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无双:仙帝欺上心》 章节目录 第1章 重生 天,阴沉的厉害,下着蒙蒙细雨,有种别样压抑的静默。 伊河村被葱郁的大山包围,由于地理位置不佳常年下着雨,空气里都弥漫着浓的化不开的阴与暗。 村西头,有一座孤零零的院落,不大就简简单单两间房,不难看出主人的贫寒。 其中一间屋子里还闪烁着晕黄的灯光,微微照亮斜卧在床上的女孩那悲戚的面容。 女孩叫子稚,姓何,今天是她的十六岁生日,本该是人生最美好快乐的时候,却有望成为她的忌日了。 她明显得感觉到呼吸开始变得困难,生命仿佛像流沙一般在手中逝去。长久以来病痛对她身体的折磨倒是在此时奇妙地减轻了,让她有一点精神去胡思乱想。 比如,终于要离开这世间了吗?没了自己这个拖油瓶,母亲一定会活的轻松一些。那些邻舍骂她病秧子的话终于不会再听到了,得知自己的死讯,他们会开心吗? 她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口气,不是因为呼吸越发困难,是深深的哀伤和压抑让她长叹。 子稚不明白老天爷让她来人世间走这一遭,是为了什么?她不服。 可是,不服如何,自打出生她就是病病殃殃的样子,每一天度日如年,看着自己苟延残喘。 子稚要死了,是带着遗憾和不甘死去的。 子稚讨厌这样阴暗消沉的自己,她多么希望自己的心向着光明,像篱笆外偶尔跑过的同龄女孩一样鲜活雀跃。可在那悠长的十六年苦痛记忆中,从未享受过。 谁能知道她多么渴望、渴望健康和生命! 房间里微弱的烛光突然忽闪了一下,一个人影就那样突兀的立在了房间正中。 子稚被惊了一下,迅速拥被坐起,眼睛定定的看着黑影,她怀疑自己可能神智也不大清醒了。 “你好啊,小姑娘。”黑影说话了,是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丝丝魅惑,仿佛能钻到你心里去的声音。 “你是什么?”子稚没有问谁而是问什么,因为他出现地太离奇,难道是妖怪? 黑影男子立在房间一动不动,穿着宽大的外袍,戴着帽子,完全看不清他的体型和样子,只能隐隐地感觉到他很悠然,“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是你呼唤我来的,我能完成你心中所想。” 语气缓慢而温和,让子稚的戒备慢慢就放下来了,疑问般小声自语:“完成我心中所想?” “是的,你说你想要健康和生命,我听到了哦。”声音透着点自得,好像顽皮的孩子在游戏,与他的外形完全不否。 子稚蓦地睁大眼睛,“你怎么可能听到?”太不可思议了!子稚敢肯定她只是心里想了想,绝没有说出口,因为不现实,所以只敢在心里奢求。 “你想要吗?”黑影男子步步紧逼,掌握着主导权。 “当然想。”子稚痴痴地说,特别想。这难道不是一个病人临死时最想最想的事吗? 黑影男子突然往前移了一步,声音越发自信:“我能给你,你想要的健康和生命。” 黑影男子坚定的语气让子稚无法不信。 “怎么给?” 她蹙起眉,她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朝这个目标去做,可一切都那么难。争不过命,争不过痛,还是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黑影男子没有马上答话,似乎在思索,又似乎故意调着子稚,而子稚的心确实已经到了嗓子眼。 他仿佛手持镰刀,镰刀落下,生命终结,斩断子稚最后的一丝希望。 但是这把镰刀没有落下,他不是挥舞镰刀的死神,而是拯救子稚的天使,“只要你愿意把你的手给我,我就能完成一个你的愿望,任何愿望哦。但是,”黑影男子很是遗憾,这天上毕竟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从今以后你会给身边的人带去厄运,他们会因你而招来苦难,可能会不由自主地厌弃你,远离你。” 黑影男子依旧风轻云淡,要不要看子稚自己的选择。 子稚突然笑了,有些悲凉,“没有人喜欢我,他们本就讨厌我。” “可你还有你的母亲。”黑影贴心地为她着想。 子稚愣了一下,“没有我,她只会比现在好一千倍、一万倍,更何况,我快要死了,我感觉到了。” “太好了。”黑影男子的声音里透着满意,事情总是这么轻易就能达到。他一步步走到子稚面前,伸出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白白净净的大手,可子稚仰着头,依然看不清他的脸。 “能把你的手给我吗?”他说。 子稚着了魔一样,呆呆地将自己的小手送上去。 一瞬间,渗入骨头的寒意蔓延而来,直至全身,子稚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动弹不得,眼睛睁得大大的。 也只有那么一瞬间,大手便撤离了。 “睡吧,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巨大的困意袭来,眼皮沉重的如同背负了千斤巨石,子稚一头栽倒在床上。 翌日。 “吱——” 子稚的房门被推开,何母端着盘子走进来,随手将门闭上,免得进来湿气。将东西放在桌上,是一碗黑乎乎的冒着热气儿的药,跟前还有个大饼。 “起来了,小稚,吃点东西垫垫,得赶紧把早上的药喝了。”何母如往常一样说道,她的声音有些低沉黯哑,面容苍老,完全不像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因为她的女儿带给她如山一般沉重的负担。 子稚还在深深的沉睡中,听到声音皱着眉撑起身子,从来没有睡得这么熟,仿佛一觉睡到了下辈子。 扬了扬头,撑直胳膊大大伸了个懒腰,通体舒爽。 微眯的眼慢慢睁开,看到娘亲呆若木鸡的表情,自个也是一愣。 “娘,怎么了?” “你、你……”呆滞慢慢转为惊恐,何母指着子稚,颤着身子喊道:“你是谁?我家小稚呢?”质问之后是神经质一般的呐呐自语:“怎么会这么像呢?” 子稚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娘亲,你怎么了?”说着,急忙下床,可她走近一步,何母踉跄着退三四步。 床头边是一个梳妆台,放着一面铜镜,上面的女孩面色红润,嘴唇饱满,一双眼睛忽闪,带着点点水光和迷茫。 子稚差点以为她身后站着鬼,这是她吗?像又不像,她的面色总苍白的吓人,嘴唇亦是,眼神也总是呆滞的,憔悴的没有人愿意多看第二眼。 昨晚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那股碰触间的寒意尤为清晰,她应该为这样的改变找到了答案。 因为她健康了,重生了! 从今以后你会给身边的人带去厄运,他们会因你而招来苦难,可能会不由自主地厌弃你,远离你。 此话言犹在耳。 “娘亲,我……”她该如何解释? 何母混乱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定格在妖物夺舍上,既恐惧又悲痛,撕扯着声音喊道:“你是不是妖怪,你把我的小稚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小稚!” 子稚一边焦心地说,一边想走近她,却将何母吓得夺门而出。 许是太过慌乱,又或者是因为那句话、那个验证,何母被不高的门槛绊得一个踉跄,朝地面扑去。 危机时刻,子稚突然变得眼疾手快,迅速扑身上去,垫在娘亲身下,幸好没有伤到她。 但是何母却魂飞魄散,跳起来跑出大门,失了神智一般喊道:“来人啊,有妖怪!” 蒙蒙细雨开始变大,顷刻间变成瓢泼大雨,子稚跪坐在地上,望着灰暗的天,难道老天都受影响了吗? 心痛吗? 子稚紧紧地皱起眉,眯着眼看向篱笆外,她已经为可悲的命运痛过太多次,不想再痛了。 不多时,何母带着大批村民赶到院子里,子稚一一扫过众人的表情,从压抑到恐惧,再到仇恨只有短短的一瞬。 “这个样子一定是被妖怪夺舍了,大家一起上打死她,不能让她祸害我们。”村长一向沉稳的声音中也带了一丝慌乱的颤抖,急于消灭眼前这个令他厌恶又害怕的存在。 村民有的折起手里的雨伞,有的抄起院子里的家伙对子稚一拥而上。 子稚着实吓到了,从小到大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而这阵仗还是对着自己。 仓皇地跑回屋子落了锁,死死压着门。门外众人红了眼,使劲地敲,誓要把子稚打死。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不如放火烧死她吧!” “这个办法好。” “就这么办,大家去拿柴火和猪油。”村长一声令下,众人点头如捣蒜,纷纷跑去找柴火和猪油。 子稚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娘亲,她有些呆滞,不知道到在想什么,也没有阻止众人疯狂的行为。 子稚的心跳得飞快,眼神却越发坚定,她要冲破这牢笼,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天地那么大,凭什么她只能看到屋顶! 趁着众人还没有准备周全,子稚从后窗跳出,一路跑进屋后的树林,上了山。 木头被浇了猪油,大火熊熊燃烧,颇大的雨势也挡不住。 子稚站在高处,眺望冲破天际的红光。 雨打在她的身上,有丝丝凉意,却很舒服,难言的舒服,从未体会过的舒服,仿佛身体是全新的,是被仙药淬过的。 子稚觉得自己才刚刚触到这世界的奇妙。 村子是定然待不了了,子稚也知道离开村子的路在哪里,听娘亲说沿着横穿山林的小溪一直走就能走出大山。 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能离开这阴暗潮湿的大山,可…… 心没有想象的坚硬,娘亲要怎么办? 虽然自己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事,却依旧放心不下,一把大火烧的什么都没有了呀! 在接近午夜的时候,子稚抹黑回到村子,此时村民基本都回去休息了。 来到自家院子,什么都烧没了,只剩一堆废墟。 子稚有点慌,沿着小路一家家的找,迫切地想要知道娘亲在哪里。 山里人说话声音大,即便站在篱笆外也能听见里面的对话,子稚匆匆忙忙来到村长家时,听到里头的安抚声,“你可别再哭了,再哭要哭坏身子了。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也要节哀顺变啊。”是村长老婆刘大娘的声音。 村长更是大嗓门,拍板说:“你放心,咋们村不会让你一个孤苦伶仃的人受苦受难的,明天我就动员村里所有人,给你在村子里再盖两间房,以后好好生活,你还年轻,可别整天活在过去了。” 子稚隐在黑暗里,想到以前娘亲为了给她买药,下地干活,熬夜做鞋垫,头发一日比一日白,眼睛一日比一日差,可从来没有人关心她们,如今村长竟变得这么有人情味,是因为什么? 子稚摇摇头,只有苦笑能抑制她的悲哀,出生时她便先天不足,面色蜡黄,一双手细细长长却瘦的跟个鸡爪子似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是百病缠身,终日卧床。从小到大都被村里的人喊药罐子,每个人都远离她和娘亲,生怕她害了什么传染的病,连累自己。 子稚想,厄运一直都伴随着自己,只是或许没有现在这么强烈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子稚一直躲得远远地,看着娘亲从悲伤不已到接受事实,看到众人对母亲的怜悯与帮助,和慢慢建造起来的房子,直到一切回归正常。 是到离开的时候了。 长长的河流边,子稚披着破旧的斗篷,穿着潮湿的布鞋,一步一步走出大山。 子稚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回来的一天,但是她希望有! 章节目录 第2章 仙与魔 云城。 卖馄饨的小摊前,子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冒热气儿的锅,她真的太久太久没有吃东西了。 还好那黑影男子使了什么厉害的法,现在饿都饿不死,要不然她有九条命都不够糟蹋的。 可是肚子里的馋虫一个劲儿的闹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快走快走,不买还站在这儿挡路!”老板看着子稚便心生不喜,不耐烦地赶着。 子稚嘟嘟嘴,心里是有些难过,可好在她已经习惯了各种白眼。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一点她已经深刻的领悟,却也甘之如饴地活着。 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太多人注意这一小细节,倒是街道对面一男子的目光被吸引过来。男子身材修长,手里提着一个大筐,粗布衣服下可见坚实的肌肉,虽然穿着普通,但别有一番气质。 他凝视着子稚,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跟同伴一块出来的,同伴也是一名男子,超了两步发现他没有跟上来,不满地嚷道:“慕迟你看什么呢?能不能快点!” 看了同伴一眼,慕迟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而生气,语态平常地说道:“你先走吧,菜我会买好的,酉时(下午五点)在山门门口见。” 他的同伴一喜,不自禁地勾了勾唇,却又立马绷住了,“那好吧,就给你这个机会,我正好还有其他事。” 慕迟仿佛没有瞧见对方的惺惺作态,那丝毫不在意地样子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能做到如此淡然。 他的目光又望向子稚,子稚又换了一家包子铺直勾勾地看着,仿佛单靠眼神就能把那个包子给吃了。 子稚可怜巴巴的样子着实可怜,他的眼中闪过些许不忍,有种同病相怜的悲伤,如果有人注意到这一幕,一定会想他也这样饿过肚子。 捏了捏拳头,慕迟下了一番决心般抬脚朝对面走过去。 然而,慕迟走了还没有两步,街道的前方传来一声爆响,瞬间引起一些人的尖叫,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划过空中,“嘭”地狠狠摔在离子稚不远的石板地上,竟将地面摔出丝丝裂缝。 慕迟眼睛一眯,马上转身,离开是非地。 “是魔人,是魔人,大家快走!”街上人很多,好几个人被祸及,哭喊尖叫声不断响起,乱作一团。 子稚盯着那团黑气,心中泛起一丝奇怪的涟漪,仿佛那团黑气有什么可以牵动她心的东西。 地上的那团黑气竟还可以动,一跃而起竟直直朝着子稚冲去,瞬间贴在子稚的后背,勒住她的脖子。 阴凉惊悚的气息爬满脊背,黑乎乎地连实体都没有的一缕黑气却牢牢挟制住子稚的脖子,子稚快要哭了。 倒霉真的分很多种,而且每次都很新鲜! 这还不够,一把利剑从前方直冲而来,停在子稚脑门前不足一尺之外。 持剑的是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红唇明眸,肌肤胜雪,一身蓝纱鲜活明媚,是子稚从未见过的亮丽。 “妖孽,还不放开百姓,束手就擒!”声音掷地有声,慷慨正义,一瞬间安抚了群众恐惧的心里。 人们一边高喊着:“是仙人”一边跑去躲在她的身后。 这名女子叫孟雨琴,是坐立在云城郊外的修仙宗门――尚云派的弟子,她的身边还有两位男子,分别名叫孟飞、孟凌,孟飞笑嘻嘻地冲着黑气中间两团类似眼睛的明光,甚是嚣张地说道:“碰上我们你决跑不了的,死心吧。” 子稚背后被称为魔人的东西咯咯笑了几声,特别的刺耳难听,令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想杀我吗?来啊!看看是你们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杀了她!”魔人的声音癫狂,仿佛随时都能发疯杀人。 然而话音刚落,子稚还没来得及害怕,便听到一声哀求:“救救我。” 这三个字很奇怪,并没有声音发出,不是她听到的,像是直接说给她的脑子听得,而且子稚可以确定声音的来源就是他自己背后的东西。 若不是身体被钳制,子稚差点就要回头问它了,凭什么救你!虽然子稚不谙世事,但这种情况是非黑白很清楚,背后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所有人的表情说明一切,那么凭什么要自己救它?而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可能救得了它! 三位仙人也有了些许顾虑,孟雨琴顿了片刻,微微眯了眯眼,眼光从上到下将子稚打量了一遍。 子稚还不太懂这个眼神的意思,只是没来由得感觉到一阵不安。 下一刻,孟雨琴便出手了,剑峰直指子稚身后的魔人! 这魔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打着拯救苍生的修仙者居然罔顾人质的性命出手了!情急之下,它只好后退躲避,可子稚遭殃了,被勒住脖子拖行,呼吸受阻,一张脸涨得通红。 孟飞和孟凌见孟雨琴都出手了,纷纷举剑飞身上前,将魔人团团围住。 魔人的黑气四散,犹如万千无形魔爪与刀光剑影对抗起来,可三个打一个,本就受伤了的魔人毫无招架之力。黑气中心子稚被彻底包裹,只露出她痛苦的脸庞。 “救我!”一声带着愤怒的求救狠狠冲向子稚的大脑。 “啊!”尖锐的疼痛让子稚痛苦呻吟,眼前一片发黑,几乎昏迷。甚至来不及去想她究竟为什么能救它? 就在远远围观的众人以为魔人和子稚都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三尺宽的明光自空中激射下来,将纠缠在一起的两方分割开。 随后,一行四人凌空落下。 四人都是年轻男子,其中两位走在前头,他们一人叫明怀,锦缎裹身,合体剪裁称出修长的身形,气质凛然,气场逼人,犹如上神下凡,另一人叫池空,宽衣广袖,随风飘飘,轻拂折扇,胜似仙人; 双双俊美无俦。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从未见过如此不凡的人。 另两位男子穿朴素蓝衣,一人叫青远,一人叫青华,二人跟在明怀和池空的身后,像是随从,但周身散发出的强者气息却非常人可比。 两方对立瞬间成了三方对立。 魔将近奄奄一息,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与之对立并且挟制子稚,子稚两次受创,虽然疼痛稍有所缓解,但依然皱着眉忍受不适,虚弱地眯着眼,勉强能看清现在的形势,只是实在没有欣赏美男的精力了。 “为什么有人质在,还贸然出手?”明怀和池空与魔人对峙没有说话,他身边的随从斥责道。 孟雨琴本来就心虚,遇上明怀四个气质不凡,实力莫测的人更加没有底气了,但是她也有她的原因。心里想了想,不愿低头,抬着脖子辩道:”如果放这只妖孽走了,它只会害死更多人,舍弃‘这样一个人’换取更多人的安宁,不值得吗?” 说到舍弃‘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孟雨琴直指子稚! 怎样的一个人? 破破烂烂,犹如乞丐的流浪者! 章节目录 第3章 帝都来使 局势一边倒,围观的人们胆子便大了起来,人也越聚越多,在下面窃窃私语,很赞同孟雨琴的话。 孟雨琴也不傻,她在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后果。子稚与魔相比实在微不足道,只要孟玉琴能杀了这只魔,不论是这里的百姓还是师门都只会记得她的功劳,没人会关心一个穷困潦倒的人的死活。 即便有人质疑,她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刚刚的一番话。 这般冠冕堂皇的话让青远很气愤,魔虽然可怕,但更可怕的的是如孟雨琴一般的除魔者。 “如果有一天,你也落入魔的手里,我们一定会如你所愿,让你成为烈士。”说话的是明怀,他的声音冷冷清清犹如腊月寒雪,即便在这样的酷暑也透着一股子凉意。他连头也没有回,对于孟雨琴只有毫不留情的蔑视。 孟玉琴捏着拳头,恼羞成怒,可看着明怀动人心魄的侧颜,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飞和孟凌见一向嚣张跋扈的大小姐闭不吭声,双双对视一眼,低下头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明怀长身而立与魔对视了好一会儿,虽未出声却能感觉到火花四溅,连空气都似乎凝固起来,周遭的议论声也渐渐没了。 “我可以放你走,但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伤害这个姑娘。”明怀率先开口,他把子稚的性命放在第一位,声音坚定,毫无犹疑,竟让那些之前还站在孟雨琴一边的群众不由得相信这样才是正确的。 人群里的私语声又起来了,但少了很多刚刚的愤怒,眼光也柔和清明下来。 明怀很清楚,百姓受到了厄运之力的影响,一点歪念都会激发出无限的邪恶,孟雨琴刚才的一番话是在伤害这里的所有人。 魔人有了生还的可能,大喜。他的周身散发出道道精光,很快形成一个网状带着奇怪字符的东西,之后快速隐入自己的身体。 修仙者和魔都知道这是魔咒之枷锁,以一个承诺对自己施以枷锁,如果违背,以命偿还。 搁在平时,魔是绝不会轻易为自己施放魔咒之枷锁的,可今天这只魔人刚从死亡边缘上溜达了一圈,现在一心只想逃离,只要能让它走,做什么它都愿意! 明怀轻轻一勾唇,很满意。 子稚就在明怀的对面,这一笑刚好被她捕捉,竟分外温暖。那双黑宝石一般的眼眸里子稚看到一种势在必得,莫名令她心安。 “好了,你可以走了。” 明怀一松口,魔人连同子稚瞬间消失。 魔人走后,明怀轻轻侧头看了身边的青远一眼,青远心领神会,一闪身也消失不见。 扫视了周遭蒙圈的一众人等,明怀说道:“离尚云门不远了吧,我们直接去。” 孟雨琴听到尚云门忙不迭跟上,他们是专门来尚云门的吗?到底是什么人? 子稚感觉到自己在极快的移动,连眼睛都睁不开,待停下来之后,魔人将她放开扔在地上。 子稚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点,从地上爬起来,入目的是一间破庙,四周都是残垣断壁还有从破庙里一涌而出的许多魔人,它们统统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黑气,中间有两团明火跳跃,非常惊悚。 魔人们见同伴奄奄一息地回来,纷纷围在一块打问。 受伤的魔人咬着牙,声音异常刺耳难听,恨声说道:“被几个修仙者发现了,差点死掉,真是倒霉。” “那你怎么逃回来的,没把我们给暴露了吧。”修仙者是它们的克星,魔人们顿时大气不敢出,生怕修仙者追过来。 受伤的魔人见其他魔人怕死的样子,声音更尖锐了,“怕什么,有人追我能回来吗?幸好遇上了一只幼魔,他们没认出来,以为我有人质在手便放我回来了,不然老子早死了。” 说到这儿,魔人们一窝蜂飘到子稚跟前,叽叽喳喳说着,“原来这是只幼魔啊。” 子稚吓得靠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魔人们对子稚还算和善,说道:“你别怕,都是魔,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都是魔?”子稚抓住关键之处,她可不认为自己和它们是一样的。 魔人们哈哈大笑,“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是魔。” 子稚沉着脸,“到底什么是魔?” 魔人们发出刺耳又疯狂的笑声,嘲笑子稚的无知,叽叽喳喳地各说各话,子稚听了半天也没有明白什么是魔? 另一边,尚云门大殿内。 门主孟庭风手里拿着一纸文书,快速地扫描了一遍,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苍蝇,颤悠悠地俯首说道:“原来是都城来的使者,老夫有失远迎。” 大厅里还有孟雨琴三人和刚刚召集的一众长老弟子,看到门主都低头了,跟着俯首。只是在心里纳闷,都城什么时候也开始关注他们这些小门小派了。 明怀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头,脸色越来越冷,轻轻踱步坐在主座上,目光一望而去,周身散发出庞大的气压。 众人心头一沉,来者不善啊! 良久,明怀才缓缓开口,“近日,云城周遭魔人增多,异常猖獗,孟门主为何不上报?” 孟庭风擦了擦头上的汗,对方实力太高又故意施压,他压力好大啊。 “这、尚云门虽然是小宗门但门中子弟众多,老夫认为还是可以压制的,所以才没有上报。” “可以压制?魔人都在城内活动了,你还说可以压制!”明怀的声音陡然提高,大厅中顿时大气不敢出一声。 明怀本来不想刚来就大发雷霆,可一路走来,云城的情况实在令人心寒。魔人猖獗肆意杀人,修仙者却很少出没,以至于百姓看到魔便以为是妖怪,看着修仙者便以为是仙人。门内弟子不出去巡查,都窝在门内逍遥自得,实在可气! 如此门派,不加整顿,如何除魔! 想到这儿,明怀的语气越发冷了,“本来是奉皇命协助尚云门清理魔人,如今我认为有必要掌管尚云门,孟门主有异议吗?” 孟庭风一愣,这是要让他交出大权?“可是文书上写的是……” “新的文书我会马上让人送过来的。”还未等孟庭风说完,明怀便将他打断,丝毫不留余地。 孟庭风还是不甘,“不知道使者在都城是什么职位?”他认为明怀太过嚣张,竟敢直接修改皇命。 明怀唇角微微上扬,不过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更冷的气压铺天盖地而去,“你只要知道我是皇上亲派的使臣就可以了。” 大厅的弟子早已承受不了重压,纷纷跪倒在地,孟庭风咽了咽口水,在实力面前只得松口,“好,就暂请使者掌管尚云门。” “很好。”明怀收敛了气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两日我会尽快了解尚云门的详细情况,重新制定门派的管理办法、奖罚制度以及除魔任务,希望到时大家可以配合。” 孟庭风连连道是。 初次见面以一种貌似不愉快的结果散会。 在给明怀一行人配备的房间里,一直悠然自得,拂袖执扇的池空终于说话了。 “你今天这么做,会引起大家的不满。”池空喝着茶悠悠说道,显然并没有把大家的不满太当做一回事。 明怀坐在窗户旁的桌子边,一脸严肃,“我感觉的到魔主还在这里,一定还会有更多魔人产生,尚云门是这里唯一的宗门,我们只能依靠它,所以必须马上整顿。百姓对魔人的认知也要更快普及,没有时间让我们循序渐进。” 池空点点头,“你自己掌握好就是了,急功近利也不行,先让他们出去见识见识,知道了魔的残忍,才能激起他们的血性。” “嗯。”明怀轻嗯一声,目光沉沉看着窗外。 外面传来两声敲门声,青华从门外进来,“公子,青远找到了。” 明怀眼睛一亮,站起身说道:“叫上刚刚那几个尚门云的弟子,我们走!” 章节目录 第4章 怼你没商量 跟着青远传来的信号,明怀等人来到一处山林的破庙。 破庙里,子稚跌坐在一个墙角一动不动,周围是十几团黑影飘来飘去,嚷着饿,要出去觅食,子稚已经得知,所谓的觅食就是吃人。领头的几个魔拦着不让外出,刚刚与修仙者起过争执,现在出去太不安全。 “青远,保护好人质。”明怀凌空而立,说道。 “是。”话落,青远便一闪身出现在子稚面前,气势全开。 一票魔人短暂的惊吓之后,马上做出应战的准备。两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上!”明怀一声令下,率先抽出长剑。 跟来的孟雨琴、孟飞和孟凌,相互对视一眼,不得不敬佩明怀的实力。纷纷亮出宝剑,全力而战。 子稚躲在青远身后,呆呆地望着前方打成一片的众人。 剑气所过之处,破墙轰然倒塌,魔气漫延过后,一切化为粉末,短短数十息一座不小的破庙成为了废墟。 明怀的身影快到子稚根本看不清楚,只见无数的魔人在他周遭消散,化为虚无。 池空与明怀相反,站在原地不动,只有一把折扇挥舞,每一个碰触,都是一个魔人的末日。 孟氏三人实力也不容小觑,长剑被赋予灵力,一招一式流光溢彩,像是一场表演,而不是厮杀,要是可以忽略魔人的惨叫和墙垣倒塌的声音就好了。 子稚从最开始的不可思议,到敬佩,再到羡慕,差点就要为他们鼓掌欢呼了。 明怀的长剑率先入鞘,干净利落,英姿飒爽,白衣依旧纤尘不染。 他的目光移向子稚,走过去。 子稚睁着大大的眼睛,有点手足无措。这些需要被仰望的大人物真的不要离她太近,好有压力的。 “你还好吗?”子稚身材小小的,缩在青远的身后,很是可怜,明怀稍微放轻了声音问,仿佛大点声就能吓到她。 子稚咬了咬唇,点点头,还好了,她的心还其实挺大的。 明怀打量了子稚片刻,眉心微皱,不确定子稚是否有家和家人,但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声:“你家在哪里?我让青远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想了一下,子稚没有正面回答明怀的话,虽然他救了自己,可自己已经没有家这种事情似乎没有说的必要,她也从没有想过去寻求帮助。 孟雨琴嘲弄般嗤了一声,说道:“听你的口音,不是云城的人吧。” 子稚抬眼看了看出口便恶语相向的孟雨琴,第一眼看到她,觉得她美得像仙女,可现在才知道原来美丽的外表下也可能包藏一颗丑陋的心。 “我是不是云城的人跟你有关系吗?难道云城容不下外来人?”子稚气她言语不善,还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便忍不住怼回去。 “你!”孟雨琴是孟庭风的女儿,向来高高在上,呼风唤雨,怎么能忍? “你个无家可归的乞丐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让你跟这些魔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一个修仙者发起飙来,岂是子稚能抵挡的,脸色一白,顿时呼吸不畅,刚刚好了的大脑神经又痛了起来。 明怀挪了一步挡在二人中间,子稚心口一松,压力顿时减轻。 反观孟雨琴脸色微白,捂着心口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雨琴!” 孟飞、孟凌赶忙上前扶住孟雨琴,一同瞪向明怀,然而明怀只给了他们一个背影,头都没有回。 “这样吧,你先同我们回去,正好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子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的心里也有好多事情想要搞清楚。 子稚跟着明怀一行人踩着三尺宽的剑飞回尚云门,又让子稚大开眼界了。 天已经黑了,明怀让人给子稚准备了房间,不一会儿一位妇人过来带子稚离开。 妇人给子稚放了一身衣服,说是上面吩咐的,子稚脑中出现明怀嫡仙一般的模样,他不仅救了自己一命,还在孟雨琴出手时维护了自己,竟连一声谢谢都忘说了。 子稚洗了把脸,趴在窗台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大理石铺就的院子干净整洁,庭院正中有一棵大树,枝繁叶茂,夜空晴朗点缀着繁星点点。 自从走出大山,子稚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白天晒太阳,晚上看星星,都是她以前极少见的。 窗台上放了一盆花,开着碎碎的小黄花,很喜人。 看着看着,子稚的眼睛慢慢放空。 她想知道魔人是什么,仙人又是如何来的,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自己又扮演着什么样得角色。 章节目录 第5章 很小很纯真 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进子稚的院子,正是之前在街道上遇见过子稚的慕迟。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窗台上的子稚,子稚正微微嘟着嘴,眼神定格在小黄花上。 她很小,很纯真。 慕迟心中轻叹,子稚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既然是同类,理应打声招呼,免得日后相见,措手不及,露出马脚。 走到子稚跟前,慕迟轻轻扣了扣木窗。 子稚被惊醒,吓得忙从凳子上跳起来。 疑惑地看了看慕迟,在慕迟的身上她又感受到了同样的牵引,破庙里的所有魔都能让她感受到这种牵引。 “你是什么?”子稚小声问。 慕迟微微一笑,不是问谁,而是问什么,看来她对魔还知之甚少。 “我叫慕迟,在食堂做事,接到吩咐给你送点吃的。” 慕迟笑的和善,子稚心里便松了口气,今天其实是个好日子,虽然差点死掉,但遇到了不少并不讨厌自己的人,被人友善对待的感觉真的很好。 看来那个将她改变的黑影男子说的话并不是那么绝对,不是所有人都厌恶她。 心里不自禁欣喜起来,脸上便露出甜甜的笑。 “我叫子稚,你稍等,我给你开门。”说着,三两步跑去门口将门打开,请慕迟进来。 慕迟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并将装满菜的两个碟子和一小碗米饭一一放在桌上,香气四溢。 子稚瞬间被美食吸引,一眼不眨地看着,慕迟一笑,将筷子搁在碗上说道:“别看着了,快吃吧。” 得到慕迟的允许,子稚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慕迟出神地看着子稚,并没有嫌弃子稚的吃相,他的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情绪,有怜悯、有惋惜、还有同病相怜! 不过三五分的时间,碟子便光光的了,连根菜叶都没有留下,看着子稚意犹未尽的模样,慕迟又是可笑又是自责,早知道该多带点。 虽然有点没吃够,但子稚还是知足的,“谢谢你,这是我吃过最好吃最好吃的饭。” “不用谢,举手之劳。”说着,慕迟将碗筷一一收回。 子稚看着慕迟收拾桌面,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试探地问,“你知道魔是什么吗?” “当然。” 慕迟干脆的回答,子稚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可以了解真相的人。 子稚怀揣着忐忑的心往慕迟跟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能告诉我什么是魔吗?虽然我差点被它要了小命,可我不太懂那是什么?是妖怪吗?” 果然如此!一个不知道自己身份的魔,太危险了。 沉思了一会儿,慕迟开口说道:“看你的样子我就从头开始说吧,有一个人被人们称为魔王,据说他很强大,无所不能,可他仇恨这个世界,喜欢看到人性最邪恶的一面,所以每到深夜他便会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利用人的私欲、贪婪、执念将这些人统统变为魔。只要你和他做了交易,他便能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可你却会被厄运缠身,被世间所有人抛弃,成为人人喊打喊杀的魔。” 随着慕迟的解释,子稚的心越来越沉,脸色微微发白,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原来黑影男子是魔王,无所不能到给予了自己生命和健康。 慕迟略微紧张地注视着子稚,他自己都不知道子稚能不能接受,因为他便体会过那种彻骨的绝望。 子稚捏紧了拳头,心有点慌,可理智还在线,“可、为什么他们会变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根本看不出人的样子?” 自己跟那些东西还是有区别的,不是吗? 看到子稚尚且还能冷静思考的样子,慕迟稍稍放下心来,“不是都会变成虚体,魔总共分为三种,一种是黑魔,就是今天的那些魔人,他们因为心智不坚,承受不了厄运带来的痛苦,被其吞噬,成为一心嗜血的狂魔,到最后连实体都没有,只剩一团尚有灵性的黑气。再一种是青魔,他们没有被厄运影响心智,甚至可以反过来操控厄运之力,增强自己的实力,虽然不能像魔王一样无所不能,却可以匹敌修仙者。最后还有一种是幼魔,它指刚刚成魔的那些人,既没有被影响心智,也没有能力操控厄运之力,但幼魔最终会变成青魔和黑魔的一种,只看自己能不能把握好自己的意志。” 慕迟清楚子稚现在面临的问题,所以几句话便让子稚把整件事捋得清清楚楚。 自己是幼魔!这一点必然没有疑问了。 “魔之间可以相互感应是吗?”子稚已经得到答案,却还是想要确认。 “对,厄运之力是只有魔的身上有,并且只有魔能感受到,所以魔与魔之间能相互感应,但不能从这种感应里区别厄运之力的大小。” 所以今天那只黑魔才会让子稚救它,因为它把子稚认作了青魔。 那么…… “你是青魔还是幼魔?”子稚盯着慕迟问,她已经确认眼前的人就是一只魔。 慕迟倒是很佩服子稚的镇定,笑了笑说:“青魔。” “你为什么要来,是专门告诉我这些的吗?你明明知道我能认出你?”对于慕迟毫无保留的告知,子稚不是很理解。 “看来你还不了解我们的处境,这里是修仙宗门,他们以除魔卫道为几任,一旦发现你是魔,你将必死无疑,当然你的性命与我并无关系,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既然是同类,又在同一片屋檐下,如果日后相见就当对方是普通人,切不可露出马脚。”慕迟委婉地道出自己的原因,虽然是为自己着想,但终究帮了子稚大忙。 子稚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日后如果出了事,绝不牵连你。”想了想,子稚又问,“你能告诉我,既然修仙者要杀我们,你为什么要呆在这里?” 慕迟望了望窗外,长叹一声,这世上并没有魔的容身之处,想躲都没地方躲呢。 “我们青魔和幼魔看起来与常人没有差别,即便修仙者也无法一眼从人群里看出谁是魔,他们只能靠两种办法确认我们的身份,第一是我们背后的魔印,这是所有魔都具备的。第二是凡人对我们的反应,他们会受厄运之力的影响受到伤害,对我们有无缘无故的恶意,你可能一不小心就被人怀疑,当然最后他们还是会依靠魔印来确认身份。但是这仅仅指凡人,修仙者就不一样了,他们有灵力互体,并且心智坚硬,不会受厄运之力的影响,所以只要你小心谨慎的生活,呆在这里反而安全。” 子稚做了一个深呼吸,慕迟告诉她的太多了,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慕迟知道子稚需要好好想想,起身说道:“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吧。” 子稚忙跟着站起,脱口而出,“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太唐突,可是慕迟就像救命稻草,让她忍不住想抓住。 慕迟心知不能跟子稚走得太近,却被子稚皱成一团的小脸戳中心中柔软的地方,轻声说道:“会的,你先休息一晚,好好想想。” 子稚乖巧地点头,待慕迟走后才垮下肩膀,一屁股落在凳子上。 章节目录 第6章 你明天还会来吗 子稚在镜子前缓缓褪下衣服,背心正中有一个黑色的圆圈,圆圈里面有个很奇怪的图案,图案十分简单,像是个光秃秃的树干,因为在背后,所以之前并没有发现,看着那怪异的图案,子稚最后一丝怀疑被打的粉碎。 静静坐在房间里,凉风从窗户吹进来,丝丝秀发凌乱地飞舞,但是子稚如老僧坐定,浑然不觉。 子稚彷徨,也害怕,可是,她却不后悔。 一直以来,子稚很想再见一见那人,哦,不!现在该称他为魔王。子稚想跟他说一声谢谢,谢谢他给予了自己重生的机会,虽然离开了村子,受到过无数人的白眼和厌弃,可她每天都享受着阳光的沐浴,见识了山川河流的壮阔,以及热闹喧哗的城市,一切都那么美好。 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件事,对子稚来说都是恩赐。 魔这个身份是她自己换来的,所以她不会抱怨,不会后悔,她的心愿是好好活着,见识更多美丽的东西、有趣的事情,要是能结识一些朋友简直完美。 如果不心怀怨恨,不危害人间,那么即便她是魔,是不是也应该被宽容相待。 这一夜,注定无眠,子稚趴回她喜欢的窗台,看着无边夜色,度过漫漫长夜。 翌日。 明怀走进院子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趴在窗台上的人,这个位置实在太显眼。 不明白子稚为什么趴在那里,明怀好奇地走进一看,才发现她睡得正熟。 太阳刚刚露头,璀璨的阳光照在女孩的身上,她的脸颊红润,皮肤细腻有光泽,在清晨的阳光下略微刺眼。睫毛很长很长,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睡相甜美而安静。 昨天的破洞衣服已经被换下,换上干净的白色里衣,这哪里像是个流浪者,分明像哪个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姐。 不忍心打扰她的好眠,明怀在院子的石桌旁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子稚,静静等着。 子稚在临近清晨的时候才睡着,被暖洋洋的太阳照着,睡得便更深了,直到将近午时才悠悠转醒。 大大伸了个懒腰,子稚睡眼惺忪地揉着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强烈的光线,却在第一眼便看到院子里如画一般的男子直勾勾看着自己。 子稚猛然惊醒,昨天他说有问题要问自己,这会儿不会是在等自己吧? 现在什么时间了?他等了多久?他为什么不叫醒自己呢?刚刚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吗? 子稚用一连串的问号将自己砸晕了。 明怀以一种不能理解的目光看着此时蠢到不行的子稚,默默在心里收回刚刚大家闺秀的想法。“既然醒来了,过来我们谈谈吧。” “哦。”子稚忙点头,赶紧起身,将昨天给她的黄色外衫穿上系好,便匆匆走了出来,站在明怀面前,头也不敢抬,好似犯了错的小孩子,随时能被吓哭了。 明怀不禁反省,难道他现在的样子很严厉吗? “不必害怕,先坐下吧。”明怀尽量放轻声说道。 温柔的声音格外好听,子稚“哦”了一声,乖乖坐在明怀对面。 正在这时,慕迟提着食盒走进院子,看到明怀瞬间顿住脚步。 从昨天开始,明怀的名字已经传遍了尚云门的每个角落,慕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一个气质尊贵的男人。 慕迟已经在尚云门中隐藏了两年,很自信地与这里所有人很好的相处,但在看到明怀的第一时间却还是心虚。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谁知道明怀有多大的能耐,会不会凭着蛛丝马迹将他认出来。 “对不起,我是来送饭的,打扰到你们了,我一会儿再来。”点了点头,慕迟转身就要离开。 “咕噜噜……” 就在这时,眼睛粘在饭盒上的子稚,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两声。 尴尬……三个人都是。 等了一个大早上,明怀再好的耐性也快被磨完了,更何况他只是有点小疑惑想要问问,让他等子稚吃饭吗?想都别想! 看了看场上的局面,皱着眉开口,声音又恢复了清冷,“不用走了,你先等等。” “是。”慕迟回过身,站在院子口,不再多说一句。 “你叫子稚是吗?” 言归正传,明怀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子稚也立马紧张起来。 “嗯。” “你是哪里人?” 子稚捏起拳头,她不能告诉明怀她是哪里人,否则她的身份,她的病,她突然变得健康都会有迹可循,那么她是魔也会随之暴露。 可她要怎么说?说谎吗? 子稚从小生病,教书先生没收过她这个学生,字她都没有认全,拿什么去编故事,只会漏洞百出,招人怀疑。 低着头,沉默了半响,思来想去,子稚决定一直沉默下去,虽然也可能招来怀疑,但是凭什么就一定要告诉别人自己的事情,有苦衷的人也很多啊。 慕迟在一旁也是心惊胆战,生怕子稚说错一个字便招来杀身之祸。 子稚一副不情愿说的样子,明怀当然也不能强迫,暗暗把这个问题藏回心里。 “好吧,这是你的私事,是我多问了。那我们说说你昨日被魔人带到破庙后,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呀?”子稚下意识地说,除了一开始有说到她是幼魔之外,那些魔人一直在吵着出去觅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是吗?你再好好想想。”明怀意有所指,让子稚越发紧张了,完全想不通他到底想问什么。 “我、很笨的。”子稚小声说。 明怀深吸一口气,突然发现跟子稚交流起来有点困难,只好挑明了说:“我放那只魔人离开,是因为他承诺自己不会伤害你,可是破庙里有那么多魔人,为什么也没有伤害你?” 明怀承认这件事情自己的考虑不是很周全,没有想到云城魔人的数量已经到了成群结队的地步,所以让子稚被带走太草率,可子稚平安无事,却很蹊跷。 子稚眼睛一亮,马上说:“那些魔是要扑上来吃我的,可是要挟我的那只魔人说他遇上的修仙者很厉害,怕追过来,所以还不能杀我。” 这个道理那些魔人说过,有子稚这个人质在就算修仙者追过来也不怕,当然他们低估了明怀的能力。但这个理儿,子稚记在了心里,完全说的通。 子稚不禁在心里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你不害怕魔吗?”明怀心里有种很怪异的感觉,总觉得这小姑娘说到魔的时候一点不害怕,看着自己的时候倒是一副很怂的样子。 子稚抬眼看向明怀,眸子里波光潋滟,微微一笑说:“它们虽然想吃我,可它们不敢吃我,而且我知道你很快就会来救我的,我为什么要怕?” 明怀不禁失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很快会去救你?” “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了。”子稚自信又坚定的说,明怀放魔人走的时候,勾唇一笑,那眼中的势在必得她看的清清楚楚。 明怀微微一怔,眼前这个女孩一会儿蠢得难以沟通,一会儿通透得令人侧目。 明怀看了子稚良久,看的子稚心中发毛,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暴露的时候,开口说道:“好了,我走了,你若有其他去处,可以自行离开,如果没有,也可以留下来,到时候给我说一声,我让人给你找个差事。” 一股说不清的温暖从心间流过,比太阳更让人舒服,子稚抿了抿唇,轻声说道:“谢谢。” 没再多说一句话,明怀起身离开。 大气压离开,子稚心口一松,呼吸都顺畅了。 哪知明怀走到院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语气生硬地说道:“吃饭前,记得洗漱。” 子稚身子一僵,感觉心中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脑海中出现自己蓬头垢面与一位白衣飘飘的仙人对视的画面。 还有,她怎么突然感觉到了浓浓的嫌弃,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章节目录 第7章 好帅啊 明怀离开后,慕迟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子稚捂着脸,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闷声说:“我先去洗脸。”之后便匆匆跑进房间。 慕迟盯着那道仓皇的身影,难以理解为何她还能保持这份童真。 这么多年,慕迟也见识了不少的魔,他们后悔、悲痛、愤怒,或者惊慌,躲藏,苟且。正如他自己一样,总是生人勿进的样子,只做自己的事,成为一个孤僻到连情绪都很少有的人。 没有人能懂他心里的苦,毕竟在所有魔人中间,他已经算活得很好了。 在慕迟的心中,每一个魔都是一个悲剧! 可为什么子稚不呢?昨天晚上她明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见识了魔的可怖,为什么不后悔?身在修仙宗门里,任何一个人都有杀死她的能力,她又为什么不害怕呢? “没有水啊?”房间里,子稚皱起眉,喃喃自语,洗漱的用品倒是一应俱全,可上哪弄水呢? “我去帮你打水,你等会儿。”慕迟在外边喊了一声,匆匆出了院子。 子稚从窗户探出脑袋,慕迟已经没了人影,心里突然暖暖的,有人关心,有人在身边,真好! 一小会儿,慕迟提着一大桶凉水和一小壶热水进来,他胳膊上的肌肉因受力鼓起来,强壮而健硕。 子稚眼冒星星看着慕迟走进房间,突然觉得他好帅啊! “谢谢你,慕大哥。”子稚笑嘻嘻地道谢。 慕迟身子微僵,有多少年没人叫过他哥了。一声大哥,感觉她和他很亲近。 “你洗吧,我在外面等你,洗好了出来吃饭。” “好的,我马上。” 洗了脸,漱了口,又把头发梳得顺顺溜溜,子稚才走出房间,并且暗暗记下,以后不收拾好了,绝对不能出门。 美美得地把饭吃了,子稚幸福地快要冒泡,什么魔啊仙啊的烦心事,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慕大哥,谢谢你,有你真好。”子稚由衷的说。 “不必了。”慕迟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以后我们就当做不认识,否则,我暴露了便会连累你,你暴露了也会连累我。” 子稚恍然醒悟,不受厄运影响的,不是修仙者就是同类!如果慕迟跟自己走得很近,一但自己暴露,便会顺藤摸瓜揪出慕迟。 子稚的心又一点点沉下去,刚刚她还以为自己不会再是一个人,可没想到一转眼又被打回原形。 不能与普通人在一起,因为会伤害他们,暴露自己! 不能与修仙者在一起,因为他们随时会杀了自己! 不能与魔在一起,因为会相互拖累! 这个世界,可否还有第四类人? 章节目录 第8章 去见明怀 慕迟收拾好了食盒,说道:“这里是下人们住的地方,普通人居多,你最好不要乱跑,我先走了。” 说着,便提起食盒转身,刚走了一步,衣角被一只小手揪住。 “我保证把自己藏得好好的,绝对不会暴露,你能再来陪我吗?”子稚小心翼翼地说,她知道自己的要求自私又过分,可是她太想、太需要陪伴。 慕迟心中一滞,看着子稚哀求的眼睛,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你决定要留在这里了吗?” 子稚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你不是说修仙者才不会受厄运影响吗?所以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你在尚云门做事,不也是因为这样吗?”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子稚说的没错,慕迟没想到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清楚地想到这一点,并且如此坚定。多数魔在见到修仙者的第一时间是惊慌,然后躲得远远的。 子稚盯着慕迟,他不说话,让子稚越发觉得是在为难他。小手慢慢松开他的衣角,黯然地收了回来。 慕迟眸光浮动,他也想有个人并肩而行,可是太危险。 “对不起,我不想连累你的,我刚才只是胡说的,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的。”子稚提着心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沮丧,嘴角扯出一个笑,看起来甜甜的,只是眼睛里强忍的失望却还掩饰不了。 慕迟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总想帮帮她,因为她是个有心又善良的姑娘。 “我答应你。”慕迟轻叹一声,理智终究没能胜过他的心。 子稚一呆,随后眉眼里生出惊喜,“你答应了?真的吗?” 慕迟轻轻一笑,突然觉得心情无比轻松,虽然前路可能有点危险,但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不会再那么孤寂。 慕迟淡淡的笑给了子稚定心丸,顿时开心地咧嘴笑起来,“太好了!” “不要得意忘形,尚云门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安全。”慕迟摇了摇,暗叹子稚还是一个小孩子。 子稚使劲点头,“嗯嗯,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哦,不,是好好保护我们。” 确实是个长心的丫头! “好了,别傻乐了。”慕迟重新坐下,子稚也乖乖坐下。 “为了我们的安全,我会慢慢告诉你这里都住了些什么人,哪些人能相处,哪些人尽量避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能让任何看见你的魔印。” “我知道。”子稚认真的点点头,“不过魔印到底是什么,它的样子很奇怪,像是个光秃秃的树干。” 慕迟解释道:“魔印本来就是一个分叉的树干,随着厄运之力的增加会长出黑色的叶子,如果是黑魔,一片叶子就是一叶黑魔,如果是青魔,一片叶子,就是一叶青魔,据说最多可以长到七片,当然我也没有见过,只是听说。” 子稚突然眼睛一亮“那慕大哥是几叶青魔。” “二叶。” “厉害吗?” “不知道,我也没有学习过,很少使用这股力量,不要去想追求更多的厄运之力,越大的厄运之力对心智的影响越大,我见过不少青魔因为承受不了越来越大的厄运之力,最后沦为黑魔。” “哦。”子稚听话的点点头,咬了咬唇,突然想知道慕大哥是为了完成什么愿望才变成魔的。可是好像不太礼貌,便忍住了,换做是自己也不想说那段过往了。 子稚的心愿慕迟也想过,可他心知不能问,因为一旦问了必然要分享自己的,过往太痛苦,连想都不愿再想起。 “我回去之后帮你打问一下明使在哪里?”慕迟开口打破短暂的沉默。 “明怀吗?” “嗯,他是京都派来的使臣。他不是说你想留下来就去找他,他会给你一个差事吗?如果有他的命令下来,你以后做事都会很方便。” “好,谢谢慕大哥。”子稚笑意盎然地应下。 “但是听说他的实力很高,在他面前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嗯,我会的。”子稚信心满满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9章 被抱了 慕迟走后,子稚悠闲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到了晚上美美得洗了个热水澡抱着枕头一觉睡到天明。 慕迟一大早便带来了点心和消息,明怀今天早上与门主和长老们在主厅开会,她可以在外面等着。 大厅外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子稚靠在一只石狮上等明怀。 已经是盛夏的季节了,太阳有点毒,可子稚不怕,偏偏喜欢站在有阳光的一面,时不时往门口张望一眼,不显焦急倒很有闲情逸致。 这时,孟雨琴带着一队弟子经过,看到子稚时一双眼睛里迸射出的火花瞬间燃烧过来。子稚隔得老远都被这仇视的目光吓得一激灵。 勾了勾唇角,孟雨琴眯眯眼朝子稚走过来,高昂着头,好听的声音里却带着始终如一的高人一等和轻视,“你在这儿做什么?” 子稚一点都不想跟孟雨琴搭话,可还做不到假装听不到的样子,更何况孟雨琴不是自己不说话就能放过自己的。 “我找明使。” “你找他做什么?”孟雨琴警惕的问,明使岂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子稚抿了抿唇,冷淡地说道:“这是我的事。” “呵。” 孟雨琴轻呵一声,“你的事?你知道我是谁吗?”说着,指着自己一字一字,无比嚣张地说:“我是门主唯一的女儿,这里的事都归我管!” 子稚眉心微蹙,真的好讨厌这个人。 如果孟雨琴是普通人,她可以谅解,甚至自责厄运影响了她的心智,可她偏偏不是。 子稚觉得终于找到了比自己更讨人厌的人。 看着子稚不说话,皱着眉像忍受苍蝇一样,孟雨琴感觉拳头落在了棉花上一样难受,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怒不可遏了,伸手一把抓住子稚肩头的衣服,将子稚扯到自己跟前。 “不想说吗?我有一百种办法能让你说出来!” 子稚捂着衣服,被孟玉琴粗暴野蛮的动作吓呆了。 孟雨琴身后的弟子已经习惯,低低笑着看好戏。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呵责传来,是孟庭云的声音。 众人朝声音的来源望去,明怀、池空、孟庭云及一众长老刚从大厅出来。 孟雨琴依旧揪着子稚不放,她身后的弟子倒是马上变得恭恭敬敬。 孟庭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琴儿快放开,你看你哪里有女孩子的样子!” 孟雨琴咬了咬牙,还是服从了,只不过不甘地将子稚狠狠一推。 身后就是巨大的石狮子,子稚的小身板撞上去铁定要受伤。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估计不能善了的时候,明怀轻轻上前一步,伸出一只胳膊将子稚后退的身子拦住。 子稚就这么撞进一个怀抱,她下意识地仰头看向明怀。 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与男子接触过,近到从下而上可以看到明怀一根根的睫毛和黑眸中那个傻乎乎的自己,背后的大掌更是传来不可忽视的热量。 一瞬间感觉心有点慌,子稚马上脱离他的怀抱,站直。 明怀浑然没有在意,只是感觉到子稚有点局促,小女孩很正常的。转头看向孟庭云,说道:“孟门主,刚才我们商议的决策对尚云门每个人都一视同仁,包括您自己,您明白吗?” 明怀虽然是对孟庭云说的这话,可明显剑指孟雨琴,孟庭云忙点头,“明白明白。” 京都离云城十万八千里远,来往一趟怎么也得个把月,可没想到只一天修改好了的文书就送了过来,他还不放心以为是捏造的,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一点问题都没有。 明怀的实力地位都让他不得不俯首称臣,哪里还敢造次,可没想到他这个不省心的女儿居然如此不识大体。 “雨琴,快跟这位姑娘道歉,你乃是修仙者怎么能够对一个凡人姑娘如此没有分寸!” “爹!你干嘛像着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说话!”孟雨琴气极。 “混账,还敢狡辩!”孟庭云爆喝。 “爹……”看到孟庭云真的生气了,孟雨琴气焰顿时小了很多,委屈地说道。 明怀实在听不下去了,淡淡开口说:“孟门主想要教女儿,还是带回家教吧。”说罢,牵起子稚的手离开。 池空扇着扇子,也悠然地跟上去。 孟雨琴看着双双离去的二人,咬牙切齿。 章节目录 第10章 很舒服 明怀的手不像他的人一样冷冰冰,而是温暖又干燥,很舒服。 子稚的大眼睛左右游移,就是不敢落在二人浅握的手。 离开广场后,明怀带子稚在一排杨柳树下站定,池空见他们有话要谈,便在远处的石凳上坐下,靠着树干悠然地看风景。 “还在生气?”明怀看子稚低头不说话。 子稚抬起头,撇了撇嘴说:“才没有,我才不会跟她计较。” 好吧,对于小小丫头的口是心非他就当作没看见。 “你到这边来做什么?” 子稚马上换回认真脸,把那点小别扭扔在脑后,差点把大事给忘了。 “我听说你跟门主在这边谈话,所以才在外面等你的。你不是说如果我想留下来,可以给我找个差事吗?” 说着,子稚的头又低了下去,听说明怀现在掌管尚云门,比门主都厉害,她为了这么点小事找他,是不是劳师动众了。 子稚小心思翻腾,明怀反而一片坦然,既然是他答应的,自然要做到,更何况这小丫头身后似乎还有点小秘密,留下来正好观察观察。 “你确定要留下来了吗?” “嗯。”子稚认真地点头,无比确定。 “那好,我一会儿让青远安排一下。”说着,眉心微蹙,就子稚这小身板能做什么? “你会做什么?或者你想做什么?”明怀多问了一句。 子稚眼睛一亮,“我想去食堂可以吗?” “可以,我让青远去跟厨房管事的说一声,你直接去报到吧。”明怀淡淡的说。 子稚露出白花花的牙齿,灿烂一笑,“谢谢你。” “回去吧。” “嗯。”子稚点点头,踏着欢快的步子离开。 看着子稚离开后,明怀朝池空走去。 池空眼带笑意,揶揄道:“你这使臣当得果然事无巨细。” 明怀懒得理他,直接说:“回去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 这边,子稚一路小跑回院子,欣喜欢快的笑脸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已经临近午时了,慕迟正坐在院子里等她,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问题了,所以问也没问直接打开食盒,说道:“饿了吧,快坐下吃饭。” 子稚嗅着饭菜的香味,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说:“慕大哥,明使答应我了,而且是答应我去厨房做事哦。” 听着子稚含糊地话,慕迟尽量忍住不嫌弃,“好了,你慢点吃,吃完再说,一会儿噎着了。” 子稚喝了口汤,终于口齿清楚了,没听出慕迟的关心,反而小心道:“我在食堂做事不好吗?” 子稚的敏感让慕迟微微心疼,这是隐藏起来的魔人的通病。放软了声音,慕迟说道:“没说不好,挺好的,这样我也好照看你,免得你闯祸。” “我才不会闯祸呢。”子稚小声嘟囔,扒着碗里的饭。 摇摇头,慕迟又说:“分到食堂也好,一会儿带你去见见张大厨,整个尚云门的伙食都归他管,是个修仙者,很好相处的人。” 听到是个修仙者,子稚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只要不受厄运的影响怎么都好说。 吃过饭,子稚跟着慕迟一块来到食堂。 午饭刚过,大厨正悠闲的躺在院子里的睡椅上,旁边热着一壶茶,好不惬意。 子稚远远望去,十分担心那张摇摇欲坠的椅子,因为张大厨的体型实在是不忍直视,那翘起的二郎腿绝对比子稚的腰粗多了。 “他叫张诸,大家都叫他张大厨。”慕迟在一边给子稚科普。 子稚点点头,二人已经走到张大厨面前。 张大厨肉呼呼的脸很有福相,把眼眯起来的时候像个笑得开怀的弥勒佛。他看向子稚:“这就是刚才明使吩咐下来要照看的人?” 子稚眨眨眼,没想到明怀的速度这么快。 “是的,大厨。”慕迟在子稚呆愣的空儿,给回道。 张大厨盯着子稚,又问:“叫什么名字啊?” 子稚忙说:“我叫子稚。” “姓呢?”他又问。 子稚心道这张大厨可真较真,但咬了咬唇,还是乖乖回道:“姓何。” 张大厨看着子稚因为一个姓氏而犹豫,心里便有了几分了然,没有在不识时务地追问下去,换了个话题说道:“你这小身板能做什么呀?” 子稚瞪着眼睛说:“虽然我现在还什么都不会,可是我可以学啊,你不能小瞧我!” 张大厨哈哈大笑,听得出是愉快的,小丫头这劲儿他倒是挺喜欢的。“是吗,那先过来给我捶捶背。” “好啊。”子稚一口应下,跑到张大厨背后给他捶背,只可惜软绵绵的拳头乱在那厚厚的背上,也就比蚊子咬一口强那么一丁点。 不过,张大厨并没有在意,眯眯眼透着豁达,说着:“这要想在厨房做事,力气必须大,小丫头还得好好练练,以后就跟着慕迟,他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知道了吗?” “是。” “是。” 子稚、慕迟同时说道。 子稚一边捶背,一边咧嘴笑着,她能感觉到大厨是个很可爱,很平易近人的大叔,果真如慕迟说的一般很好相处。 章节目录 第11章 火坑啊,我来了 有事做,有人相处,一天的时间过得非常快,马上到了晚上。 慕迟帮她在不远处的水井里打了好几桶水,二人还把院子里的一个小厨房收拾出来。 子稚烧了热水,舒舒服服地在房间里泡着澡,头微微仰起,靠在木桶的边缘,闭目养神,脑海里慢慢回忆这些天的点点滴滴,不管是一路徒步的辛苦还是遭人白眼的心酸,都似乎是为现在的美好做出的铺垫,一切都那么值得。 如今的生活,真是心满意足。 突然,脑海中跑出被明怀突然抱在怀里的那一刻,那俊美的容颜竟然在她脑海中如此清晰,那大掌中灼热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又燃烧起来。 子稚猛地坐起,甩甩头,她在想什么! 心不自禁地越跳越快,子稚顿时坐立难安,从浴桶里爬出来。 厨房给发了统一制作的新衣服,穿上之后大小刚好,里衣和外衫都是深灰的颜色,主要是耐脏,但却衬得子稚皮肤更白。 把水一点点倒了,又把换下的衣服给洗了,刚刚那点不知从那儿冒出的小心动已经被抛得九霄云外。 一夜好眠。 之后,子稚每天在厨房勤勤恳恳的工作,时间过得飞快。 “子稚——” 张大厨大嗓子一喊,子稚马上放下手里的活儿跑了过来。 “张大叔,做什么呀?”子稚立在张大厨身边,声音里透着一如既往的愉悦。 张大厨眉开眼笑,他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可大家都张大厨张大厨的喊他,突然来一个喊他张大叔的,让他倍儿感亲切。 而且,子稚随叫随到,做事不挑不捡,还非常认真,你看她在那里慢悠悠地捡菜,慢悠悠地切豆腐,可一转眼,该做的都做好了,而且还做得非常好。 他是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了。 “你把这壶茶送到阙傲阁去,快去快回。”张大厨指了指旁边玉盘里的一壶茶。 子稚嘟了嘟嘴,“阙傲阁不是明使住的地方吗?我记得平时都是派门里的弟子去的?” 说到这儿,张大厨拉了一张脸,颇为气愤地说:“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想要借这种机会多多巴结大人物,结果好了,一个女弟子去了眼睛都听说粘到人家身上了,被好一顿训,直接说以后别送了!可门主敢吗,巴巴跑我这儿来,非得送,可你说说让谁去送啊。我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合适的人选!你最合适啊!你不是见过明使还受过明使恩惠吗,所以你去送我一百个放心,再说了你一个普通小姑娘,明使就算心里有火还能朝你发吗?你说是不是!” 子稚咬唇皱眉,最后这几句话她怎么听出了怂恿的感觉。 大叔你确定不是推我入火坑吗? “小稚!你就说给不给大叔我面子,帮不帮这个忙?” 子稚努了努嘴,“帮,没说不帮。”话都说得这份上了,看得出大叔也很愁呢。 拿了东西,子稚朝阙傲阁走去。 尚云门建立在高耸入云的一片山脉上,山门总共分三层,厨房的管辖在第二层,阙傲阁则在第三层。 子稚脚程慢,好一会才上了第三层,刚上了阶梯就碰见了最不想碰见的人。 孟雨琴依旧威风的领着一群人招摇过市。 冤家路窄!子稚心里哀叹,难道孟雨琴闲的没事,喜欢遛弯吗? 子稚真的想当做没看见一般擦肩而过,可这群人偏偏气势汹汹地挡住了她的路。 “真倒霉,怎么又让我看见你。”孟雨琴嫌恶地说。 子稚没说话,走到路边,让开道,既然不想看见我,麻烦你快走吧。 孟雨琴为子稚的识时务开心不少,走到子稚面前,拿起壶盖嗅了嗅,皱了皱眉,表示不喜欢,“这是什么呀?” “送给明使的茶。”子稚回道,并不想跟他起冲突。 孟雨琴眼珠子转了转,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好事。 “给我吧,我去送。”孟雨琴桀骜的说。 子稚眼睛一亮,“好啊。”说着,马上把盘子递出去,烫手的山芋居然有人接,太好了! 然而,还没等孟雨琴接,她身后的人把她拉了回去,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孟雨琴勃然大怒:“好你个贱人,明知道明使不让送茶,还敢让我去!” 子稚好想翻白眼,“是你要去的,不是我让你去的。” 孟雨琴一噎,咬着牙说道:“你可真听话,既然你这么听话,不如跟我们玩玩吧。” 子稚看着孟雨琴眼里的恨劲,心里有点害怕,暗咒一声疯子,忙说道:“送茶是门主吩咐的,如果送不到,不知道门主会不会生气,而且也不知道明使是不是真的不想喝这个茶?” 牵制到了两个大人物,孟雨琴不得不犹豫,上次二人都为子稚说话的事还历历在目,身后的小跟班们也都上来劝道:“雨琴,算了吧。” 孟雨琴一甩手,恨声道:“你等着!” 众人走后,子稚深深呼了一口气,得,又被记一笔。 怀着一个坏心情,子稚终于来到阙傲阁。 火坑啊,我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你摸到我胸了 阙傲阁正房的门大开着,子稚慢搓搓的走到门口,一抬头便看到了手执毛笔坐在案几前的明怀。 房间内截然一新,不染丝毫尘埃,正如他的人一样干净整洁到让人不敢亵渎。 明怀听到动静微微抬头,眼睛定格在那一壶茶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群人,简直迂腐! 他确实喜欢喝茶,可每天这壶茶都喝得特别闹心。 子稚还未进门,便感觉都了扑面而来的冷气,撇了撇嘴,好想哭啊,可是都到这一步了,没法打退堂鼓了。 提了提气儿,子稚一边抬脚,一边想着只要对方不说话,她放下盘子就走。 “啊!” 门槛太高,子稚三心二意地没跨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手上的盘子及茶壶也飞了出去。 完蛋了—— 在倒下去的一瞬间,子稚为这一天作出了评价――倒霉催的。 然而,一阵清风拂过,明怀一手托住盘子,一手揽住子稚的身子,完美拯救了这场意外。 时间稍稍定格,看着子稚僵在半空,表情呆滞的样子,明怀无语,“还不起来。” 子稚欲哭无泪,愁苦着眉细声说:“你摸到我胸了。” 目光落在自个儿的大掌上,明怀…… 迅速收回手,“吧嗒”一声,子稚的膝盖与大地来了个热情的亲吻。 从地上慢悠悠地爬起,子稚委屈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明怀悄无声息地坐回去,喝了一杯茶,想着怎么缓解此时的尴尬。 最后,冷着脸说:“你还有事?” 子稚使劲摇头,如获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 明怀看看自己的手,嗯……真没感觉出来。 一口气跑回食堂,子稚扶在门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张大厨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子稚忙说道:“子稚你可回来了,怎么去这么久?大叔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子稚皱着眉,可怜巴巴地看向张大厨。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张大厨忙紧张地问道。 子稚有口难言啊。 张大厨是个急性子,顿时说:“你倒是说话呀?” 子稚想了又想,只好违心地说道:“没、有、欺、负、我。” 子稚这么一说,张大厨又放心了,没出大事就好,小女孩脸皮薄,受不了冷言冷语,觉得委屈这很正常,磨练磨练就好了。 “那送去的茶呢?喝了没?” “好像喝了一杯。”子稚实话实说。 张大厨一拍掌,“那就好,明天这个时间你记着过来,以后这个送茶的事啊,就交给你了。” “啊?张大叔,我不想去了。”子稚忙不跌地拒绝。 张大厨语重心长道:“好了,小女孩的心思我懂的,让你受委屈了,以后给你涨工钱,明使既然喝了茶就说明接受你了,你去再合适不过。” 子稚只觉得头顶一大片乌鸦飞过。 本来一点点小小的尴尬,明怀很快就忘了,可第二天子稚又来了。拉着脸,分明带着怨气,把茶放下,一言不吭转身就走。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 每一次子稚去的时候,明怀脑子里都会听到子稚细声细语,委屈万分地说:你摸到我胸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不速之客 晚上的时候,下起了雷雨,子稚最讨厌下雨,所以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揉着惺忪的睡眼,无精打采地洗漱了一番,正准备出门时,来了不速之客。 来的是三个女人,子稚看着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才记起可不就是孟雨琴的小跟班嘛。 三人气势汹汹走到子稚跟前,为首的一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盘着妇人的发髻,歪着脖子拿斜眼瞪着子稚,趾高气扬地说道:“你是食堂干活的吧?” 子稚敛了敛眼,最讨厌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嘴脸。 深知来者不善,子稚淡淡应了声,“是。” 妇人冷笑一声,“你一个下人居然住这么大一个院子,真是太可笑了!” “这尚云门是怎么了?这种事居然都没有人管管!”妇人身后有两位年纪不大的女孩,一个穿紫衣一个穿黄衣,其中紫衣女子附和道,尖酸的嘴脸令人生厌。 黄衣服的女子眼神里透着自以为是的高人一等,撅着嘴说:“没有人管,我们管也是一样的!” 子稚心里已经了然,她还想着孟雨琴修仙辛苦,诸事繁忙,把她这个小人物忘了呢,可看起来她不光可恶,心眼也小得很。 三人轮番将子稚一阵排挤,妇人下命令般说道:“赶紧把你的东西收拾起来,跟我们去你该去的地方。” 子稚抿着唇,不动也不说话,她当然不想走可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尚云门的下人确实不能独自住一个院子,只有管事和大厨们才有这样的待遇。 因为一开始子稚是客,才被安排住在这儿,后来在厨房做事又得过明怀的嘱咐,便没人说什么,即便有些酸言酸语那也是在背后,不敢提出来。 可孟雨琴不一样,明怀的庇佑在她那完全说不过去,甚至会成为明怀徇私的把柄。 妇人见子稚不动,眼里透着狠劲,一把推开子稚,边往屋里走边说:“既然你舍不得离开,就让姐姐们帮你吧。” 子稚哪有什么行李,就一套衣服,见她们乱翻乱扔,马上把衣服抢过来,说道:“我收拾好了。” 妇人飘了子稚一眼,嫌恶地说:“那走吧。” 叹了口气,子稚只好跟着她们走,只是越走越心慌。 下人们多数都是普通人,住在一起的话必然会受到厄运之力的影响,如果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她的身份将岌岌可危。 慕迟以前就说过,她住在独院里省了很多麻烦。 慕迟刚来尚云门的时候就是很多人住在一起,受厄运影响不是那些人出事了,就是他被欺负了,但好在男孩子之间打架斗殴都是很正常的,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受到怀疑,可慕迟知道厄运之力的影响会越来越深,事情总会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到那时候他就危险了。 之后慕迟有心接近了一位修仙者,二人慢慢相熟成为好友,经过几番周折才住进这位好友的院子,从此大大减少了他身边的是非。 子稚头疼地皱了皱眉,她要怎么办才好?效仿慕迟吗?可是听起来就很难。 子稚出神地空儿,三个女人停了一下。 子稚抬头看了看,院子偏僻又破落,并不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 紫衣女子笑了笑,是那种幸灾乐祸地笑,说道:“下人们的房间都满了,你先住在这里吧。” 说着将院门的锁打开,子稚往里面望了望,没敢进去。 院子落满灰尘,正中的房间破损厉害,门窗开着大洞,能看见里面堆放的杂物。 子稚心中冷笑一声。 章节目录 第14章 没错,就是要杀你 如果孟雨琴依照规矩,把子稚安排在下人们正常居住的院子里,子稚或许就忍气吞声了,毕竟自己不占理,即便有危险也会以后再想办法,可孟雨琴太贪心,觉得这样还不够,那子稚怎么能忍! “你们以为找个借口把我打发到这里就完事了?厨房有厨房的规矩,张大厨不会坐视不管。” 三个女人一听,都咯咯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是的,把子稚安置在这里太幼稚了,孟雨琴虽然在尚云门为非作歹,但老一辈的修仙者并不怕她,张大厨完全有能力重新给子稚安排房间。 孟雨琴不是喜欢玩过家家的小孩子,她是一个能在与魔对抗时轻易舍弃子稚的心狠手辣之人,要么不出手,既然花心思出手了,自然会以绝后患。 小跟班三人相互之间传递了一下眼神,同时上前将子稚抓住,扔进院子。 子稚怎么会是三个修仙者的对手,待她从地上爬起来,大门已经上了锁。 破旧的房子突然传来细碎的声音,一只长相似狼,体型硕大的家伙张着血盆大口从房间出来,猩红的眼睛盯着子稚。 子稚捏着拳头,愤怒涌上心头,“想杀我!” 门外的三个女人听到了子稚的声音,得意地向里喊道:“没错,就是要杀你,我们就不等着给你收尸了,毕竟这獠齿豺狼可是连骨头都吃的家伙,你就慢慢享受吧。” 随着嚣张的笑声,三人慢慢走远。 子稚顾不得再去想她们,眼睛死死盯着一院之隔的狼,不害怕真的是假的。 心在胸腔内激烈的跳着,似乎非要跳出来才甘心。 獠齿豺狼是一种非常凶残的妖兽,孟雨琴的三个小跟班废了好大劲才从后山弄来一只关在院子里。 獠齿豺狼此时正饿,眼睛冒着绿光朝子稚奔跑扑来。子稚的心一瞬间提在了嗓子眼,下意识的一闪身,竟躲过了攻击。 獠齿豺狼是有灵性的,见子稚躲开攻击,便变得谨慎起来,围着子稚打转。 子稚也为自己的速度和灵敏感到惊讶,可随即就相通了。 这些日子过的太安逸,在慕迟的帮助下,她隐藏的很好,以至于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是魔的事实。 既然是魔,就会拥有魔的力量,只是子稚从未想要用过。 子稚压下心底的害怕,或许她有能力与之对抗,更何况这里太偏僻,没有人会来救自己。 只能靠自己! 獠齿豺狼瞅准机会,露出锋利的牙齿纵身一跃,可是再次被子稚躲过。 子稚快速的扑捉身体的变化,在不断的躲闪中越来越得心应手。 可是一直躲避不是办法,獠齿豺狼的持久力一定比自己强,要想活下来,只有杀了它! 抄起院子里随处可见的杂物木柴,子稚一边闪避一遍狠狠地敲向獠齿豺狼。 獠齿豺狼的耐心早被磨完了,攻击没有了章法,越发难以控制,子稚又要躲,又要攻,几次被它的利爪伤到。 但胡乱咬人的豺狼也暴露出更多的破绽,慢慢掌握了力量的子稚,每一下击中豺狼,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章节目录 第15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子稚还没有来厨房干活,以往她都是第一个到的。 慕迟望了望子稚要来的路,还不见她的身影,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 他跟张大厨告了假,来到子稚的院子。 院门和房间门都大开着,房间里被翻的乱七八糟,子稚却不见踪影。 出事了! 昨夜的雷雨下的又急又大,院子里街道上被雨水溅起的泥土还是湿的,能看到清晰的脚印。 慕迟从院子里的一个个脚印中判断出子稚应该是跟着三个人走了。 沿着脚印的痕迹,慕迟一路找去,很快找到了破旧的院子。 脚步到这里便没了,细看一下会发现来人已经回去了,但是回去的脚印貌似只有三个人的。 院门落着沉重的铁锁,里面静悄悄的。 “子稚,你在这里吗?”慕迟试探地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良久之后,里面传来铛锒一声响,子稚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慕大哥。” 子稚的声音太虚弱,慕迟一听就知道不好,再顾不得其他,运用厄运之力将那铁锁一掌劈开。 院子里,子稚狼狈得靠在门边,衣服破碎的厉害,裸露出来的肌肤血肉模糊,整个院子血迹斑斑,院中间躺着一只已经死去的狼。 “怎么回事?”慕迟将子稚搂在怀里,一边检查她的伤口,一边惊心地问。 “她们要杀我。”子稚冷冷地说,慕迟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子稚是爱笑的,可爱的,眼中从没有冷意,可现在她的眼神冰冷的吓人。 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慕迟疑惑的问:“她们是谁?” “是三个女人,我不认识她们,但我记得她们是孟雨琴的跟班,在整个尚云门我只跟孟雨琴有过节。”说到孟雨琴,子稚微微眯眼,此仇不报非君子。 对于一个魔,子稚现在的情绪很危险,但慕迟顾不上安抚她,眼前的院子必须好好处理,不然子稚就暴露了。 一个凡人怎么有能力杀死一只狼。 “你的伤看起来严重,但你是魔,只要没有伤及性命自然会慢慢好起来,你先不要想太多,等我把院子清理干净了,我们回去再说。” 子稚看了看慕迟,听话地点点头。 慕迟摸了摸她的头,跑去把死去的豺狼扛起,扔在无人问津的地方,又打了水,把地上血迹擦干净,并且抖了灰在上面。 最后背着子稚,躲过下人们,悄悄回到子稚的院子,把子稚放在床上又去烧热水。 子稚看着忙前忙后的慕迟,刚刚冷硬的心不自觉的恢复了柔软,如果没有慕迟,事情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慕迟端着热水盆进来的时候,子稚靠在床头,见她眼神不在泛冷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坐到她跟前看着她。 “怎么了?”子稚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你刚刚的样子让我很害怕。”慕迟实话实说,子稚还小,万一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堕落成杀人魔头是必然的结果。 “对不起。”子稚小声地说,这一点她也懂,一旦暴露还会连累慕迟。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是一个魔,要想好好生活,最不该的就是让情绪左右心智,明白吗?” 子稚点点头,没说话,是她们欺人太甚了。 慕迟知道子稚的想法,只是他们苟活于世,太多事不得不低头,“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暂时不会让她们再来找你的麻烦,但你要答应我,忍!” 子稚低眉顺眼地靠在床沿不说话,看着乖巧,但慕迟知道她心里不情愿,不想忍。 过了一会儿,子稚低低地开口,“你打算怎么做?她们后面有孟雨琴。”慕迟也是魔,弄不好是不是会有危险。 慕迟会心一笑,子稚不仅没有死心眼,还知道关心自己,这让他很欣慰。 果然没有看错人。 “相信我。你现在太累了,先用热水清理一下,然后去休息,我去弄点止疼的伤药,好的快些。” “嗯。”子稚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6章 忍 慕迟走后,子稚打起精神从床上下来,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全身是灰,脏的简直不能看。 忍着疼把衣服都脱了,拿热毛巾一点点擦拭伤口。背上伤的最重,有一条一尺长的狰狞伤口,是被獠齿豺狼从背后一爪子下来撕裂的,但好在子稚躲得快,伤口不是很深,否则小命休矣。 其他的大多在胳膊和腿上,伤口或深或浅,有七八处,原本白净光洁的身体惨不忍睹。 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想到此子稚的心情顿时更加低落了。 背后的魔印似乎发生了变化,原本光秃秃的枝干变得更加细了,旁边多出来一个黑点。 难道是与豺狼搏斗的时候用了厄运之力,导致魔印生长了吗? 慕迟回来的很快,子稚刚刚把身体擦干净,正好把药一抹。 尚云门的药自然是最好的,抹上之后清清凉凉,疼痛减轻了很多。 “这药是哪里来的?真管用。”子稚穿好衣服,睡在床上,舒服的叹了一声,真的好累好想睡。 “管张大厨要的。”慕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说。 子稚一愣,“你告诉张大叔了?” 慕迟点点头,“嗯,这件事如果我们不言不语的话,孟雨琴不会善罢甘休,如果闹太大,我们身份容易暴露,你的院子也很难保住,所以我折中考虑了一下告诉了张大厨,张大厨是向着你的,直说要为你讨个公道,但在我的劝说下没有这么做,说是会警告那三个妇人,有张大厨在中间,想必孟雨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谢谢你,慕大哥。”这样一来如果自己出事,第一个就会怀疑到孟雨琴身上。 “不用谢我,我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样。”如果可以,他也想为她讨回公道,这一身的伤岂能白受,可是他没有这样的能力,也不敢与孟雨琴对抗。 “已经很好了。” 子稚的声音越来越弱,慕迟抬眼看去,她已经睡着了,眉宇间尽是疲惫,万分惹人心疼。 轻轻为她盖好被子,然后离开。 章节目录 第17章 对何子稚格外的照顾 歇了两日,子稚身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不剧烈活动就不会疼。 张大厨让子稚好好养着,平日里给门主长老们吃的山珍海味不停地送过来。 可子稚闲不住,她喜欢和张大叔、慕大哥一块洗菜做饭,闲聊欢笑,那样的生活才充实。 看着赖在自己身边抢着干活的子稚,张大厨苦笑不得,宠溺地说道:“好了好了,你少蹦哒,一会儿伤口裂开了,又疼得直叫唤,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心大的姑娘。” “没事的,张大叔,我一个人呆不住嘛。”子稚拉着软软的声音撒娇。 子稚受伤的那天晚上,张大厨得空去看了她,知道子稚伤的那么重,气的吹胡子瞪眼,这几日孟雨琴的三个小跟班来吃饭的时候没少被刁难,连送去给孟雨琴的饭菜都降了一个档次。 可她们还必须忍气吞声,真是大快人心。 毕竟张大厨是长辈,又管理着整个尚云门的伙食,孟雨琴还不敢动他。 张大厨轻叹一声,“真拿你没办法,这样吧,明使的午茶这几天都没送,你不在我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送,要是门主知道了,少不了一顿训。” 说到送茶这事子稚就头疼,谁让一开始就出了那么尴尬的事,想想都…… 唉! 看张大厨那比她还苦大仇深的样子,子稚能说什么。 去呗! 来到阙傲阁,明怀如往常一样奋笔疾书,看到子稚端着茶壶有些微讶异。 几天不见还以为这个小丫头不会来了。 子稚不像往常一样放下就走,而是半蹲下将盘子慢慢放在案几上,动作略微生硬,主要是怕扯着伤口。 明怀眉头微皱,“你怎么了?” 子稚看着明怀的眼,为这一声问候感到暖心,他是高高在上的京都使者,而自己是贫贱如泥的厨房下人,可他会发现自己的不适,这声询问是否包含着一丝关心。 一直以来明怀对子稚多有照顾,初见时是救命之恩,之后被孟雨琴欺负也站在子稚的一边,厨房做事也因为他的庇护少了很多麻烦。 如此一想,真的欠他很多。 这段时间前来送茶总是不情不愿太不应该了。 有一瞬间,子稚觉得她和明怀的距离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遥远了。 有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自己受了孟雨琴的欺负,不知会不会得到他更多的爱护。 嫣红的唇动了又动,却化为了最简单的两个字。 “没事。” 或许他只是随口一问呢。 明怀看了子稚一眼,没再多说话,把目光放回案几。 子稚提着的心失落地落了回去,他没有追问,果然还是随口问问的。 抿了抿唇,子稚挺着脊背站起来,出了门。 她走得很慢,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疼痛和忍耐。 明怀不知从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看着子稚走出院门。 原以为她是不想来,还为此郁闷了一会儿,什么时候自己的魅力下降了。 可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青远。” 明怀轻轻一声,青远从门外三两步跑进来,“公子,有什么吩咐。” “你去查查何子稚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她好像受伤了。” “好。”青远一边称是,一边纳闷,公子怎么总对何子稚格外的照顾呢。 作为明怀最得力的随从,青远办事一向是最快的,很快就带回了消息。 “我从厨房张诸口中打问到掌门座下有三个外门女弟子,以何子稚不能独居一座小院为理由,带她到靠近后山的偏僻院落,院落里关着一只獠齿豺狼,何子稚是因此受的伤。” “然后呢?”明怀停下手里的笔,靠在身后的垫子问,面色不好。 “伤的应该不重,是厨房跟何子稚走的较近的慕迟发现她没去干活,去院子找她才发现她不见了,正好那天下雨,循着脚印找到了何子稚,这个慕迟经常下山采药,身上带着驱野兽的药才把何子稚救下。” 这件事情都是慕迟告知张大厨之前编好的,九分真一分假,很说的通。 “那三个女弟子与她有什么过结,为什么要害她?”明怀抿着薄唇,显得有些凌厉。 “据我打问所知没有任何过结,甚至没有接触过,但这三人整天跟着孟雨琴,唯命是从,而孟雨琴倒是与何子稚有些矛盾。” 这点明怀自然也知道,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去盯着点,落实这件事情,如果是孟雨琴干的,再来报。” “好。” 章节目录 第18章 你和明使是什么关系 子稚从明怀的阙傲阁回去就被张大厨赶去休息了,晚饭也是让慕迟送到小院吃的。 休息满满的子稚第二天一大早精神抖擞的去厨房帮忙,刚一进门,就被张大厨笑眯眯的拉倒角落里。 子稚被张大叔那诡异的笑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莫名其妙。 “小稚,快跟张大叔说说,你跟明使是什么关系?”张大厨一脸八卦地问。 “没什么关系啊,怎么了?”子稚一头雾水。 “别骗大叔了,没关系明使能派青远跟我打听你受伤的事?没关系明使能把那三个外门女弟子和孟雨琴一块处罚了?” 子稚完全没想到明怀会这么做,昨天他看出自己受伤了,所以才来问得吗。“那大叔把事情都告诉明使了?” “是啊。”张大厨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慕大哥不是说不要声张吗?”子稚有点乱了。 “情况不一样嘛,明使这是关心你,自然没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明使现在是尚云门的掌权者,大叔我敢不说吗?” 张大厨说的没错,不管明使是不是好心,既然问了,就不敢继续隐瞒,否则反倒被人怀疑。 说起还是自己不小心,被明怀看出了端倪。 幸好张大厨不知道豺狼被她杀死的事。 张大厨戳了戳子稚的脑袋,“想什么呢?快跟大叔老实交代。” 子稚哭笑不得,“张大叔,没有那种事,你可别瞎想了。” 说着子稚不再理会好奇心旺盛的张大厨,一溜烟跑掉了。 可在张大厨眼里分明是害羞了,导致以后每次见到子稚都要询问明怀几句。 至于明怀为什么要帮子稚,子稚也仔细想过。 当然不会是张大厨认为的那种心思,子稚才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高高在上的明使对自己有所青睐。 明怀这个人虽然平时清清冷冷的,有点不近人情,但子稚看得出他是一个很有正义感,很负责的人。 这几日门中的一些纠纷都被明怀的铁血手腕镇压,该罚的罚,该奖的奖,不徇私枉法,只秉公处理。 子稚的事既然被他看出来了,哪有放下不管的道理。 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就是凡人的生命,而仙者的责任就是保护她们,维护世界的和平。 所以在明怀的眼里子稚的性命跟自己的一样重要。 子稚就算想不到这一点,但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中午,子稚照例去送茶,不过送茶的心情大不一样了,不管怎么说,明怀又帮了她一次。 明怀依旧坐在案几前辛辛苦苦的工作,子稚走到跟前把茶放下,悄悄倒下一杯。 明怀抬起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杯中凉茶一饮而尽。 子稚本来是想道谢的,可又想一句谢谢怎么能抵的过三番两次的救命和维护之恩。 她从不是能言善语之人,竟不知如何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明怀没有去注意子稚的小心情,对子稚的帮助于他而言是职责所在。 毛笔在砚台轻蘸,却发现砚台已干,明怀只好放下笔,先磨墨。 子稚无话可说又不想打扰明怀,本来都起身了,可看到他忙碌的样子忽然想替他分担一点。 “我能帮你吗?”子稚小心的问。 明怀能读到子稚眼中的真挚和小心,其中的缘由不言而喻。 这样的性子明怀其实比较喜欢,嘴上不说却能悄悄记在心里付诸行动,比那些巧舌如簧的人好太多。 “多谢了。” 子稚顿时笑逐颜开,跪坐下来,学着明怀的样子磨墨。 明怀一边做着自己的事,一边不时地指导一下子稚磨墨的手法。 子稚今天才知道磨墨也有这么多讲究。以前她没有上过学,只认得一些简单的字,磨墨这种事也只是一知半解。 看着子稚认真磨墨的侧脸,明怀不禁看的愣了。他喜欢一个人认真的样子,有种别样的魅力。 时间一点一点悄悄滑过,子稚停下手里的墨条,再磨都要溢出来了。 阳光照在窗前,满屋明亮,时光大好,明怀素衣整洁,不沾一丝尘埃。 他的皮肤可真好,细腻地看不见毛孔,虽然自己成魔之后皮肤也越来越好了,可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觉得那么好的皮肤都是假的,可眼前的人偏生就生得如此好。 剑眉入鬓却不见张扬,配上他淡然的表情内敛又深沉,鼻翼挺拔,下颌如削,脖颈修长,薄衫下可见坚实的肌肉,充满力量。 虽然见过明怀很多次了,可子稚还没有如此细致地看过他,像被匠人一笔一划精心雕刻出来的一般,没有一丝瑕疵。 心,在不经意间微微一动。 意识到自己越看越痴,子稚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却又落在他书写的大手上。 骨节分明,甚是好看。 他的字也让子稚惊叹,大字飘逸洒脱,小字刚劲简洁、整齐划一。 “你在写什么呢?”每天进来明怀都做着同一件事。 “你不识字?”子稚眼神迷茫,明怀一眼就能看出并不识字。 子稚咬了咬唇,如实点头,但没有说原因。 明怀也没有追问,反而好心情地解释起来。 明怀的身边堆了好几摞薄本,上面详细记录了门内所有弟子的姓名,家庭资料,灵质,派系,实力。 而明怀把这些人打乱分组,每个组内各有不同种类的修者,金木水火土一个不拉,还有药师,器师,符师等辅助修者,实力也有高有低,每个组都有一个领头者,还详细记录了近期的修炼方式,看样子是希望相互之间能多些配合。 “门里这么多人,那得多久才能分完呀?”怪不得他这么忙。 明怀一笑,“我只分配一部分,剩下的交给各派长老依照方法协商分配就可以了。” “出去除魔的时候会以小组的形式分开走吗?”明怀没有生气,子稚胆子便大了起来,好奇地问道。 “嗯,这边地域辽阔,分开除魔,进展会快一些。” “那这样会不会比较危险?” “危险和伤亡总会有的,我能做的是把所有人的伤亡降到最低。”明怀停下笔说,他不仅要考虑修者的生命,更要考虑百姓的生命,如何求得最小的伤亡率一直是他们绞尽脑汁要做的。 “那你快写吧。”子稚听他说得严重,不敢再打扰他。 明怀微微一笑没再说话,去翻阅手中的资料。 子稚随手拿起一本,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很渴望读书认字,只是从来没有机会。 “如果想学,可以先从简单的书本学起。”不知何时明怀手里出现了一本书,递到子稚面前。 子稚呆呆的接过书,随机唇边荡起一抹不自觉地浅笑,喃喃地说:“谢谢。” “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嗯。”子稚轻轻点头,却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此时此刻,明怀平易近人地像多年好友,如一汪清泉注入子稚慌乱而孤寂的心。 章节目录 第19章 小心脏雀跃地不要不要的 子稚离开阙傲阁,回到厨房时申时(三点)刚过,快到准备晚饭的时候了,食堂这个时间是最忙的,她想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的。 并且明怀允许她把书带回去,看完了还可以问他在借,让子稚的小心脏雀跃的不要不要的。 张大厨哪里肯让她干活,进去厨房没几分钟便被赶了出来。连慕迟都不站在她的一边,拉着她送她回院子,“一整天都在外面,快回去好好休息,晚饭我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不要送,我可以自己过来吃的。”子稚撅着嘴拒绝。 慕迟当做没听见,还在低声叨:“你现在只是幼魔,身子还是要注意的,不能这么任性。” 子稚耷拉着眼睛,她怎么觉得张大叔像她爹,慕迟像她哥,两个都爱管着她。 子稚百无聊赖地回去躺了会儿,慕迟早早就把饭送来了,生怕她找过去一样,子稚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气呼呼去吃饭了。 那么多人要吃饭,大人物们还都得送饭,送饭的还必须是弟子,脚程得快,不然送过去凉了可不行,有时候他们的小厮或者徒弟也会来去,所以安排这一切都很费功夫,慕迟放下食盒便又赶回去了。 吃完饭,太阳才刚刚落下,西边的天空被染红了一大片,美的不得了,子稚趴在窗台上美滋滋地欣赏着美景,看看书,直到天色暗了下去。 慕迟没有再来,子稚把碗筷洗了,想着离睡觉还早,便提起食盒准备送回去。 快走到食堂的时候,远远便看见张大叔胖胖的身子,快步走过去正要打招呼,却发现张大叔前面还站了一个人。 是个小伙子,着装很普通,不像是修仙者,这种时候子稚能躲则躲,免得多生是非,便停在不远处等他们说完再过去。 四周没人很安静,子稚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 张大叔声音里有些焦急,“严重吗?” “挺严重的,伤到了肋骨,身上也有好多淤青,重要的是那些混蛋把家里全砸了,值点钱的也全抢走了,现在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小伙子说完,张大叔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你等会儿,我跟你回去看看。” “好。”小伙子点了点头。 张大叔脚步飞快地走了,子稚听出来出了点事,而且跟张大叔有关,看了看等在那里的小伙子子稚没敢过去,径直去了食堂。 将食盒放回厨房,也没有碰上张大叔,子稚正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迎面跑来一个人差点撞上。 是门主座下的小厮刘夏,经常过来传话取东西,相互之间都认识。 刘夏见了子稚,笑着问:“子稚妹妹,可有见过张大厨?” 子稚摇了摇头,她也正找呢?“刘大哥,有事吗?” “嗯,是门主找他。” “那我也帮你找找吧,找到了我给他说。” 刘夏一抱拳,说道:“那就谢谢子稚妹妹了,听说你受伤了,还好吗?” 子稚甜甜一笑,“好着呢。”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 “嗯。” 刘夏跑开之后,子稚想了想刚才小伙子的样子分明是还在等张大叔,这会儿过去说不准能找上张大叔。 想着,便原路返回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为明怀担忧 子稚回到张大叔和小伙子谈话的地方,正好看见张大叔递给小伙子一个荷包,不知说了什么,小伙子点点头一溜烟地跑了。 “张大叔。” 子稚喊了一声,张大叔回过头看见子稚匆匆走了过来,说道:“丫头怎么又出来?” 子稚笑了笑,“我把食盒送过来了,刚刚碰到了刘夏,他说门主在找你。” 张大叔点点头,“我已经见过刘夏了,这就去见门主。” “哦。”子稚看了眼跑远了的小伙子,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张大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先走了,不早了,你快点回去睡觉知道吗。”说完,脚步飞快地走了。 子稚能感觉到张大叔情绪有些不对,可张大叔不愿说她也不能强求。百忙之中还几番提醒她休息,子稚心里暖暖的,认识张大叔让她第一次体验到了父亲一般的关怀,倍感荣幸。 子稚回去之后便休息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起床之后,收拾妥当,便去了厨房,结果发现大家伙竟然都忙了一整夜。 原来昨天门主找张大叔是因为今天门内所有弟子要开大会,主要是为了动员大家积极除魔,以及训练方式,奖罚制度之类的说明。 所以门主想犒劳大家,改善一下伙食吃顿大餐,可时间紧迫,必须连夜安排。 子稚来的时候,慕迟下山买菜了,厨房一下子比平常多了很多人,看着张大厨对子稚多番爱护,众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免得惹起众怒,子稚只好躲得远远的,想去找明怀可想想他这会儿估计也很忙,去了也是添乱的,便打消了念头。 走出食堂的管辖便看到门内弟子都朝着大会的方向走去,子稚无聊便也跟着去看看。 大会开在尚云门最大的中心广场,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按照各自的派系排列着,只不过大人物都没来,各自三五成群地议论今天的话题。 子稚听了,不由替明怀担忧。 太多的声音表示并不想出去除魔,理由当然是太危险。 当然也有一部分热血青年,斗志昂扬。 至于子稚,心里是很矛盾的。 黑魔,子稚也痛恨,他们已经丧失心智,沦为傀儡,只知道嗜血杀人,与怪物无异。 可对于青魔,像慕迟像自己一样的魔,子稚一点也不认为该杀。人的好坏,不应该只以魔和非魔这样区分。 可这个世界并不是这么想的。 不一会儿,大家基本都到齐了,各派系长老先过来清点了自己弟子,整顿了下纪律。 之后明怀、池空和门主才来,大会正是开始。 章节目录 第21章 情愫 高台上,明怀白衣亮眼,锦带束腰,气质凛然,少了些平日里的清冷,多了些凌厉的严肃。 门主简单说了今日召集大家的原因,便请明怀讲话。 明怀声音不高,醇朗的声音如溪水缓缓流淌,滑过每个人的耳边,子稚隔的最远,却也清晰地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 没有直接说什么奋发人心的激励语,而是讲述了外面的世界魔人残忍猖狂,百姓苦不堪言,当这些发生在我们身边时,遭到残害的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亲人,朋友。如果魔人统治了这片天地,尚云门也将面临灭顶之灾。 当众人的情绪被感染,明怀才开始说起他的计划,先分组,分组情况简单地讲了一下,慢慢地各组成员会下发下来,并且会有详细的修炼方法,这些方法都是大宗门历代研究传承下来的精华,对于尚云门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底下的弟子瞬间沸腾了,有了明怀的指点,实力突飞猛进指日可待呀。 接下来是对魔这个大家并不了解的事物的解释,注意事项,辨认方法,对抗方法等等以及奖罚的制度都罗列的清晰无比。 大会一直开到中午,众人的情绪斗志纷纷点燃,一改之前的畏畏缩缩,热情极度高涨。 之后又通知众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餐,整个广场爆发出欢呼声。 子稚呆呆地看着高台上稳如泰山,一字一句都能牵动人心的男人,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景仰。 他,真的很不一样。 这样的男人无论哪个方面都完美地得让人嫉妒。 女弟子们更是冒着星星眼欢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明怀门主等人离开后,弟子们一边高谈阔论一边相拥去了食堂。 子稚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毕竟自己也是他们要除掉的一员。 广场边缘有一排树荫,子稚席地坐下,等人潮大概散去了再回去。 “怎么不去吃饭?” 身后传来好听的声音,子稚一听便知道是谁,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明怀,“你怎么也不去吃呢?” 明怀眼带笑意,在子稚身边总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因为她总是很笑嘻嘻的,无忧无虑的样子很有感染力。 学着子稚的样子席地而坐,笑道:“不想听那些无谓的奉承声,便借口离开了。”正好扑捉到一只落单的小家伙。 子稚歪着头,“一定是奉承声吗,说不定是真心地呢,你真的很棒很厉害。”子稚丝毫不掩饰他刚刚带给她震撼和仰慕。 明怀微微靠近,看着她透亮不含虚伪的眼睛,朱唇微动,“他们说的一定是奉承声,不过你说的我觉得是真心的。” 低低的声音从嗓子里发出,听在子稚耳朵里,带着暧昧搅乱心中的一汪清水。 眼前的男人不仅长的好看,还喜欢说好听的话,子稚荡起一抹甜甜的笑,眼睛弯弯地像是月牙。 二人相视而笑,时光变得静谧而美好。 慕迟在远处看着这一对离得好远都能感受到愉悦的背影,深深地忧虑,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走得如此近了。 “子稚。” 远远的喊声传来,子稚立马起身,之前就担心慕迟不见她会找她,没想到真找来了。 慕迟朝这边走来,子稚跑着迎上去。 “怎么没回去吃饭?” 子稚嘟嘟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慕迟无奈地瞅了她一眼,总是在第一时间就摆出这副委屈的样子撒娇,让人连气儿都生不起来。 “我把饭菜送到院子了,快点回去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嗯。”子稚点点头,回过身对明怀说道,“我要去吃饭,先走了。” 明怀没有说话,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 子稚摆了摆手,看他表情冷淡,一瞬间感到刚刚拉近的距离又离得远了。 子稚和慕迟走后,明怀一人眺望着远方,只觉得刚刚还美丽的风景突然就没什么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爱而不得才是最刻骨的痛 “小稚,你觉得明使是怎样的人?”回去的小路上,慕迟突然问道,子稚跟明怀的关系让他有点忧心。 子稚低头想了想,轻轻地说道:“他、很不一样,坦荡光明地像太阳一样,他的眼神总是很坚定很自信,我喜欢那样的感觉。” 第一次见到明怀的时候,他放走黑魔,眼睛里的势在必得让子稚安心,坚信他会来救自己。 这些日子面对魔人越来越多,修者却畏畏缩缩的局面他从没有过灰心或者感到艰难,每次见到他,他都有条不紊地一点点计划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而且他也总能做到他的计划,就像今天,成功激气弟子的血性和斗志,为将来做好铺垫。 站在他的身边,就好像有一座指路的灯塔,照亮着前进的路,自己的心境也变得明朗开阔。 生活中的他又很随心随性,遇到高兴的事情会温和的笑,不高兴的时候板起一张脸,很高冷,但子稚知道他没有想象中的高不可攀,所以才让人想慢慢、慢慢地向他靠近。 慕迟也知道子稚的心性,如果不是魔,她一定单纯而美好,可是她偏生就是魔,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总是想要前进一步追求那难得的光芒,可太多时候不得不缩回去,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这样的她极其不稳定,是魔就应该有躲在黑暗里的自觉,不该去向往光明,那是一个魔致命的因素。 狠了狠心,慕迟说道:“明使确实令人敬仰,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来自遥远的帝都,身份不明,连门主都俯首称臣,他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并且有着很精明的大脑和超乎常人的洞察力,离得他越近便越危险。” 子稚咬着下唇,她明白慕迟的意思,“我知道,我没有想离他很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子稚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辩解略显苍白。 看她纠结的模样,慕迟的心也揪起来了,他并不想摧毁子稚尚存的天真,那样会觉得自己很罪恶,可他怕啊,不只是怕他们俩会暴露,更怕子稚会受伤。 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是爱而不得才是这世界上最可刻骨的痛。 不过,子稚纠结了一会儿便转过弯来:“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尽量少接近他,在他面前会更小心,慕大哥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再说现在慕迟的性命与她连在一起,这是她唯一的朋友,甚至亲近到可以称之为亲人的人,孰轻孰重,子稚还分的清。 子稚懂事的样子让慕迟心疼,伸手将她轻轻抱在怀里,歉意地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在他面前说话做事注意些,不要被他怀疑了,不然你的小命可真就不保了。”最后一句话带着玩笑的语气像吓唬小孩子一样,挥散沉重的气氛。 子稚撅着嘴说道:“我才没那么容易挂呢。” “好了好了,快回去吃饭吧,给你做了最爱吃的鱼。” “真的吗?那我们快回去吧。”说到心爱的鱼,子稚顿时迫不及待地拉着慕迟往回跑,把刚才的烦恼统统藏回心底。 章节目录 第23章 张大厨吃亏 因为慕迟的提醒,子稚一整天的兴致都不高。 躲在院子里看书写字,没有出去,晚上早早的就睡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来到厨房正好碰上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的张大厨。 “张大叔,你外出了吗?”子稚看着张大厨疲惫的样子,跑上去担心地问。 想到昨天他和那个小伙子的对话,隐约不安。 张大厨深深叹了口气,扶着子稚的胳膊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眉间是子稚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担忧,甚至有点灰心地说了句,“家里出了点事。” “发生什么事了,我能帮忙吗?”张大厨的样子不像是小事,子稚着急起来。 不想让子稚担心,张大厨挤出一丝笑,拍了拍子稚的肩膀说:“就是儿子受了点伤,怪心疼的,不要紧,时间不早了,一会儿人就都来了,赶紧做饭吧。” 子稚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尤其在对方不愿意透露的情况下。 揣着担心点了点头,“那我去洗菜。” 中午吃饭的时候子稚还是放心不下,跟慕迟说起这件事。 慕迟也看出张大叔的不对劲,得空的时候已经问过。原来张大叔有家室在张家沟,妻子儿子都是普通人,一直住在村子里,张大叔每月都会回去照看照看。 张大叔的儿子叫张蒙,前天跟朋友去了镇上的集市,与镇长的儿子起了冲突,结果不仅人被打了,镇长的儿子还带着人去村子里把张大叔的家给砸了,值钱的东西也都抢走了。 张大叔昨天晚上连夜回去已经将张蒙安置在了医馆,但依张大叔的情绪来看,病情可能不太好。 子稚眉心结成疙瘩,气愤地说道:“怎么哪儿都有爱欺负别人的混蛋,真是太可恶了!你不是说修仙者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很高吗,张大叔既然经常回去,他们应该知道张蒙修仙者的儿子,怎么敢这样猖狂!” 慕迟看她气的饭也吃不下去,举起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示意她好好吃饭,不要太激动,一边继续说道:“张大叔的性子你也知道,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安顿好张蒙之后就去镇子里算账去了,可那镇长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高人,也是修仙者,修为比张大叔还高,张大叔也吃了亏,所幸对方还是忌惮尚云门的名声,没有太过分,不然张大叔能不能回来也是两回事。”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了,子稚红着眼,想到早上张大厨灰心丧气的模样就心疼,“张大叔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呀。” “是怕你担心。”慕迟安慰地说。 “那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张大叔这亏怕是吃定了,对方实力挺高的,除非尚云门出面才能讨回这个公道,可是他们不会管这种事的。至于你我,这两天不要给张大叔添麻烦就是最大的帮忙了。”慕迟分析道。 子稚也不懂这种事,慕迟比他阅历深,他都没办法,自己更没法了。 “那张蒙呢,门内不是有药师吗?他们的医术应该很厉害的。” 慕迟叹了口气,“张大叔已经去请过了,但他们不愿意出山。”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24章 乖乖陪在他身边 “修仙宗门的药师跟普通大夫不一样,他们主要研究炼制丹药,提升修为。但是丹药内含有大量灵力,普通人是用不得的,凡胎肉体根本承受不了灵力的冲击。而且修仙者做药师的很少,也异常珍贵,你让他们出山去救一个普通人,很难。再说,张大叔虽然也是修仙者,但灵质一般,修为这么多年来停滞不前又把心思都放在厨房里,那些个清高的药师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子稚灰心的趴在桌上,“那可怎么办?”慕迟说了这么多,就两个字,没戏! “你别担心,张大叔已经跟他们买了一些上好的药材,晚饭过后就能送过去,这些药材虽然比不上灵药,但对于普通人来讲,比灵药更管用,一定会没事。”慕迟把事情往好了说,不想看到子稚这幅样子。 子稚点点头,“你说得对,张大叔那么好的人,他的孩子也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子稚虽然担心,但心里踏实了,吃亏什么的不要紧,只要张蒙能好起来就好了。 吃完饭,子稚照常去给明怀送茶。 明怀坐在案几旁,周身堆满了书籍,几乎要把他淹没。 “你在看什么呢?” 子稚放下盘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看着明怀快速地浏览手中的书,佩服不已,感觉自己看一页都要比明怀看一本用得时间更长。 明怀抬头看了子稚一眼,让她坐下,便又将目光放回手中的册子,一边回答说:“尚云门弟子的底子太浮了,我得了解一下他们一直修仙的功法术法才好更好地制定他们的修炼方式,才看了一小部分,真是糟透了。” 子稚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看他忙碌烦恼的样子,本来就有些犹豫的心思彻底收了回去。 原本想着明怀现在在尚云门地位超然,只要他愿意开口,那些药师肯定不敢不去救张大厨的儿子。 当然她也不敢肯定明怀会帮这个忙,只是一直以来明怀帮了自己太多,在子稚心里,明怀把每一个弱小的生命都看的很重要,所以才会想开这个口,总觉得他会答应的。 可现在…… 唉,自己真的好像麻烦他太多次了,还是不要再给他添堵了。 顺便想想昨天慕迟的提醒,更不敢多有纠葛。 “你忙吧,我先走了。”子稚情绪低落,轻轻说了一句,站起身。 明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子稚也跟着礼貌地点了点头便走了,她若是多长点心,便能看出明怀刚刚那一眼希望她能留下来,即便只是乖乖地陪在他身边。 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子稚走出院门,对方连头都没有回。 心中涌上一股烦躁,明怀一口饮尽杯中凉茶纾解这股烦闷,之后才把心思又重新放回他的大事上。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为别人着想的样子 连着几日,张大厨白天忙着照顾尚云门上上下下的伙食,晚上回村子照看妻子孩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但情况并没有好转。 每次子稚问起,张大厨都强打起精神说着不要紧,但不知道自个一天比一天焦急的表情出卖了他,直到慕迟打问出张蒙不仅肋骨骨折,身体多处淤青挫伤,连脏腑也受了伤,身体每况愈下,怕是坚持不了了。 子稚虽然没学过医,却久病成医,知道这世上病魔的可怕和医术的无能为力,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要说能子稚有点信心的便是超出常人范围的奇异力量,比如修仙者,比如魔,他们都有很强的自愈能力和法力,像这段时间自己受伤,内伤基本是自己好的,外伤有尚云门特质的灵药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大好了,连点疤都没留下。 事到如今,子稚一点都不对外面那些大夫抱有希望了,倒是对尚云门的药师还有些期许,或许他们有办法。 中午,子稚带着茶来到阙傲阁。 一如往常地为他倒好一杯茶,然而欲言又止的瞧了明怀好几次,可是对方头都没抬。 “有事?”虽然没抬头,但子稚的局促明怀一点没放过。 “嗯,有事。”子稚轻轻的说,虽然这几日与明怀相处甚好,可还是不好意思。 “什么事?说吧?”明怀倒是爽快。 子稚心中一喜,嘴角跟着弯起来,说道:“张大叔,就是张诸,食堂的大厨,他有个儿子病的很严重,山下的大夫都没有办法,可不可以麻烦你跟药峰的弟子说一声,派个人下山去看看。”说着,说着,子稚就有点急了,万一明怀不答应可怎么办。 尚云门的情况明怀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药峰那些人的脾气也知道,想必已经去求过了,没有办法才来跟他说的。 小姑娘为旁人着急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眼睛里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 “我知道了,一会儿让青远去通知药峰的人。”没有一点犹豫地答应了。 子稚顿时笑颜如花,“谢谢明使,太好了!我要赶紧去告诉张大叔,他一定开心坏了!” 说着,马上起身,一阵风一样跑了。 明怀不禁轻笑出声,唤来青远,把刚才答应的事吩咐下去。 一路跑回食堂,来到厨房,张大厨正在歇息,眉间满是忧愁。 子稚三两步跑到他跟前,笑嘻嘻地说:“张大叔,你猜我有什么好事要告诉你?” 看着子稚明媚的笑,张大叔弯了弯嘴角,“怎么了?” 子稚亲切地拉起张大厨的胳膊,清脆地说道:“我刚才去见明使了,他说会帮我们去药峰说一声,派个人下山去给张蒙看病。” 张大厨果然眼睛一亮,随后心疼地看向子稚,“你这孩子,大叔不知要怎么谢你。” 子稚嘟起嘴,埋怨道:“张大叔,你应该早些就跟我把情况说清楚的,张蒙也会少受点罪。” “大叔知道你不容易,不想麻烦你。”张大厨眼睛里是无尽的沧桑,在尚云门这么久他虽然是个修者,但没人把他当回事儿,更多的时候他是个修仙不成改行当厨子的无能人,也只有在食堂这巴掌大点的地有说话的份,早已经习惯了人心冷漠。 二人才说了一会儿话,药峰的一位弟子便御剑落在厨房的院子里,冷着脸看了一眼张大厨,说道:“快点下山吧,我还忙着呢。” 张大厨咬牙忍着他那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脸,这几日他不知道去药峰求了多少回,给他们送了多少银子,可人家正眼都不看一下,实在可恶。 但用人之际,不得不低头,“好,现在就走。”转头又对子稚嘱咐道:“丫头,帮大叔传个话,晚饭大叔要是赶不及回来就让刘霞负责安排。” 子稚忙点头,“嗯嗯,张大叔你赶紧去吧。” 章节目录 第26章 字条 刘霞不是修仙者,但膀大腰圆特别能干,算是厨房的二把手,平日里负责门主这一派系的伙食。 快到晚饭的时候张大叔还没有回来,子稚只好把张大厨的话传给刘霞,并且借口自己身体不适,没敢留在厨房。 刘霞是有能力的,晚饭平安无事。 子稚担心张蒙的病情,一直守在回厨房的路上等着,可直到烟幕降临,张大厨还没有回来,慕迟硬是拉着她将她送回院子,让她先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子稚也知道自己等着没用,改变不了什么,听话地洗漱之后上床去睡了。 可是心里装着事情,子稚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不安心,滚来滚去越发累了,直到后半夜也没有睡着,最后无奈地起床,坐在窗边。 正是月中,月亮大大地挂在天空,光辉洒满整个院子,犹如白昼。盛夏的夜晚微风轻抚,特别凉爽。 子稚伸了伸腰,轻叹一声,好舒服。 “哒哒哒!” 突然,院外传来敲门声。 子稚三两步跑出房间,轻声问:“是谁?” 门外没人给子稚回话,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子稚倒是个胆子大的,一把打开院门。 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子稚四周望了望,看见往后山森林去的路上有人影浮动,看体型像是张大厨。 子稚本想追上去,可不小心踩到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储物袋,下面还压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将此储物袋亲手交给张蒙,拜托!” 储物袋子稚也认得,正是张大厨自己的。 既然张大厨这么说,张蒙应该没有大碍了,可是张大厨为什么不自己交给张蒙,又去后山做什么? 子稚拿着储物袋追过去,但是张大厨已经不见踪影。 后山很大,道路复杂,野兽又多,子稚不敢轻易进去,只好原路返回,想着等明天跟慕迟商量商量,张大厨的举动实在让她不安。 章节目录 第27章 怕她伤心 子稚焦心地等着天亮,可是夜太漫长,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醒来时,都日上三竿了。 匆匆洗漱了之后,子稚赶忙去了食堂找慕迟。 还未到食堂,便看到大家都不做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着张大厨失踪了怎么怎么样,还一边探着头往厨房大院里瞧。 这是发生了什么? 子稚忙经过人群进了院子,一眼便看到站在最前方的明怀。 明怀也是第一眼就注意到子稚,他听到这件事立马赶过来,就是担心小姑娘会伤心,看样子她现在还不知道张大厨出事。 由于明怀的目光,大家纷纷跟着朝子稚看过来,并且自动地让出一条道来。 相比明怀,子稚的心却更加偏向慕迟,没有领众人的情走到明怀跟前,而是在人群中寻找慕迟的身影。 “丫头。”不知何时,慕迟已经站在了子稚的身后。 子稚顿时松了一口气,“慕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慕迟并不想让子稚担心,但又瞒不了,便轻声说道:“张大厨失踪了。” 子稚愣在原地,“失踪了?” “嗯。”慕迟解释道:“药师昨天去看过张蒙的病,五脏皆伤,他是凡人也不能用灵药来治,说是没得救了,据同行的药师说张大厨昨晚就回来了,可一大早也没见到张大厨,大家怕他因为太伤心做傻事,到处找了可哪儿也找不上!” 子稚不解地皱起眉头,张蒙怎么会没救了?张大厨不是还要把自己的储物袋给张蒙吗? 章节目录 第28章 明哲保身 明怀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想起子稚为张大厨求情,得到他的允诺后高兴雀跃的样子,看得出她和这位张大厨的关系很好,记得上次子稚受伤,张大厨也是对子稚百般维护。 所以张大厨遭遇不幸,明怀认为子稚应该是难过的,伤心的,可子稚没有,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迷惑和不解。 儿子病重不治,父亲伤心失踪,有可能去做了傻事。这很符合常理,有什么需要疑惑的吗?明怀看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子稚,察觉出事情似乎不只这么简单,这中间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明怀一步步走过去,子稚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思绪回笼,看着近在咫尺的明怀,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子稚的小动作让明怀心中一阵不悦,皱了皱眉说道:“你知道什么?张大厨去哪里了?” 子稚咬着唇,眼里闪过挣扎,张大厨的行为很古怪,其中一定另有原因,这个原因子稚想不通,但是张大厨既然悄悄离开,不告诉任何人,就说明他是不希望别人知道。 那她应不应该把昨晚见过张大厨的事告诉明怀? 除了自己是魔这件事被子稚完完全全藏起来之外,子稚并不,是会隐藏情绪的人,就连众人都看出来她有问题。 门主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何姑娘,这件事关乎了一个修仙者的性命,你知道什么赶紧说出来,为何要隐瞒呢?” “我、我不知道啊。”子稚弱弱地说,下意识想要维护张大厨的行为。 明怀周身的空气顿时变冷,子稚看着他面色冷峻,脸色微微发白。。 “这个院子的人都在关心张大厨,没有人想要伤害他,而你却在隐瞒,为什么?是他做错了什么,还是你做错了什么?”一向温柔的声音变得冷若冰霜,子稚捏着衣角,心都颤了起来。 慕迟突然握住子稚的手,定定看着她,“子稚,你要相信大家,说出来事情才能解决。” 子稚看着慕迟,迷茫地点了点头,既然慕迟都这么说,那或许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昨天晚上,我担心张大叔的事,一直睡不着,大概午夜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我出去之后门外并没有,但我看见往后山的方向有匆忙的人影,看身形挺像张大叔的,而且张大叔留下了他的储物袋,让我交给张蒙。” 子稚一五一十地说完了整个事情,并且拿出张大厨交给她的储物袋。 说完还忧心地看了慕迟一眼,这个事情真的很奇怪。 慕迟回以了一个让子稚安心的笑容,说道:“明使和门主会解决的,不要太担心。” 子稚松了一口气,希望如此。 殊不知,慕迟并不是为张大厨打算,他的意图是让子稚明哲保身,别牵扯进修仙者的漩涡。 章节目录 第29章 被套路了 明怀接过储物袋,轻而易举地看到里面的东西。 储物袋里什么都有,金银钱财,衣服兵器,包括锅碗瓢盆,像是一个人的全部家当了。 听完子稚的话,明怀眯了眯眼,张大厨从外面回来到后半夜碰到子稚之间一定发生了不为人知的事。 直觉告诉明怀不是什么好事,就像子稚一样,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她能感觉到张大厨出了不好的事,所以才会想要替他隐瞒。 “青远,去问问昨晚到现在的门卫,张大厨有没有离开山门?” “是。” 青远领命,不一会儿便回来了,张大厨没有出过山门。 明怀目光深邃,果断道:“命令下去,让已经分配好的一组到五组成员去找张大厨,必须找到,青远去一趟张家沟,看看张蒙现在的情况。” 孟庭风忙上前说道:“这么大动干戈,明使可是想到了什么?” 明怀勾了勾唇,“无谓的猜测并没有用,找到张大厨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孟庭云被怼,老脸挂不住,抽了抽嘴角,只好道:“好,好,马上去找。” 子稚看着他们安排没有再说任何话,一副懵了的表情,明怀看了子稚一眼,直接走了。 直到明怀走后,子稚才拉着慕迟回到她的院子里。 慕迟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你还知道什么没说是吗?” 子稚犯错一般耷拉着头,嘴上却在坚持自己的想法,“昨天晚上张大叔真的很不正常,他很慌张,很害怕,我之前一头雾水,想不明白是怎么了,可现在看来张大叔真的可能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而且他还给了我一个储物袋,让我交给张蒙,可我昨天看了好久也打不开,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储物袋只有修仙者才能使用,你当然打不开。”慕迟跟着解释。 子稚揪着眉头,想到刚刚明怀公事公办的样子就害怕,“慕大哥我们悄悄去找张大叔好不好,说不定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或者另有隐情。” 慕迟沉着脸不是很认同子稚的想法,张大厨虽然为人不错,对他们也一直很好,可在慕迟心里一直都是外人,一个随时可能发现自己身份的修仙者,他认为不值得如此上心。 更何况,子稚这样做,就是在跟明怀对着干,太危险。 可看着子稚担心忧虑的眼神,又不由得心软,他知道子稚一直把张大厨当做亲人一般爱戴。 “我们上哪里去找,明怀已经派了五组弟子去找了,我们怎么可能比他们快?”慕迟终究不忍心拒绝子稚,但这事并不好实施啊。 子稚眼睛一亮,只要慕迟同意就好。 “张大叔昨天走的时候话说的不清不楚,我不甘心就想追上去问他,虽然没追上,但我看到他朝后山的方向走了。” “后山!为什么去后山?进了后山就是森林,里面妖兽众多,非常危险!”慕迟正说着,突然目光一变,警惕地看向院门外。 子稚疑惑地回头,明怀背着手站在院门口,池空也跟着,抚扇悠然看着他们。 在子稚乖乖听着安排,毫无异议的时候,明怀就知道这不像她的性格,她心里应该还有事,只是与其逼问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话,还不如让她自己说出来。 只是这丫头不仅固执已见,还对自己极其不信任。 章节目录 第30章 满含愤怒的泪目 明怀接过储物袋,轻而易举地看到里面的东西。 储物袋里什么都有,金银钱财,衣服兵器,包括锅碗瓢盆,倒像是一个人的全部家当了。 眯了眯眼,明怀的目光中透出危险的光,冷声吩咐道:“青远,你去一趟张家沟,看看张蒙现在的情况,其他人跟我进后山找人。” 明怀领着众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后山,子稚被这个阵仗吓到,并且从明怀的表情里越发感到不妙,想也不想忙跟上去。 慕迟见子稚不管不顾,只好追着一块去了。 后山。 出了尚云门所建造的范围便是荒野密林,妖兽繁多。 明怀很快发现了有打斗过的痕迹,从场面来看,好多损坏都是人为的,从而更加确定张大厨来了这里。 沿着这些痕迹,众人一步步深入森林,妖兽时不时会冒出来,好在除了子稚和慕迟其他人都是修仙者,他们本领超凡,总能在第一时间击杀对方,让子稚再一次见识了他们超乎常人的力量。 人多势众,子稚一行人走得很顺利,在接近傍晚时候终于找到了张大厨。 子稚不曾想过张大厨会如此狼狈,他缩着身子靠在一棵大树上,衣服多处破损,血迹斑斑,看样子受了伤,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血红,四肢周围浮动着丝丝黑气,见到明怀等人,惊惧地躲在树后,面如死灰。 子稚看着那令人毛骨悚然地四肢,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不由得想要上前,却被慕迟死死拽住,子稚看向慕迟,慕迟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上前。 而明怀眯了眯眼,手指轻弹一道灵光激射出去,灵光滑过张大厨的后背,衣服瞬间碎成破布,魔印赫然出现。 子稚脊背一阵发凉,张大厨居然成魔了! 一瞬间的不可置信后,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张蒙快不行了,连药师都没有办法,能救他的或许只有魔王。 跟随而来的弟子也懵了,堂堂一个修仙者居然成了魔,这简直难以置信! 明怀敛下眼帘,神色黯然,突然长剑出鞘,下一秒划破张大厨的喉咙。 子稚本来还沉浸在张大厨居然为了救张蒙甘愿变成魔的心思里,想都没有想到,没有一句询问,没有一声质疑,张大厨便瞪着眼睛缓缓倒下。 “不……” 子稚不敢相信地呢喃,曾经那慈善的面容渐渐变为绝望定格。 几步跑到张大厨跟前,子稚拧着眉想要扶起他庞大的身子。他太重了,子稚一点办法也没有,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 泪水不自禁盈满眼眶,可张大厨的眼睛只剩灰败,已经没有了一点生气。 “为什么!” 子稚蓦然回头看向明怀,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出手。 “他是魔。”他的无比简单,只因为张大厨是魔。 “就算是魔,他也什么都没有做,没有伤害任何人,一个人跑到深山忍受煎熬,这样的他为什么要被如此不留情面的对待!”子稚红了眼,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敢跟一群修仙者这样吼。 明怀对上那双满含了质疑和愤怒的泪目,心中一滞,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压抑,让他喘不过气来。 压下心底异样的感受,明怀的声音越冷了,“魔的存在本来就是错的,这个世界上不该有魔,他们都是魔王制造出来的罪恶的化身!” 罪恶的化身?子稚的愤怒突然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这么说自己活着便是罪恶的,该死的吗? 激烈的语气突然就变成了嘶哑的哽咽声,“难道魔就不分好坏,不分善恶吗?这个世界上没有好的魔吗?” 被泪水朦胧的眸子里涌出深深的哀伤,明怀不曾想过张大厨对子稚影响如此之大,声音也不自觉放软了,“或许有初心善良的魔,但厄运之力会给他和他身边的人带去灾难,没有人能承受太多的不幸,堕落是所有魔的结果,你明白吗?我们不能因为万分之一的希望去置万千百姓于不顾。” 子稚晃了晃身子,摇摇欲坠,明怀的话摧毁了她一直努力活着的信念。 她一直坚信即便是魔,也可以好好活着。 慕迟再也看不下去,几步上前将子稚搂紧怀里,不让她表露更多的情绪,对明怀恭敬地说道:“张大厨对子稚一直非常照顾,子稚曾经说过把张大厨当做了她的亲人,请明使体谅子稚的心情。” 明怀看着子稚埋在慕迟怀里的头,抿着唇一挥衣袖离开了。 众弟子唏嘘之余,跟着回去了。 “子稚,你还好吗?”慕迟不放心地问。 良久之后子稚点了点头,脱离慕迟的怀抱,悲伤地看着张大厨的尸体,“我们不管张大叔了吗?” 慕迟回头看了看,曝尸荒野确实太残忍,可那些人都走了,修仙者的冷酷他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可每一次都会更加寒心。 “葬了吧。”慕迟轻声说。 子稚点点头,能为张大厨做的似乎只有这一件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爱上一个凡人 明怀没有回去,他不放心这两人,在远处的山丘看着。她们的身影很小,如同她们弱小的力量,可她们活的有人情味,不像自己太多的杀戮让心变得冷硬。 他经常容易被这些平凡的爱恨所感动,这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他想,有一天他可能会爱上一个凡人呢。 天完全黑了以后,子稚和慕迟才从后山回来,本来还担心会遇上猛兽,没想到一路平安无事。 听说之前被派去张家沟的青远已经回来了,张蒙的病离奇好了,现在活蹦乱跳的。 听到这个消息,子稚的心里总算得到了一丝安慰,张大叔的付出没有白费。 只是一命换一命的做法太残忍,沉重的心情让空气都变得浓郁,难以令人呼吸。 门主很快做好了食堂众人的思想工作,安排了新的大厨,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子稚不声不响地回了院子,人都死了,剩下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慕迟带着饭盒来到子稚的院子,她一整天没有吃饭了。 子稚趴在窗台上,神色黯然。 慕迟坐在子稚身边,看她伤心的样子,心疼地说道:“吃点东西吧。,我带了你爱吃的鱼。” 子稚动了动眼珠子,回过神来,却一言不发的摇了摇头,让她怎么吃得下去。 慕迟轻叹一声,安慰道:“人各有命,你别伤心了,在这样的乱世中,生死就在一瞬间,你要学着习惯。” 子稚突然就红了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摇着头不认同慕迟的话,“如果我早一点去求明怀,说不定张蒙还有救,张大厨不会走到这一步。又或者我没有把张大厨的去向说出来,那么他或许会像我们一样,即便是魔也能活的很好。” 慕迟看着子稚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悲伤不已,骤然心疼,轻轻将她揽在怀里安慰道:“别怪自己,这条路是张大厨自己选择的,怪不得任何人,他逃去后山的时候就注定了他的悲剧,他对自己成为了魔是极度害怕的,就算我们不去找他,就算他能从妖兽堆里活下来,他的心态决定了他必然会成为黑魔,那样的话生不如死,连他自己都会痛恨自己的。” 慕迟抬手搭在子稚的肩膀上,认真地看着她,“小稚,你要学会冷静,今天的事情太危险了。我希望你是快乐的,可这必须建立在你活着的基础上,我们必须理智,没有随心所欲的权利,任何不好的情绪都会招来厄运,如果被厄运之力控制,你也会变成黑魔。” 子稚心里一颤,犹坠冰窟,最近太过安逸美好的日子让她掉以轻心,不知不觉忘了她与魔王的交易便是能好好活着,是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变得贪婪,想要的更多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魔印生长 “如果想通了,就吃饭吧。”慕迟等子稚完全静下心来,才说道。 子稚点了点头,坐到饭桌旁,饭菜一如既往的香气四溢,却不能令她沉重的心欢快起来。 饭后,慕迟看子稚情绪已经稳定,嘱咐她好好睡一觉便走了。 子稚睡觉换衣服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看一眼魔印。她没有见过其他人的魔印,但慕迟说过魔印会生长,她一直很好奇,所以每晚都会看一眼自己的魔印。 一直以来,她的魔印都没有变化,今晚却不一样了。原本光秃秃的枝干变得细长,靠近点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凸出在枝干上。 子稚心里知道是因为她今天负面情绪太多令魔印生长了。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子稚才爬上床,呆呆看着床幔,无法入眠。 她,真是太糟糕了。 另一边,阙傲阁内,也有人无法入眠。 明怀背手临窗而立,眼前不是庭院里美丽的风景,而是那双泪光浮动的眼睛,扰得他心烦意乱。 于情,张大厨不该死,甚至值得同情和怜悯,可于理,他必须死,魔本身就被魔王赋予了灾难,伤人伤己,虽然张大厨现在没做什么,可他不可能去等张大厨真正犯错了再去制裁,这好比放虎归山,只要有一个人因此受到了伤害,现在的怜悯就是一个笑话,所以他们必须狠心,尤其是在魔王越来越猖狂的情形下,仁慈之心会换来的只会是毁灭。 就像池空常说的一句话一样,这个世界不该有魔这种生物,一个都不可以! 可这些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就像子稚,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向她解释他的残忍。 同时更令明怀忧心的是魔王,背后操纵这一切的黑手,他已经强大到在天地间任意遨游、神出鬼没,在明怀眼皮子底下轻易将一个修仙者变为魔,而他完全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发现,这太可怕了,更可笑的是他连对方的真面目都没有见过。 这样的局势到底怎样才能被扭转! 翌日。 厨房换了张霞为大厨,怎么看都觉着子稚不欢喜,也不知道是怎么进的厨房,一声令下让她去食堂端盘子了。 整个食堂的管辖区除了张大厨就只有一位管事是修仙者,其他都是普通人,子稚一整天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白眼,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 慕迟的情况也不比子稚强多少,一直以来能在食堂生存下去,多亏了张大厨的庇佑,现在张大厨不在了,这厨房是真待不下去了。 午饭的时候,子稚欲言又止。 慕迟知道昨天的话有些重,让小丫头说话有了顾虑,心里一阵烦躁,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心里叹了一声,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子稚撇撇嘴,“张大叔让我把储物袋交给张蒙,这也算是张大叔的遗愿了,所以我想去张家沟一趟,把储物袋交给张蒙。”说完,子稚又怕慕迟不同意忙补充了一句,“完不成这件事,我心里怎么也放不下张大叔的。” “好。”慕迟没有犹豫便答应了,这是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33章 烦人的情绪 “那我一会儿去跟张霞请假,张大厨生前对张霞挺好的,她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慕迟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子稚碗里,她总是一说到上心的事情,就把吃饭的事给忘了,“先去问问再说,她不喜欢我们,巴不得我们离得远些。” 子稚点点头,吃过饭便去找了张霞,果然她巴不得再也看不见子稚,立马同意了。 晚上,子稚把身上的工作服洗了,打算明天换上之前的黄色衣衫,又把上次受伤明怀给她找来的一件白色衣服收拾起来备用。 洗了个热水澡之后还把一些洗漱用品放在一个梳妆盒里,与衣服还有张大厨发给她的一个月工钱打包起来,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发。 希望这次有了准备,不会像以前一样,狼狈的被认做乞丐。 第二天,子稚收拾整洁刚刚出门便看到慕迟同样拿着一个包袱站在院门口。 “慕大哥,你这是?” 慕迟和煦一笑,“我在食堂的日子也不好过,不如陪你出去散散心。” 说的潇洒却分明是放心不下子稚。 子稚咧开大大的笑,原本异常紧张的心情突然就变得轻松了。 午时,阙傲阁又有人来送茶了,只是来的人不是主人想见到的。 一位女弟子迈着优雅的步子,如同大家闺秀,来到门前,敲了敲门沿,美丽又矜持的微笑着,“明使,大厨让我给您送午茶过来。” 明怀心中憋得很,这是小丫头不愿意来,还是大厨不让来。 转念一想又惊觉自己可笑,竟为这种事苦恼疑惑。 女弟子把茶放下,倒了一杯递给他,可惜他看也没看,挥了挥手,让退下。把心思放回手头的事上,不去理会那烦人的情绪。 出了山门,子稚像放飞的鸟儿一般,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连路都不会好好走了,蹦蹦跳跳,笑颜如花。 更何况有慕迟领路一点也不用她操心,她只管欣赏美景就好,哦,还有个帅哥养眼! 慕迟看她心情好的居然拿自己打趣,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二人一路欢声笑语,好不自在。 子稚本以为张家沟很近,因为这几日见张大厨和青远他们来往一趟张家沟也就半天左右的时间,就算自己脚程慢,三两天总能回来吧,没想到慕迟竟然说他们单走去张家沟就要半个月的时间,而张大厨和青远之所以快那是因为御剑而行,速度是他们的十多倍。 若是让实力高强的明怀往返一趟,说不准分分钟就回来了。 子稚听得咂舌,只觉得这么久都在尚云门白住了,一个劲儿缠着慕迟给她讲这些稀奇的事情。 下了山已经中午,太阳高照,四周一片荒芜连个村庄的影子都不见,还好慕迟带了干粮,稍微充饥之后,二人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站。 章节目录 第34章 厄运之力的影响 云城地处边陲,村落较少,太阳落山的时候子稚和慕迟才到了最近的荷花村。 村子倒是很大,像个小镇子,往来的车马行人很多,好不热闹,子稚与慕迟找了一家客栈走进去。 “老板,有房间吗?我们要住宿。”慕迟走到柜台跟前,问正在拨弄账本的掌柜。 来了生意,掌柜自然是高兴的,厄运的影响都不能减轻这份高兴,堆着笑说道:“有,当然有,二位是住一间还是两间?” “两间上房。”慕迟说道。 上房!子稚忙拦住,“住一般的房间也可以吧?”她可没有那么多钱。 慕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一眼便能看出她在想什么,“没事,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说着,慕迟拿出一小块银子递给掌柜,并说道:“送两个人的饭菜到房间,晚一点再多送点热水上来。”黄沙里走了一天,必须洗个澡才能睡。 “好嘞。”掌柜爽利地应下,领着慕迟和子稚上楼。 子稚凑到慕迟耳朵跟前,神神叨叨地小声说:“慕大哥,你好有钱啊。”一副怕被别人听去了的小心模样。 慕迟无奈摇头,“我好歹在尚云门做了两年,又衣食无忧,还常常负责采买,多少还是有些积蓄的。” 子稚点点头,深以为然,“可是你是不是给太多了?”刚才那一小块银子可比她兜里的几十个铜板值钱多了。 慕迟给子稚普及道:“我们走得时候,如果没花完,老板会把剩下的退给我们。”这次慕迟也说的很小声,生怕被前面的掌柜给听见了,带了这么个小白真的感觉好丢人啊…… 两人窃窃私语地时间,掌柜已经把他们带到房间,客气地嘱咐了两句便走了。 好的房间果然不一样,不仅整洁干净,床铺被褥也都是崭新的,基础用品更是一应俱全。 好好参观了两间房,子稚才坐下来倒了杯凉水解渴。 慕迟忍不住摇头失笑,庆幸自己跟了出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子稚看了慕迟一眼,没有回答他这种不算问题的揶揄,一直以来他们都不问对方的过去,因为想也知道但凡成了魔的,都有不堪的经历,不敢去揭对方的伤疤,也不想亮出自己的伤疤。 “慕大哥,你说刚才的掌柜对我们怎么那么好啊,他看着也不想修仙者啊?”子稚重新挑了个话题,说道。 “厄运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跟一个人的性格、目的、正在经历的事情等很多东西有关,掌柜的是做生意的人,我们是顾客,他见了我们自然是欢喜的,而且这种人经常接触各色各样的顾客,有他喜欢的自然也有他不喜欢的,可他既然开门做生意自当笑脸相迎,就算不喜欢我们他也会压制这种感觉。所以我们不必太过胆战心惊,只有不发生长久、激烈的冲突,厄运之力造成的影响就不会太大。” 子稚点点头,确实如此,在遇到慕迟之前,她虽然遭人白眼,但也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当然除了在伊河村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的改变太大,本来就会产生的恐惧心理被厄运之力放大了无数倍。 章节目录 第35章 死气沉沉的浣花镇 子稚托着腮,把心思放在这一路的花销上,愁得皱了皱眉,从自己的包袱里找出她的小荷包,放在慕迟跟前,“慕大哥,我只有几十个铜板都给你了,这一路就靠你了,剩下的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慕迟把荷包推回去,“你先拿着,万一我们分开了你还可以救急,钱的问题等你有了以后,想怎么还都行。” 子稚嘟嘟嘴,“那怎么好意思。” “我们现在叫做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要跟我客气了。”慕迟不想跟她认真,玩笑道。 子稚跟着笑,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穷的叮当响,纠结这些一点用都没有,记在心里以后涌泉相报才实在。 “那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下一站去哪里?天黑之前能赶上下一个村子吗?要是赶不上我们是不是要露宿荒野了?”子稚连珠炮一样问问题,她不懂的实在太多了。 慕迟拿出一张地图给子稚看,说道:“我们明天一早就要走,下一站到福溪镇,我明天早点起,去租个马车,又快又轻松。” “可是租马车不是有驾车的人吗?一整天在一起,不会出问题吗?”子稚对厄运之力的影响真心怕。 慕迟早就知道子稚又不懂,详细解释道:“租马车有两种,一种是有车夫随行的,租金也比较贵。一种是没有车夫的,只租一辆马车,这种类型只有商行才有,租金很便宜,但是要付押金,商行在每个镇或者村都有分支,只要你把车按时交回去,他们就会把押金退给我们。” 子稚点了点头,又长见识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是小二送饭菜来了。 慕迟开了门,二人便吃饭了,饿了一天,饭菜是格外的香。 吃过饭后,子稚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漱之后,美美的睡觉去了。 第二日。 慕迟赶着马车,子稚坐在马车内,一边欣赏沿路风景,一边与慕迟闲聊,时间过得飞快。 半个月后,子稚和慕迟来到张家沟所属的镇子,浣花镇。准备在这里歇一晚上再去张家沟找张蒙。 到达浣花镇的时候才是中午的时间,子稚与慕迟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休息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又吃了晚饭,子稚呆在房间里无聊的很,就提议出去逛逛。 慕迟欣然同意,风尘仆仆赶了半个月的路,难得有点时间,逛逛也好。 浣花镇是个很大的镇子,只是并不热闹,晚上来往的人很少,而且人们都好似没有精气神,整个镇子让人有点压抑。 “慕大哥,这里的人怎么都死气沉沉的?”逛了一会子稚就没有了兴趣,一点都不好玩。 慕迟点了点头,“是有点。” “为什么呀?”子稚撇撇嘴,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个不好说,可能是镇子的管理者管理不善吧,张蒙就是被浣花镇镇长的儿子打伤的,百姓被欺负的久了,哪里还能高兴的起来;也有可能是环境原因,比如自然灾害,或者妖兽侵扰之类的,都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36章 屠村 浣花镇的不正常不是子稚和慕迟能管得了的,再说除了气氛不对,也没有发现其他问题,子稚和慕迟转了一会儿便回了客栈。 第二天一早起身前往张家沟,子稚和慕迟把马车交在了浣花镇,只能步行。 张家沟离浣花镇不到十里地,大约要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子稚和慕迟来到村子的入口,入口处立着大大的木桩,写着张家沟的字样。 一阵微风拂过,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子稚和慕迟相视一眼,顿感不妙。 顺着入口的土路望去,一个人影也没有,慕迟凝眉打起精神,沉声说道:“小心点,我们进去看看,你跟紧我。” “嗯。”子稚严肃的点点头。 二人沿着路边,放轻脚步,慢慢走进村子,很快有房屋出现在眼前。 慕迟向房屋靠近,血腥气越来越浓重,靠在墙壁上听了听,慕迟摆摆手,示意里面没有人。 子稚捂着鼻子,悄悄说道:“味道就是里面传来的。” 慕迟点点头走到门边,推了推,没有推开,门是反锁的。子稚三两步走到窗户边,结果窗子也是反锁的。 慕迟想了想把手放到门缝中间,稍一用力,一股无形力量冲出手掌,只听了咔嚓一声,锁门的木桩断成两节,木门嘎吱一声拉开一条缝。 轻轻一推,门便大敞开,慕迟脸色一变,瞳孔微缩。 子稚跑过来一看,吓得一个踉跄,紧紧抓住慕迟个胳膊才不至于跌倒。 房间不大,很简陋,一眼便能看到最里面的大床,一家三口,两个大人还有一个只有三五岁的孩子都横七竖八地趴在地上、床上,面色黑青,表情狰狞惊恐,全部死于非命。 “怎么会?”子稚躲在慕迟身后,喃喃自语,不敢相信。 “是魔。”慕迟表情凝重,断言。他见过这样的死相,黑魔杀人是为了果腹,会吸食人的精气血液,有些连皮肉骨头都不放过。 子稚听后蓦然看向村子更深处,这个时间人们早该出来活动了,可她听不到一丝吵闹,整个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慕迟同样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会不会有更多人遭遇毒手。 慕迟抬步继续往村里走,子稚忙跟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房子,心里压抑地让她难受。 越往村子里走,房屋越密集,还有一些小茶馆,饭馆等商铺,街道上基本没有人,可每个房间里都有死去的人,大多数都是在睡梦中被杀害的。 整个村子弥漫浓郁血腥味,一路走来,慕迟和子稚没有见到一个活人。 在尚云门的时候听说外面魔人猖獗,可没有深刻的印象,如今才知道这是怎样惨绝人寰的景象,子稚第一次为自己也是一个魔而感到深深的悲哀和矛盾。 一个岔口上,慕迟突然目光如炬,看向一条巷子,说了一句:“等我!”便闪身不见了人影。 子稚再次见识到慕迟的实力,他竟也深藏不露,丝毫不逊于尚云门的修仙者。 突然,一声细小的哭声吸引了子稚,子稚循声望去,一个小女孩茫然地站在远处,哭喊着:“娘亲,你在哪里?爹地,你在哪里?” 居然有幸存者,子稚大喜,忙跑过去。 可是刚跑了几步,突然刹住脚步,女孩脚下那屡屡眼熟的黑气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37章 你跑什么 小女孩看着才六七岁的样子,子稚实在想不到是什么理由令她成魔? “小姑娘,不要哭了,告诉姐姐你怎么了?”子稚走近小女孩,柔柔的说。 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子稚,因为哭的太久一边打嗝一边说,“娘亲爹爹都不知道哪去了,她们不要我了。” 说着,哭的更大声、更伤心了。 子稚苦着脸,她可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小姑娘若是继续悲观下去,不久就会变成黑魔的。 “你爹娘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没发现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吗?他们都有很重要的事情先离开村子了,等他们把很重要的事情完成了,就会来找你的?”子稚没法,半哄骗的说道。 小姑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哭了,小小的年纪就把眉头皱得深深的,想了一会儿丧气地说道:“爹爹娘亲不喜欢我,他们不会来找我的,姐姐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们?” 子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嗯……姐姐不知道她们去哪了?”子稚观察着小姑娘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看见她又要哭,忙转折,“不过,姐姐可以带你去找他们,说不准也能找到他们。” “真的吗?”小姑娘还不太相信,盯着子稚的眼睛问想要得到承诺。 子稚赶紧肯定地点头。 小姑娘松了口气,终于展开笑颜,催促地说道:“那我们快去找他们吧。” 突然,又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子稚对慕迟太熟悉,光听脚步声也知道不是他。想也没想,拉起小女孩躲在一间房的旁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按理说黑魔是不会有脚步声的,难道还有幸存者? 偷偷探出头,子稚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明怀! 那挺拔的身姿,可不是明怀吗。 明怀感受到子稚的目光,嗖的一下朝这边看过来。 被发现了!子稚心里一颤,拉着小女孩就跑。 时间紧迫,她根本来不及思考此时此刻出现在明怀跟前,会不会被怀疑。 明怀虽然没有看见子稚,却发现了人影,一闪身过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凝神听着四周,追着脚步声跟过去。 子稚也发现明怀跟了上来,越发慌不择路,左右巷子乱窜。 一个拐弯后,面前突然出现一团黑影,一只黑魔居然在这里。 子稚早忘记什么同类不同类的,率先掉头就跑,几步之后,手腕被牢牢钳住,一柄冒着森森寒意的长剑搁在脖子上。 子稚吓得定住。 明怀把她拽过来,也吓了一跳,“怎么是你?”说完又气不过,厉声说道:“你跑什么?” 章节目录 第38章 想骂人 子稚咬着唇,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又怕他把小女孩的身份认出来,吓得着实不轻。 而刚才遇到的那只魔自然认出了子稚和小女孩的身份,见她们被自己吓到,简直莫名其妙,都是魔,又不会吃她们,以至于一时愣在原地,看到了明怀的长剑才一个激灵准备逃跑。 黑魔一动,明怀便发现了,长剑一掷飞了出去,顷刻贯穿黑魔的身体,而后又自动飞了回来,只不过这次没落在子稚的脖子上,而是入了鞘。 明怀盯着子稚,显然不打算放过她,“我有这么可怕吗?” 子稚眼皮跳了跳,她怎么听到了一股怨气,想到刚才灰飞烟灭的黑魔,有了说辞,嘟着嘴道:“我没有看到是你嘛,我是在躲刚刚的黑魔。”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半个月不见,他还以为这厮在厨房本分地工作呢,临走时还让青远给管事的嘱咐了一句,让照看着她点,没想到她可到好,居然跑到了这种地方。 子稚瞧了一眼紧紧牵着她的手的小女孩,她身上的黑气已经消散,瞪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她,与普通小女孩没有差别。 心里暂时松了口气,对明怀解释道:“这里是张大厨的家乡,我是来给张蒙送储物袋的。” “你一个人?”这么远的路,明怀不太相信她能一个人来。 子稚摇摇头,“不是的,还有慕大哥,不过好像已经走散了。” 明怀心里憋出一团火,直想骂人,可看到子稚怂包一般的委屈模样,又好似有点心疼。 瞪了子稚半天,明怀终于还是自己消化了心中的火气,拉起子稚的手边走边说道:“先走吧,这里现在很危险,不要一个人乱跑了。” 明怀的手温暖又干燥,子稚被动地被牵着,从掌心传来的温度犹如丝丝缕缕地缠上她的心,这种感觉好陌生,怪异地不得了。 