《道长先生[古穿今]》 章节目录 第1章 挨雷劈 七月初七这日,白日里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到了晚上也是繁星点点,一条星辰汇聚成的银河映照着弯月,着实有些个牛郎织女银河鹊桥相会的缠绵。 京城里难得罢了宵禁,又有宫里的娘娘们站在皇城上与年轻女子们拜月乞巧,很有一番与民同乐的意思。 热热闹闹的节日过到了丑时初,人群也就陆陆续续的散了。 这晚上的天儿怎么看都觉得明日又是一个艳阳天,可泫朝京城郊外之东的青峰观上,至丑时末却是天降惊雷,惨白白一大片好似要撕裂天空一般,映照得半个京城的天空都好似白日忽显。 不少已经睡下的老百姓都被惊得颤巍巍滚下床榻躲在家门口小心翼翼的往东边看去,正在享受夜生活的王都贵族们更是丢下搂在怀里的歌姬美妾翻身而起站在院子里神色凝重目视东边。 便是宫里的皇上也是吓得派人连夜请来了普陀寺的圣僧大师们进宫护驾,一面又担忧明日该当如何面对各种民间揣测谣言。 白惨惨的闪光之后,却是一道紫色粗壮闪电直劈而下,与此同时那咵嚓雷声更是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京城方圆数十里的人听了莫不心尖狠狠一颤,只不知这是有祥瑞现世还是有妖孽作祟。 不管是妖孽还是祥瑞,宫里的那位自然是要将其定死,免得各地分封出去的兄弟叔伯心里生出点不应该有的心思。 因此等到第二日青峰观传来他们观主玄一道长半夜飞升的事迹,在皇上的认可之下自然传得越发逼真。 有人说,青峰观的这位观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那是一心一意志在修行。 夜里趁着牛郎织女鹊桥相会,观主却是得听仙人窃窃私语声,盘膝于主殿前的院子里感悟仙语顿悟了去,直接飞升了! 这一事迹传将出来,却是叫整个京城都为之一振,一时间,原本香火几近断绝的青峰观转瞬“起死回生”,预计在今年年尾有望成为与西边普陀寺旗鼓相当的道观。 “大师兄,可咱师傅不是被劈死了吗?” 渣都没剩,好好儿的坐在院子里看个月亮,谁成想就这么没了。 虽然现在能吃香的喝辣的了,可胖子还是很舍不得师傅。 瘦子大师兄叹了口气,颇为忧愁的模样,可惜刚啃了一只肥厚大鸡腿,满嘴都是油,这忧愁自是大打折扣,“师傅他老人家自来是关心咱们观里生计问题的,相信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咱们。” 说来观主什么都好,长得那般好看,可惜却总是对人不假辞色,若是他肯对着女香客们多笑一笑,他们青峰观哪里能落魄到这等天地,可惜观主却偏不愿意,还把委婉提议的大徒弟很是严厉的叱责了一番。 这也就罢了,身为道士还不会观星测字,只擅长个捉鬼降妖,念经打坐,生活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要说观主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闻名遐迩,有那大户人家给的报酬也够多了,可惜观主命里缺财,每次有大户人家请了师傅捉鬼驱邪,回头那些金银莫名其妙就是会被散出去,或是被人碰瓷或是被人偷盗。 要说碰瓷跟偷盗就已经够荒谬的了,毕竟观主除了一身道术,更有武术在身,便是妖魔都欺负不了他,更别说小偷小摸了。 更搞扯的一次直接把报酬换成了粮食布帛,却在上山的最后关头直接滚落山涧被河水冲走了。 总之这贼老天是铁了心的要让观主过上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才肯罢休,搞得他们两师兄弟也要跟着吃苦受罪。 想当初他们俩也是闹饥荒的时候为了活命才上得这青峰观,谁知道如今山下的人已经过上吃饱穿暖的盛世好日子了,他们还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 瘦子想到这里,仅剩的一点愧疚也消失了,这青峰观原本就只剩下师傅一个人了,如今师傅的离去让青峰观重回鼎盛,相信师傅在天有灵也该是瞑目了。 该瞑目的玄一道长却是持续迷茫中,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甚至连脸上该摆出什么表情都不确定。 且说玄一道长原本也是讲究早睡早起的,虽然是七夕佳节,可这些跟他也没关系。 每日里闻鸡起舞,坐于峰顶石崖之巅跟小媳妇早晚请安侍奉婆母似的准时准点迎接日出日落,趁着金乌将升未升将落未落之时天地氤氲之鸿蒙紫气打坐修行,这样的作息从玄一道长还是个短手短脚四岁小豆丁之时开始,一直到今日,这一坚持就是三十来年。 所以按理说这一日不该出什么问题。 可谁知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程度的道长七夕当晚睡到半夜却突然被一阵心悸惊醒,又鬼使神差的下了床去了主殿外的院子里。 玄一道长在女人刺耳的哭嚎声中恍然,原来是祖师爷知道他有此一劫,所以提前把他给弄醒忽悠到了院子里,免得他被雷劈的时候毁坏了观中房屋么? 道长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犹豫了一瞬,到底长叹一口气,再看现在的状况,明显这不可能是地府,需知地府里他也是有几个熟鬼来着。 旁边那一娇弱的女子见柏锦神色恍惚,居然有种看破红尘的神情,心头一紧,虽然她如今已经得了个最佳女配角,又有了背景不错的影帝成浩做靠山,但这么个冤大头却是不能随便就抛弃了,更别说这男人还有个那样的老婆。 在女性魅力这方面碾压了对方,女子心里难免得意又满足。 想着这些,女子身子一软,扑到了对方那胖乎乎油腻腻叫人恶心的身体上,脸上神情越发苦情,吸着鼻涕水紧紧拽着对方的手,“阿锦,虽然我不爱你,但是你为我做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我只爱浩哥,可我也不忍心伤害你,你今日又何必......” 话说到一半,似乎心中悲痛又愧疚,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道长却是浑身一震,板着脸就想训斥一声施主且自重,可却是有心无力,除了头脑昏沉以外,便是四肢躯体也动弹不得。 加之对方这一扑,立马扑得道长胸口刚提起的一口气又散了开去。 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醒来就在一间奇怪的房间里,身边还有两个莫名其妙的女子。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这女子又为何直往他身上扑? 委实不成体统! 道长脸涨得通红,瞪着眼想要奋力推开这女子,可如今他分明是五脏六腑浊气混沌,身重若压数百小鬼,手脚头脑都昏沉沉动弹艰难,难不成是被雷劈了已经身受重伤修为尽毁? 道长张了张嘴,好歹呵斥一声劝退这位女施主,却是张张嘴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 旁边坐在椅子上始终面色冷漠妆容艳丽的另一名女子此时却是冷笑一声,抖了抖手上的纸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的看着道长,“贺绥,给老娘戴绿帽,可以啊,七夕佳节为了过节就送这么一间咖啡厅给这戏子,既然你这么不在乎钱财,想必会很满意我给你安排的结局。今天,现在,立刻,给老娘净身出户麻溜滚蛋!” 道长反应了一下才恍然记起好像自己正式出家前师傅给他取的俗家名讳就叫贺绥,贺是师傅的俗家姓氏,绥取了平安之意,也有让他保护一方平安的期盼,所以这人是在跟他说话? 张嘴刚想说声打扰了想问问这位女施主究竟是怎么认识他的,耳边那娇弱女子却突然尖叫一声,成功把原本就头脑昏沉的道长给震得眼前一黑,瞬间就晕了过去。 这一晕,道长却好似在梦里走马观花的看完了一个人的二十多年人生。 这人应该是他的转世,原本小时候还是生而知事,可因为天生阴阳眼,反而被一些不可言说之物吓得夜夜啼哭不止,还常常伴随高烧。 家里人什么办法都试了,带孩子去医院看病反而去一次严重一次,自此只能请了家庭医生在家治疗。 原本足月出生身体很是健康的大胖小子这么一折腾,没过一个月就瘦巴巴虚弱起来,一看就不像是能养大的。 家里人被闹得心烦气躁,贺家老太太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虽然不待见儿媳妇,可看小孙子这么闹腾自己儿子,到底耐不住,直接带了小孙子去找一位大师,此后孩子却是痊愈了,一直就这么长大了。 可惜稍微长大一点却是发现,这孩子似乎脑子不大好使,憨憨傻傻的。然而转念一想这孩子刚出生那会儿的折腾,贺家人也觉得这很正常。 可如今玄一道长过来一看,却明白了前因后果。 所谓天生阴阳眼,其实就是一个人修行的根骨绝佳,这才视阴阳两界于一体,可惜那时候原主也就是玄一道长自己还年幼,到底承受不住阴秽之气的冲撞。 生而知事却也不是说带着前世记忆,而是生来就能隐约明白一些道理会学习会观察会了解周遭事物人。 那大和尚却也算不上多高明,直接设法蒙昧了原主的心智,又让家里人使法子污了原主绝佳的根骨,没了那些本事,可不就渐渐无法通阴晓阳了么,原主吃吃睡睡的也就这么长大了。 又因为根骨被污,体内在婴儿时期就积攒了不少污浊之气,体型越来越笨拙,头脑也越发混沌,怕是再过一些年,这人依旧要死于非命。 也不知那大和尚是无心还是有心,索性这前世今生被一道莫名其妙的雷电给劈到了一块儿,于原主来说是觉醒了前世记忆,于玄一道长来说是直接度过投胎轮回到了下一世。 如今倒也算是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无论是于原主还是于玄一道长来说,总算是在其中获得了一线生机。 贺绥在昏迷中知道了自己转世投胎的这个新世界的信息,又了解到“自己”此前被一个演戏的明星哄得一个劲儿捧了她好几年,还因此背叛了身上已经背负的婚姻,心里也是一阵迷茫。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管是“妻子”还是“出轨”疑惑着“真爱”,都不是他擅长处理的事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昏迷中这般纠结了一阵,到了时候,到底是该醒来了。 贺绥再睁开眼,却是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躺着的地儿。 先前七夕节“自己”因为“女神”柳依依答应了跟他的约会,“自己”激动得直接砸了全部的积蓄买了一间咖啡厅准备送给对方,结果被家里的老婆大张旗鼓的追了过来,“自己”一害怕就晕了过去。 在别人看来是怂包没胆儿,贺绥却知道,这胖乎乎的自己是被他给连累了,因为对方昏倒的同时正巧是他被雷劈的时刻。 章节目录 第2章 离家 贺绥在床上躺着看了会儿天花板,想想记忆中自己如今也是所谓的富二代了,吃穿不愁还能甩开蹄子撒欢的砸钱追一个小明星,躺在那里直皱眉。 已经被老天爷折腾得习惯了艰苦克己的贺绥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自己去过那样散漫得堪称浪费生命的生活,此时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该如何合情合理的恢复自己曾经的作息。 至于昏迷之前那个叫江旭的“妻子”叫嚷的净身出户,这一点让贺绥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有过一个妻子,但是一醒来就发现又没有了,好歹不需要让他去处理。 还不待贺绥多想,房门被人象征性的敲了两声,也不待屋里的贺绥有什么回应,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瘦高个儿年轻男人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人是大哥的生活助理张健,也是一直负责帮原主大哥跟他传话的那个人。 贺绥不习惯有人在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床上,哪怕是坐着也不行,所以贺绥不慌不忙的坐起身掀开被子,到床边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直双手搭在大腿上,对张健微微颔首,行为举止间满是认真严肃。 张健脚步不由一顿,不过想想这次被江家撵回来,怕是二少也被吓唬住了,只把严肃当做了拘谨,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正常人,还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去想什么鬼附身穿越重生之类的事,更别说张健还是个事业心很重并不爱接触小说影视的社会精英人士。 平心而论,即便是现实生活里某个认识的人改变很大,也没人会觉得奇怪,除非亲近的人,不然谁关心你是神经还是蜕变。 贺家跟江家都是海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几代传承的那种。 当然,要说为什么那个叫柳依依的小明星一直把“自己”当备胎而不是直接上手抱稳,除了嫌弃他长得磕碜以外,还有就是贺家二少在贺家其实根本没什么权势地位。 要说贺绥投胎轮回了命还是算不上太好,虽然钱这方面没问题了,可亲人缘浅。 因为是意外怀上的,生下来以后又是儿子,贺家人担心以后两兄弟长大了内斗,所以有意放养一个。 可贺绥却在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就各种折腾,即便是一开始还对小儿子有父母情怀的贺家父母也难免心烦气躁。 无论是什么感情,总是抵不住消磨。 哪怕后来奶奶说是心疼小孙子,带着小孙子去找了个大和尚治好了那怪病,后来贺绥渐渐长大,自然也将迟钝憨傻显露了出来。 如此一来,贺家人自然更加不待见贺绥了,简直把贺绥当做是他们贺家唯一的污点了,小小的贺绥更常接触的不过是家里的下人保姆之类的。 便是去了学校上学,学校里的同学老师也对做事总是慢一拍显得傻愣愣的贺绥不大喜欢。 后来贺家父母因为飞机失事,仅仅因为电话里随口问了一句贺绥是不是那天生日,而恰好贺家夫妻的航班就是那一天的,贺家人就认定了贺家夫妇是为了赶在那一天回来给小儿子贺绥过生日,于是小贺绥头上又被扣上了害死父母的名头。 贺绥大哥贺峰只比贺绥大三岁,父母去世的时候也才六岁,人小,被周围的人这么一念就念了十几年,等长大了自然也顺理成章的认定了这么个深想起来简直莫名奇妙的罪名,对这个弟弟十分不待见。 所以说贺绥其实在贺家从小到大就是个小可怜,长大了就是个大可怜,外人还总觉得他什么事儿也不干就能吃喝不愁等着领钱花是占了大便宜,越发瞧不起贺家二少的懒惰无能。 可就是这么个从小可怜成长为大可怜的人生经历,却依旧让贺绥看得唯余一声长叹。 两人既是前世今生的本质关系,道长既是贺绥,贺绥既是道长,如今有了道长的前世记忆加身,很多以往还看不透放不下的,贺绥如今也就一并放下了。 随着那一声长叹,无论是七情六欲还是郁结心结,全都一吐而空,心神无欲,寻得自然,自遵本心,得真我萃本我,收心守性。 贺绥所在的青峰道观尊的是三清中通天尊者坐下赵公眀,那些弯弯绕绕的他也搞不懂,反正他师傅传到他的时候就说他们这派追求个自然道。 这就是说得好听点,用师傅那老顽童的话说,就是他们这一派,那就是随心所欲想干啥干啥,喜欢啥就学啥。 因着小时候听那些传说神话故事听多了,贺绥拜入道门后就一腔热血一股脑的全用在了修习武术道术降妖除魔这上头去了。 旁的因为小时候说了不喜欢,师傅格外追求要随心随性,于是也不让他勉强去学,如今仅会的堪舆算命那些皮毛,也是师傅去世后贺绥当做闲暇打发时间随意自学的,到底称不上精通。 贺绥对待自己一向要求严格,不精通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糊弄人的,只平时用来辅佐自己降妖除魔寻找妖魔邪祟的痕迹。 贺绥一本正经的在脑袋里走了一瞬间的神,张健走了进来,礼貌性的朝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贺绥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手将自己夹在胳膊里的文件袋递到了贺绥面前,“二少,这是您跟江小姐的离婚协议书,您签个字就能立即生效。另外贺总吩咐,为了给江家一个交代,贺家将会断掉您的经济供应,贺家老宅也将会暂时不接待您,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脸上笑得这么客气,说的话却委实算不上好,这就是比较委婉的驱逐了嘛。 更别说言语间还是什么老宅暂时不接待他,倒是真将那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当成是大哥贺峰一个人的了。 当然,实际情况其实也相差无几就是了,贺绥在被推出去跟原家联姻之后也是直接搬出去住在江旭名下一栋别墅里,真就跟嫁出去似的。 其实当初那联姻并没有多大意义,不过是为了让合作项目更加稳妥,若是一放临时搞算计,另一方能够那贺绥这个人做由头进行道德层面的追究。 贺绥并不在乎这些,板着脸点点头,并无异议,伸手接了文件,“是现在就签字吗?” 这下张健是真的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番贺二少,还是那个胖子那个傻子,估计也是自知理亏,所以不敢多做挣扎。 如此甚好,张健脸上露出点笑来,又给贺绥递了笔指了签字的几个地方,“是的,签完我会给江总送过去。” 贺绥虽然一并知道了轮回后的记忆,可因为神魂神智的差别,占主导地位的还是道长,捏着签字笔还有点不习惯,他是一向用毛笔的。 不过贺绥也没露出什么,只捏着笔认真的将名字签了上去,因为他怕太随意了要把名字写成古体字。 张健线在贺绥的字迹上停顿了一下,虽然字很普通寻常,可一笔一画总觉得透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儿。 或许二少签这份离婚协议的时候心里也是不平静的吧,艰难起来,自是一笔一画极尽力道。 贺二少能这般知情识趣,张健也是心情舒畅的,好歹乖巧还能有点甜头,收好了文件,张健又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张卡,双手递了过去,“这是贺总单纯以您大哥的身份额外留给您的,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一,只要不乱花,足够二少生活一段时间。” 至于如果乱花会怎样,那自然是饿肚子睡大街,毕竟就二少疯狂追求的那位柳依依,一个包几十万都不够塞牙缝的。 也不知道二少为什么能傻到这种程度,今年都已经二十六了,被人家从大学开始吊到了现在,也有六、七年了,每年拿那么多公司分红居然都不够花,不知败了多少钱。 来之前贺总就吩咐过,若是对方听话,那这张卡就存在,若是对方闹事,那这张卡就不存在。 贺绥却是出人意料的抬手竖掌,掌心朝外做拒绝状,“不用了,请张助理帮我还给大哥吧。” 张健愣住,而后失笑,继续将卡递过去, “二少还是别生贺总的气为好,贺总也是为了让江总不再找您麻烦。” 贺绥坚决不收,张健要把卡放在床上,贺绥不动如山,“你放在这里我也不会带走的。” 张健想了想,只能将卡收了起来,也懒得关心贺二少手上没钱如何过活,既然你死要面子,那就理所应当的承担“活受罪”这个后果。 “二少之前只是受到惊吓暂时性晕厥,医生检查过,您醒来之后就可以出院了,出院手续不用单独麻烦,那么我就先回公司了,二少再会。” 这个张健确实十分礼貌周到,虽然这种礼貌周到也显得生疏冷淡,对于贺绥来说却是挺能接受的。 这毕竟是陌生人,贺绥并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这一块儿,若是每个人都有事说事按规矩办事,甚好。 贺绥起身目送对方拉上门离开,自己转身去病房自带的洗手间。 试着用现代化的这些东西解决了五谷轮回之后续,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眉眼之间倒是熟悉的自己,可五官却已经被脸上的肉挤得变了形,下巴都是好几层堆着,怪不得刚才他点头的时候感觉动作幅度小了都很难把那个动作表现出来。 章节目录 第3章 自然道 旁人看见胖子,难免下意识的将这人跟“好吃懒做”联想到一起,然而有的人身体痴肥,却是因为根骨静脉甚至血肉被秽物堵塞。 肉身不通畅,自然淤堵不堪,五脏属性组合而成的循环圈也就停滞甚至罢工。 人体本身因五脏六腑暗合金木水火土无属性组成一个自然循环圈,好似一个小世界,风雨雷电淤泥等等也暗合上下气、泪汗等物。 试想一个小世界若是没有了那些风雨泥土,自是不适合生命体存在,人体自当如此,这也是肥胖不健康的根源。 贺绥动了动手脚,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新社会,根据记忆,好像也有桥洞以及公园木椅之类的地方可以去。 贺绥出来的医院是新兴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医院,附近都是些新建筑,高楼林立,贺绥有些不习惯这种空间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况且看了看方位,也不适合吸收日出日落之时的紫气,贺绥左右一张望,选了个方向徒步前行。 身上修为尽失,又是盛夏七月,贺绥走了几分钟就感觉到久违的炎热感,想了想,寻了个附近的公园。 这边是商业街,写字楼鳞次栉比,这会儿下午五点多,正是商铺营业公司上班的时候,加上天气闷热,老人孩子也不爱这时候出来散步,此时小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 贺绥随着感应寻了个沾染阴风的角落,掐了个道家手诀在眉心一抹,勉强开了阴阳眼,看清几只缩在角落里一脸茫然的残魂。 确定几只残魂都是已死之人且没有神智,贺绥这才将残魂都设法暂时拘在了随身一张身份证里面。 身份证原本是没有意义的,可如今新华国将其当做人在社会行走的一种身份证明,上面自当沾染了活人的生气,被天道所承认。 阴魂躲藏在里面,自有活人生气遮掩天机,避免被阳气灼伤。 将身份证重新揣进裤兜里,贺绥只觉浑身顿时一凉,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暂且托几位仁兄身上阴气避暑,且等到一会儿金乌坠地之时再将他们送入地府重入轮回,也算是一取一予不欠因果了。 那阴凉很是有用,即便是再顶着大太阳赶路,贺绥也丝毫没有流汗,有行人匆匆与贺绥擦肩而过,无不感觉瞬间一凉,那凉气儿跟钻进了骨子里似的贴得人大热天的忍不住打个冷颤。 左右一望也想不出是个什么缘由,且那感觉就是转瞬即逝,行人只能暗暗嘀咕一声怪事年年有,今年估计特别多。 寻准了方向,贺绥都不需要问路,一直从五点多走到了六点多,虽然身体沉重,可前进的脚步却一点没有迟缓,甚至还越走越快。 整个走动的过程中贺绥心中默念心经,空心眀神,骨肉中掺杂的晦气也在缓慢排除,虽然这个过程不如打坐修行来得快,甚至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贺绥却一点都不觉得白费功夫。 无论是做什么,总是积少成多,用这个新社会学校教导的知识来说,那就是量变积攒引起质变,人类总是这么擅长总结经验继往开来。 也无怪乎世界各种族不计其数,占领最广阔天空繁衍长远的却是最弱小的人族,这就是天道的偏爱,让人族生来就开了神府中的智慧,拥有了强大的学习与创造能力。 一个多接近两个小时,贺绥愣是走出了新兴区靠近了老城区那边,到了个有湖泊的湖心休闲广场,贺绥简单看了下太阳的方位,寻了块路边大石,不顾旁人奇怪的注视,盘腿而坐,摆出无心朝上的打坐姿势,面向金乌坠入地平线闭目凝神缓缓收回五感。 所谓五感,既视、听、嗅、味、触,当一个人缓缓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警界时,五感就会缓缓收回至肉身,玄妙的第六感将会更加敏锐凝实。 用普通人的话来说就是放空心神的发呆走神,可对于修行之人,却是一种对神魂的修炼。 人有三魂七魄,又有眉心头颅中神府将其安置。 有时候朋友间的恶作剧,吓人一跳,头脑中神府震颤,就会产生一种闷痛感,同时由脑部掌控的心脏律动也会受阻产生瞬间的断链停滞。 贺绥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可惜海城七月里的日落大致在七点半左右,他身上又没有多余的钱能够选择更便利的交通方式,单靠走路只能在短时间里选到这么一处。 钱夹里倒是还有二十多块钱的现金,可贺绥是节俭惯了的人,或者说他随时准备迎接天道给予他的考验,所以哪怕一块钱的普通公交车他都舍不得轻易浪费,更别说他身上还带了几只残魂做降温之用。 这法子对他而言不过是凉爽一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却难免有损阳气,轻则感觉一下量入骨髓的寒气,重则沾了阴气过几天小倒霉的日子。 若是乘公交车,难免会与旁人近距离接触一阵子,不必跟路人擦肩而过来得松快。 贺绥所在的道门崇尚自然,追求的是修炼本心本我,既神魂,传《自然道经》一部,内容很简单,不过是要人持之以恒如积月累方有成效,若是心神无法清净,则只能当做延年益寿的普通道家经法搞个修身养性。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他们这一门很是凋零,基本上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传人,贺绥当初刚入道的时候还纳闷儿过,怎么师傅那样顽劣得跟孩子似的老头儿也能做到心神清净,可后来深入以后才觉得自己犯了人最容易犯的偏见。 人们总认为心神清净定然是要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可他们本来就是追求的本我真我,若是性子活泼的人非要逼着自己安静下来,反而违背了道门宗旨,注定连入门都无法做到。 贺绥不知道先秦时代是否真的有道术可翻天覆地的修士,可到了他们那一代,确实更注重的是神魂上的修炼,贺绥为了斩妖除魔的时候更顺利,从小又练了俗世的外家功夫,没有戏本里玄之又玄的内功轻功,只佐以道家步伐,让自己伸手敏捷些,轻易对付十几二十个山匪之类的还是不难。 加之内里有修出的道家轻灵神魂,精力用之不竭,这才被俗世的人称之为“武林高手”。 贺绥小时候也曾遗憾过修行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可现在被天道送来了转世的身上,却也正因如此,要恢复往昔鼎盛的力量,却也更加容易。 只是体魄上的修习,肉身已经二十有六,到底是晚了,只能趁着洗涤血肉中淤堵的污秽之气时坚持练拳舞剑,估计能恢复个四五层。 这些事情不过是转瞬就抛之脑后,贺绥闭目之后收敛五感,又刻意以道家法门放缓呼吸,第六感延伸而出,感应周遭人间气息,虽然浑浊,却也不失为一种入世的趣味。 又有天边即将坠落的金乌在日夜交替之际,散发出朦胧紫气。 宇宙洪荒在无尽的岁月中不知有过多少变更,天地初始至今,山巅深海倒更无数次,便是那星辰也有新生与陨落,唯独日月不变。 所以哪怕是这个科技高度发展破坏了环境的新时代,日月中蕴含的来自洪荒时期的紫气依旧存在着,是无数人、鬼、妖、魔追求力量的起始点。 人又发散思维创造各种心法心经等修行手段,根据自然中吸收了日月力量的各种物品进行修炼。 另外三族中有妄想寻求捷径的另类,则背弃天道将人族当成了获取力量的目标,于是人族又在一次次试探中得到了“功德修行”的法子,这便是“替天行道”。 贺绥闭目打坐不过修行了半个小时左右,太阳落山,紫气消逝,夜色降临,这就是阴阳交替。 虽然还是闷热得好似空气都粘稠了,可贺绥也不再留那几只给他消暑气的残魂,刚结束了日常修行,没有停歇的直接手上掐了本门沟通祖师爷的手诀,双唇轻轻煽动,默默念了经文,先是弟子经,后是往生咒。 这道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要请祖师爷显灵,不过是借祖师爷的感应之气沟通阴间地府,让残魂能够顺着往生咒一路自行寻到接引门,成功入地府,接受地府神鬼的引导,完成或审判或轮回的这些固定流程。 章节目录 第4章 遇善扶善 贺绥口诵往生咒,虽默默无声,可空气中却有股微妙的变化。 原本因为滞留人间许久已经损了神智变成残魂的几只从身份证里飘了出来,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那些往生咒好似泛着浅浅白光环绕在残魂周身形成了一股保护圈,也自带一股牵引力,这股牵引力将会引导残魂们去往该去的地方。 别人看不见,闭着眼开了阴阳眼直接以眉心神府位视物的贺绥却能看见半透明状的几只残魂在空中朝着他的方向拜了几拜,而后放下一切执念,顺着牵引力消失在半空。 有功德飘散,似浅金色荧光,在空中飘散,渐渐落到贺绥面前,自他眉心没入。 显然,超度几只残魂的功德并不如贺绥所想的那样只是两个多小时的消暑就能抵消,天道承认了他的善行,自降功德之光。 这种程度的光还达不到金光的程度,只浅金偏白色,虽然功德之光很少,对于如今的贺绥来说,却也聊胜于无,至少沉重的身躯略轻松了一分。 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贺绥慢慢收了心神停止今日的修行,一会儿还要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占个木椅当做晚上睡觉的地方呢。贺绥一睁开眼,却是眉心一跳,这是吓的。 刚才贺绥专心的以阴阳眼看残魂离开,之后又去感受了功德之光入体的畅快感,倒是忽略了对自身周遭的感知。 原本还心神放松呢,睁开眼就看见近前有一张放大的脸庞凑在距离自己眼睛五厘米之处,饶是贺绥也是吓了一跳,即便面色不改心神不乱,却也忍不住神府微微一颤。 稍稍将脑袋往后退了一点,稍贺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这才发现对方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因为职业病,贺绥看人习惯先看人眉宇,因为那是神府所在之地,一个人秉性好坏,也是从此处延展而来。 少年也不知道在贺绥打坐的这块大石头边蹲了多久了,见这个睡着了的大哥哥终于睁开了眼,顿时咧嘴一笑,口水止也止不住的从嘴角流了下来,一边还宛如稚儿般下意识含住大拇指。 贺绥眉心一拢,这少年怎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缺魂少魄这种症状,用新时代的科学依据来说就是脑神经哪个地儿出了问题,用玄学来说,就是神府中神魂不完整。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也是“神魂”中所谓的“神”。 人若是丢了一个魂还可以,丢两个魂还能活着,若丢三个魂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了。胎光乃人的生命、之光,自一个人还是受精卵开始就在母体中孕育了,爽灵决断一个人的智力、慧力以及反应能力。 最后一个幽精则是决定人的性取向和性能力,也决定了这个人将来会爱什么人,这也是为什么异于寻常性取向的人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行治疗纠正。 另外又有七魄,一魄主宰呼吸,二魄主宰心跳,三魄主宰消化,四魄控制水液代谢,五魄修复生殖功能,六魄让人知冷知热,七魄具有警觉功能。 有些人的直觉很准,这就是第七魄很强的表现。 当然,这些只是道家的解释,在佛教里又有三魂七魄对应七情六欲之说。 贺绥并不否定任何派别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诠释,甚至连新时代的科学解释贺绥也认真思量之后觉得也有可取之处。 眼前这少年应该就是缺了主聪慧的爽灵,至于七魄中缺了哪个,因为还没有更深入的接触,贺绥也不能断言。 至于为何能够断言少年缺了爽灵,这倒是废话了,毕竟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就有痴傻之症。 只是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后天的,若是天生的,便是天师来了也没办法,毕竟是轮回上出了问题。 再往上追溯,又很可能跟前世功德罪孽有关。 有些人罪孽太深又有先人庇护,地府就会将此人缺魂少魄的扔去轮回,受一世罪孽,观其本心本性。 若是这一世表现良好,那下一次轮回自是齐齐整整的跳轮回台。 若是表现不好,缺了神魂的情况下都要作恶,这就说明这个魂是坏到了根子上,自是要接受惩罚,为牛为马入畜生道。 为人干活被人宰杀吃肉,以身赎罪,什么时候赎完了什么时候再回人道。 贺绥动了动脚,那少年嘿嘿笑着,竟是伸手拽住了贺绥一截衣摆。 贺绥身上穿的是加大码的T恤衫,下面一条肥大的运动裤,这少年瘦巴巴的跟竹竿似的,拽着贺绥一截衣摆,两人一对比,看着就让人心里一跳,毕竟那胖子估计一伸手就能把少年推出去老远。 “哥、哥哥,吃!” 少年因为伸手拽贺绥,所以含在嘴里的手指头已经拔了出来,拽着贺绥衣摆的手口水滴答的,偏偏少年不自知,憨憨傻傻的笑着伸手把自己另一只手上捏着的棒棒糖眼巴巴的送到了贺绥面前。 贺绥想了想,估计这少年是感知到刚才他周身气息令人舒服,忍不住的就靠近。 功德之光由天道降下,沾了天道的气息,人族又有天道庇护,人自然不由自己的想要亲近。 这少年没了正常人的思维约束,反而更愿意顺应本心。 贺绥看了一眼那几乎要凑到自己下巴上的棒棒糖,或许少年已经舔了几口了,沾了口水,又加之天气热,那顶在塑料棍子上的圆球糖果已经有点化开了,糖水就黏糊糊的粘在少年捏糖棍的虎口上。 “不用了,谢谢小兄弟,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虽然有这世的记忆,可贺绥还是在一些细节上习惯了在泫朝时的习惯,此时叫起少年来也是小兄弟这种在现代看来略有些滑稽的称呼。 贺绥倒是没有什么恶心的感觉,只心平气和的拒绝了少年要分享糖果的意思,又转头看了看附近,没看见有人好似跟这少年相熟。 少年有些没听懂,嘿嘿笑了笑,又抻着胳膊把棒棒糖往上面送了送,这回是直接戳到贺绥那一层层堆起来的肉呼呼下巴里了。 贺绥无奈一叹,略微偏头,抬手捏着少年细瘦的手腕,用了巧劲儿的将少年胳膊反转,成功把棒棒糖反送到了少年嘴里。 贺绥这一世依旧是个高个儿,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少年也就一米六几左右,比贺绥矮了不少。 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石头边,引得散步经过的人纷纷注目,有人还拿起手机似乎在拍照之类的。 贺绥也知道如今的人喜欢玩网络,生活里碰见一只狗对着树子撒尿标记都恨不得拍了发到网上。 贺绥侧了侧身将少年挡在身后,少年嘴里尝到了糖的滋味儿,顿时傻乎乎笑着忘了刚才非要把糖分享给大哥哥的事儿,美滋滋的伸着舌头歪着头舔了好几口,完了还吧唧吧唧嘴儿似乎是在回味。 贺绥看这少年身上的穿着虽然破旧,可打理得很干净,看来少年家境不好,家里人对他却很重视。 少年脸色很白,是不常见阳光的苍白,应该是平时在家里,家里人有空了才带着出来散散步之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让少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贺绥拉着少年往旁边大树后走了几步,免得路过的人将他们两个拍了发到那个什么网上,被人围观还要随意议论的感觉,贺绥不喜欢。 “小兄弟,你的家人呢?” 贺绥微微弓腰继续问,少年听不懂,贺绥就一直重复的问。 问了有十几遍后,少年终于听懂了一点,眼睛一睁,脸上的傻笑总算换成了着急,转着眼珠子到处找人,“爷、爷爷!” 贺绥先前就是找的比较偏僻的地方,这周围不是草地就是树木,还有当做壮实的大型鹅卵石,少年着急的到处找,还傻乎乎的弓着腰趴在草地上去翻找石头,似乎他爷爷能躲在那巴掌大的石头下似的。 原本少年特别宝贝的棒棒糖也顾不上了,直接抓在手上随着爬跪的动作沾满了泥土草屑。 贺绥也不强行拉人,只压着一身肥肉勉强蹲在旁边细声哄人,“小兄弟别着急,我带你去找人。” 说了几遍,少年自顾自的根本听不进去,贺绥想了想,重复了几遍“爷爷”,这才引回了少年的注意力。 贺绥也不多说什么,只伸着手让少年牵手,嘴上又重复的说着“爷爷”这个词。 虽然没有详细的解释,少年却反而明白了,把手搭在贺绥手掌里,被贺绥拉了起来,要跟着大哥哥一起去找爷爷。 这个湖心休闲广场面积不小,且还是没有围墙的那种,也就是开放性的,是周围居民区的共同休闲地点。 如今快八点了,路灯光线明亮的地方已经已经咚洽咚呲跳起广场舞来了,要找人有点麻烦。 贺绥也不耽搁,左手拉着少年右手,右手食指中指一并,掐手诀在少年右手中指指尖一抹,少年只觉到一阵转瞬即逝好似错觉的刺痛,之后那里就冒出一滴血。 说来也奇怪,那血居然圆滚滚的,好似米粒大小,被贺绥一抹就带到了自己的食指中指上,再抬头观星,往对应的天星方位一指,血滴消失,贺绥却感应到了少年血脉亲近之人的方位。 “走,跟我来。” 贺绥拉着少年毫不迟疑的往一个方向找了过去,因着今晚星辰明亮,血脉指引也清晰至极,贺绥不过带着少年走了两分钟左右,就看见前面有位白发老人正满脸着急的拉着路人连比带画的询问。 老人背上挂了个破旧蛇皮袋,里面半鼓着,有路人嫌弃他是个拾荒人,摆摆手就躲得远远的,有人心善倒是站着耐心的听完了老人的询问,可惜认真想了想,却只能爱莫能助的摇头摆手。 被贺绥拉着手腕的少年看见了老人,原本都着急得眼泪花子直转了,此时却瞬间眉开眼笑,扔下贺绥就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跟个小孩子似的张开胳膊扑了过去,“爷爷!” 老人被少年扑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少年根本不懂那些,老人也不怪罪,宝贝的将少年抱住一个劲儿的拍背,末了还偷偷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贺绥看得心中感慨良多,却也不急着离开,他准备上前跟老人搭个话问一问少年是天生如此还是怎么回事。 若是能帮,贺绥并不介意,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办妥这事儿会很费力。 相逢即是缘,少年偏偏在那个时候拉住了他的衣摆,即便当初他那记名俗家大弟子总念叨他爱做无用功,可贺绥坚持本心,并不曾因为生活艰苦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是贺绥年少时就发下的心誓,遇恶除恶,遇善扶善,这才是“除恶扬善替天行道”。 章节目录 第5章 李家之事 贺绥跟着走了过去,站在几步远的距离等着老人跟少年平复情绪。 少年本就是缺了心智的人,换句话说有点没心没肺,着急了那么一下,转头就把那份心情给忘了,傻乎乎的又高兴起来,抬手就要添棒棒糖。 可惜棒棒糖已经脏了,被老人一把给拉住不让他吃,“小海乖,糖脏了,回头爷爷给你拿开水洗洗再吃好不好?” 在爷爷面前少年还是很听话的,眼巴巴的盯着棒棒糖看了几眼,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带他找到爷爷的哥哥,转身就朝贺绥那边挥了挥手,又指着贺绥跟爷爷说,“哥哥!” 自从孙子出了事之后,无论是思维还是说话做事,都跟三、四岁的小孩儿似的。 老人这才有空一边抹脸一边顺着孙子的指引看了过去,看见贺绥,自然也明白了是这个人把自家孙子给送过来的,连忙抖着手走过去,拉着贺绥的手再三感谢,刚擦干了眼泪的脸上全是感激。 贺绥缓和了神色不甚明显的微微一笑,“刚才我坐在路边闭目养神,睁开眼就看见了小兄弟蹲在我面前。” 贺绥也没问老人怎么让少年一个人走,看老人那神色,明显是意外。 老人满脸自责的叹了口气,拉着孙子的手心有余悸的不敢再放开了,“刚才我就让他站在旁边等我一下,结果我太大意了,转头就没看见小海了。” 原来少年的小名叫小海,贺绥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以前都没发生过,平时老人下了班吃了晚饭,都会带寄养在邻居老太太家屋里的孙子出来散散步,顺便捡点垃圾卖钱赚点孙子的营养费。 小海虽然痴傻,可平时很听话,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绝对会乖乖站在那里。 湖心休闲广场拾荒的人可不少,不过因为人流量大,所以老人经常过来,顺带也让孙子多接触人群。 虽然孙子变傻了,可老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经常在家陪孙子,让孙子寂寞了。 今天老人也跟平常一样,转到了垃圾库那边,那里一直都有抢着捡垃圾的人,老人就让孙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自己甩着老胳膊老腿儿挤了进去。 垃圾库周边地上都不会太干净,老人最是心疼孙子,自然不愿意让他靠得太近被熏到,谁知忙完了一回头,却没看见孙子了,一时把老人急得不行。 若是真因着几个瓶子就丢了孙子,老人怕是会想不开直接跳湖了。 “小海很听话的!” 老人显然因为之前太慌乱害怕,所以这会儿头脑都还有点不灵醒,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不过一直在着重说明自己孙子很听话。 小海突然嘿嘿傻笑着去拽贺绥的衣摆,“飞,飞!” 说着话呢,满眼期盼的看着贺绥,似乎在等着什么。 老人看孙子居然用捏着棒棒糖的那只手直接去拽贺绥,把贺绥的衣摆都给弄得黏糊糊的,有些不安的弓着背跟贺绥道歉,一边试着去拽孙子那只手,“小海听话,把大哥哥的衣服弄脏了,乖,听话啊。” 少年松开了手,嘴上还念着“飞”这个字,似乎是看贺绥没听懂,还举着手往天上比划了半晌,贺绥稍微有点明白了,估计是少年恰巧看见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不知是残魂散去还是功德之光降落。 老人却不知道,只以为孙子又犯傻了,一边心疼,一边又怕贺绥生气,只能眼带讨好的小心翼翼对贺绥笑。 贺绥抬手抓住少年空中乱比划的手,右手结了个单掌慈尊印,大指压住小指,掌心朝天上星辰,而后一翻手掌,借来的星辰光晕就在伸直的三根手指指尖上闪烁。 这是贺绥弄来哄小孩儿的,并没有什么作用,若是小海真的能看见残魂或者功德之光,这星辰光晕应该也是能看见的。 果然,少年瞪圆了眼睛,然后兴高采烈的跳着拍手,完了还伸手想要来抓,自然是抓了一个空。 在别人看来,贺绥不过是胡乱一笔画就哄住了傻子,老人也以为贺绥是在配合自家孙子玩闹,见孙子这么高兴,欣慰的抹了抹眼角,感激的朝贺绥咧嘴一笑。 哄好了少年,贺绥左右看了看,“老丈人,我们到旁边去站一站,有些话我想多嘴说两句。” 虽然奇怪贺绥的称呼,可老人也没多想,原本还想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个好心人呢,可兜里轻飘飘,他出门也就带了两块钱以防孙子想要吃点什么。 此时贺绥有话说,老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连忙跟着贺绥往旁边偏僻一点的地方走了一段路。 眼看周围没什么人,贺绥也不废话,直接问老人,“老丈人,我看小兄弟怎的缺了一魂一魄,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出了什么事?” 原本还在费心费力想着自己能如何报答好心人的老人闻言顿时浑身一震,睁着眼看贺绥。 少年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他,就一个劲儿的围着贺绥的右手打转,估计是还想看那个飞在空中的亮晶晶。 老人愣了半晌,贺绥还以为对方不相信这个,毕竟在他的转世记忆里好像现在的人都提倡打倒封建迷信崇尚科学。 谁知老人回过神后却是神情激动的拉了贺绥的手,急切的问,“小伙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懂这些?我孙子是他爸妈出车祸以后才这样的,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可以救我孙子?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筹齐的,只要能救我孙子!” 老人也不是没想过贺绥会不会是骗钱的骗子,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着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哪一天他真倒下了,孙子又是现在这么个情况,到时候他的小海可怎么活啊! 老人也去好多福利院转过,也特意打听过,像孙子这种年纪大了又神智不清痴痴傻傻的,一般的福利院并不会收,只有Z府的专门收容所才收。 可那些里面很多条件都很艰苦,政府办收容所是好政策,可抵不住下面执行的人心思不正。 因为自家孙子的情况,老人特别关注这方面的社会新闻,周围的人有了这方面的消息也爱跟老人唠嗑。 前不久老人还听人说有些地方会把人拉去割器官,这可吓坏了老人,如今他是连个头疼脑热都不敢有,每日里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就怕自己有个什么意外他家的小海就要被人割了器官扔在下水沟里没人管。 眼前这人长得虽然胖乎乎的,可说了几句话也好像不是坏人,难得的孙子又对着小伙子十分亲近,老人哪怕心里不相信还是忍不住生出点奢望来,万一这事儿是真的呢? 如果孙子真的能恢复,至少等自己走了,孙子也能勉强养活自己。 日子苦是苦了点,可孙子今年才十五岁,才看了十几年的这个世界,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老人哪里舍得让孙子就这么早早的跟他一起走了。 贺绥倒是不知道老人一时间想了那么多,先安抚了老人,再让老人简单的把小海的情况说一说。 小海全名叫李海生,老人叫李大贵,人称老李头。 原本他们是小地方渔村里的人,后来老李头的儿子读大学留在了海城工作,找了大学里谈的儿媳妇。 两口子有文凭又踏实肯干,虽然家里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还算过得不错。 两口子买了房买了车就把老人跟孩子接到了海城一起生活,谁知后来两口子送孩子上学的途中出了车祸,老李头的儿子儿媳都没了,孙子因为是坐在后车座上的,倒是没多大问题,可在医院里醒来后却得了这痴傻症。 老李头还来不及伤心就只能急匆匆收拾好心情全力救治孙子,肇事司机跑了,警察局那边一直没有音讯,又是治病又是给儿子儿媳办后事,期间还被自称有线索的人骗了好几万块钱,家里的房子跟车子都没了,甚至到最后连积蓄也在治孙子的痴傻病里耗没了。 没办法,老李头只能带着孙子搬进了弄堂里,一边自己找了份在医院太平间守尸的工作,平时再捡捡垃圾赚点菜钱,日子也就这么勉强撑过来了。 要说原本老李头也能带着孙子回渔村,在那里他们还有自己的小房子,可老李头自知体力不行,回了渔村也没有讨生活的本事,留在海城这个大城市里,再不济还能捡垃圾赚点钱。 “是我没用,让小海跟着我受苦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带小海去看那些专家医院,按照小伙子你说的,要是我早点带小海去找个大师道长看看,说不定小海已经好了。” 老李头总觉得是自己太蠢太没用了,要不然儿子儿媳留下那么多钱,他却被人骗了好几万。 说到情动之处,老李头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原本围着大哥哥转的小海见爷爷哭了,顿时又着急起来,转而围着爷爷转,转了两圈,小海想到了什么,学着爷爷平时的样子把爷爷的脑袋笨拙的按到自己肩膀上,拍着老李头的肩膀一边嘴里“哦哦哦”的轻声哄着,就像大人哄婴儿睡觉似的。 平时小海夜里做噩梦他爷爷就是这么哄他的,很快他就能重新睡着。 贺绥摇摇头安慰老李头,“被人骗了也不是你的错,当时你一定是太着急了,希望能早点找到害了小海父母的人,让对方受到应有的惩罚。” 况且如今那些有真本事的大师道长要么就是隐居,要么就是价钱昂贵,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基本都是些没多大本事的,哪怕老李头当时去找了,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法子被人骗钱罢了。 至于老李头被人骗的钱,贺绥也并不觉得是他太愚蠢。 贺绥很能体谅老人当时的心情,本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随后孙子又出了事,那害了他们一家人的凶手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种情况下有人谎称自己有线索,再以此做要挟让老李头给钱,着急的老李头自然不会拒绝。 章节目录 第6章 东三巷 贺绥并不擅长安慰人,说那些话也就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事情是怎样的,那就是怎样的,若果真是老李头的错,贺绥也不会有半点委婉犹豫的指出。 贺绥如今长得油腻腻胖乎乎的,可眼神却正直又严肃,让人看着就不自觉的相信,老李头好歹感觉到了点安慰。 再则他也就是一时激动才情绪激烈了些,如今一张老脸上后知后觉的露出点不自在来,反手拉了抱着自己安慰的孙子,转头眼巴巴的看着贺绥。 慎重起见,贺绥把自己如今本领算不上高出手把握无法百分百确定的事也说了。 老李头却毫不犹豫的恳请贺绥帮忙,“小伙子你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本事就已经是许多人都比不上的了。” 这倒是实话,新时代自比不上贺绥原本所在的泫朝,毕竟应时代发展的需要,如今可以说是科技时代。 想至此,贺绥也不再就此时多做计较,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大爷叫我贺绥就好。” 跟老李头说了会儿话,贺绥在口语上也终于记得要改变了。 老李头完全没注意这个小细节,拉着小海点点头,脸上是始终退不下去的激动振奋,一双被生活中各种苦难打磨得没了神采的浑浊双眼此时也是冒着光的,就好像看见了自家孙子恢复健康的那一天似的。 “我、那我就仗着一把年纪了,喊先生一声小贺,小贺,你看什么时候到哪里去找你才合适?” 可不能把人给弄丢了,老李头如今是越发相信贺绥了。 毕竟要是单纯想要骗钱的骗子,哪里能有这样正直的眼神呢,说话也很是实在。 这个问题倒是把贺绥问得一愣,左右张望,目之所及的范围里也没看见有什么桥梁。 若是有的话,倒是能暂时定一个桥洞作为自己之后的居所,至于今晚准备休息的公园长椅,自然不能作为长久的落脚之处。 老李头见状,也是一愣,刚想说话,却听肚子一阵咕噜声。 起先贺绥也没注意发声处,倒是老李头视线落到了他肚子上才反应过来,一旁的小海更是蹦跶着拍手笑了起来,“饿,肚肚饿,哥哥!” 原本的贺绥胃口大,从中午在咖啡厅还没开始吃饭就晕倒,到醒过来后离开医院,算起来午饭晚饭都没吃任何东西,便是水也没喝,也怪不得肚子能响得这么清晰了。 到了这时候,便是严肃惯了的贺绥也不免露出一丝赧然。 老李头被自家孙子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被小海这么一闹腾,老李头刚升起来的对大师高人的拘谨尊崇也稍稍减小,再想刚才他问贺绥在哪里找对方时贺绥的表现,老李头忍不住有了点猜测,试探性的问道,“小贺,你还没找到落脚的地儿?” 贺绥默默点头。 老李头松了口气,笑了笑,发出邀请,“那个,要是不嫌弃,小贺就到我们家住吧,我跟小海住的弄堂,虽然地方窄,可好歹也能遮风挡雨。” 至于别的老李头没有多问,海市虽然是个繁华的大都市,可再繁华的地方也会有他们这种在夹缝里挣扎讨生活的人。 虽然看贺绥手腕上还戴着手表,气质也不像寻常人,可谁还不能遇见个暂且迈步过去的坎儿呢? 原本老李头还担心自己没办法报答贺绥,如此一来倒是能管贺绥的吃跟住,即便再拮据一点,顶多他这个糟老头子再去找个兼职的活儿就行了。 在太平间守了一年多了,老李头也知道一些寻常人不愿意干又能来钱的活儿,比如说帮忙整理仪容换衣缝补背尸之类的。 反正他也是个泥巴埋到脖子的糟老头了,也就老天爷长眼让他一把年纪了身体还算健朗,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去干那些活儿赚点钱也不成问题,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只要心中无愧就不用害怕。 贺绥摇头拒绝,毕竟小海跟老李头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他就是个天生穷命,去了也只能白费老李头家的饭钱。 “今晚我就在公园这边歇一晚就行了,等明天时间宽裕了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今晚不会下雨,贺绥并不担心。 老李头却是坚决不同意,非让贺绥跟他们爷孙俩回去,“虽然吃不起大鱼大肉,可稀饭青菜我这老头子还是能供得起,再怎么说你今天也帮我把小海送了回来。” 至于医治好孙子的事,老李头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合计一下家里的积蓄,到时候一定倾尽全力的报答贺绥。 眼看贺绥不愿连累他们爷孙俩,老李头再接再厉,“况且咱们海城每年七月八月都有可能会起台风,到时候便是桥洞下搭了棚子的人都抵不住。” 其实那些人到时候会到专门的收容所去临时躲避台风,可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对这方面没什么认知。 为了让贺绥同意,这老实巴交的老头儿也耍了点小聪明,故意隐瞒了没有说。 贺绥一听也是恍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桩事,果然犹豫了。 如今正是七月下旬,八月是台风季,海市虽然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所以台风很少滞留,却难免被台风尾巴扫到,偶尔也有些年份里有台风无视凹口海岸的地形阻挠成功上岸作客海市,贺绥不敢确定在短时间内能否找到一个能够遮风挡雨且稳固的住处。 虽然有一身本事,可贺绥却不相信自己的财运,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这玩意儿。 老李头低声跟小海说了一句话,原本正在扭着头东张西望看人跳舞的小海顿时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贺绥咧嘴一笑,丢开了爷爷的手改去拽了贺绥的衣摆,“哥哥,走,回家!” 这话估计是他爷爷经常跟他说,所以小海十分难得的把这句话说得很是清晰顺畅。 爷爷说,要请哥哥去家里陪小海一起吃饭睡觉,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睡觉的小海顿时就兴奋起来,拽着贺绥不肯撒手,边说还边迫不及待的拽着贺绥要走,这是急着把人给带到自己家里呢。 贺绥被小海一拽,再对上小海那双跟装满小星星的眼睛,这才略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见状,老李头跟小海都很高兴,老李头也不捡垃圾了,拉了孙子引着贺绥,三人一起踏着路灯的光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弯弯绕绕拐出了高楼林立的街道。 走了两条小马路,入得一个宽敞的巷口,站在巷口下面抬头一看,头顶铁质的巷口牌子已经铁迹斑斑,隐约能看见“东三巷”三个字儿,这就是这条弄堂在外面的名称了。 入了巷口,周围的建筑只两三层楼,有的楼顶倒是有大胆的或者有关系的房东又加盖了顶棚,专门用来租赁给外地来打工的人住。 老李头这回没走后巷,走的前巷,巷子两边有很多做买卖的店铺,路边还有趁着夜色出来摆地摊的,老李头让贺绥帮忙牵着小海,自己笑着上了台阶到一家烟酒铺里跟一个老板打了招呼,凑近说了几句话。 那中年老板十分豪爽的笑了笑,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然后低头从胸前挂着的破旧女式小挂包里摸出一张红钞票塞给老李头。 老李头借到了钱,这才回来,带着贺绥他们俩到旁边一家蔬菜水果店里佝偻着身子挑选了一些菜。 犹豫了一下老李头又买了一兜水果,都是应季的,这个更便宜。 不过即便是便宜的水果,在如今的老李头看来也是难得的奢侈了,平时老李头就只舍得给孙子买一两个果子,这回买一兜,那相熟的女老板都有些惊讶。 “李老头儿,今天在外面捡了钱不成?” 老李头笑了笑,只摆手说家里有客人。 买了菜又买了肉,家里还有几个鸡蛋,经过一个衣服摊的时候老李头又买了内裤背心大裤衩,大裤衩是纯色的,老李头觉得贺绥那性子应该不会喜欢花色的。 贺绥两手空空,一看就知道没换洗衣服,虽然钱花出去心疼,可想想是报答贺绥的,老李头又花得高兴。 贺绥注意到了衣服的大小,一看就知道这是给他买的,心里倒是被老李头这种行为弄得暖烘烘的,除此之外还有点别扭。 贺绥还没被人这么亲近的对待过呢,便是当初对他最好的师傅,也因着那顽童似的性子,照顾起还是小豆丁的贺绥也是马马虎虎的。 贺绥能健康长大且形成严肃认真的性子,不得不说是十分神奇了,可能也是因为师傅不管事儿,小时候贺绥就不得不担负起照顾两人以及道观的责任。 至于转世后的贺绥,更别说了,基本就是没人疼没人爱,便是保姆也曾欺负“贺绥”憨傻,偷偷拿了“贺绥”的东西回家给自己孩子吃用。 虽然这条街拥挤且嘈杂,环境也谈不上好,老李头买的那些东西更是粗糙得很,可贺绥感受到了这老头儿对他的贴心跟照顾,旁边被自己牵着手的小海也在人群中安静乖巧的跟在贺绥身侧,一边十分依赖的紧紧挨着贺绥一边睁着眼兴致勃勃的到处张望着。 老李头买足了东西,三人挤过了街道,最后从两栋楼房中间的夹到里绕到了后面,这才进了楼道。 老李头跟小海住的是三楼,楼顶还有一层在阳台上搭建的棚屋,房子是那种老式的,走廊都在外面那种,各家各户一个门,里面就一室一厅。 厕所在走廊尽头,是公用的,水龙头以及天然气倒是每户都通上了。 比起其他的,天然气显然更实惠,当初老李头租房子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仔仔细细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才愿意每个月多出了几十块钱租了这里的房子,毕竟用电或者煤气罐做饭炒菜的话,一年积攒下来要多花一千多。 章节目录 第7章 弄堂 说是一室一厅,其实面积很狭窄,索性屋里的摆设也很简单,看着倒也不显得拥挤。 里面跟客厅都摆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卧室里有个已经站不稳歪七扭八的铁架布衣柜,外面客厅除了门口那里的“厨房”,另外床边放了一张脱皮的木制小茶几,这应该就是家里的饭桌了,没凳子,只有几个用纸箱子塞了东西充当的墩子。 客厅后面有一道门,门外是一个外置的小阳台,那里是老李头暂放各种能卖钱的垃圾的地方,阳台上面有不知道哪一任租客搭的棚子,能挡雨,也能挡楼上滴下来的拖把水之类的,平时主要就是在这里晾晒衣物。 “小贺,你先坐下歇一会儿,我这就给你做点吃的。” 说是坐,家里也就只有床上更好做,那纸箱子太矮,就贺绥如今的块头,坐下去怕是屁股落不到上面,因为大腿跟臀部的肉在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挤压得再也弯不下去了。 老李头打开门就先把菜放到了入门处挨着水龙头搭建的水泥台上,这平台上随意的摆放了一个天然气灶台以及油罐盐巴味精酱油这几样简单的调味料,平台下面就是一个水泥修的水池。 他们这边是老城区,供水管网还是好久以前安的,水压有问题,有时候二楼往上就供不上水,还经常关水整修某一截水管,厨房里小小的蓄水池是这边老房子最基础的配置。 回到了家里,小海显然也很放松,兴冲冲的跑到卧室里面乱翻了一会儿,然后抱着一罐糖跑出来对着贺绥嘿嘿傻笑,“哥哥,吃糖!” 贺绥本是要拒绝的,可抬眸对上小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贺绥迟疑一下,顺着小海的话伸手从胖乎乎的透明塑料罐里摸了一颗包装纸半透明的彩色糖果。 果然,小海更高兴了,自己也摸了一颗,却是剥了往老李头嘴里塞,老李头呵呵笑着吃了,一面跟贺绥道歉,“不好意思啊小贺,小海就是这样,不过他只跟真心喜欢的人分享吃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一口牙齿我还想再多用两年呢。” 老李头以为贺绥不喜欢吃糖,虽然贺绥这体型看着像是爱吃的人,可对方身上的气质以及行事作风,就是让人觉得贺绥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甜腻的东西。 贺绥还在垂眸看彩色的糖纸,糖果很小,也就小手指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球状,糖纸又银色的小星星,渐变的彩虹色。 贺绥不大明白为什么彩虹能跟星星扯上关系,难道是白天的雨后星辰?球状的糖果又是日月之状,这糖的名字却不是日月星辰彩虹糖之类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贺绥胖乎乎的手指头稍稍一动,剥了糖果塞进了嘴里,味道挺棒的,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头尖绽放,然后随着糖果的滚动,甜味儿从这头蔓延到那头,然后化开随着喉结的一滚,顺着食道落入胃囊。 根据简单的生物方面知识,贺绥还知道糖分会很快顺着血液弥漫到全身。 这些认知实在很有趣,贺绥嚼了一小块糖块,上下牙齿一压,更浓郁的甜味儿炸了出来,贺绥摇摇头,“挺好吃的。” 小海抱着糖罐子歪着脑袋朝贺绥笑,笑得眼睛都成一条弯弯的缝了。 老李头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贺绥是哄孙子高兴,已经麻利的又去小阳台放好了蛇皮袋,转头洗手挽袖子要给恩人做顿吃的。 一会儿给孙子也分点儿,孙子是个半大小子,平时没煮也就算了,今天吃过晚饭又煮这么一顿,当然不能饿着孙子了。 至于他自己?嗐,一个土都埋到脖子根的糟老头子,少吃那么一点当然没问题。 老李头想着贺绥说的要帮孙子找回一魂一魄,心里美滋滋的充满了希望,看来他还是要更努力的赚钱,等报答了恩人希望还能给孙子攒点钱,到时候孙子恢复健康了还可以回去上学哩。 这会儿也已经快九点了,老李头作为老年人,平时根本就没有夜生活,每晚都是带着孙子出去散散步捡点东西回来洗洗就睡了,所以这个时间点在老李头看来已经比较晚了。 也不做什么复杂的东西,老李头就切了点肉混了红薯淀粉,再切点各种菜,简单做了一碗糊糊状的臊子,手脚麻利的煎了两颗蛋,蛋芯还没凝固的时候抖几颗盐巴到里面,一会儿吃起来才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现在的鸡蛋都是饲料鸡生的,没滋没味,哪里像他们在老家自己喂养的鸡生的蛋香啊。 老李头挥着胳膊擦着汗,最后烧水下了挂面,喊了一声,小海就过来帮忙拿筷子,至于面完老李头是不让他端的,怕这孩子烫到自己。 贺绥也不客气,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不善交际而显得颇为拘谨,可到底是被他师傅那太过于追求本心的性子影响到了,认定了自己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事,贺绥都会愿意顺应心意的直接去做。 如今感受到了老李头跟小海对他的亲近,贺绥也上前帮忙端了面碗,只有两碗,且一碗满满的,另一碗只有一半,贺绥一看就知道是如何分配的。 “大爷,虽然我肚子饿了,但是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这么多我吃不完,小海,再拿个碗给你爷爷分一份,咱们三个一起吃。” 贺绥生活拮据,可也注重养生,能饱餐的时候也绝不暴饮暴食一次吃回本。 且他虽然留不住财,却也始终维持在一种能吃上饭的程度,总之控制得很是奇妙,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 先前说过他们这一派讲究个顺应本心,但是这个本心也是要有一定要求的,若是本心是要杀人放火,自是讲作“心魔”,该是依靠坚毅的信念自我约束到强行拔除。 道家人讲究个养生,顺应本心之外也讲究个克己守道。 别的修士贺绥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门派讲究的不是跟天争,而是在顺应天道,做天道的维护者,天道自会给予回馈。 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就是给老板打工领工钱的打工仔。 不过对于那些跟天道抗争的修士,贺绥也是佩服的,毕竟那好像也算是独立出去自己创业,虽然创业失败的很多,创业成功的还会被天道踹出本世界送到更厉害的天道大哥那里继续受管制。 老李头一开始不愿意,看贺绥的身形就不像是吃得少的,可贺绥又说自己要减肥,太胖影响健康,老李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贺绥说的也有道理。 三个人,老李头跟小海都是瘦巴巴的,曲着腿坐在纸箱子上埋头吃面,贺绥端正的坐在铁架子床上,刚坐下去那会儿铁床吱嘎一声,拉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哀叹,贺绥不敢多动,总感觉自己稍稍用力一点这床就要被他坐塌。 吃了面,肚子里有了食物,唱了半晌小曲儿的肚皮总算是满意了,翻滚着往上面涌出一口气,这就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努力消化那些食物给这个身体提供能量去了。 老李头收拾了碗筷,灶上深沿的锅里已经烧好了一锅水,老李头用家里仅有的两只水桶兑好了水,弯腰要提,却被贺绥一手一只的直接提了起来。 虽然身上没特意锻炼过,可好歹也是个年轻男人,提两只装满水的水桶也不至于提不动。 “哎呀小贺,这咋是你能提的,快放下,老头子虽然老了,可也提得动,平时都是我提的。” 说着话就伸手让贺绥放下。 贺绥没松手,“大爷,既然我要在你这里麻烦你几天,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还请你不要太客气。” 客气了反倒显得生疏,贺绥有意跟他们爷孙俩更亲近,哪里有推出去的道理。 老李头想了想,也就随了贺绥的意,乐呵呵的拎了换洗衣物香皂毛巾,牵了孙子,三个人一起出了房门往走廊里侧的公用厕所去。 走廊一排过去有并排的四个房门,里面格局都是跟老李头那边一样,有的是一家五六口人挤在里面,也有年轻小情侣的。 老李头家就在楼梯口这边第一户,挨着的隔壁就是一家五口人,老太太跟儿子儿媳以及几岁大的孙子孙女住一起。 平时老李头去上班,就是花了一个月两百块钱拜托老太太帮忙看着一下,也没别的要求,就是不让小海一个人出门,连中午饭都是老李头提前做好端到隔壁家的。 老李头知道徐老太太会扣他给孙子准备的饭菜,所以每次都特意端一大盆过去,就盼着徐老太太能够看在量大的份儿上好歹让他家孙子能吃饱。 很多时候有些事是实在没办法的,老李头因为晚上要照顾孙子,所以找医院里的领导通融,只让他领了白天的班,并没有跟别人一样白天晚上的换班。 如果中午还要往家里跑,老李头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刚才听见隔壁老李头家的响动,那老太太早就在门口伸了好几回脖子了,这老房子墙壁薄,根本就不隔音,领居家晚上睡觉打个稍微响亮点的屁隔壁都能听见。 这家人姓徐,两个孙子孙女都已经是上初中的年纪了,并不需要老太太去接送,只需要每天在家准备一日三餐就可以了。 人一闲下来就会无聊,无聊了就会去盯着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翻腾来倒腾去的说叨。 这会儿看见老李头牵着孙子带着个大胖子路过自家门口往厕所那边去,徐老太太连忙叫了老李头一声,“大兄弟,你们家来客了?” 贺绥没注意到隔壁坐在门口扇着蒲扇的老太太,手上沉甸甸的勒得手掌疼,贺绥只能埋头加快脚步,转眼的功夫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徐老太太就伸着脖子去看,对着这年轻人胖乎乎的背影直摇头,不等老李头回话就自顾自的嘀咕开了,“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好吃懒做,这么一身肥肉,也不知道要蹲在家里吃喝多少年才长得出来,老李头,你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怎么还带亲戚回家住啊?” 这话就说得很不客气了,不过老李头一点不意外,这人性子就是这样。 徐老太太家是本市人,这房子也是他们自己的,海市老一辈儿的本地人特别看重面子,徐老太太在老李头这对爷孙面前一向是颇有种优越感的。 老李头不大高兴,可他一贯是个与人为善的性子,只笑了笑,“我家小贺不是那样的人,就是以前打了那个什么激素,这才得了肥胖病。” 老李头对于徐家老姐姐的那张碎嘴也是很了解,所以并不说贺绥是帮他找回了孙子的恩人,要不然明儿他们家的事就要传遍整条弄堂了,还不如就把贺绥说成自家的亲戚小辈。 至于肥胖病那些,因为本身就在医院工作,虽然是在太平间,可也跟人聊天里多少知道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病,这会儿刚好能拿来给恩人做辩解。 章节目录 第8章 做功课 徐老太太噙着一抹“我知道这事儿不简单”的怪笑睇了老李头一眼,老李头却笑呵呵的没说什么,脚下不停歇的拉着孙子走了,“老姐姐我先带小海过去洗澡了,今晚上有点晚了,得早点睡。” 徐老太太“哎哎”两声,想要把人叫住,屋里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耐烦的响起,“妈,你能别端着老太后的架子吗?圆圆跟方方还没洗澡呢,你就不会给他们两个找换洗衣服兑个洗澡水之类的嘛?吃完饭就坐到门口去歇凉,家里还这么多事全扔着,我白天要上班赚钱养家,下班回来还要干家务伺候一家老小,累不累啊我?” 徐老太太被儿媳妇这么一说,脸上的笑立马就落下了,摇着蒲扇在小马扎上转了个方向把背对着门外,拉长了连怼回去,“你累我不累啊?一天三顿饭洗衣打扫哪样不是我干的?年轻的时候要伺候一家老小,等老了还要伺候一大家子,还跟我喊累?徐东海,你说说你妈我累不累?” 一家子窝在这么小小的房子里难免心烦气躁,磕磕绊绊的少不了,有时候一把倒在地上的扫帚由谁来扶都能让婆媳两个吵一架。 徐东海站起身闷头去了小阳台抽烟,并不搭理老妈老婆之间的战斗。 要说两边谁更对?其实两个人都有道理去委屈去叫苦叫累。 儿媳妇在办公室里成天的跟人勾心斗角,就为了抢表现希望能一个月加两三百的薪水,回到家还要辅导两个孩子的功课,说是坐办公室的,可心里却累得感觉呼吸都费力气。 作为婆婆的徐老太太也累,一把年纪了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之类的,还趁着空闲帮隔壁老李头看个傻子,就为了一个月多二百块钱给孙子孙女多买几片排骨补补身子。 可惜两人都觉得对方够轻松,这么一碰撞自然又吵上了,徐东海觉得自己不好帮谁,保持中立才是最好的选择。 两个十几岁已经上初中的孩子对视一眼,眉头拧得死紧,丢了碗就往里屋钻,关了门该听音乐听音乐,该赶作业赶作业,反正家里妈妈跟奶奶这情况他们也习惯了。 公共厕所那边有声控灯,蹲坑有好几个,毕竟这一层楼就一个厕所,一个蹲坑肯定是不够用的。 小海神智似小孩儿,生活不能自理,连洗澡都要老李头操办,贺绥一个人用了一桶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老李头跟小海共用一桶水,身上也就一些汗水,随便洗洗也就行了。 海市的街道绿化那些搞得不错,即便是夏天也没弥漫多少灰尘,也就绿化带的树叶跟草叶上吸附的灰尘多一些。 等他们三个人洗了澡回来的时候隔壁徐家老太太跟儿媳妇都还在吵,已经从谁更累吵到了对徐东海谁付出得更多这个话题上,贺绥还没碰见过这种情况,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老李头摇摇头叹口气,等进了屋认真交代孙子,“小海,明天去了徐奶奶那里乖一点知道吗?流口水了自己擦擦嘴。” 虽然知道孙子也不一定就能听懂或者记住,可老李头就是忍不住反复的叮嘱。 每次徐老太太跟儿媳妇吵了架,第二天总会到处撒气,在外面去跟其他老太太念叨儿媳妇的坏话不说,还会摔摔打打的发脾气,老李头怕对方嫌弃孙子傻,到时候拿孙子出气他也没办法。 好在到目前为止,每天晚上老李头给孙子洗澡的时候都没发现什么伤痕,孙子应该没挨过打。 老李头也知道自己又这样的想法很不好,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的担心,这是常年紧绷太没有安全感的一种表现,总觉得要被这个世界伤害的不安彷徨。 说来也是,虽然年轻那会儿老李头也曾经支撑起一个家,可等到老了开始将儿子当做依靠之后突然又失去了儿子儿媳,老李头也不过是个可怜的无助的对未来毫无信心的老人。 小海傻乎乎的笑,嘴角口水又流了下来,除了神智似稚童,偶尔小海也会出现一些身体机能上的失控,十五岁了晚上偶尔还会尿床。 以前老李头只当是孙子傻了,现在听贺绥仔细解释了一番三魂七魄对应的种种身体机能,这才明白这些也是孙子丢了一魄的表现。 老李头叹了口气,抬手就用手背给孙子擦了口水,强忍着酸意回头朝贺绥笑了笑,“今晚上小贺你就睡里面那张床吧,我跟小海睡外面就行了。” 贺绥扭头看了一眼跟客厅相连的小阳台,“大爷,我能睡外面吗?这边能看见日出,早晨傍晚我都要做功课。” 老李头也不懂那些,只“哦哦”两声连忙点头,其实原本老李头也准备把贺绥安排在里屋之后就把凉席之类的换一换。 里间一直是小海在睡,有时候小海夜里尿床,凉席甚至床上的木板都浸透了,哪怕老李头很是勤快的把木板都搬出去放在公用厕所的水槽里刷了几遍晒干,多少还是残留着一些味儿。 如今贺绥要在外面对着太阳做功课,老李头也就不用费劲儿的去换凉席床板了。 洗漱好之后老李头又单独把三个人的衣服搓了晾晒到小阳台上,贺绥在一边帮忙,洗衣这些事儿他还是能做的,小海就在一边玩水,也就幸好现在是夏天,要不然地上弄湿了看着就难受得很。 忙完了这些,大家也就各自休息了,老李头穿着背心踩着拖鞋进去的时候贺绥叫住了老李头,“大爷明天要去上班吗?我明天也没别的事,小海就由我带着吧,正好看看能不能试试别的方法先看看他走丢的一魂一魄到底在哪个方向。” 最后这一句话叫老李头没半点犹豫的连连点头,对孙子有好处的事,便是知道会麻烦恩人老李头也会厚着脸皮应承下。 只要能治好孙子,要让他撑着这一把老骨头做啥去回报对方老李头都愿意。 晚上贺绥就一个人在外面客厅靠窗靠后门的铁架木板床上睡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老李头早早的起来做早饭的时候贺绥早就已经起床了,正在小阳台那里扎马步。 小海睡得早起得也早,每天都是跟爷爷一起起床,看贺绥扎马步,自己也颠颠儿的跑去撅着屁股跟着学,偏偏动作学得不到位,看得老李头一早上脸上都是笑呵呵的。 早睡早起的生活习惯贺绥已经坚持了三十来年了,早上起来趁着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练习外加功夫,也就是扎马步,而后打拳练剑,一套走下来差不多就是第一缕朝霞冒出头。 朝霞本就是阳光洒向人间的第一缕阳光染成的,那时候开始阴阳二气交替,昼夜人间轮转,贺绥就会盘腿打坐修行,也就是他说的做功课。 先是一动,后是一静,最后做完功课安静的坐半晌,将所有收敛入体,平静的开始一天的生活。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的生活就是有工作就出门降妖除魔,没工作就在道观里指点一下两个记名弟子的基础修行。 道观里除了贺绥自己,就只有两个荒年里收留的人了,不过这两人没资质,贺绥并没有正式将人收入门中,只当记名弟子,其实跟免费帮工差不多。 想想自己离开后道观里也不知道会落到何种境地,贺绥便是再顺应天意也不由心里多了点沉重。 除此之外,在泫朝贺绥更多时间就是在藏经阁里翻书学习打发时间,可以说生活过得十分乏味。 不过乏味的生活变成了习惯,贺绥也并不觉得,毕竟人间里有千万种富贵,也是他这种天生穷命的人难以享受到的,想来想去,他能追求的也就只有大道了。 老李头起来的时候贺绥已经扎马步有一会儿了,没多久就满了一个小时,贺绥就改打拳。 看贺绥那么个大块头在狭窄的阳台上挪来推去的,脑袋还时不时的顶到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老李头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委屈了人家。 天边开始升起一缕霞光的时候,贺绥已经坐在了硬纸壳上对着东边开始一天的修行,挨着他一步远的左边角落里是老李头的蛇皮袋以及一些叠放起来的硬纸壳塑料瓶之类的。 小海就在小阳台门口那里跟着坐在硬纸板上,不过他打坐老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去看贺绥,见贺绥还在闭目打坐,屁股忍不住动来动去。 贺绥感觉到小海的小动作,原本在心里默念的经文直接就张嘴念出了声,那是一中玄之又玄的古语,小海听不懂,可那些经文却好像直接穿过耳膜落到了他脑袋里,一直混混沌沌的脑袋一阵清凉。 原本还坐不住的小海渐渐放松了身体呼吸不知不觉变得缓慢悠长,也跟着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放空状态。 老李头听那贺绥念出来的经也不懂,不过跟小海差不多,就是觉得听着浑身舒坦,看自家孙子打坐的模样还正儿八经的,并没觉得自家孙子能学个什么,只觉得孙子能这么安静也是难得,心里对贺绥是越发信服。 瞧着小贺就是有本事的,肯定能把自家孙子给治好,等到那时候他家小海就能恢复健康重新上学咯! 早饭老李头煮的稀饭,给贺绥以及小海煮了个鸡蛋,再炒了个青菜抓了一碟自己做的甜辣萝卜干,要是没有贺绥,这青菜老李头也是舍不得做的。 “小贺啊,你要锻炼可以每天早上起来去附近的公园锻炼,那边早上基本没什么人,可以找个宽敞点安静点的地方,那边还能看见太阳从海面上冒出来。” 老李头把最后一碗稀饭端了过来,跟贺绥说道。 章节目录 第9章 公园 老李头看见贺绥在狭窄的小阳台上开始打拳,看贺绥那么个大块头在阳台上挪来推去的,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委屈了人家。 天边开始升起一缕霞光的时候,贺绥已经坐在了硬纸壳上对着东边开始一天的修行,挨着他一步远的左边角落里是老李头的蛇皮袋以及一些叠放起来的硬纸壳塑料瓶之类的。 早饭老李头煮的稀饭,给贺绥以及小海煮了个鸡蛋,再炒了个青菜抓了一叠自己做的甜辣萝卜干,要是没有贺绥,这青菜老李头也是舍不得做的。 “小贺啊,你要锻炼可以每天早上起来去附近的公园锻炼,那边早上基本没什么人,可以找个宽敞点安静点的地方,那边还能看见太阳从海面上冒出来。” 老李头把最后一碗稀饭端了过来,跟贺绥说道。 人家那些大师不是都要修炼啥的嘛,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说的做功课就是早晨修炼了,家里小阳台太窄了,老李头怕贺绥不好修炼。 小海已经捏着勺子在喝稀饭了,抬头看了看爷爷又看贺绥,傻兮兮的笑,也不知道又一个人傻笑什么,有时候傻子的想法很容易猜到,有时候又很难猜。 不过看到孙子是笑不是哭,老李头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 贺绥也觉得阳台那边有点挤,手脚都施展不开,“那到时候把小海也叫上吧,他三魂七魄不完整,阳气不足身体不好,我教他打打拳再学一些吐纳之法。” 普通的吐纳之法其实就是调节人体跟自然的关系,人本来就是自然界中的一种,用科学的说法来概括,就是让身体跟自然的磁场无限接近。 一种好的吐纳之法,能够让人宛如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舒服自在,这是在呼吸间让神魂放松的修行。 贺绥愿意教孙子这些东西,老李头哪怕不是很懂也是很高兴的,连连点头道谢,一边又捏了手帕给孙子擦了擦下巴上沾满的汤水,心里暗暗决定中午去问问看老吴兼职的事儿,老李头想多赚点钱把一日三餐的质量给拉高一点。 老李头要上班的医院就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给的工资在同等职位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早上又把中午的菜用不锈钢小菜盆装好,而后又放进大盆子里,飘在水池里凉着。 饭是直接闷了一锅米饭在电饭煲里,好了之后会直接跳到保温那一栏,中午贺绥热一热菜两个人就能吃午饭了。 老李头手脚麻利的弄好这些事儿,这就拎了个小布包出门,临走前又去隔壁跟徐老太太说了一声。 贺绥准备带着小海去附近走走,贺绥也知道了平时老李头出门上班都是如何安排的小海,小海痴傻,可性子反而变得比较活泼,好好一个少年总被关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什么的,只能每天盼着爷爷回家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出门那一趟看看外面。 如今贺绥自认已经在吃穿住上占了这爷孙俩的便宜,白天带着小海出去转转,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试着教一教小海调理身体,权当是帮忙带孩子以作报答了。 小海傻乎乎的被贺绥拉着出了家门,原本还想要往右拐的,老李头上班一年多快两年了,小海也每天被爷爷往右边徐奶奶家送习惯了。 谁知贺绥却是锁好了门就拉着他往左边楼梯口走,小海傻愣愣的被拉着下了楼站到楼下了才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树木,又回头去看楼上。 这孩子突然又撅着屁股站在原地拉不动了,贺绥不明所以,又拉了拉小海,见小海看楼上,还以为他不习惯白天出门所以想要回去,特意放软了态度的安抚道,“乖,哥哥带你去外面走走,爷爷去上班了,一会儿吃午饭再回来。” 怕小海听不进去,贺绥又耐心的重复了几遍。 小海果然听懂了,当然,懂的可能就是“去外面走走”这句话,意思就是可以出去玩。 小海眼睛一亮,情绪立马就高昂起来了,反手拉着贺绥往外走,“玩,走,哥哥!” 贺绥忍俊不禁,虽然这个动作用一张挤得五官都看不清晰的胖脸做出来效果十分辣眼。 贺绥对周围环境不熟悉,不过老李头说的那个公园也不难找,带着兴致勃勃到处张望的小海走了二十多分钟就找到了小公园。 附近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白天都忙着出门上班赚钱养家,这小公园又没有什么齐备的器材,再加上花草树木疏于照顾,如今来这边的人很少。 贺绥给小海掏钱买了一小瓶吹泡泡的东西他就乖得很,二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树林,贺绥安置好小海,自己且在一旁舒展了手脚耍起拳法来。 如今因为一道七夕之夜莫名而来的天雷,贺绥前世神魂自转世肉身里醒来,既让前世贺绥夺得一线生机又让转世贺绥一举破了蒙昧神魂的那道枷锁。 神魂蒙昧已除,接下来却是要将污了根骨体质的秽气慢慢用气冲散,身体这才能完全恢复正常,而身上这一身肥肉也能日渐消退。 贺绥也不着急,且先将身手练上,到底不习惯如今这样如戴枷锁的躯体,便是掐手诀行步罡踏斗都走不出三步,更别说通鬼神施展道法了,昨晚那些不过是些小道士耍着玩的小把戏。 “罡”与“斗”皆指北斗星,北斗星在道家一派中具有特殊的意义,是天神的总管,众星之侯,于天上管着两千神仙,于人间掌管命籍。 用人间的话来说,让领导那里态度软乎了,领导下面管着的自然就可以借来用了。 除了步法,在符录上也能看出这一点,很多符录上都有北斗七星的符图。 踏步出基本步法,贺绥如今对于召回小海走丢的一魂一魄也是有心无力,所以之前才跟老李头说需要等个几天,就是想要争取先练好身手,到时候勉励一试,好歹也能通鬼神追寻那一魂一魄所在之处,再借用外力方可成事。 想到如今找个走丢的魂魄都要借用外力,贺绥当下将拳法又多耍了两遍。 拳法没个响亮的名字,是贺绥自己在藏经阁里找到的,连书封都没有,只光秃秃一本内容,想当初尚且年幼的贺绥还很是兴奋的幻想过这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很厉害的神拳呢,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这也就是配合着他们《自然道经》,修习起来更加顺畅。 当然,就贺绥那老顽童师傅所言,他们门派本就遵循个自然道,什么都能去蹭一蹭做个最佳搭配。 好好的一部道经,反倒被那老头子说得怪里怪气的。 等到练得一身湿漉漉全是汗,贺绥感觉到身体的疲倦,也不强求,停下来带着小海盘腿坐在草地上,五心朝天心神放空,贺绥只盘坐在小海旁边口中平缓的念起了《自然道经》。 他们门派讲究个顺其自然,也并不介意自家的重要道经传授给别人,若是有人真能练上手,反而要让人高兴了。 小海放空是放空了,却是听着听着打坐中途美滋滋的睡了一觉,贺绥也没叫醒他,甚至口中念经的声音都没有半点减轻。 直到十二点左右小海一觉醒来,却是面色红润目中囧囧,明显能够看出来少年整个人的精神十分饱满。 贺绥见状,心里那个想法越发又浓郁了一分。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贺绥想着还是先锻炼修行,等到帮少年把缺失的一魂一魄尽快找回来再说。 若是到时候少年天赋还是这般,便是收做俗家弟子也是好的,传承没有断绝,也算是对得起那老顽童了。 “小海,回去吃饭吧。” 贺绥看了看天,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就将小海从草地上拉了起来,弯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听到“吃饭”二字,原本还在打哈欠揉眼睛的小海顿时精神一震,笑嘻嘻的拉着贺绥要快点回去。 两人这次回弄堂却是在白天,附近的住户老板都好奇的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等到拐进小巷子上了楼这才清净了不少。 贺绥牵着小海到了三楼埋头掏钥匙准备开门,旁边的门却是有人刻意大力的拉开,徐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小海,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是徐奶奶说你,有些人看着憨厚,谁知道那心肠是黑的还是白的。” 边说边那小眼睛去斜贺绥,这话说是跟小海说的,其实不就是在说贺绥嘛。 贺绥是有听没有懂,只想着现如今医学发达,不是都知道心肠只能是红的了么? 至于小海,却是没听也没懂,嘿嘿傻笑着冲徐奶奶吸溜了一下口水,嘴里念叨了两句“吃饭”。 徐老太太看见小海吸溜口水就有点儿反胃,这人老了,竟是越发见不得这么脏污了,想当初照顾儿子孙子孙女的时候便是屎尿也用手去搓洗过,如今见了这流哈喇子的傻子,却是饭都要少吃半碗。 若不是气恼今天没办法剩下一个菜,又怕隔壁这老李家的亲戚住久了她就得不到这份儿看人的兼职了,徐老太太也懒得过来理会这一家子乡下人。 贺绥打开了门,扭头客气的对着徐老太太点了点头,这才拉着小海进去了。 徐老太太站在门口往里面瞧,也不进门,就在门口叨叨,“小海啊,你爷爷是什么意思啊,也不说清楚到底是今天一天还是以后都不用我这个老婆子帮忙,搞得我如今要安排饭菜都没个谱。” 贺绥听到这会儿才有点纳闷儿了,小海的饭菜不是老李头自行准备好提前送过去的么? 也不是贺绥理解力差,主要是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等老太太指桑骂槐的神功,刚才也没多想,这会儿却是回过神来了,毕竟小海智力有损,这徐老太太明显就不是真的在跟小海说话。 贺绥想了想,这些事还是等老李头回来再自己去解决吧,他如今也就暂且借住几天,等治好了小海自然该离开,或许老李头也有这方面的思量。 徐老太太嘀咕了一顿,里面两人却是谁也不理会,脸上难免有些没脸,一跺脚一叉腰刚摆开架子要唱戏,楼梯口下面一阵蹬蹬蹬上楼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孩子的说话声,是徐家的两个上初中的学生。 徐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一变,也顾不得叨叨了,只露出个慈祥的笑容扭头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接到孙子孙女伸手就接了两个孩子带回来的小书包,“阿晓阿蕊,饿不饿渴不渴啊?今儿天气可真热,奶奶给你们煮了凉茶,甜滋滋的,下午装水杯里带着去学校喝!” 小书包里装的是两个孩子带回来准备中午学习用的,被奶奶接了两兄妹也不扯,抱怨着想吃雪糕一边进了屋里。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太平间事件 刚才有徐老太太的絮叨贺绥依旧自照顾着小海洗了手安置好,自己站在天然气灶台前打量了一下,试着学老李头那般开了火将菜热了热。 等徐老太太离开了,贺绥也把菜热好了,这就端上了小桌子两人开始吃午饭了。 午饭后小海习惯了午睡,贺绥在外间打坐默念心经,虽然比不得早晚那两趟功课,体内秽气祛除得缓慢,却也能够让心神越发通明,效用聊胜于无。 下午七点多快八点的时候,老李头才拎着个布袋满头大汗的回来了,一到家就笑着跟贺绥打招呼,“小贺对不住啊,今天下班后有点事,这么晚才回来,饿了没有?我这就去煮饭。” 贺绥却是看着老李头皱了皱眉,嘴上说道,“不用了大爷,我简单做了点,咱们将就着吃一顿就行了。” 简单的饭菜贺绥也会做一点,毕竟也曾是一个人住在道观里过了十来年的人,虽然饭菜真就是能入口的程度。 老李头也看见了小饭桌上面摆放好的饭菜,稀饭跟炒菜,菜是一荤一素,另外还有一碗素汤,热了一天回家,看着还真叫人很有食欲。 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老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没想到累着小贺干这些杂事,下次放着等我回来干就行了,别耽误你的正事儿。” 老李头也怕耽误了贺绥准备做法救自家孙子的事儿,不过也没好直说,毕竟贺绥瞧着就是有主见的人。 自昨晚开始老李头可就盼着贺绥设法坦做法把孙子那丢了的一魂一魄给找回来呢,到时候他一定要把祭品办得妥妥帖帖的,希望神仙满意了好让贺绥办事更顺当。 贺绥也了解老李头的心思,没多说什么,三人坐在一起吃晚饭,老李头收拾碗筷的时候贺绥跟在旁边,似乎是在看什么,看得老李头也觉出了古怪。 等到贺绥开口问他今天去了哪里,老李头心里一咯噔,把洗干净的筷子甩了甩,一边仔细回忆,“今天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是去了趟医院的地下水池那边帮忙捞了点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老李头却迟疑了一下,没说。 也不知道是谁胡乱干活儿,把本该好生收拾着一起送去焚化的死婴扔进了下水道,直接堵了地下水的水池。 老李头干完活还在医院里特意洗了澡才回来的,就怕带回来不干净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神神鬼鬼的还是细菌病毒啥的。 不过贺绥也不像是会闲话家常的性子,被这么一问,老李头心里就紧张起来了,“怎么,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 贺绥摇头,“没什么,就是沾了点秽气。” 说罢抬手在老李头后背心轻轻拍了一巴掌,始终依附在那里的一团灰黑雾气一拍而散,一旁原本吃完了饭正坐在纸箱子上玩糖纸的小海顿时瞪圆了眼睛,“拍!拍!” 说罢自己也把装糖纸的罐子放到一旁,自己也跑过来两只手啪嗒啪嗒的往爷爷身上拍,可惜他自个儿一点那种雾都没拍出来。 贺绥也没当回事,毕竟医院也算是一个特殊的场所,里面有新生有死亡,阴阳二气齐聚,即便是正午阳气最盛之时,一些犄角旮旯也难免有阴秽之物躲藏,更别说傍晚七点半金乌西坠夜晚正式降临之后了,一些人烟稀少污秽聚集的角落多少会有些不可言说的存在。 老李头去通了地下排水池,沾上点也不奇怪。 夜半三更,原本以打坐代替睡眠的贺绥突感浑身一凉,立马从似睡非睡状态中清醒过来,一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细缝的眼陡然睁开,却是精光一闪,已是开了阴阳眼,一双黑眸可窥阴间事、物。 他们住的这栋楼虽然是在一条深巷里,可海市一片繁华,即便是弄堂这一片晚上也不可能真正的安静下来,可此时却是陡然一静,连趁着夏日热气儿晚上也不消停的蚊虫都没了痕迹。 《自然道经》修行宗旨自由散漫,可要求却高得不行,能修行这部道经的人不仅要心性合宜,对于天赋根基也很重要,这也是自然道始终发展不起来的根本原因之一。 贺绥身为自然道的正统传人,天赋心性自不必说,三魂七魄远胜常人,自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贺绥没草率行动,保持打坐姿势转两次手诀掐出真君诀,这原本是请天官附体的时候用的,不过贺绥如今修行尚浅,连天官都感应不到。 请天官附体之前,此诀会将人本身的存在压到最低,免得凡人气息污了天官神息。 贺绥掐真君诀只取其另外的作用,降低自身阳气显现,避免外面来的不速之客靠着感应阳气发现自己。 做好准备,单手持手诀,贺绥这才起身,先进里间看了看小海跟老李头的情况。 天气炎热,家里又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吹起来就吱哇乱叫的破风扇。 贺绥一身肥肉,老李头原本想让给贺绥用的,可贺绥反而不喜欢用这些现代的电器,只说自己打坐修行代替睡觉,并不需要,老李头这才拿道里屋。 不过声音太吵又费电,小海睡着之后老李头就已经关了,只点了蚊香把房门窗户打开,贺绥进去自是不需推门,倒也不需要担心门轴发出声响。 估计是感觉到不可言说的凉意,也突然没了蚊虫的侵扰,老李头跟小海反而睡得更舒坦了,贺绥脚步停顿了一下。 突然听见隔壁少女惊呼惨叫,贺绥不多耽误,离开前迅速取了小海的指尖血在两爷孙额头点了七星血印,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召阴气于掌间,贺绥抬手往门锁处一推,徐家因为周围租客越来越多而特意换的防盗安全门不过转眼间就被贺绥轻易打开。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房间里少女的惨叫声越发刺耳,徐家人却没有一个被惊醒,贺绥循声而入,却是在里间发现了徐家小姑娘被一团黑雾趴伏在脸上。 徐小姑娘虽然尖叫,人却没有醒,看来是被恶灵魇住了,沉在梦里醒不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松开真君诀转掐斗诀,脚踏天罡北斗步,虽然勉强只能踏出几步,如今却也勉强能用一用。 踏步掐诀不过转瞬之间,等到踏至床前,贺绥嘴上念出万精油《自然道经》强行加持,手诀也已变为左手枷鬼诀右手局邪诀。 不管这玩意儿是鬼是邪,贺绥都要在第一时间将压退拘禁无法继续伤人。 另有杀鬼诀没有草率拍出,却是怕杀鬼之时伤了徐小姑娘的神府。 那一团黑雾原本正安逸的进食,只感威胁陡然接近,原本想要逃窜,却反而被已经深入神府的触须耽误了一瞬。 就是这么一瞬的耽搁,黑雾转眼就被拘禁在了贺绥掌心,吱吱乱叫,叫声刺耳,贺绥都忍不住皱眉忍耐,可其他人却完全没有反应,只徐小姑娘晃着脑袋满脸冷汗神色不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徐家这小姑娘名叫徐蕊,哥哥徐晓大她一岁半,徐蕊今年也才十二,刚上完初一,下半年九月就要升初二了,趁着暑假在跟着哥哥一起上了个补课班。 这晚也是做完两张卷子就睡了,哥哥住上铺她睡下铺,奶奶在旁边搭了个可以收拢的军用弹簧折叠床,爸爸妈妈就在外间拉了个帘子隔出一个小空间。 一家五口挤在一起,晚上自是开了窗户跟门,可徐蕊睡得不舒服,总感觉身上乏力又莫名发冷,偏偏眼皮子还重若千斤。 艰难的挣扎着睁开了眼,却发下自己床前站着一大坨黑影,徐蕊吓得尖叫一声,这么一吓反而浑身恢复了一点力气,连滚带爬的往床角缩成一团,一边叫着哥哥奶奶,“有贼啊!!!” 徐蕊一通乱叫,也是吓了贺绥一跳,手上那团被拘住的黑雾更是左突右撞想要趁机逃跑。 好在贺绥性子沉稳惯了,被徐蕊吓了一跳也不过就是眉梢一抖,手指都没一点迟疑,嘴里念经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没有断掉,吐词念句时更加郑重,每一字都犹如砸出的惊雷。 明明声音不大,偏偏徐蕊听得却是清晰异常,此时此刻徐蕊莫名想到“如雷贯耳”这个词,她也知道成语意思并不适合,可单单从字面意思上去强行理解却无比贴切。 徐蕊被念经的声音一砸,却是感觉浑身一轻松快多了,借着窗外路灯的余光,徐蕊也看出了这个小偷不太对劲,又见自己大吵大闹都没把哥哥跟奶奶叫醒,心里一突,紧紧把自己抱住,安静的缩在角落双眼紧紧盯着床前这个怪人。 贺绥无暇顾及徐蕊,嘴上不空手上不闲,双手动作变幻不断掐五雷诀,双掌不断合拢,黑雾尖锐的叫声让人听得心头发慌头脑还闷痛。 直至最后双掌掌心合拢到一处,掌心中空,徐蕊只听得闷闷的一声雷鸣,而后就见怪人手掌中原本隐约存在的黑雾短促的吱了一声,再也没了声响。 贺绥喘了口气,将刻意留下的一缕黑雾又故技重施的拍进了裤兜里掏出来的身份证里,又接连拍了几个局邪诀,确保这个“禁闭室”能够牢固一些。 徐蕊好像也看出了点什么,浑身抖了抖,此时看这个“小偷”似乎忙活完了,徐蕊咬着唇角吓得又哆嗦了起来,就怕这个怪人收拾完怪东西,又要收拾她跟家里的人了。 贺绥却不知道这小姑娘被吓得发抖这件事里还有他自己的功劳,不想多耽搁时间。此番说来前后也不过十来分钟不到的事,可贺绥如今却是被掏空了身体,想要尽快回去休息。 贺绥见小姑娘抖得可怜,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先拉了上铺少年的手,掐了剑诀取了一滴指尖血,圆滚滚的血珠子被他食指中指一抹就稳稳的落入了贺绥食指指尖。 原本睡得死沉的少年睡梦中被取血,明明是失了血却浑身一轻,痛感正常传达至脑神经,少年眉头一皱,眼皮下的眼珠子滚动了几下,有即将醒来的征兆。 贺绥一边动作一边轻声安慰徐蕊,“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女子属阴,你被这找不到标记的东西当作夜宵啃了几口,不过别担心,暂时没事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才贺绥就发现那黑雾跟先前在老李头背后的是一体,怕是先前老李头被鬼物打了标记,晚上正好寻了过来,却没找到标记。 隔壁靠得近又开了窗户,徐蕊十二岁的小姑娘,元阴自然还在,这才被鬼物给盯上了。 徐蕊却是听得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什么叫被当作夜宵啃了几口?根本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徐蕊一边抹鼻涕眼泪一边瓮声瓮气可怜巴巴的说,“我、我哪里都不舒服,身上好痛脑袋好痛全身都痛,还、还......” 说着舔了舔嘴唇,尝到腥甜,终于张开嘴哇的哭了出来。 刚才她都被那个黑雾最后叫的那一声给震出血来了,可惜量没太多,要不然她也要学电视剧里那样喷出一口老血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太平间事件 徐蕊这么一哭,贺绥顿时停住了想要伸过去的手,迟疑了一下,张嘴想要继续“安抚”小姑娘,上铺刚被取了血的徐晓突然睁开了眼大吼一声“谁!” 话音还没落呢徐晓本人就翻身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沉闷的碰了一声,哪怕有习惯性的弯腿缓解冲击力,徐晓还是摔了个踉跄,却来不及感受那股子痛,伸手就推了贺绥一把蹿到妹妹床前想要保护妹妹。 可惜贺绥哪怕一身武术功底没能恢复,可单单靠着一身肥肉,也脚下不动一分的就将徐晓给弹了回去。 徐晓一推之下反而把自己弹得摔到妹妹的床上,七仰八叉十分狼狈,却还不忘喘着气连滚带爬的往妹妹缩着的角落挤,最后展开双臂护在徐蕊前面,一双眼睛警惕的盯着贺绥。 徐蕊看着哥哥这般狼狈,虽然感动,可也一时说不清为什么,就那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晓被笑得浑身一僵,原本想要回头瞪妹妹一眼,却又不敢错眼,就怕歹人趁机有所动作。 贺绥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柔和一点免得吓到小孩子,“你们好,我是住在隔壁李大爷家的,刚才你妹妹被东西缠住,我顺便进来帮了个忙处理掉了。” 这回好歹没说小姑娘被鬼物啃了两口这种话了。 徐蕊哭了一会儿也差不多缓解了恐惧感,抽了抽鼻子依赖的拽住哥哥的胳膊,小声符合,“哥,刚才我做噩梦,一睁眼就看见这个叔叔抓住了一团黑雾,你不知道那黑雾尖叫的声音都把我给震得吐血了,你看!” 说着话就伸着脖子把脸凑到哥哥那里,让哥哥看她嘴角的血迹。 徐晓原本一听贺绥说自己是住在隔壁李家的,心里还冷笑一声不肯相信,这会儿听妹妹一说,倒是将信将疑起来。 妹妹虽然有点不靠谱,可也不至于撒这种慌。 贺绥怕徐家其他人也醒过来,那鬼物出现自有一种诡异的磁场,让周遭一定范围内的生物暂时陷入无知无觉的昏睡状态。 徐晓之所以这么快醒过来,却是因为被贺绥取了精血疏通了神魂肉体之间暂时被封闭的联系,其他人身体强健的估计还有十几二十分钟就能恢复正常。 若是徐家其他大人发现了他,贺绥怕是就真要被当成小偷先暴打一顿再说了。 小姑娘不哭了还有自己的哥哥保护安慰,贺绥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自己去操心安慰人这种事了,态度反而坦然起来,“刚才那鬼物应该是死婴怨气所生化出来的,接下来几天要注意尽量别晚上出门,我先用你哥哥的精血给你点个印稳住神魂,免得神府气息外泄再招惹别的鬼物过来。” 这就跟被打开了包装袋的美食似的,有食物的香气透露出去,最是招邪物鬼怪馋涎。 徐晓突然就想起之前半睡半醒间感受到的那阵仓促的痛感,再一看贺绥伸过来的胖手食指上圆滚滚不沾手也不散开的血滴,对贺绥的话就信了一大半。 徐蕊一听贺绥这么一说,想到还有别的鬼把自己当夜宵有事没事啃几口,顿时打了个哆嗦,双手扒拉在哥哥胳膊上把脑袋伸了过来,让贺绥更方便给她点那个什么印。 贺绥将血滴按在徐蕊眉心,嘴唇煽动几下却没出声,也没见有别的动作,那血滴竟然就真的消失在了徐蕊眉心处,取而代之的是徐蕊眉心多了一颗又小又浅的红痣。 “等你完全恢复了,这枚红痣就会消失。” 贺绥是想到小姑娘们对自己面容的在乎,这才临时多说了一句。 徐蕊却是兴致勃勃的按着眉心扭头让哥哥帮自己看,徐晓心里已经全信了,推开妹妹的脑门追问贺绥,“叔...大哥,那我妹妹这几天会不会有什么身体不适,能不能喝符水吃补药什么的?” 原本想喊叔的,毕竟看起来胖乎乎的贺绥好像长得挺着急的,可想想六十岁以下的女士都叫姐姐这句甜嘴小诀窍,徐晓改了口。 万一喊叔叔人家不高兴就不帮妹妹了,那可咋整? 徐晓虽然也才十三岁多,可毕竟是当哥哥的,如今闹出这么大动静爸妈奶奶都没醒,徐晓只能硬着头皮暂且充当大家长。 贺绥想了想,“可以给你妹妹多吃点补血的东西。” 虽然损的是神魂,可血液本身就是一种载体,它能够帮人传送各种元素,也有温养神府的作用,堪称与人的神魂最接近的一种人体组成部分。 所以常见的就是用血画符施法,这是在借神魂之力。 修士可借神鬼之力,自然也可以借自身神魂之力。 血气旺盛则阳气更盛,反之气血两亏则精神萎靡甚至气运不济。 往简单来说,补血,亦是让神魂得到滋养的一种法子。 徐晓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想着或许就是身体有损就补血差不多,女生每个月来月经都要补血,好像“补血梗”对于女生来说就是个万精油模式的存在。 徐晓脑袋里胡乱想着自行解释了一波,点点头,又跟贺绥道了谢,“那我爸妈奶奶他们怎么都还没醒?” 这个问题徐晓刚才就想问了,可那会儿他还把贺绥当作是入室行窃的歹人,要是开口问了,岂不就让人家更清晰的认识到他跟妹妹没大人可以求救嘛。 徐蕊抠了半天眉心也没啥感觉,原本浑身都痛,可刚才被贺绥那么一按,却是头脑一清,身上也松快了不少。 相比起徐晓,徐蕊对这个隔壁的叔叔更加信任,此时也是担忧的问贺绥,一边自己摸索着下了床,从贺绥身旁侧身走过去摸上奶奶的脑门儿。 “放心,不刻意吵醒他们,一会儿他们就直接恢复正常进入梦乡。明天要是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在中午过来找我,我现在先回去了。” 贺绥也不想多耽误,徐晓醒来已经耽误了他一会儿时间了,贺绥不好在两个小孩儿面前表露出身体的真实状况,就怕小孩儿吓得怕了不安心。 借着窗外的光线,眼睛已经适应这种亮度的徐晓看见了妹妹摸奶奶额头的动作,见妹妹没什么表示,知道奶奶是正常的,这才真的放了心,自己下床要送贺绥。 贺绥原本要拒绝的,不过想想被他借用阴气打开的门锁,确实需要有人在屋里重新反锁一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站在门口,徐晓又跟贺绥说了几句谢谢,“大哥,你叫什么?这件事我可以跟我爸他们说吗?” 有些人不喜欢自己干的事被别人知道,徐晓这么一问,倒是想得挺周到也挺礼貌的。 贺绥摆摆手,“我叫贺绥,暂时借住在李大爷家里,告不告诉随便你,记得把门锁好。” 徐晓应了一声,伸着脖子目送贺绥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门,回头落下反锁扣的时候心里嘀咕一句:锁好了不也还是随便就被打开了。 不过也就这么一嘀咕,徐晓还是很感谢贺绥的,进而十分佩服贺绥的本事。 在徐晓心目中,这样厉害的手段,隔壁贺绥叔叔肯定是特别厉害的高人,这会儿把人送走了徐晓才后知后觉的兴奋起来,没想到鬼片电影里演的那些都是真的,好酷! 贺绥回屋之后重新上床打坐,因为鬼物消失,周围原本寂静到诡异的氛围渐渐恢复正常,原本消失无踪的蚊子也嗡嗡的绕着人徘徊,伺机寻找一块儿能够下嘴的地方想要饱餐一顿。 贺绥放空心神之前决定养好精神明天想办法弄只因果简单点的小鬼,既能防蚊虫又能当空调,不过那样的话就要找个东西好生布置一下阵法,免得小鬼的阴气影响他人。 第二天早晨依旧是早上四点就起床,所谓的三更灯火五更鸡,五更即四点到五点,贺绥也真的是闻鸡起舞了。 因为昨天早上贺绥一大早就起床做早课,老李头本身就是老人家,觉少,四点钟就准时起来,给贺绥兑了杯原本给小海准备的牛奶垫垫肚子,早饭的话等贺绥做完早课吃也差不多。 小海成天也没个烦恼,晚上早早的就睡下,连个梦都不带做的,知道大哥哥跟爷爷早早的就起来,自己也精神亢奋的跟着瞎折腾。 “小海,你起来干啥?天还没亮!” 老李头刚烧好水把牛奶给贺绥泡上,转头就看见衣服穿得歪七扭八的孙子也出来了,干瘦白净的脸上是痴傻的笑。 贺绥接了碗好奇的看了两眼碗里的牛奶,觉得这新时代真神奇,一些粉末一冲泡就成了牛奶,这样委实方便了不少。 小海嘿嘿的笑,一边往贺绥那边蹭,蹭到贺绥身边就伸手拽了贺绥的衣摆,“哥哥!” 说来小海不过才十五岁,贺绥却是已经二十六了,喊贺绥叔也是可以的,不过小海坚持要喊贺绥“哥”,贺绥又喊老李头“大爷”,三个人也就这么瞎称呼上了,也不管合不合规矩。 “小海乖,爷爷给你兑牛奶,喝了就回去再睡一会儿!” 老李头怕孙子耽误了贺绥修炼,万一贺绥修得不顺当影响了给孙子找魂儿,那可就糟了。 贺绥抽了小海上衣兜里的手帕顺手给小海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大爷,我带小海一起出去做早课,我发现小海在这方面天赋不错,哪怕不专门学这个,跟着听一听也挺好的。” 贺绥这么一说,老李头自然也不再反对,贺绥说对孙子好那就肯定好。 家里没有什么玻璃水杯,就俩刷牙的塑料杯,如今多了一个贺绥,家里塑料杯又多了一只。 别看家里穷得小偷都懒得撬锁,可老李头在对身体健康这方面还是很讲究的,绝对不会用塑料的杯子装滚烫开水给孙子喝,所以贺绥跟小海喝牛奶都是用吃饭的碗。 索性贺绥行为举止间看着讲究,其实对于吃喝住行这些方面却是多差的条件都能淡定从容的接受,毕竟是经过了数十年考验的男人。 便是当初做完一笔大生意得了百金报酬,转头刚到青峰山下装金子的小包就莫名其妙掉山涧悬崖下贺绥也面不改色抬脚就继续赶路回道观,回去了还一点不敢跟胖子瘦子两个记名弟子说,怕把两个好不容易等来的人给气死。 章节目录 第12章 太平间事件 二十好几的大男人,跟一个傻兮兮的少年,两人排排坐的端着饭碗喝完了廉价的牛奶,贺绥拉着小海一起出了门,去昨天才去过的小公园小树林做早课。 家里的小阳台上又堆了些左邻右舍好心留给老李头带回来的饮料瓶硬纸壳之类的,头上还挂着三个人的衣裳裤衩,实在不适合贺绥继续在那里打拳做早课。 送走了两人,看看时间也才四点零几分,早饭又简单得很,老李头干脆去小阳台取了蛇皮袋准备再出去溜达一圈,捡点东西回来凑一凑,一会儿上班的时候就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一下送去回收站还钱。 原本老李头是喜欢堆满小阳台再趁着一个月半天的休息日送去回收站,回收站那大铁秤可是很吃斤两的,东西多了放上去还能多卖五毛一块的。 不过如今家里有了贺绥,穷是穷,可老李头还是很努力的想要给贺绥更好的生活体验,争取把家里弄得更干净整齐点儿。 小公园没名字,大家都习惯叫三公园,也不是跟什么公园排号,纯粹是因为就在东三巷附近。 三公园距离东三巷并不远,贺绥回来以后问了老李头才知道,走东三巷后巷口几分钟就能到,还是走三公园一个小侧门就能直接避开人群到贺绥选定的小树林那边,这位置确实方便得很。 说是小树林,其实树子也不多,更多的是草地,毕竟草地好打理,树木还得搭楼梯修剪枝丫除虫保暖什么的。 附近有条蜿蜒的自然小河,河口那边就是敞亮的东边日出之处。 贺绥让小海在一旁陪自己扎了马步,当然,小海是初学者,贺绥只给他用手机定了半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至于贺绥自己则是一个小时。 虽然身体不能适应,但贺绥相信自己的毅力足够撑住。 撑着仿佛戴了枷锁的身体扎了一个小时的马步,贺绥腿肚子打颤,完了也无需休息,只心中默念《自然道经》打拳,不消片刻之前还因扎马步而僵硬酸痛的身体顿时舒展开来,甚至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这不是错觉,这是身体里的秽气在排出。 因为地势宽敞,贺绥耍起拳脚来也更加大开大合,跃如白鹤展翅收如猛虎蓄力,虽然因为一身肥肉跟着动作抖来颤去,一旁唯一的观众小海却是看得又蹦又跳的直拍巴掌叫好,也不知道这傻子到底知不知道哪种是好。 或者对这小傻子来说,愿意带他出门玩儿愿意陪他的大哥哥做什么都是好的都值得鼓掌喝彩。 手上如今没剑,贺绥准备今天去找驱蚊避暑小鬼的时候顺便找树枝回来自己做,反正也不是没做过,贺绥唯一一柄花钱买过的剑还是他师傅送他的,之后用的要么就是在道观杂物间翻找出来的,要么就是自己做的木剑。 日出之时贺绥已经练完今日份的功夫,面朝日出的方向手掐日君诀口诵《自然道经》,日君诀相对应的还有月君诀,乃是向太阳月亮念经取炁时所需手诀。 不过贺绥走的本就是专一的降妖除魔之道,再加上少年期中二病严重,誓要修得一身阳气逼人,觉得那才算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后来倒是没那么二了,不过修行的根基却已经打好,贺绥也没强行改变,依旧只取日君之炁,夜间并不对月修行,只修自然道。 原本该是念对应的日君咒,可谁叫贺绥道门的《自然道经》是瓶正儿八经的万精油呢,配合什么都能有奇效,因此他们这一脉的人都已经习惯了用各种手诀符字阵法,却只配合《自然道经》使用,真正的做到了视“原配”如无物,已经不知被多少道友骂了多少声“无耻”了。 说来也是,看了人家的手势步伐就能照样学了就跑,回头还能以同样的招式增加数倍威力原样奉还,可不是无耻至极么。 四点半左右开始,五点多金乌苏醒,第一道霞光出世,六点多贺绥结束早课,带着小海一起回东三巷。 自从出事以后小海就很少这么痛快的出汗了,回到家跟贺绥一起拎了热水去公共厕所冲了个澡,总是苍白的脸颊上多了健康的血色,整个人也是神采奕奕的。 若是普通人许久没锻炼,刚开始肯定是疲倦不堪,因为身体没能适应,可小海却因为听了贺绥做早课时念出来的道经,疲倦尽去。 老李头看了很是高兴,招呼两人赶紧坐下吃早饭。 三个人刚坐下呢,打开的门被人试探性的敲了两声,顺势看去,却是徐晓端着只瓷碗冲他们笑,“李爷爷,贺大哥,我奶奶让我拿几个咸鸭蛋过来给你们尝尝。” 徐晓十三岁多,刚好处于变声期,平时是不大爱说话喊人的,不过现在看着“神秘高手”大哥,徐晓恨不得围着贺绥嘎嘎嘎的说上一整天。 徐蕊也在后面歪着身子探出一个脑袋,冲贺绥笑。 昨晚的事徐晓跟徐蕊早上的时候就跟家里的人说了,不过徐家年轻的两口子不大信,只说两个孩子是做梦魇着了,可徐老太太却是信的。 当然,这个信纯粹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那种信,第一反应还是让孙子孙女有机会去问问贺绥,有没有那种平安符财运符文曲星符之类的,有的话只要不贵,打算给家里都买一些回来。 当然,要是贺绥能免费送几沓,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老李头受宠若惊,隔壁那位徐姐姐可是出了名的只占别人家的便宜,居然也能这么大方? 不过徐晓端过来的几个咸鸭蛋是事实,老李头站起身让两个孩子进来,一边转身把之前买了贺绥跟小海还没吃完的水果给两个孩子塞几个。 虽然廉价,可这也是他们家唯二能算作零食的东西了,至于小海的糖果罐子,罐子里的糖都是便宜的那种,如今哪里还有小孩儿喜欢吃那种糖啊,更别说那糖罐子还是孙子的“私有物”。 徐晓跟徐蕊并不爱吃,不过在贺绥面前两兄妹还是十分礼貌的接了,跟老李头道了谢。 送了咸鸭蛋,徐晓站着没走,看着贺绥笑。 贺绥端着碗捏着筷子,看了看徐蕊,“看着没什么问题,你们两个先去上课吧,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中午再过来找我。” 徐晓两兄妹对视一眼,“那好,谢谢贺大哥。” 徐晓虽然有心多跟高手亲近,万一能学两招炫酷的身手呢? 可他们俩还要补课,高手又要吃早饭,所以两兄妹也没多耽搁,碗里的咸鸭蛋换成了几个果子端着回去了。 “他们两兄妹道什么谢?” 没见着两兄妹跟贺绥有什么接触啊,不过想想昨天中午,老李头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有了旁的接触。 贺绥也没隐瞒,夹了一筷子咸菜,“昨晚你身上被小鬼做了标记,我一时大意直接拍散了标记,小鬼找过来找不到人,恰好就看见隔壁小姑娘开窗睡觉,于是就钻了进去把小姑娘啃了两口。” 贺绥说得轻飘飘,老李头却是吓得手里的碗都哐啷啷掉到了小桌上,要不是手脚麻利的及时拦住了,碗都得摔地上打破。 “怎、怎么回事?小鬼?那岂不是老头子我连累了人家?啃了两口?严不严重?要不要紧?” 老李头却是没有第一时间想着小鬼给自己打标记这事儿,反倒愧疚于自己连累了人。 在老李头的认知里,自己一把年纪又没什么用,连命都比不得那些年轻有能力的后辈。 这种想法贺绥不做评价,每个人的思维方式都是不同的,像是老李头这种年纪上来了的人,你要去强行纠正,那基本就是白费工。 再则,老李头这种想法也不会祸害他人,甚至在关键时刻还会让他去做好人好事,说来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小海不懂两人说什么,高高兴兴的把爷爷分到自己碗里的咸鸭蛋敲开一个口,用筷子撬着吃得眉毛都飞起来了。 贺绥让老李头别着急,“昨晚我过去了一趟,没事,你自己在医院里也注意点。” 想了想,老李头注意点也没什么用,贺绥吃完饭,趁着老李头收拾碗筷的时候自己找了小海以前的作业本纸,又哄着小海取了指尖血画了张护身符。 画符自然是黄纸朱砂最好,可谁叫贺绥穷惯了,所以也让他练成了随地取材画符的本事,甚至连凌空画符这等本事在泫朝时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可惜现在肉身被秽气堵塞,还没能排干净,神魂之力无法透出,只能用用简单的手段。 小海被取了三滴血,捧着手指头好奇的看个不停,不明白为什么痛了一下却没有伤口。 贺绥以为把小孩儿给痛到了,略有些愧疚,虽然他如今这身体元阳未失,可血肉中有秽气污染,用了也没什么用。 贺绥把画好的符抖了抖,右手食指中指夹住贴在眉心,左手大拇指掐中指上节,做上清诀,请上清尊神气。 上清尊神乃他们这一派祖师爷赵公明的师尊,虽然后来祖师爷在天庭领了个财神的职务,可贺绥他们依旧尊的是截教一派,要往上面请也并不请玉帝之类,只有在请星君的时候会厚着脸皮拿祖师爷这职务套套近乎。 贺绥请上清尊神气念自然道经加持这张护身符,老李头是在太平间那种死气盘桓的地方工作的,贺绥怕老李头还没遇到真正厉害的东西就把护身符里的气给消磨没了。 加持完的瞬间,黄白色纸张有光一闪而过,随后好像整个质感都有所变化。 贺绥习惯性的单手叠符,却发现如今手指太肉乎了,没奈何,只能装比失败的老老实实双手叠,这才将符纸叠成了三角形,而后又找透明胶布缠上,能够勉强防水。 如今还是大热天呢,若是汗水浸透了也会影响符箓效力。 房间就这么小,贺绥是蹲在小饭桌边上画的符纸,老李头也看见了全过程,等贺绥把平安符递给他的时候,老李头也知道了自己身上那东西怕是没那么简单,咽了口唾沫把符纸塞进自己加缝的背心内兜里贴身放好。 章节目录 第13章 太平间事件 老李头心事重重的去上班了,贺绥带着小海也出了门,转了几条巷子,在湖边步行街很没公德心的掐了两根柳树枝,一根正东向一根正西向,正应和一阳一阴,阳者留以鞭鬼怪邪物,阴者留以拘鬼。 小海啥也不懂,就跟着贺绥到处瞎跑,贺绥不认识路,时不时抬头看天再掐掐算算,于掐算一道上贺绥不擅长给人算命,却十分擅长追寻鬼怪之气,带着小海最后来到一处河边。 海市本来就是沿海城市,内陆河流有两条都是汇聚之后由海市这边汇入大海,这也导致海市河流湖泊很多,河沟也多。 这处河流很快,还深,修了高高的堤坝,堤坝是台阶状往下,旁边是人流量很大的人行道,而后是宽宽的公路。 按理说这里人气很旺,应该是没有什么鬼怪的,可偏偏就是有鬼气。 贺绥带着小海一步步下了台阶,距离水面还有两步台阶的时候贺绥让小海坐在上面一点,自己却是又下了几阶,蹲在那里弯腰将手伸进水里。 有水流好像是被风吹动,轻轻摇曳,撞到贺绥手上,痒痒的。 “你很奇怪,不找替死鬼吗?” 贺绥等了一会儿,那水流还是懒洋洋的撞来撞去,跟小孩子玩游戏似的,忍不住皱眉开口道。 小海撑着脸颊乖乖坐在上面一点的台阶上,嘴里是贺绥在路上给他买的QQ软糖,一颗他能嚼好半晌,弹来跳去的咬着很好玩儿。 在水里假装自己是浪里小白龙玩得起劲的半透明黑鱼被贺绥突然开口说的话吓得一摆鱼尾跑远了十几米距离,警惕的看着贺绥,然后就发现这个人的视线似乎真的落在自己身上。 贺绥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全是疑惑,“你是水鬼,为何要逃?” 水鬼看见了有人过来,居然不是积极的上前或引诱或拉拽的要人性命,反而被他一句话就吓成这样。 贺绥发现自己可能不太懂新世界新时代的鬼了。 水鬼,有说是形如瘦猴生有长毛,有说形如黑鱼可引诱人下河。其实这两种说法都没错,水猴者多是被水鬼害死,怨气深厚。 黑鱼则是因意外淹死水中,想要挣脱寻求投胎之机,就要找替死鬼。 这种方法,是成为水鬼后自然而然就出现在认知中的,追究根源却不可知。 贺绥想找只小鬼回家当空调当驱蚊器,也不想找罪虐深厚的那种,所以找上了这只黑鱼。 黑鱼眨巴眨巴眼,确定这人真懂那些玩意儿,顿时一颗小心脏吓得噗通乱跳——如果他还有心脏的话。 不过黑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故作淡(傻)定(×)的决定游走,谁知转头一游却是被水撞了头,怪他妈的痛。 黑鱼愣了愣,继续装傻换了个方向游,结果无论往哪个方向游都要撞头,折腾了大半晌,黑鱼最后发现自己居然越游越往那边靠了,顿时顾不得装傻了,甩开了尾巴跟鱼鳍拍着水花上蹿下跳的想要跑。 贺绥歪了歪头,眼睛里的疑惑就没减少过。 这只水鬼莫不是傻子?可就算是天生痴傻的人变成了水鬼也该有本能存在的吧。 黑鱼折腾得喘着粗气扭头看向贺绥,认输服软,“我说大兄弟,咱别折腾了行吗?我虽然是水鬼,可我没害人啊!别说人了,连河里的鱼啊虾的我也没害死过一条!” 顶多他就是喜欢跟着那些鱼虾游一阵顺便流流口水而已! 黑鱼吐着泡泡却是说着人话。 黑鱼自己说出了话也是吓了一跳,一双眼睛都呆滞了,回过神来以后就哗啦啦跟没头苍蝇似的在水里一阵乱游,“我、我会说话了!我能说话了!哈哈哈哈果然我就是传说中的主角,是不是我已经修炼有成,再过不久就能化成人形了?!” 贺绥听得是眉头一跳,这水鬼不仅仅傻,还疯。 “不,只是因为我问了你话,若是没人问话,鬼是不能说人话的。” 说也只能说出鬼话,却不是人类能够听到的。 黑鱼顿时泄气,想了想不甘心的反驳,“才、才不是!你肯定在骗我,我上个星期还救了人,肯定是我修了功德,你看我尾巴上还多了条金线!” 说罢扭过身子把尾巴凑过来让贺绥看。 贺绥一看,果然有条若隐若现的金线,这确实是功德。 “你不想入轮回?” 黑鱼摇脑袋,当然,这一摇肯定是整个身子都跟着摇,“我才不想投胎做人,我想修仙!” 修仙多好啊,能够长生不老不说,还能飞天遁地,最主要的是还能看仙女儿! 既然这黑鱼有心修功德,贺绥点点头,伸手将西向生长的柳枝浸入水中,“修仙修仙,成仙者我虽没见过,不过你有心向善修功德,也是一种对大道的追求。我愿意帮你一把,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黑鱼犹豫了一会儿,一双小黑眼睛上下的瞅贺绥,贺绥居然在那双小黑眼睛里看出了黑鱼的怀疑。 说来也是,贺绥如今既没有仙风道骨的外貌,也没有仙气飘飘的气质,就穿一身廉价T恤短裤,脚上一双运动鞋,浑身肉呼呼一大坨,就这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怎么看都像是神棍,还是很不敬业的那种。 不过贺绥能跟他说话,可见确实有几分本事。黑鱼犹豫的左右游了两圈,咬咬牙摆动尾巴撞进了柳枝里。 黑鱼虽然有点话唠有点中二,可也不傻,这人既然能轻轻松松就禁锢了水流让他没处可跑,这种情况下还温和的询问他自己的意见,可见性子应该还不错。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这人识破了他的身份,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喊打喊杀,反而在他摆着尾巴让对方看金线的时候真就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看了,黑鱼也勉强不再担心这人是故意诓骗他。 贺绥掐了手诀念了几句经文,这才将柳枝收了起来,想着今晚就能好好打坐修炼,贺绥总是一本正经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点笑意。 “不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贺绥,旁边的是小海。” 柳枝晃了晃,似乎有水花溅起,“我叫周凯,不过我给自己取了别称,叫清河居士!” 虽然看不见鱼,可听这声音,贺绥也能够想象得出黑鱼骄傲得抬头挺胸的架势。 清河就是这条河的名字,还居士呢。 贺绥点点头,“好吧周凯,我还有个事需要拜托你,希望你能在跟着我一起修行的过程中帮忙驱驱蚊虫降降温,给家里营造一个更舒适的生活环境。” 也不知冰个水果保个剩菜剩饭不坏行不行,贺绥想象了一下让周凯抱着剩菜剩饭蹲墙角的画面,感觉还行。 柳枝陡然一跳,“!!!” 虽然没说话,可周凯的震惊之情还是十分清晰的传达了出来。 从来没想过,鬼还有这等功效?周凯说不出话来了,对自己的未来有种不妙的预感。周凯想问问,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可惜贺绥一点后悔的机会都没给周凯,收了柳枝带着小海就一起离开了河边。 离开了河水,周凯再是哭唧唧也没用了,只能怀着一种悲愤的心情努力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贺绥丝毫不知道周凯内心如何羞愤,毕竟这功效在他看来也就是顺带的,没啥好在意的。 带着周凯回家的路上,贺绥掏钱买了一把香两支蜡烛,丧葬用品店里的东西太贵了,贺绥也就那么一点儿零钱,最后干脆买了一些纸,回家以后吃了午饭,就自己熬了米浆用纸糊了衣裳小房子床铺被褥之类的。 白天烧这些东西委实太大胆了,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旁,周凯进了晒不到太阳的李家家门后就从柳枝里面钻了出来化出人形,蹦蹦跳跳的在角落里摆弄自己即将得到的“家具用品”。 说起化人形这茬,周凯居然一直不会,从柳枝里出来就成了一条搁浅的黑鱼,还是贺绥指点了一番周凯才明白自己作为鬼应该会的一些手段。 虽然表现得笨了一点,但看在周凯让家里温度凉爽的份儿上,贺绥很是耐心的并不嫌弃。 “老大,你能不能给我糊个水果机啊?要最新款的那种!” 刚才跟着一起去丧葬用品店,周凯哪怕是躲在柳树枝条里,却也把里面那些东西看了个分明,当时就看得口水直流。 周凯死之前就是个普通人,死后过了两年才迷迷糊糊的变成条黑鱼恢复了神智,之后就懵懵懂懂的,无聊了就去盯着鱼虾流口水,偶尔有跑到河边寻死觅活吵架的情侣时他还能美滋滋的吃口新鲜瓜。 一直到前阵子有个小孩儿从台阶上滚到水里周凯冲上去救了人,这才感受到了玄之又玄的“神秘力量”。 之后周凯回想起自己看过的男频各种小说,茅塞顿开,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当然,这种使命到了现在被贺绥强行扭成了空调冰箱以及驱蚊器,周凯也是很受打击就是了。 不过打击来得快去得也快,想想刚才跟着贺绥一起进丧葬用品店看到的各种美女明星豪华跑车大别墅,周凯顿时激动了兴奋了,这会儿就缠着贺绥用剩下的纸多给他糊点东西烧过来呢。 没想到活着的时候享受不了,死了却是全世界美女奢侈品随便挑随便用,棒! “老大,再给我糊个那个当红明星,就是旭阳娱乐集团里那个赵萌萌,看着就超级软!” 周凯自认已经跟了贺绥,所以直接改口叫贺绥“老大”。 贺绥在这方面并不太过在意,不过此时听周凯提这等无耻至极的要求,抬眸眼刀子就无声无息的递了过去。 周凯立马就怂了,悄咪咪蹲在角落缩成个球。 因为周凯要跟着一起生活,所以贺绥用柳叶搓揉取汁,给小海点在了眼皮子上,让小海能够看见周凯,也算是让小海知道家里又要多一名成员了。 小海因为神魂不全,并不知道鬼是什么东西,自然也谈不上怕。看见家里出现个新的哥哥,虽然比不上对贺绥那一见就忍不住心生亲近的态度,却也对周凯挺感兴趣的。 此时见周大哥居然把自己变成了一团雾状的球,顿时瞪圆了眼睛,削瘦的脸上全是兴奋,“哥,哥哥,球!” 很是得意于自己知道那是个球状物体。 贺绥叹了口气,摸了摸小海脑袋,“明星没有,手机可以,人家尚且还活着你就要烧个同样面貌的纸人过来陪你,委实太过荒唐无耻。” 这都是贺绥看周凯做出可怜样儿才软了口气,要贺绥说,这等行径,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实为禽兽之态。 章节目录 第14章 太平间事件 没有美女但有手机,周凯稍稍恢复了兴致,颠颠儿的又来围着贺绥打转,可贺绥拿着纸想了又想,却不知道周凯说的水果机最新款是个什么样子。 老李头家里连台电视机都没有,只老李头有个儿子留下的几年前的破旧手机。 周凯转了两圈,终于在贺绥睡的那张床的床头枕头下找到了贺绥随便塞在那里的手机,瞪圆了眼回头哀怨的瞅贺绥,“老大,明明你自己就用了!” 还说不知道长什么样,肯定是不想给他糊! 贺绥伸手摸出来看了看,埋头开始糊,一边嘴上随口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这就是最新款的。” 刚醒来那会儿倒是有接收记忆,可这种事无论是对于原来的贺绥还是现在的贺绥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脑袋里记忆都模糊到没一点印象。 周凯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再看阳台上挂着的贺绥原本穿在身上带过来的那身衣服以及贺绥脱了摆在床下的鞋子,又看手机旁边同样随便放在那里的手表,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跟着的这位老大似乎还是个富二代? 周凯贱兮兮的飘到贺绥身边要给贺绥捶背揉肩,贺绥抽空盯了他一眼,周凯这才缩着脖子老实了,不过八卦之心依旧不死,“老大,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啊?” 对于他们这等屁民,富二代那可真就跟传说似的,只存在于网上。 贺绥摇头,“以前算,现在不是,唯一的四十多块钱今天都花你身上了。” 说罢,贺绥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在泫朝的时候好歹他们道观后面还开辟了几块地,他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名声在外,时不时的就能接点活儿。 即便赚的钱基本带不回家,可也能留点维持生活。 现在呢?贺绥真的茫然了,目前的打算就是准备取找个能糊口的工作。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尽快把小海的事解决了,走丢一魂一魄已经有两年多了,再拖久一点,对小海神魂也有损。 周凯看贺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安静的看着贺绥糊好一个手机,末了还把标志都给原模原样的搬了上去,顿时美滋滋的又开始念叨起来,“老大,你这手艺真好,要不然咱也开个丧葬用品店,到时候我就找些鬼兄弟照顾生意,让他们弄些无主之财来消费?” 很多小说里不是都这么写过么? 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边晾着,收拾了纸张不再准备继续糊了,“无主之财用了也要牵扯因果,于他们于我都不好,更何况我命里注定缺财,再多钱也落不到手上。” 贺绥拿着手机准备让老李头拿去卖了,按理来说老李头跟他的牵扯不算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穷命会不会作用到老李头身上。 若是不能,这手机手表卖了好歹也能算是补贴一下自己在老李头家的吃喝。 手机根本就没有充电器,到老李头这边的当天晚上就直接没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有没有联系他。 不过贺绥原本也不打算去跟那些人联系,过往如云烟,当前尘斩断便是。 今天中午午饭吃得早,贺绥糊好了东西又指点了一下周凯如何收敛身上的鬼气,因为周凯身上有道功德金线,算是已经走上了修行之道,贺绥用周凯来制冷驱蚊,也算是免了不少麻烦。 中午徐蕊跟徐晓回来之后端着饭碗就往贺绥这边跑,边吃饭边说了说徐蕊今天的感觉。 现在的学生哪怕是小学生都不得闲,放假少就算了,还要上各种班,徐家两兄妹吃了午饭还要完成两张试卷,然后睡个十五分钟就又要去上课了。 确定徐蕊没什么问题,贺绥也松了口气,之前就担心徐蕊年纪小,伤了神魂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想来新时代的孩子们伙食基本都是一家人里最好的,营养跟上了神魂自然也滋养得不错,怪不得孩子们越来越聪明了。 “贺大哥,你们这边今天怎么这么凉快啊?” 徐晓端着饭碗站在门口不想走了。 徐晓这么一说,徐蕊也感觉到了,之前注意力都在贺绥身上,一时倒是给忘了。 徐蕊眨巴眼兴致勃勃的看贺绥,“是不是贺大哥用了那个什么传说中的阵法啊?” 修仙电视剧里都演了的。 贺绥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翘着二郎腿胡乱哼着流行曲儿的周凯,“嗯,以后你们那边也能凉爽一点,晚上也不会有蚊子。” 这边的房子都很窄,徐家以及旁边的楼道多少都能受到周凯的影响。 徐蕊跟徐晓高兴得不行,端着饭碗笑嘻嘻的往自己家跑,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真的哎!家里都凉快多了!” 特别是挨着李爷爷家的客厅。 两个孩子正站在门口呢,突然转头看见李爷爷脸色不大好的上来了,徐蕊嘴比较甜,笑着喊了一声“李爷爷”,“李爷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徐老太太正在家里给两个孩子切饭后水果呢,原本就不高兴两个孙子孙女围着隔壁的人打转,这会儿一听连忙走到门口伸着脖子看了看,然后喊孙子孙女回家,“赶紧回来吃饭,哪有人吃个饭还端碗到处跑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那隔壁的老李头听说昨儿去跟人打听背尸的活儿,徐老太太今天上午就听人说了,当即吓得不行,准备晚上儿子儿媳回来就跟他们说叨说叨,要是老李头真去干那种活儿,那他们就跟隔壁的房东打电话,让房东把人给撵了。 守太平间也就算了,要是再碰那些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带些脏东西回来! 徐蕊跟徐晓被奶奶训斥了一顿,只能乖乖的回去了。 老李头跟两兄妹笑着点了点头算作回答,回了屋里笑就落了下来,硬撑着没露出来的不安也显露了出来,看着贺绥动了动嘴唇,片刻后才说出一句整话来。 “跟我一起守太平间的老刘,昨晚没了!” 老刘就是负责晚上守太平间的那个同事,老李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是白天守,今天早上去交接班的时候发现老刘居然不见了,问了其他人,其他人也没人见到老刘离开啊,换衣间老刘的东西也都还在。 老李头跟其他人随便找了找,没找到人,也就暂且没管了,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了,要去哪儿一般也不会有人担心。 老李头每天上班的时候都会把太平间里打扫一下,顺便对一对尸体名字档案之类的,有些是要等家属来领,有些是这片区无人认领的,过一段时间跟相关部门办理好手续,就可以送去医学院当“老师”。 不过滞留的其实并不多,毕竟现在联系方式这么发达,很多都能确定死者信息然后联系到对方亲属进行认领。 老李头需要对的数目也不大,可今天上午对比之后却发现无缘无故的居然多了一具,原本表示空置的冰冻箱柜居然从绿色指示灯变成了红色指示灯,这就是里面有“住客”的意思了。 老李头纳闷儿,找了找资料本里也没有添加新的啊,又去找人问了问,负责这一块儿的小领导就拿了钥匙来,跟老李头一起把箱柜打开。 原本他们想的是应该是箱柜出故障了,指示灯坏了之类的,可两人一打开,却发现里面有裹尸袋,袋子里正是早上就没看见人的老刘! 老李头跟小领导当场就吓得瘫软在了地上,之后就是忙乱的喊人报警。 老李头作为老刘的同事,也被警察请去录了口供,这会儿才放出来。 老李头当时就想到了昨晚贺绥在他身上拍散的东西,不过没敢跟警察说,毕竟说了人家也不会信,说不定还会怀疑他。 老李头抖着手把这事儿前前后后说完,贺绥拎了热水壶给老李头倒了一杯温水,老李头仰脖子一口喝光了,这才感觉缓过神了。 “小贺,你说是不是就是昨天......” 老李头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贺绥,眼底是惶然不安以及一点愧疚。 普通人在跟别人一起遇见同一件事时,若是自己侥幸活下来了,等到庆幸过去之后,看见同伴的死亡,都会忍不住升起一股不安甚至愧疚,好像自己活了同伴死了就是一种对不起。 小海原本还在盯着周凯玩儿自己的手呢,此时估计也感觉到了自己爷爷的情绪不对劲,从趴在床上的姿势变成了坐起来,歪头疑惑的看着爷爷,估计脑袋瓜里又冒出了什么古里古怪的问题。 贺绥皱眉,掏出自己裤兜里的身份证想了想,“下午我过去看看。” 原本是想等把小海的事解决了再用收起来的这缕鬼气去找根源的,当时只以为是普通小鬼,可看老李头的说法里,那鬼居然已经会杀人之后把人放进冰冻箱柜里。 当然,贺绥目前也不能确定这件事真就是鬼怪作祟,也不能就排除人为作案的可能,只能等自己看了尸体以及现场才能确定。 老李头犹豫了一下,遇见这种事肯定还是怕的,不过想想老刘,老李头还是点点头,“那晚一点我带你过去,现在医院里太平间暂时拉了警戒线,我带你过去还能看一看,就说是想起了一些事,想要跟警察同志报告。” 如今缓过神来,老李头也想把昨天他们一起去下水道掏婴儿死尸的事说一说,不管有没有用,反正知道的都跟警察同志说一声准没错。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太平间事件 遇见了这等要了人命的事,贺绥也是神色凝重,可如今自己手上什么都没有,便是一把勉强能用的桃木剑都还没找到机会弄到,贺绥感觉挺棘手的。 如今他也是吃穿都托了老李头的善心,要不然已经是蹲桥洞了,如何能够跟老李头说需得花钱买点东西。 “老大,你说你天生无财运,那你可以把钱‘送’给别人,然后再让别人‘帮’你花钱啊。” 周凯虽然是个宅男,可好歹也是看了十来年各种小说的,脑洞打得突破天际。 中午老李头暂时吃了饭进里屋休息的时候看见贺绥眉头皱起,一看就知道贺绥有什么难事。周凯问起贺绥也没隐瞒,周凯听完之后搓着下巴蹲在窗台上如此说道。 贺绥一愣,想了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还在道观里的时候观里的财米油盐都是两名记名弟子在打理,可说来那二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到底还是道观里的人。 若是如今找个其他人,或许可以规避。 贺绥决定试一试,因为他发现这新世界新时代没钱真的能难倒英雄好汉,这里再也不是哪怕没房没钱没衣服也能养活自己的泫朝了。 贺绥不讲究生活质量问题,可他却不能忍受要弄个降妖除魔的辅助物件都素手无策的情况。 见了害人性命为非作歹的邪祟古怪,若不除之,贺绥如何安心,怕是多来两次,直接就能将被反噬心神,乱了神魂,就此浑浑噩噩不得挣脱混沌心魔。 贺绥进去看了看老李头,老李头神情疲倦的睡着了,睡梦里都不安生。贺绥抬手在老李头眉心一点,老李头皱巴巴的老脸这才舒展了不少。 贺绥叫了已经小睡一会儿的小海起来,准备出门试一试这个法子。 周凯虽然已经死了有七、八年了,可也是一只与时俱进的的水鬼,又在路上找了几只躲在阴暗角落甚至地下排水沟里的鬼哥们儿问了问门路,带着贺绥跟小海找到了一处价格还算公道的二手奢侈品店。 贺绥那块手表是比较经典的限量款江诗丹顿,贺绥出门的时候就直接将表戴到了小海手腕上,并且认真的跟小海说了“赠送”的话。 手机贺绥也是想一并卖掉的,可周凯自己心痒痒,想玩手机,就拦了一下,说没手机以后联系也不方便,手机还有很多功能,人家那电视剧里的卷卷侦探都能用手机上网查很多东西,说不定以后就有用了。 贺绥没兴趣,不过也没介意留着,毕竟这办法还不知道能不能行,若是能行,这手表卖的钱暂且用着也足够了。 卖的时候遇见点问题,贺绥拿不出手表的证,现在不止是人需要证,很多东西都要有证才能正常买卖。 所以最后贺绥那块已经送给了小海的限量款手表找了个不太正规的店,被人家砍成了四折,到手的也就八万多块钱,直接拿的现金。 毕竟贺绥自己钱包里那些卡是肯定不能用的,用了就把钱放到了他的名下,而小海又没卡。 估计老板经常接到这样的活儿,贺绥提议拿现金的时候胖头胖脑的老板眼都没眨的就回里屋拎了个黑色的小号垃圾袋出来,让贺绥数数。 贺绥数术也是学过的,毕竟掐算一门里也需要用到很多相关知识,只数了一沓确定真假以及数量,又颠了一下其余七沓,这就收下了。 胖老板见状笑了,“兄弟,还有这手啊?” 说着话,用胖乎乎的手抽了支烟递了过来,这是要跟贺绥拉点交情以后继续做买卖的意思了。 贺绥顿了一下,伸手接了,笑了笑没吭声,拎着钱牵着小海跟老板道了谢就走了。 胖老板也不介意,干他们这行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笑基本就差不多了,挥着戴了几个金戒指的手让贺绥下次再来。 周凯趁着贺绥跟小海拐进一条巷子,太阳晒不着,这才从贺绥裤兜里钻了出来,好奇的围着自家老大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老大,咱有钱了,现在要去干啥?” 要不要去消费消费? 周凯是只安静不下来的鬼,一旦没有太阳直晒的时候就巴巴儿的钻出来到处飘,等有太阳了钻回已经被贺绥编成一只手环的柳枝里,嘴巴还是叨叨个不停。 贺绥把那支烟揣进了裤兜里,去看拎着钱袋子真跟拎垃圾袋似的小海,“先去买点急用的东西。” 好歹把今晚可能会用上的给勉强准备上。 “至于剩下的,既然那表已经送给了小海,自然就该交给大爷帮小海收起来。” 贺绥因为经历过于特殊,在这方面已经是大方到全部身家都瞬间变空也能心无波澜的地步了。 周凯脚在上头在下的表示佩服,一边羡慕的小眼神直往小海那边飘。 小海无知无觉的拎着袋子一甩一甩的左右张望,偶尔嘿嘿傻笑两声。 买的东西也不复杂,找了个门店买了朱砂黄符并一把桃木剑,老板还积极的给贺绥推荐七星铜钱剑,贺绥没要。 那东西就是看着炫酷,铜钱是仿的,每一枚也没开光施法,连基本的符箓都没刻,拿去砍鬼人家鬼怪都要笑痛肚皮。 不过贺绥倒是起了心思,准备以后有机会了就收几枚铜钱自己慢慢养着,那东西当作暗器辅助还是挺有用的,养好了偶尔还能临时用来布阵。 当初贺绥在泫朝虽然穷得裤衩都要打补丁,可好歹很多东西还是有从师傅上头传下来的,想想现在,这才是真的要啥啥没有,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带着一人一鬼出去逛了三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左右了,老李头心神不安的一直在等着,一边准备了晚饭。 看见贺绥跟小海回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别说,哪怕是老李头先前觉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见了昨儿还一起说话吃饭的同事一晚不见就离奇的躺进了冰冻箱柜里,这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儿发毛,看见贺绥他这才心里放心了不少。 要是换了旁人,可能更相信老刘是被人谋杀的,可老李头认定了自家孙子痴傻病是丢了一魂一魄,从根本上就信了鬼怪,在看待事情上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往这方面想。 “回来啦?刚好准备吃晚饭,吃完了咱们俩就去医院?” 老李头看了眼小海,想把小海暂且放到隔壁徐老太太家。 贺绥点点头,今晚确实不准备带小海出门,刚好将周凯留下来陪着。 现在想想,贺绥还挺庆幸今天白天去找了只周凯回来,还能当个保姆,不知道周凯会不会做饭,以后自己找了个单独的住所,还能让周凯帮忙做点别的事,每天给周凯烧点香烛算做报酬...... 小海扭头看看贺绥,见贺绥对着他笑,小海就傻笑着把一个黑袋子递给了爷爷,这是刚才路上哥哥说的,说回家了就给爷爷放着。 老李头没注意,伸手就接了,顺手打开一看,里面几沓红票子胡乱的躺着,老李头顿时吓了一跳,耷拉着好几层褶子的眼睛都瞪圆了,抬头去看贺绥,“这、这是小贺你的钱?取这么多现金干啥?” 至于为什么先前贺绥还说没有去处,老李头没问也没想问,在他看来贺绥肯定是个有本事的高人。 “这是小海卖了手表换回来的,我命理占三缺之钱,大爷不用想太多,只管收着,就算是补贴家用了。” 这一袋子钱一看就得好几万,补贴家用也不是这么个法子。 而且这两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拎回来,也不怕路上糟了贼! 要说起来,这倒是贺绥第一次把钱完完整整带回家,所以贺绥确定了周凯说的这法子是可行的。 当然,也就贺绥这视钱财如粪土的性子,加之小海新型单纯老李头也为人厚道,要不然这法子再行得通对贺绥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老李头不愿意占贺绥便宜,可贺绥既然说了三缺,这说法老李头还是听说过的,想了想道,“那这钱还是......” 贺绥已经眼疾手快的阻止了老李头,让他别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这事就别再多说了,大爷只管收着,等看过医院的事后我还需要大爷花钱准备些东西,好早点把小海的一魂一魄找回来。” 提及这事儿,老李头果然不再啰嗦,把袋子一捆,塞进自己常用的破布包里,“那我们一会儿出门先把钱给存进卡里。” 就他们这个破房子,要是被人知道家里放了这么多现金,怕是要引来祸事。 老李头还不知道他这位恩人带回来了一只水鬼可以帮忙看家呢,跟贺绥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嘀咕了一声今晚家里挺凉快的,说得一旁的周凯翻了个白眼,虽然作为水鬼他根本就没有眼白只有眼青。 贺绥顺口就把周凯的事给说了,还暂且给老李头开了下阴眼看了看周凯,也算是两边认识认识。 老李头吓得筷子都在哆嗦,不过周凯穿得正常,仔细看也就脸色苍白了一些眼睛本该是眼白的地方泛着青黑,其他的一应正常。 加之周凯是哥性子热闹的鬼,笑嘻嘻的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老李头看孙子跟周凯相处得不错,又听贺绥说了周凯能帮忙驱蚊降温的事儿,老李头也就强行镇定了下来。 吃完饭,贺绥画了符,又在桃木剑上刻了简单的降魔阵,抓小海要了几滴血走了阵纹,收拾半晌又抓紧时间在日落的时候做了功课。 二十分钟不到,感受阴阳交替的鸿蒙之气,只当是养精蓄锐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太平间事件 原本打算是下午就过去医院,可贺绥心里没底,虽然不惧怕鬼邪,可送人头跟不怕完全是两回事。 贺绥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在准备工作上,老李头也理解,贺绥准备得越妥帖老李头反而更放心。 索性晚上因为出了事医院太平间那边也没人看守,有关部门工作人员也应勘测完现场,把老刘的尸体也拉走了要进行进一步取证调查,医院还特意打了电话通知老李头明天照常上班。 要是可以的话贺绥都不想带老李头去的,不过老李头跟门卫熟,又有出入太平间的证件钥匙,贺绥也需要在现场问老李头一些问题。 “那小海就拜托周凯多照看着了。” 老李头跟周凯相处了一会儿,虽然也迟疑鬼话是否能信,可老李头相信贺绥。 周凯一点没感觉到老李头的迟疑,痛快点答应了,虽然很想去吃口现场新鲜瓜,可老大说了那边情况不明,对周凯这样的鬼来说也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不适合带他一起,周凯也只能作罢。 贺绥临时征用了小海以前上学时用过的斜挎书包,老李头照旧揣着他那破布包,两人下楼的时候刚好迎面遇见了下班回来的徐家夫妇。 徐晓的爸爸徐达性子木讷,被老婆方红花以指责的语气说着什么,听见有脚步声下来了,这才暂且住了嘴,看见老李头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徐达也笑着冲贺绥点了点头,看着一点没把老婆刚才骂他的话放进心里。 若是在平时,老李头可能还会跟贺绥絮叨两句别人家的事儿,可今晚这事老李头还没踏出家门口呢就已经一颗心提了起来,连布口袋里揣了几万块钱都没能让他有太大感觉。 老李头本身就有银/行/卡,就在附近找了个ATM机把钱存了,两人搭了公交车默默的往医院赶。 老李头紧张得异常安静,贺绥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手指头上一直都在叠东西,公交车上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贺绥也没发现。 黄纸在家里就用朱砂画了不少符,攻击性的还混了小海的指尖血。 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三角稳,以护为主,八卦有道家之气,以攻击为主。 “老李,你怎么过来了?” 门卫看见老李头,好奇的一边给老李头按开人行道这边的门一边随口搭话。 平时其实医院大门这边也没管这么严的,不过这不是出了谋杀案么,所以医院也要做出点表现来,原本随便打开的人行道就被门卫室里的电子锁给锁定了,需要门卫在里面按开才能进出。 老李头无奈的笑了笑,“都要睡觉了才突然想起来早上把东西给拉在换衣间了,偏巧就必须要用,没办法,我一个人也不敢来,就叫来个小伙子跟着我一起。” 老李头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似乎说起那事儿都觉得不自在。 门卫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也是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那你们自己注意点。” 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虽然住院部那边的病人基本也应该休息了,可抵不住有家属进出,门卫也没跟老李头多聊。 “再有一个小时老王就要换班了,放心吧,我们晚一点出来也没问题。” 老李头带着贺绥进了医院大门,小声的跟贺绥介绍。 贺绥点头,一边转头四处张望着,眉头不由皱起。 按理来说,虽然医院本身因为场所特殊,阴气可能会重一点,可大门口这边因为外面就是大马路,人来人往,阳气应该是最重的,可大门正对着的主楼居然已经能看见一层不详的黑雾缠绕,好似楼层平白生出了一层膜。 如今黑雾还只弥漫在三楼往上,等到全部笼罩了,怕是这家医院就要频繁出事,最后破败下来成为“鬼场”。 看来情况比他先前预料的还要糟糕,贺绥抿着唇皱着眉,这副表情老李头看了也是心里咯噔一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继续带着贺绥往里面走。 太平间所在的位置是负一楼,只占了一半的面积,另外一半是地下停车场,还有一条通道是专门给拉尸体的车留的,往西开的,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当初这所医院建立的时候还是有点讲究的。 贺绥于风水一道上算不得精通,也就略知皮毛,一路上大致看了看,也看出了有些地方是有意为之,风水上没什么问题。 可若是风水没问题却出了问题,那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了。 老李头带着贺绥走了主楼大厅绕了几圈,让贺绥有机会看看周遭环境,而后走了安全通道下了楼,去了负一楼,又绕过几条昏暗的走廊,抵达了这所福康医院的太平间。 而此时,贺绥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座小山峰。 怪了,明明在外面的时候还能看见主楼上缭绕着黑气,反而是到了这本该鬼气森森的负一楼,反而一片安静,安静得好像他跟老李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全然寂静得空间里。 老李头显然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忍不住的往贺绥身边蹭了蹭,到了太平间门口,用自己的工作卡挨着门口感应器那边贴了一下,嘟的响了一声。 老李头抬手就咬去推门,贺绥抢先一步把手搭到了双开门的把手上,另一只手给老李头递了两枚叠好的符咒,一枚三角形一枚八卦形,“贴身放好,跟在我身后。” 老李头连忙拿了揣进背心内兜里,感觉到那点几乎可以忽略的重量,不知怎的,原本慌乱的情绪居然就慢慢的稳了下来。 贺绥侧身推开了门,让门缝打开的方向不正对自己跟老李头,怕里面有东西,若是直接推开门迎面而上,免不得要被煞气冲到。 太平间里安安静静的,好似刚才推门时瞬间的直觉只是贺绥的错觉,贺绥却并不疑惑,依旧小心翼翼的带着老李头进去,老李头按亮了太平间里的灯。 灯是老式长灯管,白惨惨的光线洒下来,显得有点冷。老李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熟悉的一切显然让他感觉到了安全感,整个人放松了很多,“小贺,之前我发现老刘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 说罢从贺绥身后走了过去,想要给贺绥指箱柜。 然而刚放松下来的老李头下一刻却是头皮一麻,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冻住了似的瞪圆了眼睛,舌头也打了结捋不直了,“小、小贺!” 却见那原本应该又空置下来的冷冻箱柜居然又显示出了有“客人”对红色指示灯! 这下是真把老李头给吓到了,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往后面猛退几大步。 虽然先前老李头连背尸的活儿都打算去干,平时也总想着自己这辈子问心无愧不怕鬼怪找上门,可这会儿真遇见诡异的事了还是害怕了,人之常情。 老李头没说出来,可贺绥却瞬间明白了什么事,上前一步跨了个八卦步防守,而后伸手从身侧的挎包里摸出一枚黄符叠就的纸鹤,夹在左手食指中指之间,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指小指伸开,抵住左掌根部,呈上推状,聚气于左手指尖,同时嘴唇煽动默念咒法。 只见原本只是死物的纸鹤居然扭了扭脖子,转头叼了下翅膀,贺绥手指一松,纸鹤就直接飞在了空中。 老李头在一边看得一双昏花的老眼顿时瞪得更大了,老天爷哎,瞧他看见了啥! 纸鹤在空中飞了一会儿,贺绥趁机将包里的身份证拿出来,伸手在上面一抹,之前打上了几重居邪诀瞬间被破开,贺绥再一抬手恍若掐东西一般将特意留下来的那缕黑气掐到了纸鹤面前一拍。 黑气钻进了纸鹤身上,原本还没个目标的纸鹤扇动翅膀扭着脑袋似到处看了看,而后找准了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贺绥连忙招呼了老李头一声,跟着纸鹤追了上去。 “昨天你们去清理下水道水池,到底是清理什么东西?” 贺绥压低了声音一边警惕周围一边问老李头,老李头这会儿也没遮掩的意思,连忙简单又详细的将那事儿说了一通。 医院里只要是有妇科,那肯定有产房,有产房,自然也就有人流。 这样一来,自然不可避免的就会有很多死胎,或是一个多两个月还没成型的,或是已经成型却临时被引产的。 甚至还有在产房里生下来没挺过的,有些家长会自己处理,可有的却直接花点钱让医院处理。 医院一般就是全部放在一起,然后送去焚烧,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居然把婴儿尸体扔到了下水道里,昨天下水道几乎瘫痪了,这才让老刘跟老李头他们下去清理了一下。 下去之前老李头他们也没想到是那东西,等到在下面看见了,一个个大老爷们儿也忍不住的脸色发白心里不自在。 咬牙把堵了水池那边铁栅栏通道口的几只死婴捞了起来扔进垃圾袋里,处理好下水道,老李头他们上了地面,医院领导知道了这事儿,给他们下了封口令,又承诺本月会给他们加两百块钱奖金作为安抚。 当时这事儿也就算这么过去了,虽然看着还有死婴连接着胎盘,看着着实让人心里发麻,可谁叫这里是医院呢,老李头他们几个又都是在下面跟死人打交道的,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洗了洗澡各自回家了。 即便老李头被贺绥拍了后背说是沾上了秽气,老李头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谁知今天早上老李头一来就发现了老刘出事了,老李头这才感觉这事儿是不是真大不对。 章节目录 第17章 太平间事件 老李头不明白为什么贺绥不先看看又多了一位“客人”的冷冻柜里到底是谁,不过如今这场景显然不对劲,老李头把贺绥问的问题回答了,也不多废话,紧张的跟着贺绥追着那只纸鹤往前走。 说来也怪,纸鹤被拍进了一缕黑雾之后就寻准了方向,带着贺绥往太平间外面飞,而贺绥好似也全然不准备理会太平间里的古怪事了。 再出太平间,老李头这么个外行都瞬间感觉更不对劲了,虽然这边因为太平间的存在,基本没什么人,可没人,跟没人气,不同之处说不出来,却能让人明显的感受到。 原本的安静此时却是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李头眼中看不出什么,已经在刚才踏入太平间就开了阴阳眼的贺绥却是能看个分明。 却是没想到,这地下负一楼竟是已经被鬼气浸透,化出了一个“域”。 何为“域”? 却是独立的一个空间。 经常有人走夜路遇见了鬼市,那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域”,说白了就是一个完全属于阴间的世界。 而进入域后,贺绥看见的东西却叫他变了脸色。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别说左右墙壁,便是头上居然都有匍匐着满眼猩红饱含恶意的婴骸。 鬼怪中,最是叫人谈之色变的不是道行高深的厉鬼,却是神魂俱全却未开神志的婴儿,谓之婴灵。 从称呼中的”灵“字就可以看出来,因为是刚出生,半步在阴间半步在阳间,非人非鬼,又因神智尚在蒙昧之时,不分对错是非,也没有想要的想求的,要想超度也是困难。 飞在空中的纸鹤绕了一圈,最后落到了一只双眸漆黑若黑洞的婴灵身前,被那只婴灵转动眼珠一盯,瞬间纸鹤化作飞灰,只剩先前被贺绥拍将进去的那缕黑气飘飘荡荡散落在空气里消失了。 估计是那黑气让黑眸婴灵以为纸鹤跟他们是一样的,也不再多看,转着全黑的眼珠子又看向贺绥跟老李头,原本指节大小的小嘴缓缓咧开。 看着小,却无限拉开,最后几乎半个脑袋都成了口器,里面是白森森的牙齿跟猩红的长舌,张嘴梗着脖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其他红眼光屁股婴灵宛如得到命令般顿时朝贺绥这边扑了过来。 左右墙壁以及地面上的也就罢了,头顶走廊天花板上的更是跟下雨似得斜扑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在看见走廊里这些小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眼疾手快的退后半步将老李头拦在身后,恰好退至墙角。 而后贺绥伸手从包里迅速掏出数张黄符夹在手指之间飞射而出,没叠的符纸竟是悬空挂在半空,而后不敢迟疑的又扔出数枚三角黄符,最后是八卦黄符居于最外层。 说来也怪,两边墙壁乃至地面明明都是水泥地面,可贺绥口中默念咒经甩出符箓,竟是令黄符化作利刃噗噗插、入墙壁与地面,呈特殊规律排列。 贺绥见这些东西来势汹汹,也不敢大意,左手小指后翻,勾住中指并掐住掌心横纹,大指掐中指中关节,剩余二指伸直,自胸前结成往上前放推出至面门,掐出变神诀,请神灵之气沾身。 原本满是恶意扑将过来已至贺绥面门的婴灵顿时尖叫一声歪歪扭扭的往旁边躲开,对视如食物对贺绥似乎产生了些许忌惮之意。 变神诀身沾神灵之气,对万物鬼邪自有种天生的压迫感。 可惜贺绥如今修为不够,只能让婴灵产生忌惮继而稍稍迟疑。 不过这种迟疑已经够了,贺绥手诀一变,剑诀贴眉心,强行逼出一滴眉心血,右手不空的抽出带来以做备用的桃木剑。 桃木剑上已经有针对鬼邪之物刻上的阵纹,又有小海带着元阳之气的精血,此时贺绥再将带着自己强大神魂之气的精血往桃木剑刃上一抹,顿时原本普通至极的桃木剑闪烁出一阵浅淡白光,令近处的婴灵更是退了两步。 “大爷,你且在这里站住别动,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千万别出来!” 贺绥仓促的交代了老李头一声,就怕老李头被这些鬼怪骗出他设好的守护阵,老李头连连点头答应,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小心“,贺绥就已经持剑掐诀踏出守护阵,口中念着净神咒。 若是平时超度,道家多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之类的,可那是专门设坛超度,如今贺绥却是要在面对一群婴灵攻击的时刻强行超度,却是要先念净神咒,让充满煞气的婴灵且先净神。 没有法器没有强大修为加持,经文收效甚微,婴灵一开始还会被贺绥身上的”神气“以及桃木剑震慑,可黑眸婴灵又是一声尖锐长啸,红眼婴灵们再不顾忌其他,如树上落果子似得噗噗撞了过来,一个个张开了半只脑袋大的嘴就想要咬住贺绥。 若是被咬中,这些小鬼不要掉一大块血肉吞下,却是绝对不会松口,这种情况下便是大象来了也三五分钟不要就能被小鬼们啃成骨头架子。 贺绥面不改色且先腾挪转移间踏出斗步,右手桃木剑挥出,或挑或拍或刺,左手掐诀,或禁鬼诀或雷诀或掐斗印,与之匹配的各种黄符贺绥看都不需多看就能准确的拿捏准确激射而出。 也亏得贺绥在泫朝的时候好歹降妖除魔的本事也是驾轻就熟,掐手诀速度奇快,毕竟也都是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 黑压压一片婴灵尖叫着扑腾过来,却依旧被贺绥奇快的手速射出黄符或击退或钉死在墙上,也有黄符化作浅黄光绳将婴灵绑死掉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李头刚才看见贺绥一出去,乌压压一片的红眼青皮的小鬼一拥而上,老李头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往前跨了半步,还没喊出声来,那乌压压的小鬼又一个个的倒飞跌落,原本被簇拥得看不见身形的贺岁也显露了出来。 贺绥动作之间说不出的利落,那黑眸婴灵觉出不妙来,又看贺绥,只觉得这人神魂之气强悍,身形岿然,一点都没有力量被消耗的样子。 这小鬼分明神智未开,竟是学会了奸猾,见势不妙竟是转身就想跑。 贺绥没想到这小鬼居然如此狡猾,愣了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手插布包住夹住八张黄符,每指缝间夹两张,口念自然道心经,未叠的黄符追射上去,贺绥右手桃木剑往地上一插,而后双手迅速结神虎提魂印,召神将落下神息于黄符符箓之上。 八张黄符快若闪电,眨眼间便将黑眸婴灵团团围住,八个方位各悬一符,神将之息附着,黑眸婴灵再是狡诈此时也被这“天网”圈禁在中间动弹不得。 这般神智未开却已通计谋的小鬼,今日若是让它逃了,以后再要找到那可就难了。 黑眸婴灵见状,龇牙咧嘴扭头朝贺绥利声尖叫,贺绥只觉眼前一黑,立马咬住舌尖默念清心明神咒,这才感觉好多了。 黑眸婴灵见一计不成,黑漆漆死沉沉的眼珠子一转,竟是收敛了血盆大口,除了皮肤幽清眼眸全黑看着吓人点儿,竟是如同普通婴儿一般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贺绥一时不察,却是看了一眼婴灵那双黑眸,心神一阵恍惚,关键时刻插入地面的桃木剑一阵嗡鸣。 贺绥及时回过神来,眉头紧皱,垂眸双手掐诀,将束缚黑眸婴灵的“天网”招了过来,不断压缩,最后成了一团被黄符紧紧包裹的纸团,贺绥这才一把将纸团抓住,塞进了布包里。 没了黑眸婴灵的压迫指挥,地上或重伤或绑死的红眸小鬼一个个戾气略散,贺绥当即盘腿而坐,左右双手搭在膝盖上,大指掐食指第一指节,其余三指自然散开,做天师诀,口诵往生经。 天师诀开黄泉门,往生经引导一群小鬼入黄泉踏阴间道,去往地府轮回转世。 婴儿死亡入地府,并不会送去审判,盖因婴儿神智未开,哪怕是做了恶事,也是被他人控制,一切罪孽因果自然要落到主事人的头上,这就叫“冤有头债有主”,也算是天道给予婴儿亡魂的一种特殊照顾,婴儿死后可直接入轮回台转世投胎。 一旁的老李头捂着嘴巴瞪圆了眼睛,因为老李头也跟着贺绥入了“域”,也算是入了鬼域,里面的一切自然是一双凡间肉眼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只见不远处西北角落陡然出现了一扇氤氲着灰蒙黄雾的门洞,贺绥盘坐于地,身边桃木剑偶尔嗡鸣一声。 贺绥明明张嘴念着什么,老李头却什么也听不见,地上空中原本挣扎着面目狰狞的红眼婴儿一个个不知听见了什么,渐渐放松双目紧闭,最后蜷缩着好像回到了母胎之中,被看不见的双手一个个捧着,最后消失在了那扇门洞里。 贺绥念的是往生咒,那是给亡魂引路的,老李头一个活人自然听不见,若是听见了那才糟糕,少不得要灵魂离体跟着提前去了黄泉路。 章节目录 第18章 太平间事件 随着最后一只小鬼同黄泉门一起消失,原本寂静幽深得好似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恢复了平静。 域随之消失,原本悄然熄灭的灯管发出几声电流碰撞的刺啦声,闪烁着安静的在头顶走廊天花板上散发出微弱的惨白光线。 老李头咽了口唾沫,试探性的对着依旧盘腿坐在地上的贺绥轻生说到底,“小贺,完、完啦?” 贺绥没回答,睁开眼缓了缓神,这才站起身,冲老李头摇摇头,拍了拍被裹进黄符纸团里还不甘心的在布包里左冲右撞的婴灵。 那婴灵被贺绥一拍,似乎是感觉到了来自贺绥无声的威胁,这才不甘不愿的暂时没吭声了。 “走吧,我们先进去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 老李头原本还以为贺绥过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多出来的尸体呢,结果现在看起来,好像尸体才是顺带的? 这却是老李头误会了贺绥,贺绥也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居然有这么多小鬼,且还出现了一只颇有道行已经成了红瞳多婴灵,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贺绥已经有点疲倦了。 毕竟刚才一出手贺绥就用了如今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强的手段,眉心沾着神魂气息的精血可不像指尖血那般随便取用,这可是要花好一阵时间才能温养回来的。 如今贺绥也只能暂且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是情况允许,招魂问一问,也好更方便的知道事情始末。 果然,再进太平间,这次贺绥开着阴阳眼,好歹能看见几只飘荡在角落毫无神智的残魂,刚才贺绥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干净得一只残魂都没有,只剩下森寒鬼气。 因此刚才贺绥才没多看尸体就取了纸鹤,就怕草率动作会出什么岔子。 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在刚才一战里消耗颇大,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下,“小贺,要不然咱们明天再来?” 贺绥摆摆手,侧身示意老李头开冰柜。冰柜除了指示灯外还有锁,老李头作为看守的人,是有一串钥匙的。 原本老李头看见冰柜里又显示正在使用中的时候还吓得差点丢了魂儿,想来应该是因为亲眼见到了那么多小鬼,现在再看死尸,居然心情颇为平静。 找出了对应编号的钥匙打开了冰柜,老李头顺手就将冰柜拉拉出来,里面的裹尸袋跟今早发现老刘时一样,老李头侧身看了看贺绥,贺绥拉了一下老李头,自己皱着眉上前将裹尸袋慢慢打开。 奇怪,这尸体尚且还未完全僵化,尸斑也还没有出现,应该死亡时间不算太长。 按理说像是这样的情况,死者应该还会有残魂留在肉身上,可面前这人却是干干净净,连点鬼气都没留下。 贺绥让开一步,老李头不用贺绥多说就伸着脖子看了过去,顿时一惊,“这不是林医生吗?” 林医生在他们医院算不上特别有名气,不过林医生跟院长关系不错,为人也挺正直的,明明跟院长关系那么好,却并没有走后门去搞什么不公平的职场竞争,三十多岁的人,踏踏实实的给病人看病,开药的时候也不喜欢搞“回扣”那一套,总之在医院以及病患那边名声都是挺不错的。 贺绥扭头看旁边飘着的几只残魂,伸手掏了一张黄符,抬手在空中做出抓握的姿势,嘴唇无声煽动一阵,而后将握在手中的“空气”往黄符里一按。 老李头站在贺绥身边,只感觉贺绥身上更凉爽的几分,那种凉爽让老李头想到了家里的“绿色空调”周凯,默默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还是先打电话报警吧。” 他们两个人过来,发现了尸体,还打开看了,自然是要主动报警才行,要不然事后尸体再被发现,贺绥跟老李头这两个明明提前发现了却没有吭声的人,绝对会被警察同志假设为嫌疑人之一。 贺绥对衙门里的人还是很尊重的,能够配合绝对不会躲避。 当然,关于“封建迷信”这一块儿,贺绥还是保持缄默的态度。 老李头愣了一下,随后也想明白了,毕竟他跟贺绥过来,从大门口道太平间,一路上可是有不少监控器,撇不开的。 老李头叹了口气,掏出自己那个破旧的手机给上午那个警官打了电话,然后根据对方的要求一边打电话通知了医院领导一边蹲在太平间门外乖乖等着。 警察同志十几分钟后就火速赶到了现场,能看出来有两个还是临时从外面赶过来的,因为身上穿的是便装,贺绥海在几个人身上闻到了火锅的味道。 负责这件事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看起来有点邋遢粗糙的杨队长,贺绥跟老李头作为新死者尸体的第一发现者,自然是要被带回去翻来覆去的询问。 在警察来之前贺绥就跟老李头对过口供来,老李头有东西落在更衣室那边,自己一个人来拿心里不踏实,于是就把暂住在自己家的贺绥带来过来。 贺绥目前是一个风水先生,不管是骗吃骗喝还是搞来玩儿,反正就是这么个身份促使来贺绥好奇心重的跟来过来,并且还提出了想去太平间里面看看情况。 于是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发现了新的死着林医生。 贺绥跟老李头跟着回了警局,杨队长那边却忙着待人勘查现场,打电话借用各处技术人员,确保能够在第一时间进行相关检测,希望能够尽可能多的得到更多的线索。 贺绥跟老李头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等到报警的时候接近十点。 被询问完,贺绥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疲倦,索性他这个人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在外面再是疲倦也不会东倒西歪的打瞌睡,依旧坐得腰背挺直,双手还慎重的搭在大腿上。 再加上贺绥此时身上还斜挎着一个灰白相间色调的简单布包,若不是体型太庞大了,看着还真有几分小学生的乖巧。 杨队长回来之后看了看手下递上来的笔录。 光看笔录杨队长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可等到看见已经起身准备跟老李头一起离开的贺绥本人时却是眉头一皱,咬着烟屁股沉思片刻,抬手拦了贺绥,“贺先生,请问可以再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话说得很客气,可惜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动作,明摆着就是不容拒绝。 贺绥也没觉得被冒犯了,衙役越是认真,贺绥反而越是尊重对方。 贺绥脾气好的点点头,转头交待老李头先去旁边的长条椅上靠一会儿休息休息。 “杨队长,请问要耽搁的时间长不长?” 突然想起什么,贺绥扭头问杨队长。 杨队长沉默了一下,抬头纹都挤成一堆了,看着贺绥的双眼再三确定贺绥是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杨队长抬手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长短还真不确定,小苏,给李大爷准备点吃的喝的,麻烦大爷等一会儿了。” 老李头笑着直摆手,不过还是有点担心的看了贺绥好几眼,就怕杨队长是因为贺绥“好奇心泛滥”以及“宣传封建迷信”要问罪。 事实上杨队长可没那闲工夫。 海城是个繁华的大都市,繁华背后自然就多了更多的治安问题。杨队长作为刑侦队三队的队长,手里可是捏着不少活儿要忙呢。 杨队长临时留下贺绥,也不过是察觉到笔录里的”贺绥“跟贺绥本人给人的感觉很违和。 笔录上所谓的“好奇心”,放在一般二十几岁还喜欢搞迷信的年轻人身上没什么问题,可若是要放到贺绥这样一看就稳重严肃的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就是贺绥跟老李头对口供没准备妥当的地方了,毕竟贺绥虽然也有自己这个转世的记忆,可毕竟还是泫朝的那个贺绥在神魂上占了主体,一时没想到“人设’这个问题。 至于老李头,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人设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所以两人可以说是撒了一个不太完美的谎,还偏巧被谨慎的杨队长给逮到了。 贺绥见老李头被局子里的警察同志安排得如此妥当,越发觉得现在衙门里的人素质很好,乖乖跟着杨队长重新进了一个单独的审问室。 虽然杨队长觉得贺绥不对劲,可心里怀疑,脸上却没露出什么来,只把贺绥当作是普通知情人,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两边,杨队长低头在手机上按了一阵,又拿着笔录本又看了两遍,笑着把本子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双手十指交握搁在本子前面一点,双眼直视贺绥眼睛,“贺先生,你是贺家二少吗?怎么多日不见,开始对风水感兴趣了?” 贺绥的身份其实只要是记忆力稍微好一点,又恰好看过前段时间新闻的人,应该都能认出来,只是贺绥的性子变化太大了,其他警察同志一时忙得晕头转向,全部心思都落到了案子本身上面去,哪里还有人多去注意贺绥的身份啊。 虽然贺绥的身份证被查了之后再内部一对比资料库里的资料,大家一样能知道贺绥的真实身份,可那也该是之后的事了。 杨队长也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感觉眼熟,又临时拿手机上网查了查,两张脸一对比,确定了贺绥的身份。 贺绥沉默了一下,老实巴交的回道,“为了混口饭吃。” 章节目录 第19章 太平间事件 对于贺绥的回答,杨队长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角,“贺二少说笑了,我是在很好奇,贺二少今晚到底为什么会跟李大爷一起回医院。” 贺绥抿唇,刚准备坚持自己是好奇心重,这时候挂在贺绥身侧跟他身型格外不搭调的破旧斜挎布包跳了跳。 杨队长眉毛一跳,视线落在贺绥的布包上,贺绥拍了一巴掌,那玩意儿却似故意跟他作对一般,又十分倔强的一连跳了好几下。 这下要说是错觉都不可能了,杨队长笑了笑,“贺二少还随身带了宠物?不妨拿出来让它透透气。” 贺绥捂着布包摇头,“这不是宠物,不适合拿出来,如果杨队长没别的问题询问,那我可不可以先离开了,如果后续有什么情况,我跟大爷都会第一时间跟杨队长联系。” 杨队长重新掏了烟盒,抖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贺绥,贺绥想了想,同样伸手接了,还道了谢。 杨队长倒是没想到堂堂贺家的二少本人居然这么有礼貌,不过想想人家有钱人从小接受的教育,维持个脸面也不奇怪。 杨队长还不知道贺二少已经被贺家赶出家门了,前几天只是看娱乐新闻说是贺二少纠缠四小花旦之一的柳依依,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同自己老婆离婚了,一时之间网上骂贺二少渣男的言论不计其数。 杨队长看贺绥心情平静神色坦然的样子,想不到这位贺二少还挺沉得住气的,一点不为网上那些言论影响。 杨队长自己垂头点了烟,杨了杨打火机冲贺绥示意,贺绥摆手表示不准备点烟,杨队长顺手就把打火机扔在了桌子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说实话,这次的案子,真挺邪门儿的。” 杨队长没有正面回应贺绥的话,转而好似抱怨一般说起了案子,一边却转着眼角去观察贺绥。 贺绥哪里知道如今的衙役那么精,根本没防备,一听杨队长说起案子的事,顿时严肃了神情认真的听着。 杨队长不动声色的继续道,“今早上发现的死者老刘,跟今晚上这个林医生,身份上除了都是福康医院的职工以外,也没别的联系。可怪就怪在,这两人尸体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脸上的神情也格外安详......” “......致命伤从里到外检查了好几遍,根本没有,就好像是他们自己爬进冷冻柜里睡着了似得。” 他们警局里虽然是政府部门,可私底下也是流传着一些邪门儿传说的,今晚上林医生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带回去彻底检查,可早上那具却已经检查得差不多了。 虽然尸检报告还没拿过来,可杨队长是自己亲自蹲在那里跟老友一起检查的,具体情况已经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冻死的也不是,就是好像突然睡着了,然后就死了,最叫人想骂娘的是老刘的尸体摆放的样子,双手搭在腹部,面容安详恬静。 用杨队长那法医老友的说法,就是死者死前就好像完成了毕生心愿似得浑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得到了解脱。 当然,杨队长还是觉得这个说法是他法医老友太过无聊之际都一个一点不好笑得笑话。 杨队长说完,观察贺绥,确定这位贺二少对这件案子是真对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关注,顿时心里皱了眉,无数的想法瞬间在脑海里浮现。 贺绥不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脑袋里如何活跃,想了想,没吭声,这件事确实应该不是寻常的谋杀案,毕竟只单单杨队长描述的那些就很有问题。 不过一切都还不能下定论,贺绥需要回去之后将捉回来的红眼婴灵审问一番,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线索。 另外还有几只残魂,在超度完成后的短暂时间里也能趁着残魂恢复神智的时候询问一二。 想到婴灵,贺绥压在布包上到手下意识的重了两分。 似乎是知道贺绥的猜疑,红眼婴灵又跳了跳,十分不忿的想要替自己喊冤,它可没有弄死那些人,它明明只是很乖巧的收小弟想要占领医院而已。 杨队长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在贺绥那又跳了一跳的布包上,抬手把嘴里的烟捏到手上,杨队长皱着眉,“贺二少,不介意我看看你包里的东西吧?” 杨队长总有种莫名的预感。 贺绥微微眯眼,整个人顿了顿,没说什么话,手伸进布包里掐诀按在黄符团上,而后老老实实的将布包取下来,放在桌子上,扯开口袋让杨队长看。 布包是很简单的那种,夹层都很少,一扯开就能轻易看清里面都有些什么。 杨队长看了看,皱着的眉头却没松开过,里面确实就是些黄符,还有一根很普通的柳条,黄符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一把桃木剑是贺绥一直捏在手上的,连个钱包手机都没有。 该问的不该问的都已经聊完了,杨队长也不能继续留人,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杨队长放贺绥跟老李头先回去了。 等到老李头跟贺绥走后,杨队长喝着浓浓的苦丁茶解困,等到留在医院勘查现场的人回来,杨队长一边抽着烟一边翻看现场报告以及照片,突然愣住了,哗哗又翻了翻文字报告,又胡乱的在桌子上那一堆照片里找了找,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走廊上有墙壁水泥地面有奇怪痕迹二十六处……” 而与之对应的照片上,是挨着太平间双开门旁边的墙角处,有十来处插痕,插痕干脆利落,表皮一点破损都没有,就好像墙壁只是豆腐一般。 若是平时单独看这些痕迹,杨队长也不会多想,毕竟福康医院也是开了有些年头了,负一楼那种昏暗的地方建筑体有些破损也很正常。 可杨队长刚刚才看了贺绥包里的东西,翻来覆去的看照片,总觉得那插痕跟贺绥包里的三角形以及八卦形黄符有关联。 最后杨队长看着一处痕迹盯了半晌,突然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叫来了一个属下,“马上去把这几处插痕给我做物件复原模拟!” 有一处最大的插痕,太像贺绥那把玩具似得桃木剑了! 或许这件案子跟贺绥没什么关系,可贺绥绝对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内情! 贺绥还不知道自己让人给盯上了,同老李头一起出了局子,时间已经不早了,公交车已经没有了,贺绥跟老李头商量了一下,难得奢侈的打了回出租车。 索性距离也算不上太远,出租车费用也就刚超出起步价一块钱。 老李头虽然身体不错,可今晚见到了那么些吓人的画面,在警察局休息了一会儿也还没缓过神来,再走路吹夜风,怕是明天就爬不起来了。 老李头虽然节省,可也知道自己不能生病,病了家里可就真没个赚钱养家的人了。 至于贺绥存到他卡上的那几万块钱,老李头可一点想法都没产生过。 医院里又发现了死者,医院院长当然需要过来配合检查,院长接到电话之后没有立马过去,焦急的在家里的书房里转了几圈,然后一咬牙,小心翼翼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大师,小林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他年纪轻不懂事,您也不用下手这么狠吧……”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院长脸色一变,腮帮子抖了抖,嗓音都飘了,“不是您?那、那小林怎么?” “小林今晚没了!昨晚上老刘也不是您动的手?” 等到那边给予了回答,院长这下是真对慌了神了,“怎么会这样,那到底是谁动的手?” 先前知道老刘没了,院长还以为是自己人动的手,结果今晚小林居然也没了,院长怕大师这事想要杀人灭口,这才战战兢兢打电话。 也不是真多想给林医生求情,只是想要套套口风,却没想到大师说这两件事根本就不是他做的。 那边大师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也顾不得管院长了,匆匆挂断电话,院长吓得六神无主,捏着手机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最后视线落在了墙上的一副挂画上。 那后面有一个保险柜,里面是这些年赚来的钱,想到里面那些金灿灿的金砖金条,院长一咬牙,决定自救,匆匆赶往警察局,想要打听一点情况。 路上院长打电话给老婆,让老婆秘密订几张飞机票,全家明天立刻出国。 不管是谁,便是厉鬼也不可能远渡重洋吧? 更别说院长一点都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便是那大师也不过是取点东西胡乱炼些丹药就去糊弄那些傻逼富豪,知根知底的院长是一点不信的。 贺绥跟老李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小海已经在周凯的陪同下睡着了,听见贺绥跟老李头开门的动静,睡着后不知不觉飘到天花板角落上的周凯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翻身撞了墙,半个肩膀都撞到了隔壁徐家客厅那边。 还好徐家没人看得见他,要不然还不得吓死。 周凯从里面卧房飘了出来,刚笑嘻嘻的想要冲过来给老大一个热情的拥抱,结果刚靠近一点,贺绥斜挎布包一阵乱跳,周凯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有点儿怂的停住了身形,飘在几步远的半空中。 老李头看不见周凯,不过也知道有这么个“人”在自己家里,今天有点累了,老李头用热水壶烧洗澡水,贺绥把布包从胖乎乎的上半身拽下来,那布包里的东西跳得更厉害了,带动着布包都在跳。 “你要是把包跳到地上了,我就再给你糊两层黄符。” 贺绥声音有点低沉,老李头在旁边跟着都累了,他全程忙活,自然也是疲倦得很,眉心轻微的痛着,感觉这会儿布包要是掉到地上弯腰捡一下都累人。 布包里的东西闻言,故作傲气特别不服输的又蹦了一下,可到底怂了,都已经跳到床边了也没敢真的跳下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太平间事件 周凯看乐了,飘着转了个方向蹲在地上撑着下巴问贺绥,“老大,这是什么东西?” 贺绥撑着膝盖坐在床边等洗澡水,扭头看了一眼布包,“不是东西,一只小鬼。” 还是一只疑似犯了命案的小鬼。 杨队长说的尸体情况,除非是什么高智商犯罪,否则依贺绥来看,更符合鬼怪作祟。 贺绥不知道这婴灵是不是沾了人命,否则哪里能有这般大的煞气,先前见了他也是第一时间想要啃了他,可一点都不像是没沾人血的,也不怪贺绥第一时间就把婴灵放到了第一嫌疑人的位置上。 周凯因为黄符的关系并不能靠得太近,听说是小鬼,还以为是来了新的小伙伴,有点期盼着老大揭了黄符之后自己能收个小弟啥的。 老李头烧好了水又兑好冷水,贺绥起身拎了两桶水,跟老李头一起去公厕洗了澡,回来之后老李头满身疲倦的进里屋睡了。 贺绥虽然也累,不过还是以打坐代替睡觉,布包里的小鬼也不知是跳累了还是又琢磨其他逃跑的法子,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周凯虽然已经成了鬼,却还是古怪的坚持着身为人时的作息,蹭在贺绥的床上睡觉去了。 不过睡着睡着就会到处飘,这是他在水里变成黑鱼睡了好几年的后遗症,估计短时间内是改不了了。 索性周凯就是只鬼,飘到哪儿了也不会撞到,若是飘到人身上去了,也不过是让人突然感觉凉得跟抱了冰块似得。 九月的天也影响不大,有了周凯,家里连烦人的老鼠都没有了,更别说蚊子,便是把窗户敞开了也没敢飞进来的,空气里凉滋滋的,老李头跟小海是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贺绥带着小海照常出门晨练,回来的时候周凯缩在角落里看着老李头准备的早饭流口水。 好多年没有吃饭了,哪怕是最普通的稀饭咸菜周凯也馋得不行。 贺绥看不过去,起身拿了碗筷给周凯舀了一碗,又夹了两筷子咸菜。 往小桌上一放,双手掐了化阴诀,一点碗筷,“吃吧,吃完了记得洗碗。” 道家一般放焰口或者化宝都需要做水陆道场,贺绥只是让周凯能吃到饭菜,所以简单的掐了手诀点了碗筷也就算了。 很多道家经咒手诀原本是比较复杂的,不过贺绥那不是条件跟不上么,所以很多时候就会想方设法的简便化,到最后反倒是琢磨出了自己的一套功夫,很多手诀他也是能取用其中的某些作用。 譬如引星辰之力的法子,人家是要开坛设法请星君照人间妖魔邪祟的,贺绥倒好,上次拿来哄小海去了。 为了一起生活更方便,贺绥今天早上就给周凯身上打了一道黄符,让小海根老李头能够正常看见周凯,虽然他们爷孙俩眼里的周凯就是个半透明的,可也至少彼此能看得见。 之前贺绥是临时给小海跟老李头开了阴眼给彼此介绍认识了一下,可凡人开阴眼,短时间还行,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就会对身体有害。 给周凯打的黄符是贺绥改良过的,原本是让鬼怪显露身形方便捉拿的,改良之后只有指定的目标人物才能看见。 老李头刚才就看见周凯馋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可他也不懂那些,如今看贺绥给周凯准备了,心里其实还松了口气,毕竟被周凯那么盯着,老李头也是有压力的好嘛。 周凯瞪圆了眼睛满脸惊喜的抬头瞅贺绥,“老大,我也能吃饭?!” 贺绥重新捡起自己的碗筷,嗯了一声,虽然吃了也没用。 不过周凯既然吃了李大爷家的饭,家里的家务周凯也就有责任有义务分担一部分了。 周凯对此表示绝对没问题,端起碗筷稀里呼噜的一顿猛吃,整个鬼都幸福得飘了起来。 这还真不是形容词,小海仰着脖子看周凯飘到天花板上去了,眼睛里满是羡慕,扭头看贺绥,“哥哥,我也要,飞!” 最近家里的人多了,小海原本话都说不太清晰的毛病明显的有了好转,老李头心里高兴,哪怕家里住进了一只鬼也觉得挺好的,自从儿子儿媳妇走后,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贺绥摸了摸小海脑袋,顺便喊了一声,让周凯老实点,别吃个饭都飘来飘去的,教坏了小孩子。 “今天我想带小海出去买点东西,小海的一魂一魄走丢两年多了,时间太长,安全起见,还是准备周全点再动手更好。” 贺绥吃完饭坐在桌边跟老李头说话。 贺绥命理特殊,身上沾不得钱,这事儿昨天就说了,老李头也明白贺绥这话的意思,有点激动的连连点头,剩下的几口饭也不吃了,站起身去屋里把昨天晚上刚存了钱的卡找了出来,塞到孙子手里,“要买什么东西小贺你尽管去买,里面除了昨晚那几万,另外还有我这几年存下来的三万多,到时候让小海付账就行了!” 说罢又拉着小海的手仔细叮嘱,“小海,一会儿出门了把卡收好,别丢了,贺大哥要买东西你就在旁边帮着付账,你付不来就问老板,老板会教你。” 小海虽然痴傻,可每次老李头给他的东西他从来不会丢掉,这也是老李头能放心把银/行/卡给他的原因。 虽然前前后后也就几天的功夫,可老李头愣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贺绥说要开始办这个事了,要不是今天要照常上班,老李头都要跟着一起去了。 这就是穷人的悲哀,哪怕老李头重视孙子重过自己这条老命,可还是不能不管不顾的丢掉工作。因为等治好了孙子,他还需要靠这份工作来养活孙子跟自己呢。 昨晚带回来的布包里的婴灵也不知怎么个情况,昨晚还跳个不停,今天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凯都问了好几遍,若不是黄符让他不舒服没能靠近,周凯都想去戳戳看里面的小鬼是不是跑了。 贺绥却是一点不着急,送走了老李头,自己再画了几张特殊的黄符,这才进了里屋拉了窗帘,将小海跟周凯留在外面客厅,自己拎着布包将里面裹在黄符团里的红眼婴灵给抖了出来。 外面客厅没有窗帘,如今外面是红红火火的大太阳挂在半空,早上的太阳对鬼怪伤害最大,虽然贺绥将婴灵当作是第一嫌疑鬼,可也不至于不管不顾的就在外面把它抖出来。 门窗甚至墙壁上都按照一定规律贴了黄符,拆开黄符团的时候贺绥还隔着黄符打了几个手诀拍进去,等黑眼婴灵一出来,吱吱乱叫几声想要穿墙逃跑,却是一脑袋撞到了实墙上。 婴灵又想忍着对外面阳光的恐惧从窗户逃窜,谁知窗户上的黄符朱砂符箓流光一闪,直接就将婴灵弹了回来。 知道自己这是逃不掉,婴灵那双占了半张脸的圆溜溜全部漆黑的眼睛满是怨恨的盯着贺绥。 贺绥不为所动,盘腿坐在小海他们的床上,先给婴灵拍了张真言符,自己再掐通鬼诀,“福康医院404冷冻柜里的人是你们杀的吗?” 正所谓“鬼话连篇”,鬼怪最是会骗人,所以贺绥提前给婴灵拍了真言符,若是婴灵说了谎话,则会被黄符灼伤,算是小作惩戒,还能给贺绥作提示。 贺绥虽然张了嘴,可根本就没有声音,这是贺绥掐了通鬼诀,说出口的话自然成了“鬼话”。 婴灵大眼珠子一转,原本想要说什么,却没想到浑身一痛好似火烧,顿时一顿吱哇乱叫,爬伏在天花板上的手脚也是一松,直接从上面狠狠的摔了下来。 贺绥依旧冷淡的坐在那里,婴灵也反应过来刚才贺绥可能给它拍了什么黄符,气呼呼的翻身一跃而起,很是不服气的四肢着地似狼崽左右走动两圈,看起来像是想要找机会攻击贺绥。 可惜看了半晌,贺绥根本不为所动,一看就是一点不怕跟它动手的样子。 婴灵皮肤幽青冷硬,没咧嘴的时候除了眼睛大得可怕,其他的看起来就跟普通婴儿一般。 可贺绥知道,这小东西拥有不同寻常的狡诈,他看着轻松淡定,实际上一直都提防着。 婴灵转了两圈,似妥协的两条腿往地上一盘,两只幽青的手乖巧的搭在膝盖上,撅了撅嘴做可怜状,“才不是我们!” 要是他们动手,那人还能整整齐齐的躺在那什么冰柜里?婴灵想道那些蠢货的所作所为,很是不屑一顾的撇嘴,真是浪费! 贺绥皱眉,“那是谁?” 婴灵一歪大脑袋,嘴角一咧,“说不出来,还是我带你去看看吧?” 说罢不等贺绥回应,婴灵一个猛扑,朝着贺绥面门就扑了过来,贺绥早有提防,抬手一拍,婴灵鹫咕噜噜滚了回去,可婴灵不怒反笑,咧开的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贺绥一见暗道不好,可抵不住已经闻到了一股腥臭味,眼前一晃,顿时陷入了一阵迷蒙中,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哪怕是自己昏迷了那小鬼也近不得身也跑不出去。 章节目录 第21章 太平间事件 贺绥原本以为自己中了婴灵的损招昏迷了过去,可再次恢复神智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对劲。 他所在的空间是一片灰蒙蒙,寂静到让人心神荒芜。 贺绥站起身走了一阵,发现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没有任何不同,索性也不走了,原地盘腿而坐,静心凝神放空思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痛苦的呻/吟,贺绥睁开眼,自己所在的地方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灰蒙蒙的空间变成了一间普通的病房,而贺绥本人就站在病床前,作为一个无人能看见的旁观者。 病床上是个大肚子的女人,女人应该是阵痛越来越频繁了,旁边陪产的丈夫以及婆婆端茶倒水陪着说话,满脸的担忧。 “护士,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刨腹产。 “我看也是,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妈还存着点钱呢,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这家人决定选择刨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不着急,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贺绥还避开了视线,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贺绥不由看了过去,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受太平间上夜班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贺绥看完那些事,一时心情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恰在此时周围的景象又是一变,贺绥又回到了小屋里,睁开眼,婴灵趴在地上赫赫喘气,对上贺绥的视线,被贺绥拍了一掌受了伤的婴灵扯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难受,“怎么样,是不是被恶心到了?呵,人类啊,比鬼怪都还可怕。” 贺绥沉默不语。 婴灵再接再厉想要动摇贺绥道心,“像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要是帮了他们,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绥不为所动,从身旁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原本是给周凯准备的阴符,夹在食指中指指尖一抖,黄符燃烧,与此同时婴灵身上只觉一轻,原本的灼痛感消失了,还多了一股让鬼舒服的清凉感。 婴灵疑惑的歪着大脑袋看贺绥,暗暗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腿。 莫名其妙给好处,婴灵觉得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肯定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就像它自己一样。 贺绥却没理会婴灵的警惕,也没将婴灵刚才蛊惑的那些话放进心里,只是自顾自的闭目默念静心咒,一边沉淀起伏剧烈的情绪。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生活简单,哪怕是有高官富商邀请他去降伏妖魔邪祟,也见过一些人性黑暗,可之前看见的那些画面还是给贺绥上了一堂更加生动的课。 人说到底依旧是一种动物,哪怕有文化有道德有法律等等进行约束,可无可避免的,族群里还是会有一些兽性大过人性的家伙。 贺绥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再看那满脸怀疑正小心探着四肢想要潜伏着靠过来的黑眼婴灵,“你既然是小鬼们的怨气煞气阴气三气所结成的,那你如今就暂且先跟着我吧。好在你还没有真多沾上人命,否则天道也不会允许你存留于世,只能灰飞烟灭。” 这婴灵并没有灵魂,自然谈不上超度投胎,可看着这小鬼偏偏生出了自己的神智,贺绥也做不出强行打散的事来。 像是面前这只黑眼婴灵这般存在,哪怕现在消灭了,等到三气凝而不散的时候自然又会催生出来。 说起没沾上人命这件事儿,贺绥突然问婴灵,“之前在李大爷身上留下标记夜里追过来差点害了隔壁小姑娘的那个,是你?” 被贺绥的话说得略有触动的婴灵闻言顿时一惊,居然莫名生出一股心虚之感,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悄悄挪了两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那肯定不可能的,可若是说谎话,刚才这家伙往它身上糊的那个什么东西可还在呢,婴灵不确定自己说了谎会不会又体会一次好似被早晨阳光灼烧的痛感。 这模样,贺绥看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下也知道了这只婴灵因为凝聚以及开神智的环境影响,如今是奸邪得很,换句话说就是不老实。 不过毕竟也就是一只小婴灵,带在身边多教一教也能稍微掰正一点。 说来这只婴灵也算是天生地养的,虽然是阴邪秽气催生,可若是性子扭转好好修一修功德,不需几年也能修出个完整的魂魄,可以转世投胎正式入“人间道”。 很多生灵毕生心愿就是想要做人,可有的人却毫不珍惜,反而做那些邪魔之事。 想到这里,贺绥又忍不住皱眉抿唇,再看似动物般四肢着地浑身上下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婴灵,竟是多了一股心软。 “既然你我相遇,也算是天定的缘份,不管你以前如何,以后跟在我身边,定不能再行任何伤天害理背道毁德之事。” 想了想,总不能以后一直就叫这小鬼婴灵吧?贺绥问婴灵,“你可有名字?” 婴灵这才算是确定了贺绥是真的要收留它了,毕竟名字对于人来说可能不重要,可对于鬼怪妖魔来说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婴灵开神智也不过是近段时间以来的事,之前它也只是一团无知无觉的黑雾,等开了神智却又被那些婴儿的怨气影响,看到了医院里那种阴暗的事儿。 一开神智就学的是阴狠虚伪贪婪欲/望,婴灵成天想的也就是带着小弟占领医院而已,连报复那些人都还没提上日程,哪里可能就给自己想名字了。 所以婴灵犹豫了一下,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贺绥想了想,给婴灵取了个名字,“谷夜,可喜欢?” “谷”之一姓取的是贺绥自己道号“玄一”中“玄”字的续辈,这其实就已经是有将婴灵纳入自然道一派的意思了。 有了这个“谷”字,哪怕并没有正式的入门流程,婴灵也可受他们这一派祖师爷的些许庇护。 至于“夜”字,取夜间阴气给予补给,婴灵本就是三气汇聚凝成,乃极阴之物,若是取了沾染阳气的名,反而会压得它难受。 贺绥有诸多考量,婴灵却一点不懂,只转着漆黑的眼珠子看着贺绥,踌躇半晌,有点儿不知道真假的羞窘道,“我、我名字的第一个字可以跟你一样吗?” 婴灵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一来是天性中的多疑让婴灵怕贺绥在它的名字里做什么算计。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虽然婴灵是才催生出来的,可数百上千年前肯定也有它这样的存在同样被催生出来过,婴灵哪怕没有完整的传承,却也模模糊糊有这种想法概念。 二来婴灵也确实想跟贺绥的名字有相同之处。一个名字每个字都相同那肯定不可能,可若是能有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相同,那也很好啊。 说白了婴灵哪怕生来邪性,到底还是个还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贺绥是第一个对它好的人,婴灵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想要亲近的感觉。 贺绥安静的抬眸盯着婴灵看了片刻,看得婴灵有点儿不自在的左右扭头,又缩了缩蹲着的大腿跟撑地的双手,贺绥确定这只小鬼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这才点头同意了。 “那你就叫贺夜了。” 婴灵嗖的回头看贺绥,虽然脸上还是幽青冷硬,可还是能看出些许惊喜的情绪,瞪圆了一双原本就大的黑眼睛连忙点头。 而在婴灵点头道瞬间,无论是贺绥还是婴灵,都感应到了冥冥之中两人间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关联。 贺绥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贺夜迟疑了一下,还是四肢着地的小跑了过来,跳上床蹲在了贺绥面前。 贺绥摸了摸贺夜的脑袋,“刚才感觉到了吗?你我的关系已经被天道回应,我会是你的监护人,对你有约束管教的权利,同时也需要对你的所作所为负责。好好修功德,不需两年你就能修满神魂可以入轮回。” 毕竟是天生天养的存在,只要不为恶,天道也是会偏疼的。 听见贺绥说入轮回的话,贺夜没吭声,虽然目前还没什么大理想,可贺夜潜意识里并不怎么热衷于这个追求。 不过贺绥的话,贺夜还是十分乖巧的没有这会儿就当面反驳,反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贺夜小心翼翼的感受了一下头顶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而后斜着眼角偷瞄贺绥,趁着贺绥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的空隙,贺夜俏咪咪的用脑袋蹭了一下那只手掌。 肉乎乎的,还很暖,这就是人的触感吗? 既然已经成了监护人,贺绥也不能让小鬼就这么光溜溜的坦蛋着,贺绥扯开体恤衫的领口让贺夜跳了进来暂且挂在自己身上,这才揭了黄符拉开里屋的房门走了出去。 贺夜浑身冰凉,挂在胸前就跟揣了一大坨冰似的。 索性这会儿天气热,贺绥又有一层厚厚的脂肪,一时片刻也不碍事。 周凯原本还担心着呢,听李大爷说昨晚可是很惊险,听起来那只小鬼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小海是一点烦心事都不挂心的那种,有了周凯陪着玩儿,也就偶尔看见里屋紧闭的房门时才会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哥哥没出来。 不过哥哥还在家呢,根本没出去过,在小海看来只要是在家里那就完全没问题。 周凯也怕里屋的黄符,所以不敢靠近,竖着耳朵听了半晌也没听见什么动静,贺绥终于出来了,周凯夸张的松了口气,还没开口询问就看见了自个儿老大衣领子那里多了颗幽青多大脑袋,那脑袋上一双大得吓人的全黑眼睛跟他视线对上,吓得周凯大叫一声“鬼呀!”,居然都忘记自己是鬼了,一蹦就蹦到了天花板上面去,只剩下一双腿还挂在外面。 小海看了全过程,一看这个哥哥居然这么厉害,哇了一声,又蹦又跳的笑嘻嘻直拍巴掌叫好。 贺夜给了周凯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黑溜溜的大眼睛就不怀好意的盯上了小海,心想这个人肯定也会被吓死。 要是死了不知道能不能蹭一口神魂吃,毕竟是自己吓死的,又不关他的事。 贺夜才刚回忆起那天晚上吃到的几口神魂滋味儿呢,脑袋上就多了一只厚实的手掌,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大眼睛微微眯起,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偏偏却又不自知。 “好了,别耍宝了,自己还是鬼,叫什么叫。” 贺绥不轻不重的训了周凯一句,还在挣扎着想要把双腿也蹬着空气蹿到楼上去的周凯突然就不动了。 是啊,劳资也是鬼了,怕啥? 虽然是这么给自己打气的,可想起刚才看见的那只小鬼,周凯其实心里还是在打哆嗦。 这倒是不怪周凯,毕竟贺夜怎么说也是三阴之气凝聚孕育的,生来就一身邪气,便是一般的厉鬼见了也忍不住抖三抖。 当然,若是更厉害的邪祟见了,自然是要把贺夜当作是大补之物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下肚了。 周凯倒腾着胳膊腿儿的把自己从二点五楼给拔了出来,鹌鹑似得飘到了小海身边缩着肩膀朝老大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老、老大,这位是?” 根本不敢提刚才自己过激的表现,一来是丢鬼,当然,这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正在鬼命面前随时可丢。 主要还是怕一提起来那位看起来就可怕的小鬼大哥有什么反应,毕竟有点儿唐突了人家。 贺绥发现这小鬼脑袋上那一簇头发摸着还挺舒服的,估计是因为这是胎毛,柔软得很。 既然已经是自己家的小鬼了,贺绥摸起来也没什么压力,大手掌又在贺夜脑袋上揉了一把,“这是贺夜,你们叫他小夜就行了。” 贺夜是天生鬼物,能够控制自是否被人看见,所以贺绥也不需要像周凯那样拍张黄符。 周凯勉强笑了笑,没敢在小鬼大哥那双黝黑暗沉的大眼睛注视下动手打招呼,反倒是小海欢呼一声,跟电视剧里职员迎接领导似得鼓掌,一边还笑得格外灿烂,“弟弟!” 哟呵,这是高兴自己终于有了弟弟了。 说来也是,无论是贺绥还是周凯,小海都是叫的哥哥,现在有了弟弟可就显得稀罕了么。 贺夜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热情,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动作快过思维的大脑袋往贺绥衣服里面一缩,躲了进去。 都已经躲进去了贺夜才后悔了,觉得有点没面子,可这时候再让他又把脑袋伸出去,那就显得有点刻意了。 所以贺夜死撑着就揣着手当了缩头的乌龟,不去看就可以假装其实自己没有做什么丢脸的事。 贺绥可懒得管小鬼大这些幼稚的想法,把贺夜简单的介绍给周凯小海之后就翻出昨天给周凯糊东西剩下的纸,用剪刀剪了几套小衣服出来。 昨晚原本该给周凯烧东西的,可临时有事忙不开,害得周凯昨晚睡觉又是随缘的到处飘,衣服也是死前那身,不过因为河水腐蚀,已经成了破烂布条装。 贺绥剪好之后抬手掐算了一下时辰,“虽然时间不是很合适,不过我用黄纸布置一下,还是能暂且隐瞒阳间巡逻神给你们把东西烧过来。” 主要还是贺夜那小鬼没衣服穿,也不能一直就这么被他揣在衣服里面啊。 说起来要不是贺绥过来这几天已经瘦了一点下去,贺夜这会儿也没办法实体化的躲进他衣服里。 可说是瘦了一点,贺绥转世的肉身本身就得有二百多斤,贺绥以神魂以及日出日落引来的鸿蒙之气排导肉身中的秽气,左右也不过就是瘦了十几二十斤的样子。 基数大了,这么点重量根本就看不出来,连老李头都没发现贺绥瘦了,要不然飞得又是担心又是惶恐,毕竟那老爷子总怕自己对贺绥照顾得不够好呢。 周凯跟贺夜这两个收东西的都不懂,周凯是想着自己想要的手机被褥那些都能烧过来了,顿觉高兴,一高兴起来连对贺夜的怕都忘了,眼巴巴的飘到贺绥身边蹲着。 小海正是对弟弟好奇的时候,也挤了过来,一会儿按贺绥胸前衣服一会儿伸脖子去瞅贺绥衣领子,跟个占人便宜的小流氓似的,看得周凯猥、琐的嘿嘿直笑。 然而其他两人一鬼根本就get不到周凯那属于宅男的脑洞,根本不理他。 老李头他们租的房子里屋更背阳,贺绥将烧东西的地点定在了里面,临时在客厅小饭桌上用朱砂跟黄纸画了几张符简单布置了一下,这就在里屋掐诀给两只鬼烧了东西。 说来也怪,烧东西的时候贺绥没有用人间火,烧着以后那火焰也一点没有温度,反而凉飕飕的,烟雾也一点没散,伴随着纸燃烧的灰盘旋而上,到了一定高度后陡然一转,各自落入了周凯跟贺夜身上。 衣服直接穿到了两人身上,床跟被褥那些则是自动出现在了墙角一处,周凯也终于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手机。 兴奋的摆弄了一阵,周凯突然愣了,抬头要哭不哭的看着贺绥,“老大,阴间有wifi吗?” 没有网,耍个球的手机啊! 章节目录 第22章 太平间事件【含入v公告】 周凯这么一问,贺绥也是愣住了,歪头想了想,摇头表示不知道,“要不然我请阴差询问一二?” 要请的话也得先把周凯跟贺夜藏起来,虽然阴间也不会管这些事,可好歹也不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展露出来啊,人家不要面子的啊? 周凯死之前就是个重度网瘾宅男,先前还好,毕竟想狠了也没办法,可如今手机到手上了,那股子深入灵魂的瘾也钻了出来,抓心挠肝,在那儿打着转的琢磨办法。 “老大,这手机内部构造跟阳间手机一样吗?那我可不可以去偷网?” 贺岁摇头,“从里到外都一样,但是阴阳有别,就你如今的本事,连自己显露身形都做不到,更别说将阳间之物转化至阴界。” 周凯这会儿一点不计较被老大直戳能力弱,沮丧的抱着手机缩在墙角,就差头顶再来一片带着雷电特效哗啦啦下着雨的乌云来。 贺绥叹了口气,虽然不是很能体会周凯这种离了网就恨不得再死一回到心情,不过看周凯这么沮丧颓废,贺绥想了想,决定先安慰安慰周凯。 “等我什么时候有了网就给你开个分享。” 别人家的网肯定不行,不问自取是为盗,哪怕是蹭网也不行。 贺绥这话是真就准备起个安慰作用,一来贺绥自己对网络好奇是有,却也谈不上多有兴趣。 二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贺绥并不觉得自己能混到有房有网的地步。 周凯却是眼睛一亮,确认了贺绥可以把网分享给他,瞬间满血复活的蹦起来,撺掇着贺绥去买根充电线来把先前那个手机给用起来。 “老大,大哥,爸爸!我一定会想出挣钱的办法争取把网费包了!” 虽然知道这些瞎喊都是网上的梗,可贺绥听得还是眉头紧皱,抬手摸了摸耳朵,掩饰住渐红的耳廓。 贺绥还从来没遇见过像周凯这么跳脱的人,“咳,别乱喊,这个问题你要问小海,我是吃白饭的。” 仅剩的几十块钱已经烧给了周凯跟贺夜了。 贺夜揣着手蹲坐在旁边,哼唧了一声,一跳而起,跟只猴子似得攀到了贺绥肩膀上。 贺夜刚才虽然没吭声,可也是一直在暗搓搓观察,发现贺绥看着严肃,可实际上挺好说话的,被那涎皮赖脸毫无卵用的水鬼缠了两句就心软了,贺夜也暂时确定了自己可以放肆的程度。 要不是昨晚贺绥以一人之力揍翻了它那么多小弟,贺夜这会儿就不该是蹲肩膀而是贺绥的头顶了。 底线这种东西,当然是要一点一点的去试探才行。 大早上的这么一耽搁,能够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周凯听出了贺绥软乎的态度,转而就去哄小海去了。 小海性子单纯,又被周凯哄了几句说什么有了网也能方便贺绥,想着早上爷爷出门前说的哥哥需要什么他付钱就行,小海二话不说就点了头,惹来周凯激动的欢呼。 今天出门最主要的还是买一些开坛设法需要的简单物品,这些是贺绥准备用来开坛问神的。 小海的一魂一魄毕竟已经丢失两年左右了,时间太长,贺绥如今神魂依旧强大,奈何肉身不给力,踏步掐诀甚至引气画符都有阻碍。 如此,贺绥只能求助外力,先大致确定一下小海其余一魂一魄的方位。 若是能买到个好用的罗盘就最好不过了,没有罗盘,那就要买点材料自己做香,先试试引魂,若是引不回来,那就要做指路香自己跟着去到处找了。 做这些香自己准备材料比较麻烦,贺绥都不确定如今还有没有那些配方流传下来,有些材料比较怪,比如说黑猫副趾爪钩之类的。 槐树子时西向叶上露水这些倒是还能自己去收集,猫爪总不能去找流浪猫祸害吧。 所以今天最主要的任何还是找合适的罗盘,这个目标是出门的时候就给两鬼一人说清楚了的。 当然,小海那是贺绥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的,贺绥跟他说也是出于一种尊重。 海市虽然因为历史原因,在华国来说,也算是一座面向国际比较时髦的大城市,可再时髦的城市也有古旧市场。 虽然这里摆出来的水货多如牛毛,可那怀旧的充满华国生活文化历史特色的气息氛围,依旧是城市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贺绥不认识路,小海是走出去能把自己丢了,所以出了门两人两鬼就全靠周凯带路。 索性这几年也没太大变化,周凯跟贺绥他们到了最近的一座公交站台认认真真的看了上面的乘车线路,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这才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才抵达了城西最大最齐全的古旧市场。 “老大我跟你说,现在大家出门都是用导航,你看那边那个小姑娘,找不到路了低头一按手机,嘿,实时详细画面的地图就出来了!” 周凯现在还在使劲给贺绥安利网络呢。举着一把路上接到的广告塑料扇给指路的周凯挡阳光,贺绥顺着往那边一看,确实有个穿着吊带跟热裤的年轻姑娘戴着耳麦埋头看手机上的地图呢。 分不清方向,姑娘还站在原地对着地图上浮动的箭头符号转了转身体分辨,确实挺方便的。 不过也就是感慨一声,贺绥回头还是去看不远处架了古朴坊门的热闹街道入口。 周凯卖安利那都是有机会了就扯一句,也没喋喋不休揪着跟复读机似得吵吵,看见古旧市场大门,周凯也是立马激动起来了,恨不得飘过去一头扎进去。 他死了都能成水鬼,成水鬼了都能遇见个道术高明的老大,这不就妥妥的小说主角套路嘛! 好吧,估计小说主角也不是他而是他家老大,但是!这样也不错啊,他周凯也是头号小弟,跟着风光风光肯定没跑了。 小说主角到了古旧市场会咋样?当然是成功捡漏转眼暴富啦!每次周凯看见这种小说情节都能一阵激动,如今能自己亲身体验,周凯已经蠢蠢欲动了。 贺绥见地方到了,将裤兜里的柳枝手镯掏了出来,“快进去吧,虽然太阳晒不到呢,可毕竟阳气太重了。” 也就是周凯如今跟了贺绥,要不然别说大中午的出门了,就是离开河水也不可能,怎么说周凯都是只水鬼。 贺夜是早就钻进了贺绥的衣领口子里,贺绥为了随身安放这只自己需要监护的小鬼,暂且在小海家里找了根针线绳穿了枚三角黄符挂上,贺夜就刚才团在里面。 鬼怪本就没有真正的眼,贺夜缩在里面也能看见外面的一切。周凯那是还把自己当人呢,不露出眼睛就总觉得自己看不见东西。 周凯有点儿舍不得,嘟嘟囔囔念叨,“老大,下次咱们出门你撑把大黑伞吧,我跟小夜都能躲在下面陪你一起逛街。” 一边说着周凯一边钻进了柳枝,在外面确实感觉不大舒服,要不是为了让他指路,贺绥也不会想办法拿广告扇给他挡出一小块阴影让他缩小了身形暂时留在外面。 刚才出门的时候贺绥就跟小海说了周凯跟贺夜都要留在家里,那时候就让小海看不见两只鬼了,免得小海不懂事在外面就跟周凯说话玩闹。 小海听见贺绥说话,奇怪的扭头看了贺绥一眼,不过刚才路上贺绥已经自言自语有一阵了,小海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了外面的事物跟行人上。 小海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呢,看什么都新奇,这也导致了他注意力很难集中,本人都需要贺绥一刻不敢撒手的牵着才能保证没有走丢。 “老大,一会儿我们一定要去卖古董的地摊儿多看看!” 可惜这边不赌石,不知道现在已经成了鬼的自己是不是真能像小说里那样透过石头看见里面的玉石呢! 周凯即便已经钻回了柳枝里,声音却是一点不小的继续嚷嚷,只听说话声就能知道他心情是如何的火热。 贺绥不太能理解周凯那份活跃热情是如何保持的,不过他别的优点不能自夸,可在耐心者这一样上贺绥还是自觉良好的。 自动屏蔽了吵杂的声响,贺绥拉着小海等红绿灯,旁边刚才看地图的那个姑娘走了一段路似乎走错边了,又倒了回来,跟贺绥他们一起过马路。 站在一起等指示灯的空隙,贺绥多看了一眼,那姑娘被人撞了一下胳膊,终于抬了头看了撞她那人一眼。 贺绥看见了姑娘的正脸,顿时眉头一皱。 恰好红灯变成绿灯,贺绥跟着人流一起过了马路,那姑娘到了马路对面还要横穿一次。 这里是一个三条公路的汇聚点,古旧市场就在右边公路对面,周凯的声音还在巴拉巴拉的响起,叫嚷着要在古旧市场大展拳脚赚够接下来一年的网费,贺绥却拉着小海的手没听周凯的话急着进古旧市场,反而站在人行道旁等了几秒,跟着人群又过了马路。 周凯感觉不对,哎哎两声,贺绥拍了拍裤兜,周凯顿时明白贺绥临时有事,知情识趣的没说话了。 贺绥跟着姑娘过了马路又走了一阵,期间姑娘看着地图拐进了一条巷子,转到了湖畔的休闲广场路,这边没车,低头看手机也更方便。 贺绥之所以临时跟着这么一个陌生的姑娘走,也是因为刚才凑巧看出了对方立马就会有一大劫。 可惜贺绥在掐算观相上最擅长的还是寻鬼气追邪魔,算祸福观人生却是完全不擅长,刚才能看出来也是因为对方这一劫已经直逼眉心,真正的“迫在眉睫”了。 既然遇上了,又因为诸多巧合让根本不擅长此道的自己看了出来,贺绥认定这就是缘,乃天注定,少不得要跟着走上一遭。 “迫在眉睫”的劫果然不是虚的,贺绥只是跟着姑娘走了一阵,只见那姑娘正埋头眉眼含笑的不知道跟谁打字聊天,没注意脚下,居然无知无觉的一拐,右脚就直接踩到了湖畔路沿石以外。 右脚踩空,左脚本身就不是普通人习惯的重心点,全身重量又已经放去了右脚,年轻姑娘顿感一阵叫人心紧点失重感,还来不及叫出声就掉了下去。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带来的恐怖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姑娘只脑袋里一片空白,突然感觉胳膊一紧,眼前一晃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拖拽着双脚又踏到了踏实的路面。 感受过失重感的人总会对地面产生一种依赖感,姑娘喘了口气,捂着胸口转头看去,自己靠着的人竟是一个又高又胖的年轻男人。 姑娘腿都软了,幸好因为脑袋懵了身体居然还没能接受到瘫倒的“神经指示”,勉强能稳住身形,满脸庆幸的跟贺绥道谢,“真多谢谢你,要不是你拉了我,我肯定已经摔进去了。” 摔进去就不仅仅是打湿衣服的小事了,这边的湖挺深的,又因为是不留神突然掉进去,肯定会吓懵外加张嘴吐气,这样一来怕是胳膊都扑腾不来两下人就要往水底沉了。 姑娘扭头看了看周围,都没什么人,要是没有眼前这个人,怕是自己掉水里也没人即使看见,姑娘顿时更加后怕了,拍拍胸脯。 贺绥定睛看了姑娘眉心半晌,确定那一劫确实消失了,这才松了手,“没事,以后在外面小心一点,不要总低头看手机。” 这话说得姑娘脸上一红,这毛病很多人都有,以前也不是没人跟她说过这个话,可那会儿总觉得不可能出事,所以不以为然,今天真多差点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这才察觉到低头玩手机又多危险。 姑娘点头“嗯嗯”两声,认真的应了,“我叫舟淡,今天真多感谢你了,请一定要给我个报答你的机会!” 给对方消了劫,确实不能什么东西都不从对方身上取走,否则就是违逆了“平衡”,消失的劫又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虽然哪怕对方不主动提报答贺绥也能悄无声息取走对方一根头发之类的随便抵消,可对方真心诚意的感谢,贺绥心里还是挺乐意的,他喜欢这种能够证明人间还是好人更多的实例。 “不用太客气了,你给了一块钱的零钱吧,或者有一毛钱五毛钱也行,最小面额就好。” 舟淡一愣,不明白贺绥提这个要求是什么意思,不过抬眸对上贺绥认真的眼神,舟淡以为贺绥有别的用意,连忙掏出钱包翻了翻,红着脸把钱包里仅剩的四块钱给了贺绥,“现在出门都不带现金了,要是你需要我可以微/信扫给你,上限五千。” 虽然上限定为五千也很让舟淡脸红,可她今年才刚毕业呢,平时花钱又大手大脚的,存款也就这么点儿了,用来报答救命之恩确实“草率”了点儿。 贺绥摇头,只伸手取了一张一元面值的,左手依旧拉着小海不撒手,单手将那一块钱迅速叠了个三角形,想了想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来,将三角形一块钱包裹起来,同样是三角形。 舟淡看得一愣一愣的,一开始是惊诧于贺绥那几根胖手指的灵活度,这其实就是掐手诀练出来的,毕竟很多手诀几乎能够让人怀疑人体骨骼问题。 等贺绥迅速叠好钱又掏出黄符纸的时候,舟淡看出来点名堂,虽然她往日是不信这个点,可也知道尊重别人的信仰,只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 贺绥食指中指夹着那枚三角裹钱黄符,一点眉心二点金乌神君所在方向三点舟淡足下之土,最后松手将黄符投到湖里。 舟淡突然瞪圆了眼睛往后面退了一步,只因为那枚三角黄符居然没有烟没有火的消失了。 淡舟虽然视力不是最好的,但这么近的距离也不至于看不清,那三角黄符是真的消失了,而且还是一点一点消失的,就像是被一簇看不见的火焰吞没了。 那黄符确实是被火焰吞没了,却因为是阴火,舟淡凡体肉眼自然见不得那些东西。 “这、哈哈,这是在变魔术吗?” 舟淡干笑两声,却又自己都不相信。 就算贺绥拿出来的那张黄纸上面提前浸泡了什么药水,可舟淡想象不出来到底什么药水能够只是包裹着就能把她给出去的那张钱给侵蚀得灰都不剩。 贺绥看了舟淡一眼,无意解释,“没什么,你以后小心点就是了,最近三天不要靠近河流湖泊大海这类的地方,三天后随意。” 那钱就当作是舟淡的“买命钱”了,国币沾有国气,舟淡又是没有干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国民,自然可受国气庇护,并不在于钱的面值大小,都能当作抵消。 又因为舟淡今日这死劫毕竟应在了水上,三天里最好不要再靠近相似水源。 贺绥说完,见舟淡乖乖点头表示听到了,也不再耽误时间,转身就走。 舟淡还想要报恩呢,一时着急伸手拽了贺绥一下,却发现触手柔润沁凉,今天被灼热空气弄得有点燥的心都瞬间凉爽了起来。“哎呀大哥,你身上好凉!” 舟淡说完就又是一阵囧,她明明不是要说这个的! 贺绥忍不住笑了笑,“天生体质,你不用太介怀,今天能帮你也是一种缘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虽然救命恩人很胖,可笑起来别有一种风度,舟淡也不好多做挽留,捧着手机目送贺绥离开。 看着救命恩人胖乎乎行走间却颇有一种韵味的背影,舟淡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用手机对着恩人背影一连咔嚓了好几张,想了想又低头拍了一张湖的照片,先发朋友圈再发微博。 虽然微博里没什么人,可这好歹也是舟淡长这么大以来遇见的最惊险刺激的一件事。 