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总裁的初恋》 章节目录 第1章 重逢 “《容妃传》的女一定了,不是你。” 唐咪一大早被电话吵醒了。 窗外鸟鸣啾啾,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隐隐绰绰地洒了一地。 唐咪眯着眼,一时还有点回不过神。 “什么定了?” “《容妃传》!” 经纪人兼闺蜜李蓉在电话那头变成了咆哮体:“都谈好明天签约了,却临时被人截了胡,真他妈点背!” 合同只等落地,却在谈妥后被人截胡,剧组能办得出这事,通常只有一个原因:财大气粗的资方要捧人。 唐咪的睡意一下子跑光了。 她掀被下了床,拉开窗帘,清晨明媚的阳光照在脸上,她深呼了一口气。 “换成谁了?” “鬼知道!就一个十八线,叫、叫什么秦思思的。” ……秦思思? 唐咪莫名觉得有点耳熟,正琢磨着,却听李蓉在电话里说她到了。 张姨回老家了,现在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在。 唐咪随手披了件外套,准备下楼。 她现在住的是一套二层高的小跃层,二百八十平,楼上辟成了卧室、书房和舞蹈房,客房在楼下,客厅连着餐厅。 这套房,是唐咪大学刚毕业,就说服父母做的投资。按揭还款还是当年的数,房子却已经从一万一平翻到了十二万一平。 从李蓉,到亲戚朋友,莫不称赞她有远见,而当年那些劝她父母观望看看的人,现在已经完全摸不着房子的边了。 作为重生女,唐咪深深觉得,不买房简直是巨大的奢侈浪费。 至于股票彩票期货,她一概不懂,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唐咪拥有两世记忆,只是这一世比前世幸运的是,她多了一对慈爱的父母,不再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父母是做生意的,有家小服装厂,专门帮人代加工,一年流水估估五六十万,在北城这块地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唐咪很知足。 至于究竟是胎穿还是重生,她倒是不大在乎。 唐咪在乎的是,人生好不容易推倒重来,就该活得风生水起一点,像所有的重生穿越女前辈那样。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她努力学习,一路优秀到大,顶着学霸光环考到了北城大学,在全国最好的大学里,和最帅的男生谈恋爱;又在临近毕业时分手。 之后报考北城影视大学的研究生,一毕业就被星探挖掘,带着闺蜜李蓉一脚踏进了娱乐圈。 去年参演的一部网络剧大爆,没红女主角,反红了她一个小小女配,唐咪一下从十八线晋升成了准三线。 纵观过往的整个人生,唐咪简直像开了挂——干什么都顺顺当当。 当然,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今天。 唐咪开了门。 “进来吧。” 李蓉换好鞋,将路上顺便买的早饭放上客厅的餐桌,催着唐咪去洗漱,两人将就吃了点,才一块坐下来。 “那边合同签了?” 唐咪抱着抱枕,将自己窝到了沙发的贵妃榻上。 裸色的真丝睡裙往上卷,露出白得炫目的腿,弧线漂亮,十根脚趾像一颗颗圆润可爱的贝壳。 在李蓉看来,唐咪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美。 这种人在古时还有个别称,“红颜祸水”。 皮肤白得像雪,下颔尖尖,红唇饱满,一头柔顺的黑长直,明明生了张让人一见钟情的初恋脸,偏偏有一双狭长上调的桃花眼,于是整体就变了味。 俗称:狐狸精。 “没签,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李蓉瞥她一眼,就知道这人葫芦里打什么算盘,“想抢回来?” “可不?” 唐咪慢条斯理地跟她算了笔账,“一共四十集,每集十万,扣掉给公司的,咱俩分一半也有两百万。你不想?” 关键《容妃传》这剧本是真好,制作团队、导演都是一流,上一部的清宫戏还在电视台轮播。 对唐咪这个刚刚产生了点水花的小艺人来说,实在是相当大的一块饼了。 李蓉一拍大腿:“想!” “对面什么路数?”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一会李蓉就回来了,“那边支支吾吾的,没肯透底。不过倒是暗示我,今晚片方要和投资人一块吃个饭,就在金色港湾,对咱们来说正好是个机会。” 金色港湾是北城一家顶级私人会所,来往非富即贵,一般人很难进。 不过这难不倒唐咪,她打了个电话,就从追她的一个小开那拿到了邀请函。 烫金色蔷薇花,制作精美,拿在手里,像是拿到了一叠沉甸甸的人民币。 李蓉翻来覆去地看,算是对唐咪的魅力五体投地。 她俩几乎是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唐爸爸和李爸爸是好朋友,父辈的友谊延续到下一代,唐咪和李蓉也成了铁瓷。 李蓉长得像男孩,性子也像男孩,皮实。 唐咪却被父母养得精致,娇娇女一个,平时不是学跳舞,就是做功课;原本李蓉是看不惯她的,谁料有一回她跟人打架没打过,反而被路过的唐咪给救了。 两人这才好了起来。 这一好,李蓉就发现了,唐咪这人看着乖,实际野着呢,离经叛道不至于,可骨子里蔫坏,任性又霸道,就喜欢别人捧着她、顺着她,实在是地地道道的一朵霸王花。 只是,唐咪特能装。 一般人看不出来。 凭着她那横扫千军万马的神级美貌值,唐咪每年收到的情书要用麻袋装;但与旺盛的异性缘相反的是,她那虐到极点的同性缘。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能在唐咪身边抗造的女性朋友,还是只得一个李蓉。 “这小开追你那么久了,你就不考虑考虑他?” 唐咪对着镜子细细勾勒唇线,不一会才满意地收回口红。“他追我我就得考虑?那我考虑得过来吗?” 真是被宠坏了的臭丫头。 李蓉看她在那臭美的照镜子,拍她一记:“走了。” 够美的了。 ———— 晚上八点,金色港湾。 李蓉远远就瞧见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厦,通身琉璃色的建筑,沉默地掩在黑黢黢的夜色里, 她将自己那辆银色高尔夫停在路边: “你先下,我去找停车位。” 来往都是豪车,经过都忍不住往路边寒酸的小车上瞥一眼。 这种车,在金色港湾实在不多见。 这一眼,就看到高尔夫旁边站着个年轻姑娘,细条窈窕,皮肤被路灯打得透亮,一眼挑过来,就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漂亮得像是午夜出行的妖精。 唐咪从小到大早习惯了旁人的眼光,拎着手包溜溜达达还没走远,李蓉又探出头嘱咐了一声: “大厅等我,要有人搭讪,甭搭理知道吗?” 唐咪摆了摆手,示意她听到了。 两个白衬衫套小马甲的侍者一左一右站着,一丝不苟地过滤来往宾客,唐咪将手包里的邀请函拿出来,还没验, 就见刚才杵里面挺高冷的经理飞奔而出: “程总,请进、请进,稀客、稀客!” 看来是个大人物。 唐咪不以为意,侍者验过邀请函,她顺利进了门,再抬头时,只看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带起的衣角。 为首那人尤其高,比周围人都高出一截,西装革履,宽肩窄腰大长腿,迈起步子来也比一般人潇洒。 唐咪只见到一个后脑勺,觉得这后脑勺也透着股潇洒倨傲。 有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问起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能让金色港湾的人都如此慎重对待。 “看起来是个生面孔。” “没听郝经理叫程总吗?姓程!” “程家?可我听说程家那老头没儿子。” “……正恒集团,无人驾驶……” 唐咪将讨论抛到了脑后。 她对这些没兴趣,这人一看,就跟她不是一个世界。 李蓉匆匆拐进来,两人碰了头,直接往二楼的牡丹厅而去,推门进去,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李蓉熟悉的小副导猫着腰过来,引她们坐角落: “一会要来个大人物,我可替你们打听好了,秦思思好像走的就是这人的路子,姓程,到时候嘴甜点,多敬几杯酒,说不成这角色就回来了呢?” 李蓉跟他对了一拳:“哥们,谢了啊。” 唐咪不是真来吃饭的,来前垫了点肚子,此时就往厅内观察。 一共三桌,她坐的这一桌应该是幕后的工作人员,主桌一大半位置还空着,戚导、总制片都没来。 大厅门又一次开了。 先进来的是个光头,在小演员里高高在上的戚导这时一脸谄笑: “程总、刘总,请、请进!” 紧接着,一行十数人从洞开的大门里进了来。 唐咪下意识抬头,却正撞上一双寒星般的眼睛。 而这双轮廓熟悉、弧度漂亮的双眸下,有她曾经最喜欢的一滴泪痣。 何昊正。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两人对视了约有一秒,空气有一瞬间的紧绷。 紧接着,何昊正淡淡地移开视线,朝戚导矜持有度地点点头: “戚导,请。” 唐咪嘴角微微翘起,没想到当年那个穷得一个馒头一顿咸菜就能管饱的男人现在也像模像样了。 李蓉撞了下她。 “哎,这不是何昊正,你大学那会的……初恋?” 唐咪点点头。 “怎么我看戚导叫他程总?” “应该是叫的别人。” “也是,他姓何,可不姓程,也不姓刘。” 估计是个助理。 那边很快坐了下来。 戚导喜气洋洋地让服务员倒酒,颠颠地站起: “程总,我敬你!” 唐咪蓦地瞪大眼睛,脑子里一阵嗡嗡嗡。 李蓉拔高声:“程……”还总了? 声响惊动了主桌,戚导一看边桌坐了个熟脸,他记得剧组一开始是打算跟这个姓唐的女艺人签约的,没成想…… 说起来也是自己不厚道。 年轻姑娘俏白着一张脸,坐在那怪可怜的,戚导转头问:“程总,您认识?” “何昊正”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们一眼:“不熟。” 唐咪心想,多么奇妙的一幕。 当年那个在她楼下可以等一天都不嫌烦的男人,居然跟别人说他们不熟。 所以,这算是风水轮流转么? 对了,他们分手那天,何昊正怎么说来着,他说,总有一天会让她痛哭流涕求他回来。 唐咪还记得当时他那个眼神,像一匹狼。 章节目录 第2章 穿书 坐不到一会,牡丹厅又进来了个年轻女人。 