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美丽心机》 章节目录 第1章 新欢 初夏的草原,草绿如茵,繁花似锦,正是一年中风光最美的时候。 腾越马术俱乐部就坐落于这片草原最佳的位置,依山傍水,风景宜人,坐拥千亩草场,百匹骏马,内设各种娱乐休闲设施,除了马场和赛道之外,也有高尔夫、网球场、游泳馆等场馆。 马术本就是贵族运动,腾越采取严格的会员制,能够出入此地的非富即贵,幕后老板背景相当深厚,京城里头数得上的富豪权贵都是他的座上嘉宾。 一辆黑色路虎驶入腾越马术俱乐部,平稳的停在接待厅的门口。 “哟,荣哥,你总算来了!”胡波爽朗的笑着,和女友蒋欣儿一起,出来迎接荣景年。 “抱歉,今儿周末,出城的路有点堵。” 荣景年摘下墨镜,推开车门走下车。他生了一张极英俊的脸,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高傲矜持,修长挺拔的身材和古铜色的皮肤显得男人味十足。 荣景年环顾四周,皱眉问:“邵祺还没到?” “没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夜生活丰富,睡得晚。”胡波挤眉弄眼的说道,“不过,今儿他迟到是因为去接人,他新泡的妞儿住在通州。” 通州跟草原正是相反的方向,京城堵车严重,邵祺专程去通州接人,意味着要多跑五十多公里路,以京城交通的拥堵程度,难怪到这会儿还没出现。 荣景年十分了解自己的表弟,邵祺这家伙风流成性,换女友跟换衣服一样勤快。他对女人是舍得花钱,却不是个有耐心的,居然兜那么远亲自跑去接人,说明这个女孩儿在他心目中有一定的分量。 荣景年对邵祺的花边新闻不感兴趣,只不过姨母一再拜托,让他帮着劝劝表弟,早点收心,找个靠谱的姑娘结婚生娃,不要成天花天酒地的在外头鬼混。 可惜邵祺从小就不服管教,父母的话从来不听的,越说他反而越是反感,倒是荣景年这个表哥的话,他还能听进去一点。 这次看上的不知是嫩模、网红、还是小明星,但愿不要再是什么影什么戏的大学生!荣景年头疼的想着,略带责备的扫了一眼胡波。 胡波跟邵祺是自小穿开裆裤的发小,关系比荣景年这个表哥更亲近,邵祺的事情就没有胡波不知道的。 胡波明白荣景年的眼神,嘿嘿笑道:“荣哥,别担心!邵祺这次的妞儿跟以往的不同,挺正经一姑娘,等会儿你见了就知道啦。” 胡波的女友蒋欣儿嗤了一声,露出不屑的表情:“瞧你夸得跟什么似的,不就是个投资顾问嘛?” “哦,是哪家投资公司?”听到姑娘跟自己是同行,荣景年倒是起了一丝兴趣。 蒋欣儿说:“那公司在通州CBD,叫什么睿朗还是骏朗,反正我是从来没听过。” 胡波不耐的斥道:“你懂个啥?你除了成天研究那些个包包口红,还知道个啥?” 见胡波恼了,蒋欣儿讪讪的闭了嘴。她是个小有名气的时尚博主,在网上也算是个大V,有不少粉丝,但在这京城里到底没什么根基,好不容易搭上胡波,才混进了京城上流圈子。 荣景年想了想,这公司的名字他也没听过,开在通州新建成的CBD,想来是个新公司。 荣景年没有再多追究,走到屋外的树荫下,拧开矿泉水慢慢喝。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轰隆隆的引擎声,蜿蜒的公路上,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GT跑车疾驰而来。 看到这座驾就知道是他那个不着调的表弟邵祺,荣景年摇了摇头。 跑车停下来,从后门儿跳下来一个身材火爆的热裤辣妹,正是邵祺的堂妹邵甜。 邵祺也推门下车,绕到法拉利跑车的另一侧,绅士派头十足的拉开车门,把里面的女孩请出来,还体贴的替她挡了一下车顶。 荣景年侧脸望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竟让他这个花花公子的表弟这么殷勤备至? 率先入目的是一片洁白飘逸的裙角,裙摆下露出一只绑带细跟皮鞋,衬托出纤细精致的脚踝和白皙修长的小腿。 女孩儿低着头,搭着邵祺的手臂,优雅轻盈的走下了车,及肩的黑亮直发配上飘逸的白纱裙,显得仙气十足,肩背的香奈儿玫红金链包和脖子上的粉色马车丝巾,又为她增添了几分明媚靓丽。 光看身形就知道是个美人儿,不过当女孩微微仰头,露出姣好的面容,荣景年却意外的挑了挑眉。 通常这种打扮风格的女孩都是清秀淡雅的小家碧玉型,但这位姑娘的五官却生得立体分明,尤其是一双漂亮灵动的杏眼,双眼皮极深,眼尾微微上挑,顾盼之间流转着妩媚,尽管只花着柔和的淡妆,也难掩娇艳夺目的气场。 不知怎的,荣景年无端的觉得这姑娘有点眼熟,可是偏偏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邵祺把女孩儿领到荣景年的面前,笑着为他俩介绍道:“哥,这是白露。露露,这是我表哥,荣景年。” 白露抬眸望向荣景年,抿着小嘴笑道:“荣少好,祺哥常常说起您,今儿总算见到了。” 白露的眼眸清澈亮澄,笑起来带着一点儿邻家女孩儿的娇俏可爱。对初次见面的男友的表哥,态度落落大方,既不过分巴结,也不故作矜持,显得修养良好,举止得体。 见多了邵祺以前交往的那些妖艳贱货,对比之下,眼前这位姑娘的确是让人耳目一新,感觉顺眼多了,怪不得胡波会说她跟以前的人不一样。 不过,一个人到底心性如何,并不能凭借第一印象就能得知。荣景年淡淡的点头道:“白小姐,你好。” 荣景年跟白露打完招呼,转过头对邵甜道:“什么时候回国的?” 邵甜是邵祺小叔的女儿,今年二十岁,在国外读大学。邵家年轻一代只有这一个女孩儿,邵甜是唯一的一个女孩儿,年纪又最小,因此在家里特别得宠,养成了一副率直骄纵的脾气。 不过,在荣景年面前,邵甜却收敛了大小姐脾气,俏脸微红的柔声道:“上周六回的,学校放春假。” 邵祺暗暗好笑,邵甜在家里横得跟女王似的,但遇到荣景年就装成了小白兔。这次聚会本来他没打算带邵甜的,但邵甜一听说荣景年要来,就闹着一定要跟来,邵祺拿这个小姑奶奶没办法,只好把她带过来。 邵甜这点儿小心思,在他们这一圈子里不是秘密,不过谁都没把这当回事儿。 一来,邵甜年纪还小,对荣景年只不过出于小女孩一厢情愿的幻想,等再过几年可能心思就变了;二来,作为京城上流圈子里数得着的钻石王老五,仰慕追求荣景年的女人实在数不胜数,其中不乏漂亮聪慧、家世高贵的名媛贵女,可也没见到谁能把斩获这位高富帅的心,可见他的眼光之高。 胡波冲着荣景年挤了挤眼:“甜甜放春假啦,那梁女神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荣景年摇头道:“诗蓝要准备论文答辩,要放了暑假才能回。” 听到梁诗蓝的名字,邵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心里有一点儿不爽,可是又不能说什么。不仅因为梁诗蓝是荣景年的青梅竹马,而且在他们这一圈子里,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是才华,的确没有比梁诗蓝更出色的女孩。 蒋欣儿察觉到邵甜的不悦,忙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夸起了她的皮肤:“哎哟,你的皮肤越来越好了,又嫩又滑的,平时都怎么护理的呀?” 邵甜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被夸了两句就开心起来,嘀嘀咕咕的跟蒋欣儿聊起了护肤化妆的话题。 她们俩聊得开心,却把白露晾在一边儿。 邵甜跟白露是第一次见面,对于他哥身边走马灯似的女伴,她已经见怪不怪。反正每次回国见到的都是不同的人,她也懒得去多理会,都是一些攀龙附凤的女孩儿,跟她不是一路人。 至于蒋欣儿,却有几分故意的成分,胡波话里行间透着对白露的欣赏,连花花公子邵祺也对她殷勤得很,让蒋欣儿有点儿不爽。如果说是梁诗蓝也就罢了,毕竟家世摆在那里,可是这个平平无奇的白露凭什么啊? 蒋欣儿的闺蜜也曾经跟邵祺有过一腿,甚至还怀过他的孩子,可是邵祺却只是三分钟热度,腻了之后就毫不留情的把她甩了,连孩子也不肯要。 她闺蜜却是对邵祺动了感情,哭着哀求挽留他,可气的是邵祺躲着不见,最后扔给她一笔钱,逼她把孩子打掉。她闺蜜为此伤心了好久,小产后还得了抑郁症,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蒋欣儿很是为自己的闺蜜不平,不过她不敢得罪邵祺,只好捏一捏软柿子,排挤一下他的新欢。 白露似乎很聪明,很快就察觉了这一点,不过她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站在邵祺的身边,安静的听他跟荣景年和胡波聊天,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胡波对白露的印象挺好,笑着问她:“你会骑马么?” 白露杏眸眼波流转,娇怯怯的看了邵祺一眼,轻轻地说道:“不太会呢。” 邵祺立刻安慰道:“别怕,等会儿跟着我,我会教你的。” “谢谢祺哥,幸好还有你,不然我可要丢脸啦!”白露感激的笑起来,明媚的杏眼闪动着亮光,倒映出邵祺的影子,似乎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似的。 以前荣景年见过不少个邵祺的女伴,她们可不是这样的。邵祺虽然也长得不错,但荣景年无论是容貌气质都要胜出许多,站在人群中辨识度极高。以往邵祺交往的那些女友也忍不住会多看他几眼,有的是偷偷打量,有大胆的甚至会给他暗送秋波,主动要电话号码的。 可是这个女孩却完全不同,她从进来就一直乖巧的跟在邵祺身边,专注的目光只盯着邵祺一人。 荣景年不禁多看了白露一眼,这女孩儿要不是真的深爱邵祺,就是演技太高杆了。考虑到邵祺一贯的德行,荣景年实在不太相信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女孩会对他如此深情。 白露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应该大学毕业进入社会没多久吧,小小年纪有如此心机,就相当可怕了。但愿是自己多虑了,荣景年想。 章节目录 第2章 矫情 腾越的老板亲自过来,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了欢迎。这位老板是荣景年的朋友,荣景年喜爱马,专门从英国购了一匹纯血马,养在此地的马场,周末经常会过来骑马,有时候也会带着三五好友一起来聚会。 这里不仅仅可以骑马,还有其他多种娱乐项目,高尔夫、网球、游泳池、台球馆,也有舞蹈和瑜伽教练。白天运动游玩,晚上有篝火晚会,烤肉喝酒,跳舞唱K,节目非常丰富。 此外,腾越老板还有一个私藏的酒窖,里面有上千支进口酒,每周还定期从澳洲进口新鲜的牛排,这里的牛排做得也是一绝。不过,除非是老板的朋友,否则这些美食美酒是不会轻易拿出来招待客人的。 此时已经是十二点多,老板招待他们先用午餐,菜色自然是很丰富,不过因为下午要骑马,就没有上酒水。 邵祺殷勤的给白露夹菜:“来,他们家的烤羊排很赞的,快趁热吃。” 白露微蹙着柳眉儿,面露难色道:“可是……我从小就受不了羊膻味儿呢。” “嘿,这你就不懂了,这羊啊是老板专门从宁夏进来的,肉质特别鲜嫩,一点儿膻味都没有。不信你尝尝看?” “真的吗?”白露眨了眨眼,漂亮的杏眼水波潋滟,带着一点儿涉世不深的天真,被这样娇媚的眼波扫到,是个男人都会酥掉半边身子。 邵祺本就对她起了心思,更是心跳加速,殷勤的夹了一块羊排喂到她嘴边:“乖,张嘴。” 白露红着脸蛋,轻启朱唇,咬了一小口羊排,惊喜的睁圆了眼:“真的不膻呢,好好吃!” 邵祺得意的笑道:“那是!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来,再加点辣椒粉,就更有滋味了!” “不不!”白露紧张的护住盘子里的羊排,“我是不能吃辣的,吃一点点就会辣得眼泪汪汪。” 白露护食的可爱模样让邵祺笑出声来:“哈哈,我忘了,你是南方人嘛,吃不惯辣的。” 白露嘟着嘴道:“其实跟南方人没关系,是我的体质问题,我不能吃辣,连酒也不能沾。” 邵祺笑着捏她的脸道:“女孩子喝什么酒,你这样正好!” 两人郎情妾意的,聊得很投机,白露娇俏可爱的模样让胡波也忍不住笑了,对荣景年道:“你看,这姑娘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荣景年勾了勾唇,未置可否。 却有人看不惯白露的做派,蒋欣儿不屑的切了一声,小声对坐在身旁的邵甜说:“受不了这种做作的女人!” 邵甜莫名道:“怎么了?” 蒋欣儿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啊,她这浑身上下,除了脖子上那条爱马仕丝巾之外,全都是假名牌。” “啊?怎么会?”邵甜惊讶极了,疑惑地上下打量白露,转过头小声道,“你怎么知道是假的?我看着都挺真的啊!” 蒋欣儿得意的笑道:“你不是专门研究这个,自然看不出。我却是天天跟这些名牌打交道,是真是假,我一眼就能辨别。不怪你看不出,她用的是超A货,不是专业人士的确分辨不了。” 所谓术业有专攻,蒋欣儿网红出身,做的是奢侈品生意,真货假货都卖,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邵甜知道蒋欣儿是研究名牌的行家,自然不怀疑她的话,不过还是不解的说道:“可是为什么呀?我看我堂哥挺喜欢她的呢!” 邵祺是个花花公子,但对女伴却是出手大方的,否则也不至于有那么多女人前仆后继的扑上来。那种女人都现实得很,捞不到好处的话,怎么会跟他好? 白露既然是邵祺的新欢,深得他的喜爱,邵祺怎么也不能委屈了她啊!她只要开口,邵祺又怎么会不买单,犯得着穿戴一身假名牌充门面吗? 蒋欣儿冷笑道:“装清高,矫情呗!” 她们俩虽然是压低声音说话,但还是被坐在邵甜旁边的荣景年听到了。 荣景年若有所思的看了白露一眼,白露感知到荣景年探究的目光,回了他一个纯真无辜的笑容。 荣景年收回目光,暗生警惕,像邵祺这类见惯美色的花花公子,最容易被清纯天真的女孩打动,这女孩显然是深深了解这一点。如果蒋欣儿说的是真的,这白露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贪一时之利,所图必然不小。 吃完午餐,略作休息,就开始进入正题。 骑马需要有特定的骑手装备,几个人先去换衣服。 要说马术这个运动,在英国初期发展的时候,就带着浓浓的贵族气息。这一点,光从骑马的装备就能看得出,而作为京城周围最负盛名的马术俱乐部,腾越的装备更是精良,是老板专门从英国定制的。 欧式的纯白棉衬衣,外套黑色紧身马甲,下面是厚实的米色马裤,胯部宽松,腿部收紧,膝盖以下是黑色长筒牛皮靴,再配上羊皮手套和黑色头盔。 在骑马装的烘托下,三位公子哥儿都显得格外帅气高贵。 尤其是荣景年,他宽肩长腿,蜂腰窄臀,身材比例极佳,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好像杂志上走下来的超模,宛如行走的荷尔蒙,所过之处吸睛无数。 令人意外的是,白露穿着骑马装也极为不同。穿白裙的她是纯洁恬美的小仙女儿,换上骑马装则别有一番飒爽英姿。 她身材修长,大约有一米六八,跟时下流行的排骨美人不同,她的体型并不干瘦,胸部丰盈,腰肢纤细,臀部挺翘,两条美腿儿又直又长,紧紧地包裹在紧身马裤和长筒皮靴里,最大程度的凸显出她傲人的身材,简直有制服诱惑的效果。 邵祺的眼睛几乎是黏在白露的身上,摘都摘不下来。连胡波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被蒋欣儿不悦的掐了几下。 腾越老板领着他们去马场,荣景年的马是一匹非常精神的英格兰纯血马,浑身乌黑没有一丝杂毛,在阳光下像黑缎子一样泛着迷人的光泽,它曾经在全英比赛中拿过冠军,购价高达数百万。 买马还只是一部分费用,日常打理马匹的花费也极为可观。荣景年还特地聘请了一位骑手,每天都要训练它,以保持良好的状态。 荣景年牵出他的爱马,那边儿几个人也挑好了马。 因为担心白露的骑术,邵祺为她挑了一匹性格温驯的母马,亲自手把手教她。 蒋欣儿的骑术也比较普通,同样选了一匹母马。 至于大小姐邵甜,从小就活泼好动,对于马术这项运动十分热衷,在国外也经常练习,因此当仁不让的骑了匹赛马。 邵甜挥舞小马鞭,催马追到荣景年的身边,昂着小脸儿笑道:“荣哥哥,等会儿我们比试一下!” 荣景年微微一笑,跟邵甜并辔而行,在马场的跑道跑了一圈。 为了追上荣景年,邵甜快马加鞭,跑得娇喘吁吁,脸上的笑容更甜美了。 荣景年知道邵甜好胜的脾气,并没有发力,跟她保持着相似的速度跑着,眼角余光一瞟,注意到那一头儿邵祺和白露的动静。 因为白露是初学者,邵祺先是扶白露上马,牵着马儿慢慢走,教给她骑马的要领。 白露认真的听着,频频点头,然后按照要诀试着自己骑,邵祺则跟在她身旁保护。开始白露的动作有点笨拙,但两圈之后,渐渐就放松了,骑得像模像样,速度也起来了。 邵祺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也是第一次给人当师傅,不过可喜的是他的学生很聪明,很快就掌握了要诀。这让邵祺充满了成就感,一个劲儿的夸白露聪明。 荣景年观察了一会儿,邵祺那个傻子看不出来,却瞒不过荣景年这样精通骑术的人。 这个白露分明是会骑马的,而且骑得不赖,比起邵甜这样自幼学习马术的虽有不及,但比蒋欣儿却更高明一些。 这从她骑马的姿态就能看出来,大部分初学者上马后会感觉紧张,下意识的抓紧缰绳,趴在马背上,这样一来马儿会感觉不舒服,导致配合不好。 白露虽然看着有点笨拙,但她的腰背始终挺得笔直,握马缰的动作也很标准,显得自信从容。如果没有经过训练,是很难一下子就达到这种程度。 可是白露却故意装作不会骑马,让邵祺手把手教他。这样全心全意的依赖一个男人,自然激发起男人对她的保护欲。邵祺教会她后,也会感觉很有成就感,对她的聪明刮目相看。 这女孩儿真是好心机啊…… 荣景年盯着女孩纤秀的背影,目光渐冷。 邵甜见他一直关注着白露骑马,小嘴儿不悦的噘起来:“荣哥哥,教练说,骑马的时候要专心,光顾着看美女,小心落马哦!” 荣景年回过神,噙着笑故意道:“美女在哪儿?你该不会是说你自己吧?” “你……”邵甜羞恼得举起鞭子,作势要抽他。 荣景年不闪不躲,含笑挑眉望她,那模样别提多招人。 邵甜哪里舍得真的打他,只是大小姐闹一闹脾气罢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戏精 他们在马场跑道上跑了几圈,热身完毕,胡波就提议去野外骑行。 腾越俱乐部占地足有几千亩,有好几片牧场,野外骑行是他们的特色项目。 初夏正是草原上最美的季节,郁郁葱葱的草地盛开着无数不知名的小野花。 沐浴着灿烂的阳光,在绿草如茵的草原上,自由自在的策马奔驰,端的是一种享受。 胡波独自一人一马当先的跑前面,不一会儿就跑得没影儿了。 蒋欣儿自知骑术不佳跟不上,又担心下午的烈日会晒伤她娇嫩的皮肤,就回俱乐部休息了。 白露似乎对骑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邵祺就带着她一起,两人并肩骑行。 邵甜难得见到荣景年一次,故意落在邵祺和白露后面,跟荣景年不紧不慢的边骑马边聊天。 骑了一个多钟头,其他四人经常锻炼也就罢了,白露居然也没有露出疲态,越发印证了荣景年的猜想。 烈日当头,骑了这么久,身上有些汗意,恰好前面有一小片林子,郁郁葱葱的很是阴凉。 邵祺关切的问白露:“累了吧,我们到前面林子里休息一会儿。” 白露点点头,骑到树林边,翻身下马。在下马的时候,可能是不太熟练,脚下微微歪了一下,不过还是站住了。 “你没事吧?”邵祺问道。 “我没事。”白露微笑着道。 两人说话的时候,邵甜和荣景年也随后到了。 邵甜骑的那匹公马似乎很喜欢白露的那匹母马,撒欢儿的冲过去。 邵甜勒住缰绳,当着荣景年的面,大小姐有意卖弄,耍了一个花哨的动作,潇洒的跃下马背。 然而,乐极生悲,邵甜落地的时候,发出哎哟一声尖叫。 这一片草原虽平整,但难免有坑坑洼洼的地方,尤其是前两天刚下过雨,有的水坑隐蔽在深草之下,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邵甜不巧的落在这样一个隐藏的水洼里,下马时一脚踩进水坑,就狼狈的摔倒了。 这一起变故十分突然,邵祺和荣景年都愣了,还是白露率先反应过来,飞快的跑了过去。 白露顾不得身上被泥水弄脏,小心的扶起邵甜,关切的问道:“邵小姐,要不要紧?有没有哪里伤到?” 邵甜是自小被宠大的娇小姐,这一下摔得她眼冒金星,疼得半天缓不过劲儿。她一向好强好面子,今儿却当着自己喜欢的人的面,丢了这么大的脸儿,摔得形象全无,衣服上沾满泥水,真是狼狈至极,邵甜又羞又气,简直想躲到墙角大哭一场。 好在草地不硬,邵甜只是摔疼了,倒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在摔倒的时候,邵甜下意识的用手撑了一下地,掌心擦伤了,火辣辣的疼。 白露细心的发现了她掌心的伤口,可是在场的人都没有带止血包扎的东西。 白露二话不说,解下脖子上的爱马仕丝巾,给邵甜包扎受伤的手,又拿出手帕纸给她擦眼泪,温柔的哄她。 在白露的劝慰下,邵甜缓过劲儿来,感激的吸了吸鼻子,说道:“谢谢你,白小姐!” 白露笑着道:“跟我还这么客气?叫我露露就好。” 邵甜被她温婉的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嗯,谢谢你,露露姐。” 一下子两人的关系就亲近起来,邵甜是那种性格直爽的北方女孩,一旦接受了一个人,就会对她很好。 先前她以为白露是跟她哥以前交往的交际花一类的,又听了蒋欣儿的闲话,对白露自是没有好印象,但是白露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助了她,甚至不惜把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丝巾都拿出来给自己包扎,可见是个热心善良的好女孩。 邵甜摸了摸手上精美的马车丝巾,说道:“抱歉,把你的丝巾弄脏了,回头我买条新的还你。” 一旁的邵祺看到妹妹没事了,也放下心来。白露及时帮忙的行为,让邵祺对她更增好感,豪迈的大手一挥道:“不用甜甜买,哥买一打送你!” 白露俏皮的吐吐舌头:“那我岂不是占便宜了?” 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有一旁的荣景年没有笑,而是深深地皱起眉。 邵祺和邵甜这对马大哈兄妹没有发现问题,他却看得清楚。 白露是走在他和邵甜的前面,她下马的位置跟邵甜几乎一样,白露下马时晃了一下,差点跌跤,她应该早就发现了那个水坑,完全可以出声提醒邵甜,这样邵甜就不至于摔倒受伤了,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眼睁睁看着邵甜摔倒,才跑过去装好人。 这样一来,白露轻易的赢得了邵甜的好感,顺带也刷了邵祺的好感度。这一手一石二鸟,玩的真是溜! 荣景年盯着白露的脸,心想这女孩小小年纪却城府深沉,心机过人,邵家这对兄妹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被她哄得团团转。 然而,荣景年也不能贸然说什么,以他的身份地位,去说一个小姑娘的不是,未免有点丢份儿。 何况,这一切都是他的推测,没有真凭实据,白露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装无辜扮可怜,邵家兄妹已经很信任她,未必会相信荣景年的话。 过了一会儿,俱乐部派车过来接受伤的邵甜,四人坐车返回。俱乐部有医护室,医生给邵甜检查了一下,确认身体没有问题,只是手掌有轻微擦伤,涂了一些消毒止血的药水。 此时天色已晚,他们一行六人就在俱乐部的餐厅用了晚餐,晚餐吃的是法餐。 跟这些个出身高贵的少爷小姐在一起,平民女孩儿白露没有露出丝毫的不适。 她用西餐的姿势非常标准,像是受过专门培训的淑女名媛,优雅而从容,谈吐也风趣可爱。如果不是看透了她的本质,连荣景年都很难不对她起好感。 吃完餐后甜点,白露优雅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微笑道:“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了。” 听到白露要走,邵祺放下酒杯,一脸的失落。 胡波看出发小的不舍,惊讶道:“都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干嘛,明天不是星期天吗?就歇这里得了,俱乐部的房间都是现成的。” 白露无奈的笑道:“不行呢,我报名了一个公益活动,明天早上要去敬老院看望孤寡老人。” 白露说要参加公益活动,旁人自然没有办法再挽留,于是邵祺说道:“我送你回去。” “我说哥,你刚喝了酒,酒驾可是要进局子的!”邵甜摇头激烈的反对,“我也要回去了,我叫车来接我俩吧。” 邵祺道:“这么晚了,这边又这么偏,哪里能叫到车?” 荣景年按住邵祺的肩膀,起身站起来:“你们在这里住一晚。我没喝酒,我送她们回去。” 邵甜开心的拍掌笑起来:“那太好了,多谢荣哥哥!” 邵祺依依不舍的把白露送到俱乐部门口,白露上了荣景年的车,邵祺还拉着她的手不放,叮嘱她回到家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邵甜忍不住嘲笑了他几句,白露红着脸点头答应,邵祺才松开她的手。 晚上公路上几乎没有人,荣景年的车开得又快又平稳,两个女孩子坐在后排,叽叽咕咕的说着话。白露很会说话,邵甜被她逗得不时的发出笑声。 到下车的时候,邵甜已经把白露当成了知心姐妹,主动加了她的微信,还拉着她的手道:“露露姐,说好了,你一定要来我家玩哦!” 白露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好,知道啦,你回家一定要注意伤口,洗澡的时候不要碰到水。等你好一点,我会带着你最喜欢的双皮奶去看你的。” 邵甜开心的道:“谢谢露露姐,我好期待哦!” 看俩人在车外腻歪个没完,荣景年忍不住催促:“快进去吧,太晚了你家里人会担心。” 邵甜微红着脸,对荣景年道:“荣哥哥,谢谢你送我回家,我下个月十号才出国,你……你也要来看我啊!” 荣景年微微点头,邵甜才欢欢喜喜的走进豪华气派的别墅。 白露目送着邵甜离开,才转身重新上车。 邵甜离开后,只剩下两个人,白露不好一个人坐到后排,那就显得荣景年像出租车司机了。于是,白露拉开车门,坐到荣景年身旁的副驾驶座位,拉上安全带扣好。 荣景年淡淡的问:“白小姐住哪里?” 白露道:“XX路香樟花园,到小区门口让我下就好。” 香樟花园荣景年倒是知道的,是个许多外籍人士居住的高档小区,租金相当不菲。 荣景年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白露很擅长察言观色,她了解荣景年这种身份的大少爷,不喜欢别人随意搭讪,既然他不开口,白露也不会多言。 一时间,偌大的车厢里一片静寂,气氛有些尴尬。 白露低下头查看手机消息,看到有三个未接来电,柳眉微微蹙起。 前方出现红灯,车子停下来,突然,荣景年微微侧脸,问道:“白小姐,我看你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啊?”白露似乎很意外,茫然的睁大杏眸。 若是换个环境,换个语气,这话听起来像是不怎么高明的搭讪,然而,荣景年目光清冷,面容沉肃,白露不至于误会他对自己有想法。 白露眨了眨眼,小心的斟酌着字句道:“像荣少这样出色的人物,如果以前见过,我应该不会毫无印象呢。” 这个狡猾的女人,否认的同时还不忘捧一下自己,荣景年却对她的恭维不感冒,淡淡的反问:“是么?” 白露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大概我就是传说中的大众脸,所以您才会觉得眼熟吧。” 红灯跳了几下,转成黄灯,又变成绿灯,荣景年踩下油门,车子平稳的滑出去。 到了香樟花园的门口,白露客气的向荣景年道谢,轻盈的推门下车,朝他挥手告别。 白露抬起手腕的时候,皓白的手腕内侧露出一道淡色的伤疤,看得出是旧伤,但是脉搏处有这样一条深长的伤口,可以想象当初的伤势必然严重的很。 电光火石般,荣景年的脑子里涌进一组回忆镜头,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白露了…… 大约是一年前,他去山西出差,参加了一个当地富豪的酒会。 那次酒会是山西着名的煤老板万相杰主办的,而白露就陪在万大老板的身边。 她当时的打扮跟现在可真是有天壤之别,她妆容浓艳,唇上抹着鲜艳的口红,描着妩媚的眼线,烫着一头栗色大波浪,戴着翡翠项链和赤金手镯,穿一身正红色绣花旗袍,旗袍的开衩直到大腿,露出雪白的肌肤,端的是性感火辣,美艳四射。 跟京城上流圈子的高逼格酒会不同,山西那边都是煤老板暴发户,那些人欣赏不来阳春白雪,酒会的内容自然是相当艳俗的。 这些老板们带着小情儿,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喝酒抽雪茄玩骰子,台上播着劲爆的舞曲,十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女郎扭着腰跳舞。 在一群腰缠万贯的土豪老板中间,白露左右逢源,活跃异常。她挽着万老板的胳膊撒娇,跟几位暴发户老板吆五喝六的玩掷骰子。 玩得饿了,就叫了一头烤全羊,白露亲自操刀,给大伙儿切肉,在羊肉上撒满辣椒,还嫌辣得不过瘾,让人上了一整箱的二锅头。 白露裸着雪白的藕臂,轮流儿给客人敬酒,眉飞色舞跟男人们喝酒说笑,引得一群男人都蠢蠢欲动,狼血沸腾。 可是今天,她却成了嫌羊肉膻、不能吃辣、滴酒不沾、文静矜持的淑女?呵,真个是戏精! 她那时奔放豪迈劲儿,跟如今清纯如白莲花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以至于荣景年一下子没有认出来。 同一个女人,一年之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只不过,那双勾魂摄魄的杏眼实在让人印象深刻,手腕上的那道伤疤更是不容错认,荣景年才敢确认,这个白露跟万相杰身边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荣景年回到家已经十一点,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邵祺打个电话。虽然邵祺不着调儿,但毕竟是他的表弟,至少让他知道白露的真面目,不至于一头栽进去,被这心机女给骗了。 “喂,哥……什么事儿?”邵祺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估计跟胡波喝了不少酒,有点大舌头,但听声音还是清醒的。 荣景年把在山西遇到白露的事儿对邵祺说了一遍。 没想到,邵祺却不以为然的大笑起来:“哥,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露露跟我说过的,她在困难的时候万相杰曾经援助过她,她对此十分感谢,所以那段时间就跟着万相杰出席了一些活动。万相杰还想追她,但她实在受不了暴发户的满身铜臭味,才离开山西来到京城打拼。” 荣景年皱眉道:“这女孩心机深沉,不是省油的灯,你小心点,别昏了头……” “哥,我觉得你对露露有偏见!她真的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你知道吗?她跟我在一起,从来不开口要这要那,连出去吃饭都要跟我AA制,送贵重的礼物她都要退回给我。她特别特别的好强,自尊心很高,生怕别人看不起她,认为她是傍大款靠金主。她洁身自好,工作努力,人也单纯善良,不是你说的那种心机婊……” 荣景年摇头轻叹,这通电话是白打了。男人跟女人是一样的,一旦头脑发昏变成了恋爱脑,就什么理智都没了。在热恋的时候,看着对方都是十全十美的,这种时候根本听不进劝。 只是没想到,花花公子邵祺也有这么一天。既然劝了不听,只能随他去了。 荣景年有强烈的预感,遇到这样一个有心计有手段的女孩,邵祺这次怕是要翻车。 不过,让这家伙吃个教训也好,在女人身上栽个跟头之后,也许就会收敛他的浪荡习性,听从家里的安排相亲结婚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欠债 白露走进香樟花园的前门,却没有在小区里停留,而是径直穿过小区,从后门儿出去。 在这片豪华高档的小区的后面,是一栋待拆迁的破旧筒子楼。 白露踩着高跟鞋,拖着疲惫的身躯,顺着狭仄的楼梯往上爬。 楼道里阴暗潮湿,散发着难闻的气味。长长的通道连着多户人家,卫生间和厨房都是共用的,在家里说话大声一点,整个楼层的人都能听到。 居住在这里的,要么是挨着等拆迁的钉子户,要么是外地来的打工族,贪图租金便宜。 白露这一身光鲜亮丽的打扮,跟这里乱糟糟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年轻漂亮的女孩,深夜回来,难免引人注目,上楼的时候就有人在偷偷打量她。 白露懒得理会这些异样的目光,她皱眉盯着手机,三个未接来电,都是表弟何淼打来的,通常从老家来的电话都不是什么好事…… 楼梯爬到一半儿,白露的脚被高跟鞋挤得生疼,不得不停下来歇口气。她扶着楼梯的扶手站住,给何淼回电话。 几乎没有什么等待,电话就接通了。 “姐,你可算接电话了!”何淼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焦虑。 白露的心情一下子沉下去:“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下午那些人又来家里催债了,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的,还撂狠话说再不还钱,就……” “就怎么样?” “就要把我们抓起来,割了器-官卖钱!” 何淼的声音充满了惊恐,旁边传来轻微的啜泣声,应该何淼的妈,也就是白露的姨妈。 “你们别怕,他们不会的,只是吓唬你们。”白露用冷静的语气劝慰着表弟和姨妈,感觉脚趾痛得更厉害了,几乎站不住。 她不得不靠住墙壁重新站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你别担心,钱的事我会想办法,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你跟他们好好说说,再宽限一阵子。” 白露镇定的态度让何淼似乎找回了一点信心,何淼叹了口气,道:“好的,我会尽量跟他们解释,多拖一阵子。姐,你也要小心,说不定他们也会去找你的。” “嗯,我知道,先挂了,有情况再联系。” 白露挂了电话,忍着脚疼一口气爬上六楼,走到她租的那套一室户门口,却一下子呆住了。 只见那扇破旧褪漆的大门上,写着四个血红的大字:“欠债还钱!” 那四个字是用红色的油漆刷上去的,满满的占据了整扇门,在夜色中看起来却像是泼在门上的鲜血,狰狞猩红,刺痛了她的视神经。 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撞到了楼道里的杂物,发出一声闷响。 隔壁邻居被这番动静惊动,探出头来。那是个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长着一对浮肿的金鱼眼,眼珠浑浊不清,油腻腻的头发似乎几年没洗头了。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白露大门上的血红字体,露出畏惧的神色,正要准备关门,却被白露叫住。 “大叔,劳驾,您知道我门上的字儿是谁写的么?” 白露盯着中年男子,这人失业在家,很少出门,闲得无聊就喜欢偷窥别人家里的事儿,因此白露推测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果然,那人犹豫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左右瞟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道:“今天傍晚的时候,有两个男的来找你。他们敲了半天门,但是你不在家,他们就又来敲我的门,给我看你的照片,问我你是不是住这儿。我就照实说了,但我也告诉他们,你经常不在家的。他们就蹲在门口等,等了差不多有两三个小时,你还没回来,他们不耐烦了,骂了几句,然后找了油漆在你门上刷了字……” 白露又问:“你看清楚他们是什么模样,什么打扮?” “那两人看着像社会不良青年,穿着一身黑,很高很壮,胳膊上还有纹身。”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畏惧,“我说大妹子,你怎么会招惹上这些人啊?” 白露了解了情况,反而镇定下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搬到这里还不到一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谢谢大叔,我没事的,只是有点误会而已。” 白露掏出钥匙,开门进屋,把那双挤脚的高跟鞋脱下,丢在地上。 她租的一室户,只有十个平米左右,墙纸破损发黄,裸露出石灰墙体,地板掉了漆,满是划痕,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响。家具少得可怜,只有一桌一椅和一张单人床而已。 不过,屋子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白露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刺目的白光,投射在地板上,泛起惨白的光。 亮了灯的房间,让白露找回了一丝安全感。她呼出了一口气,光着脚丫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冰水,然后坐到桌子旁,翻开桌上的一本红皮笔记本。 白露拧开矿泉水瓶,一边小口的喝着水,一边翻阅笔记本上的记录。 笔记本上写满了几页,都是她还债的记录,算一算,这两年多来,她已经陆陆续续还掉五百多万了。 上一次还钱记录是三个月前,最近三个月她没有什么进项,那边估计等得不耐烦了,才会找上门来。 白露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飞快的戳着计算器。高利贷的利滚利实在可怕,过了这么长时间,本金加利息累积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一千零五十六万……” 白露抱住脑袋,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望着头顶发黄的天花板,漂亮的杏眸透出一丝焦躁。 这样令人绝望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白露站起身,又去冰箱里拿了一小瓶红星二锅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烈酒滚入咽喉,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痛,却让她心理上生出一丝快感,她握紧拳,深深呼吸了几口,从沮丧的情绪中振作起来,眼中重燃斗志。 只要抓牢邵祺这个花花公子,一千多万应该不难到手,哦不,她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好不容易搭上邵祺这头肥羊,应该好好捞一笔才行。不仅要彻底还清债务,还能给自己留点儿,以后的日子就不会那么捉襟见肘了。 然而,这事儿还要按部就班的来,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可惜那一边却似乎等不及了,她必须要让那头儿宽限一段时间。虽然何淼说会尽量去解释,但白露并不认为他能搞定那帮亡命之徒。 白露纤细的手指握紧酒瓶,猛地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苍白的脸颊泛起艳丽的红晕。 酒精似乎给了她勇气,白露打开手机通讯录,颤抖的指尖停留在那个让她胆寒的名字。 苍行北……有多久没有联系过他了,可能有半年了吧…… 如果可以,白露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跟他有任何交集,然而至今都无法摆脱他,不仅无法摆脱,还要主动去求他。 白露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用力按了下去,拨通了苍行北的电话。 “喂,苍老板,抱歉这么晚打扰您……”白露紧紧攥着手机,手心渗出冷汗。 “嗯?”男人的声音冷如金属,没有半点起伏,听不出情绪。 “没……没什么事儿,就是关于还钱的事情……我最近的确有点紧,求您宽限两个月时间,到期后我会一次性还清剩余的欠款……” 白露佝偻着腰,姿态是前所未有的谦卑,低声下气的祈求电话那头的男人。 “一次性还清?” “是的,我保证,到时候连本带利一次付清。苍老板您还信不过我吗?我和我的家人就在,不可能跑掉的。” 白露各种保证,说尽好话,才终于得到男人的首肯,答应给她宽限两个月。 结束了这通艰难的电话,白露长吁一口气,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一阵疲倦袭上心头。 墙上老旧的挂钟不疾不徐的走着,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清晰。 白露双眸湿润,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跪坐在床上,残破的墙壁上晃动着她单薄的身影。 这样孤寂的夜晚,格外容易勾起人的思绪…… 章节目录 第5章 梦想 白露回忆她短暂的童年,遥远的记忆已有些模糊。 那时候她母亲还没弃家出走,她父亲也没有变成酒鬼。 记忆中,她的母亲柳湘兰是个很美的女人,年轻时是纺织厂的厂花,追求者很多。她父亲白江是个老老实实的男人,在机械厂工作,跟柳湘兰是青梅竹马。 在双方父母的主导下,两人结了婚,一年后小白露就出生了。 白露出色的容貌大部分是遗传了母亲,只有那双妩媚动人的杏眸是遗传自过世的奶奶。 白露从小就聪明伶俐,长得粉雕玉琢的,讨人喜欢。 在六岁以前,白露跟同龄的孩子一样,过着幸福的童年,父母都很疼爱她,然而好景不长。 她父亲不幸下岗,失业在家的父亲苦闷惆怅,经常出去喝酒,喝醉了酒回到家手舞足蹈的撒酒疯。 柳湘兰本来就不是很满意自己的婚事,看到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姐妹们都嫁得比她好,于是对下岗在家不求上进的白江更看不顺眼。 柳湘兰嫌弃丈夫不会赚钱,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白江对于自己的妻子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还经常晚归,也是很有微词。夫妻之间起了矛盾,经常争吵不休。 在白露六岁那年,柳湘兰突然离家出走,从此没有再回来。 人们说,她的母亲抛弃了没出息的丈夫和年幼的女儿,跟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跑了。 白露清楚地记得,妈妈临走前一晚,还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的鸡蛋葱油饼,抱着亲她,让她要乖乖听话。 年幼的白露不清楚大人的事儿,还哭着的央求父亲,让他把妈妈找回来,却没想到父亲勃然大怒,打了她一顿,命令她再也不许提妈妈这两个字。 这是白露第一次挨打,她整个人都懵掉了,哭得眼睛都肿了。 自从柳湘兰离开后,她父亲更加颓废,整日喝酒,还被一群狐朋狗友哄着去赌博,本来就不丰厚的家底被败了个精光。 那时候白露经常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邻里街坊看这小女娃可怜,好心塞些吃的给她。白江偶尔赢了钱,会带她下馆子吃,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输钱,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就打她出气。 八岁那年,白江酗酒,不慎跌进河里淹死了,白露就彻底成了孤儿。 虽然亲朋好友都很同情她,但自家日子都过得紧巴,谁也没能力领养她。幸好这时候,白露的姨妈柳素梅出现了。 柳素梅嫁到了外地,姨夫何兴海是做货运生意的,日子过得还可以,柳素梅只有一个儿子何淼,比白露小一岁。 柳素梅一直都很想要一个乖巧的女儿,见到失去双亲的白露,就起了恻隐之心,在征求丈夫同意之后,正式收养了白露。 柳素梅夫妇对白露如同己出,跟亲生的差不多,凡是何淼有的,都不会短缺白露,供她读书也不遗余力。 白露天资聪颖,读书用功上进,高考时以高分录取了京城的R大,顺利进入名牌大学。 白露的内心对姨母一家是充满感恩的,如果没有他们,她可能早就被丢到孤儿院自生自灭了。他们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给予关爱,供她读书,培养她成长,白露也把他们当做最亲的人。 然而,老天似乎看不得白露过得好。眼看着她都大三了,再过两年就能毕业工作了,就在这时候,姨夫何兴海却出了问题。 何兴海早年经商,赚了一点钱,但是后来投资房地产失败,以至于血本无归,生意一蹶不振。 何兴海心情烦闷,被人哄着去赌钱,开始还是小赌,但后来就越赌越大,他还不死心,一心想着要翻本,不惜借了高利贷去赌,最终输得精光,家里房子被抵押了不够,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白露在外面上学,并不知道老家发生的这些变故,等她得知的时候,讨债的人已经找上门,从此开始了噩梦…… 何兴海自从生意失败后就意志消沉,已经彻底废了,他只要不再出去赌,就谢天谢地了,根本不能指望他赚钱还债。 她姨妈柳素梅是个家庭主妇,性格柔弱,优柔寡断,遇到这样的事只会天天抹眼泪哭,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就病倒了。 表弟何淼是个老实的男孩子,但脑子不太聪明,读书不行,只念了个职业大专,毕业后在一所驾校给人当陪练,一个月也就挣个几千块钱,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何兴海欠的巨额债务,本来不该落到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白露头上,但是家里是这种情况,如果白露不承担,高利贷那头根本不会放过他们。要命的是何兴海借钱的对象是个势力极其庞大的男人,以苍行北的能耐,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们也不可能逃掉的。 想到那时候经历过的可怕的事情……白露闭紧了眼,她宁可死,也不愿再重蹈噩梦。如果不还清这笔钱,她这辈子也就只能活在噩梦之中,永远都摆脱不了! 她还有两个月时间,要凑齐一千多万的巨款,时间是非常紧迫的…… 不过,这本来就是她的计划,只不过要抓紧时间执行,早点把钱弄到手。 至于能不能成功,白露并不太担心。 她虽然年轻,但对于怎么样俘获男人的心,让男人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用,却是相当在行。在邵祺之前,她已经成功过好几次,弄到了不少钱,但凡她看中的猎物,还从没失手过。 她不仅要钱,还要用最快的速度、以最小的代价去获取。 她瞧不起那些用身体取悦男人的女人,那是最低级的捞钱法子,她不屑为之。 她要男人为自己痴迷,一旦男人动了心,要什么不能有?但是她始终保持清醒,男人的甜言蜜语,听得再多也不会动心。 她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她要的是钱,很多很多的钱,那些情情爱爱,是富人的奢侈品,于她根本无用。 她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赚够了钱,还清债务,实现财务自由,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自由自在的生活。至于男人什么的,根本不在她的人生计划之内。 来到京城之后,她做了一番研究,最后把目标锁定在邵祺身上。 邵家的家世在京城里是一流的,邵祺是家里的独子,一个典型的富二代,手里有足够多的钱可以挥霍,人不那么精明,又喜好美色,正是她需要找的目标。 她也意识到,京城这地方不同于山西,这里的豪门公子们玩的都是高雅玩意儿,什么马术高尔夫插花品酒古典乐,连吃个饭都有讲究,而普通家庭出身的她,对这些都是知之甚少。 过去这三个月时间,白露一刻都没有停歇,拼命恶补这些知识和技能,特地报名上了各种培训班,努力让自己能够融入上流圈子。 她花在邵祺身上的功夫不少,花心思研究他的喜好,让自己变成他喜好的模样,才能赢得这个花花大少的心。 邵祺果然落入了她编制的罗网,对她越来越着迷。但她却还是若即若离的暧昧着,吊着他的胃口,最多就让他摸过小手,连正经的kiss都没有过呢。因为她知道,对于这种见惯了美女的花花公子,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是心痒难耐。 她一点都不急躁,放得长线,才能吊到大鱼。如今,这条鱼已经入网,就看怎么把它捞上来了。 她大学里学的是金融学,虽然没有念完就被迫休学,但不影响她领会投资的精髓。对于男人,投资回报的理论同样适用。 对于邵祺,她花了那么多的时间精力,相当于做了大笔的投资,那么到了该收获的时候,回报自然也是会令她满意的。 她摸了摸光洁的脖子,她的马车丝巾没了,给邵甜包扎伤口了,想想还是挺可惜的…… 以她目前的经济状况,根本无法拥有奢侈品,即使别人送她贵重的礼物,也都被她原封不动的转手卖钱了。 那条马车丝巾是她在二手店购得的,虽然价格也还是不菲,但她实在喜欢那条丝巾的花色,跟卖家讨价还价许久,才咬牙掏腰包买下来,毕竟搭配衣服的时候,一条上档次的丝巾能够增色不少。 至于其他的名牌衣服、包包、手表、配饰,就只能买超A货充数了,倒不是她虚荣,只是她出入上流圈子,没有名牌撑门面,难免被人瞧不起。 可惜,连这唯一值钱的奢侈品她也留不住,白露不是不心疼,但是她向来懂得投资,以小小的牺牲来换得更大的利益。 邵甜是京城圈子里真正的名媛大小姐,跟她搞好关系,就可以进一步打入上流社会圈子,用一条爱马仕丝巾换来邵甜的友情,完全值得。何况她还是邵祺的堂妹,她的态度也能影响到邵祺,无形中为白露助攻。 白露在京城毫无根基,任何一点外力的帮助,她都会尽力争取,单纯天真的邵甜自然是她要花心思笼络的对象。 跟天真单纯的邵甜相比,邵祺的表哥荣景年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虽然他待人客气,言行举止都显示出贵介公子的良好教养,但他的目光却令人感觉到那股子天生的傲慢,有一种天然的距离感,让人难以靠近。 而且,白露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似乎不太喜欢自己。 白露对荣景年说不认识他,其实并不是真话。 一年前在山西,万相杰主办的一次聚会上,荣景年就有出席,虽然他没有加入喝酒搓麻将的队伍,只是远远地站着跟万相杰聊了一会儿,不到半个小时就离场了。 白露的记忆力非常惊人,但凡见过一面的人,她都会牢牢记住。何况荣景年这样出类拔萃的男人,见过的人都很难忽略。 荣景年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还是纯粹拿话来试探自己的?白露不是很确定。 不过,好在她早有准备,主动跟邵祺讲起过自己在山西跟万相杰的这一段过去,因此就算荣景年真的认出了她,跟邵祺提起,邵祺也不会怀疑自己。 不过,对这个荣景年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白露很擅长观察人,荣景年跟邵祺虽是表兄弟,年级只差了三岁,但绝对不是一个级别的。 荣家的家世和财力比邵家更胜一筹,荣景年无论外貌、才能和家世,都是无可挑剔,是上流圈子里长盛不衰的钻石王老五、无数女孩的梦中情人,但是白露却感觉到,这个男人很危险,不是轻易能够被人左右的。 对于自己无法驾驭的对象,白露根本就不会白费心思,即使荣景年再帅再有钱,她也不会去招惹他一分一毫,甚至,她还要小心的避开他,以免露出破绽,妨碍她实现计划。 想着再过两个月,自己的计划顺利实现之后,就可以彻底摆脱这种朝不保夕、贫困潦倒的生活。有了钱,她就能拥有她想要的一切。 白露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把计划在脑子里仔仔细细的过了几遍。她是做事极有规划的人,心思缜密,条理清晰,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当她再度睁开眼时,漂亮的杏眸迸射出凌厉的光芒,自信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章节目录 第6章 观影 邵祺热烈追求白露的事儿,在京城豪门圈子里传开了,不过普遍都不看好邻家女孩似的白露能够拿下邵祺。 毕竟以邵祺花花公子的尿性,一般跟女人交往一两个星期就腻了,即使上次那位着名的美女主持,邵祺砸了大把金钱,好不容易追到手,也就好了一个多月就把人给甩了。 邵祺有钱,出手阔绰,长得也体面,对女人温柔多情,从来都不缺新鲜的伴儿。这样的情场浪子,怎会因为一朵小白花而错过整片花海? 然而,尽管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俩的恋情却进展顺利,渐入佳境,已经打破了邵祺交往女友的时间记录,并且一点都看不到会结束的迹象。 邵祺甚至收敛了一贯的浪荡本性,推掉狐朋狗友召集的派对,专心的跟小女朋友约会。有一次跟超跑俱乐部的朋友出去玩赛车,白露只是一个电话召唤,邵祺就立刻二话不说就赶过去,简直堪比二十四孝男友。 连最了解邵祺的发小胡波都啧啧称奇,直道:“我们的邵公子这回看来是找到真爱,动真格的了!” 邵祺的家里很快知道了邵祺的最新恋情,主要是透过邵甜的口中得知的。 邵祺的母亲对于自家这个浪荡儿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今居然有个女孩能让他有收心的迹象,真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邵祺妈妈特地找邵甜打听白露的情况,邵甜对白露印象很好,自是不遗余力的为她美言,说白露虽然家庭背景普通,自幼没有双亲,但是她聪明上进,毕业于名牌大学,独自一人在京城打拼,工作努力,心地善良,人品也正直。 白露这样的家庭背景自然不能令邵祺妈妈满意,她理想中的儿媳妇,不说跟邵家并驾齐驱,但也不能差太远,女方的家庭有背景,两家联姻,强强联手,才能产生双赢的效果。 然而,邵祺妈妈也知道,以邵祺那副浪荡的德行,京城里的名媛贵女怕是看不上他的,而与他成天厮混的那些个网红嫩模,又登不上大雅之堂,邵祺妈妈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娶那种女人过门的。 相比而言,白露虽然不是最理想的人选,但如果真的像邵甜所说的那样是个正经清白的女孩子,也勉强可以接受。 白露能从外地考进京城的名牌大学,智商必然不差,至于模样么,邵祺妈妈虽然没见过,但能让邵祺看上的,肯定是长得不错。一般来说,母亲的基因够好的话,下一代也更容易获得好的遗传。 这么一想,除了出身差点之外,白露还真是没什么缺陷,更难得的是邵祺对她那么喜欢,为了她甚至有收心的迹象,这就难能可贵了。 于是,邵祺妈妈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邵祺对白露的热情还能持续的话,就邀请白露来家里做客,亲自过目。 白露并不知道邵祺妈妈已经把她列入准儿媳的考察对象,即使知道,她也只会一笑置之。 她的人生目标从来就不是嫁入豪门。灰姑娘的故事只是童话,而且灰姑娘穷归穷,到底也是个没落的贵族呢,否则她能收到王宫舞会的邀请函吗? 如果了解了她真实的家庭情况,别说是邵家这样的门第,即使普通人家也不会接纳她吧,毕竟谁也不愿意天天被流氓找上门催债。 白露从来就不指望靠别人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或许很多女人期望通过婚姻,来改善自己的生活,但白露不想依靠别人,也没有人可以让她依靠,她只靠自己来争取,努力获得自己想要的。 白露按照自己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每周跟邵祺约会两次,其他时间正常的上班下班,跟个普通白领一样。 见面不能太频繁,也不能太久不见,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要让邵祺感觉自己对他有好感,但又还没有被他拿下。就好比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驴子想吃却又吃不到,只能不停的拼命往前跑。 难得的周末,不用早起挤公交上班,不过白露也没有睡懒觉,一早就起床去附近的公园晨跑。她对自己有极其严格的要求,尽管没有钱上健身房,但在锻炼方面从不偷懒松懈。 只要不下雨,她都会去公园晨跑;如果天气不好,就在家里跟着视频练瑜伽。常年不懈的锻炼,让她能保持一个完美的体型,也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来迎接挑战。 七点半,白露结束晨跑,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宽松的衣服,拿出两片全麦面包和一小盒酸奶,打开网络电视,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最新一期的环球金融报导。看完时讯,再浏览一下门户网站,了解最近的实时动态,然后就继续学习,在电脑上阅读英文原文的投资期刊。 整整一个上午,白露没有浪费一点时间,都在全神贯注的学习。 她从小就是学霸,喜爱学习,也善于学习。读书带给她的乐趣和满足感,是其他东西都不能给予的。 尽管因为家庭因素,她没能读完大学,但她依靠自学,该掌握的知识都掌握了,甚至比起同龄人,提前进入社会历练的她,知识面更广博,眼界也更宽阔,在待人处事方面相当练达,有着超过她年龄的成熟。 当她的大学同学刚刚踏入社会,还在给人当助理打下手的时候,她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做投资顾问了。她现在任职的只是一家刚刚起步的小投资公司,她是这家公司最年轻的员工,但她的业绩一直都是很出色的,深得老板的赞赏。 到了中午,白露简单的下个面条,吃完收拾好碗筷,把房间整理干净。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到她跟邵祺约定的时间了。 于是,白露从简易衣柜里挑了一条黄底碎花连衣裙换上,然后对着镜子认真的化妆。 她的五官生得大气,轮廓分明,有一种混血儿才有的立体感。 一双杏眸清澈明亮,双眼皮比花钱动手术做的还要深邃,眼尾处微微向上勾起,形成一个妩媚的弧度。她的眉毛黑而浓密,尾部往上扬起,显得张扬而有气势。唇形优美,嘴角微翘,有着俏皮的性感。 白露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满意的,年纪轻,底子够好,即使素颜出镜,她也充满自信。 不过,她本来的面貌跟眼下要扮演的清纯小白花人设不太符合,好在化妆是一门神奇的艺术,通过化妆修饰,可以让她成为自己想要扮演的模样。 白露把眉毛的弧度修得平缓,用浅棕色的眉笔描出柔和的眉尾。她的眼睛大而深邃,就不再用眼线加重眼角,而是用嫩粉色的眼影,盖住原有略显凌厉的眼尾,腮红和唇膏都用柔嫩的樱粉色,以哑光柔色的粉饼掩去五官的棱角,再使自己看起来更加清纯柔弱,楚楚动人。 化完妆之后,白露牵着裙角,踮着脚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想了想,用草莓头绳在头顶扎了一个小揪揪,这么一打扮,就越发显得青春甜美,看起来就像一个在校的大学生。 白露露出满意的笑容,换上平底小白鞋,出门约会去了。 邵祺今天约她看电影,白露扫了一眼电影票上的影片,是一部据说很惊悚的恐怖片,男人约女人看恐怖片,能有什么目的? 白露看穿邵祺的套路,心里不屑的微哂,面上却露出惊讶的表情,捂着小嘴道:“这个片子……听说超级吓人的!” 邵祺笑着哄道:“有我在你身边,你怕什么?如果你害怕,躲到我怀里就行了。” “好,好吧……”白露露出既害怕又期待的表情,成功的取悦了邵公子。 邵祺揽住白露的肩,一起走进黑暗的剧院。 剧情就如评论说的那样,乏善可陈,恐怖的镜头确实不少,配上阴森森的配音,剧院里不时有人被吓得尖叫。 白露却看得几乎打瞌睡,她从小就胆子大,不信鬼怪神灵,看鬼片恐怖片的时候,别人吓得哇哇叫,她只会觉得好笑。 以前跟同学们去玩鬼屋探险,同学们都尖叫不止,闭着眼睛不敢看,只有她淡定的把头伸进棺材,凑近僵尸的脸,津津有味的研究他的面具。这事儿广为流传,同学们都说她变态,看她的眼神透着敬畏。 不过,为了配合邵祺,白露不得不装出害怕的样子,在有鬼魂出现的时候,就闭着眼睛往邵祺怀里钻。 白露好笑的发现,实际上邵祺还挺害怕的,但又不得不强装淡定。他僵硬的表情、张大的瞳孔还有紧绷的肌肉,都昭示出他内心的恐惧,只是在自己面前强撑着面子而已。要是没人的话,邵祺恐怕早就闭上眼睛不敢看了。 当影片终于结束时,两人都不由的长吁了一口气。 白露撒娇的用粉拳捶邵祺的胸口:“好吓人啊,人家的心脏都受不了啦,以后再也不要跟你看电影啦!” 邵祺精神上也是饱受折磨,不过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总算找回了一点慰藉,感觉还是值得的。不过下回还是换个别的招儿吧,再看恐怖片他自个儿要受不了了。 看完电影继续下一个节目,邵祺提出要请白露喝下午茶,以安慰她受惊的心灵。 两人牵着手从放映厅走出来,好巧不巧的就碰上了荣景年,他正和一位气质绝佳的美女从隔壁的放映厅出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女神 白露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隔壁放映厅的影片,那是一部法国的小众文艺片,得过金熊奖的,不过在国内上映的场次很少。 要是能选择的话,白露也情愿看这部文艺片,而不是无聊的恐怖片。 不过,她倒是想不到,荣景年这种讲究逼格的人也会跟普通人一样,跟女人出来约会看电影。 尽管不是工作日,荣景年还是穿得很正式,高定深色西装修饰出挺拔的身姿,英俊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峻。 他身旁的美女身材高挑,气质极好,她的五官拆开来单独看都不算惊艳,可是合在一起,却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她的穿着精致而时髦,头戴一顶丝绒圆帽,斜肩的浅灰色小礼服配黑白条纹阔腿裤,是黑白灰的经典色系,腰间的红色鳄鱼皮腰带和颈子上的红宝石串珍珠项链,却给她增添了几许靓丽。 邵祺立刻笑着打招呼:“景年哥,诗蓝姐,真巧!你也来看电影啊?” 原来这位美女就是传说中的梁诗蓝啊,白露从邵甜和邵祺的口中都听说过梁诗蓝的事迹,说梁诗蓝一直都是他们这一代人眼中的女神,她出身极好,容貌出众,又多才多艺,自幼学习芭蕾舞,钢琴也极有造诣,在国际比赛中得过奖。 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不虚,的确是气质绝佳的大美女,她身上的衣服设计很别致,不是任何时装杂志或时装秀里的热款,估计是她自己设计,再请大牌专门定制的款式。 梁诗蓝这样的女孩,堪称是京城贵女的典范,也是豪门世家都希望拥有的儿媳妇。 梁诗蓝这么优秀,眼界自然也是极高的,一直都没有交男友。不过,据说梁家和荣家都有意结亲,梁诗蓝和荣景年是青梅竹马,自幼儿园到高中就是同班,两人家世旗鼓相当,郎才女貌,可说是相当登对的。 梁诗蓝大学开始就前往法国巴黎攻读艺术史,辅修服装设计,近年来还跟国际大牌合作,开创了自己的设计师品牌,开过时装发布会,是闻名海内外的时尚界红人。 除此之外,梁诗蓝还在国际慈善机构出任理事,曾经多次前往非洲助教,为了慈善事业而奔走忙碌,深得人们的尊敬。 荣景年微微点头,目光在碰触到白露后,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梁诗蓝笑着对邵祺道:“阿祺,好久不见,越来越精神了啊!” “哪里?诗蓝姐才是越来越美了!”邵祺不吝啬的夸赞道。 梁诗蓝美眸流转,停在白露的脸上,问道:“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吗?” “咳,看我都差点忘了!这是我女朋友,白露。” 梁诗蓝深深地看了白露一眼。邵祺虽然不着调,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跟走马灯一样,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介绍女朋友。 邵祺把白露带到梁诗蓝面前:“这就我跟你说过的,集美丽和聪慧于一身的梁女神!” 梁诗蓝瞪了邵祺一眼,对白露道:“不要听他们乱说,什么女神!不嫌弃的话,跟阿祺一样叫我一声诗蓝姐吧。” 白露伸出手,羞涩的笑道:“诗蓝姐,很高兴认识您。其实他们没有乱说呀,您就是女神啊,又美丽又有气质!” “果然是个聪明可爱的妹纸。”梁诗蓝笑着跟白露握手,她的手背洁白光滑,掌心温暖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说的话更是让人如沐春风,“邵祺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荣景年的妈和邵祺的妈是亲姐妹,梁诗蓝的妈妈跟她们都是当年的京城三朵金花,也是很好的姐妹淘,三人各自嫁人之后,邵家梁家和荣家三家的关系也密切起来。荣景年和梁诗蓝同年,而邵祺也跟梁诗蓝自幼相熟,像姐弟一样,因此梁诗蓝才会这么说。 白露抿嘴轻笑:“谢谢诗蓝姐,不过琪哥对我很好呢。” 白露说完,含情脉脉的看了邵祺一眼,把邵祺美的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荣景年看不下去邵祺那副蠢样了,低咳一声,提醒梁诗蓝道:“你不是说要去Miyake么,还走不走?”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敲你一顿,当然要去!”梁诗蓝笑着又问,“阿祺,露露,要不要一起来?Miyake的抹茶蛋糕很正宗。” 邵祺看了一眼荣景年,打趣道:“我们跟着去,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荣景年的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白露猜他应该是不愿意的,刚要拉住邵祺提醒他不要惹人嫌。 梁诗蓝却热情的邀请他们:“什么打扰不打扰,我难得回国一趟,一起喝个下午茶,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吗?” 梁诗蓝都这么说了,邵祺和白露也无法再拒绝,只好顶着荣景年的冷脸,跟着一起去了位于商场顶楼的Miyake甜品店。 Miyake是一家日式甜品店,主打的是以抹茶为原料的甜品,每日的甜品都是限量供应,价格是相当的不菲。 装修的风格走日式小清新路线,绿色和白色的搭配淡雅温馨,墙上摆着青翠的绿植和精致可爱的玩偶,光顾这里的顾客也是以年轻女孩为主,是闺蜜聚会劈情操的好地方。 店里的空间本就不大,突然走进来两对男女,而且容貌气质都很出色,立刻就引起了其他顾客的瞩目,尤其是荣景年和邵祺两个帅哥,更是吸引了女孩们的目光。 虽然心中已有所爱,但邵祺还是很享受来自异性的仰慕目光,桃花眼含着笑意,眼神瞟来瞟去。 荣景年却不为所动,英俊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不过,这年头都流行高冷男神,荣景年这样冷峻的扑克脸反而更让能激发女孩的兴趣,要不是他身旁站着梁诗蓝这种级别的大美女,恐怕已经有好几拨人上来找他搭讪了。 这家甜品店生意好得过分,不过梁诗蓝是这里的VIP,店主专门给她留了一块安静的区域,四个人就过去,分成两排坐下来。 邵祺跟梁诗蓝许久未见,特地坐到她对面的位置,方便叙旧,这样一来,白露就正好跟荣景年面对面了。 对着荣景年的扑克脸,白露稍微有点尴尬,为了缓解气氛,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说道:“上回荣先生送我回家,还没机会跟您道谢呢。” “白小姐不必客气。”荣景年表情淡淡的,说完就低头去查看手机消息。 “在京城,只有这家Miyake才能吃到正宗的抹茶蛋糕呢!巴黎虽然也有很棒的甜品店,可惜却没有我最爱的抹茶味,每次都只能回国解馋。” 梁诗蓝边说边露出迷人的笑容,荣景年听到梁诗蓝说话,就侧头望过去,目光有着罕见的温柔,跟刚才对着白露的冷淡完全不同。 白露越发确定,这个男人不待见自己,又或者说,他根本就看不起自己。 对于出身高贵的荣景年来说,恐怕只有梁诗蓝这样的名门贵女才配得上他正眼相看吧。 虽然白露对荣景年没有什么想法,但坐在人面前却被华丽丽的无视,这对于一个骄傲又漂亮的女孩子来说,多少还是有挫败感的。 白露忍不住看向梁诗蓝,即使她也不得不承认,梁诗蓝是她见过的女性中最出色的。 或许有人比她漂亮,但绝对没有这样优雅高贵的气质,言谈举止更是充满了自信,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只有有底蕴的豪门世家才能培养出这样完美的女孩,让人看着就容易生出自卑来。 如果自己有这样的家世,白露相信自己也不会比梁诗蓝差,可惜投胎是一门学问,像梁诗蓝、荣景年、邵祺、邵甜,他们生来就是富贵命,枕着父辈的余荫,一辈子也无需为生计操劳,可以随心所欲的活,想读书就读书,想旅游就旅游,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像她,生活给她的选择实在太少,每走一步都要精打细算,没有良好的家世,只有巨额的债务,一切只能靠自己。她必须付出别人十倍百倍的努力,才有希望脱离困窘,从社会底层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可是好不容易接近了社会上层,却发现依然很难被他们所认可,融入他们的圈子。 是谁说,人生来就是自由平等的?根本就没有这回事!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白露内心充满感慨,又有点不平,不过她倒也不是嫉妒梁诗蓝,毕竟她跟自己不是一路人,偶然的缘分,坐在一桌喝个下午茶,但白露不认为,她们的人生会有什么交集,以后恐怕也不会再碰上了吧。 邵祺跟梁诗蓝聊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天白露似乎格外沉默,面前的抹茶蛋糕也没有吃几口,只是乖巧的坐着发呆,坐在她对面的荣景年一脸严肃,低着头在手机写东西,似乎在处理事情。 邵祺想起荣景年跟他说过的话,荣景年说白露是心机女,还让自己小心点。 邵祺不由得暗暗叹气,他这个表哥什么都好,就是对不熟的人太冷漠傲慢,不像他这么平易近人、怜香惜玉。 章节目录 第8章 恨嫁 除了冷漠傲慢之外,荣景年还有个毛病,就是厌恶那些出身寒微却富于心机的女孩子,因为他母亲当年被一个小三插足婚姻,以至于搞得他家差点家庭破裂。 这个小三心机相当厉害,甜言蜜语,又会装可怜,把荣景年的父亲哄得晕了头,甚至要跟他母亲离婚,娶那个小三为妻,把荣景年的妈气得病倒进了医院。 不过荣景年的外公家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是他舅舅魏秋庭,有权有势,手段凌厉,三两下就治得小三一家子服服帖帖,再也不敢出来蹦跶。 不但如此,魏家还逼得小三跪在荣景年妈妈病床前磕头认错,那女人磕得额头都破了,险些破了相,最后灰溜溜的离开京城,从此再也不敢来纠缠荣景年的父亲。 这事情给荣景年留下了童年阴影,她母亲过了很久才从打击中恢复过来。虽然他父亲后来悔悟了,跟他母亲认错道歉,他母亲也原谅了他父亲,但从那以后,他父母之间还是有了隔阂,不再像以前那样恩爱。 不过,邵祺认为他哥是心存偏见,并不是所有出身寒门的女孩都是坏心眼的。白露虽然家庭条件差一点,但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是那种心机女? 邵祺这会正稀罕白露,怎么忍心让她受半点委屈,于是邵祺停下跟梁诗蓝的交谈,对白露说:“你刚才说想去楼下的店里逛逛,我陪你一起去吧?” 白露正巴不得离开荣景年这座冰山呢,只是出于礼貌不好意思开口,邵祺这么体贴的帮她找了理由,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两个人就起身跟荣景年和梁诗蓝道别,一起离开了甜品店。 离开了荣景年造成的低气压区域,白露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邵祺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头顶的小揪揪,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跳一跳的,忍不住伸出手去拽了一下。 白露转过身,娇嗔的瞪他,小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邵祺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两人打闹着走出甜品店,看起来像是一对甜蜜热恋中的小情侣。 梁诗蓝饶有兴致的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叹道:“年轻真好呀!” 荣景年处理完一封工作邮件,抬起脸来,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道:“你这么说,是希望我夸你年轻吗?” 梁诗蓝摆摆手:“唉,你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 “你跟我同龄,我都不觉得自己老,你担忧的是不是太早?” “岁月不饶人,几个月没回来,感觉变化很大呢。” 梁诗蓝姿态优雅的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伯爵红茶,眯着眼睛道:“这个姑娘不错,邵祺总算靠谱了一回。” 梁诗蓝对白露的第一印象竟然相当不错,荣景年有些诧异。 他跟梁诗蓝一起长大,彼此非常了解,他深知梁诗蓝虽然待人和气,但她内心是非常骄傲的,能让她看得上的人是屈指可数的。 “何以见得不错?”荣景年问道。 “你不觉得她很美吗?” “她美吗?”荣景年不以为然的皱眉。 真要论起颜值,邵祺以前约会过的那些个明星模特儿,长得都不输给白露。 “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我又不是那种小心眼儿的女人。她要是不漂亮,你怎么连抬眼看她都不敢?” 荣景年有些啼笑皆非:“你说什么呢?我刚刚是有事情要处理。再说,我看她做什么?我又不喜欢这类型的。” “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而且她头脑聪明,懂得察言观色,是个情商很高的女孩呢。”梁诗蓝顿了一顿,又道,“难得的还很有品位,穿衣搭配的水准相当不错。” 梁诗蓝作为能够独立创立服装品牌的设计师,对着装打扮的眼光自然是极高的。在她看来,这世上从来不缺钱,但有了钱不代表就拥有了品味,很多有钱人的着装品位极其糟糕,只会把名牌堆砌在身上,结果往往是滑稽可笑的。 穿衣打扮是一门学问,也是一门艺术,不是有钱就能拥有。对时尚的敏锐嗅觉,是一种天赋,有的人与生俱来,有的人一辈子也学不会。 白露虽然穿的不是什么名牌,但她非常懂得搭配,平平无奇的几样凑到一起,就形成了非常奇妙的组合,能够充分烘托出她的美貌和身材,却又不喧宾夺主,抢走主人原本的风采。 没想到梁诗蓝对白露的评价竟然这么高,荣景年忍不住把自己在山西酒会上遇见白露,以及白露在马场的心机表演,都告诉了梁诗蓝。 不料,梁诗蓝却拍着手笑道:“哎呀,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趣,早知道就不让她走了。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女孩了呢!” 荣景年了解自己这个青梅竹马,本质上性格有些恶劣,无奈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邵祺吗?我怕他陷得太深,将来恐怕会后悔。” 梁诗蓝笑着摇头:“这我可不同意。你别看邵祺游遍花丛,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真正谈过恋爱,这是一桩很可悲的事儿。如今他终于找到了爱情,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对他来说,都是人生宝贵的经历。我的法语老师曾经跟我说过,只有经历过爱情的滋润,一个男孩才能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梁诗蓝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荣景年一眼。 荣景年似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不屑的神色:“这话就骗骗你们这些天真的女人,只有女人才天天把爱情挂在嘴边。” 梁诗蓝柳眉轻挑,狡黠的笑道:“但愿我们的荣大少不会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与其担心我,不如操心你自己吧。你妈又暗示我了,你再不找个人,我担心她就要逼着我娶你了。” “嗨,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嫁不掉似的?” “你当然是不愁嫁。你愿意结婚的话,求婚者可以从京城排到巴黎。问题是,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你得自己有个谱。” 梁诗蓝娇笑一声:“荣爸爸,感谢你这么为我操心,我觉得你越来越像我爸了……诶,你看你,又皱眉了,你知不知道皱眉容易生皱纹哦?” 荣景年气得闭上嘴,不再开口说话。 梁诗蓝停住了玩笑,漂亮的凤眸认真的望着荣景年深邃的眼:“说真的,到了三十岁,咱俩都还没对象的话,就索性凑一对儿吧……” 荣景年还没来得及回答,透过Miyake的透明玻璃窗,看到邵祺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景年哥,诗蓝姐,太好了,你们还在!快帮帮我啊!” 梁诗蓝惊讶的问道:“阿祺,你怎么了?白露呢?” 邵祺一脸苦闷的说道:“她生气了,一个人跑走了。” 梁诗蓝皱眉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她生气?” “唉……”邵祺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荣景年跟梁诗蓝对视一眼,邵祺很少有这么情绪低落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可是刚刚两人出门的时候,还亲昵的很,怎么才过了一会儿,就变成这个样子? 荣景年问道:“你们下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邵祺抓了抓头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事情还要从邵甜那头说起,在马术俱乐部的时候,蒋欣儿跟她说,白露身上穿的用的都是假名牌。后来邵甜坠马后承了白露的情,对她的印象发生了转变,后来两人经常见面,关系也越发密切。 邵甜猜想白露应该是经济方面的原因,买不起真名牌,于是就委婉的提醒他哥,让邵祺有空带她去购置一些行头,免得被人看不起。 以前邵祺跟女人在一起时,即使他不主动提出,那些女人也会挖空心思的让他买单。而白露跟他正经交往这么久,却从来没有收过一份像样的礼物,这让邵祺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邵祺就带着白露到一楼那家最气派的马车logo的旗舰店,让导购小姐把当季新款的包都拿出来,一字排开摆在白露的面前,对她说:“挑个你喜欢的吧。” 白露淡淡的瞥了一眼六位数的价格标签,摇头道:“我不要。” 邵祺第一次遇到送东西被拒,一下子懵了。不是都说,对女人来说,“包”治百病吗?以前他交往的那些女孩,收到这个牌子的包包,就没有不高兴的。 