哪怕被人吐槽无图无真相,舟淡还是把这件事分享给了自己在诸多社交软件上的朋友们,也当作是自己生活的日记。 “今天走路玩手机,一脚踩空差点掉水……恩人虽然吨位大了些,可走路的姿势身上的气质都莫名帅了我一脸!以及呼吁大家,以后出门在外千万别边走边玩手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这么幸运的遇上恩人出手相救哒~” 朋友圈里的回复比较及时,大多都是先关心舟淡具体情况,确定舟淡没事之后就是调侃。 “天哎小山刮来帅气的风?果然英雄救美这一招能够流传至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真的糊到你脸上了?怎么不是心上?据钻家研究表明,这种胖子都是绩优股,淡妞儿可以考虑买入啊,鉴定完毕。” 至于舟淡发在微、博上的就没什么反应了,也就一些点赞之交的朋友不知看没看具体内容的点赞提示。 且说贺绥离开之后,周凯闷了半晌终于能说话了,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贺绥简单解释了两句,周凯顿时就更激动了,“老大你怎么没要美女的微、信扣扣啊!咱等会儿回去不也是有网的人了么!我看那美女长得不错啊一双大长腿白滋滋的……” 贺绥皱眉搁着裤子拍了裤兜里的柳枝一巴掌,低声喝道,“满口yin言秽语成何体统!” 还去专程盯着人家的腿看,简直就是耍流氓! 虽然新时代里女性也能尽情展现自己的美,可他们身为男人,应当自行克己守礼,哪怕是欣赏也当是秉持君子之态,不可背后对人家做出这么失礼的评价。 这一巴掌可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而是带着点训斥教导点惩戒意味,拍完了周凯就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话来了,对于一个话唠,对于一个正处于情绪激动斗志昂扬的话唠,这种惩罚简直过分! 可惜这会儿就算是周凯想要认错告饶都没办法,只能憋了一肚子的话。 而贺绥绝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教导掰正身边两只鬼道德秉性的机会,不顾路人古怪的注视,低声说起君子之道来。 虽然贺绥修的是不靠谱的自然道,可小时候他师傅嫌给小孩子开蒙太麻烦,懒得自己教贺绥认字,所以贺绥是被顽童师傅随手扔去了一名山中隐士家念了几年书的。 那位隐士恰巧是个崇尚百家争鸣时代各家思想学说的人物,于是贺绥也跟着学了许多,儒家法家甚至佛教等道派思想也学过不少。 这也让贺绥在之后的人生里更能够从容的去接受各种各样诡异奇葩的丢钱方式,可以说对贺绥的人生影响巨大。 ——若不是贺绥从百家思想中学会了包容,怕是早就已经气得英年早逝了。 此时贺绥出于对周凯居然用那般轻佻的言语去说一个路上遇见的女性,贺绥深感对方思想之低劣歪曲,所以认真开始旅行自己作为周凯修行领路人的职责。 当然,顺便也让自家小鬼旁听一番,贺绥认真说起教来却是引经据典随手拈来,一点都看不出他平时寡言少语的样子,听得周凯却是头大如盆,在柳枝里化成黑鱼直撞脑袋。 不,不能回忆起高三时期被语文古言支配的恐惧! 章节目录 第23章 太平间事件 舟淡的事对于贺绥而言, 不过是路上随手一拉的事,并没多放在心上, 反倒是周凯yy的那些话让贺绥对家里两只鬼的思想教育多了几分重视,决定以后每天修行之外还要讲解一些大家思想让两鬼听听课。 贺夜且不多说,自己需要监护多小鬼,跟他的关系天道那里都算事登记过了的, 周凯身为人的时候可能一些思想还不算多大问题。 可周凯如今已经成了鬼,能够允许他在阳间行走已经是天道厚爱了,若是再因思想偏差一朝犯了错, 神魂受损修行全失已是轻巧, 魂飞魄散也为未可知。 贺夜轻易不会开口说话, 对他来说很多东西都是新奇的, 周凯听得都把手指头戳进耳朵里面去了, 贺夜却是安安静静等听着,也不管有没有懂, 反正都记下来以后再慢慢消化就行。 哪怕是耳朵上的占便宜, 贺夜也是一点儿不肯错过的,错过了就是吃亏! 古旧市场虽然看着大货物也齐全,可事实上里面的水深得很, 像贺绥这样穿着朴实过头,身边又没有懂行的人引路, 很多东西却是瞧也瞧不见。 地摊上的东西便宜且杂乱, 更多的是“工艺品”, 专程卖道家用品的铺子里贺绥也进了, 却没看见几样能用的,唯一勉强看中了一件没有用各种乱七八糟药水秽物做旧的罗盘,被老板拿着一吹,连太上老君都给扯上关系了,叫价就是十万块钱,贺绥伸出去的手还没抬起来就放下走了。 这也是贺绥不懂行情,像是这种地方都是喊个天价,实际慢慢砍价,这罗盘怕是一千左右就能成交。 那老板看贺绥穿着打扮,感觉这人不可能花几百上千买个罗盘,所以用抹布擦了擦罗盘上的灰,哼着歌又回藤椅上躺着了,连留人都懒得留。 对此,贺绥倒是还能放松心态觉得很正常,倒是周凯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果然,变成鬼了也毫无卵用……” 立志要赚钱承担网费的水鬼周凯十分沮丧,唉声叹气惹来贺夜不耐烦的隔空踹了他一脚,被贺夜气息一震,周凯瞬间团成个安静的球。 “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我们买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贺绥手上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几块不大的木料以及两串木珠手串,十块钱一串,顺带还送了一块儿拇指大小的木头。 手串说是用什么檀木做多,事实上却是各种木料杂乱,啥木料的都有就是没檀木的,甚至有串还是槐木的,估计是老板随便弄的木料。 槐木左木右鬼,木旁依鬼,总之不是活人适合戴的,恰好自己有用,贺绥看见了就顺手买了,又另外买了串桃木的。 摊主说桃木保姻缘,贺绥没姻缘需要保,不过可以拿回去自己刻了符箓当作法器。 “哎小兄弟小兄弟,我观你印堂发黑眼含血丝唇色发乌,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灾啊,要不要算一卦消消灾?” 看着时间差不多,贺绥也不想浪费钱,只给小海买了点吃的暂且垫垫,两人准备原路返回,倒是没想到刚到了坊门下面,一个戴着圆框墨镜胸前挂了布条的半仙瞄上了贺绥,抬手拦了一下。 这半仙也不装瞎子,胸前挂了条竖着的布幅,上写五个大字,张半仙算命。 张半仙四十多岁,人瘦略矮,脸也瘦削,还留了山羊胡子,背个拼接八卦图的黄布包,穿一身道士服,走街串巷给人算命,顺带兜售一些黄符挂件之类的。 贺绥忍俊不禁,客气的摆摆手拒绝了,拉着小海要走,那张半仙却又把视线对准了小海。 “哟,这孩子三魂七魄不齐整啊。” 贺绥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武断,先入为主的否定了他人。见贺绥半信半疑,张半仙心里一喜,继续一边忽悠一边观察。 干他们这行的,就是要会看人眉眼,要是遇上不能确定的方面,就说些似是而非的。 又听了一会儿,贺绥确定自己没误会人。 “要解决你弟弟这问题,也不难,就是比较麻烦,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当然,也是咱们有缘,那些东西刚好我这里就有……” 说着就嘿嘿笑着抬手,两根手指头一扣,比划了个三,也不知道是三百还是三千,不过贺绥觉得也可能是三万。 小海的痴傻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不过这人能开口就说缺魂少魄,想来还是知道点基础知识。 贺绥原本是要转身走人,一直安安静静的贺夜突然出了声儿,“喂,你不是要找罗盘吗?他包里就有好几个。” 比起半路出家当鬼的周凯,贺夜是天生地养,对自己有威胁的符箓法器之类的同样能够感应到。 贺绥抬起一半到脚又落了回来,“张半仙,你有罗盘卖吗?” 张半仙抬手把黑眼镜一拉,看了看贺绥,看出贺绥是真的想买,顿时满脸挂笑,取了眼镜拉着贺绥往旁边站了站,然后拉开自己的布包给贺绥看,刚才还硬装仙风道骨,现在却是瞬间进入小贩模式,果然是个很努力的在混生活的人啊。 “小兄弟,我看你是诚心实意要买的,那我也不乱喊价了,镶金罗盘一千三百九十九一个,镶银的九百九十九,玉石的八百八十八,大理石的六百六十六,百年老桃木的四百九十九,全都是高僧在菩萨面前供奉九九八十一天开过光的,你看你喜欢哪种的?” 贺绥无语的沉默了一下,到底没问道士用的罗盘怎么是高僧开光,仔细看了看里面胡乱躺着的七八个罗盘。 贺绥最后伸手拿了个桃木的,估计这价格跟大小也有关,桃木的最便宜,所以大小也就贺绥半个巴掌大。 所谓的材质,也就是外面那一层托盘,里面都是金属质地的。 贺绥握着罗盘的指尖暗暗吐出一股气,原本安静的罗盘顿时发出一声轻鸣,声音细微到站在这样的闹市若不仔细听根本就不会注意。 而后罗盘中的指针仿佛受惊了似得狠狠一抖,噌的转动,动作干脆利落的指向了贺绥这个方向。废话了,贺绥身上这会儿就有两只鬼,不指他这边才是奇了怪了。 张半仙却以为罗盘是指针松了,悻悻的笑着去瞄贺绥,见贺绥好像完全没发现这个问题,又松了口气,决定尽力把这个罗盘卖出去。 指针松了就要重新打开调整,虽然不算太麻烦,可若是能卖出去岂不就这点麻烦抖不需要有了么。 贺绥确定罗盘是真的,有用,想了想,抬眸认真的砍价,“这个不是桃木的,还是做过棺材的木料,你给我算便宜点。” 木料是挺好的,白果木,也就是银杏树,俗称公孙树,半夜子时开花,有通阴阳之能。 这种木材就算是用来做棺材也是很少见的,毕竟银杏树还是有点小贵。这罗盘虽然因为木材的原因可通阴阳,可对阴气的感知却十分敏锐,先前指针转动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徘徊的晃动就直指而来,贺绥托着罗盘的手掐诀感应了一会儿,也就知晓了原因。 张半仙眼角一抽,脸上的笑维持得有点勉强,转着眼珠子看贺绥,搞不明白贺绥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嘴上是肯定不能承认的,反正那又不是装过死人,张半仙故作不高兴的样子伸手把罗盘拿了回来,“哎呀小兄弟你乱说啥,你以为现在是棺材板随便挖一锄头就能挖到的年代?如今国家大力推行火葬,你说我能去哪儿弄棺材来做这个?亏得我还以为你是诚心要买东西的,感情是消遣人的啊。” “虽然没装过死人,不过天地万物生而有灵,树木被砍伐刮削制作成各种东西,哪怕后来被改造成别的物件,木料做成的第一种物品之名也会以另一种形式刻到那快木料之上。” 名之一字,不仅仅是对动物有玄之又玄的意义,便是死物也是同样。 张半仙见贺绥说得如此精准,心里顿时怂了,知道自己可能瞎猫碰见真老虎了,讪讪的嘿嘿一笑,把罗盘又重新放回了贺绥手里,“小兄弟,哥哥也是出来混口饭吃,如今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可想要生活下去也越来越艰难了。这样吧,我这个就收你个成本价,三百块钱,确实不能再便宜了。” 成本价也就四十多块钱,张半仙也就是盼着能吧贺绥忽悠住了,既做成了买卖又不得罪人,这小伙子怕不是真有那种本事吧。 那些人想要收拾个把看不顺眼的人,恐怕就跟电视剧里那样开个坛设个法就能害人的。 贺绥也不擅长砍价,见一下子省了一百多块钱,也是心里舒了口气,笑着问能不能刷卡。 “刷卡呀?咱干脆用支/付/宝微信呗!” 他就是个路边小摊都没有的移动小贩,哪可能随身带机子啊。 贺绥心里感慨这里的人对网络的依赖与利用程度之深,一边跟张半仙商量一起去附近的自动取款机上取钱支付。 两边钱货一交接,贺绥今天出门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走,小海,回家去!” 把新买到的罗盘往塑料袋里一放,贺绥也忍不住心情大好,笑着拉小海去附近的公交站台等车。 小海不吵不闹,坐车看热闹也是心满意足,这会儿一手被哥哥牵着一手拿着个吃了一大半的冰淇淋小口小口的咬脆筒吃。 这会儿已经是一点多了,回家吃午饭肯定晚,不过饿一阵省点钱,贺绥觉得还撑得住。 不过一点多,公交车中午一般都会休息两班次时间,贺绥跟小海等了十几分钟也还没来,路边倒是有辆黑色轿车减速停靠了过来。 “我靠宝马!万恶的有钱人,哼!” 原本被罗盘里面的气息压得十分安静的周凯突然出声,想着自己跟老大大热天的还在这里等公车,人家却开着豪车吹着冷气美滋滋,周凯随口仇富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24章 太平间事件 贺绥看了一眼, 也认出了车头上的标志,不过没多在意。 恰好周凯又在哼哼唧唧说袋子里的罗盘撞到自己了, 贺绥低头把袋子换了个手,跟拉小海的手对调了一下。 “贺绥?你怎么在这儿?哟,这是在体验贫民生活?” 贺绥没在意,那车却偏偏停在了贺绥身前, 前面的车窗降下,副驾驶座一个微胖的男人就伸出了头,瞧着贺绥上上下下的看, 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幸灾乐祸。 人家这么一出声, 贺绥看过去才认出来, 这人是柳依依的哥哥柳杨, 越过柳杨, 驾驶座上就是柳依依的那个浩哥甄浩了。 甄浩戴着个墨镜,脸都没撇过来一下的, 十分高冷, 是娱乐影视圈里挺有名的高冷总裁。 贺绥认出了人,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没多理会, 继续往公交车来的方向张望。 突然看见了一辆公车慢慢悠悠的过来了,贺绥一喜, 拉着小海往轿车车尾那边走了几步。这里已经违规停了辆私家车了, 公车肯定会在后面一点的位置停靠。 柳杨以为贺绥是过来跟他说话的, 胳膊肘搭在车窗上, 撇了撇脸,嗤笑一声露出个不屑一顾的冷笑,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就等着贺绥过来讨好他的时候如何羞辱回去,也好让甄总高兴高兴。 也不怪柳杨太智障了,之前因为贺二少追求他妹妹,每次见了柳杨可真是当未来大舅子那样讨好巴结着,把柳杨都捧出习惯性老毛病来了。 肚子里空空的,早上又是吃的稀饭,这会儿已经饿得很了,哪怕是贺绥,想想回家就能弄点饭菜填肚子,这会儿也忍不住脚步加快了几分。 贺绥拎个塑料袋穿着廉价的短裤体恤衫拉着个傻乎乎的少年,就这么路过了轿车走到了几步远之外,等公车哧的一声放了汽开了车门,贺绥已经带着人上车投币走了。 “喂,你们怎么停车呢!不知道公交车车站三百米内不能停车吗!” 有交警过来敲柳杨这边的窗户框,一边板着脸教训人一边开罚单。 刚才停下的时候交警就已经看过来了,一般要是很快就开走,交警也不会字节开罚单,可这人停了超过三分钟了,他都从远处的交警亭走到面前了居然还停着没走,这就怪不得他依法行事了。 柳杨哎哎两声,不敢置信的伸出脖子往后面看,看见贺绥真一句话没说就上公车走了,柳杨气得一屁股坐回去,根本就没理会交警,扭头跟甄浩抱怨,“这人是有毛病吧?他居然没理我!” 甄浩撇了撇脸,墨镜遮挡着的眼睛翻了个白眼,觉得柳杨这事儿办得害他也跟着丢了脸。 “行了把单子拿上,我开车了!” 语气很是冷淡,柳杨顿时不敢吭声了,一把抓过交警手里的单子,冲交警哼了一声升了窗户。 交警不痛不痒的“切”了一声,拿着小本本回去了。 柳杨是妹妹柳依依的经纪人,说是经纪人,却因为能力有限,自从妹妹跟甄浩勾搭上火了之后,公司就另外派了人接替了经纪人的工作,柳杨如今也就是个挂名的,白领工资不干活。 偶尔借着妹妹跟未来妹夫的势睡几个送上门的十八线小明星,再帮妹妹接几个无关痛痒的通告收点红包啥的,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今天柳杨跟甄浩出来,纯粹就是打着了解妹妹喜好的由头,帮甄总挑选要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 实际上的目的有两个,一个嘛,是做顺手了的,打着帮忙提意见的旗号尽量忽悠人买贵的,反正是送自家老妹儿的,那老妹儿的东西不就是他们家的嘛。 二来是柳杨最近有个水嫩的相好,想要签约到公司里来,柳杨是真挺喜欢那小姑娘的,小姑娘还给塞了钱,并且表示可以的话希望能到他手下。 柳杨说是柳依依的经纪人,可事实上就是领点工资,别的经纪人抽成多来钱啊,柳杨看得眼热,被小姑娘一吹枕头风,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带红一个小明星那还不是随手拈来么。 一旦小明星火了,他自然就能抽成了,还能带着走走穴参加点饭局啥的,到时候钱可真是数不过来了。 甄浩所在的娱乐公司叫东方影视,是甄浩家里的产业,虽然比不上贺绥前妻江旭家的旭阳娱乐,却也是影视娱乐圈里前五。 当初柳依依那么费心的吊着贺绥,不能说没有想要从贺绥那里下手弄点内部消息帮自家浩哥的想法,这一点甄浩也不是不知道。 因为知道贺二少是个怎样的人,甄浩根本就没把这人当回事,再加上他跟柳依依的关系也暂时就是金主跟小金丝雀的关系,所以甄浩也就乐得多条路子,并没有插手。 黑色宝马匀速的行驶在车流中,甄浩稍微出了会儿神,等过了一会儿在珠宝店里买好了礼物甄浩抽空给柳依依打了电话,问她还跟贺二少有没有联系。 今天这贺二少确实变了好多,甄浩总感觉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这种烂泥一样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人,怎么能那么无视他,这种臭虫有什么资格抬起下巴? 于是下午,刚依着周凯买了根地摊水果充电线回来把手机充上电开了机,贺绥就接到了柳依依的电话。 那会儿已经是三点多了,两点左右终于到了家,贺绥烧水随便煮了四碗面条,三碗大的一碗小的,一大一小掐了手诀自阳转阴让贺夜跟周凯吃了,另外两碗贺绥跟小海面对面坐在小饭桌前埋头吃了。 周凯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催促贺绥把手机的电给充上,自己又缩进了里屋在那儿守了一会儿,吃完饭就迫不及待的又飘了过去,捅着贺绥的腰让贺绥开了机。 手机好几天没用了,电量早就用光了,充了有一会儿才能开机,贺绥查了话费余额以及流量,居然是包月不限流量的那种,周凯顿时火热了,教贺绥开了热点,自己捏着自己那个手机等着。 虽然无限流量暂时还是假的,到了一定量就会各种卡各种断,可用起来还是挺痛快的。 贺绥已经充分体会到了周凯网瘾有多大,开了热点掐手诀念咒转化了网络,周凯那边果然搜到了信号。 “老大真的能上网哎!” 那接下来他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在网上码字赚钱啦! “老大,以后就由我来负责赚钱养家吧!快快快,老大,再给我烧个电脑过来。” 周凯激动得直搓手,当初死之前他可是点家一名小写手,赚的钱不多,一个月两三万也是能支撑着他宅着有吃有喝的,如今只要努力,多养几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家里的鬼要努力奋斗,贺绥也不拦着,反正周凯也不能修功德以外的道,能够有钱自己的钱去办好事也算是一个集赞功德的法子。 今天路上撞见了张半仙,贺绥也对自己以后混饭的路子有了点想法,觉得自己算命看相不成,但卖平安符姻缘符之类的应该没问题。 另外做点护身的手链珠子也行,遇上撞鬼遇邪的客户还能顺道完成一下替天行道的工作。 想好了这些,贺绥对于新世界的新生活夜算事有了谱了,心里都更安稳了。 贺绥心里想着事,心情不错,开了热点自己也翻了翻手机,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不算多,一共才十几个号码,想起微、信支付跟支/付宝,绑的卡肯定是不能用了,但是以后出门摆摊,用二维码扫描支付刚刚好,所以贺绥把微信也打开了。 里面冒出很多信息,二十多条,十来条是各种推广,剩下的有大哥助理张健发来的两条。 第一条是贺绥出来当天询问贺绥有没有找到住处,需不需要把贺绥在老宅的行李送过来。 贺绥没回复,张健也就没继续发信息了,第二条是昨天才发的,说是跟江总的离婚证已经下来了,问贺绥要不要去拿。 贺绥自然也没能回复,张健估计是打了电话发现关机,之后就没了动静。 剩下的十来条有两个“朋友”发来询问离婚那事儿的,另外就是柳依依发的,还是贺绥醒过来那天那个调调,一边说着自己喜欢浩哥一边又黏黏糊糊说想贺绥,反正就是吊备胎那一套。 贺绥没兴趣知道,略过都没点进去,那未读的红色提示圆球惹得周凯伸着脖子过来看了好几眼,最后趁着贺绥放了手机去收拾碗筷的空隙偷偷点进去又退出来,未读提示没有了,周凯感觉自己整只鬼都得到了升华。 贺绥刚洗了完照顾着小海擦洗了脸跟手,准备让小少年睡午觉,电话就响了起来,周凯喊他接电话。 “是个叫天使的人打来的!” 这昵称,一看就有女干情,周凯暗搓搓的想偷听。 然而贺绥根本就没有避开人接电话的意思,皱了眉不急不慢的坐在床边哄着小海躺在旁边闭上眼睛,一边按了接通。 倒是没想到,开了机之后接到的第一个电话会是柳依依打来的。 柳依依不是一向很忙的嘛,不管是真有实力还是炒作,怎么说也是所谓的新生代四小花旦之一的清纯玉女,平时通告自然不少。 贺绥一边疑惑着一边接听,刚贴到耳朵边呢,那边的女声就嘤嘤啜泣两声,弱唧唧的质问,“阿绥,你怎么今天才开机啊,知不知道人家这几天有多担心你!上次你进医院我原本还想来看你的,谁知道你居然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 柳依依习惯了先撒娇似得抱怨一顿,先把这个男人给哄晕了之后要问什么对方都会回答。 说起来柳依依吊贺二少的时候,比起见面,柳依依明显更喜欢打电话,因为光听电话里传来的音真的能让女人产生一种想要恋爱的冲动。 贺二少长得不行脑子蠢,但是那一把声音却是足够撩人,平时一板一眼说话那就是禁欲系的,稍稍放软了语气的哄人,那就是暖男系的。 可惜贺二少也是彻头彻尾的见光死,见了本人再听声音,没人不会率先在心里遗憾的长叹一声再感慨一句果然男神音大多都是丑比。 章节目录 第25章 太平间事件 贺绥没心思跟柳依依多废话, 他还要挂了电话免得影响小少年睡午觉呢。 小海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平时都习惯了睡午觉,突然打乱作息,影响身体的自我恢复。 “有什么事吗?我现在有点忙。” 还要画符呢,另外槐木手串跟桃木手串也需要刻好阵纹跟符字, 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上就找机会拜天问神,争取早点让小海的一魂一魄归魂魄位。 除此之外要摆摊, 自然也少不得要提前准备些可以卖的东西, 所以这话贺绥还真不是撒谎。 柳依依啜泣的声音一顿, 似乎没想到贺绥的态度这么冷淡, 有点恼, 因为太过吃惊以及无法接受,原本总是温柔弱气点声音顿时就显出点尖锐来, “贺绥你居然跟我说你要忙?!!” 别说贺绥能有什么忙的, 就算以前过年的时候贺绥在老宅陪家里人吃饭,只要她打个电话,贺绥哪次不是像条狗一样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见她? 贺绥猝不及防的被声音扎了下耳朵, 眉头拧得更紧了,“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先挂了。”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因为贺绥知道跟柳依依也说不清什么, 干脆就别说算了, 反正对方说什么话题贺绥确定自己都不会有兴趣, 也跟他以后的生活没关系。 歪着身子在偷听的周凯连忙假装一本正经的埋头玩手机,贺夜已静飘了出来,趴在了贺绥肩膀上正大光明的听电话,小海揪着被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睛。 柳依依又打了过来,贺绥按掉,想了想又把号码给拉黑,感慨一声新时代科技真方便,把手机放到床边的纸箱子上继续充电,贺绥扭头抬手捂住小海的眼睛,“闭上,乖乖睡觉。” 盛夏七月里外面空气带着海水的潮气简直跟蒸锅一样,但是房间里因为有两只鬼,凉爽得很,小海本来就跟着跑了一上午累了,被贺绥捂着眼睛不过片刻,揪着被角的手就松开了,闭着眼睛歪着头睡了过去。 贺绥抬了抬左边被贺夜蹲坐的肩膀,“别总蹲我肩膀,压疼了。” 小鬼压身,压哪儿哪儿就酸痛。 贺夜翻了个没有眼白的白眼,下一瞬贺绥肩膀上就轻飘飘宛如无物,这是贺夜把自己虚化了,自然就没有重量了。 贺绥叹气,伸手将贺夜抱下来放到床上,“我要去处理一下今天买回来的那些东西,你跟着不合适,周凯,看一下孩子。” 鬼老大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不真正的小屁孩儿,周凯有点怂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还是乖乖的应了。 下午抽空给周凯用纸糊了台笔记本电脑烧过去,贺绥把两串手链珠子拆下来,一颗一颗慢慢的刻阵纹,因为用的是菜刀,不趁手,刻得比较慢,等到老李头下班回来的时候也才堪堪刻完一串的珠子。 贺绥也不着急,先刻的是那串槐木的,今晚再弄一弄,明天贺夜跟周凯就能搬进去了,有了阵纹跟符字的保护,以后再是跟驱鬼避邪的东西呆靠近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一颗珠子一个房间似的,以后这串手链贺绥就能用来暂时收放一些无害的鬼怪,不用临时拿柳枝或者身份证凑合了。 说起身份证,贺绥身份证里还收着几只从太平间带回来的残魂呢,一会儿做晚课的时候一并处理掉,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的东西。 贺夜坚决认为林医生那些人死有余辜,死人在报仇,是正确的,所以贺绥一问贺夜就坚决不吭声,贺绥只能自己想办法。 贺夜的想法太简单了,被人害死了,又回来杀人,确实是有因果,可你杀了人,同样也在阎王殿那里扯上了因果,是要被问罪的。 更别说有的鬼杀了人沾了血,可就不一定能够保持初衷,真报了仇就安心下黄泉接受阎王殿的审评,更多的是被煞气带来的力量冲昏头脑,从此步入厉鬼修罗道,懵懂无知的继续以追求力量为目的的去害人。 而且贺绥在贺夜给的画面里看见,那个卡着时间点取胎儿的画面,怎么看都不简单,说不得是有道门中人掺合此事,如此一来,厉鬼杀人,就不一定是因为想要报仇雪恨了。 老李头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六点多,今天没多耽搁就早早的回来了,贺绥刚好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小海去三公园那边练功。 老李头叹了口气,“今晚我要临时加班,一会儿我吃了饭就直接走了,小海要麻烦小贺你了。” 原本邀请贺绥到自己家里暂住还是想要好好报答恩人,可现在却总是麻烦贺绥帮忙照顾孙子,老李头感觉有点抱歉。 医院里太平间如今只有老李头一个人看守,院长又出差去了,招人的事还需要跟院长请示,而且请示完了招人也没那么容易,特别是富康医院太平间里接连两个晚上都出了事后。 虽然领导说了一嘴要给老李头涨工资,可老李头还是在考虑要不要再试试找份别的工作,老李头不心虚,却也不是不怕鬼啊。 还好昨晚上404冷冻柜里没有突兀的再多出一具尸体,要不然老李头都准备直接现在就辞职不干了。 贺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晚上开坛问神的时候有小海在旁边就行了,出门前贺绥还给老李头又拿了两枚三角八卦黄符护身,这才出了门。 如今有了柄桃木剑,贺绥练外功的时候都是打一套拳再耍一套剑,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坐下来打坐念经,小海照常在一旁盘腿坐着边听边打盹儿,周凯跟贺夜也在旁边有木有样的打坐听经。 七点多太阳下山,贺绥引了鸿蒙之气,睁开眼掐诀念咒诵往生咒,身份证里飘出两只残魂,悬在西向半空渐渐恢复神智,遥遥对着贺绥一拜。 “二位且留步,贫道有两个问题想要麻烦二位。” 两只残魂果然暂时止了转身离开的动作,静静等在那里。 周凯在一旁看得直搓胳膊,想要吐槽一下那两只鬼样子吓人表情也吓人,可惜转转脑袋发现不适合吐槽,所以只能抱着胳膊安慰自己“劳资也是鬼”,这才勉强安抚住了浑身的凉飕飕之感。 贺绥张口问了老刘跟林医生的于何时何地被何人所说,两只残魂对视一眼,其中一只张嘴说了一句话,旁人听着寂静无声,贺绥却听了个分明。 死者神魂全无,有让鬼害怕的道家气息。 这是被人拘了魂魄设了法阵啊。 贺绥作揖谢了二位,再送两鬼离开,入了黄泉路,暂且抛开这些杂念专心接受了天道降下的功德之光。 功德之光入体,贺绥盘腿坐下,半闭眼眸引着本要往神府沉淀的功德之光滞留在肉身,驱逐肉身里淤积的秽气。 晚上九点,老李头家里,贺绥在小阳台那里铺了张硬纸板,自己盘膝而坐,说是开坛问神,就贺绥这种穷习惯了的道士,自然不可能摆三祭之类的。 两支蜡烛三柱清香,请君问神也就差不多了。 贺绥先烧一些刚才回来时顺路买的纸钱,又把之前别人递的两支香烟点上,暂送周围孤魂野鬼离开此地片刻,一来免得神君气息降下惊吓了他们,二来也是清出一片干净之地恭迎神君。 贺夜跟周凯都已经暂时搬进了刻好的两枚槐木珠里避让,贺绥身边就一个懵懂痴傻的小海陪着,小阳台周围有贺绥专门贴上的黄符,让人下意识忽略这个地方。 要不然贺绥怕自己还没忙完就要被邻居打电话报警说他搞封建迷信了。 三柱香点上,右手食指在上点三次,作揖后将香插到一碗清水里。说来也怪,那碗里明明是谁,香插、进入居然稳稳当当。 掐请神诀诵自然道经,只感狭小的阳台里有一股清风盘旋,贺绥睁开双眼,拉起旁边小海的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小海眉心一点,取神府精血,弹于清水中,再请北斗星君指路。 血在清水中瞬间氤氲成一团血雾,却没有就此消散,反而渐渐勾画出一四个字:海市名山。 贺绥眉头一展,站起身做了个作揖,感谢星君指路,插在清水中的三柱香突兀的瞬间燃烧到最底部,小阳台上的清风也变成了普通的独属于海市夏季潮乎乎闷热的空气。 请神全程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小海谨记哥哥叮嘱的不能开口说话,看见那些奇怪的画面也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奇怪的。 贺绥将下午才买回来的罗盘捧在手里对着北斗七星方向拜了拜,然后将罗盘丢进碗里泡着。 碗里的神府精血可不能浪费了,将罗盘丢进去泡着吸收了,等回头用罗盘找小海那一魂一魄的时候只需掐诀引动,就能用罗盘指针引路。 “好了,可以说话了。”其实贺绥为了以防万一,刚才还提前给小海拍了张噤声符,此时摸了摸小海的脑袋解了符效。 小海无知无觉,大大的吐出一口气,扁扁嘴按着自己的眉心,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声哥哥,“疼。” 贺绥笑着安抚了两句,心里想着早点哄睡了小海,自己今晚连夜就赶去那个地点。 贺绥也没想到请神问路居然如此顺利,北斗星历来就有指路的职责,今晚请来神君本来只打算能够问出小海一魂一魄大致方向,毕竟如今华国地域不小,更别说指不定就跟着谁出了国也说不定,要靠罗盘指个方向就跟着找,怕是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找到。 不过就在海市,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 贺绥一边收拾小阳台上的东西一边哄着小海进屋跟周凯他们玩,自己准备烧洗澡水,却听门外楼梯道上噔噔噔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有些杂乱,其中有老李头走路略显拖拉的声响,另有两人脚步声沉稳有力。 贺绥眉头一皱,这是老李头带着两个人回来了?不是今晚要守夜么,怎么临时还带人回来了。 恰好这时门口有人从楼道口转了过来,贺绥扭头看去,却是满脸汗水的老李头带着杨队长跟另一个也是在警局看见过的年轻男人夏冬。 章节目录 第26章 太平间事件 这会儿也不过才九点多即将十点, 老李头突然带着刑侦队队杨队长并另一个警员夏冬回了家。 老李头看见这么晚了贺绥还在烧洗澡水,也是愣了一下,先前贺绥并没有跟老李头说今晚要问神的事, 所以按照贺绥多作息,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床上打坐了,而小海也应该已经睡着了。 小海在一旁搓眼睛,看见爷爷回来了,立马咧嘴一笑,嘴角没兜住, 口水又流了下来,“爷爷!” 往日里外面天黑了爷爷都已经睡在自己身边睡着了,刚才有别的事分散注意力, 这会儿一忙完再看见爷爷, 小海顿时想念起爷爷来, 抱着老李头就去蹭。 可怜老李头一把年纪了,被孙子这么一点不收劲儿的蹭, 脚下没站稳,往后面踉跄了一下,被杨队长顺手就给扶了一把。 自转过来还没踏进门槛,杨队长就已经在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不管是环境还是环境里的人。 贺绥把水烧上,侧身让了让, “厨房”就设在门口处, 房间狭小, 贺绥块头又大,堵在那里跟座立在门口的小山似的,“大爷不是今晚加班吗?杨队长你们好。” 冲着杨队长以及夏冬笑着点了点头,贺绥对衙役还是很尊敬的,特别是后来知道刑警队的人如今都是特别忙,经常熬夜办案,还要面临一些危险的歹徒。 老李头谢了杨队长,又把孙子哄着进了里屋,转头请杨队长跟夏冬进屋随便坐,一边冲贺绥摇摇头,叹气,脸色很不好看,却没有正面回答贺绥的问题。 贺绥帮忙给杨队长两人倒了两碗凉白开端到小饭桌上,杨队长转着看了看房间,爽朗的笑着伸展了一下胳膊,“哎呀大爷,你们家怎么这么凉快啊?刚才上楼梯的时候就突然感觉空气都凉快下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杨队长眼角余光是往贺绥那边撇的。 老李头悻悻的笑,搓着手不自觉的露出点心虚,“那哪里哪里,估计就是老房子都这样,恰好位置在这里,冬天就冷得很了。” 夏冬在一旁安静的喝白开水,转眼看见小海趴在门框那里从里屋往外面看,夏冬没吭声,盯着小海不转眼的看,小海没被吓着,反而被看得蠢蠢欲动的想出来跟这个人玩儿。 家里又来了人,小海很高兴。 可周凯对警察同志们还残留着属于小老百姓的畏惧,拉了小海一把,小声的哄着小海回了里屋,甚至还把门给悄没声息的关上了。 夏冬垂了眼眸,端着碗的手却紧了紧,抬头朝杨队长不动声色的小幅度颔首。 杨队长眉心一拢,忍不住又去看贺绥。 贺绥没注意,低头拿了菜刀继续刻珠子,贺绥海以为杨队长过来应该就是问问昨天他们发现林医生尸体的事儿,所以并没有太上心,甚至还在走神的想着什么时候再去一趟医院,看看能不能找到残魂所说的那人施法害人后留下的蛛丝马迹。 可这事儿若是人为的,那犯人按照这个新世界的规定,不能像以前那样按照道门自己的规矩直接除掉,贺绥自己也不愿意杀了人还要掩盖痕迹。 所以这件事,其实最好的还是让衙门里的人去解决。 想到这里,贺绥抬头看了眼杨队长,正巧跟杨队长视线相对。 杨队长眼睛转而看向贺绥手上,“贺二少这是在做木雕?怎么不买套趁手的刀具呢?” 捏着菜刀在那么小的珠子上刻,杨队长看了两眼都觉得累。 贺绥摇头,“可以直接叫我贺绥吗?我已经被赶出贺家了。想买,没钱。” 原本因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而心里警惕起来的夏冬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连忙捂了嘴憋笑。 这位贺二少可真是,这样的话也能说得云淡风轻,看起来怎么一点不像网上娱乐新闻里写的那样? 不过也不奇怪,娱乐新闻毕竟是“娱乐”在前,而后是“新”,最后才是“闻”,看中的就是娱乐性以及吸引眼球的新奇劲儿,一张图可以撑起无数个故事,所以现实跟新闻不相符也很正常。 杨队长扭头抬着胳膊隔空点了点夏冬,拍额头做无奈状,无形之中拉近大家的距离。 显然这随机应变的举动很有效,原本从警局到这里就已经紧绷着的老李头不知不觉间就放松了不少,在一旁呵呵的笑。 气氛轻松了不少,杨队长状似随意的弯腰捏了一枚贺绥旁边已经刻好的珠子,触手冰凉,心里斟酌了一下,诚心诚意的蹲到贺绥旁边看着贺绥道,“贺绥,我们想单独跟你谈一谈。” 停顿了一下,杨队长轻声继续道,“今晚八点,李大爷又在404冷冻柜里发现了死者。” 而且这回还不是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贺绥捏着菜刀的手不动了,脸色一变抬眸看杨队长,而后又询问的看向老李头。 老李头脸色灰白的点点头,那画面太可怖,老李头现在想想都觉得难受得紧。 贺绥站起身,放了菜刀,未完成的槐木珠子无意识的握在手心里捏来捏去,“可以,就在屋里谈吧,外面不适合,大爷,麻烦你先进去哄小海先睡下。” 看样子老李头也不敢这会儿带小海单独去公厕那边洗澡了,好在家里两只鬼在,够凉快,身上的汗早就凉透了,明天早上再起来洗澡也是一样的。 老李头点点头,起身端了碗水进里屋,准备一晚上都不出来了,今晚这么一折腾,老李头身心疲倦,只想挨着乖孙子好好睡一觉。 知道外屋有贺绥在,老李头一点不担心自己会被吓得睡不着。 杨队长开口想要说什么,贺绥抬手拦了一下,先去床上翻出个布包,从里面摸出几枚三角黄符来,房门以及小阳台门都关好,门缝里塞枚三角形黄符,窗户也塞了一枚。 “不好意思,一个小习惯。” 既然已经知道幕后有人,贺绥不得不提防一下对方是否盯上了杨队长他们。 贺绥解释了一下,杨队长却是捂着下巴笑出声,看着却莫名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无奈,“贺绥,要说以前我真不信鬼神,可这次的事太邪门儿了。我这哥们儿夏冬,只要精神力集中就能看见一些东西,刚才他已经看见里屋那位了,话说回来,让鬼帮忙制冷避暑,这法子挺好的,不过不会影响人健康吗?我看电视剧里都说人鬼殊途什么的?” 贺绥看了夏冬一眼,夏冬腼腆的笑着冲贺绥招手打招呼。 “普通鬼邪肯定会影响,不过周凯身上有我拍的符,周凯就是里屋那个,是只水鬼,因为救人已经走上了功德道,受得住普通符咒。” 简单解释了一下,贺绥也重新考量起杨队长今晚来找他的意思了。 杨队长就蹲在床边地上,搓着下巴叹了口气,为自己逝去的唯物主义观念默哀,随后将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下。 原来老李头傍晚去了医院,虽然白天也是他自己守着的,可老李头做事认真,去了之后又重新清点查看了一番,卫生倒是不用打扫了,因为之前下班的时候老李头就提前做了一遍了。 老李头一个人无聊,要是以前他还能转出去跟其他人聊聊天,毕竟太平间还真没什么人无缘无故就跑过来,也用不着防贼。 可最近几天出了那样的事儿,老李头就守在门口一个人消磨也不敢离开,万一出个什么事好歹也能多个现场目击者啥的。 老李头也是很希望这件事的幕后真凶能够尽早落网,这样医院也能尽快招到接替老刘的人,他也好不用考虑换工作的事儿了。 就这样老李头坐在太平间外面唯一入口的走廊尽头,听着破收音机里的电台聊天节目,到了八点钟到时候,老李头本来已经犯困了,毕竟平时他也枚干守夜到活儿,第一次难免身体不习惯。 却是突然间老李头就感觉到一阵古怪的冷风从脚边蹿过,老李头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明明距离太平间也有点距离,可老李头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见太平间里传来了一阵闷哼。 老李头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犹豫再三,老李头拿起手电筒捏着贺绥给的护身符,小心谨慎的进了太平间,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圈,突然发现404冷冻柜的显示灯又变了! 因为这个冷冻柜给老李头带来的两次特殊体验,所以老李头才特意仔细的看了那里,老李头脑袋一懵,又屏住呼吸仔细确认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有看错。 这下子老李头也不敢进去了,踉跄的小跑着离开了太平间,一路从负一楼跑消防通道上了一楼,站在大厅明亮的灯光里,看着周遭有里其他人,老李头这才狠狠喘出口气,抖着手直接给杨队长打了电话。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应该先报告医院领导的,可院长出差了,另外几个管事的领导也临时请了假,再加上老李头跑上来的一路上就已经决定好这工作绝对不能继续干了,这才越过医院直接找了杨队长。 当时杨队长还在局子里跟手下的牲口们一起边吸泡面边调查最近几年有没有什么邪教组织或者极端信仰事件,因为目前从死者身上得到的线索似乎都具有一种特殊的仪式性。 接到电话杨队长当即猛的灌了一口老坛酸菜泡面那又酸又辣的面汤,抬手抹了嘴儿一拍桌子,叫上人就火速赶往了福康医院。 章节目录 第27章 太平间事件 且说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杨队长带着人赶去了福康医院, 进了医院都不需要人带路了,熟门熟路就往负一楼那里去,在楼梯口的时候看见了等在那里的老李头。 两边看见对方, 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何感想了。 杨队长这边想的是这老头儿够倒霉的,老李头也差不多这么个想法。 杨队长安抚的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老李头好歹勉强压住了打颤的一把老骨头,带着一群人去了太平间。 说到这里,杨队长喉结滚了几滚,站起身上下一摸索, 没摸到,手就往坐在床边的夏冬面前伸。 夏冬掏了烟递给杨队长,还拨亮了打火机给这倒霉催的队长把烟点上。 杨队长长吸了一口, 稍稍压下了那股子烦躁, 继续说道, “当时我们就有专业人员上前开了冷冻柜,结果这次里面不是多了一具尸体, 而是四具。” “四具?” 贺绥也是一惊,之后就忍不住想到那冷冻柜也不大,一直都是只能放一具尸体的,四具尸体?都在404冷冻柜? 杨队长好像知道贺绥此时此刻的想法,脸色不大好看的点点头吐出烟雾,“是啊, 四具, 福康医院的院长向德葱跟他老婆, 以及一儿一女,一家四口全在里面了。” 杨队长眯着眼舔了舔嘴唇,转眼看向贺绥,目光幽暗,声调带上点飘乎,“我们打开了裹尸袋,里面向院长腹腔被完全打开,已经检查过了,根本没有用利器,而是全部徒手撕开的......向院长的老婆孩子都被团成了肉球塞在里面,除了向院长,其他三人尸身应该不是完整的,剩下的还是否存在,犹未可知。” 因为那肉团,就好像是被人塞进嘴里咀嚼之后吞下腹中,再将肉泥状的东西掏出来放进向院长完全打开的腹腔中,唯有人头是最完整的,面部表情依旧是老刘跟林医生那种“解脱”状。 这他妈的当场就看吐了一群人,接触各种尸体十好几年的老手收捡尸体的时候戴着手套一入手,那肉团里还有黏糊糊似胃液的玩意儿。 杨队长作为主要负责人,从头看到尾,现在想起来只是喉咙里翻涌而不是当场干呕,已经是杨队长足够有毅力了。 夏冬是临时从其他支队掉过来的,跟杨队长是十几二十年的邻居了,杨队长之余夏冬,说是叔更像是哥,夏冬走上这条路也是因为小时候把杨队长当成了崇拜的英雄。 听闻了这个案子的情况,夏冬就申请过来临时支援,然后就跟杨队长说了自己能看见那东西的事儿。 要不是今晚又来了这么一出,杨队长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当时老李头就在外面守着,即便打盹儿也是在唯一的出入口,根本不可能有人在老李头的面前偷偷进去又出来。 另外太平间没有窗户,连通风口都狭小又弯曲,再加上老李头傍晚下班前晚上上班时都仔细检查过里面,确定没有人藏在里面。 更何况又有什么人,能够徒手撕开一个成年男人的腹腔,还要把他的妻子儿女都弄成那种肉糊糊,再拌上不知名液体…… 当时杨队长蹲在路边抽了半包烟,不期然的又想起了当初贺绥留在太平间外走廊上的那些痕迹,这才决定暂时信一信。 当然,杨队长信完了第一件事就是去诈老李头,老李头人很不对劲,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结果可想而知,老李头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老百姓,被杨队长诈得最后说出了太平间那是有鬼怪害人。 另外发现林医生的那天晚上的事,杨队长拿着现场痕迹照,半哄半骗的也套出了当时的情况。 “贺绥,你既然当时决定去了一趟,还解决了一群小鬼,那你一定是心中有正义想要帮忙。现在这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越来越猖獗了,要是不快一点,怕是很快又会出现新的受害者,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杨队长单手拍了拍贺绥肩膀,贺绥眉头皱得就没平展过,抿唇斟酌片刻联系了一下如今自己知道的线索。 “你们在之前的两具尸体上有别的发现没有?还有为什么每次都是404冷冻柜,这个冷冻柜是否发生过什么事,你们查过吗?” 贺绥这么一说,杨队争知道贺绥是确定了合作配合的态度,心里松了口气。 面对贺绥,杨队长总是会忍不住想起太平间走廊水泥地以及墙面上那些痕迹,莫名其妙就是背脊骨凉气直蹿。 “老刘跟林医生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不过打开之后发现林医生腹部居然多了一个硬塞进去的子宫,子宫里还有死婴,死婴来源已经确定,就是福康医院。子宫进行里切片确认,是一名去年做了子宫切除手术的女士的。老刘身上倒是没多出什么,不过四肢骨头全部粉碎。” 杨队长能相信夏冬那些话,这些发现其实也起了一点作用。 先前杨队长他们内部就是在琢磨到底是何种情况才能做到这些,并且还要保证表面完全没有痕迹。 “404冷冻柜我们也查过历史记录,没发现什么奇怪的,毕竟都是装死尸。另外几名死者平时没有太过紧密的联系,虽然都是在福康医院工作,但是我们仔细调查后并没有发现他们有其他交集。” “另外,之前我们确定的方向是宗教/信仰之类的,因为老刘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十二点,林医生是晚上十点,而这次向院长是晚上八点左右,都是相差两个小时,且面部表情一模一样,就好像是选定了时间在进行献祭类行为。” 像是这种案子杨队长他们以前也遇到过,有的人甚至还会选择死者的生成八字以及属性来选择让死者什么时候死死在什么地方如何死等等。 贺绥听到时间,左手简单的掐算了一下,眯眼扭头看向窗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半晌,贺绥回过神,也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目前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老刘四肢碎裂应该是因为当初的事件中他是负责搬运的,林医生…林医生负责剖腹取婴儿,所以多了子宫以及死婴。至于向院长,他做过的事太多了,又因为发的财都是靠取他人腹腔里的东西,所以才会被撕开腹腔,还将他妻子儿女塞进去。” 恐怕向院长的妻子儿女都是因为用了向院长赚的那些钱,所以才被厉鬼迁怒。 虽然能够解释得通,但是从残忍的手法看来,贺绥不免担忧更甚,那厉鬼,怕是已经杀红了眼,即将失去理智了。 听了贺绥说的福康医院里死婴以及器官交易,饶是见多识广的杨队长都忍不住直咂舌,旁边的夏冬更是已经烂着一张脸伸长了脖子一脸唏嘘感慨。 “这么说来,这是厉鬼索命?” 杨队长抬手抠了抠脑袋,一串“雪花”飘扬而下,心里有一瞬间的为难。 不过也就一瞬间,向院长他们的行为虽然死不足惜,可这些也应该交由国家法律来惩罚,若是人人鬼鬼都如此作为,那社会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贺绥却是摇了摇头,“不,今晚听了杨队长你说的这些,我确定并不是简单的厉鬼索命,而是有人将那些鬼的怨气炼化凝聚成养料,喂养出了一只厉鬼。那厉鬼将向院长等人当成自己的仇人,每杀一人自身力量就会更强大,换句话说,向院长等人,不过是被人当成了饲养厉鬼的’养料’。” 杨队长倒抽一口凉气,乖乖,这情况,让他这个人民刑警咋继续办案? 那人听起来就如此厉害,就算是真找到了幕后之人,怕是他们去实施逮捕的时候怕是也都是一串一串的送菜啊。 杨队长忍不住看了贺绥一眼又一眼,扭头跟夏冬对了个眼神,一个眼神间就达成了某种默契,于是两个人就一起盯面露沉思的贺绥。 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把这位贺大师给拉着一起走! 贺绥可不知道眼前这两名一脸正气的衙役已经在打他的主意了,一边想着如何找出幕后之人一边说道,“不管怎么说,404冷冻柜肯定是一个重要线索,如果可以,能否查一查这个冷冻柜所有使用者的详细资料。我目前怀疑的是会不会这个冷冻柜曾装过被福康医院害死某位死者。” 既然每次都是选定的这个冷冻柜,贺绥相信这个冷冻柜肯定对那只被怨气滋养的厉鬼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现在方向清晰了,杨队长有力气也知道往哪儿使了,立马一扔烟屁股,脚上的皮鞋踩了几踩,决定现在就回局子里连夜调取资料进行筛选。 夏冬握拳抵唇咳了两声,杨队长没注意,夏冬悄悄扯了扯杨队长后衣摆。 杨队长莫名其妙的扭头看他,夏冬叹了口气,指了指杨队长脚下踩的烟头。 你都在人家家里,还有求于人,干啥乱扔烟头啊。 杨队长瞬间读懂了夏冬眼里的意思,尴尬的笑了笑扭头去看了一眼贺绥,见贺绥也看着自己脚下,连忙低头弯腰把烟屁股又捡了起来,干咳两声假装全然没有这回事,嘴上跟夏冬说着话,“既然你小子是被派来支援的,今晚就辛苦一下,好在现在多亏了贺大师,咱们至少有了个更具体的方向!” 最后一句马屁拍得十分僵硬,杨队长说完好像也意识到了那种尬味儿,又去看贺绥。 其实贺绥根本就没看见杨队长那些小动作,刚才视线落在那里也是无意识的,视线聚焦点并没有投出去。 “如果方便的话,我也跟着一起吧,恐怕你们那边已经被人盯上了,我跟着若是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也好更快找到幕后之人。” 杨队长顿时一喜,两条毛毛虫似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手上的烟屁股往裤兜里一塞,抬手就勾着贺绥的肩膀笑着表示欢迎。 夏冬在旁边看见贺绥灰白色体恤肩膀处多了两个带烟灰的手指头印记,捂着脸扭头不忍多看。 章节目录 第28章 太平间事件 贺绥跟着杨队长他们一起, 也是希望能够第一时间知道最新线索,今日七月初十,农历同样是七月初十。 今年是十九年才会有一次的农历日历重合, 七月又是鬼月。 贺绥刚才掐算了一下时间,结合杨队长提供的死者时间上的规律,心里有了些许猜测,只等404冷冻柜的详细情况查清楚,是不是他猜想的那样,只需要一对照就能差不多确定。 若真是如此, 那他们就确实如杨队长所说的那样,时间不多了。 每年六月三十的晚上,掌管地狱的地藏王菩萨就会打开地狱大门分, 放出饿鬼, 一直到七月三十才会关闭。 当然, 也不是所有饿鬼都有机会返回阳间享人间“普渡”礼,否则菩萨放了害人的恶鬼出来, 岂不是放虎伤人。 要知道便是古代,在地狱也是有“考核册”的,表现好一点的才能得到机会,毕竟享受了人间“普渡”礼之后,既可以得钱财食物,甚至还能做好事结福缘争取刑满释放投胎转世。 鬼月里上来的鬼有出来后害了人的, 却也有邪魔外道盯上了饿鬼们, 或是炼化为己所用, 或是炼制特殊丹药增长自己修为。 总之,七月是个不大太平的月份。 贺绥要跟杨队长他们一起走,自然还要收拾下东西,为了以防万一,贺绥去里屋把周凯跟贺夜叫了出来,看见贺夜的时候夏冬吓了一跳。 杨队长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夏冬这小子突然脸色一变跟只兔子似的跳到了自己身后,“干啥玩意儿呢?” 也不嫌这动作太娘! “周凯,大爷跟小海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是啊,老大,有事吗?他们看见了没问题?” 周凯被老大叫出来的时候还犹犹豫豫的,门也没开,就伸出半个脑袋往外面瞅了瞅,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怂”字。 反而是贺夜,在里屋的柜子上消失,转眼就出现在了贺绥肩膀上,一双死气沉沉的全黑大眼睛就那么盯着夏冬跟杨队长看。 也不怪夏冬胆子太小,因为等到贺夜确定自己可以在这两个人面前露出身形的时候杨队长也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夏冬的脚板子。 “没关系,他们是刑警队的,你在家里守着大爷跟小海,我跟小夜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回来。” 贺绥感觉到了肩膀上的贺夜,扭头抬手摸了一把贺夜的胎毛,转身将刻好了的那枚已经被贺夜选定好的槐木珠单独用绳子拴上挂到手腕上,冲贺夜晃了晃。 贺夜盯着杨队长跟夏冬沉默的看了两眼,趁着贺绥没注意到时候咧嘴龇了龇牙。 要知道贺夜那嘴,平时看着很小很正常,可一旦咧嘴,半个脑袋都好像成了嘴,看着着实可怕。 夏冬已经吓得抱住了杨队长的胳膊恨不得缩成一团球,杨队长也是脸色煞白脸挂冷汗。 贺绥扭头看见了不由纳闷儿的扭头往自己左肩膀上一看,贺夜乖乖巧巧的蹲坐在肩膀上。 贺夜本身就是一群死婴的怨气作为根骨化形而来的,所以身形上就像是一个足月的婴儿,也就七斤左右的大小,整个身子还没有贺绥一个小腿粗。 如今穿了一身贺绥剪的小衬衣小背带裤,脚下还有一双纸叠的小板鞋,再加上下午陪着贺绥做功课的时候跟着也蹭了点鸿蒙之气,好歹将自己幽青色皮肤给改善了,看着白白嫩嫩。 忽略那双大得吓人又没有眼白的眼睛,看着就像是个可爱的小男娃。 贺绥没看见贺夜又咧嘴故意吓唬人,所以看来看去没看出贺夜有啥吓人的地方,只当是杨队长跟夏冬被贺夜突然出现的行为吓到了。 杨队长跟夏冬本身就是刑侦队儿的,见此情形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默契的哭笑不得。 贺夜把人吓住了,心里得意,弯了弯眼眸,高兴的进了贺绥手腕上那颗槐木珠里。 贺绥又收拾了一下布包,里面的黄符没多少了,以防万一,贺绥海把小号毛笔跟朱砂盒子都塞进了包里,另外桃木剑桃木珠串,临走前还把一直在小阳台上泡在水里的罗盘也摸了出来,用干毛巾擦了擦,揣进布包里。 亲眼看见了贺夜,杨队长现在是绝对相信世界上有鬼了,看着贺绥准备的这些东西,神色里都是认真,这些玩意儿说不定啥时候就能救他跟同事们的小命呢! 走之前不放心,贺绥又去里屋简单布了个守护阵,贺绥是怕老李头身上沾了太平间里的气息,若是被杀红眼的厉鬼找上门来,那可就糟了。 “好了,现在可以走了,耽误两位时间了。” 贺绥拉上门,弯腰在门锁处直接拍进去一枚八卦黄符,这才收了手。 这次贺绥是直接设了个小型守护阵,门口的门锁也有攻击符,守护阵虽然布在老李头家里,却足够护住这一大片,贺绥也是怕像上次那样让左右上下的邻居被失了目标的鬼怪误伤。 杨队长笑了笑,让贺绥先走,自己又歪着脑袋趴着墙仔细看了看那道细小的缝隙。 这可是一道结结实实的墙壁啊,那黄符捏在贺绥手里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坚硬锋利,说拍就拍进去了,小小的缝隙口只能隐约看见一点黄色的纸。 杨队长一脸唏嘘,旁边夏冬也是看傻了眼,两人在后面又是一个对视,摇摇头跟了上去。 杨队长是开了车过来的,他们刑侦队平时用车还是很低调的,就一辆旧巴巴灰黑色小桑塔。 到警局的时候局子里依旧乱成一锅粥,晚上八点多才刚从福康医院那边又带回来几位死者,别说杨队长他们这边支队了,就是上面也听到了消息连夜忙碌,不是调派人手就是走什么什么程序之类的。 贺绥看见有人同时接了四个电话,双手抓着两边肩膀还一边夹一个一边挂电话线的搭一个,看得贺绥怀疑对方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到底有多快才能同时接听这么多个电话。 看见杨队长跟夏冬带了贺绥回来,有人好奇的张望,也有人抱着资料路过,喊了杨队长又好奇的想跟贺绥搭话。 “去去去自己的事儿忙完了?” “看什么呢又不是外星人,这位是我家表弟,过来给我送东西的,别看了都赶紧干活!” 杨队长吼了两嗓子,大家这才哀叹着继续埋头忙活,这不是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正大光明的偷会儿懒喘口气么,其实要真看贺绥他们也知道没啥好看的。 “杨队,副处已经连夜从深市赶回来了,在办公室里,叫你回来了就过去一趟。” 一名女警员迎了过来,跟杨队长说了一声,脸上的担忧显露无疑。 今晚发现的死者是一家满门,并且死状极其可怖,这种情况往上面一报,自然会惊动上级。 杨队长啧了一声,莫可奈何的去了,让夏冬先把贺绥领去自己的办公室。 “说不定过两天这案子就要转到特别小组去了,咱们时间真的不多了,只希望今晚能够有所突破。” 夏冬不是这个支队的人,不过他跟杨队长交情深厚,这些事儿也能说上两句。 另外夏冬没说的是,上面局长厅长之类的领导那电话肯定是已经打过来了,施压是必然的。 “要是转了人,杨小叔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白费了不说,更重要的是现在这凶手说不准就是一厉鬼,换了人来要么是断掉放进档案室,要么死更多人然后依旧封档放档案室。” 夏冬有凝神就能打开的阴眼,看见的东西自然更多一些,进了机关里干了几年,多少也知道一些内部处理那些带着不可言说色彩的案子会是怎样个流程。 贺绥疑惑的皱眉,跟着夏冬进了一间略有些凌乱的办公室,问夏冬,“难道国家没有这方面的机构组织专门负责接手这一块儿?” 今天周凯阔别多年终于又上到了网,贺绥烧了电脑给他之后又一直念念叨叨说什么网文套路,还说自己是鬼就干脆写灵异小说,贺绥也就听了一耳朵,说什么国家一般都要有个很多道门人士加入到组织。 在泫朝的时候也有护国寺国师之类的,所以贺绥理所当然的就以为新世界新时代的华国也有这种存在。 夏冬扭头看了看贺绥,确定贺绥是很认真的说这个事儿,顿时失笑,“没想到贺大师也看小说?没有的,当初建国之后破三旧,很多有本事的要么隐居要么移民,还有些直接断了传承,到了现在,真有本事的道士和尚已经很少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看见的最厉害的就是贺大师你。” 喊贺绥一声大师,夏冬如今是心服口服,就单凭贺绥拍符入墙那一手就够了。 “大师,你身上即然有养鬼,那你到底是什么门派的?” 夏冬走到办公室角落从一只纸箱子里掏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贺绥,自己拧开一瓶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眼睛却一直好奇的看着贺绥。 贺绥捏着矿泉水把玩,“我这不算是养鬼,小夜是我需要监护的,周凯是顺便带在身边引导修行的,他们俩都走功德道,我是自然道。” “自然道?那是什么?没听说过。” 不过没听说过也很正常,不都说大道三千嘛。三千大道再衍化几千年,分支多得数不清,夏冬身边又没有入门的人。 贺绥只说自己祖师爷是赵公明。 “那挺好的,有个当财神爷的祖师爷,贺大师你们这门派肯定很壕。” 夏冬想到贺绥出生贺家,虽然现在是暂时被赶出家门了,可夏冬就觉得这只是暂时的,怎么说贺家的财产贺绥能得一半。 想想贺家一半的家产,夏冬看着贺绥的目光好似在看一尊金娃娃。 贺绥垂下眼皮子,拧开瓶盖喝了几小口。 就他这一身穷气,被雷劈到自己转世的肉身上也依旧不离不弃,也是够执着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太平间事件 贺绥跟夏冬也没聊几句话的时间,杨队长就回来了, 推开门的时候抹了一把脸, 抖了抖肩努力把身上的劲儿强行提起来, 一看刚才就没少挨骂。 “贺大师,咱们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明晚我们这边的资料就要全部整理封档转交出去, 案子也会转出去。” 就这还是刚才杨队长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毕竟上面要下命令, 下面的也撑不住。 刚在副处的办公室里,杨队长可是打包票说自己刚掌握了突破性的线索,副处那老头子也希望自己手下把这杀人手法堪称骇人的案子办下来自己面上长光,这才答应帮杨队长跟上面扯皮争取时间。 时间紧迫, 杨队长也不跟贺绥多唠嗑, 拿了这件案子前后的资料扔给贺绥让贺绥自己看, 另外自己也询问了几个还没搞明白的问题, 而后就拉着夏冬去查资料。 目前要查的是两个方向,一个是404冷冻柜, 一个就是院长他们销售器官以及婴儿尸体的渠道。 当然, 院长以及林医生老刘等人的财务情况, 也是一条线索。 “老队, 这一天一夜的功夫查这么多, 全队上下累成死狗也不一定能查完啊!” 杨队长一巴掌拍开抱怨的属下, “前面的狗累死了后面的狗继续补上!” 其他人一听自己居然被骂成了狗, 不敢对说话的杨队长表达情绪, 纷纷怒瞪抱怨的那同事。 可怜那同事也就是开个玩笑放松下心情,结果就被全体同事瞪得愣是下半夜吃夜宵的时候都少吃了一只卤鸡爪。 贺绥留在办公室里也没闲着,问了贺夜,先前贺夜不肯说,觉得林医生他们死了活该,不过现在知道死的人已经涉及了无辜,再加上贺绥跟他讲了索命厉鬼情况不妙,贺夜也就没再犯倔,老实的说了一些自己知道的情况。 可惜贺夜本来就是才凝聚出生不久,一开始还只是被三阴之气困在凝聚处,也就是福康医院的地下水池那里。 贺夜能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一个多月了,出来之后没多久就发生了地下排水通道堵塞老李头他们下去清理的事儿。 “我只看见过一次那只厉鬼,浑身裹着黑雾,喘气的时候喷出来的都是黑雾,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已经没了眼白,跟灌了两杯鲜血在眼窟窿里差不多。” 贺夜倒是没觉得可怕,毕竟那会儿他连怕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它会喘气?” 贺绥眉头皱得更紧。 蹲坐在办公桌上的贺夜点点头,扭头有点好奇的把烟灰缸拨弄得滴溜溜转。 “当时它应该没看见我,把尸体塞进裹尸袋里又关上冷冻柜,还特意看了冷冻柜的显示灯,之后灯光一闪它就化作一团烟雾从通风口离开了。” 贺夜毕竟是就出生在医院里,想要收敛自己的气息不被其他人或鬼发现还是很简单的。 当初之所以被贺绥发现,一来是贺绥手里捏里一缕跟贺夜同根同源的鬼气,二来那会儿贺夜收拢了一大批小弟,还格外顺利的浸透了医院从主楼到其他建筑。 如此,也算是又有小弟又有地盘了,正是春风得意想要一展拳脚干番大事的时候,贺绥跟老李头撞上来,贺夜就直接把两人当成是自己出生以来第一顿开荤,所以知道自己行踪暴露后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地盘没有了小弟被超度了,自己还被捉了。 好在贺绥没有逼它当小弟,甚至还给予了很大的包容,要不然贺夜肯定是灰飞烟灭都要咬贺绥一口血肉。 不管是不是真喘气,既然有喘气的动作,这就算是保留了“人”或者说“动物”的本能,又是化作烟雾从通风口离开的。 一般鬼物,像是周凯跟贺夜,完全是能够穿墙而出,并不需要寻找缝隙才能来去。 听贺夜形容,贺绥心里越发担忧,那东西,怕是已经被炼制成尸鬼了。 既有形又无形,借肉身掩饰,又有鬼邪之力,可谓是介于阴阳两界之间的邪祟,怪不得阴差都没有管这事儿,实在是已经跨域了。 这种事本来就该是人间的道士修士术士巫等人来管,可偏偏夏冬又说往常衙门里都是直接封存档案来了结的。 贺绥原本没什么想法,总归到了哪儿都是那么个活法,一为降妖除魔替天行道,二为追寻大道潜心修行,可如今贺绥居然十分想要寻找跟自己相同的其他人。 想到这里,贺绥捏了捏眉心,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忧国忧民的一日。 当初在泫朝的时候这种事自有其他人去操心,不管是为国为民还是为名为利,只要是能够帮老百姓铲除为祸人间的妖魔鬼怪,怎样都是好的。 有了清晰的查找方向,杨队长那里进展也很乐观,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杨队长端着一杯浓得发绿的苦丁茶疾步而来,叫正对着窗户外太阳打坐的贺绥,“走,查到了404冷冻柜的事儿了,现在就去死者家里跑一趟。” 之前贺绥也把从贺夜那里问到的新线索告诉了杨队长,因为贺绥推测是以尸养出来的尸鬼,所以寻找到404冷冻柜那名关键死者之后就可以从尸身上下手。 既然是尸鬼,那说明尸体肯定不是火化的,到时候申请挖坟开棺查看,贺绥这边或许就有玄学法子追根溯源查到一丝半缕幕后之人的线索。 如今那杀人的不是人,杨队长想要交差,自然是把所有希望都落在了幕后之人身上。 只要抓到了人,杨队长相信他们总有法子叫那人供人所有罪行。 至于上头的人信不信?杨队长都已经抽空想好了,到时候就叫贺大师身边那小鬼儿显露身形瞪那些人一眼,保管麻溜的就都信了。 更别说越上层的人越相信这些玄乎的东西,杨队长肚子里也打着小盘算,只要领导们相信了,以后要是他这边再遇上这种神神鬼鬼的案子,那请了贺大师当外援时要弄个名正言顺的说法就简单多了。 虽然杨队长好歹也是干这行快二十年了,可一腔热血还剩那么点儿,杨队长实在是不想再让一些案子就因为查出有玄乎的力量介入就被封档保存不闻不问。 关于404冷冻柜,一开始局子里派出去的人也没查出什么,连夜找了一些当年在福康医院里工作过的人,最后还是今天早上一组小分队从一名几年前守过太平间的老爷子那里问出来的。 一大早的就把老爷子惊一趟,这事儿确实做得不厚道,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那老爷子腿脚不便利,躺在床上等死,听到便衣警察在门口提起福康医院守太平间的事儿,老爷子一惊,叫住了不大愿意配合的儿子儿媳,让小组的人进来。 简单询问了一下,老爷子只听小组里的人含糊的说福康医院太平间404冷冻柜出事儿了,都还没等再仔细问,老爷子就拍着腿喊了声“作孽”,而后主动说起了当年404冷冻柜的事儿。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一名跑出租车的司机被大货车撞了,货车司机逃逸,好在有行人路过,打了电话叫了救护车送去医院。 那医院就是当年的福康医院。老爷子回忆说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人还没死就被判断成了死亡,就给送到了太平间404冷冻柜。 当时就是老爷子守到夜,那会儿不知道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后来知道那个出租车司机是活活被冻死的,老爷子想起来就怕得很,多年以后再回忆起来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事儿后来被出租车司机的家属知道了,要求医院给个说法,医院只推脱说人送来的时候就死了,两边就闹了起来。 医院在衙门那边有关系,家属要把司机尸体送去做尸检,医院那边竟然出动了人手明火执仗的来抢尸体,原本的打算是想直接送去焚化,连拉尸体的车都备好了。 好在出租车司机家里本身就是城郊当地的人,村里的人一声招呼就全都操家伙堵上来了,这才保住了尸体。 老爷子因为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所以知道的也不全,只知道当时闹得挺大的,可愣是被医院这边疏通关系压下来了。 死者家属碰壁太多又频繁的被警告,他们家里人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蹲在郊区村里不出门上班赚钱过日子,所以最后只能硬生生梗着脖子咽下这口气,将死去的家人好生安葬,这事儿就算是这么画下了句号。 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件陈年往事,杨队长听了也是沉默的抽了三支烟才整理好情绪,灌了大半杯茶水就跑来找贺绥。 贺绥叹了口气,起身跟着杨队长一起出了局子上了车,一路紧赶慢赶出了城,四个多小时后找到了那名司机所在的矮子镇梧桐村。 说是镇,其实因为地理位置以及这些年海市的扩展,已经被纳入了城区,梧桐村倒是还没开发,不过听说也快了,今年已经成立了拆迁办,就等着赔款方案两方敲定,居民们的房子以及土地都已经被有关人员上门测量核实过好几回了。 杨队长自然是已经提前派人赶过来了,等到贺绥他们到的时候自有已经找到地儿的同事过来带路。 死去的司机叫王福海,当年出事的时候也才三十八岁,可以说是一个小家庭的顶梁柱,家里有个儿子有个闺女,另外有三个兄弟姐妹以及身体健朗的父母。 贺绥他们跟着人最后到了村里一户很普通的农家小楼房外,敲响了门。 院子双开大门被拉开一边,开门的是个老妇人,看见贺绥他们,一双三角眼很是冷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而后转身就进去了。 带路的人说这人就是王福海的老母亲,他们过来王家人都以为是政府终于要查这件事了,其他人都挺激动的。 可后来知道只是来询问一些情况,对那件事并没有定论,一家人瞬间就冷了下来,问个话也基本不乐意吭声,搞得留在这边等后援的同志十分尴尬。 不过这事儿也确实是王家人吃了亏,大家也不好说什么,硬着头皮受着呗。 跟着来的人基本都是杨队长信得过的那种,口风紧是一定的,包括贺绥在内一共也就七个人,前面打头阵的三个人,然后就是贺绥杨队长夏冬以及负责记笔录顺带开车的小丽。 也不是欺负个年轻姑娘,主要还是其他人都熬了通宵,眼睛都要熬凸了,这精神状态哪儿敢开车啊。 章节目录 第30章 太平间事件 进了院门,里面就是栋二层小楼, 王福海是王家老两口的小儿子, 小儿子没了以后儿媳妇为了两个孩子也没改嫁, 就留在王家。 但是一家人怎么也得吃喝,两个孩子上学也需要开销, 所以王家老两口就搬了过来跟小儿媳一家人过, 让小儿媳能去海市里打工赚钱养家。 估计杨队长那边也已经联系上了这家人的小儿媳,贺绥进去的时候看见有个四十多岁打扮得规规矩矩的妇女勉强给了他们点面子, 给刚来的杨队长他们端了热茶。 其他交涉的事都是杨队长一手包揽,贺绥就安静的留在院子里,拿了罗盘出来左右走动张望。 既然尸鬼已经暂时锁定王福海,那么说不定王福海曾回来过, 不过这也就是一种猜测。 尸鬼对当初冻死自己的404冷冻柜明显还有记忆, 且十分深刻, 那么炼制尸鬼的人定然没有抹消尸鬼身为人的感情或者记忆。 不过能保留多少, 这一点还无法确定,贺绥如今也只能什么可能性都尝试一下。 王家的人看起来确实不像知道内情的样子, 杨队长也没隐瞒, 只说市里最近出了个案子, 案子里发现了王福海的尸骨, 明明王福海已经死去多年, 这事儿到了这里就奇怪了。 为了洗清王家的嫌疑, 杨队长强势要求挖坟开棺查看。 王家人也是吓得不轻, 幸好今天是周三, 王福海的两个孩子都在市里上中学,周末才会回家,王家三个大人也不用担心吓到孩子。 洗不洗清嫌疑在王家老两口眼里反而没那么严重,可小儿子的尸骨居然可能被谁悄没声息的就挖走了,这一点让老两口很难接受,之前还给了贺绥他们好几个眼刀子的老太太当场差点直接晕过去,被小儿子肖桂芳抱着掐了人中才转了回来。 肖桂芳想着本来最近村里要拆迁,那坟山地也划了进去,前几天他们家还在商量给自家男人迁坟呢。 如今杨队长他们要开坟,倒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不过今天怕是不行,迁坟也需要道士来看看,要请道士还得预约排号。” 如今干道士的人越来越少了,看风水做道场都离不开,于是道士也很是吃香。 杨队长笑了笑,抬手一指正在院子里转悠的贺绥,“不用单独请了,我们这里就提前带了个来,放心,这位道长厉害得很,可是我们内部的编外人士。” 警察办案居然都还有道长?王家老两口看看儿媳妇,三人面面相觑。 不过既然杨队长这么说,他们也觉得还行。 肖桂芳他们原本想要喊其他人一起去山上开棺的,不过让杨队长给拦住了劝他们说如今王福海的尸骨在不在棺材里还不一定,若是真大张旗鼓的去开坟,怕是要传些风言风语,对王家名声不好。 大人们也就算了,可王家几兄妹家里可都有孩子,这么一说,王家三人嘀咕几句,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同意了先悄悄上山挖坟的法子。 贺绥在院子里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毕竟看风水之类的,贺绥也就能看出哪里藏阴穴易生鬼祟妖邪,其他的什么福地龙脉宝穴,贺绥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看哪儿都没差别。 所以杨队长叫贺绥顺便给王家人看个适合迁坟的好地儿时,贺绥很是为难的沉默了。 杨队长也是一愣,他还以为这种事对于道士来说就是抬手一指的小事,不过话赶话到这里来了,杨队长也不能让王家人再有改变主意的机会,只先糊弄过去。 回头他们一走,王家人再说这事儿,他们就说贺大师外出公干去了,他们再给帮忙联系另外擅长此道的道长,这事儿也就随便抹平了。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多,这个时候挖坟,不会把我家福海的魂儿给晒没了吧?” 王老太太刚才被消息给惊得差点倒下去,这会儿感觉身上虚得很,不过让她留在家里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会儿老太太正被儿媳妇扶着,王老爷子倒是还能撑住,沉默的跟在旁边。 杨队长知道这世上有鬼,所以这问题也不随便糊弄,扭头去看贺绥。 哪怕他们现在赶时间,可也不能真就坏了别人的魂魄吧。贺绥给了杨队长一个他们乐意听见的回答,“放心,一会儿我会先摆阵护住坟墓周遭阴气,再给阳间巡视神君禀告一声,告个罪,此事事关重大,神君会体谅的,挂面阴阳镜隔开阳气即可。” 贺绥知道王家人担心,所以解释得格外详细。 贺绥虽然如今长得有点儿过于壮实,可声音平缓气质沉稳,眼神也正气认真,王家人听完确实放心了很多,心里暗暗觉得这道长说得头头是道,定然很有一番能耐。 七月中旬,太阳晒得人眼晕,这个时间点基本没人会出来,贺绥他们一群人又特意选了没什么人的小路上山,倒也一路顺畅。 大家伙儿一开始还没觉得,后来走到半路眺望远方,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没有流一点汗,顿时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中途有一个同事临时回去车上拿东西,回来的时候跟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大家这才纷纷把目光看向了贺绥,王家三人对贺绥立马从“道长”变成了“大师”,王老太太还挤到了贺绥身边,问贺绥能不能给自家小儿子选个旺子孙保安宁到坟。 “先辈所在的坟地位置再好,也需要子孙后代肯努力才能真的大富大贵。” 贺绥抬眼看了杨队长一眼,杨队长直跟他挤眉弄眼的使眼色,贺绥抿抿唇,不好直接说什么,只能委婉的劝了一句。 王老太太觉得贺绥说得有道理,当然,大师说的每一句话都绝对有大道理。 “大师说得对,我家孙子孙女可是又乖又听话,学习好得很,争气!” 王老太太顺嘴夸完了自己孙子孙女,又找贺绥问有没有平安符护身符之类的。 “听说现在还有那啥聪明符,孩子吃了符灰就能变得更聪明!” 王老太太也不等贺绥回答,自顾自的又絮絮叨叨说起别的来,村儿里的一些琐碎八卦也没少说,一点看不出一开始那会儿的冷淡。 因为有贺绥,王家三人一点也不担心王海福开坟的事了,杨队长看看自己劝了那么久才劝动的三人这会儿看向贺绥满脸信任的样子,咂巴两下嘴,跟夏冬说悄悄话,决定以后有类似的事儿都不用自己出马了,拉了贺大师出来久足够了。 一行十个人拿着各种工具上了山,又走了半个来小时,这才到了地头。 路倒是不远,主要是最近几年政府提倡退耕还林,为了鼓励农民还给了很多补贴,年轻人又几乎都去了大城市工作,种地的人少了,所以这山上的路都要找不到了。 如今每年也就清明节跟过年的时候会有留守在家的老人上山上坟的时候勉强开一条路,这才还能找到小路的踪迹。 幸好贺绥身上带了贺夜,大家走在一起距离贺绥不远的人都有感受到凉爽,这么点路对大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就王家老两口有点累。 其他人到了地方就按照贺绥的指挥,拿了一滚肖桂芳找出来的家里用来插秧拉直线的插秧线,在贺绥敲定好的几棵树木上拉出个八卦形,将王福海的坟给圈在了中间。 这看起来是个守护阵,其实也是禁锢阵。 若是贺绥猜测错了,王福海的尸骨还在坟里,哪怕因为什么原因王福海的魂魄还没被阴差拉去投胎转世,这阵法也能将魂魄给拘住不让它或有意或无意的跑了。 另外若是有别的术法痕迹,这个阵也能尽量保存中间一切的“气”。 无论是道术还是巫术甚至邪术,施展起来始终离不开“气”,或从天地神鬼处借用,或强行从其他生灵身上掠夺过来。 贺绥穷惯了,这也让他练就了别的道士不会的“简化”本事,最是擅长因地制宜因手上道具改变阵法符箓手诀的使用。 所谓的阴阳镜就是一面无框镜片,是刚从车里副驾驶座头上隐藏后视镜抠来的,另外所需黄符,则由贺绥找了处还算平坦的石头,盘腿坐在那里画出来的。 也没开坛设法,贺绥取了自己的指尖血掐请神诀,震慑四方孤魂野鬼暂且回避勿要打扰。 没有香,贺绥就画了灵神符捻成香状,三柱香一点,禀告巡视神君此番行为实属无奈,因人间或有尸鬼害人,这才不看时辰不做道场白日开棺,冲撞了日间神君且勿怪罪。 三柱黄符香迅速燃完,这就是神君允了,将镜片往八卦形绳子东南方一拴,镜面朝天背面朝地,贺绥扭头朝杨队长点点头,已经抄好家伙的杨队长这就带着人一起埋头开挖。 王福海家的坟也就是普通乡下那种,修了个石板的墓室,上面就是一层不算厚的泥土。 杨队长他们没挖多久铲子就碰到了石头,在墓室正面这边把封闭的石门刨出来,一直伸着脖子看的王家三人顿时一惊,忍不住凑近了几步。 之前杨队长他们说王福海的尸骨在别的地方发现,王家人还不大相信,毕竟这山里也没来人,二来他们每年都会上来烧三四回纸,过年清明生日以及忌日。 肖桂芳跟两个孩子有时候忙不过来没上来,王家老两口却也会上来。 等于说是坟山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呆着,若是有人挖了,即便当时没人看见,可事后王家人也至少能从动过的泥土草木上看出点苗头才对。可现在这墓室的石头门明显就是没封死啊,这就说明已经被人动过了。 要说这么多年了,当年封死的石头门也可能自己就松动了,在别的地方可能会如此,在他们梧桐村这边却绝对不可能。 为了不让蛇虫鼠蚁打扰棺材里的死者,他们这边有专门负责封石门的石匠,用了传承很多年的秘方熬制出一种专门的黏合剂,棺材被送进去之后石匠就会里里外外将黏合剂仔细的勾进石头缝里,十几二十年都不会坏。 这不坏也不是石匠自己吹嘘的,而是大家亲眼看见的,当年条件没那么好的时候有墓室没人大理,直接被风吹日晒的刮没了泥巴完全暴露到了地面上,那坟山村里的老人都说十几年了,墓室石门那里的封口却依旧牢固得很。 章节目录 第31章 太平间事件 既然已经挖开了,自然还要继续探个究竟, 确定墓室石门已经被人开过了, 杨队长他们的动作反而没一开始那么豪迈了。 杨队长退后, 小丽跟在旁边做文字记录,另外两个人上前, 拿着一个小工具箱, 又是小刷子又是放大镜的,还在泥土缝里取出了一些毛发之类的小东西小心翼翼的放进证物袋里收进那个手提工具箱里。 这是擅长现场痕迹采集检验的人。 那两个人蹲在那里查看了片刻, 而后脸色一变,互相凑拢嘀咕了几句,回头看了杨队长一眼,杨队长会意的凑了过去听了一耳朵, 脸色也是瞬间就变得不大好看。 墓室并不大, 棺材放进去以后也就可供一个略瘦的人猫进去, 不过这次也不需要他们艰难卡进去了, 因为第二层石门已经明显倒塌,里面的棺材更是不知何时就被人暴力打碎, 从棺材对着墓室石门这边。 有人戴上口罩跟手套捏着手电筒跟工具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出来了一趟, 采集到了一些东西, 也带出了一些消息。 杨队长在那边侧着连边听边点头, 拍了拍属下的肩膀, 站起身走到贺绥这边, 面朝肖桂芳跟王家二老叹了口气, “王福海的遗骸确实没在里面,而且已经好多年了,具体年限还需要带上打破的棺材木屑回去检验才能确定。” 王老太太一口气憋在胸口,整个人一个仰倒,身上软呼呼的就要往地上倒,肖桂芳跟王老爷子拖都拖不住。 贺绥连忙拍了一张黄符到老太太身上,又单手垫住老太太的后腰,也没硬逼着王老太太站着,顺势将人给扶到一边石头上坐了下来。 王老太太只觉得头脑一清浑身一松,那口气也上来了,缓过了也就好了。 回过神来,老太太拍着大腿扯着调子哭嚎了两声,然后就是满脸眼泪鼻涕的拉着杨队长望着贺绥,让两人一定要帮忙把她小儿子的尸骨给送回来。 “哪个天杀的畜生哎!我儿死得可怜哦,死了还不得安宁嘞!” 杨队长自然是连忙答应。 如今贺绥的猜想已经得到证实,那之后肯定就是要找王福海以及背后的人。 勉强安抚住了王家人,杨队长脸色不大好的拉了贺绥到旁边,低声说了目前对墓室检查之后得到的结果。 “真他娘的邪门儿,那棺材里的东西,是自己从里面爬出来的!” 杨队长都下意识的不想用“人”或者“尸体”来代指了,天晓得刚才听见这个结论的时候杨队长铁骨铮铮的一个糙汉子头皮都炸开了。 当然,他手下那两个人也差不多,吓得腿都发软,只能蹲着跪着,好在知道身边有贺绥这样有本事的人,又有职业道德的支撑,那两人这才硬着头皮继续工作。 贺绥点点头,“回头我拿点辟邪符跟护身符给你,你给那几个同志一人发两枚。” 今天到底是挖了坟,身上难免沾上点秽气,一般胆子大阳气重的人估计也就喝水呛几回,屁事儿没有,可一旦胆怯了害怕了,再带上秽气,怕是就要轻则倒霉重则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 正在从烟盒里抖烟的杨队长闻言,连忙点头,低头叼了一支烟,眯着眼点了,心里那股子凉气这才勉强给压了下去。 妈的,这种案子真他大爷的渗得慌。想想几天前的自己,分明就是个对鬼神嗤之以鼻啥也不怕的傻大胆,可瞅瞅现在自己,杨队长吐出一口烟雾,心里稀里哗啦的直流泪。 夏冬跟另外一个先前给贺绥他们带路的那个小王此时也知道了情况,从墓室那边走过来,夏冬默默掏了杨队长的裤兜,小王默默的蹭了一支,两人给自己也来了一支烟压压惊。 贺绥不知道这三个烟雾制造机是什么想法,自己走到八卦形线阵那里看了看上面挂着的黄符,又调整了一下阴阳镜。 “杨队长,他们忙完了没有?如果忙完了还请让大家退出来。” 杨队长看贺绥有了动作的时候就强行中断了为过去的自己默哀的傻叉行为,闻言连忙走了过去弯腰低声问小丽他们三个。 小丽点了点头,拉了另外两人一把,三个人脸色灰白的出了线阵,到夏冬他们那边一屁股坐在了湿润的泥土上,工具箱都是杨队长在后面收拾的,没办法,小丽跟另外两人如今也是吓得浑身没什么力气。 两名男同志被夏冬跟小王一人塞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缓了过来。 反而是小丽一个年轻姑娘还坐在旁边捏着笔正在写着什么,看起来脸色不好精神却还可以。 线阵里没了人,贺绥抬手将绑在东南方的阴阳镜一个倒转,正面朝下背面朝上,颠倒了阴阳。 其他人看不出什么,只觉得坟墓那里好像有了变化,却偏偏说不出来。 夏冬凝神开了阴眼却是看得分明,那原本还有斑斓阳光的坟墓突然就变得灰蒙,看着就凉飕飕的,夏冬有点怕却又忍不住想要看,只能叼着烟一边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看得目不转睛。 贺绥转了一个小空间里的阴阳,开了阴阳眼,扬手抖了下手腕上的槐木珠,贺夜不大乐意的滚了出来,踏着虚空跑进了阵内,又钻进了墓室。 贺夜是唯一见过那尸鬼的,又是天生的鬼物,如今进了墓室转了一圈,再出来,跳到贺绥脚下,仰着脖子张口吐出一缕泥黄色的气。 贺绥眼疾手快一抬手握住,掐了几个禁鬼决将气包裹住,而后扣进一张提前准备好的黄符中。 鬼本身就是一种“气”点表现体,所以禁鬼诀既能拘役鬼邪,也能将气暂且留住。 这缕气分明已经消散了,却被贺夜强行从附着的泥土石壁甚至空气中吞入腹中重新凝结,要是没有贺夜,今日这张“寻踪符”也派不上用场。 贺绥露出个笑,弯腰将贺夜抱了起来,“谢谢小夜,这次帮了很大的忙。” 既然心中感激,贺绥自然将感谢之意全然表露。 贺夜反而被贺绥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扭了扭脖子哼哼两声,而后一蹬腿,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就飞快钻回了槐木珠里。 这小鬼居然害羞了,贺绥笑着摇摇头,抬手摸了摸槐木珠,而后收了还悬在空中的黄符,神色间轻松的模样显露无疑,“寻踪符能够帮我们找到那个人。” 肖桂芳他们三个人听不懂,杨队长他们这些“知情人”确实听明白了,别说杨队长夏冬他们,便是原本还在腿软的两人也是心情激动得忘了刚才那种害怕,立马站了起来。 “行,那咱们现在就赶紧回去抓人!” 杨队长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踩了踩就要走。 夏冬无奈的拉了一把,这家伙一激动就扔烟头的习惯估计是改不了了。 不过这次不是扔烟头的问题,而是他们还要拆那些绳子,坟虽然是空的,可也好歹给人家暂且掩埋好吧。 杨队长扭头一看,也明白过来了,有心想留两个人在这里完成掩埋,可视线落到大家脸上,一个个都缩了缩肩膀,就剩下小丽没躲。 可人家好歹也是他们分队的一枝花,不能干这种粗活儿,所以杨队长只能按捺住沸腾的热血,发动大家一起三下五除二的就收拾好现场。 下了山告别了王家三人,杨队长说是要回去抓偷走王海福骸骨的凶手,肖桂芳他们自然眼巴巴的送走杨队长他们。 贺绥想着王福海家里人,再想王福海被人炼化控制杀了那么多人,怕是到了阎罗殿也要受不少罪。 想到这里,贺绥都不太忍心去看王老太太他们的脸,只心里想着若是有机会,一定将此事好好禀报地府的大人,希望能够让王福海的功过录上少记几笔。 有了寻踪符,要抓人就简单了,当然,这个简单也就仅限于找人,至于找到人之后怎么抓,这可就一点不简单了。 杨队长因为一些原因,回局子里也不知道干了什么,临时请求调了几个人过来,有其他分队的也有总队的,贺绥不知道的是这几个人来处不同,却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上面有人。 按理说既然已经锁定了凶手还找到了证据,接下来就是布控以及抓人,这个节骨眼上调人过来,这不是明摆着把胜利的果实大大方方的拿出来给人分吃吗? 不知内情的都说杨队长是个傻叉,可知道内情的却纷纷摇头,眼里流露出对那几个高高兴兴过来分果子的官二代官三代年轻小伙子们诚挚的怜悯同情。 贺绥是不管这些的,回了局子之后就被安排在了杨队长的办公室,又吃了小丽送进来的外卖。 从梧桐村回来都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中午大家就在车上啃了面包饼干就矿泉水,贺绥吃了饭整理了一下布包里的黄符,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看杨队长也没回来,贺绥一点不耽搁的又坐在办公室能晒到太阳的那边打坐修行。 虽然这里不能直面夕阳,可这个时刻做功课好歹也能有所收获。 鸿蒙之气与功德之光都是贺绥需要用来冲刷肉身里那些淤积秽气的,如果不是跟重要的安排有冲突,贺绥都不想错过,希望能早日让肉身恢复。 现在的身体除了影响健康,也让贺绥外家功夫进展不大,平时引气画符也十分艰难,掐诀走阵时更是步步受阻。 这样束手束脚的感觉,也委实让足够淡定沉稳的贺绥想叹气了。 一直到八点多,外面办公厅里大家已经在将福康医院案件都资料整理收拾装进文件袋里,今晚一过,若是没真的解决,这个案子就要宣告收档落封了。 杨队长也着急,可很多事都需要慢慢安排,八点多杨队长风风火火的推开门站在外面叫了贺绥一声,“贺大师,今晚没问题吧?” 贺绥摸了摸裹了布挂在布包斜挎带上的桃木剑,面容严肃的点点头。 杨队长长长吐出一口气故作轻松的做拉两个扩胸运动舒展胫骨,笑着摆摆手示意贺绥跟上。 其实杨队长的压力才是最大的,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之前他们就已经熬了几个通宵了,昨晚更是一点没睡连夜忙活。贺绥好歹还能打坐恢复精力,杨队长他们只能靠消耗健康透支生命强行支撑。 与此同时社会上媒体那边以及上面领导的施压,杨队长在这种情况下还拍桌咬牙做出了保证,两天一夜杨队长没揪秃一块儿头皮都是心理素质够高。 贺绥跟着杨队长到局子门口的时候,几辆车已经整装待发。有人看见贺绥一个大胖子跟着杨队长上了指挥车,也只是私底下纳闷儿,却没有多问什么。 虽然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凶手是如何诡异,可他们都知道福康医院404案件死者情况都是如何的惨不忍睹。 能够干出那种凶残到令人发指之事的歹徒,已经不能称呼为人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太平间事件 出发前贺绥已经将寻踪符沟通罗盘, 上了车贺绥坐在副驾驶座, 杨队长亲自开车,后面坐着夏冬小丽以及小王三人。 另外两名同志因为擅长的是技术方面的, 这次出去也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就留在了局子里配合相关部门做进一步的检验查证,希望能够尽量得出更多的线索。 罗盘指针依旧晃都没晃一下的直接指向了一个方向,杨队长从小就是海市的人, 开车绕过一些小路巷道尽量选择近距离的路线直奔罗盘指向的方向。 后面跟着的三辆车保持一定距离紧随其后,至于杨队长根本就没有告知大家目的地这个问题,并没有人会提出质疑, 一个个都自动理解成了凶手可能有其他内部消息来源, 所以杨队长要进行信息保密。 反正他们只要保持住备战状态,跟着杨队长就行, 没人会想着杨队长其实也不知道具体目的地。 关键时刻贺绥也没掉链子, 或者说被贺绥简单处理过的罗盘没让人失望,最终在前方即将抵达一处废弃厂房的时候清脆的嗡鸣一声。 贺绥抬手给了杨队长一个手势, 杨队长立即拐弯,就近寻了个最隐蔽的地方停车,后面的三辆车分散隐蔽,人员下车待命。 后面两辆车过来了两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不管长得如何, 却都是目光炯炯, 精神饱满。 用玄学的话来说就是天庭饱满目含精光, 精气充足神魂比之常人更为强大。 两人走过来的时候贺绥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那两人本来就在看贺绥,双方视线一对,眼帘上长了几颗小雀斑的小伙子对贺绥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另一个下巴略凹的人撇开视线没吭声,虽然没说什么,可骨子里透出一股子傲气。 “杨队,接下来要怎么安排,犯罪嫌疑人就在里面吗?” 小雀斑看杨队长的眼神满是信赖敬佩,旁边凹下巴虽然抿着嘴没说话,却也同样认真的看着杨队长,跟等待命令的警犬似的。 杨队长没吭声,扭头看贺绥,这个动作导致小雀斑跟凹下巴也看了过来。 贺绥揭了贴在罗盘上的寻踪符,左手托罗盘右手叠黄符,一枚纸鹤不过转眼就在他肥手指间出现了。 这手指的灵活度一般人还真没有,夏冬在一旁,贺绥看他,夏冬立马蹭了过来。 “看见了什么没有?” 夏冬还在帮忙安排后面的人,闻言凝神看向废弃厂房,下一秒即便是站在贺绥身边一点不热,夏冬也是冒出一脑门的冷汗,“看、看见了。” 说罢艰难的吞了口唾沫。 凡人肉眼来看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夏冬开了阴眼去看,却骤然发现只是有些荒凉的厂房突然陷入一片朦胧之中,跟中午在梧桐村王福海坟前贺绥颠倒阴阳之后那画面有点像。 但是贺绥颠倒后的那小片空间是灰蒙蒙的,就好像要天黑了。 可眼前这一大片空间里面,氤氲的却是一片淡红色,说是淡红色也不像,更像是血被水化开的瞬间那种画面。 看见这样的厂房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冬感觉自己鼻尖好像缠绕着一股子血肉的腥气。 贺绥皱眉,托着罗盘转了几下方向,“这里应该被埋了不少尸体,有的是新鲜的有的是以前的,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一下。”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入夜之后鬼邪之类的阴物本身就力量大增,再加上这么一个不知道被幕后之人完善过多少年的废弃厂房作为主场地,怕是他们这么些人进去多少就嗝屁多少,没一个能竖着出来的。 小雀斑跟凹下巴见贺绥一个端着托盘还瞎瘠薄废话,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心里奇怪,却也没急着说什么,因为他们两都相信杨队长。 看杨队长跟旁边几个人都脸色大变,估计这胖子神棍有点儿特别的本事。 真正聪明的人,不会草率的说任何话做任何事。 杨队长抬手看了看手表,烦躁的抬手撸了一把自己慢脑袋刺儿硬的头发,知道这时候更不能着急,回头问贺绥,“需要多久?” 贺绥掐算了一下,“半个小时。” 这是他目前的身体能做到的最快的极限了,贺绥还需要保留体力应对后续。 杨队长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了,问贺绥需要他们做什么。贺绥从布包里扯出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那串桃木珠手串,将目光落到了小雀斑跟凹下巴身上。 “我需要用男子精血将这串桃木珠浸染暂且充当阵法承载物,其他人我没看见过,不过这二位都是元阳未失精气旺盛的。” 如今好歹也是信息时代了,就算没有看小说电视剧爱好的人,元阳未失是什么意思大家还是懂的。 站在杨队长身边的是小王夏冬小丽他们几个,闻言纷纷将视线落到小雀斑跟凹下巴身上。 没想到啊,明明都是那样家庭出生的人,居然二十好几了还是处/男,性子冷淡的小丽都忍不住多看了两人几眼。 小雀斑跟凹下巴顿时脸上一红,凹下巴甚至还瞪了贺绥一眼,扭头看杨队长,终于问出了从刚才开始就憋了好久的疑问,“杨队,这位是谁?他是道士?” 道士怎么不穿道服?不是道士那怎么又是罗盘又是黄符的,现在还要他们俩的血。 这个问并没有太多轻视冒犯的意思,毕竟齐珲那小子他不知道,可季谭自己却知道自己确实是那啥。 对方明明不认识他们,这种事就算是专门调查也不可能这么确定,而现在对方却一眼就看破,季谭性子傲却并不会否认他人的能耐。 杨队长干巴巴的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眼角一瞥示意夏冬他们眼神别太过了,惹恼了少爷们可就不好了,今晚事后还要麻烦少爷们帮大忙呢。 “这是我专门请来的外援贺绥贺大师,贺大师,这两位是齐晖跟季谭。” 贺绥这才知道之前冲他点过头打招呼的小雀斑叫齐晖,另一个傲气的凹下巴是季谭。 季谭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想起了什么,狐疑的上下看了贺绥好几眼,唇角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不过眼角瞥到杨队长,季谭暂且就没多说什么。 杨队长看了齐晖跟季谭一眼,两人商量着找小刀放学,夏冬在一旁问贺绥要不要找个纸杯当碗接血。 在大家想来既然是要浸染那什么桃木珠,肯定是要放学装好再把珠子丢进去,那所需要的血就肯定少不了,幸好贺绥点名的是两个人,要是一个人,这一趟血放下来还是有点儿辛苦。 “…不用,请两位将左手伸过来就好了,精血虽然比不得眉心血珍贵,却也不至于…” 不至于像杀鸡摸脖子那样拿碗来接,后半句贺绥没说。 时间不等人,齐晖跟季谭依言伸出自己的左手,贺绥将罗盘暂且放回布包里,就地盘膝而坐,齐晖两人跟着蹲下身。 贺绥左手掐剑诀右手握着桃木珠手串一撑,串连的线顿时崩断,左手自两人中指划过,齐晖跟季谭只觉得跟蚂蚁咬里一口似的,下一瞬两人指尖就冒出一团血,小指甲盖大小,圆滚滚好似被无形的东西包裹着颤颤巍巍浮在半空。 两团血并没有融到一起,反而左右并排,贺绥右手一抛,原本窝在他手掌心上的八棵桃木珠就盘旋而上。 贺绥双手掐诀心中默念自然道经加持,惯用的请神诀化雷祖印,结以五岳印导入一缕鸿蒙之气,半空中如八星连珠般排列的桃木珠霎时一震,似有一股山岳之正气陡然激发。 杨队长刚才找的本就是利于隐蔽之地,如今贺绥的动作除了早就知道底细的小丽小王夏冬他们,也就只有主动过来询问情况的齐晖跟季谭。 两人从取血到现在已经惊得宛如两只木鸡。说来不过是十几二十秒到功夫,贺绥却是脸色泛白唇色泛青,脸上更是浮起一层细密的汗渍。 最后雷祖印打入木珠内心成印,桃木珠似裹着一层浅红的表面上闪过电光,贺绥松了口气,双手收诀吐出一口浊气,抬手一抓八枚桃木珠落入掌中。 “现在我需要去找准方位把桃木珠埋下……” 手腕上的槐木珠一抖,贺夜板着脸钻里出来,蹲坐在贺绥膝盖上仰着脖子道,“要找什么方位,我去吧,要是你自己去,里面的人又不是死人,阵还没成就要发现。” 贺夜突然出现,吓得蹲在贺绥身前的季谭跟齐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反手摸到来腰后木仓套上,杨队长他们也吓了一跳。 不管什么时候看见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婴儿,谁也淡定不了。 当然,贺绥除外。 贺绥皱眉,刚要呵斥,贺夜跳到了地上双脚踏地的正常走路了,“你要是怕我不好拿桃木珠,你把珠子给那个能看见阴气的傻蛋就行了,我帮他找方位。” 找方位这种东西,对于贺夜这种天生的鬼物好似就是本能。 贺绥知道贺夜是担心他耗费的精力太多,一会儿对上正主会不好。 炼制后的桃木珠既有含着元阳之气的男子精血,又有神息雷力,更有专司镇压天下邪祟的山岳之气,对贺夜,即便是靠近也如同站在火焰上。 贺绥叹了口气,也不辜负小鬼的担忧,掏出一张黄符将桃木珠包裹住交给夏冬,手腕上的槐木珠也解下来挂到夏冬手腕上,又同贺夜交代了自己需要埋珠结阵的方位。 “中途若是有什么危险就立刻撤回来,感觉不舒服就回槐木珠里,我们并不是必须要在今夜成功。” 贺绥揉了一把贺夜脑袋上的胎毛,拍拍他的屁股交代。 贺夜哼唧着点点头,扭头双腿着地人立而行的钻进来夜色中,夏冬连忙跟上。 虽然有点怕这只长得吓人脾气好像也挺吓人的小鬼,可夏冬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落后半步。 “现在我们需要等吗?” 杨队长有点想抽烟了,不过稳住了,用手指头揪了下衣领。 明明体恤的领口不紧,可就是感觉胸口憋闷。 贺绥摇头,“几个人跟着进去吧,正如小夜所说,阵没结成的时候怕是就要被里面的人发现,我们需要让对方没精力去注意。” 一旦阵法结成,贺绥以自己为阵眼引动阵法,可诛阵内邪魔鬼祟。 章节目录 第33章 太平间事件 这座废弃厂房其实距离市区并不算太远, 贺绥他们过来的时候也就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 就在老旧工业区,附近还有其他工厂。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可能附近的厂子一批工人下班了,贺绥他们躲在杂乱的灌木中也能隐约听见些许沸腾人声。 废弃厂房的资料也已经被杨队长手下专门收集资料对人送来过来,原来这里本身是一处外包小厂房,十几年前这边发生了重大生产事故, 死了十几个人,伤了三十多人,当时那老板就卷款跑了。 后来厂房的房东想要休憩一下再租出去, 结果却开始闹起里鬼, 十几年里也有不信邪过来看厂房的,也有想要买下来搞开发的, 结果来来一趟之后回去总会发生一些大大小小的祸事。 最有名的一件鬼事是一名道士过来开坛设法, 结果却当场吐血而亡,那是真的莫名其妙就倒在地上一口一口往外吐血, 据说最后道士经检查,是血尽而亡,血管里一滴血都没有了。 这件事为这个厂房彻底盖上了“闹鬼”的戳,此后再也没人过来了,如今也不过是偶尔有些附近厂子里谈恋爱找地方亲热的年轻男女会偷偷过来, 再没有要开发这里的商人了。 杨队长对着细细的电筒光随手翻完了资料, 扭头看盘腿坐在地上趴着画符的贺绥。 原本小丽他们是想要给贺绥打手电筒的, 可贺绥直接拒绝了, 即便海市七月的夏日夜空并不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今晚天上有云,也就看得清彼此的脸那种程度,偏偏贺绥却好似视物如白昼。 事实上贺绥如今还没到那个程度,不过是他画下的每一笔朱砂都是引气入符。 所谓的符箓,不过是寻找适合的依托引气于黄符上结出小阵,而朱砂是数百上千年的历史中前辈们实验出来的各方面最适用的一种依托物。 既廉价又常见,且方便携带,引气附着其上效果也不错,保持气的持久性也很好。 当然,这只是廉价上的,若是家里不缺钱的,适当加入各种珍惜材料,能够加大“气”的附着量以及时间,这些就都是有钱任性又有秘方的人才能享受的了,作为从来没有富有过的贺绥。 秘方贺绥倒是知晓不少,却也只能自己苦哈哈的寻找材料处理收藏以作备用。 旁人画符需要敬神祝笔墨纸砚,贺绥降妖除魔经历了诸多生死,已经十分无赖的将那些规矩都甩了,只每日早晚课的时候都雷打不动的修行完毕收尾时默诵祝神咒。 每日坚持不断,诸天神君都已经被祝唱得身心舒畅了,贺绥画符时断了那些繁琐礼节也算不得大不敬。 虽然重新修行的时间还太短,引气画符却也算不得难,不过十分钟左右,贺绥收符起身,给了杨队长十几没三角黄符,“其他人就留在外面吧,我们只几个人进去就好,护身符每人都戴一枚以防不备。” 终于要行动了,杨队长有点担心夏冬那边,不过没说什么,先给在场的这几个人发来黄符,剩下的杨队长给了小丽,想让小丽去分发。 小丽将黄符往制服衬衣胸前衣兜里一放,转眼看贺绥,“贺大师,我需要进去,对吗?” 贺绥有些意外的看了小丽一眼,皱着眉,旁边杨队长眼睛一瞪就要骂人,“这鬼地方当然需要男人进去,我们阳气重……” 小丽只盯着贺绥看,贺绥点头,“有阳无阴,气不圆不可转。” 有阴有阳放可转动循环,阵已经至阳,若是进去的又全是阳气浓郁的男人,怕是至阳生阴,反而叫厂房里的阴气有了立足的根源。 刚才贺绥就多番犹豫的看了小丽两眼,没想到这么暗的夜里小丽居然注意到了。 杨队长的骂骂咧咧嘎然而止,盯着贺绥投以询问的眼神,贺绥点头,“没有也可以暂时用阴符代替,那几个人进去你们安排。” 说着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上有絮状云朵连绵不绝的飘着,工业区这边天空没有已经开始用经济换取环保的城区清澈,再被地面庞大面积的厂房灯光一映照,天空朦胧淡黄得看不大清月亮。 不过掐算一番,此时月应升至西向三十几度角,即戌庚乾方位。 感应了一下贺夜的方位,贺绥扭头对杨队长道,“还有四分钟或者九分钟可以出发,我已经准备好了。” 至于是四分钟后还是六分钟后动手,就看杨队长他们自行安排。 杨队长闻言,试图跟小丽说句话,小丽充耳不闻低头检查自己的配枪以及子弹。 杨队长没办法,只能把三角符给了小王。 小王觉得自己该进去,可看看灰蒙蒙好似潜伏猛兽的废弃厂房,再看看齐晖季谭,小王知情识趣的没多废话,被杨队长一阵叮嘱,拿着三角符就走了。 想想里面都是些妖魔鬼怪,小王算来算去就自己没啥用,进去了要么送人头增强敌方势力要么拖后腿拉低友方输出,小王觉得自己还是好好的去安抚跟着过来的同事为妙。 四分钟不到,杨队长安排好外面的布置,用剩下的一分钟跟齐晖他们一样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又将护身符贴身放好。 贺绥见几人都点头表示准备好了,强行为几人暂且开了阴眼,以免踏入对方颠倒阴阳炼出的”域“而还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 杨队长等人只觉被贺绥隔空点过点眉心一阵胀痛,再睁眼,眼前废弃厂房瞬间大变,几人脸色惊异,却没有怕的,对于他们来说,看得见比看不见更踏实。 贺绥抽出一直挂在布包上的桃木剑握在手中,先前那枚叠成纸鹤的寻踪符往空中一抛,轻声呵了声“去”,纸鹤煽动翅膀飞了起来,先是懵圈似的转了两圈,而后寻到了方向,选定了废弃厂房那边飞了过去。 贺绥另一只手托着罗盘,打头跟了上去,季谭紧随其后,杨队长跟齐晖断后,几人将小丽默契的护在中间。 废弃厂房占地面积不算大,可这个不大的参照物却是附近那些动辄上万平的厂房,粗略估计也有三千多平。 这般大的面积,贺夜跟夏冬需要尽快将八枚桃木珠按八卦形寻八个方位埋入,贺绥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多少有些担忧。 若是失败了,阵不成,他们这边已经进去的怕是就如羊入虎口了。 若是成功了,阵成,小夜若是不能及时避入槐木珠,怕是也要被这诛邪阵的锐利之气伤到。 心里多少担忧,贺绥在跟着纸鹤一步踏入浅红雾气之中的瞬间就全都收敛个干净,紧绷着身体警惕着周围。 雾气似感知到有外来者侵入,几步可查到晃了晃,而后一声阴冷的笑声若有似无飘散在空中。 贺绥聚气于掌心一震掌中罗盘,本就可通阴阳的白果木罗盘指针哗啦啦乱转一阵,而后果断指向纸鹤飞行的方向。 同时,一股空气波一般的气自罗盘震荡而出,原本还感觉鼻尖有甜腻气息环绕的杨队长等人头脑一清,这鬼地方哪里有什么甜腻气息,每呼吸一口空气灌进鼻腔里的全是一股熏人的腥臭! 刚才那声冷笑配合着迷魂音,不过是一场蔑视来人的下马威。 杨队长捂住鼻子咒骂一声壮了壮胆子,几人越发警惕。 自进了雾气之后众人已经不辩东西南北,明明在外面的时候看着雾气还只是浅淡红雾状,即便可视度受限,也不至于太严重。 可进来之后却发现里面雾气浓得好似能遮眼,且似乎有蒙蔽人的各种感知,连对时间的感知也模糊了。 跟着纸鹤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记得脚不停的迈出一步又一步,正当杨队长被无边无际的红雾弄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紧,好似瞬间脚踝上就被强势扣上了一个尺寸不合的脚铐,皮肉筋骨骤然爆发出尖锐的痛感,同时一股阴寒至极的凉意从脚踝至腿骨急蹿入五脏六腑。 杨队长一口气喘不上来,好似内脏都被那凉气瞬间冻住,瞪圆了眼脖颈额角挣得青经鼓起。 突然,一只手猛然拍至杨队长背上,原本冻僵无法工作的内脏转瞬回春似的,在憋死之前杨队长那口气终于涌了上来。 杨队长大口喘气,脸跟脖子都涨得通红,第一时间低头去看,脚踝上一只白骨手抓散碎的落在脚边。 说来话长,事实上却只发生在瞬间,杨队长死里逃生,再不敢有丝毫松懈,小丽季谭齐晖他们也脸色大变,将天上地下都纳入需要警惕的范围内。 刚才是他们太经验主义了,居然只记得警惕四周,反而忘了上下。 “诸位小心,入了这雾里,便是呼吸的空气都要警惕着。” 对方果然心狠手辣,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取人性命,根本一点转圜的机会都没有。 纸鹤飞在半空,突然煽动的翅膀一挣,昂着脖颈好似真的白鹤一般清鸣一声,贺绥心头一跳,凭借无数生死实战中锻炼出来的直觉,在纸鹤破碎瞬间罗盘一抛撞向纸鹤,原本就要消散的那缕黄色雾气被撞入了罗盘中间的天池内。 罗盘落下来的瞬间贺绥单手拍出数道手诀,前面几道击至半空,最后一道压入罗盘,将那缕至关重要的黄色雾气禁锢在罗盘中。 如今敌在暗我在明,贺绥也不是畏首畏尾的性子,刚入手的罗盘选中一个方向再度抛出,贺绥左手剑诀至眉心一抹,一滴神府精血含于指尖。 右手桃木剑一抖,左手剑诀自桃木剑尾部逼直剑尖,神府精血为引,引气灌注于内,原本普通的桃木剑瞬间有锋锐剑芒闪烁,散发出阵阵神威,叫隐于红色雾气中的一众妖魔鬼怪心惊胆战骚动难安。 章节目录 第34章 太平间事件 废弃厂房内一处破旧彩钢棚内, 一名消瘦矮小的身影轻“咦”一声, 双手掐诀逼至太阳穴处紧闭双目,通过红雾努力想要看清来人, 却不料一道白芒闪过,此人惨叫一声捂住双眼。 明明棚内空荡荡一片,此人双目却诡异的流出两行鲜血。 矮小之人惊异不定,用手背胳膊随意抹掉脸上的血, 侧耳去听了听,似有什么东西在他耳畔悉悉索索一阵轻语。 矮小之人脸上露出狠毒的决绝,沾满了血的双手摸索着伸到双眼, 却是食指一用力, 直接抠出了一双眼球。 这人弓着背咬牙强忍剧痛,抖着手扯下脖颈上那根红绳挂着的小荷包, 扯开荷包收紧的口子, 拽着荷包底倒出一双眼球来。 将眼球塞进眼眶里,这人调整了一下眼瞳的方向, 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双眼,一双眼白多黑瞳少的眼睛又恢复了正常。 “小海,去,把那个胖子给我抓进来!” 矮小之人犹豫再三, 想想自己已经努力了将近十年的成果都在这里, 若是此刻逃了, 不亚于要了他的老命。 咬咬牙, 矮小身影蹒跚着站了起来,唤醒了封在身旁粗瓷翁里的“宠物”,自己在室内走来走去手捡一些需要的东西装入一个破旧不堪的黄布包里。 那黄布包上还隐约有一个没撕扯干净的阴阳鱼标志,只右下角一个小八卦图里绣着三个小字的图案清晰可见,似被人特意保留着。 且说贺绥这边,自手中桃木剑被贺绥以天地正气开刃,震慑诸邪,原本地面悉悉索索正蠢蠢欲动要钻出来的东西转眼就悄然退走。 杨队长他们不自觉的捂着自己放护身符的位置,一个个将木仓拔了出来,齐晖还看似慢条斯理实则神经有点迟钝的问贺绥,“大师,我们的木仓对鬼怪有用吗?” 季谭他们倒是没有骂齐晖一点不着急,反而一个个一眼一眼不停歇的抽空去瞄贺绥,一边警戒着一边又止不住想要向贺绥发送期盼的小眼神。 贺绥还真没想到这茬,想了想摸出几张黄符,这本来是贺绥留着备用的灵符,里面有提前引入的天气之气,等到自己筋疲力尽的时候好歹还能借灵符中的气施展几样保命的手段坚持一二。 “你们贴在木仓上试试看,有没有效果我也不确定。” 灵符贴到木仓上,什么反应都没有,季谭他们都要怀疑浪费了大师了黄符。 齐晖突然心神一动,抬木仓朝某个方向射击,只听一声急促尖锐的叫声,几人寻将过去,却见一具白骨支离破碎的倒在地上。 齐晖把额头上的汗往胳膊上蹭了一下,举着木仓的手不敢放松,有点儿迟疑的问贺绥,“大师,这个是不是有用?” 杨队长小心的蹲下身,果然在散碎白骨中一块肩胛骨上找到了弹痕,被子弹击中的地方是一片焦糊。 贺绥看了看齐晖木仓上的灵符,原本正红的朱砂明显暗淡了些许,显然确实有用,不过子弹的作用估计也会逐步减弱。 虽然如此,可这个消息还是让杨队长他们精神一振,便是小丽也难得露出了点高兴的神情,这样一来至少他们跟着贺绥进来不会完全拖后腿。 然而这种高兴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感觉不远处有一阵让人忍不住精神恍惚的铃铛声,而后地面好似地震了一般不断颤动。 贺绥口诵自然道经,果断掏出几枚黄符激射而出,嗖嗖几声黄符深深插入地面,杨队长等人顿时发现颤抖的地面停止了,却也仅仅是他们几人脚下站立的这一块儿停止,周围依旧地面颤抖。 不过转眼又有或呻吟或低喘或飘忽哭嚎惨叫的声音好似涨潮的海水一般汹涌汇聚而来,夹杂其间的还有泥土被翻开刨动的细微声响。 虽然那声音细微,杨队长四人却是听得清晰无比,一个个浑身冒汗,汗水滚入眼角浸得眼球刺痛也不敢眨眼。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有东西从地下爬了起来,还不知一个两个,而是一群。 贺绥抓紧时间又射入数枚符咒到地下,先前就抛至半空的罗盘根本就没有落下来,一直滴溜溜的在空中旋转,贺绥将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掐对应手诀,口含雷霆吐六字真言。 嘘、呵、呼、呬、吹、嘻,一字即出,罗盘内自降下一道明亮却温和的繁复文字符号。 根据此时此地天时地利人和,守护宫位即主东“震’宫,主东南“巽’宫,主南“离’宫,主西“兑’宫,主西北“乾”宫,主北“坎’宫。 六枚闪烁着温和光芒的古字符号似保护罩一般浮现在半空,先前还总是让人头昏脑胀很不得闭住呼吸的红雾也顿时被震散,杨队长等人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有些疲倦的精神瞬间饱满,比之前出发前还要有劲儿。 特别是杨队长跟小丽,熬了几个日夜的疲倦一扫而空。 杨队长忍不住眼角余光去撇贺绥,心里抽空暗道,果然贺大师就是个挖之不尽的巨大宝藏,以后要是能将贺大师说服当了他们的外援,再有大案子要熬通宵,只需要求贺大师给弄个这么个阵,那大家伙还不得比机器人都更好使,电都不用充电,这根本就是人类梦寐以求却在电子行业都还没能实现的闪充技术啊! 也亏得杨队长还能心宽到这种时候还能胡思乱想,季谭他们三人已经是满身汗水的紧张戒备着了。 贺绥布完防护阵,眼看着地动山摇的架势就知道这幕后之人在这里怕是经营了不短的时间了,贺绥索性也不再去主动寻找对方,且先拖延时间,只等小夜跟夏冬那边将诛邪阵布好。 不是贺绥不想动手,实在是怕自己应付完这一波就已经没力气动手了。 道家有六字真言做守势,九字真言做攻势,与九字真言搭配的手诀说是九种,其实又有衍生而来的千般变化,再加上其他各种手诀咒语阵法,可谓是手段奇多。 贺绥毕竟是从小就以斩妖除魔替天行道扶善诛恶为奋斗目标的人物,加之又被自己固执专情得堪称千古一觉的穷运纠缠,所以贺绥曾经就专程研究过各道门甚至家传巫蛊术法。 虽谈不上精通,可战斗方面贺绥也堪称天赋惊人,在战斗中总能将耗费精力最微博发挥威力最强大的手诀阵法咒语手段随手拈来般揉杂结合。 若是在贺绥鼎盛时期,此时自不必搞什么防护阵,只双手空空也是敢闯一回直奔幕后之人大本营,可惜一身秽气淤堵浸透而成的肥肉让他引起淬炼十分艰难,更多的时候只能暂且将自己当作一个中转站,引气至手掌指尖,转头就渡入符箓阵法手诀之中。 口中诵读咒语道经都是以神府自眉心中庭绽出,倒是没那么费劲,因此每次若需加持,贺绥也只能靠诵经咒出声,再灌以雷霆之力。 地动山摇之后,红雾涌动,视线依旧受阻,可各种听得叫人心惊神怯的声音飘忽而来,一群腐尸白骨出现,地下无数森森白骨手抓攀爬抓挠。 半空又有黑雾萦绕,好似铺天盖地上下左右哪儿都没个空隙。 最关键是那红雾遮蔽,给人一种鬼怪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杨警官四人一见这些东西从红雾里冒出来,顾不得心惊数量之众,举木仓就杀,可惜灵符本来就不多,子弹也有限,几秒钟都没能坚持住四人就已经没了招数。 贺绥本身也没指望他们能抵挡,伸手一拽齐晖,看似随手一推,齐晖却感觉到一股不可抗之力将自己推到了一处盘膝而坐。 “坐阵脚,不可动摇。” 贺绥将季谭杨队长以同样的手法拍送至另外两处,刚好与齐晖形成等边三角形的三点,而小丽自然坐入了三角形的正中间。 小丽本身就是被带进来为诛邪阵做阴阳调和之准备的,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 将四人安顿好,贺绥吐出一口气,将原本插入地下的桃木剑一拔,被泥土掩住锋芒的桃木剑瞬间轻轻颤动,似感受到了握剑之人的激动。 贺绥抹了一把剑刃,明明只是一柄机械随意切割出来的桃木剑,此刻却真似宝剑般寒气逼人。 确实许久没有尽兴斩杀妖魔鬼祟了,贺绥唇间绽出一抹笑,一双黑眸虽依旧被脸上多余的肥肉挤得有点小,可此时此刻却颇有种意气风发,“你们且等着!” 最后叮嘱一句,贺绥这便冲将了出去。 原本就是被强行驱赶攻击的鬼怪之流一见主人点名想要的目标居然主动出来了,顿时一喜,隐藏在暗处的一抹身影也蠢蠢欲动。 鬼怪扑腾着如飞蛾扑火般朝贺绥扑了过来,若是飞蛾势大,或许能够将火焰扑灭,可惜贺绥这簇火焰却是越战越勇,入了鬼邪群中居然有入狼入羊圈。 杨队长他们一开始还挺担心的,可看着看着,四个人就淡定了,甚至还有点儿想要就贺大师此人为话题来一次“坐谈”。 当然,最后四个人怕坏了贺绥留给他们的防护阵,坐是坐了,四人却也只是眼神交流,并没有真的谈。 显然那些东西并不是贺绥的对手,这一点幕后之人也看出来了,几分钟后,鬼邪似乎得到了命令,纷纷退避,一部分鬼邪往杨队长他们那边围了过去,一部分留在贺绥那边,却也只以骚扰为主,想要尽量消耗贺绥精力。 乌压压成群的邪祟改了战术,贺绥就有点吃力了,挥剑往地上一插,一只躲藏在地下的白骨惨叫一声,只留下半只刚伸出地面的白骨手掌散碎一地。 突然心头一悸,贺绥无需犹豫判断,左手掐诀反手至背后一弹,一道裹挟煞气的利爪被一闪而过的光芒反弹回去,巨大的力道让人影一臂骨头尽碎,耷拉在身侧。 人影狠狠喘了口气,浓郁的黑雾喷了出来。人影伸手随手抓住身旁避之不及的红衣女鬼,不顾女鬼的惨叫挣扎,好似吃脆饼一般一口口吱嘎吱嘎的吃下了肚,原本耷拉的那只手瞬间恢复了正常。 章节目录 第35章 太平间事件 便是化作了鬼祟, 趋于本能也会对危险下意识躲避。 那人影一言不合就啃鬼疗伤, 其他鬼祟如退潮般闪避,人影那个方向自然而然就犹如摩西分海般出现一道空间。 此时此刻, 贺绥这才看清了尸鬼的模样。 尸鬼本就是非人非鬼,说是邪祟更恰当, 跨足阴阳两界之间,这等存在本就是被人以邪术强行炼制出来的,在天道那里等同于非法异种。 这种逆天而为的存在, 要么就是在弱小的时候被世界淘汰碾碎化作飞灰,要么艰难成长, 而一旦成长起来,必是人间一大祸害。 眼前这尸鬼根据贺夜所说,化作黑雾也需要找通风口才能离开,这说明尸鬼的“鬼”道还没大成。 如今再观具有实体的外貌, 倒是有了肉身, 却还没有皮层,且肌肉经络全然没有,只是一身半腐肉糜挂在骨骼上,腐肉一直攀延直脖颈下颚处。 下颚三角骨有些许肉感, 往上则是反着骨骼惨白光泽的森森白骨,只眼窟窿处诡异的盛着两汪鲜血。 贺绥感应了一下贺夜那边, 八个位置已走完五个了, 以贺夜跟夏冬的速度, 大约还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这还是贺夜完全没有受桃木珠影响的情况下, 可贺夜至阴桃木珠至阳,便是夏冬将桃木珠拿出来埋入地下的那短暂时间内,贺夜就会被波及…… 这些担忧转瞬即逝,贺绥收敛心神暗暗吸气,对尸鬼骇人的外形视若无睹,右手桃木剑一挽,直袭尸鬼而去。 虽然要拖延时间可以靠不痛不痒的周旋来实现,可尸鬼炼制不易,要养到“尸”“鬼”两道皆有所成的现如今这般程度,更是不易。 只要贺绥将尸鬼缠住,那幕后之人才会真的没有精力去注意贺夜夏冬他们那边多动静。 尸鬼能靠吞噬其他鬼祟迅速恢复自身,贺绥夜知道如今周遭一大群鬼祟围着,哪怕是打消耗战自己也是处于绝对的劣势,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如此。 尸鬼看见贺绥直奔自己而来,空洞得牙齿都不剩的嘴裂开一条口,发出“赫赫”之声,有黑雾似虫似藤般缠绕进出,似喘气也似冷笑,而后肩膀一晃张开锋利的双爪也迎了过来。 “海市矮子镇梧桐村辛酉年二月廿一日辰时生人王海福!既已殒命,还不速归黄泉!” 贺绥吐声如雷鸣,骤然一声呵斥,尸鬼被突然叫破生辰八字姓氏名讳,饶是已经死去多年还已经被人炼制成不阴不阳之物,一个罩面的功夫也忍不住神魂一震,整个身形瞬间一滞。 贺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即抓住机会抛出数枚黄符直攻尸鬼上下左右中五路。 原本这时候最佳方案就是贺绥自己一个鹞子翻身从尸鬼侧面掠过直奔对方后背心,以便做到一路不留的凌厉攻击。 可惜贺绥对自己如今的身体素质很有自知之明,瞬息之间改鹞子翻身为鹞形,似展翅鹞子侧身前冲,与尸鬼擦肩而过的瞬间以左肩聚力猛然一撞,尸鬼如今既然还没有化作雾气,自然是有实体的。 好歹贺绥一身肥肉此时此刻也有了点用武之地,被贺绥这么奋力一撞,尸鬼霎时被撞得往后一个踉跄,浑身腐肉都掉了好几块。 腐肉一旦沾到泥土,瞬间好似被无形之火烧了个干净,只剩些许黑灰。 地面本身就有守护人间之意,浩然正气从天人头顶,从地透足心,于人体内汇聚。 天地二气都是人不可或缺的,这就是老一辈所谓的身体不舒坦要去有泥土的地方走走,沾沾地气的由来。 贺绥见状,心头稍动,不过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同时反跨鹞步身形闪至尸鬼身后,右手蓄势待发的桃木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力刺出。 这么一击连环动作贺绥用了十分的力量,争取给尸鬼一个重创,逼得幕后之人不得不往这边投入全部的精力。 尸鬼一来就被生辰八字给呵斥住,又有黄符迎面气势汹汹扑腾过来,再有贺绥不惜近距离的一撞,此时已经乱了方寸。 凶物果然是凶物,对别的人类鬼祟狠,对自己也狠,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心软这个词,瞬间判断出目前形势,被自己背后桃木剑迅速接近的危机感一刺激,刚要后退的身形反而往斜前方一扑,咬牙硬生生接住了左路黄符。 贺绥手中桃木剑早有所料的及时一转,尸鬼斜伸缩臂一挡一卸,桃木剑堪堪刺中尸鬼右臂。 说来复杂可交手却不过是眨眼之间,虽然躲过了大部分攻击,可贺绥准备的本身就是天生克制尸鬼这等邪祟的东西,左路黄符一沾上尸鬼身,轰的燃烧成飞灰。 多余的纸屑灰尘随风而去,剩下的却是闪烁着白茫茫荧光化作一串符箓钻进了尸鬼体内。 尸鬼只感觉浑身一痛,而后就是无穷无尽的灼烧感。别看黄符中出现的白芒微弱,却犹如涓涓细流不断不绝,就在尸鬼体内流动灼烧,不是激烈的疼痛,却能够缓慢消耗。 至于被贺绥刺中的右臂,却是被桃木剑上所蕴含的刚烈正气骤然一冲,整个右臂瞬间变得好似一段焦炭。 一交手就吃了个大亏,尸鬼一双宛如装了两碗新鲜血水的眼睛煞气冲天,张嘴喷出一股黑雾,腾转身形拉开一段距离后双眼死死盯着贺绥。 尸鬼刚跨出半步,看肩胯动作似要再冲过来跟贺绥正面硬怼,突然尸鬼好似听见了什么,骷髅头的脑袋不自觉的侧了侧,而后往后一退展开身形化作一团黑雾。 贺绥不忧反喜,知道这是身后之人在密切关注此番战况,化作“鬼”道道尸鬼或分或合,被贺绥的桃木剑黄符打中之后又会瞬间蹿至周围鬼祟群中一阵猛吞,恢复之后又转头跟贺绥周旋,这是打定主意要跟贺绥搞消耗战了。 贺绥知道幕后之人正在观察,自然面上作出忧虑迟疑之态,渐渐的也会露出咬牙坚持以及后力不继的神态,争取让对方有种将消耗战再坚持一会儿就能轻松拿下他的错觉。 当然,一开始还是装的,可等到几分钟后贺绥那表现就是货真价实的了。 棚屋内,矮小之人果然正在一翁黑水中观察自家“宠物”与那硬茬胖子的战况,因为贺绥在不断斩杀废弃厂房内的鬼物,又有尸鬼大量吞噬,“域”内鬼物大量消失,以鬼物阴气煞气怨气凝聚而来的红雾也不断减少,从一开始的能见度十米以内到后来的百米内,不过短短十来分钟到时间。 棚屋中的人也渐渐露出身形,赫然是一名骨瘦如柴头发稀疏的老头。 因为身形矮小,又佝偻着身子,恍然一看还以为是只老猴子。 老头一双大得诡异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黑水中倒印出来道肥胖却灵活的身躯,眼神满是垂涎。 一开始老头还只是想要有活人血肉喂养宠物,可等到见了贺绥,发现贺绥身上有些古怪,肉身秽气充斥,可神府处的神魂却强大无比。 若是能将此人的神魂炼化给尸鬼吃了,那尸鬼大成也不过一两个月的功夫就可达成。 到时候,要活捉了那些逼死了老太婆的老东西自然易如反掌,是要炼魂夺魄还是榨髓食肉还不是随自己心意。 想到这样的未来,老头双眼发光情绪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开始还是轻微的,可越咳越厉害,咳到最后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得。 老头抖着手从手上拎着的包里摸出一瓶药来,仓促的倒了一把塞进嘴里仰脖子吞了。 “这个黑鸭子,炼的药越来越不行了,简直是废物,拿来给小海养伤好了。” 老头自言自语,盯着粗瓷瓮里的黑水水面,忍不住露出个慈祥的笑来。 突然,老头儿只感觉轰隆一声巨响,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扑面而来,就好像一片寒秋之地突然迎来了炎热夏日,一股极阳之气兜头罩来。 老头儿脸色一变,哑着嗓子叫来一声“不好!” 再低头想去看黑水,却听粗瓷瓮咔嚓声不绝,不过眨眼间就碎掉了,里面的黑水也瞬间化作一股青烟消失不见。 老头儿顾不得许多,拽着包一边又往口中狂塞两把药丸,咀嚼吞咽间人已经跑了出去。 看着瘦骨伶仃好似行将就木,可这一动起来却是迅疾如风,不过瞬息之间就已经奔逃了出去,与此同时还猛力摇晃拴在布包带子上的一枚阔口小铜铃想要召回自己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尸鬼。 远处,刚被“鬼”态尸鬼裹挟冲撞着倒地滑行了数米的贺绥也感觉到了“域”内的变化,原本的“域”乃尸鬼主人颠倒阴阳弄处的“阴域”。 而现在诛邪阵结成,自然就成了“颠阴为阳”,首当其冲的就是周围时不时帮着骚扰一下贺绥顺便还被逼迫成为尸鬼“大补丸”的鬼祟。 阵成瞬间极致的阳气直接压得鬼祟伏地贴面吱哇乱叫,便是想要继续冲过来的尸鬼也气息压得好似身上背了一座山,维持不住黑雾状,只得化作“尸”形单膝跪在地上张嘴嚎叫着想要站起来。 贺绥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好看不好看,就地一个驴打滚翻身而起奔回杨队长他们所在的六字真言守护阵,手中桃木剑几乎贴着小丽臀边深深的插入地面,而后一抬手,悬在半空的罗盘就落了下来。 杨队长四人张嘴欲言,贺绥眼神都不顾不得投去一个,抬头看天空,一手托罗盘一手掐手诀,足踏北斗步口诵自然道经,声音不大却如同春雷乍响,落在人耳朵里就好像整个空间都能听到。 彻底引动诛邪阵中的山岳雷祖等印诀,贺绥已经是面如金纸全身汗湿,口中却不敢有丝毫的停顿,杨队长他们也是绷紧了神经仰着脖子看天空。 只见原本浅红透着不详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黑云替代了,随着贺绥围绕小丽踏出数步,小丽只觉得浑身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一股强势却温和的力量抽取了出去。 小丽知道这应当是贺绥的手法,放松心神不敢有丝毫的抵触,天上黑云中纳入一缕细线般极淡却不容忽视的清气。 原本滚动翻腾的乌云霎时发出轰隆隆一声,乌云旋转做阴阳鱼旋转之态,而后一道道闪电在震天雷鸣中落下,击中废弃厂房中任何一道鬼邪之气都会发出咔嚓劈裂声,一时间废弃厂房里好似变成了人间地狱,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那尸鬼也是被一道粗壮泛紫闪电当头劈下,炸开的火星子都跟放烟花似的。 贺绥松了口气,挨着杨队长那里暂时坐下,“已经没事了,一会儿我们再去找那控制尸鬼的人。” 那人养尸鬼,身上自然有邪祟之气,也是诛邪阵要诛灭的一员。 不过因为身上有活人的气息,所以诛邪阵里落下的雷只会将那人身上的邪祟气息劈散。 对于贺绥他们这种走正道的修士来说,这种雷就是剔除暗伤的好东西,只要挨住了雷劈的痛苦,撑过去之后再醒来,肉体神魂都会得到净化。 若是在平时贺绥自己都要忍不住弄只鬼到自己身前引雷劈一劈,可今天他跟尸鬼缠斗一番已经精疲力尽,一会儿还要去找尸鬼的主人,因此只能一脸羡慕的看着不远处那些被雷劈中燃了一身火的鬼怪。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太平间事件【完】 贺绥坐在杨队长身边歇了一会儿, 等到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开, 贺绥这才站起身,“走吧, 现在可以去找人了,他身上的修为应该也已经被天雷劈散了, 就是个普通人。” 杨队长季谭他们四人今晚也是看了场超越想象的大戏,可以说四个人都看懵了,要让他们来说, 空空如也的脑袋里只剩下四个字儿:天崩地裂。 虽然有点语境不合适,可亲眼看见那一群飘的跑到遁地的各种妖魔鬼怪就这么被贺绥引来的天雷给劈得跟一仓库烟花似得, 心情真的很难恢复。 杨队长艰难的吞了几口唾沫,舌尖歪着在牙齿间咬了咬,突然想起个事,“对了那尸鬼的主人被雷劈了, 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可千万别刚逮到就嗝屁了, 他们局子里还迫切的需要对方呢。 贺绥颇有点惆怅的叹了口气,“放心吧,就算是有病,这么一劈也能回春了。” 当然, 这回春是肉体上的,作孽太多, 注定活不长久, 按照如今的走势, 应当就是死在这个案子的结尾, 被判处死刑,死后还要下地府继续接受审判。 杨队长稍微放心了,也爬了起来,一边到处张望一边嘀咕,“咱们现在可以叫其他人进来吗?这满地的残骸也需要人手收拾啊。” 看刚才天雷落下的数目,这废弃厂房里怕是有不下好三四百只鬼怪,有的是孤魂野鬼被此人抓住炼制好带过来,更多的还是连同尸骨一起带来按照一定阵法规律埋到了地下,要不然也无法做到颠倒阴阳化出一片“阴域”。 想想三四百具尸骨残骸,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搞到的。 齐晖跟季谭也站了起来,腿有点麻,两个刚被强势破了既定三观的年轻小伙子满身狼狈的互相搀扶着,心里有点儿明白为什么杨队长要临时找他们这样的人过来了。 果然这世界上就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是明摆着知道这件案子里有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所以需要他们这种有家世有背景的人作为共同参与者。 “可以叫人进来,不过小心为上,不要单独行动。” 贺绥弯腰将小丽扶了起来,食指中指搭在小丽手碗上摸了片刻,“身体还好,就是最近可能会有点虚弱,回头我开一张滋阴调和的药方给你,花销能报销吧?” 最后半句问的是杨队长。 杨队长自然立马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报销给申请下来,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去看了齐晖跟季谭两人,意思明摆着。 齐晖跟季谭不吭声,不过也没说别的,显然是默认了。 杨队长让齐晖跟季谭送小丽先出去,顺便安排人手进场扫尾,该拍照的拍照,该取证的取证,这些都是那尸鬼主人犯事儿的铁证。 这次季谭跟齐晖没有多说废话,如今大概也就晚上快十二点,他们还要连夜收拾好现场,回头还得回局里写报告之类的,要忙的事多着呢。 小丽被抽取了一股气,身体确实有点虚弱,被季谭跟齐晖喊着“小丽姐”一左一右的扶着走了。 杨队长跟贺绥一起先去找尸鬼主人,罗盘里还有一缕对方的本源之气,要找人还是很容易的,也就走了十几分钟就找到了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一个瘦小老头子。 这老头头上的头发已经全都烧光了,身上也是衣衫焦糊,杨队长原本还担心这人被烧伤了,可弯腰一扶,发现老头皮肤也就蜕皮似得掉了一层黑泥壳子,人还好好的呢。 “那些是他身上沾染的阴邪之气,被天雷劈得净化了,以后身体反而更好。” 这下子杨队长终于察觉到贺绥话语里的羡慕之意了。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可贺绥这个人其实性格很容易摸透,因为贺绥不装,很坦然。 贺绥平时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说一件事也并不会啰嗦,可今晚愣是把这句话说了三遍了,可见对于天雷劈人这事儿有多惦记。 “……贺大师也想挨今晚这个雷的劈?” 杨队长试探性的问道。 贺绥点点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算了,也是因缘巧合,前有精疲力竭有伤在身,后又有要事需办,天注定的。” 若是能够劈一回,体内的秽气肯定能净化不少,不过也没什么,贺绥也不再多去计较。 知道被雷劈了还能强身健体,杨队长一点不敬老的直接将老头儿用手铐反手铐上,然后拎着就往回走,“那尸鬼就是王福海对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剩几根骨头给王大妈他们送回去。” 之前好歹也是答应了要给他们把小儿子的尸骨给找回去,杨队长有点儿怀疑自己只能给王大妈他们送坛骨灰了。 杨队长拎着人刚走几步,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天上诛邪阵聚集的乌云已经完全散开了,而原本把月亮遮住的絮状云层也突然露出一个圆井似得洞口,有皎洁月光似光柱一般投射下来。 杨队长瞪圆了眼扭头一看,果然,那光柱不偏不倚的落到了贺大师身上。 贺绥这边刚想通不再去纠结错过了雷劈的事,突然心神一动,神魂都被一股玄妙的气息安抚了下来,不由自主的就地盘膝而坐眼眸低垂。 一道浓郁的金光自天上投下,汇聚在贺绥眉心,不徐不疾的纳入神府。 贺绥凝神静气安静接纳,偶尔将一缕极细的金光引入肉身,原本固执的堵在肉身中的秽气一遇见金光,就好像薄冰遇烈日一般迅速消融化解。 在肉眼难以分辨的情况下,贺绥皮肤表层迅速多了一层灰层般的污垢。 那光柱也就是几秒钟就消失了,杨队长抬头看看重新被云层遮住的月亮,以为就是个巧合,不过这个巧合也委实够神奇的。 可惜之前因为电子产品会影响“气”的气场,所以这会儿杨队长身上也没个手机,否则还能抓拍一下,回头也能拿去忽悠上面的领导,争取多弄点资源。 杨队长看贺绥累得要打坐恢复,也不等了,拎着老头儿往尸鬼爆烟花那里查看。 见还有几块骨头,杨队长也没多想,弯腰伸手就去捡,一边还嘴上念叨,“王福海啊王福海,我知道你也事受害者,这些恶事都是臭老头儿干的,也不知道你如今是不是已经被劈得魂飞魄散了。我答应了你父母老婆,说要把你的遗骨给送回去……” 还在絮叨的杨队长突然发现不对劲,这尸鬼不是被雷劈还烧起来了吗?那怎么地上留下的这几块骨头还白生生的? 然而这时候已经晚了,杨队长手指已经碰到了骨头,一股沁凉的寒意从指尖迅速蹿了上来。 先前杨队长就被白骨手爪扣住脚踝,一股寒气差点没把他给冻得憋死,对这种感觉最是敏感,头皮一炸撒手就要扔开,却没想到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骨头里飘了出来,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长得憨厚,一双眼睛此时正含着几分愧疚,“你好,我是王福海,你刚才说我爸妈还有老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且死后还被人炼制成怪物杀了人,男人羞愧得说不出话来了。 杨队长两只眼睛都要瞪得凸出来了,此时此刻他真的特别需要来支烟! 杨队长还在想念自己的烟,王海福却是又鼓起勇气继续说话了,先是说自己刚刚才醒来,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也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见尸鬼身上发生的一切。 原来王福海的尸体是在当初刚下葬的第一天夜里就被这名叫做空悬的老头施法召了出来,之后就是炼制。 不过为了更好的控制,空悬将王福海三魂七魄中的三魂六魄都封住了,只留下了车祸后重伤被活活冻死在冷柜里的恨与怨。 有了载体,空悬又将福康医院里其他受害者的怨气煞气以及自然催生的晦气凝做三阴之气将尸鬼装在一个瓮里深埋在这个厂房之下,一边把这里变成闹鬼之地占为己有,一边勾结专门干这种阴损之事的人或挖坟掘墓或偷盗尸体甚至害人,弄了许多厉鬼冤魂以及尸骨残骸埋到尸鬼所在阵眼的周围,用了七年,这才将这个地方变成了一个“阴域”。 “附近厂里有几对遇害的情侣也是被空悬害死的,尸骨也在那些残骸里。大家身上的戾气怨气都被净化了,因为害人并不是我们自己的意愿,所以尸骨得以残存,希望杨队长能够尽量帮他们找回家人,好歹有个安葬的地方。” 王福海一开始说话还有点结结巴巴,后来反而顺畅了。 说完,感应到了什么,王海福到底没有托杨队长给自己家人带话,只让杨队长不要让家里人知道自己死后对遭遇,毕竟生前如何,死后一切就应当斩断了,否则对家里人也不好。 王海福朝贺绥所在的地方恭敬的拜了三拜,又朝杨队长鞠躬,“另外,这个空悬有个不算太亲近的徒弟,诨名黑鹤,空悬叫他黑鸭,福康医院跟院长勾结的就是那个人,你们要查医院,找到黑鸭就什么都清楚了。” 说罢又将那人的地址告知了杨队长,王海福又是一鞠躬,这才转身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一道地门飘了过去。 跟王海福一样的也有其他半透明魂体,因为杨队长开的阴眼还在,扭头一看,半透明白色影子好几百个,虽然多却不乱,一个个排着队有序的先朝盘腿而坐的贺绥拜了拜,又路过杨队长鞠了个躬,这是感谢杨队长为他们收敛尸骸。 是一份感谢,也是一份请求。 杨队长喉结滚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他们排着队踏入那道泛着土黄色光芒的门里消失不见。 这些人害过人吗?当然害过,杨队长现在都还能记得先前这群鬼怪如何可怖。 可事他们都错吗?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还要被人炼制被人驱使奴役甚至随意灭了神魂不得轮回,说到底,还是罪魁祸首的错。 杨队长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期盼,希望地府里的阎罗王判官们能够真的像神话故事里那样公平公正,让这些人不用背上不属于他们的罪孽。 章节目录 第37章 凡俗生活 贺绥接纳完了功德金光之后顺势匀出一缕功德之光诵往生咒超度今晚这些亡魂, 虽然不久前才生死相搏, 可贺绥不心软却也不会滥杀无辜。 先前搏杀之时也都是将鬼邪重伤至鬼气溃散无法成形继续害人,如今加持了功德之光的超度, 让这些刚被天雷净化过的魂魄入了地府也能托阎罗判官酌情一二。 亡魂都已经往生了,废旧厂房恢复了荒无人烟的正常气氛, 夏冬带着槐木珠过来找贺绥,“他受了伤已经进去了,你看看他伤得怎么样。” 夏冬也不懂这些, 可还是挺担心的,毕竟当时每埋一枚桃木珠, 那小鬼都会变烫一阵,就好像距离火焰太近,被灼伤了。 可当时他们忙着尽快完成贺绥交代的任务,到最后三颗的时候小鬼身上白嫩正常的皮肤都已经变成了可怕的幽青色, 那时候夏冬却不觉得小鬼可怕了, 反而心生怜悯以及佩服。 贺绥接过槐木珠查看片刻,笑了笑,“放心吧,他这次也算是救了人, 自有功德降下,现在正是成睡炼化的时候。” 夏冬紧绷的脸色好歹也缓和了, 随口说了说他们之后工作的安排。 “杨队让完送你回去, 我们还要清理现场, 等忙完了杨队会过来找你有事商量。” 这里确实也没自己什么事了, 贺绥坐夏冬的车回了东三巷,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的两点多快三点了。 老李头跟小海已经沉睡,先前离开的时候也没跟老李头他们交代什么时候回来,门还是周凯过来开的。 周凯原本还想要问问具体情况,可贺绥眉宇之间满是疲倦,贺夜又沉睡不醒,周凯只能忙上忙下的给贺绥倒了暖水壶里装的热水兑了洗澡水,等贺绥出去迅速冲完澡,回来倒头就睡。 这还是贺绥过来之后第二次真的睡觉,虽然消耗的精气神都已经被这次浓郁的功德金光补了回来,可奔波一天两夜,身体上还是感觉挺疲倦的。 第二天早上贺绥七点左右才醒来,比平时足足迟了一个多小时,原本轻手轻脚的老李头看贺绥醒了,顿时笑着喊了贺绥一声,“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我刚去早市买了只农村自家养的土鸡,炖了好好给你补补!” 老李头已经辞了福康医院的工作,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贺绥回来了,这担忧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下来了,哄着孙子小声的出了门坐公车专程去了趟早市。 小海在一边咬着手指头歪着头冲贺绥嘿嘿的笑,口水又流了下来,贺绥笑了,虽然这里并不是他的家,可这里有人关心有人等待,挺温暖的。 “大爷,小海的一魂一魄我已经知道大致方向了,一会儿收拾收拾我就出门去找找,先找到了再看用什么方法召回来。” 先前说好等三天就帮小海的,可如今却是拖了好几天了。 老李头却连忙摆手,一边给孙子擦口水,“贺大师,能遇见你已经是我跟小海的福气了,你先养好身体,咱不急这么点时间,我操心这个也是因为担心自己走了以后小海不能照顾自己,这点时间老头子我还是能等的。” 老李头说完,有点窘迫的笑了笑,抬眼看了贺绥一眼,看贺绥准备起床了,自己转身把早饭端到小饭桌上,“贺大师,要是你不嫌弃,以后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不管你以后去了哪里,随时都能回来。我相信等我走了,我们家小海也会赞同我这个话。” 贺大师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一路的人,老李头怕自己这么说显得巴结谄媚,或者说反而给贺绥添了负担,可不说,老李头心里又过意不去。 说是借住在他们家,可贺大师自己就有那么几万块钱,虽然碍于那个什么命理不能放在自己名下,可贺大师那般大的本事,哪里可能没有别的法子解决。 说到底还是他们爷孙俩在占贺大师的便宜,这让老李头很不好意思。 贺绥愣了一下,沉默片刻,笑着接了老李头递过来的碗筷,“李大爷,你以后别叫我贺大师了,既然让我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家里人哪有这样称呼的。” 老李头绷了绷面皮,还是没忍住,咧嘴一笑,露出里面一个掉了牙的豁口,“成!那我就叫你阿绥!” 海城这边都习惯叫人“阿x”,老李头他们自己家乡是“小x”,就像孙子李生海小名小海,李头想贺绥是本地人,这么叫更显得亲切。 这倒是阴差阳错,让贺绥想起了当初自己还没有正式出家的时候师傅那老头儿最喜欢这么喊他了,还总之老不正经的拉长了调子的喊“阿”这个音,跟唱曲儿似的。 即便后来贺绥有了道家名号,老头子依旧喜欢这么喊他,贺绥一贯是拗不过那老顽童的,只外面人叫他“玄一道长”。 人真的是一种奇特的生物,称呼的改变,好像也会传到情感上,贺绥明显感觉到老李头待自己更亲近也更自然了些,上午炖鸡的时候还会随口让他帮忙递个东西,要知道之前老李头可是恨不得在家里弄个香火板再把贺绥给端上去供好。 虽然老李头一直让贺绥多休息休息,可下午贺绥还是暂且一个人出了趟门,前天夜里问神,小海丢失的一魂一魄在海市名山,贺绥看过海市的地图,名山是一座山,一座富人山,海市比较有名的山居别墅群。 上午的时候贺绥发现手机上又多了一些未读信息以及未接电话,显示为“贺家老宅”的号码两个,贺峰一个,柳依依三个,微信里就多了,除了推广信息就是柳依依的。 幸亏转世后的贺绥有来往的人并不多,各种社交软件里连同手机通讯录里联系人都不会超过二十个,一大半还都是存了联系方式却从来没交流过的,要不然就贺绥这么个扔开手机消失的状态,每次重新查看手机的时候肯定不会就这么点消息。 贺绥一个没回,甚至都没打开,还是周凯那只鬼看不过去,又挨个儿的把红圈未读通知给点开了,然后又帮贺绥到通知页面设置了一通。 “既然不想查看,那就取消通知,要不然看着多难受啊!” 贺绥倒是不难受,就周凯这网瘾加强迫症才会难受。 下午出门的时候周凯听说贺绥要去名山,连忙扔了电脑就闹着要跟贺绥一起出门,有了周凯,原本不准备带手机的贺绥又被这离不开网的水鬼缠得只能布包里揣了手机,好随时随地给这只水鬼开热点。 “老大,我写的小说已经在绿晋江上传了,这里的读者太可爱了,你看他们给我留言了!过不了几天肯定就能签约了,到时候等小说上架了我就能赚钱承包咱们俩的网费了!” 贺绥看见自己要坐的公交车来了,不理会周凯的嘀咕,收了太阳伞上车,投了一块钱硬币到投币口里。 大摇大摆蹭车的周凯已经提前从伞底钻上了车,继续挨着老大说自己赚钱养家的光荣任务。 “刚开始肯定不会赚太多,不过我现在手速超快,只要上架收费了,靠字数硬撑一个月赚几千块钱还是能行的……” 说是太阳伞,其实就是老李头家的一把格子伞,周凯在槐木珠里蹲不住,缠着贺绥出门的时候带了伞,这样他也就能躲在伞下跟在贺绥身边。 在不触及原则的前提下贺绥性子还是挺好的,周凯这样的话唠加事儿比贺绥也一点没有不耐烦,这也是让周凯十分感动的一点。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周凯也知道自己这个臭毛病,甚至因为当了几年孤孤单单只能调戏鱼虾的水鬼,这臭毛病比生前都更严重了。周凯不是个坚毅果决的人,知道自己的毛病想要改,却总是改不了。 “唉你看,昨晚城西那边那个惊雷居然就是闹鬼的红旗厂!你说是不是天上的雷公电母在追杀妖魔鬼怪啊?” “切,我还觉得是有道友在渡劫呢!也不知道成功飞升没有,好想去看看。” “哇你们还敢去!你们看,我偷渡到大佬群里偷窥到机密消息,说是那边已经被警察封锁了,因为里面发现了大量的尸骨!” 旁边三个年轻男女坐在位置上嘀嘀咕咕,有其他人听见了纷纷上前搭讪,看来大家对昨晚城西工业区那边的事都十分感兴趣。 说来也是,昨晚虽然月色不明亮,可也不至于打雷,偏偏还邪门儿的乌云雷鸣闪电就聚集在一个地方,周围有人看见有道闪电粗得吓人,还泛着紫色。 有家里养宠物的,当时宠物就吓得趴在地上呜呜的哀叫,一看就吓得不轻,让人想到了“天威”这个词。 原本还在意气风发的说自己以后成为大神要给老大买跑车买豪宅的周凯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贺绥感觉耳边清净了,转头怀着惬意的心情摸了摸贺夜沉睡的那枚槐木珠,一边欣赏车窗外的车流行人。 哪怕车流尾气严重还有焦躁的喇叭催促声,行人也或是焦急或是匆忙或是冷淡,总归是人间百态,充满了凡俗气息的平凡安宁。 章节目录 第38章 江旭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贺绥苦笑着让老李头别这么客气, “蹭吃蹭住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大爷你要是这么客气, 反倒让我不自在。” 贺绥这么说了,老李头这才笑着点了头,却依旧称呼贺绥“贺大师”。 说是坐,家里也就只有床上更好做,那纸箱子太矮, 就贺绥如今的块头,坐下去怕是屁股落不到上面, 因为大腿跟臀部的肉在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挤压得再也弯不下去了。 老李头打开门就先把菜放到了入门处挨着水龙头搭建的水泥台上, 这平台上随意的摆放了一个天然气灶台以及油罐盐巴味精酱油这几样简单的调味料, 平台下面就是一个水泥修的水池。 他们这边是老城区,供水管网还是好久以前安的, 水压有问题, 有时候二楼往上就供不上水,还经常关水整修某一截水管, 厨房里小小的蓄水池是这边老房子最基础的配置。 回到了家里,小海显然也很放松, 兴冲冲的跑到卧室里面乱翻了一会儿, 然后抱着一罐糖跑出来对着贺绥嘿嘿傻笑,“哥哥,吃糖!” 贺绥本是要拒绝的, 可抬眸对上小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 贺绥迟疑一下, 顺着小海的话伸手从胖乎乎的透明塑料罐里摸了一颗包装纸半透明的彩色糖果。 果然,小海更高兴了,自己也摸了一颗,却是剥了往老李头嘴里塞,老李头呵呵笑着吃了,一面跟贺绥道歉,“不好意思啊贺大师,小海就是这样,不过他只跟真心喜欢的人分享吃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一口牙齿我还想再多用两年呢。” 老李头以为贺绥不喜欢吃糖,虽然贺绥这体型看着像是爱吃的人,可对方身上的气质以及行事作风,就是让人觉得贺绥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甜腻的东西。 贺绥还在垂眸看彩色的糖纸,糖果很小,也就小手指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球状,糖纸又银色的小星星,渐变的彩虹色。 贺绥不大明白为什么彩虹能跟星星扯上关系,难道是白天的雨后星辰?球状的糖果又是日月之状,这糖的名字却不是日月星辰彩虹糖之类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贺绥胖乎乎的手指头稍稍一动,剥了糖果塞进了嘴里,味道挺棒的,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头尖绽放,然后随着糖果的滚动,甜味儿从这头蔓延到那头,然后化开随着喉结的一滚,顺着食道落入胃囊。 根据简单的生物方面知识,贺绥还知道糖分会很快顺着血液弥漫到全身。 这些认知实在很有趣,贺绥嚼了一小块糖块,上下牙齿一压,更浓郁的甜味儿炸了出来,贺绥摇摇头,“挺好吃的。” 小海抱着糖罐子歪着脑袋朝贺绥笑,笑得眼睛都成一条弯弯的缝了。 老李头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贺绥是哄孙子高兴,已经麻利的又去小阳台放好了蛇皮袋,转头洗手挽袖子要给恩人做顿吃的。 一会儿给孙子也分点儿,孙子是个半大小子,平时没煮也就算了,今天吃过晚饭又煮这么一顿,当然不能饿着孙子了。 至于他自己?嗐,一个土都埋到脖子根的糟老头子,少吃那么一点当然没问题。 老李头想着贺绥说的要帮孙子找回一魂一魄,心里美滋滋的充满了希望,看来他还是要更努力的赚钱,等报答了恩人希望还能给孙子攒点钱,到时候孙子恢复健康了还可以回去上学哩。 这会儿也已经快九点了,老李头作为老年人,平时根本就没有夜生活,每晚都是带着孙子出去散散步捡点东西回来洗洗就睡了,所以这个时间点在老李头看来已经比较晚了。 也不做什么复杂的东西,老李头就切了点肉混了红薯淀粉,再切点各种菜,简单做了一碗糊糊状的臊子,手脚麻利的煎了两颗蛋,蛋芯还没凝固的时候抖几颗盐巴到里面,一会儿吃起来才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现在的鸡蛋都是饲料鸡生的,没滋没味,哪里像他们在老家自己喂养的鸡生的蛋香啊。 老李头挥着胳膊擦着汗,最后烧水下了挂面,喊了一声,小海就过来帮忙拿筷子,至于面完老李头是不让他端的,怕这孩子烫到自己。 贺绥也不客气,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不善交际而显得颇为拘谨,可到底是被他师傅那太过于追求本心的性子影响到了,认定了自己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事,贺绥都会愿意顺应心意的直接去做。 如今感受到了老李头跟小海对他的亲近,贺绥也上前帮忙端了面碗,只有两碗,且一碗满满的,另一碗只有一半,贺绥一看就知道是如何分配的。 “大爷,虽然我肚子饿了,但是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这么多我吃不完,小海,再拿个碗给你爷爷分一份,咱们三个一起吃。” 贺绥生活拮据,可也注重养生,能饱餐的时候也绝不暴饮暴食一次吃回本。 且他虽然留不住财,却也始终维持在一种能吃上饭的程度,总之控制得很是奇妙,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 先前说过他们这一派讲究个顺应本心,但是这个本心也是要有一定要求的,若是本心是要杀人放火,自是讲作“心魔”,该是依靠坚毅的信念自我约束到强行拔除。 道家人讲究个养生,顺应本心之外也讲究个克己守道。 别的修士贺绥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门派讲究的不是跟天争,而是在顺应天道,做天道的维护者,天道自会给予回馈。 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就是给老板打工领工钱的打工仔。 不过对于那些跟天道抗争的修士,贺绥也是佩服的,毕竟那好像也算是独立出去自己创业,虽然创业失败的很多,创业成功的还会被天道踹出本世界送到更厉害的天道大哥那里继续受管制。 老李头一开始不愿意,看贺绥的身形就不像是吃得少的,可贺绥又说自己要减肥,太胖影响健康,老李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贺绥说的也有道理。 三个人,老李头跟小海都是瘦巴巴的,曲着腿坐在纸箱子上埋头吃面,贺绥端正的坐在铁架子床上,刚坐下去那会儿铁床吱嘎一声,拉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哀叹,贺绥不敢多动,总感觉自己稍稍用力一点这床就要被他坐塌。 吃了面,肚子里有了食物,唱了半晌小曲儿的肚皮总算是满意了,翻滚着往上面涌出一口气,这就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努力消化那些食物给这个身体提供能量去了。 老李头收拾了碗筷,灶上深沿的锅里已经烧好了一锅水,老李头用家里仅有的两只水桶兑好了水,弯腰要提,却被贺绥一手一只的直接提了起来。 虽然身上没特意锻炼过,可好歹也是个年轻男人,提两只装满水的水桶也不至于提不动。 “哎呀贺大师,这咋是你能提的,快放下,老头子虽然老了,可也提得动,平时都是我提的。” 说着话就伸手让贺绥放下。 贺绥没松手,“大爷,既然我要在你这里麻烦你几天,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还请你不要太客气。” 老李头想了想,也就随了贺绥的意,乐呵呵的拎了换洗衣物香皂毛巾,牵了孙子,三个人一起出了房门往走廊里侧的公用厕所去。 走廊一排过去有并排的四个房门,里面格局都是跟老李头那边一样,有的是一家五六口人挤在里面,也有年轻小情侣的。 老李头家就在楼梯口这边第一户,挨着的隔壁就是一家五口人,老太太跟儿子儿媳以及几岁大的孙子孙女住一起。 平时老李头去上班,就是花了一个月两百块钱拜托老太太帮忙看着一下,也没别的要求,就是不让小海一个人出门,连中午饭都是老李头提前做好端到隔壁家的。 老李头知道徐老太太会扣他给孙子准备的饭菜,所以每次都特意端一大盆过去,就盼着徐老太太能够看在量大的份儿上好歹让他家孙子能吃饱。 很多时候有些事是实在没办法的,老李头因为晚上要照顾孙子,所以找医院里的领导通融,只让他领了白天的班,并没有跟别人一样白天晚上的换班。 如果中午还要往家里跑,老李头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刚才听见隔壁老李头家的响动,那老太太早就在门口伸了好几回脖子了,这老房子墙壁薄,根本就不隔音,领居家晚上睡觉打个稍微响亮点的屁隔壁都能听见。 这家人姓徐,两个孙子孙女都已经是上初中的年纪了,并不需要老太太去接送,只需要每天在家准备一日三餐就可以了。 人一闲下来就会无聊,无聊了就会去盯着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翻腾来倒腾去的说叨。 这会儿看见老李头牵着孙子带着个大胖子路过自家门口往厕所那边去,徐老太太连忙叫了老李头一声,“大兄弟,你们家来客了?” 贺绥没注意到隔壁坐在门口扇着蒲扇的老太太,手上沉甸甸的勒得手掌疼,贺绥只能埋头加快脚步,转眼的功夫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徐老太太就伸着脖子去看,对着这年轻人胖乎乎的背影直摇头,不等老李头回话就自顾自的嘀咕开了,“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好吃懒做,这么一身肥肉,也不知道要蹲在家里吃喝多少年才长得出来,老李头,你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怎么还带亲戚回家住啊?” 这话就说得很不客气了,不过老李头一点不意外,这人性子就是这样。 徐老太太家是本市人,这房子也是他们自己的,海市老一辈儿的本地人特别看重面子,徐老太太在老李头这对爷孙面前一向是颇有种优越感的。 老李头不大高兴,可他一贯是个与人为善的性子,只笑了笑,“我家侄子不是那样的人,就是以前打了那个什么激素,这才得了肥胖病。” 老李头对于徐家老姐姐的那张碎嘴也是很了解,所以并不说贺绥是大师,还帮他找回了孙子的恩人,要不然明儿他们家的事就要传遍整条弄堂了,还不如就把贺绥说成自家的亲戚小辈。 至于肥胖病那些,因为本身就在医院工作,虽然是在太平间,可也跟人聊天里多少知道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病,这会儿刚好能拿来给恩人做辩解。 贺绥动了动手脚,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归魂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原本的安静此时却是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李头眼中看不出什么, 已经在刚才踏入太平间就开了阴阳眼的贺绥却是能看个分明。 却是没想到,这地下负一楼竟是已经被鬼气浸透, 化出了一个“域”。 何为“域”? 却是独立的一个空间。 经常有人走夜路遇见了鬼市,那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域”,说白了就是一个完全属于阴间的世界。 而进入域后,贺绥看见的东西却叫他变了脸色。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别说左右墙壁, 便是头上居然都有匍匐着满眼猩红饱含恶意的婴骸。 鬼怪中,最是叫人谈之色变的不是道行高深的厉鬼, 却是神魂俱全却未开神志的婴儿, 谓之婴灵。 从称呼中的”灵“字就可以看出来, 因为是刚出生,半步在阴间半步在阳间, 非人非鬼, 又因神智尚在蒙昧之时,不分对错是非, 也没有想要的想求的,要想超度也是困难。 飞在空中的纸鹤绕了一圈, 最后落到了一只双眸漆黑若黑洞的婴灵身前, 被那只婴灵转动眼珠一盯,瞬间纸鹤化作飞灰,只剩先前被贺绥拍将进去的那缕黑气飘飘荡荡散落在空气里消失了。 估计是那黑气让黑眸婴灵以为纸鹤跟他们是一样的, 也不再多看, 转着全黑的眼珠子又看向贺绥跟老李头, 原本指节大小的小嘴缓缓咧开。 看着小,却无限拉开,最后几乎半个脑袋都成了口器,里面是白森森的牙齿跟猩红的长舌,张嘴梗着脖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其他红眼光屁股婴灵宛如得到命令般顿时朝贺绥这边扑了过来。 左右墙壁以及地面上的也就罢了,头顶走廊天花板上的更是跟下雨似得斜扑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在看见走廊里这些小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眼疾手快的退后半步将老李头拦在身后,恰好退至墙角。 而后贺绥伸手从包里迅速掏出数张黄符夹在手指之间飞射而出,没叠的符纸竟是悬空挂在半空,而后不敢迟疑的又扔出数枚三角黄符,最后是八卦黄符居于最外层。 说来也怪,两边墙壁乃至地面明明都是水泥地面,可贺绥口中默念咒经甩出符箓,竟是令黄符化作利刃噗噗插、入墙壁与地面,呈特殊规律排列。 贺绥见这些东西来势汹汹,也不敢大意,左手小指后翻,勾住中指并掐住掌心横纹,大指掐中指中关节,剩余二指伸直,自胸前结成往上前放推出至面门,掐出变神诀,请神灵之气沾身。 原本满是恶意扑将过来已至贺绥面门的婴灵顿时尖叫一声歪歪扭扭的往旁边躲开,对视如食物对贺绥似乎产生了些许忌惮之意。 变神诀身沾神灵之气,对万物鬼邪自有种天生的压迫感。 可惜贺绥如今修为不够,只能让婴灵产生忌惮继而稍稍迟疑。 不过这种迟疑已经够了,贺绥手诀一变,剑诀贴眉心,强行逼出一滴眉心血,右手不空的抽出带来以做备用的桃木剑。 桃木剑上已经有针对鬼邪之物刻上的阵纹,又有小海带着元阳之气的精血,此时贺绥再将带着自己强大神魂之气的精血往桃木剑刃上一抹,顿时原本普通至极的桃木剑闪烁出一阵浅淡白光,令近处的婴灵更是退了两步。 “大爷,你且在这里站住别动,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千万别出来!” 贺绥仓促的交代了老李头一声,就怕老李头被这些鬼怪骗出他设好的守护阵,老李头连连点头答应,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小心“,贺绥就已经持剑掐诀踏出守护阵,口中念着净神咒。 若是平时超度,道家多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之类的,可那是专门设坛超度,如今贺绥却是要在面对一群婴灵攻击的时刻强行超度,却是要先念净神咒,让充满煞气的婴灵且先净神。 没有法器没有强大修为加持,经文收效甚微,婴灵一开始还会被贺绥身上的”神气“以及桃木剑震慑,可黑眸婴灵又是一声尖锐长啸,红眼婴灵们再不顾忌其他,如树上落果子似得噗噗撞了过来,一个个张开了半只脑袋大的嘴就想要咬住贺绥。 若是被咬中,这些小鬼不要掉一大块血肉吞下,却是绝对不会松口,这种情况下便是大象来了也三五分钟不要就能被小鬼们啃成骨头架子。 贺绥面不改色且先腾挪转移间踏出斗步,右手桃木剑挥出,或挑或拍或刺,左手掐诀,或禁鬼诀或雷诀或掐斗印,与之匹配的各种黄符贺绥看都不需多看就能准确的拿捏准确激射而出。 也亏得贺绥在泫朝的时候好歹降妖除魔的本事也是驾轻就熟,掐手诀速度奇快,毕竟也都是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 黑压压一片婴灵尖叫着扑腾过来,却依旧被贺绥奇快的手速射出黄符或击退或钉死在墙上,也有黄符化作浅黄光绳将婴灵绑死掉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李头刚才看见贺绥一出去,乌压压一片的红眼青皮的小鬼一拥而上,老李头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往前跨了半步,还没喊出声来,那乌压压的小鬼又一个个的倒飞跌落,原本被簇拥得看不见身形的贺岁也显露了出来。 贺绥动作之间说不出的利落,那黑眸婴灵觉出不妙来,又看贺绥,只觉得这人神魂之气强悍,身形岿然,一点都没有力量被消耗的样子。 这小鬼分明神智未开,竟是学会了奸猾,见势不妙竟是转身就想跑。 贺绥没想到这小鬼居然如此狡猾,愣了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手插布包住夹住八张黄符,每指缝间夹两张,口念自然道心经,未叠的黄符追射上去,贺绥右手桃木剑往地上一插,而后双手迅速结神虎提魂印,召神将落下神息于黄符符箓之上。 八张黄符快若闪电,眨眼间便将黑眸婴灵团团围住,八个方位各悬一符,神将之息附着,黑眸婴灵再是狡诈此时也被这“天网”圈禁在中间动弹不得。 这般神智未开却已通计谋的小鬼,今日若是让它逃了,以后再要找到那可就难了。 黑眸婴灵见状,龇牙咧嘴扭头朝贺绥利声尖叫,贺绥只觉眼前一黑,立马咬住舌尖默念清心明神咒,这才感觉好多了。 黑眸婴灵见一计不成,黑漆漆死沉沉的眼珠子一转,竟是收敛了血盆大口,除了皮肤幽清眼眸全黑看着吓人点儿,竟是如同普通婴儿一般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贺绥一时不察,却是看了一眼婴灵那双黑眸,心神一阵恍惚,关键时刻插入地面的桃木剑一阵嗡鸣。 贺绥及时回过神来,眉头紧皱,垂眸双手掐诀,将束缚黑眸婴灵的“天网”招了过来,不断压缩,最后成了一团被黄符紧紧包裹的纸团,贺绥这才一把将纸团抓住,塞进了布包里。 没了黑眸婴灵的压迫指挥,地上或重伤或绑死的红眸小鬼一个个戾气略散,贺绥当即盘腿而坐,左右双手搭在膝盖上,大指掐食指第一指节,其余三指自然散开,做天师诀,口诵往生经。 天师诀开黄泉门,往生经引导一群小鬼入黄泉踏阴间道,去往地府轮回转世。 婴儿死亡入地府,并不会送去审判,盖因婴儿神智未开,哪怕是做了恶事,也是被他人控制,一切罪孽因果自然要落到主事人的头上,这就叫“冤有头债有主”,也算是天道给予婴儿亡魂的一种特殊照顾,婴儿死后可直接入轮回台转世投胎。 一旁的老李头捂着嘴巴瞪圆了眼睛,因为老李头也跟着贺绥入了“域”,也算是入了鬼域,里面的一切自然是一双凡间肉眼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只见不远处西北角落陡然出现了一扇氤氲着灰蒙黄雾的门洞,贺绥盘坐于地,身边桃木剑偶尔嗡鸣一声。 贺绥明明张嘴念着什么,老李头却什么也听不见,地上空中原本挣扎着面目狰狞的红眼婴儿一个个不知听见了什么,渐渐放松双目紧闭,最后蜷缩着好像回到了母胎之中,被看不见的双手一个个捧着,最后消失在了那扇门洞里。 贺绥念的是往生咒,那是给亡魂引路的,老李头一个活人自然听不见,若是听见了那才糟糕,少不得要灵魂离体跟着提前去了黄泉路。 贺绥跟着走了过去,站在几步远的距离等着老人跟少年平复情绪。 少年本就是缺了心智的人,换句话说有点没心没肺,着急了那么一下,转头就把那份心情给忘了,傻乎乎的又高兴起来,抬手就要添棒棒糖。 可惜棒棒糖已经脏了,被老人一把给拉住不让他吃,“小海乖,糖脏了,回头爷爷给你拿开水洗洗再吃好不好?” 在爷爷面前少年还是很听话的,眼巴巴的盯着棒棒糖看了几眼,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带他找到爷爷的哥哥,转身就朝贺绥那边挥了挥手,又指着贺绥跟爷爷说,“哥哥!” 自从孙子出了事之后,无论是思维还是说话做事,都跟三、四岁的小孩儿似的。 老人这才有空一边抹脸一边顺着孙子的指引看了过去,看见贺绥,自然也明白了是这个人把自家孙子给送过来的,连忙抖着手走过去,拉着贺绥的手再三感谢,刚擦干了眼泪的脸上全是感激。 章节目录 第40章 恢复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贺绥站起身走了一阵, 发现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没有任何不同,索性也不走了, 原地盘腿而坐,静心凝神放空思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痛苦的呻/吟,贺绥睁开眼,自己所在的地方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灰蒙蒙的空间变成了一间普通的病房, 而贺绥本人就站在病床前,作为一个无人能看见的旁观者。 病床上是个大肚子的女人, 女人应该是阵痛越来越频繁了, 旁边陪产的丈夫以及婆婆端茶倒水陪着说话, 满脸的担忧。 “护士,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 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 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 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 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 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妈还存着点钱呢, 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 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 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不着急,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贺绥还避开了视线,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贺绥不由看了过去,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借着在太平间上夜班的便利帮忙搬运掩护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贺绥看完那些事,一时心情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恰在此时周围的景象又是一变,贺绥又回到了小屋里,睁开眼,婴灵趴在地上赫赫喘气,对上贺绥的视线,被贺绥拍了一掌受了伤的婴灵扯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难受,“怎么样,是不是被恶心到了?呵,人类啊,比鬼怪都还可怕。” 贺绥沉默不语。 婴灵再接再厉想要动摇贺绥道心,“像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要是帮了他们,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绥不为所动,从身旁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原本是给周凯准备的阴符,夹在食指中指指尖一抖,黄符燃烧,与此同时婴灵身上只觉一轻,原本的灼痛感消失了,还多了一股让鬼舒服的清凉感。 婴灵疑惑的歪着大脑袋看贺绥,暗暗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腿。 莫名其妙给好处,婴灵觉得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肯定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就像它自己一样。 贺绥却没理会婴灵的警惕,也没将婴灵刚才蛊惑的那些话放进心里,只是自顾自的闭目默念静心咒,一边沉淀起伏剧烈的情绪。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生活简单,哪怕是有高官富商邀请他去降伏妖魔邪祟,也见过一些人性黑暗,可之前看见的那些画面还是给贺绥上了一堂更加生动的课。 人说到底依旧是一种动物,哪怕有文化有道德有法律等等进行约束,可无可避免的,族群里还是会有一些兽性大过人性的家伙。 贺绥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再看那满脸怀疑正小心探着四肢想要潜伏着靠过来的黑眼婴灵,“你既然是小鬼们的怨气煞气阴气三气所结成的,那你如今就暂且先跟着我吧。好在你还没有真多沾上人命,否则天道也不会允许你存留于世,只能灰飞烟灭。” 这婴灵并没有灵魂,自然谈不上超度投胎,可看着这小鬼偏偏生出了自己的神智,贺绥也做不出强行打散的事来。 像是面前这只黑眼婴灵这般存在,哪怕现在消灭了,等到三气凝而不散的时候自然又会催生出来。 说起没沾上人命这件事儿,贺绥突然问婴灵,“之前在李大爷身上留下标记夜里追过来差点害了隔壁小姑娘的那个,是你?” 被贺绥的话说得略有触动的婴灵闻言顿时一惊,居然莫名生出一股心虚之感,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悄悄挪了两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那肯定不可能的,可若是说谎话,刚才这家伙往它身上糊的那个什么东西可还在呢,婴灵不确定自己说了谎会不会又体会一次好似被早晨阳光灼烧的痛感。 这模样,贺绥看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下也知道了这只婴灵因为凝聚以及开神智的环境影响,如今是奸邪得很,换句话说就是不老实。 不过毕竟也就是一只小婴灵,带在身边多教一教也能稍微掰正一点。 说来这只婴灵也算是天生地养的,虽然是阴邪秽气催生,可若是性子扭转好好修一修功德,不需几年也能修出个完整的魂魄,可以转世投胎正式入“人间道”。 很多生灵毕生心愿就是想要做人,可有的人却毫不珍惜,反而做那些邪魔之事。 想到这里,贺绥又忍不住皱眉抿唇,再看似动物般四肢着地浑身上下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婴灵,竟是多了一股心软。 “既然你我相遇,也算是天定的缘份,不管你以前如何,以后跟在我身边,定不能再行任何伤天害理背道毁德之事。” 想了想,总不能以后一直就叫这小鬼婴灵吧?贺绥问婴灵,“你可有名字?” 婴灵这才算是确定了贺绥是真的要收留它了,毕竟名字对于人来说可能不重要,可对于鬼怪妖魔来说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婴灵开神智也不过是近段时间以来的事,之前它也只是一团无知无觉的黑雾,等开了神智却又被那些婴儿的怨气影响,看到了医院里那种阴暗的事儿。 一开神智就学的是阴狠虚伪贪婪欲/望,婴灵成天想的也就是带着小弟占领医院而已,连报复那些人都还没提上日程,哪里可能就给自己想名字了。 所以婴灵犹豫了一下,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贺绥想了想,给婴灵取了个名字,“谷夜,可喜欢?” “谷”之一姓取的是贺绥自己道号“玄一”中“玄”字的续辈,这其实就已经是有将婴灵纳入自然道一派的意思了。 有了这个“谷”字,哪怕并没有正式的入门流程,婴灵也可受他们这一派祖师爷的些许庇护。 至于“夜”字,取夜间阴气给予补给,婴灵本就是三气汇聚凝成,乃极阴之物,若是取了沾染阳气的名,反而会压得它难受。 贺绥有诸多考量,婴灵却一点不懂,只转着漆黑的眼珠子看着贺绥,踌躇半晌,有点儿不知道真假的羞窘道,“我、我名字的第一个字可以跟你一样吗?” 婴灵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一来是天性中的多疑让婴灵怕贺绥在它的名字里做什么算计。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虽然婴灵是才催生出来的,可数百上千年前肯定也有它这样的存在同样被催生出来过,婴灵哪怕没有完整的传承,却也模模糊糊有这种想法概念。 二来婴灵也确实想跟贺绥的名字有相同之处。一个名字每个字都相同那肯定不可能,可若是能有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相同,那也很好啊。 说白了婴灵哪怕生来邪性,到底还是个还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贺绥是第一个对它好的人,婴灵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想要亲近的感觉。 贺绥安静的抬眸盯着婴灵看了片刻,看得婴灵有点儿不自在的左右扭头,又缩了缩蹲着的大腿跟撑地的双手,贺绥确定这只小鬼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这才点头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社会人文协助办事处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徐老太太被儿媳妇这么一说, 脸上的笑立马就落下了,摇着蒲扇在小马扎上转了个方向把背对着门外, 拉长了连怼回去,“你累我不累啊?一天三顿饭洗衣打扫哪样不是我干的?年轻的时候要伺候一家老小,等老了还要伺候一大家子,还跟我喊累?徐东海,你说说你妈我累不累?” 一家子窝在这么小小的房子里难免心烦气躁, 磕磕绊绊的少不了,有时候一把倒在地上的扫帚由谁来扶都能让婆媳两个吵一架。 徐东海站起身闷头去了小阳台抽烟, 并不搭理老妈老婆之间的战斗。 要说两边谁更对?其实两个人都有道理去委屈去叫苦叫累。 儿媳妇在办公室里成天的跟人勾心斗角, 就为了抢表现希望能一个月加两三百的薪水, 回到家还要辅导两个孩子的功课,说是坐办公室的, 可心里却累得感觉呼吸都费力气。 作为婆婆的徐老太太也累, 一把年纪了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之类的,还趁着空闲帮隔壁老李头看个傻子, 就为了一个月多二百块钱给孙子孙女多买几片排骨补补身子。 可惜两人都觉得对方够轻松,这么一碰撞自然又吵上了, 徐东海觉得自己不好帮谁, 保持中立才是最好的选择。 两个十几岁已经上初中的孩子对视一眼,眉头拧得死紧,丢了碗就往里屋钻, 关了门该听音乐听音乐, 该赶作业赶作业, 反正家里妈妈跟奶奶这情况他们也习惯了。 公共厕所那边有声控灯,蹲坑有好几个,毕竟这一层楼就一个厕所,一个蹲坑肯定是不够用的。 小海神智似小孩儿,生活不能自理,连洗澡都要老李头操办,贺绥一个人用了一桶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老李头跟小海共用一桶水,身上也就一些汗水,随便洗洗也就行了。 海市的街道绿化那些搞得不错,即便是夏天也没弥漫多少灰尘,也就绿化带的树叶跟草叶上吸附的灰尘多一些。 等他们三个人洗了澡回来的时候隔壁徐家老太太跟儿媳妇都还在吵,已经从谁更累吵到了对徐东海谁付出得更多这个话题上,贺绥还没碰见过这种情况,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老李头摇摇头叹口气,等进了屋认真交代孙子,“小海,明天去了徐奶奶那里乖一点知道吗?流口水了自己擦擦嘴。” 虽然知道孙子也不一定就能听懂或者记住,可老李头就是忍不住反复的叮嘱。 每次徐老太太跟儿媳妇吵了架,第二天总会到处撒气,在外面去跟其他老太太念叨儿媳妇的坏话不说,还会摔摔打打的发脾气,老李头怕对方嫌弃孙子傻,到时候拿孙子出气他也没办法。 好在到目前为止,每天晚上老李头给孙子洗澡的时候都没发现什么伤痕,孙子应该没挨过打。 老李头也知道自己又这样的想法很不好,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的担心,这是常年紧绷太没有安全感的一种表现,总觉得要被这个世界伤害的不安彷徨。 说来也是,虽然年轻那会儿老李头也曾经支撑起一个家,可等到老了开始将儿子当做依靠之后突然又失去了儿子儿媳,老李头也不过是个可怜的无助的对未来毫无信心的老人。 小海傻乎乎的笑,嘴角口水又流了下来,除了神智似稚童,偶尔小海也会出现一些身体机能上的失控,十五岁了晚上偶尔还会尿床。 以前老李头只当是孙子傻了,现在听贺绥仔细解释了一番三魂七魄对应的种种身体机能,这才明白这些也是孙子丢了一魄的表现。 老李头叹了口气,抬手就用手背给孙子擦了口水,强忍着酸意回头朝贺绥笑了笑,“今晚上贺大师就睡里面那张床吧,我跟小海睡外面就行了。” 贺绥扭头看了一眼跟客厅相连的小阳台,“大爷,我能睡外面吗?这边能看见日出,早晨傍晚我都要做功课。” 老李头也不懂那些,只“哦哦”两声连忙点头,其实原本老李头也准备把贺绥安排在里屋之后就把凉席之类的换一换。 里间一直是小海在睡,有时候小海夜里尿床,凉席甚至床上的木板都浸透了,哪怕老李头很是勤快的把木板都搬出去放在公用厕所的水槽里刷了几遍晒干,多少还是残留着一些味儿。 如今贺绥要在外面对着太阳做功课,老李头也就不用费劲儿的去换凉席床板了。 洗漱好之后老李头又单独把三个人的衣服搓了晾晒到小阳台上,贺绥在一边帮忙,洗衣这些事儿他还是能做的,小海就在一边玩水,也就幸好现在是夏天,要不然地上弄湿了看着就难受得很。 忙完了这些,大家也就各自休息了,老李头穿着背心踩着拖鞋进去的时候贺绥叫住了老李头,“大爷明天要去上班吗?我明天也没别的事,小海就由我带着吧,正好看看能不能试试别的方法先看看他走丢的一魂一魄到底在哪个方向。” 最后这一句话叫老李头没半点犹豫的连连点头,对孙子有好处的事,便是知道会麻烦恩人老李头也会厚着脸皮应承下。 只要能治好孙子,要让他撑着这一把老骨头做啥去回报对方老李头都愿意。 晚上贺绥就一个人在外面客厅靠窗靠后门的铁架木板床上睡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老李头早早的起来做早饭的时候贺绥早就已经起床了,正在小阳台那里扎马步。 小海睡得早起得也早,每天都是跟爷爷一起起床,看贺绥扎马步,自己也颠颠儿的跑去撅着屁股跟着学,偏偏动作学得不到位,看得老李头一早上脸上都是笑呵呵的。 早睡早起的生活习惯贺绥已经坚持了三十来年了,早上起来趁着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练习外加功夫,也就是扎马步,而后打拳练剑,一套走下来差不多就是第一缕朝霞冒出头。 朝霞本就是阳光洒向人间的第一缕阳光染成的,那时候开始阴阳二气交替,昼夜人间轮转,贺绥就会盘腿打坐修行,也就是他说的做功课。 先是一动,后是一静,最后做完功课安静的坐半晌,将所有收敛入体,平静的开始一天的生活。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的生活就是有工作就出门降妖除魔,没工作就在道观里指点一下两个记名弟子的基础修行。 道观里除了贺绥自己,就只有两个荒年里收留的人了,不过这两人没资质,贺绥并没有正式将人收入门中,只当记名弟子,其实跟免费帮工差不多。 想想自己离开后道观里也不知道会落到何种境地,贺绥便是再顺应天意也不由心里多了点沉重。 除此之外,在泫朝贺绥更多时间就是在藏经阁里翻书学习打发时间,可以说生活过得十分乏味。 不过乏味的生活变成了习惯,贺绥也并不觉得,毕竟人间里有千万种富贵,也是他这种天生穷命的人难以享受到的,想来想去,他能追求的也就只有大道了。 老李头起来的时候贺绥已经扎马步有一会儿了,没多久就满了一个小时,贺绥就改打拳。 看贺绥那么个大块头在狭窄的阳台上挪来推去的,脑袋还时不时的顶到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老李头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委屈了人家。 天边开始升起一缕霞光的时候,贺绥已经坐在了硬纸壳上对着东边开始一天的修行,挨着他一步远的左边角落里是老李头的蛇皮袋以及一些叠放起来的硬纸壳塑料瓶之类的。 小海就在小阳台门口那里跟着坐在硬纸板上,不过他打坐老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去看贺绥,见贺绥还在闭目打坐,屁股忍不住动来动去。 贺绥感觉到小海的小动作,原本在心里默念的经文直接就张嘴念出了声,那是一中玄之又玄的古语,小海听不懂,可那些经文却好像直接穿过耳膜落到了他脑袋里,一直混混沌沌的脑袋一阵清凉。 原本还坐不住的小海渐渐放松了身体呼吸不知不觉变得缓慢悠长,也跟着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放空状态。 老李头听那贺绥念出来的经也不懂,不过跟小海差不多,就是觉得听着浑身舒坦,看自家孙子打坐的模样还正儿八经的,并没觉得自家孙子能学个什么,只觉得孙子能这么安静也是难得,心里对贺绥是越发信服。 瞧着贺大师就是有本事的,肯定能把自家孙子给治好,等到那时候他家小海就能恢复健康重新上学咯! 早饭老李头煮的稀饭,给贺绥以及小海煮了个鸡蛋,再炒了个青菜抓了一碟自己做的甜辣萝卜干,要是没有贺绥,这青菜老李头也是舍不得做的。 “贺大师,你要锻炼可以每天早上起来去附近的公园锻炼,那边早上基本没什么人,可以找个宽敞点安静点的地方,那边还能看见太阳从海面上冒出来。” 老李头把最后一碗稀饭端了过来,跟贺绥说道。 二十好几的大男人,跟一个傻兮兮的少年,两人排排坐的端着饭碗喝完了廉价的牛奶,贺绥拉着小海一起出了门,去昨天才去过的小公园小树林做早课。 家里的小阳台上又堆了些左邻右舍好心留给老李头带回来的饮料瓶硬纸壳之类的,头上还挂着三个人的衣裳裤衩,实在不适合贺绥继续在那里打拳做早课。 送走了两人,看看时间也才四点零几分,早饭又简单得很,老李头干脆去小阳台取了蛇皮袋准备再出去溜达一圈,捡点东西回来凑一凑,一会儿上班的时候就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一下送去回收站还钱。 原本老李头是喜欢堆满小阳台再趁着一个月半天的休息日送去回收站,回收站那大铁秤可是很吃斤两的,东西多了放上去还能多卖五毛一块的。 不过如今家里有了贺绥,穷是穷,可老李头还是很努力的想要给贺绥更好的生活体验,争取把家里弄得更干净整齐点儿。 小公园没名字,大家都习惯叫三公园,也不是跟什么公园排号,纯粹是因为就在东三巷附近。 三公园距离东三巷并不远,贺绥回来以后问了老李头才知道,走东三巷后巷口几分钟就能到,还是走三公园一个小侧门就能直接避开人群到贺绥选定的小树林那边,这位置确实方便得很。 说是小树林,其实树子也不多,更多的是草地,毕竟草地好打理,树木还得搭楼梯修剪枝丫除虫保暖什么的。 附近有条蜿蜒的自然小河,河口那边就是敞亮的东边日出之处。 贺绥让小海在一旁陪自己扎了马步,当然,小海是初学者,贺绥只给他用手机定了半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至于贺绥自己则是一个小时。 虽然身体不能适应,但贺绥相信自己的毅力足够撑住。 撑着仿佛戴了枷锁的身体扎了一个小时的马步,贺绥腿肚子打颤,完了也无需休息,只心中默念《自然道经》打拳,不消片刻之前还因扎马步而僵硬酸痛的身体顿时舒展开来,甚至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这不是错觉,这是身体里的秽气在排出。 章节目录 第42章 搬家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贺绥一愣, 想了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还在道观里的时候观里的财米油盐都是两名记名弟子在打理, 可说来那二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到底还是道观里的人。 若是如今找个其他人,或许可以规避。 贺绥决定试一试,因为他发现这新世界新时代没钱真的能难倒英雄好汉,这里再也不是哪怕没房没钱没衣服也能养活自己的泫朝了。 贺绥不讲究生活质量问题, 可他却不能忍受要弄个降妖除魔的辅助物件都素手无策的情况。 见了害人性命为非作歹的邪祟古怪,若不除之, 贺绥如何安心, 怕是多来两次, 直接就能将被反噬心神,乱了神魂, 就此浑浑噩噩不得挣脱混沌心魔。 贺绥进去看了看老李头, 老李头神情疲倦的睡着了,睡梦里都不安生。贺绥抬手在老李头眉心一点, 老李头皱巴巴的老脸这才舒展了不少。 贺绥叫了已经小睡一会儿的小海起来,准备出门试一试这个法子。 周凯虽然已经死了有七、八年了, 可也是一只与时俱进的的水鬼, 又在路上找了几只躲在阴暗角落甚至地下排水沟里的鬼哥们儿问了问门路,带着贺绥跟小海找到了一处价格还算公道的二手奢侈品店。 贺绥那块手表是比较经典的限量款江诗丹顿,贺绥出门的时候就直接将表戴到了小海手腕上, 并且认真的跟小海说了“赠送”的话。 手机贺绥也是想一并卖掉的, 可周凯自己心痒痒, 想玩手机,就拦了一下,说没手机以后联系也不方便,手机还有很多功能,人家那电视剧里的卷卷侦探都能用手机上网查很多东西,说不定以后就有用了。 贺绥没兴趣,不过也没介意留着,毕竟这办法还不知道能不能行,若是能行,这手表卖的钱暂且用着也足够了。 卖的时候遇见点问题,贺绥拿不出手表的证,现在不止是人需要证,很多东西都要有证才能正常买卖。 所以最后贺绥那块已经送给了小海的限量款手表找了个不太正规的店,被人家砍成了四折,到手的也就八万多块钱,直接拿的现金。 毕竟贺绥自己钱包里那些卡是肯定不能用的,用了就把钱放到了他的名下,而小海又没卡。 估计老板经常接到这样的活儿,贺绥提议拿现金的时候胖头胖脑的老板眼都没眨的就回里屋拎了个黑色的小号垃圾袋出来,让贺绥数数。 贺绥数术也是学过的,毕竟掐算一门里也需要用到很多相关知识,只数了一沓确定真假以及数量,又颠了一下其余七沓,这就收下了。 胖老板见状笑了,“兄弟,还有这手啊?” 说着话,用胖乎乎的手抽了支烟递了过来,这是要跟贺绥拉点交情以后继续做买卖的意思了。 贺绥顿了一下,伸手接了,笑了笑没吭声,拎着钱牵着小海跟老板道了谢就走了。 胖老板也不介意,干他们这行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笑基本就差不多了,挥着戴了几个金戒指的手让贺绥下次再来。 周凯趁着贺绥跟小海拐进一条巷子,太阳晒不着,这才从贺绥裤兜里钻了出来,好奇的围着自家老大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老大,咱有钱了,现在要去干啥?” 要不要去消费消费? 周凯是只安静不下来的鬼,一旦没有太阳直晒的时候就巴巴儿的钻出来到处飘,等有太阳了钻回已经被贺绥编成一只手环的柳枝里,嘴巴还是叨叨个不停。 贺绥把那支烟揣进了裤兜里,去看拎着钱袋子真跟拎垃圾袋似的小海,“先去买点急用的东西。” 好歹把今晚可能会用上的给勉强准备上。 “至于剩下的,既然那表已经送给了小海,自然就该交给大爷帮小海收起来。” 贺绥因为经历过于特殊,在这方面已经是大方到全部身家都瞬间变空也能心无波澜的地步了。 周凯脚在上头在下的表示佩服,一边羡慕的小眼神直往小海那边飘。 小海无知无觉的拎着袋子一甩一甩的左右张望,偶尔嘿嘿傻笑两声。 买的东西也不复杂,找了个门店买了朱砂黄符并一把桃木剑,老板还积极的给贺绥推荐七星铜钱剑,贺绥没要。 那东西就是看着炫酷,铜钱是仿的,每一枚也没开光施法,连基本的符箓都没刻,拿去砍鬼人家鬼怪都要笑痛肚皮。 不过贺绥倒是起了心思,准备以后有机会了就收几枚铜钱自己慢慢养着,那东西当作暗器辅助还是挺有用的,养好了偶尔还能临时用来布阵。 当初贺绥在泫朝虽然穷得裤衩都要打补丁,可好歹很多东西还是有从师傅上头传下来的,想想现在,这才是真的要啥啥没有,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带着一人一鬼出去逛了三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左右了,老李头心神不安的一直在等着,一边准备了晚饭。 看见贺绥跟小海回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别说,哪怕是老李头先前觉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见了昨儿还一起说话吃饭的同事一晚不见就离奇的躺进了冰冻箱柜里,这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儿发毛,看见贺绥他这才心里放心了不少。 要是换了旁人,可能更相信老刘是被人谋杀的,可老李头认定了自家孙子痴傻病是丢了一魂一魄,从根本上就信了鬼怪,在看待事情上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往这方面想。 “回来啦?刚好准备吃晚饭,吃完了咱们俩就去医院?” 老李头看了眼小海,想把小海暂且放到隔壁徐老太太家。 贺绥点点头,今晚确实不准备带小海出门,刚好将周凯留下来陪着。 现在想想,贺绥还挺庆幸今天白天去找了只周凯回来,还能当个保姆,不知道周凯会不会做饭,以后自己找了个单独的住所,还能让周凯帮忙做点别的事,每天给周凯烧点香烛算做报酬...... 小海扭头看看贺绥,见贺绥对着他笑,小海就傻笑着把一个黑袋子递给了爷爷,这是刚才路上哥哥说的,说回家了就给爷爷放着。 老李头没注意,伸手就接了,顺手打开一看,里面几沓红票子胡乱的躺着,老李头顿时吓了一跳,耷拉着好几层褶子的眼睛都瞪圆了,抬头去看贺绥,“这、这是大师你的钱?取这么多现金干啥?” 至于为什么先前贺绥还说没有去处,老李头没问也没想问,在他看来贺绥肯定是个有本事的高人。 “这是小海卖了手表换回来的,我命理占三缺之钱,大爷不用想太多,只管收着,就算是补贴家用了。” 这一袋子钱一看就得好几万,补贴家用也不是这么个法子。 而且这两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拎回来,也不怕路上糟了贼! 要说起来,这倒是贺绥第一次把钱完完整整带回家,所以贺绥确定了周凯说的这法子是可行的。 当然,也就贺绥这视钱财如粪土的性子,加之小海心性单纯老李头也为人厚道,要不然这法子再行得通对贺绥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老李头不愿意占贺绥便宜,可贺绥既然说了三缺,这说法老李头还是听说过的,想了想道,“那这钱还是......” 贺绥已经眼疾手快的阻止了老李头,让他别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这事就别再多说了,大爷只管收着,等看过医院的事后我还需要大爷花钱准备些东西,好早点把小海的一魂一魄找回来。” 提及这事儿,老李头果然不再啰嗦,把袋子一捆,塞进自己常用的破布包里,“那我们一会儿出门先把钱给存进卡里。” 就他们这个破房子,要是被人知道家里放了这么多现金,怕是要引来祸事。 老李头还不知道他这位恩人带回来了一只水鬼可以帮忙看家呢,跟贺绥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嘀咕了一声今晚家里挺凉快的,说得一旁的周凯翻了个白眼,虽然作为水鬼他根本就没有眼白只有眼青。 贺绥顺口就把周凯的事给说了,还暂且给老李头开了下阴眼看了看周凯,也算是两边认识认识。 老李头吓得筷子都在哆嗦,不过周凯穿得正常,仔细看也就脸色苍白了一些眼睛本该是眼白的地方泛着青黑,其他的一应正常。 况且周凯是个性子热闹的鬼,笑嘻嘻的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老李头看孙子跟周凯相处得不错,又听贺绥说了周凯能帮忙驱蚊降温的事儿,老李头也就强行镇定了下来。 吃完饭,贺绥画了符,又在桃木剑上刻了简单的降魔阵,抓小海要了几滴血走了阵纹,收拾半晌又抓紧时间在日落的时候做了功课。 二十分钟不到,感受阴阳交替的鸿蒙之气,只当是养精蓄锐了。 贺绥也觉得阳台那边有点挤,手脚都施展不开,“那到时候把小海也叫上吧,他三魂七魄不完整,阳气不足身体不好,我教他打打拳再学一些吐纳之法。” 普通的吐纳之法其实就是调节人体跟自然的关系,人本来就是自然界中的一种,用科学的说法来概括,就是让身体跟自然的磁场无限接近。 一种好的吐纳之法,能够让人宛如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舒服自在,这是在呼吸间让神魂放松的修行。 贺绥愿意教孙子这些东西,老李头哪怕不是很懂也是很高兴的,连连点头道谢,一边又捏了手帕给孙子擦了擦下巴上沾满的汤水,心里暗暗决定中午去问问看老吴兼职的事儿,老李头想多赚点钱把一日三餐的质量给拉高一点。 章节目录 第43章 换脸【娱乐圈】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周凯死之前就是个重度网瘾宅男, 先前还好,毕竟想狠了也没办法,可如今手机到手上了, 那股子深入灵魂的瘾也钻了出来,抓心挠肝,在那儿打着转的琢磨办法。 “老大,这手机内部构造跟阳间手机一样吗?那我可不可以去偷网?” 贺岁摇头,“从里到外都一样, 但是阴阳有别, 就你如今的本事, 连自己显露身形都做不到, 更别说将阳间之物转化至阴界。” 周凯这会儿一点不计较被老大直戳能力弱,沮丧的抱着手机缩在墙角,就差头顶再来一片带着雷电特效哗啦啦下着雨的乌云来。 贺绥叹了口气, 虽然不是很能体会周凯这种离了网就恨不得再死一回到心情,不过看周凯这么沮丧颓废, 贺绥想了想,决定先安慰安慰周凯。 “等我什么时候有了网就给你开个分享。” 别人家的网肯定不行,不问自取是为盗, 哪怕是蹭网也不行。 贺绥这话是真就准备起个安慰作用,一来贺绥自己对网络好奇是有,却也谈不上多有兴趣。 二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贺绥并不觉得自己能混到有房有网的地步。 周凯却是眼睛一亮, 确认了贺绥可以把网分享给他, 瞬间满血复活的蹦起来,撺掇着贺绥去买根充电线来把先前那个手机给用起来。 “老大,大哥,爸爸!我一定会想出挣钱的办法争取把网费包了!” 虽然知道这些瞎喊都是网上的梗,可贺绥听得还是眉头紧皱,抬手摸了摸耳朵,掩饰住渐红的耳廓。 贺绥还从来没遇见过像周凯这么跳脱的人,“咳,别乱喊,这个问题你要问小海,我是吃白饭的。” 仅剩的几十块钱已经烧给了周凯跟贺夜了。 贺夜揣着手蹲坐在旁边,哼唧了一声,一跳而起,跟只猴子似得攀到了贺绥肩膀上。 贺夜刚才虽然没吭声,可也是一直在暗搓搓观察,发现贺绥看着严肃,可实际上挺好说话的,被那涎皮赖脸毫无卵用的水鬼缠了两句就心软了,贺夜也暂时确定了自己可以放肆的程度。 要不是昨晚贺绥以一人之力揍翻了它那么多小弟,贺夜这会儿就不该是蹲肩膀而是贺绥的头顶了。 底线这种东西,当然是要一点一点的去试探才行。 大早上的这么一耽搁,能够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周凯听出了贺绥软乎的态度,转而就去哄小海去了。 小海性子单纯,又被周凯哄了几句说什么有了网也能方便贺绥,想着早上爷爷出门前说的哥哥需要什么他付钱就行,小海二话不说就点了头,惹来周凯激动的欢呼。 今天出门最主要的还是买一些开坛设法需要的简单物品,这些是贺绥准备用来开坛问神的。 小海的一魂一魄毕竟已经丢失两年左右了,时间太长,贺绥如今神魂依旧强大,奈何肉身不给力,踏步掐诀甚至引气画符都有阻碍。 如此,贺绥只能求助外力,先大致确定一下小海其余一魂一魄的方位。 若是能买到个好用的罗盘就最好不过了,没有罗盘,那就要买点材料自己做香,先试试引魂,若是引不回来,那就要做指路香自己跟着去到处找了。 做这些香自己准备材料比较麻烦,贺绥都不确定如今还有没有那些配方流传下来,有些材料比较怪,比如说黑猫副趾爪钩之类的。 槐树子时西向叶上露水这些倒是还能自己去收集,猫爪总不能去找流浪猫祸害吧。 所以今天最主要的任何还是找合适的罗盘,这个目标是出门的时候就给两鬼一人说清楚了的。 当然,小海那是贺绥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的,贺绥跟他说也是出于一种尊重。 海市虽然因为历史原因,在华国来说,也算是一座面向国际比较时髦的大城市,可再时髦的城市也有古旧市场。 虽然这里摆出来的水货多如牛毛,可那怀旧的充满华国生活文化历史特色的气息氛围,依旧是城市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贺绥不认识路,小海是走出去能把自己丢了,所以出了门两人两鬼就全靠周凯带路。 索性这几年也没太大变化,周凯跟贺绥他们到了最近的一座公交站台认认真真的看了上面的乘车线路,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这才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才抵达了城西最大最齐全的古旧市场。 “老大我跟你说,现在大家出门都是用导航,你看那边那个小姑娘,找不到路了低头一按手机,嘿,实时详细画面的地图就出来了!” 周凯现在还在使劲给贺绥安利网络呢。举着一把路上接到的广告塑料扇给指路的周凯挡阳光,贺绥顺着往那边一看,确实有个穿着吊带跟热裤的年轻姑娘戴着耳麦埋头看手机上的地图呢。 分不清方向,姑娘还站在原地对着地图上浮动的箭头符号转了转身体分辨,确实挺方便的。 不过也就是感慨一声,贺绥回头还是去看不远处架了古朴坊门的热闹街道入口。 周凯卖安利那都是有机会了就扯一句,也没喋喋不休揪着跟复读机似得吵吵,看见古旧市场大门,周凯也是立马激动起来了,恨不得飘过去一头扎进去。 他死了都能成水鬼,成水鬼了都能遇见个道术高明的老大,这不就妥妥的小说主角套路嘛! 好吧,估计小说主角也不是他而是他家老大,但是!这样也不错啊,他周凯也是头号小弟,跟着风光风光肯定没跑了。 小说主角到了古旧市场会咋样?当然是成功捡漏转眼暴富啦!每次周凯看见这种小说情节都能一阵激动,如今能自己亲身体验,周凯已经蠢蠢欲动了。 贺绥见地方到了,将裤兜里的柳枝手镯掏了出来,“快进去吧,虽然太阳晒不到呢,可毕竟阳气太重了。” 也就是周凯如今跟了贺绥,要不然别说大中午的出门了,就是离开河水也不可能,怎么说周凯都是只水鬼。 贺夜是早就钻进了贺绥的衣领口子里,贺绥为了随身安放这只自己需要监护的小鬼,暂且在小海家里找了根针线绳穿了枚三角黄符挂上,贺夜就刚才团在里面。 鬼怪本就没有真正的眼,贺夜缩在里面也能看见外面的一切。周凯那是还把自己当人呢,不露出眼睛就总觉得自己看不见东西。 周凯有点儿舍不得,嘟嘟囔囔念叨,“老大,下次咱们出门你撑把大黑伞吧,我跟小夜都能躲在下面陪你一起逛街。” 一边说着周凯一边钻进了柳枝,在外面确实感觉不大舒服,要不是为了让他指路,贺绥也不会想办法拿广告扇给他挡出一小块阴影让他缩小了身形暂时留在外面。 刚才出门的时候贺绥就跟小海说了周凯跟贺夜都要留在家里,那时候就让小海看不见两只鬼了,免得小海不懂事在外面就跟周凯说话玩闹。 小海听见贺绥说话,奇怪的扭头看了贺绥一眼,不过刚才路上贺绥已经自言自语有一阵了,小海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了外面的事物跟行人上。 小海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呢,看什么都新奇,这也导致了他注意力很难集中,本人都需要贺绥一刻不敢撒手的牵着才能保证没有走丢。 “老大,一会儿我们一定要去卖古董的地摊儿多看看!” 可惜这边不赌石,不知道现在已经成了鬼的自己是不是真能像小说里那样透过石头看见里面的玉石呢! 周凯即便已经钻回了柳枝里,声音却是一点不小的继续嚷嚷,只听说话声就能知道他心情是如何的火热。 贺绥不太能理解周凯那份活跃热情是如何保持的,不过他别的优点不能自夸,可在耐心者这一样上贺绥还是自觉良好的。 自动屏蔽了吵杂的声响,贺绥拉着小海等红绿灯,旁边刚才看地图的那个姑娘走了一段路似乎走错边了,又倒了回来,跟贺绥他们一起过马路。 站在一起等指示灯的空隙,贺绥多看了一眼,那姑娘被人撞了一下胳膊,终于抬了头看了撞她那人一眼。 贺绥看见了姑娘的正脸,顿时眉头一皱。 恰好红灯变成绿灯,贺绥跟着人流一起过了马路,那姑娘到了马路对面还要横穿一次。 这里是一个三条公路的汇聚点,古旧市场就在右边公路对面,周凯的声音还在巴拉巴拉的响起,叫嚷着要在古旧市场大展拳脚赚够接下来一年的网费,贺绥却拉着小海的手没听周凯的话急着进古旧市场,反而站在人行道旁等了几秒,跟着人群又过了马路。 周凯感觉不对,哎哎两声,贺绥拍了拍裤兜,周凯顿时明白贺绥临时有事,知情识趣的没说话了。 贺绥跟着姑娘过了马路又走了一阵,期间姑娘看着地图拐进了一条巷子,转到了湖畔的休闲广场路,这边没车,低头看手机也更方便。 贺绥之所以临时跟着这么一个陌生的姑娘走,也是因为刚才凑巧看出了对方立马就会有一大劫。 可惜贺绥在掐算观相上最擅长的还是寻鬼气追邪魔,算祸福观人生却是完全不擅长,刚才能看出来也是因为对方这一劫已经直逼眉心,真正的“迫在眉睫”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换脸【娱乐圈】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徐蕊看着哥哥这般狼狈,虽然感动, 可也一时说不清为什么, 就那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晓被笑得浑身一僵, 原本想要回头瞪妹妹一眼,却又不敢错眼,就怕歹人趁机有所动作。 贺绥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努力让自己柔和一点免得吓到小孩子,“你们好, 我是住在隔壁李大爷家的,刚才你妹妹被东西缠住, 我顺便进来帮了个忙处理掉了。” 这回好歹没说小姑娘被鬼物啃了两口这种话了。 徐蕊哭了一会儿也差不多缓解了恐惧感, 抽了抽鼻子依赖的拽住哥哥的胳膊,小声符合, “哥,刚才我做噩梦,一睁眼就看见这个叔叔抓住了一团黑雾, 你不知道那黑雾尖叫的声音都把我给震得吐血了,你看!” 说着话就伸着脖子把脸凑到哥哥那里,让哥哥看她嘴角的血迹。 徐晓原本一听贺绥说自己是住在隔壁李家的, 心里还冷笑一声不肯相信,这会儿听妹妹一说, 倒是将信将疑起来。 妹妹虽然有点不靠谱, 可也不至于撒这种慌。 贺绥怕徐家其他人也醒过来, 那鬼物出现自有一种诡异的磁场,让周遭一定范围内的生物暂时陷入无知无觉的昏睡状态。 徐晓之所以这么快醒过来,却是因为被贺绥取了精血疏通了神魂肉体之间暂时被封闭的联系,其他人身体强健的估计还有十几二十分钟就能恢复正常。 若是徐家其他大人发现了他,贺绥怕是就真要被当成小偷先暴打一顿再说了。 小姑娘不哭了还有自己的哥哥保护安慰,贺绥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自己去操心安慰人这种事了,态度反而坦然起来,“刚才那鬼物应该是死婴怨气所生化出来的,接下来几天要注意尽量别晚上出门,我先用你哥哥的精血给你点个印稳住神魂,免得神府气息外泄再招惹别的鬼物过来。” 这就跟被打开了包装袋的美食似的,有食物的香气透露出去,最是招邪物鬼怪馋涎。 徐晓突然就想起之前半睡半醒间感受到的那阵仓促的痛感,再一看贺绥伸过来的胖手食指上圆滚滚不沾手也不散开的血滴,对贺绥的话就信了一大半。 徐蕊一听贺绥这么一说,想到还有别的鬼把自己当夜宵有事没事啃几口,顿时打了个哆嗦,双手扒拉在哥哥胳膊上把脑袋伸了过来,让贺绥更方便给她点那个什么印。 贺绥将血滴按在徐蕊眉心,嘴唇煽动几下却没出声,也没见有别的动作,那血滴竟然就真的消失在了徐蕊眉心处,取而代之的是徐蕊眉心多了一颗又小又浅的红痣。 “等你完全恢复了,这枚红痣就会消失。” 贺绥是想到小姑娘们对自己面容的在乎,这才临时多说了一句。 徐蕊却是兴致勃勃的按着眉心扭头让哥哥帮自己看,徐晓心里已经全信了,推开妹妹的脑门追问贺绥,“叔...大哥,那我妹妹这几天会不会有什么身体不适,能不能喝符水吃补药什么的?” 原本想喊叔的,毕竟看起来胖乎乎的贺绥好像长得挺着急的,可想想六十岁以下的女士都叫姐姐这句甜嘴小诀窍,徐晓改了口。 万一喊叔叔人家不高兴就不帮妹妹了,那可咋整? 徐晓虽然也才十三岁多,可毕竟是当哥哥的,如今闹出这么大动静爸妈奶奶都没醒,徐晓只能硬着头皮暂且充当大家长。 贺绥想了想,“可以给你妹妹多吃点补血的东西。” 虽然损的是神魂,可血液本身就是一种载体,它能够帮人传送各种元素,也有温养神府的作用,堪称与人的神魂最接近的一种人体组成部分。 所以常见的就是用血画符施法,这是在借神魂之力。 修士可借神鬼之力,自然也可以借自身神魂之力。 血气旺盛则阳气更盛,反之气血两亏则精神萎靡甚至气运不济。 往简单来说,补血,亦是让神魂得到滋养的一种法子。 徐晓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想着或许就是身体有损就补血差不多,女生每个月来月经都要补血,好像“补血梗”对于女生来说就是个万精油模式的存在。 徐晓脑袋里胡乱想着自行解释了一波,点点头,又跟贺绥道了谢,“那我爸妈奶奶他们怎么都还没醒?” 这个问题徐晓刚才就想问了,可那会儿他还把贺绥当作是入室行窃的歹人,要是开口问了,岂不就让人家更清晰的认识到他跟妹妹没大人可以求救嘛。 徐蕊抠了半天眉心也没啥感觉,原本浑身都痛,可刚才被贺绥那么一按,却是头脑一清,身上也松快了不少。 相比起徐晓,徐蕊对这个隔壁的叔叔更加信任,此时也是担忧的问贺绥,一边自己摸索着下了床,从贺绥身旁侧身走过去摸上奶奶的脑门儿。 “放心,不刻意吵醒他们,一会儿他们就直接恢复正常进入梦乡。明天要是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在中午过来找我,我现在先回去了。” 贺绥也不想多耽误,徐晓醒来已经耽误了他一会儿时间了,贺绥不好在两个小孩儿面前表露出身体的真实状况,就怕小孩儿吓得怕了不安心。 借着窗外的光线,眼睛已经适应这种亮度的徐晓看见了妹妹摸奶奶额头的动作,见妹妹没什么表示,知道奶奶是正常的,这才真的放了心,自己下床要送贺绥。 贺绥原本要拒绝的,不过想想被他借用阴气打开的门锁,确实需要有人在屋里重新反锁一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站在门口,徐晓又跟贺绥说了几句谢谢,“大哥,你叫什么?这件事我可以跟我爸他们说吗?” 有些人不喜欢自己干的事被别人知道,徐晓这么一问,倒是想得挺周到也挺礼貌的。 贺绥摆摆手,“我叫贺绥,暂时借住在李大爷家里,告不告诉随便你,记得把门锁好。” 徐晓应了一声,伸着脖子目送贺绥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门,回头落下反锁扣的时候心里嘀咕一句:锁好了不也还是随便就被打开了。 不过也就这么一嘀咕,徐晓还是很感谢贺绥的,进而十分佩服贺绥的本事。 在徐晓心目中,这样厉害的手段,隔壁贺绥叔叔肯定是特别厉害的高人,这会儿把人送走了徐晓才后知后觉的兴奋起来,没想到鬼片电影里演的那些都是真的,好酷! 贺绥回屋之后重新上床打坐,因为鬼物消失,周围原本寂静到诡异的氛围渐渐恢复正常,原本消失无踪的蚊子也嗡嗡的绕着人徘徊,伺机寻找一块儿能够下嘴的地方想要饱餐一顿。 贺绥放空心神之前决定养好精神明天想办法弄只因果简单点的小鬼,既能防蚊虫又能当空调,不过那样的话就要找个东西好生布置一下阵法,免得小鬼的阴气影响他人。 第二天早晨依旧是早上四点就起床,所谓的三更灯火五更鸡,五更即四点到五点,贺绥也真的是闻鸡起舞了。 因为昨天早上贺绥一大早就起床做早课,老李头本身就是老人家,觉少,四点钟就准时起来,给贺绥兑了杯原本给小海准备的牛奶垫垫肚子,早饭的话等贺绥做完早课吃也差不多。 小海成天也没个烦恼,晚上早早的就睡下,连个梦都不带做的,知道大哥哥跟爷爷早早的就起来,自己也精神亢奋的跟着瞎折腾。 “小海,你起来干啥?天还没亮!” 老李头刚烧好水把牛奶给贺绥泡上,转头就看见衣服穿得歪七扭八的孙子也出来了,干瘦白净的脸上是痴傻的笑。 贺绥接了碗好奇的看了两眼碗里的牛奶,觉得这新时代真神奇,一些粉末一冲泡就成了牛奶,这样委实方便了不少。 小海嘿嘿的笑,一边往贺绥那边蹭,蹭到贺绥身边就伸手拽了贺绥的衣摆,“哥哥!” 说来小海不过才十五岁,贺绥却是已经二十六了,喊贺绥叔也是可以的,不过小海坚持要喊贺绥“哥”,贺绥又喊老李头“大爷”,三个人也就这么瞎称呼上了,也不管合不合规矩。 “小海乖,爷爷给你兑牛奶,喝了就回去再睡一会儿!” 老李头怕孙子耽误了贺绥修炼,万一贺绥修得不顺当影响了给孙子找魂儿,那可就糟了。 贺绥抽了小海上衣兜里的手帕顺手给小海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大爷,我带小海一起出去做早课,我发现小海在这方面天赋不错,哪怕不专门学这个,跟着听一听也挺好的。” 贺绥这么一说,老李头自然也不再反对,贺绥说对孙子好那就肯定好。 家里没有什么玻璃水杯,就俩刷牙的塑料杯,如今多了一个贺绥,家里塑料杯又多了一只。 别看家里穷得小偷都懒得撬锁,可老李头在对身体健康这方面还是很讲究的,绝对不会用塑料的杯子装滚烫开水给孙子喝,所以贺绥跟小海喝牛奶都是用吃饭的碗。 索性贺绥行为举止间看着讲究,其实对于吃喝住行这些方面却是多差的条件都能淡定从容的接受,毕竟是经过了数十年考验的男人。 便是当初做完一笔大生意得了百金报酬,转头刚到青峰山下装金子的小包就莫名其妙掉山涧悬崖下贺绥也面不改色抬脚就继续赶路回道观,回去了还一点不敢跟胖子瘦子两个记名弟子说,怕把两个好不容易等来的人给气死。 显然,超度几只残魂的功德并不如贺绥所想的那样只是两个多小时的消暑就能抵消,天道承认了他的善行,自降功德之光。 这种程度的光还达不到金光的程度,只浅金偏白色,虽然功德之光很少,对于如今的贺绥来说,却也聊胜于无,至少沉重的身躯略轻松了一分。 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贺绥慢慢收了心神停止今日的修行,一会儿还要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占个木椅当做晚上睡觉的地方呢。贺绥一睁开眼,却是眉心一跳,这是吓的。 刚才贺绥专心的以阴阳眼看残魂离开,之后又去感受了功德之光入体的畅快感,倒是忽略了对自身周遭的感知。 章节目录 第45章 换脸【娱乐圈】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老大,你说你天生无财运, 那你可以把钱‘送’给别人, 然后再让别人‘帮’你花钱啊。” 周凯虽然是个宅男, 可好歹也是看了十来年各种小说的,脑洞打得突破天际。 中午老李头暂时吃了饭进里屋休息的时候看见贺绥眉头皱起,一看就知道贺绥有什么难事。周凯问起贺绥也没隐瞒,周凯听完之后搓着下巴蹲在窗台上如此说道。 贺绥一愣, 想了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还在道观里的时候观里的财米油盐都是两名记名弟子在打理, 可说来那二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到底还是道观里的人。 若是如今找个其他人, 或许可以规避。 贺绥决定试一试, 因为他发现这新世界新时代没钱真的能难倒英雄好汉,这里再也不是哪怕没房没钱没衣服也能养活自己的泫朝了。 贺绥不讲究生活质量问题, 可他却不能忍受要弄个降妖除魔的辅助物件都素手无策的情况。 见了害人性命为非作歹的邪祟古怪,若不除之,贺绥如何安心, 怕是多来两次,直接就能将被反噬心神,乱了神魂, 就此浑浑噩噩不得挣脱混沌心魔。 贺绥进去看了看老李头,老李头神情疲倦的睡着了, 睡梦里都不安生。贺绥抬手在老李头眉心一点, 老李头皱巴巴的老脸这才舒展了不少。 贺绥叫了已经小睡一会儿的小海起来, 准备出门试一试这个法子。 周凯虽然已经死了有七、八年了,可也是一只与时俱进的的水鬼,又在路上找了几只躲在阴暗角落甚至地下排水沟里的鬼哥们儿问了问门路,带着贺绥跟小海找到了一处价格还算公道的二手奢侈品店。 贺绥那块手表是比较经典的限量款江诗丹顿,贺绥出门的时候就直接将表戴到了小海手腕上,并且认真的跟小海说了“赠送”的话。 手机贺绥也是想一并卖掉的,可周凯自己心痒痒,想玩手机,就拦了一下,说没手机以后联系也不方便,手机还有很多功能,人家那电视剧里的卷卷侦探都能用手机上网查很多东西,说不定以后就有用了。 贺绥没兴趣,不过也没介意留着,毕竟这办法还不知道能不能行,若是能行,这手表卖的钱暂且用着也足够了。 卖的时候遇见点问题,贺绥拿不出手表的证,现在不止是人需要证,很多东西都要有证才能正常买卖。 所以最后贺绥那块已经送给了小海的限量款手表找了个不太正规的店,被人家砍成了四折,到手的也就八万多块钱,直接拿的现金。 毕竟贺绥自己钱包里那些卡是肯定不能用的,用了就把钱放到了他的名下,而小海又没卡。 估计老板经常接到这样的活儿,贺绥提议拿现金的时候胖头胖脑的老板眼都没眨的就回里屋拎了个黑色的小号垃圾袋出来,让贺绥数数。 贺绥数术也是学过的,毕竟掐算一门里也需要用到很多相关知识,只数了一沓确定真假以及数量,又颠了一下其余七沓,这就收下了。 胖老板见状笑了,“兄弟,还有这手啊?” 说着话,用胖乎乎的手抽了支烟递了过来,这是要跟贺绥拉点交情以后继续做买卖的意思了。 贺绥顿了一下,伸手接了,笑了笑没吭声,拎着钱牵着小海跟老板道了谢就走了。 胖老板也不介意,干他们这行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笑基本就差不多了,挥着戴了几个金戒指的手让贺绥下次再来。 周凯趁着贺绥跟小海拐进一条巷子,太阳晒不着,这才从贺绥裤兜里钻了出来,好奇的围着自家老大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老大,咱有钱了,现在要去干啥?” 要不要去消费消费? 周凯是只安静不下来的鬼,一旦没有太阳直晒的时候就巴巴儿的钻出来到处飘,等有太阳了钻回已经被贺绥编成一只手环的柳枝里,嘴巴还是叨叨个不停。 贺绥把那支烟揣进了裤兜里,去看拎着钱袋子真跟拎垃圾袋似的小海,“先去买点急用的东西。” 好歹把今晚可能会用上的给勉强准备上。 “至于剩下的,既然那表已经送给了小海,自然就该交给大爷帮小海收起来。” 贺绥因为经历过于特殊,在这方面已经是大方到全部身家都瞬间变空也能心无波澜的地步了。 周凯脚在上头在下的表示佩服,一边羡慕的小眼神直往小海那边飘。 小海无知无觉的拎着袋子一甩一甩的左右张望,偶尔嘿嘿傻笑两声。 买的东西也不复杂,找了个门店买了朱砂黄符并一把桃木剑,老板还积极的给贺绥推荐七星铜钱剑,贺绥没要。 那东西就是看着炫酷,铜钱是仿的,每一枚也没开光施法,连基本的符箓都没刻,拿去砍鬼人家鬼怪都要笑痛肚皮。 不过贺绥倒是起了心思,准备以后有机会了就收几枚铜钱自己慢慢养着,那东西当作暗器辅助还是挺有用的,养好了偶尔还能临时用来布阵。 当初贺绥在泫朝虽然穷得裤衩都要打补丁,可好歹很多东西还是有从师傅上头传下来的,想想现在,这才是真的要啥啥没有,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带着一人一鬼出去逛了三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左右了,老李头心神不安的一直在等着,一边准备了晚饭。 看见贺绥跟小海回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别说,哪怕是老李头先前觉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见了昨儿还一起说话吃饭的同事一晚不见就离奇的躺进了冰冻箱柜里,这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儿发毛,看见贺绥他这才心里放心了不少。 要是换了旁人,可能更相信老刘是被人谋杀的,可老李头认定了自家孙子痴傻病是丢了一魂一魄,从根本上就信了鬼怪,在看待事情上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往这方面想。 “回来啦?刚好准备吃晚饭,吃完了咱们俩就去医院?” 老李头看了眼小海,想把小海暂且放到隔壁徐老太太家。 贺绥点点头,今晚确实不准备带小海出门,刚好将周凯留下来陪着。 现在想想,贺绥还挺庆幸今天白天去找了只周凯回来,还能当个保姆,不知道周凯会不会做饭,以后自己找了个单独的住所,还能让周凯帮忙做点别的事,每天给周凯烧点香烛算做报酬...... 小海扭头看看贺绥,见贺绥对着他笑,小海就傻笑着把一个黑袋子递给了爷爷,这是刚才路上哥哥说的,说回家了就给爷爷放着。 老李头没注意,伸手就接了,顺手打开一看,里面几沓红票子胡乱的躺着,老李头顿时吓了一跳,耷拉着好几层褶子的眼睛都瞪圆了,抬头去看贺绥,“这、这是大师你的钱?取这么多现金干啥?” 至于为什么先前贺绥还说没有去处,老李头没问也没想问,在他看来贺绥肯定是个有本事的高人。 “这是小海卖了手表换回来的,我命理占三缺之钱,大爷不用想太多,只管收着,就算是补贴家用了。” 这一袋子钱一看就得好几万,补贴家用也不是这么个法子。 而且这两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拎回来,也不怕路上糟了贼! 要说起来,这倒是贺绥第一次把钱完完整整带回家,所以贺绥确定了周凯说的这法子是可行的。 当然,也就贺绥这视钱财如粪土的性子,加之小海心性单纯老李头也为人厚道,要不然这法子再行得通对贺绥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老李头不愿意占贺绥便宜,可贺绥既然说了三缺,这说法老李头还是听说过的,想了想道,“那这钱还是......” 贺绥已经眼疾手快的阻止了老李头,让他别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这事就别再多说了,大爷只管收着,等看过医院的事后我还需要大爷花钱准备些东西,好早点把小海的一魂一魄找回来。” 提及这事儿,老李头果然不再啰嗦,把袋子一捆,塞进自己常用的破布包里,“那我们一会儿出门先把钱给存进卡里。” 就他们这个破房子,要是被人知道家里放了这么多现金,怕是要引来祸事。 老李头还不知道他这位恩人带回来了一只水鬼可以帮忙看家呢,跟贺绥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嘀咕了一声今晚家里挺凉快的,说得一旁的周凯翻了个白眼,虽然作为水鬼他根本就没有眼白只有眼青。 贺绥顺口就把周凯的事给说了,还暂且给老李头开了下阴眼看了看周凯,也算是两边认识认识。 老李头吓得筷子都在哆嗦,不过周凯穿得正常,仔细看也就脸色苍白了一些眼睛本该是眼白的地方泛着青黑,其他的一应正常。 况且周凯是个性子热闹的鬼,笑嘻嘻的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老李头看孙子跟周凯相处得不错,又听贺绥说了周凯能帮忙驱蚊降温的事儿,老李头也就强行镇定了下来。 吃完饭,贺绥画了符,又在桃木剑上刻了简单的降魔阵,抓小海要了几滴血走了阵纹,收拾半晌又抓紧时间在日落的时候做了功课。 二十分钟不到,感受阴阳交替的鸿蒙之气,只当是养精蓄锐了。 却是独立的一个空间。 经常有人走夜路遇见了鬼市,那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域”,说白了就是一个完全属于阴间的世界。 而进入域后,贺绥看见的东西却叫他变了脸色。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别说左右墙壁,便是头上居然都有匍匐着满眼猩红饱含恶意的婴骸。 鬼怪中,最是叫人谈之色变的不是道行高深的厉鬼,却是神魂俱全却未开神志的婴儿,谓之婴灵。 从称呼中的”灵“字就可以看出来,因为是刚出生,半步在阴间半步在阳间,非人非鬼,又因神智尚在蒙昧之时,不分对错是非,也没有想要的想求的,要想超度也是困难。 章节目录 第46章 换脸【娱乐圈】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刚醒来那会儿倒是有接收记忆, 可这种事无论是对于原来的贺绥还是现在的贺绥来说, 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脑袋里记忆都模糊到没一点印象。 周凯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再看阳台上挂着的贺绥原本穿在身上带过来的那身衣服以及贺绥脱了摆在床下的鞋子,又看手机旁边同样随便放在那里的手表,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跟着的这位老大似乎还是个富二代? 周凯贱兮兮的飘到贺绥身边要给贺绥捶背揉肩, 贺绥抽空盯了他一眼, 周凯这才缩着脖子老实了,不过八卦之心依旧不死,“老大, 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啊?” 对于他们这等屁民,富二代那可真就跟传说似的,只存在于网上。 贺绥摇头,“以前算, 现在不是,唯一的四十多块钱今天都花你身上了。” 说罢,贺绥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泫朝的时候好歹他们道观后面还开辟了几块地, 他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名声在外,时不时的就能接点活儿。 即便赚的钱基本带不回家, 可也能留点维持生活。 现在呢?贺绥真的茫然了,目前的打算就是准备取找个能糊口的工作。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尽快把小海的事解决了, 走丢一魂一魄已经有两年多了, 再拖久一点, 对小海神魂也有损。 周凯看贺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安静的看着贺绥糊好一个手机,末了还把标志都给原模原样的搬了上去,顿时美滋滋的又开始念叨起来,“老大,你这手艺真好,要不然咱也开个丧葬用品店,到时候我就找些鬼兄弟照顾生意,让他们弄些无主之财来消费?” 很多小说里不是都这么写过么? 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边晾着,收拾了纸张不再准备继续糊了,“无主之财用了也要牵扯因果,于他们于我都不好,更何况我命里注定缺财,再多钱也落不到手上。” 贺绥拿着手机准备让老李头拿去卖了,按理来说老李头跟他的牵扯不算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穷命会不会作用到老李头身上。 若是不能,这手机手表卖了好歹也能算是补贴一下自己在老李头家的吃喝。 手机根本就没有充电器,到老李头这边的当天晚上就直接没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有没有联系他。 不过贺绥原本也不打算去跟那些人联系,过往如云烟,当前尘斩断便是。 今天中午午饭吃得早,贺绥糊好了东西又指点了一下周凯如何收敛身上的鬼气,因为周凯身上有道功德金线,算是已经走上了修行之道,贺绥用周凯来制冷驱蚊,也算是免了不少麻烦。 中午徐蕊跟徐晓回来之后端着饭碗就往贺绥这边跑,边吃饭边说了说徐蕊今天的感觉。 