谈不上很漂亮,但透着股特别的味儿,杏仁眼、瓜子脸,一身清清爽爽的纯白连衣裙,看着让人特别舒服。 “思思?来这儿坐!” 戚导热情地招了招手。 “这就是秦思思?” 李蓉戳了戳她。 唐咪抿了口红酒,朝何昊正看了一眼,发现秦思思已经特别自然地坐到了他身边的空位,不知说了句什么,何昊正嘴角就抿出一个笑涡。 “让我捋捋。”李蓉压低声,“所以,捧秦思思上位的是何昊正,然后你这位前任就被挤下去了?” “男人嘛。” 唐咪不以为然。 “所以,是走还是留?” 李蓉问她:“你俩当年分手闹那么难看,要我是何昊正,也不能把角色给你。” 当年那个清隽俊美的青年,在唐咪楼下等了一宿又一宿的样子,李蓉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 “留呗。再观望观望,好歹是两百万。” 她爸挣要好几年呢。 “说起来,你从小到大也没缺过钱,怎么就老是一副掉进钱眼里的样儿?” 这也是李蓉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唐咪这人,身上有很多矛盾,明明是娇养着长大的,有时候却有股混不吝的社会气,李蓉只在那些从小吃过苦的小混子身上见过。 最关键的,是她还爱搂钱,小时候的压岁钱、爸妈给的零花钱,她都好好攒着,一点不乱花,攒了好大一笔,最后全投房子去了。 ……就好像,她一直飘着,有了房,才有了根。 不得不说,李蓉在某些时候,是真相了。 前世二十几年的孤儿生涯,在唐咪身上烙下的烙印,一辈子都摆脱不掉。 “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会会。” 唐咪可好奇死了。 一个一文不名的男人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金色港湾的座上宾?何昊正明明姓何,为什么别人叫他程总? 而秦思思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她为什么又觉得很耳熟? “成。” 不得不说,两人能做这么久的闺蜜,在某方面是臭味相同的。 唐咪轻轻巧巧地拎起面前的高脚杯,李蓉立马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块去了主桌。 跟人寒暄这事,还得李蓉打头。 唐咪就负责在旁边做一只安安静静的花瓶,敬完导演敬制片,敬完大腹便便的刘总,就轮到了冷冷清清的程总。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程总喝一杯?” 年轻漂亮的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嘴唇沾了一点红酒,如同渲染的胭脂,与面上的笑颜一样动人。 满桌的人都不自觉看向唐咪,旁边的刘总咕咚咽了一大口白干,只觉得腹下发热。 秦思思下意识攥紧了桌布。 唐咪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她不自觉看了眼程昊,发现他面无表情,不像桌上其他男人,老老小小都不露出了一脸荡漾。 他好像完全不把唐咪放在眼里。 秦思思轻轻嘘了一口气,这口气没舒完,就听一声清清朗朗的笑,如溪出山涧,松间清泉: “唐小姐随意,程某干了。” 程昊仰脖,将满杯一口干了。 酒杯扔到桌上,突突打了个旋。 “说起来,程总真的跟我前男友很像,要不是您姓程,他姓何,我今天铁定认错人了。” “咦?程总以前姓何啊?” 刘总色眯眯地视线在唐咪身上兜了一圈,脑子和嘴完全不在状态,“小唐你还不知道吧?程总就是正恒集团的老总。正恒,知道吧?” “知道。” 正恒在这一两年的扩张速度很快,它热衷于金融控股,有小道消息说去年刚上市的盛大娱乐和荣易游戏,正恒都占了一半股权,听说现在还想涉足无人驾驶行业。 这家公司很年轻,老总也很神秘。 “程总今年他才把名字给改喽,以前叫、叫什么来着?” “何昊正。” 李蓉即使补充。 “对,何昊正!现在改成俩字,程昊!”刘总一拍大腿,还想接着说,被见势不妙的戚导截住话,重新又倒满了,“刘总,刘总,咱说这些陈年往事干什么呢?喝酒!喝酒!” 唐咪脑子被震得嗡嗡嗡。 程昊? 为什么这名也挺耳熟? 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旁边的秦思思看看唐咪,又瞧瞧程昊,所以说,唐小姐是程总的前女友? 唐咪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她回到座位,拎起手包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补完吃掉的一点口红,看看没什么遗漏,就出了门。 才转过弯,就被堵住了。 刘总腆着啤酒肚,小眼眯成了一条缝,色眯眯地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个遍:“小唐?要不你跟了我?别说什么《容妃传》的女一,就是大导那,我也能给你拿下。” 这种事,在唐咪刚踏入娱乐圈时,十天半个月就能碰到一回。 什么制片、小导,一个两个地都想包她。 要靠睡上位,唐咪早红了 。 她可是很挑的。 刘总这人看着粗憨鄙陋,其实精着呢,立马就发觉姑娘眼里的不乐意,摸着肚皮乐呵呵一笑,信手就塞了张房卡过去: “你要想通了,来这儿找我。” 说完,摆摆手就腆着肚子走了。 唐咪看着手里的房卡,皇后酒店,2201,总统套房,倒是肯下功夫。 “嗤——” 一阵讥诮的笑,从左边传来。 唐咪这才发现附近有人,绕过转角巨大的盆栽,昏暗的走廊灯下,站着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 程昊靠着墙,指尖是明灭的星火,透过薄薄的烟雾,一双眼像淬着寒冰。 “多年没见,唐小姐还是老样子。” 他撵熄了手中的烟蒂。 “你是说这个?” 唐咪扬了扬手中的房卡。 程昊嘴角勾了起来:“这么想要女一?” “想,当然想。” 唐咪顺手将房卡塞进了包里,踩着细高跟接近他。 女人的皮肤在灯下白得近乎透明,精致小巧的脸凑得极近,在还差一厘米时,程昊都能闻见她嘴里的酒气。 “谁肯给我女一,我就跟谁睡,程总,您要不要?” “抱歉,我嫌脏。” “真的?” 唐咪笑嘻嘻地看着她。 程昊刚要张口,话却被堵在了嘴里。 唐咪踮起脚,手环过他脖子,先是用舌尖舔了舔他,直到程昊下意识地张开嘴,灵巧的舌头立刻就蹿了进去。程昊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唐咪像一株柔软的藤蔓,紧紧地攀附着他;程昊渐渐软化下来,可不到十秒,他又迅速竖起了盾墙,冷冷地推开她,眸光冷硬: “不知廉耻。” 唐咪慢条斯理地替他整了整弄乱的领口:“可这么脏的我,程总您也也陶醉其中呢。” 程昊摇摇头,哑然失笑。 “唐小姐您这样一个尤物,我想哪个男人不起反应,才不正常。” 唐咪竟然也不生气。 “让我猜猜,秦小姐不是你女朋友吧?” “何以见得?” “她不知道,你不能吃虾。而且,她刚才想拽你,你躲开了。” 程昊眸光微动。 “既然是金主哄小情儿开心,不如换部剧?好歹我唐咪给你白白睡了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程昊瞥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得让唐咪看不懂。 “想太多。” “程总何必跟我过不去?”唐咪笑盈盈地发问,如果李蓉在这,必定能发觉这花面狐已经恼了。 程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思思,不是我捧的。我只负责投资,至于导演选谁不选谁,我程某人不干涉。” 这么说……她被刷下来,是另有缘由了? 唐咪思忖着坐回牡丹厅,不一会就拽着李蓉回去了。 “哎,你刚才去洗手间怎么去了那么久?” 一到家,李蓉就问她,“还有,后来怎么魂不守舍的?” 一身酒气让唐咪不太舒服,她没心思在现在这个当口多说。 “我冲澡,你随意。” 等她穿着睡裙下来时,李蓉早走了,桌上还放了醒酒汤,电视机大剌剌地开着。 这丫头。 唐咪想关了,却发现正好广告结束,一张熟悉的脸跳了出来,高清曲面大屏上,那张脸英俊得不可思议。 财经专栏访谈? 有点意思。 鉴于程昊那张脸实在很养眼,唐咪干脆坐了下来,将声音调大,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节目显然已经进行到尾声,专业问题一结束,女主持就问了个相对八卦的问题。 “程先生您白手起家,在短短的七年里建立起这样一个企业王国,身价百亿,可以说,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您今天这个成就。那么,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一直促使您不断进取的原动力,究竟是什么?” “钱。” 程昊直白地说,看向屏幕的那双眼睛幽沉不见底,“或者说,我的第一任女朋友。” 女主持立马就精神了。 “看来程先生有一段很伤感的过去。” “谈不上伤感,应该说是现实。当你穷得一无所有的时候,也就不配谈自尊和爱情,而恰好,我的第一任女朋友用现实给我上了一课。” “看来您的初恋在您人生中,占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我不否认。” “你还爱她吗?” “不,当然不爱。” “还恨么?” “也不。” 程昊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笑时,右颊会出现一个梨涡,看上去又甜又乖,跟平时的冷冽完全不同,如同春风化雨,有股让人沉醉的魔力。 唐咪记得,以前自己最爱窝在他怀里,逼他笑,戳他的梨涡。 “我不会恨一个路人。” “OK,最后一个问题,听说程先生近来跟一位秦思思小姐走得很近,是有新的恋情了么?” 程昊往后靠了靠,松散地说: “我跟秦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唐咪关掉了电视机。 刚才看采访的间隙,她突然像醍醐灌顶似的,被一下子点通了。 从今早听到秦思思名字开始就产生的不对劲,顿时就有了出处。 程昊、秦思思,连在一块,不就是她穿越前看到的一本狗血虐恋小言里的男女主人公么? 要不是这段采访,她还真想不起来。 