邵祺想起邵甜提醒过她,白露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女孩,于是解释道:“那啥,上次你把你的丝巾给了邵甜嘛,所以我替她还你……” 白露蹙着眉,目不转睛的盯着邵祺,邵祺有点编不下去了。 邵祺摸了摸鼻子,说道:“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牌子的话,我们就换一家。” 旁边的导购小姐见状,就主动帮邵祺解释:“小姐,邵先生也是好意,这是我们最新到货的包包呢,每个款式只有一只,只有高级VIP会员才有资格买呢。” 白露看了一眼邵祺,又看看笑容殷勤的导购,露出了然的目光。 很显然,邵祺经常带女人来买包,是这家店的大户,所以马车家眼高于顶的导购才会这么殷勤。想到这一点,白露的俏脸更冷了,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出了门。 邵祺愣了一愣,赶紧追了出去:“宝贝儿,好好的怎么生气了?” 白露毫不客气的一把甩开他的手,邵祺好心给她买包,却反而惹来她的冷脸,心里也有点火气,刚要出言质问,白露却突然捂着脸哭出声来。 邵祺一下子就慌了,抱住她连声道:“你怎么了,别哭啊!” 白露边哭边挣扎:“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真是错看你了,枉我那么喜欢你,你却拿养情妇的那一套来打发我!” “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怎么会把你当情妇?” 白露哭得很伤心,邵祺怎么哄都停不下来,最后白露抹着眼泪道:“我要去上法语课了,你不要送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邵祺拗不过她,也不知要怎么才能哄好她,只好眼睁睁看着她顶着红红的眼圈离开。 “诗蓝姐,你也是女生,比较了解女孩的心思。你说,露露她到底想要什么?我应该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好姐姐,你快给我支支招吧!” 邵祺苦恼的抓乱了帅气的发型,向梁诗蓝求助。 梁诗蓝盯着邵祺,严肃的说道:“阿祺,依我看,这事情你的确是做得不对。” 章节目录 第9章 提醒 邵祺不服气的反驳:“给自己喜欢的女孩买东西,哪儿不对了?” 连荣景年也不太能理解,在男人的认知里,买礼物送给喜欢的女人,是很正常的行为。白露那么激烈的反应,才是矫情过度。 梁诗蓝却摇头道:“你说你喜欢她,可是你了解她真正需要什么吗?你知道她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喜欢做什么吗?” “这……”邵祺微微一怔,被问住了。他跟白露交往一个多月,大部分时候白露都是听他安排,很少提出自己的意见。邵祺虽然喜欢她,但对于白露的爱好,还真是不太清楚。 梁诗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讨她欢心?你要知道,每个人的需求是不同的,昂贵的包或许能讨好很多女孩,但我听你说,她自尊好强,工作努力,就连周末都在自学法语,这样的女孩子可能对于物质并不看重,她更希望被尊重,在精神上得到满足。” “我实话实说,你以前交过的那些女孩,都是物质至上的,所以你只要肯给她们花钱就够了。但实际上你根本不懂女孩的心思,也没有真正爱过谁。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想要追求她,你需要走进她的内心深处,努力成为令她欣赏的男人。” 梁女神的一番话,说得邵祺惭愧自责,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回到家之后,他好好反省了一番自身,态度端正的给白露道歉。他的态度那么好,白露自然大度的原谅了他。 邵祺旁敲侧击的问她:欣赏什么样类型的男人? 白露的答案是:性格成熟、勤恳努力、有上进心的男人。 这三个形容词显然一个都跟邵祺不搭边,邵祺郁卒了半天,然后痛定思痛,决心要改变自己。 ****** 所有认识邵祺的人都不敢相信,京城着名的浪荡公子邵祺居然一夜之间转了性。 不再深夜鬼混,流连于夜店酒吧,不再跟那群狐朋狗友喝酒泡妞玩赛车,而是认认真真的上起班来。 邵祺父亲的生意做得很大,利用邵家在京城的关系网,承包许多在第三世界国家的工程项目,这些都是国家重点发展的方向,盈利自不用说。 邵祺读书不成器,就从国外“克莱顿大学”花钱买了个学历,回国后他爸就把名下的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交给他管理,然而邵祺哪里是耐得住性子管理公司的料? 这家公司名义上邵祺是总经理,但实际上他一个月都去不了办公室一两次,去了也就是点个卯,四处晃荡,调戏一下前台小妹和漂亮秘书。公司的实际事务,都是他爸高薪聘来的职业经理人在管着。 公司上下对这位不管事的太子爷都习以为常,反正他来不来也没影响,工资奖金照发就行。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邵祺居然突然变得勤勉,连续十来天每天准时九点出现在办公室,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态度,认真的管起事儿来了,每天忙到六七点才下班,偶尔还会加个班。大伙儿都啧啧称奇,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邵祺身上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故,别说外人看了惊讶,就连他亲生父母都难以置信,感觉像做梦一样。看着不着调的儿子突然上进起来,邵祺妈妈感动得就差去庙里烧香还愿了! 就连荣景年也相当意外,真没想到,他这个不成器的表弟会因为一个女人的影响,而彻底改变了人生态度。虽然他对白露没有好感,但无法否认,在白露的影响下,邵祺变得奋发上进,不再浪荡鬼混,开始学着管理公司,甚至周末还跟白露一起去上课。这在以前完全是无法想象的! 荣景年对白露的观感稍稍有了转变,或许这个女孩不至于太糟糕,至少她能给邵祺带来正能量,督促他上进向好。虽然不知道邵祺的这股热情能持续多久,但目前来看,一切都是往积极的方向发展。 思考着邵祺的事儿,荣景年健步走进大楼的电梯,揿下楼层按钮,电梯门缓缓的关闭……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传来一个清甜而熟悉的声音:“请等一等!” 荣景年按住开门的按钮,穿着一身粉荷色套装的白露快速的闪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Hello Kitty的食盒。 电梯门在白露的身后关上,电梯里空间不大,两人面对面站立着,距离不足一米,荣景年能够嗅到白露身上淡雅如清荷的香水味儿。 白露也没料到会在电梯间碰到荣景年,不过实际上这并不奇怪,荣景年的投资公司总部就在这栋位于CBD核心位置的写字楼顶楼,实际上这栋楼开发之初,投资方之一就是荣景年,所以才能拿下视野最佳的一整层楼。不过整层楼面积太大,荣景年就把其中一块区域划给了邵祺的公司。 邵祺爸爸特地也选了这里作为邵祺公司的办公地址,一方面是因为荣景年的缘故,租金比较优惠,另一方面也存了让荣景年帮忙监督邵祺的意思。只不过先前邵祺实在太不争气,先前压根儿都不来上班,荣景年自己的生意也够忙的,哪有时间天天盯着他? 白露事前并不知晓荣景年的公司也在这里,不过她留意到电梯里贴的标志牌,最顶楼的那家名叫宇鸿投资管理公司是业内的金字招牌,白露曾经在求职的时候关注过它,记得这家公司注册资料上法人的名字正是荣景年。 白露本就是聪明剔透的女孩,这么一联系自然就明白了。 她微笑着点头致意:“荣先生,怎么这么巧?” 荣景年淡淡的点头,瞥了一眼她手中HelloKitty食盒。那食盒粉粉的颜色,圆溜溜的造型,透过玻璃盖子,能看到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四枚小小的芒果布丁,四周环衬着一圈粉色玫瑰花瓣,虽然不知味道如何,但只看外观就感觉非常精致可爱。 荣景年问道:“你专程来给邵祺送甜点?” 白露含羞点头:“今天我休假,跟甜甜约了一起做甜点,做得太多了,就送过来给琪哥尝尝。” “你还挺有心的。” 荣大少今天难得的和颜悦色,居然还夸了她? 白露敏感的察觉到这位高傲大少爷对自己态度似乎有了些微变化,略感诧异看了他一眼,发觉他的目光还盯着她手里的芒果布丁。 白露试探的问道:“我的手艺一般,不嫌弃的话,您也尝一尝?” 荣景年高冷的一口拒绝:“不用,谢谢。” “哦。”白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甜品本来也不准备分给他的,不过出于礼貌才问一声,但荣景年这高高在上的态度却让人牙痒痒的。 两人又恢复了沉默的状态,电梯里有一个小小的电视屏幕,正在播放CNN金融时讯,最新一期财报刚刚公布,华尔街几家欢喜几家愁。值得关注的是,所有跟AI相关的公司股票都有大幅上涨,AI科技俨然成了投资新热点。 白露认真的盯着电视屏幕看,身旁的荣景年突然发问:“对于AI这波热潮,你怎么看?” “诶?”白露抬头看了荣景年一眼,荣景年依然不改淡漠的表情,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并不期待白露给出合格的答案。 呵,这是考验她的意思么?白露也被激起几分好胜心,别的不说,对于自己从事的行业,她的专业知识还是很够用的。 白露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AI目前是全球的热点,多家科技巨头都斥巨资投入这项研究,但真正能够成熟使用的case还很少。只不过目前全球经济低迷,华尔街需要一些新的热点来刺激资本市场,而听起来很玄乎的AI技术正好可以迎合他们的需求,因此大量热钱涌入AI行业,自然就抬高了这些企业的股价。您要问我的意见,短线投资可以考虑,但长线有风险。” 白露一口气把自己的观点说完,然后抬起头直视荣景年,期待他的反应。 荣景年却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反驳她的观点。 白露有种一拳挥出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忍不住想,荣景年的下属肯定日子很不好过,因为从这张冰山脸上根本解读不出老板的想法,猜来猜去真是折寿啊! 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到了,白露松了口气,捧着食盒正要往外走,却听到荣景年悠悠的说了一句:“下周三在华贸中心有个东亚投资论坛,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听。” 白露愣了一愣,鼎鼎大名的东亚投资论坛是业界的盛事,不过这个论坛邀请的门槛很高,连她公司的大老板都没有资格去呢,更别说她这样的普通职员了,没想到荣景年会邀请她。这是对她的专业表示认可的意思? 这么好的机会白露自然不会放过,立刻点头道:“我有兴趣的,谢谢您。” “邀请函我会给邵祺,你找他拿就行。”荣景年看了白露一眼,若有所指的说道,“邵祺为你改变了很多,希望你也用心对他。” 白露心头一震,荣景年这句话带着明显的告诫意味,实际他是在警告她吧。如果她好好对邵祺,那么对她的好处有很多,否则就要掂量一下后果了。 白露眼波流转,乖巧的点头道:“谢谢您的提醒,我明白的。” 荣景年用指纹刷开了门禁,让白露进门,然后,荣景年吩咐前台打内线电话叫邵祺出来,自己则转身走入气派亮敞的总经理办公室。 白露目送着他高大的背影,转过娇俏的脸,冲着前台露起一个迷人的笑容:“劳驾您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消失 纽约时间凌晨三点,荣景年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 任谁在凌晨睡梦中被人吵醒,心情都不可能好,何况他刚刚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又跟一伙儿华尔街投资者开了整整一天的会议,才能躺到总统套间舒服的大床上,好好补一觉。 荣景年睡眼惺忪的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邵祺,你知道我这儿是几点吗?” 荣景年的口气不太好,邵祺听得出来,但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不是不知道荣景年去了纽约出差,如果不是紧急的事情,他也不想打扰他这位大忙人表哥。 “对不起,哥,打扰你休息了,我有件紧要的事想问你。” “说吧,最好真是紧要的事。” “是……是白露,我……我找不到她了!” 荣景年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差点就掐断了电话。小两口吵架闹别扭,闹到他这儿来了?简直莫名其妙! “你是她的男朋友,你找不到她,问我有什么用?” “不不,哥,不是这样的,跟她一起消失的,还有她帮我投资海外的钱!” “多少钱?” “大约有……三千万人民币……” 这样一大笔钱,总算令荣景年的脑子从昏睡中清醒过来,这么看来,这俩不是普通的情侣吵架啊! 最近这两个多月,由于邵祺跟白露恋得火热,俩人关系日趋稳定,连邵祺的妈妈都说要邀请白露正式上门做客了,荣景年也几乎快淡忘了他对白露最早的观感。 感觉事态的严重,荣景年起身披上外衣,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 邵祺的这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刚做完两个大工程,盈利相当可观,邵祺以前是不管公司事务的,但自从决心奋发之后,就开始研究公司的财务报表,发现每个月需要缴纳的税款和杂七杂八的管理费用十分高昂,为此他就在白露的面前抱怨了几句。 白露在看了邵祺公司的财报之后,给他提了一个建议——到免税国注册一家海外公司,不仅能实现海外避税的目的,还可以在海外投资股票、基金或者购置房产,获得稳定的回报率。 邵祺的文凭虽然是买来的,但也在澳洲混过几年,他的同学和朋友中的确有不少在国外购置房产,通过炒房赚了大钱的。 白露的本职就是投资顾问,对于税务咨询和资产管理的经验十分丰富,手里有不少的企业用户和高资产的个人客户,更重要的是,邵祺对她百分百信任,相信她提出的建议都是为了自己着想。 到这里为止,即使荣景年也不能说白露的投资建议是有问题的,因为他自己公司的很多客户也是这么操作的。 邵祺查了一下公司账上有三千万闲余资金,他看中了南加州的一栋海滨豪宅,想购置到名下,但问题是怎样把人民币安全的转成美金汇出呢?根据外汇管制的要求,境内公民每人每年换汇的额度仅有五万美金,而那栋豪宅的要价达到了四百多万美金。 白露不愧是他的好军师,又给他支了一招——比特币交易。比特币是一种可以在全球范围自由流通的、无国界限制的虚拟货币,先用国内账户上的人民币购买比特币,到了美国之后,再把持有的比特币抛售,就变成了等额的美金,就可以完美躲避外汇管制,实现资金转移的。 比特币虽然不是国际流通的主流货币,也有很多人对它表示不信任,认为存在较大风险,但是热衷于比特币交易的人还是很多,也有许多家网站平台交易比特币,流通业确实很方便。有人通过它发了财,也有人为此倾家荡产。 白露给邵祺推荐了一家比特币交易网站,告诉他很多客户都在这里进行交易,安全可靠。只需要他签一张授权委托书,委托白露为代理人,她就可以代他进行买卖交易,最后只要支付给她的公司几个点的佣金就行了。 邵祺不疑有他,就按照她的要求做了,白露就拿着这三千万去购买了等价值的比特币,本来都是好好的,但突然之间,邵祺收到白露的通知,说交易比特币的那家网站遭到黑客攻击,他账户里的比特币一夜之间全部被盗! 邵祺不禁眼前一黑,三千万不是个小数目,说没就没了,任谁也无法接受! 于是邵祺就责问白露,怎么会出这种纰漏,害得他损失惨重? 白露非常自责,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劲儿的道歉,可是也拿不出个办法来。邵祺心里有气,语气就难免不好,骂了她一顿,然后负气离开。 过了两天,邵祺收到了白露的一封信,白露在信里再次表示了深深的歉意,因为她的疏忽导致邵祺蒙受巨大的损失,辜负了邵祺对她的信任,她自觉再也没有脸见邵祺。她还说,自己的出身也配不上邵祺,只能忍痛离开他,让邵祺勿以她为念,祝福他早日找到真正适合他的女孩。 邵祺大为震惊,他虽然心疼金钱上的损失,但并没有打算就要跟白露分手,只要白露回头给他赔个小心,温柔小意的哄一哄他,过一阵等他气顺了,也不是不能原谅她。 然而白露却因为这个事情就要跟他分手,邵祺又气又急,想找她好好谈一谈,但是从那时开始,白露就失去了踪影,她的手机号码变成了空号,发微信也是石沉大海。 邵祺到她公司去找,被告知她已经在两天前就辞职了,听说要搬去外地,可是她的同事没人知道她要去了哪儿。 邵祺不死心,跑到白露租住的香樟花园去蹲点,结果蹲了几天也没有见到人影,拿她的照片找小区的物业管理查询,被告知查无此人。 邵祺这才发现自己对白露的了解实际很少,他不知她到底住在哪里,不认识她的朋友,或许她在京城根本没有朋友,只是听说她的老家是江南水乡的某个小城镇,但具体的地址她也没有告知过。 一夜之间,白露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无奈之下,邵祺才想到向他这位无所不能的表哥求助。 荣景年听完邵祺的叙述,足足沉默了两分钟,一个字也没说。他对自己这个不长心眼儿的表弟很无语,明明早就警告过他,要小心白露这个心机女,他不但不听,轻信那女人,把钱交给她,而且交往那么久,居然连她住在哪儿都不清楚,蠢成这样,也真是没谁了! 不过,邵祺自小头脑就不够聪明,读书也不行,后来被送出国,交了一些狐朋狗友,被带成了个纨绔。但邵祺就算再不成器,到底也是他的弟弟,荣景年是独生子,从小邵祺就特别崇拜他,是他的小跟班儿,走到哪儿都缀在屁股后面,荣景年也习惯了照顾这个有点二的表弟。 如今他的二货表弟被个女人给坑了,不但赔了钱,还伤了心,到了这份儿上,荣景年也不忍再骂他了,先把那个心机女找到再说吧! 挂了电话,荣景年睡意全无,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出入境工作的朋友,查询白露是否近期有出境记录。 他最担心的是白露携款逃到国外,换个身份在国外定居,三千万足够她花一辈子了。 幸好,出入境那边查了一圈,发现没有任何白露出境的记录,荣景年于是放下了心,只要没有出国,还在国内的话就好办多了,以邵家和荣家的关系网,不愁揪不出她来!接下来荣景年就委托专业调查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搜索白露的踪迹。 他们的运气相当好,又或者说,白露根本就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一周之后,调查公司就有了回音:白露在S市现身了! 一听到白露的下落,邵祺就迫不及待的买机票飞到S市。 邵祺的动作实在太快,荣景年甚至都来不及叮嘱他,邵祺就冲动的跑去找白露了。 对于邵祺找上门来一事,白露是早有预料的,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刻意躲藏的打算。 如何对付邵祺这个纨绔公子,白露是相当有经验的,而且准备充足。 “进来吧。”白露对邵祺说道。 邵祺皱着眉,四下打量一圈,这是S市的一处青年公寓,白露租了一个小套间,家具和装修都很简陋,也就勉强能住个人,连一张像样的沙发都没有。 邵祺大少爷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狭窄简陋的住处,自小生在富贵窝的他难以想象居然有人能住这样的蜗居。 对此,邵祺有点不解,如果白露真的拿走了他的三千万,怎么还会住这么简陋的地方? 邵祺仔细看了看白露,她似乎清瘦了一些,脸色有点苍白,穿着素色条纹的家居服,没有化妆的小脸依然楚楚动人。 邵祺本来是兴师问罪来的,但到底是喜欢了那么久的女孩,看到她这副模样,邵祺就有点心软,对荣景年的判断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白露不动声色的观察,解读出邵祺心里的想法。 白露搬了一张小凳子,用纸巾在上面擦了擦,摆放到邵祺勉强,充满歉意的道:“抱歉,这里太简陋了,让你见笑了。” 邵祺也不坐,逼近白露问道:“为什么不辞而别?” 章节目录 第11章 威胁 邵祺逼近白露问道:“为什么不辞而别?” 白露眨了眨眼道:“我有给你留了信呀,你没有收到么?” “收是收到了,但是我没有答应你分手,你却自说自话的跑了,还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消息,跟我玩失踪!” 邵祺想到过去这一周多时间躁郁的心情,就忍不住火气。 白露红了眼圈,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是我对不住你,搞砸了你的投资项目,害得你损失那么多,你肯定对我非常生气,非常失望,我还在没有脸留下来面对你……” “所以你就跑了?”邵祺瞪了她一眼,“我表哥说,比特币通常不会无端被盗,就算被盗也会留下痕迹,不是追不回来的。露露,你给我说老实话,那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白露杏眸圆睁,露出震惊又伤心的神情:“你……你是怀疑我私吞了你的钱?” 邵祺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破绽,然而却失望了。 “你没有吗?” “我当然没有!” 白露当着邵祺的面打开了她的手机,依次登录所有的银行账户、基金账户、股票账户、支付宝账户和微信账户,把三个月内的流水记录都调出来给他检查。 白露所有的账户里都是清清白白的,所有的存款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一万块,她的银行账户流水只有正常的工资收益和日常支出,没有大笔可疑的进项。 白露当着邵祺的面登录了比特币交易平台,用邵祺的用户名进入账户,账号有过当初购入的交易记录,但余额却是空的。 “你自己看看,账户被黑客攻击,盗走了所有的比特币,事情就是这样子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邵祺本来就不是多精明的人,他相信荣景年的判断,但白露看起来也不像撒谎。 邵祺犹豫不定,烦躁的来回踱了几步,说道:“但是公司损失了那么多钱,我爸知道的话,肯定会骂死我的!” 白露心里不屑的冷哼,邵祺这些年来包养情人砸的钱,玩赛车烧的钱,难道就少了吗? 他之前为了追那个美女主持人,名车珠宝拼命砸,分手费就给了一套房子,这会儿倒是有脸来哭穷! 邵家不仅有钱,而且钱赚得还不怎么干净,别的不说,他们刚刚从非洲进的那一批原材料,那价格低的,跟白抢也没差了,到国内转卖的价格却非常高昂。利润那么高,他们还嫌缴纳的税额高,想通过海外公司来避税,哼,这帮为富不仁的东西! 白露不屑的腹诽,面上却装出委屈伤心的样子,哽咽着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过,你应该知道,做投资的话,有时候运气不好会赔钱,也是可能的,很难说百分百保险的呀!” 白露难过的红着眼,清澈黑亮的眸子里溢出晶莹的泪,顺着白皙的脸无声的滑落。 美人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 邵祺被她这么一哭,心又软了几分,他本来就是风流多情的性子,生平见不得美人落泪,何况他是真的钟意白露,花心思的讨好她,甚至为她改变自己懒散的作风,努力成为她欣赏的男人。 她性子保守,不肯跟他亲热,交往三个多月,顶多也就亲亲抱抱,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却是没有的。这样的事若是说出去,只怕他那帮子朋友都要笑掉大牙,花花公子的邵大少居然为了个女人守身如玉。 邵祺好几次都快憋不住了,但白露只要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他就不忍心逼她,强忍住欲望,还为了她洁身自好,不再招惹外面的花花草草。 邵祺想要相信她,可是表哥荣景年的告诫又在耳边响起,邵祺既心疼又头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白露擦了擦眼泪,强忍住悲伤,说道:“祺哥,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到底是我也有责任。如果你怕伯父责怪,我可以给你写个欠条,这样子你回去也有个交代。我……我会努力挣钱,只要有钱,我就会还你的。” 邵祺叹了一声,似乎也只能这样了吧,她一个弱女子,家里又没什么钱,难道他还能逼死她不成? 白露见他同意,就拿出钢笔,铺开白纸写欠条。 她的字跟她的人一样漂亮大气,透着一股子灵秀。 白露认真的一笔一划的写好欠条,双手捧到邵祺的面前。 邵祺心不在焉的接过欠条,盯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碰触到她微凉的指尖,被撩得心痒,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说道:“你别呆这鬼地方了,跟我回京吧。” 白露却抽出自己的手:“不了,我在这里有事情。” 邵祺不满道:“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留在S市?” 白露摇摇头,却没有回答他,她转身到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邵祺,认真地道:“祺哥,这里面是你公司的一些资料,现在还给你,这些资料很重要,你好好保存,千万不能弄丢。” 邵祺把U盘随意的往裤兜里一揣,不甘心的追问:“你真的不肯跟我回去?” 白露淡淡的说:“祺哥,我说分手是认真的,其实我们真的不合适,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邵祺是一贯被女人追捧的,在追女人方面几乎无往不利,可是在白露面前却屡屡碰壁。他都拉下脸来求和好了,她居然还不识好歹的拒绝。 邵祺感觉很没面子,少爷脾气上来,指着她的鼻子道:“好,是你自己说的分手,你可别后悔!” 白露目送着邵祺气急败坏的摔门而去,嘴角微微翘起,露出得意的笑容,明媚的杏眸里哪里还有半点悲伤? ****** 邵祺兴冲冲的追去S市,然后又灰头土脸的回京,不出意外的没能带回白露,只拿回来一张欠条。 邵祺回到公司,荣景年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场的还有邵祺公司的钱副总和法律顾问张律师。 钱副总一脸怨气的瞪了邵祺一眼,之前邵祺没有插足公司事务的时候,一切都是好好的,这家伙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偏要指手画脚,被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牵着鼻子走,这下子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傻逼一个! 那三千万的盈利可是他辛辛苦苦经营赚来的利润,却被邵祺这个败家子弄去做什么海外投资,最后血本无归,换谁也不会有好脸色。 只不过到底是邵家的企业,钱副总再能耐也只是帮人打工的,只能在心里骂骂邵祺这败家子而已。 看着这张既没有还款日期、也没有借贷利率的欠条,荣景年忍不住扶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他这个二缺表弟哪里是那个狡猾的心机女的对手,只怕被骗了还帮数钱呢! “哥,我……我知道我没用,可是她哭着求我原谅,我就脑子一片空白了。她说对不起我,害得我赔了钱,可是她实在拿不出钱归还,只好给我写一张欠条,等她将来有钱了再慢慢归还……” 邵祺胡子拉碴,满身失恋的颓废,完全没有了往日风流纨绔的模样。 张律师从邵祺那里拿了投资代理合同,仔细看完说道:“这合同里写着白露只是代理为邵先生理财投资,但并不承担投资的风险,意思就是盈亏她是不负责的。” 荣景年点点头,他自己也是做这一行的,通常作为投资顾问,提供的只是咨询服务,实际做决策的还是委托人,盈亏的风险自然不会由顾问来承担。 张律师又拿起字条仔细看了看,冷静地分析道:“荣总,虽然没有写明归还日期和利息,但只要是欠款人亲笔书写签名的欠条,同样具有法律效力,邵先生可以去向法院起诉她。” 荣景年沉着脸道:“就算她真的套走了钱,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她设下的局。这个欠条只是一纸空文,就算判了我们胜诉,拿到了债权,但到时候她还不出一分钱,我们还是拿她没办法。而且,一旦打官司,我们要如何向法官解释这笔欠款的缘由?” 海外避税本来就是个灰色地带,不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万一法官细究的话,可能扯出更大的麻烦来。 一旁的钱副总提醒道:“对了,我想起来,这个女人还借阅过公司的账本!” 所有人都刷的把目光转向他,钱副总怨愤的瞪了一眼邵祺,说道:“我本来是不同意给她看的,但邵总一定要我把账本拿出来,说她是自己人,给她看不要紧的。她一个人关在小会议室看了一下午账本,我怀疑她手里留了账本的复印本,如果对簿公堂,她跟我们撕破脸,把公司的账目公开给审计部门,那可就麻烦了!” 邵祺难以相信,喃喃的道:“不……不可能的,露露她怎么会这么做?” 荣景年心里却认同钱副总的观点,真的逼急了白露,这种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荣景年严肃的问邵祺:“她除了给你欠条,还有给你别的东西么?” 邵祺才想起裤兜里的U盘,掏出来交给荣景年。 荣景年打开笔记本电脑,把U盘插入读取数据,里头全是邵祺公司的财务报表和重要资料,还有公司几年来私账的扫描件,这些东西如果流入审计部门,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钱副总低声咒骂:“卧槽,这女人也太卑鄙了,她这是在威胁我们啊!” 白露给的U盘里有这些资料,她身边就不可能不留备份。她把U盘交给他们,背后的隐喻和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他们不追究,她也不会有所动作,但他们如果不罢休,她也不惜鱼死网破,到时候谁也不能有好果子吃! 邵祺这时总算明白过来,面容惨败,耷拉着脑袋,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荣景年做了个手势,让钱副总和张律师先出去,站起身走到邵祺面前,冷冷地说:“邵祺,你以后不许再去找白露。” 邵祺吸了吸发红的鼻子,赤红着双眼,点了点头,又有些不甘心:“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 “这个事情我会接手,你不用操心了。”荣景年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慢慢的握紧,一字一顿的道,“你放心,哥会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保证让她悔不当初。” 章节目录 第12章 有钱 荣景年面前摆着一份资料,这是调查公司查到的白露的背景资料。 既然决定要帮邵祺惩治白露,在出手之前,必然要知己知彼,才能治得了她,毕竟那是个异常狡猾又擅长骗人的女人。 荣景年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翻过去…… 六岁母亲离家出走,八岁父亲酗酒淹死,被姨妈一家收养。 十八岁考上R大,离开老家来到京城读书,然而在大三的时候却突然辍学。 辍学之后,天南地北的四处跑,待过很多家公司,都是资产管理或者投资咨询类的公司,但都做不长,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就辞职离开。 这个女人,学历是假的,履历是假的,连穿戴的名牌都是假的…… 从上到下还有哪一点是真的,不会连那张漂亮的脸蛋也是假的吧? 资料上显示白露在过去三年间曾经跟过好几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更有钱。其中有富二代、拆二代,也有山西煤老板,这些男人的共同点是有钱,性格都粗枝大叶,不太精明。 白露跟这些男人的时间都不长,通常不会超过三个月,结束一个,挪到一个新的地方,再换一个更有钱的凯子,而倒霉的邵祺是最后一个接盘侠。 荣景年推测,邵祺不会是唯一倒霉的那个,白露肯定在那些男人身上也捞了不少钱。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荣景年打电话给万相杰。其他人他不认识,跟万相杰多少还有点交情。 万相杰接到荣景年的电话显得有点意外,寒暄客套了几句之后,荣景年看似随意的问道:“对了,我上次见到您身边有个美女,叫白露的,她到京城来了,您知道吗?” “呵,怎么不知道?我还听说,她现在跟你表弟好上了?” 看来邵祺和白露谈恋爱的事儿,都传到山西去了,这八卦消息传播的速度真是惊人! 荣景年心里暗暗叹气,趁着两人分手的消息还没传出,赶紧说道:“嗯,我表弟挺喜欢她的,但是我记得去年她还跟着你的。为了我表弟的幸福,我想冒昧的问一句:白露是因为什么缘故离开你的?” 万相杰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小妮子心大得很,我这座小庙可容不了她这尊大神!” 听万相杰那口气,似乎对白露也透出一股子怨气,但任凭荣景年怎么追问,万相杰却只是兜圈子,不肯透露白露离开的真实理由。这其中当然有男人好面子的成分,也有可能是白露手里握着他的把柄,让万相杰不敢多言。荣景年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万相杰被追问的急了,反问道:“荣少对她这么关心,不会也看上这个妮子了吧?” “没有的事,我只是帮我表弟把把关。” “那就好,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给了老弟你一句忠告。你记得,不要轻信那个小妮子的话,让她代理做什么投资理财!” 荣景年嘴角冷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多谢您的建议,我心里有数。” 万相杰听着荣景年透着冷意的声音,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懊恼道:“嗨!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才是玩投资的大行家!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还有点儿事,先挂了!” 荣景年把手机挂断,搁在桌上,支着下巴沉思。 虽然万相杰顾左右而言他,不肯说出白露离开他的真实原因,但从他的话语中还是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也印证了他的推测。 白露应该是在这些有钱的男人身上用了同样的伎俩,先用美色迷惑他们,骗取信任之后,借着为他们代理投资的名义,利用交易中的漏洞坑钱。 这些被害人之所以不追究她,估计是白露手里捏着他们的把柄,让他们敢怒不敢言,不得不吃这个哑巴亏。 但凡是商贾富豪,赚钱的过程中往往会有一些不光彩的地方,很难做到清清白白,一点问题都没有。白露一定是瞅准了这一点,抓着把柄威胁他们。 她什么都没有,当然也无所畏惧,而腰缠万贯的有钱人却不同了,往往都是秉承和气生财的原则,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损失,也就息事宁人,花钱消灾,不去追究她了。 荣景年拿起那一叠资料,封面上的女孩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杏眸清澈如水,白裙飘飘如仙,谁能想到这么清纯无害的面容下,却藏着一颗阴险狡诈的黑心? 那一瞬间,白露的面容跟记忆中那个威胁她母亲的小三重叠在一起,荣景年的手指倏然收紧,英俊的面孔笼罩上一层慑人的寒意…… ****** 就在荣景年调查白露老底的时候,白露却迎来了人生欢欣鼓舞的时刻。 她站在银行ATM机前,纤细白皙的手指输入密码,验证成功,机器传来一声清脆的滴咚声。 她盯着储蓄账户上出现的八位数余额,杏眸迸射出灼热的光芒,嘴角绽放灿烂的笑容。 她有钱了!有钱了!! 白露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心情,将卡片退出,小心的放回钱包里,走出了银行的大门。 外面骄阳如火,白露踩在林荫路的青色石砖上,脚步有些飘飘然,仿佛踩在云端,置身梦中的不真实感。 邵祺来找她的时候,她的账户上的确没什么钱,因为虚拟货币交易需要较长的时间,资金还要在国外转一圈,才能安全的落入她的口袋。 要完成这一系列交易,只靠白露一个人是不够的,好在她有一个帮手,叫做米凯,是一位黑客高手。 白露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米凯,两个人是多次合作的老搭档了,每次白露通过比特币套钱,都是由米凯化作黑客攻入账户,盗取比特币之后,再转手出售变现。 白露每次会将收益的百分之十给米凯,作为帮她做事的酬劳。这次也不例外,市值三千多万的比特币出售之后,白露拿到手有两千八百万,其他两百多万则作为酬金给了米凯。 白露把其中的一千二百万转账给了柳素梅,叮嘱她:“姨妈,你把钱还给苍老板,这些钱足够还清姨夫的赌债,还剩下一点你自己存好。以后你一定要看好了姨夫,千万不要让他再出去赌了!” 替姨妈一家还清高利贷之后,她的账户上还剩余一千六百万,这些就是她的启动资金,她要好好利用这笔钱,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做好谋划。 还清欠债一身轻松的白露,在经历了最初的兴奋之后,慢慢的冷静下来,开始考虑应该怎么投资这笔钱。 许多人在意外获得飞来横财、一夜暴富之后,要么自我膨胀大肆挥霍,要么因为投资不当或被人坑骗,最后的结局往往比没有发财前更凄惨。 白露跟他们不一样,在过去的三年她吃了很多苦,为了挣钱用尽了手段。 她自幼就生于不健全的家庭,父母之间常常为了金钱吵架,母亲离家出走后,日子过得窘迫,甚至经常饿肚子,从那时候起,她就开始对金钱产生了异常的执念。 金钱对于她非常重要。没有钱,就没有幸福可言;有了钱傍身,她才有安全感。 不过,她也不是守财奴,作为一个曾经的金融系高材生,她深知资金必须流动起来,以钱生钱才是正道。如果只是把钱存在银行里,只能获得微薄的利息,跟日益增长的通货膨胀相比,资金等于是在慢慢贬值。因此,她必须找到合适的投资渠道,获取更多的收益。 过去三年她一直漂泊各地,在多家投资公司里混过,朝九晚五还经常加班,陪客户吃饭,帮老板挡酒,加上头顶上压着的还债压力,日子过得真是苦逼。 现在她有钱了,不想再给别人打工,看资本家的脸色,压在头顶的大山消失,感觉轻松多了。但她也不能坐吃山空,什么事都不做,必须要用好这笔资金,找到生财之道,让自己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好。 一千六百万,看似不是小数目,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她以前帮很多高资产个人理财,深知这么点资金根本不够格参与真正高收益的投资项目,而面向大众的普通理财产品的收益又,不够理想。思来想去,还是购买不动产比较靠谱。 在S市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千多万只够在内环买套一百多平的公寓,然而她是外地人,又是单身,属于限购的对象,购买住房这一条路是行不通的。 虽然不能买住房,但商铺却是不受限制的。实际上白露更倾向于投资商铺,现今国家调控之下,房价趋于平稳,上涨空间不大,相对而言,一线城市好地段的商铺更有升值空间,而且商铺还可以出租赚租金,或者自己开店经营盈利。 