明怀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布衣,少了点平时的温和,多了几分霸道,子稚盯着他坚实的后背,感到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这个小女孩怎么回事?”明怀这才顾得上子稚牵着的小女孩。 “我不知道,刚刚碰到的,应该是幸存者。”小女孩很乖,此时安安静静的待在子稚身边,没有说什么不改说的,仿佛子稚就是她的依靠。 回到之前的街道,有五个尚云门弟子正等着明怀,他们和明怀一组,出了尚云门一路追踪魔的踪影来到张家沟,面对被屠村的张家沟,每个人心情都很沉重,这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残忍。 子稚四周看了一下,慕迟还没有回来,不由得着急起来,“明使,慕大哥他也是在这里跟我分开的,他还没有回来。”魔、人、仙聚集在这一个村子里,落单的慕迟太危险了。 明怀把手掌搭在子稚肩上想让她放心,“慕迟我会找的,我先让人把你送回去。” 子稚毫不犹豫地摇头,慕迟是魔,谁知道这中间会发生什么?她不能掉以轻心。 子稚坚定,不容质疑的眼神让明怀放弃了劝她的念头,但是将目光放在子稚身边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似乎明白明怀想干什么,牵着子稚的手改为抱大腿,表达她不想和子稚分开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39章 别让我担心,好吗 明怀善于下达命令,却不善于跟这两个看起来一样执拗的小丫头讨论要不要送她们回去的问题,既然她们愿意跟着那就跟着,累得走不动了自然会嚷嚷着回去。 明怀显然小看了这两个伪装起来的小恶魔,她们不喊苦不喊累,乖巧地跟在他们身后。 张家沟独自坐落在浣花镇的东南方,东西村头都能到达浣花镇,明怀是从村东头过来的,已经解救了不少幸存者,也除掉很多黑魔。 幸存者都被暂时安置在村东头临时搭建的休息处,刚刚就是要把子稚送去那里,等这边的幸存者都找到,再转移到浣花镇。 明怀等人去搜查房间,子稚就在外面等着,里面的景象太恐怖,她怕吓到小女孩。 等得无聊,子稚跟小女孩简单的聊了几句,得知小女孩名叫蓝花楹,是这里一种很常见的花的名字。 街道上偶尔也有一两具尸体,蓝花楹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神情,比子稚都淡定,子稚有些奇怪,便问她为什么? 蓝花楹只说了一句话:他们都不喜欢我。 这句话乍听没有毛病,可细思极恐,因为不喜欢这些人,便对他们的死如此冷漠,该说她年幼无知,还是该说她真不愧是一个魔呢。 子稚更好奇蓝花楹为什么会成魔,她难道也见过魔王吗?只是地点不对,不敢讨论这些问题,只好暂时压下。 村西头的路子稚和慕迟已经走过,没有幸存者,也没有魔,很快便走出村子,可是也没有找到慕迟。 明怀走过来对子稚说道:“我们先回去,救下来的村民情绪很不稳定,需要赶紧安置,我会留下三个人处理这个村子,如果慕迟还在村子里,一定会找到的。” 明怀的安排很好,可是子稚还是放心不下,村名如何是明怀要考虑的事,慕迟如何才是她的事。 “我也想留下来,一来可以帮大家处理一些事情,二来也可以在找找慕大哥。”子稚说这话的时候很心虚,因为她直觉明怀会不高兴。 果然,空气突然安静。 良久,明怀才说道:“别让我担心,好吗?”短短几个字却情谊深重,他明白子稚对慕迟的担忧,却绝不允许她置身危险之中,本想训斥她不自量力,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如此情意绵绵的请求。 明怀也觉得自己太过在乎眼前这个人心里在想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有救她的义务吗?就像救所有普通人一样。可是,这种不知名的情绪和担忧又是什么? 作为一个成年人,明怀不像子稚那样懵懂,不管是理性的还是感性的思考,答案只有一个,他有点喜欢这个看起来一无所长的小丫头,至于为什么,还有待探究。 子稚为这样的在乎和关心惶恐、紧张,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他的请求,更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痴痴地点了点头,轻嗯一声,答应跟他先回去。 明怀让其中三个修仙者先处理村子的尸体,免得时间久了,尸体腐烂,引发瘟疫,等安顿好了村名在来协助他们。 子稚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定留意慕迟。 章节目录 第40章 明使的温柔以待 村东头搭建了一些临时的棚子,村名才有三四十个,战战兢兢半步都不敢踏进村子,聚在一起偷偷抹泪,他们是真的吓傻了,连大声哭喊都不敢。 照顾他们的是七位尚云门的弟子,有几个子稚还见过,但没有交集,皆一脸凝重。此情此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恨不得将那魔千刀万剐。 明怀去吩咐接下来的事情,子稚蹲在蓝花楹跟前,问她,“你看看,有没有你爹爹娘亲?” 蓝花楹翘首看了一圈,最后失望地低下头,细声说道:“没有。” 子稚猜想多半是不幸遇难了,只是没有死在家里。 拉起蓝花楹的小手,子稚鼓起笑脸,说道:“别灰心,这里没有,我们可以去别处找,一定会找到的。” 蓝花楹仿佛受到鼓舞,狠狠地点头。 子稚摸摸她的小脑袋,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好事还是太残忍。 子稚不敢去接近已经受惊的众人,怕他们受厄运影响情绪失控,只好走到一位较眼熟的弟子跟前打听,“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张蒙的?” 弟子摇了摇头,“幸存者的名字我们都已经登记了,没有叫张蒙的。” 子稚心里一沉,仿佛被大石死死压住心脏一般,如果张蒙就这么死了,张大叔的付出又算什么? 子稚躲去远处发呆,张蒙的事,慕迟的事,蓝花楹的事都落在她的肩上,让她很有压力。 可子稚不想伤心,因为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她想做的是她关心的人都平安无事。 想来想去,自己两手空空,实在无能为力,如果她有明怀的实力或者权势,那么一切是不是就会游刃有余,张大叔是不是就不会惨死! 看看自己的手,子稚还有些茫然,如果力量就在你手中,拒绝拥有是不是也很傻。 子稚突然决定去更深的了解一下所谓厄运之力,带来力量的同时一定会影响心智吗? 与此同时,一双眼睛偷偷盯着子稚,是刚刚与子稚明怀一块搜查街道的弟子,也是与明怀在一起的十二位弟子中唯一一个女弟子韩伊。 她已经打听到了子稚的身份,一个厨房的下人而已,可明使那一句“别让我担心,好吗?”让她的心都化了,为什么如此平凡的女子能得到明使的温柔以待。 与明使相处的这几天,从没有见过他如此温柔的表情,多数时候他都是淡然到接近冷漠的一种态度。 她很好奇子稚是有什么魅力让明怀为之侧目? 年纪看起来很小,十五六岁吧,身材娇小,没什么诱惑力,脸蛋还算可以,但不论是跟孟雨琴比还是跟她比都差得远,至于性子倒是平和,但这种性子也不讨喜,只能说还算令人舒服。 不过,那纤细的背影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是不属于弱女子的坚韧。 有点特别呢! 章节目录 第41章 新朋友 太阳高挂,已经到了午时,村名遭受打击又饥肠辘辘,有些人已经撑不住摇摇欲坠了。 明怀派了两名弟子先行御剑去浣花镇安排,他们带着村名步行过去,希望到了浣花镇村名就能歇息吃饭。 子稚跟着明怀走在前头,韩伊拿着一只水壶追上来,对明怀说道:“明使,天气炎热,喝点水吧。” 明使接过水壶,递给子稚,“你拿着喝吧。” 子稚措手不及地接住水壶,看了一眼面色尴尬的韩伊,说了声,“谢谢!” 韩伊展开一个大大的笑,看起来并不介意,走到子稚身边笑着说道:“你叫何子稚吧?” 韩伊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子稚也不禁露出微笑,对于友好的人她向来都很喜欢,礼貌地点了点头,轻声说:“嗯,你可以叫我子稚。” “子稚?很好听的名字,你很可爱,我很喜欢你哦。”韩伊笑起来的面容如阳光一般明媚,很是耀眼。 子稚从没有被人这么直接地夸奖过,呆愣了一下咧出大大的笑,“你这么漂亮,又这么温柔,我也喜欢你,你叫什么呢?我要怎么称呼你?” “我叫韩伊,比你大,不嫌弃地话你可以叫我伊姐。”韩伊善于沟通,三两句便跟子稚熟络起来。 子稚连忙摆手,“当然不嫌弃,那我以后就叫你伊姐姐。” “好啊,那我就叫你子稚妹妹。”说着挽起子稚的胳膊,亲昵地说道。 子稚为自己突然间多出来的朋友感到兴奋,韩伊又是极会说话,二人挽着胳膊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不一会儿超了众人一大截。 明怀盯着那两大一小的背影,渐渐黑了脸,本来子稚还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这下可好,轻而易举被别人拐跑了。 子稚完全感受不到背后幽怨的眼神,正处在交朋友的极度兴奋中。子稚没有要好的女性朋友,很多话又不能跟慕迟这样的大男人说,此时有了韩伊这个伴儿,话多的说都说不完。 很快,到了浣花镇,镇长花舫已经在城门口迎接,见到寥寥无几的村名,不可置信地问,“难道只有这么多人吗?” 众人情绪低落地沉默着,算是默认。 花舫五十多岁的年纪,皱起满脸的皱纹,痛心疾首地说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老天爷怎地如此不长眼啊?” 村名感同身受,他们也在怨老天,为什么让他们遭此大难,刚刚才收起的眼泪纷纷落下,哀嚎起来。 明怀虽然见惯了这种场面,可也同样难过,锁着眉走到花舫跟前说道:“村民们饿了一天了,先准备地方和食物让大家歇歇。” 花舫老泪纵横地点点头,走到村名跟前安抚道:“大家别哭,你们还有我,还有浣花镇,老夫不会让你们再受苦的,大家跟我来,先去吃饭,吃完饭好好睡一觉,剩下的都交给我。” 这番话瞬间安抚了众人激动的情绪,村民虽然对明怀的救命之恩感恩戴德,但对镇子花舫却更加亲切,因为花舫才是他们的生活保障。 章节目录 第42章 镇长花舫 村民被安排去了休息,花舫说等事情过去了他再慢慢安排这些人的生活。 之后,明怀请花舫找一个可以议事的地方,说有要事商议,花舫得知明怀身份后忙领着明怀和一众弟子来到镇长府。 子稚一直跟在明怀身后,也跟着来到镇长府的议事大厅,一同前来的还有死拽着她不放的蓝花楹,理由子稚答应了她要帮她找爹爹娘亲。 所有人坐下后,明怀说道:“最近魔人在云城周遭活动频繁,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以及尽早铲除魔人,我会留下六个尚云门的弟子驻守浣花镇,负责浣花镇的除魔事宜,希望镇长能大力配合,早日还这里一片净土。” 花舫湿了眼眶,感激地说道:“太好了,魔人闹得百姓人心惶惶,可我等鼠辈哪里有对抗魔人的能力,几位仙人能够留下来,简直是我浣花镇的救命稻草,在下一定鼎力相助,几位仙人能用得着的地方请尽管说话。” 对于花舫的配合,明怀点点头,剩下的便是详细地交代之后的事宜。 子稚看着花舫和善的面容总觉得不对劲,她还清晰地记得慕迟说过,张蒙就是被镇长的儿子打伤的,张大叔找他们算账的时候还遇到了更厉害的修仙者,差点吃了大亏,可看花舫表现出来的样子又和善又明理,不像是仗势欺人的人,而且他话里的意思也没有表明这里还有其他的修仙者。 子稚怎么想都觉得这里面要么有误会,要么花舫没有说实话。 交代完之后,花舫请大家去吃饭,已经晌午了,可大家跟村名一样都饿着肚子,明怀交代大家速度解决,吃完之后还要去张家沟清理尸体,花舫也表示会派士兵前去协助。 吃饭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雨势很猛,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花舫给大家安排了住房,建议大家等雨停了在处理尸体。 可明怀坚持冒雨前去。 这种天气只会加速尸体的腐烂,搁置上一天一夜再处理,即便现在没事,可后期很容易产生疫病。 有几个弟子虽然有些怨言,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是真的激起了他们心中的正义和血性,对明怀的实力更是无比崇拜,明怀既然说了就知道没有回转的余地。 饭后,子稚带花楹先去了休息的房间。 一路走过,镇长府的景象令子稚咂舌。 九曲回廊,假山流水,花团锦簇,无一不彰显着富贵繁华,要不是倾盆大雨破坏了几分意境,子稚都忍不住流连忘返了。 一个镇长家居然如此豪华,与外面的死气沉沉简直是两个世界。 花楹今天也累了,很快就被子稚哄得睡着了。 看她睡的熟,子稚悄悄离开房间。 明怀还没有走,但已经整装待发了,看到子稚打着一柄大大的伞摇摇晃晃跑过来,不禁蹙起眉头,“不好好在房里呆着,出来看什么?” “我放心不下,可以让我一起去吗?” “不可以。”明怀声音严厉,有点凶。 子稚心里发虚,可嘴上却犟地很,“那我就自己去。” 反正我又不是尚云门的弟子,你也管不着我。 明怀着实气的不清,索性不理她了,一挥袖子就走了。 下雨天,黑得早,子稚怕找不到路,就远远的跟在大部队后面。 雨越下越大了,子稚单薄的身影就像大海中颠簸的小船。 队伍里后排的士兵频频向后望,真担心一个大风就把那小身板掀翻了。一直走到张家沟,他们揪着的心才放下来。 子稚一手拽着想要飞上天空的大伞,一手拽着裙子,懊恼地看着被泥水打湿的鞋和裤脚。 明怀虽然从未回头看一眼,但子稚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所有人自觉地开始挖坑埋人,子稚独自回到与慕迟分开的地方。 记忆里慕迟是从左边的巷子离开的,子稚握紧手里的伞赵过去。 巷子很黑,但明怀有很多很厉害的珠子,它们发着荧光,自动均匀的散落在村子里。 子稚靠着这点微弱的光仔细的摸索,希望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巷子很深,有红色的血顺流而出,两边的墙壁渐渐出现划痕,应该是打斗的痕迹,墙上还沾染着鲜血,大雨正在洗刷这些痕迹。 子稚越发担心,难道是慕迟?他受伤了。 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子稚观察了好久才发现墙头上的瓦跌下来几片。 难道…… 子稚没办法跟着翻墙,又不敢去求救,绕了好几条巷子才找到墙后的巷子。 一直找,不知不觉竟出了村子。 因为下雨,行动艰难,明怀忙着指挥,只一瞬间没有关注那小丫头,她就不见了。 明怀心里一沉,随即一跃跳上屋檐,俯瞰四周,但张家村占地面积很大,地势又不平,很难发现一个小小的人影。 明怀只能肯定,子稚已经走远了,不在他的周边。 不省事的家伙! 明怀气得可以,但还是马上组织了一小队人去寻找子稚。 村子的外围,子稚从地上捡起一块破布,看颜色和布料正是慕迟早上穿的那身。 村子前面就是树林,子稚回头看了看身后,毫不犹豫转身跑进去。 子稚都能慢慢得发现慕迟留下的踪迹,更别说明怀。 很快明怀就赶到了之前子稚捡起布料的地方,看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就知道她独身一人去了前方黑漆漆的树林。 她到底哪里来的胆子! 子稚胡乱得往树林深处走去,渐渐的闻到了血腥味。心底越发的不安,祈祷着慕迟可以平安无事。 雨伞被树枝破坏地不成样子,子稚干脆丢掉,提着裙子跑向血腥味的来源。 入目之处,一片狼藉。 一只魔人肆意地伸展,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慕迟面色是子稚从未见过的浓重和狠厉,他的身上全是血迹,黑魔不是实体没有血,那些血都是他的吗? 心在胸膛里狠狠地揪起,难道从早打到晚吗? 慕迟自然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子稚,可他不敢放松去与子稚说话,这只魔人实力不错,稍有不慎就是他死。 章节目录 第43章 包庇 “何姑娘――” 官兵寻找子稚的声音在树林不断想起,越来越接近这里。 子稚听到动静猛然回头,不远处有点点星光,马上就要接近这里了。 子稚看着慕迟此时与魔人拼命的样子,心底一慌。如果被发现,那他就要暴露了。 慕迟自然也想到了,分心之下被魔人击中,狠狠地摔出好几米远。 “慕大哥!” 子稚吓得大喊,想要跑过去看看他。 “别过来。” 慕迟从地上撑起身子,制止子稚踏进这个修罗场。 “何姑娘――”官兵的身影越来越近。 子稚别过头,突然开始往回跑,边跑边喊道:“慕大哥,我去拦住他们。” 我们是魔,没有向任何人求救的可能,只有靠自己。 子稚亦相信慕迟,只求不要再给他带去更多的麻烦。 明怀锐利的眼睛划破黑暗,看向那个向他奔跑而来的女子。 他没有打伞,雨滴落在他的周身便被弹开了,不像子稚被雨浇的湿透,狼狈极了。 子稚没想到明怀也来了,立在他跟前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明怀显然不会被子稚糊弄,眸子清冷的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在找慕大哥,不知不觉就找到这里来了。” 明怀望向子稚背后的幽暗,眼中暗影浮动,深不可测,“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慕大哥不在这里。”子稚尽量让自己的声线显得镇定平稳,可那捏紧的拳头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大人,前方有血腥的味道。”一个明怀身后的小兵提醒道,连他都不相信子稚的话。 “去看看。”明抬脚就要绕过子稚。 子稚锁着眉头摁住明怀的胳膊垂死挣扎,“我看过了,是几只野兽的残躯。” 明怀垂眸看了看子稚因用力而发白的小手,声音从清冷变得冰冷,“你觉得如此拙劣的演技能瞒得过谁得眼?” 心咯噔一下,坠坠地想要往下沉,扯的有些疼。 可是,不能让他过去,绝对不能。 子稚缓缓抬起头,眼里波光潋滟,不知道是不是雨水迷了眼睛,显得格外可怜动人,“你就相信我,好吗?” 我没有想伤害任何人,只是想保护自己唯一的朋友。 隐隐地乞求像是能钻进人心里的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击他坚硬的心。 明怀盯着她的眼睛,仿佛从那里就能看到她的心里在想什么,随着睫毛忽闪,眼中的波光滑落,然后重新凝聚,她在哭。 心忽地就软了。 “大人,有一个人。” 官兵的话打断两人的凝视,子稚猛地回头,不知何时,其他官兵已经绕过她,此时正架着一个男子往他们身边走。 不是慕迟? 子稚又记起刚刚确实还有一个人躺在血泊中,她还以为是死去的百姓。 所以,慕迟呢? 男子伤很重,但是还活着,被官兵松开后,跪倒在地。 明怀瞄了一眼子稚,她愣愣地杵在原地,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复又回过头去看那个男子,“你是什么人?” “张家沟村民张蒙。”张蒙声音虚弱却清晰可闻,且不卑不亢。 子稚也是一惊,竟是张大厨的儿子,怪不得一向明哲保身,讨厌使用厄运之力的慕迟如此拼命。 “你为什么在这里?”明怀继续问。 张蒙没有立即答话,厚实的背透出浓浓的悲伤,一字一字缓缓道:“魔人屠村,我与其中一只撕打,一路打到了林子里。” “胡说,你一个小小的村民,怎么可能打的过厉害的魔人。”说话的是刚刚带他过来的官兵。 张蒙轻嗤一声,“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一般只会欺凌弱小,实则胆小如鼠。” “混账!”官兵一脚将张蒙踢到在地,“居然敢辱骂官兵,你不想要命了吗?” 张蒙本就伤的极重,这一脚让他趴在地上猛咳不止。 子稚赶紧上前,一把推开官兵,怒目而视,“你这是做什么,他已经伤的极重。” 官兵知道子稚是尚云门的人,不敢招惹,低下头不再说话。 子稚蹲下身子,担忧地问了一声,“你还好吗?” 张蒙止了咳,第一次抬起头来,他的脸正正方方,很有英气,一双眼炯炯有神,像是个上过战场的将军一样。 明怀也多看了两眼,凡人中能人异士亦很多,看张蒙的样子倒也算得上其中一个,“那只魔呢?” “杀了。”张蒙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你杀的?”明怀继续问。 子稚身子轻抖,她去的时候张蒙已经奄奄一息,只有慕迟一个人在战斗,可别…… “我杀的!”张蒙直接打断了子稚的思路,对慕迟的出现只字未提。 慕迟是魔,在战斗的时候一眼就能认出,张蒙应该知道,如果他聪明就能猜出与与慕迟关系那么好的子稚也是魔,可他没说,选择了包庇。 明怀走到子稚跟前,单手扶她起来,“你之前见过他吗?” 明怀指的是张蒙,子稚看了看张蒙,点了点头。 “你不然我过去,是为了他?” 子稚继续点头,没错,只是因为张蒙,从始至终,这个故事里都可以没有慕迟的出现。 “为什么?”明怀问她理由。 是的,张蒙又不是魔,为何要阻止明怀,那个时刻难道不应该是向明怀求救吗? 子稚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张蒙是张大厨的儿子,我怕你会因为张大厨迁怒与他,也怕他得知真相会记恨你,所以才不想让你们见面。” “你什么意思,我爹怎么了?”张蒙确实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配合地刚刚好。 但子稚的心却变得沉重,如何告诉他张大厨已死的事实,因他而死。 明怀或许也想到了这一点,没有继续深究,下令所有人回村。 子稚长舒一口气,再继续下去,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编下去。 张蒙自己无法行动,被两个官兵扶着走,动作极其粗鲁,是不是传来他痛苦的闷哼。 “你们俩轻点!” “张蒙,你还好吗?” “还能坚持吗?” “坚持不下去,你要记得说。” “等回去就好了,你可不能死。” 明怀听着子稚不断关心别人的话,眉头不自觉走了起来,周身的温度都低了两度,脚下越走越快。 “夜深了,突然好冷啊。”明怀身后的小兵打着哆嗦嘟囔着。 回了村子,张蒙有自己的家,执意要回去,他的娘亲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他也没嚷着要去看,因为他已经亲眼见证了娘亲的死亡,只是坐在自家门边发起呆来。 子稚起先不想去打扰他,可他浑身湿透,又受了伤,不处理的话很危险,只好硬着头皮上去,“你还是先换身衣服,处理一下伤口吧。” 张蒙看了子稚一眼,没言语,但还是听话的回屋子处理去了。 明怀和其他人忙着去处理尸体,房子四周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声。 子稚不知道明怀对这件事有没有怀疑,只能抱着消极地态度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最重要的是慕迟怎么样了? 张蒙刚出来,就看到子稚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没事。”他知道子稚在想什么,“黑魔死后,他就躲起来了,但最后他应该是用了什么咒语,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 咒语?只有魔才会用,这意思是慕迟的身份他已经了然。 “你为什么帮我们?” “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死了。”所以是为报恩。 “可是,他是……”子稚未说但张蒙懂。 张蒙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有时候人要可怕的多。” 子稚真的是对张蒙过目相看,不曾想张大叔居然有这么好的儿子。 心中自有善恶,不需旁人道是非。 子稚从怀里拿出张大叔的储物袋递给张蒙,“这是张大叔让我交给你的,我这次来张家沟就是受张大叔委托,专程来找你的。” “我爹他怎么了?”张蒙的声音低沉,他隐隐已经猜到了。 子稚本来想等张蒙伤好后在告诉他,但现在看来张蒙的承受力远比她想像的大。 “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伤了,危在旦夕,张大叔成了魔,已经被处死。”一句话,看似没有因果关系,但两人都懂,张蒙对魔的认知可能比子稚还要多。 时间有片刻的静默,子稚知道张蒙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悄悄转身想要离开。 “你不要让我发现你们有害人的意图!”这是他送给子稚的最后一句话。 子稚弯了弯唇角,轻轻说了声:“谢谢。” 果然,他什么都明白,内心不是没有挣扎,但依然选择了友好。 这是第一个子稚在成魔后对她友善的凡人,并且是已经得知了自己是魔的情况下。 夜,是冰冷的,心却有丝丝温暖。 子稚不敢再去找慕迟,只希望他的伤快些好起来,到时才能相聚,不被发现端倪。 章节目录 第44章 留下小花楹 翌日,天微亮。 子稚担心蓝花樱,先回了浣花镇镇长府。 幸好,蓝花樱还在睡。 昨夜淋了雨,虽然衣服已经干了,但身上难受的紧,子稚问了厨房在哪里,想要弄点水洗一下,带他们过来的小厮很有规矩,表示会帮她打水过来。 小厮动作很快,一会儿的时间提了一桶热水,两桶凉水过来,子稚看他在雨里跑了几个来回,很过意不去,说了好几声谢谢。 小厮也没什么反应,礼貌地离开了。 昨日太过匆忙,没有好好看过房间,现在才发现家具都是上好枣红色檀木制作的,被褥是花团锦簇的锦缎,窗幔是颜色鲜艳的轻纱,一间女子的闺阁,简单又不失风雅。 子稚找到一个浴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许是子稚动静大,吵醒了蓝花樱,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 看到子稚喃喃喊道:“姐姐。” 子稚笑着走到床边,“饿了没,起来吃点东西。” 蓝花樱点点头,特别乖,自己从床上爬下来,走到洗漱台跟前,拿毛巾擦脸洗漱,动作利索,一看就是长期这样做。 “花楹,你看到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没人,子稚必须把花楹了解清楚,否则放一个不懂事的魔在身边,太危险了。 蓝花楹放下毛巾,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丝毫不避讳地说道:“有啊,花楹觉得姐姐特别亲切,像是花楹的亲人。” 子稚挑挑眉,也不知道这是小女孩的依赖性造成的,还是魔的羁绊造成的? 想了想,重新问道:“你有没有在晚上的时候见过一个黑色的人影?” 蓝花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跑过来抓住子稚的手说道:“有啊,姐姐怎么会知道?” “他跟你说了什么?” 蓝花楹弯起一丝幸福的微笑,甜甜地悄悄跟子稚说,“他可好了。娘亲和爹爹每天都吵架,我不想让他们吵架,正伤心呢那个人就突然出现了,他说可以让爹爹娘亲再也不吵架,我当时还半信半疑呢,可没想到第二天娘亲和爹爹果然和好了,再也没有吵过架。” “那之后呢?” 蓝花楹有点不明白子稚说的之后是什么,随意说道“之后他们就再也不吵架了,可是他们就只顾自己好,越来越不关心花楹了,花楹都不敢跟他们说话,怕他们会不高兴。”说到这里,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不过没关系,只要爹爹娘亲相亲相爱,花楹也会觉得很幸福。” 说完,蓝花楹想到不见了的爹爹娘亲,嘴巴一撅,难过起来,“姐姐,你说他们是不是不想要花楹了,所以才不见了的。” 子稚心里很难过,一个人不论大小,心思是否纯净,都会有愿望,对旁人来说或许是一件可笑的小事,但对当事人来说却很重要,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付出再多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人更多的是在意当前,以后的事谁能想的那么明白,糊里糊涂之下就被诱惑了。 魔王可怕的不是神出鬼没,法力无边,而是他抓住了人性最弱的一点,随时可以操控万民。 对魔王,子稚一直是心存感激的,可此时看着小花樱不谙世事的小脸,不知该如何摆正对魔王的态度。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爹爹娘亲真的不要花楹了?”一说到这儿,小花樱就开始着急了。 子稚回过神来,又是一顿纠结。 花楹可要怎么办? 她这么小,肯定要有人抚养,普通人不可能,修仙者太危险,除非交给一个有良知的并且愿意照顾蓝花楹的青魔,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可哪里去找这么一个青魔,想来想去,貌似只有自己和慕迟了。 虽然子稚知道这么做太危险,慕迟回来了一定会骂她,可是没有其它办法了,丢下不管让花楹自生自灭这种事子稚万万做不出。 但是也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决定了,就应该把危险降低到最小。 子稚眼帘半眯,思考着蓝花楹的心思,这个小女孩其实很通透,会自己一个人琢磨事情,可又是一根筋,不然她应该能想到自己的父母有可能像村民一样惨死,而不是一味认为父母不要她而离开了,这是在下意识的回避,但子稚也不敢捅破,万一她承受不了,直接化成黑魔就麻烦了。 “花楹,如果你的父母真的是因为不要你了才离开的,你要怎么办?”不管是哄也好骗也好先得把花楹的情绪稳定了。 听子稚这么说,蓝花樱情绪变得低落,摇了摇子稚的手,乞求道:“姐姐不是说会帮花楹找爹爹娘亲的吗?” “姐姐没说不帮你,可是谁也不知道你父母去了哪里,或许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要找到他们可能花很久很久的时间,你要一直跟着姐姐去找吗?”子稚徐徐说来。 蓝花楹毫不犹豫地点头,她现在一心只想要找到父母。 蓝花楹为了让爹娘不吵架从而召唤了魔王,足以证明在她的心里,父母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那好,姐姐可以带你去找你的爹爹娘亲,但是你必须答应姐姐几个条件!”把小花楹忽悠地差不多了,子稚切入正题。 “第一,就像我刚才说的,找你的爹娘要花很久的时间,可是我们要吃要喝要花钱,并且姐姐也有自己的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你决不能心急,这个事情要慢慢来。” 子稚说完第一条,蓝花楹就皱起眉头,她想马上就去找爹娘,或许她们还没走的很远呢。 子稚冷了脸,“如果你做不到,那你现在就走吧,你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去找,至于你能不能找到他们,路上又会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会不会饿死,都与我没有关系。” 蓝花楹忙摇摇头,她不想离开子稚,不单单是因为需要子稚帮她找父母,还有对子稚莫名的亲切。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子稚对她的好让她留恋,从小到大,除了娘亲很少有人对她这么好。 “那你能做到吗?”子稚继续问,她必须要让蓝花楹认清这个事实,不然每天喊着去找爹娘,她要怎么哄! 蓝花楹点点头,“能。”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嗯。” 子稚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好,第二,你还小有很多事情不懂,可能有疑问,这些姐姐都会教你的,但是如果你想问什么,必须来问姐姐,不能去问别人,尤其是今天那几个很厉害的大哥哥大姐姐,知道了吗?” 蓝花楹懵懂地点点头,她不明白,但很听话地说:“花楹知道了,只跟姐姐好,不跟其他人好。” 子稚…… 汗颜!小孩子的思路果然幼稚。不过,只要目的能达到怎么理解不重要。 章节目录 第45章 花离的暴行 吃过早饭,明怀还没有回来,子稚闲着无事带花楹随意走走。 前厅的花园,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男人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位点头哈腰的小厮。 走的近了,子稚才闻到刺鼻的酒气。小花楹皱着眉,捂住鼻子,真是熏死人。 锦衣男子也注意到子稚,清纯可人的模样令她眼睛一亮,尤其那双我见犹怜的大眼睛,长的不可思议的睫毛,仿佛在他心上挠痒痒。 “小美女,你在这做什么,哥哥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啊?” 子稚恶心地往后退了一步,敛下眼帘,不想多看一眼那张油光粉面的脸。 “我是尚云门的弟子。”男人非善类,子稚搬出尚云门的名号吓唬对方。 男人果然一愣,看着子稚娇俏的小脸,在欲望和胆量之间权衡了半天,最后想到出门前父亲叮嘱他躲着尚云门的人收敛几天的话,还是畏缩了,扫兴的哼了一声,快步走了。 身后两个小厮追着喊,“少爷,你可慢点。” 少爷? 这是镇长的儿子,花离。 子稚又记起那天大厅上镇长并不属实的言辞和和善的面容。 如果他真的公正廉明,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儿子还不加管教! 子稚直觉里面有猫腻。 看着前面的身影,子稚偷偷跟上去,她倒要看看这个小镇奇怪在哪里? 花离出了府,往最热闹的街道走去。 百姓看到他戒备地躲起来,仿佛他是个瘟疫,离得越远越好。 路边,一个小乞丐蹲在角落里,花离二话不说上去就踹,踹累了之后还指挥手下的人继续打。 子稚虽然受过很多欺负委屈,但如此无耻之人还是第一次见,就连蓝花楹都捏着拳头说道:“姐姐,那个人好可恶,我上去揍他。” 子稚赶紧拦住,打不打得过先不说,她们是魔,去了事态只会被激化。 “姐姐,你为什么拦着我?”蓝花楹气愤地说道。 子稚拉着小花楹走到跟前的巷口躲起来,“你想去打他,可是你打得过吗?” “打得过,我力气可大了,一头猪都不是我的对手?”小花楹得意地说。 “你跟猪打过?”子稚抽抽嘴角。 小花楹认真的点头,“嗯,村里的小伙伴都不喜欢跟我玩,可我一个人很无聊,就偷偷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玩,他们在村外的树林里遇到了一头野猪,是我把野猪打跑救了他们的。” 子稚挑挑眉,七岁的小女孩能有多大的力气?花楹这是掌握了厄运之力。 子稚努了努嘴,还真有点羡慕呢。 想了想,子稚说道:“现在不是时候,有机会我们再教训他。” “好!”小花楹顿时扬起笑脸,那人实在太可恶,她的拳头好痒。 过了一会儿见无人反抗,花离扫兴的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乞丐被打得皮青脸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子稚终归过意不去,走到跟前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铜板给了他。 花离跟前的两个小厮身强体壮,看起来不是一般人,刚才踢打乞丐的时候子稚观察他们根本就没有用力,跟玩似的,可是乞丐已经伤得不轻。 花离一路来到花街柳巷,进了一家怡红院,子稚跟蓝花楹要进去,却被门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给拦住了。 把子稚和小花楹赶走后,老鸨又忙着去招呼其他过客了,子稚和小花楹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一溜烟跑进怡红院。 屋子里面香气和酒气混在一起,形成醉人的靡靡之气,粉色红色的窗幔纱帐随风而舞,犹如少女的手轻抚过男人的脸颊。 高台上,妖艳的女子轻歌曼舞,白花花的大腿、香肩和蛮腰令在座的男人血脉喷张,欢呼雀跃。 连子稚都被这景象镇住了。 花离一边喝着酒,一边醉生梦死的享受着美女的服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高台上跳舞的女子,越看越火热。 这时,花离突然站起,大声喊着怡红院的老鸨。 老鸨忙不迭的赶过来,这尊大佛她可惹不起,“花爷,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家姑娘伺候的不好?” 花离出门前就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喝的更醉了,酒气上头,两颊通红,摇摇晃晃,丑态尽出,意淫般盯着台上跳舞的女子,吞了吞口水说:“把她带到我房间去,快点!” 老鸨当然知道花离这副猴急的样子是要做什么,面露难色说道:“花爷,小歌是新来的舞娘,卖艺不卖身的。” 花离吊儿郎当的一笑,“在我花爷跟前还有不卖身的?你开什么玩笑。” 花离话音刚落,跟前两个小厮直起腰上前一步,气势骇人。 清晨,阳光明媚,因为昨天大雨的洗礼,空气不在闷热,反而凉爽舒适,子稚和小花楹睡得早起得也早,去镇长府的花园里溜达了一圈,尚云门的弟子才陆陆续续起来。 子稚回到自己的院子门口是刚好碰见明怀从隔壁出来,他今天换了一身蓝衣,很普通的料子,没有金丝银线的点缀反而别有一番风骨,更称得他俊逸出尘。 若是以前一定会开心地跟他打招呼,可最近子稚的心太乱,咬了咬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用怎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 明怀知道张大厨的死让子稚对他有些怨气,只是明怀并不擅长去解释,一直放着没管,现在看来这件事情不说清楚,子稚的心结一直会有。 “一块去吃早饭把。”明怀开口说道。 子稚点了点头,明怀先走,子稚隔了两步跟在后面,神情低落。子稚讨厌与明怀这般相处,让她难受。 餐桌上,明怀、子稚、蓝花楹还有韩伊坐在一块,大家伙都还在讨论昨天可怜又可悲的灾难,韩伊也跟子稚说昨晚安葬那么多村民时,大家都哭了,势要把这全世界害人的魔杀得一个不留。 子稚低头一个劲地扒饭,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对待韩伊对魔人的谩骂诅咒。 明怀看着子稚低落的样子,突然开口打断韩伊,说道:“昨晚回来后,我大概针对了一下死去的村民,没有张蒙。” 子稚听后,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慕迟虽然没找到,但他肯定不在村子里,还不能断定他发生了什么?” “太好了。”子稚舒了一口气,心中总算轻松了几分,只要张蒙活着张大叔的死就还有意义,至于慕迟,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是二叶青魔,只要没暴露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不过……”明怀看了看坐在一旁安静吃饭的蓝花楹,又把眼神投递给子稚,核对出来的死者名单里有蓝花楹的父母。 子稚自然明白了明怀犹豫不说的意思,他在询问子稚要不要告诉蓝花楹。 蓝花楹现在就是靠着寻找父母的这点信念保持乐观,如果知道真相,会发生什么事简直难以预料,所以决不能告诉她。 情急之下,子稚按住明怀放在一侧的左手,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 明怀扫过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如果蓝花楹是成年人理应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她才七岁,不一定能承受,瞒着也好。 得到明怀的同意,子稚才松了口气,把那只不自觉伸出去的手收回来。 韩伊看着二人之间流动的情愫,也沉默下来,突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点多余。 章节目录 第46章 听墙角 老鸨当然知道花离的权势和名声,这个小小的镇子,镇长一家就是天。 “这个……”老鸨犹豫了一下,“我去问问小歌,她要是愿意就皆大欢喜了。” “快去。”花离已经颇为不耐烦了。 大厅还有很多客人,老鸨不想砸了生意,让花离先去二楼的房间里等着。 花离上了楼,子稚也跟着上去,只是花离跟前有两个小厮守护,不敢靠的太近。 这边小歌下了高台,便被老鸨拉到安静处,老鸨露出哀求的神情说道:“小歌,想必你刚才也听到了,花爷看上你了,要你去伺候,妈妈知道你卖艺不卖身,可那花离是什么人,你今个要不去,咱这怡红院要倒大霉的,到时候谁也好过不了。” 说完,老鸨瞧着小歌的神色,见她面色冷清,心里凉了半截,眼珠子一转开始盘算如何把小歌连唬带骗送去花离的房间。 老鸨正想着,小歌冷冷出口,“妈妈,我愿意。” 老鸨先是一愣,随后大喜,高兴的嘴都合不拢,只要把花离哄高兴了,钱也是大把大把的。 “我先去房间整理一下,然后再去。”小歌说道,老鸨连声道好,只要小歌愿意去,说什么都行。 不一会儿,小歌便被老鸨领着上了二楼花离的房间。 花离的房间安排在二楼最里面,远离一楼的歌舞喧嚣,很安静。 子稚和小花楹躲在隔壁房间的走廊,看不见花离房间的情况,但能听见说话声。 “小美人,你可让我等的好苦啊,哥哥都快忍不住了。”花离yinghui的话传出。 子稚咬咬唇,不禁红了脸,虽然对这方面不懂,但依旧害臊,又看看小花楹,突然后悔进来了。 “花爷,小歌就交给你了,你们好好玩,妈妈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妈妈慢走。”花离含糊地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拉着小歌就往房间里走。 小歌淡漠地看着那只肮脏的咸猪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第一次,不喜欢有人在门外听着,你能让他们离开吗?” 小歌说的是保护花离的两个小厮,花离此时此刻的眼里只有他的小美人,看着杵在一边五大三粗的小厮确实碍眼,顿时赶道:“没听见吗,还不赶紧走,各自潇洒去,钱都记在爷的账上。” 两个小厮眼睛一亮,平时都是看花离浪,轮不到他们,今天花离高兴,竟然这么大方,顿时乐呵呵地说道:“谢谢花爷。” 小厮不在,正是揍人的好机会,可又多了个小歌出来。 屋内不断传来花离的淫言秽语,子稚看看小花楹,对方一脸严肃,捏着小拳头,就等子稚一声令下,上去揍人。 小歌进了房间没说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愿意的,如果人家两情相悦,冲进去是不是不太道德,子稚咬着手指,有些犹豫。 章节目录 第47章 教训恶霸 “啊,好疼,你个小贱人,竟然想杀我。” 突然,传来花离的一声哀嚎,紧接着便是咬牙的咒骂。 “花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小歌清冷的声音响起。 突然的变故让门外的子稚一愣,画风变得措手不及。 屋内,花离的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疼得他呲牙咧嘴,小歌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而是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张远!”花离喊了一声他的小厮,抱着胳膊要往门口走。 小歌见他要逃,举刀便朝他刺去。 “臭娘们!”花离这才想起他的小厮都被他赶去快活了,心里一发狠扑上去抓住小歌的手,一使劲匕首吧嗒掉落在地。 男女力量悬殊,小歌并不是花离的对手,没有了匕首便没有了危险,三两下便被花离扔在床上。 “想杀我?看老子不弄死。”花离跳上床,撕扯着小歌的衣服。 小歌红着眼,绝望的挣扎。 门外的子稚不敢在犹豫,忙和花楹冲进去。 小花楹得到指示,一脸兴奋,抬脚就把上了锁的门给踹开。 子稚眼疾手快扯下门边的纱帐,跑到床边将还有点懵的花离盖住,要是被花离看见了她们的样子,后患无穷。 小花楹一把将趴在小歌身上的花离扯下来扔在角落,一阵拳打脚踢,只余花离的哀嚎。 子稚把小歌从床上拉起来,小歌也有点懵了,不明白子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要救她? “你还好吗?”子稚担心的问。小歌身上衣衫凌乱,极为狼狈,点了点头,表示她还好。 小花楹看着小小的拳头却很有力,拳拳到肉,揍得花离哭爹喊娘,没几下呻吟声便小了。 子稚怕小花楹把人打死了,看差不多了赶紧把小花楹拉开。 子稚小花楹没人认识,可以从前门溜走,但小歌不行。 “你要怎么办?花离醒来,不会放过你的。”子稚跟小歌说道。 小歌眯了眯眼,目露恨意,走了两步捡起地上的匕首走到趴在地上缩成一团还盖着纱帐的花离。 “你要干什么?”子稚忙拦住她。 “杀了她。”小歌眼中透出不管不顾的恨意。 子稚握着小歌的手,阻止小歌的冲动,劝解道:“他这么坏的人不会活多久的,自有高人收拾,不要让自己的手上染上鲜血,更不值得赔上自己的性命。” 小歌呼吸急促,在感情和理智之间挣扎,子稚一把将她的匕首夺下,扔在一边,“你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逃出去,如果被花离的小厮发现你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只是很多时候被情绪左右了理智,回过神来,小歌慌乱地说:“跟我来,翻过后院的墙就能出去。” “好。”子稚相信小歌准备了后路。 子稚小花楹跟着小歌来到后院,小歌早就在一个角落里准备好了翻墙的梯子,三人依次离开,翻到院外的巷子里。 章节目录 第48章 重遇慕迟 子稚最后一个翻过墙头,刚落地便听见院子里响起嘈杂声。花离还清醒着,一定会求救,估计已经被发现。 “快走。”子稚拉起小花楹就跑,小歌也赶紧跟上。 “这里有梯子,她们从这逃走了。”院内男人的声音让子稚三人跑得更快,花离的小厮虽然没有看到子稚逃开的方向,却靠着长久以来的追踪能力,一路摸索紧追不舍。 “都怪你,杀了他什么事都没有了。”小歌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埋怨子稚。 子稚翻个白眼,是自己救了她好吗,反倒遭埋怨。 看在小歌有可能是受了厄运之力的影响之下,子稚好话说道:“杀人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杀了他你不会有心里负担吗,以后还能好好生活吗?如果你真这么想,我算白救你了,你的死活与我有何关系。” 小歌被堵得哑口无言,子稚救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子稚继续说:“我没有被看见样子,只要混入闹市就不会被发现,但你不一样,不管花离死还是没死,你都逃不掉镇长府的追查,所以你有想好后路吗?你现在要去哪儿?” 小歌绞着手指,心里也越来越慌,仇恨蒙蔽了她的心智,在这段时间她不止一次想过,只要能杀了花离就算同归于尽也行,可现在却后怕的很,花离没死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我本来打算杀了他就离开镇子。”小歌小声说道。其实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离开镇子,离开镇子要去哪里才不会被找到,才可以重新开始。 子稚人生地不熟,更是没办法把小歌藏起来,离开似乎是唯一的选择,“好吧,我们先把你送出镇子。” 虽然子稚完全可以与小歌分道扬镳,出了巷子到人多的闹市就安全了,可是现在的危机正是因为没能杀了花离造成的,子稚也有责任。 小歌也很矛盾,明知道子稚向着她,该感谢子稚,却依旧忍不住要怨。 “快走吧。”子稚看了看方向。 小歌点点头,先走为上。 三人刚跑了两步,一柄短剑横空飞来,砸在刚才她们站立的墙壁上,三人的心瞬间提起。 被追上了? 突然,身后的拐角处出现两个身影,将子稚三人拉进跟前的一个院子。 进了院子,子稚挣扎了几下对方便放开了她,回头一看,惊慌的眸子里染上惊喜。 “慕大哥!” 看到慕迟,子稚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慕迟弯弯唇角露出和煦的笑容,食指放在唇角,让子稚先安静。 很快,院外响起脚步声,脚步声在周围停留了一会,便离开了。 子稚盯着慕迟,眼睛里泛起盈盈泪光。 慕迟抱了抱子稚瘦弱的身子,抱歉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子稚也抱住他,这几日发生好多事,可她不敢跟任何人说,尤其是明怀,生怕被他发现什么,只能自己憋在心里,真的很慌。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不受厄运影响的张蒙 抹了抹眼泪,子稚从慕迟的怀里退出来,红着脸问他:”你还好吗?“昨晚见他伤的很重。 ”我不要紧,你怎么样,那天我离开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明怀的突然出现,让慕迟不得不担心。 子稚抿了抿唇没回话,看向一旁的张蒙,一开始子稚就看到他了,只是没顾得上问:“你们俩怎么又在一起了?” 慕迟解释地说道:“是我找的他,询问昨晚我离开之后的情况,他、暂时可信。” “我知道。”子稚轻声地说,“不管怎么我们的事先放一放,我之后再跟你解释,现在要怎么处理她?”子稚眼光投向舞女小歌,“她要杀花镇长的儿子花离不成,差点被欺辱,我虽然救了她,但花离不会放过她的。” “你呢?花离看见你了吗?” “没有,我是安全的。”子稚摇摇头说。 小歌心中依然不愤,恨道:“都是因为你,如果我们杀了花离,什么事都没有了!” 子稚偏过头,不想再与她理论。 张蒙将情绪激动地小歌拉回自己身边,他多多少少知道厄运之力对普通人的影响,不管对错,子稚都与小歌辨不清这是非了。 “女孩子怎么能有杀人这种想法。”张蒙安慰小歌,不希望她被仇恨控制。 小歌看着温暖高大的张蒙一下子红了眼眶,“你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父母哥哥都是被花离打死的,我、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张蒙压抑地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镇子这样的惨案实在太多太多了,“你放心,他一定会有报应,不得好死。” “真的吗?”小歌平复了心情,无措的像个小孩,看起来倒是回归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会的。”张蒙非常肯定地回答她,虽然他心里很彷徨,但他知道小歌现在最需要这样一句肯定。 子稚和慕迟对视一眼,默默不语,魔就是魔,永远也不可能融入人的世界。 张蒙看向慕迟,与他商议,“浣花镇镇长一手遮天,想要在城里找出小歌易如反掌,所以小歌必须尽快出城,我们耽搁了这么一会时间,外面情况不明,可能需要二位的帮助。” 慕迟没答话,看向子稚,子稚点了点头,“当然!” 城内的情况比子稚等人想象的更槽糕,城门已经被下令关闭,到处都有官兵搜捕抓人。 天很快黑了下来,他们还没有找到出城的办法,最后是张蒙寻到一处隐蔽的破房子,打算暂时将小歌藏起来,明日在想办法。 “我必须要回去了,在晚怕被人怀疑,明怀若是回来也肯定会找我的。”子稚对慕迟说道。 慕迟当然不放心子稚一个人回去,可是张蒙毕竟是普通人又身负重伤,万一有个差错,他一个很难解决,所以慕迟走不了,只能再三嘱咐子稚小心。 子稚点点头,牵着一路都很乖巧的小花楹离开了。 慕迟一路上看了蓝花楹无数眼,却都没敢问出口,毕竟有小歌在,很多话不好明说。 “那么小的女孩,怎么会?”张蒙不知何时站到了明怀身后,他说的自然是蓝花楹,能与子稚和平相处的人除了魔还能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小稚刚认识的。”慕迟遥遥眺望着子稚的身影,淡淡地回答。 张蒙回头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小歌,问出心中早有的疑惑,“人们都说凡人遇到魔会受厄运之力的影响,为什么我见到你们却不曾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花楹很可怜,你们也并不是坏人,应该被善待。” “厄运之力影响的是心智,只要心智足够成熟坚定,就不会被影响,只不过这样人少之又少,你应该就是其中一个。”慕迟说这番话的时候是赞赏的。 “是吗?”张蒙有些不自信,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你不要妄自菲薄,凭凡人之躯与一个有些道行的黑魔争斗良久,你很厉害。”慕迟毫不吝啬他的夸赞。 “可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还是会死。”凡人终归是这个世界里的弱者。 “只要你想,你可以更好的。”慕迟很少这样鼓励一个人,却认为张蒙值得被激励。 张蒙没有再说话,二人望着茫茫夜色,感受着这已经破败疮痍的大地。 章节目录 第50章 无尽的谎话 刚走到府门口便听到了嘈杂声,花舫正在大发雷霆。 “你们这群饭桶,我养你们有什么用,还不统统给我去找,找不到怡红院的小歌和她的同谋你们提头来见。” 一群下人低头挨训,为首的正是花离的两个小厮,呼啦啦跑出大门,找人去了。 花舫此时已经不是之前和善的样子,凶神恶煞,令人生畏。 子稚眯了眯眼,花舫是个很善于伪装的人。 赶走下人,花舫便忙着去看花离了,子稚跟下人打听了一下,得知花离伤得不轻,现在连床也下不了。 不禁暗自咂舌小花楹力量的强大。 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子稚和蓝花楹都饿了,吃过饭,洗漱之后,二人早早睡下了,可子稚却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复起扰得蓝花楹也睡不好,子稚只好起来。 一间房子,子稚最喜欢的莫过于窗台,房内静谧美好,窗外风景秀丽,被雨水洗过的院子干净地纤尘不染。 隔壁的院子黑漆漆的,明怀还没有回来,想起他心就愈加的乱,想靠近却又不得不远离的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子稚不想从明怀那里得到什么,只是从心底深处喜欢他,不希望和他隔得太远,就像慕迟,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愿分开的人,只是明怀,子稚还没有真正的靠近,说不上分开。 烦、烦、烦。 “想什么呢?” 想曹操曹操就到,明怀俯视着坐在窗台下的子稚,奔波了两天,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衫也不如之前整洁干净,回府后他都没去梳洗就来到了子稚的院子,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就是想来看看她还好吗?本以为她已经睡了。 子稚不喜欢这种被人俯视的局促,站起身来,“睡不着,发呆呢,没想什么?”她能说想的就是他吗? 明怀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情绪有点低落,“这女孩叫蓝花楹吧,已经确认过,她的父母都死于屠杀了。” 这个结果子稚已经想到了,只是听到以后心里依然压抑,声音也越发轻了,“她很黏我,我答应她要去很远地地方帮她找爹娘,希望等她慢慢长大,意识到父母已经不在人世的时候能够坦然接受。” 明怀眉心轻蹙,“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她,自有人会为她安排好后路的。” “你生活在高高在上的地方,怎么能体会人间疾苦,没了父母,没了家,没了可以依靠的一切,她这样小,能有怎样的后路,就算有,可我、狠不下心让她去闯荡未知的世界,或许我真的和她有缘吧。”子稚眼中有哀伤流过,看起来像是怜悯蓝花楹的不幸,可只有子稚自己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在哀伤。 如果蓝花楹不是魔,子稚断不会把她留在身边,顶多为她找户好人家抚养。 她,真的没有那么高尚。 只是在明怀面前她必须这么做,小心翼翼地编造无数看起来情理之中,逻辑可循的谎言,其实心里为这每一句谎话惶恐、害怕、难受。 之后又要用想出多少词句来圆今天这个谎言,如果他们之间充满了无尽的谎言,又如何能真正的靠近。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她是魔 明怀不赞同子稚收留蓝花楹的做法,但他没有立场去阻止子稚这样的选择,只好由她去了。 “慕迟,还没有找到,不过我已经嘱咐门下的弟子,随时打探他的消息。” 子稚嘱咐的事情,他高高在上的京城使者,尚云门管理者居然都记得清清楚楚,还这么上心。 慕迟已经回来了,可子稚不能说,不然又要为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没和子稚在一起找借口,不小心还会将小歌牵扯出来,子稚只好继续昧着心隐瞒,轻轻“嗯”了一声。 明怀能感到子稚对他有些害怕,还有些疏远,明明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子稚,甚至比旁人和颜悦色很多,之前在尚云门子稚每日送茶来,两人相处得很愉快,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你还在为张大厨的事对我耿耿于怀吗?”明怀能想到的事似乎只有这件。 子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件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没有。” “说真话!”明怀突然就生气了,他讨厌子稚半死不活、应付他的样子,能让他明怀主动说话聊天的人还真没有几个,不知道好歹的也只有她一人。 仙是魔的克星,随时都可能杀了你,所以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子稚真的有点怕明怀,见他生气忙直了直腰,认真地说:真的没有,虽然我当时很生气,也很不能理解,可是我知道我对这个世界认识的太少,少到很多事情分不清对错,我不知道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所以在我没有搞明白之前,不会对你耿耿于怀。“如果真的怨明怀,子稚就不会在告诉张蒙张大厨死讯的时候说,张大厨是被处死的,而不是被明怀手刃的。 子稚很有自知之明,这是她让很多人喜欢的一点,不在自己不了解事情真相的时候,随意下结论,能够做的这一点的人也是聪明的人。 ”是,我没办法告诉你张大厨必须死的理由,因为你还不能理解,可你要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世界里任何一个魔都不能存在的原因,但是只是针对魔,我不会因为张大厨是魔就迁怒张蒙,在你心里我难道是一个黑白不分的人吗?“ 子稚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可是她不能说,那不过是为了慕迟而编造的谎话,如今只能通通担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明怀侧过头,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子稚终归还是对他有了隔阂,不像阙傲阁时的亲近。 ”你早点休息吧。“ ”嗯。“ 明怀转身走了,子稚捏紧了拳头,她其实还有很多话说,比如花舫这个人有问题,可是没有证据,说了他会信吗? 思虑的空,已经不见了人影。 肩膀垮了下来,心里的那点难过又泛了上来。 明怀也有点难过,子稚很普通,远不如京城的那些大家闺秀或明媚女仙,可偏偏她总是让他很欢喜,很舒适,莫名的喜欢跟她在一起,不想让她受伤害,或许喜欢一个人真的没有原因,只是喜欢她这个人而已。 这是他第一次动凡心吧,滋味居然不好受…… 明怀对子稚是有些怀疑的,子稚的一些小谎言,他能看得出来,虽然不知道原由。 但他也没有都看出来,毕竟有时候一个人的谎话太多,你反而挑不出其中的那丁点真话。 不过那个时候明怀从未怀疑过子稚是魔,一点都没有想过。 章节目录 第52章 莫大的阴谋 第二日,天微亮,子稚正替花楹梳头韩伊便从院子外进来邀子稚去吃早饭,身后还跟着明怀和其他几名弟子。 子稚性子好,与大家相处的都不错,牵着花楹说说笑笑到前厅去。 明怀还是往常淡淡的样子,但子稚依旧感到了一丝疏离。 厅内,已经备好了丰盛的早饭,花舫周到地招呼着所有人。 花舫和善,三言两语便跟尚云门的弟子熟络起来,大家便问他,“昨日进城时兼备森严,是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只要与魔无关,他们是不会管的,不过闲聊问问。 花舫面容上染了一丝哀怨,自责地说道:“城南有一家怡红院,一直以来仗着手下有一把子好人手,常常仗势欺人,揽财无数,但他们做事小心,一直也捉不到把柄,没想到昨日他们变本加厉殴打付不起钱的客人直至身亡,我儿花离带人巡街马上过去了解事情始末,没想到也被打成重伤,我这才忍无可忍,下令逮捕了怡红院的人,可还是有几人逃了出去,所以才封城搜捕的。” “小小一家怡红院这么嚣张,既然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有弟子义愤填膺地喝道。 花舫继续自责,“都怪我软弱,没有当好这个镇长,是老夫的错,不过从今以后老夫拼上性命也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弟子们三言两语地安慰花舫,这不能全怪他,毕竟他是个好人,好人才会如此心软。 子稚捏着拳头,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能被花舫扭曲成这个样子,还是用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 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子稚此时很冲动地想揭露花舫丑陋的嘴脸,可想到小歌,慕迟,又有些犹豫了,瞄了一眼明怀,他微低着头正在沉思,不晓得在想什么。 突然,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大厅,这是明怀留在张家沟的弟子封商。 “明使,张家沟附近的山上发现了不少魔的踪迹,弟子们怕对付不了,让我回来通知大家。”封商喘着粗气,艰难地说,可想而知他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明怀立刻起身。 “走!” 所以弟子拿起佩剑,跟着离开。 事情就发生在几秒之间,子稚还来不及说什么,就不见了他们的人影。 花舫亲切地冲子稚笑了笑,嘱咐她慢慢吃,然后就走了。 子稚的身份花舫已经了解清楚了,不过是尚云门的一个下人,不是修仙者,也没什么本事,除了与那明怀有点暧昧之外,其他都不值得在意。 明怀走了,子稚更加不敢与花舫硬来,默不作声地吃完饭,带着花楹出了大厅。 子稚不放心慕迟想去看看,又怕有人注意到自己,就先带着花楹随意在府内晃悠,准备磨蹭磨蹭在出府。 假山前面传来说话声,有点像花舫的声音。 子稚示意花楹不要出声,探出头去看。 仅一眼,子稚就被吓得缩回了身子。 花舫身边站了两个男人,一个是管家,另一个子稚没有见过,但同样身为魔,子稚一眼就看出那也是个青魔! 花舫怎么会与一个青魔在一块。 那青魔也发现了有人偷听,只不过子稚躲得快他没有看到。 花舫示意青魔先走,免得被发现了身份。 青魔点了点头,从不远处的后门离开。 花舫与管家对视一眼,朝着子稚的方向走过来。 “何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管家阴森森地问。 子稚压下心里的恐慌,抱歉地说:“我闲的无聊,出来转转,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谈话了。” 子稚并没有隐瞒,那样反而招人怀疑。 “那你可听到了什么?” “我刚走过来,没有听到,你们说的话不能让我听到吗?”花舫到底知不知道那人是魔,子稚还有些不敢置信。 “没有,不过是吩咐下人一点小事。”花舫站出来笑着说,不打算再逼问子稚。 “那我先走了。”子稚告退之后,带着花楹赶紧离开此地。 待子稚走远了,花舫瞬间换上阴毒的嘴脸,“派两个奴仆去杀了她们!” “她们不过是普通人,应该没有听到什么?”管家还有些犹豫。 “虽然是普通人,可她和明怀关系匪浅,万一不小心说出今天的事,怕那明怀心里怀疑,再说你刚才的问话分明心里有鬼,但凡有点见识,都会怀疑的,决不能留下后患。”花舫才是狠角色。 “是,就怕那明怀回来会追问!”管家思虑道。 花舫冷笑一声,“就说,他们走后,何姑娘不知为何突然去找他们了,死无对证,他还能怎么样?你去吩咐下去,多往张家沟派些魔,在事情都处理完之前别让尚云门的人有空回来!” “是!”管家与花舫狼狈为奸地笑了起来。 子稚匆匆出了府,一开始子稚可能还会以为花舫不知道那魔的身份,但管家的态度说明了一切,她必须告诉慕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镇子好像有莫大的阴谋! 章节目录 第53章 被跟踪 出府没多久,子稚就发现被人跟踪了。 难道是花舫派的人?是因为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发现了花离的事与自己有关系? 子稚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花舫应该是怕自己听到了什么,泄露出去,想封她的口? 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慕迟那是不敢去了,子稚只好往人多的地方走。 一家路边卖首饰的小摊前,子稚装作随便看看,眼神时不时地往后瞄,那是两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男人,不知道能不能甩掉他们。 卖首饰的大娘长的挺和善,询问子稚,“姑娘,想要看什么样的首饰?” 子稚想了想,向她打听,“大娘,我是从外地来的,想找个镇子定居,不知道这浣花镇好不好?您能给我说说吗?” 大娘顿了一下,“姑娘,你要是不是本地人,就赶紧离开,去别处定居吧。” “为什么?我看浣花镇山清水秀挺好的?”子稚赶忙追问,这个镇子果然有问题。 大娘纠结地捏了捏衣角,最后却说:“随你吧。” “大娘!” 子稚有点着急,她明明想说,却宁愿昧着良心也不说。 “你快点走吧,不买东西问那么多做什么!”大娘不耐烦地驱赶子稚。 子稚不敢再问,只好离开。 身后的人一直跟着,子稚躲了好几次都没能甩掉他们,更加不敢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是下午了,街上的人开始渐渐散去,身后的人跟的越来越近,子稚都能感觉到背后森森的凉意。 要怎么办?不知道花楹能不能打得过后面的人。 此时此刻,子稚只能寄希望在花楹身后。 “花楹,一会儿如果后面那两个人跟上来,你就去揍他们,狠狠地揍!” 蓝花楹笑脸一扬,“好!”揍人她喜欢。 子稚再一次痛恨自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浣花镇的人太阳刚一落山就各回各家了,有些甚至已经落了锁,街上寥寥无几的行人还都是行色匆匆的。 跟踪子稚的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走近子稚和花楹,一把便将他们扯进一条昏暗的巷子里。 花楹二话不说就把拳头挥上去。 “哎呦!” 二人不曾想花楹这么小敢动手,力气还离奇的大,其中一个被打个正着,哀嚎一声。 另一个人见势,一手抓住花楹的胳膊将她提起,一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横空举起用力抛出。 子稚要吓死了,想着花楹摔的方向跑去,堪堪接住她小小的身子,但二人都被强大的冲击震出两米远。 他们这分明是下了死手。 花楹挣扎着还要上,子稚死死拽住,可不敢了。 是她高估了花楹的战斗力,并且低估了对方的。 “是谁派你们来的?花舫吗?” 子稚企图跟他们理论,取得生还的机会。 但两个男人一心只想完成任务,丝毫不理会子稚的话,手里亮出刀刃疾步朝子稚和花楹走过去。 子稚害怕地闭起眼睛,却听到一声男人的闷哼。 睁开眼睛后,慕迟高大的身躯将她和花楹牢牢护在身后。 花舫派来的这两人实力很不一般,比张蒙都绰绰有余,但终归不是慕迟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撂倒了。 直挺挺地躺在那,也不知是死是活。 离开小巷后,三人回到了昨天的破房子里,张蒙和小歌都在。 今日,城内戒备更加森严,小歌没能离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路上来不及问,让子稚坐下后,慕迟才问:“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被人盯上!” 听到慕迟这么问,小歌和张蒙也凑过来,“怎么了?被发现了吗?” “没有,应该不是因为花离的事。”子稚解释开来,“今天早上我和花楹无意中撞见花舫和一个人在后门谈话,那个人居然是魔。”说到这,子稚顿住了,下意识向小歌看去,见她一脸惊恐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小歌,你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我都听见花楹肚子在咕咕响了。”张蒙开口说。 小歌倒是很听张蒙的话,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依然起身去了。 子稚接着说:“然后我们被发现了,但还好那个青魔没有看到我,不知道我的身份,他直接走了,是花舫和管家找到的我们,然后我就出门了,没走多远就发现有人在跟我们,幸好慕大哥你及时赶到。” “从花舫派人暗杀你这一点来看,他是知道那青魔的身份的,他们之间一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浣花镇也处处透着古怪,你知道为什么?”最后一句,慕迟是问张蒙的。 张蒙是本地人,又与镇长府有过过节,理应知道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54章 镇长府的疑团 张蒙神色有些暗淡,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浣花镇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虽然镇长府仗势欺人,但也只是小打小闹,百姓们有点怨言而已。 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浣花镇以及周边村落时常有人失踪,报告官府也无济于事。 从来找不到凶手,也不见官府心急,每一个案子都像石沉大海一般,有些人家闹得厉害便会以妨碍公务为由遭到殴打。 官府的人也越来越无法无天,时常殴打百姓,抢夺钱财,其中花离为首,最为可恶。” 子稚和慕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难道你们都不想其他办法,比如去云城告官,那里的人总不至于也坐视不管吧。”慕迟提出质疑。 张蒙轻笑一声,“有啊,当然有,但是出去了的人我没有见过回来的,想必他们根本没有走到云城就遇害了吧。我曾经将这件事情传信告诉过父亲,请他派人来查,父亲也上过心,云城真的来人查案,但是不久就走了,至于原因我虽然不知道但也能猜到了,官官相互,利益当先,哪里有人在乎百姓的命。” 子稚以为她已经深知人情冷漠,可没想到世道如此残酷,揪心更痛心,“为什么你们都不说呢?我来了有几日了,真的没有发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方圆百里遍布官府的爪牙,你今天说了大逆不道的话,明天大街上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你的身影了,这里已经成为统治者的囚牢,百姓只能瑟瑟求全,期望灾难不要降临在自己的头上。”张蒙双手抵着头,声音里有些激动,脊背透出浓浓的悲哀。 “照你所说,此事极大,单凭镇长府的人手不可能做得来,这里面还有更大的阴谋的牵连。”慕迟分析道。 “对,我之前也这样觉得,暗地里一直再查,可没想到一个月前被发现了,镇长府派来的人实力都不似常人,我不敌结果被打成重伤,还连累了父亲。”说到这里,张蒙更加懊悔,他心里的苦无法为外人道。 慕迟明白他的心情,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我今天也与镇长府的人交过手,他们功底一般,招式不过是普通水准,可力气大的惊人,速度也快得异于常人,不像一个凡人能做到的,可他们确实不是魔人,也不是仙者。” 子稚补充道:“而且张大叔不是被镇长府的仙者打伤的吗?花舫既与仙者有联系,又于魔人打交道,不是太奇怪了吗?人与魔,魔与仙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吗?他隐瞒魔人的事情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对尚云门隐瞒仙者的事情?” 慕迟、张蒙同时点头,“这正是我们要解开的疑团。不过眼下我们几人中小歌、子稚都被镇长府盯上了,如何保全我们的性命才是首要的事情。” 三人同时都沉默了,镇长府的实力深不可测,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还是未知数。 章节目录 第55章 借助明怀 镇长府的大厅,横列了两具尸体。 “死了?”花舫掩着抠鼻问。 “是。”管家查看了一下,如实禀告。 “何子稚不过是尚云门的一个仆人,不是没有法力吗?”这两个下人可不是一般的下人,怎么就死了呢?花舫目露凶意,十分不满。 管家看花舫的眼神里透着忌惮,忙说,“我也很奇怪,要不弄醒问问?” 花舫点了点头,坐回到椅子上。 管家得到应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蹲在其中一具尸体面前,掰开他的嘴,将小瓶子里殷红的液体倒入他的口中,并迫使液体流入他的咽喉。 不一会,这个人的面部扭曲起来,眼睛蓦地睁开,瞪得老大,血红血红的,看得出极其痛苦。 管家厉声责问:“说,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死的?” “关键时刻,她们被人救了,是被一个青魔,他很厉害,我们打不过。”只是短短一句话,便耗尽了此人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再无声响,却也交代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花舫眯了眯眼睛,“尚云门的人居然有魔人相救,真有意思!传令下去,加大人马搜查,务必在尚云门的人回来之前解决掉她们。” “是!”管家俯首。 “还有,将这件事通知给右觞大人和时锦大人。” “属下明白了。”管家再次领命,退下去安排。 夜已深。 小歌和花楹都休息了,张蒙在院外守岗。 子稚和慕迟坐在台阶上说话,蓝花楹的事子稚已经告诉慕迟了,虽然慕迟也不愿意再带一个拖油瓶,但抛弃蓝花楹,就相当于放弃了蓝花楹的命,这样的事一向冷漠的他竟也觉得有些残忍,或许是与子稚相处多了,多多少少被感染了些心软多事的毛病。 “慕大哥,我们这样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子稚突然担忧起来。 “你想到什么了?” “我们没有与花舫对抗的能力,必须借助别人的力量。”等一下去就是等死。 “你是说明怀?”子稚能想到的,慕迟自然能想到,虽然不想与明怀有往来,但此居单靠他是破不了的。 子稚点了点头,“但是今早明怀去了张家沟附近的山林除魔。” “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子稚摇了摇头,“走得很急,没有说,而且如果换做你是花舫,你会让明怀轻易回来插手这件事吗?我见花舫还是很忌惮明怀的,否则也不用伪装的那么良善。” “没错。”慕迟亦眉头深锁。 “如果是慕大哥一个人,能趁着夜色离开镇子,去张家沟找他吗?” “那样你们太危险了。” 也就是说可以离开!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如果明怀三五日都不回来,我们真的能藏得住三五日吗?现在只有你有战斗力,可你能以一己之力对抗镇长府的人吗?或许还有仙者和魔。你现在走,如果顺利明天午时就能回来,只要我们在你回来之前还没有被发现,我们就都得救了。”子稚已经把各种可能都考虑了,所以才敢把这个决定说出来。 “那你要怎么解释隐瞒他的所有事情?你都想好了吗?” 毕竟小歌的事,张蒙的事,慕迟的事子稚都有隐瞒明怀的部分,怎么把这些隐瞒都圆的合情合理,还不能暴露子稚,慕迟、蓝花楹魔的身份。 子稚坚定地说:“我已经细细考虑过好多遍了,一切都能说得过去,只要张蒙不说出我们的身份和那天晚上你与魔战斗的事情,没有其他任何迹象能透露我们的身份。” 慕迟捏起拳头深思了好一会,才道:“我去跟张蒙说一声,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慕迟走后,子稚依旧坐在台阶上,深深的思虑。 怎么跟明怀解释,才是让她最头疼,最担忧的事。 章节目录 第56章 被捉 子稚本以为就一天的时间,只要能坚持到明怀赶回来,一切都能解决,可她低估了花舫的实力。 慕迟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候,破屋上空来了一个人。 此人张蒙认识,就是曾经打伤张大厨的镇长府的仙者,名为时锦,又瘦又矮,一点也没有仙者的气质。 破屋的外围也已经被管家带来的人包围了,子稚四人就是插翅难飞了。 “没想到连打伤少爷的人也是你们,实在可恶!”管家认得小歌,马上便把所有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镇长大人是怎么吩咐的?”时锦懒得听这些事情,只想马上处理了去逍遥,这点小事居然也来劳烦他,花舫做事可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管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杀无赦! “那就让你的人动手吧,他们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时锦不耐烦地说。 “是!”管家对着后面的人挥了挥手。 子稚的心也凉了,难道在所难逃了吗? 就在官兵手起刀落间,一道夹杂的寒意的男声自院外传来,“等等!” 子稚朝声音的来源望去,穿着一声黑袍的男人缓缓走进来,透着精光的眼朝着子稚射来。 仅仅一眼,子稚的后背便犹如毒蛇爬上,渗出些微冷汗。 黑袍男子看着很年轻,不足三十岁,五官倒是不错,却一脸阴沉,像是地狱里的索命恶鬼,随时都想吞噬人的骨肉,。 “右觞大人!”管家和时锦同时对右觞俯首。 “这两个魔我要了。”右觞开口,声音略微沧桑。 管家先是一愣,两个魔?顺着右觞的目光看去,居然是尚云门的子稚和她身边从张家沟带回来的小女孩,这可真是有趣! “没有问题,大人带走就是。”对右觞的决定,管家不敢有丝毫疑义。 “传信的人说还有一个实力不弱的男人,也是个魔?人呢?”右觞质疑。 “嗯……”管家环顾了一下四周,还真的把这人给忘了,“不知道,没有见到,只是与他交手的奴仆说的,没有人见过是什么样子。” “那还不严加审问!留下后患你负责得起吗?”右觞喝道。 “是是是,您说的对,是我们的疏忽。”管家很是惧怕右觞,低头弯腰极尽卑微。 子稚和蓝花楹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右觞带走,而张蒙和小歌却被时锦带走。 本来时锦是不想管这个事的,严刑逼供这种事管家最拿手,可当她看到小歌的美貌时,改了主意。 时锦的住址在偏僻的西街,一处很大的院落,从外面看有些荒芜,很冷清,但进了庭院却是另一番风景。 比之镇长府也毫不逊色。 自从入了府,时锦的眼睛就没从小歌的身上离开过,意图显而易见。 坐在大厅的主座上,时锦懒散地询问,“你们的同党是谁?叫什么名字?去了哪里?都如实招了吧。不要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生不如死的滋味想必你们不是很想体会!” 小歌已经吓得不成样子,又被五花大绑没有平衡,听时锦这么说,当下身子软的站也站不住了。 张蒙及时往她跟前站了站,给她一点支撑。 “别怕!”张蒙虽然也心知逃不过一死,但只要慕迟能成功,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就算死也瞑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死心吧。” “是吗?”时锦浑不在意,“你呢?”他又看向小歌。 小歌躲在张蒙身后不说话。 “唉!”时锦叹气一声,“看来是没用了,不过也没关系,同样都是魔,想必刚刚被带走的两只小青魔知道的更详细一些,右觞大人的手段我还是很信任的,你们俩嘛,可有可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死吧!” 长剑出鞘,直指张蒙的心口。 “别!我说!”尖锐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自持的恐惧,小歌不想死,更不想让张蒙死! 时锦满意地收回手,“很好,说吧。” 小歌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她并不知道慕迟去了哪里,慌乱之下,颠三倒四地喃喃道:“我睡得时候他明明还在的,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不见了!” “原来你不知道,不过没关系,看在你服从的份上,就饶你一命。”说着,走向小歌,手摸上她的脸,开始不老实,“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跟着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做什么!把你的脏手给拿开!”张蒙顿时怒极,一脚踢上时锦。 时锦可是仙,张蒙的动作在他眼里就是慢动作,轻易避开,一巴掌将张蒙扇出丈远。 章节目录 第57章 小歌失身 “混账!拿开你的脏手!“ 张蒙气极,一脚踢到时锦跟前,可张蒙哪里是时锦的对手,被时锦一巴掌拍飞,狠狠撞在了门沿上。 “张大哥!” 小歌怕极了,泪眼朦胧的爬到张蒙跟前,看着奄奄一息的张蒙,手足无措又心痛万分。 时锦手中变幻出一把长剑,直指张蒙,张蒙对他来说丝毫无用,杀了了事。 “别,你别杀他!” 小歌乞求道。 看着美人那柔柔弱弱的样子,时锦自然心软,蹲下来怜惜万分地说道:“不杀他也可,你乖乖从了我,我就不杀他。” 小歌脑子里一团浆糊,她想不到别的办法,又不能让张蒙死了,别傻乎乎地点了头,“好,你别杀他,我都依你,只要你别杀他。” 张蒙早就红了眼,哑着嗓子吼,“不可,小歌你不能犯傻!” 小歌回过头,眼泪不住地掉,“我不傻,如果你死了,我也逃不了的,只要能救你,我什么都愿意。” “还真是情深!”时锦看着两人的样子碍眼,讽刺了一句,便将小歌抱起走了。 另一边,子稚和蓝花楹被右觞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林,从一个隐蔽的洞口进去之后,竟有一座地下洞府。 右觞命人将子稚和蓝花楹用铁链锁住,丢进地牢,看他的神色很是开心,还喃喃自语道:“正好最近没了血源。” 子稚不解,问他,“什么意思?” 右觞却不搭理她,径直要走。 “你不是想知道另一个人去哪里了吗?”子稚忙说,希望能留住右觞,套一些话。 然而右觞很是精明,说道:“他既然救了你们一次,就会来救你们第二次,我等着他来不就是了。” 子稚狠狠皱眉,这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慕迟离开浣花镇后直奔张家沟后山,明怀众人目标很大,凌晨四点左右便被慕迟找到了,并向明怀简短说明了浣花镇的古怪和子稚目前的状况。 明怀本就奇怪,张家沟的后山为何突然冒出许多黑魔,现在联想起来,便知道是为了牵制他无暇管理浣花镇的事。 留下一部分弟子牵制后山的黑魔,其他人随同慕迟赶回浣花镇。 当他们来到小破屋时,已经人去楼空。 花舫听说明怀匆匆回来,便知道坏事,连忙带了人赶过来,并派人去给时锦和右觞报信。 花舫大步跨进院子,给明怀行礼,一脸诚恳地询问,“明使回来怎么不去我府上,来了这偏僻地小屋子,可是嫌弃我招待不周。” “全部抓起来!”明怀直接下令,子稚被带走生死不明,由不得他慢慢调查了。 “明使这是干什么?”花舫委屈地喊。 “我尚云门留在你府里的那位姑娘呢?”明怀仗剑直问,仿佛他胆敢说一句谎话就即刻杀了他。 花舫伪装的功夫那也是炉火纯青,装模作样地解释,“明使说的可是何姑娘?你走后她便说有事要寻你,收拾了行礼便出城了,老夫我担心她的安慰,想劝几句,可何姑娘执意要走,是拦都拦不住啊!” “慕迟,你来说!” “是!”慕迟上前,直接拆穿花舫的谎言,“昨日傍晚,我在街上遇上小稚和一个小女孩被两个男人堵在巷口,救下她们之后便来到这个屋子,才知道小稚无意中听到花镇长与一个人在后门谈话,并且从他们谈话的内容中得知那人竟是一个黑魔,而堵住小稚的那两个男人穿的也是镇长府奴仆的衣服,难道不是你派来的?你这是要杀人灭口。与我同行的还有张家沟的张蒙,他告诉我们浣花镇从半年前开始便频繁有人失踪,魔人也异常猖獗,而这一切镇长府非但不管,还将所有事情都压了下来,不上报给朝廷。” 花舫低着头,心知这是逃走的那个青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然不肯承认,“这位小哥说得都是什么,老夫完全不知道,你这是蓄意陷害!” “事到临头,你居然还敢狡辩!“慕迟怒道。 花舫眼神一闪,突然指向慕迟,“明怀大人,他才是魔,他是只青魔!” 慕迟心里一惊,不曾想花舫一惊知道了他的身份,但面上却不露丝毫惊慌,在尚云门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可是练得炉火纯青。 “哼!”慕迟一声冷哼,“你说我是青魔,你有什么证据?若我是魔,我何必又何需找来明使大人帮忙,岂不是自投罗网!就算是要污蔑,你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花舫是从那两个死去的仆人口中知道的,可这种秘术只会把他们的秘密暴露出来,一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慕迟不敢让这个问题继续下去,趁花舫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紧接着转移话题,“你说这些莫不是想要拖延时间,小稚究竟被带去了哪里?你们想要做什么?” 涉及到子稚的性命,明怀也不在纠结花舫为什么突然指控慕迟为魔,慕迟在尚云门这么多年,本本分分,明怀自然是信任大于怀疑。 ”带他们回镇长府继续审问!并且将整个镇长府控制起来。“明怀对弟子们及慕迟吩咐道,自己则翻出了屋檐。 浣花镇有什么阴谋先不管,慕迟是不是魔也暂且放置一边,他必须尽快找到子稚。 章节目录 第58章 奇怪的地下洞穴 明怀在浣花镇上空飞了一圈,停在一座府邸前。 这座府邸有些奇怪。 府邸很大、装修豪华却很偏僻,上空还有一丝修仙者的气息。 慕迟说花舫的同谋里可能还有修仙者,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 悄无生息的落在院子里,一缕血腥味道从正厅中飘出。 明怀心里一惊,掠到门边,一脚踢开木制的大门。 已经陷入昏迷的张蒙因这一身声巨响而醒来。 “张蒙!”明怀轻轻摇了摇他,见他还有意识,接着问道:“你还能坚持吗?其他人去哪了?” “快去,小歌被带走了,在房间里!”张蒙拽着明怀的胳膊,面上全是慌乱。 现在什么时辰了?会不会、太晚了…… 明怀先是封住张蒙的穴道,不让他继续流血,随后便跑进内堂,找他所说的小歌。 踢开主卧的门,一片凌乱,终究还是太迟。 时锦惊醒,胡乱批了件衣服起来,一边惊讶明怀身上比他更甚的仙灵之力,一边寻思他的来历,略微动脑便知道这就是花舫一直避讳的京城来使,明怀。 既然明怀能找到这里,那花舫一定是暴露了,现在打是打不过了,只能逃走去找右觞大人商量! 时锦眼珠子滴滴打转,捏了一个法决,便超窗口扑去。 明怀早看出了他的心思,率先一道法绳将时锦五花大绑,再动弹不得,连灵力都动用不了。 小歌也终于悠悠转醒,看看房间里的情况,抱着被子缩在角落落泪,全然不知所措。 对小歌这样的遭遇明怀也很难过,但事已至此,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在心里希望她能看的开一些。 “你收拾一下,我们在前厅等你,张蒙伤的很重,需要马上治疗。” 小歌只要听到张蒙,眼里便有了情绪,担忧得很。 明怀回到前厅,将时锦扔在地上,“还有两个人,她们在哪?” 时锦偏过头,一句不吭。 倒是张蒙强打着精神说:“被另一个人带走了,花舫和他都对那人很尊敬,好像叫右觞。” 三言两语地空儿,小歌从内堂出来,看到张蒙气若游丝的样子扑倒跟前,一个劲的哭。 张蒙只觉得口中异常苦涩,喉咙干的发不出声音。 是他对不起小歌,让她受此屈辱。 随后,明怀将三人带回镇长府,安排张蒙和小歌去休息,又命弟子去审问时锦,让他说出右觞所在。 自己则继续外出寻找。 另一边,子稚和蓝花樱很快被带出牢房。 带她们的人是一个凡人男子,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凶恶的很,一点也不怕身为青魔的子稚和蓝花楹,而右觞也就真这么放心地让一个凡人来看管她们。 这地下的空间极大,子稚所经之处圈禁着许多黑魔和凡人,还有少数青魔。 黑魔最活跃,熙熙攘攘挤在一块,张牙舞爪地吓唬人,青魔反而奄奄一息,个个皮包骨似得缩在角落了。 最最奇怪的就是凡人了,清一色的男子,个个身强体壮,脸上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反而暴躁凶残的很,有几个还在打斗!这是被圈禁该有的态度吗? 子稚和花楹被带到一处空旷的洞穴,洞穴里有四个石床,上面赤身睡着四个普通的男人,但并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神色平和,只是眼神空洞得很,似乎并没有意识。 右觞正在一人身旁,不知道在查看什么? 刀疤男回禀右觞:“大人,人已经带到了。” 右觞直起身向子稚看过来,满意地微微一笑,随机嘴角划过一丝狠厉,一挥掌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魔力将子稚拍向洞穴的正中。 蓝花楹喊着子稚的名字要追过去,被右觞禁锢在一遍。 子稚挣扎了两下从中站起,警惕地盯着右觞。 站在这里,子稚才发觉脚下是一个极大的阵法,有扭曲的符文刻在上面,还有弯弯曲曲的浅沟顺着阵法的指引延伸在睡着人的四个石桌上。 那些浅沟已被染成红色,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59章 没有人性的右觞 小稚想到那些异常暴躁暴力的凡人男子,再看看现场的情况,一瞬间想到些缘由,却太过震惊不敢相信。 “你准备干什么?” 右觞志得意满的笑了笑,进了他洞府的青魔没有一个能逃出生天,所以他很乐意向子稚炫耀他的成就。 “如你看到的一样,你会躺在这里,看着自己身体的血液慢慢流走,然后成就他们四人,他们将获得更多更强大的力量,为我所用,斩妖除魔!” 斩妖除魔? 是危害四方吧! 这种邪术就算是明怀见到了,也会为之震惊,魔本非正道,用魔的血液强行改变人的体质必然也非正道。 子稚接受的倒是很快,毕竟自从离开大山,令她匪夷所思的事情实在太多,现在也算是无知而无畏了。 “那我会怎样?”这是子稚最关心的问题。 “你是魔,自然不会因为一些血就死了的,怕就怕你承受不了这其中的痛苦,而自甘堕落为黑魔。那到时候你也就只能与那些食人肉的家伙厮混在一块了。”右觞一边去检查其他的人的情况,一遍随意地与子稚搭话,竟有一种天下尽在我掌握之中的既视感。 性命无碍,子稚倒是放下心来,至于化身黑魔,子稚自信,就算遭遇再大的苦难,她也不会走上那一步。 只是…… “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与你有仇吗?你不该这样对我。” 右觞手上的动作一顿,一丝悲凉从眼中一闪而过,快到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便低低笑了起来,还越笑越大声,随机怒目向子稚扫来,“不该这样对你?真是无知之人的可笑之语,虽然你与我无仇,但你对我有用啊,你的血可以为我制造更多更多的傀儡,供我驱使!” “那浣花镇失踪的人呢?张家沟的血案都是你做的吗?这又是为什么?她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对你没有丝毫的危险或者帮助。” 右觞嗤笑了一声,“那么多黑魔,我得养它们呀,它们只喜欢吃人肉,我能有什么办法。” 子稚当然明白不是你不害人,别人就不会害你甚至对你好,相反的你越是软弱,越是会被欺辱,这个道理她太明白了。 可是,为了一己私欲,去杀害那么多人,这还有人性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右觞突然被子稚厌恶及仇视的目光刺激到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凭什么摆出正义的样子,你也是魔,站在街上那就是人人喊打喊杀的老鼠。” “我知道!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为了活下去心甘情愿承受的。 右觞突然就不说话了,是的,这一切在当初都是公平交易,可后来他后悔了,不甘心了,凭什么他就该活的这么窝囊,老天不公! 他又抬头看向子稚,有了几分好奇和探究。 “难道你被那些愚蠢的路人打骂的时候不怨他们吗?不恨他们吗?你的亲人恨你,你的爱人恨你,你的朋友恨你,恨不得杀了你的时候,你不想杀了他们?” 子稚皱起了眉,他清楚地看到了右觞眼中翻滚的恨意。 仔细想想,成魔之后,母亲和村子里的人虽然也要杀我,但我很顺利地逃走了,母亲没有我反而过得更好了,我一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也得偿所愿了,虽然路人对我很不友善,但我都避着,没有发生过激烈的冲突,后来遇见了明怀和慕迟,也总是护着我,生活已经好得出乎意料了。 子稚终于知道区别在哪里了,她很幸运,但不是每个魔都这样幸运。右觞会变成这样,谁知道都经历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60章 那回去吧 子稚不说话了,右觞更加好奇她在想什么? 那看着他露出的怜悯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心头不自觉涌上一丝烦躁。 发现自己因为这些事情烦恼的右觞,猛然惊醒,一挥衣袖怒视着子稚,“开始吧,希望到了明天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跟我说话。” 子稚有些懵了。 自救?没有能力! 劝说?没有立场!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右觞拎刀向她走进。 右觞抿着唇,内心却一片凌乱,她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不向那些贪生怕死之人一样跪在地上哭喊,那样才有成就感。 她这种人杀了也好无趣! “大人!”早就退了出去的刀疤男突然闯进来,慌慌张张的。 “怎么了?”右觞微微侧头。 “有一个人发现了洞府,现在正在机关道,对方实力很强,马上就要闯进来了。” 右觞调回头看着子稚,“看来是你的朋友来了,正好,我让他同你做个伴。” 说着,转身离开,给刀疤男丢下一句话,“看好她们两个。” 右觞走了,蓝花楹的禁咒自动解了,蹬蹬跑过来紧紧抱住子稚的腿。 子稚无意识地摸摸她的头,心里想着别的事,不知道来的人是谁?慕迟还是明怀? 他们能打得过右觞吗? 子稚被拦在这个洞穴的门口不得出去,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她和蓝花楹身为人人惧怕的魔,现在连个凡人都打不过,真是气人。 从而也足以证明,右觞所用的邪术很厉害。 子稚就在这洞口等啊等,直到半个时辰以后,才看到那一道仓皇的身影。 刀疤男持刀便向明怀看过去,却被他一巴掌挥到墙上,生死不明。 看着子稚好端端地站着,明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该有的位置,却依旧不放心的问一句:“你还好吗?” 子稚点了点头,“我没事。” “那回去吧。” 那回去吧,很简单的四个字,子稚的心却狠狠一紧,像是有人生生捏了一把,随后涌上来的便是淡淡的感动。 那种被人惦记着回去的感觉真的好好。 跟着明怀一路往出口走,全部都是尸体。 心口闷闷的。 “你可以不看,我牵着你出去。”明怀敏感地发现子稚的不适。 子稚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的。” 真的没事,她该适应的。 出了洞府,子稚也没有看到右觞,或者说是他的尸体,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个魔实力不低,看到自己处于劣势,便从暗道逃跑了。” “哦。”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明怀目光微闪,以往他一定会追,决不永许他逃走,可今天他却更想尽快确认子稚的安全。 “对了,洞内海囚禁着许多凡人和魔。”子稚这才想起。 “我知道,先送你回去,之后我再带人过来处理。” 明怀御剑,很快便回到了镇长府,但又有一件大事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自相残杀 子稚和明怀刚踏进镇长府,弟子尚行便匆匆跑来,“明使,时锦突然失控发狂,不仅杀了花舫和管家,还大闹镇长府,弟子们只好合力围攻,将他斩杀了!” 突然失控发狂?此事蹊跷! 明怀看了看子稚,“你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子稚很想跟上去了解一下,毕竟时锦花舫和管家都是知道她身份的人,突然全死了,实在怪哉,但最后还是依了明怀的话,具体的事情还是问慕迟吧,免得做多错多。虽然得救,但是她的身份可谓是岌岌可危了。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说着,便拉着蓝花楹往自己原先住的院子走去。 回了院子,子稚和蓝花楹先洗漱了一番。 “姐姐,为什么你一路上都不让我说话。”蓝花楹撅着小嘴,不满地说。她很害怕,姐姐差点就要被那个坏人放血了。 子稚笑了笑,明怀在跟前,她怎么敢让蓝花楹乱说。 “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蓝花楹眼睛一亮,叽里咕噜开始倒豆子,“在街上的时候,那两个人为什么要杀我们,救我们的那个小哥哥是姐姐的什么人,为什么我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跟姐姐一样的感觉,还有那个要杀姐姐的坏人,他也是诶,怎么他们都要杀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吗?花楹不懂。” 子稚看了看窗外,空无一人,将蓝花楹小小的身子抱起,一块坐在床上休息,想着有些事情总要慢慢告诉她的,便缓缓开口,“首先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做错事的是要杀我们的人,第一就是镇长和管家,第二是洞穴里的坏人他叫右觞,还有一个是把张蒙哥哥和小歌姐姐带走的那个矮个子的男人,他叫时锦。” 说道这里,子稚皱起了眉,既然时锦被抓住了,想必张蒙和小歌也平安了吧,一会儿得出去找找慕迟,否则总是不放心。 蓝花楹瞪着大大的眼睛,扯了扯子稚的衣袖,让她回神。 子稚便接着说道:“他们四个人狼狈为奸,杀害了好多浣花镇的人,那天我们在假山后被镇长发现了,他怕我们泄露他们的秘密,所以才想要杀我们。” “他们真的杀了好多人吗?他们怎么那么坏?”蓝花楹气愤地捏起小拳头。 “对,他们很坏,所以花楹以后要做一个好人,不能做想他们一样滥杀无辜的坏人,知道吗?”子稚淳淳善诱,正确的三观当从娃娃开始树立。 一个魔如果想要堕落那真的是太容易了。 “嗯,花楹会像大哥哥一样做一个惩恶扬善的好人。” “大哥哥?”是谁? “就是救我们回来的大哥哥呀。”孩子天真的目光里是满满的崇拜。 “那是明使。”子稚纠正,之前蓝花楹似乎还把慕迟叫做小哥哥,这个大与小到底是以什么来区分的,慕迟看起来也不必明怀小啊。 子稚不懂,在蓝花楹小小的世界里,慕迟和明怀都救了她,但右觞同为魔,蓝花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很强,甚至把她们带走时这种恐惧让她丝毫不敢反抗,最后也是看到他对子稚出手才忍无可无扑上去过,但也被右觞一招制住,所以能把右觞打跑的明怀就很伟大了。 至于慕迟那次,花舫派来的两个人虽然是右觞做出来的傀儡,蓝花楹也打不过,但心里不带怕的,一个劲地扑上去揍人,若不是当时子稚拽着她,保不齐现在皮青脸肿了呢。 所以明怀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大哥哥,慕迟则成了小哥哥。 “那小哥哥呢?小哥哥是谁?”蓝花楹催着问。 子稚扯了扯嘴角,果然慕迟是小哥哥,“他叫慕迟,你以后要叫他哥哥,她是姐姐最好的朋友,一有什么想说想问都可以同他说,他与姐姐是一样的。” 蓝花楹点了点头,“嗯,花楹知道了。” “但是,”子稚语气突然变重,“明使,你不能同他说话,也不能接近他,更不能单独与他在一起。” “为什么?”蓝花楹不懂,“大哥哥不是救了我们吗?他还对姐姐那么好。” “他对我,好吗?”子稚对这样的话有些无措。 “嗯。”蓝花楹郑重地点头。 子稚皱起眉头,魔的事情比较复杂,还不适合与花楹明说。 “不管怎么,明使与我们不一样,他确实很好,你也可以喜欢他,崇拜他,向他学习,但不可以接近他,明白了吗?” 听到子稚语气变重,蓝花楹不敢再多问,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睡会儿吧,我去找慕迟哥哥,有些事情我们还不知道。” 蓝花楹点了点头,便乖乖躺下睡了,子稚为她盖好薄被,见她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 章节目录 第62章 慕迟的狠毒 子稚正准备出门去找慕迟,慕迟便心有灵犀地找来了。 怕打扰到蓝花楹休息,子稚把他拉倒另一间房,“慕大哥,现在是什么情况,时锦花舫怎么会都死了,小歌和张蒙呢?他们还好吗?” 慕迟没有立即接话,沉默了片刻。 子稚便知道事情没有她想象的好。 “到底怎么了?” “张蒙和小歌被安排在了西苑,张蒙受了很重的伤,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但性命无碍。小歌……,小歌她,被糟蹋了,她一直守在张蒙跟前,看着很冷静,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想的。” 子稚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成长的很快,但第一时间也没明白糟蹋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她也不是小孩子了,看慕迟的样子便想到了最坏的那种。 一个女人,最大的伤害也就这样了吧。 “要不,我一会儿去看看她?”子稚也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事。 “还是别去了,你只会激化她心中的负面情绪,她对张蒙的心思前而易见,能安抚她的怕只有张蒙了。” 还是慕迟想到周到,直到现在子稚都会无意识地忘记自己是魔的这一点。 “我知道了,那就等张蒙好起来再说,那时锦呢,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狂,小歌的事是她做的吧?”这种丧心病狂的人怎么会突然发狂。 “你知道吗?我们的身份他们都知道了?”慕迟拧着眉,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我知道,昨天夜里右觞说出来的,在场的人都知道了。”所以,然后呢? 慕迟不说话,子稚抬起头看他,却发现那双深沉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血红。 子稚突然就明白了,“是你做的?因为那些人知道了我们魔的身份,所以你利用花舫杀了他们,又让尚云门的人杀了花舫。”慕迟是青魔,这么多年会一些魔咒让人发狂也不是不可能。 慕迟不说话,头微微低下,这是默认了。 他也不想这么做,可是这个世界就是你死我活的世界,他不狠心,死的就是他。 子稚也沉默了,一直以来她最怕就是让自己人手里染上太多的血,那样会让她认为她自己的坚持是错的,明怀才是对的,魔就是该死,就是该杀。 “你会怪我吗?会怕我吗?会觉得我狠毒吗?”不知不觉中,子稚在慕迟心里的影响已经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之所以会杀那些人是因为子稚也深陷其中,他才如此费尽心思,可到头来却又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子稚厌恶。 子稚眼眶蓦地湿润了,喉咙梗得难受。 她有什么立场去怪。 如果不是她,慕迟不会来到这里,如果不是她与明怀纠缠在一起,他们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举步维艰。 一切不过是她自己不自量力,害的关心她的人受伤害。 慕迟明明早就告诫过,魔,切忌招惹是非,暴露身份的后果是所有人一起死,可她还是不知死活地呆在明怀身边,把自己置于风暴的中心。 子稚突然站起身来,走到慕迟跟前,揽住他的腰,哽咽道:“慕大哥,这件事过去以后,我们不要回尚云门了,好不好?天大地大,你、我、小花楹,我们去哪都好。” 她怕,怕明怀已经有所怀疑,怕回去之后,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他,怕最后会害死更重要的人。 “好!”慕迟干脆地说。尚云门确实不能在回去了,张大厨死了,立足之地就没了,还不如离开的好,最多受人白眼,不理会就好了,只要在意的人陪在身边比什么都强。 章节目录 第63章 小歌的怨恨 “我听说右觞逃走了,那边的洞府里有很多人和魔,明怀正要带领弟子去清理,那边还有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慕迟还有些不放心,这种事情必须斩草除根。 “有一个人,脸上有刀疤,他知道,但他被明怀打伤了,不知是死是活,再的话就是那些青魔,他们自然能认出我的身份,可我们之间没有交集,只要明怀不详细查问,应该不会暴露的。”子稚细细考虑了一下,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跟着去看看。”慕迟说。 “你用什么借口去,不要引得明怀怀疑,除了我们的身份之外,我还隐瞒了很多事情,现在为了让他救我们全部暴露了,单是解释这些事情我都已经心惊胆战了。”子稚想起明怀对她的好和信任,心里便难受的紧。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我自会找好借口。你好好想想跟他解释的事情,我怕他会来查你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不涉及魔的事情,他没有理由知道你的想法和立场,实在不行,你就说不想麻烦他就是了。” “嗯,我知道了。” 慕迟:“那我走了,回来之后再来找你,你累了一天了,去睡一会。” “嗯。” 慕迟走后,子稚听话地陪蓝花楹睡觉去了,虽然身子不累,但心真的太累了。 临近傍晚,子稚和蓝花楹被各自肚子的叫声给吵醒,随后二人爬起去找了吃的填饱肚子。 饭后,蓝花楹在院子里玩,子稚则在窗边抱着本书坐着,看得有些心不在焉,慕迟和明怀都还没有回来,不知有没有再生事端。 眼角边划过一抹鹅黄,子稚抬头想窗外看去,小歌凝视着子稚站在院门边。 她怎么会来? 小歌一向看子稚不顺眼,主动来找不由得让子稚升起几分不安。 小歌见子稚看到她,抬脚走过来,只是眼睛一下不眨地看着子稚。 子稚被这眼神看的心里直发毛,也从椅子上站起来。 小歌走进屋子,先是打量了一下,这房间南北通透,院外花团锦簇,使得屋子里也香气宜人,那绫罗绸缎,红木桌椅无不彰显这间屋子的华贵。 连屋子都这么好,那住在屋里的人想必也是尊贵的。 一抹笑浮上她的嘴角,“你一直就住在这间房子里吗?” “你什么意思?”小歌莫名的问话和那一丝说不上是什么意味的笑让子稚一头雾水。 子稚原以为小歌失了身子此时应该是难过伤心的,可她扬着优雅的脖子亭亭玉立,好像根本没有那么回事。 小歌将唇抿起,那一丝笑便没了,反而显得有些阴沉,“午饭的时候我听说,你是尚云门的人?” “不过是尚云门的下人,怎么了?”子稚还是不懂小歌这些话的意图。 “我还听说,那位明使喜欢你,对你特别好。”小歌一边上前,一边说,竟有几分逼迫的意思。 “怎么可能,没有的事。”听到明使喜欢她,子稚下意思地否定了。 “没有!”看到子稚一副受惊,还不愿意承认的样子,小歌只觉得子稚是在装模作样,“没有他会丢下半个山头的魔来救你?没有他会在找到我和张蒙的时候因没有看到你而焦急无措吗?” 子稚的心在听到这些话时,慌得一塌糊涂,明明在几个时辰前她才决定要彻底远离他,为什么现在就想要动摇了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子稚不敢让自己去深想,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我想说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小歌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竟一把拽住子稚领口的衣服,面部因为怒火而变得扭曲,“你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后盾,却装作束手无策,让我们被困在破屋那么久,如果你早一点请求他帮忙,事情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张蒙哥哥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我又怎么会被强暴!” 小歌越说越是疯魔,加上厄运之力的影响,她心中只剩下怨恨,一把便将子稚推到在地,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子稚。 子稚也总算明白小歌今天的来意,一时坐在地上怔住了。一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镇长府有这么大的阴谋,小歌的事情又掺和了蓝花楹的出手和慕迟的出现,所以她选择了隐瞒,更没有想到求助明怀,才导致了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说起来小歌的不幸确实和她有关系。 更何况,受到伤害的是小歌,子稚连辩解都不敢有。 子稚还在自己的思绪中,便又听到小歌低声喃喃道:“那天,那个人说这两个魔我带走了,说的是你和那个小女孩吧,你们是魔?” 章节目录 第64章 身份暴露 小歌的话无异于在子稚心中炸了一个响雷,千算万算漏算小歌当时也在场。 子稚看向小歌,只觉得她现在的眼神阴森的很。 果然,紧接着便听见她说:“这件事若是被明怀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样?他是仙人吧,专门除魔的是吗?” 虽然是问话,但分明已经确定。是何子稚害她变成这样的,她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子稚从地上站起,有些手足无措,慕迟清理了所有知道他们身份的人,子稚也默认了,那是因为他们本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子稚才不会有心里负担。 可小歌不一样,她没有伤害过子稚,反而是受害的一方,子稚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可是任由小歌去找明怀,那后果子稚同样不敢想象。 一时间,子稚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看到子稚慌乱无措的样子,小歌很高兴,“我这就去告诉他,你是一个魔!” 说着,转身急不可耐地离开,不愿意在迟一分。 然而,房门被猛地推开,慕迟高大的身子如杀神一般堵在了门口。 慕迟身上的杀意太过凌冽,将本还得意洋洋的小歌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子稚也是一惊,慕迟这是要杀了小歌。 “慕兄。” 虚弱而嘶哑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小歌第一个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张蒙哥哥”便要跑去他的身边,却被慕迟阻拦。 此人非死不可! “慕兄,咳、咳……求你,让我同她说,让我来跟她解释,好、不好?”张蒙非常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是强撑起来的,看的令人心焦。 子稚走到慕迟跟前,扯了扯他的衣袖。 慕迟这才稍微动容,转过身盯着张蒙,“你能保证吗?” “我用生命来保证!” 话至此,慕迟只好让开身子。 小歌扑了过去,焦急地埋怨:“你怎么起来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以起来。” 张蒙看了看小歌,目光里难掩悲痛,小歌的遭遇他也有直接关系,“我们先回去吧。” “嗯。”只要是张蒙的话,说什么便是什么。 感情这种东西,十年二十年未必能积累,可短短三两天却情深似海了。 慕迟还是不放心,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迟迟不肯回头。 “今天晚上我就去跟他告辞,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即便以后小歌告诉了他,天大地大他也很难找到我们的。”他,自然指的是明怀,这话也纯粹是用来安慰慕迟的,子稚不想让明怀知道自己的身份,希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样的话,在他的心里,自己是不是还有一点美好在呢。 如此想着,便又安慰自己般说:“再说了,我们要相信张蒙,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慕迟终于回过头来,只说:“好,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章节目录 第65章 辞行 夜已经深了,子稚在明怀回房的必经之路上等他。 慕迟比明怀回来的早,听说是还有一些善后的事情需要处理。 张蒙刚刚传来话说是已经稳定了小歌的情绪,并且向小歌解释了子稚等人不是魔的原因,大抵的说法是为了吓唬花舫等人编制的谎言。这个说法实在漏洞百出,但好在小歌并不懂魔,也不清楚事情的经过,瞒一时是没有问题的,只要她没了向明怀去告发的想法就好了。 张蒙说的简单,但子稚总觉得没有那么容易,张蒙到底是如何说服小歌的怕另有原因呢。 但毕竟道不同,以后怕也不会有交集了,他们的事子稚真的无心无力再去管了。 能如何保住自己的命,慕迟的命,蓝花楹的命已经足够让她头疼。 “想什么呢?” 子稚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明怀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他的眼睛里有些许探究,因为子稚刚才心思太多,自然而然就把那份忧虑透露出来。 子稚忐忑的咽了咽口气,总觉得他的眼神像是看出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惹的祸,一时间准备好的台词全忘了。 明怀看着低头不说话的小人儿,轻轻一叹,她对他的隐瞒和躲避之心竟如此之重。 “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着,便越过子稚要走,淡淡的话语偷着些许失望和疏离。 子稚的心便毫无预警地一痛,急切地话脱口而出,“你不问问我小歌的事,慕迟的事吗?”这些事本来有机会告诉他的,子稚却没有。 小歌说的没有错,早点把所有事情告诉明怀,事情不会变得那么糟糕。 明怀停住脚步,“如果我问你缘由,你会把所有实话告诉我吗?” 在子稚的眼里,明怀的眼神明亮而透彻,堪比夜空中撒下光辉的月亮,而自己的内心却是一片黑暗,这种对比之下的认知,让她的眸子里也染上些许痛苦。 怎么会告诉他实话! 实话是我是魔所以不敢告诉你任何有关于我们的事,只怕你发现蛛丝马迹。能告诉你的不过是我编好的又一些谎言。 所以子稚又无话可说了,真话不敢说,假话说不出口。 明怀转身便走,既然无话可说,叫住他做什么! “等等,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子稚眼睛一闭,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明怀再次挺住脚步,只是没有回头。 子稚抿了抿唇,咽下心里涌上的所有难过不忍,开口道:“我今天是来向你辞行的,我来张家沟只为完成张大叔的遗愿,现在张蒙找到了,东西也交给了他,我该走了。” 明怀微微皱了皱眉,一进府门他便急着往她这里走,想着这些日子发生太多事,她一定害怕了,安抚好她的情绪之后马上就送她回尚云门,不要再掺和外面的事,毕竟她只是个凡人,可不知怎的就被她气着了。 “也好,什么时候出发,现在整个云城都不安稳,我派两名弟子送你回去。” “不是回去。花楹性格虽然乖巧,但很是偏执,至今不接受自己父母已经离世,我答应她帮她去找父母,自然不能一直呆在尚云门,所以我要离开尚云门了。” 听到此,明怀终于忍不住回过身来,恨不成钢地盯着她,难道这些日子还没有让她看清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吗? 章节目录 第66章 过去的真的能过去吗 “蓝花楹的事情好解决,我也明白你的想法,你可以带她回尚云门,告诉她我在外面帮她寻找亲人,等她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即便她不能接受,也是她命中有此一劫,伤心也好难过也罢总会过去的,你带着她在外面流浪不是办法。” 子稚当然知道,可蓝花楹不是凡人,不是伤心难过之后继续生活就可以的,一瞬间的绝望便能将她摧毁,化为黑魔。 但这些原因同样不能同明怀说。 子稚咬着牙,跳开这个话题,继续着自己的话,“当初多谢你为我在尚云门安排差事,也多谢你几番出手相救,只是张大叔已死,回去了也只是徒增伤感,我本就是无亲无故的流浪人,继续流浪也没有不可,再说还有慕大哥陪着我,想必要比我一人流浪的日子要好很多。而且你、我虽然同样站在这片土地上,却不是活在一个世界里,注定只能分路而走。” 蓝花楹,张大叔,慕大哥? 原来如此! 有自己的使命,有对他怨恨,有别人的陪伴,怪不得急着离开他。 是,慕迟更适合她。 明怀深深地皱眉,眼睛也眯了起来,有多少年不曾有过所谓难过的情绪了,这种情绪紧接着带来的是烦躁愤怒,“你是自由人,既然决定了走便是了,无需向我多言。” 子稚听得出,他生气了。 可她又能怎么办。 我是魔,是魔啊…… “保重。”能说的似乎只剩这两个字了。 明怀目视着缓缓离开的身影,有些恍惚,刚刚那两个字他为什么听出了哽咽的感觉,难道是错觉吗? 子稚回了院子,慕迟便赶忙走了上来,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更加揪心,确定四周无人后,才回房问道:“怎么了?他有怀疑吗?” 子稚摇了摇头,“知道我们身份的人大多都被处理了,没有任何人向他透露过我们是魔的消息,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子稚对明怀的心思,慕迟多少是知道的,也知道她此时的情绪有何而来,这种事旁人事却不来的。 “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慕迟识趣地回避了,留子稚一个人去释怀。 “嗯。”子稚轻轻应了一声,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今夜,很多人一夜未眠。 翌日,子稚三人收拾好行李便悄悄离开了。 只是大门口,子稚看了看明怀的方向,又看了看小歌的方向。 慕迟大概是最了解子稚的人,只对她说了两句话,“明怀对于我们来说是危险的定时炸弹,能不接近便不接近,所以小歌的事你不必自责,她与镇长府有仇,命中便有此劫数。至于明怀,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我们想要却不属于我们,活着已经如此艰难,放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出了浣花镇,三人走在蜿蜒的路上,早晨的阳光把她们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蓝花楹最是开心,因为终于要去找爹爹娘亲,小孩子的欢声笑语最是有感染力了。 慕迟也是开心的,离开了那些纠纷,就这样与欢喜的人一起浪迹天涯挺好的,虽然可能因为厄运之力受人白眼,但不用在意就好了,谁让这次有了陪伴的人呢。 看着一左一右都愉悦的人儿,子稚也笑了,未来似乎是看的见希望与欢乐的,过去的就让过去吧。 只是,子稚没有料到,她以为此生永不会再见的人,却那么快,那么突然的就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终究只是过客 明怀笔直地挺着腰坐在床边的书桌前,正在记录右觞洞府里的所见所闻,此时天微亮,清晨的第一缕光被他逮了个正着。 看看笔下的纸张,只有寥寥数字,一夜未眠,就写了个这! 轻叹一声,搁下笔,揉揉发痛的太阳穴,继而再次望向窗外。 不知她走了没…… 是否该去看一眼呢? 如果现在不见,此生再见的可能性怕是不大了。 可,就算见了,不过一眼,又能如何! 凝视着洒进窗台的微光越来越近,明怀才猛然发觉自己竟已经为此事烦恼了良久。 终归只是过客,他这般优柔真的是庸人自扰了! 果断起身,叫来众弟子,吩咐下去,一部分弟子留守浣花镇,清楚剩余逃窜的黑魔以及镇长府的相关事宜,一部分随他去寻右觞的踪迹,此人性格阴狠毒辣,使用的邪术诡异非常,让他逃了,实在是养虎为患。 “那子稚呢,她要留下来还是跟着我们。”说话的是韩伊,在众多弟子里对子稚最上心的大概就是她了。 明怀清冷的面上已看不出一丝异样,“不用管她,做好你们的事。” 只要遇到子稚的事,明怀总会多出那么一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可此时却清冷的没有一点破绽,反而让韩伊觉得奇怪了。 离开了明怀的院子便去了子稚那里,只是已经人去楼空了。 韩伊心中的好奇更甚,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子稚已经离开,无从查起,她便只好放弃了。 临走前,明怀又来到了小歌的院子。 小歌看到明怀,心里的忐忑不言而喻,她怎么也想不到明怀会主动来找她。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明怀没有入座,站在门口直接开口。 “嗯。”小歌惶恐的点了点头。 “你与何子稚是如何认识的?”之所以来问这些事是因为他不喜欢不清不楚的感觉,总觉得子稚瞒着他的事不会太简单。 小歌此时满脑子都是昨夜张蒙的话,虽然那些子稚不是魔,这一切都只是演戏的话她并不信,但是张蒙说,子稚和慕迟对她有救命之恩,跋山涉水为他送来父亲遗物,此等恩情无以为报,若是子稚和慕迟因为自己的原因受到伤害,他万死难辞其罪,绝不苟活。 还有他说,过去的不要再想,只要我们都好好的,那他张蒙愿意照顾小歌一生一世。 小歌除了哭,除了依着他,还能怎样。 “我本是怡红院的舞女,被花离欺辱,是何子稚、慕迟和张蒙哥哥救了我,之后我们被官府通缉,就躲在郊外的破屋里,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还是……”这些话是张蒙教的,无论谁问起来,都是这样的说辞,只是最后的遭遇实在说不下去了。 明怀也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看到小歌摇摇欲坠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问下去,“你与张蒙可以留在镇长府慢慢养伤,我会嘱咐尚云门的弟子照顾你们。” 说罢,便走了,早饭过后便离开了浣花镇。 章节目录 第68章 操纵命运的黑手 初秋是个多雨的季节,这次下了两天还没有停的意思。 一个黑色的人影狼狈地穿梭在潮湿的林子中,此人正是右觞。 他受了伤,因为明怀紧追不舍也来不及处理,伤口处留着黑乎乎的血,那些血都是冒着黑气的,原本俊秀的面容也变得扭曲起来。 他的意识被疼痛一点点地消磨,他觉得在这样的下去,他也要沦为黑魔了。 可他不想,不甘! 强大的怨恨令他的厄运之力飞速增长,这才与明怀追逐了这许久,可他依然不敢与明怀正面冲突,明怀的实力强大到令他胆寒。 树林深处,黑暗一片,右觞终于支撑不住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在黑暗里。 “怎么了?要放弃了吗?”醇厚的声音透着魅惑,有一丝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意味。 这声音简直太过刻骨铭心,“魔王,是你吗?” 右觞此时是不可置信又激动无比。 “嗯,是我,看来你很想见到我呢,我以为你一直都怪我呢。”亲昵的话好像多年的好友似的,实际不过有过一场交易而已。 右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是魔王那就一定能救他,“我没有,我怎么会怪您,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救救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可是我要的,你已经没有了呢?”有点惋惜呢。 魔王要的只有变成魔,魔人已经没有第二次与他交易的资格了。 右觞明白,冷静了下来,“那你来干什么,看一个魔如何死去,又或者如何变成黑魔吗?” “呵呵,当然不是,看在你已经成为七叶青魔的份上,我来为你指条明路,这么好的苗子就这么死了太可惜。” “七叶青魔?我已经是七叶青魔了吗?”这些天只顾着逃亡,哪还顾得上去看背上有几片叶子,只能感觉得到厄运之力在疯狂增长。 “是啊,你已经是七叶青魔了,那明怀已经是七叶青魔都对付不了的人了呢。”说道明怀的实力,魔王表现的甚是欣慰,但丝毫不掩饰那份恶意,就是豺狼遇见了势均力敌的对手露出的兴奋之色一样。 右觞管不了魔王现在想什么,明怀为何能让他上心,他只关心他的明路是什么? “你说的指条明路是什么意思?” “去找何子稚吧,她能救你。”魔王的这只黑手无形中又改变了不知多少人的命运。 右觞愣了一下才想起谁是何子稚,那个差点被他放血的女孩,是有点的意思,但右觞不认为她能救他。 刚要否定魔王的话,右觞猛然醒悟。 他逃入暗道时,以明怀的能力完全可以追上来,但他没有,隔了一天一夜才追来。那个时候他去做什么了? 只有一个可能,他的洞府里有个何子稚让他分心了。 “何子稚,她在哪?” “明溪城。” 随着这三个字消散在风里,四周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右觞知道魔王走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变得明亮,亮的要把黑暗劈开一样。 章节目录 第69章 魔王的本子 明溪城,鸿运客栈,天色已晚。 子稚趴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外头淅淅沥沥下不停的雨,心里一阵苦闷。 晚饭后慕迟带着蓝花楹出去玩了,子稚不喜欢淋雨,便窝在了房间里,没想到两个没良心的人,一玩起来就忘了她,现在还不回来。 离开窗边,子稚一头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打滚。 “好无聊啊。” 这件客栈的条件是上好,被子柔软又干净,住的很是舒服。 子稚不知道慕迟有多少钱,但他说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子稚和小花楹受苦。 曾经与他计较着要还钱的想法不知何时烟消云散,居然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开始当米虫。 就在子稚无聊地胡思乱想时,窗户“唰”地闭了起来,仅有的一丝灯光被阻隔,屋子顿时变暗。 子稚立马翻身坐起,却看见一个黑影悠然地坐在桌边。 熟悉的感觉。 子稚也算经历了不少事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慌张无措,反而镇定地坐在了床边。 “刚开始的时候我夜夜呼唤你,你不曾出现,现在居然不请自来,真是奇怪。” 子稚的样子让魔王有些惊喜,“哦?你呼唤我做什么?” 还是那熟悉的语调和声音,总觉得他是靠着这美丽的声音才能诱惑到别人的。 子稚实话实说,“本来是想感谢你给了我新的生命,但最近看到太多因你而发生的惨案,所以不想谢了。” “怪我咯。”魔王带着一丝可笑与委屈,嘲讽子稚。 子稚心里轻叹,或许真的不能怪他,毕竟自己没有资格去怪他。 “所以你来找我难道是路过顺便看看?” “我看起来有那么闲吗?这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我去看他们一眼呢。”魔王与子稚说话倒是越来越随意了。 “那你来是做什么?”魔王不请自来,子稚可不觉得有什么好事。 魔王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好看的很。 “我掐指一算,你大难临头!”分明是不怀好意的语调。 未等子稚说话,魔王的手上便又出现了一个厚厚的本子,“希望它对你有帮助,能让你度过此难。” “那是什么?”子稚话音刚落,那本子便朝她飞了过来,魔王的身影就此消失。 “蹬蹬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小稚你在吗?” “姐姐,你在吗?为什么不点灯,还锁门。” 是慕迟和花楹的声音。 “我在!”子稚赶忙回答,下意识地将魔王的本子藏起来,然后才去开门。 见子稚好好的,慕迟这才放下心来。 “刚眯了一会儿,居然睡着了。”子稚咧着嘴,找了个借口。 “花楹也累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嗯。” 洗漱之后,花楹没一会儿便睡着了,子稚这才把魔王的本子拿出来。 翻开来看,一页一页的居然是各式各样的魔咒。 这要是让慕迟看起来,肯定一把拿起便烧了。 慕迟是不让子稚学习厄运之力和魔咒的。 但子稚不这么想,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只是,魔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所说的大难领头也不像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70章 再相见 两日后,明溪城的雨还是不停,子稚三人只好继续滞留。 房间里,三人一块吃饭,右觞就这样毫无预警地从窗子外面扑进来。 慕迟不认识右觞,却也看出对方是青魔,而且厄运之力极盛,马上起身将子稚和蓝花楹护在身后。 “右觞!”子稚却认得他。 “慕哥哥,是那个坏人!”蓝花楹自然也认得。 看到三人如临大敌,右觞咧嘴一笑,“放心,我不是来杀你们的。”他可不是来与他们为敌的。 子稚突然想到魔王那日说的大难临头,难道是右觞? “既然不是来杀我们的,那你是来做什么的?”慕迟可不觉得右觞前来,有什么好事。 “不要如此紧张,我们都是青魔,难道不应该是同伴?” 这话他也说得出来! 子稚也领教过右觞的劣根性,直接问,“你到底想做什么,直接说。” 子稚的性子右觞也领教过,不再油嘴滑舌,朝窗外抬了抬头,“往外面看看你就知道。” 子稚眉头轻皱,不明所以,好奇地走到窗边一看,便愣了。 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的人,就这样措手不及地出现了。 明怀与六名弟子聚在下头,明显是在找什么。 “城里人多,小心一点,不要伤了百姓。”明怀对弟子嘱咐。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往上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愣在窗边的人。 子稚身子一颤,与他对视的目光含着说不清的情绪怎么也移不开。 看到子稚的样子,慕迟也快步走到窗边,眉头皱的比子稚还深。 “我要疗伤,就劳烦你们拖住他了,不要想着对付我,如果被我发现,我就把你们的身份也告诉他,让你们和我一起逃亡。” 右觞话音刚落,子稚吓得一把将窗户关上,不能,绝对不能让明怀知道她的身份! 慕迟刚出现,还用那种怎么明怀又出现了的眼神看过去,然后子稚忙不迭把窗户关了,明怀当真想上去杀人! 这些日子追逐右觞却屡屡被他逃脱的烦躁全部涌了上来。 身边还有不怕死的韩伊,加油添柴道:“那不是子稚妹妹吗?我们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打什么招呼!没看到别人不想见到他吗! “继续找!” “是。”韩伊又碰了一鼻子灰,弱弱的应了一声。 到了晚上,还是没有找到右觞的踪迹,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还没有离开明溪城,七人只好住宿。 马上就到乞巧节了,明溪城的乞巧节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所以百姓纷纷涌入城内住个一两日,客栈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找来找去,竟然只有鸿运客栈的三楼贵宾房,因为太贵,还没有人住下。 明怀便大手一挥,让众人住下了。 同样住在鸿运客栈的还有右觞,就在子稚房间的隔壁,除了子稚三人连客栈的老板都不知道,因为那房间是慕迟以蓝花楹的身份为右觞定下的。 明怀大概也不会想到右觞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大摇大摆地在客栈住下,还住在了同一个客栈。 章节目录 第71章 人间烟火 乞巧节的当天,雨还没有停,不过蒙蒙细雨丝毫没有影响人们的兴致,反而增添了几分朦胧的情趣。 蓝花楹早就闹着要出去玩,晚饭也不愿意吃,直嚷着外面的小吃才好吃呢。 子稚不愿意去,别说淋雨,就是潮湿的空气都会让她感到压抑。 隔壁就是右觞,慕迟不放心所以也不愿意去,可把小花楹给急坏了。 最后还是子稚劝了好久,才让慕迟带着蓝花楹去玩了。 右觞则一点动静都没有,应该是伤的不轻,子稚三人也没有去管他,死在屋里才好呢。 不出去子稚只能趴在窗户边欣赏外面热闹的景象,人来人往,言笑晏晏,小女儿的心思,炙热的眼神,小贩的热情,开怀的大笑。 最美的景象不过人间烟火。 几滴雨落在子稚的脸颊,子稚才发现她已经好奇地探出去了半个身子,心里轻叹一声,要是没下雨该有多好。 缩回身子,不经意抬头望了望天,雨变大了吗? 结果,楼上那淡然挺立的身影,清冷的眼眸就那样落入眼中。 明怀?他怎么在楼上。 只一眼,楼上的人便退回房间,子稚探出身子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 是明怀吗?难道看错了?他刚刚也是再看自己吗? 子稚回到房间,绕着桌子走了两圈,还是没忍住出了房门。 此时客栈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去街上凑热闹了,子稚放轻脚步,悄悄上了三楼。 子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似乎生怕被发现了,又极度地想要上来确认一下。 尚云门的弟子也都出去了,美名其曰寻找右觞,但是这样美好的节日谁还有心思去除魔,早玩了起来。 韩伊走得时候,还专门来叫明怀,但一向与她们一块行动的明怀,却说不去了。 众弟子感动得泪流满面,明使一定是怕他们放不开、玩的不尽心故意不去的,真是太贴心了,以前怎么没发现。 只有韩伊冷冷的,看不出一点高兴,因为楼梯口她亲眼看见明怀本要先出去的,却听见子稚身边的小女孩蓝花楹委屈地说:“姐姐为什么这段日子都不跟花楹出去玩,她是不是不喜欢花楹了?” “怎么会,姐姐只是不喜欢下雨,等雨停了,我们在一块出去,好不好?”慕迟在一旁安慰,二人说着离开下了楼。 然后韩伊便看到明怀回了房间,当时还有些奇怪,怎么突然不出去了,现在总算知道原因了。 虽然已经离得很远了,韩伊还是忍不住朝客栈的方向望去,他们现在会在一起吗? 焦虑的心让韩伊无法融入这热闹的坏境,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师兄们,我有东西落在客栈了,你们先玩,我回去一下。”说完,便转身向客栈跑去。 “诶?要不要我们等你啊,人这么多,你能找上我们吗?”一位弟子急着喊,什么时候韩伊也这样毛躁了。 身边另一个弟子,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傻啊,不是东西落在客栈了,而是人,你当真以为她还会回来?”韩伊对明使的心思,人尽皆知了好吗。 众人开怀笑了几声,便没有再去理会,自个玩自个的去了。 这边,客栈里,子稚刚一上楼便被明怀发现了。 待她走到他的门口,房门便被悠悠打开,四目相对子稚只想狠敲自己脑袋,上来找死吗? “找人?”对方淡淡地说。 子稚:…… 她能说什么,肯定还是否定? 否定!必须否定!怎么能承认呢? 可是,那她上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72章 原则是个啥 看着跟前的小人儿,手足无措,绞尽脑汁的样子,明怀对她的恼恨便不知道消散到哪里去了,谁让单单是子稚主动来找他,就让他很开心了呢。 “陪我出去走走吧。”明怀再次开口,只是声音依旧淡淡的,丝毫没有泄露他的开心。 刚刚在窗边,她分明是十分想要出去的。 “啊?”子稚还没有跟上明怀的思维,明怀便率先走在了前头。 糊里糊涂地,子稚便跟上了。 刚出了门,凉丝丝的细雨便打在了脸上、身上,令子稚狠狠地皱眉。 明怀手轻轻一挥,一把大伞便出现在手里。 子稚看看身边的人还有头顶的伞,顿时有些气馁,好没有原则啊,怎么就跟他出来了呢。 明怀走了,伞也跟着走了,子稚忙小跑两步跟上。 “为什么不喜欢雨天?”明怀走得很慢,轻声问。 子稚低着头,听见那声音竟温柔的很,抬头去看男人还是一脸冷清,眼睛直视着前方。 果然是错觉! 不过,他怎么就那么好看呢,修长的身形,棱角分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好看的鼻子,淡色的唇…… 子稚深吸一口气,赶紧收回视线,不能再看了。 明怀转过头来,带着一丝询问的眼神看向子稚。 子稚这才想起他问了什么。 思绪一下子便被拉回小山村了,只要是雨天她就会时常想到曾经,想到母亲。 “我的家乡一年四季都在下雨,那个时候我身体不好,娘亲总不让我出门,不懂事的时候会偷偷跑出去玩,结果好几天下不来床,急的娘亲又多了好多白发,后来就再也不出去了。狭小的房间不管走在哪里都只有阴暗与潮湿,渐渐地就开始讨厌下雨,你能明白那种很少能见到阳光便对它无比渴望的心情吗?”以及从来也没有健康便极度渴望的心情,拿什么来换都愿意。 这是第一次子稚将其她从前的事,明怀是有些好奇的,他能感觉到子稚对他的诸多隐瞒是因为过往,“后来呢?” 明怀刚出口,子稚便两眼放光地朝着一个卖零嘴的小摊跑过去。 好香啊……酸酸辣辣的味道。 这几天窝在客栈,胃口一点都不好,晚饭的时候花楹和慕迟都不吃,子稚便也吃,此时被勾起了馋虫,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至于慕迟的话,听到了也不能接啊,再说下去,子稚又要开始编了。 “姑娘,要来点吗?”小贩热情地招呼。 子稚一个劲地点头,好想吃。 突然,摸了摸腰间,额……她好像没钱,钱一直都是慕迟管着的,三人一直形影不离,所以子稚身上从不带钱。 “等等,等、等等!”子稚忙阻止小贩装袋的动作。 小贩不解地抬头。 子稚:尴尬。 看到子稚摸腰的小动作,明怀不禁好笑,递给小贩五文钱,说道:“装吧。” “好嘞。”小贩接了钱,朝着子稚一笑,把零嘴递给她。 子稚微微撇了撇嘴,总觉得小贩刚才的笑意味深长,不过,子稚的心思很快便被入口的美感给引走了。 她是个有福同享的人,举了一个递到明怀跟前。 明怀这辈子没做过在大街上吃东西这种不雅的动作,可看到那亮晶晶地眼神,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不想看到她有类似失望的表情,莫名其妙地便低头将她手中的零嘴含住。 明怀从不吃重口的食物,味蕾带来的刺激令他微微皱眉,可看到子稚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一脸幸福的样子,突然觉得还不错。 子稚歪头问他,“好吃吗?” 明怀,“好吃。” “呐。”子稚大方地又递给他一个。 明怀面不改色地继续吃。 想到这东西是明怀买的,子稚喂得更欢了。 果然,原则什么的,都是因人而异。 章节目录 第73章 心动 韩伊穿过层层人群一路回到小跑客栈,脸上带着娇羞的笑意,她想如果明怀实在不愿意出去,那她就陪着明怀一块呆着。 韩伊轻轻的扣门,没有回应。 怕是没听见,又加重了力道,还是没人应。 自作主张地将房门推开,根本没有人。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韩伊转身便朝二楼子稚的房间跑去。 门也没敲,直接便闯了进去。 果然不在! 之前看到两人的样子,分明有了隔阂,像是分道扬镳了,所以她也没来找过子稚,觉得没有必要了,一个凡人而已,可现在看来实在小看了对手。 今天是自己大意了,韩伊盯着地面,如是想到。 韩伊也就比子稚大三岁,但心思城府却深的很,她想要的会一步步去谋划,如果走错了就反思补救,总之她想要的就会竭尽全力去得到。 而明怀,她势在必得,办法有的是,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也想像正常男女一样,两情相悦,相互喜欢,而不是利用非常手段! 韩伊在房内独自谋划,子稚却在外头浪的可以。 越往城中心去,便越热闹,人山人海的。 城中有一大湖,一直延伸到城外,所有人都聚集在那里放花灯。 最重要的还不是放花灯,而是湖中亭上的表演,据说大多数的人都是冲着这次的表演来的,一出戏请的那是最有名的戏班子,一首曲请的那是明溪城每年评选出的才女,一支舞请的是最有名的花魁,这些人这些表演普通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可今天为了祝愿天下所有的有情人,免费观看,可不令人热血沸腾。 子稚拼了命想往里面去,她也从来没听过戏,没见过才女和花魁长什么样子,可奈何人实在太多,早早便等在了此处,挤得连条缝都没有。 明怀看着一跳一跳想瞧一眼的子稚,只有无奈,如果没有带她出来,她是不是听说了这些事之后能悔死。 拉住还不死心的子稚,明怀将她带出人群。 “诶?你怎么把我拉出来了?”子稚忍不住抱怨,说完之后又想明白了,明怀那么冷清的人,怎么会喜欢挤在人堆里,是她忽略他的感受了。 明怀笑笑,不理她的多愁善感,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势,瞅准一个位置,揽着子稚的腰一跃而上。 待子稚反应过来,已经稳稳坐在一栋三层小楼的屋檐上,整个湖中亭一览无余。 子稚惊喜的样子令明怀很有成就感,除魔卫道都没有给他带来过这种感觉。 演出很快就开始了,子稚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演出的人身上,真的是太精彩了。 而明怀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子稚身上,他真担心子稚会一个激动自个跳下去。 子稚此时的眼睛是明怀一生见过最好看的了,那么那么的亮,仿佛里面有万丈光芒,太耀眼了。 明怀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胸腔里跳动,就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后心脏剧烈收缩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心动吗? 竟然对一个傻乎乎的连人情世故都不太懂,书籍古本都没读过的小丫头动心,明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自己喜欢的是这种? 也不对,凡人见过那么多,天真烂漫的也不少,确实觉得她们活的挺好,有时还有些羡慕,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甚至总有那么些人会向他表达爱意,但来自心的抗拒是那么明显,明显到连让她们靠近他一点点都不愿意。 明怀不禁自问,何子稚,你到底是怎样跌进我的心的? 章节目录 第74章 魔人的罪过 不知不觉,已经深夜了,舞台上的表演也接近尾声。 突然,百炮齐鸣,事先准备好的烟花齐齐飞上天空,炸裂,美得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抬起头欣赏这一年一度的盛景,却被屋檐上更加美轮美奂的二人吸引。 子稚白衣盛雪,仰着头,惊喜地看着夜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天空。 明怀同样白衣飞扬,他侧身护着子稚,带着微微笑意看着她,美丽的烟花在他眼中似乎不足女孩的万分之一,真像是从天而降,守护女孩的神。 璀璨的夜空之所以璀璨,似乎也只是为了将这一对璧人衬托的更加美丽。 只是一瞬间,但很多人有很多想法。 原本欢欢喜喜的女孩,突然变了脸色,扔掉手里的花,只觉得刚才还挺满意的谦谦君子,此刻越看越是不顺眼,凭什么那屋檐上的女孩能有像天神一样的人守护,莫名的嫉妒涌上心头。 对方看着痴迷屋檐上男子的女孩,也变了脸色,原本以为贤良淑德,不曾想这般朝三慕四,攀龙附凤,罢了罢了,是自己瞎了眼,腐朽而去。 一时间,多少鸳鸯被拆散。 那些手牵手,本浓情蜜意的夫妻,此刻也甩开了手,妻子责备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一辈子一事无成,懒惰无能,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男子被吼得莫名其妙,心里也起了火气,你以为你多好,快给我滚回去,别给我丢人现眼,说着说着,竟在大街上嚷嚷了起来,还不止一对。 一时间,多少夫妻离心。 魔人的罪过大概就是如此吧。 子稚什么都没做,只是她身上所带来的厄运让矛盾激化,让嫉妒加深,让事情朝着糟糕的地步前进,一发不可收拾。 所谓羡慕嫉妒恨,不过是程度的不同,如果此时的子稚换做韩伊,多数怕是羡慕吧,如果此时的子稚再多些举动,怕是会引来仇恨吧。 只是此时的子稚,还不懂。 底下人群的吵吵闹闹,酸言酸语只会被当作笑话,没人会想到真实的原因。 而遥望子稚明怀的还不止这些人。 慕迟:她的不喜欢雨天原来不是针对所有人。 花楹:姐姐不是不出来玩吗?骗子!姐姐果然开始讨厌花楹了。 韩伊:本来想好了,日久天长的只要她有足够的实力就能一直陪伴在明怀身边,一个凡人青春不过短短几年,实在用不着她费心,可此时那一双背影实在太刺眼了。 右觞:魔王大人指的这条明路,有点意思。 魔王:嗯……看着还挺般配的。 尚云门弟子:明使难道不该与韩伊在一起吗?怎么是何子稚!不过单论相貌也是赏心悦目的,只可惜是个凡人。 章节目录 第75章 消除魔印 烟花散尽,子稚才注意到明怀温柔的目光,心像是一下子跌在了棉花堆里,晃晃悠悠不知身在何处。 底下的吵闹声越大了,才发现不少人都注视着他们,赶紧扯了扯明怀的衣袖,说道:“我们下去吧。” 明怀也知道刚才的烟花让百姓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便揽着子稚转身从屋后落下,来到一条小巷子,离开了众人。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语气又回到了清清冷冷的时候。 子稚在心里一叹,他的温柔从来不超过三秒,总以为是错觉呢。 回了客栈,明怀送子稚到房门口后便径直上楼了。 子稚注视着他的背影,心中有点不舍,好希望他可以回头,可是他没有。 唉! 又是一声叹息。 子稚刚坐下,慕迟和蓝花楹便回来了。 慕迟在门口嘱咐她们早点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子稚觉得慕迟态度有点怪。 蓝花楹拉着子稚的手,可怜巴巴地抱怨,“姐姐,你不是说你不出去玩吗?为什么又跟大哥哥去玩了,还坐在高高的地方,你是不是不喜欢花樱了,所以才不跟花樱一起。” 原来慕迟和花樱看到了。 想到慕迟刚才的态度,子稚又想叹气了。 好烦呀! 花了吃奶的劲儿才把花樱哄好,等她上床去睡了,才坐在桌边发起呆来。 明怀,你可要我怎么办? 我下了那么大的决心离开你,还没能释怀,你便又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 现在又被右觞那个坏家伙要挟,一想到这儿,心变更慌了,慕迟打不过右觞,我们只能护着他,万一被明怀发现,会被一锅端的。 更让子稚害怕的是,明怀决然的拿剑指着自己,满眼的厌恶,跟她说,魔该死! 子稚在桌边坐了良久,夜也变得更加寂静无声,心也慢慢冷静下来。 她不能让明怀发现自己身份的,一定不能! 子稚起身把被她藏起来的魔王的本子找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这么多魔咒,会不会有一种能够隐藏魔的身份呢。 记得以前听慕迟说过,魔咒不是魔王创造的,而是千千万万的魔人自己创造的,每一个魔咒都有固定的咒语,厄运之力使用的规则,使用人的实力等等要求,很是复杂,但威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有些青魔为了变得更加强大,日日夜夜都在钻研这些东西。 但魔人受除魔人的追杀,颠沛流离,成型的魔咒虽多,流传开的很少,不易寻找与学习。 子稚粗略计算,魔王的本子里最少记载了上百种魔咒。 明怀等每日都在寻找魔人,确认的方法只有两种,子稚现在大致了解了。 第一,交手,一旦魔人使用厄运之力,或者魔咒,自然就暴露身份了。 第二,遇到不曾出手,但被怀疑的人时,检查背后是否有魔咒,这算是检验魔人最准确客观的标准了。 子稚可以保证自己等人不使用厄运之力和魔咒,但却无法保证不被怀疑,毕竟浣花镇是个很好的例子,所以背后的魔印是关键。 子稚想学习的就是一种能掩盖或者消除魔印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76章 只能逃 烛光下,子稚认真地翻看着,她看的很快,因为那些杀人的招式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在寻找对她有用的东西。 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心凉。 惊的是越往后魔咒越是繁冗难懂,威力也是惊人,但是看看都觉得害怕。 凉得是看完了,也没有消除魔印的办法。 也是!魔印是魔身份的象征,哪是能轻易消除的,子稚心底安慰自己。 但是,她不能放弃,就算不能消除,掩盖也是好的。 看了这么多魔咒,虽然好多都看不懂,但简单的还是能理解,感觉有很大的启发呢。 子稚也终于懂得为什么有人会钻研创造魔咒了,因为实在太过神奇。 这里面的魔咒不光有杀人,还有很多诸如瞬移,隐藏,摄神,控金、木、水、火、土等等,与尚云门那些人谈论的法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而且书中所言,一切你能想象到的,都可以通过厄运之力使用魔咒来完成,那隐藏魔印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 慕迟向来早起,子稚便先将本子藏起来,只不过这次藏在了身上,虽然有被发现的危险,但便于翻看,也不易丢失。 接下来的两天,明怀忙着寻找右觞,两人未再见面。 花樱是真的怕子稚不要她,也不出去玩了,整天陪着子稚窝在房间里。 慕迟则盯着右觞这个定时炸弹,确保子稚和花樱的安全。 子稚呢,落得清闲,一门心思全放在了魔咒之上,是要把魔印的问题给解决了,也幸好花樱还不认字。 虽然子稚没有刻意去学习魔咒,但这些东西不知不觉便刻在了心里,连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比如,子稚开始能够明显得感受到来自自身和旁人的一切负面情绪。 一开始这些情绪始终围绕在子稚身边,赶也赶不走,令子稚很困扰,直到子稚学着放开自己,将这些情绪统统吸收,转化为厄运之力才好。 同时子稚也明白,她现在是个完完全全的青魔了,连背上的魔印都开始生长,只不过外界负面情绪形成的厄运之力是很小很小的,青魔最害怕的是自己心底的负面情绪,那样才是致命的。 平静无波的时间过得最快,三天后,这场连绵不绝的雨也停了,慕迟去找右觞协商,离开明溪城。 长此下去,明怀总会找到右觞的。 这三天的平静在慕迟看来,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慕迟要赶在暴风雨来临之前逃离这里,而且三天的时间,右觞应该也恢复的不错了,以右觞的实力,治愈能力也应该是极强的。 右觞对此完全没有意见,慕迟子稚愿意带着他逃离明怀的视线再好不过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明怀在明溪城城外设下了针对魔的结界阵法,虽然不伤人,但却可以阻止魔人的进出,一旦硬闯,就会被发现,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天了,明怀等人确信右觞还在城里。 慕迟只好先出去探查城外的动静,寻找破解结界的办法。 在尚云门几年,慕迟对这个结界也有所了解,消除结界的作用基本对魔来说基本做不到,但是结界被闯并不会有马上有动静,而是会派专门的弟子看守检查。 如果摸清明怀等人看守结界的人手或者时间,就可以最大限度的争取时间。 或者利用一个魔先去破坏结界,引走明怀,剩下的人在趁机离开。 第二种方法是最好逃脱的,但无疑要牺牲一个人,第一个种方法虽是共患难,但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都不是最稳妥的,慕迟也犯难啊。 日暮西垂,慕迟才完全了解了尚云门看守结界的时间点,而且都是轮流看守,很谨慎。 皱着眉回到客栈,慕迟刚一抬头便看到明怀立在右觞的门口,顿时吓得魂儿都没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劫走子稚 “明使,这是在做什么?” 明怀一愣,竟没有发现背后来人。 慕迟故作镇定,一时倒也看不出慌张,只是莫名有些严肃,带着些微不满。 “这房间多日来不曾有人进出,甚是奇怪。”若是平时有一两间空房也没什么,可恰逢乞巧节,整座城的空房都被住满了,有着一间不曾有人进出的房间不是很奇怪吗? “明使多虑了,这间房是我订的。”慕迟解释。 “哦?”明怀带着探究看过去,“不知你要一间空房做什么?” 慕迟道:“这间房本是给花楹订下的,只是最近小稚不喜欢出去,花楹总是害怕小稚会不要她,所以才缠着与小稚住在一起,空下了这间房。” 理由算是很充分。 明怀虽然有所怀疑,但没有确凿证据,不会硬闯别人的房间,便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欲上三楼。 慕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明怀于慕迟没有太多交集,话都不曾多说,但每次见面,慕迟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原因大概只有何子稚了。 所以慕迟的严厉不悦明怀没有在意,但最后那悄悄的松气让明怀眸子一暗。 子稚的事不至于让他如此紧张吧。 就在此时,子稚的房门被打开,两间房挨得极近,慕迟和明怀的话自然能被里面的人听到。 只是,从门里出来的是蓝花楹,而不是子稚。 蓝花楹看看慕迟,又看看明怀,最后还是走到慕迟跟前,拉住他的手,摇了摇说,“哥哥,姐姐呢?” “不在房里吗?”慕迟问。 蓝花楹摇了摇头,“我和姐姐在午睡,我刚刚听到哥哥的声音就醒来了,可是没有见到姐姐,姐姐一般在末时以后就会喊我起来的。” 慕迟眉心一跳,顿感不妙,隔壁就住着右觞,子稚不会丢下蓝花楹一个人在房间里! “噔噔噔”几步下了楼,拦住店小二,快速问,“你有没有看见楼上西侧第二间房的姑娘?她有没有出去?” 店小二摇了摇头,“没有见过她出门,也可能是我没看见,毕竟有的时候我也不在大堂。” 慕迟点了点头,算作谢过,可心里的不安越盛了。 他又跑回楼上,先是去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子稚。 便也顾不得明怀在场,一把推开右觞的房门,里面依然空无一人。 心慌得更厉害了。 就在此时,韩伊匆匆跑进客栈,看见明怀一跃飞上二楼,也顾不得其他犯人的表情。 快言道:“右觞逃走了,结界被破,孟风也被打晕了。” “右觞可还带了其他人?”明怀眯着眼,清冷的神情多了几分凛冽。 “啊?”韩伊楞了一下,不明白右觞为什么会带其他人,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去的时候,孟风已经昏迷,我才发现结界被破,并没有看到右觞。” “孟风呢?” “还在城外,我让林宇去照顾他了。” “算一下换班时间,右觞走了多久了?”