前世那本书里,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几句话,简直说到了她心坎里。 推动人一往无前的,不就是钱么? 穷得没钱没饭吃的时候,当然不配谈自尊和爱情啊…… 有毛病吗? 所以男主其实应该好好感谢这个初恋才对啊。 那么,问题来了。 所以她唐咪,现在是穿到了一部书里,非但不是女主角,还是那个甩了男主又吃起回头草的绿茶婊初恋女配? 时间隔得太久,很多剧情已经记不清了。 但唐咪还记得,那本书里,她这个女配的戏份,是相当的吃重,始终贯穿始终。 男主对初恋旧情难忘,又爱又恨,既是白月光,又是蚊子血,加上她又恶又贪又婊,一直在里面瞎折腾,以至于男主不断地误会女主,直到她最后下线,那两人才真正修成正果。 也正因为她唐咪的存在,才有这狗血虐恋之大成。 无数读者一边追,一边骂,恨不得魂穿到书里,打爆她这女配的狗头。 唐咪的女主梦破碎了。 星辰大海,都萎缩成了一滩泥沼小溪,感觉再也不会好了。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有预感,这时候打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李蓉急吼吼的声音传来: “程昊那龟儿子王八蛋,做的什么采访?现在网上都开始人肉起你这个拜金女了!” 唐咪吁了一口气。 所谓女配嘛,在女主上线的那一刻,幸运增益buff当然要失效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夺取 “……还在听么?” “在,你说。” 唐咪点开手机扬声器,趴床上用ipad刷微博、刷头条、刷兔区。 然后她感觉到这个世界对她这炮灰女配的森森恶意。 程昊的采访爆了。 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将所有话题榜屠了。 平民草根逆袭成亿万富豪,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传奇色彩,更何况这富豪还年轻英俊,相貌比电视上常见的明星还要出色—— 这比偶像剧还偶像剧的现实,引起了一波又一波现象级的讨论,屌丝们意淫,迷妹们狂欢。 有营销号直接把上一任国民老公拉下来,把程昊拱上了神坛。 但与此同时,她这个抛弃了新国民老公,对他造成无数伤害的拜金女,就成了丑角,被一遍遍拖出来鞭尸、嘲讽。 “讲真,这位初恋小姐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唐咪叹了口气。 没有她的抛弃,何先生怎么会成为程先生呢。 李蓉的注意力显然没放在这些不痛不痒的嘲讽上,她提防的,是之后进一步的扒皮。 “……程昊的热度不退,你被扒出来,也是早晚的事。” 吃瓜群众的力量不容小觑,何况当年唐咪和何昊正这一对,在北城大学那一届是出了名的风云男女,两人分手的新闻,甚至在校园BBS上引起过山呼海啸,讨论贴足足盖了十几页。 所以,只要有当年的知情人站出来爆料,唐咪绝对讨不着好。 而这对她刚刚起步的事业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要不,你去求求程昊?” 李蓉笑嘻嘻建议。 她大学学的就是大众传媒这块,毕业以后也没考研,反而跑到一家小杂志社当娱记,每天写点狗屁倒灶的豆腐块。往常这种危机公关,一般就是反泼脏水,都泼脏了,谁也别怨谁黑。 但这显然不适用于唐咪跟程昊,前者还是娱圈小透明,程昊却已经提前一步修炼成超级大boss了。 一根指头,都能摁死她。 “……恐怕行不通。” 唐咪想到走廊里那张冷冰冰的脸,“程昊现在可把我当国家一级核-弹一样戒备着,成本太高,难度太大。” “也是,你当初做得那么绝,竟然带着阿呆跑他面前说是‘新男友’,换了我,掐死你的心都有了。” “听起来你挺替我后悔的。” “可不?有程总在,我这小经纪人可就省心了。”李蓉顿了顿,贼兮兮地问她,“哎,老实说,这么尊钻石王老五,你有没有一点儿……想吃回头草?” “金光闪闪,确实很迷人。” 唐咪笑得弯起了眼睛。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网上又有新的爆料了。 知乎重新垒起了一座高楼。 李蓉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乌鸦嘴的潜质。 有匿名义士爆料,以相当抒情的手法描述了北城大学当年那一段金童玉女荡气回肠的过去,着重描写了“程总”在女生宿舍楼下连等三天三夜的痴情,以及她唐咪拔屌无情的绝情。 里面有段话是这么说的: “……当初我们以为能见证又一段不朽的深情,可谁知道人心思变,再是天造地设,也挡不住血淋淋的现实。至于程同学的早接晚送、风雨无阻,不过是见证Ms.T的又一段魅力罢了。“ 码打得相当薄。 李蓉脸有点黑: “看似在缅怀你跟何昊正的感情,但字里行间都在说你唐大小姐婊气冲了天,小猫,你这是得罪人了吧?” 小猫是唐咪的乳名。 “没办法,我一向没什么女人缘。” 而霉运debuff加持所带来的倒霉事,显然还不止这一桩。 等到第二天早晨,天微微亮,唐咪还睡得香甜时,放在枕边的手机叮铃铃响了。 她摸索了会,艰难地张开眼皮: “妈?” 唐妈妈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地哭,话抖抖索索地都说不清。 唐咪的睡意顿时一跑而光。 “妈,你先冷静下,好好说。” 她下意识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脑中,六点。 “小、小猫,爸、爸爸……被警察、察抓走了!”唐妈妈一气儿说顺了,“现在要两千万,不然你爸爸得坐牢!” “犯了什么事?” “我也说、说不清,反正你爸是被给人坑了!” 唐妈妈在那头一个劲地哭。 “给几天筹钱?” “三、三天。” “妈你放心,我能处理。” 唐咪趿拉着鞋下床,洗手间一会儿就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她冷静地冲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时,顺手打了个电话给李蓉,让她现在就带个律师去她爸厂里打探消息。 李蓉在那头急得不行,唐咪却还有闲心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上妆。 化完妆,瞧了瞧镜子,觉得眼神太明亮了,又用眼线笔将眼尾化得垂一些,口红没搽,换了身白色蕾丝裙,偏无辜一点的少女系小裙子,蹬了双平底鞋,就顶着张笑脸笑嘻嘻出门了。 唐咪像只蝴蝶,翩翩飞向了荣安区的正恒大厦。 正恒大厦位于整个北城最中心的CBD商区,占据一整栋楼的正恒集团,一眼望去,直插入云,气势赫然。 就连两位前台,也是个顶个的年轻漂亮。 “小姐,请问您找谁?” 唐咪知道,如果直接说找程总,铁定就直接挡回去了,最多登个记,至于程总会不会又愿不愿接见她,又是另一码事了。 “麻烦帮我给程总特助带句话,就说,我是何昊正的朋友。” 特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公司没有叫何昊正的人物啊? 不过这女人是真漂亮,兴许是特助的女朋友? 她摁了内线,不一会,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黑发男人匆匆奔了下来,看到显然一愣,像是认识她,可旋即又装作不认识: “这位小姐,请问是您找何先生么?” “正是。” 唐咪点点头。 如果说剧情大神生拉活拽着要让她跌入泥淖,她为何不试试,抱住整本书里最大的金大腿? 她从来都信奉夺取。 章节目录 第4章 得逞 “人走了吗?” 总经理办公室占据了大厦的一整层楼,米白色的几何沙发,环形吧台、健身区,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熙熙攘攘地照进来。 站在窗边自上而下地俯瞰,地面的人微小得如同忙碌的蚁群。 程昊收回视线,孙特助恭敬地点了点头: “我说您不在,她就走了。” 程昊没说话。 孙特助垂着头,等候进一步指示。 他在程总事业刚起步时就跟了他,也见证他是如何从一个阴郁的青年变成了如今这么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高位之人。 早几年,他偶尔还能从喝醉的程总那听见一个女人的名字,近两年,却完全听不到了。 也许是不在乎,也许……是藏得更深了。 想到刚才楼下见到的女人,孙特助头埋得更深了。 他等了一会,没等来程昊的指示,反倒等来另一个人: “哟,这么严肃?杵这儿干嘛呢?” 一个圆脸圆眼,长得有点可爱的男人大喇喇推门进来。孙特助朝他点了点头:“蒋董。” 蒋董是公司的另一位大股东,平时领个虚职,不太来公司,也是程总的大学舍友。 “你猜我在楼下看到谁了?” 蒋新伟一脸神气。 程昊抽了个烟“啪嗒”点上,也不抽,就这么看着:“谁?” 缭绕的烟雾后,神情看不真切。 “唐咪啊!” 蒋新伟将手里的文件袋丢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就站路边,不会是来吃回头草来了吧?说真的,我还头一回见唐咪这样,楚楚可怜,是个男人都得栽。老程,我可警告你,到时可别心软,啊?” 那就是一条花皮蛇。 当年唐咪嫌弃程昊一穷二白的事,他蒋新伟可都瞧在眼里,更别提后来还劈腿—— 女人冷血起来,可真没男人什么事。 程昊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窗边,从三十楼往下看,人都是一个个小黑点。小黑点来来去去,唯独路边槐树下,有一个迟迟不动。 “你在看她?不是吧?哥们,都这么久了——” 蒋新伟话还没完,就见程昊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看上去竟然心情有点好。 “你来这什么事?” “嘿,我还不能来了——” 被程昊一瞪,蒋新伟话也噎了回去,他从文件袋抽出几张纸递过去:“我找专人做了个评估,这是国外关于这一块的数据,我国无人驾驶这一块,投资高、风险大,我不赞成。董事会那帮人,也不可能看着你把钱撒水里。” “即使技术成熟开发成功,也很难在短期内有效推行,交规、通法、路况,前景不明朗。” 程昊将资料扣了下来。 不用看,都知道是老生常谈。 “大伟,我以为你能懂我。” “懂,怎么不懂?赤子之心嘛。当初你跟唐咪在一块时,就对这块感兴趣,但你也要看看现实——董事会不会通过的。” “所以我打算以私人名义投资。” 蒋新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疯了?项目要是失败,你的资产会一夜之间打水漂!” “没了再赚就是。” 程昊声音很淡,听耳朵里,就带了点桀骜和任性。 蒋新伟苦笑: “当年唐咪一句嫌开车麻烦,你就惦念了这么多年?” “跟她没关系。” 程昊将烟蒂撵熄,看向窗外,豁亮的阳光大片地洒进来,他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是我想做。” ———— 天有点热,太阳很烈。 唐咪撑着伞,退到了树荫里,心里祈祷着出门抹的防晒够给力,人却一动不动地在树下等。 来来去去的行人经过,总忍不住朝她看一眼。 青翠的绿意下,穿着白裙的女人就像刮过的格外清新的一点风,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整个人挺成了一弯倔强的小树,偏还带了点楚楚的风情。 前台已经忍不住出来跑了好几趟了,等到下午,看到那女人还不吃不喝地站在那,心里不由得有点可怜她。 孙特助刚才说“查无此人,不必再来”时,这女人脸色惨白得就像鬼,让她们这些同性都忍不住心生怜意。尤其看她从早上等到下午,不吃饭不喝水,整个人像是被晒蔫了的小白菜,实在是…… 脸圆圆的前台出门给她递了瓶水。 唐咪笑着道谢,摇头拒绝了。 喝了水就得跑厕所,万一错过…… 何况,她等了一天,不能在这时功亏一篑。 唐咪知道,晒了一天,她现在的形象恐怕不如出门前光鲜。 她偷偷用手机的镜面照了下脸。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唇干裂起皮,没吃饭,气色也不是太好。 可这恰恰是她想要的。 带点柔弱的坚强,才更能惹起旁人的怜惜,包括男人。 万年的老妖千年的狐,唐咪太知道男人的心思了。 像书里那样一直折腾女主,是最愚蠢的行为,除了会将她往男主身上推,顺便显得自己面目狰狞外,没有任何好处。 对付男人,必须得打直球;只要掌握他的心,他自会为你冲锋陷阵。 到下午三点时,唐咪还接到了一通电话。 李蓉打来的。 “唐叔叔现在在看守所,律师在跟警察交涉,我们交了钱,可以取保候审。” “到底怎么回事?” “他之前的老客户介绍了个大单,十万件的代加工,付了定金,唐叔叔刚把单做完,那人却不见了。叔叔没办法,找渠道分销一部分,想抵点损失,谁知道才分销了一部分,就被警察半夜带着抄了仓库。那十万的货,全是大牌仿货,超A!” 唐咪窒了窒。 现在市场抓得严,前阵子才抓了个生产名牌包包的老板,听说要坐十几年牢。 “我爸事前知道吗?” “唐叔叔不知道,他是被人坑了,签合同时对方隐瞒了关键信息,又因为是老客户介绍,才没堤防。那人现在跑路了,可苦了唐叔叔。十万件仿货,还自己销了一部分,铁板钉钉的罪。” “对方肯和解?” “肯。对方不告,警方那再通通路子,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关键是对方狮子大开口,和解金要两千万,就三天,多一天都不成。不然就得告,律师说虽然可以以不知情罪辩护,但赢面很低,起码五年的牢。服装厂也不可能开下去了。” 真是飞来横祸。 “两千万,我来想法子。” “别告诉我,你要卖房子?!” 唐爸爸的厂封了,现金流也全投到了那五十万货里,家里除了石关那两套房,估估产值至多八百万,要立刻脱手,价还得往下压。 最值钱的,还是唐咪现在住的那套。 “不卖房。” 唐咪迷了眯眼睛,“你别管。” 显然闺蜜是最了解闺蜜的。 李蓉压低声:“你要去找程昊?疯了!” “除了能让他像你当初羞辱他那样,羞辱一顿,你还能得着什么?” “两千万。” 唐咪啪地将电话给挂了。 月朗星稀,正恒大厦的灯整个暗了。 黑沉沉的夜色,笼罩着大地。婆娑的树影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唐咪依然站在树旁。 白色的裙子在月光下,泛着波光粼粼的光。她还站着,小腿肚打着颤,人却依然站得笔直。 黑色宾利缓缓地驶了过去。 就在快要交错而过时,突然停了下来。后座的门打开,程昊那张脸在月光下晦暗不明,只有一双眼,剔透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上车。” 他沉声说。 唐咪往前跨了一步,谁料站得太久,腿已经麻了,一个踉跄险些倒下。 程昊安静地看着她,显然没有出手的意思。 唐咪一把握住门把手,将自己撑住,扶着裙摆,慢吞吞地挪进了后座。 前面的挡板已经升了起来,隔出一小块僻静的私人空间。 “说吧,你来这,究竟想要什么?” 程昊说的是要。 “两千万,我要两千万。” 唐咪咬着唇,破皮的嘴唇几乎被咬出了血,从程昊的角度看过去,像是涂了一点血色的胭脂。 到这个时候,她依然美得像只堕入凡间的天使。 程昊捂着额,吃吃笑了起来。 “唐咪,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你凭什么以为,我还是当年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傻小子,任你予取予求?” 唐咪攥紧了手指。 十根指头蜷缩在了一起,程昊注意到露出的卡片一角,皇后……酒店? 他想起昨天的刘总。 唐咪挺直背脊,像只骄傲的孔雀,倔强而固执:“程先生既然不肯,那我只能下车了。” 她推开门,正想下去,手却被一把攥住了。 程昊声音很冷: “我这儿拿不到,你就要去找那个刘总?两千万一晚,我恐怕那刘总不肯出。” 唐咪甩开他,却被固执地抓住。 程昊在这时,还能分出一点心思,她指尖很冷,冻得像块冰。 耳边似乎响起她淘气的娇娇软软的声音: “阿正阿正,好冷好冷,快帮我暖暖!” 然后一双冰冰凉的手就会理直气壮地塞到他怀里。 闪神只是一瞬间。 “一晚不够,那就一月、一年,总有够的一天。” 唐咪看着他:“当然,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更开心。” 程昊看着她,突然笑了: “唐咪,你把刘总给你的房卡握手里,不就是指望着我发现,会嫉妒,会着急?” 唐咪笑了笑,眼里升腾起雾气: “可是你还是嫉妒了。” 她指尖抚过他漂亮的眼睛,落在他的泪痣:“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很生气。” 程昊没躲。 他好像毫无所觉:“知道我的第一任女朋友这样,总是会有点生气。” 唐咪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 两人的唇都是冷的,程昊唇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唐咪的一滴泪掉了下来,冰凉又滚烫。 “好,我答应你,两千万。” 程昊任她枕着,月光洒进来,那张脸面无表情,声音也很无所谓。 “不过如你所见,我是个商人,不做赔本的买卖。” “明天,我让戚导公开试镜,你拿到女一,两千万就是你的。” “然后?” 唐咪舔了舔嘴角,那里咬破了皮。 “如果成功,你的经纪约签到我控股的公司名下,两千万,在你以后的经纪约里还。” “好。” “下车。” 唐咪下了车,宾利像只幽灵,在黑夜里一闪而逝。 她笑着,将房卡随意地丢入了垃圾桶里。 搞定。 章节目录 第5章 试镜 秦思思怔忪着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经纪人问她。 “林哥,剧组说……让我准备一下明天的试镜。” 林智斌愣了愣:“《容妃传》?” “对。” “你等等,”林智斌转头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事是有点蹊跷,据说资方对不透明的选角有意见,要求公开试镜。” 秦思思眸中划过一丝不安。 不知怎的,她总忍不住想起昨天酒席上见到的那个女人,会不会……这事跟她有关系?想到唐咪跟程昊之间的过去,那张清秀的脸更白了些。 林智斌安慰她:“有我在,你怕什么?相信我,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女演员,一定会红!戚导要是不选你,那是他眼瞎!” 秦思思也不知道怎么对他形容自己的不安。 女人总有股直觉,而这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有时候却很准。 她预感到,唐咪的出现,会给自己的未来带来一些变数。 “明天试镜要用的人物小记和试镜选段,我一会发你,你记得今晚上多练练,早点睡。” “林哥这……是不是对其他来人说有点不公平?” 真是个傻丫头。 林智斌看着她,不过他不就是喜欢看她这单纯善良的模样?这个圈子太污浊了,只有思思才是一股清流。否则他身为东煌娱乐的太子爷,何必纡尊降贵地做一个小艺人的经纪人? “别想了,”他揉了揉她头发,“你以为别人不会想办法要?昨天那刘总,你记得么?” “记得。” “唐小姐刚出去,他助理就给他拿了张房卡,然后刘总跟出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还有,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资方就要重新选角?别忘了,刘总也是这部剧的投资商。” 秦思思“啊”了一声,捂着嘴:“所以刘总跟唐小姐……” “所以啊,这个圈子里,要刻意讲求公平的话,就吃亏了,好好练,我走了。” 秦思思站了起来:“我送送你。” 听到刘总跟唐咪的事,她心里居然有点松快。 就在秦思思等明天试镜的选段时,唐咪正坐在沙发前看戚导作品的精彩cut。 客厅墙面巨幅的投影,让整个故事的场景和细节都一清二楚。 李蓉拖鞋进门,递给她: “给,晚饭!” 唐咪头也不抬: “放桌上,我爸怎么样了?” “唐叔叔挺伤心的,说对你不起,还想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不过被我劝住了,说你在娱乐圈,可挣钱了!” 有个屁钱? 前一部是网剧,签的大特,按天算,满打满算十天,每天七百,到手七千。 七千放这个圈里,连个响都没有,艺人装门面要钱,唐咪转手就买了条黑裙,昨晚酒席装逼穿了。当然,这逼也没装得很上档次。 穷人的悲哀。 “所以,现在是重新公开试镜,如果你成功的话,两千万和女一都到手,失败的话……” “那就只能卖房子喽。” 唐咪耸了耸肩。 “你倒想得开。” “嗯哼。” 李蓉帮她把碗碟摆好,往唐咪手里塞双筷子:“我叫了阿呆过来,正好明天试镜,让他给你做造型。” “让他带个假发套,不然哪天爆出个新闻,说女明星与男友深夜密会,我冤不冤?” “死丫头,你还没红呢,就操这个心?” 话虽这么说,李蓉转头还真将“圣旨”传了过去。 唐咪默默地吃饭,吃完饭,阿呆就来了。 唇红齿白的男人,长手长脚,提了个化妆箱,一进门就嫌弃地摘了发套:“唐咪,你一会让我扮男友,一会让我扮女人,是嫌老娘身上的锅不够多?” 没错,能跟唐咪交好的同性,除了李蓉一个,就只有男儿身女儿心的gay了—— 毕竟,双方没有资源冲突。 唐咪支着下颔甜甜地告诉他:“cici你今天可真漂亮!” 土名阿呆洋名cici的男人瞬间不气了。 “哦哟,少拍马屁,”阿呆翘着兰花指,“听说是要试戚导的戏?” “对,前年你是不是在戚导剧组呆过?快跟我和小猫说说,他有什么偏好,还有,给小猫设计套造型……” “戚导喜欢有灵性的演员。” 话听着就像神棍忽悠信众的话。 灵性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实在是……不好评判。 唐咪的专业课在北城影视的研究生里也是出类拔萃的,李蓉常常怀疑她体内住了一千种人格,演什么像什么,尤其是那种无父无母身世凄惨的,更是活灵活现。 “具体点。” “新人,最好是一张白纸,能让他随意涂抹的。” 这就有点难办了。 唐咪演过一部网络剧,又是科班出身,要完全白纸一张,还真是不可能。 她想着秦思思,二流的学校,跟演艺界不搭边,确实一点戏都没沾过,书里说她天生就是演戏的料,却不带任何匠气…… 果然是女主标配。 “戚导忌讳什么?” “这可就多了,不过有一种,是所有导演都讨厌的,爱搞事的女艺人,难控制嘛。” 阿呆心疼地看着唐咪,确切地说,是心疼她那张脸,他向来喜欢这张美人皮:“啊啊啊啊——你今天都干什么去了!这儿、这儿,居然都蜕皮了,快,去,敷个面膜!” 即使是大美人,偶尔也会因为皮肤状况受到困扰。 唐咪被尖叫的阿呆轰去做面膜,顺便泡了个牛奶浴,脑子里过着戚导的cut,构思着明天试镜,到十一点才入睡。 —————————— 秦思思到达试镜地点时,差不多九点。 林智斌引着她,从地库按电梯上楼:“试镜在三楼,一会估计有不少人,不过你别在意,就按你昨天微信发我的状态演,肯定没问题。” “谢谢林哥,不过……”秦思思扁了扁嘴,“我还是有点紧张。” 电梯是观景电梯,从楼上往下看,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地驶入地下车库,秦思思眼神发亮,所以试镜程总……也来了吗?他是来看我的吗? 林智斌看她心不在焉,拍了记: “这时候还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秦思思脸红得发烫,捂了捂脸,电梯门“叮的”一声就开了。 果然有很多人,门口工作人员发人发一张号码牌,林智斌带着她去投简历,看她东张西望的:“看什么呢?” “我看唐小姐有没有来。” 没来。 秦思思没来由地舒了口气。 唐小姐给她的压力真的有点大。 这时,电梯门又一次打开了。 先出现的,是一个短发女子,容貌一般,却有一双虎眼,看着有点凶。秦思思的气又提了起来,她认识这人,唐咪的经纪人。 果然,唐咪随后出现了。 整个大厅都静了一静。 如果心里弹幕可以具现的话,恐怕全场的女人都忍不住抓狂。 女艺人,颜值大都不会差,尤其微调过后,个顶个的漂亮。可偏偏就有种人,天生就是女性公敌,她一出现,其他人就成了黯淡的背景板,美得肆无忌惮,张扬跋扈。 打扮很简单,白体恤、小脚裤,脚下蹬了双匡威帆布鞋,身材极好,腰细得一手盈握,牛仔裤包裹下的腿又直又细,臀部挺翘,更绝的是五官,跟人工雕琢的匠气感不同,一看就是纯天然,却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妥帖,皮肤雪白,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剔透,偏偏那双眼睛,生气勃勃、张扬妩媚。 这是天生的尤物。 秦思思不自觉攥紧了身上的重工蕾丝裙。 唐咪满意地看着自己造成的效果,不枉费阿呆花了一个小时给她精心上的“心机妆”,剔透干净的妆面,将自己的眼睛特质加强…… 没有一种美,不需要花费时间和代价。 只是她从小就知道,人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可以成为资本。 工作人员明显热情了些: “唐小姐,您的号码牌。” 李蓉去交简历,唐咪看了眼,十号,不高不低,不占优,她挂起礼貌温柔的浅笑: “多谢。” 才工作不久的男孩立刻看呆了。 李蓉交完简历,同时拿回来一份人物小记和试镜选段,唐咪接过,立马去一边背台词了。 这时,门口一阵喧哗。 一行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进来,唐咪抬头看了一眼,她认识这个人,年前一部IP剧大爆了的流量小生,薛祁轩,被程昊拉下国民老公宝座的小鲜肉,《容妃传》已经白纸黑字定下的准男一。 长相,优秀;体格,一般。 唐咪扫了一眼,就毒辣地下了结论。 小生恐怕是健身房去的少。 她还注意到秦思思直挺挺地杵在大厅中间没动弹,身上那套蕾丝裙是华伦天奴今年新出的款,她看中好久…… 唐咪承认,自己有点点嫉妒。 正想收回视线,却发现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路人甲冲出来,将秦思思撞得晃了晃,约莫是细高跟崴了脚,秦思思直直地朝前面摔去—— 眼看要摔个大马趴。 唐咪假模假式地闭上了眼睛:哦哟,好惨。 但她忘了,女主之所以为女主,是因为她拥有满值幸运buff,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厅内响起,“这位小姐?” 唐咪发现,秦思思被接住了。 接住她的,还是刚才那个流量小鲜肉。 唐咪像是被敲了记重锤,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爱慕秦思思的男三、还是男四,在秦思思初期,给她提供了许多便利的一只……小金腿。 唐咪:MMP,世界恶意好深重。 被女主左一只猪蹄,又一条鸡腿的超强气运,给吓到了呐。 章节目录 第6章 试镜 “一号!准备下,五分钟后试镜!” 一道清亮的唱号声终止了这一刻的魔法。 秦思思匆匆忙忙地推开薛祁轩,大大鞠了个躬:“谢,谢谢你!” 像只蹒跚的小企鹅。 有点可爱。 薛祁轩瞥了瞥她,笑容温柔:“美丽的小姐从来不需要说谢谢。”继而领着工作人员朝试镜厅走,经过唐咪时,还朝她看了一眼。 “哇——好帅好温柔!” “我跟你讲,轩轩对粉丝还要温柔!” “难道你们不觉得,她这一摔…非常得恰到好处吗?” 厅内的议论声让秦思思不自在地垂下脑袋,她坐到旁边长椅上,拼命地回想昨晚拿到的试选片段,就在这时,“啊呀——” 不知哪来的一瓶水洒了,直接泼了她半身。 一个年轻女人“惊慌失措”地看着她,脚边落了个开盖的矿泉水瓶,一路滚出老远。 唐咪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发现秦思思半边身子被泼得津湿,薄薄的蕾丝裙贴在身上,眼见是不能穿了——连粉色的内衣都清晰可见。 泼水的那个女孩背对着她,表情看不清,不过光从声音,就知道她的演技肯定不怎么样。 好的演员,能控制气息,将干巴巴的台词也念出情境来。 而这姑娘歉虽然在道,可幸灾乐祸的口气,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咦,看不惯即将被女主打脸的小炮灰? 不,不对,是push女主俘获她小金腿的一个导-火-索,一会工作人员该领着秦思思进休息室换衣服,正好碰见薛祁轩,这么一个因不小心跌倒在自己怀里而被diss的可怜小麋鹿,足够激起一个男人充分的保护欲和好感。 就算是书中世界,也需要遵循逻辑—— 显然这时薛祁轩对秦思思的好感,还比不上对自己的惊艳来得多。 唐咪颅内小剧场蹦跶得欢,眼看挂着吊牌的工作人员要过来,忙站了起来,走到秦思思面前,给她递了份纸巾: “先擦擦。” 秦思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 “有备用衣服么?” 漂亮女人温温柔柔的浅笑,让秦思思讷讷地红了脸: “没,没有……” “蓉蓉,把我的备用衣服拿来。” 唐咪出门,习惯另带一件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对一个时时刻刻注重形象的“淑女”而言,此举帮助唐咪度过很多尴尬时刻——比如大姨妈突然造访,身上溅到了油之类的情况。 李蓉诡异地看她一眼,她可不认为小咪儿有这么好心。 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从大包里拿出备用衣服,抖开,一件镶着盘扣的素花小裙子,带一点古风,清雅舒服,看上去相当不错。 “快去吧。” 唐咪指了指大厅外,“电梯左转有个卫生间,你可以去那儿换。” “谢谢你!” 秦思思咬着唇,心里五味杂陈,她之前还在想这位唐小姐接受潜规则,可她却帮了自己…… “别耽搁了,一会该试镜了。” 唐咪笑眯眯道。 工作人员见候选人内部把矛盾解决了,也就没过来。 泼水的姑娘瞪她一眼,气鼓鼓地压低声:“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罢,跺了跺脚,走了。 唐咪深藏功与名地坐回了原位。 李蓉也就没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她,小猫一旦一反常态做好事,就意味着有人会倒霉。 厅内的窃窃私语声不断,唐咪充耳不闻,认真背台词。 她记忆力好,不到两分钟,就把台词背会了。 闭着眼睛,先将剧情在脑内过一遍,尝试为这个人物设计一套小动作,将这个人物凭自己的理解一点点丰满和充实,在真实的土壤上培育,最后作相应地夸张与情绪化…… 这一切,对唐咪来说驾轻就熟。 前世孤儿院的物资对那么多张嘴来说,永远都嫌不够,这时候谁嘴甜谁会来事,谁就能从院长妈妈那多讨一点吃的,唐咪在这一块,简直是天赋异禀。 她的眼泪就像自来水,说来就来。 可即使这样,饿肚子的时间也远远大于正常饱腹时间。 