白露经过慎重的考虑,决定投资商铺,随后她就开始着手查商铺的资料,根据预算圈定了范围,自己去实地勘察。 S市是世界闻名的商业之都,繁华地段不少,商铺数量也极多,但符合要求且在售的却十分稀缺。即使有,好的商铺价格也极为高昂的,而且往往附加了很多条件。 不过,这些小困难是难不倒白露的,有了人生目标的她,每天怀着极大的热情,顶着炎炎烈日和盛夏高温,撑着一把小阳伞,几乎踏遍了S市市中心的各大商圈。 在做了充分的调查研究之后,白露把商铺的目标范围圈定在法租界和外滩。这两处都是时尚小资人士的聚集地,环境也是一等一的好,遍布格调高雅、各具特色的咖啡厅和酒吧,只要经营得当,赚钱应当不是难事。 她的运气不赖,某一天在外白渡桥附近的街道溜达,路过一家位置不错的商铺,正在挂牌出售,价格也正好在预算之内。 那是一栋两层楼的临街小洋房,带着民国时期西洋建筑的风格,古朴的外观优雅大气,里面雕花木质的楼梯和旧的真皮沙发,给人以浓浓的历史感,富有情调,逼格十足。 房东是个南洋华人,二十年前来这里购置了这套房子,在里面开了一家清吧,然而经营得不是很好,基本不赚钱,房东年纪大了,想回国养老,就决定把房子连同酒吧一起出售。 白露是相信缘分的,这栋小洋房她一眼就看中了,经历了几番讨价还价,白露发挥她出色的谈判能力,成功的把价格砍下去一百万,最终以一千五百万的价格成交。 签完合同,全款支付了房款,交完各项税费之后,白露顺利的拿到了产证,在繁华的外滩拥有了一处属于自己的房产。 章节目录 第13章 酒吧 一个月的赶工,白露新购置的小洋房完成了装修。 作为新老板,白露对装修工程进行最后的检查验收。 她并没有改动房屋原有的格局,保留了富有历史感的地板和楼梯,只是对原本陈旧过时的酒吧内饰做了调整。 她花重金请了一位知名室内设计师,这位设计师在业界很有名,多次拿过设计大奖,他根据白露的要求,加入大量时尚前卫的元素,大胆使用金属和皮毛配上深咖色家具,墙上挂着超现实主义风格的版画,渲染出神秘迷乱的氛围。 为了提高房子的利用率,白露计划晚上开酒吧,白天则是咖啡厅,这样日夜都不空场,增加营业收入。 仔仔细细的检查完房屋的每个细节,白露露出满意的笑容,当场付清了装修尾款。 白露指着大门,娇声吩咐道:“师傅,请帮忙把店招挂上。” 装修的小工阿堪望着眼前妆容精致的漂亮女孩,黝黑的脸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谁能料到这么气派的房子的主人,竟然是这么年轻娇媚的女孩? 她不仅人长得美,说话的声音也温柔可亲,听在耳朵里说不出的舒服,让人觉得不按她的意思去做,都是一种罪过。 阿堪用倾慕的目光偷偷看她,又自惭形秽的低下头去。 这样高贵美丽的大小姐,一定是出身富贵豪门吧,否则怎么能在这样的黄金地段拥有这么大一栋洋房,光装修费都花了近百万。 白露对旁人热切的目光视若无睹,水汪汪的杏眸专注的盯着新挂上的店招牌。 “梦里不知身是客”,这是她给自己的新店起的名字。明天晚上,酒吧就会正式对外营业。 装修队离开后,偌大的房子里只留下白露一人,环顾修葺一新的酒吧,窗外不远处便是波涛滚滚的江水,浪漫的外白渡桥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白露走到舞池的中央,闭上眼镜,想象宾客爆满、人声鼎沸的情景。 这是她的王国,她的领域,但仅仅是开始,她将抛开过去的枷锁,从这里重新出发,开启全新的人生征程。 她的梦想、她的野心、她的抱负,将在这里起航。 她渴望着成功,这一刻,她充满信心,踌躇满志! 她的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耳畔似乎响起激昂的舞曲,她轻启朱唇,曼声哼唱,跟随旋律,款款地扭摆娇躯,忘情地舞动旋转…… 直到舞得累了,才仰面倒在柔软的皮革沙发上,开心的抱着靠枕,陷入甜美的梦乡…… ****** S市是一座不夜城,夜晚的精彩更胜白日的繁华。 作为城市的地标建筑,造型独特的外白渡桥横跨于苏州河之上,钢筋结构的桥身闪烁着七彩灯光,远远望去,像是一只展开双翼的雄鹰。 桥下是静静的苏州河,流淌过百年历史的沧桑,桥背后映衬着陆家嘴耸入云霄的摩天高楼,前方不远处是灯火璀璨的外滩。 这座见证百年兴衰荣辱的古老桥梁,经历过日军的铁蹄,也承载过千万难民的流离,而今是一片太平祥和,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拄着拐杖散步,时尚青年听着耳机跑步,金发美女牵着小狗遛弯。 在外白渡桥咫尺之遥,毗邻苏州河的一栋小洋房里,新开了一家名为“梦里不知身是客”的酒吧,酒吧里隐隐飘出节奏感强烈、热情奔放的音乐,带给人一股鼓噪的冲动。 醒目的店招在夜色中熠熠生辉,门口的海报上用中英文写着“拉丁之夜”的字样,配图是一只红色的舞鞋,写着“新店开业,首杯酒水免单”的活动通知。 流连于这一带的都是喜欢夜生活的时尚都市男女,各种国籍肤色都有,这家新开的酒吧很快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陆陆续续的就有人走进酒吧,一探究竟。 也有人从网上看到酒吧的宣传,循着手机导航,慕名而来,因为据说这个酒吧有一位人气极高的混血帅哥调酒师,不仅人长得帅得合不拢腿,更神奇的是,他可以根据你随意指定的一个词,调出你想要的酒来。 白露穿着一身大红色长裙,这裙子十分性感,低胸露背,腰部收紧,鲜艳的红色衬托出她白皙光滑的肌肤,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出来。 她站在雕花木质楼梯上,倚着栏杆,兴致盎然的望着楼下舞池中涌动的人群。 满头小辫子的黑人DJ熟练地切换曲子,他挑的曲子都极为出彩,不同于那种烂大街的神曲,又切合拉丁之夜的主题。 英俊的混血帅哥调酒师Lian旁边围了三圈人,看着他花式百出的调酒,年轻的女孩子们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白露的营销策略很成功,花钱请网络红人做直播,在微博朋友圈写软文宣传,再用高薪聘请DJ和调酒师,用有趣的故事来吸引消费者。 酒吧每天晚上都换一个不同的主题,以引发顾客的兴趣,再加上首杯免单的优惠,一下子吸引了很多新客入场。宣传攻势效果很好,在开业之初就营造了足够的爆点,从第一天开业起就满场爆满。 开业才三天时间,酒吧的生意比想象的还要好,看样子,今天的营业额又要再创新高了! 白露纤细的手指托着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红酒,慵懒的眯着眼睛,随着音乐轻轻摆动身体,心情是惬意而轻松的。 夜色渐深,酒过三轮,酒吧里的气氛越来越high,DJ的拉丁乐曲也越来越激昂,年轻的男男女女携手步入舞池,脸贴着脸,亲热的搂抱在一起跳舞。 就在这一片欢快热烈的气氛中,白露注意到,在角落里的卡座,有一个男人静静地坐着,始终没有加入狂欢的人群。 他的脸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不过有一点熟悉的感觉。他身上穿着浅灰色衬衣和深色西裤,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得很严密,显得严谨而禁欲,跟酒吧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白露不免起了好奇心,这男人看着一点都不像是来酒吧消遣的,身旁也没有朋友,到底他是来干什么的? 作为老板,白露希望每个光临酒吧的客人都能够感受到满意的服务,于是她叫来酒吧服务生Cindy,让她过去招呼一下那个男人。 Cindy是一位在校大学生,长相甜美可人,很会聊天逗趣,她拿着酒水菜单走了过去,笑着道:“帅哥,请问您需要点喝的吗?” 那男人缓缓的抬头,接过Cindy手中的菜单。 白露这才看清了那张英俊得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差点惊呼出来:这不是邵祺的表哥荣景年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还是专门来找她麻烦的? 白露一下子紧张起来,下意识的四下寻找,看看是不是邵祺也跟着一起来了?不过她看了一圈,既没有看到邵祺,也没有看到荣景年身边有别的熟人,似乎荣景年真的只是一个人来的。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白露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荣景年,他跟Cindy点了一杯黑啤,然后继续独坐在角落,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舞池里喧闹的人群。偶尔有大胆的姑娘上前邀请他,也被他礼貌的拒绝。 白露观察了他好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他就像下班来酒吧放松的男人。 这时候,白露也冷静了下来,她曾经料想过,邵祺可能不甘心,继续来纠缠她,或者邵家的人不肯罢休,找她追讨钱。 对此她都早有准备,并不怵对方,她一无所有,光脚不怕穿鞋的,手里握着足够的筹码,那些人投鼠忌器,是不敢跟她硬碰硬的。就算是荣景年背景再牛又怎么样,他没有证据,况且还是自己的地盘,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的! 白露想清楚后,心就安定下来,决定先不去搭理荣景年,静观其变。 这时,酒吧门口涌进来七八个男女青年,为首的高瘦个子、留着长发的男人,正是给她设计酒吧的设计师南枫,他特地带着朋友们过来给白露捧场。 见到贵客光临,白露赶忙堆上笑脸,走下楼迎接他们。 南枫的朋友们都是夜店达人,爱喝爱玩的时尚年轻人,看到年轻美貌的白露,就开始起哄,让她喝酒。 白露推辞不掉,只能陪他们喝了几杯酒,几杯酒下肚,她的俏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明亮的杏眸也越发潋滟,眼波流转之间多情妩媚,让几个小年青都看直了眼。 “走,白老板,我们去跳舞吧!”南枫拉着她的手,笑着发出邀请。 白露喝了几杯酒,心情开始变得更放松,加上周围的气氛实在是热闹,鼓噪的舞曲让人情不自禁想加入狂欢的队伍。 白露瞥了一眼角落的卡座,发现荣景年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觉得无聊回去了吧,白露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心情更愉悦了,顺势接受了南枫的邀请,跟他步入舞池。 白露漫不经心的随着音乐随意扭摆,并不拘泥与舞姿。 在酒精的作用下,在音乐的刺激下,她放空自我,闭着眼睛,全心感受音乐的魅力,随着节奏肆意舞动,不关心周围,只全情释放自己。 她浑然不觉自己的舞姿有多迷人,拥挤的人群却自发为她让出一片空间。 她娇美的面容透出少女的天真,然而跳舞的姿态却如此魅惑。纤细柔韧的腰肢像蛇一般扭动,挺翘的娇臀性感的摇摆,鲜艳的裙摆下露出又长又直的美腿,宛如灿然绽放的红玫瑰,又像勾人魂魄的精魅,在夜色中散发出危险而致命的诱惑。 一曲完毕,爆发出掌声和口哨声,响彻全场。 帅气的调酒师Lian即兴调了一杯鸡尾酒,亲自给白露端过去。 橙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荡漾,白露眯着眼问道:“这杯酒叫什么?” Lian淡棕色的眼眸深邃迷人,看着她说道:“生如夏花,专为你调制的。” “谢谢。”白露微微一笑,接过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酒味酸中带甜,有一股清凉怡口的柠檬清香,浓郁的果香中还带着甘醇的酒味。白露很喜欢这个味道,一口气喝干了它。 耳畔爆发出一阵喝彩,Cindy尖声叫道:“老板,再跳一个!再来一个!” “她是你们老板?” 荣景年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回到了位置上,酒吧里非常喧闹,他不得不把身体微微前倾,向Cindy提问。 一回头面前陡然出现一张英俊帅气的脸,Cindy的脸不由得滚烫,心口一阵乱跳,低咳一声道:“白姐是我们老板,她超厉害的。” “哦,怎么个厉害法?” Cindy抬头看了看荣景年,这男人生得英俊非凡,声音是富有磁性的低音炮,只不过气质过于冷漠,感觉不易接近。刚才在点单的时候,男人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跟自己说,只用了一个手势,毫无眼神交流,真是够高冷的。 不过,他此刻的目光却流露出一丝兴趣,牢牢地定在舞池中央的红衣女子身上,似乎被她的舞姿吸引住了。 Cindy在心里感慨,又是一个被老板的魅力俘获的男人啊! 不过,这个男人虽然高冷,但模样也称得上极品俊男了,反正老板也是单身的,她不介意给他牵个红线。 “我们老板可是白富美哦,又年轻又漂亮,温柔亲切,还超级会赚钱。你看我们店才开业三天,生意就这么火爆,隔壁那些人家都很眼红我们呢!” 荣景年勾了勾唇角,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深邃的黑眸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您不去跳舞么?”Cindy笑着问道。 荣景年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我等你们老板来邀请我。” Cindy噗嗤笑出声来:“先生您可真逗!” 章节目录 第14章 漩涡 或许真的有心灵感应,白露跳完两支曲子,乍一回头,正好对上了荣景年幽深的目光。 目光相撞的一刹那,白露确认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看来是不能再装作不认识了。 她这个人向来都是爽直的作风,既然躲不过去,不如索性大方一点,主动出击! 若是平时,白露可能不会这么直接,但是她最近春风得意,清偿了债务,酒吧生意蒸蒸日上,加上又饮了几杯酒,在酒精的作用下,人的胆子就会格外大,行事也更为肆意。 白露走出舞池,到吧台拿了一瓶加冰的威士忌和两只杯子,婀娜多姿的朝着荣景年走过来。 白露把酒杯放在荣景年的面前,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什么风把荣少吹来啦?” 荣景年回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好久不见。” Cindy吃了一惊,看看荣景年,又看看白露:“老板,原来……你们认识啊?” 白露抿嘴轻笑,对Cindy吩咐道:“荣先生是我朋友。你去忙吧,这边我来招呼。” 荣景年坐着没动,只是抬起眼眸,深深地打量白露。 每次见这个女人,都是不同的感觉,但不得不承认,她很会打扮,身材也傲人,不管是旗袍、骑马装、清新仙女裙还是露背长裙,她都能驾驭得住,充分衬托出她的美貌。 跟以前那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形象不同,如今做了老板的白露气场全开,一袭鲜丽的红裙张扬恣意,明亮妩媚的眸子露出不加掩饰的野心。 今晚白露走性感女神路线,V领开得很低,事业线若隐若现,勾勒出丰盈浑圆的弧度,胸口的大片肌肤晶莹如雪,在柔暖的灯光下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要抚摸的冲动。 更要命的是,白露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撩拨,她凑近荣景年,面对面的弯腰给他倒酒,这样的姿势使得低胸的领口岌岌可危,雪白丰满的浑圆呼之欲出,她身上带着体香的清甜香水味儿钻入鼻腔,即使荣景年这样克制力极强的男人,也不禁感觉到一阵虚火上浮。 荣景年转开眼光,不动声色的拉开一点距离,白露却似乎没有看出他的疏离,给他倒完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紧挨着他坐下。 “Cheers!”白露笑着举杯,碰了碰荣景年的杯沿。 荣景年不好拒绝,只能说了一声“Cheers”,端起酒杯跟白露轻碰。 白露自恃酒量好,一口气喝干了一杯威士忌,然后挑眉看着荣景年。 荣景年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输给她,只好陪着她干了一杯。 苏格兰威士忌度数不低,酒力强劲,白露喝下一杯后,俏脸泛起妍丽的红晕,杏眸带着一丝迷离,但实际上她脑子还是很清醒的,丝毫没有放下警惕。 她一边继续给荣景年倒酒,一边试探的问道:“荣少怎么会来这里?” 荣景年淡淡的道:“我上海的分公司在这附近,晚上下班路过这个店,看着门外海报觉得挺有意思,就进来随便坐坐,没想到就遇到了白小姐。” 白露半信半疑,假装惊叹道:“这么巧呀,这个世界可真小!” “可不是么?” 白露又跟荣景年碰了一杯,然后小心的问道:“邵祺……最近怎么样?” 荣景年瞥了她一眼,似乎带着一丝责备,白露无辜的眨眨眼,仰起小脸望着他。 “他被打击到了,跟你分手后情绪很低落,正好非洲的项目需要人跟,他就被我姨夫派到非洲去了。” 对于邵祺,白露虽然没有爱,但毕竟辜负了他的情意,内心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愧疚的,低着头道:“都怪我不好,伯父肯定很生气。他去非洲,听说那边挺乱的,会不会有危险?” “只是正常的商务活动,身边有保镖,不会有危险。” “哦,那就好。” 荣景年一向沉默寡言,白露虽然能说会道,但面对这么一张扑克脸,也没什么发挥的余地。 两人尬聊了几句,就冷场了。 荣景年低垂着眼眸,漫不经心的晃动玻璃杯,金黄色的酒液跟冰块融合,散发出醉人的酒香。 白露垂眸,看着男人持杯的手。 都说男人的手能够反映出他的身份地位,粗糙黝黑的的是做体力活的粗汉,肥厚臃肿的是中年油腻大叔,而眼前的这双手,修长有力,整洁干净,一看就是出身高贵、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目光顺着手指往上移动,卷起的衬衫袖子,露出一截小麦色的小臂,衬衫下隐隐透出肌肉的轮廓,结实却不夸张。 衬衣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显得严谨而禁欲,英俊清贵的脸庞看不清表情,淡漠的目光总给人高高在上的疏离感,时刻提醒你跟他在社会阶级上的差距。 白露想到京城圈子里对荣景年的评价,耀眼的家世,出众的外貌,从小到大都是出类拔萃,从美国斯坦福大学毕业,回国创立自己的投资公司,年纪轻轻就身价百亿,在新一代的权贵之中,荣景年是数得上号的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他的感情生活,也干净得让人难以置信,几乎没有听说过他什么绯闻,来来去去也只有梁诗蓝这么一个青梅竹马而已。 简而言之,荣景年就是完美无缺的人生赢家,也是无数淑女贵妇心中的头号男神。 白露想到那次在Miyake,这个男人坐在对面,却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处处透出高人一等的傲慢,只对梁诗蓝这样的名门闺秀温柔相待。 那时候她卑微的像个丑小鸭,一味的放低姿态,甚至不敢跟他多说话,更不敢有丝毫得罪他,可是现在……呵,现在她不是自卑的丑小鸭了,她有钱了,拥有自己的产业,经营酒吧只是她事业的第一步,以后她会赚很多很多钱,不会比那些出身高贵的女孩子差! 白露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骄傲的抬起下巴,直视荣景年。 这个男人,明明是来泡吧的,却还顶着这样一副冷漠禁欲的脸,看着真是有点碍眼呢,让人忍不住想撕开他冷淡的面具,逼着他露出痴狂失态的神态来。 换在平时,白露是不敢也不想招惹这样的男人的,但今晚,或许她多喝了几杯,酒壮怂人胆,又或许是夜色太美灯光太暧昧,让人渴望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 白露微笑着伸出手,轻轻地覆上荣景年的手背:“我们去跳舞吧?” 荣景年皱了皱眉,深邃的眼眸盯着白露的脸。 白露说出这句邀请之后,心里也有点后悔,但是话已说出口,她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犯怂。她怡然不惧的直视他,杏眸乌黑清亮,妩媚的眼尾带着一丝挑衅。 她以为荣景年会拒绝,没想到,荣景年居然站起身来,接受了她的邀请。 这么一对惹眼的俊男美女,牵着手走出来,尤其是白露还是酒吧的老板,刚刚热舞一曲,让人印象深刻。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喝彩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即使穿了高跟鞋,白露还是比荣景年矮了半头,不得不仰着脸看他:“荣少想跳什么?先说好,今晚只有拉丁舞哦。” 荣景年微微一笑:“客随主便,你选吧。” 白露不感到意外,像男人这样出身富贵、又经常有商务应酬的成功男士,对跳舞这门技能自然不会陌生。 “那就跳Salsa吧!”白露扭过头,对黑人DJ打了个响指。 黑人DJ心领神会,切换到Salsa舞曲。 明快的节奏,轻松的曲调,带着一点点的挑逗,一丝丝的诱惑。 暧昧的眼神,腾挪进退之间,腿脚摩擦碰触,轻轻地试探,却又转瞬即分,不留痕迹。 荣景年看着眼前穿红裙的女孩,雪肤朱唇,体态妖娆,眼波流转,风流妩媚。 柔顺的发丝在脑后飘洒飞扬,不时的露出一片雪白光洁的美背。 纤细柔韧的腰肢灵活扭动,盈盈不胜一握,臀却圆润挺翘,带着迷人的弧度。每一个转身旋转,火红的裙摆就绽放出一片浓丽的艳色。 两条长而直的美腿迈着轻灵的步伐,踩着激昂的鼓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头,让人恨不得捉住她,可是每每靠近,却被她狡躲过,可是当他转身远离,她又重新靠近,若有若无的撩动,风情万种的诱惑。 白露自幼爱好跳舞,喜欢这种随着节奏释放自我的感觉,然而今天,她才领略到了舞蹈的另一层意义。 欧美的小说电影里,经常会有男女主角因为跳了一场舞而陷入爱河,她以前认为,那不过是为了浪漫而编出来的桥段。 直到今晚,当她跟荣景年共舞时,才意识到,原来男女之间确实存在着这种奇妙的磁场,或者叫做荷尔蒙的相互吸引,它看不见摸不着,却不知不觉的把人卷进漩涡。 他无疑是个绝佳的舞者,完全不像平时冷漠的模样,他跳舞的时候很性感,眼神专注,动作温柔而又狂野。 他的双眼不再淡漠无情,而是燃起真挚的热情,强壮有力的胳膊环着她的腰肢,灼热阳刚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专注热烈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她就是他倾慕的女神。 她的身体滚烫起来,不只是因为舞蹈和酒精,更因为他眼中燃起的热度,唤醒了她身为女性的本能,那种被异性倾慕和追求的纯粹的喜悦,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她渐渐地忘记了音乐,也听不到周遭的喧闹,舞台上似乎只有他和她两人。 在跳舞的时候,男人引领女人,女人只要跟随男人的脚步。 她完全放松了自己,全心全意的信赖,跟随他的步伐,随着他旋转进退,不知疲惫…… 他们连续跳了三首曲子,白露的脊背和脖子都渗出了晶莹的汗滴,虽然疲累,却又意犹未尽。 可惜她今晚穿的不是专门的舞鞋,新买的鞋磨得她脚疼,可是又不想停下来。跳了三个曲子后,荣景年察觉到她的不适,停下了脚步。 停下之后,她才感觉到脚跟钻心的疼,脚一软没有站稳,一下子扑进男人的怀里,她感觉到荣景年的身体似乎微微一颤。 她倏然仰起脸,荣景年正好低头看她,两人四目相对,目光像是胶着住了。 白露看到荣景年的喉结动了一动,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他要亲吻自己了,不过,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绅士的扶住她。 威士忌的后劲十足,加上她之前还喝了红酒和鸡尾酒,喝混酒格外容易醉,放纵的舞蹈让酒精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白露似乎有些不胜酒力,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慵懒无力的缠挂在他强壮的臂膀上。 荣景年克制的拉开她的手,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低沉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隐忍:“你还好么?” Cindy凑过来,刚刚两人跳舞时汹涌的暧昧,眼神之间的灼热交流,旁观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Cindy忍着笑意,好意的推波助澜,说道:“哎呀,老板喝醉了,麻烦先生扶老板到二楼休息一下吧。” 荣景年不得不揽住白露的腰,带她上楼,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白露像得了软骨病,软绵绵的趴在荣景年的肩膀上,妩媚的杏眸水汪汪的,娇嗔道:“脚……好疼……” 感受到女孩柔软温热的娇躯,听着她软糯娇媚的声音,荣景年的身体更燥热了,心跳也有些失控。 荣景年轻轻推开她,弯下腰想看她的脚,白露却不依不饶的腻在男人身上,纤细的手指从男人的喉结慢慢下滑,然后碰到了衬衫的领口。 她不满的的蹙眉,不等男人反应过来,伸手解开那排碍眼的扣子…… 章节目录 第15章 意动 衬衣下的躯体跟她想象的一样,古铜色的肌肉, 结实光滑匀称, 剧烈运动后渗出细密的汗珠, 闪动着蛊惑的光泽, 嗯,不知道摸起来怎么样? 白露吃吃的娇笑, 把手伸了过去,就在即将碰触到男人胸膛的一刹那,手腕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了, 紧接着,她被粗暴的掀翻在沙发上。 男人的力气出奇得大,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白露被摔得一阵头晕目眩,真皮沙发的凉意透过背心传过来,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白露吃力的撑起眼皮, 看到的却是男人强健如山岳的背影。他没有做片刻的停留,把她丢在沙发上,径直走下楼梯。 Cindy给客人送完酒,一回头却看到阴沉着脸从楼上走下来的荣景年。她注意到荣景年领口的衣扣解开了三颗,不过衣衫完整,不像是放纵过的模样。 Cindy来不及询问情况,就看着男人快步消失在门口。 WTF!居然就这么走掉了? Cindy有点糊涂, 孤男寡女, 看着很登对很来电, 又喝了酒,不发生点什么都不正常吧? 这男人白瞎了一张俊脸,没想到这么不懂风情! Cindy放心不下白露,走上楼去看望她。 只见白露一动不动的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睡着了。她的睡颜带着一丝天真,白皙的小脸透出粉晕,娴静而迷人。 鲜红色的裙摆洒在黑色的沙发,远远望去,像一朵盛放的红莲。皮鞋脱下来,东一只西一只的丢在地板上。 很多时候,白露都显露出与她年龄不符的精明和成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呈现出与她年纪相符的纯真。 Cindy笑了笑,拿来一条毯子给白露盖在身上,然后关好房门,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 白露一觉醒来,对前晚发生的事情还是有记忆的,对自己的孟浪行为颇为后悔。她向来是理智至上的人,昨晚真的是太得意忘形了。 Cindy告诉她,荣景年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白露听完反而松了口气,他应该就不会再来了吧,这样最好,她只想太太平平的赚钱,才不想应付这么难搞的男人。 然而,白露的猜测却落了空,荣景年虽然那晚走得决然,但隔天下午又出现在白露的店里。 梦里不知身是客,白天作为咖啡店营业,出售咖啡和简餐。 白天的生意没有夜间好,今天当班的服务生有事请了半天假,白露一个人看店,好在下午的客人不多,白露也能应付过来。 店里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人,柔和舒缓的音乐回荡,气氛轻松而惬意。 一个短发女孩塞着耳机,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穿西装的男人带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打字,似乎在办公。还有一个看似文青的女青年点了杯咖啡,望着窗外发呆。 荣景年经过咖啡店的门口,白露坐在靠窗的条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子,逗弄一只小狸花猫。 小猫儿是随处可见的品种,最普通的中华田园猫,大概两三个月大的模样,正是最调皮活泼的时候。 它跟着白露甩动掸子的节奏,不时的跳起来,用爪子抱住鸡毛玩耍。 白露轻轻一弹,它就倒在蒲团上,毛茸茸的滚来滚去,短小的腿儿滑稽的舞动,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白露嘴角含着笑,目光中带着宠溺,神情是前所未见的温柔。 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光洁白皙的侧脸,精巧的鼻尖俏皮的翘起,睫毛浓密纤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蓝白格棉布裙,俏脸不施脂粉,杏眸清澈如水,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丽,跟晚上激情热舞的红裙女郎,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白露专注的戏猫,浑然不知不少经过的行人都在偷偷打量她天真娇憨的模样。 荣景年站在窗外看她,多么有欺骗性的长相啊,只看她那张脸,实在很难相信她满腹心机,能做出那种卑劣的事。 荣景年垂下眸,抬手推开了店门。 门口悬挂的风铃发出的清脆撞击声,提醒有客人光临。 白露停下逗猫的动作,抬头朝门口望去。 看到荣景年的瞬间,她的眉心微微一蹙,前天晚上荣景年拂袖而去,还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又来了。 白露心里疑惑,但有客人上门,总不能拒之门外。她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迎接荣景年。 “荣先生,您来啦。” 白露的神态自然而亲切,就像面对一个熟稔的老朋友,似乎完全不记得那晚醉酒后发生的不快。 荣景年反倒有一点不自然,被那么一双明媚动人的杏眼充满期待的看着,总让人生出遐想。 他低咳一声道:“我刚刚路过这里,从窗外看到了你,就进来跟你打个招呼。” 白露抿嘴笑了笑,道:“多谢您的关心,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坐坐吧。” 荣景年点头道:“好。” 白露把荣景年领到前天晚上他坐的位置,那是个靠内侧的沙发座,位置比较隐蔽,私密性很强。 荣景年不免多看了一眼沙发后面的墙,那天晚上他记得墙上摆满了酒瓶,但是白天却变成了一整面墙的书籍。 白露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您是觉得这面墙跟晚上不一样,对吗?” “我记得上回看到都是酒瓶,现在怎么换成了满墙的书了?” 白露得意的捋了捋鬓角的碎发:“其实没有换哦,只是这面墙暗藏玄机。” “什么玄机?” 白露走到墙边,给他做示范。她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按了一下,架子下方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自动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书架推到后面,酒架转了出来。她再按一次,书架转到正面,酒架转到背后。 “白天是咖啡厅,就让书架在外,顾客可以边喝咖啡边阅览书籍。晚上是酒吧,就换成酒架,方便客人选酒。这是我让设计师专门设计的,充分利用空间,虽然做起来有点麻烦,花了不少费用,不过看起来效果还不错,您觉得呢?” 荣景年露出赞许的目光:“的确是很新颖的设计。” 荣景年坐下来,白露把一份菜单铺到他面前,问道:“您要喝点什么吗?” 荣景年瞥了一眼菜单,那菜单设计得很有特色,像一张旧式的英文报纸,灰黄色略显粗糙的质地上,用精致的手写体印上中英文的菜单。 白天只供应饮料,也有搭配的小食,不过饮料的价格真不便宜,差不多是星巴克的两倍,当然对于荣景年来说价格不算什么。 “一杯Espresso,不加糖不加奶。” “好咧!我们这里的咖啡都是现磨的,有埃塞俄比亚、牙买加和古巴三种产地的咖啡豆,都是甄选优质的阿拉比卡豆子。您想要哪种?” “你推荐一种吧,不要太酸的口感。” “那就古巴的豆子吧,它的味道浓郁香醇,酸度和苦度适中,是我最喜欢的一款呢。您坐着稍等片刻,我做好就给您端过来。” 白露转身去吧台忙碌,把咖啡豆倒出来,装进咖啡机,随着一阵嗡嗡的轰鸣声,很快空气中就飘散出一股咖啡独有的浓郁焦香,闻着就令人精神一振。 “您的咖啡,请慢用。” 纯白色骨瓷雕花咖啡杯摆在荣景年的面前,杯子小而精致,造型很可爱,托盘上还放了一块蔓越莓曲奇。客人喝完偏苦的咖啡,可以再吃一块小甜品,考虑得细致周到。 荣景年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想到,这咖啡竟然出人意料的美味。 荣景年喜好咖啡,每天早中晚各一杯,可以说是咖啡瘾十足。因为喜欢,所以对咖啡也很有研究,他自己家里就有好几种咖啡机,从过滤式、滴漏式、摩卡壶到咖啡机,平时也喜欢收集世界各地的好的咖啡豆,自己做咖啡喝。 白露的店里用的咖啡,还真是进口的高品质豆子,经过精心烘焙而成,卖这么贵倒也合理,不算是黑心宰客。 白露在荣景年的对面坐下,托着腮观察他的反应。 看到男人眉心舒展,眼睛微微眯起,便知道他喜欢自己做的咖啡。 “我做的咖啡,味道还不错吧?” “豆子很好,你的手艺也不错。” 能得到荣景年这么挑剔傲慢的男人的夸赞,白露小小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笑着道:“谢谢,您喜欢就好。” 白露以前对咖啡没有什么研究,也就偶尔喝杯星巴克,但自从决定开咖啡店,就狠下了一番苦功夫,不仅上网查资料,研究各种咖啡机和咖啡豆,还亲自走了多家上海口碑好的咖啡馆,向别人虚心讨教煮咖啡的技巧。 她店里的咖啡机是意大利进口的机器,咖啡豆是从专门的进口商手里购买的,制成的咖啡自然和普通咖啡馆的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的咖啡成本也要高得多,但白露认为对于一家新店来说,口碑至关重要,如果用一些低品质的咖啡滥竽充数,不能令顾客满意,那么下回顾客就不会再光顾了。 种种细节都表明,白露是在用心经营这家店的。 荣景年两口喝完咖啡,放下杯子,貌似随意的问道:“白小姐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开店的?” 白露心里一紧,别看她神态轻松自如,但那是她惯有的伪装,实际上她心里一刻也没有放下对这个男人的警惕心。 白露抿嘴轻笑,说道:“不瞒您说,我在公司做得有点腻了,总是为别人打工,感觉没什么意思,就想着自己做点生意,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 荣景年唔了一声,抬头环顾四周,又问:“这里地段很好,盘下这个店应该要不少钱吧?” 白露低了低头,有些羞涩的说道:“的确是不便宜,我拉下面子,向亲人和朋友借钱,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凑齐呢。” 荣景年挑了挑眉:“看来白小姐的人缘真是好,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借到这么多钱。” 白露如何听不出男人语气中的嘲讽和怀疑,但是她早就打定主意,既然撒谎就坚持到底,反正男人也没有证据来揭穿她。 “是啊,我现在压力很大,得尽快盈利,还清债务呢。”白露抬起脸,开玩笑道,“所以荣先生要多多光顾,最好介绍朋友一起来,我可以给您一张VIP卡,消费打折。” 荣景年目光清冷,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角,也没有再说话。 一时间又陷入了冷了场,白露实在懒得应付荣景年,巴不得有点事情可以抽身,可是这会儿下午生意很淡,没有新客上门,寥寥可数的客人也都是自得其乐,不需要服务。 “喵呜——” 脚边传来一声尖细的猫叫,白露低头一看,是她领养的那只小狸花猫,因为长时间被主人冷落,不甘寂寞的跑了过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的撒娇。 白露忍不住失笑,弯腰把小猫抱到腿上,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猫的喉咙里立刻发出欢快的呼噜声。 荣景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点,眼睛盯着小猫道:“这是你的猫?” “也不知道哪儿跑来的小家伙,估计是一只流浪猫,我看它饿得皮包骨头,就喂了一点鱼肉,结果它就赖在这里不肯走了。我看它怪可怜的,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养就养着吧。” “它叫什么名字?” “我随便起的,叫虎子。” “虎子?” 这名字真是……荣景年皱了皱眉,他认识养猫的女孩,个个都恨不得把猫当成主子,锦衣玉食的小心伺候着。 “是不是有点太普通了?不过反正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小土猫一只,贱名好养活!”白露笑着揉了揉小猫柔软的毛,“是不是呀,小虎子?” 小猫响亮的喵了一声,似乎在应和她,然后后退一蹬,蹭的一声跳上了桌,撒开四条小短腿,朝荣景年跑去。 “哎,你别乱跑,回来!” 白露站起来想去捉小猫,不过小家伙跑得还挺快,箭一般直冲向荣景年。 没想到荣景年的动作比它还快,从位置上腾的蹦起,嗖的一声闪到五米开外,站得远远地,眼神充满警惕的瞪着小猫。 “诶,你怕猫啊?” 没想到这么高冷傲慢的男人居然怕猫,看他那如临大敌的紧张样,真的好好笑! 白露强忍着笑,追上去揪住小猫的颈皮,把它拎了回来,抱在怀里。 荣景年这才松了一口气,站得远远的解释道:“我不是怕猫,只是对猫毛过敏。” 白露才不相信他的话,把小猫放回猫窝,转过脸揶揄道:“真的啊?好可惜,那就不能撸猫了,人生少了一大乐趣呢!” 荣景年抬起高傲的下巴,恢复了高冷男神范儿:“没什么好可惜的,我又不喜欢宠物。” 被猫这么一闹,荣景年也无心再逗留,掏出黑卡递给白露买单。 白露微笑着推回去:“不用啦,一杯咖啡我还是请得起。” 荣景年并不想接她的人情,递出黑卡的手没有动,白露往前一推,就恰好碰到了荣景年的手指。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白露微微一愣,男人十指修长,掌心干燥温暖,很有安全感。 那天晚上,他牵着她的手,扶着她的肩,揽着她的腰肢,带着她不知疲倦的旋转舞动。 那一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强烈的荷尔蒙吸引,心跳失速的眩晕感,即使过了两天,还是让人无法忘怀,这小小的肢体碰触,一下子就勾起了那熟悉的心悸感觉。 白露慌忙的把手缩回,脸蛋却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荣景年收回黑卡,神情也有一点不自然,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耳根微微发红,清冷的目光也起了一丝涟漪。 