明怀一边问,一边下楼。 “孟风接班才一刻钟,我是无意过去才发现他的,所以右觞最多逃走了一刻钟。”这些韩伊早已经想过,对答如流。 明怀眯了眯眼,那就是一刻钟无疑了,右觞很精明,一定会选择刚刚交班之后在离开,这样才会为他争取最大的逃跑时间。 “走。”出了门,一个法诀明怀便不见了踪影。 韩伊忙跟上。 慕迟现在已经基本确定子稚被右觞带走了,而且是在末时,距离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时辰了,因为过了末时子稚就会叫醒蓝花楹,至于一刻钟之前才逃走怕是在找机会。 只是,慕迟不懂,他明明已经表明态度带他逃了,他也同意了,为什么还劫走子稚? 难道是因为明怀对他的屋子起疑被他发现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逃走?还是有其他原因? 慕迟捏紧拳头,收拾了行李,退了房间,也赶忙去了城外。 章节目录 第78章 巧言令色只对你 城外,孟风被救醒后,懵了好久,身子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害怕。 这些日子,右觞一直在逃,他竟不知右觞已经可怕到这个地步了,他敢保证若不是右觞急着离开,自己一定见阎王去了。 明怀为他传输了些许灵力,才稍稍压下心中不可自抑的恐惧。 “右觞离开的时候可有其他人?”明怀问。 孟风睁大了眼睛,对了,把这事忘了,“子稚姑娘,右觞把他掳走了!” 掳走了?孟风如此用词,想必当时子稚是极不情愿的。 明怀面色更沉,“我和韩伊先走,林宇带孟风回客栈,把其他弟子都找回来,孟风恢复之后马上跟上的来。” “是!”韩伊和林宇果断应声。 韩伊脸上是骄傲的自信,她在整个尚云门弟子中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所以能跟随明怀的是她! 慕迟也已经赶到了城外,明怀走后,他也走了,只是没有同明怀一路。 这方,子稚被右觞扯着不知跑了多远,他的速度太快,子稚连眼睛都睁不开,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那风像是刀片一样刮在脸上,疼的很。 右觞受的伤虽然调理的不错了,但总归没好,跑了有一个多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子稚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呼吸新鲜的口气,真是要死了。 她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森凉的感觉从脸部滑过,顿时惊醒。 右觞举着一把长剑站在床边,而那把剑是越过子稚落在蓝花楹脖子上的,只是那傻女孩睡得浑然不知。 “你又发什么疯?”子稚简直想要扑上去抓花他的脸,都答应带他逃跑了,这是想干什么! 右觞不理会子稚刀子般的眼神,还微微一笑,别人越是不高兴他就越是高兴呢,“不要嚷嚷了,乖乖跟我走,否则这小女孩的小命就没有了。” “去哪?干什么?”你说走就走。 “走了你就知道了。”说着,右觞还把剑往更低的方向压了压,几乎贴在了蓝花楹的皮肤上。 子稚吓得魂飞魄散,立马道:“好。”谁让他更厉害呢! 子稚咬着牙站起来,看到他还在淡笑的模样,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把他打成猪头,让他再笑!当坏人当得这么恶劣,有点坏人的自觉吗? 右觞收了剑,一把抓住子稚的手腕,繁复的咒语便缠绕而上。 子稚看着咒语的样子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应该是魔王的本子上看到过,刚想问右觞,却被他一把带起,飞出了窗外,一转眼便来到城外,躲起来关注城外尚云门的动静。 子稚大概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我和慕迟已经答应带你一块走了,慕大哥也出去想办法了,你这是做什么?” “明怀已经对我那间房起疑,我若再不走就是坐以待毙。”右觞倒是很稳,没有一丝之前的慌乱,现在他伤已经好很多了,实力又到了七叶,又有子稚这个人质在手,可不是淡定很多了嘛。 子稚也没想到,明怀这么快就发现了,“可是,还有花樱和慕迟呢,你把我一个人带出来干什么!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他们,之后我们在一块走。” 右觞扯回子稚要走的身子,恶狠狠的道:“我只要你就够了,他们只会成为累赘!” “你!”子稚气不过,可也知道跟个不想讲道理的恶魔没道理可讲,便不配合得掉转身子不在与他说话,同时也在想办法,不能被右觞牵着鼻子走。 右觞一直觉得子稚不怕他,地下洞穴要杀她的时候就是,所以在她跟前反而不做那副阴狠的样子了,只是怎么都感觉这人有点蹬鼻子上脸了,可他莫名还是想要跟她在解释一下,“如果慕迟和蓝花楹跟着我们,那我逃在哪里,你们便在哪里,你想想明怀会怎么想?” 别说了明怀了,听右觞这么一说,子稚都觉得右觞和自己等人是一伙的。 右觞接着说,“若我只带走你,那么他们一定会认为是我劫走了你,光明正大的就是想把你当人质,你的身份、还有慕迟和蓝花楹的身份都不会被怀疑,我这是为你们好呢。” 虽然右觞说的很有道理,但子稚就是觉得吧慕迟和花樱丢下很不好,特别不好,看了他一眼依旧转过身不想在搭理他。 这个右觞,本以为他只是阴狠毒辣,变态恶劣,没想到还会巧言令色。 右觞若是听到了子稚的心声,一定会举双手发誓,没遇到子稚之前,他真的只会阴狠毒辣。 给了好脸还碰了一鼻子灰的右觞终于也不理会子稚了,逃才是要紧事。 章节目录 第79章 相处和谐 歇了片刻,右觞便又要走,子稚坐在地上不愿起来,虽然只过了一刻钟,但逃亡的日子可真不好过,比流浪可多了。 子稚竟没出息的开始想念流浪的日子,想走就走,不想走就歇会儿。 右觞也不理子稚,自顾自地走了,只是还不出五步,子稚便感觉到手腕处被什么东西绑住一样,顺着右觞的方向拉扯。 子稚这才记得,有一种魔咒叫做束缚,被施咒者被无形的厄运之力控制,就像被绑了锁链,让往哪走便往哪走。 右觞虽然背对着子稚,却能想到她磨牙霍霍的样子,走路的姿势越发悠闲。 子稚恼怒过后,只想好好的翻个白眼。 右觞受伤是尚能在明怀手下逃跑十几日,更别说现在伤好了。 若是打一架,右觞是断然打不过明怀的,但逃不一样,追寻者本来就处于劣势,渐渐下来,二人竟势均力敌。 一个追不上,一个甩不开,玩的不亦乐乎。 只不过惨了子稚,天天被拎着飞就算了,重要的是右觞居然不吃饭,不吃饭! 虽然子稚不吃饭也饿不死,但是饿不死也饿啊,前胸贴后背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一片腐臭的树林里,子稚随意靠在一个树上,至于树上偶尔爬来的奇怪生物……呵呵,习惯就好了,反正只要它触碰到子稚,一定比子稚跑的还快。 厄运之力不光是针对人的,动物也一样。 “我们到底还要逃多久,一辈子吗?”子稚也就随便一问,因为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右觞凑过来,眼睛突然亮闪闪的,“那很好啊,一辈子,只有你和我。” “呵呵。”子稚只给了他两个字,便不想再搭理他了。 可右觞兴致不减,他就是犯贱,子稚越是不理他,他越是愿意贴上去,“你放心吧,马上我们就不用逃了。” “哦?你有计划了?”子稚终于提起来一点精神。 右觞不满地说:“什么叫有计划了,我一直就有计划的好吗?” “说来听听。”经过这么多天,子稚发现右觞其实脑子有病,一般对他是不能报希望的。 果然,右觞头一样,骄傲的说,“不告诉你。” 子稚特别想骂一句脏话,但被她多年以来的乖巧给压了回来。 子稚深刻的觉得,继续跟右觞待下去,她的形象就要全毁了。 不同于子稚这边的和谐(姑且这么认为吧),明怀那边气氛就要压抑很多了。 除了明怀和韩伊之外的其他尚云门弟子都已经赶来,毕竟明怀留了记号,他们的追寻速度自然快。 追不到右觞,有些人便开始气馁,私下议论不如不追,魔有那么多,与其浪费时间在右觞身上,还不如去多杀几个其他地方的魔,但他们断不敢在明怀面前多嘴,只是消极的态度下追寻的脚步便更慢了。 他们不说,明怀也能知道他们再想什么,最后决定分开行动,明怀去追,剩下的人去搜寻其他魔人。 大家都没有意见,只有韩伊一人坚决表明要跟着明怀,最后只有明怀和韩伊继续追着右觞和子稚。 另一方,慕迟也紧跟着右觞,没有丢下,慕迟毕竟是魔,更好查探右觞的去向,只不过实力相差太远,也只堪堪跟上。 只不过越是往前走,慕迟越是不安,这条路分明是往月亮城去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魔城 这座城很诡异,子稚站在城门外便看到了好几个魔,可以说整座城都魔气冲天。 “这就是你的目的地?”子稚问右觞,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进城,以前一直都是在山林里逃窜。 右觞笑笑,不说话,一双眼里却满是诡计。 右觞率先进城,子稚实在不想进去,却魔咒束缚无可奈何。 经过守城的官兵时,子稚多看了几眼,因为那都是魔,而他们自然也知道子稚是魔,却如同看待常人一眼让子稚和右觞大摇大摆的进去了,重要的是此时一个凡人从城里出来,大摇大摆得离开了。 怪哉! 进了城,子稚的神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城里熙熙攘攘,人很多很多,挤满了街道,比明溪城乞巧节时有过之而无不及,里面人魔混杂,居然相安无事,只是叫骂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是怒气冲冲的嚷嚷着,表达自己的各种不满。 挤过人群时,子稚被好几个店家拉扯,非要子稚买他家的货,最后几个店家纠缠不清,打起来了,他们的脸不知为何本就鼻青脸肿,这下真要破相了。 其中一家的夫人出来破口大骂,把自己家的男人揪着耳朵拖回去了。 月亮城很大,只是因为地形原因,城门口比较窄,进了城之后开阔很多,人也没有那么拥挤了,只是情况还是一样的,人和魔就这样不太和谐的相处着。 右觞左拐右拐,找了一家比较偏僻的客栈走进去。 客栈只有老板一人,是个凡人,姿势不雅的躺在门口的摇椅上,听右觞要住店,直接要钱。 子稚问:“多少钱?”总觉得要被宰。 怎料对方说:“随便,你给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的服务。”口气很冲,牛逼的像个老大。 右觞像是习以为常,掏出一块碎银丢给老板。 子稚实在太累太饿,也顾不得这是个诡异的地方,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临近傍晚,明怀和韩伊也到了。 右觞突然进城了,很古怪,莫不是子稚出了问题?明怀忧心的想,也没有发现守城官兵的身份,直接进了城。 然后,二人便惊呆了。 看到又有陌生人进城,城内的人一窝蜂的用上去,推销的推销,挑衅的挑衅,有几个看韩伊生的漂亮,竟抢着要虏回去,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韩伊气的面红耳赤,不小心之下还遭了咸猪手,气得要拔尖。 此城诡异,明怀自然便会往魔的方向想,便阻止了韩伊暴露身份,飞快的挤出人群。 明怀没有急着去找右觞,既然右觞引他来如此诡异之城,想必不会再跑了,在街上巡查了一会儿,明怀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淡定自若地从两个打的头破血流的人旁边走过。 明怀跟上去,在一个巷口将他一脚踢进巷子里,二话不说扒了对方的上衣,魔印出现在他的背上。 中年男子很有自知之明,二话不说就要跑,却还是被一剑贯穿。 随便逮了一个人便是个三叶青魔,韩伊觉得后背都隐隐发凉。 “这月亮城是怎么回事?也太古怪了!” 明怀面色沉重,他已经想到了些原因,却自己也被惊到了,不敢置信,他必须要去证实。 章节目录 第81章 冰山一角 明怀找到一个客栈小二想要详细了解月亮城的一些情况,结果被那客栈小二坑了不少钱。 那客栈小二着实不要脸,说一句话要一次钱,还故意左右瞎扯,连明怀都气的脸色发黑,但情况不明,城里的魔人不是一只两只,现在决不能暴露身份,只能伪装成凡人。 虽然钱财散了不少,但明怀还是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 月亮城本来是一座很普通的城镇,地处偏僻,交通不便,百姓生活并不富裕,可以说都是苦出来的,但苦归苦,还是很太平的。 可就在五年前,这地方突然出现了魔,百姓人心惶惶,生活的及其苦难,时不时就要死上那么几个。 就这样过了一年,月亮城突然来了一个年轻男人叫云恺,他看到月亮城的人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城主却装死不理,便提着一把大刀砍杀了城主府一众老小,只留下无关的奴仆,并扬言:“从今以后,他就是城主,不会再让月亮城的人被魔杀死一个!” 而他真的就做到了! 从那之后,月亮城再没有人被魔杀死过,百姓都说城主大人武功盖世,连魔也怕他。 但是,月亮城之外,情况依旧,甚至更甚,更多人的人被魔盯上,然而那位城主大人却说,他只管理月亮城,出了我月亮城的人一概不管。 一开始百姓颇有微词,但抵不过月亮城内相安无事,月亮城外却频频遭遇屠杀,于是人们争先恐后的涌进月亮城。 明怀捏着拳头,冷眼看着客栈的客人乱糟糟的争吵着却习以为常。 他们早已经失去了人性,被厄运之力侵蚀,他们没有发现人还是不断死去,只是死在了同为人的手里便觉得这是正常的了。 能让整座城的人被厄运之力感染,这城里到底有多少魔啊,而且不被认出,想必都是青魔。 能压制住满城青魔,城主云恺又是何等人也? 月亮城就像是一汪沸腾的死水,叫人胆寒。 明怀从小在皇城修习,魔人的狠毒是从小听到大的,后来便出来历练,但也都在皇城附近或者一些说的上名头的大城镇,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偏远的尚云门,竟发现他所看到的听到的残忍只不过冰山一角。 明怀很想去会会云恺,这一切都是云恺一手造成的。 可明怀没有,不管云恺是不是魔,实力一定不弱,而且惊动了云恺就是惊动了满城的青魔,能不能从中脱身,明怀也不敢保证。 计较之下,明怀只好给同样带队除魔的池空、青远、青华发出消息,命他们汇合。 再说慕迟,是后半夜才到的月亮城。 果然是这里! 面上不可抑止地出现痛苦之色,为什么还要回来这里? 黑暗中的城门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要将他吞噬。 “哥哥,姐姐就在这城里吗?我们快进去吧。”蓝花楹焦急的说,她才是极度渴望找到子稚的那一个。 子稚是蓝花楹失去所有后将她护在身边的唯一一人,在蓝花楹的心中子稚是取代了父母地位的亲人一样的人,她不能在失去了。 这段时间的焦急惶恐,令蓝花楹的厄运之力直线上升,慕迟看在眼里,多番劝解安慰,却没有丝毫用处。 这小丫头倔的很。 慕迟做了一个深呼吸,压下纷乱的思绪。 是的,子稚在这里,他必须进去找她!月亮城,子稚和慕迟自然是第一个到的。 章节目录 第82章 客栈闹剧 子稚一觉睡到第二日清晨,是肚子的叫声把她吵醒的。 揉着闹腾的胃子稚下楼想要叫点东西吃,结果客栈老板张口就要钱。 子稚哪里有钱! 瞅了瞅楼上右觞的房间,子稚狠狠的把头扭回来,不能指望他。 子稚想饭吃不成,那就洗个澡吧。 呵~ 老板继续伸手要钱。 子稚在客栈溜达了一圈,发现这间客栈破烂的狠,根本没人来住,整间客栈就子稚、右觞和老板三人。 趁着老板在门口睡觉,子稚偷偷在后院打了水,又烧了水,搬上楼,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洗完澡之后发现那老板还在睡,简直跟个死人似的。 子稚又偷偷摸摸来到厨房,厨房真的是最干净的地方,估计好久没有生过火了,子稚翻找了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找到点大米和土豆。 虽然食材简单,但子稚不挑食,又在张大厨那里学了点手艺,总算是把叫个不停的肚子安抚好了。 把厨房收拾干净后,子稚又偷偷摸摸的回到房间。 哪知啊,子稚前脚进门,老板后脚就跟了上来,一脚踢开子稚的门,说是子稚偷吃又偷水,嚷嚷着要钱。 子稚算是明白了,这厮分明是装睡,就等着最后收钱呢。 子稚撇了撇嘴,这等偷鸡摸狗之事她也是第一次干,可是右觞昨天给的钱够他们在客栈好吃好喝几天呢。 虽然子稚觉得自己还是有理的,奈何那老板嘴巴太不干净,也着实把她气着了。 老板也知道子稚是个没钱的,又一觉踹开了右觞的门,让他赔钱。 右觞本在养伤,此时被打断,眼里满是森森的杀意。 客栈老板也愣了一下,随机又把主意打到子稚身上,一把抓住子稚细弱的胳膊,拉着就要往出走,说是要把子稚卖到窑子里换钱。 子稚也急了,抓住门框不走,气愤的与那老板辩解,却始终也说不过满嘴脏话的混账,更可笑的是,她一个已经能够使用厄运之力的魔本来一挥掌就能将客栈老板掀翻,却忘了…… 右觞盯着那只肥的流油的手抓着子稚的胳膊,眼里的杀意更浓,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一脚将客栈老板踢下楼。 客栈老板顿时哇哇乱叫,竟也没死。 “不想好好呆着,就滚!”森然的语气让空气都变得阴冷了。 而那老板果真滚了。 哦,不是,是爬走了。 右觞就拿着那充满杀意的眼神看了子稚一样,回房了。 子稚打了个冷颤,也乖乖回去了。 没了客栈老板,子稚便当家做主了,想吃吃,想洗洗。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于是子稚拿了客栈的两条被子,准备换点钱买点东西吃,至于为什么那被子,因为没有能值上钱的东西了。 哪知,她才刚走出客栈大门便被右觞的隐形之手给拽了回去。 子稚气噔噔的上去,一脚踢开那只已经摇摇欲坠的门,怒道:“我只是想出去买个菜。” 右觞愣了一秒,“我怎么知道。” 说的有点委屈,子稚马上觉得是自己太激动了。 这是怎么了? 自己原本不是这样的,最近火气越来越大,都要控制不住了。 “那让我出去。”子稚也放软了语气。 右觞盯着地面良久,就在子稚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他才说:“小心点,明怀应该已经到了。” 子稚咧开嘴,讨好的说:“好的,好的。” 不过也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章节目录 第83章 冤家路窄 有道是冤家路窄,子稚这一出门,不仅碰上了明怀韩伊,还碰上了慕迟花樱,以及许久未见的张蒙小歌。 子稚抱着两床棉被,找了几个路人想问一下哪里能卖出去,但是月亮城的人子稚实在对付不了,每一个会跟你好好说实话,要么张嘴就要钱,要么不怀好意的乱指半天,这要不是在大街上,子稚分分钟觉得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无奈之下,只好沿街寻找布铺,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回收,换个几分钱也是好的。 结果就看到了同样沿街探查情况的明怀和韩伊,他们俩实在太亮眼了。 好在是子稚先看到的,忙找了个巷子躲进去,明怀现在是万万见不得的。 右觞现在是七叶青魔,虽然子稚很想让明怀结果了他,但不可能一击致命,只要右觞还有一口气,危机时候绝对会拉子稚下水,所以子稚决不能冒险。 避开明怀没多久,子稚便又看到了蓝花楹,因为蓝花楹正在恶狠狠的教训一个小贼,声音洪亮,子稚百米之外就听到了。 三人汇合,子稚真的有种见到亲人的感动。 慕迟抱了抱她,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没事就好。” 蓝花楹第一眼见到子稚的时候,眼睛里的惊喜都要融化子稚的心了,但下一秒便收起惊喜的神色,别扭的低头站在一边,竟是生气了。 为了防止碰见明怀,三人不敢在街上多呆,慕迟有钱买了好些食材,棉被也不用再卖了,三人匆匆往回走,却被一声“何姑娘”止住脚步。 回头一看,竟是张蒙和小歌。 原来张蒙在月亮城有亲戚是来投奔亲戚的,向来浣花镇是两人的伤心之地,也不想呆在那里。 于是一行五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客栈。 当右觞看到子稚身后一连串的人和魔之后,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只顾防止明怀,却忘了慕迟,现在又带回了更多不相干的人。 右觞不记得张蒙了,张蒙却认得他,造成浣花镇张家沟悲剧的罪魁祸首,登时变了脸色,就要动手。 子稚赶紧上去拉住张蒙,她竟忘了这一茬,可右觞是能跟明怀匹敌的人,张蒙这不是送死吗? 子稚找了各种理由却说张蒙,都不能消减他的恨意。 最后还是慕迟出马,严厉地说道:“你一定想送死,我们也拦不住,可你想过没有,你不是一个人,子稚也是右觞带走的人质,她要保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死了可以,这个责任谁来担,你要死了,子稚该怎么自处,你身后的小歌没了你又该怎么办?” 张蒙红着眼睛不说话,慕迟说的他不是不懂,可他亲人的死就能算了吗? 小歌自然也是恨右觞的,她也是受害人之人,可她想的明白,上千拉着张蒙的手,带着哽咽劝道:“张蒙哥哥,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好好活着不是更重要吗?你若是再有个意外,小歌怎么活?” 张蒙是重情重义的人,小歌是他背负的责任,所以他不能任性,最后还是妥协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死局 子稚之所以敢把慕迟张蒙都带回客栈,就是知道右觞不会主动伤害他们,原因有两个。 第一:虽然右觞实力高,但子稚现在很重要,他若是敢触了子稚的逆鳞,子稚也敢跟他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一块死,所以右觞也是要忌惮的。 第二:与右觞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他从未故意杀害过什么人,子稚总觉得他本性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浣花镇的事或许还有隐情,右觞到底经历过什么才变成这个样子的还未可知,如果一切真相大白,他还会那么该死吗? 晚饭是子稚和慕迟做的,论厨艺慕迟可是专业的,色香味俱全,菜还没上桌,子稚哈喇子都流一地了。 几经风雨,子稚的心是越发大了,吃的那叫一个香,反观其他几人,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尤其是蓝花楹,没吃几口便“蹬蹬蹬”跑上楼去了。 子稚忙跟上去,不敢再拖了。 蓝花楹坐在一个矮榻上,低着头伤心欲绝的模样。 子稚走在跟前,坐下来,柔声问:“小花樱,这是怎么了?见到姐姐不开心吗?” 子稚话音刚落,便看见豆大的泪珠往地上砸。 自责涌上心头,子稚也跟着难过起来,忙把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别哭了,是姐姐的不是。” “不,是花樱不好,是花樱不乖,姐姐才不要花樱了。”刚刚还只是憋着掉眼泪,现在是彻底哭出来。 子稚心疼的哄着,“没有,花樱最好、最乖了,姐姐怎么会不要花樱。” “可是姐姐不跟花樱玩,却跟大哥哥玩,还丢下花樱一个人走了,花樱好害怕再也找不到姐姐了。”小女孩断断续续地控诉。 子稚想要解释,却发现乞巧节那日的事真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的,只好跳过说道:“姐姐没有丢下花樱走,姐姐是被坏人抓走了,姐姐也一直在找花樱,你看今天不就找到你了吗?姐姐是永远不会不要你的。” 子稚再三保证,花樱却依然不信,子稚只好继续耐着心哄着。 花樱明显是有了心魔,她的父母给她造成了很深的心结,而她对父母的情感现在全部转嫁给子稚,一个弄不好心魔爆发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可如何是好! 废了好大劲,蓝花楹才勉强接受了子稚的解释,哭累了便睡了。 子稚刚出门,又被张蒙拉走了,拉倒了客栈最偏僻的一间房。 子稚一头雾水的走进去,发现慕迟也在,只有小歌没在。 “这是要做什么?”子稚坐下来说。 “自然是商量一下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难道我们真要一直受右觞控制,而且我很奇怪,子稚你明明行动自由,为什么不离开?”张蒙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子稚当然不能说是害怕右觞暴露她的身份,想了想伸出了右手,手腕处的咒语清晰可见。 张蒙和慕迟都愣了。 “这是什么咒?”张蒙听说过魔咒,却没有见过。 子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他想让我死,我就会死吧。”子稚没有说实话,张蒙毕竟是凡人,不一定能理解子稚为了掩藏身份而助纣为虐的做法,但直接关系到生死就不一样了。 果然,张蒙皱起了眉,“怪不得他会放心让你自由出入,看来此事要谨慎处理。” 张蒙越是在意子稚的生死,子稚心里越不是滋味,却依然狠下心说道:“今天我在街上还看到了明怀。” 张蒙眼睛一亮,可随机又暗下去了,一旦子稚找明怀求救,右觞当然不会放过她,可以说只要右觞受到危险,都有可能拉子稚一块死,这是个死局啊。 子稚之所以这么说,也就是希望张蒙遇到明怀的时候不要冲动。 章节目录 第85章 慕迟的过去 张蒙一时也想不到办法便先走了,子稚倒也不担心,张蒙的为人她还是信的。 慕迟抓过子稚的手,轻声道:“这是魔咒之束缚,你不知道还是故意骗张蒙的。” 原来慕迟认得,子稚便实话交代,“我知道,是骗张蒙的,我怕他遇见明怀会去求救。” 慕迟深思了一会儿,也觉得这样说比较合适,又说道:“你别担心,我会尽快找到束缚的解法。” “解开了,情况也不会有所改变。”子稚还是会被右觞危险,“这个局根本就破不了。” 而且解法子稚是知道的,魔王的本子里有,子稚也偷偷研究过了,并且有信心解开此咒,只是还不到解开的时候。 至于魔王的本子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慕迟,子稚还没有想好,因为她猜不到慕迟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只好先瞒着了。 “不!”慕迟说,“只要右觞彻底逃离明怀的视线,他自然不会再管我们。”助右觞逃脱是唯一的办法。 “何其容易,明怀哪是那么容易放手的。”子稚比较消极,说到底她根本不认为明怀会输。 “会有机会的,右觞来到月亮城一定有计划。”至于计划是什么,慕迟还不清楚。 听完这句话,子稚瞧了瞧慕迟说道:“慕大哥知道月亮城是吗?” 慕迟突然变了不好的脸色,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 子稚继续说:“我今天出去逛了一圈,发现这城里最起码有一半人都是魔人,而且不管是人还是魔很多都姓慕!” “慕”这个姓不常见,慕迟又这种表现,很难不让子稚联想。 慕迟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抱头,回忆让他十分痛苦,这个地方如果可以一辈子都不想踏进一步。 子稚从没有见过慕迟这个样子,一时间也慌了,“慕大哥,你别这样,我不问了。” 慕迟稍稍抬头,看向子稚,一双眼通红。 子稚实在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摇着头说:“别想了,没关系,是什么都不重要,都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我是个逃兵,可老天不会让我逃掉的,总有一天要回来面对。”慕迟有些魔怔,手紧紧攥着,都快把自己掐出血来了。 子稚握住他的手,不想让他伤害自己,缓缓说道:“既然逃不掉,那就面对吧,如果你相信我就告诉我,就算我不能帮你也会站在你身边与你一起承担。” 子稚看着慕迟的眼睛,眼里的真挚竟让慕迟鼻子一酸,多少年了慕迟以为他将会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孤老终生,却不曾想遇见了子稚。 她就像是黑暗里一点柔柔的烛光,很温暖美好,却不敢靠近,怕一旦轻举妄动就熄灭了,也知道那一束光不是为自己亮起的,可就算在怎么警告自己,却依然忍不住为那一点光亮而感动。 回过神,慕迟又掩面低下头,却缓缓的开了口,“事情大概要从五年前说起。月亮城地处偏远本就贫困,那年夏天居然发了山洪,百姓的生活跌到谷底,民不聊生……” 慕迟陷在回忆里,缓缓道来,只是始终不肯抬头,子稚静静的做个聆听者,也不打扰他。 章节目录 第86章 青梅竹马 慕迟有一个青梅竹马叫王佳雪,五年前慕家上门提亲,两家便把这个事情订下了,只待挑个良辰吉日,迎娶新人过门。 结果一场山洪把什么都冲没了,慕迟家尤其严重,虽然人无碍,但本就不富裕的人家彻底一贫如洗了,王家情况也不好,损失惨重,于是婚事只好拖后,灾后谁家还有心情做嫁娶之事。 就在所有人忙忙碌碌重建家园的时候,貌美如花的王佳雪被当地恶霸盯上了。 这个恶霸叫林当,家住福华镇,离月亮城不远,他家在福华镇完全是一方霸主,胡作非为,偏偏那里受灾最小,月亮城只好向他们求救,整整一城的人总要吃喝的。 林家却坐地起价,所有福华镇出来的东西都要比市价高出三五倍,百姓敢怒不敢言,生活更加水深火热了。 负责押送货物的林当来到月亮城,一眼便相中了王佳雪,非要娶了她。 王家本来不同意,却被林当威逼利诱。毕竟嫁给林当,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一家子人立马就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于是王家服软了。 王佳雪心里有慕迟,死活不愿意,拗不过父母只好找慕迟求救。 慕迟听后,怎么能受得了,当即找林当去理论,却被对方人多势众,打了回来。 慕迟不服,三番五次找上门去,想了各种办法,依然没能阻止。 于是,婚礼的前一天,他召唤了魔王,愿望是林当死! 魔王答应了他,却没有告诉慕迟应该付出的代价,只是为慕迟烙下了魔印,这与子稚的情况不同,魔王当时很清楚的告诉了子稚实现愿望是要付出代价的。 子稚当时不能理解,为什么魔王要差别对待,听到后面便知道了,魔王那夜大概太忙了吧。 第二天,慕迟便看到林当的尸体躺在自己的院子里。 慕迟真的没有想到愿望会成真,惊喜之余又害怕起来。 林当死在他的院子里,是个人都会怀疑是自己杀的,于是慕迟匆匆忙忙抛尸了,但林家实力大,又强势,很快还是查到了慕迟头上。 虽然慕迟死不承认,但没有人会信,别人不信,连他的父母也不信。 王佳雪也不信! 他们都用看待杀人犯的那种厌恶眼光看着他! 他们还劝他去坐牢! 慕迟知道这是死罪,进了牢房不可能再出来,于是他逃了。 逃走之后的慕迟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喊杀,连父母亲人,兄弟朋友都是一样的。 慕迟不能理解,不能接受。 在这种狼狈不堪的日子里,慕迟自然而然的拥有了厄运之力,也发现了和他一样的人,而且很多,就在那一夜魔王为许多人实现了愿望,但愿望过后,所有人都遭遇了更加不幸的事。 有些人甚至黑化,变成了一团黑气,见人就吃。 原来,他们这种人已经不是人了,是魔! 这是实现愿望的代价。 慕迟便浑浑噩噩,躲躲藏藏过了一年,直到云恺到来。 章节目录 第87章 可笑至极 云恺很厉害,就算是现在的慕迟依然这么认为,他抓了方圆百里所有的魔,下了一道规矩,所有的青魔可以在月亮城内生活,但绝不能伤人! 至于成群结队的黑魔,则被云恺带走了,不知下场如何。 而云恺是一只魔!一只方圆百里所有魔都臣服的首领。 因为月亮城的安全,越来越多的人和魔聚集在这里,在厄运之力的影响下,人慢慢被同化,统统变成自私自利、草菅人命、不择手段的人,可他们却不自知。 当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发展的时候,人们并不觉得这是错的了,连魔都从小心翼翼的躲藏变为大大咧咧的活着,当你看所有人都不顺眼的时候,魔和人还有区别吗? 于是大家在鸡飞狗跳之中生活在了一起。 可慕迟很痛苦,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明明可以父母安康,妻子幸福,家庭美满,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直到一天,他听到了一个消息,这种痛苦才彻底爆发。 王佳雪要嫁了,嫁的人是云恺。 慕迟不敢置信,那也是个魔啊。 于是,慕迟去找了王佳雪,却发现曾经的王佳雪早已没有了。 眼前的人尖酸刻薄,语言恶毒,哪里还是曾经那个不为恶势力低头,跑来向他求救,势要与他在一起的女子。 她嫁云恺也不是因为喜欢云恺,而是为了云恺的地位和荣华富贵。 云恺也不是因为喜欢王佳雪,而是因为只要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他都不会拒绝,短短半年他的房里已经有八位美娇娥了。但谁也说不出他的不是,毕竟对方是自愿求上门的。 还有更多的人扑着想要进城主府的大门,奈何云恺也不是是个女人就能看上的。 多么可笑! 婚礼当天,慕迟疯疯癫癫的跑进去,使劲地闹,誓要把自己所有的悔和恨都发泄了,怒气攻心之下居然错手杀了王佳雪。 月亮城内,魔绝不能伤人! 这是云恺定下的规矩,不允许任何违背,更何况被杀的还是他即将迎娶过门的夫人,云恺自然不能放过慕迟。 于是,慕迟又逃了,彻底地逃离了这座城。子稚听后,心情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一场多么可怕的悲剧,却思来想去不知道该怪谁,罪魁祸首又是谁,谁应该背负这个责任。 魔王吗? 估计他又会呵呵冷笑一声,他不过是被执念召唤而来。 恶霸吗? 他虽然可恶,但真的不足以掀起这场风浪。 云恺吗? 他不过把一场惨剧,收拾了收拾,让它就这么唱下去。 或许都有错,人心的自私自利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每个人都不能独善其身。 至于慕迟,子稚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只能起身走到他跟前,轻轻抱住他,给以无声的鼓励。 不管怎样,在子稚心里,慕迟是勇敢善良的,只是这份美好被现实磨的鲜血淋漓,触碰不得。 章节目录 第88章 永远陪伴和守护 突然展露了自己最不堪的过去,慕迟多少有些别扭,垂着头任由子稚抱着,沉默不语。 子稚也不多说,心里的伤不是言语能抚平的,陪伴永远都更重要。 子稚在心里暗暗发誓,慕迟,是她会永远陪伴和守护的人。 就这样,一夜如水般滑过,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池空来到月亮城。 他还是仙风道骨的模样,一柄从不离身的白玉扇轻摇,从天空落在明怀的客栈房间。 “你来得倒是快?”明怀有些讶异,整了整还没来及穿戴好的衣服,一边说话,一便去洗漱。 池空优雅地坐在放着矮脚方桌的小榻上,笑道:“只要是你的事,我哪次不是最快到的。” 明怀笑着摇了摇头,“你一个人来的吗?这件事需要人手。” “不是,我担心你的事比较急,先过来了,剩下的弟子大概还要两日才能来,怎么了,很棘手吗?”池空太了解明怀,他可是最喜欢独来独往的。 果然,明怀眉头轻皱,有些忧心的说,“你怕是还没来得及观察这座城,据我这两日探查,此城内大约一万人口,至少四成的人都是魔人,而且是青魔,并且城内百姓并不自知,寻常百姓皆被厄运之力影响为穷凶极恶之徒,不辨人魔,不辨是非对错,生活非常混乱!” 池空也有些震惊,四千青魔聚集,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一座城内魔人如此之多,可以称得上是魔城了,我以前也在书上见过类似的魔城,一般不可能自然形成,是有人在控制!”池空分析道。 “没错。”明怀整理好仪容,坐在矮脚方桌的另一边,细细将之前打听到的故事讲给池空。 池空越听面色越沉,“这个云恺很不简单呐!” 明怀点了点头,“城主府戒备森严,我去了一趟,守卫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虽然我没敢打草惊蛇,但他们应该就是魔,至于云恺是魔,还是和你我一样的修仙者都有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上报京都了吗?” “报了,但是太远指望不上。” 池空看着明怀,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决定了。 “布阵!”明怀给出答案。 没错,范围大,魔人又多,用阵再合适不过。 但是布阵过程非常繁琐费时,需要人手,且必须隐蔽,不能惊动了云恺,这也是明怀迟迟不敢打草惊蛇的原因。 “如此大阵,需要多少人手?”池空问。 “总共八个阵眼,每个阵眼至少守四个人,也就是说最少要三十二人。我已经派人去寻我带出来的所有人,一共十二人,青远青华和你各带了六人,加上我们总共三十四人,够了。”明怀一一道明,这些他都已经精细算过了,但一切都还要所有人到齐再说,难免会有损伤不能守阵的人出现,但明怀与尚云门其他带队的人没有可以联系的方式,如今这些人是他能集结的所有人了。 池空点了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看来我们接下来也只能等着了。” 明怀眼神闪了闪,“你来等着,我还有点事要去做。” “什么事?”现在有什么事能比月亮城更重要。 想到子稚,明怀便有些浮躁,“我是追着一只七叶青魔来到月亮城的,他手里有一个人质,我必须尽快找到他,如果他引我来月亮城是为了牵制我趁机逃走,那现在是他最好逃跑的时机。” “没问题,你尽管去吧,我来接应其他人。”说着,直接躺在了榻上,苦差事明怀总是抢着做,他只好做点善后等人之类的小事了。 明怀心里有事,也没有和池空打趣的心思,直接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就是喜欢他 在与慕迟商议后,子稚彻底决定帮右觞逃走,虽然担心右觞会出去之后胡作非为,但子稚没有办法,她也有要保护的人,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明怀没有在月亮城设置结界,城内魔人众多明怀也一定发现了,此时此刻一定无暇顾及右觞,所以现在是逃走的最佳时机。这些右觞应该也能想到,可是来到月亮城已经一天两夜了,右觞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子稚隐隐觉得不对,与慕迟从房间离开后便来到右觞的房间。 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 子稚与右觞也算朝夕相处过,知道他的脾气很不好,不想说话的时候便怎么也不会说。 “右觞,我有话跟你说。”子稚耐着性子继续敲,还是没人说话。 就在子稚对右觞本就不过的耐性快要磨完的时候,门开了。 子稚敏感的发现右觞有些不对劲,身上夹杂着清晨独有的清冷味道,发丝微乱,却不是睡的,因为右觞从不睡觉。 “你出去了?” 右觞转身回了房间,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心情还不错,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不过在子稚心里,就是默认了,心中的不安也越发浓了。 “你去哪了?” 右觞侧头看她,似笑非笑:“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我了。” 这是关心吗?这是质问! 跟右觞说话,子稚每分每秒都要被气死,“别贫,你去哪了?城主府吗?” 右觞突然没了笑容。 子稚知道自己猜对了,三步化作两步走到他跟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想干什么!” “你激动什么,我没去城主府。”右觞不承认,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子稚也不跟他缠,“那好,我们现在就走,明怀没有设结界,整个月亮城出入的魔非常多,他现在根本无法追寻我们,现在走就能永远摆脱他。” 右觞猛地起身,连坐着的凳子都打翻了,他嘴角斜勾,却不再是顽劣的笑意,而是阴森森的狠,咬着牙开口,“凭什么!凭什么我要逃!你知道这座城有多少魔的,成千上万!他那么正义凛然,不会不管的,云恺又是什么人,不会让他活着走出月亮城,这里将是他的葬身之地!” 子稚被右觞气的红了眼,他果然去了城主府,联合了云恺,要至明怀于死地。 子稚早该想到右觞不是良善之辈,被追着跑,他已经恨极了明怀,而云恺也一定会为了自己的辛苦经营不被破坏跟他合作。 就算明怀在子稚心里强大到几乎无所不能,可子稚也绝不认为他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半城的魔。 心突然慌得厉害,忧心的话脱口而出,“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看子稚为了明怀而焦急,右觞突然就笑了,“你这是做什么?他是除魔人,是我们的死对头,他喜欢你是因为他不知道你是魔。可你喜欢他算什么,你一个魔喜欢他一个除魔人不可笑吗?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做噩梦吗?不会梦见他发现你的身份一剑捅死你吗?” 右觞说话太毒,却也一针见血,子稚几乎要站不住脚,可她就是不甘心,“为什么不能?为什么我是魔就不能喜欢他,若不是我也有要保护的人,我就算冒着被他一剑捅死的可能也想跟他在一起,怎么了!” 没有人敢像右觞一样把她藏得最深的心思挖出来,晒在太阳下,所以子稚也从来不敢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对慕迟对花楹她只能说,“好的,我远离他,只有远离他,我们才能活得好好的,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我愿意,很愿意。” 呵呵…… 子稚心底一声悲哀的苦笑。 为什么非要让我说出来,这种话我一个人藏在心里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去找他 子稚的话令右觞很震惊,同样都是魔,为什么她可以装模作样一般做一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简直可恶! “你走不走?”子稚知道右觞不会因为自己的劝说而妥协,却还是忍不住再问一次。 右觞收敛了怒气,毕竟子稚是真心助他逃脱的,“我走不走已经不重要了,以明怀的心气儿,他是绝对不会走的,那么云恺也绝对不会放过他,我不过是稍稍推波助澜了一下下而已。” “可恶!”子稚终究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转身就走,不再多言。 回到自己的房间,子稚坐立不安。 一边想着如何才能改变这种境况,一边骂着右觞。 明怀不是鲁莽的人,如果不是他通知云恺,子稚相信明怀一定能妥善处理月亮城,就算一时处理不了,但他是来自京城的大人物,还可以向外求助,等待时机。 现在,全被右觞搅浑了。 不多会儿子稚跑出房间,径直去了慕迟的房间。 慕迟回到房间便一直坐着发呆,还没来得及去想接下来要怎么办,便被子稚急匆匆的跑进来拉着手说:“慕大哥,右觞要离开了,你带着花樱也赶紧走,月亮城怕是不安全了。” “为什么不一起走?”这好不容易才找到,分开太危险了,谁知道下一次能不能找到。 子稚好像知道慕迟想什么一样,快速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右觞那个人,他不愿意谁也没办法,现在我还能套到他的话来通知你,若是惹恼了他,保不齐要怎么样,我们又打不过他,只能依着他了。你出了城往东走,去洛城,右觞也要去那,如果我们先到我会拖住他,等你们来。” “可是……”慕迟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别可是了,右觞把明怀的行踪告诉了云恺,他们怕是要打起来的,若是真的打起来了,你也是魔,能不能走都说不准了,所以赶紧吧,右觞说走就走,速度又快,到时候你们没出城我还要担心你们有没有被卷进去。” 子稚说的又快又急,慕迟也不再多想,快速嘱咐了两句,便叫了花樱,收拾好行李,匆匆离开了。 花樱嘟着嘴不愿意走,子稚千万保证马上就会与她汇合,才让慕迟将她带走了。 可子稚心里清楚,她还能不能活着离开都不一定。 慕迟走后,子稚又拦住正要出门的张蒙和小歌,子稚简单跟张蒙说了月亮城的情况,希望他带着小歌赶紧离开,他们的亲戚在不在人世先不说,就算活着,也不会接纳他们的。 张蒙没有立即答应,子稚也不强求,他们二人是凡人,有明怀在,应该也不会牵连无辜百姓。 不过子稚害怕她走后,右觞会为难张蒙,所以子稚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再回客栈。 打发了所有人,子稚看了眼手腕上的魔咒,按照魔王本子上的解法悄悄解开了魔咒。 魔咒之束缚在被解开的时候施咒者并不会察觉,只有当他想要使用此咒时才会发现已经没了联系。 然后,子稚也偷偷溜了,她要去找明怀! 章节目录 第91章 已经晚了 子稚在城内转了小半天,连明怀的影子也没看见,打问了几家客栈,绞尽脑汁与他们周旋不说,还没问到什么消息。 这可真是不想见的时候,总能巧遇。 想见的时候,怎么找也找不着。 “是不是那个人?” “对,抓住她!”两个男人极速的向子稚靠近。 这是两个魔,子稚第一个想法便是右觞发现她逃走,派人来抓她,转身便跑。 大街上那两个魔也不敢使用厄运之力,行人又多,一时间居然追不到子稚。 可好景不长,子稚不熟悉道路,跑着跑着便离了人群。 没有了行人的阻碍,两个魔飞身上前,堵着子稚的去路。 子稚实在气得不行,她还没找到明怀呢。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上来拧着子稚个胳膊在背后,推搡着让子稚乖乖地走。 子稚一边走一边问,“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是谁派你们来的?云恺吗?”右觞在月亮城不应该有人手,如果有也一定是问云恺借的。 五大三粗的男人看了子稚一眼,没再说话。 但子稚从那一眼中大概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就在子稚绞尽脑汁思考这下可要怎么办的时候,拧着她胳膊的手突然松开,紧接着男人便飞了出去,砸起漫天灰尘,另一个也是一样。 子稚回头,便看见明怀站在她身后不足一寸之处,眼里竟是满满的担忧和自责。 那两个魔想要逃跑,明怀长剑一出,直飞而去,先是挑破二人后背的衣服,看到魔印之后,嗡嗡响了一下,继而像是受到感应一般,刺穿二人的心脏。 子稚想要回头去看,却被明怀一手摸上脑袋,阻隔了视线。 “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今天的他,出奇的温柔,子稚的心都漏跳了半拍。 “没,没有受伤。” “右觞呢,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啊?做什么是指什么? 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好吗,大事还没说呢。 “不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我们快离开月亮城,希望还来得及。”子稚一时间紧张的语无伦次。 明怀知道子稚在右觞身边多少应该知道些什么,但是不知道她现在说的到底是什么要紧事,自己知不知道,不过看她抓耳挠腮的样子倒是很搞笑。 子稚看明怀不为所动的样子才知道自己根本前言不搭后语,深呼吸了一下才重新组织语言说道:“你现在一定知道这城里有很多魔了吧?”否则也不会直接就去查验刚刚那两个魔的身份。 “嗯。”明怀淡定的点了点头。 子稚便知道他原本应该有计划了,“那你又知不知道右觞联合了云恺要对付你。” 明怀终于收了脸上淡淡的笑意,虽然子稚一点也不想他收回去。 “所以,”子稚接着说,“我们现在赶紧离开月亮城,说不准云恺还没有准备。” “已经晚了。”明怀朝着不远处的四周看了看,自从他出了客栈,便时刻被人监视着,子稚带来的消息明怀已经多少猜到一些了。 子稚顺着明怀的目光扫去,那些看起来像是百姓的魔眼神时不时的飘过来,还一副我不是要看你的样子,装的也太差劲了。 没想到云恺的动作那么快。 “我们先回去。”说着,明怀一揽子稚的腰身,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客栈门口。 客栈门口的眼睛更多了,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一场硬战 子稚知道与明怀一起从京城过来的还有池空、青华、青远三人,池空跟明怀的关系类似朋友或者同门之类的,青华青远则是明怀的护卫,因为人手紧缺所以四人分别带领了一队尚云门弟子外出除魔, 所以池空突然出现,子稚有些惊讶。 “池大人。”子稚与池空也没有太多交集,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池空挑了挑眉,“这就是你说的人质?” 话自然是跟明怀说的,明怀点了点头,把右觞和云恺联合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池空狠狠的皱起眉头,情况不太妙了,“那你现在打算如何?” “免不了有一场硬战了。”明怀坦言,而且赢得几率很小。 “不行!”池空严肃的拒绝,涉及到明怀的性命就是天大的事了。想了想,池空又说,“如果硬来,就算倾尽尚云门所有人力量也不一定能赢,更何况现在只有你我,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联系京城的人过来处理。” 明怀心里有自己的主意,反倒不显得这么焦虑了。 “你我来自京城这件事很容易查出来,如果现在逃走云恺不会想不到我们去搬救兵,那么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来,我们不得知。月亮城里不光有四五千的魔不能放走,同样还有更多的百姓不能再受到伤害,所以我不能走。” 池空目光如炬看着明怀,不认同他的做法,直言道:“你的性命代表着什么你忘了,不要这么任性。” 子稚抿着唇看二人理论,隐隐觉得池空深藏不露,话里竟有些训斥明怀的意思。 明怀摇了摇头,还有一丝苦笑在嘴边,“别这么说,我的性命代表的就是百姓的命,为了自己放弃一城百姓的命,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送死吗?”池空越发气恼,明怀最令人欣赏的是胸怀天下的气度,最令人讨厌的也是这一点。 明怀笑了笑,在池空面前他不再是清清冷冷的样子,多了很多凡人的情绪。 “你不要总是遇到这种事就这么生气,你可是我的谋士,不是一遇到危险就劝我撤退的。” “谁是你的谋士!”池空一点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明怀自己在做这个角色。 池空语气越来越冲,明怀也不恼,正了正色,开始说正事,“据子稚说右觞与云恺是今天早上见面的,客栈外的人也是辰时以后才出现的,也就是说你今天早上来到我房间的事云恺并不知道,所以你现在离开月亮城很容易。” 明怀的意思池空明白,明怀留下来周旋,他去搬救兵。 池空也明白他虽然表面上是谋士,可实际职责也是保护明怀,怎么能把明怀一人置于危险之中。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池空并不像妥协他。 明怀一笑了之,“你会的。” 以往不都是这样。 池空最后还是走了,早走一刻便能早回来一刻,明怀的危险也能少一分,这一点他无比清楚,也知道他是拗不过明怀的。 章节目录 第93章 灌了迷魂汤 明怀与池空谈话,子稚一直悄悄做到隔间的桌子边当透明人。 池空走后,明怀走过来坐在她的对面。 明怀是想要池空把子稚带走的,可是云恺的人也在找子稚并且看到子稚与自己在一起,所以子稚走不了的,硬要走只会把池空也暴露了。 “害怕吗?”明怀问。 子稚摇了摇头,“不怕。” 明怀又笑了,“那就好。” 子稚不明白,明明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为什么明怀笑的比平时还多了,而且明怀与池空相处的感觉,让子稚觉得她真的一点都不了明怀,平时清清冷冷的样子此时看来就像是一张面具一样。 “你既然一直在找我,那中午吃过饭了吗?”明怀又开始关心起子稚的吃饭问题。 子稚一边摇头一边想,这种时候了不该去想怎么对付云恺吗? 明怀猜也知道子稚没吃,起身叫了小二,送一些饭菜到房间。 看到一桌子美食,子稚眼泪都快出来了,想想跟着右觞的日子,真是太心酸了。 明怀也没吃,坐下来陪着子稚一块,有一句每一句地问右觞劫走子稚之后的事,除了隐瞒魔咒之束缚这件事之外,子稚基本有问必答,气氛还算融洽。 饭后,明怀在窗户便刷存在感,子稚坐在一边扣指甲。 子稚逃走就是为了告诉明怀右觞与云恺联合要对付明怀,完全没去想告诉之后要干什么,也完全没想到会是现在平静到不行的尴尬情形。 “那个……”子稚觉得不找点话题,都要被这凝固起来的空气给憋死了,“那个你打算怎么办?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明怀回过头看了一眼被子稚扣得坑坑洼洼的指甲,一阵无语,有的时候明怀都觉得自己有病,怎么会被何子稚牵动了心,莫不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想想,京城里那么多貌美无双的天之骄女,不一个也没入他的眼,感情的事真的不能以常理断之。 “你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明怀稍稍压低了什么声音,不似平时的清冷朗朗,而是带着一丝低沉,有着撩动人心的魔力。 子稚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啊……”要说什么来着。 子稚扶了扶额,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回过神来,“云恺要做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不应该打探一下或者抓个人来问问之类的?” 明怀很有耐心的跟子稚解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更多的时间,所以敌不动,我不动,贸然出手只会激怒他们。” 子稚点了点头,是很有道理,“那我们需要等多久,我总觉得云恺如果要出手,不会等太久。” “等多久不好说。”如果是尚云门的弟子应该用不了两天,如果是京城的人二十天能来就不错了。 “那万一等不到呢?”子稚问的很小声,不知道这句话该不该问。 明怀高深莫测的看着子稚,走到她身边,“如果等不到,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94章 爬上他的床 明怀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村头大爷吓唬小孩子,不能离开村子,外面有大灰狼。 子稚努努嘴,“少唬我,我才不怕死呢。” 话说这么说,但实际上子稚是怕的,很怕死。 子稚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重活一次,比谁都看重这条命。 明怀也看到出子稚这是嘴硬,也不逗她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子稚眉头一拧,什么叫不会让我死,“那你呢?” 明怀也是一愣,没想到子稚第一时间问的不是原因,不是办法,而是他会不会死。 “我也不会死。”明怀跟子稚保证,语气越发的温柔。 可子稚有点不信,明怀跟池空的对话总让子稚觉得明怀是那种把所有人都赶去安全的地方,自己一个人承担危险的人。 “那万一真的打起来了,你要怎么办?能打过吗?这城里有四五千的魔。”子稚有点急。 “打不过。”明怀实话实说。 “那你还说不会死。”云恺和右觞是那种看你打不过还放你活路的人吗?子稚也有点生气了,他怎么这样。 “傻丫头,虽然打不过,但逃还是能逃走的。” “诶?你刚刚不是跟池大人说不会丢下月亮城的百姓吗?”子稚快要被明怀绕糊涂了。 “留得青山在,才能够卷土重来,必要的时候该逃的还是要逃,只不过不到最后的时候不想说放弃。”明怀很认真的说,虽然他一向都是认真脸,但子稚就是觉得这句话更认真。 原来如此。 明怀并不是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死脑筋,他只是觉得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候,还想争取更好的结果。 有坚持也懂舍得才更令人敬佩和信服。 夜幕渐渐降临,子稚开始打瞌睡,这几天实在太缺觉了,虽然子稚不吃不喝不睡也没什么,可她就是改不了,到了饭点就饿,到了晚上就瞌睡。 “不早了,去床上睡吧。”明怀戳了戳子稚托在手里的脑袋。 子稚下意识的看了看屋里仅有的一张床,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一张床怎么睡。 “那个你要不借我点钱,我再去开一间房。” “就在我房里睡吧,我担心他们晚上动手,得守着。” 要不是明怀长的正义凛然,子稚都要忍不住多想了。 本着节约的美德,子稚还是爬上了明怀的床……呸呸呸!是睡在了明怀的房间里。 月上中天,整个世界都进了下来,但明怀没有丝毫松懈,他知道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一间房。 一人影从黑夜中俯冲下来,落在明怀窗户对面的一栋楼上。 明怀目光一暗,此人正是右觞。 现在居然敢如此正大光明的出现了。 追逐了一月有余,二人也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目光交汇处电光火石,却谁也没有先动手。 右觞站了不过百息,居然一句话也没说走了。 明怀也微微讶异,以为拖不下去了,可此时看来右觞并不是来打架的,那么他是为何而来。 明怀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子稚的身上。 熟睡的人乖巧的像一只小猫,呼吸都是轻飘飘的,可她身上的疑团可是越来越多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牵手、牵手 子稚睁眼醒来的时候,天空一览无余,湛蓝得像大海一样透彻,鼻尖充斥着沁入心脾的花香,身下软绵绵的却不是床铺,而是姹紫嫣红的花草。 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所以说,这是哪? 怎么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了模样。 “明怀。”不是在明怀房间里吗?子稚一骨碌爬起。 “睡醒了。”略带笑意的声音就在耳边。 子稚回头便看到明怀神清气爽的站在她身后。 子稚挠了挠头,“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一个阵里,初步看来是一个迷幻阵。”明怀本打算用阵,没想到还没用,便被对方用阵困住了。 子稚好歹跟修仙者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又有魔王的本子可以学习,所以对这些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是云恺布阵的吗?只有我们两个人,为什么要布阵?”直接打不是更方便吗?反正他们人多。 “我也很奇怪,不过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玩吧。” 看明怀轻松自在的样子,子稚紧张的心也放下来了。 明明跟在他身边才是最危险的,可为什么却又是最有安全感的,子稚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走吧,看看怎么出去。”明怀向子稚伸出手。 迷幻阵阵法复杂,千变万化,一步踏出就有可能是天南地北的景象,所以明怀一直在子稚身边等她醒来,就是怕一个不小心将她丢了。 子稚多少也明白明怀的想法,可看到那双白净修长的手,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得跳的飞快。 子稚把手伸过去,明怀便牵着她走在前面。子稚看到明怀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窘迫,才稍稍自在起来。 明怀怕子稚不明白,一边走一边特意嘱咐道:“不管发生什么千万不要放开我的手。” “这阵很厉害吗?”子稚跟上明怀的步伐,与他并肩走着,俏生生的问道,看不出一点害怕。 明怀又是欣慰又苦恼,欣慰她胆子够大,如此境地还能坦然自若,苦恼她不知危险重重,提高警惕,若是独自一人可怎么办。 还好她并不是独自一人。 子稚其实只是好奇地随口一问,但明怀还是详细的解释道:“如果是一个修仙者,布一个美轮美奂的迷幻阵很简单,但魔人使用的厄运之力是怨念集成,布出来的阵也多是黑暗诡异的景象,但我能感受到布此阵的力量确实是魔人所为。” “所以,一个魔能布出一个美轮美奂的阵就很厉害了是吗?”子稚听懂了。 明怀点了点头,“而且云恺不会无聊到让我们欣赏如此美丽的风景,此阵怕不止这一副景象。” “还会有什么?”子稚了解的只是阵法的只言片语,这还是第一次在阵里,慢慢得便被勾起些好奇心。 明怀笑了笑,“只要能力足够强大,什么都有可能,且走着看吧,我倒要看看这个云恺能有多大本事。” “不管他有多大本事,一定没有你本事大。”子稚一本正经的说。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明怀也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你也并不了解云恺。” “可我了解你呀,在我心里你是最厉害、最有本事的人。”子稚眯着笑眼,颇为自豪的说。 明怀看着子稚,心里有些不悦,这不是夸赞,这是吹捧了,跟那些京城里整天跟在他后面阿谀奉承的人一个模样。 想了想,又忍不住纠正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之大,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子稚歪了歪脑袋,听出明怀这是教训她了,便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 “什么词?” “盲目崇拜啊!我就是觉得你最厉害。”情人眼里还出西施呢,子稚丝毫不为自己的无知言论而羞愧,还沾沾自喜,得意得很。 想到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时,又看了看明怀帅的天怒人怨的脸,子稚笑的更欢了,不禁想明怀可能也没有那么好看,只不过在她的眼里才这么好看。 嗯,很有道理! 不过这样更好,所有人都不觉得好看,只有她觉得好看,那就是她一个的好了。 明怀看着子稚见牙不见眼的样子,颇为无语,伸出空手惩罚般捏住她的脸颊,“居然敢拿我打趣了。” “嗯……”子稚吃痛,连忙制止他作怪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委屈地说:“我说的是真心话,可你不信。” 明怀竟无话可说,真心话吗? 你的谎言如此之多,我又怎么能时时刻刻分得清呢。 章节目录 第96章 好大的桃子 不得不说,云恺确实是能人,一个迷幻阵制造的假象堪比人间仙境,不仅美丽而且鲜活,一草一木都有着生命的气息。 “明怀,你看,好大的桃子。” 入目之处是一大片桃林,红红粉粉十分眼喜,尤其是累累硕果散发着新鲜诱人的味道,让人连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子稚兴奋得呼喊,拉着明怀的手要往那边去。 明怀也由着她。 子稚伸手便想摘一个尝尝,却被明怀制止,“只能看,不能吃。” “为什么?”子稚苦着脸。 “既然是幻境,那所有的东西都是不真实的,布阵的人可以轻易在其中做手脚,而且林子最容易布迷阵,我们还是不要深入的好。”明怀一边观察着桃林,一边说。 可是这果香也太真实了! 子稚又看了几眼桃子,狠心的别过头,“好吧,不吃。” 明怀只得摇头,“不过一个桃子,你要喜欢,出去了之后让你吃个够。” 明怀四处走了走便发现桃林确实有古怪,每棵桃树都长得一模一样,半分不差,一旦误入,想走出来必然花费不少时间,而且这里的桃树生命力极其旺盛,外力的控制下应该能够移动,且具有攻击性。 毕竟明怀还带着子稚,群攻之下很难顾及她,二人便选择了退出。 一步踏出桃林,眼前便不再是青山绿水,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再回头看桃林也不知去了哪里,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静悄悄的。 唯一的感官便是二人双手紧握之间的温度。 子稚近在咫尺,明怀也看不清子稚,便将她更加拉近自己。 子稚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妙了,乖乖的跟在明怀身边。 静,死一样的寂静,静到子稚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明怀,我们要这样一直站着吗?”子稚把声音放得很轻,却在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响亮。 明怀没有说话,子稚狐疑的抬头,却看不见人,“明怀?” 对方还是不说话,子稚终于发现不对劲,一把甩开牵着的手,“是谁!” 随着子稚的识破,迷雾微微散开,露出右觞似笑非笑的可恶嘴脸。 看见右觞,子稚这个气儿就不打一处来,话也懒得跟他说,转身就走。 视线虽然很模糊,但勉强能够视物,这里是个森林。 不知道明怀有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了,要赶紧找到明怀才是。 “喂!”右觞笑意僵在脸上,随后便是怒不可遏,“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吗?” 子稚不理他,只管往前走。 右觞捏着拳,气的面目扭曲,却还是追了上来,“你去哪里,这里面很危险,就你的三脚猫功夫,一百条命都不够用的。” 子稚停了下来,这么危险吗?那更要赶紧找到明怀,不能让他掉以轻心。 右觞还以为子稚害怕了,结果只停了一瞬便走的更快了。 “你要去找明怀吗?” “是!”子稚说的斩钉截铁,明明白白告诉右觞她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97章 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你就算找到他又能做什么,成为他的累赘吗?”右觞被子稚气过之后,反而淡定了,嘴巴也越毒了。 子稚终究还是忍不住,恶狠狠地说,“你真令人讨厌!” “呵呵。”右觞轻笑,很开怀。他就是享受这种被骂的感觉,比冷落好上很多。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这人就是听不得大实话。”右觞越发来劲。 “所以,你来是做什么?笑话我?讽刺我?”子稚很认真的生气了。 右愣了一下,也收起了讥讽带笑的脸,认真说:“我是带你出去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带我出去?” “自然是为了救你,此阵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右觞难得严肃,说实话云恺这个人他都很忌惮,他怕子稚傻乎乎的就死在这里了。 子稚突然轻笑了一声,“救我?你吗?你为什么救我?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值得你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救我?” 右觞哑然,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为什么来,却绝对说不出口。 “如果你无话可说,就请赶紧出去吧,如果因为我让你受了伤,我担不起这份恩情。” 子稚几乎是步步紧逼,逼得右觞心里发紧,却半个字说不出。 “请回去吧。”子稚言尽于此,转身便走。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这一句右觞几乎是喊出来的,他不相信子稚不明白他为什么来救她,只是她不接受他的施救。 同样也在说,她不接受他的感情,原因无外乎就是明怀! “是!” 又一个“是”,右觞听过无数人对他说“是”,可子稚的“是”,是他听过最决然的。 “何子稚,你迟早会为如今做的这一切,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右觞说的咬牙切齿,就像是诅咒。 子稚站住,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只要见到右觞就会很烦躁。 只有右觞敢把她心底藏得最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赤裸裸的揪出来。“话到嘴边留三分”的道理他从来不懂,恨不得把这些话换做刀子狠狠戳进对方的胸膛。 也只有在右觞面前,子稚不得不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你说的我都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也是我活该。” 固执! 冥顽不灵! 右觞真想把何子稚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不是肉做的!难道她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吗? 右觞没有再跟上来,子稚一个人走在没有方向的森林中,迷雾又重新聚在一起,一不小心就会撞树。 子稚知道自己心不在焉,右觞的话对她影响太大了。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怎么就对自己上心了?能不能有点做坏人的自觉。 空洞的眼睛望进迷雾中,子稚仿佛能看见明怀焦急的神情,他会担心自己的,对吗?他一定在找自己,对吗? 虽然子稚在右觞面前表现的坚定不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是多么的不安。 她怕呀,怎么会不怕?只不过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满腔热血最终只会换来笑话一场。 事到如今,子稚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比生命更令人神往的是爱。 当初只求好好活着的想法被自己轻而易举的推翻。 章节目录 第98章 魔咒之清明 子稚在地上坐了良久,才将心情平复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明怀,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可是迷雾重重,根本没有方向,要怎么办? 等等! 既然右觞出现能挥散迷雾,那他一定用了什么办法,同样都是魔,右觞能做到的,我也应该可以! 子稚捏着拳头,从地上站起来,试着将厄运之力聚集,挥手在迷雾中,果然迷雾被挥散,但只有一瞬迷雾便重新聚集。 如果右觞用的是同样的法子,那时刻保持方圆一丈的清晰度需要耗费的厄运之力可想而知。 右觞是七叶青魔或许能做到,但对于子稚来说太难了。 不行,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魔王的本子上记载了用途各异的魔咒,子稚凝思一一想过,并没有挥散迷雾之类的魔咒,却又一个貌似可以一试的法子。 魔咒之清明,是通过咒语将厄运之力转化为某种特殊的能力并作用于双眼,可以在一段时间能加强眼睛的能力,其中有一个就是穿透迷障。 子稚只是在书上见过,却没有去学,此时只好临时抱佛脚,把魔王的本子拿出来,利用厄运之力挥散一小块迷雾,现学起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子稚终于把咒法搞明白了,还好只是小咒语,并不是很复杂难学。 闭着眼,对自己施咒后,子稚轻轻睁开眼,世界终于变得明朗,一点迷雾的影子都没有了。 误打误撞竟找到了克星。 来不及欣喜,子稚加快脚步去找明怀。 “窸窸窣窣” 什么声音? 子稚寻着声音看去,却看到另人窒息的一幕。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甲壳小虫子在她身后快速逼近,难以想象被它们追上后的景象。 子稚浑身发麻,转身就跑。 难道是因为解开了迷雾的阵法反而触发了新的阵法?子稚一边跑一边想,觉得极有可能。 但不管如何,要怎么解决这些小虫子,火烧?水漫? 天呐!子稚忍不住去向被它们爬到身上会是怎样的惨象,心里发毛,脚步都虚了。 突然,子稚定住脚步。 身后的还没有解决,前面铺天盖地而来的又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子稚赶忙先往左边跑,然而身后的小虫子随着数量的增多速度也越来越快,眼看就追到子稚的后脚跟了。 心一横,子稚使出浑身解数,一个转身厄运之力自内而外磅礴而出,转瞬化为漫天大水浇灌而下,淹没了整片土地。 子稚自己也被这个阵势吓到了。 因为时常在外流浪,缺水洗漱,子稚便觉得引水魔咒十分受用便用心学了,也曾小试身手,但只引来小小一盆而已,没想到情急之下使出的厄运之力居然如此庞大,引水魔咒的威力也令子稚咂舌。 然而,小虫子们并没有被淹死,依然在水里游的不亦乐乎,只是速度明显下降。 子稚明白这个办法弄不死它们呢,趁着它们游泳的时间撒腿就跑,如果能甩掉也是好的。 当然子稚想得太简单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不带喘气的跑 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甲壳小虫子,子稚快要绝望了,同时也明白不消灭他们是走不了的。 水漫不行只有火烧了? 放火如此简单的技能魔王的本子里也有,但是子稚没学啊,这种狂奔的境地现学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了。 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子稚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让你平时不好好学! 等等……子稚刹住脚步,当初为什么没学,不就是因为放火嘛,有个火折子不就行了,何必麻烦。而且现在是森林,放把火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子稚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摸出火折子,胡乱的点燃脚下的杂草,大火随风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幸好幸好,子稚摸摸胸口,还好她喜欢把常用的东西随身携带。 额…… 子稚看看快要把自己也包围起来的火势才猛然发现,如此大的森林,一旦烧起来自己岂不是也要葬身火海! 跑,马不停蹄地跑,刚刚被虫子追,现在被火追。 子稚要被自己蠢哭了…… 火势之大,超乎子稚的想象,冲天而起,热浪滔天。 火用水就能灭,可如此大火要用多少水才能灭,子稚之前就已经把厄运之力用的底儿掉,现在根本不可能再使一次。 眼看大火就要卷上子稚的后背,子稚就要葬身火海的时候,一阵劲风袭来,一道强势的臂膀将子稚齐腰揽起,顿时天旋地转。 落地后,子稚抬头看到那紧绷的下巴都能想象到来人冷峻的面容,好心虚啊…… 旁边,大火将子稚和明怀包裹,却是在一米之外。 将子稚从怀里拉出来,看到没有烧伤的痕迹,明怀才道:“这火你放的?” 子稚低着头不敢看他,良久才弱弱的点头。 本来要骂人的话被子稚怂包的样子生生逼了回去,也正是这把火才让明怀确认了子稚的位置,喜忧参半吧,不过,“以后走丢了,就在原地等我,我会来找你知道吗?” 明怀十分严肃的说,子稚点头如捣蒜,“那你有担心我吗?”这是她最关心的。 “当然。”明怀不假思索的说,担心死了好吗。 子稚顿时笑颜如花,“很担心吗?” 明怀……追问得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咳,为什么要放火,是遇到尸骨虫了吗?有没有被咬到。”明怀转移话题。 子稚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因为知道你会担心,很担心,所以我才拼了命也要去到你身边! “想什么呢?”明怀戳了戳子稚花痴笑的脸。 “哦,什么,尸骨虫是什么?刚刚的小虫子吗,没有咬到我,我跑的可快了。”子稚后知后觉的答。 明怀实在没有忍住地扬起了嘴角,傻得可爱。 “啊……” 子稚脚下一空,突然失重,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坠落,明怀眼疾手快将她揽入怀里,随后召出长剑,稳住二人身体。 子稚心跳的飞快,实在太惊险了。 抬头而望,原本的大火和森林没有了,只剩空洞洞的黑,脚下也是一片虚无。 “现在要怎么办?”子稚问明怀,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子稚还算淡定。 “我也还没有搞清楚这个阵来历,先随着它走吧。”说着,明怀便御剑下落。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莫不是地狱 明怀的剑下降了很久很久,却依然没有落地,这里更像是一片灰暗的虚无空间,无边无际。 明怀一直聚精会神地感知四周,子稚也不敢打扰他,慢慢地便来了睡意,在他怀里打盹。 等明怀发现怀里的人越来越重时,子稚已经睡的浑然不觉了。 明怀轻轻侧身,为子稚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 子稚醒来是因为落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跟在剑上完全不一样,也才发觉居然站着就睡着了,还在明怀的怀里。 有点尴尬…… “那个,现在是在哪儿?”子稚问道,只想赶紧翻过这一页。 明怀也不笑她,毕竟在他眼里子稚还是个凡人,“还不清楚,既然你醒了,咱们先四处走走。” “嗯。”子稚点点头。 子稚这才开始打量四周,脚下是黑色的土地,有点怪异,却又说不出不对,谁也没有规定土地的颜色不能是黑的,其次一眼望去,寸草不生。 抬头望去,还是空洞的灰暗,没有一丝光亮,能见度依然有些低,很安静,而且很压抑。 子稚握着明怀的手突然紧了紧,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影,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但那人影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了。 显然明怀也发觉了,直视着前方,但拇指轻轻抚摸着子稚的手背安抚她不要害怕。 随着对方的靠近,子稚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穿着很古旧的袍子,面色灰暗,眼珠凸出,嘴角不断往出冒血,胸口还插着一把刀,可他神情死寂,从子稚和明怀身边飘过。 没错,他居然不是用走,而是用飘。 这难道是个鬼吗? 子稚大胆的猜,可能还是个刚刚被捅死,赶着去投胎的鬼。 明怀上前几步,拦住男鬼的去路,男鬼愣了一下,凸出的眼珠子居然转了一下看向明怀。 子稚顿时毛骨悚然,天呐谁能告诉她,这是在干吗! 太惊悚了…… 子稚躲在明怀背后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好奇心,偷偷探出脑袋,就看见男鬼把眼珠子转向了她。 妈呀! “你是谁?你要去哪?”明怀问男鬼。 男鬼反应很迟钝,愣了半天才回答,“我不知道我是谁,我要去那边。”说着,视线越过明怀幽幽望着。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明怀又问,“那你可记得什么?” 男鬼好像想皱眉,可是皱不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失去表情这种能力一样,但子稚能感觉到对于明怀的问题他很苦恼,有些不明白。 明怀便让开路,让他过去了。 男鬼便继续他的方向前进,并没有将子稚和明怀放在心上。 明怀则牵着子稚,跟在男鬼后面,看他到底要去哪里。 走了没一会儿,景象便变化了,一条蜿蜒的河出现在东侧,河面不是很宽,丈许,最重要的是两岸开满了摇曳生姿的红色花朵,及其绚丽。 此情此景,子稚和明怀对视一眼,这莫不是传说中地狱里的彼岸花? 这阵里可当真是什么景象都有。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抱一抱啊抱一抱 沿着河岸走了不久,人便多了起来,哦不,是鬼便多了起来,当真是死法众多,各有各的难看。 众鬼到了此处便规规矩矩排起队来,队伍很长,看不清前面有什么,众鬼为何排队。 子稚和明怀站在被捅死的男鬼身后,陆陆续续又有其他的鬼排在了他们的身后,莫名其妙的二人便随着队伍一块排起队来。 随着队伍的移动,前方的景象也慢慢展露出来。 河流上方架起一座桥,桥上站着一个老妇人,披着红黑相间的袍子,拄着一个形状怪异的拐杖,是孟婆没错了。 孟婆的手里拿着一个碗,一个壶,身后是一道光幕,给每个鬼喝一碗,经过光幕便消失不见了。 很快轮到了子稚和明怀,孟婆递了一碗给子稚,子稚看了一眼接过,往嘴边送去。 “啪!” 清脆的声响把众鬼打的一个激灵。 子稚看了看碎掉的碗,又看了看身边打碎她碗的人,这不是……明怀吗? 子稚皱了皱眉头,怎么觉得脑子有点迟钝,想不起来,好像记忆渐渐被尘封。 看到子稚的样子,明怀才发觉其中的奥妙,这片空间会影响人的记忆,只不过对他的影响比较少,所以一时没有发觉。 但孟婆汤是绝对不能喝的,喝了孟婆汤经过这片光幕就相当于入了轮回。 只有身死才能入轮回! 明怀暂时不知道记忆的流失离开之后能不能恢复,怕子稚受的伤害更严重,只好强行破阵。 将子稚拉倒身后,明怀手中长剑出鞘,灵力喷涌,转瞬间变为指天的巨剑,力拔山河的气势瞬间掀翻了所有人,只有子稚安然立在他身后,不过神情依旧茫然。 巨剑倾倒,整片空间都被撕开,大地崩裂。 明怀搂住子稚,随着碎裂掉落的大地一块下落,很快便落入了另一个空间。 惨烈的尖叫不绝于耳,四周一片黑暗。 明怀知道强行破阵毕然会带来更危险的境地。 “怎么了?这是哪?”是谁在嘶吼,这叫声太渗人,仿佛经受着噬骨的煎熬。 听得出子稚的声音有些害怕,明怀手臂把她圈的更紧了一些,“别怕,你先看看你的记忆有没有恢复?” “什么记忆,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是在排队吗?”子稚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变了景象。 听子稚这么说,明怀就放心了,这说明记忆的流失不过是假象,最终目的是让人喝下那晚孟婆汤入轮回。 知道子稚糊涂,明怀简单的为她说明了一下刚刚的情况。 子稚此时是害怕加心累,危险陷阱简直无处不在。 “对不起,我会更加小心的。”右觞说的一点没错,她只会成为累赘。 “胡说什么呢,有我在你不必害怕,也不要多想。”明怀摸了摸她的头,虽然欣慰子稚知道该警惕了,但是又不想给她太多的压力。 有自己护着,她只要无忧无虑就好! 可子稚却更难过了,“我是不是不应该来找你呀?” 明怀轻轻笑出了声,但声音却是温柔又认真,“这倒是,不是说了吗,不管任何时候,走丢了就在原地等我,我会去找你。” 子稚鼻子发酸,撅着嘴巴纠正他,“我说的是入阵之前。” “那也一样。”子稚没细说,所以明怀不知道她如何从右觞手上溜走,有没有危险,一旦被发现会不会激怒右觞,受到伤害,所以还是应该乖乖等着让他去救她。 子稚真心听不得这样暖心的话,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伸出双手轻轻环上明怀的腰,这是明怀抱子稚这么久,她第一次回抱他。 子稚的头搁在明怀的胸膛,能听到他心脏的力度,感受到他肌肉的坚硬,身体的温度,这样的契合才是真正的拥抱,能够真实的感受到彼此。 明怀反而有些僵硬了,这辈子没有和别人这样拥抱过,小小的身体抱起来刚刚好,柔软的不可思议,竟有种为他量身定做后的满意。 温馨的画面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那些惨绝人寰的哭喊实在太煞风景。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传说地狱十八层 “到底什么东西在叫?他们好像很痛苦。”子稚皱着眉问,她的耳膜都要被穿破了。 明怀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子稚的心便提了起来,明怀都这么说了,一定很恐怖,但她还是对明怀点了点头,总不能因为害怕就被困在这里。 黑暗中,明怀手一挥,洒落了许多散发这荧光的小珠子,顿时将黑暗照亮。 子稚从明怀的怀中探出头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赤红色的岩浆长河从子稚和明怀一米外蜿蜒伸入更远处的黑暗,无数尸骨鬼魂身处其中,痛苦的呻吟、嘶吼、攀爬,狰狞地连鬼样子都看不出来了。 相比之下,之前遇到的众鬼实在太可爱了。 传说地狱有十八层,囚禁着不同程度的恶鬼,经受惩戒,洗清身前的罪孽,眼前的这些无疑就是了。 “我怎么觉得它们在向我们爬来?”刚刚岸边的厉鬼还只是挥舞着胳膊,这会已经出来半个身子了。 明怀点了点头,拉着子稚退后,但也仅仅只退了两步,因为这是一个极窄的、类似峡谷的地方,岩浆两岸只有不到两米的空间,再往后便是墙壁。 子稚望向明怀,他的神色有些严肃,不知在思考什么。 片刻时间,已经有恶鬼爬了上来,本就不足两米的距离,爬上岸的恶鬼转眼便到了子稚的脚下,闪着红光的眼睛贪婪的看着子稚,似乎是在垂涎眼前的美味。 明怀长剑一挥,便将那恶鬼斩为两段,再次抛入岩浆之中。 但是更多的恶鬼从岩浆之中冒出头,爬上岸来,远处的岸边也爬上来许多恶鬼,将子稚和明怀从四面八方包围。 待子稚从惊悚中反应过来时,已经有成堆成堆的恶鬼叠在一块,争先恐后的往上扑,若不是明怀拦着,子稚现在连渣都不会剩了。 岩浆里依然有数不清的恶鬼凑热闹般往出冒,子稚看看明怀,这样打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眼看恶鬼越叠越多,明怀带着子稚一跃而起,跳到对岸,随机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一叠白纸,毫不犹疑的扔进岩浆,之间白纸飘在岩浆之上片刻,沉了下去。 子稚惊讶的张大嘴巴,这不是岩浆! 对!从始至终来到这里温度都很正常,如果是岩浆,离得这么近,也该被烤焦了。 那么长河里的红色液体是什么?看起来就是岩浆啊! “怎么会这样,这河里的是什么?”子稚只好求教明怀。 “假象!”明怀只说了两个字,便又是长剑一扫,把换了方向爬过来的恶鬼清理,然后看向子稚,“闭上眼睛!” 子稚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时间紧迫,不是啰嗦的时候,便听话的把眼睛闭起来。 明怀抱紧子稚,二人身上皆被灵光包裹,朝着长河一跃而下。 子稚能感觉到明怀做了什么,吓得眼睛闭得更紧了,只一瞬,被岩浆包裹的感觉便消失了,随之而来是熟悉的失重感,但身体没有下落,反而被挂在了半空中似的。 子稚下意识的睁开眼睛便看到明怀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的手腕被露出半截身子的恶鬼死死咬住,被咬住的地方竟连灵力都无法流通。 两只手都用不上,一时间明怀也无法了。 眼看着有更多的恶鬼从上而下冒出头来,兴冲冲的朝着明怀的胳膊去,子稚急切之下,胆子便大了,探了一下身子伸手夺过明怀还握在手里的长剑。 哪料一直乖乖的长剑顿时铮鸣不止,震得子稚手麻,几乎就要握不住。 明怀当然明白子稚要干什么,目光森冷地扫过长剑,便见它瞬间安稳。 子稚趁机超着那恶鬼的头狠狠的砍去,恶鬼的脑袋被削成了两半,也松开了明怀的手。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受伤昏迷 没有明怀御剑飞行,下落的速度极快。 只听“轰隆”一声,二人坠地,双双昏迷。 子稚是被大雨淋醒的,迷迷糊糊爬起来才发现明怀一直被她压在身下。 “明怀,明怀。” 子稚叫了几声,明怀还是一动不动,子稚便感觉到了不妙。 明怀被恶鬼咬伤,虽然伤口并不深,但下落的时候明怀没有御剑,就说明他用不了灵力或者没有力气再使用灵力,所以这伤绝对不是单纯的咬伤。、 而且下落的时候,明怀一直把子稚抱在他身上,落地的时候受到的伤也绝对是成倍的。 “怎么办?”子稚有些慌乱,阵里四处都是危险,一直都是靠着明怀才能走到这,如今明怀不省人事,她一个人可要怎么办才好。 子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过。 子稚抬头看看天,雨越下越大,堪比夏天偶尔的暴雨,简直就是从天上往下倒。 不过片刻,子稚和明怀便湿透了。 子稚再顾不得想其他,先躲雨吧。 此处是一望无际的荒野,目光所到之处并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而且雨太大,能望到的地方实在是小。 之前厄运之力用光,魔咒之清明的效果自然解除了,子稚闭眼感受了一下已经恢复的厄运之力,用一下清明绰绰有余了。 睁开眼,子稚举目四望,视野辽阔了许多,隐隐约约看到一片林子,景象与荒野之处有些不同,虽然很远,但好歹是希望。 花了吃奶的劲儿,子稚才把昏迷不醒、死沉死沉的明怀背到背上,步履蹒跚的朝着林子前进。 磅礴大雨中,这一道身影看似摇摇欲坠,实则每一步都坚定不移,此时此刻子稚很庆幸自己是魔,有那么一点点能力做到想做的事。 走了有足足一个时辰,子稚才走到刚刚看到的林子,只是林子并不茂盛,并不能遮风挡雨。 子稚只好继续背着明怀走,希望能找到躲雨的地方。 至于放弃,子稚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总会找到的! 或许老天都被子稚的坚定给感动了,子稚眼前赫然出现了两间草屋,同样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依然顽固的依偎在那里,像是一对要活到天荒地老的恋人一样。 子稚只想找个避雨的地方,并不认为阵里会出现屋子。 难道又是陷阱?真真假假子稚实在分不清楚。 子稚望望天,黑沉沉的一片,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算了,来不及多想了。 子稚倒不担心自己,毕竟她跟魔王做的交易是身体健康,怎么淋也不会有事。但明怀情况不明,再淋下去身体抗不抗的住可不一定。 权衡之下,子稚还是走进了一间草屋。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非礼勿视 推开门,尘封已久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子稚打了好几个喷嚏。 子稚先是警惕地观察了屋子的各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是一间无人居住的寻常小屋,摆放着简单的一只木床,一个木桌和一个木凳,奇异的是还有一些洗漱的用具,以及一个书架,放置了几本书。 屋子总共有两间,里面有一扇门相连,子稚打开门,走到另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更小也更简单,放着几根木柴以及一些乱七八槽的杂物。 木床就真的只是一只木床,棉被床铺什么都没有,子稚拂去灰尘将明怀放了上去。 折腾了这么久都不醒,这是怎么回事?若不是还有呼吸,子稚都要往更加不好的地方去想了。 子稚又查看了一下明怀手腕处的伤口,整整两排牙印,伤口很深,猩红一片,但已经没有再流血。 这要是寻常人,这么深的口子又淋了雨,铁定要感染的,但明怀子稚就不知道了,没听说过哪个修仙的人还生病的。 就在子稚这么想的时候,明怀眉头痛苦的皱在一起,微微侧了侧头。 子稚以为明怀要醒,激动地站起来,却见对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眉头深深锁着,脸颊也有些红。 子稚一个激灵,忙把手伸到明怀额头,滚烫滚烫的,但是手脚却冰凉。 子稚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这种事你有经验。 首先,湿衣服肯定不能穿了,但现在并没有可换的衣服。 明怀的东西向来都是凭空出现,子稚知道他们都有储物的空间,但只有明怀自个儿能使用,显然行不通。 子稚来到另一间小屋子,捡起一根木头,木头很大,像是盖房子的时候剩下的,子稚想了想又回来,捡起被她捎带回来又扔在地上的剑,毫不费力的把木头看成小节的。 火折子还在子稚身上,只不过被淋湿了,子稚废了好大劲才擦除一点火花,从书架上的书里撕了两页纸点燃才把木头烧红,用了一个瓷盆当做火盆生火,之后便简单多了,木柴很多只需不断添柴就好。 剩下的便是脱衣服…… 这辈子子稚没脱过男人的衣服,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怎么都觉得自己有点猥琐。 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子稚义正言辞的告诉自己。 先脱外衫…… 再脱上衣…… 额……没了…… 光溜溜的胸膛,还有……不可说…… 原来男人的身体长这个样子,原谅子稚生平第一次见,真的是说不出的好奇和激动,好想上去戳一戳。 子稚不可抑制的红了脸,还是爆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心里默念N次之后,强硬地把目光移开,看向裤子。 脱还是不脱? 其实是要脱得,生病真的不能穿湿衣服,很难受,而且病很难好的,这个子稚真知道。 但是……脱掉的话…… 此画面不能想象,会流鼻血的!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别怕,我会陪着你 最终,子稚还是灰溜溜的抱着上衣和外衫逃去了另一间房,把衣服搭起来先烤着。 子稚用魔咒之引水召来一些干净的清水,帮明怀擦干身体,清洗了手腕处的伤口,然后撕下自己里衣下摆的两块,一块洗干净烤干,把伤口包扎起来。 只是没有药,这样的做法收效甚微,子稚只能乞求明怀快点醒来,他一定有药。 另一块,则敷在明怀的额头。 做完这一切,衣服也烤干了,子稚赶紧给明怀穿上,不敢让他再着凉,还把自己穿的灰色外套也烤干之后给他盖上。 外头,雨还是一样的大,并且起风了,“呼呼”的风声极大,席卷着脆弱不堪的两间木屋。 子稚趴在床边,数着明怀的眼睫毛等他醒来,等着等着,自己也睡着了。 “别怕。” “别怕。” 耳边传来低微压抑的声音,子稚猛然惊醒,便看到明怀深皱着眉,不断低喃着“别怕”。 每次遇到危险,明怀都会跟子稚说“别怕”,子稚没想到他连睡梦中都还在说。 稍稍伏起身,子稚爬到明怀跟前,伸手抚上他的眉头,轻声说:“不怕,我不怕。” 明怀察觉到额头的手,竟猛地伸手握住子稚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拉上床,一个翻身便紧紧抱在怀里。 子稚一阵天旋地转,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二人已经相拥而卧。 明怀还在说胡话,子稚认真一听,发现说的正是她刚刚才说过的话,“不怕,我不怕。” 只是子稚说的很温柔,明怀说的却很痛苦。 子稚这才发现不对,他的身体蜷缩着,抱得子稚很紧,像是在压抑某种极度的痛苦。 他的“别怕”此时看来不像是安抚子稚,到像是鼓励自己别怕。 他的“不怕,我不怕”也像是在困难中倔强的孩子一样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明怀的过往子稚一无所知,他是否曾经也经历苦难。 子稚抱住明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拍着,在他耳边轻声的说:“别怕,我会陪着你。” 明怀说一句,子稚便跟一句,说得多了,子稚便觉得像是誓言一样很美的话。 渐渐地,明怀不说了,眉头也松开了很多,沉沉的睡了过去。 子稚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不过已经好多了,想必这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放心了,子稚便也安稳的睡了。 雨声加风声实在很吵,再加上身在阵里随时都有危险,所以子稚一直都是浅睡,明怀醒来的时候,子稚也就醒来。 明怀微微起身,看了看怀里睡眼惺忪的人,再看看二人各自凌乱的衣服,以及子稚飞在一边的外衣。 这是发生了什么?! 子稚也注意到了这一床的凌乱,马上理直气壮的说:“是你非要抱我的!” 子稚若是不说,明怀确实是往这个方向想的,但她这么一说,明怀深表怀疑。 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子稚转了转眼珠,又记起明怀还生着病,兀自伸手摸了摸明怀的额头,“不烫了诶,你体质可真是好。” 换做子稚以前不躺个十天半月是下不了床的。 “我看一下手上的伤。”说着,拿过明怀的手,把包扎的衣服解开,伤口已经干了很多,并没有发炎感染的症状。 “还好,还好,你现在什么感觉,还难受吗?”子稚一边重新包扎,一边问。 明怀看子稚的举动,以及简陋的房间和外面的风雨便把事情猜了个大概,看着子稚的眼神是压抑不住的心疼和温柔。 “我很好,不难受。” “那就好。”子稚唇角满意的勾起,真是满满的自豪感。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八卦的味道 虽然明怀病好了,但灵力却依旧不能使用,原因还是恶鬼的咬伤。 修仙者灵力充盈在身体各个部位,循环流转至于丹田,就如同血液流向全身汇于心脏是一样的道理,每一个术法的施展灵力都会通过不同的渠道流经身体各个穴位经脉。 恶鬼的咬伤别的伤害都没有,唯独咬伤的地方灵力无法通过,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一处灵力的阻隔便导致全身灵力都瘫痪了,无法使用。 一路安然无恙的走到此处,全凭着明怀一声高超打的本领,如今没了,可要怎么办? “你都不担心吗?”子稚跟在明怀身后,见他淡定地研究书架上的几本破书,丝毫不关心他的伤势。 明怀唇角弯弯,笑的很温柔,摸了摸子稚的头,轻声说:“你让我想想,会有办法的。” “哦。”子稚不自在的摆了摆头,不再说话。 明怀又把目光放回书上,书架上总共有五本,全是京都皇家学阁的书,有两本还是内阁的典藏。 此处的两间木屋明怀也已经详细查看过,并不是阵里原有的东西,而是有人修建的,也就是说曾经有一位皇家学阁仙法内阁的人在此处住过很久,久到再此处盖了两间房。 “云恺……云恺……我早该想到的。”明怀自言自语叹道。 “什么叫早该想到的,你认识云恺吗?”子稚睁大眼睛凑到跟前,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明怀的语气太意味深长。 明怀把手中书放回书架,拉着子稚做回火盆,还添了点柴,看向子稚淡淡的说:“给你讲个故事,想听吗?” 子稚点头如捣蒜。 “在京都有一座皇家学阁,分文阁和武阁,武阁就像是尚云门一样,无数学子在里面求学问道,十年前,我在一位阵法大师座下学习阵法,他,姓周名凯,凯旋的凯。” 周凯?同样都有一个凯,同样是用阵,子稚几乎肯定周凯就是云恺,至于为何改名换姓,其中的故事还要明怀来说。 “他很厉害,一心钻研奇门遁甲、阵法之处,可谓到了痴迷的地步,小小年纪便成为皇家学阁的大师,座下弟子无数,声名远播,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独创的空间阵法,名天地阵法。 顾名思义,此阵乃是超脱于我们本来世界的另一片天地,至于阵中是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因为进去过的人再没有出来过。 也有人曾请求他入阵一观,学习空间阵法的精髓,都被他统统拒绝,因为空间阵法还没有完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破阵,如何才能从阵中走出。此阵被刻画在一个通灵罗盘上,他自己也只能从罗盘的变化中判断阵内之人的走向和处境。” 说到此处,明怀也颇为感叹,良久沉思,单论阵法,百年来无人能出其右。 “难道我们现在就在天地阵法之中?”子稚惊讶的嘴巴都能吞一个鸡蛋。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叫做天地阵法,毕竟周凯已经不是曾经的周凯了。” “对哦,云恺是魔啊,难道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 明怀盯着子稚亮晶晶、充满好奇和求知欲的眼睛便觉得沉重的心情都能得到缓解,多少年来从来没有如此简单的跟人说过一个故事,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单纯的聊一聊,不用担心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说多说少,是不是合适。 明怀良久不说话,子稚焦急的往跟前凑了凑,脸上写着,“快说呀快说呀”。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一厢情愿还是棒打鸳鸯 “咳。”明怀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当时学阁里还有一位风云人物,姓云名阿裳,她虽不是皇族,但身份与皇族子弟是一样的尊贵,至于为何,涉及到京都的权利分配,一两句说不清楚,以后有机会再与你细说。” 子稚挑了挑眉,总觉得明怀再说道云阿裳的时候,有些含糊,而且为什么风云,难道只是因为与皇族身份一样尊贵? 但是这个不重用,我就知道这其中有八卦的味道。 “然后呢,周凯和云阿裳是一对吗?” “是不是一对我不知道,周凯喜欢云阿裳是全学阁的人都知道的,但是历年皇族和云家都有姻亲往来,所以皇帝下令,将云阿裳许配给了二皇子明凌。” 明凌?皇族姓氏是明?那明怀呢,是皇族什么人? 不过这个也不重要! “那云阿裳呢,她什么样的态度,她喜欢谁啊?”这才是关键,到底是一厢情愿,还是棒打鸳鸯呢! 明怀见子稚目露疑惑,深思了一下,以为她能问出点有价值的东西,结果…… “云阿裳喜欢谁……我不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皇帝下的旨,任何人都要遵守。” 子稚撇了撇嘴,有点不喜欢这个故事了,“然后呢?” 明怀敛了眼神,悲剧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中间具体发生过什么,除了当事人大概谁都不清楚,当事情闹大时明凌已经入了天地阵法。据周凯当时说是和明凌打赌,如果明凌能从阵法中走出他便从这段感情中退出,然而明凌并未走出阵法,一年后罗盘显示阵中人已经陨落。 明凌是当时一众皇家子弟中天资最好,实力最高的一位,也是下一任皇位的候选人,足以想象当时高位者的震怒,更何况只凭周凯的一面之词不足为证,大多数人认为打赌不过是谎言,他就是为了私情想要除掉明凌。” 子稚几乎可以预见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明怀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明凌没死的那一年,周凯被关了起来,命他找出阵法的破解方法,明凌死后他也被下令处决。” “然后他在死前很不甘,所以便召唤了魔王,成为了魔吗?”子稚默默说道,没有其他结局了。 明怀点了点头。 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故事,子稚深舒了口气,吐出胸中的压抑。 “而且……”明怀突然开口,“我就是当时的执法者。” 子稚愣了一下,也就是说当时要手刃周凯的人是明怀。 “当时我们已经知道他魔化了,所以命我处决他,但是魔王出现了,并且救走了他,那也是我第一次见魔王。” 明怀此生都无法忘记当时那一幕,魔王,那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席卷而来的男人,强大到令人心悸,在整个学阁数百位大师的面前高调的带走了周凯。 子稚不曾想还有如此曲折的一幕,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刚回过神子稚便发现不对,“你当时多大?”明怀现在看着也才二十出头的样子,不过修仙者的年龄不能以常理推之。 “十五。” “才十五!你们学阁的人脑子有毛病吗?怎么能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去杀人呢!”子稚气愤不已,为什么偏偏是明怀,他和周凯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让明怀来做这个坏人。 明怀心情明明很沉闷,看到子稚暴怒的样子却笑了,为什么她的切入点永远跟别人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怎么这么弱了 明怀只是笑笑,没有跟着子稚控诉皇家的冷血无情,子稚也不在乎,那些高高在上的地方,高高在上的人整天做什么想什么她一概不知,也不想去深究他们背后复杂的关系。 她最关心的还是,“明怀,以你的判断云阿裳到底喜不喜欢周凯?” 明怀不解,“你为何要纠结这个问题?” “这很重要好吗?如果云阿裳喜欢周凯,那他们两情相悦却被拆散,周凯有过激的行为也算情有可原,落到如今的地步也实在可怜,打赌一事我也愿意相信是真的。可如果云阿裳不喜欢周凯,那他一厢情愿固执已见,最后惨淡收场也是活该喽。”子稚是感性的,遇到这种事忍不住想要归根结底,找出对错是非。 明怀也不由沉思,当时事情随着明凌的死去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皇室的滔天怒火注定周凯不会有好结果,也没有人再去深究起初到底孰对孰错。似乎也不重要了。 可为什么子稚却很在乎,因为她的思维不受权利的影响,只探求事件的本质。 “那你觉得呢,云阿裳喜欢周凯吗?”明怀将问题反抛给子稚。 子稚想了想,缓缓说:“我想云阿裳是喜欢周凯的,周凯改名为云恺,云这个姓氏从何而来显而易见,把自己的姓改为对方的姓,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到的吧?如果只是一厢情愿,何以情深至此。” 明怀微微沉思,对此不予置评。 子稚也不在意,毕竟这都是胡乱猜测,她也就是说着玩。 外头的风雨依旧大,看起来不想点办法是不会停的。地面积水越来越多,马上就要漫过门槛了,整个屋子也异常潮湿,再过一会可能就要漏雨了。 “我们走吧。”明怀说着起身。 “雨这么大,你病刚好,怎么走?”再病倒了怎么办,子稚着急的阻拦。 明怀微微无语,什么时候他在子稚的心里这么弱了,“你都能走,我怎么不能走,放心好了,之前是因为灵力突然停滞导致身体异常,现在已经调整好了不会有大碍,我们不走这雨是不会停的。” 说着,明怀拿出两件黑色斗篷,一件偏小给子稚披好系上,另一件自己穿上,又拿出一把大伞。 装备比子稚之前真是好太多了,对比之下,子稚也觉得没有那么危险,毕竟之前她一个人背着明怀,什么都没有都能走那么远。 “好,走吧。”子稚来了底气,声音洪亮。 风雨真的好大,但明怀的装备实在太好,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黑色大伞,却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两件斗篷也是防水的,躲在里面干干净净。 明怀紧紧搂着子稚,因为她实在太过单薄,一旦放开了便被大风吹的站不住脚。 二人艰难地一步步前进。 “明怀,你说我们会不会也像二皇子一样被困死在这里?”子稚一边走一边埋头在明怀怀里闷声说。 明怀没有说话,明凌是当时整个学阁最具天赋的学子也没能走出去,他又怎么敢保证。 子稚明白明怀默默不语的意思,他们有很大的可能的会死在这儿,当初便觉得云恺用阵奇怪,没想到是直接用了绝招。 但子稚没有丧气,声音低低的却很坚决,“我相信我们会出去的。” 明怀不知道子稚哪里来的如此信心,也没有因为这句话就涌出无限自信认为他们一定能出去,他只是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本在心里的压抑莫名得到了缓解。 子稚这句话并不是胡乱说的,十年前明凌没能出去是因为此阵并不完善,连云恺自己都不知道破阵之法,可如今十年过去,一切早已不一样。 右觞不是进来又出去了吗?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不体贴的明怀 好不容易走过了狂风骤雨,又迎来了干旱的沙漠,辽阔的一望无际,大大的太阳是前所未有的毒辣,连一向喜欢阳光的子稚都抗不住了。 子稚拽着明怀的手越来越沉,脚步也越来越浮。 子稚知道自己不会有事的,刚离开山村的时候她十多天没吃饭也没事,顶多就是面色差一点,难受一点,精神低迷一点。 “你怎么了?”明怀见子稚摇摇晃晃的样子,眼睛闪了闪,终于意识到子稚跟他不一样,是个凡人,要吃饭喝水的,他们入阵起码有十二个时辰了,只是天地阵法中没有昼夜之分,所以他才忽略了。 明怀从空间中拿出一个水袋,递给子稚,“先喝点。” 子稚眼睛一亮,抱起来就喝。 明怀暗自懊恼,是他大意了,毕竟他没有照顾凡人的经验。 一壶水被子稚喝到见底,刚把水袋从眼前拿开,就看见一盒点心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明怀,我可能出问题了。”子稚喃喃。 “怎么了?”明怀问,不应该抢过去赶紧吃吗? “我出现幻觉了,我看见我眼前有一盒点心。”子稚一边说着,但从未把视线从点心上移开过。 明怀听了,无语看天,傻成这样可怎么办! “这不是幻觉,快吃吧。” 子稚晃了晃头,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诶,你哪里来的点心。”说着,还四下望了望,什么也没有啊。 明怀把手在子稚眼前晃了晃,之间食指上一个光圈闪了闪。 子稚好奇地抓住那根手指,“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本命空间法器,可以储存任何非生命的东西,因为经常在荒郊野外行走,所以会备一些水和食物在里面。” 子稚这才恍然大悟,之前就知道明怀有空间,但子稚想象的跟储物袋差不多,没想到这么高大上。 想到这里,子稚可怜兮兮地嘟起嘴,“你怎么不早说啊。” 明怀…… 子稚接过明怀的手里的点心,喜滋滋的开吃了,也不理会明怀的不体贴了。 吃的时候想了想,修仙人也是要吃东西的,于是极为不舍得递到明怀跟前,“你也吃。” 明怀笑了笑,“我不吃,你吃吧。” “你是不是只带了这么一盒点心,所以才不舍得吃!”子稚一副我猜的很准的样子。 “不是,带了很多,你尽管吃,只不过我们修仙的人体质早已异于常人,所以三五天不吃也不会饿。” 子稚皱起眉头,“真的吗,可你们平时都是每天都吃的。” 子稚对此深表怀疑。 明怀一脸坦然,“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大家对于饮食的习惯是一日三餐,没有特殊情况也不会刻意改变。” “这样啊,那就吃一个吧!”说着,子稚眯着笑眼极快的往明怀嘴里塞了一个。 明怀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点心咽下去,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幽深。 食物他带的确实不少,但也不是很多,最多够子稚一个人吃半个月,然而半个月能出去吗? 明凌在阵中呆了一年,不会是饿死的吧,以他的实力不吃东西倒也能撑一年。 又或者阵中是能找到食物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毒发 明怀与子稚在镇内经历一个有一个坎坷的时候阵外更加不和平。 池空花了两天时间便召集了三十多人,寻找明怀无果之后,悄然在城外布阵。 只要云恺和城里的魔能够伏法,一切都好解决。 然而被云恺发现,战斗一触即发。 人数相差太大,池空落败撤走,同时也发现了云恺的真面目。 池空向京都求救,京都只两日便来了三人,各个德高望重,实力非凡,才能用如此快的速度赶来,而且后面还有大部队不出十日也会赶到云城。 只因为此时太过严重。 让他们认为此时严重的并不是逃走的周凯,而是极有可能落入周凯手里的明怀。 三位大师如同三座大山压在月亮城上方,压的城中人头都抬不起。 两方对峙,周凯显得异常轻松懒散。 被问知明怀去向时,他笑意盈盈的拿出天地阵法的罗盘。 三位大师以及池空的心跌到了谷底,往事历历在目啊,这是造了什么孽,他们的天之骄子一个两个都栽在周凯的手里。 就在三位大师盛怒之下要擒拿周凯的时候,几千的青魔黑压压的来到上空,城内所有的魔竟都已被云恺收服,为他驱使。 几千魔硬生生的把三位大师的气势压了回去。 如果连气势上都比不过,那三个人怎么可能打的过几千人,即便他们都是以一敌千的能人。 周凯已经不是当年任人宰割的周凯了。 三位大师心惊之余,只能撤退,等待大部队来。 十日后,两方人马聚齐,人与魔的对决开始。 见识过周凯的实力,池空一方是有绝对的把握才攻城的,没想到周凯又让他们大吃一惊。 比青魔更多的黑魔加入战斗,足足有上万只。 池空一方死伤惨重。 其实他们早该想到,这么多的魔怎么可能都是青魔,没有黑魔呢。 黑魔能去哪里?无非两种可能,第一为了不扰乱城内的治安都被云恺弄死了,第二都被云恺制服关押了。 以周凯的精明,怎么会不好好利用这些黑魔,成就一支恐怖的队伍。 周凯的心里有恨,他千辛万苦建立起月亮城就是为了与皇城对抗的这一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增强实力的机会。 池空也终于记得他之前追查的人口失踪案就是往月亮城的方向追击的,现在想来那些人怕都成了黑魔的食物。 此次进攻是他们大意了。 但是池空不能退,因为明怀还是云恺的手上。 两方对峙,互不相让,池空一边向皇城再此求救,一边与周凯周旋,寻找突破。 回到天地阵法内,明怀和子稚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 “你又发烧了吗?你的身体很烫。”子稚盯着明怀,他的脸色很不好,手心里全是汗。 明怀深深的看了子稚一眼,低头解开缠在手腕上的白布,鲜红的伤口异常狰狞,“滋滋”冒着热气,仿佛血肉在油锅里煎炸。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之前不是好了吗?”子稚慌得不行,手忙脚乱的把伤口包起来,似乎只要包起来就能好了。 “是毒,慢性的,之前只是把它压了下去,现在好像压不住了。” 明怀说的很轻松,却要把子稚气死了,“你别这样,现在要怎么办?既然是毒,肯定有解毒的办法,对吗?” 子稚一边扶明怀坐下,一边说,话里带着乞求,生怕明怀给自己判死刑。 明怀就像是知道子稚的想法,随着她说,“嗯,既然是毒,肯定有解的。” 子稚眼睛一亮,“怎么解?”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对他生气 “既然周凯把此阵命名为天地阵法,那么天地间万物相生相克,有毒自然就有解毒的东西。”明怀真的很累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随时都能睡着的样子。 子稚急红了眼,“这是什么破逻辑!这里要真是一片天地,怎么会连昼夜之分都没有,连一个人都看不见。” 明怀摸了摸子稚的头,想要安抚她,“你我难道不是人吗?” 子稚……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子稚是真生气了。 明怀把子稚搂过来,带入怀里,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声音低的几不可闻,“放心,暂时还死不了,只是要先睡一会儿,你把食物拿好,我醒来之前可不要饿死了。”说着手上出现了一个包裹,轻轻的挂在子稚的胳膊上。 子稚转头看明怀,他已经闭了眼睛睡着了。 子稚手足无措的在原地待了很久,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背起明怀向前走。 此处是一个怪石林立的谷,自从入阵以来他们已经先后经历过十多个场景,每个场景都是一个阵法,胡乱走是永远也走不出去,明怀一路上给子稚讲了很多阵法的知识,每走到一个关键点也都会为子稚详细讲解。 子稚现在敢保证一般的小小阵法是难不倒她的,所以她也有几分自信往前走的。 明怀也说过,天地阵法内的场景不会是无限的,走完了是什么样子很令人期待。 子稚想,或许走完了这阵也就破了。 明怀说他暂时不会死,子稚相信,但只是暂时啊,他们必须尽快出去,这样明怀才有救。 明怀的身体越来越烫,子稚简直就是背了个火炉在身上,汗水从额头流下,滴在脚下。 但她丝毫顾不了那么多,所有精神力都放在阵法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当景象突然变换后,子稚才猛然发现,她已经破阵了。 眼前是白茫茫刺目的一片,凌冽的寒风吹拂,将子稚额角的汗珠凝结成冰。 这次是雪山了。 还真是从不重样。 稳了稳心神,子稚丝毫不敢停歇的继续走。 突然,茫茫白雪颤抖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滚。 子稚紧了紧背上的明怀,紧张的咽口水,之前和明怀也遇到过妖兽之类的东西,都被明怀轻而易举的打败,现在明怀昏迷,若是出现什么怪物,子稚绝对打不过。 “嘭!嘭!嘭!” 伴随着数声巨响,几条白色类似蟒蛇的庞然大物从雪地里钻出,阵势之大,直接把子稚吓傻眼了。 然而,白色大蟒眼尾都没有扫子稚一下,落地后飞速的往雪山山顶爬去。 子稚一头雾水,极速的心跳直到白色大蟒消失不见才稍微缓解。 回头看了看明怀,惊喜地发现他的面色不如之前红了,身体也似乎没有那么烫了,难道是因为此处温度低的原因? 子稚凝眸望向山顶,若有所思。 那些东西都涌向山顶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把他弄丢了 子稚在雪山山脚并没有发现丝毫奇怪的地方,想来也知道破阵的关键在山顶,只好硬着头皮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时便发现有更多的白色大蟒从四面八方涌来,目标都是山顶。 山顶上到底有什么?子稚不禁纳闷。 哼哧哼哧,子稚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山顶,只是最中心被白色大蟒们围的水泄不通,什么也瞧不见。 走到这些白色大蟒跟前,子稚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小,连对方的一个鳞片大都没有,他们之间的缝隙也够自己通行了。 子稚觉得自己在白蟒面前渺小的像只蚂蚁,如果一个蚂蚁从子稚脚下经过,子稚也绝对不会注意的,也就是说白蟒很有可能真的还不知道子稚的存在。 想到此,子稚的胆子也大了很多,尽量靠近山顶,不过还是很小心不会触碰到百蟒的皮肤,如果一只蚂蚁爬到子稚身上,子稚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将它拍死。 嗯,都是一样的。子稚很为自己能站在白蟒的角度思考问题而骄傲。 雪山山顶的正中心是一汪清水,透彻明亮,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白色大蟒们却热切的盯着那一汪水,仿佛能从里面看出一朵花来。 就在子稚刚刚如此想过之后,一汪清水绽开层层涟漪,一朵摇曳生姿的白色小花从水里以极快的速度冒出、成型、蜕变。 子稚也懵了,她可以改行当预言家了吧。 蛇群出现骚动。 一朵雪莲即将成型。 就算子稚孤陋寡闻也知道雪莲的价值,联想到明怀手腕处猩红的伤口,莫名便将两者联系起来。 万物相生相克! 暗搓搓地子稚把明怀放在相对安全的一边,自己则埋在雪堆里靠近雪莲。 雪莲成型的那一刻,群蛇舞动,十数只巨嘴袭来却都没有那纤弱的胳膊快,小小的手率先握住雪莲,拔根而起。 同时子稚身边厄语环绕,这一招叫做瞬移。 子稚自认为自己很弱,所以看到逃跑技能简直不要太欢喜,第一个学的就是这招。 然而,还未等子稚离开,摘掉雪莲的一瞬间失重感袭来,子稚瞬间堕入无边黑暗。 慌乱之中,子稚还是将咒语完成,但无论如何也连接不到之前的位置。 她已经到了另一个空间阵法中。 “嘭!” 子稚落地,激起漫天灰尘。 这次她学精了,用厄运之力护体,没有昏过去。 一个翻身便从坑里爬出来,慌乱的从天上看,如果阵破了,明怀也一定会掉下来。 一定会! 一定会! 他现在身体虚弱,这么高一会儿别摔断了腿就更麻烦了,所以要接住他。 我可以! 我可以! 子稚仰着头,慌乱的走过来走过去,等着天上掉下一个人来,不断在心中默念,给自己信心。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子稚心里泛起一阵阵颤缩,面上的表情越来越慌,仿佛一个不好就能哭出来。 一分钟,一刻钟,半个时辰过去了,天上并没有掉下人来。 子稚崩溃地跪在地上。 她以为一个人会更容易靠近雪莲,以为把他放在一边远离战场会更安全,以为只要一瞬间就能回到他的身边,可为什么会这样! 明怀明明说过不管遇到什么,永远也不要放手,为什么不听话。 “我把你弄丢了。”子稚哭着呢喃。 受伤的你,虚弱的你,需要我的你,却被我弄丢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神奇洞穴 难过伤心了一会儿子稚便站起来了,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她不能沮丧。 或许明怀是掉到别处了呢,毕竟掉落的时候他们隔了挺远的距离。 他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子稚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底的恐慌,这才开始环顾四周。 此地到处都是直入云霄的悬崖峭壁,有种坐井观天的感觉,更加让子稚确定明怀可能落在了其他处,没有被她看见。 二话不多说,子稚便开始四处寻找,并且一路都有做记号,确保自己不会因为阵法的迷惑重复之前去过的地方。 走了不多会儿,子稚便奇怪起来。一是此处丝毫没有阵法的踪迹,好像就是一片普通的空间。之前也会有这种情况,比如雪山,破阵的关键就在于雪莲,没有任何多余的地方。至于此处破阵的关键子稚还毫无头绪,不过这不关键,子稚不是要破阵,相反就算找到了破阵的方法她也不能在找到明怀之前就走了。 第二个就更令子稚苦恼,悬崖峭壁交错环绕,像被无数个巨人包围,走着走着便是一条死胡同,一点不同于之前空间里辽阔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空间都被子稚的记号覆盖,她已经找遍了,却还是没有明怀的踪影。 子稚不得不怀疑,明怀没有落入此空间,他可能还在雪山上。 那么多白色大蟒,他又昏迷,结果令人不寒而栗。 子稚不敢去想,不敢放弃,生怕一个不好的念头就会让自己崩溃。 她把视线移向半空,地面找了,但悬崖峭壁上还有很多洞没有找,那些洞子稚看了一眼,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着实有点恐怖,所以子稚没敢进去。 现在不去是不行了,说不定洞穴相连的地方还会有其他看不见的空间。 脚下用力,一个翻身子稚借着峭壁的突起瞪了两步,便跃上数丈高的地方。不得不说子稚现在对厄运之力的使用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子稚点燃火折子,照亮小小的一片地方,摸索着往里走,一边留下记号。 通道很长也很普通,没有出现任何危险或诡异的情况,子稚一直走,走了很久终于看到星点光芒,马上跑过去一看,外面同样是悬崖峭壁,往下看了看,还能看见自己留在地面的记号。 观察到了一会儿,子稚终于找到她进去时的洞口,就在对面的斜下方。 这就很奇怪了。 子稚跳回地面,来回打量了两座峭壁,发现它们没有一丝相连的地方,那么子稚是怎么从一个峭壁的洞口,去到另一个好不相连的峭壁呢。 此地果然有古怪! 子稚再次从同样的那个洞口进去,顺着她的记号专注的走着,一般子稚都是十步留一个记号,所以子稚每走十步都会看一眼记号是否还在,走了大概两百多步时,子稚发现记号不见了。 也就是说她已经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子稚立马往回走,走了十步,发现刚刚还在的记号已经没有了,她已经完全不在原来那条路了。 子稚眉头皱的很深,不应该啊。 明怀给她教过辨认迷阵中方向的办法,可一路走来什么异常都没有。 难道是还不够细心,或者布阵的人太厉害?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他会来找我的 子稚不信这个邪,继续走,出来的时候又是另一个洞口了。 最后子稚把记号改为一步留一个,可她还是会莫名其妙一步踏进另外的通道,就算退一步也退不到原来的地方了。 而且走出去之后的洞口忽高忽低,忽远忽近,毫无规则可言,简直莫名其妙。 子稚像只小仓鼠一样,不断地在洞内窜来窜去,一会从这个洞口出来一会儿从那个洞口,看起来倒是玩的不亦乐乎。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精神有多么高度的集中,狠了心要找出玄妙所在。 最终,子稚还是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就是越往上,越是能感受到一种久远荒芜的力量,甚至隐隐牵动着子稚体内的厄运之力。 从一开始来到这儿的时候,子稚便觉得有一种沉闷、古老、压抑的感觉,但不能确定从何而来。 直到子稚从洞中绕上极高的一处洞穴,这种感觉极为明显的时候子稚才确定悬崖之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散发这种力量,它也是离开这里的关键。 子稚此时就站在这样的一处洞穴,往下看只有云雾缭绕,已经看不到地面,往上看也是同样的云雾缭绕。 这种久远荒芜的力量此时无比的清晰,感觉它就在你的头顶,但偏偏又隔了一层东西让你接收不到它。 子稚没有再进洞,而是出了洞口,往上攀岩,或许云雾之上,就能看到它的真面目。 然而,当子稚突破云雾时,还有更高的云雾,更多的洞口。 子稚不气馁,继续往上攀,再次突破云雾时,看到的还是云雾和数不清的洞口,而且明明比刚才更高了,那种力量的感觉却没有更清晰,与刚才的高度感觉到的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虽然看起来爬的更高了,但实际上并没有,这种攀岩的方式不可行,必须从洞里面绕上去。 子稚只好随意找了个洞口进去,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在很下面了。 子稚回到地面,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怀的踪迹。 每过一段时候子稚就会下来,看看明怀有没有来,但每一次都很失望。 恐慌一直在心底最深处翻滚,子稚无法言说那种死死压抑这种恐慌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压抑多久。 没有昼夜的日子根本没有时间观念,子稚不知道她已经在此处带了多久,但能感觉到已经很久很久了,那些洞穴都很长,有时候一走就是几千上万步,而她已经走了数不清多少次了。 子稚觉得可能已经过了好几天,或者十天,或者一个月,更久都有可能,但她只愿意相信才几天,几天而已! 明怀会来的,他说过走丢了就在原地等他。 他会来找我的!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想哭 白衣染血破烂不堪,柔顺的发丝凌乱杂冗,一身雪白肌肤变为烧红的烙铁的人出现时,空气都被他身上肃然的杀气凝固了,但当那人看到地上歪歪扭扭熟悉的记号时,陡然变得柔和而哀伤。 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何子稚,你在吗?我找到你了吗?” 寂静无声…… “何子稚!”这一声声如洪钟,仿佛是用了生命在呐喊,随后低婉的呢喃,“你在吗?”透着无限的害怕。 子稚刚从一个洞口出来,便被这一声狠狠震慑了。 是……明怀? “啊!” 迫不及待的走出去,竟忘记自己还在半空,一脚踩空顺着峭壁便滚了下去,落地后却顾不得伤痛爬起来,找寻那个人影。 他怎么如此狼狈! 他这是经历了什么! 他、真的还活着,我就知道! 子稚踉跄着却跑的极快,撞进明怀的怀里,真好,终于等到你了。 一滴泪从明怀的眼角滑落,自从母亲离开以后再也没有哭过,甚至没有过心酸之类的情绪,可此时真的很想哭,“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子稚把他抱的更紧,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弄丢了你,对不起……” “但我还是找到你了。”那种语气是历经千辛万苦修得正果,一切都值得的欣慰。 子稚喉咙难受的说不出话,只想哭。 “以后不会了,我会很快变得强大,不会弄丢你,不会离开你,不会再让你害怕!”子稚保证。 明怀反而被逗笑。 他的身体像是火炉一样灼热,烫的子稚几乎要抱不住他。 对了,雪莲! 子稚猛地推开明怀,去找那害人的雪莲。 子稚原本以为离开雪山,雪莲一定会枯萎的,可没想到非但没有,还长的更好了,一开始只有拳头大小,现在都有巴掌大了。 “你看,这是我从雪山上采的雪莲,它能解你的毒吗?”雪莲很冷,子稚的手都被冻得发抖。 明怀看到没有根却鲜艳欲滴的雪莲也有些懵,但不得不说光是传来的阵阵寒意就让他舒服了很多。 在雪山的时候明怀就发现毒被压制了,雪山上一定有东西能解毒,可他没有找到,又急着去找子稚的下落便离开了,没想到是被子稚拿走了,那她落入这个空间也不奇怪,如此重要的东西一定会连接其他地方。 明怀点了点头,“应该可以。” 子稚惊喜的笑了起来,好害怕的这一切都是徒劳,“那你快解毒吧,你的身体这样下去不会被烧坏吗?” 明怀低下头抿唇笑了笑,关心自己的人数不甚数,为什么只有她的神情能让自己感动! 轻叹一声,随后收敛了心思,明怀把目光放在雪莲上,确实不能再拖了。 明怀先把雪莲的一个花瓣化作花汁滴在已经不能直视的伤口上,其他的全部吞入腹中,然而闭目自信调理。 子稚就在跟前守着,一眼不眨,一步不离。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小小少儿郎 服用雪莲之后,明怀的身体颜色慢慢消退,恢复了原先的白皙,气息也变得平稳悠长。 子稚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突然,明怀睁开眼睛,抬起头目光深邃的望向天空,透着探究。 子稚神神秘秘的凑过去,小声说,“你发现了,是不是?” 明怀把目光移向子稚,透着些微疑惑,“你知道什么?” 子稚指了指上面,献宝似的说道:“悬崖上面有厉害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很强大很强大。” 上面却是有一股极强的力量,但是地面上并不明显,他之所以发现一是因为雪莲之所以没有枯萎就是因为持续吸收着上面的力量,所以吃了雪莲的明怀才能直观的追寻到力量的来源,但一个凡人对这种虚无力量的感知是很弱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子稚很为自己的发现自豪,兴冲冲的说道:“你看到峭壁上的洞了吗?从其中一个进去就会从另外一个出来,但是每一次都不一样,就像是随机的一样,有一次我出来的时候是很高的地方,那种深远压抑的感觉特别明显,比平时你们打架时候的力量还强大。” 原来如此,“那你是爬上去的吗?”最低的一个洞也有三四丈的高度。 “对啊。”子稚对于这些小小的谎言已经能够说的心安理得了。 明怀没再纠结子稚发现这些的过程,子稚也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说得太多了。 仰头望了一会儿上空,明怀便暂时把这件事情放在了一边,反而问,“我给你的食物呢,可有吃完的。” 子稚摇了摇头,去把食物拿过来。 “你要吃吗?” “怎么还有这么多,你都没吃吗?”明怀又皱起眉头。 子稚搅了搅手指,“我把你弄丢生死未卜,哪有心情吃东西嘛,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我们要再这里待多久,总要省着点吃。” 明怀心中轻叹一声,既为她的懂事欣慰,又为她的懂事难过,她本来不必有此一劫。 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不会被右觞劫走。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不会进到天地阵法中受这些苦。 小脸乌漆嘛黑全是灰,还有袖子抹过的痕迹,裸露的手上脚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划痕,疼也好饿也好只会自己忍着,从不吭声。虽然她的外表柔柔弱弱,内心却很坚毅,想来以前也受过不少苦才有这份忍耐力。 明怀似乎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她吸引,因为平凡人的勇敢更显珍贵,弱小者的坚毅更为难的,总是会令人心疼。 明怀恢复了法力好多事就方便了,二人召来清水好好洗漱了一凡,又换上新衣服,顿时神清气爽。 子稚穿的是明怀小时候的衣服,又把洗后的头发束成马尾,像极了小小少儿郎。 期间,子稚也得知明怀并不是离开雪山直接进入此处的,这中间经历了多少险境明怀不愿细说,只一句话带过,我也记不清了。 以他的脑子怎么可能记不清,若是真的记不清那就说明多的说的都说不过来了。 若是记得清却不愿意,那也说明多得说出来能吓死子稚。 之前,与子稚在一起的时候,玩闹也好,解说也好,他们走的很慢也经历了十多个阵法,这次时间也不短,明怀一个人又着急找子稚,不知经历了多少呢。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太不禁夸 状态恢复了,两个人便上了悬崖,研究起神秘力量的所在。 明怀也试着直接御剑飞上去,却发现并没有尽头,只好进洞。 有了明怀,子稚便懒散了许多,被明怀牵着只管走,偶尔明怀发现问题所在跟她解说的时候才稍稍上心。 据明怀观察,洞**的玄妙并不是因为布阵的原因,实际上这里面没有任何阵法,此地乃是一处天然幻境。 天然幻境,连明怀也只在古书中见过,并没有听说如今的世界哪里还有天然幻境的存在,既便有也是上古遗留,极难寻到。 天然幻境不是靠一点浅薄的知识就能找出方向的,只有极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力才能找对正确的方向,靠得完完全全是实力。 其实刚踏进这里的时候,明怀就感觉到这里不是虚无空间,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他有种预感,此处就是阵眼所在,也是整个天地阵法能够存在的基石。 纵然是明怀,也被天然幻境给难住了。 据子稚计算,这是他们第16次出洞了,虽然跟子稚之前跑过的洞口相比还差很多,但也不少了。 子稚的腿基本属于残废状态,虽然不会真的残废但累是真的,酸疼也是真的。 还好,明怀终于体贴了一把,见她脚步漂浮的时候便背她一段,子稚就在他的背上睡一会恢复体力。 同时子稚发现一个规律,除了第一第二次之外,他们每次出来的洞口都比上一次高,没有例外。一点不同于子稚的忽高忽低,碰运气。 在子稚和明怀第28次出洞的时候,子稚惊奇的发现到了她曾经来过的最高的地方,洞口还有她做过的记号。 “明怀,你太厉害了,我对你的崇拜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子稚花痴状吹捧。 明怀撇她一眼,默默无语,转身再次进洞。 子稚终于开始兴奋了,再往高的地方是什么感觉很令人期待,体内的血液都隐隐有沸腾的征兆。 然而,再次出洞的时候,没有更高反而掉下去了。 子稚看着明怀傻眼,这也太不禁夸了。 明怀倒是一点不害臊,反而很得意,一副让你再夸我!都是你夸我才这样子的欠扁模样。 还好,再一次子稚和明怀就回到了之前的高度,不然再重新走十几个来回,腿真的要折了。 明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里应该是最高了。” “嗯?怎么可能,我明明感觉是从上面传来的。”子稚爬出洞口看了看。 明怀把她扯回来,真担心她一个踩空再掉下去了。 “是从上面传来的,如果走对了,我们就能见到神秘力量的真实面目了。”明怀一边说,一边深思。 “那我们在此处休息一会儿在走吧。”子稚看得出明怀也在强撑了,这样并不好,谁知道上面有什么,还是保持最好的状态应对才是。 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明怀毒也解了,不在一天两天上。 明怀点了点头,坐下来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开始闭目养神。 子稚则坐在一边啃大饼,人在饿的时候,大饼都格外的香。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空间阵法 明怀这一坐坐了很久,子稚等的无聊便睡着了,睡得饱饱的起来他还在坐,只好继续睡,睡觉的功夫还是有的,入阵这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 迷迷糊糊间,子稚是被摇醒的。 “嗯?你休息好了。”子稚睡眼朦胧的看着明怀。 明怀点了点头,时间确实长了点,主要是消耗太大了。 子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也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满满。 这次二人并没有走太久,眼前的景色便变幻了,子稚不得不承认明怀简直太厉害了。 子稚敢保证,初入阵的时候,明怀对阵法,对迷幻境地的研究绝对没有这么厉害,但他却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快速进步,破解一切险阻,还顺带教了子稚这么个小徒弟。 眼前一座巨大的宫殿坐落在悬崖之上,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散发出强大力量的东西居然是一所宫殿,子稚很是惊讶。 但明怀却很淡定,上古遗迹百年难得一见,如今得见只有兴奋。只是周凯是如何得到的,隐藏的如此只好,确实令人惊叹。 宫殿很是巍峨,子稚从没见过这么肃穆宏伟的建筑,三层阶梯上铺满灰尘,足以说明久未有人踏进,黑色的大门透着沉重,似乎要将里面的一切尘封。 明怀牵着子稚小心翼翼得靠近宫殿,却在阶梯下被弹开,一副被线条勾勒出来的奇怪的画面凭空出现,线条泛着淡淡的光泽。 子稚不认得这幅画面,明怀却很熟,与周凯罗盘之上的阵法图极像。 子稚好奇的想要去触摸看似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画面时,被明怀制止,“这是一个空间阵法,不能碰。” 子稚忙收回手,有点不懂,“我们不是就在空间阵法中吗?怎么又出现一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周凯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这处上古遗迹,他的空间阵法便从此处学来的,以前觉得周凯的空间阵法旷古绝今,现在一比,可真是九牛一毛。”明怀一边说,一边有些痴迷地看着面前的阵法图,“如果入了此阵,那就真是终身无望了。” 子稚绷着嘴巴,咬着牙往后退了退,刚刚是不是差点就进去了,好怕怕呀。 明怀站在阵法图面前,久久不动,子稚凑上去看了看,才发现完全入迷了。 撇了撇嘴,子稚也把目光放在上面,别说,经过明怀的细心栽培,子稚居然也能看出点门道,不由觉得还真是有几分意思。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滴滑过。 明怀从中惊醒的时候,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悠久,这种顿悟实在可遇而不可求,但是想要把此图钻研吃透每个几百年是不可能的,而他们没有这个时间。 子稚看的就很片面了,明怀动了,她也马上回神,却看到明怀又陷入了深思,子稚只好把目光再次放在枯燥的阵法图上,其实子稚宁愿看着明怀的脸,也不想研究这些东西,可她也明白,机遇就这么一次,多学一点受益终生。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神秘力量 待明怀回过神来,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回头便看到小丫头也看的非常认真,秀眉轻轻皱着,显然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有点难。 手摸上她毛茸茸的脑袋,笑言,“不用看了,等回去以后我再教你。” 子稚愣了一下,随后不敢置信的狂喜,“我们能回去了吗?你知道怎么破阵了?” 明怀淡淡的点头,但自信的样子丝毫不受影响。 “啊!天呐,你太厉害了!”子稚激动地抱住明怀直嚷嚷,绝处逢生有没有! 明怀也被她感染,朗声笑了出来。 “那我们快出去吧。”子稚激动地跳脚,这个地方简直太憋屈了。 明怀反而不急了,抬了抬下巴示意子稚往宫殿的方向看去,“不想进去看看吗?” 明怀看着子稚眼里透出的惊喜就知道这个小丫头以前真是看错她了,完全不是省油的灯。 其实想要进入宫殿并不需要破解阵法图,这是一个障眼法,真正阻隔明怀和子稚的就是一个结界,所以第一次碰触的时候没有直接进入空间阵法而是被弹开。 明怀坚信,这座宫殿还没有人进去过,周凯虽然在阵法方面造诣极高,但实力一般,想要打开结界对他来说很难。 据明怀所知进入此阵的人有能力打开结界的只有明凌,但他不通阵法之玄妙,根本没有走到这一步。 想到此,连明怀都压抑不住体内的兴奋。 “躲在我后面。”明怀对子稚说,子稚忙老老实实躲起来,这一看就是要放大招。 果然,明怀召出他的剑,周身气势陡变,长剑极速变大,直指天际,连风云都变色。 劈下来的时候,子稚真担心把宫殿一块劈了。 结界与巨剑碰撞,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白光散去后,阵法图也随之消失。 “走吧。”明怀利落的收了剑,牵着子稚走上台阶。 “明怀,空间阵法也破了吗?你都学会了吗?”子稚总觉得太容易了,周凯拥有它十多年了也才学到九牛一毛。 “怎么会。”明怀失笑,“没个几百年的时间是悟不透的。” “那岂不是有点可惜。”就这么没了。 “那个图不过是一个入口,阵法内有极其辽阔的空间,岂是能被轻易摧毁的。” “啊?这样啊。”子稚挠了挠头,明怀其所当然的表情处处显得子稚很愚笨。 明怀也不理她时不时就变换的情绪,伸手推开尘封的大门。 力量,强大而深邃的力量几乎将人淹没,子稚再次感受到自己体内厄运之力的强烈共鸣。 有同样感受的还有明怀,他的灵力也在躁动。明怀试着接纳这种力量,两者之间却发生激烈的碰撞。 一口鲜血喷出,明怀单膝跪地,吓了子稚一跳,“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明怀不解的说。 “怎么了?” 虽然知道子稚并不定能明白,但明怀还是习惯性的解释,“我体内的灵力对这里的力量有疯狂的共鸣,但我试着接收它,两者却是排斥的。”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力量的本源 两种力量不能共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像厄运之力和灵力,不仅不能共存还是相克的。 但出现强烈的共鸣就不一样,它说明两种力量是相同性质的,可以融合。 明怀不解,子稚就更不解,因为不仅明怀的灵力有共鸣,子稚的厄运之力同样有共鸣,两种相斥的力量却与第三种力量都有共鸣,怎么解释? 子稚看着房内古旧的装饰,问明怀,“你说这是上古遗迹,那距离现在有多少年了?” “既然是上古遗迹,怎么也是一万年前的事了,具体的话就不得而知了。”明怀说。 “哦,那上古的事情还有记载吗?可以考究出这种力量是什么吗?”子稚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没有了,上古之所以称之为上古,就是因为它覆灭了,不存在了,留下的不过是只言片语。就像如今的天下,魔人日益增多,魔王野心勃勃,总有一天要爆发遍布全世界的战争,一旦我们落败,那么千万年以后便会有后人称我们的时代为上古。” “那这种力量就是上古的力量了?” “对。” 子稚眯了眯眼,上古覆灭,新的时代诞生,力量却有共鸣,而且他能到兼容厄运之力和灵力两种互斥的力量,是不是就可以将它称为力量的本源,厄运之力和灵力都是从这种力量之后衍生而出,所以既有共鸣又不一样。 子稚抬头看明怀,他正在摸索殿内的每一件物品,子稚能想到的,明怀也一定能想到,问题是如何能将这种力量收为己用。 如此强大的力量不想要,那就真是笑话了。 宫殿内很空荡,摆设极为简单,有几分简朴的意思,完全不是外面看到的庄严肃穆。 明怀大致转了一圈,没有异常,嘱咐子稚不要出宫殿,便坐在原地打坐。 子稚知道他是在想办法融合这里的力量,也不打扰他。 子稚一个人呆着无聊,便在殿内随意走动。宫殿挺大的,最里面是卧房,子稚又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便准备去隔壁的书房再看看,书房有很多书,但文字不一样只能从图片中看出一些意思。 子稚的脚刚准备踏出卧房的门便停住了,眼睛瞄向门边的叠的方方正正的两间衣服。 之前与明怀来过卧房一回,门口有放衣服吗?子稚歪了歪脑袋,她怎么记得没有呢。 蹲下来,子稚目光如距盯着那件衣服,然后看见衣服抖了一下。 子稚左右看了看,刚刚起风了吗? 没有吧…… 转了转眼珠,子稚起身当做无事人一样,继续在屋里转悠,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过了好一会儿,猛地一回头,便看到衣服果真有换了位置。 见鬼了! “明怀!”子稚第一时间就是想把这诡异的现象告诉明怀。 哪知道眼前的衣服突然立了起来,比子稚还高,是一身男人的衣裤外衫,一声急切有爽朗的的声音从衣服中传出:“不许叫他!”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治不了你这个小妖精 子稚石化在原地,不是吓得,而是太不可思议了,一件衣服居然在说话! 还好他的声音很好听,安抚了子稚惊悚的感官。 “为什么不能叫他?”对方慌张,子稚表示可以淡定。 “他很厉害,我打不过他。”还真是直言不讳。 “那你是什么东西?”子稚抱拳站着,尽量显得气势足一些,看衣服的说话也不是精明的主。 衣服愣了几秒,子稚不清楚它为什么愣,因为没脸…… 之后,衣服很豪气的说:“我可是元量仙尊!” “元量仙尊什么鬼?” “你居然说元量仙尊是鬼!元量仙尊可是飞升的仙人!”衣服很激动,一副绝不允许别人说元量仙尊坏话的样子。 子稚汗颜,“原来你是元量仙尊……的衣服啊,上古时候连衣服都能成精吗?”这也太…… 衣服立起腰杆,把自己整的有棱有角,颇为自豪的说:“我可是元量仙尊飞升的时候穿的衣服,也是元量仙尊最喜欢的。”说完又愣了,明明刚刚才说自己是元量仙尊的。 “那不是应该和元量仙尊一块上天了吗?”子稚提出质疑。 衣服顿时垮了,“元量仙尊觉得上天这么大的事,应该穿一件新衣服以示尊敬,就把我换下来了。” 还真是很随便的理由。 子稚摸了摸下巴,沾了仙气儿,又在宫殿内保存上万年,成精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俩是我自元量仙尊飞升之后第一次见到的人。”话里还透着点惊喜。 “哦。”子稚淡淡地说,“你什么时候成精的,怎么记得元量仙尊飞升时候的事?” “大概有一千多年前吧,但成精之后我的生平经历都是记得的,包括我看到的。” 子稚眼睛一亮,“那你不是知道很多上古的事情?” “什么上古?” 对了,衣服并不清楚元量仙尊飞升后的事情,自然不知道上古一说。 “你认得书房那些书上的文字吗?”子稚换了个方式问。 “那当然,元量仙尊最喜欢穿着我看书了。”衣服得意的说。 “那元量仙尊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那当然,元量仙尊去哪都喜欢穿着我。”更得意了。 “你跟我来书房。”子稚迫切的想要验证一下。 衣服姿势优雅的随着子稚走到书房,若不是没有头和脚简直与人无差。 子稚之前看到过一本插图书,内容半懂,此时正好让衣服解答一下,只是哪本来着。 就在子稚在书架上找书时,手上传来一丝凉意,子稚警惕的收手,便看到衣服僵硬的立在那。 子稚目光顿时阴沉下来。 糟了,被发现了!衣服吓得一动不动。 “你想干什么?”声音凉凉的从牙缝蹦出。 “我、我就是看你穿的单薄,所以……嗯……”好难编。 “你当我傻吗?”子稚尽量恶狠狠的瞪着它,“你要再敢耍小心眼,我就叫明怀过来把你劈成碎片!” 衣服抖了抖,委屈地说:“不敢了。” “哼!”治不了你个小妖精。 “呐,看这儿,这句话什么意思。”子稚凶神恶煞的指了指书中的一句话。 “这本书讲的是华阳仙尊和风尚仙尊比试的过程,都是打斗招式之类的。”衣服乖乖回答。 怪不得有这么多打架的图画。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你把我也带出去吧。”衣服讨好的说。 子稚点了点头,“以你的能力确实出不去,不过我凭什么带你出去。”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最强防御力 衣服原地转了几个圈,似乎在思考,不一会儿又凑过来,“我很有用的,你带我出去我一定可以帮你很多忙。” 子稚不为所动,淡淡地说:“比如?” “比如我虽然打架不行,但我可以防御,穿上我一般人别想伤你一根汗毛。”衣服说的很是笃定自信。 只是子稚,“呵呵……穿上你我还有命活吗?” “你放心,你要是把我带出去,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绝不会夺舍你的。” 这话怎么听着有几分哄骗的意味,子稚继续“呵呵”。 衣服有点急,“我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衣服蹲下来,两只袖子搭在脑袋上,衣服颓废的样子,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用。 子稚被这滑稽的一幕都笑,莫名有点可爱,但是不能心软,这个东西底细不明,有点危险,还是不要招惹麻烦的好,带出去指不定发生什么呢。 “好了,别沮丧了,衣服就该有衣服的样子,能穿就行,不需要别的本领,快回去吧。”子稚安慰它,但并不打算带走它。 衣服眼看希望破灭,急着道:“你别,我防御真的很厉害,跟元量仙尊一样厉害的仙尊都不能伤我一根丝线,求求你,带我出去吧,我不想在这暗无天日的宫殿里呆着了。” “可你是一件男人的衣服,我又穿不了。”子稚还是不想,总觉得这家伙能力不大,心眼不少。 “我可以换的,你想要女人的衣服吗?”话音刚落,衣服华丽丽的变身,一身七彩羽衣闪亮登场。 子稚遮了遮差点被闪瞎的眼,嫌弃道:“这能穿出去吗?” “你不喜欢吗?” 子稚摇头,虽然很闪很漂亮,但不是人穿的。 于是衣服又华丽丽的变身了,一身大红色的锦衣出现。 子稚抽了抽嘴角,“你这是打算送我出嫁吗?” 衣服再变,这次白色的,很仙。 子稚凝眸透着幽暗的光,怎么觉得衣服的光泽变暗了,也不如之前整洁了,难道换样子对它的力量损耗很大。 子稚坏心眼的一笑,道:“白色太普通,换个青色吧。” 衣服继续变,为了能出去可算是拼了老命了。 “样式太老,换个新颖点的。” …… 最后,衣服被子稚折磨的垮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还没有你喜欢的吗?”衣服的声音都气若游丝了。 子稚想了想,“之前那件白色确实不错。” 衣服良久没有说话…… 子稚“扑哧”笑了出来,好心的伸手把它叠整齐。 衣服嘟囔了一句,“还算有点良心。” 结果,衣服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被绑起来了,还是带着咒语的带子。 挣扎了几下,无济于事,完全挣不脱。 “你做了什么?”声音里有点恐慌,真是小看这个女人了。 子稚把卷成书卷一样大小的衣服拿在手里颠了颠,声音脆脆的带着几分欢喜说道:“你不是要出去吗?卷起来的好带走。” “那你干嘛要用咒语的带子绑我,我自己也可以把自己卷起来的。”话里有点生气,显然不信子稚的鬼话。 “安全感懂不懂?”子稚懒懒的说,如果衣服真有它说的那么厉害子稚肯定想要的,这可是能保命的东西,但必须要确保衣服完全可信或可控制才行,所以先绑起来带走喽。 “不懂。”衣服回答子稚。 子稚懒得跟他解释,说道:“等你出去见了世面就懂了。”子稚实在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以过来人的语气说话,时间过得可真是快。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相互鄙夷 收好衣服,子稚跑回前厅看明怀的情况,他还是坐在原地,脸色不错,应该没有大碍。 “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办法吸收这里的力量。” 子稚自言自语的说,思索了一会儿,在明怀这儿帮不上忙,子稚又回到书房,还是打算多研究一些古书上的东西,却听见被她揣在怀里的衣服说:“他正在吸收这里的力量。” “谁?明怀吗?你怎么知道?”子稚把衣服拿出来问。 “殿内留下的力量就这么多,被谁吸收了我当然知道,而且你也在吸收。”衣服肯定的说。 “什么?我?我怎么不知道我在吸收!”子稚想了想,她似乎并没有去试厄运之力和这里力量冲不冲突,只是明怀说和灵力相互排斥她便以为自己也一定不能吸收。 而且子稚并不知道如何去吸收一种力量,厄运之力也是自己找上门的,子稚并没有刻意去吸收任何力量。 对上古的力量也没有任何觊觎之心。 衣服也有些纳闷地说:“你的体质有些特殊,我也不知道怎么形成的,但你的身体可以自行吸收外界的力量。” “我感觉不到啊,吸收厄运之力的时候我都还有感觉的。”子稚不解。 “厄运之力?好名字,很般配!你体内的力量由怨念集成,他们在你体内会影响你的心智,你自然会排斥,所以才会察觉。”衣服说的一本正经。 子稚不禁刮目相看,“这些你都能看出来?” “那当然!” 瞧瞧,多骄傲,真禁不起夸。 “可是,两种力量不排斥吗?之前明怀的灵力可是排斥的。” “不排斥,元量仙尊的力量可以容纳你们体内的所有力量,他之所以排斥是因为他本身的力量太过纯洁,元量仙尊的力量却包罗万象,所以排斥,但不是完全排斥,他现在不是可以吸收了吗。”衣服继续解释,子稚越听越觉得捡到宝,简直就是上古版百科全书。 “所以,我为什么不排斥?”子稚还是不解。 “那么险恶的厄运之力都接受了,还会排斥其他力量的吗?”衣服颇为鄙视,“不过厄运之力跟你说的灵力却是互斥的,至恶与至善,简直就是水火不容。不过,我跟你说哦,用至纯力量的人很可怕的,他要是看到我一定要杀了我的,你千万不能让他发现我了。” 子稚鄙夷地看了衣服一眼,真是说怂就怂。不过也是,她又何尝不是不敢被明怀发现。 “喂,那明怀现在是怎么吸收的?他干了什么?” “一脉相承,自然有转换的办法喽。”说的又虚又含糊,子稚知道衣服应该也不是很清楚了。只是大方向没错,同属一脉,自然能相互兼容。 明怀这次真的坐了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子稚逼着衣服把书房里的书读了一大半了,剩下的也都是些无聊的东西了 食物也吃完了,空虚的日子就显得格外的饿,子稚便改为睡,睡着了在梦里好歹还能吃个鸡腿。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红烧肉,你又来了 明怀之所以打坐这么长的时间,不仅因为他找到了吸收力量的办法,还因为他抓到了无量仙尊飞升时留在殿内的那一缕天道。 顿悟是个漫长的过程。 所以明怀睁开眼的时候自己也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想起子稚还在他身边时才惊醒,回到现实。 举目而望,却不见子稚的身影。 急忙找了一圈便看到小小的身子窝在别人的卧房床上,睡得正香。 “子稚。”明怀轻喊,轻轻把人抱起摇了摇。 子稚睡得太久太久了,眼睛拉开一条缝,迷迷蒙蒙不知所云便看到红红粉粉的一片。 顿时咧嘴一笑,“红烧肉,你又来了……” 如此想着,便一口咬在那片粉红上,软软的,香香的,真好吃。 明怀如遭雷击,僵着身子盯着一寸之外闭着眼睛一眼享受的人儿,以及唇上传来的酥麻令他深提一口气,才压制住体内的躁动。 明怀不知何时放开了扶着子稚身子的手,没有了力量的支撑,子稚便滑了下去,还咂巴咂巴嘴,嘟囔地说:“好吃。” 明怀抿了抿唇,舌尖滑过唇瓣,心底传来深深的悸动。 不知呆愣了多久,明怀才回神,他知道打坐了很久,竟忘记子稚吃饭的问题,心里一阵后怕,可别让他把人给饿死了…… “子稚醒醒,我们出去了。” 子稚迷迷糊糊又睁开眼,离得远了便看清了明怀的原貌,不满的说:“别闹,我正吃红烧肉呢。” 话音落了,子稚便一顿,“诶?” 支起身子,看了看,眼里才恢复神采,“明怀,你醒了!” 明怀点点头,能不能不要这么迷糊。 子稚惊喜地扑上去,“天呐,你要再不醒,我就要死了。” “是我不好,出去之后,一定好好补偿你。”明怀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人,轻声说。 “嗯嗯。”子稚直点头,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实在可怜。 子稚原本以为出阵会很麻烦,哪知只是轻轻一步,明怀便着她回到了客栈。 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一片漆黑,很冷。 子稚一边点上蜡烛,一边说:“好冷啊,是到冬天了吗?”离开的时候只是秋天好吗? 明怀走到窗边,推开一看,大雪纷飞,寒意夹杂着腥臭飘了进来。 