现在的学生哪怕是小学生都不得闲,放假少就算了,还要上各种班,徐家两兄妹吃了午饭还要完成两张试卷,然后睡个十五分钟就又要去上课了。 确定徐蕊没什么问题,贺绥也松了口气,之前就担心徐蕊年纪小,伤了神魂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想来新时代的孩子们伙食基本都是一家人里最好的,营养跟上了神魂自然也滋养得不错,怪不得孩子们越来越聪明了。 “贺大哥,你们这边今天怎么这么凉快啊?” 徐晓端着饭碗站在门口不想走了。 徐晓这么一说,徐蕊也感觉到了,之前注意力都在贺绥身上,一时倒是给忘了。 徐蕊眨巴眼兴致勃勃的看贺绥,“是不是贺大哥用了那个什么传说中的阵法啊?” 修仙电视剧里都演了的。 贺绥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翘着二郎腿胡乱哼着流行曲儿的周凯,“嗯,以后你们那边也能凉爽一点,晚上也不会有蚊子。” 这边的房子都很窄,徐家以及旁边的楼道多少都能受到周凯的影响。 徐蕊跟徐晓高兴得不行,端着饭碗笑嘻嘻的往自己家跑,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真的哎!家里都凉快多了!” 特别是挨着李爷爷家的客厅。 两个孩子正站在门口呢,突然转头看见李爷爷脸色不大好的上来了,徐蕊嘴比较甜,笑着喊了一声“李爷爷”,“李爷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徐老太太正在家里给两个孩子切饭后水果呢,原本就不高兴两个孙子孙女围着隔壁的人打转,这会儿一听连忙走到门口伸着脖子看了看,然后喊孙子孙女回家,“赶紧回来吃饭,哪有人吃个饭还端碗到处跑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那隔壁的老李头听说昨儿去跟人打听背尸的活儿,徐老太太今天上午就听人说了,当即吓得不行,准备晚上儿子儿媳回来就跟他们说叨说叨,要是老李头真去干那种活儿,那他们就跟隔壁的房东打电话,让房东把人给撵了。 守太平间也就算了,要是再碰那些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带些脏东西回来! 徐蕊跟徐晓被奶奶训斥了一顿,只能乖乖的回去了。 老李头跟两兄妹笑着点了点头算作回答,回了屋里笑就落了下来,硬撑着没露出来的不安也显露了出来,看着贺绥动了动嘴唇,片刻后才说出一句整话来。 “跟我一起守太平间的老刘,昨晚没了!” 老刘就是负责晚上守太平间的那个同事,老李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是白天守,今天早上去交接班的时候发现老刘居然不见了,问了其他人,其他人也没人见到老刘离开啊,换衣间老刘的东西也都还在。 老李头跟其他人随便找了找,没找到人,也就暂且没管了,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了,要去哪儿一般也不会有人担心。 老李头每天上班的时候都会把太平间里打扫一下,顺便对一对尸体名字档案之类的,有些是要等家属来领,有些是这片区无人认领的,过一段时间跟相关部门办理好手续,就可以送去医学院当“老师”。 不过滞留的其实并不多,毕竟现在联系方式这么发达,很多都能确定死者信息然后联系到对方亲属进行认领。 老李头需要对的数目也不大,可今天上午对比之后却发现无缘无故的居然多了一具,原本表示空置的冰冻箱柜居然从绿色指示灯变成了红色指示灯,这就是里面有“住客”的意思了。 老李头纳闷儿,找了找资料本里也没有添加新的啊,又去找人问了问,负责这一块儿的小领导就拿了钥匙来,跟老李头一起把箱柜打开。 原本他们想的是应该是箱柜出故障了,指示灯坏了之类的,可两人一打开,却发现里面有裹尸袋,袋子里正是早上就没看见人的老刘! 老李头跟小领导当场就吓得瘫软在了地上,之后就是忙乱的喊人报警。 老李头作为老刘的同事,也被警察请去录了口供,这会儿才放出来。 老李头当时就想到了昨晚贺绥在他身上拍散的东西,不过没敢跟警察说,毕竟说了人家也不会信,说不定还会怀疑他。 老李头抖着手把这事儿前前后后说完,贺绥拎了热水壶给老李头倒了一杯温水,老李头仰脖子一口喝光了,这才感觉缓过神了。 “大师,你说是不是就是昨天......” 老李头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贺绥,眼底是惶然不安以及一点愧疚。 普通人在跟别人一起遇见同一件事时,若是自己侥幸活下来了,等到庆幸过去之后,看见同伴的死亡,都会忍不住升起一股不安甚至愧疚,好像自己活了同伴死了就是一种对不起。 小海原本还在盯着周凯玩儿自己的手呢,此时估计也感觉到了自己爷爷的情绪不对劲,从趴在床上的姿势变成了坐起来,歪头疑惑的看着爷爷,估计脑袋瓜里又冒出了什么古里古怪的问题。 贺绥皱眉,掏出自己裤兜里的身份证想了想,“下午我过去看看。” 原本是想等把小海的事解决了再用收起来的这缕鬼气去找根源的,当时只以为是普通小鬼,可看老李头的说法里,那鬼居然已经会杀人之后把人放进冰冻箱柜里。 当然,贺绥目前也不能确定这件事真就是鬼怪作祟,也不能就排除人为作案的可能,只能等自己看了尸体以及现场才能确定。 老李头犹豫了一下,遇见这种事肯定还是怕的,不过想想老刘,老李头还是点点头,“那晚一点我带你过去,现在医院里太平间暂时拉了警戒线,我带你过去还能看一看,就说是想起了一些事,想要跟警察同志报告。” 如今缓过神来,老李头也想把昨天他们一起去下水道掏婴儿死尸的事说一说,不管有没有用,反正知道的都跟警察同志说一声准没错。 贺绥虽然也累,不过还是以打坐代替睡觉,布包里的小鬼也不知是跳累了还是又琢磨其他逃跑的法子,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换脸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随着最后一只小鬼同黄泉门一起消失, 原本寂静幽深得好似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恢复了平静。 域随之消失,原本悄然熄灭的灯管发出几声电流碰撞的刺啦声,闪烁着安静的在头顶走廊天花板上散发出微弱的惨白光线。 老李头咽了口唾沫,试探性的对着依旧盘腿坐在地上的贺绥轻生说到底,“大师,完、完啦?” 贺绥没回答,睁开眼缓了缓神, 这才站起身, 冲老李头摇摇头, 拍了拍被裹进黄符纸团里还不甘心的在布包里左冲右撞的婴灵。 那婴灵被贺绥一拍,似乎是感觉到了来自贺绥无声的威胁, 这才不甘不愿的暂时没吭声了。 “走吧,我们先进去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 老李头原本还以为贺绥过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多出来的尸体呢, 结果现在看起来, 好像尸体才是顺带的? 这却是老李头误会了贺绥,贺绥也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居然有这么多小鬼,且还出现了一只颇有道行已经成了红瞳多婴灵,这么一番折腾下来, 贺绥已经有点疲倦了。 毕竟刚才一出手贺绥就用了如今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强的手段, 眉心沾着神魂气息的精血可不像指尖血那般随便取用,这可是要花好一阵时间才能温养回来的。 如今贺绥也只能暂且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若是情况允许, 招魂问一问, 也好更方便的知道事情始末。 果然, 再进太平间,这次贺绥开着阴阳眼,好歹能看见几只飘荡在角落毫无神智的残魂,刚才贺绥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干净得一只残魂都没有,只剩下森寒鬼气。 因此刚才贺绥才没多看尸体就取了纸鹤,就怕草率动作会出什么岔子。 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在刚才一战里消耗颇大,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下,“大师,要不然咱们明天再来?” 贺绥摆摆手,侧身示意老李头开冰柜。冰柜除了指示灯外还有锁,老李头作为看守的人,是有一串钥匙的。 原本老李头看见冰柜里又显示正在使用中的时候还吓得差点丢了魂儿,想来应该是因为亲眼见到了那么多小鬼,现在再看死尸,居然心情颇为平静。 找出了对应编号的钥匙打开了冰柜,老李头顺手就将冰柜拉拉出来,里面的裹尸袋跟今早发现老刘时一样,老李头侧身看了看贺绥,贺绥拉了一下老李头,自己皱着眉上前将裹尸袋慢慢打开。 奇怪,这尸体尚且还未完全僵化,尸斑也还没有出现,应该死亡时间不算太长。 按理说像是这样的情况,死者应该还会有残魂留在肉身上,可面前这人却是干干净净,连点鬼气都没留下。 贺绥让开一步,老李头不用贺绥多说就伸着脖子看了过去,顿时一惊,“这不是林医生吗?” 林医生在他们医院算不上特别有名气,不过林医生跟院长关系不错,为人也挺正直的,明明跟院长关系那么好,却并没有走后门去搞什么不公平的职场竞争,三十多岁的人,踏踏实实的给病人看病,开药的时候也不喜欢搞“回扣”那一套,总之在医院以及病患那边名声都是挺不错的。 贺绥扭头看旁边飘着的几只残魂,伸手掏了一张黄符,抬手在空中做出抓握的姿势,嘴唇无声煽动一阵,而后将握在手中的“空气”往黄符里一按。 老李头站在贺绥身边,只感觉贺绥身上更凉爽的几分,那种凉爽让老李头想到了家里的“绿色空调”周凯,默默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还是先打电话报警吧。” 他们两个人过来,发现了尸体,还打开看了,自然是要主动报警才行,要不然事后尸体再被发现,贺绥跟老李头这两个明明提前发现了却没有吭声的人,绝对会被警察同志假设为嫌疑人之一。 贺绥对衙门里的人还是很尊重的,能够配合绝对不会躲避。 当然,关于“封建迷信”这一块儿,贺绥还是保持缄默的态度。 老李头愣了一下,随后也想明白了,毕竟他跟贺绥过来,从大门口道太平间,一路上可是有不少监控器,撇不开的。 老李头叹了口气,掏出自己那个破旧的手机给上午那个警官打了电话,然后根据对方的要求一边打电话通知了医院领导一边蹲在太平间门外乖乖等着。 警察同志十几分钟后就火速赶到了现场,能看出来有两个还是临时从外面赶过来的,因为身上穿的是便装,贺绥海在几个人身上闻到了火锅的味道。 负责这件事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看起来有点邋遢粗糙的杨队长,贺绥跟老李头作为新死者尸体的第一发现者,自然是要被带回去翻来覆去的询问。 在警察来之前贺绥就跟老李头对过口供来,老李头有东西落在更衣室那边,自己一个人来拿心里不踏实,于是就把暂住在自己家的贺绥带来过来。 贺绥目前是一个风水先生,不管是骗吃骗喝还是搞来玩儿,反正就是这么个身份促使来贺绥好奇心重的跟来过来,并且还提出了想去太平间里面看看情况。 于是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发现了新的死着林医生。 贺绥跟老李头跟着回了警局,杨队长那边却忙着待人勘查现场,打电话借用各处技术人员,确保能够在第一时间进行相关检测,希望能够尽可能多的得到更多的线索。 贺绥跟老李头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等到报警的时候接近十点。 被询问完,贺绥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疲倦,索性他这个人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在外面再是疲倦也不会东倒西歪的打瞌睡,依旧坐得腰背挺直,双手还慎重的搭在大腿上。 再加上贺绥此时身上还斜挎着一个灰白相间色调的简单布包,若不是体型太庞大了,看着还真有几分小学生的乖巧。 杨队长回来之后看了看手下递上来的笔录。 光看笔录杨队长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可等到看见已经起身准备跟老李头一起离开的贺绥本人时却是眉头一皱,咬着烟屁股沉思片刻,抬手拦了贺绥,“贺先生,请问可以再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话说得很客气,可惜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动作,明摆着就是不容拒绝。 贺绥也没觉得被冒犯了,衙役越是认真,贺绥反而越是尊重对方。 贺绥脾气好的点点头,转头交待老李头先去旁边的长条椅上靠一会儿休息休息。 “杨队长,请问要耽搁的时间长不长?” 突然想起什么,贺绥扭头问杨队长。 杨队长沉默了一下,抬头纹都挤成一堆了,看着贺绥的双眼再三确定贺绥是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杨队长抬手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长短还真不确定,小苏,给李大爷准备点吃的喝的,麻烦大爷等一会儿了。” 老李头笑着直摆手,不过还是有点担心的看了贺绥好几眼,就怕杨队长是因为贺绥“好奇心泛滥”以及“宣传封建迷信”要问罪。 事实上杨队长可没那闲工夫。 海城是个繁华的大都市,繁华背后自然就多了更多的治安问题。杨队长作为刑侦队三队的队长,手里可是捏着不少活儿要忙呢。 杨队长临时留下贺绥,也不过是察觉到笔录里的”贺绥“跟贺绥本人给人的感觉很违和。 笔录上所谓的“好奇心”,放在一般二十几岁还喜欢搞迷信的年轻人身上没什么问题,可若是要放到贺绥这样一看就稳重严肃的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就是贺绥跟老李头对口供没准备妥当的地方了,毕竟贺绥虽然也有自己这个转世的记忆,可毕竟还是泫朝的那个贺绥在神魂上占了主体,一时没想到“人设’这个问题。 至于老李头,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人设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所以两人可以说是撒了一个不太完美的谎,还偏巧被谨慎的杨队长给逮到了。 贺绥见老李头被局子里的警察同志安排得如此妥当,越发觉得现在衙门里的人素质很好,乖乖跟着杨队长重新进了一个单独的审问室。 虽然杨队长觉得贺绥不对劲,可心里怀疑,脸上却没露出什么来,只把贺绥当作是普通知情人,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两边,杨队长低头在手机上按了一阵,又拿着笔录本又看了两遍,笑着把本子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双手十指交握搁在本子前面一点,双眼直视贺绥眼睛,“贺先生,你是贺家二少吗?怎么多日不见,开始对风水感兴趣了?” 贺绥的身份其实只要是记忆力稍微好一点,又恰好看过前段时间新闻的人,应该都能认出来,只是贺绥的性子变化太大了,其他警察同志一时忙得晕头转向,全部心思都落到了案子本身上面去,哪里还有人多去注意贺绥的身份啊。 虽然贺绥的身份证被查了之后再内部一对比资料库里的资料,大家一样能知道贺绥的真实身份,可那也该是之后的事了。 杨队长也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感觉眼熟,又临时拿手机上网查了查,两张脸一对比,确定了贺绥的身份。 贺绥沉默了一下,老实巴交的回道,“为了混口饭吃。” 贺绥带着小海一步步下了台阶,距离水面还有两步台阶的时候贺绥让小海坐在上面一点,自己却是又下了几阶,蹲在那里弯腰将手伸进水里。 有水流好像是被风吹动,轻轻摇曳,撞到贺绥手上,痒痒的。 “你很奇怪,不找替死鬼吗?” 贺绥等了一会儿,那水流还是懒洋洋的撞来撞去,跟小孩子玩游戏似的,忍不住皱眉开口道。 小海撑着脸颊乖乖坐在上面一点的台阶上,嘴里是贺绥在路上给他买的QQ软糖,一颗他能嚼好半晌,弹来跳去的咬着很好玩儿。 在水里假装自己是浪里小白龙玩得起劲的半透明黑鱼被贺绥突然开口说的话吓得一摆鱼尾跑远了十几米距离,警惕的看着贺绥,然后就发现这个人的视线似乎真的落在自己身上。 贺绥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全是疑惑,“你是水鬼,为何要逃?” 水鬼看见了有人过来,居然不是积极的上前或引诱或拉拽的要人性命,反而被他一句话就吓成这样。 贺绥发现自己可能不太懂新世界新时代的鬼了。 水鬼,有说是形如瘦猴生有长毛,有说形如黑鱼可引诱人下河。其实这两种说法都没错,水猴者多是被水鬼害死,怨气深厚。 黑鱼则是因意外淹死水中,想要挣脱寻求投胎之机,就要找替死鬼。 这种方法,是成为水鬼后自然而然就出现在认知中的,追究根源却不可知。 贺绥想找只小鬼回家当空调当驱蚊器,也不想找罪虐深厚的那种,所以找上了这只黑鱼。 黑鱼眨巴眨巴眼,确定这人真懂那些玩意儿,顿时一颗小心脏吓得噗通乱跳——如果他还有心脏的话。 章节目录 第48章 换脸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周凯死之前就是个重度网瘾宅男, 先前还好,毕竟想狠了也没办法,可如今手机到手上了,那股子深入灵魂的瘾也钻了出来,抓心挠肝,在那儿打着转的琢磨办法。 “老大,这手机内部构造跟阳间手机一样吗?那我可不可以去偷网?” 贺岁摇头, “从里到外都一样, 但是阴阳有别, 就你如今的本事,连自己显露身形都做不到, 更别说将阳间之物转化至阴界。” 周凯这会儿一点不计较被老大直戳能力弱,沮丧的抱着手机缩在墙角, 就差头顶再来一片带着雷电特效哗啦啦下着雨的乌云来。 贺绥叹了口气, 虽然不是很能体会周凯这种离了网就恨不得再死一回到心情,不过看周凯这么沮丧颓废,贺绥想了想,决定先安慰安慰周凯。 “等我什么时候有了网就给你开个分享。” 别人家的网肯定不行, 不问自取是为盗, 哪怕是蹭网也不行。 贺绥这话是真就准备起个安慰作用,一来贺绥自己对网络好奇是有, 却也谈不上多有兴趣。 二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贺绥并不觉得自己能混到有房有网的地步。 周凯却是眼睛一亮, 确认了贺绥可以把网分享给他, 瞬间满血复活的蹦起来,撺掇着贺绥去买根充电线来把先前那个手机给用起来。 “老大,大哥,爸爸!我一定会想出挣钱的办法争取把网费包了!” 虽然知道这些瞎喊都是网上的梗,可贺绥听得还是眉头紧皱,抬手摸了摸耳朵,掩饰住渐红的耳廓。 贺绥还从来没遇见过像周凯这么跳脱的人,“咳,别乱喊,这个问题你要问小海,我是吃白饭的。” 仅剩的几十块钱已经烧给了周凯跟贺夜了。 贺夜揣着手蹲坐在旁边,哼唧了一声,一跳而起,跟只猴子似得攀到了贺绥肩膀上。 贺夜刚才虽然没吭声,可也是一直在暗搓搓观察,发现贺绥看着严肃,可实际上挺好说话的,被那涎皮赖脸毫无卵用的水鬼缠了两句就心软了,贺夜也暂时确定了自己可以放肆的程度。 要不是昨晚贺绥以一人之力揍翻了它那么多小弟,贺夜这会儿就不该是蹲肩膀而是贺绥的头顶了。 底线这种东西,当然是要一点一点的去试探才行。 大早上的这么一耽搁,能够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周凯听出了贺绥软乎的态度,转而就去哄小海去了。 小海性子单纯,又被周凯哄了几句说什么有了网也能方便贺绥,想着早上爷爷出门前说的哥哥需要什么他付钱就行,小海二话不说就点了头,惹来周凯激动的欢呼。 今天出门最主要的还是买一些开坛设法需要的简单物品,这些是贺绥准备用来开坛问神的。 小海的一魂一魄毕竟已经丢失两年左右了,时间太长,贺绥如今神魂依旧强大,奈何肉身不给力,踏步掐诀甚至引气画符都有阻碍。 如此,贺绥只能求助外力,先大致确定一下小海其余一魂一魄的方位。 若是能买到个好用的罗盘就最好不过了,没有罗盘,那就要买点材料自己做香,先试试引魂,若是引不回来,那就要做指路香自己跟着去到处找了。 做这些香自己准备材料比较麻烦,贺绥都不确定如今还有没有那些配方流传下来,有些材料比较怪,比如说黑猫副趾爪钩之类的。 槐树子时西向叶上露水这些倒是还能自己去收集,猫爪总不能去找流浪猫祸害吧。 所以今天最主要的任何还是找合适的罗盘,这个目标是出门的时候就给两鬼一人说清楚了的。 当然,小海那是贺绥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的,贺绥跟他说也是出于一种尊重。 海市虽然因为历史原因,在华国来说,也算是一座面向国际比较时髦的大城市,可再时髦的城市也有古旧市场。 虽然这里摆出来的水货多如牛毛,可那怀旧的充满华国生活文化历史特色的气息氛围,依旧是城市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贺绥不认识路,小海是走出去能把自己丢了,所以出了门两人两鬼就全靠周凯带路。 索性这几年也没太大变化,周凯跟贺绥他们到了最近的一座公交站台认认真真的看了上面的乘车线路,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这才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才抵达了城西最大最齐全的古旧市场。 “老大我跟你说,现在大家出门都是用导航,你看那边那个小姑娘,找不到路了低头一按手机,嘿,实时详细画面的地图就出来了!” 周凯现在还在使劲给贺绥安利网络呢。举着一把路上接到的广告塑料扇给指路的周凯挡阳光,贺绥顺着往那边一看,确实有个穿着吊带跟热裤的年轻姑娘戴着耳麦埋头看手机上的地图呢。 分不清方向,姑娘还站在原地对着地图上浮动的箭头符号转了转身体分辨,确实挺方便的。 不过也就是感慨一声,贺绥回头还是去看不远处架了古朴坊门的热闹街道入口。 周凯卖安利那都是有机会了就扯一句,也没喋喋不休揪着跟复读机似得吵吵,看见古旧市场大门,周凯也是立马激动起来了,恨不得飘过去一头扎进去。 他死了都能成水鬼,成水鬼了都能遇见个道术高明的老大,这不就妥妥的小说主角套路嘛! 好吧,估计小说主角也不是他而是他家老大,但是!这样也不错啊,他周凯也是头号小弟,跟着风光风光肯定没跑了。 小说主角到了古旧市场会咋样?当然是成功捡漏转眼暴富啦!每次周凯看见这种小说情节都能一阵激动,如今能自己亲身体验,周凯已经蠢蠢欲动了。 贺绥见地方到了,将裤兜里的柳枝手镯掏了出来,“快进去吧,虽然太阳晒不到呢,可毕竟阳气太重了。” 也就是周凯如今跟了贺绥,要不然别说大中午的出门了,就是离开河水也不可能,怎么说周凯都是只水鬼。 贺夜是早就钻进了贺绥的衣领口子里,贺绥为了随身安放这只自己需要监护的小鬼,暂且在小海家里找了根针线绳穿了枚三角黄符挂上,贺夜就刚才团在里面。 鬼怪本就没有真正的眼,贺夜缩在里面也能看见外面的一切。周凯那是还把自己当人呢,不露出眼睛就总觉得自己看不见东西。 周凯有点儿舍不得,嘟嘟囔囔念叨,“老大,下次咱们出门你撑把大黑伞吧,我跟小夜都能躲在下面陪你一起逛街。” 一边说着周凯一边钻进了柳枝,在外面确实感觉不大舒服,要不是为了让他指路,贺绥也不会想办法拿广告扇给他挡出一小块阴影让他缩小了身形暂时留在外面。 刚才出门的时候贺绥就跟小海说了周凯跟贺夜都要留在家里,那时候就让小海看不见两只鬼了,免得小海不懂事在外面就跟周凯说话玩闹。 小海听见贺绥说话,奇怪的扭头看了贺绥一眼,不过刚才路上贺绥已经自言自语有一阵了,小海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了外面的事物跟行人上。 小海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呢,看什么都新奇,这也导致了他注意力很难集中,本人都需要贺绥一刻不敢撒手的牵着才能保证没有走丢。 “老大,一会儿我们一定要去卖古董的地摊儿多看看!” 可惜这边不赌石,不知道现在已经成了鬼的自己是不是真能像小说里那样透过石头看见里面的玉石呢! 周凯即便已经钻回了柳枝里,声音却是一点不小的继续嚷嚷,只听说话声就能知道他心情是如何的火热。 贺绥不太能理解周凯那份活跃热情是如何保持的,不过他别的优点不能自夸,可在耐心者这一样上贺绥还是自觉良好的。 自动屏蔽了吵杂的声响,贺绥拉着小海等红绿灯,旁边刚才看地图的那个姑娘走了一段路似乎走错边了,又倒了回来,跟贺绥他们一起过马路。 站在一起等指示灯的空隙,贺绥多看了一眼,那姑娘被人撞了一下胳膊,终于抬了头看了撞她那人一眼。 贺绥看见了姑娘的正脸,顿时眉头一皱。 恰好红灯变成绿灯,贺绥跟着人流一起过了马路,那姑娘到了马路对面还要横穿一次。 这里是一个三条公路的汇聚点,古旧市场就在右边公路对面,周凯的声音还在巴拉巴拉的响起,叫嚷着要在古旧市场大展拳脚赚够接下来一年的网费,贺绥却拉着小海的手没听周凯的话急着进古旧市场,反而站在人行道旁等了几秒,跟着人群又过了马路。 周凯感觉不对,哎哎两声,贺绥拍了拍裤兜,周凯顿时明白贺绥临时有事,知情识趣的没说话了。 贺绥跟着姑娘过了马路又走了一阵,期间姑娘看着地图拐进了一条巷子,转到了湖畔的休闲广场路,这边没车,低头看手机也更方便。 贺绥之所以临时跟着这么一个陌生的姑娘走,也是因为刚才凑巧看出了对方立马就会有一大劫。 可惜贺绥在掐算观相上最擅长的还是寻鬼气追邪魔,算祸福观人生却是完全不擅长,刚才能看出来也是因为对方这一劫已经直逼眉心,真正的“迫在眉睫”了。 既然遇上了,又因为诸多巧合让根本不擅长此道的自己看了出来,贺绥认定这就是缘,乃天注定,少不得要跟着走上一遭。 “迫在眉睫”的劫果然不是虚的,贺绥只是跟着姑娘走了一阵,只见那姑娘正埋头眉眼含笑的不知道跟谁打字聊天,没注意脚下,居然无知无觉的一拐,右脚就直接踩到了湖畔路沿石以外。 右脚踩空,左脚本身就不是普通人习惯的重心点,全身重量又已经放去了右脚,年轻姑娘顿感一阵叫人心紧点失重感,还来不及叫出声就掉了下去。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带来的恐怖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姑娘只脑袋里一片空白,突然感觉胳膊一紧,眼前一晃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拖拽着双脚又踏到了踏实的路面。 感受过失重感的人总会对地面产生一种依赖感,姑娘喘了口气,捂着胸口转头看去,自己靠着的人竟是一个又高又胖的年轻男人。 姑娘腿都软了,幸好因为脑袋懵了身体居然还没能接受到瘫倒的“神经指示”,勉强能稳住身形,满脸庆幸的跟贺绥道谢,“真多谢谢你,要不是你拉了我,我肯定已经摔进去了。” 摔进去就不仅仅是打湿衣服的小事了,这边的湖挺深的,又因为是不留神突然掉进去,肯定会吓懵外加张嘴吐气,这样一来怕是胳膊都扑腾不来两下人就要往水底沉了。 姑娘扭头看了看周围,都没什么人,要是没有眼前这个人,怕是自己掉水里也没人即使看见,姑娘顿时更加后怕了,拍拍胸脯。 贺绥定睛看了姑娘眉心半晌,确定那一劫确实消失了,这才松了手,“没事,以后在外面小心一点,不要总低头看手机。” 章节目录 第49章 换脸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对于贺绥的回答, 杨队长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角, “贺二少说笑了,我是在很好奇,贺二少今晚到底为什么会跟李大爷一起回医院。” 贺绥抿唇,刚准备坚持自己是好奇心重, 这时候挂在贺绥身侧跟他身型格外不搭调的破旧斜挎布包跳了跳。 杨队长眉毛一跳, 视线落在贺绥的布包上, 贺绥拍了一巴掌,那玩意儿却似故意跟他作对一般, 又十分倔强的一连跳了好几下。 这下要说是错觉都不可能了,杨队长笑了笑,“贺二少还随身带了宠物?不妨拿出来让它透透气。” 贺绥捂着布包摇头,“这不是宠物, 不适合拿出来, 如果杨队长没别的问题询问, 那我可不可以先离开了, 如果后续有什么情况, 我跟大爷都会第一时间跟杨队长联系。” 杨队长重新掏了烟盒, 抖出两支烟, 递了一支给贺绥,贺绥想了想,同样伸手接了, 还道了谢。 杨队长倒是没想到堂堂贺家的二少本人居然这么有礼貌, 不过想想人家有钱人从小接受的教育, 维持个脸面也不奇怪。 杨队长还不知道贺二少已经被贺家赶出家门了,前几天只是看娱乐新闻说是贺二少纠缠四小花旦之一的柳依依,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同自己老婆离婚了,一时之间网上骂贺二少渣男的言论不计其数。 杨队长看贺绥心情平静神色坦然的样子,想不到这位贺二少还挺沉得住气的,一点不为网上那些言论影响。 杨队长自己垂头点了烟,杨了杨打火机冲贺绥示意,贺绥摆手表示不准备点烟,杨队长顺手就把打火机扔在了桌子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说实话,这次的案子,真挺邪门儿的。” 杨队长没有正面回应贺绥的话,转而好似抱怨一般说起了案子,一边却转着眼角去观察贺绥。 贺绥哪里知道如今的衙役那么精,根本没防备,一听杨队长说起案子的事,顿时严肃了神情认真的听着。 杨队长不动声色的继续道,“今早上发现的死者老刘,跟今晚上这个林医生,身份上除了都是福康医院的职工以外,也没别的联系。可怪就怪在,这两人尸体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脸上的神情也格外安详......” “......致命伤从里到外检查了好几遍,根本没有,就好像是他们自己爬进冷冻柜里睡着了似得。” 其实有一些情况,不过目前杨队长自然不可能全部说出来,那情况实在诡异得骇人。 他们警局里虽然是政府部门,可私底下也是流传着一些邪门儿传说的,今晚上林医生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带回去彻底检查,可早上那具却已经检查得差不多了。 虽然尸检报告还没拿过来,可杨队长是自己亲自蹲在那里跟老友一起检查的,具体情况已经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冻死的也不是,就是好像突然睡着了,然后就死了,最叫人想骂娘的是老刘的尸体摆放的样子,双手搭在腹部,面容安详恬静。 用杨队长那法医老友的说法,就是死者死前就好像完成了毕生心愿似得浑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得到了解脱。 当然,杨队长还是觉得这个说法是他法医老友太过无聊之际都一个一点不好笑得笑话。 杨队长说完,观察贺绥,确定这位贺二少对这件案子是真对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关注,顿时心里皱了眉,无数的想法瞬间在脑海里浮现。 贺绥不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脑袋里如何活跃,想了想,没吭声,这件事确实应该不是寻常的谋杀案,毕竟只单单杨队长描述的那些就很有问题。 不过一切都还不能下定论,贺绥需要回去之后将捉回来的红眼婴灵审问一番,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线索。 另外还有几只残魂,在超度完成后的短暂时间里也能趁着残魂恢复神智的时候询问一二。 想到婴灵,贺绥压在布包上到手下意识的重了两分。 似乎是知道贺绥的猜疑,红眼婴灵又跳了跳,十分不忿的想要替自己喊冤,它可没有弄死那些人,它明明只是很乖巧的收小弟想要占领医院而已。 杨队长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在贺绥那又跳了一跳的布包上,抬手把嘴里的烟捏到手上,杨队长皱着眉,“贺二少,不介意我看看你包里的东西吧?” 杨队长总有种莫名的预感。 贺绥微微眯眼,整个人顿了顿,没说什么话,手伸进布包里掐诀按在黄符团上,而后老老实实的将布包取下来,放在桌子上,扯开口袋让杨队长看。 布包是很简单的那种,夹层都很少,一扯开就能轻易看清里面都有些什么。 杨队长看了看,皱着的眉头却没松开过,里面确实就是些黄符,还有一根很普通的柳条,黄符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一把桃木剑是贺绥一直捏在手上的,连个钱包手机都没有。 该问的不该问的都已经聊完了,杨队长也不能继续留人,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杨队长放贺绥跟老李头先回去了。 等到老李头跟贺绥走后,杨队长喝着浓浓的苦丁茶解困,等到留在医院勘查现场的人回来,杨队长一边抽着烟一边翻看现场报告以及照片,突然愣住了,哗哗又翻了翻文字报告,又胡乱的在桌子上那一堆照片里找了找,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走廊上有墙壁水泥地面有奇怪痕迹二十六处……” 而与之对应的照片上,是挨着太平间双开门旁边的墙角处,有十来处插痕,插痕干脆利落,表皮一点破损都没有,就好像墙壁只是豆腐一般。 若是平时单独看这些痕迹,杨队长也不会多想,毕竟福康医院也是开了有些年头了,负一楼那种昏暗的地方建筑体有些破损也很正常。 可杨队长刚刚才看了贺绥包里的东西,翻来覆去的看照片,总觉得那插痕跟贺绥包里的三角形以及八卦形黄符有关联。 最后杨队长看着一处痕迹盯了半晌,突然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叫来了一个属下,“马上去把这几处插痕给我做物件复原模拟!” 有一处最大的插痕,太像贺绥那把玩具似得桃木剑了! 或许这件案子跟贺绥没什么关系,可贺绥绝对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内情! 贺绥还不知道自己让人给盯上了,同老李头一起出了局子,时间已经不早了,公交车已经没有了,贺绥跟老李头商量了一下,难得奢侈的打了回出租车。 索性距离也算不上太远,出租车费用也就刚超出起步价一块钱。 老李头虽然身体不错,可今晚见到了那么些吓人的画面,在警察局休息了一会儿也还没缓过神来,再走路吹夜风,怕是明天就爬不起来了。 老李头虽然节省,可也知道自己不能生病,病了家里可就真没个赚钱养家的人了。 至于贺绥存到他卡上的那几万块钱,老李头可一点想法都没产生过。 医院里又发现了死者,医院院长当然需要过来配合检查,院长接到电话之后没有立马过去,焦急的在家里的书房里转了几圈,然后一咬牙,小心翼翼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大师,小林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他年纪轻不懂事,您也不用下手这么狠吧……”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院长脸色一变,腮帮子抖了抖,嗓音都飘了,“不是您?那、那小林怎么?” “小林今晚没了!昨晚上老刘也不是您动的手?” 等到那边给予了回答,院长这下是真对慌了神了,“怎么会这样,那到底是谁动的手?” 先前知道老刘没了,院长还以为是自己人动的手,结果今晚小林居然也没了,院长怕大师这事想要杀人灭口,这才战战兢兢打电话。 也不是真多想给林医生求情,只是想要套套口风,却没想到大师说这两件事根本就不是他做的。 那边大师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也顾不得管院长了,匆匆挂断电话,院长吓得六神无主,捏着手机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最后视线落在了墙上的一副挂画上。 那后面有一个保险柜,里面是这些年赚来的钱,想到里面那些金灿灿的金砖金条,院长一咬牙,决定自救,匆匆赶往警察局,想要打听一点情况。 路上院长打电话给老婆,让老婆秘密订几张飞机票,全家明天立刻出国。 不管是谁,便是厉鬼也不可能远渡重洋吧? 更别说院长一点都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便是那大师也不过是取点东西胡乱炼些丹药就去糊弄那些傻逼富豪,知根知底的院长是一点不信的。 贺绥跟老李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小海已经在周凯的陪同下睡着了,听见贺绥跟老李头开门的动静,睡着后不知不觉飘到天花板角落上的周凯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翻身撞了墙,半个肩膀都撞到了隔壁徐家客厅那边。 还好徐家没人看得见他,要不然还不得吓死。 周凯从里面卧房飘了出来,刚笑嘻嘻的想要冲过来给老大一个热情的拥抱,结果刚靠近一点,贺绥斜挎布包一阵乱跳,周凯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有点儿怂的停住了身形,飘在几步远的半空中。 老李头看不见周凯,不过也知道有这么个“人”在自己家里,今天有点累了,老李头用热水壶烧洗澡水,贺绥把布包从胖乎乎的上半身拽下来,那布包里的东西跳得更厉害了,带动着布包都在跳。 “你要是把包跳到地上了,我就再给你糊两层黄符。” 贺绥声音有点低沉,老李头在旁边跟着都累了,他全程忙活,自然也是疲倦得很,眉心轻微的痛着,感觉这会儿布包要是掉到地上弯腰捡一下都累人。 布包里的东西闻言,故作傲气特别不服输的又蹦了一下,可到底怂了,都已经跳到床边了也没敢真的跳下去。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新社会,根据记忆,好像也有桥洞以及公园木椅之类的地方可以去。 贺绥出来的医院是新兴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医院,附近都是些新建筑,高楼林立,贺绥有些不习惯这种空间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章节目录 第50章 换脸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护士, 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 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 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 “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 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 不就是多花点钱嘛, 妈还存着点钱呢,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 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 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也不着急, 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 贺绥还避开了视线, 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 贺绥不由看了过去, 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 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借着在太平间上夜班的便利帮忙搬运掩护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贺绥看完那些事,一时心情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恰在此时周围的景象又是一变,贺绥又回到了小屋里,睁开眼,婴灵趴在地上赫赫喘气,对上贺绥的视线,被贺绥拍了一掌受了伤的婴灵扯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难受,“怎么样,是不是被恶心到了?呵,人类啊,比鬼怪都还可怕。” 贺绥沉默不语。 婴灵再接再厉想要动摇贺绥道心,“像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要是帮了他们,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绥不为所动,从身旁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原本是给周凯准备的阴符,夹在食指中指指尖一抖,黄符燃烧,与此同时婴灵身上只觉一轻,原本的灼痛感消失了,还多了一股让鬼舒服的清凉感。 婴灵疑惑的歪着大脑袋看贺绥,暗暗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腿。 莫名其妙给好处,婴灵觉得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肯定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就像它自己一样。 贺绥却没理会婴灵的警惕,也没将婴灵刚才蛊惑的那些话放进心里,只是自顾自的闭目默念静心咒,一边沉淀起伏剧烈的情绪。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生活简单,哪怕是有高官富商邀请他去降伏妖魔邪祟,也见过一些人性黑暗,可之前看见的那些画面还是给贺绥上了一堂更加生动的课。 人说到底依旧是一种动物,哪怕有文化有道德有法律等等进行约束,可无可避免的,族群里还是会有一些兽性大过人性的家伙。 贺绥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再看那满脸怀疑正小心探着四肢想要潜伏着靠过来的黑眼婴灵,“你既然是小鬼们的怨气煞气阴气三气所结成的,那你如今就暂且先跟着我吧。好在你还没有真多沾上人命,否则天道也不会允许你存留于世,只能灰飞烟灭。” 这婴灵并没有灵魂,自然谈不上超度投胎,可看着这小鬼偏偏生出了自己的神智,贺绥也做不出强行打散的事来。 像是面前这只黑眼婴灵这般存在,哪怕现在消灭了,等到三气凝而不散的时候自然又会催生出来。 说起没沾上人命这件事儿,贺绥突然问婴灵,“之前在李大爷身上留下标记夜里追过来差点害了隔壁小姑娘的那个,是你?” 被贺绥的话说得略有触动的婴灵闻言顿时一惊,居然莫名生出一股心虚之感,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悄悄挪了两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那肯定不可能的,可若是说谎话,刚才这家伙往它身上糊的那个什么东西可还在呢,婴灵不确定自己说了谎会不会又体会一次好似被早晨阳光灼烧的痛感。 这模样,贺绥看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下也知道了这只婴灵因为凝聚以及开神智的环境影响,如今是奸邪得很,换句话说就是不老实。 不过毕竟也就是一只小婴灵,带在身边多教一教也能稍微掰正一点。 说来这只婴灵也算是天生地养的,虽然是阴邪秽气催生,可若是性子扭转好好修一修功德,不需几年也能修出个完整的魂魄,可以转世投胎正式入“人间道”。 很多生灵毕生心愿就是想要做人,可有的人却毫不珍惜,反而做那些邪魔之事。 想到这里,贺绥又忍不住皱眉抿唇,再看似动物般四肢着地浑身上下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婴灵,竟是多了一股心软。 “既然你我相遇,也算是天定的缘份,不管你以前如何,以后跟在我身边,定不能再行任何伤天害理背道毁德之事。” 想了想,总不能以后一直就叫这小鬼婴灵吧?贺绥问婴灵,“你可有名字?” 婴灵这才算是确定了贺绥是真的要收留它了,毕竟名字对于人来说可能不重要,可对于鬼怪妖魔来说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婴灵开神智也不过是近段时间以来的事,之前它也只是一团无知无觉的黑雾,等开了神智却又被那些婴儿的怨气影响,看到了医院里那种阴暗的事儿。 一开神智就学的是阴狠虚伪贪婪欲/望,婴灵成天想的也就是带着小弟占领医院而已,连报复那些人都还没提上日程,哪里可能就给自己想名字了。 所以婴灵犹豫了一下,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贺绥想了想,给婴灵取了个名字,“谷夜,可喜欢?” “谷”之一姓取的是贺绥自己道号“玄一”中“玄”字的续辈,这其实就已经是有将婴灵纳入自然道一派的意思了。 有了这个“谷”字,哪怕并没有正式的入门流程,婴灵也可受他们这一派祖师爷的些许庇护。 至于“夜”字,取夜间阴气给予补给,婴灵本就是三气汇聚凝成,乃极阴之物,若是取了沾染阳气的名,反而会压得它难受。 贺绥有诸多考量,婴灵却一点不懂,只转着漆黑的眼珠子看着贺绥,踌躇半晌,有点儿不知道真假的羞窘道,“我、我名字的第一个字可以跟你一样吗?” 婴灵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一来是天性中的多疑让婴灵怕贺绥在它的名字里做什么算计。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虽然婴灵是才催生出来的,可数百上千年前肯定也有它这样的存在同样被催生出来过,婴灵哪怕没有完整的传承,却也模模糊糊有这种想法概念。 二来婴灵也确实想跟贺绥的名字有相同之处。一个名字每个字都相同那肯定不可能,可若是能有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相同,那也很好啊。 说白了婴灵哪怕生来邪性,到底还是个还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贺绥是第一个对它好的人,婴灵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想要亲近的感觉。 贺绥安静的抬眸盯着婴灵看了片刻,看得婴灵有点儿不自在的左右扭头,又缩了缩蹲着的大腿跟撑地的双手,贺绥确定这只小鬼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这才点头同意了。 “那你就叫贺夜了。” 婴灵嗖的回头看贺绥,虽然脸上还是幽青冷硬,可还是能看出些许惊喜的情绪,瞪圆了一双原本就大的黑眼睛连忙点头。 而在婴灵点头的瞬间,无论是贺绥还是婴灵,都感应到了冥冥之中两人间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关联。 贺绥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贺夜迟疑了一下,还是四肢着地的小跑了过来,跳上床蹲在了贺绥面前。 贺绥摸了摸贺夜的脑袋,“刚才感觉到了吗?你我的关系已经被天道回应,我会是你的监护人,对你有约束管教的权利,同时也需要对你的所作所为负责。好好修功德,不需两年你就能修满神魂可以入轮回。” 毕竟是天生天养的存在,只要不为恶,天道也是会偏疼的。 听见贺绥说入轮回的话,贺夜没吭声,虽然目前还没什么大理想,可贺夜潜意识里并不怎么热衷于这个追求。 不过贺绥的话,贺夜还是十分乖巧的没有这会儿就当面反驳,反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贺夜小心翼翼的感受了一下头顶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而后斜着眼角偷瞄贺绥,趁着贺绥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的空隙,贺夜俏咪咪的用脑袋蹭了一下那只手掌。 肉乎乎的,还很暖,这就是人的触感吗? 既然已经成了监护人,贺绥也不能让小鬼就这么光溜溜的坦蛋着,贺绥扯开体恤衫的领口让贺夜跳了进来暂且挂在自己身上,这才揭了黄符拉开里屋的房门走了出去。 贺夜浑身冰凉,挂在胸前就跟揣了一大坨冰似的。 索性这会儿天气热,贺绥又有一层厚厚的脂肪,一时片刻也不碍事。 周凯原本还担心着呢,听李大爷说昨晚可是很惊险,听起来那只小鬼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51章 换脸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自从孙子出了事之后, 无论是思维还是说话做事,都跟三、四岁的小孩儿似的。 老人这才有空一边抹脸一边顺着孙子的指引看了过去,看见贺绥, 自然也明白了是这个人把自家孙子给送过来的, 连忙抖着手走过去, 拉着贺绥的手再三感谢,刚擦干了眼泪的脸上全是感激。 贺绥缓和了神色不甚明显的微微一笑, “刚才我坐在路边闭目养神, 睁开眼就看见了小兄弟蹲在我面前。” 贺绥也没问老人怎么让少年一个人走, 看老人那神色,明显是意外。 老人满脸自责的叹了口气,拉着孙子的手心有余悸的不敢再放开了,“刚才我就让他站在旁边等我一下,结果我太大意了, 转头就没看见小海了。” 原来少年的小名叫小海, 贺绥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以前都没发生过,平时老人下了班吃了晚饭, 都会带寄养在邻居老太太家屋里的孙子出来散散步, 顺便捡点垃圾卖钱赚点孙子的营养费。 小海虽然痴傻,可平时很听话, 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绝对会乖乖站在那里。 湖心休闲广场拾荒的人可不少, 不过因为人流量大, 所以老人经常过来, 顺带也让孙子多接触人群。 虽然孙子变傻了, 可老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经常在家陪孙子,让孙子寂寞了。 今天老人也跟平常一样,转到了垃圾库那边,那里一直都有抢着捡垃圾的人,老人就让孙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自己甩着老胳膊老腿儿挤了进去。 垃圾库周边地上都不会太干净,老人最是心疼孙子,自然不愿意让他靠得太近被熏到,谁知忙完了一回头,却没看见孙子了,一时把老人急得不行。 若是真因着几个瓶子就丢了孙子,老人怕是会想不开直接跳湖了。 “小海很听话的!” 老人显然因为之前太慌乱害怕,所以这会儿头脑都还有点不灵醒,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不过一直在着重说明自己孙子很听话。 小海突然嘿嘿傻笑着去拽贺绥的衣摆,“飞,飞!” 说着话呢,满眼期盼的看着贺绥,似乎在等着什么。 老人看孙子居然用捏着棒棒糖的那只手直接去拽贺绥,把贺绥的衣摆都给弄得黏糊糊的,有些不安的弓着背跟贺绥道歉,一边试着去拽孙子那只手,“小海听话,把大哥哥的衣服弄脏了,乖,听话啊。” 少年松开了手,嘴上还念着“飞”这个字,似乎是看贺绥没听懂,还举着手往天上比划了半晌,贺绥稍微有点明白了,估计是少年恰巧看见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不知是残魂散去还是功德之光降落。 老人却不知道,只以为孙子又犯傻了,一边心疼,一边又怕贺绥生气,只能眼带讨好的小心翼翼对贺绥笑。 贺绥抬手抓住少年空中乱比划的手,右手结了个单掌慈尊印,大指压住小指,掌心朝天上星辰,而后一翻手掌,借来的星辰光晕就在伸直的三根手指指尖上闪烁。 这是贺绥弄来哄小孩儿的,并没有什么作用,若是小海真的能看见残魂或者功德之光,这星辰光晕应该也是能看见的。 果然,少年瞪圆了眼睛,然后兴高采烈的跳着拍手,完了还伸手想要来抓,自然是抓了一个空。 在别人看来,贺绥不过是胡乱一笔画就哄住了傻子,老人也以为贺绥是在配合自家孙子玩闹,见孙子这么高兴,欣慰的抹了抹眼角,感激的朝贺绥咧嘴一笑。 哄好了少年,贺绥左右看了看,“老人家,我们到旁边去站一站,有些话我想多嘴说两句。” 虽然奇怪贺绥的称呼,可老人也没多想,原本还想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个好心人呢,可兜里轻飘飘,他出门也就带了两块钱以防孙子想要吃点什么。 此时贺绥有话说,老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连忙跟着贺绥往旁边偏僻一点的地方走了一段路。 眼看周围没什么人,贺绥也不废话,直接问老人,“老人家,我看小兄弟怎的缺了一魂一魄,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出了什么事?” 原本还在费心费力想着自己能如何报答好心人的老人闻言顿时浑身一震,睁着眼看贺绥。 少年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他,就一个劲儿的围着贺绥的右手打转,估计是还想看那个飞在空中的亮晶晶。 老人愣了半晌,贺绥还以为对方不相信这个,毕竟在他的转世记忆里好像现在的人都提倡打倒封建迷信崇尚科学。 谁知老人回过神后却是神情激动的拉了贺绥的手,急切的问,“小伙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懂这些?我孙子是他爸妈出车祸以后才这样的,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可以救我孙子?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筹齐的,只要能救我孙子!” 老人也不是没想过贺绥会不会是骗钱的骗子,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着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哪一天他真倒下了,孙子又是现在这么个情况,到时候他的小海可怎么活啊! 老人也去好多福利院转过,也特意打听过,像孙子这种年纪大了又神智不清痴痴傻傻的,一般的福利院并不会收,只有Z府的专门收容所才收。 可那些里面很多条件都很艰苦,政府办收容所是好政策,可抵不住下面执行的人心思不正。 因为自家孙子的情况,老人特别关注这方面的社会新闻,周围的人有了这方面的消息也爱跟老人唠嗑。 前不久老人还听人说有些地方会把人拉去割器官,这可吓坏了老人,如今他是连个头疼脑热都不敢有,每日里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就怕自己有个什么意外他家的小海就要被人割了器官扔在下水沟里没人管。 眼前这人长得虽然胖乎乎的,可说了几句话也好像不是坏人,难得的孙子又对着小伙子十分亲近,老人哪怕心里不相信还是忍不住生出点奢望来,万一这事儿是真的呢? 如果孙子真的能恢复,至少等自己走了,孙子也能勉强养活自己。 日子苦是苦了点,可孙子今年才十五岁,才看了十几年的这个世界,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老人哪里舍得让孙子就这么早早的跟他一起走了。 贺绥倒是不知道老人一时间想了那么多,先安抚了老人,再让老人简单的把小海的情况说一说。 小海全名叫李海生,老人叫李大贵,人称老李头。 原本他们是小地方渔村里的人,后来老李头的儿子读大学留在了海城工作,找了大学里谈的儿媳妇。 两口子有文凭又踏实肯干,虽然家里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还算过得不错。 两口子买了房买了车就把老人跟孩子接到了海城一起生活,谁知后来两口子送孩子上学的途中出了车祸,老李头的儿子儿媳都没了,孙子因为是坐在后车座上的,倒是没多大问题,可在医院里醒来后却得了这痴傻症。 老李头还来不及伤心就只能急匆匆收拾好心情全力救治孙子,肇事司机跑了,警察局那边一直没有音讯,又是治病又是给儿子儿媳办后事,期间还被自称有线索的人骗了好几万块钱,家里的房子跟车子都没了,甚至到最后连积蓄也在治孙子的痴傻病里耗没了。 没办法,老李头只能带着孙子搬进了弄堂里,一边自己找了份在医院太平间守尸的工作,平时再捡捡垃圾赚点菜钱,日子也就这么勉强撑过来了。 要说原本老李头也能带着孙子回渔村,在那里他们还有自己的小房子,可老李头自知体力不行,回了渔村也没有讨生活的本事,留在海城这个大城市里,再不济还能捡垃圾赚点钱。 “是我没用,让小海跟着我受苦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带小海去看那些专家医院,按照小伙子你说的,要是我早点带小海去找个大师道长看看,说不定小海已经好了。” 老李头总觉得是自己太蠢太没用了,要不然儿子儿媳留下那么多钱,他却被人骗了好几万。 说到情动之处,老李头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原本围着大哥哥转的小海见爷爷哭了,顿时又着急起来,转而围着爷爷转,转了两圈,小海想到了什么,学着爷爷平时的样子把爷爷的脑袋笨拙的按到自己肩膀上,拍着老李头的肩膀一边嘴里“哦哦哦”的轻声哄着,就像大人哄婴儿睡觉似的。 平时小海夜里做噩梦他爷爷就是这么哄他的,很快他就能重新睡着。 贺绥摇摇头安慰老李头,“被人骗了也不是你的错,当时你一定是太着急了,希望能早点找到害了小海父母的人,让对方受到应有的惩罚。” 况且如今那些有真本事的大师道长要么就是隐居,要么就是价钱昂贵,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基本都是些没多大本事的,哪怕老李头当时去找了,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法子被人骗钱罢了。 至于老李头被人骗的钱,贺绥也并不觉得是他太愚蠢。 贺绥很能体谅老人当时的心情,本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随后孙子又出了事,那害了他们一家人的凶手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种情况下有人谎称自己有线索,再以此做要挟让老李头给钱,着急的老李头自然不会拒绝。 老李头也看见了小饭桌上面摆放好的饭菜,稀饭跟炒菜,菜是一荤一素,另外还有一碗素汤,热了一天回家,看着还真叫人很有食欲。 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老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没想到累着大师干这些杂事,下次放着等我回来干就行了,别耽误你的正事儿。” 章节目录 第52章 换脸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徐蕊看着哥哥这般狼狈,虽然感动, 可也一时说不清为什么, 就那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晓被笑得浑身一僵,原本想要回头瞪妹妹一眼, 却又不敢错眼,就怕歹人趁机有所动作。 贺绥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努力让自己柔和一点免得吓到小孩子,“你们好,我是住在隔壁李大爷家的,刚才你妹妹被东西缠住,我顺便进来帮了个忙处理掉了。” 这回好歹没说小姑娘被鬼物啃了两口这种话了。 徐蕊哭了一会儿也差不多缓解了恐惧感,抽了抽鼻子依赖的拽住哥哥的胳膊,小声符合, “哥,刚才我做噩梦,一睁眼就看见这个叔叔抓住了一团黑雾, 你不知道那黑雾尖叫的声音都把我给震得吐血了,你看!” 说着话就伸着脖子把脸凑到哥哥那里, 让哥哥看她嘴角的血迹。 徐晓原本一听贺绥说自己是住在隔壁李家的, 心里还冷笑一声不肯相信,这会儿听妹妹一说, 倒是将信将疑起来。 妹妹虽然有点不靠谱, 可也不至于撒这种慌。 贺绥怕徐家其他人也醒过来, 那鬼物出现自有一种诡异的磁场,让周遭一定范围内的生物暂时陷入无知无觉的昏睡状态。 徐晓之所以这么快醒过来,却是因为被贺绥取了精血疏通了神魂肉体之间暂时被封闭的联系,其他人身体强健的估计还有十几二十分钟就能恢复正常。 若是徐家其他大人发现了他,贺绥怕是就真要被当成小偷先暴打一顿再说了。 小姑娘不哭了还有自己的哥哥保护安慰,贺绥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自己去操心安慰人这种事了,态度反而坦然起来,“刚才那鬼物应该是死婴怨气所生化出来的,接下来几天要注意尽量别晚上出门,我先用你哥哥的精血给你点个印稳住神魂,免得神府气息外泄再招惹别的鬼物过来。” 这就跟被打开了包装袋的美食似的,有食物的香气透露出去,最是招邪物鬼怪馋涎。 徐晓突然就想起之前半睡半醒间感受到的那阵仓促的痛感,再一看贺绥伸过来的胖手食指上圆滚滚不沾手也不散开的血滴,对贺绥的话就信了一大半。 徐蕊一听贺绥这么一说,想到还有别的鬼把自己当夜宵有事没事啃几口,顿时打了个哆嗦,双手扒拉在哥哥胳膊上把脑袋伸了过来,让贺绥更方便给她点那个什么印。 贺绥将血滴按在徐蕊眉心,嘴唇煽动几下却没出声,也没见有别的动作,那血滴竟然就真的消失在了徐蕊眉心处,取而代之的是徐蕊眉心多了一颗又小又浅的红痣。 “等你完全恢复了,这枚红痣就会消失。” 贺绥是想到小姑娘们对自己面容的在乎,这才临时多说了一句。 徐蕊却是兴致勃勃的按着眉心扭头让哥哥帮自己看,徐晓心里已经全信了,推开妹妹的脑门追问贺绥,“叔...大哥,那我妹妹这几天会不会有什么身体不适,能不能喝符水吃补药什么的?” 原本想喊叔的,毕竟看起来胖乎乎的贺绥好像长得挺着急的,可想想六十岁以下的女士都叫姐姐这句甜嘴小诀窍,徐晓改了口。 万一喊叔叔人家不高兴就不帮妹妹了,那可咋整? 徐晓虽然也才十三岁多,可毕竟是当哥哥的,如今闹出这么大动静爸妈奶奶都没醒,徐晓只能硬着头皮暂且充当大家长。 贺绥想了想,“可以给你妹妹多吃点补血的东西。” 虽然损的是神魂,可血液本身就是一种载体,它能够帮人传送各种元素,也有温养神府的作用,堪称与人的神魂最接近的一种人体组成部分。 所以常见的就是用血画符施法,这是在借神魂之力。 修士可借神鬼之力,自然也可以借自身神魂之力。 血气旺盛则阳气更盛,反之气血两亏则精神萎靡甚至气运不济。 往简单来说,补血,亦是让神魂得到滋养的一种法子。 徐晓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想着或许就是身体有损就补血差不多,女生每个月来月经都要补血,好像“补血梗”对于女生来说就是个万精油模式的存在。 徐晓脑袋里胡乱想着自行解释了一波,点点头,又跟贺绥道了谢,“那我爸妈奶奶他们怎么都还没醒?” 这个问题徐晓刚才就想问了,可那会儿他还把贺绥当作是入室行窃的歹人,要是开口问了,岂不就让人家更清晰的认识到他跟妹妹没大人可以求救嘛。 徐蕊抠了半天眉心也没啥感觉,原本浑身都痛,可刚才被贺绥那么一按,却是头脑一清,身上也松快了不少。 相比起徐晓,徐蕊对这个隔壁的叔叔更加信任,此时也是担忧的问贺绥,一边自己摸索着下了床,从贺绥身旁侧身走过去摸上奶奶的脑门儿。 “放心,不刻意吵醒他们,一会儿他们就直接恢复正常进入梦乡。明天要是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在中午过来找我,我现在先回去了。” 贺绥也不想多耽误,徐晓醒来已经耽误了他一会儿时间了,贺绥不好在两个小孩儿面前表露出身体的真实状况,就怕小孩儿吓得怕了不安心。 借着窗外的光线,眼睛已经适应这种亮度的徐晓看见了妹妹摸奶奶额头的动作,见妹妹没什么表示,知道奶奶是正常的,这才真的放了心,自己下床要送贺绥。 贺绥原本要拒绝的,不过想想被他借用阴气打开的门锁,确实需要有人在屋里重新反锁一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站在门口,徐晓又跟贺绥说了几句谢谢,“大哥,你叫什么?这件事我可以跟我爸他们说吗?” 有些人不喜欢自己干的事被别人知道,徐晓这么一问,倒是想得挺周到也挺礼貌的。 贺绥摆摆手,“我叫贺绥,暂时借住在李大爷家里,告不告诉随便你,记得把门锁好。” 徐晓应了一声,伸着脖子目送贺绥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门,回头落下反锁扣的时候心里嘀咕一句:锁好了不也还是随便就被打开了。 不过也就这么一嘀咕,徐晓还是很感谢贺绥的,进而十分佩服贺绥的本事。 在徐晓心目中,这样厉害的手段,隔壁贺绥叔叔肯定是特别厉害的高人,这会儿把人送走了徐晓才后知后觉的兴奋起来,没想到鬼片电影里演的那些都是真的,好酷! 贺绥回屋之后重新上床打坐,因为鬼物消失,周围原本寂静到诡异的氛围渐渐恢复正常,原本消失无踪的蚊子也嗡嗡的绕着人徘徊,伺机寻找一块儿能够下嘴的地方想要饱餐一顿。 贺绥放空心神之前决定养好精神明天想办法弄只因果简单点的小鬼,既能防蚊虫又能当空调,不过那样的话就要找个东西好生布置一下阵法,免得小鬼的阴气影响他人。 第二天早晨依旧是早上四点就起床,所谓的三更灯火五更鸡,五更即四点到五点,贺绥也真的是闻鸡起舞了。 因为昨天早上贺绥一大早就起床做早课,老李头本身就是老人家,觉少,四点钟就准时起来,给贺绥兑了杯原本给小海准备的牛奶垫垫肚子,早饭的话等贺绥做完早课吃也差不多。 小海成天也没个烦恼,晚上早早的就睡下,连个梦都不带做的,知道大哥哥跟爷爷早早的就起来,自己也精神亢奋的跟着瞎折腾。 “小海,你起来干啥?天还没亮!” 老李头刚烧好水把牛奶给贺绥泡上,转头就看见衣服穿得歪七扭八的孙子也出来了,干瘦白净的脸上是痴傻的笑。 贺绥接了碗好奇的看了两眼碗里的牛奶,觉得这新时代真神奇,一些粉末一冲泡就成了牛奶,这样委实方便了不少。 小海嘿嘿的笑,一边往贺绥那边蹭,蹭到贺绥身边就伸手拽了贺绥的衣摆,“哥哥!” 说来小海不过才十五岁,贺绥却是已经二十六了,喊贺绥叔也是可以的,不过小海坚持要喊贺绥“哥”,贺绥又喊老李头“大爷”,三个人也就这么瞎称呼上了,也不管合不合规矩。 “小海乖,爷爷给你兑牛奶,喝了就回去再睡一会儿!” 老李头怕孙子耽误了贺绥修炼,万一贺绥修得不顺当影响了给孙子找魂儿,那可就糟了。 贺绥抽了小海上衣兜里的手帕顺手给小海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大爷,我带小海一起出去做早课,我发现小海在这方面天赋不错,哪怕不专门学这个,跟着听一听也挺好的。” 贺绥这么一说,老李头自然也不再反对,贺绥说对孙子好那就肯定好。 家里没有什么玻璃水杯,就俩刷牙的塑料杯,如今多了一个贺绥,家里塑料杯又多了一只。 别看家里穷得小偷都懒得撬锁,可老李头在对身体健康这方面还是很讲究的,绝对不会用塑料的杯子装滚烫开水给孙子喝,所以贺绥跟小海喝牛奶都是用吃饭的碗。 索性贺绥行为举止间看着讲究,其实对于吃喝住行这些方面却是多差的条件都能淡定从容的接受,毕竟是经过了数十年考验的男人。 便是当初做完一笔大生意得了百金报酬,转头刚到青峰山下装金子的小包就莫名其妙掉山涧悬崖下贺绥也面不改色抬脚就继续赶路回道观,回去了还一点不敢跟胖子瘦子两个记名弟子说,怕把两个好不容易等来的人给气死。 还不待贺绥多想,房门被人象征性的敲了两声,也不待屋里的贺绥有什么回应,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瘦高个儿年轻男人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人是大哥的生活助理张健,也是一直负责帮原主大哥跟他传话的那个人。 贺绥不习惯有人在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床上,哪怕是坐着也不行,所以贺绥不慌不忙的坐起身掀开被子,到床边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直双手搭在大腿上,对张健微微颔首,行为举止间满是认真严肃。 张健脚步不由一顿,不过想想这次被江家撵回来,怕是二少也被吓唬住了,只把严肃当做了拘谨,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正常人,还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去想什么鬼附身穿越重生之类的事,更别说张健还是个事业心很重并不爱接触小说影视的社会精英人士。 章节目录 第53章 换脸【完二合一】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贺绥一愣, 想了想, 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还在道观里的时候观里的财米油盐都是两名记名弟子在打理, 可说来那二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 到底还是道观里的人。 若是如今找个其他人, 或许可以规避。 贺绥决定试一试,因为他发现这新世界新时代没钱真的能难倒英雄好汉,这里再也不是哪怕没房没钱没衣服也能养活自己的泫朝了。 贺绥不讲究生活质量问题,可他却不能忍受要弄个降妖除魔的辅助物件都素手无策的情况。 见了害人性命为非作歹的邪祟古怪,若不除之,贺绥如何安心, 怕是多来两次,直接就能将被反噬心神, 乱了神魂, 就此浑浑噩噩不得挣脱混沌心魔。 贺绥进去看了看老李头,老李头神情疲倦的睡着了,睡梦里都不安生。贺绥抬手在老李头眉心一点,老李头皱巴巴的老脸这才舒展了不少。 贺绥叫了已经小睡一会儿的小海起来, 准备出门试一试这个法子。 周凯虽然已经死了有七、八年了,可也是一只与时俱进的的水鬼, 又在路上找了几只躲在阴暗角落甚至地下排水沟里的鬼哥们儿问了问门路, 带着贺绥跟小海找到了一处价格还算公道的二手奢侈品店。 贺绥那块手表是比较经典的限量款江诗丹顿,贺绥出门的时候就直接将表戴到了小海手腕上, 并且认真的跟小海说了“赠送”的话。 手机贺绥也是想一并卖掉的, 可周凯自己心痒痒, 想玩手机,就拦了一下,说没手机以后联系也不方便,手机还有很多功能,人家那电视剧里的卷卷侦探都能用手机上网查很多东西,说不定以后就有用了。 贺绥没兴趣,不过也没介意留着,毕竟这办法还不知道能不能行,若是能行,这手表卖的钱暂且用着也足够了。 卖的时候遇见点问题,贺绥拿不出手表的证,现在不止是人需要证,很多东西都要有证才能正常买卖。 所以最后贺绥那块已经送给了小海的限量款手表找了个不太正规的店,被人家砍成了四折,到手的也就八万多块钱,直接拿的现金。 毕竟贺绥自己钱包里那些卡是肯定不能用的,用了就把钱放到了他的名下,而小海又没卡。 估计老板经常接到这样的活儿,贺绥提议拿现金的时候胖头胖脑的老板眼都没眨的就回里屋拎了个黑色的小号垃圾袋出来,让贺绥数数。 贺绥数术也是学过的,毕竟掐算一门里也需要用到很多相关知识,只数了一沓确定真假以及数量,又颠了一下其余七沓,这就收下了。 胖老板见状笑了,“兄弟,还有这手啊?” 说着话,用胖乎乎的手抽了支烟递了过来,这是要跟贺绥拉点交情以后继续做买卖的意思了。 贺绥顿了一下,伸手接了,笑了笑没吭声,拎着钱牵着小海跟老板道了谢就走了。 胖老板也不介意,干他们这行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笑基本就差不多了,挥着戴了几个金戒指的手让贺绥下次再来。 周凯趁着贺绥跟小海拐进一条巷子,太阳晒不着,这才从贺绥裤兜里钻了出来,好奇的围着自家老大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老大,咱有钱了,现在要去干啥?” 要不要去消费消费? 周凯是只安静不下来的鬼,一旦没有太阳直晒的时候就巴巴儿的钻出来到处飘,等有太阳了钻回已经被贺绥编成一只手环的柳枝里,嘴巴还是叨叨个不停。 贺绥把那支烟揣进了裤兜里,去看拎着钱袋子真跟拎垃圾袋似的小海,“先去买点急用的东西。” 好歹把今晚可能会用上的给勉强准备上。 “至于剩下的,既然那表已经送给了小海,自然就该交给大爷帮小海收起来。” 贺绥因为经历过于特殊,在这方面已经是大方到全部身家都瞬间变空也能心无波澜的地步了。 周凯脚在上头在下的表示佩服,一边羡慕的小眼神直往小海那边飘。 小海无知无觉的拎着袋子一甩一甩的左右张望,偶尔嘿嘿傻笑两声。 买的东西也不复杂,找了个门店买了朱砂黄符并一把桃木剑,老板还积极的给贺绥推荐七星铜钱剑,贺绥没要。 那东西就是看着炫酷,铜钱是仿的,每一枚也没开光施法,连基本的符箓都没刻,拿去砍鬼人家鬼怪都要笑痛肚皮。 不过贺绥倒是起了心思,准备以后有机会了就收几枚铜钱自己慢慢养着,那东西当作暗器辅助还是挺有用的,养好了偶尔还能临时用来布阵。 当初贺绥在泫朝虽然穷得裤衩都要打补丁,可好歹很多东西还是有从师傅上头传下来的,想想现在,这才是真的要啥啥没有,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带着一人一鬼出去逛了三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左右了,老李头心神不安的一直在等着,一边准备了晚饭。 看见贺绥跟小海回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别说,哪怕是老李头先前觉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见了昨儿还一起说话吃饭的同事一晚不见就离奇的躺进了冰冻箱柜里,这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儿发毛,看见贺绥他这才心里放心了不少。 要是换了旁人,可能更相信老刘是被人谋杀的,可老李头认定了自家孙子痴傻病是丢了一魂一魄,从根本上就信了鬼怪,在看待事情上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往这方面想。 “回来啦?刚好准备吃晚饭,吃完了咱们俩就去医院?” 老李头看了眼小海,想把小海暂且放到隔壁徐老太太家。 贺绥点点头,今晚确实不准备带小海出门,刚好将周凯留下来陪着。 现在想想,贺绥还挺庆幸今天白天去找了只周凯回来,还能当个保姆,不知道周凯会不会做饭,以后自己找了个单独的住所,还能让周凯帮忙做点别的事,每天给周凯烧点香烛算做报酬...... 小海扭头看看贺绥,见贺绥对着他笑,小海就傻笑着把一个黑袋子递给了爷爷,这是刚才路上哥哥说的,说回家了就给爷爷放着。 老李头没注意,伸手就接了,顺手打开一看,里面几沓红票子胡乱的躺着,老李头顿时吓了一跳,耷拉着好几层褶子的眼睛都瞪圆了,抬头去看贺绥,“这、这是大师你的钱?取这么多现金干啥?” 至于为什么先前贺绥还说没有去处,老李头没问也没想问,在他看来贺绥肯定是个有本事的高人。 “这是小海卖了手表换回来的,我命理占三缺之钱,大爷不用想太多,只管收着,就算是补贴家用了。” 这一袋子钱一看就得好几万,补贴家用也不是这么个法子。 而且这两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拎回来,也不怕路上糟了贼! 要说起来,这倒是贺绥第一次把钱完完整整带回家,所以贺绥确定了周凯说的这法子是可行的。 当然,也就贺绥这视钱财如粪土的性子,加之小海心性单纯老李头也为人厚道,要不然这法子再行得通对贺绥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老李头不愿意占贺绥便宜,可贺绥既然说了三缺,这说法老李头还是听说过的,想了想道,“那这钱还是......” 贺绥已经眼疾手快的阻止了老李头,让他别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这事就别再多说了,大爷只管收着,等看过医院的事后我还需要大爷花钱准备些东西,好早点把小海的一魂一魄找回来。” 提及这事儿,老李头果然不再啰嗦,把袋子一捆,塞进自己常用的破布包里,“那我们一会儿出门先把钱给存进卡里。” 就他们这个破房子,要是被人知道家里放了这么多现金,怕是要引来祸事。 老李头还不知道他这位恩人带回来了一只水鬼可以帮忙看家呢,跟贺绥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嘀咕了一声今晚家里挺凉快的,说得一旁的周凯翻了个白眼,虽然作为水鬼他根本就没有眼白只有眼青。 贺绥顺口就把周凯的事给说了,还暂且给老李头开了下阴眼看了看周凯,也算是两边认识认识。 老李头吓得筷子都在哆嗦,不过周凯穿得正常,仔细看也就脸色苍白了一些眼睛本该是眼白的地方泛着青黑,其他的一应正常。 况且周凯是个性子热闹的鬼,笑嘻嘻的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老李头看孙子跟周凯相处得不错,又听贺绥说了周凯能帮忙驱蚊降温的事儿,老李头也就强行镇定了下来。 吃完饭,贺绥画了符,又在桃木剑上刻了简单的降魔阵,抓小海要了几滴血走了阵纹,收拾半晌又抓紧时间在日落的时候做了功课。 二十分钟不到,感受阴阳交替的鸿蒙之气,只当是养精蓄锐了。 不少已经睡下的老百姓都被惊得颤巍巍滚下床榻躲在家门口小心翼翼的往东边看去,正在享受夜生活的王都贵族们更是丢下搂在怀里的歌姬美妾翻身而起站在院子里神色凝重目视东边。 便是宫里的皇上也是吓得派人连夜请来了普陀寺的圣僧大师们进宫护驾,一面又担忧明日该当如何面对各种民间揣测谣言。 白惨惨的闪光之后,却是一道紫色粗壮闪电直劈而下,与此同时那咵嚓雷声更是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京城方圆数十里的人听了莫不心尖狠狠一颤,只不知这是有祥瑞现世还是有妖孽作祟。 不管是妖孽还是祥瑞,宫里的那位自然是要将其定死,免得各地分封出去的兄弟叔伯心里生出点不应该有的心思。 因此等到第二日青峰观传来他们观主玄一道长半夜飞升的事迹,在皇上的认可之下自然传得越发逼真。 有人说,青峰观的这位观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那是一心一意志在修行。 夜里趁着牛郎织女鹊桥相会,观主却是得听仙人窃窃私语声,盘膝于主殿前的院子里感悟仙语顿悟了去,直接飞升了! 这一事迹传将出来,却是叫整个京城都为之一振,一时间,原本香火几近断绝的青峰观转瞬“起死回生”,预计在今年年尾有望成为与西边普陀寺旗鼓相当的道观。 “大师兄,可咱师傅不是被劈死了吗?” 渣都没剩,好好儿的坐在院子里看个月亮,谁成想就这么没了。 虽然现在能吃香的喝辣的了,可胖子还是很舍不得师傅。 瘦子大师兄叹了口气,颇为忧愁的模样,可惜刚啃了一只肥厚大鸡腿,满嘴都是油,这忧愁自是大打折扣,“师傅他老人家自来是关心咱们观里生计问题的,相信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咱们。” 说来观主什么都好,长得那般好看,可惜却总是对人不假辞色,若是他肯对着女香客们多笑一笑,他们青峰观哪里能落魄到这等天地,可惜观主却偏不愿意,还把委婉提议的大徒弟很是严厉的叱责了一番。 这也就罢了,身为道士还不会观星测字,只擅长个捉鬼降妖,念经打坐,生活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要说观主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闻名遐迩,有那大户人家给的报酬也够多了,可惜观主命里缺财,每次有大户人家请了师傅捉鬼驱邪,回头那些金银莫名其妙就是会被散出去,或是被人碰瓷或是被人偷盗。 要说碰瓷跟偷盗就已经够荒谬的了,毕竟观主除了一身道术,更有武术在身,便是妖魔都欺负不了他,更别说小偷小摸了。 更搞扯的一次直接把报酬换成了粮食布帛,却在上山的最后关头直接滚落山涧被河水冲走了。 总之这贼老天是铁了心的要让观主过上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才肯罢休,搞得他们两师兄弟也要跟着吃苦受罪。 想当初他们俩也是闹饥荒的时候为了活命才上得这青峰观,谁知道如今山下的人已经过上吃饱穿暖的盛世好日子了,他们还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 瘦子想到这里,仅剩的一点愧疚也消失了,这青峰观原本就只剩下师傅一个人了,如今师傅的离去让青峰观重回鼎盛,相信师傅在天有灵也该是瞑目了。 该瞑目的玄一道长却是持续迷茫中,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甚至连脸上该摆出什么表情都不确定。 且说玄一道长原本也是讲究早睡早起的,虽然是七夕佳节,可这些跟他也没关系。 每日里闻鸡起舞,坐于峰顶石崖之巅跟小媳妇早晚请安侍奉婆母似的准时准点迎接日出日落,趁着金乌将升未升将落未落之时天地氤氲之鸿蒙紫气打坐修行,这样的作息从玄一道长还是个短手短脚四岁小豆丁之时开始,一直到今日,这一坚持就是三十来年。 所以按理说这一日不该出什么问题。 可谁知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程度的道长七夕当晚睡到半夜却突然被一阵心悸惊醒,又鬼使神差的下了床去了主殿外的院子里。 玄一道长在女人刺耳的哭嚎声中恍然,原来是祖师爷知道他有此一劫,所以提前把他给弄醒忽悠到了院子里,免得他被雷劈的时候毁坏了观中房屋么? 道长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犹豫了一瞬,到底长叹一口气,再看现在的状况,明显这不可能是地府,需知地府里他也是有几个熟鬼来着。 旁边那一娇弱的女子见柏锦神色恍惚,居然有种看破红尘的神情,心头一紧,虽然她如今已经得了个最佳女配角,又有了背景不错的影帝成浩做靠山,但这么个冤大头却是不能随便就抛弃了,更别说这男人还有个那样的老婆。 在女性魅力这方面碾压了对方,女子心里难免得意又满足。 想着这些,女子身子一软,扑到了对方那胖乎乎油腻腻叫人恶心的身体上,脸上神情越发苦情,吸着鼻涕水紧紧拽着对方的手,“阿锦,虽然我不爱你,但是你为我做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我只爱浩哥,可我也不忍心伤害你,你今日又何必......” 话说到一半,似乎心中悲痛又愧疚,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道长却是浑身一震,板着脸就想训斥一声施主且自重,可却是有心无力,除了头脑昏沉以外,便是四肢躯体也动弹不得。 加之对方这一扑,立马扑得道长胸口刚提起的一口气又散了开去。 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醒来就在一间奇怪的房间里,身边还有两个莫名其妙的女子。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这女子又为何直往他身上扑? 委实不成体统! 道长脸涨得通红,瞪着眼想要奋力推开这女子,可如今他分明是五脏六腑浊气混沌,身重若压数百小鬼,手脚头脑都昏沉沉动弹艰难,难不成是被雷劈了已经身受重伤修为尽毁? 道长张了张嘴,好歹呵斥一声劝退这位女施主,却是张张嘴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 旁边坐在椅子上始终面色冷漠妆容艳丽的另一名女子此时却是冷笑一声,抖了抖手上的纸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的看着道长,“贺绥,给老娘戴绿帽,可以啊,七夕佳节为了过节就送这么一间咖啡厅给这戏子,既然你这么不在乎钱财,想必会很满意我给你安排的结局。今天,现在,立刻,给老娘净身出户麻溜滚蛋!” 道长反应了一下才恍然记起好像自己正式出家前师傅给他取的俗家名讳就叫贺绥,贺是师傅的俗家姓氏,绥取了平安之意,也有让他保护一方平安的期盼,所以这人是在跟他说话? 张嘴刚想说声打扰了想问问这位女施主究竟是怎么认识他的,耳边那娇弱女子却突然尖叫一声,成功把原本就头脑昏沉的道长给震得眼前一黑,瞬间就晕了过去。 这一晕,道长却好似在梦里走马观花的看完了一个人的二十多年人生。 这人应该是他的转世,原本小时候还是生而知事,可因为天生阴阳眼,反而被一些不可言说之物吓得夜夜啼哭不止,还常常伴随高烧。 家里人什么办法都试了,带孩子去医院看病反而去一次严重一次,自此只能请了家庭医生在家治疗。 原本足月出生身体很是健康的大胖小子这么一折腾,没过一个月就瘦巴巴虚弱起来,一看就不像是能养大的。 家里人被闹得心烦气躁,贺家老太太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虽然不待见儿媳妇,可看小孙子这么闹腾自己儿子,到底耐不住,直接带了小孙子去找一位大师,此后孩子却是痊愈了,一直就这么长大了。 可惜稍微长大一点却是发现,这孩子似乎脑子不大好使,憨憨傻傻的。然而转念一想这孩子刚出生那会儿的折腾,贺家人也觉得这很正常。 可如今玄一道长过来一看,却明白了前因后果。 所谓天生阴阳眼,其实就是一个人修行的根骨绝佳,这才视阴阳两界于一体,可惜那时候原主也就是玄一道长自己还年幼,到底承受不住阴秽之气的冲撞。 生而知事却也不是说带着前世记忆,而是生来就能隐约明白一些道理会学习会观察会了解周遭事物人。 那大和尚却也算不上多高明,直接设法蒙昧了原主的心智,又让家里人使法子污了原主绝佳的根骨,没了那些本事,可不就渐渐无法通阴晓阳了么,原主吃吃睡睡的也就这么长大了。 又因为根骨被污,体内在婴儿时期就积攒了不少污浊之气,体型越来越笨拙,头脑也越发混沌,怕是再过一些年,这人依旧要死于非命。 也不知那大和尚是无心还是有心,索性这前世今生被一道莫名其妙的雷电给劈到了一块儿,于原主来说是觉醒了前世记忆,于玄一道长来说是直接度过投胎轮回到了下一世。 如今倒也算是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无论是于原主还是于玄一道长来说,总算是在其中获得了一线生机。 贺绥在昏迷中知道了自己转世投胎的这个新世界的信息,又了解到“自己”此前被一个演戏的明星哄得一个劲儿捧了她好几年,还因此背叛了身上已经背负的婚姻,心里也是一阵迷茫。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管是“妻子”还是“出轨”疑惑着“真爱”,都不是他擅长处理的事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昏迷中这般纠结了一阵,到了时候,到底是该醒来了。 贺绥再睁开眼,却是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躺着的地儿。 先前七夕节“自己”因为“女神”柳依依答应了跟他的约会,“自己”激动得直接砸了全部的积蓄买了一间咖啡厅准备送给对方,结果被家里的老婆大张旗鼓的追了过来,“自己”一害怕就晕了过去。 在别人看来是怂包没胆儿,贺绥却知道,这胖乎乎的自己是被他给连累了,因为对方昏倒的同时正巧是他被雷劈的时刻。 病床上是个大肚子的女人,女人应该是阵痛越来越频繁了,旁边陪产的丈夫以及婆婆端茶倒水陪着说话,满脸的担忧。 “护士,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妈还存着点钱呢,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章节目录 第54章 后续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深吸一口气, 而后缓缓吐出, 贺绥慢慢收了心神停止今日的修行, 一会儿还要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占个木椅当做晚上睡觉的地方呢。贺绥一睁开眼, 却是眉心一跳, 这是吓的。 刚才贺绥专心的以阴阳眼看残魂离开, 之后又去感受了功德之光入体的畅快感, 倒是忽略了对自身周遭的感知。 原本还心神放松呢,睁开眼就看见近前有一张放大的脸庞凑在距离自己眼睛五厘米之处,饶是贺绥也是吓了一跳,即便面色不改心神不乱, 却也忍不住神府微微一颤。 稍稍将脑袋往后退了一点,稍贺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这才发现对方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因为职业病,贺绥看人习惯先看人眉宇,因为那是神府所在之地, 一个人秉性好坏, 也是从此处延展而来。 少年也不知道在贺绥打坐的这块大石头边蹲了多久了, 见这个睡着了的大哥哥终于睁开了眼, 顿时咧嘴一笑, 口水止也止不住的从嘴角流了下来,一边还宛如稚儿般下意识含住大拇指。 贺绥眉心一拢,这少年怎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缺魂少魄这种症状, 用新时代的科学依据来说就是脑神经哪个地儿出了问题, 用玄学来说, 就是神府中神魂不完整。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也是“神魂”中所谓的“神”。 人若是丢了一个魂还可以,丢两个魂还能活着,若丢三个魂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了。胎光乃人的生命、之光,自一个人还是受精卵开始就在母体中孕育了,爽灵决断一个人的智力、慧力以及反应能力。 最后一个幽精则是决定人的性取向和性能力,也决定了这个人将来会爱什么人,这也是为什么异于寻常性取向的人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行治疗纠正。 另外又有七魄,一魄主宰呼吸,二魄主宰心跳,三魄主宰消化,四魄控制水液代谢,五魄修复生殖功能,六魄让人知冷知热,七魄具有警觉功能。 有些人的直觉很准,这就是第七魄很强的表现。 当然,这些只是道家的解释,在佛教里又有三魂七魄对应七情六欲之说。 贺绥并不否定任何派别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诠释,甚至连新时代的科学解释贺绥也认真思量之后觉得也有可取之处。 眼前这少年应该就是缺了主聪慧的爽灵,至于七魄中缺了哪个,因为还没有更深入的接触,贺绥也不能断言。 至于为何能够断言少年缺了爽灵,这倒是废话了,毕竟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就有痴傻之症。 只是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后天的,若是天生的,便是天师来了也没办法,毕竟是轮回上出了问题。 再往上追溯,又很可能跟前世功德罪孽有关。 有些人罪孽太深又有先人庇护,地府就会将此人缺魂少魄的扔去轮回,受一世罪孽,观其本心本性。 若是这一世表现良好,那下一次轮回自是齐齐整整的跳轮回台。 若是表现不好,缺了神魂的情况下都要作恶,这就说明这个魂是坏到了根子上,自是要接受惩罚,为牛为马入畜生道。 为人干活被人宰杀吃肉,以身赎罪,什么时候赎完了什么时候再回人道。 贺绥动了动脚,那少年嘿嘿笑着,竟是伸手拽住了贺绥一截衣摆。 贺绥身上穿的是加大码的T恤衫,下面一条肥大的运动裤,这少年瘦巴巴的跟竹竿似的,拽着贺绥一截衣摆,两人一对比,看着就让人心里一跳,毕竟那胖子估计一伸手就能把少年推出去老远。 “哥、哥哥,吃!” 少年因为伸手拽贺绥,所以含在嘴里的手指头已经拔了出来,拽着贺绥衣摆的手口水滴答的,偏偏少年不自知,憨憨傻傻的笑着伸手把自己另一只手上捏着的棒棒糖眼巴巴的送到了贺绥面前。 贺绥想了想,估计这少年是感知到刚才他周身气息令人舒服,忍不住的就靠近。 功德之光由天道降下,沾了天道的气息,人族又有天道庇护,人自然不由自己的想要亲近。 这少年没了正常人的思维约束,反而更愿意顺应本心。 贺绥看了一眼那几乎要凑到自己下巴上的棒棒糖,或许少年已经舔了几口了,沾了口水,又加之天气热,那顶在塑料棍子上的圆球糖果已经有点化开了,糖水就黏糊糊的粘在少年捏糖棍的虎口上。 “不用了,谢谢小兄弟,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虽然有这世的记忆,可贺绥还是在一些细节上习惯了在泫朝时的习惯,此时叫起少年来也是小兄弟这种在现代看来略有些滑稽的称呼。 贺绥倒是没有什么恶心的感觉,只心平气和的拒绝了少年要分享糖果的意思,又转头看了看附近,没看见有人好似跟这少年相熟。 少年有些没听懂,嘿嘿笑了笑,又抻着胳膊把棒棒糖往上面送了送,这回是直接戳到贺绥那一层层堆起来的肉呼呼下巴里了。 贺绥无奈一叹,略微偏头,抬手捏着少年细瘦的手腕,用了巧劲儿的将少年胳膊反转,成功把棒棒糖反送到了少年嘴里。 贺绥这一世依旧是个高个儿,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少年也就一米六几左右,比贺绥矮了不少。 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石头边,引得散步经过的人纷纷注目,有人还拿起手机似乎在拍照之类的。 贺绥也知道如今的人喜欢玩网络,生活里碰见一只狗对着树子撒尿标记都恨不得拍了发到网上。 贺绥侧了侧身将少年挡在身后,少年嘴里尝到了糖的滋味儿,顿时傻乎乎笑着忘了刚才非要把糖分享给大哥哥的事儿,美滋滋的伸着舌头歪着头舔了好几口,完了还吧唧吧唧嘴儿似乎是在回味。 贺绥看这少年身上的穿着虽然破旧,可打理得很干净,看来少年家境不好,家里人对他却很重视。 少年脸色很白,是不常见阳光的苍白,应该是平时在家里,家里人有空了才带着出来散散步之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让少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贺绥拉着少年往旁边大树后走了几步,免得路过的人将他们两个拍了发到那个什么网上,被人围观还要随意议论的感觉,贺绥不喜欢。 “小兄弟,你的家人呢?” 贺绥微微弓腰继续问,少年听不懂,贺绥就一直重复的问。 问了有十几遍后,少年终于听懂了一点,眼睛一睁,脸上的傻笑总算换成了着急,转着眼珠子到处找人,“爷、爷爷!” 贺绥先前就是找的比较偏僻的地方,这周围不是草地就是树木,还有当做壮实的大型鹅卵石,少年着急的到处找,还傻乎乎的弓着腰趴在草地上去翻找石头,似乎他爷爷能躲在那巴掌大的石头下似的。 原本少年特别宝贝的棒棒糖也顾不上了,直接抓在手上随着爬跪的动作沾满了泥土草屑。 贺绥也不强行拉人,只压着一身肥肉勉强蹲在旁边细声哄人,“小兄弟别着急,我带你去找人。” 说了几遍,少年自顾自的根本听不进去,贺绥想了想,重复了几遍“爷爷”,这才引回了少年的注意力。 贺绥也不多说什么,只伸着手让少年牵手,嘴上又重复的说着“爷爷”这个词。 虽然没有详细的解释,少年却反而明白了,把手搭在贺绥手掌里,被贺绥拉了起来,要跟着大哥哥一起去找爷爷。 这个湖心休闲广场面积不小,且还是没有围墙的那种,也就是开放性的,是周围居民区的共同休闲地点。 如今快八点了,路灯光线明亮的地方已经已经咚洽咚呲跳起广场舞来了,要找人有点麻烦。 贺绥也不耽搁,左手拉着少年右手,右手食指中指一并,掐手诀在少年右手中指指尖一抹,少年只觉到一阵转瞬即逝好似错觉的刺痛,之后那里就冒出一滴血。 说来也奇怪,那血居然圆滚滚的,好似米粒大小,被贺绥一抹就带到了自己的食指中指上,再抬头观星,往对应的天星方位一指,血滴消失,贺绥却感应到了少年血脉亲近之人的方位。 “走,跟我来。” 贺绥拉着少年毫不迟疑的往一个方向找了过去,因着今晚星辰明亮,血脉指引也清晰至极,贺绥不过带着少年走了两分钟左右,就看见前面有位白发老人正满脸着急的拉着路人连比带画的询问。 老人背上挂了个破旧蛇皮袋,里面半鼓着,有路人嫌弃他是个拾荒人,摆摆手就躲得远远的,有人心善倒是站着耐心的听完了老人的询问,可惜认真想了想,却只能爱莫能助的摇头摆手。 被贺绥拉着手腕的少年看见了老人,原本都着急得眼泪花子直转了,此时却瞬间眉开眼笑,扔下贺绥就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跟个小孩子似的张开胳膊扑了过去,“爷爷!” 老人被少年扑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少年根本不懂那些,老人也不怪罪,宝贝的将少年抱住一个劲儿的拍背,末了还偷偷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贺绥看得心中感慨良多,却也不急着离开,他准备上前跟老人搭个话问一问少年是天生如此还是怎么回事。 若是能帮,贺绥并不介意,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办妥这事儿会很费力。 相逢即是缘,少年偏偏在那个时候拉住了他的衣摆,即便当初他那记名俗家大弟子总念叨他爱做无用功,可贺绥坚持本心,并不曾因为生活艰苦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是贺绥年少时就发下的心誓,遇恶除恶,遇善扶善,这才是“除恶扬善替天行道”。 小公园没名字,大家都习惯叫三公园,也不是跟什么公园排号,纯粹是因为就在东三巷附近。 三公园距离东三巷并不远,贺绥回来以后问了老李头才知道,走东三巷后巷口几分钟就能到,还是走三公园一个小侧门就能直接避开人群到贺绥选定的小树林那边,这位置确实方便得很。 说是小树林,其实树子也不多,更多的是草地,毕竟草地好打理,树木还得搭楼梯修剪枝丫除虫保暖什么的。 附近有条蜿蜒的自然小河,河口那边就是敞亮的东边日出之处。 贺绥让小海在一旁陪自己扎了马步,当然,小海是初学者,贺绥只给他用手机定了半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至于贺绥自己则是一个小时。 虽然身体不能适应,但贺绥相信自己的毅力足够撑住。 撑着仿佛戴了枷锁的身体扎了一个小时的马步,贺绥腿肚子打颤,完了也无需休息,只心中默念《自然道经》打拳,不消片刻之前还因扎马步而僵硬酸痛的身体顿时舒展开来,甚至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这不是错觉,这是身体里的秽气在排出。 因为地势宽敞,贺绥耍起拳脚来也更加大开大合,跃如白鹤展翅收如猛虎蓄力,虽然因为一身肥肉跟着动作抖来颤去,一旁唯一的观众小海却是看得又蹦又跳的直拍巴掌叫好,也不知道这傻子到底知不知道哪种是好。 或者对这小傻子来说,愿意带他出门玩儿愿意陪他的大哥哥做什么都是好的都值得鼓掌喝彩。 手上如今没剑,贺绥准备今天去找驱蚊避暑小鬼的时候顺便找树枝回来自己做,反正也不是没做过,贺绥唯一一柄花钱买过的剑还是他师傅送他的,之后用的要么就是在道观杂物间翻找出来的,要么就是自己做的木剑。 章节目录 第55章 重生末世流精神病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老李头眼中看不出什么, 已经在刚才踏入太平间就开了阴阳眼的贺绥却是能看个分明。 却是没想到,这地下负一楼竟是已经被鬼气浸透,化出了一个“域”。 何为“域”? 却是独立的一个空间。 经常有人走夜路遇见了鬼市, 那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域”,说白了就是一个完全属于阴间的世界。 而进入域后,贺绥看见的东西却叫他变了脸色。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别说左右墙壁, 便是头上居然都有匍匐着满眼猩红饱含恶意的婴骸。 鬼怪中, 最是叫人谈之色变的不是道行高深的厉鬼,却是神魂俱全却未开神志的婴儿,谓之婴灵。 从称呼中的”灵“字就可以看出来, 因为是刚出生, 半步在阴间半步在阳间, 非人非鬼, 又因神智尚在蒙昧之时,不分对错是非,也没有想要的想求的, 要想超度也是困难。 飞在空中的纸鹤绕了一圈, 最后落到了一只双眸漆黑若黑洞的婴灵身前, 被那只婴灵转动眼珠一盯,瞬间纸鹤化作飞灰,只剩先前被贺绥拍将进去的那缕黑气飘飘荡荡散落在空气里消失了。 估计是那黑气让黑眸婴灵以为纸鹤跟他们是一样的, 也不再多看, 转着全黑的眼珠子又看向贺绥跟老李头, 原本指节大小的小嘴缓缓咧开。 看着小,却无限拉开,最后几乎半个脑袋都成了口器,里面是白森森的牙齿跟猩红的长舌,张嘴梗着脖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其他红眼光屁股婴灵宛如得到命令般顿时朝贺绥这边扑了过来。 左右墙壁以及地面上的也就罢了,头顶走廊天花板上的更是跟下雨似得斜扑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在看见走廊里这些小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眼疾手快的退后半步将老李头拦在身后,恰好退至墙角。 而后贺绥伸手从包里迅速掏出数张黄符夹在手指之间飞射而出,没叠的符纸竟是悬空挂在半空,而后不敢迟疑的又扔出数枚三角黄符,最后是八卦黄符居于最外层。 说来也怪,两边墙壁乃至地面明明都是水泥地面,可贺绥口中默念咒经甩出符箓,竟是令黄符化作利刃噗噗插、入墙壁与地面,呈特殊规律排列。 贺绥见这些东西来势汹汹,也不敢大意,左手小指后翻,勾住中指并掐住掌心横纹,大指掐中指中关节,剩余二指伸直,自胸前结成往上前放推出至面门,掐出变神诀,请神灵之气沾身。 原本满是恶意扑将过来已至贺绥面门的婴灵顿时尖叫一声歪歪扭扭的往旁边躲开,对视如食物对贺绥似乎产生了些许忌惮之意。 变神诀身沾神灵之气,对万物鬼邪自有种天生的压迫感。 可惜贺绥如今修为不够,只能让婴灵产生忌惮继而稍稍迟疑。 不过这种迟疑已经够了,贺绥手诀一变,剑诀贴眉心,强行逼出一滴眉心血,右手不空的抽出带来以做备用的桃木剑。 桃木剑上已经有针对鬼邪之物刻上的阵纹,又有小海带着元阳之气的精血,此时贺绥再将带着自己强大神魂之气的精血往桃木剑刃上一抹,顿时原本普通至极的桃木剑闪烁出一阵浅淡白光,令近处的婴灵更是退了两步。 “大爷,你且在这里站住别动,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千万别出来!” 贺绥仓促的交代了老李头一声,就怕老李头被这些鬼怪骗出他设好的守护阵,老李头连连点头答应,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小心“,贺绥就已经持剑掐诀踏出守护阵,口中念着净神咒。 若是平时超度,道家多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之类的,可那是专门设坛超度,如今贺绥却是要在面对一群婴灵攻击的时刻强行超度,却是要先念净神咒,让充满煞气的婴灵且先净神。 没有法器没有强大修为加持,经文收效甚微,婴灵一开始还会被贺绥身上的”神气“以及桃木剑震慑,可黑眸婴灵又是一声尖锐长啸,红眼婴灵们再不顾忌其他,如树上落果子似得噗噗撞了过来,一个个张开了半只脑袋大的嘴就想要咬住贺绥。 若是被咬中,这些小鬼不要掉一大块血肉吞下,却是绝对不会松口,这种情况下便是大象来了也三五分钟不要就能被小鬼们啃成骨头架子。 贺绥面不改色且先腾挪转移间踏出斗步,右手桃木剑挥出,或挑或拍或刺,左手掐诀,或禁鬼诀或雷诀或掐斗印,与之匹配的各种黄符贺绥看都不需多看就能准确的拿捏准确激射而出。 也亏得贺绥在泫朝的时候好歹降妖除魔的本事也是驾轻就熟,掐手诀速度奇快,毕竟也都是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 黑压压一片婴灵尖叫着扑腾过来,却依旧被贺绥奇快的手速射出黄符或击退或钉死在墙上,也有黄符化作浅黄光绳将婴灵绑死掉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李头刚才看见贺绥一出去,乌压压一片的红眼青皮的小鬼一拥而上,老李头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往前跨了半步,还没喊出声来,那乌压压的小鬼又一个个的倒飞跌落,原本被簇拥得看不见身形的贺岁也显露了出来。 贺绥动作之间说不出的利落,那黑眸婴灵觉出不妙来,又看贺绥,只觉得这人神魂之气强悍,身形岿然,一点都没有力量被消耗的样子。 这小鬼分明神智未开,竟是学会了奸猾,见势不妙竟是转身就想跑。 贺绥没想到这小鬼居然如此狡猾,愣了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手插布包住夹住八张黄符,每指缝间夹两张,口念自然道心经,未叠的黄符追射上去,贺绥右手桃木剑往地上一插,而后双手迅速结神虎提魂印,召神将落下神息于黄符符箓之上。 八张黄符快若闪电,眨眼间便将黑眸婴灵团团围住,八个方位各悬一符,神将之息附着,黑眸婴灵再是狡诈此时也被这“天网”圈禁在中间动弹不得。 这般神智未开却已通计谋的小鬼,今日若是让它逃了,以后再要找到那可就难了。 黑眸婴灵见状,龇牙咧嘴扭头朝贺绥利声尖叫,贺绥只觉眼前一黑,立马咬住舌尖默念清心明神咒,这才感觉好多了。 黑眸婴灵见一计不成,黑漆漆死沉沉的眼珠子一转,竟是收敛了血盆大口,除了皮肤幽清眼眸全黑看着吓人点儿,竟是如同普通婴儿一般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贺绥一时不察,却是看了一眼婴灵那双黑眸,心神一阵恍惚,关键时刻插入地面的桃木剑一阵嗡鸣。 贺绥及时回过神来,眉头紧皱,垂眸双手掐诀,将束缚黑眸婴灵的“天网”招了过来,不断压缩,最后成了一团被黄符紧紧包裹的纸团,贺绥这才一把将纸团抓住,塞进了布包里。 没了黑眸婴灵的压迫指挥,地上或重伤或绑死的红眸小鬼一个个戾气略散,贺绥当即盘腿而坐,左右双手搭在膝盖上,大指掐食指第一指节,其余三指自然散开,做天师诀,口诵往生经。 天师诀开黄泉门,往生经引导一群小鬼入黄泉踏阴间道,去往地府轮回转世。 婴儿死亡入地府,并不会送去审判,盖因婴儿神智未开,哪怕是做了恶事,也是被他人控制,一切罪孽因果自然要落到主事人的头上,这就叫“冤有头债有主”,也算是天道给予婴儿亡魂的一种特殊照顾,婴儿死后可直接入轮回台转世投胎。 一旁的老李头捂着嘴巴瞪圆了眼睛,因为老李头也跟着贺绥入了“域”,也算是入了鬼域,里面的一切自然是一双凡间肉眼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只见不远处西北角落陡然出现了一扇氤氲着灰蒙黄雾的门洞,贺绥盘坐于地,身边桃木剑偶尔嗡鸣一声。 贺绥明明张嘴念着什么,老李头却什么也听不见,地上空中原本挣扎着面目狰狞的红眼婴儿一个个不知听见了什么,渐渐放松双目紧闭,最后蜷缩着好像回到了母胎之中,被看不见的双手一个个捧着,最后消失在了那扇门洞里。 贺绥念的是往生咒,那是给亡魂引路的,老李头一个活人自然听不见,若是听见了那才糟糕,少不得要灵魂离体跟着提前去了黄泉路。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新社会,根据记忆,好像也有桥洞以及公园木椅之类的地方可以去。 贺绥出来的医院是新兴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医院,附近都是些新建筑,高楼林立,贺绥有些不习惯这种空间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况且看了看方位,也不适合吸收日出日落之时的紫气,贺绥左右一张望,选了个方向徒步前行。 身上修为尽失,又是盛夏七月,贺绥走了几分钟就感觉到久违的炎热感,想了想,寻了个附近的公园。 这边是商业街,写字楼鳞次栉比,这会儿下午五点多,正是商铺营业公司上班的时候,加上天气闷热,老人孩子也不爱这时候出来散步,此时小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 贺绥随着感应寻了个沾染阴风的角落,掐了个道家手诀在眉心一抹,勉强开了阴阳眼,看清几只缩在角落里一脸茫然的残魂。 确定几只残魂都是已死之人且没有神智,贺绥这才将残魂都设法暂时拘在了随身一张身份证里面。 身份证原本是没有意义的,可如今新华国将其当做人在社会行走的一种身份证明,上面自当沾染了活人的生气,被天道所承认。 阴魂躲藏在里面,自有活人生气遮掩天机,避免被阳气灼伤。 将身份证重新揣进裤兜里,贺绥只觉浑身顿时一凉,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暂且托几位仁兄身上阴气避暑,且等到一会儿金乌坠地之时再将他们送入地府重入轮回,也算是一取一予不欠因果了。 那阴凉很是有用,即便是再顶着大太阳赶路,贺绥也丝毫没有流汗,有行人匆匆与贺绥擦肩而过,无不感觉瞬间一凉,那凉气儿跟钻进了骨子里似的贴得人大热天的忍不住打个冷颤。 左右一望也想不出是个什么缘由,且那感觉就是转瞬即逝,行人只能暗暗嘀咕一声怪事年年有,今年估计特别多。 寻准了方向,贺绥都不需要问路,一直从五点多走到了六点多,虽然身体沉重,可前进的脚步却一点没有迟缓,甚至还越走越快。 整个走动的过程中贺绥心中默念心经,空心眀神,骨肉中掺杂的晦气也在缓慢排除,虽然这个过程不如打坐修行来得快,甚至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贺绥却一点都不觉得白费功夫。 无论是做什么,总是积少成多,用这个新社会学校教导的知识来说,那就是量变积攒引起质变,人类总是这么擅长总结经验继往开来。 也无怪乎世界各种族不计其数,占领最广阔天空繁衍长远的却是最弱小的人族,这就是天道的偏爱,让人族生来就开了神府中的智慧,拥有了强大的学习与创造能力。 一个多接近两个小时,贺绥愣是走出了新兴区靠近了老城区那边,到了个有湖泊的湖心休闲广场,贺绥简单看了下太阳的方位,寻了块路边大石,不顾旁人奇怪的注视,盘腿而坐,摆出无心朝上的打坐姿势,面向金乌坠入地平线闭目凝神缓缓收回五感。 所谓五感,既视、听、嗅、味、触,当一个人缓缓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警界时,五感就会缓缓收回至肉身,玄妙的第六感将会更加敏锐凝实。 用普通人的话来说就是放空心神的发呆走神,可对于修行之人,却是一种对神魂的修炼。 人有三魂七魄,又有眉心头颅中神府将其安置。 有时候朋友间的恶作剧,吓人一跳,头脑中神府震颤,就会产生一种闷痛感,同时由脑部掌控的心脏律动也会受阻产生瞬间的断链停滞。 贺绥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可惜海城七月里的日落大致在七点半左右,他身上又没有多余的钱能够选择更便利的交通方式,单靠走路只能在短时间里选到这么一处。 钱夹里倒是还有二十多块钱的现金,可贺绥是节俭惯了的人,或者说他随时准备迎接天道给予他的考验,所以哪怕一块钱的普通公交车他都舍不得轻易浪费,更别说他身上还带了几只残魂做降温之用。 这法子对他而言不过是凉爽一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却难免有损阳气,轻则感觉一下量入骨髓的寒气,重则沾了阴气过几天小倒霉的日子。 若是乘公交车,难免会与旁人近距离接触一阵子,不必跟路人擦肩而过来得松快。 贺绥所在的道门崇尚自然,追求的是修炼本心本我,既神魂,传《自然道经》一部,内容很简单,不过是要人持之以恒如积月累方有成效,若是心神无法清净,则只能当做延年益寿的普通道家经法搞个修身养性。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他们这一门很是凋零,基本上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传人,贺绥当初刚入道的时候还纳闷儿过,怎么师傅那样顽劣得跟孩子似的老头儿也能做到心神清净,可后来深入以后才觉得自己犯了人最容易犯的偏见。 人们总认为心神清净定然是要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可他们本来就是追求的本我真我,若是性子活泼的人非要逼着自己安静下来,反而违背了道门宗旨,注定连入门都无法做到。 贺绥不知道先秦时代是否真的有道术可翻天覆地的修士,可到了他们那一代,确实更注重的是神魂上的修炼,贺绥为了斩妖除魔的时候更顺利,从小又练了俗世的外家功夫,没有戏本里玄之又玄的内功轻功,只佐以道家步伐,让自己伸手敏捷些,轻易对付十几二十个山匪之类的还是不难。 加之内里有修出的道家轻灵神魂,精力用之不竭,这才被俗世的人称之为“武林高手”。 贺绥小时候也曾遗憾过修行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可现在被天道送来了转世的身上,却也正因如此,要恢复往昔鼎盛的力量,却也更加容易。 只是体魄上的修习,肉身已经二十有六,到底是晚了,只能趁着洗涤血肉中淤堵的污秽之气时坚持练拳舞剑,估计能恢复个四五层。 这些事情不过是转瞬就抛之脑后,贺绥闭目之后收敛五感,又刻意以道家法门放缓呼吸,第六感延伸而出,感应周遭人间气息,虽然浑浊,却也不失为一种入世的趣味。 又有天边即将坠落的金乌在日夜交替之际,散发出朦胧紫气。 宇宙洪荒在无尽的岁月中不知有过多少变更,天地初始至今,山巅深海倒更无数次,便是那星辰也有新生与陨落,唯独日月不变。 所以哪怕是这个科技高度发展破坏了环境的新时代,日月中蕴含的来自洪荒时期的紫气依旧存在着,是无数人、鬼、妖、魔追求力量的起始点。 人又发散思维创造各种心法心经等修行手段,根据自然中吸收了日月力量的各种物品进行修炼。 另外三族中有妄想寻求捷径的另类,则背弃天道将人族当成了获取力量的目标,于是人族又在一次次试探中得到了“功德修行”的法子,这便是“替天行道”。 贺绥闭目打坐不过修行了半个小时左右,太阳落山,紫气消逝,夜色降临,这就是阴阳交替。 虽然还是闷热得好似空气都粘稠了,可贺绥也不再留那几只给他消暑气的残魂,刚结束了日常修行,没有停歇的直接手上掐了本门沟通祖师爷的手诀,双唇轻轻煽动,默默念了经文,先是弟子经,后是往生咒。 这道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要请祖师爷显灵,不过是借祖师爷的感应之气沟通阴间地府,让残魂能够顺着往生咒一路自行寻到接引门,成功入地府,接受地府神鬼的引导,完成或审判或轮回的这些固定流程。 贺绥动了动手脚,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新社会,根据记忆,好像也有桥洞以及公园木椅之类的地方可以去。 贺绥出来的医院是新兴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医院,附近都是些新建筑,高楼林立,贺绥有些不习惯这种空间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况且看了看方位,也不适合吸收日出日落之时的紫气,贺绥左右一张望,选了个方向徒步前行。 身上修为尽失,又是盛夏七月,贺绥走了几分钟就感觉到久违的炎热感,想了想,寻了个附近的公园。 这边是商业街,写字楼鳞次栉比,这会儿下午五点多,正是商铺营业公司上班的时候,加上天气闷热,老人孩子也不爱这时候出来散步,此时小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 贺绥随着感应寻了个沾染阴风的角落,掐了个道家手诀在眉心一抹,勉强开了阴阳眼,看清几只缩在角落里一脸茫然的残魂。 确定几只残魂都是已死之人且没有神智,贺绥这才将残魂都设法暂时拘在了随身一张身份证里面。 身份证原本是没有意义的,可如今新华国将其当做人在社会行走的一种身份证明,上面自当沾染了活人的生气,被天道所承认。 阴魂躲藏在里面,自有活人生气遮掩天机,避免被阳气灼伤。 将身份证重新揣进裤兜里,贺绥只觉浑身顿时一凉,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暂且托几位仁兄身上阴气避暑,且等到一会儿金乌坠地之时再将他们送入地府重入轮回,也算是一取一予不欠因果了。 那阴凉很是有用,即便是再顶着大太阳赶路,贺绥也丝毫没有流汗,有行人匆匆与贺绥擦肩而过,无不感觉瞬间一凉,那凉气儿跟钻进了骨子里似的贴得人大热天的忍不住打个冷颤。 左右一望也想不出是个什么缘由,且那感觉就是转瞬即逝,行人只能暗暗嘀咕一声怪事年年有,今年估计特别多。 寻准了方向,贺绥都不需要问路,一直从五点多走到了六点多,虽然身体沉重,可前进的脚步却一点没有迟缓,甚至还越走越快。 整个走动的过程中贺绥心中默念心经,空心眀神,骨肉中掺杂的晦气也在缓慢排除,虽然这个过程不如打坐修行来得快,甚至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贺绥却一点都不觉得白费功夫。 无论是做什么,总是积少成多,用这个新社会学校教导的知识来说,那就是量变积攒引起质变,人类总是这么擅长总结经验继往开来。 也无怪乎世界各种族不计其数,占领最广阔天空繁衍长远的却是最弱小的人族,这就是天道的偏爱,让人族生来就开了神府中的智慧,拥有了强大的学习与创造能力。 章节目录 第56章 重生末世流精神病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有功德飘散, 似浅金色荧光,在空中飘散, 渐渐落到贺绥面前, 自他眉心没入。 显然, 超度几只残魂的功德并不如贺绥所想的那样只是两个多小时的消暑就能抵消,天道承认了他的善行,自降功德之光。 这种程度的光还达不到金光的程度, 只浅金偏白色,虽然功德之光很少,对于如今的贺绥来说, 却也聊胜于无,至少沉重的身躯略轻松了一分。 深吸一口气, 而后缓缓吐出,贺绥慢慢收了心神停止今日的修行, 一会儿还要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占个木椅当做晚上睡觉的地方呢。贺绥一睁开眼, 却是眉心一跳,这是吓的。 刚才贺绥专心的以阴阳眼看残魂离开, 之后又去感受了功德之光入体的畅快感, 倒是忽略了对自身周遭的感知。 原本还心神放松呢, 睁开眼就看见近前有一张放大的脸庞凑在距离自己眼睛五厘米之处,饶是贺绥也是吓了一跳,即便面色不改心神不乱, 却也忍不住神府微微一颤。 稍稍将脑袋往后退了一点, 稍贺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这才发现对方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因为职业病,贺绥看人习惯先看人眉宇,因为那是神府所在之地,一个人秉性好坏,也是从此处延展而来。 少年也不知道在贺绥打坐的这块大石头边蹲了多久了,见这个睡着了的大哥哥终于睁开了眼,顿时咧嘴一笑,口水止也止不住的从嘴角流了下来,一边还宛如稚儿般下意识含住大拇指。 贺绥眉心一拢,这少年怎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缺魂少魄这种症状,用新时代的科学依据来说就是脑神经哪个地儿出了问题,用玄学来说,就是神府中神魂不完整。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也是“神魂”中所谓的“神”。 人若是丢了一个魂还可以,丢两个魂还能活着,若丢三个魂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了。胎光乃人的生命、之光,自一个人还是受精卵开始就在母体中孕育了,爽灵决断一个人的智力、慧力以及反应能力。 最后一个幽精则是决定人的性取向和性能力,也决定了这个人将来会爱什么人,这也是为什么异于寻常性取向的人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行治疗纠正。 另外又有七魄,一魄主宰呼吸,二魄主宰心跳,三魄主宰消化,四魄控制水液代谢,五魄修复生殖功能,六魄让人知冷知热,七魄具有警觉功能。 有些人的直觉很准,这就是第七魄很强的表现。 当然,这些只是道家的解释,在佛教里又有三魂七魄对应七情六欲之说。 贺绥并不否定任何派别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诠释,甚至连新时代的科学解释贺绥也认真思量之后觉得也有可取之处。 眼前这少年应该就是缺了主聪慧的爽灵,至于七魄中缺了哪个,因为还没有更深入的接触,贺绥也不能断言。 至于为何能够断言少年缺了爽灵,这倒是废话了,毕竟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就有痴傻之症。 只是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后天的,若是天生的,便是天师来了也没办法,毕竟是轮回上出了问题。 再往上追溯,又很可能跟前世功德罪孽有关。 有些人罪孽太深又有先人庇护,地府就会将此人缺魂少魄的扔去轮回,受一世罪孽,观其本心本性。 若是这一世表现良好,那下一次轮回自是齐齐整整的跳轮回台。 若是表现不好,缺了神魂的情况下都要作恶,这就说明这个魂是坏到了根子上,自是要接受惩罚,为牛为马入畜生道。 为人干活被人宰杀吃肉,以身赎罪,什么时候赎完了什么时候再回人道。 贺绥动了动脚,那少年嘿嘿笑着,竟是伸手拽住了贺绥一截衣摆。 贺绥身上穿的是加大码的T恤衫,下面一条肥大的运动裤,这少年瘦巴巴的跟竹竿似的,拽着贺绥一截衣摆,两人一对比,看着就让人心里一跳,毕竟那胖子估计一伸手就能把少年推出去老远。 “哥、哥哥,吃!” 少年因为伸手拽贺绥,所以含在嘴里的手指头已经拔了出来,拽着贺绥衣摆的手口水滴答的,偏偏少年不自知,憨憨傻傻的笑着伸手把自己另一只手上捏着的棒棒糖眼巴巴的送到了贺绥面前。 贺绥想了想,估计这少年是感知到刚才他周身气息令人舒服,忍不住的就靠近。 功德之光由天道降下,沾了天道的气息,人族又有天道庇护,人自然不由自己的想要亲近。 这少年没了正常人的思维约束,反而更愿意顺应本心。 贺绥看了一眼那几乎要凑到自己下巴上的棒棒糖,或许少年已经舔了几口了,沾了口水,又加之天气热,那顶在塑料棍子上的圆球糖果已经有点化开了,糖水就黏糊糊的粘在少年捏糖棍的虎口上。 “不用了,谢谢小兄弟,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虽然有这世的记忆,可贺绥还是在一些细节上习惯了在泫朝时的习惯,此时叫起少年来也是小兄弟这种在现代看来略有些滑稽的称呼。 贺绥倒是没有什么恶心的感觉,只心平气和的拒绝了少年要分享糖果的意思,又转头看了看附近,没看见有人好似跟这少年相熟。 少年有些没听懂,嘿嘿笑了笑,又抻着胳膊把棒棒糖往上面送了送,这回是直接戳到贺绥那一层层堆起来的肉呼呼下巴里了。 贺绥无奈一叹,略微偏头,抬手捏着少年细瘦的手腕,用了巧劲儿的将少年胳膊反转,成功把棒棒糖反送到了少年嘴里。 贺绥这一世依旧是个高个儿,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少年也就一米六几左右,比贺绥矮了不少。 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石头边,引得散步经过的人纷纷注目,有人还拿起手机似乎在拍照之类的。 贺绥也知道如今的人喜欢玩网络,生活里碰见一只狗对着树子撒尿标记都恨不得拍了发到网上。 贺绥侧了侧身将少年挡在身后,少年嘴里尝到了糖的滋味儿,顿时傻乎乎笑着忘了刚才非要把糖分享给大哥哥的事儿,美滋滋的伸着舌头歪着头舔了好几口,完了还吧唧吧唧嘴儿似乎是在回味。 贺绥看这少年身上的穿着虽然破旧,可打理得很干净,看来少年家境不好,家里人对他却很重视。 少年脸色很白,是不常见阳光的苍白,应该是平时在家里,家里人有空了才带着出来散散步之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让少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贺绥拉着少年往旁边大树后走了几步,免得路过的人将他们两个拍了发到那个什么网上,被人围观还要随意议论的感觉,贺绥不喜欢。 “小兄弟,你的家人呢?” 贺绥微微弓腰继续问,少年听不懂,贺绥就一直重复的问。 问了有十几遍后,少年终于听懂了一点,眼睛一睁,脸上的傻笑总算换成了着急,转着眼珠子到处找人,“爷、爷爷!” 贺绥先前就是找的比较偏僻的地方,这周围不是草地就是树木,还有当做壮实的大型鹅卵石,少年着急的到处找,还傻乎乎的弓着腰趴在草地上去翻找石头,似乎他爷爷能躲在那巴掌大的石头下似的。 原本少年特别宝贝的棒棒糖也顾不上了,直接抓在手上随着爬跪的动作沾满了泥土草屑。 贺绥也不强行拉人,只压着一身肥肉勉强蹲在旁边细声哄人,“小兄弟别着急,我带你去找人。” 说了几遍,少年自顾自的根本听不进去,贺绥想了想,重复了几遍“爷爷”,这才引回了少年的注意力。 贺绥也不多说什么,只伸着手让少年牵手,嘴上又重复的说着“爷爷”这个词。 虽然没有详细的解释,少年却反而明白了,把手搭在贺绥手掌里,被贺绥拉了起来,要跟着大哥哥一起去找爷爷。 这个湖心休闲广场面积不小,且还是没有围墙的那种,也就是开放性的,是周围居民区的共同休闲地点。 如今快八点了,路灯光线明亮的地方已经已经咚洽咚呲跳起广场舞来了,要找人有点麻烦。 贺绥也不耽搁,左手拉着少年右手,右手食指中指一并,掐手诀在少年右手中指指尖一抹,少年只觉到一阵转瞬即逝好似错觉的刺痛,之后那里就冒出一滴血。 说来也奇怪,那血居然圆滚滚的,好似米粒大小,被贺绥一抹就带到了自己的食指中指上,再抬头观星,往对应的天星方位一指,血滴消失,贺绥却感应到了少年血脉亲近之人的方位。 “走,跟我来。” 贺绥拉着少年毫不迟疑的往一个方向找了过去,因着今晚星辰明亮,血脉指引也清晰至极,贺绥不过带着少年走了两分钟左右,就看见前面有位白发老人正满脸着急的拉着路人连比带画的询问。 老人背上挂了个破旧蛇皮袋,里面半鼓着,有路人嫌弃他是个拾荒人,摆摆手就躲得远远的,有人心善倒是站着耐心的听完了老人的询问,可惜认真想了想,却只能爱莫能助的摇头摆手。 被贺绥拉着手腕的少年看见了老人,原本都着急得眼泪花子直转了,此时却瞬间眉开眼笑,扔下贺绥就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跟个小孩子似的张开胳膊扑了过去,“爷爷!” 老人被少年扑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少年根本不懂那些,老人也不怪罪,宝贝的将少年抱住一个劲儿的拍背,末了还偷偷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贺绥看得心中感慨良多,却也不急着离开,他准备上前跟老人搭个话问一问少年是天生如此还是怎么回事。 若是能帮,贺绥并不介意,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办妥这事儿会很费力。 相逢即是缘,少年偏偏在那个时候拉住了他的衣摆,即便当初他那记名俗家大弟子总念叨他爱做无用功,可贺绥坚持本心,并不曾因为生活艰苦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是贺绥年少时就发下的心誓,遇恶除恶,遇善扶善,这才是“除恶扬善替天行道”。 等徐老太太离开了,贺绥也把菜热好了,这就端上了小桌子两人开始吃午饭了。 午饭后小海习惯了午睡,贺绥在外间打坐默念心经,虽然比不得早晚那两趟功课,体内秽气祛除得缓慢,却也能够让心神越发通明,效用聊胜于无。 下午七点多快八点的时候,老李头才拎着个布袋满头大汗的回来了,一到家就笑着跟贺绥打招呼,“大师对不住啊,今天下班后有点事,这么晚才回来,饿了没有?我这就去煮饭。” 贺绥却是看着老李头皱了皱眉,嘴上说道,“不用了大爷,我简单做了点,咱们将就着吃一顿就行了。” 简单的饭菜贺绥也会做一点,毕竟也曾是一个人住在道观里过了十来年的人,虽然饭菜真就是能入口的程度。 老李头也看见了小饭桌上面摆放好的饭菜,稀饭跟炒菜,菜是一荤一素,另外还有一碗素汤,热了一天回家,看着还真叫人很有食欲。 章节目录 第57章 重生末世流精神病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小海已经捏着勺子在喝稀饭了, 抬头看了看爷爷又看贺绥,傻兮兮的笑, 也不知道又一个人傻笑什么,有时候傻子的想法很容易猜到, 有时候又很难猜。 不过看到孙子是笑不是哭,老李头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 贺绥也觉得阳台那边有点挤,手脚都施展不开, “那到时候把小海也叫上吧,他三魂七魄不完整, 阳气不足身体不好,我教他打打拳再学一些吐纳之法。” 普通的吐纳之法其实就是调节人体跟自然的关系,人本来就是自然界中的一种, 用科学的说法来概括,就是让身体跟自然的磁场无限接近。 一种好的吐纳之法,能够让人宛如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舒服自在, 这是在呼吸间让神魂放松的修行。 贺绥愿意教孙子这些东西,老李头哪怕不是很懂也是很高兴的, 连连点头道谢, 一边又捏了手帕给孙子擦了擦下巴上沾满的汤水,心里暗暗决定中午去问问看老吴兼职的事儿, 老李头想多赚点钱把一日三餐的质量给拉高一点。 老李头要上班的医院就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 给的工资在同等职位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早上又把中午的菜用不锈钢小菜盆装好, 而后又放进大盆子里, 飘在水池里凉着。 饭是直接闷了一锅米饭在电饭煲里,好了之后会直接跳到保温那一栏,中午贺绥热一热菜两个人就能吃午饭了。 老李头手脚麻利的弄好这些事儿,这就拎了个小布包出门,临走前又去隔壁跟徐老太太说了一声。 贺绥准备带着小海去附近走走,贺绥也知道了平时老李头出门上班都是如何安排的小海,小海痴傻,可性子反而变得比较活泼,好好一个少年总被关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什么的,只能每天盼着爷爷回家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出门那一趟看看外面。 如今贺绥自认已经在吃穿住上占了这爷孙俩的便宜,白天带着小海出去转转,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试着教一教小海调理身体,权当是帮忙带孩子以作报答了。 小海傻乎乎的被贺绥拉着出了家门,原本还想要往右拐的,老李头上班一年多快两年了,小海也每天被爷爷往右边徐奶奶家送习惯了。 谁知贺绥却是锁好了门就拉着他往左边楼梯口走,小海傻愣愣的被拉着下了楼站到楼下了才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树木,又回头去看楼上。 这孩子突然又撅着屁股站在原地拉不动了,贺绥不明所以,又拉了拉小海,见小海看楼上,还以为他不习惯白天出门所以想要回去,特意放软了态度的安抚道,“乖,哥哥带你去外面走走,爷爷去上班了,一会儿吃午饭再回来。” 怕小海听不进去,贺绥又耐心的重复了几遍。 小海果然听懂了,当然,懂的可能就是“去外面走走”这句话,意思就是可以出去玩。 小海眼睛一亮,情绪立马就高昂起来了,反手拉着贺绥往外走,“玩,走,哥哥!” 贺绥忍俊不禁,虽然这个动作用一张挤得五官都看不清晰的胖脸做出来效果十分辣眼。 贺绥对周围环境不熟悉,不过老李头说的那个公园也不难找,带着兴致勃勃到处张望的小海走了二十多分钟就找到了小公园。 附近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白天都忙着出门上班赚钱养家,这小公园又没有什么齐备的器材,再加上花草树木疏于照顾,如今来这边的人很少。 贺绥给小海掏钱买了一小瓶吹泡泡的东西他就乖得很,二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树林,贺绥安置好小海,自己且在一旁舒展了手脚耍起拳法来。 如今因为一道七夕之夜莫名而来的天雷,贺绥前世神魂自转世肉身里醒来,既让前世贺绥夺得一线生机又让转世贺绥一举破了蒙昧神魂的那道枷锁。 神魂蒙昧已除,接下来却是要将污了根骨体质的秽气慢慢用气冲散,身体这才能完全恢复正常,而身上这一身肥肉也能日渐消退。 贺绥也不着急,且先将身手练上,到底不习惯如今这样如戴枷锁的躯体,便是掐手诀行步罡踏斗都走不出三步,更别说通鬼神施展道法了,昨晚那些不过是些小道士耍着玩的小把戏。 “罡”与“斗”皆指北斗星,北斗星在道家一派中具有特殊的意义,是天神的总管,众星之侯,于天上管着两千神仙,于人间掌管命籍。 用人间的话来说,让领导那里态度软乎了,领导下面管着的自然就可以借来用了。 除了步法,在符录上也能看出这一点,很多符录上都有北斗七星的符图。 踏步出基本步法,贺绥如今对于召回小海走丢的一魂一魄也是有心无力,所以之前才跟老李头说需要等个几天,就是想要争取先练好身手,到时候勉励一试,好歹也能通鬼神追寻那一魂一魄所在之处,再借用外力方可成事。 想到如今找个走丢的魂魄都要借用外力,贺绥当下将拳法又多耍了两遍。 拳法没个响亮的名字,是贺绥自己在藏经阁里找到的,连书封都没有,只光秃秃一本内容,想当初尚且年幼的贺绥还很是兴奋的幻想过这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很厉害的神拳呢,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这也就是配合着他们《自然道经》,修习起来更加顺畅。 当然,就贺绥那老顽童师傅所言,他们门派本就遵循个自然道,什么都能去蹭一蹭做个最佳搭配。 好好的一部道经,反倒被那老头子说得怪里怪气的。 等到练得一身湿漉漉全是汗,贺绥感觉到身体的疲倦,也不强求,停下来带着小海盘腿坐在草地上,五心朝天心神放空,贺绥只盘坐在小海旁边口中平缓的念起了《自然道经》。 他们门派讲究个顺其自然,也并不介意自家的重要道经传授给别人,若是有人真能练上手,反而要让人高兴了。 小海放空是放空了,却是听着听着打坐中途美滋滋的睡了一觉,贺绥也没叫醒他,甚至口中念经的声音都没有半点减轻。 直到十二点左右小海一觉醒来,却是面色红润目中囧囧,明显能够看出来少年整个人的精神十分饱满。 贺绥见状,心里那个想法越发又浓郁了一分。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贺绥想着还是先锻炼修行,等到帮少年把缺失的一魂一魄尽快找回来再说。 若是到时候少年天赋还是这般,便是收做俗家弟子也是好的,传承没有断绝,也算是对得起那老顽童了。 “小海,回去吃饭吧。” 贺绥看了看天,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就将小海从草地上拉了起来,弯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听到“吃饭”二字,原本还在打哈欠揉眼睛的小海顿时精神一震,笑嘻嘻的拉着贺绥要快点回去。 两人这次回弄堂却是在白天,附近的住户老板都好奇的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等到拐进小巷子上了楼这才清净了不少。 贺绥牵着小海到了三楼埋头掏钥匙准备开门,旁边的门却是有人刻意大力的拉开,徐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小海,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是徐奶奶说你,有些人看着憨厚,谁知道那心肠是黑的还是白的。” 边说边那小眼睛去斜贺绥,这话说是跟小海说的,其实不就是在说贺绥嘛。 贺绥是有听没有懂,只想着现如今医学发达,不是都知道心肠只能是红的了么? 至于小海,却是没听也没懂,嘿嘿傻笑着冲徐奶奶吸溜了一下口水,嘴里念叨了两句“吃饭”。 徐老太太看见小海吸溜口水就有点儿反胃,这人老了,竟是越发见不得这么脏污了,想当初照顾儿子孙子孙女的时候便是屎尿也用手去搓洗过,如今见了这流哈喇子的傻子,却是饭都要少吃半碗。 若不是气恼今天没办法剩下一个菜,又怕隔壁这老李家的亲戚住久了她就得不到这份儿看人的兼职了,徐老太太也懒得过来理会这一家子乡下人。 贺绥打开了门,扭头客气的对着徐老太太点了点头,这才拉着小海进去了。 徐老太太站在门口往里面瞧,也不进门,就在门口叨叨,“小海啊,你爷爷是什么意思啊,也不说清楚到底是今天一天还是以后都不用我这个老婆子帮忙,搞得我如今要安排饭菜都没个谱。” 贺绥听到这会儿才有点纳闷儿了,小海的饭菜不是老李头自行准备好提前送过去的么? 也不是贺绥理解力差,主要是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等老太太指桑骂槐的神功,刚才也没多想,这会儿却是回过神来了,毕竟小海智力有损,这徐老太太明显就不是真的在跟小海说话。 贺绥想了想,这些事还是等老李头回来再自己去解决吧,他如今也就暂且借住几天,等治好了小海自然该离开,或许老李头也有这方面的思量。 徐老太太嘀咕了一顿,里面两人却是谁也不理会,脸上难免有些没脸,一跺脚一叉腰刚摆开架子要唱戏,楼梯口下面一阵蹬蹬蹬上楼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孩子的说话声,是徐家的两个上初中的学生。 徐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一变,也顾不得叨叨了,只露出个慈祥的笑容扭头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接到孙子孙女伸手就接了两个孩子带回来的小书包,“阿晓阿蕊,饿不饿渴不渴啊?今儿天气可真热,奶奶给你们煮了凉茶,甜滋滋的,下午装水杯里带着去学校喝!” 小书包里装的是两个孩子带回来准备中午学习用的,被奶奶接了两兄妹也不扯,抱怨着想吃雪糕一边进了屋里。 贺绥不习惯有人在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床上,哪怕是坐着也不行,所以贺绥不慌不忙的坐起身掀开被子,到床边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直双手搭在大腿上,对张健微微颔首,行为举止间满是认真严肃。 张健脚步不由一顿,不过想想这次被江家撵回来,怕是二少也被吓唬住了,只把严肃当做了拘谨,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正常人,还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去想什么鬼附身穿越重生之类的事,更别说张健还是个事业心很重并不爱接触小说影视的社会精英人士。 平心而论,即便是现实生活里某个认识的人改变很大,也没人会觉得奇怪,除非亲近的人,不然谁关心你是神经还是蜕变。 贺家跟江家都是海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几代传承的那种。 当然,要说为什么那个叫柳依依的小明星一直把“自己”当备胎而不是直接上手抱稳,除了嫌弃他长得磕碜以外,还有就是贺家二少在贺家其实根本没什么权势地位。 要说贺绥投胎轮回了命还是算不上太好,虽然钱这方面没问题了,可亲人缘浅。 因为是意外怀上的,生下来以后又是儿子,贺家人担心以后两兄弟长大了内斗,所以有意放养一个。 可贺绥却在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就各种折腾,即便是一开始还对小儿子有父母情怀的贺家父母也难免心烦气躁。 无论是什么感情,总是抵不住消磨。 哪怕后来奶奶说是心疼小孙子,带着小孙子去找了个大和尚治好了那怪病,后来贺绥渐渐长大,自然也将迟钝憨傻显露了出来。 如此一来,贺家人自然更加不待见贺绥了,简直把贺绥当做是他们贺家唯一的污点了,小小的贺绥更常接触的不过是家里的下人保姆之类的。 便是去了学校上学,学校里的同学老师也对做事总是慢一拍显得傻愣愣的贺绥不大喜欢。 后来贺家父母因为飞机失事,仅仅因为电话里随口问了一句贺绥是不是那天生日,而恰好贺家夫妻的航班就是那一天的,贺家人就认定了贺家夫妇是为了赶在那一天回来给小儿子贺绥过生日,于是小贺绥头上又被扣上了害死父母的名头。 贺绥大哥贺峰只比贺绥大三岁,父母去世的时候也才六岁,人小,被周围的人这么一念就念了十几年,等长大了自然也顺理成章的认定了这么个深想起来简直莫名奇妙的罪名,对这个弟弟十分不待见。 所以说贺绥其实在贺家从小到大就是个小可怜,长大了就是个大可怜,外人还总觉得他什么事儿也不干就能吃喝不愁等着领钱花是占了大便宜,越发瞧不起贺家二少的懒惰无能。 可就是这么个从小可怜成长为大可怜的人生经历,却依旧让贺绥看得唯余一声长叹。 两人既是前世今生的本质关系,道长既是贺绥,贺绥既是道长,如今有了道长的前世记忆加身,很多以往还看不透放不下的,贺绥如今也就一并放下了。 随着那一声长叹,无论是七情六欲还是郁结心结,全都一吐而空,心神无欲,寻得自然,自遵本心,得真我萃本我,收心守性。 贺绥所在的青峰道观尊的是三清中通天尊者坐下赵公眀,那些弯弯绕绕的他也搞不懂,反正他师傅传到他的时候就说他们这派追求个自然道。 这就是说得好听点,用师傅那老顽童的话说,就是他们这一派,那就是随心所欲想干啥干啥,喜欢啥就学啥。 因着小时候听那些传说神话故事听多了,贺绥拜入道门后就一腔热血一股脑的全用在了修习武术道术降妖除魔这上头去了。 旁的因为小时候说了不喜欢,师傅格外追求要随心随性,于是也不让他勉强去学,如今仅会的堪舆算命那些皮毛,也是师傅去世后贺绥当做闲暇打发时间随意自学的,到底称不上精通。 贺绥对待自己一向要求严格,不精通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糊弄人的,只平时用来辅佐自己降妖除魔寻找妖魔邪祟的痕迹。 贺绥一本正经的在脑袋里走了一瞬间的神,张健走了进来,礼貌性的朝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贺绥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手将自己夹在胳膊里的文件袋递到了贺绥面前,“二少,这是您跟江小姐的离婚协议书,您签个字就能立即生效。另外贺总吩咐,为了给江家一个交代,贺家将会断掉您的经济供应,贺家老宅也将会暂时不接待您,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脸上笑得这么客气,说的话却委实算不上好,这就是比较委婉的驱逐了嘛。 更别说言语间还是什么老宅暂时不接待他,倒是真将那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当成是大哥贺峰一个人的了。 当然,实际情况其实也相差无几就是了,贺绥在被推出去跟原家联姻之后也是直接搬出去住在江旭名下一栋别墅里,真就跟嫁出去似的。 其实当初那联姻并没有多大意义,不过是为了让合作项目更加稳妥,若是一放临时搞算计,另一方能够那贺绥这个人做由头进行道德层面的追究。 贺绥并不在乎这些,板着脸点点头,并无异议,伸手接了文件,“是现在就签字吗?” 章节目录 第58章 重生末世流精神病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那小海就拜托周凯多照看着了。” 老李头跟周凯相处了一会儿,虽然也迟疑鬼话是否能信, 可老李头相信贺绥。 周凯一点没感觉到老李头的迟疑, 痛快点答应了,虽然很想去吃口现场新鲜瓜, 可老大说了那边情况不明, 对周凯这样的鬼来说也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不适合带他一起, 周凯也只能作罢。 贺绥临时征用了小海以前上学时用过的斜挎书包,老李头照旧揣着他那破布包,两人下楼的时候刚好迎面遇见了下班回来的徐家夫妇。 徐晓的爸爸徐达性子木讷,被老婆方红花以指责的语气说着什么, 听见有脚步声下来了, 这才暂且住了嘴, 看见老李头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徐达也笑着冲贺绥点了点头,看着一点没把老婆刚才骂他的话放进心里。 若是在平时,老李头可能还会跟贺绥絮叨两句别人家的事儿, 可今晚这事老李头还没踏出家门口呢就已经一颗心提了起来, 连布口袋里揣了几万块钱都没能让他有太大感觉。 老李头本身就有银/行/卡,就在附近找了个ATM机把钱存了, 两人搭了公交车默默的往医院赶。 老李头紧张得异常安静,贺绥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 手指头上一直都在叠东西, 公交车上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 贺绥也没发现。 黄纸在家里就用朱砂画了不少符,攻击性的还混了小海的指尖血。 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三角稳,以护为主,八卦有道家之气,以攻击为主。 “老李,你怎么过来了?” 门卫看见老李头,好奇的一边给老李头按开人行道这边的门一边随口搭话。 平时其实医院大门这边也没管这么严的,不过这不是出了谋杀案么,所以医院也要做出点表现来,原本随便打开的人行道就被门卫室里的电子锁给锁定了,需要门卫在里面按开才能进出。 老李头无奈的笑了笑,“都要睡觉了才突然想起来早上把东西给拉在换衣间了,偏巧就必须要用,没办法,我一个人也不敢来,就叫来个小伙子跟着我一起。” 老李头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似乎说起那事儿都觉得不自在。 门卫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也是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那你们自己注意点。” 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虽然住院部那边的病人基本也应该休息了,可抵不住有家属进出,门卫也没跟老李头多聊。 “再有一个小时老王就要换班了,放心吧,我们晚一点出来也没问题。” 老李头带着贺绥进了医院大门,小声的跟贺绥介绍。 贺绥点头,一边转头四处张望着,眉头不由皱起。 按理来说,虽然医院本身因为场所特殊,阴气可能会重一点,可大门口这边因为外面就是大马路,人来人往,阳气应该是最重的,可大门正对着的主楼居然已经能看见一层不详的黑雾缠绕,好似楼层平白生出了一层膜。 如今黑雾还只弥漫在三楼往上,等到全部笼罩了,怕是这家医院就要频繁出事,最后破败下来成为“鬼场”。 看来情况比他先前预料的还要糟糕,贺绥抿着唇皱着眉,这副表情老李头看了也是心里咯噔一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继续带着贺绥往里面走。 太平间所在的位置是负一楼,只占了一半的面积,另外一半是地下停车场,还有一条通道是专门给拉尸体的车留的,往西开的,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当初这所医院建立的时候还是有点讲究的。 贺绥于风水一道上算不得精通,也就略知皮毛,一路上大致看了看,也看出了有些地方是有意为之,风水上没什么问题。 可若是风水没问题却出了问题,那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了。 老李头带着贺绥走了主楼大厅绕了几圈,让贺绥有机会看看周遭环境,而后走了安全通道下了楼,去了负一楼,又绕过几条昏暗的走廊,抵达了这所福康医院的太平间。 而此时,贺绥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座小山峰。 怪了,明明在外面的时候还能看见主楼上缭绕着黑气,反而是到了这本该鬼气森森的负一楼,反而一片安静,安静得好像他跟老李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全然寂静得空间里。 老李头显然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忍不住的往贺绥身边蹭了蹭,到了太平间门口,用自己的工作卡挨着门口感应器那边贴了一下,嘟的响了一声。 老李头抬手就咬去推门,贺绥抢先一步把手搭到了双开门的把手上,另一只手给老李头递了两枚叠好的符咒,一枚三角形一枚八卦形,“贴身放好,跟在我身后。” 老李头连忙拿了揣进背心内兜里,感觉到那点几乎可以忽略的重量,不知怎的,原本慌乱的情绪居然就慢慢的稳了下来。 贺绥侧身推开了门,让门缝打开的方向不正对自己跟老李头,怕里面有东西,若是直接推开门迎面而上,免不得要被煞气冲到。 太平间里安安静静的,好似刚才推门时瞬间的直觉只是贺绥的错觉,贺绥却并不疑惑,依旧小心翼翼的带着老李头进去,老李头按亮了太平间里的灯。 灯是老式长灯管,白惨惨的光线洒下来,显得有点冷。老李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熟悉的一切显然让他感觉到了安全感,整个人放松了很多,“小贺,之前我发现老刘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 说罢从贺绥身后走了过去,想要给贺绥指箱柜。 然而刚放松下来的老李头下一刻却是头皮一麻,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冻住了似的瞪圆了眼睛,舌头也打了结捋不直了,“大、大师!” 却见那原本应该又空置下来的冷冻箱柜居然又显示出了有“客人”对红色指示灯! 这下是真把老李头给吓到了,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往后面猛退几大步。 虽然先前老李头连背尸的活儿都打算去干,平时也总想着自己这辈子问心无愧不怕鬼怪找上门,可这会儿真遇见诡异的事了还是害怕了,人之常情。 老李头没说出来,可贺绥却瞬间明白了什么事,上前一步跨了个八卦步防守,而后伸手从身侧的挎包里摸出一枚黄符叠就的纸鹤,夹在左手食指中指之间,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指小指伸开,抵住左掌根部,呈上推状,聚气于左手指尖,同时嘴唇煽动默念咒法。 只见原本只是死物的纸鹤居然扭了扭脖子,转头叼了下翅膀,贺绥手指一松,纸鹤就直接飞在了空中。 老李头在一边看得一双昏花的老眼顿时瞪得更大了,老天爷哎,瞧他看见了啥! 纸鹤在空中飞了一会儿,贺绥趁机将包里的身份证拿出来,伸手在上面一抹,之前打上了几重居邪诀瞬间被破开,贺绥再一抬手恍若掐东西一般将特意留下来的那缕黑气掐到了纸鹤面前一拍。 黑气钻进了纸鹤身上,原本还没个目标的纸鹤扇动翅膀扭着脑袋似到处看了看,而后找准了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贺绥连忙招呼了老李头一声,跟着纸鹤追了上去。 “昨天你们去清理下水道水池,到底是清理什么东西?” 贺绥压低了声音一边警惕周围一边问老李头,老李头这会儿也没遮掩的意思,连忙简单又详细的将那事儿说了一通。 医院里只要是有妇科,那肯定有产房,有产房,自然也就有人流。 这样一来,自然不可避免的就会有很多死胎,或是一个多两个月还没成型的,或是已经成型却临时被引产的。 甚至还有在产房里生下来没挺过的,有些家长会自己处理,可有的却直接花点钱让医院处理。 医院一般就是全部放在一起,然后送去焚烧,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居然把婴儿尸体扔到了下水道里,昨天下水道几乎瘫痪了,这才让老刘跟老李头他们下去清理了一下。 下去之前老李头他们也没想到是那东西,等到在下面看见了,一个个大老爷们儿也忍不住的脸色发白心里不自在。 咬牙把堵了水池那边铁栅栏通道口的几只死婴捞了起来扔进垃圾袋里,处理好下水道,老李头他们上了地面,医院领导知道了这事儿,给他们下了封口令,又承诺本月会给他们加两百块钱奖金作为安抚。 当时这事儿也就算这么过去了,虽然看着还有死婴连接着胎盘,看着着实让人心里发麻,可谁叫这里是医院呢,老李头他们几个又都是在下面跟死人打交道的,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洗了洗澡各自回家了。 即便老李头被贺绥拍了后背说是沾上了秽气,老李头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谁知今天早上老李头一来就发现了老刘出事了,老李头这才感觉这事儿是不是真大不对。 贺绥捂着布包摇头,“这不是宠物,不适合拿出来,如果杨队长没别的问题询问,那我可不可以先离开了,如果后续有什么情况,我跟大爷都会第一时间跟杨队长联系。” 杨队长重新掏了烟盒,抖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贺绥,贺绥想了想,同样伸手接了,还道了谢。 杨队长倒是没想到堂堂贺家的二少本人居然这么有礼貌,不过想想人家有钱人从小接受的教育,维持个脸面也不奇怪。 杨队长还不知道贺二少已经被贺家赶出家门了,前几天只是看娱乐新闻说是贺二少纠缠四小花旦之一的柳依依,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同自己老婆离婚了,一时之间网上骂贺二少渣男的言论不计其数。 杨队长看贺绥心情平静神色坦然的样子,想不到这位贺二少还挺沉得住气的,一点不为网上那些言论影响。 杨队长自己垂头点了烟,杨了杨打火机冲贺绥示意,贺绥摆手表示不准备点烟,杨队长顺手就把打火机扔在了桌子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说实话,这次的案子,真挺邪门儿的。” 杨队长没有正面回应贺绥的话,转而好似抱怨一般说起了案子,一边却转着眼角去观察贺绥。 贺绥哪里知道如今的衙役那么精,根本没防备,一听杨队长说起案子的事,顿时严肃了神情认真的听着。 杨队长不动声色的继续道,“今早上发现的死者老刘,跟今晚上这个林医生,身份上除了都是福康医院的职工以外,也没别的联系。可怪就怪在,这两人尸体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脸上的神情也格外安详......” “......致命伤从里到外检查了好几遍,根本没有,就好像是他们自己爬进冷冻柜里睡着了似得。” 其实有一些情况,不过目前杨队长自然不可能全部说出来,那情况实在诡异得骇人。 他们警局里虽然是政府部门,可私底下也是流传着一些邪门儿传说的,今晚上林医生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带回去彻底检查,可早上那具却已经检查得差不多了。 虽然尸检报告还没拿过来,可杨队长是自己亲自蹲在那里跟老友一起检查的,具体情况已经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冻死的也不是,就是好像突然睡着了,然后就死了,最叫人想骂娘的是老刘的尸体摆放的样子,双手搭在腹部,面容安详恬静。 用杨队长那法医老友的说法,就是死者死前就好像完成了毕生心愿似得浑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得到了解脱。 当然,杨队长还是觉得这个说法是他法医老友太过无聊之际都一个一点不好笑得笑话。 杨队长说完,观察贺绥,确定这位贺二少对这件案子是真对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关注,顿时心里皱了眉,无数的想法瞬间在脑海里浮现。 贺绥不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脑袋里如何活跃,想了想,没吭声,这件事确实应该不是寻常的谋杀案,毕竟只单单杨队长描述的那些就很有问题。 不过一切都还不能下定论,贺绥需要回去之后将捉回来的红眼婴灵审问一番,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线索。 另外还有几只残魂,在超度完成后的短暂时间里也能趁着残魂恢复神智的时候询问一二。 想到婴灵,贺绥压在布包上到手下意识的重了两分。 似乎是知道贺绥的猜疑,红眼婴灵又跳了跳,十分不忿的想要替自己喊冤,它可没有弄死那些人,它明明只是很乖巧的收小弟想要占领医院而已。 杨队长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在贺绥那又跳了一跳的布包上,抬手把嘴里的烟捏到手上,杨队长皱着眉,“贺二少,不介意我看看你包里的东西吧?” 杨队长总有种莫名的预感。 贺绥微微眯眼,整个人顿了顿,没说什么话,手伸进布包里掐诀按在黄符团上,而后老老实实的将布包取下来,放在桌子上,扯开口袋让杨队长看。 布包是很简单的那种,夹层都很少,一扯开就能轻易看清里面都有些什么。 杨队长看了看,皱着的眉头却没松开过,里面确实就是些黄符,还有一根很普通的柳条,黄符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一把桃木剑是贺绥一直捏在手上的,连个钱包手机都没有。 该问的不该问的都已经聊完了,杨队长也不能继续留人,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杨队长放贺绥跟老李头先回去了。 等到老李头跟贺绥走后,杨队长喝着浓浓的苦丁茶解困,等到留在医院勘查现场的人回来,杨队长一边抽着烟一边翻看现场报告以及照片,突然愣住了,哗哗又翻了翻文字报告,又胡乱的在桌子上那一堆照片里找了找,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走廊上有墙壁水泥地面有奇怪痕迹二十六处……” 而与之对应的照片上,是挨着太平间双开门旁边的墙角处,有十来处插痕,插痕干脆利落,表皮一点破损都没有,就好像墙壁只是豆腐一般。 若是平时单独看这些痕迹,杨队长也不会多想,毕竟福康医院也是开了有些年头了,负一楼那种昏暗的地方建筑体有些破损也很正常。 可杨队长刚刚才看了贺绥包里的东西,翻来覆去的看照片,总觉得那插痕跟贺绥包里的三角形以及八卦形黄符有关联。 最后杨队长看着一处痕迹盯了半晌,突然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叫来了一个属下,“马上去把这几处插痕给我做物件复原模拟!” 有一处最大的插痕,太像贺绥那把玩具似得桃木剑了! 或许这件案子跟贺绥没什么关系,可贺绥绝对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内情! 章节目录 第59章 神笔梦境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说是一室一厅, 其实面积很狭窄, 索性屋里的摆设也很简单,看着倒也不显得拥挤。 里面跟客厅都摆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卧室里有个已经站不稳歪七扭八的铁架布衣柜, 外面客厅除了门口那里的“厨房”, 另外床边放了一张脱皮的木制小茶几, 这应该就是家里的饭桌了,没凳子, 只有几个用纸箱子塞了东西充当的墩子。 客厅后面有一道门, 门外是一个外置的小阳台,那里是老李头暂放各种能卖钱的垃圾的地方,阳台上面有不知道哪一任租客搭的棚子, 能挡雨, 也能挡楼上滴下来的拖把水之类的,平时主要就是在这里晾晒衣物。 “贺大师,您先坐下歇一会儿, 我这就给您做点吃的。” 贺绥苦笑着让老李头别这么客气, “蹭吃蹭住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大爷你要是这么客气, 反倒让我不自在。” 贺绥这么说了,老李头这才笑着点了头,却依旧称呼贺绥“贺大师”。 说是坐, 家里也就只有床上更好做, 那纸箱子太矮, 就贺绥如今的块头,坐下去怕是屁股落不到上面,因为大腿跟臀部的肉在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挤压得再也弯不下去了。 老李头打开门就先把菜放到了入门处挨着水龙头搭建的水泥台上,这平台上随意的摆放了一个天然气灶台以及油罐盐巴味精酱油这几样简单的调味料,平台下面就是一个水泥修的水池。 他们这边是老城区,供水管网还是好久以前安的,水压有问题,有时候二楼往上就供不上水,还经常关水整修某一截水管,厨房里小小的蓄水池是这边老房子最基础的配置。 回到了家里,小海显然也很放松,兴冲冲的跑到卧室里面乱翻了一会儿,然后抱着一罐糖跑出来对着贺绥嘿嘿傻笑,“哥哥,吃糖!” 贺绥本是要拒绝的,可抬眸对上小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贺绥迟疑一下,顺着小海的话伸手从胖乎乎的透明塑料罐里摸了一颗包装纸半透明的彩色糖果。 果然,小海更高兴了,自己也摸了一颗,却是剥了往老李头嘴里塞,老李头呵呵笑着吃了,一面跟贺绥道歉,“不好意思啊贺大师,小海就是这样,不过他只跟真心喜欢的人分享吃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一口牙齿我还想再多用两年呢。” 老李头以为贺绥不喜欢吃糖,虽然贺绥这体型看着像是爱吃的人,可对方身上的气质以及行事作风,就是让人觉得贺绥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甜腻的东西。 贺绥还在垂眸看彩色的糖纸,糖果很小,也就小手指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球状,糖纸又银色的小星星,渐变的彩虹色。 贺绥不大明白为什么彩虹能跟星星扯上关系,难道是白天的雨后星辰?球状的糖果又是日月之状,这糖的名字却不是日月星辰彩虹糖之类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贺绥胖乎乎的手指头稍稍一动,剥了糖果塞进了嘴里,味道挺棒的,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头尖绽放,然后随着糖果的滚动,甜味儿从这头蔓延到那头,然后化开随着喉结的一滚,顺着食道落入胃囊。 根据简单的生物方面知识,贺绥还知道糖分会很快顺着血液弥漫到全身。 这些认知实在很有趣,贺绥嚼了一小块糖块,上下牙齿一压,更浓郁的甜味儿炸了出来,贺绥摇摇头,“挺好吃的。” 小海抱着糖罐子歪着脑袋朝贺绥笑,笑得眼睛都成一条弯弯的缝了。 老李头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贺绥是哄孙子高兴,已经麻利的又去小阳台放好了蛇皮袋,转头洗手挽袖子要给恩人做顿吃的。 一会儿给孙子也分点儿,孙子是个半大小子,平时没煮也就算了,今天吃过晚饭又煮这么一顿,当然不能饿着孙子了。 至于他自己?嗐,一个土都埋到脖子根的糟老头子,少吃那么一点当然没问题。 老李头想着贺绥说的要帮孙子找回一魂一魄,心里美滋滋的充满了希望,看来他还是要更努力的赚钱,等报答了恩人希望还能给孙子攒点钱,到时候孙子恢复健康了还可以回去上学哩。 这会儿也已经快九点了,老李头作为老年人,平时根本就没有夜生活,每晚都是带着孙子出去散散步捡点东西回来洗洗就睡了,所以这个时间点在老李头看来已经比较晚了。 也不做什么复杂的东西,老李头就切了点肉混了红薯淀粉,再切点各种菜,简单做了一碗糊糊状的臊子,手脚麻利的煎了两颗蛋,蛋芯还没凝固的时候抖几颗盐巴到里面,一会儿吃起来才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现在的鸡蛋都是饲料鸡生的,没滋没味,哪里像他们在老家自己喂养的鸡生的蛋香啊。 老李头挥着胳膊擦着汗,最后烧水下了挂面,喊了一声,小海就过来帮忙拿筷子,至于面完老李头是不让他端的,怕这孩子烫到自己。 贺绥也不客气,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不善交际而显得颇为拘谨,可到底是被他师傅那太过于追求本心的性子影响到了,认定了自己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事,贺绥都会愿意顺应心意的直接去做。 如今感受到了老李头跟小海对他的亲近,贺绥也上前帮忙端了面碗,只有两碗,且一碗满满的,另一碗只有一半,贺绥一看就知道是如何分配的。 “大爷,虽然我肚子饿了,但是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这么多我吃不完,小海,再拿个碗给你爷爷分一份,咱们三个一起吃。” 贺绥生活拮据,可也注重养生,能饱餐的时候也绝不暴饮暴食一次吃回本。 且他虽然留不住财,却也始终维持在一种能吃上饭的程度,总之控制得很是奇妙,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 先前说过他们这一派讲究个顺应本心,但是这个本心也是要有一定要求的,若是本心是要杀人放火,自是讲作“心魔”,该是依靠坚毅的信念自我约束到强行拔除。 道家人讲究个养生,顺应本心之外也讲究个克己守道。 别的修士贺绥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门派讲究的不是跟天争,而是在顺应天道,做天道的维护者,天道自会给予回馈。 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就是给老板打工领工钱的打工仔。 不过对于那些跟天道抗争的修士,贺绥也是佩服的,毕竟那好像也算是独立出去自己创业,虽然创业失败的很多,创业成功的还会被天道踹出本世界送到更厉害的天道大哥那里继续受管制。 老李头一开始不愿意,看贺绥的身形就不像是吃得少的,可贺绥又说自己要减肥,太胖影响健康,老李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贺绥说的也有道理。 三个人,老李头跟小海都是瘦巴巴的,曲着腿坐在纸箱子上埋头吃面,贺绥端正的坐在铁架子床上,刚坐下去那会儿铁床吱嘎一声,拉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哀叹,贺绥不敢多动,总感觉自己稍稍用力一点这床就要被他坐塌。 吃了面,肚子里有了食物,唱了半晌小曲儿的肚皮总算是满意了,翻滚着往上面涌出一口气,这就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努力消化那些食物给这个身体提供能量去了。 老李头收拾了碗筷,灶上深沿的锅里已经烧好了一锅水,老李头用家里仅有的两只水桶兑好了水,弯腰要提,却被贺绥一手一只的直接提了起来。 虽然身上没特意锻炼过,可好歹也是个年轻男人,提两只装满水的水桶也不至于提不动。 “哎呀贺大师,这咋是你能提的,快放下,老头子虽然老了,可也提得动,平时都是我提的。” 说着话就伸手让贺绥放下。 贺绥没松手,“大爷,既然我要在你这里麻烦你几天,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还请你不要太客气。” 老李头想了想,也就随了贺绥的意,乐呵呵的拎了换洗衣物香皂毛巾,牵了孙子,三个人一起出了房门往走廊里侧的公用厕所去。 走廊一排过去有并排的四个房门,里面格局都是跟老李头那边一样,有的是一家五六口人挤在里面,也有年轻小情侣的。 老李头家就在楼梯口这边第一户,挨着的隔壁就是一家五口人,老太太跟儿子儿媳以及几岁大的孙子孙女住一起。 平时老李头去上班,就是花了一个月两百块钱拜托老太太帮忙看着一下,也没别的要求,就是不让小海一个人出门,连中午饭都是老李头提前做好端到隔壁家的。 老李头知道徐老太太会扣他给孙子准备的饭菜,所以每次都特意端一大盆过去,就盼着徐老太太能够看在量大的份儿上好歹让他家孙子能吃饱。 很多时候有些事是实在没办法的,老李头因为晚上要照顾孙子,所以找医院里的领导通融,只让他领了白天的班,并没有跟别人一样白天晚上的换班。 如果中午还要往家里跑,老李头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刚才听见隔壁老李头家的响动,那老太太早就在门口伸了好几回脖子了,这老房子墙壁薄,根本就不隔音,领居家晚上睡觉打个稍微响亮点的屁隔壁都能听见。 这家人姓徐,两个孙子孙女都已经是上初中的年纪了,并不需要老太太去接送,只需要每天在家准备一日三餐就可以了。 人一闲下来就会无聊,无聊了就会去盯着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翻腾来倒腾去的说叨。 这会儿看见老李头牵着孙子带着个大胖子路过自家门口往厕所那边去,徐老太太连忙叫了老李头一声,“大兄弟,你们家来客了?” 贺绥没注意到隔壁坐在门口扇着蒲扇的老太太,手上沉甸甸的勒得手掌疼,贺绥只能埋头加快脚步,转眼的功夫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徐老太太就伸着脖子去看,对着这年轻人胖乎乎的背影直摇头,不等老李头回话就自顾自的嘀咕开了,“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好吃懒做,这么一身肥肉,也不知道要蹲在家里吃喝多少年才长得出来,老李头,你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怎么还带亲戚回家住啊?” 这话就说得很不客气了,不过老李头一点不意外,这人性子就是这样。 徐老太太家是本市人,这房子也是他们自己的,海市老一辈儿的本地人特别看重面子,徐老太太在老李头这对爷孙面前一向是颇有种优越感的。 老李头不大高兴,可他一贯是个与人为善的性子,只笑了笑,“我家侄子不是那样的人,就是以前打了那个什么激素,这才得了肥胖病。” 老李头对于徐家老姐姐的那张碎嘴也是很了解,所以并不说贺绥是大师,还帮他找回了孙子的恩人,要不然明儿他们家的事就要传遍整条弄堂了,还不如就把贺绥说成自家的亲戚小辈。 至于肥胖病那些,因为本身就在医院工作,虽然是在太平间,可也跟人聊天里多少知道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病,这会儿刚好能拿来给恩人做辩解。 这人是大哥的生活助理张健,也是一直负责帮原主大哥跟他传话的那个人。 贺绥不习惯有人在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床上,哪怕是坐着也不行,所以贺绥不慌不忙的坐起身掀开被子,到床边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直双手搭在大腿上,对张健微微颔首,行为举止间满是认真严肃。 张健脚步不由一顿,不过想想这次被江家撵回来,怕是二少也被吓唬住了,只把严肃当做了拘谨,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正常人,还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去想什么鬼附身穿越重生之类的事,更别说张健还是个事业心很重并不爱接触小说影视的社会精英人士。 平心而论,即便是现实生活里某个认识的人改变很大,也没人会觉得奇怪,除非亲近的人,不然谁关心你是神经还是蜕变。 贺家跟江家都是海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几代传承的那种。 当然,要说为什么那个叫柳依依的小明星一直把“自己”当备胎而不是直接上手抱稳,除了嫌弃他长得磕碜以外,还有就是贺家二少在贺家其实根本没什么权势地位。 要说贺绥投胎轮回了命还是算不上太好,虽然钱这方面没问题了,可亲人缘浅。 因为是意外怀上的,生下来以后又是儿子,贺家人担心以后两兄弟长大了内斗,所以有意放养一个。 可贺绥却在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就各种折腾,即便是一开始还对小儿子有父母情怀的贺家父母也难免心烦气躁。 无论是什么感情,总是抵不住消磨。 哪怕后来奶奶说是心疼小孙子,带着小孙子去找了个大和尚治好了那怪病,后来贺绥渐渐长大,自然也将迟钝憨傻显露了出来。 如此一来,贺家人自然更加不待见贺绥了,简直把贺绥当做是他们贺家唯一的污点了,小小的贺绥更常接触的不过是家里的下人保姆之类的。 便是去了学校上学,学校里的同学老师也对做事总是慢一拍显得傻愣愣的贺绥不大喜欢。 后来贺家父母因为飞机失事,仅仅因为电话里随口问了一句贺绥是不是那天生日,而恰好贺家夫妻的航班就是那一天的,贺家人就认定了贺家夫妇是为了赶在那一天回来给小儿子贺绥过生日,于是小贺绥头上又被扣上了害死父母的名头。 贺绥大哥贺峰只比贺绥大三岁,父母去世的时候也才六岁,人小,被周围的人这么一念就念了十几年,等长大了自然也顺理成章的认定了这么个深想起来简直莫名奇妙的罪名,对这个弟弟十分不待见。 所以说贺绥其实在贺家从小到大就是个小可怜,长大了就是个大可怜,外人还总觉得他什么事儿也不干就能吃喝不愁等着领钱花是占了大便宜,越发瞧不起贺家二少的懒惰无能。 可就是这么个从小可怜成长为大可怜的人生经历,却依旧让贺绥看得唯余一声长叹。 两人既是前世今生的本质关系,道长既是贺绥,贺绥既是道长,如今有了道长的前世记忆加身,很多以往还看不透放不下的,贺绥如今也就一并放下了。 随着那一声长叹,无论是七情六欲还是郁结心结,全都一吐而空,心神无欲,寻得自然,自遵本心,得真我萃本我,收心守性。 贺绥所在的青峰道观尊的是三清中通天尊者坐下赵公眀,那些弯弯绕绕的他也搞不懂,反正他师傅传到他的时候就说他们这派追求个自然道。 这就是说得好听点,用师傅那老顽童的话说,就是他们这一派,那就是随心所欲想干啥干啥,喜欢啥就学啥。 因着小时候听那些传说神话故事听多了,贺绥拜入道门后就一腔热血一股脑的全用在了修习武术道术降妖除魔这上头去了。 旁的因为小时候说了不喜欢,师傅格外追求要随心随性,于是也不让他勉强去学,如今仅会的堪舆算命那些皮毛,也是师傅去世后贺绥当做闲暇打发时间随意自学的,到底称不上精通。 贺绥对待自己一向要求严格,不精通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糊弄人的,只平时用来辅佐自己降妖除魔寻找妖魔邪祟的痕迹。 贺绥一本正经的在脑袋里走了一瞬间的神,张健走了进来,礼貌性的朝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贺绥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手将自己夹在胳膊里的文件袋递到了贺绥面前,“二少,这是您跟江小姐的离婚协议书,您签个字就能立即生效。另外贺总吩咐,为了给江家一个交代,贺家将会断掉您的经济供应,贺家老宅也将会暂时不接待您,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脸上笑得这么客气,说的话却委实算不上好,这就是比较委婉的驱逐了嘛。 更别说言语间还是什么老宅暂时不接待他,倒是真将那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当成是大哥贺峰一个人的了。 当然,实际情况其实也相差无几就是了,贺绥在被推出去跟原家联姻之后也是直接搬出去住在江旭名下一栋别墅里,真就跟嫁出去似的。 其实当初那联姻并没有多大意义,不过是为了让合作项目更加稳妥,若是一放临时搞算计,另一方能够那贺绥这个人做由头进行道德层面的追究。 贺绥并不在乎这些,板着脸点点头,并无异议,伸手接了文件,“是现在就签字吗?” 这下张健是真的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番贺二少,还是那个胖子那个傻子,估计也是自知理亏,所以不敢多做挣扎。 如此甚好,张健脸上露出点笑来,又给贺绥递了笔指了签字的几个地方,“是的,签完我会给江总送过去。” 贺绥虽然一并知道了轮回后的记忆,可因为神魂神智的差别,占主导地位的还是道长,捏着签字笔还有点不习惯,他是一向用毛笔的。 不过贺绥也没露出什么,只捏着笔认真的将名字签了上去,因为他怕太随意了要把名字写成古体字。 张健线在贺绥的字迹上停顿了一下,虽然字很普通寻常,可一笔一画总觉得透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儿。 或许二少签这份离婚协议的时候心里也是不平静的吧,艰难起来,自是一笔一画极尽力道。 贺二少能这般知情识趣,张健也是心情舒畅的,好歹乖巧还能有点甜头,收好了文件,张健又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张卡,双手递了过去,“这是贺总单纯以您大哥的身份额外留给您的,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一,只要不乱花,足够二少生活一段时间。” 至于如果乱花会怎样,那自然是饿肚子睡大街,毕竟就二少疯狂追求的那位柳依依,一个包几十万都不够塞牙缝的。 也不知道二少为什么能傻到这种程度,今年都已经二十六了,被人家从大学开始吊到了现在,也有六、七年了,每年拿那么多公司分红居然都不够花,不知败了多少钱。 来之前贺总就吩咐过,若是对方听话,那这张卡就存在,若是对方闹事,那这张卡就不存在。 贺绥却是出人意料的抬手竖掌,掌心朝外做拒绝状,“不用了,请张助理帮我还给大哥吧。” 张健愣住,而后失笑,继续将卡递过去, “二少还是别生贺总的气为好,贺总也是为了让江总不再找您麻烦。” 贺绥坚决不收,张健要把卡放在床上,贺绥不动如山,“你放在这里我也不会带走的。” 张健想了想,只能将卡收了起来,也懒得关心贺二少手上没钱如何过活,既然你死要面子,那就理所应当的承担“活受罪”这个后果。 “二少之前只是受到惊吓暂时性晕厥,医生检查过,您醒来之后就可以出院了,出院手续不用单独麻烦,那么我就先回公司了,二少再会。” 这个张健确实十分礼貌周到,虽然这种礼貌周到也显得生疏冷淡,对于贺绥来说却是挺能接受的。 这毕竟是陌生人,贺绥并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这一块儿,若是每个人都有事说事按规矩办事,甚好。 贺绥起身目送对方拉上门离开,自己转身去病房自带的洗手间。 试着用现代化的这些东西解决了五谷轮回之后续,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眉眼之间倒是熟悉的自己,可五官却已经被脸上的肉挤得变了形,下巴都是好几层堆着,怪不得刚才他点头的时候感觉动作幅度小了都很难把那个动作表现出来。 二十好几的大男人,跟一个傻兮兮的少年,两人排排坐的端着饭碗喝完了廉价的牛奶,贺绥拉着小海一起出了门,去昨天才去过的小公园小树林做早课。 家里的小阳台上又堆了些左邻右舍好心留给老李头带回来的饮料瓶硬纸壳之类的,头上还挂着三个人的衣裳裤衩,实在不适合贺绥继续在那里打拳做早课。 送走了两人,看看时间也才四点零几分,早饭又简单得很,老李头干脆去小阳台取了蛇皮袋准备再出去溜达一圈,捡点东西回来凑一凑,一会儿上班的时候就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一下送去回收站还钱。 原本老李头是喜欢堆满小阳台再趁着一个月半天的休息日送去回收站,回收站那大铁秤可是很吃斤两的,东西多了放上去还能多卖五毛一块的。 不过如今家里有了贺绥,穷是穷,可老李头还是很努力的想要给贺绥更好的生活体验,争取把家里弄得更干净整齐点儿。 小公园没名字,大家都习惯叫三公园,也不是跟什么公园排号,纯粹是因为就在东三巷附近。 三公园距离东三巷并不远,贺绥回来以后问了老李头才知道,走东三巷后巷口几分钟就能到,还是走三公园一个小侧门就能直接避开人群到贺绥选定的小树林那边,这位置确实方便得很。 说是小树林,其实树子也不多,更多的是草地,毕竟草地好打理,树木还得搭楼梯修剪枝丫除虫保暖什么的。 附近有条蜿蜒的自然小河,河口那边就是敞亮的东边日出之处。 贺绥让小海在一旁陪自己扎了马步,当然,小海是初学者,贺绥只给他用手机定了半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至于贺绥自己则是一个小时。 虽然身体不能适应,但贺绥相信自己的毅力足够撑住。 撑着仿佛戴了枷锁的身体扎了一个小时的马步,贺绥腿肚子打颤,完了也无需休息,只心中默念《自然道经》打拳,不消片刻之前还因扎马步而僵硬酸痛的身体顿时舒展开来,甚至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这不是错觉,这是身体里的秽气在排出。 因为地势宽敞,贺绥耍起拳脚来也更加大开大合,跃如白鹤展翅收如猛虎蓄力,虽然因为一身肥肉跟着动作抖来颤去,一旁唯一的观众小海却是看得又蹦又跳的直拍巴掌叫好,也不知道这傻子到底知不知道哪种是好。 或者对这小傻子来说,愿意带他出门玩儿愿意陪他的大哥哥做什么都是好的都值得鼓掌喝彩。 手上如今没剑,贺绥准备今天去找驱蚊避暑小鬼的时候顺便找树枝回来自己做,反正也不是没做过,贺绥唯一一柄花钱买过的剑还是他师傅送他的,之后用的要么就是在道观杂物间翻找出来的,要么就是自己做的木剑。 日出之时贺绥已经练完今日份的功夫,面朝日出的方向手掐日君诀口诵《自然道经》,日君诀相对应的还有月君诀,乃是向太阳月亮念经取炁时所需手诀。 不过贺绥走的本就是专一的降妖除魔之道,再加上少年期中二病严重,誓要修得一身阳气逼人,觉得那才算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后来倒是没那么二了,不过修行的根基却已经打好,贺绥也没强行改变,依旧只取日君之炁,夜间并不对月修行,只修自然道。 章节目录 第60章 神笔梦境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再出太平间, 老李头这么个外行都瞬间感觉更不对劲了, 虽然这边因为太平间的存在,基本没什么人, 可没人, 跟没人气,不同之处说不出来, 却能让人明显的感受到。 原本的安静此时却是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李头眼中看不出什么,已经在刚才踏入太平间就开了阴阳眼的贺绥却是能看个分明。 却是没想到, 这地下负一楼竟是已经被鬼气浸透, 化出了一个“域”。 何为“域”? 却是独立的一个空间。 经常有人走夜路遇见了鬼市, 那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域”, 说白了就是一个完全属于阴间的世界。 而进入域后, 贺绥看见的东西却叫他变了脸色。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 别说左右墙壁,便是头上居然都有匍匐着满眼猩红饱含恶意的婴骸。 鬼怪中, 最是叫人谈之色变的不是道行高深的厉鬼,却是神魂俱全却未开神志的婴儿, 谓之婴灵。 从称呼中的”灵“字就可以看出来,因为是刚出生,半步在阴间半步在阳间,非人非鬼,又因神智尚在蒙昧之时, 不分对错是非, 也没有想要的想求的, 要想超度也是困难。 飞在空中的纸鹤绕了一圈,最后落到了一只双眸漆黑若黑洞的婴灵身前,被那只婴灵转动眼珠一盯,瞬间纸鹤化作飞灰,只剩先前被贺绥拍将进去的那缕黑气飘飘荡荡散落在空气里消失了。 估计是那黑气让黑眸婴灵以为纸鹤跟他们是一样的,也不再多看,转着全黑的眼珠子又看向贺绥跟老李头,原本指节大小的小嘴缓缓咧开。 看着小,却无限拉开,最后几乎半个脑袋都成了口器,里面是白森森的牙齿跟猩红的长舌,张嘴梗着脖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其他红眼光屁股婴灵宛如得到命令般顿时朝贺绥这边扑了过来。 左右墙壁以及地面上的也就罢了,头顶走廊天花板上的更是跟下雨似得斜扑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在看见走廊里这些小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眼疾手快的退后半步将老李头拦在身后,恰好退至墙角。 而后贺绥伸手从包里迅速掏出数张黄符夹在手指之间飞射而出,没叠的符纸竟是悬空挂在半空,而后不敢迟疑的又扔出数枚三角黄符,最后是八卦黄符居于最外层。 说来也怪,两边墙壁乃至地面明明都是水泥地面,可贺绥口中默念咒经甩出符箓,竟是令黄符化作利刃噗噗插、入墙壁与地面,呈特殊规律排列。 贺绥见这些东西来势汹汹,也不敢大意,左手小指后翻,勾住中指并掐住掌心横纹,大指掐中指中关节,剩余二指伸直,自胸前结成往上前放推出至面门,掐出变神诀,请神灵之气沾身。 原本满是恶意扑将过来已至贺绥面门的婴灵顿时尖叫一声歪歪扭扭的往旁边躲开,对视如食物对贺绥似乎产生了些许忌惮之意。 变神诀身沾神灵之气,对万物鬼邪自有种天生的压迫感。 可惜贺绥如今修为不够,只能让婴灵产生忌惮继而稍稍迟疑。 不过这种迟疑已经够了,贺绥手诀一变,剑诀贴眉心,强行逼出一滴眉心血,右手不空的抽出带来以做备用的桃木剑。 桃木剑上已经有针对鬼邪之物刻上的阵纹,又有小海带着元阳之气的精血,此时贺绥再将带着自己强大神魂之气的精血往桃木剑刃上一抹,顿时原本普通至极的桃木剑闪烁出一阵浅淡白光,令近处的婴灵更是退了两步。 “大爷,你且在这里站住别动,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千万别出来!” 贺绥仓促的交代了老李头一声,就怕老李头被这些鬼怪骗出他设好的守护阵,老李头连连点头答应,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小心“,贺绥就已经持剑掐诀踏出守护阵,口中念着净神咒。 若是平时超度,道家多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之类的,可那是专门设坛超度,如今贺绥却是要在面对一群婴灵攻击的时刻强行超度,却是要先念净神咒,让充满煞气的婴灵且先净神。 没有法器没有强大修为加持,经文收效甚微,婴灵一开始还会被贺绥身上的”神气“以及桃木剑震慑,可黑眸婴灵又是一声尖锐长啸,红眼婴灵们再不顾忌其他,如树上落果子似得噗噗撞了过来,一个个张开了半只脑袋大的嘴就想要咬住贺绥。 若是被咬中,这些小鬼不要掉一大块血肉吞下,却是绝对不会松口,这种情况下便是大象来了也三五分钟不要就能被小鬼们啃成骨头架子。 贺绥面不改色且先腾挪转移间踏出斗步,右手桃木剑挥出,或挑或拍或刺,左手掐诀,或禁鬼诀或雷诀或掐斗印,与之匹配的各种黄符贺绥看都不需多看就能准确的拿捏准确激射而出。 也亏得贺绥在泫朝的时候好歹降妖除魔的本事也是驾轻就熟,掐手诀速度奇快,毕竟也都是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 黑压压一片婴灵尖叫着扑腾过来,却依旧被贺绥奇快的手速射出黄符或击退或钉死在墙上,也有黄符化作浅黄光绳将婴灵绑死掉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李头刚才看见贺绥一出去,乌压压一片的红眼青皮的小鬼一拥而上,老李头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往前跨了半步,还没喊出声来,那乌压压的小鬼又一个个的倒飞跌落,原本被簇拥得看不见身形的贺岁也显露了出来。 贺绥动作之间说不出的利落,那黑眸婴灵觉出不妙来,又看贺绥,只觉得这人神魂之气强悍,身形岿然,一点都没有力量被消耗的样子。 这小鬼分明神智未开,竟是学会了奸猾,见势不妙竟是转身就想跑。 贺绥没想到这小鬼居然如此狡猾,愣了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手插布包住夹住八张黄符,每指缝间夹两张,口念自然道心经,未叠的黄符追射上去,贺绥右手桃木剑往地上一插,而后双手迅速结神虎提魂印,召神将落下神息于黄符符箓之上。 八张黄符快若闪电,眨眼间便将黑眸婴灵团团围住,八个方位各悬一符,神将之息附着,黑眸婴灵再是狡诈此时也被这“天网”圈禁在中间动弹不得。 这般神智未开却已通计谋的小鬼,今日若是让它逃了,以后再要找到那可就难了。 黑眸婴灵见状,龇牙咧嘴扭头朝贺绥利声尖叫,贺绥只觉眼前一黑,立马咬住舌尖默念清心明神咒,这才感觉好多了。 黑眸婴灵见一计不成,黑漆漆死沉沉的眼珠子一转,竟是收敛了血盆大口,除了皮肤幽清眼眸全黑看着吓人点儿,竟是如同普通婴儿一般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贺绥一时不察,却是看了一眼婴灵那双黑眸,心神一阵恍惚,关键时刻插入地面的桃木剑一阵嗡鸣。 贺绥及时回过神来,眉头紧皱,垂眸双手掐诀,将束缚黑眸婴灵的“天网”招了过来,不断压缩,最后成了一团被黄符紧紧包裹的纸团,贺绥这才一把将纸团抓住,塞进了布包里。 没了黑眸婴灵的压迫指挥,地上或重伤或绑死的红眸小鬼一个个戾气略散,贺绥当即盘腿而坐,左右双手搭在膝盖上,大指掐食指第一指节,其余三指自然散开,做天师诀,口诵往生经。 天师诀开黄泉门,往生经引导一群小鬼入黄泉踏阴间道,去往地府轮回转世。 婴儿死亡入地府,并不会送去审判,盖因婴儿神智未开,哪怕是做了恶事,也是被他人控制,一切罪孽因果自然要落到主事人的头上,这就叫“冤有头债有主”,也算是天道给予婴儿亡魂的一种特殊照顾,婴儿死后可直接入轮回台转世投胎。 一旁的老李头捂着嘴巴瞪圆了眼睛,因为老李头也跟着贺绥入了“域”,也算是入了鬼域,里面的一切自然是一双凡间肉眼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只见不远处西北角落陡然出现了一扇氤氲着灰蒙黄雾的门洞,贺绥盘坐于地,身边桃木剑偶尔嗡鸣一声。 贺绥明明张嘴念着什么,老李头却什么也听不见,地上空中原本挣扎着面目狰狞的红眼婴儿一个个不知听见了什么,渐渐放松双目紧闭,最后蜷缩着好像回到了母胎之中,被看不见的双手一个个捧着,最后消失在了那扇门洞里。 贺绥念的是往生咒,那是给亡魂引路的,老李头一个活人自然听不见,若是听见了那才糟糕,少不得要灵魂离体跟着提前去了黄泉路。 京城里难得罢了宵禁,又有宫里的娘娘们站在皇城上与年轻女子们拜月乞巧,很有一番与民同乐的意思。 热热闹闹的节日过到了丑时初,人群也就陆陆续续的散了。 这晚上的天儿怎么看都觉得明日又是一个艳阳天,可泫朝京城郊外之东的青峰观上,至丑时末却是天降惊雷,惨白白一大片好似要撕裂天空一般,映照得半个京城的天空都好似白日忽显。 不少已经睡下的老百姓都被惊得颤巍巍滚下床榻躲在家门口小心翼翼的往东边看去,正在享受夜生活的王都贵族们更是丢下搂在怀里的歌姬美妾翻身而起站在院子里神色凝重目视东边。 章节目录 第61章 神笔梦境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小海已经捏着勺子在喝稀饭了, 抬头看了看爷爷又看贺绥, 傻兮兮的笑, 也不知道又一个人傻笑什么,有时候傻子的想法很容易猜到, 有时候又很难猜。 不过看到孙子是笑不是哭, 老李头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 贺绥也觉得阳台那边有点挤, 手脚都施展不开, “那到时候把小海也叫上吧, 他三魂七魄不完整,阳气不足身体不好,我教他打打拳再学一些吐纳之法。” 普通的吐纳之法其实就是调节人体跟自然的关系,人本来就是自然界中的一种, 用科学的说法来概括,就是让身体跟自然的磁场无限接近。 一种好的吐纳之法, 能够让人宛如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舒服自在,这是在呼吸间让神魂放松的修行。 贺绥愿意教孙子这些东西, 老李头哪怕不是很懂也是很高兴的, 连连点头道谢, 一边又捏了手帕给孙子擦了擦下巴上沾满的汤水, 心里暗暗决定中午去问问看老吴兼职的事儿, 老李头想多赚点钱把一日三餐的质量给拉高一点。 老李头要上班的医院就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给的工资在同等职位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早上又把中午的菜用不锈钢小菜盆装好, 而后又放进大盆子里, 飘在水池里凉着。 饭是直接闷了一锅米饭在电饭煲里,好了之后会直接跳到保温那一栏,中午贺绥热一热菜两个人就能吃午饭了。 老李头手脚麻利的弄好这些事儿,这就拎了个小布包出门,临走前又去隔壁跟徐老太太说了一声。 贺绥准备带着小海去附近走走,贺绥也知道了平时老李头出门上班都是如何安排的小海,小海痴傻,可性子反而变得比较活泼,好好一个少年总被关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什么的,只能每天盼着爷爷回家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出门那一趟看看外面。 如今贺绥自认已经在吃穿住上占了这爷孙俩的便宜,白天带着小海出去转转,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试着教一教小海调理身体,权当是帮忙带孩子以作报答了。 小海傻乎乎的被贺绥拉着出了家门,原本还想要往右拐的,老李头上班一年多快两年了,小海也每天被爷爷往右边徐奶奶家送习惯了。 谁知贺绥却是锁好了门就拉着他往左边楼梯口走,小海傻愣愣的被拉着下了楼站到楼下了才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树木,又回头去看楼上。 这孩子突然又撅着屁股站在原地拉不动了,贺绥不明所以,又拉了拉小海,见小海看楼上,还以为他不习惯白天出门所以想要回去,特意放软了态度的安抚道,“乖,哥哥带你去外面走走,爷爷去上班了,一会儿吃午饭再回来。” 怕小海听不进去,贺绥又耐心的重复了几遍。 小海果然听懂了,当然,懂的可能就是“去外面走走”这句话,意思就是可以出去玩。 小海眼睛一亮,情绪立马就高昂起来了,反手拉着贺绥往外走,“玩,走,哥哥!” 贺绥忍俊不禁,虽然这个动作用一张挤得五官都看不清晰的胖脸做出来效果十分辣眼。 贺绥对周围环境不熟悉,不过老李头说的那个公园也不难找,带着兴致勃勃到处张望的小海走了二十多分钟就找到了小公园。 附近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白天都忙着出门上班赚钱养家,这小公园又没有什么齐备的器材,再加上花草树木疏于照顾,如今来这边的人很少。 贺绥给小海掏钱买了一小瓶吹泡泡的东西他就乖得很,二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树林,贺绥安置好小海,自己且在一旁舒展了手脚耍起拳法来。 如今因为一道七夕之夜莫名而来的天雷,贺绥前世神魂自转世肉身里醒来,既让前世贺绥夺得一线生机又让转世贺绥一举破了蒙昧神魂的那道枷锁。 神魂蒙昧已除,接下来却是要将污了根骨体质的秽气慢慢用气冲散,身体这才能完全恢复正常,而身上这一身肥肉也能日渐消退。 贺绥也不着急,且先将身手练上,到底不习惯如今这样如戴枷锁的躯体,便是掐手诀行步罡踏斗都走不出三步,更别说通鬼神施展道法了,昨晚那些不过是些小道士耍着玩的小把戏。 “罡”与“斗”皆指北斗星,北斗星在道家一派中具有特殊的意义,是天神的总管,众星之侯,于天上管着两千神仙,于人间掌管命籍。 用人间的话来说,让领导那里态度软乎了,领导下面管着的自然就可以借来用了。 除了步法,在符录上也能看出这一点,很多符录上都有北斗七星的符图。 踏步出基本步法,贺绥如今对于召回小海走丢的一魂一魄也是有心无力,所以之前才跟老李头说需要等个几天,就是想要争取先练好身手,到时候勉励一试,好歹也能通鬼神追寻那一魂一魄所在之处,再借用外力方可成事。 想到如今找个走丢的魂魄都要借用外力,贺绥当下将拳法又多耍了两遍。 拳法没个响亮的名字,是贺绥自己在藏经阁里找到的,连书封都没有,只光秃秃一本内容,想当初尚且年幼的贺绥还很是兴奋的幻想过这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很厉害的神拳呢,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这也就是配合着他们《自然道经》,修习起来更加顺畅。 当然,就贺绥那老顽童师傅所言,他们门派本就遵循个自然道,什么都能去蹭一蹭做个最佳搭配。 好好的一部道经,反倒被那老头子说得怪里怪气的。 等到练得一身湿漉漉全是汗,贺绥感觉到身体的疲倦,也不强求,停下来带着小海盘腿坐在草地上,五心朝天心神放空,贺绥只盘坐在小海旁边口中平缓的念起了《自然道经》。 他们门派讲究个顺其自然,也并不介意自家的重要道经传授给别人,若是有人真能练上手,反而要让人高兴了。 小海放空是放空了,却是听着听着打坐中途美滋滋的睡了一觉,贺绥也没叫醒他,甚至口中念经的声音都没有半点减轻。 直到十二点左右小海一觉醒来,却是面色红润目中囧囧,明显能够看出来少年整个人的精神十分饱满。 贺绥见状,心里那个想法越发又浓郁了一分。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贺绥想着还是先锻炼修行,等到帮少年把缺失的一魂一魄尽快找回来再说。 若是到时候少年天赋还是这般,便是收做俗家弟子也是好的,传承没有断绝,也算是对得起那老顽童了。 “小海,回去吃饭吧。” 贺绥看了看天,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就将小海从草地上拉了起来,弯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听到“吃饭”二字,原本还在打哈欠揉眼睛的小海顿时精神一震,笑嘻嘻的拉着贺绥要快点回去。 两人这次回弄堂却是在白天,附近的住户老板都好奇的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等到拐进小巷子上了楼这才清净了不少。 贺绥牵着小海到了三楼埋头掏钥匙准备开门,旁边的门却是有人刻意大力的拉开,徐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小海,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是徐奶奶说你,有些人看着憨厚,谁知道那心肠是黑的还是白的。” 边说边那小眼睛去斜贺绥,这话说是跟小海说的,其实不就是在说贺绥嘛。 贺绥是有听没有懂,只想着现如今医学发达,不是都知道心肠只能是红的了么? 至于小海,却是没听也没懂,嘿嘿傻笑着冲徐奶奶吸溜了一下口水,嘴里念叨了两句“吃饭”。 徐老太太看见小海吸溜口水就有点儿反胃,这人老了,竟是越发见不得这么脏污了,想当初照顾儿子孙子孙女的时候便是屎尿也用手去搓洗过,如今见了这流哈喇子的傻子,却是饭都要少吃半碗。 若不是气恼今天没办法剩下一个菜,又怕隔壁这老李家的亲戚住久了她就得不到这份儿看人的兼职了,徐老太太也懒得过来理会这一家子乡下人。 贺绥打开了门,扭头客气的对着徐老太太点了点头,这才拉着小海进去了。 徐老太太站在门口往里面瞧,也不进门,就在门口叨叨,“小海啊,你爷爷是什么意思啊,也不说清楚到底是今天一天还是以后都不用我这个老婆子帮忙,搞得我如今要安排饭菜都没个谱。” 贺绥听到这会儿才有点纳闷儿了,小海的饭菜不是老李头自行准备好提前送过去的么? 也不是贺绥理解力差,主要是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等老太太指桑骂槐的神功,刚才也没多想,这会儿却是回过神来了,毕竟小海智力有损,这徐老太太明显就不是真的在跟小海说话。 贺绥想了想,这些事还是等老李头回来再自己去解决吧,他如今也就暂且借住几天,等治好了小海自然该离开,或许老李头也有这方面的思量。 徐老太太嘀咕了一顿,里面两人却是谁也不理会,脸上难免有些没脸,一跺脚一叉腰刚摆开架子要唱戏,楼梯口下面一阵蹬蹬蹬上楼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孩子的说话声,是徐家的两个上初中的学生。 徐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一变,也顾不得叨叨了,只露出个慈祥的笑容扭头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接到孙子孙女伸手就接了两个孩子带回来的小书包,“阿晓阿蕊,饿不饿渴不渴啊?今儿天气可真热,奶奶给你们煮了凉茶,甜滋滋的,下午装水杯里带着去学校喝!” 小书包里装的是两个孩子带回来准备中午学习用的,被奶奶接了两兄妹也不扯,抱怨着想吃雪糕一边进了屋里。 周凯看乐了,飘着转了个方向蹲在地上撑着下巴问贺绥,“老大,这是什么东西?” 贺绥撑着膝盖坐在床边等洗澡水,扭头看了一眼布包,“不是东西,一只小鬼。” 还是一只疑似犯了命案的小鬼。 杨队长说的尸体情况,除非是什么高智商犯罪,否则依贺绥来看,更符合鬼怪作祟。 贺绥不知道这婴灵是不是沾了人命,否则哪里能有这般大的煞气,先前见了他也是第一时间想要啃了他,可一点都不像是没沾人血的,也不怪贺绥第一时间就把婴灵放到了第一嫌疑人的位置上。 周凯因为黄符的关系并不能靠得太近,听说是小鬼,还以为是来了新的小伙伴,有点期盼着老大揭了黄符之后自己能收个小弟啥的。 老李头烧好了水又兑好冷水,贺绥起身拎了两桶水,跟老李头一起去公厕洗了澡,回来之后老李头满身疲倦的进里屋睡了。 贺绥虽然也累,不过还是以打坐代替睡觉,布包里的小鬼也不知是跳累了还是又琢磨其他逃跑的法子,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周凯虽然已经成了鬼,却还是古怪的坚持着身为人时的作息,蹭在贺绥的床上睡觉去了。 不过睡着睡着就会到处飘,这是他在水里变成黑鱼睡了好几年的后遗症,估计短时间内是改不了了。 索性周凯就是只鬼,飘到哪儿了也不会撞到,若是飘到人身上去了,也不过是让人突然感觉凉得跟抱了冰块似得。 九月的天也影响不大,有了周凯,家里连烦人的老鼠都没有了,更别说蚊子,便是把窗户敞开了也没敢飞进来的,空气里凉滋滋的,老李头跟小海是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贺绥带着小海照常出门晨练,回来的时候周凯缩在角落里看着老李头准备的早饭流口水。 好多年没有吃饭了,哪怕是最普通的稀饭咸菜周凯也馋得不行。 贺绥看不过去,起身拿了碗筷给周凯舀了一碗,又夹了两筷子咸菜。 往小桌上一放,双手掐了化阴诀,一点碗筷,“吃吧,吃完了记得洗碗。” 道家一般放焰口或者化宝都需要做水陆道场,贺绥只是让周凯能吃到饭菜,所以简单的掐了手诀点了碗筷也就算了。 很多道家经咒手诀原本是比较复杂的,不过贺绥那不是条件跟不上么,所以很多时候就会想方设法的简便化,到最后反倒是琢磨出了自己的一套功夫,很多手诀他也是能取用其中的某些作用。 譬如引星辰之力的法子,人家是要开坛设法请星君照人间妖魔邪祟的,贺绥倒好,上次拿来哄小海去了。 为了一起生活更方便,贺绥今天早上就给周凯身上打了一道黄符,让小海根老李头能够正常看见周凯,虽然他们爷孙俩眼里的周凯就是个半透明的,可也至少彼此能看得见。 之前贺绥是临时给小海跟老李头开了阴眼给彼此介绍认识了一下,可凡人开阴眼,短时间还行,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就会对身体有害。 给周凯打的黄符是贺绥改良过的,原本是让鬼怪显露身形方便捉拿的,改良之后只有指定的目标人物才能看见。 老李头刚才就看见周凯馋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可他也不懂那些,如今看贺绥给周凯准备了,心里其实还松了口气,毕竟被周凯那么盯着,老李头也是有压力的好嘛。 周凯瞪圆了眼睛满脸惊喜的抬头瞅贺绥,“老大,我也能吃饭?!” 贺绥重新捡起自己的碗筷,嗯了一声,虽然吃了也没用。 不过周凯既然吃了李大爷家的饭,家里的家务周凯也就有责任有义务分担一部分了。 周凯对此表示绝对没问题,端起碗筷稀里呼噜的一顿猛吃,整个鬼都幸福得飘了起来。 这还真不是形容词,小海仰着脖子看周凯飘到天花板上去了,眼睛里满是羡慕,扭头看贺绥,“哥哥,我也要,飞!” 最近家里的人多了,小海原本话都说不太清晰的毛病明显的有了好转,老李头心里高兴,哪怕家里住进了一只鬼也觉得挺好的,自从儿子儿媳妇走后,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贺绥摸了摸小海脑袋,顺便喊了一声,让周凯老实点,别吃个饭都飘来飘去的,教坏了小孩子。 “今天我想带小海出去买点东西,小海的一魂一魄走丢两年多了,时间太长,安全起见,还是准备周全点再动手更好。” 贺绥吃完饭坐在桌边跟老李头说话。 贺绥命理特殊,身上沾不得钱,这事儿昨天就说了,老李头也明白贺绥这话的意思,有点激动的连连点头,剩下的几口饭也不吃了,站起身去屋里把昨天晚上刚存了钱的卡找了出来,塞到孙子手里,“要买什么东西大师你尽管去买,里面除了昨晚那几万,另外还有我这几年存下来的三万多,到时候让小海付账就行了!” 说罢又拉着小海的手仔细叮嘱,“小海,一会儿出门了把卡收好,别丢了,贺大哥要买东西你就在旁边帮着付账,你付不来就问老板,老板会教你。” 小海虽然痴傻,可每次老李头给他的东西他从来不会丢掉,这也是老李头能放心把银/行/卡给他的原因。 虽然前前后后也就几天的功夫,可老李头愣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贺绥说要开始办这个事了,要不是今天要照常上班,老李头都要跟着一起去了。 这就是穷人的悲哀,哪怕老李头重视孙子重过自己这条老命,可还是不能不管不顾的丢掉工作。因为等治好了孙子,他还需要靠这份工作来养活孙子跟自己呢。 昨晚带回来的布包里的婴灵也不知怎么个情况,昨晚还跳个不停,今天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凯都问了好几遍,若不是黄符让他不舒服没能靠近,周凯都想去戳戳看里面的小鬼是不是跑了。 贺绥却是一点不着急,送走了老李头,自己再画了几张特殊的黄符,这才进了里屋拉了窗帘,将小海跟周凯留在外面客厅,自己拎着布包将里面裹在黄符团里的红眼婴灵给抖了出来。 外面客厅没有窗帘,如今外面是红红火火的大太阳挂在半空,早上的太阳对鬼怪伤害最大,虽然贺绥将婴灵当作是第一嫌疑鬼,可也不至于不管不顾的就在外面把它抖出来。 章节目录 第62章 神笔梦境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一种好的吐纳之法, 能够让人宛如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舒服自在, 这是在呼吸间让神魂放松的修行。 贺绥愿意教孙子这些东西,老李头哪怕不是很懂也是很高兴的,连连点头道谢, 一边又捏了手帕给孙子擦了擦下巴上沾满的汤水, 心里暗暗决定中午去问问看老吴兼职的事儿,老李头想多赚点钱把一日三餐的质量给拉高一点。 老李头要上班的医院就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 给的工资在同等职位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早上又把中午的菜用不锈钢小菜盆装好, 而后又放进大盆子里, 飘在水池里凉着。 饭是直接闷了一锅米饭在电饭煲里,好了之后会直接跳到保温那一栏,中午贺绥热一热菜两个人就能吃午饭了。 老李头手脚麻利的弄好这些事儿, 这就拎了个小布包出门, 临走前又去隔壁跟徐老太太说了一声。 贺绥准备带着小海去附近走走, 贺绥也知道了平时老李头出门上班都是如何安排的小海,小海痴傻, 可性子反而变得比较活泼,好好一个少年总被关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什么的,只能每天盼着爷爷回家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出门那一趟看看外面。 如今贺绥自认已经在吃穿住上占了这爷孙俩的便宜,白天带着小海出去转转, 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试着教一教小海调理身体, 权当是帮忙带孩子以作报答了。 小海傻乎乎的被贺绥拉着出了家门, 原本还想要往右拐的,老李头上班一年多快两年了,小海也每天被爷爷往右边徐奶奶家送习惯了。 谁知贺绥却是锁好了门就拉着他往左边楼梯口走,小海傻愣愣的被拉着下了楼站到楼下了才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树木,又回头去看楼上。 这孩子突然又撅着屁股站在原地拉不动了,贺绥不明所以,又拉了拉小海,见小海看楼上,还以为他不习惯白天出门所以想要回去,特意放软了态度的安抚道,“乖,哥哥带你去外面走走,爷爷去上班了,一会儿吃午饭再回来。” 怕小海听不进去,贺绥又耐心的重复了几遍。 小海果然听懂了,当然,懂的可能就是“去外面走走”这句话,意思就是可以出去玩。 小海眼睛一亮,情绪立马就高昂起来了,反手拉着贺绥往外走,“玩,走,哥哥!” 贺绥忍俊不禁,虽然这个动作用一张挤得五官都看不清晰的胖脸做出来效果十分辣眼。 贺绥对周围环境不熟悉,不过老李头说的那个公园也不难找,带着兴致勃勃到处张望的小海走了二十多分钟就找到了小公园。 附近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白天都忙着出门上班赚钱养家,这小公园又没有什么齐备的器材,再加上花草树木疏于照顾,如今来这边的人很少。 贺绥给小海掏钱买了一小瓶吹泡泡的东西他就乖得很,二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树林,贺绥安置好小海,自己且在一旁舒展了手脚耍起拳法来。 如今因为一道七夕之夜莫名而来的天雷,贺绥前世神魂自转世肉身里醒来,既让前世贺绥夺得一线生机又让转世贺绥一举破了蒙昧神魂的那道枷锁。 神魂蒙昧已除,接下来却是要将污了根骨体质的秽气慢慢用气冲散,身体这才能完全恢复正常,而身上这一身肥肉也能日渐消退。 贺绥也不着急,且先将身手练上,到底不习惯如今这样如戴枷锁的躯体,便是掐手诀行步罡踏斗都走不出三步,更别说通鬼神施展道法了,昨晚那些不过是些小道士耍着玩的小把戏。 “罡”与“斗”皆指北斗星,北斗星在道家一派中具有特殊的意义,是天神的总管,众星之侯,于天上管着两千神仙,于人间掌管命籍。 用人间的话来说,让领导那里态度软乎了,领导下面管着的自然就可以借来用了。 除了步法,在符录上也能看出这一点,很多符录上都有北斗七星的符图。 踏步出基本步法,贺绥如今对于召回小海走丢的一魂一魄也是有心无力,所以之前才跟老李头说需要等个几天,就是想要争取先练好身手,到时候勉励一试,好歹也能通鬼神追寻那一魂一魄所在之处,再借用外力方可成事。 想到如今找个走丢的魂魄都要借用外力,贺绥当下将拳法又多耍了两遍。 拳法没个响亮的名字,是贺绥自己在藏经阁里找到的,连书封都没有,只光秃秃一本内容,想当初尚且年幼的贺绥还很是兴奋的幻想过这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很厉害的神拳呢,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这也就是配合着他们《自然道经》,修习起来更加顺畅。 当然,就贺绥那老顽童师傅所言,他们门派本就遵循个自然道,什么都能去蹭一蹭做个最佳搭配。 好好的一部道经,反倒被那老头子说得怪里怪气的。 等到练得一身湿漉漉全是汗,贺绥感觉到身体的疲倦,也不强求,停下来带着小海盘腿坐在草地上,五心朝天心神放空,贺绥只盘坐在小海旁边口中平缓的念起了《自然道经》。 他们门派讲究个顺其自然,也并不介意自家的重要道经传授给别人,若是有人真能练上手,反而要让人高兴了。 小海放空是放空了,却是听着听着打坐中途美滋滋的睡了一觉,贺绥也没叫醒他,甚至口中念经的声音都没有半点减轻。 直到十二点左右小海一觉醒来,却是面色红润目中囧囧,明显能够看出来少年整个人的精神十分饱满。 贺绥见状,心里那个想法越发又浓郁了一分。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贺绥想着还是先锻炼修行,等到帮少年把缺失的一魂一魄尽快找回来再说。 若是到时候少年天赋还是这般,便是收做俗家弟子也是好的,传承没有断绝,也算是对得起那老顽童了。 “小海,回去吃饭吧。” 贺绥看了看天,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就将小海从草地上拉了起来,弯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听到“吃饭”二字,原本还在打哈欠揉眼睛的小海顿时精神一震,笑嘻嘻的拉着贺绥要快点回去。 两人这次回弄堂却是在白天,附近的住户老板都好奇的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等到拐进小巷子上了楼这才清净了不少。 贺绥牵着小海到了三楼埋头掏钥匙准备开门,旁边的门却是有人刻意大力的拉开,徐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小海,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是徐奶奶说你,有些人看着憨厚,谁知道那心肠是黑的还是白的。” 边说边那小眼睛去斜贺绥,这话说是跟小海说的,其实不就是在说贺绥嘛。 贺绥是有听没有懂,只想着现如今医学发达,不是都知道心肠只能是红的了么? 至于小海,却是没听也没懂,嘿嘿傻笑着冲徐奶奶吸溜了一下口水,嘴里念叨了两句“吃饭”。 徐老太太看见小海吸溜口水就有点儿反胃,这人老了,竟是越发见不得这么脏污了,想当初照顾儿子孙子孙女的时候便是屎尿也用手去搓洗过,如今见了这流哈喇子的傻子,却是饭都要少吃半碗。 若不是气恼今天没办法剩下一个菜,又怕隔壁这老李家的亲戚住久了她就得不到这份儿看人的兼职了,徐老太太也懒得过来理会这一家子乡下人。 贺绥打开了门,扭头客气的对着徐老太太点了点头,这才拉着小海进去了。 徐老太太站在门口往里面瞧,也不进门,就在门口叨叨,“小海啊,你爷爷是什么意思啊,也不说清楚到底是今天一天还是以后都不用我这个老婆子帮忙,搞得我如今要安排饭菜都没个谱。” 贺绥听到这会儿才有点纳闷儿了,小海的饭菜不是老李头自行准备好提前送过去的么? 也不是贺绥理解力差,主要是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等老太太指桑骂槐的神功,刚才也没多想,这会儿却是回过神来了,毕竟小海智力有损,这徐老太太明显就不是真的在跟小海说话。 贺绥想了想,这些事还是等老李头回来再自己去解决吧,他如今也就暂且借住几天,等治好了小海自然该离开,或许老李头也有这方面的思量。 徐老太太嘀咕了一顿,里面两人却是谁也不理会,脸上难免有些没脸,一跺脚一叉腰刚摆开架子要唱戏,楼梯口下面一阵蹬蹬蹬上楼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孩子的说话声,是徐家的两个上初中的学生。 徐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一变,也顾不得叨叨了,只露出个慈祥的笑容扭头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接到孙子孙女伸手就接了两个孩子带回来的小书包,“阿晓阿蕊,饿不饿渴不渴啊?今儿天气可真热,奶奶给你们煮了凉茶,甜滋滋的,下午装水杯里带着去学校喝!” 小书包里装的是两个孩子带回来准备中午学习用的,被奶奶接了两兄妹也不扯,抱怨着想吃雪糕一边进了屋里。 京城里难得罢了宵禁,又有宫里的娘娘们站在皇城上与年轻女子们拜月乞巧,很有一番与民同乐的意思。 热热闹闹的节日过到了丑时初,人群也就陆陆续续的散了。 这晚上的天儿怎么看都觉得明日又是一个艳阳天,可泫朝京城郊外之东的青峰观上,至丑时末却是天降惊雷,惨白白一大片好似要撕裂天空一般,映照得半个京城的天空都好似白日忽显。 不少已经睡下的老百姓都被惊得颤巍巍滚下床榻躲在家门口小心翼翼的往东边看去,正在享受夜生活的王都贵族们更是丢下搂在怀里的歌姬美妾翻身而起站在院子里神色凝重目视东边。 便是宫里的皇上也是吓得派人连夜请来了普陀寺的圣僧大师们进宫护驾,一面又担忧明日该当如何面对各种民间揣测谣言。 白惨惨的闪光之后,却是一道紫色粗壮闪电直劈而下,与此同时那咵嚓雷声更是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京城方圆数十里的人听了莫不心尖狠狠一颤,只不知这是有祥瑞现世还是有妖孽作祟。 不管是妖孽还是祥瑞,宫里的那位自然是要将其定死,免得各地分封出去的兄弟叔伯心里生出点不应该有的心思。 因此等到第二日青峰观传来他们观主玄一道长半夜飞升的事迹,在皇上的认可之下自然传得越发逼真。 有人说,青峰观的这位观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那是一心一意志在修行。 夜里趁着牛郎织女鹊桥相会,观主却是得听仙人窃窃私语声,盘膝于主殿前的院子里感悟仙语顿悟了去,直接飞升了! 这一事迹传将出来,却是叫整个京城都为之一振,一时间,原本香火几近断绝的青峰观转瞬“起死回生”,预计在今年年尾有望成为与西边普陀寺旗鼓相当的道观。 “大师兄,可咱师傅不是被劈死了吗?” 渣都没剩,好好儿的坐在院子里看个月亮,谁成想就这么没了。 虽然现在能吃香的喝辣的了,可胖子还是很舍不得师傅。 瘦子大师兄叹了口气,颇为忧愁的模样,可惜刚啃了一只肥厚大鸡腿,满嘴都是油,这忧愁自是大打折扣,“师傅他老人家自来是关心咱们观里生计问题的,相信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咱们。” 说来观主什么都好,长得那般好看,可惜却总是对人不假辞色,若是他肯对着女香客们多笑一笑,他们青峰观哪里能落魄到这等天地,可惜观主却偏不愿意,还把委婉提议的大徒弟很是严厉的叱责了一番。 这也就罢了,身为道士还不会观星测字,只擅长个捉鬼降妖,念经打坐,生活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要说观主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闻名遐迩,有那大户人家给的报酬也够多了,可惜观主命里缺财,每次有大户人家请了师傅捉鬼驱邪,回头那些金银莫名其妙就是会被散出去,或是被人碰瓷或是被人偷盗。 要说碰瓷跟偷盗就已经够荒谬的了,毕竟观主除了一身道术,更有武术在身,便是妖魔都欺负不了他,更别说小偷小摸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神笔梦境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小海已经捏着勺子在喝稀饭了, 抬头看了看爷爷又看贺绥, 傻兮兮的笑, 也不知道又一个人傻笑什么,有时候傻子的想法很容易猜到, 有时候又很难猜。 不过看到孙子是笑不是哭, 老李头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 贺绥也觉得阳台那边有点挤, 手脚都施展不开, “那到时候把小海也叫上吧,他三魂七魄不完整,阳气不足身体不好,我教他打打拳再学一些吐纳之法。” 普通的吐纳之法其实就是调节人体跟自然的关系, 人本来就是自然界中的一种, 用科学的说法来概括, 就是让身体跟自然的磁场无限接近。 一种好的吐纳之法, 能够让人宛如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舒服自在, 这是在呼吸间让神魂放松的修行。 贺绥愿意教孙子这些东西, 老李头哪怕不是很懂也是很高兴的,连连点头道谢,一边又捏了手帕给孙子擦了擦下巴上沾满的汤水,心里暗暗决定中午去问问看老吴兼职的事儿, 老李头想多赚点钱把一日三餐的质量给拉高一点。 老李头要上班的医院就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 给的工资在同等职位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早上又把中午的菜用不锈钢小菜盆装好, 而后又放进大盆子里, 飘在水池里凉着。 饭是直接闷了一锅米饭在电饭煲里,好了之后会直接跳到保温那一栏,中午贺绥热一热菜两个人就能吃午饭了。 老李头手脚麻利的弄好这些事儿,这就拎了个小布包出门,临走前又去隔壁跟徐老太太说了一声。 贺绥准备带着小海去附近走走,贺绥也知道了平时老李头出门上班都是如何安排的小海,小海痴傻,可性子反而变得比较活泼,好好一个少年总被关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什么的,只能每天盼着爷爷回家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出门那一趟看看外面。 如今贺绥自认已经在吃穿住上占了这爷孙俩的便宜,白天带着小海出去转转,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试着教一教小海调理身体,权当是帮忙带孩子以作报答了。 小海傻乎乎的被贺绥拉着出了家门,原本还想要往右拐的,老李头上班一年多快两年了,小海也每天被爷爷往右边徐奶奶家送习惯了。 谁知贺绥却是锁好了门就拉着他往左边楼梯口走,小海傻愣愣的被拉着下了楼站到楼下了才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树木,又回头去看楼上。 这孩子突然又撅着屁股站在原地拉不动了,贺绥不明所以,又拉了拉小海,见小海看楼上,还以为他不习惯白天出门所以想要回去,特意放软了态度的安抚道,“乖,哥哥带你去外面走走,爷爷去上班了,一会儿吃午饭再回来。” 怕小海听不进去,贺绥又耐心的重复了几遍。 小海果然听懂了,当然,懂的可能就是“去外面走走”这句话,意思就是可以出去玩。 小海眼睛一亮,情绪立马就高昂起来了,反手拉着贺绥往外走,“玩,走,哥哥!” 贺绥忍俊不禁,虽然这个动作用一张挤得五官都看不清晰的胖脸做出来效果十分辣眼。 贺绥对周围环境不熟悉,不过老李头说的那个公园也不难找,带着兴致勃勃到处张望的小海走了二十多分钟就找到了小公园。 附近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白天都忙着出门上班赚钱养家,这小公园又没有什么齐备的器材,再加上花草树木疏于照顾,如今来这边的人很少。 贺绥给小海掏钱买了一小瓶吹泡泡的东西他就乖得很,二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树林,贺绥安置好小海,自己且在一旁舒展了手脚耍起拳法来。 如今因为一道七夕之夜莫名而来的天雷,贺绥前世神魂自转世肉身里醒来,既让前世贺绥夺得一线生机又让转世贺绥一举破了蒙昧神魂的那道枷锁。 神魂蒙昧已除,接下来却是要将污了根骨体质的秽气慢慢用气冲散,身体这才能完全恢复正常,而身上这一身肥肉也能日渐消退。 贺绥也不着急,且先将身手练上,到底不习惯如今这样如戴枷锁的躯体,便是掐手诀行步罡踏斗都走不出三步,更别说通鬼神施展道法了,昨晚那些不过是些小道士耍着玩的小把戏。 “罡”与“斗”皆指北斗星,北斗星在道家一派中具有特殊的意义,是天神的总管,众星之侯,于天上管着两千神仙,于人间掌管命籍。 用人间的话来说,让领导那里态度软乎了,领导下面管着的自然就可以借来用了。 除了步法,在符录上也能看出这一点,很多符录上都有北斗七星的符图。 踏步出基本步法,贺绥如今对于召回小海走丢的一魂一魄也是有心无力,所以之前才跟老李头说需要等个几天,就是想要争取先练好身手,到时候勉励一试,好歹也能通鬼神追寻那一魂一魄所在之处,再借用外力方可成事。 想到如今找个走丢的魂魄都要借用外力,贺绥当下将拳法又多耍了两遍。 