不过白露一味低着头,错过了荣景年异样的反应。 “咳……多谢你的咖啡。”荣景年掩饰的把手放到鼻子下,清了清嗓子,眼角瞟到桌面上摆放的小海报,上面写着一周酒吧的活动安排。 周六晚上是最重头的一场,主题是“桑巴狂舞之夜”。海报上站着两位穿着比基尼,头顶羽毛头冠,正在扭臀热舞的桑巴女郎。 荣景年脑海里映出红唇性感舞姿动人的女孩,不知道她跳桑巴会是怎么样的? 白露抬眸,注意到荣景年盯着海报看,似乎很有兴趣,便试探着道:“周六晚上的演出很精彩哦,您如果有空,不妨来玩玩。” 荣景年淡淡的说:“再说吧,我不一定有时间。” 白露把荣景年送到门口,客气的挥手告别,目送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这个男人为什么接二连三的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带着目的? 白露有点困惑不解,邵祺应该有把投资失败的事儿告诉荣景年,不过荣景年却从未在她面前提起。 白露曾经试着联系过邵甜,从邵甜口中得知,邵祺的确是被他爸发配非洲了。 邵甜像是并不清楚投资失利的事儿,对她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只是惋惜她跟邵祺分手,以后吃不到她做的甜点了。 莫非他们是相信了她的说辞,不再追究这笔钱了? 白露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不过,荣景年对她的态度似乎比在京城的时候有所好转,至少不再是视若无睹了,尤其是那天晚上一起跳过舞之后。 白露根据女性的第六感,推测荣景年或许可能对自己产生了一丝丝兴趣,毕竟跳舞的时候男人的眼神和动作是无法骗人的,两人之间荷尔蒙的契合也不会只是她单方面的感觉。 但要说荣景年被她迷住了,白露就算再自负,也不会这么认为。 荣景年这样的家世出身,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男人,他身旁优秀的漂亮的女人不知有多少,而且这个男人的性格克制而谨慎,不会轻易对人表露好感。即使对自己有一点点感觉,也只是男人看到美女自然而然产生的本能反应,不代表他真的心动了。 对于如何应付男人,白露还是很有经验的,如果换作之前她可能还会考虑下,能不能利用荣景年的好感获取利益,但是现在她不缺钱,新的事业刚刚起步,她不想节外生枝,惹来麻烦。 何况,荣景年跟邵祺之流可不一样,这样的男人一旦沾上了手,怕是没那么容易甩脱的,白露对情情爱爱不感兴趣,也没有嫁入豪门的梦想,因此打心底里不想招惹他。那次乘着酒兴邀请他跳舞,实在是头脑发热,第二天清醒后她其实是很后悔的。 不过,白露情商很高,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深知人脉的重要性。就算不想跟男人发展感情,也没必要得罪他,荣家家大业大,维持住良好的关系,对她不会有坏处,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敌人少堵墙,没准以后还有用得上的地方呢。 ****** 白露坐在柜台后面,打开收银箱,从里面拿出一叠百元人民币,纤细的手指一张一张的清点。 她数钞票的动作很熟练,专注而炽热的眼神仿佛看着她最心爱的东西。 “……九八、九九、一百……” 数完一遍,她还不放心,又从头再数一遍,确保数字没有出差错。 都说钞票上沾满细菌,是最脏的东西,可是白露却觉得钞票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下班前清点当日收益,这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她总是一遍一遍的数,不厌其烦,乐在其中。 店里的女招待Cindy曾经打趣的形容:老板在数钱的时候,目光温柔深情,就像看着情人一样,让人恨不得变成她手里的人民币。 大伙儿都觉得这个形容很贴切,白露也不以为耻,她就是喜欢钱啊,这又没什么丢人的。 现在每一分钱都是她亲手赚回的,不偷不骗,清清白白,她赚得心安理得,没什么可指责的。 “你们这些孩子啊,都没有过因为缺钱,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悲惨经历,所以不能理解我的心情。” 白露一边感叹着,一边把清点好的钞票装进钱盒,放入抽屉锁起来,然后在她的红皮笔记本上认真的记录下来。 她的店开了两周,营业额比她预期的略好,但各项杂七杂八的费用也比预想的要高,人员工资、物业费、水电费、酒水食品的成本,每一样都需要钱。为了新店开张做宣传营销,更是花了十几万的费用。 收益和成本一折算,发现也没有剩下多少利润了。这生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赚钱,即使日夜都开店,也只是勉强打平而已。 白露苦恼的挠了挠头,以后还得拓宽经营思路,更努力一点,才能赚到钱呢! 她很快想到了外卖这一条路,如今人们都变得很懒,尤其是天气炎热的时候,能叫外卖跑腿的,就坚决不会自己出门。 虽然做外卖生意似乎降低逼格,但是只要能赚到钱,黑猫白猫都是好猫嘛! 于是白露就联系上外卖平台,跟几个热门的app签订了合同,正式开始接外卖订单。 白露没有想到的是,她接到的第一笔外卖订单,居然是来自荣景年。 事情是这么发生的,某个下午,荣大老板午后想来一杯咖啡,可是公司里的咖啡机坏了,来不及修,助理去楼下星巴克买来的咖啡,他又嫌不好喝。 荣景年不由得想起在白露店里喝到的现磨咖啡,于是就指名让助理去店里给他买了打包带回来。 七月的骄阳像流火,烤得柏油马路都冒烟,鸡蛋打在地面上能烤熟。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爱美的助理安妮一点都不想出门被晒成人干。 不过,老板的指令也不可以不听,于是安妮就抱着侥幸心理,打开手机上网搜了一下,惊喜的发现老板指定的这家店可以叫外卖! 安妮惊喜的说道:“老板,这家梦里不知身是客可以叫外卖呢!” 荣景年盯着电脑屏,随口道:“行,那就叫外卖。” “可是,要满两百元起送呐~ ”安妮挂着讨好的笑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荣老板。 荣景年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道:“你去问问大家要喝什么,我请客。” 安妮拍掌欢呼道:“哦耶!老板最帅了!” 投资公司的员工一向不多,荣景年在S市的分公司不大,一共就十来个人,安妮让每人选一杯咖啡,然后在外卖app上下了单。 四十分钟后,消息通知外卖送到了,安妮到前台去取咖啡。 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位穿着性感的美女,光看侧影就十分惊艳,完美的S型身材,曲线婀娜动人,莹白的肌肤像会发光,牛仔热裤下一双美腿又长又直。 “word妈,这年头连个送外卖的都这么漂亮,还让不让人活了?” 安妮小声嘀咕着,对自己还能保住这么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表示由衷的庆幸。 白露暗暗好笑,假装没听见,也不去澄清误会。 十几杯咖啡,满满两袋子,分量还挺沉的。 安妮懒得拎,用沪语吩咐道:“麻烦侬帮忙拎进来。” 白露胳膊细长,力气却不小,一手一个袋子,跟着安妮走进办公室。 一路走过来,好几个男同事都抬起头来,偷偷打量这位陌生的美女。 安妮指挥着白露,让她把咖啡放到自己的桌子上:“谢谢侬,麻烦了!” 白露也用沪语回答:“伐客气,应该额。” 正在这时,对面办公室的门打开,荣景年从里面走出来,眉头紧皱,不耐烦的催问:“安妮,我的咖啡还没到吗?” 白露惊讶的望过去,怎么这么巧? 白露问道:“荣先生,是您叫的外卖?” 荣景年看到白露,也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嗯,怎么是你亲自送过来的?” 他们俩几乎是同时发问,看起来也很熟悉的样子,安妮看看自家老板,再瞅瞅白露,有点摸不清状况。 安妮扯了扯白露的胳膊,小声道:“侬哪能认得阿拉老板?” 她说的是沪语,大约不想让荣景年听懂,白露抿嘴微笑,也用流利沪语答道:“阿拉在京城认得的。” 安妮是新入职的行政助理,她并不清楚实际她老板荣景年是听得懂沪语的。 荣景年的姥姥是S市人,他小时候在姥姥身边长大,姥姥一口标准的沪语,荣景年耳濡目染,也是懂沪语的,只是平时不会主动说。 他没想到是白露居然会说沪语,而且说得相当地道。这有点奇怪,因为从调查到的背景资料显示,白露不是S市人,家里也没有人是来自S市,她也没有在S市读书和工作过的,刚到S市没多久,怎么就会说当地方言了? 荣景年对安妮说:“这位白小姐是梦里不知身是客的老板,我们之前在京城认识的。” 安妮也是个机灵的,立刻醒悟过来。 荣大老板一向惜字如金,冷漠高傲,居然这么郑重的介绍白露,想必不是普通的交情,怪不得喝咖啡也要指定这一家,而这位美女老板娘居然这么热的天亲自送外卖上门,啧啧,这么往深处一想,还真是耐人寻味呢! 安妮想到自己对白露的怠慢,赶紧补救道:“我就说这位美女看着气质好好啊,原来是老板的朋友,失敬失敬!这么大热天,辛苦您了!” 白露从外面拎着两大袋外卖,顶着毒辣的日头走过来,额头上的刘海都被海水打湿,白皙的小脸被晒得发红。 白露捋了捋鬓角的碎发,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没事的,我在店里待着无聊,坐久了想动一动,正好接到个外卖订单,就自己送来了。只是没想到外面这么热,才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汗如雨下,倒是让你们见笑了。” 荣景年拿了他的咖啡,淡淡的看了白露一眼,说道:“到我办公室坐坐吧。” 不等白露开口拒绝,荣景年就推开办公室的门,转身走了进去,白露只好也跟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低,白露穿得清凉,身上有汗,被冷气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荣景年看了她一眼,将温度调高了几度。 荣景年的办公室宽敞气派,从明亮的窗户望出去,浦江和东方明珠尽收眼底,可以想象华灯初上以后,夜晚的景色应该更壮美。 办公室以黑白灰为主色调,陈列摆设简洁大方,物件摆放井然有序,纤尘不染。 陈列架和桌上摆着几座抽象风格的木雕,墙壁上挂着一幅法国印象派某位名家的油画。 白露先前为了提升逼格,曾经花心思研究过西方艺术,墙上的这幅印象派油画看起来像是真迹。 白露不可免俗的在心底默默估算这幅画的市价。即使早就听说过荣家的家底丰厚,但随随便便把上百万美元的画挂在分公司的墙上,还是令白露对他的财大气粗感到震惊。 荣景年看她盯着那幅画看,以为她是欣赏艺术品,问道:“你喜欢这幅画?” 白露收回眼光,拉开椅子坐下,谦虚的说道:“我不是很懂画画,只是觉得挺吸引人的。” “这是诗蓝从伦敦拍卖会上拍下来的,给我母亲过五十大寿时的贺礼。” 梁诗蓝送的礼物,呵呵,这是秀恩爱还是炫富?有钱了不起啊! 白露心里腹诽,嘴上却真诚的夸赞:“梁小姐眼光真好,伯母一定很喜欢吧。” 荣景年摇摇头:“要是喜欢,就不会挂在这儿了。” 白露配合的笑了笑,心里实际很腻味。有钱人啊,即使表面低调,内心深处还是免不了喜欢被人恭维的感觉。 荣景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心愉悦的舒展,轻叹道:“你们店里咖啡真的不错。” 白露抿嘴轻笑:“我应该多谢您捧场,一下子点了这么多杯。果然上次请您喝咖啡是正确的!” “你店里生意很淡吗,怎么做起外卖生意了?” “的确不是很好,特别是工作日的白天,基本没什么人。我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点外卖生意也是能创收嘛。” “你赚钱可真是够努力的啊,白天晚上都营业,外卖还亲自送。” 荣景年语气中透出淡淡的嘲讽,白露却一点也不受影响,俏脸上绽放出妩媚的笑容:“如今经济不景气,不努力赚钱怎么行呢?以后还请荣老板多多照顾小店生意哦!” 正说着,白露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道:“您有新的外卖订单!” 白露坐着吹了一会儿空调,身上温度降下来,感觉休息得够了,不想在这里跟荣景年闲聊耗时间,便起身告辞:“我店里还有事,就不打扰您,有空请来店里坐坐。” 荣景年站起身道:“我正好也要下楼一趟,我送送你。” 白露清楚像他这种男人都习惯了发号施令,不喜被人拒绝,也就没有推辞。 助理安妮坐在位置上,两只眼睛却一直关注着老板办公室里的动静。两人在里面没聊多久,就出来了,还是荣大老板亲自送她的。 经过安妮座位的时候,安妮朝着白露挥挥手,热情的笑道:“白小姐侬走啦?再会再会!” 白露也微笑着回答:“谢谢侬,再会!” 穿过公司过道走到电梯口,荣景年忍不住问道:“白小姐不是本地人吧,怎么会说沪语?” 白露调皮的歪着脑袋:“不是本地人就不能会说吗?方言而已,又不难学。” “你才来这边一个多月吧,这么快就学会了?” “很简单啊,电视里有沪语节目,路上碰到大爷大妈阿姨叔叔,多听多说就会了嘛!学当地话还是很有必要的,能够帮你很快融入当地生活,带来很多便利哦!” 荣景年盯着白露,女孩一脸的理所当然,似乎这真的就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是他知道有的人在S市待了一辈子,还是学不会当地话的。 荣景年试探地问:“你还会说别的方言吗?” “就几种吧,不多。” 白露眼波流转,凑近他的脸,用广东话压低声音说:“雷浩啊,靓仔!” 突然换上大碴子味儿十足的东北话,粗声道:“给姐整点白的,今儿非把你小样儿喝趴下了!” 然后她拉高声音,脆生生的来了句字正腔圆的京片子:“我说大爷,您行不行啊?” 她的声音又脆又香,一下子把楼下经过的人都吸引了,人们看着荣景年的目光都带着异样。 荣景年又好气又尴尬,恨不得把她的嘴给捂上:“够了,别演了。” 白露无辜的朝他眨眨眼:“不是你要我说的嘛?” 荣景年转过脸,假装不认识这个表演欲过剩的戏精。 好在戏精忙着赚钱,没有多耽搁,下了楼就离开了。 荣景年目送女孩离开,她的背影纤柔姣好,肤白胜雪,长腿细腰,浑身都散发着青春的朝气和活力,走在人群中耀眼夺目,让人很难不去注意她。 更难得的是,她不是空有美貌的花瓶女,头脑还非常聪明,智商和情商都很高。 她在华南和东北只待了短短几个月时间,广东话和东北话都说得像模像样,来S市只有一个多月,说的沪语已经非常流利。 而在京城的时候,她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京片子,儿话音倍儿地道,以至于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 毫无疑问,这个女孩的语言天赋非常惊人,学会一门语言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在那么短时间内,可是对她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她读书的时候成绩很优异,高分考进R大,在过去几家公司的工作业绩都很出色,这一切都足以证明她的能力,只可惜,她的聪明才智没有用在正途上…… 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荣景年的心情有点复杂。 章节目录 第16章 喝酒 从那之后, 白露每天都会收到荣景年助理的订单,午后固定一杯咖啡,不过白露再也没有亲自送上门,而是通过app外卖快递员送货。 外卖的生意日渐红火, 白天清淡的生意有了起色, 不过对于白露来说, 白天咖啡厅只是副业,晚上的夜场酒吧才是赚钱的重头。 因为每天订咖啡的缘故, 白露跟安妮建立了不错的关系,成功让安妮帮她搞定了物业, 在荣景年公司的整栋办公大楼的各个楼层,都立了海报牌, 放了广告页,宣传梦里不知身是客的酒吧活动。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给荣景年发了一张邀请函, 邀请荣景年参加周六晚上的桑巴热舞之夜派对, 不过邀请他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也并不期望他会来。 记得上次当面提出邀约时,荣景年反应冷淡,没有说要来, 于是白露以为他对此不感兴趣, 或者有别的安排。 因此, 当荣景年当晚出现在酒吧, 白露感觉还挺意外的。 安妮也收到了白露的邀请, 邀请她周末晚上来玩一玩,释放压力,放松心情。 安妮今晚穿着一身露肩超短裙,上面缀满了水钻,blingbling十分闪耀,画着烟熏妆,耳垂缀着夸张的贝壳耳环,跟她平时端庄的办公室白领形象判若两人。 她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随着节奏摇头晃脑,自high自乐,正惬意享受得很,冷不防在酒吧看到自家老板,安妮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酒泼到身上。 白露扶着安妮站稳,好笑的问道:“怎么你很怕他吗?” 安妮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压低声音说道:“不只是我怕他,是我们全公司都怕他好吧?” “为什么,他对你们很凶吗?” “也不是凶,只是荣总非常严肃,不苟言笑,工作方面要求严格,不过他也讲道理,不是那种苛刻的老板。但是吧,他的表情太过内敛,很多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感觉有一种可怕的压迫感!你明白吗?” 白露点点头,表示理解,她早就发现了,荣景年这家伙自带高冷的气场,话不多,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上司很难伺候,因为很难从他的表情中解读出他的心思,下属就会感觉战战兢兢,猜来猜去自然是很心累。 白露拍了拍安妮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老板也是人,也需要娱乐放松的。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工作场合之外,你可以不把他当老板的呀。” 安妮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即使给资本家打工,也要给劳工喘息的机会呀。不过,真的很难想象荣景年这样严肃高冷的男人会来酒吧。 跟上次不同,荣景年今晚穿了一身休闲服,黑色T恤、牛仔七分裤搭配白球鞋,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了几岁,显得潇洒俊朗,比起平时少了一分稳重,多了三分活力。 还是第一次看到荣老板不穿西装,安妮露出花痴的目光:“好帅啊!露露你真的不心动吗?这样优质的钻石王老五,错过悔一生啊!” 白露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不得不承认荣景年长得的确好看,容貌身材气质都无可挑剔,难怪让京城圈子里的女孩子一说起他,就一脸花痴相,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白露咬着吸管,吸了一口杯中的莫吉托,随意敷衍道:“我心动有什么用,问题是他能看上我吗?” “哎,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安妮站直了身体,从上到下打量了白露一遍,“以姐阅人无数的眼光看,你的脸蛋身材都能打九十分以上,你自信一点,主动一点,没准就成了呢!” “你没搞错,你让我去倒贴他?” “你这么想就不对了!我跟你说哦,这年头啊,男人比女人还被动,好男人就像稀缺的宝石,看准了就要先下手为强。记住了,三字要诀,快!准!狠!” 白露噗嗤一笑,差点把酒给喷出来:“你就是这么搞定你未婚夫的?” 安妮傲娇的昂着下巴,给白露看她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一克拉的钻戒在射灯下亮得晃眼:“我未婚夫虽然没有荣总这么帅这么有钱,但他什么听我的,我就是家里的领导,说往东他就绝对不敢往西,平时家务全包,工资全部上缴!” 白露恭维道:“啧啧,厉害,驭夫有道啊!” “这没什么,我妈就是这么对我爸的,她也是这么教我的。在我们本地人家庭啊,都是这样的。” 早就听说这个城市的女人的地位很高,女人很少做家务,却掌控着家里的财政大权,丈夫每月的工资如数上缴,平时的零花钱有多少,还要看妻子的心情。 然而,即便如此,白露对婚姻也并不向往,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啊,何必要给自己套上枷锁,女人没了男人又不是不能活! 两人站在吧台的角落闲聊,荣景年的视线转了过来,准确的落在白露的身上。 “哎哟,他在看你呢!”安妮兴奋的低语,轻轻推了白露一把,“快去招呼呀!” 白露无奈的摇头,本来只是寻常的交情,被安妮说得这么暧昧,倒像他们俩有什么私情似的。 白露问道:“你跟我一起去打招呼啊?” 安妮挥了挥震动不停的手机,摇头道:“不了,我得走了,家里那位夺命连环call叫我呢!” 安妮没义气的丢下她一个人,白露只好一个人过去,她先朝荣景年挥了回手,然后穿过拥挤的人群,摇曳生姿的朝荣景年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半透明网纱连衣裙,上面点缀着银色小星星,连高跟鞋是绚丽的银色,走动时像流光溢彩,十分耀眼。 为了迎合今晚狂舞桑巴的主题,她的妆容也比平时更夸张一些,眼睑上涂着银色的眼影和眼线,浓密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樱唇抹着带珠光的蜜桃唇彩,性感热辣,魅惑十足。 白露领着荣景年,挤到吧台前,拿了两杯今晚的主题鸡尾酒。 白露把其中一杯酒递到荣景年手中,妩媚的笑道:“欢迎光临!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荣景年接过白露手中的酒,轻轻挑眉反问:“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希望我来?” “怎么可能?荣大少爷大驾光临,我求之不得!你可是小店的VIP呢!”白露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无比真诚,举起杯子碰了碰荣景年的酒杯,“Cheers,周末快乐!” “Cheers!”荣景年跟白露碰了碰杯,喝了一口鸡尾酒,就把杯子放在了吧台上。 白露敏感的察觉到荣景年的反应,问道:“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荣景年淡淡的说:“还行,就是太淡,没什么酒味儿。” 白露噗嗤一笑:“没想到您还挺重口味的。” 白露端起酒来喝了一口,也赞同荣景年的评价,不过嘛,这杯本来就是吸引客人的免费饮料,自然不会用很好的酒,否则成本就太高了。 “既然荣少要喝有酒味儿的,咱们就换个别的。”白露扭过身子,对调酒师Lian说道,“来个度数高的。” Lian是清楚白露酒量不错,抬眼看了荣景年一眼,从酒柜里取出两小瓶江小白,放在他们俩面前。 “哟,这不是那个传说中很火的网红酒吗?让我试试。” 白露拧开酒瓶,喝了一口。 “怎么样?”荣景年问道。 白露眯着杏眼,咕嘟咕嘟又喝了几口,砸巴着小嘴道:“嗯,还不错,甜甜的。” 荣景年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大多数女生都不喜白酒,觉得口感太辣,酒劲太冲,还是第一次听人喝了江小白说是甜的。 他不禁想起,在山西初次遇见白露,她就让人上了一整箱二锅头,跟一桌子大男人边吃烤肉边拼酒,颇有酒国英雄的豪气。 “白小姐,你能喝多少?” 白露笑着伸出一根指头。 荣景年指着一两装的江小白:“一瓶?” 白露眨了眨眼:“如果是白酒的话,一斤应该没问题。” “一斤?!”荣景年惊讶的挑了挑眉。不过看着白露喝白酒跟喝水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说是甜的,也的确不像在撒谎。 Cindy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说道:“其实啊,我们老板最厉害的不是喝酒,而是劝酒,我们店里就没有人没被她灌醉过!你说是不是啊,Lian?” Lian从一群女顾客的包围圈中抬起头来,沉痛的点点头:“可不是?我本来在别的地方做得好好的,白老板想挖我过来,我开始不答应,她就跟我打赌喝酒,趁着我喝醉了,稀里糊涂签下了卖身契。” “哼,我难道没付给你更高的工资么?”白露娇嗔的瞪了Lian一眼,对荣景年道,“别听他们瞎扯!” 荣景年笑了笑,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黑金信用卡,放到收银台上:“今晚白老板和我的酒,都算我的。” 荣景年弯腰,凑近白露道:“这张卡没有限额,你可以劝我喝,或者你自己喝,喝多少就刷多少,上不封顶。” 白露盯着那张黑卡,小脑瓜里冒出许多钞票的符号,明媚的杏眸闪动异彩,热情瞬间被点燃了,嘴上却客气道:“那多不好意思啊,还要荣少请客。” 荣景年看着她见钱眼开的模样,眼神流露出一丝嘲讽。 Cindy拽了拽白露的衣袖,低声提醒道:“老板,时间差不多了,桑巴舞娘已经准备就绪。” 白露拍了拍手:“好,那就让她们登台表演吧。” 章节目录 第17章 搭讪 既然今夜的酒吧活动主题叫做“桑巴狂舞之夜”, 当然少不了热辣性感的桑巴舞表演。 白露花了一笔钱, 请来一个相当有名的桑巴舞团,晚上到酒吧做现场表演,为此还特定把酒吧舞台区换上狂欢节的装饰。 节奏欢快明快的桑巴舞曲奏响, 六个肤色各异、美艳性感的外国美女从后台扭着腰儿走出来。 巴西舞娘们个个都生的长腿大胸,腰细臀圆,头上戴着五彩鸵鸟羽毛发冠, 穿着镶满亮钻的比基尼, 踩着高跟鞋,随着音乐灵活的扭腰送胯, 舞姿撩人,性感热辣。 激情澎湃的音乐和性感火辣的舞娘立刻点燃了客人的情绪, 尖叫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将酒吧的气氛推向高-潮。 不过,这么性感热辣的表演似乎不能引起荣景年的兴趣, 他只瞥了一眼舞台, 就淡淡的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酒。 网红酒江小白的口感实际并不能跟它的名声相符,荣景年也不爱白酒的辛辣口感, 喝了一口就放到桌上, 不再碰它。 不过, 他发现一旁的白露倒是喝得津津有味, 一边喝一边欣赏舞台上的表演, 还随着动感十足的音乐轻轻地摇摆身体, 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从荣景年的角度望去,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的侧颜。女孩的脸部轮廓分明,五官精致立体,鼻梁挺直,下巴形状姣美,肌肤细腻如白玉,几乎看不出一丝毛孔,透出莹润的光泽。 不过最出彩的还是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眸,瞳孔深邃如墨,双眼皮极深,睫毛卷翘纤长,眼角微微上勾起,形成天然妩媚的弧度,尤其是她今晚为了迎合主题,画了亮色的眼线,本就深邃的双眸显得越发妖媚惑人。 这样张扬妩媚的长相,就像带毒的花朵,美得极具侵略性,那双眼波潋滟的眼睛,一看就不是安分老实的女人。然而矛盾的是,女人越美丽越危险,就越迷人,男人很容易被这样带着危险的美丽所蛊惑,继而生出觊觎之心,想把她据为己有。 就面相而言,白露这样过分美艳的容貌,不适合娶回家当老婆,却很适合给人做情妇。如果她愿意,相信应该有大把的有钱人愿意高价包养她,锦衣玉食不在话下。 在荣景年这个阶层的男人,绝大多数都会走向政治联姻,对于出身高贵的正妻自然要尊重,但是暗地里也会养娇媚漂亮的情人,满足男人对于美色的追求,这样的例子略见不鲜。 在荣景年看来,白露不管是傍个大款,还是抓住邵祺的心,当金丝雀都比现在的日子要轻松,钱也来得容易,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舍近求远,自己那么辛苦的开酒吧赚钱。难道只是纯粹是因为对开酒吧做生意感兴趣,亦或者暂时蛰伏,等待下一个更佳的目标? 想到白露最近对自己的殷勤,上次在酒吧主动邀请他跳舞,亲自给他送咖啡,三番两次邀请他来酒吧玩,甚至还私下里跟自己的助理打得火热,这些事情他表面不说,但不代表他不知情。 这个女人的心机那么深,做任何事情都带有目的性的,难道她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勾搭完邵琪,又来撩拨自己,也是够胆子了。 荣景年不屑的冷笑,不过她贴上来倒是正好,之前那三千万的事儿还没算完账呢。 白露丝毫不知荣景年脑补了那么多,喝了一小瓶江小白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闭着眼随着音乐哼唱着,感觉很美妙。 突然肩膀上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白露惊讶的睁眼,回过头一看,是个陌生的男人,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戴考究,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金表,有点像是精英人士的感觉,只是看她的眼神带着些许暧昧。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白露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荣景年,才发现吧台前围人太多,荣景年被挤得离她有点远了。这个男人也是看到白露身边没有人,才上来搭讪的。 白露看了看荣景年,可是荣景年站着一动不动,只是低着头喝酒,像是根本没看到她的窘境。 酒吧的调酒师和招待也都在忙,无暇注意到白露这边的情况。 白露才不想搭理这个男人,但毕竟是店里的客人,贸然拒绝可能会引起人家的不满,白露不想得罪了客人,略一犹豫,那男人就以为她不反对,就大着胆子靠近她,把事先买好的一小瓶啤酒送到她手边。 白露只好摇头道:“先生,多谢您的好意,但我不喝啤酒。” “那美丽的小姐想喝什么?告诉我,我去给你买。” 这人怎么这么不识相?白露无奈,看着荣景年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白露美目流转,伸出纤细的手,指了指荣景年,娇声道:“可是我跟你喝酒的话,我男朋友会吃醋的哟!” 金丝眼镜男顺着白露的手指方向望去,荣景年面色冷淡,看着似乎又不像,他不信的问道:“他是你男朋友?” 白露嗯哼了一声,为了摆脱这人,只好演戏演全套了。 她迈着小碎步跑到荣景年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撒娇似的摇了摇:“亲爱哒,你别生气啦,刚才是我不好,你就原谅我嘛~” 荣景年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想甩开她,可是白露死死的抱住他的胳膊不放,又拼命给他使眼色,漂亮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祈求的味道。 男人天生有同情和保护柔弱女子的倾向,尽管明白这朵小妖花跟柔弱女子不搭边,但白露求助的眼神还是让荣景年不好意思袖手旁观。 荣景年冷冷的瞟了一眼金丝眼镜男,啧,这男人的眼神怎么透着一股子猥琐劲儿,被拒绝了还死缠烂打的,搞不好是个变态,难怪白露会避之不及。 荣景年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拽住他胳膊的白露,白露神情委屈,眼神无辜,乌溜溜的眼珠像小动物一样。明知道她在演戏扮可怜,荣景年还是决定配合她。 荣景年伸展手臂,宣誓主权一般,揽住白露的肩膀,白露顺势倒在他的怀里。 他虽然气质冷漠,但他的胸膛却结实温暖,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水的味道,闻起来很清爽。 白露必须承认,比起那些猥琐的男人轻薄,荣景年的触碰不会令她反感,果然是颜值即正义啊! 荣景年的身材高大强健,女孩纤细的身影偎依在他胸前,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男人高大英俊,女孩娇艳妩媚,看起来像是般配而甜蜜的一对小情侣。 金丝眼镜男悻悻然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开。 讨人厌的狂蜂浪蝶走了,可白露却因为低着头而没有看到,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荣景年微微垂眸,看到女孩浓密松软的栗色卷发,娇柔的身躯紧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服仍感受到一阵阵热力,鼻端萦绕着女孩特有的清甜气息,若有若无的拨动着男人的心弦。 荣景年失神了几秒钟,才低咳一声提醒道:“你还想在我怀里赖多久?” 白露的娇躯微微一震,赶紧从男人怀里抬起头,看到眼镜男已经不在了,长吁了一口气,抚着胸口,脸带羞涩的道谢:“多谢荣少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 “好说。”荣景年恢复了冷淡,转过头对侍应生叫了一杯比利时黑啤。 啤酒送过来,荣景年一个人自饮自酌,没有再搭理白露。 此时酒吧的生意越来越好,挤得水泄不通,白露看了一眼舞台,跟荣景年说了一声失陪,就自顾自的去忙活了。 夜场的节目都是白露精心安排的,先用桑巴舞娘的舞蹈点燃众人的情绪,等客人们喝了几轮酒,兴奋起来之后,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Cindy穿着一身紧身超短裙,上台客串主持人,宣布接下来的游戏规则。 Cindy指着身后一排性感妖娆的桑巴舞娘,问道:“大家觉得她们怎么样?” 舞娘们媚眼如丝,配合Cindy对着台下搔首弄姿,做出□□的姿态。 “美!” “火辣!” “性感宝贝!” 听着台下的回答,Cindy得意的笑道:“没错,她们都是最出色的舞娘,也是最漂亮的巴西美女。接下来的活动环节,大家有机会跟她们近距离接触。” Cindy打了个响指,帅气的调酒师Lian端着一瓶酒上台。 “现在宣布规则,你们看到我们的帅哥调酒师手里的酒了吗?接下来请大家对这些酒出价,出价最高的,就可以随意选一位巴西美女,她可以陪您跳舞,或者按照您的要求,给您表演一段独舞。” “今晚拍卖的都是进口的高品质洋酒,由我们的美女白老板亲自从国外精心挑选。第一瓶酒是二十年的苏格兰威士忌,起拍价仅五百元,加价须是一百的倍数,以拍卖的方式,价高者得!” 这是白露跟Cindy讨论出来的招数,目的就是利用竞价的方式,增加活动的趣味性,同时刺激客人不理性的消费。 这种玩法相当新鲜,不过男人们都顾忌面子,刚开始可能会有点犹豫,白露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早就安排好了人当托儿,为的就是不让气氛冷场。 章节目录 第18章 拍卖 不过, 即使有托儿的推波助澜下,前两瓶酒拍卖出去的价格也不太高,一瓶卖了一千,另一瓶是一千六百元。 舞娘的表演还是很给力的, 其中一个拍卖者是个矮胖子, 选择了让舞娘跟自己跳舞, 高挑的金发美女拖着一个矮胖的男人,像陀螺似的满场飞旋, 怎么看都很滑稽, 笑得大伙儿前仰后合的。 第二个拍卖者独出心裁,不让舞娘跳舞,而是要她唱一首歌, 还要求是中文歌。这位外籍美女也是多才多艺, 居然真的会唱华语歌,来了一首邓丽君的《小城故事》,赢得了满场喝彩。 前两瓶酒的拍卖价不尽如人意, 也就勉强能跟酒本身的成本价相抵, Cindy和在场的酒吧员工都有些着急, 不过白露倒是不慌不忙, 成竹在胸。 她在经济窘迫的时候,曾经兼职帮人卖过画。那家公司的老板思路奇特, 不是在专业画廊里卖, 而是到商场的中庭或者人群聚集的广场现场拍卖, 效果居然相当不错。 那些画都是低价从美院学生或者不出名的画家手里收回来的, 平均价格也就几百块一副。这么低价的画自然是良莠不齐,总体质量不高,而且五花八门,不成体系,如果放在常规渠道,很难卖上好价钱。但是在客流密集的地方做拍卖,却收到了非同寻常的高回报率。 这一切都取决于销售策略。在拍卖的时候,刚开始的几幅起拍价仅仅一百块,是明显亏本的,但是亏本赚吆喝,是为了吸引客流的手段。一旦有人聚集,加上有托儿在旁边帮衬,再加上人们的从众心理,后面的画拍卖的价格就越来越贵,甚至可以卖到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一张,一场拍卖做下来,利润十分惊人。 白露相信,有了前两瓶酒做铺垫,后面的拍品起拍价越来越高,还附带各种噱头,价格必然会越走越高。 果然不出她所料,后面七瓶酒,一瓶比一瓶拍得价格高,第九瓶香槟已经拍到两万块的高价了! 现场还剩下最后一瓶酒,也是全场最贵的,是一瓶法国拉菲红葡萄酒。 法国名庄拉菲庄园鼎鼎有名,作为顶尖酒庄,拉菲红酒在国内被炒得很热,价格行情日益看涨,深受高端人士的追捧。 白露透过一位熟悉的红酒进口商,拿到了几瓶水货的拉菲红酒,价格比市场价低不少。当然,拍卖的时候是不会这样介绍的。 全场最性感美丽的混血桑巴美女,手捧着这瓶拉菲红酒,踩着欢快的桑巴舞步绕场一周,向嘉宾们展示拍卖品。 Cindy口才很好,绘声绘色的介绍这瓶价格昂贵的红酒,满口溢美之词,还邀请白露站上舞台,让她讲述一段关于这瓶酒来历的故事。 这当然也是事先设好的台词和情节,白露本来就擅长演戏,现场讲述了一个感人泣下的爱情故事。 “大家看到的这瓶酒,对我来说是具有特殊意义的,它是我曾经深爱过的男生送给我的分手礼物,承载了一段甜蜜的初恋回忆。” 听别人的爱情故事,尤其是初恋故事,总是格外能引起人们的共鸣。 喧闹的酒吧安静下来,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的白露身上,她娇艳的面容透着一丝沧桑,眼神透出几分伤感。 “我和他在大学校园相识的,他比我大两届,读的是法律系,是个英俊浪漫、多才多艺的男孩子,成绩出色,篮球也打得很好,在校园里是风云人物,被很多人评为校草,很受女生的欢迎。 而我那时候从老家到京城读大学,周围的同学都很出色,我在同一届的学生中间并不出挑,刚开始在跟那些大城市的同学相比,内心还有点小自卑。 我跟他认识很有戏剧性,我从篮球场旁边经过,突然飞来一个篮球,重重的砸在我的脑袋上。我一下子就被砸懵了,摔倒在地上,膝盖擦破了皮,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赶紧跑过来把我扶起来,跟我连连道歉,送我去医务室检查,擦完药之后又搀扶我回宿舍。 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意外,我们认识了,他为了赔礼道歉,主动请我去学校附近最好的西餐厅吃饭,然后就加了我的联系方式,我们渐渐地熟悉起来,彼此心里都有好感,自然而然的谈起了恋爱。 他对我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上自习帮我占位,早上给我买早餐,晚上帮我打热水。跟我在一起之后,他就一心一意的对我,对其他女孩子从来不多看一眼。 现在想来,那时候真是幸福呢……” 白露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眼神中有怀念,也有感慨悲伤。 Cindy代表听众追问道:“那后来,你们怎么会分手呢?” 白露叹了口气,继续讲述故事:“他大四毕业,申请了美国的学校,出国继续读研,他是希望我跟他一起出国的,但是我当时才大二,离毕业还有两年,舍弃学业过去陪读,就太可惜了。他也表示理解,说他先过去,等我大学毕业后,再去美国与他团聚。” 白露抚摸着红酒的瓶身,声音中透出忧伤:“他临走前,把这瓶拉菲送给了我,他说,我们的爱情就如这瓶红酒,只要珍惜对待,好好保存,就不会过期,只会越陈越香。他还跟我承诺,他会等我毕业,然后就跟我结婚。” “我当时非常感动,真的以为爱情能够战胜时间和距离,呵,当时真的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那现在他在哪里?”Cindy问道。 “他还在美国,上个月刚刚结婚。可惜,新娘不是我。我还是透过他的同学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据说他娶了一个美籍华裔女孩,新娘子很漂亮,家境也很好,是他在那边的同班同学。” 白露的眼神透出悲伤,眼角闪动着泪光,却强装出坚强的笑容:“这瓶红酒,我珍藏了整整三年,期待着他归来,然后开瓶庆祝。不过现在,我不想再继续守着它了。既然他已经结婚,我也不愿在原地等待,我下了决心,要走出这段感情。希望在座的朋友能够帮助我,摆脱过去,重新出发,找到属于我的幸福。” 女孩子的眼泪就是最有力的武器,尤其是美丽的女孩,强作坚强的眼泪更是惹人怜爱,但凡有点同情心的人都会忍不住想伸出援手,有种冲动想抱住她,安慰这位柔弱却又坚强的女孩。 看着场下一群人都被白露的故事所打动,有几个女孩子甚至红了眼圈,Cindy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家老板,在心底给白露竖起大拇指。要不是提前知晓剧本,连她都会被白露的演技给骗了,对这个编织的故事信以为真呢。 那句话说的真对,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简直是骗死人不偿命哦! 这瓶拉菲红酒被摆在舞台的正中央,Cindy根据事先的剧本,宣布道:“由于这瓶酒的特殊性,老板她不清楚购入价,也不想给出一个底价,因此,请大家自由叫价,依然老规矩,还是价高者得。” 拉菲的价值本来就被炒得很热,加上白露这个故事的加成,使得这瓶酒有了特殊的含义,即使是零底价开拍,实际却完全不担心没有人出高价。 “我出五千!” 第一次叫价就是五千,实际上这酒的进货价也还不到这个数呢。 白露用纸巾小心的擦去眼角残留的泪,不知是否因为演得太投入,即使擦干了泪水,她的眼神依然流露出一丝忧郁,眼角有点发红。 台上的拍卖价格已经飙升到一万块,有三位顾客参与竞拍,你追我赶,竞争相当热烈。 白露一边听着台上竞价,一边环视四周,观察台下各人的反应。 她看到,荣景年站在角落,一个人慢慢的喝着啤酒,似乎对这喧嚣的场面不感兴趣。不过这也很正常,对于荣大少来说,这样的拍卖可能太无聊了,拉菲在普通人眼里可能是高档酒的代名词,但是对于荣景年这种层次的人来说,档次也不够高,无法引不起他的兴趣吧。 “四万块!” “四万一千!” “四万二!” “四万五!” “五万!” 当其中一个年轻男子叫到五万的时候,价格已经远远高于市场实际价格,其他两个竞争者互相看了一眼,就没有再跟价。 “五万第一次……五万第二次……五万第三次!” 正当Cindy准备敲下锤子的时候,一直沉默饮酒的荣景年突然举起了手。 “十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用羡慕嫉妒的眼神望着这位英俊的男士,当然也有人窃窃私语,小声嘲讽这个冤大头。 白露十分惊讶,从之前的表现看,荣大少根本对拍卖不感兴趣,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抛出个惊人的高价。 毫无疑问,这个价格是没有人会跟的,荣景年顺利的拿下了拍品。 Cindy把拉菲红酒交到荣景年的手上,笑着问道:“请问荣先生,你想要哪位美女表演节目啊?” 荣景年看也没看后排搔首弄姿的外籍美女,清亮的目光转到台下,停在白露的脸上。 “台上美女的表演大家都看腻了,我请白老板为大家跳一支桑巴,我想白老板应该不会不赏脸吧?” 章节目录 第19章 挑战 荣景年的提议出人意料,却也委实令人兴奋。 来过这家酒吧的客人都对年轻美丽的白老板不陌生。作为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子, 自然少不了追求者。自从酒吧开业之日, 明里暗里向白露表示好感的人有很多, 其中也不乏条件优秀的男人,不过白露都委婉的拒绝了。 白老板表现得宛如高岭之花,不可攀折, 然而男人的劣根性就在于, 越是难以征服的女人, 就越是会引起兴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暗地里不少人都期待看到白露被人拿下的样子。 花十万元拍一瓶水货红酒, 不可谓不是大手笔, 但是附带的条件却让人为难。 白露在这里的人设是楚楚动人、洁身自好的高岭之花,跳舞并不是不可以,对白露来说难度也不大, 然而作为拍卖品的附加条件, 让酒吧的老板像舞娘一样,被人点了当众表演, 这多少带有一些侮辱和调戏的意味了。 Cindy紧张的望着白露, 眼神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位冷漠英俊的荣先生不知道跟老板有什么纠葛,上回跟白露跳舞明明气氛很好, 后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矛盾, 以至于他不悦的拂袖离去。今晚他重新出现在酒吧, 跟白露交谈甚欢, Cindy还以为他们俩已经和好,谁知道这个男人居然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当众给白露难堪,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一时间酒吧的气氛有点微妙,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白露的脸上,看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白露抬眸看了一眼荣景年,他的目光深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白露抿紧嘴唇,心里难免有点激愤。 她早就知道这是个难搞的男人,心思难以捉摸,不过凭借女人的第六感,白露还是能察觉到他平静的面容下掩藏的一丝恶意。 自从马场初次见面,荣景年对她的态度就十分冷漠,当时她以为只是他高傲自负,看不起自己的出身。 在S市再次遇到荣景年,白露以为他是会为了邵祺找自己的麻烦,然而等了很久他都没有行动,似乎真的就是偶尔出现的。 比起在京城的时候,荣景年对她的态度似乎有所改变,至少能够正常的交谈了,甚至有时会让她产生了错觉,以为这个男人对她有了一丝好感,然而看来根本不是这样子的。 用天价拍下一瓶酒,条件是让她跳一支舞,就是为了让她当面出丑,嘲讽她是个拜金女郎吧? 有钱人的思维很奇怪,十万块对于荣景年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一掷千金为了看个笑话,找个乐子,这种事情并不稀奇,但是他不该拿自己作筏子! 白露垂眸,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她这些年在泥沼中摸爬滚打,什么阵仗没见过?他这么想看她难堪出丑,她却偏偏不会让他如愿! 白露被激起了斗志,杏眸中燃起灼热的火焰,她只用了几秒钟就迅速的做出了决定,勇敢的挺身应战。 “俗话说,顾客就是上帝,作为老板,自当竭尽全力,满足上帝的心愿。”白露从椅子上站起来,踩着银色的细跟舞鞋,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上舞台。 白露仪态大方的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投射在她娇媚的面容上,眼睛上的亮银色眼影折射出惑人的光芒。 她轻启朱唇道:“特别感谢大家的盛情,尤其是要感谢这位出手慷慨的先生。我猜他一定是被我的故事所打动,担心我失恋后找不到对象,所以特地给我机会,向大家展示自己的魅力。” 白露幽默的言语,让现场爆发出一阵轻松的笑声,继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白露的态度大方,笑容亲切,轻而易举就博得了观众的好感。不管她跳得好不好,能够敢于站到舞台上表演,本身就已经是勇敢的举动。 不管点她跳舞的人是否存着恶意,但白露的态度至少是诚恳的,也是勇敢的。面对恶意的挑衅,只要自己心思纯正,态度良好,困境也就迎刃而解,甚至还可以博得众人的尊重和好感。 接下来,白露更是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疯狂的动作。 她突然解开腰带,拉开裙子前襟的拉链,把半透明网纱连衣裙脱下。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豹纹露脐装,上衣的下边缀着一串串细珍珠的流苏,下面穿着低腰豹纹热裤,露出一截雪白柔韧的细腰、隐隐约约的马甲线,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身材好得让人流鼻血。 站在后排的一位巴西舞女摘下自己的羽毛头冠和镶满水钻的流苏腰带,戴到白露的身上。 这么简单的换装之后,白露就摇身一变,成为了性感妖娆的舞娘。 现场爆发出疯狂的喝彩声,口哨声此起彼伏,气氛极为热烈。 白露暗暗得意,她本来没有打算跳舞,但不代表她不会做准备,毕竟热烈奔放的桑巴一向都是她的最爱,万一心情好了,气氛合适,她也不排斥跳上一曲。 在满场的欢呼声中,白露也不忘偷偷看了荣景年一眼。 荣景年一手持杯,闲适的倚着柱子,深邃的黑眸看不出情绪,表情酷得让人牙痒痒的。 让你小样儿再得意一会,等会儿就让你原形毕露! 白露掩去心底的戾气,对现场乐队做了一个手势。 极具特色的桑巴音乐响了起来,急促如雨点的鼓点,动感十足的节奏,敲击着人们的心脏,欢快的音乐一下子就能让人联想起椰林白沙、碧海蓝天的热带海滩,欢快而放纵的气氛感染人们的情绪,勾起深藏于心底的激情,仿佛不跟着扭动狂舞,就无法发泄出心底的躁动。 桑巴的起源十分复杂,这些被贩卖到南美洲的黑奴带去了非洲手鼓,融合了当地印第安人的舞蹈,多重文化交杂混合,形成了这种独特浪漫的桑巴。 它简单而直白,自由而大胆,多是模仿动物求偶交-合的动作,也被称为最性感的舞蹈。 一个真正的桑巴美女,不仅仅要有惹火的身材、标准的舞姿,更重要的是节奏感,是一颦一笑的风情,举手抬足之间的性感。 对于性格含蓄的东方人来说,舞蹈一向不是强项,然而白露却是例外。她的舞姿或许不如专业舞者那么娴熟,但是她天生就有极好的乐感,加上妩媚的容貌和性感的身段,使得她的舞蹈拥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在夜色中,妩媚性感的女孩肆无忌惮的释放她危险的魅力。纤细柔韧的腰肢像灵蛇,妖娆的扭动;丰满圆润的臀像装了电动马达,快速的旋转;修长雪白的大腿像装了弹簧,不知疲倦的跳动交错。 珍珠流苏和镶满水钻的腰饰随着她舞动的节奏,在雪白的娇躯上摇曳晃动,更增添了迷人风情。 她的杏眸深邃妩媚,眼神大胆而放纵,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容。她的舞姿融合着少女的天真和熟女的诱惑,不经意间的一个转身一个回眸,风情万种,让人神为之夺,心驰迷醉。 在场的观众都情不自禁的被她引导,跟着白露一起随着音乐扭摆舞动,也有不少人掏出手机,将这段魅惑性感的舞蹈录制下来,作为收藏。 荣景年盯着舞台上妖艳舞动的女孩,端起手里的冰啤酒,狠狠地灌了一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依然压不住身体的燥热。 白露的舞蹈将现场气氛引爆,在一片掌声和喝彩声中,白露扭着迷人的腰肢,迈着性感的舞步,像丛林里漫步的花豹,沿着阶梯走下舞台,边舞边走向角落里的荣景年。 女孩的手指白皙纤细,小巧的指甲上涂着蜜桃色的指甲上,这双漂亮的手伸展在荣景年的面前。 “帅哥,来跳舞吧?” 白露下巴微抬,笑容张扬,眼神魅惑,带着蓄意的诱惑,也有不容忽视的挑衅。 她是在邀请,也是在挑战,挑战男人的底线,回敬他的侮辱。 荣景年读懂了她的眼神,作为一个强势的男人,面对挑战,怎么能够退缩,不战而退? 这样兴风作浪、四处色-诱的妖女,实在太欠治了,荣景年兴起了一种制服妖女、为民除害的心思。 荣景年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住了白露的手,那双手柔若无骨,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 男人的力气太大,白露被捏得手疼,蹙着眉娇嗔:“疼,轻一点呀~” 她的声音娇媚软糯,像撒娇一般,紧皱的眉心惹人怜爱,她实在太懂得男人的心理,并毫不客气的加以利用,以博取同情和怜惜。 这般撒娇扮痴的姿态,也不知在多少男人面前展露过? 荣景年想到此,眼神转为幽暗,胳膊猛地用力,将她拽入舞池。 章节目录 第20章 失控 白『露』被拽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跤,不得不搂住荣景年的腰,才站稳了脚。她抬起俏脸,不满的瞪他,无声的指责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荣景年撩起她耳边的一缕栗『色』卷发,凑到耳边轻语:“瞪我做什么,不是要跳舞吗?”“当然。”白『露』深呼吸,稳住情绪,重振旗鼓,纤纤玉手搭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明媚的杏眸充满挑衅,“来啊,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荣景年嘴角微微勾起,双手顺着她的背部曲线,慢慢滑到腰间,用力一把扣住她的腰肢。她的腰很纤细,仿佛一双手便可掌握,不过她的腰也很柔韧,拥有流畅的肌肉线条,扭动的时候充满力度,韧劲十足,看得出来是经常锻炼的。刚刚激烈的舞过一曲,她身上起了一层薄汗,『裸』在外面的肌肤带着一层湿凉,『摸』上去光滑细腻,让人爱不释手。白『露』直视男人的眼眸,腰肢随着舞曲的节奏灵活的扭摆,像水蛇一样柔若无骨,由慢而快,动作越来越狂野。荷尔蒙反应这种东西,的确是相当玄妙,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男人和女人牢牢的捆绑在一起。上次跟荣景年跳舞时的感觉再次出现了,心跳加快,血流加速,身体内流淌着无法描述的喜悦和渴望。身体的兴奋体现在白『露』的眼神和表情中,波光潋滟的杏眸越发妩媚多情,眼波流动之间勾魂摄魄。她的舞姿也越发魅『惑』大胆,跟独舞时不同,双人舞更讲究配合和互动,而他们两人似乎拥有天然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让对方心领神会,配合无间。荣景年冷淡的眼眸渐渐灼热,握住她的手,拉高至头顶,手腕轻轻一转,白『露』跟随他的动作,轻盈的滴溜溜转了几圈。随着她转圈的动作,腰间的水钻流苏发出沙沙的轻响,肚脐眼上贴着的大红『色』亮钻,映衬着她雪白如玉的腰腹,璀璨夺目,妖娆『惑』人。荣景年的手臂用力猛地往回一拽,白『露』轻呼一声,顺势倒在他的怀里,她咯咯娇笑,回眸斜睨了他一眼,妩媚的眉眼宛如妖魅,风情万千,半『裸』的脊背贴住男人灼热的胸膛,随着动感十足的音乐,放纵的扭腰摆胯,透出一股热辣野『性』之美。荣景年此刻的感觉像是坐上一辆云霄飞车,理智以失去控制的高速从空中坠落,喉咙阵阵发紧,心跳失速,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兴奋感侵袭全身,浑身的血『液』都似乎要沸腾起来。舞曲进入了最高『潮』,密集的鼓点敲击在他们的心头,周围的人群如痴如狂,全场都在狂欢,无人再关注他们的舞蹈。白『露』看到荣景年眼中极力克制的隐忍,心中生出一丝报复的快感,但是还不够,她要『逼』得这个冷淡的男人更加痴狂失态。她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胳膊环住荣景年的后颈,修长的腿儿用力一蹬,整个人凌空跃起,悬空挂在男人的腰间。在男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视下,她放纵的娇笑,就着鼓点激越的节奏,跨在他腰间疯狂的扭摆腰『臀』。荣景年简直快疯了,早知道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妖女,但实在想不到她能放浪形骸成这样,不过,她灼热如火的眼神、放肆狂浪的动作,却又该死的『性』感,仿佛致命的罂粟花,极致危险,却又极致『迷』人!荣景年心跳如擂鼓,下意识的抱紧怀里『性』感热辣的宝贝儿,心底涌出无限的渴望。就在这时,突然间音乐戛然而止,全场灯光熄灭,整个酒陷入一片黑暗。“啊啊啊!怎么回事?”“怎么没电了?搞什么飞机啊!”“好像是停电了?”人群『骚』动起来,你推我搡,白『露』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两腿圈在荣景年腰上,身后不知道什么人撞了一下,白『露』哎哟一声,往前一扑,下意识的搂住荣景年的脖子。他们站的地方在靠近舞台的角落,为了准备今晚的表演,舞台后方临时搭了一个简易换衣间,他们俩误打误撞的撞开换衣间的门。荣景年抱着白『露』,躲进了换衣间,反手关上门。两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咚咚的心跳声,还有沸腾的荷尔蒙漂浮在空气里。白『露』从舞曲的狂热中清醒过来,感觉他们的姿势过于暧昧。孤男寡女,共处一间,已经够危险了,她还跨坐在他的腰间,他的手掌扶着她的大腿,这姿势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白『露』轻轻推了男人一下:“喂,你放我下来……唔……”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封住了嘴唇,吞下她抗议的话语。她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扣住后脑,牢牢地按在墙壁上,嘴唇上传来湿热滚烫的触感,烫得她灵魂都震颤不已。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他在亲吻她?跟他冷漠的气质不同,荣景年的吻温柔而又强势,在她柔软的唇上反复碾磨,让她浑身窜起一阵酥麻的电流。白『露』在经历了短暂的懵『逼』和『迷』『乱』之后,重新找回了理智。虽然黑暗中看不见男人的脸,但也不难想象他此刻的表情。被『色』所『迷』、沉溺于欲望的男人,白『露』见得太多了,没想到高冷不可一世的荣大少,在美『色』的诱『惑』面前,也不过如此。白『露』心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失落,身体依然燥热,却已经不想再跟男人纠缠下去。她伸出手使劲推搡他,费力挣扎,企图摆脱他的控制,口中像小兽一样呜呜的叫着,表达自己的抗议和不满。然而,她的挣扎反抗对于高大强健的男人来说,只不过像小猫儿撒娇似的,并不能让他退却。不过,被小野猫锋利的爪子挠了两下,荣景年感觉有些不满的,强硬的扣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颈两侧,强壮如铁的胸膛像一堵墙,把她牢牢困住,无法逃脱,只能被迫承受男人带着怒意的吻。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白『露』感觉头脑缺氧,呼吸都不能畅通了,娇嫩的嘴唇发麻,口中的津『液』被吸干。她不是没有过亲吻,但这样狂野激烈的吻,还是第一次经历,她有一种错觉,似乎被大型掠食者咬住咽喉,仿佛要撕扯开她的血肉,将她整个儿吞下去。她呼吸急促,浑身发软,无力的靠在男人怀里,脚上的一只鞋不知掉到了哪里,不用看这姿态也是狼狈万分的。可是男人并没有满足,灼热的手指轻轻『揉』弄,顺着她的背脊缓缓往下,停在她紧身上衣的背扣上,作势欲解开……察觉到男人的意图,白『露』一下子警觉起来,浑身的汗『毛』倒竖:“不,不行!停下!”黑夜中看不清荣景年脸上的表情,只听得到他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别装了,你费尽心机的勾引我,不就是想我对你这样么?”勾引泥煤!白『露』恨不得用大耳刮子抽醒他,可是她能感觉到男人处于失控的边缘,这时候如果反应太激烈,惹恼了他,倒霉的只有自己。白『露』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清醒:“我知道,今晚您喝多了酒,才会做出这种行为,我不怪您冒犯我。现在,请您放开我,否则我只好喊人了,到时候闹得难看,对大家都不好……”荣景年在她背上的手微微一顿,白『露』知道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继续劝道:“荣景年先生,您是有身份有脸面的人,强迫女人这种没品的事,我相信您不屑去做的。”“我强迫你?”荣景年不屑的冷哼,“我记得,是你主动邀请我的?”“您高价拍了我的酒,作为答谢,我才邀请您跳舞。”“呵,白小姐的身价真高,十万块只够陪我跳一支舞。如果想跟你做别的事,还要再出多少钱?”男人语气轻蔑而傲慢,白『露』气到嘴唇都发抖,咬着牙根,忍着怒意道:“真抱歉,我这里是酒,不是『妓』院!我也不是小姐,您要找乐子,还请另找别处!”两人正僵持着,突然头顶的灯泡啪的亮了起来。来电了!突如其来的灯光刺痛了荣景年的眼睛,过了几秒钟才察觉到两人搂抱的姿态暧昧异常。怀里的女孩湿红的眼圈和微肿的嘴唇,都在控诉着他刚才疯狂的暴行。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漂亮的杏眸氤氲着水汽,充满怒意的瞪着自己。荣景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令他浑身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女孩愤怒的眼神,让荣景年彻底清醒过来,往后退了两步。白『露』惊魂未定,草草整理了一下衣衫,捡起地上散落的一只舞鞋,甚至顾不上背后散开的扣子,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推门冲了出去。目送着女孩逃也似的冲出去,荣景年目光复杂的盯着她纤细的背影。他靠着墙壁,狭窄的换衣间里还萦绕着女孩清甜的体香,若有若无的勾动他的心弦。他『摸』了『摸』唇角,口中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她的唇蜜是蜜桃味的,甜甜的很好吃。她的身体软软的,皮肤滑滑的,带着一股沁人的凉意,抱在怀里很舒服。明知道不应该,不可以,然而这样充满危险的美丽,又实在是令人难以抗拒…… 章节目录 第21章 母女 桑巴之夜发生的意外事件,让白『露』在羞愤之余,也深深的反省自我。她一向对自己要求严格,过去的经历使得她形成了小心谨慎的『性』格,可是不知为何,几次跟荣景年对上,被他一挑衅,她的头脑就不太冷静,做出了不少欠考虑的事儿。被他强吻,还差点被侵犯,这固然是那个男人混账不要脸,但她先前的行为也的确不太妥当,以至于那个傲慢的男人产生了误会,以为她存心引诱,才会那样轻薄她。白『露』决定,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以后一定要远离荣景年,不能再跟他纠缠不清了,这样下去实在太危险了。荣景年对她或许有一点兴趣,但是那并不意味着真的喜欢她,大抵不过是起了玩弄之心。他的身体对她产生了欲望,心里却没有半点尊重,说得难听点,这跟寻欢客对待夜总会的漂亮小姐差不多,花钱买个乐子,爽一把就走,对小姐却不会有什么感情。她永远不会忘记,男人问她要多少钱的时候,那轻蔑的语气、讽刺的口吻……白『露』抱着猫儿坐在窗台边,想起前晚发生的事儿,心里是越想越气,忍不住狠狠的撸了几把猫『毛』泄愤,引来小虎子喵喵抗议大叫,奋力挣脱魔掌,从她的膝头跳下地,一溜烟的逃跑了。“喂,回来!你往哪儿跑?”白『露』起身追赶小猫,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而柔美的声音。“『露』『露』……”白『露』浑身一僵,慢慢的转过头,看到了一张梦中无数次出现的面容。血缘这东西是很奇妙的,哪怕十几年不见,也难以阻断母女之间天然的纽带。白『露』几乎没有费什么劲,就认出了这是她的亲生母亲——柳湘兰。柳湘兰现在的模样跟白『露』儿时的记忆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十几年的光阴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依然还是那么娇艳美丽,甚至更多了几分韵味。白『露』的容貌有大半遗传自柳湘兰,母女俩长得很相似,远远望去就像姐妹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眼睛,白『露』拥有一双妩媚的杏眼,而柳湘兰的眼睛没有那么大那么明亮,而是更为温和柔弱,带着几分娇怯动人的神采。白『露』站定,挑着柳眉儿,毫不掩饰的将柳湘兰从下往上打量了一番。除了娇艳如故的容貌,她这个亲妈的穿戴打扮比起当年可是奢华多了,一身优雅的米白『色』高定裙装,拎着限量版名牌包,戴着成套的祖母绿翡翠首饰,要不是知道她的底细,还真以为她是哪个豪门的贵『妇』呢!看她这身打扮,可以想象日子过得应该不错,也难怪她要抛弃没出息的老公和女儿,跟有钱的男人私奔了。不过,白『露』瞟了一眼柳湘兰的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戴戒指,所以说那个男人还是没有娶她。白『露』审视的目光让柳湘兰感觉到几分尴尬,街道上过往的行人朝她们投来好奇的目光。白『露』冷淡的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柳湘兰局促不安,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露』『露』,你看外面这么热,我们进去聊?”白『露』鼻子里哼了一声,推开店门,率先走了进去。柳湘兰低头理了理衣角,优雅的迈步跟了进去。下午的店里没有多少人,仅有的两桌客人也在忙自己的事儿,小虎子喵喵的跑过来,在白『露』的脚边蹭来蹭去。白『露』抱起猫儿,走到台的位置坐下,冷着一张脸,完全没有招呼柳湘兰的意思。柳湘兰进门之后,自顾自的在店里转了一圈,夸赞道:“这个店的位置真好,装修设计得很有味道,肯定花了不少钱?”白『露』不接柳湘兰的话茬,抚『摸』着小虎柔软的『毛』,垂眸淡淡地道:“还好。”柳湘兰见白『露』只抱着一只灰不溜秋的小土猫,眼皮都不抬起来看她,面『色』不免有点尴尬,略带嫌弃的看了小猫一眼,提醒道:“这是流浪猫?身上可能有寄生虫呢,要小心一点,最好不要抱在身上。”白『露』不耐烦起来,她以为她是谁,有什么资格对自己指手画脚?白『露』毫不客气的问道:“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柳湘兰对女儿的冷淡感觉有些难过,但是也不敢表达什么,毕竟她对这个亲生女儿亏欠太多,根本就端不起当妈的架子。“我听你姨妈说,你来了s市,还开了一家店。你知道,我这两年都在s市居住,就过来看看你……”柳湘兰跟人私奔后,只有前面两年是躲着不『露』面毫无音讯的。等到白『露』她爸过世之后,柳湘兰就重新跟她妹妹柳素梅联系上了,平时有书信往来,过年过节还会寄点钱回来。柳素梅是个善良的,对她姐姐也没有隐瞒白『露』的情况。因此,虽然没有脸再回老家,但是对于女儿白『露』的情况,柳湘兰还是大致清楚的。白『露』很聪明,很早就发现了她妈和姨妈之间私下里有联系,但从来也不说破。对于这个亲生母亲,白『露』内心是很失望的。姨夫一家欠债的情况,柳湘兰不可能不知道,她一身的名牌和珠宝,却没有援助过他们,任由女儿为了还债吃尽苦头。如今她刚刚还清了债,开了个店,她就巴巴的跑过来了,呵,难道还指望自己哭着认亲么?真是白日做梦了!“好了,你看到了,我过得很好,什么也不缺,我还有事情要忙,你可以走了。”“『露』『露』,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这些年来妈妈的确亏欠你很多,但我们毕竟是亲生母女,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冷漠的对我?柳湘兰说得动情,眼圈发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白『露』难以压抑内心的烦躁,本来不打算跟她吵架的,但柳湘兰这种惺惺作态的模样,实在让她忍无可忍。白『露』不想在店里跟她闹得不好看,于是拽着柳湘兰的胳膊,带她上了二楼。“你想要我怎么样对你?你抛弃我和爸爸,跟有钱人跑掉,不管我的生死,消失了十几年之后,突然跑来认亲,你怎么好意思呢?”“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柳湘兰捂着嘴哭出声来,“你爸爸他……他给我的生活实在太糟糕了,我跟他真的过不下去了,可他死活不肯离婚,还家暴我,我实在是没办法,才跑掉的呀!”柳湘兰哭得稀里哗啦,形象全无,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花了。白『露』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心情十分矛盾。对抛弃自己的母亲,她心里又怎么会不怨恨?可是她父亲那个烂酒鬼,确实不是什么良人,她小时候也经常无故挨打,她母亲忍受不了父亲的家暴而跑走,也不是不能理解。总之,她家就是一团烂账,白『露』痛恨自己的出身,可是父母又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再怎么不堪,到底是她妈怀孕十月把她生下来的,没有养育之恩,血缘的羁绊还是存在的。想及此,白『露』眼中的冷意褪了几分,抽出一张纸巾给柳湘兰:“别哭了,擦擦脸。”白『露』给柳湘兰倒了一杯水,坐在她的对面,叹了一声说道:“在最开始的几年,我确实是怨恨你们的,我很嫉妒别的孩子有父母的疼爱,而我什么都没有。不过,后来就渐渐地习惯了,姨妈一家对我很好,把我抚养长大,不曾短缺过我,我很感激他们。”柳湘兰擦干泪水,看了白『露』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是我听说,你为了帮姨妈家还债,大学没念完就辍学,去外地打工赚钱。你从小就成绩好,好不容易考上名牌大学,不读完真的好可惜……”白『露』淡淡的打断她:“有什么好可惜的?就算读完名牌大学,以后也是要赚钱的,我不过是提前两年进入社会罢了。”“可是……”“没什么好可是的,我对自己目前的生活很满意,也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你不需要为我『操』心。”白『露』顿了一顿,继续道,“人活着不能太贪心,你当年既然选择了那条路,也得到了你想要的生活,就不要再想跟我修复关系,我是不会再把你当做亲妈的。从今以后,你好好地过你的日子,我努力赚我的钱,彼此不要干涉,这样就是最好的,你觉得呢?”柳湘兰被白『露』一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女儿的确是长大了,很聪明也很有主见,她们母女俩十几年没有见面,女儿一时不能接受她,也是意料之中,只能慢慢来。柳湘兰默默地坐了一会儿之后,就起身离开。临走之前,柳湘兰拉着白『露』的手,殷切的叮嘱道:“『露』『露』,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妈,在我心里,你还是我最亲的女儿。现在咱们都在一个城市,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千万要跟我说,别一个人硬扛着,妈妈看了会心疼的。”白『露』面无表情的抽回手,低垂着眼眸不『露』情绪:“你回去,我要去干活了。”柳湘兰离开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丝失落,女儿的冷漠让她有点难过。白『露』一动不动的站着,目送柳湘兰远去的背影,明媚的杏眸闪动着点点波光。不过她只是失神了一会儿,就重新收拾好情绪,平静的继续忙活起来。 章节目录 第22章 噩耗 喧闹的酒,暧昧的灯光,人群拥挤,熙熙攘攘,随着动感的音乐扭动摇摆。他坐在角落,手持酒杯独自小酌,周遭的热闹跟自己无关。酒瓶慢慢清空,微凉的酒『液』流入腹中,心底却涌起无法排遣的寂寞,还有一丝难言的期待。这时,她出现了,穿着『性』感的豹纹,踩着魅『惑』的舞步,伸出手向他发起邀约:“帅哥,来跳舞 吗?”他情不自禁的拉住她的手,被她拉扯着步入舞池,与她纵情欢舞。她又大又媚的眼眸如深海漩涡,俏脸带着天真而放浪的表情,扭动腰肢的姿态像妖精般的勾人,让他忍不住想捉住她,将这个妖精压制征服……他仿佛被一张巨网裹住,身不由己的被她拖入『迷』醉而奇妙的世界。周遭的喧嚣褪去,眼前只有勾魂摄魄的杏眸和妖娆扭摆的娇躯。她放肆的娇笑,像丛林里的花豹,缓缓地走近,雪白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修长的腿儿勾在他的腰间,蜜桃『色』的唇瓣光泽润滑,柔软的香舌魅『惑』的轻『舔』嘴角。理智被击得粉碎,他忍不住喉间一声低吼,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住她香软的唇……叮铃铃——刺耳的闹铃声惊破香艳的『迷』梦,荣景年霍然惊醒,浑身燥热难耐,背心和胸口都是汗。荣景年从床上起来,『揉』着太阳『穴』,深深地叹了一声。这都已经连续三晚了,即使在他十几岁青春期刚发育的时候,也不曾这么欲求不满过,说出去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更让他不安的是,每次梦里跟他缠绵的都是同一个女人。荣景年从床上起来,精赤着上身,走到阳台上,让风吹干身上的汗。然而,汗水可以被风吹干,心底的燥热和渴望却依然无法排遣。清晨六点,柔和的晨光洒在他精壮健美的躯体上,漂亮的肌肉块块分明,足以让女人尖叫痴狂。他皱着眉,点燃一根烟,让自己的思绪沉淀下来。他很少抽烟,也没有烟瘾,只有在苦闷或者遇到难题的时候,才会偶尔抽一根,帮助自己理清思绪。袅袅的白烟萦绕着,他静默的站立,面容冷肃,宛如一尊玉雕。一根烟抽了一半,荣景年经过一番思考,心里也有了决断。人的心中一旦有了执念,就会越陷越深。越是压抑,越是渴望;越是得不到,越是念念不忘。放下执念,摒弃欲望,那是圣人或者高僧才可以做到,而他并不是。纵然这个女人有种种不堪的劣迹,还是他表弟的前女友,道德和行为都值得诟病,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问题多多的女人,扰『乱』了他的心。荣景年掐灭了烟头,眉心微皱,英俊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迷』惘……七月盛夏,即使在傍晚时分,依然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树上的蝉鸣声鼓噪,古老洋房里的咖啡厅独居一隅,门口的布团卧着一只小狸花猫,柔软的身躯蜷成一团,惬意的酣睡正浓。大门上悬挂的风铃传来叮铃铃的脆响,提醒店家有客人光临。正在台忙碌的cindy转过身,看到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推门进来。cindy认出这位英俊的客人正是荣景年。荣景年一掷千金用十万块拍下一瓶红酒,这样的大手笔,够得上店里的vip贵宾了。cindy知道这位男士不仅跟老板相识,而且关系还有点微妙,因此对他也十分客气。cindy礼貌的跟他打招呼:“欢迎光临,请随便坐,想喝点什么?”“不用了,谢谢。我只是恰好路过而已。”荣景年的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想见的人,“咳,那个……你们老板在吗?”“抱歉,老板不在呢。”“不在?”荣景年似乎有些失望,“她什么时候回来?”cindy抬起眼皮,看了男人一眼,说道:“老板回老家了,而且走得很急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突然回了老家,还走得很急,甚至不确定回归的日期,是她老家发生什么事情了?荣景年皱眉,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留过白『露』的联系方式。荣景年又问:“她走了以后,你们店里怎么办?”cindy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的说道:“我最近放暑假比较空,老板把店的钥匙交给了我,让我白天代她看店,晚上则让lian负责看酒的生意,大伙儿累一点,但暂时还能支撑。”以荣景年对于白『露』有限的了解,有一点至少可以肯定,白『露』对这家酒是很上心的,而且酒刚刚开业,生意日益红火,在这么关键的时期,如果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白『露』是不会轻易离开的。cindy看得出来荣景年眼中的失落,也面带忧『色』的说道:“我昨天打电话给她,但她似乎很忙,也没有接,到很晚的时候才回消息,说她还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家里的事情,拜托我们帮忙再撑几天。唉,老实说,这两天没有老板坐镇,大家心里都挺慌的,生意受了不小的影响,真希望老板能早点回来。”既然白『露』不在,荣景年也没有多留,点了一杯现磨咖啡打包带走。不过,他发现尽管是同样的咖啡豆和同样的咖啡机,今天的咖啡味道就是差了不少,不如白『露』做的香醇。就在荣景年到梦里不知身是客寻找白『露』的时候,远在老家的白『露』却遭受到命运的又一次重击。简陋的出租房里,白『露』和姨妈一家三口围坐一圈,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桌面上摊开着一份从银行打印出来的流水记录,显示了近期的交易记录,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千两百万竟然锐减为个位数的余额。要不是收到苍行北的催款电话,她还被蒙在鼓里。苍行北表示三个月期限已到期,让她立刻归还本金和利息,白『露』万万没料到,她之前转账给姨妈用于还债的一千两百万,根本就没有归还给苍行北!白『露』杏眸怒睁,跳动着愤怒的火苗,交握的手都在颤抖:“姨夫,请解释一下,这些钱都去了哪里?”白『露』的姨夫何兴海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听到白『露』含怒质问,他缩了缩脖子,低着头装鸵鸟,一声不吭。白『露』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猛地站起来,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声质问道:“我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凑齐了钱,你为什么不拿去还欠苍老板的高利贷?”表弟何淼被白『露』爆发的怒火吓了一跳,然后转过脸,用埋怨的目光看着他爸。姨妈柳素梅红着眼圈,伸手推了一把何兴海:“『露』『露』问你话呢,钱到底去哪儿了,你倒是说话呀!”何兴海『揉』了『揉』脸,尴尬的干笑道:“这个……也怪我不好,我是打算要还苍老板来着,但是既然有了本钱,我也想能够再赚一点,这样咱家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嘛,谁知道手气这么差呢,唉……”“什么?!”这样一个噩耗,宛如晴天霹雳,劈得白『露』脑子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本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他们只是把钱留在手里没有还,谁知道竟然是被何兴海又拿去赌了,还输得精光!最后的侥幸都破灭了,白『露』脸『色』惨白,失望和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几乎站都站不稳。柳素梅哇的一声哭出来,扑上去捶打何兴海:“你这个死鬼!你为什么又去赌?你到底想做什么,要『逼』死我们吗?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呜呜呜……”何淼扶住白『露』,紧张的问道:“姐,你……你没事?”