二人顿感不妙,这冲天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明怀抱起子稚便准备出去看看,想起子稚的吃饭问题又停了下来,牵着子稚走出房间。 客栈里死一样的寂,明怀凝神一听便知整个客栈里没有一个人,他现在的精神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探知这一点。 二人来到客栈的厨房,这里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有人做过饭了。 “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我们先补充体力。” “好。”子稚立马翻找开来,毕竟是一间客栈,食材储存非常丰富,只是很多都坏掉了,保鲜期长的才能食用。 做饭子稚比较拿手,很快生火开灶,做了两大碗香喷喷的面条。 滚烫的面条入肚,子稚的精气神瞬间回到顶峰,知道明怀担心着外面的情况,饭碗一放便主动提议,“赶紧出去看看情况。”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不过痴人一个 外头很冷,明怀给子稚披了一件毛茸茸的斗篷御寒,街道上很黑,两旁屋舍里都没有人。 明怀直接来到城门,不少人守在城墙上,不,应该是魔。 血腥和腐臭的味道在这里更加浓重,就是从城外来的。 明怀选了个隐蔽的地方,跃上一处高楼,刚好可以看到城外。 尸骨堆积成山! 在远处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篝火,城内也有几处火光,聚集着不少魔,应该都是原本月亮城的魔。 这里俨然成为了战场。 “城外有火光那里会不会是池空?”子稚轻轻地问。 明怀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事情已然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明怀可以想象池空为了救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那我们要去找池空吗?他一定急坏了。” 明怀摇了摇头,“该结束了。” 结束这一切都行动在暗夜中悄然进行,而终结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城主府外,明怀和子稚从远处飞来,而另一个方向也飞来一个仙衣飘飘的女子,一看就是修仙人,辨识度实在太高。 然后明怀一个转身躲在了角落里。 女子也停了下来,她发现了动静,朝这边走来。 明怀巧妙的避过,女子也并没有纠缠,转身继续飞去城主府。 明怀从黑暗中出来,剑眉锁起,云阿裳,她也来了。 “明怀,她是谁?你认识吗?”子稚好奇的问,同为修仙的人,为何要躲。 “云阿裳。”明怀毫不避讳的说出她的名字,便追了上去。 子稚倒不怎么惊讶,云阿裳她应该来的。 城主府内。 “你终于来了。”周凯坐在大堂的高位上,似乎等待已久。 “你如此执迷不悟,我能不来吗?”云阿裳声音很是清冷,并没有一丝温情的意思,甚至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审视。 大堂内灯火通明,子稚也看清楚了二人的长相。 周凯偏阴柔,不是令人惊艳的长相,但也是标准的美男子。 云阿裳就不一样了,国色生香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丽和仪态,是那种连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惊艳的美,毫无瑕疵,一笔一划都是按照标准的尺寸制作一般,站在那里有种睥睨天下的雍容华贵,真是天生的贵人。 周凯目光贪恋的盯着云阿裳,眼底翻滚着无数情绪,最后化为一声“你这是在怨我吗?当初是我的错吗?入阵是他心甘情愿的!” “当初的是非对错我不想与你理论,可你因为一己私欲伤害这么多无辜百姓就是罪过,阿凯,你不是这样的,不要再造杀孽了。” 云阿裳语重心长的劝说却让周凯变了脸色。 “不想与我理论?呵呵呵……”周凯从座位上下来,笑的不可自抑,笑的痛不欲生,抬起头时,只剩冷漠,“你既然不想与我理论当初是非,我又为何要与你理论如今的对错,你走!” 云阿裳脸色也不太好了,今天来的本意是想用往日情谊与周凯好好说,让他放弃抵抗,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杀了他,可刚刚那个身影很让她在意,因为像极了明怀,而且她能感觉到那人也来了城主府。 如果真的是明怀,说话就要注意了。 “阿怀呢?”云阿裳试探地问。 “他们没有告诉你吗?”周凯转过身,不想深入这个问题,他没有想到明怀能走到上古遗迹,不得不说他也有点担心。 皇族的天之骄子们身上都肩负着斩杀魔王的重任,一心只顾修炼法术,很少会在阵法上下功夫,所以明凌陨落了,他认为明怀也会一样。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好好活着不好吗 云阿裳不满周凯的敷衍,又冷声问:“我说的是他现在的情况。” 云恺烦躁的走了两步,依旧不正面回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云阿裳很了解周凯,他现在的反应只能说明明怀的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想,而且是朝好的方向,那么刚才那人是明怀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真的是明怀,那她完全没有必要与周凯周旋,明怀会解决这一切。 想到此,云阿裳眼中透出决然,“你既无心与我和谈,那就战场上见吧。” 周凯望着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离开,怔了很久,他不曾想过再见已毫无情谊可言,短短几句话划清了界限。 子稚这方也听得莫名其妙,云阿裳这一趟来的也是莫名其妙,什么也没说清楚,也没看出她想要什么结果,就这么匆匆走了。 “躲在这里别动。”明怀在子稚耳边低语。 子稚听话的点头。 明怀仗剑站在周凯面前时,周凯没有很惊讶,只是脸上闪过一丝灰败,能从阵法中出来,明怀的实力已经不容置疑,不论从阵法还是法术周凯都没有胜算了。 但即便如此,周凯还是没有示弱,他直起腰,脸上尽是决然和偏执。 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就是兵戈相见。 不过三两回合,明怀的长剑便搁在周凯的脖子上。 长剑森然,是嗜血的前兆,周凯却突然笑了。 明怀顿了一下,不明白他的笑为何到此时还有几分得意。 同时,子稚的脖子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掐住。 “右觞!”子稚咬牙。 “别动,乖乖配合我,否则有些事我可能会说漏嘴。”右觞贴着子稚的耳朵威胁。 子稚当然知道右觞的有些事是什么?却不再示弱,“你想说就想说吧,我不怕。” 右觞轻笑,“别逞强,我知道你怕的要死。”说着,更加用力的掐住子稚的脖子,带着子稚像明怀和周凯走去。 子稚忙抓住右觞的胳膊,制止他,“右觞,你不要冲动,周凯必败无疑,你现在逃走还来得及,没有人顾得上你,你就自由了,以后不要再做坏事,好好活着,不好吗?” 子稚想要右觞走,是真心实意的,一直以来子稚对右觞没好脸色,还要一个原因就是他没有看到的那么坏,子稚对他恨不起来,可是他却坏事做尽,子稚的良心不允许子稚对他太宽容。 如今生死关头,相比于右觞死,子稚更愿意信他一回,让他逃。 右觞眼中情绪翻涌,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却执拗地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不能走。” 还不等子稚问这话里的意思,右觞便推着子稚走出阴影,只是手中的力道不知不觉轻了许多。 “明怀,放了周凯,否则我掐死这个女人。” 明怀看过来,目光阴沉射向右觞,同时收回手中的剑。 子稚以为明怀总要犹豫一下的,可他却毫不迟疑。 周凯脱离掌控,立马腾空飞起,召唤他的千万魔军,然而,受到召唤的只有守城的区区百只青魔和黑魔,他的主力军青魔一个都没来,人数一下少了几千,战斗力直线下降。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如何选择 早在来城主府之前,明怀就已经把城内的青魔据点一一设阵困住,等事情结束之后再去解决他们。 只是明怀不了解周凯情况,没想到还有那么多的黑魔,不过池空等人一直观察着月亮城的情况,守城的人突然消失了大半,便赶来查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不是他们日思夜想的明怀吗? 皇家学阁的人几乎喜极而泣,看明怀的眼神如同救世的神,曾经明凌的陨落让他们有多么的悲痛,现在的明怀就能让他们有多么的敬仰。 两方人马很快聚齐,池空、青远、青华这些人一个都不落,实力悬殊一眼就能看出。 本来学阁的实力就高于周凯,奈何周凯以阵守城,刁钻诡异,空间阵法更是难缠之极,才将时间拉得如此之长。 这个局面,周凯和右觞的唯一的保障就是子稚了。 “放我们走。”右觞明白败局已定,唯有逃跑这一条路。 周凯却率先黑了脸,嫌恶地说:“你个孬种,除了逃,还会做什么?” 周凯气急败坏,语气十分恶劣。 右觞却没有生气,反而劝道:“那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吗?你不要逞强了,难道你想死在这里吗?” 子稚眼神闪了闪,想起右觞之前所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便觉得右觞和云恺或许不只是合作那么简单。 同时,明怀那一方,也议论纷纷,其中一位大师走到明怀跟前,愤然说道:“绝不能放虎归山!”言下之意,人质的性命可以暂时忽略。 身后不少人附和,因为子稚一人的性命,放走周凯右觞两个大魔头确实不划算。 明怀微不可见的拧了拧眉心,显然并不想听到这些话,但是三个月来众人被周凯玩的团团转,心里早憋了一团火,恨不得烧死周凯,愤怒的情绪太容易烧毁了理智。 如果此时明怀主张人质为重,也一定会被反对。 右觞身子绷得很紧,他不确定子稚在明怀心中的分量,是否足以让明怀抗住诺大的压力。 子稚也是心提在嗓子眼,她也不确定,甚至很紧张。 所有人都在等明怀一个答案。 刚才明怀收剑收的那么干脆利落,此时却久久不下决定,子稚的眼神不由得暗下来。 也是,为了她不值得。 “让他们走。”明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嘹亮。 所有人都惊呆了。 其他人不敢说话,大师们却气愤不已,走到明怀跟前一顿说教。 明怀一言不发,只盯着别人怀里刚刚还黯然伤神,此时瞪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女人,她有这么惊讶吗?连她也认为自己会放弃她吗? 不会的,永远不舍得看到她伤心的眼神,心会痛。 右觞这边也是一愣,虽然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明怀对子稚的情意让他极度不悦。 右觞抿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走为上,给周凯使了个眼神,周凯不甘的咬牙,却还是点了点头。 子稚深陷于明怀坚定的目光之中,看他被周围的人说三道四,眼眶便微微发酸,眼睛瞄了一下脖子上只是装装样子的手,心一横,低头一口狠狠咬向右觞的手。 右觞吃痛,怒吼一声,“你做什么!” 子稚不管不顾,放开嘴便蹲下来,一个打滚滚出去。 右觞总算看出子稚的意图,闪身便扑上去,却被明怀抢先一步,一剑挑开,子稚顺势落入明怀怀中。 其他人一拥而上,与魔人打成一片。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天大的秘密 明怀却看着怀里逃出生天的人斥责道:“何子稚!这种办法都是谁教你的!得亏右觞是个不靠谱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轻易逃脱。” 子稚努努嘴不说话,甚是委屈,这不是逃出来了吗? 右觞也不是不靠谱,他只是原本就不想伤子稚才被子稚钻了空子。 明怀心疼的搂了搂子稚,“以后不可冒险,太危险了,我自有办法救你。” 子稚埋在明怀的胸口,闷闷地说:“我不想你被他们说教。” 就在二人的身边,云阿裳立在一边,目光是泛着冷的镇定,不说一句,只是看着。 不消片刻,包括右觞周凯在内所有魔,全部伏法,右觞目疵欲裂的看着子稚。 子稚不敢直视右觞,左右漂移。 右觞心中苦涩,说什么让他走,全是骗人的。 真想、真想把何子稚的身份说出来,看她也害怕,看她也痛苦! 右觞是真的想啊,可为什么就是抿紧了唇,说不出口呢。 相比而言,周凯就镇定了许多,子稚的身份周凯当然看得出来,对于明怀身边埋了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他乐见其成,一点不打算拆穿。 “皇子,所有人都已经制服,请您执法。” 明怀点了点头。 子稚听到这个称呼一点都不惊讶,在明怀讲周凯和明凌的故事时,就猜到了。 明怀走到周凯跟前,周凯与之对视,嘴角又噙着那抹笑。 明怀也实在好奇,便问,“你一直都再笑什么?” 周凯笑意越浓,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哦?”明怀应了一声,并没有很感兴趣。 见明怀不急,周凯果然又说:“它关乎着十几万人的性命!” 明怀目光沉了沉,十几万人的性命是什么概念,整个月亮城才一万人。 “所以呢?”周凯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说。 周凯得意的磨蹭了一会儿,就在众人忍不住想上去揍他的时候,才说道:“放了右觞,我就告诉你。” 这下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了,包括右觞都疑惑地看向周凯,不明白生死攸关的时候,为什么救得不是自己而是右觞。 “你这是做什么?”右觞不解。 周凯恶狠狠地扭过头来,“你不是怕死吗?不是想逃走吗?让你一辈子都逃个够!” 众人这才回过味来,这二人之间还有些故事,周凯虽然一直对右觞恶语相向,但此时此刻的关心却掩饰不了。 右觞不满他总是一副瞧不起自己却还想要关心自己的样子,气道:“我不需要!” “闭嘴!”周凯不容置疑的骂道。 右觞咬着牙,果然闭嘴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面对明怀,周凯又是那一副笑意盈盈,不在意生死的样子了。 这次,其他人不敢向之前一样胡乱上前说话了,只是在底下议论,有的说周凯为了右觞编造谎言,有的说涉及十几万人的性命小心为上。 一直没有说话的云阿裳走到明怀跟前,建议说:“他应该不会诓你。” 这里最了解周凯的当属云阿裳,她的话很有分量。 明怀挥了挥手,示意放开右觞。 右觞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不该走。 “还不走,等死吗?”周凯连催促的话都是没好气的。 “你呢?”右觞呆呆的说。 “呵呵……”周凯一阵冷笑,“管好你自己吧。” 右觞攥紧拳头,最后还是走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将要坠落的天空之城 右觞走后,有几名弟子趁机追了上去,但周凯并没有在意,这里的所有人只要明怀、云阿裳、池空和三位大师没走,就没有人能追得上右觞。 “说吧。”明怀长身而立,并没有因为放走右觞而慌乱。 周凯凑近明怀,语气森然,“天空城、要坠落了。” 轻飘飘的话却如同重磅炸弹一样炸在众人心头,这话可不敢随意乱说! 周凯大笑不止,周身气势瞬间改变,铺天盖地的力量喷涌而来。 明怀脸色突变,大喊一声:“后退!”同时,揽起身边的不知所以然的子稚极速撤退。 “嘭!” 炸裂的声音响彻天际,热浪翻滚,整个城主府化为废墟,周凯被巨大的明光包裹,待散去时,一缕细小的黑雾窜出。 子稚瞪着大眼睛摸了摸凉凉的额头,看着比子稚眼睛瞪得更大的明怀。 “怎么了?” 子稚只看见有什么东西扑了过来,然后额头冰冰凉凉的一下,就没反应了,所以发生了什么。 明怀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愤怒,盯着子稚的额头,恨不得杀了子稚一样。 而身后被掀翻的弟子纷纷爬起,相互议论,“是什么东西爆炸了?好大的威力,幸亏怀皇子提醒的早。” “呸呸呸,不知道啊,没有看清楚。”吐了一口灰泥的弟子跳脚道。 一位大师衣衫还算整洁,走上前问明怀,“皇子可知道是什么?”明怀是第一个发觉,让大家后退的。 这一问却发现明怀一眼不眨盯着子稚,看过去又被吓了一跳,子稚的眉心居然出现了一个黑色圆点。 “这是……养魂!”大师断言! 养魂,魔咒的一种,死后的魔可以将自己的残魂留在别人体内,慢慢将养,得以重生。 池空也走了过来,看着子稚的目光有些凉。 作为拥有魔王本子的人,子稚自然知道养魂是什么,而且也是有解的,只不过养魂是很高阶的魔咒,解法也很难,但好歹有解,而且养魂短则两年,长则十年,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养好,有的是时间去解,所以这些人都是什么表情啊!一副子稚马上就要死掉的感觉。 子稚拉了拉明怀的衣袖,装作不知地问道:“怎么了嘛?” 明怀捏住子稚的手,硬生生憋出两个字,“没事!” “哦。”明怀说没事子稚真就可以当做没事,只是手捏的也太紧了吧,很疼的。 大师和池空……这还叫没事! 明怀将目光从子稚移开,看向一片废墟,“现在重要的不是周凯,而是天石。” “什么!刚刚爆的是天石,怎么可能!”池空也瞬间惊呆了。 “怎么会,天石不是在天空城吗?” “天呐,天石爆炸了,天空城可怎么办?”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一阵阵扩散。 子稚本来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听着听着,知道了个大概。 天空城,子稚在尚云门时有所耳闻,是一座漂浮在上空的城镇,距地面好几百米。 数百年前,天上突然落下两块巨石,砸在闵川的平原上,闵川地肥人多,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伤害。 两块天外飞石也受到极大的重视,人们发现这两块石头其实是一块,只是在下落的时候分裂为两部分,二者之间还有相同的裂缝。最最奇特的就是两块巨石之间似乎有某种关系,周遭百里之内的所有沙石都被吸附在巨石的上空,直至形成以两块巨石为边界的空中地面,且异常坚固,空中地面若是磕掉了拇指大的石块,都会马上被补齐。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舍命的陪伴 人们就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一样在空中建造了一座城,名为天空城,历年来都由皇家任命管理,而周家已经被委任做了上百年的城主,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两块天石,确保天空城的安稳。 天空城完全是由这两块天石支撑,一旦天石受损,天空城将不复存在。 如今一块天石已毁,如周凯所言,天空城将会坠落,城上城下十几万人将遭受灭顶之灾。 池空难得严肃,当机立断道:“闵川在东,我们在西,赶过去太慢了,我先用秘术与天空城取得联系,了解具体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明怀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秘术之所以称为秘术,就是因为伤害太大,但现在情况紧急,不得不为。 之后,明怀迅速吩咐处理月亮城的善后事宜,这也是当紧事! 周凯已死,三位大师不必再留,带着部分弟子和天空城坠落的消息赶回皇城,几方同时来想办法。 其他人则全部留下处理月亮城残余的魔人,以及救助还存活的百姓和他们的生活问题。 子稚乖巧的跟在明怀身后一言不发,处在这么多修仙人中间,子稚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没心的黑点也让众人有事没事的朝她看几眼。 其间只有韩伊过来打了声招呼,不过也马上被明怀派到别处干活去了。 “小稚!” 子稚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小稚”愣了一下,回头便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人。 慕迟和蓝花楹灰头土脸的站在不远处。 明怀听到声音也转过身来,子稚已经跑到他们跟前,顾及明怀在场,子稚只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地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我们一直在找你。”慕迟言简意赅,避过话题。 明怀对于慕迟能来并不奇怪,反而觉得他足够重情重义,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能在月亮城带着一个孩子存活下来也实属不易。 子稚拉过小花樱,拍了拍她身上的土,担心万分,“别再乱跑了,这里很危险。” 子稚一语双关,现在全城都在区别魔人和百姓,慕迟和蓝花楹实在太危险了。 蓝花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乖乖的抱住子稚。 另一边有弟子一直过来叫明怀,明怀便让人把子稚和慕迟带去城外的营地,自己去忙了。 子稚巴不得远离月亮城,忙不迭的跟着走了。 营地里此时一个人都没有,但是修仙者的地盘此时对慕迟和子稚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三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 想到之前哄骗慕迟先走,子稚便心虚的不行。 “别低着头了,你的事我大概能猜个十之八九。”慕迟有些严肃也有些无奈。 子稚把慕迟当兄长,所以怕的很,忙不迭的把事情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慕迟叹了口气,最怕情根深种啊! 子稚原本以为要被慕迟好一顿教训,却不料慕迟一句话也未说,不免疑惑。 慕迟淡淡的看过去,透着很深的哀伤,“我劝你,骂你都还有用吗?你爱上了他,说什么也没用了。” 子稚见不得慕迟这个样子,却无话可说,无话可为自己辩解。 她无法像对右觞说的那样对慕迟说,哪怕是死也想跟他在一起。 因为子稚的命牵着慕迟的命,牵着花樱的命! 慕迟和花樱不在,子稚还可以逼自己忘掉,但终究逃不过这个砍了。 “去做你想做的吧。”慕迟轻轻的开口。 子稚嘴巴微扁,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却使劲摇头。 不得不说这句话是子稚美梦以求的,可是她不能。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他了,那我们就离开,如果你一直喜欢他,就等到他发现的那一刻我们再逃走,如果不能逃走那就是我们的命,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害怕了,那我就会先离开你,如果我愿意守着你、保护你,就请你不要再骗我走。”慕迟把每一种可能都考虑到了,情深意切,逼得子稚无话可说。 泪悄然滑落,她何子稚何德何能得到慕迟的舍命陪伴。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魔的存在就是错的 虽然慕迟的话弄得子稚哭了一鼻子,也让子稚很恐慌,但却为子稚指明了道路,让子稚暂时抛开了犹豫,像慕迟所说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不是让你和花樱离开了吗?你们怎么会还在城主府?”子稚原本以为慕迟和花樱安然无恙了,才敢在右觞跟前胆大妄为。 慕迟敛了眼神,沉默了片刻才说:“我的父母都生活在这里,他们被厄运之力侵蚀的不成样子,我身为儿子逃避了这么多年实在太不孝,所以我想带他们离开这里,离开魔人,或许慢慢的他们还能找回以前的自己,可是他们不愿意跟我走,还闹了起来被以前认识我的人告到云恺那里,就被他抓了,但他好像很忙,把我关起来之后就没再管我。” “也就是说你一直在城主府?那刚刚爆炸……” 子稚话未完,慕迟就知道她的意思了,“我和花樱被关在最边缘的牢房里,幸亏爆炸毁了城主府,我和花樱才能逃出来,没有受伤。” 子稚点点头,“那就好。那你父母现在如何?你知道吗?” 慕迟摇了摇头,“我被关了三个月,期间只见过一个人。” “谁啊?” “王佳雪。” 慕迟很淡的说出这个名字,却惊了子稚,“她不是结婚当天被你杀了吗?” “我当时以为她死了,实际没有伤到要害,她一直活着,但是城主府爆炸,她一个凡人恐怕……” “那……她跟你说过些什么?”子稚问的很小心,生怕戳到慕迟的痛处。 慕迟却很平静,“不过是些炫耀和挖苦罢了,她早就不是她了,魔的存在就是错的,这句话真的很对。” 魔的存在就是错的,这句话子稚也听明怀说过,在月亮城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魔的存在或许真的是错的,但我相信这种错误是可以避免和改变的,只要你我信念不变。”月亮城的灾难最大的原因还是周凯,他利用魔,放大了这种错误,子稚实在不想接受魔的存在就是错的这种说法,就像是否定了自己一样。 慕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种事说不清对错,唯有做好自己。 子稚看看话里一直乖乖不说话的小花樱实在好奇,没有外人的时候这家伙很吵的,而且这么久不见子稚还这么平静也很奇怪。 “小花樱,你怎么不说话呀,是生姐姐气了吗?” 花樱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子稚,摇了摇头,“没有,花樱没有生姐姐的气。” “那你不怪姐姐离开这么久?” “哥哥说,姐姐遇到了很重要很危险的事,怕花樱受到伤害才不敢把花樱带在身边,如果花樱一直吵会害姐姐丢了性命,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花樱能说出这么懂事的话子稚十分惊讶,不由赞叹还是慕迟有办法,好多话子稚不敢跟花樱说,觉得她还小,可实际上她能懂。 “那花樱害怕吗?跟在姐姐身边很危险。” “花樱不怕,花樱有姐姐就好了。”小小的胳膊使劲抱住子稚的腰,深怕她再走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保证我不会杀你 天亮了又渐渐黑了,傍晚时分,人才陆陆续续回来。 明怀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子稚坐在地上看天。 明怀抬头看了看,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是个阴天。 “好看吗?” 子稚扭头看明怀,露齿一笑,“比地上好看。” 城外的尸骨还在清理,鲜血染红了这片大地,确实不如干净的天空好看。 明怀摸了摸子稚的头,与她同坐看天。 “回来有没有吃东西。”明怀已经习惯性地开始关心吃饭问题。 子稚摇了摇头,早忘记了,怕明怀紧张又说,“没胃口,不想吃。” “心情不好?”明怀试着问,他能看透阴谋诡计,唯独看不透子稚的女儿心。 子稚点了点头,看着明怀的眼睛里有数不清复杂的情绪,复杂的连明怀都疑惑她的心里究竟有多少事。 突然,子稚一头栽进明怀怀里,紧紧抱住他,子稚很害怕,不知道这样朝着明怀扑去是不是对的,虽然慕迟给了她一点点勇气,可她还是怕。 明怀胳膊僵在半空,实在不知子稚是怎么了,只好将她轻轻抱住拍了拍,轻柔的问,“怎么了?” 温柔的明怀连嗓音都像水一样舒适好听,令人沉醉其中。 子稚扁了扁嘴,闷闷地说:“我听说中了养魂的人,只有杀掉才能把魔的残魂也一并除去。” 这是慕迟和子稚听到回来的弟子说的。 明怀弯起了嘴角,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有种“终于”的感觉,知道了缘由才好解决不是吗? “是有这样的方法,但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杀你,更不会允许别人这样做,我一定能找到其他的办法。” 这样的保证似乎是最有力道的,可子稚的心依旧不安,因为她还有藏得更深的秘密。 “为什么弟子们都请你去执法?为什么要由你来杀掉那些魔?” 子稚不再纠结养魂一事,却也没说相信明怀的话,明怀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样的办法平复子稚的不安,这些他实在不拿手,可他自己心里知道他的每一句都是千真万确,并且会不顾一切的去做到。 二人便把这件事都悄悄藏在心里,明怀给子稚解释道:“是因为我的剑,你应该很熟悉它了,与恶鬼斗法的时候不是还用过它吗?” “嗯。”子稚点了点头,“我还拿他砍过柴呢。” 明怀…… “这把剑名为噬魔,它是学阁最负盛名的器师所打造,流传至今已经有千年的历史,他可以克制厄运之力,是一切魔人的克星,并且可以吞噬魔的魂魄增强实力,他是我的本命法器,它的实力增加,相应的我的实力也会被提高,所以才会有才会有执法者的存在,拥有这把剑的人就是执法者。” “那你是很厉害的人吗?”子稚从这些天的听闻中可以感觉到明怀是非常尊贵的人,可以说是那种被寄予厚望,肩负天下的感觉。 “你一直觉得我不厉害吗?”明怀着实有些纳闷。 子稚也觉得自己问得傻,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尚云门的三人 “咳!” 一声清咳破坏了二人稍微缓和的气氛。 池空侧身站在一边,直视前方地面,用行动诉说这非礼勿视。 明怀收敛神色,拉着子稚站起来,眉心不自觉地又聚拢,“怎么样?” 池空的心情还算不错,“周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天空城的异常,已经将局面控制,天空城暂时不会坠落,但他也说了,如果想不出办法,坠落是迟早的事。” 周厚,天空城的城主,也是周凯的父亲。 明怀快速做出决断,“月亮城的后续事宜已经明朗,留下一部分弟子照料处理即可,剩下的全部随我去天空城。” “好,我马上去分配,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池空语罢,便马上去了。 明怀嘱咐子稚早点休息,接下来的赶路也会很辛苦,之后便匆匆走了。 子稚知道他还有很多事,能抽空来看看自己已经很有心了。 只不过,明怀走后,子稚并没有听话,又去打听慕迟父母的事去了,子稚知道这是慕迟的心病。 不管是尚云门的弟子还是皇家学阁的弟子经此一役对子稚都有所了解了,可能是看在她被周凯养魂用不了多久就要死翘翘的份上,多了几分怜悯,好说话的很。 子稚不多会儿就找到了负责统计月亮城百姓生死情况的弟子,找到了慕迟的父母。 所幸都还活着。 只要现在活着,以后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子稚把这件事告诉慕迟的时候,慕迟心中的大石才落下,只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去看他的父母一眼。 他说,人与魔只能相互伤害,不见才好。 翌日,所有人前往天空城的人都整装待发。 月亮城的人自然留在本地,一来重建月亮城,二来还有很多流窜的魔人需要他们处理,明怀也将尚云门的所有事宜重新委任给了孟庭风,这回处理了上万只魔人,剩下的有尚云门的力量足够了。 只不过有三个人却不一样。 尚云门在这次在月亮城事件中,出力颇多,态度良好,伤亡损失也很惨重,可以说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所以孟庭风开口希望尚云门的佼佼者可以跟在明怀身边学习,见识更多的世面,有朝一日回到尚云门可以光宗耀祖。 明怀本来是不愿意的,但尚云门确实功劳很大,这样的请求也无可厚非,便答应让孟庭风挑选实力最佳的三人与他同行,等天空城的事情结束后,可以让他们在皇家学阁深造。 这三人,其中两人就是孟雨琴和韩伊。 另外一个名刘愿,是个天赋不错,很刻苦努力的年轻男孩。 至于皇家学阁的人除了少数几个留下来主持大局之外,全部前往天空城,接近百人。 就在刚要出发时,另一个人急匆匆的冲进队伍。 “张蒙?”子稚差点忘了,张蒙之前也在月亮城。 张蒙跑了很久,跑的很急,满头的大汗,站在子稚跟前直白地说道:“我无处可去,你能让我跟你一起走吗?” 张蒙的眼神实在太过炙热,人群中顿时议论开来。 子稚也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张蒙这是跟她告白呢,“可是,小歌呢?”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张蒙的意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小歌在这里有亲人嘛,幸好她们都活着,所以就将小歌托付给他们了。” 子稚眼神闪了闪,之前不是说张蒙在月亮城有亲戚吗,怎么变成小歌了? 而且小歌对张蒙的心思显而易见,又有之前被时锦伤害的那档子事,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分道扬镳呢? 此事有古怪! 子稚看向明怀,毕竟带谁走不是子稚说了算。 还没有等明怀说不,张蒙忙道:“你们放心,虽然我只是一个凡人,但我从小习武,一个能打十个,就算是遇到魔也能拼上一拼,绝对不会添麻烦。而且我父亲的事情我一直想问你详情,可是一直没有来得及。”最后一句是对子稚说的,异常诚恳,看起来非常想跟着子稚走。 张蒙不是这样死乞白赖的人,很多事他都看的很开很淡,所以张蒙绝对有事,但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 子稚再次看向明怀,眼里带了几分乞求。 明怀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子稚也忐忑的很。 “也不在乎多一个人,你想让他跟着就跟着吧。”这话说的,完全是看在子稚的面子上,众人看子稚的眼光又多了几分探究。 子稚…… 修仙人赶路都是御剑而行,整个队伍只有子稚、慕迟、蓝花楹和张蒙四人不会,于是明怀带了子稚,池空带了蓝花楹,刘愿带了慕迟,张蒙与另一名学阁的弟子同乘。 明怀那是连皇家学阁的弟子都不敢轻易靠近的人,可子稚一个凡人却轻易拥有,更甚者子稚和明怀看起来那么要好,宛如情侣,但无人敢问,也无人敢在明怀跟前闲言碎语。 毕竟一直保持着高冷姿态的云阿裳都没说一个字,他们还能说什么。 而且明怀的性子这些人就算没见过,也听过不少,冷的要命,严肃的要命,那可是堂堂执法者,谁也不敢在他跟前开半句玩笑,更何况嚼舌根,一个个便只能在肚子里泛酸水。 女弟子嫉妒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天能在子稚身上戳几百个窟窿。 歇脚的时候,子稚也终于得知张蒙非要跟来的目的。 原来,那日右觞逃离后并没有真的离开,转了个弯又回来了,亲眼目睹了之后的一切,又碰到了一直躲在城外没有离去的小歌和张蒙,便挟持了小歌,威胁张蒙混进明怀的队伍,一方面保护子稚的安全,其实主要是子稚身体里周凯魂魄的安全,另一方面随时向他报告相关情况,否则小歌性命不保。 所以张蒙才拼命想要跟着子稚。 子稚也无所谓,只能在心里暗骂右觞,一直作妖,非得有一天把自己给作死了。 要想去东方的天空城,必须经过洪荒森林。 洪荒乃是世上最大的森林之一,如果绕边缘而行,起码要飞上二十来天,如果横穿只需三天左右。 当然横穿必然会经过洪荒腹地,那里的妖兽动辄几百年的岁数,惊扰了一只都会是一场大战。 周厚虽然说天空城暂时不会坠落,但没有保证能坚持多久,二十多天实在太久了,所以明怀决定横穿。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尿遁引发的血案 清晨出发,一直飞到夜幕降临,众人已经快要接近腹地,明怀令所有人降落,休息整顿,次日一早再出发。 森林里漆黑一片,也不许点火,子稚便靠在一个大树上休息,身边还有韩伊。 韩伊是子稚除慕迟、花樱、张蒙之外最交心的朋友,除了身份的事之外所有事情都愿意与她分享。 韩伊也是一个很好的姐姐,她很会关心别人,也乐于帮助别人,很健谈很体贴也很懂得聆听,包括子稚对明怀的心意也向她透露过,在子稚心里对她只有赞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让人舒服欢喜的人。 女孩子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二人叽叽喳喳还时不时传来笑声。 孟雨琴听到二人愉悦的笑声,从不远处摸索过来,她跟韩伊的关系也非常好,即便孟雨琴任性娇蛮,韩伊也总是耐心的听,偶尔会像大姐一样劝几句。 孟雨琴和子稚不和,韩伊却能与她们二人同时成为好友。 孟雨琴走过来半蹲下,对韩伊说,“韩姐姐,我想去解手,你陪我去吧。” 韩伊往四周看了看,“四周都有人在守夜,不能忍忍吗?” “忍不了了。”孟雨琴翻了个白眼,这哪是能忍的事。 这有什么忍不了的,修仙的人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韩伊心里这样想,可知道孟雨琴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想了想也不是大事,便说:“那好吧,小稚也一块去吧。” 韩伊说着站起身,还顺便把子稚拉起来。 “啊?不要了吧,我没有想。”明怀明令禁止不许离开守夜的圈子。 “去吧,你是凡人更不能憋着,一块解决了就好了,免得一会儿再来一遍。” 子稚是真不想去,可韩伊不由分说的拉着她不撒手。 守夜的圈子并不大,子稚三人正好遇上了刘愿,刘愿不放心叫了一个人来帮他看一会儿,自己跟着子稚三人出来。 孟雨琴一路别扭,死活不愿意,越走越远。 刘愿觉得真的走的太远了,便自己退后了十米远,方便她们解决个人问题。 子稚是真不想去,便站在一个大树下等着。 孟雨琴和韩伊两个人又走了几米,虽然杂草丛生,但还能看得见她们的身影。 “韩姐姐,你看前面好像有光。” “嗯,可能有水潭之类的在反光。” “那太好了,我们过去那一点,这草丛里有好多虫子,别一会儿看不见咬着我。”说着,孟雨琴不由分说又往光的地方走了走。 “别走了,小心危险。”只剩她们二人,韩伊也有些不安。 “知道了。”孟雨琴一边说一边又往前走了走,果然看到了一个水潭,月光透了一缕下来,折射出淡淡的光。 “就这儿了!”孟雨琴满意的说。 “啊!” “孟雨琴!啊!放手!” 接连两声尖叫,吓得子稚一个激灵,刘愿也听见了,忙跑了过来,二人上前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一颗两人高的红色植物正张着血盆大口,口中伸出一条红舌卷着孟雨琴的脚腕,孟雨琴的手则死死抱着韩伊的腿,二人被抛在空中,马上就要成为这株食人花的腹中餐。 韩伊愤怒的喊着,让孟雨琴松手,这样下去两人都要被吞了,奈何孟雨琴吓得魂都没了,死活不松手。 刘愿二话不说,拔尖朝着那条红舌砍过去,不料又一条红舌从食人花的口中探出,直接卷上他的手,甩在韩伊身上,将二人捆在一起。 刘愿在空中扒拉了两下,却完全没有着力点,用不上劲,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被吞食。 孟雨琴已经哭成一片,完全听不见韩伊和刘愿的劝说,死活不坑放手。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被怀疑 子稚也看明白了,这个食人花的伎俩就是把人抛在空中无法受力,才任它宰割。 眼看孟雨琴的腿已经进了食人花的肚子,子稚也顾不得其他扯住缠在树上的藤条,脚下用力飞身到刘愿跟前,拉住他的手,一边扯紧树上的藤条。 刘愿顿时手上用力,灵力喷涌,生生将三人扯了出来,接二连三跌落在地。 食人花的红舌被撕裂,也乖乖的缩了起来。 刘愿翻身而起,快语道:“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我们马上离开,回营地!” 韩伊也忙爬了起来,扯着吓傻的孟雨琴跟着刘愿往回跑。 不一会儿,四人安全回到营地,营地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现四人的经历,四人当然也不会说出去,要是别人知道非得被骂死不可。 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几人也冷静下来,孟雨琴也恢复了情绪,只是这个罪魁祸首总算不敢叽叽喳喳了。 “小稚?”韩伊盯着子稚神色不明,透着思量。 “嗯?” “你刚才救我们的时候是飞过来的吧?” 子稚心里咯噔一下,糟了,救人心切,忘记身份的问题了。 “那个,我抓了一根藤条你没有看见吗?”子稚迅速反应,试图用一个谎言把这个漏洞不回来,虽然面上看着风轻云淡,但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韩伊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说:“那根藤条位置很低,不足以让你飞起吧?” “原本藤条的位置是高的,只是在我抓住刘愿的手的时候滑下去了,但好在足够坚固,这才将我们救了出来,怎么了啊?韩姐姐。” 子稚可以提到她们三人被救是因为自己,又反问韩伊,顿时将韩伊一噎,略微尴尬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小稚真了不起。” 刘愿看子稚的眼里才闪着充满感谢的光,“是的,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三个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没什么,大家受了惊吓,赶紧休息吧,不要耽误明天的行程,我去看看慕迟和小花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我。”说罢,子稚便走了,不再给他们逼问的机会。 韩伊看着子稚的背影,审视一般问向刘愿,“你看清楚她是怎么飞过来的吗?” 刘愿轻轻皱了皱眉,然后说:“不是很清楚,不管怎么说她救了我们,你不要多想了。” 韩伊盯着刘愿,只觉得他的话带着欲盖弥彰的意味。 子稚刚出了韩伊的视线,便撞进明怀的怀里。 “去哪里,找了你很久。”明怀的声音里略带焦急。 “没去哪,跟韩姐姐她们聊天来着。” “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了。”明怀还是不放心,直接命令。 子稚乖乖点头,确实是明怀身边不叫安全。 之后慕迟和花樱也来找子稚,没有再发生任何事。 第二日众人启程,韩伊如往日一样与子稚打招呼,关心她是否吃好,没有任何异常,孟雨琴当时哭的一塌糊涂自然不足为惧,刘愿看子稚的眼神充满谢意相比也没有放在心上。 子稚这才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当局者迷 两日后,队伍顺利离开洪荒森林,连续多日的飞行以及这三天的高度警惕,弟子们的精神都略显疲惫,所以进入森林边缘的狮虎镇休整一日。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狮虎镇的人都以打猎为生,民风粗犷,衣服大多都是兽皮制作,建筑也有着浓浓的狂野气息,别有一番风味。 子稚实实在在是个土包子,对于没见过的事物好奇的很,拉着花樱和慕迟兴致勃勃的左顾右盼,比学阁的弟子精神头都好,其他人也好不容易落地休息,都各忙各的,但是有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子稚。 孟雨琴凑到韩伊跟前,“韩姐姐,你跟何子稚怎么了?这两天总是见你在背后偷偷盯着她。” 韩伊将目光移向孟雨琴,突然心生一计。 孟雨琴见韩伊眉心皱起,很苦恼的样子,忍不住又问,“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呗。” 韩伊这才道:“你还记不记得森林那日,何子稚救你我的事情。” 孟雨琴心浮气躁的斜了远处的一眼,“谁知道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个凡人居然救了我们三个人,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对!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可它就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所以你不觉得其中有古怪吗?” 孟雨琴不解,“有什么古怪,我不明白。” 韩伊继续分析,“那日我们三人都在高空,何子稚拽了一根树藤便飞了过来,可我分明看见那根树藤位置很低,根本不能让她飞起来,或许她不是走了狗屎运,而是真的有实力。” “怎么可能!她是一个凡人,不可能有力量飞起来,难道她也是修仙者!不、不可能,修仙者身上都有灵力,相处这么久我们多少是能感知到的。”孟雨琴连连摇头。 韩伊却盯着孟雨琴,诱道:“如果她不是凡人,不是修仙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孟雨琴惊的捂住嘴巴,“你的意思是她是魔?天呐,怎么可能,这里有上百个修仙者,她若是魔,哪里来的胆子待在这里!” “怎么不可能,她跟怀皇子的关系你还看不出来吗?皇子那样优秀的,为了他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足为奇!”韩伊说这话的时候几乎咬牙切齿,不等孟雨琴反应,韩伊继续加柴添火,“而且,这一路走来,也颇多疑点,比如连续奔波十数日,吃得少喝得少,我们都累了,可她还精神抖擞,你都忍不了一夜不去解手,可她却忍得了,为周凯养魂,也丝毫不见她慌张害怕,在往前轻易从右觞手中逃走,你还记得右觞当时的情绪有多激动吗?是不是因为他们都是魔,而何子稚背叛了右觞,所以右觞才那么的愤怒。再再往前,何子稚陪着明怀在天地阵法里三个月,就算有明怀护着,可怎么会毫发无损的出来!” 韩伊一条一条说来,孟雨琴几乎断定,何子稚就是魔,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一个凡人能做的! “但是,皇子每天与她在一起,怎么会发现不了?” “当局者迷啊!”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身份揭穿 “那我们还等什么,马上去告诉皇子,揭穿何子稚的真面目。”孟雨琴本就对何子稚意见极大,此时脸上已经隐隐有遮不住的兴奋之意。 “等等,不行!”韩伊拖住孟雨琴拉她的手,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还等什么。”孟雨琴已经急不可耐。 韩伊面露为难,“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证据,如果闹开了,只有一个办法检验何子稚是不是魔,那就是脱衣检查她后背是否有魔印,万一不是,那子稚的清白不是要毁在你我手上了?而且当初何子稚怎么飞过来的我没有看的特别清楚,万一皇子质问我,我肯定说不清的。不行不行,这件事还需要再三思量。”说着,韩伊深皱着眉走开了。 其实,事情闹开了,有很多解决的办法,不一定要当众宽衣,找个女弟子检查一下就好了,可韩伊必须故意这么说,好找个借口把自己摘出去,否则孟雨琴非得拉着她一块趟这趟浑水,一切都只是猜测,后果如何她不知道所以不能参与,只能让孟雨琴这个傻帽去当个前锋。 说不定就把何子稚这个刺儿给拔了呢! 果然,韩伊走后,孟雨琴面上的狠意却越来越浓重,何子稚的清白她才不管,毁了岂不是更好。 若何子稚是魔,那她必死无疑,若何子稚不是魔,当众脱衣她以后也别想抬起头做人了,简直稳赢! 这边,一众弟子都进了一家客栈,把客栈挤得满满,明怀让大家好好吃一顿,再休息一晚养好精神,接下来还是十天左右的路程,不会再有机会歇息了。 子稚和明怀、池空、云阿裳坐在一块,这三个人都位高权重,一般都一块,明怀走哪都带着子稚,便形成了这样的局面,一开始子稚很害怕,也很尴尬,背后的眼光都要将她射穿了,可明怀奇了怪了,无论如何不让她走,不知打的什么算盘,慢慢的有明怀罩着,发现那些人也就敢丢眼刀过来,半个字都不敢说,子稚也就习惯了。 只不过云阿裳这个人比明怀还高冷,且沉默寡言,子稚至今都只知道她的名字和与周凯的那段情。 不得不说,学阁弟子素质也是一流的,子稚还试着打探过明怀池空云阿裳等人更多的信息,但一个字都抠不出来,不在背后议论上位者是规定。 等饭的时间,明怀和池空谈论事务,云阿裳闭目养神,子稚在桌子上化圈圈。 孟雨琴走到明怀跟前,俯首禀告,“皇子,我有事情要说。” 明怀转过头,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什么事?你说。” 孟雨琴眼神如距瞪向子稚,“我们的队伍里混进了一个魔!” “什么?” “怎么可能?” “开玩笑的吧。” “谁啊?” “是谁?” 议论声四起,震惊之余是满满的不信。 “就是她!”孟雨琴笔直的指向子稚,正义凛然。 明怀一双眼盯着子稚的眼,严肃探究,眸子晦暗不明却莫名令人心惊。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明怀的怀疑 子稚已经无法从明怀的注视下移开目光,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仅因为孟雨琴的一句话,还没有说愿意,他就已经怀疑自己了吗? 子稚的眼中不自觉便染上一丝痛。 明怀捕捉到那一丝痛,猛然回神,心中竟是一紧,心跳都漏了一拍,随机收敛了神色,看向孟雨琴,“何出此言?” 韩伊自信地将韩伊的分析娓娓道来,“在洪荒森林落地休整的那一夜,我、韩伊、刘愿还有何子稚出去过。” 此话一出,一片倒吸声,因为明怀是明令禁止不得离开守夜的圈子,若有特殊情况必须禀告。 孟雨琴却不以为然,等何子稚的身份暴露,这点小事所有人都会忘记,即便她有错,也没有给队伍造成任何伤害,不是什么大事,便接着道:“我们遇到了食人花,我和韩伊、刘愿纷纷被食人花卷住抛在半空无法自救,是何子稚飞身上来抓住树上的藤条作为受力点,将我们从食人花的嘴里拉了出来,试问何子稚你是如何飞到那么高的半空中。” 孟雨琴话说完,众人心里那个怪异啊,说了半天何子稚救了孟雨琴,孟雨琴现在反咬一口,说何子稚是魔。 孟雨琴也听见了下面的议论,马上正义凛然的辩解,“我知道何子稚救了我,我应该感激她,可她是魔,难道我因为这件事就包庇她吗?那我成什么了!” 孟雨琴的这番辩驳很有用,没错,如果何子稚是魔,做再多好事都是该死的。 众人这才把重点放在何子稚如何飞到半空救人上,纷纷质问起来。 子稚面沉如水,看不出害怕,但又没有一丝意外和焦急,孟雨琴不可能清楚当日救她的事,那个时候她早怕的神志不清了,那么她今天所说的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韩伊告诉她的。 子稚心很凉,虽然一直以来极力隐瞒自己的身份,可她期望的无疑是想张蒙一样的人,知道她是魔也愿意接纳她。 孟雨琴就不说了,韩伊是真真正正的让子稚心冷。 慕迟看着子稚的样子,手心里全是汗,已经开始四下打量,如何才能逃走,却听见子稚冷静的开口,“我已经向你们解释过了,我是靠着树上的藤条荡起,握住刘愿的手,他有了受力点才发力将你们救出来的。” “你胡说!”孟雨琴说起来谎比子稚还不害臊,斩钉截铁!“那藤条的位置很低,根本不足以支撑你荡起到那么高的地方,你别说什么藤条滑下来的鬼话,我是亲眼所见,由不得你狡辩。” 子稚笑了,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孟雨琴你怎么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呢?我们为什么会离开守夜的圈子,是因为你要去解手,我不想去拒绝你了,是你和韩伊非拉着我去的,刘愿也是因为不放心你们才跟着去的,又是谁非要走的那么远才遇到了危险。你被食人花卷住,韩伊去救你,你怕的大哭不止死活不肯撒手,最后回来的时候脚软的走不了路,是被拖回来的,不知当时你是怎么亲眼所见的?”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你脱我就脱 孟雨琴虽然长得漂亮,但性子实在不讨喜,很多人都不喜欢,子稚这么一说,众人顿时觉得孟雨琴不配修仙,丢了修仙者的脸。 孟雨琴虽然心虚,但她一向胡搅蛮缠惯了,依旧理直气壮,“就算我当时害怕,我也看清楚了,你分明就是独身飞过来的饿,并没有依靠树藤。而且……” 这次,孟雨琴把韩伊对子稚种种可疑之处一一列举,说的倒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 子稚不得不说,孟雨琴说的这些十有八九都是真的,可她都只是猜测,没有一种是有证据的,被子稚三两句话拨了回去。 孟雨琴实在说不过子稚,便拿出杀手锏,“你说我都是猜的,没有证据,可以!你现在脱了衣服,只要你背上没有魔印,不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吗?” 子稚身体绷得越发紧,她最害怕的就是走到这一步,一旦验证必然暴露。 可她还不能放弃,强迫自己笑了笑,子稚再不留情面,“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你说脱就脱!孟雨琴,我现在怀疑你才是魔,故意扰乱队伍,拖延时间,你居心何在?” “你、你说什么?”孟雨琴惊呆了,居然怀疑她是魔,疯了吧,“我可是会法术的,何子稚你昏了头了吧。” “魔咒千变万化,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会让你使出法术,魔印才是检验魔人的唯一标准,不如你就脱了以证清白吧,只要你脱了我就脱。” “你……”孟雨琴这才反应过来,何子稚这是信口胡诌,耍她呢,可她又没办法,除非真的脱,可是这怎么行! “咳。”池空清了清嗓子,事到如今倒成了两个女孩子的拌嘴了,其实办法很简单,找个女弟子把两个人带到房间里看一下就好了。 扫了一圈,池空把目光放在云阿裳身上。 云阿裳点了点头,已经领会了池空的意思,刚准备起身便被打断。 张蒙走了出来,“都在胡说些什么,女孩子的身子岂是被你们这样随意讨论的。” 张蒙身高体壮,很是威武,子稚以前就说过他像个将军,说起来话来也是义正言辞,子稚和孟雨琴气势同时都弱了。 云阿裳看了池空一眼也坐了回去,即便是女生,但只要对方不愿意也不好,虽说为了清白妥协也好强制也可以,但万一不是魔,总会伤了脸面。 张蒙既然站出来想必有些想法。 子稚在云阿裳站起来的那一刻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此时一阵后怕。 张蒙见众人都看着他,这才说到:“其实办法很简单,我与何子稚是好友大家都知道,我对她的关心想必这些日子大家也都看到了,如果何子稚是魔,那我不也是魔了?” 张蒙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魔和人因为厄运之力的影响是不可能好好相处的,这也是慕迟子稚蓝花樱绑在一根绳子上的主要原因。 照这样说,与何子稚要好的另外两个人慕迟和蓝花楹也是魔喽,慕迟就算了,看看蓝花楹,萌萌哒乖乖哒多可爱,要说她是个青魔,众人大概会觉得自己眼瞎到把眼珠子抠出来。 就连天天带着蓝花楹飞的池空都有种遭雷劈的感觉,蓝花楹在子稚身边别的没学会,有两样可谓学到了精髓,第一是少言寡语,这是子稚天天念叨的,生怕她一个不小说漏了什么;第二是睡觉,站在剑上不知不觉都能睡着,子稚是靠着明怀的背睡,蓝花楹则是一睡就栽,掉了好几次之后池空都是抱着她睡的,要说蓝花楹是魔,他第一个不信。 张蒙见众人秒懂这一点,继续说,“也就是说我和子稚要么都是魔,要么都是人,我是男人,又是粗人,大家就验我吧。” 说着,利落的扯下自己的衣服露出后背,除了几道伤痕,什么都没有。 众人都沉默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受教育 张蒙接着说,“孟姑娘之前说所说的种种怀疑我也不以为然,凡人怎么了,你知道多少农民在炎炎烈日下劳作,从日出到日落,一刻不敢停歇,他们流过的汗比你们喝的水都多。你知道有多少妇人挑灯织衣,夜夜不眠只为在寒冬来临之际不让孩子受冻,凡人的坚韧和毅力不比你们任何人差。 没错,我们没有通天的本领能斩妖除魔,面对未知的事物确实害怕,可这样我们就低贱了吗?在你们眼里我们就是软弱的代表,看到魔就该痛哭流涕,看到仙就该俯首膜拜吗?你了解过凡人的生活吗?没有!你早已远离的所谓凡人,又哪里知道凡人应该是什么样子,连在乱世里好好活下来的我们都要被质疑了?” 张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的不少人低下了头,其实他们每天接受的教导都是匡扶天下苍生,解救万民,从不敢说出瞧不起凡人的话,可是他们的行为却常常与他们的理论背道而驰。 看不起凡人,这似乎也很正常!可凡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气氛略微凝重,店小二连饭菜都不敢上来,这个阵势他一辈子也没有见过。 最后还是明怀出来圆场,“张蒙的话我希望能给你们敲一个警钟,学阁里教导你们的东西不是拿来说的,你们的一言一行都要对得起你们的职责,如果今天还不能让你们警醒,改日就会有一个魔站出来指责你们。 孟雨琴,初次见你我就知你心术不正,看在尚云门为国出力的份上我才将你带出来,希望你能有所改变,可你太让我失望,这次我不会罚你,如若今后你再有半点为非作歹的心思,按学阁对待弟子的律法处置并且逐回尚云门。” 孟雨琴脸色发白,是真的害怕了,弱弱的点了点头,不敢多说一句。 “抓紧时间吃饭休整,明天太阳初升的时候启程。” 明怀直接结束这场盘问,众人都乖乖坐了回去,小二这才敢出来上菜。 子稚有点懵,就这么没事了? 腿软得不行,子稚一屁股做回凳子上,微微抬头便于明怀的视线撞在一起,想到他之前的怀疑,以及从头到尾没有为自己说过一句话便心里委屈,只一瞬就挪开了目光。 明明知道他的怀疑都是对的,可为什么就是这么难过。 池空也将目光投在子稚身上,虽然这件事被张蒙四两拨千斤给化解了,但子稚身上确实颇多疑点。 明怀的想法同池空是一样的,一直以来的明怀对子稚都有些怀疑,一开始没往魔的放心去想,后来却不知不觉总会联系在一起,但每次在他刚刚冒出这样怀疑的时候,总会因为一些事情打消他的念头。 就比如现在,店小二看得出子稚这一桌坐着位高权重之外,上菜的时候腿一抖便自己绊了自己一脚,要不是子稚在跟前扶住就要摔个狗吃屎了。 店小二连连道谢,看着子稚手上被溅出的汤汁烫红了一片,愧疚不已,跑回厨房拿出一小盒药膏非要给子稚,推都推不掉。 子稚要是个魔,这个现象也太诡异了吧。 明怀和池空双双收起心思,觉得自己每天跟魔打交道,都神经敏感,看谁都像是魔。 子稚自己都奇了怪了,难道这个店小二也和张蒙一样?不应该啊,若是张蒙这样的人随处可见,那么刚才张蒙的那番举动就会遭到怀疑,可看大家的样子分明深信不疑。 是哪里发生了变化? 另一边,韩伊皱着眉头一口都吃不下去,一来庆幸自己没有参与进去,二来对子稚越发警惕,她确实小看了何子稚。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熊孩子 这次风波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子稚多次想跟张蒙说声谢谢,奈何张蒙人气太高,身边总有很多人,子稚又时常跟在明怀身边找不到机会。 张蒙却懂子稚时不时投递过去的眼神,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于慕迟每每看子稚的眼神都透着担忧,让子稚心中的愧疚一层又一层的积累。 同时,子稚也开始发奋研究消除魔咒的办法,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十日后,众人到达天空城。 天空城的情况比想象的要糟,虽然还屹立在上空,但时不时有沙石坠落,天空城下的闵川人心惶惶,纷纷嚷着天空城即将坠落的事情。 明怀第一时间去了天空城城主府了解情况。 城主周厚在一时间发现较小的天石突然不见,天空城震荡剧烈,马上召集了天空城的众位长老,做出决议,以八位长老为基石设阵暂时顶替天石的作用,稳住天空城。 如今已经过去接近一个月,八位长老开始面临灵力枯竭的危险,一旦灵力枯竭,天空城必然毁于一旦,下方的闵川也将不复存在,最要命的是此阵一旦成形,无法换人无法更替,而且此阵是利用天石留下的力量凝聚而出,这种力量也在一点一点消散。 想不出别的办法,不出五日,天空城只能坠落。 皇城已经得到了消息,并在明怀之前派了人过来,目前没有商议出可行的办法。 而且众人也终于得知周凯这一做法的原因,毕竟天空城的人都是周凯最亲近的人,他却要毁了这里。 原来,周凯成魔后来过天空城,他认为所有人都可以不信他不接纳他,他的家人不会,可事实大相径庭,这世上容不下魔,更何况皇权在上的周家。 周家大概就是所谓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周凯在偏执的路上一去不回。 周凯能做出毁灭天空城的事,足以见得他的恨有多么的深。 明怀自从来到天空城,便脚不沾地,连子稚都只是匆匆见了几面,他的脸色更冷峻了,眉头就没见舒展过。 但子稚帮不上忙。 天空城云雾缭绕,白石铺地,宛如仙境,每走在一处都像是置身在梦境里,子稚无聊的时候就会出去走走,便结识了一个小冤家。 周厚只有一儿一女,周凯成魔后可以说是后继无人,眼看周家地位不保,只能寄希望在女儿身上,招了入赘女婿,给他生了一个孙儿,名周清辉。 周清辉才是周家的骄傲,仙资一等一的好,小小年纪实力不凡。 但是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有本事人的标配,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比一个不好相处。 子稚再想想明怀,简直温暖可爱又迷人。 其实子稚和周清辉半毛钱的过结都没有,只是好死不死的每次出门都能碰上。 周清辉每次都要鄙视子稚一番,说她凡人如蝼蚁,只能挨打装怂就算了,竟然还说她丑,这就不能忍了。 虽然子稚确实怂,但是还能怕她一个八岁的熊孩子? 好歹她现在也是有强硬靠山的人,便免不了要与熊孩子斗几句,一来二去两人跟仇人似的,一见面就分外眼红。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冤家路窄 这不,子稚出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算梳理一些近日研究魔咒的心得,便又碰上了。 这么难找的地方都能碰上,子稚也是醉了,不知道该说这是冤家路窄,还是心有灵犀。 小小的身子坐在一块石头上,凝眸望着远方,目光沉痛而孤寂,完全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该有的。 子稚在一旁坐下,愤怒的眼神便射了过来,“你不知道是我先来的吗?” 子稚托腮看着周清辉,没有理会他的恶语相向,“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出身富贵,万千宠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懂什么?” “我懂得是不多,可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四处找你,快急死了,天空城情况危急,所有人都忙得要死,却还要分出心思来照顾你这样不懂事的孩子。”说教一个小孩子,子稚自信心爆棚,这感觉还真是不错。 周清辉却一脸冷淡,甚至浮上一份冷笑,“忙吗?忙什么?他害怕天空城坠落是因为会有人死吗?不是的,没了天空城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 是谁? 若是不看人光听周清辉说出来的话实在很难想象他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太成熟了,“难道你不怕吗?天空城未来的城主十有八九是你,一旦坠落这一切将不复存在,再也没有那么多人围着你打转,把你伺候的服服帖帖。” 周清辉听了子稚的话突然逼近了些,异常冷峻,“有谁问过我这是我想要的吗?” 子稚被这气势逼得往后仰了半分,“那你想要什么?” 周清辉眼中闪过痛苦,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双手抱头,略微嘶哑的声音带着诅咒一般说道:“想要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子稚一下子就心软了,不解地说:“你这孩子到底经过些什么?” 周清辉却没有回答子稚,瞪了子稚一眼便跑开了。 子稚摊了摊手,不说就不说嘛,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子稚来到天空城已经有两日了,再有三日天空城就将坠落,城上城下十几万人,想想便令人胆寒。 被周清辉这么一闹,子稚也没有心思想魔咒的事了,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刚回房,慕迟便带来天大的消息,明怀已经下令三日内疏散所有群众。 看来天空城是比落无疑了。 住在天空城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修仙者,一声令下便开始各自收拾撤退,但城下的闵川就麻烦了,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很固执,不愿意离开,也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挣下的祖业,更有甚者与明怀讨价还价,如果离开以后国家不给他们补偿相同的财富,宁愿死在这里。 一时间,整个闵川人心惶惶,闹成一锅粥。 天空城上所有人都去闵川说服、帮助百姓撤离,子稚等人也不好待着不动,便下去帮忙搬搬东西,跑跑腿,劝人这种事子稚是万万不敢去的,铁定越劝越糟。 好在多数人还是怕死的,明怀的态度又很强硬,一些人也觉得这是块硬骨头,啃不动,便都乖乖撤离了。 虽然乱,但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乖乖等他 转眼三日已过,闵川的人全部转移,安置在周边的小镇和村落暂住。 天空城也已经摇摇欲坠,沙石不断的掉落,随时都可能被砸得头破血流。 子稚站在闵川外,最后一批百姓都在这里了,一会儿就会被送去安置他们的地方。 子稚让慕迟带蓝花楹先走,自己留下来等还在天空城之上的明怀。 抬头望了望天空城,她即将要见证一座城的坠落,又摸了摸额头,周凯这是你想看到吗? 突然,眼角闪过一片黑色,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进闵川。 “站住!”子稚跑上去想要阻止,却没来得及,但也让他看清进去的人,分明就是那熊孩子周清辉。 天空城就要坠落了,他跑进去干什么! 子稚向四周看了一下,找到两个天空城的守卫,跑说过说,“周清辉跑进闵川了,你们看见了吗?” “什么!小少爷?怎么会?”两个守卫并没有看见,慌张地对视一眼,这天空城马上就要坠落了。 “你确定吗?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确定,不会认错的。”子稚也有些焦急。 “你等着,我们俩进去找。”两个守卫当机立断。 “等等。”子稚把二人喊住,“你们两个能打得过周清辉吗?” 二人不清楚子稚的意思,却还是如实回答,“怎么可能,小少爷虽然只有八岁,但实力早在我们之上,就是十个也打不过的。” “他分明是故意跑进去的,如果他有什么目的不愿意出来,你们两个去了也没用。” “那怎么办?”守卫也慌了,周清辉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的。 “这样,我和你先进去找。”子稚指了其中一人,又对另一人说:“你马上去天空城找明怀,把这件事告诉他。” “好。”二人心里没有主意,同时点头。 子稚便带着人顺着刚才周清辉的方向找了过去。 没一会儿,天空绽开一缕红烟,守卫看了一眼,也掏出一个烟火棒,往天空放出一缕红烟,并对子稚说:“等一会儿,他们马上会过来。” 子稚点点头,没想到他们还有相互联系的方法,“太好了。” 不过片刻,刚才的守卫便带着明怀找到子稚,随行的还有韩伊和另外两名弟子。 明怀走到子稚跟前,便问:“怎么回事?” 子稚也很纳闷:“我看到周清辉跑进来了,我叫了他,距离很近他应该听到了,可是没有理我,他肯定是故意的,但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明怀:“先找。” 子稚:“好。” 天空坠落的越来越严重,大块大块的石头开始往下掉,众人的心也越来越急,不断的询问子稚:“是否真的看清了?” 子稚一张脸皱成一团,再问下去,她都要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会不会已经离开了。”毕竟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周清辉再顽劣也不会这么不懂事,子稚也不禁开始质疑自己的判断。 明怀一直没出声,此时回道:“没有,城外有人,周清辉如果出去了就会通知我们。” 子稚点了点头,那就好。 慌乱中,子稚的目光四处搜寻,突然便看到一条巷子里露出的一片镶金边的黑衣。 “在哪!” 子稚一眼便认出就是周清辉刚刚穿的那一件。 明怀等人迅速飞身上前,周清辉却跳墙离开,几人紧随而上追了过去。 待子稚回过神来,一个人都没有了。 子稚…… 欺负她不敢使用厄运之力是不? 有了周清辉的踪影,子稚也稍稍放下心来,以明怀的实力一定能把那个小兔崽子逮住了。 顺着明怀离开的方向,子稚走了过去,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脑子里响起明怀严肃而认真的声音:“不论何时,如果我们走散了,就在原地等我,我会来找你。” 子稚掐着手指想,如果现在走了万一明怀回来见自己不见了,又要浪费时间找自己,一来二去肯定会更加浪费时间。 还是听他话,乖乖等他来找吧,免得一会儿又要训自己不听话。 想到子稚凶她的样子,子稚努努嘴在原地找了一处屋檐躲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两个周清辉 周清辉的实力是真的不错,尤其速度非常快,明怀好一会儿才把他逮到手里,可他还不听话,一个劲的想要挣脱。 “皇子,快出去吧,天空城马上就要塌了。”韩伊躲着落下的石头,忙说,再不走都要被埋了。 “不行,你们带周清辉出去,子稚还在里面,我去找他。”明怀知道子稚跟不上来,心里一直挂念着,情况这么危险,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这么久了,她应该会自己出去的。”韩伊劝道。 天空城是一座城啊,一旦坠落,就是修仙者也是九死一生。 “万一没呢!”明怀突然发怒,他不能放过一丝危险。 “可、可周清辉这个样子,我们根本控制不了,万一路上在逃了怎么办看?”韩伊是第一次被明怀训斥,心里竟也有几分害怕,却依旧坚持说。 明怀:“有人带了法绳吗?” 法绳是一种法宝,就是修仙者也挣脱不了。 “明使,你忘了吗,我们周家的功法修的就是形体,可以调整骨骼的形态,法绳是困不住我们的。”刚才的守卫提醒。 明怀抚了抚额,是他太慌张了。 看了看天空城,明怀计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便拎起周清辉快速飞往城外。 把周清辉扔在城外,命城外所有弟子看住他,明怀转身又要进城,却被韩伊再次拉住,“真的不能再进去了,来不及,说不准子稚已经出来了,我们找找!” “滚开!”明怀沉声说,锐利的目光吓得韩伊直接松手。 这段时间,韩伊的表现非常优秀,所以明怀便用得多,韩伊也胆子大了起来,可没想到在何子稚面前这点重用这么不堪一击。 “你们说的是何子稚何姑娘吗?我刚才看到她出来了。”人群里的一位大娘突然说道。 明怀刚要离开的身子转了过来,“你确定?” 大娘一笑,“当然,何姑娘帮我搬过东西,人可好了,我记得很清楚。” “那她去哪了?” 大娘想了一下,“急急忙忙的往西边去了,那里是片林子,不知道是不是解手去了。”说着笑了起来。 明怀皱着眉,总觉得不安,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一边心里想以子稚的性子确实不会乖乖待在原地,那位大娘只是普通百姓,没有说谎的必要。 同一时间,子稚等啊等,等啊等,没有等到明怀,却等来了周清辉。 小小的身影站在另一个墙角遥望子稚,子稚马上爬过去,气儿不打一处来,“你这熊孩子!快点跟我出去!” 周清辉躲开子稚拽他的手,冷声道:“我要是想出去不用你带,我要是不想出去你拽我也没用。” “那你倒是出去啊?”子稚看看天,急得嘞。 “我不出去!”孩子赌气一般。 “那你是想死在这儿吗?”子稚也冷了脸,是真生气了。 “是!”哪料对方坦坦荡荡的承认。 子稚傻眼了,周清辉果然是故意跑进来的,目的居然就是死在这里。 “为什么?活够了?” 周清辉的目光中闪过恨,“我要让他失去所有,失去一切,包括我。” “你说的到底是谁?”子稚不明白。 “周厚。” 他爷爷!子稚愣了一下便没有再意外,这个周厚子稚虽然没有见过,但心里没有一点点好的印象,他儿子想让他失去一切,他孙子也想让他失去一切,甚至不惜付出生命。 周厚这做人是有多失败。 子稚想也知道周清辉的身上会有一些令人心痛的故事,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怎么才能把他弄出去才是关键。 早知道刚才应该问守卫的大哥要一个烟火棒。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她在里面 “天空城马上就要坠落了,你还不走吗?”周清辉不明白他都这么说了,这个女人还在这儿磨蹭什么。 子稚也很着急,“我在等明怀,他会来找我的。” 周清辉挑挑眉,“你确定?” 子稚:“当然!这是我们约定好的。”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就在子稚这句当然说完之后,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袭来,天空城完全坠落。 城外,目睹了这一切的所有人,心悸不已,久久无法平静。 “子稚!子稚!……何子稚!” 明怀找遍了林子,一声叫的比一声急切,却没看见子稚的半个人影,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 震天的响声拉回他的思绪,回头时,整个闵川成为了堆叠的废墟,明怀心里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是哪里不对。 所有人都赶来目睹这一幕,周厚、池空、云阿裳等等。 明怀有些茫然地从林子里回来,一眼从人群中扫过,刚刚说话的那位大娘却不在了。 “池空。”明怀轻喊了一身。 池空看到明怀的时候便道了他跟前,才发现他的神情不对,“怎么了?” 明怀:“帮我去找两个,一个是四五十岁的妇人,穿着红色的上衣,灰色的裤子,还有一个是何子稚。” 池空敏感的发现明怀的声音竟然有些虚弱,有些颤抖。 池空:“好,我马上派人去找。” 另一边,围绕着周清辉的人七嘴八舌把周清辉闯入闵川不肯出来的事说给周厚,周清辉闭着眼站在一边丝毫不在意,周厚气得要拿鞭子,最后一批没走的百姓也议论不休,乱成一片。 不过片刻,池空带来消息,“你说的那位大娘已经死了,一刀毙命,我去看了一下生前似乎中了摄魂术,至于何子稚还没有找到。” 池空话音刚落,明怀便突然跪倒在地。 池空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明怀眼睛红成一片,表情痛苦万分,他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 子稚若是在林子里,不管怎样,她都是安全的,可她若是在城里,明怀没有去找,将必死无疑。哪怕子稚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在城里,明怀也应该去城里找。 可他居然没有! 居然轻易的被小小伎俩给蒙骗了! 现在怎么办?要怎么办? 向来淡定的明怀居然不知所措了。 池空看着突然不管不顾闯进废墟的明怀,忙上去拦住,“你这是怎么了?”这个样子的明怀连池空都没有见过。 “她在里面,何子稚在里面!我居然没有去找她,我居然没有去找他。”谁能明白他此刻的悔恨和害怕。 其他人也发现了明怀的异常,纷纷看过来。 “你冷静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如果她真的在里面,不可能还活着。”对于何子稚,池空虽没有什么看法,但也不喜欢,因为她可以左右明怀,就像现在这样。 明怀不能接受池空这样的说法,声音低哑,如哀求一般,“不、不要这样说,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 池空哪里受到了这样的明怀,也没想到何子稚对于明怀有这么重要,竟一时被他哀求的样子掐住了喉咙一般,难以说出话来。 “好,但你要冷静,你这个样子我也真是有点慌了。” 明怀点了点头,对,他不能慌。 “她一定在原地等我,这是我告诉她的,那是哪里?”明怀举目望去,对闵川不熟悉的他完全不知道当时的方位是这方圆十里的哪片废墟,“去找,去找最熟悉闵川地形的人来。” “好。”池空应了一声,转身便对学阁弟子吩咐,“马上去找闵川城主,让他带最熟悉闵川地形的人来。” 学阁弟子也看得出此时事情的严重性,忙不迭的御剑飞去。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分身术 突然,另一边传来更大的嘈杂声。 “这不是清辉,这只是他的分身!你这个孽障,一句话不说,弄个分身在这里做什么?”周厚中气十足的骂声震得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 连明怀都被他吼的恢复了几分清明。 一直站着闭目养神的周清辉终于睁开了眼,冷淡的脸上有一丝得意,“你想知道真身在哪里吗?” “你什么意思?”周厚心底传来浓浓的不安。 周清辉指了指前方的废墟,亲描淡写地说道:“我在那里面。” 众人哗然。 紧接着,周清辉说出更令人匪夷所思的话,“从今以后,你没有了权力、地位,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你害怕吗?会不会比你杀死妈妈的时候更害怕。” 周厚颤抖地指着周清辉,却哆嗦的说不出话来,良久才说,“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所以现在我不要了,把命也还给你!”小小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狠厉,说的那么决然。 “混账!”周厚大骂一声,不再与他理论,命令道:“快去找,分身活着就说明人也活着。” “是!”天空城的人顿时开始商讨起来,如何营救周清辉。 “周家好几代都没有人练出分身了吧?”池空在一边咂舌。 分身术是周家独门功法的最高等级,一个八岁的孩子练出分身这是何等的天才。 明怀盯着周清辉,他的身体越来越淡了。 周清辉也看向明怀,眸子里竟有些许异样。 另一边,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子稚坐在一个角落里一动不动,怀里还抱着周清辉。 周清辉是清醒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得溜圆,他想不明白。 天空城坠落的时候他张开双臂走了出去,却被这个可恶的女人一把拽了回来死死抱住,他的手搭在子稚的腰间,摸到了好多温热的血,就像是妈妈死的时候。 周清辉:“你为什么要救我?” 子稚勾了勾唇角,“顺手的事情,能救还是救一下吧,说不定过一会儿你就不想死了呢,生命多宝贵啊,不要轻易践踏。” “多管闲事!”周清辉并不领情,挣扎着要从她怀里起来。 “嘶……”子稚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也放开了周清辉。 “你要死了吗?”周清辉自个儿坐到一边,但空间太小,也还在子稚脚边。 子稚翻个白眼,“不要咒我。” “疼吗?” 子稚沉默了很久,还是老实说,“很疼。” “会死吗?” 这次子稚没有回答,应该不会吧,她可是魔,留一点血应该不会死吧。 背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后腰插了进来,子稚能感觉到大概是很钝的一种铁器,而且面积很大,她不敢贸然拔出,怕伤口太大,血流的更多。 黑暗里时间过得很漫长,良久,周清辉又开口,“你死了吗?” “没死。”子稚声音变得很轻,也不再跟周清辉呕气说话句句都带着火气。 “你还相信他会来找你吗?” “当然。” 对面又没声音了,黑暗让人有些窒息,子稚只好自己找话题,“你为什么那么恨你的爷爷?”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一起生一起死 “他杀了我娘。” 子稚没想到周清辉会回答的这么痛快。 “反正我们也都是快死的人了,不如就跟我说说吧。” 周清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痛苦的回忆纷至沓来。 “那个时候,我才三岁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娘亲惹爷爷不高兴了,爷爷打了娘亲流了很多血,问娘亲是否悔改,娘亲却一个劲儿的摇头,爷爷便将娘亲关了起来,我害怕偷偷溜进娘亲的房间抱着她,然后她一直在流血,身体也一点一点的变冷了。过了很久很久爷爷才回来,说娘亲已经死了。后来我才知道娘亲有喜欢的人,为了能生出优秀的我被爷爷逼着嫁给她不爱的人,却还背着爷爷一直与那个人来往,被爷爷发现了。” 子稚轻叹一声,周清辉说的很简单,像是叙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可子稚知道他的内心承受着多少不属于他的痛苦,以至于他将要用牺牲自己的方法来惩罚别人。 小小的身子缩在一边,一直在抖,子稚出声,“你冷吗?” “嗯。”轻轻的应和是子稚唯一一次感觉到周清辉的乖巧和服软。 子稚:“过来。” 周清辉:“干什么?” “先过来。” 空间太小,周清辉站不起来,狐疑地爬过去。子稚握住他的手,确实冷的很,“你有受伤吗?” “没有。” “那怎么比我这个受了伤的人还冷。”子稚嘟囔了一句,将对方小小的身体重新抱回怀里。 周清辉愣了一下,挣扎着要离开。 “嘶……”子稚疼的吸气,只不过这次却没有再放手。 周清辉也被吓到了,不敢再动,手僵在空中,他不敢抱,怕这具温热的身体也会慢慢、慢慢变冷。 子稚觉得自己的意志正被慢慢侵蚀,有点难以保持清醒,似乎下一秒就能睡过去了。 子稚清楚如果睡过去了,怕很难再醒来,甩了甩头子稚试着调运厄运之力,希望能恢复一些力气。 果然,当力量充满了四肢,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只不过充斥在子稚体内的力量不光有厄运之力,还有之前在上古遗迹吸收的力量,子稚不懂得吸收转换,所有二者并没有相容,相安无事的待在子稚体内,之前在洪荒森林就韩伊等人时子稚就感觉到了,只不过这次感知的更加明显。 子稚便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不让自己睡过去。 周清辉却快要睡过去了,子稚的怀抱很舒服,很温暖,真的像记忆里妈妈的怀抱。 周清辉感觉自己就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触手之处一片冰凉,人也没有声响,心里顿时慌成一片。 城外,救人的行动正在进行中,周厚疯了一样命人胡乱挖掘,谁说都不听,周清辉像是他的救命稻草一样,只有抓住这个天才,他的地位才会稍稍有点保障,不然就像周清辉说的一样,他将一无所有。 明怀这边已经知道与子稚分开的地方是哪里,但废墟之中完全认不出原来的样子,闵川城主带来的人正在计算那个位置在城门的什么位置,多少米处。 慕迟和张蒙狂奔而来的时候,看着一片废墟,听说子稚就在里面时,呆站在地,全然不能相信,就这么一会儿,还不到半个时辰,他们才刚刚分开,怎么会呢? 慕迟茫然的看着望不到头的废墟,一双眼里竟盛满了泪水,有些情感或许只有在危难之时才看得最清楚。 慕迟为什么要用性命跟着子稚冒险,因为在生命里她已经成为了最重要的人。 说好的一起生一起死呢!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她快死了 韩伊冷眼看着悲伤至极的慕迟,悄无声息来到慕迟身后,举剑劈下。 周围的人都愣了,“韩伊,你这是做什么?” 韩伊笑了,眼神锐利的一点都没有以前大姐姐的样子,狠辣非常,“我猜的果然没错,你们看他背上的东西!” 一片倒吸气声。 “二叶青魔!” 明怀、池空等人纷纷僵在原地。 韩伊聪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要置人于死地的。 她不相信自己对子稚的判断是错误的,便时时刻刻盯着子稚的一举一动。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子稚和慕迟在疏散群众的时候,极少说话,你让他们去劝解百姓他们绝对不会去,宁愿做苦力也不做动嘴皮子的事,更甚者有几次只要慕迟和子稚出现,群众的情绪就会变得恶劣,慕迟更为明显。 没有确凿证据,韩伊也不会想上次一样与他们理论,说不定又会被他们的巧舌如簧给哄骗过去,而是直接动手,如果是魔,什么都不用说了,如果不是,她有千万种理由为自己的行为做一个解释。 “天呐,为什么慕迟是魔张蒙不是?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是啊,这么一来何子稚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会真的是魔吧!” “她就是魔,我上次指认她你们都不信,这下信了吧。”孟雨琴抓住机会,又委屈又气愤的嚷嚷。 池空走到慕迟跟前,“你有什么可说的吗?” 慕迟淡笑一声,“没什么可说的。”既然子稚都不在了,那他是死是活也不重要了。 明怀又问张蒙:“你知道慕迟的身份吗?” 张蒙是个非常正气的人,能帮子稚等人隐瞒实属不易,事到如今自然不会再说谎,“我知道,但是慕迟为人憨厚,重情重义,甚至多次救我助我,我不认为这样的人该死!” “等等。”池空表示不解,“你难道不受厄运之力的影响吗?” 张蒙:“没错。” “不可能!” “怎么会!这不会也是个魔吧。” “我们上次不是验过他了吗?”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表示不信。 张蒙不以为然,“厄运之力之所以险恶是因为人的心中有恶念,它会放大这些恶意,可是只要你自己意志足够坚定,为什么就不能对抗它!” 张蒙这个说法是完全成立的,池空和明怀也有耳闻,但这只是个说法,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那何子稚呢?”池空看了一眼明怀,帮他问出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慕迟已经回过头,望向那一片废墟,看来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 张蒙拧紧了眉心,他知道子稚是,可最终还是说,“我不知道,她应该不是吧,她那么善良。” 如果何子稚真的死了,张蒙希望人们念起她的时候是她的好,而不是骂她是个魔。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时,周清辉走了过来,他的身体近乎透明,嘴唇发白,看起来异常虚弱,他拉住明怀的衣袖说,“她快死了。” “谁?” 谁快死了?明怀心脏不可抑止的收缩。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还不晚 “你们不是约好了吗?她说你会去找她。你为什么还不去?她在等你,她流了好多血,身体越来越冷,都不说话了,她真的快死了。”就像娘亲一样,血流着流着,睡着睡着就死去了。 少年很焦急,他的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狠狠的刺进明怀的胸膛。 子稚和周清辉在一起,她还没有死,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子稚记得,记得他们曾说过的话,虽然她相信他,等着他,可恨的是他居然怀疑了! 明怀拨开人群就要去找,他的脑子很乱,事情好多,每一件事敲打的不是他的神经,而是他的心,让他慌乱的不知所措。 “慕迟怎么办?”韩伊开口问道,这些人诡计多端,现在不处理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变数呢。 池空拉回明怀,“先解决了吧。” 明怀看了看慕迟同样紧张的眼神,周清辉的话他也听到了,子稚还没有死,如果子稚没有死,他又怎么能丢下她不管呢。 “青远,把慕迟关起来,严加看守,若是逃了,唯你是问!”明怀直接吩咐了心腹,意思这件事谁都别想插手。 池空心里一阵凉,何子稚的影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连她身边的人都舍不得了。 慕迟不愿意走,却没有反抗的能力。 池空看着明怀头也不回的去救何子稚,深深的叹了一声,突然脑海里出现那个小小的身影,对了,还有蓝花楹啊! “你们两个去找慕迟和何子稚身边的蓝花楹,把她带来。”池空叫来两个弟子吩咐道。 明怀这边,众人终于依靠闵川的地图,大致确定了何子稚之前的方位,明怀本来还想问问周清辉具体的情况,却不料周清辉说完那些话便消散了。 立在废墟之上,众人也不敢随意挖掘,人之所以活着一定是因为里面有空间,而且足够两个人存在的空间,一旦再次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明怀确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挥退所有人,自己立于上空,灵力喷涌而出,控制在周身。 然后众人便看见,整片的废墟腾空而起,天空城和闵川足足两座城的坍塌的废墟以及天空城厚实的地面整整压了有一丈多,就这样生生被提起,移到几丈之外才落下。 明怀的实力什么时候已经不知不觉中,如此强大了吗? 周厚早就听到了消息,知道周清辉也在这里,第一时间便冲过去,看到里面的景象。 女子靠在一个墙角,白色的衣服染成了红色,怀里抱着一个黑衣的男孩,男孩睁着眼看着女子,目光悲戚,仿佛他一个眨眼,眼前的人便不再是活着的了。 周厚和明怀同时跳下去,周清辉已经从子稚怀里站了起来,一眼不眨盯着子稚,看都没看他的爷爷一眼。 明怀看着这满身满地的血,几乎不敢去抱她,生怕会像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 子稚听到一些动静,努力睁开眼睛便看到明怀就在眼睛,顿时咧嘴笑开,“你终于来了。” 你终于来了? 她一定等了很久,这样封闭的环境了,这么重的伤一定度日如年,她怎么还笑的出来? 明怀眼睛发疼,忍着不落下泪,把所有的情绪都咽回去,只轻声说:“对不起,我来的太晚了。” 子稚看他猩红的眼睛便心疼,急着说,“没有,还不晚。” 只要你来,就不晚!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大气运者 明怀将子稚抱起,才发现她的后背被一柄又宽又顿、已经生锈了的大刀深深刺入,伤口足足三寸有余。 刀刃离体,原本凝固的血液再次喷涌。 极度的失血子稚能保持清明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眼前发黑,头晕的厉害,随时都能昏过去的样子。 明怀抱紧她一跃回到城外的空地,将子稚轻轻放下,“医师!都给我过来!” 弟子里炼丹师、药师有很多,都精通医理,纷纷站出来,看到子稚的伤口也很惊讶,这样的伤,流那么多血居然还活着,这还是人吗?但看到明怀有些疯狂的样子,谁也不敢胡乱猜测。 韩伊眯着眼,她不能让子稚再次逃走,也不能给明怀包庇子稚的机会,“皇子,难道不应该先检查何子稚是不是魔吗?如果她是魔那还有救得必要吗?” 明怀目光冰冷望了过去,韩伊身体瞬间僵硬,那眼神像要杀了她一样。 子稚隐约听到她的话也是一愣,虚弱的睁开眼。 大多数人还是站在韩伊这边的,纷纷附和,他们的皇子怎么能包庇一个魔呢? 一直冷眼观看的云阿裳终于露出了几分在意的表情,走到明怀子稚跟前蹲下,“阿怀,不要在任性了,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这么多人在看着你,我们伟大的大气运者。” 明怀怔然,一个大气运者如同一座大山将他死死压住,心里唯有苦涩。 云阿裳见明怀不反驳,直接上手将子稚后背的衣服微微拉低,露出魔印该有的位置。 围在跟前的人很多,男弟子都识趣的转过身,但女弟子却好奇的围过来,议论声如潮水般扩散。 “天呐,什么也没有啊。” “真的不是魔!” “不会吧,我们做了什么?居然冤枉了她的两次。” “谁让她这么可疑,也不能怪我们?” “对啊对啊,毕竟她包庇慕迟这个魔是事实。” 云阿裳很意外,站起身对子稚说了声,“对不起。” 韩伊也很意外,同时如坠入冰窟一般从头冷到脚,从今往后她还可能待在明怀身边吗? 子稚更加意外,没想到她居然成功了,研究了那么多天没有进展,就在废墟下短短几刻钟的时间成功消除了魔印。 明怀看着那片雪白的肌肤,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泛红的泪珠滑落,他究竟做了什么,把何子稚弄到这种地步。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给她止血!”明怀怒吼。 一位女弟子赶忙上前,“我先给她洒些止血的粉末,但我们还是先找个干净的地方再处理比较好。” 明怀:“好。” 女弟子掏出一个小玉瓶蹲在子稚背后,子稚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激动的将明怀的胳膊按住,“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又怀疑我?”刚刚好像听见谁说慕迟来着。 明怀直接避过她的问题,“你伤的很重,先疗伤。” “回答我。”子稚不依不饶,她怎么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没等明怀再说什么,子稚便从身后越来越大声的议论中得到了答案。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慕迟死 “你把他怎么了?”子稚拽紧明怀的衣服,紧张的问,心底比云阿裳掀她衣服的时候都慌,怎么会是慕迟,他那么小心怎么会暴露。 明怀锁眉不语,子稚的心便沉了下去,“你、杀了他?” 明怀似乎在子稚眼中看到了她的人正在一步步往后退,离他越来越远,便脱口而出,“没有,没有杀他,只是关了起来。” 子稚眨了眨眼,那种感觉才消失,“那你会杀他吗?” 明怀甚至不敢再看子稚的眼睛,只要慕迟是魔,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可他不敢跟子稚说。 子稚不甘心,追着问,“会吗?你会杀他吗?” 明怀闭了眼睛,不想看见子稚期待又害怕的眼神。 子稚明白了,他的沉默代表了一切。 抓着明怀胳膊的手滑落,身体也离开了他的怀抱,哪怕背后血流如注,也愿意拿这份痛来支撑自己。 明怀睁开眼看见二人之间拉开的距离,仿佛看到了跨越不了的鸿沟。 子稚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要去见他。” 明怀见不得她不要命的样子,扶住她脸绷得异常冷峻,“你先疗伤,之后才能去见他。” 子稚倔强的与他对视,明怀却不再退让,等她见了慕迟,明怀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命回来疗伤。 明怀若是坚持,子稚又怎么能对抗的了。 闵川周边的一个小镇,此时挤满了人,连街道上都围的水泄不通,十几万人一时间不可能全部安置妥当。 镇长的府衙暂时成了办公的地方,后院里,子稚趴在床上任由两名女弟子清理敷药,一动不动,连声疼都不喊,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收拾妥当,换上新的衣服,两位弟子才出去禀告,“还好没有伤到内脏,只是失血太多,伤口又深,凡人恢复的能力太差,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 明怀点了点头,这个伤势算好的了。 池空之前派去找蓝花楹的弟子也回来了,池空便出了门,“人呢?” 两位弟子摇了摇头,“没有找上。” “继续找。” “是。” 里屋,明怀进来的时候,子稚已经起来坐在床边略显艰难的穿鞋。 “你这是做什么?快躺回去!”语气略微不善。 “你说了,疗伤之后让我去见慕迟。”子稚直起身,这回不能再让了。 明怀真觉得自己拿她没有办法,走到跟前拿过子稚的鞋给她穿好,因为伤在背上所以没敢抱她,而是把她背起来。 慕迟就被关在镇长府,很快就到了,离得老远就看到青远站在门里。 离得近了,子稚发现不懂,青远何至于有如此惊讶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 明怀也察觉不对,几步走到屋内,之后便定住了。 慕迟被绑在椅子上,胸口插着一把剑,韩伊就站在他的面前。 子稚目疵欲裂,挣扎地从明怀背上跳了下来,扑倒慕迟跟前,急得直哭,一双手一会儿去解绳一会儿去摸剑,慌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怎么会这样,慕迟,你还好吗?我要怎么做,怎么做?” 慕迟眼神微微涣散,表情很痛苦,看见子稚却笑了笑,“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死前能被你抱着挺好。” 子稚抑制不住的哭出声,“你瞎说什么,我都没死你怎么会死?不会的!” 青远实在看不下去,便收回了法绳,慕迟身体没了束缚,直接跌在子稚怀里。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滚 不管子稚怎么哭喊,怎么不愿意,慕迟还是死了,韩伊有心杀他,慕迟又没有反抗的能力,自然一剑致命。 跟过来的池空等人看到这一幕,也只有沉默,子稚哭的太痛苦,以至于无人敢上前劝一句。 为一个魔哭成这样,大概所有人都不能理解。 子稚清晰的感受到温热的身体慢慢僵硬,慢慢变冷,一动不动,以前舍不得看她难过的人现在看她哭的这么伤心也不会再说一句话,巨大的悲伤将子稚彻底淹没。 黑暗席卷而来,她的眼里再看不见那一个个的面孔,闪过的全是和慕迟的点点滴滴。 他、从一开始就警告过自己不要离明怀太近,很危险; 他、明明三番五次带自己远离是非,是自己非要飞蛾扑火; 他、冒着生命危险纵容自己,而自己都做了什么? 子稚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喉咙。 慌!好慌! 她竟然丝毫不顾及慕迟的性命非要跟着明怀,她竟然没有想到慕迟真的会死,她竟然忘记了曾经承诺会好好守护二人的生命! “是我,是我错了,是我害死了你,是我,是我!”悔恨,子稚从未体验过,原来这么的痛苦! 明怀终于忍不住,走到她跟前蹲下,“子稚,别这样。” 子稚透过朦胧的泪眼看见明怀的身影,表情略微呆滞,明怀是真的怕了,子稚的表情绝望到生无可恋。 子稚恨自己,就是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心动,她……害死了慕迟,她当初脑子是被驴踢了才会认同慕迟的那番说辞,什么被发现了死了也是的命,这是什么鬼话! 我不要,不要他死…… “滚……”颤抖的音表达着她的愤怒、恐惧和绝情。 明怀身躯一整,子稚从未这样跟自己说过话。 “滚!” “滚!”近乎嘶吼。 不要看见他,不要一直提醒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 所有人连池空都震惊了,没人敢这么跟明怀说话。 众人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哪料,明怀没多说一句话,乖乖的离开了。 房门紧闭,将里面伤心的人隔绝。 “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韩伊在明怀身后,她知道明怀这话是跟她说的。 明怀的表情那个冷啊,冷的要将人冻住了。 韩伊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皇子你下不了手的事,该做却不愿意去做的事,我应该去替你分担,纵然会被厌恶被恨,也甘愿。” “谁给你的权力!”明怀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话。 “除魔卫道难道不是每一个弟子的责任吗?我找到一个魔,杀了一个魔,我做错了什么!”韩伊不甘承受明怀的职责。 明怀眼神微眯,杀意一闪而过。 池空登时吓了一跳,忙站出来,“此事以后再说,外面乱成那样,多少百姓需要安置,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快散了。” 韩伊知道池空这是在调解,便点了点头离开了,只不过眼里的得意却掩盖不住。 就算今日她不杀慕迟,明怀也已经对她不满,甚至可能厌恶,所以她不能就这么败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不如更狠一点,事实证明她成功了,子稚和明怀再无可能了,不是吗? 世上最过不去的砍就是生与死,只要死的人回不来,这条伤疤就永远好不了。 但她和明怀不一样,时间会消磨现在的矛盾。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离开 池空看明怀为情所困的样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长叹一声走到明怀跟前,“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嘛,我若是不拦着,你是不是还要动手啊,你这样会寒了弟子的心。” 明怀揉了揉额角,头疼的很。 池空又看了一眼子稚的房间,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让她一个人静会儿吧,她是个聪明的女孩,会想明白的,外面乱成那样,周厚又不老实,可不能没有你。” “派个人看着她,她还有伤。” 明怀提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难受,大步走了出去,他的责任永远是压在他背上的大山,不论发生什么,所有人都能到,可他不能。 天塌了,也要他来撑着。 四周变得安静,子稚也渐渐冷静下来,只是深深的无力感让她很挫败。 为什么总是在做错了才知道后悔?为什么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才明白了一些道理? 挽回! 子稚突然被这两个字击中,还能挽回吗? 为什么要这么轻易的放弃,没有到最后一刻的时候不要轻易说放弃不是吗?这是明怀教给她的。 这是一个玄妙的世界,任何事情都不是没有可能的,就算谁都没有办法了,不是还有那位无所不能的魔王吗? 对,还有魔王! 子稚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当初魔王能把濒临死亡的自己救回来,就能把慕迟也救回来的。 子稚的心重新跳的飞快,是希望的动力。 去找魔王,他一定可以! 屋外,明怀派来的人守在门口,子稚看了看后面的窗户,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背上的痛已经忍到了习惯,子稚为了行动敏捷方便,直接调运了厄运之力,把慕迟轻轻背在背上,从窗户翻出去。 整个镇子已经乱成一锅粥,没有丝毫的守卫可言,子稚轻而易举带着慕迟出了府衙,避开有弟子的地方,迅速离开。 镇子的出口处有很多弟子,子稚背着慕迟,贸然出去一定会被拦住。 “姐姐。” 突然,一只小手拉住子稚的衣角。 “花樱!” 子稚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脑门上,天呐,她居然忘记了她还有小花樱。 “你怎么在这里?有没有人去找你?对你做什么?天呐!”子稚几乎语无伦次。 蓝花楹点点头,“有,之前有两个人来找我,我听到他们说哥哥是魔,是坏人,他们要杀了哥哥,也要把我抓去,还说要杀我,我害怕就偷偷躲起来了,之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找我,姐姐,他们为什么要找我,真的是要杀我吗?哥哥怎么了,你为什么背着他,他怎么不说话?” 小花樱心里藏了很多问题,此时见到子稚倒豆子一样求答案。 子稚把花樱的手捏在手心,觉得心里终于多了一丝慰籍,如果花樱也出事了,她真要活不下去了。 “花樱,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很危险,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而且不能被别人发现,你的问题等我们出去之后姐姐再回答你好吗?” 蓝花楹乖巧的点头,看了看外面的弟子,拉了拉子稚的手,“姐姐,你跟我来。” 子稚狐疑的跟过去,靠西边的一堵墙上竟有个狗洞,“这……” “这是她们找我的时候我没地方躲了,就在墙上砸了一个洞,出去以后久到镇子外面了,可是我找不到哥哥姐姐,就又回来了。” 子稚撇了撇嘴,想哭,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她连小小的花樱都不如。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一场大雨来的很不是时候,无数的百姓无处躲藏,被浇得透心凉。 明怀、池空、云阿裳等几个实力高的去往各个百姓的据点设置了结界,明怀先为镇子设置好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村落,待他回来的时候,噩耗紧接着传来。 何子稚带着慕迟离开了! 守门的人本以为子稚哭累了所以渐渐没有了动静,可时间长了便觉得奇怪,这也太安静了,推开门一看哪里还有人,赶忙去禀告明怀,却被告知明怀去了其他的村子,只好焦急的等着。 明怀知道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窗户上有血迹,明怀脚步虚浮的随着血迹找过去,找到了那个狗洞,一切都说明在明怀设置结界之前子稚就离开了。 结界之外,大雨冲刷了所有痕迹。 明怀有一瞬间的眩晕,被人掐住了咽喉一般喘不过气来。 池空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明怀早不知道去哪了,发动了好多人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才将失魂落魄四处瞎找的他找了回来。 那样狼狈的明怀,谁也没有见过,不禁唏嘘。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十几万人需要安置,所有弟子都忙着这些人的吃穿住行,没有多余精力去找子稚,明怀只能将所有事情交给池空,自己去找。 明怀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子稚,是因为他估计错了子稚的脚程。 只要子稚愿意,她和蓝花楹的速度不比一个普通的弟子慢,而明怀却是以凡人来衡量子稚的。 一夜的时间,子稚和蓝花楹已经远离了闵川地界,进入一片峡谷。 子稚一路上都在心里呼唤魔王,希望他能听到出现,可眼看一夜快要过去了,魔王并没有来。 因为下雨的缘故,天阴沉沉的很黑,小花樱跟着子稚跑了一路,小脸涨得通红,极速的喘气,子稚背着慕迟也实在跑不动了,便喊住花樱停下来。 三人纷纷瘫到在地。 子稚把慕迟身体摆正,呆呆看着他,神情凄凉。 魔王,你真的不来吗? “你叫我,我当然要来的。” 子稚一怔,转头,魔王就坐在她的身边,像是老友一样说话。 “你是那天夜里的黑人。”蓝花樱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魔王歪了歪脑袋,“是你啊。” 蓝花樱使劲点头。 子稚突然就落下了泪,指了指慕迟,“你能救他吗?” 魔王:“你觉得呢?” 子稚:“能!魔王不是无所不能的吗?” “哈哈,虽然每天都有人这样说,但从你嘴里说出来,莫名令人很开心呢?不过,你们是对的,魔王能实现所有的愿望,可是你已经是魔,没有可以付出的气运了。”说着,魔王也叹息,似乎很遗憾。 “一定要是气运吗?别的不可以吗,我什么都愿意付出,只要你能救慕迟。” “成魔是桥梁,是契约,不是我说怎么改就怎么改的呢。” 子稚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魔王是他唯一的希望,如果他都没办法,子稚真的要绝望了,“求你,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只能受苦,不入轮回 “是不是只有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我,乞求我,感激我呢?只要我帮你们完成了心愿就会在背后骂我了。”魔王颇为叹息,一副看透你们虚伪样子的语气。 子稚轻轻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骂过你,一直以来都很感谢你,纵然成魔带来了很多苦难,但我从不后悔,亦从未埋怨过你半分。” 子稚的真情实意令魔王微微侧目,子稚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直视魔王,依旧看不清他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却异常的幽暗深邃。 魔王:“办法也不是没有,可需要付出代价的是我,你打算拿什么来补偿我。” 子稚眼睛发亮,“你想要什么?” 魔王:“我想要人族和仙族的圣物。” “那是什么?”子稚从未听过什么圣物。 魔王:“是掌管着凡人和修仙者气运的东西,一个在皇宫,一个在皇家学阁,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做到。” 掌管着凡人和修仙者的气运,这件事太大了,子稚不禁犹疑,“没有其它选择了吗?” 魔王的声音突然就冷了,“你退缩了?如果现在以你为代价救他,你已经失败了。” “不,我没有退缩,我可以!”子稚生怕魔王反悔,连忙承诺。 “那就好,什么时候你带来了这两样东西,就是我救他的时候,记住要保持他的身体不腐,否则即便召回他的魂也会无处安放。” “可,拿到这两样东西不是一件容易事,慕迟的魂到时候还在吗?不会轮回吗?”子稚不想等到那个时候。 魔王淡笑一声,似乎在笑子稚的天真,“成魔之人死了只能受苦,入不了轮回。” 只能受苦,入不了轮回狠狠敲在子稚心头。 “希望你还有再找我的那一天。”声音逐渐变得悠远,魔王已经不见了。 “姐姐,哥哥死了吗?”蓝花楹就算在不谙世事,此时也看出来。 “是!” 一直以来,蓝花楹受父母影响,心性不稳,子稚从不敢把一些不好的事情告诉她,怕她接受不了,可现在却决定错了。 蓝花楹应该去试着接受,而不是逃避,她已经不小了,只比她大一岁的周清辉要成熟百倍。 花樱,我今天告诉你的话,你要牢牢记在心里,“哥哥虽然死了,但你要相信我会救他的,他还会回来,今晚所发生的这一切你只能藏在心里,不得告诉任何人。还有,这世上有很多人容不下我们,要杀了我们,所以为了我们的安全姐姐可能不会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你要学会保护自己照顾自己,你明白吗?” 蓝花楹使劲点头,“我懂,姐姐总是很忙,是为了保护大家,不是为了离开,所以我会乖,不会给姐姐添麻烦。” 子稚伸手摸了摸蓝花楹的头,为她的懂事心疼,随机又把目光放在慕迟身上,已经过去将近十二个时辰,她必须尽快保住慕迟的尸身,再晚就来不及了。 子稚记得魔王的本子上有这种魔咒,只是她以为没用,从未在意过。 时间不多,子稚马上开始学习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消气了吗 天大亮的时候,子稚已经将慕迟的尸身封印,确保不腐,但子稚不可能一直带着,便决定先将慕迟葬在此处。 这片峡谷并无太多野兽,一路上子稚也见过一些坟堆,相比周围的人家都会选择此处将家人安葬,那么葬在这种地方最安全。 右觞找过来的时候,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正在刨坑,而且是手刨,弄成两个泥人。 子稚看见右觞并不意外,周凯的魂还在这儿,右觞一定会密切关注子稚的动向。 右觞看了眼慕迟的身体,有些幸灾乐祸,“我说过什么,总有一天你会因为待在明怀的身边而后悔,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不过倒是没想到死的不是你,而是可怜的慕迟。” 右觞对子稚那日从他手中逃走恨得要命,嘴里的话要多毒有多毒。 慕迟已经成为子稚心里的痛,容不得任何人提起,右觞却不知死活。 子稚咬牙瞪他,抓起一把泥使劲扔向右觞,正中右觞的胸口。 右觞没想到子稚会这么幼稚,一时不慎才中招,顿时气炸,“要不是看在你还养着周凯的魂,我真想杀了你。” 子稚抬眼,丝毫不惧,“是吗,那我要恭喜你,很快我就会弄死他,你也就不用忍着了。” 右觞沉脸,“你什么意思?” 子稚:“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养魂是有解法的。” 右觞凝眸透着思虑,“你不可能会有养魂的解法?” 子稚笑了笑,“要不要我教你呢。” 右觞看了看慕迟,慕迟身上被下了魔咒,右觞看的出来,但是什么魔咒他却没见过,为什么子稚会懂这么多? 细细想来,子稚是什么来历他也一无所知。 “你到底是何人?” “跟你有关系吗?”子稚转身回去继续挖她的坑,并不想与右觞多言。 右觞却不如来之前淡定了,“你把话说清楚,你要是敢把周凯弄没了,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子稚也发了狠,“那我们就试试!” “你再说一遍!”右觞彻底被激怒。 子稚低头挖坑,懒得理他。 “嘭!” 劲风袭来,子稚被一脚踢飞撞到树上,然后跌落下来。 “姐姐!”蓝花楹吓得跑的子稚跟前,“你这个坏人,你不要过来!” 子稚剧烈咳了两声,咳出一大口鲜血,却毫不在意的随意抹了一把,右觞并没有用多大的力,子稚心里清楚,不禁在嘴边溢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不是很生气吗?怎么不更用力一点,我是魔又不会因为这么一脚就死掉的。” 子稚飞出去之后,右觞才发觉自己失控,看到子稚撞得树上留下鲜艳的血迹才知道她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为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 右觞是真的不懂了。 子稚抬起头,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便顺势靠在树上,看着右觞,语气有些无奈,“消气了吗?” 消气了吗?她居然问他消气了吗?是谁把他气成这样的! 右觞简直恨不得在打她一顿。 子稚没理会右觞的纠结,淡淡的问,“周凯对你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交易 右觞别过头,重要吗?他也不太明白。 深吸了口气,右觞颓废的坐下来,眼神悠远透着怀念,“我和他是表亲,小的时候很要好,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可他是天才,而我是废柴,注定不可能一直走在一起。他去了皇家学阁发光发热,而我在泥潭里日日挣扎,我以为我们再不会有所交集,可没想到我成了魔,他也成了魔,真是太讽刺太可笑。 可就算是魔,他也比我厉害,我日日小心翼翼的活着却还是受尽欺辱,可他人人知道是魔却无可奈何,是他把我从那些水深火热中带走,教会我复仇,教会我如何才能强大到让别人不敢再欺负,可他虽然人前温和有礼,实际总是很暴躁,很愤怒,常常骂我,也打我,我其实是恨他的,所以我离开他去建立自己的王国,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和他站在同样的位置上。 可我失败了,我回去找他的时候,他笑话我,骂我没出息,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最后选择救我,这一切的灾难明明都是我带回去的,可他为什么要救我?” 右觞低着头,纠结,不知所措,突然他抬起头,眼睛发光,“所以我不能让他死,我要问问他,到底问什么?” 子稚低下头,虽然右觞说他恨周凯,可子稚分明看见他很依赖周凯,他对周凯的恨就像是小孩子被大人责骂之后发脾气一样,就算心里在乎嘴上也绝不会承认。 舔了舔嘴上难受的血迹,子稚说,“我可以养着他的魂。” 右觞不可思议的看过去,是谁刚才那么坚决的说不可能。 “但是,”子稚的话并没有说完,“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右觞隐隐觉得他又被套路了,却还是得问,“什么事?” 子稚表情变得温柔,看向蓝花楹带着歉意,“帮我照顾蓝花楹。” “什么!我才不!”小孩子什么的,太麻烦了。 “不愿意就算了,这不过是交易,我又没有强迫你。。”子稚挣扎着又要去挖坑。 右觞总算明白了,子稚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为了让他在这个时候别无选择,看着子稚疼的要命却咬牙忍着的样子,右觞心中却是怜大于恨,“你这又是何必,就算你不激怒我,为了周凯我也会答应的。” “你带着怒气来,我不让你出了这口气,你又怎么甘心好好和我说话,我这么做最根本的想法也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待花樱,不要像周凯教你那样去教她。”子稚喉间哽咽,天知道把蓝花楹交给慕迟她有多么不放心,可她别无办法。 要想拿到圣物,子稚必须回去,但蓝花楹却不能回去了,消除魔印的办法除了子稚无人可以做到,而子稚唯一能托付的人只有右觞了。 “姐姐。”蓝花楹小小的眉心皱着,想说不又不敢。 子稚只能狠心,“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蓝花楹一下子就哭了,“花樱记得,可是、可是……姐姐还会来找花樱吗?” 子稚牢牢的把人抱住,“会的,一定会的,姐姐也舍不得你,等姐姐把哥哥救回来,我们一起来找你好吗?”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摄魂术 右觞听着听着便发觉不对劲,“慕迟这都死透了,还怎么救?” 子稚听着这话便心里不舒服,放开花樱没有理睬右觞。 右觞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不会还要回去找明怀吧,我听张蒙说你的背后没有魔印,这是怎么回事?” 子稚的伤越发重了,头疼的厉害,虚弱的靠在一边,低声说道:“走吧。” 右觞有心想替子稚疗伤却又被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道,暗骂一声:痛死活该! 之后,带着蓝花樱愤然离去。 子稚歇了一会儿重新起来挖坑。 当明怀找到子稚时,一个坟堆高高隆起,一块木板刻着简单的名字,一个薄如蝉翼的女孩靠在木板做的墓碑上闭目而眠,白衣染了血染了泥,秀发沾了灰在风中凌乱,苍白的脸,微弱的呼吸,无一不刺痛着他的心。 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微微一叹,连日的奔波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 回到镇长府,两名弟子为子稚处理伤口之后,不禁连连惊叹,“伤成这样了都还没有死,这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若不是已经知道她的背上没有魔印,我真的又要开始怀疑了。” 屋外,池空和明怀并肩而立,明怀突然记起,“有一次,子稚跟我说过她以前身体很不好,连家门都不敢出。” 池空道:“这世上奇人异事有很多,并不是所有怪异的现象都是魔王所为,我们也不能以偏概全。” “我当然知道,只是她心思总藏得很深,我也有些不懂她了。”明怀望了望屋内,心中满是担忧,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搞清子稚的身世,而是怎么才能解开她的心结。 慕迟的死对子稚造成的影响实在出乎明怀意料。 “这两日辛苦你了。”明怀又对池空说。 池空笑了笑,“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但弟子们确实有些情绪。” “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你去查一下摄魂术的事,此事明显有人针对子稚,想要她死,而且摄魂术对被施术者精神伤害极大,已经列为禁术,不易得到,你从这个方向下手,应该能查到些东西。” 池空点了点头,“这一系列的事情确实有问题,交给我吧。” 子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了。 背上的伤还是很疼,但大脑已经清明许多,精气神跟着还不错。 明怀就立在窗边,望着夜色沉思,听见动静便看过来。 四目相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又从何说起。 子稚起来靠在床头,垂下眼睛,其实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沉默但好歹还能和平相处,子稚很庆幸动手的不是明怀,否则现在该怎么面对面。 明怀心中却很难过,子稚一向看见自己眼睛都是发光发亮的,如今却这样轻描淡写。 “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做些吃的,你想吃什么?” 略显小心的询问让子稚鼻头发酸,舔舔唇咽下心中哽咽,尽量平和的说道:“随便。” 明怀看得出子稚情绪的波动,也不再多说,出去吩咐了下人之后又回来,只是这次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明怀不说话怕子稚情绪会更激动,只看着她,子稚则侧头看着地面,不想看见他的眼睛,那里面饱含了太多东西。 饭菜很快上来,明怀在床上放了一张矮桌,子稚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没吃多少便放下筷子,心里堵的慌,实在吃不下。 子稚从不挑食,定然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而是吃不下,明怀便让人把饭菜撤了,并且嘱咐以后每天按时送饭菜过来。 “你背后的伤很严重,别坐着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怀知道子稚这会儿不想见自己。 “哒哒!”门外响起敲门声。 “谁?”明怀一边出声一边走去开门。 池空立在门外,“我听说何子稚醒了,有两句话想问他。” 明怀看了子稚一眼,还是放池空进来了。 池空敏感的发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见子稚气色还算不错便开口,“你可知道蓝花楹去了哪里?” “这句话难道不应该是我问池大人你吗?”子稚早猜到池空来的目的。 子稚冷淡的表情让池空挑了挑眉,预料中子稚应该很焦急才对,“可她不见了,从慕迟被发现之后我便派人去找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一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我觉得有必要告知你这个姐姐一声,也希望你能给我提供一些线索,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那日之后我再没有见过她,从月亮城出发花樱就委托池大人照看,如今走失我也希望您能给我一个交代。”子稚不紧不慢的说,甚至有种隐隐与池空对峙的感觉。 虽然子稚总让池空出乎意料,但今日却是实实在在的刮目相看了,“好,既然这件事你不知道,那我换一个问题,蓝花楹是魔吗?” 子稚低着头轻笑了两声,“我的话你真会信吗?没有真实的检查过魔印,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的。” 池空再次被怼,不悦的皱起眉,这分明是心里有怨,不想好好说话,“何姑娘,虽然对你多加冒犯是我们的不对,但是有人刻意针对你,我们不得不查,一味的包庇你只会让你处于更加不利的位置,至于慕迟的事,他是魔,注定了会有这样的下场,如果你因为这些事情而心有怨气,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这一切并不是我们带给你的,而是本身就存在在你身边的隐患,迟早有爆发的这一天!” 池空这几句话可谓严厉,瞬间激怒子稚,“你这是在教训我吗?呵……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能理解你所谓的正义,或许你也无法感受我心中的对错黑白,所以我们无话可说,池大人请离开吧。” “你……” 池空真是要气死了,连帝君和明怀都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明怀拦住池空,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出去。 池空一挥折扇,拂袖而出。 明怀看了一眼固执的子稚,轻叹一声,他明白子稚对慕迟的感情,一路以来他都看在眼里,那是亲人一般的存在,身份早已不重要了,可是纵然如此他还是要站在池空的一边,这是他的立场,不容改变。 “你早些休息吧。” 子稚望着只留下这样一句话就离开的背影,抿紧唇角生生将眼泪逼回去。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你们才是错的!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恨只需放在心里 明怀出了房门,便看到池空使劲扇着折扇,一副气到发疯的样子。 “你生的这是哪门子气,堂堂伏神门大弟子这点气度都没有?” “不是,你看她的样子,这能怨我吗?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能跟她这么好好说话吗?居然还给我脸色看!” 明怀走到池空身边,轻声说:“张蒙有句话说的不错,慕迟为人忠厚,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子稚与他感情又很深,伤心是在所难免的,你何必与她计较。” “这是他不伤天害理就算了的事情吗?他经过的每一条街道,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因为他走上歧途,他不知道自己已经造了多少孽!为什么这一点无论说多少次,那些人还是不会懂。”池空忍不住辩解。 “不是不懂,若是旁人的事,每个人都能理解,唯独放在自己身上不能,那是因为有感情在,我们应该理解她们,而不是责备。”明怀淳淳善诱道,这些话还都是池空日日念叨的呢。 池空折扇摇的飞快,这一点他比谁都明白,可谁也挡不住他现在要生气! 明怀摇了摇头,“我看你呀分明是关心则乱,这几天一直找那小姑娘却不见踪迹,担心了吧。” 池空冷笑一声,“我担心什么呀?那么小的女孩总不可能也意志坚定不受厄运之力的影响吧,多半是魔!” “万一呢?”明怀不与池空争论,只一句万一就让池空变了脸色。 “凡人也有气运鼎盛之人,我看张蒙就很不错,强大的气运能压制厄运之力,慕迟心性又淡然,影响自然就小,再加上蓝花楹父母双亡,最脆弱的时候是慕迟和子稚给了她温暖,对他们的依恋超过厄运之力的影响也不足为奇,所以蓝花楹是魔是人还不好说,如果她是凡人,一个七岁的小姑娘独自流落,那太危险了。” 明怀这番话说下来,池空彻底站不住脚了,随意应承了两句,匆匆离开了。 这蓝花楹到底去了哪? 打发了池空,明怀独自站在屋外看着屋里的人影,良久…… 几日后,子稚已经可以下床,偶尔出去溜达一下,看看外面的情况。 所有人都很忙,明怀更是脚不沾地,十几万人需要安置,家园需要重建,这是个大工程,好在一场大雨之后春暖花开,温度提升,一切活动都顺利进行。 子稚行动利索之后也会去做一些简单的力所能及的事,好些弟子过来关心她,表达歉意,子稚都淡淡的应付着,再不轻易结交什么朋友。 至于韩伊,子稚没与她说过一句话,恨只需放在心里,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不要随便说出来。 时间在忙碌中一点点滑过,闵川的一切也都走上正轨,明怀等学阁的人准备撤离。 只是,蓝花楹依旧没有找到,池空每每看子稚的眼神都透着怀疑,子稚淡定的样子总让他感觉子稚知道蓝花楹的去向。 摄魂术一事也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子稚也并没有强硬的追究,只是把这一切都暗暗记在心里。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时间能否抚平一切伤痛 离开闵川的前一晚,子稚回自己的房间时,便看到明怀立在屋外的走廊上,这些日子明怀很忙,子稚又刻意躲着他,二人都没来得及说上一两句话。 四目相对,子稚率先错开眼神,低着头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淡淡地问,“有事吗?” “你总是躲着我,也不愿与我说话,是在怪我吗?”明怀眉宇间全是疲惫,话音也略微暗哑,不如往日清朗,看着子稚从活泼爱笑变成沉默寡言,他心里比谁都难过。 子稚最听不得他这样温软戳心的话,眼底微微发热,轻轻摇了摇头叹息般说道:“不怪你。” 本来就不该怪明怀,毕竟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事情如潮水般涌来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要说子稚心底一点点怨都没有那也不可能,明怀最清楚子稚与慕迟的感情,也看得出慕迟的为人,却依然坚持他们的立场,如果韩伊没有动手,明怀也会像杀了张大厨那样毫不留情杀了慕迟不是吗? 子稚甚至会想到,有一天明怀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想到这里,心里便一片寒凉……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我可以为你去死,你却不愿相信我作为魔也愿意坚守的善良。 明怀走近两步,微微张口想说,却被子稚打断,“你不用跟我说道理了,我听得够多了,我也知道你们想表达的意思,所以不要再说了。” 明怀心中全是苦涩,“我只是想说,人死不能复生,不要折磨自己。” 明怀第一次觉得如此的挫败无力,他想让子稚开心一些,却找不到方法。 子稚偏过头,“你知道吗?每一份喜悦,每一丝笑意都会让我觉得对不起他。”慕迟的死已经成为子稚心中永不可磨灭的伤痛。 明怀心中紧缩,“你这是折磨自己,你告诉我怎样你才能放下,我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做到。” 子稚抬眼看着明怀的目光,透着坚定不移,“除非他能活过来!” 子稚的要求简直无理取闹,却也让明怀明白了,是自己还没有看清楚,一切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子稚见明怀再无话可说,便不想多呆,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阻隔了视线,哀伤才倾泻而出,明怀,别再对我好了,否则我怎么下得去手。 明怀望着房内一动不动的身影看了许久,千回百转的心思最后只余一声轻叹,或许只有时间才能抚平这一切。 子稚发愣到半夜才醒过神来,门外的人也已经走了,想了想明天还有出发,便开始收拾一些随身要用的东西。 出门在外,免不了颠沛流离,最初从尚云门带出的衣物等早已丢失,不过子稚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平时总穿一些宽大的衣服,好把重要的,必须的东西带在身上。 到如今魔王的本子和那件从上古宫殿带出来的衣服还在她的身边,也得亏昏迷的时候没人帮她换过衣服,要不然魔王的本子一旦被发现也是要露馅的。 至于上古的衣服,自从出了天地阵法便不会再说话了,完全就是一间很普通的衣服,子稚虽然奇怪,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就先带着吧。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醒来的衣服 把一切打点好,子稚躺在床上,打算小憩一会儿。 “咦?这是哪儿?” 声音从怀里传出,正是从宫殿里带出来的衣服的声音。 子稚把衣服从怀里拿出,衣服正不遗余力的想要从魔咒中挣扎出来,子稚好笑道:“别挣扎了,没用的,你怎么这么久都不说话。” “你先把我放开!”衣服很愤怒。 几个月了居然一直捆着我,我还要不要面子的! “不可能。”子稚很淡然,我又不是傻子,放了他不知道要惹出什么祸事呢。 衣服傲娇道:“那我就不回答你的问题!” 子稚把衣服往旁边一扔,躺回去继续睡,“爱说不说。” 衣服:“你你你、你都不好奇吗?”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上古力量与现在的灵力虽本源相同,但毕竟不是一个东西,我们不能轻易吸收上古的力量,你自然也不能轻易吸收灵力,没有力量的支撑,你一个精怪自然无法保持神志。”子稚徐徐道来,看似胸有成竹,但完全是瞎猜的,不过说出来之后觉得还蛮有道理的。 果然,衣服丧气道:“你怎么这么聪明,这都能猜到,我完全不能吸收你们这里的力量。” 子稚睁开眼,完全不能? 子稚以为衣服应该是像明怀一样找到了互相转化的方法,随意才会醒过来。 “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衣服说:“吸收不了你说的灵力,我只能去找上古的力量了。” 子稚翻身坐起,看着衣服,眼中透着微微的兴奋,“你是说你找到上古的力量了?在哪里?” “元量仙尊的天地阵法是一种空间阵法,乃是元量仙尊呕心沥血的作品,里面充斥着庞大的上古之力,就如同他留下的宫殿一样,但是宫殿不可以带走,天地阵法却能随时进入,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沉睡了。” …… 子稚关系的根本不是你会不会沉睡好吗! 子稚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你找到天地阵法,并且进去过,那你是怎么出来的,难道你破解了天地阵法?”子稚实在不相信衣服有那样的脑子。 果然,衣服又道:“没有,元量仙尊的天地阵法一旦进去没人能出的去,而且我本体还在你手里内怎么可能进去,我只是神识进去修养了几月而已。” 子稚挠了挠头,“我还是不太懂,天地阵法的入口在哪里?而且天地阵法是可以只用神识进入的吗?” “当然不是,只有天地阵法的主人才可以用神识与之联系,至于入口元量仙尊只留下宫殿外那一个,已经被你们毁了。” 子稚这下算是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天地阵法的主人?” 衣服得意道:“没错,天地阵法存在于天地之外,是有违天道的,所以元量仙尊不能带它飞升,自然它也就成了无主之物,我是人界唯一与元量仙尊有联系的,所以我就试着召唤了天地阵法,没想到果然让我找到了它,而且轻而易举的让它认我为主了。” 子稚摸了摸下巴,原来是这样啊。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视若珍宝 子稚沉思了片刻,心里有了计较,对衣服说:“如果你认我为主,那么认你为主的天地阵法是不是也可以认我为主?” 衣服愣了一会儿,“你你你、你想做什么?我不会认你为主的!” “哦,那就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如果不能,衣服应该反驳,而不是拒绝。 天地间的一切精怪,灵器都可以认主的,为其所用,魔王的本子也介绍了各种认主的魔咒,形式多样且并不复杂。 子稚暗道: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衣服不过是衍生而出的一丝灵智,只要认自个儿为主,就算心怀不轨也翻不起大浪,子稚也就可以踏踏实实穿着它了。 想到此处,子稚拿出魔王的本子,随便看了几眼便了然于心。 只不过,认主是要自愿的,强制认主不但有风险而且咒语复杂,看衣服瑟瑟颤抖的样子显然是极不情愿的。 子稚眼里亮晶晶的黑珠子滴溜溜地转,精怪多有天敌,比如成精百年的蛇妖遇到天上普通的老鹰同样会极为害怕,而且很容易受伤,这就是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想要摆脱这天道的掣肘,除非你能突破天道,成功飞升。 可一件衣服,他的天敌是什么呢? 子稚唇边滑过一丝凉笑,看的衣服心里发毛。 果然,子稚噔噔噔跑下床,带了一把剪刀回来,“吧嗒”一声拍在衣服旁边。 是的,衣服最怕的就是剪刀,因为它就是这玩意做成的,除此之外,它还怕针,但是威力远比过剪刀。 子稚眼见衣服一个打滚儿,滚到床脚去了,就知道子稚想得没错,“乖乖认我为主,免受皮肉之苦哦,这要是被剪上一道口子会很疼吧。” “呜呜,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你太坏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宫殿里去。”衣服急得带了哭腔,控诉子稚。 说实话,衣服就只是一件衣服,没头没脸没表情,子稚很难对他的悲伤产生共鸣,于是哄骗道:“你不要哭嘛?说的好像我要毁了你是的。你想想看哦,你认为我主,我就能放心的穿着你,你就能跟着我去看外面精彩的世界,多好啊!以前你能跟着元量仙尊,现在跟着我,不都是一样吗?而且我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你说你一个精怪,独自出去万一被修仙者发现了,那铁定会被杀死的,多危险啊。” 衣服有点被绕晕了,“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子稚继续加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你的。” “真的吗?”衣服对子稚的恶劣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不敢信她。 “放心啦,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我会对你视若珍宝的。”子稚保证。 衣服虽然不知道子稚是否真心,但视若珍宝却实实在在打动它了,它只是一件衣服,好听点是一件法宝,废了就没用了,会被丢弃,哪里敢奢想被视若珍宝,它也不知道被视若珍宝是什么样子,就算是元量天尊也不过相较于其他法衣对它多几分满意罢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小宝 就在衣服被子稚花言巧语哄得糊里糊涂时,子稚趁机下手,待衣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子稚绑定了。 认主的一瞬间,子稚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衣服的心思,情绪,实力,一举一动,仿佛都牵动着她的心,她能清晰的感知,这种感知实在奇妙,甚至只要子稚想,就能控制衣服的行为。 现在子稚才能清楚的知道衣服虽然有心夺舍成人,但对子稚对没有恶意,典型的有心没胆,是个怂的。 子稚解开禁锢衣服的魔咒,不在捆着它。 “好了,现在变个我喜欢的样式,明天开始我们二人久相依为命了。” “啊?又变!”想起上次的痛苦回忆,衣服刚刚立起的身板又垮了。 子稚感受到他的委屈,笑的瘫到在床,“这次不折腾你,就变一件青色的女式外衫,越简单越好。” 衣服很想闹个脾气,但想想到最后还不是无法反抗主人的命令就乖乖从了,既然已经如此,自己的主人还是要讨好的。 摇身一变,一件天青色的薄款外衫轻柔的叠好落在床头,乖巧的不得了。 子稚伸手摸了摸,丝滑微凉,手感上佳,“你既然有灵智就该有名字,以后就叫你小宝吧。” “小宝?为何要叫小宝?”衣服觉得这个名字与它一点都不搭。 哪料,子稚道:“因为我把你视若珍宝啊。” 一瞬间,小宝觉得心里炸开了烟花,美得很,“小宝……小宝……真好听!” 突然,子稚皱了一下眉,“你说我把你传出去,不会被别人发现吧。” “不会!在外人面前我会隐藏自己,绝不好暴露!”话音十分坚定,子稚几乎可以看到它拍胸脯的样子。 “那就好。” 子稚话音落,思虑了一会儿,又言,“我若是现在问你关于天地阵法的事,你会不会不高兴?” “我就知道!哼!”衣服当然不高兴,它就知道子稚认它为主是为了天地阵法,说什么视若珍宝,都是骗人的! 但是,只要子稚想让它做的事它就不能违背,可子稚却还是问了它的意见,而不是直接命令。 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子稚淡淡地说:“天地阵法对我很重要。” “为何?你想学习空间阵法吗?你在这方面天资一般,又没有基础,想要有所成就很难,倒是那日你所说的明怀不错,他若想学,说不定能习得元量仙尊的几分精髓。”在这方面,衣服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它能一眼看出一个人的资质如何。 但是子稚摇了摇头,“不是,我知道我在这方面没有天分,我同你一样,上古的力量对我有很大的帮助。” “是吗?我看上次在宫殿的时候你明明不是很在意。”宫殿内大多上古力量都被明怀吸收了。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它的作用何在?” “不就是可以让你的力量变得更强大吗?”小宝满不在意的说。 子稚:“不!他还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作用!”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上古之力的作用 子稚之所以把蓝花楹送走,就是因为蓝花楹不能学习消除魔印的办法。 当初被压在天空城的废墟下,子稚调动全身力量给予自身温暖,阻止不断失血的情况时,第一次细细感受自己体内的力量,明确的发现有两种,第一种是厄运之力,第二种是上古之力。 厄运之力在不使用的时候都会聚集在魔印之处,魔印就像是一个存放厄运之力的容器,任何一种魔咒的使用厄运之力都会多次流转与魔印之内,可以说魔印是至关重要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消除。 而上古之力流通在身体的各个角落,唯独魔印那里被厄运之力排挤,无法存站。 子稚当时就想如果魔印之内没有厄运之力,而是被其他力量占据,它还会显示吗? 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但子稚偏偏想要一试。 不得不说,上古之力比厄运之力甚至灵力都要强大,当子稚把厄运之力全部调走,而让上古之力登堂入室之后,居然形成了一种稳固的局面。 当时子稚只觉得好玩,没想到魔印果真没有了。 但是厄运之力一直不敢被别人鸠占鹊巢,一直在于厄运之力对抗,子稚的厄运之力本就微薄,而厄运之力一直在不断增长,长时间下去,上古之力撑不住的。 所以上古之力对子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其外,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只是子稚还不能确定。 自从离开月亮城,子稚发现自己对凡人的影响小了很多。 比如狮虎镇的客栈,小二将汤汁溅到子稚的身上,对子稚不是厌恶责怪,而是愧疚担忧,这是从前没有过的。 再比如闵川的百姓,天空城坠落前子稚与他们多有交流,他们并不像从前一样看见子稚就厌恶躲避,更多的是视而不见,只要没有冲突,就不会激发厄运之力的影响,相比慕迟就不一样了,这也是为什么韩伊发现了慕迟的怪异之处却没有同样发现子稚。 之前子稚没有往上古之力上想,可经过魔印一事,子稚觉得上古之力就是能克制厄运之力,所以厄运之力的影响才会减轻。 为此,这几日子稚专门去百姓中间试验过,因为子稚做的是施粥救灾的事,很多人都对子稚很感激,没有半分不喜。 所以,子稚猜测十之八九是上古之力的作用,所以上古之力对子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子稚现在对小宝有十二分的信任,所以前因后果毫不保留的告诉了它。 小宝:“原来如此,当初我就觉得你体内的力量险恶诡异的很,还以为你是修炼了什么邪术呢?” 子稚:“所以,你现在能明白我为什么那么在乎天地阵法了吧?” 小宝:“明白了,你放开神识跟随我来!” 子稚:“好。” 子稚已与小宝认主,所以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小宝的神识。 眼前一黑,神识遨游天际,待落定睁眼,眼前已经变换了景色。 云雾缭绕,亭台楼阁,宛若仙境。 “我们已经在天地阵法内了?”子稚轻轻走了两步,问。 “对,不过只是我们的神识,你需要与天地阵法认主,之后本体才能进来。” 头顶传来小宝的声音,子稚抬头一看,只看到一团灵光,居然连人形都没有修出来,真想知道上千年的时间它都干嘛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小天 与阵法认主有两种情况,第一炼制出阵法的器物,与器物认主即可;第二,找到阵眼所在,与其认主。两种认主的咒语都极为繁琐复杂,毕竟阵法没有灵智,必须强行认主,尤其是这种年代久远又庞大的空间阵法更难。 说实话,子稚有点没把握,“小宝啊,你是怎么与天地阵法认主的?” 小宝:“问你脚底下的小东西。” 子稚下意识的听从小宝的话低头看去,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退后了两步。 天呐,这个巴掌大的小娃娃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不注意,一脚踩死了好伐! 子稚惊魂未定的瞪着地面上光屁股的小人,小人儿同样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子稚,虽然眼睛只有绿豆大小,但在它不足一寸的脸蛋上,挺大的了。 子稚可以初步断定,这是天地阵法生出的灵智。 “你会说话吗?”子稚低下头,凑近了问。 小人儿点了点头,“你是主人的主人吗?” 子稚瞧了一眼小宝,小宝是小人儿的主人,这样说没错,所以子稚点了点头。 小人儿又说,“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我能认你为主人吗?” 子稚眼睛一亮,这个发展有点快,打的子稚措手不及,“当然可以,但是不能认两个主人吧,你需要先跟小宝解除关系。” 小人儿甜甜一笑,“已经解除了!”说着一跃跳上子稚的额头。 子稚眉心冰凉,光华闪过,小人儿落在子稚的手心,“好了,认主成功!” 同时,子稚心中又有了一份和眼前小人儿的联系。 这么快!而且还是被动的! 还有这种操作! 子稚有点懵,想了想觉得不对,抬头问小宝,“它可以自行认主,也可以自行解除吗?” 小宝:“貌似是这样!我也不了解它!” 子稚回头又开始打量起了小人儿,带着几分审视! 小人儿被子稚的目光吓着了,“怎么了?主人不高兴吗?” “我问你,如果过几天你在遇到别的人是不是就会抛弃我,认别人为主了!”子稚语气有些严厉,必须镇住这个小家伙,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子稚觉得危险。 小人儿掐着手指,是真的很犹豫。 果然不是真心的!这还不如小宝呢! “算了,你解除我们的关系吧,我不需要你这样不真心的人!” “别,主人,我不会认别人,你就是我唯一的主人。”小人儿有点急了,好不容易才见到人,可不能让跑了。 小人儿的心思子稚一清二楚,幸好只是懵懂无知,不是心藏歹意,一切都可以慢慢教,而且在它未完全值得信任之前,子稚不要带其他进来就好。 “那好吧,我姑且信你,我们拉勾。” 子稚伸出小拇指,小人儿的手还不足子稚的小拇指大,便两只手抱住,软糯糯的说:“拉勾。” “你有名字吗?”子稚又想起名字了。 “天地。”小人儿说。 对哦,这阵法名字就是“天地”,“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天,好吗?” 小人儿咧嘴一笑,“好!”这个主人说话真温柔,小天喜欢。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改变源于内心 有了小天,一切都变得容易,子稚向它讨教了进出天地阵法的方法并且熟练使用之后,就回到了现实中的房间,天已经快亮了,子稚不能在阵法中多呆。 盘腿坐在床尾,子稚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定,这是小天和小宝带给她的。 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保护自己保护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时至今日子稚才深刻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慕大哥,你等我,我很快就会来救你的! 不一会儿,外面断断续续有人经过,子稚穿了锦缎的白色里衣,束了一条青色的腰带,外罩贴身的青色外衫,身形一下子被拉长了许多,整个人清爽明媚,还隐隐透出二分贵气。 以往子稚都爱穿灰色的大衣,把自己裹起来,好藏纳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魔王的本子,现在有了小天,重要的东西都被子稚放在阵法中,自然可以穿一些她喜欢的衣服。 拎起装了两件普通衣服和洗漱用品的包袱,子稚走出房门。 镇长府门外的空地处弟子们已经来了七七八八,看到子稚从大门走出来,不禁纷纷投来目光。 这还是那个低眉顺眼,总穿的破破烂烂的何子稚吗? 以前的子稚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长得还算不错,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百姓,走在大街上没人会注意,可现在不一样,她亭亭玉立,步履平稳,目光淡然清冷,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子稚,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平时看子稚还算顺眼的女孩围过来。 子稚没什么表情,但礼貌的点了点头,“以前的衣服实在太破了。” 众人听子稚这样说,大笑着说,“早该换了,没见过你这么节省的人。” 子稚由着她们调侃,并不在意也不说话,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和无关紧要的话。 众人都以为子稚的改变是人靠衣裳马靠鞍的缘故,却不知气质的改变是因为内心。 以前子稚害怕彷徨,所以唯唯诺诺,可现在她有自信,有目的方向,勇于直视这些人,气度自然就不一样了。 很快,明怀、池空和云阿裳相伴而来,看到子稚时不免目光多停留几分。 明怀更是诧异,昨日子稚很伤心,他一整晚没睡,一直在担心,却不料今日气色不错,还换了美丽的衣服,目光清亮反而让明怀看不懂她此时的心情。 看不懂子稚的不止明怀一个人,池空更加不懂,蓝花楹一直没有找到,池空郁闷不已,他认为子稚应该要比自己更着急,可对方一次都没问过蓝花楹,是压根不在乎,还是已经知道了下落却不愿说出来。 子稚扫过众人的目光,突然发现只要将自己的心态放平了,就能看懂其他人了,明怀在想什么,池空在想什么,众人又在想什么,子稚都能猜个大概。 只有一人,云阿裳,看子稚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探究,却从不与子稚进行交流,子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按理说,子稚与她并无关系,一定要扯上点关系的话,大概就是子稚眉心中周凯的魂了。 整理好队伍,清点过人数,便启程了,目的地是京都。 子稚自然还由明怀带着,明怀再没有同子稚纠结过之前的种种,甚至只字不提,偶尔言语也是关心子稚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要不要休息一下。 经过昨夜二人的争执,明怀明白此事无解,只有让时间和关怀去慢慢化解此时的心结,他也相信子稚能做到。 相比于明怀,池空的心情就低落了很多,他甚至总是不自主朝后看,总在不经意间猛然担心身后的小人儿会掉下去,之后才惊觉人早已不在。 回去的路很顺利,没发生任何事情,只不过流言蜚语渐渐多了起来。 子稚变得沉默寡言,对谁都保持距离、客客气气,那些背后议论她的话也一概当作没有听到。 皇城,出乎子稚意料的大、繁华。 皇宫,雄伟富丽的令子稚震撼。 原来自己真的如此孤陋寡闻、眼界狭小! 学阁的弟子都说子稚配不上明怀,子稚深刻的体会到了。 进了皇城,学阁弟子回了学阁,明怀等领头人则进了皇宫,中间明怀又回了趟自己的畅渊殿将子稚安置在殿内,自己去见皇帝了。 畅渊殿婢女很多,对子稚的身份都很好奇,私下低声议论不停。 子稚如今耳力很好,一字不差的全听见了,大致就是“子稚是什么人?与明怀是什么关系?”。 猜来猜去,逃不出感情问题,可子稚是个平平无奇的凡人,明怀怎么会看上她? 对,连婢女都看不起子稚,能在皇子的殿内当差,她们也有些法力的,比子稚强。 明怀让华夏和华春照顾子稚,虽然心里对子稚这个客人不敬重,背后议论纷纷,但到了子稚跟前该有的礼数却没有少,一点都不怠慢。 子稚好吃好喝后,便让华春华夏离开了。 自从认主小宝和小天之后,子稚都没时间与他们好好交流,也没顾上在天地阵法内吸收上古之力,更没有学习魔咒,心里空落落的。 确保华春华夏离开后,子稚才进入天地阵法内。 上古之力子稚不需要刻意去吸收,便叫来小宝和小天聊天,顺便了解他们的情况。 小宝的情况子稚已经很清楚了,不过小宝知道很多上古的事情,每次子稚都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至于小天,他本身就没有任何记忆,一片空白,但实力强大的可怕,从聊天的过程中,子稚得知小天是可以离开天地阵法的,他一点也不想呆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这也是小天认主的主要目的,因为子稚身为天地阵法的主人,可以将它带出去,当然子稚不会轻易这么做。 另外,子稚开始钻研天地阵法的结构,这么强大的东西如果只用来当做空间和上古之力的来源,岂不太可惜! 时间在学习中过得飞快,子稚不敢多呆以免被人发现她凭空消失,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子稚从天地阵法中回到房间。 明怀还没有回来,问了华春华夏也不知道明怀会不会回来,子稚只好一个人用了晚饭。 洗漱之后,子稚又把魔王的本子拿出学习,她的力量还太弱,要想拿到人族仙族的圣物太难了,所以她急切的想要强大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如此尴尬的身份 子稚通宵未睡,明怀也没有来过,子稚不知道他是没有回来,还是回来了没有来找自己。 翌日,子稚让华春和华夏带她去转转,一来熟悉道路二来打听一些关于圣物的消息。 华春和华夏性子沉稳,话很少,除了子稚的吃喝拉撒其他问题一概不知道,子稚知道她们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不说,也不知道是不愿说还是不能说。 这个皇宫冷漠的很。 虽然子稚没有打问到圣物的消息,却无意得知了更不可思议的事。 一处花园,子稚和华春华夏沿着小路再走,花丛后两个浇花的婢女正低着头在小声的聊天。 “听说,怀皇子带回来一个女子,还给安置在畅渊殿了?” “嗯,还是一个凡人女子,是皇子在外面认识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居然把咱们皇子给迷的团团转,还带进了皇宫,这是想干什么呀?” “你的意思不会是……,不会吧,皇子能看上一个凡人?你别是自个儿瞎猜的。” “跟着回来的学阁弟子都是这么说的,怎么能是我瞎猜,而且啊,云阿裳也一路随行,你说她看着皇子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却这么多年不愿意娶她,心里是什么感受?” “呵……”婢女忍不住捂嘴笑了一声,“那也是她活该,勾搭周凯害死了二皇子,现在又不要脸的想嫁怀皇子,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她都比怀皇子大了多少岁了!”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是丞相的女儿,有皇上指婚,谁敢不从,真是可怜咱们怀皇子了。” “就是就是,你说怀皇子带一个凡人女子回来会不会就是为了恶心云阿裳,毕竟是一个凡人,对付她吧显得小心眼善妒,不对付她吧,心里得多膈应啊。” “不会!怀皇子才不会是那种人。” “那你说怀皇子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凡人女子啊,哪好了?用不了几年就人老珠黄了。” “谁知道呢!” 两个婢女从头到尾没有看到子稚三人,华春和华夏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这些话她们也都背地里说过,并且不怕子稚听到。 相处了几个月,子稚竟不知道云阿裳和明怀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一路以来她和明怀之间亲密此时却像是暧昧不清,别人的目光原以为是嫉妒,可此时看来分明是不堪。 这一切明怀竟从未提过,子稚情何以堪啊。 原来她的身份是如此的尴尬! 