拳法没个响亮的名字,是贺绥自己在藏经阁里找到的,连书封都没有,只光秃秃一本内容,想当初尚且年幼的贺绥还很是兴奋的幻想过这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很厉害的神拳呢,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这也就是配合着他们《自然道经》,修习起来更加顺畅。 当然,就贺绥那老顽童师傅所言,他们门派本就遵循个自然道,什么都能去蹭一蹭做个最佳搭配。 好好的一部道经,反倒被那老头子说得怪里怪气的。 等到练得一身湿漉漉全是汗,贺绥感觉到身体的疲倦,也不强求,停下来带着小海盘腿坐在草地上,五心朝天心神放空,贺绥只盘坐在小海旁边口中平缓的念起了《自然道经》。 他们门派讲究个顺其自然,也并不介意自家的重要道经传授给别人,若是有人真能练上手,反而要让人高兴了。 小海放空是放空了,却是听着听着打坐中途美滋滋的睡了一觉,贺绥也没叫醒他,甚至口中念经的声音都没有半点减轻。 直到十二点左右小海一觉醒来,却是面色红润目中囧囧,明显能够看出来少年整个人的精神十分饱满。 贺绥见状,心里那个想法越发又浓郁了一分。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贺绥想着还是先锻炼修行,等到帮少年把缺失的一魂一魄尽快找回来再说。 若是到时候少年天赋还是这般,便是收做俗家弟子也是好的,传承没有断绝,也算是对得起那老顽童了。 “小海,回去吃饭吧。” 贺绥看了看天,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就将小海从草地上拉了起来,弯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听到“吃饭”二字,原本还在打哈欠揉眼睛的小海顿时精神一震,笑嘻嘻的拉着贺绥要快点回去。 两人这次回弄堂却是在白天,附近的住户老板都好奇的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等到拐进小巷子上了楼这才清净了不少。 贺绥牵着小海到了三楼埋头掏钥匙准备开门,旁边的门却是有人刻意大力的拉开,徐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小海,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是徐奶奶说你,有些人看着憨厚,谁知道那心肠是黑的还是白的。” 边说边那小眼睛去斜贺绥,这话说是跟小海说的,其实不就是在说贺绥嘛。 贺绥是有听没有懂,只想着现如今医学发达,不是都知道心肠只能是红的了么? 至于小海,却是没听也没懂,嘿嘿傻笑着冲徐奶奶吸溜了一下口水,嘴里念叨了两句“吃饭”。 徐老太太看见小海吸溜口水就有点儿反胃,这人老了,竟是越发见不得这么脏污了,想当初照顾儿子孙子孙女的时候便是屎尿也用手去搓洗过,如今见了这流哈喇子的傻子,却是饭都要少吃半碗。 若不是气恼今天没办法剩下一个菜,又怕隔壁这老李家的亲戚住久了她就得不到这份儿看人的兼职了,徐老太太也懒得过来理会这一家子乡下人。 贺绥打开了门,扭头客气的对着徐老太太点了点头,这才拉着小海进去了。 徐老太太站在门口往里面瞧,也不进门,就在门口叨叨,“小海啊,你爷爷是什么意思啊,也不说清楚到底是今天一天还是以后都不用我这个老婆子帮忙,搞得我如今要安排饭菜都没个谱。” 贺绥听到这会儿才有点纳闷儿了,小海的饭菜不是老李头自行准备好提前送过去的么? 也不是贺绥理解力差,主要是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等老太太指桑骂槐的神功,刚才也没多想,这会儿却是回过神来了,毕竟小海智力有损,这徐老太太明显就不是真的在跟小海说话。 贺绥想了想,这些事还是等老李头回来再自己去解决吧,他如今也就暂且借住几天,等治好了小海自然该离开,或许老李头也有这方面的思量。 徐老太太嘀咕了一顿,里面两人却是谁也不理会,脸上难免有些没脸,一跺脚一叉腰刚摆开架子要唱戏,楼梯口下面一阵蹬蹬蹬上楼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孩子的说话声,是徐家的两个上初中的学生。 徐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一变,也顾不得叨叨了,只露出个慈祥的笑容扭头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接到孙子孙女伸手就接了两个孩子带回来的小书包,“阿晓阿蕊,饿不饿渴不渴啊?今儿天气可真热,奶奶给你们煮了凉茶,甜滋滋的,下午装水杯里带着去学校喝!” 小书包里装的是两个孩子带回来准备中午学习用的,被奶奶接了两兄妹也不扯,抱怨着想吃雪糕一边进了屋里。 周凯死之前就是个重度网瘾宅男,先前还好,毕竟想狠了也没办法,可如今手机到手上了,那股子深入灵魂的瘾也钻了出来,抓心挠肝,在那儿打着转的琢磨办法。 “老大,这手机内部构造跟阳间手机一样吗?那我可不可以去偷网?” 贺岁摇头,“从里到外都一样,但是阴阳有别,就你如今的本事,连自己显露身形都做不到,更别说将阳间之物转化至阴界。” 周凯这会儿一点不计较被老大直戳能力弱,沮丧的抱着手机缩在墙角,就差头顶再来一片带着雷电特效哗啦啦下着雨的乌云来。 贺绥叹了口气,虽然不是很能体会周凯这种离了网就恨不得再死一回到心情,不过看周凯这么沮丧颓废,贺绥想了想,决定先安慰安慰周凯。 “等我什么时候有了网就给你开个分享。” 别人家的网肯定不行,不问自取是为盗,哪怕是蹭网也不行。 贺绥这话是真就准备起个安慰作用,一来贺绥自己对网络好奇是有,却也谈不上多有兴趣。 二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贺绥并不觉得自己能混到有房有网的地步。 周凯却是眼睛一亮,确认了贺绥可以把网分享给他,瞬间满血复活的蹦起来,撺掇着贺绥去买根充电线来把先前那个手机给用起来。 “老大,大哥,爸爸!我一定会想出挣钱的办法争取把网费包了!” 虽然知道这些瞎喊都是网上的梗,可贺绥听得还是眉头紧皱,抬手摸了摸耳朵,掩饰住渐红的耳廓。 贺绥还从来没遇见过像周凯这么跳脱的人,“咳,别乱喊,这个问题你要问小海,我是吃白饭的。” 仅剩的几十块钱已经烧给了周凯跟贺夜了。 贺夜揣着手蹲坐在旁边,哼唧了一声,一跳而起,跟只猴子似得攀到了贺绥肩膀上。 贺夜刚才虽然没吭声,可也是一直在暗搓搓观察,发现贺绥看着严肃,可实际上挺好说话的,被那涎皮赖脸毫无卵用的水鬼缠了两句就心软了,贺夜也暂时确定了自己可以放肆的程度。 要不是昨晚贺绥以一人之力揍翻了它那么多小弟,贺夜这会儿就不该是蹲肩膀而是贺绥的头顶了。 底线这种东西,当然是要一点一点的去试探才行。 大早上的这么一耽搁,能够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周凯听出了贺绥软乎的态度,转而就去哄小海去了。 小海性子单纯,又被周凯哄了几句说什么有了网也能方便贺绥,想着早上爷爷出门前说的哥哥需要什么他付钱就行,小海二话不说就点了头,惹来周凯激动的欢呼。 今天出门最主要的还是买一些开坛设法需要的简单物品,这些是贺绥准备用来开坛问神的。 小海的一魂一魄毕竟已经丢失两年左右了,时间太长,贺绥如今神魂依旧强大,奈何肉身不给力,踏步掐诀甚至引气画符都有阻碍。 如此,贺绥只能求助外力,先大致确定一下小海其余一魂一魄的方位。 若是能买到个好用的罗盘就最好不过了,没有罗盘,那就要买点材料自己做香,先试试引魂,若是引不回来,那就要做指路香自己跟着去到处找了。 做这些香自己准备材料比较麻烦,贺绥都不确定如今还有没有那些配方流传下来,有些材料比较怪,比如说黑猫副趾爪钩之类的。 槐树子时西向叶上露水这些倒是还能自己去收集,猫爪总不能去找流浪猫祸害吧。 所以今天最主要的任何还是找合适的罗盘,这个目标是出门的时候就给两鬼一人说清楚了的。 当然,小海那是贺绥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的,贺绥跟他说也是出于一种尊重。 海市虽然因为历史原因,在华国来说,也算是一座面向国际比较时髦的大城市,可再时髦的城市也有古旧市场。 虽然这里摆出来的水货多如牛毛,可那怀旧的充满华国生活文化历史特色的气息氛围,依旧是城市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贺绥不认识路,小海是走出去能把自己丢了,所以出了门两人两鬼就全靠周凯带路。 索性这几年也没太大变化,周凯跟贺绥他们到了最近的一座公交站台认认真真的看了上面的乘车线路,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这才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才抵达了城西最大最齐全的古旧市场。 “老大我跟你说,现在大家出门都是用导航,你看那边那个小姑娘,找不到路了低头一按手机,嘿,实时详细画面的地图就出来了!” 周凯现在还在使劲给贺绥安利网络呢。举着一把路上接到的广告塑料扇给指路的周凯挡阳光,贺绥顺着往那边一看,确实有个穿着吊带跟热裤的年轻姑娘戴着耳麦埋头看手机上的地图呢。 分不清方向,姑娘还站在原地对着地图上浮动的箭头符号转了转身体分辨,确实挺方便的。 不过也就是感慨一声,贺绥回头还是去看不远处架了古朴坊门的热闹街道入口。 周凯卖安利那都是有机会了就扯一句,也没喋喋不休揪着跟复读机似得吵吵,看见古旧市场大门,周凯也是立马激动起来了,恨不得飘过去一头扎进去。 他死了都能成水鬼,成水鬼了都能遇见个道术高明的老大,这不就妥妥的小说主角套路嘛! 好吧,估计小说主角也不是他而是他家老大,但是!这样也不错啊,他周凯也是头号小弟,跟着风光风光肯定没跑了。 小说主角到了古旧市场会咋样?当然是成功捡漏转眼暴富啦!每次周凯看见这种小说情节都能一阵激动,如今能自己亲身体验,周凯已经蠢蠢欲动了。 贺绥见地方到了,将裤兜里的柳枝手镯掏了出来,“快进去吧,虽然太阳晒不到呢,可毕竟阳气太重了。” 也就是周凯如今跟了贺绥,要不然别说大中午的出门了,就是离开河水也不可能,怎么说周凯都是只水鬼。 贺夜是早就钻进了贺绥的衣领口子里,贺绥为了随身安放这只自己需要监护的小鬼,暂且在小海家里找了根针线绳穿了枚三角黄符挂上,贺夜就刚才团在里面。 鬼怪本就没有真正的眼,贺夜缩在里面也能看见外面的一切。周凯那是还把自己当人呢,不露出眼睛就总觉得自己看不见东西。 周凯有点儿舍不得,嘟嘟囔囔念叨,“老大,下次咱们出门你撑把大黑伞吧,我跟小夜都能躲在下面陪你一起逛街。” 一边说着周凯一边钻进了柳枝,在外面确实感觉不大舒服,要不是为了让他指路,贺绥也不会想办法拿广告扇给他挡出一小块阴影让他缩小了身形暂时留在外面。 刚才出门的时候贺绥就跟小海说了周凯跟贺夜都要留在家里,那时候就让小海看不见两只鬼了,免得小海不懂事在外面就跟周凯说话玩闹。 小海听见贺绥说话,奇怪的扭头看了贺绥一眼,不过刚才路上贺绥已经自言自语有一阵了,小海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了外面的事物跟行人上。 小海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呢,看什么都新奇,这也导致了他注意力很难集中,本人都需要贺绥一刻不敢撒手的牵着才能保证没有走丢。 “老大,一会儿我们一定要去卖古董的地摊儿多看看!” 可惜这边不赌石,不知道现在已经成了鬼的自己是不是真能像小说里那样透过石头看见里面的玉石呢! 章节目录 第64章 神笔梦境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走吧, 我们先进去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 老李头原本还以为贺绥过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多出来的尸体呢, 结果现在看起来,好像尸体才是顺带的? 这却是老李头误会了贺绥,贺绥也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居然有这么多小鬼, 且还出现了一只颇有道行已经成了红瞳多婴灵,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贺绥已经有点疲倦了。 毕竟刚才一出手贺绥就用了如今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强的手段,眉心沾着神魂气息的精血可不像指尖血那般随便取用, 这可是要花好一阵时间才能温养回来的。 如今贺绥也只能暂且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若是情况允许,招魂问一问, 也好更方便的知道事情始末。 果然, 再进太平间,这次贺绥开着阴阳眼,好歹能看见几只飘荡在角落毫无神智的残魂,刚才贺绥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干净得一只残魂都没有,只剩下森寒鬼气。 因此刚才贺绥才没多看尸体就取了纸鹤,就怕草率动作会出什么岔子。 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在刚才一战里消耗颇大,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下, “大师, 要不然咱们明天再来?” 贺绥摆摆手, 侧身示意老李头开冰柜。冰柜除了指示灯外还有锁, 老李头作为看守的人, 是有一串钥匙的。 原本老李头看见冰柜里又显示正在使用中的时候还吓得差点丢了魂儿,想来应该是因为亲眼见到了那么多小鬼,现在再看死尸,居然心情颇为平静。 找出了对应编号的钥匙打开了冰柜,老李头顺手就将冰柜拉拉出来,里面的裹尸袋跟今早发现老刘时一样,老李头侧身看了看贺绥,贺绥拉了一下老李头,自己皱着眉上前将裹尸袋慢慢打开。 奇怪,这尸体尚且还未完全僵化,尸斑也还没有出现,应该死亡时间不算太长。 按理说像是这样的情况,死者应该还会有残魂留在肉身上,可面前这人却是干干净净,连点鬼气都没留下。 贺绥让开一步,老李头不用贺绥多说就伸着脖子看了过去,顿时一惊,“这不是林医生吗?” 林医生在他们医院算不上特别有名气,不过林医生跟院长关系不错,为人也挺正直的,明明跟院长关系那么好,却并没有走后门去搞什么不公平的职场竞争,三十多岁的人,踏踏实实的给病人看病,开药的时候也不喜欢搞“回扣”那一套,总之在医院以及病患那边名声都是挺不错的。 贺绥扭头看旁边飘着的几只残魂,伸手掏了一张黄符,抬手在空中做出抓握的姿势,嘴唇无声煽动一阵,而后将握在手中的“空气”往黄符里一按。 老李头站在贺绥身边,只感觉贺绥身上更凉爽的几分,那种凉爽让老李头想到了家里的“绿色空调”周凯,默默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还是先打电话报警吧。” 他们两个人过来,发现了尸体,还打开看了,自然是要主动报警才行,要不然事后尸体再被发现,贺绥跟老李头这两个明明提前发现了却没有吭声的人,绝对会被警察同志假设为嫌疑人之一。 贺绥对衙门里的人还是很尊重的,能够配合绝对不会躲避。 当然,关于“封建迷信”这一块儿,贺绥还是保持缄默的态度。 老李头愣了一下,随后也想明白了,毕竟他跟贺绥过来,从大门口道太平间,一路上可是有不少监控器,撇不开的。 老李头叹了口气,掏出自己那个破旧的手机给上午那个警官打了电话,然后根据对方的要求一边打电话通知了医院领导一边蹲在太平间门外乖乖等着。 警察同志十几分钟后就火速赶到了现场,能看出来有两个还是临时从外面赶过来的,因为身上穿的是便装,贺绥海在几个人身上闻到了火锅的味道。 负责这件事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看起来有点邋遢粗糙的杨队长,贺绥跟老李头作为新死者尸体的第一发现者,自然是要被带回去翻来覆去的询问。 在警察来之前贺绥就跟老李头对过口供来,老李头有东西落在更衣室那边,自己一个人来拿心里不踏实,于是就把暂住在自己家的贺绥带来过来。 贺绥目前是一个风水先生,不管是骗吃骗喝还是搞来玩儿,反正就是这么个身份促使来贺绥好奇心重的跟来过来,并且还提出了想去太平间里面看看情况。 于是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发现了新的死着林医生。 贺绥跟老李头跟着回了警局,杨队长那边却忙着待人勘查现场,打电话借用各处技术人员,确保能够在第一时间进行相关检测,希望能够尽可能多的得到更多的线索。 贺绥跟老李头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等到报警的时候接近十点。 被询问完,贺绥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疲倦,索性他这个人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在外面再是疲倦也不会东倒西歪的打瞌睡,依旧坐得腰背挺直,双手还慎重的搭在大腿上。 再加上贺绥此时身上还斜挎着一个灰白相间色调的简单布包,若不是体型太庞大了,看着还真有几分小学生的乖巧。 杨队长回来之后看了看手下递上来的笔录。 光看笔录杨队长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可等到看见已经起身准备跟老李头一起离开的贺绥本人时却是眉头一皱,咬着烟屁股沉思片刻,抬手拦了贺绥,“贺先生,请问可以再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话说得很客气,可惜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动作,明摆着就是不容拒绝。 贺绥也没觉得被冒犯了,衙役越是认真,贺绥反而越是尊重对方。 贺绥脾气好的点点头,转头交待老李头先去旁边的长条椅上靠一会儿休息休息。 “杨队长,请问要耽搁的时间长不长?” 突然想起什么,贺绥扭头问杨队长。 杨队长沉默了一下,抬头纹都挤成一堆了,看着贺绥的双眼再三确定贺绥是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杨队长抬手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长短还真不确定,小苏,给李大爷准备点吃的喝的,麻烦大爷等一会儿了。” 老李头笑着直摆手,不过还是有点担心的看了贺绥好几眼,就怕杨队长是因为贺绥“好奇心泛滥”以及“宣传封建迷信”要问罪。 事实上杨队长可没那闲工夫。 海城是个繁华的大都市,繁华背后自然就多了更多的治安问题。杨队长作为刑侦队三队的队长,手里可是捏着不少活儿要忙呢。 杨队长临时留下贺绥,也不过是察觉到笔录里的”贺绥“跟贺绥本人给人的感觉很违和。 笔录上所谓的“好奇心”,放在一般二十几岁还喜欢搞迷信的年轻人身上没什么问题,可若是要放到贺绥这样一看就稳重严肃的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就是贺绥跟老李头对口供没准备妥当的地方了,毕竟贺绥虽然也有自己这个转世的记忆,可毕竟还是泫朝的那个贺绥在神魂上占了主体,一时没想到“人设’这个问题。 至于老李头,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人设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所以两人可以说是撒了一个不太完美的谎,还偏巧被谨慎的杨队长给逮到了。 贺绥见老李头被局子里的警察同志安排得如此妥当,越发觉得现在衙门里的人素质很好,乖乖跟着杨队长重新进了一个单独的审问室。 虽然杨队长觉得贺绥不对劲,可心里怀疑,脸上却没露出什么来,只把贺绥当作是普通知情人,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两边,杨队长低头在手机上按了一阵,又拿着笔录本又看了两遍,笑着把本子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双手十指交握搁在本子前面一点,双眼直视贺绥眼睛,“贺先生,你是贺家二少吗?怎么多日不见,开始对风水感兴趣了?” 贺绥的身份其实只要是记忆力稍微好一点,又恰好看过前段时间新闻的人,应该都能认出来,只是贺绥的性子变化太大了,其他警察同志一时忙得晕头转向,全部心思都落到了案子本身上面去,哪里还有人多去注意贺绥的身份啊。 虽然贺绥的身份证被查了之后再内部一对比资料库里的资料,大家一样能知道贺绥的真实身份,可那也该是之后的事了。 杨队长也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感觉眼熟,又临时拿手机上网查了查,两张脸一对比,确定了贺绥的身份。 贺绥沉默了一下,老实巴交的回道,“为了混口饭吃。” 贺绥伸手摸出来看了看,埋头开始糊,一边嘴上随口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这就是最新款的。” 刚醒来那会儿倒是有接收记忆,可这种事无论是对于原来的贺绥还是现在的贺绥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脑袋里记忆都模糊到没一点印象。 周凯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再看阳台上挂着的贺绥原本穿在身上带过来的那身衣服以及贺绥脱了摆在床下的鞋子,又看手机旁边同样随便放在那里的手表,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跟着的这位老大似乎还是个富二代? 周凯贱兮兮的飘到贺绥身边要给贺绥捶背揉肩,贺绥抽空盯了他一眼,周凯这才缩着脖子老实了,不过八卦之心依旧不死,“老大,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啊?” 对于他们这等屁民,富二代那可真就跟传说似的,只存在于网上。 贺绥摇头,“以前算,现在不是,唯一的四十多块钱今天都花你身上了。” 说罢,贺绥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在泫朝的时候好歹他们道观后面还开辟了几块地,他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名声在外,时不时的就能接点活儿。 即便赚的钱基本带不回家,可也能留点维持生活。 现在呢?贺绥真的茫然了,目前的打算就是准备取找个能糊口的工作。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尽快把小海的事解决了,走丢一魂一魄已经有两年多了,再拖久一点,对小海神魂也有损。 周凯看贺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安静的看着贺绥糊好一个手机,末了还把标志都给原模原样的搬了上去,顿时美滋滋的又开始念叨起来,“老大,你这手艺真好,要不然咱也开个丧葬用品店,到时候我就找些鬼兄弟照顾生意,让他们弄些无主之财来消费?” 很多小说里不是都这么写过么? 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边晾着,收拾了纸张不再准备继续糊了,“无主之财用了也要牵扯因果,于他们于我都不好,更何况我命里注定缺财,再多钱也落不到手上。” 贺绥拿着手机准备让老李头拿去卖了,按理来说老李头跟他的牵扯不算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穷命会不会作用到老李头身上。 若是不能,这手机手表卖了好歹也能算是补贴一下自己在老李头家的吃喝。 手机根本就没有充电器,到老李头这边的当天晚上就直接没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有没有联系他。 不过贺绥原本也不打算去跟那些人联系,过往如云烟,当前尘斩断便是。 今天中午午饭吃得早,贺绥糊好了东西又指点了一下周凯如何收敛身上的鬼气,因为周凯身上有道功德金线,算是已经走上了修行之道,贺绥用周凯来制冷驱蚊,也算是免了不少麻烦。 中午徐蕊跟徐晓回来之后端着饭碗就往贺绥这边跑,边吃饭边说了说徐蕊今天的感觉。 现在的学生哪怕是小学生都不得闲,放假少就算了,还要上各种班,徐家两兄妹吃了午饭还要完成两张试卷,然后睡个十五分钟就又要去上课了。 确定徐蕊没什么问题,贺绥也松了口气,之前就担心徐蕊年纪小,伤了神魂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想来新时代的孩子们伙食基本都是一家人里最好的,营养跟上了神魂自然也滋养得不错,怪不得孩子们越来越聪明了。 “贺大哥,你们这边今天怎么这么凉快啊?” 徐晓端着饭碗站在门口不想走了。 徐晓这么一说,徐蕊也感觉到了,之前注意力都在贺绥身上,一时倒是给忘了。 徐蕊眨巴眼兴致勃勃的看贺绥,“是不是贺大哥用了那个什么传说中的阵法啊?” 修仙电视剧里都演了的。 贺绥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翘着二郎腿胡乱哼着流行曲儿的周凯,“嗯,以后你们那边也能凉爽一点,晚上也不会有蚊子。” 这边的房子都很窄,徐家以及旁边的楼道多少都能受到周凯的影响。 徐蕊跟徐晓高兴得不行,端着饭碗笑嘻嘻的往自己家跑,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真的哎!家里都凉快多了!” 特别是挨着李爷爷家的客厅。 两个孩子正站在门口呢,突然转头看见李爷爷脸色不大好的上来了,徐蕊嘴比较甜,笑着喊了一声“李爷爷”,“李爷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徐老太太正在家里给两个孩子切饭后水果呢,原本就不高兴两个孙子孙女围着隔壁的人打转,这会儿一听连忙走到门口伸着脖子看了看,然后喊孙子孙女回家,“赶紧回来吃饭,哪有人吃个饭还端碗到处跑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那隔壁的老李头听说昨儿去跟人打听背尸的活儿,徐老太太今天上午就听人说了,当即吓得不行,准备晚上儿子儿媳回来就跟他们说叨说叨,要是老李头真去干那种活儿,那他们就跟隔壁的房东打电话,让房东把人给撵了。 守太平间也就算了,要是再碰那些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带些脏东西回来! 徐蕊跟徐晓被奶奶训斥了一顿,只能乖乖的回去了。 老李头跟两兄妹笑着点了点头算作回答,回了屋里笑就落了下来,硬撑着没露出来的不安也显露了出来,看着贺绥动了动嘴唇,片刻后才说出一句整话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绯闻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这晚上的天儿怎么看都觉得明日又是一个艳阳天,可泫朝京城郊外之东的青峰观上, 至丑时末却是天降惊雷, 惨白白一大片好似要撕裂天空一般, 映照得半个京城的天空都好似白日忽显。 不少已经睡下的老百姓都被惊得颤巍巍滚下床榻躲在家门口小心翼翼的往东边看去, 正在享受夜生活的王都贵族们更是丢下搂在怀里的歌姬美妾翻身而起站在院子里神色凝重目视东边。 便是宫里的皇上也是吓得派人连夜请来了普陀寺的圣僧大师们进宫护驾,一面又担忧明日该当如何面对各种民间揣测谣言。 白惨惨的闪光之后,却是一道紫色粗壮闪电直劈而下,与此同时那咵嚓雷声更是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京城方圆数十里的人听了莫不心尖狠狠一颤,只不知这是有祥瑞现世还是有妖孽作祟。 不管是妖孽还是祥瑞,宫里的那位自然是要将其定死,免得各地分封出去的兄弟叔伯心里生出点不应该有的心思。 因此等到第二日青峰观传来他们观主玄一道长半夜飞升的事迹, 在皇上的认可之下自然传得越发逼真。 有人说,青峰观的这位观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那是一心一意志在修行。 夜里趁着牛郎织女鹊桥相会,观主却是得听仙人窃窃私语声, 盘膝于主殿前的院子里感悟仙语顿悟了去,直接飞升了! 这一事迹传将出来,却是叫整个京城都为之一振,一时间,原本香火几近断绝的青峰观转瞬“起死回生”, 预计在今年年尾有望成为与西边普陀寺旗鼓相当的道观。 “大师兄, 可咱师傅不是被劈死了吗?” 渣都没剩, 好好儿的坐在院子里看个月亮, 谁成想就这么没了。 虽然现在能吃香的喝辣的了,可胖子还是很舍不得师傅。 瘦子大师兄叹了口气,颇为忧愁的模样,可惜刚啃了一只肥厚大鸡腿,满嘴都是油,这忧愁自是大打折扣,“师傅他老人家自来是关心咱们观里生计问题的,相信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咱们。” 说来观主什么都好,长得那般好看,可惜却总是对人不假辞色,若是他肯对着女香客们多笑一笑,他们青峰观哪里能落魄到这等天地,可惜观主却偏不愿意,还把委婉提议的大徒弟很是严厉的叱责了一番。 这也就罢了,身为道士还不会观星测字,只擅长个捉鬼降妖,念经打坐,生活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要说观主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闻名遐迩,有那大户人家给的报酬也够多了,可惜观主命里缺财,每次有大户人家请了师傅捉鬼驱邪,回头那些金银莫名其妙就是会被散出去,或是被人碰瓷或是被人偷盗。 要说碰瓷跟偷盗就已经够荒谬的了,毕竟观主除了一身道术,更有武术在身,便是妖魔都欺负不了他,更别说小偷小摸了。 更搞扯的一次直接把报酬换成了粮食布帛,却在上山的最后关头直接滚落山涧被河水冲走了。 总之这贼老天是铁了心的要让观主过上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才肯罢休,搞得他们两师兄弟也要跟着吃苦受罪。 想当初他们俩也是闹饥荒的时候为了活命才上得这青峰观,谁知道如今山下的人已经过上吃饱穿暖的盛世好日子了,他们还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 瘦子想到这里,仅剩的一点愧疚也消失了,这青峰观原本就只剩下师傅一个人了,如今师傅的离去让青峰观重回鼎盛,相信师傅在天有灵也该是瞑目了。 该瞑目的玄一道长却是持续迷茫中,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甚至连脸上该摆出什么表情都不确定。 且说玄一道长原本也是讲究早睡早起的,虽然是七夕佳节,可这些跟他也没关系。 每日里闻鸡起舞,坐于峰顶石崖之巅跟小媳妇早晚请安侍奉婆母似的准时准点迎接日出日落,趁着金乌将升未升将落未落之时天地氤氲之鸿蒙紫气打坐修行,这样的作息从玄一道长还是个短手短脚四岁小豆丁之时开始,一直到今日,这一坚持就是三十来年。 所以按理说这一日不该出什么问题。 可谁知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程度的道长七夕当晚睡到半夜却突然被一阵心悸惊醒,又鬼使神差的下了床去了主殿外的院子里。 玄一道长在女人刺耳的哭嚎声中恍然,原来是祖师爷知道他有此一劫,所以提前把他给弄醒忽悠到了院子里,免得他被雷劈的时候毁坏了观中房屋么? 道长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犹豫了一瞬,到底长叹一口气,再看现在的状况,明显这不可能是地府,需知地府里他也是有几个熟鬼来着。 旁边那一娇弱的女子见柏锦神色恍惚,居然有种看破红尘的神情,心头一紧,虽然她如今已经得了个最佳女配角,又有了背景不错的影帝成浩做靠山,但这么个冤大头却是不能随便就抛弃了,更别说这男人还有个那样的老婆。 在女性魅力这方面碾压了对方,女子心里难免得意又满足。 想着这些,女子身子一软,扑到了对方那胖乎乎油腻腻叫人恶心的身体上,脸上神情越发苦情,吸着鼻涕水紧紧拽着对方的手,“阿锦,虽然我不爱你,但是你为我做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我只爱浩哥,可我也不忍心伤害你,你今日又何必......” 话说到一半,似乎心中悲痛又愧疚,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道长却是浑身一震,板着脸就想训斥一声施主且自重,可却是有心无力,除了头脑昏沉以外,便是四肢躯体也动弹不得。 加之对方这一扑,立马扑得道长胸口刚提起的一口气又散了开去。 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醒来就在一间奇怪的房间里,身边还有两个莫名其妙的女子。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这女子又为何直往他身上扑? 委实不成体统! 道长脸涨得通红,瞪着眼想要奋力推开这女子,可如今他分明是五脏六腑浊气混沌,身重若压数百小鬼,手脚头脑都昏沉沉动弹艰难,难不成是被雷劈了已经身受重伤修为尽毁? 道长张了张嘴,好歹呵斥一声劝退这位女施主,却是张张嘴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 旁边坐在椅子上始终面色冷漠妆容艳丽的另一名女子此时却是冷笑一声,抖了抖手上的纸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的看着道长,“贺绥,给老娘戴绿帽,可以啊,七夕佳节为了过节就送这么一间咖啡厅给这戏子,既然你这么不在乎钱财,想必会很满意我给你安排的结局。今天,现在,立刻,给老娘净身出户麻溜滚蛋!” 道长反应了一下才恍然记起好像自己正式出家前师傅给他取的俗家名讳就叫贺绥,贺是师傅的俗家姓氏,绥取了平安之意,也有让他保护一方平安的期盼,所以这人是在跟他说话? 张嘴刚想说声打扰了想问问这位女施主究竟是怎么认识他的,耳边那娇弱女子却突然尖叫一声,成功把原本就头脑昏沉的道长给震得眼前一黑,瞬间就晕了过去。 这一晕,道长却好似在梦里走马观花的看完了一个人的二十多年人生。 这人应该是他的转世,原本小时候还是生而知事,可因为天生阴阳眼,反而被一些不可言说之物吓得夜夜啼哭不止,还常常伴随高烧。 家里人什么办法都试了,带孩子去医院看病反而去一次严重一次,自此只能请了家庭医生在家治疗。 原本足月出生身体很是健康的大胖小子这么一折腾,没过一个月就瘦巴巴虚弱起来,一看就不像是能养大的。 家里人被闹得心烦气躁,贺家老太太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虽然不待见儿媳妇,可看小孙子这么闹腾自己儿子,到底耐不住,直接带了小孙子去找一位大师,此后孩子却是痊愈了,一直就这么长大了。 可惜稍微长大一点却是发现,这孩子似乎脑子不大好使,憨憨傻傻的。然而转念一想这孩子刚出生那会儿的折腾,贺家人也觉得这很正常。 可如今玄一道长过来一看,却明白了前因后果。 所谓天生阴阳眼,其实就是一个人修行的根骨绝佳,这才视阴阳两界于一体,可惜那时候原主也就是玄一道长自己还年幼,到底承受不住阴秽之气的冲撞。 生而知事却也不是说带着前世记忆,而是生来就能隐约明白一些道理会学习会观察会了解周遭事物人。 那大和尚却也算不上多高明,直接设法蒙昧了原主的心智,又让家里人使法子污了原主绝佳的根骨,没了那些本事,可不就渐渐无法通阴晓阳了么,原主吃吃睡睡的也就这么长大了。 又因为根骨被污,体内在婴儿时期就积攒了不少污浊之气,体型越来越笨拙,头脑也越发混沌,怕是再过一些年,这人依旧要死于非命。 也不知那大和尚是无心还是有心,索性这前世今生被一道莫名其妙的雷电给劈到了一块儿,于原主来说是觉醒了前世记忆,于玄一道长来说是直接度过投胎轮回到了下一世。 如今倒也算是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无论是于原主还是于玄一道长来说,总算是在其中获得了一线生机。 贺绥在昏迷中知道了自己转世投胎的这个新世界的信息,又了解到“自己”此前被一个演戏的明星哄得一个劲儿捧了她好几年,还因此背叛了身上已经背负的婚姻,心里也是一阵迷茫。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管是“妻子”还是“出轨”疑惑着“真爱”,都不是他擅长处理的事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昏迷中这般纠结了一阵,到了时候,到底是该醒来了。 贺绥再睁开眼,却是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躺着的地儿。 先前七夕节“自己”因为“女神”柳依依答应了跟他的约会,“自己”激动得直接砸了全部的积蓄买了一间咖啡厅准备送给对方,结果被家里的老婆大张旗鼓的追了过来,“自己”一害怕就晕了过去。 在别人看来是怂包没胆儿,贺绥却知道,这胖乎乎的自己是被他给连累了,因为对方昏倒的同时正巧是他被雷劈的时刻。 送走了两人,看看时间也才四点零几分,早饭又简单得很,老李头干脆去小阳台取了蛇皮袋准备再出去溜达一圈,捡点东西回来凑一凑,一会儿上班的时候就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一下送去回收站还钱。 原本老李头是喜欢堆满小阳台再趁着一个月半天的休息日送去回收站,回收站那大铁秤可是很吃斤两的,东西多了放上去还能多卖五毛一块的。 不过如今家里有了贺绥,穷是穷,可老李头还是很努力的想要给贺绥更好的生活体验,争取把家里弄得更干净整齐点儿。 小公园没名字,大家都习惯叫三公园,也不是跟什么公园排号,纯粹是因为就在东三巷附近。 三公园距离东三巷并不远,贺绥回来以后问了老李头才知道,走东三巷后巷口几分钟就能到,还是走三公园一个小侧门就能直接避开人群到贺绥选定的小树林那边,这位置确实方便得很。 说是小树林,其实树子也不多,更多的是草地,毕竟草地好打理,树木还得搭楼梯修剪枝丫除虫保暖什么的。 附近有条蜿蜒的自然小河,河口那边就是敞亮的东边日出之处。 贺绥让小海在一旁陪自己扎了马步,当然,小海是初学者,贺绥只给他用手机定了半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至于贺绥自己则是一个小时。 虽然身体不能适应,但贺绥相信自己的毅力足够撑住。 撑着仿佛戴了枷锁的身体扎了一个小时的马步,贺绥腿肚子打颤,完了也无需休息,只心中默念《自然道经》打拳,不消片刻之前还因扎马步而僵硬酸痛的身体顿时舒展开来,甚至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这不是错觉,这是身体里的秽气在排出。 因为地势宽敞,贺绥耍起拳脚来也更加大开大合,跃如白鹤展翅收如猛虎蓄力,虽然因为一身肥肉跟着动作抖来颤去,一旁唯一的观众小海却是看得又蹦又跳的直拍巴掌叫好,也不知道这傻子到底知不知道哪种是好。 或者对这小傻子来说,愿意带他出门玩儿愿意陪他的大哥哥做什么都是好的都值得鼓掌喝彩。 手上如今没剑,贺绥准备今天去找驱蚊避暑小鬼的时候顺便找树枝回来自己做,反正也不是没做过,贺绥唯一一柄花钱买过的剑还是他师傅送他的,之后用的要么就是在道观杂物间翻找出来的,要么就是自己做的木剑。 日出之时贺绥已经练完今日份的功夫,面朝日出的方向手掐日君诀口诵《自然道经》,日君诀相对应的还有月君诀,乃是向太阳月亮念经取炁时所需手诀。 不过贺绥走的本就是专一的降妖除魔之道,再加上少年期中二病严重,誓要修得一身阳气逼人,觉得那才算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后来倒是没那么二了,不过修行的根基却已经打好,贺绥也没强行改变,依旧只取日君之炁,夜间并不对月修行,只修自然道。 原本该是念对应的日君咒,可谁叫贺绥道门的《自然道经》是瓶正儿八经的万精油呢,配合什么都能有奇效,因此他们这一脉的人都已经习惯了用各种手诀符字阵法,却只配合《自然道经》使用,真正的做到了视“原配”如无物,已经不知被多少道友骂了多少声“无耻”了。 说来也是,看了人家的手势步伐就能照样学了就跑,回头还能以同样的招式增加数倍威力原样奉还,可不是无耻至极么。 四点半左右开始,五点多金乌苏醒,第一道霞光出世,六点多贺绥结束早课,带着小海一起回东三巷。 自从出事以后小海就很少这么痛快的出汗了,回到家跟贺绥一起拎了热水去公共厕所冲了个澡,总是苍白的脸颊上多了健康的血色,整个人也是神采奕奕的。 若是普通人许久没锻炼,刚开始肯定是疲倦不堪,因为身体没能适应,可小海却因为听了贺绥做早课时念出来的道经,疲倦尽去。 老李头看了很是高兴,招呼两人赶紧坐下吃早饭。 三个人刚坐下呢,打开的门被人试探性的敲了两声,顺势看去,却是徐晓端着只瓷碗冲他们笑,“李爷爷,贺大哥,我奶奶让我拿几个咸鸭蛋过来给你们尝尝。” 徐晓十三岁多,刚好处于变声期,平时是不大爱说话喊人的,不过现在看着“神秘高手”大哥,徐晓恨不得围着贺绥嘎嘎嘎的说上一整天。 徐蕊也在后面歪着身子探出一个脑袋,冲贺绥笑。 昨晚的事徐晓跟徐蕊早上的时候就跟家里的人说了,不过徐家年轻的两口子不大信,只说两个孩子是做梦魇着了,可徐老太太却是信的。 当然,这个信纯粹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那种信,第一反应还是让孙子孙女有机会去问问贺绥,有没有那种平安符财运符文曲星符之类的,有的话只要不贵,打算给家里都买一些回来。 当然,要是贺绥能免费送几沓,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老李头受宠若惊,隔壁那位徐姐姐可是出了名的只占别人家的便宜,居然也能这么大方? 不过徐晓端过来的几个咸鸭蛋是事实,老李头站起身让两个孩子进来,一边转身把之前买了贺绥跟小海还没吃完的水果给两个孩子塞几个。 虽然廉价,可这也是他们家唯二能算作零食的东西了,至于小海的糖果罐子,罐子里的糖都是便宜的那种,如今哪里还有小孩儿喜欢吃那种糖啊,更别说那糖罐子还是孙子的“私有物”。 徐晓跟徐蕊并不爱吃,不过在贺绥面前两兄妹还是十分礼貌的接了,跟老李头道了谢。 送了咸鸭蛋,徐晓站着没走,看着贺绥笑。 贺绥端着碗捏着筷子,看了看徐蕊,“看着没什么问题,你们两个先去上课吧,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中午再过来找我。” 徐晓两兄妹对视一眼,“那好,谢谢贺大哥。” 徐晓虽然有心多跟高手亲近,万一能学两招炫酷的身手呢? 可他们俩还要补课,高手又要吃早饭,所以两兄妹也没多耽搁,碗里的咸鸭蛋换成了几个果子端着回去了。 “他们两兄妹道什么谢?” 没见着两兄妹跟贺绥有什么接触啊,不过想想昨天中午,老李头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有了旁的接触。 贺绥也没隐瞒,夹了一筷子咸菜,“昨晚你身上被小鬼做了标记,我一时大意直接拍散了标记,小鬼找过来找不到人,恰好就看见隔壁小姑娘开窗睡觉,于是就钻了进去把小姑娘啃了两口。” 贺绥说得轻飘飘,老李头却是吓得手里的碗都哐啷啷掉到了小桌上,要不是手脚麻利的及时拦住了,碗都得摔地上打破。 “怎、怎么回事?小鬼?那岂不是老头子我连累了人家?啃了两口?严不严重?要不要紧?” 老李头却是没有第一时间想着小鬼给自己打标记这事儿,反倒愧疚于自己连累了人。 在老李头的认知里,自己一把年纪又没什么用,连命都比不得那些年轻有能力的后辈。 这种想法贺绥不做评价,每个人的思维方式都是不同的,像是老李头这种年纪上来了的人,你要去强行纠正,那基本就是白费工。 再则,老李头这种想法也不会祸害他人,甚至在关键时刻还会让他去做好人好事,说来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章节目录 第66章 初九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说是一室一厅, 其实面积很狭窄, 索性屋里的摆设也很简单, 看着倒也不显得拥挤。 里面跟客厅都摆了一张一米五的床, 卧室里有个已经站不稳歪七扭八的铁架布衣柜,外面客厅除了门口那里的“厨房”, 另外床边放了一张脱皮的木制小茶几,这应该就是家里的饭桌了, 没凳子, 只有几个用纸箱子塞了东西充当的墩子。 客厅后面有一道门,门外是一个外置的小阳台,那里是老李头暂放各种能卖钱的垃圾的地方,阳台上面有不知道哪一任租客搭的棚子,能挡雨,也能挡楼上滴下来的拖把水之类的, 平时主要就是在这里晾晒衣物。 “贺大师, 您先坐下歇一会儿,我这就给您做点吃的。” 贺绥苦笑着让老李头别这么客气, “蹭吃蹭住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大爷你要是这么客气, 反倒让我不自在。” 贺绥这么说了, 老李头这才笑着点了头, 却依旧称呼贺绥“贺大师”。 说是坐, 家里也就只有床上更好做, 那纸箱子太矮, 就贺绥如今的块头,坐下去怕是屁股落不到上面,因为大腿跟臀部的肉在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挤压得再也弯不下去了。 老李头打开门就先把菜放到了入门处挨着水龙头搭建的水泥台上,这平台上随意的摆放了一个天然气灶台以及油罐盐巴味精酱油这几样简单的调味料,平台下面就是一个水泥修的水池。 他们这边是老城区,供水管网还是好久以前安的,水压有问题,有时候二楼往上就供不上水,还经常关水整修某一截水管,厨房里小小的蓄水池是这边老房子最基础的配置。 回到了家里,小海显然也很放松,兴冲冲的跑到卧室里面乱翻了一会儿,然后抱着一罐糖跑出来对着贺绥嘿嘿傻笑,“哥哥,吃糖!” 贺绥本是要拒绝的,可抬眸对上小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贺绥迟疑一下,顺着小海的话伸手从胖乎乎的透明塑料罐里摸了一颗包装纸半透明的彩色糖果。 果然,小海更高兴了,自己也摸了一颗,却是剥了往老李头嘴里塞,老李头呵呵笑着吃了,一面跟贺绥道歉,“不好意思啊贺大师,小海就是这样,不过他只跟真心喜欢的人分享吃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一口牙齿我还想再多用两年呢。” 老李头以为贺绥不喜欢吃糖,虽然贺绥这体型看着像是爱吃的人,可对方身上的气质以及行事作风,就是让人觉得贺绥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甜腻的东西。 贺绥还在垂眸看彩色的糖纸,糖果很小,也就小手指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球状,糖纸又银色的小星星,渐变的彩虹色。 贺绥不大明白为什么彩虹能跟星星扯上关系,难道是白天的雨后星辰?球状的糖果又是日月之状,这糖的名字却不是日月星辰彩虹糖之类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贺绥胖乎乎的手指头稍稍一动,剥了糖果塞进了嘴里,味道挺棒的,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头尖绽放,然后随着糖果的滚动,甜味儿从这头蔓延到那头,然后化开随着喉结的一滚,顺着食道落入胃囊。 根据简单的生物方面知识,贺绥还知道糖分会很快顺着血液弥漫到全身。 这些认知实在很有趣,贺绥嚼了一小块糖块,上下牙齿一压,更浓郁的甜味儿炸了出来,贺绥摇摇头,“挺好吃的。” 小海抱着糖罐子歪着脑袋朝贺绥笑,笑得眼睛都成一条弯弯的缝了。 老李头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贺绥是哄孙子高兴,已经麻利的又去小阳台放好了蛇皮袋,转头洗手挽袖子要给恩人做顿吃的。 一会儿给孙子也分点儿,孙子是个半大小子,平时没煮也就算了,今天吃过晚饭又煮这么一顿,当然不能饿着孙子了。 至于他自己?嗐,一个土都埋到脖子根的糟老头子,少吃那么一点当然没问题。 老李头想着贺绥说的要帮孙子找回一魂一魄,心里美滋滋的充满了希望,看来他还是要更努力的赚钱,等报答了恩人希望还能给孙子攒点钱,到时候孙子恢复健康了还可以回去上学哩。 这会儿也已经快九点了,老李头作为老年人,平时根本就没有夜生活,每晚都是带着孙子出去散散步捡点东西回来洗洗就睡了,所以这个时间点在老李头看来已经比较晚了。 也不做什么复杂的东西,老李头就切了点肉混了红薯淀粉,再切点各种菜,简单做了一碗糊糊状的臊子,手脚麻利的煎了两颗蛋,蛋芯还没凝固的时候抖几颗盐巴到里面,一会儿吃起来才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现在的鸡蛋都是饲料鸡生的,没滋没味,哪里像他们在老家自己喂养的鸡生的蛋香啊。 老李头挥着胳膊擦着汗,最后烧水下了挂面,喊了一声,小海就过来帮忙拿筷子,至于面完老李头是不让他端的,怕这孩子烫到自己。 贺绥也不客气,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不善交际而显得颇为拘谨,可到底是被他师傅那太过于追求本心的性子影响到了,认定了自己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事,贺绥都会愿意顺应心意的直接去做。 如今感受到了老李头跟小海对他的亲近,贺绥也上前帮忙端了面碗,只有两碗,且一碗满满的,另一碗只有一半,贺绥一看就知道是如何分配的。 “大爷,虽然我肚子饿了,但是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这么多我吃不完,小海,再拿个碗给你爷爷分一份,咱们三个一起吃。” 贺绥生活拮据,可也注重养生,能饱餐的时候也绝不暴饮暴食一次吃回本。 且他虽然留不住财,却也始终维持在一种能吃上饭的程度,总之控制得很是奇妙,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 先前说过他们这一派讲究个顺应本心,但是这个本心也是要有一定要求的,若是本心是要杀人放火,自是讲作“心魔”,该是依靠坚毅的信念自我约束到强行拔除。 道家人讲究个养生,顺应本心之外也讲究个克己守道。 别的修士贺绥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门派讲究的不是跟天争,而是在顺应天道,做天道的维护者,天道自会给予回馈。 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就是给老板打工领工钱的打工仔。 不过对于那些跟天道抗争的修士,贺绥也是佩服的,毕竟那好像也算是独立出去自己创业,虽然创业失败的很多,创业成功的还会被天道踹出本世界送到更厉害的天道大哥那里继续受管制。 老李头一开始不愿意,看贺绥的身形就不像是吃得少的,可贺绥又说自己要减肥,太胖影响健康,老李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贺绥说的也有道理。 三个人,老李头跟小海都是瘦巴巴的,曲着腿坐在纸箱子上埋头吃面,贺绥端正的坐在铁架子床上,刚坐下去那会儿铁床吱嘎一声,拉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哀叹,贺绥不敢多动,总感觉自己稍稍用力一点这床就要被他坐塌。 吃了面,肚子里有了食物,唱了半晌小曲儿的肚皮总算是满意了,翻滚着往上面涌出一口气,这就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努力消化那些食物给这个身体提供能量去了。 老李头收拾了碗筷,灶上深沿的锅里已经烧好了一锅水,老李头用家里仅有的两只水桶兑好了水,弯腰要提,却被贺绥一手一只的直接提了起来。 虽然身上没特意锻炼过,可好歹也是个年轻男人,提两只装满水的水桶也不至于提不动。 “哎呀贺大师,这咋是你能提的,快放下,老头子虽然老了,可也提得动,平时都是我提的。” 说着话就伸手让贺绥放下。 贺绥没松手,“大爷,既然我要在你这里麻烦你几天,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还请你不要太客气。” 老李头想了想,也就随了贺绥的意,乐呵呵的拎了换洗衣物香皂毛巾,牵了孙子,三个人一起出了房门往走廊里侧的公用厕所去。 走廊一排过去有并排的四个房门,里面格局都是跟老李头那边一样,有的是一家五六口人挤在里面,也有年轻小情侣的。 老李头家就在楼梯口这边第一户,挨着的隔壁就是一家五口人,老太太跟儿子儿媳以及几岁大的孙子孙女住一起。 平时老李头去上班,就是花了一个月两百块钱拜托老太太帮忙看着一下,也没别的要求,就是不让小海一个人出门,连中午饭都是老李头提前做好端到隔壁家的。 老李头知道徐老太太会扣他给孙子准备的饭菜,所以每次都特意端一大盆过去,就盼着徐老太太能够看在量大的份儿上好歹让他家孙子能吃饱。 很多时候有些事是实在没办法的,老李头因为晚上要照顾孙子,所以找医院里的领导通融,只让他领了白天的班,并没有跟别人一样白天晚上的换班。 如果中午还要往家里跑,老李头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刚才听见隔壁老李头家的响动,那老太太早就在门口伸了好几回脖子了,这老房子墙壁薄,根本就不隔音,领居家晚上睡觉打个稍微响亮点的屁隔壁都能听见。 这家人姓徐,两个孙子孙女都已经是上初中的年纪了,并不需要老太太去接送,只需要每天在家准备一日三餐就可以了。 人一闲下来就会无聊,无聊了就会去盯着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翻腾来倒腾去的说叨。 这会儿看见老李头牵着孙子带着个大胖子路过自家门口往厕所那边去,徐老太太连忙叫了老李头一声,“大兄弟,你们家来客了?” 贺绥没注意到隔壁坐在门口扇着蒲扇的老太太,手上沉甸甸的勒得手掌疼,贺绥只能埋头加快脚步,转眼的功夫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徐老太太就伸着脖子去看,对着这年轻人胖乎乎的背影直摇头,不等老李头回话就自顾自的嘀咕开了,“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好吃懒做,这么一身肥肉,也不知道要蹲在家里吃喝多少年才长得出来,老李头,你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怎么还带亲戚回家住啊?” 这话就说得很不客气了,不过老李头一点不意外,这人性子就是这样。 徐老太太家是本市人,这房子也是他们自己的,海市老一辈儿的本地人特别看重面子,徐老太太在老李头这对爷孙面前一向是颇有种优越感的。 老李头不大高兴,可他一贯是个与人为善的性子,只笑了笑,“我家侄子不是那样的人,就是以前打了那个什么激素,这才得了肥胖病。” 老李头对于徐家老姐姐的那张碎嘴也是很了解,所以并不说贺绥是大师,还帮他找回了孙子的恩人,要不然明儿他们家的事就要传遍整条弄堂了,还不如就把贺绥说成自家的亲戚小辈。 至于肥胖病那些,因为本身就在医院工作,虽然是在太平间,可也跟人聊天里多少知道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病,这会儿刚好能拿来给恩人做辩解。 这下要说是错觉都不可能了,杨队长笑了笑,“贺二少还随身带了宠物?不妨拿出来让它透透气。” 章节目录 第67章 贺家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还说不知道长什么样, 肯定是不想给他糊! 贺绥伸手摸出来看了看, 埋头开始糊,一边嘴上随口解释了一句, “我不知道这就是最新款的。” 刚醒来那会儿倒是有接收记忆,可这种事无论是对于原来的贺绥还是现在的贺绥来说, 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脑袋里记忆都模糊到没一点印象。 周凯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再看阳台上挂着的贺绥原本穿在身上带过来的那身衣服以及贺绥脱了摆在床下的鞋子,又看手机旁边同样随便放在那里的手表,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跟着的这位老大似乎还是个富二代? 周凯贱兮兮的飘到贺绥身边要给贺绥捶背揉肩,贺绥抽空盯了他一眼,周凯这才缩着脖子老实了, 不过八卦之心依旧不死, “老大,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啊?” 对于他们这等屁民,富二代那可真就跟传说似的, 只存在于网上。 贺绥摇头,“以前算,现在不是,唯一的四十多块钱今天都花你身上了。” 说罢, 贺绥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泫朝的时候好歹他们道观后面还开辟了几块地, 他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名声在外, 时不时的就能接点活儿。 即便赚的钱基本带不回家, 可也能留点维持生活。 现在呢?贺绥真的茫然了,目前的打算就是准备取找个能糊口的工作。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尽快把小海的事解决了,走丢一魂一魄已经有两年多了,再拖久一点,对小海神魂也有损。 周凯看贺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安静的看着贺绥糊好一个手机,末了还把标志都给原模原样的搬了上去,顿时美滋滋的又开始念叨起来,“老大,你这手艺真好,要不然咱也开个丧葬用品店,到时候我就找些鬼兄弟照顾生意,让他们弄些无主之财来消费?” 很多小说里不是都这么写过么? 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边晾着,收拾了纸张不再准备继续糊了,“无主之财用了也要牵扯因果,于他们于我都不好,更何况我命里注定缺财,再多钱也落不到手上。” 贺绥拿着手机准备让老李头拿去卖了,按理来说老李头跟他的牵扯不算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穷命会不会作用到老李头身上。 若是不能,这手机手表卖了好歹也能算是补贴一下自己在老李头家的吃喝。 手机根本就没有充电器,到老李头这边的当天晚上就直接没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有没有联系他。 不过贺绥原本也不打算去跟那些人联系,过往如云烟,当前尘斩断便是。 今天中午午饭吃得早,贺绥糊好了东西又指点了一下周凯如何收敛身上的鬼气,因为周凯身上有道功德金线,算是已经走上了修行之道,贺绥用周凯来制冷驱蚊,也算是免了不少麻烦。 中午徐蕊跟徐晓回来之后端着饭碗就往贺绥这边跑,边吃饭边说了说徐蕊今天的感觉。 现在的学生哪怕是小学生都不得闲,放假少就算了,还要上各种班,徐家两兄妹吃了午饭还要完成两张试卷,然后睡个十五分钟就又要去上课了。 确定徐蕊没什么问题,贺绥也松了口气,之前就担心徐蕊年纪小,伤了神魂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想来新时代的孩子们伙食基本都是一家人里最好的,营养跟上了神魂自然也滋养得不错,怪不得孩子们越来越聪明了。 “贺大哥,你们这边今天怎么这么凉快啊?” 徐晓端着饭碗站在门口不想走了。 徐晓这么一说,徐蕊也感觉到了,之前注意力都在贺绥身上,一时倒是给忘了。 徐蕊眨巴眼兴致勃勃的看贺绥,“是不是贺大哥用了那个什么传说中的阵法啊?” 修仙电视剧里都演了的。 贺绥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翘着二郎腿胡乱哼着流行曲儿的周凯,“嗯,以后你们那边也能凉爽一点,晚上也不会有蚊子。” 这边的房子都很窄,徐家以及旁边的楼道多少都能受到周凯的影响。 徐蕊跟徐晓高兴得不行,端着饭碗笑嘻嘻的往自己家跑,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真的哎!家里都凉快多了!” 特别是挨着李爷爷家的客厅。 两个孩子正站在门口呢,突然转头看见李爷爷脸色不大好的上来了,徐蕊嘴比较甜,笑着喊了一声“李爷爷”,“李爷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徐老太太正在家里给两个孩子切饭后水果呢,原本就不高兴两个孙子孙女围着隔壁的人打转,这会儿一听连忙走到门口伸着脖子看了看,然后喊孙子孙女回家,“赶紧回来吃饭,哪有人吃个饭还端碗到处跑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那隔壁的老李头听说昨儿去跟人打听背尸的活儿,徐老太太今天上午就听人说了,当即吓得不行,准备晚上儿子儿媳回来就跟他们说叨说叨,要是老李头真去干那种活儿,那他们就跟隔壁的房东打电话,让房东把人给撵了。 守太平间也就算了,要是再碰那些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带些脏东西回来! 徐蕊跟徐晓被奶奶训斥了一顿,只能乖乖的回去了。 老李头跟两兄妹笑着点了点头算作回答,回了屋里笑就落了下来,硬撑着没露出来的不安也显露了出来,看着贺绥动了动嘴唇,片刻后才说出一句整话来。 “跟我一起守太平间的老刘,昨晚没了!” 老刘就是负责晚上守太平间的那个同事,老李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是白天守,今天早上去交接班的时候发现老刘居然不见了,问了其他人,其他人也没人见到老刘离开啊,换衣间老刘的东西也都还在。 老李头跟其他人随便找了找,没找到人,也就暂且没管了,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了,要去哪儿一般也不会有人担心。 老李头每天上班的时候都会把太平间里打扫一下,顺便对一对尸体名字档案之类的,有些是要等家属来领,有些是这片区无人认领的,过一段时间跟相关部门办理好手续,就可以送去医学院当“老师”。 不过滞留的其实并不多,毕竟现在联系方式这么发达,很多都能确定死者信息然后联系到对方亲属进行认领。 老李头需要对的数目也不大,可今天上午对比之后却发现无缘无故的居然多了一具,原本表示空置的冰冻箱柜居然从绿色指示灯变成了红色指示灯,这就是里面有“住客”的意思了。 老李头纳闷儿,找了找资料本里也没有添加新的啊,又去找人问了问,负责这一块儿的小领导就拿了钥匙来,跟老李头一起把箱柜打开。 原本他们想的是应该是箱柜出故障了,指示灯坏了之类的,可两人一打开,却发现里面有裹尸袋,袋子里正是早上就没看见人的老刘! 老李头跟小领导当场就吓得瘫软在了地上,之后就是忙乱的喊人报警。 老李头作为老刘的同事,也被警察请去录了口供,这会儿才放出来。 老李头当时就想到了昨晚贺绥在他身上拍散的东西,不过没敢跟警察说,毕竟说了人家也不会信,说不定还会怀疑他。 老李头抖着手把这事儿前前后后说完,贺绥拎了热水壶给老李头倒了一杯温水,老李头仰脖子一口喝光了,这才感觉缓过神了。 “大师,你说是不是就是昨天......” 老李头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贺绥,眼底是惶然不安以及一点愧疚。 普通人在跟别人一起遇见同一件事时,若是自己侥幸活下来了,等到庆幸过去之后,看见同伴的死亡,都会忍不住升起一股不安甚至愧疚,好像自己活了同伴死了就是一种对不起。 小海原本还在盯着周凯玩儿自己的手呢,此时估计也感觉到了自己爷爷的情绪不对劲,从趴在床上的姿势变成了坐起来,歪头疑惑的看着爷爷,估计脑袋瓜里又冒出了什么古里古怪的问题。 贺绥皱眉,掏出自己裤兜里的身份证想了想,“下午我过去看看。” 原本是想等把小海的事解决了再用收起来的这缕鬼气去找根源的,当时只以为是普通小鬼,可看老李头的说法里,那鬼居然已经会杀人之后把人放进冰冻箱柜里。 当然,贺绥目前也不能确定这件事真就是鬼怪作祟,也不能就排除人为作案的可能,只能等自己看了尸体以及现场才能确定。 老李头犹豫了一下,遇见这种事肯定还是怕的,不过想想老刘,老李头还是点点头,“那晚一点我带你过去,现在医院里太平间暂时拉了警戒线,我带你过去还能看一看,就说是想起了一些事,想要跟警察同志报告。” 如今缓过神来,老李头也想把昨天他们一起去下水道掏婴儿死尸的事说一说,不管有没有用,反正知道的都跟警察同志说一声准没错。 慎重起见,贺绥把自己如今本领算不上高出手把握无法百分百确定的事也说了。 老李头却毫不犹豫的恳请贺绥帮忙,“小伙子、不不不大师!大师你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本事就已经是许多人都比不上的了。” 这倒是实话,新时代自比不上贺绥原本所在的泫朝,毕竟应时代发展的需要,如今可以说是科技时代。 想至此,贺绥也不再就此时多做计较,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大爷叫我贺绥就好。” 跟老李头说了会儿话,贺绥在口语上也终于记得要改变了。 老李头完全没注意这个小细节,拉着小海直摆手,脸上是始终退不下去的激动振奋,一双被生活中各种苦难打磨得没了神采的浑浊双眼此时也是冒着光的,就好像看见了自家孙子恢复健康的那一天似的。 “这怎么行,那我就叫您贺大师了,贺大师,您看什么时候到哪里去找您才合适?” 可不能把人给弄丢了,老李头如今是越发相信贺绥了。 毕竟要是单纯想要骗钱的骗子,哪里能有这样正直的眼神呢,说话也很是实在。 老李头坚持要这么称呼他,贺绥也没办法,不过老李头这个问题倒是把贺绥问得一愣,左右张望,目之所及的范围里也没看见有什么桥梁。 若是有的话,倒是能暂时定一个桥洞作为自己之后的居所,至于今晚准备休息的公园长椅,自然不能作为长久的落脚之处。 老李头见状,也是一愣,刚想说话,却听肚子一阵咕噜声。 起先贺绥也没注意发声处,倒是老李头视线落到了他肚子上才反应过来,一旁的小海更是蹦跶着拍手笑了起来,“饿,肚肚饿,哥哥!” 原本的贺绥胃口大,从中午在咖啡厅还没开始吃饭就晕倒,到醒过来后离开医院,算起来午饭晚饭都没吃任何东西,便是水也没喝,也怪不得肚子能响得这么清晰了。 到了这时候,便是严肃惯了的贺绥也不免露出一丝赧然。 老李头被自家孙子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被小海这么一闹腾,老李头刚升起来的对大师高人的拘谨尊崇也稍稍减小,再想刚才他问贺绥在哪里找对方时贺绥的表现,老李头忍不住有了点猜测,试探性的问道,“贺大师,您这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儿?” 贺绥默默点头。 老李头松了口气,笑了笑,发出邀请,“那个,要是不嫌弃,贺大师就到我们家住吧,我跟小海住的弄堂,虽然地方窄,可好歹也能遮风挡雨。” 至于别的老李头没有多问,海市虽然是个繁华的大都市,可再繁华的地方也会有他们这种在夹缝里挣扎讨生活的人。 虽然看贺绥手腕上还戴着手表,气质也不像寻常人,可谁还不能遇见个暂且迈步过去的坎儿呢? 原本老李头还担心自己没办法报答贺绥,如此一来倒是能管贺绥的吃跟住,即便再拮据一点,顶多他这个糟老头子再去找个兼职的活儿就行了。 在太平间守了一年多了,老李头也知道一些寻常人不愿意干又能来钱的活儿,比如说帮忙整理仪容换衣缝补背尸之类的。 反正他也是个泥巴埋到脖子的糟老头了,也就老天爷长眼让他一把年纪了身体还算健朗,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去干那些活儿赚点钱也不成问题,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只要心中无愧就不用害怕。 贺绥摇头拒绝,毕竟小海跟老李头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他就是个天生穷命,去了也只能白费老李头家的饭钱。 “今晚我就在公园这边歇一晚就行了,等明天时间宽裕了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今晚不会下雨,贺绥并不担心。 老李头却是坚决不同意,非让贺绥跟他们爷孙俩回去,“虽然吃不起大鱼大肉,可稀饭青菜我这老头子还是能供得起,再怎么说大师今天也帮我把小海送了回来。” 至于医治好孙子的事,老李头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合计一下家里的积蓄,到时候一定倾尽全力的报答贺绥。 眼看贺绥不愿连累他们爷孙俩,老李头再接再厉,“况且咱们海城每年七月八月都有可能会起台风,到时候便是桥洞下搭了棚子的人都抵不住。” 其实那些人到时候会到专门的收容所去临时躲避台风,可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对这方面没什么认知。 为了让贺绥同意,这老实巴交的老头儿也耍了点小聪明,故意隐瞒了没有说。 贺绥一听也是恍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桩事,果然犹豫了。 如今正是七月下旬,八月是台风季,海市虽然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所以台风很少滞留,却难免被台风尾巴扫到,偶尔也有些年份里有台风无视凹口海岸的地形阻挠成功上岸作客海市,贺绥不敢确定在短时间内能否找到一个能够遮风挡雨且稳固的住处。 虽然有一身本事,可贺绥却不相信自己的财运,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这玩意儿。 老李头低声跟小海说了一句话,原本正在扭着头东张西望看人跳舞的小海顿时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贺绥咧嘴一笑,丢开了爷爷的手改去拽了贺绥的衣摆,“哥哥,走,回家!” 这话估计是他爷爷经常跟他说,所以小海十分难得的把这句话说得很是清晰顺畅。 爷爷说,要请哥哥去家里陪小海一起吃饭睡觉,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睡觉的小海顿时就兴奋起来,拽着贺绥不肯撒手,边说还边迫不及待的拽着贺绥要走,这是急着把人给带到自己家里呢。 贺绥被小海一拽,再对上小海那双跟装满小星星的眼睛,这才略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见状,老李头跟小海都很高兴,老李头也不捡垃圾了,拉了孙子引着贺绥,三人一起踏着路灯的光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弯弯绕绕拐出了高楼林立的街道。 走了两条小马路,入得一个宽敞的巷口,站在巷口下面抬头一看,头顶铁质的巷口牌子已经铁迹斑斑,隐约能看见“东三巷”三个字儿,这就是这条弄堂在外面的名称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收获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50%  周凯一点没感觉到老李头的迟疑,痛快点答应了, 虽然很想去吃口现场新鲜瓜, 可老大说了那边情况不明,对周凯这样的鬼来说也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不适合带他一起,周凯也只能作罢。 贺绥临时征用了小海以前上学时用过的斜挎书包, 老李头照旧揣着他那破布包,两人下楼的时候刚好迎面遇见了下班回来的徐家夫妇。 徐晓的爸爸徐达性子木讷, 被老婆方红花以指责的语气说着什么, 听见有脚步声下来了, 这才暂且住了嘴,看见老李头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徐达也笑着冲贺绥点了点头,看着一点没把老婆刚才骂他的话放进心里。 若是在平时, 老李头可能还会跟贺绥絮叨两句别人家的事儿, 可今晚这事老李头还没踏出家门口呢就已经一颗心提了起来, 连布口袋里揣了几万块钱都没能让他有太大感觉。 老李头本身就有银/行/卡, 就在附近找了个ATM机把钱存了,两人搭了公交车默默的往医院赶。 老李头紧张得异常安静,贺绥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 手指头上一直都在叠东西, 公交车上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 贺绥也没发现。 黄纸在家里就用朱砂画了不少符, 攻击性的还混了小海的指尖血。 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 三角稳,以护为主,八卦有道家之气,以攻击为主。 “老李,你怎么过来了?” 门卫看见老李头,好奇的一边给老李头按开人行道这边的门一边随口搭话。 平时其实医院大门这边也没管这么严的,不过这不是出了谋杀案么,所以医院也要做出点表现来,原本随便打开的人行道就被门卫室里的电子锁给锁定了,需要门卫在里面按开才能进出。 老李头无奈的笑了笑,“都要睡觉了才突然想起来早上把东西给拉在换衣间了,偏巧就必须要用,没办法,我一个人也不敢来,就叫来个小伙子跟着我一起。” 老李头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似乎说起那事儿都觉得不自在。 门卫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也是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那你们自己注意点。” 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虽然住院部那边的病人基本也应该休息了,可抵不住有家属进出,门卫也没跟老李头多聊。 “再有一个小时老王就要换班了,放心吧,我们晚一点出来也没问题。” 老李头带着贺绥进了医院大门,小声的跟贺绥介绍。 贺绥点头,一边转头四处张望着,眉头不由皱起。 按理来说,虽然医院本身因为场所特殊,阴气可能会重一点,可大门口这边因为外面就是大马路,人来人往,阳气应该是最重的,可大门正对着的主楼居然已经能看见一层不详的黑雾缠绕,好似楼层平白生出了一层膜。 如今黑雾还只弥漫在三楼往上,等到全部笼罩了,怕是这家医院就要频繁出事,最后破败下来成为“鬼场”。 看来情况比他先前预料的还要糟糕,贺绥抿着唇皱着眉,这副表情老李头看了也是心里咯噔一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继续带着贺绥往里面走。 太平间所在的位置是负一楼,只占了一半的面积,另外一半是地下停车场,还有一条通道是专门给拉尸体的车留的,往西开的,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当初这所医院建立的时候还是有点讲究的。 贺绥于风水一道上算不得精通,也就略知皮毛,一路上大致看了看,也看出了有些地方是有意为之,风水上没什么问题。 可若是风水没问题却出了问题,那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了。 老李头带着贺绥走了主楼大厅绕了几圈,让贺绥有机会看看周遭环境,而后走了安全通道下了楼,去了负一楼,又绕过几条昏暗的走廊,抵达了这所福康医院的太平间。 而此时,贺绥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座小山峰。 怪了,明明在外面的时候还能看见主楼上缭绕着黑气,反而是到了这本该鬼气森森的负一楼,反而一片安静,安静得好像他跟老李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全然寂静得空间里。 老李头显然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忍不住的往贺绥身边蹭了蹭,到了太平间门口,用自己的工作卡挨着门口感应器那边贴了一下,嘟的响了一声。 老李头抬手就咬去推门,贺绥抢先一步把手搭到了双开门的把手上,另一只手给老李头递了两枚叠好的符咒,一枚三角形一枚八卦形,“贴身放好,跟在我身后。” 老李头连忙拿了揣进背心内兜里,感觉到那点几乎可以忽略的重量,不知怎的,原本慌乱的情绪居然就慢慢的稳了下来。 贺绥侧身推开了门,让门缝打开的方向不正对自己跟老李头,怕里面有东西,若是直接推开门迎面而上,免不得要被煞气冲到。 太平间里安安静静的,好似刚才推门时瞬间的直觉只是贺绥的错觉,贺绥却并不疑惑,依旧小心翼翼的带着老李头进去,老李头按亮了太平间里的灯。 灯是老式长灯管,白惨惨的光线洒下来,显得有点冷。老李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熟悉的一切显然让他感觉到了安全感,整个人放松了很多,“小贺,之前我发现老刘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 说罢从贺绥身后走了过去,想要给贺绥指箱柜。 然而刚放松下来的老李头下一刻却是头皮一麻,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冻住了似的瞪圆了眼睛,舌头也打了结捋不直了,“大、大师!” 却见那原本应该又空置下来的冷冻箱柜居然又显示出了有“客人”对红色指示灯! 这下是真把老李头给吓到了,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往后面猛退几大步。 虽然先前老李头连背尸的活儿都打算去干,平时也总想着自己这辈子问心无愧不怕鬼怪找上门,可这会儿真遇见诡异的事了还是害怕了,人之常情。 老李头没说出来,可贺绥却瞬间明白了什么事,上前一步跨了个八卦步防守,而后伸手从身侧的挎包里摸出一枚黄符叠就的纸鹤,夹在左手食指中指之间,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指小指伸开,抵住左掌根部,呈上推状,聚气于左手指尖,同时嘴唇煽动默念咒法。 只见原本只是死物的纸鹤居然扭了扭脖子,转头叼了下翅膀,贺绥手指一松,纸鹤就直接飞在了空中。 老李头在一边看得一双昏花的老眼顿时瞪得更大了,老天爷哎,瞧他看见了啥! 纸鹤在空中飞了一会儿,贺绥趁机将包里的身份证拿出来,伸手在上面一抹,之前打上了几重居邪诀瞬间被破开,贺绥再一抬手恍若掐东西一般将特意留下来的那缕黑气掐到了纸鹤面前一拍。 黑气钻进了纸鹤身上,原本还没个目标的纸鹤扇动翅膀扭着脑袋似到处看了看,而后找准了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贺绥连忙招呼了老李头一声,跟着纸鹤追了上去。 “昨天你们去清理下水道水池,到底是清理什么东西?” 贺绥压低了声音一边警惕周围一边问老李头,老李头这会儿也没遮掩的意思,连忙简单又详细的将那事儿说了一通。 医院里只要是有妇科,那肯定有产房,有产房,自然也就有人流。 这样一来,自然不可避免的就会有很多死胎,或是一个多两个月还没成型的,或是已经成型却临时被引产的。 甚至还有在产房里生下来没挺过的,有些家长会自己处理,可有的却直接花点钱让医院处理。 医院一般就是全部放在一起,然后送去焚烧,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居然把婴儿尸体扔到了下水道里,昨天下水道几乎瘫痪了,这才让老刘跟老李头他们下去清理了一下。 下去之前老李头他们也没想到是那东西,等到在下面看见了,一个个大老爷们儿也忍不住的脸色发白心里不自在。 咬牙把堵了水池那边铁栅栏通道口的几只死婴捞了起来扔进垃圾袋里,处理好下水道,老李头他们上了地面,医院领导知道了这事儿,给他们下了封口令,又承诺本月会给他们加两百块钱奖金作为安抚。 当时这事儿也就算这么过去了,虽然看着还有死婴连接着胎盘,看着着实让人心里发麻,可谁叫这里是医院呢,老李头他们几个又都是在下面跟死人打交道的,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洗了洗澡各自回家了。 即便老李头被贺绥拍了后背说是沾上了秽气,老李头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谁知今天早上老李头一来就发现了老刘出事了,老李头这才感觉这事儿是不是真大不对。 一种好的吐纳之法,能够让人宛如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舒服自在,这是在呼吸间让神魂放松的修行。 贺绥愿意教孙子这些东西,老李头哪怕不是很懂也是很高兴的,连连点头道谢,一边又捏了手帕给孙子擦了擦下巴上沾满的汤水,心里暗暗决定中午去问问看老吴兼职的事儿,老李头想多赚点钱把一日三餐的质量给拉高一点。 老李头要上班的医院就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给的工资在同等职位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早上又把中午的菜用不锈钢小菜盆装好,而后又放进大盆子里,飘在水池里凉着。 饭是直接闷了一锅米饭在电饭煲里,好了之后会直接跳到保温那一栏,中午贺绥热一热菜两个人就能吃午饭了。 老李头手脚麻利的弄好这些事儿,这就拎了个小布包出门,临走前又去隔壁跟徐老太太说了一声。 贺绥准备带着小海去附近走走,贺绥也知道了平时老李头出门上班都是如何安排的小海,小海痴傻,可性子反而变得比较活泼,好好一个少年总被关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什么的,只能每天盼着爷爷回家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出门那一趟看看外面。 如今贺绥自认已经在吃穿住上占了这爷孙俩的便宜,白天带着小海出去转转,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试着教一教小海调理身体,权当是帮忙带孩子以作报答了。 小海傻乎乎的被贺绥拉着出了家门,原本还想要往右拐的,老李头上班一年多快两年了,小海也每天被爷爷往右边徐奶奶家送习惯了。 谁知贺绥却是锁好了门就拉着他往左边楼梯口走,小海傻愣愣的被拉着下了楼站到楼下了才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树木,又回头去看楼上。 这孩子突然又撅着屁股站在原地拉不动了,贺绥不明所以,又拉了拉小海,见小海看楼上,还以为他不习惯白天出门所以想要回去,特意放软了态度的安抚道,“乖,哥哥带你去外面走走,爷爷去上班了,一会儿吃午饭再回来。” 怕小海听不进去,贺绥又耐心的重复了几遍。 小海果然听懂了,当然,懂的可能就是“去外面走走”这句话,意思就是可以出去玩。 小海眼睛一亮,情绪立马就高昂起来了,反手拉着贺绥往外走,“玩,走,哥哥!” 贺绥忍俊不禁,虽然这个动作用一张挤得五官都看不清晰的胖脸做出来效果十分辣眼。 贺绥对周围环境不熟悉,不过老李头说的那个公园也不难找,带着兴致勃勃到处张望的小海走了二十多分钟就找到了小公园。 附近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白天都忙着出门上班赚钱养家,这小公园又没有什么齐备的器材,再加上花草树木疏于照顾,如今来这边的人很少。 贺绥给小海掏钱买了一小瓶吹泡泡的东西他就乖得很,二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树林,贺绥安置好小海,自己且在一旁舒展了手脚耍起拳法来。 如今因为一道七夕之夜莫名而来的天雷,贺绥前世神魂自转世肉身里醒来,既让前世贺绥夺得一线生机又让转世贺绥一举破了蒙昧神魂的那道枷锁。 神魂蒙昧已除,接下来却是要将污了根骨体质的秽气慢慢用气冲散,身体这才能完全恢复正常,而身上这一身肥肉也能日渐消退。 贺绥也不着急,且先将身手练上,到底不习惯如今这样如戴枷锁的躯体,便是掐手诀行步罡踏斗都走不出三步,更别说通鬼神施展道法了,昨晚那些不过是些小道士耍着玩的小把戏。 “罡”与“斗”皆指北斗星,北斗星在道家一派中具有特殊的意义,是天神的总管,众星之侯,于天上管着两千神仙,于人间掌管命籍。 用人间的话来说,让领导那里态度软乎了,领导下面管着的自然就可以借来用了。 除了步法,在符录上也能看出这一点,很多符录上都有北斗七星的符图。 踏步出基本步法,贺绥如今对于召回小海走丢的一魂一魄也是有心无力,所以之前才跟老李头说需要等个几天,就是想要争取先练好身手,到时候勉励一试,好歹也能通鬼神追寻那一魂一魄所在之处,再借用外力方可成事。 想到如今找个走丢的魂魄都要借用外力,贺绥当下将拳法又多耍了两遍。 拳法没个响亮的名字,是贺绥自己在藏经阁里找到的,连书封都没有,只光秃秃一本内容,想当初尚且年幼的贺绥还很是兴奋的幻想过这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很厉害的神拳呢,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这也就是配合着他们《自然道经》,修习起来更加顺畅。 当然,就贺绥那老顽童师傅所言,他们门派本就遵循个自然道,什么都能去蹭一蹭做个最佳搭配。 好好的一部道经,反倒被那老头子说得怪里怪气的。 等到练得一身湿漉漉全是汗,贺绥感觉到身体的疲倦,也不强求,停下来带着小海盘腿坐在草地上,五心朝天心神放空,贺绥只盘坐在小海旁边口中平缓的念起了《自然道经》。 他们门派讲究个顺其自然,也并不介意自家的重要道经传授给别人,若是有人真能练上手,反而要让人高兴了。 小海放空是放空了,却是听着听着打坐中途美滋滋的睡了一觉,贺绥也没叫醒他,甚至口中念经的声音都没有半点减轻。 直到十二点左右小海一觉醒来,却是面色红润目中囧囧,明显能够看出来少年整个人的精神十分饱满。 贺绥见状,心里那个想法越发又浓郁了一分。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贺绥想着还是先锻炼修行,等到帮少年把缺失的一魂一魄尽快找回来再说。 若是到时候少年天赋还是这般,便是收做俗家弟子也是好的,传承没有断绝,也算是对得起那老顽童了。 “小海,回去吃饭吧。” 贺绥看了看天,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就将小海从草地上拉了起来,弯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听到“吃饭”二字,原本还在打哈欠揉眼睛的小海顿时精神一震,笑嘻嘻的拉着贺绥要快点回去。 两人这次回弄堂却是在白天,附近的住户老板都好奇的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等到拐进小巷子上了楼这才清净了不少。 贺绥牵着小海到了三楼埋头掏钥匙准备开门,旁边的门却是有人刻意大力的拉开,徐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小海,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是徐奶奶说你,有些人看着憨厚,谁知道那心肠是黑的还是白的。” 章节目录 第69章 渔岛传说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刚才有徐老太太的絮叨贺绥依旧自照顾着小海洗了手安置好, 自己站在天然气灶台前打量了一下,试着学老李头那般开了火将菜热了热。 等徐老太太离开了, 贺绥也把菜热好了, 这就端上了小桌子两人开始吃午饭了。 午饭后小海习惯了午睡, 贺绥在外间打坐默念心经, 虽然比不得早晚那两趟功课,体内秽气祛除得缓慢, 却也能够让心神越发通明, 效用聊胜于无。 下午七点多快八点的时候,老李头才拎着个布袋满头大汗的回来了,一到家就笑着跟贺绥打招呼, “大师对不住啊,今天下班后有点事,这么晚才回来, 饿了没有?我这就去煮饭。” 贺绥却是看着老李头皱了皱眉,嘴上说道,“不用了大爷, 我简单做了点, 咱们将就着吃一顿就行了。” 简单的饭菜贺绥也会做一点,毕竟也曾是一个人住在道观里过了十来年的人,虽然饭菜真就是能入口的程度。 老李头也看见了小饭桌上面摆放好的饭菜, 稀饭跟炒菜, 菜是一荤一素, 另外还有一碗素汤, 热了一天回家,看着还真叫人很有食欲。 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老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没想到累着大师干这些杂事,下次放着等我回来干就行了,别耽误你的正事儿。” 老李头也怕耽误了贺绥准备做法救自家孙子的事儿,不过也没好直说,毕竟贺绥瞧着就是有主见的人。 自昨晚开始老李头可就盼着贺绥设法坦做法把孙子那丢了的一魂一魄给找回来呢,到时候他一定要把祭品办得妥妥帖帖的,希望神仙满意了好让贺绥办事更顺当。 贺绥也了解老李头的心思,没多说什么,三人坐在一起吃晚饭,老李头收拾碗筷的时候贺绥跟在旁边,似乎是在看什么,看得老李头也觉出了古怪。 等到贺绥开口问他今天去了哪里,老李头心里一咯噔,把洗干净的筷子甩了甩,一边仔细回忆,“今天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是去了趟医院的地下水池那边帮忙捞了点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老李头却迟疑了一下,没说。 也不知道是谁胡乱干活儿,把本该好生收拾着一起送去焚化的死婴扔进了下水道,直接堵了地下水的水池。 老李头干完活还在医院里特意洗了澡才回来的,就怕带回来不干净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神神鬼鬼的还是细菌病毒啥的。 不过贺绥也不像是会闲话家常的性子,被这么一问,老李头心里就紧张起来了,“怎么,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 贺绥摇头,“没什么,就是沾了点秽气。” 说罢抬手在老李头后背心轻轻拍了一巴掌,始终依附在那里的一团灰黑雾气一拍而散,一旁原本吃完了饭正坐在纸箱子上玩糖纸的小海顿时瞪圆了眼睛,“拍!拍!” 说罢自己也把装糖纸的罐子放到一旁,自己也跑过来两只手啪嗒啪嗒的往爷爷身上拍,可惜他自个儿一点那种雾都没拍出来。 贺绥也没当回事,毕竟医院也算是一个特殊的场所,里面有新生有死亡,阴阳二气齐聚,即便是正午阳气最盛之时,一些犄角旮旯也难免有阴秽之物躲藏,更别说傍晚七点半金乌西坠夜晚正式降临之后了,一些人烟稀少污秽聚集的角落多少会有些不可言说的存在。 老李头去通了地下排水池,沾上点也不奇怪。 夜半三更,原本以打坐代替睡眠的贺绥突感浑身一凉,立马从似睡非睡状态中清醒过来,一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细缝的眼陡然睁开,却是精光一闪,已是开了阴阳眼,一双黑眸可窥阴间事、物。 他们住的这栋楼虽然是在一条深巷里,可海市一片繁华,即便是弄堂这一片晚上也不可能真正的安静下来,可此时却是陡然一静,连趁着夏日热气儿晚上也不消停的蚊虫都没了痕迹。 《自然道经》修行宗旨自由散漫,可要求却高得不行,能修行这部道经的人不仅要心性合宜,对于天赋根基也很重要,这也是自然道始终发展不起来的根本原因之一。 贺绥身为自然道的正统传人,天赋心性自不必说,三魂七魄远胜常人,自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贺绥没草率行动,保持打坐姿势转两次手诀掐出真君诀,这原本是请天官附体的时候用的,不过贺绥如今修行尚浅,连天官都感应不到。 请天官附体之前,此诀会将人本身的存在压到最低,免得凡人气息污了天官神息。 贺绥掐真君诀只取其另外的作用,降低自身阳气显现,避免外面来的不速之客靠着感应阳气发现自己。 做好准备,单手持手诀,贺绥这才起身,先进里间看了看小海跟老李头的情况。 天气炎热,家里又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吹起来就吱哇乱叫的破风扇。 贺绥一身肥肉,老李头原本想让给贺绥用的,可贺绥反而不喜欢用这些现代的电器,只说自己打坐修行代替睡觉,并不需要,老李头这才拿道里屋。 不过声音太吵又费电,小海睡着之后老李头就已经关了,只点了蚊香把房门窗户打开,贺绥进去自是不需推门,倒也不需要担心门轴发出声响。 估计是感觉到不可言说的凉意,也突然没了蚊虫的侵扰,老李头跟小海反而睡得更舒坦了,贺绥脚步停顿了一下。 突然听见隔壁少女惊呼惨叫,贺绥不多耽误,离开前迅速取了小海的指尖血在两爷孙额头点了七星血印,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召阴气于掌间,贺绥抬手往门锁处一推,徐家因为周围租客越来越多而特意换的防盗安全门不过转眼间就被贺绥轻易打开。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房间里少女的惨叫声越发刺耳,徐家人却没有一个被惊醒,贺绥循声而入,却是在里间发现了徐家小姑娘被一团黑雾趴伏在脸上。 徐小姑娘虽然尖叫,人却没有醒,看来是被恶灵魇住了,沉在梦里醒不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松开真君诀转掐斗诀,脚踏天罡北斗步,虽然勉强只能踏出几步,如今却也勉强能用一用。 踏步掐诀不过转瞬之间,等到踏至床前,贺绥嘴上念出万精油《自然道经》强行加持,手诀也已变为左手枷鬼诀右手局邪诀。 不管这玩意儿是鬼是邪,贺绥都要在第一时间将压退拘禁无法继续伤人。 另有杀鬼诀没有草率拍出,却是怕杀鬼之时伤了徐小姑娘的神府。 那一团黑雾原本正安逸的进食,只感威胁陡然接近,原本想要逃窜,却反而被已经深入神府的触须耽误了一瞬。 就是这么一瞬的耽搁,黑雾转眼就被拘禁在了贺绥掌心,吱吱乱叫,叫声刺耳,贺绥都忍不住皱眉忍耐,可其他人却完全没有反应,只徐小姑娘晃着脑袋满脸冷汗神色不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徐家这小姑娘名叫徐蕊,哥哥徐晓大她一岁半,徐蕊今年也才十二,刚上完初一,下半年九月就要升初二了,趁着暑假在跟着哥哥一起上了个补课班。 这晚也是做完两张卷子就睡了,哥哥住上铺她睡下铺,奶奶在旁边搭了个可以收拢的军用弹簧折叠床,爸爸妈妈就在外间拉了个帘子隔出一个小空间。 一家五口挤在一起,晚上自是开了窗户跟门,可徐蕊睡得不舒服,总感觉身上乏力又莫名发冷,偏偏眼皮子还重若千斤。 艰难的挣扎着睁开了眼,却发下自己床前站着一大坨黑影,徐蕊吓得尖叫一声,这么一吓反而浑身恢复了一点力气,连滚带爬的往床角缩成一团,一边叫着哥哥奶奶,“有贼啊!!!” 徐蕊一通乱叫,也是吓了贺绥一跳,手上那团被拘住的黑雾更是左突右撞想要趁机逃跑。 好在贺绥性子沉稳惯了,被徐蕊吓了一跳也不过就是眉梢一抖,手指都没一点迟疑,嘴里念经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没有断掉,吐词念句时更加郑重,每一字都犹如砸出的惊雷。 明明声音不大,偏偏徐蕊听得却是清晰异常,此时此刻徐蕊莫名想到“如雷贯耳”这个词,她也知道成语意思并不适合,可单单从字面意思上去强行理解却无比贴切。 徐蕊被念经的声音一砸,却是感觉浑身一轻松快多了,借着窗外路灯的余光,徐蕊也看出了这个小偷不太对劲,又见自己大吵大闹都没把哥哥跟奶奶叫醒,心里一突,紧紧把自己抱住,安静的缩在角落双眼紧紧盯着床前这个怪人。 贺绥无暇顾及徐蕊,嘴上不空手上不闲,双手动作变幻不断掐五雷诀,双掌不断合拢,黑雾尖锐的叫声让人听得心头发慌头脑还闷痛。 直至最后双掌掌心合拢到一处,掌心中空,徐蕊只听得闷闷的一声雷鸣,而后就见怪人手掌中原本隐约存在的黑雾短促的吱了一声,再也没了声响。 贺绥喘了口气,将刻意留下的一缕黑雾又故技重施的拍进了裤兜里掏出来的身份证里,又接连拍了几个局邪诀,确保这个“禁闭室”能够牢固一些。 徐蕊好像也看出了点什么,浑身抖了抖,此时看这个“小偷”似乎忙活完了,徐蕊咬着唇角吓得又哆嗦了起来,就怕这个怪人收拾完怪东西,又要收拾她跟家里的人了。 贺绥却不知道这小姑娘被吓得发抖这件事里还有他自己的功劳,不想多耽搁时间。此番说来前后也不过十来分钟不到的事,可贺绥如今却是被掏空了身体,想要尽快回去休息。 贺绥见小姑娘抖得可怜,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先拉了上铺少年的手,掐了剑诀取了一滴指尖血,圆滚滚的血珠子被他食指中指一抹就稳稳的落入了贺绥食指指尖。 原本睡得死沉的少年睡梦中被取血,明明是失了血却浑身一轻,痛感正常传达至脑神经,少年眉头一皱,眼皮下的眼珠子滚动了几下,有即将醒来的征兆。 贺绥一边动作一边轻声安慰徐蕊,“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女子属阴,你被这找不到标记的东西当作夜宵啃了几口,不过别担心,暂时没事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才贺绥就发现那黑雾跟先前在老李头背后的是一体,怕是先前老李头被鬼物打了标记,晚上正好寻了过来,却没找到标记。 隔壁靠得近又开了窗户,徐蕊十二岁的小姑娘,元阴自然还在,这才被鬼物给盯上了。 徐蕊却是听得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什么叫被当作夜宵啃了几口?根本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徐蕊一边抹鼻涕眼泪一边瓮声瓮气可怜巴巴的说,“我、我哪里都不舒服,身上好痛脑袋好痛全身都痛,还、还......” 说着舔了舔嘴唇,尝到腥甜,终于张开嘴哇的哭了出来。 刚才她都被那个黑雾最后叫的那一声给震出血来了,可惜量没太多,要不然她也要学电视剧里那样喷出一口老血了! 贺绥不习惯有人在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床上,哪怕是坐着也不行,所以贺绥不慌不忙的坐起身掀开被子,到床边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直双手搭在大腿上,对张健微微颔首,行为举止间满是认真严肃。 张健脚步不由一顿,不过想想这次被江家撵回来,怕是二少也被吓唬住了,只把严肃当做了拘谨,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正常人,还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去想什么鬼附身穿越重生之类的事,更别说张健还是个事业心很重并不爱接触小说影视的社会精英人士。 平心而论,即便是现实生活里某个认识的人改变很大,也没人会觉得奇怪,除非亲近的人,不然谁关心你是神经还是蜕变。 贺家跟江家都是海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几代传承的那种。 当然,要说为什么那个叫柳依依的小明星一直把“自己”当备胎而不是直接上手抱稳,除了嫌弃他长得磕碜以外,还有就是贺家二少在贺家其实根本没什么权势地位。 要说贺绥投胎轮回了命还是算不上太好,虽然钱这方面没问题了,可亲人缘浅。 因为是意外怀上的,生下来以后又是儿子,贺家人担心以后两兄弟长大了内斗,所以有意放养一个。 可贺绥却在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就各种折腾,即便是一开始还对小儿子有父母情怀的贺家父母也难免心烦气躁。 无论是什么感情,总是抵不住消磨。 哪怕后来奶奶说是心疼小孙子,带着小孙子去找了个大和尚治好了那怪病,后来贺绥渐渐长大,自然也将迟钝憨傻显露了出来。 如此一来,贺家人自然更加不待见贺绥了,简直把贺绥当做是他们贺家唯一的污点了,小小的贺绥更常接触的不过是家里的下人保姆之类的。 便是去了学校上学,学校里的同学老师也对做事总是慢一拍显得傻愣愣的贺绥不大喜欢。 后来贺家父母因为飞机失事,仅仅因为电话里随口问了一句贺绥是不是那天生日,而恰好贺家夫妻的航班就是那一天的,贺家人就认定了贺家夫妇是为了赶在那一天回来给小儿子贺绥过生日,于是小贺绥头上又被扣上了害死父母的名头。 贺绥大哥贺峰只比贺绥大三岁,父母去世的时候也才六岁,人小,被周围的人这么一念就念了十几年,等长大了自然也顺理成章的认定了这么个深想起来简直莫名奇妙的罪名,对这个弟弟十分不待见。 所以说贺绥其实在贺家从小到大就是个小可怜,长大了就是个大可怜,外人还总觉得他什么事儿也不干就能吃喝不愁等着领钱花是占了大便宜,越发瞧不起贺家二少的懒惰无能。 可就是这么个从小可怜成长为大可怜的人生经历,却依旧让贺绥看得唯余一声长叹。 两人既是前世今生的本质关系,道长既是贺绥,贺绥既是道长,如今有了道长的前世记忆加身,很多以往还看不透放不下的,贺绥如今也就一并放下了。 随着那一声长叹,无论是七情六欲还是郁结心结,全都一吐而空,心神无欲,寻得自然,自遵本心,得真我萃本我,收心守性。 贺绥所在的青峰道观尊的是三清中通天尊者坐下赵公眀,那些弯弯绕绕的他也搞不懂,反正他师傅传到他的时候就说他们这派追求个自然道。 这就是说得好听点,用师傅那老顽童的话说,就是他们这一派,那就是随心所欲想干啥干啥,喜欢啥就学啥。 因着小时候听那些传说神话故事听多了,贺绥拜入道门后就一腔热血一股脑的全用在了修习武术道术降妖除魔这上头去了。 旁的因为小时候说了不喜欢,师傅格外追求要随心随性,于是也不让他勉强去学,如今仅会的堪舆算命那些皮毛,也是师傅去世后贺绥当做闲暇打发时间随意自学的,到底称不上精通。 贺绥对待自己一向要求严格,不精通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糊弄人的,只平时用来辅佐自己降妖除魔寻找妖魔邪祟的痕迹。 贺绥一本正经的在脑袋里走了一瞬间的神,张健走了进来,礼貌性的朝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贺绥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手将自己夹在胳膊里的文件袋递到了贺绥面前,“二少,这是您跟江小姐的离婚协议书,您签个字就能立即生效。另外贺总吩咐,为了给江家一个交代,贺家将会断掉您的经济供应,贺家老宅也将会暂时不接待您,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脸上笑得这么客气,说的话却委实算不上好,这就是比较委婉的驱逐了嘛。 更别说言语间还是什么老宅暂时不接待他,倒是真将那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当成是大哥贺峰一个人的了。 当然,实际情况其实也相差无几就是了,贺绥在被推出去跟原家联姻之后也是直接搬出去住在江旭名下一栋别墅里,真就跟嫁出去似的。 其实当初那联姻并没有多大意义,不过是为了让合作项目更加稳妥,若是一放临时搞算计,另一方能够那贺绥这个人做由头进行道德层面的追究。 贺绥并不在乎这些,板着脸点点头,并无异议,伸手接了文件,“是现在就签字吗?” 这下张健是真的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番贺二少,还是那个胖子那个傻子,估计也是自知理亏,所以不敢多做挣扎。 如此甚好,张健脸上露出点笑来,又给贺绥递了笔指了签字的几个地方,“是的,签完我会给江总送过去。” 贺绥虽然一并知道了轮回后的记忆,可因为神魂神智的差别,占主导地位的还是道长,捏着签字笔还有点不习惯,他是一向用毛笔的。 不过贺绥也没露出什么,只捏着笔认真的将名字签了上去,因为他怕太随意了要把名字写成古体字。 张健线在贺绥的字迹上停顿了一下,虽然字很普通寻常,可一笔一画总觉得透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儿。 或许二少签这份离婚协议的时候心里也是不平静的吧,艰难起来,自是一笔一画极尽力道。 贺二少能这般知情识趣,张健也是心情舒畅的,好歹乖巧还能有点甜头,收好了文件,张健又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张卡,双手递了过去,“这是贺总单纯以您大哥的身份额外留给您的,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一,只要不乱花,足够二少生活一段时间。” 至于如果乱花会怎样,那自然是饿肚子睡大街,毕竟就二少疯狂追求的那位柳依依,一个包几十万都不够塞牙缝的。 也不知道二少为什么能傻到这种程度,今年都已经二十六了,被人家从大学开始吊到了现在,也有六、七年了,每年拿那么多公司分红居然都不够花,不知败了多少钱。 章节目录 第70章 小奶狗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热热闹闹的节日过到了丑时初, 人群也就陆陆续续的散了。 这晚上的天儿怎么看都觉得明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可泫朝京城郊外之东的青峰观上, 至丑时末却是天降惊雷, 惨白白一大片好似要撕裂天空一般, 映照得半个京城的天空都好似白日忽显。 不少已经睡下的老百姓都被惊得颤巍巍滚下床榻躲在家门口小心翼翼的往东边看去,正在享受夜生活的王都贵族们更是丢下搂在怀里的歌姬美妾翻身而起站在院子里神色凝重目视东边。 便是宫里的皇上也是吓得派人连夜请来了普陀寺的圣僧大师们进宫护驾, 一面又担忧明日该当如何面对各种民间揣测谣言。 白惨惨的闪光之后,却是一道紫色粗壮闪电直劈而下, 与此同时那咵嚓雷声更是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京城方圆数十里的人听了莫不心尖狠狠一颤, 只不知这是有祥瑞现世还是有妖孽作祟。 不管是妖孽还是祥瑞, 宫里的那位自然是要将其定死,免得各地分封出去的兄弟叔伯心里生出点不应该有的心思。 因此等到第二日青峰观传来他们观主玄一道长半夜飞升的事迹, 在皇上的认可之下自然传得越发逼真。 有人说,青峰观的这位观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那是一心一意志在修行。 夜里趁着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观主却是得听仙人窃窃私语声,盘膝于主殿前的院子里感悟仙语顿悟了去,直接飞升了! 这一事迹传将出来, 却是叫整个京城都为之一振,一时间,原本香火几近断绝的青峰观转瞬“起死回生”, 预计在今年年尾有望成为与西边普陀寺旗鼓相当的道观。 “大师兄, 可咱师傅不是被劈死了吗?” 渣都没剩, 好好儿的坐在院子里看个月亮,谁成想就这么没了。 虽然现在能吃香的喝辣的了,可胖子还是很舍不得师傅。 瘦子大师兄叹了口气,颇为忧愁的模样,可惜刚啃了一只肥厚大鸡腿,满嘴都是油,这忧愁自是大打折扣,“师傅他老人家自来是关心咱们观里生计问题的,相信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咱们。” 说来观主什么都好,长得那般好看,可惜却总是对人不假辞色,若是他肯对着女香客们多笑一笑,他们青峰观哪里能落魄到这等天地,可惜观主却偏不愿意,还把委婉提议的大徒弟很是严厉的叱责了一番。 这也就罢了,身为道士还不会观星测字,只擅长个捉鬼降妖,念经打坐,生活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要说观主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闻名遐迩,有那大户人家给的报酬也够多了,可惜观主命里缺财,每次有大户人家请了师傅捉鬼驱邪,回头那些金银莫名其妙就是会被散出去,或是被人碰瓷或是被人偷盗。 要说碰瓷跟偷盗就已经够荒谬的了,毕竟观主除了一身道术,更有武术在身,便是妖魔都欺负不了他,更别说小偷小摸了。 更搞扯的一次直接把报酬换成了粮食布帛,却在上山的最后关头直接滚落山涧被河水冲走了。 总之这贼老天是铁了心的要让观主过上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才肯罢休,搞得他们两师兄弟也要跟着吃苦受罪。 想当初他们俩也是闹饥荒的时候为了活命才上得这青峰观,谁知道如今山下的人已经过上吃饱穿暖的盛世好日子了,他们还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 瘦子想到这里,仅剩的一点愧疚也消失了,这青峰观原本就只剩下师傅一个人了,如今师傅的离去让青峰观重回鼎盛,相信师傅在天有灵也该是瞑目了。 该瞑目的玄一道长却是持续迷茫中,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甚至连脸上该摆出什么表情都不确定。 且说玄一道长原本也是讲究早睡早起的,虽然是七夕佳节,可这些跟他也没关系。 每日里闻鸡起舞,坐于峰顶石崖之巅跟小媳妇早晚请安侍奉婆母似的准时准点迎接日出日落,趁着金乌将升未升将落未落之时天地氤氲之鸿蒙紫气打坐修行,这样的作息从玄一道长还是个短手短脚四岁小豆丁之时开始,一直到今日,这一坚持就是三十来年。 所以按理说这一日不该出什么问题。 可谁知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程度的道长七夕当晚睡到半夜却突然被一阵心悸惊醒,又鬼使神差的下了床去了主殿外的院子里。 玄一道长在女人刺耳的哭嚎声中恍然,原来是祖师爷知道他有此一劫,所以提前把他给弄醒忽悠到了院子里,免得他被雷劈的时候毁坏了观中房屋么? 道长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犹豫了一瞬,到底长叹一口气,再看现在的状况,明显这不可能是地府,需知地府里他也是有几个熟鬼来着。 旁边那一娇弱的女子见柏锦神色恍惚,居然有种看破红尘的神情,心头一紧,虽然她如今已经得了个最佳女配角,又有了背景不错的影帝成浩做靠山,但这么个冤大头却是不能随便就抛弃了,更别说这男人还有个那样的老婆。 在女性魅力这方面碾压了对方,女子心里难免得意又满足。 想着这些,女子身子一软,扑到了对方那胖乎乎油腻腻叫人恶心的身体上,脸上神情越发苦情,吸着鼻涕水紧紧拽着对方的手,“阿锦,虽然我不爱你,但是你为我做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我只爱浩哥,可我也不忍心伤害你,你今日又何必......” 话说到一半,似乎心中悲痛又愧疚,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道长却是浑身一震,板着脸就想训斥一声施主且自重,可却是有心无力,除了头脑昏沉以外,便是四肢躯体也动弹不得。 加之对方这一扑,立马扑得道长胸口刚提起的一口气又散了开去。 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醒来就在一间奇怪的房间里,身边还有两个莫名其妙的女子。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这女子又为何直往他身上扑? 委实不成体统! 道长脸涨得通红,瞪着眼想要奋力推开这女子,可如今他分明是五脏六腑浊气混沌,身重若压数百小鬼,手脚头脑都昏沉沉动弹艰难,难不成是被雷劈了已经身受重伤修为尽毁? 道长张了张嘴,好歹呵斥一声劝退这位女施主,却是张张嘴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 旁边坐在椅子上始终面色冷漠妆容艳丽的另一名女子此时却是冷笑一声,抖了抖手上的纸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的看着道长,“贺绥,给老娘戴绿帽,可以啊,七夕佳节为了过节就送这么一间咖啡厅给这戏子,既然你这么不在乎钱财,想必会很满意我给你安排的结局。今天,现在,立刻,给老娘净身出户麻溜滚蛋!” 道长反应了一下才恍然记起好像自己正式出家前师傅给他取的俗家名讳就叫贺绥,贺是师傅的俗家姓氏,绥取了平安之意,也有让他保护一方平安的期盼,所以这人是在跟他说话? 张嘴刚想说声打扰了想问问这位女施主究竟是怎么认识他的,耳边那娇弱女子却突然尖叫一声,成功把原本就头脑昏沉的道长给震得眼前一黑,瞬间就晕了过去。 这一晕,道长却好似在梦里走马观花的看完了一个人的二十多年人生。 这人应该是他的转世,原本小时候还是生而知事,可因为天生阴阳眼,反而被一些不可言说之物吓得夜夜啼哭不止,还常常伴随高烧。 家里人什么办法都试了,带孩子去医院看病反而去一次严重一次,自此只能请了家庭医生在家治疗。 原本足月出生身体很是健康的大胖小子这么一折腾,没过一个月就瘦巴巴虚弱起来,一看就不像是能养大的。 家里人被闹得心烦气躁,贺家老太太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虽然不待见儿媳妇,可看小孙子这么闹腾自己儿子,到底耐不住,直接带了小孙子去找一位大师,此后孩子却是痊愈了,一直就这么长大了。 可惜稍微长大一点却是发现,这孩子似乎脑子不大好使,憨憨傻傻的。然而转念一想这孩子刚出生那会儿的折腾,贺家人也觉得这很正常。 可如今玄一道长过来一看,却明白了前因后果。 所谓天生阴阳眼,其实就是一个人修行的根骨绝佳,这才视阴阳两界于一体,可惜那时候原主也就是玄一道长自己还年幼,到底承受不住阴秽之气的冲撞。 生而知事却也不是说带着前世记忆,而是生来就能隐约明白一些道理会学习会观察会了解周遭事物人。 那大和尚却也算不上多高明,直接设法蒙昧了原主的心智,又让家里人使法子污了原主绝佳的根骨,没了那些本事,可不就渐渐无法通阴晓阳了么,原主吃吃睡睡的也就这么长大了。 又因为根骨被污,体内在婴儿时期就积攒了不少污浊之气,体型越来越笨拙,头脑也越发混沌,怕是再过一些年,这人依旧要死于非命。 也不知那大和尚是无心还是有心,索性这前世今生被一道莫名其妙的雷电给劈到了一块儿,于原主来说是觉醒了前世记忆,于玄一道长来说是直接度过投胎轮回到了下一世。 如今倒也算是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无论是于原主还是于玄一道长来说,总算是在其中获得了一线生机。 贺绥在昏迷中知道了自己转世投胎的这个新世界的信息,又了解到“自己”此前被一个演戏的明星哄得一个劲儿捧了她好几年,还因此背叛了身上已经背负的婚姻,心里也是一阵迷茫。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管是“妻子”还是“出轨”疑惑着“真爱”,都不是他擅长处理的事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昏迷中这般纠结了一阵,到了时候,到底是该醒来了。 贺绥再睁开眼,却是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躺着的地儿。 先前七夕节“自己”因为“女神”柳依依答应了跟他的约会,“自己”激动得直接砸了全部的积蓄买了一间咖啡厅准备送给对方,结果被家里的老婆大张旗鼓的追了过来,“自己”一害怕就晕了过去。 在别人看来是怂包没胆儿,贺绥却知道,这胖乎乎的自己是被他给连累了,因为对方昏倒的同时正巧是他被雷劈的时刻。 试想一个小世界若是没有了那些风雨泥土,自是不适合生命体存在,人体自当如此,这也是肥胖不健康的根源。 贺绥动了动手脚,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断绝关系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想至此, 贺绥也不再就此时多做计较,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大爷叫我贺绥就好。” 跟老李头说了会儿话, 贺绥在口语上也终于记得要改变了。 老李头完全没注意这个小细节,拉着小海直摆手, 脸上是始终退不下去的激动振奋, 一双被生活中各种苦难打磨得没了神采的浑浊双眼此时也是冒着光的,就好像看见了自家孙子恢复健康的那一天似的。 “这怎么行, 那我就叫您贺大师了,贺大师,您看什么时候到哪里去找您才合适?” 可不能把人给弄丢了, 老李头如今是越发相信贺绥了。 毕竟要是单纯想要骗钱的骗子, 哪里能有这样正直的眼神呢,说话也很是实在。 老李头坚持要这么称呼他, 贺绥也没办法, 不过老李头这个问题倒是把贺绥问得一愣, 左右张望,目之所及的范围里也没看见有什么桥梁。 若是有的话,倒是能暂时定一个桥洞作为自己之后的居所, 至于今晚准备休息的公园长椅,自然不能作为长久的落脚之处。 老李头见状, 也是一愣, 刚想说话, 却听肚子一阵咕噜声。 起先贺绥也没注意发声处, 倒是老李头视线落到了他肚子上才反应过来,一旁的小海更是蹦跶着拍手笑了起来,“饿,肚肚饿,哥哥!” 原本的贺绥胃口大,从中午在咖啡厅还没开始吃饭就晕倒,到醒过来后离开医院,算起来午饭晚饭都没吃任何东西,便是水也没喝,也怪不得肚子能响得这么清晰了。 到了这时候,便是严肃惯了的贺绥也不免露出一丝赧然。 老李头被自家孙子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被小海这么一闹腾,老李头刚升起来的对大师高人的拘谨尊崇也稍稍减小,再想刚才他问贺绥在哪里找对方时贺绥的表现,老李头忍不住有了点猜测,试探性的问道,“贺大师,您这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儿?” 贺绥默默点头。 老李头松了口气,笑了笑,发出邀请,“那个,要是不嫌弃,贺大师就到我们家住吧,我跟小海住的弄堂,虽然地方窄,可好歹也能遮风挡雨。” 至于别的老李头没有多问,海市虽然是个繁华的大都市,可再繁华的地方也会有他们这种在夹缝里挣扎讨生活的人。 虽然看贺绥手腕上还戴着手表,气质也不像寻常人,可谁还不能遇见个暂且迈步过去的坎儿呢? 原本老李头还担心自己没办法报答贺绥,如此一来倒是能管贺绥的吃跟住,即便再拮据一点,顶多他这个糟老头子再去找个兼职的活儿就行了。 在太平间守了一年多了,老李头也知道一些寻常人不愿意干又能来钱的活儿,比如说帮忙整理仪容换衣缝补背尸之类的。 反正他也是个泥巴埋到脖子的糟老头了,也就老天爷长眼让他一把年纪了身体还算健朗,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去干那些活儿赚点钱也不成问题,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只要心中无愧就不用害怕。 贺绥摇头拒绝,毕竟小海跟老李头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他就是个天生穷命,去了也只能白费老李头家的饭钱。 “今晚我就在公园这边歇一晚就行了,等明天时间宽裕了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今晚不会下雨,贺绥并不担心。 老李头却是坚决不同意,非让贺绥跟他们爷孙俩回去,“虽然吃不起大鱼大肉,可稀饭青菜我这老头子还是能供得起,再怎么说大师今天也帮我把小海送了回来。” 至于医治好孙子的事,老李头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合计一下家里的积蓄,到时候一定倾尽全力的报答贺绥。 眼看贺绥不愿连累他们爷孙俩,老李头再接再厉,“况且咱们海城每年七月八月都有可能会起台风,到时候便是桥洞下搭了棚子的人都抵不住。” 其实那些人到时候会到专门的收容所去临时躲避台风,可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对这方面没什么认知。 为了让贺绥同意,这老实巴交的老头儿也耍了点小聪明,故意隐瞒了没有说。 贺绥一听也是恍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桩事,果然犹豫了。 如今正是七月下旬,八月是台风季,海市虽然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所以台风很少滞留,却难免被台风尾巴扫到,偶尔也有些年份里有台风无视凹口海岸的地形阻挠成功上岸作客海市,贺绥不敢确定在短时间内能否找到一个能够遮风挡雨且稳固的住处。 虽然有一身本事,可贺绥却不相信自己的财运,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这玩意儿。 老李头低声跟小海说了一句话,原本正在扭着头东张西望看人跳舞的小海顿时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贺绥咧嘴一笑,丢开了爷爷的手改去拽了贺绥的衣摆,“哥哥,走,回家!” 这话估计是他爷爷经常跟他说,所以小海十分难得的把这句话说得很是清晰顺畅。 爷爷说,要请哥哥去家里陪小海一起吃饭睡觉,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睡觉的小海顿时就兴奋起来,拽着贺绥不肯撒手,边说还边迫不及待的拽着贺绥要走,这是急着把人给带到自己家里呢。 贺绥被小海一拽,再对上小海那双跟装满小星星的眼睛,这才略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见状,老李头跟小海都很高兴,老李头也不捡垃圾了,拉了孙子引着贺绥,三人一起踏着路灯的光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弯弯绕绕拐出了高楼林立的街道。 走了两条小马路,入得一个宽敞的巷口,站在巷口下面抬头一看,头顶铁质的巷口牌子已经铁迹斑斑,隐约能看见“东三巷”三个字儿,这就是这条弄堂在外面的名称了。 入了巷口,周围的建筑只两三层楼,有的楼顶倒是有大胆的或者有关系的房东又加盖了顶棚,专门用来租赁给外地来打工的人住。 老李头这回没走后巷,走的前巷,巷子两边有很多做买卖的店铺,路边还有趁着夜色出来摆地摊的,老李头让贺绥帮忙牵着小海,自己笑着上了台阶到一家烟酒铺里跟一个老板打了招呼,凑近说了几句话。 那中年老板十分豪爽的笑了笑,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然后低头从胸前挂着的破旧女式小挂包里摸出一张红钞票塞给老李头。 老李头借到了钱,这才回来,带着贺绥他们俩到旁边一家蔬菜水果店里佝偻着身子挑选了一些菜。 犹豫了一下老李头又买了一兜水果,都是应季的,这个更便宜。 不过即便是便宜的水果,在如今的老李头看来也是难得的奢侈了,平时老李头就只舍得给孙子买一两个果子,这回买一兜,那相熟的女老板都有些惊讶。 “李老头儿,今天在外面捡了钱不成?” 老李头笑了笑,只摆手说家里有客人。 买了菜又买了肉,家里还有几个鸡蛋,经过一个衣服摊的时候老李头又买了内裤背心大裤衩,大裤衩是纯色的,老李头觉得贺绥那性子应该不会喜欢花色的。 贺绥两手空空,一看就知道没换洗衣服,虽然钱花出去心疼,可想想是报答贺绥的,老李头又花得高兴。 贺绥注意到了衣服的大小,一看就知道这是给他买的,心里倒是被老李头这种行为弄得暖烘烘的,除此之外还有点别扭。 贺绥还没被人这么亲近的对待过呢,便是当初对他最好的师傅,也因着那顽童似的性子,照顾起还是小豆丁的贺绥也是马马虎虎的。 贺绥能健康长大且形成严肃认真的性子,不得不说是十分神奇了,可能也是因为师傅不管事儿,小时候贺绥就不得不担负起照顾两人以及道观的责任。 至于转世后的贺绥,更别说了,基本就是没人疼没人爱,便是保姆也曾欺负“贺绥”憨傻,偷偷拿了“贺绥”的东西回家给自己孩子吃用。 虽然这条街拥挤且嘈杂,环境也谈不上好,老李头买的那些东西更是粗糙得很,可贺绥感受到了这老头儿对他的贴心跟照顾,旁边被自己牵着手的小海也在人群中安静乖巧的跟在贺绥身侧,一边十分依赖的紧紧挨着贺绥一边睁着眼兴致勃勃的到处张望着。 老李头买足了东西,三人挤过了街道,最后从两栋楼房中间的夹到里绕到了后面,这才进了楼道。 老李头跟小海住的是三楼,楼顶还有一层在阳台上搭建的棚屋,房子是那种老式的,走廊都在外面那种,各家各户一个门,里面就一室一厅。 厕所在走廊尽头,是公用的,水龙头以及天然气倒是每户都通上了。 比起其他的,天然气显然更实惠,当初老李头租房子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仔仔细细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才愿意每个月多出了几十块钱租了这里的房子,毕竟用电或者煤气罐做饭炒菜的话,一年积攒下来要多花一千多。 肉身不通畅,自然淤堵不堪,五脏属性组合而成的循环圈也就停滞甚至罢工。 人体本身因五脏六腑暗合金木水火土无属性组成一个自然循环圈,好似一个小世界,风雨雷电淤泥等等也暗合上下气、泪汗等物。 试想一个小世界若是没有了那些风雨泥土,自是不适合生命体存在,人体自当如此,这也是肥胖不健康的根源。 贺绥动了动手脚,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新社会,根据记忆,好像也有桥洞以及公园木椅之类的地方可以去。 贺绥出来的医院是新兴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医院,附近都是些新建筑,高楼林立,贺绥有些不习惯这种空间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况且看了看方位,也不适合吸收日出日落之时的紫气,贺绥左右一张望,选了个方向徒步前行。 身上修为尽失,又是盛夏七月,贺绥走了几分钟就感觉到久违的炎热感,想了想,寻了个附近的公园。 这边是商业街,写字楼鳞次栉比,这会儿下午五点多,正是商铺营业公司上班的时候,加上天气闷热,老人孩子也不爱这时候出来散步,此时小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 贺绥随着感应寻了个沾染阴风的角落,掐了个道家手诀在眉心一抹,勉强开了阴阳眼,看清几只缩在角落里一脸茫然的残魂。 确定几只残魂都是已死之人且没有神智,贺绥这才将残魂都设法暂时拘在了随身一张身份证里面。 身份证原本是没有意义的,可如今新华国将其当做人在社会行走的一种身份证明,上面自当沾染了活人的生气,被天道所承认。 阴魂躲藏在里面,自有活人生气遮掩天机,避免被阳气灼伤。 将身份证重新揣进裤兜里,贺绥只觉浑身顿时一凉,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暂且托几位仁兄身上阴气避暑,且等到一会儿金乌坠地之时再将他们送入地府重入轮回,也算是一取一予不欠因果了。 那阴凉很是有用,即便是再顶着大太阳赶路,贺绥也丝毫没有流汗,有行人匆匆与贺绥擦肩而过,无不感觉瞬间一凉,那凉气儿跟钻进了骨子里似的贴得人大热天的忍不住打个冷颤。 左右一望也想不出是个什么缘由,且那感觉就是转瞬即逝,行人只能暗暗嘀咕一声怪事年年有,今年估计特别多。 寻准了方向,贺绥都不需要问路,一直从五点多走到了六点多,虽然身体沉重,可前进的脚步却一点没有迟缓,甚至还越走越快。 整个走动的过程中贺绥心中默念心经,空心眀神,骨肉中掺杂的晦气也在缓慢排除,虽然这个过程不如打坐修行来得快,甚至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贺绥却一点都不觉得白费功夫。 无论是做什么,总是积少成多,用这个新社会学校教导的知识来说,那就是量变积攒引起质变,人类总是这么擅长总结经验继往开来。 也无怪乎世界各种族不计其数,占领最广阔天空繁衍长远的却是最弱小的人族,这就是天道的偏爱,让人族生来就开了神府中的智慧,拥有了强大的学习与创造能力。 一个多接近两个小时,贺绥愣是走出了新兴区靠近了老城区那边,到了个有湖泊的湖心休闲广场,贺绥简单看了下太阳的方位,寻了块路边大石,不顾旁人奇怪的注视,盘腿而坐,摆出无心朝上的打坐姿势,面向金乌坠入地平线闭目凝神缓缓收回五感。 所谓五感,既视、听、嗅、味、触,当一个人缓缓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警界时,五感就会缓缓收回至肉身,玄妙的第六感将会更加敏锐凝实。 用普通人的话来说就是放空心神的发呆走神,可对于修行之人,却是一种对神魂的修炼。 人有三魂七魄,又有眉心头颅中神府将其安置。 有时候朋友间的恶作剧,吓人一跳,头脑中神府震颤,就会产生一种闷痛感,同时由脑部掌控的心脏律动也会受阻产生瞬间的断链停滞。 贺绥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可惜海城七月里的日落大致在七点半左右,他身上又没有多余的钱能够选择更便利的交通方式,单靠走路只能在短时间里选到这么一处。 钱夹里倒是还有二十多块钱的现金,可贺绥是节俭惯了的人,或者说他随时准备迎接天道给予他的考验,所以哪怕一块钱的普通公交车他都舍不得轻易浪费,更别说他身上还带了几只残魂做降温之用。 这法子对他而言不过是凉爽一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却难免有损阳气,轻则感觉一下量入骨髓的寒气,重则沾了阴气过几天小倒霉的日子。 若是乘公交车,难免会与旁人近距离接触一阵子,不必跟路人擦肩而过来得松快。 贺绥所在的道门崇尚自然,追求的是修炼本心本我,既神魂,传《自然道经》一部,内容很简单,不过是要人持之以恒如积月累方有成效,若是心神无法清净,则只能当做延年益寿的普通道家经法搞个修身养性。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他们这一门很是凋零,基本上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传人,贺绥当初刚入道的时候还纳闷儿过,怎么师傅那样顽劣得跟孩子似的老头儿也能做到心神清净,可后来深入以后才觉得自己犯了人最容易犯的偏见。 人们总认为心神清净定然是要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可他们本来就是追求的本我真我,若是性子活泼的人非要逼着自己安静下来,反而违背了道门宗旨,注定连入门都无法做到。 贺绥不知道先秦时代是否真的有道术可翻天覆地的修士,可到了他们那一代,确实更注重的是神魂上的修炼,贺绥为了斩妖除魔的时候更顺利,从小又练了俗世的外家功夫,没有戏本里玄之又玄的内功轻功,只佐以道家步伐,让自己伸手敏捷些,轻易对付十几二十个山匪之类的还是不难。 加之内里有修出的道家轻灵神魂,精力用之不竭,这才被俗世的人称之为“武林高手”。 贺绥小时候也曾遗憾过修行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可现在被天道送来了转世的身上,却也正因如此,要恢复往昔鼎盛的力量,却也更加容易。 只是体魄上的修习,肉身已经二十有六,到底是晚了,只能趁着洗涤血肉中淤堵的污秽之气时坚持练拳舞剑,估计能恢复个四五层。 这些事情不过是转瞬就抛之脑后,贺绥闭目之后收敛五感,又刻意以道家法门放缓呼吸,第六感延伸而出,感应周遭人间气息,虽然浑浊,却也不失为一种入世的趣味。 又有天边即将坠落的金乌在日夜交替之际,散发出朦胧紫气。 宇宙洪荒在无尽的岁月中不知有过多少变更,天地初始至今,山巅深海倒更无数次,便是那星辰也有新生与陨落,唯独日月不变。 所以哪怕是这个科技高度发展破坏了环境的新时代,日月中蕴含的来自洪荒时期的紫气依旧存在着,是无数人、鬼、妖、魔追求力量的起始点。 章节目录 第72章 江旭遇女鬼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老李头烧好了水又兑好冷水, 贺绥起身拎了两桶水, 跟老李头一起去公厕洗了澡,回来之后老李头满身疲倦的进里屋睡了。 贺绥虽然也累,不过还是以打坐代替睡觉, 布包里的小鬼也不知是跳累了还是又琢磨其他逃跑的法子,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周凯虽然已经成了鬼, 却还是古怪的坚持着身为人时的作息,蹭在贺绥的床上睡觉去了。 不过睡着睡着就会到处飘,这是他在水里变成黑鱼睡了好几年的后遗症,估计短时间内是改不了了。 索性周凯就是只鬼,飘到哪儿了也不会撞到,若是飘到人身上去了, 也不过是让人突然感觉凉得跟抱了冰块似得。 九月的天也影响不大, 有了周凯,家里连烦人的老鼠都没有了,更别说蚊子, 便是把窗户敞开了也没敢飞进来的, 空气里凉滋滋的, 老李头跟小海是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贺绥带着小海照常出门晨练,回来的时候周凯缩在角落里看着老李头准备的早饭流口水。 好多年没有吃饭了, 哪怕是最普通的稀饭咸菜周凯也馋得不行。 贺绥看不过去, 起身拿了碗筷给周凯舀了一碗, 又夹了两筷子咸菜。 往小桌上一放, 双手掐了化阴诀, 一点碗筷,“吃吧,吃完了记得洗碗。” 道家一般放焰口或者化宝都需要做水陆道场,贺绥只是让周凯能吃到饭菜,所以简单的掐了手诀点了碗筷也就算了。 很多道家经咒手诀原本是比较复杂的,不过贺绥那不是条件跟不上么,所以很多时候就会想方设法的简便化,到最后反倒是琢磨出了自己的一套功夫,很多手诀他也是能取用其中的某些作用。 譬如引星辰之力的法子,人家是要开坛设法请星君照人间妖魔邪祟的,贺绥倒好,上次拿来哄小海去了。 为了一起生活更方便,贺绥今天早上就给周凯身上打了一道黄符,让小海根老李头能够正常看见周凯,虽然他们爷孙俩眼里的周凯就是个半透明的,可也至少彼此能看得见。 之前贺绥是临时给小海跟老李头开了阴眼给彼此介绍认识了一下,可凡人开阴眼,短时间还行,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就会对身体有害。 给周凯打的黄符是贺绥改良过的,原本是让鬼怪显露身形方便捉拿的,改良之后只有指定的目标人物才能看见。 老李头刚才就看见周凯馋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可他也不懂那些,如今看贺绥给周凯准备了,心里其实还松了口气,毕竟被周凯那么盯着,老李头也是有压力的好嘛。 周凯瞪圆了眼睛满脸惊喜的抬头瞅贺绥,“老大,我也能吃饭?!” 贺绥重新捡起自己的碗筷,嗯了一声,虽然吃了也没用。 不过周凯既然吃了李大爷家的饭,家里的家务周凯也就有责任有义务分担一部分了。 周凯对此表示绝对没问题,端起碗筷稀里呼噜的一顿猛吃,整个鬼都幸福得飘了起来。 这还真不是形容词,小海仰着脖子看周凯飘到天花板上去了,眼睛里满是羡慕,扭头看贺绥,“哥哥,我也要,飞!” 最近家里的人多了,小海原本话都说不太清晰的毛病明显的有了好转,老李头心里高兴,哪怕家里住进了一只鬼也觉得挺好的,自从儿子儿媳妇走后,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贺绥摸了摸小海脑袋,顺便喊了一声,让周凯老实点,别吃个饭都飘来飘去的,教坏了小孩子。 “今天我想带小海出去买点东西,小海的一魂一魄走丢两年多了,时间太长,安全起见,还是准备周全点再动手更好。” 贺绥吃完饭坐在桌边跟老李头说话。 贺绥命理特殊,身上沾不得钱,这事儿昨天就说了,老李头也明白贺绥这话的意思,有点激动的连连点头,剩下的几口饭也不吃了,站起身去屋里把昨天晚上刚存了钱的卡找了出来,塞到孙子手里,“要买什么东西大师你尽管去买,里面除了昨晚那几万,另外还有我这几年存下来的三万多,到时候让小海付账就行了!” 说罢又拉着小海的手仔细叮嘱,“小海,一会儿出门了把卡收好,别丢了,贺大哥要买东西你就在旁边帮着付账,你付不来就问老板,老板会教你。” 小海虽然痴傻,可每次老李头给他的东西他从来不会丢掉,这也是老李头能放心把银/行/卡给他的原因。 虽然前前后后也就几天的功夫,可老李头愣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贺绥说要开始办这个事了,要不是今天要照常上班,老李头都要跟着一起去了。 这就是穷人的悲哀,哪怕老李头重视孙子重过自己这条老命,可还是不能不管不顾的丢掉工作。因为等治好了孙子,他还需要靠这份工作来养活孙子跟自己呢。 昨晚带回来的布包里的婴灵也不知怎么个情况,昨晚还跳个不停,今天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凯都问了好几遍,若不是黄符让他不舒服没能靠近,周凯都想去戳戳看里面的小鬼是不是跑了。 贺绥却是一点不着急,送走了老李头,自己再画了几张特殊的黄符,这才进了里屋拉了窗帘,将小海跟周凯留在外面客厅,自己拎着布包将里面裹在黄符团里的红眼婴灵给抖了出来。 外面客厅没有窗帘,如今外面是红红火火的大太阳挂在半空,早上的太阳对鬼怪伤害最大,虽然贺绥将婴灵当作是第一嫌疑鬼,可也不至于不管不顾的就在外面把它抖出来。 门窗甚至墙壁上都按照一定规律贴了黄符,拆开黄符团的时候贺绥还隔着黄符打了几个手诀拍进去,等黑眼婴灵一出来,吱吱乱叫几声想要穿墙逃跑,却是一脑袋撞到了实墙上。 婴灵又想忍着对外面阳光的恐惧从窗户逃窜,谁知窗户上的黄符朱砂符箓流光一闪,直接就将婴灵弹了回来。 知道自己这是逃不掉,婴灵那双占了半张脸的圆溜溜全部漆黑的眼睛满是怨恨的盯着贺绥。 贺绥不为所动,盘腿坐在小海他们的床上,先给婴灵拍了张真言符,自己再掐通鬼诀,“福康医院404冷冻柜里的人是你们杀的吗?” 正所谓“鬼话连篇”,鬼怪最是会骗人,所以贺绥提前给婴灵拍了真言符,若是婴灵说了谎话,则会被黄符灼伤,算是小作惩戒,还能给贺绥作提示。 贺绥虽然张了嘴,可根本就没有声音,这是贺绥掐了通鬼诀,说出口的话自然成了“鬼话”。 婴灵大眼珠子一转,原本想要说什么,却没想到浑身一痛好似火烧,顿时一顿吱哇乱叫,爬伏在天花板上的手脚也是一松,直接从上面狠狠的摔了下来。 贺绥依旧冷淡的坐在那里,婴灵也反应过来刚才贺绥可能给它拍了什么黄符,气呼呼的翻身一跃而起,很是不服气的四肢着地似狼崽左右走动两圈,看起来像是想要找机会攻击贺绥。 可惜看了半晌,贺绥根本不为所动,一看就是一点不怕跟它动手的样子。 婴灵皮肤幽青冷硬,没咧嘴的时候除了眼睛大得可怕,其他的看起来就跟普通婴儿一般。 可贺绥知道,这小东西拥有不同寻常的狡诈,他看着轻松淡定,实际上一直都提防着。 婴灵转了两圈,似妥协的两条腿往地上一盘,两只幽青的手乖巧的搭在膝盖上,撅了撅嘴做可怜状,“才不是我们!” 要是他们动手,那人还能整整齐齐的躺在那什么冰柜里?婴灵想道那些蠢货的所作所为,很是不屑一顾的撇嘴,真是浪费! 贺绥皱眉,“那是谁?” 婴灵一歪大脑袋,嘴角一咧,“说不出来,还是我带你去看看吧?” 说罢不等贺绥回应,婴灵一个猛扑,朝着贺绥面门就扑了过来,贺绥早有提防,抬手一拍,婴灵鹫咕噜噜滚了回去,可婴灵不怒反笑,咧开的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贺绥一见暗道不好,可抵不住已经闻到了一股腥臭味,眼前一晃,顿时陷入了一阵迷蒙中,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哪怕是自己昏迷了那小鬼也近不得身也跑不出去。 贺绥原本以为自己中了婴灵的损招昏迷了过去,可再次恢复神智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对劲。 他所在的空间是一片灰蒙蒙,寂静到让人心神荒芜。 贺绥站起身走了一阵,发现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没有任何不同,索性也不走了,原地盘腿而坐,静心凝神放空思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痛苦的呻/吟,贺绥睁开眼,自己所在的地方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灰蒙蒙的空间变成了一间普通的病房,而贺绥本人就站在病床前,作为一个无人能看见的旁观者。 病床上是个大肚子的女人,女人应该是阵痛越来越频繁了,旁边陪产的丈夫以及婆婆端茶倒水陪着说话,满脸的担忧。 “护士,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妈还存着点钱呢,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不着急,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贺绥还避开了视线,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贺绥不由看了过去,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章节目录 第73章 渔村传说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慎重起见, 贺绥把自己如今本领算不上高出手把握无法百分百确定的事也说了。 老李头却毫不犹豫的恳请贺绥帮忙,“小伙子、不不不大师!大师你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本事就已经是许多人都比不上的了。” 这倒是实话,新时代自比不上贺绥原本所在的泫朝, 毕竟应时代发展的需要, 如今可以说是科技时代。 想至此, 贺绥也不再就此时多做计较, 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大爷叫我贺绥就好。” 跟老李头说了会儿话, 贺绥在口语上也终于记得要改变了。 老李头完全没注意这个小细节, 拉着小海直摆手, 脸上是始终退不下去的激动振奋, 一双被生活中各种苦难打磨得没了神采的浑浊双眼此时也是冒着光的,就好像看见了自家孙子恢复健康的那一天似的。 “这怎么行, 那我就叫您贺大师了, 贺大师, 您看什么时候到哪里去找您才合适?” 可不能把人给弄丢了,老李头如今是越发相信贺绥了。 毕竟要是单纯想要骗钱的骗子, 哪里能有这样正直的眼神呢, 说话也很是实在。 老李头坚持要这么称呼他,贺绥也没办法,不过老李头这个问题倒是把贺绥问得一愣, 左右张望, 目之所及的范围里也没看见有什么桥梁。 若是有的话, 倒是能暂时定一个桥洞作为自己之后的居所,至于今晚准备休息的公园长椅,自然不能作为长久的落脚之处。 老李头见状,也是一愣,刚想说话,却听肚子一阵咕噜声。 起先贺绥也没注意发声处,倒是老李头视线落到了他肚子上才反应过来,一旁的小海更是蹦跶着拍手笑了起来,“饿,肚肚饿,哥哥!” 原本的贺绥胃口大,从中午在咖啡厅还没开始吃饭就晕倒,到醒过来后离开医院,算起来午饭晚饭都没吃任何东西,便是水也没喝,也怪不得肚子能响得这么清晰了。 到了这时候,便是严肃惯了的贺绥也不免露出一丝赧然。 老李头被自家孙子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被小海这么一闹腾,老李头刚升起来的对大师高人的拘谨尊崇也稍稍减小,再想刚才他问贺绥在哪里找对方时贺绥的表现,老李头忍不住有了点猜测,试探性的问道,“贺大师,您这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儿?” 贺绥默默点头。 老李头松了口气,笑了笑,发出邀请,“那个,要是不嫌弃,贺大师就到我们家住吧,我跟小海住的弄堂,虽然地方窄,可好歹也能遮风挡雨。” 至于别的老李头没有多问,海市虽然是个繁华的大都市,可再繁华的地方也会有他们这种在夹缝里挣扎讨生活的人。 虽然看贺绥手腕上还戴着手表,气质也不像寻常人,可谁还不能遇见个暂且迈步过去的坎儿呢? 原本老李头还担心自己没办法报答贺绥,如此一来倒是能管贺绥的吃跟住,即便再拮据一点,顶多他这个糟老头子再去找个兼职的活儿就行了。 在太平间守了一年多了,老李头也知道一些寻常人不愿意干又能来钱的活儿,比如说帮忙整理仪容换衣缝补背尸之类的。 反正他也是个泥巴埋到脖子的糟老头了,也就老天爷长眼让他一把年纪了身体还算健朗,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去干那些活儿赚点钱也不成问题,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只要心中无愧就不用害怕。 贺绥摇头拒绝,毕竟小海跟老李头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他就是个天生穷命,去了也只能白费老李头家的饭钱。 “今晚我就在公园这边歇一晚就行了,等明天时间宽裕了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今晚不会下雨,贺绥并不担心。 老李头却是坚决不同意,非让贺绥跟他们爷孙俩回去,“虽然吃不起大鱼大肉,可稀饭青菜我这老头子还是能供得起,再怎么说大师今天也帮我把小海送了回来。” 至于医治好孙子的事,老李头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合计一下家里的积蓄,到时候一定倾尽全力的报答贺绥。 眼看贺绥不愿连累他们爷孙俩,老李头再接再厉,“况且咱们海城每年七月八月都有可能会起台风,到时候便是桥洞下搭了棚子的人都抵不住。” 其实那些人到时候会到专门的收容所去临时躲避台风,可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对这方面没什么认知。 为了让贺绥同意,这老实巴交的老头儿也耍了点小聪明,故意隐瞒了没有说。 贺绥一听也是恍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桩事,果然犹豫了。 如今正是七月下旬,八月是台风季,海市虽然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所以台风很少滞留,却难免被台风尾巴扫到,偶尔也有些年份里有台风无视凹口海岸的地形阻挠成功上岸作客海市,贺绥不敢确定在短时间内能否找到一个能够遮风挡雨且稳固的住处。 虽然有一身本事,可贺绥却不相信自己的财运,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这玩意儿。 老李头低声跟小海说了一句话,原本正在扭着头东张西望看人跳舞的小海顿时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贺绥咧嘴一笑,丢开了爷爷的手改去拽了贺绥的衣摆,“哥哥,走,回家!” 这话估计是他爷爷经常跟他说,所以小海十分难得的把这句话说得很是清晰顺畅。 爷爷说,要请哥哥去家里陪小海一起吃饭睡觉,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睡觉的小海顿时就兴奋起来,拽着贺绥不肯撒手,边说还边迫不及待的拽着贺绥要走,这是急着把人给带到自己家里呢。 贺绥被小海一拽,再对上小海那双跟装满小星星的眼睛,这才略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见状,老李头跟小海都很高兴,老李头也不捡垃圾了,拉了孙子引着贺绥,三人一起踏着路灯的光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弯弯绕绕拐出了高楼林立的街道。 走了两条小马路,入得一个宽敞的巷口,站在巷口下面抬头一看,头顶铁质的巷口牌子已经铁迹斑斑,隐约能看见“东三巷”三个字儿,这就是这条弄堂在外面的名称了。 入了巷口,周围的建筑只两三层楼,有的楼顶倒是有大胆的或者有关系的房东又加盖了顶棚,专门用来租赁给外地来打工的人住。 老李头这回没走后巷,走的前巷,巷子两边有很多做买卖的店铺,路边还有趁着夜色出来摆地摊的,老李头让贺绥帮忙牵着小海,自己笑着上了台阶到一家烟酒铺里跟一个老板打了招呼,凑近说了几句话。 那中年老板十分豪爽的笑了笑,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然后低头从胸前挂着的破旧女式小挂包里摸出一张红钞票塞给老李头。 老李头借到了钱,这才回来,带着贺绥他们俩到旁边一家蔬菜水果店里佝偻着身子挑选了一些菜。 犹豫了一下老李头又买了一兜水果,都是应季的,这个更便宜。 不过即便是便宜的水果,在如今的老李头看来也是难得的奢侈了,平时老李头就只舍得给孙子买一两个果子,这回买一兜,那相熟的女老板都有些惊讶。 “李老头儿,今天在外面捡了钱不成?” 老李头笑了笑,只摆手说家里有客人。 买了菜又买了肉,家里还有几个鸡蛋,经过一个衣服摊的时候老李头又买了内裤背心大裤衩,大裤衩是纯色的,老李头觉得贺绥那性子应该不会喜欢花色的。 贺绥两手空空,一看就知道没换洗衣服,虽然钱花出去心疼,可想想是报答贺绥的,老李头又花得高兴。 贺绥注意到了衣服的大小,一看就知道这是给他买的,心里倒是被老李头这种行为弄得暖烘烘的,除此之外还有点别扭。 贺绥还没被人这么亲近的对待过呢,便是当初对他最好的师傅,也因着那顽童似的性子,照顾起还是小豆丁的贺绥也是马马虎虎的。 贺绥能健康长大且形成严肃认真的性子,不得不说是十分神奇了,可能也是因为师傅不管事儿,小时候贺绥就不得不担负起照顾两人以及道观的责任。 至于转世后的贺绥,更别说了,基本就是没人疼没人爱,便是保姆也曾欺负“贺绥”憨傻,偷偷拿了“贺绥”的东西回家给自己孩子吃用。 虽然这条街拥挤且嘈杂,环境也谈不上好,老李头买的那些东西更是粗糙得很,可贺绥感受到了这老头儿对他的贴心跟照顾,旁边被自己牵着手的小海也在人群中安静乖巧的跟在贺绥身侧,一边十分依赖的紧紧挨着贺绥一边睁着眼兴致勃勃的到处张望着。 老李头买足了东西,三人挤过了街道,最后从两栋楼房中间的夹到里绕到了后面,这才进了楼道。 老李头跟小海住的是三楼,楼顶还有一层在阳台上搭建的棚屋,房子是那种老式的,走廊都在外面那种,各家各户一个门,里面就一室一厅。 厕所在走廊尽头,是公用的,水龙头以及天然气倒是每户都通上了。 比起其他的,天然气显然更实惠,当初老李头租房子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仔仔细细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才愿意每个月多出了几十块钱租了这里的房子,毕竟用电或者煤气罐做饭炒菜的话,一年积攒下来要多花一千多。 别人看不见,闭着眼开了阴阳眼直接以眉心神府位视物的贺绥却能看见半透明状的几只残魂在空中朝着他的方向拜了几拜,而后放下一切执念,顺着牵引力消失在半空。 有功德飘散,似浅金色荧光,在空中飘散,渐渐落到贺绥面前,自他眉心没入。 显然,超度几只残魂的功德并不如贺绥所想的那样只是两个多小时的消暑就能抵消,天道承认了他的善行,自降功德之光。 这种程度的光还达不到金光的程度,只浅金偏白色,虽然功德之光很少,对于如今的贺绥来说,却也聊胜于无,至少沉重的身躯略轻松了一分。 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贺绥慢慢收了心神停止今日的修行,一会儿还要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占个木椅当做晚上睡觉的地方呢。贺绥一睁开眼,却是眉心一跳,这是吓的。 刚才贺绥专心的以阴阳眼看残魂离开,之后又去感受了功德之光入体的畅快感,倒是忽略了对自身周遭的感知。 原本还心神放松呢,睁开眼就看见近前有一张放大的脸庞凑在距离自己眼睛五厘米之处,饶是贺绥也是吓了一跳,即便面色不改心神不乱,却也忍不住神府微微一颤。 稍稍将脑袋往后退了一点,稍贺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这才发现对方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因为职业病,贺绥看人习惯先看人眉宇,因为那是神府所在之地,一个人秉性好坏,也是从此处延展而来。 少年也不知道在贺绥打坐的这块大石头边蹲了多久了,见这个睡着了的大哥哥终于睁开了眼,顿时咧嘴一笑,口水止也止不住的从嘴角流了下来,一边还宛如稚儿般下意识含住大拇指。 贺绥眉心一拢,这少年怎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缺魂少魄这种症状,用新时代的科学依据来说就是脑神经哪个地儿出了问题,用玄学来说,就是神府中神魂不完整。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也是“神魂”中所谓的“神”。 人若是丢了一个魂还可以,丢两个魂还能活着,若丢三个魂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了。胎光乃人的生命、之光,自一个人还是受精卵开始就在母体中孕育了,爽灵决断一个人的智力、慧力以及反应能力。 最后一个幽精则是决定人的性取向和性能力,也决定了这个人将来会爱什么人,这也是为什么异于寻常性取向的人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行治疗纠正。 另外又有七魄,一魄主宰呼吸,二魄主宰心跳,三魄主宰消化,四魄控制水液代谢,五魄修复生殖功能,六魄让人知冷知热,七魄具有警觉功能。 有些人的直觉很准,这就是第七魄很强的表现。 当然,这些只是道家的解释,在佛教里又有三魂七魄对应七情六欲之说。 贺绥并不否定任何派别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诠释,甚至连新时代的科学解释贺绥也认真思量之后觉得也有可取之处。 眼前这少年应该就是缺了主聪慧的爽灵,至于七魄中缺了哪个,因为还没有更深入的接触,贺绥也不能断言。 至于为何能够断言少年缺了爽灵,这倒是废话了,毕竟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就有痴傻之症。 只是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后天的,若是天生的,便是天师来了也没办法,毕竟是轮回上出了问题。 再往上追溯,又很可能跟前世功德罪孽有关。 有些人罪孽太深又有先人庇护,地府就会将此人缺魂少魄的扔去轮回,受一世罪孽,观其本心本性。 若是这一世表现良好,那下一次轮回自是齐齐整整的跳轮回台。 若是表现不好,缺了神魂的情况下都要作恶,这就说明这个魂是坏到了根子上,自是要接受惩罚,为牛为马入畜生道。 为人干活被人宰杀吃肉,以身赎罪,什么时候赎完了什么时候再回人道。 贺绥动了动脚,那少年嘿嘿笑着,竟是伸手拽住了贺绥一截衣摆。 贺绥身上穿的是加大码的T恤衫,下面一条肥大的运动裤,这少年瘦巴巴的跟竹竿似的,拽着贺绥一截衣摆,两人一对比,看着就让人心里一跳,毕竟那胖子估计一伸手就能把少年推出去老远。 章节目录 第74章 海神之光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却是独立的一个空间。 经常有人走夜路遇见了鬼市, 那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域”,说白了就是一个完全属于阴间的世界。 而进入域后,贺绥看见的东西却叫他变了脸色。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 别说左右墙壁,便是头上居然都有匍匐着满眼猩红饱含恶意的婴骸。 鬼怪中, 最是叫人谈之色变的不是道行高深的厉鬼,却是神魂俱全却未开神志的婴儿, 谓之婴灵。 从称呼中的”灵“字就可以看出来, 因为是刚出生, 半步在阴间半步在阳间, 非人非鬼, 又因神智尚在蒙昧之时, 不分对错是非, 也没有想要的想求的,要想超度也是困难。 飞在空中的纸鹤绕了一圈, 最后落到了一只双眸漆黑若黑洞的婴灵身前,被那只婴灵转动眼珠一盯,瞬间纸鹤化作飞灰, 只剩先前被贺绥拍将进去的那缕黑气飘飘荡荡散落在空气里消失了。 估计是那黑气让黑眸婴灵以为纸鹤跟他们是一样的, 也不再多看,转着全黑的眼珠子又看向贺绥跟老李头,原本指节大小的小嘴缓缓咧开。 看着小, 却无限拉开, 最后几乎半个脑袋都成了口器, 里面是白森森的牙齿跟猩红的长舌,张嘴梗着脖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其他红眼光屁股婴灵宛如得到命令般顿时朝贺绥这边扑了过来。 左右墙壁以及地面上的也就罢了,头顶走廊天花板上的更是跟下雨似得斜扑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在看见走廊里这些小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眼疾手快的退后半步将老李头拦在身后,恰好退至墙角。 而后贺绥伸手从包里迅速掏出数张黄符夹在手指之间飞射而出,没叠的符纸竟是悬空挂在半空,而后不敢迟疑的又扔出数枚三角黄符,最后是八卦黄符居于最外层。 说来也怪,两边墙壁乃至地面明明都是水泥地面,可贺绥口中默念咒经甩出符箓,竟是令黄符化作利刃噗噗插、入墙壁与地面,呈特殊规律排列。 贺绥见这些东西来势汹汹,也不敢大意,左手小指后翻,勾住中指并掐住掌心横纹,大指掐中指中关节,剩余二指伸直,自胸前结成往上前放推出至面门,掐出变神诀,请神灵之气沾身。 原本满是恶意扑将过来已至贺绥面门的婴灵顿时尖叫一声歪歪扭扭的往旁边躲开,对视如食物对贺绥似乎产生了些许忌惮之意。 变神诀身沾神灵之气,对万物鬼邪自有种天生的压迫感。 可惜贺绥如今修为不够,只能让婴灵产生忌惮继而稍稍迟疑。 不过这种迟疑已经够了,贺绥手诀一变,剑诀贴眉心,强行逼出一滴眉心血,右手不空的抽出带来以做备用的桃木剑。 桃木剑上已经有针对鬼邪之物刻上的阵纹,又有小海带着元阳之气的精血,此时贺绥再将带着自己强大神魂之气的精血往桃木剑刃上一抹,顿时原本普通至极的桃木剑闪烁出一阵浅淡白光,令近处的婴灵更是退了两步。 “大爷,你且在这里站住别动,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千万别出来!” 贺绥仓促的交代了老李头一声,就怕老李头被这些鬼怪骗出他设好的守护阵,老李头连连点头答应,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小心“,贺绥就已经持剑掐诀踏出守护阵,口中念着净神咒。 若是平时超度,道家多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之类的,可那是专门设坛超度,如今贺绥却是要在面对一群婴灵攻击的时刻强行超度,却是要先念净神咒,让充满煞气的婴灵且先净神。 没有法器没有强大修为加持,经文收效甚微,婴灵一开始还会被贺绥身上的”神气“以及桃木剑震慑,可黑眸婴灵又是一声尖锐长啸,红眼婴灵们再不顾忌其他,如树上落果子似得噗噗撞了过来,一个个张开了半只脑袋大的嘴就想要咬住贺绥。 若是被咬中,这些小鬼不要掉一大块血肉吞下,却是绝对不会松口,这种情况下便是大象来了也三五分钟不要就能被小鬼们啃成骨头架子。 贺绥面不改色且先腾挪转移间踏出斗步,右手桃木剑挥出,或挑或拍或刺,左手掐诀,或禁鬼诀或雷诀或掐斗印,与之匹配的各种黄符贺绥看都不需多看就能准确的拿捏准确激射而出。 也亏得贺绥在泫朝的时候好歹降妖除魔的本事也是驾轻就熟,掐手诀速度奇快,毕竟也都是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 黑压压一片婴灵尖叫着扑腾过来,却依旧被贺绥奇快的手速射出黄符或击退或钉死在墙上,也有黄符化作浅黄光绳将婴灵绑死掉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李头刚才看见贺绥一出去,乌压压一片的红眼青皮的小鬼一拥而上,老李头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往前跨了半步,还没喊出声来,那乌压压的小鬼又一个个的倒飞跌落,原本被簇拥得看不见身形的贺岁也显露了出来。 贺绥动作之间说不出的利落,那黑眸婴灵觉出不妙来,又看贺绥,只觉得这人神魂之气强悍,身形岿然,一点都没有力量被消耗的样子。 这小鬼分明神智未开,竟是学会了奸猾,见势不妙竟是转身就想跑。 贺绥没想到这小鬼居然如此狡猾,愣了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手插布包住夹住八张黄符,每指缝间夹两张,口念自然道心经,未叠的黄符追射上去,贺绥右手桃木剑往地上一插,而后双手迅速结神虎提魂印,召神将落下神息于黄符符箓之上。 八张黄符快若闪电,眨眼间便将黑眸婴灵团团围住,八个方位各悬一符,神将之息附着,黑眸婴灵再是狡诈此时也被这“天网”圈禁在中间动弹不得。 这般神智未开却已通计谋的小鬼,今日若是让它逃了,以后再要找到那可就难了。 黑眸婴灵见状,龇牙咧嘴扭头朝贺绥利声尖叫,贺绥只觉眼前一黑,立马咬住舌尖默念清心明神咒,这才感觉好多了。 黑眸婴灵见一计不成,黑漆漆死沉沉的眼珠子一转,竟是收敛了血盆大口,除了皮肤幽清眼眸全黑看着吓人点儿,竟是如同普通婴儿一般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贺绥一时不察,却是看了一眼婴灵那双黑眸,心神一阵恍惚,关键时刻插入地面的桃木剑一阵嗡鸣。 贺绥及时回过神来,眉头紧皱,垂眸双手掐诀,将束缚黑眸婴灵的“天网”招了过来,不断压缩,最后成了一团被黄符紧紧包裹的纸团,贺绥这才一把将纸团抓住,塞进了布包里。 没了黑眸婴灵的压迫指挥,地上或重伤或绑死的红眸小鬼一个个戾气略散,贺绥当即盘腿而坐,左右双手搭在膝盖上,大指掐食指第一指节,其余三指自然散开,做天师诀,口诵往生经。 天师诀开黄泉门,往生经引导一群小鬼入黄泉踏阴间道,去往地府轮回转世。 婴儿死亡入地府,并不会送去审判,盖因婴儿神智未开,哪怕是做了恶事,也是被他人控制,一切罪孽因果自然要落到主事人的头上,这就叫“冤有头债有主”,也算是天道给予婴儿亡魂的一种特殊照顾,婴儿死后可直接入轮回台转世投胎。 一旁的老李头捂着嘴巴瞪圆了眼睛,因为老李头也跟着贺绥入了“域”,也算是入了鬼域,里面的一切自然是一双凡间肉眼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只见不远处西北角落陡然出现了一扇氤氲着灰蒙黄雾的门洞,贺绥盘坐于地,身边桃木剑偶尔嗡鸣一声。 贺绥明明张嘴念着什么,老李头却什么也听不见,地上空中原本挣扎着面目狰狞的红眼婴儿一个个不知听见了什么,渐渐放松双目紧闭,最后蜷缩着好像回到了母胎之中,被看不见的双手一个个捧着,最后消失在了那扇门洞里。 贺绥念的是往生咒,那是给亡魂引路的,老李头一个活人自然听不见,若是听见了那才糟糕,少不得要灵魂离体跟着提前去了黄泉路。 贺绥原本以为自己中了婴灵的损招昏迷了过去,可再次恢复神智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对劲。 他所在的空间是一片灰蒙蒙,寂静到让人心神荒芜。 贺绥站起身走了一阵,发现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没有任何不同,索性也不走了,原地盘腿而坐,静心凝神放空思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痛苦的呻/吟,贺绥睁开眼,自己所在的地方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灰蒙蒙的空间变成了一间普通的病房,而贺绥本人就站在病床前,作为一个无人能看见的旁观者。 病床上是个大肚子的女人,女人应该是阵痛越来越频繁了,旁边陪产的丈夫以及婆婆端茶倒水陪着说话,满脸的担忧。 “护士,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妈还存着点钱呢,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不着急,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贺绥还避开了视线,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贺绥不由看了过去,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借着在太平间上夜班的便利帮忙搬运掩护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贺绥看完那些事,一时心情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恰在此时周围的景象又是一变,贺绥又回到了小屋里,睁开眼,婴灵趴在地上赫赫喘气,对上贺绥的视线,被贺绥拍了一掌受了伤的婴灵扯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难受,“怎么样,是不是被恶心到了?呵,人类啊,比鬼怪都还可怕。” 贺绥沉默不语。 婴灵再接再厉想要动摇贺绥道心,“像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要是帮了他们,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绥不为所动,从身旁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原本是给周凯准备的阴符,夹在食指中指指尖一抖,黄符燃烧,与此同时婴灵身上只觉一轻,原本的灼痛感消失了,还多了一股让鬼舒服的清凉感。 婴灵疑惑的歪着大脑袋看贺绥,暗暗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腿。 莫名其妙给好处,婴灵觉得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肯定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就像它自己一样。 贺绥却没理会婴灵的警惕,也没将婴灵刚才蛊惑的那些话放进心里,只是自顾自的闭目默念静心咒,一边沉淀起伏剧烈的情绪。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生活简单,哪怕是有高官富商邀请他去降伏妖魔邪祟,也见过一些人性黑暗,可之前看见的那些画面还是给贺绥上了一堂更加生动的课。 人说到底依旧是一种动物,哪怕有文化有道德有法律等等进行约束,可无可避免的,族群里还是会有一些兽性大过人性的家伙。 贺绥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再看那满脸怀疑正小心探着四肢想要潜伏着靠过来的黑眼婴灵,“你既然是小鬼们的怨气煞气阴气三气所结成的,那你如今就暂且先跟着我吧。好在你还没有真多沾上人命,否则天道也不会允许你存留于世,只能灰飞烟灭。” 这婴灵并没有灵魂,自然谈不上超度投胎,可看着这小鬼偏偏生出了自己的神智,贺绥也做不出强行打散的事来。 像是面前这只黑眼婴灵这般存在,哪怕现在消灭了,等到三气凝而不散的时候自然又会催生出来。 说起没沾上人命这件事儿,贺绥突然问婴灵,“之前在李大爷身上留下标记夜里追过来差点害了隔壁小姑娘的那个,是你?” 章节目录 第75章 海神之光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痛苦的呻/吟,贺绥睁开眼, 自己所在的地方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灰蒙蒙的空间变成了一间普通的病房, 而贺绥本人就站在病床前, 作为一个无人能看见的旁观者。 病床上是个大肚子的女人, 女人应该是阵痛越来越频繁了,旁边陪产的丈夫以及婆婆端茶倒水陪着说话, 满脸的担忧。 “护士, 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 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 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 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 不就是多花点钱嘛, 妈还存着点钱呢,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 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 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 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 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不着急,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贺绥还避开了视线,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贺绥不由看了过去,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借着在太平间上夜班的便利帮忙搬运掩护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贺绥看完那些事,一时心情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恰在此时周围的景象又是一变,贺绥又回到了小屋里,睁开眼,婴灵趴在地上赫赫喘气,对上贺绥的视线,被贺绥拍了一掌受了伤的婴灵扯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难受,“怎么样,是不是被恶心到了?呵,人类啊,比鬼怪都还可怕。” 贺绥沉默不语。 婴灵再接再厉想要动摇贺绥道心,“像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要是帮了他们,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绥不为所动,从身旁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原本是给周凯准备的阴符,夹在食指中指指尖一抖,黄符燃烧,与此同时婴灵身上只觉一轻,原本的灼痛感消失了,还多了一股让鬼舒服的清凉感。 婴灵疑惑的歪着大脑袋看贺绥,暗暗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腿。 莫名其妙给好处,婴灵觉得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肯定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就像它自己一样。 贺绥却没理会婴灵的警惕,也没将婴灵刚才蛊惑的那些话放进心里,只是自顾自的闭目默念静心咒,一边沉淀起伏剧烈的情绪。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生活简单,哪怕是有高官富商邀请他去降伏妖魔邪祟,也见过一些人性黑暗,可之前看见的那些画面还是给贺绥上了一堂更加生动的课。 人说到底依旧是一种动物,哪怕有文化有道德有法律等等进行约束,可无可避免的,族群里还是会有一些兽性大过人性的家伙。 贺绥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再看那满脸怀疑正小心探着四肢想要潜伏着靠过来的黑眼婴灵,“你既然是小鬼们的怨气煞气阴气三气所结成的,那你如今就暂且先跟着我吧。好在你还没有真多沾上人命,否则天道也不会允许你存留于世,只能灰飞烟灭。” 这婴灵并没有灵魂,自然谈不上超度投胎,可看着这小鬼偏偏生出了自己的神智,贺绥也做不出强行打散的事来。 像是面前这只黑眼婴灵这般存在,哪怕现在消灭了,等到三气凝而不散的时候自然又会催生出来。 说起没沾上人命这件事儿,贺绥突然问婴灵,“之前在李大爷身上留下标记夜里追过来差点害了隔壁小姑娘的那个,是你?” 被贺绥的话说得略有触动的婴灵闻言顿时一惊,居然莫名生出一股心虚之感,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悄悄挪了两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那肯定不可能的,可若是说谎话,刚才这家伙往它身上糊的那个什么东西可还在呢,婴灵不确定自己说了谎会不会又体会一次好似被早晨阳光灼烧的痛感。 这模样,贺绥看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下也知道了这只婴灵因为凝聚以及开神智的环境影响,如今是奸邪得很,换句话说就是不老实。 不过毕竟也就是一只小婴灵,带在身边多教一教也能稍微掰正一点。 说来这只婴灵也算是天生地养的,虽然是阴邪秽气催生,可若是性子扭转好好修一修功德,不需几年也能修出个完整的魂魄,可以转世投胎正式入“人间道”。 很多生灵毕生心愿就是想要做人,可有的人却毫不珍惜,反而做那些邪魔之事。 想到这里,贺绥又忍不住皱眉抿唇,再看似动物般四肢着地浑身上下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婴灵,竟是多了一股心软。 “既然你我相遇,也算是天定的缘份,不管你以前如何,以后跟在我身边,定不能再行任何伤天害理背道毁德之事。” 想了想,总不能以后一直就叫这小鬼婴灵吧?贺绥问婴灵,“你可有名字?” 婴灵这才算是确定了贺绥是真的要收留它了,毕竟名字对于人来说可能不重要,可对于鬼怪妖魔来说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婴灵开神智也不过是近段时间以来的事,之前它也只是一团无知无觉的黑雾,等开了神智却又被那些婴儿的怨气影响,看到了医院里那种阴暗的事儿。 一开神智就学的是阴狠虚伪贪婪欲/望,婴灵成天想的也就是带着小弟占领医院而已,连报复那些人都还没提上日程,哪里可能就给自己想名字了。 所以婴灵犹豫了一下,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贺绥想了想,给婴灵取了个名字,“谷夜,可喜欢?” “谷”之一姓取的是贺绥自己道号“玄一”中“玄”字的续辈,这其实就已经是有将婴灵纳入自然道一派的意思了。 有了这个“谷”字,哪怕并没有正式的入门流程,婴灵也可受他们这一派祖师爷的些许庇护。 至于“夜”字,取夜间阴气给予补给,婴灵本就是三气汇聚凝成,乃极阴之物,若是取了沾染阳气的名,反而会压得它难受。 贺绥有诸多考量,婴灵却一点不懂,只转着漆黑的眼珠子看着贺绥,踌躇半晌,有点儿不知道真假的羞窘道,“我、我名字的第一个字可以跟你一样吗?” 婴灵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一来是天性中的多疑让婴灵怕贺绥在它的名字里做什么算计。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虽然婴灵是才催生出来的,可数百上千年前肯定也有它这样的存在同样被催生出来过,婴灵哪怕没有完整的传承,却也模模糊糊有这种想法概念。 二来婴灵也确实想跟贺绥的名字有相同之处。一个名字每个字都相同那肯定不可能,可若是能有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相同,那也很好啊。 说白了婴灵哪怕生来邪性,到底还是个还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贺绥是第一个对它好的人,婴灵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想要亲近的感觉。 贺绥安静的抬眸盯着婴灵看了片刻,看得婴灵有点儿不自在的左右扭头,又缩了缩蹲着的大腿跟撑地的双手,贺绥确定这只小鬼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这才点头同意了。 “那你就叫贺夜了。” 婴灵嗖的回头看贺绥,虽然脸上还是幽青冷硬,可还是能看出些许惊喜的情绪,瞪圆了一双原本就大的黑眼睛连忙点头。 而在婴灵点头的瞬间,无论是贺绥还是婴灵,都感应到了冥冥之中两人间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关联。 贺绥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贺夜迟疑了一下,还是四肢着地的小跑了过来,跳上床蹲在了贺绥面前。 章节目录 第76章 海神之光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想至此, 贺绥也不再就此时多做计较, 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大爷叫我贺绥就好。” 跟老李头说了会儿话,贺绥在口语上也终于记得要改变了。 老李头完全没注意这个小细节, 拉着小海直摆手, 脸上是始终退不下去的激动振奋, 一双被生活中各种苦难打磨得没了神采的浑浊双眼此时也是冒着光的,就好像看见了自家孙子恢复健康的那一天似的。 “这怎么行, 那我就叫您贺大师了,贺大师, 您看什么时候到哪里去找您才合适?” 可不能把人给弄丢了,老李头如今是越发相信贺绥了。 毕竟要是单纯想要骗钱的骗子,哪里能有这样正直的眼神呢,说话也很是实在。 老李头坚持要这么称呼他,贺绥也没办法,不过老李头这个问题倒是把贺绥问得一愣,左右张望,目之所及的范围里也没看见有什么桥梁。 若是有的话, 倒是能暂时定一个桥洞作为自己之后的居所, 至于今晚准备休息的公园长椅,自然不能作为长久的落脚之处。 老李头见状, 也是一愣, 刚想说话, 却听肚子一阵咕噜声。 起先贺绥也没注意发声处, 倒是老李头视线落到了他肚子上才反应过来,一旁的小海更是蹦跶着拍手笑了起来,“饿,肚肚饿,哥哥!” 原本的贺绥胃口大,从中午在咖啡厅还没开始吃饭就晕倒,到醒过来后离开医院,算起来午饭晚饭都没吃任何东西,便是水也没喝,也怪不得肚子能响得这么清晰了。 到了这时候,便是严肃惯了的贺绥也不免露出一丝赧然。 老李头被自家孙子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被小海这么一闹腾,老李头刚升起来的对大师高人的拘谨尊崇也稍稍减小,再想刚才他问贺绥在哪里找对方时贺绥的表现,老李头忍不住有了点猜测,试探性的问道,“贺大师,您这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儿?” 贺绥默默点头。 老李头松了口气,笑了笑,发出邀请,“那个,要是不嫌弃,贺大师就到我们家住吧,我跟小海住的弄堂,虽然地方窄,可好歹也能遮风挡雨。” 至于别的老李头没有多问,海市虽然是个繁华的大都市,可再繁华的地方也会有他们这种在夹缝里挣扎讨生活的人。 虽然看贺绥手腕上还戴着手表,气质也不像寻常人,可谁还不能遇见个暂且迈步过去的坎儿呢? 原本老李头还担心自己没办法报答贺绥,如此一来倒是能管贺绥的吃跟住,即便再拮据一点,顶多他这个糟老头子再去找个兼职的活儿就行了。 在太平间守了一年多了,老李头也知道一些寻常人不愿意干又能来钱的活儿,比如说帮忙整理仪容换衣缝补背尸之类的。 反正他也是个泥巴埋到脖子的糟老头了,也就老天爷长眼让他一把年纪了身体还算健朗,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去干那些活儿赚点钱也不成问题,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只要心中无愧就不用害怕。 贺绥摇头拒绝,毕竟小海跟老李头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他就是个天生穷命,去了也只能白费老李头家的饭钱。 “今晚我就在公园这边歇一晚就行了,等明天时间宽裕了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今晚不会下雨,贺绥并不担心。 老李头却是坚决不同意,非让贺绥跟他们爷孙俩回去,“虽然吃不起大鱼大肉,可稀饭青菜我这老头子还是能供得起,再怎么说大师今天也帮我把小海送了回来。” 至于医治好孙子的事,老李头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合计一下家里的积蓄,到时候一定倾尽全力的报答贺绥。 眼看贺绥不愿连累他们爷孙俩,老李头再接再厉,“况且咱们海城每年七月八月都有可能会起台风,到时候便是桥洞下搭了棚子的人都抵不住。” 其实那些人到时候会到专门的收容所去临时躲避台风,可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对这方面没什么认知。 为了让贺绥同意,这老实巴交的老头儿也耍了点小聪明,故意隐瞒了没有说。 贺绥一听也是恍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桩事,果然犹豫了。 如今正是七月下旬,八月是台风季,海市虽然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所以台风很少滞留,却难免被台风尾巴扫到,偶尔也有些年份里有台风无视凹口海岸的地形阻挠成功上岸作客海市,贺绥不敢确定在短时间内能否找到一个能够遮风挡雨且稳固的住处。 虽然有一身本事,可贺绥却不相信自己的财运,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这玩意儿。 老李头低声跟小海说了一句话,原本正在扭着头东张西望看人跳舞的小海顿时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贺绥咧嘴一笑,丢开了爷爷的手改去拽了贺绥的衣摆,“哥哥,走,回家!” 这话估计是他爷爷经常跟他说,所以小海十分难得的把这句话说得很是清晰顺畅。 爷爷说,要请哥哥去家里陪小海一起吃饭睡觉,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睡觉的小海顿时就兴奋起来,拽着贺绥不肯撒手,边说还边迫不及待的拽着贺绥要走,这是急着把人给带到自己家里呢。 贺绥被小海一拽,再对上小海那双跟装满小星星的眼睛,这才略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见状,老李头跟小海都很高兴,老李头也不捡垃圾了,拉了孙子引着贺绥,三人一起踏着路灯的光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弯弯绕绕拐出了高楼林立的街道。 走了两条小马路,入得一个宽敞的巷口,站在巷口下面抬头一看,头顶铁质的巷口牌子已经铁迹斑斑,隐约能看见“东三巷”三个字儿,这就是这条弄堂在外面的名称了。 入了巷口,周围的建筑只两三层楼,有的楼顶倒是有大胆的或者有关系的房东又加盖了顶棚,专门用来租赁给外地来打工的人住。 老李头这回没走后巷,走的前巷,巷子两边有很多做买卖的店铺,路边还有趁着夜色出来摆地摊的,老李头让贺绥帮忙牵着小海,自己笑着上了台阶到一家烟酒铺里跟一个老板打了招呼,凑近说了几句话。 那中年老板十分豪爽的笑了笑,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然后低头从胸前挂着的破旧女式小挂包里摸出一张红钞票塞给老李头。 老李头借到了钱,这才回来,带着贺绥他们俩到旁边一家蔬菜水果店里佝偻着身子挑选了一些菜。 犹豫了一下老李头又买了一兜水果,都是应季的,这个更便宜。 不过即便是便宜的水果,在如今的老李头看来也是难得的奢侈了,平时老李头就只舍得给孙子买一两个果子,这回买一兜,那相熟的女老板都有些惊讶。 “李老头儿,今天在外面捡了钱不成?” 老李头笑了笑,只摆手说家里有客人。 买了菜又买了肉,家里还有几个鸡蛋,经过一个衣服摊的时候老李头又买了内裤背心大裤衩,大裤衩是纯色的,老李头觉得贺绥那性子应该不会喜欢花色的。 贺绥两手空空,一看就知道没换洗衣服,虽然钱花出去心疼,可想想是报答贺绥的,老李头又花得高兴。 贺绥注意到了衣服的大小,一看就知道这是给他买的,心里倒是被老李头这种行为弄得暖烘烘的,除此之外还有点别扭。 贺绥还没被人这么亲近的对待过呢,便是当初对他最好的师傅,也因着那顽童似的性子,照顾起还是小豆丁的贺绥也是马马虎虎的。 贺绥能健康长大且形成严肃认真的性子,不得不说是十分神奇了,可能也是因为师傅不管事儿,小时候贺绥就不得不担负起照顾两人以及道观的责任。 至于转世后的贺绥,更别说了,基本就是没人疼没人爱,便是保姆也曾欺负“贺绥”憨傻,偷偷拿了“贺绥”的东西回家给自己孩子吃用。 虽然这条街拥挤且嘈杂,环境也谈不上好,老李头买的那些东西更是粗糙得很,可贺绥感受到了这老头儿对他的贴心跟照顾,旁边被自己牵着手的小海也在人群中安静乖巧的跟在贺绥身侧,一边十分依赖的紧紧挨着贺绥一边睁着眼兴致勃勃的到处张望着。 老李头买足了东西,三人挤过了街道,最后从两栋楼房中间的夹到里绕到了后面,这才进了楼道。 老李头跟小海住的是三楼,楼顶还有一层在阳台上搭建的棚屋,房子是那种老式的,走廊都在外面那种,各家各户一个门,里面就一室一厅。 厕所在走廊尽头,是公用的,水龙头以及天然气倒是每户都通上了。 比起其他的,天然气显然更实惠,当初老李头租房子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仔仔细细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才愿意每个月多出了几十块钱租了这里的房子,毕竟用电或者煤气罐做饭炒菜的话,一年积攒下来要多花一千多。 贺绥捂着布包摇头,“这不是宠物,不适合拿出来,如果杨队长没别的问题询问,那我可不可以先离开了,如果后续有什么情况,我跟大爷都会第一时间跟杨队长联系。” 杨队长重新掏了烟盒,抖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贺绥,贺绥想了想,同样伸手接了,还道了谢。 杨队长倒是没想到堂堂贺家的二少本人居然这么有礼貌,不过想想人家有钱人从小接受的教育,维持个脸面也不奇怪。 杨队长还不知道贺二少已经被贺家赶出家门了,前几天只是看娱乐新闻说是贺二少纠缠四小花旦之一的柳依依,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同自己老婆离婚了,一时之间网上骂贺二少渣男的言论不计其数。 杨队长看贺绥心情平静神色坦然的样子,想不到这位贺二少还挺沉得住气的,一点不为网上那些言论影响。 杨队长自己垂头点了烟,杨了杨打火机冲贺绥示意,贺绥摆手表示不准备点烟,杨队长顺手就把打火机扔在了桌子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说实话,这次的案子,真挺邪门儿的。” 杨队长没有正面回应贺绥的话,转而好似抱怨一般说起了案子,一边却转着眼角去观察贺绥。 贺绥哪里知道如今的衙役那么精,根本没防备,一听杨队长说起案子的事,顿时严肃了神情认真的听着。 杨队长不动声色的继续道,“今早上发现的死者老刘,跟今晚上这个林医生,身份上除了都是福康医院的职工以外,也没别的联系。可怪就怪在,这两人尸体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脸上的神情也格外安详......” “......致命伤从里到外检查了好几遍,根本没有,就好像是他们自己爬进冷冻柜里睡着了似得。” 其实有一些情况,不过目前杨队长自然不可能全部说出来,那情况实在诡异得骇人。 他们警局里虽然是政府部门,可私底下也是流传着一些邪门儿传说的,今晚上林医生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带回去彻底检查,可早上那具却已经检查得差不多了。 虽然尸检报告还没拿过来,可杨队长是自己亲自蹲在那里跟老友一起检查的,具体情况已经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冻死的也不是,就是好像突然睡着了,然后就死了,最叫人想骂娘的是老刘的尸体摆放的样子,双手搭在腹部,面容安详恬静。 用杨队长那法医老友的说法,就是死者死前就好像完成了毕生心愿似得浑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得到了解脱。 当然,杨队长还是觉得这个说法是他法医老友太过无聊之际都一个一点不好笑得笑话。 杨队长说完,观察贺绥,确定这位贺二少对这件案子是真对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关注,顿时心里皱了眉,无数的想法瞬间在脑海里浮现。 贺绥不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脑袋里如何活跃,想了想,没吭声,这件事确实应该不是寻常的谋杀案,毕竟只单单杨队长描述的那些就很有问题。 不过一切都还不能下定论,贺绥需要回去之后将捉回来的红眼婴灵审问一番,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线索。 另外还有几只残魂,在超度完成后的短暂时间里也能趁着残魂恢复神智的时候询问一二。 想到婴灵,贺绥压在布包上到手下意识的重了两分。 似乎是知道贺绥的猜疑,红眼婴灵又跳了跳,十分不忿的想要替自己喊冤,它可没有弄死那些人,它明明只是很乖巧的收小弟想要占领医院而已。 杨队长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在贺绥那又跳了一跳的布包上,抬手把嘴里的烟捏到手上,杨队长皱着眉,“贺二少,不介意我看看你包里的东西吧?” 杨队长总有种莫名的预感。 贺绥微微眯眼,整个人顿了顿,没说什么话,手伸进布包里掐诀按在黄符团上,而后老老实实的将布包取下来,放在桌子上,扯开口袋让杨队长看。 布包是很简单的那种,夹层都很少,一扯开就能轻易看清里面都有些什么。 杨队长看了看,皱着的眉头却没松开过,里面确实就是些黄符,还有一根很普通的柳条,黄符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一把桃木剑是贺绥一直捏在手上的,连个钱包手机都没有。 该问的不该问的都已经聊完了,杨队长也不能继续留人,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杨队长放贺绥跟老李头先回去了。 等到老李头跟贺绥走后,杨队长喝着浓浓的苦丁茶解困,等到留在医院勘查现场的人回来,杨队长一边抽着烟一边翻看现场报告以及照片,突然愣住了,哗哗又翻了翻文字报告,又胡乱的在桌子上那一堆照片里找了找,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走廊上有墙壁水泥地面有奇怪痕迹二十六处……” 而与之对应的照片上,是挨着太平间双开门旁边的墙角处,有十来处插痕,插痕干脆利落,表皮一点破损都没有,就好像墙壁只是豆腐一般。 若是平时单独看这些痕迹,杨队长也不会多想,毕竟福康医院也是开了有些年头了,负一楼那种昏暗的地方建筑体有些破损也很正常。 可杨队长刚刚才看了贺绥包里的东西,翻来覆去的看照片,总觉得那插痕跟贺绥包里的三角形以及八卦形黄符有关联。 最后杨队长看着一处痕迹盯了半晌,突然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叫来了一个属下,“马上去把这几处插痕给我做物件复原模拟!” 有一处最大的插痕,太像贺绥那把玩具似得桃木剑了! 或许这件案子跟贺绥没什么关系,可贺绥绝对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内情! 贺绥还不知道自己让人给盯上了,同老李头一起出了局子,时间已经不早了,公交车已经没有了,贺绥跟老李头商量了一下,难得奢侈的打了回出租车。 索性距离也算不上太远,出租车费用也就刚超出起步价一块钱。 老李头虽然身体不错,可今晚见到了那么些吓人的画面,在警察局休息了一会儿也还没缓过神来,再走路吹夜风,怕是明天就爬不起来了。 老李头虽然节省,可也知道自己不能生病,病了家里可就真没个赚钱养家的人了。 至于贺绥存到他卡上的那几万块钱,老李头可一点想法都没产生过。 医院里又发现了死者,医院院长当然需要过来配合检查,院长接到电话之后没有立马过去,焦急的在家里的书房里转了几圈,然后一咬牙,小心翼翼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大师,小林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他年纪轻不懂事,您也不用下手这么狠吧……”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院长脸色一变,腮帮子抖了抖,嗓音都飘了,“不是您?那、那小林怎么?” “小林今晚没了!昨晚上老刘也不是您动的手?” 等到那边给予了回答,院长这下是真对慌了神了,“怎么会这样,那到底是谁动的手?” 先前知道老刘没了,院长还以为是自己人动的手,结果今晚小林居然也没了,院长怕大师这事想要杀人灭口,这才战战兢兢打电话。 也不是真多想给林医生求情,只是想要套套口风,却没想到大师说这两件事根本就不是他做的。 那边大师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也顾不得管院长了,匆匆挂断电话,院长吓得六神无主,捏着手机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最后视线落在了墙上的一副挂画上。 那后面有一个保险柜,里面是这些年赚来的钱,想到里面那些金灿灿的金砖金条,院长一咬牙,决定自救,匆匆赶往警察局,想要打听一点情况。 路上院长打电话给老婆,让老婆秘密订几张飞机票,全家明天立刻出国。 不管是谁,便是厉鬼也不可能远渡重洋吧? 更别说院长一点都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便是那大师也不过是取点东西胡乱炼些丹药就去糊弄那些傻逼富豪,知根知底的院长是一点不信的。 贺绥跟老李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小海已经在周凯的陪同下睡着了,听见贺绥跟老李头开门的动静,睡着后不知不觉飘到天花板角落上的周凯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翻身撞了墙,半个肩膀都撞到了隔壁徐家客厅那边。 章节目录 第77章 海神之光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这人是大哥的生活助理张健, 也是一直负责帮原主大哥跟他传话的那个人。 贺绥不习惯有人在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床上, 哪怕是坐着也不行, 所以贺绥不慌不忙的坐起身掀开被子,到床边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直双手搭在大腿上,对张健微微颔首, 行为举止间满是认真严肃。 张健脚步不由一顿, 不过想想这次被江家撵回来, 怕是二少也被吓唬住了, 只把严肃当做了拘谨,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正常人, 还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去想什么鬼附身穿越重生之类的事,更别说张健还是个事业心很重并不爱接触小说影视的社会精英人士。 平心而论,即便是现实生活里某个认识的人改变很大,也没人会觉得奇怪,除非亲近的人,不然谁关心你是神经还是蜕变。 贺家跟江家都是海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几代传承的那种。 当然, 要说为什么那个叫柳依依的小明星一直把“自己”当备胎而不是直接上手抱稳, 除了嫌弃他长得磕碜以外, 还有就是贺家二少在贺家其实根本没什么权势地位。 要说贺绥投胎轮回了命还是算不上太好, 虽然钱这方面没问题了, 可亲人缘浅。 因为是意外怀上的, 生下来以后又是儿子, 贺家人担心以后两兄弟长大了内斗,所以有意放养一个。 可贺绥却在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就各种折腾,即便是一开始还对小儿子有父母情怀的贺家父母也难免心烦气躁。 无论是什么感情,总是抵不住消磨。 哪怕后来奶奶说是心疼小孙子,带着小孙子去找了个大和尚治好了那怪病,后来贺绥渐渐长大,自然也将迟钝憨傻显露了出来。 如此一来,贺家人自然更加不待见贺绥了,简直把贺绥当做是他们贺家唯一的污点了,小小的贺绥更常接触的不过是家里的下人保姆之类的。 便是去了学校上学,学校里的同学老师也对做事总是慢一拍显得傻愣愣的贺绥不大喜欢。 后来贺家父母因为飞机失事,仅仅因为电话里随口问了一句贺绥是不是那天生日,而恰好贺家夫妻的航班就是那一天的,贺家人就认定了贺家夫妇是为了赶在那一天回来给小儿子贺绥过生日,于是小贺绥头上又被扣上了害死父母的名头。 贺绥大哥贺峰只比贺绥大三岁,父母去世的时候也才六岁,人小,被周围的人这么一念就念了十几年,等长大了自然也顺理成章的认定了这么个深想起来简直莫名奇妙的罪名,对这个弟弟十分不待见。 所以说贺绥其实在贺家从小到大就是个小可怜,长大了就是个大可怜,外人还总觉得他什么事儿也不干就能吃喝不愁等着领钱花是占了大便宜,越发瞧不起贺家二少的懒惰无能。 可就是这么个从小可怜成长为大可怜的人生经历,却依旧让贺绥看得唯余一声长叹。 两人既是前世今生的本质关系,道长既是贺绥,贺绥既是道长,如今有了道长的前世记忆加身,很多以往还看不透放不下的,贺绥如今也就一并放下了。 随着那一声长叹,无论是七情六欲还是郁结心结,全都一吐而空,心神无欲,寻得自然,自遵本心,得真我萃本我,收心守性。 贺绥所在的青峰道观尊的是三清中通天尊者坐下赵公眀,那些弯弯绕绕的他也搞不懂,反正他师傅传到他的时候就说他们这派追求个自然道。 这就是说得好听点,用师傅那老顽童的话说,就是他们这一派,那就是随心所欲想干啥干啥,喜欢啥就学啥。 因着小时候听那些传说神话故事听多了,贺绥拜入道门后就一腔热血一股脑的全用在了修习武术道术降妖除魔这上头去了。 旁的因为小时候说了不喜欢,师傅格外追求要随心随性,于是也不让他勉强去学,如今仅会的堪舆算命那些皮毛,也是师傅去世后贺绥当做闲暇打发时间随意自学的,到底称不上精通。 贺绥对待自己一向要求严格,不精通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糊弄人的,只平时用来辅佐自己降妖除魔寻找妖魔邪祟的痕迹。 贺绥一本正经的在脑袋里走了一瞬间的神,张健走了进来,礼貌性的朝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贺绥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手将自己夹在胳膊里的文件袋递到了贺绥面前,“二少,这是您跟江小姐的离婚协议书,您签个字就能立即生效。另外贺总吩咐,为了给江家一个交代,贺家将会断掉您的经济供应,贺家老宅也将会暂时不接待您,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脸上笑得这么客气,说的话却委实算不上好,这就是比较委婉的驱逐了嘛。 更别说言语间还是什么老宅暂时不接待他,倒是真将那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当成是大哥贺峰一个人的了。 当然,实际情况其实也相差无几就是了,贺绥在被推出去跟原家联姻之后也是直接搬出去住在江旭名下一栋别墅里,真就跟嫁出去似的。 其实当初那联姻并没有多大意义,不过是为了让合作项目更加稳妥,若是一放临时搞算计,另一方能够那贺绥这个人做由头进行道德层面的追究。 贺绥并不在乎这些,板着脸点点头,并无异议,伸手接了文件,“是现在就签字吗?” 这下张健是真的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番贺二少,还是那个胖子那个傻子,估计也是自知理亏,所以不敢多做挣扎。 如此甚好,张健脸上露出点笑来,又给贺绥递了笔指了签字的几个地方,“是的,签完我会给江总送过去。” 贺绥虽然一并知道了轮回后的记忆,可因为神魂神智的差别,占主导地位的还是道长,捏着签字笔还有点不习惯,他是一向用毛笔的。 不过贺绥也没露出什么,只捏着笔认真的将名字签了上去,因为他怕太随意了要把名字写成古体字。 张健线在贺绥的字迹上停顿了一下,虽然字很普通寻常,可一笔一画总觉得透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儿。 或许二少签这份离婚协议的时候心里也是不平静的吧,艰难起来,自是一笔一画极尽力道。 贺二少能这般知情识趣,张健也是心情舒畅的,好歹乖巧还能有点甜头,收好了文件,张健又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张卡,双手递了过去,“这是贺总单纯以您大哥的身份额外留给您的,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一,只要不乱花,足够二少生活一段时间。” 至于如果乱花会怎样,那自然是饿肚子睡大街,毕竟就二少疯狂追求的那位柳依依,一个包几十万都不够塞牙缝的。 也不知道二少为什么能傻到这种程度,今年都已经二十六了,被人家从大学开始吊到了现在,也有六、七年了,每年拿那么多公司分红居然都不够花,不知败了多少钱。 来之前贺总就吩咐过,若是对方听话,那这张卡就存在,若是对方闹事,那这张卡就不存在。 贺绥却是出人意料的抬手竖掌,掌心朝外做拒绝状,“不用了,请张助理帮我还给大哥吧。” 张健愣住,而后失笑,继续将卡递过去, “二少还是别生贺总的气为好,贺总也是为了让江总不再找您麻烦。” 贺绥坚决不收,张健要把卡放在床上,贺绥不动如山,“你放在这里我也不会带走的。” 张健想了想,只能将卡收了起来,也懒得关心贺二少手上没钱如何过活,既然你死要面子,那就理所应当的承担“活受罪”这个后果。 “二少之前只是受到惊吓暂时性晕厥,医生检查过,您醒来之后就可以出院了,出院手续不用单独麻烦,那么我就先回公司了,二少再会。” 这个张健确实十分礼貌周到,虽然这种礼貌周到也显得生疏冷淡,对于贺绥来说却是挺能接受的。 这毕竟是陌生人,贺绥并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这一块儿,若是每个人都有事说事按规矩办事,甚好。 贺绥起身目送对方拉上门离开,自己转身去病房自带的洗手间。 试着用现代化的这些东西解决了五谷轮回之后续,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眉眼之间倒是熟悉的自己,可五官却已经被脸上的肉挤得变了形,下巴都是好几层堆着,怪不得刚才他点头的时候感觉动作幅度小了都很难把那个动作表现出来。 刚醒来那会儿倒是有接收记忆,可这种事无论是对于原来的贺绥还是现在的贺绥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脑袋里记忆都模糊到没一点印象。 周凯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再看阳台上挂着的贺绥原本穿在身上带过来的那身衣服以及贺绥脱了摆在床下的鞋子,又看手机旁边同样随便放在那里的手表,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跟着的这位老大似乎还是个富二代? 周凯贱兮兮的飘到贺绥身边要给贺绥捶背揉肩,贺绥抽空盯了他一眼,周凯这才缩着脖子老实了,不过八卦之心依旧不死,“老大,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啊?” 对于他们这等屁民,富二代那可真就跟传说似的,只存在于网上。 贺绥摇头,“以前算,现在不是,唯一的四十多块钱今天都花你身上了。” 说罢,贺绥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在泫朝的时候好歹他们道观后面还开辟了几块地,他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名声在外,时不时的就能接点活儿。 即便赚的钱基本带不回家,可也能留点维持生活。 现在呢?贺绥真的茫然了,目前的打算就是准备取找个能糊口的工作。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尽快把小海的事解决了,走丢一魂一魄已经有两年多了,再拖久一点,对小海神魂也有损。 周凯看贺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安静的看着贺绥糊好一个手机,末了还把标志都给原模原样的搬了上去,顿时美滋滋的又开始念叨起来,“老大,你这手艺真好,要不然咱也开个丧葬用品店,到时候我就找些鬼兄弟照顾生意,让他们弄些无主之财来消费?” 很多小说里不是都这么写过么? 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边晾着,收拾了纸张不再准备继续糊了,“无主之财用了也要牵扯因果,于他们于我都不好,更何况我命里注定缺财,再多钱也落不到手上。” 贺绥拿着手机准备让老李头拿去卖了,按理来说老李头跟他的牵扯不算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穷命会不会作用到老李头身上。 若是不能,这手机手表卖了好歹也能算是补贴一下自己在老李头家的吃喝。 手机根本就没有充电器,到老李头这边的当天晚上就直接没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有没有联系他。 不过贺绥原本也不打算去跟那些人联系,过往如云烟,当前尘斩断便是。 今天中午午饭吃得早,贺绥糊好了东西又指点了一下周凯如何收敛身上的鬼气,因为周凯身上有道功德金线,算是已经走上了修行之道,贺绥用周凯来制冷驱蚊,也算是免了不少麻烦。 中午徐蕊跟徐晓回来之后端着饭碗就往贺绥这边跑,边吃饭边说了说徐蕊今天的感觉。 现在的学生哪怕是小学生都不得闲,放假少就算了,还要上各种班,徐家两兄妹吃了午饭还要完成两张试卷,然后睡个十五分钟就又要去上课了。 确定徐蕊没什么问题,贺绥也松了口气,之前就担心徐蕊年纪小,伤了神魂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想来新时代的孩子们伙食基本都是一家人里最好的,营养跟上了神魂自然也滋养得不错,怪不得孩子们越来越聪明了。 “贺大哥,你们这边今天怎么这么凉快啊?” 徐晓端着饭碗站在门口不想走了。 徐晓这么一说,徐蕊也感觉到了,之前注意力都在贺绥身上,一时倒是给忘了。 徐蕊眨巴眼兴致勃勃的看贺绥,“是不是贺大哥用了那个什么传说中的阵法啊?” 修仙电视剧里都演了的。 贺绥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翘着二郎腿胡乱哼着流行曲儿的周凯,“嗯,以后你们那边也能凉爽一点,晚上也不会有蚊子。” 这边的房子都很窄,徐家以及旁边的楼道多少都能受到周凯的影响。 徐蕊跟徐晓高兴得不行,端着饭碗笑嘻嘻的往自己家跑,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真的哎!家里都凉快多了!” 特别是挨着李爷爷家的客厅。 两个孩子正站在门口呢,突然转头看见李爷爷脸色不大好的上来了,徐蕊嘴比较甜,笑着喊了一声“李爷爷”,“李爷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徐老太太正在家里给两个孩子切饭后水果呢,原本就不高兴两个孙子孙女围着隔壁的人打转,这会儿一听连忙走到门口伸着脖子看了看,然后喊孙子孙女回家,“赶紧回来吃饭,哪有人吃个饭还端碗到处跑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那隔壁的老李头听说昨儿去跟人打听背尸的活儿,徐老太太今天上午就听人说了,当即吓得不行,准备晚上儿子儿媳回来就跟他们说叨说叨,要是老李头真去干那种活儿,那他们就跟隔壁的房东打电话,让房东把人给撵了。 守太平间也就算了,要是再碰那些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带些脏东西回来! 徐蕊跟徐晓被奶奶训斥了一顿,只能乖乖的回去了。 老李头跟两兄妹笑着点了点头算作回答,回了屋里笑就落了下来,硬撑着没露出来的不安也显露了出来,看着贺绥动了动嘴唇,片刻后才说出一句整话来。 “跟我一起守太平间的老刘,昨晚没了!” 老刘就是负责晚上守太平间的那个同事,老李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是白天守,今天早上去交接班的时候发现老刘居然不见了,问了其他人,其他人也没人见到老刘离开啊,换衣间老刘的东西也都还在。 老李头跟其他人随便找了找,没找到人,也就暂且没管了,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了,要去哪儿一般也不会有人担心。 老李头每天上班的时候都会把太平间里打扫一下,顺便对一对尸体名字档案之类的,有些是要等家属来领,有些是这片区无人认领的,过一段时间跟相关部门办理好手续,就可以送去医学院当“老师”。 章节目录 第78章 海神之光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想至此, 贺绥也不再就此时多做计较, 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大爷叫我贺绥就好。” 跟老李头说了会儿话, 贺绥在口语上也终于记得要改变了。 老李头完全没注意这个小细节,拉着小海直摆手, 脸上是始终退不下去的激动振奋, 一双被生活中各种苦难打磨得没了神采的浑浊双眼此时也是冒着光的,就好像看见了自家孙子恢复健康的那一天似的。 “这怎么行, 那我就叫您贺大师了, 贺大师,您看什么时候到哪里去找您才合适?” 可不能把人给弄丢了, 老李头如今是越发相信贺绥了。 毕竟要是单纯想要骗钱的骗子,哪里能有这样正直的眼神呢,说话也很是实在。 老李头坚持要这么称呼他,贺绥也没办法,不过老李头这个问题倒是把贺绥问得一愣,左右张望, 目之所及的范围里也没看见有什么桥梁。 若是有的话,倒是能暂时定一个桥洞作为自己之后的居所,至于今晚准备休息的公园长椅, 自然不能作为长久的落脚之处。 老李头见状, 也是一愣, 刚想说话, 却听肚子一阵咕噜声。 起先贺绥也没注意发声处, 倒是老李头视线落到了他肚子上才反应过来,一旁的小海更是蹦跶着拍手笑了起来,“饿,肚肚饿,哥哥!” 原本的贺绥胃口大,从中午在咖啡厅还没开始吃饭就晕倒,到醒过来后离开医院,算起来午饭晚饭都没吃任何东西,便是水也没喝,也怪不得肚子能响得这么清晰了。 到了这时候,便是严肃惯了的贺绥也不免露出一丝赧然。 老李头被自家孙子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被小海这么一闹腾,老李头刚升起来的对大师高人的拘谨尊崇也稍稍减小,再想刚才他问贺绥在哪里找对方时贺绥的表现,老李头忍不住有了点猜测,试探性的问道,“贺大师,您这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儿?” 贺绥默默点头。 老李头松了口气,笑了笑,发出邀请,“那个,要是不嫌弃,贺大师就到我们家住吧,我跟小海住的弄堂,虽然地方窄,可好歹也能遮风挡雨。” 至于别的老李头没有多问,海市虽然是个繁华的大都市,可再繁华的地方也会有他们这种在夹缝里挣扎讨生活的人。 虽然看贺绥手腕上还戴着手表,气质也不像寻常人,可谁还不能遇见个暂且迈步过去的坎儿呢? 原本老李头还担心自己没办法报答贺绥,如此一来倒是能管贺绥的吃跟住,即便再拮据一点,顶多他这个糟老头子再去找个兼职的活儿就行了。 在太平间守了一年多了,老李头也知道一些寻常人不愿意干又能来钱的活儿,比如说帮忙整理仪容换衣缝补背尸之类的。 反正他也是个泥巴埋到脖子的糟老头了,也就老天爷长眼让他一把年纪了身体还算健朗,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去干那些活儿赚点钱也不成问题,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只要心中无愧就不用害怕。 贺绥摇头拒绝,毕竟小海跟老李头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他就是个天生穷命,去了也只能白费老李头家的饭钱。 “今晚我就在公园这边歇一晚就行了,等明天时间宽裕了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今晚不会下雨,贺绥并不担心。 老李头却是坚决不同意,非让贺绥跟他们爷孙俩回去,“虽然吃不起大鱼大肉,可稀饭青菜我这老头子还是能供得起,再怎么说大师今天也帮我把小海送了回来。” 至于医治好孙子的事,老李头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合计一下家里的积蓄,到时候一定倾尽全力的报答贺绥。 眼看贺绥不愿连累他们爷孙俩,老李头再接再厉,“况且咱们海城每年七月八月都有可能会起台风,到时候便是桥洞下搭了棚子的人都抵不住。” 其实那些人到时候会到专门的收容所去临时躲避台风,可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对这方面没什么认知。 为了让贺绥同意,这老实巴交的老头儿也耍了点小聪明,故意隐瞒了没有说。 贺绥一听也是恍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桩事,果然犹豫了。 如今正是七月下旬,八月是台风季,海市虽然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所以台风很少滞留,却难免被台风尾巴扫到,偶尔也有些年份里有台风无视凹口海岸的地形阻挠成功上岸作客海市,贺绥不敢确定在短时间内能否找到一个能够遮风挡雨且稳固的住处。 虽然有一身本事,可贺绥却不相信自己的财运,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这玩意儿。 老李头低声跟小海说了一句话,原本正在扭着头东张西望看人跳舞的小海顿时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贺绥咧嘴一笑,丢开了爷爷的手改去拽了贺绥的衣摆,“哥哥,走,回家!” 这话估计是他爷爷经常跟他说,所以小海十分难得的把这句话说得很是清晰顺畅。 爷爷说,要请哥哥去家里陪小海一起吃饭睡觉,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睡觉的小海顿时就兴奋起来,拽着贺绥不肯撒手,边说还边迫不及待的拽着贺绥要走,这是急着把人给带到自己家里呢。 贺绥被小海一拽,再对上小海那双跟装满小星星的眼睛,这才略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见状,老李头跟小海都很高兴,老李头也不捡垃圾了,拉了孙子引着贺绥,三人一起踏着路灯的光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弯弯绕绕拐出了高楼林立的街道。 走了两条小马路,入得一个宽敞的巷口,站在巷口下面抬头一看,头顶铁质的巷口牌子已经铁迹斑斑,隐约能看见“东三巷”三个字儿,这就是这条弄堂在外面的名称了。 入了巷口,周围的建筑只两三层楼,有的楼顶倒是有大胆的或者有关系的房东又加盖了顶棚,专门用来租赁给外地来打工的人住。 老李头这回没走后巷,走的前巷,巷子两边有很多做买卖的店铺,路边还有趁着夜色出来摆地摊的,老李头让贺绥帮忙牵着小海,自己笑着上了台阶到一家烟酒铺里跟一个老板打了招呼,凑近说了几句话。 那中年老板十分豪爽的笑了笑,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然后低头从胸前挂着的破旧女式小挂包里摸出一张红钞票塞给老李头。 老李头借到了钱,这才回来,带着贺绥他们俩到旁边一家蔬菜水果店里佝偻着身子挑选了一些菜。 犹豫了一下老李头又买了一兜水果,都是应季的,这个更便宜。 不过即便是便宜的水果,在如今的老李头看来也是难得的奢侈了,平时老李头就只舍得给孙子买一两个果子,这回买一兜,那相熟的女老板都有些惊讶。 “李老头儿,今天在外面捡了钱不成?” 老李头笑了笑,只摆手说家里有客人。 买了菜又买了肉,家里还有几个鸡蛋,经过一个衣服摊的时候老李头又买了内裤背心大裤衩,大裤衩是纯色的,老李头觉得贺绥那性子应该不会喜欢花色的。 贺绥两手空空,一看就知道没换洗衣服,虽然钱花出去心疼,可想想是报答贺绥的,老李头又花得高兴。 贺绥注意到了衣服的大小,一看就知道这是给他买的,心里倒是被老李头这种行为弄得暖烘烘的,除此之外还有点别扭。 贺绥还没被人这么亲近的对待过呢,便是当初对他最好的师傅,也因着那顽童似的性子,照顾起还是小豆丁的贺绥也是马马虎虎的。 贺绥能健康长大且形成严肃认真的性子,不得不说是十分神奇了,可能也是因为师傅不管事儿,小时候贺绥就不得不担负起照顾两人以及道观的责任。 至于转世后的贺绥,更别说了,基本就是没人疼没人爱,便是保姆也曾欺负“贺绥”憨傻,偷偷拿了“贺绥”的东西回家给自己孩子吃用。 虽然这条街拥挤且嘈杂,环境也谈不上好,老李头买的那些东西更是粗糙得很,可贺绥感受到了这老头儿对他的贴心跟照顾,旁边被自己牵着手的小海也在人群中安静乖巧的跟在贺绥身侧,一边十分依赖的紧紧挨着贺绥一边睁着眼兴致勃勃的到处张望着。 老李头买足了东西,三人挤过了街道,最后从两栋楼房中间的夹到里绕到了后面,这才进了楼道。 老李头跟小海住的是三楼,楼顶还有一层在阳台上搭建的棚屋,房子是那种老式的,走廊都在外面那种,各家各户一个门,里面就一室一厅。 厕所在走廊尽头,是公用的,水龙头以及天然气倒是每户都通上了。 比起其他的,天然气显然更实惠,当初老李头租房子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仔仔细细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才愿意每个月多出了几十块钱租了这里的房子,毕竟用电或者煤气罐做饭炒菜的话,一年积攒下来要多花一千多。 一家子窝在这么小小的房子里难免心烦气躁,磕磕绊绊的少不了,有时候一把倒在地上的扫帚由谁来扶都能让婆媳两个吵一架。 徐东海站起身闷头去了小阳台抽烟,并不搭理老妈老婆之间的战斗。 要说两边谁更对?其实两个人都有道理去委屈去叫苦叫累。 儿媳妇在办公室里成天的跟人勾心斗角,就为了抢表现希望能一个月加两三百的薪水,回到家还要辅导两个孩子的功课,说是坐办公室的,可心里却累得感觉呼吸都费力气。 作为婆婆的徐老太太也累,一把年纪了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之类的,还趁着空闲帮隔壁老李头看个傻子,就为了一个月多二百块钱给孙子孙女多买几片排骨补补身子。 可惜两人都觉得对方够轻松,这么一碰撞自然又吵上了,徐东海觉得自己不好帮谁,保持中立才是最好的选择。 两个十几岁已经上初中的孩子对视一眼,眉头拧得死紧,丢了碗就往里屋钻,关了门该听音乐听音乐,该赶作业赶作业,反正家里妈妈跟奶奶这情况他们也习惯了。 公共厕所那边有声控灯,蹲坑有好几个,毕竟这一层楼就一个厕所,一个蹲坑肯定是不够用的。 小海神智似小孩儿,生活不能自理,连洗澡都要老李头操办,贺绥一个人用了一桶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老李头跟小海共用一桶水,身上也就一些汗水,随便洗洗也就行了。 海市的街道绿化那些搞得不错,即便是夏天也没弥漫多少灰尘,也就绿化带的树叶跟草叶上吸附的灰尘多一些。 等他们三个人洗了澡回来的时候隔壁徐家老太太跟儿媳妇都还在吵,已经从谁更累吵到了对徐东海谁付出得更多这个话题上,贺绥还没碰见过这种情况,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老李头摇摇头叹口气,等进了屋认真交代孙子,“小海,明天去了徐奶奶那里乖一点知道吗?流口水了自己擦擦嘴。” 虽然知道孙子也不一定就能听懂或者记住,可老李头就是忍不住反复的叮嘱。 每次徐老太太跟儿媳妇吵了架,第二天总会到处撒气,在外面去跟其他老太太念叨儿媳妇的坏话不说,还会摔摔打打的发脾气,老李头怕对方嫌弃孙子傻,到时候拿孙子出气他也没办法。 好在到目前为止,每天晚上老李头给孙子洗澡的时候都没发现什么伤痕,孙子应该没挨过打。 老李头也知道自己又这样的想法很不好,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的担心,这是常年紧绷太没有安全感的一种表现,总觉得要被这个世界伤害的不安彷徨。 说来也是,虽然年轻那会儿老李头也曾经支撑起一个家,可等到老了开始将儿子当做依靠之后突然又失去了儿子儿媳,老李头也不过是个可怜的无助的对未来毫无信心的老人。 小海傻乎乎的笑,嘴角口水又流了下来,除了神智似稚童,偶尔小海也会出现一些身体机能上的失控,十五岁了晚上偶尔还会尿床。 以前老李头只当是孙子傻了,现在听贺绥仔细解释了一番三魂七魄对应的种种身体机能,这才明白这些也是孙子丢了一魄的表现。 老李头叹了口气,抬手就用手背给孙子擦了口水,强忍着酸意回头朝贺绥笑了笑,“今晚上贺大师就睡里面那张床吧,我跟小海睡外面就行了。” 贺绥扭头看了一眼跟客厅相连的小阳台,“大爷,我能睡外面吗?这边能看见日出,早晨傍晚我都要做功课。” 老李头也不懂那些,只“哦哦”两声连忙点头,其实原本老李头也准备把贺绥安排在里屋之后就把凉席之类的换一换。 里间一直是小海在睡,有时候小海夜里尿床,凉席甚至床上的木板都浸透了,哪怕老李头很是勤快的把木板都搬出去放在公用厕所的水槽里刷了几遍晒干,多少还是残留着一些味儿。 如今贺绥要在外面对着太阳做功课,老李头也就不用费劲儿的去换凉席床板了。 洗漱好之后老李头又单独把三个人的衣服搓了晾晒到小阳台上,贺绥在一边帮忙,洗衣这些事儿他还是能做的,小海就在一边玩水,也就幸好现在是夏天,要不然地上弄湿了看着就难受得很。 忙完了这些,大家也就各自休息了,老李头穿着背心踩着拖鞋进去的时候贺绥叫住了老李头,“大爷明天要去上班吗?我明天也没别的事,小海就由我带着吧,正好看看能不能试试别的方法先看看他走丢的一魂一魄到底在哪个方向。” 最后这一句话叫老李头没半点犹豫的连连点头,对孙子有好处的事,便是知道会麻烦恩人老李头也会厚着脸皮应承下。 只要能治好孙子,要让他撑着这一把老骨头做啥去回报对方老李头都愿意。 晚上贺绥就一个人在外面客厅靠窗靠后门的铁架木板床上睡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老李头早早的起来做早饭的时候贺绥早就已经起床了,正在小阳台那里扎马步。 小海睡得早起得也早,每天都是跟爷爷一起起床,看贺绥扎马步,自己也颠颠儿的跑去撅着屁股跟着学,偏偏动作学得不到位,看得老李头一早上脸上都是笑呵呵的。 章节目录 第79章 海神之光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没有美女但有手机,周凯稍稍恢复了兴致, 颠颠儿的又来围着贺绥打转, 可贺绥拿着纸想了又想,却不知道周凯说的水果机最新款是个什么样子。 老李头家里连台电视机都没有, 只老李头有个儿子留下的几年前的破旧手机。 周凯转了两圈, 终于在贺绥睡的那张床的床头枕头下找到了贺绥随便塞在那里的手机,瞪圆了眼回头哀怨的瞅贺绥,“老大,明明你自己就用了!” 