每逢饿得只能不断喝水充饥时,唐咪就会在脑子里幻想,幻想自己拥有各种各样的身份,会有各种各样的奇遇,……当然,这每一个幻想里,主人公必定不会为饿肚子烦恼。 连带着她在演戏这一块,也是天马行空,灵活多变。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一个个候选人笑着进去,丧着出来,气氛渐渐紧绷起来。 这帮候选人里,除了唐咪,大部分都是混迹各个剧组的熟面孔,也有三四个是像唐咪这样,靠一部剧产生了点水花、但还没得到好资源续命的三四线艺人—— 像秦思思这样的纯新人,是很少见的。 唱号唱得很快,五分钟一个的速度,让熟知试镜流程的唐咪知道,前面都没有让片方满意的人选出现。 “谢谢唐小姐。” 秦思思换好衣服,还跑到唐咪面前道了个谢。 裙子是根据唐咪身材买的,她比秦思思要高几公分,加上长期跳舞,腰细腿长、前凸后翘,这件衣服很能突出她的身材气质。 但穿到秦思思身上,就不那么合适了。 腰线过低,裙摆过长,显得身材比例整个失调,上身长下身短,掐细腰的那一段设计因秦思思身高不够掉到胯上,绷得太紧,显出肉感,秦思思七分的姿色一下子掉到了五分。 其实如果换一件衣服……也许对比没那么惨烈。 看着秦思思脸上诚挚的感谢,唐咪心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愧疚。 不过,这点愧疚,就跟鳄鱼的眼泪一样,无足轻重。 唐咪笑盈盈地帮秦思思把脖子那边的盘扣正了正,真诚地夸赞: “很棒!送你了!” 她才不要别人穿过的衣服。 “谢谢唐小姐。” “对了,你经纪人呢?他怎么没陪在身边?” “林哥说,他去找个熟人。” 唐咪跟李蓉对了下眼睛,这也许是没长心眼子的真傻白甜。 她觉得,自己的恶毒女配定位,真鸡儿准。 “七号!八号准备!” 秦思思看了眼手中号码牌,摆摆手:“唐小姐,有机会再聊。” 她拎起裙摆,就去门口的候选区等。 李蓉“哦”了一声:“你给衣服,就打这个主意?” 试镜前,可都得在镜头前走一圈,试试镜头感,上镜胖十分,秦思思这第一关……够呛。 唐咪没笑,真诚地看着她: “我没这意思,你信不信?” “不信。” “哦。” —————————— 试镜是在一个小房间里。 一字排开五张桌子,桌后分别坐了总导、选角副导、制片、编剧,以及男一。 一连面了八个人,所有人都面露疲态。 戚导打了个哈欠,翻了翻手中的简历:“你们觉得八号怎么样?” 在等下一位进来的间隙,每个人都会抽空交流下感觉。 “非科班出身能做到这样,天赋不错,表演也很有灵性,看得出下过功夫。只是经验不足,有点紧张,是个好苗子。” “赞成。” 戚导点了点头,演技这种东西,有灵性跟没灵性,差别还是很大的。 他问旁边的薛祁轩,“你觉得怎么样?” “还成,不讨厌。” 编剧提出了异议: “剧本里有一段非常重要的飞天舞,八号身材比例不行,那小短腿轮起来,够不上趟吧?” “……” 上次见,短板还没这么明显。 “八号是换了套衣服,”薛祁轩若有所思,“像是借来的。” “八号好歹是东煌太子爷介绍进来的,总得给点面子。” 东煌也往里投了点钱。 制片人顾虑得多些。 “戚导,你怎么看?” “先待定。” 戚导想起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八号长相贴合角色要求,不是第一眼惊艳的美人,却看了让人舒服。 如果短板没那么明显… “我比较期待十号。” 编剧看着唐咪简历上的艺术照,差点没流下哈喇子。 颜狗的春天啊,这完全是。 编剧总是浪漫些。 导演考虑得要更全面,十号短板和长处一样明显,长相太明艳,不符合角色定义,容妃属于温婉派美人,而十号,却美得太张扬了。 当初他们班从厚厚一叠自检表里定下她,也是看中了她有可能红,那么辣鸡的网剧,cut版里居然看出了演技,一个配角演出了主角的气势。 不过有了更符合的秦思思,就顺势搁置了。 “十号!”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一个年轻女人神采飞扬地走了进来,够高,够白,脸小而精致,天生的电影脸。关键的是,身材够好,连走路带着优雅范。 从冰冷的艺术照里走出来,现实中的美人更鲜活,编剧“哇哦”了一声。 薛祁轩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嘴角。 这么个活色生香的美女,没一个男人会讨厌。 “镜头前晃一圈。” 很棒。 脸完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十号很心机地穿了短T、小脚裤,看得出小腹平坦,双腿笔直纤细,关键还长。 光身材,就超出六号一大截。 编剧提了个自己一直关心的问题。 “看简历上,你学过舞蹈?” “是,从六岁开始到现在没中断过。” “可以现场来一段吗?” “古典舞,还是芭蕾?” 编剧一愣,戚导饶有兴致地问: “你都会什么?” “芭蕾,国标,探戈都会一点,古典舞也成。” 唐咪的声音虽软,但脸上却充满了自信。 一个好的演员,不能惧怕镜头,更应该在任何机会到来之时,展现自己的优势,让导演看到。自卑、萎缩的人,当不起一个演员。 “那就来一段古典舞。” 戚导摸着下巴,表情严肃。 唐咪这一身,其实不太适合古典舞,没有飞扬的裙琚,古典舞偏柔偏软,也不像现代舞那样硬,她其实是有点吃亏的。 就在导演话落的一瞬间,她就舞了起来。 这一动,刚才还显得太清新的小年轻,顿时就有了媚,古典舞的精髓,一个在软,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女人特有的柔美。一个在神,□□天成,揉到了甩袖、旋波的动作里。 薛祁轩目不转睛地看着,舍不得挪开眼。 这就是女人,能柔成水,下腰时,整个人柔若无骨,但骨子里还含着神,压不倒打不垮的神。 他居然…可耻得看硬了。 唐咪的牛仔裤没有束缚她,反而显得身姿更为窈窕纤盈,明明裹着腿,却好像看到了如烈焰一般飞扬的裙裾。 她一个飞跃,编辑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好!” “来一段十面埋伏,铁马金戈!” 唐咪面上瞬间没了刚才的万种柔情,手势无缝衔接,从一个随风飘荡的柔柳,变幻成飒飒金戈,带着进取的锋锐,一往无前。 至柔转至刚,浑然天成,无懈可击。 导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唐咪微微喘息着结束时,他提了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建议: “十号,要不试试女二?祸国妖姬,绝代风华!你天生属于她!” 唐咪:mmp,漂亮也有罪?! 章节目录 第7章 试镜 从导演的考量来说,这完全没错。 一部电视剧的成功与否,角色贴合,是相当重要的。 容妃明明是清新小雏菊,却偏偏要让一朵倾国牡丹、怒放芍药来演,怎么看都算是选角失败。 整个房间都在等唐咪的回答。 “导演,我这是……试镜完了吗?” 唐咪声音柔糯,因刚才的剧烈运动,鼻尖沁了一点汗,两颊似晕染了桃花,偏偏眸光清正,这般直直看着人时,真让人连心都看软了 她巧妙地规避了这个问题。 戚导也是男人,他咳了一声,没继续为难: “那倒还没有。” 试镜的真正环节确实还没开始。 编剧打了个圆场:“既然这样,咱们先把这个环节完成再说。” 试镜试镜,终归试的是演技,是镜头感,至于才艺,应该属于附加值。 “OK。” 戚导示意旁边站着的助理打板。 “慷慨激昂。” 年轻姑娘脸上的表情几乎立刻换了,从柔软瞬间变为激越,确切的说,拥有了因握有某种重器而不肯轻易妥协的勇气。 她背脊挺得笔直,在双膝跪地的同时,脸已经昂了起来: “父亲过去常说,家国社稷人人有责,为何轮到女子,便成了牝鸡司晨、扰乱纲常?我高氏祖…………请父亲教我!” 说着教我,却目光灼灼,语辨涛涛。 她等了等,前方空无一物。 但随着唐咪的视线,与眼里不熄的光,众人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顽固不化、封建守旧的父亲,像山一样固执地挡住了她前行的道路。 “……既女子无才便是德,父亲又何必让女儿五岁启蒙、六岁进学?女儿这一身才学,莫非只能当个应和的彩鸟,常伴帝王侧?” 空气里好似传来暴怒的一句“放肆”,而这高氏女,除了一点因父权社会强压的暗淡和痛意,却当真只有慷慨的坚勇! 她双腿跪着,脊梁却不曾弯过哪怕那么一丝! 戚导跟制片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他们专门节选这一段出来,是大有深意的。 高氏女在成为笼中鸟前,也曾有过桀骜的闺中时光,这一段是她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过后,高氏女将被父亲打压,直至对整个社会驯服。 慷慨激昂是需要的情绪,但应该还掺杂一点少女对现状的迷惘、对一直敬仰万分的父亲的失望。 ……截至目前,八号秦思思表现得是不错,可跟十号唐咪一比,情绪值上的短板也显露出来,不够饱满而细致,而显得有些单薄。 情绪的复杂,可不像做数学公式,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它需要无数的水磨工夫,多方揣测。 这时助理已经翻到了第二个提示词: “楚楚可怜。” 这与慷慨激昂,几乎是截然相反的两个词。 戚导原以为要给唐咪一两分钟酝酿时间,谁料她紧绷的脸部线条几乎在一瞬间放柔,眼神立马起了变化,泪珠在框里打滚,一颗一颗地以极其凄美的模样掉了下来。 梨花带雨,风姿楚楚。 “……请父亲教我。” 跪着,身体却颤颤巍巍,当真柔弱的灵魂。 编剧情不自禁地再一次鼓起掌来。 掌声像是惊醒了其他人,戚导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看人试镜看得那么入迷。 由此可见,十号演戏的张力。 助理继续切换提示词,但不论是哪种情绪表达,唐咪都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来,最为关键的是,她情绪切换很快,似乎完全不受之前的情绪影响。 导演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 十号完全就是鬼马型的演技天才,她可以完全不受之前任何情绪的干扰—— 这种人,要么是意志坚定,要么是绝对冷酷。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一飞冲天。 