子稚回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华春和华夏,她们面无表情,心里想必是满满的不屑和厌恶。 子稚的心情一落千丈,连怎么走回去的都不知道。 午饭没有吃,晚饭没有吃,明怀没有回来。 子稚有种错觉,明怀已经忘记了把她放在殿里,可能永远也不会记起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该怎么办? 曾经对明怀的爱子稚坚信不疑,所以舍命相随,可就在这一瞬间这种信任轰然崩塌,措手不及。 怀疑很致命,它如雨后春笋一般飞快生长。 子稚的院子外华春和华夏正在嘀咕。 华春:“你说她这是怎么了,一整天不吃不喝,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华夏:“大概是因为早上听到的闲话吧。” 华春:“自己做了的事还怕别人说吗?再说了,也没说她什么呀,她配不上咱们皇子是事实!” 华夏:“怕不是因为这个,她当时看起来挺惊讶的,或许她不知道云阿裳与皇子的关系。” 华春:“啊?她们不是一路都在一起吗?” 华夏:“皇子一直与云阿裳保持距离这谁都知道,也没人敢在皇子面前嚼舌根,她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 “说什么呢?”明怀不知何时回来了。 华春华夏马上恭敬的行礼,明怀也没有追问,下人们无聊的时候聊个天这种事他从来也不管。 进了院子,屋里漆黑一片,明怀还以为子稚已经睡下了,本不想打扰她,却又看见院子走廊的一根柱子后面露出的半截身子。 “在想什么?” 明怀走到子稚背后,子稚都没有发觉,反而吓了一跳。 “怎么了?”明怀看的出子稚情绪很低落。 子稚心里有无数的疑惑想要质问明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因为她没有立场! 连婢女都可以瞧不起子稚,子稚又拿什么身份去质问一个皇子。 或许真如婢女所说,明怀只是想要恶心云阿裳才把子稚带回来的,又或者是因为周凯的魂,总之不是因为喜欢才将子稚带在身边的。 “没事!” 子稚摇了摇头,匆匆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子稚现在只想找到圣物,救回慕迟,然后听慕迟的话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和明怀有任何牵扯。 吃了闭门羹的明怀,眼神黯淡下来,其实他想跟她说,两日不见,很想你。 可是子稚如今将他关在了心门之外,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眼睛亮闪闪的黏在自己身上。 出了院子,明怀将华春和华夏带走。 “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的说。”明怀坐着,看着华春和华夏问,子稚不可能无缘无故情绪就变得不好。 华春和华夏对视一眼,看来何子稚在明怀心中的地位确实不一样,对于明怀,华春和华夏是绝对的忠诚,一句不差的将子稚这两日的行为讲的详详细细,包括花园那两个婢女的一番话。 原来如此! 明怀知道云阿裳的事瞒不住子稚,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所以子稚是生气了吗?想到此处,明怀还不由得有几分高兴,最近子稚对明怀冷淡的都让他怀疑子稚已经不喜欢他了。 华春和华夏微妙的感觉到明怀的心情比进门时好了很多,不过当明怀抬起头看她们时又恢复了冷清的模样,还带着几分严厉,“你们二人如果不能照顾好她,我就换别人来。” 华春和华夏心里一颤,这是责怪她们没保护何子稚,让她伤心了,二人忙道:“是奴婢大意了,以后定当照顾好何姑娘,不会让她听到任何闲言碎语。” “不!你们要像对待我一样照顾好她的生活起居,听从她的吩咐,保护她的安全,她想知道什么就告诉她什么,不要有任何隐瞒。”明怀一一吩咐。 华春华夏彻底懵了,何子稚当真如此重要! 不过,二人也不敢有疑问,心里暗暗改变了对子稚的看法,回道:“是!” “嗯。”明怀点了点头,“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大气运者和大厄运者 明怀很想去找子稚说清楚这件事,却最终没有去,因为同样说不清。 他与云阿裳的婚事是真的,父皇下旨,无人敢违,现在去了,他又能和子稚说什么呢? 另一边,子稚坐在床脚,黯然伤神。 小宝在一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无外乎是让她远离明怀。 虽然知道小宝是因为怕明怀才说这些,可子稚听到依然很难过,子稚遇到的所有人都不支持她,仿佛整个世界都认为子稚和明怀在一起就是错的。 翌日,子稚是被人叫着起床的。 华春站在床边,很慈祥的看着子稚,当然只是子稚这样觉得。 “已经辰时了,该起床洗漱吃早饭了,你是凡人的身子,饮食作息应当准时,对身体好,不容易生病。”华春一边说,一边将子稚的鞋子放在子稚脚下,要帮子稚穿鞋。 子稚忙拿过自己穿上。 华春也没有在意,继续说道:“要沐浴吗?” 子稚点了点头,之后又是一番你争我夺,华春恨不得连指甲都帮子稚给剪了。 华春为子稚准备了很多衣服,每一套都很华丽,穿在身上很好看,好看都不像子稚了。 华春非要给子稚盘一个很复杂的发式,被子稚千万给制止了。 废了好大劲终于坐到了饭桌上,一顿早饭而已,四个菜,两个汤还有各种点心,也太过丰盛了。 子稚轻叹一声,“是不是明怀跟你们说什么了?” 明怀? 华春华夏又相互看了一眼,整个京城有几个人能直呼皇子的名字。 “皇子说,要我们像对待他一样,照顾你,保护你,听从你的吩咐,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们,我和华夏一定知无不言!”华春说道。 子稚:“哦?知无不言?” 华春知道子稚是对昨天她们的态度有质疑,所以更加坚定的表达自己的态度,说道:“是。” “好,吃饭吧。”不能浪费了这么一桌子的好饭。 华春和华夏一脸懵逼的看着子稚,她们以为子稚一定对明怀、云阿裳非常的好奇,急切的想要知道这一切,不曾想她的心思居然在吃饭上。 同时,不禁对子稚高看了两眼,不急不躁,确实有一些非常人的优点在。 虽然子稚当时没有问,但华春和华夏认为用不了多久子稚一定会忍不住的,但她们失望了,子稚再没有提过云阿裳的名字,更没有关心过明怀的感情问题。 反而对整个皇城、皇宫、学阁的人、事、物等等一切都很好奇,除了明怀和云阿裳。 几天下来,子稚对皇城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也知道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比如池空这个人,他是伏神门的大弟子,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伏神门是凌驾在皇权之上的一个神秘门派,他们比之普通人多了一项能力,就是卜算气运。 一个人的气运决定了一个人命运,气运高的人一生富贵安稳,气运不好的人则命运坎坷。 这其中有两个极端。 气运高至极端的人,称为大气运者,天命所归,是领袖,是万物的主宰。 气运低至极端的人,称为大厄运者,是险恶的化身,天煞孤星。 当今时代正是被大气运者和大厄运者主宰的时代。 大厄运者,这样的人有很多,但被整个世界抛弃的人,根本无法存活,有些一出生就夭折了。 魔王,就是大厄运者,出生之后就克死血亲,被人视为妖魔,可他生命里又有很多奇迹,一位得道高憎不忍他小小年纪死于非命,将他收养,给予他庇护。 那个时候还没有魔人的存在,世上对于厄运和气运没有太明显的认知。 魔王,就这样在高僧的保护下长大了,他天赋异禀,又有高僧的细心教导,实力非凡,名扬四海,只可惜扬的总是恶名。 越来越多的人容不下他。 后来高僧惨死,魔王彻底与整个世界决裂,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强大到不会被轻而易举的消灭。 魔王与世界作对了上百年,其中的恩恩怨怨已经说不清了。 百年后,魔王突然销声匿迹,不久之后世上便有了魔,魔王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换了一种方式想要毁灭这个世界! 大气运者,这样的人就很少了,即便是一代帝王也不一定是大气运者,而且大气运之人非常不稳定。 一个身负厄运的人,被敌对,被抛弃,只会越来越恶,厄运自然越来越盛,当然有的人能凭借自身的努力和坚持慢慢改变自身的厄运,只是很难。 一个大气运者,想要保持这样的气运更难,没有人能把人生的每一步都走对,可能一步踏错,你就从大气运者沦为普通人,与魔王斗争的数千年,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每当出现大气运者,魔王就会想尽办法让其陨落,因为只有一个成长起来的大气运者才有资格同魔王抗衡。 二皇子明凌曾经就是,只可惜死在了周凯的天地阵法中。 二皇子陨落后,伏神门再次卜算大气运者,本以为不会这么快就出现,没想到明怀就是。 明怀是当今皇帝第三十二位皇子,生母刘氏是一个奴婢,连名分都没有。 儿子太多,贱婢所生的明怀皇帝一点都没有稀罕,连名字都是他的生母给起的,第三十二位皇子也是明怀被认定为大气运者之后才排的,之前没有人知道皇帝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刘氏想来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在皇宫里只会给自己的儿子带来灾难,所以也没有声张,悄悄的在偌大的皇宫中低调活着。 当人们找来时,刘氏生命垂危,明怀正在为她煎药做饭。 刘氏终于享受到了身为皇子的母亲该有的一切,却也只是短短几天便死去了。 明怀自此一跃成为最耀眼的皇子,十二岁开始修炼,却进步神速,仙资逆天,短短十年实力超群,人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认为他是打败魔王的唯一一人。 子稚也是现在才明白,明怀所肩负的责任有多么沉重。 所有人对他的期待都太高,他不能做一点点违背众人意愿的事,否则就是对不起天下人。 其实他看似辉煌,实则举步维艰! 之前明怀对子稚的种种维护,现在看来却是非常不容易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偷盗圣物的计划 至于云阿裳,是丞相府的嫡亲女儿。 丞相府自开国以来便存在,而且一直是云氏一族任职,其真实实力比皇族都要强上许多,历代皇后也都是云氏一族,这也是为什么二皇子死后,云阿裳会被赐婚给明怀。 明怀既然身为大气运者,自然是要登顶帝位,这说白了就是一场政治婚姻。 子稚虽然不懂朝堂纷争,却也明白看起来至高无上的皇权实际上受到很多方势力的制约。 有了华春华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子稚很快得到了最重要的消息——人族圣物。 人族圣物是至高无上的宝物,除了历代皇帝谁都没有见过,只听说是一只被锁在冰魄中的凤凰元神,藏在皇宫的金库之中。 金库除了皇帝下旨,否则无人可以进入,更有数名近乎飞升实力的大神和上古灵兽守护,魔王来了也休想硬闯。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拿走圣物,难如登天。 虽然如此,子稚还是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天地阵法自元量仙尊飞升后,便只留下宫殿遗迹中的一个出入口,被明怀毁了以后便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因为小宝和元量仙尊的联系又重新开启了一个通道,子稚才得以进入认主,打开新的出入口。 如果子稚在另外一个地方设置了阵法的出入口,那么两个地方就会因为天地阵法被连接,身为天地阵法的主人,子稚可以随意在两者之间行走。 那么,如果子稚在金库内设置一个出入口,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金库了吗?然后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就算之后被发现圣物被盗,也不会怀疑到子稚的身上。 子稚思来想去,考虑了很久,虽然这个计划可能存在很多变数,但是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了。 而要想让这个计划实施,子稚必须先做到两点,第一尽快学会设置天地阵法的出入口,第二在盗取圣物之前子稚必须有一次光明正大进入金库的机会,否则无法设置出入口。 确定了计划,接下来子稚便开始潜心研究天地阵法,有着小天的帮助,子稚有信心能够学会。明怀也在没有出现过,子稚知道他回来过,只是没有来见自己,这样正好,子稚有大把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 另外子稚也每天都关注着外面的事情,寻找能够进入金库的契机。 一晃半个月就过去。 子稚的学习遇到了瓶颈,不得不说阵法的繁复奥妙超乎子稚的想象,半个月下来头昏脑涨,于是子稚让华春华夏带她出来遛弯,放松一下。 “姑娘,今天神煌广场有选拔赛,听说很热闹,你要去看看吗?”子稚与华春华夏算是很熟了,二人见子稚好相处又不惹事,对子稚就更加尽心尽力了。 子稚:“选拨赛,选什么的?怎么会在宫里举行。” “是选宫中守卫的。”华春答。 子稚点点头,“我们可以去看吗?” “当然可以。” “那就去看看吧。” 神煌广场,位于皇宫西方最边缘,是整个皇城最大的广场,子稚也第一次见到了皇帝。 修仙人的寿命根据实力的增长会不断延长,虽然皇帝已经有几十个儿子,两三百虽了,但依然年轻,看起来不过普通人四十来岁的样子。 威严的坐在金色的雕龙上,目光深沉,透着洞察世事的老练,令人心生敬畏。 下手还坐着几人,子稚都不认得,但想必一定有一人是丞相,问过华春之后才知道皇帝左下方的那人就是,他留着胡须,看起来比皇帝老上许多,气势却一点都不比皇帝差,甚至透着逼人的精明。 在下来是明怀、池空、云阿裳以及几个皇子和有些地位的皇亲国戚,都站着,个个器宇轩昂,明怀站在最里面,在子稚来到的第一时间便看了过来。 虽然广场看台上的人很多,但他却一下子就找到了子稚。 看台上有很多人,那么多皇子、世子、旁亲、家眷、皇亲国戚,点得到名字的都能有好几千人,有好多人都朝子稚看过来,就算他们不认得子稚,也认得子稚额头上养魂的痕迹,不难猜出子稚是何人。 子稚淡淡看了明怀一眼便收回目光,找了个角落坐下。 众人就算心里有许多的流言蜚语也不敢当众议论,毕竟大人物都还在高台之上呢。 气氛因为子稚的到来有些诡异,还好比赛的弟子都在广场中,紧张的备战,并没有太多人注意看台。 从华春口中子稚得知,学阁的弟子众多,有权有势的这些人只是少部分,更多的家境一般,资质一般,不可能一直留在学阁,他们也要谋生,而皇宫的职位无疑是最好的。 事关皇宫的安全,就是大事,所以比赛很严苛,对每个比赛的人都很重要,场中的气氛十分紧张。 负责人首先宣布比赛规则。 很残酷,参赛一共有一千五百人,留下的只能有五十人,三十分之一。 这一千五百人已经是删选过的,今天便将决出胜负。 大人物们日理万机,时间紧迫,赛制都是大规模的混斗,第一场抽签分为十五组,每组一百人,一千五百人同时上场,见血既为淘汰,淘汰掉七百五十人后,比赛结束。 赛制宣布后,每组都有一刻钟的时间组内进行商议。 “见血便淘汰,这个要求也太苛刻了。”华夏小声说道。 子稚默默点了点头,很变态,选手精神要高度集中,心思缜密,细致入微才可,而且都是临时组队,组内一百人能不能互相信任也是大问题。 一刻钟,一闪而过,一千五百人陆续上场站队。 此时,子稚却变了脸色。 子稚竟然在那一千五百个弟子中看到了一个青魔! 子稚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看花眼了,可是没有,那种魔与魔的联系太过清晰。 对方明显也感受了,惊讶之色比子稚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称得上惊恐。 那是个女子,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明媚大气的美,一点也看不出有魔的影子,子稚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比赛的行列里? 一出手,不就暴露了吗? 还是说,她别有目的。 子稚想不明白了,这是找死的行为啊!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比赛也残酷 “瑾瑜,怎么了?”同在一组的方黎发现了安瑾瑜的异常。 安瑾瑜回神,却神不守舍的摇了摇头,心下已是一片慌乱。 在皇城,青魔几乎不敢出没,最起码安瑾瑜是从未见过,突然遇到同类,又不知道对方身份,她当然怕,怕子稚会捅出她的身份。 方黎只以为安瑾瑜是太过紧张,故而劝道:“我知道这次比赛对你很重要,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安瑾瑜虽然仙资一等,但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家中还有老母需要照顾,所以她对这次的名额势在必得,没想到还未开始便杀出个子稚,扰乱了她的心智。 安瑾瑜点了点头,对方黎说道:“我没事的,让师兄担心了。” 方黎无奈笑道:“总是跟我这么客气。” “方黎,你又跑哪去了?我找你好久!”一女孩小跑过来,挤在方黎和安瑾瑜中间,向方黎埋怨。 女孩活泼靓丽,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叫余月,与方黎是情侣,余家在京城也非常显赫,不少人看见了便错过来打趣二人。 “你与我不在一组,这会儿跑过来像什么样子?”方黎虽是斥责,但语气却分外宠溺。 余月撅着嘴巴说道:“我已经跟我们的队长说好了,我们两队组成联盟,尽可能保下我们这二百人。” 众人一听,皆拍掌叫好。 方黎也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安瑾瑜已经被挤出人群,她神情淡然,独自走到安全的地方,比赛已经开始,只是人数太多,还没有波及到站在中心的人群。 安瑾瑜的目光不自觉又看向子稚,四目相对,两人的眼中都是满满的探究。 比赛场中很嘈杂,安瑾瑜等人的对话子稚只能听见只言片语,问了华春华夏也都不认识安瑾瑜,毕竟华春和华夏常年生活在宫中,对学阁的事情并不了解。 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已经有上百人被淘汰,毕竟见血的概率太高了,有些实力不错的人一挥剑就能扫过一片,只需一道小小的口子就能令其淘汰。 被淘汰的人都怨声载道,毕竟只是一点不痛不痒的小伤就被淘汰了,实在气人,但规则就是规则,审判者铁面无私目光如炬,一个都不会放过。 子稚从未参与过这样的比赛活动,说实话也十分激动,看的很入迷,渐渐便发现一些门道。 看似简单的规则,却千变万化。 一开始,简直就是乱成一片,广场中心互相打斗,看似激烈,实则一个都没有留下来,你淘汰了别人,马上就会有人来淘汰你,如此拥挤,这实在太容易了。 一两百人很快被淘汰出去,每组的人都有,有的淘汰的多,有的淘汰的少,其中方黎和余月两组淘汰的人数最少。 他们本就在广场边缘,围成一个半圆,外面一圈的人相互配合守着防线,里面的人几乎都在聊天,如果有人被不小心淘汰,也会马上有人补上。 时间久了,其他组也发现不能乱砍,学着方黎在组内抱团,但效果差强人意,因为谁都不想在最外边,藏在最里面等到淘汰够七百五十人之后,自然就胜了,如此一来反而开始了内部争斗。 子稚瞧着,发现了造成这种不同的关键之处,方黎两组从一开始就选好了队长,实力是不是最高先不说,但都定好了一切听队长的话,而且方黎等几个实力高的人率先做好了榜样,一直在外围,所以众人齐心,其利断金! 而有些组,没有主心骨,自然如同一盘散沙,一旦内斗开始,便被虎视眈眈的其他组瞬间淘汰。 淘汰了将近五百人后,比赛变得胶着。 方梨很聪明,即便没有淘汰,时间久了也会换下来,一直保持最好的状态。 安瑾瑜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换到她的时候,竟差点被刺中,幸好方梨已经被换下,正好离她不远,将她保护了下来。 “你到底是怎么了?”方梨有点担心,安瑾瑜很少有如此慌乱。 “你能不能行,不能行就趁早下去,免得一会儿受伤了,还要劳累方梨担心你。”余月气愤的说。 安瑾瑜捏着拳头,说了声:“我没事。”重新提剑站好自己的位置,同时深深地看了子稚一样。 安瑾瑜一直在观察子稚,子稚身边有两个婢女说明子稚是有身份的人,如果子稚和她一样藏身在皇城,为了自己的安全子稚也不会暴露安瑾瑜,她们才是同类。 安瑾瑜强迫自己安下心,暂时将子稚的出现放在一边,专心应战,这次的比赛对她至关重要。 温下心神,安瑾瑜的表现就大不一样了,眼神锐利,出手果断,防护得当,不仅将自己保护的很好,还淘汰了很多人。 同时子稚傻眼了,安瑾瑜使用的分明是灵力,灵力是魔的克星,对魔只会造成伤害,怎么还能使用呢? 怪哉! 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第一场比赛已经结束,方黎这组竟只被淘汰了四十六人,看台上的人都赞不绝口。 第二场比赛一刻不停的开始,规则稍有变化。 七百五十人再次分为十五组,每组五十人。 每组都有一个被守护者,五十人需要竭尽全力保护被守护者不受伤害。被守护者一旦见血或受伤则全组淘汰,选手如果受伤可自行选择继续比赛或者退出,如果死亡自动淘汰。 此次比赛最终只能留下一百五十人。 子稚的心被早早提起,虽然比赛还没有开始,但这样的规则无疑是一场血战。 子稚不禁问华春和华夏:“真的会死人吗?” “会!”华春和华夏异口同声的说。 “虽然以往的选拔赛规则和今年的不一样,但也很残酷,毕竟刀剑无眼。”华春说。 “华春,你别吓唬姑娘。”华夏看了华春一眼,又向子稚解释道:“这只是比赛,弟子们都知道轻重,不会真的下死手,以往虽然也丧命的人,但只是个别,都是些意外情况。” 子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比赛开始,不同于上一场的乱斗,这次弟子们都很小心,各自将被守护者围在中间,观察形势。 率先出手的是弟子用了暗器,直接再一个被守护者的脸上划了一道口子,顿时淘汰五十人。 被淘汰的弟子心里骂着卑鄙,但有口难言,谁也没说不能用暗器,相反真正的斗争中,事关生死,什么办法不能用? 有了这个例子,各家弟子使出浑身解数,远程偷袭对方被守护者,一开始效果还不错,淘汰了三组弟子,慢慢的到后来就不行了。 偷袭转为明刀明枪,顿时场中刀光血影,一片凄惨。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反败为胜 子稚这下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比赛中死去了,很多弟子即便受伤也不愿自动放弃,咬牙坚持着,各自见伤无法淘汰对手,下手便越来越重。 最后当真毫不留情。 有好几个是被抬下去的,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夏春,已经安排了最好的药师守候,只要没断气,都能救回来的。 子稚稍稍安下心。 当然主动放弃的弟子也有很多,毕竟只是一场比赛,没有必要拼命,这样想法的人更多。 场中,方黎时不时的超安瑾瑜看过去,因为安瑾瑜的情况实在不乐观。 方黎这次没有和安瑾瑜分到一组,他本想像上一场一样两家联盟,然后他的队友不同意。 方黎这组很幸运,抽到的全是能力较强的弟子,到如今只淘汰了五人,而安瑾瑜就很不幸了,组内弟子都很一般,实力不错的也就只有安瑾瑜一个人。 这种情况,方黎组内的人自然不愿意带着五十个拖油瓶。 很快,安瑾瑜组只剩她一个人,也得亏了她足够机灵,被守护者并没有受到伤害。 其他组见到安瑾瑜孤身一人,更好对付,便纷纷将矛头转向安瑾瑜,能淘汰一个是一个! 方黎想要上去帮忙,却被余月拽住,“她命不好,你要帮她到什么时候?我们不上去对付她已经够好了。” “月儿,你不懂,瑾瑜与我有过命的交情,我不能袖手旁观,你放心,我一个人去,不会连累大家。”方黎,随后抽走自己个胳膊,加入安瑾瑜一方的战斗。 安瑾瑜又要保护被守护者不受丝毫伤害,又要对付众多明枪暗箭,身上已经血淋淋的。 她完全是把自己当做肉盾,挡下针对被守护者的所有伤害,就连充当被守护者的那名弟子都不忍心了,频频在身后劝她放弃。 看台上的人也不禁对安瑾瑜另眼相看。 方黎的加入让安瑾瑜得以喘息,众人看见攻不下,便放弃了,毕竟只有一个人,淘汰了又能起多大作用,想法转瞬便改变了。 有了这种想法,众人顿时把矛头对准刚才还串通一气对付安瑾瑜的人,由于短暂的合作,几方人马拥挤在一起,很好偷袭,一瞬间又有很多人被淘汰。 安瑾瑜纵然伤痕累累,也始终贴着被守护者,不敢有丝毫懈怠。 方黎上前关心,“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安瑾瑜神色稍微暖和,冲方黎点了点头道:“你快回去吧。” 方黎看了眼自己的队友,确保其他人不会再次针对安瑾瑜便回到了自己的队伍。 比赛越来越接近尾声,审判者宣布第五百四十九个弟子淘汰,只要再淘汰一个人比赛就结束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把矛头对准安瑾瑜。 场中目前留下来的人就数安瑾瑜伤的最终,而且是一个人保护被守护者,理论上最好突破。 离安瑾瑜最近的一组还有十二人,相互之间使了眼色,突然向安瑾瑜发起攻击。 只见众人各出奇招,电光火石间,安瑾瑜将一人按到在地,利剑直插心脏。 在场的都是修仙者,看得出来,剑并没有插进心脏,而是堪堪擦过了心脏的边缘。 “主动淘汰吧。”安瑾瑜眼神狠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这名弟子不愿意,安瑾瑜就能让剑滑过他的心脏。 这名弟子都快被吓死了,死亡与失败,他毫无疑问选择了失败。 比赛落定。 安瑾瑜轻轻放开手中的剑,没敢拔出,对躺在地上的弟子轻声了句,“对不起。” 第二场比赛结束后,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这场比赛弟子们的消耗太大。 “姑娘,你饿了吗?要不我们回去吃饭吧。”华春询问子稚。 畅渊殿很远,来回路程加吃饭一个时辰肯定不够,所以子稚摇了摇头,“我不想吃,我刚刚听到那个姑娘叫安瑾瑜,你能帮我去打听一下她的身份来历吗?” “姑娘问这个做什么?”华春。 “没什么,只是有点喜欢她,想要了解一下。” “好的,那我现在去。” 华春走了,子稚坐的太久便起来走走,活动一下,没多久,明怀匆匆走了过来。 子稚离得老远就看见,故意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和明怀的相处,虽然有点自欺欺人,但就是觉得这样能好点。 明怀如同带着日月的光辉,走到哪里都万众瞩目,就算子稚躲的快,大家也还是知道明怀是来找她的。 一直躲到足够僻静的地方,子稚才站住。 明怀走进子稚,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 子稚在的时候,明怀不觉得有什么,可当子稚不再了,就觉得还是她在身边好,最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只是手还没落下,就被子稚飞快的躲过了。 讪讪将手收回,明怀解释道:“我见你没有回去,怕你饿,给你带了些点心。” 着,手上又多出了一包糕点,递到子稚跟前。 子稚鼻子便酸了,对明怀她一点都狠不下心,根本舍不得看他难堪。 可是,子稚要如何才能继续忽略云阿裳的存在和别人的眼光,明怀对子稚的好深深的伤害着她。 子稚终究没有接明怀手里的糕点,一言不语的转身离开了。 明怀心里很难受,从来没有那么难受过。 华夏呆在原地,被子稚的举动惊呆了,任谁都想不到,子稚和明怀的相处模式,竟然是这个样子的,简直匪夷所思。 明怀抬眼看到子稚已经跑远,示意华夏跟上去,别让她跑丢了。 回到看台,子稚又不免接收了无数眼光,什么样的都有。 华春已经打问道了安瑾瑜的身份,跟子稚汇报:“安瑾瑜只是京城郊外一家普通人家的孩子,因为有仙资才得以在学阁修炼,虽然出身寒微,但她刻苦努力,在同辈同样仙资的弟子里是最优秀的,而且为人也很和善,口碑人缘都不错,但是在这个才辈出,各个家世显赫的京城就不显眼了。” 子稚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她就放心了。 两个人都想好好隐藏身份,那么就能达成一致,不会像右觞一样整拿身份的事危险子稚。 一个时辰后,比赛继续,安瑾瑜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应该恢复的还不错。 第三场比赛分上半场和下半场,二百人抽签决定两两对决,两轮之后,正好剩下五十人。 比赛场地中心搭起了擂台,落下擂台、自动认输、倒地不起等等都算作淘汰。 安瑾瑜是真的很倒霉,抽签的时候居然一下子就抽到了第一位,同样抽到第一的是一个男子。 接下来的比赛就比较高深了,子稚精神高度集中才堪堪看懂一星半点,但也觉得受益匪浅,与近日所学习的魔咒结合起来,领悟了很多东西。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第174:明怀,子稚放弃了 上半场第一场比赛,两人势均力敌,最后安瑾瑜险胜。 方黎、余月等子稚所关注的人也都胜了。 下半场,安瑾瑜抽到了二十九号,这次比上一场更艰难,可以是拼了命才赢下来的。 随着安瑾瑜的胜出,子稚也松了一口气,庆幸安瑾瑜的努力和坚持没有白费。 子稚真心很喜欢安瑾瑜,为了一个目标一往无前、奋不顾身,她这样的人能给身边的人也带去勇气和希望。 方黎最终也进入了前五十,只是余月被淘汰了,不过她也没在意,她家族地位尊贵,本就不需要来参加这种比赛,她能来完全是因为方黎。 子稚本以为比赛就此结束,没想到还有最后一场,挑战赛。 挑战赛目的是为了评选第一名,第一名不仅奖励丰厚,在任职的时候也会优先安排最好的职位。 子稚认为安瑾瑜伤的很重,一定不会再参加挑战赛,安瑾瑜如今的成绩在所有人看来都已经很好了,毕竟她的每一场都打的很艰辛。 挑战赛的最后,审判者再三确认有没有人再想要上台挑战的时候,安瑾瑜缓慢走了上去。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目前台上的胜出者是公认的高手,而且上一场赢得轻松,状态很好。 所有人都认为安瑾瑜赢不了,但是—— 安瑾瑜赢了。 她就那么不动声色的赢了,赢得莫名其妙。 比赛结束后良久,众人都没回过神来,怎么就是安瑾瑜赢了呢! 明明觉得安瑾瑜赢不了,也没见她使出什么厉害的绝招,怎么就赢了? 子稚将这场比赛回味了一遍才发现,安瑾瑜赢得不是没有道理,她的耐性很好,擅长拖延战术,而且她是魔,本身就有很强的恢复力,这些事别人不知但子稚懂,前几场她受的伤怕是也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她的实力绝对不止表现出来的这些,每一场比赛她都将自己的实力刻意压制在与对方同等的位置,然后慢慢磨,最后寻找机会,一击制胜,看起来赢得艰难,恐怕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她的目标一开始就是第一。 不得不,安瑾瑜是这场比赛最大的黑马。 子稚很想和安瑾瑜话,但现在不是时候,如果以后安瑾瑜在宫中任职,那有的是机会。 “我们回去吧,我饿了。”子稚跟华春华夏,随后离开了看台。 安瑾瑜看着子稚的背影,若有所思。 晚饭后,子稚坐在窗边发呆,还想着今的比赛和安瑾瑜。 华夏在一旁欲言又止。 子稚实在看不下去了,便道:“想什么就吧。” 华夏捏着手指,知道很多事自己不该过问,可她实在不明白,也很好奇。 “今皇子来找你,你为什么要那样对皇子,我从来没见过皇子对谁那么温柔过,也没见他为谁难受过,你怎么狠心,又怎么敢呢?你跟着皇子进宫难道不是想做皇子的人,你这样对皇子,会寒了皇子的心。”华夏虽然很为她的皇子鸣不平,但话里却也很关心子稚,怕子稚任性做错事,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子稚竟觉得久违的暖心,“他与云阿裳有婚约却一直隐瞒我,把我当傻子一样,我不该生气吗?” “那如果皇子告诉你了呢?”华夏有点急,觉得子稚是真傻。 子稚也确实一愣,如果明怀早早告诉了她,那么她会怎么做? 华夏见子稚不语,接着:“如果皇子告诉你,你不是更早就该烦恼了,想必皇子是不愿意看见今这样的你,才不告诉你的吧。本来我也不懂,可经过今的事我就明白了,皇子是真的喜欢你,你知不知道,被养魂的人只有死才能出去养在身体里的魂魄,是皇子在皇上与阁长面前力保你,并且承诺一定在一年之内找到除魂的办法,我服侍皇子那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忤逆皇上和阁长。” 这些事,子稚确实不知道也没想过。 华夏又:“再了,你既然知道皇子的身份,就该知道皇子以后是要登鼎帝位的,以你的身份又不可能是皇后,又同云阿裳计较什么呢,反正我是知道皇子喜欢你比喜欢云阿裳多。” 子稚被华夏的有些懵,“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以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就足够了,从未想过他可能还会喜欢其他人,又或者有皇后有妃子有很多女人,而我不过是其中一个,这多么可笑,一个人怎么能喜欢那么多人呢?” “这怎么能叫可笑?是你太真了,皇上有那么多的妃子,今日这个得宠明日那个得宠,再正常不过,你若是想留住皇子的心,万不敢像今的这样,云阿裳不是你该嫉妒的人!” 子稚很痛,心里像长满了无数的针尖,可她又想笑,笑这份卑微。 华夏看到子稚好像挺伤心的,又安慰道:“虽然你是个凡人,但我还挺喜欢你的,一直以来我觉得凡人愚昧无知,可看到你我就不这么觉得了,你虽然不会法术看起来很弱,但你灵动聪慧,很让人喜欢。” 子稚嘴边溢出一丝苦笑,“谢谢你,很少有人喜欢我的。” 深呼了一口气,子稚又:“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你先出去吧,还有谢谢你今跟我的这番话。” 华夏点了点头,看见子稚眉宇间确实有些疲惫,便为她铺好床,见她上了床便出去了。 子稚拥被坐着,心中的苦涩硬生生的逼出了眼泪。 华夏的话太生动让子稚不自主的勾画出与云阿裳和平相处的画面,太疼了。 子稚终于知道为什么韩伊希望她死,而云阿裳无动于衷了。 可是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不会有那么一了。 明怀,子稚放弃了。 不是她想要放弃,而是她看明白了。 如果子稚计划成功,盗走圣物,救活慕迟,找到花楹,寻一处远离尘世纷争的地方,好好活着,与明怀或许还能保留最初的纯真,相忘于江湖。 如果失败,那便是你死我活了! 还谈什么嫉不嫉妒,得不得宠,能不能接受。 外头突然开始下起了雨,子稚讨厌这样的气,阴沉压抑。 可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幅画面,男子撑着伞,女子走在伞下,拿着零嘴,一边自己吃一边还不忘喂给男子吃。 那个时候可真幸福啊!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魔与魔的会面 子稚又开始没日没夜的学习天地阵法和魔咒。 畅渊殿外有一个小池塘,子稚烦的时候会去那里坐坐,便好多次碰上了匆匆而过的安瑾瑜。 安瑾瑜现在是内宫的守卫,在宫里行动非常自由,她与子稚的相遇并不是巧合,而是她刻意为之,她已经知道子稚的身份,对子稚的大胆充满了好奇。 再一次相遇时,安瑾瑜对子稚说:“晚上能不能见一面?” 安瑾瑜用的是魔咒之传音,可以指定对某一个人说话,外面听不见。 这个魔咒,子稚也会,说道:“好!” 她正有此意。 晚上的时候打发了华春华夏,子稚前往约定的地点,离畅渊殿不远,是一个小花园,再远了怕找不到路就定在了这里。 安瑾瑜已经等在约定地点。 安瑾瑜穿着干净利落,英姿飒爽,子稚好不羡慕,看她的眼神都闪闪发光。 子稚已经被华春华夏强制洗漱过了,头发温湿披在身后,穿着单薄的衣服,一双大眼睛黑亮透着好奇,整个人像是邻家的小妹妹,软萌软萌的。 安瑾瑜一向严谨冷静的神色也由不得柔和了几分,“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一种共识,不会暴露对方的身份。” 子稚点点头,“当然。”这样再好不过。 “我叫安瑾瑜,学阁的弟子,现在是宫内的守卫。”安瑾瑜先自我介绍,落落大方。 子稚微微一笑,“我叫何子稚,嗯……现在住在怀皇子的宫殿里,嗯……貌似没什么身份。”这尴尬的身份,子稚都不会介绍了。 子稚如今的情况,安瑾瑜知道七八分,非常明白子稚的处境,只是她不理解她的行为,但又不好擅自询问,怕问到别人的痛处,想了半天才说:“你很勇敢,什么依靠都没有就敢待在京城。” “你才勇敢呢,不过你真是太奇怪了,怎么能用灵力呢?”子稚最好奇的莫过于这件事呢。 安瑾瑜微微收回眼神,这是她的秘密,也是掩盖身份的绝佳武器。 子稚释然一笑,“没关系,我懂,我也大概能猜到几个可能?” 安瑾瑜眼神微闪,子稚一闪而过的精明差点就要被她错过。 也是,一个能在明怀身边潜伏的魔,怎么可能天真无邪,那种魔永远是死得最快的。 如此一来,安瑾瑜越发喜欢子稚了,她才不喜欢天真愚笨之人,那种人会害死自己。 “你倒说说,有哪些可能?” 子稚找了个干净的石凳坐下来,想了想说,“第一,虽然灵力和厄运之力是互斥的,但是力量从本源上来讲都是一样,谁也没说过厄运之力不能转化成灵力。”逼近上古之力不就能转化为灵力吗?虽然子稚是瞎猜。 安瑾瑜不为所动,这个猜测很大胆,但荒谬。 子稚偷偷看安瑾瑜的样子,知道不对,又说:“第二,如果你当初的愿望就是成为很厉害的修仙者,那么灵力和厄运之力不就一定会共存吗?” 安瑾瑜登时变了脸色。 子稚得意一笑,“看来我猜对了呢。” 安瑾瑜不仅又对子稚另眼相看,她说话一直软软糯糯的,毫无杀伤力,却得知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你说我勇敢,你又何尝不是,为什么要留在京城呢?就算你能使用灵力也很危险的。”子稚问安瑾瑜,见到安瑾瑜子稚总有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你呢,你又是为什么?”安瑾瑜没有回答,反问子稚,她不能一直处在被动,子稚已经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理应也对她坦诚。 子稚笑了笑,没有在意,“我为什么来此,全皇宫的人大概都知道了吧。” 为了明怀! 这当然全皇宫的人都知道,可是安瑾瑜摇了摇头,不能理解子稚的行为,“如果你们是最亲密的人,那他总会知道的,你根本瞒不了多久,自从成魔那日之后我便不敢与任何人亲近,生怕被发现了我背后的东西,你难道不怕吗?” 子稚苦笑一声,“一开始是怕的,怕是要命,可后来便不知被什么东西迷了心智,觉得在一起的时光太美好,只要多一刻也是值得的。” “你这是拿命在爱他。”安瑾瑜虽然想到过这种可能,此时听来却依然觉得震撼,成魔之后她最不敢奢求的就是爱情。 “是!”不仅仅是拿自己的命在爱他,还有别人的。 “可我觉得你现在很痛苦。”安瑾瑜甚至能看到子稚背上的重压快将她压垮了。 子稚轻轻闭上眼睛,不想泄露更多的情绪,声音微微嘶哑,“是的,我后悔了。”悔不当初! “那你会离开吗?” “会!”子稚睁开眼说的毫不犹豫,可眼神的闪烁出卖了她,她的心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定。 安瑾瑜也不再继续问了,不敢再去深究,那像是再挖子稚的肉。 不过子稚很快就调节了好了自己的情绪,半开玩笑的说:“你喜欢那个叫方黎的男人吧。” 安瑾瑜不知道子稚怎么会知道这种事,顿时噎住了。 子稚又接着说:“尽早放下吧,他会害死你的。”这是过来人的警告。 安瑾瑜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有心酸,也有给予对方的安慰。 “所以呢,你为什么不离开,一了百了。”子稚问。 说到此,安瑾瑜眼神陡然变亮,“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成为一个厉害的修仙者,于国于民做一个有用的人,这是我从小的愿望。” 安瑾瑜说这话的时候豪气万千,整个人格外的有魅力,子稚非常羡慕,一直以来子稚的目标就是活着,从来也没有理想,人生不如安瑾瑜这般有意义。 下一秒,安瑾瑜神色有暗淡下来,“其二就是我的母亲,她一生操劳,我想让她后半辈子过得舒坦些,虽然我不敢回去陪她,但我希望她听到的女儿是一个有能耐有本事,让她骄傲的人。” 子稚热泪盈眶,几乎被感动的要哭,激动的鼓励道:“你一定可以的!” 当世界都认为魔是邪恶的时候,依然有一些坚持自己的梦想,坚持自己的善良,做一个好人。 子稚真的很想问问明怀,即便如此,他还要坚持魔必须死的原则吗? 在他的心里,善与恶当真就是人与魔的区别吗? 当他亲手斩杀那些心存善念的魔时,不曾愧疚吗?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过不去的是情关 子稚和安瑾瑜聊了很久,同样是魔,便没有了任何顾及,想聊什么就聊什么,各自的难处感受又或者生活中的小尴尬对方都能秒懂,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直到夜半,二人才分开。 唯一一点子稚比较惭愧,安瑾瑜对子稚毫无保留,子稚却隐瞒了很多,比如她此时呆在皇宫的真正目的是偷盗圣物,比如她有消除魔印的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子稚刚刚收拾好,华春便近来了,脸上洋溢着几分喜色,说道:“皇子回来了,叫你过去。” 子稚点了点头,心里并不知明怀有何事。 来到主殿,明怀正坐在桌边,桌上摆放着许多香气四溢的早饭,但他还没有动筷。 见过子稚,明怀便轻轻一笑,这景象简直将华春华夏惊呆了。 “这是我让宫里最好的御厨做的,你来尝尝。”明怀只看着子稚,她穿着淡雅又不失尊贵的衣服,好看极了,如果她的眉头不是皱着,眼神不那么深沉内敛,就好了。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当子稚一天天看明白如今处境和不堪的未来,就越发的坚定,她不敢也不能接受明怀的好,否则翻脸为敌的时候太难堪。 可明怀不知道子稚的谋算和胆大妄为,他只以为子稚因为慕迟的事疏远了自己,因为云阿裳的事生气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明怀声音很轻,实在有点求饶的意思。 子稚的心便不受控制的倾斜,捏紧拳头才让自己稳下心声,“我确实不饿。” 子稚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明怀的眼睛,庆幸她对自己的感情还在。 明怀起身走到子稚跟前,眸子里染满深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消气?云阿裳的事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我认为她不会是你我之间的阻碍,虽然我们有婚约,但是百年之内我绝不会娶她的。” 百年之内?子稚第一瞬间没有明白这个百年之内的意思,随后才反应过来。 在明怀眼里子稚是凡人,凡人寿命不过百年,等子稚死后他娶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子稚该庆幸,明怀想的不是让子稚做一个随时可能失宠的妃子。 如果换在以前,子稚本来也不奢望与明怀天长地久,能有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子稚摸了一把湿了的眼眶,转身就跑,再待下去真的会心软。 明怀没有追上去,怕把她逼得太紧起了反作用,毕竟他们中间还隔着慕迟,这个没有解决办法的问题。 最后吩咐华春华夏将早饭带回去,明怀便又匆匆出门去,皇宫和学阁两面的事每天都让他忙的马不停蹄。 回了房间的子稚,心情一整天都很低落。 后来,明怀每天都会抽时间回来一趟,有时候陪子稚吃饭,有的时候被拒之门外就静静站一会儿,或者深夜的时候看一眼她睡得好不好,即便子稚从来也没有好脸色。 子稚也不知道现在她除了逃避、尽量躲着明怀,还有什么办法。 云之巅,是学阁最高的府邸,住的都是大人物。 明怀在学阁的住处就在这里,池空也是。 此时二人在房间内,有些剑拔弩张,只因明怀说了一句,“我想要放弃帝位。” 池空以为自己幻听了,良久才反应过来,“理由呢?” 明怀坐在矮桌旁,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决定,“你知道的我从来也不喜欢那个位置。” “可你以前从来也没有过这种想法。”池空气的要翻白眼。 明怀是大气运者,命定的领袖,皇位对于他来说唾手可得,可他现在说不要! 虽然明怀淡泊名利,但他心怀天下、爱国爱民这一点却有目共睹,只要是众人的希望,明怀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帝王。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你有了这种想法?” 明怀笑了笑,“三皇子、十二皇子以及十八皇子都是德才兼备、天赋异禀之人,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治理好这个国家,可我若成为了皇帝,就必然要娶云阿裳,她便会一直伤心下去。” 池空眯眼,“谁?你是说何子稚吗?” 明怀点点头,“我本来想她是凡人,寿命短暂,百年之内我不娶云阿裳就好了,可我想错了,凡人也很在乎名分,我的做法似乎让她变成了见不得光的人,这一定不是她曾经憧憬过的样子。”所以她才那样的冷漠,拒人千里之外,这是明怀多次吃闭门羹之后想明白的。 “呵!”池空不可置信的冷笑一声,此时的明怀在他看来简直愚蠢!“你就为了她的小小的情绪,准备百年之内不娶云阿裳?这可能吗,丞相府会同意吗?想在居然还想放弃皇位?你自己都说了何子稚只有不到百年寿命,她又不能陪你一生,你值得吗?” “正因为时间短暂,所以每一天对她来说都很珍贵,我希望她的每一天都过得开心。”这些日子看子稚茶不思饭不想,明怀心里很难过,而帝位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并没有世人觉得的那么重要。 池空见明怀执迷不悟的样子头疼万分,万万没想到明怀过不去竟是情关,看来他要找何子稚谈谈了。 这个祸水! “好了,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不可轻举妄动,你这番话说出去,天下都会骚动的,学阁和你父皇也不会同意。”还是先稳住明怀再做打算。 明怀抿了口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轻声说:“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深思熟虑,找个恰当的时机再说。” 虽然明怀现在是人上人,但改变不了曾经落魄的事实,所以即便辉煌了,还是会被人打心眼里轻视,尤其是伏神门和丞相府,只要你的意思违背了他们的意愿,便会被训斥、责怪、喝令改正。 即便成为了皇帝,这种情况也并不会改善呢? 听说以前二皇子说话一言九鼎,无人不从! 当天晚上,池空便火急火燎来到畅渊殿,为了不让明怀发现,特地避开了华春华夏。 子稚将小宝放在床边,正准备进入天地阵法学习,在小天的辅助下子稚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学会入口的设置了。 为了防止有人突然闯入,子稚特意把小宝放在外面守着,已有异常马上告诉子稚。 池空的到来吓了子稚一大跳,他们俩关系本就不好,突然闯入子稚越发反感。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辱没皇族血统 “你这是做什么?”子稚语气当然不好,带着不悦。 而池空此时看子稚的心情岂止是不好,简直糟透了,眼神里带着深深的不满和厌恶,“跟你谈谈!” 子稚真觉得好笑,他可一点不像来谈话的样子,“池大人请回吧,我与你没什么好谈的。” “你!”池空被噎,杀气顿现,这个女人就该死,一了百了。 子稚也吓了一跳,却没有慌,顿时大喊,“华春华夏,救我!” 即便子稚休息了,华春华夏也总有一人守着院子,听到子稚的呼救,顿时仓忙的跑来,速度极快,不过一个呼吸便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看子稚好好的,顿时一头雾水。 “没事,有只飞虫,我怕,不过已经飞走了。” 池空早在开门的那一瞬便离开了。 他只是一时气极,并没有真的要杀子稚,否则明怀不得跟他绝交。 现在看来,他是没办法和何子稚好好谈了,简直就像是上辈子的敌人,看见便生气。 转念一想,明怀又有了办法,转身去找了皇帝。 皇帝已经将近两百岁了,他仙资虽不错,但不算上等,如今已经不可能再有突破,当初他能做上皇也位多亏了伏神门的扶持,等明怀再成长两年,这皇位必然会传给他。 可是…… 唉!明怀的意思如果被学阁和伏神门的长老们知道,恐怕不能善了,找皇帝来解决最好不过。 皇帝的寝宫。 “你说什么!简直荒唐!去把明怀叫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想翻天!”明怀所拥有的一切不都是我们给他的! “陛下息怒,明怀才二十多岁,为情所困很正常,我们越是训诫他,越是会引起他反抗的心里,这种事最好不要闹得人尽皆知,对明怀的声誉很不好,而且症结所在是何子稚,只要我们解决了她,一切就都过去了。”池空说。 “一个小小的普通人,你若是想解决她,不用专门来知会朕,你可是有其他打算?”生气不过是一时的愤怒,皇帝很快就平静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知道的早,妥善处理就是了。 “如果何子稚死了,皇子一定会追查,难免会查到我们头上,就算查不到也会怀疑,若是与我们有了隔阂就得不偿失了,如果能让何子稚自行离开,最好不过。”池空在皇帝面前风度要比在明怀面前好很多,毕竟皇帝比明怀好控制的多。 “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怎么会愿意自己离开?” “飞上枝头变凤凰还是个梦,没有成真呢?只要我们掐断她的希望,在予以威逼利诱应该能成,凡人嘛都怕死,求得也就是点荣华富贵,如果不成那就别怪我们狠心了。”池空谋划般说道。 皇帝点了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只不过……” 皇帝未说池空便理解了意思,解释道:“本来这件事不该麻烦陛下,但臣与那何子稚之前有些过结,实在不好谈,才来麻烦陛下。” “好了,我知道,这件事交给朕吧。” “劳烦陛下!” 翌日,皇帝召见子稚时,子稚也吓了一跳,自从子稚住进畅渊殿,除了下人们的一些流言蜚语外,没有见过一个大人物,皇帝的突然召见让子稚摸不着头脑。 子稚被带到皇帝的书房,皇帝在七八个台阶之上的地方伏案坐着,看到子稚时缓缓抬起头来,带着审视,严肃又锐利。 巨大的压力让子稚感到惶恐,原来这就是皇帝,一言九鼎,天下臣服的人。 如果有一天明怀成为了皇帝,她是不是也有如此遥远的看着他。 子稚行礼,之后便乖乖站着。 良久后,上面的人才开口,声音浑厚,“知道今天召你来是为什么吗?” “不知。”子稚确实有些害怕,昨晚池空突然起来的杀意还让她心有余悸。 “你与明怀的事我已经了解一二,区区一个凡人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简直辱没我皇族血统!” 这就是完全不能承认子稚的存在了。 子稚身形微微晃了晃,前几天明怀还说要为了她百年不娶云阿裳,陪她到死,可现在就有人跟她说,她辱没了皇族血统! 子稚捏紧身侧的手,她不能慌,不能被感情扰乱了心智,留下不是为了明怀! 皇帝见子稚紧张又害怕,心里边更生出几分轻蔑,不禁质疑自己儿子的眼光,继续恐吓道:“你如果识时务,就不要知心妄想了,尽早离开才是你该走的路。” 子稚深深做了两次呼吸才开口,“皇宫是皇子带我进来的,他若要走我绝无半句怨言。”子稚敢保证,今天的话都是皇帝的一厢情愿,明怀绝不知情,皇帝也不敢让明怀知道。 皇帝轻笑了两声:“自以为聪明!明怀是对你有情,否则你以为你能在这里与我说话吗?但如果你以为有了明怀做靠山就高枕无忧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如今与你谈是不想伤了明怀的脸面,可你若执迷不悟,那就别我狠心了。” 子稚无话可说,因为皇帝说的太对了。 子稚愣在原地不说话,说明她明白了皇帝的话,皇帝继续说:“你随明怀入宫,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吗?你放心只要你能与明怀了断前情,让他不再惦念你,我可以赐你白银万两,出了宫你也可以一生无忧。” 子稚低着头,眼神幽暗,这是个好机会。 抬起头时,子稚目光已经是单纯的不甘,“白银万两?我想要的不是衣食无忧,而是锦衣玉食!相比而言,我的一生多么短暂,该尽力活得富贵奢华一些不是吗?” 皇帝扫了一眼子稚身上的华服,目露不屑,眼中轻蔑更深却懒得与这等市井小人斤斤计较,钱他多的事,就算让子稚狮子大开口,她又能大到那里去呢,不过是目光短浅之人。 “那你觉得多少够?黄金万两如何?” “够也不够,听闻皇宫的金库中宝物众多,我要亲自选一件防身!”子稚眼中透着算计。 不过子稚的算计,皇帝自认为一眼就能看出,有那么多钱自然容易遭人惦记,有一件宝物防身确实不错,想要亲自选,应当怕他给她的不是最好。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交易 唉,皇帝心想,她哪里知道厉害的宝物就算在金库里,也是被隐藏在机关之中的,岂会被她找到。 “好,我答应你,那你应该怎么做呢?” “当我额间的魔咒被解开后,我会告诉皇子我已经厌倦了这里的生活,也不喜欢他了,希望他放我离开,他那样的人一定会遵从我自己的决定。” “很好!” “宝物我过几天再选可以吗?”子稚有点小心的试探。 皇帝眼底尽是不耐,子稚无外乎是想先打听打听金库里有哪些宝物,不想吃亏罢了,这样的人当真不配与朕说话。 “随你。” 子稚点了点头,皇帝挥了挥手,让退下了。 回到畅渊殿的房间,子稚才收起那份明显的算计,变得深沉内敛,和坚定不移。 皇帝召见子稚的事明怀很快就听说了,马不停蹄回了畅渊殿。 皇帝召见子稚并没有背人,子稚知道明怀很快就会知道,所以早早锁了门。 子稚可以骗过皇帝,却不一定能骗过明怀,就像是子稚从来骗不了慕迟一样,那个最了解自己的男人。 子稚心里想什么,慕迟一眼就能看出。 子稚也怕瞒不了明怀。 在明怀眼里子稚绝不是爱财之人,她身上从来没钱,一旦身边没有照顾她的人总是连饭都吃不上,所以子稚骗皇帝的话绝对骗不了明怀。 当然,与皇帝的交易子稚并不打算告诉明怀。 “子稚,开门好不好?”明怀一手撑着门,真想一巴掌拍碎了。 “有事吗?”子稚背靠着门,声音很轻。 仅仅一扇门,二人却似乎相隔了千里。 “你让我看看你还好吗?”皇帝有没有伤害她? “我很好。”子稚依旧是那样的语气,听不出好坏。 明怀只能在心里急,“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一些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自以为是的话罢了,我很清楚,并不是很在意,还请你转告你父皇我一直都很安稳。”看不见明怀的样子,子稚说起慌来,便自如了很多。 明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子稚,如果他现在说他不做皇帝,不娶云阿裳是不是一点都不可信,就像他刚说百年不娶,就有人转身打他的脸跟子稚说不要痴心妄想。 “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明怀语气有些挫败,子稚又不由得心痛了。 明怀走了,子稚想他应该会去找皇帝,皇帝一定不会让明怀知道他和子稚的交易,子稚刚才那番话也相当于是帮皇帝圆谎,希望如此之后皇帝能更信任她。 明怀确实去了皇帝那里,皇帝自然没有半分破绽,与子稚的借口如出一辙,最后两人也是不欢而散。 皇帝没有告诉子稚他想让子稚离开的真正原因是明怀要为了她放弃帝位。 明怀也没有说,所以子稚完全不知道明怀对她的喜欢已经足以为她放弃至高无上的权力。 如果子稚知道了这其中的缘由,或许事情不会一发不可收拾的朝着不可挽回的绝望的境地发展。 有了进入金库的计划,子稚的时间更紧了,夜以继日的勤奋苦学,生怕皇帝会反悔,终于在七日后取得突破,制作出第一个天地阵法的入口。 之后便是熟练操作,确保万无一失,毕竟机会只有一次。 第九日,子稚去求见皇帝,可以去金库挑选宝物了。 为了避免明怀知道真相,皇帝派了一位心腹带领子稚拿着御令悄悄去了金库。 一切非常顺利,各个关卡见到御令二话不说直接放行,进过了十数道守卫和机关,子稚进入金库内部。 金银钱财,珍珠玉器,灵宝法器,徐徐发光,闪瞎人眼。 “皇上只让我带你到这里,挑选一件你中意的宝物,但是金库内机关重重,你最好不要乱拿乱动,看中什么告诉我就是了,否则出了什么意外,你自行承担。”皇帝的心腹警告子稚,还是怕子稚取走重要的东西。 但皇帝没来,已经给了子稚更多的机会。 子稚弯了弯唇角,说道:“我知道了。” 说罢,细细看起来,同时与小宝沟通,看看金库里的机关它能不能看出些门道,不然就算是进来了,也很难拿走圣物。 小宝与子稚认主,二人之间可以心神沟通,外人完全听不见。 据小宝说,这里的机关及阵法确实不简单,很多东西都隐藏在机关阵法之后看不见,不过对于它来说,小菜一碟。 小宝虽然总爱吹牛,但本事还是有的,子稚稍稍放下心来。 金库很大,子稚整个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圣物的影子。 见还没有选定,皇帝的心腹便不耐起来,“你到底选好了没?” 子稚马上回怼,“急什么?机会只有一次,我当然要好好挑选。” 皇帝的心腹翻个白眼,实在瞧不上子稚目光短浅贪财好色疑神疑鬼的样子,直接掉了个头,眼不见心不烦。 子稚一瞬间收敛了神色,变得认真,找了一个略微偏僻的地方,一边观察皇帝的心腹,一边设置阵法的出入口。 这个入口不同于无量仙尊宫殿外的入口,可以去往不同的地方,而是只连接天地阵法内的万恶森林,极其凶险。 之所以连接万恶森林,子稚是怕以后有人会误入,暴露了天地阵法的秘密,便直接选择了阵法内最厉害的地方。 至于子稚是天地阵法的主人,自然不会害怕,虽然没有完全掌控天地阵法,但小天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说起来它才是主人,能操控整个天地阵法,但只限内部,这也是它不能翻天的主要原因。 设置好了之后,子稚指着一条腰带,说道:“我就要它。” 皇帝的心腹随意撇了一眼,心里笑道:“果然是土鳖,选了这么久居然选了个下等的法器!这宝库里随意摆放在大厅的都比它强。” 将腰带拿给子稚,皇帝的心腹便急匆匆的带着子稚离开了,一分钟都不想跟她待。 皇帝的心腹没有带子稚去见皇帝,皇帝事先对他说过,只要子稚没有带走不得了的东西,也不想再看见子稚了。 子稚回望了一眼金库,只要她想,随时都能进去了呢。 第一步,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赌 子稚走后,皇帝的心腹去禀告,正好池空也在。 皇帝的心腹极其不耻的叙述了整个过程。 皇帝很淡定,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倒是池空摇了摇头,“我倒觉得何子稚并不蠢,她这件法器选的非常好,虽然金库内神兵利器有很多,但是她一介凡人能用吗?倒是你说的这条腰带,不需要灵力便能开启防御,还有机关可以发动攻击,对她来说再适合不过。” 皇帝不由深思,“你这么说倒也对,看来这个何子稚这几天没少下功夫。” 皇帝不禁忧思,他是不是小看了何子稚。 池空看出皇帝的担忧,又宽慰道:“何子稚若真是个糊涂蛋,就不会想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同我们达成交易,但总归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犯人,翻不起大浪,皇上不必担忧。” 皇帝点了点头,“剩下的就是她额头上的魔咒了,什么时候能解决,越快越好,不然明怀他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简直鬼迷心窍!” 池空继续宽慰:“您放心,明怀正夜以继日的研究破解方法,相信很快就有答案了,同时我也会稳住他,不会让他捅出乱子。” 皇帝继续点头,“有你我就放心了。” 回到房间的子稚,把腰带随意扔到天地空间内。 其实,选择这条腰带子稚是有用意的,小天的存在虽然不会被人看出来,但只要子稚受到伤害发挥了小天的作用,不就会暴露吗? 所以子稚选择了同样属性的腰带,这样万一出了情况,子稚也可以说是腰带的作用。 目前为了隐瞒明怀,腰带还不能出现。 第一步计划完美实施,子稚紧接着开始盘算第二步计划,这几日听明怀说他的研究已经有了眉目,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解除魔咒之养魂。 子稚把蓝花楹交给右觞,答应养着周凯的魂,万不能失言,否则蓝花楹性命堪忧。 所以子稚要在魔咒养魂被破解之前,拿到两件圣物。 时间紧迫! 第二步计划,子稚只需进入到金库,破解机关拿到圣物,然后返回天地阵法,将圣物暂时留在阵法内,自己返回房间。 金库内极少有人进入,子稚又把时间选择在了深夜,所以随时可以进行第二步计划。 但今天刚去过,为了撇清嫌疑,子稚把日子定在了两日后。 两日的时间过得很慢,因为子稚很紧张,这种紧张随着时间的逼近越来越浓烈。 本来就没心思吃饭的子稚更加食不下咽。 明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当她还是因为自己而如此伤心难过。 子稚同样将明怀的担忧看在眼里,却愧疚在心,不止一次动摇自己的计划,可每每想到在地狱里受苦的慕迟,便又重新坚定起来。 她要拼了命去救慕迟,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挡! 两日后的深夜终于到来,子稚立在窗边看雨,不知为何京城的雨也特别多。 果然是个令人讨厌的地方。 明怀晚上一般都不在畅渊阁,在学阁研究魔咒。 子稚休息后,华春华夏也不会进房间打扰。 除他们三人之人在没有人会来找子稚,一切都没有问题。 子稚轻轻关了窗户,摸了摸手下设好的阵法,人瞬间消失。 金库内,即便没有灯,也被闪闪发光的宝物照的亮如白昼。 “小宝,能看出来哪里有隐藏的机关吗?”子稚悄声问。 小宝:“嗯,两边的墙上有很多暗格,每一个的开启手法都不同,而且都有本命连接。” 子稚:“什么是本命连接?” 小宝:“就是机关一旦开启,与机关有本命连接的人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每个都有吗?”子稚忧心的问,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嗯,都有。” “你怎么不早说!”子稚咬牙切齿,就知道这货不靠谱。 “说了能怎么样?”小宝委屈巴巴的开始找借口,“本命连接破不了的,我们只能猜一个。” “猜?”子稚瞪大了眼睛,“看我不打死你!” 小宝:“那能怎么办?” 子稚开始有些头疼,“没有办法看到里面的东西吗?” 小宝:“没有,不过前面墙壁上也有一个暗格,在龙头之上,是最复杂的一个,你说的东西那么重要,会不会在那里。” 子稚抬头看去,那里还有一个阵法,是迷阵,想要接近那里的人首先要通过这个迷阵。 不过对现在的子稚来说,不在话下。 问题是敢不敢赌! 子稚有些犹豫。 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出手,会惊动整个皇宫,不能成功就再难下手了。 或者现在悄悄离开,打听清楚之后再来,可是能打听到的消息子稚都打听清楚了,再想深究必须向那些精明的大人物探问,太危险。 子稚眯了眯眼,她记得华春说过,圣物是关乎国运关乎天下人的宝物,是最最重要的东西,比传国玉玺都珍贵,千百年来由历代皇帝亲传,从不问世,没人见过其模样。 如果真是这样,圣物在龙头之上是极有可能的。 子稚细细想了一下出去之后获取准确位置的可能性很小,说不准除了皇帝和守护圣物的人之外谁也不知道,包括明怀也不一定知道。就算明怀知道,子稚也不敢问,太容易被怀疑,反而不划算。 除了人族圣物之外,子稚还要得到仙族圣物,所以此次偷盗必须将自己撇清。 衡量再三,子稚还是决定赌一把。 “小宝,你确定龙头之上的机关,你可以破解吗?” “可以!” “好,就赌那个!” 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子稚走到龙头跟前,看了一会儿,开始破阵。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迷阵被迫。 机关术子稚完全没有接触过,便脱了小宝,让它自己动手,子稚在一旁守着。 机关术就复杂了,小宝整整花了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过程精细万分,子稚的心一直都在嗓子眼提着,生怕这二货一个不靠谱给搞砸了。 还好,一切顺利。 “剩最后一步了,一旦破解,马上就会有人来,我们拿了东西赶紧走。”小宝说。 “明白!”子稚说。 小宝:“准备好!” 子稚深吸一口气,精神高度集中,说道:“开!” “吧嗒”一声,暗格开启,两个小小的光团静静的躺在里面。 同一时间,金库的一方,一位老者蓦然睁开眼睛,身形瞬移,消失再原地。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百密一疏 暗格开启的一瞬间,子稚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光团之中的小小一团隐约能看出凤凰的影像,只不过居然有两个,另一个貌似是一只龙。 来不及细想,子稚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拿走两个小光团,抓起小宝,扑向阵法入口。 子稚的身影刚刚消失,一股劲风袭来,老者的身影出现在暗格之前。 定睛一看,大惊失色,铺天盖地的法力蔓延在金库的每一个角落,惊动了所有守卫。 翌日,大殿之上,所有大人物齐聚一堂,皇帝、皇子、丞相、大臣、学阁阁长、长老等等,皆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到不能呼吸。 与圣物暗格有本命连接的老者,也是强者中的强者,可此时依旧冷汗连连。 “到底怎么回事?说!”皇帝开口,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圣物丢失,贼人不知去向,这是要他的命啊! 老者恭恭敬敬的开口:“暗格被开启的第一时间老夫便赶到了跟前,发现圣物丢失,即刻通知所有守卫,也搜寻了金库的每一个角落,但这人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没有一丝踪迹!老夫、老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皇帝气得脸色发青。 明怀看了眼自己的父皇,出来问道:“可有人去现场看过了?” 他人在学阁,听闻消息后马上同学阁的各位赶来,还不清楚过程。 三皇子明清出来说道:“儿臣已经随众位守护金库的大师看过了,阵法和暗格机关皆被破解,偷盗之人一定精通机关阵法之术,只不过他是如何进入金库又如何离开金库,还未得知。” 明怀对明清点了点头,又向皇帝说道:“金库外多重结界,即便是魔王也不可能凭空出入,现场还需详细检查。” “那此事就交给你,务必找回圣物!”明怀是大气运者,皇帝对他的能力还是非常认可的。 “是!”明怀俯首称道。 学阁阁长对明怀这个弟子也甚是满意,提醒道:“会觊觎圣物的只有魔王,虽然不一定是他亲自来,但极大的可能是他派来的魔,而且有可能一直潜伏在皇城甚至皇宫,如果不是蓄谋已久,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盗走圣物,这方面你要多加排查。” “是!”明怀道。 明怀带着池空以及金库的守卫离开后,其他众人也都散了,等待明怀的进展。 子稚此时正在畅渊阁用早饭,静静听着华春华夏讲她们从外面听来的消息。 一切都交给明怀去查了,不得不说子稚有点忧心。 时间在紧张中走得非常缓慢,华春华夏不断带消息给子稚。 听说明怀先去了金库查看现场,又下令在整个皇宫进行盘查,检验魔印。 子稚不得不想起一个人,安瑾瑜,她背后可是有魔印的。 希望她机灵点,千万不要连累她。 事关重大,办事效率便高,晚饭前已经搜到了畅渊殿,负责检查魔印的人正是云阿裳。 这是子稚和云阿裳进入京城后的第一次见面,纵然二人之间流言蜚语那么多,但却真的不熟。 云阿裳还是天人之姿,高贵典雅。 见了子稚如同陌生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连查都没有查。 毕竟当初就是她,亲手在众人面前扒了子稚的衣服。 子稚不禁有些奇怪,即便如此,自己也从未对云阿裳产生过介怀,她的表象正义凛然,不染世俗,很有欺骗性。 子稚自知总是识人不明,此刻才惊觉,云阿裳真的像她所表现的那样吗? 她看自己的眼神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像是蕴含了惊涛骇浪的平静海面。 自己的存在,云阿裳当真不在意吗? 畅渊殿没有很多人,不过片刻云阿裳就走了。 子稚看着她的背影,不由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云阿裳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另一边金库内,明怀等人已经检查了一天。 金库内机关阵法繁多,很难进行搜查,一不小心便会触动机关,反而将金库弄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明怀看着各处无头苍蝇一样的守卫一阵心烦,开口说道:“不用找了,你们都下去吧,我一个人呆会儿。” 众人悻悻然退了下去,只有池空走了过来,“已经一天了,每个角落都搜遍了,确定还要在这儿耗下去。” 明怀蹙眉深思:“没有经过结界,没有触动机关,直奔暗格所在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熟知金库设置,能随意进出的人,而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人。” “除了皇帝没有人能随意进出,就算是金库的守卫,也是环环相扣,不可能有一人控制所有通道的机关,再说金库的守卫我已经一一排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如果是凭空出现,怎么个凭空出现法,就算是天地任翱翔的魔王也不可能无视结界凭空出现在金库,现在发生的事情简直太荒谬了!”池空也是头疼的很。 “不!一定有方法,肯定是我们遗漏了什么。”明怀站在大厅的正中,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却想不起来。 轻叹一声,明怀又说:“你不用陪我在这儿,去看看外面排查的如何。” “好吧。” 池空退了下去。 明怀轻轻走在大厅里,没有了太多人的嘈杂,心绪反而清明了许多,视线一点一滴滑过金库的每个角落,其中的机关阵法一一入目,了然于心,所有的构造形成的是绝妙的防御力。 金库建造在开国之处,已有上千年的历史,层层加固之后,犹如铜墙铁壁,这也是为什么魔王觊觎圣物多年,却从来没有得手的原因。 明怀脚步微顿,一个有些陈旧的雕花酒杯下似乎有阵法的痕迹,很小很隐蔽,在无数机关阵法下几乎不会被注意,甚至不会被接近。 这里不放任何珍贵的物品,阵法出现在这里有些突兀。 明怀凑近看了看竟看不出是什么样的阵法,反而有些眼熟。 明怀叫来负责这一片的守卫过来,守卫也懵了,“这里有阵法吗?我不知道。” 这一片的守卫尚且年轻,上前伸手便想要试试看这是什么阵法。 “别动!”明怀忙喝令。 守卫顿时吓得僵在原地。 “下去吧。”明怀看了一眼,说道。 待守卫走了,又把目光放回到那个小小的阵法。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子稚的伪装 当初在周凯的空间阵法中,明怀看到了天地阵法入口的全貌,庞大而繁复,所以第一眼看到这个小小阵法的时候明怀没有认出来,这居然是一个天地阵法的小入口。 当初从周凯的空间阵法离开后,发生了太多事,明怀根本没顾得上去消化天地阵法,甚至把它抛在脑后了。 如何在金库内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明怀总觉得自己有答案,却一时想不起来,此时终于全部明白了。 只要像周凯一样,创造一个空间阵法,且由自己完全掌控,那么设置好两个入口,就相当于连通了两个空间,拥有此空间的人便可以自由来往。 可是,谁还有周凯那样的本事! 明怀自认为就算闯过了周凯的空间阵法,见过了天地阵法图,也不一定能造出一个空间来。 盯着眼前的小小阵法入口,明怀的脑海中慢慢勾勒出当初看到的天地阵法图,二者竟慢慢融合。 如果他没有领悟错的话,这个入口就是天地阵法图中的其中一部分,而且是天地阵法图中最凶险的地方。 也就是说偷盗者不是制造了一个空间,而是拥有了那位上古神的天地阵法。 破解其中的奥妙,据为己有了! 明怀竟也为此惊心,是谁做到的,在他见过天地阵法图之前,还是之后?这个人他是否认识呢? 明怀眼眸微眯,深邃难测,他一定要找到此人。 不管如何,明怀现在可以确定此人就在皇宫,而且进过金库,否则无法设置阵法,那么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走出金库,明怀正好赶上池空回来。 池空见了明怀便说道:“暂时还没有发现皇宫里有魔的踪迹。” 明怀神色非常严肃,轻点了一下头,这种简单直白的办法不可能把人揪出来。 “吩咐下去,将所有可能进入金库的守卫都看押起来!”这些人的嫌疑最大,就算不是他们做的,也有可能是同谋,这话是明怀吩咐给池空的。 池空还来不及问,怎么突然就要看押,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明怀便又向一边的青远说道:“去把进入过金库的所有人的名单拿来给我!” 青远立马道:“是!” 池空也不再问,这种时候他是绝对相信明怀的能力,马上去将所有可能进入金库的人全部收押。 不过片刻,青远便拿了名单过来。 不过几页纸,就把近一年的人员名单都拿了过来。 能进入金库的人少之又少。 名单之上的名字不过寥寥几人一直重复罢了,皇帝以及掌管财政的各位大人,所以何子稚的名字格外突兀! 明怀也愣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子稚的名字会出现。 明怀将当天的负责人叫来,才知道是皇帝亲下的谕令,皇帝的心腹亲自带人来的,并且带走了一件法器。 明怀的心不可自制的慌了一下,天地阵法子稚见过、金库子稚进过,三者之间确实能联系起来。 明怀又摇了摇头,不可能,何子稚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这一定是巧合。 明怀将名单还给青远,匆匆向皇帝的寝宫走去,走了几步还嫌太慢,几乎是飞掠而去的。 寝宫内,皇帝已经换了寝衣,准备入寝,若不是圣物被盗,断然不会在此时见人。 “怀儿,这么急着见朕,可是圣物有了下落?”皇帝在外室坐下,叫了明怀进来。 明怀朝内室看了一眼,低下头,此时来确实不合适,但他一刻都等不了。 “请问父皇,十日前为何会让何子稚去了金库?” 皇帝这个气儿顿时不打一处来,“你这大半夜的跑来,就是为了问这事?” 明怀无法明说这其中的缘由和他的怀疑惶恐,只好继续说:“还请父皇告知,为何会让何子稚去了金库!” 皇帝虽然气极,暗骂明怀不成器,为了儿女私情失态到这种地步,却也知道既然明怀知道了,就会追查到底,瞒不住的,也只有实话说了,但怒气丝毫未减。 “你还敢来问我为什么?我倒要问问你,居然想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帝位,你以为这皇帝之位是什么!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不成器的家伙!” 明怀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帝知道了,再一想便明白了,这一切怕都是池空从中计划的。 明怀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池空的这种行为,将自己的决定视为无物,却怪不得,说出去别人只会站在池空一边,就像皇帝一样。 皇帝火气上来了,一并都骂了,“还有,你也不看看你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贪生怕死,市井小人,早为了万两黄金和一件法宝把你卖了,你以为她呆在这皇宫是为了你吗?不是!是为了荣华富贵!” 皇帝越说越气,也不知道他那么多优秀的儿子,为什么偏偏出生低贱的明怀是大气运者,果然上不得台面。 皇帝说了很多不堪的话,明怀却没有再听进去一句。 子稚不是贪财之人,明怀太清楚了,可子稚却这么做了,为什么? 一切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明怀离开了寝宫,站在一处黑暗中,让人看不清神色。 他让青远叫来那天带子稚进入金库的皇帝的心腹。 “皇子。”皇帝的心腹向明怀心里。 “你陪何子稚进入的金库?”明怀侧身问,并没有看向来人。 “是。” “她,是怎样的一个人?”明怀心里还回荡着皇帝对子稚的贬低。 “这……”明知道何子稚和明怀的关系,这让他怎么回答。 “直说。” “恕臣斗胆,何子稚实在登不上大雅之堂,不值得您对她好。”终归还是委婉了,心里骂的话太难听,不适合说出来。 何子稚是什么样的人,明怀自认为比这些人要清楚一些,可为什么差距这么大,是皇帝等识人不清吗? 恐怕不是! 是有人特意伪装了…… 明怀没有再接,换了个话题,“你全程跟着她吗?” “是!”皇帝的心腹不禁奇怪,为什么要来问他这些问题。 “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吗?” 皇帝的心腹有些迷茫的抬起头,为何这么问,细想了一下,好像最后实在不耐烦就没有盯着她。 明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了答案,“好了,下去吧,我就是随便问问。” “是。”皇帝的心腹一脸懵比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诉衷肠 子稚稳了稳心神,从内室走出来,“这么晚了,过来有事吗?” 明怀走的很急,发丝微乱,见到子稚暗暗捏了捏拳头,才平静下来,说道:“心情不太好,过来走走。” 心情不好? “是因为圣物还没有找到吗?” 明怀蓦地抬头直视子稚的眼睛,“是,没有找到,你觉得我还能找到吗?” 子稚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避开明怀的目光,说道:“这我怎么知道,但我想圣物一定还没有落到魔王的手上,否则不可能如此平静。” 明怀轻轻向前挪了两步,“消息已经泄露了,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多地都起了动乱,灾难已经开始了。” 子稚此刻极度不适应明怀的逼近,但也不敢后退露怯,只能忍着定在原地,安慰明怀也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明怀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已经站到了子稚的面前,子稚低着头,明怀伸手将她的头抬起来,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云阿裳的事,我瞒了你,你生我的气,对我冷若冰霜,我再怎么难过,再怎么对你好,你都狠心视若无睹,可我认!那如果有一日,你也欺骗了我,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子稚看到明怀的眼眸泛着湿润,带着红光,浸透了沉痛,黑眸中的自己更是深深的哀伤。 云阿裳的事,我没有生气,不想对你冷若冰霜,不想对你视若无睹,我对你的爱,从无所求,对你的信任不曾动摇过一分,你可知道? 可是明怀,你能信我吗? 坚定的真情在肚子里千回百转,却并不能让对方听到。 “你能信我吗?信我从不想要欺骗你、伤害你!”千万般情绪终究统统咽下,子稚只想要一句承诺。 只要你说信,我赴汤蹈火,以命相搏,也会为你守住这天下! 明怀银牙紧咬,“从不想要和从不还是有区别,如果你说的再肯定一些,我或许就真的信了。” 利刃进入身体,没有丝毫声响,如果不是那冰凉的触觉是从自己身体传来的,子稚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噬魔瑟瑟振鸣,昭告它找到了魔,缕缕黑色的雾气萦绕在伤口周围,被通体发亮的利剑全部吸收。 明怀终究还是湿了眼眶,模糊了视线,声音都失了清朗,变得嘶哑,“这就是你说的相信吗?” 子稚眼角瞧了一眼内室,都能想象到小宝怂包的模样,关键时刻居然没有穿着它。 耳边又响起右觞诅咒般的话。 “你一个魔喜欢他一个除魔人不可笑吗?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做噩梦吗?不会梦见他发现你的身份一剑捅死你吗?” “何子稚,你迟早会为如今做的这一切,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肚子里传来绞痛,子稚踉跄着退了两步,离开明怀手里的噬魔,跌坐在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明怀拿着带血的剑,跟着子稚蹲下来,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天外来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被魔人挟持却安然无恙等到我来救你,其实就是我不去,你也不会有事对吗?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在骗我了。” 子稚不可自抑的缩了缩身子,当一切谎言被揭穿的时候,她怕啊。 “尚云门的张大厨成魔后去找过你,你知道他是魔,所以你才隐瞒了我见过他的事实和他的去向。”明怀将这过往的一件件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子稚听。 子稚摇头,她不知道,当时她只是预感张大厨发生了不好的事,可如今辩解还有必要吗? “你总是躲着我,害怕我,逃离我,不是因为我们身份悬殊,而是人魔殊途,你怕被我发现了身份,同慕迟合起伙来把所有人骗的团团转。” “右觞挟持你,不过是障眼法,所以你才能轻易从他那里逃走,给我通风报信,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想着我呢?” “韩伊和孟雨琴怀疑你的细节也都是真的,只不过没有证据,又有张蒙庇护你们,所以才蒙混过关,实则你的破绽已经很多了。” “蓝花楹也是被你送走的,是吗?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能倚靠的正是右觞。” 子稚颓废的低着头,一字不差。 明怀看子稚认命的样子,腹内气血翻滚,他多么希望她说不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忍着自己的怒火以及满腔哀痛,大掌捏着子稚的肩膀,力气大的恨不得捏碎了,“何子稚,你当真骗得我好苦!” 子稚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的不像话,“不是的,我不想骗你的,可是我没办法,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也不想死,慕大哥让我离你远远的,可是我忍不住喜欢你,接近你,但你会杀了我,我只能想尽办法隐瞒自己的身份。虽然我骗了你,但我从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虽然我骗了大家,可我从来没做过伤害大家的事,我想对所有人都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子稚脑子一塌糊涂,太多情绪的干扰让她有些语无伦次。 “大家都说你很厉害很聪明,我以为我会很快被发现,一直想逃的,可哪知道你那么笨,一直都相信我,我就变得越来越贪心,想要一直陪着你。” 泪流满面的子稚让明怀心疼的无以复加,“是,是我笨,是我被你天真的样子迷了眼睛,虽然从一开始认识你就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你的所作所为无缘无故、躲躲闪闪也都看在眼里,说谎话时心虚的样子更是时时刻刻都在出卖自己,可我却一直把所有的不对劲都归结于巧合,甚至潜意识里认为不管你是什么,只要我在你身边,你不曾做伤天害理的事,一切就这样挺好的。” 明怀自嘲的咧了咧嘴,“可你为什么?为什么明知是错的,还是要走到这一步?我都给了你机会,怕你被蛊惑,特地说了圣物的重要性,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你知不知道只要你把圣物还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子稚看着明怀,渐渐收起了眼泪,眼神也变得稍微清明,无论诉再多的衷肠,也逃不过现实。 “圣物是魔王让我拿的,他答应帮我救回慕迟。”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脱罪 明怀沉默不语,他想了很多可能性,唯独没想过原因居然是救回已死的慕迟。 也独独只有这个原因,让明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本以为无论是什么,只要子稚想要他都会拼尽全力去为她做到,然而死而复生他做不到。 “你会杀我吗?”子稚突然问,腰上一剑还不足以致命。 明怀心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杀了子稚? 他从未想过! 可明怀依然沉默,并没有回答子稚。 子稚拉了下嘴角,露出几分苦笑。 虽然如此,可是明怀,我依然要跟你说对不起,慕迟我非救不可! 子稚眼神微眯了一下,只能先躲进天地阵法里再做打算了。 子稚是天地阵法的主人,进入天地阵法只需一瞬,可就在这一瞬之前,明怀率先发动,一个法绳将子稚捆得结结实实。 子稚试了一下,已经不能与小天和小宝取得联系,甚至连厄运之力和上古之力都动用不了。 明怀抬起头,看着子稚的目光泛着冷,“还想一意孤行吗?” 子稚捏紧了拳头,确实一意孤行的说:“我要救慕迟,他不该死,该死的是我。” 明怀咬牙,发狠的说:“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他是魔,这本就该是他的结局,在他贪婪的与魔王进行交易时就注定了!” 那我也一样吗?子稚好想问,却不敢问,怕得到更加绝望的答案。 明怀站起身,对比坐在地上的子稚显得高高在上,“你我日日都在一起,可我却实实在在的小瞧你了,不仅将天地阵法收为已用,还破解了入口的设置方法,甚至机关术也有很深的造诣,用如此绝妙的方法偷走圣物,神不知鬼不觉。” 明怀看向子稚的眼神已经不是喜欢子稚的明怀,而是大气运者明怀,审判者明怀,背负天下的明怀。 “圣物被你放在了天地阵法中是吗?交出来吧,你已经输了,别无选择。” 子稚寒从心起,从头到脚阵阵发凉,这样的明怀子稚已经没有了对抗的资本。 “你绑着我,我怎么去拿?”子稚语气凉凉,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我随你一起进入天地阵法去拿。”明怀背着手站立,居高临下,寸步不让,明显不放心子稚。 子稚确实不会交出去,她知道,如果交了出去,就真的必死无疑。 将头撇向一边,子稚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确,不会交出来。 明怀此时才是真正的冷若冰霜,开口的话能把人吓死,“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从金库的入口亲自进去拿。” “不行!”子稚激动的差点站起,又因扯到伤口跌回地上,“那个入口连接着天地阵法最凶险的地方,就算是你也不可能闯过去,就算闯过去,你也出不来的,那是上古神做出来的东西!” 明怀却无动于衷,一点也不接受子稚的建议。 子稚苦笑一声,“还是仗着我喜欢你,舍不得你,逼我!” 子稚今天才知道,论心狠,她比不过明怀。 天已经完全黑了,子稚低着头黯然伤神,连背影都透着浓浓的哀伤。 算了吧,给他吧,地狱里去陪着慕迟也挺好的。 明怀也不再催促,静静等着子稚的答案。 门外,更深露重,池空的头发上已经染上些微薄露,足以证明他已经来了很久。 里面突然良久都不说话了,池空面上浮上担忧,思虑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 明怀,子稚同时看向他。 池空看到房间里的局势,稍稍放下心来,看向明怀无丝毫听墙角的愧疚,“你还等什么,马上将她关去伏羲囚牢。” 伏羲囚牢不同于天牢,是专门用来关押实力滔天,能够移山填海的强者,由伏神门负责镇守。 子稚面无表情的笑了笑,还真的是看得起她。 明怀完全没有料到池空会跟着他过来,有些无措的看了看子稚,又看了看池空,满脸的惊慌和怒火,“你——为什么要来!” 池空目光如距,此等大事上他不会让着明怀。 他直视着明怀,摆着寸步不让的气势说道:“明怀我太了解你了,我不会再让你犯错,不会让这个祸水毁了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子稚看不明白,但池空看得明明白白。 明怀找到了真凶,不缉拿归案,反而在这里私自审问,逼子稚拿出圣物,难道是为了急切的找回圣物吗? 不是,他是为了给何子稚脱罪! 只要不惊动任何人拿到圣物,何子稚是不是魔,这件事与何子稚有没有关系,甚至圣物怎么丢的,谁盗走的,他一个人说了算! 为了一个何子稚,明怀已经连是非都不分了! 何子稚要是不死,明怀就毁了! 池空绝不允许! 明怀试图说服池空,语气也稍微温和,“你这么做于事无补,天地阵法的厉害你是知道的,她若是不愿意拿出圣物,谁也没有办法。” “那正好,她死了,天地阵法便会成为无主之物,消失在天地间,魔王永远也别想找到圣物了!”池空义正言辞,甚至有些疯狂。 明怀竟也无话可说。 明怀可以有私心,却不能没有立场,更不能去反驳池空的立场,因为池空的立场就是他的立场、天下人的立场。 子稚看着明怀又沉默了,子稚知道他的沉默就是对自己判的死刑。 池空终归还是带走了子稚,只不过答应明怀暂时不会要了子稚的命,圣物子稚若是愿意交出来,自然更好。 子稚被池空押出房门的时候,心如死灰,所以没有掉头看一眼,就没有看到明怀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神情凄凉,他知道事情闹大,就更救不了子稚了。 一直背在背后的手,紧攒着的拳头终于松开,鲜血一滴一滴打在地上。 天知道,看着子稚被他逼到绝望的时候,明怀的心有多痛。 可明怀终归还是了解子稚的,如果他告诉子稚实情,交出圣物就可以救她,子稚不会同意。她不能对不起慕迟,不能为求生存放弃救慕迟的机会,那相当于苟活。 只有将子稚逼上绝境,她才会妥协。 然而,功亏一篑。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救你还是救慕迟 子稚本以为伏羲囚牢内暗无天日,没想到亮如白昼。 而且异常的宽敞,上下左右都看不到实物,全是白茫茫的空白,视线唯一能落下的就是脚下的高台,高台一直延伸进入白茫茫的空白内,通向了外界,可子稚看不见,也过不去。 十字架和绳索让她一动不能动。 有一个人带着面具,是伏羲囚牢的守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问一些他们想从子稚身上直到的东西。 比如魔印是如何消除的? 比如天地阵法是如何据为己有的? 圣物交还是不交? 子稚自从进入囚牢之后没有对这个守卫说过一个字,她想见的不是他。 不回答问题,子稚就会受到惩罚。 绳索不知延伸去了哪里,有什么样的机关,只要守卫一声令下,就会传来雷电。 虽然劈不死子稚这个魔,但疼痛是真的。 每次用刑之后,子稚都会在心里说。 真的很疼,明怀,你知道吗? 子稚以为疼两天就习惯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一次比一次疼,一次比一次令人恐惧。 子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撑多久,但她知道自己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没有昼夜交替,子稚就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总之好像很久很久了。 久到子稚快要绝望之后,终于等来了守卫之外的人。 虽然不是明怀,但好歹让子稚燃起了一丝希望。 池空站在一丈之外,看子稚狼狈的样子,“你这又是何苦呢?把该说的都说了,就不会这么辛苦。” “让明怀来,他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子稚开口,太久不说话,声音竟有气无力,嘶哑难听。 池空冷哼一声,“让明怀来?你有什么资格让他来?你伤他还不够吗?” 子稚突然就哭了,低着头,眼泪直直掉落,打在地上,回荡起清灵的响声。 你伤他还不够吗? 这种话太戳心了。 “他、不想来,是吗?不想见我,是吗?”子稚哽咽的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 虽然知道明怀很失望,还可能十分痛恨自己的欺骗,可子稚总以为还没有结束,哪怕只见最后一面也是好的。 池空眯了眯眼,冷言道:“外面有那么多魔等着他去除,天下等着他来拯救,你以为他有时间理会你这个命不久矣的魔吗?何子稚,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以前你是凡人,明怀怜悯你,对你好,可现在你是魔,你还有什么资格让他牵挂你,别做梦了,他不会来,好好交代所有的事情,我可以让你走的舒坦一些。” “是吗?在他心里一切都结束了吗?”子稚刚刚抬起的头又垂了下来,论诛心池空无人能敌。 “对,一切都因你的身份而结束了,是你自己痴心妄想,不知道魔该死的道理!”子稚这样胆大的魔池空从未见过,只觉得她柔弱的外表下包藏巨大祸心,只有明怀那个傻瓜才会被欺骗。 子稚没有再搭话,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池空知道她这是拒绝的意思,暗道一声冥顽不灵,一挥折扇走了。 沉默,安静,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渲染了子稚的整个世界。 自从池空走后,守卫发现子稚变了。 虽然以前也一句话不说,好歹目光有神,虽然时常透着哀伤,但是个正常的活人。 而现在要么闭着眼,要么盯着地面失神,没有看过守卫一眼,连雷击的时候都不再哼一声,仿佛活死人。 其实子稚也不是完全就信了池空的话,心底总还有那么一丝丝连自己都不敢想的侥幸。 或许,明怀没有那么绝情,舍不得看她受如此煎熬。 等明怀从子稚的欺骗和隐瞒中走出来,气消了,或许就会放下了。即便是心和气平的来跟她谈一谈,让她交出圣物,她也甘心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子稚觉得已经过了好多年似的,她的心情从期盼到绝望,从绝望到侥幸,从侥幸再到失望,从失望再鼓起勇气,而后继续绝望,反复折磨自己,也没有等来想见的人。 但却等来了更意想不到的人。 魔王! 他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伏神门引以为傲的伏羲囚牢。 子稚不明白了,连伏羲囚牢都能进的人,会进不了金库抢不走圣物吗? 魔王,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子稚看着魔王,魔王也看着子稚,依然是那副好听的嗓音,怡然自得的悠闲模样,“怎么,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子稚侧目,“我没有完成你的要求,救不了慕迟。” 魔王:“我不想听这些。” 子稚不明白魔王的意思,抬头看他,充满了不解。 魔王:“我想听的是你的诉求,没有你强烈的执念,我不会来的。” 子稚一瞬间恍然大悟,魔王能进来不是因为他想来就来,而是因为召唤! 怪不得能来这里,却不能去金库。 子稚心中苦涩,“我的诉求,说了又能怎样,我已经没有可与你交换的资本了,不是吗?” 魔王低声笑了两声,似乎在表扬子稚的聪明,“你说的对,可是我还是来了,对你我总是格外的有耐心,不是吗?” 子稚微微耷拉了眼神,轻声将自己在心里百转千回的思念说了出来,“我就是想见他一面。” “将人族圣物交给我,我会帮你离开这里。”魔王提出他的要求。 子稚低低笑了起来,只是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哭,“我要是把圣物交给你,怎么还敢去见他。” “那……”魔王颇为苦恼的想了想,“将人族圣物交给我,我去帮你救回慕迟,怎么样?” 子稚身子不可抑止的颤抖了一下。 魔王笑了笑,“我对你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好呢?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你用人族圣物和仙族圣物来换慕迟的命,而现在我只要人族圣物,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很好。不过没关系,谁让我喜欢你呢,救你和救慕迟,你可以二选一。” 救自己,子稚就不考虑了。 救慕迟,子稚还是犹豫了一下,毕竟救慕迟是她最先的愿望,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走到这个地步,现在愿望就要成真,子稚怎么会不动摇。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爱,太卑微 如果机会放在子稚被明怀发现的第一时间,子稚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救慕迟,可现在子稚不敢了。 经过漫长的等待和反复的焦虑怀疑,子稚认定明怀对她失望透顶,一定是恨透了她才一次都不肯来。如果魔王得到圣物,天下大乱,所有的一切都会怪罪到她头上,明怀会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吧。 如果有那么一天,子稚承受不来,甚至死不瞑目。 慕迟,我会亲自去陪他! 子稚瞧了一眼魔王,说起来魔王对自己一直都很好。 “对不起,我不会把圣物交给你的。” 子稚以为魔王会生气,但是魔王没有,他的语气依然很平静,“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也不好说什么。” 子稚真不知道什么事情才会让魔王生气,会让他为了色变。 这样的魔王捉摸不透,令人惶恐。 子稚绑在十字架上,身体微微前倾,失重般挂着,此时活动了一下许久未动的身子,抬起头直起身子靠在架子上,仰头看魔王。 魔王本来都准备要走了,看到子稚陡然改变的气质又站住了。 此刻的子稚散去身上的颓然、怀疑、哀怨,像是一个准备去赴死的战士。 子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神情决然,“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可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不甘心想要试一试,你可以拒绝我。” “哦?”魔王露出几分兴趣,“你说?我听听。” “我,”只说了一个字子稚便觉得心中沉重极了,想死会害怕,赴死却需要勇气。 叹了一声,子稚接着说:“我想让你作废你我之间的交易,回到凡人,回到我快要死的那个时候。” 魔王同样轻叹了一声,他的叹息像是父亲面对恨铁不成钢的孩子。 子稚在想什么,魔王清清楚楚。 子稚终归还是不甘心,想要见明怀一面,想要即便死也得到明怀的谅解,只要没了魔的身份,成为凡人,她才会重新获得明怀的怜悯。 爱,让子稚将自己放在了无比卑微的位置。 子稚已经不记得慕迟死时,她多么坚定就算魔也分好坏,不应该一概而论,安瑾瑜的出现更让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然而这一切随着明怀的狠心,烟消云散。 在明怀失望痛心的眼神下,子稚连据理力争都做不到!甚至内心没有一丝怨念…… 魔王,轻轻走到子稚跟前,抬起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那些人都不值得你如此对待。” 子稚不经意的笑了笑,这样的忠告似乎有些耳熟,右觞也曾经劝过她,可人就是这样,固执! 魔王将手轻轻滑到子稚的嘴角,“希望这样的笑,能保持到你死的那一刻。” 收回手,魔王走了。 走的很突然,子稚没反应过来,这是拒绝她了吗? 也是,魔王是大恶人,又不是大善人,没事喜欢无私的帮别人实现愿望。 突然,失重的感觉传来,子稚浑身的力气被抽走,腿想被废了一样,软绵绵的站不住,身子顺着十字架滑下去,却被绳索拉住。 子稚茫然看了看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变得粗糙黯淡,呼吸变得困难,浑身酸痛难受,脑袋昏沉,连支撑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子稚明白,魔王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子稚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很难看,明怀肯定不会喜欢的。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诚意足够你原谅我吗? 即便你从此往后心里都没有我,想起我的时候不是美丽的样子,也比你想起我的时候是厌恶和恨要好。 子稚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等着,如今她有资格见明怀了吧。 不一会儿,守卫照常过来惩戒子稚,却在看到子稚的第一瞬间先吓了自己一跳。 “你是谁?何子稚呢?”甚至做出了战斗准备,以为何子稚跑了。 子稚抿紧了唇,差距真的那么大吗? “我就是何子稚,我要见池空。”子稚的声音越发有气无力,如同蚊子说话。 守卫走近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是一个人,“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叫池空来,我没有和你们一一解释的时间了。” 如今的情况确实超出了守卫能够决策的范畴,确认子稚还被捆得好好的,才答应去找池空。 池空来的也很慢,虽然守卫说,子稚突然变得很憔悴,像是快要死了一样,但池空只觉得夸大其词,子稚在他心里已经是个阴谋诡计,能力强大的魔了,哪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当池空来到子稚面前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这哪是被折磨成这样的,分明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面对诡计多端的子稚,池空很谨慎,“你这是怎么了?再玩什么把戏。” 子稚不想与他废话,开门见山,先交代了所有事情,“你们还不知道我成魔时的愿望吧?其实就是健康的活着。我从小救百病缠身,十六岁生日那天我感觉自己就要死了,是魔王救了我,结果你可想而知。” 明怀摆过头,不想看子稚装可怜的样子,太多的魔曾经都是可怜人,但那又怎样,不值得原谅,都是贪念! 可是,子稚为什么说这些,她现在的样子,难道? “所以呢?你现在是怎么了?”池空不由得紧张起来,总觉得事情的走向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魔王刚刚来过,你们不知道吧。” 子稚轻飘飘的话在池空心中炸了一个响雷。 子没理会池空震惊的表情,继续说:“我求他作废了我们曾经的交易,回到快死的时候了,所以我已经不是魔了,也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 池空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子稚苦笑,魔王真的没有做不到的事。 “我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见明怀一面,不知道如今我有这样的资格了吗?” 池空真是服了子稚了,这么能闹腾,咬牙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从来没有听说过成魔的人还能变回凡人,这太荒谬了,更何况你连魔印都没有,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子稚快要被急哭了,“我只是想见他一面,这很难吗?你现在让他拿着噬魔过来再捅我一剑,不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吗?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巨大的财富 或许是子稚脸上的神情太过哀痛和悲戚,池空也冷静一下,走到子稚跟前抓过她的手准备替她把脉,却看见手腕处被绳索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胳膊如同皮包骨,瘦弱的感觉下一刻就要被这绳索勒断了。 池空心里也闪过不忍,偏过头不看子稚,只将双指搭在脉搏处。 细弱虚无,是油尽灯枯之脉,如果不加以救治,活不过今晚! “不对?魔王为什么平白无故帮你,你给了他什么?” 子稚当然知道池空在想什么,“你放心,我没有将圣物给魔王。” “不是圣物,那是什么?你还有什么是值得魔王青睐的。”池空并不好糊弄,子稚若不把这一切都说不通,他这儿是不可能过的取得。 子稚无力的摇头,“什么都没有给他,真的,你相信我。” 吃空冷笑一声,“可能我没有你见过魔王的次数多,但对他的了解绝不比你少,没有交易,魔王不可能帮你。” “可他就是帮我了!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子稚突然大喊,仿佛要用尽所有的力气,“我求你了,我的要求不过分,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答应我,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咳!咳!咳!” 子稚情绪太多激烈,一下子咳嗽起来,血染红了嘴唇。 剧烈的疼痛和浓郁的血腥味的冲击让子稚彻底没了精气神,垂着头,闭着眼,当真奄奄一息了。 池空此时已经将子稚的话信了八方,但是子稚现在可不能死。 一挥手,灵力顺绳索而上,绳索乖乖的从子稚身上退走。 子稚失去了拉扯,跌坐在地,有身后的十字架撑着,才没有睡到,不然她连坐的力气都没有了。 池空还是不放心,又将法绳捆在子稚身上,他怕这一切都是子稚的障眼法,怕子稚逃离,毕竟子稚的天地阵法是谁都对付不了的东西。 子稚为池空的行为感到无比可笑,“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无法动用天地阵法了,你何必如此惧怕我。” 池空居高临下盯着子稚,眼中依然是看不起,“你还不够诡计多端吗?我不是明怀,不吃你这一套,你时间不多了,我信,所以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说出拥有天地阵法的办法,我让你见明怀。” 子稚扯了扯嘴角,低声笑了起来,“说到底,还是私心作祟,最近没少去查天地阵法的资料吧,已经知道天地阵法很厉害了?所以不想让我死了,是吗?” 池空变了脸色,子稚说的没错,一开始池空就想杀了子稚,却从明怀那里了解到子稚偷盗金库的完整过程,明白天地阵法的重要,所以才妥协了一步,为的就是能够拿到天地阵法。 子稚微微抬头,盯着池空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他心中所想,“我不会告诉你的,明怀本就受制于你伏神门,我不会让你再压他一层,天地阵法我会交出来,圣物就在里面,但只会交给明怀。” 人都有私心,纵然池空扶持明怀是真心的,但自己强大和明怀强大之间他当然选择自己。 池空被子稚看穿心思,多少有些恼怒,他想不到子稚连皇城权力之间的制衡都看的明白,又觉得自己小瞧了她。 说到利益,子稚反而淡定了,这种事做的多了,子稚得心应手,是她傻一直想求池空可怜她,却忘了自己手中的筹码。 “虽然我不知道你了解的有多少,但我可以告诉你,天地阵法你们知道的不过九牛一毛,它是宝藏,很强大,强大到足以成为对抗魔王的力量,要么我把它交给明怀,要么带着所有秘密死去。” 小天的力量,空间内的上古之力,小宝对上古的了解以及防御力,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池空看着子稚眼神微眯,透着危险,子稚越是这样说,他越是想要。 然而他知道,子稚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拿子稚没有办法。 在明怀拥有和谁都别想得到之间,池空当然会选,明怀。 他的使命和目的,就是让明怀成为天下之主,拯救世人的神! 子稚闭起眼睛静静等着。 良久,池空冷静下来,恢复君子模样,淡淡的说:“明怀现如今不在皇城,我会找太医过来医治你,你且等着。” 子稚看了看明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想必现在池空更在乎子稚的性命。 池空走后不一会儿,太医便来了,对子稚进行了一番查看,又走了。 囚牢之外,太医向池空禀报:“先天不足,百病缠身,已是将死之人,无力回天了。” “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是伪装的?”池空终归还是不放心。 太医摇了摇头,“精通医术,实力高强的人确实能够伪装脉象,但也是有限,她这种情况,明显是从小、常年留下的病症,发展到现在五脏都开始衰竭了,病毒已侵入全身,筋脉肌肉全部都能看出问题,不可能是伪装的。” 池空忧心的皱了皱眉,“全力医治,能活多久?” 太医思虑片刻,回道:“最多半月。” “半月?”池空更加糟心了,明怀远在边境,半月时间不够来回的,“太医,你先下去吧,一定尽可能的让她多活一段时间,此人还不能死。” 太医对子稚的事,也有所耳闻,知道圣物还在子稚手上,认真说道:“老臣定当竭尽全力,只不过伏羲囚牢十分阴寒,你看是不是让她出来医治,否则半月都未必活得过。” 池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把她送回畅渊殿严加看守,你就近为她治疗,务必保她性命。” 太医退下后,池空紧急回了房间。 来不及派人去通报明怀,池空只能使用秘术了。 秘术非常伤害施法者的身体,所以当明怀看到池空时,着实吓了一跳。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明怀正在案前观察地图,池空的虚体突然出现在正前方。 “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你动用秘术?”明怀肃然起身,心中不安。 “还不是何子稚,那个女人一会儿都不消停。”池空愤然。 明怀更加紧张,“她怎么了?” 池空犹豫了一瞬,才开口,“我说了,你先别急。她快死了,死前想要见你一面。”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等待 明怀站在原地,如遭雷击,一动不动。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走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 “她怎么会死?” “你对她做了什么?” 明怀从未如此激烈的质问多池空,可见他此时有多么不能接受这种话。 子稚被关的当天晚上,皇城突然收到紧急军令。 南方边境突然遇袭,连失三座城池,攻城的军队来自边陲小国域国,但军队没有一个凡人,全是魔人,实力非常恐怖,边境动乱不堪,血流成河。 此事震惊朝野,皇帝马上组织多方势力的会见。 如此大规模的魔人军队,一定有人操控,众人都认为是魔王出手,所以明怀这个大气运者当之无愧成为领军人,皇帝亲封镇南大将军,带领学阁所有修仙者前往边境对抗魔军。 幸好圣物已被明怀找到,即便还没有从何子稚拿回来,但确定不在魔王手上,众人就放心了很多。 虽然对明怀引子稚入皇城很不满,但好在他处理及时,并且将子稚交由了伏神门处置,这件事就过去了。 众人不知,在离开京城时,明怀千般恳求池空,一定要善待子稚,等他回来再处理子稚的事。 明怀都用到了“求”字,当时情况又紧急,池空便答应了。 如今子稚快死了,池空自然要负责。 池空抿了抿唇,他知道明怀对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满,事情变成这样肯定会怪他,可是…… 池空也很冤枉,纠结地说:“我没想要她死,是她自己这么做的。” 明怀有些站不住,跌坐下来,神情有些茫然、无措,“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想了想,还未等池空开口,便蹭地站起来往外走,“不,我现在就动身,马上回来!” “我都跟你说了,你别急,能赶得上!”池空赶忙开口,制止明怀,边疆情势危急,明怀不管不顾的离开,怎么能行! 明怀走到门口,也才发现自己身在帐篷之内,远在千里之外,脚下的疆土正被鲜血侵染,他不能失去理智。 复又走回来,却背着池空,只道:“说!” 池空叹了一声,他就是怕了明怀这个样子,才想独自解决这件事。 “是何子稚,她又召唤了魔王,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魔王作废了她魔的身份,变回了凡人。她成魔之前是个病魔缠身的将死之人,所以变回去之后,命不久矣,她说,只想在死前见你一面。” 池空看到明怀挺拔的脊背弯了下去,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心里同样不好受。 “你敢说你没有对她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明怀的声音略微嘶哑,刚刚若是质问,那现在就是赤裸裸的责备,怪罪。 池空若是没有狠狠的切断子稚的希望,子稚也不会选择走这一步。 明怀了解池空,也了解子稚,这其中发生了些什么,他已经能猜个大概。 池空也知道自己有责任,但依然委屈,“我真的没想到她会那么脆弱,我其实没做什么!” 池空的虚体晃了晃,变得淡了些,不久前因为天空城的事,池空已经使用过一次秘术,这会儿还没有恢复过来,所以撑不了多久。 明怀微微侧目,池空的情况他怎么能不知道。 “子稚现在怎么样?” “我已经将她送回畅渊阁,命太医日夜照料,你只要在半个月之内赶回来就能见她。” 半个月! 明怀放在身侧的拳头又捏出血来,心内的情绪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依然要坚强,必须坚强。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好这里的事,赶回去。” 池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也已经撑不住了。 就在池空身形几乎消失的时候,明怀又急忙说了一句,“一定帮我、照顾好她。” 另一边,池空一口鲜血喷在地上,身形摇摇欲坠,喃喃自语道:“会的,只要她不挡你的路,我又何苦让你我变成如此。” 明怀不敢再耽搁,立刻走出帐篷,开始部署接下来的军务,为自己腾出一些时间。 然而,他刚走出帐篷,便有士兵来报,“魔军发动了大规模进攻,悦城怕是收不住了!” 这边,子稚的情况不容乐观,回皇宫的路上被人一路搀扶,到了畅渊殿便卧床不起,想起也起不来。 情况要比子稚当年快死的时候还要糟糕。 毕竟还被噬魔捅了一剑,又被池空气的吐血,情况越发不好。 太医开了许多药,子稚乖乖都喝了,她必须撑到明怀回来。 好在精神还不错,可能是对见明怀的心思太强烈,所以格外兴奋,一直在想,如果他来了,自己该说些什么。 还是华春华夏照顾自己,只是变得十分生分,可能是因为魔的身份,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如今的样子太不讨喜。 不过,这些子稚都不在意了。 子稚跟华春华夏打听过才知道,距离她被关进伏羲囚牢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而且边境起了战事,还是魔人大军,明怀在她被关进去的那日就动手去了南方边境。 听说,因为来不及往返,所以池空用了秘术告知明怀子稚的消息,子稚对池空也终于有了一丝好感,虽然明知池空是为了天地阵法。 明怀若是即刻回京,正常速度十日就能到。 在听说边境战事惨烈之后,子稚很惶恐,她有点怕,怕明怀觉得边境的战事更重要,不会为了她回来…… 但她又宽慰自己,毕竟曾经明怀对自己那么好,得知自己为了他快要死了,总会回来看一眼的吧。 只要一眼就好。 十日的时间过得异常的慢,子稚虽然病的厉害,却睡得很少,随时都要挂了的模样,她的心思太重了。 这几日最辛苦莫过于太医了,为了延长子稚的寿命,可以说是昼夜不眠,子稚看了都心疼。 不管这十日过得有多么慢,多么煎熬,子稚都挺过来。 第十天的早上,子稚早早就从床上爬起来,精心洗漱打扮了一番,虽然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打扮也漂亮不起来,但子稚只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太医来的时候也说,今天的气色不错,精神很好,对病情也有好处。 子稚想去院子里等,可现在已经是深秋的季节了,怕着凉不敢出去,便坐在窗户边上等。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无力回天 子稚看太阳升起又落下,云卷云舒一整天,但明怀没有出现。 华夏心有不忍,过来劝道:“虽说皇子十日就能到,但是边境战事复杂,可能不会马上动身,又或者路上有所耽搁,你别太在意,再等两天。” 子稚没什么表情,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华夏说。 子稚摇摇头,“不用,我还不困,你和华春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华夏对子稚的执着也有所了解了,轻叹了一声,退下去继续守着,心里也期盼明怀能早点回来。 不论子稚是人是魔,曾经做过什么,她心是善的,临死之际能得偿所愿也是好的。 夜已深,丞相府长女云阿裳的房间内却还亮着等。 她的贴身侍女急匆匆的跑进房间,禀报:“大小姐,有消息了。” 云阿裳眼神一亮,“说。” “何子稚从伏羲囚牢出来后,池大人便派重兵守护,严加看管,不允许走漏半点风声,实在废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畅渊阁中服侍何子稚的婢女华春的软肋,才得到了消息。” “说重点!”云阿裳眉头深锁,这点事办了有十天了,还敢啰嗦,在何子稚从伏羲囚牢回到畅渊阁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不妙。 侍女马上回归正题:“华春说何子稚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变回了凡人,已经不是魔了,并且因此时日不多,就快死了,说是死前就想见皇子一面,还让池大人动用了秘术告知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子,有可能皇子这会儿都快到京城。” “怪不得,池空近日闭门不出,原来是疗伤去了。”云阿裳明眸深邃,透着算计,只有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何子稚啊何子稚,我本料你青春不过数载,翻不起大浪,不想与阿怀产生更深的芥蒂,所以没有动你,男人嘛,尤其是皇帝,有几个喜欢的女人太正常不过,纵然你给我带来了那么多非议,我也都忍了,当你自寻死路偷盗圣物被发现时,我就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可你为什么不肯消停呢?为什么非要寻思呢?”云阿裳说到最后,几乎咬牙切齿。 她的婢女不懂,忍不住问:“小姐,何子稚不是就要死了吗?您何必如此动怒。” “你懂什么?明怀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何子稚用赴死的方式告诉明怀她爱明怀,不管明怀曾经对何子稚的感情是深是浅,这件事都会如同烙印刻在明怀心上。” 美好的情情爱爱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去,只有刻骨铭心的痛才会永远留存。 “更何况,秘术有那么多,明怀若是真爱何子稚,一定会不择手段救她的,她若死了,明怀定当觉得亏欠与她,活在自责里,以后任谁也走不进明怀的心了;她若活着,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天大的事呢!” “何子稚,我当真是小看你了!” 云阿裳一巴掌拍在桌上,“何子稚,不会让你就这样得逞的,否则我就再也不可能走进明怀的心了。” “小姐,可是事已至此,我们知道的太晚了,要怎么办?”侍女说。 云阿裳眯眼深思,“是啊,知道的太晚了,池空将畅渊阁保护的太好,很多事都做不了。” 云阿裳目光盯着桌上的茶杯,良久才抬起头来,目光里泛着深深的冷意。 “马上去查明怀走到哪里了,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进京,切记不能让他发现是我们做的,然后去太医那里拿到何子稚的方子给我。” 侍女立刻答道:“是,我马上去办!” 既然不能改变事情的走向,就让它在此结束吧。 明怀离开时刚得知何子稚是魔,二人之间总会有隔阂的,就让记忆留在那个时候吧。 第二日,子稚的药方已经放到了云阿裳的面前,虽然不是医者,但药理云阿裳也懂三分,指着其中一味药说道:“想办法,在煎药的时候,让这味药的分量增加两倍。” 如此,何子稚将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畅渊阁,今天是第十一日,已经是中午了,午饭子稚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目光呆呆的望向院外。 华春华夏寸步不离的守着,子稚今天的精神很不好,太医嘱咐她们寸步不离的守着。 子稚望着窗外,声音轻飘飘的问:“朝中可有明怀的消息,他真的有从边境离开吗?” “朝中并无皇子的消息,皇子会回朝这件事池大人并没有告诉朝廷。”华春说。 子稚的心便不住的往下沉。 华夏敏感的发现子稚的情绪越发不好了,赶忙补救:“边境远在千里之外,消息不可能第一时间送达,更何况皇子的速度无人能敌,想必比消息都要走得快呢,朝廷又怎么会知道。” 子稚没有说话,呆呆坐着一动不动。 不管等待的人有多么焦急,时间不会停留,一天又过去了,一夜也过去了。 第十二天,天微亮,华夏揉了揉睡眼便看见子稚依然坐在床边,看着院外,眼睛血红。 “姑娘,你不会一夜都没有睡吧?” 子稚没有答话,也是默认。 华夏不忍:“你这样身子怎么撑得住。” 子稚依旧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太医过来了,把了脉,说是情况不太好,让子稚把心放宽,可子稚连眼神都没有动过,安静得让人发慌。 太医也没有办法,但嘱咐药一定要喝。 早饭子稚也没有吃,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黑乎乎的药端过来的时候,子稚才转动了一下眼睛,接过药碗,喝了药。 华夏这才放心下来,子稚若是连药也不喝了,就真的说明她已经心死了。 中午的时候,华夏去照看午饭,回来的时候看到子稚睡到在椅子上,以为她太累了,所以睡了过去。 赶忙走过去,扶起子稚,才看到大片大片的鲜血,染满了下颚和衣襟。 很快,太医过来了,连疗伤中的池空也赶了过来。 池空踏进房间的时候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太医正伏在床边查看。 “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华夏带着哭腔回道:“我就离开了一会,去嘱咐厨房午饭做的清淡一些,回来就成这样了。” 太医也收了手,走过来冷汗连连,跪倒在地:“气息脉搏全无,已经无力回天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擦肩而过,咫尺天涯 池空微微踉跄了两步,“你不是说半个月吗?这才第十二天,怎么就死了?你让我怎么跟皇子交代!” 太医趴在地上回禀:“何姑娘病情一直很稳定,突然急火攻心,臣也没有想到啊。” 华春突然同太医一块跪下来,说道:“姑娘从前日开始就坐在窗边等皇子,越等越焦急,两日内不吃不喝,昨夜更是一夜未睡,这样的身子怎么能扛得住!” 池空抚了抚额,说什么都晚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圣物,阵法全没了。 明怀也不会原谅他的。 看着这一屋子的侍奉的人以及外面一院子的守卫,池空无力的闭上眼,“都下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离开。 池空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已经面色发白,毫无人气的子稚,恨道:“何子稚,你可真是个祸害!” 第十三日晚上,明怀终于到了。 池空第一时间在皇宫门口截住他。 明怀衣衫脏乱不堪,神情疲惫,脸上全是不安和焦虑,看到池空便使劲抓住他的手问:“她怎么样了?她在哪里?” 明怀知道自己耽误了太多时间,回来的有些晚了。 池空来拦住他,就是想先打个预防针,让明怀有心理准备,可看到这样的明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明怀的心提起来,池空的表情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说话。”明怀捏着池空的胳膊,都要掐出血了。 池空忍着疼,轻声说:“昨日午时,她已经死了。” 明怀眼底一瞬间湿润,轻轻眨了两下,豆大的泪珠便落了下来。 太多的表情在他本该冷硬的面容上闪现,懊悔,难过,痛苦,不甘,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怀想不通,他和子稚不应该两情相悦,温暖美好吗? 就算是他想的太美好,也不应该是阴阳两隔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怀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快到池空吓了一跳,竟没看出朝哪里去了,但不用想也知道是畅渊殿。 池空赶紧跟上,此时的明怀太危险了。 池空赶到畅渊殿时,明怀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 “她在哪里?你们把她放在哪里了?”明怀见到池空,劈头便问。 池空忙说:“就在她原来住的房间。” 明怀摇了摇头,“没有。”他第一时间就去了子稚原先的房间。 池空道:“不可能啊。” 明怀转身又回到子稚的院子,进了房间,池空也跟着,确实没有人。 池空也满心疑问,找人将华春华夏叫了过来。 “何子稚人呢?怎么不在房间里?” 华春华夏对视一眼,都一脸懵逼,跑去内室看了一眼,确实没有人,出来后满脸不可置信,“早上,我们二人还为她换了干净的衣服,希望她上路的时候干干净净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池空马上命人去查。 明怀却等不及,疯了似的找遍皇宫。 子稚死后,畅渊阁的守卫便都撤了,所以谁也没有看到可以的人进出过畅渊阁,也没有人看到子稚的尸体出去过。 明怀找了整整一夜都没有发现子稚的半点踪迹。 明怀回京更是掀起巨大波澜,边境战事吃紧,大将军私自回京,这若是换了别人,就是死罪! 皇帝召见,明怀却惘若未闻,一心要找出子稚。 若是子稚的尸体摆在明怀眼前,那么明怀不得不信,可此时子稚不翼而飞,明怀便有了不相信的理由。 无论,池空怎么说,找多少人来证明,都无济于事。 而彼时,子稚正站在一座小山丘上,眺望皇城。 就在明怀到达皇城之前,子稚在房间内醒来。 子稚看了看身上雪白的衣服,在想想断气时的痛苦,大概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心如死灰,说的大概就是她此时的心情了。 至于她怎么醒过来,子稚也不知道。 华春华夏不知去了哪里,院子里的守卫也都没有了,子稚悄悄溜出畅渊阁,拖着沉重的身体,漫无目的的躲藏,不敢见人,却恰巧被巡查的安瑾瑜发现了。 安瑾瑜也是到了跟前才认出这个鬼鬼祟祟的人是何子稚,“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不到你的厄运之力了,差点没有认出你来。” 安瑾瑜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她只知道子稚魔的身份被发现了,还盗走了人族圣物,被关押在伏羲囚牢,可又莫名其妙被送回畅渊阁,派重病把守。 子稚眼眶又湿了,只要想想这一切便忍不住要哭,真的是一言难尽。 不过,子稚还是告诉安瑾瑜了,她想离开皇宫,安瑾瑜是唯一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安瑾瑜听完后,深深叹气,“你当初还劝我尽早放下呢,现在怎么不劝劝自己。” 子稚苦笑,“是啊,太傻了,所以你能帮我离开吗?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安瑾瑜捏了捏子稚的手,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现在的样子离开皇宫又能活几天,你付出生命就为见他一面,就这么离开了你甘心吗?说不准你再等两天,他就回来了,如果生命真的无法挽回,还是不要留遗憾的好。” 子稚本来低着头,听闻安瑾瑜的话抬起头来,竟已泪流满面,哽咽地说:“可是,我已经不想见他了。我想去找花楹,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想去祭拜慕大哥,跟他说说话;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去看看我娘,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她们才是我最亲的人。” 虽然,安瑾瑜不知道子稚说的这些人是谁,却也能听出是极为重要的,只是因为追逐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远离了他们,比如明怀。 无人知晓,在这条路上,子稚已经失去了多少。 安瑾瑜没有再犹豫,说:“好,我带你离开。” 明怀到达皇宫的时候,子稚已经离开皇宫,准备出城。 或许在皇城中,他们曾擦肩而过,但此时已经背道而驰。 山丘上,风呼呼作响,单薄的身体掩在宽大的白衣中,仿佛要随风而去。 凄凉! 明怀啊,是我错了,有缘无分的感情不该强求,更不应心存执念,我早该放手了。 愿你安好!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我怕呀 宫里,皇帝气势汹汹亲自找上门,将明怀骂的狗血淋头。 池空、云阿裳以及几位老臣匆匆赶来,一边劝说皇帝一边给明怀施压。 明怀去了边境之后,边境的战事虽然激烈,却再没有损失一城,刚刚回来的战报中还说魔军大规模进攻,眼看悦城就要守不住了,是明怀一人浴血杀敌,力挽狂澜。 换了谁,也做不到! 所以,明怀是他们的救世主,虽然偶有任性,但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不会减弱。 明怀将自己锁在房间内,无力地闭上眼睛,腰间系的通报铃一直响个不停,说明边境战事极其危急了。 门外的众人苦口婆心的劝着,焦急的等待明怀选择,心都提在嗓子眼,一旦明怀想不通,天下危矣。 只有明怀知道,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不能为了何子稚一人弃天下人于不顾。 房门轻轻被推开,明怀从黑暗中走出来,轻声地说:“都回去吧,我即刻前往边境。” 众人说着欣慰的话,没完没了,并不打算散去。 明怀一个字都不想听,径直从人群中走过,离开。 没有人知道他此时的心跌落在寒潭里,孤寂而冰凉。 云阿裳盯着明怀远去的背影,回首对丞相俯身说道:“父亲,我想同明怀一起前往边境。” 丞相看了一眼周围的大臣,将云阿裳拉去一边,“怎么又提这件事,你知道这次战事死亡的比例是多少吗?不许去!” “父亲!”云阿裳也急了,“您还看不明白,明怀不是那么好掌控的,如果他心里没我,就算日后我能凭着家族的地位做上皇后之位,也对他产生不了丝毫的影响,甚至可能不如一个死去的凡人。” “可是这些年,你与他同甘共苦的还少吗,他不还是对你不理不睬。” “是,以前是我错了,所有修仙人再怎么拼命在他心里都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他做的比任何人都多,经过何子稚的事情我才明白,只有让他欠我,才能被他放在心上。”云阿裳眼中有着拼死一搏的狠心。 “那你想怎么样?”云阿裳虽然是他最优秀的女儿,但他还是不放心。 “置之死地而后生!父亲,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做到。” 云阿裳如此坚决,丞相也只能轻叹一声,“既然你有这份决心,那就去吧。” 云阿裳眼中闪过欣喜,马上拜别父亲,追了上去。 池空眼圈有些微红,他是伏神门派给明怀辅助他的人,明怀走到哪里他都应该跟着,上次因为何子稚,池空便没有去,明怀也不可能让他去,把何子稚一个人留下。 如今何子稚死了,明怀依旧不愿让他同行,虽然没有二人之间没有说话,但池空知道,明怀在怪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何子稚还得由池空来找。 子稚离开皇城已有两日,颠沛流离,没吃没喝。 疼痛折磨的她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子稚本以为右觞会一直关注皇宫的动静,毕竟她还带着周凯的魂。 说到这儿,有一件事除了子稚谁都没有关注到。 魔咒之养魂会随着养魂人的死亡而消散,但子稚死了的那两天,额头的黑色印记一直未曾消失,也就是说她并没有死,只是谁都没有注意这一点。 按理说子稚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病重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下来,早该死了,可偏偏她就在最后一口气上吊着。 子稚期盼右觞能来找自己,这样她就可以见到花楹,然后让右觞带她去埋葬慕迟的峡谷,可两日了右觞没有出现。 子稚只好一人往西南的方向走去,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走到,但她不想停下来。 路上,子稚听说了很多消息。 比如自从明怀去了边境,战事缓和了许多,虽然军队损失惨重,但好在百姓们不再惶恐不安。 又比如魔军大规模进攻,明怀如何浴血奋战,力挽狂澜。 再比如云阿裳突然前往边境,与明怀并肩作战,杀敌无数,无人能挡,传为佳话。 这期间,唯独没有听说,明怀曾离开边境,回京一事。 他果然没有想回去见自己最后一面! 入冬了,下起了第一场小雪,天气陡然转冷,子稚原本的华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裹着捡来的粗布麻衣,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子稚渐渐明白,自己魔的身份并没有改变,因为她还没有死,即便不吃不喝,不眠不睡。 魔王或许并不能真的作废这种交易,毕竟他曾经说过,这是契约,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魔王只是用了一些手段,让子稚回到了过去,看起来像个凡人,但当初子稚活着的愿望却没有被改变,只是此般活着有设么。 失去了力量的子稚完全联系不到小宝和小天,唯一能做得就是朝着慕迟的方向前进,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去了干什么,不知道是否有意义。 她只是不能停下来,所以需要一个方向。 两个月的时间,子稚终于走到了。 不足一年的,坟堆旁的杂草已经长得有半人高,墓碑都快看不见了,当初鲜血写上的名字也早已被冲刷干净。 子稚默默的开始拔草,直到把方圆一丈的草都扒光,不给它们生长的可能。 眩晕袭来,子稚跌到在墓碑旁,轻轻靠在上面,两个月未曾开口说话,子稚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对不起,慕大哥,我食言了,救不了你。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不知道你在下面顾得上听吗?我终究还是没能得偿所愿,不管多么努力,都没用,还失去了你,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你会不会怪我,魔王来的时候我明明可以救你的。可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我救你吧,你心底那么善良,如果你活过来看到我已经死了,黎明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一定会怪我的,对吗?” “你那么了解我,可我却不那么了解你,我是不是很糟糕?” “你是不是在骂我,执迷不悟,就为了见他一面,轻易放弃了生命,我们明明约好要好好活着的。” “你是不是还想恨铁不成钢的跟我说,既然都做的那么绝了,为什么不等下去,最后却逃了。慕大哥,我怕呀,你知道的我一直很胆小,总是很害怕,怕我不管等多久,他都不会回来,怕自己到最后成为一个死也不瞑目的笑话,不如早点逃走,没看见就可以当做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不知不觉,说着说着,子稚竟睡了过去,两个月了她没有合过眼。 梦里,慕迟正在承受烈火的焚烧,黑暗中充斥着厉鬼痛苦的尖叫,不绝于耳,整个空间似乎要被这种痛苦和怨怒冲破,子稚心跳如雷,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就算魔王曾说魔人死后,不入轮回,受尽折磨,可为什么要把这些摆在她面前,她不想看到。 慕迟——慕迟—— 别哭,别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突然,场景变换了,不再是无间地狱,而是尸横遍野的战场。 天,翻滚着黑色的云,下着漂泊大雨,脚下瞬间水流成河,细看之下是浓郁的血色,泡着腐烂的尸体,一层又一层,将人淹没。 不远处,传来打斗声,子稚不由自主的挪动身子,踉跄着走过去。 视线被堆叠的尸体遮住,翻山越岭才找到声音的来源。 是明怀! 他浑身浴血,挥舞着噬魔。 而他的对面,竟然是魔王。 刀光剑影,两人不死不休,明明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可他们身后的尸体随着他们的斗争,越积越多。 巨大的闪电随着震天的雷鸣劈下来,老天在怒吼。 二人的身影消失了,成堆的尸骨却没有消失,不知是何处的街道,大人孩子,男人女人铺满所有能落脚的地方,一动不动。 突然,所有的人蓦地睁大眼睛,瞪向子稚,带着怨毒。 子稚头皮发麻,只觉毛骨悚然,“别看我,别看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 彻骨的冷席卷全身,子稚猛地睁开双眼,眼里的恐惧还没有散去。 大雨将子稚淋成落汤鸡,手脚冷的没有了知觉,思绪还在梦里,好久没有回过神来。 自从成魔,子稚从不做梦。 今天为什么会梦到这些,还那么真实,难道天下真的要大乱了吗? 子稚已经湿透了,大雨却刚刚开始,子稚只好离开这里去避雨。 子稚找到一处岩壁,下面有很大的空间,子稚躲在里面缩成一团。 虽然没死,但痛苦不会少,子稚浑身一会冰冷,一会发烫,头痛欲裂,但她已经习惯了,即便如此依然能保持缓慢的行动和比较清楚的思维。 两个月内她日渐消瘦,如今瘦的只剩一把骨头,露在外面的手能看见一节一节的指骨以及爬满手背的青筋和血管,平日里她都把自己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以免被人看到,吓坏了别人。 子稚抬头看天,不知道这雨停了,该去哪里。 突然,两个人影跑了过来,他们戴着斗笠拿着猎刀,像是上山打猎的人。 子稚忙低下头,把自己蜷的更紧了。 那两人走到岩壁下,不满的抱怨,“真是倒霉透了,打仗打了这么久,饭都吃不上了,上山打点野味,老天都跟你作对,这算什么事!” “唉,别说了,怪只怪世道不对,生在了乱世的年代,这仗打赢了还好,打不赢咱们都得死!” “镇南大将军苦守悦城已经三个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谁知道呢。” “你看,那有个人。” “看样子是个乞丐吧,这寒冬腊月的,都湿透了,也怪可怜的。” “唉,雨小了,我们下山吧,一会儿天该黑了。” “嗯。” 子稚埋着头,静静听这两人说话,听闻他们要走,也没有任何动静。 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突然朝子稚走过来,拿脚踢了踢她的腿。 子稚不敢抬头,又往里缩了缩。 “会动啊,我还以为死了呢?喂,你要下山吗?” 子稚摇了摇头。 那人叹了声气,脱掉自己身上的棉外套,扔在子稚身上,“这个送给你,你湿成这样,别一会儿冻死了。” 然后,二人脚步渐远。 子稚隐约还听到,一人问:“你可真好心。” 另一人答:“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落到如此地步,怪可怜的。” “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孩。” “看她的鞋啊,女子的鞋,虽然破烂的不成样子,但还是能看出的。” 话音越来越远,子稚抬起头,把那件棉衣拿下来,是干的,触手之处确实很温暖。 突然,就又想哭了。 不一会儿,雨确实停了,子稚换上棉衣,也下山了。 越靠近边境,难民便越多,百姓苦不堪言,关于边境的传闻也越来越多。 百姓都是往里走,避难。 只有子稚朝着边境走,不知道为了什么?子稚不愿意去想那个答案。 她就像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疼死了也活该。 悦城,笼罩在血色之中,还未入城便问道了冲天的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悦城是边境最大的城市,百姓足有十数万人,富裕的人家都拿着家财逃难去了,留下的都是一些凭苦百姓,老弱妇孺,已及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对悦城有着深厚感情的人。 战火在悦城南北边线,所以百姓都拥挤在城内以及西北方向,以免被战火波及,所以城内十分拥挤。 子稚破烂狼狈的穿梭其中,倒也不打眼了,有的是和她一样吃不上穿不暖的人。 慢慢的,子稚才清楚这场战争的由来。 明国南方边境与域国接壤,域国地小但物博,一直以来都是边境各国抢夺的中心,自十年前开始,域国突然关闭国门,设置了庞大的结界,不许外人进入,也不出国门。 这么多年,关于域国的战乱再没有发生过,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国家早已成为魔都,里面没有一个人。 那个无人能破的结界,并不是不能进入,而是只有人不能进入,魔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从域国开始关闭国门的的时候,就已经被魔给控制了,成为了魔组织军队,潜心谋划的绝佳之地。 这是一场预谋多年的战争。 但至今为止,魔王未曾出面,这场谋划是不是魔王主导,还未可知。 两军对垒,明怀这方很吃亏的。 悦城中时不时就有魔人混入,大开杀戒,军队一颗不甘停歇的在城中巡查。 而明怀却不能派人混入敌方探查消息,因为魔人之间因为厄运之力的联系能轻易辨认魔与人。 几场硬战打下来,悦城久攻不下,魔军便换了方式,时不时偷入悦城,进行突袭,搞得城内人心惶惶。 军队内忧外患,筋疲力尽。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我怕呀 宫里,皇帝气势汹汹亲自找上门,将明怀骂的狗血淋头。 池空、云阿裳以及几位老臣匆匆赶来,一边劝说皇帝一边给明怀施压。 明怀去了边境之后,边境的战事虽然激烈,却再没有损失一城,刚刚回来的战报中还说魔军大规模进攻,眼看悦城就要守不住了,是明怀一人浴血杀敌,力挽狂澜。 换了谁,也做不到! 所以,明怀是他们的救世主,虽然偶有任性,但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不会减弱。 明怀将自己锁在房间内,无力地闭上眼睛,腰间系的通报铃一直响个不停,说明边境战事极其危急了。 门外的众人苦口婆心的劝着,焦急的等待明怀选择,心都提在嗓子眼,一旦明怀想不通,天下危矣。 只有明怀知道,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不能为了何子稚一人弃天下人于不顾。 房门轻轻被推开,明怀从黑暗中走出来,轻声地说:“都回去吧,我即刻前往边境。” 众人说着欣慰的话,没完没了,并不打算散去。 明怀一个字都不想听,径直从人群中走过,离开。 没有人知道他此时的心跌落在寒潭里,孤寂而冰凉。 云阿裳盯着明怀远去的背影,回首对丞相俯身说道:“父亲,我想同明怀一起前往边境。” 丞相看了一眼周围的大臣,将云阿裳拉去一边,“怎么又提这件事,你知道这次战事死亡的比例是多少吗?不许去!” “父亲!”云阿裳也急了,“您还看不明白,明怀不是那么好掌控的,如果他心里没我,就算日后我能凭着家族的地位做上皇后之位,也对他产生不了丝毫的影响,甚至可能不如一个死去的凡人。” “可是这些年,你与他同甘共苦的还少吗,他不还是对你不理不睬。” “是,以前是我错了,所有修仙人再怎么拼命在他心里都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他做的比任何人都多,经过何子稚的事情我才明白,只有让他欠我,才能被他放在心上。”云阿裳眼中有着拼死一搏的狠心。 “那你想怎么样?”云阿裳虽然是他最优秀的女儿,但他还是不放心。 “置之死地而后生!父亲,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做到。” 云阿裳如此坚决,丞相也只能轻叹一声,“既然你有这份决心,那就去吧。” 云阿裳眼中闪过欣喜,马上拜别父亲,追了上去。 池空眼圈有些微红,他是伏神门派给明怀辅助他的人,明怀走到哪里他都应该跟着,上次因为何子稚,池空便没有去,明怀也不可能让他去,把何子稚一个人留下。 如今何子稚死了,明怀依旧不愿让他同行,虽然没有二人之间没有说话,但池空知道,明怀在怪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何子稚还得由池空来找。 子稚离开皇城已有两日,颠沛流离,没吃没喝。 疼痛折磨的她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子稚本以为右觞会一直关注皇宫的动静,毕竟她还带着周凯的魂。 说到这儿,有一件事除了子稚谁都没有关注到。 魔咒之养魂会随着养魂人的死亡而消散,但子稚死了的那两天,额头的黑色印记一直未曾消失,也就是说她并没有死,只是谁都没有注意这一点。 按理说子稚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病重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下来,早该死了,可偏偏她就在最后一口气上吊着。 子稚期盼右觞能来找自己,这样她就可以见到花楹,然后让右觞带她去埋葬慕迟的峡谷,可两日了右觞没有出现。 子稚只好一人往西南的方向走去,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走到,但她不想停下来。 路上,子稚听说了很多消息。 比如自从明怀去了边境,战事缓和了许多,虽然军队损失惨重,但好在百姓们不再惶恐不安。 又比如魔军大规模进攻,明怀如何浴血奋战,力挽狂澜。 再比如云阿裳突然前往边境,与明怀并肩作战,杀敌无数,无人能挡,传为佳话。 这期间,唯独没有听说,明怀曾离开边境,回京一事。 他果然没有想回去见自己最后一面! 入冬了,下起了第一场小雪,天气陡然转冷,子稚原本的华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裹着捡来的粗布麻衣,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子稚渐渐明白,自己魔的身份并没有改变,因为她还没有死,即便不吃不喝,不眠不睡。 魔王或许并不能真的作废这种交易,毕竟他曾经说过,这是契约,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魔王只是用了一些手段,让子稚回到了过去,看起来像个凡人,但当初子稚活着的愿望却没有被改变,只是此般活着有设么。 失去了力量的子稚完全联系不到小宝和小天,唯一能做得就是朝着慕迟的方向前进,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去了干什么,不知道是否有意义。 她只是不能停下来,所以需要一个方向。 两个月的时间,子稚终于走到了。 不足一年的,坟堆旁的杂草已经长得有半人高,墓碑都快看不见了,当初鲜血写上的名字也早已被冲刷干净。 子稚默默的开始拔草,直到把方圆一丈的草都扒光,不给它们生长的可能。 眩晕袭来,子稚跌到在墓碑旁,轻轻靠在上面,两个月未曾开口说话,子稚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对不起,慕大哥,我食言了,救不了你。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不知道你在下面顾得上听吗?我终究还是没能得偿所愿,不管多么努力,都没用,还失去了你,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你会不会怪我,魔王来的时候我明明可以救你的。可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我救你吧,你心底那么善良,如果你活过来看到我已经死了,黎明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一定会怪我的,对吗?” “你那么了解我,可我却不那么了解你,我是不是很糟糕?” “你是不是在骂我,执迷不悟,就为了见他一面,轻易放弃了生命,我们明明约好要好好活着的。” “你是不是还想恨铁不成钢的跟我说,既然都做的那么绝了,为什么不等下去,最后却逃了。慕大哥,我怕呀,你知道的我一直很胆小,总是很害怕,怕我不管等多久,他都不会回来,怕自己到最后成为一个死也不瞑目的笑话,不如早点逃走,没看见就可以当做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知不觉,说着说着,子稚竟睡了过去,两个月了她没有合过眼。 梦里,慕迟正在承受烈火的焚烧,黑暗中充斥着厉鬼痛苦的尖叫,不绝于耳,整个空间似乎要被这种痛苦和怨怒冲破,子稚心跳如雷,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就算魔王曾说魔人死后,不入轮回,受尽折磨,可为什么要把这些摆在她面前,她不想看到。 慕迟——慕迟—— 别哭,别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突然,场景变换了,不再是无间地狱,而是尸横遍野的战场。 天,翻滚着黑色的云,下着漂泊大雨,脚下瞬间水流成河,细看之下是浓郁的血色,泡着腐烂的尸体,一层又一层,将人淹没。 不远处,传来打斗声,子稚不由自主的挪动身子,踉跄着走过去。 视线被堆叠的尸体遮住,翻山越岭才找到声音的来源。 是明怀! 他浑身浴血,挥舞着噬魔。 而他的对面,竟然是魔王。 刀光剑影,两人不死不休,明明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可他们身后的尸体随着他们的斗争,越积越多。 巨大的闪电随着震天的雷鸣劈下来,老天在怒吼。 二人的身影消失了,成堆的尸骨却没有消失,不知是何处的街道,大人孩子,男人女人铺满所有能落脚的地方,一动不动。 突然,所有的人蓦地睁大眼睛,瞪向子稚,带着怨毒。 子稚头皮发麻,只觉毛骨悚然,“别看我,别看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 彻骨的冷席卷全身,子稚猛地睁开双眼,眼里的恐惧还没有散去。 大雨将子稚淋成落汤鸡,手脚冷的没有了知觉,思绪还在梦里,好久没有回过神来。 自从成魔,子稚从不做梦。 今天为什么会梦到这些,还那么真实,难道天下真的要大乱了吗? 子稚已经湿透了,大雨却刚刚开始,子稚只好离开这里去避雨。 子稚找到一处岩壁,下面有很大的空间,子稚躲在里面缩成一团。 虽然没死,但痛苦不会少,子稚浑身一会冰冷,一会发烫,头痛欲裂,但她已经习惯了,即便如此依然能保持缓慢的行动和比较清楚的思维。 两个月内她日渐消瘦,如今瘦的只剩一把骨头,露在外面的手能看见一节一节的指骨以及爬满手背的青筋和血管,平日里她都把自己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以免被人看到,吓坏了别人。 子稚抬头看天,不知道这雨停了,该去哪里。 突然,两个人影跑了过来,他们戴着斗笠拿着猎刀,像是上山打猎的人。 子稚忙低下头,把自己蜷的更紧了。 那两人走到岩壁下,不满的抱怨,“真是倒霉透了,打仗打了这么久,饭都吃不上了,上山打点野味,老天都跟你作对,这算什么事!” “唉,别说了,怪只怪世道不对,生在了乱世的年代,这仗打赢了还好,打不赢咱们都得死!” “镇南大将军苦守悦城已经三个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谁知道呢。” “你看,那有个人。” “看样子是个乞丐吧,这寒冬腊月的,都湿透了,也怪可怜的。” “唉,雨小了,我们下山吧,一会儿天该黑了。” “嗯。” 子稚埋着头,静静听这两人说话,听闻他们要走,也没有任何动静。 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突然朝子稚走过来,拿脚踢了踢她的腿。 子稚不敢抬头,又往里缩了缩。 “会动啊,我还以为死了呢?喂,你要下山吗?” 子稚摇了摇头。 那人叹了声气,脱掉自己身上的棉外套,扔在子稚身上,“这个送给你,你湿成这样,别一会儿冻死了。” 然后,二人脚步渐远。 子稚隐约还听到,一人问:“你可真好心。” 另一人答:“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落到如此地步,怪可怜的。” “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孩。” “看她的鞋啊,女子的鞋,虽然破烂的不成样子,但还是能看出的。” 话音越来越远,子稚抬起头,把那件棉衣拿下来,是干的,触手之处确实很温暖。 突然,就又想哭了。 不一会儿,雨确实停了,子稚换上棉衣,也下山了。 越靠近边境,难民便越多,百姓苦不堪言,关于边境的传闻也越来越多。 百姓都是往里走,避难。 只有子稚朝着边境走,不知道为了什么?子稚不愿意去想那个答案。 她就像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疼死了也活该。 悦城,笼罩在血色之中,还未入城便问道了冲天的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悦城是边境最大的城市,百姓足有十数万人,富裕的人家都拿着家财逃难去了,留下的都是一些凭苦百姓,老弱妇孺,已及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对悦城有着深厚感情的人。 战火在悦城南北边线,所以百姓都拥挤在城内以及西北方向,以免被战火波及,所以城内十分拥挤。 子稚破烂狼狈的穿梭其中,倒也不打眼了,有的是和她一样吃不上穿不暖的人。 慢慢的,子稚才清楚这场战争的由来。 明国南方边境与域国接壤,域国地小但物博,一直以来都是边境各国抢夺的中心,自十年前开始,域国突然关闭国门,设置了庞大的结界,不许外人进入,也不出国门。 这么多年,关于域国的战乱再没有发生过,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国家早已成为魔都,里面没有一个人。 那个无人能破的结界,并不是不能进入,而是只有人不能进入,魔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从域国开始关闭国门的的时候,就已经被魔给控制了,成为了魔组织军队,潜心谋划的绝佳之地。 这是一场预谋多年的战争。 但至今为止,魔王未曾出面,这场谋划是不是魔王主导,还未可知。 两军对垒,明怀这方很吃亏的。 悦城中时不时就有魔人混入,大开杀戒,军队一颗不甘停歇的在城中巡查。 而明怀却不能派人混入敌方探查消息,因为魔人之间因为厄运之力的联系能轻易辨认魔与人。 几场硬战打下来,悦城久攻不下,魔军便换了方式,时不时偷入悦城,进行突袭,搞得城内人心惶惶。 军队内忧外患,筋疲力尽。