还说不知道长什么样,肯定是不想给他糊! 贺绥伸手摸出来看了看, 埋头开始糊,一边嘴上随口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这就是最新款的。” 刚醒来那会儿倒是有接收记忆, 可这种事无论是对于原来的贺绥还是现在的贺绥来说, 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脑袋里记忆都模糊到没一点印象。 周凯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再看阳台上挂着的贺绥原本穿在身上带过来的那身衣服以及贺绥脱了摆在床下的鞋子,又看手机旁边同样随便放在那里的手表,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跟着的这位老大似乎还是个富二代? 周凯贱兮兮的飘到贺绥身边要给贺绥捶背揉肩,贺绥抽空盯了他一眼,周凯这才缩着脖子老实了, 不过八卦之心依旧不死, “老大, 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啊?” 对于他们这等屁民, 富二代那可真就跟传说似的,只存在于网上。 贺绥摇头,“以前算,现在不是,唯一的四十多块钱今天都花你身上了。” 说罢,贺绥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在泫朝的时候好歹他们道观后面还开辟了几块地,他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名声在外,时不时的就能接点活儿。 即便赚的钱基本带不回家,可也能留点维持生活。 现在呢?贺绥真的茫然了,目前的打算就是准备取找个能糊口的工作。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尽快把小海的事解决了,走丢一魂一魄已经有两年多了,再拖久一点,对小海神魂也有损。 周凯看贺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安静的看着贺绥糊好一个手机,末了还把标志都给原模原样的搬了上去,顿时美滋滋的又开始念叨起来,“老大,你这手艺真好,要不然咱也开个丧葬用品店,到时候我就找些鬼兄弟照顾生意,让他们弄些无主之财来消费?” 很多小说里不是都这么写过么? 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边晾着,收拾了纸张不再准备继续糊了,“无主之财用了也要牵扯因果,于他们于我都不好,更何况我命里注定缺财,再多钱也落不到手上。” 贺绥拿着手机准备让老李头拿去卖了,按理来说老李头跟他的牵扯不算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穷命会不会作用到老李头身上。 若是不能,这手机手表卖了好歹也能算是补贴一下自己在老李头家的吃喝。 手机根本就没有充电器,到老李头这边的当天晚上就直接没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有没有联系他。 不过贺绥原本也不打算去跟那些人联系,过往如云烟,当前尘斩断便是。 今天中午午饭吃得早,贺绥糊好了东西又指点了一下周凯如何收敛身上的鬼气,因为周凯身上有道功德金线,算是已经走上了修行之道,贺绥用周凯来制冷驱蚊,也算是免了不少麻烦。 中午徐蕊跟徐晓回来之后端着饭碗就往贺绥这边跑,边吃饭边说了说徐蕊今天的感觉。 现在的学生哪怕是小学生都不得闲,放假少就算了,还要上各种班,徐家两兄妹吃了午饭还要完成两张试卷,然后睡个十五分钟就又要去上课了。 确定徐蕊没什么问题,贺绥也松了口气,之前就担心徐蕊年纪小,伤了神魂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想来新时代的孩子们伙食基本都是一家人里最好的,营养跟上了神魂自然也滋养得不错,怪不得孩子们越来越聪明了。 “贺大哥,你们这边今天怎么这么凉快啊?” 徐晓端着饭碗站在门口不想走了。 徐晓这么一说,徐蕊也感觉到了,之前注意力都在贺绥身上,一时倒是给忘了。 徐蕊眨巴眼兴致勃勃的看贺绥,“是不是贺大哥用了那个什么传说中的阵法啊?” 修仙电视剧里都演了的。 贺绥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翘着二郎腿胡乱哼着流行曲儿的周凯,“嗯,以后你们那边也能凉爽一点,晚上也不会有蚊子。” 这边的房子都很窄,徐家以及旁边的楼道多少都能受到周凯的影响。 徐蕊跟徐晓高兴得不行,端着饭碗笑嘻嘻的往自己家跑,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真的哎!家里都凉快多了!” 特别是挨着李爷爷家的客厅。 两个孩子正站在门口呢,突然转头看见李爷爷脸色不大好的上来了,徐蕊嘴比较甜,笑着喊了一声“李爷爷”,“李爷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徐老太太正在家里给两个孩子切饭后水果呢,原本就不高兴两个孙子孙女围着隔壁的人打转,这会儿一听连忙走到门口伸着脖子看了看,然后喊孙子孙女回家,“赶紧回来吃饭,哪有人吃个饭还端碗到处跑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那隔壁的老李头听说昨儿去跟人打听背尸的活儿,徐老太太今天上午就听人说了,当即吓得不行,准备晚上儿子儿媳回来就跟他们说叨说叨,要是老李头真去干那种活儿,那他们就跟隔壁的房东打电话,让房东把人给撵了。 守太平间也就算了,要是再碰那些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带些脏东西回来! 徐蕊跟徐晓被奶奶训斥了一顿,只能乖乖的回去了。 老李头跟两兄妹笑着点了点头算作回答,回了屋里笑就落了下来,硬撑着没露出来的不安也显露了出来,看着贺绥动了动嘴唇,片刻后才说出一句整话来。 “跟我一起守太平间的老刘,昨晚没了!” 老刘就是负责晚上守太平间的那个同事,老李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是白天守,今天早上去交接班的时候发现老刘居然不见了,问了其他人,其他人也没人见到老刘离开啊,换衣间老刘的东西也都还在。 老李头跟其他人随便找了找,没找到人,也就暂且没管了,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了,要去哪儿一般也不会有人担心。 老李头每天上班的时候都会把太平间里打扫一下,顺便对一对尸体名字档案之类的,有些是要等家属来领,有些是这片区无人认领的,过一段时间跟相关部门办理好手续,就可以送去医学院当“老师”。 不过滞留的其实并不多,毕竟现在联系方式这么发达,很多都能确定死者信息然后联系到对方亲属进行认领。 老李头需要对的数目也不大,可今天上午对比之后却发现无缘无故的居然多了一具,原本表示空置的冰冻箱柜居然从绿色指示灯变成了红色指示灯,这就是里面有“住客”的意思了。 老李头纳闷儿,找了找资料本里也没有添加新的啊,又去找人问了问,负责这一块儿的小领导就拿了钥匙来,跟老李头一起把箱柜打开。 原本他们想的是应该是箱柜出故障了,指示灯坏了之类的,可两人一打开,却发现里面有裹尸袋,袋子里正是早上就没看见人的老刘! 老李头跟小领导当场就吓得瘫软在了地上,之后就是忙乱的喊人报警。 老李头作为老刘的同事,也被警察请去录了口供,这会儿才放出来。 老李头当时就想到了昨晚贺绥在他身上拍散的东西,不过没敢跟警察说,毕竟说了人家也不会信,说不定还会怀疑他。 老李头抖着手把这事儿前前后后说完,贺绥拎了热水壶给老李头倒了一杯温水,老李头仰脖子一口喝光了,这才感觉缓过神了。 “大师,你说是不是就是昨天......” 老李头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贺绥,眼底是惶然不安以及一点愧疚。 普通人在跟别人一起遇见同一件事时,若是自己侥幸活下来了,等到庆幸过去之后,看见同伴的死亡,都会忍不住升起一股不安甚至愧疚,好像自己活了同伴死了就是一种对不起。 小海原本还在盯着周凯玩儿自己的手呢,此时估计也感觉到了自己爷爷的情绪不对劲,从趴在床上的姿势变成了坐起来,歪头疑惑的看着爷爷,估计脑袋瓜里又冒出了什么古里古怪的问题。 贺绥皱眉,掏出自己裤兜里的身份证想了想,“下午我过去看看。” 原本是想等把小海的事解决了再用收起来的这缕鬼气去找根源的,当时只以为是普通小鬼,可看老李头的说法里,那鬼居然已经会杀人之后把人放进冰冻箱柜里。 当然,贺绥目前也不能确定这件事真就是鬼怪作祟,也不能就排除人为作案的可能,只能等自己看了尸体以及现场才能确定。 老李头犹豫了一下,遇见这种事肯定还是怕的,不过想想老刘,老李头还是点点头,“那晚一点我带你过去,现在医院里太平间暂时拉了警戒线,我带你过去还能看一看,就说是想起了一些事,想要跟警察同志报告。” 如今缓过神来,老李头也想把昨天他们一起去下水道掏婴儿死尸的事说一说,不管有没有用,反正知道的都跟警察同志说一声准没错。 送走了两人,看看时间也才四点零几分,早饭又简单得很,老李头干脆去小阳台取了蛇皮袋准备再出去溜达一圈,捡点东西回来凑一凑,一会儿上班的时候就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一下送去回收站还钱。 原本老李头是喜欢堆满小阳台再趁着一个月半天的休息日送去回收站,回收站那大铁秤可是很吃斤两的,东西多了放上去还能多卖五毛一块的。 不过如今家里有了贺绥,穷是穷,可老李头还是很努力的想要给贺绥更好的生活体验,争取把家里弄得更干净整齐点儿。 小公园没名字,大家都习惯叫三公园,也不是跟什么公园排号,纯粹是因为就在东三巷附近。 三公园距离东三巷并不远,贺绥回来以后问了老李头才知道,走东三巷后巷口几分钟就能到,还是走三公园一个小侧门就能直接避开人群到贺绥选定的小树林那边,这位置确实方便得很。 说是小树林,其实树子也不多,更多的是草地,毕竟草地好打理,树木还得搭楼梯修剪枝丫除虫保暖什么的。 附近有条蜿蜒的自然小河,河口那边就是敞亮的东边日出之处。 贺绥让小海在一旁陪自己扎了马步,当然,小海是初学者,贺绥只给他用手机定了半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至于贺绥自己则是一个小时。 虽然身体不能适应,但贺绥相信自己的毅力足够撑住。 撑着仿佛戴了枷锁的身体扎了一个小时的马步,贺绥腿肚子打颤,完了也无需休息,只心中默念《自然道经》打拳,不消片刻之前还因扎马步而僵硬酸痛的身体顿时舒展开来,甚至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这不是错觉,这是身体里的秽气在排出。 因为地势宽敞,贺绥耍起拳脚来也更加大开大合,跃如白鹤展翅收如猛虎蓄力,虽然因为一身肥肉跟着动作抖来颤去,一旁唯一的观众小海却是看得又蹦又跳的直拍巴掌叫好,也不知道这傻子到底知不知道哪种是好。 或者对这小傻子来说,愿意带他出门玩儿愿意陪他的大哥哥做什么都是好的都值得鼓掌喝彩。 手上如今没剑,贺绥准备今天去找驱蚊避暑小鬼的时候顺便找树枝回来自己做,反正也不是没做过,贺绥唯一一柄花钱买过的剑还是他师傅送他的,之后用的要么就是在道观杂物间翻找出来的,要么就是自己做的木剑。 日出之时贺绥已经练完今日份的功夫,面朝日出的方向手掐日君诀口诵《自然道经》,日君诀相对应的还有月君诀,乃是向太阳月亮念经取炁时所需手诀。 不过贺绥走的本就是专一的降妖除魔之道,再加上少年期中二病严重,誓要修得一身阳气逼人,觉得那才算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后来倒是没那么二了,不过修行的根基却已经打好,贺绥也没强行改变,依旧只取日君之炁,夜间并不对月修行,只修自然道。 章节目录 第80章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毕竟刚才一出手贺绥就用了如今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强的手段, 眉心沾着神魂气息的精血可不像指尖血那般随便取用, 这可是要花好一阵时间才能温养回来的。 如今贺绥也只能暂且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若是情况允许,招魂问一问, 也好更方便的知道事情始末。 果然,再进太平间,这次贺绥开着阴阳眼,好歹能看见几只飘荡在角落毫无神智的残魂, 刚才贺绥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干净得一只残魂都没有, 只剩下森寒鬼气。 因此刚才贺绥才没多看尸体就取了纸鹤, 就怕草率动作会出什么岔子。 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在刚才一战里消耗颇大, 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下, “大师,要不然咱们明天再来?” 贺绥摆摆手,侧身示意老李头开冰柜。冰柜除了指示灯外还有锁,老李头作为看守的人, 是有一串钥匙的。 原本老李头看见冰柜里又显示正在使用中的时候还吓得差点丢了魂儿, 想来应该是因为亲眼见到了那么多小鬼, 现在再看死尸,居然心情颇为平静。 找出了对应编号的钥匙打开了冰柜, 老李头顺手就将冰柜拉拉出来, 里面的裹尸袋跟今早发现老刘时一样, 老李头侧身看了看贺绥, 贺绥拉了一下老李头,自己皱着眉上前将裹尸袋慢慢打开。 奇怪,这尸体尚且还未完全僵化,尸斑也还没有出现,应该死亡时间不算太长。 按理说像是这样的情况,死者应该还会有残魂留在肉身上,可面前这人却是干干净净,连点鬼气都没留下。 贺绥让开一步,老李头不用贺绥多说就伸着脖子看了过去,顿时一惊,“这不是林医生吗?” 林医生在他们医院算不上特别有名气,不过林医生跟院长关系不错,为人也挺正直的,明明跟院长关系那么好,却并没有走后门去搞什么不公平的职场竞争,三十多岁的人,踏踏实实的给病人看病,开药的时候也不喜欢搞“回扣”那一套,总之在医院以及病患那边名声都是挺不错的。 贺绥扭头看旁边飘着的几只残魂,伸手掏了一张黄符,抬手在空中做出抓握的姿势,嘴唇无声煽动一阵,而后将握在手中的“空气”往黄符里一按。 老李头站在贺绥身边,只感觉贺绥身上更凉爽的几分,那种凉爽让老李头想到了家里的“绿色空调”周凯,默默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还是先打电话报警吧。” 他们两个人过来,发现了尸体,还打开看了,自然是要主动报警才行,要不然事后尸体再被发现,贺绥跟老李头这两个明明提前发现了却没有吭声的人,绝对会被警察同志假设为嫌疑人之一。 贺绥对衙门里的人还是很尊重的,能够配合绝对不会躲避。 当然,关于“封建迷信”这一块儿,贺绥还是保持缄默的态度。 老李头愣了一下,随后也想明白了,毕竟他跟贺绥过来,从大门口道太平间,一路上可是有不少监控器,撇不开的。 老李头叹了口气,掏出自己那个破旧的手机给上午那个警官打了电话,然后根据对方的要求一边打电话通知了医院领导一边蹲在太平间门外乖乖等着。 警察同志十几分钟后就火速赶到了现场,能看出来有两个还是临时从外面赶过来的,因为身上穿的是便装,贺绥海在几个人身上闻到了火锅的味道。 负责这件事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看起来有点邋遢粗糙的杨队长,贺绥跟老李头作为新死者尸体的第一发现者,自然是要被带回去翻来覆去的询问。 在警察来之前贺绥就跟老李头对过口供来,老李头有东西落在更衣室那边,自己一个人来拿心里不踏实,于是就把暂住在自己家的贺绥带来过来。 贺绥目前是一个风水先生,不管是骗吃骗喝还是搞来玩儿,反正就是这么个身份促使来贺绥好奇心重的跟来过来,并且还提出了想去太平间里面看看情况。 于是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发现了新的死着林医生。 贺绥跟老李头跟着回了警局,杨队长那边却忙着待人勘查现场,打电话借用各处技术人员,确保能够在第一时间进行相关检测,希望能够尽可能多的得到更多的线索。 贺绥跟老李头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等到报警的时候接近十点。 被询问完,贺绥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疲倦,索性他这个人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在外面再是疲倦也不会东倒西歪的打瞌睡,依旧坐得腰背挺直,双手还慎重的搭在大腿上。 再加上贺绥此时身上还斜挎着一个灰白相间色调的简单布包,若不是体型太庞大了,看着还真有几分小学生的乖巧。 杨队长回来之后看了看手下递上来的笔录。 光看笔录杨队长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可等到看见已经起身准备跟老李头一起离开的贺绥本人时却是眉头一皱,咬着烟屁股沉思片刻,抬手拦了贺绥,“贺先生,请问可以再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话说得很客气,可惜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动作,明摆着就是不容拒绝。 贺绥也没觉得被冒犯了,衙役越是认真,贺绥反而越是尊重对方。 贺绥脾气好的点点头,转头交待老李头先去旁边的长条椅上靠一会儿休息休息。 “杨队长,请问要耽搁的时间长不长?” 突然想起什么,贺绥扭头问杨队长。 杨队长沉默了一下,抬头纹都挤成一堆了,看着贺绥的双眼再三确定贺绥是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杨队长抬手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长短还真不确定,小苏,给李大爷准备点吃的喝的,麻烦大爷等一会儿了。” 老李头笑着直摆手,不过还是有点担心的看了贺绥好几眼,就怕杨队长是因为贺绥“好奇心泛滥”以及“宣传封建迷信”要问罪。 事实上杨队长可没那闲工夫。 海城是个繁华的大都市,繁华背后自然就多了更多的治安问题。杨队长作为刑侦队三队的队长,手里可是捏着不少活儿要忙呢。 杨队长临时留下贺绥,也不过是察觉到笔录里的”贺绥“跟贺绥本人给人的感觉很违和。 笔录上所谓的“好奇心”,放在一般二十几岁还喜欢搞迷信的年轻人身上没什么问题,可若是要放到贺绥这样一看就稳重严肃的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就是贺绥跟老李头对口供没准备妥当的地方了,毕竟贺绥虽然也有自己这个转世的记忆,可毕竟还是泫朝的那个贺绥在神魂上占了主体,一时没想到“人设’这个问题。 至于老李头,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人设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所以两人可以说是撒了一个不太完美的谎,还偏巧被谨慎的杨队长给逮到了。 贺绥见老李头被局子里的警察同志安排得如此妥当,越发觉得现在衙门里的人素质很好,乖乖跟着杨队长重新进了一个单独的审问室。 虽然杨队长觉得贺绥不对劲,可心里怀疑,脸上却没露出什么来,只把贺绥当作是普通知情人,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两边,杨队长低头在手机上按了一阵,又拿着笔录本又看了两遍,笑着把本子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双手十指交握搁在本子前面一点,双眼直视贺绥眼睛,“贺先生,你是贺家二少吗?怎么多日不见,开始对风水感兴趣了?” 贺绥的身份其实只要是记忆力稍微好一点,又恰好看过前段时间新闻的人,应该都能认出来,只是贺绥的性子变化太大了,其他警察同志一时忙得晕头转向,全部心思都落到了案子本身上面去,哪里还有人多去注意贺绥的身份啊。 虽然贺绥的身份证被查了之后再内部一对比资料库里的资料,大家一样能知道贺绥的真实身份,可那也该是之后的事了。 杨队长也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感觉眼熟,又临时拿手机上网查了查,两张脸一对比,确定了贺绥的身份。 贺绥沉默了一下,老实巴交的回道,“为了混口饭吃。” 何为“域”? 却是独立的一个空间。 经常有人走夜路遇见了鬼市,那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域”,说白了就是一个完全属于阴间的世界。 而进入域后,贺绥看见的东西却叫他变了脸色。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别说左右墙壁,便是头上居然都有匍匐着满眼猩红饱含恶意的婴骸。 鬼怪中,最是叫人谈之色变的不是道行高深的厉鬼,却是神魂俱全却未开神志的婴儿,谓之婴灵。 从称呼中的”灵“字就可以看出来,因为是刚出生,半步在阴间半步在阳间,非人非鬼,又因神智尚在蒙昧之时,不分对错是非,也没有想要的想求的,要想超度也是困难。 飞在空中的纸鹤绕了一圈,最后落到了一只双眸漆黑若黑洞的婴灵身前,被那只婴灵转动眼珠一盯,瞬间纸鹤化作飞灰,只剩先前被贺绥拍将进去的那缕黑气飘飘荡荡散落在空气里消失了。 估计是那黑气让黑眸婴灵以为纸鹤跟他们是一样的,也不再多看,转着全黑的眼珠子又看向贺绥跟老李头,原本指节大小的小嘴缓缓咧开。 看着小,却无限拉开,最后几乎半个脑袋都成了口器,里面是白森森的牙齿跟猩红的长舌,张嘴梗着脖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其他红眼光屁股婴灵宛如得到命令般顿时朝贺绥这边扑了过来。 左右墙壁以及地面上的也就罢了,头顶走廊天花板上的更是跟下雨似得斜扑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在看见走廊里这些小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眼疾手快的退后半步将老李头拦在身后,恰好退至墙角。 而后贺绥伸手从包里迅速掏出数张黄符夹在手指之间飞射而出,没叠的符纸竟是悬空挂在半空,而后不敢迟疑的又扔出数枚三角黄符,最后是八卦黄符居于最外层。 说来也怪,两边墙壁乃至地面明明都是水泥地面,可贺绥口中默念咒经甩出符箓,竟是令黄符化作利刃噗噗插、入墙壁与地面,呈特殊规律排列。 贺绥见这些东西来势汹汹,也不敢大意,左手小指后翻,勾住中指并掐住掌心横纹,大指掐中指中关节,剩余二指伸直,自胸前结成往上前放推出至面门,掐出变神诀,请神灵之气沾身。 原本满是恶意扑将过来已至贺绥面门的婴灵顿时尖叫一声歪歪扭扭的往旁边躲开,对视如食物对贺绥似乎产生了些许忌惮之意。 变神诀身沾神灵之气,对万物鬼邪自有种天生的压迫感。 可惜贺绥如今修为不够,只能让婴灵产生忌惮继而稍稍迟疑。 不过这种迟疑已经够了,贺绥手诀一变,剑诀贴眉心,强行逼出一滴眉心血,右手不空的抽出带来以做备用的桃木剑。 桃木剑上已经有针对鬼邪之物刻上的阵纹,又有小海带着元阳之气的精血,此时贺绥再将带着自己强大神魂之气的精血往桃木剑刃上一抹,顿时原本普通至极的桃木剑闪烁出一阵浅淡白光,令近处的婴灵更是退了两步。 “大爷,你且在这里站住别动,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千万别出来!” 贺绥仓促的交代了老李头一声,就怕老李头被这些鬼怪骗出他设好的守护阵,老李头连连点头答应,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小心“,贺绥就已经持剑掐诀踏出守护阵,口中念着净神咒。 若是平时超度,道家多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之类的,可那是专门设坛超度,如今贺绥却是要在面对一群婴灵攻击的时刻强行超度,却是要先念净神咒,让充满煞气的婴灵且先净神。 没有法器没有强大修为加持,经文收效甚微,婴灵一开始还会被贺绥身上的”神气“以及桃木剑震慑,可黑眸婴灵又是一声尖锐长啸,红眼婴灵们再不顾忌其他,如树上落果子似得噗噗撞了过来,一个个张开了半只脑袋大的嘴就想要咬住贺绥。 若是被咬中,这些小鬼不要掉一大块血肉吞下,却是绝对不会松口,这种情况下便是大象来了也三五分钟不要就能被小鬼们啃成骨头架子。 贺绥面不改色且先腾挪转移间踏出斗步,右手桃木剑挥出,或挑或拍或刺,左手掐诀,或禁鬼诀或雷诀或掐斗印,与之匹配的各种黄符贺绥看都不需多看就能准确的拿捏准确激射而出。 也亏得贺绥在泫朝的时候好歹降妖除魔的本事也是驾轻就熟,掐手诀速度奇快,毕竟也都是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 黑压压一片婴灵尖叫着扑腾过来,却依旧被贺绥奇快的手速射出黄符或击退或钉死在墙上,也有黄符化作浅黄光绳将婴灵绑死掉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李头刚才看见贺绥一出去,乌压压一片的红眼青皮的小鬼一拥而上,老李头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往前跨了半步,还没喊出声来,那乌压压的小鬼又一个个的倒飞跌落,原本被簇拥得看不见身形的贺岁也显露了出来。 贺绥动作之间说不出的利落,那黑眸婴灵觉出不妙来,又看贺绥,只觉得这人神魂之气强悍,身形岿然,一点都没有力量被消耗的样子。 这小鬼分明神智未开,竟是学会了奸猾,见势不妙竟是转身就想跑。 贺绥没想到这小鬼居然如此狡猾,愣了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手插布包住夹住八张黄符,每指缝间夹两张,口念自然道心经,未叠的黄符追射上去,贺绥右手桃木剑往地上一插,而后双手迅速结神虎提魂印,召神将落下神息于黄符符箓之上。 八张黄符快若闪电,眨眼间便将黑眸婴灵团团围住,八个方位各悬一符,神将之息附着,黑眸婴灵再是狡诈此时也被这“天网”圈禁在中间动弹不得。 这般神智未开却已通计谋的小鬼,今日若是让它逃了,以后再要找到那可就难了。 黑眸婴灵见状,龇牙咧嘴扭头朝贺绥利声尖叫,贺绥只觉眼前一黑,立马咬住舌尖默念清心明神咒,这才感觉好多了。 黑眸婴灵见一计不成,黑漆漆死沉沉的眼珠子一转,竟是收敛了血盆大口,除了皮肤幽清眼眸全黑看着吓人点儿,竟是如同普通婴儿一般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贺绥一时不察,却是看了一眼婴灵那双黑眸,心神一阵恍惚,关键时刻插入地面的桃木剑一阵嗡鸣。 贺绥及时回过神来,眉头紧皱,垂眸双手掐诀,将束缚黑眸婴灵的“天网”招了过来,不断压缩,最后成了一团被黄符紧紧包裹的纸团,贺绥这才一把将纸团抓住,塞进了布包里。 没了黑眸婴灵的压迫指挥,地上或重伤或绑死的红眸小鬼一个个戾气略散,贺绥当即盘腿而坐,左右双手搭在膝盖上,大指掐食指第一指节,其余三指自然散开,做天师诀,口诵往生经。 天师诀开黄泉门,往生经引导一群小鬼入黄泉踏阴间道,去往地府轮回转世。 婴儿死亡入地府,并不会送去审判,盖因婴儿神智未开,哪怕是做了恶事,也是被他人控制,一切罪孽因果自然要落到主事人的头上,这就叫“冤有头债有主”,也算是天道给予婴儿亡魂的一种特殊照顾,婴儿死后可直接入轮回台转世投胎。 一旁的老李头捂着嘴巴瞪圆了眼睛,因为老李头也跟着贺绥入了“域”,也算是入了鬼域,里面的一切自然是一双凡间肉眼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只见不远处西北角落陡然出现了一扇氤氲着灰蒙黄雾的门洞,贺绥盘坐于地,身边桃木剑偶尔嗡鸣一声。 贺绥明明张嘴念着什么,老李头却什么也听不见,地上空中原本挣扎着面目狰狞的红眼婴儿一个个不知听见了什么,渐渐放松双目紧闭,最后蜷缩着好像回到了母胎之中,被看不见的双手一个个捧着,最后消失在了那扇门洞里。 贺绥念的是往生咒,那是给亡魂引路的,老李头一个活人自然听不见,若是听见了那才糟糕,少不得要灵魂离体跟着提前去了黄泉路。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章节目录 第81章 海神之光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七月初七这日, 白日里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到了晚上也是繁星点点,一条星辰汇聚成的银河映照着弯月,着实有些个牛郎织女银河鹊桥相会的缠绵。 京城里难得罢了宵禁, 又有宫里的娘娘们站在皇城上与年轻女子们拜月乞巧,很有一番与民同乐的意思。 热热闹闹的节日过到了丑时初,人群也就陆陆续续的散了。 这晚上的天儿怎么看都觉得明日又是一个艳阳天,可泫朝京城郊外之东的青峰观上, 至丑时末却是天降惊雷, 惨白白一大片好似要撕裂天空一般,映照得半个京城的天空都好似白日忽显。 不少已经睡下的老百姓都被惊得颤巍巍滚下床榻躲在家门口小心翼翼的往东边看去, 正在享受夜生活的王都贵族们更是丢下搂在怀里的歌姬美妾翻身而起站在院子里神色凝重目视东边。 便是宫里的皇上也是吓得派人连夜请来了普陀寺的圣僧大师们进宫护驾, 一面又担忧明日该当如何面对各种民间揣测谣言。 白惨惨的闪光之后,却是一道紫色粗壮闪电直劈而下,与此同时那咵嚓雷声更是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京城方圆数十里的人听了莫不心尖狠狠一颤, 只不知这是有祥瑞现世还是有妖孽作祟。 不管是妖孽还是祥瑞,宫里的那位自然是要将其定死,免得各地分封出去的兄弟叔伯心里生出点不应该有的心思。 因此等到第二日青峰观传来他们观主玄一道长半夜飞升的事迹,在皇上的认可之下自然传得越发逼真。 有人说,青峰观的这位观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那是一心一意志在修行。 夜里趁着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观主却是得听仙人窃窃私语声, 盘膝于主殿前的院子里感悟仙语顿悟了去, 直接飞升了! 这一事迹传将出来,却是叫整个京城都为之一振,一时间,原本香火几近断绝的青峰观转瞬“起死回生”,预计在今年年尾有望成为与西边普陀寺旗鼓相当的道观。 “大师兄,可咱师傅不是被劈死了吗?” 渣都没剩,好好儿的坐在院子里看个月亮,谁成想就这么没了。 虽然现在能吃香的喝辣的了,可胖子还是很舍不得师傅。 瘦子大师兄叹了口气,颇为忧愁的模样,可惜刚啃了一只肥厚大鸡腿,满嘴都是油,这忧愁自是大打折扣,“师傅他老人家自来是关心咱们观里生计问题的,相信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咱们。” 说来观主什么都好,长得那般好看,可惜却总是对人不假辞色,若是他肯对着女香客们多笑一笑,他们青峰观哪里能落魄到这等天地,可惜观主却偏不愿意,还把委婉提议的大徒弟很是严厉的叱责了一番。 这也就罢了,身为道士还不会观星测字,只擅长个捉鬼降妖,念经打坐,生活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要说观主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闻名遐迩,有那大户人家给的报酬也够多了,可惜观主命里缺财,每次有大户人家请了师傅捉鬼驱邪,回头那些金银莫名其妙就是会被散出去,或是被人碰瓷或是被人偷盗。 要说碰瓷跟偷盗就已经够荒谬的了,毕竟观主除了一身道术,更有武术在身,便是妖魔都欺负不了他,更别说小偷小摸了。 更搞扯的一次直接把报酬换成了粮食布帛,却在上山的最后关头直接滚落山涧被河水冲走了。 总之这贼老天是铁了心的要让观主过上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才肯罢休,搞得他们两师兄弟也要跟着吃苦受罪。 想当初他们俩也是闹饥荒的时候为了活命才上得这青峰观,谁知道如今山下的人已经过上吃饱穿暖的盛世好日子了,他们还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 瘦子想到这里,仅剩的一点愧疚也消失了,这青峰观原本就只剩下师傅一个人了,如今师傅的离去让青峰观重回鼎盛,相信师傅在天有灵也该是瞑目了。 该瞑目的玄一道长却是持续迷茫中,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甚至连脸上该摆出什么表情都不确定。 且说玄一道长原本也是讲究早睡早起的,虽然是七夕佳节,可这些跟他也没关系。 每日里闻鸡起舞,坐于峰顶石崖之巅跟小媳妇早晚请安侍奉婆母似的准时准点迎接日出日落,趁着金乌将升未升将落未落之时天地氤氲之鸿蒙紫气打坐修行,这样的作息从玄一道长还是个短手短脚四岁小豆丁之时开始,一直到今日,这一坚持就是三十来年。 所以按理说这一日不该出什么问题。 可谁知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程度的道长七夕当晚睡到半夜却突然被一阵心悸惊醒,又鬼使神差的下了床去了主殿外的院子里。 玄一道长在女人刺耳的哭嚎声中恍然,原来是祖师爷知道他有此一劫,所以提前把他给弄醒忽悠到了院子里,免得他被雷劈的时候毁坏了观中房屋么? 道长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犹豫了一瞬,到底长叹一口气,再看现在的状况,明显这不可能是地府,需知地府里他也是有几个熟鬼来着。 旁边那一娇弱的女子见柏锦神色恍惚,居然有种看破红尘的神情,心头一紧,虽然她如今已经得了个最佳女配角,又有了背景不错的影帝成浩做靠山,但这么个冤大头却是不能随便就抛弃了,更别说这男人还有个那样的老婆。 在女性魅力这方面碾压了对方,女子心里难免得意又满足。 想着这些,女子身子一软,扑到了对方那胖乎乎油腻腻叫人恶心的身体上,脸上神情越发苦情,吸着鼻涕水紧紧拽着对方的手,“阿锦,虽然我不爱你,但是你为我做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我只爱浩哥,可我也不忍心伤害你,你今日又何必......” 话说到一半,似乎心中悲痛又愧疚,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道长却是浑身一震,板着脸就想训斥一声施主且自重,可却是有心无力,除了头脑昏沉以外,便是四肢躯体也动弹不得。 加之对方这一扑,立马扑得道长胸口刚提起的一口气又散了开去。 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醒来就在一间奇怪的房间里,身边还有两个莫名其妙的女子。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这女子又为何直往他身上扑? 委实不成体统! 道长脸涨得通红,瞪着眼想要奋力推开这女子,可如今他分明是五脏六腑浊气混沌,身重若压数百小鬼,手脚头脑都昏沉沉动弹艰难,难不成是被雷劈了已经身受重伤修为尽毁? 道长张了张嘴,好歹呵斥一声劝退这位女施主,却是张张嘴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 旁边坐在椅子上始终面色冷漠妆容艳丽的另一名女子此时却是冷笑一声,抖了抖手上的纸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的看着道长,“贺绥,给老娘戴绿帽,可以啊,七夕佳节为了过节就送这么一间咖啡厅给这戏子,既然你这么不在乎钱财,想必会很满意我给你安排的结局。今天,现在,立刻,给老娘净身出户麻溜滚蛋!” 道长反应了一下才恍然记起好像自己正式出家前师傅给他取的俗家名讳就叫贺绥,贺是师傅的俗家姓氏,绥取了平安之意,也有让他保护一方平安的期盼,所以这人是在跟他说话? 张嘴刚想说声打扰了想问问这位女施主究竟是怎么认识他的,耳边那娇弱女子却突然尖叫一声,成功把原本就头脑昏沉的道长给震得眼前一黑,瞬间就晕了过去。 这一晕,道长却好似在梦里走马观花的看完了一个人的二十多年人生。 这人应该是他的转世,原本小时候还是生而知事,可因为天生阴阳眼,反而被一些不可言说之物吓得夜夜啼哭不止,还常常伴随高烧。 家里人什么办法都试了,带孩子去医院看病反而去一次严重一次,自此只能请了家庭医生在家治疗。 原本足月出生身体很是健康的大胖小子这么一折腾,没过一个月就瘦巴巴虚弱起来,一看就不像是能养大的。 家里人被闹得心烦气躁,贺家老太太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虽然不待见儿媳妇,可看小孙子这么闹腾自己儿子,到底耐不住,直接带了小孙子去找一位大师,此后孩子却是痊愈了,一直就这么长大了。 可惜稍微长大一点却是发现,这孩子似乎脑子不大好使,憨憨傻傻的。然而转念一想这孩子刚出生那会儿的折腾,贺家人也觉得这很正常。 可如今玄一道长过来一看,却明白了前因后果。 所谓天生阴阳眼,其实就是一个人修行的根骨绝佳,这才视阴阳两界于一体,可惜那时候原主也就是玄一道长自己还年幼,到底承受不住阴秽之气的冲撞。 生而知事却也不是说带着前世记忆,而是生来就能隐约明白一些道理会学习会观察会了解周遭事物人。 那大和尚却也算不上多高明,直接设法蒙昧了原主的心智,又让家里人使法子污了原主绝佳的根骨,没了那些本事,可不就渐渐无法通阴晓阳了么,原主吃吃睡睡的也就这么长大了。 又因为根骨被污,体内在婴儿时期就积攒了不少污浊之气,体型越来越笨拙,头脑也越发混沌,怕是再过一些年,这人依旧要死于非命。 也不知那大和尚是无心还是有心,索性这前世今生被一道莫名其妙的雷电给劈到了一块儿,于原主来说是觉醒了前世记忆,于玄一道长来说是直接度过投胎轮回到了下一世。 如今倒也算是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无论是于原主还是于玄一道长来说,总算是在其中获得了一线生机。 贺绥在昏迷中知道了自己转世投胎的这个新世界的信息,又了解到“自己”此前被一个演戏的明星哄得一个劲儿捧了她好几年,还因此背叛了身上已经背负的婚姻,心里也是一阵迷茫。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管是“妻子”还是“出轨”疑惑着“真爱”,都不是他擅长处理的事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昏迷中这般纠结了一阵,到了时候,到底是该醒来了。 贺绥再睁开眼,却是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躺着的地儿。 先前七夕节“自己”因为“女神”柳依依答应了跟他的约会,“自己”激动得直接砸了全部的积蓄买了一间咖啡厅准备送给对方,结果被家里的老婆大张旗鼓的追了过来,“自己”一害怕就晕了过去。 在别人看来是怂包没胆儿,贺绥却知道,这胖乎乎的自己是被他给连累了,因为对方昏倒的同时正巧是他被雷劈的时刻。 这人是大哥的生活助理张健,也是一直负责帮原主大哥跟他传话的那个人。 贺绥不习惯有人在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床上,哪怕是坐着也不行,所以贺绥不慌不忙的坐起身掀开被子,到床边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直双手搭在大腿上,对张健微微颔首,行为举止间满是认真严肃。 张健脚步不由一顿,不过想想这次被江家撵回来,怕是二少也被吓唬住了,只把严肃当做了拘谨,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正常人,还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去想什么鬼附身穿越重生之类的事,更别说张健还是个事业心很重并不爱接触小说影视的社会精英人士。 章节目录 第82章 海神之光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别人看不见, 闭着眼开了阴阳眼直接以眉心神府位视物的贺绥却能看见半透明状的几只残魂在空中朝着他的方向拜了几拜,而后放下一切执念,顺着牵引力消失在半空。 有功德飘散,似浅金色荧光,在空中飘散, 渐渐落到贺绥面前,自他眉心没入。 显然, 超度几只残魂的功德并不如贺绥所想的那样只是两个多小时的消暑就能抵消,天道承认了他的善行,自降功德之光。 这种程度的光还达不到金光的程度,只浅金偏白色, 虽然功德之光很少, 对于如今的贺绥来说,却也聊胜于无,至少沉重的身躯略轻松了一分。 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贺绥慢慢收了心神停止今日的修行,一会儿还要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占个木椅当做晚上睡觉的地方呢。贺绥一睁开眼,却是眉心一跳, 这是吓的。 刚才贺绥专心的以阴阳眼看残魂离开,之后又去感受了功德之光入体的畅快感, 倒是忽略了对自身周遭的感知。 原本还心神放松呢, 睁开眼就看见近前有一张放大的脸庞凑在距离自己眼睛五厘米之处, 饶是贺绥也是吓了一跳, 即便面色不改心神不乱,却也忍不住神府微微一颤。 稍稍将脑袋往后退了一点,稍贺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这才发现对方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因为职业病,贺绥看人习惯先看人眉宇,因为那是神府所在之地,一个人秉性好坏,也是从此处延展而来。 少年也不知道在贺绥打坐的这块大石头边蹲了多久了,见这个睡着了的大哥哥终于睁开了眼,顿时咧嘴一笑,口水止也止不住的从嘴角流了下来,一边还宛如稚儿般下意识含住大拇指。 贺绥眉心一拢,这少年怎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缺魂少魄这种症状,用新时代的科学依据来说就是脑神经哪个地儿出了问题,用玄学来说,就是神府中神魂不完整。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也是“神魂”中所谓的“神”。 人若是丢了一个魂还可以,丢两个魂还能活着,若丢三个魂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了。胎光乃人的生命、之光,自一个人还是受精卵开始就在母体中孕育了,爽灵决断一个人的智力、慧力以及反应能力。 最后一个幽精则是决定人的性取向和性能力,也决定了这个人将来会爱什么人,这也是为什么异于寻常性取向的人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行治疗纠正。 另外又有七魄,一魄主宰呼吸,二魄主宰心跳,三魄主宰消化,四魄控制水液代谢,五魄修复生殖功能,六魄让人知冷知热,七魄具有警觉功能。 有些人的直觉很准,这就是第七魄很强的表现。 当然,这些只是道家的解释,在佛教里又有三魂七魄对应七情六欲之说。 贺绥并不否定任何派别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诠释,甚至连新时代的科学解释贺绥也认真思量之后觉得也有可取之处。 眼前这少年应该就是缺了主聪慧的爽灵,至于七魄中缺了哪个,因为还没有更深入的接触,贺绥也不能断言。 至于为何能够断言少年缺了爽灵,这倒是废话了,毕竟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就有痴傻之症。 只是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后天的,若是天生的,便是天师来了也没办法,毕竟是轮回上出了问题。 再往上追溯,又很可能跟前世功德罪孽有关。 有些人罪孽太深又有先人庇护,地府就会将此人缺魂少魄的扔去轮回,受一世罪孽,观其本心本性。 若是这一世表现良好,那下一次轮回自是齐齐整整的跳轮回台。 若是表现不好,缺了神魂的情况下都要作恶,这就说明这个魂是坏到了根子上,自是要接受惩罚,为牛为马入畜生道。 为人干活被人宰杀吃肉,以身赎罪,什么时候赎完了什么时候再回人道。 贺绥动了动脚,那少年嘿嘿笑着,竟是伸手拽住了贺绥一截衣摆。 贺绥身上穿的是加大码的T恤衫,下面一条肥大的运动裤,这少年瘦巴巴的跟竹竿似的,拽着贺绥一截衣摆,两人一对比,看着就让人心里一跳,毕竟那胖子估计一伸手就能把少年推出去老远。 “哥、哥哥,吃!” 少年因为伸手拽贺绥,所以含在嘴里的手指头已经拔了出来,拽着贺绥衣摆的手口水滴答的,偏偏少年不自知,憨憨傻傻的笑着伸手把自己另一只手上捏着的棒棒糖眼巴巴的送到了贺绥面前。 贺绥想了想,估计这少年是感知到刚才他周身气息令人舒服,忍不住的就靠近。 功德之光由天道降下,沾了天道的气息,人族又有天道庇护,人自然不由自己的想要亲近。 这少年没了正常人的思维约束,反而更愿意顺应本心。 贺绥看了一眼那几乎要凑到自己下巴上的棒棒糖,或许少年已经舔了几口了,沾了口水,又加之天气热,那顶在塑料棍子上的圆球糖果已经有点化开了,糖水就黏糊糊的粘在少年捏糖棍的虎口上。 “不用了,谢谢小兄弟,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虽然有这世的记忆,可贺绥还是在一些细节上习惯了在泫朝时的习惯,此时叫起少年来也是小兄弟这种在现代看来略有些滑稽的称呼。 贺绥倒是没有什么恶心的感觉,只心平气和的拒绝了少年要分享糖果的意思,又转头看了看附近,没看见有人好似跟这少年相熟。 少年有些没听懂,嘿嘿笑了笑,又抻着胳膊把棒棒糖往上面送了送,这回是直接戳到贺绥那一层层堆起来的肉呼呼下巴里了。 贺绥无奈一叹,略微偏头,抬手捏着少年细瘦的手腕,用了巧劲儿的将少年胳膊反转,成功把棒棒糖反送到了少年嘴里。 贺绥这一世依旧是个高个儿,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少年也就一米六几左右,比贺绥矮了不少。 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石头边,引得散步经过的人纷纷注目,有人还拿起手机似乎在拍照之类的。 贺绥也知道如今的人喜欢玩网络,生活里碰见一只狗对着树子撒尿标记都恨不得拍了发到网上。 贺绥侧了侧身将少年挡在身后,少年嘴里尝到了糖的滋味儿,顿时傻乎乎笑着忘了刚才非要把糖分享给大哥哥的事儿,美滋滋的伸着舌头歪着头舔了好几口,完了还吧唧吧唧嘴儿似乎是在回味。 贺绥看这少年身上的穿着虽然破旧,可打理得很干净,看来少年家境不好,家里人对他却很重视。 少年脸色很白,是不常见阳光的苍白,应该是平时在家里,家里人有空了才带着出来散散步之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让少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贺绥拉着少年往旁边大树后走了几步,免得路过的人将他们两个拍了发到那个什么网上,被人围观还要随意议论的感觉,贺绥不喜欢。 “小兄弟,你的家人呢?” 贺绥微微弓腰继续问,少年听不懂,贺绥就一直重复的问。 问了有十几遍后,少年终于听懂了一点,眼睛一睁,脸上的傻笑总算换成了着急,转着眼珠子到处找人,“爷、爷爷!” 贺绥先前就是找的比较偏僻的地方,这周围不是草地就是树木,还有当做壮实的大型鹅卵石,少年着急的到处找,还傻乎乎的弓着腰趴在草地上去翻找石头,似乎他爷爷能躲在那巴掌大的石头下似的。 原本少年特别宝贝的棒棒糖也顾不上了,直接抓在手上随着爬跪的动作沾满了泥土草屑。 贺绥也不强行拉人,只压着一身肥肉勉强蹲在旁边细声哄人,“小兄弟别着急,我带你去找人。” 说了几遍,少年自顾自的根本听不进去,贺绥想了想,重复了几遍“爷爷”,这才引回了少年的注意力。 贺绥也不多说什么,只伸着手让少年牵手,嘴上又重复的说着“爷爷”这个词。 虽然没有详细的解释,少年却反而明白了,把手搭在贺绥手掌里,被贺绥拉了起来,要跟着大哥哥一起去找爷爷。 这个湖心休闲广场面积不小,且还是没有围墙的那种,也就是开放性的,是周围居民区的共同休闲地点。 如今快八点了,路灯光线明亮的地方已经已经咚洽咚呲跳起广场舞来了,要找人有点麻烦。 贺绥也不耽搁,左手拉着少年右手,右手食指中指一并,掐手诀在少年右手中指指尖一抹,少年只觉到一阵转瞬即逝好似错觉的刺痛,之后那里就冒出一滴血。 说来也奇怪,那血居然圆滚滚的,好似米粒大小,被贺绥一抹就带到了自己的食指中指上,再抬头观星,往对应的天星方位一指,血滴消失,贺绥却感应到了少年血脉亲近之人的方位。 “走,跟我来。” 贺绥拉着少年毫不迟疑的往一个方向找了过去,因着今晚星辰明亮,血脉指引也清晰至极,贺绥不过带着少年走了两分钟左右,就看见前面有位白发老人正满脸着急的拉着路人连比带画的询问。 老人背上挂了个破旧蛇皮袋,里面半鼓着,有路人嫌弃他是个拾荒人,摆摆手就躲得远远的,有人心善倒是站着耐心的听完了老人的询问,可惜认真想了想,却只能爱莫能助的摇头摆手。 被贺绥拉着手腕的少年看见了老人,原本都着急得眼泪花子直转了,此时却瞬间眉开眼笑,扔下贺绥就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跟个小孩子似的张开胳膊扑了过去,“爷爷!” 老人被少年扑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少年根本不懂那些,老人也不怪罪,宝贝的将少年抱住一个劲儿的拍背,末了还偷偷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贺绥看得心中感慨良多,却也不急着离开,他准备上前跟老人搭个话问一问少年是天生如此还是怎么回事。 若是能帮,贺绥并不介意,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办妥这事儿会很费力。 相逢即是缘,少年偏偏在那个时候拉住了他的衣摆,即便当初他那记名俗家大弟子总念叨他爱做无用功,可贺绥坚持本心,并不曾因为生活艰苦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是贺绥年少时就发下的心誓,遇恶除恶,遇善扶善,这才是“除恶扬善替天行道”。 普通的吐纳之法其实就是调节人体跟自然的关系,人本来就是自然界中的一种,用科学的说法来概括,就是让身体跟自然的磁场无限接近。 一种好的吐纳之法,能够让人宛如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舒服自在,这是在呼吸间让神魂放松的修行。 贺绥愿意教孙子这些东西,老李头哪怕不是很懂也是很高兴的,连连点头道谢,一边又捏了手帕给孙子擦了擦下巴上沾满的汤水,心里暗暗决定中午去问问看老吴兼职的事儿,老李头想多赚点钱把一日三餐的质量给拉高一点。 老李头要上班的医院就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给的工资在同等职位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早上又把中午的菜用不锈钢小菜盆装好,而后又放进大盆子里,飘在水池里凉着。 饭是直接闷了一锅米饭在电饭煲里,好了之后会直接跳到保温那一栏,中午贺绥热一热菜两个人就能吃午饭了。 老李头手脚麻利的弄好这些事儿,这就拎了个小布包出门,临走前又去隔壁跟徐老太太说了一声。 贺绥准备带着小海去附近走走,贺绥也知道了平时老李头出门上班都是如何安排的小海,小海痴傻,可性子反而变得比较活泼,好好一个少年总被关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什么的,只能每天盼着爷爷回家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出门那一趟看看外面。 如今贺绥自认已经在吃穿住上占了这爷孙俩的便宜,白天带着小海出去转转,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试着教一教小海调理身体,权当是帮忙带孩子以作报答了。 小海傻乎乎的被贺绥拉着出了家门,原本还想要往右拐的,老李头上班一年多快两年了,小海也每天被爷爷往右边徐奶奶家送习惯了。 谁知贺绥却是锁好了门就拉着他往左边楼梯口走,小海傻愣愣的被拉着下了楼站到楼下了才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树木,又回头去看楼上。 这孩子突然又撅着屁股站在原地拉不动了,贺绥不明所以,又拉了拉小海,见小海看楼上,还以为他不习惯白天出门所以想要回去,特意放软了态度的安抚道,“乖,哥哥带你去外面走走,爷爷去上班了,一会儿吃午饭再回来。” 怕小海听不进去,贺绥又耐心的重复了几遍。 小海果然听懂了,当然,懂的可能就是“去外面走走”这句话,意思就是可以出去玩。 小海眼睛一亮,情绪立马就高昂起来了,反手拉着贺绥往外走,“玩,走,哥哥!” 贺绥忍俊不禁,虽然这个动作用一张挤得五官都看不清晰的胖脸做出来效果十分辣眼。 贺绥对周围环境不熟悉,不过老李头说的那个公园也不难找,带着兴致勃勃到处张望的小海走了二十多分钟就找到了小公园。 附近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白天都忙着出门上班赚钱养家,这小公园又没有什么齐备的器材,再加上花草树木疏于照顾,如今来这边的人很少。 贺绥给小海掏钱买了一小瓶吹泡泡的东西他就乖得很,二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树林,贺绥安置好小海,自己且在一旁舒展了手脚耍起拳法来。 如今因为一道七夕之夜莫名而来的天雷,贺绥前世神魂自转世肉身里醒来,既让前世贺绥夺得一线生机又让转世贺绥一举破了蒙昧神魂的那道枷锁。 神魂蒙昧已除,接下来却是要将污了根骨体质的秽气慢慢用气冲散,身体这才能完全恢复正常,而身上这一身肥肉也能日渐消退。 贺绥也不着急,且先将身手练上,到底不习惯如今这样如戴枷锁的躯体,便是掐手诀行步罡踏斗都走不出三步,更别说通鬼神施展道法了,昨晚那些不过是些小道士耍着玩的小把戏。 “罡”与“斗”皆指北斗星,北斗星在道家一派中具有特殊的意义,是天神的总管,众星之侯,于天上管着两千神仙,于人间掌管命籍。 用人间的话来说,让领导那里态度软乎了,领导下面管着的自然就可以借来用了。 除了步法,在符录上也能看出这一点,很多符录上都有北斗七星的符图。 踏步出基本步法,贺绥如今对于召回小海走丢的一魂一魄也是有心无力,所以之前才跟老李头说需要等个几天,就是想要争取先练好身手,到时候勉励一试,好歹也能通鬼神追寻那一魂一魄所在之处,再借用外力方可成事。 想到如今找个走丢的魂魄都要借用外力,贺绥当下将拳法又多耍了两遍。 拳法没个响亮的名字,是贺绥自己在藏经阁里找到的,连书封都没有,只光秃秃一本内容,想当初尚且年幼的贺绥还很是兴奋的幻想过这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很厉害的神拳呢,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这也就是配合着他们《自然道经》,修习起来更加顺畅。 当然,就贺绥那老顽童师傅所言,他们门派本就遵循个自然道,什么都能去蹭一蹭做个最佳搭配。 好好的一部道经,反倒被那老头子说得怪里怪气的。 等到练得一身湿漉漉全是汗,贺绥感觉到身体的疲倦,也不强求,停下来带着小海盘腿坐在草地上,五心朝天心神放空,贺绥只盘坐在小海旁边口中平缓的念起了《自然道经》。 他们门派讲究个顺其自然,也并不介意自家的重要道经传授给别人,若是有人真能练上手,反而要让人高兴了。 小海放空是放空了,却是听着听着打坐中途美滋滋的睡了一觉,贺绥也没叫醒他,甚至口中念经的声音都没有半点减轻。 直到十二点左右小海一觉醒来,却是面色红润目中囧囧,明显能够看出来少年整个人的精神十分饱满。 贺绥见状,心里那个想法越发又浓郁了一分。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贺绥想着还是先锻炼修行,等到帮少年把缺失的一魂一魄尽快找回来再说。 若是到时候少年天赋还是这般,便是收做俗家弟子也是好的,传承没有断绝,也算是对得起那老顽童了。 “小海,回去吃饭吧。” 贺绥看了看天,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就将小海从草地上拉了起来,弯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听到“吃饭”二字,原本还在打哈欠揉眼睛的小海顿时精神一震,笑嘻嘻的拉着贺绥要快点回去。 两人这次回弄堂却是在白天,附近的住户老板都好奇的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等到拐进小巷子上了楼这才清净了不少。 贺绥牵着小海到了三楼埋头掏钥匙准备开门,旁边的门却是有人刻意大力的拉开,徐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小海,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是徐奶奶说你,有些人看着憨厚,谁知道那心肠是黑的还是白的。” 边说边那小眼睛去斜贺绥,这话说是跟小海说的,其实不就是在说贺绥嘛。 章节目录 第83章 海神之光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张健脚步不由一顿, 不过想想这次被江家撵回来, 怕是二少也被吓唬住了,只把严肃当做了拘谨,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正常人, 还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去想什么鬼附身穿越重生之类的事, 更别说张健还是个事业心很重并不爱接触小说影视的社会精英人士。 平心而论, 即便是现实生活里某个认识的人改变很大, 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除非亲近的人,不然谁关心你是神经还是蜕变。 贺家跟江家都是海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 几代传承的那种。 当然,要说为什么那个叫柳依依的小明星一直把“自己”当备胎而不是直接上手抱稳, 除了嫌弃他长得磕碜以外, 还有就是贺家二少在贺家其实根本没什么权势地位。 要说贺绥投胎轮回了命还是算不上太好, 虽然钱这方面没问题了, 可亲人缘浅。 因为是意外怀上的,生下来以后又是儿子,贺家人担心以后两兄弟长大了内斗,所以有意放养一个。 可贺绥却在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就各种折腾, 即便是一开始还对小儿子有父母情怀的贺家父母也难免心烦气躁。 无论是什么感情, 总是抵不住消磨。 哪怕后来奶奶说是心疼小孙子, 带着小孙子去找了个大和尚治好了那怪病, 后来贺绥渐渐长大, 自然也将迟钝憨傻显露了出来。 如此一来, 贺家人自然更加不待见贺绥了,简直把贺绥当做是他们贺家唯一的污点了,小小的贺绥更常接触的不过是家里的下人保姆之类的。 便是去了学校上学,学校里的同学老师也对做事总是慢一拍显得傻愣愣的贺绥不大喜欢。 后来贺家父母因为飞机失事,仅仅因为电话里随口问了一句贺绥是不是那天生日,而恰好贺家夫妻的航班就是那一天的,贺家人就认定了贺家夫妇是为了赶在那一天回来给小儿子贺绥过生日,于是小贺绥头上又被扣上了害死父母的名头。 贺绥大哥贺峰只比贺绥大三岁,父母去世的时候也才六岁,人小,被周围的人这么一念就念了十几年,等长大了自然也顺理成章的认定了这么个深想起来简直莫名奇妙的罪名,对这个弟弟十分不待见。 所以说贺绥其实在贺家从小到大就是个小可怜,长大了就是个大可怜,外人还总觉得他什么事儿也不干就能吃喝不愁等着领钱花是占了大便宜,越发瞧不起贺家二少的懒惰无能。 可就是这么个从小可怜成长为大可怜的人生经历,却依旧让贺绥看得唯余一声长叹。 两人既是前世今生的本质关系,道长既是贺绥,贺绥既是道长,如今有了道长的前世记忆加身,很多以往还看不透放不下的,贺绥如今也就一并放下了。 随着那一声长叹,无论是七情六欲还是郁结心结,全都一吐而空,心神无欲,寻得自然,自遵本心,得真我萃本我,收心守性。 贺绥所在的青峰道观尊的是三清中通天尊者坐下赵公眀,那些弯弯绕绕的他也搞不懂,反正他师傅传到他的时候就说他们这派追求个自然道。 这就是说得好听点,用师傅那老顽童的话说,就是他们这一派,那就是随心所欲想干啥干啥,喜欢啥就学啥。 因着小时候听那些传说神话故事听多了,贺绥拜入道门后就一腔热血一股脑的全用在了修习武术道术降妖除魔这上头去了。 旁的因为小时候说了不喜欢,师傅格外追求要随心随性,于是也不让他勉强去学,如今仅会的堪舆算命那些皮毛,也是师傅去世后贺绥当做闲暇打发时间随意自学的,到底称不上精通。 贺绥对待自己一向要求严格,不精通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糊弄人的,只平时用来辅佐自己降妖除魔寻找妖魔邪祟的痕迹。 贺绥一本正经的在脑袋里走了一瞬间的神,张健走了进来,礼貌性的朝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贺绥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手将自己夹在胳膊里的文件袋递到了贺绥面前,“二少,这是您跟江小姐的离婚协议书,您签个字就能立即生效。另外贺总吩咐,为了给江家一个交代,贺家将会断掉您的经济供应,贺家老宅也将会暂时不接待您,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脸上笑得这么客气,说的话却委实算不上好,这就是比较委婉的驱逐了嘛。 更别说言语间还是什么老宅暂时不接待他,倒是真将那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当成是大哥贺峰一个人的了。 当然,实际情况其实也相差无几就是了,贺绥在被推出去跟原家联姻之后也是直接搬出去住在江旭名下一栋别墅里,真就跟嫁出去似的。 其实当初那联姻并没有多大意义,不过是为了让合作项目更加稳妥,若是一放临时搞算计,另一方能够那贺绥这个人做由头进行道德层面的追究。 贺绥并不在乎这些,板着脸点点头,并无异议,伸手接了文件,“是现在就签字吗?” 这下张健是真的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番贺二少,还是那个胖子那个傻子,估计也是自知理亏,所以不敢多做挣扎。 如此甚好,张健脸上露出点笑来,又给贺绥递了笔指了签字的几个地方,“是的,签完我会给江总送过去。” 贺绥虽然一并知道了轮回后的记忆,可因为神魂神智的差别,占主导地位的还是道长,捏着签字笔还有点不习惯,他是一向用毛笔的。 不过贺绥也没露出什么,只捏着笔认真的将名字签了上去,因为他怕太随意了要把名字写成古体字。 张健线在贺绥的字迹上停顿了一下,虽然字很普通寻常,可一笔一画总觉得透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儿。 或许二少签这份离婚协议的时候心里也是不平静的吧,艰难起来,自是一笔一画极尽力道。 贺二少能这般知情识趣,张健也是心情舒畅的,好歹乖巧还能有点甜头,收好了文件,张健又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张卡,双手递了过去,“这是贺总单纯以您大哥的身份额外留给您的,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一,只要不乱花,足够二少生活一段时间。” 至于如果乱花会怎样,那自然是饿肚子睡大街,毕竟就二少疯狂追求的那位柳依依,一个包几十万都不够塞牙缝的。 也不知道二少为什么能傻到这种程度,今年都已经二十六了,被人家从大学开始吊到了现在,也有六、七年了,每年拿那么多公司分红居然都不够花,不知败了多少钱。 来之前贺总就吩咐过,若是对方听话,那这张卡就存在,若是对方闹事,那这张卡就不存在。 贺绥却是出人意料的抬手竖掌,掌心朝外做拒绝状,“不用了,请张助理帮我还给大哥吧。” 张健愣住,而后失笑,继续将卡递过去, “二少还是别生贺总的气为好,贺总也是为了让江总不再找您麻烦。” 贺绥坚决不收,张健要把卡放在床上,贺绥不动如山,“你放在这里我也不会带走的。” 张健想了想,只能将卡收了起来,也懒得关心贺二少手上没钱如何过活,既然你死要面子,那就理所应当的承担“活受罪”这个后果。 “二少之前只是受到惊吓暂时性晕厥,医生检查过,您醒来之后就可以出院了,出院手续不用单独麻烦,那么我就先回公司了,二少再会。” 这个张健确实十分礼貌周到,虽然这种礼貌周到也显得生疏冷淡,对于贺绥来说却是挺能接受的。 这毕竟是陌生人,贺绥并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这一块儿,若是每个人都有事说事按规矩办事,甚好。 贺绥起身目送对方拉上门离开,自己转身去病房自带的洗手间。 试着用现代化的这些东西解决了五谷轮回之后续,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眉眼之间倒是熟悉的自己,可五官却已经被脸上的肉挤得变了形,下巴都是好几层堆着,怪不得刚才他点头的时候感觉动作幅度小了都很难把那个动作表现出来。 索性晚上因为出了事医院太平间那边也没人看守,有关部门工作人员也应勘测完现场,把老刘的尸体也拉走了要进行进一步取证调查,医院还特意打了电话通知老李头明天照常上班。 要是可以的话贺绥都不想带老李头去的,不过老李头跟门卫熟,又有出入太平间的证件钥匙,贺绥也需要在现场问老李头一些问题。 “那小海就拜托周凯多照看着了。” 老李头跟周凯相处了一会儿,虽然也迟疑鬼话是否能信,可老李头相信贺绥。 周凯一点没感觉到老李头的迟疑,痛快点答应了,虽然很想去吃口现场新鲜瓜,可老大说了那边情况不明,对周凯这样的鬼来说也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不适合带他一起,周凯也只能作罢。 贺绥临时征用了小海以前上学时用过的斜挎书包,老李头照旧揣着他那破布包,两人下楼的时候刚好迎面遇见了下班回来的徐家夫妇。 徐晓的爸爸徐达性子木讷,被老婆方红花以指责的语气说着什么,听见有脚步声下来了,这才暂且住了嘴,看见老李头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徐达也笑着冲贺绥点了点头,看着一点没把老婆刚才骂他的话放进心里。 若是在平时,老李头可能还会跟贺绥絮叨两句别人家的事儿,可今晚这事老李头还没踏出家门口呢就已经一颗心提了起来,连布口袋里揣了几万块钱都没能让他有太大感觉。 老李头本身就有银/行/卡,就在附近找了个ATM机把钱存了,两人搭了公交车默默的往医院赶。 老李头紧张得异常安静,贺绥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手指头上一直都在叠东西,公交车上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贺绥也没发现。 黄纸在家里就用朱砂画了不少符,攻击性的还混了小海的指尖血。 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三角稳,以护为主,八卦有道家之气,以攻击为主。 “老李,你怎么过来了?” 门卫看见老李头,好奇的一边给老李头按开人行道这边的门一边随口搭话。 平时其实医院大门这边也没管这么严的,不过这不是出了谋杀案么,所以医院也要做出点表现来,原本随便打开的人行道就被门卫室里的电子锁给锁定了,需要门卫在里面按开才能进出。 老李头无奈的笑了笑,“都要睡觉了才突然想起来早上把东西给拉在换衣间了,偏巧就必须要用,没办法,我一个人也不敢来,就叫来个小伙子跟着我一起。” 老李头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似乎说起那事儿都觉得不自在。 门卫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也是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那你们自己注意点。” 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虽然住院部那边的病人基本也应该休息了,可抵不住有家属进出,门卫也没跟老李头多聊。 “再有一个小时老王就要换班了,放心吧,我们晚一点出来也没问题。” 老李头带着贺绥进了医院大门,小声的跟贺绥介绍。 贺绥点头,一边转头四处张望着,眉头不由皱起。 按理来说,虽然医院本身因为场所特殊,阴气可能会重一点,可大门口这边因为外面就是大马路,人来人往,阳气应该是最重的,可大门正对着的主楼居然已经能看见一层不详的黑雾缠绕,好似楼层平白生出了一层膜。 如今黑雾还只弥漫在三楼往上,等到全部笼罩了,怕是这家医院就要频繁出事,最后破败下来成为“鬼场”。 章节目录 第84章 海神之光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周凯这会儿一点不计较被老大直戳能力弱,沮丧的抱着手机缩在墙角, 就差头顶再来一片带着雷电特效哗啦啦下着雨的乌云来。 贺绥叹了口气, 虽然不是很能体会周凯这种离了网就恨不得再死一回到心情,不过看周凯这么沮丧颓废, 贺绥想了想,决定先安慰安慰周凯。 “等我什么时候有了网就给你开个分享。” 别人家的网肯定不行,不问自取是为盗,哪怕是蹭网也不行。 贺绥这话是真就准备起个安慰作用, 一来贺绥自己对网络好奇是有, 却也谈不上多有兴趣。 二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贺绥并不觉得自己能混到有房有网的地步。 周凯却是眼睛一亮,确认了贺绥可以把网分享给他, 瞬间满血复活的蹦起来, 撺掇着贺绥去买根充电线来把先前那个手机给用起来。 “老大, 大哥,爸爸!我一定会想出挣钱的办法争取把网费包了!” 虽然知道这些瞎喊都是网上的梗,可贺绥听得还是眉头紧皱, 抬手摸了摸耳朵, 掩饰住渐红的耳廓。 贺绥还从来没遇见过像周凯这么跳脱的人,“咳, 别乱喊, 这个问题你要问小海, 我是吃白饭的。” 仅剩的几十块钱已经烧给了周凯跟贺夜了。 贺夜揣着手蹲坐在旁边, 哼唧了一声, 一跳而起,跟只猴子似得攀到了贺绥肩膀上。 贺夜刚才虽然没吭声,可也是一直在暗搓搓观察,发现贺绥看着严肃,可实际上挺好说话的,被那涎皮赖脸毫无卵用的水鬼缠了两句就心软了,贺夜也暂时确定了自己可以放肆的程度。 要不是昨晚贺绥以一人之力揍翻了它那么多小弟,贺夜这会儿就不该是蹲肩膀而是贺绥的头顶了。 底线这种东西,当然是要一点一点的去试探才行。 大早上的这么一耽搁,能够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周凯听出了贺绥软乎的态度,转而就去哄小海去了。 小海性子单纯,又被周凯哄了几句说什么有了网也能方便贺绥,想着早上爷爷出门前说的哥哥需要什么他付钱就行,小海二话不说就点了头,惹来周凯激动的欢呼。 今天出门最主要的还是买一些开坛设法需要的简单物品,这些是贺绥准备用来开坛问神的。 小海的一魂一魄毕竟已经丢失两年左右了,时间太长,贺绥如今神魂依旧强大,奈何肉身不给力,踏步掐诀甚至引气画符都有阻碍。 如此,贺绥只能求助外力,先大致确定一下小海其余一魂一魄的方位。 若是能买到个好用的罗盘就最好不过了,没有罗盘,那就要买点材料自己做香,先试试引魂,若是引不回来,那就要做指路香自己跟着去到处找了。 做这些香自己准备材料比较麻烦,贺绥都不确定如今还有没有那些配方流传下来,有些材料比较怪,比如说黑猫副趾爪钩之类的。 槐树子时西向叶上露水这些倒是还能自己去收集,猫爪总不能去找流浪猫祸害吧。 所以今天最主要的任何还是找合适的罗盘,这个目标是出门的时候就给两鬼一人说清楚了的。 当然,小海那是贺绥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的,贺绥跟他说也是出于一种尊重。 海市虽然因为历史原因,在华国来说,也算是一座面向国际比较时髦的大城市,可再时髦的城市也有古旧市场。 虽然这里摆出来的水货多如牛毛,可那怀旧的充满华国生活文化历史特色的气息氛围,依旧是城市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贺绥不认识路,小海是走出去能把自己丢了,所以出了门两人两鬼就全靠周凯带路。 索性这几年也没太大变化,周凯跟贺绥他们到了最近的一座公交站台认认真真的看了上面的乘车线路,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这才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才抵达了城西最大最齐全的古旧市场。 “老大我跟你说,现在大家出门都是用导航,你看那边那个小姑娘,找不到路了低头一按手机,嘿,实时详细画面的地图就出来了!” 周凯现在还在使劲给贺绥安利网络呢。举着一把路上接到的广告塑料扇给指路的周凯挡阳光,贺绥顺着往那边一看,确实有个穿着吊带跟热裤的年轻姑娘戴着耳麦埋头看手机上的地图呢。 分不清方向,姑娘还站在原地对着地图上浮动的箭头符号转了转身体分辨,确实挺方便的。 不过也就是感慨一声,贺绥回头还是去看不远处架了古朴坊门的热闹街道入口。 周凯卖安利那都是有机会了就扯一句,也没喋喋不休揪着跟复读机似得吵吵,看见古旧市场大门,周凯也是立马激动起来了,恨不得飘过去一头扎进去。 他死了都能成水鬼,成水鬼了都能遇见个道术高明的老大,这不就妥妥的小说主角套路嘛! 好吧,估计小说主角也不是他而是他家老大,但是!这样也不错啊,他周凯也是头号小弟,跟着风光风光肯定没跑了。 小说主角到了古旧市场会咋样?当然是成功捡漏转眼暴富啦!每次周凯看见这种小说情节都能一阵激动,如今能自己亲身体验,周凯已经蠢蠢欲动了。 贺绥见地方到了,将裤兜里的柳枝手镯掏了出来,“快进去吧,虽然太阳晒不到呢,可毕竟阳气太重了。” 也就是周凯如今跟了贺绥,要不然别说大中午的出门了,就是离开河水也不可能,怎么说周凯都是只水鬼。 贺夜是早就钻进了贺绥的衣领口子里,贺绥为了随身安放这只自己需要监护的小鬼,暂且在小海家里找了根针线绳穿了枚三角黄符挂上,贺夜就刚才团在里面。 鬼怪本就没有真正的眼,贺夜缩在里面也能看见外面的一切。周凯那是还把自己当人呢,不露出眼睛就总觉得自己看不见东西。 周凯有点儿舍不得,嘟嘟囔囔念叨,“老大,下次咱们出门你撑把大黑伞吧,我跟小夜都能躲在下面陪你一起逛街。” 一边说着周凯一边钻进了柳枝,在外面确实感觉不大舒服,要不是为了让他指路,贺绥也不会想办法拿广告扇给他挡出一小块阴影让他缩小了身形暂时留在外面。 刚才出门的时候贺绥就跟小海说了周凯跟贺夜都要留在家里,那时候就让小海看不见两只鬼了,免得小海不懂事在外面就跟周凯说话玩闹。 小海听见贺绥说话,奇怪的扭头看了贺绥一眼,不过刚才路上贺绥已经自言自语有一阵了,小海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了外面的事物跟行人上。 小海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呢,看什么都新奇,这也导致了他注意力很难集中,本人都需要贺绥一刻不敢撒手的牵着才能保证没有走丢。 “老大,一会儿我们一定要去卖古董的地摊儿多看看!” 可惜这边不赌石,不知道现在已经成了鬼的自己是不是真能像小说里那样透过石头看见里面的玉石呢! 周凯即便已经钻回了柳枝里,声音却是一点不小的继续嚷嚷,只听说话声就能知道他心情是如何的火热。 贺绥不太能理解周凯那份活跃热情是如何保持的,不过他别的优点不能自夸,可在耐心者这一样上贺绥还是自觉良好的。 自动屏蔽了吵杂的声响,贺绥拉着小海等红绿灯,旁边刚才看地图的那个姑娘走了一段路似乎走错边了,又倒了回来,跟贺绥他们一起过马路。 站在一起等指示灯的空隙,贺绥多看了一眼,那姑娘被人撞了一下胳膊,终于抬了头看了撞她那人一眼。 贺绥看见了姑娘的正脸,顿时眉头一皱。 恰好红灯变成绿灯,贺绥跟着人流一起过了马路,那姑娘到了马路对面还要横穿一次。 这里是一个三条公路的汇聚点,古旧市场就在右边公路对面,周凯的声音还在巴拉巴拉的响起,叫嚷着要在古旧市场大展拳脚赚够接下来一年的网费,贺绥却拉着小海的手没听周凯的话急着进古旧市场,反而站在人行道旁等了几秒,跟着人群又过了马路。 周凯感觉不对,哎哎两声,贺绥拍了拍裤兜,周凯顿时明白贺绥临时有事,知情识趣的没说话了。 贺绥跟着姑娘过了马路又走了一阵,期间姑娘看着地图拐进了一条巷子,转到了湖畔的休闲广场路,这边没车,低头看手机也更方便。 贺绥之所以临时跟着这么一个陌生的姑娘走,也是因为刚才凑巧看出了对方立马就会有一大劫。 可惜贺绥在掐算观相上最擅长的还是寻鬼气追邪魔,算祸福观人生却是完全不擅长,刚才能看出来也是因为对方这一劫已经直逼眉心,真正的“迫在眉睫”了。 既然遇上了,又因为诸多巧合让根本不擅长此道的自己看了出来,贺绥认定这就是缘,乃天注定,少不得要跟着走上一遭。 “迫在眉睫”的劫果然不是虚的,贺绥只是跟着姑娘走了一阵,只见那姑娘正埋头眉眼含笑的不知道跟谁打字聊天,没注意脚下,居然无知无觉的一拐,右脚就直接踩到了湖畔路沿石以外。 右脚踩空,左脚本身就不是普通人习惯的重心点,全身重量又已经放去了右脚,年轻姑娘顿感一阵叫人心紧点失重感,还来不及叫出声就掉了下去。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带来的恐怖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姑娘只脑袋里一片空白,突然感觉胳膊一紧,眼前一晃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拖拽着双脚又踏到了踏实的路面。 感受过失重感的人总会对地面产生一种依赖感,姑娘喘了口气,捂着胸口转头看去,自己靠着的人竟是一个又高又胖的年轻男人。 姑娘腿都软了,幸好因为脑袋懵了身体居然还没能接受到瘫倒的“神经指示”,勉强能稳住身形,满脸庆幸的跟贺绥道谢,“真多谢谢你,要不是你拉了我,我肯定已经摔进去了。” 摔进去就不仅仅是打湿衣服的小事了,这边的湖挺深的,又因为是不留神突然掉进去,肯定会吓懵外加张嘴吐气,这样一来怕是胳膊都扑腾不来两下人就要往水底沉了。 姑娘扭头看了看周围,都没什么人,要是没有眼前这个人,怕是自己掉水里也没人即使看见,姑娘顿时更加后怕了,拍拍胸脯。 贺绥定睛看了姑娘眉心半晌,确定那一劫确实消失了,这才松了手,“没事,以后在外面小心一点,不要总低头看手机。” 这话说得姑娘脸上一红,这毛病很多人都有,以前也不是没人跟她说过这个话,可那会儿总觉得不可能出事,所以不以为然,今天真多差点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这才察觉到低头玩手机又多危险。 姑娘点头“嗯嗯”两声,认真的应了,“我叫舟淡,今天真多感谢你了,请一定要给我个报答你的机会!” 给对方消了劫,确实不能什么东西都不从对方身上取走,否则就是违逆了“平衡”,消失的劫又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虽然哪怕对方不主动提报答贺绥也能悄无声息取走对方一根头发之类的随便抵消,可对方真心诚意的感谢,贺绥心里还是挺乐意的,他喜欢这种能够证明人间还是好人更多的实例。 “不用太客气了,你给了一块钱的零钱吧,或者有一毛钱五毛钱也行,最小面额就好。” 舟淡一愣,不明白贺绥提这个要求是什么意思,不过抬眸对上贺绥认真的眼神,舟淡以为贺绥有别的用意,连忙掏出钱包翻了翻,红着脸把钱包里仅剩的四块钱给了贺绥,“现在出门都不带现金了,要是你需要我可以微/信扫给你,上限五千。” 虽然上限定为五千也很让舟淡脸红,可她今年才刚毕业呢,平时花钱又大手大脚的,存款也就这么点儿了,用来报答救命之恩确实“草率”了点儿。 贺绥摇头,只伸手取了一张一元面值的,左手依旧拉着小海不撒手,单手将那一块钱迅速叠了个三角形,想了想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来,将三角形一块钱包裹起来,同样是三角形。 舟淡看得一愣一愣的,一开始是惊诧于贺绥那几根胖手指的灵活度,这其实就是掐手诀练出来的,毕竟很多手诀几乎能够让人怀疑人体骨骼问题。 等贺绥迅速叠好钱又掏出黄符纸的时候,舟淡看出来点名堂,虽然她往日是不信这个点,可也知道尊重别人的信仰,只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 贺绥食指中指夹着那枚三角裹钱黄符,一点眉心二点金乌神君所在方向三点舟淡足下之土,最后松手将黄符投到湖里。 舟淡突然瞪圆了眼睛往后面退了一步,只因为那枚三角黄符居然没有烟没有火的消失了。 淡舟虽然视力不是最好的,但这么近的距离也不至于看不清,那三角黄符是真的消失了,而且还是一点一点消失的,就像是被一簇看不见的火焰吞没了。 那黄符确实是被火焰吞没了,却因为是阴火,舟淡凡体肉眼自然见不得那些东西。 “这、哈哈,这是在变魔术吗?” 舟淡干笑两声,却又自己都不相信。 就算贺绥拿出来的那张黄纸上面提前浸泡了什么药水,可舟淡想象不出来到底什么药水能够只是包裹着就能把她给出去的那张钱给侵蚀得灰都不剩。 贺绥看了舟淡一眼,无意解释,“没什么,你以后小心点就是了,最近三天不要靠近河流湖泊大海这类的地方,三天后随意。” 那钱就当作是舟淡的“买命钱”了,国币沾有国气,舟淡又是没有干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国民,自然可受国气庇护,并不在于钱的面值大小,都能当作抵消。 又因为舟淡今日这死劫毕竟应在了水上,三天里最好不要再靠近相似水源。 贺绥说完,见舟淡乖乖点头表示听到了,也不再耽误时间,转身就走。 舟淡还想要报恩呢,一时着急伸手拽了贺绥一下,却发现触手柔润沁凉,今天被灼热空气弄得有点燥的心都瞬间凉爽了起来。“哎呀大哥,你身上好凉!” 舟淡说完就又是一阵囧,她明明不是要说这个的! 贺绥忍不住笑了笑,“天生体质,你不用太介怀,今天能帮你也是一种缘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虽然救命恩人很胖,可笑起来别有一种风度,舟淡也不好多做挽留,捧着手机目送贺绥离开。 看着救命恩人胖乎乎行走间却颇有一种韵味的背影,舟淡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用手机对着恩人背影一连咔嚓了好几张,想了想又低头拍了一张湖的照片,先发朋友圈再发微博。 虽然微博里没什么人,可这好歹也是舟淡长这么大以来遇见的最惊险刺激的一件事。 哪怕被人吐槽无图无真相,舟淡还是把这件事分享给了自己在诸多社交软件上的朋友们,也当作是自己生活的日记。 “今天走路玩手机,一脚踩空差点掉水……恩人虽然吨位大了些,可走路的姿势身上的气质都莫名帅了我一脸!以及呼吁大家,以后出门在外千万别边走边玩手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这么幸运的遇上恩人出手相救哒~” 朋友圈里的回复比较及时,大多都是先关心舟淡具体情况,确定舟淡没事之后就是调侃。 “天哎小山刮来帅气的风?果然英雄救美这一招能够流传至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真的糊到你脸上了?怎么不是心上?据钻家研究表明,这种胖子都是绩优股,淡妞儿可以考虑买入啊,鉴定完毕。” 至于舟淡发在微、博上的就没什么反应了,也就一些点赞之交的朋友不知看没看具体内容的点赞提示。 且说贺绥离开之后,周凯闷了半晌终于能说话了,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贺绥简单解释了两句,周凯顿时就更激动了,“老大你怎么没要美女的微、信扣扣啊!咱等会儿回去不也是有网的人了么!我看那美女长得不错啊一双大长腿白滋滋的……” 贺绥皱眉搁着裤子拍了裤兜里的柳枝一巴掌,低声喝道,“满口yin言秽语成何体统!” 还去专程盯着人家的腿看,简直就是耍流氓! 虽然新时代里女性也能尽情展现自己的美,可他们身为男人,应当自行克己守礼,哪怕是欣赏也当是秉持君子之态,不可背后对人家做出这么失礼的评价。 这一巴掌可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而是带着点训斥教导点惩戒意味,拍完了周凯就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话来了,对于一个话唠,对于一个正处于情绪激动斗志昂扬的话唠,这种惩罚简直过分! 可惜这会儿就算是周凯想要认错告饶都没办法,只能憋了一肚子的话。 而贺绥绝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教导掰正身边两只鬼道德秉性的机会,不顾路人古怪的注视,低声说起君子之道来。 虽然贺绥修的是不靠谱的自然道,可小时候他师傅嫌给小孩子开蒙太麻烦,懒得自己教贺绥认字,所以贺绥是被顽童师傅随手扔去了一名山中隐士家念了几年书的。 那位隐士恰巧是个崇尚百家争鸣时代各家思想学说的人物,于是贺绥也跟着学了许多,儒家法家甚至佛教等道派思想也学过不少。 这也让贺绥在之后的人生里更能够从容的去接受各种各样诡异奇葩的丢钱方式,可以说对贺绥的人生影响巨大。 ——若不是贺绥从百家思想中学会了包容,怕是早就已经气得英年早逝了。 此时贺绥出于对周凯居然用那般轻佻的言语去说一个路上遇见的女性,贺绥深感对方思想之低劣歪曲,所以认真开始旅行自己作为周凯修行领路人的职责。 当然,顺便也让自家小鬼旁听一番,贺绥认真说起教来却是引经据典随手拈来,一点都看不出他平时寡言少语的样子,听得周凯却是头大如盆,在柳枝里化成黑鱼直撞脑袋。 不,不能回忆起高三时期被语文古言支配的恐惧! 说是小树林,其实树子也不多,更多的是草地,毕竟草地好打理,树木还得搭楼梯修剪枝丫除虫保暖什么的。 附近有条蜿蜒的自然小河,河口那边就是敞亮的东边日出之处。 贺绥让小海在一旁陪自己扎了马步,当然,小海是初学者,贺绥只给他用手机定了半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至于贺绥自己则是一个小时。 章节目录 第85章 海神之光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 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 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 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 “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 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妈还存着点钱呢,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 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 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 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不着急, 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贺绥还避开了视线,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 贺绥不由看了过去, 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 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 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借着在太平间上夜班的便利帮忙搬运掩护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贺绥看完那些事,一时心情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恰在此时周围的景象又是一变,贺绥又回到了小屋里,睁开眼,婴灵趴在地上赫赫喘气,对上贺绥的视线,被贺绥拍了一掌受了伤的婴灵扯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难受,“怎么样,是不是被恶心到了?呵,人类啊,比鬼怪都还可怕。” 贺绥沉默不语。 婴灵再接再厉想要动摇贺绥道心,“像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要是帮了他们,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绥不为所动,从身旁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原本是给周凯准备的阴符,夹在食指中指指尖一抖,黄符燃烧,与此同时婴灵身上只觉一轻,原本的灼痛感消失了,还多了一股让鬼舒服的清凉感。 婴灵疑惑的歪着大脑袋看贺绥,暗暗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腿。 莫名其妙给好处,婴灵觉得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肯定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就像它自己一样。 贺绥却没理会婴灵的警惕,也没将婴灵刚才蛊惑的那些话放进心里,只是自顾自的闭目默念静心咒,一边沉淀起伏剧烈的情绪。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生活简单,哪怕是有高官富商邀请他去降伏妖魔邪祟,也见过一些人性黑暗,可之前看见的那些画面还是给贺绥上了一堂更加生动的课。 人说到底依旧是一种动物,哪怕有文化有道德有法律等等进行约束,可无可避免的,族群里还是会有一些兽性大过人性的家伙。 贺绥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再看那满脸怀疑正小心探着四肢想要潜伏着靠过来的黑眼婴灵,“你既然是小鬼们的怨气煞气阴气三气所结成的,那你如今就暂且先跟着我吧。好在你还没有真多沾上人命,否则天道也不会允许你存留于世,只能灰飞烟灭。” 这婴灵并没有灵魂,自然谈不上超度投胎,可看着这小鬼偏偏生出了自己的神智,贺绥也做不出强行打散的事来。 像是面前这只黑眼婴灵这般存在,哪怕现在消灭了,等到三气凝而不散的时候自然又会催生出来。 说起没沾上人命这件事儿,贺绥突然问婴灵,“之前在李大爷身上留下标记夜里追过来差点害了隔壁小姑娘的那个,是你?” 被贺绥的话说得略有触动的婴灵闻言顿时一惊,居然莫名生出一股心虚之感,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悄悄挪了两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那肯定不可能的,可若是说谎话,刚才这家伙往它身上糊的那个什么东西可还在呢,婴灵不确定自己说了谎会不会又体会一次好似被早晨阳光灼烧的痛感。 这模样,贺绥看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下也知道了这只婴灵因为凝聚以及开神智的环境影响,如今是奸邪得很,换句话说就是不老实。 不过毕竟也就是一只小婴灵,带在身边多教一教也能稍微掰正一点。 说来这只婴灵也算是天生地养的,虽然是阴邪秽气催生,可若是性子扭转好好修一修功德,不需几年也能修出个完整的魂魄,可以转世投胎正式入“人间道”。 很多生灵毕生心愿就是想要做人,可有的人却毫不珍惜,反而做那些邪魔之事。 想到这里,贺绥又忍不住皱眉抿唇,再看似动物般四肢着地浑身上下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婴灵,竟是多了一股心软。 “既然你我相遇,也算是天定的缘份,不管你以前如何,以后跟在我身边,定不能再行任何伤天害理背道毁德之事。” 想了想,总不能以后一直就叫这小鬼婴灵吧?贺绥问婴灵,“你可有名字?” 婴灵这才算是确定了贺绥是真的要收留它了,毕竟名字对于人来说可能不重要,可对于鬼怪妖魔来说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婴灵开神智也不过是近段时间以来的事,之前它也只是一团无知无觉的黑雾,等开了神智却又被那些婴儿的怨气影响,看到了医院里那种阴暗的事儿。 一开神智就学的是阴狠虚伪贪婪欲/望,婴灵成天想的也就是带着小弟占领医院而已,连报复那些人都还没提上日程,哪里可能就给自己想名字了。 所以婴灵犹豫了一下,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贺绥想了想,给婴灵取了个名字,“谷夜,可喜欢?” “谷”之一姓取的是贺绥自己道号“玄一”中“玄”字的续辈,这其实就已经是有将婴灵纳入自然道一派的意思了。 有了这个“谷”字,哪怕并没有正式的入门流程,婴灵也可受他们这一派祖师爷的些许庇护。 至于“夜”字,取夜间阴气给予补给,婴灵本就是三气汇聚凝成,乃极阴之物,若是取了沾染阳气的名,反而会压得它难受。 贺绥有诸多考量,婴灵却一点不懂,只转着漆黑的眼珠子看着贺绥,踌躇半晌,有点儿不知道真假的羞窘道,“我、我名字的第一个字可以跟你一样吗?” 婴灵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一来是天性中的多疑让婴灵怕贺绥在它的名字里做什么算计。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虽然婴灵是才催生出来的,可数百上千年前肯定也有它这样的存在同样被催生出来过,婴灵哪怕没有完整的传承,却也模模糊糊有这种想法概念。 二来婴灵也确实想跟贺绥的名字有相同之处。一个名字每个字都相同那肯定不可能,可若是能有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相同,那也很好啊。 说白了婴灵哪怕生来邪性,到底还是个还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贺绥是第一个对它好的人,婴灵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想要亲近的感觉。 贺绥安静的抬眸盯着婴灵看了片刻,看得婴灵有点儿不自在的左右扭头,又缩了缩蹲着的大腿跟撑地的双手,贺绥确定这只小鬼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这才点头同意了。 “那你就叫贺夜了。” 婴灵嗖的回头看贺绥,虽然脸上还是幽青冷硬,可还是能看出些许惊喜的情绪,瞪圆了一双原本就大的黑眼睛连忙点头。 而在婴灵点头的瞬间,无论是贺绥还是婴灵,都感应到了冥冥之中两人间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关联。 贺绥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贺夜迟疑了一下,还是四肢着地的小跑了过来,跳上床蹲在了贺绥面前。 贺绥摸了摸贺夜的脑袋,“刚才感觉到了吗?你我的关系已经被天道回应,我会是你的监护人,对你有约束管教的权利,同时也需要对你的所作所为负责。好好修功德,不需两年你就能修满神魂可以入轮回。” 毕竟是天生天养的存在,只要不为恶,天道也是会偏疼的。 听见贺绥说入轮回的话,贺夜没吭声,虽然目前还没什么大理想,可贺夜潜意识里并不怎么热衷于这个追求。 不过贺绥的话,贺夜还是十分乖巧的没有这会儿就当面反驳,反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贺夜小心翼翼的感受了一下头顶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而后斜着眼角偷瞄贺绥,趁着贺绥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的空隙,贺夜俏咪咪的用脑袋蹭了一下那只手掌。 肉乎乎的,还很暖,这就是人的触感吗? 既然已经成了监护人,贺绥也不能让小鬼就这么光溜溜的坦蛋着,贺绥扯开体恤衫的领口让贺夜跳了进来暂且挂在自己身上,这才揭了黄符拉开里屋的房门走了出去。 贺夜浑身冰凉,挂在胸前就跟揣了一大坨冰似的。 索性这会儿天气热,贺绥又有一层厚厚的脂肪,一时片刻也不碍事。 周凯原本还担心着呢,听李大爷说昨晚可是很惊险,听起来那只小鬼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86章 海神之光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老李头心事重重的去上班了, 贺绥带着小海也出了门, 转了几条巷子,在湖边步行街很没公德心的掐了两根柳树枝, 一根正东向一根正西向,正应和一阳一阴, 阳者留以鞭鬼怪邪物,阴者留以拘鬼。 小海啥也不懂, 就跟着贺绥到处瞎跑,贺绥不认识路,时不时抬头看天再掐掐算算,于掐算一道上贺绥不擅长给人算命, 却十分擅长追寻鬼怪之气,带着小海最后来到一处河边。 海市本来就是沿海城市, 内陆河流有两条都是汇聚之后由海市这边汇入大海,这也导致海市河流湖泊很多, 河沟也多。 这处河流很快, 还深, 修了高高的堤坝, 堤坝是台阶状往下,旁边是人流量很大的人行道, 而后是宽宽的公路。 按理说这里人气很旺, 应该是没有什么鬼怪的, 可偏偏就是有鬼气。 贺绥带着小海一步步下了台阶, 距离水面还有两步台阶的时候贺绥让小海坐在上面一点, 自己却是又下了几阶,蹲在那里弯腰将手伸进水里。 有水流好像是被风吹动,轻轻摇曳,撞到贺绥手上,痒痒的。 “你很奇怪,不找替死鬼吗?” 贺绥等了一会儿,那水流还是懒洋洋的撞来撞去,跟小孩子玩游戏似的,忍不住皱眉开口道。 小海撑着脸颊乖乖坐在上面一点的台阶上,嘴里是贺绥在路上给他买的QQ软糖,一颗他能嚼好半晌,弹来跳去的咬着很好玩儿。 在水里假装自己是浪里小白龙玩得起劲的半透明黑鱼被贺绥突然开口说的话吓得一摆鱼尾跑远了十几米距离,警惕的看着贺绥,然后就发现这个人的视线似乎真的落在自己身上。 贺绥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全是疑惑,“你是水鬼,为何要逃?” 水鬼看见了有人过来,居然不是积极的上前或引诱或拉拽的要人性命,反而被他一句话就吓成这样。 贺绥发现自己可能不太懂新世界新时代的鬼了。 水鬼,有说是形如瘦猴生有长毛,有说形如黑鱼可引诱人下河。其实这两种说法都没错,水猴者多是被水鬼害死,怨气深厚。 黑鱼则是因意外淹死水中,想要挣脱寻求投胎之机,就要找替死鬼。 这种方法,是成为水鬼后自然而然就出现在认知中的,追究根源却不可知。 贺绥想找只小鬼回家当空调当驱蚊器,也不想找罪虐深厚的那种,所以找上了这只黑鱼。 黑鱼眨巴眨巴眼,确定这人真懂那些玩意儿,顿时一颗小心脏吓得噗通乱跳——如果他还有心脏的话。 不过黑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故作淡(傻)定(×)的决定游走,谁知转头一游却是被水撞了头,怪他妈的痛。 黑鱼愣了愣,继续装傻换了个方向游,结果无论往哪个方向游都要撞头,折腾了大半晌,黑鱼最后发现自己居然越游越往那边靠了,顿时顾不得装傻了,甩开了尾巴跟鱼鳍拍着水花上蹿下跳的想要跑。 贺绥歪了歪头,眼睛里的疑惑就没减少过。 这只水鬼莫不是傻子?可就算是天生痴傻的人变成了水鬼也该有本能存在的吧。 黑鱼折腾得喘着粗气扭头看向贺绥,认输服软,“我说大兄弟,咱别折腾了行吗?我虽然是水鬼,可我没害人啊!别说人了,连河里的鱼啊虾的我也没害死过一条!” 顶多他就是喜欢跟着那些鱼虾游一阵顺便流流口水而已! 黑鱼吐着泡泡却是说着人话。 黑鱼自己说出了话也是吓了一跳,一双眼睛都呆滞了,回过神来以后就哗啦啦跟没头苍蝇似的在水里一阵乱游,“我、我会说话了!我能说话了!哈哈哈哈果然我就是传说中的主角,是不是我已经修炼有成,再过不久就能化成人形了?!” 贺绥听得是眉头一跳,这水鬼不仅仅傻,还疯。 “不,只是因为我问了你话,若是没人问话,鬼是不能说人话的。” 说也只能说出鬼话,却不是人类能够听到的。 黑鱼顿时泄气,想了想不甘心的反驳,“才、才不是!你肯定在骗我,我上个星期还救了人,肯定是我修了功德,你看我尾巴上还多了条金线!” 说罢扭过身子把尾巴凑过来让贺绥看。 贺绥一看,果然有条若隐若现的金线,这确实是功德。 “你不想入轮回?” 黑鱼摇脑袋,当然,这一摇肯定是整个身子都跟着摇,“我才不想投胎做人,我想修仙!” 修仙多好啊,能够长生不老不说,还能飞天遁地,最主要的是还能看仙女儿! 既然这黑鱼有心修功德,贺绥点点头,伸手将西向生长的柳枝浸入水中,“修仙修仙,成仙者我虽没见过,不过你有心向善修功德,也是一种对大道的追求。我愿意帮你一把,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黑鱼犹豫了一会儿,一双小黑眼睛上下的瞅贺绥,贺绥居然在那双小黑眼睛里看出了黑鱼的怀疑。 说来也是,贺绥如今既没有仙风道骨的外貌,也没有仙气飘飘的气质,就穿一身廉价T恤短裤,脚上一双运动鞋,浑身肉呼呼一大坨,就这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怎么看都像是神棍,还是很不敬业的那种。 不过贺绥能跟他说话,可见确实有几分本事。黑鱼犹豫的左右游了两圈,咬咬牙摆动尾巴撞进了柳枝里。 黑鱼虽然有点话唠有点中二,可也不傻,这人既然能轻轻松松就禁锢了水流让他没处可跑,这种情况下还温和的询问他自己的意见,可见性子应该还不错。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这人识破了他的身份,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喊打喊杀,反而在他摆着尾巴让对方看金线的时候真就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看了,黑鱼也勉强不再担心这人是故意诓骗他。 贺绥掐了手诀念了几句经文,这才将柳枝收了起来,想着今晚就能好好打坐修炼,贺绥总是一本正经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点笑意。 “不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贺绥,旁边的是小海。” 柳枝晃了晃,似乎有水花溅起,“我叫周凯,不过我给自己取了别称,叫清河居士!” 虽然看不见鱼,可听这声音,贺绥也能够想象得出黑鱼骄傲得抬头挺胸的架势。 清河就是这条河的名字,还居士呢。 贺绥点点头,“好吧周凯,我还有个事需要拜托你,希望你能在跟着我一起修行的过程中帮忙驱驱蚊虫降降温,给家里营造一个更舒适的生活环境。” 也不知冰个水果保个剩菜剩饭不坏行不行,贺绥想象了一下让周凯抱着剩菜剩饭蹲墙角的画面,感觉还行。 柳枝陡然一跳,“!!!” 虽然没说话,可周凯的震惊之情还是十分清晰的传达了出来。 从来没想过,鬼还有这等功效?周凯说不出话来了,对自己的未来有种不妙的预感。周凯想问问,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可惜贺绥一点后悔的机会都没给周凯,收了柳枝带着小海就一起离开了河边。 离开了河水,周凯再是哭唧唧也没用了,只能怀着一种悲愤的心情努力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贺绥丝毫不知道周凯内心如何羞愤,毕竟这功效在他看来也就是顺带的,没啥好在意的。 带着周凯回家的路上,贺绥掏钱买了一把香两支蜡烛,丧葬用品店里的东西太贵了,贺绥也就那么一点儿零钱,最后干脆买了一些纸,回家以后吃了午饭,就自己熬了米浆用纸糊了衣裳小房子床铺被褥之类的。 白天烧这些东西委实太大胆了,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旁,周凯进了晒不到太阳的李家家门后就从柳枝里面钻了出来化出人形,蹦蹦跳跳的在角落里摆弄自己即将得到的“家具用品”。 说起化人形这茬,周凯居然一直不会,从柳枝里出来就成了一条搁浅的黑鱼,还是贺绥指点了一番周凯才明白自己作为鬼应该会的一些手段。 虽然表现得笨了一点,但看在周凯让家里温度凉爽的份儿上,贺绥很是耐心的并不嫌弃。 “老大,你能不能给我糊个水果机啊?要最新款的那种!” 刚才跟着一起去丧葬用品店,周凯哪怕是躲在柳树枝条里,却也把里面那些东西看了个分明,当时就看得口水直流。 周凯死之前就是个普通人,死后过了两年才迷迷糊糊的变成条黑鱼恢复了神智,之后就懵懵懂懂的,无聊了就去盯着鱼虾流口水,偶尔有跑到河边寻死觅活吵架的情侣时他还能美滋滋的吃口新鲜瓜。 一直到前阵子有个小孩儿从台阶上滚到水里周凯冲上去救了人,这才感受到了玄之又玄的“神秘力量”。 之后周凯回想起自己看过的男频各种小说,茅塞顿开,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当然,这种使命到了现在被贺绥强行扭成了空调冰箱以及驱蚊器,周凯也是很受打击就是了。 不过打击来得快去得也快,想想刚才跟着贺绥一起进丧葬用品店看到的各种美女明星豪华跑车大别墅,周凯顿时激动了兴奋了,这会儿就缠着贺绥用剩下的纸多给他糊点东西烧过来呢。 没想到活着的时候享受不了,死了却是全世界美女奢侈品随便挑随便用,棒! “老大,再给我糊个那个当红明星,就是旭阳娱乐集团里那个赵萌萌,看着就超级软!” 周凯自认已经跟了贺绥,所以直接改口叫贺绥“老大”。 贺绥在这方面并不太过在意,不过此时听周凯提这等无耻至极的要求,抬眸眼刀子就无声无息的递了过去。 周凯立马就怂了,悄咪咪蹲在角落缩成个球。 因为周凯要跟着一起生活,所以贺绥用柳叶搓揉取汁,给小海点在了眼皮子上,让小海能够看见周凯,也算是让小海知道家里又要多一名成员了。 小海因为神魂不全,并不知道鬼是什么东西,自然也谈不上怕。看见家里出现个新的哥哥,虽然比不上对贺绥那一见就忍不住心生亲近的态度,却也对周凯挺感兴趣的。 此时见周大哥居然把自己变成了一团雾状的球,顿时瞪圆了眼睛,削瘦的脸上全是兴奋,“哥,哥哥,球!” 很是得意于自己知道那是个球状物体。 贺绥叹了口气,摸了摸小海脑袋,“明星没有,手机可以,人家尚且还活着你就要烧个同样面貌的纸人过来陪你,委实太过荒唐无耻。” 这都是贺绥看周凯做出可怜样儿才软了口气,要贺绥说,这等行径,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实为禽兽之态。 贺绥也没问老人怎么让少年一个人走,看老人那神色,明显是意外。 老人满脸自责的叹了口气,拉着孙子的手心有余悸的不敢再放开了,“刚才我就让他站在旁边等我一下,结果我太大意了,转头就没看见小海了。” 原来少年的小名叫小海,贺绥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以前都没发生过,平时老人下了班吃了晚饭,都会带寄养在邻居老太太家屋里的孙子出来散散步,顺便捡点垃圾卖钱赚点孙子的营养费。 小海虽然痴傻,可平时很听话,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绝对会乖乖站在那里。 湖心休闲广场拾荒的人可不少,不过因为人流量大,所以老人经常过来,顺带也让孙子多接触人群。 虽然孙子变傻了,可老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经常在家陪孙子,让孙子寂寞了。 今天老人也跟平常一样,转到了垃圾库那边,那里一直都有抢着捡垃圾的人,老人就让孙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自己甩着老胳膊老腿儿挤了进去。 垃圾库周边地上都不会太干净,老人最是心疼孙子,自然不愿意让他靠得太近被熏到,谁知忙完了一回头,却没看见孙子了,一时把老人急得不行。 若是真因着几个瓶子就丢了孙子,老人怕是会想不开直接跳湖了。 “小海很听话的!” 老人显然因为之前太慌乱害怕,所以这会儿头脑都还有点不灵醒,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不过一直在着重说明自己孙子很听话。 小海突然嘿嘿傻笑着去拽贺绥的衣摆,“飞,飞!” 说着话呢,满眼期盼的看着贺绥,似乎在等着什么。 老人看孙子居然用捏着棒棒糖的那只手直接去拽贺绥,把贺绥的衣摆都给弄得黏糊糊的,有些不安的弓着背跟贺绥道歉,一边试着去拽孙子那只手,“小海听话,把大哥哥的衣服弄脏了,乖,听话啊。” 少年松开了手,嘴上还念着“飞”这个字,似乎是看贺绥没听懂,还举着手往天上比划了半晌,贺绥稍微有点明白了,估计是少年恰巧看见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不知是残魂散去还是功德之光降落。 老人却不知道,只以为孙子又犯傻了,一边心疼,一边又怕贺绥生气,只能眼带讨好的小心翼翼对贺绥笑。 贺绥抬手抓住少年空中乱比划的手,右手结了个单掌慈尊印,大指压住小指,掌心朝天上星辰,而后一翻手掌,借来的星辰光晕就在伸直的三根手指指尖上闪烁。 这是贺绥弄来哄小孩儿的,并没有什么作用,若是小海真的能看见残魂或者功德之光,这星辰光晕应该也是能看见的。 果然,少年瞪圆了眼睛,然后兴高采烈的跳着拍手,完了还伸手想要来抓,自然是抓了一个空。 在别人看来,贺绥不过是胡乱一笔画就哄住了傻子,老人也以为贺绥是在配合自家孙子玩闹,见孙子这么高兴,欣慰的抹了抹眼角,感激的朝贺绥咧嘴一笑。 哄好了少年,贺绥左右看了看,“老人家,我们到旁边去站一站,有些话我想多嘴说两句。” 虽然奇怪贺绥的称呼,可老人也没多想,原本还想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个好心人呢,可兜里轻飘飘,他出门也就带了两块钱以防孙子想要吃点什么。 此时贺绥有话说,老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连忙跟着贺绥往旁边偏僻一点的地方走了一段路。 眼看周围没什么人,贺绥也不废话,直接问老人,“老人家,我看小兄弟怎的缺了一魂一魄,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出了什么事?” 原本还在费心费力想着自己能如何报答好心人的老人闻言顿时浑身一震,睁着眼看贺绥。 少年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他,就一个劲儿的围着贺绥的右手打转,估计是还想看那个飞在空中的亮晶晶。 老人愣了半晌,贺绥还以为对方不相信这个,毕竟在他的转世记忆里好像现在的人都提倡打倒封建迷信崇尚科学。 谁知老人回过神后却是神情激动的拉了贺绥的手,急切的问,“小伙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懂这些?我孙子是他爸妈出车祸以后才这样的,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可以救我孙子?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筹齐的,只要能救我孙子!” 老人也不是没想过贺绥会不会是骗钱的骗子,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着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哪一天他真倒下了,孙子又是现在这么个情况,到时候他的小海可怎么活啊! 老人也去好多福利院转过,也特意打听过,像孙子这种年纪大了又神智不清痴痴傻傻的,一般的福利院并不会收,只有Z府的专门收容所才收。 可那些里面很多条件都很艰苦,政府办收容所是好政策,可抵不住下面执行的人心思不正。 因为自家孙子的情况,老人特别关注这方面的社会新闻,周围的人有了这方面的消息也爱跟老人唠嗑。 前不久老人还听人说有些地方会把人拉去割器官,这可吓坏了老人,如今他是连个头疼脑热都不敢有,每日里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就怕自己有个什么意外他家的小海就要被人割了器官扔在下水沟里没人管。 眼前这人长得虽然胖乎乎的,可说了几句话也好像不是坏人,难得的孙子又对着小伙子十分亲近,老人哪怕心里不相信还是忍不住生出点奢望来,万一这事儿是真的呢? 如果孙子真的能恢复,至少等自己走了,孙子也能勉强养活自己。 日子苦是苦了点,可孙子今年才十五岁,才看了十几年的这个世界,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老人哪里舍得让孙子就这么早早的跟他一起走了。 贺绥倒是不知道老人一时间想了那么多,先安抚了老人,再让老人简单的把小海的情况说一说。 小海全名叫李海生,老人叫李大贵,人称老李头。 原本他们是小地方渔村里的人,后来老李头的儿子读大学留在了海城工作,找了大学里谈的儿媳妇。 两口子有文凭又踏实肯干,虽然家里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还算过得不错。 两口子买了房买了车就把老人跟孩子接到了海城一起生活,谁知后来两口子送孩子上学的途中出了车祸,老李头的儿子儿媳都没了,孙子因为是坐在后车座上的,倒是没多大问题,可在医院里醒来后却得了这痴傻症。 章节目录 第87章 回海市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深吸一口气, 而后缓缓吐出,贺绥慢慢收了心神停止今日的修行,一会儿还要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占个木椅当做晚上睡觉的地方呢。贺绥一睁开眼, 却是眉心一跳, 这是吓的。 刚才贺绥专心的以阴阳眼看残魂离开, 之后又去感受了功德之光入体的畅快感, 倒是忽略了对自身周遭的感知。 原本还心神放松呢,睁开眼就看见近前有一张放大的脸庞凑在距离自己眼睛五厘米之处, 饶是贺绥也是吓了一跳, 即便面色不改心神不乱,却也忍不住神府微微一颤。 稍稍将脑袋往后退了一点,稍贺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这才发现对方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因为职业病,贺绥看人习惯先看人眉宇, 因为那是神府所在之地, 一个人秉性好坏,也是从此处延展而来。 少年也不知道在贺绥打坐的这块大石头边蹲了多久了, 见这个睡着了的大哥哥终于睁开了眼,顿时咧嘴一笑,口水止也止不住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一边还宛如稚儿般下意识含住大拇指。 贺绥眉心一拢,这少年怎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缺魂少魄这种症状, 用新时代的科学依据来说就是脑神经哪个地儿出了问题, 用玄学来说, 就是神府中神魂不完整。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也是“神魂”中所谓的“神”。 人若是丢了一个魂还可以,丢两个魂还能活着,若丢三个魂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了。胎光乃人的生命、之光,自一个人还是受精卵开始就在母体中孕育了,爽灵决断一个人的智力、慧力以及反应能力。 最后一个幽精则是决定人的性取向和性能力,也决定了这个人将来会爱什么人,这也是为什么异于寻常性取向的人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行治疗纠正。 另外又有七魄,一魄主宰呼吸,二魄主宰心跳,三魄主宰消化,四魄控制水液代谢,五魄修复生殖功能,六魄让人知冷知热,七魄具有警觉功能。 有些人的直觉很准,这就是第七魄很强的表现。 当然,这些只是道家的解释,在佛教里又有三魂七魄对应七情六欲之说。 贺绥并不否定任何派别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诠释,甚至连新时代的科学解释贺绥也认真思量之后觉得也有可取之处。 眼前这少年应该就是缺了主聪慧的爽灵,至于七魄中缺了哪个,因为还没有更深入的接触,贺绥也不能断言。 至于为何能够断言少年缺了爽灵,这倒是废话了,毕竟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就有痴傻之症。 只是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后天的,若是天生的,便是天师来了也没办法,毕竟是轮回上出了问题。 再往上追溯,又很可能跟前世功德罪孽有关。 有些人罪孽太深又有先人庇护,地府就会将此人缺魂少魄的扔去轮回,受一世罪孽,观其本心本性。 若是这一世表现良好,那下一次轮回自是齐齐整整的跳轮回台。 若是表现不好,缺了神魂的情况下都要作恶,这就说明这个魂是坏到了根子上,自是要接受惩罚,为牛为马入畜生道。 为人干活被人宰杀吃肉,以身赎罪,什么时候赎完了什么时候再回人道。 贺绥动了动脚,那少年嘿嘿笑着,竟是伸手拽住了贺绥一截衣摆。 贺绥身上穿的是加大码的T恤衫,下面一条肥大的运动裤,这少年瘦巴巴的跟竹竿似的,拽着贺绥一截衣摆,两人一对比,看着就让人心里一跳,毕竟那胖子估计一伸手就能把少年推出去老远。 “哥、哥哥,吃!” 少年因为伸手拽贺绥,所以含在嘴里的手指头已经拔了出来,拽着贺绥衣摆的手口水滴答的,偏偏少年不自知,憨憨傻傻的笑着伸手把自己另一只手上捏着的棒棒糖眼巴巴的送到了贺绥面前。 贺绥想了想,估计这少年是感知到刚才他周身气息令人舒服,忍不住的就靠近。 功德之光由天道降下,沾了天道的气息,人族又有天道庇护,人自然不由自己的想要亲近。 这少年没了正常人的思维约束,反而更愿意顺应本心。 贺绥看了一眼那几乎要凑到自己下巴上的棒棒糖,或许少年已经舔了几口了,沾了口水,又加之天气热,那顶在塑料棍子上的圆球糖果已经有点化开了,糖水就黏糊糊的粘在少年捏糖棍的虎口上。 “不用了,谢谢小兄弟,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虽然有这世的记忆,可贺绥还是在一些细节上习惯了在泫朝时的习惯,此时叫起少年来也是小兄弟这种在现代看来略有些滑稽的称呼。 贺绥倒是没有什么恶心的感觉,只心平气和的拒绝了少年要分享糖果的意思,又转头看了看附近,没看见有人好似跟这少年相熟。 少年有些没听懂,嘿嘿笑了笑,又抻着胳膊把棒棒糖往上面送了送,这回是直接戳到贺绥那一层层堆起来的肉呼呼下巴里了。 贺绥无奈一叹,略微偏头,抬手捏着少年细瘦的手腕,用了巧劲儿的将少年胳膊反转,成功把棒棒糖反送到了少年嘴里。 贺绥这一世依旧是个高个儿,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少年也就一米六几左右,比贺绥矮了不少。 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石头边,引得散步经过的人纷纷注目,有人还拿起手机似乎在拍照之类的。 贺绥也知道如今的人喜欢玩网络,生活里碰见一只狗对着树子撒尿标记都恨不得拍了发到网上。 贺绥侧了侧身将少年挡在身后,少年嘴里尝到了糖的滋味儿,顿时傻乎乎笑着忘了刚才非要把糖分享给大哥哥的事儿,美滋滋的伸着舌头歪着头舔了好几口,完了还吧唧吧唧嘴儿似乎是在回味。 贺绥看这少年身上的穿着虽然破旧,可打理得很干净,看来少年家境不好,家里人对他却很重视。 少年脸色很白,是不常见阳光的苍白,应该是平时在家里,家里人有空了才带着出来散散步之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让少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贺绥拉着少年往旁边大树后走了几步,免得路过的人将他们两个拍了发到那个什么网上,被人围观还要随意议论的感觉,贺绥不喜欢。 “小兄弟,你的家人呢?” 贺绥微微弓腰继续问,少年听不懂,贺绥就一直重复的问。 问了有十几遍后,少年终于听懂了一点,眼睛一睁,脸上的傻笑总算换成了着急,转着眼珠子到处找人,“爷、爷爷!” 贺绥先前就是找的比较偏僻的地方,这周围不是草地就是树木,还有当做壮实的大型鹅卵石,少年着急的到处找,还傻乎乎的弓着腰趴在草地上去翻找石头,似乎他爷爷能躲在那巴掌大的石头下似的。 原本少年特别宝贝的棒棒糖也顾不上了,直接抓在手上随着爬跪的动作沾满了泥土草屑。 贺绥也不强行拉人,只压着一身肥肉勉强蹲在旁边细声哄人,“小兄弟别着急,我带你去找人。” 说了几遍,少年自顾自的根本听不进去,贺绥想了想,重复了几遍“爷爷”,这才引回了少年的注意力。 贺绥也不多说什么,只伸着手让少年牵手,嘴上又重复的说着“爷爷”这个词。 虽然没有详细的解释,少年却反而明白了,把手搭在贺绥手掌里,被贺绥拉了起来,要跟着大哥哥一起去找爷爷。 这个湖心休闲广场面积不小,且还是没有围墙的那种,也就是开放性的,是周围居民区的共同休闲地点。 如今快八点了,路灯光线明亮的地方已经已经咚洽咚呲跳起广场舞来了,要找人有点麻烦。 贺绥也不耽搁,左手拉着少年右手,右手食指中指一并,掐手诀在少年右手中指指尖一抹,少年只觉到一阵转瞬即逝好似错觉的刺痛,之后那里就冒出一滴血。 说来也奇怪,那血居然圆滚滚的,好似米粒大小,被贺绥一抹就带到了自己的食指中指上,再抬头观星,往对应的天星方位一指,血滴消失,贺绥却感应到了少年血脉亲近之人的方位。 “走,跟我来。” 贺绥拉着少年毫不迟疑的往一个方向找了过去,因着今晚星辰明亮,血脉指引也清晰至极,贺绥不过带着少年走了两分钟左右,就看见前面有位白发老人正满脸着急的拉着路人连比带画的询问。 老人背上挂了个破旧蛇皮袋,里面半鼓着,有路人嫌弃他是个拾荒人,摆摆手就躲得远远的,有人心善倒是站着耐心的听完了老人的询问,可惜认真想了想,却只能爱莫能助的摇头摆手。 被贺绥拉着手腕的少年看见了老人,原本都着急得眼泪花子直转了,此时却瞬间眉开眼笑,扔下贺绥就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跟个小孩子似的张开胳膊扑了过去,“爷爷!” 老人被少年扑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少年根本不懂那些,老人也不怪罪,宝贝的将少年抱住一个劲儿的拍背,末了还偷偷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贺绥看得心中感慨良多,却也不急着离开,他准备上前跟老人搭个话问一问少年是天生如此还是怎么回事。 若是能帮,贺绥并不介意,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办妥这事儿会很费力。 相逢即是缘,少年偏偏在那个时候拉住了他的衣摆,即便当初他那记名俗家大弟子总念叨他爱做无用功,可贺绥坚持本心,并不曾因为生活艰苦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是贺绥年少时就发下的心誓,遇恶除恶,遇善扶善,这才是“除恶扬善替天行道”。 要请的话也得先把周凯跟贺夜藏起来,虽然阴间也不会管这些事,可好歹也不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展露出来啊,人家不要面子的啊? 周凯死之前就是个重度网瘾宅男,先前还好,毕竟想狠了也没办法,可如今手机到手上了,那股子深入灵魂的瘾也钻了出来,抓心挠肝,在那儿打着转的琢磨办法。 “老大,这手机内部构造跟阳间手机一样吗?那我可不可以去偷网?” 贺岁摇头,“从里到外都一样,但是阴阳有别,就你如今的本事,连自己显露身形都做不到,更别说将阳间之物转化至阴界。” 周凯这会儿一点不计较被老大直戳能力弱,沮丧的抱着手机缩在墙角,就差头顶再来一片带着雷电特效哗啦啦下着雨的乌云来。 贺绥叹了口气,虽然不是很能体会周凯这种离了网就恨不得再死一回到心情,不过看周凯这么沮丧颓废,贺绥想了想,决定先安慰安慰周凯。 “等我什么时候有了网就给你开个分享。” 别人家的网肯定不行,不问自取是为盗,哪怕是蹭网也不行。 贺绥这话是真就准备起个安慰作用,一来贺绥自己对网络好奇是有,却也谈不上多有兴趣。 二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贺绥并不觉得自己能混到有房有网的地步。 周凯却是眼睛一亮,确认了贺绥可以把网分享给他,瞬间满血复活的蹦起来,撺掇着贺绥去买根充电线来把先前那个手机给用起来。 “老大,大哥,爸爸!我一定会想出挣钱的办法争取把网费包了!” 虽然知道这些瞎喊都是网上的梗,可贺绥听得还是眉头紧皱,抬手摸了摸耳朵,掩饰住渐红的耳廓。 贺绥还从来没遇见过像周凯这么跳脱的人,“咳,别乱喊,这个问题你要问小海,我是吃白饭的。” 章节目录 第88章 镜鬼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病床上是个大肚子的女人, 女人应该是阵痛越来越频繁了, 旁边陪产的丈夫以及婆婆端茶倒水陪着说话,满脸的担忧。 “护士, 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 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 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 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 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妈还存着点钱呢,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 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 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不着急,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 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 贺绥还避开了视线, 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贺绥不由看了过去,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借着在太平间上夜班的便利帮忙搬运掩护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贺绥看完那些事,一时心情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恰在此时周围的景象又是一变,贺绥又回到了小屋里,睁开眼,婴灵趴在地上赫赫喘气,对上贺绥的视线,被贺绥拍了一掌受了伤的婴灵扯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难受,“怎么样,是不是被恶心到了?呵,人类啊,比鬼怪都还可怕。” 贺绥沉默不语。 婴灵再接再厉想要动摇贺绥道心,“像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要是帮了他们,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绥不为所动,从身旁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原本是给周凯准备的阴符,夹在食指中指指尖一抖,黄符燃烧,与此同时婴灵身上只觉一轻,原本的灼痛感消失了,还多了一股让鬼舒服的清凉感。 婴灵疑惑的歪着大脑袋看贺绥,暗暗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腿。 莫名其妙给好处,婴灵觉得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肯定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就像它自己一样。 贺绥却没理会婴灵的警惕,也没将婴灵刚才蛊惑的那些话放进心里,只是自顾自的闭目默念静心咒,一边沉淀起伏剧烈的情绪。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生活简单,哪怕是有高官富商邀请他去降伏妖魔邪祟,也见过一些人性黑暗,可之前看见的那些画面还是给贺绥上了一堂更加生动的课。 人说到底依旧是一种动物,哪怕有文化有道德有法律等等进行约束,可无可避免的,族群里还是会有一些兽性大过人性的家伙。 贺绥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再看那满脸怀疑正小心探着四肢想要潜伏着靠过来的黑眼婴灵,“你既然是小鬼们的怨气煞气阴气三气所结成的,那你如今就暂且先跟着我吧。好在你还没有真多沾上人命,否则天道也不会允许你存留于世,只能灰飞烟灭。” 这婴灵并没有灵魂,自然谈不上超度投胎,可看着这小鬼偏偏生出了自己的神智,贺绥也做不出强行打散的事来。 像是面前这只黑眼婴灵这般存在,哪怕现在消灭了,等到三气凝而不散的时候自然又会催生出来。 说起没沾上人命这件事儿,贺绥突然问婴灵,“之前在李大爷身上留下标记夜里追过来差点害了隔壁小姑娘的那个,是你?” 被贺绥的话说得略有触动的婴灵闻言顿时一惊,居然莫名生出一股心虚之感,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悄悄挪了两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那肯定不可能的,可若是说谎话,刚才这家伙往它身上糊的那个什么东西可还在呢,婴灵不确定自己说了谎会不会又体会一次好似被早晨阳光灼烧的痛感。 这模样,贺绥看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下也知道了这只婴灵因为凝聚以及开神智的环境影响,如今是奸邪得很,换句话说就是不老实。 不过毕竟也就是一只小婴灵,带在身边多教一教也能稍微掰正一点。 说来这只婴灵也算是天生地养的,虽然是阴邪秽气催生,可若是性子扭转好好修一修功德,不需几年也能修出个完整的魂魄,可以转世投胎正式入“人间道”。 很多生灵毕生心愿就是想要做人,可有的人却毫不珍惜,反而做那些邪魔之事。 想到这里,贺绥又忍不住皱眉抿唇,再看似动物般四肢着地浑身上下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婴灵,竟是多了一股心软。 “既然你我相遇,也算是天定的缘份,不管你以前如何,以后跟在我身边,定不能再行任何伤天害理背道毁德之事。” 想了想,总不能以后一直就叫这小鬼婴灵吧?贺绥问婴灵,“你可有名字?” 婴灵这才算是确定了贺绥是真的要收留它了,毕竟名字对于人来说可能不重要,可对于鬼怪妖魔来说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婴灵开神智也不过是近段时间以来的事,之前它也只是一团无知无觉的黑雾,等开了神智却又被那些婴儿的怨气影响,看到了医院里那种阴暗的事儿。 一开神智就学的是阴狠虚伪贪婪欲/望,婴灵成天想的也就是带着小弟占领医院而已,连报复那些人都还没提上日程,哪里可能就给自己想名字了。 所以婴灵犹豫了一下,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贺绥想了想,给婴灵取了个名字,“谷夜,可喜欢?” “谷”之一姓取的是贺绥自己道号“玄一”中“玄”字的续辈,这其实就已经是有将婴灵纳入自然道一派的意思了。 有了这个“谷”字,哪怕并没有正式的入门流程,婴灵也可受他们这一派祖师爷的些许庇护。 至于“夜”字,取夜间阴气给予补给,婴灵本就是三气汇聚凝成,乃极阴之物,若是取了沾染阳气的名,反而会压得它难受。 贺绥有诸多考量,婴灵却一点不懂,只转着漆黑的眼珠子看着贺绥,踌躇半晌,有点儿不知道真假的羞窘道,“我、我名字的第一个字可以跟你一样吗?” 婴灵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一来是天性中的多疑让婴灵怕贺绥在它的名字里做什么算计。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虽然婴灵是才催生出来的,可数百上千年前肯定也有它这样的存在同样被催生出来过,婴灵哪怕没有完整的传承,却也模模糊糊有这种想法概念。 二来婴灵也确实想跟贺绥的名字有相同之处。一个名字每个字都相同那肯定不可能,可若是能有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相同,那也很好啊。 说白了婴灵哪怕生来邪性,到底还是个还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贺绥是第一个对它好的人,婴灵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想要亲近的感觉。 贺绥安静的抬眸盯着婴灵看了片刻,看得婴灵有点儿不自在的左右扭头,又缩了缩蹲着的大腿跟撑地的双手,贺绥确定这只小鬼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这才点头同意了。 “那你就叫贺夜了。” 婴灵嗖的回头看贺绥,虽然脸上还是幽青冷硬,可还是能看出些许惊喜的情绪,瞪圆了一双原本就大的黑眼睛连忙点头。 而在婴灵点头的瞬间,无论是贺绥还是婴灵,都感应到了冥冥之中两人间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关联。 贺绥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贺夜迟疑了一下,还是四肢着地的小跑了过来,跳上床蹲在了贺绥面前。 贺绥摸了摸贺夜的脑袋,“刚才感觉到了吗?你我的关系已经被天道回应,我会是你的监护人,对你有约束管教的权利,同时也需要对你的所作所为负责。好好修功德,不需两年你就能修满神魂可以入轮回。” 毕竟是天生天养的存在,只要不为恶,天道也是会偏疼的。 听见贺绥说入轮回的话,贺夜没吭声,虽然目前还没什么大理想,可贺夜潜意识里并不怎么热衷于这个追求。 不过贺绥的话,贺夜还是十分乖巧的没有这会儿就当面反驳,反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贺夜小心翼翼的感受了一下头顶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而后斜着眼角偷瞄贺绥,趁着贺绥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的空隙,贺夜俏咪咪的用脑袋蹭了一下那只手掌。 肉乎乎的,还很暖,这就是人的触感吗? 既然已经成了监护人,贺绥也不能让小鬼就这么光溜溜的坦蛋着,贺绥扯开体恤衫的领口让贺夜跳了进来暂且挂在自己身上,这才揭了黄符拉开里屋的房门走了出去。 贺夜浑身冰凉,挂在胸前就跟揣了一大坨冰似的。 索性这会儿天气热,贺绥又有一层厚厚的脂肪,一时片刻也不碍事。 周凯原本还担心着呢,听李大爷说昨晚可是很惊险,听起来那只小鬼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小海是一点烦心事都不挂心的那种,有了周凯陪着玩儿,也就偶尔看见里屋紧闭的房门时才会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哥哥没出来。 不过哥哥还在家呢,根本没出去过,在小海看来只要是在家里那就完全没问题。 周凯也怕里屋的黄符,所以不敢靠近,竖着耳朵听了半晌也没听见什么动静,贺绥终于出来了,周凯夸张的松了口气,还没开口询问就看见了自个儿老大衣领子那里多了颗幽青多大脑袋,那脑袋上一双大得吓人的全黑眼睛跟他视线对上,吓得周凯大叫一声“鬼呀!”,居然都忘记自己是鬼了,一蹦就蹦到了天花板上面去,只剩下一双腿还挂在外面。 小海看了全过程,一看这个哥哥居然这么厉害,哇了一声,又蹦又跳的笑嘻嘻直拍巴掌叫好。 贺夜给了周凯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黑溜溜的大眼睛就不怀好意的盯上了小海,心想这个人肯定也会被吓死。 要是死了不知道能不能蹭一口神魂吃,毕竟是自己吓死的,又不关他的事。 贺夜才刚回忆起那天晚上吃到的几口神魂滋味儿呢,脑袋上就多了一只厚实的手掌,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大眼睛微微眯起,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偏偏却又不自知。 “好了,别耍宝了,自己还是鬼,叫什么叫。” 贺绥不轻不重的训了周凯一句,还在挣扎着想要把双腿也蹬着空气蹿到楼上去的周凯突然就不动了。 是啊,劳资也是鬼了,怕啥? 虽然是这么给自己打气的,可想起刚才看见的那只小鬼,周凯其实心里还是在打哆嗦。 这倒是不怪周凯,毕竟贺夜怎么说也是三阴之气凝聚孕育的,生来就一身邪气,便是一般的厉鬼见了也忍不住抖三抖。 当然,若是更厉害的邪祟见了,自然是要把贺夜当作是大补之物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下肚了。 周凯倒腾着胳膊腿儿的把自己从二点五楼给拔了出来,鹌鹑似得飘到了小海身边缩着肩膀朝老大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老、老大,这位是?” 根本不敢提刚才自己过激的表现,一来是丢鬼,当然,这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正在鬼命面前随时可丢。 主要还是怕一提起来那位看起来就可怕的小鬼大哥有什么反应,毕竟有点儿唐突了人家。 贺绥发现这小鬼脑袋上那一簇头发摸着还挺舒服的,估计是因为这是胎毛,柔软得很。 既然已经是自己家的小鬼了,贺绥摸起来也没什么压力,大手掌又在贺夜脑袋上揉了一把,“这是贺夜,你们叫他小夜就行了。” 贺夜是天生鬼物,能够控制自是否被人看见,所以贺绥也不需要像周凯那样拍张黄符。 周凯勉强笑了笑,没敢在小鬼大哥那双黝黑暗沉的大眼睛注视下动手打招呼,反倒是小海欢呼一声,跟电视剧里职员迎接领导似得鼓掌,一边还笑得格外灿烂,“弟弟!” 哟呵,这是高兴自己终于有了弟弟了。 说来也是,无论是贺绥还是周凯,小海都是叫的哥哥,现在有了弟弟可就显得稀罕了么。 贺夜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热情,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动作快过思维的大脑袋往贺绥衣服里面一缩,躲了进去。 都已经躲进去了贺夜才后悔了,觉得有点没面子,可这时候再让他又把脑袋伸出去,那就显得有点刻意了。 所以贺夜死撑着就揣着手当了缩头的乌龟,不去看就可以假装其实自己没有做什么丢脸的事。 贺绥可懒得管小鬼这些幼稚的想法,把贺夜简单的介绍给周凯小海之后就翻出昨天给周凯糊东西剩下的纸,用剪刀剪了几套小衣服出来。 昨晚原本该给周凯烧东西的,可临时有事忙不开,害得周凯昨晚睡觉又是随缘的到处飘,衣服也是死前那身,不过因为河水腐蚀,已经成了破烂布条装。 贺绥剪好之后抬手掐算了一下时辰,“虽然时间不是很合适,不过我用黄纸布置一下,还是能暂且隐瞒阳间巡逻神给你们把东西烧过来。” 主要还是贺夜那小鬼没衣服穿,也不能一直就这么被他揣在衣服里面啊。 说起来要不是贺绥过来这几天已经瘦了一点下去,贺夜这会儿也没办法实体化的躲进他衣服里。 可说是瘦了一点,贺绥转世的肉身本身就得有二百多斤,贺绥以神魂以及日出日落引来的鸿蒙之气排导肉身中的秽气,左右也不过就是瘦了十几二十斤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89章 镜鬼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徐老太太“哎哎”两声, 想要把人叫住,屋里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耐烦的响起, “妈,你能别端着老太后的架子吗?圆圆跟方方还没洗澡呢,你就不会给他们两个找换洗衣服兑个洗澡水之类的嘛?吃完饭就坐到门口去歇凉,家里还这么多事全扔着,我白天要上班赚钱养家, 下班回来还要干家务伺候一家老小,累不累啊我?” 徐老太太被儿媳妇这么一说, 脸上的笑立马就落下了, 摇着蒲扇在小马扎上转了个方向把背对着门外,拉长了连怼回去,“你累我不累啊?一天三顿饭洗衣打扫哪样不是我干的?年轻的时候要伺候一家老小,等老了还要伺候一大家子,还跟我喊累?徐东海, 你说说你妈我累不累?” 一家子窝在这么小小的房子里难免心烦气躁,磕磕绊绊的少不了,有时候一把倒在地上的扫帚由谁来扶都能让婆媳两个吵一架。 徐东海站起身闷头去了小阳台抽烟, 并不搭理老妈老婆之间的战斗。 要说两边谁更对?其实两个人都有道理去委屈去叫苦叫累。 儿媳妇在办公室里成天的跟人勾心斗角, 就为了抢表现希望能一个月加两三百的薪水,回到家还要辅导两个孩子的功课, 说是坐办公室的, 可心里却累得感觉呼吸都费力气。 作为婆婆的徐老太太也累, 一把年纪了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之类的, 还趁着空闲帮隔壁老李头看个傻子,就为了一个月多二百块钱给孙子孙女多买几片排骨补补身子。 可惜两人都觉得对方够轻松,这么一碰撞自然又吵上了,徐东海觉得自己不好帮谁,保持中立才是最好的选择。 两个十几岁已经上初中的孩子对视一眼,眉头拧得死紧,丢了碗就往里屋钻,关了门该听音乐听音乐,该赶作业赶作业,反正家里妈妈跟奶奶这情况他们也习惯了。 公共厕所那边有声控灯,蹲坑有好几个,毕竟这一层楼就一个厕所,一个蹲坑肯定是不够用的。 小海神智似小孩儿,生活不能自理,连洗澡都要老李头操办,贺绥一个人用了一桶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老李头跟小海共用一桶水,身上也就一些汗水,随便洗洗也就行了。 海市的街道绿化那些搞得不错,即便是夏天也没弥漫多少灰尘,也就绿化带的树叶跟草叶上吸附的灰尘多一些。 等他们三个人洗了澡回来的时候隔壁徐家老太太跟儿媳妇都还在吵,已经从谁更累吵到了对徐东海谁付出得更多这个话题上,贺绥还没碰见过这种情况,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老李头摇摇头叹口气,等进了屋认真交代孙子,“小海,明天去了徐奶奶那里乖一点知道吗?流口水了自己擦擦嘴。” 虽然知道孙子也不一定就能听懂或者记住,可老李头就是忍不住反复的叮嘱。 每次徐老太太跟儿媳妇吵了架,第二天总会到处撒气,在外面去跟其他老太太念叨儿媳妇的坏话不说,还会摔摔打打的发脾气,老李头怕对方嫌弃孙子傻,到时候拿孙子出气他也没办法。 好在到目前为止,每天晚上老李头给孙子洗澡的时候都没发现什么伤痕,孙子应该没挨过打。 老李头也知道自己又这样的想法很不好,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的担心,这是常年紧绷太没有安全感的一种表现,总觉得要被这个世界伤害的不安彷徨。 说来也是,虽然年轻那会儿老李头也曾经支撑起一个家,可等到老了开始将儿子当做依靠之后突然又失去了儿子儿媳,老李头也不过是个可怜的无助的对未来毫无信心的老人。 小海傻乎乎的笑,嘴角口水又流了下来,除了神智似稚童,偶尔小海也会出现一些身体机能上的失控,十五岁了晚上偶尔还会尿床。 以前老李头只当是孙子傻了,现在听贺绥仔细解释了一番三魂七魄对应的种种身体机能,这才明白这些也是孙子丢了一魄的表现。 老李头叹了口气,抬手就用手背给孙子擦了口水,强忍着酸意回头朝贺绥笑了笑,“今晚上贺大师就睡里面那张床吧,我跟小海睡外面就行了。” 贺绥扭头看了一眼跟客厅相连的小阳台,“大爷,我能睡外面吗?这边能看见日出,早晨傍晚我都要做功课。” 老李头也不懂那些,只“哦哦”两声连忙点头,其实原本老李头也准备把贺绥安排在里屋之后就把凉席之类的换一换。 里间一直是小海在睡,有时候小海夜里尿床,凉席甚至床上的木板都浸透了,哪怕老李头很是勤快的把木板都搬出去放在公用厕所的水槽里刷了几遍晒干,多少还是残留着一些味儿。 如今贺绥要在外面对着太阳做功课,老李头也就不用费劲儿的去换凉席床板了。 洗漱好之后老李头又单独把三个人的衣服搓了晾晒到小阳台上,贺绥在一边帮忙,洗衣这些事儿他还是能做的,小海就在一边玩水,也就幸好现在是夏天,要不然地上弄湿了看着就难受得很。 忙完了这些,大家也就各自休息了,老李头穿着背心踩着拖鞋进去的时候贺绥叫住了老李头,“大爷明天要去上班吗?我明天也没别的事,小海就由我带着吧,正好看看能不能试试别的方法先看看他走丢的一魂一魄到底在哪个方向。” 最后这一句话叫老李头没半点犹豫的连连点头,对孙子有好处的事,便是知道会麻烦恩人老李头也会厚着脸皮应承下。 只要能治好孙子,要让他撑着这一把老骨头做啥去回报对方老李头都愿意。 晚上贺绥就一个人在外面客厅靠窗靠后门的铁架木板床上睡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老李头早早的起来做早饭的时候贺绥早就已经起床了,正在小阳台那里扎马步。 小海睡得早起得也早,每天都是跟爷爷一起起床,看贺绥扎马步,自己也颠颠儿的跑去撅着屁股跟着学,偏偏动作学得不到位,看得老李头一早上脸上都是笑呵呵的。 早睡早起的生活习惯贺绥已经坚持了三十来年了,早上起来趁着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练习外加功夫,也就是扎马步,而后打拳练剑,一套走下来差不多就是第一缕朝霞冒出头。 朝霞本就是阳光洒向人间的第一缕阳光染成的,那时候开始阴阳二气交替,昼夜人间轮转,贺绥就会盘腿打坐修行,也就是他说的做功课。 先是一动,后是一静,最后做完功课安静的坐半晌,将所有收敛入体,平静的开始一天的生活。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的生活就是有工作就出门降妖除魔,没工作就在道观里指点一下两个记名弟子的基础修行。 道观里除了贺绥自己,就只有两个荒年里收留的人了,不过这两人没资质,贺绥并没有正式将人收入门中,只当记名弟子,其实跟免费帮工差不多。 想想自己离开后道观里也不知道会落到何种境地,贺绥便是再顺应天意也不由心里多了点沉重。 除此之外,在泫朝贺绥更多时间就是在藏经阁里翻书学习打发时间,可以说生活过得十分乏味。 不过乏味的生活变成了习惯,贺绥也并不觉得,毕竟人间里有千万种富贵,也是他这种天生穷命的人难以享受到的,想来想去,他能追求的也就只有大道了。 老李头起来的时候贺绥已经扎马步有一会儿了,没多久就满了一个小时,贺绥就改打拳。 看贺绥那么个大块头在狭窄的阳台上挪来推去的,脑袋还时不时的顶到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老李头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委屈了人家。 天边开始升起一缕霞光的时候,贺绥已经坐在了硬纸壳上对着东边开始一天的修行,挨着他一步远的左边角落里是老李头的蛇皮袋以及一些叠放起来的硬纸壳塑料瓶之类的。 小海就在小阳台门口那里跟着坐在硬纸板上,不过他打坐老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去看贺绥,见贺绥还在闭目打坐,屁股忍不住动来动去。 贺绥感觉到小海的小动作,原本在心里默念的经文直接就张嘴念出了声,那是一中玄之又玄的古语,小海听不懂,可那些经文却好像直接穿过耳膜落到了他脑袋里,一直混混沌沌的脑袋一阵清凉。 原本还坐不住的小海渐渐放松了身体呼吸不知不觉变得缓慢悠长,也跟着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放空状态。 老李头听那贺绥念出来的经也不懂,不过跟小海差不多,就是觉得听着浑身舒坦,看自家孙子打坐的模样还正儿八经的,并没觉得自家孙子能学个什么,只觉得孙子能这么安静也是难得,心里对贺绥是越发信服。 瞧着贺大师就是有本事的,肯定能把自家孙子给治好,等到那时候他家小海就能恢复健康重新上学咯! 早饭老李头煮的稀饭,给贺绥以及小海煮了个鸡蛋,再炒了个青菜抓了一碟自己做的甜辣萝卜干,要是没有贺绥,这青菜老李头也是舍不得做的。 “贺大师,你要锻炼可以每天早上起来去附近的公园锻炼,那边早上基本没什么人,可以找个宽敞点安静点的地方,那边还能看见太阳从海面上冒出来。” 老李头把最后一碗稀饭端了过来,跟贺绥说道。 可惜棒棒糖已经脏了,被老人一把给拉住不让他吃,“小海乖,糖脏了,回头爷爷给你拿开水洗洗再吃好不好?” 在爷爷面前少年还是很听话的,眼巴巴的盯着棒棒糖看了几眼,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带他找到爷爷的哥哥,转身就朝贺绥那边挥了挥手,又指着贺绥跟爷爷说,“哥哥!” 自从孙子出了事之后,无论是思维还是说话做事,都跟三、四岁的小孩儿似的。 老人这才有空一边抹脸一边顺着孙子的指引看了过去,看见贺绥,自然也明白了是这个人把自家孙子给送过来的,连忙抖着手走过去,拉着贺绥的手再三感谢,刚擦干了眼泪的脸上全是感激。 贺绥缓和了神色不甚明显的微微一笑,“刚才我坐在路边闭目养神,睁开眼就看见了小兄弟蹲在我面前。” 贺绥也没问老人怎么让少年一个人走,看老人那神色,明显是意外。 老人满脸自责的叹了口气,拉着孙子的手心有余悸的不敢再放开了,“刚才我就让他站在旁边等我一下,结果我太大意了,转头就没看见小海了。” 原来少年的小名叫小海,贺绥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以前都没发生过,平时老人下了班吃了晚饭,都会带寄养在邻居老太太家屋里的孙子出来散散步,顺便捡点垃圾卖钱赚点孙子的营养费。 小海虽然痴傻,可平时很听话,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绝对会乖乖站在那里。 湖心休闲广场拾荒的人可不少,不过因为人流量大,所以老人经常过来,顺带也让孙子多接触人群。 虽然孙子变傻了,可老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经常在家陪孙子,让孙子寂寞了。 今天老人也跟平常一样,转到了垃圾库那边,那里一直都有抢着捡垃圾的人,老人就让孙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自己甩着老胳膊老腿儿挤了进去。 垃圾库周边地上都不会太干净,老人最是心疼孙子,自然不愿意让他靠得太近被熏到,谁知忙完了一回头,却没看见孙子了,一时把老人急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90章 镜鬼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贺绥动了动手脚, 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 一身修为转眼即空, 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 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 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 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 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 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 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 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 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 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 这不是开玩笑的, 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新社会,根据记忆,好像也有桥洞以及公园木椅之类的地方可以去。 贺绥出来的医院是新兴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医院,附近都是些新建筑,高楼林立,贺绥有些不习惯这种空间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况且看了看方位,也不适合吸收日出日落之时的紫气,贺绥左右一张望,选了个方向徒步前行。 身上修为尽失,又是盛夏七月,贺绥走了几分钟就感觉到久违的炎热感,想了想,寻了个附近的公园。 这边是商业街,写字楼鳞次栉比,这会儿下午五点多,正是商铺营业公司上班的时候,加上天气闷热,老人孩子也不爱这时候出来散步,此时小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 贺绥随着感应寻了个沾染阴风的角落,掐了个道家手诀在眉心一抹,勉强开了阴阳眼,看清几只缩在角落里一脸茫然的残魂。 确定几只残魂都是已死之人且没有神智,贺绥这才将残魂都设法暂时拘在了随身一张身份证里面。 身份证原本是没有意义的,可如今新华国将其当做人在社会行走的一种身份证明,上面自当沾染了活人的生气,被天道所承认。 阴魂躲藏在里面,自有活人生气遮掩天机,避免被阳气灼伤。 将身份证重新揣进裤兜里,贺绥只觉浑身顿时一凉,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暂且托几位仁兄身上阴气避暑,且等到一会儿金乌坠地之时再将他们送入地府重入轮回,也算是一取一予不欠因果了。 那阴凉很是有用,即便是再顶着大太阳赶路,贺绥也丝毫没有流汗,有行人匆匆与贺绥擦肩而过,无不感觉瞬间一凉,那凉气儿跟钻进了骨子里似的贴得人大热天的忍不住打个冷颤。 左右一望也想不出是个什么缘由,且那感觉就是转瞬即逝,行人只能暗暗嘀咕一声怪事年年有,今年估计特别多。 寻准了方向,贺绥都不需要问路,一直从五点多走到了六点多,虽然身体沉重,可前进的脚步却一点没有迟缓,甚至还越走越快。 整个走动的过程中贺绥心中默念心经,空心眀神,骨肉中掺杂的晦气也在缓慢排除,虽然这个过程不如打坐修行来得快,甚至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贺绥却一点都不觉得白费功夫。 无论是做什么,总是积少成多,用这个新社会学校教导的知识来说,那就是量变积攒引起质变,人类总是这么擅长总结经验继往开来。 也无怪乎世界各种族不计其数,占领最广阔天空繁衍长远的却是最弱小的人族,这就是天道的偏爱,让人族生来就开了神府中的智慧,拥有了强大的学习与创造能力。 一个多接近两个小时,贺绥愣是走出了新兴区靠近了老城区那边,到了个有湖泊的湖心休闲广场,贺绥简单看了下太阳的方位,寻了块路边大石,不顾旁人奇怪的注视,盘腿而坐,摆出无心朝上的打坐姿势,面向金乌坠入地平线闭目凝神缓缓收回五感。 所谓五感,既视、听、嗅、味、触,当一个人缓缓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警界时,五感就会缓缓收回至肉身,玄妙的第六感将会更加敏锐凝实。 用普通人的话来说就是放空心神的发呆走神,可对于修行之人,却是一种对神魂的修炼。 人有三魂七魄,又有眉心头颅中神府将其安置。 有时候朋友间的恶作剧,吓人一跳,头脑中神府震颤,就会产生一种闷痛感,同时由脑部掌控的心脏律动也会受阻产生瞬间的断链停滞。 贺绥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可惜海城七月里的日落大致在七点半左右,他身上又没有多余的钱能够选择更便利的交通方式,单靠走路只能在短时间里选到这么一处。 钱夹里倒是还有二十多块钱的现金,可贺绥是节俭惯了的人,或者说他随时准备迎接天道给予他的考验,所以哪怕一块钱的普通公交车他都舍不得轻易浪费,更别说他身上还带了几只残魂做降温之用。 这法子对他而言不过是凉爽一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却难免有损阳气,轻则感觉一下量入骨髓的寒气,重则沾了阴气过几天小倒霉的日子。 若是乘公交车,难免会与旁人近距离接触一阵子,不必跟路人擦肩而过来得松快。 贺绥所在的道门崇尚自然,追求的是修炼本心本我,既神魂,传《自然道经》一部,内容很简单,不过是要人持之以恒如积月累方有成效,若是心神无法清净,则只能当做延年益寿的普通道家经法搞个修身养性。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他们这一门很是凋零,基本上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传人,贺绥当初刚入道的时候还纳闷儿过,怎么师傅那样顽劣得跟孩子似的老头儿也能做到心神清净,可后来深入以后才觉得自己犯了人最容易犯的偏见。 人们总认为心神清净定然是要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可他们本来就是追求的本我真我,若是性子活泼的人非要逼着自己安静下来,反而违背了道门宗旨,注定连入门都无法做到。 贺绥不知道先秦时代是否真的有道术可翻天覆地的修士,可到了他们那一代,确实更注重的是神魂上的修炼,贺绥为了斩妖除魔的时候更顺利,从小又练了俗世的外家功夫,没有戏本里玄之又玄的内功轻功,只佐以道家步伐,让自己伸手敏捷些,轻易对付十几二十个山匪之类的还是不难。 加之内里有修出的道家轻灵神魂,精力用之不竭,这才被俗世的人称之为“武林高手”。 贺绥小时候也曾遗憾过修行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可现在被天道送来了转世的身上,却也正因如此,要恢复往昔鼎盛的力量,却也更加容易。 只是体魄上的修习,肉身已经二十有六,到底是晚了,只能趁着洗涤血肉中淤堵的污秽之气时坚持练拳舞剑,估计能恢复个四五层。 这些事情不过是转瞬就抛之脑后,贺绥闭目之后收敛五感,又刻意以道家法门放缓呼吸,第六感延伸而出,感应周遭人间气息,虽然浑浊,却也不失为一种入世的趣味。 又有天边即将坠落的金乌在日夜交替之际,散发出朦胧紫气。 宇宙洪荒在无尽的岁月中不知有过多少变更,天地初始至今,山巅深海倒更无数次,便是那星辰也有新生与陨落,唯独日月不变。 所以哪怕是这个科技高度发展破坏了环境的新时代,日月中蕴含的来自洪荒时期的紫气依旧存在着,是无数人、鬼、妖、魔追求力量的起始点。 人又发散思维创造各种心法心经等修行手段,根据自然中吸收了日月力量的各种物品进行修炼。 另外三族中有妄想寻求捷径的另类,则背弃天道将人族当成了获取力量的目标,于是人族又在一次次试探中得到了“功德修行”的法子,这便是“替天行道”。 贺绥闭目打坐不过修行了半个小时左右,太阳落山,紫气消逝,夜色降临,这就是阴阳交替。 虽然还是闷热得好似空气都粘稠了,可贺绥也不再留那几只给他消暑气的残魂,刚结束了日常修行,没有停歇的直接手上掐了本门沟通祖师爷的手诀,双唇轻轻煽动,默默念了经文,先是弟子经,后是往生咒。 这道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要请祖师爷显灵,不过是借祖师爷的感应之气沟通阴间地府,让残魂能够顺着往生咒一路自行寻到接引门,成功入地府,接受地府神鬼的引导,完成或审判或轮回的这些固定流程。 原本灰蒙蒙的空间变成了一间普通的病房,而贺绥本人就站在病床前,作为一个无人能看见的旁观者。 病床上是个大肚子的女人,女人应该是阵痛越来越频繁了,旁边陪产的丈夫以及婆婆端茶倒水陪着说话,满脸的担忧。 “护士,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妈还存着点钱呢,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不着急,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贺绥还避开了视线,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贺绥不由看了过去,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借着在太平间上夜班的便利帮忙搬运掩护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贺绥看完那些事,一时心情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恰在此时周围的景象又是一变,贺绥又回到了小屋里,睁开眼,婴灵趴在地上赫赫喘气,对上贺绥的视线,被贺绥拍了一掌受了伤的婴灵扯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难受,“怎么样,是不是被恶心到了?呵,人类啊,比鬼怪都还可怕。” 贺绥沉默不语。 婴灵再接再厉想要动摇贺绥道心,“像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要是帮了他们,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绥不为所动,从身旁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原本是给周凯准备的阴符,夹在食指中指指尖一抖,黄符燃烧,与此同时婴灵身上只觉一轻,原本的灼痛感消失了,还多了一股让鬼舒服的清凉感。 婴灵疑惑的歪着大脑袋看贺绥,暗暗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腿。 莫名其妙给好处,婴灵觉得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肯定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就像它自己一样。 贺绥却没理会婴灵的警惕,也没将婴灵刚才蛊惑的那些话放进心里,只是自顾自的闭目默念静心咒,一边沉淀起伏剧烈的情绪。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生活简单,哪怕是有高官富商邀请他去降伏妖魔邪祟,也见过一些人性黑暗,可之前看见的那些画面还是给贺绥上了一堂更加生动的课。 人说到底依旧是一种动物,哪怕有文化有道德有法律等等进行约束,可无可避免的,族群里还是会有一些兽性大过人性的家伙。 贺绥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再看那满脸怀疑正小心探着四肢想要潜伏着靠过来的黑眼婴灵,“你既然是小鬼们的怨气煞气阴气三气所结成的,那你如今就暂且先跟着我吧。好在你还没有真多沾上人命,否则天道也不会允许你存留于世,只能灰飞烟灭。” 这婴灵并没有灵魂,自然谈不上超度投胎,可看着这小鬼偏偏生出了自己的神智,贺绥也做不出强行打散的事来。 像是面前这只黑眼婴灵这般存在,哪怕现在消灭了,等到三气凝而不散的时候自然又会催生出来。 说起没沾上人命这件事儿,贺绥突然问婴灵,“之前在李大爷身上留下标记夜里追过来差点害了隔壁小姑娘的那个,是你?” 被贺绥的话说得略有触动的婴灵闻言顿时一惊,居然莫名生出一股心虚之感,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悄悄挪了两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91章 镜鬼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里面跟客厅都摆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卧室里有个已经站不稳歪七扭八的铁架布衣柜, 外面客厅除了门口那里的“厨房”, 另外床边放了一张脱皮的木制小茶几,这应该就是家里的饭桌了, 没凳子,只有几个用纸箱子塞了东西充当的墩子。 客厅后面有一道门,门外是一个外置的小阳台,那里是老李头暂放各种能卖钱的垃圾的地方,阳台上面有不知道哪一任租客搭的棚子, 能挡雨, 也能挡楼上滴下来的拖把水之类的,平时主要就是在这里晾晒衣物。 “贺大师, 您先坐下歇一会儿, 我这就给您做点吃的。” 贺绥苦笑着让老李头别这么客气, “蹭吃蹭住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大爷你要是这么客气,反倒让我不自在。” 贺绥这么说了, 老李头这才笑着点了头, 却依旧称呼贺绥“贺大师”。 说是坐, 家里也就只有床上更好做, 那纸箱子太矮,就贺绥如今的块头, 坐下去怕是屁股落不到上面, 因为大腿跟臀部的肉在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挤压得再也弯不下去了。 老李头打开门就先把菜放到了入门处挨着水龙头搭建的水泥台上, 这平台上随意的摆放了一个天然气灶台以及油罐盐巴味精酱油这几样简单的调味料,平台下面就是一个水泥修的水池。 他们这边是老城区,供水管网还是好久以前安的,水压有问题,有时候二楼往上就供不上水,还经常关水整修某一截水管,厨房里小小的蓄水池是这边老房子最基础的配置。 回到了家里,小海显然也很放松,兴冲冲的跑到卧室里面乱翻了一会儿,然后抱着一罐糖跑出来对着贺绥嘿嘿傻笑,“哥哥,吃糖!” 贺绥本是要拒绝的,可抬眸对上小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贺绥迟疑一下,顺着小海的话伸手从胖乎乎的透明塑料罐里摸了一颗包装纸半透明的彩色糖果。 果然,小海更高兴了,自己也摸了一颗,却是剥了往老李头嘴里塞,老李头呵呵笑着吃了,一面跟贺绥道歉,“不好意思啊贺大师,小海就是这样,不过他只跟真心喜欢的人分享吃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一口牙齿我还想再多用两年呢。” 老李头以为贺绥不喜欢吃糖,虽然贺绥这体型看着像是爱吃的人,可对方身上的气质以及行事作风,就是让人觉得贺绥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甜腻的东西。 贺绥还在垂眸看彩色的糖纸,糖果很小,也就小手指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球状,糖纸又银色的小星星,渐变的彩虹色。 贺绥不大明白为什么彩虹能跟星星扯上关系,难道是白天的雨后星辰?球状的糖果又是日月之状,这糖的名字却不是日月星辰彩虹糖之类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贺绥胖乎乎的手指头稍稍一动,剥了糖果塞进了嘴里,味道挺棒的,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头尖绽放,然后随着糖果的滚动,甜味儿从这头蔓延到那头,然后化开随着喉结的一滚,顺着食道落入胃囊。 根据简单的生物方面知识,贺绥还知道糖分会很快顺着血液弥漫到全身。 这些认知实在很有趣,贺绥嚼了一小块糖块,上下牙齿一压,更浓郁的甜味儿炸了出来,贺绥摇摇头,“挺好吃的。” 小海抱着糖罐子歪着脑袋朝贺绥笑,笑得眼睛都成一条弯弯的缝了。 老李头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贺绥是哄孙子高兴,已经麻利的又去小阳台放好了蛇皮袋,转头洗手挽袖子要给恩人做顿吃的。 一会儿给孙子也分点儿,孙子是个半大小子,平时没煮也就算了,今天吃过晚饭又煮这么一顿,当然不能饿着孙子了。 至于他自己?嗐,一个土都埋到脖子根的糟老头子,少吃那么一点当然没问题。 老李头想着贺绥说的要帮孙子找回一魂一魄,心里美滋滋的充满了希望,看来他还是要更努力的赚钱,等报答了恩人希望还能给孙子攒点钱,到时候孙子恢复健康了还可以回去上学哩。 这会儿也已经快九点了,老李头作为老年人,平时根本就没有夜生活,每晚都是带着孙子出去散散步捡点东西回来洗洗就睡了,所以这个时间点在老李头看来已经比较晚了。 也不做什么复杂的东西,老李头就切了点肉混了红薯淀粉,再切点各种菜,简单做了一碗糊糊状的臊子,手脚麻利的煎了两颗蛋,蛋芯还没凝固的时候抖几颗盐巴到里面,一会儿吃起来才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现在的鸡蛋都是饲料鸡生的,没滋没味,哪里像他们在老家自己喂养的鸡生的蛋香啊。 老李头挥着胳膊擦着汗,最后烧水下了挂面,喊了一声,小海就过来帮忙拿筷子,至于面完老李头是不让他端的,怕这孩子烫到自己。 贺绥也不客气,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不善交际而显得颇为拘谨,可到底是被他师傅那太过于追求本心的性子影响到了,认定了自己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事,贺绥都会愿意顺应心意的直接去做。 如今感受到了老李头跟小海对他的亲近,贺绥也上前帮忙端了面碗,只有两碗,且一碗满满的,另一碗只有一半,贺绥一看就知道是如何分配的。 “大爷,虽然我肚子饿了,但是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这么多我吃不完,小海,再拿个碗给你爷爷分一份,咱们三个一起吃。” 贺绥生活拮据,可也注重养生,能饱餐的时候也绝不暴饮暴食一次吃回本。 且他虽然留不住财,却也始终维持在一种能吃上饭的程度,总之控制得很是奇妙,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 先前说过他们这一派讲究个顺应本心,但是这个本心也是要有一定要求的,若是本心是要杀人放火,自是讲作“心魔”,该是依靠坚毅的信念自我约束到强行拔除。 道家人讲究个养生,顺应本心之外也讲究个克己守道。 别的修士贺绥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门派讲究的不是跟天争,而是在顺应天道,做天道的维护者,天道自会给予回馈。 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就是给老板打工领工钱的打工仔。 不过对于那些跟天道抗争的修士,贺绥也是佩服的,毕竟那好像也算是独立出去自己创业,虽然创业失败的很多,创业成功的还会被天道踹出本世界送到更厉害的天道大哥那里继续受管制。 老李头一开始不愿意,看贺绥的身形就不像是吃得少的,可贺绥又说自己要减肥,太胖影响健康,老李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贺绥说的也有道理。 三个人,老李头跟小海都是瘦巴巴的,曲着腿坐在纸箱子上埋头吃面,贺绥端正的坐在铁架子床上,刚坐下去那会儿铁床吱嘎一声,拉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哀叹,贺绥不敢多动,总感觉自己稍稍用力一点这床就要被他坐塌。 吃了面,肚子里有了食物,唱了半晌小曲儿的肚皮总算是满意了,翻滚着往上面涌出一口气,这就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努力消化那些食物给这个身体提供能量去了。 老李头收拾了碗筷,灶上深沿的锅里已经烧好了一锅水,老李头用家里仅有的两只水桶兑好了水,弯腰要提,却被贺绥一手一只的直接提了起来。 虽然身上没特意锻炼过,可好歹也是个年轻男人,提两只装满水的水桶也不至于提不动。 “哎呀贺大师,这咋是你能提的,快放下,老头子虽然老了,可也提得动,平时都是我提的。” 说着话就伸手让贺绥放下。 贺绥没松手,“大爷,既然我要在你这里麻烦你几天,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还请你不要太客气。” 老李头想了想,也就随了贺绥的意,乐呵呵的拎了换洗衣物香皂毛巾,牵了孙子,三个人一起出了房门往走廊里侧的公用厕所去。 走廊一排过去有并排的四个房门,里面格局都是跟老李头那边一样,有的是一家五六口人挤在里面,也有年轻小情侣的。 老李头家就在楼梯口这边第一户,挨着的隔壁就是一家五口人,老太太跟儿子儿媳以及几岁大的孙子孙女住一起。 平时老李头去上班,就是花了一个月两百块钱拜托老太太帮忙看着一下,也没别的要求,就是不让小海一个人出门,连中午饭都是老李头提前做好端到隔壁家的。 老李头知道徐老太太会扣他给孙子准备的饭菜,所以每次都特意端一大盆过去,就盼着徐老太太能够看在量大的份儿上好歹让他家孙子能吃饱。 很多时候有些事是实在没办法的,老李头因为晚上要照顾孙子,所以找医院里的领导通融,只让他领了白天的班,并没有跟别人一样白天晚上的换班。 如果中午还要往家里跑,老李头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刚才听见隔壁老李头家的响动,那老太太早就在门口伸了好几回脖子了,这老房子墙壁薄,根本就不隔音,领居家晚上睡觉打个稍微响亮点的屁隔壁都能听见。 这家人姓徐,两个孙子孙女都已经是上初中的年纪了,并不需要老太太去接送,只需要每天在家准备一日三餐就可以了。 人一闲下来就会无聊,无聊了就会去盯着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翻腾来倒腾去的说叨。 这会儿看见老李头牵着孙子带着个大胖子路过自家门口往厕所那边去,徐老太太连忙叫了老李头一声,“大兄弟,你们家来客了?” 贺绥没注意到隔壁坐在门口扇着蒲扇的老太太,手上沉甸甸的勒得手掌疼,贺绥只能埋头加快脚步,转眼的功夫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徐老太太就伸着脖子去看,对着这年轻人胖乎乎的背影直摇头,不等老李头回话就自顾自的嘀咕开了,“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好吃懒做,这么一身肥肉,也不知道要蹲在家里吃喝多少年才长得出来,老李头,你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怎么还带亲戚回家住啊?” 这话就说得很不客气了,不过老李头一点不意外,这人性子就是这样。 徐老太太家是本市人,这房子也是他们自己的,海市老一辈儿的本地人特别看重面子,徐老太太在老李头这对爷孙面前一向是颇有种优越感的。 老李头不大高兴,可他一贯是个与人为善的性子,只笑了笑,“我家侄子不是那样的人,就是以前打了那个什么激素,这才得了肥胖病。” 老李头对于徐家老姐姐的那张碎嘴也是很了解,所以并不说贺绥是大师,还帮他找回了孙子的恩人,要不然明儿他们家的事就要传遍整条弄堂了,还不如就把贺绥说成自家的亲戚小辈。 至于肥胖病那些,因为本身就在医院工作,虽然是在太平间,可也跟人聊天里多少知道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病,这会儿刚好能拿来给恩人做辩解。 张健脚步不由一顿,不过想想这次被江家撵回来,怕是二少也被吓唬住了,只把严肃当做了拘谨,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正常人,还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去想什么鬼附身穿越重生之类的事,更别说张健还是个事业心很重并不爱接触小说影视的社会精英人士。 平心而论,即便是现实生活里某个认识的人改变很大,也没人会觉得奇怪,除非亲近的人,不然谁关心你是神经还是蜕变。 贺家跟江家都是海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几代传承的那种。 当然,要说为什么那个叫柳依依的小明星一直把“自己”当备胎而不是直接上手抱稳,除了嫌弃他长得磕碜以外,还有就是贺家二少在贺家其实根本没什么权势地位。 章节目录 第92章 镜鬼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贺大师, 您先坐下歇一会儿, 我这就给您做点吃的。” 贺绥苦笑着让老李头别这么客气, “蹭吃蹭住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大爷你要是这么客气,反倒让我不自在。” 贺绥这么说了,老李头这才笑着点了头, 却依旧称呼贺绥“贺大师”。 说是坐,家里也就只有床上更好做,那纸箱子太矮, 就贺绥如今的块头, 坐下去怕是屁股落不到上面,因为大腿跟臀部的肉在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挤压得再也弯不下去了。 老李头打开门就先把菜放到了入门处挨着水龙头搭建的水泥台上,这平台上随意的摆放了一个天然气灶台以及油罐盐巴味精酱油这几样简单的调味料,平台下面就是一个水泥修的水池。 他们这边是老城区, 供水管网还是好久以前安的, 水压有问题,有时候二楼往上就供不上水, 还经常关水整修某一截水管, 厨房里小小的蓄水池是这边老房子最基础的配置。 回到了家里, 小海显然也很放松, 兴冲冲的跑到卧室里面乱翻了一会儿, 然后抱着一罐糖跑出来对着贺绥嘿嘿傻笑, “哥哥, 吃糖!” 贺绥本是要拒绝的, 可抬眸对上小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贺绥迟疑一下,顺着小海的话伸手从胖乎乎的透明塑料罐里摸了一颗包装纸半透明的彩色糖果。 果然,小海更高兴了,自己也摸了一颗,却是剥了往老李头嘴里塞,老李头呵呵笑着吃了,一面跟贺绥道歉,“不好意思啊贺大师,小海就是这样,不过他只跟真心喜欢的人分享吃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一口牙齿我还想再多用两年呢。” 老李头以为贺绥不喜欢吃糖,虽然贺绥这体型看着像是爱吃的人,可对方身上的气质以及行事作风,就是让人觉得贺绥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甜腻的东西。 贺绥还在垂眸看彩色的糖纸,糖果很小,也就小手指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球状,糖纸又银色的小星星,渐变的彩虹色。 贺绥不大明白为什么彩虹能跟星星扯上关系,难道是白天的雨后星辰?球状的糖果又是日月之状,这糖的名字却不是日月星辰彩虹糖之类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贺绥胖乎乎的手指头稍稍一动,剥了糖果塞进了嘴里,味道挺棒的,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头尖绽放,然后随着糖果的滚动,甜味儿从这头蔓延到那头,然后化开随着喉结的一滚,顺着食道落入胃囊。 根据简单的生物方面知识,贺绥还知道糖分会很快顺着血液弥漫到全身。 这些认知实在很有趣,贺绥嚼了一小块糖块,上下牙齿一压,更浓郁的甜味儿炸了出来,贺绥摇摇头,“挺好吃的。” 小海抱着糖罐子歪着脑袋朝贺绥笑,笑得眼睛都成一条弯弯的缝了。 老李头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贺绥是哄孙子高兴,已经麻利的又去小阳台放好了蛇皮袋,转头洗手挽袖子要给恩人做顿吃的。 一会儿给孙子也分点儿,孙子是个半大小子,平时没煮也就算了,今天吃过晚饭又煮这么一顿,当然不能饿着孙子了。 至于他自己?嗐,一个土都埋到脖子根的糟老头子,少吃那么一点当然没问题。 老李头想着贺绥说的要帮孙子找回一魂一魄,心里美滋滋的充满了希望,看来他还是要更努力的赚钱,等报答了恩人希望还能给孙子攒点钱,到时候孙子恢复健康了还可以回去上学哩。 这会儿也已经快九点了,老李头作为老年人,平时根本就没有夜生活,每晚都是带着孙子出去散散步捡点东西回来洗洗就睡了,所以这个时间点在老李头看来已经比较晚了。 也不做什么复杂的东西,老李头就切了点肉混了红薯淀粉,再切点各种菜,简单做了一碗糊糊状的臊子,手脚麻利的煎了两颗蛋,蛋芯还没凝固的时候抖几颗盐巴到里面,一会儿吃起来才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现在的鸡蛋都是饲料鸡生的,没滋没味,哪里像他们在老家自己喂养的鸡生的蛋香啊。 老李头挥着胳膊擦着汗,最后烧水下了挂面,喊了一声,小海就过来帮忙拿筷子,至于面完老李头是不让他端的,怕这孩子烫到自己。 贺绥也不客气,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不善交际而显得颇为拘谨,可到底是被他师傅那太过于追求本心的性子影响到了,认定了自己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事,贺绥都会愿意顺应心意的直接去做。 如今感受到了老李头跟小海对他的亲近,贺绥也上前帮忙端了面碗,只有两碗,且一碗满满的,另一碗只有一半,贺绥一看就知道是如何分配的。 “大爷,虽然我肚子饿了,但是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这么多我吃不完,小海,再拿个碗给你爷爷分一份,咱们三个一起吃。” 贺绥生活拮据,可也注重养生,能饱餐的时候也绝不暴饮暴食一次吃回本。 且他虽然留不住财,却也始终维持在一种能吃上饭的程度,总之控制得很是奇妙,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 先前说过他们这一派讲究个顺应本心,但是这个本心也是要有一定要求的,若是本心是要杀人放火,自是讲作“心魔”,该是依靠坚毅的信念自我约束到强行拔除。 道家人讲究个养生,顺应本心之外也讲究个克己守道。 别的修士贺绥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门派讲究的不是跟天争,而是在顺应天道,做天道的维护者,天道自会给予回馈。 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就是给老板打工领工钱的打工仔。 不过对于那些跟天道抗争的修士,贺绥也是佩服的,毕竟那好像也算是独立出去自己创业,虽然创业失败的很多,创业成功的还会被天道踹出本世界送到更厉害的天道大哥那里继续受管制。 老李头一开始不愿意,看贺绥的身形就不像是吃得少的,可贺绥又说自己要减肥,太胖影响健康,老李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贺绥说的也有道理。 三个人,老李头跟小海都是瘦巴巴的,曲着腿坐在纸箱子上埋头吃面,贺绥端正的坐在铁架子床上,刚坐下去那会儿铁床吱嘎一声,拉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哀叹,贺绥不敢多动,总感觉自己稍稍用力一点这床就要被他坐塌。 吃了面,肚子里有了食物,唱了半晌小曲儿的肚皮总算是满意了,翻滚着往上面涌出一口气,这就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努力消化那些食物给这个身体提供能量去了。 老李头收拾了碗筷,灶上深沿的锅里已经烧好了一锅水,老李头用家里仅有的两只水桶兑好了水,弯腰要提,却被贺绥一手一只的直接提了起来。 虽然身上没特意锻炼过,可好歹也是个年轻男人,提两只装满水的水桶也不至于提不动。 “哎呀贺大师,这咋是你能提的,快放下,老头子虽然老了,可也提得动,平时都是我提的。” 说着话就伸手让贺绥放下。 贺绥没松手,“大爷,既然我要在你这里麻烦你几天,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还请你不要太客气。” 老李头想了想,也就随了贺绥的意,乐呵呵的拎了换洗衣物香皂毛巾,牵了孙子,三个人一起出了房门往走廊里侧的公用厕所去。 走廊一排过去有并排的四个房门,里面格局都是跟老李头那边一样,有的是一家五六口人挤在里面,也有年轻小情侣的。 老李头家就在楼梯口这边第一户,挨着的隔壁就是一家五口人,老太太跟儿子儿媳以及几岁大的孙子孙女住一起。 平时老李头去上班,就是花了一个月两百块钱拜托老太太帮忙看着一下,也没别的要求,就是不让小海一个人出门,连中午饭都是老李头提前做好端到隔壁家的。 老李头知道徐老太太会扣他给孙子准备的饭菜,所以每次都特意端一大盆过去,就盼着徐老太太能够看在量大的份儿上好歹让他家孙子能吃饱。 很多时候有些事是实在没办法的,老李头因为晚上要照顾孙子,所以找医院里的领导通融,只让他领了白天的班,并没有跟别人一样白天晚上的换班。 如果中午还要往家里跑,老李头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刚才听见隔壁老李头家的响动,那老太太早就在门口伸了好几回脖子了,这老房子墙壁薄,根本就不隔音,领居家晚上睡觉打个稍微响亮点的屁隔壁都能听见。 这家人姓徐,两个孙子孙女都已经是上初中的年纪了,并不需要老太太去接送,只需要每天在家准备一日三餐就可以了。 人一闲下来就会无聊,无聊了就会去盯着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翻腾来倒腾去的说叨。 这会儿看见老李头牵着孙子带着个大胖子路过自家门口往厕所那边去,徐老太太连忙叫了老李头一声,“大兄弟,你们家来客了?” 贺绥没注意到隔壁坐在门口扇着蒲扇的老太太,手上沉甸甸的勒得手掌疼,贺绥只能埋头加快脚步,转眼的功夫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徐老太太就伸着脖子去看,对着这年轻人胖乎乎的背影直摇头,不等老李头回话就自顾自的嘀咕开了,“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好吃懒做,这么一身肥肉,也不知道要蹲在家里吃喝多少年才长得出来,老李头,你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怎么还带亲戚回家住啊?” 这话就说得很不客气了,不过老李头一点不意外,这人性子就是这样。 徐老太太家是本市人,这房子也是他们自己的,海市老一辈儿的本地人特别看重面子,徐老太太在老李头这对爷孙面前一向是颇有种优越感的。 老李头不大高兴,可他一贯是个与人为善的性子,只笑了笑,“我家侄子不是那样的人,就是以前打了那个什么激素,这才得了肥胖病。” 老李头对于徐家老姐姐的那张碎嘴也是很了解,所以并不说贺绥是大师,还帮他找回了孙子的恩人,要不然明儿他们家的事就要传遍整条弄堂了,还不如就把贺绥说成自家的亲戚小辈。 至于肥胖病那些,因为本身就在医院工作,虽然是在太平间,可也跟人聊天里多少知道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病,这会儿刚好能拿来给恩人做辩解。 “老大,你说你天生无财运,那你可以把钱‘送’给别人,然后再让别人‘帮’你花钱啊。” 周凯虽然是个宅男,可好歹也是看了十来年各种小说的,脑洞打得突破天际。 中午老李头暂时吃了饭进里屋休息的时候看见贺绥眉头皱起,一看就知道贺绥有什么难事。周凯问起贺绥也没隐瞒,周凯听完之后搓着下巴蹲在窗台上如此说道。 贺绥一愣,想了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还在道观里的时候观里的财米油盐都是两名记名弟子在打理,可说来那二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到底还是道观里的人。 若是如今找个其他人,或许可以规避。 贺绥决定试一试,因为他发现这新世界新时代没钱真的能难倒英雄好汉,这里再也不是哪怕没房没钱没衣服也能养活自己的泫朝了。 贺绥不讲究生活质量问题,可他却不能忍受要弄个降妖除魔的辅助物件都素手无策的情况。 见了害人性命为非作歹的邪祟古怪,若不除之,贺绥如何安心,怕是多来两次,直接就能将被反噬心神,乱了神魂,就此浑浑噩噩不得挣脱混沌心魔。 贺绥进去看了看老李头,老李头神情疲倦的睡着了,睡梦里都不安生。贺绥抬手在老李头眉心一点,老李头皱巴巴的老脸这才舒展了不少。 贺绥叫了已经小睡一会儿的小海起来,准备出门试一试这个法子。 周凯虽然已经死了有七、八年了,可也是一只与时俱进的的水鬼,又在路上找了几只躲在阴暗角落甚至地下排水沟里的鬼哥们儿问了问门路,带着贺绥跟小海找到了一处价格还算公道的二手奢侈品店。 贺绥那块手表是比较经典的限量款江诗丹顿,贺绥出门的时候就直接将表戴到了小海手腕上,并且认真的跟小海说了“赠送”的话。 手机贺绥也是想一并卖掉的,可周凯自己心痒痒,想玩手机,就拦了一下,说没手机以后联系也不方便,手机还有很多功能,人家那电视剧里的卷卷侦探都能用手机上网查很多东西,说不定以后就有用了。 贺绥没兴趣,不过也没介意留着,毕竟这办法还不知道能不能行,若是能行,这手表卖的钱暂且用着也足够了。 卖的时候遇见点问题,贺绥拿不出手表的证,现在不止是人需要证,很多东西都要有证才能正常买卖。 所以最后贺绥那块已经送给了小海的限量款手表找了个不太正规的店,被人家砍成了四折,到手的也就八万多块钱,直接拿的现金。 毕竟贺绥自己钱包里那些卡是肯定不能用的,用了就把钱放到了他的名下,而小海又没卡。 估计老板经常接到这样的活儿,贺绥提议拿现金的时候胖头胖脑的老板眼都没眨的就回里屋拎了个黑色的小号垃圾袋出来,让贺绥数数。 贺绥数术也是学过的,毕竟掐算一门里也需要用到很多相关知识,只数了一沓确定真假以及数量,又颠了一下其余七沓,这就收下了。 胖老板见状笑了,“兄弟,还有这手啊?” 说着话,用胖乎乎的手抽了支烟递了过来,这是要跟贺绥拉点交情以后继续做买卖的意思了。 贺绥顿了一下,伸手接了,笑了笑没吭声,拎着钱牵着小海跟老板道了谢就走了。 胖老板也不介意,干他们这行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笑基本就差不多了,挥着戴了几个金戒指的手让贺绥下次再来。 周凯趁着贺绥跟小海拐进一条巷子,太阳晒不着,这才从贺绥裤兜里钻了出来,好奇的围着自家老大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老大,咱有钱了,现在要去干啥?” 要不要去消费消费? 周凯是只安静不下来的鬼,一旦没有太阳直晒的时候就巴巴儿的钻出来到处飘,等有太阳了钻回已经被贺绥编成一只手环的柳枝里,嘴巴还是叨叨个不停。 贺绥把那支烟揣进了裤兜里,去看拎着钱袋子真跟拎垃圾袋似的小海,“先去买点急用的东西。” 好歹把今晚可能会用上的给勉强准备上。 “至于剩下的,既然那表已经送给了小海,自然就该交给大爷帮小海收起来。” 贺绥因为经历过于特殊,在这方面已经是大方到全部身家都瞬间变空也能心无波澜的地步了。 周凯脚在上头在下的表示佩服,一边羡慕的小眼神直往小海那边飘。 小海无知无觉的拎着袋子一甩一甩的左右张望,偶尔嘿嘿傻笑两声。 买的东西也不复杂,找了个门店买了朱砂黄符并一把桃木剑,老板还积极的给贺绥推荐七星铜钱剑,贺绥没要。 那东西就是看着炫酷,铜钱是仿的,每一枚也没开光施法,连基本的符箓都没刻,拿去砍鬼人家鬼怪都要笑痛肚皮。 不过贺绥倒是起了心思,准备以后有机会了就收几枚铜钱自己慢慢养着,那东西当作暗器辅助还是挺有用的,养好了偶尔还能临时用来布阵。 当初贺绥在泫朝虽然穷得裤衩都要打补丁,可好歹很多东西还是有从师傅上头传下来的,想想现在,这才是真的要啥啥没有,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带着一人一鬼出去逛了三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左右了,老李头心神不安的一直在等着,一边准备了晚饭。 看见贺绥跟小海回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别说,哪怕是老李头先前觉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见了昨儿还一起说话吃饭的同事一晚不见就离奇的躺进了冰冻箱柜里,这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儿发毛,看见贺绥他这才心里放心了不少。 要是换了旁人,可能更相信老刘是被人谋杀的,可老李头认定了自家孙子痴傻病是丢了一魂一魄,从根本上就信了鬼怪,在看待事情上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往这方面想。 “回来啦?刚好准备吃晚饭,吃完了咱们俩就去医院?” 老李头看了眼小海,想把小海暂且放到隔壁徐老太太家。 贺绥点点头,今晚确实不准备带小海出门,刚好将周凯留下来陪着。 现在想想,贺绥还挺庆幸今天白天去找了只周凯回来,还能当个保姆,不知道周凯会不会做饭,以后自己找了个单独的住所,还能让周凯帮忙做点别的事,每天给周凯烧点香烛算做报酬...... 小海扭头看看贺绥,见贺绥对着他笑,小海就傻笑着把一个黑袋子递给了爷爷,这是刚才路上哥哥说的,说回家了就给爷爷放着。 老李头没注意,伸手就接了,顺手打开一看,里面几沓红票子胡乱的躺着,老李头顿时吓了一跳,耷拉着好几层褶子的眼睛都瞪圆了,抬头去看贺绥,“这、这是大师你的钱?取这么多现金干啥?” 章节目录 第93章 镜鬼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周凯贱兮兮的飘到贺绥身边要给贺绥捶背揉肩, 贺绥抽空盯了他一眼, 周凯这才缩着脖子老实了, 不过八卦之心依旧不死, “老大,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啊?” 对于他们这等屁民,富二代那可真就跟传说似的,只存在于网上。 贺绥摇头, “以前算, 现在不是, 唯一的四十多块钱今天都花你身上了。” 说罢,贺绥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在泫朝的时候好歹他们道观后面还开辟了几块地, 他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名声在外,时不时的就能接点活儿。 即便赚的钱基本带不回家,可也能留点维持生活。 现在呢?贺绥真的茫然了,目前的打算就是准备取找个能糊口的工作。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尽快把小海的事解决了, 走丢一魂一魄已经有两年多了, 再拖久一点,对小海神魂也有损。 周凯看贺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 安静的看着贺绥糊好一个手机, 末了还把标志都给原模原样的搬了上去, 顿时美滋滋的又开始念叨起来, “老大, 你这手艺真好,要不然咱也开个丧葬用品店,到时候我就找些鬼兄弟照顾生意,让他们弄些无主之财来消费?” 很多小说里不是都这么写过么? 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边晾着,收拾了纸张不再准备继续糊了,“无主之财用了也要牵扯因果,于他们于我都不好,更何况我命里注定缺财,再多钱也落不到手上。” 贺绥拿着手机准备让老李头拿去卖了,按理来说老李头跟他的牵扯不算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穷命会不会作用到老李头身上。 若是不能,这手机手表卖了好歹也能算是补贴一下自己在老李头家的吃喝。 手机根本就没有充电器,到老李头这边的当天晚上就直接没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有没有联系他。 不过贺绥原本也不打算去跟那些人联系,过往如云烟,当前尘斩断便是。 今天中午午饭吃得早,贺绥糊好了东西又指点了一下周凯如何收敛身上的鬼气,因为周凯身上有道功德金线,算是已经走上了修行之道,贺绥用周凯来制冷驱蚊,也算是免了不少麻烦。 中午徐蕊跟徐晓回来之后端着饭碗就往贺绥这边跑,边吃饭边说了说徐蕊今天的感觉。 现在的学生哪怕是小学生都不得闲,放假少就算了,还要上各种班,徐家两兄妹吃了午饭还要完成两张试卷,然后睡个十五分钟就又要去上课了。 确定徐蕊没什么问题,贺绥也松了口气,之前就担心徐蕊年纪小,伤了神魂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想来新时代的孩子们伙食基本都是一家人里最好的,营养跟上了神魂自然也滋养得不错,怪不得孩子们越来越聪明了。 “贺大哥,你们这边今天怎么这么凉快啊?” 徐晓端着饭碗站在门口不想走了。 徐晓这么一说,徐蕊也感觉到了,之前注意力都在贺绥身上,一时倒是给忘了。 徐蕊眨巴眼兴致勃勃的看贺绥,“是不是贺大哥用了那个什么传说中的阵法啊?” 修仙电视剧里都演了的。 贺绥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翘着二郎腿胡乱哼着流行曲儿的周凯,“嗯,以后你们那边也能凉爽一点,晚上也不会有蚊子。” 这边的房子都很窄,徐家以及旁边的楼道多少都能受到周凯的影响。 徐蕊跟徐晓高兴得不行,端着饭碗笑嘻嘻的往自己家跑,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真的哎!家里都凉快多了!” 特别是挨着李爷爷家的客厅。 两个孩子正站在门口呢,突然转头看见李爷爷脸色不大好的上来了,徐蕊嘴比较甜,笑着喊了一声“李爷爷”,“李爷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徐老太太正在家里给两个孩子切饭后水果呢,原本就不高兴两个孙子孙女围着隔壁的人打转,这会儿一听连忙走到门口伸着脖子看了看,然后喊孙子孙女回家,“赶紧回来吃饭,哪有人吃个饭还端碗到处跑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那隔壁的老李头听说昨儿去跟人打听背尸的活儿,徐老太太今天上午就听人说了,当即吓得不行,准备晚上儿子儿媳回来就跟他们说叨说叨,要是老李头真去干那种活儿,那他们就跟隔壁的房东打电话,让房东把人给撵了。 守太平间也就算了,要是再碰那些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带些脏东西回来! 徐蕊跟徐晓被奶奶训斥了一顿,只能乖乖的回去了。 老李头跟两兄妹笑着点了点头算作回答,回了屋里笑就落了下来,硬撑着没露出来的不安也显露了出来,看着贺绥动了动嘴唇,片刻后才说出一句整话来。 “跟我一起守太平间的老刘,昨晚没了!” 老刘就是负责晚上守太平间的那个同事,老李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是白天守,今天早上去交接班的时候发现老刘居然不见了,问了其他人,其他人也没人见到老刘离开啊,换衣间老刘的东西也都还在。 老李头跟其他人随便找了找,没找到人,也就暂且没管了,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了,要去哪儿一般也不会有人担心。 老李头每天上班的时候都会把太平间里打扫一下,顺便对一对尸体名字档案之类的,有些是要等家属来领,有些是这片区无人认领的,过一段时间跟相关部门办理好手续,就可以送去医学院当“老师”。 不过滞留的其实并不多,毕竟现在联系方式这么发达,很多都能确定死者信息然后联系到对方亲属进行认领。 老李头需要对的数目也不大,可今天上午对比之后却发现无缘无故的居然多了一具,原本表示空置的冰冻箱柜居然从绿色指示灯变成了红色指示灯,这就是里面有“住客”的意思了。 老李头纳闷儿,找了找资料本里也没有添加新的啊,又去找人问了问,负责这一块儿的小领导就拿了钥匙来,跟老李头一起把箱柜打开。 原本他们想的是应该是箱柜出故障了,指示灯坏了之类的,可两人一打开,却发现里面有裹尸袋,袋子里正是早上就没看见人的老刘! 老李头跟小领导当场就吓得瘫软在了地上,之后就是忙乱的喊人报警。 老李头作为老刘的同事,也被警察请去录了口供,这会儿才放出来。 老李头当时就想到了昨晚贺绥在他身上拍散的东西,不过没敢跟警察说,毕竟说了人家也不会信,说不定还会怀疑他。 老李头抖着手把这事儿前前后后说完,贺绥拎了热水壶给老李头倒了一杯温水,老李头仰脖子一口喝光了,这才感觉缓过神了。 “大师,你说是不是就是昨天......” 老李头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贺绥,眼底是惶然不安以及一点愧疚。 普通人在跟别人一起遇见同一件事时,若是自己侥幸活下来了,等到庆幸过去之后,看见同伴的死亡,都会忍不住升起一股不安甚至愧疚,好像自己活了同伴死了就是一种对不起。 小海原本还在盯着周凯玩儿自己的手呢,此时估计也感觉到了自己爷爷的情绪不对劲,从趴在床上的姿势变成了坐起来,歪头疑惑的看着爷爷,估计脑袋瓜里又冒出了什么古里古怪的问题。 贺绥皱眉,掏出自己裤兜里的身份证想了想,“下午我过去看看。” 原本是想等把小海的事解决了再用收起来的这缕鬼气去找根源的,当时只以为是普通小鬼,可看老李头的说法里,那鬼居然已经会杀人之后把人放进冰冻箱柜里。 当然,贺绥目前也不能确定这件事真就是鬼怪作祟,也不能就排除人为作案的可能,只能等自己看了尸体以及现场才能确定。 老李头犹豫了一下,遇见这种事肯定还是怕的,不过想想老刘,老李头还是点点头,“那晚一点我带你过去,现在医院里太平间暂时拉了警戒线,我带你过去还能看一看,就说是想起了一些事,想要跟警察同志报告。” 如今缓过神来,老李头也想把昨天他们一起去下水道掏婴儿死尸的事说一说,不管有没有用,反正知道的都跟警察同志说一声准没错。 “那小海就拜托周凯多照看着了。” 老李头跟周凯相处了一会儿,虽然也迟疑鬼话是否能信,可老李头相信贺绥。 周凯一点没感觉到老李头的迟疑,痛快点答应了,虽然很想去吃口现场新鲜瓜,可老大说了那边情况不明,对周凯这样的鬼来说也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不适合带他一起,周凯也只能作罢。 贺绥临时征用了小海以前上学时用过的斜挎书包,老李头照旧揣着他那破布包,两人下楼的时候刚好迎面遇见了下班回来的徐家夫妇。 徐晓的爸爸徐达性子木讷,被老婆方红花以指责的语气说着什么,听见有脚步声下来了,这才暂且住了嘴,看见老李头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徐达也笑着冲贺绥点了点头,看着一点没把老婆刚才骂他的话放进心里。 若是在平时,老李头可能还会跟贺绥絮叨两句别人家的事儿,可今晚这事老李头还没踏出家门口呢就已经一颗心提了起来,连布口袋里揣了几万块钱都没能让他有太大感觉。 老李头本身就有银/行/卡,就在附近找了个ATM机把钱存了,两人搭了公交车默默的往医院赶。 老李头紧张得异常安静,贺绥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手指头上一直都在叠东西,公交车上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贺绥也没发现。 黄纸在家里就用朱砂画了不少符,攻击性的还混了小海的指尖血。 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三角稳,以护为主,八卦有道家之气,以攻击为主。 “老李,你怎么过来了?” 门卫看见老李头,好奇的一边给老李头按开人行道这边的门一边随口搭话。 平时其实医院大门这边也没管这么严的,不过这不是出了谋杀案么,所以医院也要做出点表现来,原本随便打开的人行道就被门卫室里的电子锁给锁定了,需要门卫在里面按开才能进出。 老李头无奈的笑了笑,“都要睡觉了才突然想起来早上把东西给拉在换衣间了,偏巧就必须要用,没办法,我一个人也不敢来,就叫来个小伙子跟着我一起。” 老李头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似乎说起那事儿都觉得不自在。 门卫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也是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那你们自己注意点。” 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虽然住院部那边的病人基本也应该休息了,可抵不住有家属进出,门卫也没跟老李头多聊。 “再有一个小时老王就要换班了,放心吧,我们晚一点出来也没问题。” 老李头带着贺绥进了医院大门,小声的跟贺绥介绍。 贺绥点头,一边转头四处张望着,眉头不由皱起。 按理来说,虽然医院本身因为场所特殊,阴气可能会重一点,可大门口这边因为外面就是大马路,人来人往,阳气应该是最重的,可大门正对着的主楼居然已经能看见一层不详的黑雾缠绕,好似楼层平白生出了一层膜。 如今黑雾还只弥漫在三楼往上,等到全部笼罩了,怕是这家医院就要频繁出事,最后破败下来成为“鬼场”。 看来情况比他先前预料的还要糟糕,贺绥抿着唇皱着眉,这副表情老李头看了也是心里咯噔一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继续带着贺绥往里面走。 章节目录 第94章 蛇怪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在爷爷面前少年还是很听话的, 眼巴巴的盯着棒棒糖看了几眼, 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带他找到爷爷的哥哥, 转身就朝贺绥那边挥了挥手,又指着贺绥跟爷爷说,“哥哥!” 自从孙子出了事之后, 无论是思维还是说话做事, 都跟三、四岁的小孩儿似的。 老人这才有空一边抹脸一边顺着孙子的指引看了过去,看见贺绥,自然也明白了是这个人把自家孙子给送过来的, 连忙抖着手走过去, 拉着贺绥的手再三感谢,刚擦干了眼泪的脸上全是感激。 贺绥缓和了神色不甚明显的微微一笑, “刚才我坐在路边闭目养神, 睁开眼就看见了小兄弟蹲在我面前。” 贺绥也没问老人怎么让少年一个人走,看老人那神色,明显是意外。 老人满脸自责的叹了口气, 拉着孙子的手心有余悸的不敢再放开了,“刚才我就让他站在旁边等我一下,结果我太大意了, 转头就没看见小海了。” 原来少年的小名叫小海, 贺绥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以前都没发生过,平时老人下了班吃了晚饭, 都会带寄养在邻居老太太家屋里的孙子出来散散步, 顺便捡点垃圾卖钱赚点孙子的营养费。 小海虽然痴傻, 可平时很听话,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绝对会乖乖站在那里。 湖心休闲广场拾荒的人可不少,不过因为人流量大,所以老人经常过来,顺带也让孙子多接触人群。 虽然孙子变傻了,可老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经常在家陪孙子,让孙子寂寞了。 今天老人也跟平常一样,转到了垃圾库那边,那里一直都有抢着捡垃圾的人,老人就让孙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自己甩着老胳膊老腿儿挤了进去。 垃圾库周边地上都不会太干净,老人最是心疼孙子,自然不愿意让他靠得太近被熏到,谁知忙完了一回头,却没看见孙子了,一时把老人急得不行。 若是真因着几个瓶子就丢了孙子,老人怕是会想不开直接跳湖了。 “小海很听话的!” 老人显然因为之前太慌乱害怕,所以这会儿头脑都还有点不灵醒,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不过一直在着重说明自己孙子很听话。 小海突然嘿嘿傻笑着去拽贺绥的衣摆,“飞,飞!” 说着话呢,满眼期盼的看着贺绥,似乎在等着什么。 老人看孙子居然用捏着棒棒糖的那只手直接去拽贺绥,把贺绥的衣摆都给弄得黏糊糊的,有些不安的弓着背跟贺绥道歉,一边试着去拽孙子那只手,“小海听话,把大哥哥的衣服弄脏了,乖,听话啊。” 少年松开了手,嘴上还念着“飞”这个字,似乎是看贺绥没听懂,还举着手往天上比划了半晌,贺绥稍微有点明白了,估计是少年恰巧看见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不知是残魂散去还是功德之光降落。 老人却不知道,只以为孙子又犯傻了,一边心疼,一边又怕贺绥生气,只能眼带讨好的小心翼翼对贺绥笑。 贺绥抬手抓住少年空中乱比划的手,右手结了个单掌慈尊印,大指压住小指,掌心朝天上星辰,而后一翻手掌,借来的星辰光晕就在伸直的三根手指指尖上闪烁。 这是贺绥弄来哄小孩儿的,并没有什么作用,若是小海真的能看见残魂或者功德之光,这星辰光晕应该也是能看见的。 果然,少年瞪圆了眼睛,然后兴高采烈的跳着拍手,完了还伸手想要来抓,自然是抓了一个空。 在别人看来,贺绥不过是胡乱一笔画就哄住了傻子,老人也以为贺绥是在配合自家孙子玩闹,见孙子这么高兴,欣慰的抹了抹眼角,感激的朝贺绥咧嘴一笑。 哄好了少年,贺绥左右看了看,“老人家,我们到旁边去站一站,有些话我想多嘴说两句。” 虽然奇怪贺绥的称呼,可老人也没多想,原本还想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个好心人呢,可兜里轻飘飘,他出门也就带了两块钱以防孙子想要吃点什么。 此时贺绥有话说,老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连忙跟着贺绥往旁边偏僻一点的地方走了一段路。 眼看周围没什么人,贺绥也不废话,直接问老人,“老人家,我看小兄弟怎的缺了一魂一魄,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出了什么事?” 原本还在费心费力想着自己能如何报答好心人的老人闻言顿时浑身一震,睁着眼看贺绥。 少年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他,就一个劲儿的围着贺绥的右手打转,估计是还想看那个飞在空中的亮晶晶。 老人愣了半晌,贺绥还以为对方不相信这个,毕竟在他的转世记忆里好像现在的人都提倡打倒封建迷信崇尚科学。 谁知老人回过神后却是神情激动的拉了贺绥的手,急切的问,“小伙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懂这些?我孙子是他爸妈出车祸以后才这样的,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可以救我孙子?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筹齐的,只要能救我孙子!” 老人也不是没想过贺绥会不会是骗钱的骗子,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着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哪一天他真倒下了,孙子又是现在这么个情况,到时候他的小海可怎么活啊! 老人也去好多福利院转过,也特意打听过,像孙子这种年纪大了又神智不清痴痴傻傻的,一般的福利院并不会收,只有Z府的专门收容所才收。 可那些里面很多条件都很艰苦,政府办收容所是好政策,可抵不住下面执行的人心思不正。 因为自家孙子的情况,老人特别关注这方面的社会新闻,周围的人有了这方面的消息也爱跟老人唠嗑。 前不久老人还听人说有些地方会把人拉去割器官,这可吓坏了老人,如今他是连个头疼脑热都不敢有,每日里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就怕自己有个什么意外他家的小海就要被人割了器官扔在下水沟里没人管。 眼前这人长得虽然胖乎乎的,可说了几句话也好像不是坏人,难得的孙子又对着小伙子十分亲近,老人哪怕心里不相信还是忍不住生出点奢望来,万一这事儿是真的呢? 如果孙子真的能恢复,至少等自己走了,孙子也能勉强养活自己。 日子苦是苦了点,可孙子今年才十五岁,才看了十几年的这个世界,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老人哪里舍得让孙子就这么早早的跟他一起走了。 贺绥倒是不知道老人一时间想了那么多,先安抚了老人,再让老人简单的把小海的情况说一说。 小海全名叫李海生,老人叫李大贵,人称老李头。 原本他们是小地方渔村里的人,后来老李头的儿子读大学留在了海城工作,找了大学里谈的儿媳妇。 两口子有文凭又踏实肯干,虽然家里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还算过得不错。 两口子买了房买了车就把老人跟孩子接到了海城一起生活,谁知后来两口子送孩子上学的途中出了车祸,老李头的儿子儿媳都没了,孙子因为是坐在后车座上的,倒是没多大问题,可在医院里醒来后却得了这痴傻症。 老李头还来不及伤心就只能急匆匆收拾好心情全力救治孙子,肇事司机跑了,警察局那边一直没有音讯,又是治病又是给儿子儿媳办后事,期间还被自称有线索的人骗了好几万块钱,家里的房子跟车子都没了,甚至到最后连积蓄也在治孙子的痴傻病里耗没了。 没办法,老李头只能带着孙子搬进了弄堂里,一边自己找了份在医院太平间守尸的工作,平时再捡捡垃圾赚点菜钱,日子也就这么勉强撑过来了。 要说原本老李头也能带着孙子回渔村,在那里他们还有自己的小房子,可老李头自知体力不行,回了渔村也没有讨生活的本事,留在海城这个大城市里,再不济还能捡垃圾赚点钱。 “是我没用,让小海跟着我受苦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带小海去看那些专家医院,按照小伙子你说的,要是我早点带小海去找个大师道长看看,说不定小海已经好了。” 老李头总觉得是自己太蠢太没用了,要不然儿子儿媳留下那么多钱,他却被人骗了好几万。 说到情动之处,老李头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原本围着大哥哥转的小海见爷爷哭了,顿时又着急起来,转而围着爷爷转,转了两圈,小海想到了什么,学着爷爷平时的样子把爷爷的脑袋笨拙的按到自己肩膀上,拍着老李头的肩膀一边嘴里“哦哦哦”的轻声哄着,就像大人哄婴儿睡觉似的。 平时小海夜里做噩梦他爷爷就是这么哄他的,很快他就能重新睡着。 贺绥摇摇头安慰老李头,“被人骗了也不是你的错,当时你一定是太着急了,希望能早点找到害了小海父母的人,让对方受到应有的惩罚。” 况且如今那些有真本事的大师道长要么就是隐居,要么就是价钱昂贵,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基本都是些没多大本事的,哪怕老李头当时去找了,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法子被人骗钱罢了。 至于老李头被人骗的钱,贺绥也并不觉得是他太愚蠢。 贺绥很能体谅老人当时的心情,本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随后孙子又出了事,那害了他们一家人的凶手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种情况下有人谎称自己有线索,再以此做要挟让老李头给钱,着急的老李头自然不会拒绝。 贺绥缓和了神色不甚明显的微微一笑,“刚才我坐在路边闭目养神,睁开眼就看见了小兄弟蹲在我面前。” 贺绥也没问老人怎么让少年一个人走,看老人那神色,明显是意外。 老人满脸自责的叹了口气,拉着孙子的手心有余悸的不敢再放开了,“刚才我就让他站在旁边等我一下,结果我太大意了,转头就没看见小海了。” 原来少年的小名叫小海,贺绥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以前都没发生过,平时老人下了班吃了晚饭,都会带寄养在邻居老太太家屋里的孙子出来散散步,顺便捡点垃圾卖钱赚点孙子的营养费。 小海虽然痴傻,可平时很听话,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绝对会乖乖站在那里。 湖心休闲广场拾荒的人可不少,不过因为人流量大,所以老人经常过来,顺带也让孙子多接触人群。 虽然孙子变傻了,可老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经常在家陪孙子,让孙子寂寞了。 今天老人也跟平常一样,转到了垃圾库那边,那里一直都有抢着捡垃圾的人,老人就让孙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自己甩着老胳膊老腿儿挤了进去。 垃圾库周边地上都不会太干净,老人最是心疼孙子,自然不愿意让他靠得太近被熏到,谁知忙完了一回头,却没看见孙子了,一时把老人急得不行。 若是真因着几个瓶子就丢了孙子,老人怕是会想不开直接跳湖了。 “小海很听话的!” 老人显然因为之前太慌乱害怕,所以这会儿头脑都还有点不灵醒,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不过一直在着重说明自己孙子很听话。 小海突然嘿嘿傻笑着去拽贺绥的衣摆,“飞,飞!” 说着话呢,满眼期盼的看着贺绥,似乎在等着什么。 老人看孙子居然用捏着棒棒糖的那只手直接去拽贺绥,把贺绥的衣摆都给弄得黏糊糊的,有些不安的弓着背跟贺绥道歉,一边试着去拽孙子那只手,“小海听话,把大哥哥的衣服弄脏了,乖,听话啊。” 少年松开了手,嘴上还念着“飞”这个字,似乎是看贺绥没听懂,还举着手往天上比划了半晌,贺绥稍微有点明白了,估计是少年恰巧看见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不知是残魂散去还是功德之光降落。 老人却不知道,只以为孙子又犯傻了,一边心疼,一边又怕贺绥生气,只能眼带讨好的小心翼翼对贺绥笑。 贺绥抬手抓住少年空中乱比划的手,右手结了个单掌慈尊印,大指压住小指,掌心朝天上星辰,而后一翻手掌,借来的星辰光晕就在伸直的三根手指指尖上闪烁。 这是贺绥弄来哄小孩儿的,并没有什么作用,若是小海真的能看见残魂或者功德之光,这星辰光晕应该也是能看见的。 果然,少年瞪圆了眼睛,然后兴高采烈的跳着拍手,完了还伸手想要来抓,自然是抓了一个空。 在别人看来,贺绥不过是胡乱一笔画就哄住了傻子,老人也以为贺绥是在配合自家孙子玩闹,见孙子这么高兴,欣慰的抹了抹眼角,感激的朝贺绥咧嘴一笑。 哄好了少年,贺绥左右看了看,“老人家,我们到旁边去站一站,有些话我想多嘴说两句。” 虽然奇怪贺绥的称呼,可老人也没多想,原本还想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个好心人呢,可兜里轻飘飘,他出门也就带了两块钱以防孙子想要吃点什么。 此时贺绥有话说,老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连忙跟着贺绥往旁边偏僻一点的地方走了一段路。 眼看周围没什么人,贺绥也不废话,直接问老人,“老人家,我看小兄弟怎的缺了一魂一魄,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出了什么事?” 原本还在费心费力想着自己能如何报答好心人的老人闻言顿时浑身一震,睁着眼看贺绥。 少年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他,就一个劲儿的围着贺绥的右手打转,估计是还想看那个飞在空中的亮晶晶。 老人愣了半晌,贺绥还以为对方不相信这个,毕竟在他的转世记忆里好像现在的人都提倡打倒封建迷信崇尚科学。 谁知老人回过神后却是神情激动的拉了贺绥的手,急切的问,“小伙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懂这些?我孙子是他爸妈出车祸以后才这样的,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可以救我孙子?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筹齐的,只要能救我孙子!” 老人也不是没想过贺绥会不会是骗钱的骗子,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着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哪一天他真倒下了,孙子又是现在这么个情况,到时候他的小海可怎么活啊! 老人也去好多福利院转过,也特意打听过,像孙子这种年纪大了又神智不清痴痴傻傻的,一般的福利院并不会收,只有Z府的专门收容所才收。 可那些里面很多条件都很艰苦,政府办收容所是好政策,可抵不住下面执行的人心思不正。 因为自家孙子的情况,老人特别关注这方面的社会新闻,周围的人有了这方面的消息也爱跟老人唠嗑。 前不久老人还听人说有些地方会把人拉去割器官,这可吓坏了老人,如今他是连个头疼脑热都不敢有,每日里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就怕自己有个什么意外他家的小海就要被人割了器官扔在下水沟里没人管。 眼前这人长得虽然胖乎乎的,可说了几句话也好像不是坏人,难得的孙子又对着小伙子十分亲近,老人哪怕心里不相信还是忍不住生出点奢望来,万一这事儿是真的呢? 如果孙子真的能恢复,至少等自己走了,孙子也能勉强养活自己。 日子苦是苦了点,可孙子今年才十五岁,才看了十几年的这个世界,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老人哪里舍得让孙子就这么早早的跟他一起走了。 贺绥倒是不知道老人一时间想了那么多,先安抚了老人,再让老人简单的把小海的情况说一说。 小海全名叫李海生,老人叫李大贵,人称老李头。 原本他们是小地方渔村里的人,后来老李头的儿子读大学留在了海城工作,找了大学里谈的儿媳妇。 两口子有文凭又踏实肯干,虽然家里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还算过得不错。 两口子买了房买了车就把老人跟孩子接到了海城一起生活,谁知后来两口子送孩子上学的途中出了车祸,老李头的儿子儿媳都没了,孙子因为是坐在后车座上的,倒是没多大问题,可在医院里醒来后却得了这痴傻症。 老李头还来不及伤心就只能急匆匆收拾好心情全力救治孙子,肇事司机跑了,警察局那边一直没有音讯,又是治病又是给儿子儿媳办后事,期间还被自称有线索的人骗了好几万块钱,家里的房子跟车子都没了,甚至到最后连积蓄也在治孙子的痴傻病里耗没了。 