既然迟早要飞,他希望,自己将是第一任伯乐。 演员和导演,有时候是互相成就的。 戚导见猎心喜,自然也就不在乎所谓角色贴合不贴合了。 不贴合?改! 有时候,实力才是说服一切的力量。 不过,即使心里定了,导演面上也不会显露出来,摆摆手,风轻云淡: “好,谢谢,下一位!” 唐咪从老狐狸眼中看不到任何确切信息,只能保持风度,告辞退出了房门。 她一出门,戚导就在她简历上打了个大大的勾,还着重打了个星号。 编剧凑过脑袋:“定了?” “定了。” “后面不还有人没试镜么呢?” 制片人提醒他,戚导摇头:“这样的苗子,你以为能出几个?” 他问旁边的薛祁轩,好歹是男一,虽然戚导现在也觉得,唐咪给他配戏,屈了。 “怎么样?有感觉没有?” “有。” 太……有了。 薛祁轩为自己刚才的生理冲动,感到羞愧。 编剧给了戚导一个强心剂:“容妃的人设,得改。老戚,你等着,十天,最多十天!我给你一个新的剧本,更好的!” 两人合作已久,早就清楚彼此,编剧这样,说明她有极大的自信。 “OK,等着你的新剧本,女二,要不就给东煌一个面子,就定秦思思?” “我新的灵感,妖妃提成女一,剧本不需要大改,但细节需要更丰满一些,反正是宫廷剧……这样定的话,秦思思形象符合。” “那我让助理打电话。” 唐咪刚结束试镜,出门时发现,已经被所有目光“汹汹”包围了。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怂。 她下意识武装起甜美的微笑,一个个回敬了过去。 众人连忙又将目光收敛了回去,只是余光还总忍不住在她身上徘徊:十号在里面足足呆了有十分钟啊…… 李蓉拎着包赶到她身边: “哎,成了没?我可听到掌声了啊。” 欢声笑语,听上去很不一样。 “没。”唐咪撇了撇嘴,“导演没说。” “可听起来,他们很喜欢你。” “Maybe……” 唐咪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幽怨,看得李蓉一怎心疼。 “怎么了?小祖宗?你以前那日天日地的劲儿去哪了?” 当然是老胳膊老腿,日不动了。 唐咪闷闷地撒娇:“渴了。” 李蓉哒哒哒跑去给她买水,等喝了水,胸口那股气才算顺了。 怕什么,大不了卖房子。 试镜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半,才有工作人员出来。 无数人心在一瞬间提了下来,连唐咪都不能免俗地揪紧了包包带子,她注意到秦思思也瞪大了她那双兔子眼睛。 “我知道,所有人这会都等急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今天试镜最终选择的是——十号唐小姐!” “唐小姐,恭喜!” 到这一刻,尘埃落定,唐咪终于重重地舒出了一口气。 她第一反应是:想催个债儿。 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程昊那厮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8章 尴尬 大厅内。 秦思思怔愣愣地站着,手里拎了个纸袋,身上已经换了一套经纪人刚买来的新裙子,吊牌刚拆,白色的大裙摆让她看上去像一朵清新的百合花。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林智斌用大掌轻轻拍了拍她脑袋,见她还睇着眼睛朝远看,不由也看了一眼,嗤地笑了出来:“你看她?!” “……真想哪一天,我也能成为唐小姐这样的人。” 秦思思几乎是呓语道。 “你跟她比?” 林智斌摇摇头,一脸嗤之以鼻。 除了过分漂亮,圈内这样的女人,真是一抓一大把。左眼刻着想红,右眼刻着要钱,□□裸的野心藏也藏不住,反而是思思这样的单纯,才弥足珍贵。 “唐小姐长得比我美,演技比我好。我……都练了一晚上,却还是拿不到女一。” 秦思思泄气地垂下肩膀,难怪程总以前喜欢她。 如果她是男人,也会选择这样的女人。 “林哥,我想接这个女二!” 秦思思坚定地抬起眼睛,“我想看看,自己跟唐小姐的差距到底在哪儿。” “不行,我不同意。” 林智斌哄着她,“回头肯定有更好的资源等着你。” “林哥!” 秦思思咬着唇,她有点不甘心。 “我告诉你,你这是着了人家的道了!哎你——” 林智斌将话噎了回去。 他就是再木,也不会当着女孩的面说她身材差了别人一截,何况他以前也是玩咖,看得出那就是只千年的狐狸,思思这种小花骨朵,根本不够人一手的。 “林哥,你就让我试试吧。” 秦思思小声地捉住他袖子,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神看得林智斌顿时就心软了。 “成,受了委屈……别不说。” “好。” 秦思思这才高兴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啊呀”一声,拍了拍脑门:“瞧我,光顾着跟你说事,竟然忘了把衣服还给唐小姐了!” “林哥,你在这等我一会,去去就来。” 林智斌撵熄了烟,到底怕她吃亏,也跟了上去。 ———— 唐咪一上电梯,就嗖嗖拿出手机上微博,而后在今早出门前拍的三十多张自拍里,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才挑了一张最美的传上去。 配文:【今天,又是幸运的一天呢。】 背后是一轮东升的红日,漫天彩霞下,年轻女人一身白T,笑出一排白牙,连眼睛都眯成了一弯月牙,看上去又甜又乖,让人恨不得掬捧在手心。 李蓉不用看,都知道这自拍狂魔正沉迷微博不可自拔—— 就像狐狸精得吸取精气才能存活一样,唐咪每天不刷一波微博底下对她的吹捧,就浑身不舒服。 “这合约也签了,一会吃完饭你就拿着合约去正恒要钱?” 唐咪点点头,夜长梦多嘛。 “一会你在一楼等,我去提车,记得给阿呆打个电话,约他去庆元楼庆祝。” 唐咪乖乖地“哦”了一声,腮帮子鼓鼓,李蓉没忍住捏了一记,才肯停止念叨。 唐咪下了电梯,才拨通电话,就听到身后一道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在喊“唐姐姐”,听起来很耳熟。 ——唐? 她下意识转过头去,却见秦思思拎了个LV的名牌袋,身上又换了套今年的新春款,俏生生立在自己面前,喊她“唐姐姐”。 唐姐姐执着手机,对面的阿呆一个劲地“喂喂喂”,她听而不闻,水漾的桃花眼眯起,发出仇富的光—— 杂志款,一件小两万。 万恶有钱人。 秦思思还在那“唐姐姐”“唐姐姐”地叫着。 唐咪又发现了件叫她崩溃的事。 ……特么叫她唐姐姐? 唐咪上学早,小学连跳两级,是附近有名的“神童”,十六岁上大学,二十上研究生,如今研究生毕业一年,满打满算二十四,比起十六、十七进娱乐圈的祖国花朵,年纪是大了些,可跟二十三岁的秦思思比,也就一年的差距。 可现在秦思思光天化日堂而皇之地套近乎,叫她唐姐姐,唐咪顿时不高兴了。 这种不高兴,大约只有女人才能明白。 电话那头的阿呆还在叫她,唐咪迅速收敛外放的表情,双颊肉眼可见地泛红,粉色从馥白里一点点透出来,如一朵美不胜收的花,含着蜜、藏着羞。 唐姐姐决定使点坏。 秦思思愣愣地听她对电话那头的男人撒娇,声音连她同为女人,都听了发酥:“阿昊,对,女一我拿到了,现在饿死了……” 阿昊? 秦思思眨了眨眼睛,不自觉想起之前在观光电梯上看到的那辆黑色宾利,所以,他不是来看她,而是来见唐小姐的吗? 对面的阿呆:“……” 这傻娘们,吃错药了? “我是阿呆,发骚请call 114。” 唐咪充耳不闻,她掩着手机,像是才看见秦思思,吓了一跳:“秦小姐,有什么事吗?” 秦思思眼里的失落,任谁都看得出来。 她摇了摇头,咬着唇,鼓起勇气问:“唐姐姐是在跟程总打电话吗?” 唐咪的演技,在这一刻得到了长足的发挥。 心里对那声“唐姐姐”翻了无数个白眼,眸光却在听到“程总”时亮得惊人,任谁看,这都是个沉溺于爱情的小女人。 她捋了捋鬓角,声音放柔: “对,怎么啦。” “你们……和好了吗?” 秦思思又问。 “你觉得呢?” 唐咪晃了晃手机,笑出了一脸荡漾。 “我今天来这,就是他安排的哦。” 秦思思眼神黯淡了下去,所以说,试镜果然是程昊为唐小姐另外争取的? 他和唐小姐果然复合了。 林智斌在这一刻,选择冷眼旁观。 唐咪看着黯然神伤的小白兔,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到此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人设大约跟原书那个婊里婊气的女配,像了八成。 不快被抚平,唐咪正打算抽身而去,不料才走了两步,竟然在转角处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男人长身玉立,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身姿潇洒,冷峻的眉眼下,是淡淡的嘲讽。 ……程,程昊? 程昊手里拎着罐冰啤,罐上还往外出溜着凉气,转角处一台自动售货机安静地矗立着,一排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冰啤朝她露出了嘲讽的笑脸。 唐咪很确定,刚才这台机器,并没有发出“啪拉”“啪拉”往下掉罐的声响。 这只说明了一个事实,程昊比她来得更早。 如果眼前有个洞,可以跳下去藏人,唐咪……也只会选择将周边的土埋埋严实,直接踏上去。 她顶着程昊快把她脸皮洞穿的视线,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嘴角的笑越发妩媚动人,一把抱住他胳膊摇了摇: “阿昊,你怎么来了?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女人笑得灿若春花,一口白牙看上去又干净又舒服。 程昊眸光幽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了笑。 一看到程昊这笑,唐咪立马就知道,这厮要使坏! 说时迟那时快,唐咪当机立断,踮起脚尖,一把环住程昊脖子往下拉,像啃猪蹄一般恶狠狠地啃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9章 套路 这个吻,对向来爱讲究的唐咪来说,一点都没有美感。 可在旁人眼里,这一对男的俊女的俏,交颈鸳鸯一般缠绵亲吻,即使旁边矗立着一只丑丑的胖胖的自动售货机,也完全不影响那唯美偶像剧的质感。 