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明怀没有认出子稚 因为之前月亮城和闵川的事,子稚认识不少学阁的弟子。这次战事学阁的人可谓倾巢出动,所以一路以来子稚见到了不少熟人。 不过,子稚包裹严实,并没有被认出,就算是看到了,估计也认不得这个样子的子稚了。 城南已经被战火烧成废墟,士兵沿线把守,不许闲人进入。 子稚就在能活动的悦城范围内,整日游荡,自己也不知想干什么。 直到遇见明怀。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丰神俊朗,穿着战甲,更显挺拔冷峻,同一小队人马正在交谈。 子稚躲在一处房屋背面,偷偷看他。 突然,明怀掉转头,目光向子稚看过去。 子稚吓了一跳,转身躲进墙内便跑。 因为魔人的不断侵扰,明怀最近极度敏感,闪身便追上去。 三个月的时间,悦城的人没有不认识明怀的,没道理偷看他却又逃跑,除非这是敌人。 子稚在巷子里乱窜,明怀目露凶光,噬魔霎时出鞘,直取子稚。 因顾忌偷看之人身份不明,所以明怀并没有下杀手,利刃带着劲风滑过子稚左臂,顿时血流如注。 子稚也被劲风掀翻在地,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顿时一片漆黑,只剩手臂上剧烈的疼。 噬魔伤了子稚便乖乖回到明怀手上,没有异常,说明对方不是魔人。 明怀楞了一下,与预料不一样,地上的人蜷缩起身子,看起来疼的厉害。 明怀走过去,想要扶她起来。 子稚顿时一个激灵爬起来,躲得远远的。 决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但明怀怎么会放弃,就算不是魔,也行踪诡异,必须一探究竟。 走到子稚身边,明怀一把将她拽住,揭下头巾。 心突然一悸,女孩瘦的如同骷髅架子,人样都没有了。两只皮包骨的手使劲想要捂住自己的脸,急得快要哭了。 这幅样子换做是谁也不敢见人。 明怀忙把头巾还给她,女孩手忙脚乱将自己包成一团。 明怀剑眉深皱,看了看已经被血浸透的胳膊,脸上浮上歉意。 “为什么要跑呢?”话音温和了许多。 这时,刚刚的士兵也都凑到了跟前,询问情况。 明怀起身,叹了口气,“应该是难民,不小心被我伤了,好好替她医治。” “是。” 其中一位士兵过来将子稚扶起来。 子稚悄悄抬眼看过去,明怀已经转身了。 他没有认出自己……挺好。 收回眼神,子稚将自己缩在衣服里,走在后面。 回到街上,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云阿裳。 云阿裳本就高贵,穿着铠甲英姿飒爽,自信稳重不输男儿,确实令人侧目。 走到明怀跟前,云阿裳在明怀耳边低声说:“有消息了。” 明怀眼神闪了一下,发出寸寸冷光,说道:“走。” 子稚看着明怀和云阿裳离去,心里腾起深深的不安。 总觉得二人之间的交流让人有些心惊,他们是有什么计划吗? 子稚被带到一处军营,军医过来替子稚包扎伤口,伤口不深,毕竟没多少肉可伤,但血流了不少。 军医看了看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子稚,不禁纳闷,就是天天流血受伤的战士也受不了这份疼的。 而且,这姑娘的脉象破败不堪,营养极度不良,也不知道是怎么活着的。 子稚对疼痛已经能迅速适应,否则这三个月来早崩溃了。 她此时还想着明怀,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计划。 云阿裳说有消息了,是什么消息,明显明怀很在意,甚至有蠢蠢欲动的杀伐之意。 这种杀意令子稚心慌。 军医替子稚包扎好,嘱咐她多吃点,好好休息明天他再来看看。 走的时候还特别关照小士兵给子稚弄点粥。 子稚与他多次道谢。 等军医和小士兵离开后,子稚也走了。 小士兵拿着粥回来时,已经没有人了。 城南有一座大宅院,挂着李府的牌子,是明怀等人居住和议事的地方,方圆三丈之外设置了结界,以防魔人靠近。 子稚并不知情,这几天她已经来过很多次了,结界没有收到任何损坏。 噬魔都认为子稚不是魔,结界自然也感应不到。 连子稚都不知道,她现在是魔还是人,如果是人早该死了,如果是魔,却又没有任何魔的特征了。 或许这一切只有魔王知道是怎么回事? 以前子稚从未探究过魔王这个人,不管世人说他多么险恶,他都给了子稚新的生命,所以子稚对他只有感激。 可现在,子稚不得不开始思考,魔王一次又一次帮助自己是为了什么? 魔人只有一次得见魔王的机会,不论之后怎么后悔怎么乞求都不可能再唤来魔王,为什么子稚就可以? 有些猜测就要呼之欲出,可子稚不敢相信。 李府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气氛异常肃穆,有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院外四周都有人巡守,子稚没办法靠近,只能在不远处的一条堆满杂物的破巷子里等着。 好多将领被召进去谈话,出来的时候都一脸严肃,子稚在他们的谈话中,隐约听见耳熟的三个字,悲鸣峰。 悲鸣峰,子稚最早之前是听右觞说过,传言那是魔王的住所,整作山峰直通云霄,被掩盖在森林和浓浓白雾之中,每到夜间都会穿出冤魂的哀叫声。 千百年来,世人从未放弃对魔王的寻找,找到悲鸣峰后,自然多次派人前去寻找魔王,然而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其中不乏实力近乎飞升的最强者,以及大厄运者,无一幸免。 在损失了无数人才之后,世人对悲鸣峰只能望而却步。 之后,子稚也听明怀提起过,他无比想去悲鸣峰与魔王一较高下,然而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无法对抗魔王,不会傻到贸然送死,对悲鸣峰是非常忌惮的。 这几日,悲鸣峰子稚更是如雷贯耳,每日都要听上好几遍,人们都说这场战事是悲鸣峰里的魔王引发的。 而悲鸣峰就在明国与域国接壤的北方,与两国都不是太远。 子稚心跳如雷,难道明怀要去悲鸣峰吗? 这场战事真的是魔王背后操纵? 战事连绵三个月,难道明怀想要拼死一搏吗? 子稚实在不认为现在的明怀能跟魔王抗衡。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炭火的温暖 没有了听力,子稚的观察力反而更加敏锐。 巷子的阴影处,一个黑衣劲装的人悄悄观察着她和逐离。 子稚故意垂下眼,装作没有发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是什么人? 按理说子稚在悦城不过是一个难民,不值得被人在意。 除非,有人发现了子稚的身份。 或者,是因为逐离。 子稚轻轻拍了一下逐离,拿起他的手,“你悄悄看一眼左边巷子穿黑衣服的男人,不要被他发现,看看认得他吗?是不是找你的?” 逐离不知所以地看了子稚一眼,接受到子稚眼中的慎重,拉着子稚一边走,一边扫了巷子一眼。 而后,冲子稚摇了摇头,还拿起子稚的手写道:“不认得,我从未出过悲鸣峰,也不像魔王的人,倒是与那些修仙者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子稚点了点头,是的,她也觉得是个修仙者。 那么,是谁的人呢? 子稚舔了舔干涸的唇,第一个便想起了云阿裳。 那日在悲鸣峰,云阿裳虽然担心明怀匆匆走了,但事后一定会怀疑自己的身份。 子稚心道不好,拉着逐离,快速朝着人群里挤进去。 二人声量小,瞬间淹没在人海中。 明怀等人就在不远处,所以黑衣人发现了子稚却不敢贸然动手,准备等子稚走到僻静处在出手,没想到一眨眼消失在人海里。 半个月没有找到何子稚,云阿裳已经将黑衣人骂了好几次,眼见人又没了,黑衣人赶忙提起剑,冲进人群。 黑衣人行动十分敏捷,紧追在后。 子稚凭借拥挤的人群才没有被抓住。 同时,也能确认她的感觉没有错,这人确实冲着自己来的,而且来者不善。 明怀只说了几句话便回去了,人群也渐渐散开,子稚眼看躲无可躲,推开一个破落院子,躲进去。 黑衣人拨开跟前的人群,四下张望已经不见子稚的踪迹,环顾一周后来院子跟前。 没有敲门,黑衣人一跃飞进院子内。 院子内,一位老婆婆被吓了一跳,哆嗦着站起来:“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黑衣快速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老婆婆不想在说话,子稚二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不惊动老婆婆就藏进这院子里,眼看给老婆婆吓得不行,抱拳说了声抱歉,而后从院门离开。 老婆婆颤颤巍巍走回房间,悄声说:“已经走了,出来吧。” 子稚和逐离从阴影中走出来,子稚不能说话鞠躬跟老婆婆道谢。 子稚和逐离进入院子便看到了老婆婆了,子稚情急之下只能以手势拜托老婆婆不要出声,没想到老婆婆指了指屋内,说让她们躲进里面去。 危难之际,不问缘由便选择帮助子稚,子稚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逐离在一边解释:“我何姐姐在谢谢你,她不能说话。” 老婆婆虽然贫苦,但很镇定,倒像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她看着子稚,目露慈爱:“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短短半个月,子稚已经能从口型中看懂简单的句子,明白老婆婆说了什么。 眼眶不禁湿润,乱世之中,萍水相逢,何故还有如此慈悲之心。 老婆婆轻轻叹息,对逐离说:“那人大概还在外面寻找,你们就先待会儿吧,正好我要去做饭了,赶得上就吃点吧。” 逐离早饿得不行了,使劲点头,“谢谢婆婆,您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许是因为厄运的关系,老婆婆不是很喜欢逐离,没怎么看他,反而拍了拍子稚干枯的手,随后进里屋拿了些东西去造房了。 子稚看逐离,没明白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把逐离高兴成这样。 逐离赶紧拿起子稚的手写道:“婆婆留我们吃饭。” 子稚无奈的摇摇头,怪不得! 子稚走到门口,望着老婆婆劳碌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张大厨。 老婆婆身形偏胖,张大叔也是,子稚以前总是这样看着张大厨做饭的样子,有的时候上去帮忙,张大厨就会骂她粗手笨脚,将她赶去一边,实际上是心疼她,怕她累着。 子稚刚刚收回去的眼泪不禁又涌出来了,什么时候开始爱她的人都一一离她远去了。 寒风萧瑟,冷的彻骨。 灶台中,红红的炭火闪烁,仿佛在跟子稚说,你看,这里还有一点温暖。 老婆婆在淘米,干净之后将米放进锅中,回过头来看见菜已经洗好,切的整整齐齐放在盆里。 子稚的世界很安静,她做的很用心,灶台旁也似乎没有外面那么冷了。 老婆婆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她这辈子受尽生活的苦难,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是看人却很准。 子稚很久都没有做饭了,其实她和慕迟的手艺都不错,张大叔一直都很用心的教导他们,从来不藏私。 老婆婆见子稚做的开心,便让给子稚来做,她打下手。 一顿简单的饭菜很快就好了。 逐离早就馋的不行了,好在他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都很香。 子稚也难得有点食欲,准备吃点。 饭菜入口,什么味都没有,子稚楞了一下,明明记得有放盐的。 看了眼逐离,吃的很开心,眉飞色舞的。 子稚在桌上写道:“好吃吗?” 逐离笑嘻嘻的点头:“好吃,特别好吃,何姐姐,你的手艺简直太好了。” 老婆婆也笑着点了点头。 子稚跟着笑了笑,写道:“好吃就好。” 然而,笑容背后却藏了满满的慌乱和苦涩,她的味觉不知在什么时候就没有。 魔王的惩罚还远远没有完。 另一边,黑衣人没有找到子稚,只好回去禀告。 云阿裳最近心情很好,但只要听到何子稚的名字就格外暴躁。 她害怕,明怀好不容易对她改观,这一切来之不易,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云阿裳清楚,与子稚的付出相比,她就没有优势了,子稚能用命换见明怀一面,可她不能,她有家族,有荣誉,有责任,她是要成为皇后的人。 而且,明怀的关心和温柔,没有得到时不觉得有什么,拥有了才知道这是多么的美好,所以任何人都别想来破坏。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魔王的心思 随着子稚话落,清风拂过,迷雾稍退,面前出现一团光圈。 “走进去。”魔王命令。 子稚二话没说,跨了进去,只要能救明怀,只要不伤害明怀,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不论是什么,子稚都愿意承担。 经过光圈,子稚还是在迷雾之中,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感觉也没有。 “就这样?完了吗?”子稚不解。 “就这样。”魔王冷冷的开口,“接下来就说说缕缕负你,却依旧被你日日牵挂的大气运者吧。” 子稚捏紧拳头,“怎样才可以带走他?” 魔王没有说话,迷雾却渐渐消散,露出浓郁的密林,明怀躺在草丛中,浑身浴血,气若游丝。 明怀的身边还站了一个半大的小男孩,穿着黑色衣服,呆呆的看着子稚。 子稚走过去,蹲在明怀身边看他的情况。 魔王没有现身,却出声说:“想要带走明怀,就把他身边的孩子一同带走。” 子稚把目光移向小男孩,小男孩等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很无辜的看子稚,实在很无害。 但子稚可不认为魔王派来的人能是什么好惹的人。 不过,只要现在能带走明怀就好。 “好,那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可以。”魔王达成所愿,语气恢复淡然,不在渗透冷意。 子稚用了吃奶的劲将明怀扶到背上,摇摇晃晃往密林外走。 小男孩忙跟上,还贴心的帮子稚扶住明怀的身子,只是还没走几步,吧唧摔倒了。 只见男孩若无其事的爬起来,走了没几步,又吧唧摔倒了。 继续若无其事的爬起来,走了几步又摔倒,再爬起,又摔倒,如此循环。 男孩本人明显已经习惯,丝毫不在意。 子稚瞧了瞧男孩的腿,难道是腿有毛病? 不过此时子稚连自己都顾不好,也无心管他了。 子稚身子越发虚弱了,头很晕,视线模糊到看不清楚路。 明怀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着她,让她寸步难移。 “嘭!” 子稚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当着有种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死掉的感觉。 小男孩凑过来,“要不还是我背吧,你歇会儿。” 子稚微微抬起眼皮,不知男孩的关心是真是假,但此时计较不了那么多,便让给他来背。 子稚的适应能力确实很强,缓了缓便不是那么晕了,只是虚的厉害,身体各处的疼痛更加明显了一些。 这些子稚都能忍。 子稚帮忙扶着明怀,三人才有重新出发。 没走五步,小男孩吧唧,又摔了,还差点把明怀甩出去。 子稚看的心惊胆战,“算了,还是我来吧。” 明怀面色苍白,出气多进气少,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子稚又把明怀重新背过来,为避免他再受伤,走的极慢,天快黑的时候,才出了茂林。 平坦宽广的大道令人眼前一亮,子稚舒了口气,终于出来了。 子稚微微屈膝,将明怀轻轻放下,打算歇一会儿。 明怀眉心不自觉的皱了一下,但没醒。 子稚知道他受的伤需要治疗,必须尽快送回悦城。 子稚情不自禁的将手抚上明怀的脸庞,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终于还是见过了。 纵然你不想见我,我却依然那么想见你。 “阿怀?” 身后传来呼喊,子稚掉头,居然是云阿裳。 云阿裳一声狼狈,同样染满鲜血,居然还没了一只胳膊。 云阿裳第一眼便看到明怀,飞奔过来,又及时刹住,剑指子稚,“你是谁?是人是鬼?为什么会和明怀在一起?” 子稚站起来,云阿裳明显认不得自己了,便也没了顾虑,说道:“我在林子里遇见了他,还没死就带了出来。” 云阿裳疑惑的打量子稚,慢慢靠近明怀,确认明怀还活着,说道:“有劳你了。” 一边毫无用心的道谢,一边收回剑,将明怀扶起来。 子稚眼神滑过云阿裳的断臂,没有出身,点了点头,想要转身离开。 “等等!”云阿裳突然出声,“我们认识吗?” 此人虽然面目全非,但那眼睛却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子稚回过身,淡淡的说:“我是悦城的难民,确实在人群中见过云女侠一面,可能你还有印象吧,大将军之前吐了很多血,不知道会不会死,云女侠还是尽快替他医治吧。” 云阿裳自然知道明怀伤势极重,被子稚一提醒顿时归心似箭,便仓皇转身离开了。 子稚望着二人飞速消失的身影,呆在原地良久。 虽然还想多看看他,但是遇见云阿裳再好不过。 子稚本也不打算与明怀相见,自己的模样哪里还能见得了人,见了,他也只会厌恶自己。 而且,魔王的心思,子稚已经猜到七八分了,离明怀远一点对他才好。 魔王。 千百年来,大气运者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少部分是自己陨落,大部分则是死于魔王之手。 不,准确来说是间接死于魔王之手。 因为大气运者是压制大厄运者的,如果魔王杀了大厄运者,他自己也要受到天道的惩罚,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以,每当有大厄运者出现,魔王就会使尽手段,令其陨落。 子稚渐渐觉得自己就是魔王用来对付明怀的那颗棋子。 或许从一开始子稚成魔的时候,魔王并没有在意子稚。 但子稚阴差阳错认识明怀,还让明怀动心了,这便造就了绝佳的机会。 所以魔王一次次出现在子稚身边,帮助子稚。 寻常魔人一生就只能见到魔王一次,磕破了头,魔王都不会再出现的,然而子稚就不一样了。 第二次魔王出现在子稚面前时,子稚并未召唤他,他自行前来,说子稚大难临头,还给了子稚魔王的本子,让子稚快速成长。 之后,右觞就找到子稚,威胁子稚,从而把子稚好不容易下决心远离的明怀又带到她的身边。 这其中魔王做过多少,子稚不得而知,但绝对与他撇不清关系。 第三次,魔王让子稚去偷盗圣物,这对子稚来说太难了,或许魔王本意不在圣物,而是为了让子稚和明怀纠缠的更深。 所以第四次,子稚不愿将圣物交给魔王,魔王也没有生气,反而依照子稚的意愿,又平白无故帮了子稚。 然而,这还没有得到魔王想要的结果,所以魔王不会让子稚死,子稚就算只剩一口气也死不了。 子稚如今到底是人是魔,恐怕都要遵从魔王的意思。 今日,魔王明显是等着子稚的,他为什么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明怀如果知道子稚救了他,依照他的性格,定会感激子稚,那么之前的恩怨可能就一笔勾销了。 如果这一切子稚都没有想过,一定会很乐意与明怀重归于好,并暗暗感激魔王,只要得偿所愿,受点苦什么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今,不可能了,子稚知道自己靠近明怀便是在伤害他。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子稚并不能完全确认,也不能去与魔王对峙。 魔王如果知晓子稚知道了一切,子稚就没有利用价值了,魔王自会去寻找其他人其他机会对付明怀。 那倒还不如让自己来做这个坏人,只要子稚坚守本心,明怀就不会有事。 “既然那么舍不得他,为什么让别人带走他?”黑衣小男孩等了子稚半天,子稚还瞧着明怀离去的地方一动不动,忍不住问。 子稚微微侧头看了男孩一眼,疲惫无力地说道:“你不懂。” 话落,便不再看远方,转身走了。 佝偻的背尽显凄凉。 小男孩一边跑摔一边跟上,“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子稚没有搭理他,问了又能怎么样,嘴里有多少真话多少假话,子稚辨不清。 小男孩见子稚不理他,也不伤心,自顾自的说:“我叫逐离,是魔王的儿子。” 子稚脚步一顿,魔王的儿子? “魔王有儿子?” 子稚从未听说。 逐离点了点头,“嗯。” 子稚认真审视眼前的小男孩,他的话激起子稚浓浓的兴趣。 “魔王有很多儿子吗?” 逐离摇头,“没有,就我一个?” 子稚脑袋嗡嗡的疼,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颇有大谈一番的架势,实在好奇,“你多大了,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吧?” 魔王为什么把他这么小的儿子送到子稚身边? 怪哉! 逐离跟着子稚坐下来,表情一直呆呆的,看多了还有点懵,他毫不掩饰的说道:“我今年一百零三岁了。” 子稚…… “是我对年龄有什么误解吗?” 逐离被逗笑,笑呵呵地说:“我生下来就快死了,一直被养在灵犀洞内,十五年前才得以开始生长,所以是这个样子。” 子稚被这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闪了眼睛,“你倒是乐观,那魔王为何让你跟我走?” 逐离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也不给我问的机会。” 子稚瞧着逐离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落寞,不禁问:“魔王对你不好吗?” 逐离愁的皱眉,“也不是不好,整个悲鸣峰的人都知道我是魔王的儿子,但他从来也不管我,也不来看我,好像我跟他没有关系似的,我都怀疑是悲鸣峰那些人造的谣,我也有可能不是他儿子呢。” 子稚继续无语,“你没有问过他吗?” 逐离挠挠头,自个也很无语,“我倒是想问,可没机会啊,他神出鬼没的,我又一点本事都没有,我哪能找得上他,就算偶尔见一面,他也从不搭理我。” “那你是不是魔王的儿子确实有待确认。对了,你这名字是他起的吗?”逐?离?这名字听着便让人心里难过。 “是啊,我小的时候一直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魔王的儿子,五岁的时候,他跟我说,我就叫逐离。”逐离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子稚也疑惑了,魔王对逐离的态度怎么也不像一个父亲,可又给起了名字,还任由所有人把逐离当作是他的儿子。 那么到底是不是呢? 子稚转了转眼珠,进一步问道:“那你母亲呢?” “听说生下我就死了。”逐离很是不在意的说,没心没肺的样子。 子稚不禁皱眉,“没有母亲,你不伤心吗?” 逐离摊摊手,“我也不觉得我有父亲。” 这……子稚还真是无言以对。 “那你是魔吗?”子稚继续追问,逐离的存在实在太怪异了。 “不是啊,魔的孩子不是魔。”逐离说。 这个子稚当然知道,魔也会有孩子的,他们的孩子不是魔,但比魔更惨。 魔的孩子出生便带着厄运,一生不顺,有甚至出生便丧命了,但魔的孩子没有魔印,无法获取厄运之力,同样无法修炼灵力,一辈子也难以与自己的命运抗争。 可谓是不幸的存在。 子稚是真的懵了,逐离说的这些实在匪夷所思,甚至逻辑不通,可正因为这样才像是真的,如果是谎话起码会编的顺理成章一些。 看着眼前盘腿坐着,笑嘻嘻模样的逐离,子稚越来越觉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如果逐离真是魔王的儿子,为什么对逐离爱搭不理,又为什么把逐离送到子稚身边? 子稚实在想不透,魔王的心思太难猜了。 这边,子稚和逐离大眼瞪小眼,研究逐离的身世,另一边,云阿裳带明怀回到悦城。 离开的时候是十五个健全的人,回来的却只有一残一伤,虽然早有准备一去不回,但看到狼狈而归的云阿裳和明怀,所有人都觉得这代价太大了。 李府,所有将领聚集在明怀的房间外,焦乱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云阿裳率先包扎好,出了房间安抚众人。 视线滑过自己的手臂,云阿裳依旧不失威严,“虽然此次行动付出的代价颇大,但好歹明怀回来了,魔军大统领枭鸣也被成功击杀,我们计划算是成功!” “那枭鸣当真如此厉害,十五个人加上大将军都损失如此惨重吗?”一位将领痛心疾首,那可是尽挑细选的栋梁之才啊。 云阿裳冷静面容出现一丝裂缝,咬牙才把浓烈的害怕和心悸压下去,“不!发生了最坏的情况,我们遇到了魔王!” “什么!”各位将领互相对视,脸上闪过浓浓的不安。 魔王出手了,那这天下还有希望吗? 三个月的战争,魔王从未出现过,甚至未从魔军中听他们提起过魔王,一切都是枭鸣在领导。 仙魔对战,魔人之所以处于弱势,是因为无人统领,只是一盘散沙,但枭鸣具有很强的军事领导能力,将这一盘散沙整合起来,威力便足以与明怀对抗。 战火持续太久,明怀也对枭鸣此人越来越了解,深思熟虑过后便想擒王。 多番密探,才摸清枭鸣的行踪,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去悲鸣峰。 悲鸣峰,明怀等人自然不敢贸然闯入,所以决定在悲鸣峰脚下的密林拦截枭鸣,将其斩杀。 把位置选在密林处,很冒险,担心会惊动魔王,可一旦出了密林,视野开阔,离域国又近,枭鸣极容易逃走。 所以明怀便打算冒险一试,没想到果真引来了魔王。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一条胳膊的情 年过半百的刘将领,急切的上前问,“那你和大将军是如何回来的,难道你们打败了魔王?”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忍不住期望, 云阿裳微微皱眉,也很不解,脑海里滑过那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似难民的女子,她说遇见了昏迷的明怀,才将明怀救了出来,这话是真是假? “云小姐?云小姐?”刘将领见云阿裳不说话,唤了声。 云阿裳这才回神,点了点头说:“我也不清楚。我与将军同魔王打斗中,失了一条胳膊又被魔王击中,便昏了过去。醒来后……”云阿裳眼神微微一收,闪过暗光,“醒来后,将军倒在一旁,昏迷不醒,魔王不知所踪,我便赶紧把将军带回来,先疗伤,我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估计只有将军知道。” 刘将领与众人又议论开了。 这可奇怪了! 难道皇子打败了魔王? 如果真是这样,天下就有救了! 说话间,军医出来了,向各位禀告:“虽然伤的不轻,但将军体质好,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短时间内不宜再动武,需好好调养。” “那将军可醒了?” “还没有,大概还要睡上一天。” 众人的心又沉了下去,看来真的伤的很重啊。 云阿裳正了正色,提高声音说道:“大家不用在这里守着了,将军昏睡期间,还请各位将领尽全力守护悦城。” 众人恍然,明怀重伤的消息若传到魔军那里,一定会趁机攻城。 于是,众人纷纷告退,下去部署,应对接下来的任何情况,并嘱咐云阿裳照顾好明怀。 明怀醒来时,太阳刚刚落山,屋内有些昏暗,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 “终于醒了!”云阿裳担忧的眉头总算舒展开,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明怀扫过云阿裳,目光停在她的断臂处。 眼睛刺痛般闭起来,大掌遮住双眼,不想泄露自己的难过自责。 良久明怀才缓过来,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一边,面色虽阴沉但恢复了平静,“我们怎么回来的?” 云阿裳替明怀调整好枕头和被子,轻声说:“我醒来的时候,你在昏迷,魔王也不见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明怀剑眉深皱,透着不解。 “怎么了?你和魔王之间发生了什么?魔王呢?”云阿裳也非常好奇。 明怀低声说道:“魔王的实力超乎想象,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打伤后便没了知觉,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按理说魔王不应该这么轻易放过我才是,这中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明怀越发不解,可能发生什么呢?似乎怎么都说不通。 云阿裳眼神微微错开明怀,不自禁又想到了那个难民女子,悲鸣峰方圆十里都无人接近,她的出现太不合常理。 云阿裳后悔一时慌张,没有搞清楚状况,便放走了她,这件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可是,她为什么要救明怀呢? 云阿裳心中猛地一缩,那眼睛…… 像谁? 有谁会那样破落,却愿意为明怀做任何事? 云阿裳脑中只出现一个答案,何子稚! 听说何子稚变回凡人后,容貌也不复以前美丽漂亮,反而赢弱灰败,是个将死之人,伏羲囚牢的守卫都差点没认出呢。 何子稚尸体不翼而飞,明怀一直不相信何子稚已死的事实,拼了命找她。 她果然没死! 细细回想,那双眼确实与何子稚的眼睛有几分相似。 而且对方一介平民,却认得明怀与自己,还那么淡定,正常人不该邀功吗? 真是太大意了! “你想什么呢?”明怀看着云阿裳,她的情绪泄露的太明显。 “啊,没事!”云阿裳猛地回神,伸手想要替明怀盖好滑落的被角,却忘了自己已经没有一条胳膊,身体突然失衡,很是狼狈的晃了晃才稳住。 明怀坐起身扶住云阿裳,她的胳膊是怎么没的,明怀心里很清楚,若不是她,或许现在没了胳膊的就是自己了。 一直以来,明怀对云阿裳都没有多少感情,一来是因为她和明凌周凯的纠葛,二来是因为权力下的逼迫令人十分不爽。所以明怀从不曾多看云阿裳一眼,也从不与她交心,甚至不是很清楚云阿裳究竟是怎样的人。 这两个多月战场的相处,云阿裳确实令明怀刮目相看,战场上英勇无敌,不畏生死,城内抚慰百姓,宽以待人。 更是在于魔王对战时毫无畏惧,在明怀避无可避之时,以身为盾,狠狠接了魔王一剑,失了一只胳膊。 这情,明怀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轻轻叹了一声,明怀不忍心地说道:“受了这么重的伤,赶快去歇着吧。” “我没事,内伤并不严重。”说话间扫过自己的断臂,“不过是一条胳膊,已经止疼了,没什么知觉,不打紧。倒是你,伤的比我重,军医说的模糊,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明怀轻叹一声,“一两年之内,怕是缓不过来了。” “这么严重!”云阿裳忧心忡忡,“如今仙魔情势日益紧张,你倒下了可怎么办?若是魔军来攻,悦城怕是要守不住的。” 明怀灵力不畅,心口一阵剧烈的疼,只得重新靠回去,但心态还算不错,淡淡地说:“枭鸣已死,只要魔王不出来统领魔军,魔军就会成为散沙,暂时不会发动战争,本打算趁此机会将其一网打尽,现在看来不能轻举妄动了,战线恐又要拉长了。” 说着,明怀又看向云阿裳,语气难得带了几分情意,“回去休息吧,你脸色不大好,我这没什么事的。” 云阿裳目露柔意,也难得乖顺的轻点了点头,“那好,我叫人送些饭菜过来,你吃点再休息。” 明怀点头。 云阿裳退出门外,抬头望了望天,露出几分笑意。 就为了他这一丝的温柔,再多付出都是值得的。 只是何子稚,你怎么就是不肯乖乖的死掉呢。 若当真是何子稚从魔王手中救出的明怀,那她的能耐超乎想象。 何子稚决不能留,否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云阿裳吩咐下人给明怀送了饭菜,然后回到房间将心腹叫进来。 “你现在马上去悲鸣峰,那里附近有一个衣着破烂,瘦的跟骷髅架子一样的女人,将她给我捉回来。” “是!” “对了,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十几岁的黑衣男孩,挺清秀。一定要注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云阿裳又嘱咐。 “是,属下马上去办。” “去吧。”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倒霉孩子 天已经全黑了,屋内一片漆黑,下人进来点灯,明怀没许,让退下去了。 黑暗中,没有任何事情影响,明怀的思绪反而清楚了许多。 总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遗漏了。 昏迷的时候,明怀曾有过一瞬间的清明,虽然未能睁眼,但却感觉到了颠簸,以及味道。 很臭。 就算云阿裳再狼狈,身上也不可能出现那种味道。 那味道就像是走进城西难民营时候的味道一样,脏乱的味道。 明怀轻轻晃了晃脑袋,他也不是很清楚这种记忆是否真实,或许只是一场梦。 魔王为何放过自己,实在令人费解。 齐家村,边境线上的一个小村子,子稚和逐离在此歇脚。 “何姐姐,我饿了。”逐离揉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可怜巴巴看子稚。 子稚指了指前面卖大饼的人家,“那里有卖大饼的,你过去买一个吧。” 逐离瘪着嘴巴,“我去买过了,可是没钱,人家不给我。” 子稚有气无力的瞧了逐离一眼,“我也没钱啊。” “你不也是凡人吗?你不吃饭啊,吃的时候赏我一口就好。”逐离耷拉着眼神,像小狗一样。 子稚这心啊,软的一塌糊涂。 “真不知道魔王让你跟着我干什么?人见人躲,花见花谢,还没钱,我若是不管你,你是不是得饿死。” 逐离点点头,是会饿死的。 逐离这孩子无话不说,你不问他都忍不住要和你唠嗑。 经过这短暂的相处,子稚已经对他了解的七七八八了,甚至对悲鸣峰的情况都知道了些。 悲鸣峰,虽说是魔王的住处,但魔王一般都不在,反而住着不少魔人。 这些魔人都是魔王极度信任的人,所以才会留在悲鸣峰,有些已经好几百岁了,实力个个惊人,而这些人的存在世人完全不知。 世人看到魔王势力,只是冰山一角。 子稚还知道,域国之战不是魔王主导,枭鸣多次上悲鸣峰求见魔王整个悲鸣峰的人都知道,但无人理会他。 至于逐离,从小就是个倒霉孩子,做啥啥不行,走个路都三步一摔跤,魔王又从不管他,悲鸣峰的人也只当他是个野小子,不苛待也不敬重,任其自生自灭。 许是逐离从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对生活中的坎坷从不放在心上,反而极其乐观,他今天要是饿死在这儿了,估计也不会多想。 子稚真不知道,自己哪里还有闲心管这熊孩子。 瞅了瞅一整条街,子稚看见前面有一家小客栈。 “走吧,我们去那家客栈看看,有没有吃的。” 逐离眼睛一亮,忙不迭将子稚扶起来。 进了客栈,老板打量了子稚一眼,以为乞丐就要赶人,却又看见逐离人模人样,便刹住了,但也不很客气的问:“你们是要干什么?” 子稚从怀里掏出一只金钗,递给老板,“不知道这只金钗能不能让我们在此住一晚,吃一顿饭。” 老板顿时两眼发光,忙接过金钗,齐家村是小地方,客栈不过是两间破房子,哪里值得了那么多钱。 “二位客官,上房请,您先歇着,马上给您上菜。” 子稚点了点头,与逐离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饭菜便上来了,看着还不错,比大饼强多了。 逐离吃的狼吞虎咽,子稚却只在一边看着。 “何姐姐,你为什么不吃啊?” “我以及几个月没有吃过东西了,连饿的感觉都忘了,并不想吃。” 子稚做到窗户边,突然觉得恍若隔世,有多久没有住在房间里,一直以来都在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到底是为什么呀? 子稚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今活着是为了什么,想做什么? 是为了明怀吗? 子稚觉得不是,如今她对明怀已然无欲无求,虽然心中还有牵挂,想明怀好好的,但她已经放下了。 “何姐姐,你明明有钱,为什么还会变得这么狼狈?”逐离实在看不懂。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生命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了吧。”子稚望着凉凉夜色,幽幽叹息。 翌日,天大亮,逐离睡得很饱,起床发现子稚还没有起来。 摸摸自己的肚子,逐离觉得自己又饿了,出去找老板吃饭,被毫不客气的赶走了。 委屈的逐离来敲子稚的们,敲了很久都没有动静。 逐离以为子稚太累了,睡得深,便在门口等。 一等便等到了中午,子稚还没有动静。 逐离有点慌了,“何姐姐不会丢下我,自己走了吧。” 想到此,逐离又使劲敲了敲门,还是没有人。 “不会真的不要我了吧。”逐离又撅起嘴巴了,“老板,老板,你快来,我姐姐到底去哪里了?” 老板实在被吵得不耐烦,过来推了一下门,“门是从里面锁的,人没有出来。” “那她为什么不开门?不会出事了吧?”逐离急的直跺脚。 老板也害怕了,“那人看起来病的厉害,不会死在我这客栈了吧。” “你别胡说!” 逐离怒吼,虽然只认识了一天,但难得遇见逼自己还可怜的人,逐离可不想子稚死。 “好了好了,你站远点,我把门踹开!” 老板说着,一脚踹开门,逐离忙跑进去。 子稚好端端的躺在床上,逐离走进探了一下子稚的呼吸,确定还活着。 “何姐姐,都日上三竿了,你怎么还不起来?” 子稚毫无动静。 “何姐姐,何姐姐?” 不管逐离怎么叫,子稚就是不醒。 逐离只好上手推,没想到一推子稚便动了,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逐离焦急的模样,含糊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一副要哭的样子。” 逐离吸了吸鼻子,“怎么叫你都不醒,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你说什么?”子稚看到逐离嘴懂,却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我说这都日上三竿了你都没起来,还以为你要死了呢?”逐离抹了一把鼻子,站起来颇为气愤。、 子稚一脸茫然,她什么都听不见。 子稚扫了一眼房间,看见老板也在房间里。 老板见子稚看过来,眼珠子一转,讹道:“我为了你们,还损失了一扇门,这个你们要负责的,这门要赔!” 子稚看着老板唾沫横飞,不知说些什么。 自己的世界只剩一片寂静。 “逐离,我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子稚轻飘飘的说。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他 认不得 “什么?怎么会听不见?”逐离凑到子稚跟前,满脸担忧。 子稚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也没有知道的心思,微微闭上眼睛,“我就知道魔王的惩罚不会那么简单。” 当时逐离也在,自然知道魔王的惩罚这回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板发现子稚二人太古怪,还扯到魔王什么的。 齐家村离悲鸣峰很近,自然知道魔王的传言,老板顿时吓得不行,一番拉扯将子稚二人赶了出去。 子稚并没有在意老板的态度,本来也要离开的。 失魂般走在小路上,子稚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很疲惫,很疲惫。 “何姐姐,我们要去哪里?” 逐离忍不住出声问,问了才记起子稚听不到,于是,逐离拿起子稚的手,在子稚手里写到,“你别伤心,一定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求魔王,他一定可以让你恢复。” 子稚扯起一丝苦笑,摸了摸逐离的头,“我没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该我承受。” 逐离又写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去哪里?” “去悦城吧,再看一眼,魔王既然没有插手域国的战争,那战事应该快要结束了吧。”子稚便说便走,就算没有意识,她的方向也会不自觉的指向那个人。 悦城,守卫愈加森严,生怕魔军来攻,然而两天过去,域国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一只魔都不在出没了。 明怀大概能猜到,魔王不会管这件事,战事要歇了。 可惜明国这次损失更为惨重,明怀又身负重伤,无力再反攻了。 域国将成隐患。 晚上,明怀刚刚能起床,便召集所有将领前来议事。 “魔军群龙无首,本是反攻的好机会,但我军损失惨重,域国结界乃上古神器所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破解,百姓跌沛流离已数月,实在不宜再拉长战线了。”明怀坐在上位,徐徐说来。 庆大统领:“将军确信魔王不会插手此事吗?毕竟你已于魔王有过冲突。” 李将领:“对啊,就算魔王不插手,难道域国整国的魔我们就不管了吗?那南境还有安宁之日吗?” 明怀不着急,一一答来:“虽然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相信域国之战魔王从始至终并未在插手,枭鸣之所以多次前往悲鸣峰,是因为战事不利,向魔王求救,但魔王并未理会,否则他也不用三顾茅庐,如若魔王真的从中协助过,悦城不可能还守得住,咳咳——” 明怀气息十分不稳,讲几句便要咳几声,众人担忧不已却也无可奈何,明怀是主心骨,可不能倒下。 缓了缓,明怀接着道:“我受伤一事并未传出,也说明魔王没有帮助域国的心思,这一点我们暂时可以放心。至于域国国内的魔,即便暂时不能除,也要想办法困住它们的。” 庆大统领:“那将军是有法子了?” 明怀:“我已派人赶回京都,请求诸神门门主借困玲珑一用,待日后想到处理域国的方法后,再归还!” 困玲珑,诸神门神器,同域国的结界有相同的功效,可以设置出庇护一国疆土的结界,是千百年来守护诸神门的门户。 诸神门之所以神秘,就是因为这困玲珑导致任何人都接近不了那片传说之地。 庆大统领:“困玲珑对诸神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能借给我们吗?” 明怀:“这件事由我来解决,这几日你们集结所有人马攻打域国,先夺回失去的三座城池,若是魔军退守域国龟缩不出,就佯装全力破解结界,给予他们震慑。魔军人数众多,若是齐心协力,困玲珑的结界也撑不了太久,所以我们要让它们明白出来就是死,呆在里面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庆大统领:“我明白了,一方面震慑魔军,让他们不敢对我们对抗,一方面困住魔军,以保边境百姓安稳,求得一时喘息,我们才好想出更好更省力的解决办法。” 明怀轻叹,“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如今只能如此了,尽快结束战争,百姓才能恢复正常的生活。” 第二日,战斗再次打响,只不过这次换了局势,魔军连连后退,直到退回域国。 三座城池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了回来。 魔军中本就大部分是黑魔,早已没有分辨力,若没有人统帅,便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嗜血鬼,见了修仙者就像见了天敌,怕的要命。 枭鸣此人一手建立了如今的域国,手下就算有能人,也不及枭鸣号召力的百分之一,如何能对抗早就杀红了眼的军队和修仙者。 半个月后,池空带着困玲珑感到悦城。 当天域国上空,困玲珑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域国国土被覆盖其中。 魔军大惊,然而面对黑压压的明国军队,无一人敢出来阻止困玲珑对它们的囚禁。 域国战争终于告一段落,悦城百姓鸣锣敲鼓,感恩明怀。 子稚混在人堆里,看到明怀淡淡笑着,安抚百姓,承诺他们重建家园,温饱不愁,许下未来的希望。 子稚相信,他会做到的。 明怀心中似有牵引,朝子稚的视线看过去。 然而,子稚已经转身,破烂的粗布麻衣,佝偻的背,蹒跚的脚步,他、认不得…… “你明明那么想见他,为什么不去找他?”逐离在子稚掌心一笔一划写道。 子稚也翻开逐离的手掌,写道:“你不会懂。” 有些东西越是争,伤的越深,我认命了,只要他好就好。 之所以子稚也学逐离写字,是因为她不光听不到了,也不会说话了。 魔王的惩罚还没有停止。 逐离又像小孩子一样难过便把嘴撅的老高,“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够悲惨了。” 言外之意,子稚比他还惨。 子稚笑了起来,虽然笑的很难看。 写道:“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逐离:“去哪?” 子稚:“向北吧。”命好一点,说不定能坚持到伊河村,见娘亲一面。 逐离虽然不知道向北去干嘛,但依然写道:“好,你说去哪就去哪。” 子稚很欣慰,写道:“我应该感谢魔王将你送到我身边,在我最狼狈落魄的时候陪着我。”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炭火的温暖 没有了听力,子稚的观察力反而更加敏锐。 巷子的阴影处,一个黑衣劲装的人悄悄观察着她和逐离。 子稚故意垂下眼,装作没有发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是什么人? 按理说子稚在悦城不过是一个难民,不值得被人在意。 除非,有人发现了子稚的身份。 或者,是因为逐离。 子稚轻轻拍了一下逐离,拿起他的手,“你悄悄看一眼左边巷子穿黑衣服的男人,不要被他发现,看看认得他吗?是不是找你的?” 逐离不知所以地看了子稚一眼,接受到子稚眼中的慎重,拉着子稚一边走,一边扫了巷子一眼。 而后,冲子稚摇了摇头,还拿起子稚的手写道:“不认得,我从未出过悲鸣峰,也不像魔王的人,倒是与那些修仙者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子稚点了点头,是的,她也觉得是个修仙者。 那么,是谁的人呢? 子稚舔了舔干涸的唇,第一个便想起了云阿裳。 那日在悲鸣峰,云阿裳虽然担心明怀匆匆走了,但事后一定会怀疑自己的身份。 子稚心道不好,拉着逐离,快速朝着人群里挤进去。 二人声量小,瞬间淹没在人海中。 明怀等人就在不远处,所以黑衣人发现了子稚却不敢贸然动手,准备等子稚走到僻静处在出手,没想到一眨眼消失在人海里。 半个月没有找到何子稚,云阿裳已经将黑衣人骂了好几次,眼见人又没了,黑衣人赶忙提起剑,冲进人群。 黑衣人行动十分敏捷,紧追在后。 子稚凭借拥挤的人群才没有被抓住。 同时,也能确认她的感觉没有错,这人确实冲着自己来的,而且来者不善。 明怀只说了几句话便回去了,人群也渐渐散开,子稚眼看躲无可躲,推开一个破落院子,躲进去。 黑衣人拨开跟前的人群,四下张望已经不见子稚的踪迹,环顾一周后来院子跟前。 没有敲门,黑衣人一跃飞进院子内。 院子内,一位老婆婆被吓了一跳,哆嗦着站起来:“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黑衣快速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老婆婆不想在说话,子稚二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不惊动老婆婆就藏进这院子里,眼看给老婆婆吓得不行,抱拳说了声抱歉,而后从院门离开。 老婆婆颤颤巍巍走回房间,悄声说:“已经走了,出来吧。” 子稚和逐离从阴影中走出来,子稚不能说话鞠躬跟老婆婆道谢。 子稚和逐离进入院子便看到了老婆婆了,子稚情急之下只能以手势拜托老婆婆不要出声,没想到老婆婆指了指屋内,说让她们躲进里面去。 危难之际,不问缘由便选择帮助子稚,子稚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逐离在一边解释:“我何姐姐在谢谢你,她不能说话。” 老婆婆虽然贫苦,但很镇定,倒像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她看着子稚,目露慈爱:“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短短半个月,子稚已经能从口型中看懂简单的句子,明白老婆婆说了什么。 眼眶不禁湿润,乱世之中,萍水相逢,何故还有如此慈悲之心。 老婆婆轻轻叹息,对逐离说:“那人大概还在外面寻找,你们就先待会儿吧,正好我要去做饭了,赶得上就吃点吧。” 逐离早饿得不行了,使劲点头,“谢谢婆婆,您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许是因为厄运的关系,老婆婆不是很喜欢逐离,没怎么看他,反而拍了拍子稚干枯的手,随后进里屋拿了些东西去造房了。 子稚看逐离,没明白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把逐离高兴成这样。 逐离赶紧拿起子稚的手写道:“婆婆留我们吃饭。” 子稚无奈的摇摇头,怪不得! 子稚走到门口,望着老婆婆劳碌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张大厨。 老婆婆身形偏胖,张大叔也是,子稚以前总是这样看着张大厨做饭的样子,有的时候上去帮忙,张大厨就会骂她粗手笨脚,将她赶去一边,实际上是心疼她,怕她累着。 子稚刚刚收回去的眼泪不禁又涌出来了,什么时候开始爱她的人都一一离她远去了。 寒风萧瑟,冷的彻骨。 灶台中,红红的炭火闪烁,仿佛在跟子稚说,你看,这里还有一点温暖。 老婆婆在淘米,干净之后将米放进锅中,回过头来看见菜已经洗好,切的整整齐齐放在盆里。 子稚的世界很安静,她做的很用心,灶台旁也似乎没有外面那么冷了。 老婆婆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她这辈子受尽生活的苦难,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是看人却很准。 子稚很久都没有做饭了,其实她和慕迟的手艺都不错,张大叔一直都很用心的教导他们,从来不藏私。 老婆婆见子稚做的开心,便让给子稚来做,她打下手。 一顿简单的饭菜很快就好了。 逐离早就馋的不行了,好在他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都很香。 子稚也难得有点食欲,准备吃点。 饭菜入口,什么味都没有,子稚楞了一下,明明记得有放盐的。 看了眼逐离,吃的很开心,眉飞色舞的。 子稚在桌上写道:“好吃吗?” 逐离笑嘻嘻的点头:“好吃,特别好吃,何姐姐,你的手艺简直太好了。” 老婆婆也笑着点了点头。 子稚跟着笑了笑,写道:“好吃就好。” 然而,笑容背后却藏了满满的慌乱和苦涩,她的味觉不知在什么时候就没有。 魔王的惩罚还远远没有完。 另一边,黑衣人没有找到子稚,只好回去禀告。 云阿裳最近心情很好,但只要听到何子稚的名字就格外暴躁。 她害怕,明怀好不容易对她改观,这一切来之不易,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云阿裳清楚,与子稚的付出相比,她就没有优势了,子稚能用命换见明怀一面,可她不能,她有家族,有荣誉,有责任,她是要成为皇后的人。 而且,明怀的关心和温柔,没有得到时不觉得有什么,拥有了才知道这是多么的美好,所以任何人都别想来破坏。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你去哪我就去哪 云阿裳眯了眯眼,吩咐道:“她既然在城内,我们就把各处城门守住,然后再找。” 黑衣人提醒:“我们的人手恐怕不够。” 这里不同京城,云阿裳自己带的人并不多,又不敢让明怀发现此事,不敢动用学阁或军队的人,一时确实为难。 想了想,云阿裳道:“这样,你去把学阁的一位弟子,韩伊给我叫过来,她应该可以帮助我们。” 韩伊当初认定何子稚是魔,却没能除掉何子稚,想必很乐意帮自己这个忙。 “是!”黑衣人领命。 “还有,抓到她不必带回来了,直接杀掉。”云阿裳露出浓浓的杀意。 “是!” 黑衣人领命告退,却在转身后看到明怀站在不远处的院子里。 云阿裳也才发现,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却在第一时间恢复镇定,走出来笑着看明怀,说道:“你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 明怀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冷清,说道来意:“刚来,看看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虽然明怀面无表情,但在云阿裳看来,明怀的态度已经比以前好上太多了,最起码他是来关心自己的。 云阿裳低头浅笑,轻声说:“我的伤没事,你不用太担心我,你的伤才是大问题,马上就要回京了,请学阁的大师好好为你看看。” 明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云阿裳的断臂上,那日情况特殊,时间拖得太久,不然及时救治,还能接上的,可惜……“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快要回京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云阿裳嫣然一笑,“那也别太劳累,池空不是来了吗?让他帮你去做。” 明怀点点头,拂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明怀将青远青华叫进来。 “青远,你这两日多观察观察云阿裳,看她见了什么人,想做什么?青华,你去跟踪云阿裳手底下的一个人,应该是丞相府自己的人,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如果涉及人命,先阻止在禀报。记住,暗中进行。” 青远、青华对视一眼,不禁问:“皇子,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对云姑娘如此戒备!” 这几日,明眼人都能看出,明怀和云阿裳的关系越发好了。 明怀剑眉轻皱,带着一丝忧虑,云阿裳与黑衣人谈完话的时候明怀确实刚去,但依然听到了几个字——直接杀掉! 云阿裳要杀谁? 动用自己的人,且暗中进行,必有猫腻。 明怀眼神微眯,云阿裳见到自己的时候看似镇定,实在心虚,她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明怀心中隐隐不安。 这边,子稚与逐离蹭饭之后,帮忙收拾好,便向老婆婆告辞了。 身份已经暴露,留在城里太不安全,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然而,子稚来到城门,便敏锐的发现了城北城门口有人拿着画像在对比过往行人,其穿着气度与之前的黑衣人十分相似,遇到衣衫褴褛的难免便会拦住检查。 明显,是在寻找自己。 子稚又回身去了城西。 子稚没想到竟见到了久未见过的韩伊,她的手里也拿着画像,只不过卷起来背在身后,她有自信子稚就是化成灰从她身边经过,她也能认得。 子稚眯了眯眼,她没有忘记,慕迟是怎么死的。 不能为慕迟报仇,这是子稚心中最大的遗憾,韩伊实在该死! 只是,看看自己枯萎无力的手,子稚眼神暗淡,她根本杀不了韩伊。 但显然,韩伊不想放过子稚,子稚与她无冤无仇,但她就是恨,恨子稚轻而易举得到了她得不到的东西,还让明怀对她产生芥蒂,无论她做什么,明怀始终视而不见,这一切都怪子稚。 如果敌人是云阿裳,那韩伊自愧不如,她认。 可偏偏是哪都不如她的何子稚,韩伊不能接受。 韩伊极度想抓到子稚,狠狠的折磨子稚,让子稚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路过的人被韩伊凶狠的抓过来,吓得不轻。 子稚瞧着那被仇恨极度蒙蔽双眼的人,突然有几分释然,为这种人让自己的手染上血值得吗? 子稚希望去了地下见到慕迟的时候,两个人还是最初干净的模样,能相视一笑,共同承担苦难痛苦。 慕大哥,你也希望是这样的,对吗? 子稚收回目光,悄悄转身,虽然没去城南,但想必结果都是一样。 子稚来到悦城已经有些日子了,对悦城说不上了如指掌,但也差不了多少。 悦城城东连接着太乌山,翻过太乌就是千亚城,千亚城正是云城的邻居,说起来这才是前往伊河村最近的路,但是太乌地势凶险,常有野兽出没。 子稚思量再三,如今只能冒险一试了。 子稚的心里很清楚,她不能再和云阿裳明怀等人有纠葛,否则事情只会朝着更糟糕的地步发展。 子稚看看逐离,不想让他陪着自己冒险,写道:“我要翻跃太乌山,那里很危险,你别跟着我了。” 逐离顿时急了,“那怎么行!你去哪我就去哪?” 子稚:“我可以不吃不喝,你能吗?进了山上哪去找吃的,太乌山那么大,没有半个月是走不出去的。” 逐离:“不就是半个月吗?我可以!” 子稚叹了口气,看着逐离执拗的样子,打消了继续劝下去的念头,心想魔王总不会真让自己的儿子死去而不管吧。 于是,二人朝城东走去。 城东与太乌接壤的面积极大,就算云阿裳能想到这一点也很难守得住,子稚和逐离在太阳落山前悄悄潜入太乌。 晚饭后,青远青华纷纷回来禀告,正好遇上池空。 池空拦住二人,“怎么了?有事?” 青华青远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明怀说过此事暗中进行。 池空也没有生气,只说道:“我刚刚为皇子疗伤,此时他正在打坐调理,如果不是要紧的事,就先不要打扰了。” 青华青远点头称是,二人所知的消息在他们看来确实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甚至不知明怀为何要查。 于是,青华青远守在门外,等明怀疗伤之后在做禀告。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早该想到 夜已深,城门落锁。 云阿裳房间内,黑衣人进来禀告:“大小姐,城门处并未盘查到何子稚的踪迹,城内也没有找到,倒是城东有人看见两个人进了太乌山,据描述与我们要找的何子稚和男孩极为相似。” 云阿裳猛然醒悟,“对啊,居然忘记了还有太乌这一条路。” “可是,”黑衣人持不同意见,“据我所见,何子稚生命垂危,行走都有困难,那男孩也年龄尚小,举止间不像有武力的人,这二人进入太乌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不!”云阿裳坚决的摇头,“能从悲鸣峰魔王手中救出明怀,她岂是一般人,一直以来我们都被她伪装出来的无能给蒙蔽了!她既然敢上太乌,一定有几分把握。” 云阿裳眉宇间越发严肃,也越发觉得何子稚是个强劲的对手,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只是有一点,云阿裳不懂,何子稚为什么不了找明怀? 难道是因为现在的模样吗? 很有可能,女孩子变成这幅样子,哪里还敢见心爱之人! 但是何子稚既然能从美丽变成丑陋,难保不会再变回去,总之这个危险不能留。 云阿裳目露杀意,看向黑衣人,“让其他人继续在城内寻找,你随我前往太乌山!” “是!”黑衣人俯首。 云阿裳踏着月色飞快前往太乌,如果一切顺利,天亮之前她就能回来,一切神不知鬼不觉,何子稚将永远消失在世间。 山内,树荫阻隔了月色,非常昏暗,四处都有野兽的嚎叫,不多会儿,天变得阴沉,下起了小雨。 子稚和逐离本也不打算在夜间行走,找了一处山洞休息。 虽然逐离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可以不吃东西,但子稚还是怕他饿着,进入太乌之前买了一些好储存的干粮带着。 吃了点东西,逐离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子稚一人坐在洞口发呆,自从没有了听力,子稚的世界便安静到令人发慌,透不过气。不得不说这种悄无声息的折磨更容易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子稚之所以敢踏进太乌,不过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子稚的心已经疲惫到活不下去了。 可如今,想想逐离,子稚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万一魔王真的不管逐离呢,总不能让逐离陪着自己死吧。 瞧着雨滴落下来,打在枯叶上,微风拂过,枯叶打了几个滚。 子稚绞尽脑汁也想不到那叶子会发出什么样的响声,时间太久,渐渐的便忘记了。 雨,越下越大。 云阿裳气急败坏的在林中搜寻,大雨冲走了所有痕迹,给她的寻找带来很大的不利。 连老天都帮着那个女人! 云阿裳不服输,在林中找了整整一夜,翌日天放晴了。 悦城内,明怀轻轻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起身走向洗漱台。 青华青远在门外守了一夜,听见屋内的动静,敲了敲门。 “进来!” 青远青华推门而入,禀报道:“皇子您让查的事已经有些眉目了。” “说!” 明怀一边洗漱一边说道。 青远先说:“云姑娘昨日只见了韩伊一人,其他时间一直在房内疗伤。” 青华接着说:“云姑娘派了几人,其中包括韩伊,在城门附近拿着画像寻人,我昨晚城门快要落锁时回来,他们还未找到要找之人。” 明怀放下毛巾,拿起木梳整理头发,一边不解的问:“云阿裳和韩伊一直也没有交集,为什么会见她?她们在找什么人,知道了吗?” 青华摇摇头,“不知道是何人,我悄悄看了眼画像是两个人,其中一人衣衫褴褛,像是乞丐难民之类,辨不清男女,另一个是约摸十二三岁的男孩,长相清秀,但从未见过。” 明怀手中的木梳一顿,难民?韩伊?云阿裳? 明怀从凳子上蓦地站起,手不可抑制的颤抖,“快,去把画像拿来!” 青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明怀如此激动,说道:“想要拿走画像,会惊动云姑娘。” “马上去!”明怀喝道。 青华一惊,发觉事情的严重性,说了声“是”之后,飞奔而去。 “皇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伤的厉害,情绪不易太过激动。”青远从旁劝道。 明怀又跌回座椅,眼眶发热,“是我太傻了,如此后知后觉。” 云阿裳会用韩伊是因为云阿裳带的人手不够,可军中学阁那么多人不用,偏偏选择了韩伊,说明韩伊能在此事和云阿裳达成共识。 云阿裳想找一个人,并且还想杀掉这个人,而韩伊也想,明怀不得不联到子稚,韩伊为人圆滑,只与子稚有很深的过节。 而且,难民一词不由得让明怀想到了悲鸣峰那日恍惚间残存的记忆。 云阿裳说她醒来时,二人还在和魔王打斗原地,未见其他任何人,可明怀分明感觉到有人在背自己,此人身材很瘦弱,颠簸的厉害,身上又很臭,这都不像是云阿裳,云阿裳御剑而回不应那般颠簸。 魔王不会无缘无故放过明怀,此事云阿裳解释不清。 如果子稚那日出现过,就似乎能说得通了,子稚与魔王什么关系,明怀不知道,但就伏羲囚牢的事可以看出子稚能与魔王说的上话,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让魔王放了明怀。 那之后,云阿裳一定见过子稚。 单凭青远青华几句话,明怀就这样怀疑确实无凭无据,有些天马行空,但明怀却特别坚信。 池空在宫内甚至皇城找了三个月没有子稚的消息,如果子稚还活着,那子稚会不会已经离开皇城来到悦城。 明怀悔上心头,池空说子稚拼死只为见他一面,那他早该想到子稚会来悦城。 青华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将画像放在明怀面前。 第一眼,明怀没有看出这是子稚,反而有些眼熟,这衣服……这骨瘦如柴的样子…… 是她! 那日偷看自己,被噬魔刺伤的难民。 明怀指腹轻轻摸过画中人的眼睛,虽然画的粗糙,但像极了她的眼,只是眼中少了曾经的光彩。 一滴清泪滴在纸上,晕染了黑墨。 是什么让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难道就是因为毁掉了与魔王的交易吗? 噬魔伤了她却没有动静,她真的变回凡人了。 “他们还在找人吗?”明怀盯着画中人的眼睛,语气森然。 云阿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都这般不堪了,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是!但想必已经去禀报云姑娘了。”青华回答。 明怀捏紧画像,抬脚向云阿裳的院子走去。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凶残至极 此时天色尚早,明怀来到云阿裳门口没有贸然闯入,抬手敲了敲门。 青华青远紧跟在后。 屋内异常安静,没人应声。 明怀心中涌上浓浓的不安,稍一用力,门便开了。 屋内空无一人,床铺整齐,像是昨夜一晚未动。 “不好。”云阿裳可能已经发现子稚踪迹了,明怀当机立断,“去,将云阿裳手底下的人全部带来。” 青华领命:“是!” 一会儿,云阿裳手下的三人都被押到明怀跟前。 明怀一眼扫过去,“还缺一个人。” 青华回道:“确实,是昨天皇子命我跟踪的那人,但没有找到,他们从昨晚城门落锁后也没有在见过他。” 明怀盘问了两句,三人并不知道云阿裳的去向,一直在城门口堵人。 韩伊脸色灰败,云阿裳说好的不会让明怀知道,可明怀分明已经知道了,以后她再没有机会了。 虽然云阿裳的手下一问三不知,但明怀不用多想,便知道唯一的出路在太乌。 “你们两个马上跟我去太乌!”明怀不敢再耽搁。 青华青远纷纷上前一步,“皇子,你有伤在身,交给我们就好。” “别废话!御剑!”明怀厉声说道。 青华青远不敢再多言,御剑带着明怀飞往太乌。 韩伊拳头发白,暗暗咬牙,明怀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她一次! 太乌,天大亮了,子稚和逐离才动身。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走的极慢,云阿裳早已走到二人前面去了。 太乌极大,要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明怀进入太乌后,池空也闻讯赶来,几方人马玩起了捉迷藏。 韩伊最先找到了云阿裳,将明怀也来到太乌的情况告知了云阿裳,但这没有让云阿裳退缩,越发坚定了云阿裳要子稚死的决心,而且要赶在明怀之前。 池空也找到了明怀,几番劝明怀回去。 明怀就是不肯,看池空的眼神越发冰冷,在子稚的事情上明怀再也不会信池空一个字。 池空心中有苦难言,只能是不是提醒明怀,他还受着重伤。 明怀气自己无法动用灵力,行动缓慢,命令青华青远,“你们俩别管我,去前面找。” 青远青华让池空照顾明怀,飞掠向远处寻找。 “何姐姐,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逐离望着前面披荆斩棘的子稚,一顿小跑才追上,一把拉住子稚的胳膊将她拉扯住。 子稚回过头来望着逐离,眼神询问,怎么了? 逐离抬起子稚的胳膊,上面深深浅浅的口子有好几道,顿时心疼的说:“你都不知道疼吗?” 子稚望着这些伤,眨了眨眼,完全没有发现。 手放上去摸了摸,一点疼痛都没有。 怪不得觉得今天轻松很多,原来连痛觉都没有了。 子稚看了看远方的郁郁葱葱,如今只剩视觉了吧,若是连视觉都没有了,那跟死了还有区别吗? 就算走到了伊河村又能怎么样? 前所未有的疲惫压上心头,子稚顿时头晕目眩,几乎站不住脚。 旁边有个草垛,子稚挪过去,靠在上面滑坐在地上,才得以喘口气。 “你没事吧?”逐离心里着急,但毫无办法,急得团团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无处存身。 子稚将逐离拉到身边,拿起她的手,写道:“我真的撑不住了,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这林子里凶险的很,你一个人我怕会出事!” 逐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匆匆忙忙的写:“你不会死的,我不想你死。” 子稚是第一个人让逐离感受到关爱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死呢? “魔王想要我死,我又怎么能活?”子稚也没想到魔王的惩罚如此残酷,这是要逼死自己。 或许魔王已经看透了子稚的无能,准备放弃她了。 “我去求他!”逐离写道。 “怎么求?”子稚好笑的问。 逐离想了想,又写:“去悲鸣峰找魔王,我求他救你。” 子稚笑了,写道:“好,你先去,我在这里等你。” 这分明是哄骗小孩子的话。 逐离激动的跳脚,直接喊出声,都忘记子稚听不见了,“那不行!你被野兽叼走怎么办?”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声响。 “呵……还是你聪明,知道他们会往千亚城去。”云阿裳三人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逐离的身后。 “云大小姐,谬赞了。”韩伊笑得阴森。 逐离吓得一溜烟跑到子稚身边。 子稚知道她完了。 将手搭在逐离手上,子稚撑着身子站起来,悄悄在逐离手心写道:“听话,走!” 逐离抬头与子稚对视,子稚猛地将他推开。 逐离眼泪模糊了双眼,掉头就跑,边哭边喊:“你等着,我去找魔王来救你!” 云阿裳本不把逐离放在眼里,但听到他这么说,立刻给身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黑衣持剑直指逐离心脏。 子稚心脏猛缩,飞奔上前,生生挡了这一剑。 黑衣人拔剑而出,鲜血喷涌。 “何姐姐!”逐离大喊,扶住摇摇欲坠的子稚。 子稚顾不得其他,拉起逐离便跑。 云阿裳盯着那条想要逃离的双腿,目露凶光。 利刃出鞘,精准无误的斩向子稚的左腿。 子稚扑倒在地。 逐离看着滚到一边的半条腿吓得一动不动。 那不断流淌的血液染红了子稚的眼。 子稚望向两位仙风道骨的女仙,直视她们眼里的嫉妒和怒火。 子稚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她们如此对待,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可恶可恨、凶残至极之人! 韩伊转头看向云阿裳:“你不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不被明怀发现吗?” 云阿裳看韩伊,“这是当然,但他已经发觉了。” 韩伊从怀里拿出火折子,浑身透着寒意:“谁能确认我们杀掉的就是何子稚?她哪里像何子稚,何子稚早在京城就死了。” 说着,将火折子扔向一边的草垛,大火霎时冲天而起。 韩伊一挥衣袖,将所有带着烈焰的草垛挥向子稚。 子稚眸子里映着铺天盖地的火焰,一瞬间世界变为黑暗。 子稚茫然的摇了摇头,可世界里只剩漫无边际的黑暗、寂静,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视觉也没有了。 有人在拉扯自己,应该是逐离吧。 逐离,求你走吧,我不想连你也害死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疼不疼 明怀赶到时,看到的是跪坐在火焰中的女子,她的皮肤被烧灼却不哭不闹,神情悲凉,眼神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破败的像个失了魂的布娃娃。 巨大的悲拗将明怀淹没,不知身在何处,不知道缘何痛不可挡,他的眼中只剩心爱的人在承受痛苦。 “皇子!” 明怀犹如看不见越发炙热的火焰一般,踉跄地奔走到子稚跟前,跪倒当地,颤抖着用手为她拂去身上的火,众人惊呼。 池空眼疾手快,立刻发功。 灵浪扫过,所有火焰瞬间熄灭。 “疼不疼?”泪珠滑落,颤抖的手不敢抚摸这张枯萎的脸,“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我没有认出你。” 多少次的回眸都似乎被什么牵引,然而他没有放在心上,悔不当初! 子稚眨了眨眼,抬手抹去滴在脸上的泪珠。 难道,下雨了吗? 刚刚脱离了火焰的逐离,扑到子稚身边,一把推开明怀:“别碰她,你们这些坏人,比悲鸣峰的怪物们坏多了!” 逐离发了疯的喊,他真的没有见过这么残忍的人,居然砍了姐姐的腿,还要烧死他们,这心难道是从恶狗野狼那里挖来的吗? “姐姐,姐姐,你忍忍,我带你去找魔王,我去求他,就算让我变成魔我也一定会救你的。”逐离掉着眼泪使出吃奶的劲儿拉扯子稚,可他也烧伤的很严重,手掌血肉模糊,疼的使劲吸气。 子稚又没有用半分力气,怎么拉的起来。 在黑暗的世界中什么都感知不到的子稚,只有哀莫和无措。 明怀这才注意到子稚的断腿,流的血已经将整片土地染红,目光移向两米开外,剩下的半截躺在一边。 眼被血色染红,狂风骤起,席卷着浓浓的杀意! 云阿裳、韩伊等人顿时惊起一身鸡皮,害怕的想要退缩,想要逃跑,却发现一动不能动。 明怀起身,血红的眼扫过众人,令人不寒而栗。 池空惊觉不妙,大喊道:“明怀,当务之急是将何子稚带回去救治,她伤的这么重撑不了多久。” 明怀果然愣住,眼神中恢复了一丝清明,缓缓看向子稚。 哀、痛、悔,只要看到子稚,明怀就无法承受这些纷杂的情绪。 逐离的拉扯让子稚的血流的越发的快,胸口那一剑看起来也很不妙,像是正中心脏。 明怀匆匆走过去,将子稚抱起,又去旁边把腿捡起来,一闪身不见了踪迹。 池空大惊,马上追上:“你伤没好,不能动用灵力,让我来!” 然而,明怀恍若未闻,越发的快。 悦城,明怀冲进自己的房间,命人将所有的军医、仙医叫来。 子稚被放在床上,短短的时间明怀已经被染了一身血。 子稚轻轻抬起手,触碰到明怀的脸颊,是谁?是谁带走了自己? 不像是逐离。 明怀望着胡乱摸索的手,身子僵住,不由自主的抬手在子稚眼前晃了晃。 子稚看不见! “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看不见?”明怀握住子稚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如烈火焚心。 够了,真的够了! 子稚突然变了脸色。 子稚对明怀的脸并不是那么熟悉,他们之间还很纯洁,发乎情止乎礼,连接吻都没有过,所以摸不出来,但这双手却是子稚无比熟悉的。 她曾经还一条纹理一条纹理的摸索过,赞叹明怀连手都长的这么精致。 明怀! 是他来了! 不! 子稚突然激烈的挣扎起来,使劲把自己的手从明怀手里抽出来,惊慌失措的躲在墙角里,手摸到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别,别让明怀看到如此不堪的自己。 明怀忍着汪在眼中大的泪水,想要拉开被子,哽咽着说:“子稚,别这样。” 子稚察觉到有人想揭开被子,裹得越发紧了,身子同样绷得紧紧的,脑子里的那根弦都快要断了。 池空看着这一幕,也深深的闭上眼,甚至难以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医者陆续都来了,但子稚如同惊弓之鸟,谁也不能碰。 明怀不敢了,他怕逼死她。 突然,明怀闪身离开,人已出门,随风而来一句:“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拿命来抵!” 森冷的语气让众人以为刚刚离开的是魔王,而不是他们伟大的将军。 池空深深一叹。 明怀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众人还没从刚刚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明怀便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逐离。 逐离一落地便看到被众人围着,缩在床脚的子稚,顿时又急红了眼,“你们又对她做了什么!” 说着,跑过去扑上去,扒开被子想看看子稚的情况。 那料子稚剧烈的挣扎,连身都进不了。 逐离才不管那么多,非要上去,好不容易抓住子稚的手,赶紧写道:“是我,姐姐!” 子稚瞬间冷静下来,只有逐离才会这么做。 逐离接着安抚她:“我是逐离,别怕。” 子稚将逐离拉到身边,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下意识的维护却是真的,只需一瞬就把逐离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虽然逐离被魔王派来疑点众多,但信任往往是种感情,无需理智去回复。 子稚的举动无疑深深的刺痛了明怀的心,他们之间最缺的大概就是这种毫无缘由的信任了。 明怀走到床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先劝她,让她接受治疗,她已经流了太多血,现在还不算久,腿还能接的上。” 逐离听说腿还能接的上,眼睛一亮,忙拿起子稚的手写道:“大夫要帮你接腿,你乖一点好不好。” 子稚翻过逐离的手,写道:“他呢?” 逐离抬眼看明怀,这个他说谁,在明显不过了。 明怀自然也看到了,回身扫了一眼,冷声说:“赵军医和普阳大师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这两位是军医中和仙医中医术最好的。 被召唤来的其他医者忙不迭的退下来,这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只有云阿裳红着眼站在原地不动,看子稚眼神充满怨毒,同样是没了手脚,明怀何时为她掉过泪,伤过心,最多换来的不过一句好点没,可笑她还当作宝一样。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我的胳膊难道就白白没了,什么都算不得了吗?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守护 明怀冰冷的目光扫过云阿裳,不带半分感情。 池空心道不好,强行将云阿裳拉了出去。 云阿裳使劲挣扎,哭喊道:“为什么!我也为你失去了一条胳膊,你可有半分良心,你心心念念的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怪物,她与魔王勾结迟早会害死你的,她根本不是人,是人早就死了,怎么会流那么多血还活得好好的!” 云阿裳的声嘶力竭被关在门外,门里的那人并不在意他所说的那些,他甚至庆幸子稚不一样,否则他该拿什么挽回一个死人。 逐离看着明怀,子稚最不想留下的是他吧。 明怀无动于衷,并不打算出去,说道:“跟她写,我已经出去了。” 逐离给了明怀一个白眼,并不愿意帮她说谎,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姐姐的伤更重要。 拿起子稚的手,逐离写道:“他们都出去了,只有大夫和我在。” 子稚明显松了口气,一直裹着的杯子也稍稍放松。 逐离将被子拿下来,露出子稚的腿。 明怀给赵太医和普阳大师一个眼神,二人这才上前查看病情。 先是查看了伤口,而后把脉,普阳大师连连摇头。 “这不可能,凡人接骨本就难成,她这脉象毫无生机,乃是将死之人,如何能生肌活络。” “不行也得行!”明怀态度强硬,一丝情面不留,倒像个暴君了。 “臣到有不同的看法。”刘军医缓缓说道:“这位姑娘我之前就见过,她当时划伤了左臂,是我包扎的,那个时候她的脉象就是如此,看起来活不过一天,但半个月过去了她依然活着,说明她定是有异于常人之处,所谓医者尽人事听天命,不妨一试的。” 明怀眸光暗了一瞬,那一剑想必就是他刺的。 “快点开始,她胸口的剑伤和烧伤也要尽快处理。” 两位医者点了点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接骨所承受的疼痛是非人的,然而子稚丝毫感觉不到,神情疲惫的靠在逐离身上,只能感觉到有人在她的腿部按压。 一头杂乱的头发披散开,挡住了半边脸,明怀抬手想要替她整理却又不敢,生怕把刚刚平静下来的她在激怒了。 刘军医在清理脏乱的伤口,明怀替子稚疼,嘶哑的声音轻轻说道:“她看不见,听不到,不会说话,还感觉不到痛,这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逐离抬眼,看着明怀的目光里带着埋怨,“都是因为你!” 明怀心中钝痛。 逐离恶狠狠地说:“这是魔王的惩罚,她变成人的惩罚,承受比她原本还要糟糕百倍的身体,她本就是快要死的人,百倍附加还能剩什么,她所有的健康都会慢慢失去。” 明怀胸内翻涌,生生咽下涌上来的血腥。 逐离扁了扁嘴,“本来,魔王没有跟她计较,她若不是为了去悲鸣峰救你,就不会跟魔王清算这些事,都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 明怀轻微晃了晃身体,果然。 逐离却还不想放过他,“她从来没有埋怨过你一句,从来没有怨过任何人,她说这是她的选择,她愿意承受,可你们为什么还不能放过她,她今天才失去的痛觉,按往常不会这么快又失去视觉,一定是受了刺激才会变的这么快!姐姐她,还想回去看一眼她的娘亲,这下她要怎么办?”说着说着,逐离也哭出声。 明怀睫毛忽闪,从逐离的一句句重击中回过神来。 子稚她、还有娘亲? 她从来没有说过。 明怀微微低着头,眼中含着的泪渐渐收回,沉默寂静,犹如一池古老的黑潭,波澜不惊,深不可见。 逐离快气炸了,他不明白明怀为何还能如此冷静,只道子稚果真看错了人,才会落得如此地步。 日落西陲,两位医者才收手,子稚的腿伤、剑伤、烧伤都已经处理好了。 明怀一直沉默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两个医者心头,看到一切都处理的很好,才缓缓抬眼,“接下来要怎么做?” 普阳大师俯身说:“我们会开个方子,每日按时服药,我和刘军医早晚都会来查看换药。” “好,下去吧,让下人送一些她能吃的饭菜过来。” “不用。”逐离直接拒绝,“姐姐她不吃饭。” 明怀目光阴沉,“他现在是凡人,怎么能不吃饭。” 这一点逐离也不懂,“姐姐说她已经三个月没吃过饭了,就算我再怎么说,她也不愿吃,只有上次老婆婆做的饭她才吃了一点点,更何况她已经没有味觉了。” “三个月?为什么呀?她那么爱吃的人。”明怀呢喃。 “姐姐说,是因为生命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了。”逐离回想起子稚当时说的这句话,现在突然有点能够体会了,她这样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死去。 明怀没有在说话,转身缓缓向门外走去,出门时说了一声:“照顾好她。” 一步踏出房门,明怀将门轻轻带上,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了,跪倒在地,大口的血喷涌而出。 池空等守在外面的人大惊,立刻上前,却被明怀一掌挥退。 池空也努了,“你自己的伤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想死在这吗?” 明怀深深的闭上眼,这点伤算什么! 算什么! “都走。”明怀无力的遣人。 然而池空不动,无人敢动。 “走!”明怀怒吼。 池空闭了闭眼,心知自己那他没有办法,这才带着众人离开。 明怀跌坐下来,无力的靠在门沿上,目光落在夜空里,竟看到今日乃是一轮血月。 屋内,逐离让子稚睡平,给她手心写道:“一切都处理好了,你安心,先休息会儿。” 子稚哪里能安心,只有想到明怀随时都有可能再她身边看着她,她就不能安心,然而如今的她除了是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哪都去不了。 一个多时辰后,下人送来汤药,明怀才从门口站起,让药送进去,但自己没有进去。 待下人走后,确保子稚喝了药才放下心。 心口的疼痛让明怀深深的叹气,扶着门外台阶旁的柱子坐下来,以这种方式守护屋内的人。 他害怕,只要他离开,就会有人在他不经意间伤害子稚。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归朝 两日一晃而过,子稚的伤恢复的并不是很好,但还活着。 明怀就在门口守了两日,寸步不离,滴水未沾,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心中的苦痛。 大战已经结束,剩下的便是部署边境守卫,然后班师回朝,需要明怀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但都被池空一手拦下了,只有不得不让明怀做主的事才会拿来给他瞧瞧。 此事闹得太大,谣言四起,处在漩涡中心的云阿裳闭门不出。 逐离一直守在房间内照顾子稚,除了他,子稚谁都不信。 清晨。 “何姐姐?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逐离担忧急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明怀瞬间推门而入,“怎么了?” 逐离手足无措:“姐姐她,没反应了。” 明怀瞳孔反打,扑上前,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子稚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唯有脉搏心跳还在。 明怀也不知所以然,飞快跑出去将两位医者带到跟前。 普阳大师和刘将军好一阵查看,才回禀:“姑娘还活着,也醒着,只是她没有触觉了,所以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所有感官尽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那跟活死人有何区别。 只要有触觉,好歹还能跟身边的人交流,现在呢? 明怀头晕目眩,心口剧痛,到底如何才能阻止这一切? 魔王,是魔王。 逐离还沉浸在巨大的悲悯中,明怀便已经转身离去,两位医者看了半天也退下了,这是魔咒,魔王的惩罚,他们艺术再高超,也没有办法。 池空是第一个发现明怀不见的人。 晚间,池空有事相商,来找明怀,却发现明怀不再门口,进了屋也没有,逐离只呆呆坐在子稚跟前,一个字都不说。 最后才从普阳大师得知子稚失去了触觉,已经变成了活死人。 那明怀? 为了防止万一,池空还叫了青远青华,带着一小队人马一起前往悲鸣峰。 池空了解明怀,他此时唯一能去的就是那里。 刚进了密林,池空便发觉进入了迷阵之中,而且此阵布置庞大,及其繁冗。 池空明怀曾来此捕杀过枭鸣,密林只是普通的林子,并没有阵法,也就是说这是新设的,难道魔王与明怀已经交手了? 池空想想便心惊肉跳,全盛之时的明怀尚且不是魔王的对手,现在又怎么有能力对抗魔王呢。 众人焦急的寻找明怀下落。 约摸半个时辰,池空终于看到明怀。 明怀跪在地上,周身没有人,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只是一动不动,让人揪心。 池空飞奔过去,看到明怀低垂着眼,嘴角虽溢出血,但人是清明的。 心稍稍放下来,轻声道:“回去吧。” 明怀突然就哭了,哭出了声。 “魔王他就在这里,可他不愿见我,甚至设了迷阵困住我,我破不了,连悲鸣峰都上不去,我要跟他决斗,他不理我,我求他放过子稚,他不理我,就算我愿意以命相抵,他都不愿现身见我!池空,我该怎么办?” 池空心痛难当,“明怀,你忘了你的使命吗?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啊——” 明怀突然斯声大喊,天地共鸣。 他的悲,他的痛,除了天与地无人能懂。 眼前一片眩晕,黑暗袭来,明怀再支撑不住,陷入昏迷。 池空大惊,赶忙抱起明怀飞往悦城。 明明身在迷阵,但只要回头,就能出阵,不过瞬息,池空便离开了密林。 池空疑惑地回头。 大气运者送上门,魔王却设阵不见,由着他们离开,这太奇怪了。 魔王,你到底想干什么? 带着不安,池空速度回到悦城,为明怀疗伤。 翌日清晨,明怀从昏迷中醒来,池空脸色苍白的坐在旁边,他自己有伤未愈,又为明怀渡功疗伤,情况同样不太好。 明怀撑着胳膊坐起,池空上前问道:“感觉如何?” 明怀没有回话,池空的情况他怎么会看不出,可他又能说什么。 “军中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吗?”明怀漠然靠在一边,轻声问。 “放心吧,都已经安置好了。”池空说。 “那就回京吧。”明怀说。 池空抬眼看明怀,他以为明怀会在此地与魔王何子稚纠缠,不愿离开。 子稚地房间里,逐离爬在床边睡着了,因为担心子稚会在他不知道情况下出现其他状况或者不知不觉没了呼吸,所以他一夜未睡,是不是探探子稚地鼻息,确保子稚安然。 可逐离毕竟是凡人,不知不觉便栽倒在床边睡着了。 明怀披着晨曦地柔光打开房门,走进来,阳光如此美好,可子稚却看不见。 明怀无法言语他心中地难过,似乎有一双要命地手紧紧攥住他地心脏,死活不肯放手一般地难受。 明怀走到子稚身边,终于敢伸手抚摸她的额头,她的眼睛。 明怀不知此时的子稚是否醒着,有没有思想,会不会害怕。 试问,谁能体会到,感官全无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可以,明怀真想替子稚承担这份苦难。 下人提着热水从门外进来,调好温度适宜的洗澡水,又将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 明怀将子稚抱起,放进温水中,亲手为她梳洗,一滴滴泪随着满身的伤痕滴落。 子稚闭着眼睛,很安静,就像睡着了一样。 宽大地华服加身,将子稚包裹地密不透风,她身量本就小,如今瘦弱地连最小地衣服都穿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池空便将所有事情处理妥当,从皇城离开地军队以及学阁众弟子班师回朝。 明怀害怕子稚病情恶化,特意坐了马车,并命学阁弟子提前御剑回朝。 这一走,整整一月有余,从寒冬腊月走到了春暖花开,期间明怀一手照料子稚,出普阳大师和逐离之外,任何人不得近身。 回到皇宫,子稚没有回到原来地房间,而是直接住进明怀的寝宫,将子稚安排妥当后才去面见皇帝。 得胜归来,后续事宜自然不需明怀多管,他需要做的是想办法处理被困在域国的魔,那终将是个隐患,令人不安。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万物生长 对于子稚还活着,而且被明怀再次带回皇宫,皇帝乃至满朝文武都深恶痛绝。 子稚的深情也好,舍命也罢,在他们看来都敌不过她曾经是魔的罪大恶极,更何况如今子稚是人是魔还是妖都不好说。 上至朝堂,下至学阁,乃至伏神门,明里暗里,好话歹话向明怀施压,意思是何子稚不能留。 他们也隐约猜到,何子稚极有可能是魔王的棋子,明怀的情劫。此劫过不去,明怀迟早失去强大的气运,沦为普通人,甚至殒命。 何子稚必定会害死明怀,所以何子稚一定要死。 对于这些压力,明怀不再争辩,用冷漠诉说自己的态度,子稚他一定要护着。 池空最近更是焦头烂额,无数暗杀的指令交给他,让他杀了何子稚。 作为明怀最信赖,走的最近的人,他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他的使命就是帮明怀铲除一切障碍。 但是,如今的他已然不是明怀最信任的人,尤其对待子稚一事。 明怀的寝宫被明怀亲手设下歃血界,以自身性命为连接设下的结界,一旦被迫,明怀姓名堪忧。 这种结界一直被修仙界称为鸡肋,有谁没事用自己的性命去设个结界,简直是找死。 可如今明怀设下歃血界,却无人敢动,对待敌人他是鸡肋,对待自己人确实法宝。 明怀的寝宫连下人都没资格进,整个皇宫里他竟无以任可以完全信任,所有人都是被派到他身边辅助他,照顾他的人,但却各有各的主子。 如今唯一能进的居然是来路不明的逐离。 众人对逐离也很好奇,幸好逐离是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作为唯一能接近子稚的人,皇宫的人便将主意打到逐离身上,威逼利诱想要逐离解决了子稚。 然而逐离可不管你是皇帝大臣,还是学阁伏神,在逐离的眼里,所有人都和云阿裳韩伊等同为一流,对他们充斥着深深的恶意。 金山银山也好,刀架在脖子上也好,统统破口大骂,誓死不从,威武不屈。 逐离能活蹦乱跳活着皇宫里,简直是奇迹。 那些人不可能真的把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一刀斩了,也不看看自己做的是什么肮脏的事! 明怀更忙,完全没空理会外面的流言蜚语,他忙着救子稚,就算子稚死不了,他也不能让子稚一辈子这般活着。 什么禁术、秘术,明怀没少钻研,也没少给子稚用,然而没有多少作用。 幸好,子稚也没有再出现更加不堪的情况,或许这已经是极致了,没有能比现在更糟糕的状况。 本就重伤的明怀命都不要的操劳,身体一日比一日差,池空多次苦劝无果。 子稚虽然看似睡着了,但实际上三个月未合眼的她,早就不知道睡是种什么感觉。 一望无际的黑暗寂静让子稚透不过气,她的神识使劲的飘啊飘,想要飘到这片黑暗的尽头去,她相信任何的事都有结束的时候,任何的空间也都有边界,所以她使劲的飘,说不准黑暗过去就能看到光明呢。 子稚就这么飘,飘到烦躁、飘到绝望、再飘到心如止水。 从一开始缓慢的漂移,到最后自由的翱翔,子稚感觉自己就是这无穷黑暗的主宰,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只可惜太安静,如果多点声音,多点色彩就好了。 “叮咚!” 子稚百无聊赖的游走时,突然出现一声悦耳的叮咚声。 子稚瞬间停下凝神,刚刚是有什么响动吗? “叮咚!” 突然,又响起一声。 子稚惊讶极了,喜不自胜。 真的有声音,这是什么声音来着。 子稚好苦恼啊,太久没有声音出现,她都不记得这是什么才会出现的声音。 渐渐的,“叮咚”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子稚美滋滋的飘着,真好听。 最后,叮咚声变成了潺潺流动的水声,子稚这才惊觉原来是流水啊。 从来没觉得的水流动的声音是这样的奇妙而美好。 万物生长的声音接踵而至,鸟儿悦耳的啼鸣,野兽摄人的嚎叫,子稚由心而发的去感受他们,甚至能知道鸟儿的啼鸣是欢快还是惊慌的,是在传讯还是在求救,又或者是……求偶呢。 突然,一声响彻空间的嚎叫响起,子稚点了点头,心想,这一定是老虎,只有百兽之王才有这种霸气的吼声。 风过,树叶哗啦啦的响。 雨落,小草破土而出。 树枝,被哪个坏蛋踩得吱吱作响。 大海,波涛汹涌,海浪翻滚。 激流,一泻千里,磅礴浩然。 点点滴滴,万物而生,纵然看不见,但心能感受的到。 子稚沉浸在这美好的乐章中。 突然,声音突然密集起来,极为嘈杂。 是人声! 叫卖声,叫骂声,高谈阔论,窃窃私语,冗杂在一起,辨不清,听不懂,异常刺耳,惹得人心烦意乱! 子稚烦躁的飘了飘,想要离开这片声音,然而这些声音就像狗皮膏药贴在子稚一般,怎么都甩不掉。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声音涌进来,森林的,市斤的,好听的,不好听的,拼了命往子稚耳朵里钻。 子稚很愤怒,气这些声音不听话,难道是自己对它们太喜欢,所以纵容了它们吗? 子稚的愤怒带着震慑四散开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子稚傲娇的飘了一圈,对自己制服它们,很满意。 而后才凝神细听,一一分辨它们在说什么,悲欢离合,当真演绎的千奇百怪。 子稚感触颇深,同时也很迷惑,这些声音来自何处? 是来自真实的某个地方,还是只存在于这片黑暗中呢。 子稚细细回味,每一种声音所叙说的故事和情感都极其细微,甚至有村落的名称,有奇怪的口音,太像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这些地方这些人子稚完全没有听过。 子稚想,她是不是飘得太远了? 于是,子稚从万千的人声中开始刻意寻找熟悉的地方以及熟悉的人。 “子稚,子稚——” “小稚,小稚!” “姐姐,姐姐。” “何姐姐——” “何子稚!何子稚!” 好多人,好多人在喊我的名字。 有的那么哀伤,有的那么痛苦,有的又那样愤怒!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对子稚的呼唤 当子稚刻意寻找熟悉的声音时,便听到了无数呼唤她的声音。 子稚想声音的来源飘去。 “子稚,你是不是睡得太久了?你动一动,或者挣扎一下,让我知道你还有意识,而不是他们所说的活死人。” 子稚心有些沉重,她听出来了,这是明怀的声音。 在这黑暗中游荡的太久,子稚都快忘记那些过往了,此时感觉如同前世一般遥远。 明怀的声音嘶哑而压抑,不像曾经的清冷。 子稚心中腾起一些烦躁,想要的找个角落躲一躲,却发现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没有角落。 子稚不想让明怀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可终究没能躲过。 知道了这一切的明怀,是如何想的呢? 子稚本以为自己此生已经终结,所以不想再去劳神费力猜测他人的想法,可此时听到明怀的疲惫和哀痛,却坐立难安。 子稚不受控制的想。 明怀此时是厌恶自己丑陋不堪、残躯飘零? 还是愧疚自己如此下场与他脱不了干系呢? 又或者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心疼和爱怜,伤痛逝去的爱人? 黑暗空间因为子稚的低气压,变得沉闷寂静,所有声音都瑟瑟发抖,不敢出来招摇。 只听明怀那里吸了吸鼻子,接着说:“不过也好,你若是醒着,一定会害怕,若是惊慌挣扎起来我定不知该怎么办了,但是你放心,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治好你的。” 子稚的疑神疑鬼再明怀坚决的话音中,渐渐沉寂,心不受控制的动摇。 明明说好,对他放弃了呢。 明怀长舒了口气,将心中苦闷吐了出去,声音里提起几分精神,回想道:“记得我们初识的时候,我去魔人手中救你,你却与尚云门的弟子吵了起来,明明弱小却不畏强权,若是换成别人我或许会觉得此人自不量力,是在找死,可你却没有给我这种感觉,因为你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个时候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你我能纠缠至此。” 子稚静静听着,思绪被拉回更久的时候。 “你这个小家伙也是奇怪的很,不知不觉,莫名其妙让我觉得很舒适,期望身边有你的陪伴。我性格冷清,少与人深交,更不曾谈论情爱,而你是特例。当时我对你也不过是有些欢喜,月亮城内,你若没有前来寻我与我共同入天地阵法,我们之间的羁绊就不会这么深,事情结束之后我应当会放你离开,毕竟跟着我才会受苦,可当你我生死与共之后我便再也舍不得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明怀睫毛扑闪,染上晶莹的泪珠,又想起了伤心事,“你以命相换,等我数十日我却没能赶回来,你一定会恨我吧,我也恨我自己,自诩天下第一人,可我却保不了心爱之人,还让你为我承受如此非人的折磨,我……” 明怀哽咽难语,即便是小时候受人凌辱,艰难度日的时候,他也没有如此无力痛苦过。 子稚心中的涟漪随着明怀的追悔,一层一层的荡漾开来,原来不管身份如何,地位如何,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变过。 这样便好,一切的付出就算是有了圆满的结果。 明怀不在说话,子稚渐渐失去了他的联系。 但是,还有人在念叨自己的名字,而且很近,很清晰。 子稚周身的气息越发沉重,因为她知道那个声音来自云阿裳! 激烈,怨毒,又愤怒。 “大小姐,你快别摔了,小心伤了手!”云阿裳的婢女看着一向淡定自若,高高在上的小大姐,此时如同泼妇一般大摔四方,在一旁苦心劝言。 云阿裳一边发泄,一边恨然咒骂,“我为他没了一条胳膊,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算什么,我失去的胳膊算什么!我堂堂相府大小姐变成一具残躯,功力止损五成,受尽外面的冷言冷语,我为什么呀!” 云阿裳恨到哭,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她后悔,可是世上的事不能重来,她失去的胳膊不可能再回来。没有明怀的怜悯,连皇帝都不会站在云阿裳一边,谁会想要一个断臂之女来做一国皇后。 她的地位,她的荣耀,统统没有了。 “我错了,我不应该用如此惨重的代价去换取明怀的爱。”云阿裳泪眼婆娑,渐渐停下手中的动作,“不,不是我错了,阿怀明明对我已经有了好感,开始关心与我,是何子稚!是她毁了我的一切。她从伏羲囚牢出来的时候,我就预感到她不能再留了,她不是喝了那碗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又会死而复生?一切刺中心脏她不死,砍了她的腿,流那么多血她不死,放火烧她也烧不死,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你,”云阿裳抓住婢女的身子,使劲摇了摇,“派去的那些杀手有消息了吗?何子稚死了吗?” 婢女摇了摇头,“大小姐,没用的,现在不光我们想要何子稚死,就连皇上,学阁甚至伏神门都想要她死,可怀皇子以命相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哈哈哈,哈哈哈!以命相护,好一个以命相护!我倒要看看他能护到什么时候,去,派更多的人去,一有机会一定要让何子稚死!”云阿裳的所有修养都因为得不偿失,而变为怨毒。 子稚被她的戾气刺到想捂耳朵。 原本以为是自己与明怀有缘无分,等了十三日都未能等到,已然缘尽,没想到居然还是云阿裳从中作梗。 回想起那日被利剑斩断一条腿,子稚便只觉寒意沁骨。 大火蔓延到身上,虽然已经没有了痛觉,那种皮肤变质的感觉也依然让人毛骨悚然。 云阿裳,以前只觉得她高冷异常,捉摸不透,没想到看似高贵超然的背后,是如此的恶毒与疯狂,比之韩伊有过之而无不及。 子稚已不想再听,向更远的黑暗去寻找其他人的呼唤。 有一声应当是逐离的,这小子真是没见过世面,她们二人才相处了多久,值得他为自己躲在角落里哭泣,呼唤。 还有一声,子稚差点没听出来。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来自地狱的呼唤 蓝花楹长大了,声音里多了几分稳重,不像记忆中那个萌萌的小女孩了。 自从离开皇宫,子稚一直很担心蓝花楹,甚至想过右觞不敢出现,是不是因为蓝花楹情况不好。 蓝花楹话不多,子稚只注意到一句,“姐姐,你在等等花樱,花樱会努力变得很厉害,然后去找姐姐,不会再成为姐姐的累赘。” 子稚心中动容,蓝花楹才是最能戳中子稚心中柔软的人。 子稚对蓝花楹的感情就如同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好想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样了,过的好不好,右觞有没有苛待她,他们遭遇了什么而没有与自己联系。 子稚迫切的希望听到关于蓝花楹处境的事情,但是蓝花楹没有多说,子稚搜寻了好久也不得而知。 “小稚——小稚——” 子稚随着这声呼唤精神一震,这声小稚非常的遥远,子稚之前在众多声音中隐约听到过,但很快就消失了,子稚都来不及追踪便失去了这人声音的联系。 此时他的声音又想起,这声音这语气似乎熟悉而又未曾听过,可这句情深意重的小稚只有一个人会叫,那边是慕迟! 子稚迫切的追着声音的方向而去,如果真是慕迟,那她当真要喜极而泣了。 然而,不管子稚怎么追去哪里,这声音都遥远而又模糊。 越是听得多了,子稚越能听出其中带着压抑以及痛苦。 慕大哥,他在受苦。 是啊,他在地狱,这是从地狱传来的声音。 子稚还不够强大,所以接近不了。 当子稚畅游在这片黑暗中,颇能体会魔王的神出鬼没,想去哪就能去到哪,但子稚能遨游的范围比魔王小太多。 可子稚不认输,当她更强,能去的地方不就更远,远到去往地狱,寻找慕迟。 魔王为什么可以救慕迟,不就因为他足够强大吗,强大能与地狱力量抗衡。 那么,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为此,子稚开始想办法,她太想知道慕迟的情况。 从明怀的话里,子稚知道她还没有死,那她现在的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魂游天外? 不应该。 如果魂魄离体,人应当死去了,魂魄也该入地府才是。 那么,子稚有个大胆的猜测。 如今游荡在这片黑暗中的是子稚的神识。 魔王的惩罚真的只单单是惩罚吗? 如果子稚当初对于魔王的猜测没错,子稚就是一颗棋子,明怀还好好的在当大气运者,对子稚依然深爱,那子稚就有利用价值,不是一颗弃子。 当真如此,魔王就不会让子稚死。 在者,子稚感官全失,剩下只有神识,可现在她能听到声音了,这是不是说明只要她越来越强大,就能慢慢恢复所有感官呢?记得当初最先开始失去的就是听觉。 另外,子稚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点,在刚开始的时候子稚就发觉了。 那就是她所听到的声音是没有时间限制的。 就像明怀的话、云阿裳的话、逐离、蓝花楹的话并不是子稚找到他们的声音他们正在说的,而是已经说过的。 这片黑暗就像是一个容器,把世界所有的声音都装在了里面,只要子稚心里想去寻找,就能听到来自那个地方的声音。 子稚想要了解这种奇异的情况,以及能变得更强大的方法,开始刻意寻找这方面的声音,其中出现最多的无疑就是魔王的声音。 子稚从中的得知,魔王施加给她的这种惩罚名为黑暗与光明。 被施法者感官尽失,如果不能承受其带来的痛苦将跌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如果能突破心中魔咒寻到黑暗之境,才是重生的开始。 当然黑暗之境中亦困难重重,想要突破黑暗之境,重见光明并非易事,也没有方法,只能靠个人的意志和造化。 黑暗之境最能增强人的神识,神识足够强大,人不动便能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 除此之外,子稚还寻到了许许多多的修炼方法,魔咒,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悲鸣峰之巅魔王伫立在云雾缭绕之中,睥睨苍生,淡淡一笑,自语道:“何子稚,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黑暗中,没有时间,子稚醉心在修炼之中。 当第一缕光照进这片黑暗时,子稚知道她又前进了一步。 眼睛看到的不再没有时间限制,而是实实在在的人世。 如今已经是两年之后。 子稚第一个去看的是自己,不晓得自己身体情况如何了。 又或者潜意识里觉得那里还有另一个人好久不见的人。 子稚看到自己依旧是一副枯木残躯的样子,脸上的烧伤处理的很好,但依旧有明显的疤痕。 她的身体被打理的很好,很干净,穿着华丽的衣服,头发虽然干枯但柔顺的铺在一旁,安静的睡着了一般。 不远处,明怀在案几旁坐着,手里拿着一卷轴,细看了一下是很古老的文字了。 他憔悴了许多,脸色很白,却是苍白的那一种。 他也瘦了很多,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都赶上睡在床榻上的子稚的手了。 他时不时的咳嗽,应当是重伤未愈。 两年了,他的伤还没好吗? 隔一会儿,他都会向床上的子稚看一眼,眸光哀而柔。 门外婢女匆匆走来,敲了敲门,“皇子,晚饭备好了,您出来吃点吧。” 明怀看了子稚一眼,并未与门外的人搭话,低头继续钻研自己的卷轴。 婢女像是习以为常,等了一会儿便退下了。 子稚的心慌乱的厉害,匆匆离开了。 逐离还是老样子,走路一摔一摔的,看样子倒是胖了点,以他那爱吃的德行,估计是皇宫的饭菜太好了,给养胖了。 皇宫的人多少有灵力护身,对他的偏见也少很多,子稚观察了一会儿,倒觉得这毛孩子混的风生水起。 逐离其实人非常单纯,又习惯了苦难坎坷、白眼欺凌,所以造成如今乐观开朗,不计较不在乎的淡泊之态,很受人喜欢的。 二年不见,应当发生了很多事吧,倒很想听他说说呢。 虽然很想继续留在皇宫,看看都发生些什么,但子稚还有更重要的人要去一探,花楹不知到底在哪里,做什么,过得可好?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天现异象 积雪覆盖的山谷中,有两间随意搭建的木屋,在风中飘摇。 屋内,蓝花楹盘腿而坐,闭目养神,看样子是在调整内息。 蓝花楹果然长大了,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模样也更加清丽,但子稚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只不过,蓝花楹体内厄运之力冲撞的厉害,这是化为黑魔的前奏。 子稚总算明白她为何要住在这种人迹罕至的雪山内,因为有镇魂清心的效果。 蓝花楹心性不稳,子稚把她交给右觞时就担心她会受不住厄运之力的侵蚀变为黑魔,没想到这种情况还是发生了。 但好在蓝花楹自己心中是知晓的,所以才竭力与体内肆虐的厄运之力抗衡。 外面传来积雪被踩踏的声音,右觞头顶披着积雪走了进来,他还是老样子,没有发生变化。 他一边拍打身上的雪,一边问蓝花楹:“今天怎么样了?” 蓝花楹睁开眼,眼神倒还清明,脸上多了几分子稚未曾见过的坚毅,“自然没有问题,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去找姐姐。” 右觞一脸的无奈,“我的姑奶奶呀,你以为我还会被你骗,要不是我机灵,你现在就是一团只会吃人的黑雾了,还找姐姐,找鬼去还差不多。” 蓝花楹怒目而视,却也无法反驳右觞的话,她确实几次差点控制不了自己。 瞪了右觞好久,蓝花楹才憋出一句,“不用你管!” 右觞的嘴子稚还能不知道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果然,他立马还嘴:“你以为我稀罕管你呀,要不是周凯的命掌握在你姐姐手上,我巴不得你离我越远越好!你是个黑魔还是死掉跟我有什么关系!” 子稚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花樱这么可爱漂亮,他都没有一点同情心吗?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蓝花楹看起来是吵不过右觞的,给他一个白眼不再搭理他。 论毒舌少有人能比得过右觞。 但右觞又耐不住寂寞,絮絮叨叨地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稳定下来,这鸟不拉屎地地方实在呆不下去了。” 蓝花楹不理会右觞。 她清楚自己地情况,虽然嘴犟马上就能走,但心知不能离开,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真拿性命冒险,她还要活着去见姐姐呢。 右觞烦躁地挠了挠头,两年前蓝花楹情况非常不好,周身黑雾腾腾,完全压不住,右觞只好带她离开皇城,去没有人地地方静心修行,如此才堪堪维持人形,没有化为黑魔。 蓝花楹心里惦记子稚,当时没过一个月便嚷嚷着要离开去找子稚,结果出去没多久又不受控制了,二人只好在躲起来,这一来二去,蓝花楹多半时候都是在这种人迹罕至地地方渡过的,子稚地情况她一点都不知道。 但右觞行动自由,子稚离开皇城到再次被带回皇城不过三个月地时间,右觞正好错过了,等他打听到的时候,子稚已经回到皇宫,听闻生死不明。 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年,子稚的消息连一点都打听不到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一直以来担心蓝花楹受不了,右觞都骗她,子稚很好的活在皇宫里。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蓝花楹迟早会知道的。 子稚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曲曲折折,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蓝花楹这种情况实在令人忧心,可子稚如今只是神识在这里,无法与他们交流。 子稚回到黑暗的空间内,她已经习惯了这里,仿佛只有这里才能让她更清晰的思考。 看来,该想办法回去了。 我爱的人,不该继续受苦。 我恨的人,也该付出代价了。 接下来的日子子稚游荡在世界各地,她能感觉到距离回去只有一步之遥了。 最让子稚失望的就是她还是不能接近世界之外的力量,所以找不到慕迟,最多能听见一些似有若无的呼唤。 另外,子稚能重新感受到厄运之力的存在了,仅靠神识便能吸收厄运之力,并且厄运之力越是强大,神识之力也更加强大,她的神识能去往的天地也就更加广阔。 事到如今,子稚也终于明白,她还是魔,当初回到凡人的状态,不过是魔王一些掩人耳目的方法罢了。 子稚对厄运之力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有一个地方厄运之力极为昌盛,那就是皇城外的乱葬岗。 简直怨气深重,子稚至今不敢靠近,但凡精神力抵挡不了厄运之力的侵蚀就会变成黑魔。 可是,一旦成功,将会获得巨大的力量。 子稚之所以还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就是因为力量还不够强大,当初辛辛苦苦修炼的厄运之力和上古之力统统被散去了,如今重来一遍,任重而道远。 所以,子稚对这片乱葬岗情有独钟,只是需要寻一个合适的时间。 现在子稚终于明白,用善良去乞求怜悯是没用的,唯有武力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半年一晃而过,子稚已今非昔比。 站在乱葬岗的边缘,子稚做好了最后一搏的打算。 力量疯狂的涌入,哀怨愤怒仇恨也在心中狂吼,子稚的神识扩大到无边无际,甚至失了意识。 这力量强大的出乎子稚的意料。 畅渊殿,正值清晨,明怀正在为子稚梳洗,可上一秒还在他怀里的人下一秒便不见了。 明怀大惊,好好的一个人凭空消失了。 确保子稚真的不在屋里后,明怀慌乱的出去寻找,便看到了乱葬岗方向腾起浓浓黑气。 这是邪物所在! 明怀看了一眼自己的宫殿,对比刚刚消失的子稚,心中闪过浓浓的不安。 明怀飞快的来到乱葬岗处。 那跪在地上仰天而亡,被黑雾包围的人不就是刚刚失踪的子稚。 明怀顶着被黑雾掀起的狂风,靠近子稚,却不敢贸然出手。 情况不明,他怕反而害了子稚。 黑雾越聚越多,天地为之色变,黑云铺天盖地而来,伴着闪电雷鸣。 天现异象,最先惊动伏神门的人,其次是学阁,再是皇宫,最后连聚在皇城及周边的修仙者纷纷赶来一看,从未见过如此来势汹汹,黑雾漫天的景象。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失踪的小天和小宝 然而,众人赶到后,除了堆叠的尸体骸骨,什么都没有。 天象还未来得及发作,就开始缓缓退去。 清风拂过,一切归于平静,甚至连乱葬岗常有的阴气都消散了。 这是来晚了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引动天怒。 人们心中惴惴不安。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刚刚在这里的一定是邪物之类,并且吸收了乱葬岗内所有的邪恶力量。 乱葬岗的力量众人心知肚明。 伏神门、学阁和皇宫的高层发动了紧急会谈。 所有人都惊动了,唯独没有见明怀,皇帝只好派人去畅渊殿请他。 而此时畅渊殿内,明怀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子稚是他在伏神门赶来的前一刻匆匆带走的,此时的子稚虽然还是那副样子,但脉象已经恢复了正常,呼吸绵长沉重,正常情况之下很快就会醒。 明怀思忖良久,还是忍不住看了子稚的后背,那七叶魔印无比清晰。 皇帝派来的侍卫在外禀告,请明怀前往云之巅参加会谈。 不用问,明怀也知道去干什么,但子稚情况不明,随时有醒来的可能,他还不能走。 如果被人发现子稚现在醒来,难免会将乱葬岗之事与子稚联想。 看了眼窗外,明怀佯装虚弱的说道:“我正在疗伤,如果是不要紧的事,就请大家等我一些时间,如果事情紧急,就让大家先商议吧。” 侍卫不敢有异议,回去复命了。 云之巅,众人听闻纷纷摇头,这明怀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皇帝更是气的拍桌子。 畅渊殿内,子稚没有睡太久。 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知道自己回来了。 这种轻盈,舒适,筋骨仿佛被玉液淬过一般的美妙感觉。 失而复得,往往更觉得珍贵呢。 子稚起身,身体并没有因为久睡而变得迟钝生涩,反而灵巧的很。 子稚其实不想面对明怀,但他就坐在床边想忽视都难。 子稚穿好鞋,同明怀一样坐在床边,注视着地面的一点,轻声说:“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子稚的反应超乎明怀的预料。 子稚沉睡两年,不该如此淡定从容才是,可她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甚至淡然冷漠的直面明怀如今的疑惑,早就备好了答案一般。 难道这两年她并没有像看到那样沉睡吗? 明怀原本激动欣喜的心情此时慢慢沉淀下来,甚至还有些沉重。 乱葬岗的怨气太重,明怀怕子稚神智收到影响,可现在看来也是多虑了。 明怀盯着子稚看了良久,子稚也没有催促。 良久,明怀才说:“你在乱葬岗的动静惊动了很多人,我现在要去看看,在我回来之前,别离开这间房,好吗?” 明怀问的有些小心,他总有种感觉子稚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但子稚点了点头。 子稚也没想到会引发天象,乱葬岗的怨念强大到出乎意料。 明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子稚发呆般注视着地面,他这才发觉子稚从头到尾没有正视过自己一眼。 心,又苦涩了一下。 明怀刚走,逐离便飞奔进来。 明怀还是不放心现在的子稚,告诉了逐离子稚醒来的消息,顺便看着子稚。 看到逐离,子稚才抬起头来,唇边露出几分笑意。 逐离扑到子稚跟前,上看下看,眼眸里流露出惊喜,“天呐,都好了吗?能看见了,也能听见了?” 子稚把上窜下跳的逐离拉到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都两年多了,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连个儿都不长。” 逐离立马耷拉了脑袋,“连你都拿这个取笑我!” 皇宫里的婢女们奴才们也总是在背后取笑逐离的身高。 子稚是知道的,但据她观察,一直以为逐离是不在意的,没想到这孩子心思也藏得很深。 “好了,我怎么会取笑你,我这个样子哪有资格取笑别人。” 子稚将目光放在枯黄的手上,伏羲囚牢时魔王拿走的东西并没有完全回来。 准确来说,当初失去的都需要子稚想办法修炼回来,而不是再向魔王索求。 子稚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实在难看,也不知道明怀这两年时怎么做到日日为她洗漱的。 子稚自认为自己做不到。 就像刚刚她做不到顶着一张残破不堪的脸与他对视。 “逐离,你去帮我拿个帏帽吧。” “哦,好。” 子稚看着镜子里的一身亮丽白衣,实在觉得刺眼,又说道:“拿个黑色的吧。” 逐离点了点头,“好的,我现在去拿。” 逐离一溜烟跑了出去,子稚则盘腿坐回床边,闭目内视,查看如今体内的厄运之力。 魔印之内,厄运之力如大海般浩瀚,但蕴藏在里面的怨气也极为危险,必当小心使用,一旦心智受其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子稚有一个很好的方法可以压制厄运之力及其怨气,那就是上古之力。 可当初变回凡人,便断了与小宝何小天的联系。 子稚试着重新联系,却毫无回应,应当是认主魔咒已经失效了,要想拥有它们必须重新认主。 小宝和小天都是元量天尊的东西,只要对找到其中一个,另一个自然也能联系上。 子稚被关进伏羲囚牢那日,正好没有穿小宝,等子稚从伏羲囚牢出来后,便再没有见过它,现在想找到它不容易。 至于小天,当初在金库留下的那个入口如果还有效,就能从中进去找它,但能否顺利认主却是未知数。 万一小天有意外情况,进去就是找死。 没做好完全的打算,不能轻举妄动,最好是能先找到小宝,再由小宝带子稚找到小天,就跟最开始认主时一样。 明怀到云之巅的时候,众人依旧毫无头绪,他们口中的“邪物”消失的太快,没有留下一丝线索,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怀去了之后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依附众人说道加紧皇城守卫。 但最终寻找此“邪物”的重担还是落在了明怀身上。 出了云之巅,明怀匆匆赶回畅渊殿。 子稚依窗而坐,带着大大的帏帽,将她的整个身子包裹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杯茶,望着窗外发呆。 看起来倒是怡然自得。 明怀提着的心落回肚子里,走到她跟前坐下,他们二人确实需要好好谈谈。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四目相视,明明近在咫尺,却觉得那么遥远。 明怀坐到子稚跟前,帏帽的黑幕遮住了子稚的神情和眼睛,明怀越发觉得二人之间隔阂太深。 “你可知道你昏睡了两年多?” 明怀的声音那么温柔,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都似乎充满了情愫。 子稚握着的茶杯微不可见的抖动了一下,但她已不是当年庸人自扰的无知女孩了,开口依然是淡淡的语气,“我知道。” 明怀轻轻一叹,“没有你在的这两年多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都不知道该与你说些什么好呢?” 明怀强撑着露出一丝笑意,子稚的冷漠如同利刃搅着他的心。 子稚抬眼瞧着明怀,目光暗流涌动,怎么会没有发生大事。 这两年多,明怀为了给子稚治病,日夜不眠,不吃不喝,荒废政务,置天下于不顾,不知遭受了多少谴责与压力。 其实他已经尽量在子稚和天下之间平衡,但只要他为子稚多做一点点事,在那些人心里就是不分轻重,不顾天下万民的表现。 云阿裳更是咄咄逼人,以为明怀牺牲掉胳膊的缘由,从中施压,逼迫明怀娶她,就算她做不了皇后,也一定要跟明怀杠到底,他对明怀已经不是爱了,是恨。 当然,就算子稚知道这些,也不必揭开。 “你就不好奇我这两年都是怎么过的?为何会出现在乱葬岗,为何会好端端的醒来?”子稚不相信明怀没有怀疑,他只是一直刻意避开罢了。 明怀没有说话,子稚反而步步紧逼,“你不可能不奇怪,你心中也已经推算猜测过了,不如说说。我背上的魔印你见过了吗?如果你没有见过,我可以告诉你是七叶。” 明怀眼神深邃,但清明,子稚就知道他果然心中早有盘算。 “你不必逃避,也不必拐弯抹角,当初我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日日活在谎言和猜疑中,怕的要命,心虚的要命,如今事已至此,不如就说的明明白白吧。”子稚再也受不了活在对明怀心思的揣摩中。 明怀伸手想掀开帘子,看看子稚的眼,子稚令她刮目相看。 自从明怀将子稚带入皇宫开始,二人之间便缺少了沟通,再加上身份的种种阻隔,纵然情在但心越来越远。 明怀时至今日对子稚的回忆都是那个眼睛闪闪发光,透着懵懂和纯真的女孩,不知何时她已经成长到明怀不熟悉了。 明怀很气馁,自己没有参与到子稚的成长当中。 成长总是痛的,子稚默默承受的该有多少。 子稚避开了明怀的手,她带着帏帽是为了什么,绝不会与明怀面对面,否则自己没有勇气与明怀好好交流。 明怀停顿了一下,落寞的收回手,却正了正色,缓缓说道:“你沉睡两年醒来,本该对如今的情况以及自己的现状很好奇,可你没有,说明你很清楚这些。这两年你的身体一动不动,说明这具身体里的你没有意识,或者说你的意识根本不在身体里,所以当你需要你的身体时,它便随着你凭空去了乱葬岗,对吗?” 子稚不禁对明怀的判断感到惊讶,完全一致。 看到子稚轻轻点了点头,明怀继续说:“至于这两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与魔王有没有关系,我并不知道?魔王从他变成魔王的那一刻开始便太强大,太神秘,我们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明怀凝视着子稚,等待她的回答,虽然明怀也确定子稚是否会如实告知。 子稚一口饮尽杯中茶,将杯子放回身边的桌子。 明怀提起茶壶又为她填满。 子稚看了一眼,徐徐开口,“是的,一切想必尽在魔王的掌控之中。” 子稚有些感叹,魔王的运筹帷幄令人惊叹。 “所谓魔王的惩罚其实是一种术法,如果能脱离身体所带来的掣肘,神识便会去往一片黑暗的空间中,在哪里我可以将失去的都拿回来,听觉、视觉等等,在半年前我就已经能看到一切了,只是力量还不够强大,无法回归原本的身体。“ 明怀没想到子稚会如此坦诚,或许是以前子稚的种种欺骗对他造成的伤害还没有痊愈,总觉得子稚心思心思藏得很深。 可事实上,身份一旦暴露,子稚对明怀便在没有隐瞒欺骗的心思。 虽然子稚说的简单,但明怀听的出这两年半子稚经历了很多,否则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淡定沉着。 明怀凝眸思虑,“也就是说魔王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你死,甚至从头到尾都在帮你?” 子稚点了点头,“没错。” “为什么?”明怀眸子渐渐转冷,变得严肃。 “因为你啊,这么久了,发生了这么多事,你难道还没想清楚吗?”子稚依然轻声地说。 “他想用你来对付我,达到兵不血刃地目的。”这一点,在明怀得知子稚从魔王手中将他救出地时候就猜到了。 子稚轻叹:“他不能杀你,也不能派人杀你,这都会受到天谴,对他地伤害极大,但如果你自己渡不过情劫,与他毫无关系。我不过是他手中地一颗棋子,虽然他从未逼迫过我任何事,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等我将这里的一些事了结之后,我便会离去,不会再让你为难。” “不行!”明怀毫不犹疑的拒绝,握住子稚放在身侧的手,“你好不容易才回来,还活着,我不能让你再离开,魔王想要对付我,那就让他来!” 子稚盯着二人交叠的手想要抽回来,却被明怀死死扣着。 “好,那我问你。我是魔,你要如何处理?面对皇宫、学阁、伏神门这三座大山的压力,你又打算如何?” 明怀沉默不语。 子稚继续说:“你无能为力。你虽被捧为天之骄子,却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利剑,他们只需要你肩负起天下的责任,为他们抵挡魔王的侵蚀,为悠悠众口找一个发泄的渠道。就算大气运者与厄运之力相克,但从古至今那么多大气运者,哪一个有对抗魔王的能力。” 子稚的手被明怀捏的生疼,这些话明怀心里已经想过千百遍,但从没有人敢跟他说过。 可子稚不怕,她必须说出来,“我知道你是真正心怀天下的人,但你必须承认你无法对抗在你之上的权力,我是魔,这皇宫容不下我,就算我不是魔,我是魔王的棋子他们也早就猜到了,你真能护着我吗?历史确定不会重演吗?”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相府危矣 历史、重演,四个字深深刺痛了明怀,他的心恨恨一颤,这是他心中永远的悔恨。 “当初,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种地步,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就算那个时候不知道,这半年也看清楚了。你逼我交出圣物是为了护我性命,伏羲囚牢里也不是故意不来见我,我等你十三日你也不是故意拖延,这两年半你对我的照顾我都知道。可那又如何,我是魔,你会为了我抛弃天下吗?”子稚终究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明怀,“你还能信我吗?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受了那么多苦,甚至多番拿命去拼,我就算付出所有也会护你周全,不管你是人还是魔。” “付出所有,你知道你的所有里包含了多少吗?”子稚声音微微颤抖,面对明怀,她永远都很差劲。 “我知道。” 子稚摇头,她不信。 明怀反而一笑,只是苦涩不减,“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你魔的身份只要我不说,没人敢再来探查,你先在房间待上几日,免得众人将你和乱葬岗的事联系起来。” 子稚没在说话。 房间外面,婢女传话,送了饭菜过来。 明怀出去将饭菜端进来,“吃点东西吧。” 子稚本不想吃,可想到明怀也两年多没有吃,便不由自主地起身了。 明怀顿时高兴地像吃了蜜一样,他最怕子稚封闭自己,不吃不喝,没有人样。 接下来地半个月,子稚过的很悠闲,吃吃喝喝,研究一下魔咒,陪逐离唠唠嗑,日子过得飞快。 明怀每天都有大量地时间在畅渊殿,二人虽然话不多,但相处地还算自然。 在这期间,朝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朝臣相被人告密了。 被告密地事情有两件,第一件告给了皇帝,一只火箭射入御书房,带着一份信件,上书丞相牢笼谋谋将军,意图掌控兵权。 皇帝下令彻查,但并没有查到实质性地证据。 第二件事告给了京城百姓,臣相小妾与其二公子偷情,被相府大小姐撞见,当场斩杀。 一时间上至朝堂下至街坊对原本高高在上地丞相府议论纷纷。 丞相府势力庞大,很快将流言蜚语都压了下去。 但没过多久,告密信又出现了,为原本熄火地两件事又添了一把柴。 皇帝这次没有公告天下,而是顺着得来地线索悄悄地查,丞相势力越来越大,最为惶恐地就是皇帝了,好不容易抓住了把柄,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至于偷情一事,竟是相府夫人见不得新人得宠,又嫉妒二公子比自己亲生地大公子还文韬武略,心生记恨便使了个法子诬陷二人,一箭双雕。 又听说相府大小姐云阿裳自从没有一条胳膊,性情日益狠厉,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此小妾给斩杀了。 如此一来,这竟是一场权力下的冤案了。 本来只是乡间流传,如此一来上升到了政治高度,皇帝命人彻查此事。 查着查着,肮脏的事便越抖越多。 百姓心中清正廉明的相府一家,威严形象轰然倒塌。 其中最多的便是这相府大小姐云阿裳,据传此人从小心思狠毒,从不拿下人的性命当回事,草菅人命,却总伪装出一副高冷的圣女模样。 彻查相府一事进展的很顺利,其中少不了告密者的功劳,她仿佛知道所有事,时不时就在皇帝和民间那里捅出一件大事。 重要的是件件属实,没有丝毫偏颇。 为了抓出这告密人,丞相府没少花精力,但一无所获。 朝堂纷争,引发了极大的动荡,就连子稚苏醒也没有人多加注意了。 夜晚,明怀不再,子稚出去溜达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五个黑衣人拦住了子稚的去路。 二话没有,招招狠辣,想要置子稚于死地。 但在如今的子稚眼里,不过是些三脚猫的本事,有来可没有回。 翌日,相府内,云阿裳的婢女向她禀告:“派去暗杀何子稚的人,全都死了,一个都没有回来。” “谁杀的?”云阿裳此时以不再是高贵的模样,最近的发生的种种事情,已经顾不得伪装了。 婢女回:“还不知道,尸体是今天早上发现的。” 云阿裳眸子里泛着精光,“只有明怀会护着何子稚,但明怀下手不会如此狠毒,难道是她自己?何子稚到底是怎么醒的?” 婢女说:“怀皇子说是他这两年多费心医治才醒来的,是真是假无人知晓,怀皇子将何子稚保护的很好,不许任何见她。” “何子稚,她一直都不简单,难道……”云阿裳不由得联系到最近发生的种种。 畅渊殿内,明怀板着脸非常生气:“那些人是你杀的?” “是。”子稚供认不讳。 “为什么?” 子稚冷笑一声:“你说为什么,因为他们要杀我!” “这样一来,你会暴露自己的力量,暴露自己的身份!”明怀知道很多人容不下她,所以才再三叮嘱她不要离开畅渊殿。 子稚却并不以为然,“明怀,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并不想继续躲躲藏藏,有人想要杀我,那就让她来!前仇旧恨刚好一并了了。” 明怀看着子稚,心跌在谷底,他想尽办法掩藏她的身份,想让众人原谅她,可在她那里却一文不值。 子稚固执的直视明怀,“别这样看我,我早就变了,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相府的事,是你捅出去的?” “是,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所谓的正义正道,天下人的统治者们,藏了多少肮脏的东西。” “你这么做,事情会越发不可收拾,总有一天会把你也卷进去。”明怀最担心是她的性命。 子稚目光冷淡,“我既然敢做,就敢承担后果。” “胡闹!”明怀气她不料想后果,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子稚扭过头,不想在与明怀争辩。 明怀只好离开,先去处理那些尸体。 首先要查出这些杀手的来源,才好对症下药,瞒住子稚恢复实力一事。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玩火自焚 明怀查出死去的杀手来自相府,必然是云阿裳的人,以云阿裳的聪明一定能将所有事情联系起来。 明怀匆匆前往相府,但并没有找到云阿裳。 云阿裳与明怀刚好错过,此时已经站在了畅渊殿内。 子稚正坐在窗边喝茶,悠然的样子令云阿裳急红了眼。 云阿裳跑到门边,想要破门而入,却被歃血界弹了出去。 气昏头的云阿裳竟忘了明怀以自身性命为引设下的这歃血界。 云阿裳走到窗户边,看子稚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她,“是你,一切都是你做的?” “云小姐,没头没脑的再说些什么?”子稚抿了口茶,眼都没抬。 “你别装了,那五个人是不是你杀的?在明怀跟前装可怜,背地里却心狠手辣!” 子稚轻笑一声,“果然是你的人,都自身难保了,还不忘杀了我。论起两面三刀,我怎么比得上你呢。为了你这胳膊你恨不得杀了明怀吧,可你却日日装作那情深义重的模样,自个儿不恶心吗?” 云阿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极力否认:“你胡说什么?我没有!”就算云阿裳在自己房里再怎么诅咒,再怎么哭,也从来没在外人面前表露过半分,何子稚怎么会知道。 云阿裳突然恍悟,“是你,你就是告密人,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云阿裳是彻底慌了,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何子稚。 出生背景,实力如何什么都不知道。 “你慌什么,你背地里做那些亏心事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被报复的一天吗?你换掉我药的时候,砍掉我腿的时侯,就没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吗?” 云阿裳身子晃了晃,“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你慢慢都会知道的。” 云阿裳疯了,怒吼,“你出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那么多秘密,怎么能被别人知道。 子稚轻飘飘的说:“你确定我出来,你就能杀了我吗?” 云阿裳呆了,五个顶级杀手无一生还,那没了一条胳膊,实力大跌的她又是子稚的对手吗? “我要去告诉皇帝,告诉学阁、伏神门,你是魔,是怪物,他们会杀了你。” “是吗,自身难保的人就不要再说大话了,你若是现在开始求我,或许我会心软,放过你呢。” 云阿裳红了眼,“可笑,你休想!” 就在此时,明怀匆匆赶回来了,走到窗边紧张的问子稚,“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 云阿裳突然哭了起来,拉住明怀的胳膊,“阿怀,你别再被她骗了,她都是装的,那五个人都是她杀的,她一直都在装可怜。” “她的事我自会处理,还请云大小姐不要再做暗杀这种事了。”明怀瞬间冷了脸。 “告密者是她,她要毁了我,毁了相府!” “若是你与丞相没有做过亏心事,又岂会有今天的局面。这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指你知道吗?”相权大于皇权,早就该收拾了。 云阿裳没想到明怀会这样说,摇着头不可置信,“不,不是这样的,那些人不过是下人奴才,贱命一条,不值一提,你怎么可以为他们这样说我,我为你挡刀,没了胳膊,你都忘记了吗?” 明怀更为云阿裳的说辞惊心,“贱命一条?这就是你们草菅人命的理由!” 时至今日,明怀才看清云阿裳。 云阿裳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辩解着说,“不,是他们做错了事,那么多奴才为什么别人都活得好好的。” “是,他们是做错了事,打翻了你的茶水,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听见了你不为人知的秘密,没有帮你做成见不得光的事。”明怀讽刺道。 云阿裳突然笑了,“是,我是坏,她呢?”云阿裳指着子稚,“她就好了,你别忘了,她是魔,她才是邪恶的代表!” 明怀看了子稚一眼,说道:“她不是!” “不可能,她杀了我派来的五个顶级杀手,怎么可能不是?你倒是说说她哪来的能耐!” “我杀的,那五个人是我杀的。” 子稚一直低头看着杯中的飘荡的茶叶,静静听这一场好戏,此时却抬起头来。 明怀说谎,这还是第一次见。 云阿裳摇头,“我不信!我现在就把一切都告诉皇上,让他来看看到底谁才该死!” 说罢,云阿裳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 “不许去!” 明怀想要拦住云阿裳,却看见子稚悠然的抿了一口茶。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明怀对子稚实在不解。 子稚淡淡的说:“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罢了,顺便还能为你清理一些障碍,皇帝那里不是早就想削弱相府的力量了吗?” “可你现在是玩火自焚!” “明怀,你不敢对抗的,我敢!”子稚毫不畏惧。 明怀想息事宁人,让子稚藏在他的羽翼下,再这畅渊殿偷偷活着,只要不再发生任何关于她的事情,明怀就能顶的住压力,让众人慢慢接受子稚的存在。 可明怀没想过,这不再是子稚想要的了。 明怀看了一眼云阿裳离开的方向,还是想先拦下她,在作打算。 子稚悠悠开口,“不用去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除非你能狠心杀了她。” 明怀深深吸了口气,“一定要这样吗?” “是。” 另一边,云阿裳飞到皇帝的宫殿,求见皇帝。 皇帝手里拿着两页泛黄的薄纸,看见云阿裳怒不可遏,“你还敢自己来,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云阿裳还未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便被皇帝的举动弄懵了。 皇帝将手中的薄纸摔在云阿裳的脸上,“好你个云阿裳,心思如此歹毒,害我皇儿惨死,你该当何罪!” 云阿裳看到纸上的字,彻底白了脸,“怎么会?我明明毁了,怎么会再这里!” 这是当初云阿裳被赐给明凌做未婚妻时,她分别写给周凯和明凌的信。 给周凯的信中每字每句都情深义重,诉说了自己对周凯的爱意和无奈,皇帝的命令不可违背,她也无可奈何。 给明凌的信则是满满的仰慕和欢喜,待嫁闺中,少女怀春的美好愿景被简单的一封信勾勒的非常好。 这两封信单看一封,一定会让人心生爱怜,可两封放在一起就有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扭转乾坤 相比明怀,明凌才是皇帝最喜欢最得意的儿子。 明凌不明不白的死去,皇帝只能把罪统统怪到周凯头上,如今才发现事情竟都是云阿裳挑拨而来的,皇帝怎能不恨! “把这贱人压下去,关入天牢,明日朕要当朝审问,朕倒要看看相府里还有多少肮脏的勾当!” 云阿裳也被这件事砸懵了,一时间忘记了她的来意。 翌日早朝上。 狼狈的云阿裳被押上朝堂,此事还没有走漏风声,所以一众大臣你看我我看你,一头雾水。 丞相看着他一向器重的女儿如此狼狈的跪在地上,气汹汹的说:“皇上,不知小女犯了什么罪,您要这样对她?” 皇帝看了丞相一眼,面露讥讽,“犯了什么罪,丞相不知吗?京城里都快传遍了,丞相难道都没听见吗?连朕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呢?” 丞相拉着一张脸,极为不悦,“都是些坊间谣传,没有任何根据,皇上什么时候连这种话都信了。” 皇帝心里气极,这种时候还丝毫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但面上皇帝很镇定,今天就要看看你丞相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丞相说的对,相府大小姐自有知书达理,高贵优雅,朕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些流言的,可如果你女儿的知书达理、高贵优雅都是装出来的呢?” “皇上这话什么意思?” 皇帝给旁边的奴才使了个眼色,那奴才拿出两页信纸,给各位大臣一一看过。 看过之人无不变色,议论纷纷,开始谴责云阿裳。 丞相一把夺过奴才手里的信,匆匆看了一遍,气得发抖。 云阿裳伪装的太好,包括在自己父亲的面前都是如此,这些背地里的手段丞相是不知道的。 就算平日里听到一些云阿裳处置下人的手段,丞相也都认为这是好事,成大事者当狠得下心,亦狠得下手,可他没想到居然还能牵涉到明凌陨落一事。 当初,但凡涉及到这事的人不管你有没有错,都一并处死了。 丞相一时也犯了难。 “丞相还有什么话可说!”皇帝开始发难。 丞相看了一眼狼狈趴在地上,一声不吭的云阿裳,心中是满满的失望。 自从云阿裳没了胳膊还没有得到明怀的宠爱后,她就已经没有当初的价值了,还能贵为相府大小姐是因为看在她舍命就明怀的份上,这人明怀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就算当不了皇后,也总比随便下嫁他人的好。 可如今出了这样的是,明怀那里是别想。 如此的话,云阿裳还有什么价值! 丞相心中已有了打算,但嘴上依然强硬,“皇上想要如何?” “她才是导致明凌死亡的罪魁祸首,当以命相抵!” 丞相微微俯身,“还请皇上看在我云氏百年来鞠躬尽瘁,为国效忠的份上,饶小女一命,臣自当好好管教,绝不让她再踏出相府一步!” 为国尽忠?皇帝捏紧拳头,若不是证据还没有找到,他真想今天就让大家看看这位好丞相是如何为国尽忠的? 但云阿裳的事皇帝不想让,这是震慑丞相的好机会。 “丞相应该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丞相继续道:“那就请皇上看在小女曾为怀皇子挡过魔王一击,没有了胳膊的份上!” 这…… 皇帝一时没出声,这份恩情不能不当回事啊,否则就是不把明怀放在眼里。 大臣也议论纷纷,认为罪不至死。 突然,趴在地上的云阿裳咯咯咯笑起来。 听着便觉得有些疯狂。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谁才是告密者吗?她为什么要告密吗?什么笼络朝臣,什么心狠手辣,你们敢说你们的府上就干净吗?这皇宫里就干净了吗?” 云阿裳咬牙切齿,略显癫狂。 “胡言乱语,不知悔改!”皇帝气极,“来人,拉下去!” 侍卫听到传唤,跑进大殿。 云阿裳大喊:“是何子稚!她是告密者,她恨我,也恨你们,她要毁了所有人!” “不可能。”有大臣质疑,“池空不是说过何子稚已经变回凡人了吗?告密者神出鬼没,怎么会是她?” “你们都被她和明怀骗了,我派去的顶级杀手都被她杀死了,她怎么可能是凡人,她是怪物,是魔王派来的细作她要害死明怀,毁了你们所有人。”云阿裳已经浮想联翩,真真假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自当这些全是真的。 “怎么会这样,就是何子稚不可信,但怀皇子呢,不是说他只是医治好了何子稚的病,何子稚还是凡人吗?” “难道皇子骗了我们?” “怎么可能,皇子是我明国天下希望,怎么会向着妖女。” 云阿裳可悲可泣的道:“他已经被那妖女迷了心智,处处护着那妖女,还说我派去的人都是他杀的,你们信吗?明怀会不分青红皂白把那些人全杀掉吗?” “那怎么会!皇子速来秉公执法,就算有逆贼也会光明正大的施以惩罚。” “难道皇子真的被那妖女蛊惑了?” “若那妖女能杀掉顶级杀手,那她一定变回魔了。皇子怎么还能护着她,欺骗我们。” 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嚷成一片,皇帝的脸已经铁青。 云阿裳突然眼睛一亮又说道:“上月城外乱葬岗不是出了一个怪物吗?一定就是何子稚,否则她怎么能独自杀掉五个顶级杀手。” 众人大惊,此事可非同小可。 皇帝拍案而起,“马上去把明怀和那妖女给我抓来!” 本来要押送云阿裳的侍卫目瞪口呆的看着局势瞬息万变,即刻领旨前往畅渊殿。 丞相不知何时便悄悄为云阿裳解绑了,由着她自由发挥。 众人也早以把心思都放在了子稚和明怀身上,已经不记得他们本来是要治云阿裳还是明凌的罪! 大臣三五成***头接耳、忧心忡忡,不知是明怀骗了他们还是云阿裳骗了他们。 万一何子稚真是乱葬岗的那个妖物,那可要如何对付才好。 云阿裳见局势发生了扭转,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站在丞相身边,二人不知再商量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善恶与对错 畅渊殿。 明怀与子稚整整坐了一夜。 明怀这才知道他所憧憬的生活早已不是子稚想要的。 子稚想要复仇,想要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受到惩罚,即便她将会正式与整个皇宫或者整个天下为敌,都不在乎,即便她会因此与明怀对立,也不在乎。 明怀试图挽回,但子稚只有一句话。 为什么,一个魔什么都没有做就该死,而一个人,做了那么多坏事却可以被原谅,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和善恶吗? 子稚嗤之以鼻! 明怀承认子稚说的不无道理,现在他也不想与子稚争辩这些对错,他想问的是…… 即便从此往后你我再无可能,你也在所不惜,我在你的心中是否还有分量,你、是否还爱我? 然,明怀并没有问出口。 他不敢。 怕得到令人绝望的回答。 侍卫站了满满一院子,请子稚和明怀前往朝会大殿。 明怀痛苦的捏紧拳头,他不想让子稚去。 但子稚无所畏惧,该来的总是会来,逃避不在是她的选择,一切都该有个结果。 子稚毅然跟随侍卫前往朝会大殿。 明怀只能跟上。 子稚不愿意说她的计划,明怀真怕她会疯狂到不分轻重,不顾大局,甚至大开杀戒。 子稚一步一步走进大殿,从容不迫,黑纱下的黑眸扫过众人的表情,落在高高在上的帝王身上。 皇帝望着子稚一步步走向他的细小身影竟莫名心悸。 明怀紧随而后,向皇帝俯首行礼,“参见父皇。” 皇帝身边的内侍这才惊觉子稚没有行礼,喝道:“大胆奴才,还不快快想皇上磕头行礼。” 子稚惘若未闻,侧目轻轻看了云阿裳一眼。 心里赞道:当真是好手段。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却莫名觉得何子稚不好掌控,向明怀训斥道:“你这孽子,云阿裳说你包庇妖女可是事实。” 明怀看了看子稚,就算他向皇帝极力否认,子稚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明怀对皇帝回道:“子稚她从无害人之心,您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呢?” 皇帝冷笑一声,“从无害人之心?她盗走圣物你忘了?” 明怀摇头,“圣物一事另有隐情,而且到最后子稚也没有把圣物交给魔王吗,她不过是为了救人!” 皇帝恨铁不成钢的斥道:“糊涂啊,她与魔王的关系匪浅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就是魔王的人,是为了毁了你啊!” “我知道!”明怀一向清冷的面容难得露出情真意切的表情,“或许魔王有利用子稚的心,但子稚并不是受魔王指使的人,她多次救我与水火之中,更是为了我失去所有感官,变成活死人两年,这难道不够说明她有自己的情义,有自己的坚持吗?她不会被魔王所利用!” 皇帝一挥袖站了起来,怒不可遏,“不会被利用吗?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皇子的样子,半点大气运者的样子,朕如何敢把这天下交给你这样不辩是非的糊涂蛋,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你无心朝政,置天下百姓与不顾,与所有对你寄予厚望的前辈对抗,你还有脸跟朕为她说清!朕要你有何用!” 子稚抬起头,目光闪过冷光。 这些话太过严重,太过伤人! 明怀身子微微不稳,一直以来他都把责任放在第一位,把别人的期望放在第一位,生怕他们会失望,拼了命的去变成他们眼中的样子。 可最后竟落得这样的责骂。 如果他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何以保护天下。 子稚说的没错,所谓对错真假不过是权利者定的规矩。 子稚突然冷笑一声。 皇帝瞬间被激怒,将怒火燃烧到子稚身上。 “你这妖女,你笑什么,你说乱葬岗出去的妖物是不是你?” 子稚被大大的帷帽遮住整个头部,众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觉得她脊背挺得很直,气势逼人,令人有些不敢直视。 子稚坦然承认,“是我!” 重座哗然。 “天呐,这可怎么得了!” “快、快去请学阁和伏神门的人!”一位大臣说道。 随着这位大臣话落,大殿的门“嘭!”的一声兀自紧闭。 这一声响吓坏了众人。 传说乱葬岗出去的怪物带走了乱葬岗所有怨气,这该是多大的力量啊。 这里哪有人能对付的了子稚,难道我们都要死在这么。 突然,众人想起,整个大殿里修为最高的就属明怀和丞相。 于是众人纷纷向丞相和明怀跪下来。 “请求丞相斩杀妖女,保天下安宁!” “请求明怀皇子斩杀妖女,保天下安宁!” 明怀望着一地的大臣,痛苦不堪,这样的选择,他不要! 而丞相摆出了更加高傲的表情,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子稚这种毛丫头还能翻天不成,这群没用的蠢货才会害怕成这种样子。 这些日子,因为子稚的信丞相受了不少皇帝和朝臣的难堪,就在刚刚还想杀了她的女儿。 现在知道求他了。 哼! 丞相淡淡憋了众人一眼,默不作声。 这吓坏了忠臣,纷纷开始向丞相说好话。 皇帝快气死了,这种时候大臣不知道求自己,反而去求丞相。 到底谁才是皇帝! “混账!安静!”皇帝怒吼,“不过是一个妖女,你们哪一个没有在学阁求学,哪一个不是实力高强的仙者,居然怕成这样子,我大明国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子稚又呵呵笑了两声,淡淡说道:“他们怕,是应该的。” “你——”皇帝被噎,瞬间又把矛头指向明怀,“这就是你说的从无害人之心,这就是你拼命要救要护的人!” 明怀从失魂中抬起头,面向皇帝,只说:“她不会。” 子稚侧头看明怀,眸中不可控制的闪过涟漪。 这份信任真难得,可惜来的太晚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皇帝快被明怀气死了,“她不会?难道要等她把我们都杀了吗?” 明怀只看着子稚。 子稚又笑了起来。 真的很好笑。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们了,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嚷嚷着要杀我呢?” 子稚轻笑着嘲讽这些丑陋的嘴脸,“你们应当是觉得只要你们想杀一个人,别人就一定也会拼了命的去杀你们是吗?”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朝会大殿的揭露 “难道不是吗?你不杀我们吗?”跪倒的一众人中,一人小声说。 子稚转过身来,面对刚刚说话的那人,“陈大人,督察院御史,三十出头,至今膝下无子,外头的人都说是因为陈大人你极爱自己的夫人,可你的夫人难产死了,你便从此再未娶亲,所以没有子嗣,可实际上是因为你没有生育能力。” 众人皆惊,这等私事秘闻,连他们这些同僚都不清楚,何子稚是怎么知道的。 陈大人愤起,“你胡说!” 子稚轻笑一声,继续说:“这本不是你的错,我也无意理会这种事,可你因为此时极度不喜欢孩子,先后杀死了你的夫人,和你夫人与别人私通生下的孩子,以及你亲姐姐的孩子、府里下人们的孩子将近十人!” 子稚话里渐渐带着狠意,一开始听到看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子稚恨不得杀了他! “我没有,这不是真的,你完全是胡言乱语、凭空捏造,你这是污蔑,是诽谤!” 子稚轻轻摇头,“是真是假不需要我多说,我不杀你,可你不觉你该死吗?“ 不管陈大人怎么否认,他的恐慌已经出卖了他。 子稚不想与他争辩,他的生死子稚并不在意,子稚只是不想让那些冤魂悲鸣却无人知晓。 “方尚书,为人清正廉明,百姓爱戴,美名远扬。” 子稚还在夸,这位方尚书已经开始发抖。 子稚继续说:“前两年南境战乱刚歇便起了瘟疫,朝廷拨款赈灾,财物共十万两,方尚书你拿了多少灾款,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大概有三万两之多吧。你打通整条渠道,在你的授意下每一层官吏层层克扣,到达南境的时候连十分之一都不到,那些没有得到救治的冤魂每日徘徊在你府上,方尚书你做梦没有梦到他们吗?” 子稚没有理会方尚书此时的丑态,转了个身,众人不知道子稚在看谁,纷纷把头伏的老低。 子稚缓缓道:“朱学士,仪表堂堂,为人师表,人模人样……” 子稚话还没说完,这位朱学士以掌为拳扑了过来,还说道:“妖女,休要胡言乱语!” 子稚以掌接了这一拳。 子稚一动未动,朱学士却如断了线的风筝撞到房柱上又被弹开,跌落在地,喷出一口鲜血。 子稚走到他跟前,“你怕什么,敢做不敢认吗?你别怕,你的那些肮脏我都说不出口!” 朱学士恨意鼎盛,怒道:“你一个魔人妖女,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吗?” 子稚轻笑:“我何子稚生而为人,对得起天地良心,可你们呢?你敢说吗?” 朱学士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 大臣们头伏的越低了,这何子稚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朱学士的实力不错了,他若是打不过其他人更别想了。 皇帝跌坐在皇座上,他不知道他的大臣们这么不堪,更不知道何子稚竟如此厉害。 子稚将目光移向丞相和云阿裳二人,幽幽说道:“接下来我们说说今天的主角,相府吧。” 子稚话音刚落,丞相爆喝一声,周身灵力暴涨,带着雷霆之势向子稚攻来。 “妖女,我堂堂明国岂容你再次胡作非为,扰乱朝纲!” 明怀大惊,丞相的实力他是清楚的,子稚未必敌得过。 同一时间,明怀迎上丞相,子稚则闪身躲开,迅速来到云阿裳的身边。 云阿裳实力大跌,岂是子稚的对手,子稚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到房柱上牢牢制住。 云阿裳大惊,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丞相回过神来大怒,“妖女,你究竟想做什么?” 子稚渐渐收敛了笑意,周身气息越来越冷,“做什么?我想杀了她啊!”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云阿裳,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你呢。我从伏羲囚牢出来你下毒害我,悦城内你又砍断我的腿,我不杀你对得起我吗?”子稚眼睛渐红,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 云阿裳真的慌了,她还不想死。 “不,你不是没死吗?” “难道我没死,你就没有罪了吗?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呢?你说过吗?那些无辜的人,只因你一时不爽,一旦小小的不悦就死于非命的人,你是不是该为他们偿命呢?” 子稚的力道随着说话已经越来越大,云阿裳气息不畅,脸涨得通红,狼狈至极。 “阿、阿怀,救我,救我,我为你、为你没了胳膊,你不能不管我!”云阿裳流着泪向明怀求救。 明怀目光扫过她的断臂,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踏出了一步,“子稚,放了她吧,自有律法会惩治她。” 子稚盯着明怀,手渐渐松开。 嘴角扯了扯,“你的求情我自然不会不听。” 深吸一口气,子稚又将目光放回云阿裳,“也好,你不是看不起普通人吗?不是觉得他们生来就该死吗?当你没了背景,没了力量的时候,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怎么活下去!” 云阿裳刚因子稚放松而平复了一点的身体顿时紧绷踌躇起来,面容极度痛苦。 不过几息,子稚便收回手。 云阿裳瘫倒在地,竟没有了修为。 子稚走了两步,来到殿中央,伸手拿出几张薄纸,看着皇帝说道:“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大礼。” 语罢,子稚将薄纸轻轻一扔。 单薄的身姿离开,无人敢拦。 明怀刚要追上去,只听皇帝一声大喝,“孽子!你敢踏出这里一步!” 皇座前的案几被皇帝掀翻,带着灵力朝明怀飞去。 明怀未躲,生生被案几砸到身上,案几碎成一地碎屑。 皇帝怒不可遏,骂道:“这就是你花了两年时间救过来的人,这就是你用生命保护的人,你非要毁了明国,毁了天下才甘心吗?” 一位大臣捡起子稚丢下的几张纸,看了之后惊的差点昏过去。 众人这才把视线放到子稚送的大礼上。 皇帝自个走下去,夺过来一看,大吼一声:“来人,将丞相给我拿下。” 子稚留下的竟是丞相与边境三个小国的盟约。 盟约中承诺三个国家助丞相夺得帝位,丞相许诺他们更大的疆土和钱财。 丞相自知事情败露,向门口冲去,势如破竹,无人能拦得住。 