没办法,老李头只能带着孙子搬进了弄堂里,一边自己找了份在医院太平间守尸的工作,平时再捡捡垃圾赚点菜钱,日子也就这么勉强撑过来了。 要说原本老李头也能带着孙子回渔村,在那里他们还有自己的小房子,可老李头自知体力不行,回了渔村也没有讨生活的本事,留在海城这个大城市里,再不济还能捡垃圾赚点钱。 “是我没用,让小海跟着我受苦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带小海去看那些专家医院,按照小伙子你说的,要是我早点带小海去找个大师道长看看,说不定小海已经好了。” 老李头总觉得是自己太蠢太没用了,要不然儿子儿媳留下那么多钱,他却被人骗了好几万。 章节目录 第95章 聚餐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对于贺绥的回答, 杨队长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角,“贺二少说笑了, 我是在很好奇, 贺二少今晚到底为什么会跟李大爷一起回医院。” 贺绥抿唇, 刚准备坚持自己是好奇心重, 这时候挂在贺绥身侧跟他身型格外不搭调的破旧斜挎布包跳了跳。 杨队长眉毛一跳, 视线落在贺绥的布包上, 贺绥拍了一巴掌, 那玩意儿却似故意跟他作对一般, 又十分倔强的一连跳了好几下。 这下要说是错觉都不可能了, 杨队长笑了笑,“贺二少还随身带了宠物?不妨拿出来让它透透气。” 贺绥捂着布包摇头,“这不是宠物,不适合拿出来, 如果杨队长没别的问题询问, 那我可不可以先离开了, 如果后续有什么情况, 我跟大爷都会第一时间跟杨队长联系。” 杨队长重新掏了烟盒,抖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贺绥,贺绥想了想,同样伸手接了, 还道了谢。 杨队长倒是没想到堂堂贺家的二少本人居然这么有礼貌, 不过想想人家有钱人从小接受的教育, 维持个脸面也不奇怪。 杨队长还不知道贺二少已经被贺家赶出家门了,前几天只是看娱乐新闻说是贺二少纠缠四小花旦之一的柳依依,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同自己老婆离婚了,一时之间网上骂贺二少渣男的言论不计其数。 杨队长看贺绥心情平静神色坦然的样子,想不到这位贺二少还挺沉得住气的,一点不为网上那些言论影响。 杨队长自己垂头点了烟,杨了杨打火机冲贺绥示意,贺绥摆手表示不准备点烟,杨队长顺手就把打火机扔在了桌子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说实话,这次的案子,真挺邪门儿的。” 杨队长没有正面回应贺绥的话,转而好似抱怨一般说起了案子,一边却转着眼角去观察贺绥。 贺绥哪里知道如今的衙役那么精,根本没防备,一听杨队长说起案子的事,顿时严肃了神情认真的听着。 杨队长不动声色的继续道,“今早上发现的死者老刘,跟今晚上这个林医生,身份上除了都是福康医院的职工以外,也没别的联系。可怪就怪在,这两人尸体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脸上的神情也格外安详......” “......致命伤从里到外检查了好几遍,根本没有,就好像是他们自己爬进冷冻柜里睡着了似得。” 其实有一些情况,不过目前杨队长自然不可能全部说出来,那情况实在诡异得骇人。 他们警局里虽然是政府部门,可私底下也是流传着一些邪门儿传说的,今晚上林医生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带回去彻底检查,可早上那具却已经检查得差不多了。 虽然尸检报告还没拿过来,可杨队长是自己亲自蹲在那里跟老友一起检查的,具体情况已经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冻死的也不是,就是好像突然睡着了,然后就死了,最叫人想骂娘的是老刘的尸体摆放的样子,双手搭在腹部,面容安详恬静。 用杨队长那法医老友的说法,就是死者死前就好像完成了毕生心愿似得浑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得到了解脱。 当然,杨队长还是觉得这个说法是他法医老友太过无聊之际都一个一点不好笑得笑话。 杨队长说完,观察贺绥,确定这位贺二少对这件案子是真对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关注,顿时心里皱了眉,无数的想法瞬间在脑海里浮现。 贺绥不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脑袋里如何活跃,想了想,没吭声,这件事确实应该不是寻常的谋杀案,毕竟只单单杨队长描述的那些就很有问题。 不过一切都还不能下定论,贺绥需要回去之后将捉回来的红眼婴灵审问一番,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线索。 另外还有几只残魂,在超度完成后的短暂时间里也能趁着残魂恢复神智的时候询问一二。 想到婴灵,贺绥压在布包上到手下意识的重了两分。 似乎是知道贺绥的猜疑,红眼婴灵又跳了跳,十分不忿的想要替自己喊冤,它可没有弄死那些人,它明明只是很乖巧的收小弟想要占领医院而已。 杨队长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在贺绥那又跳了一跳的布包上,抬手把嘴里的烟捏到手上,杨队长皱着眉,“贺二少,不介意我看看你包里的东西吧?” 杨队长总有种莫名的预感。 贺绥微微眯眼,整个人顿了顿,没说什么话,手伸进布包里掐诀按在黄符团上,而后老老实实的将布包取下来,放在桌子上,扯开口袋让杨队长看。 布包是很简单的那种,夹层都很少,一扯开就能轻易看清里面都有些什么。 杨队长看了看,皱着的眉头却没松开过,里面确实就是些黄符,还有一根很普通的柳条,黄符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一把桃木剑是贺绥一直捏在手上的,连个钱包手机都没有。 该问的不该问的都已经聊完了,杨队长也不能继续留人,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杨队长放贺绥跟老李头先回去了。 等到老李头跟贺绥走后,杨队长喝着浓浓的苦丁茶解困,等到留在医院勘查现场的人回来,杨队长一边抽着烟一边翻看现场报告以及照片,突然愣住了,哗哗又翻了翻文字报告,又胡乱的在桌子上那一堆照片里找了找,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走廊上有墙壁水泥地面有奇怪痕迹二十六处……” 而与之对应的照片上,是挨着太平间双开门旁边的墙角处,有十来处插痕,插痕干脆利落,表皮一点破损都没有,就好像墙壁只是豆腐一般。 若是平时单独看这些痕迹,杨队长也不会多想,毕竟福康医院也是开了有些年头了,负一楼那种昏暗的地方建筑体有些破损也很正常。 可杨队长刚刚才看了贺绥包里的东西,翻来覆去的看照片,总觉得那插痕跟贺绥包里的三角形以及八卦形黄符有关联。 最后杨队长看着一处痕迹盯了半晌,突然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叫来了一个属下,“马上去把这几处插痕给我做物件复原模拟!” 有一处最大的插痕,太像贺绥那把玩具似得桃木剑了! 或许这件案子跟贺绥没什么关系,可贺绥绝对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内情! 贺绥还不知道自己让人给盯上了,同老李头一起出了局子,时间已经不早了,公交车已经没有了,贺绥跟老李头商量了一下,难得奢侈的打了回出租车。 索性距离也算不上太远,出租车费用也就刚超出起步价一块钱。 老李头虽然身体不错,可今晚见到了那么些吓人的画面,在警察局休息了一会儿也还没缓过神来,再走路吹夜风,怕是明天就爬不起来了。 老李头虽然节省,可也知道自己不能生病,病了家里可就真没个赚钱养家的人了。 至于贺绥存到他卡上的那几万块钱,老李头可一点想法都没产生过。 医院里又发现了死者,医院院长当然需要过来配合检查,院长接到电话之后没有立马过去,焦急的在家里的书房里转了几圈,然后一咬牙,小心翼翼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大师,小林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他年纪轻不懂事,您也不用下手这么狠吧……”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院长脸色一变,腮帮子抖了抖,嗓音都飘了,“不是您?那、那小林怎么?” “小林今晚没了!昨晚上老刘也不是您动的手?” 等到那边给予了回答,院长这下是真对慌了神了,“怎么会这样,那到底是谁动的手?” 先前知道老刘没了,院长还以为是自己人动的手,结果今晚小林居然也没了,院长怕大师这事想要杀人灭口,这才战战兢兢打电话。 也不是真多想给林医生求情,只是想要套套口风,却没想到大师说这两件事根本就不是他做的。 那边大师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也顾不得管院长了,匆匆挂断电话,院长吓得六神无主,捏着手机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最后视线落在了墙上的一副挂画上。 那后面有一个保险柜,里面是这些年赚来的钱,想到里面那些金灿灿的金砖金条,院长一咬牙,决定自救,匆匆赶往警察局,想要打听一点情况。 路上院长打电话给老婆,让老婆秘密订几张飞机票,全家明天立刻出国。 不管是谁,便是厉鬼也不可能远渡重洋吧? 更别说院长一点都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便是那大师也不过是取点东西胡乱炼些丹药就去糊弄那些傻逼富豪,知根知底的院长是一点不信的。 贺绥跟老李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小海已经在周凯的陪同下睡着了,听见贺绥跟老李头开门的动静,睡着后不知不觉飘到天花板角落上的周凯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翻身撞了墙,半个肩膀都撞到了隔壁徐家客厅那边。 还好徐家没人看得见他,要不然还不得吓死。 周凯从里面卧房飘了出来,刚笑嘻嘻的想要冲过来给老大一个热情的拥抱,结果刚靠近一点,贺绥斜挎布包一阵乱跳,周凯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有点儿怂的停住了身形,飘在几步远的半空中。 老李头看不见周凯,不过也知道有这么个“人”在自己家里,今天有点累了,老李头用热水壶烧洗澡水,贺绥把布包从胖乎乎的上半身拽下来,那布包里的东西跳得更厉害了,带动着布包都在跳。 “你要是把包跳到地上了,我就再给你糊两层黄符。” 贺绥声音有点低沉,老李头在旁边跟着都累了,他全程忙活,自然也是疲倦得很,眉心轻微的痛着,感觉这会儿布包要是掉到地上弯腰捡一下都累人。 布包里的东西闻言,故作傲气特别不服输的又蹦了一下,可到底怂了,都已经跳到床边了也没敢真的跳下去。 试想一个小世界若是没有了那些风雨泥土,自是不适合生命体存在,人体自当如此,这也是肥胖不健康的根源。 贺绥动了动手脚,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新社会,根据记忆,好像也有桥洞以及公园木椅之类的地方可以去。 贺绥出来的医院是新兴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医院,附近都是些新建筑,高楼林立,贺绥有些不习惯这种空间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况且看了看方位,也不适合吸收日出日落之时的紫气,贺绥左右一张望,选了个方向徒步前行。 章节目录 第96章 道家和尚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护士, 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 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 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 不就是多花点钱嘛, 妈还存着点钱呢, 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 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 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 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不着急, 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贺绥还避开了视线,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 贺绥不由看了过去, 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 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借着在太平间上夜班的便利帮忙搬运掩护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贺绥看完那些事,一时心情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恰在此时周围的景象又是一变,贺绥又回到了小屋里,睁开眼,婴灵趴在地上赫赫喘气,对上贺绥的视线,被贺绥拍了一掌受了伤的婴灵扯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难受,“怎么样,是不是被恶心到了?呵,人类啊,比鬼怪都还可怕。” 贺绥沉默不语。 婴灵再接再厉想要动摇贺绥道心,“像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要是帮了他们,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绥不为所动,从身旁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原本是给周凯准备的阴符,夹在食指中指指尖一抖,黄符燃烧,与此同时婴灵身上只觉一轻,原本的灼痛感消失了,还多了一股让鬼舒服的清凉感。 婴灵疑惑的歪着大脑袋看贺绥,暗暗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腿。 莫名其妙给好处,婴灵觉得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肯定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就像它自己一样。 贺绥却没理会婴灵的警惕,也没将婴灵刚才蛊惑的那些话放进心里,只是自顾自的闭目默念静心咒,一边沉淀起伏剧烈的情绪。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生活简单,哪怕是有高官富商邀请他去降伏妖魔邪祟,也见过一些人性黑暗,可之前看见的那些画面还是给贺绥上了一堂更加生动的课。 人说到底依旧是一种动物,哪怕有文化有道德有法律等等进行约束,可无可避免的,族群里还是会有一些兽性大过人性的家伙。 贺绥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再看那满脸怀疑正小心探着四肢想要潜伏着靠过来的黑眼婴灵,“你既然是小鬼们的怨气煞气阴气三气所结成的,那你如今就暂且先跟着我吧。好在你还没有真多沾上人命,否则天道也不会允许你存留于世,只能灰飞烟灭。” 这婴灵并没有灵魂,自然谈不上超度投胎,可看着这小鬼偏偏生出了自己的神智,贺绥也做不出强行打散的事来。 像是面前这只黑眼婴灵这般存在,哪怕现在消灭了,等到三气凝而不散的时候自然又会催生出来。 说起没沾上人命这件事儿,贺绥突然问婴灵,“之前在李大爷身上留下标记夜里追过来差点害了隔壁小姑娘的那个,是你?” 被贺绥的话说得略有触动的婴灵闻言顿时一惊,居然莫名生出一股心虚之感,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悄悄挪了两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那肯定不可能的,可若是说谎话,刚才这家伙往它身上糊的那个什么东西可还在呢,婴灵不确定自己说了谎会不会又体会一次好似被早晨阳光灼烧的痛感。 这模样,贺绥看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下也知道了这只婴灵因为凝聚以及开神智的环境影响,如今是奸邪得很,换句话说就是不老实。 不过毕竟也就是一只小婴灵,带在身边多教一教也能稍微掰正一点。 说来这只婴灵也算是天生地养的,虽然是阴邪秽气催生,可若是性子扭转好好修一修功德,不需几年也能修出个完整的魂魄,可以转世投胎正式入“人间道”。 很多生灵毕生心愿就是想要做人,可有的人却毫不珍惜,反而做那些邪魔之事。 想到这里,贺绥又忍不住皱眉抿唇,再看似动物般四肢着地浑身上下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婴灵,竟是多了一股心软。 “既然你我相遇,也算是天定的缘份,不管你以前如何,以后跟在我身边,定不能再行任何伤天害理背道毁德之事。” 想了想,总不能以后一直就叫这小鬼婴灵吧?贺绥问婴灵,“你可有名字?” 婴灵这才算是确定了贺绥是真的要收留它了,毕竟名字对于人来说可能不重要,可对于鬼怪妖魔来说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婴灵开神智也不过是近段时间以来的事,之前它也只是一团无知无觉的黑雾,等开了神智却又被那些婴儿的怨气影响,看到了医院里那种阴暗的事儿。 一开神智就学的是阴狠虚伪贪婪欲/望,婴灵成天想的也就是带着小弟占领医院而已,连报复那些人都还没提上日程,哪里可能就给自己想名字了。 所以婴灵犹豫了一下,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贺绥想了想,给婴灵取了个名字,“谷夜,可喜欢?” “谷”之一姓取的是贺绥自己道号“玄一”中“玄”字的续辈,这其实就已经是有将婴灵纳入自然道一派的意思了。 有了这个“谷”字,哪怕并没有正式的入门流程,婴灵也可受他们这一派祖师爷的些许庇护。 至于“夜”字,取夜间阴气给予补给,婴灵本就是三气汇聚凝成,乃极阴之物,若是取了沾染阳气的名,反而会压得它难受。 贺绥有诸多考量,婴灵却一点不懂,只转着漆黑的眼珠子看着贺绥,踌躇半晌,有点儿不知道真假的羞窘道,“我、我名字的第一个字可以跟你一样吗?” 婴灵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一来是天性中的多疑让婴灵怕贺绥在它的名字里做什么算计。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虽然婴灵是才催生出来的,可数百上千年前肯定也有它这样的存在同样被催生出来过,婴灵哪怕没有完整的传承,却也模模糊糊有这种想法概念。 二来婴灵也确实想跟贺绥的名字有相同之处。一个名字每个字都相同那肯定不可能,可若是能有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相同,那也很好啊。 说白了婴灵哪怕生来邪性,到底还是个还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贺绥是第一个对它好的人,婴灵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想要亲近的感觉。 贺绥安静的抬眸盯着婴灵看了片刻,看得婴灵有点儿不自在的左右扭头,又缩了缩蹲着的大腿跟撑地的双手,贺绥确定这只小鬼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这才点头同意了。 “那你就叫贺夜了。” 婴灵嗖的回头看贺绥,虽然脸上还是幽青冷硬,可还是能看出些许惊喜的情绪,瞪圆了一双原本就大的黑眼睛连忙点头。 而在婴灵点头的瞬间,无论是贺绥还是婴灵,都感应到了冥冥之中两人间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关联。 贺绥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贺夜迟疑了一下,还是四肢着地的小跑了过来,跳上床蹲在了贺绥面前。 贺绥摸了摸贺夜的脑袋,“刚才感觉到了吗?你我的关系已经被天道回应,我会是你的监护人,对你有约束管教的权利,同时也需要对你的所作所为负责。好好修功德,不需两年你就能修满神魂可以入轮回。” 毕竟是天生天养的存在,只要不为恶,天道也是会偏疼的。 听见贺绥说入轮回的话,贺夜没吭声,虽然目前还没什么大理想,可贺夜潜意识里并不怎么热衷于这个追求。 不过贺绥的话,贺夜还是十分乖巧的没有这会儿就当面反驳,反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贺夜小心翼翼的感受了一下头顶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而后斜着眼角偷瞄贺绥,趁着贺绥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的空隙,贺夜俏咪咪的用脑袋蹭了一下那只手掌。 肉乎乎的,还很暖,这就是人的触感吗? 既然已经成了监护人,贺绥也不能让小鬼就这么光溜溜的坦蛋着,贺绥扯开体恤衫的领口让贺夜跳了进来暂且挂在自己身上,这才揭了黄符拉开里屋的房门走了出去。 贺夜浑身冰凉,挂在胸前就跟揣了一大坨冰似的。 索性这会儿天气热,贺绥又有一层厚厚的脂肪,一时片刻也不碍事。 周凯原本还担心着呢,听李大爷说昨晚可是很惊险,听起来那只小鬼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小海是一点烦心事都不挂心的那种,有了周凯陪着玩儿,也就偶尔看见里屋紧闭的房门时才会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哥哥没出来。 不过哥哥还在家呢,根本没出去过,在小海看来只要是在家里那就完全没问题。 周凯也怕里屋的黄符,所以不敢靠近,竖着耳朵听了半晌也没听见什么动静,贺绥终于出来了,周凯夸张的松了口气,还没开口询问就看见了自个儿老大衣领子那里多了颗幽青多大脑袋,那脑袋上一双大得吓人的全黑眼睛跟他视线对上,吓得周凯大叫一声“鬼呀!”,居然都忘记自己是鬼了,一蹦就蹦到了天花板上面去,只剩下一双腿还挂在外面。 小海看了全过程,一看这个哥哥居然这么厉害,哇了一声,又蹦又跳的笑嘻嘻直拍巴掌叫好。 贺夜给了周凯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黑溜溜的大眼睛就不怀好意的盯上了小海,心想这个人肯定也会被吓死。 要是死了不知道能不能蹭一口神魂吃,毕竟是自己吓死的,又不关他的事。 贺夜才刚回忆起那天晚上吃到的几口神魂滋味儿呢,脑袋上就多了一只厚实的手掌,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大眼睛微微眯起,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偏偏却又不自知。 “好了,别耍宝了,自己还是鬼,叫什么叫。” 贺绥不轻不重的训了周凯一句,还在挣扎着想要把双腿也蹬着空气蹿到楼上去的周凯突然就不动了。 是啊,劳资也是鬼了,怕啥? 虽然是这么给自己打气的,可想起刚才看见的那只小鬼,周凯其实心里还是在打哆嗦。 这倒是不怪周凯,毕竟贺夜怎么说也是三阴之气凝聚孕育的,生来就一身邪气,便是一般的厉鬼见了也忍不住抖三抖。 当然,若是更厉害的邪祟见了,自然是要把贺夜当作是大补之物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下肚了。 周凯倒腾着胳膊腿儿的把自己从二点五楼给拔了出来,鹌鹑似得飘到了小海身边缩着肩膀朝老大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老、老大,这位是?” 根本不敢提刚才自己过激的表现,一来是丢鬼,当然,这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正在鬼命面前随时可丢。 主要还是怕一提起来那位看起来就可怕的小鬼大哥有什么反应,毕竟有点儿唐突了人家。 贺绥发现这小鬼脑袋上那一簇头发摸着还挺舒服的,估计是因为这是胎毛,柔软得很。 既然已经是自己家的小鬼了,贺绥摸起来也没什么压力,大手掌又在贺夜脑袋上揉了一把,“这是贺夜,你们叫他小夜就行了。” 贺夜是天生鬼物,能够控制自是否被人看见,所以贺绥也不需要像周凯那样拍张黄符。 周凯勉强笑了笑,没敢在小鬼大哥那双黝黑暗沉的大眼睛注视下动手打招呼,反倒是小海欢呼一声,跟电视剧里职员迎接领导似得鼓掌,一边还笑得格外灿烂,“弟弟!” 哟呵,这是高兴自己终于有了弟弟了。 说来也是,无论是贺绥还是周凯,小海都是叫的哥哥,现在有了弟弟可就显得稀罕了么。 贺夜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热情,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动作快过思维的大脑袋往贺绥衣服里面一缩,躲了进去。 都已经躲进去了贺夜才后悔了,觉得有点没面子,可这时候再让他又把脑袋伸出去,那就显得有点刻意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战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显然, 超度几只残魂的功德并不如贺绥所想的那样只是两个多小时的消暑就能抵消, 天道承认了他的善行,自降功德之光。 这种程度的光还达不到金光的程度,只浅金偏白色,虽然功德之光很少,对于如今的贺绥来说, 却也聊胜于无, 至少沉重的身躯略轻松了一分。 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贺绥慢慢收了心神停止今日的修行, 一会儿还要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占个木椅当做晚上睡觉的地方呢。贺绥一睁开眼, 却是眉心一跳, 这是吓的。 刚才贺绥专心的以阴阳眼看残魂离开,之后又去感受了功德之光入体的畅快感,倒是忽略了对自身周遭的感知。 原本还心神放松呢,睁开眼就看见近前有一张放大的脸庞凑在距离自己眼睛五厘米之处, 饶是贺绥也是吓了一跳, 即便面色不改心神不乱, 却也忍不住神府微微一颤。 稍稍将脑袋往后退了一点, 稍贺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这才发现对方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因为职业病,贺绥看人习惯先看人眉宇, 因为那是神府所在之地, 一个人秉性好坏, 也是从此处延展而来。 少年也不知道在贺绥打坐的这块大石头边蹲了多久了,见这个睡着了的大哥哥终于睁开了眼,顿时咧嘴一笑,口水止也止不住的从嘴角流了下来,一边还宛如稚儿般下意识含住大拇指。 贺绥眉心一拢,这少年怎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缺魂少魄这种症状,用新时代的科学依据来说就是脑神经哪个地儿出了问题,用玄学来说,就是神府中神魂不完整。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也是“神魂”中所谓的“神”。 人若是丢了一个魂还可以,丢两个魂还能活着,若丢三个魂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了。胎光乃人的生命、之光,自一个人还是受精卵开始就在母体中孕育了,爽灵决断一个人的智力、慧力以及反应能力。 最后一个幽精则是决定人的性取向和性能力,也决定了这个人将来会爱什么人,这也是为什么异于寻常性取向的人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行治疗纠正。 另外又有七魄,一魄主宰呼吸,二魄主宰心跳,三魄主宰消化,四魄控制水液代谢,五魄修复生殖功能,六魄让人知冷知热,七魄具有警觉功能。 有些人的直觉很准,这就是第七魄很强的表现。 当然,这些只是道家的解释,在佛教里又有三魂七魄对应七情六欲之说。 贺绥并不否定任何派别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诠释,甚至连新时代的科学解释贺绥也认真思量之后觉得也有可取之处。 眼前这少年应该就是缺了主聪慧的爽灵,至于七魄中缺了哪个,因为还没有更深入的接触,贺绥也不能断言。 至于为何能够断言少年缺了爽灵,这倒是废话了,毕竟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就有痴傻之症。 只是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后天的,若是天生的,便是天师来了也没办法,毕竟是轮回上出了问题。 再往上追溯,又很可能跟前世功德罪孽有关。 有些人罪孽太深又有先人庇护,地府就会将此人缺魂少魄的扔去轮回,受一世罪孽,观其本心本性。 若是这一世表现良好,那下一次轮回自是齐齐整整的跳轮回台。 若是表现不好,缺了神魂的情况下都要作恶,这就说明这个魂是坏到了根子上,自是要接受惩罚,为牛为马入畜生道。 为人干活被人宰杀吃肉,以身赎罪,什么时候赎完了什么时候再回人道。 贺绥动了动脚,那少年嘿嘿笑着,竟是伸手拽住了贺绥一截衣摆。 贺绥身上穿的是加大码的T恤衫,下面一条肥大的运动裤,这少年瘦巴巴的跟竹竿似的,拽着贺绥一截衣摆,两人一对比,看着就让人心里一跳,毕竟那胖子估计一伸手就能把少年推出去老远。 “哥、哥哥,吃!” 少年因为伸手拽贺绥,所以含在嘴里的手指头已经拔了出来,拽着贺绥衣摆的手口水滴答的,偏偏少年不自知,憨憨傻傻的笑着伸手把自己另一只手上捏着的棒棒糖眼巴巴的送到了贺绥面前。 贺绥想了想,估计这少年是感知到刚才他周身气息令人舒服,忍不住的就靠近。 功德之光由天道降下,沾了天道的气息,人族又有天道庇护,人自然不由自己的想要亲近。 这少年没了正常人的思维约束,反而更愿意顺应本心。 贺绥看了一眼那几乎要凑到自己下巴上的棒棒糖,或许少年已经舔了几口了,沾了口水,又加之天气热,那顶在塑料棍子上的圆球糖果已经有点化开了,糖水就黏糊糊的粘在少年捏糖棍的虎口上。 “不用了,谢谢小兄弟,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虽然有这世的记忆,可贺绥还是在一些细节上习惯了在泫朝时的习惯,此时叫起少年来也是小兄弟这种在现代看来略有些滑稽的称呼。 贺绥倒是没有什么恶心的感觉,只心平气和的拒绝了少年要分享糖果的意思,又转头看了看附近,没看见有人好似跟这少年相熟。 少年有些没听懂,嘿嘿笑了笑,又抻着胳膊把棒棒糖往上面送了送,这回是直接戳到贺绥那一层层堆起来的肉呼呼下巴里了。 贺绥无奈一叹,略微偏头,抬手捏着少年细瘦的手腕,用了巧劲儿的将少年胳膊反转,成功把棒棒糖反送到了少年嘴里。 贺绥这一世依旧是个高个儿,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少年也就一米六几左右,比贺绥矮了不少。 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石头边,引得散步经过的人纷纷注目,有人还拿起手机似乎在拍照之类的。 贺绥也知道如今的人喜欢玩网络,生活里碰见一只狗对着树子撒尿标记都恨不得拍了发到网上。 贺绥侧了侧身将少年挡在身后,少年嘴里尝到了糖的滋味儿,顿时傻乎乎笑着忘了刚才非要把糖分享给大哥哥的事儿,美滋滋的伸着舌头歪着头舔了好几口,完了还吧唧吧唧嘴儿似乎是在回味。 贺绥看这少年身上的穿着虽然破旧,可打理得很干净,看来少年家境不好,家里人对他却很重视。 少年脸色很白,是不常见阳光的苍白,应该是平时在家里,家里人有空了才带着出来散散步之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让少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贺绥拉着少年往旁边大树后走了几步,免得路过的人将他们两个拍了发到那个什么网上,被人围观还要随意议论的感觉,贺绥不喜欢。 “小兄弟,你的家人呢?” 贺绥微微弓腰继续问,少年听不懂,贺绥就一直重复的问。 问了有十几遍后,少年终于听懂了一点,眼睛一睁,脸上的傻笑总算换成了着急,转着眼珠子到处找人,“爷、爷爷!” 贺绥先前就是找的比较偏僻的地方,这周围不是草地就是树木,还有当做壮实的大型鹅卵石,少年着急的到处找,还傻乎乎的弓着腰趴在草地上去翻找石头,似乎他爷爷能躲在那巴掌大的石头下似的。 原本少年特别宝贝的棒棒糖也顾不上了,直接抓在手上随着爬跪的动作沾满了泥土草屑。 贺绥也不强行拉人,只压着一身肥肉勉强蹲在旁边细声哄人,“小兄弟别着急,我带你去找人。” 说了几遍,少年自顾自的根本听不进去,贺绥想了想,重复了几遍“爷爷”,这才引回了少年的注意力。 贺绥也不多说什么,只伸着手让少年牵手,嘴上又重复的说着“爷爷”这个词。 虽然没有详细的解释,少年却反而明白了,把手搭在贺绥手掌里,被贺绥拉了起来,要跟着大哥哥一起去找爷爷。 这个湖心休闲广场面积不小,且还是没有围墙的那种,也就是开放性的,是周围居民区的共同休闲地点。 如今快八点了,路灯光线明亮的地方已经已经咚洽咚呲跳起广场舞来了,要找人有点麻烦。 贺绥也不耽搁,左手拉着少年右手,右手食指中指一并,掐手诀在少年右手中指指尖一抹,少年只觉到一阵转瞬即逝好似错觉的刺痛,之后那里就冒出一滴血。 说来也奇怪,那血居然圆滚滚的,好似米粒大小,被贺绥一抹就带到了自己的食指中指上,再抬头观星,往对应的天星方位一指,血滴消失,贺绥却感应到了少年血脉亲近之人的方位。 “走,跟我来。” 贺绥拉着少年毫不迟疑的往一个方向找了过去,因着今晚星辰明亮,血脉指引也清晰至极,贺绥不过带着少年走了两分钟左右,就看见前面有位白发老人正满脸着急的拉着路人连比带画的询问。 老人背上挂了个破旧蛇皮袋,里面半鼓着,有路人嫌弃他是个拾荒人,摆摆手就躲得远远的,有人心善倒是站着耐心的听完了老人的询问,可惜认真想了想,却只能爱莫能助的摇头摆手。 被贺绥拉着手腕的少年看见了老人,原本都着急得眼泪花子直转了,此时却瞬间眉开眼笑,扔下贺绥就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跟个小孩子似的张开胳膊扑了过去,“爷爷!” 老人被少年扑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少年根本不懂那些,老人也不怪罪,宝贝的将少年抱住一个劲儿的拍背,末了还偷偷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贺绥看得心中感慨良多,却也不急着离开,他准备上前跟老人搭个话问一问少年是天生如此还是怎么回事。 若是能帮,贺绥并不介意,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办妥这事儿会很费力。 相逢即是缘,少年偏偏在那个时候拉住了他的衣摆,即便当初他那记名俗家大弟子总念叨他爱做无用功,可贺绥坚持本心,并不曾因为生活艰苦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是贺绥年少时就发下的心誓,遇恶除恶,遇善扶善,这才是“除恶扬善替天行道”。 贺绥并不擅长安慰人,说那些话也就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事情是怎样的,那就是怎样的,若果真是老李头的错,贺绥也不会有半点委婉犹豫的指出。 贺绥如今长得油腻腻胖乎乎的,可眼神却正直又严肃,让人看着就不自觉的相信,老李头好歹感觉到了点安慰。 再则他也就是一时激动才情绪激烈了些,如今一张老脸上后知后觉的露出点不自在来,反手拉了抱着自己安慰的孙子,转头眼巴巴的看着贺绥。 慎重起见,贺绥把自己如今本领算不上高出手把握无法百分百确定的事也说了。 老李头却毫不犹豫的恳请贺绥帮忙,“小伙子、不不不大师!大师你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本事就已经是许多人都比不上的了。” 这倒是实话,新时代自比不上贺绥原本所在的泫朝,毕竟应时代发展的需要,如今可以说是科技时代。 想至此,贺绥也不再就此时多做计较,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大爷叫我贺绥就好。” 跟老李头说了会儿话,贺绥在口语上也终于记得要改变了。 老李头完全没注意这个小细节,拉着小海直摆手,脸上是始终退不下去的激动振奋,一双被生活中各种苦难打磨得没了神采的浑浊双眼此时也是冒着光的,就好像看见了自家孙子恢复健康的那一天似的。 “这怎么行,那我就叫您贺大师了,贺大师,您看什么时候到哪里去找您才合适?” 可不能把人给弄丢了,老李头如今是越发相信贺绥了。 毕竟要是单纯想要骗钱的骗子,哪里能有这样正直的眼神呢,说话也很是实在。 老李头坚持要这么称呼他,贺绥也没办法,不过老李头这个问题倒是把贺绥问得一愣,左右张望,目之所及的范围里也没看见有什么桥梁。 章节目录 第98章 结束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贺绥一愣, 想了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还在道观里的时候观里的财米油盐都是两名记名弟子在打理, 可说来那二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 到底还是道观里的人。 若是如今找个其他人, 或许可以规避。 贺绥决定试一试,因为他发现这新世界新时代没钱真的能难倒英雄好汉,这里再也不是哪怕没房没钱没衣服也能养活自己的泫朝了。 贺绥不讲究生活质量问题,可他却不能忍受要弄个降妖除魔的辅助物件都素手无策的情况。 见了害人性命为非作歹的邪祟古怪, 若不除之, 贺绥如何安心,怕是多来两次,直接就能将被反噬心神,乱了神魂,就此浑浑噩噩不得挣脱混沌心魔。 贺绥进去看了看老李头,老李头神情疲倦的睡着了, 睡梦里都不安生。贺绥抬手在老李头眉心一点, 老李头皱巴巴的老脸这才舒展了不少。 贺绥叫了已经小睡一会儿的小海起来,准备出门试一试这个法子。 周凯虽然已经死了有七、八年了,可也是一只与时俱进的的水鬼, 又在路上找了几只躲在阴暗角落甚至地下排水沟里的鬼哥们儿问了问门路,带着贺绥跟小海找到了一处价格还算公道的二手奢侈品店。 贺绥那块手表是比较经典的限量款江诗丹顿, 贺绥出门的时候就直接将表戴到了小海手腕上, 并且认真的跟小海说了“赠送”的话。 手机贺绥也是想一并卖掉的, 可周凯自己心痒痒, 想玩手机,就拦了一下,说没手机以后联系也不方便,手机还有很多功能,人家那电视剧里的卷卷侦探都能用手机上网查很多东西,说不定以后就有用了。 贺绥没兴趣,不过也没介意留着,毕竟这办法还不知道能不能行,若是能行,这手表卖的钱暂且用着也足够了。 卖的时候遇见点问题,贺绥拿不出手表的证,现在不止是人需要证,很多东西都要有证才能正常买卖。 所以最后贺绥那块已经送给了小海的限量款手表找了个不太正规的店,被人家砍成了四折,到手的也就八万多块钱,直接拿的现金。 毕竟贺绥自己钱包里那些卡是肯定不能用的,用了就把钱放到了他的名下,而小海又没卡。 估计老板经常接到这样的活儿,贺绥提议拿现金的时候胖头胖脑的老板眼都没眨的就回里屋拎了个黑色的小号垃圾袋出来,让贺绥数数。 贺绥数术也是学过的,毕竟掐算一门里也需要用到很多相关知识,只数了一沓确定真假以及数量,又颠了一下其余七沓,这就收下了。 胖老板见状笑了,“兄弟,还有这手啊?” 说着话,用胖乎乎的手抽了支烟递了过来,这是要跟贺绥拉点交情以后继续做买卖的意思了。 贺绥顿了一下,伸手接了,笑了笑没吭声,拎着钱牵着小海跟老板道了谢就走了。 胖老板也不介意,干他们这行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笑基本就差不多了,挥着戴了几个金戒指的手让贺绥下次再来。 周凯趁着贺绥跟小海拐进一条巷子,太阳晒不着,这才从贺绥裤兜里钻了出来,好奇的围着自家老大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老大,咱有钱了,现在要去干啥?” 要不要去消费消费? 周凯是只安静不下来的鬼,一旦没有太阳直晒的时候就巴巴儿的钻出来到处飘,等有太阳了钻回已经被贺绥编成一只手环的柳枝里,嘴巴还是叨叨个不停。 贺绥把那支烟揣进了裤兜里,去看拎着钱袋子真跟拎垃圾袋似的小海,“先去买点急用的东西。” 好歹把今晚可能会用上的给勉强准备上。 “至于剩下的,既然那表已经送给了小海,自然就该交给大爷帮小海收起来。” 贺绥因为经历过于特殊,在这方面已经是大方到全部身家都瞬间变空也能心无波澜的地步了。 周凯脚在上头在下的表示佩服,一边羡慕的小眼神直往小海那边飘。 小海无知无觉的拎着袋子一甩一甩的左右张望,偶尔嘿嘿傻笑两声。 买的东西也不复杂,找了个门店买了朱砂黄符并一把桃木剑,老板还积极的给贺绥推荐七星铜钱剑,贺绥没要。 那东西就是看着炫酷,铜钱是仿的,每一枚也没开光施法,连基本的符箓都没刻,拿去砍鬼人家鬼怪都要笑痛肚皮。 不过贺绥倒是起了心思,准备以后有机会了就收几枚铜钱自己慢慢养着,那东西当作暗器辅助还是挺有用的,养好了偶尔还能临时用来布阵。 当初贺绥在泫朝虽然穷得裤衩都要打补丁,可好歹很多东西还是有从师傅上头传下来的,想想现在,这才是真的要啥啥没有,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带着一人一鬼出去逛了三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左右了,老李头心神不安的一直在等着,一边准备了晚饭。 看见贺绥跟小海回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别说,哪怕是老李头先前觉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见了昨儿还一起说话吃饭的同事一晚不见就离奇的躺进了冰冻箱柜里,这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儿发毛,看见贺绥他这才心里放心了不少。 要是换了旁人,可能更相信老刘是被人谋杀的,可老李头认定了自家孙子痴傻病是丢了一魂一魄,从根本上就信了鬼怪,在看待事情上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往这方面想。 “回来啦?刚好准备吃晚饭,吃完了咱们俩就去医院?” 老李头看了眼小海,想把小海暂且放到隔壁徐老太太家。 贺绥点点头,今晚确实不准备带小海出门,刚好将周凯留下来陪着。 现在想想,贺绥还挺庆幸今天白天去找了只周凯回来,还能当个保姆,不知道周凯会不会做饭,以后自己找了个单独的住所,还能让周凯帮忙做点别的事,每天给周凯烧点香烛算做报酬...... 小海扭头看看贺绥,见贺绥对着他笑,小海就傻笑着把一个黑袋子递给了爷爷,这是刚才路上哥哥说的,说回家了就给爷爷放着。 老李头没注意,伸手就接了,顺手打开一看,里面几沓红票子胡乱的躺着,老李头顿时吓了一跳,耷拉着好几层褶子的眼睛都瞪圆了,抬头去看贺绥,“这、这是大师你的钱?取这么多现金干啥?” 至于为什么先前贺绥还说没有去处,老李头没问也没想问,在他看来贺绥肯定是个有本事的高人。 “这是小海卖了手表换回来的,我命理占三缺之钱,大爷不用想太多,只管收着,就算是补贴家用了。” 这一袋子钱一看就得好几万,补贴家用也不是这么个法子。 而且这两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拎回来,也不怕路上糟了贼! 要说起来,这倒是贺绥第一次把钱完完整整带回家,所以贺绥确定了周凯说的这法子是可行的。 当然,也就贺绥这视钱财如粪土的性子,加之小海心性单纯老李头也为人厚道,要不然这法子再行得通对贺绥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老李头不愿意占贺绥便宜,可贺绥既然说了三缺,这说法老李头还是听说过的,想了想道,“那这钱还是......” 贺绥已经眼疾手快的阻止了老李头,让他别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这事就别再多说了,大爷只管收着,等看过医院的事后我还需要大爷花钱准备些东西,好早点把小海的一魂一魄找回来。” 提及这事儿,老李头果然不再啰嗦,把袋子一捆,塞进自己常用的破布包里,“那我们一会儿出门先把钱给存进卡里。” 就他们这个破房子,要是被人知道家里放了这么多现金,怕是要引来祸事。 老李头还不知道他这位恩人带回来了一只水鬼可以帮忙看家呢,跟贺绥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嘀咕了一声今晚家里挺凉快的,说得一旁的周凯翻了个白眼,虽然作为水鬼他根本就没有眼白只有眼青。 贺绥顺口就把周凯的事给说了,还暂且给老李头开了下阴眼看了看周凯,也算是两边认识认识。 老李头吓得筷子都在哆嗦,不过周凯穿得正常,仔细看也就脸色苍白了一些眼睛本该是眼白的地方泛着青黑,其他的一应正常。 况且周凯是个性子热闹的鬼,笑嘻嘻的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老李头看孙子跟周凯相处得不错,又听贺绥说了周凯能帮忙驱蚊降温的事儿,老李头也就强行镇定了下来。 吃完饭,贺绥画了符,又在桃木剑上刻了简单的降魔阵,抓小海要了几滴血走了阵纹,收拾半晌又抓紧时间在日落的时候做了功课。 二十分钟不到,感受阴阳交替的鸿蒙之气,只当是养精蓄锐了。 至于昏迷之前那个叫江旭的“妻子”叫嚷的净身出户,这一点让贺绥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有过一个妻子,但是一醒来就发现又没有了,好歹不需要让他去处理。 还不待贺绥多想,房门被人象征性的敲了两声,也不待屋里的贺绥有什么回应,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瘦高个儿年轻男人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人是大哥的生活助理张健,也是一直负责帮原主大哥跟他传话的那个人。 贺绥不习惯有人在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床上,哪怕是坐着也不行,所以贺绥不慌不忙的坐起身掀开被子,到床边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直双手搭在大腿上,对张健微微颔首,行为举止间满是认真严肃。 张健脚步不由一顿,不过想想这次被江家撵回来,怕是二少也被吓唬住了,只把严肃当做了拘谨,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正常人,还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去想什么鬼附身穿越重生之类的事,更别说张健还是个事业心很重并不爱接触小说影视的社会精英人士。 平心而论,即便是现实生活里某个认识的人改变很大,也没人会觉得奇怪,除非亲近的人,不然谁关心你是神经还是蜕变。 贺家跟江家都是海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几代传承的那种。 当然,要说为什么那个叫柳依依的小明星一直把“自己”当备胎而不是直接上手抱稳,除了嫌弃他长得磕碜以外,还有就是贺家二少在贺家其实根本没什么权势地位。 要说贺绥投胎轮回了命还是算不上太好,虽然钱这方面没问题了,可亲人缘浅。 因为是意外怀上的,生下来以后又是儿子,贺家人担心以后两兄弟长大了内斗,所以有意放养一个。 可贺绥却在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就各种折腾,即便是一开始还对小儿子有父母情怀的贺家父母也难免心烦气躁。 无论是什么感情,总是抵不住消磨。 哪怕后来奶奶说是心疼小孙子,带着小孙子去找了个大和尚治好了那怪病,后来贺绥渐渐长大,自然也将迟钝憨傻显露了出来。 如此一来,贺家人自然更加不待见贺绥了,简直把贺绥当做是他们贺家唯一的污点了,小小的贺绥更常接触的不过是家里的下人保姆之类的。 便是去了学校上学,学校里的同学老师也对做事总是慢一拍显得傻愣愣的贺绥不大喜欢。 后来贺家父母因为飞机失事,仅仅因为电话里随口问了一句贺绥是不是那天生日,而恰好贺家夫妻的航班就是那一天的,贺家人就认定了贺家夫妇是为了赶在那一天回来给小儿子贺绥过生日,于是小贺绥头上又被扣上了害死父母的名头。 贺绥大哥贺峰只比贺绥大三岁,父母去世的时候也才六岁,人小,被周围的人这么一念就念了十几年,等长大了自然也顺理成章的认定了这么个深想起来简直莫名奇妙的罪名,对这个弟弟十分不待见。 所以说贺绥其实在贺家从小到大就是个小可怜,长大了就是个大可怜,外人还总觉得他什么事儿也不干就能吃喝不愁等着领钱花是占了大便宜,越发瞧不起贺家二少的懒惰无能。 可就是这么个从小可怜成长为大可怜的人生经历,却依旧让贺绥看得唯余一声长叹。 两人既是前世今生的本质关系,道长既是贺绥,贺绥既是道长,如今有了道长的前世记忆加身,很多以往还看不透放不下的,贺绥如今也就一并放下了。 随着那一声长叹,无论是七情六欲还是郁结心结,全都一吐而空,心神无欲,寻得自然,自遵本心,得真我萃本我,收心守性。 贺绥所在的青峰道观尊的是三清中通天尊者坐下赵公眀,那些弯弯绕绕的他也搞不懂,反正他师傅传到他的时候就说他们这派追求个自然道。 这就是说得好听点,用师傅那老顽童的话说,就是他们这一派,那就是随心所欲想干啥干啥,喜欢啥就学啥。 因着小时候听那些传说神话故事听多了,贺绥拜入道门后就一腔热血一股脑的全用在了修习武术道术降妖除魔这上头去了。 旁的因为小时候说了不喜欢,师傅格外追求要随心随性,于是也不让他勉强去学,如今仅会的堪舆算命那些皮毛,也是师傅去世后贺绥当做闲暇打发时间随意自学的,到底称不上精通。 贺绥对待自己一向要求严格,不精通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糊弄人的,只平时用来辅佐自己降妖除魔寻找妖魔邪祟的痕迹。 贺绥一本正经的在脑袋里走了一瞬间的神,张健走了进来,礼貌性的朝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贺绥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手将自己夹在胳膊里的文件袋递到了贺绥面前,“二少,这是您跟江小姐的离婚协议书,您签个字就能立即生效。另外贺总吩咐,为了给江家一个交代,贺家将会断掉您的经济供应,贺家老宅也将会暂时不接待您,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脸上笑得这么客气,说的话却委实算不上好,这就是比较委婉的驱逐了嘛。 更别说言语间还是什么老宅暂时不接待他,倒是真将那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当成是大哥贺峰一个人的了。 当然,实际情况其实也相差无几就是了,贺绥在被推出去跟原家联姻之后也是直接搬出去住在江旭名下一栋别墅里,真就跟嫁出去似的。 其实当初那联姻并没有多大意义,不过是为了让合作项目更加稳妥,若是一放临时搞算计,另一方能够那贺绥这个人做由头进行道德层面的追究。 贺绥并不在乎这些,板着脸点点头,并无异议,伸手接了文件,“是现在就签字吗?” 这下张健是真的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番贺二少,还是那个胖子那个傻子,估计也是自知理亏,所以不敢多做挣扎。 如此甚好,张健脸上露出点笑来,又给贺绥递了笔指了签字的几个地方,“是的,签完我会给江总送过去。” 贺绥虽然一并知道了轮回后的记忆,可因为神魂神智的差别,占主导地位的还是道长,捏着签字笔还有点不习惯,他是一向用毛笔的。 不过贺绥也没露出什么,只捏着笔认真的将名字签了上去,因为他怕太随意了要把名字写成古体字。 张健线在贺绥的字迹上停顿了一下,虽然字很普通寻常,可一笔一画总觉得透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儿。 或许二少签这份离婚协议的时候心里也是不平静的吧,艰难起来,自是一笔一画极尽力道。 贺二少能这般知情识趣,张健也是心情舒畅的,好歹乖巧还能有点甜头,收好了文件,张健又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张卡,双手递了过去,“这是贺总单纯以您大哥的身份额外留给您的,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一,只要不乱花,足够二少生活一段时间。” 至于如果乱花会怎样,那自然是饿肚子睡大街,毕竟就二少疯狂追求的那位柳依依,一个包几十万都不够塞牙缝的。 也不知道二少为什么能傻到这种程度,今年都已经二十六了,被人家从大学开始吊到了现在,也有六、七年了,每年拿那么多公司分红居然都不够花,不知败了多少钱。 来之前贺总就吩咐过,若是对方听话,那这张卡就存在,若是对方闹事,那这张卡就不存在。 贺绥却是出人意料的抬手竖掌,掌心朝外做拒绝状,“不用了,请张助理帮我还给大哥吧。” 张健愣住,而后失笑,继续将卡递过去, “二少还是别生贺总的气为好,贺总也是为了让江总不再找您麻烦。” 贺绥坚决不收,张健要把卡放在床上,贺绥不动如山,“你放在这里我也不会带走的。” 张健想了想,只能将卡收了起来,也懒得关心贺二少手上没钱如何过活,既然你死要面子,那就理所应当的承担“活受罪”这个后果。 “二少之前只是受到惊吓暂时性晕厥,医生检查过,您醒来之后就可以出院了,出院手续不用单独麻烦,那么我就先回公司了,二少再会。” 这个张健确实十分礼貌周到,虽然这种礼貌周到也显得生疏冷淡,对于贺绥来说却是挺能接受的。 章节目录 第99章 真相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原本的安静此时却是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李头眼中看不出什么, 已经在刚才踏入太平间就开了阴阳眼的贺绥却是能看个分明。 却是没想到,这地下负一楼竟是已经被鬼气浸透,化出了一个“域”。 何为“域”? 却是独立的一个空间。 经常有人走夜路遇见了鬼市, 那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域”, 说白了就是一个完全属于阴间的世界。 而进入域后, 贺绥看见的东西却叫他变了脸色。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别说左右墙壁,便是头上居然都有匍匐着满眼猩红饱含恶意的婴骸。 鬼怪中,最是叫人谈之色变的不是道行高深的厉鬼,却是神魂俱全却未开神志的婴儿, 谓之婴灵。 从称呼中的”灵“字就可以看出来,因为是刚出生, 半步在阴间半步在阳间, 非人非鬼, 又因神智尚在蒙昧之时,不分对错是非, 也没有想要的想求的,要想超度也是困难。 飞在空中的纸鹤绕了一圈, 最后落到了一只双眸漆黑若黑洞的婴灵身前, 被那只婴灵转动眼珠一盯, 瞬间纸鹤化作飞灰, 只剩先前被贺绥拍将进去的那缕黑气飘飘荡荡散落在空气里消失了。 估计是那黑气让黑眸婴灵以为纸鹤跟他们是一样的, 也不再多看, 转着全黑的眼珠子又看向贺绥跟老李头, 原本指节大小的小嘴缓缓咧开。 看着小,却无限拉开,最后几乎半个脑袋都成了口器,里面是白森森的牙齿跟猩红的长舌,张嘴梗着脖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其他红眼光屁股婴灵宛如得到命令般顿时朝贺绥这边扑了过来。 左右墙壁以及地面上的也就罢了,头顶走廊天花板上的更是跟下雨似得斜扑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在看见走廊里这些小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眼疾手快的退后半步将老李头拦在身后,恰好退至墙角。 而后贺绥伸手从包里迅速掏出数张黄符夹在手指之间飞射而出,没叠的符纸竟是悬空挂在半空,而后不敢迟疑的又扔出数枚三角黄符,最后是八卦黄符居于最外层。 说来也怪,两边墙壁乃至地面明明都是水泥地面,可贺绥口中默念咒经甩出符箓,竟是令黄符化作利刃噗噗插、入墙壁与地面,呈特殊规律排列。 贺绥见这些东西来势汹汹,也不敢大意,左手小指后翻,勾住中指并掐住掌心横纹,大指掐中指中关节,剩余二指伸直,自胸前结成往上前放推出至面门,掐出变神诀,请神灵之气沾身。 原本满是恶意扑将过来已至贺绥面门的婴灵顿时尖叫一声歪歪扭扭的往旁边躲开,对视如食物对贺绥似乎产生了些许忌惮之意。 变神诀身沾神灵之气,对万物鬼邪自有种天生的压迫感。 可惜贺绥如今修为不够,只能让婴灵产生忌惮继而稍稍迟疑。 不过这种迟疑已经够了,贺绥手诀一变,剑诀贴眉心,强行逼出一滴眉心血,右手不空的抽出带来以做备用的桃木剑。 桃木剑上已经有针对鬼邪之物刻上的阵纹,又有小海带着元阳之气的精血,此时贺绥再将带着自己强大神魂之气的精血往桃木剑刃上一抹,顿时原本普通至极的桃木剑闪烁出一阵浅淡白光,令近处的婴灵更是退了两步。 “大爷,你且在这里站住别动,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千万别出来!” 贺绥仓促的交代了老李头一声,就怕老李头被这些鬼怪骗出他设好的守护阵,老李头连连点头答应,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小心“,贺绥就已经持剑掐诀踏出守护阵,口中念着净神咒。 若是平时超度,道家多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之类的,可那是专门设坛超度,如今贺绥却是要在面对一群婴灵攻击的时刻强行超度,却是要先念净神咒,让充满煞气的婴灵且先净神。 没有法器没有强大修为加持,经文收效甚微,婴灵一开始还会被贺绥身上的”神气“以及桃木剑震慑,可黑眸婴灵又是一声尖锐长啸,红眼婴灵们再不顾忌其他,如树上落果子似得噗噗撞了过来,一个个张开了半只脑袋大的嘴就想要咬住贺绥。 若是被咬中,这些小鬼不要掉一大块血肉吞下,却是绝对不会松口,这种情况下便是大象来了也三五分钟不要就能被小鬼们啃成骨头架子。 贺绥面不改色且先腾挪转移间踏出斗步,右手桃木剑挥出,或挑或拍或刺,左手掐诀,或禁鬼诀或雷诀或掐斗印,与之匹配的各种黄符贺绥看都不需多看就能准确的拿捏准确激射而出。 也亏得贺绥在泫朝的时候好歹降妖除魔的本事也是驾轻就熟,掐手诀速度奇快,毕竟也都是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 黑压压一片婴灵尖叫着扑腾过来,却依旧被贺绥奇快的手速射出黄符或击退或钉死在墙上,也有黄符化作浅黄光绳将婴灵绑死掉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李头刚才看见贺绥一出去,乌压压一片的红眼青皮的小鬼一拥而上,老李头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往前跨了半步,还没喊出声来,那乌压压的小鬼又一个个的倒飞跌落,原本被簇拥得看不见身形的贺岁也显露了出来。 贺绥动作之间说不出的利落,那黑眸婴灵觉出不妙来,又看贺绥,只觉得这人神魂之气强悍,身形岿然,一点都没有力量被消耗的样子。 这小鬼分明神智未开,竟是学会了奸猾,见势不妙竟是转身就想跑。 贺绥没想到这小鬼居然如此狡猾,愣了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手插布包住夹住八张黄符,每指缝间夹两张,口念自然道心经,未叠的黄符追射上去,贺绥右手桃木剑往地上一插,而后双手迅速结神虎提魂印,召神将落下神息于黄符符箓之上。 八张黄符快若闪电,眨眼间便将黑眸婴灵团团围住,八个方位各悬一符,神将之息附着,黑眸婴灵再是狡诈此时也被这“天网”圈禁在中间动弹不得。 这般神智未开却已通计谋的小鬼,今日若是让它逃了,以后再要找到那可就难了。 黑眸婴灵见状,龇牙咧嘴扭头朝贺绥利声尖叫,贺绥只觉眼前一黑,立马咬住舌尖默念清心明神咒,这才感觉好多了。 黑眸婴灵见一计不成,黑漆漆死沉沉的眼珠子一转,竟是收敛了血盆大口,除了皮肤幽清眼眸全黑看着吓人点儿,竟是如同普通婴儿一般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贺绥一时不察,却是看了一眼婴灵那双黑眸,心神一阵恍惚,关键时刻插入地面的桃木剑一阵嗡鸣。 贺绥及时回过神来,眉头紧皱,垂眸双手掐诀,将束缚黑眸婴灵的“天网”招了过来,不断压缩,最后成了一团被黄符紧紧包裹的纸团,贺绥这才一把将纸团抓住,塞进了布包里。 没了黑眸婴灵的压迫指挥,地上或重伤或绑死的红眸小鬼一个个戾气略散,贺绥当即盘腿而坐,左右双手搭在膝盖上,大指掐食指第一指节,其余三指自然散开,做天师诀,口诵往生经。 天师诀开黄泉门,往生经引导一群小鬼入黄泉踏阴间道,去往地府轮回转世。 婴儿死亡入地府,并不会送去审判,盖因婴儿神智未开,哪怕是做了恶事,也是被他人控制,一切罪孽因果自然要落到主事人的头上,这就叫“冤有头债有主”,也算是天道给予婴儿亡魂的一种特殊照顾,婴儿死后可直接入轮回台转世投胎。 一旁的老李头捂着嘴巴瞪圆了眼睛,因为老李头也跟着贺绥入了“域”,也算是入了鬼域,里面的一切自然是一双凡间肉眼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只见不远处西北角落陡然出现了一扇氤氲着灰蒙黄雾的门洞,贺绥盘坐于地,身边桃木剑偶尔嗡鸣一声。 贺绥明明张嘴念着什么,老李头却什么也听不见,地上空中原本挣扎着面目狰狞的红眼婴儿一个个不知听见了什么,渐渐放松双目紧闭,最后蜷缩着好像回到了母胎之中,被看不见的双手一个个捧着,最后消失在了那扇门洞里。 贺绥念的是往生咒,那是给亡魂引路的,老李头一个活人自然听不见,若是听见了那才糟糕,少不得要灵魂离体跟着提前去了黄泉路。 周凯虽然是个宅男,可好歹也是看了十来年各种小说的,脑洞打得突破天际。 中午老李头暂时吃了饭进里屋休息的时候看见贺绥眉头皱起,一看就知道贺绥有什么难事。周凯问起贺绥也没隐瞒,周凯听完之后搓着下巴蹲在窗台上如此说道。 贺绥一愣,想了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还在道观里的时候观里的财米油盐都是两名记名弟子在打理,可说来那二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到底还是道观里的人。 若是如今找个其他人,或许可以规避。 贺绥决定试一试,因为他发现这新世界新时代没钱真的能难倒英雄好汉,这里再也不是哪怕没房没钱没衣服也能养活自己的泫朝了。 贺绥不讲究生活质量问题,可他却不能忍受要弄个降妖除魔的辅助物件都素手无策的情况。 见了害人性命为非作歹的邪祟古怪,若不除之,贺绥如何安心,怕是多来两次,直接就能将被反噬心神,乱了神魂,就此浑浑噩噩不得挣脱混沌心魔。 贺绥进去看了看老李头,老李头神情疲倦的睡着了,睡梦里都不安生。贺绥抬手在老李头眉心一点,老李头皱巴巴的老脸这才舒展了不少。 贺绥叫了已经小睡一会儿的小海起来,准备出门试一试这个法子。 周凯虽然已经死了有七、八年了,可也是一只与时俱进的的水鬼,又在路上找了几只躲在阴暗角落甚至地下排水沟里的鬼哥们儿问了问门路,带着贺绥跟小海找到了一处价格还算公道的二手奢侈品店。 贺绥那块手表是比较经典的限量款江诗丹顿,贺绥出门的时候就直接将表戴到了小海手腕上,并且认真的跟小海说了“赠送”的话。 手机贺绥也是想一并卖掉的,可周凯自己心痒痒,想玩手机,就拦了一下,说没手机以后联系也不方便,手机还有很多功能,人家那电视剧里的卷卷侦探都能用手机上网查很多东西,说不定以后就有用了。 贺绥没兴趣,不过也没介意留着,毕竟这办法还不知道能不能行,若是能行,这手表卖的钱暂且用着也足够了。 卖的时候遇见点问题,贺绥拿不出手表的证,现在不止是人需要证,很多东西都要有证才能正常买卖。 所以最后贺绥那块已经送给了小海的限量款手表找了个不太正规的店,被人家砍成了四折,到手的也就八万多块钱,直接拿的现金。 毕竟贺绥自己钱包里那些卡是肯定不能用的,用了就把钱放到了他的名下,而小海又没卡。 估计老板经常接到这样的活儿,贺绥提议拿现金的时候胖头胖脑的老板眼都没眨的就回里屋拎了个黑色的小号垃圾袋出来,让贺绥数数。 贺绥数术也是学过的,毕竟掐算一门里也需要用到很多相关知识,只数了一沓确定真假以及数量,又颠了一下其余七沓,这就收下了。 胖老板见状笑了,“兄弟,还有这手啊?” 说着话,用胖乎乎的手抽了支烟递了过来,这是要跟贺绥拉点交情以后继续做买卖的意思了。 贺绥顿了一下,伸手接了,笑了笑没吭声,拎着钱牵着小海跟老板道了谢就走了。 胖老板也不介意,干他们这行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笑基本就差不多了,挥着戴了几个金戒指的手让贺绥下次再来。 周凯趁着贺绥跟小海拐进一条巷子,太阳晒不着,这才从贺绥裤兜里钻了出来,好奇的围着自家老大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老大,咱有钱了,现在要去干啥?” 要不要去消费消费? 周凯是只安静不下来的鬼,一旦没有太阳直晒的时候就巴巴儿的钻出来到处飘,等有太阳了钻回已经被贺绥编成一只手环的柳枝里,嘴巴还是叨叨个不停。 贺绥把那支烟揣进了裤兜里,去看拎着钱袋子真跟拎垃圾袋似的小海,“先去买点急用的东西。” 好歹把今晚可能会用上的给勉强准备上。 “至于剩下的,既然那表已经送给了小海,自然就该交给大爷帮小海收起来。” 贺绥因为经历过于特殊,在这方面已经是大方到全部身家都瞬间变空也能心无波澜的地步了。 周凯脚在上头在下的表示佩服,一边羡慕的小眼神直往小海那边飘。 小海无知无觉的拎着袋子一甩一甩的左右张望,偶尔嘿嘿傻笑两声。 买的东西也不复杂,找了个门店买了朱砂黄符并一把桃木剑,老板还积极的给贺绥推荐七星铜钱剑,贺绥没要。 那东西就是看着炫酷,铜钱是仿的,每一枚也没开光施法,连基本的符箓都没刻,拿去砍鬼人家鬼怪都要笑痛肚皮。 不过贺绥倒是起了心思,准备以后有机会了就收几枚铜钱自己慢慢养着,那东西当作暗器辅助还是挺有用的,养好了偶尔还能临时用来布阵。 当初贺绥在泫朝虽然穷得裤衩都要打补丁,可好歹很多东西还是有从师傅上头传下来的,想想现在,这才是真的要啥啥没有,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带着一人一鬼出去逛了三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左右了,老李头心神不安的一直在等着,一边准备了晚饭。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无辜的杀人犯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可惜棒棒糖已经脏了, 被老人一把给拉住不让他吃, “小海乖,糖脏了,回头爷爷给你拿开水洗洗再吃好不好?” 在爷爷面前少年还是很听话的,眼巴巴的盯着棒棒糖看了几眼,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带他找到爷爷的哥哥, 转身就朝贺绥那边挥了挥手, 又指着贺绥跟爷爷说,“哥哥!” 自从孙子出了事之后, 无论是思维还是说话做事, 都跟三、四岁的小孩儿似的。 老人这才有空一边抹脸一边顺着孙子的指引看了过去, 看见贺绥,自然也明白了是这个人把自家孙子给送过来的,连忙抖着手走过去, 拉着贺绥的手再三感谢, 刚擦干了眼泪的脸上全是感激。 贺绥缓和了神色不甚明显的微微一笑,“刚才我坐在路边闭目养神, 睁开眼就看见了小兄弟蹲在我面前。” 贺绥也没问老人怎么让少年一个人走, 看老人那神色, 明显是意外。 老人满脸自责的叹了口气, 拉着孙子的手心有余悸的不敢再放开了,“刚才我就让他站在旁边等我一下, 结果我太大意了, 转头就没看见小海了。” 原来少年的小名叫小海, 贺绥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以前都没发生过,平时老人下了班吃了晚饭,都会带寄养在邻居老太太家屋里的孙子出来散散步,顺便捡点垃圾卖钱赚点孙子的营养费。 小海虽然痴傻,可平时很听话,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绝对会乖乖站在那里。 湖心休闲广场拾荒的人可不少,不过因为人流量大,所以老人经常过来,顺带也让孙子多接触人群。 虽然孙子变傻了,可老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经常在家陪孙子,让孙子寂寞了。 今天老人也跟平常一样,转到了垃圾库那边,那里一直都有抢着捡垃圾的人,老人就让孙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自己甩着老胳膊老腿儿挤了进去。 垃圾库周边地上都不会太干净,老人最是心疼孙子,自然不愿意让他靠得太近被熏到,谁知忙完了一回头,却没看见孙子了,一时把老人急得不行。 若是真因着几个瓶子就丢了孙子,老人怕是会想不开直接跳湖了。 “小海很听话的!” 老人显然因为之前太慌乱害怕,所以这会儿头脑都还有点不灵醒,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不过一直在着重说明自己孙子很听话。 小海突然嘿嘿傻笑着去拽贺绥的衣摆,“飞,飞!” 说着话呢,满眼期盼的看着贺绥,似乎在等着什么。 老人看孙子居然用捏着棒棒糖的那只手直接去拽贺绥,把贺绥的衣摆都给弄得黏糊糊的,有些不安的弓着背跟贺绥道歉,一边试着去拽孙子那只手,“小海听话,把大哥哥的衣服弄脏了,乖,听话啊。” 少年松开了手,嘴上还念着“飞”这个字,似乎是看贺绥没听懂,还举着手往天上比划了半晌,贺绥稍微有点明白了,估计是少年恰巧看见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不知是残魂散去还是功德之光降落。 老人却不知道,只以为孙子又犯傻了,一边心疼,一边又怕贺绥生气,只能眼带讨好的小心翼翼对贺绥笑。 贺绥抬手抓住少年空中乱比划的手,右手结了个单掌慈尊印,大指压住小指,掌心朝天上星辰,而后一翻手掌,借来的星辰光晕就在伸直的三根手指指尖上闪烁。 这是贺绥弄来哄小孩儿的,并没有什么作用,若是小海真的能看见残魂或者功德之光,这星辰光晕应该也是能看见的。 果然,少年瞪圆了眼睛,然后兴高采烈的跳着拍手,完了还伸手想要来抓,自然是抓了一个空。 在别人看来,贺绥不过是胡乱一笔画就哄住了傻子,老人也以为贺绥是在配合自家孙子玩闹,见孙子这么高兴,欣慰的抹了抹眼角,感激的朝贺绥咧嘴一笑。 哄好了少年,贺绥左右看了看,“老人家,我们到旁边去站一站,有些话我想多嘴说两句。” 虽然奇怪贺绥的称呼,可老人也没多想,原本还想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个好心人呢,可兜里轻飘飘,他出门也就带了两块钱以防孙子想要吃点什么。 此时贺绥有话说,老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连忙跟着贺绥往旁边偏僻一点的地方走了一段路。 眼看周围没什么人,贺绥也不废话,直接问老人,“老人家,我看小兄弟怎的缺了一魂一魄,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出了什么事?” 原本还在费心费力想着自己能如何报答好心人的老人闻言顿时浑身一震,睁着眼看贺绥。 少年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他,就一个劲儿的围着贺绥的右手打转,估计是还想看那个飞在空中的亮晶晶。 老人愣了半晌,贺绥还以为对方不相信这个,毕竟在他的转世记忆里好像现在的人都提倡打倒封建迷信崇尚科学。 谁知老人回过神后却是神情激动的拉了贺绥的手,急切的问,“小伙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懂这些?我孙子是他爸妈出车祸以后才这样的,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可以救我孙子?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筹齐的,只要能救我孙子!” 老人也不是没想过贺绥会不会是骗钱的骗子,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着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哪一天他真倒下了,孙子又是现在这么个情况,到时候他的小海可怎么活啊! 老人也去好多福利院转过,也特意打听过,像孙子这种年纪大了又神智不清痴痴傻傻的,一般的福利院并不会收,只有Z府的专门收容所才收。 可那些里面很多条件都很艰苦,政府办收容所是好政策,可抵不住下面执行的人心思不正。 因为自家孙子的情况,老人特别关注这方面的社会新闻,周围的人有了这方面的消息也爱跟老人唠嗑。 前不久老人还听人说有些地方会把人拉去割器官,这可吓坏了老人,如今他是连个头疼脑热都不敢有,每日里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就怕自己有个什么意外他家的小海就要被人割了器官扔在下水沟里没人管。 眼前这人长得虽然胖乎乎的,可说了几句话也好像不是坏人,难得的孙子又对着小伙子十分亲近,老人哪怕心里不相信还是忍不住生出点奢望来,万一这事儿是真的呢? 如果孙子真的能恢复,至少等自己走了,孙子也能勉强养活自己。 日子苦是苦了点,可孙子今年才十五岁,才看了十几年的这个世界,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老人哪里舍得让孙子就这么早早的跟他一起走了。 贺绥倒是不知道老人一时间想了那么多,先安抚了老人,再让老人简单的把小海的情况说一说。 小海全名叫李海生,老人叫李大贵,人称老李头。 原本他们是小地方渔村里的人,后来老李头的儿子读大学留在了海城工作,找了大学里谈的儿媳妇。 两口子有文凭又踏实肯干,虽然家里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还算过得不错。 两口子买了房买了车就把老人跟孩子接到了海城一起生活,谁知后来两口子送孩子上学的途中出了车祸,老李头的儿子儿媳都没了,孙子因为是坐在后车座上的,倒是没多大问题,可在医院里醒来后却得了这痴傻症。 老李头还来不及伤心就只能急匆匆收拾好心情全力救治孙子,肇事司机跑了,警察局那边一直没有音讯,又是治病又是给儿子儿媳办后事,期间还被自称有线索的人骗了好几万块钱,家里的房子跟车子都没了,甚至到最后连积蓄也在治孙子的痴傻病里耗没了。 没办法,老李头只能带着孙子搬进了弄堂里,一边自己找了份在医院太平间守尸的工作,平时再捡捡垃圾赚点菜钱,日子也就这么勉强撑过来了。 要说原本老李头也能带着孙子回渔村,在那里他们还有自己的小房子,可老李头自知体力不行,回了渔村也没有讨生活的本事,留在海城这个大城市里,再不济还能捡垃圾赚点钱。 “是我没用,让小海跟着我受苦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带小海去看那些专家医院,按照小伙子你说的,要是我早点带小海去找个大师道长看看,说不定小海已经好了。” 老李头总觉得是自己太蠢太没用了,要不然儿子儿媳留下那么多钱,他却被人骗了好几万。 说到情动之处,老李头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原本围着大哥哥转的小海见爷爷哭了,顿时又着急起来,转而围着爷爷转,转了两圈,小海想到了什么,学着爷爷平时的样子把爷爷的脑袋笨拙的按到自己肩膀上,拍着老李头的肩膀一边嘴里“哦哦哦”的轻声哄着,就像大人哄婴儿睡觉似的。 平时小海夜里做噩梦他爷爷就是这么哄他的,很快他就能重新睡着。 贺绥摇摇头安慰老李头,“被人骗了也不是你的错,当时你一定是太着急了,希望能早点找到害了小海父母的人,让对方受到应有的惩罚。” 况且如今那些有真本事的大师道长要么就是隐居,要么就是价钱昂贵,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基本都是些没多大本事的,哪怕老李头当时去找了,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法子被人骗钱罢了。 至于老李头被人骗的钱,贺绥也并不觉得是他太愚蠢。 贺绥很能体谅老人当时的心情,本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随后孙子又出了事,那害了他们一家人的凶手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种情况下有人谎称自己有线索,再以此做要挟让老李头给钱,着急的老李头自然不会拒绝。 贺绥口诵往生咒,虽默默无声,可空气中却有股微妙的变化。 原本因为滞留人间许久已经损了神智变成残魂的几只从身份证里飘了出来,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那些往生咒好似泛着浅浅白光环绕在残魂周身形成了一股保护圈,也自带一股牵引力,这股牵引力将会引导残魂们去往该去的地方。 别人看不见,闭着眼开了阴阳眼直接以眉心神府位视物的贺绥却能看见半透明状的几只残魂在空中朝着他的方向拜了几拜,而后放下一切执念,顺着牵引力消失在半空。 有功德飘散,似浅金色荧光,在空中飘散,渐渐落到贺绥面前,自他眉心没入。 显然,超度几只残魂的功德并不如贺绥所想的那样只是两个多小时的消暑就能抵消,天道承认了他的善行,自降功德之光。 这种程度的光还达不到金光的程度,只浅金偏白色,虽然功德之光很少,对于如今的贺绥来说,却也聊胜于无,至少沉重的身躯略轻松了一分。 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贺绥慢慢收了心神停止今日的修行,一会儿还要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占个木椅当做晚上睡觉的地方呢。贺绥一睁开眼,却是眉心一跳,这是吓的。 刚才贺绥专心的以阴阳眼看残魂离开,之后又去感受了功德之光入体的畅快感,倒是忽略了对自身周遭的感知。 原本还心神放松呢,睁开眼就看见近前有一张放大的脸庞凑在距离自己眼睛五厘米之处,饶是贺绥也是吓了一跳,即便面色不改心神不乱,却也忍不住神府微微一颤。 稍稍将脑袋往后退了一点,稍贺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这才发现对方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因为职业病,贺绥看人习惯先看人眉宇,因为那是神府所在之地,一个人秉性好坏,也是从此处延展而来。 少年也不知道在贺绥打坐的这块大石头边蹲了多久了,见这个睡着了的大哥哥终于睁开了眼,顿时咧嘴一笑,口水止也止不住的从嘴角流了下来,一边还宛如稚儿般下意识含住大拇指。 贺绥眉心一拢,这少年怎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缺魂少魄这种症状,用新时代的科学依据来说就是脑神经哪个地儿出了问题,用玄学来说,就是神府中神魂不完整。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也是“神魂”中所谓的“神”。 人若是丢了一个魂还可以,丢两个魂还能活着,若丢三个魂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了。胎光乃人的生命、之光,自一个人还是受精卵开始就在母体中孕育了,爽灵决断一个人的智力、慧力以及反应能力。 最后一个幽精则是决定人的性取向和性能力,也决定了这个人将来会爱什么人,这也是为什么异于寻常性取向的人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行治疗纠正。 另外又有七魄,一魄主宰呼吸,二魄主宰心跳,三魄主宰消化,四魄控制水液代谢,五魄修复生殖功能,六魄让人知冷知热,七魄具有警觉功能。 有些人的直觉很准,这就是第七魄很强的表现。 当然,这些只是道家的解释,在佛教里又有三魂七魄对应七情六欲之说。 贺绥并不否定任何派别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诠释,甚至连新时代的科学解释贺绥也认真思量之后觉得也有可取之处。 眼前这少年应该就是缺了主聪慧的爽灵,至于七魄中缺了哪个,因为还没有更深入的接触,贺绥也不能断言。 至于为何能够断言少年缺了爽灵,这倒是废话了,毕竟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就有痴傻之症。 只是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后天的,若是天生的,便是天师来了也没办法,毕竟是轮回上出了问题。 再往上追溯,又很可能跟前世功德罪孽有关。 有些人罪孽太深又有先人庇护,地府就会将此人缺魂少魄的扔去轮回,受一世罪孽,观其本心本性。 若是这一世表现良好,那下一次轮回自是齐齐整整的跳轮回台。 若是表现不好,缺了神魂的情况下都要作恶,这就说明这个魂是坏到了根子上,自是要接受惩罚,为牛为马入畜生道。 为人干活被人宰杀吃肉,以身赎罪,什么时候赎完了什么时候再回人道。 贺绥动了动脚,那少年嘿嘿笑着,竟是伸手拽住了贺绥一截衣摆。 贺绥身上穿的是加大码的T恤衫,下面一条肥大的运动裤,这少年瘦巴巴的跟竹竿似的,拽着贺绥一截衣摆,两人一对比,看着就让人心里一跳,毕竟那胖子估计一伸手就能把少年推出去老远。 “哥、哥哥,吃!” 少年因为伸手拽贺绥,所以含在嘴里的手指头已经拔了出来,拽着贺绥衣摆的手口水滴答的,偏偏少年不自知,憨憨傻傻的笑着伸手把自己另一只手上捏着的棒棒糖眼巴巴的送到了贺绥面前。 贺绥想了想,估计这少年是感知到刚才他周身气息令人舒服,忍不住的就靠近。 功德之光由天道降下,沾了天道的气息,人族又有天道庇护,人自然不由自己的想要亲近。 这少年没了正常人的思维约束,反而更愿意顺应本心。 贺绥看了一眼那几乎要凑到自己下巴上的棒棒糖,或许少年已经舔了几口了,沾了口水,又加之天气热,那顶在塑料棍子上的圆球糖果已经有点化开了,糖水就黏糊糊的粘在少年捏糖棍的虎口上。 “不用了,谢谢小兄弟,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虽然有这世的记忆,可贺绥还是在一些细节上习惯了在泫朝时的习惯,此时叫起少年来也是小兄弟这种在现代看来略有些滑稽的称呼。 贺绥倒是没有什么恶心的感觉,只心平气和的拒绝了少年要分享糖果的意思,又转头看了看附近,没看见有人好似跟这少年相熟。 少年有些没听懂,嘿嘿笑了笑,又抻着胳膊把棒棒糖往上面送了送,这回是直接戳到贺绥那一层层堆起来的肉呼呼下巴里了。 贺绥无奈一叹,略微偏头,抬手捏着少年细瘦的手腕,用了巧劲儿的将少年胳膊反转,成功把棒棒糖反送到了少年嘴里。 贺绥这一世依旧是个高个儿,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少年也就一米六几左右,比贺绥矮了不少。 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石头边,引得散步经过的人纷纷注目,有人还拿起手机似乎在拍照之类的。 贺绥也知道如今的人喜欢玩网络,生活里碰见一只狗对着树子撒尿标记都恨不得拍了发到网上。 贺绥侧了侧身将少年挡在身后,少年嘴里尝到了糖的滋味儿,顿时傻乎乎笑着忘了刚才非要把糖分享给大哥哥的事儿,美滋滋的伸着舌头歪着头舔了好几口,完了还吧唧吧唧嘴儿似乎是在回味。 贺绥看这少年身上的穿着虽然破旧,可打理得很干净,看来少年家境不好,家里人对他却很重视。 少年脸色很白,是不常见阳光的苍白,应该是平时在家里,家里人有空了才带着出来散散步之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让少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贺绥拉着少年往旁边大树后走了几步,免得路过的人将他们两个拍了发到那个什么网上,被人围观还要随意议论的感觉,贺绥不喜欢。 “小兄弟,你的家人呢?” 贺绥微微弓腰继续问,少年听不懂,贺绥就一直重复的问。 问了有十几遍后,少年终于听懂了一点,眼睛一睁,脸上的傻笑总算换成了着急,转着眼珠子到处找人,“爷、爷爷!”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无辜的杀人犯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贺绥一愣, 想了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还在道观里的时候观里的财米油盐都是两名记名弟子在打理,可说来那二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到底还是道观里的人。 若是如今找个其他人, 或许可以规避。 贺绥决定试一试,因为他发现这新世界新时代没钱真的能难倒英雄好汉, 这里再也不是哪怕没房没钱没衣服也能养活自己的泫朝了。 贺绥不讲究生活质量问题,可他却不能忍受要弄个降妖除魔的辅助物件都素手无策的情况。 见了害人性命为非作歹的邪祟古怪,若不除之,贺绥如何安心, 怕是多来两次, 直接就能将被反噬心神,乱了神魂, 就此浑浑噩噩不得挣脱混沌心魔。 贺绥进去看了看老李头, 老李头神情疲倦的睡着了, 睡梦里都不安生。贺绥抬手在老李头眉心一点, 老李头皱巴巴的老脸这才舒展了不少。 贺绥叫了已经小睡一会儿的小海起来,准备出门试一试这个法子。 周凯虽然已经死了有七、八年了,可也是一只与时俱进的的水鬼,又在路上找了几只躲在阴暗角落甚至地下排水沟里的鬼哥们儿问了问门路,带着贺绥跟小海找到了一处价格还算公道的二手奢侈品店。 贺绥那块手表是比较经典的限量款江诗丹顿, 贺绥出门的时候就直接将表戴到了小海手腕上, 并且认真的跟小海说了“赠送”的话。 手机贺绥也是想一并卖掉的, 可周凯自己心痒痒, 想玩手机,就拦了一下,说没手机以后联系也不方便,手机还有很多功能,人家那电视剧里的卷卷侦探都能用手机上网查很多东西,说不定以后就有用了。 贺绥没兴趣,不过也没介意留着,毕竟这办法还不知道能不能行,若是能行,这手表卖的钱暂且用着也足够了。 卖的时候遇见点问题,贺绥拿不出手表的证,现在不止是人需要证,很多东西都要有证才能正常买卖。 所以最后贺绥那块已经送给了小海的限量款手表找了个不太正规的店,被人家砍成了四折,到手的也就八万多块钱,直接拿的现金。 毕竟贺绥自己钱包里那些卡是肯定不能用的,用了就把钱放到了他的名下,而小海又没卡。 估计老板经常接到这样的活儿,贺绥提议拿现金的时候胖头胖脑的老板眼都没眨的就回里屋拎了个黑色的小号垃圾袋出来,让贺绥数数。 贺绥数术也是学过的,毕竟掐算一门里也需要用到很多相关知识,只数了一沓确定真假以及数量,又颠了一下其余七沓,这就收下了。 胖老板见状笑了,“兄弟,还有这手啊?” 说着话,用胖乎乎的手抽了支烟递了过来,这是要跟贺绥拉点交情以后继续做买卖的意思了。 贺绥顿了一下,伸手接了,笑了笑没吭声,拎着钱牵着小海跟老板道了谢就走了。 胖老板也不介意,干他们这行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笑基本就差不多了,挥着戴了几个金戒指的手让贺绥下次再来。 周凯趁着贺绥跟小海拐进一条巷子,太阳晒不着,这才从贺绥裤兜里钻了出来,好奇的围着自家老大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老大,咱有钱了,现在要去干啥?” 要不要去消费消费? 周凯是只安静不下来的鬼,一旦没有太阳直晒的时候就巴巴儿的钻出来到处飘,等有太阳了钻回已经被贺绥编成一只手环的柳枝里,嘴巴还是叨叨个不停。 贺绥把那支烟揣进了裤兜里,去看拎着钱袋子真跟拎垃圾袋似的小海,“先去买点急用的东西。” 好歹把今晚可能会用上的给勉强准备上。 “至于剩下的,既然那表已经送给了小海,自然就该交给大爷帮小海收起来。” 贺绥因为经历过于特殊,在这方面已经是大方到全部身家都瞬间变空也能心无波澜的地步了。 周凯脚在上头在下的表示佩服,一边羡慕的小眼神直往小海那边飘。 小海无知无觉的拎着袋子一甩一甩的左右张望,偶尔嘿嘿傻笑两声。 买的东西也不复杂,找了个门店买了朱砂黄符并一把桃木剑,老板还积极的给贺绥推荐七星铜钱剑,贺绥没要。 那东西就是看着炫酷,铜钱是仿的,每一枚也没开光施法,连基本的符箓都没刻,拿去砍鬼人家鬼怪都要笑痛肚皮。 不过贺绥倒是起了心思,准备以后有机会了就收几枚铜钱自己慢慢养着,那东西当作暗器辅助还是挺有用的,养好了偶尔还能临时用来布阵。 当初贺绥在泫朝虽然穷得裤衩都要打补丁,可好歹很多东西还是有从师傅上头传下来的,想想现在,这才是真的要啥啥没有,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带着一人一鬼出去逛了三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左右了,老李头心神不安的一直在等着,一边准备了晚饭。 看见贺绥跟小海回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别说,哪怕是老李头先前觉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见了昨儿还一起说话吃饭的同事一晚不见就离奇的躺进了冰冻箱柜里,这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儿发毛,看见贺绥他这才心里放心了不少。 要是换了旁人,可能更相信老刘是被人谋杀的,可老李头认定了自家孙子痴傻病是丢了一魂一魄,从根本上就信了鬼怪,在看待事情上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往这方面想。 “回来啦?刚好准备吃晚饭,吃完了咱们俩就去医院?” 老李头看了眼小海,想把小海暂且放到隔壁徐老太太家。 贺绥点点头,今晚确实不准备带小海出门,刚好将周凯留下来陪着。 现在想想,贺绥还挺庆幸今天白天去找了只周凯回来,还能当个保姆,不知道周凯会不会做饭,以后自己找了个单独的住所,还能让周凯帮忙做点别的事,每天给周凯烧点香烛算做报酬...... 小海扭头看看贺绥,见贺绥对着他笑,小海就傻笑着把一个黑袋子递给了爷爷,这是刚才路上哥哥说的,说回家了就给爷爷放着。 老李头没注意,伸手就接了,顺手打开一看,里面几沓红票子胡乱的躺着,老李头顿时吓了一跳,耷拉着好几层褶子的眼睛都瞪圆了,抬头去看贺绥,“这、这是大师你的钱?取这么多现金干啥?” 至于为什么先前贺绥还说没有去处,老李头没问也没想问,在他看来贺绥肯定是个有本事的高人。 “这是小海卖了手表换回来的,我命理占三缺之钱,大爷不用想太多,只管收着,就算是补贴家用了。” 这一袋子钱一看就得好几万,补贴家用也不是这么个法子。 而且这两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拎回来,也不怕路上糟了贼! 要说起来,这倒是贺绥第一次把钱完完整整带回家,所以贺绥确定了周凯说的这法子是可行的。 当然,也就贺绥这视钱财如粪土的性子,加之小海心性单纯老李头也为人厚道,要不然这法子再行得通对贺绥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老李头不愿意占贺绥便宜,可贺绥既然说了三缺,这说法老李头还是听说过的,想了想道,“那这钱还是......” 贺绥已经眼疾手快的阻止了老李头,让他别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这事就别再多说了,大爷只管收着,等看过医院的事后我还需要大爷花钱准备些东西,好早点把小海的一魂一魄找回来。” 提及这事儿,老李头果然不再啰嗦,把袋子一捆,塞进自己常用的破布包里,“那我们一会儿出门先把钱给存进卡里。” 就他们这个破房子,要是被人知道家里放了这么多现金,怕是要引来祸事。 老李头还不知道他这位恩人带回来了一只水鬼可以帮忙看家呢,跟贺绥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嘀咕了一声今晚家里挺凉快的,说得一旁的周凯翻了个白眼,虽然作为水鬼他根本就没有眼白只有眼青。 贺绥顺口就把周凯的事给说了,还暂且给老李头开了下阴眼看了看周凯,也算是两边认识认识。 老李头吓得筷子都在哆嗦,不过周凯穿得正常,仔细看也就脸色苍白了一些眼睛本该是眼白的地方泛着青黑,其他的一应正常。 况且周凯是个性子热闹的鬼,笑嘻嘻的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老李头看孙子跟周凯相处得不错,又听贺绥说了周凯能帮忙驱蚊降温的事儿,老李头也就强行镇定了下来。 吃完饭,贺绥画了符,又在桃木剑上刻了简单的降魔阵,抓小海要了几滴血走了阵纹,收拾半晌又抓紧时间在日落的时候做了功课。 二十分钟不到,感受阴阳交替的鸿蒙之气,只当是养精蓄锐了。 杨队长说的尸体情况,除非是什么高智商犯罪,否则依贺绥来看,更符合鬼怪作祟。 贺绥不知道这婴灵是不是沾了人命,否则哪里能有这般大的煞气,先前见了他也是第一时间想要啃了他,可一点都不像是没沾人血的,也不怪贺绥第一时间就把婴灵放到了第一嫌疑人的位置上。 周凯因为黄符的关系并不能靠得太近,听说是小鬼,还以为是来了新的小伙伴,有点期盼着老大揭了黄符之后自己能收个小弟啥的。 老李头烧好了水又兑好冷水,贺绥起身拎了两桶水,跟老李头一起去公厕洗了澡,回来之后老李头满身疲倦的进里屋睡了。 贺绥虽然也累,不过还是以打坐代替睡觉,布包里的小鬼也不知是跳累了还是又琢磨其他逃跑的法子,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周凯虽然已经成了鬼,却还是古怪的坚持着身为人时的作息,蹭在贺绥的床上睡觉去了。 不过睡着睡着就会到处飘,这是他在水里变成黑鱼睡了好几年的后遗症,估计短时间内是改不了了。 索性周凯就是只鬼,飘到哪儿了也不会撞到,若是飘到人身上去了,也不过是让人突然感觉凉得跟抱了冰块似得。 九月的天也影响不大,有了周凯,家里连烦人的老鼠都没有了,更别说蚊子,便是把窗户敞开了也没敢飞进来的,空气里凉滋滋的,老李头跟小海是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贺绥带着小海照常出门晨练,回来的时候周凯缩在角落里看着老李头准备的早饭流口水。 好多年没有吃饭了,哪怕是最普通的稀饭咸菜周凯也馋得不行。 贺绥看不过去,起身拿了碗筷给周凯舀了一碗,又夹了两筷子咸菜。 往小桌上一放,双手掐了化阴诀,一点碗筷,“吃吧,吃完了记得洗碗。” 道家一般放焰口或者化宝都需要做水陆道场,贺绥只是让周凯能吃到饭菜,所以简单的掐了手诀点了碗筷也就算了。 很多道家经咒手诀原本是比较复杂的,不过贺绥那不是条件跟不上么,所以很多时候就会想方设法的简便化,到最后反倒是琢磨出了自己的一套功夫,很多手诀他也是能取用其中的某些作用。 譬如引星辰之力的法子,人家是要开坛设法请星君照人间妖魔邪祟的,贺绥倒好,上次拿来哄小海去了。 为了一起生活更方便,贺绥今天早上就给周凯身上打了一道黄符,让小海根老李头能够正常看见周凯,虽然他们爷孙俩眼里的周凯就是个半透明的,可也至少彼此能看得见。 之前贺绥是临时给小海跟老李头开了阴眼给彼此介绍认识了一下,可凡人开阴眼,短时间还行,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就会对身体有害。 给周凯打的黄符是贺绥改良过的,原本是让鬼怪显露身形方便捉拿的,改良之后只有指定的目标人物才能看见。 老李头刚才就看见周凯馋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可他也不懂那些,如今看贺绥给周凯准备了,心里其实还松了口气,毕竟被周凯那么盯着,老李头也是有压力的好嘛。 周凯瞪圆了眼睛满脸惊喜的抬头瞅贺绥,“老大,我也能吃饭?!” 贺绥重新捡起自己的碗筷,嗯了一声,虽然吃了也没用。 不过周凯既然吃了李大爷家的饭,家里的家务周凯也就有责任有义务分担一部分了。 周凯对此表示绝对没问题,端起碗筷稀里呼噜的一顿猛吃,整个鬼都幸福得飘了起来。 这还真不是形容词,小海仰着脖子看周凯飘到天花板上去了,眼睛里满是羡慕,扭头看贺绥,“哥哥,我也要,飞!” 最近家里的人多了,小海原本话都说不太清晰的毛病明显的有了好转,老李头心里高兴,哪怕家里住进了一只鬼也觉得挺好的,自从儿子儿媳妇走后,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贺绥摸了摸小海脑袋,顺便喊了一声,让周凯老实点,别吃个饭都飘来飘去的,教坏了小孩子。 “今天我想带小海出去买点东西,小海的一魂一魄走丢两年多了,时间太长,安全起见,还是准备周全点再动手更好。” 贺绥吃完饭坐在桌边跟老李头说话。 贺绥命理特殊,身上沾不得钱,这事儿昨天就说了,老李头也明白贺绥这话的意思,有点激动的连连点头,剩下的几口饭也不吃了,站起身去屋里把昨天晚上刚存了钱的卡找了出来,塞到孙子手里,“要买什么东西大师你尽管去买,里面除了昨晚那几万,另外还有我这几年存下来的三万多,到时候让小海付账就行了!” 说罢又拉着小海的手仔细叮嘱,“小海,一会儿出门了把卡收好,别丢了,贺大哥要买东西你就在旁边帮着付账,你付不来就问老板,老板会教你。” 小海虽然痴傻,可每次老李头给他的东西他从来不会丢掉,这也是老李头能放心把银/行/卡给他的原因。 虽然前前后后也就几天的功夫,可老李头愣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贺绥说要开始办这个事了,要不是今天要照常上班,老李头都要跟着一起去了。 这就是穷人的悲哀,哪怕老李头重视孙子重过自己这条老命,可还是不能不管不顾的丢掉工作。因为等治好了孙子,他还需要靠这份工作来养活孙子跟自己呢。 昨晚带回来的布包里的婴灵也不知怎么个情况,昨晚还跳个不停,今天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凯都问了好几遍,若不是黄符让他不舒服没能靠近,周凯都想去戳戳看里面的小鬼是不是跑了。 贺绥却是一点不着急,送走了老李头,自己再画了几张特殊的黄符,这才进了里屋拉了窗帘,将小海跟周凯留在外面客厅,自己拎着布包将里面裹在黄符团里的红眼婴灵给抖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无辜的杀人犯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说是坐, 家里也就只有床上更好做, 那纸箱子太矮,就贺绥如今的块头,坐下去怕是屁股落不到上面, 因为大腿跟臀部的肉在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挤压得再也弯不下去了。 老李头打开门就先把菜放到了入门处挨着水龙头搭建的水泥台上, 这平台上随意的摆放了一个天然气灶台以及油罐盐巴味精酱油这几样简单的调味料,平台下面就是一个水泥修的水池。 他们这边是老城区, 供水管网还是好久以前安的, 水压有问题,有时候二楼往上就供不上水,还经常关水整修某一截水管, 厨房里小小的蓄水池是这边老房子最基础的配置。 回到了家里, 小海显然也很放松,兴冲冲的跑到卧室里面乱翻了一会儿,然后抱着一罐糖跑出来对着贺绥嘿嘿傻笑,“哥哥,吃糖!” 贺绥本是要拒绝的, 可抬眸对上小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贺绥迟疑一下, 顺着小海的话伸手从胖乎乎的透明塑料罐里摸了一颗包装纸半透明的彩色糖果。 果然, 小海更高兴了,自己也摸了一颗, 却是剥了往老李头嘴里塞, 老李头呵呵笑着吃了, 一面跟贺绥道歉,“不好意思啊贺大师,小海就是这样,不过他只跟真心喜欢的人分享吃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一口牙齿我还想再多用两年呢。” 老李头以为贺绥不喜欢吃糖,虽然贺绥这体型看着像是爱吃的人,可对方身上的气质以及行事作风,就是让人觉得贺绥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甜腻的东西。 贺绥还在垂眸看彩色的糖纸,糖果很小,也就小手指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球状,糖纸又银色的小星星,渐变的彩虹色。 贺绥不大明白为什么彩虹能跟星星扯上关系,难道是白天的雨后星辰?球状的糖果又是日月之状,这糖的名字却不是日月星辰彩虹糖之类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贺绥胖乎乎的手指头稍稍一动,剥了糖果塞进了嘴里,味道挺棒的,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头尖绽放,然后随着糖果的滚动,甜味儿从这头蔓延到那头,然后化开随着喉结的一滚,顺着食道落入胃囊。 根据简单的生物方面知识,贺绥还知道糖分会很快顺着血液弥漫到全身。 这些认知实在很有趣,贺绥嚼了一小块糖块,上下牙齿一压,更浓郁的甜味儿炸了出来,贺绥摇摇头,“挺好吃的。” 小海抱着糖罐子歪着脑袋朝贺绥笑,笑得眼睛都成一条弯弯的缝了。 老李头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贺绥是哄孙子高兴,已经麻利的又去小阳台放好了蛇皮袋,转头洗手挽袖子要给恩人做顿吃的。 一会儿给孙子也分点儿,孙子是个半大小子,平时没煮也就算了,今天吃过晚饭又煮这么一顿,当然不能饿着孙子了。 至于他自己?嗐,一个土都埋到脖子根的糟老头子,少吃那么一点当然没问题。 老李头想着贺绥说的要帮孙子找回一魂一魄,心里美滋滋的充满了希望,看来他还是要更努力的赚钱,等报答了恩人希望还能给孙子攒点钱,到时候孙子恢复健康了还可以回去上学哩。 这会儿也已经快九点了,老李头作为老年人,平时根本就没有夜生活,每晚都是带着孙子出去散散步捡点东西回来洗洗就睡了,所以这个时间点在老李头看来已经比较晚了。 也不做什么复杂的东西,老李头就切了点肉混了红薯淀粉,再切点各种菜,简单做了一碗糊糊状的臊子,手脚麻利的煎了两颗蛋,蛋芯还没凝固的时候抖几颗盐巴到里面,一会儿吃起来才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现在的鸡蛋都是饲料鸡生的,没滋没味,哪里像他们在老家自己喂养的鸡生的蛋香啊。 老李头挥着胳膊擦着汗,最后烧水下了挂面,喊了一声,小海就过来帮忙拿筷子,至于面完老李头是不让他端的,怕这孩子烫到自己。 贺绥也不客气,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不善交际而显得颇为拘谨,可到底是被他师傅那太过于追求本心的性子影响到了,认定了自己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事,贺绥都会愿意顺应心意的直接去做。 如今感受到了老李头跟小海对他的亲近,贺绥也上前帮忙端了面碗,只有两碗,且一碗满满的,另一碗只有一半,贺绥一看就知道是如何分配的。 “大爷,虽然我肚子饿了,但是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这么多我吃不完,小海,再拿个碗给你爷爷分一份,咱们三个一起吃。” 贺绥生活拮据,可也注重养生,能饱餐的时候也绝不暴饮暴食一次吃回本。 且他虽然留不住财,却也始终维持在一种能吃上饭的程度,总之控制得很是奇妙,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 先前说过他们这一派讲究个顺应本心,但是这个本心也是要有一定要求的,若是本心是要杀人放火,自是讲作“心魔”,该是依靠坚毅的信念自我约束到强行拔除。 道家人讲究个养生,顺应本心之外也讲究个克己守道。 别的修士贺绥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门派讲究的不是跟天争,而是在顺应天道,做天道的维护者,天道自会给予回馈。 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就是给老板打工领工钱的打工仔。 不过对于那些跟天道抗争的修士,贺绥也是佩服的,毕竟那好像也算是独立出去自己创业,虽然创业失败的很多,创业成功的还会被天道踹出本世界送到更厉害的天道大哥那里继续受管制。 老李头一开始不愿意,看贺绥的身形就不像是吃得少的,可贺绥又说自己要减肥,太胖影响健康,老李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贺绥说的也有道理。 三个人,老李头跟小海都是瘦巴巴的,曲着腿坐在纸箱子上埋头吃面,贺绥端正的坐在铁架子床上,刚坐下去那会儿铁床吱嘎一声,拉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哀叹,贺绥不敢多动,总感觉自己稍稍用力一点这床就要被他坐塌。 吃了面,肚子里有了食物,唱了半晌小曲儿的肚皮总算是满意了,翻滚着往上面涌出一口气,这就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努力消化那些食物给这个身体提供能量去了。 老李头收拾了碗筷,灶上深沿的锅里已经烧好了一锅水,老李头用家里仅有的两只水桶兑好了水,弯腰要提,却被贺绥一手一只的直接提了起来。 虽然身上没特意锻炼过,可好歹也是个年轻男人,提两只装满水的水桶也不至于提不动。 “哎呀贺大师,这咋是你能提的,快放下,老头子虽然老了,可也提得动,平时都是我提的。” 说着话就伸手让贺绥放下。 贺绥没松手,“大爷,既然我要在你这里麻烦你几天,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还请你不要太客气。” 老李头想了想,也就随了贺绥的意,乐呵呵的拎了换洗衣物香皂毛巾,牵了孙子,三个人一起出了房门往走廊里侧的公用厕所去。 走廊一排过去有并排的四个房门,里面格局都是跟老李头那边一样,有的是一家五六口人挤在里面,也有年轻小情侣的。 老李头家就在楼梯口这边第一户,挨着的隔壁就是一家五口人,老太太跟儿子儿媳以及几岁大的孙子孙女住一起。 平时老李头去上班,就是花了一个月两百块钱拜托老太太帮忙看着一下,也没别的要求,就是不让小海一个人出门,连中午饭都是老李头提前做好端到隔壁家的。 老李头知道徐老太太会扣他给孙子准备的饭菜,所以每次都特意端一大盆过去,就盼着徐老太太能够看在量大的份儿上好歹让他家孙子能吃饱。 很多时候有些事是实在没办法的,老李头因为晚上要照顾孙子,所以找医院里的领导通融,只让他领了白天的班,并没有跟别人一样白天晚上的换班。 如果中午还要往家里跑,老李头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刚才听见隔壁老李头家的响动,那老太太早就在门口伸了好几回脖子了,这老房子墙壁薄,根本就不隔音,领居家晚上睡觉打个稍微响亮点的屁隔壁都能听见。 这家人姓徐,两个孙子孙女都已经是上初中的年纪了,并不需要老太太去接送,只需要每天在家准备一日三餐就可以了。 人一闲下来就会无聊,无聊了就会去盯着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翻腾来倒腾去的说叨。 这会儿看见老李头牵着孙子带着个大胖子路过自家门口往厕所那边去,徐老太太连忙叫了老李头一声,“大兄弟,你们家来客了?” 贺绥没注意到隔壁坐在门口扇着蒲扇的老太太,手上沉甸甸的勒得手掌疼,贺绥只能埋头加快脚步,转眼的功夫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徐老太太就伸着脖子去看,对着这年轻人胖乎乎的背影直摇头,不等老李头回话就自顾自的嘀咕开了,“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好吃懒做,这么一身肥肉,也不知道要蹲在家里吃喝多少年才长得出来,老李头,你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怎么还带亲戚回家住啊?” 这话就说得很不客气了,不过老李头一点不意外,这人性子就是这样。 徐老太太家是本市人,这房子也是他们自己的,海市老一辈儿的本地人特别看重面子,徐老太太在老李头这对爷孙面前一向是颇有种优越感的。 老李头不大高兴,可他一贯是个与人为善的性子,只笑了笑,“我家侄子不是那样的人,就是以前打了那个什么激素,这才得了肥胖病。” 老李头对于徐家老姐姐的那张碎嘴也是很了解,所以并不说贺绥是大师,还帮他找回了孙子的恩人,要不然明儿他们家的事就要传遍整条弄堂了,还不如就把贺绥说成自家的亲戚小辈。 至于肥胖病那些,因为本身就在医院工作,虽然是在太平间,可也跟人聊天里多少知道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病,这会儿刚好能拿来给恩人做辩解。 贺绥动了动手脚,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新社会,根据记忆,好像也有桥洞以及公园木椅之类的地方可以去。 贺绥出来的医院是新兴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医院,附近都是些新建筑,高楼林立,贺绥有些不习惯这种空间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况且看了看方位,也不适合吸收日出日落之时的紫气,贺绥左右一张望,选了个方向徒步前行。 身上修为尽失,又是盛夏七月,贺绥走了几分钟就感觉到久违的炎热感,想了想,寻了个附近的公园。 这边是商业街,写字楼鳞次栉比,这会儿下午五点多,正是商铺营业公司上班的时候,加上天气闷热,老人孩子也不爱这时候出来散步,此时小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 贺绥随着感应寻了个沾染阴风的角落,掐了个道家手诀在眉心一抹,勉强开了阴阳眼,看清几只缩在角落里一脸茫然的残魂。 确定几只残魂都是已死之人且没有神智,贺绥这才将残魂都设法暂时拘在了随身一张身份证里面。 身份证原本是没有意义的,可如今新华国将其当做人在社会行走的一种身份证明,上面自当沾染了活人的生气,被天道所承认。 阴魂躲藏在里面,自有活人生气遮掩天机,避免被阳气灼伤。 将身份证重新揣进裤兜里,贺绥只觉浑身顿时一凉,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暂且托几位仁兄身上阴气避暑,且等到一会儿金乌坠地之时再将他们送入地府重入轮回,也算是一取一予不欠因果了。 那阴凉很是有用,即便是再顶着大太阳赶路,贺绥也丝毫没有流汗,有行人匆匆与贺绥擦肩而过,无不感觉瞬间一凉,那凉气儿跟钻进了骨子里似的贴得人大热天的忍不住打个冷颤。 左右一望也想不出是个什么缘由,且那感觉就是转瞬即逝,行人只能暗暗嘀咕一声怪事年年有,今年估计特别多。 寻准了方向,贺绥都不需要问路,一直从五点多走到了六点多,虽然身体沉重,可前进的脚步却一点没有迟缓,甚至还越走越快。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无辜的杀人犯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别人看不见, 闭着眼开了阴阳眼直接以眉心神府位视物的贺绥却能看见半透明状的几只残魂在空中朝着他的方向拜了几拜,而后放下一切执念,顺着牵引力消失在半空。 有功德飘散, 似浅金色荧光, 在空中飘散, 渐渐落到贺绥面前,自他眉心没入。 显然, 超度几只残魂的功德并不如贺绥所想的那样只是两个多小时的消暑就能抵消,天道承认了他的善行,自降功德之光。 这种程度的光还达不到金光的程度,只浅金偏白色,虽然功德之光很少,对于如今的贺绥来说,却也聊胜于无, 至少沉重的身躯略轻松了一分。 深吸一口气, 而后缓缓吐出, 贺绥慢慢收了心神停止今日的修行,一会儿还要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占个木椅当做晚上睡觉的地方呢。贺绥一睁开眼, 却是眉心一跳,这是吓的。 刚才贺绥专心的以阴阳眼看残魂离开,之后又去感受了功德之光入体的畅快感,倒是忽略了对自身周遭的感知。 原本还心神放松呢, 睁开眼就看见近前有一张放大的脸庞凑在距离自己眼睛五厘米之处, 饶是贺绥也是吓了一跳, 即便面色不改心神不乱,却也忍不住神府微微一颤。 稍稍将脑袋往后退了一点,稍贺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这才发现对方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因为职业病,贺绥看人习惯先看人眉宇,因为那是神府所在之地,一个人秉性好坏,也是从此处延展而来。 少年也不知道在贺绥打坐的这块大石头边蹲了多久了,见这个睡着了的大哥哥终于睁开了眼,顿时咧嘴一笑,口水止也止不住的从嘴角流了下来,一边还宛如稚儿般下意识含住大拇指。 贺绥眉心一拢,这少年怎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缺魂少魄这种症状,用新时代的科学依据来说就是脑神经哪个地儿出了问题,用玄学来说,就是神府中神魂不完整。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也是“神魂”中所谓的“神”。 人若是丢了一个魂还可以,丢两个魂还能活着,若丢三个魂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了。胎光乃人的生命、之光,自一个人还是受精卵开始就在母体中孕育了,爽灵决断一个人的智力、慧力以及反应能力。 最后一个幽精则是决定人的性取向和性能力,也决定了这个人将来会爱什么人,这也是为什么异于寻常性取向的人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行治疗纠正。 另外又有七魄,一魄主宰呼吸,二魄主宰心跳,三魄主宰消化,四魄控制水液代谢,五魄修复生殖功能,六魄让人知冷知热,七魄具有警觉功能。 有些人的直觉很准,这就是第七魄很强的表现。 当然,这些只是道家的解释,在佛教里又有三魂七魄对应七情六欲之说。 贺绥并不否定任何派别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诠释,甚至连新时代的科学解释贺绥也认真思量之后觉得也有可取之处。 眼前这少年应该就是缺了主聪慧的爽灵,至于七魄中缺了哪个,因为还没有更深入的接触,贺绥也不能断言。 至于为何能够断言少年缺了爽灵,这倒是废话了,毕竟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就有痴傻之症。 只是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后天的,若是天生的,便是天师来了也没办法,毕竟是轮回上出了问题。 再往上追溯,又很可能跟前世功德罪孽有关。 有些人罪孽太深又有先人庇护,地府就会将此人缺魂少魄的扔去轮回,受一世罪孽,观其本心本性。 若是这一世表现良好,那下一次轮回自是齐齐整整的跳轮回台。 若是表现不好,缺了神魂的情况下都要作恶,这就说明这个魂是坏到了根子上,自是要接受惩罚,为牛为马入畜生道。 为人干活被人宰杀吃肉,以身赎罪,什么时候赎完了什么时候再回人道。 贺绥动了动脚,那少年嘿嘿笑着,竟是伸手拽住了贺绥一截衣摆。 贺绥身上穿的是加大码的T恤衫,下面一条肥大的运动裤,这少年瘦巴巴的跟竹竿似的,拽着贺绥一截衣摆,两人一对比,看着就让人心里一跳,毕竟那胖子估计一伸手就能把少年推出去老远。 “哥、哥哥,吃!” 少年因为伸手拽贺绥,所以含在嘴里的手指头已经拔了出来,拽着贺绥衣摆的手口水滴答的,偏偏少年不自知,憨憨傻傻的笑着伸手把自己另一只手上捏着的棒棒糖眼巴巴的送到了贺绥面前。 贺绥想了想,估计这少年是感知到刚才他周身气息令人舒服,忍不住的就靠近。 功德之光由天道降下,沾了天道的气息,人族又有天道庇护,人自然不由自己的想要亲近。 这少年没了正常人的思维约束,反而更愿意顺应本心。 贺绥看了一眼那几乎要凑到自己下巴上的棒棒糖,或许少年已经舔了几口了,沾了口水,又加之天气热,那顶在塑料棍子上的圆球糖果已经有点化开了,糖水就黏糊糊的粘在少年捏糖棍的虎口上。 “不用了,谢谢小兄弟,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虽然有这世的记忆,可贺绥还是在一些细节上习惯了在泫朝时的习惯,此时叫起少年来也是小兄弟这种在现代看来略有些滑稽的称呼。 贺绥倒是没有什么恶心的感觉,只心平气和的拒绝了少年要分享糖果的意思,又转头看了看附近,没看见有人好似跟这少年相熟。 少年有些没听懂,嘿嘿笑了笑,又抻着胳膊把棒棒糖往上面送了送,这回是直接戳到贺绥那一层层堆起来的肉呼呼下巴里了。 贺绥无奈一叹,略微偏头,抬手捏着少年细瘦的手腕,用了巧劲儿的将少年胳膊反转,成功把棒棒糖反送到了少年嘴里。 贺绥这一世依旧是个高个儿,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少年也就一米六几左右,比贺绥矮了不少。 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石头边,引得散步经过的人纷纷注目,有人还拿起手机似乎在拍照之类的。 贺绥也知道如今的人喜欢玩网络,生活里碰见一只狗对着树子撒尿标记都恨不得拍了发到网上。 贺绥侧了侧身将少年挡在身后,少年嘴里尝到了糖的滋味儿,顿时傻乎乎笑着忘了刚才非要把糖分享给大哥哥的事儿,美滋滋的伸着舌头歪着头舔了好几口,完了还吧唧吧唧嘴儿似乎是在回味。 贺绥看这少年身上的穿着虽然破旧,可打理得很干净,看来少年家境不好,家里人对他却很重视。 少年脸色很白,是不常见阳光的苍白,应该是平时在家里,家里人有空了才带着出来散散步之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让少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贺绥拉着少年往旁边大树后走了几步,免得路过的人将他们两个拍了发到那个什么网上,被人围观还要随意议论的感觉,贺绥不喜欢。 “小兄弟,你的家人呢?” 贺绥微微弓腰继续问,少年听不懂,贺绥就一直重复的问。 问了有十几遍后,少年终于听懂了一点,眼睛一睁,脸上的傻笑总算换成了着急,转着眼珠子到处找人,“爷、爷爷!” 贺绥先前就是找的比较偏僻的地方,这周围不是草地就是树木,还有当做壮实的大型鹅卵石,少年着急的到处找,还傻乎乎的弓着腰趴在草地上去翻找石头,似乎他爷爷能躲在那巴掌大的石头下似的。 原本少年特别宝贝的棒棒糖也顾不上了,直接抓在手上随着爬跪的动作沾满了泥土草屑。 贺绥也不强行拉人,只压着一身肥肉勉强蹲在旁边细声哄人,“小兄弟别着急,我带你去找人。” 说了几遍,少年自顾自的根本听不进去,贺绥想了想,重复了几遍“爷爷”,这才引回了少年的注意力。 贺绥也不多说什么,只伸着手让少年牵手,嘴上又重复的说着“爷爷”这个词。 虽然没有详细的解释,少年却反而明白了,把手搭在贺绥手掌里,被贺绥拉了起来,要跟着大哥哥一起去找爷爷。 这个湖心休闲广场面积不小,且还是没有围墙的那种,也就是开放性的,是周围居民区的共同休闲地点。 如今快八点了,路灯光线明亮的地方已经已经咚洽咚呲跳起广场舞来了,要找人有点麻烦。 贺绥也不耽搁,左手拉着少年右手,右手食指中指一并,掐手诀在少年右手中指指尖一抹,少年只觉到一阵转瞬即逝好似错觉的刺痛,之后那里就冒出一滴血。 说来也奇怪,那血居然圆滚滚的,好似米粒大小,被贺绥一抹就带到了自己的食指中指上,再抬头观星,往对应的天星方位一指,血滴消失,贺绥却感应到了少年血脉亲近之人的方位。 “走,跟我来。” 贺绥拉着少年毫不迟疑的往一个方向找了过去,因着今晚星辰明亮,血脉指引也清晰至极,贺绥不过带着少年走了两分钟左右,就看见前面有位白发老人正满脸着急的拉着路人连比带画的询问。 老人背上挂了个破旧蛇皮袋,里面半鼓着,有路人嫌弃他是个拾荒人,摆摆手就躲得远远的,有人心善倒是站着耐心的听完了老人的询问,可惜认真想了想,却只能爱莫能助的摇头摆手。 被贺绥拉着手腕的少年看见了老人,原本都着急得眼泪花子直转了,此时却瞬间眉开眼笑,扔下贺绥就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跟个小孩子似的张开胳膊扑了过去,“爷爷!” 老人被少年扑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少年根本不懂那些,老人也不怪罪,宝贝的将少年抱住一个劲儿的拍背,末了还偷偷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贺绥看得心中感慨良多,却也不急着离开,他准备上前跟老人搭个话问一问少年是天生如此还是怎么回事。 若是能帮,贺绥并不介意,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办妥这事儿会很费力。 相逢即是缘,少年偏偏在那个时候拉住了他的衣摆,即便当初他那记名俗家大弟子总念叨他爱做无用功,可贺绥坚持本心,并不曾因为生活艰苦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是贺绥年少时就发下的心誓,遇恶除恶,遇善扶善,这才是“除恶扬善替天行道”。 贺绥跟着走了过去,站在几步远的距离等着老人跟少年平复情绪。 少年本就是缺了心智的人,换句话说有点没心没肺,着急了那么一下,转头就把那份心情给忘了,傻乎乎的又高兴起来,抬手就要添棒棒糖。 可惜棒棒糖已经脏了,被老人一把给拉住不让他吃,“小海乖,糖脏了,回头爷爷给你拿开水洗洗再吃好不好?” 在爷爷面前少年还是很听话的,眼巴巴的盯着棒棒糖看了几眼,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带他找到爷爷的哥哥,转身就朝贺绥那边挥了挥手,又指着贺绥跟爷爷说,“哥哥!” 自从孙子出了事之后,无论是思维还是说话做事,都跟三、四岁的小孩儿似的。 老人这才有空一边抹脸一边顺着孙子的指引看了过去,看见贺绥,自然也明白了是这个人把自家孙子给送过来的,连忙抖着手走过去,拉着贺绥的手再三感谢,刚擦干了眼泪的脸上全是感激。 贺绥缓和了神色不甚明显的微微一笑,“刚才我坐在路边闭目养神,睁开眼就看见了小兄弟蹲在我面前。” 贺绥也没问老人怎么让少年一个人走,看老人那神色,明显是意外。 老人满脸自责的叹了口气,拉着孙子的手心有余悸的不敢再放开了,“刚才我就让他站在旁边等我一下,结果我太大意了,转头就没看见小海了。” 原来少年的小名叫小海,贺绥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以前都没发生过,平时老人下了班吃了晚饭,都会带寄养在邻居老太太家屋里的孙子出来散散步,顺便捡点垃圾卖钱赚点孙子的营养费。 小海虽然痴傻,可平时很听话,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绝对会乖乖站在那里。 湖心休闲广场拾荒的人可不少,不过因为人流量大,所以老人经常过来,顺带也让孙子多接触人群。 虽然孙子变傻了,可老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经常在家陪孙子,让孙子寂寞了。 今天老人也跟平常一样,转到了垃圾库那边,那里一直都有抢着捡垃圾的人,老人就让孙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自己甩着老胳膊老腿儿挤了进去。 垃圾库周边地上都不会太干净,老人最是心疼孙子,自然不愿意让他靠得太近被熏到,谁知忙完了一回头,却没看见孙子了,一时把老人急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死亡包裹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贺绥一愣, 想了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还在道观里的时候观里的财米油盐都是两名记名弟子在打理,可说来那二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到底还是道观里的人。 若是如今找个其他人,或许可以规避。 贺绥决定试一试, 因为他发现这新世界新时代没钱真的能难倒英雄好汉,这里再也不是哪怕没房没钱没衣服也能养活自己的泫朝了。 贺绥不讲究生活质量问题, 可他却不能忍受要弄个降妖除魔的辅助物件都素手无策的情况。 见了害人性命为非作歹的邪祟古怪, 若不除之, 贺绥如何安心, 怕是多来两次, 直接就能将被反噬心神, 乱了神魂,就此浑浑噩噩不得挣脱混沌心魔。 贺绥进去看了看老李头, 老李头神情疲倦的睡着了,睡梦里都不安生。贺绥抬手在老李头眉心一点, 老李头皱巴巴的老脸这才舒展了不少。 贺绥叫了已经小睡一会儿的小海起来, 准备出门试一试这个法子。 周凯虽然已经死了有七、八年了,可也是一只与时俱进的的水鬼,又在路上找了几只躲在阴暗角落甚至地下排水沟里的鬼哥们儿问了问门路,带着贺绥跟小海找到了一处价格还算公道的二手奢侈品店。 贺绥那块手表是比较经典的限量款江诗丹顿,贺绥出门的时候就直接将表戴到了小海手腕上, 并且认真的跟小海说了“赠送”的话。 手机贺绥也是想一并卖掉的, 可周凯自己心痒痒, 想玩手机,就拦了一下,说没手机以后联系也不方便,手机还有很多功能,人家那电视剧里的卷卷侦探都能用手机上网查很多东西,说不定以后就有用了。 贺绥没兴趣,不过也没介意留着,毕竟这办法还不知道能不能行,若是能行,这手表卖的钱暂且用着也足够了。 卖的时候遇见点问题,贺绥拿不出手表的证,现在不止是人需要证,很多东西都要有证才能正常买卖。 所以最后贺绥那块已经送给了小海的限量款手表找了个不太正规的店,被人家砍成了四折,到手的也就八万多块钱,直接拿的现金。 毕竟贺绥自己钱包里那些卡是肯定不能用的,用了就把钱放到了他的名下,而小海又没卡。 估计老板经常接到这样的活儿,贺绥提议拿现金的时候胖头胖脑的老板眼都没眨的就回里屋拎了个黑色的小号垃圾袋出来,让贺绥数数。 贺绥数术也是学过的,毕竟掐算一门里也需要用到很多相关知识,只数了一沓确定真假以及数量,又颠了一下其余七沓,这就收下了。 胖老板见状笑了,“兄弟,还有这手啊?” 说着话,用胖乎乎的手抽了支烟递了过来,这是要跟贺绥拉点交情以后继续做买卖的意思了。 贺绥顿了一下,伸手接了,笑了笑没吭声,拎着钱牵着小海跟老板道了谢就走了。 胖老板也不介意,干他们这行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笑基本就差不多了,挥着戴了几个金戒指的手让贺绥下次再来。 周凯趁着贺绥跟小海拐进一条巷子,太阳晒不着,这才从贺绥裤兜里钻了出来,好奇的围着自家老大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老大,咱有钱了,现在要去干啥?” 要不要去消费消费? 周凯是只安静不下来的鬼,一旦没有太阳直晒的时候就巴巴儿的钻出来到处飘,等有太阳了钻回已经被贺绥编成一只手环的柳枝里,嘴巴还是叨叨个不停。 贺绥把那支烟揣进了裤兜里,去看拎着钱袋子真跟拎垃圾袋似的小海,“先去买点急用的东西。” 好歹把今晚可能会用上的给勉强准备上。 “至于剩下的,既然那表已经送给了小海,自然就该交给大爷帮小海收起来。” 贺绥因为经历过于特殊,在这方面已经是大方到全部身家都瞬间变空也能心无波澜的地步了。 周凯脚在上头在下的表示佩服,一边羡慕的小眼神直往小海那边飘。 小海无知无觉的拎着袋子一甩一甩的左右张望,偶尔嘿嘿傻笑两声。 买的东西也不复杂,找了个门店买了朱砂黄符并一把桃木剑,老板还积极的给贺绥推荐七星铜钱剑,贺绥没要。 那东西就是看着炫酷,铜钱是仿的,每一枚也没开光施法,连基本的符箓都没刻,拿去砍鬼人家鬼怪都要笑痛肚皮。 不过贺绥倒是起了心思,准备以后有机会了就收几枚铜钱自己慢慢养着,那东西当作暗器辅助还是挺有用的,养好了偶尔还能临时用来布阵。 当初贺绥在泫朝虽然穷得裤衩都要打补丁,可好歹很多东西还是有从师傅上头传下来的,想想现在,这才是真的要啥啥没有,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带着一人一鬼出去逛了三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左右了,老李头心神不安的一直在等着,一边准备了晚饭。 看见贺绥跟小海回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别说,哪怕是老李头先前觉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见了昨儿还一起说话吃饭的同事一晚不见就离奇的躺进了冰冻箱柜里,这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儿发毛,看见贺绥他这才心里放心了不少。 要是换了旁人,可能更相信老刘是被人谋杀的,可老李头认定了自家孙子痴傻病是丢了一魂一魄,从根本上就信了鬼怪,在看待事情上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往这方面想。 “回来啦?刚好准备吃晚饭,吃完了咱们俩就去医院?” 老李头看了眼小海,想把小海暂且放到隔壁徐老太太家。 贺绥点点头,今晚确实不准备带小海出门,刚好将周凯留下来陪着。 现在想想,贺绥还挺庆幸今天白天去找了只周凯回来,还能当个保姆,不知道周凯会不会做饭,以后自己找了个单独的住所,还能让周凯帮忙做点别的事,每天给周凯烧点香烛算做报酬...... 小海扭头看看贺绥,见贺绥对着他笑,小海就傻笑着把一个黑袋子递给了爷爷,这是刚才路上哥哥说的,说回家了就给爷爷放着。 老李头没注意,伸手就接了,顺手打开一看,里面几沓红票子胡乱的躺着,老李头顿时吓了一跳,耷拉着好几层褶子的眼睛都瞪圆了,抬头去看贺绥,“这、这是大师你的钱?取这么多现金干啥?” 至于为什么先前贺绥还说没有去处,老李头没问也没想问,在他看来贺绥肯定是个有本事的高人。 “这是小海卖了手表换回来的,我命理占三缺之钱,大爷不用想太多,只管收着,就算是补贴家用了。” 这一袋子钱一看就得好几万,补贴家用也不是这么个法子。 而且这两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拎回来,也不怕路上糟了贼! 要说起来,这倒是贺绥第一次把钱完完整整带回家,所以贺绥确定了周凯说的这法子是可行的。 当然,也就贺绥这视钱财如粪土的性子,加之小海心性单纯老李头也为人厚道,要不然这法子再行得通对贺绥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老李头不愿意占贺绥便宜,可贺绥既然说了三缺,这说法老李头还是听说过的,想了想道,“那这钱还是......” 贺绥已经眼疾手快的阻止了老李头,让他别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这事就别再多说了,大爷只管收着,等看过医院的事后我还需要大爷花钱准备些东西,好早点把小海的一魂一魄找回来。” 提及这事儿,老李头果然不再啰嗦,把袋子一捆,塞进自己常用的破布包里,“那我们一会儿出门先把钱给存进卡里。” 就他们这个破房子,要是被人知道家里放了这么多现金,怕是要引来祸事。 老李头还不知道他这位恩人带回来了一只水鬼可以帮忙看家呢,跟贺绥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嘀咕了一声今晚家里挺凉快的,说得一旁的周凯翻了个白眼,虽然作为水鬼他根本就没有眼白只有眼青。 贺绥顺口就把周凯的事给说了,还暂且给老李头开了下阴眼看了看周凯,也算是两边认识认识。 老李头吓得筷子都在哆嗦,不过周凯穿得正常,仔细看也就脸色苍白了一些眼睛本该是眼白的地方泛着青黑,其他的一应正常。 况且周凯是个性子热闹的鬼,笑嘻嘻的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老李头看孙子跟周凯相处得不错,又听贺绥说了周凯能帮忙驱蚊降温的事儿,老李头也就强行镇定了下来。 吃完饭,贺绥画了符,又在桃木剑上刻了简单的降魔阵,抓小海要了几滴血走了阵纹,收拾半晌又抓紧时间在日落的时候做了功课。 二十分钟不到,感受阴阳交替的鸿蒙之气,只当是养精蓄锐了。 简单的饭菜贺绥也会做一点,毕竟也曾是一个人住在道观里过了十来年的人,虽然饭菜真就是能入口的程度。 老李头也看见了小饭桌上面摆放好的饭菜,稀饭跟炒菜,菜是一荤一素,另外还有一碗素汤,热了一天回家,看着还真叫人很有食欲。 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老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没想到累着大师干这些杂事,下次放着等我回来干就行了,别耽误你的正事儿。” 老李头也怕耽误了贺绥准备做法救自家孙子的事儿,不过也没好直说,毕竟贺绥瞧着就是有主见的人。 自昨晚开始老李头可就盼着贺绥设法坦做法把孙子那丢了的一魂一魄给找回来呢,到时候他一定要把祭品办得妥妥帖帖的,希望神仙满意了好让贺绥办事更顺当。 贺绥也了解老李头的心思,没多说什么,三人坐在一起吃晚饭,老李头收拾碗筷的时候贺绥跟在旁边,似乎是在看什么,看得老李头也觉出了古怪。 等到贺绥开口问他今天去了哪里,老李头心里一咯噔,把洗干净的筷子甩了甩,一边仔细回忆,“今天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是去了趟医院的地下水池那边帮忙捞了点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老李头却迟疑了一下,没说。 也不知道是谁胡乱干活儿,把本该好生收拾着一起送去焚化的死婴扔进了下水道,直接堵了地下水的水池。 老李头干完活还在医院里特意洗了澡才回来的,就怕带回来不干净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神神鬼鬼的还是细菌病毒啥的。 不过贺绥也不像是会闲话家常的性子,被这么一问,老李头心里就紧张起来了,“怎么,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 贺绥摇头,“没什么,就是沾了点秽气。” 说罢抬手在老李头后背心轻轻拍了一巴掌,始终依附在那里的一团灰黑雾气一拍而散,一旁原本吃完了饭正坐在纸箱子上玩糖纸的小海顿时瞪圆了眼睛,“拍!拍!” 说罢自己也把装糖纸的罐子放到一旁,自己也跑过来两只手啪嗒啪嗒的往爷爷身上拍,可惜他自个儿一点那种雾都没拍出来。 贺绥也没当回事,毕竟医院也算是一个特殊的场所,里面有新生有死亡,阴阳二气齐聚,即便是正午阳气最盛之时,一些犄角旮旯也难免有阴秽之物躲藏,更别说傍晚七点半金乌西坠夜晚正式降临之后了,一些人烟稀少污秽聚集的角落多少会有些不可言说的存在。 老李头去通了地下排水池,沾上点也不奇怪。 夜半三更,原本以打坐代替睡眠的贺绥突感浑身一凉,立马从似睡非睡状态中清醒过来,一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细缝的眼陡然睁开,却是精光一闪,已是开了阴阳眼,一双黑眸可窥阴间事、物。 他们住的这栋楼虽然是在一条深巷里,可海市一片繁华,即便是弄堂这一片晚上也不可能真正的安静下来,可此时却是陡然一静,连趁着夏日热气儿晚上也不消停的蚊虫都没了痕迹。 《自然道经》修行宗旨自由散漫,可要求却高得不行,能修行这部道经的人不仅要心性合宜,对于天赋根基也很重要,这也是自然道始终发展不起来的根本原因之一。 贺绥身为自然道的正统传人,天赋心性自不必说,三魂七魄远胜常人,自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贺绥没草率行动,保持打坐姿势转两次手诀掐出真君诀,这原本是请天官附体的时候用的,不过贺绥如今修行尚浅,连天官都感应不到。 请天官附体之前,此诀会将人本身的存在压到最低,免得凡人气息污了天官神息。 贺绥掐真君诀只取其另外的作用,降低自身阳气显现,避免外面来的不速之客靠着感应阳气发现自己。 做好准备,单手持手诀,贺绥这才起身,先进里间看了看小海跟老李头的情况。 天气炎热,家里又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吹起来就吱哇乱叫的破风扇。 贺绥一身肥肉,老李头原本想让给贺绥用的,可贺绥反而不喜欢用这些现代的电器,只说自己打坐修行代替睡觉,并不需要,老李头这才拿道里屋。 不过声音太吵又费电,小海睡着之后老李头就已经关了,只点了蚊香把房门窗户打开,贺绥进去自是不需推门,倒也不需要担心门轴发出声响。 估计是感觉到不可言说的凉意,也突然没了蚊虫的侵扰,老李头跟小海反而睡得更舒坦了,贺绥脚步停顿了一下。 突然听见隔壁少女惊呼惨叫,贺绥不多耽误,离开前迅速取了小海的指尖血在两爷孙额头点了七星血印,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召阴气于掌间,贺绥抬手往门锁处一推,徐家因为周围租客越来越多而特意换的防盗安全门不过转眼间就被贺绥轻易打开。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房间里少女的惨叫声越发刺耳,徐家人却没有一个被惊醒,贺绥循声而入,却是在里间发现了徐家小姑娘被一团黑雾趴伏在脸上。 徐小姑娘虽然尖叫,人却没有醒,看来是被恶灵魇住了,沉在梦里醒不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松开真君诀转掐斗诀,脚踏天罡北斗步,虽然勉强只能踏出几步,如今却也勉强能用一用。 踏步掐诀不过转瞬之间,等到踏至床前,贺绥嘴上念出万精油《自然道经》强行加持,手诀也已变为左手枷鬼诀右手局邪诀。 不管这玩意儿是鬼是邪,贺绥都要在第一时间将压退拘禁无法继续伤人。 另有杀鬼诀没有草率拍出,却是怕杀鬼之时伤了徐小姑娘的神府。 那一团黑雾原本正安逸的进食,只感威胁陡然接近,原本想要逃窜,却反而被已经深入神府的触须耽误了一瞬。 就是这么一瞬的耽搁,黑雾转眼就被拘禁在了贺绥掌心,吱吱乱叫,叫声刺耳,贺绥都忍不住皱眉忍耐,可其他人却完全没有反应,只徐小姑娘晃着脑袋满脸冷汗神色不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徐家这小姑娘名叫徐蕊,哥哥徐晓大她一岁半,徐蕊今年也才十二,刚上完初一,下半年九月就要升初二了,趁着暑假在跟着哥哥一起上了个补课班。 这晚也是做完两张卷子就睡了,哥哥住上铺她睡下铺,奶奶在旁边搭了个可以收拢的军用弹簧折叠床,爸爸妈妈就在外间拉了个帘子隔出一个小空间。 一家五口挤在一起,晚上自是开了窗户跟门,可徐蕊睡得不舒服,总感觉身上乏力又莫名发冷,偏偏眼皮子还重若千斤。 艰难的挣扎着睁开了眼,却发下自己床前站着一大坨黑影,徐蕊吓得尖叫一声,这么一吓反而浑身恢复了一点力气,连滚带爬的往床角缩成一团,一边叫着哥哥奶奶,“有贼啊!!!”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宴会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贺绥也觉得阳台那边有点挤, 手脚都施展不开, “那到时候把小海也叫上吧, 他三魂七魄不完整,阳气不足身体不好,我教他打打拳再学一些吐纳之法。” 普通的吐纳之法其实就是调节人体跟自然的关系, 人本来就是自然界中的一种,用科学的说法来概括,就是让身体跟自然的磁场无限接近。 一种好的吐纳之法, 能够让人宛如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舒服自在,这是在呼吸间让神魂放松的修行。 贺绥愿意教孙子这些东西, 老李头哪怕不是很懂也是很高兴的, 连连点头道谢, 一边又捏了手帕给孙子擦了擦下巴上沾满的汤水, 心里暗暗决定中午去问问看老吴兼职的事儿, 老李头想多赚点钱把一日三餐的质量给拉高一点。 老李头要上班的医院就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给的工资在同等职位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早上又把中午的菜用不锈钢小菜盆装好,而后又放进大盆子里,飘在水池里凉着。 饭是直接闷了一锅米饭在电饭煲里,好了之后会直接跳到保温那一栏,中午贺绥热一热菜两个人就能吃午饭了。 老李头手脚麻利的弄好这些事儿, 这就拎了个小布包出门, 临走前又去隔壁跟徐老太太说了一声。 贺绥准备带着小海去附近走走, 贺绥也知道了平时老李头出门上班都是如何安排的小海, 小海痴傻,可性子反而变得比较活泼,好好一个少年总被关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什么的,只能每天盼着爷爷回家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出门那一趟看看外面。 如今贺绥自认已经在吃穿住上占了这爷孙俩的便宜,白天带着小海出去转转,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试着教一教小海调理身体,权当是帮忙带孩子以作报答了。 小海傻乎乎的被贺绥拉着出了家门,原本还想要往右拐的,老李头上班一年多快两年了,小海也每天被爷爷往右边徐奶奶家送习惯了。 谁知贺绥却是锁好了门就拉着他往左边楼梯口走,小海傻愣愣的被拉着下了楼站到楼下了才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树木,又回头去看楼上。 这孩子突然又撅着屁股站在原地拉不动了,贺绥不明所以,又拉了拉小海,见小海看楼上,还以为他不习惯白天出门所以想要回去,特意放软了态度的安抚道,“乖,哥哥带你去外面走走,爷爷去上班了,一会儿吃午饭再回来。” 怕小海听不进去,贺绥又耐心的重复了几遍。 小海果然听懂了,当然,懂的可能就是“去外面走走”这句话,意思就是可以出去玩。 小海眼睛一亮,情绪立马就高昂起来了,反手拉着贺绥往外走,“玩,走,哥哥!” 贺绥忍俊不禁,虽然这个动作用一张挤得五官都看不清晰的胖脸做出来效果十分辣眼。 贺绥对周围环境不熟悉,不过老李头说的那个公园也不难找,带着兴致勃勃到处张望的小海走了二十多分钟就找到了小公园。 附近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白天都忙着出门上班赚钱养家,这小公园又没有什么齐备的器材,再加上花草树木疏于照顾,如今来这边的人很少。 贺绥给小海掏钱买了一小瓶吹泡泡的东西他就乖得很,二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树林,贺绥安置好小海,自己且在一旁舒展了手脚耍起拳法来。 如今因为一道七夕之夜莫名而来的天雷,贺绥前世神魂自转世肉身里醒来,既让前世贺绥夺得一线生机又让转世贺绥一举破了蒙昧神魂的那道枷锁。 神魂蒙昧已除,接下来却是要将污了根骨体质的秽气慢慢用气冲散,身体这才能完全恢复正常,而身上这一身肥肉也能日渐消退。 贺绥也不着急,且先将身手练上,到底不习惯如今这样如戴枷锁的躯体,便是掐手诀行步罡踏斗都走不出三步,更别说通鬼神施展道法了,昨晚那些不过是些小道士耍着玩的小把戏。 “罡”与“斗”皆指北斗星,北斗星在道家一派中具有特殊的意义,是天神的总管,众星之侯,于天上管着两千神仙,于人间掌管命籍。 用人间的话来说,让领导那里态度软乎了,领导下面管着的自然就可以借来用了。 除了步法,在符录上也能看出这一点,很多符录上都有北斗七星的符图。 踏步出基本步法,贺绥如今对于召回小海走丢的一魂一魄也是有心无力,所以之前才跟老李头说需要等个几天,就是想要争取先练好身手,到时候勉励一试,好歹也能通鬼神追寻那一魂一魄所在之处,再借用外力方可成事。 想到如今找个走丢的魂魄都要借用外力,贺绥当下将拳法又多耍了两遍。 拳法没个响亮的名字,是贺绥自己在藏经阁里找到的,连书封都没有,只光秃秃一本内容,想当初尚且年幼的贺绥还很是兴奋的幻想过这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很厉害的神拳呢,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这也就是配合着他们《自然道经》,修习起来更加顺畅。 当然,就贺绥那老顽童师傅所言,他们门派本就遵循个自然道,什么都能去蹭一蹭做个最佳搭配。 好好的一部道经,反倒被那老头子说得怪里怪气的。 等到练得一身湿漉漉全是汗,贺绥感觉到身体的疲倦,也不强求,停下来带着小海盘腿坐在草地上,五心朝天心神放空,贺绥只盘坐在小海旁边口中平缓的念起了《自然道经》。 他们门派讲究个顺其自然,也并不介意自家的重要道经传授给别人,若是有人真能练上手,反而要让人高兴了。 小海放空是放空了,却是听着听着打坐中途美滋滋的睡了一觉,贺绥也没叫醒他,甚至口中念经的声音都没有半点减轻。 直到十二点左右小海一觉醒来,却是面色红润目中囧囧,明显能够看出来少年整个人的精神十分饱满。 贺绥见状,心里那个想法越发又浓郁了一分。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贺绥想着还是先锻炼修行,等到帮少年把缺失的一魂一魄尽快找回来再说。 若是到时候少年天赋还是这般,便是收做俗家弟子也是好的,传承没有断绝,也算是对得起那老顽童了。 “小海,回去吃饭吧。” 贺绥看了看天,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就将小海从草地上拉了起来,弯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听到“吃饭”二字,原本还在打哈欠揉眼睛的小海顿时精神一震,笑嘻嘻的拉着贺绥要快点回去。 两人这次回弄堂却是在白天,附近的住户老板都好奇的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等到拐进小巷子上了楼这才清净了不少。 贺绥牵着小海到了三楼埋头掏钥匙准备开门,旁边的门却是有人刻意大力的拉开,徐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小海,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是徐奶奶说你,有些人看着憨厚,谁知道那心肠是黑的还是白的。” 边说边那小眼睛去斜贺绥,这话说是跟小海说的,其实不就是在说贺绥嘛。 贺绥是有听没有懂,只想着现如今医学发达,不是都知道心肠只能是红的了么? 至于小海,却是没听也没懂,嘿嘿傻笑着冲徐奶奶吸溜了一下口水,嘴里念叨了两句“吃饭”。 徐老太太看见小海吸溜口水就有点儿反胃,这人老了,竟是越发见不得这么脏污了,想当初照顾儿子孙子孙女的时候便是屎尿也用手去搓洗过,如今见了这流哈喇子的傻子,却是饭都要少吃半碗。 若不是气恼今天没办法剩下一个菜,又怕隔壁这老李家的亲戚住久了她就得不到这份儿看人的兼职了,徐老太太也懒得过来理会这一家子乡下人。 贺绥打开了门,扭头客气的对着徐老太太点了点头,这才拉着小海进去了。 徐老太太站在门口往里面瞧,也不进门,就在门口叨叨,“小海啊,你爷爷是什么意思啊,也不说清楚到底是今天一天还是以后都不用我这个老婆子帮忙,搞得我如今要安排饭菜都没个谱。” 贺绥听到这会儿才有点纳闷儿了,小海的饭菜不是老李头自行准备好提前送过去的么? 也不是贺绥理解力差,主要是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等老太太指桑骂槐的神功,刚才也没多想,这会儿却是回过神来了,毕竟小海智力有损,这徐老太太明显就不是真的在跟小海说话。 贺绥想了想,这些事还是等老李头回来再自己去解决吧,他如今也就暂且借住几天,等治好了小海自然该离开,或许老李头也有这方面的思量。 徐老太太嘀咕了一顿,里面两人却是谁也不理会,脸上难免有些没脸,一跺脚一叉腰刚摆开架子要唱戏,楼梯口下面一阵蹬蹬蹬上楼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孩子的说话声,是徐家的两个上初中的学生。 徐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一变,也顾不得叨叨了,只露出个慈祥的笑容扭头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接到孙子孙女伸手就接了两个孩子带回来的小书包,“阿晓阿蕊,饿不饿渴不渴啊?今儿天气可真热,奶奶给你们煮了凉茶,甜滋滋的,下午装水杯里带着去学校喝!” 小书包里装的是两个孩子带回来准备中午学习用的,被奶奶接了两兄妹也不扯,抱怨着想吃雪糕一边进了屋里。 如今他也是吃穿都托了老李头的善心,要不然已经是蹲桥洞了,如何能够跟老李头说需得花钱买点东西。 “老大,你说你天生无财运,那你可以把钱‘送’给别人,然后再让别人‘帮’你花钱啊。” 周凯虽然是个宅男,可好歹也是看了十来年各种小说的,脑洞打得突破天际。 中午老李头暂时吃了饭进里屋休息的时候看见贺绥眉头皱起,一看就知道贺绥有什么难事。周凯问起贺绥也没隐瞒,周凯听完之后搓着下巴蹲在窗台上如此说道。 贺绥一愣,想了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还在道观里的时候观里的财米油盐都是两名记名弟子在打理,可说来那二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到底还是道观里的人。 若是如今找个其他人,或许可以规避。 贺绥决定试一试,因为他发现这新世界新时代没钱真的能难倒英雄好汉,这里再也不是哪怕没房没钱没衣服也能养活自己的泫朝了。 贺绥不讲究生活质量问题,可他却不能忍受要弄个降妖除魔的辅助物件都素手无策的情况。 见了害人性命为非作歹的邪祟古怪,若不除之,贺绥如何安心,怕是多来两次,直接就能将被反噬心神,乱了神魂,就此浑浑噩噩不得挣脱混沌心魔。 贺绥进去看了看老李头,老李头神情疲倦的睡着了,睡梦里都不安生。贺绥抬手在老李头眉心一点,老李头皱巴巴的老脸这才舒展了不少。 贺绥叫了已经小睡一会儿的小海起来,准备出门试一试这个法子。 周凯虽然已经死了有七、八年了,可也是一只与时俱进的的水鬼,又在路上找了几只躲在阴暗角落甚至地下排水沟里的鬼哥们儿问了问门路,带着贺绥跟小海找到了一处价格还算公道的二手奢侈品店。 贺绥那块手表是比较经典的限量款江诗丹顿,贺绥出门的时候就直接将表戴到了小海手腕上,并且认真的跟小海说了“赠送”的话。 手机贺绥也是想一并卖掉的,可周凯自己心痒痒,想玩手机,就拦了一下,说没手机以后联系也不方便,手机还有很多功能,人家那电视剧里的卷卷侦探都能用手机上网查很多东西,说不定以后就有用了。 贺绥没兴趣,不过也没介意留着,毕竟这办法还不知道能不能行,若是能行,这手表卖的钱暂且用着也足够了。 卖的时候遇见点问题,贺绥拿不出手表的证,现在不止是人需要证,很多东西都要有证才能正常买卖。 所以最后贺绥那块已经送给了小海的限量款手表找了个不太正规的店,被人家砍成了四折,到手的也就八万多块钱,直接拿的现金。 毕竟贺绥自己钱包里那些卡是肯定不能用的,用了就把钱放到了他的名下,而小海又没卡。 估计老板经常接到这样的活儿,贺绥提议拿现金的时候胖头胖脑的老板眼都没眨的就回里屋拎了个黑色的小号垃圾袋出来,让贺绥数数。 贺绥数术也是学过的,毕竟掐算一门里也需要用到很多相关知识,只数了一沓确定真假以及数量,又颠了一下其余七沓,这就收下了。 胖老板见状笑了,“兄弟,还有这手啊?” 说着话,用胖乎乎的手抽了支烟递了过来,这是要跟贺绥拉点交情以后继续做买卖的意思了。 贺绥顿了一下,伸手接了,笑了笑没吭声,拎着钱牵着小海跟老板道了谢就走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老牌影帝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说是坐, 家里也就只有床上更好做,那纸箱子太矮, 就贺绥如今的块头,坐下去怕是屁股落不到上面, 因为大腿跟臀部的肉在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挤压得再也弯不下去了。 老李头打开门就先把菜放到了入门处挨着水龙头搭建的水泥台上, 这平台上随意的摆放了一个天然气灶台以及油罐盐巴味精酱油这几样简单的调味料, 平台下面就是一个水泥修的水池。 他们这边是老城区,供水管网还是好久以前安的, 水压有问题, 有时候二楼往上就供不上水, 还经常关水整修某一截水管, 厨房里小小的蓄水池是这边老房子最基础的配置。 回到了家里, 小海显然也很放松,兴冲冲的跑到卧室里面乱翻了一会儿, 然后抱着一罐糖跑出来对着贺绥嘿嘿傻笑,“哥哥, 吃糖!” 贺绥本是要拒绝的, 可抬眸对上小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贺绥迟疑一下, 顺着小海的话伸手从胖乎乎的透明塑料罐里摸了一颗包装纸半透明的彩色糖果。 果然, 小海更高兴了,自己也摸了一颗, 却是剥了往老李头嘴里塞, 老李头呵呵笑着吃了, 一面跟贺绥道歉,“不好意思啊贺大师,小海就是这样,不过他只跟真心喜欢的人分享吃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一口牙齿我还想再多用两年呢。” 老李头以为贺绥不喜欢吃糖,虽然贺绥这体型看着像是爱吃的人,可对方身上的气质以及行事作风,就是让人觉得贺绥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甜腻的东西。 贺绥还在垂眸看彩色的糖纸,糖果很小,也就小手指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球状,糖纸又银色的小星星,渐变的彩虹色。 贺绥不大明白为什么彩虹能跟星星扯上关系,难道是白天的雨后星辰?球状的糖果又是日月之状,这糖的名字却不是日月星辰彩虹糖之类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贺绥胖乎乎的手指头稍稍一动,剥了糖果塞进了嘴里,味道挺棒的,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头尖绽放,然后随着糖果的滚动,甜味儿从这头蔓延到那头,然后化开随着喉结的一滚,顺着食道落入胃囊。 根据简单的生物方面知识,贺绥还知道糖分会很快顺着血液弥漫到全身。 这些认知实在很有趣,贺绥嚼了一小块糖块,上下牙齿一压,更浓郁的甜味儿炸了出来,贺绥摇摇头,“挺好吃的。” 小海抱着糖罐子歪着脑袋朝贺绥笑,笑得眼睛都成一条弯弯的缝了。 老李头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贺绥是哄孙子高兴,已经麻利的又去小阳台放好了蛇皮袋,转头洗手挽袖子要给恩人做顿吃的。 一会儿给孙子也分点儿,孙子是个半大小子,平时没煮也就算了,今天吃过晚饭又煮这么一顿,当然不能饿着孙子了。 至于他自己?嗐,一个土都埋到脖子根的糟老头子,少吃那么一点当然没问题。 老李头想着贺绥说的要帮孙子找回一魂一魄,心里美滋滋的充满了希望,看来他还是要更努力的赚钱,等报答了恩人希望还能给孙子攒点钱,到时候孙子恢复健康了还可以回去上学哩。 这会儿也已经快九点了,老李头作为老年人,平时根本就没有夜生活,每晚都是带着孙子出去散散步捡点东西回来洗洗就睡了,所以这个时间点在老李头看来已经比较晚了。 也不做什么复杂的东西,老李头就切了点肉混了红薯淀粉,再切点各种菜,简单做了一碗糊糊状的臊子,手脚麻利的煎了两颗蛋,蛋芯还没凝固的时候抖几颗盐巴到里面,一会儿吃起来才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现在的鸡蛋都是饲料鸡生的,没滋没味,哪里像他们在老家自己喂养的鸡生的蛋香啊。 老李头挥着胳膊擦着汗,最后烧水下了挂面,喊了一声,小海就过来帮忙拿筷子,至于面完老李头是不让他端的,怕这孩子烫到自己。 贺绥也不客气,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不善交际而显得颇为拘谨,可到底是被他师傅那太过于追求本心的性子影响到了,认定了自己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事,贺绥都会愿意顺应心意的直接去做。 如今感受到了老李头跟小海对他的亲近,贺绥也上前帮忙端了面碗,只有两碗,且一碗满满的,另一碗只有一半,贺绥一看就知道是如何分配的。 “大爷,虽然我肚子饿了,但是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这么多我吃不完,小海,再拿个碗给你爷爷分一份,咱们三个一起吃。” 贺绥生活拮据,可也注重养生,能饱餐的时候也绝不暴饮暴食一次吃回本。 且他虽然留不住财,却也始终维持在一种能吃上饭的程度,总之控制得很是奇妙,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 先前说过他们这一派讲究个顺应本心,但是这个本心也是要有一定要求的,若是本心是要杀人放火,自是讲作“心魔”,该是依靠坚毅的信念自我约束到强行拔除。 道家人讲究个养生,顺应本心之外也讲究个克己守道。 别的修士贺绥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门派讲究的不是跟天争,而是在顺应天道,做天道的维护者,天道自会给予回馈。 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就是给老板打工领工钱的打工仔。 不过对于那些跟天道抗争的修士,贺绥也是佩服的,毕竟那好像也算是独立出去自己创业,虽然创业失败的很多,创业成功的还会被天道踹出本世界送到更厉害的天道大哥那里继续受管制。 老李头一开始不愿意,看贺绥的身形就不像是吃得少的,可贺绥又说自己要减肥,太胖影响健康,老李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贺绥说的也有道理。 三个人,老李头跟小海都是瘦巴巴的,曲着腿坐在纸箱子上埋头吃面,贺绥端正的坐在铁架子床上,刚坐下去那会儿铁床吱嘎一声,拉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哀叹,贺绥不敢多动,总感觉自己稍稍用力一点这床就要被他坐塌。 吃了面,肚子里有了食物,唱了半晌小曲儿的肚皮总算是满意了,翻滚着往上面涌出一口气,这就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努力消化那些食物给这个身体提供能量去了。 老李头收拾了碗筷,灶上深沿的锅里已经烧好了一锅水,老李头用家里仅有的两只水桶兑好了水,弯腰要提,却被贺绥一手一只的直接提了起来。 虽然身上没特意锻炼过,可好歹也是个年轻男人,提两只装满水的水桶也不至于提不动。 “哎呀贺大师,这咋是你能提的,快放下,老头子虽然老了,可也提得动,平时都是我提的。” 说着话就伸手让贺绥放下。 贺绥没松手,“大爷,既然我要在你这里麻烦你几天,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还请你不要太客气。” 老李头想了想,也就随了贺绥的意,乐呵呵的拎了换洗衣物香皂毛巾,牵了孙子,三个人一起出了房门往走廊里侧的公用厕所去。 走廊一排过去有并排的四个房门,里面格局都是跟老李头那边一样,有的是一家五六口人挤在里面,也有年轻小情侣的。 老李头家就在楼梯口这边第一户,挨着的隔壁就是一家五口人,老太太跟儿子儿媳以及几岁大的孙子孙女住一起。 平时老李头去上班,就是花了一个月两百块钱拜托老太太帮忙看着一下,也没别的要求,就是不让小海一个人出门,连中午饭都是老李头提前做好端到隔壁家的。 老李头知道徐老太太会扣他给孙子准备的饭菜,所以每次都特意端一大盆过去,就盼着徐老太太能够看在量大的份儿上好歹让他家孙子能吃饱。 很多时候有些事是实在没办法的,老李头因为晚上要照顾孙子,所以找医院里的领导通融,只让他领了白天的班,并没有跟别人一样白天晚上的换班。 如果中午还要往家里跑,老李头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刚才听见隔壁老李头家的响动,那老太太早就在门口伸了好几回脖子了,这老房子墙壁薄,根本就不隔音,领居家晚上睡觉打个稍微响亮点的屁隔壁都能听见。 这家人姓徐,两个孙子孙女都已经是上初中的年纪了,并不需要老太太去接送,只需要每天在家准备一日三餐就可以了。 人一闲下来就会无聊,无聊了就会去盯着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翻腾来倒腾去的说叨。 这会儿看见老李头牵着孙子带着个大胖子路过自家门口往厕所那边去,徐老太太连忙叫了老李头一声,“大兄弟,你们家来客了?” 贺绥没注意到隔壁坐在门口扇着蒲扇的老太太,手上沉甸甸的勒得手掌疼,贺绥只能埋头加快脚步,转眼的功夫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徐老太太就伸着脖子去看,对着这年轻人胖乎乎的背影直摇头,不等老李头回话就自顾自的嘀咕开了,“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好吃懒做,这么一身肥肉,也不知道要蹲在家里吃喝多少年才长得出来,老李头,你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怎么还带亲戚回家住啊?” 这话就说得很不客气了,不过老李头一点不意外,这人性子就是这样。 徐老太太家是本市人,这房子也是他们自己的,海市老一辈儿的本地人特别看重面子,徐老太太在老李头这对爷孙面前一向是颇有种优越感的。 老李头不大高兴,可他一贯是个与人为善的性子,只笑了笑,“我家侄子不是那样的人,就是以前打了那个什么激素,这才得了肥胖病。” 老李头对于徐家老姐姐的那张碎嘴也是很了解,所以并不说贺绥是大师,还帮他找回了孙子的恩人,要不然明儿他们家的事就要传遍整条弄堂了,还不如就把贺绥说成自家的亲戚小辈。 至于肥胖病那些,因为本身就在医院工作,虽然是在太平间,可也跟人聊天里多少知道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病,这会儿刚好能拿来给恩人做辩解。 贺绥虽然也累,不过还是以打坐代替睡觉,布包里的小鬼也不知是跳累了还是又琢磨其他逃跑的法子,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周凯虽然已经成了鬼,却还是古怪的坚持着身为人时的作息,蹭在贺绥的床上睡觉去了。 不过睡着睡着就会到处飘,这是他在水里变成黑鱼睡了好几年的后遗症,估计短时间内是改不了了。 索性周凯就是只鬼,飘到哪儿了也不会撞到,若是飘到人身上去了,也不过是让人突然感觉凉得跟抱了冰块似得。 九月的天也影响不大,有了周凯,家里连烦人的老鼠都没有了,更别说蚊子,便是把窗户敞开了也没敢飞进来的,空气里凉滋滋的,老李头跟小海是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贺绥带着小海照常出门晨练,回来的时候周凯缩在角落里看着老李头准备的早饭流口水。 好多年没有吃饭了,哪怕是最普通的稀饭咸菜周凯也馋得不行。 贺绥看不过去,起身拿了碗筷给周凯舀了一碗,又夹了两筷子咸菜。 往小桌上一放,双手掐了化阴诀,一点碗筷,“吃吧,吃完了记得洗碗。” 道家一般放焰口或者化宝都需要做水陆道场,贺绥只是让周凯能吃到饭菜,所以简单的掐了手诀点了碗筷也就算了。 很多道家经咒手诀原本是比较复杂的,不过贺绥那不是条件跟不上么,所以很多时候就会想方设法的简便化,到最后反倒是琢磨出了自己的一套功夫,很多手诀他也是能取用其中的某些作用。 譬如引星辰之力的法子,人家是要开坛设法请星君照人间妖魔邪祟的,贺绥倒好,上次拿来哄小海去了。 为了一起生活更方便,贺绥今天早上就给周凯身上打了一道黄符,让小海根老李头能够正常看见周凯,虽然他们爷孙俩眼里的周凯就是个半透明的,可也至少彼此能看得见。 之前贺绥是临时给小海跟老李头开了阴眼给彼此介绍认识了一下,可凡人开阴眼,短时间还行,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就会对身体有害。 给周凯打的黄符是贺绥改良过的,原本是让鬼怪显露身形方便捉拿的,改良之后只有指定的目标人物才能看见。 老李头刚才就看见周凯馋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可他也不懂那些,如今看贺绥给周凯准备了,心里其实还松了口气,毕竟被周凯那么盯着,老李头也是有压力的好嘛。 周凯瞪圆了眼睛满脸惊喜的抬头瞅贺绥,“老大,我也能吃饭?!” 贺绥重新捡起自己的碗筷,嗯了一声,虽然吃了也没用。 不过周凯既然吃了李大爷家的饭,家里的家务周凯也就有责任有义务分担一部分了。 周凯对此表示绝对没问题,端起碗筷稀里呼噜的一顿猛吃,整个鬼都幸福得飘了起来。 这还真不是形容词,小海仰着脖子看周凯飘到天花板上去了,眼睛里满是羡慕,扭头看贺绥,“哥哥,我也要,飞!” 最近家里的人多了,小海原本话都说不太清晰的毛病明显的有了好转,老李头心里高兴,哪怕家里住进了一只鬼也觉得挺好的,自从儿子儿媳妇走后,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贺绥摸了摸小海脑袋,顺便喊了一声,让周凯老实点,别吃个饭都飘来飘去的,教坏了小孩子。 “今天我想带小海出去买点东西,小海的一魂一魄走丢两年多了,时间太长,安全起见,还是准备周全点再动手更好。” 贺绥吃完饭坐在桌边跟老李头说话。 贺绥命理特殊,身上沾不得钱,这事儿昨天就说了,老李头也明白贺绥这话的意思,有点激动的连连点头,剩下的几口饭也不吃了,站起身去屋里把昨天晚上刚存了钱的卡找了出来,塞到孙子手里,“要买什么东西大师你尽管去买,里面除了昨晚那几万,另外还有我这几年存下来的三万多,到时候让小海付账就行了!” 说罢又拉着小海的手仔细叮嘱,“小海,一会儿出门了把卡收好,别丢了,贺大哥要买东西你就在旁边帮着付账,你付不来就问老板,老板会教你。” 小海虽然痴傻,可每次老李头给他的东西他从来不会丢掉,这也是老李头能放心把银/行/卡给他的原因。 虽然前前后后也就几天的功夫,可老李头愣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贺绥说要开始办这个事了,要不是今天要照常上班,老李头都要跟着一起去了。 这就是穷人的悲哀,哪怕老李头重视孙子重过自己这条老命,可还是不能不管不顾的丢掉工作。因为等治好了孙子,他还需要靠这份工作来养活孙子跟自己呢。 昨晚带回来的布包里的婴灵也不知怎么个情况,昨晚还跳个不停,今天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凯都问了好几遍,若不是黄符让他不舒服没能靠近,周凯都想去戳戳看里面的小鬼是不是跑了。 贺绥却是一点不着急,送走了老李头,自己再画了几张特殊的黄符,这才进了里屋拉了窗帘,将小海跟周凯留在外面客厅,自己拎着布包将里面裹在黄符团里的红眼婴灵给抖了出来。 外面客厅没有窗帘,如今外面是红红火火的大太阳挂在半空,早上的太阳对鬼怪伤害最大,虽然贺绥将婴灵当作是第一嫌疑鬼,可也不至于不管不顾的就在外面把它抖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老牌影帝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贺绥临时征用了小海以前上学时用过的斜挎书包,老李头照旧揣着他那破布包, 两人下楼的时候刚好迎面遇见了下班回来的徐家夫妇。 徐晓的爸爸徐达性子木讷, 被老婆方红花以指责的语气说着什么, 听见有脚步声下来了, 这才暂且住了嘴,看见老李头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徐达也笑着冲贺绥点了点头,看着一点没把老婆刚才骂他的话放进心里。 若是在平时, 老李头可能还会跟贺绥絮叨两句别人家的事儿,可今晚这事老李头还没踏出家门口呢就已经一颗心提了起来,连布口袋里揣了几万块钱都没能让他有太大感觉。 老李头本身就有银/行/卡,就在附近找了个ATM机把钱存了,两人搭了公交车默默的往医院赶。 老李头紧张得异常安静, 贺绥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手指头上一直都在叠东西,公交车上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 贺绥也没发现。 黄纸在家里就用朱砂画了不少符,攻击性的还混了小海的指尖血。 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 三角稳,以护为主, 八卦有道家之气,以攻击为主。 “老李, 你怎么过来了?” 门卫看见老李头, 好奇的一边给老李头按开人行道这边的门一边随口搭话。 平时其实医院大门这边也没管这么严的, 不过这不是出了谋杀案么,所以医院也要做出点表现来,原本随便打开的人行道就被门卫室里的电子锁给锁定了,需要门卫在里面按开才能进出。 老李头无奈的笑了笑,“都要睡觉了才突然想起来早上把东西给拉在换衣间了,偏巧就必须要用,没办法,我一个人也不敢来,就叫来个小伙子跟着我一起。” 老李头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似乎说起那事儿都觉得不自在。 门卫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也是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那你们自己注意点。” 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虽然住院部那边的病人基本也应该休息了,可抵不住有家属进出,门卫也没跟老李头多聊。 “再有一个小时老王就要换班了,放心吧,我们晚一点出来也没问题。” 老李头带着贺绥进了医院大门,小声的跟贺绥介绍。 贺绥点头,一边转头四处张望着,眉头不由皱起。 按理来说,虽然医院本身因为场所特殊,阴气可能会重一点,可大门口这边因为外面就是大马路,人来人往,阳气应该是最重的,可大门正对着的主楼居然已经能看见一层不详的黑雾缠绕,好似楼层平白生出了一层膜。 如今黑雾还只弥漫在三楼往上,等到全部笼罩了,怕是这家医院就要频繁出事,最后破败下来成为“鬼场”。 看来情况比他先前预料的还要糟糕,贺绥抿着唇皱着眉,这副表情老李头看了也是心里咯噔一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继续带着贺绥往里面走。 太平间所在的位置是负一楼,只占了一半的面积,另外一半是地下停车场,还有一条通道是专门给拉尸体的车留的,往西开的,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当初这所医院建立的时候还是有点讲究的。 贺绥于风水一道上算不得精通,也就略知皮毛,一路上大致看了看,也看出了有些地方是有意为之,风水上没什么问题。 可若是风水没问题却出了问题,那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了。 老李头带着贺绥走了主楼大厅绕了几圈,让贺绥有机会看看周遭环境,而后走了安全通道下了楼,去了负一楼,又绕过几条昏暗的走廊,抵达了这所福康医院的太平间。 而此时,贺绥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座小山峰。 怪了,明明在外面的时候还能看见主楼上缭绕着黑气,反而是到了这本该鬼气森森的负一楼,反而一片安静,安静得好像他跟老李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全然寂静得空间里。 老李头显然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忍不住的往贺绥身边蹭了蹭,到了太平间门口,用自己的工作卡挨着门口感应器那边贴了一下,嘟的响了一声。 老李头抬手就咬去推门,贺绥抢先一步把手搭到了双开门的把手上,另一只手给老李头递了两枚叠好的符咒,一枚三角形一枚八卦形,“贴身放好,跟在我身后。” 老李头连忙拿了揣进背心内兜里,感觉到那点几乎可以忽略的重量,不知怎的,原本慌乱的情绪居然就慢慢的稳了下来。 贺绥侧身推开了门,让门缝打开的方向不正对自己跟老李头,怕里面有东西,若是直接推开门迎面而上,免不得要被煞气冲到。 太平间里安安静静的,好似刚才推门时瞬间的直觉只是贺绥的错觉,贺绥却并不疑惑,依旧小心翼翼的带着老李头进去,老李头按亮了太平间里的灯。 灯是老式长灯管,白惨惨的光线洒下来,显得有点冷。老李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熟悉的一切显然让他感觉到了安全感,整个人放松了很多,“小贺,之前我发现老刘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 说罢从贺绥身后走了过去,想要给贺绥指箱柜。 然而刚放松下来的老李头下一刻却是头皮一麻,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冻住了似的瞪圆了眼睛,舌头也打了结捋不直了,“大、大师!” 却见那原本应该又空置下来的冷冻箱柜居然又显示出了有“客人”对红色指示灯! 这下是真把老李头给吓到了,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往后面猛退几大步。 虽然先前老李头连背尸的活儿都打算去干,平时也总想着自己这辈子问心无愧不怕鬼怪找上门,可这会儿真遇见诡异的事了还是害怕了,人之常情。 老李头没说出来,可贺绥却瞬间明白了什么事,上前一步跨了个八卦步防守,而后伸手从身侧的挎包里摸出一枚黄符叠就的纸鹤,夹在左手食指中指之间,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指小指伸开,抵住左掌根部,呈上推状,聚气于左手指尖,同时嘴唇煽动默念咒法。 只见原本只是死物的纸鹤居然扭了扭脖子,转头叼了下翅膀,贺绥手指一松,纸鹤就直接飞在了空中。 老李头在一边看得一双昏花的老眼顿时瞪得更大了,老天爷哎,瞧他看见了啥! 纸鹤在空中飞了一会儿,贺绥趁机将包里的身份证拿出来,伸手在上面一抹,之前打上了几重居邪诀瞬间被破开,贺绥再一抬手恍若掐东西一般将特意留下来的那缕黑气掐到了纸鹤面前一拍。 黑气钻进了纸鹤身上,原本还没个目标的纸鹤扇动翅膀扭着脑袋似到处看了看,而后找准了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贺绥连忙招呼了老李头一声,跟着纸鹤追了上去。 “昨天你们去清理下水道水池,到底是清理什么东西?” 贺绥压低了声音一边警惕周围一边问老李头,老李头这会儿也没遮掩的意思,连忙简单又详细的将那事儿说了一通。 医院里只要是有妇科,那肯定有产房,有产房,自然也就有人流。 这样一来,自然不可避免的就会有很多死胎,或是一个多两个月还没成型的,或是已经成型却临时被引产的。 甚至还有在产房里生下来没挺过的,有些家长会自己处理,可有的却直接花点钱让医院处理。 医院一般就是全部放在一起,然后送去焚烧,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居然把婴儿尸体扔到了下水道里,昨天下水道几乎瘫痪了,这才让老刘跟老李头他们下去清理了一下。 下去之前老李头他们也没想到是那东西,等到在下面看见了,一个个大老爷们儿也忍不住的脸色发白心里不自在。 咬牙把堵了水池那边铁栅栏通道口的几只死婴捞了起来扔进垃圾袋里,处理好下水道,老李头他们上了地面,医院领导知道了这事儿,给他们下了封口令,又承诺本月会给他们加两百块钱奖金作为安抚。 当时这事儿也就算这么过去了,虽然看着还有死婴连接着胎盘,看着着实让人心里发麻,可谁叫这里是医院呢,老李头他们几个又都是在下面跟死人打交道的,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洗了洗澡各自回家了。 即便老李头被贺绥拍了后背说是沾上了秽气,老李头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谁知今天早上老李头一来就发现了老刘出事了,老李头这才感觉这事儿是不是真大不对。 人家那些大师不是都要修炼啥的嘛,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说的做功课就是早晨修炼了,家里小阳台太窄了,老李头怕贺绥不好修炼。 小海已经捏着勺子在喝稀饭了,抬头看了看爷爷又看贺绥,傻兮兮的笑,也不知道又一个人傻笑什么,有时候傻子的想法很容易猜到,有时候又很难猜。 不过看到孙子是笑不是哭,老李头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 贺绥也觉得阳台那边有点挤,手脚都施展不开,“那到时候把小海也叫上吧,他三魂七魄不完整,阳气不足身体不好,我教他打打拳再学一些吐纳之法。” 普通的吐纳之法其实就是调节人体跟自然的关系,人本来就是自然界中的一种,用科学的说法来概括,就是让身体跟自然的磁场无限接近。 一种好的吐纳之法,能够让人宛如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舒服自在,这是在呼吸间让神魂放松的修行。 贺绥愿意教孙子这些东西,老李头哪怕不是很懂也是很高兴的,连连点头道谢,一边又捏了手帕给孙子擦了擦下巴上沾满的汤水,心里暗暗决定中午去问问看老吴兼职的事儿,老李头想多赚点钱把一日三餐的质量给拉高一点。 老李头要上班的医院就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给的工资在同等职位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早上又把中午的菜用不锈钢小菜盆装好,而后又放进大盆子里,飘在水池里凉着。 饭是直接闷了一锅米饭在电饭煲里,好了之后会直接跳到保温那一栏,中午贺绥热一热菜两个人就能吃午饭了。 老李头手脚麻利的弄好这些事儿,这就拎了个小布包出门,临走前又去隔壁跟徐老太太说了一声。 贺绥准备带着小海去附近走走,贺绥也知道了平时老李头出门上班都是如何安排的小海,小海痴傻,可性子反而变得比较活泼,好好一个少年总被关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什么的,只能每天盼着爷爷回家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出门那一趟看看外面。 如今贺绥自认已经在吃穿住上占了这爷孙俩的便宜,白天带着小海出去转转,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试着教一教小海调理身体,权当是帮忙带孩子以作报答了。 小海傻乎乎的被贺绥拉着出了家门,原本还想要往右拐的,老李头上班一年多快两年了,小海也每天被爷爷往右边徐奶奶家送习惯了。 谁知贺绥却是锁好了门就拉着他往左边楼梯口走,小海傻愣愣的被拉着下了楼站到楼下了才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树木,又回头去看楼上。 这孩子突然又撅着屁股站在原地拉不动了,贺绥不明所以,又拉了拉小海,见小海看楼上,还以为他不习惯白天出门所以想要回去,特意放软了态度的安抚道,“乖,哥哥带你去外面走走,爷爷去上班了,一会儿吃午饭再回来。” 怕小海听不进去,贺绥又耐心的重复了几遍。 小海果然听懂了,当然,懂的可能就是“去外面走走”这句话,意思就是可以出去玩。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老牌影帝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周凯死之前就是个重度网瘾宅男, 先前还好, 毕竟想狠了也没办法, 可如今手机到手上了,那股子深入灵魂的瘾也钻了出来,抓心挠肝, 在那儿打着转的琢磨办法。 “老大, 这手机内部构造跟阳间手机一样吗?那我可不可以去偷网?” 贺岁摇头,“从里到外都一样,但是阴阳有别, 就你如今的本事,连自己显露身形都做不到, 更别说将阳间之物转化至阴界。” 周凯这会儿一点不计较被老大直戳能力弱,沮丧的抱着手机缩在墙角, 就差头顶再来一片带着雷电特效哗啦啦下着雨的乌云来。 贺绥叹了口气,虽然不是很能体会周凯这种离了网就恨不得再死一回到心情,不过看周凯这么沮丧颓废,贺绥想了想, 决定先安慰安慰周凯。 “等我什么时候有了网就给你开个分享。” 别人家的网肯定不行, 不问自取是为盗,哪怕是蹭网也不行。 贺绥这话是真就准备起个安慰作用,一来贺绥自己对网络好奇是有,却也谈不上多有兴趣。 二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贺绥并不觉得自己能混到有房有网的地步。 周凯却是眼睛一亮, 确认了贺绥可以把网分享给他, 瞬间满血复活的蹦起来,撺掇着贺绥去买根充电线来把先前那个手机给用起来。 “老大,大哥,爸爸!我一定会想出挣钱的办法争取把网费包了!” 虽然知道这些瞎喊都是网上的梗,可贺绥听得还是眉头紧皱,抬手摸了摸耳朵,掩饰住渐红的耳廓。 贺绥还从来没遇见过像周凯这么跳脱的人,“咳,别乱喊,这个问题你要问小海,我是吃白饭的。” 仅剩的几十块钱已经烧给了周凯跟贺夜了。 贺夜揣着手蹲坐在旁边,哼唧了一声,一跳而起,跟只猴子似得攀到了贺绥肩膀上。 贺夜刚才虽然没吭声,可也是一直在暗搓搓观察,发现贺绥看着严肃,可实际上挺好说话的,被那涎皮赖脸毫无卵用的水鬼缠了两句就心软了,贺夜也暂时确定了自己可以放肆的程度。 要不是昨晚贺绥以一人之力揍翻了它那么多小弟,贺夜这会儿就不该是蹲肩膀而是贺绥的头顶了。 底线这种东西,当然是要一点一点的去试探才行。 大早上的这么一耽搁,能够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周凯听出了贺绥软乎的态度,转而就去哄小海去了。 小海性子单纯,又被周凯哄了几句说什么有了网也能方便贺绥,想着早上爷爷出门前说的哥哥需要什么他付钱就行,小海二话不说就点了头,惹来周凯激动的欢呼。 今天出门最主要的还是买一些开坛设法需要的简单物品,这些是贺绥准备用来开坛问神的。 小海的一魂一魄毕竟已经丢失两年左右了,时间太长,贺绥如今神魂依旧强大,奈何肉身不给力,踏步掐诀甚至引气画符都有阻碍。 如此,贺绥只能求助外力,先大致确定一下小海其余一魂一魄的方位。 若是能买到个好用的罗盘就最好不过了,没有罗盘,那就要买点材料自己做香,先试试引魂,若是引不回来,那就要做指路香自己跟着去到处找了。 做这些香自己准备材料比较麻烦,贺绥都不确定如今还有没有那些配方流传下来,有些材料比较怪,比如说黑猫副趾爪钩之类的。 槐树子时西向叶上露水这些倒是还能自己去收集,猫爪总不能去找流浪猫祸害吧。 所以今天最主要的任何还是找合适的罗盘,这个目标是出门的时候就给两鬼一人说清楚了的。 当然,小海那是贺绥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的,贺绥跟他说也是出于一种尊重。 海市虽然因为历史原因,在华国来说,也算是一座面向国际比较时髦的大城市,可再时髦的城市也有古旧市场。 虽然这里摆出来的水货多如牛毛,可那怀旧的充满华国生活文化历史特色的气息氛围,依旧是城市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贺绥不认识路,小海是走出去能把自己丢了,所以出了门两人两鬼就全靠周凯带路。 索性这几年也没太大变化,周凯跟贺绥他们到了最近的一座公交站台认认真真的看了上面的乘车线路,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这才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才抵达了城西最大最齐全的古旧市场。 “老大我跟你说,现在大家出门都是用导航,你看那边那个小姑娘,找不到路了低头一按手机,嘿,实时详细画面的地图就出来了!” 周凯现在还在使劲给贺绥安利网络呢。举着一把路上接到的广告塑料扇给指路的周凯挡阳光,贺绥顺着往那边一看,确实有个穿着吊带跟热裤的年轻姑娘戴着耳麦埋头看手机上的地图呢。 分不清方向,姑娘还站在原地对着地图上浮动的箭头符号转了转身体分辨,确实挺方便的。 不过也就是感慨一声,贺绥回头还是去看不远处架了古朴坊门的热闹街道入口。 周凯卖安利那都是有机会了就扯一句,也没喋喋不休揪着跟复读机似得吵吵,看见古旧市场大门,周凯也是立马激动起来了,恨不得飘过去一头扎进去。 他死了都能成水鬼,成水鬼了都能遇见个道术高明的老大,这不就妥妥的小说主角套路嘛! 好吧,估计小说主角也不是他而是他家老大,但是!这样也不错啊,他周凯也是头号小弟,跟着风光风光肯定没跑了。 小说主角到了古旧市场会咋样?当然是成功捡漏转眼暴富啦!每次周凯看见这种小说情节都能一阵激动,如今能自己亲身体验,周凯已经蠢蠢欲动了。 贺绥见地方到了,将裤兜里的柳枝手镯掏了出来,“快进去吧,虽然太阳晒不到呢,可毕竟阳气太重了。” 也就是周凯如今跟了贺绥,要不然别说大中午的出门了,就是离开河水也不可能,怎么说周凯都是只水鬼。 贺夜是早就钻进了贺绥的衣领口子里,贺绥为了随身安放这只自己需要监护的小鬼,暂且在小海家里找了根针线绳穿了枚三角黄符挂上,贺夜就刚才团在里面。 鬼怪本就没有真正的眼,贺夜缩在里面也能看见外面的一切。周凯那是还把自己当人呢,不露出眼睛就总觉得自己看不见东西。 周凯有点儿舍不得,嘟嘟囔囔念叨,“老大,下次咱们出门你撑把大黑伞吧,我跟小夜都能躲在下面陪你一起逛街。” 一边说着周凯一边钻进了柳枝,在外面确实感觉不大舒服,要不是为了让他指路,贺绥也不会想办法拿广告扇给他挡出一小块阴影让他缩小了身形暂时留在外面。 刚才出门的时候贺绥就跟小海说了周凯跟贺夜都要留在家里,那时候就让小海看不见两只鬼了,免得小海不懂事在外面就跟周凯说话玩闹。 小海听见贺绥说话,奇怪的扭头看了贺绥一眼,不过刚才路上贺绥已经自言自语有一阵了,小海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了外面的事物跟行人上。 小海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呢,看什么都新奇,这也导致了他注意力很难集中,本人都需要贺绥一刻不敢撒手的牵着才能保证没有走丢。 “老大,一会儿我们一定要去卖古董的地摊儿多看看!” 可惜这边不赌石,不知道现在已经成了鬼的自己是不是真能像小说里那样透过石头看见里面的玉石呢! 周凯即便已经钻回了柳枝里,声音却是一点不小的继续嚷嚷,只听说话声就能知道他心情是如何的火热。 贺绥不太能理解周凯那份活跃热情是如何保持的,不过他别的优点不能自夸,可在耐心者这一样上贺绥还是自觉良好的。 自动屏蔽了吵杂的声响,贺绥拉着小海等红绿灯,旁边刚才看地图的那个姑娘走了一段路似乎走错边了,又倒了回来,跟贺绥他们一起过马路。 站在一起等指示灯的空隙,贺绥多看了一眼,那姑娘被人撞了一下胳膊,终于抬了头看了撞她那人一眼。 贺绥看见了姑娘的正脸,顿时眉头一皱。 恰好红灯变成绿灯,贺绥跟着人流一起过了马路,那姑娘到了马路对面还要横穿一次。 这里是一个三条公路的汇聚点,古旧市场就在右边公路对面,周凯的声音还在巴拉巴拉的响起,叫嚷着要在古旧市场大展拳脚赚够接下来一年的网费,贺绥却拉着小海的手没听周凯的话急着进古旧市场,反而站在人行道旁等了几秒,跟着人群又过了马路。 周凯感觉不对,哎哎两声,贺绥拍了拍裤兜,周凯顿时明白贺绥临时有事,知情识趣的没说话了。 贺绥跟着姑娘过了马路又走了一阵,期间姑娘看着地图拐进了一条巷子,转到了湖畔的休闲广场路,这边没车,低头看手机也更方便。 贺绥之所以临时跟着这么一个陌生的姑娘走,也是因为刚才凑巧看出了对方立马就会有一大劫。 可惜贺绥在掐算观相上最擅长的还是寻鬼气追邪魔,算祸福观人生却是完全不擅长,刚才能看出来也是因为对方这一劫已经直逼眉心,真正的“迫在眉睫”了。 既然遇上了,又因为诸多巧合让根本不擅长此道的自己看了出来,贺绥认定这就是缘,乃天注定,少不得要跟着走上一遭。 “迫在眉睫”的劫果然不是虚的,贺绥只是跟着姑娘走了一阵,只见那姑娘正埋头眉眼含笑的不知道跟谁打字聊天,没注意脚下,居然无知无觉的一拐,右脚就直接踩到了湖畔路沿石以外。 右脚踩空,左脚本身就不是普通人习惯的重心点,全身重量又已经放去了右脚,年轻姑娘顿感一阵叫人心紧点失重感,还来不及叫出声就掉了下去。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带来的恐怖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姑娘只脑袋里一片空白,突然感觉胳膊一紧,眼前一晃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拖拽着双脚又踏到了踏实的路面。 感受过失重感的人总会对地面产生一种依赖感,姑娘喘了口气,捂着胸口转头看去,自己靠着的人竟是一个又高又胖的年轻男人。 姑娘腿都软了,幸好因为脑袋懵了身体居然还没能接受到瘫倒的“神经指示”,勉强能稳住身形,满脸庆幸的跟贺绥道谢,“真多谢谢你,要不是你拉了我,我肯定已经摔进去了。” 摔进去就不仅仅是打湿衣服的小事了,这边的湖挺深的,又因为是不留神突然掉进去,肯定会吓懵外加张嘴吐气,这样一来怕是胳膊都扑腾不来两下人就要往水底沉了。 姑娘扭头看了看周围,都没什么人,要是没有眼前这个人,怕是自己掉水里也没人即使看见,姑娘顿时更加后怕了,拍拍胸脯。 贺绥定睛看了姑娘眉心半晌,确定那一劫确实消失了,这才松了手,“没事,以后在外面小心一点,不要总低头看手机。” 这话说得姑娘脸上一红,这毛病很多人都有,以前也不是没人跟她说过这个话,可那会儿总觉得不可能出事,所以不以为然,今天真多差点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这才察觉到低头玩手机又多危险。 姑娘点头“嗯嗯”两声,认真的应了,“我叫舟淡,今天真多感谢你了,请一定要给我个报答你的机会!” 给对方消了劫,确实不能什么东西都不从对方身上取走,否则就是违逆了“平衡”,消失的劫又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虽然哪怕对方不主动提报答贺绥也能悄无声息取走对方一根头发之类的随便抵消,可对方真心诚意的感谢,贺绥心里还是挺乐意的,他喜欢这种能够证明人间还是好人更多的实例。 “不用太客气了,你给了一块钱的零钱吧,或者有一毛钱五毛钱也行,最小面额就好。” 舟淡一愣,不明白贺绥提这个要求是什么意思,不过抬眸对上贺绥认真的眼神,舟淡以为贺绥有别的用意,连忙掏出钱包翻了翻,红着脸把钱包里仅剩的四块钱给了贺绥,“现在出门都不带现金了,要是你需要我可以微/信扫给你,上限五千。” 虽然上限定为五千也很让舟淡脸红,可她今年才刚毕业呢,平时花钱又大手大脚的,存款也就这么点儿了,用来报答救命之恩确实“草率”了点儿。 贺绥摇头,只伸手取了一张一元面值的,左手依旧拉着小海不撒手,单手将那一块钱迅速叠了个三角形,想了想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来,将三角形一块钱包裹起来,同样是三角形。 舟淡看得一愣一愣的,一开始是惊诧于贺绥那几根胖手指的灵活度,这其实就是掐手诀练出来的,毕竟很多手诀几乎能够让人怀疑人体骨骼问题。 等贺绥迅速叠好钱又掏出黄符纸的时候,舟淡看出来点名堂,虽然她往日是不信这个点,可也知道尊重别人的信仰,只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 贺绥食指中指夹着那枚三角裹钱黄符,一点眉心二点金乌神君所在方向三点舟淡足下之土,最后松手将黄符投到湖里。 舟淡突然瞪圆了眼睛往后面退了一步,只因为那枚三角黄符居然没有烟没有火的消失了。 淡舟虽然视力不是最好的,但这么近的距离也不至于看不清,那三角黄符是真的消失了,而且还是一点一点消失的,就像是被一簇看不见的火焰吞没了。 那黄符确实是被火焰吞没了,却因为是阴火,舟淡凡体肉眼自然见不得那些东西。 “这、哈哈,这是在变魔术吗?” 舟淡干笑两声,却又自己都不相信。 就算贺绥拿出来的那张黄纸上面提前浸泡了什么药水,可舟淡想象不出来到底什么药水能够只是包裹着就能把她给出去的那张钱给侵蚀得灰都不剩。 贺绥看了舟淡一眼,无意解释,“没什么,你以后小心点就是了,最近三天不要靠近河流湖泊大海这类的地方,三天后随意。” 那钱就当作是舟淡的“买命钱”了,国币沾有国气,舟淡又是没有干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国民,自然可受国气庇护,并不在于钱的面值大小,都能当作抵消。 又因为舟淡今日这死劫毕竟应在了水上,三天里最好不要再靠近相似水源。 贺绥说完,见舟淡乖乖点头表示听到了,也不再耽误时间,转身就走。 舟淡还想要报恩呢,一时着急伸手拽了贺绥一下,却发现触手柔润沁凉,今天被灼热空气弄得有点燥的心都瞬间凉爽了起来。“哎呀大哥,你身上好凉!” 舟淡说完就又是一阵囧,她明明不是要说这个的! 贺绥忍不住笑了笑,“天生体质,你不用太介怀,今天能帮你也是一种缘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虽然救命恩人很胖,可笑起来别有一种风度,舟淡也不好多做挽留,捧着手机目送贺绥离开。 看着救命恩人胖乎乎行走间却颇有一种韵味的背影,舟淡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用手机对着恩人背影一连咔嚓了好几张,想了想又低头拍了一张湖的照片,先发朋友圈再发微博。 虽然微博里没什么人,可这好歹也是舟淡长这么大以来遇见的最惊险刺激的一件事。 哪怕被人吐槽无图无真相,舟淡还是把这件事分享给了自己在诸多社交软件上的朋友们,也当作是自己生活的日记。 “今天走路玩手机,一脚踩空差点掉水……恩人虽然吨位大了些,可走路的姿势身上的气质都莫名帅了我一脸!以及呼吁大家,以后出门在外千万别边走边玩手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这么幸运的遇上恩人出手相救哒~” 朋友圈里的回复比较及时,大多都是先关心舟淡具体情况,确定舟淡没事之后就是调侃。 “天哎小山刮来帅气的风?果然英雄救美这一招能够流传至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真的糊到你脸上了?怎么不是心上?据钻家研究表明,这种胖子都是绩优股,淡妞儿可以考虑买入啊,鉴定完毕。” 至于舟淡发在微、博上的就没什么反应了,也就一些点赞之交的朋友不知看没看具体内容的点赞提示。 且说贺绥离开之后,周凯闷了半晌终于能说话了,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贺绥简单解释了两句,周凯顿时就更激动了,“老大你怎么没要美女的微、信扣扣啊!咱等会儿回去不也是有网的人了么!我看那美女长得不错啊一双大长腿白滋滋的……” 贺绥皱眉搁着裤子拍了裤兜里的柳枝一巴掌,低声喝道,“满口yin言秽语成何体统!” 还去专程盯着人家的腿看,简直就是耍流氓! 虽然新时代里女性也能尽情展现自己的美,可他们身为男人,应当自行克己守礼,哪怕是欣赏也当是秉持君子之态,不可背后对人家做出这么失礼的评价。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老牌影帝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可惜棒棒糖已经脏了, 被老人一把给拉住不让他吃,“小海乖,糖脏了,回头爷爷给你拿开水洗洗再吃好不好?” 在爷爷面前少年还是很听话的,眼巴巴的盯着棒棒糖看了几眼, 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带他找到爷爷的哥哥,转身就朝贺绥那边挥了挥手,又指着贺绥跟爷爷说, “哥哥!” 自从孙子出了事之后, 无论是思维还是说话做事,都跟三、四岁的小孩儿似的。 老人这才有空一边抹脸一边顺着孙子的指引看了过去,看见贺绥, 自然也明白了是这个人把自家孙子给送过来的, 连忙抖着手走过去, 拉着贺绥的手再三感谢, 刚擦干了眼泪的脸上全是感激。 贺绥缓和了神色不甚明显的微微一笑, “刚才我坐在路边闭目养神,睁开眼就看见了小兄弟蹲在我面前。” 贺绥也没问老人怎么让少年一个人走,看老人那神色,明显是意外。 老人满脸自责的叹了口气, 拉着孙子的手心有余悸的不敢再放开了,“刚才我就让他站在旁边等我一下, 结果我太大意了, 转头就没看见小海了。” 原来少年的小名叫小海, 贺绥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以前都没发生过,平时老人下了班吃了晚饭,都会带寄养在邻居老太太家屋里的孙子出来散散步,顺便捡点垃圾卖钱赚点孙子的营养费。 小海虽然痴傻,可平时很听话,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绝对会乖乖站在那里。 湖心休闲广场拾荒的人可不少,不过因为人流量大,所以老人经常过来,顺带也让孙子多接触人群。 虽然孙子变傻了,可老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经常在家陪孙子,让孙子寂寞了。 今天老人也跟平常一样,转到了垃圾库那边,那里一直都有抢着捡垃圾的人,老人就让孙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自己甩着老胳膊老腿儿挤了进去。 垃圾库周边地上都不会太干净,老人最是心疼孙子,自然不愿意让他靠得太近被熏到,谁知忙完了一回头,却没看见孙子了,一时把老人急得不行。 若是真因着几个瓶子就丢了孙子,老人怕是会想不开直接跳湖了。 “小海很听话的!” 老人显然因为之前太慌乱害怕,所以这会儿头脑都还有点不灵醒,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不过一直在着重说明自己孙子很听话。 小海突然嘿嘿傻笑着去拽贺绥的衣摆,“飞,飞!” 说着话呢,满眼期盼的看着贺绥,似乎在等着什么。 老人看孙子居然用捏着棒棒糖的那只手直接去拽贺绥,把贺绥的衣摆都给弄得黏糊糊的,有些不安的弓着背跟贺绥道歉,一边试着去拽孙子那只手,“小海听话,把大哥哥的衣服弄脏了,乖,听话啊。” 少年松开了手,嘴上还念着“飞”这个字,似乎是看贺绥没听懂,还举着手往天上比划了半晌,贺绥稍微有点明白了,估计是少年恰巧看见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不知是残魂散去还是功德之光降落。 老人却不知道,只以为孙子又犯傻了,一边心疼,一边又怕贺绥生气,只能眼带讨好的小心翼翼对贺绥笑。 贺绥抬手抓住少年空中乱比划的手,右手结了个单掌慈尊印,大指压住小指,掌心朝天上星辰,而后一翻手掌,借来的星辰光晕就在伸直的三根手指指尖上闪烁。 这是贺绥弄来哄小孩儿的,并没有什么作用,若是小海真的能看见残魂或者功德之光,这星辰光晕应该也是能看见的。 果然,少年瞪圆了眼睛,然后兴高采烈的跳着拍手,完了还伸手想要来抓,自然是抓了一个空。 在别人看来,贺绥不过是胡乱一笔画就哄住了傻子,老人也以为贺绥是在配合自家孙子玩闹,见孙子这么高兴,欣慰的抹了抹眼角,感激的朝贺绥咧嘴一笑。 哄好了少年,贺绥左右看了看,“老人家,我们到旁边去站一站,有些话我想多嘴说两句。” 虽然奇怪贺绥的称呼,可老人也没多想,原本还想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个好心人呢,可兜里轻飘飘,他出门也就带了两块钱以防孙子想要吃点什么。 此时贺绥有话说,老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连忙跟着贺绥往旁边偏僻一点的地方走了一段路。 眼看周围没什么人,贺绥也不废话,直接问老人,“老人家,我看小兄弟怎的缺了一魂一魄,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出了什么事?” 原本还在费心费力想着自己能如何报答好心人的老人闻言顿时浑身一震,睁着眼看贺绥。 少年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他,就一个劲儿的围着贺绥的右手打转,估计是还想看那个飞在空中的亮晶晶。 老人愣了半晌,贺绥还以为对方不相信这个,毕竟在他的转世记忆里好像现在的人都提倡打倒封建迷信崇尚科学。 谁知老人回过神后却是神情激动的拉了贺绥的手,急切的问,“小伙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懂这些?我孙子是他爸妈出车祸以后才这样的,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可以救我孙子?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筹齐的,只要能救我孙子!” 老人也不是没想过贺绥会不会是骗钱的骗子,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着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哪一天他真倒下了,孙子又是现在这么个情况,到时候他的小海可怎么活啊! 老人也去好多福利院转过,也特意打听过,像孙子这种年纪大了又神智不清痴痴傻傻的,一般的福利院并不会收,只有Z府的专门收容所才收。 可那些里面很多条件都很艰苦,政府办收容所是好政策,可抵不住下面执行的人心思不正。 因为自家孙子的情况,老人特别关注这方面的社会新闻,周围的人有了这方面的消息也爱跟老人唠嗑。 前不久老人还听人说有些地方会把人拉去割器官,这可吓坏了老人,如今他是连个头疼脑热都不敢有,每日里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就怕自己有个什么意外他家的小海就要被人割了器官扔在下水沟里没人管。 眼前这人长得虽然胖乎乎的,可说了几句话也好像不是坏人,难得的孙子又对着小伙子十分亲近,老人哪怕心里不相信还是忍不住生出点奢望来,万一这事儿是真的呢? 如果孙子真的能恢复,至少等自己走了,孙子也能勉强养活自己。 日子苦是苦了点,可孙子今年才十五岁,才看了十几年的这个世界,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老人哪里舍得让孙子就这么早早的跟他一起走了。 贺绥倒是不知道老人一时间想了那么多,先安抚了老人,再让老人简单的把小海的情况说一说。 小海全名叫李海生,老人叫李大贵,人称老李头。 原本他们是小地方渔村里的人,后来老李头的儿子读大学留在了海城工作,找了大学里谈的儿媳妇。 两口子有文凭又踏实肯干,虽然家里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还算过得不错。 两口子买了房买了车就把老人跟孩子接到了海城一起生活,谁知后来两口子送孩子上学的途中出了车祸,老李头的儿子儿媳都没了,孙子因为是坐在后车座上的,倒是没多大问题,可在医院里醒来后却得了这痴傻症。 老李头还来不及伤心就只能急匆匆收拾好心情全力救治孙子,肇事司机跑了,警察局那边一直没有音讯,又是治病又是给儿子儿媳办后事,期间还被自称有线索的人骗了好几万块钱,家里的房子跟车子都没了,甚至到最后连积蓄也在治孙子的痴傻病里耗没了。 没办法,老李头只能带着孙子搬进了弄堂里,一边自己找了份在医院太平间守尸的工作,平时再捡捡垃圾赚点菜钱,日子也就这么勉强撑过来了。 要说原本老李头也能带着孙子回渔村,在那里他们还有自己的小房子,可老李头自知体力不行,回了渔村也没有讨生活的本事,留在海城这个大城市里,再不济还能捡垃圾赚点钱。 “是我没用,让小海跟着我受苦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带小海去看那些专家医院,按照小伙子你说的,要是我早点带小海去找个大师道长看看,说不定小海已经好了。” 老李头总觉得是自己太蠢太没用了,要不然儿子儿媳留下那么多钱,他却被人骗了好几万。 说到情动之处,老李头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原本围着大哥哥转的小海见爷爷哭了,顿时又着急起来,转而围着爷爷转,转了两圈,小海想到了什么,学着爷爷平时的样子把爷爷的脑袋笨拙的按到自己肩膀上,拍着老李头的肩膀一边嘴里“哦哦哦”的轻声哄着,就像大人哄婴儿睡觉似的。 平时小海夜里做噩梦他爷爷就是这么哄他的,很快他就能重新睡着。 贺绥摇摇头安慰老李头,“被人骗了也不是你的错,当时你一定是太着急了,希望能早点找到害了小海父母的人,让对方受到应有的惩罚。” 况且如今那些有真本事的大师道长要么就是隐居,要么就是价钱昂贵,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基本都是些没多大本事的,哪怕老李头当时去找了,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法子被人骗钱罢了。 至于老李头被人骗的钱,贺绥也并不觉得是他太愚蠢。 贺绥很能体谅老人当时的心情,本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随后孙子又出了事,那害了他们一家人的凶手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种情况下有人谎称自己有线索,再以此做要挟让老李头给钱,着急的老李头自然不会拒绝。 周凯这会儿一点不计较被老大直戳能力弱,沮丧的抱着手机缩在墙角,就差头顶再来一片带着雷电特效哗啦啦下着雨的乌云来。 贺绥叹了口气,虽然不是很能体会周凯这种离了网就恨不得再死一回到心情,不过看周凯这么沮丧颓废,贺绥想了想,决定先安慰安慰周凯。 “等我什么时候有了网就给你开个分享。” 别人家的网肯定不行,不问自取是为盗,哪怕是蹭网也不行。 贺绥这话是真就准备起个安慰作用,一来贺绥自己对网络好奇是有,却也谈不上多有兴趣。 二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贺绥并不觉得自己能混到有房有网的地步。 周凯却是眼睛一亮,确认了贺绥可以把网分享给他,瞬间满血复活的蹦起来,撺掇着贺绥去买根充电线来把先前那个手机给用起来。 “老大,大哥,爸爸!我一定会想出挣钱的办法争取把网费包了!” 虽然知道这些瞎喊都是网上的梗,可贺绥听得还是眉头紧皱,抬手摸了摸耳朵,掩饰住渐红的耳廓。 贺绥还从来没遇见过像周凯这么跳脱的人,“咳,别乱喊,这个问题你要问小海,我是吃白饭的。” 仅剩的几十块钱已经烧给了周凯跟贺夜了。 贺夜揣着手蹲坐在旁边,哼唧了一声,一跳而起,跟只猴子似得攀到了贺绥肩膀上。 贺夜刚才虽然没吭声,可也是一直在暗搓搓观察,发现贺绥看着严肃,可实际上挺好说话的,被那涎皮赖脸毫无卵用的水鬼缠了两句就心软了,贺夜也暂时确定了自己可以放肆的程度。 要不是昨晚贺绥以一人之力揍翻了它那么多小弟,贺夜这会儿就不该是蹲肩膀而是贺绥的头顶了。 底线这种东西,当然是要一点一点的去试探才行。 大早上的这么一耽搁,能够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周凯听出了贺绥软乎的态度,转而就去哄小海去了。 小海性子单纯,又被周凯哄了几句说什么有了网也能方便贺绥,想着早上爷爷出门前说的哥哥需要什么他付钱就行,小海二话不说就点了头,惹来周凯激动的欢呼。 今天出门最主要的还是买一些开坛设法需要的简单物品,这些是贺绥准备用来开坛问神的。 小海的一魂一魄毕竟已经丢失两年左右了,时间太长,贺绥如今神魂依旧强大,奈何肉身不给力,踏步掐诀甚至引气画符都有阻碍。 如此,贺绥只能求助外力,先大致确定一下小海其余一魂一魄的方位。 若是能买到个好用的罗盘就最好不过了,没有罗盘,那就要买点材料自己做香,先试试引魂,若是引不回来,那就要做指路香自己跟着去到处找了。 做这些香自己准备材料比较麻烦,贺绥都不确定如今还有没有那些配方流传下来,有些材料比较怪,比如说黑猫副趾爪钩之类的。 槐树子时西向叶上露水这些倒是还能自己去收集,猫爪总不能去找流浪猫祸害吧。 所以今天最主要的任何还是找合适的罗盘,这个目标是出门的时候就给两鬼一人说清楚了的。 当然,小海那是贺绥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的,贺绥跟他说也是出于一种尊重。 海市虽然因为历史原因,在华国来说,也算是一座面向国际比较时髦的大城市,可再时髦的城市也有古旧市场。 虽然这里摆出来的水货多如牛毛,可那怀旧的充满华国生活文化历史特色的气息氛围,依旧是城市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贺绥不认识路,小海是走出去能把自己丢了,所以出了门两人两鬼就全靠周凯带路。 索性这几年也没太大变化,周凯跟贺绥他们到了最近的一座公交站台认认真真的看了上面的乘车线路,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这才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才抵达了城西最大最齐全的古旧市场。 “老大我跟你说,现在大家出门都是用导航,你看那边那个小姑娘,找不到路了低头一按手机,嘿,实时详细画面的地图就出来了!” 周凯现在还在使劲给贺绥安利网络呢。举着一把路上接到的广告塑料扇给指路的周凯挡阳光,贺绥顺着往那边一看,确实有个穿着吊带跟热裤的年轻姑娘戴着耳麦埋头看手机上的地图呢。 分不清方向,姑娘还站在原地对着地图上浮动的箭头符号转了转身体分辨,确实挺方便的。 不过也就是感慨一声,贺绥回头还是去看不远处架了古朴坊门的热闹街道入口。 周凯卖安利那都是有机会了就扯一句,也没喋喋不休揪着跟复读机似得吵吵,看见古旧市场大门,周凯也是立马激动起来了,恨不得飘过去一头扎进去。 他死了都能成水鬼,成水鬼了都能遇见个道术高明的老大,这不就妥妥的小说主角套路嘛! 好吧,估计小说主角也不是他而是他家老大,但是!这样也不错啊,他周凯也是头号小弟,跟着风光风光肯定没跑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阚山山顶野钓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贺绥没回答, 睁开眼缓了缓神,这才站起身,冲老李头摇摇头,拍了拍被裹进黄符纸团里还不甘心的在布包里左冲右撞的婴灵。 那婴灵被贺绥一拍, 似乎是感觉到了来自贺绥无声的威胁,这才不甘不愿的暂时没吭声了。 “走吧, 我们先进去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 老李头原本还以为贺绥过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多出来的尸体呢,结果现在看起来, 好像尸体才是顺带的? 这却是老李头误会了贺绥, 贺绥也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居然有这么多小鬼,且还出现了一只颇有道行已经成了红瞳多婴灵,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贺绥已经有点疲倦了。 毕竟刚才一出手贺绥就用了如今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强的手段,眉心沾着神魂气息的精血可不像指尖血那般随便取用, 这可是要花好一阵时间才能温养回来的。 如今贺绥也只能暂且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是情况允许,招魂问一问,也好更方便的知道事情始末。 果然, 再进太平间, 这次贺绥开着阴阳眼,好歹能看见几只飘荡在角落毫无神智的残魂, 刚才贺绥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干净得一只残魂都没有, 只剩下森寒鬼气。 因此刚才贺绥才没多看尸体就取了纸鹤, 就怕草率动作会出什么岔子。 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在刚才一战里消耗颇大,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下,“大师,要不然咱们明天再来?” 贺绥摆摆手,侧身示意老李头开冰柜。冰柜除了指示灯外还有锁,老李头作为看守的人,是有一串钥匙的。 原本老李头看见冰柜里又显示正在使用中的时候还吓得差点丢了魂儿,想来应该是因为亲眼见到了那么多小鬼,现在再看死尸,居然心情颇为平静。 找出了对应编号的钥匙打开了冰柜,老李头顺手就将冰柜拉拉出来,里面的裹尸袋跟今早发现老刘时一样,老李头侧身看了看贺绥,贺绥拉了一下老李头,自己皱着眉上前将裹尸袋慢慢打开。 奇怪,这尸体尚且还未完全僵化,尸斑也还没有出现,应该死亡时间不算太长。 按理说像是这样的情况,死者应该还会有残魂留在肉身上,可面前这人却是干干净净,连点鬼气都没留下。 贺绥让开一步,老李头不用贺绥多说就伸着脖子看了过去,顿时一惊,“这不是林医生吗?” 林医生在他们医院算不上特别有名气,不过林医生跟院长关系不错,为人也挺正直的,明明跟院长关系那么好,却并没有走后门去搞什么不公平的职场竞争,三十多岁的人,踏踏实实的给病人看病,开药的时候也不喜欢搞“回扣”那一套,总之在医院以及病患那边名声都是挺不错的。 贺绥扭头看旁边飘着的几只残魂,伸手掏了一张黄符,抬手在空中做出抓握的姿势,嘴唇无声煽动一阵,而后将握在手中的“空气”往黄符里一按。 老李头站在贺绥身边,只感觉贺绥身上更凉爽的几分,那种凉爽让老李头想到了家里的“绿色空调”周凯,默默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还是先打电话报警吧。” 他们两个人过来,发现了尸体,还打开看了,自然是要主动报警才行,要不然事后尸体再被发现,贺绥跟老李头这两个明明提前发现了却没有吭声的人,绝对会被警察同志假设为嫌疑人之一。 贺绥对衙门里的人还是很尊重的,能够配合绝对不会躲避。 当然,关于“封建迷信”这一块儿,贺绥还是保持缄默的态度。 老李头愣了一下,随后也想明白了,毕竟他跟贺绥过来,从大门口道太平间,一路上可是有不少监控器,撇不开的。 老李头叹了口气,掏出自己那个破旧的手机给上午那个警官打了电话,然后根据对方的要求一边打电话通知了医院领导一边蹲在太平间门外乖乖等着。 警察同志十几分钟后就火速赶到了现场,能看出来有两个还是临时从外面赶过来的,因为身上穿的是便装,贺绥海在几个人身上闻到了火锅的味道。 负责这件事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看起来有点邋遢粗糙的杨队长,贺绥跟老李头作为新死者尸体的第一发现者,自然是要被带回去翻来覆去的询问。 在警察来之前贺绥就跟老李头对过口供来,老李头有东西落在更衣室那边,自己一个人来拿心里不踏实,于是就把暂住在自己家的贺绥带来过来。 贺绥目前是一个风水先生,不管是骗吃骗喝还是搞来玩儿,反正就是这么个身份促使来贺绥好奇心重的跟来过来,并且还提出了想去太平间里面看看情况。 于是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发现了新的死着林医生。 贺绥跟老李头跟着回了警局,杨队长那边却忙着待人勘查现场,打电话借用各处技术人员,确保能够在第一时间进行相关检测,希望能够尽可能多的得到更多的线索。 贺绥跟老李头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等到报警的时候接近十点。 被询问完,贺绥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疲倦,索性他这个人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在外面再是疲倦也不会东倒西歪的打瞌睡,依旧坐得腰背挺直,双手还慎重的搭在大腿上。 再加上贺绥此时身上还斜挎着一个灰白相间色调的简单布包,若不是体型太庞大了,看着还真有几分小学生的乖巧。 杨队长回来之后看了看手下递上来的笔录。 光看笔录杨队长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可等到看见已经起身准备跟老李头一起离开的贺绥本人时却是眉头一皱,咬着烟屁股沉思片刻,抬手拦了贺绥,“贺先生,请问可以再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话说得很客气,可惜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动作,明摆着就是不容拒绝。 贺绥也没觉得被冒犯了,衙役越是认真,贺绥反而越是尊重对方。 贺绥脾气好的点点头,转头交待老李头先去旁边的长条椅上靠一会儿休息休息。 “杨队长,请问要耽搁的时间长不长?” 突然想起什么,贺绥扭头问杨队长。 杨队长沉默了一下,抬头纹都挤成一堆了,看着贺绥的双眼再三确定贺绥是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杨队长抬手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长短还真不确定,小苏,给李大爷准备点吃的喝的,麻烦大爷等一会儿了。” 老李头笑着直摆手,不过还是有点担心的看了贺绥好几眼,就怕杨队长是因为贺绥“好奇心泛滥”以及“宣传封建迷信”要问罪。 事实上杨队长可没那闲工夫。 海城是个繁华的大都市,繁华背后自然就多了更多的治安问题。杨队长作为刑侦队三队的队长,手里可是捏着不少活儿要忙呢。 杨队长临时留下贺绥,也不过是察觉到笔录里的”贺绥“跟贺绥本人给人的感觉很违和。 笔录上所谓的“好奇心”,放在一般二十几岁还喜欢搞迷信的年轻人身上没什么问题,可若是要放到贺绥这样一看就稳重严肃的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就是贺绥跟老李头对口供没准备妥当的地方了,毕竟贺绥虽然也有自己这个转世的记忆,可毕竟还是泫朝的那个贺绥在神魂上占了主体,一时没想到“人设’这个问题。 至于老李头,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人设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所以两人可以说是撒了一个不太完美的谎,还偏巧被谨慎的杨队长给逮到了。 贺绥见老李头被局子里的警察同志安排得如此妥当,越发觉得现在衙门里的人素质很好,乖乖跟着杨队长重新进了一个单独的审问室。 虽然杨队长觉得贺绥不对劲,可心里怀疑,脸上却没露出什么来,只把贺绥当作是普通知情人,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两边,杨队长低头在手机上按了一阵,又拿着笔录本又看了两遍,笑着把本子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双手十指交握搁在本子前面一点,双眼直视贺绥眼睛,“贺先生,你是贺家二少吗?怎么多日不见,开始对风水感兴趣了?” 贺绥的身份其实只要是记忆力稍微好一点,又恰好看过前段时间新闻的人,应该都能认出来,只是贺绥的性子变化太大了,其他警察同志一时忙得晕头转向,全部心思都落到了案子本身上面去,哪里还有人多去注意贺绥的身份啊。 虽然贺绥的身份证被查了之后再内部一对比资料库里的资料,大家一样能知道贺绥的真实身份,可那也该是之后的事了。 杨队长也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感觉眼熟,又临时拿手机上网查了查,两张脸一对比,确定了贺绥的身份。 贺绥沉默了一下,老实巴交的回道,“为了混口饭吃。” 简单的饭菜贺绥也会做一点,毕竟也曾是一个人住在道观里过了十来年的人,虽然饭菜真就是能入口的程度。 老李头也看见了小饭桌上面摆放好的饭菜,稀饭跟炒菜,菜是一荤一素,另外还有一碗素汤,热了一天回家,看着还真叫人很有食欲。 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老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没想到累着大师干这些杂事,下次放着等我回来干就行了,别耽误你的正事儿。” 老李头也怕耽误了贺绥准备做法救自家孙子的事儿,不过也没好直说,毕竟贺绥瞧着就是有主见的人。 自昨晚开始老李头可就盼着贺绥设法坦做法把孙子那丢了的一魂一魄给找回来呢,到时候他一定要把祭品办得妥妥帖帖的,希望神仙满意了好让贺绥办事更顺当。 贺绥也了解老李头的心思,没多说什么,三人坐在一起吃晚饭,老李头收拾碗筷的时候贺绥跟在旁边,似乎是在看什么,看得老李头也觉出了古怪。 等到贺绥开口问他今天去了哪里,老李头心里一咯噔,把洗干净的筷子甩了甩,一边仔细回忆,“今天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是去了趟医院的地下水池那边帮忙捞了点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老李头却迟疑了一下,没说。 也不知道是谁胡乱干活儿,把本该好生收拾着一起送去焚化的死婴扔进了下水道,直接堵了地下水的水池。 老李头干完活还在医院里特意洗了澡才回来的,就怕带回来不干净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神神鬼鬼的还是细菌病毒啥的。 不过贺绥也不像是会闲话家常的性子,被这么一问,老李头心里就紧张起来了,“怎么,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 贺绥摇头,“没什么,就是沾了点秽气。” 说罢抬手在老李头后背心轻轻拍了一巴掌,始终依附在那里的一团灰黑雾气一拍而散,一旁原本吃完了饭正坐在纸箱子上玩糖纸的小海顿时瞪圆了眼睛,“拍!拍!” 说罢自己也把装糖纸的罐子放到一旁,自己也跑过来两只手啪嗒啪嗒的往爷爷身上拍,可惜他自个儿一点那种雾都没拍出来。 