白『露』一把甩开何淼的手,颤抖的手指着何兴海的鼻子:“我真是不明白,你明知道这笔钱是用来救命的,还拿去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一定要拉着全家跟你陪葬吗?”何淼也赤红着眼,质问道:“爸,你明明发过誓的,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何兴海被三个人指责叱骂,顿时恼羞成怒,直着脖子吼道:“妈的,十几年来你们三个吃老子喝老子的,现在给老子花点钱怎么了?我又不是故意要输掉的,不就是手气不好吗?”白『露』忍着气道:“你花掉的不是一点钱,是一千两百万!这还不算你之前借的三百多万高利贷!”面对白『露』的指责,何兴海非但不感到羞愧,反而一脸理所当然。他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白『露』背的名牌包和精致的衣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外甥女,你长这么漂亮,本事那么大,随便找个金主,钱不就有了嘛?你都有钱在s市开店,给家里人支援一点,又怎么样嘛?”白『露』胸口起伏,被何兴海一番不要脸的话气得肺都要炸了,娇躯都颤抖起来:“你做梦!我我以后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何兴海看出来白『露』似乎气得不轻,也感觉到自己可能说得太重,得罪了白『露』,于是灰溜溜的站起来,迅速的跑了出去。柳素梅跟在他身后喊了几声,都没有能叫住他。白『露』闭了闭眼,用最大的意志力,迫使让自己冷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23章 离婚 白『露』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从愤怒中冷静下来,将目光转向姨妈柳素梅。她早就清楚何兴海是个赌棍,自从染上赌瘾,他每次输光以后都诅咒发誓戒赌,但只要手里有一点钱,就会跑到地下赌庄挥霍一空,根本戒不掉赌瘾。因此,白『露』在打钱的时候,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没有直接转给何兴海,而是转给了柳素梅,而且她还一再叮嘱,让柳素梅赶紧去还清向苍行北借的高利贷,拿回欠条销毁,这样就可以彻底了结这桩麻烦。白『露』之所以没有亲自还钱,主要是因为白『露』不想跟苍行北打交道,不想见到他,甚至不想跟他有任何联系。苍行北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就等同于噩梦,三年前留下的心理阴影,至今都有后遗症,经常梦里都会满身冷汗的惊醒,因此,只要能不跟苍行北接触,白『露』就尽量避开,让这个恶魔远离她的生活。她万万想不到,她视为亲人的柳素梅却辜负了她的信任。白『露』难以掩饰心中的失望,问道:“姨妈,当时我把钱转给你,一再叮嘱过你,收到汇款马上去还钱,可是你为什么没有还钱,还把卡给姨夫用?你明知道姨夫喜欢赌,钱给了他,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样,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把钱给他?”柳素梅一脸自责,悔恨莫及,抹着眼泪道:“是这样的,你钱转过来之后,我忍不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太好,那几天都在吊水吃『药』,他就让我好好休息养病,让我把银行卡和密码给他,由他去还钱。我开始不同意,但是确实是病得厉害,你弟弟又有事去了外地。”“你姨夫还说,苍老板喜欢收现金,他到银行把钱取出来,亲自给苍老板送过去,把欠的债一起销掉。他说的信誓旦旦,还一再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等还清了钱,就出去找个工作,好好过日子。他当时的态度真的很好,一直说一直说,我就相信了他,把卡和密码给了他。哪里想得到,他居然骗我,根本没有去还钱,而是拿去赌了!要是早知道,我死也不会把钱交给他的!”柳素梅拉住白『露』的手,眼泪顺着脸颊簌簌的坠落:“『露』『露』,姨妈对不起你,我们全家都对不起你……姨妈给你道歉,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不好……我真是太傻了,我就不应该相信他的!”“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白『露』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柳素梅捂着脸哭,白『露』也想哭,可是都哭不出来,从三年前她承担起高额债务、辍学还债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泪就流干了。这三年来,她四处漂泊,冒着巨大的风险,用尽各种正当的、不正当的手段,不要脸、不要命的捞钱。她也曾有过退缩,也想过放弃,但是苍行北就像一头恶狼,在她身后穷追不舍,『逼』得她不停地铤而走险。做完邵祺这一笔,她以为还清债务了,她是真的打算金盆洗手,以后就用这笔启动资金好好经营,再也不做那些不光彩的事儿,谁知,命运又给她开了个大玩笑!本以为可以从高利贷的魔咒中彻底解脱,谁知道竟然出了这样的幺蛾子!也怪自己太大意,被还清债款的狂喜冲昏了头脑,考虑不够周到,低估了姨夫的无耻程度,也高估了姨妈的智商,如今真是后悔莫及。白『露』看着痛哭流涕的姨妈,还有皱成苦瓜脸的表弟,心里又是气愤又是绝望。她很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可是哭有什么用?白『露』看着柳素梅,问了一个她心里存在很久的问题:“姨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嗯?”柳素梅抽噎着,眼睛都红肿了。何淼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柳素梅拿过来擦了眼泪,擤了鼻涕,说道:“什么……什么问题?”白『露』对何淼说道:“你先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单独跟姨妈说。”何淼点点头,走到门外去,把门带上。白『露』犀利的目光盯着柳素梅,盯得她心里都有点发『毛』。“姨妈,我其实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跟姨夫离婚?”“离……离婚?”柳素梅一下子愣住,嘴唇微微张大,眼神充满惊愕,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白『露』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白『露』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您跟姨夫多年夫妻,肯定有感情,但是这个男人已经变了,不再是你当初爱的那个男人了。你看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他今天说的那些话,有哪一点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庭考虑的?”“他……他……”柳素梅『露』出痛苦的表情,眼泪又涌了出来。“作为一个男人,他哪里有一点责任心,甚至可以说连良心都没了!因为他的缘故,房子也卖了,到处举债,欠了一屁股债,亲戚看到我们都躲着走,高利贷三天两头上门『逼』债,日子过得水深火热。这样一个略教不改的烂赌鬼,你还要跟他过下去吗?”“『露』『露』,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毕竟跟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儿子也这么大了……你姨夫他确实是不像话,我身上这病,有一大半也是被他气出来的。但是,他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就最近几年生意失败后才变成这样的。你小的时候,他是很疼爱你的,每次从外地回来还给你买礼物,还陪你开家长会,对你比对阿淼还好,这些事,你还记得不?”她当然记得……白『露』闭了闭眼,若不是因为姨妈姨夫以前对她很好,有养育之恩,她又怎么会帮他们还债,以至于被苍行北这个噩梦缠上,弄得深陷泥潭,想脱身都做不到。“这些事我当然记得,但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你听听姨夫刚才说的话,什么我长得漂亮,随便找个金主就能来钱,这还是人话吗?”白『露』激动地眼眶都红了,“姨妈,我当你是亲人才劝你,你要是不跟他离婚,我们全家都会被他拖死!”柳素梅含着泪,道:“『露』『露』,我这么大年纪,身体不好,也没什么本事,一直都是在家里照顾丈夫和儿子,要是离了婚,我……我……”在白『露』凌厉的目光注视下,柳素梅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低不可闻,但是从她的神情可以看得出,她虽然知道这个男人种种不堪,但还是难以下定决心离开他。白『露』充满悲哀的看着柳素梅。她才四十岁出头,比白『露』的亲妈柳湘兰还小了两岁,年轻的时候也曾是个美人,可是如今看起来,柳素梅却像比柳湘兰老十几岁,满脸皱纹,消瘦憔悴,头发白了很多,哪里还能看出半点当年的美貌?柳素梅在丈夫落魄的时候,还不愿意离开他;柳湘兰却贪慕富贵,抛弃丈夫和年幼的女儿。同样的父母所生,为何差别就这么大?柳素梅懦弱善良,太重感情;而柳湘兰却无情狠心,自私自利。两种极端的『性』格,出现在一对亲姐妹身上,实在是讽刺!白『露』继续劝道:“姨妈,如果是因为生活费,你不用担心。你有儿子,何淼有手有脚,他可以工作赚钱养你。只要你离婚,我也愿意负担部分你的生活费,不会让你老无所养的。”“这……”柳素梅犹豫不决,哀求道,“离婚不是个小事情,我得好好想一想,想一想……”白『露』对柳素梅感到失望,霍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冷冷的说:“姨妈,说实话,我不能再帮姨夫还钱了。他就是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我前前后后帮他还了一千七百多万,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你们养育我十二年,我用三年的青春和一千七百万来偿还,我想也已经足够了。”“『露』『露』,你这些年来为我们家做出的牺牲,即便是亲生的孩子也做不到,姨妈真的非常感激,也非常的惭愧。这些年来你被我们拖累,连大学都没能读完,我真的感觉很对不起你……虽然你从来不说,我也可以想象你肯定过得很辛苦。你为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我不敢再奢求什么。”柳素梅『揉』了『揉』发红的眼角,脸上带着凄苦『迷』茫的表情:“不过……你还年轻,应该也没有爱过什么人,因此你不能理解作为一个妻子的心情,我把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个家,如果没了这个家,我不知道,我的人生还能剩下什么……”白『露』无奈的看着柳素梅,柳素梅真是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包办所有的家务,无微不至的照顾丈夫和孩子,『性』格温柔,心地善良。她的存在弥补了白『露』对于母爱的渴求,也给幼年的白『露』带来了温暖。白『露』虽然感激柳素梅,却对她过分软弱的思想无法认同。为什么女人就只能像菟丝子一样,必须要依附男人而活?难道嫁人生子,为家庭奉献,就是女人一生的宿命?白『露』不由得想起苍行北对她说过的话:“你一辈子都注定逃不出我的掌心,这是命运的安排,又何必徒劳的挣扎,乖乖的接受不就好了?”不,她绝对不会认输,任由命运的摆布!她不要做男人的附庸,不要被别人『操』纵,她要自由的活着,谁也不能阻挡她!白『露』握紧手掌,仿佛是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章节目录 第24章 劝说 房子里的气氛太压抑,柳素梅还在抽抽噎噎的哀泣,白『露』听得有些厌烦,一刻不想再待下去。她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拉开大门,走出去透透气。白『露』拉开大门的时候,何淼正贴着门站着,差点被门撞到鼻子。白『露』淡淡的看了何淼一眼,猜想他可能是偷听到了自己跟姨妈的对话。不过到这个份上,白『露』也无所谓被他听到,她径直走下楼梯,朝着河岸走去。这是一个三省交界处的小城,一条河流穿城而过,河堤两岸绿柳成茵,景『色』秀美。白『露』坐在高高的河堤,白『色』的裙摆随风舞动,两条修长的腿儿在空中晃『荡』,她的脚下几米处就是滔滔的河水。何淼不放心白『露』,远远地缀在她身后,跟着她来到河边。何淼也登上河堤,在距离白『露』一米左右的地方坐下。南方的盛夏酷热难当,不过到了晚上,河面会起风,徐徐凉风拂去白日的燥热,吹在脸上很是凉爽。在以前空调不普及的年代,当地的居民都会在晚上聚集到河边纳凉,三五成群的坐在一处,摇着扇子闲聊侃大山,也有人围在一起打扑克牌。白『露』想起小时候,每到夏天的傍晚,姨妈会带着她和何淼来这里乘凉,带上一盆冰镇过的西瓜,她和何淼跑来跑去的玩耍,玩累了就啃着冰西瓜,躺在草坪上数星星。白『露』心头涌起惆怅的情绪,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啊,如果人可以不长大,永远保持在童年,是不是会更快乐?白『露』侧过脸,目光落在何淼的脸上。眼前的何淼,已不再是她记忆中顽皮捣蛋的弟弟,而是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子了。自从何兴海染上赌瘾之后,何淼也被拖累,年纪轻轻就背上沉重的负担,他的眉心始终都是皱着,几乎没有舒展笑容的时候,整天愁眉苦脸像个小老头,完全没有年轻人的朝气。何淼感受到白『露』的目光,不安的道:“姐,你……还好?爸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白『露』摇摇头,何兴海的那些话固然伤人,但比不上他失心疯似的行为带来的杀伤力大。白『露』劝柳素梅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如果不制止何兴海,任由他继续在外面赌,那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然而,柳素梅太过懦弱,习惯于奉献和依赖,对何兴海的影响力几乎为零,白『露』不认为她有能力阻止何兴海。即使柳素梅提出了离婚,何兴海很可能不会同意,万一要打离婚官司,恐怕也要拖很久才能离得掉。那么,希望只能放在何淼身上了,毕竟这是家里唯一还能指望的男『性』。尽管何淼能力平平,也不够聪明,但以白『露』对她这个表弟的了解,何淼本质还是好的,做人踏实本分,脑子也是清醒的,家里现在的这种情况,何淼肯定是不满意,想要改变的。白『露』的脑子飞快的盘算一圈,决定给何淼施加一些压力。“你刚才听到我跟你妈说的话了,你觉得你妈会同意离婚么?”何淼沉默了两秒,老实的摇了摇头:“我感觉……比较悬。我妈这人耳根子软,被我爸好话哄个几句,就会原谅他的。”白『露』重重的叹了一声:“我也觉得是这样。但是你也看到了,你爸他已经疯魔了,你得想个法子阻止他,不能让他再跑出去赌博。”“我?”何淼面『露』难『色』,“可是要怎么阻止?他毕竟是我爸,腿长在他身上,他要跑出去,我能怎么办?”白『露』欺身『逼』近何淼,黑亮的瞳孔在夜『色』中闪动着光芒,俏丽的脸上带着阴冷的表情:“那你就想办法,让他出不了门!”何淼被白『露』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他虽然本分老实,不如白『露』聪明,但是也并不傻,稍微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暗示。何淼的心慌得厉害,掌心出了一层冷汗,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说道:“姐,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白『露』挑了挑眉:“我什么也没说,你自己领会。”何淼的内心激烈的斗争,双手下意识的抓紧衣角,嘴唇颤抖着道:“可是……可是……他到底是我的亲爸……”“正因为他是你的亲爸,你才更要阻止他。”白『露』直视着何淼的眼睛,语重心长的道,“我是为你着想,我毕竟不姓何,可以跟姨夫划清关系,但是你不同。你的年纪不小了,你跟小月处对象处了那么多年,是时候要谈婚事了,姨妈也很想让她早点嫁过来,可是家里这种情况,谁愿意跳入火坑,陪你吃苦受罪?即使小月再喜欢你,愿意什么都不要的嫁给你,她家里人也不会同意?”何淼听了白『露』的话,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在这个小城市,一般二十出头就要谈婚论嫁了,跟他年纪差不多的朋友甚至孩子都有了。小月跟何淼是青梅竹马,从高中开始就谈恋爱,两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然而,自从何兴海出了事,何家败落,连房子都卖了抵债,幸运的是小月还是不离不弃的跟着他,不过最近女方也开始催,希望能早点把婚事定下来。然而,结婚就需要用钱,还要给女方彩礼,何家这种情况根本拿不出。何淼心里感觉对不起女朋友,但是家里这么一副烂摊子,他收入不高,既要还债,还要负担家用,实在捉襟见肘,订婚的事情只能一拖再拖。小月为了这个,跟他吵了好多回,再这样下去,恐怕要闹分手了。何淼忧心烦闷,整天愁眉不展,他心里对这个不争气的亲爸也是充满怨气的。白『露』冷眼看着何淼,从他的表情推测出他此刻内心的挣扎和犹豫,于是决定再给他加一把柴,让火烧得更旺。她发狠的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雪白晶莹的肌肤,说道:“弟弟,你肯定无法想象,我为了弄到那么多钱,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像我这样的女孩子,没有学历没有背景,要在那么短时间弄到那么多钱,只有一条路可走……”白『露』突然捂住脸,伤心的嘤嘤哭了起来。“姐……姐……你别哭,别哭啊……”白『露』从小聪明骄傲,生的花容月貌,一直都是何淼尊敬仰慕的姐姐,可是她为了替他们家还债,不但大学不能读完,还被迫出卖美『色』,换取金钱。她为了他们家,牺牲了那么多……一想到这些,何淼心如刀割,羞愧得抬不起头。何淼眼圈发红,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姐,都是我没用!我没有能力赚钱还债,害得你受了那么多屈辱!”白『露』抹着眼泪,拉住何淼的手道:“不,这不怪你!你已经很努力了,要怪就只能怪姨夫,他为什么要去赌?如果不是他,我们都不会这么苦啊!弟弟,我已经尽力了,我真的不想再去做那种事,你一定想办法阻止他啊!”白『露』虽然是在编故事演戏,但也难免勾起了内心的伤心,眼泪簌簌的滑落,趴在何淼的肩膀上,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碎。何淼被她哭得肝肠寸断,疼惜、同情、羞愧、自责、绝望、怨恨……多重情绪的推动之下,他终于下了决心,不再犹豫。『迷』蒙的夜『色』中,何淼的脸庞蒙上一层森冷的阴影,眼中显『露』出坚定和狠厉:“姐,你放心,我会让他再也不能出去赌博!”白『露』擦干眼泪,在何淼看不到的地方,『露』出冷冷的笑容。结束了跟何淼的谈话,白『露』独自坐在河堤上吹了一会儿风,才慢慢地起身往回走。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收到了新消息,白『露』拿起一看,是cindy发过来的。“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qaq”白『露』迅速的回了一条:“怎么了,是店里发生了什么事吗?”“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是生意不太好,没有你管着我们,大家都提不起精神来。老板你还是早点回来主持大局!”“好,我知道了,你们再坚持一下,我明天一早就坐车回来。”“哇,终于回来啦!太好啦,我们都想死你啦!”cindy发了一个卖萌大笑的表情。“我才离开几天而已,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你们再拍马屁,我也是不会给你们多发奖金的哟!”嘴上虽这么说,实际上白『露』也很想念店里的员工,惦记着梦里不知身是客的生意,恨不得早点把老家这坨烂摊子料理了,回到s市经营她的酒,哪怕忙一点累一点,至少日子过得安心,也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我们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才不是拍马屁呢!”cindy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哦对了,你不在的时候,那位英俊的荣先生来店里找过你两次哦,没有见到你,他好像很失望呢~”消息的结尾处还打了一个坏笑的表情。荣景年来找她?白『露』微微一怔,这几天被姨夫一家的事情搅得不得安宁,压根没想起过荣景年这号人物,不过他专门跑来店里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白『露』眯着眼,想起那晚荣景年那个充满占有意味的霸道的吻,还有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莫非这个男人真的对她起了心思?英俊多金的高富帅主动追求,大部分女孩都会头脑发晕,但是白『露』却半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反而想着,如果荣景年真的对自己起了心思,有没有可能从他身上获取利益?不过,这个念头刚起,就被白『露』否定了。荣景年可不同于邵祺,这个男人精明强悍,又是投资的大行家,过去她用的那些招数,在他面前无疑是班门弄斧,自取羞辱,不但讨不了好,可能还会引起灾难『性』的后果。白『露』想了想,还是决定维持之前的策略,离他远点,不去招惹他。即使他对自己真的有点兴趣,只要她不给予回应,像他那种身份的男人,应该不会有多少耐『性』,也不会过多纠缠,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动放弃的。白『露』想清楚了,就给cindy回了一个消息:“你别胡思『乱』想,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也就是恰好路过罢了。明天你在店里等我回来。”“好哒!老板,明天见!”cindy发了一个飞吻过来。 章节目录 第25章 约会 收到何兴海中风的消息的时候,白『露』正在店里轧账,准备打烊关门。何淼发消息来,告诉她何兴海突然中风了,还传过来几张照片。照片上何兴海嘴歪眼斜,半边脸歪斜,口角滴着口水,眼珠严重充血,看起来已是神志不清。这是典型的中风症状,而且貌似还蛮严重的。白『露』赶紧打了个电话给柳素梅,就听柳素梅在电话那头哭着道:“『露』『露』,你姨父在外面喝醉了酒,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你知道的,他本来就有高血压和糖『尿』病,这一下就摔得很厉害,当场失去了知觉,只能送到医院抢救!医生说,即使抢救回来,也很可能会中风偏瘫,半身不遂,以后生活都不能自理!”白『露』感觉有点蹊跷,追问道:“好好地,姨父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去?”柳素梅气愤道:“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在楼梯台阶上倒了香油,晚上楼道里灯光昏暗,估计他没看清楚,就滑到了。”白『露』听她这么说,联想起前一晚跟何淼的谈话,心里基本有数了。好好地谁会在楼梯上倒香油,必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何兴海虽然是个赌棍,但素来跟人无冤无仇的,又不是个大人物,谁会处心积虑的害他?白『露』猜到何淼必然会有所行动,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可见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要咬人的。不过,对待何兴海这样屡教不改的赌鬼,只有让他躺床上不能动弹,才能彻底绝了后患,不再作妖。白『露』嘴上安慰了姨妈几句,让她把电话交给何淼。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只听到何淼粗重的呼吸声,白『露』可以想象何淼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肯定很紧张,也难免会有愧疚,毕竟那是他的亲生父亲。“阿淼,你还好吗?”“姐,我没事。”电话那头何淼的声音低沉沙哑,不过头脑还是清醒的,“我会照顾好爸,你忙你的,不需要特地回来,家里就交给我。”“好,那就拜托你了,别忘了安抚姨妈,她一向身体不好,别让她累到了。”“我知道。”两人聊了几句,彼此都有了数,就挂了电话。终于解决了何兴海这个大毒瘤,白『露』却没有半点轻松的心情,因为在白天她刚一抵达s城,就收到了苍行北的通知。“明晚七点半,空谷日本料理,准时来见我。”白『露』收到消息的时候,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摔到地上,把iphone的屏幕都给摔裂了。大佬苍行北的饭,是那么好吃的吗?这饭局简直比鸿门宴还可怕,可是白『露』再畏惧再不情愿,也不敢拒绝他。苍行北显然也清楚这一点,说话的口吻完全是命令式的,完全不担心她会不会来。苍行北跟白『露』不但是债务关系,还有更深层的牵扯,白『露』对这个男人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原本她还心怀侥幸,毕竟苍行北也是大忙人,行踪飘忽不定,平时也很少联系她。白『露』以为苍行北不会那么快找上她,能有多一点时间让她想对策,然而没想到,苍行北居然来了s市,还要亲自约她见面。白『露』愁得头发都要白了,一整夜翻来覆去。她平时睡眠质量很好,今晚却严重失眠,沉重的心事让她根本睡不着,眼睛一闭上就出现可怕的幻觉,都是苍行北造成的阴影。『迷』『迷』糊糊到凌晨,她才勉强入睡,可是刚眯了一会儿,就被无休止的噩梦缠住。她梦见自己处在黑暗不透光的密室,无止境的折磨日复一日,身和心都受尽摧残,仿佛置身地狱的最底层,陷入绝望之中,看不到一点希望。她哭泣、求饶、尖叫、哭喊、挣扎,可是没人听得见,也没人来拯救她……白『露』霍然惊醒,猛地睁眼,才发现自己竟然从床上摔了下来,腿上的疼痛把她从噩梦中拉出来。她『揉』了『揉』摔得青紫的膝盖,抱紧双臂,坐在地板上,明亮的杏眸蒙上一层阴霾,眼神忧郁而凄冷……白『露』整个白天在店里都没精打采,心不在焉的,不时的抬头看墙上挂钟的时间。时间每走过一格,她的心就更慌一点,平素的冷静聪慧都派不上用场,一直到赴约前最后一刻,她也没能想到合适的对策。就算心里怕得要死,白『露』也得去赴约。这世上或许有人敢放苍老板的鸽子,但肯定不是她白『露』。眼看着时针指向了六点,白『露』磨磨蹭蹭的上了二楼,裙子换了三套,穿了脱脱了再穿,发型也换了好几种,化妆的时候也屡屡出错,把眼线膏当成眉粉涂上眉『毛』,以至于只能全部擦掉重新化。折腾了一个小时,从等身镜子里反复检查仪容,确认没有任何瑕疵,才拎着包下楼。cindy看到盛装打扮的白『露』从楼梯上走下来,也不由得呆了一呆。平时的白『露』已经够美了,不过她大部分时候都是化个淡妆,穿的衣服也是偏休闲的少女风,但今天的妆容却是格外精致,长发高高盘起,一身经典香奈儿黑白套裙,显得优雅而庄重,比起平时又美了几分。cindy在惊艳之余,忍不住挤着眼睛打趣道:“哇,今天老板好漂亮呀!打扮得这么庄重,是什么帅哥相约哦?是不是那位荣先生哪?”白『露』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有的事,有个远道而来的朋友约我吃饭。”“哦~”cindy拖长了声调,“这么说就是老相好啦,嘻嘻,怪不得!”白『露』叹了口气,懒得去纠正她,反正这孩子一向都是脑补过度,看谁都像是自己的相好。眼看离约的时间只有半小时了,高峰期不容易叫车,白『露』特地约了一辆专车。苍行北只给了她一个餐厅的名字,却没有告知具体地址,白『露』只能在网上搜,好在s市同名的餐厅只有那么一家空谷日料,倒也不至于走错。这家日料餐厅的位置相当隐蔽,开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跟典型的高级日料一样,门头相当的低调,可以说是不起眼,以至于司机都忽略了,直接开过头了,然后兜了一圈才找到了正确的位置,而此时已经到七点半了。眼看着时间到了,白『露』心里急得要命,一个劲儿的催促司机,总算堪堪的赶到了。白『露』心急火燎,车一停就抓起手包,推开车门冲出去,司机还在后面喊:“小姐,记得给我个五星好评哦!”白『露』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好评不好评,苍行北可是让她准时去见他,要是迟到了会有什么后果,简直不敢想象!白『露』连淑女形象都不顾了,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飞奔进餐厅。进门才发现,这还是一家怀石料理,里面的服务员都穿着精美的和服,笑容甜美客气,柔声细语的鞠躬问候。白『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拿出小镜子再检查一下妆容,然后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向里间的包厢。s市有很多私厨料理餐厅,对外的名声并不响亮,但却是真正的低调奢华,不管是口味、服务还是环境,都有着极高的品质。这样的餐厅往往拥有固定的客群,都是高端人士,寻常人即使能出得起价钱,也不一定能够预约得到。这家空谷怀石料理就是这一类的餐厅,从网上只能查到地址信息,却没有任何点评。从外面看一点都不起眼,隐藏在小巷子里,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然而走进来才知道别有洞天。富有传统和风的装饰,贴着淡绿『色』墙纸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原木地板光洁铮亮,草席榻榻米纤尘不染,播放着轻柔的日本风纯音乐。前往包间要经过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布置得极为精致,白『色』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摆放着几盆修剪成球形的青松,潺潺的流水流过一丛翠竹,清澈的水池中有几尾锦鲤游弋。如此幽静优美的环境,本该让人心情放松,愉悦的享受美食,但白『露』却半点都轻松不起来,越是走近包间,越是心慌意『乱』。然而,该面对的怎么也回避不了,在这种公共场所,苍行北也不至于太过分。白『露』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给自己加油鼓劲。蒙着半透明和纸的日式滑门透出朦胧的光,看得出里头坐着的高大男子。穿蓝底碎花和服的服务员轻轻的敲了敲木质的门,柔声道:“苍先生,您的客人到了。”“请进。”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即使他口中说是请,但完全是命令的语气,不容有半点置喙。白『露』心脏一抽,下意识的捏紧手包,而此时服务员已经拉开了木门,弯腰请她入座。白『露』畏怯的抬眸望去,靠窗的榻榻米上,一名男子手捧青花瓷杯,正小口的品着清茗。他的年纪介于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穿一袭天青『色』绣暗花团纹的长衫,面容英俊,斯文儒雅,风度醉人。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行事的狠辣,谁能想象这样一个白面书生般的男人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佬苍行北? 章节目录 第26章 大佬 苍行北眉心微皱,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淡淡的说道:“我说的七点半,你迟到了两分半钟。”白『露』立刻紧张起来,深深的鞠躬道歉:“抱……抱歉,实在对不起,耽误了您的时间。只是路上很堵,司机不认识路,不小心开过了头……”苍行北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白『露』知道他不耐心听理由,赶紧识趣的闭上嘴。她看到苍行北面前的茶杯空了,就主动的跪坐到他旁边,拿起茶壶给他斟茶。苍行北静坐不动,含着深意的目光划过白『露』妆容精致的脸、精心打扮的套装,最后停在她倒茶的手上。白『露』下功夫学过茶道,倒茶的姿势十分优雅,一举一动都很有韵味。十指纤纤宛如细嫩的青葱,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玛瑙手串,鲜艳的红衬得她的肌肤格外晶莹透白。只是当她的左手翻过来时,手腕内侧却横着一道淡褐『色』的疤痕,仿佛精美的瓷器上留下一道裂痕,显得格外的刺眼。苍行北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白『露』的手腕。他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可是力气却异常的大,白『露』感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心里一慌,差点松手把茶壶都摔了。“啊……苍老板!”白『露』惊慌的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想挣脱,但是看到苍行北阴沉的眼睛,不由得心生怯意,就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丝毫。白『露』维持着僵硬的姿势,感觉男人的指尖缓缓划过她的手腕,在她伤痕的部位反复摩挲,冰凉粗糙的触感让她联想起某种爬行动物,令她遍体生寒,娇嫩敏感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女孩儿跪坐在身侧,紧咬着唇,不敢抬眸看他,扇子般浓密的长睫『乱』颤,充分体现出她内心的恐惧。苍行北握着她的手腕,身躯微微前倾,低醇的声音似乎带着温柔的意味:“手腕上的伤,已经愈合了么?”白『露』不明其意,只能乖巧的点头道:“是的,早就好了,多谢您的关心。”苍行北轻笑一声:“伤疤好了,就忘记疼了,是吗?”“不不,没有忘记!”苍行北罕见的温柔笑容令白『露』『毛』骨悚然,通常这个男人表现得越温柔,惩罚的手段就会越残酷,白『露』已经充分领教过了这男人的表里不一,喜怒无常。苍行北松开她的手,脸『色』倏然转为阴沉:“没有忘记?最近你很少联系我,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跟我的约定。”白『露』的俏脸刷的失了血『色』,虽然她对姨妈说,以后再也不帮何兴海还钱了,但之前何兴海欠苍行北的钱,是不可能赖掉的。何兴海已经中风瘫痪,即使不瘫痪他也无力还债,剩下的钱都要她来承担。只怪她当年太天真,高利贷上门『逼』债,何家被迫卖掉房子,姨妈被『逼』得差点跳楼,她为了救姨妈一家,就主动挺身而出,承担了债务,在原先的欠条上加上自己的名字,于是她就成了除何兴海之外的第二号承债人。她原以为只是三百万的债务,只要自己努力一点,慢慢地总归可以还清,却没想到,苍行北开的利息竟然那么高,而且是以日计算,利滚利,根本就不给人慢慢还的余地。随着时间的推移迅速翻倍增长,债款与日俱增,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如果那一千两百万没有被赌掉,该有多好?明明可以一下子还清债务,彻底摆脱苍行北这个恶魔的,为什么自己当时就那么傻,做了那么愚蠢的事!就因为心存畏惧,想避免跟苍行北见面,才把钱交给姨妈去还,一步之差,满盘被动。到头来还是躲不过去,不得不赴这个鸿门宴,直面苍行北的诘问。白『露』悔得肠子都青了,但是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后悔也太晚了,只能想办法,怎么能应付过去。白『露』都不敢把一千两百万被何兴海挥霍掉的事儿说出来,因为这并不能改变任何结果,甚至还可能会惹怒苍行北。“苍老板,那些钱……”苍行北大手一挥,不客气的打断了她:“好了,饭桌上不谈钱,先享受美食要紧。”白『露』打了半天的腹稿不得不憋回去,苍行北按了下铃,叫来服务员点菜。服务员跪坐在饭桌前,呈上两份全日文的菜单,白『露』看也看不懂,也根本没有心情吃,只看到了那些贵得惊人的价格,便由着苍行北做主点菜了。正宗的怀石料理流程复杂,每道菜都是精致而『迷』你,盛放在精美华丽的容器,一道一道的上桌。先上的是刺身冷盘,一片片薄如透明的鱼肉,像绽开的花朵摆列在描金瓷盆上。“在s市只有这家的河豚刺身,做得最正宗,来,尝一尝。”苍行北用公筷夹了一块河豚的鱼片,放到白『露』的盘子里。白『露』杏眸圆睁,盯着那一片薄薄的河豚生鱼片。俗话说:“拼死吃河豚。”河豚肉质鲜美,但又有剧毒,只要有一点点不新鲜,内脏和血『液』没有处理干净,就能让人中毒死亡。她老家的河流里有很多河豚,每年都有人因为吃河豚而丧命。白『露』很惜命,不愿意为了口腹之欲而冒生命危险。“怎么不吃,怕有毒?要不要我帮你试毒?”苍行北用筷子夹起那一片鱼肉,准备夹回自己的盘子里。“不,我吃!”苍行北纡尊降贵为她夹菜,她非但不赏脸,还让他试毒,这也太没眼『色』了!白『露』赶紧抢在他下手之前,把鱼片夹起来塞进嘴里,几乎没有嚼就咽了下去,然后挤出一丝笑容,装作惊喜的样子:“唔,果然很鲜嫩,好好吃!”苍行北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有一丝浅淡的笑意,这样的表情才是他心情愉悦的标识。白『露』闯关成功,暗暗的松了口气,背心都出了一层冷汗。享受怀石料理,讲究的是情调和气氛,穿着漂亮和服的女服务员有条不紊的上菜,一道菜吃完后,把餐具一一撤下,再送来下一道菜。整个过程繁复而冗长,可以吃上很久。这家日料不愧为精致料理,无论是食材的选择,还是用餐的流程都遵循严格的标准,服务员全程跪式服务,态度好得无可挑剔。就连就餐的环境陈设也完全是日式,整个房间空旷整洁,没有多余的家具,榻榻米草席中央搁着一张低矮的木桌,两人席地而坐,对坐而食。这种情况下,只能有两种用餐姿势,要么盘腿坐,要么膝盖着地跪坐,显然前者会比较轻松。然而今晚白『露』穿着套裙,盘腿坐就太不雅观了,所以只能跪坐,而且作为淑女,也不能晃来晃去,必须保持端正的坐姿。时间一长,她就感觉不好受了,膝盖跪得生疼,长时间不动,血『液』流动不畅,小腿开始酸胀起来。偏偏苍行北似乎胃口很好,点了很多道菜,兴致勃勃的一道道品尝美食。看他兴致那么好,白『露』也不敢开口催促,只能默默地忍受这度日如年般的煎熬。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道甜点,白『露』感觉两条腿都跪得麻痹了,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苍行北才把话题转回到正事。“你已经快五个月没还钱,你算过现在应该还我多少么?”白『露』苍白着脸,小声道:“我知道,到今天为止,本金和这段时间的利息,一共一千五百三十九万。”