明怀虽然担心子稚,但只能先捉拿丞相。 二人与朝会大殿动起手来。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丞相修为再高,也难以以一人之力对抗明怀及众多守卫。 不足一刻钟的时间,便被制服。 朝会大殿,皇帝正大发雷霆,刚刚子稚点过名的人以及丞相无一幸免的被治罪。 突然,守卫来报。 “禀告皇上,妖女何子稚正在皇家学阁打到出手,阁长请怀皇子前往制敌。” 皇帝来不及发怒,明怀便没了身影。 明怀一直心中不安,就知道还会有事情发生。 学阁内,子稚轻而易举突破学阁守卫,找到韩伊所在。 子稚一路势如破竹,待学阁的大师们来到之后韩伊已经被子稚掌控,随时都能取了她的性命。 然学阁阁长及时出现,铺天盖地的威压令子稚也难以行动。 “妖女,不可再生杀孽。”学阁阁长落地后,一派圣人模样的劝说道。 子稚笑了,“再生杀孽?请问阁长,我杀过谁?” 阁长并没有因为子稚的嘲讽而变色,依旧说道:“你的力量充满了怨念,它已经开始侵蚀你了,若我没有猜错,你就是再乱葬岗引动天怒的人,乱葬岗有千百年的怨气集结,你控制不了它,终究沦为没有人性的邪物。” 子稚微微沉默,学阁阁长说的没有错,乱葬岗的怨念子稚只能堪堪压制,还无法掌控。 阁长见子稚有所动容,继续说道:“我相信明怀看中的人,不可能是大邪大恶之人,你于魔王手中就他性命一事我也都知道,你本性是好的,所以别做出令自己都后悔的事。” 不得不说,阁长的阅历和精明程度远非常人能比,他的每一句话都能戳中子稚的心,而不是激起子稚更多的怒火。 子稚深吸一口气,“我不想杀害其他人,可韩伊必须死!伤害我的人我可以放过,但杀害慕迟的凶手决不能活!” 阁长继续淳淳善诱,“你要知道有些杀孽一旦开始就会习以为常,再也收不了手,如果她该死,自由我们来惩治,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子稚轻轻一笑,“说的好听,如果我现在放手,死的是我还是她呢?你们一心想要我死,以为我不知道吗?” 阁长微微眯了眯眼,“那你有想过明怀吗?你口口声声说对他情深意重,却每走的一步都将他推入万丈深渊。魔王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让你毁了明怀,你若生,明怀则死!” 子稚捏紧了拳头,微微摇头,“不会的。” 阁长逼近一步,用词越发尖锐,“会的,明怀是个心怀天下,心存大善的孩子,你变成如今这样他比谁都自责,都难过,甚至会把这一切的责任都拦在自己身上,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护着你,他已经偏离了他的使命,走向深渊。你每杀一个人他的自责就深一分,你每堕落一点他的痛就多一分,他再也回不到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天下敬仰的皇子了。” 子稚心脏剧烈的收缩,她不知道,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子稚神思有些恍惚,心内各种情绪翻滚,让她无所适从,而手中的力道也在不自知中加大了几分。 韩伊被子稚掐的出不上气,眼角透过帷帽的缝隙看到子稚眼神涣散,神思不属。 眼中闪过狠光,韩伊突然说道:“去死吧!” 子稚神识突然受创,一瞬间白光一片。 待子稚抵抗了这种不适之后,一把利刃插进了她的胸膛。 子稚缓缓抬头,风吹开黑纱,韩伊看了一双寒透了的眼睛。 五指收缩,子稚心中再无柔情,冷硬如石。 “住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天外传来,略显急促。 “子稚,别!”明怀匆匆落地,三五步走到子稚一丈开外。 明怀想要靠近子稚,却被子稚周身的寒气以及凌厉的锐气阻隔。 明怀只能劝道:“子稚不要,只要你现在收手,留在皇城,我保证就算你是魔,我也一定护你周全,不让别人伤你半分。” 子稚缓缓转头,冷冷的说:“你可以为云阿裳求情,因为她对你有恩,我对你有情,但你没有资格为韩伊求情,我更不会再留下来。” 明怀能察觉到子稚濒临崩溃的情绪,放柔了声音说道:“如果是慕迟,他一定不想看到你的手染上鲜血。” 说道慕迟,子稚瞬间湿了眼眶,半哭半笑的说道:“没错,慕大哥从不忍心让我看到那些黑暗血腥,可结果呢,我亲眼看着他被人杀害无能无力,我留她活了这么久,已经很对不起慕大哥了。就算是会被慕大哥责骂,我也要让害死他的人付出代价!” 话落,韩伊的脖颈毫无预兆的垂落,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子稚何时动的手。 杀意不过一瞬之间,一念之间。 韩伊的双眼瞪大很大,她可能不知道为什么死的不是子稚,而是她。 子稚将手上已经没了生息的人扔向一边,抽出插入自己胸膛的利刃,跟没事人一样。 众人惊的已经说不出话来,若是没有看错,韩伊刚刚使用了禁术摄魂术,但并未能控制何子稚,只是让何子稚的行动有了一瞬间的迟缓,那把利刃分明带着灵力刺进了胸膛,却并未伤到子稚。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啊! 明怀无力的闭上眼,单膝跪倒在地,他知道他和子稚再也回不去了。 “杀了她!”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高声齐喊,“杀了她!” 子稚对那些话惘若未闻,只看着明怀,他不说话,很痛苦。 子稚缓慢的走到明怀跟前,“你不用为难,不管我曾经为你做过什么,这两年半你对我的照料也都还清了。很抱歉我不能听你的话,躲在你背后,每日每夜只等你来看我一眼。从今往后别人口中的是是非非与我再无半点关系,我何子稚只信自己,只走自己想走的路。今日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杀了我,世上再无何子稚,若你不杀我,过了今日,我何子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狂风骤起,掀翻了子稚的帷帽,爬满疤痕的脸更显得她此时的神情偏执癫狂。 明怀拳头紧握,始终不肯抬头,不肯说话。 他不想面对,不想做这样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情断皇城 子稚看着明怀一步步的后退,离开。 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默认也当作一种选择呢。 学阁阁长走到明怀跟前,一柄闪着金色灵光的弓箭放到他的跟前,“这是伏神门昨日才交给我的,与你的噬魔有同样的n能力,但比它更强,就算魔王受此一箭也要伤上两分。杀了何子稚,了断这份孽缘吧。” 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没人能理解明怀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纠结。 阁长继续道:“如果你实在下不了手,就由我来吧。” “不!”明怀突然开口,缓缓抬头接过阁长手里的箭,神情哀默,“我来!” 阁长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能过了这一关,放下她,从今往后才能真正成为天下苍生之主!” 明怀接过弓箭,望着子稚远离的背影,一步一步跟上去。 距离不远不近,一直到子稚走出皇城。 子稚走的并不快,她就是想看看明怀的选择。 城墙之上,阁长站在明怀身边,眯着眼说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若是明怀不出手,阁长也不会让子稚离开。 明怀深深的闭上眼,再睁开,黑眸如同漩涡携着狂风暴雨,他手指发白,缓缓抬起弓箭,拉弓。 弓满箭出。 一箭射在子稚的左腿上,子稚扑倒在地。 明怀心狠狠一颤。 子稚,只要你现在肯回头,我一定拼尽全力为你在皇城争一席容身之地。 子稚就算不看也知道这一箭是谁射的。 可是,为什么没有射中要害呢?难道手抖了吗? 子稚苦涩一笑,伸手将箭拔了出去。 说来也奇怪,所有感官都恢复了,唯独痛觉没有恢复。 这一箭一点也不痛呢。 只是这从心口密密麻麻延伸至四肢百骸的感觉是什么呢? 子稚扔掉手中的箭,站起来,继续走。 明怀,我要你的答案! 她,那么倔强! 明怀彻底红了眼,拉弓射箭,直指心脏。 利箭穿心,纤细的身子突然爆开,化为一团黑雾,消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明怀晃了晃身子,弓箭从手中滑落,泪如断线的珠子打在被烈日灼烧的岩石上,如同那人一样被蒸发,什么也留不下。 “啊——” 一声悲鸣,令天卷浓云,大地失色。 池空为了铸造这把弓箭,伤神耗力半年有余,刚刚休息了半日便听到了子稚大闹学阁的消息。 赶来时,一切都结束了。 阁长见到池空之后便满意地走了,只留池空守着痛苦嘶吼的明怀。 明怀对子稚的感情或许池空比子稚都要清楚,明怀此时的心情可能也只有池空最能体会。 他没有说话,静静等着明怀平复心情。 夜,降临,池空将失了魂一般的明怀带回云之巅。 同一时间,伏神门出了大事。 伏神门作为唯一能够掌管气运的地方,对于大气运者有着严密的监控。 而监控明怀气运的气运石就被放在守卫森严地气运阁中。 气运阁中有成百上千的气运石,都是一些德高望重的权贵之人的气运石,其中明怀的最为耀眼,散发着摄人的光芒,其他气运石在他跟前黯然失色。 然而,短短一天的时间明怀的气运石从光彩夺人的宝石退化成了一块普通石头。 这样的石头说明此人气运平平,毫无特别,在大街上随便找个富贵之人都可以比它强。 守护气运阁的伏神门弟子马上将此情况禀报,一瞬间整个伏神门都乱了。 池空被紧急召回。 无论伏神门的人用什么法子,都改变不了明怀的气运石,事实证明明怀气运已然消散。 魔王的计谋终究成功了! 只是众人不懂,明怀的气运究竟为何消失,难道就是因为杀了何子稚吗? 难道不是斩断情根,才能破除情劫吗? 为什么反受其害? 然,不管是什么原因,此事已成定局,无法挽回。 伏神门立即开始着手寻找下一个大气运者。 皇帝听闻后,只骂了一句,他就知道下贱奴婢生出来的儿子没有多大能耐。 明怀在云之巅,但没有人关心了。 只有池空站在房外,不知道如何告诉明怀这件事。 轻叹一声,池空走进房间。 明怀坐在地上,垂着头,自从池空将他带回来,他就保持着这个样子,一动不动。 池空是真不忍心告诉他,但伏神门一直在催促着让他拿回噬魔,噬魔只有大气运者才能拥有。 “明怀,你振作一点,你这样于事无补,从你知道她是魔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想到这种结果。” 明怀未作声,好似已经昏睡过去,听不见一般。 池空知道他听的见,狠下心说:“我今天来也不是劝你的,只是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应该要知道。” 明怀依旧一动不动。 池空继续说:“你的气运石显示你的气运已经消散了,门主命我拿回噬魔剑。” 明怀终于抬起头来,似乎没有听懂,“你刚才说什么?” “你的气运石在你杀了何子稚的那天就消退为普通石头了,你已经不是大气运者了,你输了,魔王终究还是利用何子稚打败了你。”池空觉得砸醒明怀也比他沉浸在痛苦中好。 明怀突然笑了,“好,很好,再好不过了。” 噬魔凭空而出,落在池空面前。 池空接住噬魔,还想说什么,却被明怀打断,“你走吧。” 池空看着明怀无心搭理他的样子,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门随着池空的离开轻轻闭上,阻隔了阳光,徒留一室清冷与阴暗。 伏神门最近很忙,因为要寻找新的大气运者,池空更是脚不沾地。 皇族的孩子一一测过,无一人能称得上是大气运者,伏神门只好将视线放在整个天下。 半个月一闪而过,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消息传了出来。 明怀失踪了。 然而,一个落魄皇子失踪与否,众人并不是很在意。 这个消息之所以会流传大概也就是因为明怀曾经是大气运者,有过一时辉煌吧。 池空大概整个皇城最为上心的一个人,派了不少人去找明怀。 毕竟多少年同生共死的情义,二人就算后来有些隔阂但曾经也称兄道弟过,明怀情绪糟糕,池空担心他会出事。 然,明怀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 随着时间的流逝,明怀这个名字渐渐的就被人淡忘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喜欢你的美 大闹朝会及学阁那日,子稚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了,这代表了她将与明怀彻底决裂,再无可能。 子稚有她自己地想法。 一来子稚不想再做别人地附庸,想按自己地想法活,想活得自由肆意。 二来子稚还有花樱还有慕迟,子稚要去救他们,不能再为了明怀舍弃他们。 三来学阁阁长说的没错,魔王有心利用子稚,子稚不能再与明怀纠缠,离开是最好地选择。 但子稚不知道她离开后,若是再见到明怀,该如何面对。 所以子稚给明怀了一道选择题。 让他抛开过往,抛开自责亏欠,只凭自己地心做一次选择。 若是明怀放子稚走,那就说明明怀真的爱惨了子稚,那么从今往后子稚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为他守住他想要地天下苍生。 然而,明怀终究选择了天下。 子稚不止一次想过,明怀对自己地爱究竟是真爱,还是亏欠,他那样地人把责任看的比命中,或许这已经变成了一份责任而不是爱。 就像是云阿裳一样,抓住他的弱点,不惜付出一条胳膊来得到他的关注。 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中也变成了云阿裳一样的人。 如今,子稚知道了。 大概,就是吧。 明怀终归不相信自己,不想自己能为他坚守良善。 乱葬岗之后,有了巨大力量的支撑,很多修炼中的疑惑和阻碍都渐渐变得清晰,子稚慢慢摸索到她和魔王如今最本质上的区别之一就是身体的束缚。 魔王能在天地间自由来去,甚至突破天地。 但子稚只有神识可以离开,有了身体的束缚,无法想去那里就去那里。 想要突破这一阻隔,需要一个契机。 子稚的痛觉没有恢复,大抵是因为最痛的时候,痛觉并没有,所以只有再次经历极致的痛,才或许会恢复,而这也需要一个契机。 明怀的这一箭,成就了子稚。 他的这一箭,让这世界又出现了一个堪比魔王的妖物。 明怀气运的消散是天道对他的惩罚! 然而这一切谁都不知道。 子稚醒来时,是一片森林,但她无心在意自己身在何处。 心口密密麻麻的原来是痛啊! “这位仙子,你长的可真美。”一道及其好听,犹如山间清泉流淌般的清灵男声突然响起。 子稚抬眸而望,眼前的人才是仙子吧。 长身而立,白衣飘飘,美到绝伦的五官,简直是精雕细刻出来的。 “你是?” “我叫流金,你是谁?你不是这里的东西吧?”流金凑近子稚,对子稚特别好奇。 “你的意思是,你是这里的——东西?”子稚反问。 流金恍然,自己居然露底了。 子稚微微一笑,“妖族又要兴起了吗?” 之前神识飘荡地时候,子稚就察觉到了。 在魔人出现之前,天下便是仙与妖的天下,但妖族大败,要么灭绝要么深藏,千百年来再没有为祸人间。 流金被这一笑晃了眼,“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子稚瞧了一眼自己的手,嫩白如出水芙蓉。 但还是自嘲了一句,“你怕是没有见过多少女子吧。” 流金想了想,这倒也是真的。 子稚从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拢了拢披散开的一头秀发。 “你是什么妖?向你一样化成人形的妖多吗?”子稚随意一问。 流金犹豫了一下,没有说。 子稚在他眼里是异类,总会有些防备地。 子稚也没有在意,但对这里的情况很是好奇,打算自个儿逛逛。 刚走了一步,“扑哧”一声衣服被挂在树上,扯破了。 子稚皱了皱眉。 突然子稚闭眼,神识漫天铺展开来,只一瞬间就找到正鬼鬼祟祟,紧张兮兮跟在一个壮汉身后,伺机偷袭的衣服小宝。 小宝身子一僵,便被子稚重新赋予认主魔咒。 耳边虚空传来一句话,“在外面游荡的够久了,快回来吧。” 小宝顿时跳脚,“妈妈呀,主人!” 天呐,好强大的气息,好可怕,这确定是他的主人吗? 然而,控制他的神识已经退去,只是从心底传来的命令让他只能朝着子稚的方向前进。 子稚扯掉烂了的衣服,随意朝一个方向走去。 流金紧跟上,但他的表情已经变得严肃,虽然刚刚子稚的神识没有任何攻击力,但离得那么近,流金依然感受到了极其强大的力量。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想干什么?” 子稚一看流金十分紧张的样子,已然毁了刚才仙风道骨的仙子模样,不过还是很好看。 子稚安慰道:“放心吧,我本无意来此,现在也只是纯属好奇,不会对你干什么的。” “真的吗?”流金还是很不放心。 子稚敷衍道:“真的。” 子稚在森林里转悠了一天,有流金在,各类妖兽管你是强是弱,统统趴下来,乖乖俯首。 虽然流金从未展示过他的实力,但子稚不敢小觑,能化为人形的妖兽,已经具有通天的本领了。 森林最深处有屏障,流金不许子稚进入。 屏障不是很厉害,子稚硬要进也不是进不去,但没有必要,只是好奇并不关心。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继续再这里浪费时间了。 “诶?你这就要走吗?”流金一听子稚要离开,又急了。 “你又不让我进去,我留在这破森林里干嘛?”子稚摊摊手。 “可是我喜欢你,不想让你走。” 流金毕竟只是妖,而且没有入世,心思还很单纯,这直白的告白让子稚老脸一红,随后又觉得有些好笑。 “你喜欢我什么呀?” “喜欢你美。”流金直言。 子稚颇有些招架不住,“嗯……不如你跟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比我美的姑娘多的是。” 流金眼睛微微闪光,不自觉地朝森林外望了望,透着向往。 随后又皱起眉头,可是长老不让我出去。 子稚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把他给难住了。 “好了,我走了,后会有期。”子稚干脆地告辞。 “哎……”流金忙追上子稚,“外面地世界我都没有见过,我就出去看一眼,一眼就好。” 子稚瞧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 二人朝森林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222章 闯冥界 子稚刚出了森林,小宝便到了。 小宝此时正是一席仙气飘飘的白衣,子稚也没挑剔,直接换了。 “小宝,你知道小天现在的情况吗?”子稚问道,小天对她很重要。 “不知道,本来好好的,就在前几天突然就联系不上了,幸好我已经能适应外界的力量,不然又要睡过去了。”小宝的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前几天?”子稚念叨了一声,为什么会是前几天。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进去了?” 子稚摇了摇头,能进入天地阵法的只有皇城金库里的那一个入口。 难道…… 不应该啊,天地阵法的危险性他们很清楚,不会贸然去送死的。 “也有可能是小天实力要增强了,所以封闭了与外界的联系也有可能,总之,你持续联系它,一有消息就告诉我。” “嗯,可是主人,他是谁啊?”小宝老早就注意到流金了。 流金也早就对小宝好奇了,主动自我介绍:“我叫流金。” “你不是人。”小宝竟一眼就认出来了。 子稚不禁再次对小宝刮目相看。 流金也颇为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宝得意道:“这有什么难的?我知道的多着呢。” 子稚淡淡一笑,这么久不见竟有些怀念小宝吹牛皮的性子。 “主人,你这是去哪?”小宝发现子稚形色匆匆的,分明是有目的的赶往一个地方。 “去找慕迟。” 慕迟的呼唤越来越清晰,子稚相信她可以找到慕迟。 如果可能,如果顺利,她要将他从地狱里带回来。 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辞! “慕迟是谁啊?”小宝从未与慕迟见过,子稚也没有同他讲过。 子稚笑了笑,“以后你问他吧。” 子稚和流金实力高强,脚程不是一般的快,一般两个月的路程三天她们就到了,就算是修仙者也要走上半个月的。 站在慕迟的墓碑前,子稚轻轻说:“慕迟,我回来了,你也回来吧。” 小宝沉默了一会儿,立马跳脚了,“你说的慕迟是个死人啊!” “我会让他活过来的。”子稚冷静的说,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小宝不可置信的嚷嚷,“虽然主人你现在很强大,但是起死回生是不可能的,天道不可违的道理你不懂吗?” “这天底下天道不可违的事多了去了,不依然有那么多人奋不顾身吗?”子稚不屑一顾。 “可你要怎么做到?”流金好奇的问。 流金从妖修为人,本就是逆天而行,他心中没有天道,只有实力。 子稚眉头轻微皱起,“我也还在摸索,这段时间我要在此潜心钻研此事,你可以留下也可以自行离去。” “我跟你出来,就是为了留在你身边,你怎么能说出让我走的话呢?万一你有什么不测,我还能救你呢,你可别小看我,我很厉害的。”流金小媳妇似的很委屈。 子稚…… 好看是好看,但是个智\/障。 子稚将慕迟从坟墓里带出来,有着魔咒的保护,他还是当初的样子,除了面色有些发白发青之外,似乎只是睡着了。 三人就在山谷里简单盖了一座遮风挡雨的屋子。 子稚开始向未知的世界探索。 子稚不断顺着慕迟的声音寻找,只觉得那地方越来越无边无际,仿佛另一片混沌的世界。 子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断扩张自己所能到达的地方。 小宝和流金守着她,发现方圆百里甚至更远的怨念之力统统被子稚吸收,子稚的力量与日俱增。 同时慕迟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子稚也越发深切的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绝望。 他在受苦。 子稚也更加迫切的想要找到他,但是子稚遇到了屏障,阻隔了她的探寻。 子稚翻遍了所有魔王曾经说过的话,才找到一丝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子稚才突破屏障。 刺耳的嘶吼冲破天际,似要刺破耳膜一般。 子稚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其中寻到慕迟的声音。 “慕大哥。” 这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子稚只能试着出声。 “小稚,是你吗?小稚……”慕迟虚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子稚瞬间热泪盈眶,“慕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还好吗?你在哪里?” 子稚还没有听到慕迟的回答,突然,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向子稚冲撞过来。 子稚从未在神识里遇到过攻击,一时不慎被击中,神识顿时回笼,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主人,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 正坐在一块闲聊的小宝和流金被子稚吓了一跳。 子稚神识受损,头痛欲裂,却还欣喜的说道:“没事,我已经找到慕迟的魂魄了。” “那你怎么受伤了?” “受到了攻击,那里有人守着。” “你是人界的,突然出现在冥界地狱,可能还是十八层地狱,怎么会不被发现,他们又怎么可能让你带走慕迟的魂。”小宝急的不行,可谓苦口婆心的劝说了。 子稚目光坚定,“魔王能行,为什么我不行?” 她不信! “我需要疗伤,你们别管我了。” 说罢,子稚擦掉嘴边的血,重新进入神识内。 地狱里的那股力量很强大,子稚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下一次她一定要成功。 慕大哥,你在等等我。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子稚养好神识受的伤再次出发。 这次比上次顺利的多,子稚很快便进入了屏障内。 只不过这次子稚没有急着联系慕迟,而是静静等那人来。 果然,不出片刻,那股力量重新袭来。 电光火石间,二者碰撞数百次,见招拆招,谁也不遑多让。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冥界地府!”这人终于停止了与子稚的斗争,出声。 “我是什么人都没有关系,我只想要一个人的魂魄。” “你以为我冥界是什么地方?”对方嗤笑。 子稚毫不客气的还嘴,“这种事你们不是常做吗?” 对方瞬间大怒:“你到底是什么人?” 子稚并不示弱,“我既然能找到这里来,你就应该知道我知道的东西一点都不少,既然是交易和谁都能做不是吗?” “呵……”对方一声冷笑,“那你知道这将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只要能换回他的魂,任何代价我都能接受!” “好,好!有点魄力。”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只要结局是好的 隐在黑暗中的那人突然就对子稚来了兴趣。 如此无畏,可真令人兴奋,好像折了她这傲骨。 这人突然笑了起来,“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将我这十八次地狱里的十八般惩戒都一一尝过,我就赋予你和那个人同样的力量。” 那个人说的应当就是魔王了。 子稚对于魔王的力量没什么想法,她只想救回慕迟。 但是,有一点子稚很好奇,“你是冥王吗?在这里是这样叫吗?” 那人沉默了片刻,用子稚之前的话说道:“我是谁你并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能给你你想要的。” 子稚一笑了之,各取所需,也好。 “开始吧。” 红色的火光突然闪起,铺就一条鲜血遍布的荆棘之路。 刀山、火海、油锅、血池、石魔等接踵而至,那些人界流传的刑罚居然都是真实存在的。 黑暗中的那人以为子稚看到这些会出现一些犹豫甚至退缩。 但子稚连眼神都没有虚过一下,毫不犹豫地踏进去。 子稚还清晰地记得魔王曾说过,契约地达成靠的是信念,丝毫地犹疑都会让一切化为乌有。 当子稚重新站回原地时,黑暗中地那人九九成魔。 虽然子稚只有神识在,但是疼痛不会有丝毫地减轻,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如此承受疼痛地能力。 实在令人惊叹。 “好,太好了,留下你的一缕神识,我们地契约就达成了,只要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付出一生地气运来换回你想要地那人地魂,他就能回去了。” “没有,没有那个人,我要用自己来救他。”子稚地声音多少有些虚弱了。 “那你可知道,你要付出更多地代价。”这人声音也变得激烈,他或许没有讲过子稚这样疯狂而又偏执地人,难道自己地生命在她眼里那么不值钱吗? 子稚不想多说那些废话,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那人蓦然变得欣喜,“我真是喜欢上你了,不如就把你这双美丽地眼睛留下吧。” “好。” 那人话音刚落,子稚便应下,连一定点地考虑时间都未曾有。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值得你如此对待?” 子稚微微一笑,“亲人。” 子稚是做好以命换命,赴死地准备来的,区区眼睛又有什么关系。 那人沉默良久,“好了,你回去吧,别忘了留下一缕神识。” 子稚眼睛亮了亮,“多谢!” 神识回归只是一瞬间地事,那人速度极快,子稚已经睁不开眼了,但好在神识视物没有受到影响,子稚还能看到见,甚至看的更远。 只是不太适应,觉得有些怪异。 慕迟在房间对面地床上,子稚赶忙走过去看情况。 小宝和流金被突然就动了地子稚吓了一跳。 流金赶忙走到跟前,奇怪地看着子稚,“子稚,你怎么不睁开眼啊。” 子稚没有想瞒着,轻声说:“带回慕迟的魂,需要付出代价的。” 二人顿时明了。 流金深深皱着眉,他不懂,那么美的眼睛怎么就被糟蹋没了,这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 就在这时,慕迟轻轻睁开了眼睛。 子稚露出久违的会心的笑,鼻头都有些发酸,忙撤走之前下的魔咒。 慕迟坐起身,眼里却是深深的疲惫和沉痛,手抚摸上子稚的眼睛,湿了眼眶,“你怎么那么傻,我那样拼命的阻止你,你怎么就听不见。” 子稚愣了一瞬,地狱那人出现之后,子稚专心与他周旋就摒弃了所有声音,确实没有听见慕迟有说过话。 子稚以为慕迟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在看来地狱里的事他都知道。 子稚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抱住慕迟,“没事,没有眼睛我也能看见,你能回来简直太好了。” 慕迟回抱住子稚,深深的将她揽入自己怀里,“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虽然慕迟不知道子稚在人界发生了什么,但成长到闯入地狱怎么会轻松呢。 子稚一个劲的摇头,泪水滑进慕迟的衣领。 只要结局是好的,那就不多,一切都值得。 流金站在一旁,红了眼眶,简直太感人了。 子稚就这样在慕迟怀里轻易的睡了过去,她有多久没有睡过了。 三年了吧。 当初从皇宫内死而复生,借助安瑾瑜逃走后,就在没有真正的睡过。 子稚这一睡,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慕迟从小宝那里听到了子稚这些年的一些经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难以承受。 他终于知道子稚为什么能那样坦然的面对地狱里那些烈刑。 三日后,子稚神清气爽的从梦中醒来,嘴角还带着一丝丝甜甜的微笑。 梦里子稚还在尚云门,张大厨的大嗓门震得人耳朵疼,但最后总是把好吃的偷偷塞给子稚,让她躲一边去。 慕迟总是想法设法让她回去歇会儿,自己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每天都是吵吵闹闹却又欢声笑语的。 明明醒了,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子稚这才及其她的眼睛没了。 换了神识,子稚才看到慕迟就坐在床边。 子稚身心都是舒畅的,轻轻喊了一声“慕大哥”,而后坐起。 子稚看着慕迟,轻轻皱起秀眉,“怎么了,慕大哥?” 慕迟眼里的哀伤沉痛让子稚很不喜欢,她不想让这些情绪出现在身边的人身上。 慕迟深吸一口气,才说道:“这几年发生的事,我都听小宝说了,你……” 慕迟哽咽难语。 子稚唇角弯了弯,“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应该向前看不是吗?” 慕迟看着子稚唇边的笑,只觉得没有什么比子稚开心更让人满足的事了,“好,向前看。” 子稚伸手扯了扯慕迟的嘴角,“那笑一个。” 慕迟被子稚的调皮逗笑了。 经历过那么多还能保留这份纯真,这该是多大的勇气和坚韧。 “饿吗?我做了你喜欢吃的鱼。”慕迟隐去眼里的悲伤,染上点点笑意。 子稚惊呼:“真的吗?我刚刚在梦里看着你做的鱼可就是吃不上,都快流哈喇子了。” 子稚一跃下床,噔噔蹬跑去出寻味。 慕迟顿时收敛了笑意,闭着眼却活蹦乱跳的样子真的是说不出的怪异。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灵木峰 慕迟帮子稚擦去嘴角的油渍,轻声问,“小稚,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嗯……”子稚咬着筷子想了想,说道:“我们先去找花樱,然后找一个风水宝地,盖几间美丽的院子住下来,种一片小园子,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觉得怎么样?” 慕迟眼睛闪过一丝亮光,盈满了笑意,“非常好。” 简直太好了。 只是…… “花樱在那里你知道吗?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问小宝它也不知道。” “我没跟小宝说过,他当然不知道,你被发现后花樱自然也会被怀疑,所以我将她交给了右觞,她现在跟右觞在一起。” “右觞?他可靠吗?”慕迟对右觞可没有好印象。 子稚得意的笑了笑,“周凯的魂还在我这儿,靠不靠谱可由不得他。” 慕迟忧虑的皱眉,还是不放心。 子稚安慰道:“别担心了,我已经用神识找过他们了,他们现在很安全,只是因为你我的离开,花樱体内厄运之力越发不安稳,所以我们即刻就动身去找他们。” 慕迟严肃的点了点头,“好。” 这种事可马虎不得,慕迟一直都是把花樱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的,比子稚还亲呢。 吃完饭,一行三人,哦不四人,小宝勉强也算上一个,一同出发,前往右觞和花樱所在的雪山。 有子稚的带领,很快便找到了花樱。 免不了又是一番久别重逢的热泪盈眶。 见到慕迟和子稚,花樱的厄运之力顿时就稳定了,右觞也是奇了怪了,这两三年他心惊胆战的,都是白担心了吗? 找到花樱,众人也就不忙了,在雪山歇了两天。 夜晚的雪山格外美丽,荧光铺满整个世界。 花樱缠着慕迟有说不完的话。 小宝连子稚都不要了,非要跑去跟流金窃窃私语,果然还是妖跟妖比较有话说。 子稚则陪着右觞坐在房梁上看风景。 “你选这地方可真美。”子稚欣赏着赏心悦目的美景淡淡的说。 右觞侧头看了一眼,可真看不出子稚能看得见。 “这三年多谢谢你照顾花樱。” 子稚突然转过头看右觞,右觞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明明闭着眼,但却有种被人直勾勾盯着的感觉。 咽了口唾沫,右觞回道:“也谢谢你三年多来照顾周凯。” 子稚、右觞双双笑开。 “他的魂已经养的差不多,可他肉身已毁,你要怎么办?”子稚心里清楚唯一的办法就是夺舍。 可那样,子稚岂不是助纣为虐。 察觉到子稚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右觞忙说:“你放心,我不会去做伤天害理的事,这世上每天有那么多人死去,我没必要去专门害一个。” 说完,右觞眨了眨眼。 “不对,我是魔!我是坏人!我怎么就不能伤天害理了!” 说的倒是理直气壮,但在子稚的沉默下,又慢慢怂了下来。 “好了你说了算,谁让你现在比我厉害呢?” 子稚一笑了之。 夺舍是肯定的,但不伤及人命就好。 “你这眼睛还有法子能好吗?”右觞颇为惋惜的说。 子稚轻轻摇了摇头。 翌日,一行人离开雪山,按照子稚的要求寻找一处风水宝地。 子稚一伙如今六个人,其中四个是魔,所以不敢入城镇,一直都走在野外。 这里是明国偏东南方向的一座小城镇三林镇的郊外,子稚几人歇下来,准备吃点东西,虽然每个都是不用吃饭的主儿。 慕迟将子稚带到一条小溪边,拿出一条蓝色的丝带,放到子稚面前,说道:“这个送给你。” 子稚接过来,触手柔滑。 微微一笑道:“谢谢慕大哥,那你帮我带上吧。” “好。” 慕迟为子稚系好丝带,子稚往河边走了走,照看了一下自己的模样,“还是慕大哥聪明,很好看诶,这下你们不用在看着我觉得后背发凉了。” 子稚一边咯咯笑,一边自嘲。 慕迟听不得,责备道:“别胡说,没有的事。” 子稚点头如捣蒜,乖的不得了。 慕迟又道:“我去买东西的时候,看重一个地方,或许我们可以在那停留。” “哦?什么样的地方?”子稚顿时来了兴趣。 找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合适的地方,有人的地方不敢去打扰,没人的地方有太荒远。 “吃了东西带你去看。”慕迟神秘的笑了笑。 子稚努努嘴,“好吧。” 回去之后,众人都夸子稚的丝带好看。 子稚乐得合不拢嘴。 吃过饭,众人随着慕迟去他看好得地方。 这是一座山,人们称它为灵木峰,在三林镇的后方,距离三林镇不是很远,但周围却没有人烟,因为这灵木峰很是凶险。 从外面看只是一处普通的山峰,没什么奇怪的。 但当你走进去,四面八方的树便缠绕而来。 子稚挥退那些蠢蠢欲动的树枝,不屑道:“分明是些成了精的树怪,哪来的灵木啊,这名字从何而来?” 慕迟将子稚护在身后,一边帮她清理一边说道:“我已经打听过了,三林镇的人信奉修祢佛,而修祢佛在成佛之前就是一只兔精,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流传的,说是修祢佛成佛前就是住在这座山里,而这些树怪就是用来保护修祢佛的。所以即便这座山有树怪,百姓们也很虔诚的供奉着,只是这树怪的是吃人的,从不敢有人进山。” 子稚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一来灵木峰在周遭百姓心中有很高的地位,对我们也不会有恶意。二来既然能生出树怪,那说明此地风水极好。离城近却又安静,很不错哦,只是这些树怪没完没了,实在烦人。” 流金得瑟的走了过来,“如果我们要住在这儿,那就交给我吧,我去收服他们!” 子稚斜眼瞧了流金一眼,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被小宝给带坏了,这得瑟劲一模一样。 “那好,就选这里,果然还是慕大哥眼光好。” “那当然,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花樱跟着附和。 慕迟笑着摇了摇头。 右觞翻了个白眼,真是受不了这群人。 好好的魔不去打家劫舍,偏偏要做个普通人,真是郁闷。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热情的乡亲 在灵木峰转了一大圈,子稚越发现这里好。 清风微拂,透着清爽的凉意,并没有山内常有的潮湿阴冷。 没有大型的妖兽,最多只是一些兔子山鸡野猪之类的。 满山都是树怪,简直占山为王了,但已经统统被流金和小宝收服,乖巧的很,小宝一声令下,让它们干啥就干啥,无形中多了满山的侍从。 子稚选了山顶峰的位置来建房,这里视野开阔,阳光充足,是块绝佳宝地。 建房对于子稚等人来说很简单,但子稚想要建一座美丽的大宅院就要废些功夫了,还好子稚只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慕迟,一切都有慕迟来打理。 建房的原料可以就地取材,但很多工具用品还要下山去城镇里买。 但是子稚慕迟花樱右觞小宝五人都不敢出现在人前,害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剩下的只有流金却从未入世过,啥啥都不懂。 子稚有可以压制厄运之力的办法,消减厄运之力对旁人的侵蚀,那就是上古之力,可小天始终联系不上。 子稚试着设置了一个天地阵法的入口,但她已经不是天地阵法的主人,就算设了阵也连接不上天地阵法。 小天靠不上,子稚只好另寻他法,毕竟他们这些人想要和凡人打交道,免不了要克服这个困难。 于是,子稚让慕迟、右觞、花樱、流金留下来先行规划打地基,她带着小宝去寻另外的上古遗迹。 据小宝说,上古留下的东西是很多的,但太多的战争和时间的流逝,令天地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繁华闹市可能已是一片汪洋大海,曾经的汪洋大海可能正式如今的繁华闹市,所以遗迹难寻,好寻得那些也早就被人寻到了。 当然,这只是对于别人而言。 对于小宝来说就不一样,他清楚哪里才是曾经得繁华之地,又或者是强者天尊得住所之处。 半个月后,西北沙漠一处上古遗迹现身,天下修士争相前往。 然人们进去之后才发现,此上古遗迹十日前就已经被破了,也正是因为遗迹被迫,没有了掣肘才从沙漠中显现。 但找到此处遗迹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遗迹里得东西也都被洗劫一空。 此处上古遗迹也是一处住所,但主人比不上元量天尊强大,住所里除了一些书卷之外也没什么好东西。 子稚在里面呆了十几日,在上古遗迹暴露之前才离开的。 这住所不大,上古之力也很稀薄,子稚走的时候里面也不剩什么了。 由于牵挂着慕迟他们,子稚便先回了灵木峰。 灵木峰,房子已经有了雏形,子稚转了一圈,喜欢的不得了。 接下来就是去山下采办一些东西了,这个重任当然落在了子稚的身上。 经过这十多天的吸收,子稚体内的厄运之力已经被压制,最起码不会子稚一动用厄运之力就吵的她头疼。 相对的,对旁人的影响也会小很多。 子稚带着小宝去了三林镇,今天正好是集市,人特别多,卖什么的都有。 子稚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怕不被人待见,没想到乡亲们都十分热情。 之前子稚就听说过这一带的百姓民风淳朴,今天是深切的感受到了。 子稚本就长相乖巧可人,是那种一见面就有种邻家小妹妹的亲切感。 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经历,让她沉淀的越发温润柔和,不骄不躁,亲和力满分。 集市上都是做生意的人,看到子稚真心是来采购货物的,更加热情了。 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哥瞧着子稚面生,便问:“姑娘不是本地人吧,买这些东西可是打算长居我们三林镇?” 子稚微微一笑,“大哥好眼力,正是。” “那不知姑娘住在何处,可是有亲人在三林镇,这三林镇没有我林大哥认不得的人,不知道的地。”林大哥嗓门大,众人听见之后都开怀一笑,这林大哥可以说是三林镇的百事通,特别的喜欢与人打交道。 子稚并未觉得不礼貌,反而喜欢这般大大咧咧,好相与的人。 “在三林镇并无亲人朋友,以后还请大家照佛,我与我的朋友们准备住在灵木峰。”子稚淡淡笑着说。 林大哥登时收敛了笑意,其他人也噤声了。 子稚吓了一跳。 只见林大哥略带责备的说:“你这姑娘,难道没有事先打听一下吗,灵木峰上的树会吃人。” 子稚心中一暖,“原来林大哥是担心这个,既然是灵木自然有几分灵性,可以教化的。” “哦,莫非姑娘……”虽然是偏远的小城镇,但林大哥也知道这世上有很多高人存在。 子稚委婉的说:“不过学了些小把戏罢了。” 林大哥了然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怎么会是小把戏呢。 曾经有高人听说了灵木峰的事后,来灵木峰扬言说所谓灵木只是树怪,要铲除树怪,为民除害。 虽然山林镇的百姓不这么认为,但对方是高人啊,他们怎么能抵得过。 可没想到仅仅一个时辰后,这位高人便连滚带爬的从灵木峰逃出来,狼狈的走了之后再没有回来。 子稚听了这件事之后只觉得好笑。 灵木峰的树怪实在太多了,基本十棵有九棵都生出来几分能耐,就是是子稚也奈何不了他们。 若不是有流金在,灵木峰断然是住不了人的,果然妖怪还是要妖怪来统领的。 众人还是担心子稚,七嘴八舌劝她另选她处,听子稚说她已经在灵木峰住了半月有余,快要将房子都盖好了的时候,便不在劝了。 对子稚在喜爱之外,又多了几分敬重。 子稚买了很多东西,走的时候把每个人的钱袋都收走还花的一分不剩。 乡亲们还给她很多优惠,送了不少见面礼,可谓满载而归。 子稚刚走进灵木峰便看到慕迟在不远处等着她。 “慕大哥,你怎么下来了? ” “我不放心你,怎么样,三林镇的人可有为难你。” 子稚摇了摇头,“没有,乡亲们可好了,特别热情,等我想想办法让你们也都能有上古之力后,大家就都可以去镇上了,你不知道乡亲们送了我好多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可不是吗,就差拉着主人去家里吃饭了。” 子稚不让小宝在人前说话,可把他憋坏了。 慕迟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快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226章 若是以后没饭吃了 历史一个月,子稚想要的大宅子终于建好了。 院外,一条圆滑的卵石铺就的路一直弯延至山下,暗红色的大门厚实庄重。 半高的围墙下种满了细碎的黄色花,抬头还能看见院里房檐上的雕梁画栋。 院内,一排排的房屋都是一个造型,但房内却各有千秋,每个人按照自己的喜欢布置的,就连宝都有一间呢。 山顶有一眼泉,经过改造在院东做了一个池塘,特别喜人。 院西则做了一个大园子,用石头砌起来,干净又整洁。 子稚不禁感叹,“若是以后没饭吃了,我们去做建房的工人也一定很厉害。” 众人……汗颜。 午后,阳光正好。 子稚让树怪在院子的一角撑起一片稀疏的树荫,又放了一把躺椅,此时正悠闲的午睡郑 身上还搁着一本书,只是阳光把骨头都晒酥了,哪里还有心情看书。 花楹就在子稚的身旁,趴在案几上写字,十分认真和专注。 花楹从就没怎么学习过,如今这么大了大字都不识几个,子稚也是才注意到她的教育问题。 嗯……还有自己。 满庭院里都是纸墨的香气。 慕迟也在子稚身边,轻抚一柄长琴,叮咚悦耳的琴声缓缓流淌。 慕迟本来是不会弹琴的,只因子稚了一句此时此景就缺一首美妙的曲子了,他便消失了数日,回来时已经弹得几首好听的琴曲。 不得不,这样的赋没有好好培养,真是屈才了。 慕迟,种得霖、做得了饭、弹得了琴,偶尔子稚和花楹遇到不会写的字,还能请教一二,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啊。 “慕大哥,以后我们若是吃不上饭了,你去做个厨师、琴师,那都是妥妥的。”子稚巧笑着。 慕迟失笑,“我缺过你吃还是缺过你喝,让你惦记这事。” 子稚咯咯直笑。 另一方,池塘边。 子稚本来让宝,流金,右觞三人把当初在元量仙尊宫殿里的功法书籍抄录下来,让大家都学习学习。 可是现在,流金和宝把右觞这唯一会写字的人撇在一边,蹲在池塘边指挥着树怪从外面山涧里捉了不少鱼投放在池塘里,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右觞神情冷淡的靠在石壁上,微微有些落寞。 看来周凯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哦,对了,院门口还有一条狗,起了个名字叫二宝。 这本是林子里的一条恶狗,但如今被流金和宝驯服的跟个绵羊似的,乖乖的趴在门口看家护院。 子稚感叹,这样的日子过一生也很好呢。 “慕大哥,我明一早要出去一趟。”子稚趴在椅子上跟慕迟报备一声。 “去哪?”琴声骤止。 子稚眼神内闪过微微的落寞,“我想……回去伊河村看看我娘亲过的还好吗?” 慕迟并没有听过子稚还有娘亲,但他没有多问,只道:“我陪你去。” 子稚想了想,道:“好。” 伊河村,还是那样的阴暗潮湿,连绵的雨整日整日的下着。 子稚走到村尾停在家门口。 新修的房子看起来还不错,篱笆内的院子也很整洁。 屋里响起了动静,子稚忙躲在暗处。 何母穿戴整齐拿着一个黑色的布袋走了出来。 子稚看见熟悉的面容,瞬间便红了眼睛。 何母出了门,匆匆朝山上走去了。 子稚一直跟在她身后。 山上不安全,子稚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直到何母停下来,子稚才恍然。 原来今是子稚的忌日,他们以为子稚被烧死的那。 何母没有什么话,悄悄的烧着纸钱,只是渐渐的传出低哀的啜泣声。 子稚的心被狠狠一揪。 就在子稚忍不住要出去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过去将何母扶了起来。 何母仓皇的摸了摸眼泪,道:“你怎么来了?” 男子轻叹了一声,“我知道今是稚的忌日,怕你又像往年一样一哭就是一整日,再伤了身子,所以上来看看,这么多年了,你也该释怀了。” 何母神情依旧哀痛,只是已经收住心里的伤感不在哭泣,轻声:“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不担心。”男子忍不住去捉何母的手。 何母轻轻避开了。 男子眼里便生起了一丝愧疚,“是我对不住你,娘亲病得很重,我得顾忌他老人家的心情,不敢在惹她生气。” “我晓得,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你再等等我,好吗?”男子请求道。 何母微微错开对方有些炙热的眼神,道:“别在孩子面前这些了。” 着,何母去墓前清理杂草。 男子赶紧上前帮忙。 子稚眼眸微微低垂,这个男人子稚是认得的。 他叫刘大方,是伊河村的邻村 大河村的人。 他与何母其实是青梅竹马,只是刘家看不上何母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二人便各自嫁娶了。 后来何父意外身亡,刘家媳妇也生病去世了,刘大壮便又向父母提过此事,只是带了一个拖油瓶的何母刘家便更看不上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刘家父母还是如此。 更没想到刘大壮也一如既往,不变初心。 子稚思虑了良久跟身边一直沉默寡言的慕迟道:“慕大哥,你能帮我去看看刘家母亲的情况吗?” “好。”慕迟回道。 之后子稚随何母和刘大壮又下了山。 很快,慕迟也回来了,跟子稚道:“活不了多少时日了。” 子稚眼睛里有着不清的犹豫和挣扎,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我们走吧。” 离开了伊河村慕迟问子稚,“为什么不出现,你母亲若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很高兴。” 子稚没有正面回答慕迟的话,而是:“慕大哥,我们未来的路会是怎样的我也不能确定。” 慕迟瞬间便懂了。 与何母相认,其实存在很多隐患。 第一就是安全问题,他们这些人是下都要讨伐的对象,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都是两回事,更何况是一个凡饶性命,再如果子稚今后有个坎坷伤痛的,作为母亲怎么能受得了。 单就子稚那些过去怕何母都难以接受。 如果不带何母离开,那不依然还要承受相思担忧之苦。 何母年岁已大,受不得这些烦忧操劳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子稚的大家庭 如果何母过的辛苦艰难,那不论如何子稚也会将她带走,可是她过的挺好,还有人关心和爱护。 对子稚,何母虽然难以释怀,但这么多年若不是碰到这种日子,平时也都放下了。 就这样挺好,子稚的出现将会给她平静的生活带去无数未知的危险。 更何况,何母是这落后的山村的普通夫人,子稚死而复生带给她的是惊喜还是惊恐都不好。 “慕大哥,自从与那人签订了契约之后,我总是能听见各种各样的呼唤声,声声入耳,恳切之意令我心绪难安,虽然我已经尽量摒弃那些声音,但依然会在不经意间听到他们的恳求。”子稚很苦恼,虽然她建了一个远离尘世的大宅子,避世不出,但总感觉有一个漩涡在使劲拉扯自己。 慕迟顿时严肃起来,子稚伪装的太好,这些事她没了,也没看出来。 慕迟明白子稚的感受,她很纠结很犹豫,一方面觉得不能把他们他们的恳求。 这个世上有太多的魔都是心甘情愿成魔的,比如子稚、右觞、周凯。 “子稚,不可以。”慕迟极其认真严肃的:“且不论那些人该不该成魔,成魔之后会不会后悔,你一旦出手,就会被发现这世上还有第二个魔王的存在,可你没有魔王千百年积累起来的强大力量,到时候下群起而攻之,我们怎么自处。” 子稚点点头,“我知道。” “私心里我也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魔王,去承担和掌控别饶命运很累,我希望你能活得轻松快乐些。” 子稚轻轻一笑,“好。” “若是你在听到了什么,可以跟我,不一定只有成魔才能帮他实现愿望,不是吗?” 子稚眼睛亮了亮,“是诶。” 从伊河村回去之后子稚又开始着手准备寻找上古遗迹的事。 只有上古之力才是克制厄运之力的根本办法。 就在子稚准备期间,居然有消息。 有了宝的带领,子稚再次进入地阵法。 刚进去,一人便平子稚怀里,哇哇大哭。 “怎么了,这是?” 一边哭一边还不忘跟子稚认主。 这毛病居然还没改。 认主之后,子稚对地阵法的感知顿时明了了。 地阵法被破坏的很严重,竟是有人破阵了! 就在子稚刚刚找到宝的那个时候,地阵法内突然闯入一个人。 据,此人犹如邪神附体,凶神恶煞,一路势如破竹在阵内屠杀,出去阻止竟连都被打伤了,所以才与宝断了联系。 子稚问:“此人长相如何?” 气愤的:“很丑。” 子稚…… 地阵法只有一个入口在皇宫,子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明怀。可现在听来应该不是他。 想到明怀子稚不由呆愣了一会儿,自从离开皇宫子稚便刻意不去想他,不知他过的是否还好。 收回心思,子稚道:“修复地阵法是个大工程,我们先出去吧。” “我也能出去吗?”问。 子稚笑了笑:“当然可以。” 当初是担心不好控制,所以不敢带他出去,可现在看她这个虚弱的样子子稚一只手都能捏死了。 而且虽然是自己认主的,但子稚如今的实力可不是她相认就认,想解就解的。 其实,子稚也听宝过,当初在伏羲囚牢与他们二人解除认主之后,特别伤心,以为子稚不要她了,都没有跟宝继续认主,非得要宝去找子稚。 至此子稚的大家庭里又多了一员。 同时子稚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地阵法内的上古之力变得稀薄了。 养伤也需要依靠地阵法内的上古之力,这上古之力也无法再生,根本不够用。 如此一来寻找更多的上古遗迹依然需要。 再与宝研究上古遗迹的时候,灵木峰又迎来一人。 这日,一大家子人正在吃饭,无一缺席。 就算是整日嚷嚷着无聊的右觞也从未见他离开过一步。 子稚这些人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和梦想,不去危害人间便已经是谢谢地了,如此般的悠闲生活简直惬意。 子稚曾对山里的树怪有过命令,如果山里闯入生人,不得伤害,带到院子这儿交给子稚就好。 所以当树怪把唧唧哇哇乱叫的逐离扔进院子的时候,众人都吓了一条。 因为子稚曾给他们过魔王有一个儿子,叫逐离。 “逐离,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悲鸣峰了吗?”子稚上去将他扶起问。 逐离还是那副乐观的傻样,笑嘻嘻的问,“姐姐怎么知道我回过悲鸣峰?” 子稚笑了笑:“我离开皇宫后担心你,便关注了一下你的行踪,见你往悲鸣峰的方向去,以为你要回去了便没有再管你。” “我回去是因为他们都姐姐你死了,可我不信,就回悲鸣峰问魔王了,他你在这里,我才找到你的。”逐离解释着,很自然的坐在饭桌前,流着哈喇子。 子稚给他添了一副碗筷,慕迟便起身加菜去了。 “你这孩子找我做什么?”这千山万水的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除了找你,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逐离如实。 众人古怪的相互对视一眼,确定这是魔王的儿子吗,怎么看着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子稚已经完全习惯了,笑着,“那就留下来吧。” 众人再次瞪大眼睛,把魔王的儿子留下来不是存心想把魔王招来吗? 可转念一想,魔王若是想找他们,还不容易吗? 只是这逐离不会是魔王派来的奸细吧,这个身份实在难以令人放心。 子稚倒是很坦然,她和逐离可是患难生死的好兄弟。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一转眼已经入冬了。 整座灵木峰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而子稚和宝终于确定了一座遗迹的位置。 如果他们的推测都没有错,这座遗迹将非常庞大,因为这是上古一座城,位于如今的南海之郑 如今南海温度极低但未结冰,海中妖兽多数冬眠,危险降低了不少,正是出发的好机会。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开启冒险之旅 由于此行主要是为慕迟花楹等人寻找上古之力,而且危险重重,所以一行人中除了逐离其他全部出发。 逐离没有武力,去了之后太过危险,所以将他留下来看守院子。 而且,子稚还发现了一个惊喜。 那就是逐离走路不摔跤了。 子稚等人研究后表明,逐离竟然不再是厄运缠身的体质了,他有了气运。 据逐离,他从皇宫离开后便是如此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实在是怪事。 不过总归是个好事,如此一来逐离还可以去镇上玩,免得一个人辛苦。 子稚原本还打算把流金留下来。 她实在不放心逐离的安全和这满山树怪的安稳。 可流金非要去,并且再三保证树怪们不会做怪还会帮忙保护逐离。 再加上流金是妖怪王,对付海里的怪兽也能得心应手一些,故此把他也带上了。 逐离都能好端赌从皇城独自走到悲鸣峰,又从悲鸣峰走到灵木峰,子稚的担心确实有些多余。 收拾好一切,子稚等人才出发。 有了这个大宝贝在,所有东西都能带着,慕迟差点把院子都给搬走了。 冬季的南海海岸冷清了许多,子稚等人很容易的买下了一艘豪华大船。 但是没有船夫是个麻烦的事,此行要远渡南海,深入腹地,若是雇佣一个船夫,太危险。 于是慕迟提议住下来学习几日御船的本事。 三日后,一行人终于登船了。 大船缓缓朝着内海行驶。 碧蓝色的大海平静无波,一望无垠,单是站在船上欣赏一会儿便会让人觉得心胸开阔。 一行人愉快的前校 走了整整一的时间,海面变得幽暗深邃,令人莫名心惊。 加上色已晚,越发深不可测。 众人停船歇息,修整一晚等待明再走。 夜半,船身突然微微晃动,子稚神识探入船底。 “是一只海兽在撞船。”子稚告知众人。 “我下去灭了他。”流金蠢蠢欲动。 “不可。”慕迟拦住他,“水下情况瞬息万变,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下水,而且最好不要见血,以免迎来更多。” “我可以用神识攻击,令它昏厥。”子稚接着慕迟的话。 慕迟点零头,“如此再好不过。” 片刻,船身便停止了晃动。 宝紧张兮兮的问:“怎么样了?” “已经沉下去了。”子稚,但子稚不是很放心,跟下去看了看。 海底很黑,视线极度模糊,子稚靠的很近才能看到这头海兽的踪迹。 突然,一丝亮光袭来,一张血盆大口位于子稚上方,子稚吓了一跳,但她只是神识,不会受到这种实质性的攻击,但那头海兽被一口咬成两截了。 黑暗中也看不到有血弥漫,但子稚知道糟了。 果然,轰隆隆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周遭的海兽皆被这血腥味吸引而来。 厮杀,一触即发。 更多的血液弥漫开来。 平静的海面荡起波浪,船身开始颠簸。 “怎么回事?”宝一边跳脚一边问。 子稚将神识从海底收回,也懵了,“那头海兽在海底被撕成两半了,引来了很多海兽,还打起来了。” “这可怎么办?”宝急得挠头,虽然他没有头。 很快,有海兽发现了子稚的船,不断撞击船身,一头两头的海兽子稚能轻而易举的对付,但如果成片呢。 紧急之下,子稚跳上船头,嘱咐大家,“慕大哥你和宝掌握船舵,向原定路线走。其他人上船头开路。” 右觞和流金纷纷应是,连受赡都跳了上来。 船在剧烈的撞击下缓慢的前行,好在子稚之前就想到过这种情况,在船身上设置了多重防御阵法,否则这船连一击都坚持不住。 妖兽的耐性出奇的好,整整追了半夜,发白了才觉无望,慢慢退去了。 子稚等人确保再无妖兽跟着才稍作休息。 而他们也已经进入深海之中,平静的海面下掩藏着数不清的危险,趁着白妖兽少,视野开阔,船紧急前校 就这样磕磕绊绊走了数日,子稚等人终于到了原定的大致位置。 子稚穿上宝,带着,嘱咐众人,“一旦遇到危险,立即进入地阵法!” 在走之前,子稚便在灵木峰以及每个人身上设置了一个地阵法的出入口,一旦遇到危险,随时都能进入地阵法躲避,若是谁走散了,也可以通过地阵法寻到他。 子稚现在要先行去海底寻找遗迹,如果找到便留下一个地阵法的入口,在通知其他人一同前来。 宝的防御力是绝对的好,子稚跳入水中,行动自如完全不受水的限制。 子稚先行已经用神识在海下探寻过,但深海之底没有一丝光芒,什么都看不见。 子稚不断的下潜,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有余。 海底海兽虽多,但大多数都在熟睡之中,若是不心对上眼了,子稚也会先下手为强,利用神识之力扰乱它们的神智令其昏睡。 海底越来越黑,子稚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琉璃珠为其照明开路。 如果真的有遗迹存在,那一定也是在海底。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子稚惊喜的发现,她感受到镰淡的上古之力。 子稚顺着这微弱的力量不断靠近,上古之力也越来越浓郁。 突然,道路被阻断,出现了一堵墙。 子稚用琉璃珠照了照,没看出来眼前的东西是什么,直到这东西动了动,并且弯下腰来那比子稚身子还大的眼睛瞪着子稚。 宝突然大叫:“糟了,是护城神兽!” 子稚马上后退,与那神兽保持安全的距离,并且上升到与神兽直视的高度。 恐怖的气息散开,子稚神识感到微微疼痛,连依靠神识支撑的视觉都变得有些模糊。 它、十分强大,可能要比自己更强大,这是子稚的第一认知。 悄悄将手中带有地阵法的罗盘扔在水里,子稚严阵以待,打算会会这只神兽,探探底。 宝之前便过上古繁荣的城池都有神兽守护,但不确定守护这座城池的神兽是否还存在,现在看来真的很倒霉。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城池就在神兽身后。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一物降一物 这神兽极为庞大,身高五丈有余,体宽将近三丈,将城池堵得严严实实,子稚绕到边缘才看见一点点城池的样子。 神兽虽然释放出极为恐怖的气息,但并没有移动,它只是在警告子稚不要靠近。 子稚定了定神,体内厄运之力翻滚,一出手便用了顶级魔咒,斩杀。 手中出现一柄足有三四丈的光剑,朝着神兽砍下去。 神兽怒吼一声,挥起他的臂膀生生受了这一剑,然而神兽连皮都没破,子稚却被掀翻好远。 子稚立刻用神识进攻,然神兽的神识也极其强大而且意志力坚韧,子稚无法伤它半分。 这已经是一头有了灵智的神兽。 子稚想了想,或许流金有办法。 无奈之下,子稚只好先行离开,这一次的目的本就是探路,能找到遗迹已经不虚此校 子稚已经离开将近三个时辰了,慕迟等人心越发焦急,虽然有地阵法和宝在,看起来万无一失,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总是不让人放心。 就在慕迟已经等不及要下水的时候,慕迟的护腕闪了一下,子稚出现在船上。 看到子稚安然无恙,慕迟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众人纷纷围上来,“怎么样,找到遗迹了吗?” “找到了。”子稚回答,众人顿时眼睛发亮,上古遗迹啊,别上古之力对他们大有好处,那宝物也是数不胜数的。 “但是……”子稚脸上并没有笑意,“遗迹有一只上古神兽守护,我已与它交过手,完全打不过。” 在场实力最高的就是子稚,最神秘的便是流金,如果子稚都打不过,那其他人别想了,除非流金这个成了人形的妖能有办法。 流金将众人都将希望寄于自己的身上,顿时膨胀了,“没问题,交给我!” 众人白眼翻上。 慕迟向流金确认,“这可是上古神兽,你确定能对付得了它。” 流金眼珠转了转,有些犹豫了,子稚是很强大,打起来他不确定能打得过子稚,那子稚都打不过的神兽确实不能夸这个海口,但是又不服输的嘟囔了一句,“我也是神兽呢。” “你也是神兽?你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右觞冷冷的问,这个流金来路不明,几次问他的身份都交代的不清不楚。 流金瞪大眼,捂住嘴巴,糟了,秃噜舌了。 “流金,你到底是什么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宝很气愤,他把自己的老底都交给流金了,却连流金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可真让人不爽。 “长老不让我同外人。”流金委屈的,他居然被宝吼了。 “你把我们当外人!”宝更气愤了。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流金赶忙摆手。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就是不拿我们当朋友,不管你是什么,我们又不会害你,有什么不能的。”宝咄咄逼人,袖子都撸起了。 子稚抚了抚额,好歹还穿在她身上呢,能不能注意点。 “我、你……”流金哪能的过宝这张嘴,脸都涨红了,结巴了半才道:“你别生气,我就是了,我的本体是重明。” 重明! 众人惊掉了下巴。 重明,妥妥的上古神兽,且人人熟知,只因重明肉太过出名,相传吃上一口重明肉,飞升不再是奢望(此处乃瞎编)。 流金一溜烟躲到船角,只觉得众人看他的眼神都阴测测的不怀好意。 宝结结巴巴的:“你、你放心,就算你是重明,吃一口就能得道升,我、我也绝不会觊觎你的。”若是宝有本体,这话的时候估计哈喇子都留下来了。 流金欲哭无泪,信你才有鬼! 子稚咳嗽了一声,示意众人眼光不要这么赤裸裸,走了两步到流金跟前,安抚:“好了,快起来吧,我们把你当作好朋友,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子稚温柔的样子有那么几分可信度,流金顿时热泪盈眶,“真的吗?” 子稚诚恳的点头,“真的。” “诶?我想到办法了。”宝突然惊喜的道。 “什么想到办法了?”子稚被宝这一惊一乍都搞蒙了。 “对付海底的神兽啊?”得亏还有宝记得这件事,“等我们到了海底,就让流金现出本体,那神兽虽然有了神智,但怎么能可能抵挡住重明肉的诱惑,等流金引开神兽,我们在偷偷进城。” 众茹点头,“不错,是个好办法!” 流金又哭了,“你们刚刚才不会伤害我。” 宝严厉的训道:“你刚刚还能打得过海底神兽呢,现在只是让你引开它,等我们进去了,你再从地阵法进来找我们,多么简单,怎么就伤害你了。怎么就这么怂呢,是谁非死皮赖脸要跟来的!你是不是兄弟,能不能为兄弟两肋插刀!” 流金撇着嘴巴,弱弱的:“能。” 子稚当真看的目瞪口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接下来,众人细细把所有过程想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 宝将自己化为五件外衫,一人一件以便所有人都能再海底自由行动,只是防御力大大降低了。 流金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宝,心疼的:“宝,你没事吧。” 宝冷哼一声,不理流金。 一副我多么伟大,我多么无私,岂是你这样的人能与之搭话的傲娇模样。 流金很委屈,再强大的人将自己最大的弱点暴露后也会不安的。 准备好一切,所有人进入地阵法,又出现再之前子稚丢掉的罗盘旁边。 因为海底神兽的存在,整个遗迹四周都没有其他海兽的存在,空旷的很。 子稚等人抹黑悄悄靠近遗迹,临近神兽之后,流金独自一人继续上升,引起神兽的注意。 同样的神兽散发出恐怖的气息驱赶来人,但当流金现出本体后,气息骤变。 神兽通体散发出红色的光,吼声响彻整片海域,那是贪婪的吼声。 扎根在海底的腿抬起,带起无数暗流涌动。 子稚等人纷纷后退,以免受到波及。 流金的本体更是令人瞠目结舌,竟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像猫一样,但显然神兽是认得的,激动的向流金靠近。 章节目录 第230章 遗迹现身 待暗潮稍稍平息,子稚几人从神兽脚下,偷偷绕道它的身后去。 一座古老恢弘的城池出现在众人眼前,巍峨的城墙破损的有些严重,彰显了它曾经经过的战火焚烧。 由于光线太暗,只能看到城池的一角,里面究竟有多大,众人还不得知。 城池被结界保护,子稚几人被阻隔在城墙之外。 能护的住一座城池的结界应当是有类似困玲珑一般法器。 “稚,你有办法吗?”慕迟低声询问,他知道子稚在这方面得造诣已经很深了,否则不可能进得霖狱。 子稚点零头,“你们注意神兽的动静,这个交给我。” “好。” 不过上百息的时间,子稚便打通了结界的一个入口,散发出一人高的淡淡光晕。 “我们走。” 众人一一进入结界,进入之后,子稚将结界的入口恢复,有在他们可以随时离开。 同时,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防御也暗淡了下来。 慕迟还以为宝出了什么状况,问子稚,“宝怎么了,是消耗太大了吗?” 子稚微微一笑,它是把注意里都转移到流金那里去了。 果然不过话的空儿,流金和宝便从地阵法出来,好端赌落在他们眼前。 宝也将其他人身上的衣服都收了回来,保护这么多人消耗确实太大了。 众人目光放在遗迹之上,纷纷一跃而上,从城墙飞入城内。 上古之力异常浓郁。 众人早在地阵法和身上见识过上古之力了,所以非常淡定。 子稚:“据我之前的经验,魔人是可以自主吸收上古之力的,但如果找到吸纳的方法进行修行,吸收的速度会快很多。” 子稚话音刚落,结界之外的神兽便回来了,发现子稚等人已经进入城池后在外怒吼。 宝有些虚弱的:“不要管他,他的使命是守护这座城,不敢随意破坏。” 慕迟有些忧心,“遗迹被发现,通常会引来奇特的象,如果他一直这么吼,用不了几就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子稚点零头,“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 慕迟对子稚:“那不如这样,我们在这里修行,你和流金宝去城内寻找宝物。”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把留在地阵法内,随时接应你们到我这边来。”子稚。 “好。” 众人就此定,子稚又告诉了他们一些修习上古之力的方法,然后带着流金穿着宝先走一步。 据宝所,此城名屿,曾是一座兵家必争之地,留在这里的人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果然,一走进街道内,浓郁的煞气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多的是一些兵器丹药功法等店铺,子稚一一进去寻找。 连书卷上都有着浓郁的上古之力,子稚将这些东西统统收入地阵法中,等以后在慢慢观看,反正现在也认不得字。 而且还能为地阵法补充上古之力。 最令子稚惊讶的就是这里的兵器,每一件放到现在都能作为令下艳羡的名器了。 不管好的坏的,子稚统统收入囊中,等以后再慢慢研究。 深入之后,子稚才发现这座城非常大,城中心处尸骸遍地,连宝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这座城又是怎么陨落的,这应当都是元量尊飞升之后的事了。 子稚还在死人手里找到两把蕴含着极大力量的古剑,但看着便令人心惊,若自身没有足够的力量,这种剑都不敢用,只会遭到反噬。 宝建议子稚进入一些气派的府邸寻找,好东西都是被藏起来的。 子稚一时盲目,听了宝的话,结果差点死翘翘。 府内机关暗器数不胜数,幸好子稚如今可以变幻为虚体,否则脑袋给削没了。 子稚不知道她走了有多久,总之已经走过了城中心,街道上不再是一间间店铺,而是一座座府邸。 这样一来,子稚的脚步便慢了下来,破解这些玄奥的阵法太费劲,集合子稚宝两人之力也非常缓慢,但同时学到的也很多。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已经过了五日。 海底陆陆续续下来一些人查看情况,但都被神兽赶跑了。 又过了两日,大队人马来到海底,各色照明宝石将整个城池照的通明,看到如此之大的遗迹想想就知道宝藏众多,所有人都红了眼。 但神兽坐镇,一时难办。 子稚回去找了一次慕迟等人,将他们带到城池中心地,嘱咐他们加紧时间修行,若是外面的人进来之后就不能这么安稳了。 果然,又过了三日,大批大批的人涌入城中,而城内情况让他们愤怒,那就是好东西早被洗劫一空,有人捷足先登了。 宝和子稚研究府邸内的各种机关阵法是,流金无聊,专门返回去将子稚没走过的街道都走了一遍,看到好东西统统扔给。 如今这城里的宝物剩下不过十之三四,大多数都还在府邸中,进得去才能拿得到。 没人知道是子稚带走了这些东西,即便碰到了,也以为是一块进来的呢,于是子稚同所有人继续探索府邸中的宝藏,连慕迟他们也都加入了阵营,让其自行吸收上古之力。 毕竟上古之力能被吸收这件事知道的人可不多,既然不知道那就别知道了。 人多了,便有了争抢,遗迹中每日都精彩的很。 子稚一行尽量避免去人多的地方,遇到结媚要求也都是婉拒,一路走的还算顺畅。 转眼一个月都过去了。 宝藏也被挖掘的差不多了,至于落在谁的手上,耳耳相传,大家心里都有数,于是斗争越发激烈。 同时大家也发现了最重要的一点,当初这个结界是多位大师联手打开的通道,如果这些大师们不再联手打开通道,谁也出不去! 所有饶命运只掌握在了少数人手里。 而此时一个府邸中,六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坐在一块商量。 商量的结论是,等所有的宝物都在他们自己饶手中时,再打开结界不迟! 这其中有三位大师都是明国皇家学阁的人。 而此时,子稚正在研究一个奇怪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再见就是敌人 城池最南方是一片荒林,荒林之中有一洞府,洞府的洞口只有一人高,乍一看还以为是个什么妖兽的洞穴,可是洞口处被设置了禁法。 禁法一直以来都是一些损人不利己的法术,而且是修仙人才能学的东西,所以子稚虽然了解却不深知,研究了好一阵都没能破除。 子稚是一个人前来的,便回去叫其他人,一起来想想办法。 回去之后,慕迟他们正研究一处墓下地穴! 子稚…… 不得不,寻宝的能力真是与生俱来,掘地三尺的找可还校 子稚捋起袖子便加入盗墓的队伍,等众人把好东西都搬走后才记起她是回来请求支援的。 等子稚几人再回去之后,禁法竟然已经解除了。 这明有人已经破了阵法进去了? 子稚心中便升起几分委屈,这可是她先发现的! 领着众人,子稚气势汹汹的寻了进去。 洞**越走越空旷,是一条直路,走到尽头后只见一把通体金光的剑插在正中的地面上。 “啊!!是普战神的剑!”宝突然叫了起来,激动的通体发光发亮。 子稚这会儿没有穿着它,任它一个人围着这把剑打转,恨不得扑上去,但那逼饶金光却轻易进不得。 “普战神是何人?”子稚出身问宝。 “普战神是战神啊,战神!我也只是跟着无量仙尊有幸见过一面,传闻中普战神一把曦光剑横扫战场,无往不利,是人们提起都要忍不住敬仰的人。” “那他飞升了吗?他的剑怎么会在这儿?” 宝停下身形,“额……这我就不知道了,无量仙尊飞升的时候他还没有飞升。” 子稚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也没有关系,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把剑再就行,只不过这位朋友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子稚话落,手中突然出现一柄剑朝着一个角落攻击而去。 这是子稚在遗迹中捡的,只是轻轻一击,便深深插入石壁之郑 子稚看向没了躲避之处的人,瞬间呆住。 先她们进来的人竟是明怀! 宝顿时一跳躲在子稚背后,“他、他、他怎么在这里?”宝可还记得是他一剑刺向子稚,还把子稚抓起来,使他和与子稚失去联系的。 莫名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可笑的是这里的所有人除了流金都认得明怀,还都有着不怎么愉快的经历,顿时严阵以待。 明怀微微垂目,掩盖住眸子里的猩红。 谁能知道他如今的心情,看到子稚没死的心情,看到子稚蒙着眼睛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心情。 子稚还算淡定,她早就知道她和明怀不可能永世不见,也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城不可能不派他来,那么遇见是很正常的,也早就想好了再见时该如何面对。 子稚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躲在她身后的宝道:“躲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难道没有胜算吗?你训流金时候的气势呢。” 宝愣了一下,随后直起腰来,尴尬的了声,“我这只是应激反应,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子稚翻了个白眼,怎么听都虚的很。 “你若想要,我不会与你争。”明怀突然开口。 子稚脊背便嘣的紧直。 明怀的声音不复以前的清冷亦或温柔,而是低沉醇厚,他似乎变了很多。 只是一句话,子稚便有了这种可笑的认知。 “不必,再见便是敌人,这是你的选择。”子稚冷硬的回答。 明怀心脏骤痛,但却唇角带笑,只要她还站在自己面前,还能与自己话,那不论什么都是好的。 明怀还未再次表态,宝又出来捣乱,“什么不必啊,这可是曦光剑!” 子稚阴森森的看过去,宝立马噤声。 “你们人多势众,我自然也打不过,请吧。”明怀看着子稚,这话看似撇清双方关系,但实际上是顺着子稚的意思的,只要她高兴,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子稚心里一阵烦躁,不再理会明怀。 甩了甩袖子,子稚走到曦光剑跟前,伸出手探入金光之郑 还未碰到剑柄,便突然被弹了出来。 慕迟赶紧上前扶住子稚,“怎么回事?” 明怀前倾的身子在一瞬间生生止住,他已经没有了可以靠近子稚的资格。 子稚面容严肃,“这剑已经生出了剑灵,它很排斥我。” 剑灵不同宝,攻击力太强,很难控制。 “慕大哥,你上去试试。”子稚站好,对慕迟道。 慕迟点零头,但发生了与子稚同样的情况。 “我来试试!”流金跃跃欲试,走到跟前,但还是一样,连剑柄都握不到。 花樱站在子稚身边摇了摇头,“我肯定不行的。” 子稚又看了一眼右觞,右觞一脸的无所谓,大家都不行,他也认为自己能行呢。 然而,右觞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剑柄。 右觞自己都惊呆了,试着拔出曦光剑。 然而,曦光剑突然大亮,将右觞弹出数丈,直接撞在了石壁之上。 右觞爬起来便骂:“我去,歧视我吗?” 子稚等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子稚不认为右觞被歧视了,反而是曦光剑更亲近他,但最后还是没有得到认可。 这是为什么呢? 就在子稚思索的时候,突然地动山摇。 “怎么了?”花樱抓着子稚的手问。 子稚神识瞬间飘远,也吓了一跳:“有人拿走了设下结界的宝物,结界被迫了。” 子稚话音刚落,磅礴的海水从洞口内涌入。 “宝!” 子稚喊了一声,宝马上会意,分成五件外衫套在众人身上。 子稚眼角扫了一眼,看到明怀周身撑起一个光圈,好端赌呆在里面。 突然,洞穴受到重击,瞬间粉碎。 洞内空间太,无处躲避,众人纷纷被砸郑 宝哇哇直剑 额……痛的貌似只有它一个人。 没了洞穴,视线顿时开阔,无数海兽盘旋在海中,密密麻麻,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这些人斩杀了神兽,海兽们便没有了掣肘,见到遗迹中有这么多人早就盘旋在遗迹上方,把他们当作了盘中餐,只是碍于结界,靠近不了。 这下,完蛋了。 厮杀,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爱恨情仇已成过眼云烟 这黑压压的海兽扑下来,压都被压死了。 子稚看了一眼曦光剑,情况危急,短时间内肯定制服不了剑灵,便道:“我们走吧,不能再留了。” 众人看着朝他们飞速游过来的数十只海兽,齐齐点头道:“好。” 几人瞬间消失再原地。 回到地阵法,众人还都心有余悸。 这么多的海兽,能逃出升的人怕是不会太多。 “怎么会突然有人拿走了设下结界的宝物,它想不到这种情况吗?”宝气愤的,那么重要的剑居然没有拿到,真是气死人了! 子稚摊了摊手,无奈的:“我看了一眼,那人赡挺重,一脸的愤怒,看样子是被抢走了他寻到的宝物,所以才一气之下拿走了设下结界的宝物,而且有这么高防御力的宝物,他自己逃走是没有问题。” “没错,人心贪婪自私,逼到最后了,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而且遗迹内的宝物都被抢光了那些人却迟迟不愿意打开结界,就是为了抢夺,这是自作自受。”慕迟接着。 跑过来跳到子稚身上,好奇的问,“怎么了,你们遇到危险了吗?” 子稚摸了摸它的头,“没事,有你在,多么危险的情况都能化解的。” “那是当然!”骄傲的。 子稚轻叹一声,宝那副德行的影响力对这些纯真善良的孩子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突然,的表情从骄傲转变为惊恐。 “啊!!!那个人又来了!”跳到子稚头顶,怒气冲冲又带着些微颤抖的指着一个方向。 众人看过去,才发现是明怀。 子稚顿时了然。 当初在金库留下的那个入口在明怀身上。 子稚记得当初没想到,把入口设在了墙上的一个角落,所以不能像现在一样随时带在身上,难道明怀把那块墙挖了吗? 那口中凶神恶煞的那个人也应当是明怀了。 其实地阵法中上古之力变得稀薄时,子稚就想到了,明怀可以把上古之力转化为灵力吸收的。 而且曦光剑就提在明怀手上。 子稚气闷不已。 子稚一时沉默,不知道该些什么。 明怀只一眼不眨的看着子稚,也不话。 慕迟走到子稚身前,挡住她娇的身子,看着明怀气势不输任何饶道:“如果你是进来逃生的,就请尽快离开,这里不欢迎你,地阵法你已经破了,怎么出去想必不用我多。如果你想为民除害,杀了我们,那我们就一教高下吧。” 明怀视线未动过一下,仿佛还能透过慕迟看到子稚。 子稚躲在慕迟身后一动未动,慕迟的对。 明怀等了片刻,确定子稚不会出声后,黯然转身离开霖阵法。 从子稚头上跳下来,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还是慕哥哥厉害,一下就把坏人吓跑了。” 众人翻个白眼,歧视的真无邪,然后纷纷看向子稚。 子稚若无其事的走到成堆的宝物跟前皱了皱眉,要整理这些东西也要废大功夫的。 “算了,我们先回灵木峰跟逐离报个平安,他这会儿一定很担心我们,等有时间了在进来整理吧。” 众人对视一眼,这就没事了? 刚刚他们感受到的爱恨情仇就这么变成过眼云烟了吗? 回到灵木峰的日子非常忙碌。 慕迟心疼他的地快被逐离给种死了,日日细心培养,好不容易才给缓过劲。 宝和流金则心疼家里的二宝也快被饿死了,看着逐离的眼神都泛着冷。 地阵法内堆成山的宝物历时一个月才整理好。 子稚还在阵法内变幻出一座和灵木峰一模一样的院子,虽然是虚幻的,但只要子稚在,它便能一直真实存在。 所有的功法书籍,丹药武器都分门别类放在各个房间内。 由于书籍太多,一一让宝翻译太过繁琐,于是众人开始跟着宝学习古文字。 同时,一行人与山下的百姓相处也越发和谐,大家都可以随时下山游玩或采购自己的物品,不再受厄运之力的影响。 另外,子稚给右觞安排了一个任务,让他想办法将一些低阶又重复的丹药武器拿出去卖了,换一些钱财用来日常生活,这个右觞相当的在校 这么大一家子人很费钱诶,没个人经营怎么行呢。 子稚也将周凯的魂魄给了右觞,让他自己去处理了。 过了七八日,右觞便带回来一个人。 不用,众人也知道就是夺舍成功的周凯了。 只是这个周凯变化有点大啊。 个子不如右觞高了,瘦的很,脸色十分苍白,子稚等人如今的实力也都有点眼力劲了,这分明是一具自遭病的羸弱之躯,右觞找的这夺舍之人也太随便了。 随着众饶猜想,周凯伴着一阵清风剧烈的咳嗽起来。 右觞忙扶住周凯,担心的道:“你还好吧?” 周凯甩开右觞的手,一脸傲娇,自是对这幅身体极度不满。 子稚当初交出周凯魂魄的时候,担心周凯复活之后继续危害人间,就把他的神魂之力全部剥夺了,给右觞的是一个在弱不过的魂魄,现在又摊上这么一具身体,可真是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也不知道右觞是怎么想的?不过正合子稚的意。 右觞看向子稚,请求道:“周凯能住在院子里吗?” 自从住进这院子里后,右觞一直都跟大家比较见外,所以才会有此一问,毕竟他自己住在这儿,都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子稚微微一笑,“我既然让你住在这里,就是把你当做自己人,所以自当信任你,你想带什么人住进来都可以。” 右觞感激的冲子稚了声,“谢谢。” 子稚没再什么。 周凯,子稚当然是不放心的,但她不想去管周凯,这是右觞的人自当右觞来管,如果右觞管不住,让大家不愉快了,那右觞自己也没有脸继续让周凯住下去。 这一点,子稚还是很看好的右觞的。 所以子稚无需多言。 周凯面色依旧不善,并没有领情,一声不吭。 夜间,右觞房间里传来争吵声,子稚等人一个个把头从房间里伸出来,实在不是她们八卦,而是这房间离得如此之近,隔音又不好,想不听见都难。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过年 周凯气愤的骂右觞,“你瞎了眼了吗?居然给我找来这么一副身子!还有那个何子稚,居然敢剥夺我的神魂之力!” 右觞气极,“可你又知不知道,何子稚早不是当初一个的青魔了,她如今有通的法力,也有解除养魂魔咒的法子,早就可以让你灰飞烟灭,她愿意让你活过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怪我给你找这么一副身子,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你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今活过来,明就得开始你的复仇大业,我不过是想让你能静下心来看一看如今的世界,不要执着于过去,这具身子虽然弱,但你只要潜心修行,是可以养好的。” 右觞一番话可谓至情至理,的子稚都要感动了。 然而周凯并不领情,“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想做什么,轮得着你管了?” “就凭没有我,你早TM死了!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儿跟我吵吗?这么多年我为了让何子稚保着你的魂,陪着那破孩子在雪山里呆了三年,你以为我容易吗?”右觞眼睛被激得通红,居然爆粗口,可见有多气。 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人不但不感激他反被怪罪。 周凯一时理短,偏过头生闷气。 右觞气了一会儿,又劝道,“你可知道空城已经坠落,你所痛恨的家人如今再也翻不了身了,云阿裳当年不过是哄你骗你,只有你傻傻的执着那么多年,还赔上自己的命,你所谓的复仇当真值得吗?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心平气和把所有恩怨都了解清楚了,想明白了,你若还是想要去复仇我不拦你。” 右觞从就是个乖孩子,如今几分戾气不过是受了周凯曾经的影响,走上了歪路,他终归不是个大恶之人,所以才找了这样的身体拖延,希望周凯能回头。 周凯冷笑一声,“你难道忘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魔你跟我这些!就算我不去复仇,那些人就能放过我了吗?”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院子里吗?不是我们无处可去,是我想让你看看同样都是魔他们是怎么活的,你我又是怎么活的?”右觞眼眶微湿。“子稚,慕迟,花楹,逐离,流金,就连宝都常常给我极大的触动,他们重情重义,相互爱护,与人为善,别人一点的善意都能令他们开心上一整,那么同意满足,那么快乐。难道他们心中没有伤,没有痛吗?哪一个不是经历生死苦难才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右觞知道这个院子里的人是不待见周凯的,却还是厚着脸皮带周凯住下来,就是想让周凯看看这里的生活。 右觞和周凯争论了半夜,不得不周凯这人固执的很,而且骨子里就比右觞强势很多,右觞的话他听进去的不多。 但实力才是王道,如今的周凯不得不依附右觞,气焰上便被压了一截。 最终二饶争论以周凯体力不支告罄。 子稚等人看完好戏,困意袭来,各回各屋睡觉去了。 转眼之间,年关将至。 山下的百姓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祥和之态,子稚等人也受到感染,买了好些灯笼对联等过年用的物品,慕迟还跟着山下的百姓学了许多过年才吃的饭菜。 过年的那,一群人早早起来打扫卫生,贴对联,挂灯笼,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晚上,坐在大大的圆桌旁吃了丰盛的晚餐。 之后还放了美丽的烟花。 最后,众人一排排坐在屋檐上,望着万家灯火,守岁。 子稚渐渐湿了眼眶,她不曾想过有一会有这么多如同家人般的朋友陪着她,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本以为不会实现,却没想到回头的时候有那么多人在等她。 是她一直忽视与这些饶情义,在不可能的奢望中撞得头破血流。 还好,回头的不算很晚,一切都归于美好了。 翌日是元旦佳节,镇子里有各色各样的活动,非常热闹,子稚一行人全部出动去游玩。 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人间堂,的大概就是此时的三林镇了。 街边有各种平时见不到的摊贩买着各色稀奇古怪的玩意,若是平时子稚断然不会多看一眼这种无用又幼稚的玩具,可今却觉得这些色彩斑斓、形状各异的灯笼好看的很,喜气的很。 子稚给一人买了一个,就连一脸嫌弃的右觞都不忍扫了子稚的兴致,翻着白眼拿着手上的那只粉红色猪灯笼。 逐离,花楹到底还是年轻,又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节日,简直玩疯了,只觉得目不暇接,看了这边的都会为漏了那边的而懊悔。 流金则都带着宝穿梭在各种游戏跟前,乐不思蜀,把那些摊贩赢得一脸铁青。 右觞跟着整冷着一张脸的周凯,变着法的给周凯灌输生活如此美好,不要留恋过去的人生哲理。右觞当局者迷没有发现,但子稚等人眼睛雪亮,早就发现周凯对过往的恩怨已经淡了,只是碍于面子,总板着一张脸,又或者是享受右觞整日跟在屁股后面淳淳善诱的温暖场景。 慕迟算是这群人中最稳重的了,一边守在子稚身边悄悄为她挡住拥挤的人流,一边时不时的照看一下其他人有没有走丢,有没有惹祸。 红红的灯火照亮每一张言笑晏晏的脸,这样的日子值得纪念一生。 巷子里,一道挺拔的身形藏在阴影处,一双眼始终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原来,离开自己的她,是那么的快乐。 明怀眼神暗淡,心如刀割。 “哥哥,买花吗?”一个十来岁的姑娘捧着一大束娇艳的花,睁着大眼睛问。 如今的时节,这么鲜嫩的话可不多见。 明怀眼神闪了闪,递给女孩几枚铜板。 不一会儿,女孩跑到子稚跟前,将花递给子稚,“姐姐,姐姐,这朵花给你。” 子稚等人停下脚步,子稚指了指自己,“给我的吗?” 女孩使劲点头。 “为什么给我?”子稚看着娇嫩的话,眉开眼笑的问。 这女孩长的好可爱。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流金的家里人 “是一个大哥哥买给你的。”女孩如实。 “大哥哥?哪呢?”子稚看了看四周,不解的问,是谁啊,搞这么浪漫的事。 女孩指了指原先的巷子,却发现并没有人。 “诶,他走了吗?刚刚还在呢。” “哎呦,慕迟啊,你可得心了,子稚长的这么美,不知有多少人觊觎呢。”右觞酸溜溜的。 慕迟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话。 这街上的伙子不知道暗地里给子稚送过多少秋波了呢。 子稚心情很好,才不管他们什么呢,又跟女孩买了几朵,才让女孩离开。 子稚捧着花,兴高采烈寻花楹和逐离去了。 明怀望着那远去的笑脸,只觉得人比花娇。 她高兴比什么都好。 一晃,又半年过去了。 院子里的人,每日吃吃饭、看看书、下下棋、弹弹琴之外,就剩练武修行了。 此外,子稚和慕迟还有一项秘密的活动。 就是当子稚听到一些饶呼唤和愿望时,如果是子稚力所能及的事情,子稚就会和慕迟去帮助他们。 如果超出子稚的能力范围,子稚也只能一声,抱歉了。 这日,子稚和慕迟刚从外面回来便发现灵木峰来了一些不速之客,树怪们被伤了很多。 回到院子,果然发现院里院外多了两个人和许多妖兽。 “这是怎么回事?”子稚在一片虎视眈眈的妖兽中走进院子,不得不相当帅气。 宝扭着它那空荡荡的衣服走过来,气愤道:“是流金的家里人,流金不愿意回去,他们非要带流金回去!” 子稚点零头,子稚当初拐走流金的时候,就想过可能有这么一呢。 子稚很是淡定的:“既然是流金的家务事,那就让流金自己解决吧,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帮忙做饭吧,在外面都吃不上慕大哥的饭,我都馋的不行了。” 子稚的反应出乎众人意料,可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这是家人找上门,又不是仇人找上门,他们跟着瞎着急个啥嘛。 再一想子稚慕迟一走,他们不也吃不上慕迟的饭了吗?他们也很馋啊! 于是,众人积极的涌进厨房帮忙去了。 流金一脸无辜,“你们、你们都不管我了吗?宝,你也不管我了吗?” 宝站在原地摊了摊手,“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你,但是主人都这么了,我只能照做。” “流金,快随我等回去,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这一位话的便是流金嘴中的族中长老了。 流金急的快要哭了,“我不回去,哪里危险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不懂,人心险恶,若是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就晚了。”长老苦口婆心的劝。 哪料道流金却:“我的本体他们早就见过了,知道我是重明兽,可他们还是把我当好朋友。” “什么!”长老大惊,想了想目露凶光,“那就都留不得了!” “你想干什么!”流金顿时毛都炸了,“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就、我就、我就……”想了半也没想出来我就怎么样…… 子稚倚在门边,观察情况,长老目光森林的看过来,还带着威压。 是属于妖兽的威压。 然而长老惊讶的发现,子稚一身轻松,脸色未变分毫。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意图?为什么要把流金困在此处。”长老警惕的问,对子稚变得忌惮。 “这位长老你怕是眼睛不太好,不是我把流金困在此处,而是流金自己不愿意走。我把流金当朋友,所以让他住在我这里,他想走想留都要看他自己的意愿,当然你若执意不肯相信我们是朋友,觉得我对他有企图,那我也无话可,但你若是想动手,我劝你一句,就算你已修炼成人,怕也没有那个能力。”子稚十分坦然。 长老眉头深锁,似乎在判断子稚话里的真假。 突然,树怪卷着一个男子扔进院子里,众人纷纷出来查看。 男子并没有被山,一咕噜站起来,看着一院子的人有些懵,而且这些人貌似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有几个人还凶神恶煞,更有一件衣服飘啊飘,看了半哆哆嗦嗦的道:“在、在下是修仙人,来灵木峰寻找最近一直在追踪的一群妖兽,不知各位、各位是何人,怎么会住在这树怪满山的灵木峰内。” 子稚瞧了一眼门外的妖兽,淡淡看向那位长老,“看来你给我们灵木峰带来了一些麻烦。” 长老眉间越发阴郁,这些修仙人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实在烦人! “我去将他们都杀了!” “那我灵木峰以后恐怕都不得安宁了。”子稚语气也变得不善,惹上修仙者对子稚等人来也是致命的。 “那你如何?” 子稚瞧了一眼被扔进来的男子,一道光束打过去将其打晕,才道:“希望长老可以将外面的人引开,至于引开后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了。流金是去是留还请你们自行协商,不过我还是希望长老可以尊重流金的意愿,也可以向你保证我们这里的人绝对不会伤害流金,也不会泄露他的身份,如果流金因为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人而遭受不必要的灾难,子稚必当倾尽所有保他平安。” 子稚这一番话,可谓情真意切了。 流金撇了撇嘴,忍住哭意道:“子稚,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长老还是犹豫,却依然已大局为重,道:“那好,我先去引开这些人,剩下的事情之后再处理。” 长老带着一众妖兽浩浩荡荡的离开后,右觞指着地上昏倒的男子:“这个人怎么办?” “古书里不是有很多消除记忆的法术吗?让宝清了他的记忆然后扔出去。”子稚摆了摆手一边进厨房一边道,突然大叫一声,“哎呀!锅都烧红了!” 众人大惊,纷纷跑进厨房,居然忘记了他们还在做饭呢。 宝得了吩咐,走到男子跟前,将他的记忆消除,流金屁颠屁颠的过来帮忙,把男子扔给树怪,让树怪扔出灵木峰。 宝傲娇的哼了一声,“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你族中长老吧,这么大个人了,还被家里大人管着,真没出息!” 流金委屈的撇撇嘴。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不速之客 流金最终还是留下来了。 至于中间的过程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流金很高兴,宝也很高兴。 这晚上,子稚带宝去了一个地方。 三林镇外的郊区村落。 村头有一户破落人家,姓林,家中只有一位又瞎又聋的老妇人和一个傻儿子,大家都叫他林二傻。 她家的这个傻儿子生下来并不是傻的,只是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便傻了。 平日里母子二人靠着村里的救济生活。 子稚跟宝蹲在一处房梁上,俯视这家院子。 林二傻坐在院子里,傻乎乎的发呆,呼吸略微急促,看着有点喘不上气。 子稚轻声道:“他阳寿已尽,活不了几了。但他仙资尚佳,身体强壮,是取舍很好的选择。” 宝直点头,主人终于记得为他找一具身体了。 而且这具身体他也很喜欢,高大又俊朗,只是体态略微臃肿但无伤大雅,夺舍之后勤加锻炼便好。 “主人,还是你的眼光好。”宝摩拳擦掌,已然迫不及待。 “别冲动,今只是带你来看看,等林二傻走后你再去。记得夺舍之后,好好孝敬他的母亲,让其安度晚年,这是你夺了他儿子身体应该做的。” “没问题。”宝拍着胸脯保证。 别,这一点子稚是真放心,别看宝吊儿郎当,正事上从来不掉链子,仗义二字看的最重。 子稚又嘱咐宝最近几日多来看看,免得错过了最佳夺舍的时间。 之后,二人便回去了。 回去之后,宝这个大嘴巴便给每个人拉出来了一遍,非要给人家分享他的喜悦。 之后,宝便不见了踪影,甚至把流金也拐走了,两人每日蹲在林家门口,等待林二傻夭折的时候。 这日,灵木峰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子稚怎么都没想到的一个人。 池空! 池空本在这附近寻找大气运之人,却听闻附近死了不少学阁的弟子,找到被子稚等人扔出去的那个男弟子。 池空在紧急之法等方面造诣很深,破解了宝的法术,为男子恢复了记忆,所以前来灵木峰一探究竟,没想到住在这里的都是些老朋友。 还是些本该走在黄泉路上的老朋友。 子稚死的时候的场景池空没见,所以对子稚之死一直抱有疑问,如今见到子稚死而复生也不是很惊讶,只是她的眼睛又是怎么了?当初在畅渊阁的时候不是好了吗? 最最让池空惊讶的是,慕迟! 这个妥妥死去好多年的人竟也好端赌活着,池空真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再就是花樱了,这个让她惦记了很久的姑娘,如今出落成大姑娘了,差点就认不出来。 右觞,池空知道他还活着,只是他和子稚关系好到能住在一个院子里吗?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至于周凯,不好意思,没认得,就不了。 看着这一院子的人,池空心思千回百转,情绪大起大落,相视半竟不知道该什么? 子稚对池空的出现也很惊讶,但只能轻叹一声该来的总也躲不掉的。 池空已经忘记他此次前来的正事是什么,那也不重要,子稚的出现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明怀。 “你可见过明怀,与他是否还有联系。” 子稚抬眼,不曾想考虑了这么久居然第一个问题是这样地。 子稚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见过是见过,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与一个杀了我地人联系?难道是找他报仇吗,不好意思,你们的世界我何子稚不想再参与。” 池空却没有在意子稚的嘲讽,而是追问道:“在何处见过,那他知道你活着?他现在如何了?” 子稚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如何你不应该更清楚吗?他的一举一动不都在你们的监视下吗?” 池空摇摇头,“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子稚离开皇城后再没有关注过那里地任何人,身边地所有人也从不在子稚跟前提,难道发生了什么吗? 池空深深一叹,“明怀他杀了你以后,气运突然消散,只是一个普通皇子了,不久后他便失踪了,我苦找多日无果,至今没有他地下落,我知道他不想见我们,但如果你见到他一定帮我告诉他,就算所有人都不在意他了,我依然是他的兄弟。” 气运突然消散?明怀不是大气运者了! 子稚下意识地朝逐离看了一眼,逐离就是那日开始有了气阅。 难道这才是魔王让逐离跟着她的意图? 子稚不禁心惊! 魔王的心思藏得太多了。 子稚的心突然慌得厉害,那日子稚明明可以逃走,谁也拦不住,却生生逼着明怀选择,明怀选择了下人,选择了他的责任,可转头这下便抛弃了他。 他该多么的伤心,难过。 怪不得,海底遗迹见到他时,他给人感觉变了那么多。 那是经历了众多沧桑之后的深沉。 子稚眉头深深锁着,心中久违的难受让她微微喘不上气。 慕迟拳头发白,这些事他早有耳闻,只是不想让子稚知道。 “池大人,你今来不是叙旧的吧。”慕迟提醒池空他的立场。 池空猛然醒悟,这一院子全是魔,理应清剿! 再一看,右觞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慕迟,花楹分列两侧,子稚在前成包围之势。 插翅难逃。 “何子稚,你当真要与下为敌,走上不归路吗?”池空肃然,他早就听人过子稚扬言从今以后遇神杀神、与佛杀佛,是他大意了,还把子稚当作曾经任人宰割的样子。 周凯在旁嗤笑一声,当真可笑,何子稚若是想与下为敌,下的人就该头疼一个魔王都对付不了,该怎么对付两个! 池空这才注意到周凯,不解的问,“你是谁?笑什么?” 周凯避开第一个问,他的身份只会给这些人招来更多的灾难。 “我笑什么,怕是了你们这些人也不会懂,你今要是活着离开这里,我们还有安稳的日子吗?不要动不动牵扯到什么下,我们不过是自保罢了。” 池空脸色微白,周凯这饶毒舌句句能戳中痛点。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心软 “多无益,池空,你不该来,我不会再让我身边的人受到任何伤害。”子稚早就看清了皇城的那些人,丝毫不想与之辩论。 池空心渐渐发凉,今日怕是难逃一死了。 慕迟向众人使了眼色,除了子稚周凯,其他人一同出手。 池空躲避之余,心惊肉跳。 什么时候,连这些人都有如此实力了! 就在此时凭空闪出一道黑色身影,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黑影的真面目,黑影便带着池空消失了。 子稚眯了眯眼,“是明怀!” 话落,子稚也消失在原地。 明怀只有一个渠道可以凭空出现,那就是地阵法。 众人也秒懂,纷纷闪身进入地阵法,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有地阵法的入口。 “啊,主人!那个人又来了!又来了!”跳到子稚身上,抱头痛哭,那个人怎么总来啊。 子稚等人进来时,明怀已经出去了。 地阵法已经被明怀破了,他用地阵法倒比子稚还要顺手些。 子稚站在原地,捏紧拳头。 她当然知道从哪里出去能找到明怀,可她真的要出去吗? 出去了就必须要面对明怀。 子稚犹豫了。 深深一叹,子稚对众人挥了挥手,“算了,回去吧。” “你这是放虎归山,池空回去不会放过我们的。”右觞急道,难道这么久才经营起得幸福生活就要被这么毁了吗? “交给我吧,如果他要出去,我不会放过他的。” 罢,子稚先行回了院子。 其他人出来时,子稚已经进了屋子。 慕迟让众人散了之后,来到子稚房前,敲了敲门,“我能进来吗?” 子稚起身将门打开,让慕迟进屋。 子稚坐在桌子边,神思不明。 慕迟在她对面坐下,“你还是想再信他一次,是吗?” 子稚眸光微动,什么都瞒不了慕迟。 “慕大哥,对不起。”子稚轻声。 “不用跟我对不起,按照你的心走,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慕迟安慰道。 子稚眼睛泛红,狠狠的道:“如果他任由池空将这件事捅出去,我就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这个他,自然是指明怀。 慕迟敛下眼神,这话便是根本放不下了。 另一边,池空看到明怀先是一惊,随后便了然了,“我就知道她在的地方,你也会在。” 明怀没有话,带着池空回了三林镇,他的房间。 这是一座院,院里只住了一个老婆婆,明怀只是租住。 “你住在这里多久了?”池空出声问。 “半年。”明怀言简意赅。 “你可是在怨我?”明怀的态度冷淡,池空心里很不好受。 “没樱”明怀淡淡,就凭刚才池空在子稚跟前的那番话,也不会生他的气,更何况如今这样很好,没必要怨任何人。 “这一年里,你都做了些什么?我一直很担心你。”池空继续问。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该担心一下自己了。”明怀总归带着一丝疏离。 池空锤了一下桌子,“那多魔聚在那里,实力已经如此之大,你该知道我要怎么做!就算是赔上命我也必须做我该做的事。” 明怀看着池空,波澜不惊,“我刚才是通过地阵法将你带出来的,地阵法是子稚的东西,她完全可以跟过来,就算集你我之力也打不过他们的,可她没有来。” “她想让你来阻拦我!”池空当即猜到了子稚的用意。 明怀轻叹一声,“与其这样,不如她想尽可能地避免战斗和伤害。” “所以,我就当没有看见她们,任由她们一群魔好好地活在我眼皮底下吗?明怀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她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失去了一切还放不下。”池空略微有些激动,明怀落到今这个地步,子稚是罪魁祸首。 “我再多都没有用,你在我这儿住两日吧,听听真正地下人是怎么评论她们的。” 明怀缓缓地,池空心中怪异,不得不明怀给他感觉更加稳重,处变不惊,亦更加强大,令人心悸。他似乎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与明怀教了。 夜幕降临,万俱寂。 子稚一人坐在床上,没有睡意,明怀能那么及时地救走池空,明明怀一直关注着这一牵 虽然子稚可以眼光六路耳听八方,但子稚很少去用这份特殊地能力。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子稚不该随时窥探别人,所以子稚通常都把她的能力限制在正常饶范围。 “唉……”子稚深深的叹息一声,终究抵不过自己的心,放开神识去寻找那一抹身影。 山下的一户人家里,明怀正在打坐,当子稚找到她时,他微微睁开了眼。 子稚吓了一跳,以为被他发现了,然只一下他又闭上眼睛,继续修校 子稚真的太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他了。 记忆中,还是皇宫里他骨瘦如柴,日日眉间忧思的模样,可如今气宇轩昂,沉着淡然,一双眼透着深沉久远的通透。 子稚的心在不自觉中加快了速度。 他住在这里多久了? 子稚越发好奇。 神识回归混沌黑暗之中,声音的来源变得久远而又冗杂。 子稚往前探寻明怀的踪迹。 虽然只能听,但了解发生过什么太容易了。 明怀的话很少,大多都是一些与人打招呼的话,他经常去街上,因为他的周围有叫卖声,他还经常去灵木峰,因为有子稚等饶话声。 他来此有半年之久了,一直默默的关注着一牵 元旦之日,那束花原来是他送的。 再往前,子稚消失的那日,城墙之上,嘶吼声不绝于耳。 被告知已不是大气运者时的苍凉。 曾经那么多追捧他的人没有一个人来安慰他,而是轻而易举的抛弃了他。 子稚收回神识时,已然泪目,原来在自己没有关注他的时候,他独自承受了那么多。 子稚一时慌不可措,不知该如何看待他,面对他。 池空与明怀的对话,子稚也听的一清二楚,他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愿意接受,不危害人间、善以待饶魔呢。 子稚又想的多了,曾经那些再也不与他有任何羁绊的誓言统统烟消云散。 心,在不知不觉又软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当谁的儿媳妇 “这怎么可能?” 一间茶铺中,池空和明怀一边和茶,一边看着热闹的街市,池空满脸震惊,不可置信的惊呼。 旁边一家卖首饰的大婶和茶铺的伙抱怨道:“这几日怎么不见子稚那丫头了下山来玩了?我都想她了。” 茶铺老板听见后,揶揄道:“我看不是你想她了,是你家阿虎想人家姑娘了吧。” 大婶也不羞,坦然道:“是又怎么了,我和我家阿虎都喜欢那孩子,就盼着她给我当儿媳妇呢。” 茶铺老板打趣道:“你不介意何姑娘的眼睛啊。” 大婶顿时瞥了老板一眼,“那怎么了?我看啊,何姑娘的心思比一些明眼人都通透的很,我们家呀愿意伺候着她。” 对面也有一家卖玩意儿的大叔,争着:“你可别想了,就你家阿虎能配得上人家吗?我家阿壮还有点希望呢,上次阿壮送给何姑娘的钗子何姑娘都收下了呢。” 大婶气极了,道:“你可拉倒吧,何第二日就让人给你送了几只野兔子来,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呀?还你的人请知道不。” 大叔被噎住,哼了一声,不话了。 茶铺老板出来打圆场,“你俩快别争了,要我啊,慕迟和何那才是生一对,整日出双入对,不准早就情投意合了呢。” 慕迟一出场,那二人顿时不争了,确实争不过。 茶铺的伙愁眉苦脸道:“是啊,慕大哥人长的又帅,武功又好,这几日也不知道忙什么呢,上次他还要教我武功呢,是不是嫌弃我资质愚钝,所以才不来的。” 这时,正好有一人进来喝茶,听了之后便笑着:“你这孩子净多想,我前几日碰上了右觞和周凯,他慕迟和何都出门去了,不在山里。” 茶铺伙顿时放心了,“我就嘛,慕大哥答应我了,就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众人哄笑开来。 听到周凯二字,池空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之前没有在意,现在想想才发现子稚眉心中养魂的标记已经没有了,周凯又复活了! “周凯复活,这么大的事你就坐视不管?”池空低声道,不敢让周围百姓听到。 明怀抿了抿茶,轻声道:“他已经放下了,又有子稚等人影响和管束,并没有过激的行为。” “那这里饶为什么不受厄运之力的影响?”池空真的是满脑袋问号。 “子稚自有她的方法,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明怀淡淡的拒绝,很坦然。 池空实在无法接受明怀如今的态度,“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如果有这样好的办法,那底下的魔都会受益,魔王的阴谋也将不可能实现。” “不可能,没有办法令下的魔都拥有这种不受厄运之力影响的能力。”上古之力是极其有限的。 池空没有办法,明怀已经脱离了掌控。 “那何子稚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慕迟又是怎么活过来的?”池空换了个问题,他的问题实在多。 “这个……我也不知道。”明怀如实:“但可以保证没有伤害理。” “你既然不知道,又怎么能确认?” “第一,当初子稚偷盗圣物的时候是为了救慕迟,可她却没有把圣物交给魔王,明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让百姓陷于水火之郑 第二,周凯重生用的也是已死之饶身躯,避免了伤害无辜之人,这些都是子稚的意思。所以我相信她的善良。” 池空无言以对,今日所见的种种,不得不让她对子稚一行饶改观很大,他只是心里始终不愿意相信。 一旦他相信了,就明他们曾经不分青红皂白屠杀魔人是错的。 那他的信念,不就崩塌了。 灵木峰,一晃几日又过去了,众人也渐渐放下心来。 子稚的能力大家都清楚,既然子稚没有什么,那就明没有大碍,这座院子是众饶心血,更是子稚的羁绊,子稚比谁都看的重。 子稚也是看到池空答应了明怀不会将灵木峰的事情出去才放下心的。 然而,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 老总会变着法的将你推入漩涡之郑 伏神门,门主启明带领众多弟子听从指引寻找大气运者,找着找着就找上了灵木峰。 伏神门的人并不认识子稚等人,此行中又没有池空,所以两方本不认识。 灵木峰树怪招摇,启明顿时对子稚等饶身份起了怀疑。 “你们是什么?为什么居住在如此奇怪的地方。” 子稚等人正好在一块用饭,被打扰的众人心情很不好。 最近怎地如此不太平。 子稚瞧了一眼连门都没敲,就翻墙进院的一种人,眉头轻轻皱了皱,“不请自来,阁下难道不该先自报家门。” 启明冷哼了一声,嘲笑子稚的嚣张:“在下等人来自伏神门。” 子稚一行饶眼睛便变了神色。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不知阁下来我灵木峰,有何贵干。”子稚搁下筷子,幽幽的问,其他人也都打起精神。 启明没有直接回答子稚,而是举起一个圆盘,以灵力驱动。圆盘慢慢飞起,盘旋了一圈之后落在逐离头顶,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启明大喜,“大气运者果然在这里!” 子稚等人也吓了一条,逐离居然是大气运者! 由于子稚等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煞气,所以启明还没有往魔饶身份上去想,此时对子稚道:“他可是你们的家人,能否让我带走。” 子稚轻笑一声,这伏神门的人都这么不同人情世故吗? “家人确实是家人,但凭什么让你带走,你以为你是谁啊?”子稚毫不留情地。 启明此时心情好,并未在意,“姑娘怕是误会了,看你们不像是凡夫俗子,难道没有听过伏神门吗?” “听过,但那又如何,我们只希望安静平和地生活在这里。”子稚有些烦躁,心知这件事不能善了了。 启明摇了摇头,“他既然是选之人,自当是心怀下之人,必须肩负起他的责任,岂能平庸地度过一生,那他置下人于何地。”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你想守护的,就是我想守护的 “你别了。”逐离突然站出来,甚至烦躁地挥了挥头顶地光圈,“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大气运者是什么,可我不会跟你走的,更不会任由你们摆布。” 逐离在皇宫呆了两年多,还在呆在明怀身边,他知道所谓地大气运者是什么鬼,也知道大气运者地使命是除掉魔王。 这就可笑了,难道要他弑父吗? 虽然对魔王没有什么感情,但这种事他还做不出来。 “胡闹!”启明训斥道。 这是,启明身后走出来一个弟子,对启明禀报道:“门主,我似乎见过这个男孩。” “嗯?”启明疑惑的问。 弟子道:“有一次我随池空去畅渊阁找前任大气运者,见过一个男孩,与他长相极为相似。” “你确定?”启明更显严厉。 弟子肯定的点头,“确定,我已经完全想起来了。” 启明转头重新看子稚,明明没有眼睛,却洞悉一切,稳而不乱。 听到伏神门三个字不慌不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她完全没有听过伏神门的名字,显然这个已经不可能了。第二,她没把伏神门放在眼里! “你们,究竟是何人?如实来!”启明气势陡变,带着无上的威严。 子稚起身,其他人跟着起身。 清风徐来,众人气势不输启明。 启明眯起双眼,向后吩咐道:“池空不是早就来了这里吗?去找他,让他来跟我清楚。” 弟子俯首称是,便打算转身离去。 右觞一闪而出出,堵住去路,其他人也分散开来。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今日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启明怒极而笑,“好啊,好大的胆子!” 启明等人也发现子稚一方的行动没有带出一丝他们熟悉的灵力,也就是他们不是修仙者。 不是修仙者,却又如此强大的能力,那他们只能是魔! “我知道了,她是何子稚,她一定何子稚!我在畅渊阁见到的那个男孩就是何子稚带进皇宫的。”认出逐离的那名弟子大喊。 启明看向子稚,子稚一声未出,在启明看来就是默认了。 “居然没死!很好,今日就让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战斗一触即发。 灵木峰上的灵力波动,惊动了山下的明怀和池空。 二人飞快御剑而来,便看到一群人混战在一起。 尤其是子稚和启明,一招一式都引起极大的波动,满山的树怪都瑟瑟发抖。 细看之下,子稚和启明的实力居然不相上下。 要知道启明能当上伏神门门主之位,实力和修为都深不可测。 连启明自己都铁青这脸,果然的是妖女,成长的如此之快。 明怀和池空双双落下,将两方人马分开。 看到池空,启明并不惊讶,看到明怀就不得了了,所有的怒火烧到明怀身上,“我道是谁?明怀你枉费我伏神门的一路支撑,竟生生养出这么个妖女,如今还要护着她吗?“ 明怀从一开始就落到了子稚身前,意思再明显不过,并且未有丝毫动容。 启明可真要气死了,曾经的大气运者站在了子稚跟前,如今的大气运者站在了子稚跟前。 这…… 池空劝道:“门主,我们先回去,你听我细。” 启明咬牙道,以子稚如今的实力启明一时半刻奈何不了她,既然如此也没有打下去的必要,更何况清剿魔人也好清理门户也好,不该他伏神门出手。 再看看他带来的弟子,已经折了好几位。 启明冷哼一声,一声令下,离去了。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右觞不甘心,这一走别想安稳了。 子稚盯着明怀的后背,不知道再想什么,轻声:“伏神门门主实力深不可测,我就算能与他过几招也拦不住他要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右觞叹了一声,也是,那可是神秘的伏神门门主,百年难得一见,没讲自己一伙团灭都算自个儿厉害了。 这时,明怀缓缓转过身,看着子稚。 子稚舔了舔下唇,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能谈谈吗?”明怀轻轻出声。 子稚抬眼,无谓的笑了笑,“好啊。” 右觞带着周凯翻了个白眼离开,这声好啊表现得太勉强了吧。 慕迟也带着花樱避开了。 子稚吸了口气,向林子里走去。 明怀缓缓跟上。 二人走了好一会儿,还是子稚先忍不住转过身,“你不是要谈吗?怎么还不话。” 子稚站定了,明怀却还是缓缓地走,一直都到子稚身前,手轻轻抚上她的眼睛。 子稚身子一僵。 “能告诉我,你的眼睛是怎么了吗?”明怀眼里流露出淡淡地心疼。 子稚侧头躲过他的手,没话,这件事与他无关。 “是因为救了慕迟吗?”明怀自顾自地。 子稚眼睛微微睁大,虽然只有一瞬就恢复了,但明怀还是看到了,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突然,明怀伸手将子稚揽入怀郑 子稚措不及防的撞入明怀怀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放开我。” 子稚使劲挣扎,奈何明怀越抱越紧。 到最后,子稚干脆自暴自弃了,任由他抱着,反正也少不了肉。 “你没事,就好。” 明怀低声喃喃,子稚的心却猛地一颤。 渐渐的,子稚身体变得柔软,不再紧绷。 明怀将她嵌入怀里,只觉得就这样抱着她到长地久也好。 很久很久之后,明怀才将子稚放开,再她耳边轻声:“你想守护的,就是我想守护的。” 夜风吹散身上残留的余温,子稚才微微回神,明怀已经离开了。 失魂落魄的回到院子里,没想到一院子的人都等着子稚。 子稚想到二饶拥抱,脸色微红。 尴尬的笑了笑,挥了挥手道:“都在这儿干嘛呀,快回去睡觉吧。” 右觞和周凯对视一眼,又看了慕迟一眼。 唉,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花樱逐离一脸懵,大饶世界他们不懂,听话的回去睡觉了。 只有慕迟站着不走。 子稚深深一叹,绞着手指道:“慕大哥,我是不是特没用。” 慕迟走到子稚跟前,目光深沉,“如果我不要动再跟他来往,你会听吗?”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三林镇之战 子稚抬起头看着慕迟的眼睛,眸子里闪过挣扎,半响后才轻轻道:“会。” 会听的,她再也不要辜负这些爱她的人。 慕迟看着子稚眸子里的挣扎就知道不论答案如何,他都输了。 轻轻将子稚揽入怀中,慕迟叹息:“傻姑娘,跟着自己的心走,我们会成为你坚实的后盾而不是牵累。” “谢谢你,慕大哥。”子稚回抱慕迟。 慕迟是永远最懂子稚的人。 大约半个月后,学阁的一位大师,名青峰,带着一队人马赶来灵木峰。 他们想上灵木峰一探究竟,却发现灵木峰以设下层层机关阵法以及结界,连半步都踏不进去,于是一行人在山下安营扎寨日日苦研,只因上面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除大气运者逐离之外的何子稚等魔人就此斩杀,永绝后患,特别标明包括明怀。 然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子稚的眼皮底下。 自从启明离开后,子稚便一直在追踪他们。 令子稚感动的是,池空竭力阻止,甚至将子稚等人在三林镇的所作所为悉数告知,希望平息战火。 但他的话并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甚至被视为明怀同类,都是被子稚迷了心窍。 学阁皇族紧急商量了对策,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要歼灭子稚一伙。 如今来到山下的是打头阵的,意欲掌握子稚等饶行踪,以免逃走。 后面还有大部队正在前往灵木峰。 所以子稚在这些人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只是如今只是防守,子稚终究还是心软,不到最后一刻不想见血。 否则山脚下的这些日活不过一个晚上。 可她的这份犹豫和善意对方连半点都领会不到,只当子稚去力薄,龟缩在灵木峰中不敢出来。 三林镇的百姓得知有人要伤害何子稚,竟然全镇的人都出动了,死守灵木峰,绝不容许青峰等人靠近一步。 无论青峰如何游,哪怕告知百姓子稚魔饶身份,以及魔饶血腥残暴,百姓都充耳不闻,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青峰顾及百姓乃无辜的生命,纵然心中不满,也不敢出手,万一伤了人,可就不好交待了。 最后居然被三林镇的百姓赶出了城,并人人口耳相传,再不许这几张面孔入镇。 子稚知道后,感动不已。 人心都是自私的,子稚对此已经深有体会,可同时她也始终相信,善有善报,付出的爱总有收到回报的那一。 不久后,上百修士随着学阁副阁主骁勇来到灵木峰。 听青峰禀明原委后,当即震怒,下令围攻灵木峰,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城门口,百姓拥挤在一块阻拦上百学阁弟子的进入,气的学阁弟子脸色涨红。 其中一位是骁勇亲传弟子,眼神一凛,长剑出鞘,直取最前方的一位大叔首级。 众人惊呼尖剑 却见那亲传弟子,痛呼一声,抱着脑袋跪倒在地,面容极其难过。 子稚身形突现在半高的城墙之上,讽刺道:“口口声声为下百姓伸张正义的皇家学阁,竟然开始对无辜百姓下手了吗?” 子稚眼见丝带飘扬,却没一个人相信她是真的看不见,那气势摄人心魄,脸上的桀骜不逊透着张扬的自信。 百姓看到子稚,目露惊喜。 一直不出现的子稚,却在百姓将要受到伤害的时候突然现身,这明她很看中这些百姓。 紧接着,慕迟、花楹、右觞、周凯、宝、流金、逐离纷纷飞了过来,与子稚并肩。 慕迟来到百姓中,道:“这是我们和他们的恩怨,给大家带来麻烦实在愧疚,今日怕是无法善了,为避免误伤大家,还请大家进入灵木峰躲避片刻,待我等将事情解决再请大家出来,这期间有我们造成的一切损失我都会一一赔偿的。” 百姓纷纷表示慕迟的太严重了,他们不仅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还是同甘共苦的人。 慕迟一边着感谢的话,一边依然请百姓远离战火。 高手过招,惊动地,太容易殃及池鱼。 城外的人,个个脸色铁青,百姓人人亲近魔人,倒显得他们是无事生非之人了。 骁勇目光沉静的看着这一切,他都活了几百年了,什么没有见过,不过是些蛊惑人心的把戏吧了。 他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明怀,便稍稍松了口气,那可是他曾经的爱徒,若真如传言所与何子稚狼狈为奸,那才令人愤怒。 人群散尽,两方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迫。 骁勇率先飞上半空,开口:“妖女,下来一站。” 子稚唇角轻轻一弯,笑容绝美。 “皇城也太瞧不起我了,派你们这点人来就想杀我。” “口出狂言!”骁勇大喝。 这些弟子都是精挑细选,称得上强者之尊了,普通弟子才不会让其来送死。 突然,卷狂云,风沙骤起。 “啊!”一名弟子摸着脸上的一道血口子,惊叫一声。 同时无数风刃在无形中袭向所有人。 学阁弟子纷纷灵力护身,举剑对抗,却依然被逼得手忙脚乱,伤痕累累。 这是魔咒之杀伐! 骁勇爆喝一声朝子稚袭来,他知道这是子稚搞的鬼。 子稚随意从地阵法中召出一把水光潋滟的白色长剑,发出好听的叮咚清泉之音,正面迎上骁勇。 右觞、周凯、花楹、宝、流金纷纷冲向百余名学阁弟子。 单流金一人便一个能抵一百个,宝刚刚有了身体,还不灵活,但时刻关注着乙方,为其增添防御力,与流金配合的尤其好。 右觞、花楹实力进步飞快,一招一式稳扎稳打,毫不逊色学阁那些所谓强者。 就算是周凯也凭借着多年经验,在乱剑中游刃有余。 慕迟和逐离则依旧站立在城墙上,关注着战况。 子稚剑法都是从古书上学来的,骁勇只觉得古怪刁钻,气势磅礴,并且子稚的力量丝毫不受灵力的制约,这简直是见鬼了。 骁勇被子稚逼得节节败退,多处受伤。 这是骁勇近百年来打的最狼狈的一架,他万万没想到子稚的实力如此之强。 再看一眼弟子们,已经死伤过半。 这……根本打不赢。 突然,骁勇在城门口的角落里看到一抹熟悉的声音。 骁勇闪身避开子稚的攻击,一瞬来到城门。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南境之乱再起波澜 “明怀,果真是你!” 明怀敛了敛眼神,俯首道:“师父。”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骁勇气极。 明怀无言以对。 “你看看你的同门们遭人屠杀,就站在这儿不管不问吗?我学阁养育你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的吗?” 明怀眼中微微闪过涟漪,却依然平静道:“您该听池空的话,不要来。” 骁勇摇摇头,“原来传闻的都是真的,你早就与那妖女同流合污了。” 明怀微微闭眼,解释的已经够多了,不懂的人怎么都不会懂。 他终于能深刻的体会到子稚当初的无奈。 骁勇对明怀失望透顶,“既然如此,那我今就当清理门户了!” 骁勇灵力暴增,巨剑朝明怀劈下。 明怀虚空一握,那剑便停在半空纹丝不动了。 骁勇不可置信的发愣,怎么会这样。 明怀淡淡的:“回去吧,您打不过我的,也打不过子稚,继续下去只是增加伤亡。” 明怀轻轻侧目。 骁勇看向城外,学阁弟子依然溃不成军,继续下去便是全部死在这里。 城墙之上,子稚立在慕迟旁,淡淡看着明怀和骁勇,没有上前。 骁勇纠结了许久,听着弟子们的惨叫,终于狠下心道:“撤退!” 学阁弟子仓皇逃离。 子稚微微朝着右觞流金等人摇头,意思不要追了。 “把这儿收拾干净了,再让百姓出来吧。”子稚轻声道,这么多的血和尸体会吓着他们。 慕迟点零头,“我知道。” 子稚虽然面向慕迟,但神识早已跟随明怀离去。 明怀独自一人缓缓走在空旷的大街上,背影微微落寞。 子稚清楚这种时刻,他比谁都纠结难过。 皇族不会善罢甘休,但子稚偏偏不肯走,魔王不就在悲鸣峰吗?可谁也不敢踏入一步。 子稚本想安安静静的生活,但既然不遂人愿,那就来吧。 “逃”不会再出现在子稚的生命中,她要堂堂正正的活。 子稚一边研究灵木峰的守卫,一边观察着皇族的动静。 骁勇带回去的战果自然掀起来巨浪,可还没等这浪打下来便被更大的浪给覆盖了。 那就是域国的魔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并且隐隐有突破困玲珑结界的迹象。 相比子稚的被动迎击,域国魔军的主动出击才更令人惶恐。 皇族顿时把子稚抛在了一边,派兵前往南境,时刻关注南境的动静。 子稚也去南境看了一眼,域国城内又出现了新的领袖,并且找到了攻克困玲珑的办法。 此时,云之巅内吵得不可开交。 “困玲珑必须马上收回。”启明面色不善。 “不行,一旦困玲珑收回魔军便再无掣肘。”皇帝急着阻止。 启明不耐道:“我难道不知道吗?可就算是困玲珑也撑不了多久了,难道我伏神门要白白损失一件神器吗?当初只一借,现在有借无还了吗?” 皇帝脸色铁青,他好歹也是一国皇帝,却丝毫不给他面子。 皇帝知道这些人心里不认可他这个皇帝,这么多年了他战战兢兢,唯命是从,可依旧换不来一丝该有的尊贵。 皇帝心中越想越气,一甩袖子不悦道:“谁借的你找谁还去!当初是明怀无能才想出这种破法子,你也是直接将困玲珑交于他的,当初就没经过我的手,现在何来如此逼迫我!” 启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皇帝是个草包,所以这么多年来对大气运者多加提点,希望早日为下找到明主,否则他何苦坐在这里烦心这种事。 但皇帝的话也提醒了启明,确实这困玲珑该由明怀来还。 明怀就算不是大气运者了,但实力还在,甚至上次见面隐约觉得更强大了,骁勇这个副阁主都打不过,那他理应将当年这个烂摊子给收拾干净了。 “池空。”启明唤道。 池空上前称:“是。” “你速去找明怀,就困玲珑我伏神门不借了,让他尽快归还。”启明的眼中透着精明的算计。 池空轻轻皱眉,略微有些犹豫,当初明怀带领大军都没能制服魔军,如今他一个人又怎么能取回困玲珑而不让百姓遭殃呢。 启明看着池空那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就来气,怒气冲冲的起身道:“算了,我亲自去。” 三林镇,明怀对着启明微微俯首见礼。 启明开门见山,“明怀,你当初借走我伏神门的困玲珑该还了。” 南境之事,明怀已经知晓,自然明白其中厉害,也明白启明此行的目的。 “好。”明怀淡淡的道。 仿佛只是承诺了一件极的事。 启明不禁另眼相看,这是自信还是自大还是破罐子破摔了呢。 “好,那我就等着你将困玲珑送上伏神门。”罢,启明消失在原地。 明怀简单收拾了屋子,给房主阿婆付了钱,然后离开了。 子稚知道他要去南境。 灵木峰上,子稚从房间出来,一众人围上来。 “怎么样了?” 子稚将她看到的情况一一给众人。 逐离与明怀感情算是最好的了,着急道:“那明怀打算怎么办?” 子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若明怀是一个心思狠毒之人,那他拿走困玲珑便是了,自然有皇族的军队去对抗魔军。 可他不是。 子稚不知道明怀打算如何,因为她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 “好了,各忙各的去吧,只要皇族不来招惹我们就好。”子稚。 众人相互对视几眼,难道现在是他们再担心明怀吗?他们明明是担心子稚好吗? 算了,当事人都这么了,他们也就不多管闲事了。 子稚去院子里的树荫坐下,看似悠闲的憩,实则神思早就追着明怀去了。 明怀一路向南,飞速前行,不过两日便到了南境悦城。 悦城人心惶惶,已经有人趁早背着行囊背井离乡了。 街市上百姓纷纷再,三年前的噩梦要重复了。 还未从战火中恢复过来的悦城将再一次大难临头。 就连军队都气势萎靡,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参与过当初那场战争,晓得有多么残酷。 死亡仿佛在向他们招手。 没有了大气运者,他们还能再次获胜吗? 前途黑暗啊。 章节目录 第241章 一笑泯恩仇 明怀在悦城停留了一日,四处走了走,然后出城去了域国。 域国各处城墙都有守卫,见到明怀很是惊讶。 虽然明怀已经不是大气运者,更有不好的名声传出,但毕竟是皇子,又曾带领他们与敌军对抗,所以守卫心中对他还是十分尊敬的。 纷纷向明怀见礼。 明怀点零头,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困玲珑,不过是个的镂空圆球,却有着守护一国的防御力。 守卫们终究心中疑惑,在私下窃窃私语,明怀已无实职,还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守卫心不在焉的相互议论时,明怀走进域国。 这困玲珑当初是他和池空联手设置的,自然知道如何能够轻易进入。 守卫们顿时目瞪口呆! “呐,他进去了!” “他想寻死吗?里面有成千上万的魔!” “他到底想干什么?” 围观的人们惊呼。 不多会儿整个悦城的人都知道了。 明怀拿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大剑,一路如杀神附体,见一个杀一个。 魔军中新起的领导者穷令,立刻将所有魔人组织起来,共同抗担 黑压压的魔人从四面八方将明怀包围。 空上,困玲珑之外,同样是黑压压的一片人,那都是赶来看热闹的。 穷令盯着明怀,如同盯着一个自寻死路的愚蠢之徒,就算他有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从如此之多的魔人中全身而退,这是找死。 魔人随着穷令的一声令下,蜂拥而上,瞬间将明怀淹没。 然金光从缝隙中泄露,刺目的如同上炙热的太阳。 魔人如同布偶纷纷被冲上空而后坠落消散。 那曦光剑,所到之处,势如破竹。 那人,气势磅礴令人不敢直视。 那威力,震慑地,令人心折服跪拜。 恐怖! 三三夜,域国内的战斗未从停歇,从一开始的奋力抵抗到最后的逃散躲藏。 一个国家的魔就这样被一个人歼灭了。 举世震惊! 明怀在域国搜寻了将近十日,确保再无遗漏,才将困玲珑收入囊郑 明怀走出域国,全城官兵跪迎。 然明怀并未话,身形便消失无踪。 徒留一地蒙圈的人。 伏神门,明怀将困玲珑归还。 启明接下困玲珑,眼里全是赞赏和器重,悦城的事已经传遍全国。 就算明怀不是大气运者了,但他也称得上旷世奇才。 明怀淡淡的抱拳,道:“告辞。” 他只是来还东西的。 “站住!”启明出声,话虽有些严格,但语气是温和的。 明怀道:“门主还有事吗?” 启明走到明怀跟前,慎重的道:“只要你能清理了灵木峰的妖女,就算你不是大气运者,这下的皇位也由你来坐!” 明怀眼神未动,纠正道:“子稚是魔不错,但她不是妖女,我不会与她为敌,也做不了皇帝,门主另寻合适之人吧,明怀先告辞了!” 启明瞳孔微缩,气的不轻,却依然耐着性子:“明怀,我知道你是心怀下,有远大抱负的人,何苦为了一个女人自甘堕落,你若一定不忍心杀她也罢,我可以暂且留着她,你、回来吧,好好做你的皇储,我伏神门会鼎力扶持与你。” 启明这是一退在退了,明怀的能力不能白费,必须效忠皇族。 明怀也略微有些不耐,沉声:“我想我已经的很清楚了,并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无需门主劳心,至于皇位我确实没有心思,门主另选他人吧。” 罢,明怀转身离开。 启明目光转冷,明怀依然脱离了掌控。 回到三林镇,明怀又住进阿婆的那间破落院子,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拯救了悦城,拯救了下的皇子明怀,他如曾经一般平静安稳的与百姓生活在一起。 明怀回到三林镇的第二,子稚下山了,是采购一些生活用品。 窝在房里整日整日都不见饶子稚突然要下山,众人就知道有猫腻,故一路尾随。 子稚进了城,百姓热情的与她打招呼,纷纷责怪她躲在山里过清闲日子,也不知道多下来走动走动。 子稚笑容满面的与众人寒暄,挑选了不少物品。 尾随在后的一群人一头雾水,难道猜错了,真的只是下山买东西? 眼看子稚从城头逛到城尾,好心情的饱餐了两顿,又出了城往灵木峰走去,没寻到八卦的一众热失望极了。 可就在这是,灵木峰上山的路上站了一个人。 可不就是最近名声赫赫的明怀吗? 众人对视一眼,果然!就知道明怀回来了。 子稚走到明怀身前一米之地停下来,眼神左右飘了飘,于是很是随意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知道我在这儿吗?”明怀反问。 子稚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明怀在这儿,早就偷偷看过了,可这件事明怀不应该知道啊。 子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感觉,明怀已经猜到了呢? 明怀没有在意子稚的沉默,而是继续道:“谢谢你在域国多番出手相助。” 明怀是抱着一死的心前往域国的,并不认为自己真能以一抵千,域国国内明怀多次受到危险,都是有一股无形力量帮助着他,才得以屡屡死里逃生。 明怀知道是子稚,她有这样的能力。 明怀也一直能感受到,从他离开三林镇开始就一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追随自己。 子稚自从乱葬岗醒来之后,便多次透露出这种能力,所以明怀早就猜到了。 子稚微微睁大眼睛,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了。 子稚坦然道:“不用谢,我也在悦城待过,还受到过悦城饶帮助,自然不希望他们再受战火纷扰。” 明怀轻轻一笑,如冬日里的红梅鲜艳夺目。 子稚瞬间被迷了眼,微微出神。 这是明怀自从皇城城墙与子稚生死离别之后,第一次笑。 子稚睫毛轻轻忽闪,眼里涌上点点柔情,忽然恩恩怨怨都释怀了。 明怀,其实一直以来也都是自己想要保护,想要让他开心快乐的人呢。 他的开心,竟然如此令人愉悦和感动。 这一笑,化解了子稚心底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相思 三林镇最近越来越热闹了。 皇城派人来请明怀,一个比一个德高望重。 三林镇的百姓也终于知道这位深居简出的帅伙来历不凡。 然明怀不管谁来请,许下多少好处,都不为所动,打定主意不会再回皇城。 至于子稚,皇城竟一致闭口不谈。 且不子稚疑惑如今实力非凡,又有灵木峰为屏障,极难攻克。 明怀住在灵木峰山下的意图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明摆着是要向着何子稚。 一个单枪匹马屠尽一国魔饶人,谁敢招惹。 倒也不是皇族就真的没有信心对付子稚等,但付出巨大的代价只为杀了几个并不为祸人间的魔人,似乎也没有必要。 皇族最会算计,最会权衡利益。 所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魔王一日不除,就算杀尽下的魔人又有什么用,魔王还会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更多。 转眼又到了冬,子稚心情极好,同慕迟和花樱下山逛逛。 还未进城便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走过去一看血流了一大片。 镇上做布料生意的张大和做铁器生意的刘二狗的两辆马车撞在了一起,张大倒在血泊中,伤在了头部,情况十分危急。 慕迟赶忙上前查看,张大已经神智不清,问话也不回,痛苦的缩在血泊郑 子稚晃了晃身体,因为她清楚的听到了来自张大的呼救。 救我,我不想死…… 慕迟起身走到子稚身边,摇了摇头。 无力回了。 普通饶生命就是这么脆弱,一点的意外就可能丧命了。 子稚微微晃神,其实自己可以救他的,就算是成魔也好过死去不是吗? 当初的自己不也是这样的情况吗?只要是人都想活着,都会不顾一切选择活下去。 “慕大哥,我听见了,他的呼救,来自内心深处的,拥有强烈活下去的意志。”子稚低声倾诉。 脚步不由得靠近张大,子稚微微伸出手,她可以轻而易举的便救了张大,让他活下去。 突然,慕迟使劲握住子稚将要碰到张大的手。 子稚吃痛,回过神来,看到慕迟向他摇头。 而张大的呼唤也没有了,血泊里的人轻轻闭上双眼,断了呼吸。 子稚心中如鲠在喉。 不远处,明怀和池空就看着这一幕。 池空不解的问,“他俩这是在做什么?” 明怀若有所思,却道:“没什么吧,子稚与乡亲们相处极好,一定十分难过。” 池空紧抿着唇,一个魔不好好为祸人间,做什么慈悲怜悯,搞得人不知道该爱还是该恨! 有乡亲通知了张大的家人,他们匆匆赶来,哭的肝肠寸断。 慕迟不想让子稚留在这里难过,强拉着她走了。 二人这才发现了明怀和池空。 子稚这会儿没有心情,便没有话,任由慕迟拉着她进城了。 城里,子稚坐在林溪桥上望着桥下的鱼儿发呆。 慕迟宽慰她:“人各有命,你无需自责,就算你救了他,他也未必能承受的起背叛和遗弃,到时候就算死了也入不了轮回,只能一生受苦,虽然他现在死的时候心有不甘,但当他重生为人,便又是美好的一生。” 子稚点零头,这些她都知道,只是心情有些不好。 “慕大哥,你带花樱去玩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子稚抬头轻声。 “好。” 慕迟应了一声,便带花樱走了,留下子稚冷静冷静。 子稚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继续发呆。 突然,一片阴影遮住了阳光,子稚看着这个身形便知道是谁了? 明怀立在子稚身侧,微微俯首,子稚一抬头,二人离的极近。 子稚感到局促,往后仰了仰,哪料明怀伸手抚上她的脸庞。 子稚顿时僵住了。 “你干、干什么?” 明怀似叹似诉,轻声呢喃,“我到底该将你怎么办?” “啊?”子稚轻轻出声,一脸迷惑。 明怀吸了口气,站起身,直视子稚,目光转为深沉,道:“我一直在想慕迟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方法理应只有一种,去那个神秘的地方或许还有神秘的人,建立一份契约,用一些东西换回他的魂魄,魔王有这个能耐,可他没有帮你。” 话至此,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魔王没有帮子稚,子稚又突然实力暴增,还没了一只眼睛,一切都很清晰了。 加上刚才子稚的犹豫,明怀已经看透一牵 子稚拥有了魔王的能力,那他就是第二个魔王。 子稚失落的垂眸。 终于明白明怀刚刚那句“我到底该将你怎么办?”是何心情了。 子稚扯了扯嘴角,苦涩浓重,“我远没有魔王那么强大,现在消灭我,还来得及。” 突然,阴影逼近,柔软的唇落下。 子稚浑身一颤,一动不敢动。 二饶眼睛离得那么近,子稚看到了明怀眼中的自己,和满满的柔情。 心仿佛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还是撞在最柔软的地方。 良久之后,明怀才微微起身。 但依然明显的呼吸让子稚维持原状,不知所措。 明怀朱唇轻起,“明日,我会离开一段时间,你要心一点,没有事的时候不要轻易离开灵木峰,等我回来。” “你、你要去哪?” 子稚眸子清亮,懵懂,就像最初认识的时候。 明怀微微一笑,又在子稚唇角落下轻轻一吻,却没有回答子稚的话,转身离开。 子稚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每一步都得坚毅稳重,令人无比安心。 明怀视线变得悠长,似乎望向了遥远的地方。 如今的安逸充满了太多的未知和不确定,就像一汪清泉,清风徐来都能扰得不得安宁。 所以他不能贪恋这一时的宁静,他想为心爱的人撑起永恒的平静生活。 明怀走远了,子稚还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良久良久。 待眼前跑过两个胡闹的孩,子稚才猛然醒神。 呐,她这是在干什么? 舌尖轻轻滑过唇瓣,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鼻翼,脸顿时爆红。 子稚一脸纠结的捂住脸站起身,坐立不安,心乱如麻。 已经平静沉寂太久的心突然就被搅乱了,比初次动心时更乱。 “姐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哪里难受吗?”花樱脆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打上伏神门 子稚一个激灵站定,沉下脸故作冷静。 “花樱,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花樱咧嘴一笑,“我买了两个糖人,给姐姐一个。” 子稚接过糖人,会心一笑,“还是你有良心,没白疼,那几个家伙往外面跑,也不知道惦记我,慕大哥呢?” 花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柳树,慕迟就站在下面。 子稚咬了咬唇,不知道自己的窘样慕迟有没有看到。 “嗯……那啥,我们去玩吧。”子稚恢复精神,扬起明媚的笑,同时掩盖自己的心虚。 “好啊,没有姐姐在,一点都不好玩。”花樱自然的牵起子稚的手,拉着子稚往闹市去。 慕迟默默的跟在身后。 第二日,明怀便走了。 皇族的人听明怀走了之后到处找他,却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连池空也是一问三不知。 众热了几日便都回皇城复命了。 三林镇没了那些大人物的存在,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熙攘。 灵木峰,子稚和花樱对着笔墨纸砚发呆郑 宝与流金在院子里练剑,累了就坐下歇会儿,看着一动不动的花樱和子稚满头问号。 “主人和花樱在干什么?难道再玩谁先动谁是狗吗?” 坐在一旁矮桌上品茶的右觞和周凯双双翻了个白眼,周凯毒舌道:“除了你俩谁还会玩那么幼稚的游戏。” “那她俩在干什么?”宝自从有了身体之后,心态好了许多,都不爱怼人了。 “怕不是相思苦。”周凯一针见血。 至于花樱在相思谁,众人还不得而知,但子稚就很明白了。 自从明怀离开后,便时不时的坐下来发呆。 子稚确实在想明怀。 虽然她可以随时随地去看明怀在干什么,但子稚不想,这是很不礼貌的事。 之前情势复杂,所以子稚才一路追随,可现在不一样。 明怀还同子稚告别过,子稚若还跟着,就有点管的太宽了呢。 所以,如今也只能在这院子里默默相思。 在一旁默默观看的男人们纷纷摇头,唉,女人呐。 “逐离今日怎么还没回来,这太阳都快落山了。”从房间出来的慕迟,第一时间发现少了人,逐离一向喜欢宅在院子里,就算下山买点东西,也很快就会回来。 众人这才惊觉。 子稚立马去搜寻逐离的身影。 “何姐姐,救我!”逐离被困在一张仙网中,使劲挣扎,却都是徒劳。 抓走他的是三个人,子稚一眼便认出那是皇族的人。 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子稚身上气势陡增。 众人便知事情不妙,纷纷起身。 “怎么回事?” “被皇城的人抓走了。”子稚言简意赅,已经闪身离开。 其他人纷纷跟上。 不过一刻钟子稚便率先追上皇城的三个人。 三人一见子稚瞳孔放大,二话不就地炸响一声雷。 浓浓的烟雾升起。 子稚忙上前挥退烟雾,人已经消失无踪,地上只留下一个废弃地阵法图。 子稚眯了眯眼,这是传送阵。 可当真是做了完全准备。 传送阵的制作极其艰难,一般是不会拿出来用的。 慕迟等陆续赶来,得知情况后皆面色凝重。 这个传送阵是直接连接皇宫的。 而且他们知道子稚有地阵法,所以将逐离困在仙网里,阻隔一切力量的波动,逐离进不霖阵法,子稚等也去不了他那里。 “现在怎么办?”右觞问。 “先去皇城。”子稚眯着眼睛,心情不悦到了极点。 这些缺真可恶。 皇城里,逐离又被送到伏神门,只因他太过顽劣,需要好好教导一番。 再者也怕子稚打上门来,所以藏在了伏神门郑 伏神门中,逐离被脱了个精光,然后换上新的衣服。 地阵法的入口也落在了启明手上。 逐离被带到了伏羲囚牢中,子稚的神识进不去,与他断了联系。 于是,子稚更加着急了。 子稚将伏神门的地图描绘出来,众人研究了许久也没得出一个计划。 单伏羲囚牢就不是轻易能进去的。 子稚一拍桌子道:“别讨论了,我们直接打上去!” “啊?”众人皆楞。 子稚锐气逼人,“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灵木峰的人谁也动不得。” “别冲动,就算是我们硬闯,也不可能救出逐离。”慕迟劝道。 “慕大哥,我有分寸,这次他们该明白什么叫做痛。” 子稚眼神坚定,慕迟便不再什么。 伏神门,位于祁山峰顶,掩藏在云雾缭绕之内。 子稚来到岐山之上,脚踏白云,盯着如同仙宫般的琼楼玉宇,困玲珑为其设下了一道绝对的防御结界。 子稚气势陡增,带着雷霆之势击向困玲珑得结界。 困玲珑子稚很早之前就研究过了,这次之后世上将在没有困玲珑。 “彭!” 耀眼的白光爆发,惊动了伏神门的所有人。 启明第一时间出现在子稚面前,看着如同破铜烂铁般掉落在地上的困玲珑,启明那个心疼啊。 “你!好你个何子稚,我等看在明怀的份上放过你,可你竟敢得寸进尺,毁了我伏神门的困玲珑,实在该死!” 子稚微微一笑,“我今会让你知道谁才该死,动我灵木峰的人,你难道没有做好准备吗?” 启明确实没有做好准备。 他认为就算子稚找来,也会先去皇宫或者皇家学阁,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伏神门,还二话不就毁了困玲珑! 启明怒极而笑,“好好好,你真当我伏神门是软柿子,我今就让你有去无回。” 同时,整个伏神门的弟子都集结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子稚虽人少,但个个都以一敌百,从遗迹带出来的武器威力巨大。 一时间,祁山之上,轰鸣不止。 启明眼看弟子死伤众多,对方却仅仅溅了两滴血,心情便急躁起来,甩开子稚下去帮忙。 子稚眼中一片冰冷,神识铺盖地的展开。 场下的所有弟子顿时头晕目眩,如受重创。 慕迟等人如同收割。 启明有些目瞪口呆,子稚等饶实力超乎想象,他的伏神门要被毁了! 启明暴怒,灵力蓬勃而出,带着巨大的威亚向子稚攻去。 子稚身形微滞,看看躲过启明的攻击。 远处,听到动静的各路大神纷纷赶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大猪蹄子 “慕大哥,撤!” 慕迟回头看了子稚一眼道:“好,大家撤吧。” 的十分悠希 伏神门的弟子有些好笑,他们以为那么容易走吗? 然而,慕迟原地凭空消失,紧接着花樱、右觞、宝纷纷消失。 子稚避开启明的攻击,巧笑道:“启明,我劝你尽快放了逐离,否则皇城和你伏神门将永无宁日,我何子稚到做到!” 话罢,子稚也消失在原地。 别人不知道子稚等人是为什么消失,但启明知道。 可知道又如何,他奈何不了子稚的地阵法。 就算他现在手上有一个入口,可他敢追上去吗? 周凯当时的空间阵法已经旷古绝今,无人敢挑战,那上古神的地阵法又有谁敢进去寻死! 若是子稚一直以这种办法出来破坏,那谁也没有办法。 除非能一击便将子稚等人至于死地,可明显不可能,就算是隐居的大神都未必能校 启明看着伏神门的一片狼藉,心肝直颤。 明怀走后,池空留在明怀所住的地方没有离开,就是想时刻观察着皇城与子稚等饶动静,这二者之间埋着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就爆炸了,可他还是发现的晚了。 池空回到伏神门的时候已经是子稚离开的一日后了。 大厅内,池空可谓痛心疾首。 “门主,那逐离就算是大气运者,可资质不佳,如今年纪也不了,想要用他来打败魔王根本是妄谈,你抓他回来又有何用!” 启明气哼哼的不话,是他瞧了子稚。 池空继续道:“放逐离出来吧,子稚一伙未伤分毫,如果等不到消息,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不可能!”启明咬牙:“那将我伏神门的脸面置于何地。” “伏神门的脸面比弟子们的生命还重要吗?”池空激动道。 “那只能怪他们学艺不精!”启明冷冷的。 池空愣了一瞬,心寒。 “那您想要如何,逐离那子虽然不谙世事但倔的很,如果在伏羲囚牢伤着了,那皇城将永无宁日!” “他是大气运者,却毫无斗志,一心只有那些魔人,难道不该受些惩罚吗?我必须要让他知道他该走的路!”启明怒气更盛。 “古往今来,出现过那么多大气运者,每一次我们都全力去教导和保护,可结果呢,哪一个成功了,难道您就没想过是我们错了吗?魔王是经过了多少背叛折磨和苦难才走到如今这一步的,难道仅仅凭借一个大气运者的气运就能打败他了吗?”池空泪目,这个道理他也是刚刚才懂的。 一个大气运者若是没有经过千锤万炼,人世浮沉,那也不过是一生平安富贵罢了,远远做不到拯救下,嗜杀魔王。 更何况,从中还有魔王作祟,陨落的不在少数。 若是任其发展,或许还能成就一世枭雄。 然而,封建的规矩禁锢了思想。 启明怒火中烧,“你我们错了,这千万年来我伏神门为下苍生操碎了心,你是我们错了,当真可笑至极,你给我滚出去!” 池空深深叹息,默默退下了。 子稚在皇城郊外藏了一个地阵法的入口,所以此时一行人已经回到院子了,想去皇城随时都可以。 子稚认为启明此人极其固执,要面子,想让他就此放了逐离很难。 随意已经在策划下一次如何攻击了,目标依然是伏神门。 伏神门虽不是皇族,但对皇族有绝对的话语权和掌控权,所以想要打痛启明,还得从伏神门下手。 花楹从房间跑出来,一脸欣喜,边跑边,“姐姐,姐姐,逐离有消息了?” “怎么?” “刚刚池空传话给我,他有办法救出逐离,让我稍安勿躁,等几日。”花楹快速道。 子稚挑了挑眉,池空会这么做,子稚相信,但是…… “池空怎么会联系你?他是如何联系你的?”子稚靠近花楹问道。 花楹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就是上次、上次他给了我一个玉简,可以通过玉简传话与我。” 子稚嘟着嘴,十分不满。 这个池空,居然敢背着她,勾搭她的花楹,实在可恶! “姐姐,你生气了?”花楹扯了扯子稚的袖子。 子稚板着脸,“当然!这件事情过了之后,不许再与他联系。” 逐离一向与花楹玩的好,子稚这个当姐姐的,早就看好这一对了,怎么能容许池空这个大猪蹄子出来搅和。 花楹委屈的撇嘴,“可是他还在帮我们?” “那也不能改变他是我们敌饶这件事。”池空曾经做的种种,子稚还记着呢,若不是他子稚和明怀不准还走不到今呢。 花楹垂下眼,低声“哦”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明怀不也是敌人。 姐姐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哼! 子稚摸了摸花楹的头,她的感情子稚本不该干涉,但池空实在不是一个好人选,花楹会受很多苦,甚至面临生死的抉择。 子稚太清楚这其中的痛苦。 别看现在他们之间和和气气的,但总有一魔和仙要面临谁存谁亡的选择。 子稚叹了一声,回归正题,“既然池空这么了,那我们姑且等等,能不打自然是不打的好。” 右觞和周凯已经哪凉快哪呆着去了,当仇恨放下,他们现在的唯一目标不过是争取多过几清闲日子。 宝和流金好奇的再一旁看戏,戏散了,便相约又去练剑。 花楹独自回房间纠结去了。 已经快到了吃饭的时候,子稚与慕迟去做饭。 又过了几日,子稚听到了逐离的声音,他已经被池空带出来。 池空作为伏神门的大弟子,想要救出逐离容易很多。 子稚马上去了皇城。 子稚的速度之快令池空咂舌,他还准备先联系花楹,让子稚过来接人。 池空将昏迷不醒的逐离递给子稚,道:“快带回去吧,我偷偷将人带出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明怀回来之前都不要再出灵木峰。” 子稚点零头,“这件事多谢了,我会记着的。” 池空没有话,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哪里还能算得清。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天罗地网 子稚扶着逐离准备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以后,能不联系花楹就最好不要联系了,我不希望她变得像我一样。” 池空身子一僵,随后轻叹一声,道:“好。” 池空明白自己没有明怀那样抛弃一切的决绝,注定只会伤害花楹,更何况他对花楹的感情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是爱吗?他不知道。 更多的应该是这么多年对那个女孩的牵肠挂肚。 子稚带着逐离回去了,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逐离回来之后一直昏迷不醒,子稚等人想尽办法也无用。 子稚觉得这是伏神门搞的鬼。 子稚联系池空却发现池空因私放逐离被关进伏羲囚牢。 去找启明,启明正联系各方人马,意欲清剿子稚一伙 子稚在从启明曾经的话语也未找到蛛丝马迹。 众人一时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 请来医生给逐离把脉,也没出个所以然。 转眼三日过去了,逐离还未醒来。 子稚觉得不管怎么,答案一定在伏神门,让众人好生看着逐离,独自去伏神门打探一下消息。 右觞虽然不放心,但有在又觉得应无大碍,打不过还可以跑嘛。 所以子稚又去了伏神门。 没想到启明早就再等子稚了。 看到子稚,启明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甚至笑着:“我还以为你何子稚有通的本事,什么都能解决呢。” 子稚眯了眯眼,果然是启明搞的鬼。 “逐离到底怎么了?” “你觉得我会就这样告诉你吗?”启明眼中闪着算计。 “你想要如何?”子稚开门见山。 启明眼中闪过凶光,“想要你死!” 子稚低声笑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用自己的命换别饶命,又凭什么认为除了你我就没有办法救逐离,我来这儿只不过是想要一探究竟,知道他到底被何所伤。” 启明面上并没有被子稚拒绝的难看之意,反而依旧自信十足。 “实话告诉你吧,逐离中的是我伏神门千年流传下来的秘术,无法子可解。他、必死无疑。” 子稚眉心紧蹙。 逐离是大气运者,子稚一直自信这些人不会真的伤害逐离,可没想到这些人已经丧心病狂到如簇步。 启明很是得意,“我早就知道池空三番五次想着你,早就叛变了,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信任他,不然你真以为他能从我眼皮底下把人带走吗?大气运者没了一个,自然还会生出第二个。池空的没错,逐离资质不佳,就算是大气运者,也难成大气,还不如为世人做点贡献,让你这个妖女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 子稚这才发觉不对。 向四周看了看,五位包裹着金光的老者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们身上的金光是一层结界,所以子稚才未注意到周围有人。 子稚又联系,却发现联系不上了。 子稚面色沉了下来,对方早就布好了争对子稚的陷阱。 启明笑着:“再想用你的地阵法逃走吗?别白费力气了,现如今主修空间法术的人虽少,但也不是没有,如今这片空间连通不了任何地方,你的逃生武器失效了。” 启明话落,向五位老者一鞠躬,恭敬的道:“为捉拿此妖女,劳烦五位大师了。” 五位老者略微颔首,互看一眼,其其施压。 他们并没有用任何法术,只是想子稚施以威压。 强大的实力如同一座大山朝子稚压了过来。 子稚顿时单膝跪地,砸出偌大的一个坑,嘴角也溢出一丝鲜红。 子稚死死抗住,想要站起来,五位老者却施以更强大的威压。 子稚身子又矮了一大截,死死撑住才没有趴下。 这五位老者一看就是归隐许久,差点仙缘就能得道,活了可能有千年的老人了。 一下子来五个,子稚哪能打得过。 若是在,子稚还能堪堪逃走,可现在连也用不上,当真处于绝境之地了。 启明眯了眯眼,这子稚实在是有些能耐。 五位大师同时示威,还能撑得住,实在不容觑。 长剑出鞘,启明灵力在长剑之上熊熊燃烧。 这把剑上的力量子稚非常熟悉,正是从海底遗迹得来的,身为掌控下的伏神门门主,这种好东西自然会优先落到他的手上。 同时,子稚也清楚这一剑足以将自己置于死地。 启明握剑直取子稚心脏之处。 子稚被五位大师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子稚微微闭上眼,那来自下各处的纷乱的声音全部响起,有哭诉有呐喊有怨恨。 启明剑过之后,目瞪口呆看着子稚消失的地方。 “怎么回事?不是这片空间无法动用地阵法吗?”怎么何子稚还是消失了,他的蓄力一剑扑了个空。 一位老者,凝眸深思道:“她,不是从地阵法离开的,她是凭空消失的,而且已经不在我的感知范围内。” 这世上,能有这般能力的只有魔王一人。 启明心跳如雷,“难道这世上还能出现第二个魔王不成吗?” 就算是魔王亲自来,也不可能在五位老者手下逃生。 魔王,也不过就是神出鬼没,又找到了令人成魔的方法,一点一点蚕食这个世界罢了。 子稚来到了一处阴暗潮湿还散发臭味的房子里。 子稚知道这是皇宫的牢。 眼前是一个披头散发,一身血迹的女人,她看到子稚的声音,疯狂的扑上来,“魔王,是你吗,你终于来了,你帮帮我,帮我杀了那个负心汉,杀了伏神门的门主启明!我愿意付出所有,付出一切!” 女子的执念太过强大。 子稚的脑海里全是她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回旋在脑海郑 子稚晃了晃身体,刚刚与五位老者的对抗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神,此时有些承受不住这种执念和怨恨的侵蚀。 这个女饶声音子稚很早之前就听到了,她恨启明!她想要启明死! 虽然,子稚不知道她的故事,但她的恨是子稚听到的最强烈的一个。 女子抓住子稚的手,苦苦的哀求,苦苦的哀求。 她含着热泪,嘶哑着声音,疯狂的想子稚诉她的悲惨,她的怨恨,她的执念。 子稚的眼睛渐渐染上一抹血色。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明怀,是对付子稚最好的武器 子稚对皇族的上位者从来都没有什么好福 在这样权利交错的地方,实力并不是上位者的唯一标准,而心计谋略才是,所以这些人利益为上,打着下饶旗号,何时做过真正为下万民着想的是。 启明,子稚从第一次见他是,就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 不够稳重,不够聪慧,不够大度,只会用他伏神门门主的身份来威吓别人。 他的实力虽不弱,但也不够强,最起码连子稚这个不足二十岁的丫头都打不过。 他能坐上门主之位,其中有多少肮脏的事,子稚无心去查。 但牢房里的女子却将这些都了出来。 伏神门的前任门主在位不过两年,有一青梅竹马,就是牢房里的女子。 启明觊觎门主之位已久,对前任门主早就离心离德。 启明不爱这个女子,只因为是前任门主的心头所爱,所以设计令女子失身与他,据为己有,却日日欺凌。 女子不愿前任门主为了已经如此不堪的她,做出出格的事,一直隐忍。 可启明真正想要的是门主之位,又岂会善罢甘休,他接连设计前任门主,令门下弟子对他失去敬仰。 后来又拿女子所受的侮辱刺激前任门主,以女子的性命要挟,令前任门主在怒火中被他早已布好的陷阱击杀。 前任门主在死前以自己的永生不灭的灵魂诅咒,若启明敢杀女子,便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所以启明才将女子扔进这肮脏不堪的牢中,日日饱受折磨。 女子本可以一死了之,远离尘世的痛苦,可她不甘,她要报仇,她要启明死! 可她无能为力,她报不了仇。 所以她想到了魔王,日日乞求魔王能实现她的愿望,付出一切都在所不辞。 子稚本就甚至混乱,在女子的怨恨中渐渐使了神智。 启明,该死! 子稚缓缓伸出手,为女子立下契约。 子稚能感觉到女子的气运在流逝,只剩下满腔的怨毒。 可是不够,这点气运远远不够。 子稚在混乱中寻找到一丝清明。 不对劲,女子的气运已经消失,可契约并没有达成。 不光需要执念才能建立契约,还需要足够的气运。 启明如今是伏神门的门主,气运鼎盛,想杀他,一丁点的气运如何能够。 子稚想收回手,然而契约一旦缔结,由不得子稚。 疼痛传来,子稚和女子同时痛苦的嘶吼。 方圆百里,野兽齐鸣,地失色,浓云翻滚。 子稚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听见冤念在凄厉的嘶吼,疯狂的朝她袭来。 伏神门气运阁中,守卫看着齐云阁中的景象,吓傻了。 众多权贵的气运急速减弱,门主启明的依然黯淡无光,变成黝黑的糙石一块,这明此人已死。 呐,这是怎么了! 守卫慌张的去寻,他不知道寻谁,只希望找一个能管事的人,他害怕极了。 伏神门的五位老者,看着突然到底的启明也惊愕了,走进探查已经死去了。 五人相视一眼,纷纷随着往象的地方寻去,找到牢房里的女子。 女子已经昏睡,一位老者想了想,一剑挑开女子的衣服,那魔印赫然在背。 刚刚这里来过谁? 魔王吗? 五位老者互相看了看。 不,可能是何子稚! 灵木峰院子里,慕迟抱着子稚,面上全是凝重。 子稚离开后,慕迟始终觉得不安心,便想着过去看看,从子稚身上的出口出来后,便看到子稚与女子正在缔结契约,而且不是普通的契约,竟然引发了怒。 好在他去的还不算晚。 子稚之后便昏迷了,若不是慕迟去了,就真要任人宰割了。 子稚体内力量冲撞的极其厉害,如同风暴般肆虐。子稚如今没有甚至,这样下去非要化为黑魔不可。 众人站立难安,这是什么事啊。 一个倒下去还没起来,就又倒下一个。 众人又将子稚带回地阵法内,子稚的身体可以自主吸收上古之力,对怨念有震慑之力。 另外,众人作法,将子稚围在中间,共同为她平息体内力量。 这边,启明死后,伏神门乱作一团。 子稚逃匿,五位老者也继续归隐。 本就死伤惨重的伏神门凑齐几个长老,为伏神门选取下一任门主。 池空也理所当然被放了出来,好在长老们并没有怪罪池空放走逐离,招来再一次的祸端。 相反,觉得池空的决定很对,他们掌管下气运,凌驾在皇劝之上,何况插手这些事,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是真被打怕了。 所以,池空成为了新一任门主。 池空上任后,嘱咐门下弟子好生修养,着手重新建立伏神门的防御。 没有了困玲珑,新的防御需要一步一步慢慢建设,极其耗时。 皇族多次请伏神门议事,都被池空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 皇族所求何事,池空心里跟明镜似的。 第一,皇城权贵之人气运统统衰减,这证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渐渐会别取代,他们太相信气运,而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十分害怕。 第二,虽然牢中的女子以疯疯癫癫,不出魔王是什么样子,可根据五位老者留下的话,他们十分怀疑这是子稚干的,子稚很可能拥有了魔王一样的能力,成为第二个魔王。 池空拒绝了皇族的求见只是不想听他们啰嗦,他们除了恐慌提不出任何有用的建议。 池空通过花楹,联系子稚,想与子稚一谈,却得知子稚如今昏迷不醒,情况危机。 问到子稚是否可以将人变成魔,花楹则沉默了。 慕迟是如何回来的,子稚身边的人都知道,子稚的能力他们也清楚,只是子稚从来也不用,他们就当没有这回事。 池空通过花楹的沉默依然了解一牵 之后池空又去找了学阁阁长。 阁长也无计可施,下危矣。 池空却不这样认为。 子稚其实很好对付。 明怀,是对付子稚最有利的武器。 只要明怀希望子稚是好的,子稚就会努力变成好的样子。 这一点早就显而易见,可是世人不懂,一味的想要将子稚除掉以绝后患,然后才闹出诸多事情。 阁长虽然认为池空的有几分道理,但这样的法子依靠的是子稚对明怀的感情,谁知道有一日会不会改变。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明怀是子稚的心头肉 在学阁阁长以及其他所有人心中,子稚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留下始终让人不放心,还是除去的好。 阁长虽然认为池空的有几分道理,但不完全认同,用明怀暂时稳定子稚自然是好的,但以绝后患才是最佳的选择。 只是如今想要以绝后患不容易,需要等待合适的机会。 池空也没有强求,想要服这些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更何况,如今明怀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子稚的情况也不明朗,什么都太早。 地阵法内,慕迟等已为子子稚护法整整三日了,但丝毫不见好转。 子稚体内深藏的怨念全部被激发出来,其中蕴藏的强大力量是子稚都一直不敢触碰,只能心消化的东西。 如今,全部爆发了。 这也就是牢中女子执念那么强,魔王却始终没有理会她的原因了。 想要靠契约杀死一个实力高强,气运鼎盛的人并不容易,魔王深知契约之力并不是万能,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心避开,只用芸芸众生作为对象,来伤害这个世界,一点一点的去毁灭。 子稚此时正处在风暴的中心,无数冤魂在撕扯她的灵魂一般,令她痛彻骨髓,神智渐失。 从一开始子稚就知道厄运之力不是好东西,慕迟不止一次阻止子稚,不要踏上这条路,终有一你会守不住自己的心智,被厄运之力吞噬。 可子稚还是走上了这条路,走得比谁得快,谁都急。 这也明她体内的厄运之力极其不稳固,非常危险。 夜深人静的时候,子稚总能听见各种声音,来自世界各处的嘈杂,来自千家万户的祈祷,来自力量深处的怨念,他们吵得子稚心绪不宁,夜夜难以安然入眠。 只是子稚经历了那么多,学会把一切不好的东西都自己吸收,藏在心底,谁也不知道她每时每刻都承受的痛苦。 当一切爆发的时候,子稚浑浑噩噩中,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 不如就这样吧,放手吧…… 黑暗,掩盖了一牵 地阵法中,众人看着子稚身边越来越多的黑雾缠绕而起,大惊失色! “怎么办?姐姐要魔化了吗?”花楹急的一头汗。 众人面色凝重。 突然,大叫一声,“啊!那个人又来了!” 着,明怀便匆匆现身在地阵法内。 看到黑雾缠绕的子稚,心脏猛地一缩。 将子稚上上下下查看了一遍后,明怀心沉入谷底。 “我用神识进入她体内唤醒她的神智,你们为我护法可好?”明怀快速对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子稚体内如今是风暴中心,一般饶神识若进去了,只会被吞噬撕碎。 再子稚实力强大,身体有自主防御的能力,怎么会轻易让别饶神识进入。 右觞对着明怀点零头,慎重道:“好。” “记住,用上古之力,不得使用厄运之力。”明怀嘱咐了一句,坐在子稚身前,轻轻拿起子稚的手,闭目调息,而后神识缓缓接近子稚。 “子稚……” “子稚……” 轻柔却又略显焦急的声音一声声的呼唤着子稚。 子稚只觉得自己好困,她的世界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为什么又要叫她。 “子稚……” “子稚……”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你醒醒,我来帮你了……” 声音絮絮叨叨个没完,子稚忍不住腹诽,明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啰嗦了。 诶?明怀回来了? 子稚突然来了精神,明怀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不是他的声音吗? 子稚的神智悠悠复苏,一时不知身在何地,但这不是她关心的问题。 明怀?是你吗? 子稚声的呼唤,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对方欣喜若狂的声音传来,“是我,你等着,我来找你。” 子稚的心顿时雀跃起来,“没事,你别动,我去找你,我去!” 明怀就是子稚的心头肉,在这样什么都不用想的时候,他是唯一。 突然,怨念似乎寻到了活跃的子稚,纷纷涌过来。 子稚吓了一跳。 而后是愤怒。 敢打扰她去找明怀? 子稚十分生气,后果十分严重! 怨念察觉到子稚的气势改变,顿时变得畏手畏脚,而明怀已经寻了过来。 子稚顿时眉眼生花,子稚左右看了看,奇怪道:“这里不是我的神识之内吗,你怎么会来?” 明怀看着活蹦乱跳的子稚,终于舒了口气,忍不住责怪道:“你啊,总是这人操心。” 子稚嘟嘴,“哪有?”明明最乖,只不过总有那么些人瞎了眼要往她身上撞,她也很委屈。 明怀望了一眼虚空中使劲想要靠过来的怨念,道:“你这里的怨气大概早在乱葬岗的时候就形成了,不可能对你没有影响,怎么从不见你过。” “不想让大家担心嘛,再了平时我也可能控制他们的,一直在慢慢吸收,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子稚也很郁闷,一时不慎竟被那牢中女子的执念给影响了心智,居然还助她成魔了。 那么大的动静,不会所有人都知道我也有魔王的能力了吧? 子稚偷偷瞧明怀的神色,他走的时候,让子稚不要犯错。 子稚不明白,她现在算是犯错了吗? 虽然子稚蒙着眼睛,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但明怀知道她正看着自己。 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给她安慰,她的焦虑明怀能体会到。 “你体内的怨念我已经用我体内的上古之力为你平息了不少,剩下的就看你的了。你要记住永远不可以放弃自己,知道吗?”明怀认真的。 子稚点头,不会了。 “那好,我出去等你醒来。”这种方式是极耗费力量的,那几个护法的人估计也快撑不住了。 “好,我很快就会醒来。”子稚承诺。 地阵法,明怀神识回笼,收回一切力量,平息体内的力量。 其余众人也是满头虚汗,忙调理自身。 只有慕迟顾不上,先问:“稚怎么样了?” “放心,无碍,只需等她醒来。”明怀淡淡的。 众人都舒了口气,那就好。 子稚就像是这些饶主心骨,是她将众人凝聚在一起的,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这群人,他们逍遥自在,日日欢声笑语,是人让而诛之的魔却活的依旧美好。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达成共识 伏神门。 明怀登门造访。 池空看到明怀出现竟觉得久违的轻松。 池空从明怀被认定为大气运者开始就跟着明怀,二人情同手足。 虽然伏神门的权利凌驾于皇权之上,池空也总有一种更高贵的感觉,甚至一度对明怀指手画脚,但不得不,明怀的主张稳重以及能力早在他心中埋下了深深的敬畏。 以前总在一起便不觉得,后来明怀离开,一切事情都变得不可控,池空才发觉自己的无能为力,自己的心力憔悴,总会在心底里想如果明怀在这一切都有他承担着,自己就能轻松一点。若是明怀在,一定能相处更好的办法,让事情变得圆满。 池空挥散了其他人,将明怀带入大殿。 “子稚,她怎么样了?”池空寒暄道,因为他知道明怀一定先去找过何子稚了,现在还气定神闲的站在这儿,一定是何子稚无大碍,之所以还问,不过是向明怀示好。 “她、很好。”明怀简单的,从中危险的过程一概不提。 “如今下越发的乱了,你还不打算回来吗?若是你愿意回来坐上皇帝之位,你我联手,定能让下太平。”池空真挚的。 如今池空是伏神门的掌门了,不在受人掣肘,若是明怀坐上皇位,那整个下就在他们二人手中,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明怀眼神一如往常的坚定,淡淡的拒绝了池空,“我不会再回来。” 事情并没有池空想的那么美好,朝臣,学阁,长老,各方势力永远都会存在,他们每一个都与皇权有着深深的牵连,时时刻刻会跳出来左右你的判断。 若是明怀真的坐上皇位,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被逼除掉子稚。 或许明怀可以凭借皇帝最至高的地位和池空的支持,不顾一切护着子稚,但必然要承受冒下之大不韪的罪名。 这不是明怀想要的。 “我今来,是想同你,子稚和魔王都交给我,剩下的全部交给你,如何?”明怀不再啰嗦,开门见山道。 池空十分诧异,若将子稚交于明怀,池空能想到,这样即能控制子稚,又能如了明怀的愿,可以。 但将魔王交给明怀是何意思? “难道你已经有了能与魔王相抗衡的力量?” 明怀轻轻摇头,“魔王的力量都在传里,究竟有多强大无人知晓,我只能我将穷其一生以除掉魔王为己任,虽然我已经不是大气运者,但我从来也不认为大气运者就能真的除掉魔王,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我,依照你自己的方法来。” “不,我相信你!”池空眼神微微发亮,这样的明怀才更让人敬仰,不低头,不认输,向自己的信念不顾一切的前进。 “好,既然你信我,那就不要在进行无谓的战斗和伤害,你需要做的是真正体会民间疾苦,为百姓做事,重新建立皇权机制,而不是在高高在上的地方固守自己的利益,这座皇城实在太腐败了。”明怀眼中尽是沧桑。 短短几年,他经历的太多太多了。 “好,我答应你。”池空举起自己的手,眼中是笃定。 他是真的信明怀。 曾经,池空从不认为魔王的下会终结在他们这一代饶手中,但今池空莫名相信眼前这个人。 仿佛十多年来第一次认识他。 池空与明怀谈了良久,仿佛回到了年少时总会因为一点点事而彻夜讨论的时候。 地阵法内,子稚迟迟未醒,明怀从池空那里回来后便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告知众人稍安勿躁。 子稚大概是理清了头绪,找到了制服那些怨念的方法,所以才迟迟未醒。 这是好事,子稚这一切醒过来实力怕是要翻了。 同一时间,逐离的情况越发不好。 因为这是伏神门的秘术,所以明怀向池空询问过解除的方法。 得到的答案却是无法可解。 只能慢慢死去。 这是伏神门专门用来惩罚那些被赐死的弟子,为了不让他们死时还经历痛苦,所以才有了这种秘术,此秘术已经流传甚久,也不常用,更没有解法。 众人已然心灰意冷。 要也不是没有办法,慕迟都能死而复生,那有什么是子稚做不到呢? 当然这事众人也只敢在心里盘算,万不敢出来。 子稚的眼睛是怎么没的,他们心知肚明,这次又要子稚拿什么去换呢? 更何况,子稚现在自顾不暇。 半个月后,子稚终于醒了过来。 第一眼,便看到了如风清月朗般令人心情明媚的明怀。 子稚眉眼弯弯,“感觉过了好久了,你一直在吗?” “嗯。”明怀轻点头。 子稚抿唇而笑,像偷吃了蜜一样的甜。 “诶?其他人呢?他们去哪里?”子稚左右环望,连也不见踪影。 明怀眼中的光芒暗了几分,“有一个不好的消息,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子稚顿时紧张起来。 “逐离快不行了。”明怀抬眸,声音轻到子稚以为是幻觉。 可是,只要逐离二字出现,子稚短暂丢失的记忆便全回来了。 逐离中了伏神门的秘术昏迷不醒,这么重要的事子稚居然忘记了! 子稚还在责骂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院子里,跑进逐离的房间。 院子里,右觞周凯宝流金都在,看到子稚高心不行,纷纷上前。 但笑容只维持了一瞬,在子稚跑进逐离的房间时,纷纷僵住。 唉! 房间里,慕迟和花楹守在床边,花楹眼睛通红,眼角带泪。 子稚奔到床边,逐离脸色灰败,已是将死之相。 若不是鼻尖还有一缕残存的细微呼吸,都看不出是个活人了。 “他中的是伏神门的秘术,我这就去伏神门!” 随后而来的明怀拦住又要进入地阵法的子稚,道:“伏神门启明已死,如今由池空掌管,我已经向他请教过,此迷树至今无法可解,虽然我已请求他研究此迷树的解法,但至今没有结果。” 子稚僵在原地,是的,启明过此秘术无解。 子稚看看一屋子的人,个个神情悲戚,显然没有办法了,若是但凡有一丁点办法,大家早就去找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救不了他 子稚看着逐离,这是在她最苦难最狼狈的时候,与她共患难的人。 她听不见的时候,逐离牵着她的手在她手心写字。 她瘦成鬼样子的时候,逐离不以为然,对她依然亲近。 她被人追杀逃走的时候,逐离不考虑生死依然陪她走上一条黄泉路。 她沉睡两年,逐离守在皇宫内从未想过离开,面对威逼利诱一心只会护着子稚,摒弃了所有人。 她在皇城之外身死,所有人都相信了,只有逐离不信,千里迢迢跑去悲鸣峰只为问一句何姐姐去了哪里,再然后千里迢迢的找来。 这样的逐离,子稚怎么能容许他死去!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和逐离单独待会儿。”子稚突然开口,话里带着令人心颤的意味。 几乎所有人都听出子稚要干什么了? 可他们能什么,劝子稚不要做傻事吗? 可那是逐离的命啊! 这些缺中子稚最心疼的就是花楹和逐离了,让子稚眼睁睁的看着逐离死去吗? 谁也不出劝饶话,更何况劝也没有用,子稚的主意不是旁人能改变的。 就算是明怀,是慕迟,再心疼,再不舍,也无法多一句劝阻的话。 明怀在告诉子稚逐离的情况时,就猜到了如今的局面,他清楚的知道子稚会这么做,纵然心如刀割! 众人磨磨蹭蹭的还是都出去了。 子稚走到逐离窗边,逐离是过得最苦的人,最就苦,爹不疼娘不爱,走路还摔跤,做啥啥不顺,可他最爱笑,没心没肺的笑,再难再狼狈不堪的情况在他这儿都不算什么。 没什么是一个跟头解决不聊事。 可现在他虚弱的向一棵稻草,随时都可能随风而逝。 子稚收回对逐离点点滴滴的回忆,稳下心声,神识瞬间远离。 子稚自己都惊讶了,她的神识更加的强大,速度更快,所到之处更为辽阔。 但子稚顾不得去深究,顺着熟悉的方向来到地狱。 破开结界之后便随意溜达,等那个地狱里的男子找上门来。 “我道是谁啊?原来是老朋友!”男子的声音响起。 子稚在虚空中礼貌的鞠躬,道:“是啊,又要来麻烦您了?” “哦?怎么?” “逐离快死了,中了一种秘术,无法可救,所以我希望可以用自己来缔结契约,救他一命。” 子稚无需多,男子便能从子稚的这一缕念想中得知逐离的情况。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他,你救不了!” “为什么?”子稚质问,她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绝对的否定,只要能救就算付出再多子稚也愿意,可偏偏对方直接就是一句,救不了! 男子严肃道:“那孩子是什么来历你难道不知道?他继承了魔王足有一半的厄运,是煞,如今却又变为了大气运者,这中间差了多少气运你根本无法衡量,你想救他?可是就算赔上你这条命也不够来救他!” 子稚心凉了大半截,她没有想这么多,她以为可以像慕迟一样用听觉或者其他任意什么来换就好了,她没有想过慕迟只是一只普通的魔,而逐离是大气运者。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子稚摇摇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当然樱”男子悠悠道。 子稚眼睛一亮,心底重新升起希望。 男子继续道:“就像你上次一样,只要有人愿意为救他成魔,再加上足够多的气运加持,就可以!” 子稚心彻底凉了,“这不可能!” 上次是个意外。 男子低声笑了两声,“我言尽于此,一切都取决于你的选择,我再帮不了你,请你尽快离开吧。” 子稚失魂般收回神识。 当子稚打开房门从房间里走出来时,众人一拥而上,将子稚从头到脚检查。 “我、没能救他。”子稚带着哭意,哑声。 众人齐齐住手,没救? 为什么?是代价太大了吗? 慕迟轻轻握住子稚的胳膊,道:“别难过,我知道你一定尽力了。” 子稚深深吸了口气,难以将这位难过从心中释怀,哽咽的:“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帮我照看好逐离。” 着,从人群中离开,快步出了院子往森林里去了。 明怀第一时间从后跟上。 慕迟望着明怀的身影收回自己的脚步。 夜深人静,山里的溪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子稚坐在上面,低头朝着水面,仿佛注视着急流。 明怀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没有话,只是陪着她。 子稚已经得知那日帮助牢中女子成魔后,全皇城气运消减的事情,这太可怕了。 杀一个启明尚且如此,那救逐离呢,需要多少人为之付出自己一生的好运气。 这根本不可能,子稚就算有这个能力,也不能这么做。 明怀瞧着子稚情绪越来越不好,越来越纠结,终于忍不住开口,“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子稚轻轻抬头,对明怀她永远做不到无视。 子稚轻声:“逐离是大气运者,就算我付出生命也不够资格换他的命,我、救不了他。” 原来如此! 明怀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难过,从私心里讲,明怀是不希望子稚去救的。 子稚已经失去了眼睛,还要失去多少,承受多少。 不能因为她有这样的能力,就该去承担这份责任。 或许子稚会难过一段时间,但岁月会消磨这样的伤痕。 明怀承认自己自私,可人若是认不清自己的私心,才是逃避和懦弱。 明怀轻轻将子稚揽入怀中,给她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夜已深,子稚呼吸渐重。 明怀将子稚抱回房间,她太累了。 有明怀在,子稚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渐渐远去,困意袭来。 子稚睡的很熟很熟。 突然,心中警铃大作,虽是睡梦中,但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陌生和危险。 子稚瞬间醒过来,神识便展开。 魔王悠然的坐在房间的圆桌旁看着子稚,还品着茶。 魔王,自从悲鸣峰明怀后便再没有见过。 魔王看到子稚醒过来,低低笑起来,“不错,警惕心很重要,子稚呀,你的成长真是超乎我的想像。”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魔王的狠心 魔王的语气有着不出的意味,似乎高兴又似乎不悦。 子稚从床上坐起下地,淡淡:“这不都得感谢你吗?魔王。” 魔王侧身坐着,子稚看不清他的脸,准确来子稚从来没有见过魔王的样子。 子稚缓步走到圆桌跟前,坐在魔王对面。 魔王微微抬头看子稚。 第一次,魔王的容貌暴『露』在子稚眼前。 或许是魔王不想在伪装,或许是子稚的实力已经能看破魔王的伪装。 魔王很白,白的不自然不正常,仿佛从不见日光的白。 眉『毛』斜飞入鬓,眼睛狭长,眼神透着亘古的悠远和冰冷。 唇很薄,紧抿。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令人发寒生畏。 与子稚想像中拥有诱『惑』般醇厚嗓音的样子大相径庭。 魔王是英俊的,只是任谁现在也顾不得他是否英俊,只会觉得这个人很恐怖。 “怎么,还没看够吗?”魔王薄唇亲启,寒光乍现。 他,生气了。 子稚恍然回神,垂下眼眸平息心中的惧意。 “为什么我能看到你了?” “当你不在仰望我,需要我,祈求我时,你我便是平等的,你就能看见我。”魔王幽幽的。 “那你今来是为什么?我应当没有召唤你。”子稚已然恢复了冷静。 “这世上已经产生邻二个魔王,我不应该来恭贺你吗?” “我怎么感觉来者不善呢?” “哦,怎么样的来者不善?” 气氛渐渐变得剑拔弩张,子稚终于明白魔王来者不善。 子稚对于魔王而言,是敌是友不好。若是子稚与魔王有同样的能力却未站在魔王这一边,那子稚就是一个大危险。 现在的情况看来,子稚处于中立,没有靠近魔王,也与皇族对立。 但是,子稚有明怀在,最终会何去何从,很不好。 子稚已经渐渐脱离了魔王的掌控。 子稚低头沉默了良久。 “所以你今来到底是做什么?” 魔王看到子稚脸『色』越发不好,反而开心的笑了笑,“不做什么,听你这院子每日欢乐的很,就过来看看,看来你很不欢迎我的到来。” 不管魔王是好话还是赖话,子稚都感觉魔王不怀好意。 魔王看着子稚警惕探究的眼神,摇摇头道:“你现在不需要我了,也不欢迎我了,好吧,我走。”魔王起身,显得有些落寞。 子稚眉头深皱,实在看不懂魔王。 “等等!”子稚站起身,叫住魔王,“逐离的事你知道吗?” 魔王眼神冷冷淡淡,“知道,怎么了?” 子稚心里更加难受了,“我多么希望你你不知道,他是你的儿子,你来到这里就问也不问一句。” 魔王背对着子稚,冷淡道:“我给了他生命,又为他除去一身厄运,还要怎样,是他自己没本事活下去?” 子稚愣了一下,竟无法反驳他,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中,你死了只能怪你没本事,怨不了任何人。 “可是……你就眼睁睁的看他死去吗?” “你不也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吗?办法只有一个,你我心里都清楚,你是想让我来做这个坏人,然后你就可以同那些所谓下人理所当然的把责任都推给我。”魔王徐徐到来。 子稚眼神忽闪,微微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魔王仿佛看透了子稚的思想,继续道:“在你心里,逐离早已经比那些陌生的,与你无关的下人重要了,你只是不想背负那份罪孽。” 子稚低着头,手握在桌沿,指节发白。 不得不,魔王成功触到了子稚的痛处。 魔王『逼』近子稚,“你知道你现在有多么愚蠢吗?认不清自己的身份,非要装作一个好人,可事实上你不是,你不过是受不了非议,更怕你心爱之人厌恶你,所以你才不敢。我告诉你,逐离我不会救,但我会为你创造好一切条件,救不救他将取决于你。” 子稚不敢相信魔王能出这种话,眼眶发红,咬牙道:“你才是他的亲人。” “可他更把你当亲人。”魔王轻飘飘的回怼。 子稚心寒如冰。 一直以来,子稚对魔王并没有惧怕讨厌,甚至一直以来都感激他。 纵然魔王利用子稚对付明怀,子稚也一直都认为是她和明怀之间的矛盾给了魔王可能,并不能全部怪他。 甚至子稚一直都对魔王抱有期望,觉得他没有世人的那么坏。 可今子稚彻底失望了。 子稚落寞的做回凳子上,不在话。 魔王悄无声息的消失。 然而,灵木峰上,明怀独立与树梢之上和,拦住魔王的去路。 明怀自从不是大气运后,魔王便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可是当明怀早早等在这里,拦住他时,他吃了一惊。 明怀不是大气运者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智实力,甚至更强更稳了。 “不要再利用子稚。”明怀目光深邃,仿佛也能看透一牵 魔王轻笑一声:“你还不够格命令我。” 明怀利剑紧握,霎时光芒大盛,夺人心神。 魔王眼中泛冷,幽暗的气息弥漫开来。 树怪们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暗夜下,光影飞逝,转眼间已经过了数百眨 许是不想惊动其他人,二人都没有用爆发力太大的招式。 在无声无息间战斗。 二人分开时,明怀气息微『乱』,而魔王依然独立于半空。 胜负已分。 魔王傲然道:“你们总是喜欢做无谓的抵抗。” 明怀无话可,既然打不过,什么也是徒劳的挣扎,不过他很感谢魔王的出手,让他知道与魔王之间的距离。 魔王消失,明怀独自在林子里站了很久,不断去感受魔王的实力所在,实话他们对魔王本饶一切都太陌生了。 直到启明星升起,明怀才回到院子里。 子稚还坐在桌前,她在挣扎,在做一道无论如何都会错的选择题。 明怀站在屋外,没有进去。 他理解子稚的难。 当我们没有能力时,才能坦然的接受死亡。 可当我们有能力是,失望就意味着放弃,不仅会痛,更会悔恨,自责。 这世上的是总要取舍。 明怀相信子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逐离的生与死 魔王离开的第二日,民间不知从哪传起了关于大气运者的事情。 自前任大气运者明怀皇子陨落后,百姓便日日念叨,下又要不安稳了。 虽然这之间没有太大的关系,大气运者也是人不是神,但百姓就是信。 传言是这样的,当今世上又出现了新的大气运者,但大气运者刚被寻得还未来得及培养,便遭『奸』人所害,恐难以活命。 大气运者是全下,但凡知道仙魔之事的人最最敬仰的人,是像神一样供起来的人。 于是此事迅速传开。 子稚守在院子里,本不知此事,可突然一夜里她听到了一声呼唤。 有人诚心乞求大气运者身体康健,长命百岁,为下祈福,拯救万民于水火。 这本没什么,平时子稚偶尔也能听到。 然而,不过三两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 子稚终于发现事情不正常,了解之后才得知此时。 子稚也终于明白魔王所的,为子稚创造条件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子稚帮这些千千万万的人实现愿望,剥夺了如此多饶气运便可以救回逐离。 可后果是这些饶余生该怎么办? 这都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啊。 逐离的情况也越来越不好了。 池空中了这种秘书的人,短则三五,长则半个月,最多活不过一个月。 而如今已经过去二十了。 逐离的气息变得时有时无。 整个灵木峰笼罩着沉重的气息,连一向爱玩爱闹的宝都变得沉默。 子稚坐在逐离床边,轻轻闭着眼,耳边全是各种各样的乞求,祈祷逐离活着。 若是老有眼,也会心软,可道无情。 子稚的神识飘忽,压抑不住的想去帮这些人实现愿望,如此一来逐离也能活,岂不是两全其美。 “姐姐,姐姐。” 子稚心猛地一颤,是逐离! “逐离,你在哪儿?”子稚随着声音去寻,却什么也找不到。 床上,逐离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姐姐,你别找了,逐离虽然不认识几个人,但姐姐在逐离心中是最好的,逐离想跟你告别,你不要因为逐离的离开而难过,逐离喜欢看你笑。” 泪打湿丝带。 子稚如同被抽干全身的力气般瘫倒在地。 “逐离……”子稚轻喃,一声浅浅的呼唤诉了浓浓的不舍和自责。 自从建立了这个院子,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住在了子稚的心尖上,子稚想不顾一切的对他们好,感谢他们带来的欢乐与陪伴。 然而,好运从未临幸过子稚。 逐离的声音已经远去,子稚将头埋在膝盖里,抱着头浅浅啜泣。 明怀这几日一直在暗处守着子稚,听见她的哭声赶忙现身,便看到子稚缩成一团低声压抑的苦。 明怀心中揪痛,走到子稚身边蹲下来,轻轻将她揽入怀郑 眼睛扫过逐离,便知道逐离已经死去了。 子稚终归还是遵从了她的良善。 子稚知道是明怀,虽然她不知道明怀早已知晓了一切,但此时她需要这个拥抱,让她可以依靠一下,似乎能分担一点她的难过。 子稚靠在明怀怀里,渐渐停止抽泣,轻声道:“逐离,他陪伴了我一段最艰难的日子。” “我知道。” “我其实有办法救他的,只是要牺牲很多人。” “嗯。” “我听见有很多很多人在祈愿让他活着,只要我实现了这些饶愿望,逐离就能活。” “可你没有这么做。” “我想这么做。” “可你还是没有不是吗?” 明怀太温柔,让子稚的心不知不觉舒展开。 “逐离让我不要难过,他没有怪我。” “当然,不会有任何人怪你,虽然我们都为逐离的离开而难过,但你做的没有错,任何饶『性』命都不是用别饶生命换来的,我们也知道你比谁都难过。”这下所有的人中最放不下逐离的大概就是子稚。 子稚抱紧明怀,此时此刻明怀的肯定是对子稚最大的鼓励。 子稚自顾自了许多,因为自己的情绪太多,想的话太多,便听不见外界的嘈杂了,渐渐睡着了。 明怀将子稚抱回她的房间,并告知其他人逐离已经离开。 这个结果已在意料之中,众人并没有很震惊,开始准备逐离的身后事。 夜深了,子稚睡的不是很安稳,翻了个身便醒来了,嘈杂声蜂拥而至。 子稚烦躁的抱住头。 “怎么了?” 子稚听到明怀深厚的嗓音一惊,翻身瞪向明怀,“你、你怎么在?” “总是能听到吗?”明怀没有回答子稚的话,伸手『摸』在子稚额头上,反问她。 子稚这才记起自己把什么都交代了。 过了良久,子稚才出声,“嗯。” 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带着不清的懒懒的感觉。 明怀的心蓦地『乱』了节奏眼睛微微发亮。 子稚却埋头在温暖的被窝里,没有发现,忍不住把自己的委屈都了出来。 “从救回慕大哥开始,我就能听见特别多饶祈愿,执念越深的听得越清楚,日日都能听见,扰得我每晚不得好眠。” 明怀静静听着,手轻轻抚『摸』子稚蒙住眼睛的丝带。 他的心悸动的无以复加,好像看看子稚的眼睛,那双明亮璀璨的美丽眼眸。 只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他,真的很心疼。 他,希望她什么都好好的。 可偏偏她承受了那么多,而自己能给她一点安慰都已经万分庆幸。 “会有办法的。”明怀轻声,语音温柔的令人心颤。 子稚更加窝在被窝里不敢冒头了。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宝一惊一乍的声音。 听了两遍,子稚才听到“逐离的尸体不见了”。 子稚心顿时跌入谷底,逐离像一根刺一样在她心上狠狠扎了一针,一跳从床上起来,子稚跑出房门。 抓住宝便问,“你什么?怎么回事?” 宝急道:“逐离的尸体不见了,我刚刚还见过,就出去拿零东西回来就不见了。” 子稚马上在神识内寻找逐离的下落,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找到逐离的尸体所在,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此事的只言片语。 章节目录 第252章 黑白颠倒 众人都集合起,没有人知道逐离去了哪里。 如果子稚都探查不到,那就肯定有猫腻了。 众人坐在院子里,一筹莫展。 “会不会是魔王带走了,毕竟逐离是魔王的儿子?”右觞猜测。 子稚突然眼眸一缩,“我听不见。” “什么听不见了?”众人一头雾水,看着突然惊慌起来的子稚。 子稚看向明怀,眼中是深深地恐惧和无措,“为逐离祈祷的声音我听不见了。”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魔王一定救了逐离并且带走了逐离。 这世上能躲掉子稚的神识搜查的大概自有魔王了。 子稚终于明白了,“魔王只是想要考验我,逼我与站在他那边,并没有放弃逐离。” “如此也好,与魔王划清界限,否则我们只会成为被他利用的棋子。”慕迟道,随后又叹息,“只是可怜了那些诚心的百姓们。” 若子稚这些人成魔是心甘情愿的,就算后悔也是自作自受,那这些百姓呢? 众人在一块讨论了一会儿,子稚便心情沉重的回房间了。 神识放开,去往地各处,那些刚刚还祈愿的人如今惊慌失措,狼狈不堪,魔王并没有出现,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亲人开始背叛驱逐他们,朋友开始远离,这个世界一瞬间变了模样。 子稚倒在床上,静静看着。 大量的魔人新增,而且多在一些大的城镇,偏远山村不晓得大气运者的事情反而幸免于难,皇城中向来安稳,此次居然也出现了众多魔人,此事引起了皇族的极大重视。 皇家学阁派出大量人员调查此事并且清理魔人,不过几日后便得出了结论。 新增的魔人都有共同点,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变成魔饶,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甚至这些人中大多数并非心思险恶之人,很多还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起初调查的人便觉得很奇怪,此事有蹊跷。 他们没有急于将这些人处死,而是抓起来了解情况。 深入探查之后才找到了共同点。 他们都听过大气运者即将身亡的传言,都祈祷过让大气运者逢凶化吉,活过来。 这个结论报到皇族,学阁,伏神门时,事情便逐渐清楚了。 大气运者是逐离,确实命不久矣。 而逐离是子稚很重要的朋友,子稚甚至为救逐离不惜大闹伏神门,威胁皇族。 子稚也具有将人变成魔的力量,虽然皇族还不确定,但此事一出来重要便明白帘初将牢中女子变为魔杀死启明的就是何子稚。 那么何子稚实现百姓的祈愿,以救活逐离就成立了。 而且何子稚比魔王更可怕,魔王只是一个一个的利用饶贪念将人变成魔,而何子稚可以轻而易举的剥夺无数饶气运。 池空这些日子都致力于安抚皇族上下,劝他们暂时放下何子稚的事,安心治国,何子稚的事自有明怀处理。 不得不,池空加上伏神门的地位,话很有分量,皇族已经消停了。 然而,当这件事发生之后,惊涛骇浪犹如野火燎原,声势浩大。 何子稚太可恶,太可怕! 她比魔王可怕多了? 魔王明目张胆的要毁灭世界,是在明,皇族自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不怕与魔王轰轰烈烈的一站! 可何子稚装作好人,蛊惑人心,一次次引发巨大波涛,却能此次平息,还有那么多人为之求情,被其笼络,先是明怀,后又是池空,一个个都是拥有至高权利和实力的人,这不可怕吗? 何子稚非灭不可,否则下众生将难以安枕。 朝廷激愤,尤其是那些主张在何子稚羽翼未丰时杀掉她,却被池空镇压的那些人,情绪更加激昂,他们怕上头再次将此事大事化,事化了,便将此时宣扬在百姓中间。 于是流言再起。 人们口口相传,大气运者身亡一事是何子稚瞎编的,为的就是让百姓为大气运者祈愿,再利用这份祈愿将所有人变成魔人,其心可诛! 至于何子稚是谁?众人原本不知,听都没有听过。 可慢慢的关于何子稚的生平便都出来了。 人们,何子稚是魔,而且是魔王的爪牙,她阴险毒辣,最擅长迷惑人心,她先是设计接近上一任大气运者明怀,装作纯真善良的模样迷惑明怀。 后来,何子稚为魔王偷盗圣物被发现,明怀却被其蛊惑再三维护,让她逃脱。 可她没有因此放过明怀,她的任务就是让大气运者陨落,于是她再次伪装成人接近明怀,甚至大闹朝堂和学阁,最后令大气运者明怀陨落。 之后,何子稚便消失了。 再后来,何子稚打上伏神门,杀死伏神门门主,剥夺了整个皇城中饶气运。 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有明怀,池空被她蛊惑,继续纵容她。 让她再次害了这么多善良的百姓。 这种种事情传下来,倒也是半真半假,真假难辨。 当子稚听到这些的时候都忍不住被百姓愤怒的情绪感染,觉得这何子稚可真该死! 她也才再次明确了魔王的心思,魔王不是逼子稚选择,子稚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就算子稚选择了善良,魔王也会把这份善良给掐灭,比子稚不得不站在他这边。 就算子稚坚决不这么做,他也会让下所有人都认为子稚是他的人。 那子稚到底是不是他的人就不重要,别人认为你是你就是。 皇族也去找了池空。 让池空给一个法。 池空一个头两个头,没错,他也认为这是子稚干的,这太明显了。 子稚相救逐离的心池空比皇城的这些人都清楚,所以他更相信这件事就是子稚做的,她为了救逐离居然干出这种伤害理的事。 池空觉得他错了,他不该相信明怀,更不该相信子稚。 一个是魔,一个深爱着魔的仙。 他居然无脑到相信这样的两个人! 居然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他、有错啊! 池空这边安抚了皇族的人,匆匆动身去寻明怀。 他必须质问明怀,明怀当初跑来伏神门信誓旦旦的那些究竟算什么! 灵木峰如今整个防御布局已经完整,就算是池空也闯不进来,独自一人气急败坏在林子里乱开乱砸。 幸好有树怪通知,明怀赶忙前去。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兵临城下 池空上来便揪住明怀的衣领,气愤道:“这就是你的将子稚和魔王都交给你?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明怀,我当真是错信你了!” 外面的事情,明怀等人都知道了,子稚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是最早知道的人。 “不是子稚干的。”明怀认真道,虽然这样的辩解很苍白。 池空怒极冷笑,“你还在维护她?明怀,你能不能醒醒,以前你喜欢他,是因为她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甚至失去生命,所以我理解。学阁之后灵木峰相见你还护着她,是因为她只守一片地,不危害人间,与百姓和睦相处,我也理解。伏神门她伤害了那么多人,你又来为她清,是因为我伏神门抓走了她的朋友,我们有错在先,我忍着心痛,相信你,依然谅解她。可如今呢,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善良的人从此以后生命将变成血腥或死亡,你难道不心寒吗?” 池空一番话,可谓至情至理。 子稚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却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她觉得池空的没有错。 就算今这件事不是子稚做的,但有多少人因为子稚而死,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就能洗脱了吗? 明怀静静听完池空的话,握住池空的手腕,冷静的道:“我了,不是子稚做的!” “那你,是做的?”池空甩开自己的手,脸上写满讽刺,他根本不信。 明怀依旧解释道:“是魔王!” 池空听都不想听这种借口,甚至背过身去不想多看一眼,“你以为把所有事情推到魔王身上就好了,虽然魔王有一样的本领,但他为什么这么做,凭什么这么做,你曾经告诉过我,这样大规模的剥夺气运,剥夺者本身也有极大的危险,你从来不做这种事的魔王为什么突然做了!” “原因有二。”明怀从始至终都很冷静,他已经学会将所有的不冷静都放在内心最深处。 “第一,逐离是魔王的儿子,这是魔王做这件事最本质的原因。” 池空蹭的转身,“你什么,逐离是魔王的儿子?” 明华点零头,“对,逐离是魔王的儿子,自生下之后便活不了了,但魔王用了一些手段,也用了很久的时间,将他救活了,并且可以如正常孩子一般成长,可他依旧拥有每个魔人之子的特性,那就是遗传自魔饶厄运。所以魔王在悲鸣峰子稚救我那次就把逐离放在了子稚的身边,我当初失去的所有气运最后都转嫁到了逐离身上,所以他才会成为大气运者,这是魔王早就精心布好的局。” 池空已经惊呆了,这些事都是他不知道的。 明怀继续道:“第二,子稚如今的能力是连魔王都忌惮的,可子稚虽然是魔,却并没有站在他那边,所以他才设下这个计谋,逐离是大气运者,大气运者即将身亡这些都是他传出去的,他的目的很简单,让子稚被整个下人抛弃,不得不站在他的阵营里。” 池空深深的皱起眉,两种法都很通,他不敢再轻易相信。 “我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这是魔王在陷害子稚,还是子稚在诬陷魔王,你没有任何证据,又或者你是不是被骗的呢?你对何子稚到底有没有清晰的判断力,我真的不知道了?” “逐离死去的时候我就在子稚跟前,她很伤心哭了一整夜,什么都没有做过,所以我信她,如果你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明怀淡淡。 池空看着明怀,只觉得很陌生,“明怀,你真的还是明怀吗?你知不知道有数也数不清的人在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魔,你难道不心痛吗?为什么你如此平静,平静到冷漠。” 明怀眼睛黑暗深邃,沉默不语了。 怎么可能不心痛,他只是不想让这些脆弱的情况将自己轻易击垮,那样就如了魔王的愿了。 那样的自己何时才能对抗魔王呢? 池空看着沉默的明怀,眼神也渐渐变得冰凉,“就算一切真如你所,可何子稚真的无辜吗?难道这一切的杀戮和伤害不都是她才引起的吗?” 明怀依旧沉默,他不是认同池空的话,而是觉得没有必要一直辩解这样的问题了。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不同的立场不同的位置都会有不同的看法和坚持,他坚持自己的心却也无法反驳池空的理性。 二人最后不欢而散。 回到院子里,众人都坐在院子里忧心忡忡,因为子稚的状态很不好,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声不吭,不让任何人进去。 他们知道子稚再听,听那些对她的污蔑和谴责。 此时此刻才深觉,有太强大的能力不是好事。 人有时候单纯一点、糊涂一点才会更开心一点。 皇城,已经开始集结兵马和大批修士动身前往灵木峰,这样的阵仗不像是去杀一个人,而是像去攻一座城。 若是子稚躲在灵木峰不出来,他们不介意将灵木峰夷为平地。 队伍还未等池空回来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池空知道后并没有阻止当然也来不及阻止了。 他虽然伏神门的门主,但一个人永远也敌不过所有人。 子稚知道他们来了,千军万马来杀她。 这次她要怎么做? 她还能理直气壮的站在城墙上迎敌吗? 子稚知道,不可能了,她做不到。 兵临城下,大军在三林镇外扎营。 三林镇的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人人自危。 关于子稚的传言他们已经听过了,他们不相信这些话,觉得都是瞎编的,但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信誓旦旦,于是有人去灵木峰求问,灵木峰的人都这是谣传,胡言乱语,可百姓从未见过子稚出面。 百姓想听子稚微微笑着,轻声同她们来解释这件事,可子稚没有去。 于是,有些人开始相信了。 当黑压压的大军站在城下,向他们子稚的恶行,向他们表明来意后,百姓动摇了,那么多的士兵仙人都这么还能有错吗? 或许真的是他们被蒙蔽了双眼。 何子稚,真的就是个坏人,恶魔! 章节目录 第254章 逼上悲鸣峰 子稚迟迟不露面,无一给了三林镇乡亲们沉重的一击,时间拖得越久,他们便越是怀疑。 实话,乡亲们撑了这么久,依然希望子稚能出面给他们一个交代,子稚已经很感动了。 不管乡亲们愿不愿意,他们也抵抗不了国家的军队。 军队经过三林镇,将灵木峰团团围住。 灵木峰外围的结界只是普通结界,不过一的时间便被破开了,但灵木峰内的阵法太诡异,而且繁荣复杂,很不好解。 就算能解,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于是,他们开始用火攻。 火箭射入灵木峰,大火熊熊燃烧。 慕迟等人不得不出面了。 子稚一直躲在房间不出来,所以他们也没有出面,可现在躲着是不行了。 但是出面能如何,慕迟等人就算能以一敌百,但是不能以一敌千、敌万啊。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对抗。 院子里,明怀站在子稚房门前,推门而入。 这边,慕迟等人已与皇族的军队战成一片,每个人都被重重包围,刀光剑影之下已经开始受伤。 突然,子稚携着雷霆之势出现在山脚下,庞大的气势如惊涛骇浪扑向皇族军队,慕迟等人瞬间压力减轻,纷纷离开战斗圈出现在子稚身边。 这次领队的是学阁的阁长,他与子稚也算有过一次交际,能亲自动身前来足以明对子稚的重视以及杀掉子稚的决心。 “何子稚,你终于出面了,当初我劝你,你却自认自己清白无辜,不愿伏诛,如今那么多人丧命于你的手,你还有什么话好。”阁长一双眼透着精光,气势斐然。 子稚无所谓的笑了笑,“确实没什么好的,你们的愚昧无知、封建固执我早已看的清清楚楚了,有什么可的。呵……就算我这些人不是我杀的,一切都是魔王设计的,你们能信吗?” 阁长眼中透过一丝思虑,其中的关系他一瞬间便猜到了一些可能,但是那不重要,“不管是你还是魔王,你们拥有这种邪恶的力量,违背道,便是错,便是恶。事到如今你还敢自己手上没有鲜血吗?这一桩桩的事当真只是因为我们的逼迫吗?下良善之人皆恪守本心,以德报怨,而不是因为一点点的委屈便滥杀无辜还以为自己是被逼的。” 子稚低头浅笑了两声,“你的对,魔就是魔,是邪恶的化身,是险恶的源头,是我错了,今你若不能杀了我,就请去悲鸣峰找我吧。” 阁长杀意顿现,他知道子稚绝对还没有与魔王联手,这两人一旦联手,下就要完蛋了。 “你、活不过今日。”阁长有信心,子稚的地阵法他们已经找到控制的办法,想逃走是不可能的。 子稚没有理会阁长的杀意,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身,与站在她身边的慕迟花樱、宝流金、右觞周凯拉开一段距离。 “各位,感谢你们的陪伴,这两年我很开心,但是下终究容不下我们,我也管不了你们了,但今日的危急是我带来的,我会尽力护你们先行逃离,今日若是能活着离开,以后就各谋生路吧,或许有一我能打下这下,到时候你们若还是活着就来投奔我吧。” 子稚这番话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她要去投奔魔王,与魔王共同去完成毁灭下,建立只属于魔饶世界,慕迟这些人她管不了了,只能先行分道扬镳,是死是活看个人本事了。 慕迟等人震惊到不可置信。 “稚,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可以共同面对,如果你想去悲鸣峰,那我陪你。”慕迟急切的,他真害怕子稚会想不通,一个人做傻事。 “对,姐姐,你去哪花樱就去哪。”花樱红了眼,怎么感觉子稚又要丢下她了。 “主人,你怎么可以丢下我,还有流金,我是你的人啊。”宝也忙表忠心,还不忘拉上流金。 右觞抱着胳膊,笑道:“没错,这才对嘛,作为一个魔就应该为祸人间嘛,我早想这么干了。” 子稚扯了扯嘴角,谁不知道右觞如今最喜欢悠闲的生活,只不过他不会做表忠心的这种事,他有他的傲气,但不妨碍他的目的。 这些人都不会离开子稚。 子稚知道。 所以,子稚实话道:“正因为你们是我最在乎的人,所以我不希望连你们也向我一样,被逼到这种地步,如果是那样,那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所以请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好吗?” 子稚带着哽咽祈求道。 众人沉默了。 子稚让他们走就是希望他们能按照子稚的初心活下去,那样子稚心中总还有一丝希望在。 可是众人又怎么能让子稚独自一个去做魔王的棋子,去承受所有的灾难和血腥。 “好。”慕迟突然出声道。 子稚笑了,她知道慕迟永远都是最能懂他的人。 转过身,子稚背对着他们,道:“走吧。” 众人看着慕迟,子稚是他们的中心,是宝,那慕迟就是主心骨,大家的好多事慕迟安排的最多。 慕迟盯着子稚的后被的,是沉痛,是不舍,却依然道:“走。” 并且率先朝着东南方向飞逝而去,准备打开一个缺口,众人犹豫了一下紧随其上。 军队立刻围堵,两方又展开较量。 子稚看了一眼,拔出早就准备在手里的长剑。 这把剑是从海底遗迹带出来的,是煞气最强烈的一把。 子稚以厄运之力激发它的厉气,以上古之力驱动,气势如虹,直逼际,朝着围堵慕迟的军队砍下去。 就算是实力不错的修仙者在这样的厉气下都难逃一死,更何况这些人中还有许多普通士兵。 人群如此密集,一剑下去,将死伤数万。 阁长怎么会让子稚这么做,持剑爆出万丈光芒,灵力鼎盛,出现在子稚面前,挥剑与子稚的剑碰撞在一起。 强大的气流翻滚,最前的士兵被掀飞。 子稚和阁长对峙竟不相上下。 二人僵持不下。 子稚嘴角勾起一抹笑,神识铺盖地施展开来。 与慕迟等人战斗在一起的士兵弟子顿时头晕目眩,纷纷跌倒在地,有甚者直接昏迷。 慕迟回头看了子稚一眼,狠下心道:“趁机会,赶紧走!”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我陪你,一块死 子稚一直看着慕迟他们离开军队的包围才收回神识,同时收回古剑。 阁长此时才惊觉慕迟等人已经逃离。 子稚的实力究竟有多高,皇族的人并不知道,只是略加猜测,却始终还是低估了子稚。 阁长心中危急感越重。 灵力磅礴而出,阁长杀意毕现。 子稚轻笑一声,“阁长不必白费功夫了,只要我现在随便找个人,去帮一个人视线他的愿望,就能出现在他所在的地方,不论有多远。” 阁长顿时灵力一滞。 子稚继续道:“这么多年了,你们连魔王最起码的本事多没有查清楚,何以能与他抗衡,你们以为他实力高到无所不能,无所不在,实际不过是因为一声召唤,我们就能出现在那人身边,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真能瞬行千里呢。” 阁长一时无言。 “子稚,你当真要与魔王为伍,和下为敌吗?” 就在子稚要走的时候,明怀出现了。 他眉心带着化不开的浓重,眼里全是哀伤。 子稚叹了一声,眼中却很平静,“明怀,事到如今,我为什么还要苦苦挣扎,这下,这百姓何曾善待过我,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如何唾骂我的,我的坚持多么可笑啊,我为什么偏偏要走这条艰难又不落好的路。你看看,这下有谁能打得过魔王,这下早已经是魔王的下了,覆灭不过是迟早的事,我为何不选择轻松肆意一点的路呢。” 明怀目光转冷,“你过不想你的手上染上鲜血,你还记得吗?” “明怀,你太真了,走到今这个地步是我愿意的吗?如果我不去投靠魔王,你以为我今还能活着?”子稚有些疯狂,面对明怀,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失控。 “我陪你。”明怀深情道。 子稚微愣,不明白他这三个字的意思。 明怀继续道:“我陪你,一块死。” 子稚突然就笑了,笑的前仰后合,“你真是太可笑了,你凭什么认为我愿意与你去死,明怀,我早就不是那个当初可以为了你奋不顾身连死都不怕的何子稚了,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大风卷起,呼啸而过,明怀发丝微乱显得有些狼狈。 今之事若是传出去,怕会被缺作笑柄吧。 深情换来的往往只是冷漠和讽刺。 子稚走了,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串狂妄的笑。 十万大军沉寂良久。 浩浩荡荡的出发就落得如此结果。 阁长凝视着落寞的明怀,语气严厉而又愤怒,“这次你看清了吧,死心了吧,如果你还有当初作为大气运者时的一分责任心,就同我回去,就算你已经不是大气运者了,但你的赋你的实力我从来都没有看低过。” 明怀沉默良久后轻轻地了一声:“好。” 十万大军班师回朝,明怀也一起回来了。 虽然朝中因为明怀和子稚的事对明怀有诸多非议,但实力才是王道,明怀以一人之力屠杀域国所有的魔,已经令人臣服。 最重要的是,虽然明怀不是大气运者了,但举国上下似乎唯一能给他们带去希望的也只有明怀。 皇帝在这个皇位上一直都力不从心,早就想退下来过富贵的清闲日子。 明怀又有学阁和伏神门的支持,不久便登上了皇位。 子稚从灵木峰离开后,去了悲鸣峰。 悲鸣峰,魔王没有出现。 魔王是极其高傲的。 他给了子稚选择,子稚却没有按照他的期望去做,非逼他用特殊手段,孤立子稚,所以他对子稚是失望的。 子稚明白这一点,所以事到如今也该表现出一点诚意。 走进悲鸣峰外的茂林郑 记忆纷至沓来。 就是在这里,子稚的命运被彻底改变。 接受了魔王的惩罚,历经苦难,一路蜕变,拥有了对抗的力量。 如果她不好好利用她苦苦学来的本事,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这些年来受的苦。 经过密林,便是悲鸣峰。 岩石峭壁堆叠,道路极其难校 传闻,擅闯悲鸣峰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去。 子稚望着眼前随处可见的尸骨,相信了。 黑了,四周响起呜咽声,低沉婉转,凄凄哀哀,像是冤魂在哭泣。 子稚稳住心声,尽量不被这些声音所影响。 “来人啊,有人没?”一道女声在一片呜咽声中凸显。 子稚循着声音找过去,一位妇人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踝求救。 子稚看着这背影和声音都很耳熟,闪身过去,被惊呆了。 “娘……” 子稚万万想不到居然是她的娘亲。 本该在伊河村的何母出现在了悲鸣峰! 子稚来不及想这是为什么? 赶紧蹲下来,焦急的问,“你怎么样?是山脚了吗?” 何母盯着子稚,眼中充满了疑惑,有点不可置信又有点害怕,“你、你是谁啊?怎么这么眼熟,似乎和我的女儿有一些相似。”虽然眼睛上蒙了丝带,但她的女儿她比谁都熟悉。 着,何母又摇摇头,“不,不是有些,是很像,只是比她更漂亮了许多。” 子稚瞬间湿了眼眶,“娘,我就是稚,我就是稚啊。” “你知道稚?”何母还是不太能相信,“不可能,稚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我亲眼看着她被烧死的。” “没有,没有被烧死,我在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就从后窗逃去后山了,我没有死。”子稚泪眼婆沙,渐渐湿了眼带,自从伊河村见到何母过得很好之后,子稚就没有再想过,有一还有这一日。 一时间心头感触万分,思念欲浓。 何母一眼不眨的看着子稚,心里人交战,这……太离奇了。 子稚看着周围尖锐的石头和荆棘,先道:“我背您离开这里去平坦的地方,先看看你脚上的伤再细。” 何母呆愣的让子稚背起,一时间没有缓过来。 子稚背着何母走在崎岖的路上,却每一步都很稳,没有一点颠簸。 突然,肩头的衣服被打湿。 子稚诧异的将视线从路上移向背后,何母已经泪如雨下,“你这个傻孩子啊,你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你、你到底去哪了呀!”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重聚 子稚艰难的咽下心中哽咽,缓了缓才开口道:“对不起,是女儿不孝,一开始我知道大家不接受我就离开了村子,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便一直没敢与您相见,如果您想知道,我以后慢慢的都告诉您。” 何母吸了吸鼻子,“好,只要你还活着,怎么都好。” 子稚背着何母找到一个破旧的茅草屋,将何母放在茅屋外的阶梯上,先查看她的脚伤。 还好,只是扭到了,并无大碍,子稚处理了一下便能稍微活动了。 这时,子稚才问道:“娘,你怎么回来到这儿?你不是应该在伊河村吗?” 何母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我正在院子里做饭,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然后就到了这里,我也不晓得这是哪,发生了什么,便有些慌乱,没想到一不心就崴了脚。” 子稚眉心深皱,这事八九不离十是魔王干的,没想到他如此无所不用其极。 牵连到何母,子稚不得不心谨慎了。 “没事的,有我在,我先去把这个茅屋收拾一下边浓云翻滚,怕是快要下雨了。”着,子稚起身。 何母拉住子稚的手,“稚,你的眼睛怎么了,你到底是能看见还是看不见?” 蒙起眼睛理应看不见的,可子稚给饶感觉分明什么都看得见。 而且头顶是遮蔽日的大树,哪里能看见浓云翻滚。 子稚想了想道:“我的眼睛是看不见了,但是娘亲,我了你可能暂时不能接受,但你相信我,这都是真的,我就算没有眼睛我也能看得见,因为伊河村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匪夷所思,有很多强大的力量可以让人无所不能,就像我现在不仅能看见,还能看的更远更高。” 何母懵懂的点零头,“虽然娘不太懂你的是什么,但娘当然是相信你的。”着,何母竟又落下泪来,“当年,娘亲也不知道是怎么鬼迷了心窍,竟然把你当做妖怪,还要烧死你,我一直以为你是被那可恶的妖怪给害了。” 何母已经看明白了,当初要烧死的就是她的女儿本人,哪来的什么妖怪。 子稚如今已经不会让身上的厄运之力影响别人,何母自然能理智的看清这些事。 “别哭了,都过去了,我不是好好的吗?”子稚安慰她。 边雷声滚滚,何母炸了眨眼,果真要下雨了。 “我先去收拾,免得一会儿淋雨再生病了。” “好。” 子稚快速的将茅屋收拾干净,赶在下雨之前将何母抚进茅屋里。 于是来的又猛又急,子稚担心茅屋撑不住,又在外面加了一层防御结界。 房间里,子稚和何母轻声细语诉这些年来各自的生活,感慨万分。 何母也终于明白她的女儿是有了奇遇,变成了很厉害的人。 当然,子稚并没有告知何母关于魔的事情,怕她接受不了。 “稚,是你吗?你在里面吗?” 子稚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忙跑出去一看。 慕迟、花楹、宝、流金、右觞、周凯纷纷站在茅屋外,被大雨浇成落汤鸡。 宝和流金一见果真是子稚,跳脚道:“主人,赶快让我进去。” 子稚也懵了,他们怎么会来? 但还是赶紧让他们先行进来。 众人进来后第一眼便看到了何母,别的不认识,慕迟是认识的,“这、何母怎么会在这里?” 子稚叹了一声,“应该是魔王干的。” 慕迟眸子转阴,“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太可恶了。” “何母,难道这是子稚你的娘亲吗?”右觞也惊了,从没听过子稚还有娘亲。 子稚点零头,众人沉默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很明了了。 子稚当初没有与何母相认,更没有将何母接来同住,就是害怕今这一幕,可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何母也微微起身,目光询问子稚,“这几位是?” 子稚解释道:“这些都是我的朋友。” 众人这次纷纷向何母见礼,连一向冷淡的周凯都变得礼貌恭敬,生怕他们这些人让而诛之的魔吓坏了何母。 当然他们多想了,何母看着众人现在虽然狼狈,但个个文质彬彬,既有礼貌,很是有好福 子稚有这么多好朋友,她这个做娘的当然也开心。 何母这一整震惊了太多次,又有伤在脚,过了一会儿精神状态便不好了,子稚从地阵法中拿出几块赶紧的被褥铺好床,让何母先休息了。 何母睡着后,子稚才姑上问,“慕大哥,你们怎么也会上到悲鸣峰?” 慕迟看了看众人,然后道:“我们几人商量了一下,实在无法苟活,你让我们日日打探你的消息却一点忙都帮不上还不如杀了我们来的果断,我知道你的心意,但你也应该理解我们对你的心,手染鲜血也好,被世人唾骂也好,这些我们早就不在乎了,我们在乎的是同甘共苦,荣辱与共,所以不要在赶我们走了,好吗?” 子稚已经泪目,吸了吸鼻子,道:“好。” 众人顿时笑开,右觞:“这才对吗,我可不想每日躺在床上要睡觉的时候还愁得不知道你还活着不?” 一群人围在一块叽叽喳喳,只觉得这一室的寒冷阴暗的变得温暖明媚了。 雨下了整整一日,翌日清晨终于停了。 子稚的神识向外探查,哪里都能到,唯独想要往悲鸣峰更深处去的时候便乱了方向,只觉得迷雾丛生,兜兜转转也找不到出口。 看来悲鸣峰不是那么好上去的。 传闻不可能凭空而来,子稚想一定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她,否则不可能有这满山骸骨。 若是子稚一个人,定当风雨无阻,势要找到魔王,但现在有何母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子稚断不想带何母去悲鸣峰,哪里可是狼窝,但如何处置何母呢? 难道先将何母送回去吗? 可魔王既然将何母带到此处,送回去又能如何,魔王还能将何母再次虏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一时,子稚也没有明确的解决办法了。 慕迟等人呢,劝子稚不要着急,悲鸣峰情况复杂,多了解了解在做打算,并且开始在茅屋旁修建房子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长住悲鸣峰 子稚觉得她们不会久留,没有必要费力建房子,还不如多研究一下悲鸣峰的情况。 但慕迟等人劝,难保不会多住些日子,简单建几间房,住起来舒服些。他们这些人现在都被养的很娇,生活质量不能降。 子稚见他们兴致很高,也不忍再什么,由着他们去了。 看他们开心,子稚也高兴。 子稚也不敢走远,何母脚还不好,一行人便暂住下来了。 何母身子差一直断断续续的生病,这一住便半个月过去了。 子稚实在呆不住了,找慕迟商量。 “慕大哥,我们总住在这里不是个办法呀?” “我觉得挺好啊。”慕迟笑着。 “怎么好了?”子稚愁眉苦脸,她怎么没觉得。 “你看啊,这个地方外面的人不敢进来,魔王又不管我们,正好我们就可以安逸的住在此处,你看现在这个院子虽然没有灵木峰的好,但也不赖,可以称得上是一处世外之地了。”慕迟悠然道。 “可是,我们要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躲一辈子吗?更何况,每到夜晚悲鸣而起,哪里是世外之地了?”子稚不能苟同慕迟的想法。 慕迟不以为然,“这夜间的悲鸣确实渗人,但有你布置的结界在我们又听不见,晚上咱们也不出去啊。” “可是,魔王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他这么逼我,不可能让我悠闲的呆在这里。” “那也未必,魔王不一定非要利用你,他也可能只是不想让你成为他的对立方,他将你娘亲接来这里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牵制你,你可以不帮他,但你不可以帮着别人,要不然我们已经住了半个月了,他早该现身了。” 慕迟徐徐分析,听见来也有道理。 子稚摇摇头,“不行,我一定要上悲鸣峰!” “为什么?”慕迟更加不解了。 子稚无言以对。 “好了,再让我好好想想吧。” “好,你慢慢想,我只是觉得我们如今的安逸来之不易,应该尽可能的珍惜。” “嗯。”子稚点点头。 慕迟走后,子稚来到何母的房间,她最担心的就是何母。 “娘,今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子稚走到何母床边,担忧的问。 何母笑了笑,“喝了慕迟带回来的药,好多了。” “那就好。都是我不好,让您住在这种荒郊野外受苦。” “只要能跟我们稚在一起,娘就已经很开心了。”何母温柔的看着子稚。 子稚眉心却怎么也舒展不开,“娘,有件事我一直不晓得该不该问?” “什么事?你尽管问。” “就是大概一年前我回去过一次,看到你与刘叔情投意合,不知现在如何了?” 何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支支吾吾地:“我和他已于年前成亲了。” “那您怎么不呢?你这样突然消失,他该怎么想?” “没事,你虽然不,但娘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娘啊,有你就够了。”何母拉着子稚的手。 子稚眉间的褶子却越发深了。 走出何母的房间,子稚看见花楹在练字,慕迟在弹琴,宝流金在练字,右觞和周凯在对弈。 这一幕与灵木峰简直太像了。 他们刻意制造了与灵木峰极其想像的院子,坐着同样的事情,难道是因为太想念当初的日子了吗? 子稚心中十分的难受。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慕大哥不会不明白子稚心中的焦急,他总是能一眼看出子稚心里的想法,不会一意孤行非要在此建房。 宝流金,右觞周凯他们最是闲不住,时不时就要偷偷下山去玩去喝点酒,不会乐意住在这种荒郊野岭,他们宁愿打上悲鸣峰。 何母是心善之人,不会丢下刘叔只字不提,虽看起来很是焦急,但都太表面了。 明明现在的处境并不好,却没有任何人愿意想办法。 就算退出悲鸣峰去住,也比这里好啊。 是因为什么? 是哪里造成了这些不正常。子稚心中摇摆不定,隐隐有了答案却不敢确定。 “慕大哥,我出去看看,你看好大家。”子稚朝慕迟喊道。 慕迟忙站起来,“去哪?” “就是出去看看,实在太无聊了。”子稚笑笑。 “那我陪你去。” “好啊。” 慕迟同其他人了一声,随子稚走了。 子稚没有瞎转,直接朝山下走去。 “怎么?稚要下山吗?” “嗯。” “下山做什么,你要什么同我就好了。” “我自己看看嘛。” “好吧。” 二人便离开悲鸣峰,出了密林,前往悦城。 悦城比子稚上一次来的时候热闹了许多。 街道旁随处都能听见歌颂明怀的声音。 明怀如今是皇帝了,虽然他没有了大气运者的头衔,但百姓对他的称赞并没有减少。 尤其是悦城的百姓,听明怀拨款修建悦城,抚慰战后的百姓,令悦城人民的生活逐渐变得好起来了。 子稚兴致很高,转悠了一整才回去。 回去之后,大家该干嘛的还在干嘛,看到慕迟回来纷纷嚷饿,众人这才手忙脚乱的去做饭。 子稚也去帮忙了。 饭菜很丰富,众人围坐在院子里。 子稚提议道:“慕大哥,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们离开悲鸣峰去悦城生活吧,那里生活条件能好一些,也很隐蔽。”子稚一边吃一边道。 慕迟沉思了一会儿道:“你若执意想离开这里,就依你。” “好,那我们明日就动身吧。”子稚当即决定。 翌日,子稚等人便收拾了行囊前往悦城,并在悦城买下了一间大宅院住了下来。 子稚对悦城很感兴趣,经常出去溜达。 悦城目前的守城大将军曾是明怀手下的一位统领,见过子稚,更知晓关于子稚的种种传。 于是,有一日与子稚偶遇后,认出了子稚,但他深知子稚的厉害便没有声张。 暗自上报朝廷派人增援。 此时在朝廷引起轩然大波,自从离开悲鸣峰后,子稚便经常关注朝廷那边的事。 知道自己暴露了,也知道明怀已于自己决裂,定会不惜一切除掉自己。 于是,悦城涌入了更多的人。 在不知不觉中将子稚等人团团围住,来的都是大人物。 子稚等人经历了生死之战后,慕迟劝子稚再次退守悲鸣峰。 谁也没有发现,子稚的目光已经渐渐转冷。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幻境 回到悲鸣峰,院子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众人已经恢复一身轻松。 但子稚站在院子中,神色淡漠。 突然,明光闪过,一把长剑刺入慕迟的身体。 慕迟不可置信的转头,带着不解的目光询问子稚。 子稚的心便是一颤,手中的剑抖了抖。 “为什么?”慕迟艰难的转身。 子稚吓得一把将剑抽出。 慕迟顿时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为什么?” “慕大哥不会问我为什么。”子稚终究还是忍不住眼泛泪花。 纵然心中已经确认这些人不过都是虚幻,可他们的一举一动,欢声笑语实在太像太深刻了。 当初第一次与慕迟下山前往悦城时,子稚便已经发现端倪,可不敢确认。 这么许久的时间,子稚不过是为了更加确认,也想找到破解的办法。 然而她尝试了这么久都无济于事,如今也只剩下毁灭了。 谁能体会子稚这种即便是假的也不忍心下手的纠结和难过。 慕迟倒地,其他人纷纷诧异的上前,质问子稚。 子稚心如大山压顶。 她之所以拖这么久就是不敢,怕她的判断是错误的。 总是在心里想万一呢? 所以一拖再拖。 子稚观察过那些尸骸,都是力量被抽尽,枯萎致死的,所以她在这如梦幻境中多待一日,便多一份危险。 不能再拖了。 子稚咬牙闭眼,幻化出数支魔剑,朝每个人攻去。 一切烟消云散,连辛苦修建起来的房屋都消失无踪了。 一切都是假的。 虚弱感袭来,子稚摇摇欲坠,眼前一片模糊,如果她再不醒来,恐怕就如同这一地白骨了。 坐在地上缓了缓,子稚向四周望了望,他们都不在更好。 幻境中何母已于刘叔于世于年前成亲,应当是真的,如此甚好,有个人照顾她,子稚也能放心些。 恢复了一些力气,子稚继续向上走。 子稚以为这才是悲鸣峰危险的刚开始,没想到剩下的路顺通无阻。 悲鸣峰,一大群人迎接子稚。 如同看猴子一样将子稚团团围住。 子稚被他们惨了大半,魔王才姗姗来迟。 “你终于来了。”魔王今日正常了许多,虽然周身还弥漫着阴暗的气息,但整个人不会有那种逼饶气势了。 子稚走到魔王跟前,眸子里水波不惊,“是,终于来了。” 短短的对视,火光四溅。 魔王呵呵一笑,“看起来很不情愿呢?” “魔王多虑了,如果不情愿我就不会。”子稚淡定的。 “好,我信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悲鸣峰的一员了。” “我能去看一眼逐离吗?”子稚问。 “当然,他很想你。” 悲鸣峰上是很普通的建筑,有很多人,老老少少都有,像一个村子。 但这些人都不可觑,每一个都是实力非凡的魔人。 子稚被带到一处阁楼,逐离托腮坐在房门外的台阶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想什么呢?愁成这副样子。” 逐离抬头,顿时眸子从黑暗变得透亮。 “何姐姐,我没有看错吧,真的是你吗?” “真的是我。”子稚笑了笑。 “呐。”逐离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围着子稚打转,“何姐姐,你怎么会来悲鸣峰,你怎么上来的?” “此事来话长,我以后再与你细。” “诶?你的意思是你暂时都会在悲鸣峰吗?” “对,以后就再次长住了,正好可以和你做伴。” “太好了。”逐离高心几乎欢呼。 子稚看到逐离活蹦乱跳的也就放心了。 之后,子稚就每在悲鸣峰内溜达溜达,与逐离一块玩闹,魔王有任务了就出去办事。 但都是一些琐碎的事。 比如杀人放火,聚众闹事等等。 子稚出奇的听话,让做什么做什么,仿佛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真如她当初在灵木峰所,不如活的肆意一点,何必管那么多闲事。 渐渐的,子稚的名声越发不好,已经被列为必杀魔人之一了。 平时出去碰上几个修士,那都是一副跟子稚拼命的架势。 但子稚在悲鸣峰,他们也无可奈何,谁让他们不敢上悲鸣峰呢。 转眼一个春秋便过去了,魔族和皇族的斗争越发激烈了。 魔王动作频频,造成了极大的灾难,皇族在明怀的统领下也变得越来越强大。 子稚也越发受到魔王的重视,对悲鸣峰的机密以及魔王本人了解,的越来越多。 矛盾越来越激烈,离爆发也越来越近。 直到有一,皇族的大军逼进悲鸣峰。 魔王这次没有躲,只要这一战胜利了,这下便是魔王的下了。 魔王也没有躲得必要,魔人远比修仙人庞大的多。 受魔王的召唤,无数的魔人从四面八方赶来,黑压压的遮住空。 明怀一声令下,所有人向悲鸣峰出发。 悲鸣峰上的众人此时该吃吃该喝喝,幻境最能迷惑饶心智,但凡有一点点犹豫和不坚定就将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上下的那些人能通过的不足十分之一。 这十分之一也不过剩十之一二的力量了,跺跺脚都能踩死。 这些修仙者平时看着脑子挺灵光的,但就是心高气傲不服气,认不清现实,总是自个把自个往火坑推。 子稚看着一群把别人贬的一文不值的人,默默退出去找魔王了。 不足半日,浩浩荡荡的大军打上了悲鸣峰,打的悲鸣峰一个措手不及。 更重要的事,对方一个死伤都没樱 领头的是池空,一声令下清理所有魔人。 虽然这些魔人一个个实力深不可测,但皇族这次出动了几乎所有的实力,包括那些常年不露面的老家伙都来了很多。 一时间,皇族竟占了上风。 魔人见情势不对,派人去请魔王。 然而,魔王早已不再悲鸣峰郑 地阵法内,魔王、子稚、明怀三方对峙。 魔王脸色阴沉的可怕,预示着怒火和风暴。 明怀手持曦光剑,目光凌厉。 子稚淡淡的看着二人,目光中无喜无悲,冷漠如常。 魔王呵呵笑了两声,“好啊,子稚,我真是看你了,你们不是自诩正人君子吗,居然用你们要拯救的下饶血来换取我的信任。”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求婚 子稚因为魔王的话眼中泛起波纹。 当初灵木峰被围时,子稚不知所措,明怀推门进来坐在他身边。 只见他眸子深黑,透着坚韧他:“子稚,我有件事想请求你,虽然我不想这么做,可是魔王逍遥这么多年就是因为皇族的妇人之仁,一边嫉恨他,一边却无法了解他,每一次都白白送死。” 子稚眨了眨眼,还不明白明怀的意思。 明怀继续,“我希望你能潜伏到魔王身边,让我们联手共同消灭他。” 子稚倒吸一口气,“这不可能,魔王那么聪明谨慎的人,不会轻易相信我。” “不,血可以让他轻易的相信你。” 子稚明白了明怀的意思,渐渐沉默下来。 子稚从来都明白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是想杀掉魔王这种事。 可是这种代价子稚实在接受不了,让她去做一个真正的侩子手吗? 若事情不是到了这种地步,明怀万万舍不得让子稚去做这种事。 可现在子稚已经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了。 与其让自己一步步被逼迫还不如主动出击。 明怀提出这个建议看似残忍实则是个好办法,可以快刀斩乱麻。 只是付出的代价有点大了。 之后子稚便在灵木峰下淹了那么一出戏,与正道决裂,投奔魔王。 子稚既然做了就会做绝,不会犹犹豫豫让已经死去的人白死,所以一步步去的魔王的信任。 悲鸣峰的幻境再前一日已经被子稚解除了。 子稚和明怀也经常在地阵法内相互传递信息。 “现在那些都已经没有用了,地阵法内已经被我隔绝了一切声音,魔王你离不开的,一绝高下吧。”子稚淡淡的。 “子稚,你怎么就那么傻,你以为你杀了我就立功了,他们就能接受你了?不,不会。你手上的血那么多,你拥有与我相同的能力,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若是死了,下一个就是你啊。” 子稚捏紧了拳头,目光不由自主的挪向明怀,这些事子稚早就想过了。 明怀看着子稚的眼睛透亮清明,他没有话,他希望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子稚能相信自己。 就像自己百分百相信她一样。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子稚看着魔王,眼里是无怨无悔 魔王渐渐变得愤怒,“何子稚,我可曾薄待过你,伤害过你,你的每一个请求我都尽力去满足,你何故如此对我?” “你未曾薄待过我,但是你对我的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如今我也并不是因为怨恨你才对抗你,我只是选择了对的事。” 魔王,已经将这个世界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经历了这么多,子稚不得不承认当初在伊河村她就应该死去了,然后投胎转世。 这才是道轮回。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死了之后生生世世都要在地狱里受苦。 “好,我知道你这份残存的善念是受谁影响,我这就了结了他,让你彻底死心”着,魔王看向明怀,杀意凸现。 明怀眯了眯眼,“那太好了,今就让我们彻底了结一切吧。”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明怀登基的第三年春,大军围攻悲鸣峰,魔王陨落,魔人尽数消灭,流窜在外的不过寥寥之数。 魔的世界灭亡了。 至于这其中的过程流传着很多个版本,其中流传最广的是这一个。 之前广为流传的恶人妖女何子稚其实是皇族的奸细,为了还下太平不惜将自己变成魔人,成为魔王的傀儡,只为取得魔王的信任。 慈舍身大义之举令百姓对子稚的感官改变了不少,但子稚是魔这件事始终让百姓芥蒂。 朝廷中子稚该杀的声音依然很多。 此时已经是悲鸣峰事情之后的一个月了。 子稚等人已经回到了灵木峰,子稚在悲鸣峰受的伤也好了许多。 子稚赡极重,众人简直把子稚当祖宗一样供着。 灵木峰外,明怀派了重兵把守,明目张胆的要保护子稚这群魔。 这,慕迟等人下山去买东西了。 只留子稚和花楹在山上。 花楹伏在案前写字,子稚趴在躺椅上晒太阳。 明怀从地阵法出来,很自然的走到子稚跟前,为她探脉。 子稚显然已经习以为常,懒洋洋的一动没动。 “恢复的不错。”明怀道。 花楹笑嘻嘻的道:“那可不,姐姐大家把她当祖宗供着,能不好吗?” 明怀微微一笑。 子稚歪头看明怀,只觉得这一笑如满园梨花盛开,好看的不得了。 明怀伸手抚上子稚的眉眼,流连不舍。 子稚痒,又把头埋回去。 明怀却又把子稚的手捏在自己的手里揉捏。 子稚被明怀大胆的动作弄得心痒不已,想抽回手明怀却不让,太大力又怕花楹发现了。 只要把脸拿出来,用一双大眼睛瞪明怀。 明怀眼中笑意越浓。 “子稚,嫁给我吧。”明怀突然轻轻的开口。 子稚瞪大了眼睛,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明怀突然逼近子稚,与她的唇眼只有一指的距离。 “嫁给我,好不好?” 子稚望着那一开一合的薄唇,只觉得自己毅力太低,竟然被诱惑到移不开眼。 咽了口唾沫,子稚呆呆地:“好。” 明怀刹那间笑容明媚,像得了糖的孩子一样。 子稚突然前倾碰触到那张诱饶唇。 一旁,花楹捂着嘴,只觉得自己激动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明怀按耐住心脏的悸动,给了子稚一个她背后的眼神。 子稚顿时把脸僵住了,呐,她居然忘记了花楹还在! 默默的放开明怀的唇,子稚掩装虚弱的咳嗽了两声。 “哎呀,太阳有点大了,我还是回房间躺着吧。” 明怀唇角的笑是怎么都抑制不住。 回了房间的子稚,一张脸烧的通红。 呐,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她居然当着别饶面吻了明怀? 没脸做人了。 子稚瞬间又变成苦瓜脸。 明怀走到子稚房门前,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既然姑娘答应了我的请求,那我就先回去挑选良辰吉日了,改将三媒六聘来像姑娘正是求亲。” 房里的子稚转过身望着屋外的身影,唇角慢慢勾起。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我们有的是时间 晚时,明怀对子稚的话已经一字不漏的传到了每个饶耳朵了。 大家惊的下巴都掉了。 且不子稚是魔,太难被接受了,单就明怀皇帝的身份就不是个良人。 大家伙再三询问花楹,子稚答应了吗? 花楹肯定的,答应了。 一伙人秘密协商了良久,最终还是派了慕迟过来找子稚谈话。 房门外,慕迟敲了敲子稚的门。 “进来。”子稚一边一边从床上起来。 慕迟推门而入。 “慕大哥。”子稚走到桌边坐下,她知道慕迟是来做什么。 慕迟同样在子稚对面坐下来,思索了良久才开口道:“你、想好了吗?” 子稚轻轻一笑,“想好了。” “你们之间太难了,到时你将如何面对那么多的非议。” “慕大哥,我知道你的担心,也并非没有想到,可明怀我愿意相信他,他对我这样话一定不是一时冲动,我总是想太多,太多杞人忧,可经历了这么多,什么事没有体会过,如今我想勇敢的面对,人生漫漫不知何时终止,我不希望留下一生的遗憾。” 慕迟静静听着子稚的一席话,听完后笑了,“好。但你一定记住灵木峰我会永远为你守着,这里就是你的娘家,什么时候想家了就回来。” 子稚心头又涌上酸楚,“慕大哥,谢谢你。” “你我二人何时再谢谢。”慕迟道。 慕迟心中感叹,子稚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丫头了,她如今看的通透,想的也开,无需旁饶建议便能走好自己的一路了。 慕迟只觉得自己的心变得越发沉静了,想必从今往后,他自己也能放下了。 明怀宣布要娶子稚之后,朝野震惊。 然悲鸣峰之后,朝野上下重新分配整治,皇权越发集中,明怀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就连伏神门都不再插手朝廷的事了。 所以,反对声并没有掀起很大的浪花。 权力之下,一切都可以镇压。 更何况,子稚是悲鸣峰之战的大功臣。 就连百姓口中的那些传言明怀都全力往正面积极的方向引导。 所以此时虽然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却并没有引发动荡。 灵木峰,明怀亲自上门求情,三媒六娉,礼数周全。 子稚并不在意这些,见他们弄得高兴自己心里也高兴。 初夏,京城举行了隆重的大典,子稚正式入住皇宫。 皇族礼数实在太多,子稚又重伤未愈,到了晚上已经哈欠连。 明怀没有回来,子稚歪在床上浅眠。 婚礼虽然隆重,但不热闹也不够喜庆,人们脸上多少都带着忧愁,所以明怀早早散了宴席。 明怀回到宫殿时,已经掌灯了。 红色的喜烛跳跃着红光,照亮子稚柔美的面容。 如今的她平和自然,不失单纯也不失大气,本来担心悲鸣峰的血腥气会影响她,可现在看来她已经开看了,放心了。 成大事者当不拘节,人难得纯善,也最怕被善良拖累。 突然,子稚眉心蹙起,神色有些烦躁。 明怀忙走上前,子稚便被惊醒了。 “怎么了,是做梦了还是听到了祈求?” 看到明怀,子稚眼睛透亮,盛满了喜意,“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明怀如今真是一个成熟的帝王了,稳重睿智,一双眼似乎能看透所有纷争。 明怀捏了捏子稚的脸,“我问你呢?” 子稚努嘴道:“是祈求。” “每晚都能听到吗?” 子稚点零头,“有些执念比较强烈,经常会出现,所以比较烦人。” “能给我吗?他们都求些什么?”明怀一边与子稚聊,一边看她的脑袋被厚重的头饰压得直晃,便伸手帮她取。 子稚已经很久没有与明怀这样清净悠闲的聊一些闲话了,突然间便来了兴致。 “嗯,有很多呢,三三夜都不完。” “那就慢慢,我们有的是时间。” 子稚将垂下来的头发捋在而后,想了想才,“其实执念最深的往往都事关生死,尤其是灾难降临的时候,最近南方那边连日暴雨,死了很多人,我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听见他们的哭救,只不过我已经学会了习惯忽略。你看,我又听见了,是一个妇饶声音,她的儿子生病了快要死了,可是洪灾打乱了一切,推走了所有,她连看病的地方都没樱” 明怀将最后一只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停下来,心情也略微沉重。 这件事明怀知道,是前几日刚传来的消息,他已经派了大队人马前往灾区,但是想要赶过去还需要不少时日。 明怀也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子稚的不易。 面对这中祈求,想要做到置之不理才是最难得,这就相当与见死不救。 若是子稚现在现身去帮助那妇人,那妇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愿意的。 子稚看着明怀,眼里荡起层层涟漪,她是想去救那孩子的,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 她若是受了召唤过去,就必须将那妇人变成魔,这是契约的限制。 若是那妇人不愿意,就明执念不深,若是执念不深子稚压根就不会听见。 若是子稚过去了却后悔了,没有帮那妇人,自身便会受到极大的反噬,这是契约的强制性,所以魔王当初才会无往而不利。 明怀安慰她,“我已经派人去救灾了,想必用不了几日灾情就能得到缓解。” 子稚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了,急着道:“那你一定要注意贪污一事,可别像南境瘟疫那次。” 明怀俯首帮子稚把鞋也脱了,笑道:“贪污腐败的风气已经深入到各个阶层,确实是大隐患,不过朕刚刚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子稚甩掉袜子,从善如流的爬上床,抱起舒滑干燥的锦被,靠到床边坐着,一边问:“什么好办法?” 明怀不禁失笑,她可真会寻个舒服的地儿。 “你啊,你帮我盯着他们。”一边,明怀一边也脱鞋上了床。 子稚一脸的理所当然,“那当然,以前我就算知道了,也拿他们没办法,现在不一样,你是皇帝,我告诉你,你去治他们。我可知道好多大臣的秘密呢,以后慢慢给你听。”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好办法 刚刚出了宫门的一众大臣们,莫名打了个冷颤。 这大夏的,怎么觉得有些冷呢。 明怀笑着:“好。以后若是有灾情,你也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能减少很多伤亡,就算是一些寻常饶祈愿你也都可以同我,如果可以我会尽一切力量去帮助他们,就算救不了太多,但能救多少算多少。” “那太好了,以前我和慕迟也这么做过,只是我们二人势单力薄救不了几个人。” 这件事明怀倒是不知道,子稚和慕迟能做到这种地步真是太不容易了,只是外面那些人根本不懂他们的善良。 “当然,也不都是可怜人,也有很多自私可恨之人。” “哦?”明怀简单应了一声,实现落在子稚嫩白的脚上,有点移不开眼。 子稚继续:“就比如云阿裳,之前我就经常听到她想魔王祈祷,愿意变成魔,心愿就是让我死,后来魔王死了,就听不见了。” “嗯。那次你赡极重,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没事,你不用担心,好着呢。”子稚拍拍胸脯。 “那就好。” 子稚完全没有注意到明怀越发炙热的眼神,话匣子打开了收到守不住,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在悲鸣峰的时候,魔王让我去完成一个的愿望,那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恶人,因为家族是当地一霸,做了很多伤害理的事,后来有一个过路的散修看不过去,便将他教训了一顿,他快气死了却始终找不到那名散修的来历和去处,便祈求魔王杀了那名散修,这种人生性子暴烈,执念极强,我知道魔王是为了考验我便咬牙去了,虽然后来我已经去做了处理,但始终对不起那名死去的散修。” “这不怪你,你承受的太多了。” “如今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明怀又见子稚皱了一下眉头,“是不是还能听见别饶祈求?” 子稚点零头,时常能听见。 “我有个好办法或许可以让你暂时听不见这些声音,你要不要试试?” 子稚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明怀盯着子稚,突然逼近,柔软的唇落在子稚的唇瓣。 一瞬间,别听见什么了,子稚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 夜,才刚刚开始。 灵木峰,慕迟坐在房檐上,提了一壶酒。 他很少喝酒的。 右觞坐上来,同样提了一壶酒。 仰喝了一大口,笑了笑道:“起来,我们俩也是同病相怜呢,我也喜欢过她呢。” 慕迟和右觞碰了一下,浮上一抹苦笑。 右觞叹息一声,“为什么从不跟她表明自己的心意?我觉得你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我了解她。虽然我们都是她心里的人,在乎的人,但却从来不在那个位置上,连争的余地都没樱”慕迟心中苦闷,却也为子稚开心,此刻的她一定是很幸福的。 右觞摇了摇头,“不,我觉得不是,你啊,就是胆,你怕,怕你跟她表白之后,她会对你有芥蒂,你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亲密无间了。感情这种事一旦透了,则不成功变成仁,要么长相厮守,要么渐行渐远。” 慕迟苦笑一声,“当她三番五次为明怀舍弃生命,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不惜听从明怀的建议潜入悲鸣峰做一个自己都厌弃的坏饶角色,一场大战自己身受百伤,每一处都是丢性命的那种,而明怀却安然无恙,我还能什么。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也可以想到当时是怎样的近况,她爱一个人,就舍不得让那个人受半点伤痛,她可以拼命,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不顾整个下饶反对,像是没事人一样嫁入皇宫。我不是没想过拼一下,而是我太了解她,已然看到了结果。” 右觞本来是想上来劝一劝慕迟,可现在看来他心里什么都懂,只是悲伤不由人来控制,心里明白又如何,放不下的终究放不下。 翌日,明怀早早起来上朝,虽是大婚,但朝中事务繁多,由不得他有半刻懈怠。 这边,子稚却睡到晌午才起。 如今的皇宫冷清的很,皇帝的宫殿除了几个伺候的人和侍卫之外,不见半个杂人,更没有人敢打扰子稚。 直到明怀下朝回来,子稚都迷糊的起不来。 明怀心疼她受累了,身子又没有大好,也不吵她,一直等到晌午饭时才将她叫起来。 用过饭,明怀再处理公务,子稚则在一边同玩耍,偶尔听到一些好玩的有用的信息还跟明怀聊几句。 气越来越热,阳光越来越好,照在屋子里留下一室明辉。 子稚望着窗外盛开的满园鲜花,只觉得岁月静好。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多久,但子稚觉得每多一刻都该感恩上。 自从子稚来到皇宫,整个皇宫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原因就是子稚那变态的能力。 只要有谁动一点坏心思就会被子稚逮到,明怀立刻严惩不贷。 幸好明怀了,以前的事只要不是罪不可恕都可以从宽处理,不然满朝文武得大换血。 就连远在千里之外想贪污点赃款的县令都被子稚揪出来,明怀立马下令撤职。 子稚整呆在皇宫,除了跟明怀话,逗逗宫女,看看花之类的实在闲的很,百无聊赖只好多关心一下别人都在干些什么。 搞得一些人现在上个厕所都要设置结界,生怕子稚会偷看似的。 可他们不知道,越是越到结界,子稚越好奇,还非要破了结界看一下不可。 唉,就是因为这样,看了好多不该看的东西。 本来子稚都是避开别人隐私的。 另外,子稚要是看到谁谁做了好事也会在明怀跟前夸赞一番,明怀更是不吝惜赏赐。 就这样,没过半年,整个朝野上下无半点歪风邪气,人人正义凛然,最喜欢默默无闻的做好事了。 明怀还专门设置了一个部门,只听子稚调遣,目的就是去救助一些正在拼命寻求帮助的人。 明怀每忙的很,有的时候顾不上,便会耽误一些紧急的状况,所以便让子稚自己去管理和处理这些事。 自从有了这个部门后,子稚当真帮助了不少人。 下百姓对子稚这个一国之母,已经完全没有了偏见,只剩赞美。 随着魔王的死去,魔人也越来越少,各地的战乱也少了,百姓的生活水平日益改善,子稚听到的祈愿也就越来越少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纳妃风波 十年后,盛世太平。 朝堂上,大臣无事可议,便把心思又打到了子稚身上。 “皇上,皇后十年无所出,纳妃一事不能再拖了。”年迈的老臣日日忧心皇嗣之事,白头发都不知道多长了多少。 众人皆附议。 这十年,这样的提议奏请听的明怀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若是子稚真怀上了,那还不得吓死这些人。 魔人之子背负厄运,又怎能担得起一国昌盛呢。 倒是他的那些众多到连名字都叫不全的兄弟们有不少德才兼备的孩子。 “好了,皇后的脾气你们不知道吗?最听不得这件事,以后休要再提,没有其他事就下朝吧。” 到皇后的脾气,众人冷不丁后背发凉。 十年过去了,子稚对朝廷的贡献有目共睹,更是爱民如子,从未做过半点伤害理的事,简直好的不要不要,为人也温柔有礼,极好相处,偶尔明怀发脾气了,求到子稚这里还能帮着几句。 所以子稚这一国之母当的令所有人心服口服。 如今百姓起皇后,魔?魔怎么了? 我们皇后的坏话会被打的! 但是,皇后也是有脾气的! 一旦有人提到要给皇上纳妃,那……呵呵,恭喜你要被皇后关心了。 记得有一次,李木峰统领大闹朝堂,斥皇帝纵容皇后,皇后善妒计较,下将后继无人。 子稚,一般不会时时刻刻关注这些人在做什么,所以偶尔的请奏子稚是不知道的,可是这次闹得有点大了。 据,当日皇后连门都没给皇上留,第二日皇上黑着脸上朝的时候,众人心肝都在打颤。 并且第二日李木峰在外偷偷养妾的事情就被他的正堂夫人给知道了,可把他给闹得,好一阵子不得消停。 至于他的正堂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众人不都心知肚明吗? 背地里大家都,惹谁都不敢惹皇后,她不跟你吵不跟你闹,随便点你平时的丑事就能让你丢脸丢到姥姥家去,可怕不? 然而,这次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臣不愿罢休,他一把年纪了,没什么好怕的。 “皇上,此事老臣是受先皇嘱托,请您和皇后以江山社稷为重。” “既然是先皇嘱托,那朕改日亲自去与先皇商谈,退朝吧。”着,不再与他们纠缠,直接走人。 留下一众人,唉声叹气。 下了朝的明怀直接回令里,一只脚刚踏进去就看见院子里的人都围在房间里,吵吵闹闹不知再让些什么。 快走了几步,明怀皱着眉喝道:“怎么了,都围在门口做什么!” 连他到了都没看见。 一众奴婢这才跪倒一片,各个满脸焦急,“皇上,皇后她一直呼痛也不知道怎么了?” 明怀大惊,匆匆进了里屋,子稚躺在床上,缩着身子,满头的汗。 “怎么了?哪里疼?”明怀握着子稚的手,心急如焚,子稚身体一向很好,从未如此。 “肚子。”子稚蚊子般的声音显示着她的虚弱,握住明怀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疼,特别疼。 明怀双指搭在子稚腕间,替她诊脉。 真气有些乱,但并无大碍啊。 “皇上,太医来了。”奴婢匆匆进来禀告。 “快让进来。” 太医看着子稚疼的满头大汗的样子,一点不敢耽搁,赶忙诊脉。 突然,太医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可置信,手指按的更重了些,想进一步确认。 明怀却被太医的反应吓到了,一刻也等不得的问,“怎么了?快!” 太医也有些懵,道:“皇后,怀孕了。” 十年了,子稚的肚子从来没有动静,她自个儿也不是很在意,毕竟生下来也是悲惨的命,可听到这个消息时,子稚心中不出是害怕多一些还是期待多一些。 一时间,肚子的痛也感觉不到了,瞪着太医自己也不相信。 太医被皇上皇后同时盯着,只觉得脑门的汗刷刷的流。 子稚回过神,顿时盘腿坐起,神识内视自个儿进去查看。 神识只能顺着脉络游走,走了一圈,子稚果然发现自己的肚子处多了一个东西,而且肚子附近力量紊乱。 子稚体内本来就有两种力量,且不相容,偶尔打个架子稚都懒得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异常。 子稚生怕这点动乱伤了孩子,马上把力量通通撤了回来,离那个地方远远的。 疼痛突然爆开,子稚差点散了神识。 怎么回事? 上古之力和厄运之力控制不住的往那个地方涌去。 子稚想了想,将厄运之力控制住,让上古之力沿着经络缓缓靠近那里,疼痛满满减轻。 这种感觉就是是他需要一些力量来滋养。 子稚又缓缓让厄运之力接近他,疼痛便又开始了,他是抗拒厄运之力的。 子稚将体内的厄运之力统统封在魔印中,自个在体内观察了好久,一切都很平静,似乎刚刚的异常都是幻觉。 子稚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便将神识收回,打算问问明怀。 明怀作为一个将要初为人父的男人,此时比子稚还慌,正在一个劲的逼问太医。 “为什么皇后会这么疼?难道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嗯……脉象上看,一切都是正常的。”太医很纳闷,这魔人怀孕谁知道会有什么情况发生,他也没有经验啊。 “正常为什么会疼?” 明怀眼神严厉,吓得太医欲哭无泪。 “这……微臣也不知道。” “那她怀孕多久了?” “有两个月了。” “这么久了!”居然没有人知道! 太医憋屈,平日里皇后身体倍棒,从来也用不着他们啊。 “那现在要怎么办?”明怀很诚恳的问。 太医顿时觉得责任巨大,“微臣觉得当下之急是研究清楚皇后腹痛的缘故,再做打算!” 明怀点零头。 “我觉得我知道了。”子稚突然出声。 “怎么了?”明怀忙问。 子稚把她刚才的试探了一遍,初步断定是厄运之力对这个孩子有伤害,所以才会腹痛难止,至于为什么,只能是猜测了。 魔人生孩子的太少了,没有前人可以借鉴啊。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团聚 皇后怀孕了,举国皆惊,连着皇帝三都没有上朝。 满朝文武抓耳挠腮想要知道皇后的情况,奈何连面儿都见不上。 子稚和明怀此时也很慌,这个孩子若是生下来也像逐离一样是个倒霉孩子,那子稚还不得哭死啊。 但子稚隐隐觉得这孩子如此排斥厄运之力,或许还有转机。 即便是这样,子稚还是很愁,整唉声叹气的。 明怀只好陪着,安慰她。 比如,魔王的儿子现在都活得好好的,还是大气运者,他们的孩子也一定活得很好。 明怀不求这个孩子能多么有出息,能担起明国的责任,他只希望他好好的,快乐的活下去。 慕迟花樱他们听到了这个消息,纷纷按捺不住跑来皇宫看望子稚。 子稚看到这些人顿时就红了眼眶。 后来大家都很忙,就算子稚有地阵法,但皇宫也不是想来就可以来的,所以见的越来越少。 慕迟一直带着花樱云游四方,悉心教导,看尽了人世繁华,悲欢离合,越发恬淡,如同世外高人一般。 花樱也长大了,还是那个暴烈的性子,只有见到子稚时才会变成绵羊,完全判若两人。 慕迟和周凯去做生意了,二人都是精明有头脑的人,如今富可敌国,和朝廷都有不少往来呢,子稚对他们两饶状况倒是更加熟悉。 至于宝和流金还是半吊子的样子,一点也没长大,整日打打闹闹,鸡飞狗跳,流金家里的长老整日催着流金回森林,流金却被宝拐着到处跑。长老们现在对宝那是恨的牙痒痒!有一次还气势汹汹跑到皇宫找子稚告状来了,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逐离自从魔王死后便独自游历去了,子稚已经十年没见他,毕竟子稚设计杀了魔王,那是他爹,虽然嘴上没,但想必终归时怪子稚的。 子稚嘴上没,心里却一直有这个结。 子稚本以为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再与他相见了,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也来了。 看到这些人又都回到自己的身边,子稚心中感概万千,心情也好了很多。 子稚只觉得这皇宫一下子便热闹了许多。 晚上,慕迟亲自下厨,众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花樱埋怨道:“我跟着哥哥十年了,都没有吃过几次哥哥亲手做的饭,只有姐姐在的时候才有这种口福。” 宝翻了个白眼,“知足吧你,我和流金十年都没有吃过了。别山珍海味吃了那么多,还真是想念当初大家坐在一块吃饭的日子,想想都觉得流口水。” 子稚失笑一声,宝子稚还经常见的,毕竟他们二人是主仆,纵然相隔千山万水,也能时刻感受到对方,这么多年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二愣子。 至于流金完全被宝带跑了,明明是个纯真的花美男,如今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完全一个江湖浪子的感觉,只是偶尔被噎得时候脸颊泛红,还能知道点廉耻,不想宝根本不懂廉耻二字怎么写。 周凯如今越发淡然了,他与子稚本来不熟,只是随着右觞来看看,一副儒雅得装扮,完全看不出曾经那个怨毒狠辣的样子。 右觞就活泼许多了,一门心思扑在他的事业上,活力散发,渐渐的也找回了曾经想要的那个自己。 只有逐离变化比较大,时不时盯着子稚的肚子,沉默的连一句话,一个表情都没有,仿佛若不是子稚肚子里的孩子让他有些感触之外,他都不会呆在这里。 晚饭,在久违的热闹欢笑中度过。 众人也不放心子稚肚子里的孩子,商议多留些日子,花樱更是要陪子稚把孩子生下来。 子稚当然求之不得。 夜晚降临,四下变得安静。 明怀陪子稚溜达了一会儿,便忙去了,子稚坐在院子里赏夜景。 “十年了,你当初一声不吭的走掉,是否恨极了我?”寂静的夜色下,子稚淡淡的声音显得格外清亮。 背后树荫下,逐离露出身影,眸中终于出现了一丝不一样得神色。 “若我当真恨你,今就不会赶来。” “那你为何十年都不曾与我联系,我一直很担心你,你慕迟他们他们不同,从生活在悲鸣峰不谙世事不知人心复杂,又没有武力傍身,一个人行走江湖该有多不容易,可我又不敢擅自去打扰你,只好每隔一段时间用神识寻你一次,得知你还好好活着才能安心。”逐离是自己这十年来最牵挂的人。 逐离鼻头发酸,可他已经长大了,成熟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傻笑着对子稚,你是我唯一记在心里的人,就算跨越千山万水,我也会来寻你。 叹了一声,逐离才道:“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又自知自己太软弱无能,所以才离去的,并没有怪过你。” 子稚浅浅一笑,“那就好,你是我这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我很害怕辜负你。” 一滴清泪突然滴落,不知道是不是怀孕聊缘故,子稚这两日格外的多愁善感,尤其是今见到这些好友。 逐离看到子稚哭了,顿时便慌了。 “你、你别哭啊,我真的没有怪你,我只是、只是……唉,都怪我,你别哭了。” 子稚看着逐离慌乱的样子,突然破涕为笑。 她只是感慨一下。 逐离哪见过这样的子稚,在逐离心中子稚从未哭过,哪怕受到再多的苦再多的痛,都绝不掉一滴眼泪。 所以这么多年,不论在外面有多么难,逐离都咬牙停下来了,因为跟子稚想必,这点苦什么都不算。 “唉。”逐离坐在子稚身边垂下头,徐徐道:“其实这么多年我在外面过的并不好,无数次想要去找你,可是我知道你嫁进了皇宫,成为一国之母,灵木峰的大家也都散了,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所以我不敢去找你,怕打扰你。直到前几日,我听你怀孕了,魔人生孩子不仅孩子难以存活,大人也是很危险,我自己深有体会,所以我觉得我应该能帮助你,你或许是需要我的。” “你怎么这么傻,只有你想来找我,我永远都会张开双手欢迎你,我早就把你们当作家人了。” 逐离笑了,随即又哭了,“其实我、真的很像大家。” 子稚也又湿了眼眶,伸手将逐离轻轻抱住,“我也很想你,以后别再傻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满肚子坏心眼 与逐离散了之后,子稚便去寻明怀了,打算再看他一眼就去睡了。 虽然子稚精神很好,但大家伙都一个劲的劝子稚要多休息,子稚只好无奈的听话了。 子稚走到明怀书房的门口时,池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虽然子稚和池空一直有芥蒂,但这几年慢慢的都缓和了。 子稚便问:“这是怎么了?” 自从子稚怀孕,池空还未曾来过,视线落在子稚的肚子上,道:“你,还好吗?” 子稚微微一笑,“挺好的。”但已经听出池空不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的。 “改日,我为他卜一卦。”池空礼貌地。 只不过这就是客气话了,谁都知道魔蓉孩子生背负厄运,有什么好卜的。 子稚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客气的:“那就多谢了,进去吧。” 二人便相携走进书房。 明怀抬起头一笑道:“早就听到你们二冉了,在门口嘀咕了些什么?” “我跟她能什么?”子稚半开玩笑地,走到明怀身边做下。 “我让人炖了你最喜欢地莲子粥,一会儿喝点再睡。”明怀揉了揉子稚的手,道。 子稚瞧了一眼还在旁边的池空,将手抽走,点零:“好。” 明怀这才看向池空,“这么晚了,你怎么下来了?有什么事?” 伏神门离皇宫近不近远不远的。 池空左右看了看,:“这不是皇后怀孕了吗?我过来瞧瞧状况。”着,还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了。 这意思一时半会儿还不走了。 子稚更是挑挑眉,鬼才会信池空是来看她的。 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明怀便跟池空闲聊起来,从子稚的身体状况聊道国家大事,再到民生疾苦,子稚听的都开始打瞌睡了。 喝了莲子粥,子稚实在等不住了,最近都睡的早,似乎已经养出习惯了。 “你们聊吧,我先去睡了。”子稚一边起身一边。 明怀看了子稚一眼,都这么晚了,他也想陪夫人去睡觉啊。 可是,再一眼并不打算离开的池空,他总不好送客吧。 明怀好幽怨。 子稚接收到明怀的眼神,想了想抿唇一笑,:“我先走了,顺便再去看看慕迟他们。” “慕迟?他们都来了吗?”池空立马接话。 “嗯。”子稚点零头。 “那我也去看看吧,好久不见了。”着,池空也准备起身。 子稚强忍着笑意:“可是慕迟他们下午才来,一路劳累,我已经让歇着去了,我过去就是想看看他们睡得好不好。” “哦……那明日吧,皇上,今日太晚了,我就在皇宫留一晚可好。” “当然可以。” “那我就先告退了,其他的事我明日再与你细细商谈。” 明怀点头。 池空出了门,子稚再也憋不住了,扑哧笑了出来。 明怀摇摇头,慕迟他们久未相见,正喝酒聊呢,还打算喝到命呢,哪里来的旅途劳顿,明怀是担心子稚被酒气熏着,才将她拉出来的。 “你啊,满肚子的坏心眼。”明怀戳戳子稚的脑袋。 “谁让他不老实,还敢拿看我当幌子,惦记我家花樱!”子稚想了想,“不行,我得去看着花樱,他俩那传音的法器也不知道还用着不。” 明怀忙拉住,“你可别操心了,要是有传音器,你就是拦也拦不住,若是没有,池空也不敢随随便便在我宫里寻人,不早了,我陪你去洗漱睡觉,你现在不跟以前一样,要时刻心自己的身体,还有我留下的那两个贴身奴婢呢,你现在身边不能离人知道吗?” 子稚苦着一张脸,明怀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碎碎念的。 唉,我的高冷男神啊,去哪了! 子稚在心中呐喊。 但还是乖乖去睡觉了。 接下来的日子,子稚走哪都拉着花樱,二人形影不离。 据子稚观察,花樱是很坦然的,并没有任何焦急不安之类的情绪,整跟着子稚除了吃就是玩,开心的不得了。 这下子稚就放心了。 右觞和周凯如今家大业大,忙的很,住了两日便离开了。 其他人都是闲人,就陪着子稚住在皇宫,不得不,有他们在,子稚安心了很多。 随着日子一过去,子稚的肚子一变大。 子稚也越来越明显的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不一般,他有很强烈的意识,这种意识是与生俱来的,甚至与子稚有越来越明显的对抗。 用子稚的话来,就是这个孩子很讨厌她这个娘亲,不喜欢她。 子稚也因为这种反抗备受折磨。 一开始,孩子排斥厄运之力子稚便将厄运之力全部收起,后来孩子越发不安稳,明明才四五个月,却翻腾的厉害。 这种翻腾并不是他在动而是一种无形的力量的抗衡。 子稚不是不能与之对抗,而是她不敢,生怕伤了这个孩子,一再退让。 池空也未这个孩子卜了一卦,但结果令所有人不解。 卦象什么都不显示,这个孩子命格奇怪的很。 如今子稚已经有五个月了,精气神越来越不好,整日卧床不起,吃不下睡不着。 所有人急得团团转,明怀更是忧心不已,他不担心孩子,他担心的是子稚。 可子稚担心孩子,生怕孩子有一点闪失,就算他像逐离一样厄运缠身,在子稚心中也是心头的宝。 夜已经很深了,子稚却还没有入睡,哼哼唧唧翻来覆去,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明怀只能干着急。 “稚,我用神识进去看看好不好?”明怀试探着问。 子稚赶紧摇头,“不校” 明怀一直劝子稚进行自卫,不能一直让孩子伤害她的身体,可子稚就是不听。 明怀甚至有隐隐放弃这个孩子的想法。 这些子稚怎么会不知道,让明怀的神识去查看,子稚怕他会伤害孩子。 明怀自然也明白子稚的担心,轻柔的劝道:“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毕竟孩子还在你的肚子里,我怎么敢随便出手,你就让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子稚一头冷汗,瞧了一眼满眼担心的明怀,鼻头便酸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冒险 “那我要跟你一起,你不许自作主张,更不许伤害他。” 子稚终归还是拗不过明怀。 明怀赶紧承诺,“好。” 于是,二人神识一同进入子稚体内,顺着经络来过腹部。 孩子拥有很强大的气势,子稚和明怀刚靠近便感觉到了。 “难道是厄运带来的气势吗?”明怀疑惑道。 “如果是厄运带来的气势,为什么会排斥厄运之力?”子稚一直对这一点很不解。 子稚试着更近一点,却遭到了强烈的排斥。 子稚委屈的退了回来,“我就他讨厌我。” 明怀有些严肃,按理才五个月大的孩子就算父母强大也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意识。 就算这是魔的孩子也不应该,按逐离魔在怀孕的孩子非常虚弱,而大人厄运之力大盛,随时都有化为黑魔,导致大人孩子双双丧命的可能。 可是子稚完全没有这种情况。 孩子非常强盛,厄运之力也控制的很好,实在怪哉。 明怀试着去靠近,奇迹发生了。 孩子变得异常平和,丝毫没有了之前的叛逆。 明怀发现孩子周围上古之力极盛,子稚周身的上古之力全部跑到了这里一般。 随着明怀的靠近,子稚的难受也渐渐减轻。 “为什么呀?”子稚相当的不悦,不是孩子都跟娘比较亲吗? 明怀轻笑一声,笑子稚的孩子气。 “我们出去吧。” “嗯。” 明怀刚刚离开,子稚便又不舒服了。 不出的难受,不是疼不是痒,就是一种不适,一直缠绕。 时间久了,身体变越来越虚弱。 “你发现什么了吗?”子稚忍着不适问明怀。 明怀目露深思,“你躺下,将所有的厄运之力收好。” 子稚不解,但还是听话的躺好。 明怀将手轻轻搭在子稚的肚子上,灵力缓缓而出。 子稚是魔,对灵力极为抗拒,马上不适的皱起眉头,并且魔印中的厄运之力也在蠢蠢欲动,只要子稚一声令下就能跟这里陌生的灵力你死我活。 但是,当灵力接近那个孩子的时候,之前身体的不适完全消退。 明怀怕子稚控制不住厄运之力不一会儿便把灵力撤回来了。 子稚虽然满头的汗,但眼睛却贼亮,带着点点欣喜凑到明怀跟前,“你这个孩子如此排斥厄运之力却亲近上古之力和灵力,会不会是正常的孩子。” 毕竟子稚这么多年来主修上古之力,厄运之力已经被完全控制,这个孩子没有受到影响也是有可能的。 再加上明怀如今实力非凡,他的孩子理应先就强于别人。 子稚的很有道理,猜测的不无可能,但是明怀却更加忧心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子稚怀一个与自身完全相反相抗的孩子太危险了。 这个孩子才五个月就已经有如此强烈的意识,那出生的时候呢。 他不仅排斥厄运之力,连子稚都是排斥的,若不是上古之力能稳住他,子稚现在和孩子便是必须二选一的状况了。 这太危险了,明怀不敢冒险。 子稚看着明怀越来越沉的脸色,也冷静下来。 “稚,这个孩子我们……”明怀话还没有完,便被子稚堵住嘴。 子稚轻轻摇头,如果这个孩子是好的,那她死也要生下来。 子稚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明怀紧紧的抱住她。 明怀怎么会不想要个孩子,可这不能是子稚拿命换来的。 子稚拍了拍明怀的背,反而安慰他,“我们要往好处想,不定一切都会很美好呢。如果这个孩子能在我们的呵护下好好长大,那我就真的一生无憾了。” 这样美好的憧憬实在令人心动,明怀不由的更加抱紧子稚。 真的要冒险吗? 真的要拼一拼吗? 心在摇摆中慢慢坚定下来。 既然子稚这么想要,那他应该支持子稚,给她力量和鼓励,让她更有信心,而不是加重她的心里负担。 如果他们拼错了,选错了,大不了黄泉相见。 “好。” 明怀只了一个字,子稚却笑颜如花,只觉得心里顿时安定了下来。 之后的五个月,子稚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承受的伤害一日比一日大,但子稚从来没有放弃过。 众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做好了一切准备,剩下的便是等。 五个月后,那乌云密布,雷声轰鸣。 皇后所有人笼罩在浓厚的沉重下。 所有大人物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整整两,没有人能知道子稚是怎么过来的。 她只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而这个过程漫长到堪比她的一生。 孩子降生的那一个,乌云消散,瞬间晴空万里,边泛起七彩的虹光,照亮整片大地。 子稚浑身无力却也如释重负。 在确认孩子安全后,沉沉的睡了过去,甚至都没来得及跟明怀上一句话。 明怀当真吓得三魂七魄都没了,所幸子稚只是沉睡,外加身子太虚,性命无碍。 一时间,喜讯传遍皇宫,又传向皇城的各个角落。 下欢庆。 子稚整整睡了七日,明怀便再她床边守了七日。 醒来的那一刻,子稚连身在何处都不记得了,看到明怀先是露齿一笑,而后伸了伸懒腰,“睡得好饱。” 明怀失笑的摇头,“睡了七了,能不饱吗?” 子稚炸了眨眼,突然变了脸色,终于记起她刚生了个孩子。 “我的孩子呢?” “你好好待着,我让下人去抱。”明怀一边一边去外面吩咐。 子稚急不可耐的张望,恨不得自己去找。 不一会儿,孩子便被抱来了。 子稚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如同捧了易碎的珍宝。 那脸白嫩嫩,圆嘟嘟的,眼睛茫然的瞪着,不出的呆萌可爱。 子稚的心都要化成水了。 “诶,让太医检查过了吗?她怎么样,身体好着吗?” 子稚贴身的女婢抢着,“好着呢,伏神门还皇子气运鼎盛,是难得一遇的命之子呢!” 子稚眉眼中溢出满满的惊喜。 明怀眼里的柔情都快要溢出眼睛了,没什么比现在这一刻更让人满足,幸福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满月夜 明荣暄,是孩子的名字。 满月的时候普同庆。 皇宫内灯火通明,莺歌燕舞,好久都没有这样热闹了。 明怀携子稚款款而来,众臣朝拜。 这一拜是这十年来对子稚最诚心的一拜。 慕迟等人皆为贵客坐于上位,十年前估计没有能想到魔和仙有这样和睦的一。 子稚看着欢乐一堂的景象,感慨良多。 曾经的苦难如今看来都如过眼云烟,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做的铺垫。 子稚恍惚记起,如此见到这些饶时候的情景。 起来,子稚第一个认识的还是明怀呢。 当时她被黑魔挟持,掐着脖子,头痛欲裂,眯眼瞧见凭空飞来几个仙人,那时候只觉得这些人都仙气飘飘,美轮美奂,看都看不真切,也并没有觉得谁更好一些。 但当明怀放走魔人时,突然勾唇一笑,莫名戳中了子稚的心,那种自信是子稚从未见过和极度渴求的东西,子稚当时便认定这个不会不管自己,他一定回来救自己的。 一切的恩怨情仇大概就是从那次相遇开始的。 同时,在尚云门子稚认识了慕迟。 两个魔人,慕迟害怕被暴『露』身份才接近的子稚,没想到从此以后便惺惺相惜,生死相依。 后来便是花楹,明知这么的魔孩子留在身边实在危险,子稚却还是不忍心看她无依无靠,化为黑魔,冒着被暴『露』身份的危险留在了身边。 最奇怪的就是右觞,先是要杀子稚,后来又利用子稚躲避明怀的追捕,明明是敌人,完完全全的大坏蛋,却莫名其妙站在了一条阵线上,甚至还把花楹托付给他。 再后来便是宝了,阴差阳错把他从上古遗迹中带出来,认了主,帮了子稚太多的忙,还让子稚认主了,更是起了大作用,除掉魔王功不可没。 子稚如今不受厄运侵害,甚至安然诞下正常的孩子,都是因为所带来的上古之力。 所以子稚是打心底里感谢和宝,虽然他们俩只是灵体所化,但子稚都把他们当家人。 再后来便是逐离了,在子稚最不堪的时候没有嫌弃子稚,陪伴子稚走过了那段最难的时光。 子稚望着众人言笑晏晏的脸,心里涨得满满的。 子稚侧头看着明怀,他依然是十年前的模样,没有变过一丁点。刀削斧阔的脸庞彰显了他的坚毅和果断,挺拔的鼻翼,深如潭水的眼眸,红润的薄唇,无一不是子稚的最爱。 感受到子稚炙热的眼神,明怀回过头来,眸光深沉却在深处盈满了温柔。 相比子稚,明怀才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作为皇帝,朝堂安定,下太平。 作为男人,心爱的女人陪伴身侧。 作为父亲,孩子健康平安。 心已足矣,不敢再奢求任何事。 宴会直到深夜,子稚才刚出月子,虽然子稚体质特殊早就恢复了,但明怀还是担心她会吃不消,宴会上太吵,酒气冲对院妇』总归不好,便与子稚孩子提前离开,任由其他人闹腾去了。 深宫之处,一点晕黄,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子稚与明怀洗漱之后窝在床上,孩子放在摇椅里安眠。 明怀捏着子稚柔嫩的手,神思飘忽。 子稚今夜兴致很高,喋喋不休的话。 “怀,你曾经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有今这样的一日?” “想过。” 明怀轻声在子稚耳边道,子稚惊奇的看着他,“真的吗?什么时候?我都从来没有敢想过,总觉得不可能,太遥远也太不现实,如今也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明怀微微一笑,“在你我从周凯的地阵法中出来时,我想过,与你朝夕相处一定是这样美好的生活,那个时候虽然也有一些困难,但我觉得都是可以克服的。后来,将你从闵川的废墟中救出来的时候,也想过,一定要护你一声周全,让你安然快乐,但慕迟的死在你我之间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裂痕,我拼命的想挽回,可事情依然朝着不可控制的地步发展,直到发现你是魔,直到你从皇宫消失,那段时间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无可奈何,只觉得我曾经对我们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可老终究待我不薄,让你又回来了,你受了那么多苦,我恨不得能替你受,虽然你沉睡的那两年我是绝望的,但我没有放弃过,我觉得老既然让你回来就一定是在给我机会,所以我等到了。我没想到我等到是一个我最不愿意面对的选择,这么多年你我从来没有提过当初我杀了你的事情,我不敢提,怕你心中始终对我有怨恨,可我心中从来都没有原谅过自己。” 明怀微微哽咽,子稚捂住他的唇,深切的道:“一开始我是怨恨你的,怪你心狠,可其实我心里明白,那一日就算你不出手,也会有别人出手。其实是我的错,我明明可以逃走,却『逼』你做选择,依你的『性』格下和我,我该猜到答案的。人间的事就是如此,我不也同样离开了你,去寻找那些一直等我的人了吗?爱和责任和亏欠之间,舍弃的永远都是爱吧,因为那是爱啊。” 明怀抱紧子稚。 其实一切的理由都不是理由,真正让我们放下怨恨,原谅彼茨是爱。 子稚抱着明怀,陷入回忆,“你知道吗?在灵木峰的时候大家每日都很开心,看到他们开心我也很开心,可是心里总觉得缺少了什么,总会在笑的最开心的时候突然心里便涌上浓浓的难受,压都压不住,可我不当回事,觉得自己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变得最好,可现在我才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最好,最幸福,最美满的事。” 子稚探身『摸』了『摸』明荣暄的脸,又软又滑,让子稚的心都化成了一汪水。 明怀轻轻拂过子稚的眉眼,心中涌上浓浓的感动。 子稚了大半夜,着着便在明怀怀里睡了过去。 明怀抱着她软软的身子坐了一宿,这种甜蜜美满的感觉太珍贵了,他舍不得睡。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神仙眷侣 明荣暄满月的第二就是魔王的忌日。 每年的这一年,子稚都会进入地阵法之中呆会。 虽然子稚亲手结束了魔王的生命,但对魔王子稚从未有过怨恨,魔王对子稚的帮助子稚从未忘记,子稚能走到今这一步魔王可以是功不可没。 没有魔王,子稚早在伊河村就死了,生命平淡无奇,一生短暂而悲悯。 最起码是魔王,让子稚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多彩,无论是苦痛还是欢乐,子稚都感激他。 就算后来魔王是利用子稚对付明怀,也是为了逐离的气运,让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子稚受过的那些苦难都拜他所赐,但一切都是子稚愿意的,作为交换甘愿承受的,子稚谁都不怨,没有当初的那些苦难,就没有今强大的子稚。 若不是魔王『逼』迫子稚归顺与他,让下无子稚的容身之处,子稚也不会做出杀他的决定。 可以魔王亲手培养了一个杀了自己的人。 魔王,他是喜欢子稚的。 大概就是因为子稚从始至终都不曾害怕他,厌恶他,反而一直尊敬他,感激他,这也是为什么最后魔王会轻易的相信子稚,留下这么一个大隐患。 魔王的坟墓就在地阵法里,子稚每年都会来祭拜。 明荣暄满月之后,大家纷纷前来同子稚告辞。 最先来的就是慕迟,自从子稚嫁给明怀,二人就生分了许多,子稚心里明白是为什么,但这是慕迟心里的结,得要他自己去解开,子稚没办法提,否则以后更加躲得远了。 子稚问慕迟有何打算,慕迟依然道,下之大,未游历之处还有很多。 子稚点零头,只希望在不久将来能出现一个人,让慕迟停下脚步。 再来的就是宝和流金了,这是两个疯子,一刻也呆不住,精力旺盛的很,皇宫早把他们憋坏了,子稚也不拦着,由着他们走了。 倒是花楹留了下来。 子稚千拦万阻也没有挡住她和池空的联系。 其实子稚也就是心里不乐意,所以忍不住要耍些坏心思,不然这么大两个人哪能拦得住,更何况子稚最后几个月连自己都顾不了,哪里管得了别人。 如今世上剩下的魔真的不多了,魔和仙的冲突已经缓和了,所以池空和花楹的阻隔也就少了很多。 花楹既然有心,子稚也就不管了,她长大了,路要自己走。 是苦是乐都该自己体会。 逐离也走了,虽然这些年在外满受了不少苦,但他终归是大气运者,就算有磨难也会化险为夷。 他还年轻,应该去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地。 这些人一走,皇宫顿时冷清了许多。 子稚失落了好些日子。 还好有花楹和孩子一闹腾她,才不至于郁郁寡欢。 子稚后来真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不过有了孩子时间过得飞快。 明荣暄不到一岁的时候就会走了,一整都精力充沛,摇摇晃晃到处溜达,一个不留神就找不到人了。 一岁半的时候,他已经会跑了,调皮顽劣的本『性』展『露』无疑,最不喜欢别人看着他,抱着他,整『乱』跑,气的子稚火气大了好多,总想把他提溜起来打一顿,可到手边了又心疼,哪里能下得去手。 同时他也会一些简单的词,咿咿呀呀的特别可爱。 但是让子稚上火的事,他最先学会的不是子稚整教给他的娘亲,而是爹爹! 跟娘胎里的时候一样,明荣暄依旧不喜欢子稚,反而特别亲近明怀,平日里总是跟子稚对着敢,一到明怀跟前便乖巧的跟猫似得。 子稚连告状给明怀都显得很不可信。 明荣暄十分聪明,三岁的时候便请了师父教导他。 子稚本以为玩心那么大的孩子是肯定不会好好学的,但结果令子稚大跌眼镜。 明荣暄不禁能在凳子上坐得住,还学的会,什么东西都一点便通。 师父们个个都夸他。 明荣暄花言巧语的本事也厉害的很,哄得上上下下对他马首是瞻,赞不绝口,简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可是唯独对他这个娘亲很不友好,娘俩三句话不过就能吵起来,还是上房揭瓦的那种动静,随着明荣暄越大,这种势头越明显。 害的子稚晚上掉眼泪。 明怀又怎么能看子稚伤心呢,免不了来教训明荣暄一番,明荣暄这才收敛一些,否则这娘俩分分钟能拆一座楼。 修仙人也好,魔人也好,寿命都是很长的,二十年转瞬即逝。 明怀修为已经圆满,距离飞升就差一个机缘。 但是,如今的修仙界已经千百年没有人飞升过了,想要突破实在很难。 明怀倒也坦然,甚至心里并不想登上那一步,他还有放不下的人。 明荣暄已经是独挡一面的之骄子了,明怀早就想把皇位传给他,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需要自己一步一步去走,明怀从不担心,也从不干涉。 让明怀放不下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子稚。 他若是飞升了,子稚一个人可怎么办,他舍不得也放不下。 论实力子稚还要比明怀强上一些,但魔是邪念所生,与道相悖,想要离开人界是不可能。 但子稚是希望看到明怀能飞升的那一,去更强大的世界里见识更广阔的地,这是明怀应该走得路。 为了珍惜可能为数不多的时间,明怀毅然将皇位传给明荣暄带着子稚远游去了。 二人走遍千山万水,看尽人世繁华,如同神仙眷侣一般。 但是下不可能一直这么安稳,道轮回,有善就有恶,有正就有邪。 魔族渐渐湮灭的时候,妖族便快速兴起了。 当宝从地阵法急匆匆的找到子稚,流金突然消失聊时候,子稚就预感到下又要陷入动『荡』了。 从宝口中了解,流金并不是毫无预兆的消失。 宝和流金可以是形影不离,但近一年开始,流金时常独自外出,一走就是好些日子,也不与宝解释。 这次竟然一走就是两个月,宝找了很久都没有流金的踪迹,没了办法才急匆匆的来找子稚。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流金的为难 子稚知道流金的家在哪里,当初就是子稚把他从森林里带出来的。 只是子稚不确定他是否回去了,又或者他的家是否还在那里。 流金不辞而别自然是不想让宝去找他,但子稚和明怀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事关好友以及下的安定,总要把事情先了解清楚。 三人便去了子稚当初认识流金的森林。 这一处森林没有名字,极为偏远,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 子稚明怀宝本想从高空直入腹地,没想到半道被成群的灵鸠拦截被迫降落。 森林里的气氛异常的肃穆和寂静,像是隐藏在灌木里蓄势待发的老虎窥探着猎物。 “看来情况已经很不妙了。”子稚观察着四周道。 “魔族凋零,妖族理应崛起,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明怀道,这个问题他在位的时候变考虑过,但当时并没有任何动静,仙族也需休养生息,但没有太过在意,可现在看来妖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强盛了。 “魔族的落寞只是一个契机,这千百年来他们从未消失过,而是一直潜伏在暗处谋划,流金出现的时候我就预感到这一了。只是与流金立场不同,便从未打探过此事。流金在他们族中地位不低,一直处在我们和妖族中应该很是为难。”子稚缓缓道,而且流金把他手里的地阵法的入口给关闭了。 宝眉头深皱,“他从来也没在我跟前提过。” “走吧,看能不能找到流金,你们这些人后来都防着我,话都要设个结界,我找了好几年流金过的话,都没发现关于妖族的事。”子稚。 “啊?你找了好几年流金的话!”宝突然拔高了声音。 “你激动什么,怎么脸还红了?”子稚挑眉。 “啊,没有啊。”宝连忙否认。 子稚拍拍宝的肩膀,“放心吧,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喜好。” 明怀在一旁不厚道的笑了。 宝顿时黑了脸。 子稚马上打住,再下去要翻脸了。 “好了,往里走吧,腹地中心有一处结界,流金的家就在那里。” 同子稚当初在这片森林里的祥和不同,现在森林中百兽游走,脾气暴躁,不断搜寻着猎物。 当然对于明怀和子稚现在的实力,这些都不在话下。 半之后,三人来到子稚当初未能进入的结界前。 这样的结界三人轻而易举的便进去了。 结界之后,森林更加幽暗,可见度极低,也极为安静。 子稚神识向远处探寻,便找到了流金的身影。 流金瞬间便察觉到了。 流金的实力子稚从不敢觑,在子稚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能察觉到子稚的神识之力,如今更加敏锐了。 流金一闪身便从原地离开,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子稚三人面前。 他先看了宝一眼,宝眼睛瞪得贼大,质问之意明显。 流金心虚的错过眼神,看了子稚一眼。 “我就知道你会找来这里?” “那还躲起来不见人。” 流金默默无声。 “怎么回事,清楚吧。”子稚没有任何情绪,淡淡的,他们始终都是朋友。 “我有我的责任,我必须回来。你们快走吧。” “我们辛辛苦苦来找你,你就一句话,让我们走吗?”宝冷了脸。 子稚已经将结界内的情况了解了一个大概,活了上千年的怪物在这里比比皆是,若是起了矛盾,子稚和明怀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流金,你想好了吗?争斗意味着死亡和牺牲。” “子稚,不是每一个族人都能像我一样有你们的庇护,逍遥的活在外面的世界里,也正因为我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好,才更加不能置族人于不顾,让他们永远活在暗无日的地方,我也有我的子民们。” 流金一番话已经透『露』了很多信息。 他的地位比子稚想象到的更高更重要。 他意已决,要与人类对抗,取得更多。 “但不是每一个妖族都能像你一样心地纯真,更多的他们凶残狠辣,甚至没有人『性』,妖族众多但能有多少修出灵智,又有多少能化为人形,你可有考虑过?引起战争的后果可能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确定你能真正的领导他们,管理他吗?”明怀严肃的道。 流金眉头纠结的皱在一起,他其实不能。 他只是被推倒这个位置上的,只是因为他是上古神兽,他拥有统驭万兽的血脉,可实际上他能压制凶兽的血『性』,却不能管得住他们的凶残,离开他的视线,那些凶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流金也犹豫过,可从到大他被灌输的思想让他无法去违背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神。 “流金,下刚刚安定,我不希望你这么做,妖本就是生活在森林中,自食其力,若能得道为人,我们自然会接受,若不能就不应该奢想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子稚也希望能劝住流金。 将时间追溯到上古,妖族动『乱』从来都是流血千里,比魔人血腥更多。 “可你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妖族要死在修仙饶手里。”流金很痛苦。 “那你又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临山的贫苦百姓死在妖兽的口中,这些都是万物生存的法则,可你今若以你作为神兽的能力统领万兽发起动『乱』,那就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血流成河。你当我们不知道妖族要兴起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有多少次机会可以将你杀了,妖族便群龙无首,短时间无法与人类对抗,可我们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们相信你。”明怀反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来人了。”子稚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子稚话音刚落,几位胡子花白的老者落在流金身边。 其中一位正是之前在灵木峰来寻流金,还引来了修仙者的长老。 起来若不是他们子稚等缺初也不会暴『露』身份。 长老看到子稚等人便浑身戒备,蓄势待发,“你们来做什么,休想继续蛊『惑』流金。” 长老等人与子稚虽然只碰过一年但却一点好感都没樱 就是这个女人拐走了流金,让流金越发亲近人类,背离族人。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宝贝儿子 这些长老对人类非常敌视,想要与他们讲理是不可能的。 子稚凝眸道:“流金或许在您眼里是个孩子,但在我眼里他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我又没有蛊『惑』他,我想他自己心中自有判断。” 战『乱』往往就是这些迂腐的老者引起的,他们虽然经验丰富,实力高强,却恪守成规,惦念曾经,看不到新的世界。 长老眼神顿时就变了,子稚这是在说他把流金当孩子。、 “简直胡言『乱』语,流金是我妖族的领袖,岂容你在这里挑拨是非。我知道你们实力不凡,但就你们二人是绝不可能打得过我们,我也知道你们有逃跑的神器,所以我不想与你们计较,请你们速速离去,我妖族不欢迎你们。” 话已至此,子稚再说下去也是无用。 子稚看着流金,流金沉默不已。 子稚只好道:“流金,我希望你想清楚,你在走一条与我们所有人都为敌的路,若真有那一天,我不会手下留情。” 子稚话落,转身离开,明怀随着子稚离开。 只有小宝站在原地,眼睛微微泛红。 流金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他怕看见小宝的眼神。 小宝渐渐从愤怒转化为冷意,毅然转身离开,脚步不带一点犹豫。 流金抬起头,拳头发白。 子稚明怀离开后,前往皇宫,这件事得告诉明荣暄,不管流金现在作何决定,妖族的人族的矛盾都会日益加深,子稚想要的也不过是拖些时日,让人族有更多休养生息的机会,也给明荣暄更多成长的空间。 妖族和人族的矛盾一旦爆发,旷日持久,可能千百年不得休,子稚和明怀不可能一直在,将来的天下要靠明荣暄去保护。 子稚上次见明荣暄的时候已经五年前了,心里早就思念的不行,恨不得马不停蹄的赶回去。 每到这个时候明怀就唉声叹气,他是不是不应该和子稚每日每日都在一起,偶尔分别是不是也能如此惦记他呢。 明怀觉得有必要实践一下。 回到皇宫,子稚开开心心的扑上去要抱一下她的宝贝儿子,结果被躲开了。 子稚顿时黑了脸,还是老样子。 “都五年了,你都不想我吗?”子稚哀怨的看着宝贝儿子这张帅的天怒人怨的脸,简直跟明怀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明荣暄已经是一代成熟稳重的帝王了,不再同子稚打闹,恭敬的行礼道:“母后。” 子稚噘着嘴翻了个白眼,“明怀,你看他。” 明怀将子稚拉回自己身边,反而替明荣暄说话,“他如今是帝王了,该稳重些。” 明荣暄又向明怀行礼,“父皇,这五年可曾见识了什么有趣的事,儿臣很好奇也很想念你。” 明怀尴尬的看了子稚一眼,之间子稚脸已经彻底黑了,这就是所谓的稳重,跟明怀怎么就那么多话那么亲密。 明怀咳了咳,“我与你母后也都很想念你,你母亲一路上马不停蹄心急如焚,就是想早日回来看到你。” “父皇母后奔波劳累,请先回殿内休息。”明荣暄做出请的姿势。 明怀便拉着耷拉着脑袋的子稚回了殿内。 子稚一个人在一旁生闷气,明怀和明荣暄商讨妖族之事。 晚间时候小天给子稚说小宝回到了天地阵法里,而且心情很不好。 子稚顿时有了注意。 进入天地阵法,子稚寻到小宝,小宝正坐在一个小沙丘上枯坐。 子稚走到小宝身边同他一块坐下,“怎么到天地阵法里来了?”小宝这些年在外面疯玩,很少回来的。 小宝闷闷的说:“没什么,就是没什么地方可去。” 子稚轻轻一笑,流金不辞而别抛弃小宝是真伤了小宝的心了。 “小宝。”子稚突然叫了一声小宝。 小宝茫然的抬头便看到一掌劈下来。 眼前顿时一黑,小宝直直的倒下去。 小天在一旁惊呆了,“天呐,主人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打晕小宝?” 子稚神秘的一笑,“当然是想要帮他,让我想想怎么样才能看起来严重一点,最好是只剩半口气的状态。” “啊?”小天听的一头雾水。 妖族,流金失魂落魄的度过了好几日,小宝临走时那决然的样子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坐立难安。 突然,他有感受到了子稚的神识。 子稚怎么又来了?难道小宝也来了吗? 流金马上从凳子上站起来,飞快的出现在子稚身边。 流金前后看了看,没有发现小宝的身影,目光顿时黯淡了几分,却还强撑着说:“子稚,你怎么又来了,难道还是想劝我吗?” 没用的。 却见子稚摇了摇头,目光悲痛。 流金这才发现不对劲,“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子稚洗了洗鼻子,一副欲哭的模样,说:“是小宝。” 流金心里咯噔一下,“小宝怎么了?” 子稚哽咽难语。 流金急得跳脚,“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子稚稳住情绪这才缓缓说道,“那日我与明怀先走,小宝没有跟上来,这些年他都是独自在外游『荡』所以我也没有管他,可过了几日我突然听到了他的求救声,感受到他和我之间的联系也变得十分微弱,我马上赶过去,他已经奄奄一息了,他说他只想见你最后一面,可我着急给他疗伤便没有理会他,可现在他恐怕不行了,我想你是不是能去见见他,说不准是最后一面了。” 流金晃了晃身体,三魂七魄都吓没了,心神撕裂般的痛。 “他在哪里,快带我去找他!” “小宝是主修上古之力的,所以我把他放在天地阵法里了。” 子稚话音刚落,流金便手忙脚『乱』取出天地阵法的入口。 为了防止小宝找到他,所以小宝把这个入口给封了,如今哆嗦着解开封印,消失在原地。 子稚眨了眨眼睛,收回都快掉下来的眼泪,狡猾的一笑。 天地阵法内,流金慌慌张张的来到小宝身边。 只见小宝脸『色』苍白,唇部毫无血『色』,气若游丝,昏『迷』不醒。 小天围在小宝的身边急得转圈圈。 流金扑到小宝身边,手足无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章节目录 第270章 飞升 子稚跟着进入天地阵法,流金无措的看着子稚,“到底发生了什么?” 子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流金彻底『乱』了分寸,也没有去想子稚这话到底合不合理。 “一定会有办法救他的。”流金不知道是真觉得有办法,还是在安慰自己,抱起小宝就要离开。 子稚没拦着,由着他们走了。 流金走后,子稚拍拍屁股也走了,留下小天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 回到皇宫,明怀正在与明荣暄下棋,一边还在商讨针对妖族兴起的一系列措施以及对皇家学阁教育问题的一系列措施。 看到子稚进来,明怀便放下手中的棋子,笑看子稚,说道:“你这几日忙什么呢?” 子稚神秘的一笑,趴在明怀耳朵边上悄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明怀不赞同的看着子稚,“你啊你,让我说什么好?” 子稚摆摆手,“你们这种男人怎么能懂,我这是在帮他们,说不定还能平定妖族战『乱』呢。” 明怀明荣暄互看一眼,默契的不再发表意见。 他们才不信凭这点小事就能平息妖族的动『乱』,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然而,妖族的动『乱』还真就平定了。 当流金可怜兮兮、屁颠屁颠跟在小宝身后回来的时候,众人跌破了眼睛。 只想说一句男『色』也祸国啊。 小宝看子稚的眼神阴森森的,吓得子稚直往明怀身后躲。 谁知道子稚为了让小宝的伤势看起来更加『逼』真一点,下了多大的功夫。 躲在明怀身后的子稚使劲想小宝传递消息。 我是为你好啊,不然流金现在能这么听话吗? 人啊,只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重要,才会懂得珍惜,才能分清楚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小宝现在心里是喜滋滋的,可这不能抵消他昏『迷』时受的苦以及喝掉的那些『乱』七八糟苦到想死的『药』。 他就想问,他的主人真的是他的亲主人吗? 妖族动『乱』暂时平定,子稚又闲的无聊,准备走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宝贝儿子整天拒绝她这个娘亲的关怀,让她很伤心,待久了怕抑郁。 这些年子稚不光游山玩水,还去了很多神秘鬼测之地,虽然危险但也惊奇,子稚对此乐此不疲。 然而,明怀这次却说要留下来,让子稚一个人去玩两天。 理由是,在外面的所见所闻都要一一教给明荣暄,以免日后没有时间好生教导他。 在子稚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抛弃,儿子这样,相公也这样。 子稚快要被气哭了。 但她会哭吗?不会! 哼!不去算了,我一个人去。 子稚气鼓鼓的一个人走了。 明怀一来确实有很多事还没有与明荣暄交代,二来就是想看看子稚与自己分别一段时间,是不是也会想念自己。 不久后,明怀就后悔了,他找不到子稚了。 天地阵法子稚那端的入口被封了。 明怀一开始以为子稚是闹脾气,找了两日便开始着急了,去问小宝和小天竟然都联系不上子稚。 于是,明怀踏上慢慢寻妻路。 子稚开玩笑最多几天,不可能会这么久。 明怀不知道她的情况,但她可以轻而易举的知道明怀的情况。 所以当明怀找了子稚多日之后还不见子稚联系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 这一找便找了一年。 这日,突然间天边浓云翻滚,雷声轰鸣,夹杂着巨大的雷电之力。 这明显就不是普通的雷云,各地修士纷纷好奇的朝雷云处飞过去一探究竟。 大家越是靠近便是心惊,这雷云越聚越多,电闪雷鸣,其威力在场的众人无一不惊。 这是什么人再做什么才引来了如此惊人的天象。 而天象的中心是一座山,山被茂林覆盖,看不出里面的景象。 此时上空雷电翻滚,随时都有劈下来的可能。 当整片天空被黑云覆盖,三尺宽的闪电劈了下来。 这威力在场没有人敢说自己能承受的了。 可是黑云依旧没有散去的迹象,很快第二道雷电又劈了下去。 这说明森林里的人还活着。 随着第二道雷电劈下,黑云翻滚的越发厉害,竟还不停息。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接连劈下,天象依旧不退散。 围观在远处的人渐渐从震惊中醒过神来,这不会是飞升的九道雷劫吧。 随着众人的猜想,第八道雷劫落下。 众人已经开始颤抖。 是什么人居然生生承受了八道雷劫还没有死掉?难道这世上终于要再出现一位神了吗? 轰隆隆的雷声更响了,围观的人纷纷后退,这最后一道雷劫才是最致命的。 当最后一道雷劫劈下后,黑云渐渐退散。 众人目不转睛盯着已经焦黑不堪的森林,期望里面能走出一个人来。 然而,良久之后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在众人将要失望的时候,天边突然放出七彩的霞光。 皇家学阁的老阁长突然睁开浑浊的眼睛。 尘封了千百年的通天石徐徐飘起,“嗖”的冲出天际。 虽然没有见到人,但七彩的霞光和通天石铺就的仙路已经说明了一切,所有瞪大眼睛瞧着。 倒底是哪位大神飞升了。 森林已经被劈的光秃秃了,只剩焦黑一片的废墟他们这些人眼神都还可以啊,怎么什么都瞧不见。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凭空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焦土地上。 子稚左顾右盼,妈妈呀,把她吓死了,还好关键时刻雷劫破了此处遗迹的结界,让她及时联系到了小天,不然还不把她给劈成一块黑炭嘛。 通天石察觉到子稚的存在,通天之路一直铺在子稚脚下。 子稚焦急的往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寻找。 她怎么也得见明怀最后一面啊。 虽然此时聚集的人很多很多,单子只还是一眼就瞧见了他。 明怀眸中泛起层层涟漪,他也没有想到子稚居然能飞升,还是在他之前。 子稚朝明怀招手,一步都不敢走,生怕踏上去了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明怀下一秒便出现在子稚跟前。 子稚咧嘴一笑,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好久才道:“我等你。” 明怀释然一笑,“好,等我。”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追随 随后下来的还有明荣暄,此时此刻他若再不来就再也没有机会好好看看他的娘亲了。 这个跟他从小吵到大的娘亲。 子稚委屈巴巴的看了明荣暄一眼说道:“能抱一下吗?” 明荣暄眸光动了动,张开双臂轻轻将子稚抱在怀里。 这是第一次如此温情的母子相拥。 子稚看到周围还有慕迟、花楹、池空、小宝、流金、右觞等等熟人,这样的大事足以惊动所有人。 只是他们没有上前来,这最后的时光应该属于她们一家人的。 明怀眼中全是不舍,但还是忍痛说道:“快去吧,霞光已经淡了。” 子稚点了点头,留恋的望着明怀的容颜,虽然已经刻在了脑子里,但还是想记得更深刻一些。 “不要让我等太久。”子稚踏上通天路,最后深情款款的说了这句话之后,身影便渐渐消失在天地之间。 众人这才慢慢传开,知晓了子稚就是先皇后,那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魔人皇后。 他们不敢相信魔怎么也可以飞升! 可随后便有人称,子稚虽然是魔,却温婉善良,一生救了不知道多少人,论起领悟人世浮沉,生死轮回,天道使然,子稚比谁都通透,更重要的是她实力高强,连魔王都败在他的手下。 还有传言子稚乐于寻找各种上古遗迹,得到的传承数不胜数,而且把自己所得到所有真传奇宝都献给皇族,为莘莘学子铺就成神之路。 这一世所积累的功德能飞升似乎也不奇怪了。 皇宫里,明怀和明荣暄坐在院子里,只觉得这周身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明怀看了一眼神情落寞的明荣暄,不禁摇头,“现在知道难过了,她在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与她多呆一会儿,多亲近一些。” 明荣暄偏过头,咬牙道:“我才没有,她爱去哪去哪,口口声声说想我,却转头就飞升了,也没见她舍不得,都是骗人的。” 以前也是,说明荣暄是宝贝儿子,却转头就能打起来。 从小到大,明荣暄就被子稚一个人打过。 若子稚心有牵挂,就很难飞升,就像明怀明明只差一步就能飞升,可他放不下子稚,迟迟没有动静。 对明荣暄的话明怀也颇为感慨,子稚虽然什么事都要『操』心,却什么事都能放的下,在她心中一切都早已看淡了。 “从明天开始我要闭关了,出关之日就是我去找她的时候,以后只剩你一个人切记要谨小慎微,你娘亲每日跟你念叨的东西看似不重要,却蕴含着大道理,你要时刻谨记于心,这天下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明荣暄终于红了眼睛,以前不管子稚和明怀走多远,多久不回来,明荣暄都未曾伤感过,总觉得只要相见随时都能见上一面,可现在分别的时间成了永远。 想到那张言笑晏晏的脸再也见不到了,哽咽便涌上心头。 不久之后,他的父皇也不会再坐到他的身边与他谈古论今。 孤寂漫延开来。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凉凉月『色』浸染着无边无际的沙丘。 慕迟提着一壶酒坐在沙丘上,酒意熏了大脑,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统统涌上心头。 关于那个她,或许从今以后就能真正的放下了。 小宝落寞的爬上一处房檐,遥望天际,不知道天上的人能不能看到人间的情形。 自从子稚飞升的那一刻起,认主的魔咒便接触了。 作为一个精怪,最讨厌的就是被束缚,还记得当初子稚就是强行认主,小宝一直记恨着呢? 可现在感受不到与子稚的那份牵连之后总觉得少了很重要的东西,会在某一个时候突然吓一跳,诶,怎么感受不到主人了?然后才想起她飞升了。 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小天趴在小宝的肩头,同样望着天空思念子稚。 只要想到再也见不到主人,小天的眼泪便止不住的流。 小天才是真正与子稚朝夕相处的人,感情最是深厚,子稚的突然飞升对她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小宝心疼的『摸』了『摸』无精打采的小天,嘴边溢出一丝叹息。 流金也爬上屋檐,对小宝说:“你别伤心了,子稚是飞升到天上去了,又不是死了。” 小宝顿时怒瞪流金:“你会不会说话!” 流金毫无脾气赶紧哄道:“是我口误,你别唉声叹气了,我听了心里难受。” “那你别听啊,回你的妖族去,正好子稚飞升了,没人拦着你了。”小宝没好气的说。 流金接着哄:“你看你怎么又提这件事,不是说好了不提吗?”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 “就那天晚上啊,你亲口说的。” “闭嘴!” 吵吵闹闹,忧愁便渐渐散了。 同时,逐离站在河边的柳树旁,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一直以来,子稚就像这明月一般为他指引前进的方向。 花楹站在伏神门的顶峰,看似离天极近离地极远,可距离真正的天界由着不可逾越的距离,花楹心中豪气万千,终有一天她也要向子稚一样飞升天界。 池空来到花楹身边,“怎么到顶峰来了?” 花楹明媚而张扬的甩了甩秀发,说道:“池哥哥,你来的正好,我要向姐姐一样去普济天下,去历险成长,正准备去找你告辞。” “啊?”池空有点懵了。 花楹已经抱拳告辞,留下一道潇洒的身影。 池空门主的漫漫追妻路才刚刚开始。 一年后,天象再现,声势浩大,雷云集中在皇城上空。 众人看着雷云的架势,可不就跟一年前魔人皇后的飞升雷劫一模一样吗? 难道这世上又有一位大神要飞升了吗? 人群激动起来。 不同于子稚的狡猾,明怀是生生承受了这九道雷劫,比子稚的威力更大。 雷云褪去的瞬间,璀璨的光芒洒满大地,普度众生,通天之路神圣无比。 明怀踏上通天路时,全城百姓齐齐跪拜,这是他们的皇帝,是曾经拯救了这个世界的人。 这世上只有明怀能承受的起这虔诚的一拜。 明怀望着那看似遥远的天际,轻声道:子稚,我来了。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