贺绥也没当回事,毕竟医院也算是一个特殊的场所,里面有新生有死亡,阴阳二气齐聚,即便是正午阳气最盛之时,一些犄角旮旯也难免有阴秽之物躲藏,更别说傍晚七点半金乌西坠夜晚正式降临之后了,一些人烟稀少污秽聚集的角落多少会有些不可言说的存在。 老李头去通了地下排水池,沾上点也不奇怪。 夜半三更,原本以打坐代替睡眠的贺绥突感浑身一凉,立马从似睡非睡状态中清醒过来,一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细缝的眼陡然睁开,却是精光一闪,已是开了阴阳眼,一双黑眸可窥阴间事、物。 他们住的这栋楼虽然是在一条深巷里,可海市一片繁华,即便是弄堂这一片晚上也不可能真正的安静下来,可此时却是陡然一静,连趁着夏日热气儿晚上也不消停的蚊虫都没了痕迹。 《自然道经》修行宗旨自由散漫,可要求却高得不行,能修行这部道经的人不仅要心性合宜,对于天赋根基也很重要,这也是自然道始终发展不起来的根本原因之一。 贺绥身为自然道的正统传人,天赋心性自不必说,三魂七魄远胜常人,自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贺绥没草率行动,保持打坐姿势转两次手诀掐出真君诀,这原本是请天官附体的时候用的,不过贺绥如今修行尚浅,连天官都感应不到。 请天官附体之前,此诀会将人本身的存在压到最低,免得凡人气息污了天官神息。 贺绥掐真君诀只取其另外的作用,降低自身阳气显现,避免外面来的不速之客靠着感应阳气发现自己。 做好准备,单手持手诀,贺绥这才起身,先进里间看了看小海跟老李头的情况。 天气炎热,家里又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吹起来就吱哇乱叫的破风扇。 贺绥一身肥肉,老李头原本想让给贺绥用的,可贺绥反而不喜欢用这些现代的电器,只说自己打坐修行代替睡觉,并不需要,老李头这才拿道里屋。 不过声音太吵又费电,小海睡着之后老李头就已经关了,只点了蚊香把房门窗户打开,贺绥进去自是不需推门,倒也不需要担心门轴发出声响。 估计是感觉到不可言说的凉意,也突然没了蚊虫的侵扰,老李头跟小海反而睡得更舒坦了,贺绥脚步停顿了一下。 突然听见隔壁少女惊呼惨叫,贺绥不多耽误,离开前迅速取了小海的指尖血在两爷孙额头点了七星血印,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召阴气于掌间,贺绥抬手往门锁处一推,徐家因为周围租客越来越多而特意换的防盗安全门不过转眼间就被贺绥轻易打开。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房间里少女的惨叫声越发刺耳,徐家人却没有一个被惊醒,贺绥循声而入,却是在里间发现了徐家小姑娘被一团黑雾趴伏在脸上。 徐小姑娘虽然尖叫,人却没有醒,看来是被恶灵魇住了,沉在梦里醒不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松开真君诀转掐斗诀,脚踏天罡北斗步,虽然勉强只能踏出几步,如今却也勉强能用一用。 踏步掐诀不过转瞬之间,等到踏至床前,贺绥嘴上念出万精油《自然道经》强行加持,手诀也已变为左手枷鬼诀右手局邪诀。 不管这玩意儿是鬼是邪,贺绥都要在第一时间将压退拘禁无法继续伤人。 另有杀鬼诀没有草率拍出,却是怕杀鬼之时伤了徐小姑娘的神府。 那一团黑雾原本正安逸的进食,只感威胁陡然接近,原本想要逃窜,却反而被已经深入神府的触须耽误了一瞬。 就是这么一瞬的耽搁,黑雾转眼就被拘禁在了贺绥掌心,吱吱乱叫,叫声刺耳,贺绥都忍不住皱眉忍耐,可其他人却完全没有反应,只徐小姑娘晃着脑袋满脸冷汗神色不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徐家这小姑娘名叫徐蕊,哥哥徐晓大她一岁半,徐蕊今年也才十二,刚上完初一,下半年九月就要升初二了,趁着暑假在跟着哥哥一起上了个补课班。 这晚也是做完两张卷子就睡了,哥哥住上铺她睡下铺,奶奶在旁边搭了个可以收拢的军用弹簧折叠床,爸爸妈妈就在外间拉了个帘子隔出一个小空间。 一家五口挤在一起,晚上自是开了窗户跟门,可徐蕊睡得不舒服,总感觉身上乏力又莫名发冷,偏偏眼皮子还重若千斤。 艰难的挣扎着睁开了眼,却发下自己床前站着一大坨黑影,徐蕊吓得尖叫一声,这么一吓反而浑身恢复了一点力气,连滚带爬的往床角缩成一团,一边叫着哥哥奶奶,“有贼啊!!!” 徐蕊一通乱叫,也是吓了贺绥一跳,手上那团被拘住的黑雾更是左突右撞想要趁机逃跑。 好在贺绥性子沉稳惯了,被徐蕊吓了一跳也不过就是眉梢一抖,手指都没一点迟疑,嘴里念经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没有断掉,吐词念句时更加郑重,每一字都犹如砸出的惊雷。 明明声音不大,偏偏徐蕊听得却是清晰异常,此时此刻徐蕊莫名想到“如雷贯耳”这个词,她也知道成语意思并不适合,可单单从字面意思上去强行理解却无比贴切。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阚山湖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在爷爷面前少年还是很听话的, 眼巴巴的盯着棒棒糖看了几眼, 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带他找到爷爷的哥哥,转身就朝贺绥那边挥了挥手,又指着贺绥跟爷爷说, “哥哥!” 自从孙子出了事之后, 无论是思维还是说话做事, 都跟三、四岁的小孩儿似的。 老人这才有空一边抹脸一边顺着孙子的指引看了过去,看见贺绥,自然也明白了是这个人把自家孙子给送过来的,连忙抖着手走过去, 拉着贺绥的手再三感谢, 刚擦干了眼泪的脸上全是感激。 贺绥缓和了神色不甚明显的微微一笑,“刚才我坐在路边闭目养神, 睁开眼就看见了小兄弟蹲在我面前。” 贺绥也没问老人怎么让少年一个人走, 看老人那神色, 明显是意外。 老人满脸自责的叹了口气, 拉着孙子的手心有余悸的不敢再放开了,“刚才我就让他站在旁边等我一下, 结果我太大意了, 转头就没看见小海了。” 原来少年的小名叫小海, 贺绥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以前都没发生过,平时老人下了班吃了晚饭, 都会带寄养在邻居老太太家屋里的孙子出来散散步, 顺便捡点垃圾卖钱赚点孙子的营养费。 小海虽然痴傻, 可平时很听话,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绝对会乖乖站在那里。 湖心休闲广场拾荒的人可不少,不过因为人流量大,所以老人经常过来,顺带也让孙子多接触人群。 虽然孙子变傻了,可老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经常在家陪孙子,让孙子寂寞了。 今天老人也跟平常一样,转到了垃圾库那边,那里一直都有抢着捡垃圾的人,老人就让孙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自己甩着老胳膊老腿儿挤了进去。 垃圾库周边地上都不会太干净,老人最是心疼孙子,自然不愿意让他靠得太近被熏到,谁知忙完了一回头,却没看见孙子了,一时把老人急得不行。 若是真因着几个瓶子就丢了孙子,老人怕是会想不开直接跳湖了。 “小海很听话的!” 老人显然因为之前太慌乱害怕,所以这会儿头脑都还有点不灵醒,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不过一直在着重说明自己孙子很听话。 小海突然嘿嘿傻笑着去拽贺绥的衣摆,“飞,飞!” 说着话呢,满眼期盼的看着贺绥,似乎在等着什么。 老人看孙子居然用捏着棒棒糖的那只手直接去拽贺绥,把贺绥的衣摆都给弄得黏糊糊的,有些不安的弓着背跟贺绥道歉,一边试着去拽孙子那只手,“小海听话,把大哥哥的衣服弄脏了,乖,听话啊。” 少年松开了手,嘴上还念着“飞”这个字,似乎是看贺绥没听懂,还举着手往天上比划了半晌,贺绥稍微有点明白了,估计是少年恰巧看见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不知是残魂散去还是功德之光降落。 老人却不知道,只以为孙子又犯傻了,一边心疼,一边又怕贺绥生气,只能眼带讨好的小心翼翼对贺绥笑。 贺绥抬手抓住少年空中乱比划的手,右手结了个单掌慈尊印,大指压住小指,掌心朝天上星辰,而后一翻手掌,借来的星辰光晕就在伸直的三根手指指尖上闪烁。 这是贺绥弄来哄小孩儿的,并没有什么作用,若是小海真的能看见残魂或者功德之光,这星辰光晕应该也是能看见的。 果然,少年瞪圆了眼睛,然后兴高采烈的跳着拍手,完了还伸手想要来抓,自然是抓了一个空。 在别人看来,贺绥不过是胡乱一笔画就哄住了傻子,老人也以为贺绥是在配合自家孙子玩闹,见孙子这么高兴,欣慰的抹了抹眼角,感激的朝贺绥咧嘴一笑。 哄好了少年,贺绥左右看了看,“老人家,我们到旁边去站一站,有些话我想多嘴说两句。” 虽然奇怪贺绥的称呼,可老人也没多想,原本还想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个好心人呢,可兜里轻飘飘,他出门也就带了两块钱以防孙子想要吃点什么。 此时贺绥有话说,老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连忙跟着贺绥往旁边偏僻一点的地方走了一段路。 眼看周围没什么人,贺绥也不废话,直接问老人,“老人家,我看小兄弟怎的缺了一魂一魄,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出了什么事?” 原本还在费心费力想着自己能如何报答好心人的老人闻言顿时浑身一震,睁着眼看贺绥。 少年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他,就一个劲儿的围着贺绥的右手打转,估计是还想看那个飞在空中的亮晶晶。 老人愣了半晌,贺绥还以为对方不相信这个,毕竟在他的转世记忆里好像现在的人都提倡打倒封建迷信崇尚科学。 谁知老人回过神后却是神情激动的拉了贺绥的手,急切的问,“小伙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懂这些?我孙子是他爸妈出车祸以后才这样的,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可以救我孙子?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筹齐的,只要能救我孙子!” 老人也不是没想过贺绥会不会是骗钱的骗子,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着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哪一天他真倒下了,孙子又是现在这么个情况,到时候他的小海可怎么活啊! 老人也去好多福利院转过,也特意打听过,像孙子这种年纪大了又神智不清痴痴傻傻的,一般的福利院并不会收,只有Z府的专门收容所才收。 可那些里面很多条件都很艰苦,政府办收容所是好政策,可抵不住下面执行的人心思不正。 因为自家孙子的情况,老人特别关注这方面的社会新闻,周围的人有了这方面的消息也爱跟老人唠嗑。 前不久老人还听人说有些地方会把人拉去割器官,这可吓坏了老人,如今他是连个头疼脑热都不敢有,每日里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就怕自己有个什么意外他家的小海就要被人割了器官扔在下水沟里没人管。 眼前这人长得虽然胖乎乎的,可说了几句话也好像不是坏人,难得的孙子又对着小伙子十分亲近,老人哪怕心里不相信还是忍不住生出点奢望来,万一这事儿是真的呢? 如果孙子真的能恢复,至少等自己走了,孙子也能勉强养活自己。 日子苦是苦了点,可孙子今年才十五岁,才看了十几年的这个世界,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老人哪里舍得让孙子就这么早早的跟他一起走了。 贺绥倒是不知道老人一时间想了那么多,先安抚了老人,再让老人简单的把小海的情况说一说。 小海全名叫李海生,老人叫李大贵,人称老李头。 原本他们是小地方渔村里的人,后来老李头的儿子读大学留在了海城工作,找了大学里谈的儿媳妇。 两口子有文凭又踏实肯干,虽然家里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还算过得不错。 两口子买了房买了车就把老人跟孩子接到了海城一起生活,谁知后来两口子送孩子上学的途中出了车祸,老李头的儿子儿媳都没了,孙子因为是坐在后车座上的,倒是没多大问题,可在医院里醒来后却得了这痴傻症。 老李头还来不及伤心就只能急匆匆收拾好心情全力救治孙子,肇事司机跑了,警察局那边一直没有音讯,又是治病又是给儿子儿媳办后事,期间还被自称有线索的人骗了好几万块钱,家里的房子跟车子都没了,甚至到最后连积蓄也在治孙子的痴傻病里耗没了。 没办法,老李头只能带着孙子搬进了弄堂里,一边自己找了份在医院太平间守尸的工作,平时再捡捡垃圾赚点菜钱,日子也就这么勉强撑过来了。 要说原本老李头也能带着孙子回渔村,在那里他们还有自己的小房子,可老李头自知体力不行,回了渔村也没有讨生活的本事,留在海城这个大城市里,再不济还能捡垃圾赚点钱。 “是我没用,让小海跟着我受苦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带小海去看那些专家医院,按照小伙子你说的,要是我早点带小海去找个大师道长看看,说不定小海已经好了。” 老李头总觉得是自己太蠢太没用了,要不然儿子儿媳留下那么多钱,他却被人骗了好几万。 说到情动之处,老李头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原本围着大哥哥转的小海见爷爷哭了,顿时又着急起来,转而围着爷爷转,转了两圈,小海想到了什么,学着爷爷平时的样子把爷爷的脑袋笨拙的按到自己肩膀上,拍着老李头的肩膀一边嘴里“哦哦哦”的轻声哄着,就像大人哄婴儿睡觉似的。 平时小海夜里做噩梦他爷爷就是这么哄他的,很快他就能重新睡着。 贺绥摇摇头安慰老李头,“被人骗了也不是你的错,当时你一定是太着急了,希望能早点找到害了小海父母的人,让对方受到应有的惩罚。” 况且如今那些有真本事的大师道长要么就是隐居,要么就是价钱昂贵,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基本都是些没多大本事的,哪怕老李头当时去找了,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法子被人骗钱罢了。 至于老李头被人骗的钱,贺绥也并不觉得是他太愚蠢。 贺绥很能体谅老人当时的心情,本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随后孙子又出了事,那害了他们一家人的凶手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种情况下有人谎称自己有线索,再以此做要挟让老李头给钱,着急的老李头自然不会拒绝。 周凯死之前就是个重度网瘾宅男,先前还好,毕竟想狠了也没办法,可如今手机到手上了,那股子深入灵魂的瘾也钻了出来,抓心挠肝,在那儿打着转的琢磨办法。 “老大,这手机内部构造跟阳间手机一样吗?那我可不可以去偷网?” 贺岁摇头,“从里到外都一样,但是阴阳有别,就你如今的本事,连自己显露身形都做不到,更别说将阳间之物转化至阴界。” 周凯这会儿一点不计较被老大直戳能力弱,沮丧的抱着手机缩在墙角,就差头顶再来一片带着雷电特效哗啦啦下着雨的乌云来。 贺绥叹了口气,虽然不是很能体会周凯这种离了网就恨不得再死一回到心情,不过看周凯这么沮丧颓废,贺绥想了想,决定先安慰安慰周凯。 “等我什么时候有了网就给你开个分享。” 别人家的网肯定不行,不问自取是为盗,哪怕是蹭网也不行。 贺绥这话是真就准备起个安慰作用,一来贺绥自己对网络好奇是有,却也谈不上多有兴趣。 二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贺绥并不觉得自己能混到有房有网的地步。 周凯却是眼睛一亮,确认了贺绥可以把网分享给他,瞬间满血复活的蹦起来,撺掇着贺绥去买根充电线来把先前那个手机给用起来。 “老大,大哥,爸爸!我一定会想出挣钱的办法争取把网费包了!” 虽然知道这些瞎喊都是网上的梗,可贺绥听得还是眉头紧皱,抬手摸了摸耳朵,掩饰住渐红的耳廓。 贺绥还从来没遇见过像周凯这么跳脱的人,“咳,别乱喊,这个问题你要问小海,我是吃白饭的。” 仅剩的几十块钱已经烧给了周凯跟贺夜了。 贺夜揣着手蹲坐在旁边,哼唧了一声,一跳而起,跟只猴子似得攀到了贺绥肩膀上。 贺夜刚才虽然没吭声,可也是一直在暗搓搓观察,发现贺绥看着严肃,可实际上挺好说话的,被那涎皮赖脸毫无卵用的水鬼缠了两句就心软了,贺夜也暂时确定了自己可以放肆的程度。 要不是昨晚贺绥以一人之力揍翻了它那么多小弟,贺夜这会儿就不该是蹲肩膀而是贺绥的头顶了。 底线这种东西,当然是要一点一点的去试探才行。 大早上的这么一耽搁,能够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周凯听出了贺绥软乎的态度,转而就去哄小海去了。 小海性子单纯,又被周凯哄了几句说什么有了网也能方便贺绥,想着早上爷爷出门前说的哥哥需要什么他付钱就行,小海二话不说就点了头,惹来周凯激动的欢呼。 今天出门最主要的还是买一些开坛设法需要的简单物品,这些是贺绥准备用来开坛问神的。 小海的一魂一魄毕竟已经丢失两年左右了,时间太长,贺绥如今神魂依旧强大,奈何肉身不给力,踏步掐诀甚至引气画符都有阻碍。 如此,贺绥只能求助外力,先大致确定一下小海其余一魂一魄的方位。 若是能买到个好用的罗盘就最好不过了,没有罗盘,那就要买点材料自己做香,先试试引魂,若是引不回来,那就要做指路香自己跟着去到处找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露营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人体本身因五脏六腑暗合金木水火土无属性组成一个自然循环圈, 好似一个小世界, 风雨雷电淤泥等等也暗合上下气、泪汗等物。 试想一个小世界若是没有了那些风雨泥土,自是不适合生命体存在, 人体自当如此,这也是肥胖不健康的根源。 贺绥动了动手脚,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 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 一身修为转眼即空, 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 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 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 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 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 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 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 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新社会,根据记忆,好像也有桥洞以及公园木椅之类的地方可以去。 贺绥出来的医院是新兴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医院,附近都是些新建筑,高楼林立,贺绥有些不习惯这种空间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况且看了看方位,也不适合吸收日出日落之时的紫气,贺绥左右一张望,选了个方向徒步前行。 身上修为尽失,又是盛夏七月,贺绥走了几分钟就感觉到久违的炎热感,想了想,寻了个附近的公园。 这边是商业街,写字楼鳞次栉比,这会儿下午五点多,正是商铺营业公司上班的时候,加上天气闷热,老人孩子也不爱这时候出来散步,此时小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 贺绥随着感应寻了个沾染阴风的角落,掐了个道家手诀在眉心一抹,勉强开了阴阳眼,看清几只缩在角落里一脸茫然的残魂。 确定几只残魂都是已死之人且没有神智,贺绥这才将残魂都设法暂时拘在了随身一张身份证里面。 身份证原本是没有意义的,可如今新华国将其当做人在社会行走的一种身份证明,上面自当沾染了活人的生气,被天道所承认。 阴魂躲藏在里面,自有活人生气遮掩天机,避免被阳气灼伤。 将身份证重新揣进裤兜里,贺绥只觉浑身顿时一凉,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暂且托几位仁兄身上阴气避暑,且等到一会儿金乌坠地之时再将他们送入地府重入轮回,也算是一取一予不欠因果了。 那阴凉很是有用,即便是再顶着大太阳赶路,贺绥也丝毫没有流汗,有行人匆匆与贺绥擦肩而过,无不感觉瞬间一凉,那凉气儿跟钻进了骨子里似的贴得人大热天的忍不住打个冷颤。 左右一望也想不出是个什么缘由,且那感觉就是转瞬即逝,行人只能暗暗嘀咕一声怪事年年有,今年估计特别多。 寻准了方向,贺绥都不需要问路,一直从五点多走到了六点多,虽然身体沉重,可前进的脚步却一点没有迟缓,甚至还越走越快。 整个走动的过程中贺绥心中默念心经,空心眀神,骨肉中掺杂的晦气也在缓慢排除,虽然这个过程不如打坐修行来得快,甚至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贺绥却一点都不觉得白费功夫。 无论是做什么,总是积少成多,用这个新社会学校教导的知识来说,那就是量变积攒引起质变,人类总是这么擅长总结经验继往开来。 也无怪乎世界各种族不计其数,占领最广阔天空繁衍长远的却是最弱小的人族,这就是天道的偏爱,让人族生来就开了神府中的智慧,拥有了强大的学习与创造能力。 一个多接近两个小时,贺绥愣是走出了新兴区靠近了老城区那边,到了个有湖泊的湖心休闲广场,贺绥简单看了下太阳的方位,寻了块路边大石,不顾旁人奇怪的注视,盘腿而坐,摆出无心朝上的打坐姿势,面向金乌坠入地平线闭目凝神缓缓收回五感。 所谓五感,既视、听、嗅、味、触,当一个人缓缓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警界时,五感就会缓缓收回至肉身,玄妙的第六感将会更加敏锐凝实。 用普通人的话来说就是放空心神的发呆走神,可对于修行之人,却是一种对神魂的修炼。 人有三魂七魄,又有眉心头颅中神府将其安置。 有时候朋友间的恶作剧,吓人一跳,头脑中神府震颤,就会产生一种闷痛感,同时由脑部掌控的心脏律动也会受阻产生瞬间的断链停滞。 贺绥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可惜海城七月里的日落大致在七点半左右,他身上又没有多余的钱能够选择更便利的交通方式,单靠走路只能在短时间里选到这么一处。 钱夹里倒是还有二十多块钱的现金,可贺绥是节俭惯了的人,或者说他随时准备迎接天道给予他的考验,所以哪怕一块钱的普通公交车他都舍不得轻易浪费,更别说他身上还带了几只残魂做降温之用。 这法子对他而言不过是凉爽一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却难免有损阳气,轻则感觉一下量入骨髓的寒气,重则沾了阴气过几天小倒霉的日子。 若是乘公交车,难免会与旁人近距离接触一阵子,不必跟路人擦肩而过来得松快。 贺绥所在的道门崇尚自然,追求的是修炼本心本我,既神魂,传《自然道经》一部,内容很简单,不过是要人持之以恒如积月累方有成效,若是心神无法清净,则只能当做延年益寿的普通道家经法搞个修身养性。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他们这一门很是凋零,基本上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传人,贺绥当初刚入道的时候还纳闷儿过,怎么师傅那样顽劣得跟孩子似的老头儿也能做到心神清净,可后来深入以后才觉得自己犯了人最容易犯的偏见。 人们总认为心神清净定然是要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可他们本来就是追求的本我真我,若是性子活泼的人非要逼着自己安静下来,反而违背了道门宗旨,注定连入门都无法做到。 贺绥不知道先秦时代是否真的有道术可翻天覆地的修士,可到了他们那一代,确实更注重的是神魂上的修炼,贺绥为了斩妖除魔的时候更顺利,从小又练了俗世的外家功夫,没有戏本里玄之又玄的内功轻功,只佐以道家步伐,让自己伸手敏捷些,轻易对付十几二十个山匪之类的还是不难。 加之内里有修出的道家轻灵神魂,精力用之不竭,这才被俗世的人称之为“武林高手”。 贺绥小时候也曾遗憾过修行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可现在被天道送来了转世的身上,却也正因如此,要恢复往昔鼎盛的力量,却也更加容易。 只是体魄上的修习,肉身已经二十有六,到底是晚了,只能趁着洗涤血肉中淤堵的污秽之气时坚持练拳舞剑,估计能恢复个四五层。 这些事情不过是转瞬就抛之脑后,贺绥闭目之后收敛五感,又刻意以道家法门放缓呼吸,第六感延伸而出,感应周遭人间气息,虽然浑浊,却也不失为一种入世的趣味。 又有天边即将坠落的金乌在日夜交替之际,散发出朦胧紫气。 宇宙洪荒在无尽的岁月中不知有过多少变更,天地初始至今,山巅深海倒更无数次,便是那星辰也有新生与陨落,唯独日月不变。 所以哪怕是这个科技高度发展破坏了环境的新时代,日月中蕴含的来自洪荒时期的紫气依旧存在着,是无数人、鬼、妖、魔追求力量的起始点。 人又发散思维创造各种心法心经等修行手段,根据自然中吸收了日月力量的各种物品进行修炼。 另外三族中有妄想寻求捷径的另类,则背弃天道将人族当成了获取力量的目标,于是人族又在一次次试探中得到了“功德修行”的法子,这便是“替天行道”。 贺绥闭目打坐不过修行了半个小时左右,太阳落山,紫气消逝,夜色降临,这就是阴阳交替。 虽然还是闷热得好似空气都粘稠了,可贺绥也不再留那几只给他消暑气的残魂,刚结束了日常修行,没有停歇的直接手上掐了本门沟通祖师爷的手诀,双唇轻轻煽动,默默念了经文,先是弟子经,后是往生咒。 这道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要请祖师爷显灵,不过是借祖师爷的感应之气沟通阴间地府,让残魂能够顺着往生咒一路自行寻到接引门,成功入地府,接受地府神鬼的引导,完成或审判或轮回的这些固定流程。 老人这才有空一边抹脸一边顺着孙子的指引看了过去,看见贺绥,自然也明白了是这个人把自家孙子给送过来的,连忙抖着手走过去,拉着贺绥的手再三感谢,刚擦干了眼泪的脸上全是感激。 贺绥缓和了神色不甚明显的微微一笑,“刚才我坐在路边闭目养神,睁开眼就看见了小兄弟蹲在我面前。” 贺绥也没问老人怎么让少年一个人走,看老人那神色,明显是意外。 老人满脸自责的叹了口气,拉着孙子的手心有余悸的不敢再放开了,“刚才我就让他站在旁边等我一下,结果我太大意了,转头就没看见小海了。” 原来少年的小名叫小海,贺绥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以前都没发生过,平时老人下了班吃了晚饭,都会带寄养在邻居老太太家屋里的孙子出来散散步,顺便捡点垃圾卖钱赚点孙子的营养费。 小海虽然痴傻,可平时很听话,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绝对会乖乖站在那里。 湖心休闲广场拾荒的人可不少,不过因为人流量大,所以老人经常过来,顺带也让孙子多接触人群。 虽然孙子变傻了,可老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经常在家陪孙子,让孙子寂寞了。 今天老人也跟平常一样,转到了垃圾库那边,那里一直都有抢着捡垃圾的人,老人就让孙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自己甩着老胳膊老腿儿挤了进去。 垃圾库周边地上都不会太干净,老人最是心疼孙子,自然不愿意让他靠得太近被熏到,谁知忙完了一回头,却没看见孙子了,一时把老人急得不行。 若是真因着几个瓶子就丢了孙子,老人怕是会想不开直接跳湖了。 “小海很听话的!” 老人显然因为之前太慌乱害怕,所以这会儿头脑都还有点不灵醒,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不过一直在着重说明自己孙子很听话。 小海突然嘿嘿傻笑着去拽贺绥的衣摆,“飞,飞!” 说着话呢,满眼期盼的看着贺绥,似乎在等着什么。 老人看孙子居然用捏着棒棒糖的那只手直接去拽贺绥,把贺绥的衣摆都给弄得黏糊糊的,有些不安的弓着背跟贺绥道歉,一边试着去拽孙子那只手,“小海听话,把大哥哥的衣服弄脏了,乖,听话啊。” 少年松开了手,嘴上还念着“飞”这个字,似乎是看贺绥没听懂,还举着手往天上比划了半晌,贺绥稍微有点明白了,估计是少年恰巧看见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不知是残魂散去还是功德之光降落。 老人却不知道,只以为孙子又犯傻了,一边心疼,一边又怕贺绥生气,只能眼带讨好的小心翼翼对贺绥笑。 贺绥抬手抓住少年空中乱比划的手,右手结了个单掌慈尊印,大指压住小指,掌心朝天上星辰,而后一翻手掌,借来的星辰光晕就在伸直的三根手指指尖上闪烁。 这是贺绥弄来哄小孩儿的,并没有什么作用,若是小海真的能看见残魂或者功德之光,这星辰光晕应该也是能看见的。 果然,少年瞪圆了眼睛,然后兴高采烈的跳着拍手,完了还伸手想要来抓,自然是抓了一个空。 在别人看来,贺绥不过是胡乱一笔画就哄住了傻子,老人也以为贺绥是在配合自家孙子玩闹,见孙子这么高兴,欣慰的抹了抹眼角,感激的朝贺绥咧嘴一笑。 哄好了少年,贺绥左右看了看,“老人家,我们到旁边去站一站,有些话我想多嘴说两句。” 虽然奇怪贺绥的称呼,可老人也没多想,原本还想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个好心人呢,可兜里轻飘飘,他出门也就带了两块钱以防孙子想要吃点什么。 此时贺绥有话说,老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连忙跟着贺绥往旁边偏僻一点的地方走了一段路。 眼看周围没什么人,贺绥也不废话,直接问老人,“老人家,我看小兄弟怎的缺了一魂一魄,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出了什么事?” 原本还在费心费力想着自己能如何报答好心人的老人闻言顿时浑身一震,睁着眼看贺绥。 少年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他,就一个劲儿的围着贺绥的右手打转,估计是还想看那个飞在空中的亮晶晶。 老人愣了半晌,贺绥还以为对方不相信这个,毕竟在他的转世记忆里好像现在的人都提倡打倒封建迷信崇尚科学。 谁知老人回过神后却是神情激动的拉了贺绥的手,急切的问,“小伙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懂这些?我孙子是他爸妈出车祸以后才这样的,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可以救我孙子?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筹齐的,只要能救我孙子!” 老人也不是没想过贺绥会不会是骗钱的骗子,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着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哪一天他真倒下了,孙子又是现在这么个情况,到时候他的小海可怎么活啊!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阚山野营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老李头要上班的医院就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 给的工资在同等职位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早上又把中午的菜用不锈钢小菜盆装好,而后又放进大盆子里,飘在水池里凉着。 饭是直接闷了一锅米饭在电饭煲里,好了之后会直接跳到保温那一栏, 中午贺绥热一热菜两个人就能吃午饭了。 老李头手脚麻利的弄好这些事儿,这就拎了个小布包出门,临走前又去隔壁跟徐老太太说了一声。 贺绥准备带着小海去附近走走,贺绥也知道了平时老李头出门上班都是如何安排的小海, 小海痴傻,可性子反而变得比较活泼,好好一个少年总被关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什么的,只能每天盼着爷爷回家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出门那一趟看看外面。 如今贺绥自认已经在吃穿住上占了这爷孙俩的便宜,白天带着小海出去转转,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试着教一教小海调理身体, 权当是帮忙带孩子以作报答了。 小海傻乎乎的被贺绥拉着出了家门,原本还想要往右拐的,老李头上班一年多快两年了, 小海也每天被爷爷往右边徐奶奶家送习惯了。 谁知贺绥却是锁好了门就拉着他往左边楼梯口走,小海傻愣愣的被拉着下了楼站到楼下了才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树木, 又回头去看楼上。 这孩子突然又撅着屁股站在原地拉不动了, 贺绥不明所以, 又拉了拉小海,见小海看楼上,还以为他不习惯白天出门所以想要回去,特意放软了态度的安抚道,“乖,哥哥带你去外面走走,爷爷去上班了,一会儿吃午饭再回来。” 怕小海听不进去,贺绥又耐心的重复了几遍。 小海果然听懂了,当然,懂的可能就是“去外面走走”这句话,意思就是可以出去玩。 小海眼睛一亮,情绪立马就高昂起来了,反手拉着贺绥往外走,“玩,走,哥哥!” 贺绥忍俊不禁,虽然这个动作用一张挤得五官都看不清晰的胖脸做出来效果十分辣眼。 贺绥对周围环境不熟悉,不过老李头说的那个公园也不难找,带着兴致勃勃到处张望的小海走了二十多分钟就找到了小公园。 附近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白天都忙着出门上班赚钱养家,这小公园又没有什么齐备的器材,再加上花草树木疏于照顾,如今来这边的人很少。 贺绥给小海掏钱买了一小瓶吹泡泡的东西他就乖得很,二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树林,贺绥安置好小海,自己且在一旁舒展了手脚耍起拳法来。 如今因为一道七夕之夜莫名而来的天雷,贺绥前世神魂自转世肉身里醒来,既让前世贺绥夺得一线生机又让转世贺绥一举破了蒙昧神魂的那道枷锁。 神魂蒙昧已除,接下来却是要将污了根骨体质的秽气慢慢用气冲散,身体这才能完全恢复正常,而身上这一身肥肉也能日渐消退。 贺绥也不着急,且先将身手练上,到底不习惯如今这样如戴枷锁的躯体,便是掐手诀行步罡踏斗都走不出三步,更别说通鬼神施展道法了,昨晚那些不过是些小道士耍着玩的小把戏。 “罡”与“斗”皆指北斗星,北斗星在道家一派中具有特殊的意义,是天神的总管,众星之侯,于天上管着两千神仙,于人间掌管命籍。 用人间的话来说,让领导那里态度软乎了,领导下面管着的自然就可以借来用了。 除了步法,在符录上也能看出这一点,很多符录上都有北斗七星的符图。 踏步出基本步法,贺绥如今对于召回小海走丢的一魂一魄也是有心无力,所以之前才跟老李头说需要等个几天,就是想要争取先练好身手,到时候勉励一试,好歹也能通鬼神追寻那一魂一魄所在之处,再借用外力方可成事。 想到如今找个走丢的魂魄都要借用外力,贺绥当下将拳法又多耍了两遍。 拳法没个响亮的名字,是贺绥自己在藏经阁里找到的,连书封都没有,只光秃秃一本内容,想当初尚且年幼的贺绥还很是兴奋的幻想过这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很厉害的神拳呢,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这也就是配合着他们《自然道经》,修习起来更加顺畅。 当然,就贺绥那老顽童师傅所言,他们门派本就遵循个自然道,什么都能去蹭一蹭做个最佳搭配。 好好的一部道经,反倒被那老头子说得怪里怪气的。 等到练得一身湿漉漉全是汗,贺绥感觉到身体的疲倦,也不强求,停下来带着小海盘腿坐在草地上,五心朝天心神放空,贺绥只盘坐在小海旁边口中平缓的念起了《自然道经》。 他们门派讲究个顺其自然,也并不介意自家的重要道经传授给别人,若是有人真能练上手,反而要让人高兴了。 小海放空是放空了,却是听着听着打坐中途美滋滋的睡了一觉,贺绥也没叫醒他,甚至口中念经的声音都没有半点减轻。 直到十二点左右小海一觉醒来,却是面色红润目中囧囧,明显能够看出来少年整个人的精神十分饱满。 贺绥见状,心里那个想法越发又浓郁了一分。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贺绥想着还是先锻炼修行,等到帮少年把缺失的一魂一魄尽快找回来再说。 若是到时候少年天赋还是这般,便是收做俗家弟子也是好的,传承没有断绝,也算是对得起那老顽童了。 “小海,回去吃饭吧。” 贺绥看了看天,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就将小海从草地上拉了起来,弯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听到“吃饭”二字,原本还在打哈欠揉眼睛的小海顿时精神一震,笑嘻嘻的拉着贺绥要快点回去。 两人这次回弄堂却是在白天,附近的住户老板都好奇的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等到拐进小巷子上了楼这才清净了不少。 贺绥牵着小海到了三楼埋头掏钥匙准备开门,旁边的门却是有人刻意大力的拉开,徐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小海,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是徐奶奶说你,有些人看着憨厚,谁知道那心肠是黑的还是白的。” 边说边那小眼睛去斜贺绥,这话说是跟小海说的,其实不就是在说贺绥嘛。 贺绥是有听没有懂,只想着现如今医学发达,不是都知道心肠只能是红的了么? 至于小海,却是没听也没懂,嘿嘿傻笑着冲徐奶奶吸溜了一下口水,嘴里念叨了两句“吃饭”。 徐老太太看见小海吸溜口水就有点儿反胃,这人老了,竟是越发见不得这么脏污了,想当初照顾儿子孙子孙女的时候便是屎尿也用手去搓洗过,如今见了这流哈喇子的傻子,却是饭都要少吃半碗。 若不是气恼今天没办法剩下一个菜,又怕隔壁这老李家的亲戚住久了她就得不到这份儿看人的兼职了,徐老太太也懒得过来理会这一家子乡下人。 贺绥打开了门,扭头客气的对着徐老太太点了点头,这才拉着小海进去了。 徐老太太站在门口往里面瞧,也不进门,就在门口叨叨,“小海啊,你爷爷是什么意思啊,也不说清楚到底是今天一天还是以后都不用我这个老婆子帮忙,搞得我如今要安排饭菜都没个谱。” 贺绥听到这会儿才有点纳闷儿了,小海的饭菜不是老李头自行准备好提前送过去的么? 也不是贺绥理解力差,主要是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等老太太指桑骂槐的神功,刚才也没多想,这会儿却是回过神来了,毕竟小海智力有损,这徐老太太明显就不是真的在跟小海说话。 贺绥想了想,这些事还是等老李头回来再自己去解决吧,他如今也就暂且借住几天,等治好了小海自然该离开,或许老李头也有这方面的思量。 徐老太太嘀咕了一顿,里面两人却是谁也不理会,脸上难免有些没脸,一跺脚一叉腰刚摆开架子要唱戏,楼梯口下面一阵蹬蹬蹬上楼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孩子的说话声,是徐家的两个上初中的学生。 徐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一变,也顾不得叨叨了,只露出个慈祥的笑容扭头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接到孙子孙女伸手就接了两个孩子带回来的小书包,“阿晓阿蕊,饿不饿渴不渴啊?今儿天气可真热,奶奶给你们煮了凉茶,甜滋滋的,下午装水杯里带着去学校喝!” 小书包里装的是两个孩子带回来准备中午学习用的,被奶奶接了两兄妹也不扯,抱怨着想吃雪糕一边进了屋里。 老李头跟周凯相处了一会儿,虽然也迟疑鬼话是否能信,可老李头相信贺绥。 周凯一点没感觉到老李头的迟疑,痛快点答应了,虽然很想去吃口现场新鲜瓜,可老大说了那边情况不明,对周凯这样的鬼来说也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不适合带他一起,周凯也只能作罢。 贺绥临时征用了小海以前上学时用过的斜挎书包,老李头照旧揣着他那破布包,两人下楼的时候刚好迎面遇见了下班回来的徐家夫妇。 徐晓的爸爸徐达性子木讷,被老婆方红花以指责的语气说着什么,听见有脚步声下来了,这才暂且住了嘴,看见老李头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徐达也笑着冲贺绥点了点头,看着一点没把老婆刚才骂他的话放进心里。 若是在平时,老李头可能还会跟贺绥絮叨两句别人家的事儿,可今晚这事老李头还没踏出家门口呢就已经一颗心提了起来,连布口袋里揣了几万块钱都没能让他有太大感觉。 老李头本身就有银/行/卡,就在附近找了个ATM机把钱存了,两人搭了公交车默默的往医院赶。 老李头紧张得异常安静,贺绥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手指头上一直都在叠东西,公交车上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贺绥也没发现。 黄纸在家里就用朱砂画了不少符,攻击性的还混了小海的指尖血。 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三角稳,以护为主,八卦有道家之气,以攻击为主。 “老李,你怎么过来了?” 门卫看见老李头,好奇的一边给老李头按开人行道这边的门一边随口搭话。 平时其实医院大门这边也没管这么严的,不过这不是出了谋杀案么,所以医院也要做出点表现来,原本随便打开的人行道就被门卫室里的电子锁给锁定了,需要门卫在里面按开才能进出。 老李头无奈的笑了笑,“都要睡觉了才突然想起来早上把东西给拉在换衣间了,偏巧就必须要用,没办法,我一个人也不敢来,就叫来个小伙子跟着我一起。” 老李头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似乎说起那事儿都觉得不自在。 门卫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也是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那你们自己注意点。” 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虽然住院部那边的病人基本也应该休息了,可抵不住有家属进出,门卫也没跟老李头多聊。 “再有一个小时老王就要换班了,放心吧,我们晚一点出来也没问题。” 老李头带着贺绥进了医院大门,小声的跟贺绥介绍。 贺绥点头,一边转头四处张望着,眉头不由皱起。 按理来说,虽然医院本身因为场所特殊,阴气可能会重一点,可大门口这边因为外面就是大马路,人来人往,阳气应该是最重的,可大门正对着的主楼居然已经能看见一层不详的黑雾缠绕,好似楼层平白生出了一层膜。 如今黑雾还只弥漫在三楼往上,等到全部笼罩了,怕是这家医院就要频繁出事,最后破败下来成为“鬼场”。 看来情况比他先前预料的还要糟糕,贺绥抿着唇皱着眉,这副表情老李头看了也是心里咯噔一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继续带着贺绥往里面走。 太平间所在的位置是负一楼,只占了一半的面积,另外一半是地下停车场,还有一条通道是专门给拉尸体的车留的,往西开的,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当初这所医院建立的时候还是有点讲究的。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泉眼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这晚上的天儿怎么看都觉得明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可泫朝京城郊外之东的青峰观上, 至丑时末却是天降惊雷, 惨白白一大片好似要撕裂天空一般,映照得半个京城的天空都好似白日忽显。 不少已经睡下的老百姓都被惊得颤巍巍滚下床榻躲在家门口小心翼翼的往东边看去,正在享受夜生活的王都贵族们更是丢下搂在怀里的歌姬美妾翻身而起站在院子里神色凝重目视东边。 便是宫里的皇上也是吓得派人连夜请来了普陀寺的圣僧大师们进宫护驾, 一面又担忧明日该当如何面对各种民间揣测谣言。 白惨惨的闪光之后,却是一道紫色粗壮闪电直劈而下,与此同时那咵嚓雷声更是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京城方圆数十里的人听了莫不心尖狠狠一颤,只不知这是有祥瑞现世还是有妖孽作祟。 不管是妖孽还是祥瑞, 宫里的那位自然是要将其定死,免得各地分封出去的兄弟叔伯心里生出点不应该有的心思。 因此等到第二日青峰观传来他们观主玄一道长半夜飞升的事迹, 在皇上的认可之下自然传得越发逼真。 有人说, 青峰观的这位观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那是一心一意志在修行。 夜里趁着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观主却是得听仙人窃窃私语声, 盘膝于主殿前的院子里感悟仙语顿悟了去,直接飞升了! 这一事迹传将出来, 却是叫整个京城都为之一振,一时间, 原本香火几近断绝的青峰观转瞬“起死回生”, 预计在今年年尾有望成为与西边普陀寺旗鼓相当的道观。 “大师兄, 可咱师傅不是被劈死了吗?” 渣都没剩, 好好儿的坐在院子里看个月亮, 谁成想就这么没了。 虽然现在能吃香的喝辣的了,可胖子还是很舍不得师傅。 瘦子大师兄叹了口气,颇为忧愁的模样,可惜刚啃了一只肥厚大鸡腿,满嘴都是油,这忧愁自是大打折扣,“师傅他老人家自来是关心咱们观里生计问题的,相信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咱们。” 说来观主什么都好,长得那般好看,可惜却总是对人不假辞色,若是他肯对着女香客们多笑一笑,他们青峰观哪里能落魄到这等天地,可惜观主却偏不愿意,还把委婉提议的大徒弟很是严厉的叱责了一番。 这也就罢了,身为道士还不会观星测字,只擅长个捉鬼降妖,念经打坐,生活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要说观主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闻名遐迩,有那大户人家给的报酬也够多了,可惜观主命里缺财,每次有大户人家请了师傅捉鬼驱邪,回头那些金银莫名其妙就是会被散出去,或是被人碰瓷或是被人偷盗。 要说碰瓷跟偷盗就已经够荒谬的了,毕竟观主除了一身道术,更有武术在身,便是妖魔都欺负不了他,更别说小偷小摸了。 更搞扯的一次直接把报酬换成了粮食布帛,却在上山的最后关头直接滚落山涧被河水冲走了。 总之这贼老天是铁了心的要让观主过上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才肯罢休,搞得他们两师兄弟也要跟着吃苦受罪。 想当初他们俩也是闹饥荒的时候为了活命才上得这青峰观,谁知道如今山下的人已经过上吃饱穿暖的盛世好日子了,他们还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 瘦子想到这里,仅剩的一点愧疚也消失了,这青峰观原本就只剩下师傅一个人了,如今师傅的离去让青峰观重回鼎盛,相信师傅在天有灵也该是瞑目了。 该瞑目的玄一道长却是持续迷茫中,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甚至连脸上该摆出什么表情都不确定。 且说玄一道长原本也是讲究早睡早起的,虽然是七夕佳节,可这些跟他也没关系。 每日里闻鸡起舞,坐于峰顶石崖之巅跟小媳妇早晚请安侍奉婆母似的准时准点迎接日出日落,趁着金乌将升未升将落未落之时天地氤氲之鸿蒙紫气打坐修行,这样的作息从玄一道长还是个短手短脚四岁小豆丁之时开始,一直到今日,这一坚持就是三十来年。 所以按理说这一日不该出什么问题。 可谁知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程度的道长七夕当晚睡到半夜却突然被一阵心悸惊醒,又鬼使神差的下了床去了主殿外的院子里。 玄一道长在女人刺耳的哭嚎声中恍然,原来是祖师爷知道他有此一劫,所以提前把他给弄醒忽悠到了院子里,免得他被雷劈的时候毁坏了观中房屋么? 道长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犹豫了一瞬,到底长叹一口气,再看现在的状况,明显这不可能是地府,需知地府里他也是有几个熟鬼来着。 旁边那一娇弱的女子见柏锦神色恍惚,居然有种看破红尘的神情,心头一紧,虽然她如今已经得了个最佳女配角,又有了背景不错的影帝成浩做靠山,但这么个冤大头却是不能随便就抛弃了,更别说这男人还有个那样的老婆。 在女性魅力这方面碾压了对方,女子心里难免得意又满足。 想着这些,女子身子一软,扑到了对方那胖乎乎油腻腻叫人恶心的身体上,脸上神情越发苦情,吸着鼻涕水紧紧拽着对方的手,“阿锦,虽然我不爱你,但是你为我做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我只爱浩哥,可我也不忍心伤害你,你今日又何必......” 话说到一半,似乎心中悲痛又愧疚,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道长却是浑身一震,板着脸就想训斥一声施主且自重,可却是有心无力,除了头脑昏沉以外,便是四肢躯体也动弹不得。 加之对方这一扑,立马扑得道长胸口刚提起的一口气又散了开去。 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醒来就在一间奇怪的房间里,身边还有两个莫名其妙的女子。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这女子又为何直往他身上扑? 委实不成体统! 道长脸涨得通红,瞪着眼想要奋力推开这女子,可如今他分明是五脏六腑浊气混沌,身重若压数百小鬼,手脚头脑都昏沉沉动弹艰难,难不成是被雷劈了已经身受重伤修为尽毁? 道长张了张嘴,好歹呵斥一声劝退这位女施主,却是张张嘴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 旁边坐在椅子上始终面色冷漠妆容艳丽的另一名女子此时却是冷笑一声,抖了抖手上的纸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的看着道长,“贺绥,给老娘戴绿帽,可以啊,七夕佳节为了过节就送这么一间咖啡厅给这戏子,既然你这么不在乎钱财,想必会很满意我给你安排的结局。今天,现在,立刻,给老娘净身出户麻溜滚蛋!” 道长反应了一下才恍然记起好像自己正式出家前师傅给他取的俗家名讳就叫贺绥,贺是师傅的俗家姓氏,绥取了平安之意,也有让他保护一方平安的期盼,所以这人是在跟他说话? 张嘴刚想说声打扰了想问问这位女施主究竟是怎么认识他的,耳边那娇弱女子却突然尖叫一声,成功把原本就头脑昏沉的道长给震得眼前一黑,瞬间就晕了过去。 这一晕,道长却好似在梦里走马观花的看完了一个人的二十多年人生。 这人应该是他的转世,原本小时候还是生而知事,可因为天生阴阳眼,反而被一些不可言说之物吓得夜夜啼哭不止,还常常伴随高烧。 家里人什么办法都试了,带孩子去医院看病反而去一次严重一次,自此只能请了家庭医生在家治疗。 原本足月出生身体很是健康的大胖小子这么一折腾,没过一个月就瘦巴巴虚弱起来,一看就不像是能养大的。 家里人被闹得心烦气躁,贺家老太太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虽然不待见儿媳妇,可看小孙子这么闹腾自己儿子,到底耐不住,直接带了小孙子去找一位大师,此后孩子却是痊愈了,一直就这么长大了。 可惜稍微长大一点却是发现,这孩子似乎脑子不大好使,憨憨傻傻的。然而转念一想这孩子刚出生那会儿的折腾,贺家人也觉得这很正常。 可如今玄一道长过来一看,却明白了前因后果。 所谓天生阴阳眼,其实就是一个人修行的根骨绝佳,这才视阴阳两界于一体,可惜那时候原主也就是玄一道长自己还年幼,到底承受不住阴秽之气的冲撞。 生而知事却也不是说带着前世记忆,而是生来就能隐约明白一些道理会学习会观察会了解周遭事物人。 那大和尚却也算不上多高明,直接设法蒙昧了原主的心智,又让家里人使法子污了原主绝佳的根骨,没了那些本事,可不就渐渐无法通阴晓阳了么,原主吃吃睡睡的也就这么长大了。 又因为根骨被污,体内在婴儿时期就积攒了不少污浊之气,体型越来越笨拙,头脑也越发混沌,怕是再过一些年,这人依旧要死于非命。 也不知那大和尚是无心还是有心,索性这前世今生被一道莫名其妙的雷电给劈到了一块儿,于原主来说是觉醒了前世记忆,于玄一道长来说是直接度过投胎轮回到了下一世。 如今倒也算是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无论是于原主还是于玄一道长来说,总算是在其中获得了一线生机。 贺绥在昏迷中知道了自己转世投胎的这个新世界的信息,又了解到“自己”此前被一个演戏的明星哄得一个劲儿捧了她好几年,还因此背叛了身上已经背负的婚姻,心里也是一阵迷茫。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管是“妻子”还是“出轨”疑惑着“真爱”,都不是他擅长处理的事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昏迷中这般纠结了一阵,到了时候,到底是该醒来了。 贺绥再睁开眼,却是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躺着的地儿。 先前七夕节“自己”因为“女神”柳依依答应了跟他的约会,“自己”激动得直接砸了全部的积蓄买了一间咖啡厅准备送给对方,结果被家里的老婆大张旗鼓的追了过来,“自己”一害怕就晕了过去。 在别人看来是怂包没胆儿,贺绥却知道,这胖乎乎的自己是被他给连累了,因为对方昏倒的同时正巧是他被雷劈的时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痛苦的呻/吟,贺绥睁开眼,自己所在的地方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灰蒙蒙的空间变成了一间普通的病房,而贺绥本人就站在病床前,作为一个无人能看见的旁观者。 病床上是个大肚子的女人,女人应该是阵痛越来越频繁了,旁边陪产的丈夫以及婆婆端茶倒水陪着说话,满脸的担忧。 “护士,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妈还存着点钱呢,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不着急,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贺绥还避开了视线,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贺绥不由看了过去,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借着在太平间上夜班的便利帮忙搬运掩护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贺绥看完那些事,一时心情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恰在此时周围的景象又是一变,贺绥又回到了小屋里,睁开眼,婴灵趴在地上赫赫喘气,对上贺绥的视线,被贺绥拍了一掌受了伤的婴灵扯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难受,“怎么样,是不是被恶心到了?呵,人类啊,比鬼怪都还可怕。” 贺绥沉默不语。 婴灵再接再厉想要动摇贺绥道心,“像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要是帮了他们,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绥不为所动,从身旁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原本是给周凯准备的阴符,夹在食指中指指尖一抖,黄符燃烧,与此同时婴灵身上只觉一轻,原本的灼痛感消失了,还多了一股让鬼舒服的清凉感。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红鸾神鸟符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还是一只疑似犯了命案的小鬼。 杨队长说的尸体情况, 除非是什么高智商犯罪,否则依贺绥来看,更符合鬼怪作祟。 贺绥不知道这婴灵是不是沾了人命,否则哪里能有这般大的煞气, 先前见了他也是第一时间想要啃了他,可一点都不像是没沾人血的, 也不怪贺绥第一时间就把婴灵放到了第一嫌疑人的位置上。 周凯因为黄符的关系并不能靠得太近,听说是小鬼, 还以为是来了新的小伙伴,有点期盼着老大揭了黄符之后自己能收个小弟啥的。 老李头烧好了水又兑好冷水, 贺绥起身拎了两桶水, 跟老李头一起去公厕洗了澡,回来之后老李头满身疲倦的进里屋睡了。 贺绥虽然也累, 不过还是以打坐代替睡觉,布包里的小鬼也不知是跳累了还是又琢磨其他逃跑的法子,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周凯虽然已经成了鬼, 却还是古怪的坚持着身为人时的作息, 蹭在贺绥的床上睡觉去了。 不过睡着睡着就会到处飘, 这是他在水里变成黑鱼睡了好几年的后遗症,估计短时间内是改不了了。 索性周凯就是只鬼, 飘到哪儿了也不会撞到,若是飘到人身上去了, 也不过是让人突然感觉凉得跟抱了冰块似得。 九月的天也影响不大, 有了周凯, 家里连烦人的老鼠都没有了,更别说蚊子,便是把窗户敞开了也没敢飞进来的,空气里凉滋滋的,老李头跟小海是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贺绥带着小海照常出门晨练,回来的时候周凯缩在角落里看着老李头准备的早饭流口水。 好多年没有吃饭了,哪怕是最普通的稀饭咸菜周凯也馋得不行。 贺绥看不过去,起身拿了碗筷给周凯舀了一碗,又夹了两筷子咸菜。 往小桌上一放,双手掐了化阴诀,一点碗筷,“吃吧,吃完了记得洗碗。” 道家一般放焰口或者化宝都需要做水陆道场,贺绥只是让周凯能吃到饭菜,所以简单的掐了手诀点了碗筷也就算了。 很多道家经咒手诀原本是比较复杂的,不过贺绥那不是条件跟不上么,所以很多时候就会想方设法的简便化,到最后反倒是琢磨出了自己的一套功夫,很多手诀他也是能取用其中的某些作用。 譬如引星辰之力的法子,人家是要开坛设法请星君照人间妖魔邪祟的,贺绥倒好,上次拿来哄小海去了。 为了一起生活更方便,贺绥今天早上就给周凯身上打了一道黄符,让小海根老李头能够正常看见周凯,虽然他们爷孙俩眼里的周凯就是个半透明的,可也至少彼此能看得见。 之前贺绥是临时给小海跟老李头开了阴眼给彼此介绍认识了一下,可凡人开阴眼,短时间还行,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就会对身体有害。 给周凯打的黄符是贺绥改良过的,原本是让鬼怪显露身形方便捉拿的,改良之后只有指定的目标人物才能看见。 老李头刚才就看见周凯馋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可他也不懂那些,如今看贺绥给周凯准备了,心里其实还松了口气,毕竟被周凯那么盯着,老李头也是有压力的好嘛。 周凯瞪圆了眼睛满脸惊喜的抬头瞅贺绥,“老大,我也能吃饭?!” 贺绥重新捡起自己的碗筷,嗯了一声,虽然吃了也没用。 不过周凯既然吃了李大爷家的饭,家里的家务周凯也就有责任有义务分担一部分了。 周凯对此表示绝对没问题,端起碗筷稀里呼噜的一顿猛吃,整个鬼都幸福得飘了起来。 这还真不是形容词,小海仰着脖子看周凯飘到天花板上去了,眼睛里满是羡慕,扭头看贺绥,“哥哥,我也要,飞!” 最近家里的人多了,小海原本话都说不太清晰的毛病明显的有了好转,老李头心里高兴,哪怕家里住进了一只鬼也觉得挺好的,自从儿子儿媳妇走后,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贺绥摸了摸小海脑袋,顺便喊了一声,让周凯老实点,别吃个饭都飘来飘去的,教坏了小孩子。 “今天我想带小海出去买点东西,小海的一魂一魄走丢两年多了,时间太长,安全起见,还是准备周全点再动手更好。” 贺绥吃完饭坐在桌边跟老李头说话。 贺绥命理特殊,身上沾不得钱,这事儿昨天就说了,老李头也明白贺绥这话的意思,有点激动的连连点头,剩下的几口饭也不吃了,站起身去屋里把昨天晚上刚存了钱的卡找了出来,塞到孙子手里,“要买什么东西大师你尽管去买,里面除了昨晚那几万,另外还有我这几年存下来的三万多,到时候让小海付账就行了!” 说罢又拉着小海的手仔细叮嘱,“小海,一会儿出门了把卡收好,别丢了,贺大哥要买东西你就在旁边帮着付账,你付不来就问老板,老板会教你。” 小海虽然痴傻,可每次老李头给他的东西他从来不会丢掉,这也是老李头能放心把银/行/卡给他的原因。 虽然前前后后也就几天的功夫,可老李头愣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贺绥说要开始办这个事了,要不是今天要照常上班,老李头都要跟着一起去了。 这就是穷人的悲哀,哪怕老李头重视孙子重过自己这条老命,可还是不能不管不顾的丢掉工作。因为等治好了孙子,他还需要靠这份工作来养活孙子跟自己呢。 昨晚带回来的布包里的婴灵也不知怎么个情况,昨晚还跳个不停,今天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凯都问了好几遍,若不是黄符让他不舒服没能靠近,周凯都想去戳戳看里面的小鬼是不是跑了。 贺绥却是一点不着急,送走了老李头,自己再画了几张特殊的黄符,这才进了里屋拉了窗帘,将小海跟周凯留在外面客厅,自己拎着布包将里面裹在黄符团里的红眼婴灵给抖了出来。 外面客厅没有窗帘,如今外面是红红火火的大太阳挂在半空,早上的太阳对鬼怪伤害最大,虽然贺绥将婴灵当作是第一嫌疑鬼,可也不至于不管不顾的就在外面把它抖出来。 门窗甚至墙壁上都按照一定规律贴了黄符,拆开黄符团的时候贺绥还隔着黄符打了几个手诀拍进去,等黑眼婴灵一出来,吱吱乱叫几声想要穿墙逃跑,却是一脑袋撞到了实墙上。 婴灵又想忍着对外面阳光的恐惧从窗户逃窜,谁知窗户上的黄符朱砂符箓流光一闪,直接就将婴灵弹了回来。 知道自己这是逃不掉,婴灵那双占了半张脸的圆溜溜全部漆黑的眼睛满是怨恨的盯着贺绥。 贺绥不为所动,盘腿坐在小海他们的床上,先给婴灵拍了张真言符,自己再掐通鬼诀,“福康医院404冷冻柜里的人是你们杀的吗?” 正所谓“鬼话连篇”,鬼怪最是会骗人,所以贺绥提前给婴灵拍了真言符,若是婴灵说了谎话,则会被黄符灼伤,算是小作惩戒,还能给贺绥作提示。 贺绥虽然张了嘴,可根本就没有声音,这是贺绥掐了通鬼诀,说出口的话自然成了“鬼话”。 婴灵大眼珠子一转,原本想要说什么,却没想到浑身一痛好似火烧,顿时一顿吱哇乱叫,爬伏在天花板上的手脚也是一松,直接从上面狠狠的摔了下来。 贺绥依旧冷淡的坐在那里,婴灵也反应过来刚才贺绥可能给它拍了什么黄符,气呼呼的翻身一跃而起,很是不服气的四肢着地似狼崽左右走动两圈,看起来像是想要找机会攻击贺绥。 可惜看了半晌,贺绥根本不为所动,一看就是一点不怕跟它动手的样子。 婴灵皮肤幽青冷硬,没咧嘴的时候除了眼睛大得可怕,其他的看起来就跟普通婴儿一般。 可贺绥知道,这小东西拥有不同寻常的狡诈,他看着轻松淡定,实际上一直都提防着。 婴灵转了两圈,似妥协的两条腿往地上一盘,两只幽青的手乖巧的搭在膝盖上,撅了撅嘴做可怜状,“才不是我们!” 要是他们动手,那人还能整整齐齐的躺在那什么冰柜里?婴灵想道那些蠢货的所作所为,很是不屑一顾的撇嘴,真是浪费! 贺绥皱眉,“那是谁?” 婴灵一歪大脑袋,嘴角一咧,“说不出来,还是我带你去看看吧?” 说罢不等贺绥回应,婴灵一个猛扑,朝着贺绥面门就扑了过来,贺绥早有提防,抬手一拍,婴灵鹫咕噜噜滚了回去,可婴灵不怒反笑,咧开的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贺绥一见暗道不好,可抵不住已经闻到了一股腥臭味,眼前一晃,顿时陷入了一阵迷蒙中,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哪怕是自己昏迷了那小鬼也近不得身也跑不出去。 周凯转了两圈,终于在贺绥睡的那张床的床头枕头下找到了贺绥随便塞在那里的手机,瞪圆了眼回头哀怨的瞅贺绥,“老大,明明你自己就用了!” 还说不知道长什么样,肯定是不想给他糊! 贺绥伸手摸出来看了看,埋头开始糊,一边嘴上随口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这就是最新款的。” 刚醒来那会儿倒是有接收记忆,可这种事无论是对于原来的贺绥还是现在的贺绥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脑袋里记忆都模糊到没一点印象。 周凯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再看阳台上挂着的贺绥原本穿在身上带过来的那身衣服以及贺绥脱了摆在床下的鞋子,又看手机旁边同样随便放在那里的手表,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跟着的这位老大似乎还是个富二代? 周凯贱兮兮的飘到贺绥身边要给贺绥捶背揉肩,贺绥抽空盯了他一眼,周凯这才缩着脖子老实了,不过八卦之心依旧不死,“老大,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啊?” 对于他们这等屁民,富二代那可真就跟传说似的,只存在于网上。 贺绥摇头,“以前算,现在不是,唯一的四十多块钱今天都花你身上了。” 说罢,贺绥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在泫朝的时候好歹他们道观后面还开辟了几块地,他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名声在外,时不时的就能接点活儿。 即便赚的钱基本带不回家,可也能留点维持生活。 现在呢?贺绥真的茫然了,目前的打算就是准备取找个能糊口的工作。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尽快把小海的事解决了,走丢一魂一魄已经有两年多了,再拖久一点,对小海神魂也有损。 周凯看贺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安静的看着贺绥糊好一个手机,末了还把标志都给原模原样的搬了上去,顿时美滋滋的又开始念叨起来,“老大,你这手艺真好,要不然咱也开个丧葬用品店,到时候我就找些鬼兄弟照顾生意,让他们弄些无主之财来消费?” 很多小说里不是都这么写过么? 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边晾着,收拾了纸张不再准备继续糊了,“无主之财用了也要牵扯因果,于他们于我都不好,更何况我命里注定缺财,再多钱也落不到手上。” 贺绥拿着手机准备让老李头拿去卖了,按理来说老李头跟他的牵扯不算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穷命会不会作用到老李头身上。 若是不能,这手机手表卖了好歹也能算是补贴一下自己在老李头家的吃喝。 手机根本就没有充电器,到老李头这边的当天晚上就直接没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有没有联系他。 不过贺绥原本也不打算去跟那些人联系,过往如云烟,当前尘斩断便是。 今天中午午饭吃得早,贺绥糊好了东西又指点了一下周凯如何收敛身上的鬼气,因为周凯身上有道功德金线,算是已经走上了修行之道,贺绥用周凯来制冷驱蚊,也算是免了不少麻烦。 中午徐蕊跟徐晓回来之后端着饭碗就往贺绥这边跑,边吃饭边说了说徐蕊今天的感觉。 现在的学生哪怕是小学生都不得闲,放假少就算了,还要上各种班,徐家两兄妹吃了午饭还要完成两张试卷,然后睡个十五分钟就又要去上课了。 确定徐蕊没什么问题,贺绥也松了口气,之前就担心徐蕊年纪小,伤了神魂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想来新时代的孩子们伙食基本都是一家人里最好的,营养跟上了神魂自然也滋养得不错,怪不得孩子们越来越聪明了。 “贺大哥,你们这边今天怎么这么凉快啊?” 徐晓端着饭碗站在门口不想走了。 徐晓这么一说,徐蕊也感觉到了,之前注意力都在贺绥身上,一时倒是给忘了。 徐蕊眨巴眼兴致勃勃的看贺绥,“是不是贺大哥用了那个什么传说中的阵法啊?” 修仙电视剧里都演了的。 贺绥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翘着二郎腿胡乱哼着流行曲儿的周凯,“嗯,以后你们那边也能凉爽一点,晚上也不会有蚊子。” 这边的房子都很窄,徐家以及旁边的楼道多少都能受到周凯的影响。 徐蕊跟徐晓高兴得不行,端着饭碗笑嘻嘻的往自己家跑,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真的哎!家里都凉快多了!” 特别是挨着李爷爷家的客厅。 两个孩子正站在门口呢,突然转头看见李爷爷脸色不大好的上来了,徐蕊嘴比较甜,笑着喊了一声“李爷爷”,“李爷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徐老太太正在家里给两个孩子切饭后水果呢,原本就不高兴两个孙子孙女围着隔壁的人打转,这会儿一听连忙走到门口伸着脖子看了看,然后喊孙子孙女回家,“赶紧回来吃饭,哪有人吃个饭还端碗到处跑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查水表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按理说这里人气很旺, 应该是没有什么鬼怪的, 可偏偏就是有鬼气。 贺绥带着小海一步步下了台阶,距离水面还有两步台阶的时候贺绥让小海坐在上面一点,自己却是又下了几阶, 蹲在那里弯腰将手伸进水里。 有水流好像是被风吹动, 轻轻摇曳,撞到贺绥手上, 痒痒的。 “你很奇怪, 不找替死鬼吗?” 贺绥等了一会儿,那水流还是懒洋洋的撞来撞去,跟小孩子玩游戏似的, 忍不住皱眉开口道。 小海撑着脸颊乖乖坐在上面一点的台阶上, 嘴里是贺绥在路上给他买的QQ软糖,一颗他能嚼好半晌, 弹来跳去的咬着很好玩儿。 在水里假装自己是浪里小白龙玩得起劲的半透明黑鱼被贺绥突然开口说的话吓得一摆鱼尾跑远了十几米距离,警惕的看着贺绥, 然后就发现这个人的视线似乎真的落在自己身上。 贺绥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全是疑惑, “你是水鬼, 为何要逃?” 水鬼看见了有人过来,居然不是积极的上前或引诱或拉拽的要人性命,反而被他一句话就吓成这样。 贺绥发现自己可能不太懂新世界新时代的鬼了。 水鬼, 有说是形如瘦猴生有长毛, 有说形如黑鱼可引诱人下河。其实这两种说法都没错, 水猴者多是被水鬼害死,怨气深厚。 黑鱼则是因意外淹死水中,想要挣脱寻求投胎之机,就要找替死鬼。 这种方法,是成为水鬼后自然而然就出现在认知中的,追究根源却不可知。 贺绥想找只小鬼回家当空调当驱蚊器,也不想找罪虐深厚的那种,所以找上了这只黑鱼。 黑鱼眨巴眨巴眼,确定这人真懂那些玩意儿,顿时一颗小心脏吓得噗通乱跳——如果他还有心脏的话。 不过黑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故作淡(傻)定(×)的决定游走,谁知转头一游却是被水撞了头,怪他妈的痛。 黑鱼愣了愣,继续装傻换了个方向游,结果无论往哪个方向游都要撞头,折腾了大半晌,黑鱼最后发现自己居然越游越往那边靠了,顿时顾不得装傻了,甩开了尾巴跟鱼鳍拍着水花上蹿下跳的想要跑。 贺绥歪了歪头,眼睛里的疑惑就没减少过。 这只水鬼莫不是傻子?可就算是天生痴傻的人变成了水鬼也该有本能存在的吧。 黑鱼折腾得喘着粗气扭头看向贺绥,认输服软,“我说大兄弟,咱别折腾了行吗?我虽然是水鬼,可我没害人啊!别说人了,连河里的鱼啊虾的我也没害死过一条!” 顶多他就是喜欢跟着那些鱼虾游一阵顺便流流口水而已! 黑鱼吐着泡泡却是说着人话。 黑鱼自己说出了话也是吓了一跳,一双眼睛都呆滞了,回过神来以后就哗啦啦跟没头苍蝇似的在水里一阵乱游,“我、我会说话了!我能说话了!哈哈哈哈果然我就是传说中的主角,是不是我已经修炼有成,再过不久就能化成人形了?!” 贺绥听得是眉头一跳,这水鬼不仅仅傻,还疯。 “不,只是因为我问了你话,若是没人问话,鬼是不能说人话的。” 说也只能说出鬼话,却不是人类能够听到的。 黑鱼顿时泄气,想了想不甘心的反驳,“才、才不是!你肯定在骗我,我上个星期还救了人,肯定是我修了功德,你看我尾巴上还多了条金线!” 说罢扭过身子把尾巴凑过来让贺绥看。 贺绥一看,果然有条若隐若现的金线,这确实是功德。 “你不想入轮回?” 黑鱼摇脑袋,当然,这一摇肯定是整个身子都跟着摇,“我才不想投胎做人,我想修仙!” 修仙多好啊,能够长生不老不说,还能飞天遁地,最主要的是还能看仙女儿! 既然这黑鱼有心修功德,贺绥点点头,伸手将西向生长的柳枝浸入水中,“修仙修仙,成仙者我虽没见过,不过你有心向善修功德,也是一种对大道的追求。我愿意帮你一把,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黑鱼犹豫了一会儿,一双小黑眼睛上下的瞅贺绥,贺绥居然在那双小黑眼睛里看出了黑鱼的怀疑。 说来也是,贺绥如今既没有仙风道骨的外貌,也没有仙气飘飘的气质,就穿一身廉价T恤短裤,脚上一双运动鞋,浑身肉呼呼一大坨,就这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怎么看都像是神棍,还是很不敬业的那种。 不过贺绥能跟他说话,可见确实有几分本事。黑鱼犹豫的左右游了两圈,咬咬牙摆动尾巴撞进了柳枝里。 黑鱼虽然有点话唠有点中二,可也不傻,这人既然能轻轻松松就禁锢了水流让他没处可跑,这种情况下还温和的询问他自己的意见,可见性子应该还不错。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这人识破了他的身份,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喊打喊杀,反而在他摆着尾巴让对方看金线的时候真就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看了,黑鱼也勉强不再担心这人是故意诓骗他。 贺绥掐了手诀念了几句经文,这才将柳枝收了起来,想着今晚就能好好打坐修炼,贺绥总是一本正经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点笑意。 “不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贺绥,旁边的是小海。” 柳枝晃了晃,似乎有水花溅起,“我叫周凯,不过我给自己取了别称,叫清河居士!” 虽然看不见鱼,可听这声音,贺绥也能够想象得出黑鱼骄傲得抬头挺胸的架势。 清河就是这条河的名字,还居士呢。 贺绥点点头,“好吧周凯,我还有个事需要拜托你,希望你能在跟着我一起修行的过程中帮忙驱驱蚊虫降降温,给家里营造一个更舒适的生活环境。” 也不知冰个水果保个剩菜剩饭不坏行不行,贺绥想象了一下让周凯抱着剩菜剩饭蹲墙角的画面,感觉还行。 柳枝陡然一跳,“!!!” 虽然没说话,可周凯的震惊之情还是十分清晰的传达了出来。 从来没想过,鬼还有这等功效?周凯说不出话来了,对自己的未来有种不妙的预感。周凯想问问,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可惜贺绥一点后悔的机会都没给周凯,收了柳枝带着小海就一起离开了河边。 离开了河水,周凯再是哭唧唧也没用了,只能怀着一种悲愤的心情努力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贺绥丝毫不知道周凯内心如何羞愤,毕竟这功效在他看来也就是顺带的,没啥好在意的。 带着周凯回家的路上,贺绥掏钱买了一把香两支蜡烛,丧葬用品店里的东西太贵了,贺绥也就那么一点儿零钱,最后干脆买了一些纸,回家以后吃了午饭,就自己熬了米浆用纸糊了衣裳小房子床铺被褥之类的。 白天烧这些东西委实太大胆了,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旁,周凯进了晒不到太阳的李家家门后就从柳枝里面钻了出来化出人形,蹦蹦跳跳的在角落里摆弄自己即将得到的“家具用品”。 说起化人形这茬,周凯居然一直不会,从柳枝里出来就成了一条搁浅的黑鱼,还是贺绥指点了一番周凯才明白自己作为鬼应该会的一些手段。 虽然表现得笨了一点,但看在周凯让家里温度凉爽的份儿上,贺绥很是耐心的并不嫌弃。 “老大,你能不能给我糊个水果机啊?要最新款的那种!” 刚才跟着一起去丧葬用品店,周凯哪怕是躲在柳树枝条里,却也把里面那些东西看了个分明,当时就看得口水直流。 周凯死之前就是个普通人,死后过了两年才迷迷糊糊的变成条黑鱼恢复了神智,之后就懵懵懂懂的,无聊了就去盯着鱼虾流口水,偶尔有跑到河边寻死觅活吵架的情侣时他还能美滋滋的吃口新鲜瓜。 一直到前阵子有个小孩儿从台阶上滚到水里周凯冲上去救了人,这才感受到了玄之又玄的“神秘力量”。 之后周凯回想起自己看过的男频各种小说,茅塞顿开,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当然,这种使命到了现在被贺绥强行扭成了空调冰箱以及驱蚊器,周凯也是很受打击就是了。 不过打击来得快去得也快,想想刚才跟着贺绥一起进丧葬用品店看到的各种美女明星豪华跑车大别墅,周凯顿时激动了兴奋了,这会儿就缠着贺绥用剩下的纸多给他糊点东西烧过来呢。 没想到活着的时候享受不了,死了却是全世界美女奢侈品随便挑随便用,棒! “老大,再给我糊个那个当红明星,就是旭阳娱乐集团里那个赵萌萌,看着就超级软!” 周凯自认已经跟了贺绥,所以直接改口叫贺绥“老大”。 贺绥在这方面并不太过在意,不过此时听周凯提这等无耻至极的要求,抬眸眼刀子就无声无息的递了过去。 周凯立马就怂了,悄咪咪蹲在角落缩成个球。 因为周凯要跟着一起生活,所以贺绥用柳叶搓揉取汁,给小海点在了眼皮子上,让小海能够看见周凯,也算是让小海知道家里又要多一名成员了。 小海因为神魂不全,并不知道鬼是什么东西,自然也谈不上怕。看见家里出现个新的哥哥,虽然比不上对贺绥那一见就忍不住心生亲近的态度,却也对周凯挺感兴趣的。 此时见周大哥居然把自己变成了一团雾状的球,顿时瞪圆了眼睛,削瘦的脸上全是兴奋,“哥,哥哥,球!” 很是得意于自己知道那是个球状物体。 贺绥叹了口气,摸了摸小海脑袋,“明星没有,手机可以,人家尚且还活着你就要烧个同样面貌的纸人过来陪你,委实太过荒唐无耻。” 这都是贺绥看周凯做出可怜样儿才软了口气,要贺绥说,这等行径,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实为禽兽之态。 贺绥缓和了神色不甚明显的微微一笑,“刚才我坐在路边闭目养神,睁开眼就看见了小兄弟蹲在我面前。” 贺绥也没问老人怎么让少年一个人走,看老人那神色,明显是意外。 老人满脸自责的叹了口气,拉着孙子的手心有余悸的不敢再放开了,“刚才我就让他站在旁边等我一下,结果我太大意了,转头就没看见小海了。” 原来少年的小名叫小海,贺绥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以前都没发生过,平时老人下了班吃了晚饭,都会带寄养在邻居老太太家屋里的孙子出来散散步,顺便捡点垃圾卖钱赚点孙子的营养费。 小海虽然痴傻,可平时很听话,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绝对会乖乖站在那里。 湖心休闲广场拾荒的人可不少,不过因为人流量大,所以老人经常过来,顺带也让孙子多接触人群。 虽然孙子变傻了,可老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经常在家陪孙子,让孙子寂寞了。 今天老人也跟平常一样,转到了垃圾库那边,那里一直都有抢着捡垃圾的人,老人就让孙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自己甩着老胳膊老腿儿挤了进去。 垃圾库周边地上都不会太干净,老人最是心疼孙子,自然不愿意让他靠得太近被熏到,谁知忙完了一回头,却没看见孙子了,一时把老人急得不行。 若是真因着几个瓶子就丢了孙子,老人怕是会想不开直接跳湖了。 “小海很听话的!” 老人显然因为之前太慌乱害怕,所以这会儿头脑都还有点不灵醒,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不过一直在着重说明自己孙子很听话。 小海突然嘿嘿傻笑着去拽贺绥的衣摆,“飞,飞!” 说着话呢,满眼期盼的看着贺绥,似乎在等着什么。 老人看孙子居然用捏着棒棒糖的那只手直接去拽贺绥,把贺绥的衣摆都给弄得黏糊糊的,有些不安的弓着背跟贺绥道歉,一边试着去拽孙子那只手,“小海听话,把大哥哥的衣服弄脏了,乖,听话啊。” 少年松开了手,嘴上还念着“飞”这个字,似乎是看贺绥没听懂,还举着手往天上比划了半晌,贺绥稍微有点明白了,估计是少年恰巧看见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不知是残魂散去还是功德之光降落。 老人却不知道,只以为孙子又犯傻了,一边心疼,一边又怕贺绥生气,只能眼带讨好的小心翼翼对贺绥笑。 贺绥抬手抓住少年空中乱比划的手,右手结了个单掌慈尊印,大指压住小指,掌心朝天上星辰,而后一翻手掌,借来的星辰光晕就在伸直的三根手指指尖上闪烁。 这是贺绥弄来哄小孩儿的,并没有什么作用,若是小海真的能看见残魂或者功德之光,这星辰光晕应该也是能看见的。 果然,少年瞪圆了眼睛,然后兴高采烈的跳着拍手,完了还伸手想要来抓,自然是抓了一个空。 在别人看来,贺绥不过是胡乱一笔画就哄住了傻子,老人也以为贺绥是在配合自家孙子玩闹,见孙子这么高兴,欣慰的抹了抹眼角,感激的朝贺绥咧嘴一笑。 哄好了少年,贺绥左右看了看,“老人家,我们到旁边去站一站,有些话我想多嘴说两句。” 虽然奇怪贺绥的称呼,可老人也没多想,原本还想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个好心人呢,可兜里轻飘飘,他出门也就带了两块钱以防孙子想要吃点什么。 此时贺绥有话说,老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连忙跟着贺绥往旁边偏僻一点的地方走了一段路。 眼看周围没什么人,贺绥也不废话,直接问老人,“老人家,我看小兄弟怎的缺了一魂一魄,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出了什么事?” 原本还在费心费力想着自己能如何报答好心人的老人闻言顿时浑身一震,睁着眼看贺绥。 少年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他,就一个劲儿的围着贺绥的右手打转,估计是还想看那个飞在空中的亮晶晶。 老人愣了半晌,贺绥还以为对方不相信这个,毕竟在他的转世记忆里好像现在的人都提倡打倒封建迷信崇尚科学。 谁知老人回过神后却是神情激动的拉了贺绥的手,急切的问,“小伙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懂这些?我孙子是他爸妈出车祸以后才这样的,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可以救我孙子?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筹齐的,只要能救我孙子!” 老人也不是没想过贺绥会不会是骗钱的骗子,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着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哪一天他真倒下了,孙子又是现在这么个情况,到时候他的小海可怎么活啊! 老人也去好多福利院转过,也特意打听过,像孙子这种年纪大了又神智不清痴痴傻傻的,一般的福利院并不会收,只有Z府的专门收容所才收。 可那些里面很多条件都很艰苦,政府办收容所是好政策,可抵不住下面执行的人心思不正。 因为自家孙子的情况,老人特别关注这方面的社会新闻,周围的人有了这方面的消息也爱跟老人唠嗑。 前不久老人还听人说有些地方会把人拉去割器官,这可吓坏了老人,如今他是连个头疼脑热都不敢有,每日里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就怕自己有个什么意外他家的小海就要被人割了器官扔在下水沟里没人管。 眼前这人长得虽然胖乎乎的,可说了几句话也好像不是坏人,难得的孙子又对着小伙子十分亲近,老人哪怕心里不相信还是忍不住生出点奢望来,万一这事儿是真的呢? 如果孙子真的能恢复,至少等自己走了,孙子也能勉强养活自己。 日子苦是苦了点,可孙子今年才十五岁,才看了十几年的这个世界,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老人哪里舍得让孙子就这么早早的跟他一起走了。 贺绥倒是不知道老人一时间想了那么多,先安抚了老人,再让老人简单的把小海的情况说一说。 小海全名叫李海生,老人叫李大贵,人称老李头。 原本他们是小地方渔村里的人,后来老李头的儿子读大学留在了海城工作,找了大学里谈的儿媳妇。 两口子有文凭又踏实肯干,虽然家里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还算过得不错。 两口子买了房买了车就把老人跟孩子接到了海城一起生活,谁知后来两口子送孩子上学的途中出了车祸,老李头的儿子儿媳都没了,孙子因为是坐在后车座上的,倒是没多大问题,可在医院里醒来后却得了这痴傻症。 老李头还来不及伤心就只能急匆匆收拾好心情全力救治孙子,肇事司机跑了,警察局那边一直没有音讯,又是治病又是给儿子儿媳办后事,期间还被自称有线索的人骗了好几万块钱,家里的房子跟车子都没了,甚至到最后连积蓄也在治孙子的痴傻病里耗没了。 没办法,老李头只能带着孙子搬进了弄堂里,一边自己找了份在医院太平间守尸的工作,平时再捡捡垃圾赚点菜钱,日子也就这么勉强撑过来了。 要说原本老李头也能带着孙子回渔村,在那里他们还有自己的小房子,可老李头自知体力不行,回了渔村也没有讨生活的本事,留在海城这个大城市里,再不济还能捡垃圾赚点钱。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死神事件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要说两边谁更对?其实两个人都有道理去委屈去叫苦叫累。 儿媳妇在办公室里成天的跟人勾心斗角, 就为了抢表现希望能一个月加两三百的薪水,回到家还要辅导两个孩子的功课, 说是坐办公室的, 可心里却累得感觉呼吸都费力气。 作为婆婆的徐老太太也累, 一把年纪了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之类的, 还趁着空闲帮隔壁老李头看个傻子,就为了一个月多二百块钱给孙子孙女多买几片排骨补补身子。 可惜两人都觉得对方够轻松,这么一碰撞自然又吵上了, 徐东海觉得自己不好帮谁,保持中立才是最好的选择。 两个十几岁已经上初中的孩子对视一眼, 眉头拧得死紧,丢了碗就往里屋钻, 关了门该听音乐听音乐, 该赶作业赶作业,反正家里妈妈跟奶奶这情况他们也习惯了。 公共厕所那边有声控灯,蹲坑有好几个, 毕竟这一层楼就一个厕所,一个蹲坑肯定是不够用的。 小海神智似小孩儿, 生活不能自理, 连洗澡都要老李头操办,贺绥一个人用了一桶水,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 老李头跟小海共用一桶水, 身上也就一些汗水, 随便洗洗也就行了。 海市的街道绿化那些搞得不错,即便是夏天也没弥漫多少灰尘,也就绿化带的树叶跟草叶上吸附的灰尘多一些。 等他们三个人洗了澡回来的时候隔壁徐家老太太跟儿媳妇都还在吵,已经从谁更累吵到了对徐东海谁付出得更多这个话题上,贺绥还没碰见过这种情况,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老李头摇摇头叹口气,等进了屋认真交代孙子,“小海,明天去了徐奶奶那里乖一点知道吗?流口水了自己擦擦嘴。” 虽然知道孙子也不一定就能听懂或者记住,可老李头就是忍不住反复的叮嘱。 每次徐老太太跟儿媳妇吵了架,第二天总会到处撒气,在外面去跟其他老太太念叨儿媳妇的坏话不说,还会摔摔打打的发脾气,老李头怕对方嫌弃孙子傻,到时候拿孙子出气他也没办法。 好在到目前为止,每天晚上老李头给孙子洗澡的时候都没发现什么伤痕,孙子应该没挨过打。 老李头也知道自己又这样的想法很不好,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的担心,这是常年紧绷太没有安全感的一种表现,总觉得要被这个世界伤害的不安彷徨。 说来也是,虽然年轻那会儿老李头也曾经支撑起一个家,可等到老了开始将儿子当做依靠之后突然又失去了儿子儿媳,老李头也不过是个可怜的无助的对未来毫无信心的老人。 小海傻乎乎的笑,嘴角口水又流了下来,除了神智似稚童,偶尔小海也会出现一些身体机能上的失控,十五岁了晚上偶尔还会尿床。 以前老李头只当是孙子傻了,现在听贺绥仔细解释了一番三魂七魄对应的种种身体机能,这才明白这些也是孙子丢了一魄的表现。 老李头叹了口气,抬手就用手背给孙子擦了口水,强忍着酸意回头朝贺绥笑了笑,“今晚上贺大师就睡里面那张床吧,我跟小海睡外面就行了。” 贺绥扭头看了一眼跟客厅相连的小阳台,“大爷,我能睡外面吗?这边能看见日出,早晨傍晚我都要做功课。” 老李头也不懂那些,只“哦哦”两声连忙点头,其实原本老李头也准备把贺绥安排在里屋之后就把凉席之类的换一换。 里间一直是小海在睡,有时候小海夜里尿床,凉席甚至床上的木板都浸透了,哪怕老李头很是勤快的把木板都搬出去放在公用厕所的水槽里刷了几遍晒干,多少还是残留着一些味儿。 如今贺绥要在外面对着太阳做功课,老李头也就不用费劲儿的去换凉席床板了。 洗漱好之后老李头又单独把三个人的衣服搓了晾晒到小阳台上,贺绥在一边帮忙,洗衣这些事儿他还是能做的,小海就在一边玩水,也就幸好现在是夏天,要不然地上弄湿了看着就难受得很。 忙完了这些,大家也就各自休息了,老李头穿着背心踩着拖鞋进去的时候贺绥叫住了老李头,“大爷明天要去上班吗?我明天也没别的事,小海就由我带着吧,正好看看能不能试试别的方法先看看他走丢的一魂一魄到底在哪个方向。” 最后这一句话叫老李头没半点犹豫的连连点头,对孙子有好处的事,便是知道会麻烦恩人老李头也会厚着脸皮应承下。 只要能治好孙子,要让他撑着这一把老骨头做啥去回报对方老李头都愿意。 晚上贺绥就一个人在外面客厅靠窗靠后门的铁架木板床上睡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老李头早早的起来做早饭的时候贺绥早就已经起床了,正在小阳台那里扎马步。 小海睡得早起得也早,每天都是跟爷爷一起起床,看贺绥扎马步,自己也颠颠儿的跑去撅着屁股跟着学,偏偏动作学得不到位,看得老李头一早上脸上都是笑呵呵的。 早睡早起的生活习惯贺绥已经坚持了三十来年了,早上起来趁着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练习外加功夫,也就是扎马步,而后打拳练剑,一套走下来差不多就是第一缕朝霞冒出头。 朝霞本就是阳光洒向人间的第一缕阳光染成的,那时候开始阴阳二气交替,昼夜人间轮转,贺绥就会盘腿打坐修行,也就是他说的做功课。 先是一动,后是一静,最后做完功课安静的坐半晌,将所有收敛入体,平静的开始一天的生活。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的生活就是有工作就出门降妖除魔,没工作就在道观里指点一下两个记名弟子的基础修行。 道观里除了贺绥自己,就只有两个荒年里收留的人了,不过这两人没资质,贺绥并没有正式将人收入门中,只当记名弟子,其实跟免费帮工差不多。 想想自己离开后道观里也不知道会落到何种境地,贺绥便是再顺应天意也不由心里多了点沉重。 除此之外,在泫朝贺绥更多时间就是在藏经阁里翻书学习打发时间,可以说生活过得十分乏味。 不过乏味的生活变成了习惯,贺绥也并不觉得,毕竟人间里有千万种富贵,也是他这种天生穷命的人难以享受到的,想来想去,他能追求的也就只有大道了。 老李头起来的时候贺绥已经扎马步有一会儿了,没多久就满了一个小时,贺绥就改打拳。 看贺绥那么个大块头在狭窄的阳台上挪来推去的,脑袋还时不时的顶到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老李头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委屈了人家。 天边开始升起一缕霞光的时候,贺绥已经坐在了硬纸壳上对着东边开始一天的修行,挨着他一步远的左边角落里是老李头的蛇皮袋以及一些叠放起来的硬纸壳塑料瓶之类的。 小海就在小阳台门口那里跟着坐在硬纸板上,不过他打坐老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去看贺绥,见贺绥还在闭目打坐,屁股忍不住动来动去。 贺绥感觉到小海的小动作,原本在心里默念的经文直接就张嘴念出了声,那是一中玄之又玄的古语,小海听不懂,可那些经文却好像直接穿过耳膜落到了他脑袋里,一直混混沌沌的脑袋一阵清凉。 原本还坐不住的小海渐渐放松了身体呼吸不知不觉变得缓慢悠长,也跟着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放空状态。 老李头听那贺绥念出来的经也不懂,不过跟小海差不多,就是觉得听着浑身舒坦,看自家孙子打坐的模样还正儿八经的,并没觉得自家孙子能学个什么,只觉得孙子能这么安静也是难得,心里对贺绥是越发信服。 瞧着贺大师就是有本事的,肯定能把自家孙子给治好,等到那时候他家小海就能恢复健康重新上学咯! 早饭老李头煮的稀饭,给贺绥以及小海煮了个鸡蛋,再炒了个青菜抓了一碟自己做的甜辣萝卜干,要是没有贺绥,这青菜老李头也是舍不得做的。 “贺大师,你要锻炼可以每天早上起来去附近的公园锻炼,那边早上基本没什么人,可以找个宽敞点安静点的地方,那边还能看见太阳从海面上冒出来。” 老李头把最后一碗稀饭端了过来,跟贺绥说道。 里面跟客厅都摆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卧室里有个已经站不稳歪七扭八的铁架布衣柜,外面客厅除了门口那里的“厨房”,另外床边放了一张脱皮的木制小茶几,这应该就是家里的饭桌了,没凳子,只有几个用纸箱子塞了东西充当的墩子。 客厅后面有一道门,门外是一个外置的小阳台,那里是老李头暂放各种能卖钱的垃圾的地方,阳台上面有不知道哪一任租客搭的棚子,能挡雨,也能挡楼上滴下来的拖把水之类的,平时主要就是在这里晾晒衣物。 “贺大师,您先坐下歇一会儿,我这就给您做点吃的。” 贺绥苦笑着让老李头别这么客气,“蹭吃蹭住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大爷你要是这么客气,反倒让我不自在。” 贺绥这么说了,老李头这才笑着点了头,却依旧称呼贺绥“贺大师”。 说是坐,家里也就只有床上更好做,那纸箱子太矮,就贺绥如今的块头,坐下去怕是屁股落不到上面,因为大腿跟臀部的肉在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挤压得再也弯不下去了。 老李头打开门就先把菜放到了入门处挨着水龙头搭建的水泥台上,这平台上随意的摆放了一个天然气灶台以及油罐盐巴味精酱油这几样简单的调味料,平台下面就是一个水泥修的水池。 他们这边是老城区,供水管网还是好久以前安的,水压有问题,有时候二楼往上就供不上水,还经常关水整修某一截水管,厨房里小小的蓄水池是这边老房子最基础的配置。 回到了家里,小海显然也很放松,兴冲冲的跑到卧室里面乱翻了一会儿,然后抱着一罐糖跑出来对着贺绥嘿嘿傻笑,“哥哥,吃糖!” 贺绥本是要拒绝的,可抬眸对上小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贺绥迟疑一下,顺着小海的话伸手从胖乎乎的透明塑料罐里摸了一颗包装纸半透明的彩色糖果。 果然,小海更高兴了,自己也摸了一颗,却是剥了往老李头嘴里塞,老李头呵呵笑着吃了,一面跟贺绥道歉,“不好意思啊贺大师,小海就是这样,不过他只跟真心喜欢的人分享吃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一口牙齿我还想再多用两年呢。” 老李头以为贺绥不喜欢吃糖,虽然贺绥这体型看着像是爱吃的人,可对方身上的气质以及行事作风,就是让人觉得贺绥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甜腻的东西。 贺绥还在垂眸看彩色的糖纸,糖果很小,也就小手指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球状,糖纸又银色的小星星,渐变的彩虹色。 贺绥不大明白为什么彩虹能跟星星扯上关系,难道是白天的雨后星辰?球状的糖果又是日月之状,这糖的名字却不是日月星辰彩虹糖之类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贺绥胖乎乎的手指头稍稍一动,剥了糖果塞进了嘴里,味道挺棒的,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头尖绽放,然后随着糖果的滚动,甜味儿从这头蔓延到那头,然后化开随着喉结的一滚,顺着食道落入胃囊。 根据简单的生物方面知识,贺绥还知道糖分会很快顺着血液弥漫到全身。 这些认知实在很有趣,贺绥嚼了一小块糖块,上下牙齿一压,更浓郁的甜味儿炸了出来,贺绥摇摇头,“挺好吃的。” 小海抱着糖罐子歪着脑袋朝贺绥笑,笑得眼睛都成一条弯弯的缝了。 老李头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贺绥是哄孙子高兴,已经麻利的又去小阳台放好了蛇皮袋,转头洗手挽袖子要给恩人做顿吃的。 一会儿给孙子也分点儿,孙子是个半大小子,平时没煮也就算了,今天吃过晚饭又煮这么一顿,当然不能饿着孙子了。 至于他自己?嗐,一个土都埋到脖子根的糟老头子,少吃那么一点当然没问题。 老李头想着贺绥说的要帮孙子找回一魂一魄,心里美滋滋的充满了希望,看来他还是要更努力的赚钱,等报答了恩人希望还能给孙子攒点钱,到时候孙子恢复健康了还可以回去上学哩。 这会儿也已经快九点了,老李头作为老年人,平时根本就没有夜生活,每晚都是带着孙子出去散散步捡点东西回来洗洗就睡了,所以这个时间点在老李头看来已经比较晚了。 也不做什么复杂的东西,老李头就切了点肉混了红薯淀粉,再切点各种菜,简单做了一碗糊糊状的臊子,手脚麻利的煎了两颗蛋,蛋芯还没凝固的时候抖几颗盐巴到里面,一会儿吃起来才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现在的鸡蛋都是饲料鸡生的,没滋没味,哪里像他们在老家自己喂养的鸡生的蛋香啊。 老李头挥着胳膊擦着汗,最后烧水下了挂面,喊了一声,小海就过来帮忙拿筷子,至于面完老李头是不让他端的,怕这孩子烫到自己。 贺绥也不客气,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不善交际而显得颇为拘谨,可到底是被他师傅那太过于追求本心的性子影响到了,认定了自己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事,贺绥都会愿意顺应心意的直接去做。 如今感受到了老李头跟小海对他的亲近,贺绥也上前帮忙端了面碗,只有两碗,且一碗满满的,另一碗只有一半,贺绥一看就知道是如何分配的。 “大爷,虽然我肚子饿了,但是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这么多我吃不完,小海,再拿个碗给你爷爷分一份,咱们三个一起吃。” 贺绥生活拮据,可也注重养生,能饱餐的时候也绝不暴饮暴食一次吃回本。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死神事件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老李头完全没注意这个小细节, 拉着小海直摆手, 脸上是始终退不下去的激动振奋, 一双被生活中各种苦难打磨得没了神采的浑浊双眼此时也是冒着光的, 就好像看见了自家孙子恢复健康的那一天似的。 “这怎么行,那我就叫您贺大师了,贺大师, 您看什么时候到哪里去找您才合适?” 可不能把人给弄丢了,老李头如今是越发相信贺绥了。 毕竟要是单纯想要骗钱的骗子,哪里能有这样正直的眼神呢,说话也很是实在。 老李头坚持要这么称呼他, 贺绥也没办法, 不过老李头这个问题倒是把贺绥问得一愣, 左右张望,目之所及的范围里也没看见有什么桥梁。 若是有的话,倒是能暂时定一个桥洞作为自己之后的居所,至于今晚准备休息的公园长椅, 自然不能作为长久的落脚之处。 老李头见状,也是一愣,刚想说话,却听肚子一阵咕噜声。 起先贺绥也没注意发声处,倒是老李头视线落到了他肚子上才反应过来, 一旁的小海更是蹦跶着拍手笑了起来, “饿, 肚肚饿, 哥哥!” 原本的贺绥胃口大,从中午在咖啡厅还没开始吃饭就晕倒,到醒过来后离开医院,算起来午饭晚饭都没吃任何东西,便是水也没喝,也怪不得肚子能响得这么清晰了。 到了这时候,便是严肃惯了的贺绥也不免露出一丝赧然。 老李头被自家孙子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被小海这么一闹腾,老李头刚升起来的对大师高人的拘谨尊崇也稍稍减小,再想刚才他问贺绥在哪里找对方时贺绥的表现,老李头忍不住有了点猜测,试探性的问道,“贺大师,您这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儿?” 贺绥默默点头。 老李头松了口气,笑了笑,发出邀请,“那个,要是不嫌弃,贺大师就到我们家住吧,我跟小海住的弄堂,虽然地方窄,可好歹也能遮风挡雨。” 至于别的老李头没有多问,海市虽然是个繁华的大都市,可再繁华的地方也会有他们这种在夹缝里挣扎讨生活的人。 虽然看贺绥手腕上还戴着手表,气质也不像寻常人,可谁还不能遇见个暂且迈步过去的坎儿呢? 原本老李头还担心自己没办法报答贺绥,如此一来倒是能管贺绥的吃跟住,即便再拮据一点,顶多他这个糟老头子再去找个兼职的活儿就行了。 在太平间守了一年多了,老李头也知道一些寻常人不愿意干又能来钱的活儿,比如说帮忙整理仪容换衣缝补背尸之类的。 反正他也是个泥巴埋到脖子的糟老头了,也就老天爷长眼让他一把年纪了身体还算健朗,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去干那些活儿赚点钱也不成问题,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只要心中无愧就不用害怕。 贺绥摇头拒绝,毕竟小海跟老李头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他就是个天生穷命,去了也只能白费老李头家的饭钱。 “今晚我就在公园这边歇一晚就行了,等明天时间宽裕了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今晚不会下雨,贺绥并不担心。 老李头却是坚决不同意,非让贺绥跟他们爷孙俩回去,“虽然吃不起大鱼大肉,可稀饭青菜我这老头子还是能供得起,再怎么说大师今天也帮我把小海送了回来。” 至于医治好孙子的事,老李头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合计一下家里的积蓄,到时候一定倾尽全力的报答贺绥。 眼看贺绥不愿连累他们爷孙俩,老李头再接再厉,“况且咱们海城每年七月八月都有可能会起台风,到时候便是桥洞下搭了棚子的人都抵不住。” 其实那些人到时候会到专门的收容所去临时躲避台风,可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对这方面没什么认知。 为了让贺绥同意,这老实巴交的老头儿也耍了点小聪明,故意隐瞒了没有说。 贺绥一听也是恍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桩事,果然犹豫了。 如今正是七月下旬,八月是台风季,海市虽然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所以台风很少滞留,却难免被台风尾巴扫到,偶尔也有些年份里有台风无视凹口海岸的地形阻挠成功上岸作客海市,贺绥不敢确定在短时间内能否找到一个能够遮风挡雨且稳固的住处。 虽然有一身本事,可贺绥却不相信自己的财运,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这玩意儿。 老李头低声跟小海说了一句话,原本正在扭着头东张西望看人跳舞的小海顿时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贺绥咧嘴一笑,丢开了爷爷的手改去拽了贺绥的衣摆,“哥哥,走,回家!” 这话估计是他爷爷经常跟他说,所以小海十分难得的把这句话说得很是清晰顺畅。 爷爷说,要请哥哥去家里陪小海一起吃饭睡觉,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睡觉的小海顿时就兴奋起来,拽着贺绥不肯撒手,边说还边迫不及待的拽着贺绥要走,这是急着把人给带到自己家里呢。 贺绥被小海一拽,再对上小海那双跟装满小星星的眼睛,这才略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见状,老李头跟小海都很高兴,老李头也不捡垃圾了,拉了孙子引着贺绥,三人一起踏着路灯的光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弯弯绕绕拐出了高楼林立的街道。 走了两条小马路,入得一个宽敞的巷口,站在巷口下面抬头一看,头顶铁质的巷口牌子已经铁迹斑斑,隐约能看见“东三巷”三个字儿,这就是这条弄堂在外面的名称了。 入了巷口,周围的建筑只两三层楼,有的楼顶倒是有大胆的或者有关系的房东又加盖了顶棚,专门用来租赁给外地来打工的人住。 老李头这回没走后巷,走的前巷,巷子两边有很多做买卖的店铺,路边还有趁着夜色出来摆地摊的,老李头让贺绥帮忙牵着小海,自己笑着上了台阶到一家烟酒铺里跟一个老板打了招呼,凑近说了几句话。 那中年老板十分豪爽的笑了笑,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然后低头从胸前挂着的破旧女式小挂包里摸出一张红钞票塞给老李头。 老李头借到了钱,这才回来,带着贺绥他们俩到旁边一家蔬菜水果店里佝偻着身子挑选了一些菜。 犹豫了一下老李头又买了一兜水果,都是应季的,这个更便宜。 不过即便是便宜的水果,在如今的老李头看来也是难得的奢侈了,平时老李头就只舍得给孙子买一两个果子,这回买一兜,那相熟的女老板都有些惊讶。 “李老头儿,今天在外面捡了钱不成?” 老李头笑了笑,只摆手说家里有客人。 买了菜又买了肉,家里还有几个鸡蛋,经过一个衣服摊的时候老李头又买了内裤背心大裤衩,大裤衩是纯色的,老李头觉得贺绥那性子应该不会喜欢花色的。 贺绥两手空空,一看就知道没换洗衣服,虽然钱花出去心疼,可想想是报答贺绥的,老李头又花得高兴。 贺绥注意到了衣服的大小,一看就知道这是给他买的,心里倒是被老李头这种行为弄得暖烘烘的,除此之外还有点别扭。 贺绥还没被人这么亲近的对待过呢,便是当初对他最好的师傅,也因着那顽童似的性子,照顾起还是小豆丁的贺绥也是马马虎虎的。 贺绥能健康长大且形成严肃认真的性子,不得不说是十分神奇了,可能也是因为师傅不管事儿,小时候贺绥就不得不担负起照顾两人以及道观的责任。 至于转世后的贺绥,更别说了,基本就是没人疼没人爱,便是保姆也曾欺负“贺绥”憨傻,偷偷拿了“贺绥”的东西回家给自己孩子吃用。 虽然这条街拥挤且嘈杂,环境也谈不上好,老李头买的那些东西更是粗糙得很,可贺绥感受到了这老头儿对他的贴心跟照顾,旁边被自己牵着手的小海也在人群中安静乖巧的跟在贺绥身侧,一边十分依赖的紧紧挨着贺绥一边睁着眼兴致勃勃的到处张望着。 老李头买足了东西,三人挤过了街道,最后从两栋楼房中间的夹到里绕到了后面,这才进了楼道。 老李头跟小海住的是三楼,楼顶还有一层在阳台上搭建的棚屋,房子是那种老式的,走廊都在外面那种,各家各户一个门,里面就一室一厅。 厕所在走廊尽头,是公用的,水龙头以及天然气倒是每户都通上了。 比起其他的,天然气显然更实惠,当初老李头租房子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仔仔细细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才愿意每个月多出了几十块钱租了这里的房子,毕竟用电或者煤气罐做饭炒菜的话,一年积攒下来要多花一千多。 张健脚步不由一顿,不过想想这次被江家撵回来,怕是二少也被吓唬住了,只把严肃当做了拘谨,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正常人,还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去想什么鬼附身穿越重生之类的事,更别说张健还是个事业心很重并不爱接触小说影视的社会精英人士。 平心而论,即便是现实生活里某个认识的人改变很大,也没人会觉得奇怪,除非亲近的人,不然谁关心你是神经还是蜕变。 贺家跟江家都是海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几代传承的那种。 当然,要说为什么那个叫柳依依的小明星一直把“自己”当备胎而不是直接上手抱稳,除了嫌弃他长得磕碜以外,还有就是贺家二少在贺家其实根本没什么权势地位。 要说贺绥投胎轮回了命还是算不上太好,虽然钱这方面没问题了,可亲人缘浅。 因为是意外怀上的,生下来以后又是儿子,贺家人担心以后两兄弟长大了内斗,所以有意放养一个。 可贺绥却在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就各种折腾,即便是一开始还对小儿子有父母情怀的贺家父母也难免心烦气躁。 无论是什么感情,总是抵不住消磨。 哪怕后来奶奶说是心疼小孙子,带着小孙子去找了个大和尚治好了那怪病,后来贺绥渐渐长大,自然也将迟钝憨傻显露了出来。 如此一来,贺家人自然更加不待见贺绥了,简直把贺绥当做是他们贺家唯一的污点了,小小的贺绥更常接触的不过是家里的下人保姆之类的。 便是去了学校上学,学校里的同学老师也对做事总是慢一拍显得傻愣愣的贺绥不大喜欢。 后来贺家父母因为飞机失事,仅仅因为电话里随口问了一句贺绥是不是那天生日,而恰好贺家夫妻的航班就是那一天的,贺家人就认定了贺家夫妇是为了赶在那一天回来给小儿子贺绥过生日,于是小贺绥头上又被扣上了害死父母的名头。 贺绥大哥贺峰只比贺绥大三岁,父母去世的时候也才六岁,人小,被周围的人这么一念就念了十几年,等长大了自然也顺理成章的认定了这么个深想起来简直莫名奇妙的罪名,对这个弟弟十分不待见。 所以说贺绥其实在贺家从小到大就是个小可怜,长大了就是个大可怜,外人还总觉得他什么事儿也不干就能吃喝不愁等着领钱花是占了大便宜,越发瞧不起贺家二少的懒惰无能。 可就是这么个从小可怜成长为大可怜的人生经历,却依旧让贺绥看得唯余一声长叹。 两人既是前世今生的本质关系,道长既是贺绥,贺绥既是道长,如今有了道长的前世记忆加身,很多以往还看不透放不下的,贺绥如今也就一并放下了。 随着那一声长叹,无论是七情六欲还是郁结心结,全都一吐而空,心神无欲,寻得自然,自遵本心,得真我萃本我,收心守性。 贺绥所在的青峰道观尊的是三清中通天尊者坐下赵公眀,那些弯弯绕绕的他也搞不懂,反正他师傅传到他的时候就说他们这派追求个自然道。 这就是说得好听点,用师傅那老顽童的话说,就是他们这一派,那就是随心所欲想干啥干啥,喜欢啥就学啥。 因着小时候听那些传说神话故事听多了,贺绥拜入道门后就一腔热血一股脑的全用在了修习武术道术降妖除魔这上头去了。 旁的因为小时候说了不喜欢,师傅格外追求要随心随性,于是也不让他勉强去学,如今仅会的堪舆算命那些皮毛,也是师傅去世后贺绥当做闲暇打发时间随意自学的,到底称不上精通。 贺绥对待自己一向要求严格,不精通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糊弄人的,只平时用来辅佐自己降妖除魔寻找妖魔邪祟的痕迹。 贺绥一本正经的在脑袋里走了一瞬间的神,张健走了进来,礼貌性的朝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贺绥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手将自己夹在胳膊里的文件袋递到了贺绥面前,“二少,这是您跟江小姐的离婚协议书,您签个字就能立即生效。另外贺总吩咐,为了给江家一个交代,贺家将会断掉您的经济供应,贺家老宅也将会暂时不接待您,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脸上笑得这么客气,说的话却委实算不上好,这就是比较委婉的驱逐了嘛。 更别说言语间还是什么老宅暂时不接待他,倒是真将那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当成是大哥贺峰一个人的了。 当然,实际情况其实也相差无几就是了,贺绥在被推出去跟原家联姻之后也是直接搬出去住在江旭名下一栋别墅里,真就跟嫁出去似的。 其实当初那联姻并没有多大意义,不过是为了让合作项目更加稳妥,若是一放临时搞算计,另一方能够那贺绥这个人做由头进行道德层面的追究。 贺绥并不在乎这些,板着脸点点头,并无异议,伸手接了文件,“是现在就签字吗?” 这下张健是真的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番贺二少,还是那个胖子那个傻子,估计也是自知理亏,所以不敢多做挣扎。 如此甚好,张健脸上露出点笑来,又给贺绥递了笔指了签字的几个地方,“是的,签完我会给江总送过去。” 贺绥虽然一并知道了轮回后的记忆,可因为神魂神智的差别,占主导地位的还是道长,捏着签字笔还有点不习惯,他是一向用毛笔的。 不过贺绥也没露出什么,只捏着笔认真的将名字签了上去,因为他怕太随意了要把名字写成古体字。 张健线在贺绥的字迹上停顿了一下,虽然字很普通寻常,可一笔一画总觉得透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儿。 或许二少签这份离婚协议的时候心里也是不平静的吧,艰难起来,自是一笔一画极尽力道。 贺二少能这般知情识趣,张健也是心情舒畅的,好歹乖巧还能有点甜头,收好了文件,张健又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张卡,双手递了过去,“这是贺总单纯以您大哥的身份额外留给您的,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一,只要不乱花,足够二少生活一段时间。” 至于如果乱花会怎样,那自然是饿肚子睡大街,毕竟就二少疯狂追求的那位柳依依,一个包几十万都不够塞牙缝的。 也不知道二少为什么能傻到这种程度,今年都已经二十六了,被人家从大学开始吊到了现在,也有六、七年了,每年拿那么多公司分红居然都不够花,不知败了多少钱。 来之前贺总就吩咐过,若是对方听话,那这张卡就存在,若是对方闹事,那这张卡就不存在。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夜伢村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贺绥伸手摸出来看了看, 埋头开始糊, 一边嘴上随口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这就是最新款的。” 刚醒来那会儿倒是有接收记忆,可这种事无论是对于原来的贺绥还是现在的贺绥来说, 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脑袋里记忆都模糊到没一点印象。 周凯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再看阳台上挂着的贺绥原本穿在身上带过来的那身衣服以及贺绥脱了摆在床下的鞋子,又看手机旁边同样随便放在那里的手表,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跟着的这位老大似乎还是个富二代? 周凯贱兮兮的飘到贺绥身边要给贺绥捶背揉肩,贺绥抽空盯了他一眼, 周凯这才缩着脖子老实了,不过八卦之心依旧不死,“老大,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啊?” 对于他们这等屁民,富二代那可真就跟传说似的,只存在于网上。 贺绥摇头, “以前算, 现在不是, 唯一的四十多块钱今天都花你身上了。” 说罢, 贺绥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泫朝的时候好歹他们道观后面还开辟了几块地,他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名声在外, 时不时的就能接点活儿。 即便赚的钱基本带不回家, 可也能留点维持生活。 现在呢?贺绥真的茫然了, 目前的打算就是准备取找个能糊口的工作。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尽快把小海的事解决了,走丢一魂一魄已经有两年多了,再拖久一点,对小海神魂也有损。 周凯看贺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安静的看着贺绥糊好一个手机,末了还把标志都给原模原样的搬了上去,顿时美滋滋的又开始念叨起来,“老大,你这手艺真好,要不然咱也开个丧葬用品店,到时候我就找些鬼兄弟照顾生意,让他们弄些无主之财来消费?” 很多小说里不是都这么写过么? 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边晾着,收拾了纸张不再准备继续糊了,“无主之财用了也要牵扯因果,于他们于我都不好,更何况我命里注定缺财,再多钱也落不到手上。” 贺绥拿着手机准备让老李头拿去卖了,按理来说老李头跟他的牵扯不算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穷命会不会作用到老李头身上。 若是不能,这手机手表卖了好歹也能算是补贴一下自己在老李头家的吃喝。 手机根本就没有充电器,到老李头这边的当天晚上就直接没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有没有联系他。 不过贺绥原本也不打算去跟那些人联系,过往如云烟,当前尘斩断便是。 今天中午午饭吃得早,贺绥糊好了东西又指点了一下周凯如何收敛身上的鬼气,因为周凯身上有道功德金线,算是已经走上了修行之道,贺绥用周凯来制冷驱蚊,也算是免了不少麻烦。 中午徐蕊跟徐晓回来之后端着饭碗就往贺绥这边跑,边吃饭边说了说徐蕊今天的感觉。 现在的学生哪怕是小学生都不得闲,放假少就算了,还要上各种班,徐家两兄妹吃了午饭还要完成两张试卷,然后睡个十五分钟就又要去上课了。 确定徐蕊没什么问题,贺绥也松了口气,之前就担心徐蕊年纪小,伤了神魂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想来新时代的孩子们伙食基本都是一家人里最好的,营养跟上了神魂自然也滋养得不错,怪不得孩子们越来越聪明了。 “贺大哥,你们这边今天怎么这么凉快啊?” 徐晓端着饭碗站在门口不想走了。 徐晓这么一说,徐蕊也感觉到了,之前注意力都在贺绥身上,一时倒是给忘了。 徐蕊眨巴眼兴致勃勃的看贺绥,“是不是贺大哥用了那个什么传说中的阵法啊?” 修仙电视剧里都演了的。 贺绥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翘着二郎腿胡乱哼着流行曲儿的周凯,“嗯,以后你们那边也能凉爽一点,晚上也不会有蚊子。” 这边的房子都很窄,徐家以及旁边的楼道多少都能受到周凯的影响。 徐蕊跟徐晓高兴得不行,端着饭碗笑嘻嘻的往自己家跑,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真的哎!家里都凉快多了!” 特别是挨着李爷爷家的客厅。 两个孩子正站在门口呢,突然转头看见李爷爷脸色不大好的上来了,徐蕊嘴比较甜,笑着喊了一声“李爷爷”,“李爷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徐老太太正在家里给两个孩子切饭后水果呢,原本就不高兴两个孙子孙女围着隔壁的人打转,这会儿一听连忙走到门口伸着脖子看了看,然后喊孙子孙女回家,“赶紧回来吃饭,哪有人吃个饭还端碗到处跑的,也不怕被人笑话!” 那隔壁的老李头听说昨儿去跟人打听背尸的活儿,徐老太太今天上午就听人说了,当即吓得不行,准备晚上儿子儿媳回来就跟他们说叨说叨,要是老李头真去干那种活儿,那他们就跟隔壁的房东打电话,让房东把人给撵了。 守太平间也就算了,要是再碰那些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带些脏东西回来! 徐蕊跟徐晓被奶奶训斥了一顿,只能乖乖的回去了。 老李头跟两兄妹笑着点了点头算作回答,回了屋里笑就落了下来,硬撑着没露出来的不安也显露了出来,看着贺绥动了动嘴唇,片刻后才说出一句整话来。 “跟我一起守太平间的老刘,昨晚没了!” 老刘就是负责晚上守太平间的那个同事,老李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是白天守,今天早上去交接班的时候发现老刘居然不见了,问了其他人,其他人也没人见到老刘离开啊,换衣间老刘的东西也都还在。 老李头跟其他人随便找了找,没找到人,也就暂且没管了,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了,要去哪儿一般也不会有人担心。 老李头每天上班的时候都会把太平间里打扫一下,顺便对一对尸体名字档案之类的,有些是要等家属来领,有些是这片区无人认领的,过一段时间跟相关部门办理好手续,就可以送去医学院当“老师”。 不过滞留的其实并不多,毕竟现在联系方式这么发达,很多都能确定死者信息然后联系到对方亲属进行认领。 老李头需要对的数目也不大,可今天上午对比之后却发现无缘无故的居然多了一具,原本表示空置的冰冻箱柜居然从绿色指示灯变成了红色指示灯,这就是里面有“住客”的意思了。 老李头纳闷儿,找了找资料本里也没有添加新的啊,又去找人问了问,负责这一块儿的小领导就拿了钥匙来,跟老李头一起把箱柜打开。 原本他们想的是应该是箱柜出故障了,指示灯坏了之类的,可两人一打开,却发现里面有裹尸袋,袋子里正是早上就没看见人的老刘! 老李头跟小领导当场就吓得瘫软在了地上,之后就是忙乱的喊人报警。 老李头作为老刘的同事,也被警察请去录了口供,这会儿才放出来。 老李头当时就想到了昨晚贺绥在他身上拍散的东西,不过没敢跟警察说,毕竟说了人家也不会信,说不定还会怀疑他。 老李头抖着手把这事儿前前后后说完,贺绥拎了热水壶给老李头倒了一杯温水,老李头仰脖子一口喝光了,这才感觉缓过神了。 “大师,你说是不是就是昨天......” 老李头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贺绥,眼底是惶然不安以及一点愧疚。 普通人在跟别人一起遇见同一件事时,若是自己侥幸活下来了,等到庆幸过去之后,看见同伴的死亡,都会忍不住升起一股不安甚至愧疚,好像自己活了同伴死了就是一种对不起。 小海原本还在盯着周凯玩儿自己的手呢,此时估计也感觉到了自己爷爷的情绪不对劲,从趴在床上的姿势变成了坐起来,歪头疑惑的看着爷爷,估计脑袋瓜里又冒出了什么古里古怪的问题。 贺绥皱眉,掏出自己裤兜里的身份证想了想,“下午我过去看看。” 原本是想等把小海的事解决了再用收起来的这缕鬼气去找根源的,当时只以为是普通小鬼,可看老李头的说法里,那鬼居然已经会杀人之后把人放进冰冻箱柜里。 当然,贺绥目前也不能确定这件事真就是鬼怪作祟,也不能就排除人为作案的可能,只能等自己看了尸体以及现场才能确定。 老李头犹豫了一下,遇见这种事肯定还是怕的,不过想想老刘,老李头还是点点头,“那晚一点我带你过去,现在医院里太平间暂时拉了警戒线,我带你过去还能看一看,就说是想起了一些事,想要跟警察同志报告。” 如今缓过神来,老李头也想把昨天他们一起去下水道掏婴儿死尸的事说一说,不管有没有用,反正知道的都跟警察同志说一声准没错。 贺绥原本以为自己中了婴灵的损招昏迷了过去,可再次恢复神智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对劲。 他所在的空间是一片灰蒙蒙,寂静到让人心神荒芜。 贺绥站起身走了一阵,发现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没有任何不同,索性也不走了,原地盘腿而坐,静心凝神放空思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痛苦的呻/吟,贺绥睁开眼,自己所在的地方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灰蒙蒙的空间变成了一间普通的病房,而贺绥本人就站在病床前,作为一个无人能看见的旁观者。 病床上是个大肚子的女人,女人应该是阵痛越来越频繁了,旁边陪产的丈夫以及婆婆端茶倒水陪着说话,满脸的担忧。 “护士,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妈还存着点钱呢,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不着急,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贺绥还避开了视线,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贺绥不由看了过去,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借着在太平间上夜班的便利帮忙搬运掩护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贺绥看完那些事,一时心情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恰在此时周围的景象又是一变,贺绥又回到了小屋里,睁开眼,婴灵趴在地上赫赫喘气,对上贺绥的视线,被贺绥拍了一掌受了伤的婴灵扯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难受,“怎么样,是不是被恶心到了?呵,人类啊,比鬼怪都还可怕。” 贺绥沉默不语。 婴灵再接再厉想要动摇贺绥道心,“像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要是帮了他们,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绥不为所动,从身旁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原本是给周凯准备的阴符,夹在食指中指指尖一抖,黄符燃烧,与此同时婴灵身上只觉一轻,原本的灼痛感消失了,还多了一股让鬼舒服的清凉感。 婴灵疑惑的歪着大脑袋看贺绥,暗暗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腿。 莫名其妙给好处,婴灵觉得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肯定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就像它自己一样。 贺绥却没理会婴灵的警惕,也没将婴灵刚才蛊惑的那些话放进心里,只是自顾自的闭目默念静心咒,一边沉淀起伏剧烈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夜伢村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试想一个小世界若是没有了那些风雨泥土,自是不适合生命体存在, 人体自当如此, 这也是肥胖不健康的根源。 贺绥动了动手脚,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 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 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 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 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 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 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 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 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 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 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新社会,根据记忆,好像也有桥洞以及公园木椅之类的地方可以去。 贺绥出来的医院是新兴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医院,附近都是些新建筑,高楼林立,贺绥有些不习惯这种空间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况且看了看方位,也不适合吸收日出日落之时的紫气,贺绥左右一张望,选了个方向徒步前行。 身上修为尽失,又是盛夏七月,贺绥走了几分钟就感觉到久违的炎热感,想了想,寻了个附近的公园。 这边是商业街,写字楼鳞次栉比,这会儿下午五点多,正是商铺营业公司上班的时候,加上天气闷热,老人孩子也不爱这时候出来散步,此时小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 贺绥随着感应寻了个沾染阴风的角落,掐了个道家手诀在眉心一抹,勉强开了阴阳眼,看清几只缩在角落里一脸茫然的残魂。 确定几只残魂都是已死之人且没有神智,贺绥这才将残魂都设法暂时拘在了随身一张身份证里面。 身份证原本是没有意义的,可如今新华国将其当做人在社会行走的一种身份证明,上面自当沾染了活人的生气,被天道所承认。 阴魂躲藏在里面,自有活人生气遮掩天机,避免被阳气灼伤。 将身份证重新揣进裤兜里,贺绥只觉浑身顿时一凉,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暂且托几位仁兄身上阴气避暑,且等到一会儿金乌坠地之时再将他们送入地府重入轮回,也算是一取一予不欠因果了。 那阴凉很是有用,即便是再顶着大太阳赶路,贺绥也丝毫没有流汗,有行人匆匆与贺绥擦肩而过,无不感觉瞬间一凉,那凉气儿跟钻进了骨子里似的贴得人大热天的忍不住打个冷颤。 左右一望也想不出是个什么缘由,且那感觉就是转瞬即逝,行人只能暗暗嘀咕一声怪事年年有,今年估计特别多。 寻准了方向,贺绥都不需要问路,一直从五点多走到了六点多,虽然身体沉重,可前进的脚步却一点没有迟缓,甚至还越走越快。 整个走动的过程中贺绥心中默念心经,空心眀神,骨肉中掺杂的晦气也在缓慢排除,虽然这个过程不如打坐修行来得快,甚至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贺绥却一点都不觉得白费功夫。 无论是做什么,总是积少成多,用这个新社会学校教导的知识来说,那就是量变积攒引起质变,人类总是这么擅长总结经验继往开来。 也无怪乎世界各种族不计其数,占领最广阔天空繁衍长远的却是最弱小的人族,这就是天道的偏爱,让人族生来就开了神府中的智慧,拥有了强大的学习与创造能力。 一个多接近两个小时,贺绥愣是走出了新兴区靠近了老城区那边,到了个有湖泊的湖心休闲广场,贺绥简单看了下太阳的方位,寻了块路边大石,不顾旁人奇怪的注视,盘腿而坐,摆出无心朝上的打坐姿势,面向金乌坠入地平线闭目凝神缓缓收回五感。 所谓五感,既视、听、嗅、味、触,当一个人缓缓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警界时,五感就会缓缓收回至肉身,玄妙的第六感将会更加敏锐凝实。 用普通人的话来说就是放空心神的发呆走神,可对于修行之人,却是一种对神魂的修炼。 人有三魂七魄,又有眉心头颅中神府将其安置。 有时候朋友间的恶作剧,吓人一跳,头脑中神府震颤,就会产生一种闷痛感,同时由脑部掌控的心脏律动也会受阻产生瞬间的断链停滞。 贺绥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可惜海城七月里的日落大致在七点半左右,他身上又没有多余的钱能够选择更便利的交通方式,单靠走路只能在短时间里选到这么一处。 钱夹里倒是还有二十多块钱的现金,可贺绥是节俭惯了的人,或者说他随时准备迎接天道给予他的考验,所以哪怕一块钱的普通公交车他都舍不得轻易浪费,更别说他身上还带了几只残魂做降温之用。 这法子对他而言不过是凉爽一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却难免有损阳气,轻则感觉一下量入骨髓的寒气,重则沾了阴气过几天小倒霉的日子。 若是乘公交车,难免会与旁人近距离接触一阵子,不必跟路人擦肩而过来得松快。 贺绥所在的道门崇尚自然,追求的是修炼本心本我,既神魂,传《自然道经》一部,内容很简单,不过是要人持之以恒如积月累方有成效,若是心神无法清净,则只能当做延年益寿的普通道家经法搞个修身养性。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他们这一门很是凋零,基本上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传人,贺绥当初刚入道的时候还纳闷儿过,怎么师傅那样顽劣得跟孩子似的老头儿也能做到心神清净,可后来深入以后才觉得自己犯了人最容易犯的偏见。 人们总认为心神清净定然是要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可他们本来就是追求的本我真我,若是性子活泼的人非要逼着自己安静下来,反而违背了道门宗旨,注定连入门都无法做到。 贺绥不知道先秦时代是否真的有道术可翻天覆地的修士,可到了他们那一代,确实更注重的是神魂上的修炼,贺绥为了斩妖除魔的时候更顺利,从小又练了俗世的外家功夫,没有戏本里玄之又玄的内功轻功,只佐以道家步伐,让自己伸手敏捷些,轻易对付十几二十个山匪之类的还是不难。 加之内里有修出的道家轻灵神魂,精力用之不竭,这才被俗世的人称之为“武林高手”。 贺绥小时候也曾遗憾过修行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可现在被天道送来了转世的身上,却也正因如此,要恢复往昔鼎盛的力量,却也更加容易。 只是体魄上的修习,肉身已经二十有六,到底是晚了,只能趁着洗涤血肉中淤堵的污秽之气时坚持练拳舞剑,估计能恢复个四五层。 这些事情不过是转瞬就抛之脑后,贺绥闭目之后收敛五感,又刻意以道家法门放缓呼吸,第六感延伸而出,感应周遭人间气息,虽然浑浊,却也不失为一种入世的趣味。 又有天边即将坠落的金乌在日夜交替之际,散发出朦胧紫气。 宇宙洪荒在无尽的岁月中不知有过多少变更,天地初始至今,山巅深海倒更无数次,便是那星辰也有新生与陨落,唯独日月不变。 所以哪怕是这个科技高度发展破坏了环境的新时代,日月中蕴含的来自洪荒时期的紫气依旧存在着,是无数人、鬼、妖、魔追求力量的起始点。 人又发散思维创造各种心法心经等修行手段,根据自然中吸收了日月力量的各种物品进行修炼。 另外三族中有妄想寻求捷径的另类,则背弃天道将人族当成了获取力量的目标,于是人族又在一次次试探中得到了“功德修行”的法子,这便是“替天行道”。 贺绥闭目打坐不过修行了半个小时左右,太阳落山,紫气消逝,夜色降临,这就是阴阳交替。 虽然还是闷热得好似空气都粘稠了,可贺绥也不再留那几只给他消暑气的残魂,刚结束了日常修行,没有停歇的直接手上掐了本门沟通祖师爷的手诀,双唇轻轻煽动,默默念了经文,先是弟子经,后是往生咒。 这道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要请祖师爷显灵,不过是借祖师爷的感应之气沟通阴间地府,让残魂能够顺着往生咒一路自行寻到接引门,成功入地府,接受地府神鬼的引导,完成或审判或轮回的这些固定流程。 白惨惨的闪光之后,却是一道紫色粗壮闪电直劈而下,与此同时那咵嚓雷声更是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京城方圆数十里的人听了莫不心尖狠狠一颤,只不知这是有祥瑞现世还是有妖孽作祟。 不管是妖孽还是祥瑞,宫里的那位自然是要将其定死,免得各地分封出去的兄弟叔伯心里生出点不应该有的心思。 因此等到第二日青峰观传来他们观主玄一道长半夜飞升的事迹,在皇上的认可之下自然传得越发逼真。 有人说,青峰观的这位观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那是一心一意志在修行。 夜里趁着牛郎织女鹊桥相会,观主却是得听仙人窃窃私语声,盘膝于主殿前的院子里感悟仙语顿悟了去,直接飞升了! 这一事迹传将出来,却是叫整个京城都为之一振,一时间,原本香火几近断绝的青峰观转瞬“起死回生”,预计在今年年尾有望成为与西边普陀寺旗鼓相当的道观。 “大师兄,可咱师傅不是被劈死了吗?” 渣都没剩,好好儿的坐在院子里看个月亮,谁成想就这么没了。 虽然现在能吃香的喝辣的了,可胖子还是很舍不得师傅。 瘦子大师兄叹了口气,颇为忧愁的模样,可惜刚啃了一只肥厚大鸡腿,满嘴都是油,这忧愁自是大打折扣,“师傅他老人家自来是关心咱们观里生计问题的,相信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咱们。” 说来观主什么都好,长得那般好看,可惜却总是对人不假辞色,若是他肯对着女香客们多笑一笑,他们青峰观哪里能落魄到这等天地,可惜观主却偏不愿意,还把委婉提议的大徒弟很是严厉的叱责了一番。 这也就罢了,身为道士还不会观星测字,只擅长个捉鬼降妖,念经打坐,生活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夜伢村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深吸一口气, 而后缓缓吐出, 贺绥慢慢收了心神停止今日的修行, 一会儿还要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占个木椅当做晚上睡觉的地方呢。贺绥一睁开眼, 却是眉心一跳,这是吓的。 刚才贺绥专心的以阴阳眼看残魂离开,之后又去感受了功德之光入体的畅快感,倒是忽略了对自身周遭的感知。 原本还心神放松呢,睁开眼就看见近前有一张放大的脸庞凑在距离自己眼睛五厘米之处, 饶是贺绥也是吓了一跳,即便面色不改心神不乱, 却也忍不住神府微微一颤。 稍稍将脑袋往后退了一点, 稍贺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这才发现对方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因为职业病,贺绥看人习惯先看人眉宇,因为那是神府所在之地,一个人秉性好坏, 也是从此处延展而来。 少年也不知道在贺绥打坐的这块大石头边蹲了多久了, 见这个睡着了的大哥哥终于睁开了眼, 顿时咧嘴一笑,口水止也止不住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一边还宛如稚儿般下意识含住大拇指。 贺绥眉心一拢, 这少年怎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缺魂少魄这种症状, 用新时代的科学依据来说就是脑神经哪个地儿出了问题, 用玄学来说, 就是神府中神魂不完整。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也是“神魂”中所谓的“神”。 人若是丢了一个魂还可以,丢两个魂还能活着,若丢三个魂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了。胎光乃人的生命、之光,自一个人还是受精卵开始就在母体中孕育了,爽灵决断一个人的智力、慧力以及反应能力。 最后一个幽精则是决定人的性取向和性能力,也决定了这个人将来会爱什么人,这也是为什么异于寻常性取向的人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行治疗纠正。 另外又有七魄,一魄主宰呼吸,二魄主宰心跳,三魄主宰消化,四魄控制水液代谢,五魄修复生殖功能,六魄让人知冷知热,七魄具有警觉功能。 有些人的直觉很准,这就是第七魄很强的表现。 当然,这些只是道家的解释,在佛教里又有三魂七魄对应七情六欲之说。 贺绥并不否定任何派别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诠释,甚至连新时代的科学解释贺绥也认真思量之后觉得也有可取之处。 眼前这少年应该就是缺了主聪慧的爽灵,至于七魄中缺了哪个,因为还没有更深入的接触,贺绥也不能断言。 至于为何能够断言少年缺了爽灵,这倒是废话了,毕竟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就有痴傻之症。 只是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后天的,若是天生的,便是天师来了也没办法,毕竟是轮回上出了问题。 再往上追溯,又很可能跟前世功德罪孽有关。 有些人罪孽太深又有先人庇护,地府就会将此人缺魂少魄的扔去轮回,受一世罪孽,观其本心本性。 若是这一世表现良好,那下一次轮回自是齐齐整整的跳轮回台。 若是表现不好,缺了神魂的情况下都要作恶,这就说明这个魂是坏到了根子上,自是要接受惩罚,为牛为马入畜生道。 为人干活被人宰杀吃肉,以身赎罪,什么时候赎完了什么时候再回人道。 贺绥动了动脚,那少年嘿嘿笑着,竟是伸手拽住了贺绥一截衣摆。 贺绥身上穿的是加大码的T恤衫,下面一条肥大的运动裤,这少年瘦巴巴的跟竹竿似的,拽着贺绥一截衣摆,两人一对比,看着就让人心里一跳,毕竟那胖子估计一伸手就能把少年推出去老远。 “哥、哥哥,吃!” 少年因为伸手拽贺绥,所以含在嘴里的手指头已经拔了出来,拽着贺绥衣摆的手口水滴答的,偏偏少年不自知,憨憨傻傻的笑着伸手把自己另一只手上捏着的棒棒糖眼巴巴的送到了贺绥面前。 贺绥想了想,估计这少年是感知到刚才他周身气息令人舒服,忍不住的就靠近。 功德之光由天道降下,沾了天道的气息,人族又有天道庇护,人自然不由自己的想要亲近。 这少年没了正常人的思维约束,反而更愿意顺应本心。 贺绥看了一眼那几乎要凑到自己下巴上的棒棒糖,或许少年已经舔了几口了,沾了口水,又加之天气热,那顶在塑料棍子上的圆球糖果已经有点化开了,糖水就黏糊糊的粘在少年捏糖棍的虎口上。 “不用了,谢谢小兄弟,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虽然有这世的记忆,可贺绥还是在一些细节上习惯了在泫朝时的习惯,此时叫起少年来也是小兄弟这种在现代看来略有些滑稽的称呼。 贺绥倒是没有什么恶心的感觉,只心平气和的拒绝了少年要分享糖果的意思,又转头看了看附近,没看见有人好似跟这少年相熟。 少年有些没听懂,嘿嘿笑了笑,又抻着胳膊把棒棒糖往上面送了送,这回是直接戳到贺绥那一层层堆起来的肉呼呼下巴里了。 贺绥无奈一叹,略微偏头,抬手捏着少年细瘦的手腕,用了巧劲儿的将少年胳膊反转,成功把棒棒糖反送到了少年嘴里。 贺绥这一世依旧是个高个儿,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少年也就一米六几左右,比贺绥矮了不少。 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石头边,引得散步经过的人纷纷注目,有人还拿起手机似乎在拍照之类的。 贺绥也知道如今的人喜欢玩网络,生活里碰见一只狗对着树子撒尿标记都恨不得拍了发到网上。 贺绥侧了侧身将少年挡在身后,少年嘴里尝到了糖的滋味儿,顿时傻乎乎笑着忘了刚才非要把糖分享给大哥哥的事儿,美滋滋的伸着舌头歪着头舔了好几口,完了还吧唧吧唧嘴儿似乎是在回味。 贺绥看这少年身上的穿着虽然破旧,可打理得很干净,看来少年家境不好,家里人对他却很重视。 少年脸色很白,是不常见阳光的苍白,应该是平时在家里,家里人有空了才带着出来散散步之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让少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贺绥拉着少年往旁边大树后走了几步,免得路过的人将他们两个拍了发到那个什么网上,被人围观还要随意议论的感觉,贺绥不喜欢。 “小兄弟,你的家人呢?” 贺绥微微弓腰继续问,少年听不懂,贺绥就一直重复的问。 问了有十几遍后,少年终于听懂了一点,眼睛一睁,脸上的傻笑总算换成了着急,转着眼珠子到处找人,“爷、爷爷!” 贺绥先前就是找的比较偏僻的地方,这周围不是草地就是树木,还有当做壮实的大型鹅卵石,少年着急的到处找,还傻乎乎的弓着腰趴在草地上去翻找石头,似乎他爷爷能躲在那巴掌大的石头下似的。 原本少年特别宝贝的棒棒糖也顾不上了,直接抓在手上随着爬跪的动作沾满了泥土草屑。 贺绥也不强行拉人,只压着一身肥肉勉强蹲在旁边细声哄人,“小兄弟别着急,我带你去找人。” 说了几遍,少年自顾自的根本听不进去,贺绥想了想,重复了几遍“爷爷”,这才引回了少年的注意力。 贺绥也不多说什么,只伸着手让少年牵手,嘴上又重复的说着“爷爷”这个词。 虽然没有详细的解释,少年却反而明白了,把手搭在贺绥手掌里,被贺绥拉了起来,要跟着大哥哥一起去找爷爷。 这个湖心休闲广场面积不小,且还是没有围墙的那种,也就是开放性的,是周围居民区的共同休闲地点。 如今快八点了,路灯光线明亮的地方已经已经咚洽咚呲跳起广场舞来了,要找人有点麻烦。 贺绥也不耽搁,左手拉着少年右手,右手食指中指一并,掐手诀在少年右手中指指尖一抹,少年只觉到一阵转瞬即逝好似错觉的刺痛,之后那里就冒出一滴血。 说来也奇怪,那血居然圆滚滚的,好似米粒大小,被贺绥一抹就带到了自己的食指中指上,再抬头观星,往对应的天星方位一指,血滴消失,贺绥却感应到了少年血脉亲近之人的方位。 “走,跟我来。” 贺绥拉着少年毫不迟疑的往一个方向找了过去,因着今晚星辰明亮,血脉指引也清晰至极,贺绥不过带着少年走了两分钟左右,就看见前面有位白发老人正满脸着急的拉着路人连比带画的询问。 老人背上挂了个破旧蛇皮袋,里面半鼓着,有路人嫌弃他是个拾荒人,摆摆手就躲得远远的,有人心善倒是站着耐心的听完了老人的询问,可惜认真想了想,却只能爱莫能助的摇头摆手。 被贺绥拉着手腕的少年看见了老人,原本都着急得眼泪花子直转了,此时却瞬间眉开眼笑,扔下贺绥就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跟个小孩子似的张开胳膊扑了过去,“爷爷!” 老人被少年扑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少年根本不懂那些,老人也不怪罪,宝贝的将少年抱住一个劲儿的拍背,末了还偷偷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贺绥看得心中感慨良多,却也不急着离开,他准备上前跟老人搭个话问一问少年是天生如此还是怎么回事。 若是能帮,贺绥并不介意,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办妥这事儿会很费力。 相逢即是缘,少年偏偏在那个时候拉住了他的衣摆,即便当初他那记名俗家大弟子总念叨他爱做无用功,可贺绥坚持本心,并不曾因为生活艰苦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是贺绥年少时就发下的心誓,遇恶除恶,遇善扶善,这才是“除恶扬善替天行道”。 对于贺绥的回答,杨队长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角,“贺二少说笑了,我是在很好奇,贺二少今晚到底为什么会跟李大爷一起回医院。” 贺绥抿唇,刚准备坚持自己是好奇心重,这时候挂在贺绥身侧跟他身型格外不搭调的破旧斜挎布包跳了跳。 杨队长眉毛一跳,视线落在贺绥的布包上,贺绥拍了一巴掌,那玩意儿却似故意跟他作对一般,又十分倔强的一连跳了好几下。 这下要说是错觉都不可能了,杨队长笑了笑,“贺二少还随身带了宠物?不妨拿出来让它透透气。” 贺绥捂着布包摇头,“这不是宠物,不适合拿出来,如果杨队长没别的问题询问,那我可不可以先离开了,如果后续有什么情况,我跟大爷都会第一时间跟杨队长联系。” 杨队长重新掏了烟盒,抖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贺绥,贺绥想了想,同样伸手接了,还道了谢。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夜伢村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便是宫里的皇上也是吓得派人连夜请来了普陀寺的圣僧大师们进宫护驾, 一面又担忧明日该当如何面对各种民间揣测谣言。 白惨惨的闪光之后,却是一道紫色粗壮闪电直劈而下, 与此同时那咵嚓雷声更是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京城方圆数十里的人听了莫不心尖狠狠一颤, 只不知这是有祥瑞现世还是有妖孽作祟。 不管是妖孽还是祥瑞,宫里的那位自然是要将其定死,免得各地分封出去的兄弟叔伯心里生出点不应该有的心思。 因此等到第二日青峰观传来他们观主玄一道长半夜飞升的事迹,在皇上的认可之下自然传得越发逼真。 有人说,青峰观的这位观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那是一心一意志在修行。 夜里趁着牛郎织女鹊桥相会,观主却是得听仙人窃窃私语声, 盘膝于主殿前的院子里感悟仙语顿悟了去, 直接飞升了! 这一事迹传将出来,却是叫整个京城都为之一振, 一时间,原本香火几近断绝的青峰观转瞬“起死回生”,预计在今年年尾有望成为与西边普陀寺旗鼓相当的道观。 “大师兄,可咱师傅不是被劈死了吗?” 渣都没剩,好好儿的坐在院子里看个月亮, 谁成想就这么没了。 虽然现在能吃香的喝辣的了,可胖子还是很舍不得师傅。 瘦子大师兄叹了口气,颇为忧愁的模样, 可惜刚啃了一只肥厚大鸡腿, 满嘴都是油, 这忧愁自是大打折扣,“师傅他老人家自来是关心咱们观里生计问题的,相信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咱们。” 说来观主什么都好,长得那般好看,可惜却总是对人不假辞色,若是他肯对着女香客们多笑一笑,他们青峰观哪里能落魄到这等天地,可惜观主却偏不愿意,还把委婉提议的大徒弟很是严厉的叱责了一番。 这也就罢了,身为道士还不会观星测字,只擅长个捉鬼降妖,念经打坐,生活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要说观主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闻名遐迩,有那大户人家给的报酬也够多了,可惜观主命里缺财,每次有大户人家请了师傅捉鬼驱邪,回头那些金银莫名其妙就是会被散出去,或是被人碰瓷或是被人偷盗。 要说碰瓷跟偷盗就已经够荒谬的了,毕竟观主除了一身道术,更有武术在身,便是妖魔都欺负不了他,更别说小偷小摸了。 更搞扯的一次直接把报酬换成了粮食布帛,却在上山的最后关头直接滚落山涧被河水冲走了。 总之这贼老天是铁了心的要让观主过上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才肯罢休,搞得他们两师兄弟也要跟着吃苦受罪。 想当初他们俩也是闹饥荒的时候为了活命才上得这青峰观,谁知道如今山下的人已经过上吃饱穿暖的盛世好日子了,他们还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 瘦子想到这里,仅剩的一点愧疚也消失了,这青峰观原本就只剩下师傅一个人了,如今师傅的离去让青峰观重回鼎盛,相信师傅在天有灵也该是瞑目了。 该瞑目的玄一道长却是持续迷茫中,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甚至连脸上该摆出什么表情都不确定。 且说玄一道长原本也是讲究早睡早起的,虽然是七夕佳节,可这些跟他也没关系。 每日里闻鸡起舞,坐于峰顶石崖之巅跟小媳妇早晚请安侍奉婆母似的准时准点迎接日出日落,趁着金乌将升未升将落未落之时天地氤氲之鸿蒙紫气打坐修行,这样的作息从玄一道长还是个短手短脚四岁小豆丁之时开始,一直到今日,这一坚持就是三十来年。 所以按理说这一日不该出什么问题。 可谁知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程度的道长七夕当晚睡到半夜却突然被一阵心悸惊醒,又鬼使神差的下了床去了主殿外的院子里。 玄一道长在女人刺耳的哭嚎声中恍然,原来是祖师爷知道他有此一劫,所以提前把他给弄醒忽悠到了院子里,免得他被雷劈的时候毁坏了观中房屋么? 道长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犹豫了一瞬,到底长叹一口气,再看现在的状况,明显这不可能是地府,需知地府里他也是有几个熟鬼来着。 旁边那一娇弱的女子见柏锦神色恍惚,居然有种看破红尘的神情,心头一紧,虽然她如今已经得了个最佳女配角,又有了背景不错的影帝成浩做靠山,但这么个冤大头却是不能随便就抛弃了,更别说这男人还有个那样的老婆。 在女性魅力这方面碾压了对方,女子心里难免得意又满足。 想着这些,女子身子一软,扑到了对方那胖乎乎油腻腻叫人恶心的身体上,脸上神情越发苦情,吸着鼻涕水紧紧拽着对方的手,“阿锦,虽然我不爱你,但是你为我做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我只爱浩哥,可我也不忍心伤害你,你今日又何必......” 话说到一半,似乎心中悲痛又愧疚,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道长却是浑身一震,板着脸就想训斥一声施主且自重,可却是有心无力,除了头脑昏沉以外,便是四肢躯体也动弹不得。 加之对方这一扑,立马扑得道长胸口刚提起的一口气又散了开去。 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醒来就在一间奇怪的房间里,身边还有两个莫名其妙的女子。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这女子又为何直往他身上扑? 委实不成体统! 道长脸涨得通红,瞪着眼想要奋力推开这女子,可如今他分明是五脏六腑浊气混沌,身重若压数百小鬼,手脚头脑都昏沉沉动弹艰难,难不成是被雷劈了已经身受重伤修为尽毁? 道长张了张嘴,好歹呵斥一声劝退这位女施主,却是张张嘴什么声音也发布出来。 旁边坐在椅子上始终面色冷漠妆容艳丽的另一名女子此时却是冷笑一声,抖了抖手上的纸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的看着道长,“贺绥,给老娘戴绿帽,可以啊,七夕佳节为了过节就送这么一间咖啡厅给这戏子,既然你这么不在乎钱财,想必会很满意我给你安排的结局。今天,现在,立刻,给老娘净身出户麻溜滚蛋!” 道长反应了一下才恍然记起好像自己正式出家前师傅给他取的俗家名讳就叫贺绥,贺是师傅的俗家姓氏,绥取了平安之意,也有让他保护一方平安的期盼,所以这人是在跟他说话? 张嘴刚想说声打扰了想问问这位女施主究竟是怎么认识他的,耳边那娇弱女子却突然尖叫一声,成功把原本就头脑昏沉的道长给震得眼前一黑,瞬间就晕了过去。 这一晕,道长却好似在梦里走马观花的看完了一个人的二十多年人生。 这人应该是他的转世,原本小时候还是生而知事,可因为天生阴阳眼,反而被一些不可言说之物吓得夜夜啼哭不止,还常常伴随高烧。 家里人什么办法都试了,带孩子去医院看病反而去一次严重一次,自此只能请了家庭医生在家治疗。 原本足月出生身体很是健康的大胖小子这么一折腾,没过一个月就瘦巴巴虚弱起来,一看就不像是能养大的。 家里人被闹得心烦气躁,贺家老太太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虽然不待见儿媳妇,可看小孙子这么闹腾自己儿子,到底耐不住,直接带了小孙子去找一位大师,此后孩子却是痊愈了,一直就这么长大了。 可惜稍微长大一点却是发现,这孩子似乎脑子不大好使,憨憨傻傻的。然而转念一想这孩子刚出生那会儿的折腾,贺家人也觉得这很正常。 可如今玄一道长过来一看,却明白了前因后果。 所谓天生阴阳眼,其实就是一个人修行的根骨绝佳,这才视阴阳两界于一体,可惜那时候原主也就是玄一道长自己还年幼,到底承受不住阴秽之气的冲撞。 生而知事却也不是说带着前世记忆,而是生来就能隐约明白一些道理会学习会观察会了解周遭事物人。 那大和尚却也算不上多高明,直接设法蒙昧了原主的心智,又让家里人使法子污了原主绝佳的根骨,没了那些本事,可不就渐渐无法通阴晓阳了么,原主吃吃睡睡的也就这么长大了。 又因为根骨被污,体内在婴儿时期就积攒了不少污浊之气,体型越来越笨拙,头脑也越发混沌,怕是再过一些年,这人依旧要死于非命。 也不知那大和尚是无心还是有心,索性这前世今生被一道莫名其妙的雷电给劈到了一块儿,于原主来说是觉醒了前世记忆,于玄一道长来说是直接度过投胎轮回到了下一世。 如今倒也算是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无论是于原主还是于玄一道长来说,总算是在其中获得了一线生机。 贺绥在昏迷中知道了自己转世投胎的这个新世界的信息,又了解到“自己”此前被一个演戏的明星哄得一个劲儿捧了她好几年,还因此背叛了身上已经背负的婚姻,心里也是一阵迷茫。 这一桩桩一件件,不管是“妻子”还是“出轨”疑惑着“真爱”,都不是他擅长处理的事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昏迷中这般纠结了一阵,到了时候,到底是该醒来了。 贺绥再睁开眼,却是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躺着的地儿。 先前七夕节“自己”因为“女神”柳依依答应了跟他的约会,“自己”激动得直接砸了全部的积蓄买了一间咖啡厅准备送给对方,结果被家里的老婆大张旗鼓的追了过来,“自己”一害怕就晕了过去。 在别人看来是怂包没胆儿,贺绥却知道,这胖乎乎的自己是被他给连累了,因为对方昏倒的同时正巧是他被雷劈的时刻。 不过如今家里有了贺绥,穷是穷,可老李头还是很努力的想要给贺绥更好的生活体验,争取把家里弄得更干净整齐点儿。 小公园没名字,大家都习惯叫三公园,也不是跟什么公园排号,纯粹是因为就在东三巷附近。 三公园距离东三巷并不远,贺绥回来以后问了老李头才知道,走东三巷后巷口几分钟就能到,还是走三公园一个小侧门就能直接避开人群到贺绥选定的小树林那边,这位置确实方便得很。 说是小树林,其实树子也不多,更多的是草地,毕竟草地好打理,树木还得搭楼梯修剪枝丫除虫保暖什么的。 附近有条蜿蜒的自然小河,河口那边就是敞亮的东边日出之处。 贺绥让小海在一旁陪自己扎了马步,当然,小海是初学者,贺绥只给他用手机定了半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至于贺绥自己则是一个小时。 虽然身体不能适应,但贺绥相信自己的毅力足够撑住。 撑着仿佛戴了枷锁的身体扎了一个小时的马步,贺绥腿肚子打颤,完了也无需休息,只心中默念《自然道经》打拳,不消片刻之前还因扎马步而僵硬酸痛的身体顿时舒展开来,甚至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这不是错觉,这是身体里的秽气在排出。 因为地势宽敞,贺绥耍起拳脚来也更加大开大合,跃如白鹤展翅收如猛虎蓄力,虽然因为一身肥肉跟着动作抖来颤去,一旁唯一的观众小海却是看得又蹦又跳的直拍巴掌叫好,也不知道这傻子到底知不知道哪种是好。 或者对这小傻子来说,愿意带他出门玩儿愿意陪他的大哥哥做什么都是好的都值得鼓掌喝彩。 手上如今没剑,贺绥准备今天去找驱蚊避暑小鬼的时候顺便找树枝回来自己做,反正也不是没做过,贺绥唯一一柄花钱买过的剑还是他师傅送他的,之后用的要么就是在道观杂物间翻找出来的,要么就是自己做的木剑。 日出之时贺绥已经练完今日份的功夫,面朝日出的方向手掐日君诀口诵《自然道经》,日君诀相对应的还有月君诀,乃是向太阳月亮念经取炁时所需手诀。 不过贺绥走的本就是专一的降妖除魔之道,再加上少年期中二病严重,誓要修得一身阳气逼人,觉得那才算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后来倒是没那么二了,不过修行的根基却已经打好,贺绥也没强行改变,依旧只取日君之炁,夜间并不对月修行,只修自然道。 原本该是念对应的日君咒,可谁叫贺绥道门的《自然道经》是瓶正儿八经的万精油呢,配合什么都能有奇效,因此他们这一脉的人都已经习惯了用各种手诀符字阵法,却只配合《自然道经》使用,真正的做到了视“原配”如无物,已经不知被多少道友骂了多少声“无耻”了。 说来也是,看了人家的手势步伐就能照样学了就跑,回头还能以同样的招式增加数倍威力原样奉还,可不是无耻至极么。 四点半左右开始,五点多金乌苏醒,第一道霞光出世,六点多贺绥结束早课,带着小海一起回东三巷。 自从出事以后小海就很少这么痛快的出汗了,回到家跟贺绥一起拎了热水去公共厕所冲了个澡,总是苍白的脸颊上多了健康的血色,整个人也是神采奕奕的。 若是普通人许久没锻炼,刚开始肯定是疲倦不堪,因为身体没能适应,可小海却因为听了贺绥做早课时念出来的道经,疲倦尽去。 老李头看了很是高兴,招呼两人赶紧坐下吃早饭。 三个人刚坐下呢,打开的门被人试探性的敲了两声,顺势看去,却是徐晓端着只瓷碗冲他们笑,“李爷爷,贺大哥,我奶奶让我拿几个咸鸭蛋过来给你们尝尝。” 徐晓十三岁多,刚好处于变声期,平时是不大爱说话喊人的,不过现在看着“神秘高手”大哥,徐晓恨不得围着贺绥嘎嘎嘎的说上一整天。 徐蕊也在后面歪着身子探出一个脑袋,冲贺绥笑。 昨晚的事徐晓跟徐蕊早上的时候就跟家里的人说了,不过徐家年轻的两口子不大信,只说两个孩子是做梦魇着了,可徐老太太却是信的。 当然,这个信纯粹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那种信,第一反应还是让孙子孙女有机会去问问贺绥,有没有那种平安符财运符文曲星符之类的,有的话只要不贵,打算给家里都买一些回来。 当然,要是贺绥能免费送几沓,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老李头受宠若惊,隔壁那位徐姐姐可是出了名的只占别人家的便宜,居然也能这么大方? 不过徐晓端过来的几个咸鸭蛋是事实,老李头站起身让两个孩子进来,一边转身把之前买了贺绥跟小海还没吃完的水果给两个孩子塞几个。 虽然廉价,可这也是他们家唯二能算作零食的东西了,至于小海的糖果罐子,罐子里的糖都是便宜的那种,如今哪里还有小孩儿喜欢吃那种糖啊,更别说那糖罐子还是孙子的“私有物”。 徐晓跟徐蕊并不爱吃,不过在贺绥面前两兄妹还是十分礼貌的接了,跟老李头道了谢。 送了咸鸭蛋,徐晓站着没走,看着贺绥笑。 贺绥端着碗捏着筷子,看了看徐蕊,“看着没什么问题,你们两个先去上课吧,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中午再过来找我。” 徐晓两兄妹对视一眼,“那好,谢谢贺大哥。” 徐晓虽然有心多跟高手亲近,万一能学两招炫酷的身手呢? 可他们俩还要补课,高手又要吃早饭,所以两兄妹也没多耽搁,碗里的咸鸭蛋换成了几个果子端着回去了。 “他们两兄妹道什么谢?” 没见着两兄妹跟贺绥有什么接触啊,不过想想昨天中午,老李头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有了旁的接触。 贺绥也没隐瞒,夹了一筷子咸菜,“昨晚你身上被小鬼做了标记,我一时大意直接拍散了标记,小鬼找过来找不到人,恰好就看见隔壁小姑娘开窗睡觉,于是就钻了进去把小姑娘啃了两口。” 贺绥说得轻飘飘,老李头却是吓得手里的碗都哐啷啷掉到了小桌上,要不是手脚麻利的及时拦住了,碗都得摔地上打破。 “怎、怎么回事?小鬼?那岂不是老头子我连累了人家?啃了两口?严不严重?要不要紧?” 老李头却是没有第一时间想着小鬼给自己打标记这事儿,反倒愧疚于自己连累了人。 在老李头的认知里,自己一把年纪又没什么用,连命都比不得那些年轻有能力的后辈。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黑山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别人看不见, 闭着眼开了阴阳眼直接以眉心神府位视物的贺绥却能看见半透明状的几只残魂在空中朝着他的方向拜了几拜, 而后放下一切执念, 顺着牵引力消失在半空。 有功德飘散,似浅金色荧光, 在空中飘散,渐渐落到贺绥面前,自他眉心没入。 显然,超度几只残魂的功德并不如贺绥所想的那样只是两个多小时的消暑就能抵消,天道承认了他的善行,自降功德之光。 这种程度的光还达不到金光的程度, 只浅金偏白色,虽然功德之光很少, 对于如今的贺绥来说,却也聊胜于无, 至少沉重的身躯略轻松了一分。 深吸一口气, 而后缓缓吐出,贺绥慢慢收了心神停止今日的修行,一会儿还要去找个偏僻的角落占个木椅当做晚上睡觉的地方呢。贺绥一睁开眼,却是眉心一跳, 这是吓的。 刚才贺绥专心的以阴阳眼看残魂离开,之后又去感受了功德之光入体的畅快感, 倒是忽略了对自身周遭的感知。 原本还心神放松呢, 睁开眼就看见近前有一张放大的脸庞凑在距离自己眼睛五厘米之处, 饶是贺绥也是吓了一跳, 即便面色不改心神不乱,却也忍不住神府微微一颤。 稍稍将脑袋往后退了一点,稍贺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这才发现对方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因为职业病,贺绥看人习惯先看人眉宇,因为那是神府所在之地,一个人秉性好坏,也是从此处延展而来。 少年也不知道在贺绥打坐的这块大石头边蹲了多久了,见这个睡着了的大哥哥终于睁开了眼,顿时咧嘴一笑,口水止也止不住的从嘴角流了下来,一边还宛如稚儿般下意识含住大拇指。 贺绥眉心一拢,这少年怎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缺魂少魄这种症状,用新时代的科学依据来说就是脑神经哪个地儿出了问题,用玄学来说,就是神府中神魂不完整。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胎光、爽灵、幽精,也是“神魂”中所谓的“神”。 人若是丢了一个魂还可以,丢两个魂还能活着,若丢三个魂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了。胎光乃人的生命、之光,自一个人还是受精卵开始就在母体中孕育了,爽灵决断一个人的智力、慧力以及反应能力。 最后一个幽精则是决定人的性取向和性能力,也决定了这个人将来会爱什么人,这也是为什么异于寻常性取向的人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行治疗纠正。 另外又有七魄,一魄主宰呼吸,二魄主宰心跳,三魄主宰消化,四魄控制水液代谢,五魄修复生殖功能,六魄让人知冷知热,七魄具有警觉功能。 有些人的直觉很准,这就是第七魄很强的表现。 当然,这些只是道家的解释,在佛教里又有三魂七魄对应七情六欲之说。 贺绥并不否定任何派别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诠释,甚至连新时代的科学解释贺绥也认真思量之后觉得也有可取之处。 眼前这少年应该就是缺了主聪慧的爽灵,至于七魄中缺了哪个,因为还没有更深入的接触,贺绥也不能断言。 至于为何能够断言少年缺了爽灵,这倒是废话了,毕竟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就有痴傻之症。 只是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是后天的,若是天生的,便是天师来了也没办法,毕竟是轮回上出了问题。 再往上追溯,又很可能跟前世功德罪孽有关。 有些人罪孽太深又有先人庇护,地府就会将此人缺魂少魄的扔去轮回,受一世罪孽,观其本心本性。 若是这一世表现良好,那下一次轮回自是齐齐整整的跳轮回台。 若是表现不好,缺了神魂的情况下都要作恶,这就说明这个魂是坏到了根子上,自是要接受惩罚,为牛为马入畜生道。 为人干活被人宰杀吃肉,以身赎罪,什么时候赎完了什么时候再回人道。 贺绥动了动脚,那少年嘿嘿笑着,竟是伸手拽住了贺绥一截衣摆。 贺绥身上穿的是加大码的T恤衫,下面一条肥大的运动裤,这少年瘦巴巴的跟竹竿似的,拽着贺绥一截衣摆,两人一对比,看着就让人心里一跳,毕竟那胖子估计一伸手就能把少年推出去老远。 “哥、哥哥,吃!” 少年因为伸手拽贺绥,所以含在嘴里的手指头已经拔了出来,拽着贺绥衣摆的手口水滴答的,偏偏少年不自知,憨憨傻傻的笑着伸手把自己另一只手上捏着的棒棒糖眼巴巴的送到了贺绥面前。 贺绥想了想,估计这少年是感知到刚才他周身气息令人舒服,忍不住的就靠近。 功德之光由天道降下,沾了天道的气息,人族又有天道庇护,人自然不由自己的想要亲近。 这少年没了正常人的思维约束,反而更愿意顺应本心。 贺绥看了一眼那几乎要凑到自己下巴上的棒棒糖,或许少年已经舔了几口了,沾了口水,又加之天气热,那顶在塑料棍子上的圆球糖果已经有点化开了,糖水就黏糊糊的粘在少年捏糖棍的虎口上。 “不用了,谢谢小兄弟,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虽然有这世的记忆,可贺绥还是在一些细节上习惯了在泫朝时的习惯,此时叫起少年来也是小兄弟这种在现代看来略有些滑稽的称呼。 贺绥倒是没有什么恶心的感觉,只心平气和的拒绝了少年要分享糖果的意思,又转头看了看附近,没看见有人好似跟这少年相熟。 少年有些没听懂,嘿嘿笑了笑,又抻着胳膊把棒棒糖往上面送了送,这回是直接戳到贺绥那一层层堆起来的肉呼呼下巴里了。 贺绥无奈一叹,略微偏头,抬手捏着少年细瘦的手腕,用了巧劲儿的将少年胳膊反转,成功把棒棒糖反送到了少年嘴里。 贺绥这一世依旧是个高个儿,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少年也就一米六几左右,比贺绥矮了不少。 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石头边,引得散步经过的人纷纷注目,有人还拿起手机似乎在拍照之类的。 贺绥也知道如今的人喜欢玩网络,生活里碰见一只狗对着树子撒尿标记都恨不得拍了发到网上。 贺绥侧了侧身将少年挡在身后,少年嘴里尝到了糖的滋味儿,顿时傻乎乎笑着忘了刚才非要把糖分享给大哥哥的事儿,美滋滋的伸着舌头歪着头舔了好几口,完了还吧唧吧唧嘴儿似乎是在回味。 贺绥看这少年身上的穿着虽然破旧,可打理得很干净,看来少年家境不好,家里人对他却很重视。 少年脸色很白,是不常见阳光的苍白,应该是平时在家里,家里人有空了才带着出来散散步之类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让少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贺绥拉着少年往旁边大树后走了几步,免得路过的人将他们两个拍了发到那个什么网上,被人围观还要随意议论的感觉,贺绥不喜欢。 “小兄弟,你的家人呢?” 贺绥微微弓腰继续问,少年听不懂,贺绥就一直重复的问。 问了有十几遍后,少年终于听懂了一点,眼睛一睁,脸上的傻笑总算换成了着急,转着眼珠子到处找人,“爷、爷爷!” 贺绥先前就是找的比较偏僻的地方,这周围不是草地就是树木,还有当做壮实的大型鹅卵石,少年着急的到处找,还傻乎乎的弓着腰趴在草地上去翻找石头,似乎他爷爷能躲在那巴掌大的石头下似的。 原本少年特别宝贝的棒棒糖也顾不上了,直接抓在手上随着爬跪的动作沾满了泥土草屑。 贺绥也不强行拉人,只压着一身肥肉勉强蹲在旁边细声哄人,“小兄弟别着急,我带你去找人。” 说了几遍,少年自顾自的根本听不进去,贺绥想了想,重复了几遍“爷爷”,这才引回了少年的注意力。 贺绥也不多说什么,只伸着手让少年牵手,嘴上又重复的说着“爷爷”这个词。 虽然没有详细的解释,少年却反而明白了,把手搭在贺绥手掌里,被贺绥拉了起来,要跟着大哥哥一起去找爷爷。 这个湖心休闲广场面积不小,且还是没有围墙的那种,也就是开放性的,是周围居民区的共同休闲地点。 如今快八点了,路灯光线明亮的地方已经已经咚洽咚呲跳起广场舞来了,要找人有点麻烦。 贺绥也不耽搁,左手拉着少年右手,右手食指中指一并,掐手诀在少年右手中指指尖一抹,少年只觉到一阵转瞬即逝好似错觉的刺痛,之后那里就冒出一滴血。 说来也奇怪,那血居然圆滚滚的,好似米粒大小,被贺绥一抹就带到了自己的食指中指上,再抬头观星,往对应的天星方位一指,血滴消失,贺绥却感应到了少年血脉亲近之人的方位。 “走,跟我来。” 贺绥拉着少年毫不迟疑的往一个方向找了过去,因着今晚星辰明亮,血脉指引也清晰至极,贺绥不过带着少年走了两分钟左右,就看见前面有位白发老人正满脸着急的拉着路人连比带画的询问。 老人背上挂了个破旧蛇皮袋,里面半鼓着,有路人嫌弃他是个拾荒人,摆摆手就躲得远远的,有人心善倒是站着耐心的听完了老人的询问,可惜认真想了想,却只能爱莫能助的摇头摆手。 被贺绥拉着手腕的少年看见了老人,原本都着急得眼泪花子直转了,此时却瞬间眉开眼笑,扔下贺绥就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跟个小孩子似的张开胳膊扑了过去,“爷爷!” 老人被少年扑得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少年根本不懂那些,老人也不怪罪,宝贝的将少年抱住一个劲儿的拍背,末了还偷偷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贺绥看得心中感慨良多,却也不急着离开,他准备上前跟老人搭个话问一问少年是天生如此还是怎么回事。 若是能帮,贺绥并不介意,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办妥这事儿会很费力。 相逢即是缘,少年偏偏在那个时候拉住了他的衣摆,即便当初他那记名俗家大弟子总念叨他爱做无用功,可贺绥坚持本心,并不曾因为生活艰苦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是贺绥年少时就发下的心誓,遇恶除恶,遇善扶善,这才是“除恶扬善替天行道”。 人体本身因五脏六腑暗合金木水火土无属性组成一个自然循环圈,好似一个小世界,风雨雷电淤泥等等也暗合上下气、泪汗等物。 试想一个小世界若是没有了那些风雨泥土,自是不适合生命体存在,人体自当如此,这也是肥胖不健康的根源。 贺绥动了动手脚,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永川之水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原本灰蒙蒙的空间变成了一间普通的病房, 而贺绥本人就站在病床前, 作为一个无人能看见的旁观者。 病床上是个大肚子的女人,女人应该是阵痛越来越频繁了,旁边陪产的丈夫以及婆婆端茶倒水陪着说话, 满脸的担忧。 “护士,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 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 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 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 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妈还存着点钱呢, 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 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 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 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也不着急, 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 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贺绥还避开了视线,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贺绥不由看了过去,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借着在太平间上夜班的便利帮忙搬运掩护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贺绥看完那些事,一时心情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恰在此时周围的景象又是一变,贺绥又回到了小屋里,睁开眼,婴灵趴在地上赫赫喘气,对上贺绥的视线,被贺绥拍了一掌受了伤的婴灵扯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难受,“怎么样,是不是被恶心到了?呵,人类啊,比鬼怪都还可怕。” 贺绥沉默不语。 婴灵再接再厉想要动摇贺绥道心,“像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要是帮了他们,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绥不为所动,从身旁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原本是给周凯准备的阴符,夹在食指中指指尖一抖,黄符燃烧,与此同时婴灵身上只觉一轻,原本的灼痛感消失了,还多了一股让鬼舒服的清凉感。 婴灵疑惑的歪着大脑袋看贺绥,暗暗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腿。 莫名其妙给好处,婴灵觉得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肯定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就像它自己一样。 贺绥却没理会婴灵的警惕,也没将婴灵刚才蛊惑的那些话放进心里,只是自顾自的闭目默念静心咒,一边沉淀起伏剧烈的情绪。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生活简单,哪怕是有高官富商邀请他去降伏妖魔邪祟,也见过一些人性黑暗,可之前看见的那些画面还是给贺绥上了一堂更加生动的课。 人说到底依旧是一种动物,哪怕有文化有道德有法律等等进行约束,可无可避免的,族群里还是会有一些兽性大过人性的家伙。 贺绥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再看那满脸怀疑正小心探着四肢想要潜伏着靠过来的黑眼婴灵,“你既然是小鬼们的怨气煞气阴气三气所结成的,那你如今就暂且先跟着我吧。好在你还没有真多沾上人命,否则天道也不会允许你存留于世,只能灰飞烟灭。” 这婴灵并没有灵魂,自然谈不上超度投胎,可看着这小鬼偏偏生出了自己的神智,贺绥也做不出强行打散的事来。 像是面前这只黑眼婴灵这般存在,哪怕现在消灭了,等到三气凝而不散的时候自然又会催生出来。 说起没沾上人命这件事儿,贺绥突然问婴灵,“之前在李大爷身上留下标记夜里追过来差点害了隔壁小姑娘的那个,是你?” 被贺绥的话说得略有触动的婴灵闻言顿时一惊,居然莫名生出一股心虚之感,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悄悄挪了两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那肯定不可能的,可若是说谎话,刚才这家伙往它身上糊的那个什么东西可还在呢,婴灵不确定自己说了谎会不会又体会一次好似被早晨阳光灼烧的痛感。 这模样,贺绥看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下也知道了这只婴灵因为凝聚以及开神智的环境影响,如今是奸邪得很,换句话说就是不老实。 不过毕竟也就是一只小婴灵,带在身边多教一教也能稍微掰正一点。 说来这只婴灵也算是天生地养的,虽然是阴邪秽气催生,可若是性子扭转好好修一修功德,不需几年也能修出个完整的魂魄,可以转世投胎正式入“人间道”。 很多生灵毕生心愿就是想要做人,可有的人却毫不珍惜,反而做那些邪魔之事。 想到这里,贺绥又忍不住皱眉抿唇,再看似动物般四肢着地浑身上下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婴灵,竟是多了一股心软。 “既然你我相遇,也算是天定的缘份,不管你以前如何,以后跟在我身边,定不能再行任何伤天害理背道毁德之事。” 想了想,总不能以后一直就叫这小鬼婴灵吧?贺绥问婴灵,“你可有名字?” 婴灵这才算是确定了贺绥是真的要收留它了,毕竟名字对于人来说可能不重要,可对于鬼怪妖魔来说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婴灵开神智也不过是近段时间以来的事,之前它也只是一团无知无觉的黑雾,等开了神智却又被那些婴儿的怨气影响,看到了医院里那种阴暗的事儿。 一开神智就学的是阴狠虚伪贪婪欲/望,婴灵成天想的也就是带着小弟占领医院而已,连报复那些人都还没提上日程,哪里可能就给自己想名字了。 所以婴灵犹豫了一下,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贺绥想了想,给婴灵取了个名字,“谷夜,可喜欢?” “谷”之一姓取的是贺绥自己道号“玄一”中“玄”字的续辈,这其实就已经是有将婴灵纳入自然道一派的意思了。 有了这个“谷”字,哪怕并没有正式的入门流程,婴灵也可受他们这一派祖师爷的些许庇护。 至于“夜”字,取夜间阴气给予补给,婴灵本就是三气汇聚凝成,乃极阴之物,若是取了沾染阳气的名,反而会压得它难受。 贺绥有诸多考量,婴灵却一点不懂,只转着漆黑的眼珠子看着贺绥,踌躇半晌,有点儿不知道真假的羞窘道,“我、我名字的第一个字可以跟你一样吗?” 婴灵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一来是天性中的多疑让婴灵怕贺绥在它的名字里做什么算计。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虽然婴灵是才催生出来的,可数百上千年前肯定也有它这样的存在同样被催生出来过,婴灵哪怕没有完整的传承,却也模模糊糊有这种想法概念。 二来婴灵也确实想跟贺绥的名字有相同之处。一个名字每个字都相同那肯定不可能,可若是能有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相同,那也很好啊。 说白了婴灵哪怕生来邪性,到底还是个还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贺绥是第一个对它好的人,婴灵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想要亲近的感觉。 贺绥安静的抬眸盯着婴灵看了片刻,看得婴灵有点儿不自在的左右扭头,又缩了缩蹲着的大腿跟撑地的双手,贺绥确定这只小鬼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这才点头同意了。 “那你就叫贺夜了。” 婴灵嗖的回头看贺绥,虽然脸上还是幽青冷硬,可还是能看出些许惊喜的情绪,瞪圆了一双原本就大的黑眼睛连忙点头。 而在婴灵点头的瞬间,无论是贺绥还是婴灵,都感应到了冥冥之中两人间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关联。 贺绥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贺夜迟疑了一下,还是四肢着地的小跑了过来,跳上床蹲在了贺绥面前。 贺绥摸了摸贺夜的脑袋,“刚才感觉到了吗?你我的关系已经被天道回应,我会是你的监护人,对你有约束管教的权利,同时也需要对你的所作所为负责。好好修功德,不需两年你就能修满神魂可以入轮回。” 毕竟是天生天养的存在,只要不为恶,天道也是会偏疼的。 听见贺绥说入轮回的话,贺夜没吭声,虽然目前还没什么大理想,可贺夜潜意识里并不怎么热衷于这个追求。 不过贺绥的话,贺夜还是十分乖巧的没有这会儿就当面反驳,反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贺夜小心翼翼的感受了一下头顶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而后斜着眼角偷瞄贺绥,趁着贺绥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的空隙,贺夜俏咪咪的用脑袋蹭了一下那只手掌。 肉乎乎的,还很暖,这就是人的触感吗? 既然已经成了监护人,贺绥也不能让小鬼就这么光溜溜的坦蛋着,贺绥扯开体恤衫的领口让贺夜跳了进来暂且挂在自己身上,这才揭了黄符拉开里屋的房门走了出去。 贺夜浑身冰凉,挂在胸前就跟揣了一大坨冰似的。 索性这会儿天气热,贺绥又有一层厚厚的脂肪,一时片刻也不碍事。 周凯原本还担心着呢,听李大爷说昨晚可是很惊险,听起来那只小鬼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小海是一点烦心事都不挂心的那种,有了周凯陪着玩儿,也就偶尔看见里屋紧闭的房门时才会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哥哥没出来。 不过哥哥还在家呢,根本没出去过,在小海看来只要是在家里那就完全没问题。 周凯也怕里屋的黄符,所以不敢靠近,竖着耳朵听了半晌也没听见什么动静,贺绥终于出来了,周凯夸张的松了口气,还没开口询问就看见了自个儿老大衣领子那里多了颗幽青多大脑袋,那脑袋上一双大得吓人的全黑眼睛跟他视线对上,吓得周凯大叫一声“鬼呀!”,居然都忘记自己是鬼了,一蹦就蹦到了天花板上面去,只剩下一双腿还挂在外面。 小海看了全过程,一看这个哥哥居然这么厉害,哇了一声,又蹦又跳的笑嘻嘻直拍巴掌叫好。 贺夜给了周凯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黑溜溜的大眼睛就不怀好意的盯上了小海,心想这个人肯定也会被吓死。 要是死了不知道能不能蹭一口神魂吃,毕竟是自己吓死的,又不关他的事。 贺夜才刚回忆起那天晚上吃到的几口神魂滋味儿呢,脑袋上就多了一只厚实的手掌,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大眼睛微微眯起,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偏偏却又不自知。 “好了,别耍宝了,自己还是鬼,叫什么叫。” 贺绥不轻不重的训了周凯一句,还在挣扎着想要把双腿也蹬着空气蹿到楼上去的周凯突然就不动了。 是啊,劳资也是鬼了,怕啥? 虽然是这么给自己打气的,可想起刚才看见的那只小鬼,周凯其实心里还是在打哆嗦。 这倒是不怪周凯,毕竟贺夜怎么说也是三阴之气凝聚孕育的,生来就一身邪气,便是一般的厉鬼见了也忍不住抖三抖。 当然,若是更厉害的邪祟见了,自然是要把贺夜当作是大补之物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下肚了。 周凯倒腾着胳膊腿儿的把自己从二点五楼给拔了出来,鹌鹑似得飘到了小海身边缩着肩膀朝老大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老、老大,这位是?” 根本不敢提刚才自己过激的表现,一来是丢鬼,当然,这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正在鬼命面前随时可丢。 主要还是怕一提起来那位看起来就可怕的小鬼大哥有什么反应,毕竟有点儿唐突了人家。 贺绥发现这小鬼脑袋上那一簇头发摸着还挺舒服的,估计是因为这是胎毛,柔软得很。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破困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说是一室一厅, 其实面积很狭窄, 索性屋里的摆设也很简单,看着倒也不显得拥挤。 里面跟客厅都摆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卧室里有个已经站不稳歪七扭八的铁架布衣柜,外面客厅除了门口那里的“厨房”, 另外床边放了一张脱皮的木制小茶几, 这应该就是家里的饭桌了,没凳子, 只有几个用纸箱子塞了东西充当的墩子。 客厅后面有一道门,门外是一个外置的小阳台, 那里是老李头暂放各种能卖钱的垃圾的地方,阳台上面有不知道哪一任租客搭的棚子,能挡雨, 也能挡楼上滴下来的拖把水之类的, 平时主要就是在这里晾晒衣物。 “贺大师, 您先坐下歇一会儿,我这就给您做点吃的。” 贺绥苦笑着让老李头别这么客气, “蹭吃蹭住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大爷你要是这么客气,反倒让我不自在。” 贺绥这么说了,老李头这才笑着点了头, 却依旧称呼贺绥“贺大师”。 说是坐, 家里也就只有床上更好做, 那纸箱子太矮, 就贺绥如今的块头,坐下去怕是屁股落不到上面,因为大腿跟臀部的肉在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挤压得再也弯不下去了。 老李头打开门就先把菜放到了入门处挨着水龙头搭建的水泥台上,这平台上随意的摆放了一个天然气灶台以及油罐盐巴味精酱油这几样简单的调味料,平台下面就是一个水泥修的水池。 他们这边是老城区,供水管网还是好久以前安的,水压有问题,有时候二楼往上就供不上水,还经常关水整修某一截水管,厨房里小小的蓄水池是这边老房子最基础的配置。 回到了家里,小海显然也很放松,兴冲冲的跑到卧室里面乱翻了一会儿,然后抱着一罐糖跑出来对着贺绥嘿嘿傻笑,“哥哥,吃糖!” 贺绥本是要拒绝的,可抬眸对上小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贺绥迟疑一下,顺着小海的话伸手从胖乎乎的透明塑料罐里摸了一颗包装纸半透明的彩色糖果。 果然,小海更高兴了,自己也摸了一颗,却是剥了往老李头嘴里塞,老李头呵呵笑着吃了,一面跟贺绥道歉,“不好意思啊贺大师,小海就是这样,不过他只跟真心喜欢的人分享吃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一口牙齿我还想再多用两年呢。” 老李头以为贺绥不喜欢吃糖,虽然贺绥这体型看着像是爱吃的人,可对方身上的气质以及行事作风,就是让人觉得贺绥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甜腻的东西。 贺绥还在垂眸看彩色的糖纸,糖果很小,也就小手指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球状,糖纸又银色的小星星,渐变的彩虹色。 贺绥不大明白为什么彩虹能跟星星扯上关系,难道是白天的雨后星辰?球状的糖果又是日月之状,这糖的名字却不是日月星辰彩虹糖之类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贺绥胖乎乎的手指头稍稍一动,剥了糖果塞进了嘴里,味道挺棒的,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头尖绽放,然后随着糖果的滚动,甜味儿从这头蔓延到那头,然后化开随着喉结的一滚,顺着食道落入胃囊。 根据简单的生物方面知识,贺绥还知道糖分会很快顺着血液弥漫到全身。 这些认知实在很有趣,贺绥嚼了一小块糖块,上下牙齿一压,更浓郁的甜味儿炸了出来,贺绥摇摇头,“挺好吃的。” 小海抱着糖罐子歪着脑袋朝贺绥笑,笑得眼睛都成一条弯弯的缝了。 老李头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贺绥是哄孙子高兴,已经麻利的又去小阳台放好了蛇皮袋,转头洗手挽袖子要给恩人做顿吃的。 一会儿给孙子也分点儿,孙子是个半大小子,平时没煮也就算了,今天吃过晚饭又煮这么一顿,当然不能饿着孙子了。 至于他自己?嗐,一个土都埋到脖子根的糟老头子,少吃那么一点当然没问题。 老李头想着贺绥说的要帮孙子找回一魂一魄,心里美滋滋的充满了希望,看来他还是要更努力的赚钱,等报答了恩人希望还能给孙子攒点钱,到时候孙子恢复健康了还可以回去上学哩。 这会儿也已经快九点了,老李头作为老年人,平时根本就没有夜生活,每晚都是带着孙子出去散散步捡点东西回来洗洗就睡了,所以这个时间点在老李头看来已经比较晚了。 也不做什么复杂的东西,老李头就切了点肉混了红薯淀粉,再切点各种菜,简单做了一碗糊糊状的臊子,手脚麻利的煎了两颗蛋,蛋芯还没凝固的时候抖几颗盐巴到里面,一会儿吃起来才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现在的鸡蛋都是饲料鸡生的,没滋没味,哪里像他们在老家自己喂养的鸡生的蛋香啊。 老李头挥着胳膊擦着汗,最后烧水下了挂面,喊了一声,小海就过来帮忙拿筷子,至于面完老李头是不让他端的,怕这孩子烫到自己。 贺绥也不客气,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不善交际而显得颇为拘谨,可到底是被他师傅那太过于追求本心的性子影响到了,认定了自己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事,贺绥都会愿意顺应心意的直接去做。 如今感受到了老李头跟小海对他的亲近,贺绥也上前帮忙端了面碗,只有两碗,且一碗满满的,另一碗只有一半,贺绥一看就知道是如何分配的。 “大爷,虽然我肚子饿了,但是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这么多我吃不完,小海,再拿个碗给你爷爷分一份,咱们三个一起吃。” 贺绥生活拮据,可也注重养生,能饱餐的时候也绝不暴饮暴食一次吃回本。 且他虽然留不住财,却也始终维持在一种能吃上饭的程度,总之控制得很是奇妙,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 先前说过他们这一派讲究个顺应本心,但是这个本心也是要有一定要求的,若是本心是要杀人放火,自是讲作“心魔”,该是依靠坚毅的信念自我约束到强行拔除。 道家人讲究个养生,顺应本心之外也讲究个克己守道。 别的修士贺绥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门派讲究的不是跟天争,而是在顺应天道,做天道的维护者,天道自会给予回馈。 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就是给老板打工领工钱的打工仔。 不过对于那些跟天道抗争的修士,贺绥也是佩服的,毕竟那好像也算是独立出去自己创业,虽然创业失败的很多,创业成功的还会被天道踹出本世界送到更厉害的天道大哥那里继续受管制。 老李头一开始不愿意,看贺绥的身形就不像是吃得少的,可贺绥又说自己要减肥,太胖影响健康,老李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贺绥说的也有道理。 三个人,老李头跟小海都是瘦巴巴的,曲着腿坐在纸箱子上埋头吃面,贺绥端正的坐在铁架子床上,刚坐下去那会儿铁床吱嘎一声,拉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哀叹,贺绥不敢多动,总感觉自己稍稍用力一点这床就要被他坐塌。 吃了面,肚子里有了食物,唱了半晌小曲儿的肚皮总算是满意了,翻滚着往上面涌出一口气,这就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努力消化那些食物给这个身体提供能量去了。 老李头收拾了碗筷,灶上深沿的锅里已经烧好了一锅水,老李头用家里仅有的两只水桶兑好了水,弯腰要提,却被贺绥一手一只的直接提了起来。 虽然身上没特意锻炼过,可好歹也是个年轻男人,提两只装满水的水桶也不至于提不动。 “哎呀贺大师,这咋是你能提的,快放下,老头子虽然老了,可也提得动,平时都是我提的。” 说着话就伸手让贺绥放下。 贺绥没松手,“大爷,既然我要在你这里麻烦你几天,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还请你不要太客气。” 老李头想了想,也就随了贺绥的意,乐呵呵的拎了换洗衣物香皂毛巾,牵了孙子,三个人一起出了房门往走廊里侧的公用厕所去。 走廊一排过去有并排的四个房门,里面格局都是跟老李头那边一样,有的是一家五六口人挤在里面,也有年轻小情侣的。 老李头家就在楼梯口这边第一户,挨着的隔壁就是一家五口人,老太太跟儿子儿媳以及几岁大的孙子孙女住一起。 平时老李头去上班,就是花了一个月两百块钱拜托老太太帮忙看着一下,也没别的要求,就是不让小海一个人出门,连中午饭都是老李头提前做好端到隔壁家的。 老李头知道徐老太太会扣他给孙子准备的饭菜,所以每次都特意端一大盆过去,就盼着徐老太太能够看在量大的份儿上好歹让他家孙子能吃饱。 很多时候有些事是实在没办法的,老李头因为晚上要照顾孙子,所以找医院里的领导通融,只让他领了白天的班,并没有跟别人一样白天晚上的换班。 如果中午还要往家里跑,老李头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刚才听见隔壁老李头家的响动,那老太太早就在门口伸了好几回脖子了,这老房子墙壁薄,根本就不隔音,领居家晚上睡觉打个稍微响亮点的屁隔壁都能听见。 这家人姓徐,两个孙子孙女都已经是上初中的年纪了,并不需要老太太去接送,只需要每天在家准备一日三餐就可以了。 人一闲下来就会无聊,无聊了就会去盯着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翻腾来倒腾去的说叨。 这会儿看见老李头牵着孙子带着个大胖子路过自家门口往厕所那边去,徐老太太连忙叫了老李头一声,“大兄弟,你们家来客了?” 贺绥没注意到隔壁坐在门口扇着蒲扇的老太太,手上沉甸甸的勒得手掌疼,贺绥只能埋头加快脚步,转眼的功夫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徐老太太就伸着脖子去看,对着这年轻人胖乎乎的背影直摇头,不等老李头回话就自顾自的嘀咕开了,“哎现在的年轻人啊,好吃懒做,这么一身肥肉,也不知道要蹲在家里吃喝多少年才长得出来,老李头,你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怎么还带亲戚回家住啊?” 这话就说得很不客气了,不过老李头一点不意外,这人性子就是这样。 徐老太太家是本市人,这房子也是他们自己的,海市老一辈儿的本地人特别看重面子,徐老太太在老李头这对爷孙面前一向是颇有种优越感的。 老李头不大高兴,可他一贯是个与人为善的性子,只笑了笑,“我家侄子不是那样的人,就是以前打了那个什么激素,这才得了肥胖病。” 老李头对于徐家老姐姐的那张碎嘴也是很了解,所以并不说贺绥是大师,还帮他找回了孙子的恩人,要不然明儿他们家的事就要传遍整条弄堂了,还不如就把贺绥说成自家的亲戚小辈。 至于肥胖病那些,因为本身就在医院工作,虽然是在太平间,可也跟人聊天里多少知道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病,这会儿刚好能拿来给恩人做辩解。 不过如今家里有了贺绥,穷是穷,可老李头还是很努力的想要给贺绥更好的生活体验,争取把家里弄得更干净整齐点儿。 小公园没名字,大家都习惯叫三公园,也不是跟什么公园排号,纯粹是因为就在东三巷附近。 三公园距离东三巷并不远,贺绥回来以后问了老李头才知道,走东三巷后巷口几分钟就能到,还是走三公园一个小侧门就能直接避开人群到贺绥选定的小树林那边,这位置确实方便得很。 说是小树林,其实树子也不多,更多的是草地,毕竟草地好打理,树木还得搭楼梯修剪枝丫除虫保暖什么的。 附近有条蜿蜒的自然小河,河口那边就是敞亮的东边日出之处。 贺绥让小海在一旁陪自己扎了马步,当然,小海是初学者,贺绥只给他用手机定了半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至于贺绥自己则是一个小时。 虽然身体不能适应,但贺绥相信自己的毅力足够撑住。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回村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贺绥也没问老人怎么让少年一个人走, 看老人那神色, 明显是意外。 老人满脸自责的叹了口气, 拉着孙子的手心有余悸的不敢再放开了, “刚才我就让他站在旁边等我一下,结果我太大意了, 转头就没看见小海了。” 原来少年的小名叫小海, 贺绥点点头。 事实上这种事以前都没发生过,平时老人下了班吃了晚饭,都会带寄养在邻居老太太家屋里的孙子出来散散步, 顺便捡点垃圾卖钱赚点孙子的营养费。 小海虽然痴傻,可平时很听话, 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绝对会乖乖站在那里。 湖心休闲广场拾荒的人可不少,不过因为人流量大,所以老人经常过来, 顺带也让孙子多接触人群。 虽然孙子变傻了, 可老人总觉得自己不能经常在家陪孙子,让孙子寂寞了。 今天老人也跟平常一样, 转到了垃圾库那边,那里一直都有抢着捡垃圾的人,老人就让孙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自己甩着老胳膊老腿儿挤了进去。 垃圾库周边地上都不会太干净, 老人最是心疼孙子, 自然不愿意让他靠得太近被熏到, 谁知忙完了一回头, 却没看见孙子了,一时把老人急得不行。 若是真因着几个瓶子就丢了孙子,老人怕是会想不开直接跳湖了。 “小海很听话的!” 老人显然因为之前太慌乱害怕,所以这会儿头脑都还有点不灵醒,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的,不过一直在着重说明自己孙子很听话。 小海突然嘿嘿傻笑着去拽贺绥的衣摆,“飞,飞!” 说着话呢,满眼期盼的看着贺绥,似乎在等着什么。 老人看孙子居然用捏着棒棒糖的那只手直接去拽贺绥,把贺绥的衣摆都给弄得黏糊糊的,有些不安的弓着背跟贺绥道歉,一边试着去拽孙子那只手,“小海听话,把大哥哥的衣服弄脏了,乖,听话啊。” 少年松开了手,嘴上还念着“飞”这个字,似乎是看贺绥没听懂,还举着手往天上比划了半晌,贺绥稍微有点明白了,估计是少年恰巧看见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不知是残魂散去还是功德之光降落。 老人却不知道,只以为孙子又犯傻了,一边心疼,一边又怕贺绥生气,只能眼带讨好的小心翼翼对贺绥笑。 贺绥抬手抓住少年空中乱比划的手,右手结了个单掌慈尊印,大指压住小指,掌心朝天上星辰,而后一翻手掌,借来的星辰光晕就在伸直的三根手指指尖上闪烁。 这是贺绥弄来哄小孩儿的,并没有什么作用,若是小海真的能看见残魂或者功德之光,这星辰光晕应该也是能看见的。 果然,少年瞪圆了眼睛,然后兴高采烈的跳着拍手,完了还伸手想要来抓,自然是抓了一个空。 在别人看来,贺绥不过是胡乱一笔画就哄住了傻子,老人也以为贺绥是在配合自家孙子玩闹,见孙子这么高兴,欣慰的抹了抹眼角,感激的朝贺绥咧嘴一笑。 哄好了少年,贺绥左右看了看,“老人家,我们到旁边去站一站,有些话我想多嘴说两句。” 虽然奇怪贺绥的称呼,可老人也没多想,原本还想要好好感谢感谢这个好心人呢,可兜里轻飘飘,他出门也就带了两块钱以防孙子想要吃点什么。 此时贺绥有话说,老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连忙跟着贺绥往旁边偏僻一点的地方走了一段路。 眼看周围没什么人,贺绥也不废话,直接问老人,“老人家,我看小兄弟怎的缺了一魂一魄,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出了什么事?” 原本还在费心费力想着自己能如何报答好心人的老人闻言顿时浑身一震,睁着眼看贺绥。 少年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他,就一个劲儿的围着贺绥的右手打转,估计是还想看那个飞在空中的亮晶晶。 老人愣了半晌,贺绥还以为对方不相信这个,毕竟在他的转世记忆里好像现在的人都提倡打倒封建迷信崇尚科学。 谁知老人回过神后却是神情激动的拉了贺绥的手,急切的问,“小伙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懂这些?我孙子是他爸妈出车祸以后才这样的,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什么高人可以救我孙子?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筹齐的,只要能救我孙子!” 老人也不是没想过贺绥会不会是骗钱的骗子,可他实在是没办法了,眼看着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哪一天他真倒下了,孙子又是现在这么个情况,到时候他的小海可怎么活啊! 老人也去好多福利院转过,也特意打听过,像孙子这种年纪大了又神智不清痴痴傻傻的,一般的福利院并不会收,只有Z府的专门收容所才收。 可那些里面很多条件都很艰苦,政府办收容所是好政策,可抵不住下面执行的人心思不正。 因为自家孙子的情况,老人特别关注这方面的社会新闻,周围的人有了这方面的消息也爱跟老人唠嗑。 前不久老人还听人说有些地方会把人拉去割器官,这可吓坏了老人,如今他是连个头疼脑热都不敢有,每日里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就怕自己有个什么意外他家的小海就要被人割了器官扔在下水沟里没人管。 眼前这人长得虽然胖乎乎的,可说了几句话也好像不是坏人,难得的孙子又对着小伙子十分亲近,老人哪怕心里不相信还是忍不住生出点奢望来,万一这事儿是真的呢? 如果孙子真的能恢复,至少等自己走了,孙子也能勉强养活自己。 日子苦是苦了点,可孙子今年才十五岁,才看了十几年的这个世界,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老人哪里舍得让孙子就这么早早的跟他一起走了。 贺绥倒是不知道老人一时间想了那么多,先安抚了老人,再让老人简单的把小海的情况说一说。 小海全名叫李海生,老人叫李大贵,人称老李头。 原本他们是小地方渔村里的人,后来老李头的儿子读大学留在了海城工作,找了大学里谈的儿媳妇。 两口子有文凭又踏实肯干,虽然家里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还算过得不错。 两口子买了房买了车就把老人跟孩子接到了海城一起生活,谁知后来两口子送孩子上学的途中出了车祸,老李头的儿子儿媳都没了,孙子因为是坐在后车座上的,倒是没多大问题,可在医院里醒来后却得了这痴傻症。 老李头还来不及伤心就只能急匆匆收拾好心情全力救治孙子,肇事司机跑了,警察局那边一直没有音讯,又是治病又是给儿子儿媳办后事,期间还被自称有线索的人骗了好几万块钱,家里的房子跟车子都没了,甚至到最后连积蓄也在治孙子的痴傻病里耗没了。 没办法,老李头只能带着孙子搬进了弄堂里,一边自己找了份在医院太平间守尸的工作,平时再捡捡垃圾赚点菜钱,日子也就这么勉强撑过来了。 要说原本老李头也能带着孙子回渔村,在那里他们还有自己的小房子,可老李头自知体力不行,回了渔村也没有讨生活的本事,留在海城这个大城市里,再不济还能捡垃圾赚点钱。 “是我没用,让小海跟着我受苦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带小海去看那些专家医院,按照小伙子你说的,要是我早点带小海去找个大师道长看看,说不定小海已经好了。” 老李头总觉得是自己太蠢太没用了,要不然儿子儿媳留下那么多钱,他却被人骗了好几万。 说到情动之处,老李头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原本围着大哥哥转的小海见爷爷哭了,顿时又着急起来,转而围着爷爷转,转了两圈,小海想到了什么,学着爷爷平时的样子把爷爷的脑袋笨拙的按到自己肩膀上,拍着老李头的肩膀一边嘴里“哦哦哦”的轻声哄着,就像大人哄婴儿睡觉似的。 平时小海夜里做噩梦他爷爷就是这么哄他的,很快他就能重新睡着。 贺绥摇摇头安慰老李头,“被人骗了也不是你的错,当时你一定是太着急了,希望能早点找到害了小海父母的人,让对方受到应有的惩罚。” 况且如今那些有真本事的大师道长要么就是隐居,要么就是价钱昂贵,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基本都是些没多大本事的,哪怕老李头当时去找了,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法子被人骗钱罢了。 至于老李头被人骗的钱,贺绥也并不觉得是他太愚蠢。 贺绥很能体谅老人当时的心情,本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随后孙子又出了事,那害了他们一家人的凶手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种情况下有人谎称自己有线索,再以此做要挟让老李头给钱,着急的老李头自然不会拒绝。 老李头咽了口唾沫,试探性的对着依旧盘腿坐在地上的贺绥轻生说到底,“大师,完、完啦?” 贺绥没回答,睁开眼缓了缓神,这才站起身,冲老李头摇摇头,拍了拍被裹进黄符纸团里还不甘心的在布包里左冲右撞的婴灵。 那婴灵被贺绥一拍,似乎是感觉到了来自贺绥无声的威胁,这才不甘不愿的暂时没吭声了。 “走吧,我们先进去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 老李头原本还以为贺绥过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多出来的尸体呢,结果现在看起来,好像尸体才是顺带的? 这却是老李头误会了贺绥,贺绥也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居然有这么多小鬼,且还出现了一只颇有道行已经成了红瞳多婴灵,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贺绥已经有点疲倦了。 毕竟刚才一出手贺绥就用了如今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强的手段,眉心沾着神魂气息的精血可不像指尖血那般随便取用,这可是要花好一阵时间才能温养回来的。 如今贺绥也只能暂且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是情况允许,招魂问一问,也好更方便的知道事情始末。 果然,再进太平间,这次贺绥开着阴阳眼,好歹能看见几只飘荡在角落毫无神智的残魂,刚才贺绥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干净得一只残魂都没有,只剩下森寒鬼气。 因此刚才贺绥才没多看尸体就取了纸鹤,就怕草率动作会出什么岔子。 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在刚才一战里消耗颇大,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下,“大师,要不然咱们明天再来?” 贺绥摆摆手,侧身示意老李头开冰柜。冰柜除了指示灯外还有锁,老李头作为看守的人,是有一串钥匙的。 原本老李头看见冰柜里又显示正在使用中的时候还吓得差点丢了魂儿,想来应该是因为亲眼见到了那么多小鬼,现在再看死尸,居然心情颇为平静。 找出了对应编号的钥匙打开了冰柜,老李头顺手就将冰柜拉拉出来,里面的裹尸袋跟今早发现老刘时一样,老李头侧身看了看贺绥,贺绥拉了一下老李头,自己皱着眉上前将裹尸袋慢慢打开。 奇怪,这尸体尚且还未完全僵化,尸斑也还没有出现,应该死亡时间不算太长。 按理说像是这样的情况,死者应该还会有残魂留在肉身上,可面前这人却是干干净净,连点鬼气都没留下。 贺绥让开一步,老李头不用贺绥多说就伸着脖子看了过去,顿时一惊,“这不是林医生吗?” 林医生在他们医院算不上特别有名气,不过林医生跟院长关系不错,为人也挺正直的,明明跟院长关系那么好,却并没有走后门去搞什么不公平的职场竞争,三十多岁的人,踏踏实实的给病人看病,开药的时候也不喜欢搞“回扣”那一套,总之在医院以及病患那边名声都是挺不错的。 贺绥扭头看旁边飘着的几只残魂,伸手掏了一张黄符,抬手在空中做出抓握的姿势,嘴唇无声煽动一阵,而后将握在手中的“空气”往黄符里一按。 老李头站在贺绥身边,只感觉贺绥身上更凉爽的几分,那种凉爽让老李头想到了家里的“绿色空调”周凯,默默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还是先打电话报警吧。” 他们两个人过来,发现了尸体,还打开看了,自然是要主动报警才行,要不然事后尸体再被发现,贺绥跟老李头这两个明明提前发现了却没有吭声的人,绝对会被警察同志假设为嫌疑人之一。 贺绥对衙门里的人还是很尊重的,能够配合绝对不会躲避。 当然,关于“封建迷信”这一块儿,贺绥还是保持缄默的态度。 老李头愣了一下,随后也想明白了,毕竟他跟贺绥过来,从大门口道太平间,一路上可是有不少监控器,撇不开的。 老李头叹了口气,掏出自己那个破旧的手机给上午那个警官打了电话,然后根据对方的要求一边打电话通知了医院领导一边蹲在太平间门外乖乖等着。 警察同志十几分钟后就火速赶到了现场,能看出来有两个还是临时从外面赶过来的,因为身上穿的是便装,贺绥海在几个人身上闻到了火锅的味道。 负责这件事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看起来有点邋遢粗糙的杨队长,贺绥跟老李头作为新死者尸体的第一发现者,自然是要被带回去翻来覆去的询问。 在警察来之前贺绥就跟老李头对过口供来,老李头有东西落在更衣室那边,自己一个人来拿心里不踏实,于是就把暂住在自己家的贺绥带来过来。 贺绥目前是一个风水先生,不管是骗吃骗喝还是搞来玩儿,反正就是这么个身份促使来贺绥好奇心重的跟来过来,并且还提出了想去太平间里面看看情况。 于是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发现了新的死着林医生。 贺绥跟老李头跟着回了警局,杨队长那边却忙着待人勘查现场,打电话借用各处技术人员,确保能够在第一时间进行相关检测,希望能够尽可能多的得到更多的线索。 贺绥跟老李头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等到报警的时候接近十点。 被询问完,贺绥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疲倦,索性他这个人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在外面再是疲倦也不会东倒西歪的打瞌睡,依旧坐得腰背挺直,双手还慎重的搭在大腿上。 再加上贺绥此时身上还斜挎着一个灰白相间色调的简单布包,若不是体型太庞大了,看着还真有几分小学生的乖巧。 杨队长回来之后看了看手下递上来的笔录。 光看笔录杨队长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可等到看见已经起身准备跟老李头一起离开的贺绥本人时却是眉头一皱,咬着烟屁股沉思片刻,抬手拦了贺绥,“贺先生,请问可以再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话说得很客气,可惜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动作,明摆着就是不容拒绝。 贺绥也没觉得被冒犯了,衙役越是认真,贺绥反而越是尊重对方。 贺绥脾气好的点点头,转头交待老李头先去旁边的长条椅上靠一会儿休息休息。 “杨队长,请问要耽搁的时间长不长?” 突然想起什么,贺绥扭头问杨队长。 杨队长沉默了一下,抬头纹都挤成一堆了,看着贺绥的双眼再三确定贺绥是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杨队长抬手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长短还真不确定,小苏,给李大爷准备点吃的喝的,麻烦大爷等一会儿了。” 老李头笑着直摆手,不过还是有点担心的看了贺绥好几眼,就怕杨队长是因为贺绥“好奇心泛滥”以及“宣传封建迷信”要问罪。 事实上杨队长可没那闲工夫。 海城是个繁华的大都市,繁华背后自然就多了更多的治安问题。杨队长作为刑侦队三队的队长,手里可是捏着不少活儿要忙呢。 杨队长临时留下贺绥,也不过是察觉到笔录里的”贺绥“跟贺绥本人给人的感觉很违和。 笔录上所谓的“好奇心”,放在一般二十几岁还喜欢搞迷信的年轻人身上没什么问题,可若是要放到贺绥这样一看就稳重严肃的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回海市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按理说这里人气很旺, 应该是没有什么鬼怪的, 可偏偏就是有鬼气。 贺绥带着小海一步步下了台阶, 距离水面还有两步台阶的时候贺绥让小海坐在上面一点,自己却是又下了几阶,蹲在那里弯腰将手伸进水里。 有水流好像是被风吹动, 轻轻摇曳, 撞到贺绥手上, 痒痒的。 “你很奇怪,不找替死鬼吗?” 贺绥等了一会儿,那水流还是懒洋洋的撞来撞去, 跟小孩子玩游戏似的, 忍不住皱眉开口道。 小海撑着脸颊乖乖坐在上面一点的台阶上, 嘴里是贺绥在路上给他买的QQ软糖, 一颗他能嚼好半晌,弹来跳去的咬着很好玩儿。 在水里假装自己是浪里小白龙玩得起劲的半透明黑鱼被贺绥突然开口说的话吓得一摆鱼尾跑远了十几米距离,警惕的看着贺绥, 然后就发现这个人的视线似乎真的落在自己身上。 贺绥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里全是疑惑,“你是水鬼,为何要逃?” 水鬼看见了有人过来, 居然不是积极的上前或引诱或拉拽的要人性命, 反而被他一句话就吓成这样。 贺绥发现自己可能不太懂新世界新时代的鬼了。 水鬼, 有说是形如瘦猴生有长毛, 有说形如黑鱼可引诱人下河。其实这两种说法都没错, 水猴者多是被水鬼害死,怨气深厚。 黑鱼则是因意外淹死水中,想要挣脱寻求投胎之机,就要找替死鬼。 这种方法,是成为水鬼后自然而然就出现在认知中的,追究根源却不可知。 贺绥想找只小鬼回家当空调当驱蚊器,也不想找罪虐深厚的那种,所以找上了这只黑鱼。 黑鱼眨巴眨巴眼,确定这人真懂那些玩意儿,顿时一颗小心脏吓得噗通乱跳——如果他还有心脏的话。 不过黑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故作淡(傻)定(×)的决定游走,谁知转头一游却是被水撞了头,怪他妈的痛。 黑鱼愣了愣,继续装傻换了个方向游,结果无论往哪个方向游都要撞头,折腾了大半晌,黑鱼最后发现自己居然越游越往那边靠了,顿时顾不得装傻了,甩开了尾巴跟鱼鳍拍着水花上蹿下跳的想要跑。 贺绥歪了歪头,眼睛里的疑惑就没减少过。 这只水鬼莫不是傻子?可就算是天生痴傻的人变成了水鬼也该有本能存在的吧。 黑鱼折腾得喘着粗气扭头看向贺绥,认输服软,“我说大兄弟,咱别折腾了行吗?我虽然是水鬼,可我没害人啊!别说人了,连河里的鱼啊虾的我也没害死过一条!” 顶多他就是喜欢跟着那些鱼虾游一阵顺便流流口水而已! 黑鱼吐着泡泡却是说着人话。 