苍行北点点头:“你当初以命为赌注,让我给你三年时间,你保证还清何家的债务,否则就到我的身边,乖乖的听我的话。现在三年之期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还欠我一千五百三十九万,随着时间的推移,利息也会逐日累加,越来越多,这一点你该清楚?”白『露』口中发苦,低声下气的恳求:“苍老板,我都清楚。两个月内我会还完钱的,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拜托您了……”白『露』伏低身体,匍匐在苍行北面前,额头贴着席面,无比的谦卑恭敬。一只冰凉的手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仰视他。苍行北冷冷的看着她,眼神看不出喜怒,居高临下的姿态显『露』出强势的掌控欲。白『露』瞳孔收缩,娇躯微微颤抖,杏眸不自觉的泛起点点泪光。苍行北突然笑了,食指轻轻擦过她泪湿的眼角,轻声道:“哭什么?你知道,我一向最疼你的,你的要求我哪次没有满足?不过,别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两人这顿晚餐一直吃到夜晚十点多,苍行北抬腕看表,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起身先离开了。苍行北走后,白『露』才彻底放松,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身心俱疲,恨不得瘫在地上。白『露』跪坐得太久,两条小腿都麻得没了知觉,起身的时候差点没一头栽倒,只好自己在小腿肚子上按摩了好一会儿,才能重新站起来,就这样,走路的时候两条腿还直打颤。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准备拎着包走人,服务员却微笑着,把账单递给了白『露』。白『露』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苍行北这禽兽竟然没买单!可是这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苍行北是债主,白『露』既然欠他钱,请他吃饭似乎也是理所应当。一顿饭吃掉六千多块,而她甚至记不清食物是什么滋味,只依稀记得冰冷绵软的河豚肉滑过咽喉的感觉,这会儿胃里都不太舒服。刷完信用卡,白『露』的心都在滴血,简直想诅咒苍行北被河豚毒死!不过这显然不可能,这么昂贵的料理店,大厨的手艺还是靠得住,而且万一真的河豚有毒,她也一样不能幸免。不管怎么样,她赔尽了尊严,总算求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但是剩下的难题来了——两个月内,她要上哪儿去弄这一千五百多万的巨款?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恨不得河豚是有毒的,让她跟苍行北同归于尽,是不是就能解脱了?她『摸』了『摸』手腕上已然愈合的伤疤,三年前那一刀割得很深,很疼很疼,流了很多的血,当时的她真是勇气可嘉,也是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才置之死地而后生。让她留在苍行北那个恶魔身边,她还不如去死。可是,『自杀』的勇气只有那么一回,既然活了下来,她就不想再死了。活着才有希望,世上那么多美好的事,她都还没有享受过。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她都不愿意放弃。 章节目录 第27章 邀约 一顿昂贵而繁琐的怀石料理吃得白『露』身心俱疲,生冷的食物让她的胃里有点不舒适,于是她决定步行回店,消消食,顺便理理思绪。餐厅离她的酒直线距离不远,白『露』顺着江堤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遥遥望见夜『色』下灯火通明的外白渡桥。夜晚的酒区十分热闹,桥头正对的一家店尤其显眼。这是一栋造型别致的小洋楼有三层楼,占地面积目测是梦里不知身是客的三倍。一楼是高级法餐厅,二楼是爵士酒,三楼看起来很神秘,有可能是私人会所。这家店名叫巴比伦,在这一片区相当有名,几乎是高『逼』格的代名词,开了十多年,有固定的客群,而且都是收入不低的高端人士。白『露』在筹划自己的酒时,曾经作为顾客到巴比伦观摩学习过,这里面装潢得极度奢华,从家具灯饰到餐具刀叉,每一个细节都体现出精致大气。服务生穿着黑『色』定制西服,戴着白手套,像欧洲贵族城堡里的侍从一样,训练有素,礼貌周到。二楼是爵士酒,气氛轻松惬意,有一位胖胖的黑人女歌手驻唱,爵士唱得非常有味道。当然,与之相匹配的,消费的价位也是令人咋舌。白『露』只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巴黎水,居然花了三位数。若是要吃顿正餐,开瓶红酒,怕是没个上万是出不来的。这家巴比伦给白『露』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每次经过她都会忍不住看两眼。她有自知之明,她的酒跟巴比伦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对于目前的她来说,这样昂贵的店铺只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要去往梦里不知身是客,必然会经过巴比伦,白『露』跟往常一样,走过的时候还不忘侧过脸观察一下巴比伦的生意,就在这时,只见有一个矮胖的身影从巴比伦的大门走出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一看就是成衣店买的便宜货,明显跟他的体型不合,手里拎着个黑皮包,脚步匆匆的走出来,差点跟白『露』撞上,还好白『露』注意到他,及时的闪到一边。那人抬头,认出了白『露』,裂开嘴笑着打招呼道:“哟,白小姐,晚上好!”白『露』也认出来,此人正是介绍梦里不知身是客给她的房产中介,名叫老刘。老刘从事中介这一行有十多年了,一张嘴能说会道,销售能力还挺强的,白『露』能用划算的价格买下酒,老刘也出了不少力,白『露』对他的印象还不错。白『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老刘,这么晚了,你去巴比伦干什么?”她并非瞧不起中介,但是老刘实在不像是去西餐厅或者爵士酒消费的人,况且还穿着这么一身典型的中介行头。“嘿,我一中介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跑业务呀!”“这么大半夜的,你跑到巴比伦给人推销房子?”“不是推销房子!”老刘两眼发亮,兴奋地搓了搓手,拉着白『露』来到街角隐蔽处,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巴比伦的东家找我,要挂牌出售巴比伦!”“什么?”白『露』吃了一惊,“这是为什么呀?这店开得不是很好么,为什么突然要卖掉?”“嘘,小声点!”老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神秘兮兮的道,“具体为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房东急着要套现,所以这么晚还约我过来谈,看他的样子是很诚意要卖的。”白『露』忍不住好奇道:“那房东挂牌卖多少钱?”老刘伸出手,比了个五。“五千万?这么贵!”白『露』吸了一口凉气。“哎呀白小姐,五千万真的不算贵啊!这家的地段有多好我就不用说了,房子是历史建筑,里面的装修都很好,即使不自己开店,也可以出租给别人的。现在一楼那家法餐厅就是租出去给人经营的,还是我给介绍的租户,一个月租金就要一百万!要是三层都租出去,五千万的售价,只要三年就能回本!”白『露』脑子飞快的运转,算了一下的确是差不多,这么看来,巴比伦挂牌五千万,还真是合理的价格。老刘看白『露』似乎有点兴趣,就继续说:“房东急着要现金,希望能一次『性』付全款。我跟你说啊,这是个很划算的房子啊,白小姐,您要是手里有足够现金的话,这个价格还能往下砍!”白『露』不是不心动,这样好的店面出售,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然而她现在还背了一身债,别说五千万,五百万她也拿不出来啊!白『露』遗憾的摇摇头:“听起来是不错,但是可惜我没有那么多现金呢,抱歉了。”老刘还不放弃的说道:“没关系没关系,白小姐您要是有什么朋友有意向,可以介绍给我。老刘我办事靠谱您是知道的,那些新的菜鸟中介可不如我这么专业懂行。中介费么,也是可以商量的!”“嗯嗯,好,知道了。”白『露』敷衍了老刘两句,转身离开。白『露』回到店里,已是午夜十二点。今晚酒的客人不是很多,实际上最近的生意都不太理想,比起前一阵营销活动期间的火爆,酒的客流下降不少,营业额也在下滑。白『露』不禁想起刚才路过巴比伦,里头宾客满座的盛况。要是自己能拥有那样一家店,就不用为生意烦恼了。白『露』上楼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服,趴在台前,看着lian调酒。lian察觉到白『露』脸『色』不好,手还捂着胃部,关心的问道:“老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白『露』蹙着眉道:“胃有点不舒服,是老『毛』病了,吃了生冷的东西就会这样。”lian停下手里的活,给白『露』倒了一杯温开水:“来,喝点温水,暖一下胃。如果还不舒服,我叫人帮你去『药』店买点『药』。”“谢谢你,不过不用麻烦,过一会儿就好了。”“那你早点去休息,别累着了。账可以明天起床再算,反正今晚生意也不是很好。”白『露』叹了口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突然问lian:“你在这行业做的时间久,比较懂行情,你觉得,如果我把这家酒挂牌,大概能卖多少钱?”“啊?”lian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问题,愕然道,“老板,这才开了不到两个月,你就想卖了?这酒的生意都是慢慢做起来,积累的客人多了,后面才会越来越好的。”白『露』忙道:“不,不是要卖,我就随口问问,了解一下行情。”lian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才说道:“其实你应该有数的,这酒买进来一千五百万,加上装修费,再把货品家具之类折价算进去,七七八八的加起来,估价在一千六百到一千七百万之间。”这个价格跟白『露』想象的差不多,卖掉酒,差不多正好能还清苍行北的债款,但是这么一来,等于她这段时间的辛苦都是白费的,一分钱没赚到,还白忙活一场。“不过,如果卖得很急,可能还会被压价的。”lian似乎想起来了什么,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说起来,最近是不是大家都不想做餐饮酒的生意了,连巴比伦都要转让。”这消息传得很快啊,巴比伦挂牌的事儿这么快就传开了。不过lian在这一行挺有人脉,朋友圈子很广,消息一向都很灵通,经常能得到一些内线消息。白『露』问道:“真的吗?巴比伦不是生意很好么,为什么还要转让啊?”“我有个很好的哥们在那边当领班,巴比伦的背后老板是温城人,最近投资房地产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急着要套现,所以才不得不忍痛转让的。其实这个店位置那么好,应该不难卖的,但问题是老板非要全款现金交易,五千万现金可不容易凑齐啊。”“五千万现金么?那是不容易找到买家。”“是啊,据我哥们儿说,老板很着急要钱,所以如果真的有足够的现金,价格还能再下来个三五百万。”白『露』点点头,这不是不能理解的。就像她姨妈家的房子,一套位置和楼层都很好的三室两厅,正常至少能卖个一百万,但为了还高利贷必须立刻全款套现,最后才不到九十万就出手卖了。谈到生意,白『露』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lian看她双眼发亮的样子,笑着道:“老板,不如你把这店卖了,再加点钱,把巴比伦买下来,以后我们的生意就不用愁了!”白『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倒是想啊,但哪里来那么多钱?我又不是开印钞厂的!”别说买个更大的店,就现在手里的这家店,都可能会保不住。想起两个月内要还清苍行北的债务,白『露』就心情憋闷,到酒柜里拿出一瓶白兰地,喝到微醺的状态,心情好了一点,才晃悠悠的上楼休息。白『露』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好在她的店要十一点才开门营业,倒也不至于耽误生意。二楼原本是摆放杂物,被她清理干净,辟出一小间,在里面的地方放了一张床,晚上她就睡在楼上。她原先租的青年公寓条件也不怎么样,地方还偏,白『露』索『性』退了租,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在二楼住下来,这样既省了房租,又免去路上奔波的时间,方便照顾店里的生意。白『露』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管工作还是起居都在店里,如果把店卖掉,她怕是连住的地方都没了。一想到苍行北,白『露』胃疼的感觉又来了,胃里头一阵阵绞痛,恶心反胃,忍不住想呕吐。白『露』跑去洗手间,吐了两回,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吃河豚中毒了。不过河豚中毒的话,应该不会隔了这么久才发作,因此应该还是她的老『毛』病。白『露』肠胃的『毛』病是从小落下的,自从她妈跑掉之后,她爸只顾着喝酒赌博,根本没有好好照顾她,以至于她经常及一顿饱一顿,饮食不规律加上营养不良,小时候经常生病。被姨妈家收养之后,柳素梅把她照顾得很好,白『露』的身体慢慢好起来,但是后来辍学之后,漂泊各地,经常要陪人应酬,熬夜喝酒,她的胃又开始出现问题,只不过她仗着年轻,身体底子好,一直在硬撑着。昨晚吃了生冷的刺身,从江边走回来吹了冷风,睡前还喝了烈酒,于是她娇贵的胃就开始抗议了。白『露』一贯好强,虽然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咬牙坚持着把店门开了。好不容易等到cindy来上班,她把店交给她,自己到附近的『药』店买了一盒胃『药』,混着温水喝了两片,然后去粥店喝了一点白粥养养胃。可能是『药』效不错,也可能是她身体底子好,到中午的时候,胃疼就缓解了许多,白『露』的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白『露』回到店里,就开始陀螺一样的忙碌起来。突然手机响了起来,白『露』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白『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听。“喂,我是白『露』,请问哪位找我?”话筒那头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后传来如低音炮般低沉磁『性』的男声:“白小姐,是我,荣景年。”诶?白『露』愣了一愣,为什么荣景年有自己的手机号码,她不记得有给过他啊!不过,荣景年的助理安妮有她的号码,而荣景年是安妮的老板,要她的号码还不是一句话?似乎是猜到白『露』的犹疑,荣景年主动解释道:“我跟安妮要的你的号码。这些天我经过你的店,都没有看到你,就打电话来问候一下。你最近还好吗?”白『露』礼貌的回道:“多谢问候,劳您费心挂念了。我挺好的,前几天是回老家探亲了,昨天刚回来的。”“回家看看也挺好的。”白『露』跟荣景年尬聊了几句,风铃发出叮铃铃的响声,有客人来了,白『露』就想挂断电话。荣景年忙道:“等等,先别挂。那个……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荣景年约她吃饭?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荣景年话说得吞吞吐吐的,似乎满怀期待,却又担心被拒绝。白『露』在应付男人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荣景年用这样的语气发出邀请,就不像是普通的请朋友吃饭,再说了,她跟荣景年能算是哪门子的朋友?难道说,他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么?白『露』不由得想起在漆黑的换衣间里,他们交换的那个滚烫激烈的吻,虽然最后她拒绝了他的求欢,但是荣景年灼热的眼神却是不容置疑的。听cindy说,她回老家的日子里,荣景年来找过她两次,看来是真的起了心思,想泡她的节奏?“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晚上我要开店的呀。”“没关系,我们找个附近的餐厅,早点开始,吃完我送你回店,不耽误你晚上做生意。”荣景年似乎很执着的样子,白『露』心里清楚,一旦男人对你起了心思,如果不被明确拒绝,是不会死心的。她现在焦头烂额的,哪有心思谈情说爱,更何况就算谈恋爱,荣景年也不是合适的对象。这样一个傲慢自负的男人,明明看不起自己,却又屡屡靠近,到底存的什么心思?白『露』不太明白荣景年的心理,也懒得应付他,但是如果不给个明确的态度,他还会再有下一次邀请,不如答应下来,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关子。“那好,几点钟,在哪里见?”“晚上六点,就在巴比伦法餐厅,离你我都比较近。”听到巴比伦的名字,她就联想起那瓶三位数的矿泉水,这家餐厅比空谷日料还贵呢。前一晚刷掉六千块,让她至今都肉痛,她现在可是举债的,没有能力再支付这么贵的账单了。于是白『露』试探地问道:“先说好,是你买单?”荣景年似乎没理解她为什么会有此一问,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女伴怀疑过他会不会买单。荣景年默了一秒,才道:“当然是我买单。”白『露』这才甜甜的笑了起来:“好,那就晚上见咯!” 章节目录 第28章 嘲讽 尽管白『露』对荣景年没有什么想法,但还是认真地打扮了一番。跟所有爱美的女孩一样,白『露』总是希望把美丽的一面留给别人。说到底,这是个看脸的世界,一个美好的印象往往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而形象出『色』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格外占优势。白『露』最终选了一套黑『色』抹胸裙,配上『裸』『色』高跟鞋,蓬松的栗『色』卷发垂在胸前,配上一条细细的白珍珠项链,最经典的搭配,任何场合也不会出错。白『露』时隔两个月后,再度踏入巴比伦餐厅,一走进门就有穿着黑西装的帅气服务生上前迎接。“小姐,晚上好,请问有预定吗?”“有的,是一位荣先生订的位。”服务员低头检查了一下预订簿,确认信息无误后,微笑道:“好的,荣先生已经先到了,小姐请随我来。”白『露』微微诧异,她一向不喜欢迟到,约会都会提前到,因为在她看来,迟到等于浪费别人的时间,是很不尊重人的行为。这次她也提前了五分钟,没想到荣景年比她还早。白『露』对荣景年不禁添了一丝好感,她以前交往的那些暴发户或者富二代,仗着有钱有势,就喜欢摆架子,迟到是家常便饭,甚至还有放鸽子的,事后往往连个道歉都没有。但荣家不是暴发户,在京城里以家风严谨着称,而荣景年果然不愧为豪门贵公子,虽然『性』格傲慢了一点,但教养风度还是高人一筹的。服务生把白『露』领到靠窗的座位,从漂亮的落地窗户可以看到浦江的灯火,可说是最佳景观位,这种座位一般还挺难预定,通常都是留给vip客人的。荣景年转过脸,看着白『露』朝他走来,唇角『露』出一丝笑意。“你来了。”他态度温和的打招呼。“抱歉,让你久等了。”白『露』一边坐下,一边道歉。“没事,我也刚到。”荣景年的目光落在白『露』的身上,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今晚很漂亮。”“谢谢。”白『露』还是头一回被荣景年夸奖,面含娇羞的低下头,心里却在猜测,这句赞美到底是男士对女士的客套话,还是发自内心的赞扬?荣景年却想起,那一晚在酒里,她被登徒子纠缠,他出手帮她解围之后,她也是这般娇羞的低着头,偎依在他怀里,寻求他的庇护。从那一晚之后,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她了,感觉真的似乎过去了很久。不过,她看起来似乎清瘦了。于是荣景年问道:“你回了一趟老家,怎么感觉瘦了一些?”白『露』惊讶的眨了眨眼道:“有吗?我也希望能瘦一点,可惜没有哎!可能是穿黑『色』裙子比较显瘦。”荣景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一本正经的评价道:“你这样子正好,不需要再瘦了。”这时服务生送上了菜单和酒单,这家店的外籍顾客很多,菜单设计得很精美,有中文、英文和法文三种语言,配上详细的说明,可以说是很贴心了。荣景年修长的手指慢慢翻着菜单,随意问道:“今晚主厨推荐的菜品是什么?”服务生热情的介绍道:“今天刚刚到了一批澳龙,每只都很肥美,还有新西兰肉眼牛排,也是非常新鲜的。”荣景年嗯了一声,问白『露』:“想吃龙虾还是牛排?”白『露』微笑道:“我都可以,您决定。”“那就给这位小姐一份芝士焗龙虾,给我一份肉眼牛排,厚切,五分熟。”“好的。”服务员一一记下来,又详细的询问了他们选什么汤、什么配菜、什么甜点。“那两位要喝什么酒?”按照西餐惯例,点完菜之后,要根据菜『色』搭配合适的酒。见识过白『露』的海量之后,荣景年索『性』不问她能不能喝了,直接就点了白葡萄酒和红葡萄酒各一瓶。等荣景年点完酒,白『露』才意识到她今天胃不舒服,最好是不能喝酒的,然而荣景年点都点了,她再说不要,似乎也不太好。算了,等会儿少喝点,应该没事的。菜还需准备,酒很快送上桌,服务生先给他们介绍了一番酒庄和这瓶酒的特『色』,然后打开瓶子,倒出一点让荣景年品尝。荣景年熟练地晃了晃酒杯,让酒香弥散在杯壁上,低头轻嗅一下,再喝了一小口,对服务生轻轻地点了点头。服务生稳稳的拖着酒瓶,把酒缓缓的倒入两人面前的高脚玻璃杯中。白『露』对酒文化挺感兴趣,特地研究过一番葡萄酒,还考过初级品酒师的证。虽然称不上行家,也是相当懂行的。酒上来,她只需闻一闻,就能知道品质如何。国内进口酒的市场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有些无良经销商为了牟利,在葡萄酒里兑水,再重新装瓶出售。不过,巴比伦餐厅出售的酒显然不是这种以次充好的低劣产品,都是选自口碑很好的南法酒庄,品质值得称道,当然价格也是不菲。荣景年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白『露』的杯沿,深邃的眼眸专注的凝视着她的眼睛:“cheers!”白『露』被他眼底的专注感染,情不自禁的拿起酒杯:“cheers!”摇曳柔和的烛光中,对坐的男女眼神交错,轻柔的钢琴曲如情人的呢喃,气氛暧昧得恰到好处,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许多。喝了半瓶酒之后,白『露』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都说酒能让人『迷』醉,但是对于白『露』来说,要把自己喝醉是很不容易的,大部分时候她都是越喝越清醒。就如此时此刻,美酒佳肴,美男在侧,本该尽情享受良辰美景,白『露』却不合时宜的想起欠的巨额债务,想到自己的酒也许很快就要被迫转卖,到时候她应该何去何从?一想起这些,面前的美食顿时失去了滋味儿,变得味同嚼蜡,白『露』明媚的杏眸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荣景年发现白『露』坐在自己对面,居然当着他的面走神了。她手里端着酒杯,盘中的龙虾只吃了两口,就没有再动。这让心高气傲的荣大少有点伤自尊,不过他也察觉到白『露』的心情比起上一次见面时有明显的不同,她从老家回来后,不但人瘦了一圈,精神也差了一截,愁眉不展,一副似乎心事重重的模样。荣景年问道:“你看起来似乎有心事?发生什么事情了?”白『露』的思绪被拉回来,她看了一眼荣景年。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关切的情绪,白『露』心中微微一动,心思活络起来。其实她不是没想到利用荣景年获得利益,但她也清楚,荣景年跟她以前坑过的男人不同。荣景年在投资业界声名显赫,比她更懂行。她以前的那些手段,在荣景年面前根本就是小儿科,根本不可能骗过他。从有限的几次接触中,她能看出来,荣景年有主见,也很理智,不是那种会轻易被人左右的男人。他似乎对自己有好感,这是唯一可以利用的点,那么,要不要把自己的困境告诉他,寻求帮助呢?一千五百万,对于普通人或许是一笔巨款,但对于荣景年来说,并不算什么,但问题是,他会愿意伸出援手吗?白『露』沉『吟』半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开了口:“不瞒您说,我最近确实遇到一些困难。”荣景年问道:“什么困难,说来听听。”白『露』抬眸,不安的看了他一眼,吞吞吐吐的说道:“是……家里遇到一些困难,急需一大笔钱。虽然这么问有点冒昧,但是……您能不能借我一些钱应急?”荣景年眸光微冷,淡淡的问道:“你要借多少钱?”“一千五百万。”“一千五百万?”荣景年英俊的面容罩上一层寒意,忍不住嘲讽道,“白小姐,你欠邵祺的三千万还没有还,又问我借钱?我们这一家子在你眼里,是不是就跟无脑的冤大头一样?”“我……”白『露』没想到他的回应如此尖锐,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邵祺的三千万她本来就不打算还的,欠条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但是她问荣景年借钱,却并不是存心坑骗。她只是希望借钱度过危机,先还清高利贷,然后她再努力赚钱还给荣景年。不过,很显然,荣景年根本不相信她会还钱,认定她是巧立名目想骗他钱的。不容白『露』解释,荣景年又冷笑道:“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从邵祺那儿坑的三千万,都满足不了你,你的心到底有多大?要多少钱才能填满你的虚荣心,白小姐?”一番毫不留情的讽刺,说得白『露』羞恼交加,气得浑身颤抖。她本来还打算跟荣景年好好解释,告诉他自己的苦衷,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再解释下去了。在荣景年的眼里,她大概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心怀叵测的骗子,处心积虑的坑蒙拐骗,完全不值得信任。白『露』眼圈发红,努力压制住胃部的不适,下巴骄傲的高高抬起,用平静的口吻轻声道:“原来在荣先生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虚荣的骗子,我知道了。借钱的事,就当我没说过。”心情的剧烈波动加剧了肠胃的不适,本来上午吃完胃『药』,胃疼已经缓和下来,但刚刚喝下肚的酒和芝士龙虾绞合在一起,在她的胃里引起排山倒海般的反应,恶心反胃的感觉怎么样压制不住。“抱歉,失陪……呕……”白『露』弯下腰,紧紧捂住了嘴,飞快的冲向洗手间。荣景年皱起眉,站了起来,目光追着女孩飞奔而去的背影。旁边桌子坐着一对中年夫妻,隐约听到了两人的争执,妻子笑着劝荣景年道:“小伙子,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情绪会变得暴躁,不过女人怀孕生孩子是很辛苦的,你要多体谅一点哦。”这番话让荣景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白『露』今天脸『色』不好,人也消瘦了一圈,饭菜都没怎么动,还有这样呕吐的反应。难道真的是怀孕了?她跟邵祺分手才两个多月的时间,如果她怀孕的话,孩子是邵祺的吗?那邵祺知不知道她怀了孩子,他会不会要这个孩子?一连串的脑补让荣景年的脸越来越阴沉,等了足有十分钟,白『露』吐了个干净,才慢慢地从洗手间出来。她的脸『色』苍白憔悴,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走路的时候一手捂着小腹,看起来楚楚可怜的。“你身体不舒服么?我送你去医院看一看。”荣景年想上前扶她一下,却被她轻轻甩开。“不敢劳驾您。”白『露』拿起座位上的手包,面『色』冷淡的说,“今晚多谢您的招待,我店里还有事,我先走一步了。”“我送你回去。”“不,只有几步路而已,我走回去就行。”荣景年看着她倔强的昂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向餐厅的门口。“等一下!”荣景年突然起身,从身后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白『露』倏然回眸,杏眸迸『射』出犀利的光芒,冷冷的笑道:“荣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认定我是个见钱眼开的骗子,何苦还来纠缠我?莫非,你是爱上我了?”“……你想太多了。”荣景年松开手,眼神飘向旁边,避开她犀利的目光。白『露』嘲讽的勾起唇角:“那最好不过了。”荣景年目送着女孩窈窕的身影渐渐走远,她走路的时候腰背挺直,骄傲的高昂着头,只是在转角的时候,他看到她迅速地低下头,用指尖擦拭湿红的眼角。看看,这个女孩就是如此现实无情,一旦捞不到钱,连饭都不陪他吃了,直接起身走人。虽然明白是这样,但他的心里不知为何空了一块,站在原地呆了好久,直到服务生将账单送到他的手边。荣景年掏出钱包取信用卡的时候,看到钱包夹里躺着两张没来得及送出的音乐剧门票。刷完卡签完单,发现外面竟然飘起了雨,荣景年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服务生撑着伞,将荣景年送上车,最后还不忘客气的询问:“先生,您觉得今晚的晚餐怎么样?”荣景年淡淡的道:“酒菜都很好,可惜人不对。”服务生一头雾水:“诶?”“没什么,谢谢你,再见。”荣景年带上车门,黑『色』的奔驰车在雨幕中渐渐驶远…… 章节目录 第29章 烦恼 上班早高峰的电梯间,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安妮奋力的拨开人群,硬是用娇小的身躯杀出一条血路,冲向办公室。尽管是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五分钟,安妮矮着腰,悄悄地溜到座位上,心里默默祈祷,别被荣老板发现。可惜事与愿违,她刚溜到座位,就看到敞开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荣景年像一尊大佛端坐在办公桌前,清冷的目光准确的落在她的身上,令安妮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安妮赶紧放下包,跑去茶水间,煮好一杯咖啡,送进荣景年的办公室。“老板,早上好!您的咖啡。”安妮恭敬的送上咖啡。荣景年接过咖啡,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迟到的事,我希望下次不会再发生。”安妮手心冒汗,赶紧解释道:“对不起,今天迟到了一会儿,实在是我住得太远,早上地铁人暴多,换乘的时候挤了三趟车都没挤上,真是挤出我一身汗啊。老板,以后我会注意的,请您谅解。”荣景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嗯,下个月你就近了。”下个月开始,荣景年的公司要从现在的北外滩搬到浦东陆家嘴金融中心,进驻到一个更高端大气的全新写字楼。“是呀,以后上班就近多啦,办公室也更漂亮,我恨不得能早点搬呢!”安妮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荣景年的脸『色』。不过,荣景年一向都情绪内敛,很难从外表看出他内心的喜怒。安妮想到昨天荣景年特地让自己帮他预订了双人晚餐,在以情调气氛好着称的巴比伦法餐厅,还要最好的景观位。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托朋友走了一点关系,才总算搞定了订座。傍晚五点多,荣景年破天荒的提前下班,换上一套漂亮的西服衬衫,满面春风的离开了公司。看他走路带风的急切样子,不用说,肯定是晚上与佳人约会去了。安妮一向富有八卦精神,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忍不住笑着问道:“老板,昨天的晚餐,您还满意吗?”荣景年掀起眼皮斜睨了她一眼,问道:“你是不是很闲?”安妮赶紧狗腿的解释:“没有啦,人家只是关心老板您嘛!”荣景年丝毫不吃这一套:“多关心工作,少关心我。你可以出去了。”安妮转过身往外面走,在荣景年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个鬼脸。看样子荣大少爷昨晚上约会估计不怎么愉快,否则怎么一大早就出现在办公室,说话还这么呛人?“等一等。”安妮快来走出办公室的门,荣景年从身后叫住了她。难道默默吐槽被老板发现了?安妮心虚的转过头,讨好的道:“老板,请问还有什么吩咐?”荣景年指了指桌上的两张门票,问道:“你看音乐剧么?”安妮拿起票子一看,忍不住兴奋的尖叫起来:“哇哦,是《猫》啊!还是二楼包厢座!啊啊啊!我可喜欢这部剧了,可惜订得晚,连普通票都没抢到呢!”修长干净的手指将门票推到安妮的面前:“喜欢就送你了。”安妮几乎不敢置信的再次确认:“送我?真的吗?”“嗯,跟你先生去看。”安妮欣喜若狂的把票子捂在胸口,开心的道:“谢谢老板,太感谢您啦!”荣景年轻轻的弯了弯嘴角,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尽管荣景年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但安妮凭着女人的第六感,还是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丝惆怅和落寞。原来即使是荣大少这样的高富帅,在感情上也有坎坷不如意的时候啊!果然上帝是公平的,不管是什么人都一样会有烦恼呢。要说烦恼,大概很少有人能比白『露』更烦恼了。白『露』坐在窗边,望着窗台上茁壮成长的绿萝水植,小狸花猫卧在她脚边,滚来滚去的撒欢。这家酒开了才一个多月,从购买店铺到装修设计再到日常经营,可以说酒的每一寸都凝结了她的心血和汗水,还没有怎么赚到钱,就面临要卖掉抵债的困境。这让她怎么舍得,怎么甘心?向荣景年借钱被拒,这并不出乎意料。自从欠了高利贷以后,所有的亲戚朋友几乎都成了陌路人,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们一家。连亲人朋友尚且如此,又怎么能指望非亲非故的荣景年借钱给她,而且还是这么一大笔钱?她向荣景年提出请求时,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当然荣景年的讽刺是她没有预料的,不过这样也好,让荣景年对她熄了对她的心思,也令她彻底清醒,看清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不堪的形象。如今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很少,重『操』旧业去弄钱,不是不可能,然而一时没有合适的对象,现在开始找的话,时间上也来不及。如果两个月内还不上钱,她就必须同意苍行北的条件,而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既保住店铺,又在很短的时间内弄到钱呢?白『露』苦思冥想,倒真让她琢磨出一条路——抵押贷款。她的酒现在挂牌急售的话,找到买家应该是不难的,但是因为要全现金交易,很可能不得不折价出让,造成不小的损失。但这家酒市口好,又是新装修,处于潜力发展期,属于优质不动产,拿着它去银行抵押贷款,应是不成问题的,毕竟她的信用记录一直都是良好的,没有任何污点。她再办法托人走走关系,争取贷到足额,利率能再优惠点。这样做,不但避免了酒急卖被人杀价,而且还能保留住酒,等于通过杠杆,举债经营。很多人做生意都要用到贷款,虽然要还银行贷款的本金和利息,但只要经营得当,每个月的收益大于还款额,慢慢地还总能还清的,毕竟银行利率比起高利贷来说,是优惠太多了。白『露』在r大金融系的学长学姐,很多都在金融机构里工作,她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了一个在某家商业银行贷款部就职的学长。这位学长在大学里还曾经追过她,白『露』找到学长,装装可怜,撒撒娇,再适时地吹捧他一番,表达自己对他的敬仰崇拜。被暗恋过的美女学妹送了这么多顶高帽,学长立时就飘飘然起来,拍着胸脯表示,学妹拜托他的事情,他必然义不容辞。这家银行的行长是学长的亲戚,他跟行长打个招呼,申请批多一点贷款金额,利率再打个折扣,也不是多难的事儿。不过贷款这么高的金额,即使利率打了折,算下来每个月的按揭也是可观的,白『露』算了算,如果按照酒目前的盈利状况,扣除掉按揭还款,也就面前保本而已,等于在给银行打工了,虽然能保住酒,但也赚不到什么钱。但就目前来看,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银行贷款需要对抵押物做价值评估,评估师在约定的时间上门,在店里楼上楼下仔细的查看,做好拍照和记录之后,就离开了她的店。白『露』非常客气的把评估师送到门口,还打包了一杯伯爵『奶』茶给他:“天气热,劳烦您跑一趟,辛苦了。”那位穿西装的评估师大约从未受到这么热情的接待,如此温柔漂亮的美女老板娘亲自接待,临走还送饮料给他,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连摆手道:“白小姐,您太客气,饮料就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呀。”“这不值什么钱,您不要嫌弃。『奶』茶里加了一点冰块,您带着路上喝,可以降温。”“那……就谢谢您了。”“您千万别客气,有空过来坐坐,我请您喝咖啡。”白『露』又恳求道,“房子评估的事,还望先生多多费心,尽量早点出评估报告,家里等钱救急,我在这里先谢过了!”白『露』说完,向他恭敬的九十度鞠躬。评估师忙道:“哎,您别这样客气,我能做到的肯定会尽力!”白『露』一直把评估师送到门口,她的态度诚恳,漂亮的眼中含着殷殷的期盼。谁能够抗拒这样美人的请求,评估师捧着『奶』茶出门的时候,心里还是满怀感动,一不留神,跟推门进来的柳湘兰撞了一下,手里的『奶』茶泼出来,几滴『液』体洒到柳湘兰雪白的裙子上,晕开几个褐『色』的小点子。“啊对不起!”评估师说了一声道歉,就匆匆的离开。“哎哟,这人怎么走路不看人的!”柳湘兰不满的小声抱怨。白『露』看到柳湘兰,眉头微微皱起,拿了两张湿巾递给她,淡淡的问道:“你怎么又来了?”柳湘兰一边擦胸前的污渍,一边说:“你这孩子,家里出了那么大事情,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白『露』心想,跟你说了有什么用,你要是肯帮忙还钱,早去哪儿了?柳湘兰继续絮絮叨叨的说道:“你姨妈都告诉我了,你姨父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对你?这些年你也太苦了,连大学都没读完,这么辛苦的帮他还债,唉,你这个傻孩子 ……”柳湘兰说着就眼圈发红,流『露』出心疼的神情。白『露』闭上眼,眼睛也有些发热,心里涌起一阵阵苦涩和辛酸:“那有什么办法?就当我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柳湘兰靠近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露』『露』,你别难过。钱的事,妈妈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