黑鱼自己说出了话也是吓了一跳,一双眼睛都呆滞了,回过神来以后就哗啦啦跟没头苍蝇似的在水里一阵乱游,“我、我会说话了!我能说话了!哈哈哈哈果然我就是传说中的主角,是不是我已经修炼有成,再过不久就能化成人形了?!” 贺绥听得是眉头一跳,这水鬼不仅仅傻,还疯。 “不,只是因为我问了你话,若是没人问话,鬼是不能说人话的。” 说也只能说出鬼话,却不是人类能够听到的。 黑鱼顿时泄气,想了想不甘心的反驳,“才、才不是!你肯定在骗我,我上个星期还救了人,肯定是我修了功德,你看我尾巴上还多了条金线!” 说罢扭过身子把尾巴凑过来让贺绥看。 贺绥一看,果然有条若隐若现的金线,这确实是功德。 “你不想入轮回?” 黑鱼摇脑袋,当然,这一摇肯定是整个身子都跟着摇,“我才不想投胎做人,我想修仙!” 修仙多好啊,能够长生不老不说,还能飞天遁地,最主要的是还能看仙女儿! 既然这黑鱼有心修功德,贺绥点点头,伸手将西向生长的柳枝浸入水中,“修仙修仙,成仙者我虽没见过,不过你有心向善修功德,也是一种对大道的追求。我愿意帮你一把,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黑鱼犹豫了一会儿,一双小黑眼睛上下的瞅贺绥,贺绥居然在那双小黑眼睛里看出了黑鱼的怀疑。 说来也是,贺绥如今既没有仙风道骨的外貌,也没有仙气飘飘的气质,就穿一身廉价T恤短裤,脚上一双运动鞋,浑身肉呼呼一大坨,就这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怎么看都像是神棍,还是很不敬业的那种。 不过贺绥能跟他说话,可见确实有几分本事。黑鱼犹豫的左右游了两圈,咬咬牙摆动尾巴撞进了柳枝里。 黑鱼虽然有点话唠有点中二,可也不傻,这人既然能轻轻松松就禁锢了水流让他没处可跑,这种情况下还温和的询问他自己的意见,可见性子应该还不错。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这人识破了他的身份,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喊打喊杀,反而在他摆着尾巴让对方看金线的时候真就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看了,黑鱼也勉强不再担心这人是故意诓骗他。 贺绥掐了手诀念了几句经文,这才将柳枝收了起来,想着今晚就能好好打坐修炼,贺绥总是一本正经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点笑意。 “不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贺绥,旁边的是小海。” 柳枝晃了晃,似乎有水花溅起,“我叫周凯,不过我给自己取了别称,叫清河居士!” 虽然看不见鱼,可听这声音,贺绥也能够想象得出黑鱼骄傲得抬头挺胸的架势。 清河就是这条河的名字,还居士呢。 贺绥点点头,“好吧周凯,我还有个事需要拜托你,希望你能在跟着我一起修行的过程中帮忙驱驱蚊虫降降温,给家里营造一个更舒适的生活环境。” 也不知冰个水果保个剩菜剩饭不坏行不行,贺绥想象了一下让周凯抱着剩菜剩饭蹲墙角的画面,感觉还行。 柳枝陡然一跳,“!!!” 虽然没说话,可周凯的震惊之情还是十分清晰的传达了出来。 从来没想过,鬼还有这等功效?周凯说不出话来了,对自己的未来有种不妙的预感。周凯想问问,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可惜贺绥一点后悔的机会都没给周凯,收了柳枝带着小海就一起离开了河边。 离开了河水,周凯再是哭唧唧也没用了,只能怀着一种悲愤的心情努力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贺绥丝毫不知道周凯内心如何羞愤,毕竟这功效在他看来也就是顺带的,没啥好在意的。 带着周凯回家的路上,贺绥掏钱买了一把香两支蜡烛,丧葬用品店里的东西太贵了,贺绥也就那么一点儿零钱,最后干脆买了一些纸,回家以后吃了午饭,就自己熬了米浆用纸糊了衣裳小房子床铺被褥之类的。 白天烧这些东西委实太大胆了,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旁,周凯进了晒不到太阳的李家家门后就从柳枝里面钻了出来化出人形,蹦蹦跳跳的在角落里摆弄自己即将得到的“家具用品”。 说起化人形这茬,周凯居然一直不会,从柳枝里出来就成了一条搁浅的黑鱼,还是贺绥指点了一番周凯才明白自己作为鬼应该会的一些手段。 虽然表现得笨了一点,但看在周凯让家里温度凉爽的份儿上,贺绥很是耐心的并不嫌弃。 “老大,你能不能给我糊个水果机啊?要最新款的那种!” 刚才跟着一起去丧葬用品店,周凯哪怕是躲在柳树枝条里,却也把里面那些东西看了个分明,当时就看得口水直流。 周凯死之前就是个普通人,死后过了两年才迷迷糊糊的变成条黑鱼恢复了神智,之后就懵懵懂懂的,无聊了就去盯着鱼虾流口水,偶尔有跑到河边寻死觅活吵架的情侣时他还能美滋滋的吃口新鲜瓜。 一直到前阵子有个小孩儿从台阶上滚到水里周凯冲上去救了人,这才感受到了玄之又玄的“神秘力量”。 之后周凯回想起自己看过的男频各种小说,茅塞顿开,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当然,这种使命到了现在被贺绥强行扭成了空调冰箱以及驱蚊器,周凯也是很受打击就是了。 不过打击来得快去得也快,想想刚才跟着贺绥一起进丧葬用品店看到的各种美女明星豪华跑车大别墅,周凯顿时激动了兴奋了,这会儿就缠着贺绥用剩下的纸多给他糊点东西烧过来呢。 没想到活着的时候享受不了,死了却是全世界美女奢侈品随便挑随便用,棒! “老大,再给我糊个那个当红明星,就是旭阳娱乐集团里那个赵萌萌,看着就超级软!” 周凯自认已经跟了贺绥,所以直接改口叫贺绥“老大”。 贺绥在这方面并不太过在意,不过此时听周凯提这等无耻至极的要求,抬眸眼刀子就无声无息的递了过去。 周凯立马就怂了,悄咪咪蹲在角落缩成个球。 因为周凯要跟着一起生活,所以贺绥用柳叶搓揉取汁,给小海点在了眼皮子上,让小海能够看见周凯,也算是让小海知道家里又要多一名成员了。 小海因为神魂不全,并不知道鬼是什么东西,自然也谈不上怕。看见家里出现个新的哥哥,虽然比不上对贺绥那一见就忍不住心生亲近的态度,却也对周凯挺感兴趣的。 此时见周大哥居然把自己变成了一团雾状的球,顿时瞪圆了眼睛,削瘦的脸上全是兴奋,“哥,哥哥,球!” 很是得意于自己知道那是个球状物体。 贺绥叹了口气,摸了摸小海脑袋,“明星没有,手机可以,人家尚且还活着你就要烧个同样面貌的纸人过来陪你,委实太过荒唐无耻。” 这都是贺绥看周凯做出可怜样儿才软了口气,要贺绥说,这等行径,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实为禽兽之态。 说来也怪,纸鹤被拍进了一缕黑雾之后就寻准了方向,带着贺绥往太平间外面飞,而贺绥好似也全然不准备理会太平间里的古怪事了。 再出太平间,老李头这么个外行都瞬间感觉更不对劲了,虽然这边因为太平间的存在,基本没什么人,可没人,跟没人气,不同之处说不出来,却能让人明显的感受到。 原本的安静此时却是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李头眼中看不出什么,已经在刚才踏入太平间就开了阴阳眼的贺绥却是能看个分明。 却是没想到,这地下负一楼竟是已经被鬼气浸透,化出了一个“域”。 何为“域”? 却是独立的一个空间。 经常有人走夜路遇见了鬼市,那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域”,说白了就是一个完全属于阴间的世界。 而进入域后,贺绥看见的东西却叫他变了脸色。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别说左右墙壁,便是头上居然都有匍匐着满眼猩红饱含恶意的婴骸。 鬼怪中,最是叫人谈之色变的不是道行高深的厉鬼,却是神魂俱全却未开神志的婴儿,谓之婴灵。 从称呼中的”灵“字就可以看出来,因为是刚出生,半步在阴间半步在阳间,非人非鬼,又因神智尚在蒙昧之时,不分对错是非,也没有想要的想求的,要想超度也是困难。 飞在空中的纸鹤绕了一圈,最后落到了一只双眸漆黑若黑洞的婴灵身前,被那只婴灵转动眼珠一盯,瞬间纸鹤化作飞灰,只剩先前被贺绥拍将进去的那缕黑气飘飘荡荡散落在空气里消失了。 估计是那黑气让黑眸婴灵以为纸鹤跟他们是一样的,也不再多看,转着全黑的眼珠子又看向贺绥跟老李头,原本指节大小的小嘴缓缓咧开。 看着小,却无限拉开,最后几乎半个脑袋都成了口器,里面是白森森的牙齿跟猩红的长舌,张嘴梗着脖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其他红眼光屁股婴灵宛如得到命令般顿时朝贺绥这边扑了过来。 左右墙壁以及地面上的也就罢了,头顶走廊天花板上的更是跟下雨似得斜扑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在看见走廊里这些小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眼疾手快的退后半步将老李头拦在身后,恰好退至墙角。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订婚?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肉身不通畅, 自然淤堵不堪, 五脏属性组合而成的循环圈也就停滞甚至罢工。 人体本身因五脏六腑暗合金木水火土无属性组成一个自然循环圈, 好似一个小世界, 风雨雷电淤泥等等也暗合上下气、泪汗等物。 试想一个小世界若是没有了那些风雨泥土,自是不适合生命体存在,人体自当如此, 这也是肥胖不健康的根源。 贺绥动了动手脚,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 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 也没什么随身物品, 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 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 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 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 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 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 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新社会,根据记忆,好像也有桥洞以及公园木椅之类的地方可以去。 贺绥出来的医院是新兴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医院,附近都是些新建筑,高楼林立,贺绥有些不习惯这种空间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况且看了看方位,也不适合吸收日出日落之时的紫气,贺绥左右一张望,选了个方向徒步前行。 身上修为尽失,又是盛夏七月,贺绥走了几分钟就感觉到久违的炎热感,想了想,寻了个附近的公园。 这边是商业街,写字楼鳞次栉比,这会儿下午五点多,正是商铺营业公司上班的时候,加上天气闷热,老人孩子也不爱这时候出来散步,此时小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 贺绥随着感应寻了个沾染阴风的角落,掐了个道家手诀在眉心一抹,勉强开了阴阳眼,看清几只缩在角落里一脸茫然的残魂。 确定几只残魂都是已死之人且没有神智,贺绥这才将残魂都设法暂时拘在了随身一张身份证里面。 身份证原本是没有意义的,可如今新华国将其当做人在社会行走的一种身份证明,上面自当沾染了活人的生气,被天道所承认。 阴魂躲藏在里面,自有活人生气遮掩天机,避免被阳气灼伤。 将身份证重新揣进裤兜里,贺绥只觉浑身顿时一凉,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暂且托几位仁兄身上阴气避暑,且等到一会儿金乌坠地之时再将他们送入地府重入轮回,也算是一取一予不欠因果了。 那阴凉很是有用,即便是再顶着大太阳赶路,贺绥也丝毫没有流汗,有行人匆匆与贺绥擦肩而过,无不感觉瞬间一凉,那凉气儿跟钻进了骨子里似的贴得人大热天的忍不住打个冷颤。 左右一望也想不出是个什么缘由,且那感觉就是转瞬即逝,行人只能暗暗嘀咕一声怪事年年有,今年估计特别多。 寻准了方向,贺绥都不需要问路,一直从五点多走到了六点多,虽然身体沉重,可前进的脚步却一点没有迟缓,甚至还越走越快。 整个走动的过程中贺绥心中默念心经,空心眀神,骨肉中掺杂的晦气也在缓慢排除,虽然这个过程不如打坐修行来得快,甚至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贺绥却一点都不觉得白费功夫。 无论是做什么,总是积少成多,用这个新社会学校教导的知识来说,那就是量变积攒引起质变,人类总是这么擅长总结经验继往开来。 也无怪乎世界各种族不计其数,占领最广阔天空繁衍长远的却是最弱小的人族,这就是天道的偏爱,让人族生来就开了神府中的智慧,拥有了强大的学习与创造能力。 一个多接近两个小时,贺绥愣是走出了新兴区靠近了老城区那边,到了个有湖泊的湖心休闲广场,贺绥简单看了下太阳的方位,寻了块路边大石,不顾旁人奇怪的注视,盘腿而坐,摆出无心朝上的打坐姿势,面向金乌坠入地平线闭目凝神缓缓收回五感。 所谓五感,既视、听、嗅、味、触,当一个人缓缓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警界时,五感就会缓缓收回至肉身,玄妙的第六感将会更加敏锐凝实。 用普通人的话来说就是放空心神的发呆走神,可对于修行之人,却是一种对神魂的修炼。 人有三魂七魄,又有眉心头颅中神府将其安置。 有时候朋友间的恶作剧,吓人一跳,头脑中神府震颤,就会产生一种闷痛感,同时由脑部掌控的心脏律动也会受阻产生瞬间的断链停滞。 贺绥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可惜海城七月里的日落大致在七点半左右,他身上又没有多余的钱能够选择更便利的交通方式,单靠走路只能在短时间里选到这么一处。 钱夹里倒是还有二十多块钱的现金,可贺绥是节俭惯了的人,或者说他随时准备迎接天道给予他的考验,所以哪怕一块钱的普通公交车他都舍不得轻易浪费,更别说他身上还带了几只残魂做降温之用。 这法子对他而言不过是凉爽一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却难免有损阳气,轻则感觉一下量入骨髓的寒气,重则沾了阴气过几天小倒霉的日子。 若是乘公交车,难免会与旁人近距离接触一阵子,不必跟路人擦肩而过来得松快。 贺绥所在的道门崇尚自然,追求的是修炼本心本我,既神魂,传《自然道经》一部,内容很简单,不过是要人持之以恒如积月累方有成效,若是心神无法清净,则只能当做延年益寿的普通道家经法搞个修身养性。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他们这一门很是凋零,基本上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传人,贺绥当初刚入道的时候还纳闷儿过,怎么师傅那样顽劣得跟孩子似的老头儿也能做到心神清净,可后来深入以后才觉得自己犯了人最容易犯的偏见。 人们总认为心神清净定然是要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可他们本来就是追求的本我真我,若是性子活泼的人非要逼着自己安静下来,反而违背了道门宗旨,注定连入门都无法做到。 贺绥不知道先秦时代是否真的有道术可翻天覆地的修士,可到了他们那一代,确实更注重的是神魂上的修炼,贺绥为了斩妖除魔的时候更顺利,从小又练了俗世的外家功夫,没有戏本里玄之又玄的内功轻功,只佐以道家步伐,让自己伸手敏捷些,轻易对付十几二十个山匪之类的还是不难。 加之内里有修出的道家轻灵神魂,精力用之不竭,这才被俗世的人称之为“武林高手”。 贺绥小时候也曾遗憾过修行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可现在被天道送来了转世的身上,却也正因如此,要恢复往昔鼎盛的力量,却也更加容易。 只是体魄上的修习,肉身已经二十有六,到底是晚了,只能趁着洗涤血肉中淤堵的污秽之气时坚持练拳舞剑,估计能恢复个四五层。 这些事情不过是转瞬就抛之脑后,贺绥闭目之后收敛五感,又刻意以道家法门放缓呼吸,第六感延伸而出,感应周遭人间气息,虽然浑浊,却也不失为一种入世的趣味。 又有天边即将坠落的金乌在日夜交替之际,散发出朦胧紫气。 宇宙洪荒在无尽的岁月中不知有过多少变更,天地初始至今,山巅深海倒更无数次,便是那星辰也有新生与陨落,唯独日月不变。 所以哪怕是这个科技高度发展破坏了环境的新时代,日月中蕴含的来自洪荒时期的紫气依旧存在着,是无数人、鬼、妖、魔追求力量的起始点。 人又发散思维创造各种心法心经等修行手段,根据自然中吸收了日月力量的各种物品进行修炼。 另外三族中有妄想寻求捷径的另类,则背弃天道将人族当成了获取力量的目标,于是人族又在一次次试探中得到了“功德修行”的法子,这便是“替天行道”。 贺绥闭目打坐不过修行了半个小时左右,太阳落山,紫气消逝,夜色降临,这就是阴阳交替。 虽然还是闷热得好似空气都粘稠了,可贺绥也不再留那几只给他消暑气的残魂,刚结束了日常修行,没有停歇的直接手上掐了本门沟通祖师爷的手诀,双唇轻轻煽动,默默念了经文,先是弟子经,后是往生咒。 这道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要请祖师爷显灵,不过是借祖师爷的感应之气沟通阴间地府,让残魂能够顺着往生咒一路自行寻到接引门,成功入地府,接受地府神鬼的引导,完成或审判或轮回的这些固定流程。 贺绥抿唇,刚准备坚持自己是好奇心重,这时候挂在贺绥身侧跟他身型格外不搭调的破旧斜挎布包跳了跳。 杨队长眉毛一跳,视线落在贺绥的布包上,贺绥拍了一巴掌,那玩意儿却似故意跟他作对一般,又十分倔强的一连跳了好几下。 这下要说是错觉都不可能了,杨队长笑了笑,“贺二少还随身带了宠物?不妨拿出来让它透透气。” 贺绥捂着布包摇头,“这不是宠物,不适合拿出来,如果杨队长没别的问题询问,那我可不可以先离开了,如果后续有什么情况,我跟大爷都会第一时间跟杨队长联系。” 杨队长重新掏了烟盒,抖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贺绥,贺绥想了想,同样伸手接了,还道了谢。 杨队长倒是没想到堂堂贺家的二少本人居然这么有礼貌,不过想想人家有钱人从小接受的教育,维持个脸面也不奇怪。 杨队长还不知道贺二少已经被贺家赶出家门了,前几天只是看娱乐新闻说是贺二少纠缠四小花旦之一的柳依依,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同自己老婆离婚了,一时之间网上骂贺二少渣男的言论不计其数。 杨队长看贺绥心情平静神色坦然的样子,想不到这位贺二少还挺沉得住气的,一点不为网上那些言论影响。 杨队长自己垂头点了烟,杨了杨打火机冲贺绥示意,贺绥摆手表示不准备点烟,杨队长顺手就把打火机扔在了桌子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说实话,这次的案子,真挺邪门儿的。” 杨队长没有正面回应贺绥的话,转而好似抱怨一般说起了案子,一边却转着眼角去观察贺绥。 贺绥哪里知道如今的衙役那么精,根本没防备,一听杨队长说起案子的事,顿时严肃了神情认真的听着。 杨队长不动声色的继续道,“今早上发现的死者老刘,跟今晚上这个林医生,身份上除了都是福康医院的职工以外,也没别的联系。可怪就怪在,这两人尸体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脸上的神情也格外安详......” “......致命伤从里到外检查了好几遍,根本没有,就好像是他们自己爬进冷冻柜里睡着了似得。” 其实有一些情况,不过目前杨队长自然不可能全部说出来,那情况实在诡异得骇人。 他们警局里虽然是政府部门,可私底下也是流传着一些邪门儿传说的,今晚上林医生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带回去彻底检查,可早上那具却已经检查得差不多了。 虽然尸检报告还没拿过来,可杨队长是自己亲自蹲在那里跟老友一起检查的,具体情况已经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冻死的也不是,就是好像突然睡着了,然后就死了,最叫人想骂娘的是老刘的尸体摆放的样子,双手搭在腹部,面容安详恬静。 用杨队长那法医老友的说法,就是死者死前就好像完成了毕生心愿似得浑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得到了解脱。 当然,杨队长还是觉得这个说法是他法医老友太过无聊之际都一个一点不好笑得笑话。 杨队长说完,观察贺绥,确定这位贺二少对这件案子是真对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关注,顿时心里皱了眉,无数的想法瞬间在脑海里浮现。 贺绥不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脑袋里如何活跃,想了想,没吭声,这件事确实应该不是寻常的谋杀案,毕竟只单单杨队长描述的那些就很有问题。 不过一切都还不能下定论,贺绥需要回去之后将捉回来的红眼婴灵审问一番,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线索。 另外还有几只残魂,在超度完成后的短暂时间里也能趁着残魂恢复神智的时候询问一二。 想到婴灵,贺绥压在布包上到手下意识的重了两分。 似乎是知道贺绥的猜疑,红眼婴灵又跳了跳,十分不忿的想要替自己喊冤,它可没有弄死那些人,它明明只是很乖巧的收小弟想要占领医院而已。 杨队长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在贺绥那又跳了一跳的布包上,抬手把嘴里的烟捏到手上,杨队长皱着眉,“贺二少,不介意我看看你包里的东西吧?” 杨队长总有种莫名的预感。 贺绥微微眯眼,整个人顿了顿,没说什么话,手伸进布包里掐诀按在黄符团上,而后老老实实的将布包取下来,放在桌子上,扯开口袋让杨队长看。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金玉良缘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刚才有徐老太太的絮叨贺绥依旧自照顾着小海洗了手安置好, 自己站在天然气灶台前打量了一下,试着学老李头那般开了火将菜热了热。 等徐老太太离开了, 贺绥也把菜热好了,这就端上了小桌子两人开始吃午饭了。 午饭后小海习惯了午睡, 贺绥在外间打坐默念心经, 虽然比不得早晚那两趟功课, 体内秽气祛除得缓慢, 却也能够让心神越发通明,效用聊胜于无。 下午七点多快八点的时候, 老李头才拎着个布袋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一到家就笑着跟贺绥打招呼, “大师对不住啊, 今天下班后有点事, 这么晚才回来,饿了没有?我这就去煮饭。” 贺绥却是看着老李头皱了皱眉,嘴上说道,“不用了大爷,我简单做了点, 咱们将就着吃一顿就行了。” 简单的饭菜贺绥也会做一点,毕竟也曾是一个人住在道观里过了十来年的人,虽然饭菜真就是能入口的程度。 老李头也看见了小饭桌上面摆放好的饭菜, 稀饭跟炒菜, 菜是一荤一素, 另外还有一碗素汤, 热了一天回家,看着还真叫人很有食欲。 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老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没想到累着大师干这些杂事,下次放着等我回来干就行了,别耽误你的正事儿。” 老李头也怕耽误了贺绥准备做法救自家孙子的事儿,不过也没好直说,毕竟贺绥瞧着就是有主见的人。 自昨晚开始老李头可就盼着贺绥设法坦做法把孙子那丢了的一魂一魄给找回来呢,到时候他一定要把祭品办得妥妥帖帖的,希望神仙满意了好让贺绥办事更顺当。 贺绥也了解老李头的心思,没多说什么,三人坐在一起吃晚饭,老李头收拾碗筷的时候贺绥跟在旁边,似乎是在看什么,看得老李头也觉出了古怪。 等到贺绥开口问他今天去了哪里,老李头心里一咯噔,把洗干净的筷子甩了甩,一边仔细回忆,“今天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是去了趟医院的地下水池那边帮忙捞了点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老李头却迟疑了一下,没说。 也不知道是谁胡乱干活儿,把本该好生收拾着一起送去焚化的死婴扔进了下水道,直接堵了地下水的水池。 老李头干完活还在医院里特意洗了澡才回来的,就怕带回来不干净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神神鬼鬼的还是细菌病毒啥的。 不过贺绥也不像是会闲话家常的性子,被这么一问,老李头心里就紧张起来了,“怎么,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 贺绥摇头,“没什么,就是沾了点秽气。” 说罢抬手在老李头后背心轻轻拍了一巴掌,始终依附在那里的一团灰黑雾气一拍而散,一旁原本吃完了饭正坐在纸箱子上玩糖纸的小海顿时瞪圆了眼睛,“拍!拍!” 说罢自己也把装糖纸的罐子放到一旁,自己也跑过来两只手啪嗒啪嗒的往爷爷身上拍,可惜他自个儿一点那种雾都没拍出来。 贺绥也没当回事,毕竟医院也算是一个特殊的场所,里面有新生有死亡,阴阳二气齐聚,即便是正午阳气最盛之时,一些犄角旮旯也难免有阴秽之物躲藏,更别说傍晚七点半金乌西坠夜晚正式降临之后了,一些人烟稀少污秽聚集的角落多少会有些不可言说的存在。 老李头去通了地下排水池,沾上点也不奇怪。 夜半三更,原本以打坐代替睡眠的贺绥突感浑身一凉,立马从似睡非睡状态中清醒过来,一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细缝的眼陡然睁开,却是精光一闪,已是开了阴阳眼,一双黑眸可窥阴间事、物。 他们住的这栋楼虽然是在一条深巷里,可海市一片繁华,即便是弄堂这一片晚上也不可能真正的安静下来,可此时却是陡然一静,连趁着夏日热气儿晚上也不消停的蚊虫都没了痕迹。 《自然道经》修行宗旨自由散漫,可要求却高得不行,能修行这部道经的人不仅要心性合宜,对于天赋根基也很重要,这也是自然道始终发展不起来的根本原因之一。 贺绥身为自然道的正统传人,天赋心性自不必说,三魂七魄远胜常人,自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贺绥没草率行动,保持打坐姿势转两次手诀掐出真君诀,这原本是请天官附体的时候用的,不过贺绥如今修行尚浅,连天官都感应不到。 请天官附体之前,此诀会将人本身的存在压到最低,免得凡人气息污了天官神息。 贺绥掐真君诀只取其另外的作用,降低自身阳气显现,避免外面来的不速之客靠着感应阳气发现自己。 做好准备,单手持手诀,贺绥这才起身,先进里间看了看小海跟老李头的情况。 天气炎热,家里又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吹起来就吱哇乱叫的破风扇。 贺绥一身肥肉,老李头原本想让给贺绥用的,可贺绥反而不喜欢用这些现代的电器,只说自己打坐修行代替睡觉,并不需要,老李头这才拿道里屋。 不过声音太吵又费电,小海睡着之后老李头就已经关了,只点了蚊香把房门窗户打开,贺绥进去自是不需推门,倒也不需要担心门轴发出声响。 估计是感觉到不可言说的凉意,也突然没了蚊虫的侵扰,老李头跟小海反而睡得更舒坦了,贺绥脚步停顿了一下。 突然听见隔壁少女惊呼惨叫,贺绥不多耽误,离开前迅速取了小海的指尖血在两爷孙额头点了七星血印,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召阴气于掌间,贺绥抬手往门锁处一推,徐家因为周围租客越来越多而特意换的防盗安全门不过转眼间就被贺绥轻易打开。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房间里少女的惨叫声越发刺耳,徐家人却没有一个被惊醒,贺绥循声而入,却是在里间发现了徐家小姑娘被一团黑雾趴伏在脸上。 徐小姑娘虽然尖叫,人却没有醒,看来是被恶灵魇住了,沉在梦里醒不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松开真君诀转掐斗诀,脚踏天罡北斗步,虽然勉强只能踏出几步,如今却也勉强能用一用。 踏步掐诀不过转瞬之间,等到踏至床前,贺绥嘴上念出万精油《自然道经》强行加持,手诀也已变为左手枷鬼诀右手局邪诀。 不管这玩意儿是鬼是邪,贺绥都要在第一时间将压退拘禁无法继续伤人。 另有杀鬼诀没有草率拍出,却是怕杀鬼之时伤了徐小姑娘的神府。 那一团黑雾原本正安逸的进食,只感威胁陡然接近,原本想要逃窜,却反而被已经深入神府的触须耽误了一瞬。 就是这么一瞬的耽搁,黑雾转眼就被拘禁在了贺绥掌心,吱吱乱叫,叫声刺耳,贺绥都忍不住皱眉忍耐,可其他人却完全没有反应,只徐小姑娘晃着脑袋满脸冷汗神色不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徐家这小姑娘名叫徐蕊,哥哥徐晓大她一岁半,徐蕊今年也才十二,刚上完初一,下半年九月就要升初二了,趁着暑假在跟着哥哥一起上了个补课班。 这晚也是做完两张卷子就睡了,哥哥住上铺她睡下铺,奶奶在旁边搭了个可以收拢的军用弹簧折叠床,爸爸妈妈就在外间拉了个帘子隔出一个小空间。 一家五口挤在一起,晚上自是开了窗户跟门,可徐蕊睡得不舒服,总感觉身上乏力又莫名发冷,偏偏眼皮子还重若千斤。 艰难的挣扎着睁开了眼,却发下自己床前站着一大坨黑影,徐蕊吓得尖叫一声,这么一吓反而浑身恢复了一点力气,连滚带爬的往床角缩成一团,一边叫着哥哥奶奶,“有贼啊!!!” 徐蕊一通乱叫,也是吓了贺绥一跳,手上那团被拘住的黑雾更是左突右撞想要趁机逃跑。 好在贺绥性子沉稳惯了,被徐蕊吓了一跳也不过就是眉梢一抖,手指都没一点迟疑,嘴里念经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没有断掉,吐词念句时更加郑重,每一字都犹如砸出的惊雷。 明明声音不大,偏偏徐蕊听得却是清晰异常,此时此刻徐蕊莫名想到“如雷贯耳”这个词,她也知道成语意思并不适合,可单单从字面意思上去强行理解却无比贴切。 徐蕊被念经的声音一砸,却是感觉浑身一轻松快多了,借着窗外路灯的余光,徐蕊也看出了这个小偷不太对劲,又见自己大吵大闹都没把哥哥跟奶奶叫醒,心里一突,紧紧把自己抱住,安静的缩在角落双眼紧紧盯着床前这个怪人。 贺绥无暇顾及徐蕊,嘴上不空手上不闲,双手动作变幻不断掐五雷诀,双掌不断合拢,黑雾尖锐的叫声让人听得心头发慌头脑还闷痛。 直至最后双掌掌心合拢到一处,掌心中空,徐蕊只听得闷闷的一声雷鸣,而后就见怪人手掌中原本隐约存在的黑雾短促的吱了一声,再也没了声响。 贺绥喘了口气,将刻意留下的一缕黑雾又故技重施的拍进了裤兜里掏出来的身份证里,又接连拍了几个局邪诀,确保这个“禁闭室”能够牢固一些。 徐蕊好像也看出了点什么,浑身抖了抖,此时看这个“小偷”似乎忙活完了,徐蕊咬着唇角吓得又哆嗦了起来,就怕这个怪人收拾完怪东西,又要收拾她跟家里的人了。 贺绥却不知道这小姑娘被吓得发抖这件事里还有他自己的功劳,不想多耽搁时间。此番说来前后也不过十来分钟不到的事,可贺绥如今却是被掏空了身体,想要尽快回去休息。 贺绥见小姑娘抖得可怜,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先拉了上铺少年的手,掐了剑诀取了一滴指尖血,圆滚滚的血珠子被他食指中指一抹就稳稳的落入了贺绥食指指尖。 原本睡得死沉的少年睡梦中被取血,明明是失了血却浑身一轻,痛感正常传达至脑神经,少年眉头一皱,眼皮下的眼珠子滚动了几下,有即将醒来的征兆。 贺绥一边动作一边轻声安慰徐蕊,“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女子属阴,你被这找不到标记的东西当作夜宵啃了几口,不过别担心,暂时没事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才贺绥就发现那黑雾跟先前在老李头背后的是一体,怕是先前老李头被鬼物打了标记,晚上正好寻了过来,却没找到标记。 隔壁靠得近又开了窗户,徐蕊十二岁的小姑娘,元阴自然还在,这才被鬼物给盯上了。 徐蕊却是听得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什么叫被当作夜宵啃了几口?根本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徐蕊一边抹鼻涕眼泪一边瓮声瓮气可怜巴巴的说,“我、我哪里都不舒服,身上好痛脑袋好痛全身都痛,还、还......” 说着舔了舔嘴唇,尝到腥甜,终于张开嘴哇的哭了出来。 刚才她都被那个黑雾最后叫的那一声给震出血来了,可惜量没太多,要不然她也要学电视剧里那样喷出一口老血了! 说是一室一厅,其实面积很狭窄,索性屋里的摆设也很简单,看着倒也不显得拥挤。 里面跟客厅都摆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卧室里有个已经站不稳歪七扭八的铁架布衣柜,外面客厅除了门口那里的“厨房”,另外床边放了一张脱皮的木制小茶几,这应该就是家里的饭桌了,没凳子,只有几个用纸箱子塞了东西充当的墩子。 客厅后面有一道门,门外是一个外置的小阳台,那里是老李头暂放各种能卖钱的垃圾的地方,阳台上面有不知道哪一任租客搭的棚子,能挡雨,也能挡楼上滴下来的拖把水之类的,平时主要就是在这里晾晒衣物。 “贺大师,您先坐下歇一会儿,我这就给您做点吃的。” 贺绥苦笑着让老李头别这么客气,“蹭吃蹭住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大爷你要是这么客气,反倒让我不自在。” 贺绥这么说了,老李头这才笑着点了头,却依旧称呼贺绥“贺大师”。 说是坐,家里也就只有床上更好做,那纸箱子太矮,就贺绥如今的块头,坐下去怕是屁股落不到上面,因为大腿跟臀部的肉在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挤压得再也弯不下去了。 老李头打开门就先把菜放到了入门处挨着水龙头搭建的水泥台上,这平台上随意的摆放了一个天然气灶台以及油罐盐巴味精酱油这几样简单的调味料,平台下面就是一个水泥修的水池。 他们这边是老城区,供水管网还是好久以前安的,水压有问题,有时候二楼往上就供不上水,还经常关水整修某一截水管,厨房里小小的蓄水池是这边老房子最基础的配置。 回到了家里,小海显然也很放松,兴冲冲的跑到卧室里面乱翻了一会儿,然后抱着一罐糖跑出来对着贺绥嘿嘿傻笑,“哥哥,吃糖!” 贺绥本是要拒绝的,可抬眸对上小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贺绥迟疑一下,顺着小海的话伸手从胖乎乎的透明塑料罐里摸了一颗包装纸半透明的彩色糖果。 果然,小海更高兴了,自己也摸了一颗,却是剥了往老李头嘴里塞,老李头呵呵笑着吃了,一面跟贺绥道歉,“不好意思啊贺大师,小海就是这样,不过他只跟真心喜欢的人分享吃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一口牙齿我还想再多用两年呢。”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订婚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一种好的吐纳之法, 能够让人宛如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舒服自在, 这是在呼吸间让神魂放松的修行。 贺绥愿意教孙子这些东西, 老李头哪怕不是很懂也是很高兴的,连连点头道谢, 一边又捏了手帕给孙子擦了擦下巴上沾满的汤水, 心里暗暗决定中午去问问看老吴兼职的事儿, 老李头想多赚点钱把一日三餐的质量给拉高一点。 老李头要上班的医院就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 给的工资在同等职位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早上又把中午的菜用不锈钢小菜盆装好, 而后又放进大盆子里,飘在水池里凉着。 饭是直接闷了一锅米饭在电饭煲里,好了之后会直接跳到保温那一栏, 中午贺绥热一热菜两个人就能吃午饭了。 老李头手脚麻利的弄好这些事儿, 这就拎了个小布包出门, 临走前又去隔壁跟徐老太太说了一声。 贺绥准备带着小海去附近走走,贺绥也知道了平时老李头出门上班都是如何安排的小海, 小海痴傻,可性子反而变得比较活泼,好好一个少年总被关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什么的, 只能每天盼着爷爷回家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出门那一趟看看外面。 如今贺绥自认已经在吃穿住上占了这爷孙俩的便宜, 白天带着小海出去转转, 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试着教一教小海调理身体, 权当是帮忙带孩子以作报答了。 小海傻乎乎的被贺绥拉着出了家门, 原本还想要往右拐的,老李头上班一年多快两年了,小海也每天被爷爷往右边徐奶奶家送习惯了。 谁知贺绥却是锁好了门就拉着他往左边楼梯口走,小海傻愣愣的被拉着下了楼站到楼下了才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树木,又回头去看楼上。 这孩子突然又撅着屁股站在原地拉不动了,贺绥不明所以,又拉了拉小海,见小海看楼上,还以为他不习惯白天出门所以想要回去,特意放软了态度的安抚道,“乖,哥哥带你去外面走走,爷爷去上班了,一会儿吃午饭再回来。” 怕小海听不进去,贺绥又耐心的重复了几遍。 小海果然听懂了,当然,懂的可能就是“去外面走走”这句话,意思就是可以出去玩。 小海眼睛一亮,情绪立马就高昂起来了,反手拉着贺绥往外走,“玩,走,哥哥!” 贺绥忍俊不禁,虽然这个动作用一张挤得五官都看不清晰的胖脸做出来效果十分辣眼。 贺绥对周围环境不熟悉,不过老李头说的那个公园也不难找,带着兴致勃勃到处张望的小海走了二十多分钟就找到了小公园。 附近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白天都忙着出门上班赚钱养家,这小公园又没有什么齐备的器材,再加上花草树木疏于照顾,如今来这边的人很少。 贺绥给小海掏钱买了一小瓶吹泡泡的东西他就乖得很,二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树林,贺绥安置好小海,自己且在一旁舒展了手脚耍起拳法来。 如今因为一道七夕之夜莫名而来的天雷,贺绥前世神魂自转世肉身里醒来,既让前世贺绥夺得一线生机又让转世贺绥一举破了蒙昧神魂的那道枷锁。 神魂蒙昧已除,接下来却是要将污了根骨体质的秽气慢慢用气冲散,身体这才能完全恢复正常,而身上这一身肥肉也能日渐消退。 贺绥也不着急,且先将身手练上,到底不习惯如今这样如戴枷锁的躯体,便是掐手诀行步罡踏斗都走不出三步,更别说通鬼神施展道法了,昨晚那些不过是些小道士耍着玩的小把戏。 “罡”与“斗”皆指北斗星,北斗星在道家一派中具有特殊的意义,是天神的总管,众星之侯,于天上管着两千神仙,于人间掌管命籍。 用人间的话来说,让领导那里态度软乎了,领导下面管着的自然就可以借来用了。 除了步法,在符录上也能看出这一点,很多符录上都有北斗七星的符图。 踏步出基本步法,贺绥如今对于召回小海走丢的一魂一魄也是有心无力,所以之前才跟老李头说需要等个几天,就是想要争取先练好身手,到时候勉励一试,好歹也能通鬼神追寻那一魂一魄所在之处,再借用外力方可成事。 想到如今找个走丢的魂魄都要借用外力,贺绥当下将拳法又多耍了两遍。 拳法没个响亮的名字,是贺绥自己在藏经阁里找到的,连书封都没有,只光秃秃一本内容,想当初尚且年幼的贺绥还很是兴奋的幻想过这是一本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很厉害的神拳呢,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这也就是配合着他们《自然道经》,修习起来更加顺畅。 当然,就贺绥那老顽童师傅所言,他们门派本就遵循个自然道,什么都能去蹭一蹭做个最佳搭配。 好好的一部道经,反倒被那老头子说得怪里怪气的。 等到练得一身湿漉漉全是汗,贺绥感觉到身体的疲倦,也不强求,停下来带着小海盘腿坐在草地上,五心朝天心神放空,贺绥只盘坐在小海旁边口中平缓的念起了《自然道经》。 他们门派讲究个顺其自然,也并不介意自家的重要道经传授给别人,若是有人真能练上手,反而要让人高兴了。 小海放空是放空了,却是听着听着打坐中途美滋滋的睡了一觉,贺绥也没叫醒他,甚至口中念经的声音都没有半点减轻。 直到十二点左右小海一觉醒来,却是面色红润目中囧囧,明显能够看出来少年整个人的精神十分饱满。 贺绥见状,心里那个想法越发又浓郁了一分。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贺绥想着还是先锻炼修行,等到帮少年把缺失的一魂一魄尽快找回来再说。 若是到时候少年天赋还是这般,便是收做俗家弟子也是好的,传承没有断绝,也算是对得起那老顽童了。 “小海,回去吃饭吧。” 贺绥看了看天,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就将小海从草地上拉了起来,弯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听到“吃饭”二字,原本还在打哈欠揉眼睛的小海顿时精神一震,笑嘻嘻的拉着贺绥要快点回去。 两人这次回弄堂却是在白天,附近的住户老板都好奇的伸着脖子多看了几眼,等到拐进小巷子上了楼这才清净了不少。 贺绥牵着小海到了三楼埋头掏钥匙准备开门,旁边的门却是有人刻意大力的拉开,徐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小海,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不是徐奶奶说你,有些人看着憨厚,谁知道那心肠是黑的还是白的。” 边说边那小眼睛去斜贺绥,这话说是跟小海说的,其实不就是在说贺绥嘛。 贺绥是有听没有懂,只想着现如今医学发达,不是都知道心肠只能是红的了么? 至于小海,却是没听也没懂,嘿嘿傻笑着冲徐奶奶吸溜了一下口水,嘴里念叨了两句“吃饭”。 徐老太太看见小海吸溜口水就有点儿反胃,这人老了,竟是越发见不得这么脏污了,想当初照顾儿子孙子孙女的时候便是屎尿也用手去搓洗过,如今见了这流哈喇子的傻子,却是饭都要少吃半碗。 若不是气恼今天没办法剩下一个菜,又怕隔壁这老李家的亲戚住久了她就得不到这份儿看人的兼职了,徐老太太也懒得过来理会这一家子乡下人。 贺绥打开了门,扭头客气的对着徐老太太点了点头,这才拉着小海进去了。 徐老太太站在门口往里面瞧,也不进门,就在门口叨叨,“小海啊,你爷爷是什么意思啊,也不说清楚到底是今天一天还是以后都不用我这个老婆子帮忙,搞得我如今要安排饭菜都没个谱。” 贺绥听到这会儿才有点纳闷儿了,小海的饭菜不是老李头自行准备好提前送过去的么? 也不是贺绥理解力差,主要是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等老太太指桑骂槐的神功,刚才也没多想,这会儿却是回过神来了,毕竟小海智力有损,这徐老太太明显就不是真的在跟小海说话。 贺绥想了想,这些事还是等老李头回来再自己去解决吧,他如今也就暂且借住几天,等治好了小海自然该离开,或许老李头也有这方面的思量。 徐老太太嘀咕了一顿,里面两人却是谁也不理会,脸上难免有些没脸,一跺脚一叉腰刚摆开架子要唱戏,楼梯口下面一阵蹬蹬蹬上楼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孩子的说话声,是徐家的两个上初中的学生。 徐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一变,也顾不得叨叨了,只露出个慈祥的笑容扭头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接到孙子孙女伸手就接了两个孩子带回来的小书包,“阿晓阿蕊,饿不饿渴不渴啊?今儿天气可真热,奶奶给你们煮了凉茶,甜滋滋的,下午装水杯里带着去学校喝!” 小书包里装的是两个孩子带回来准备中午学习用的,被奶奶接了两兄妹也不扯,抱怨着想吃雪糕一边进了屋里。 他所在的空间是一片灰蒙蒙,寂静到让人心神荒芜。 贺绥站起身走了一阵,发现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没有任何不同,索性也不走了,原地盘腿而坐,静心凝神放空思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痛苦的呻/吟,贺绥睁开眼,自己所在的地方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灰蒙蒙的空间变成了一间普通的病房,而贺绥本人就站在病床前,作为一个无人能看见的旁观者。 病床上是个大肚子的女人,女人应该是阵痛越来越频繁了,旁边陪产的丈夫以及婆婆端茶倒水陪着说话,满脸的担忧。 “护士,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不就是多花点钱嘛,妈还存着点钱呢,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不着急,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贺绥还避开了视线,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贺绥不由看了过去,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借着在太平间上夜班的便利帮忙搬运掩护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老李头眼中看不出什么, 已经在刚才踏入太平间就开了阴阳眼的贺绥却是能看个分明。 却是没想到, 这地下负一楼竟是已经被鬼气浸透,化出了一个“域”。 何为“域”? 却是独立的一个空间。 经常有人走夜路遇见了鬼市, 那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域”, 说白了就是一个完全属于阴间的世界。 而进入域后,贺绥看见的东西却叫他变了脸色。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走廊里, 别说左右墙壁,便是头上居然都有匍匐着满眼猩红饱含恶意的婴骸。 鬼怪中,最是叫人谈之色变的不是道行高深的厉鬼,却是神魂俱全却未开神志的婴儿, 谓之婴灵。 从称呼中的”灵“字就可以看出来,因为是刚出生,半步在阴间半步在阳间, 非人非鬼,又因神智尚在蒙昧之时,不分对错是非,也没有想要的想求的, 要想超度也是困难。 飞在空中的纸鹤绕了一圈, 最后落到了一只双眸漆黑若黑洞的婴灵身前, 被那只婴灵转动眼珠一盯,瞬间纸鹤化作飞灰, 只剩先前被贺绥拍将进去的那缕黑气飘飘荡荡散落在空气里消失了。 估计是那黑气让黑眸婴灵以为纸鹤跟他们是一样的, 也不再多看, 转着全黑的眼珠子又看向贺绥跟老李头, 原本指节大小的小嘴缓缓咧开。 看着小,却无限拉开,最后几乎半个脑袋都成了口器,里面是白森森的牙齿跟猩红的长舌,张嘴梗着脖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其他红眼光屁股婴灵宛如得到命令般顿时朝贺绥这边扑了过来。 左右墙壁以及地面上的也就罢了,头顶走廊天花板上的更是跟下雨似得斜扑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绥在看见走廊里这些小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眼疾手快的退后半步将老李头拦在身后,恰好退至墙角。 而后贺绥伸手从包里迅速掏出数张黄符夹在手指之间飞射而出,没叠的符纸竟是悬空挂在半空,而后不敢迟疑的又扔出数枚三角黄符,最后是八卦黄符居于最外层。 说来也怪,两边墙壁乃至地面明明都是水泥地面,可贺绥口中默念咒经甩出符箓,竟是令黄符化作利刃噗噗插、入墙壁与地面,呈特殊规律排列。 贺绥见这些东西来势汹汹,也不敢大意,左手小指后翻,勾住中指并掐住掌心横纹,大指掐中指中关节,剩余二指伸直,自胸前结成往上前放推出至面门,掐出变神诀,请神灵之气沾身。 原本满是恶意扑将过来已至贺绥面门的婴灵顿时尖叫一声歪歪扭扭的往旁边躲开,对视如食物对贺绥似乎产生了些许忌惮之意。 变神诀身沾神灵之气,对万物鬼邪自有种天生的压迫感。 可惜贺绥如今修为不够,只能让婴灵产生忌惮继而稍稍迟疑。 不过这种迟疑已经够了,贺绥手诀一变,剑诀贴眉心,强行逼出一滴眉心血,右手不空的抽出带来以做备用的桃木剑。 桃木剑上已经有针对鬼邪之物刻上的阵纹,又有小海带着元阳之气的精血,此时贺绥再将带着自己强大神魂之气的精血往桃木剑刃上一抹,顿时原本普通至极的桃木剑闪烁出一阵浅淡白光,令近处的婴灵更是退了两步。 “大爷,你且在这里站住别动,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千万别出来!” 贺绥仓促的交代了老李头一声,就怕老李头被这些鬼怪骗出他设好的守护阵,老李头连连点头答应,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小心“,贺绥就已经持剑掐诀踏出守护阵,口中念着净神咒。 若是平时超度,道家多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之类的,可那是专门设坛超度,如今贺绥却是要在面对一群婴灵攻击的时刻强行超度,却是要先念净神咒,让充满煞气的婴灵且先净神。 没有法器没有强大修为加持,经文收效甚微,婴灵一开始还会被贺绥身上的”神气“以及桃木剑震慑,可黑眸婴灵又是一声尖锐长啸,红眼婴灵们再不顾忌其他,如树上落果子似得噗噗撞了过来,一个个张开了半只脑袋大的嘴就想要咬住贺绥。 若是被咬中,这些小鬼不要掉一大块血肉吞下,却是绝对不会松口,这种情况下便是大象来了也三五分钟不要就能被小鬼们啃成骨头架子。 贺绥面不改色且先腾挪转移间踏出斗步,右手桃木剑挥出,或挑或拍或刺,左手掐诀,或禁鬼诀或雷诀或掐斗印,与之匹配的各种黄符贺绥看都不需多看就能准确的拿捏准确激射而出。 也亏得贺绥在泫朝的时候好歹降妖除魔的本事也是驾轻就熟,掐手诀速度奇快,毕竟也都是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 黑压压一片婴灵尖叫着扑腾过来,却依旧被贺绥奇快的手速射出黄符或击退或钉死在墙上,也有黄符化作浅黄光绳将婴灵绑死掉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李头刚才看见贺绥一出去,乌压压一片的红眼青皮的小鬼一拥而上,老李头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往前跨了半步,还没喊出声来,那乌压压的小鬼又一个个的倒飞跌落,原本被簇拥得看不见身形的贺岁也显露了出来。 贺绥动作之间说不出的利落,那黑眸婴灵觉出不妙来,又看贺绥,只觉得这人神魂之气强悍,身形岿然,一点都没有力量被消耗的样子。 这小鬼分明神智未开,竟是学会了奸猾,见势不妙竟是转身就想跑。 贺绥没想到这小鬼居然如此狡猾,愣了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手插布包住夹住八张黄符,每指缝间夹两张,口念自然道心经,未叠的黄符追射上去,贺绥右手桃木剑往地上一插,而后双手迅速结神虎提魂印,召神将落下神息于黄符符箓之上。 八张黄符快若闪电,眨眼间便将黑眸婴灵团团围住,八个方位各悬一符,神将之息附着,黑眸婴灵再是狡诈此时也被这“天网”圈禁在中间动弹不得。 这般神智未开却已通计谋的小鬼,今日若是让它逃了,以后再要找到那可就难了。 黑眸婴灵见状,龇牙咧嘴扭头朝贺绥利声尖叫,贺绥只觉眼前一黑,立马咬住舌尖默念清心明神咒,这才感觉好多了。 黑眸婴灵见一计不成,黑漆漆死沉沉的眼珠子一转,竟是收敛了血盆大口,除了皮肤幽清眼眸全黑看着吓人点儿,竟是如同普通婴儿一般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模样。 贺绥一时不察,却是看了一眼婴灵那双黑眸,心神一阵恍惚,关键时刻插入地面的桃木剑一阵嗡鸣。 贺绥及时回过神来,眉头紧皱,垂眸双手掐诀,将束缚黑眸婴灵的“天网”招了过来,不断压缩,最后成了一团被黄符紧紧包裹的纸团,贺绥这才一把将纸团抓住,塞进了布包里。 没了黑眸婴灵的压迫指挥,地上或重伤或绑死的红眸小鬼一个个戾气略散,贺绥当即盘腿而坐,左右双手搭在膝盖上,大指掐食指第一指节,其余三指自然散开,做天师诀,口诵往生经。 天师诀开黄泉门,往生经引导一群小鬼入黄泉踏阴间道,去往地府轮回转世。 婴儿死亡入地府,并不会送去审判,盖因婴儿神智未开,哪怕是做了恶事,也是被他人控制,一切罪孽因果自然要落到主事人的头上,这就叫“冤有头债有主”,也算是天道给予婴儿亡魂的一种特殊照顾,婴儿死后可直接入轮回台转世投胎。 一旁的老李头捂着嘴巴瞪圆了眼睛,因为老李头也跟着贺绥入了“域”,也算是入了鬼域,里面的一切自然是一双凡间肉眼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只见不远处西北角落陡然出现了一扇氤氲着灰蒙黄雾的门洞,贺绥盘坐于地,身边桃木剑偶尔嗡鸣一声。 贺绥明明张嘴念着什么,老李头却什么也听不见,地上空中原本挣扎着面目狰狞的红眼婴儿一个个不知听见了什么,渐渐放松双目紧闭,最后蜷缩着好像回到了母胎之中,被看不见的双手一个个捧着,最后消失在了那扇门洞里。 贺绥念的是往生咒,那是给亡魂引路的,老李头一个活人自然听不见,若是听见了那才糟糕,少不得要灵魂离体跟着提前去了黄泉路。 “那小海就拜托周凯多照看着了。” 老李头跟周凯相处了一会儿,虽然也迟疑鬼话是否能信,可老李头相信贺绥。 周凯一点没感觉到老李头的迟疑,痛快点答应了,虽然很想去吃口现场新鲜瓜,可老大说了那边情况不明,对周凯这样的鬼来说也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不适合带他一起,周凯也只能作罢。 贺绥临时征用了小海以前上学时用过的斜挎书包,老李头照旧揣着他那破布包,两人下楼的时候刚好迎面遇见了下班回来的徐家夫妇。 徐晓的爸爸徐达性子木讷,被老婆方红花以指责的语气说着什么,听见有脚步声下来了,这才暂且住了嘴,看见老李头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徐达也笑着冲贺绥点了点头,看着一点没把老婆刚才骂他的话放进心里。 若是在平时,老李头可能还会跟贺绥絮叨两句别人家的事儿,可今晚这事老李头还没踏出家门口呢就已经一颗心提了起来,连布口袋里揣了几万块钱都没能让他有太大感觉。 老李头本身就有银/行/卡,就在附近找了个ATM机把钱存了,两人搭了公交车默默的往医院赶。 老李头紧张得异常安静,贺绥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手指头上一直都在叠东西,公交车上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贺绥也没发现。 黄纸在家里就用朱砂画了不少符,攻击性的还混了小海的指尖血。 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三角稳,以护为主,八卦有道家之气,以攻击为主。 “老李,你怎么过来了?” 门卫看见老李头,好奇的一边给老李头按开人行道这边的门一边随口搭话。 平时其实医院大门这边也没管这么严的,不过这不是出了谋杀案么,所以医院也要做出点表现来,原本随便打开的人行道就被门卫室里的电子锁给锁定了,需要门卫在里面按开才能进出。 老李头无奈的笑了笑,“都要睡觉了才突然想起来早上把东西给拉在换衣间了,偏巧就必须要用,没办法,我一个人也不敢来,就叫来个小伙子跟着我一起。” 老李头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似乎说起那事儿都觉得不自在。 门卫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也是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那你们自己注意点。” 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虽然住院部那边的病人基本也应该休息了,可抵不住有家属进出,门卫也没跟老李头多聊。 “再有一个小时老王就要换班了,放心吧,我们晚一点出来也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莫名其妙的女人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慎重起见, 贺绥把自己如今本领算不上高出手把握无法百分百确定的事也说了。 老李头却毫不犹豫的恳请贺绥帮忙,“小伙子、不不不大师!大师你能一眼就看出来, 这本事就已经是许多人都比不上的了。” 这倒是实话, 新时代自比不上贺绥原本所在的泫朝,毕竟应时代发展的需要, 如今可以说是科技时代。 想至此, 贺绥也不再就此时多做计较,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大爷叫我贺绥就好。” 跟老李头说了会儿话,贺绥在口语上也终于记得要改变了。 老李头完全没注意这个小细节,拉着小海直摆手,脸上是始终退不下去的激动振奋, 一双被生活中各种苦难打磨得没了神采的浑浊双眼此时也是冒着光的,就好像看见了自家孙子恢复健康的那一天似的。 “这怎么行,那我就叫您贺大师了,贺大师,您看什么时候到哪里去找您才合适?” 可不能把人给弄丢了, 老李头如今是越发相信贺绥了。 毕竟要是单纯想要骗钱的骗子, 哪里能有这样正直的眼神呢, 说话也很是实在。 老李头坚持要这么称呼他,贺绥也没办法,不过老李头这个问题倒是把贺绥问得一愣, 左右张望, 目之所及的范围里也没看见有什么桥梁。 若是有的话, 倒是能暂时定一个桥洞作为自己之后的居所,至于今晚准备休息的公园长椅,自然不能作为长久的落脚之处。 老李头见状,也是一愣,刚想说话,却听肚子一阵咕噜声。 起先贺绥也没注意发声处,倒是老李头视线落到了他肚子上才反应过来,一旁的小海更是蹦跶着拍手笑了起来,“饿,肚肚饿,哥哥!” 原本的贺绥胃口大,从中午在咖啡厅还没开始吃饭就晕倒,到醒过来后离开医院,算起来午饭晚饭都没吃任何东西,便是水也没喝,也怪不得肚子能响得这么清晰了。 到了这时候,便是严肃惯了的贺绥也不免露出一丝赧然。 老李头被自家孙子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被小海这么一闹腾,老李头刚升起来的对大师高人的拘谨尊崇也稍稍减小,再想刚才他问贺绥在哪里找对方时贺绥的表现,老李头忍不住有了点猜测,试探性的问道,“贺大师,您这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儿?” 贺绥默默点头。 老李头松了口气,笑了笑,发出邀请,“那个,要是不嫌弃,贺大师就到我们家住吧,我跟小海住的弄堂,虽然地方窄,可好歹也能遮风挡雨。” 至于别的老李头没有多问,海市虽然是个繁华的大都市,可再繁华的地方也会有他们这种在夹缝里挣扎讨生活的人。 虽然看贺绥手腕上还戴着手表,气质也不像寻常人,可谁还不能遇见个暂且迈步过去的坎儿呢? 原本老李头还担心自己没办法报答贺绥,如此一来倒是能管贺绥的吃跟住,即便再拮据一点,顶多他这个糟老头子再去找个兼职的活儿就行了。 在太平间守了一年多了,老李头也知道一些寻常人不愿意干又能来钱的活儿,比如说帮忙整理仪容换衣缝补背尸之类的。 反正他也是个泥巴埋到脖子的糟老头了,也就老天爷长眼让他一把年纪了身体还算健朗,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去干那些活儿赚点钱也不成问题,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只要心中无愧就不用害怕。 贺绥摇头拒绝,毕竟小海跟老李头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他就是个天生穷命,去了也只能白费老李头家的饭钱。 “今晚我就在公园这边歇一晚就行了,等明天时间宽裕了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今晚不会下雨,贺绥并不担心。 老李头却是坚决不同意,非让贺绥跟他们爷孙俩回去,“虽然吃不起大鱼大肉,可稀饭青菜我这老头子还是能供得起,再怎么说大师今天也帮我把小海送了回来。” 至于医治好孙子的事,老李头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合计一下家里的积蓄,到时候一定倾尽全力的报答贺绥。 眼看贺绥不愿连累他们爷孙俩,老李头再接再厉,“况且咱们海城每年七月八月都有可能会起台风,到时候便是桥洞下搭了棚子的人都抵不住。” 其实那些人到时候会到专门的收容所去临时躲避台风,可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对这方面没什么认知。 为了让贺绥同意,这老实巴交的老头儿也耍了点小聪明,故意隐瞒了没有说。 贺绥一听也是恍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桩事,果然犹豫了。 如今正是七月下旬,八月是台风季,海市虽然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所以台风很少滞留,却难免被台风尾巴扫到,偶尔也有些年份里有台风无视凹口海岸的地形阻挠成功上岸作客海市,贺绥不敢确定在短时间内能否找到一个能够遮风挡雨且稳固的住处。 虽然有一身本事,可贺绥却不相信自己的财运,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这玩意儿。 老李头低声跟小海说了一句话,原本正在扭着头东张西望看人跳舞的小海顿时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贺绥咧嘴一笑,丢开了爷爷的手改去拽了贺绥的衣摆,“哥哥,走,回家!” 这话估计是他爷爷经常跟他说,所以小海十分难得的把这句话说得很是清晰顺畅。 爷爷说,要请哥哥去家里陪小海一起吃饭睡觉,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睡觉的小海顿时就兴奋起来,拽着贺绥不肯撒手,边说还边迫不及待的拽着贺绥要走,这是急着把人给带到自己家里呢。 贺绥被小海一拽,再对上小海那双跟装满小星星的眼睛,这才略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见状,老李头跟小海都很高兴,老李头也不捡垃圾了,拉了孙子引着贺绥,三人一起踏着路灯的光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弯弯绕绕拐出了高楼林立的街道。 走了两条小马路,入得一个宽敞的巷口,站在巷口下面抬头一看,头顶铁质的巷口牌子已经铁迹斑斑,隐约能看见“东三巷”三个字儿,这就是这条弄堂在外面的名称了。 入了巷口,周围的建筑只两三层楼,有的楼顶倒是有大胆的或者有关系的房东又加盖了顶棚,专门用来租赁给外地来打工的人住。 老李头这回没走后巷,走的前巷,巷子两边有很多做买卖的店铺,路边还有趁着夜色出来摆地摊的,老李头让贺绥帮忙牵着小海,自己笑着上了台阶到一家烟酒铺里跟一个老板打了招呼,凑近说了几句话。 那中年老板十分豪爽的笑了笑,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然后低头从胸前挂着的破旧女式小挂包里摸出一张红钞票塞给老李头。 老李头借到了钱,这才回来,带着贺绥他们俩到旁边一家蔬菜水果店里佝偻着身子挑选了一些菜。 犹豫了一下老李头又买了一兜水果,都是应季的,这个更便宜。 不过即便是便宜的水果,在如今的老李头看来也是难得的奢侈了,平时老李头就只舍得给孙子买一两个果子,这回买一兜,那相熟的女老板都有些惊讶。 “李老头儿,今天在外面捡了钱不成?” 老李头笑了笑,只摆手说家里有客人。 买了菜又买了肉,家里还有几个鸡蛋,经过一个衣服摊的时候老李头又买了内裤背心大裤衩,大裤衩是纯色的,老李头觉得贺绥那性子应该不会喜欢花色的。 贺绥两手空空,一看就知道没换洗衣服,虽然钱花出去心疼,可想想是报答贺绥的,老李头又花得高兴。 贺绥注意到了衣服的大小,一看就知道这是给他买的,心里倒是被老李头这种行为弄得暖烘烘的,除此之外还有点别扭。 贺绥还没被人这么亲近的对待过呢,便是当初对他最好的师傅,也因着那顽童似的性子,照顾起还是小豆丁的贺绥也是马马虎虎的。 贺绥能健康长大且形成严肃认真的性子,不得不说是十分神奇了,可能也是因为师傅不管事儿,小时候贺绥就不得不担负起照顾两人以及道观的责任。 至于转世后的贺绥,更别说了,基本就是没人疼没人爱,便是保姆也曾欺负“贺绥”憨傻,偷偷拿了“贺绥”的东西回家给自己孩子吃用。 虽然这条街拥挤且嘈杂,环境也谈不上好,老李头买的那些东西更是粗糙得很,可贺绥感受到了这老头儿对他的贴心跟照顾,旁边被自己牵着手的小海也在人群中安静乖巧的跟在贺绥身侧,一边十分依赖的紧紧挨着贺绥一边睁着眼兴致勃勃的到处张望着。 老李头买足了东西,三人挤过了街道,最后从两栋楼房中间的夹到里绕到了后面,这才进了楼道。 老李头跟小海住的是三楼,楼顶还有一层在阳台上搭建的棚屋,房子是那种老式的,走廊都在外面那种,各家各户一个门,里面就一室一厅。 厕所在走廊尽头,是公用的,水龙头以及天然气倒是每户都通上了。 比起其他的,天然气显然更实惠,当初老李头租房子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仔仔细细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才愿意每个月多出了几十块钱租了这里的房子,毕竟用电或者煤气罐做饭炒菜的话,一年积攒下来要多花一千多。 “老大,你说你天生无财运,那你可以把钱‘送’给别人,然后再让别人‘帮’你花钱啊。” 周凯虽然是个宅男,可好歹也是看了十来年各种小说的,脑洞打得突破天际。 中午老李头暂时吃了饭进里屋休息的时候看见贺绥眉头皱起,一看就知道贺绥有什么难事。周凯问起贺绥也没隐瞒,周凯听完之后搓着下巴蹲在窗台上如此说道。 贺绥一愣,想了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还在道观里的时候观里的财米油盐都是两名记名弟子在打理,可说来那二人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到底还是道观里的人。 若是如今找个其他人,或许可以规避。 贺绥决定试一试,因为他发现这新世界新时代没钱真的能难倒英雄好汉,这里再也不是哪怕没房没钱没衣服也能养活自己的泫朝了。 贺绥不讲究生活质量问题,可他却不能忍受要弄个降妖除魔的辅助物件都素手无策的情况。 见了害人性命为非作歹的邪祟古怪,若不除之,贺绥如何安心,怕是多来两次,直接就能将被反噬心神,乱了神魂,就此浑浑噩噩不得挣脱混沌心魔。 贺绥进去看了看老李头,老李头神情疲倦的睡着了,睡梦里都不安生。贺绥抬手在老李头眉心一点,老李头皱巴巴的老脸这才舒展了不少。 贺绥叫了已经小睡一会儿的小海起来,准备出门试一试这个法子。 周凯虽然已经死了有七、八年了,可也是一只与时俱进的的水鬼,又在路上找了几只躲在阴暗角落甚至地下排水沟里的鬼哥们儿问了问门路,带着贺绥跟小海找到了一处价格还算公道的二手奢侈品店。 贺绥那块手表是比较经典的限量款江诗丹顿,贺绥出门的时候就直接将表戴到了小海手腕上,并且认真的跟小海说了“赠送”的话。 手机贺绥也是想一并卖掉的,可周凯自己心痒痒,想玩手机,就拦了一下,说没手机以后联系也不方便,手机还有很多功能,人家那电视剧里的卷卷侦探都能用手机上网查很多东西,说不定以后就有用了。 贺绥没兴趣,不过也没介意留着,毕竟这办法还不知道能不能行,若是能行,这手表卖的钱暂且用着也足够了。 卖的时候遇见点问题,贺绥拿不出手表的证,现在不止是人需要证,很多东西都要有证才能正常买卖。 所以最后贺绥那块已经送给了小海的限量款手表找了个不太正规的店,被人家砍成了四折,到手的也就八万多块钱,直接拿的现金。 毕竟贺绥自己钱包里那些卡是肯定不能用的,用了就把钱放到了他的名下,而小海又没卡。 估计老板经常接到这样的活儿,贺绥提议拿现金的时候胖头胖脑的老板眼都没眨的就回里屋拎了个黑色的小号垃圾袋出来,让贺绥数数。 贺绥数术也是学过的,毕竟掐算一门里也需要用到很多相关知识,只数了一沓确定真假以及数量,又颠了一下其余七沓,这就收下了。 胖老板见状笑了,“兄弟,还有这手啊?” 说着话,用胖乎乎的手抽了支烟递了过来,这是要跟贺绥拉点交情以后继续做买卖的意思了。 贺绥顿了一下,伸手接了,笑了笑没吭声,拎着钱牵着小海跟老板道了谢就走了。 胖老板也不介意,干他们这行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笑基本就差不多了,挥着戴了几个金戒指的手让贺绥下次再来。 周凯趁着贺绥跟小海拐进一条巷子,太阳晒不着,这才从贺绥裤兜里钻了出来,好奇的围着自家老大上上下下的转了一圈,“老大,咱有钱了,现在要去干啥?” 要不要去消费消费? 周凯是只安静不下来的鬼,一旦没有太阳直晒的时候就巴巴儿的钻出来到处飘,等有太阳了钻回已经被贺绥编成一只手环的柳枝里,嘴巴还是叨叨个不停。 贺绥把那支烟揣进了裤兜里,去看拎着钱袋子真跟拎垃圾袋似的小海,“先去买点急用的东西。” 好歹把今晚可能会用上的给勉强准备上。 “至于剩下的,既然那表已经送给了小海,自然就该交给大爷帮小海收起来。” 贺绥因为经历过于特殊,在这方面已经是大方到全部身家都瞬间变空也能心无波澜的地步了。 周凯脚在上头在下的表示佩服,一边羡慕的小眼神直往小海那边飘。 小海无知无觉的拎着袋子一甩一甩的左右张望,偶尔嘿嘿傻笑两声。 买的东西也不复杂,找了个门店买了朱砂黄符并一把桃木剑,老板还积极的给贺绥推荐七星铜钱剑,贺绥没要。 那东西就是看着炫酷,铜钱是仿的,每一枚也没开光施法,连基本的符箓都没刻,拿去砍鬼人家鬼怪都要笑痛肚皮。 不过贺绥倒是起了心思,准备以后有机会了就收几枚铜钱自己慢慢养着,那东西当作暗器辅助还是挺有用的,养好了偶尔还能临时用来布阵。 当初贺绥在泫朝虽然穷得裤衩都要打补丁,可好歹很多东西还是有从师傅上头传下来的,想想现在,这才是真的要啥啥没有,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带着一人一鬼出去逛了三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左右了,老李头心神不安的一直在等着,一边准备了晚饭。 看见贺绥跟小海回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别说,哪怕是老李头先前觉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见了昨儿还一起说话吃饭的同事一晚不见就离奇的躺进了冰冻箱柜里,这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儿发毛,看见贺绥他这才心里放心了不少。 要是换了旁人,可能更相信老刘是被人谋杀的,可老李头认定了自家孙子痴傻病是丢了一魂一魄,从根本上就信了鬼怪,在看待事情上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往这方面想。 “回来啦?刚好准备吃晚饭,吃完了咱们俩就去医院?” 老李头看了眼小海,想把小海暂且放到隔壁徐老太太家。 贺绥点点头,今晚确实不准备带小海出门,刚好将周凯留下来陪着。 现在想想,贺绥还挺庆幸今天白天去找了只周凯回来,还能当个保姆,不知道周凯会不会做饭,以后自己找了个单独的住所,还能让周凯帮忙做点别的事,每天给周凯烧点香烛算做报酬......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谁是凶手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肉身不通畅, 自然淤堵不堪,五脏属性组合而成的循环圈也就停滞甚至罢工。 人体本身因五脏六腑暗合金木水火土无属性组成一个自然循环圈,好似一个小世界, 风雨雷电淤泥等等也暗合上下气、泪汗等物。 试想一个小世界若是没有了那些风雨泥土, 自是不适合生命体存在,人体自当如此, 这也是肥胖不健康的根源。 贺绥动了动手脚, 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面对这样的肉身, 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 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 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 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 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 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 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 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 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 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新社会,根据记忆,好像也有桥洞以及公园木椅之类的地方可以去。 贺绥出来的医院是新兴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医院,附近都是些新建筑,高楼林立,贺绥有些不习惯这种空间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况且看了看方位,也不适合吸收日出日落之时的紫气,贺绥左右一张望,选了个方向徒步前行。 身上修为尽失,又是盛夏七月,贺绥走了几分钟就感觉到久违的炎热感,想了想,寻了个附近的公园。 这边是商业街,写字楼鳞次栉比,这会儿下午五点多,正是商铺营业公司上班的时候,加上天气闷热,老人孩子也不爱这时候出来散步,此时小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 贺绥随着感应寻了个沾染阴风的角落,掐了个道家手诀在眉心一抹,勉强开了阴阳眼,看清几只缩在角落里一脸茫然的残魂。 确定几只残魂都是已死之人且没有神智,贺绥这才将残魂都设法暂时拘在了随身一张身份证里面。 身份证原本是没有意义的,可如今新华国将其当做人在社会行走的一种身份证明,上面自当沾染了活人的生气,被天道所承认。 阴魂躲藏在里面,自有活人生气遮掩天机,避免被阳气灼伤。 将身份证重新揣进裤兜里,贺绥只觉浑身顿时一凉,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暂且托几位仁兄身上阴气避暑,且等到一会儿金乌坠地之时再将他们送入地府重入轮回,也算是一取一予不欠因果了。 那阴凉很是有用,即便是再顶着大太阳赶路,贺绥也丝毫没有流汗,有行人匆匆与贺绥擦肩而过,无不感觉瞬间一凉,那凉气儿跟钻进了骨子里似的贴得人大热天的忍不住打个冷颤。 左右一望也想不出是个什么缘由,且那感觉就是转瞬即逝,行人只能暗暗嘀咕一声怪事年年有,今年估计特别多。 寻准了方向,贺绥都不需要问路,一直从五点多走到了六点多,虽然身体沉重,可前进的脚步却一点没有迟缓,甚至还越走越快。 整个走动的过程中贺绥心中默念心经,空心眀神,骨肉中掺杂的晦气也在缓慢排除,虽然这个过程不如打坐修行来得快,甚至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贺绥却一点都不觉得白费功夫。 无论是做什么,总是积少成多,用这个新社会学校教导的知识来说,那就是量变积攒引起质变,人类总是这么擅长总结经验继往开来。 也无怪乎世界各种族不计其数,占领最广阔天空繁衍长远的却是最弱小的人族,这就是天道的偏爱,让人族生来就开了神府中的智慧,拥有了强大的学习与创造能力。 一个多接近两个小时,贺绥愣是走出了新兴区靠近了老城区那边,到了个有湖泊的湖心休闲广场,贺绥简单看了下太阳的方位,寻了块路边大石,不顾旁人奇怪的注视,盘腿而坐,摆出无心朝上的打坐姿势,面向金乌坠入地平线闭目凝神缓缓收回五感。 所谓五感,既视、听、嗅、味、触,当一个人缓缓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警界时,五感就会缓缓收回至肉身,玄妙的第六感将会更加敏锐凝实。 用普通人的话来说就是放空心神的发呆走神,可对于修行之人,却是一种对神魂的修炼。 人有三魂七魄,又有眉心头颅中神府将其安置。 有时候朋友间的恶作剧,吓人一跳,头脑中神府震颤,就会产生一种闷痛感,同时由脑部掌控的心脏律动也会受阻产生瞬间的断链停滞。 贺绥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可惜海城七月里的日落大致在七点半左右,他身上又没有多余的钱能够选择更便利的交通方式,单靠走路只能在短时间里选到这么一处。 钱夹里倒是还有二十多块钱的现金,可贺绥是节俭惯了的人,或者说他随时准备迎接天道给予他的考验,所以哪怕一块钱的普通公交车他都舍不得轻易浪费,更别说他身上还带了几只残魂做降温之用。 这法子对他而言不过是凉爽一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却难免有损阳气,轻则感觉一下量入骨髓的寒气,重则沾了阴气过几天小倒霉的日子。 若是乘公交车,难免会与旁人近距离接触一阵子,不必跟路人擦肩而过来得松快。 贺绥所在的道门崇尚自然,追求的是修炼本心本我,既神魂,传《自然道经》一部,内容很简单,不过是要人持之以恒如积月累方有成效,若是心神无法清净,则只能当做延年益寿的普通道家经法搞个修身养性。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他们这一门很是凋零,基本上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传人,贺绥当初刚入道的时候还纳闷儿过,怎么师傅那样顽劣得跟孩子似的老头儿也能做到心神清净,可后来深入以后才觉得自己犯了人最容易犯的偏见。 人们总认为心神清净定然是要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可他们本来就是追求的本我真我,若是性子活泼的人非要逼着自己安静下来,反而违背了道门宗旨,注定连入门都无法做到。 贺绥不知道先秦时代是否真的有道术可翻天覆地的修士,可到了他们那一代,确实更注重的是神魂上的修炼,贺绥为了斩妖除魔的时候更顺利,从小又练了俗世的外家功夫,没有戏本里玄之又玄的内功轻功,只佐以道家步伐,让自己伸手敏捷些,轻易对付十几二十个山匪之类的还是不难。 加之内里有修出的道家轻灵神魂,精力用之不竭,这才被俗世的人称之为“武林高手”。 贺绥小时候也曾遗憾过修行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可现在被天道送来了转世的身上,却也正因如此,要恢复往昔鼎盛的力量,却也更加容易。 只是体魄上的修习,肉身已经二十有六,到底是晚了,只能趁着洗涤血肉中淤堵的污秽之气时坚持练拳舞剑,估计能恢复个四五层。 这些事情不过是转瞬就抛之脑后,贺绥闭目之后收敛五感,又刻意以道家法门放缓呼吸,第六感延伸而出,感应周遭人间气息,虽然浑浊,却也不失为一种入世的趣味。 又有天边即将坠落的金乌在日夜交替之际,散发出朦胧紫气。 宇宙洪荒在无尽的岁月中不知有过多少变更,天地初始至今,山巅深海倒更无数次,便是那星辰也有新生与陨落,唯独日月不变。 所以哪怕是这个科技高度发展破坏了环境的新时代,日月中蕴含的来自洪荒时期的紫气依旧存在着,是无数人、鬼、妖、魔追求力量的起始点。 人又发散思维创造各种心法心经等修行手段,根据自然中吸收了日月力量的各种物品进行修炼。 另外三族中有妄想寻求捷径的另类,则背弃天道将人族当成了获取力量的目标,于是人族又在一次次试探中得到了“功德修行”的法子,这便是“替天行道”。 贺绥闭目打坐不过修行了半个小时左右,太阳落山,紫气消逝,夜色降临,这就是阴阳交替。 虽然还是闷热得好似空气都粘稠了,可贺绥也不再留那几只给他消暑气的残魂,刚结束了日常修行,没有停歇的直接手上掐了本门沟通祖师爷的手诀,双唇轻轻煽动,默默念了经文,先是弟子经,后是往生咒。 这道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要请祖师爷显灵,不过是借祖师爷的感应之气沟通阴间地府,让残魂能够顺着往生咒一路自行寻到接引门,成功入地府,接受地府神鬼的引导,完成或审判或轮回的这些固定流程。 一种好的吐纳之法,能够让人宛如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舒服自在,这是在呼吸间让神魂放松的修行。 贺绥愿意教孙子这些东西,老李头哪怕不是很懂也是很高兴的,连连点头道谢,一边又捏了手帕给孙子擦了擦下巴上沾满的汤水,心里暗暗决定中午去问问看老吴兼职的事儿,老李头想多赚点钱把一日三餐的质量给拉高一点。 老李头要上班的医院就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给的工资在同等职位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早上又把中午的菜用不锈钢小菜盆装好,而后又放进大盆子里,飘在水池里凉着。 饭是直接闷了一锅米饭在电饭煲里,好了之后会直接跳到保温那一栏,中午贺绥热一热菜两个人就能吃午饭了。 老李头手脚麻利的弄好这些事儿,这就拎了个小布包出门,临走前又去隔壁跟徐老太太说了一声。 贺绥准备带着小海去附近走走,贺绥也知道了平时老李头出门上班都是如何安排的小海,小海痴傻,可性子反而变得比较活泼,好好一个少年总被关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什么的,只能每天盼着爷爷回家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出门那一趟看看外面。 如今贺绥自认已经在吃穿住上占了这爷孙俩的便宜,白天带着小海出去转转,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试着教一教小海调理身体,权当是帮忙带孩子以作报答了。 小海傻乎乎的被贺绥拉着出了家门,原本还想要往右拐的,老李头上班一年多快两年了,小海也每天被爷爷往右边徐奶奶家送习惯了。 谁知贺绥却是锁好了门就拉着他往左边楼梯口走,小海傻愣愣的被拉着下了楼站到楼下了才回过神来,瞪圆了眼睛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树木,又回头去看楼上。 这孩子突然又撅着屁股站在原地拉不动了,贺绥不明所以,又拉了拉小海,见小海看楼上,还以为他不习惯白天出门所以想要回去,特意放软了态度的安抚道,“乖,哥哥带你去外面走走,爷爷去上班了,一会儿吃午饭再回来。” 怕小海听不进去,贺绥又耐心的重复了几遍。 小海果然听懂了,当然,懂的可能就是“去外面走走”这句话,意思就是可以出去玩。 小海眼睛一亮,情绪立马就高昂起来了,反手拉着贺绥往外走,“玩,走,哥哥!” 贺绥忍俊不禁,虽然这个动作用一张挤得五官都看不清晰的胖脸做出来效果十分辣眼。 贺绥对周围环境不熟悉,不过老李头说的那个公园也不难找,带着兴致勃勃到处张望的小海走了二十多分钟就找到了小公园。 附近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外地来的务工人员,白天都忙着出门上班赚钱养家,这小公园又没有什么齐备的器材,再加上花草树木疏于照顾,如今来这边的人很少。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谁是凶手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周凯一点没感觉到老李头的迟疑, 痛快点答应了, 虽然很想去吃口现场新鲜瓜, 可老大说了那边情况不明, 对周凯这样的鬼来说也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不适合带他一起, 周凯也只能作罢。 贺绥临时征用了小海以前上学时用过的斜挎书包, 老李头照旧揣着他那破布包, 两人下楼的时候刚好迎面遇见了下班回来的徐家夫妇。 徐晓的爸爸徐达性子木讷,被老婆方红花以指责的语气说着什么,听见有脚步声下来了,这才暂且住了嘴, 看见老李头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徐达也笑着冲贺绥点了点头, 看着一点没把老婆刚才骂他的话放进心里。 若是在平时, 老李头可能还会跟贺绥絮叨两句别人家的事儿, 可今晚这事老李头还没踏出家门口呢就已经一颗心提了起来,连布口袋里揣了几万块钱都没能让他有太大感觉。 老李头本身就有银/行/卡, 就在附近找了个ATM机把钱存了, 两人搭了公交车默默的往医院赶。 老李头紧张得异常安静, 贺绥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手指头上一直都在叠东西,公交车上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 贺绥也没发现。 黄纸在家里就用朱砂画了不少符, 攻击性的还混了小海的指尖血。 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 三角稳,以护为主,八卦有道家之气,以攻击为主。 “老李,你怎么过来了?” 门卫看见老李头,好奇的一边给老李头按开人行道这边的门一边随口搭话。 平时其实医院大门这边也没管这么严的,不过这不是出了谋杀案么,所以医院也要做出点表现来,原本随便打开的人行道就被门卫室里的电子锁给锁定了,需要门卫在里面按开才能进出。 老李头无奈的笑了笑,“都要睡觉了才突然想起来早上把东西给拉在换衣间了,偏巧就必须要用,没办法,我一个人也不敢来,就叫来个小伙子跟着我一起。” 老李头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似乎说起那事儿都觉得不自在。 门卫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也是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那你们自己注意点。” 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虽然住院部那边的病人基本也应该休息了,可抵不住有家属进出,门卫也没跟老李头多聊。 “再有一个小时老王就要换班了,放心吧,我们晚一点出来也没问题。” 老李头带着贺绥进了医院大门,小声的跟贺绥介绍。 贺绥点头,一边转头四处张望着,眉头不由皱起。 按理来说,虽然医院本身因为场所特殊,阴气可能会重一点,可大门口这边因为外面就是大马路,人来人往,阳气应该是最重的,可大门正对着的主楼居然已经能看见一层不详的黑雾缠绕,好似楼层平白生出了一层膜。 如今黑雾还只弥漫在三楼往上,等到全部笼罩了,怕是这家医院就要频繁出事,最后破败下来成为“鬼场”。 看来情况比他先前预料的还要糟糕,贺绥抿着唇皱着眉,这副表情老李头看了也是心里咯噔一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继续带着贺绥往里面走。 太平间所在的位置是负一楼,只占了一半的面积,另外一半是地下停车场,还有一条通道是专门给拉尸体的车留的,往西开的,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当初这所医院建立的时候还是有点讲究的。 贺绥于风水一道上算不得精通,也就略知皮毛,一路上大致看了看,也看出了有些地方是有意为之,风水上没什么问题。 可若是风水没问题却出了问题,那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了。 老李头带着贺绥走了主楼大厅绕了几圈,让贺绥有机会看看周遭环境,而后走了安全通道下了楼,去了负一楼,又绕过几条昏暗的走廊,抵达了这所福康医院的太平间。 而此时,贺绥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座小山峰。 怪了,明明在外面的时候还能看见主楼上缭绕着黑气,反而是到了这本该鬼气森森的负一楼,反而一片安静,安静得好像他跟老李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全然寂静得空间里。 老李头显然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忍不住的往贺绥身边蹭了蹭,到了太平间门口,用自己的工作卡挨着门口感应器那边贴了一下,嘟的响了一声。 老李头抬手就咬去推门,贺绥抢先一步把手搭到了双开门的把手上,另一只手给老李头递了两枚叠好的符咒,一枚三角形一枚八卦形,“贴身放好,跟在我身后。” 老李头连忙拿了揣进背心内兜里,感觉到那点几乎可以忽略的重量,不知怎的,原本慌乱的情绪居然就慢慢的稳了下来。 贺绥侧身推开了门,让门缝打开的方向不正对自己跟老李头,怕里面有东西,若是直接推开门迎面而上,免不得要被煞气冲到。 太平间里安安静静的,好似刚才推门时瞬间的直觉只是贺绥的错觉,贺绥却并不疑惑,依旧小心翼翼的带着老李头进去,老李头按亮了太平间里的灯。 灯是老式长灯管,白惨惨的光线洒下来,显得有点冷。老李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熟悉的一切显然让他感觉到了安全感,整个人放松了很多,“小贺,之前我发现老刘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 说罢从贺绥身后走了过去,想要给贺绥指箱柜。 然而刚放松下来的老李头下一刻却是头皮一麻,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冻住了似的瞪圆了眼睛,舌头也打了结捋不直了,“大、大师!” 却见那原本应该又空置下来的冷冻箱柜居然又显示出了有“客人”对红色指示灯! 这下是真把老李头给吓到了,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往后面猛退几大步。 虽然先前老李头连背尸的活儿都打算去干,平时也总想着自己这辈子问心无愧不怕鬼怪找上门,可这会儿真遇见诡异的事了还是害怕了,人之常情。 老李头没说出来,可贺绥却瞬间明白了什么事,上前一步跨了个八卦步防守,而后伸手从身侧的挎包里摸出一枚黄符叠就的纸鹤,夹在左手食指中指之间,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指小指伸开,抵住左掌根部,呈上推状,聚气于左手指尖,同时嘴唇煽动默念咒法。 只见原本只是死物的纸鹤居然扭了扭脖子,转头叼了下翅膀,贺绥手指一松,纸鹤就直接飞在了空中。 老李头在一边看得一双昏花的老眼顿时瞪得更大了,老天爷哎,瞧他看见了啥! 纸鹤在空中飞了一会儿,贺绥趁机将包里的身份证拿出来,伸手在上面一抹,之前打上了几重居邪诀瞬间被破开,贺绥再一抬手恍若掐东西一般将特意留下来的那缕黑气掐到了纸鹤面前一拍。 黑气钻进了纸鹤身上,原本还没个目标的纸鹤扇动翅膀扭着脑袋似到处看了看,而后找准了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贺绥连忙招呼了老李头一声,跟着纸鹤追了上去。 “昨天你们去清理下水道水池,到底是清理什么东西?” 贺绥压低了声音一边警惕周围一边问老李头,老李头这会儿也没遮掩的意思,连忙简单又详细的将那事儿说了一通。 医院里只要是有妇科,那肯定有产房,有产房,自然也就有人流。 这样一来,自然不可避免的就会有很多死胎,或是一个多两个月还没成型的,或是已经成型却临时被引产的。 甚至还有在产房里生下来没挺过的,有些家长会自己处理,可有的却直接花点钱让医院处理。 医院一般就是全部放在一起,然后送去焚烧,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居然把婴儿尸体扔到了下水道里,昨天下水道几乎瘫痪了,这才让老刘跟老李头他们下去清理了一下。 下去之前老李头他们也没想到是那东西,等到在下面看见了,一个个大老爷们儿也忍不住的脸色发白心里不自在。 咬牙把堵了水池那边铁栅栏通道口的几只死婴捞了起来扔进垃圾袋里,处理好下水道,老李头他们上了地面,医院领导知道了这事儿,给他们下了封口令,又承诺本月会给他们加两百块钱奖金作为安抚。 当时这事儿也就算这么过去了,虽然看着还有死婴连接着胎盘,看着着实让人心里发麻,可谁叫这里是医院呢,老李头他们几个又都是在下面跟死人打交道的,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洗了洗澡各自回家了。 即便老李头被贺绥拍了后背说是沾上了秽气,老李头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谁知今天早上老李头一来就发现了老刘出事了,老李头这才感觉这事儿是不是真大不对。 贺绥动了动手脚,好似戴了上百斤枷锁似的,一举一动都不得松快。 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肉身,一身修为转眼即空,饶是不以外物所役的玄一道长,也难免略有些想要叹口气。 贺绥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换,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目前就手腕上一个手表,裤兜里一支手机一个只有几十块钱现金的零钱夹,里面是目前已经没用的卡以及身份证件,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没穿病号服一是因为就贺绥如今的体型,这样的码子都得去库房里翻,二来也是因为没必要,贺绥被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检查之后就表示这人只是惊吓过度然后睡着了。 是的,睡着了。 这简直是医生接待过的最神奇的病人,等听到护士说贺绥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来医院就跟去宾馆似的,现在多少人不是拖得没办法了才敢来医院啊,果然炫富也能玩出新花样。 然而事实上贺绥如今的状况并没有医生想象的那么好,张助理传话的意思那就是今年公司分红不会再按时打到贺绥手里那张卡里了,被前妻净身出户踹了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的,真的是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都没了。 没车没房,衣服之类的估计倒是给他送回来了,可肯定是送到了贺家老宅。 既然大哥贺峰已经明确表示老宅暂时不会接待他,那贺绥如今回去估计连山顶别墅半山腰那里的第一道大门都进不去。 索性贺绥也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稍微带着点好奇心摆弄了一下手机,站在医院外面望着清澈的天空,略有些迷茫。 海市虽然经济繁荣,曾经甚至在经济上超越了北方的首都平城,可因着是对外海口城市,既因为临海,也因为对外形象,所以海城的环境以及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甚至因为临海,即便是在城里也依旧能看见一片碧蓝的天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这迷茫也就是转瞬即逝,贺绥准备去找个能免费歇脚的地方,以前他出门办事,惯常找破庙木屋甚至山洞之类的地方。 如今新世界新社会,根据记忆,好像也有桥洞以及公园木椅之类的地方可以去。 贺绥出来的医院是新兴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医院,附近都是些新建筑,高楼林立,贺绥有些不习惯这种空间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况且看了看方位,也不适合吸收日出日落之时的紫气,贺绥左右一张望,选了个方向徒步前行。 身上修为尽失,又是盛夏七月,贺绥走了几分钟就感觉到久违的炎热感,想了想,寻了个附近的公园。 这边是商业街,写字楼鳞次栉比,这会儿下午五点多,正是商铺营业公司上班的时候,加上天气闷热,老人孩子也不爱这时候出来散步,此时小公园里基本没什么人。 贺绥随着感应寻了个沾染阴风的角落,掐了个道家手诀在眉心一抹,勉强开了阴阳眼,看清几只缩在角落里一脸茫然的残魂。 确定几只残魂都是已死之人且没有神智,贺绥这才将残魂都设法暂时拘在了随身一张身份证里面。 身份证原本是没有意义的,可如今新华国将其当做人在社会行走的一种身份证明,上面自当沾染了活人的生气,被天道所承认。 阴魂躲藏在里面,自有活人生气遮掩天机,避免被阳气灼伤。 将身份证重新揣进裤兜里,贺绥只觉浑身顿时一凉,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暂且托几位仁兄身上阴气避暑,且等到一会儿金乌坠地之时再将他们送入地府重入轮回,也算是一取一予不欠因果了。 那阴凉很是有用,即便是再顶着大太阳赶路,贺绥也丝毫没有流汗,有行人匆匆与贺绥擦肩而过,无不感觉瞬间一凉,那凉气儿跟钻进了骨子里似的贴得人大热天的忍不住打个冷颤。 左右一望也想不出是个什么缘由,且那感觉就是转瞬即逝,行人只能暗暗嘀咕一声怪事年年有,今年估计特别多。 寻准了方向,贺绥都不需要问路,一直从五点多走到了六点多,虽然身体沉重,可前进的脚步却一点没有迟缓,甚至还越走越快。 整个走动的过程中贺绥心中默念心经,空心眀神,骨肉中掺杂的晦气也在缓慢排除,虽然这个过程不如打坐修行来得快,甚至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贺绥却一点都不觉得白费功夫。 无论是做什么,总是积少成多,用这个新社会学校教导的知识来说,那就是量变积攒引起质变,人类总是这么擅长总结经验继往开来。 也无怪乎世界各种族不计其数,占领最广阔天空繁衍长远的却是最弱小的人族,这就是天道的偏爱,让人族生来就开了神府中的智慧,拥有了强大的学习与创造能力。 一个多接近两个小时,贺绥愣是走出了新兴区靠近了老城区那边,到了个有湖泊的湖心休闲广场,贺绥简单看了下太阳的方位,寻了块路边大石,不顾旁人奇怪的注视,盘腿而坐,摆出无心朝上的打坐姿势,面向金乌坠入地平线闭目凝神缓缓收回五感。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谁是凶手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毕竟刚才一出手贺绥就用了如今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强的手段, 眉心沾着神魂气息的精血可不像指尖血那般随便取用, 这可是要花好一阵时间才能温养回来的。 如今贺绥也只能暂且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是情况允许, 招魂问一问,也好更方便的知道事情始末。 果然, 再进太平间,这次贺绥开着阴阳眼, 好歹能看见几只飘荡在角落毫无神智的残魂,刚才贺绥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干净得一只残魂都没有, 只剩下森寒鬼气。 因此刚才贺绥才没多看尸体就取了纸鹤, 就怕草率动作会出什么岔子。 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在刚才一战里消耗颇大,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下, “大师, 要不然咱们明天再来?” 贺绥摆摆手, 侧身示意老李头开冰柜。冰柜除了指示灯外还有锁,老李头作为看守的人,是有一串钥匙的。 原本老李头看见冰柜里又显示正在使用中的时候还吓得差点丢了魂儿, 想来应该是因为亲眼见到了那么多小鬼, 现在再看死尸,居然心情颇为平静。 找出了对应编号的钥匙打开了冰柜,老李头顺手就将冰柜拉拉出来, 里面的裹尸袋跟今早发现老刘时一样, 老李头侧身看了看贺绥, 贺绥拉了一下老李头,自己皱着眉上前将裹尸袋慢慢打开。 奇怪,这尸体尚且还未完全僵化,尸斑也还没有出现,应该死亡时间不算太长。 按理说像是这样的情况,死者应该还会有残魂留在肉身上,可面前这人却是干干净净,连点鬼气都没留下。 贺绥让开一步,老李头不用贺绥多说就伸着脖子看了过去,顿时一惊,“这不是林医生吗?” 林医生在他们医院算不上特别有名气,不过林医生跟院长关系不错,为人也挺正直的,明明跟院长关系那么好,却并没有走后门去搞什么不公平的职场竞争,三十多岁的人,踏踏实实的给病人看病,开药的时候也不喜欢搞“回扣”那一套,总之在医院以及病患那边名声都是挺不错的。 贺绥扭头看旁边飘着的几只残魂,伸手掏了一张黄符,抬手在空中做出抓握的姿势,嘴唇无声煽动一阵,而后将握在手中的“空气”往黄符里一按。 老李头站在贺绥身边,只感觉贺绥身上更凉爽的几分,那种凉爽让老李头想到了家里的“绿色空调”周凯,默默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还是先打电话报警吧。” 他们两个人过来,发现了尸体,还打开看了,自然是要主动报警才行,要不然事后尸体再被发现,贺绥跟老李头这两个明明提前发现了却没有吭声的人,绝对会被警察同志假设为嫌疑人之一。 贺绥对衙门里的人还是很尊重的,能够配合绝对不会躲避。 当然,关于“封建迷信”这一块儿,贺绥还是保持缄默的态度。 老李头愣了一下,随后也想明白了,毕竟他跟贺绥过来,从大门口道太平间,一路上可是有不少监控器,撇不开的。 老李头叹了口气,掏出自己那个破旧的手机给上午那个警官打了电话,然后根据对方的要求一边打电话通知了医院领导一边蹲在太平间门外乖乖等着。 警察同志十几分钟后就火速赶到了现场,能看出来有两个还是临时从外面赶过来的,因为身上穿的是便装,贺绥海在几个人身上闻到了火锅的味道。 负责这件事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看起来有点邋遢粗糙的杨队长,贺绥跟老李头作为新死者尸体的第一发现者,自然是要被带回去翻来覆去的询问。 在警察来之前贺绥就跟老李头对过口供来,老李头有东西落在更衣室那边,自己一个人来拿心里不踏实,于是就把暂住在自己家的贺绥带来过来。 贺绥目前是一个风水先生,不管是骗吃骗喝还是搞来玩儿,反正就是这么个身份促使来贺绥好奇心重的跟来过来,并且还提出了想去太平间里面看看情况。 于是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发现了新的死着林医生。 贺绥跟老李头跟着回了警局,杨队长那边却忙着待人勘查现场,打电话借用各处技术人员,确保能够在第一时间进行相关检测,希望能够尽可能多的得到更多的线索。 贺绥跟老李头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等到报警的时候接近十点。 被询问完,贺绥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疲倦,索性他这个人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在外面再是疲倦也不会东倒西歪的打瞌睡,依旧坐得腰背挺直,双手还慎重的搭在大腿上。 再加上贺绥此时身上还斜挎着一个灰白相间色调的简单布包,若不是体型太庞大了,看着还真有几分小学生的乖巧。 杨队长回来之后看了看手下递上来的笔录。 光看笔录杨队长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可等到看见已经起身准备跟老李头一起离开的贺绥本人时却是眉头一皱,咬着烟屁股沉思片刻,抬手拦了贺绥,“贺先生,请问可以再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话说得很客气,可惜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动作,明摆着就是不容拒绝。 贺绥也没觉得被冒犯了,衙役越是认真,贺绥反而越是尊重对方。 贺绥脾气好的点点头,转头交待老李头先去旁边的长条椅上靠一会儿休息休息。 “杨队长,请问要耽搁的时间长不长?” 突然想起什么,贺绥扭头问杨队长。 杨队长沉默了一下,抬头纹都挤成一堆了,看着贺绥的双眼再三确定贺绥是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杨队长抬手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长短还真不确定,小苏,给李大爷准备点吃的喝的,麻烦大爷等一会儿了。” 老李头笑着直摆手,不过还是有点担心的看了贺绥好几眼,就怕杨队长是因为贺绥“好奇心泛滥”以及“宣传封建迷信”要问罪。 事实上杨队长可没那闲工夫。 海城是个繁华的大都市,繁华背后自然就多了更多的治安问题。杨队长作为刑侦队三队的队长,手里可是捏着不少活儿要忙呢。 杨队长临时留下贺绥,也不过是察觉到笔录里的”贺绥“跟贺绥本人给人的感觉很违和。 笔录上所谓的“好奇心”,放在一般二十几岁还喜欢搞迷信的年轻人身上没什么问题,可若是要放到贺绥这样一看就稳重严肃的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就是贺绥跟老李头对口供没准备妥当的地方了,毕竟贺绥虽然也有自己这个转世的记忆,可毕竟还是泫朝的那个贺绥在神魂上占了主体,一时没想到“人设’这个问题。 至于老李头,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人设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所以两人可以说是撒了一个不太完美的谎,还偏巧被谨慎的杨队长给逮到了。 贺绥见老李头被局子里的警察同志安排得如此妥当,越发觉得现在衙门里的人素质很好,乖乖跟着杨队长重新进了一个单独的审问室。 虽然杨队长觉得贺绥不对劲,可心里怀疑,脸上却没露出什么来,只把贺绥当作是普通知情人,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两边,杨队长低头在手机上按了一阵,又拿着笔录本又看了两遍,笑着把本子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双手十指交握搁在本子前面一点,双眼直视贺绥眼睛,“贺先生,你是贺家二少吗?怎么多日不见,开始对风水感兴趣了?” 贺绥的身份其实只要是记忆力稍微好一点,又恰好看过前段时间新闻的人,应该都能认出来,只是贺绥的性子变化太大了,其他警察同志一时忙得晕头转向,全部心思都落到了案子本身上面去,哪里还有人多去注意贺绥的身份啊。 虽然贺绥的身份证被查了之后再内部一对比资料库里的资料,大家一样能知道贺绥的真实身份,可那也该是之后的事了。 杨队长也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感觉眼熟,又临时拿手机上网查了查,两张脸一对比,确定了贺绥的身份。 贺绥沉默了一下,老实巴交的回道,“为了混口饭吃。” 还不待贺绥多想,房门被人象征性的敲了两声,也不待屋里的贺绥有什么回应,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瘦高个儿年轻男人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人是大哥的生活助理张健,也是一直负责帮原主大哥跟他传话的那个人。 贺绥不习惯有人在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床上,哪怕是坐着也不行,所以贺绥不慌不忙的坐起身掀开被子,到床边的椅子上落座,腰背挺直双手搭在大腿上,对张健微微颔首,行为举止间满是认真严肃。 张健脚步不由一顿,不过想想这次被江家撵回来,怕是二少也被吓唬住了,只把严肃当做了拘谨,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正常人,还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去想什么鬼附身穿越重生之类的事,更别说张健还是个事业心很重并不爱接触小说影视的社会精英人士。 平心而论,即便是现实生活里某个认识的人改变很大,也没人会觉得奇怪,除非亲近的人,不然谁关心你是神经还是蜕变。 贺家跟江家都是海城里数一数二的豪门,几代传承的那种。 当然,要说为什么那个叫柳依依的小明星一直把“自己”当备胎而不是直接上手抱稳,除了嫌弃他长得磕碜以外,还有就是贺家二少在贺家其实根本没什么权势地位。 要说贺绥投胎轮回了命还是算不上太好,虽然钱这方面没问题了,可亲人缘浅。 因为是意外怀上的,生下来以后又是儿子,贺家人担心以后两兄弟长大了内斗,所以有意放养一个。 可贺绥却在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就各种折腾,即便是一开始还对小儿子有父母情怀的贺家父母也难免心烦气躁。 无论是什么感情,总是抵不住消磨。 哪怕后来奶奶说是心疼小孙子,带着小孙子去找了个大和尚治好了那怪病,后来贺绥渐渐长大,自然也将迟钝憨傻显露了出来。 如此一来,贺家人自然更加不待见贺绥了,简直把贺绥当做是他们贺家唯一的污点了,小小的贺绥更常接触的不过是家里的下人保姆之类的。 便是去了学校上学,学校里的同学老师也对做事总是慢一拍显得傻愣愣的贺绥不大喜欢。 后来贺家父母因为飞机失事,仅仅因为电话里随口问了一句贺绥是不是那天生日,而恰好贺家夫妻的航班就是那一天的,贺家人就认定了贺家夫妇是为了赶在那一天回来给小儿子贺绥过生日,于是小贺绥头上又被扣上了害死父母的名头。 贺绥大哥贺峰只比贺绥大三岁,父母去世的时候也才六岁,人小,被周围的人这么一念就念了十几年,等长大了自然也顺理成章的认定了这么个深想起来简直莫名奇妙的罪名,对这个弟弟十分不待见。 所以说贺绥其实在贺家从小到大就是个小可怜,长大了就是个大可怜,外人还总觉得他什么事儿也不干就能吃喝不愁等着领钱花是占了大便宜,越发瞧不起贺家二少的懒惰无能。 可就是这么个从小可怜成长为大可怜的人生经历,却依旧让贺绥看得唯余一声长叹。 两人既是前世今生的本质关系,道长既是贺绥,贺绥既是道长,如今有了道长的前世记忆加身,很多以往还看不透放不下的,贺绥如今也就一并放下了。 随着那一声长叹,无论是七情六欲还是郁结心结,全都一吐而空,心神无欲,寻得自然,自遵本心,得真我萃本我,收心守性。 贺绥所在的青峰道观尊的是三清中通天尊者坐下赵公眀,那些弯弯绕绕的他也搞不懂,反正他师傅传到他的时候就说他们这派追求个自然道。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罗盘老鬼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贺岁摇头, “从里到外都一样,但是阴阳有别,就你如今的本事,连自己显露身形都做不到, 更别说将阳间之物转化至阴界。” 周凯这会儿一点不计较被老大直戳能力弱, 沮丧的抱着手机缩在墙角,就差头顶再来一片带着雷电特效哗啦啦下着雨的乌云来。 贺绥叹了口气, 虽然不是很能体会周凯这种离了网就恨不得再死一回到心情, 不过看周凯这么沮丧颓废,贺绥想了想, 决定先安慰安慰周凯。 “等我什么时候有了网就给你开个分享。” 别人家的网肯定不行,不问自取是为盗, 哪怕是蹭网也不行。 贺绥这话是真就准备起个安慰作用, 一来贺绥自己对网络好奇是有,却也谈不上多有兴趣。 二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贺绥并不觉得自己能混到有房有网的地步。 周凯却是眼睛一亮,确认了贺绥可以把网分享给他, 瞬间满血复活的蹦起来,撺掇着贺绥去买根充电线来把先前那个手机给用起来。 “老大,大哥, 爸爸!我一定会想出挣钱的办法争取把网费包了!” 虽然知道这些瞎喊都是网上的梗,可贺绥听得还是眉头紧皱, 抬手摸了摸耳朵, 掩饰住渐红的耳廓。 贺绥还从来没遇见过像周凯这么跳脱的人, “咳,别乱喊,这个问题你要问小海,我是吃白饭的。” 仅剩的几十块钱已经烧给了周凯跟贺夜了。 贺夜揣着手蹲坐在旁边,哼唧了一声,一跳而起,跟只猴子似得攀到了贺绥肩膀上。 贺夜刚才虽然没吭声,可也是一直在暗搓搓观察,发现贺绥看着严肃,可实际上挺好说话的,被那涎皮赖脸毫无卵用的水鬼缠了两句就心软了,贺夜也暂时确定了自己可以放肆的程度。 要不是昨晚贺绥以一人之力揍翻了它那么多小弟,贺夜这会儿就不该是蹲肩膀而是贺绥的头顶了。 底线这种东西,当然是要一点一点的去试探才行。 大早上的这么一耽搁,能够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周凯听出了贺绥软乎的态度,转而就去哄小海去了。 小海性子单纯,又被周凯哄了几句说什么有了网也能方便贺绥,想着早上爷爷出门前说的哥哥需要什么他付钱就行,小海二话不说就点了头,惹来周凯激动的欢呼。 今天出门最主要的还是买一些开坛设法需要的简单物品,这些是贺绥准备用来开坛问神的。 小海的一魂一魄毕竟已经丢失两年左右了,时间太长,贺绥如今神魂依旧强大,奈何肉身不给力,踏步掐诀甚至引气画符都有阻碍。 如此,贺绥只能求助外力,先大致确定一下小海其余一魂一魄的方位。 若是能买到个好用的罗盘就最好不过了,没有罗盘,那就要买点材料自己做香,先试试引魂,若是引不回来,那就要做指路香自己跟着去到处找了。 做这些香自己准备材料比较麻烦,贺绥都不确定如今还有没有那些配方流传下来,有些材料比较怪,比如说黑猫副趾爪钩之类的。 槐树子时西向叶上露水这些倒是还能自己去收集,猫爪总不能去找流浪猫祸害吧。 所以今天最主要的任何还是找合适的罗盘,这个目标是出门的时候就给两鬼一人说清楚了的。 当然,小海那是贺绥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的,贺绥跟他说也是出于一种尊重。 海市虽然因为历史原因,在华国来说,也算是一座面向国际比较时髦的大城市,可再时髦的城市也有古旧市场。 虽然这里摆出来的水货多如牛毛,可那怀旧的充满华国生活文化历史特色的气息氛围,依旧是城市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贺绥不认识路,小海是走出去能把自己丢了,所以出了门两人两鬼就全靠周凯带路。 索性这几年也没太大变化,周凯跟贺绥他们到了最近的一座公交站台认认真真的看了上面的乘车线路,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这才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才抵达了城西最大最齐全的古旧市场。 “老大我跟你说,现在大家出门都是用导航,你看那边那个小姑娘,找不到路了低头一按手机,嘿,实时详细画面的地图就出来了!” 周凯现在还在使劲给贺绥安利网络呢。举着一把路上接到的广告塑料扇给指路的周凯挡阳光,贺绥顺着往那边一看,确实有个穿着吊带跟热裤的年轻姑娘戴着耳麦埋头看手机上的地图呢。 分不清方向,姑娘还站在原地对着地图上浮动的箭头符号转了转身体分辨,确实挺方便的。 不过也就是感慨一声,贺绥回头还是去看不远处架了古朴坊门的热闹街道入口。 周凯卖安利那都是有机会了就扯一句,也没喋喋不休揪着跟复读机似得吵吵,看见古旧市场大门,周凯也是立马激动起来了,恨不得飘过去一头扎进去。 他死了都能成水鬼,成水鬼了都能遇见个道术高明的老大,这不就妥妥的小说主角套路嘛! 好吧,估计小说主角也不是他而是他家老大,但是!这样也不错啊,他周凯也是头号小弟,跟着风光风光肯定没跑了。 小说主角到了古旧市场会咋样?当然是成功捡漏转眼暴富啦!每次周凯看见这种小说情节都能一阵激动,如今能自己亲身体验,周凯已经蠢蠢欲动了。 贺绥见地方到了,将裤兜里的柳枝手镯掏了出来,“快进去吧,虽然太阳晒不到呢,可毕竟阳气太重了。” 也就是周凯如今跟了贺绥,要不然别说大中午的出门了,就是离开河水也不可能,怎么说周凯都是只水鬼。 贺夜是早就钻进了贺绥的衣领口子里,贺绥为了随身安放这只自己需要监护的小鬼,暂且在小海家里找了根针线绳穿了枚三角黄符挂上,贺夜就刚才团在里面。 鬼怪本就没有真正的眼,贺夜缩在里面也能看见外面的一切。周凯那是还把自己当人呢,不露出眼睛就总觉得自己看不见东西。 周凯有点儿舍不得,嘟嘟囔囔念叨,“老大,下次咱们出门你撑把大黑伞吧,我跟小夜都能躲在下面陪你一起逛街。” 一边说着周凯一边钻进了柳枝,在外面确实感觉不大舒服,要不是为了让他指路,贺绥也不会想办法拿广告扇给他挡出一小块阴影让他缩小了身形暂时留在外面。 刚才出门的时候贺绥就跟小海说了周凯跟贺夜都要留在家里,那时候就让小海看不见两只鬼了,免得小海不懂事在外面就跟周凯说话玩闹。 小海听见贺绥说话,奇怪的扭头看了贺绥一眼,不过刚才路上贺绥已经自言自语有一阵了,小海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了外面的事物跟行人上。 小海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呢,看什么都新奇,这也导致了他注意力很难集中,本人都需要贺绥一刻不敢撒手的牵着才能保证没有走丢。 “老大,一会儿我们一定要去卖古董的地摊儿多看看!” 可惜这边不赌石,不知道现在已经成了鬼的自己是不是真能像小说里那样透过石头看见里面的玉石呢! 周凯即便已经钻回了柳枝里,声音却是一点不小的继续嚷嚷,只听说话声就能知道他心情是如何的火热。 贺绥不太能理解周凯那份活跃热情是如何保持的,不过他别的优点不能自夸,可在耐心者这一样上贺绥还是自觉良好的。 自动屏蔽了吵杂的声响,贺绥拉着小海等红绿灯,旁边刚才看地图的那个姑娘走了一段路似乎走错边了,又倒了回来,跟贺绥他们一起过马路。 站在一起等指示灯的空隙,贺绥多看了一眼,那姑娘被人撞了一下胳膊,终于抬了头看了撞她那人一眼。 贺绥看见了姑娘的正脸,顿时眉头一皱。 恰好红灯变成绿灯,贺绥跟着人流一起过了马路,那姑娘到了马路对面还要横穿一次。 这里是一个三条公路的汇聚点,古旧市场就在右边公路对面,周凯的声音还在巴拉巴拉的响起,叫嚷着要在古旧市场大展拳脚赚够接下来一年的网费,贺绥却拉着小海的手没听周凯的话急着进古旧市场,反而站在人行道旁等了几秒,跟着人群又过了马路。 周凯感觉不对,哎哎两声,贺绥拍了拍裤兜,周凯顿时明白贺绥临时有事,知情识趣的没说话了。 贺绥跟着姑娘过了马路又走了一阵,期间姑娘看着地图拐进了一条巷子,转到了湖畔的休闲广场路,这边没车,低头看手机也更方便。 贺绥之所以临时跟着这么一个陌生的姑娘走,也是因为刚才凑巧看出了对方立马就会有一大劫。 可惜贺绥在掐算观相上最擅长的还是寻鬼气追邪魔,算祸福观人生却是完全不擅长,刚才能看出来也是因为对方这一劫已经直逼眉心,真正的“迫在眉睫”了。 既然遇上了,又因为诸多巧合让根本不擅长此道的自己看了出来,贺绥认定这就是缘,乃天注定,少不得要跟着走上一遭。 “迫在眉睫”的劫果然不是虚的,贺绥只是跟着姑娘走了一阵,只见那姑娘正埋头眉眼含笑的不知道跟谁打字聊天,没注意脚下,居然无知无觉的一拐,右脚就直接踩到了湖畔路沿石以外。 右脚踩空,左脚本身就不是普通人习惯的重心点,全身重量又已经放去了右脚,年轻姑娘顿感一阵叫人心紧点失重感,还来不及叫出声就掉了下去。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带来的恐怖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姑娘只脑袋里一片空白,突然感觉胳膊一紧,眼前一晃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拖拽着双脚又踏到了踏实的路面。 感受过失重感的人总会对地面产生一种依赖感,姑娘喘了口气,捂着胸口转头看去,自己靠着的人竟是一个又高又胖的年轻男人。 姑娘腿都软了,幸好因为脑袋懵了身体居然还没能接受到瘫倒的“神经指示”,勉强能稳住身形,满脸庆幸的跟贺绥道谢,“真多谢谢你,要不是你拉了我,我肯定已经摔进去了。” 摔进去就不仅仅是打湿衣服的小事了,这边的湖挺深的,又因为是不留神突然掉进去,肯定会吓懵外加张嘴吐气,这样一来怕是胳膊都扑腾不来两下人就要往水底沉了。 姑娘扭头看了看周围,都没什么人,要是没有眼前这个人,怕是自己掉水里也没人即使看见,姑娘顿时更加后怕了,拍拍胸脯。 贺绥定睛看了姑娘眉心半晌,确定那一劫确实消失了,这才松了手,“没事,以后在外面小心一点,不要总低头看手机。” 这话说得姑娘脸上一红,这毛病很多人都有,以前也不是没人跟她说过这个话,可那会儿总觉得不可能出事,所以不以为然,今天真多差点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这才察觉到低头玩手机又多危险。 姑娘点头“嗯嗯”两声,认真的应了,“我叫舟淡,今天真多感谢你了,请一定要给我个报答你的机会!” 给对方消了劫,确实不能什么东西都不从对方身上取走,否则就是违逆了“平衡”,消失的劫又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虽然哪怕对方不主动提报答贺绥也能悄无声息取走对方一根头发之类的随便抵消,可对方真心诚意的感谢,贺绥心里还是挺乐意的,他喜欢这种能够证明人间还是好人更多的实例。 “不用太客气了,你给了一块钱的零钱吧,或者有一毛钱五毛钱也行,最小面额就好。” 舟淡一愣,不明白贺绥提这个要求是什么意思,不过抬眸对上贺绥认真的眼神,舟淡以为贺绥有别的用意,连忙掏出钱包翻了翻,红着脸把钱包里仅剩的四块钱给了贺绥,“现在出门都不带现金了,要是你需要我可以微/信扫给你,上限五千。” 虽然上限定为五千也很让舟淡脸红,可她今年才刚毕业呢,平时花钱又大手大脚的,存款也就这么点儿了,用来报答救命之恩确实“草率”了点儿。 贺绥摇头,只伸手取了一张一元面值的,左手依旧拉着小海不撒手,单手将那一块钱迅速叠了个三角形,想了想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来,将三角形一块钱包裹起来,同样是三角形。 舟淡看得一愣一愣的,一开始是惊诧于贺绥那几根胖手指的灵活度,这其实就是掐手诀练出来的,毕竟很多手诀几乎能够让人怀疑人体骨骼问题。 等贺绥迅速叠好钱又掏出黄符纸的时候,舟淡看出来点名堂,虽然她往日是不信这个点,可也知道尊重别人的信仰,只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 贺绥食指中指夹着那枚三角裹钱黄符,一点眉心二点金乌神君所在方向三点舟淡足下之土,最后松手将黄符投到湖里。 舟淡突然瞪圆了眼睛往后面退了一步,只因为那枚三角黄符居然没有烟没有火的消失了。 淡舟虽然视力不是最好的,但这么近的距离也不至于看不清,那三角黄符是真的消失了,而且还是一点一点消失的,就像是被一簇看不见的火焰吞没了。 那黄符确实是被火焰吞没了,却因为是阴火,舟淡凡体肉眼自然见不得那些东西。 “这、哈哈,这是在变魔术吗?” 舟淡干笑两声,却又自己都不相信。 就算贺绥拿出来的那张黄纸上面提前浸泡了什么药水,可舟淡想象不出来到底什么药水能够只是包裹着就能把她给出去的那张钱给侵蚀得灰都不剩。 贺绥看了舟淡一眼,无意解释,“没什么,你以后小心点就是了,最近三天不要靠近河流湖泊大海这类的地方,三天后随意。” 那钱就当作是舟淡的“买命钱”了,国币沾有国气,舟淡又是没有干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国民,自然可受国气庇护,并不在于钱的面值大小,都能当作抵消。 又因为舟淡今日这死劫毕竟应在了水上,三天里最好不要再靠近相似水源。 贺绥说完,见舟淡乖乖点头表示听到了,也不再耽误时间,转身就走。 舟淡还想要报恩呢,一时着急伸手拽了贺绥一下,却发现触手柔润沁凉,今天被灼热空气弄得有点燥的心都瞬间凉爽了起来。“哎呀大哥,你身上好凉!” 舟淡说完就又是一阵囧,她明明不是要说这个的!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结案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病床上是个大肚子的女人, 女人应该是阵痛越来越频繁了,旁边陪产的丈夫以及婆婆端茶倒水陪着说话,满脸的担忧。 “护士, 到底还要什么时候才能我媳妇才能进产房生孩子啊?” 男人看自己媳妇痛得满头大汗, 忍不住着急的去病房门口逮了个路过的护士焦急的询问。 小护士原本是端着盘子要去别的病房的, 不过被人拉住了也态度很好的临时走了进来, 简单看了看女人的情况,小护士表示自己会去找医生过来,“上次医生来检查产道已经多久了?要是产道不打开医生也没办法啊。” 男人感谢了小护士,回去跟母亲媳妇商量要不然就剖腹产。 “我看也是, 这痛起来还不晓得要痛多久, 不就是多花点钱嘛, 妈还存着点钱呢, 不怕。” 婆婆连忙赞同, 可产妇反而担心打麻药对孩子不好, 不过自己身上痛得不行, 又被男人婆婆一阵劝慰,等到医生过来检查完说产道还没开好之后, 这家人决定选择剖腹产。 贺绥站在一旁看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不着急, 且慢慢看着。 女人被推进了手术室, 贺绥也被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带着跟了进去。 一开始秉持着非礼勿视, 贺绥还避开了视线, 可突然一瞬间产生了一阵惊悸,贺绥不由看了过去,却见麻醉师江药打进了点滴瓶里,产妇彻底昏迷过去。 贺绥不知道这种刨腹产一般都是局部麻醉,直觉却也感到了不对劲。 只见刚才还态度亲切的安抚着产妇的护士转眼就冷了脸,旁边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医生穿戴整齐的进来,替换了先前那名女医生。 新来的男医生捏着手术刀等着,旁边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另有一个护士在旁边放了香炉在产妇头顶,插了三炷香在里面。 等到香烧到一道红线那里,钟表也叮了一声,那医生双眸冷淡的握着手术刀干脆利落的一切而下,丝毫不顾忌腹中胎儿的安全。 明明只是一个手术室,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场在地狱上演的默剧,每个人都满眼冷淡或麻木。 等到婴儿被抱出来,果然已经死了,脖子处一刀而下的切口直接阻止了婴儿发出任何声响,“时辰是不是刚好?” “是的。” “拿袋子过来装好。” “换只死婴抱出去给家属看。” 医生态度平静的交待下去,几个护士各做各的活儿,收香炉装死婴递缝合伤口的工具,行动间满是熟练,一看就知道今天干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贺绥心里一寒,担忧的看了一眼产妇,索性这些人没有在产妇身上做什么手脚。 确定了产妇没有危险,贺绥这才跟着那名已经缝合好伤口去了换衣间的医生。 医生一边走一边扯开口罩,贺绥心头一跳,这医生赫然就是晚上才躺进了404冷冻柜的林医生! 之后看跑马灯似得,贺绥站在中间又看见了很多相似的画面,有的婴儿是选定了出生时辰,有的是自然死婴,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形的流产胎儿。 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有拿去焚化,反而通过特殊渠道销售了出去。 至于最终的去向,贺绥闭上眼不想去看那只婴灵故意给他展露出来的餐桌以及炼丹炉画面。 “咯咯咯,好看吗?” 那些婴儿一个个化作了红眼小鬼,而黑眼婴灵则是被一团煞气纠结汇聚,最后出现在了红眼小鬼中间,扭头歪着脑袋看着贺绥,脸上是恶意的笑。 贺绥喉结滚动,压下反胃的感觉,闭上双眼心中默念静心咒。看见贺绥有了反应,婴灵这才满意了,又是咯咯一阵诡笑,“你不是好奇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吗?继续看,别闭眼。” 贺绥眼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如了婴灵的愿睁开了双眼。有了之前那些画面打头阵,之后看见的画面让贺绥好受了一点。 然而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他看见了医生在手术台上偷窃病人的肾脏,也有宣布死亡的病人被偷了一切可用器官部件。 福康医院居然固定的向器官黑市提供货源,参与人从院长到主任到医生再到借着在太平间上夜班的便利帮忙搬运掩护的老刘。 一开始福康医院的目标还是太平间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者,可暴利足够让一个人变成恶鬼,他们开始在手术室里动手。 遇见黑市急需货物的时候,甚至还会故意误诊,欺骗病人进入手术室,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动手取了“货物”。 这已经不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院了,这就像是一所立在人间的魔窟,怪不得昨晚刚进医院的时候连医院主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贺绥看完那些事,一时心情复杂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恰在此时周围的景象又是一变,贺绥又回到了小屋里,睁开眼,婴灵趴在地上赫赫喘气,对上贺绥的视线,被贺绥拍了一掌受了伤的婴灵扯出一抹恶意满满的笑,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难受,“怎么样,是不是被恶心到了?呵,人类啊,比鬼怪都还可怕。” 贺绥沉默不语。 婴灵再接再厉想要动摇贺绥道心,“像那种人,死不足惜,你要是帮了他们,可就是助纣为虐了。” 贺绥不为所动,从身旁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原本是给周凯准备的阴符,夹在食指中指指尖一抖,黄符燃烧,与此同时婴灵身上只觉一轻,原本的灼痛感消失了,还多了一股让鬼舒服的清凉感。 婴灵疑惑的歪着大脑袋看贺绥,暗暗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腿。 莫名其妙给好处,婴灵觉得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肯定是在打什么坏注意,就像它自己一样。 贺绥却没理会婴灵的警惕,也没将婴灵刚才蛊惑的那些话放进心里,只是自顾自的闭目默念静心咒,一边沉淀起伏剧烈的情绪。 在泫朝的时候贺绥生活简单,哪怕是有高官富商邀请他去降伏妖魔邪祟,也见过一些人性黑暗,可之前看见的那些画面还是给贺绥上了一堂更加生动的课。 人说到底依旧是一种动物,哪怕有文化有道德有法律等等进行约束,可无可避免的,族群里还是会有一些兽性大过人性的家伙。 贺绥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再看那满脸怀疑正小心探着四肢想要潜伏着靠过来的黑眼婴灵,“你既然是小鬼们的怨气煞气阴气三气所结成的,那你如今就暂且先跟着我吧。好在你还没有真多沾上人命,否则天道也不会允许你存留于世,只能灰飞烟灭。” 这婴灵并没有灵魂,自然谈不上超度投胎,可看着这小鬼偏偏生出了自己的神智,贺绥也做不出强行打散的事来。 像是面前这只黑眼婴灵这般存在,哪怕现在消灭了,等到三气凝而不散的时候自然又会催生出来。 说起没沾上人命这件事儿,贺绥突然问婴灵,“之前在李大爷身上留下标记夜里追过来差点害了隔壁小姑娘的那个,是你?” 被贺绥的话说得略有触动的婴灵闻言顿时一惊,居然莫名生出一股心虚之感,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悄悄挪了两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那肯定不可能的,可若是说谎话,刚才这家伙往它身上糊的那个什么东西可还在呢,婴灵不确定自己说了谎会不会又体会一次好似被早晨阳光灼烧的痛感。 这模样,贺绥看了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下也知道了这只婴灵因为凝聚以及开神智的环境影响,如今是奸邪得很,换句话说就是不老实。 不过毕竟也就是一只小婴灵,带在身边多教一教也能稍微掰正一点。 说来这只婴灵也算是天生地养的,虽然是阴邪秽气催生,可若是性子扭转好好修一修功德,不需几年也能修出个完整的魂魄,可以转世投胎正式入“人间道”。 很多生灵毕生心愿就是想要做人,可有的人却毫不珍惜,反而做那些邪魔之事。 想到这里,贺绥又忍不住皱眉抿唇,再看似动物般四肢着地浑身上下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婴灵,竟是多了一股心软。 “既然你我相遇,也算是天定的缘份,不管你以前如何,以后跟在我身边,定不能再行任何伤天害理背道毁德之事。” 想了想,总不能以后一直就叫这小鬼婴灵吧?贺绥问婴灵,“你可有名字?” 婴灵这才算是确定了贺绥是真的要收留它了,毕竟名字对于人来说可能不重要,可对于鬼怪妖魔来说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婴灵开神智也不过是近段时间以来的事,之前它也只是一团无知无觉的黑雾,等开了神智却又被那些婴儿的怨气影响,看到了医院里那种阴暗的事儿。 一开神智就学的是阴狠虚伪贪婪欲/望,婴灵成天想的也就是带着小弟占领医院而已,连报复那些人都还没提上日程,哪里可能就给自己想名字了。 所以婴灵犹豫了一下,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贺绥想了想,给婴灵取了个名字,“谷夜,可喜欢?” “谷”之一姓取的是贺绥自己道号“玄一”中“玄”字的续辈,这其实就已经是有将婴灵纳入自然道一派的意思了。 有了这个“谷”字,哪怕并没有正式的入门流程,婴灵也可受他们这一派祖师爷的些许庇护。 至于“夜”字,取夜间阴气给予补给,婴灵本就是三气汇聚凝成,乃极阴之物,若是取了沾染阳气的名,反而会压得它难受。 贺绥有诸多考量,婴灵却一点不懂,只转着漆黑的眼珠子看着贺绥,踌躇半晌,有点儿不知道真假的羞窘道,“我、我名字的第一个字可以跟你一样吗?” 婴灵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一来是天性中的多疑让婴灵怕贺绥在它的名字里做什么算计。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虽然婴灵是才催生出来的,可数百上千年前肯定也有它这样的存在同样被催生出来过,婴灵哪怕没有完整的传承,却也模模糊糊有这种想法概念。 二来婴灵也确实想跟贺绥的名字有相同之处。一个名字每个字都相同那肯定不可能,可若是能有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相同,那也很好啊。 说白了婴灵哪怕生来邪性,到底还是个还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贺绥是第一个对它好的人,婴灵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想要亲近的感觉。 贺绥安静的抬眸盯着婴灵看了片刻,看得婴灵有点儿不自在的左右扭头,又缩了缩蹲着的大腿跟撑地的双手,贺绥确定这只小鬼真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这才点头同意了。 “那你就叫贺夜了。” 婴灵嗖的回头看贺绥,虽然脸上还是幽青冷硬,可还是能看出些许惊喜的情绪,瞪圆了一双原本就大的黑眼睛连忙点头。 而在婴灵点头的瞬间,无论是贺绥还是婴灵,都感应到了冥冥之中两人间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关联。 贺绥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贺夜迟疑了一下,还是四肢着地的小跑了过来,跳上床蹲在了贺绥面前。 贺绥摸了摸贺夜的脑袋,“刚才感觉到了吗?你我的关系已经被天道回应,我会是你的监护人,对你有约束管教的权利,同时也需要对你的所作所为负责。好好修功德,不需两年你就能修满神魂可以入轮回。” 毕竟是天生天养的存在,只要不为恶,天道也是会偏疼的。 听见贺绥说入轮回的话,贺夜没吭声,虽然目前还没什么大理想,可贺夜潜意识里并不怎么热衷于这个追求。 不过贺绥的话,贺夜还是十分乖巧的没有这会儿就当面反驳,反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贺夜小心翼翼的感受了一下头顶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而后斜着眼角偷瞄贺绥,趁着贺绥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的空隙,贺夜俏咪咪的用脑袋蹭了一下那只手掌。 肉乎乎的,还很暖,这就是人的触感吗? 既然已经成了监护人,贺绥也不能让小鬼就这么光溜溜的坦蛋着,贺绥扯开体恤衫的领口让贺夜跳了进来暂且挂在自己身上,这才揭了黄符拉开里屋的房门走了出去。 贺夜浑身冰凉,挂在胸前就跟揣了一大坨冰似的。 索性这会儿天气热,贺绥又有一层厚厚的脂肪,一时片刻也不碍事。 周凯原本还担心着呢,听李大爷说昨晚可是很惊险,听起来那只小鬼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小海是一点烦心事都不挂心的那种,有了周凯陪着玩儿,也就偶尔看见里屋紧闭的房门时才会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哥哥没出来。 不过哥哥还在家呢,根本没出去过,在小海看来只要是在家里那就完全没问题。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婚礼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随着最后一只小鬼同黄泉门一起消失, 原本寂静幽深得好似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恢复了平静。 域随之消失, 原本悄然熄灭的灯管发出几声电流碰撞的刺啦声, 闪烁着安静的在头顶走廊天花板上散发出微弱的惨白光线。 老李头咽了口唾沫, 试探性的对着依旧盘腿坐在地上的贺绥轻生说到底,“大师, 完、完啦?” 贺绥没回答, 睁开眼缓了缓神, 这才站起身, 冲老李头摇摇头, 拍了拍被裹进黄符纸团里还不甘心的在布包里左冲右撞的婴灵。 那婴灵被贺绥一拍,似乎是感觉到了来自贺绥无声的威胁, 这才不甘不愿的暂时没吭声了。 “走吧, 我们先进去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 老李头原本还以为贺绥过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多出来的尸体呢, 结果现在看起来,好像尸体才是顺带的? 这却是老李头误会了贺绥,贺绥也是到了这里才发现居然有这么多小鬼, 且还出现了一只颇有道行已经成了红瞳多婴灵,这么一番折腾下来, 贺绥已经有点疲倦了。 毕竟刚才一出手贺绥就用了如今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强的手段,眉心沾着神魂气息的精血可不像指尖血那般随便取用, 这可是要花好一阵时间才能温养回来的。 如今贺绥也只能暂且看看多出来的那具尸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是情况允许, 招魂问一问, 也好更方便的知道事情始末。 果然, 再进太平间,这次贺绥开着阴阳眼,好歹能看见几只飘荡在角落毫无神智的残魂,刚才贺绥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干净得一只残魂都没有,只剩下森寒鬼气。 因此刚才贺绥才没多看尸体就取了纸鹤,就怕草率动作会出什么岔子。 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在刚才一战里消耗颇大,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下,“大师,要不然咱们明天再来?” 贺绥摆摆手,侧身示意老李头开冰柜。冰柜除了指示灯外还有锁,老李头作为看守的人,是有一串钥匙的。 原本老李头看见冰柜里又显示正在使用中的时候还吓得差点丢了魂儿,想来应该是因为亲眼见到了那么多小鬼,现在再看死尸,居然心情颇为平静。 找出了对应编号的钥匙打开了冰柜,老李头顺手就将冰柜拉拉出来,里面的裹尸袋跟今早发现老刘时一样,老李头侧身看了看贺绥,贺绥拉了一下老李头,自己皱着眉上前将裹尸袋慢慢打开。 奇怪,这尸体尚且还未完全僵化,尸斑也还没有出现,应该死亡时间不算太长。 按理说像是这样的情况,死者应该还会有残魂留在肉身上,可面前这人却是干干净净,连点鬼气都没留下。 贺绥让开一步,老李头不用贺绥多说就伸着脖子看了过去,顿时一惊,“这不是林医生吗?” 林医生在他们医院算不上特别有名气,不过林医生跟院长关系不错,为人也挺正直的,明明跟院长关系那么好,却并没有走后门去搞什么不公平的职场竞争,三十多岁的人,踏踏实实的给病人看病,开药的时候也不喜欢搞“回扣”那一套,总之在医院以及病患那边名声都是挺不错的。 贺绥扭头看旁边飘着的几只残魂,伸手掏了一张黄符,抬手在空中做出抓握的姿势,嘴唇无声煽动一阵,而后将握在手中的“空气”往黄符里一按。 老李头站在贺绥身边,只感觉贺绥身上更凉爽的几分,那种凉爽让老李头想到了家里的“绿色空调”周凯,默默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还是先打电话报警吧。” 他们两个人过来,发现了尸体,还打开看了,自然是要主动报警才行,要不然事后尸体再被发现,贺绥跟老李头这两个明明提前发现了却没有吭声的人,绝对会被警察同志假设为嫌疑人之一。 贺绥对衙门里的人还是很尊重的,能够配合绝对不会躲避。 当然,关于“封建迷信”这一块儿,贺绥还是保持缄默的态度。 老李头愣了一下,随后也想明白了,毕竟他跟贺绥过来,从大门口道太平间,一路上可是有不少监控器,撇不开的。 老李头叹了口气,掏出自己那个破旧的手机给上午那个警官打了电话,然后根据对方的要求一边打电话通知了医院领导一边蹲在太平间门外乖乖等着。 警察同志十几分钟后就火速赶到了现场,能看出来有两个还是临时从外面赶过来的,因为身上穿的是便装,贺绥海在几个人身上闻到了火锅的味道。 负责这件事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看起来有点邋遢粗糙的杨队长,贺绥跟老李头作为新死者尸体的第一发现者,自然是要被带回去翻来覆去的询问。 在警察来之前贺绥就跟老李头对过口供来,老李头有东西落在更衣室那边,自己一个人来拿心里不踏实,于是就把暂住在自己家的贺绥带来过来。 贺绥目前是一个风水先生,不管是骗吃骗喝还是搞来玩儿,反正就是这么个身份促使来贺绥好奇心重的跟来过来,并且还提出了想去太平间里面看看情况。 于是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发现了新的死着林医生。 贺绥跟老李头跟着回了警局,杨队长那边却忙着待人勘查现场,打电话借用各处技术人员,确保能够在第一时间进行相关检测,希望能够尽可能多的得到更多的线索。 贺绥跟老李头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等到报警的时候接近十点。 被询问完,贺绥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疲倦,索性他这个人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在外面再是疲倦也不会东倒西歪的打瞌睡,依旧坐得腰背挺直,双手还慎重的搭在大腿上。 再加上贺绥此时身上还斜挎着一个灰白相间色调的简单布包,若不是体型太庞大了,看着还真有几分小学生的乖巧。 杨队长回来之后看了看手下递上来的笔录。 光看笔录杨队长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可等到看见已经起身准备跟老李头一起离开的贺绥本人时却是眉头一皱,咬着烟屁股沉思片刻,抬手拦了贺绥,“贺先生,请问可以再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话说得很客气,可惜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动作,明摆着就是不容拒绝。 贺绥也没觉得被冒犯了,衙役越是认真,贺绥反而越是尊重对方。 贺绥脾气好的点点头,转头交待老李头先去旁边的长条椅上靠一会儿休息休息。 “杨队长,请问要耽搁的时间长不长?” 突然想起什么,贺绥扭头问杨队长。 杨队长沉默了一下,抬头纹都挤成一堆了,看着贺绥的双眼再三确定贺绥是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杨队长抬手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长短还真不确定,小苏,给李大爷准备点吃的喝的,麻烦大爷等一会儿了。” 老李头笑着直摆手,不过还是有点担心的看了贺绥好几眼,就怕杨队长是因为贺绥“好奇心泛滥”以及“宣传封建迷信”要问罪。 事实上杨队长可没那闲工夫。 海城是个繁华的大都市,繁华背后自然就多了更多的治安问题。杨队长作为刑侦队三队的队长,手里可是捏着不少活儿要忙呢。 杨队长临时留下贺绥,也不过是察觉到笔录里的”贺绥“跟贺绥本人给人的感觉很违和。 笔录上所谓的“好奇心”,放在一般二十几岁还喜欢搞迷信的年轻人身上没什么问题,可若是要放到贺绥这样一看就稳重严肃的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就是贺绥跟老李头对口供没准备妥当的地方了,毕竟贺绥虽然也有自己这个转世的记忆,可毕竟还是泫朝的那个贺绥在神魂上占了主体,一时没想到“人设’这个问题。 至于老李头,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人设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所以两人可以说是撒了一个不太完美的谎,还偏巧被谨慎的杨队长给逮到了。 贺绥见老李头被局子里的警察同志安排得如此妥当,越发觉得现在衙门里的人素质很好,乖乖跟着杨队长重新进了一个单独的审问室。 虽然杨队长觉得贺绥不对劲,可心里怀疑,脸上却没露出什么来,只把贺绥当作是普通知情人,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两边,杨队长低头在手机上按了一阵,又拿着笔录本又看了两遍,笑着把本子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双手十指交握搁在本子前面一点,双眼直视贺绥眼睛,“贺先生,你是贺家二少吗?怎么多日不见,开始对风水感兴趣了?” 贺绥的身份其实只要是记忆力稍微好一点,又恰好看过前段时间新闻的人,应该都能认出来,只是贺绥的性子变化太大了,其他警察同志一时忙得晕头转向,全部心思都落到了案子本身上面去,哪里还有人多去注意贺绥的身份啊。 虽然贺绥的身份证被查了之后再内部一对比资料库里的资料,大家一样能知道贺绥的真实身份,可那也该是之后的事了。 杨队长也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感觉眼熟,又临时拿手机上网查了查,两张脸一对比,确定了贺绥的身份。 贺绥沉默了一下,老实巴交的回道,“为了混口饭吃。” 想至此,贺绥也不再就此时多做计较,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大爷叫我贺绥就好。” 跟老李头说了会儿话,贺绥在口语上也终于记得要改变了。 老李头完全没注意这个小细节,拉着小海直摆手,脸上是始终退不下去的激动振奋,一双被生活中各种苦难打磨得没了神采的浑浊双眼此时也是冒着光的,就好像看见了自家孙子恢复健康的那一天似的。 “这怎么行,那我就叫您贺大师了,贺大师,您看什么时候到哪里去找您才合适?” 可不能把人给弄丢了,老李头如今是越发相信贺绥了。 毕竟要是单纯想要骗钱的骗子,哪里能有这样正直的眼神呢,说话也很是实在。 老李头坚持要这么称呼他,贺绥也没办法,不过老李头这个问题倒是把贺绥问得一愣,左右张望,目之所及的范围里也没看见有什么桥梁。 若是有的话,倒是能暂时定一个桥洞作为自己之后的居所,至于今晚准备休息的公园长椅,自然不能作为长久的落脚之处。 老李头见状,也是一愣,刚想说话,却听肚子一阵咕噜声。 起先贺绥也没注意发声处,倒是老李头视线落到了他肚子上才反应过来,一旁的小海更是蹦跶着拍手笑了起来,“饿,肚肚饿,哥哥!” 原本的贺绥胃口大,从中午在咖啡厅还没开始吃饭就晕倒,到醒过来后离开医院,算起来午饭晚饭都没吃任何东西,便是水也没喝,也怪不得肚子能响得这么清晰了。 到了这时候,便是严肃惯了的贺绥也不免露出一丝赧然。 老李头被自家孙子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被小海这么一闹腾,老李头刚升起来的对大师高人的拘谨尊崇也稍稍减小,再想刚才他问贺绥在哪里找对方时贺绥的表现,老李头忍不住有了点猜测,试探性的问道,“贺大师,您这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儿?” 贺绥默默点头。 老李头松了口气,笑了笑,发出邀请,“那个,要是不嫌弃,贺大师就到我们家住吧,我跟小海住的弄堂,虽然地方窄,可好歹也能遮风挡雨。” 至于别的老李头没有多问,海市虽然是个繁华的大都市,可再繁华的地方也会有他们这种在夹缝里挣扎讨生活的人。 虽然看贺绥手腕上还戴着手表,气质也不像寻常人,可谁还不能遇见个暂且迈步过去的坎儿呢? 原本老李头还担心自己没办法报答贺绥,如此一来倒是能管贺绥的吃跟住,即便再拮据一点,顶多他这个糟老头子再去找个兼职的活儿就行了。 在太平间守了一年多了,老李头也知道一些寻常人不愿意干又能来钱的活儿,比如说帮忙整理仪容换衣缝补背尸之类的。 反正他也是个泥巴埋到脖子的糟老头了,也就老天爷长眼让他一把年纪了身体还算健朗,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去干那些活儿赚点钱也不成问题,至于那些神神鬼鬼的只要心中无愧就不用害怕。 贺绥摇头拒绝,毕竟小海跟老李头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他就是个天生穷命,去了也只能白费老李头家的饭钱。 “今晚我就在公园这边歇一晚就行了,等明天时间宽裕了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今晚不会下雨,贺绥并不担心。 老李头却是坚决不同意,非让贺绥跟他们爷孙俩回去,“虽然吃不起大鱼大肉,可稀饭青菜我这老头子还是能供得起,再怎么说大师今天也帮我把小海送了回来。” 至于医治好孙子的事,老李头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合计一下家里的积蓄,到时候一定倾尽全力的报答贺绥。 眼看贺绥不愿连累他们爷孙俩,老李头再接再厉,“况且咱们海城每年七月八月都有可能会起台风,到时候便是桥洞下搭了棚子的人都抵不住。” 其实那些人到时候会到专门的收容所去临时躲避台风,可老李头也看出来贺绥似乎对这方面没什么认知。 为了让贺绥同意,这老实巴交的老头儿也耍了点小聪明,故意隐瞒了没有说。 贺绥一听也是恍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桩事,果然犹豫了。 如今正是七月下旬,八月是台风季,海市虽然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所以台风很少滞留,却难免被台风尾巴扫到,偶尔也有些年份里有台风无视凹口海岸的地形阻挠成功上岸作客海市,贺绥不敢确定在短时间内能否找到一个能够遮风挡雨且稳固的住处。 虽然有一身本事,可贺绥却不相信自己的财运,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这玩意儿。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三年抱俩【番外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你很奇怪, 不找替死鬼吗?” 贺绥等了一会儿, 那水流还是懒洋洋的撞来撞去,跟小孩子玩游戏似的, 忍不住皱眉开口道。 小海撑着脸颊乖乖坐在上面一点的台阶上, 嘴里是贺绥在路上给他买的QQ软糖,一颗他能嚼好半晌,弹来跳去的咬着很好玩儿。 在水里假装自己是浪里小白龙玩得起劲的半透明黑鱼被贺绥突然开口说的话吓得一摆鱼尾跑远了十几米距离, 警惕的看着贺绥, 然后就发现这个人的视线似乎真的落在自己身上。 贺绥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里全是疑惑, “你是水鬼,为何要逃?” 水鬼看见了有人过来,居然不是积极的上前或引诱或拉拽的要人性命,反而被他一句话就吓成这样。 贺绥发现自己可能不太懂新世界新时代的鬼了。 水鬼,有说是形如瘦猴生有长毛, 有说形如黑鱼可引诱人下河。其实这两种说法都没错,水猴者多是被水鬼害死, 怨气深厚。 黑鱼则是因意外淹死水中,想要挣脱寻求投胎之机,就要找替死鬼。 这种方法,是成为水鬼后自然而然就出现在认知中的, 追究根源却不可知。 贺绥想找只小鬼回家当空调当驱蚊器, 也不想找罪虐深厚的那种, 所以找上了这只黑鱼。 黑鱼眨巴眨巴眼, 确定这人真懂那些玩意儿,顿时一颗小心脏吓得噗通乱跳——如果他还有心脏的话。 不过黑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故作淡(傻)定(×)的决定游走,谁知转头一游却是被水撞了头,怪他妈的痛。 黑鱼愣了愣,继续装傻换了个方向游,结果无论往哪个方向游都要撞头,折腾了大半晌,黑鱼最后发现自己居然越游越往那边靠了,顿时顾不得装傻了,甩开了尾巴跟鱼鳍拍着水花上蹿下跳的想要跑。 贺绥歪了歪头,眼睛里的疑惑就没减少过。 这只水鬼莫不是傻子?可就算是天生痴傻的人变成了水鬼也该有本能存在的吧。 黑鱼折腾得喘着粗气扭头看向贺绥,认输服软,“我说大兄弟,咱别折腾了行吗?我虽然是水鬼,可我没害人啊!别说人了,连河里的鱼啊虾的我也没害死过一条!” 顶多他就是喜欢跟着那些鱼虾游一阵顺便流流口水而已! 黑鱼吐着泡泡却是说着人话。 黑鱼自己说出了话也是吓了一跳,一双眼睛都呆滞了,回过神来以后就哗啦啦跟没头苍蝇似的在水里一阵乱游,“我、我会说话了!我能说话了!哈哈哈哈果然我就是传说中的主角,是不是我已经修炼有成,再过不久就能化成人形了?!” 贺绥听得是眉头一跳,这水鬼不仅仅傻,还疯。 “不,只是因为我问了你话,若是没人问话,鬼是不能说人话的。” 说也只能说出鬼话,却不是人类能够听到的。 黑鱼顿时泄气,想了想不甘心的反驳,“才、才不是!你肯定在骗我,我上个星期还救了人,肯定是我修了功德,你看我尾巴上还多了条金线!” 说罢扭过身子把尾巴凑过来让贺绥看。 贺绥一看,果然有条若隐若现的金线,这确实是功德。 “你不想入轮回?” 黑鱼摇脑袋,当然,这一摇肯定是整个身子都跟着摇,“我才不想投胎做人,我想修仙!” 修仙多好啊,能够长生不老不说,还能飞天遁地,最主要的是还能看仙女儿! 既然这黑鱼有心修功德,贺绥点点头,伸手将西向生长的柳枝浸入水中,“修仙修仙,成仙者我虽没见过,不过你有心向善修功德,也是一种对大道的追求。我愿意帮你一把,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黑鱼犹豫了一会儿,一双小黑眼睛上下的瞅贺绥,贺绥居然在那双小黑眼睛里看出了黑鱼的怀疑。 说来也是,贺绥如今既没有仙风道骨的外貌,也没有仙气飘飘的气质,就穿一身廉价T恤短裤,脚上一双运动鞋,浑身肉呼呼一大坨,就这么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怎么看都像是神棍,还是很不敬业的那种。 不过贺绥能跟他说话,可见确实有几分本事。黑鱼犹豫的左右游了两圈,咬咬牙摆动尾巴撞进了柳枝里。 黑鱼虽然有点话唠有点中二,可也不傻,这人既然能轻轻松松就禁锢了水流让他没处可跑,这种情况下还温和的询问他自己的意见,可见性子应该还不错。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这人识破了他的身份,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对他喊打喊杀,反而在他摆着尾巴让对方看金线的时候真就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看了,黑鱼也勉强不再担心这人是故意诓骗他。 贺绥掐了手诀念了几句经文,这才将柳枝收了起来,想着今晚就能好好打坐修炼,贺绥总是一本正经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点笑意。 “不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贺绥,旁边的是小海。” 柳枝晃了晃,似乎有水花溅起,“我叫周凯,不过我给自己取了别称,叫清河居士!” 虽然看不见鱼,可听这声音,贺绥也能够想象得出黑鱼骄傲得抬头挺胸的架势。 清河就是这条河的名字,还居士呢。 贺绥点点头,“好吧周凯,我还有个事需要拜托你,希望你能在跟着我一起修行的过程中帮忙驱驱蚊虫降降温,给家里营造一个更舒适的生活环境。” 也不知冰个水果保个剩菜剩饭不坏行不行,贺绥想象了一下让周凯抱着剩菜剩饭蹲墙角的画面,感觉还行。 柳枝陡然一跳,“!!!” 虽然没说话,可周凯的震惊之情还是十分清晰的传达了出来。 从来没想过,鬼还有这等功效?周凯说不出话来了,对自己的未来有种不妙的预感。周凯想问问,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可惜贺绥一点后悔的机会都没给周凯,收了柳枝带着小海就一起离开了河边。 离开了河水,周凯再是哭唧唧也没用了,只能怀着一种悲愤的心情努力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贺绥丝毫不知道周凯内心如何羞愤,毕竟这功效在他看来也就是顺带的,没啥好在意的。 带着周凯回家的路上,贺绥掏钱买了一把香两支蜡烛,丧葬用品店里的东西太贵了,贺绥也就那么一点儿零钱,最后干脆买了一些纸,回家以后吃了午饭,就自己熬了米浆用纸糊了衣裳小房子床铺被褥之类的。 白天烧这些东西委实太大胆了,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旁,周凯进了晒不到太阳的李家家门后就从柳枝里面钻了出来化出人形,蹦蹦跳跳的在角落里摆弄自己即将得到的“家具用品”。 说起化人形这茬,周凯居然一直不会,从柳枝里出来就成了一条搁浅的黑鱼,还是贺绥指点了一番周凯才明白自己作为鬼应该会的一些手段。 虽然表现得笨了一点,但看在周凯让家里温度凉爽的份儿上,贺绥很是耐心的并不嫌弃。 “老大,你能不能给我糊个水果机啊?要最新款的那种!” 刚才跟着一起去丧葬用品店,周凯哪怕是躲在柳树枝条里,却也把里面那些东西看了个分明,当时就看得口水直流。 周凯死之前就是个普通人,死后过了两年才迷迷糊糊的变成条黑鱼恢复了神智,之后就懵懵懂懂的,无聊了就去盯着鱼虾流口水,偶尔有跑到河边寻死觅活吵架的情侣时他还能美滋滋的吃口新鲜瓜。 一直到前阵子有个小孩儿从台阶上滚到水里周凯冲上去救了人,这才感受到了玄之又玄的“神秘力量”。 之后周凯回想起自己看过的男频各种小说,茅塞顿开,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当然,这种使命到了现在被贺绥强行扭成了空调冰箱以及驱蚊器,周凯也是很受打击就是了。 不过打击来得快去得也快,想想刚才跟着贺绥一起进丧葬用品店看到的各种美女明星豪华跑车大别墅,周凯顿时激动了兴奋了,这会儿就缠着贺绥用剩下的纸多给他糊点东西烧过来呢。 没想到活着的时候享受不了,死了却是全世界美女奢侈品随便挑随便用,棒! “老大,再给我糊个那个当红明星,就是旭阳娱乐集团里那个赵萌萌,看着就超级软!” 周凯自认已经跟了贺绥,所以直接改口叫贺绥“老大”。 贺绥在这方面并不太过在意,不过此时听周凯提这等无耻至极的要求,抬眸眼刀子就无声无息的递了过去。 周凯立马就怂了,悄咪咪蹲在角落缩成个球。 因为周凯要跟着一起生活,所以贺绥用柳叶搓揉取汁,给小海点在了眼皮子上,让小海能够看见周凯,也算是让小海知道家里又要多一名成员了。 小海因为神魂不全,并不知道鬼是什么东西,自然也谈不上怕。看见家里出现个新的哥哥,虽然比不上对贺绥那一见就忍不住心生亲近的态度,却也对周凯挺感兴趣的。 此时见周大哥居然把自己变成了一团雾状的球,顿时瞪圆了眼睛,削瘦的脸上全是兴奋,“哥,哥哥,球!” 很是得意于自己知道那是个球状物体。 贺绥叹了口气,摸了摸小海脑袋,“明星没有,手机可以,人家尚且还活着你就要烧个同样面貌的纸人过来陪你,委实太过荒唐无耻。” 这都是贺绥看周凯做出可怜样儿才软了口气,要贺绥说,这等行径,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实为禽兽之态。 周凯因为黄符的关系并不能靠得太近,听说是小鬼,还以为是来了新的小伙伴,有点期盼着老大揭了黄符之后自己能收个小弟啥的。 老李头烧好了水又兑好冷水,贺绥起身拎了两桶水,跟老李头一起去公厕洗了澡,回来之后老李头满身疲倦的进里屋睡了。 贺绥虽然也累,不过还是以打坐代替睡觉,布包里的小鬼也不知是跳累了还是又琢磨其他逃跑的法子,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周凯虽然已经成了鬼,却还是古怪的坚持着身为人时的作息,蹭在贺绥的床上睡觉去了。 不过睡着睡着就会到处飘,这是他在水里变成黑鱼睡了好几年的后遗症,估计短时间内是改不了了。 索性周凯就是只鬼,飘到哪儿了也不会撞到,若是飘到人身上去了,也不过是让人突然感觉凉得跟抱了冰块似得。 九月的天也影响不大,有了周凯,家里连烦人的老鼠都没有了,更别说蚊子,便是把窗户敞开了也没敢飞进来的,空气里凉滋滋的,老李头跟小海是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贺绥带着小海照常出门晨练,回来的时候周凯缩在角落里看着老李头准备的早饭流口水。 好多年没有吃饭了,哪怕是最普通的稀饭咸菜周凯也馋得不行。 贺绥看不过去,起身拿了碗筷给周凯舀了一碗,又夹了两筷子咸菜。 往小桌上一放,双手掐了化阴诀,一点碗筷,“吃吧,吃完了记得洗碗。” 道家一般放焰口或者化宝都需要做水陆道场,贺绥只是让周凯能吃到饭菜,所以简单的掐了手诀点了碗筷也就算了。 很多道家经咒手诀原本是比较复杂的,不过贺绥那不是条件跟不上么,所以很多时候就会想方设法的简便化,到最后反倒是琢磨出了自己的一套功夫,很多手诀他也是能取用其中的某些作用。 譬如引星辰之力的法子,人家是要开坛设法请星君照人间妖魔邪祟的,贺绥倒好,上次拿来哄小海去了。 为了一起生活更方便,贺绥今天早上就给周凯身上打了一道黄符,让小海根老李头能够正常看见周凯,虽然他们爷孙俩眼里的周凯就是个半透明的,可也至少彼此能看得见。 之前贺绥是临时给小海跟老李头开了阴眼给彼此介绍认识了一下,可凡人开阴眼,短时间还行,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就会对身体有害。 给周凯打的黄符是贺绥改良过的,原本是让鬼怪显露身形方便捉拿的,改良之后只有指定的目标人物才能看见。 老李头刚才就看见周凯馋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可他也不懂那些,如今看贺绥给周凯准备了,心里其实还松了口气,毕竟被周凯那么盯着,老李头也是有压力的好嘛。 周凯瞪圆了眼睛满脸惊喜的抬头瞅贺绥,“老大,我也能吃饭?!” 贺绥重新捡起自己的碗筷,嗯了一声,虽然吃了也没用。 不过周凯既然吃了李大爷家的饭,家里的家务周凯也就有责任有义务分担一部分了。 周凯对此表示绝对没问题,端起碗筷稀里呼噜的一顿猛吃,整个鬼都幸福得飘了起来。 这还真不是形容词,小海仰着脖子看周凯飘到天花板上去了,眼睛里满是羡慕,扭头看贺绥,“哥哥,我也要,飞!” 最近家里的人多了,小海原本话都说不太清晰的毛病明显的有了好转,老李头心里高兴,哪怕家里住进了一只鬼也觉得挺好的,自从儿子儿媳妇走后,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贺绥摸了摸小海脑袋,顺便喊了一声,让周凯老实点,别吃个饭都飘来飘去的,教坏了小孩子。 “今天我想带小海出去买点东西,小海的一魂一魄走丢两年多了,时间太长,安全起见,还是准备周全点再动手更好。” 贺绥吃完饭坐在桌边跟老李头说话。 贺绥命理特殊,身上沾不得钱,这事儿昨天就说了,老李头也明白贺绥这话的意思,有点激动的连连点头,剩下的几口饭也不吃了,站起身去屋里把昨天晚上刚存了钱的卡找了出来,塞到孙子手里,“要买什么东西大师你尽管去买,里面除了昨晚那几万,另外还有我这几年存下来的三万多,到时候让小海付账就行了!” 说罢又拉着小海的手仔细叮嘱,“小海,一会儿出门了把卡收好,别丢了,贺大哥要买东西你就在旁边帮着付账,你付不来就问老板,老板会教你。” 小海虽然痴傻,可每次老李头给他的东西他从来不会丢掉,这也是老李头能放心把银/行/卡给他的原因。 虽然前前后后也就几天的功夫,可老李头愣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贺绥说要开始办这个事了,要不是今天要照常上班,老李头都要跟着一起去了。 这就是穷人的悲哀,哪怕老李头重视孙子重过自己这条老命,可还是不能不管不顾的丢掉工作。因为等治好了孙子,他还需要靠这份工作来养活孙子跟自己呢。 昨晚带回来的布包里的婴灵也不知怎么个情况,昨晚还跳个不停,今天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凯都问了好几遍,若不是黄符让他不舒服没能靠近,周凯都想去戳戳看里面的小鬼是不是跑了。 贺绥却是一点不着急,送走了老李头,自己再画了几张特殊的黄符,这才进了里屋拉了窗帘,将小海跟周凯留在外面客厅,自己拎着布包将里面裹在黄符团里的红眼婴灵给抖了出来。 外面客厅没有窗帘,如今外面是红红火火的大太阳挂在半空,早上的太阳对鬼怪伤害最大,虽然贺绥将婴灵当作是第一嫌疑鬼,可也不至于不管不顾的就在外面把它抖出来。 门窗甚至墙壁上都按照一定规律贴了黄符,拆开黄符团的时候贺绥还隔着黄符打了几个手诀拍进去,等黑眼婴灵一出来,吱吱乱叫几声想要穿墙逃跑,却是一脑袋撞到了实墙上。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自然道收徒【番外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说是小树林, 其实树子也不多,更多的是草地, 毕竟草地好打理, 树木还得搭楼梯修剪枝丫除虫保暖什么的。 附近有条蜿蜒的自然小河,河口那边就是敞亮的东边日出之处。 贺绥让小海在一旁陪自己扎了马步, 当然, 小海是初学者, 贺绥只给他用手机定了半刻钟, 也就是十五分钟,至于贺绥自己则是一个小时。 虽然身体不能适应,但贺绥相信自己的毅力足够撑住。 撑着仿佛戴了枷锁的身体扎了一个小时的马步, 贺绥腿肚子打颤, 完了也无需休息,只心中默念《自然道经》打拳,不消片刻之前还因扎马步而僵硬酸痛的身体顿时舒展开来, 甚至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这不是错觉,这是身体里的秽气在排出。 因为地势宽敞, 贺绥耍起拳脚来也更加大开大合, 跃如白鹤展翅收如猛虎蓄力, 虽然因为一身肥肉跟着动作抖来颤去, 一旁唯一的观众小海却是看得又蹦又跳的直拍巴掌叫好, 也不知道这傻子到底知不知道哪种是好。 或者对这小傻子来说, 愿意带他出门玩儿愿意陪他的大哥哥做什么都是好的都值得鼓掌喝彩。 手上如今没剑, 贺绥准备今天去找驱蚊避暑小鬼的时候顺便找树枝回来自己做, 反正也不是没做过,贺绥唯一一柄花钱买过的剑还是他师傅送他的,之后用的要么就是在道观杂物间翻找出来的,要么就是自己做的木剑。 日出之时贺绥已经练完今日份的功夫,面朝日出的方向手掐日君诀口诵《自然道经》,日君诀相对应的还有月君诀,乃是向太阳月亮念经取炁时所需手诀。 不过贺绥走的本就是专一的降妖除魔之道,再加上少年期中二病严重,誓要修得一身阳气逼人,觉得那才算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后来倒是没那么二了,不过修行的根基却已经打好,贺绥也没强行改变,依旧只取日君之炁,夜间并不对月修行,只修自然道。 原本该是念对应的日君咒,可谁叫贺绥道门的《自然道经》是瓶正儿八经的万精油呢,配合什么都能有奇效,因此他们这一脉的人都已经习惯了用各种手诀符字阵法,却只配合《自然道经》使用,真正的做到了视“原配”如无物,已经不知被多少道友骂了多少声“无耻”了。 说来也是,看了人家的手势步伐就能照样学了就跑,回头还能以同样的招式增加数倍威力原样奉还,可不是无耻至极么。 四点半左右开始,五点多金乌苏醒,第一道霞光出世,六点多贺绥结束早课,带着小海一起回东三巷。 自从出事以后小海就很少这么痛快的出汗了,回到家跟贺绥一起拎了热水去公共厕所冲了个澡,总是苍白的脸颊上多了健康的血色,整个人也是神采奕奕的。 若是普通人许久没锻炼,刚开始肯定是疲倦不堪,因为身体没能适应,可小海却因为听了贺绥做早课时念出来的道经,疲倦尽去。 老李头看了很是高兴,招呼两人赶紧坐下吃早饭。 三个人刚坐下呢,打开的门被人试探性的敲了两声,顺势看去,却是徐晓端着只瓷碗冲他们笑,“李爷爷,贺大哥,我奶奶让我拿几个咸鸭蛋过来给你们尝尝。” 徐晓十三岁多,刚好处于变声期,平时是不大爱说话喊人的,不过现在看着“神秘高手”大哥,徐晓恨不得围着贺绥嘎嘎嘎的说上一整天。 徐蕊也在后面歪着身子探出一个脑袋,冲贺绥笑。 昨晚的事徐晓跟徐蕊早上的时候就跟家里的人说了,不过徐家年轻的两口子不大信,只说两个孩子是做梦魇着了,可徐老太太却是信的。 当然,这个信纯粹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那种信,第一反应还是让孙子孙女有机会去问问贺绥,有没有那种平安符财运符文曲星符之类的,有的话只要不贵,打算给家里都买一些回来。 当然,要是贺绥能免费送几沓,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老李头受宠若惊,隔壁那位徐姐姐可是出了名的只占别人家的便宜,居然也能这么大方? 不过徐晓端过来的几个咸鸭蛋是事实,老李头站起身让两个孩子进来,一边转身把之前买了贺绥跟小海还没吃完的水果给两个孩子塞几个。 虽然廉价,可这也是他们家唯二能算作零食的东西了,至于小海的糖果罐子,罐子里的糖都是便宜的那种,如今哪里还有小孩儿喜欢吃那种糖啊,更别说那糖罐子还是孙子的“私有物”。 徐晓跟徐蕊并不爱吃,不过在贺绥面前两兄妹还是十分礼貌的接了,跟老李头道了谢。 送了咸鸭蛋,徐晓站着没走,看着贺绥笑。 贺绥端着碗捏着筷子,看了看徐蕊,“看着没什么问题,你们两个先去上课吧,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中午再过来找我。” 徐晓两兄妹对视一眼,“那好,谢谢贺大哥。” 徐晓虽然有心多跟高手亲近,万一能学两招炫酷的身手呢? 可他们俩还要补课,高手又要吃早饭,所以两兄妹也没多耽搁,碗里的咸鸭蛋换成了几个果子端着回去了。 “他们两兄妹道什么谢?” 没见着两兄妹跟贺绥有什么接触啊,不过想想昨天中午,老李头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有了旁的接触。 贺绥也没隐瞒,夹了一筷子咸菜,“昨晚你身上被小鬼做了标记,我一时大意直接拍散了标记,小鬼找过来找不到人,恰好就看见隔壁小姑娘开窗睡觉,于是就钻了进去把小姑娘啃了两口。” 贺绥说得轻飘飘,老李头却是吓得手里的碗都哐啷啷掉到了小桌上,要不是手脚麻利的及时拦住了,碗都得摔地上打破。 “怎、怎么回事?小鬼?那岂不是老头子我连累了人家?啃了两口?严不严重?要不要紧?” 老李头却是没有第一时间想着小鬼给自己打标记这事儿,反倒愧疚于自己连累了人。 在老李头的认知里,自己一把年纪又没什么用,连命都比不得那些年轻有能力的后辈。 这种想法贺绥不做评价,每个人的思维方式都是不同的,像是老李头这种年纪上来了的人,你要去强行纠正,那基本就是白费工。 再则,老李头这种想法也不会祸害他人,甚至在关键时刻还会让他去做好人好事,说来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小海不懂两人说什么,高高兴兴的把爷爷分到自己碗里的咸鸭蛋敲开一个口,用筷子撬着吃得眉毛都飞起来了。 贺绥让老李头别着急,“昨晚我过去了一趟,没事,你自己在医院里也注意点。” 想了想,老李头注意点也没什么用,贺绥吃完饭,趁着老李头收拾碗筷的时候自己找了小海以前的作业本纸,又哄着小海取了指尖血画了张护身符。 画符自然是黄纸朱砂最好,可谁叫贺绥穷惯了,所以也让他练成了随地取材画符的本事,甚至连凌空画符这等本事在泫朝时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可惜现在肉身被秽气堵塞,还没能排干净,神魂之力无法透出,只能用用简单的手段。 小海被取了三滴血,捧着手指头好奇的看个不停,不明白为什么痛了一下却没有伤口。 贺绥以为把小孩儿给痛到了,略有些愧疚,虽然他如今这身体元阳未失,可血肉中有秽气污染,用了也没什么用。 贺绥把画好的符抖了抖,右手食指中指夹住贴在眉心,左手大拇指掐中指上节,做上清诀,请上清尊神气。 上清尊神乃他们这一派祖师爷赵公明的师尊,虽然后来祖师爷在天庭领了个财神的职务,可贺绥他们依旧尊的是截教一派,要往上面请也并不请玉帝之类,只有在请星君的时候会厚着脸皮拿祖师爷这职务套套近乎。 贺绥请上清尊神气念自然道经加持这张护身符,老李头是在太平间那种死气盘桓的地方工作的,贺绥怕老李头还没遇到真正厉害的东西就把护身符里的气给消磨没了。 加持完的瞬间,黄白色纸张有光一闪而过,随后好像整个质感都有所变化。 贺绥习惯性的单手叠符,却发现如今手指太肉乎了,没奈何,只能装比失败的老老实实双手叠,这才将符纸叠成了三角形,而后又找透明胶布缠上,能够勉强防水。 如今还是大热天呢,若是汗水浸透了也会影响符箓效力。 房间就这么小,贺绥是蹲在小饭桌边上画的符纸,老李头也看见了全过程,等贺绥把平安符递给他的时候,老李头也知道了自己身上那东西怕是没那么简单,咽了口唾沫把符纸塞进自己加缝的背心内兜里贴身放好。 说是一室一厅,其实面积很狭窄,索性屋里的摆设也很简单,看着倒也不显得拥挤。 里面跟客厅都摆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卧室里有个已经站不稳歪七扭八的铁架布衣柜,外面客厅除了门口那里的“厨房”,另外床边放了一张脱皮的木制小茶几,这应该就是家里的饭桌了,没凳子,只有几个用纸箱子塞了东西充当的墩子。 客厅后面有一道门,门外是一个外置的小阳台,那里是老李头暂放各种能卖钱的垃圾的地方,阳台上面有不知道哪一任租客搭的棚子,能挡雨,也能挡楼上滴下来的拖把水之类的,平时主要就是在这里晾晒衣物。 “贺大师,您先坐下歇一会儿,我这就给您做点吃的。” 贺绥苦笑着让老李头别这么客气,“蹭吃蹭住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大爷你要是这么客气,反倒让我不自在。” 贺绥这么说了,老李头这才笑着点了头,却依旧称呼贺绥“贺大师”。 说是坐,家里也就只有床上更好做,那纸箱子太矮,就贺绥如今的块头,坐下去怕是屁股落不到上面,因为大腿跟臀部的肉在蹲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挤压得再也弯不下去了。 老李头打开门就先把菜放到了入门处挨着水龙头搭建的水泥台上,这平台上随意的摆放了一个天然气灶台以及油罐盐巴味精酱油这几样简单的调味料,平台下面就是一个水泥修的水池。 他们这边是老城区,供水管网还是好久以前安的,水压有问题,有时候二楼往上就供不上水,还经常关水整修某一截水管,厨房里小小的蓄水池是这边老房子最基础的配置。 回到了家里,小海显然也很放松,兴冲冲的跑到卧室里面乱翻了一会儿,然后抱着一罐糖跑出来对着贺绥嘿嘿傻笑,“哥哥,吃糖!” 贺绥本是要拒绝的,可抬眸对上小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贺绥迟疑一下,顺着小海的话伸手从胖乎乎的透明塑料罐里摸了一颗包装纸半透明的彩色糖果。 果然,小海更高兴了,自己也摸了一颗,却是剥了往老李头嘴里塞,老李头呵呵笑着吃了,一面跟贺绥道歉,“不好意思啊贺大师,小海就是这样,不过他只跟真心喜欢的人分享吃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一口牙齿我还想再多用两年呢。” 老李头以为贺绥不喜欢吃糖,虽然贺绥这体型看着像是爱吃的人,可对方身上的气质以及行事作风,就是让人觉得贺绥这样的人不可能喜欢甜腻的东西。 贺绥还在垂眸看彩色的糖纸,糖果很小,也就小手指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球状,糖纸又银色的小星星,渐变的彩虹色。 贺绥不大明白为什么彩虹能跟星星扯上关系,难道是白天的雨后星辰?球状的糖果又是日月之状,这糖的名字却不是日月星辰彩虹糖之类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贺绥胖乎乎的手指头稍稍一动,剥了糖果塞进了嘴里,味道挺棒的,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头尖绽放,然后随着糖果的滚动,甜味儿从这头蔓延到那头,然后化开随着喉结的一滚,顺着食道落入胃囊。 根据简单的生物方面知识,贺绥还知道糖分会很快顺着血液弥漫到全身。 这些认知实在很有趣,贺绥嚼了一小块糖块,上下牙齿一压,更浓郁的甜味儿炸了出来,贺绥摇摇头,“挺好吃的。” 小海抱着糖罐子歪着脑袋朝贺绥笑,笑得眼睛都成一条弯弯的缝了。 老李头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贺绥是哄孙子高兴,已经麻利的又去小阳台放好了蛇皮袋,转头洗手挽袖子要给恩人做顿吃的。 一会儿给孙子也分点儿,孙子是个半大小子,平时没煮也就算了,今天吃过晚饭又煮这么一顿,当然不能饿着孙子了。 至于他自己?嗐,一个土都埋到脖子根的糟老头子,少吃那么一点当然没问题。 老李头想着贺绥说的要帮孙子找回一魂一魄,心里美滋滋的充满了希望,看来他还是要更努力的赚钱,等报答了恩人希望还能给孙子攒点钱,到时候孙子恢复健康了还可以回去上学哩。 这会儿也已经快九点了,老李头作为老年人,平时根本就没有夜生活,每晚都是带着孙子出去散散步捡点东西回来洗洗就睡了,所以这个时间点在老李头看来已经比较晚了。 也不做什么复杂的东西,老李头就切了点肉混了红薯淀粉,再切点各种菜,简单做了一碗糊糊状的臊子,手脚麻利的煎了两颗蛋,蛋芯还没凝固的时候抖几颗盐巴到里面,一会儿吃起来才不会觉得寡淡无味。 现在的鸡蛋都是饲料鸡生的,没滋没味,哪里像他们在老家自己喂养的鸡生的蛋香啊。 老李头挥着胳膊擦着汗,最后烧水下了挂面,喊了一声,小海就过来帮忙拿筷子,至于面完老李头是不让他端的,怕这孩子烫到自己。 贺绥也不客气,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不善交际而显得颇为拘谨,可到底是被他师傅那太过于追求本心的性子影响到了,认定了自己想做什么,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事,贺绥都会愿意顺应心意的直接去做。 如今感受到了老李头跟小海对他的亲近,贺绥也上前帮忙端了面碗,只有两碗,且一碗满满的,另一碗只有一半,贺绥一看就知道是如何分配的。 “大爷,虽然我肚子饿了,但是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这么多我吃不完,小海,再拿个碗给你爷爷分一份,咱们三个一起吃。” 贺绥生活拮据,可也注重养生,能饱餐的时候也绝不暴饮暴食一次吃回本。 且他虽然留不住财,却也始终维持在一种能吃上饭的程度,总之控制得很是奇妙,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 先前说过他们这一派讲究个顺应本心,但是这个本心也是要有一定要求的,若是本心是要杀人放火,自是讲作“心魔”,该是依靠坚毅的信念自我约束到强行拔除。 道家人讲究个养生,顺应本心之外也讲究个克己守道。 别的修士贺绥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门派讲究的不是跟天争,而是在顺应天道,做天道的维护者,天道自会给予回馈。 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就是给老板打工领工钱的打工仔。 不过对于那些跟天道抗争的修士,贺绥也是佩服的,毕竟那好像也算是独立出去自己创业,虽然创业失败的很多,创业成功的还会被天道踹出本世界送到更厉害的天道大哥那里继续受管制。 老李头一开始不愿意,看贺绥的身形就不像是吃得少的,可贺绥又说自己要减肥,太胖影响健康,老李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贺绥说的也有道理。 三个人,老李头跟小海都是瘦巴巴的,曲着腿坐在纸箱子上埋头吃面,贺绥端正的坐在铁架子床上,刚坐下去那会儿铁床吱嘎一声,拉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哀叹,贺绥不敢多动,总感觉自己稍稍用力一点这床就要被他坐塌。 吃了面,肚子里有了食物,唱了半晌小曲儿的肚皮总算是满意了,翻滚着往上面涌出一口气,这就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努力消化那些食物给这个身体提供能量去了。 老李头收拾了碗筷,灶上深沿的锅里已经烧好了一锅水,老李头用家里仅有的两只水桶兑好了水,弯腰要提,却被贺绥一手一只的直接提了起来。 虽然身上没特意锻炼过,可好歹也是个年轻男人,提两只装满水的水桶也不至于提不动。 “哎呀贺大师,这咋是你能提的,快放下,老头子虽然老了,可也提得动,平时都是我提的。” 说着话就伸手让贺绥放下。 贺绥没松手,“大爷,既然我要在你这里麻烦你几天,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还请你不要太客气。” 老李头想了想,也就随了贺绥的意,乐呵呵的拎了换洗衣物香皂毛巾,牵了孙子,三个人一起出了房门往走廊里侧的公用厕所去。 走廊一排过去有并排的四个房门,里面格局都是跟老李头那边一样,有的是一家五六口人挤在里面,也有年轻小情侣的。 老李头家就在楼梯口这边第一户,挨着的隔壁就是一家五口人,老太太跟儿子儿媳以及几岁大的孙子孙女住一起。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岑鸳贺峰【番外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周凯因为黄符的关系并不能靠得太近, 听说是小鬼, 还以为是来了新的小伙伴, 有点期盼着老大揭了黄符之后自己能收个小弟啥的。 老李头烧好了水又兑好冷水, 贺绥起身拎了两桶水, 跟老李头一起去公厕洗了澡,回来之后老李头满身疲倦的进里屋睡了。 贺绥虽然也累, 不过还是以打坐代替睡觉, 布包里的小鬼也不知是跳累了还是又琢磨其他逃跑的法子,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周凯虽然已经成了鬼,却还是古怪的坚持着身为人时的作息,蹭在贺绥的床上睡觉去了。 不过睡着睡着就会到处飘, 这是他在水里变成黑鱼睡了好几年的后遗症, 估计短时间内是改不了了。 索性周凯就是只鬼, 飘到哪儿了也不会撞到, 若是飘到人身上去了,也不过是让人突然感觉凉得跟抱了冰块似得。 九月的天也影响不大,有了周凯, 家里连烦人的老鼠都没有了,更别说蚊子,便是把窗户敞开了也没敢飞进来的,空气里凉滋滋的,老李头跟小海是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贺绥带着小海照常出门晨练, 回来的时候周凯缩在角落里看着老李头准备的早饭流口水。 好多年没有吃饭了, 哪怕是最普通的稀饭咸菜周凯也馋得不行。 贺绥看不过去, 起身拿了碗筷给周凯舀了一碗,又夹了两筷子咸菜。 往小桌上一放,双手掐了化阴诀,一点碗筷,“吃吧,吃完了记得洗碗。” 道家一般放焰口或者化宝都需要做水陆道场,贺绥只是让周凯能吃到饭菜,所以简单的掐了手诀点了碗筷也就算了。 很多道家经咒手诀原本是比较复杂的,不过贺绥那不是条件跟不上么,所以很多时候就会想方设法的简便化,到最后反倒是琢磨出了自己的一套功夫,很多手诀他也是能取用其中的某些作用。 譬如引星辰之力的法子,人家是要开坛设法请星君照人间妖魔邪祟的,贺绥倒好,上次拿来哄小海去了。 为了一起生活更方便,贺绥今天早上就给周凯身上打了一道黄符,让小海根老李头能够正常看见周凯,虽然他们爷孙俩眼里的周凯就是个半透明的,可也至少彼此能看得见。 之前贺绥是临时给小海跟老李头开了阴眼给彼此介绍认识了一下,可凡人开阴眼,短时间还行,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就会对身体有害。 给周凯打的黄符是贺绥改良过的,原本是让鬼怪显露身形方便捉拿的,改良之后只有指定的目标人物才能看见。 老李头刚才就看见周凯馋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可他也不懂那些,如今看贺绥给周凯准备了,心里其实还松了口气,毕竟被周凯那么盯着,老李头也是有压力的好嘛。 周凯瞪圆了眼睛满脸惊喜的抬头瞅贺绥,“老大,我也能吃饭?!” 贺绥重新捡起自己的碗筷,嗯了一声,虽然吃了也没用。 不过周凯既然吃了李大爷家的饭,家里的家务周凯也就有责任有义务分担一部分了。 周凯对此表示绝对没问题,端起碗筷稀里呼噜的一顿猛吃,整个鬼都幸福得飘了起来。 这还真不是形容词,小海仰着脖子看周凯飘到天花板上去了,眼睛里满是羡慕,扭头看贺绥,“哥哥,我也要,飞!” 最近家里的人多了,小海原本话都说不太清晰的毛病明显的有了好转,老李头心里高兴,哪怕家里住进了一只鬼也觉得挺好的,自从儿子儿媳妇走后,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贺绥摸了摸小海脑袋,顺便喊了一声,让周凯老实点,别吃个饭都飘来飘去的,教坏了小孩子。 “今天我想带小海出去买点东西,小海的一魂一魄走丢两年多了,时间太长,安全起见,还是准备周全点再动手更好。” 贺绥吃完饭坐在桌边跟老李头说话。 贺绥命理特殊,身上沾不得钱,这事儿昨天就说了,老李头也明白贺绥这话的意思,有点激动的连连点头,剩下的几口饭也不吃了,站起身去屋里把昨天晚上刚存了钱的卡找了出来,塞到孙子手里,“要买什么东西大师你尽管去买,里面除了昨晚那几万,另外还有我这几年存下来的三万多,到时候让小海付账就行了!” 说罢又拉着小海的手仔细叮嘱,“小海,一会儿出门了把卡收好,别丢了,贺大哥要买东西你就在旁边帮着付账,你付不来就问老板,老板会教你。” 小海虽然痴傻,可每次老李头给他的东西他从来不会丢掉,这也是老李头能放心把银/行/卡给他的原因。 虽然前前后后也就几天的功夫,可老李头愣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贺绥说要开始办这个事了,要不是今天要照常上班,老李头都要跟着一起去了。 这就是穷人的悲哀,哪怕老李头重视孙子重过自己这条老命,可还是不能不管不顾的丢掉工作。因为等治好了孙子,他还需要靠这份工作来养活孙子跟自己呢。 昨晚带回来的布包里的婴灵也不知怎么个情况,昨晚还跳个不停,今天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凯都问了好几遍,若不是黄符让他不舒服没能靠近,周凯都想去戳戳看里面的小鬼是不是跑了。 贺绥却是一点不着急,送走了老李头,自己再画了几张特殊的黄符,这才进了里屋拉了窗帘,将小海跟周凯留在外面客厅,自己拎着布包将里面裹在黄符团里的红眼婴灵给抖了出来。 外面客厅没有窗帘,如今外面是红红火火的大太阳挂在半空,早上的太阳对鬼怪伤害最大,虽然贺绥将婴灵当作是第一嫌疑鬼,可也不至于不管不顾的就在外面把它抖出来。 门窗甚至墙壁上都按照一定规律贴了黄符,拆开黄符团的时候贺绥还隔着黄符打了几个手诀拍进去,等黑眼婴灵一出来,吱吱乱叫几声想要穿墙逃跑,却是一脑袋撞到了实墙上。 婴灵又想忍着对外面阳光的恐惧从窗户逃窜,谁知窗户上的黄符朱砂符箓流光一闪,直接就将婴灵弹了回来。 知道自己这是逃不掉,婴灵那双占了半张脸的圆溜溜全部漆黑的眼睛满是怨恨的盯着贺绥。 贺绥不为所动,盘腿坐在小海他们的床上,先给婴灵拍了张真言符,自己再掐通鬼诀,“福康医院404冷冻柜里的人是你们杀的吗?” 正所谓“鬼话连篇”,鬼怪最是会骗人,所以贺绥提前给婴灵拍了真言符,若是婴灵说了谎话,则会被黄符灼伤,算是小作惩戒,还能给贺绥作提示。 贺绥虽然张了嘴,可根本就没有声音,这是贺绥掐了通鬼诀,说出口的话自然成了“鬼话”。 婴灵大眼珠子一转,原本想要说什么,却没想到浑身一痛好似火烧,顿时一顿吱哇乱叫,爬伏在天花板上的手脚也是一松,直接从上面狠狠的摔了下来。 贺绥依旧冷淡的坐在那里,婴灵也反应过来刚才贺绥可能给它拍了什么黄符,气呼呼的翻身一跃而起,很是不服气的四肢着地似狼崽左右走动两圈,看起来像是想要找机会攻击贺绥。 可惜看了半晌,贺绥根本不为所动,一看就是一点不怕跟它动手的样子。 婴灵皮肤幽青冷硬,没咧嘴的时候除了眼睛大得可怕,其他的看起来就跟普通婴儿一般。 可贺绥知道,这小东西拥有不同寻常的狡诈,他看着轻松淡定,实际上一直都提防着。 婴灵转了两圈,似妥协的两条腿往地上一盘,两只幽青的手乖巧的搭在膝盖上,撅了撅嘴做可怜状,“才不是我们!” 要是他们动手,那人还能整整齐齐的躺在那什么冰柜里?婴灵想道那些蠢货的所作所为,很是不屑一顾的撇嘴,真是浪费! 贺绥皱眉,“那是谁?” 婴灵一歪大脑袋,嘴角一咧,“说不出来,还是我带你去看看吧?” 说罢不等贺绥回应,婴灵一个猛扑,朝着贺绥面门就扑了过来,贺绥早有提防,抬手一拍,婴灵鹫咕噜噜滚了回去,可婴灵不怒反笑,咧开的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贺绥一见暗道不好,可抵不住已经闻到了一股腥臭味,眼前一晃,顿时陷入了一阵迷蒙中,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哪怕是自己昏迷了那小鬼也近不得身也跑不出去。 徐晓被笑得浑身一僵,原本想要回头瞪妹妹一眼,却又不敢错眼,就怕歹人趁机有所动作。 贺绥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柔和一点免得吓到小孩子,“你们好,我是住在隔壁李大爷家的,刚才你妹妹被东西缠住,我顺便进来帮了个忙处理掉了。” 这回好歹没说小姑娘被鬼物啃了两口这种话了。 徐蕊哭了一会儿也差不多缓解了恐惧感,抽了抽鼻子依赖的拽住哥哥的胳膊,小声符合,“哥,刚才我做噩梦,一睁眼就看见这个叔叔抓住了一团黑雾,你不知道那黑雾尖叫的声音都把我给震得吐血了,你看!” 说着话就伸着脖子把脸凑到哥哥那里,让哥哥看她嘴角的血迹。 徐晓原本一听贺绥说自己是住在隔壁李家的,心里还冷笑一声不肯相信,这会儿听妹妹一说,倒是将信将疑起来。 妹妹虽然有点不靠谱,可也不至于撒这种慌。 贺绥怕徐家其他人也醒过来,那鬼物出现自有一种诡异的磁场,让周遭一定范围内的生物暂时陷入无知无觉的昏睡状态。 徐晓之所以这么快醒过来,却是因为被贺绥取了精血疏通了神魂肉体之间暂时被封闭的联系,其他人身体强健的估计还有十几二十分钟就能恢复正常。 若是徐家其他大人发现了他,贺绥怕是就真要被当成小偷先暴打一顿再说了。 小姑娘不哭了还有自己的哥哥保护安慰,贺绥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自己去操心安慰人这种事了,态度反而坦然起来,“刚才那鬼物应该是死婴怨气所生化出来的,接下来几天要注意尽量别晚上出门,我先用你哥哥的精血给你点个印稳住神魂,免得神府气息外泄再招惹别的鬼物过来。” 这就跟被打开了包装袋的美食似的,有食物的香气透露出去,最是招邪物鬼怪馋涎。 徐晓突然就想起之前半睡半醒间感受到的那阵仓促的痛感,再一看贺绥伸过来的胖手食指上圆滚滚不沾手也不散开的血滴,对贺绥的话就信了一大半。 徐蕊一听贺绥这么一说,想到还有别的鬼把自己当夜宵有事没事啃几口,顿时打了个哆嗦,双手扒拉在哥哥胳膊上把脑袋伸了过来,让贺绥更方便给她点那个什么印。 贺绥将血滴按在徐蕊眉心,嘴唇煽动几下却没出声,也没见有别的动作,那血滴竟然就真的消失在了徐蕊眉心处,取而代之的是徐蕊眉心多了一颗又小又浅的红痣。 “等你完全恢复了,这枚红痣就会消失。” 贺绥是想到小姑娘们对自己面容的在乎,这才临时多说了一句。 徐蕊却是兴致勃勃的按着眉心扭头让哥哥帮自己看,徐晓心里已经全信了,推开妹妹的脑门追问贺绥,“叔...大哥,那我妹妹这几天会不会有什么身体不适,能不能喝符水吃补药什么的?” 原本想喊叔的,毕竟看起来胖乎乎的贺绥好像长得挺着急的,可想想六十岁以下的女士都叫姐姐这句甜嘴小诀窍,徐晓改了口。 万一喊叔叔人家不高兴就不帮妹妹了,那可咋整? 徐晓虽然也才十三岁多,可毕竟是当哥哥的,如今闹出这么大动静爸妈奶奶都没醒,徐晓只能硬着头皮暂且充当大家长。 贺绥想了想,“可以给你妹妹多吃点补血的东西。” 虽然损的是神魂,可血液本身就是一种载体,它能够帮人传送各种元素,也有温养神府的作用,堪称与人的神魂最接近的一种人体组成部分。 所以常见的就是用血画符施法,这是在借神魂之力。 修士可借神鬼之力,自然也可以借自身神魂之力。 血气旺盛则阳气更盛,反之气血两亏则精神萎靡甚至气运不济。 往简单来说,补血,亦是让神魂得到滋养的一种法子。 徐晓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想着或许就是身体有损就补血差不多,女生每个月来月经都要补血,好像“补血梗”对于女生来说就是个万精油模式的存在。 徐晓脑袋里胡乱想着自行解释了一波,点点头,又跟贺绥道了谢,“那我爸妈奶奶他们怎么都还没醒?” 这个问题徐晓刚才就想问了,可那会儿他还把贺绥当作是入室行窃的歹人,要是开口问了,岂不就让人家更清晰的认识到他跟妹妹没大人可以求救嘛。 徐蕊抠了半天眉心也没啥感觉,原本浑身都痛,可刚才被贺绥那么一按,却是头脑一清,身上也松快了不少。 相比起徐晓,徐蕊对这个隔壁的叔叔更加信任,此时也是担忧的问贺绥,一边自己摸索着下了床,从贺绥身旁侧身走过去摸上奶奶的脑门儿。 “放心,不刻意吵醒他们,一会儿他们就直接恢复正常进入梦乡。明天要是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在中午过来找我,我现在先回去了。” 贺绥也不想多耽误,徐晓醒来已经耽误了他一会儿时间了,贺绥不好在两个小孩儿面前表露出身体的真实状况,就怕小孩儿吓得怕了不安心。 借着窗外的光线,眼睛已经适应这种亮度的徐晓看见了妹妹摸奶奶额头的动作,见妹妹没什么表示,知道奶奶是正常的,这才真的放了心,自己下床要送贺绥。 贺绥原本要拒绝的,不过想想被他借用阴气打开的门锁,确实需要有人在屋里重新反锁一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站在门口,徐晓又跟贺绥说了几句谢谢,“大哥,你叫什么?这件事我可以跟我爸他们说吗?” 有些人不喜欢自己干的事被别人知道,徐晓这么一问,倒是想得挺周到也挺礼貌的。 贺绥摆摆手,“我叫贺绥,暂时借住在李大爷家里,告不告诉随便你,记得把门锁好。” 徐晓应了一声,伸着脖子目送贺绥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门,回头落下反锁扣的时候心里嘀咕一句:锁好了不也还是随便就被打开了。 不过也就这么一嘀咕,徐晓还是很感谢贺绥的,进而十分佩服贺绥的本事。 在徐晓心目中,这样厉害的手段,隔壁贺绥叔叔肯定是特别厉害的高人,这会儿把人送走了徐晓才后知后觉的兴奋起来,没想到鬼片电影里演的那些都是真的,好酷! 贺绥回屋之后重新上床打坐,因为鬼物消失,周围原本寂静到诡异的氛围渐渐恢复正常,原本消失无踪的蚊子也嗡嗡的绕着人徘徊,伺机寻找一块儿能够下嘴的地方想要饱餐一顿。 贺绥放空心神之前决定养好精神明天想办法弄只因果简单点的小鬼,既能防蚊虫又能当空调,不过那样的话就要找个东西好生布置一下阵法,免得小鬼的阴气影响他人。 第二天早晨依旧是早上四点就起床,所谓的三更灯火五更鸡,五更即四点到五点,贺绥也真的是闻鸡起舞了。 因为昨天早上贺绥一大早就起床做早课,老李头本身就是老人家,觉少,四点钟就准时起来,给贺绥兑了杯原本给小海准备的牛奶垫垫肚子,早饭的话等贺绥做完早课吃也差不多。 小海成天也没个烦恼,晚上早早的就睡下,连个梦都不带做的,知道大哥哥跟爷爷早早的就起来,自己也精神亢奋的跟着瞎折腾。 “小海,你起来干啥?天还没亮!” 老李头刚烧好水把牛奶给贺绥泡上,转头就看见衣服穿得歪七扭八的孙子也出来了,干瘦白净的脸上是痴傻的笑。 贺绥接了碗好奇的看了两眼碗里的牛奶,觉得这新时代真神奇,一些粉末一冲泡就成了牛奶,这样委实方便了不少。 小海嘿嘿的笑,一边往贺绥那边蹭,蹭到贺绥身边就伸手拽了贺绥的衣摆,“哥哥!” 说来小海不过才十五岁,贺绥却是已经二十六了,喊贺绥叔也是可以的,不过小海坚持要喊贺绥“哥”,贺绥又喊老李头“大爷”,三个人也就这么瞎称呼上了,也不管合不合规矩。 “小海乖,爷爷给你兑牛奶,喝了就回去再睡一会儿!” 老李头怕孙子耽误了贺绥修炼,万一贺绥修得不顺当影响了给孙子找魂儿,那可就糟了。 贺绥抽了小海上衣兜里的手帕顺手给小海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大爷,我带小海一起出去做早课,我发现小海在这方面天赋不错,哪怕不专门学这个,跟着听一听也挺好的。” 贺绥这么一说,老李头自然也不再反对,贺绥说对孙子好那就肯定好。 家里没有什么玻璃水杯,就俩刷牙的塑料杯,如今多了一个贺绥,家里塑料杯又多了一只。 别看家里穷得小偷都懒得撬锁,可老李头在对身体健康这方面还是很讲究的,绝对不会用塑料的杯子装滚烫开水给孙子喝,所以贺绥跟小海喝牛奶都是用吃饭的碗。 索性贺绥行为举止间看着讲究,其实对于吃喝住行这些方面却是多差的条件都能淡定从容的接受,毕竟是经过了数十年考验的男人。 便是当初做完一笔大生意得了百金报酬,转头刚到青峰山下装金子的小包就莫名其妙掉山涧悬崖下贺绥也面不改色抬脚就继续赶路回道观,回去了还一点不敢跟胖子瘦子两个记名弟子说,怕把两个好不容易等来的人给气死。 一种好的吐纳之法,能够让人宛如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舒服自在,这是在呼吸间让神魂放松的修行。 贺绥愿意教孙子这些东西,老李头哪怕不是很懂也是很高兴的,连连点头道谢,一边又捏了手帕给孙子擦了擦下巴上沾满的汤水,心里暗暗决定中午去问问看老吴兼职的事儿,老李头想多赚点钱把一日三餐的质量给拉高一点。 老李头要上班的医院就是老城区这边的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给的工资在同等职位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早上又把中午的菜用不锈钢小菜盆装好,而后又放进大盆子里,飘在水池里凉着。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国际灵媒比赛【全文完结】 哈喽这里是晋江小可爱自主研发的系统自动防盗系统【比例为60%  周凯一点没感觉到老李头的迟疑, 痛快点答应了, 虽然很想去吃口现场新鲜瓜,可老大说了那边情况不明,对周凯这样的鬼来说也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不适合带他一起,周凯也只能作罢。 贺绥临时征用了小海以前上学时用过的斜挎书包, 老李头照旧揣着他那破布包, 两人下楼的时候刚好迎面遇见了下班回来的徐家夫妇。 徐晓的爸爸徐达性子木讷,被老婆方红花以指责的语气说着什么, 听见有脚步声下来了, 这才暂且住了嘴, 看见老李头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徐达也笑着冲贺绥点了点头,看着一点没把老婆刚才骂他的话放进心里。 若是在平时, 老李头可能还会跟贺绥絮叨两句别人家的事儿, 可今晚这事老李头还没踏出家门口呢就已经一颗心提了起来, 连布口袋里揣了几万块钱都没能让他有太大感觉。 老李头本身就有银/行/卡,就在附近找了个ATM机把钱存了,两人搭了公交车默默的往医院赶。 老李头紧张得异常安静,贺绥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手指头上一直都在叠东西, 公交车上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 贺绥也没发现。 黄纸在家里就用朱砂画了不少符, 攻击性的还混了小海的指尖血。 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 三角稳,以护为主,八卦有道家之气,以攻击为主。 “老李,你怎么过来了?” 门卫看见老李头,好奇的一边给老李头按开人行道这边的门一边随口搭话。 平时其实医院大门这边也没管这么严的,不过这不是出了谋杀案么,所以医院也要做出点表现来,原本随便打开的人行道就被门卫室里的电子锁给锁定了,需要门卫在里面按开才能进出。 老李头无奈的笑了笑,“都要睡觉了才突然想起来早上把东西给拉在换衣间了,偏巧就必须要用,没办法,我一个人也不敢来,就叫来个小伙子跟着我一起。” 老李头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似乎说起那事儿都觉得不自在。 门卫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也是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那你们自己注意点。” 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虽然住院部那边的病人基本也应该休息了,可抵不住有家属进出,门卫也没跟老李头多聊。 “再有一个小时老王就要换班了,放心吧,我们晚一点出来也没问题。” 老李头带着贺绥进了医院大门,小声的跟贺绥介绍。 贺绥点头,一边转头四处张望着,眉头不由皱起。 按理来说,虽然医院本身因为场所特殊,阴气可能会重一点,可大门口这边因为外面就是大马路,人来人往,阳气应该是最重的,可大门正对着的主楼居然已经能看见一层不详的黑雾缠绕,好似楼层平白生出了一层膜。 如今黑雾还只弥漫在三楼往上,等到全部笼罩了,怕是这家医院就要频繁出事,最后破败下来成为“鬼场”。 看来情况比他先前预料的还要糟糕,贺绥抿着唇皱着眉,这副表情老李头看了也是心里咯噔一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继续带着贺绥往里面走。 太平间所在的位置是负一楼,只占了一半的面积,另外一半是地下停车场,还有一条通道是专门给拉尸体的车留的,往西开的,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当初这所医院建立的时候还是有点讲究的。 贺绥于风水一道上算不得精通,也就略知皮毛,一路上大致看了看,也看出了有些地方是有意为之,风水上没什么问题。 可若是风水没问题却出了问题,那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了。 老李头带着贺绥走了主楼大厅绕了几圈,让贺绥有机会看看周遭环境,而后走了安全通道下了楼,去了负一楼,又绕过几条昏暗的走廊,抵达了这所福康医院的太平间。 而此时,贺绥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座小山峰。 怪了,明明在外面的时候还能看见主楼上缭绕着黑气,反而是到了这本该鬼气森森的负一楼,反而一片安静,安静得好像他跟老李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全然寂静得空间里。 老李头显然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忍不住的往贺绥身边蹭了蹭,到了太平间门口,用自己的工作卡挨着门口感应器那边贴了一下,嘟的响了一声。 老李头抬手就咬去推门,贺绥抢先一步把手搭到了双开门的把手上,另一只手给老李头递了两枚叠好的符咒,一枚三角形一枚八卦形,“贴身放好,跟在我身后。” 老李头连忙拿了揣进背心内兜里,感觉到那点几乎可以忽略的重量,不知怎的,原本慌乱的情绪居然就慢慢的稳了下来。 贺绥侧身推开了门,让门缝打开的方向不正对自己跟老李头,怕里面有东西,若是直接推开门迎面而上,免不得要被煞气冲到。 太平间里安安静静的,好似刚才推门时瞬间的直觉只是贺绥的错觉,贺绥却并不疑惑,依旧小心翼翼的带着老李头进去,老李头按亮了太平间里的灯。 灯是老式长灯管,白惨惨的光线洒下来,显得有点冷。老李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熟悉的一切显然让他感觉到了安全感,整个人放松了很多,“小贺,之前我发现老刘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 说罢从贺绥身后走了过去,想要给贺绥指箱柜。 然而刚放松下来的老李头下一刻却是头皮一麻,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冻住了似的瞪圆了眼睛,舌头也打了结捋不直了,“大、大师!” 却见那原本应该又空置下来的冷冻箱柜居然又显示出了有“客人”对红色指示灯! 这下是真把老李头给吓到了,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往后面猛退几大步。 虽然先前老李头连背尸的活儿都打算去干,平时也总想着自己这辈子问心无愧不怕鬼怪找上门,可这会儿真遇见诡异的事了还是害怕了,人之常情。 老李头没说出来,可贺绥却瞬间明白了什么事,上前一步跨了个八卦步防守,而后伸手从身侧的挎包里摸出一枚黄符叠就的纸鹤,夹在左手食指中指之间,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指小指伸开,抵住左掌根部,呈上推状,聚气于左手指尖,同时嘴唇煽动默念咒法。 只见原本只是死物的纸鹤居然扭了扭脖子,转头叼了下翅膀,贺绥手指一松,纸鹤就直接飞在了空中。 老李头在一边看得一双昏花的老眼顿时瞪得更大了,老天爷哎,瞧他看见了啥! 纸鹤在空中飞了一会儿,贺绥趁机将包里的身份证拿出来,伸手在上面一抹,之前打上了几重居邪诀瞬间被破开,贺绥再一抬手恍若掐东西一般将特意留下来的那缕黑气掐到了纸鹤面前一拍。 黑气钻进了纸鹤身上,原本还没个目标的纸鹤扇动翅膀扭着脑袋似到处看了看,而后找准了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贺绥连忙招呼了老李头一声,跟着纸鹤追了上去。 “昨天你们去清理下水道水池,到底是清理什么东西?” 贺绥压低了声音一边警惕周围一边问老李头,老李头这会儿也没遮掩的意思,连忙简单又详细的将那事儿说了一通。 医院里只要是有妇科,那肯定有产房,有产房,自然也就有人流。 这样一来,自然不可避免的就会有很多死胎,或是一个多两个月还没成型的,或是已经成型却临时被引产的。 甚至还有在产房里生下来没挺过的,有些家长会自己处理,可有的却直接花点钱让医院处理。 医院一般就是全部放在一起,然后送去焚烧,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居然把婴儿尸体扔到了下水道里,昨天下水道几乎瘫痪了,这才让老刘跟老李头他们下去清理了一下。 下去之前老李头他们也没想到是那东西,等到在下面看见了,一个个大老爷们儿也忍不住的脸色发白心里不自在。 咬牙把堵了水池那边铁栅栏通道口的几只死婴捞了起来扔进垃圾袋里,处理好下水道,老李头他们上了地面,医院领导知道了这事儿,给他们下了封口令,又承诺本月会给他们加两百块钱奖金作为安抚。 当时这事儿也就算这么过去了,虽然看着还有死婴连接着胎盘,看着着实让人心里发麻,可谁叫这里是医院呢,老李头他们几个又都是在下面跟死人打交道的,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洗了洗澡各自回家了。 即便老李头被贺绥拍了后背说是沾上了秽气,老李头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谁知今天早上老李头一来就发现了老刘出事了,老李头这才感觉这事儿是不是真大不对。 要是可以的话贺绥都不想带老李头去的,不过老李头跟门卫熟,又有出入太平间的证件钥匙,贺绥也需要在现场问老李头一些问题。 “那小海就拜托周凯多照看着了。” 老李头跟周凯相处了一会儿,虽然也迟疑鬼话是否能信,可老李头相信贺绥。 周凯一点没感觉到老李头的迟疑,痛快点答应了,虽然很想去吃口现场新鲜瓜,可老大说了那边情况不明,对周凯这样的鬼来说也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不适合带他一起,周凯也只能作罢。 贺绥临时征用了小海以前上学时用过的斜挎书包,老李头照旧揣着他那破布包,两人下楼的时候刚好迎面遇见了下班回来的徐家夫妇。 徐晓的爸爸徐达性子木讷,被老婆方红花以指责的语气说着什么,听见有脚步声下来了,这才暂且住了嘴,看见老李头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徐达也笑着冲贺绥点了点头,看着一点没把老婆刚才骂他的话放进心里。 若是在平时,老李头可能还会跟贺绥絮叨两句别人家的事儿,可今晚这事老李头还没踏出家门口呢就已经一颗心提了起来,连布口袋里揣了几万块钱都没能让他有太大感觉。 老李头本身就有银/行/卡,就在附近找了个ATM机把钱存了,两人搭了公交车默默的往医院赶。 老李头紧张得异常安静,贺绥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手指头上一直都在叠东西,公交车上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贺绥也没发现。 黄纸在家里就用朱砂画了不少符,攻击性的还混了小海的指尖血。 有的叠成八卦形有的叠成三角形,三角稳,以护为主,八卦有道家之气,以攻击为主。 “老李,你怎么过来了?” 门卫看见老李头,好奇的一边给老李头按开人行道这边的门一边随口搭话。 平时其实医院大门这边也没管这么严的,不过这不是出了谋杀案么,所以医院也要做出点表现来,原本随便打开的人行道就被门卫室里的电子锁给锁定了,需要门卫在里面按开才能进出。 老李头无奈的笑了笑,“都要睡觉了才突然想起来早上把东西给拉在换衣间了,偏巧就必须要用,没办法,我一个人也不敢来,就叫来个小伙子跟着我一起。” 老李头缩了缩脖子,看起来似乎说起那事儿都觉得不自在。 门卫是个中年男人,闻言也是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那你们自己注意点。” 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虽然住院部那边的病人基本也应该休息了,可抵不住有家属进出,门卫也没跟老李头多聊。 “再有一个小时老王就要换班了,放心吧,我们晚一点出来也没问题。” 老李头带着贺绥进了医院大门,小声的跟贺绥介绍。 贺绥点头,一边转头四处张望着,眉头不由皱起。 按理来说,虽然医院本身因为场所特殊,阴气可能会重一点,可大门口这边因为外面就是大马路,人来人往,阳气应该是最重的,可大门正对着的主楼居然已经能看见一层不详的黑雾缠绕,好似楼层平白生出了一层膜。 如今黑雾还只弥漫在三楼往上,等到全部笼罩了,怕是这家医院就要频繁出事,最后破败下来成为“鬼场”。 看来情况比他先前预料的还要糟糕,贺绥抿着唇皱着眉,这副表情老李头看了也是心里咯噔一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继续带着贺绥往里面走。 太平间所在的位置是负一楼,只占了一半的面积,另外一半是地下停车场,还有一条通道是专门给拉尸体的车留的,往西开的,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当初这所医院建立的时候还是有点讲究的。 贺绥于风水一道上算不得精通,也就略知皮毛,一路上大致看了看,也看出了有些地方是有意为之,风水上没什么问题。 可若是风水没问题却出了问题,那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了。 老李头带着贺绥走了主楼大厅绕了几圈,让贺绥有机会看看周遭环境,而后走了安全通道下了楼,去了负一楼,又绕过几条昏暗的走廊,抵达了这所福康医院的太平间。 而此时,贺绥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座小山峰。 怪了,明明在外面的时候还能看见主楼上缭绕着黑气,反而是到了这本该鬼气森森的负一楼,反而一片安静,安静得好像他跟老李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全然寂静得空间里。 老李头显然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忍不住的往贺绥身边蹭了蹭,到了太平间门口,用自己的工作卡挨着门口感应器那边贴了一下,嘟的响了一声。 老李头抬手就咬去推门,贺绥抢先一步把手搭到了双开门的把手上,另一只手给老李头递了两枚叠好的符咒,一枚三角形一枚八卦形,“贴身放好,跟在我身后。” 老李头连忙拿了揣进背心内兜里,感觉到那点几乎可以忽略的重量,不知怎的,原本慌乱的情绪居然就慢慢的稳了下来。 贺绥侧身推开了门,让门缝打开的方向不正对自己跟老李头,怕里面有东西,若是直接推开门迎面而上,免不得要被煞气冲到。 太平间里安安静静的,好似刚才推门时瞬间的直觉只是贺绥的错觉,贺绥却并不疑惑,依旧小心翼翼的带着老李头进去,老李头按亮了太平间里的灯。 灯是老式长灯管,白惨惨的光线洒下来,显得有点冷。老李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熟悉的一切显然让他感觉到了安全感,整个人放松了很多,“小贺,之前我发现老刘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 说罢从贺绥身后走了过去,想要给贺绥指箱柜。 然而刚放松下来的老李头下一刻却是头皮一麻,整个人仿佛被瞬间冻住了似的瞪圆了眼睛,舌头也打了结捋不直了,“大、大师!” 却见那原本应该又空置下来的冷冻箱柜居然又显示出了有“客人”对红色指示灯! 这下是真把老李头给吓到了,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往后面猛退几大步。 虽然先前老李头连背尸的活儿都打算去干,平时也总想着自己这辈子问心无愧不怕鬼怪找上门,可这会儿真遇见诡异的事了还是害怕了,人之常情。 老李头没说出来,可贺绥却瞬间明白了什么事,上前一步跨了个八卦步防守,而后伸手从身侧的挎包里摸出一枚黄符叠就的纸鹤,夹在左手食指中指之间,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指小指伸开,抵住左掌根部,呈上推状,聚气于左手指尖,同时嘴唇煽动默念咒法。 只见原本只是死物的纸鹤居然扭了扭脖子,转头叼了下翅膀,贺绥手指一松,纸鹤就直接飞在了空中。 老李头在一边看得一双昏花的老眼顿时瞪得更大了,老天爷哎,瞧他看见了啥! 纸鹤在空中飞了一会儿,贺绥趁机将包里的身份证拿出来,伸手在上面一抹,之前打上了几重居邪诀瞬间被破开,贺绥再一抬手恍若掐东西一般将特意留下来的那缕黑气掐到了纸鹤面前一拍。 黑气钻进了纸鹤身上,原本还没个目标的纸鹤扇动翅膀扭着脑袋似到处看了看,而后找准了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贺绥连忙招呼了老李头一声,跟着纸鹤追了上去。 “昨天你们去清理下水道水池,到底是清理什么东西?” 贺绥压低了声音一边警惕周围一边问老李头,老李头这会儿也没遮掩的意思,连忙简单又详细的将那事儿说了一通。 医院里只要是有妇科,那肯定有产房,有产房,自然也就有人流。 这样一来,自然不可避免的就会有很多死胎,或是一个多两个月还没成型的,或是已经成型却临时被引产的。 甚至还有在产房里生下来没挺过的,有些家长会自己处理,可有的却直接花点钱让医院处理。 医院一般就是全部放在一起,然后送去焚烧,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居然把婴儿尸体扔到了下水道里,昨天下水道几乎瘫痪了,这才让老刘跟老李头他们下去清理了一下。 下去之前老李头他们也没想到是那东西,等到在下面看见了,一个个大老爷们儿也忍不住的脸色发白心里不自在。 咬牙把堵了水池那边铁栅栏通道口的几只死婴捞了起来扔进垃圾袋里,处理好下水道,老李头他们上了地面,医院领导知道了这事儿,给他们下了封口令,又承诺本月会给他们加两百块钱奖金作为安抚。 当时这事儿也就算这么过去了,虽然看着还有死婴连接着胎盘,看着着实让人心里发麻,可谁叫这里是医院呢,老李头他们几个又都是在下面跟死人打交道的,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洗了洗澡各自回家了。 即便老李头被贺绥拍了后背说是沾上了秽气,老李头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谁知今天早上老李头一来就发现了老刘出事了,老李头这才感觉这事儿是不是真大不对。 周凯转了两圈,终于在贺绥睡的那张床的床头枕头下找到了贺绥随便塞在那里的手机,瞪圆了眼回头哀怨的瞅贺绥,“老大,明明你自己就用了!” 还说不知道长什么样,肯定是不想给他糊! 贺绥伸手摸出来看了看,埋头开始糊,一边嘴上随口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这就是最新款的。” 刚醒来那会儿倒是有接收记忆,可这种事无论是对于原来的贺绥还是现在的贺绥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脑袋里记忆都模糊到没一点印象。 周凯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再看阳台上挂着的贺绥原本穿在身上带过来的那身衣服以及贺绥脱了摆在床下的鞋子,又看手机旁边同样随便放在那里的手表,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跟着的这位老大似乎还是个富二代? 周凯贱兮兮的飘到贺绥身边要给贺绥捶背揉肩,贺绥抽空盯了他一眼,周凯这才缩着脖子老实了,不过八卦之心依旧不死,“老大,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啊?” 对于他们这等屁民,富二代那可真就跟传说似的,只存在于网上。 贺绥摇头,“以前算,现在不是,唯一的四十多块钱今天都花你身上了。” 说罢,贺绥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在泫朝的时候好歹他们道观后面还开辟了几块地,他降妖除魔的本事也算是名声在外,时不时的就能接点活儿。 即便赚的钱基本带不回家,可也能留点维持生活。 现在呢?贺绥真的茫然了,目前的打算就是准备取找个能糊口的工作。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尽快把小海的事解决了,走丢一魂一魄已经有两年多了,再拖久一点,对小海神魂也有损。 周凯看贺绥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安静的看着贺绥糊好一个手机,末了还把标志都给原模原样的搬了上去,顿时美滋滋的又开始念叨起来,“老大,你这手艺真好,要不然咱也开个丧葬用品店,到时候我就找些鬼兄弟照顾生意,让他们弄些无主之财来消费?” 很多小说里不是都这么写过么? 贺绥糊好了就放在一边晾着,收拾了纸张不再准备继续糊了,“无主之财用了也要牵扯因果,于他们于我都不好,更何况我命里注定缺财,再多钱也落不到手上。” 贺绥拿着手机准备让老李头拿去卖了,按理来说老李头跟他的牵扯不算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穷命会不会作用到老李头身上。 若是不能,这手机手表卖了好歹也能算是补贴一下自己在老李头家的吃喝。 手机根本就没有充电器,到老李头这边的当天晚上就直接没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有没有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