秦思思怔愣楞看着,眼睛瞬间红成了小白兔;林智斌捂住她眼睛,推着她转身:“走吧。” “衣服、可衣服还没还……” 她迟疑地道。 也说不清,心里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来自何处,只是想上去分开两人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冥冥之中好像有东西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不对的。 有什么东西,错位了。 林智斌朝不远处睇了一眼。 这两人在娱乐圈都是少有的高颜值,确实般配,“思思,这衣服你好歹穿过,直接这么还给人不大好,我一会让人送去干洗,然后直接快递到唐小姐公司,岂不是更好?” “也,也是。” 秦思思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眼,在这一刻,她突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思。 程昊直挺挺地站着,手中的冰啤凉透骨,冻得他一条手臂都没了知觉。 脖子也像被千金之物坠着,他身不由己地歪下去,可心还是清醒的,像是浸在沁凉的酒水里。睁眼能看到唐咪长而卷翘的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刮在脸上,还会带起一点点痒。 程昊还知道,待会那双眼睛睁开时,将盛满了勃勃的野心,与熊熊的烈火。 很美,还带毒。 “人已经走了。” 就在唐咪悄悄儿地想转头,嘴唇刚刚离开程昊不到一厘,男人突然开口,说话时,嘴唇还会轻轻触碰。 唐咪不自觉舔了舔嘴唇,眸光跃跃欲试。 程昊冷冷地扯开她手臂,身体退后一步站定: “每一次见面,唐小姐都能让程某大开眼界。” 唐咪抚了抚刚才弄乱的鬓角,笑得春风得意: “程总在这偷听,也让我大开眼界呢。” “我先来的。” 程昊晃了晃手里的冰啤示意。 “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大总裁还保留着这个爱好。” 大学时,他就爱喝这个牌子的冰啤,偶尔两人还会在天台顶一起喝。 竟然这么多年都没变。 程昊一手插兜,笑笑没说话。 盛大娱乐锃光瓦亮的地砖上,男人衣冠楚楚、气度出众,来往之人都忍不住瞥上一眼。 唐咪向来知道他长得难得一见的好。 大学时,即使有了她这么个女朋友,也总有姐姐妹妹们喜欢前赴后继地挖墙角——甚至连最开始在一块,也是她见猎心喜,看上了这副好皮相,轰轰烈烈手段尽出,才把这朵高岭之花追到了手。 程昊也想起了往事。 她一直这样。 总爱在喜欢他的那些人面前耀武扬威,只是那时他只当她是吃醋,现在却看明白了,不是,或者说……远远不止。 就跟动物界的圈地行动一样,她可以拥有很多猎物,全部圈在自己的地盘,不吃,却也不许别人吃。 他拉开易拉罐,就着喝了一口,过了这么久,气还是冰的,一路从喉头蔓延到了胃。 “你不高兴。” 唐咪下了定论。 程昊一哂:“有点。” 声音却平和,像在叙述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 “唐小姐在外面扯着我的大旗作虎皮,看来是很满意我现在的身家地位了。” 唐咪点点头:“满意啊。” “哪个人不爱钱?” 她歪着脑袋,漂亮的小脸袋鼓起来,眼睛竟然有种格外的天真和感性:“有了钱,不会再饿肚子,有漂亮衣服穿,有漂亮房子住,钱有什么不好?” 程昊险些被说服了。 顺手捏瘪了易拉罐,往一边的垃圾桶投了进去。 啪嗒,正中红心。 “据我所知,唐小姐从小生活优渥,应该没有尝过饿肚子的滋味。” “确实。” 唐咪无意多为自己做辩解,说了这么多,口还真有点渴,顺手从小包包里摸了五个硬币塞进自动售货机,无生命的机器“哐啷啷”掉下一罐一模一样的冰啤。 她俯下身想拿,谁料另一只手比她伸得更快,遒劲有力的手臂擦过她的皮肤,沁凉的指尖相触,程昊拿着她的冰啤若无其事收回手。 “那是我的。” 唐咪狐疑地看着他,却见程昊面色不变地拉开灌下一口:“正好我还渴,谢了。” 她下意识按了按小腹,若有所思。 程昊瞥她一眼,见唐咪脸色不大好。 “……胃又不舒服了?” “没。” 唐咪嘴上犯倔,眼睛使劲眨去泛上来的一点水汽,小猫样的可怜:“就是有点饿。” “没吃早饭?” 程昊嘴角的笑若有似无,讥诮藏在眸底最深处。 他想起大学时唐咪爱睡懒觉,因为怕她错过早饭,他总是一大早就去女生宿舍楼下等,而时间一到,她就会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奔到他怀里。 现下却又拿这骗人。 “没吃。” 唐咪悄悄在身后比了个叉。 程昊定定地看她一眼,突然转身就走。 “跟上。” 唐咪嘴角翘了起来,金大腿看样子……也不是很难抱嘛。 不知打哪儿来的助理和保镖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司机将车泊到一楼门口,黑框特助颠颠地给她开了门: “唐小姐,请坐。” 黑色宾利在阳光下泛出流水一样的光,象征着另一个奢华的世界。 程昊从另一侧坐了进去,看着绿色垂影下女人俏白的脸蛋,那双微微翘起的桃花眼似乎漾满了深深浅浅的情意。 不过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错觉。 程昊闭了闭眼,靠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孙特助坐到副驾驶,朝后视镜看了眼,司机将车缓缓驶上机动车道。保镖车一前一后将其护在中间。 唐眯睁眼看着这一切。 “感觉怎么样?” 程昊突然睁开眼,“这是你一直以来向往的生活。” 唐咪回答他的,是突然举起的手机。 在程昊还来不及回过神时,她直接靠在他肩膀,“咔擦”留下了这一刻。 照片里,唐咪比着剪刀手,笑得像只甜美无害的小猫咪,而她靠着的男人,因错愕眼睛瞪得圆了些,整个冷峻的脸部轮廓竟因此显出一丝可爱来。 “你这是……” “程总不是问我什么感觉吗?”唐咪手指弹跳如飞,在手机上刷刷刷修图,直到确保被拍得有点圆的右脸跟过去一样完美无瑕,才肯抬头,“我们这些穷人呢,看到一辆法拉利,就会跑旁边留个到此一游的……照片,呶,就是这样!” 她又趁势拍了一张。 这次程昊的脸更清晰了,眼睛被映成了剔透的琥珀色,旁边唐咪表情高傲,长马尾有几丝轻轻飘到了程昊脸颊。 当然,宾利豪奢的内饰露出一角。 不多不少,装逼正好。 “程总微信多少?” 唐咪假装不在意地开口,“照片我发你呀。” 程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想要我的电话?” “唐咪,你不是说……不吃回头草吗?” 唐咪支着下颔,笑眯眯地看着他: “程总不是草,明明是肉啊。” 肉食主义者,从来不吃草。 程昊不置可否,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睫毛修长,看着人时,眼底好似酝酿了一整条星河。 皮肤近看白得没有一丝瑕疵,唐咪笑眯眯地想,真不愧是书里颜值最高,都快捧到神坛的男主角。 前面孙特助硬着头皮开口:“程总,地方到了。” 唐咪转头一看,一栋三层纯中式小楼矗立在不远处,附近都是参天大楼,唯有这一处,绿树成荫,安静地连汽车的鸣笛声都遥远了。 她识货。 这种就是所谓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馆,专用来——装逼炫富。 想到终于能去见识一回,唐咪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安安静静坐着,就等小黑框来开门。旁边程昊扣了扣西装扣,长腿一迈就在保镖的随侍中下了车。 他特意绕到唐咪这边,微微俯身,司机顺势将车窗摇下。 程昊看着车窗后的唐咪,如同她第一次在公司外那样,轻轻抚过那双燃烧着熊熊野心的眼睛,可真是漂亮啊。 漂亮得让人忘了那副皮囊里承载着的欲望。 “唐咪,”他微微压低了声,温柔的呢喃像是在唤最亲密的情人,“你以为……我还能任你驱使?记住了,你我之间,永远不可能。” 说着,他扬长而去,走得很干脆,没有一丝迟疑。 唐咪这才明白,今天程昊所表现出的所有动摇,不过是迷惑人的假象,那个真实的他,还藏在重重尖刺下。 她勾唇笑了起来,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想抱金大腿,那么现在……程昊却着着实实引起了她的兴趣。 狐狸,可也是睚眦必报征服欲重的一种动物。 猎物嘛,不好捕捉,才有意思。 孙特助在副驾驶看到这一笑,忍不住毛骨悚然。 他想到程总之前的交代:“唐小姐,现在是去公司拿支票,还是送您去吃饭?” “支票。” 章节目录 第10章 回家 唐咪从孙特助那取来支票,给李蓉去了个电话,两人就坐着小车车马不停蹄地往老家赶。 先去了一趟银行,把支票兑好,等出来时已经晚霞漫天。 唐父开着辆皮卡,灰扑扑地蹲在马路牙子上,一见到女儿,就两眼泪汪汪: “小猫啊,你爸被人坑了啊……” 老大一把年纪的男人,当着银行门口来来去去的人流,哭得双肩一耸一耸,要多磕碜有多磕碜。 唐咪这么龟毛的人,竟然也不嫌弃。 她一把揽住老头:“爸,谁愿咱老唐家专出老实人呢?” 李蓉:“……” 父女俩,将将一样高,并排站着,斜阳拉出长长的两道影子,一胖一瘦,却和谐地依偎在一块。 “我也回家一趟。” “成。” 唐咪摆摆手,李蓉方向盘一打,往自己家驶去。 父女俩乘着四轮皮卡,一路突突突回到了家。 唐妈妈早烧好了饭,在窗户那瞅了好一会,一听到熟悉的马达声,立马从二楼下来,一见女儿,眼也红了:“小猫儿呀,你可算回来了。” 说起来,唐家夫妻俩都是圆脸蛋圆身材,小眼细长,乍一眼看去平淡无奇,再一眼看去,还是平淡无奇。偏偏生了个唐咪,跟基因突变似的,没一处像。 个高挑,脸精致,从小就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家里收情书,连被臭小子砸坏的窗都不知道换了几扇。 三人站一块,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当年唐咪胎穿过来,会捣腾着四条腿到处照镜子时,就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可后来被唐爸唐妈掏心窝子地一对待,又觉得亲不亲生无所谓。 再后来考研,正巧她的一个追求者干这个,出于好奇,就抽了根头发丝儿,验着玩—— 居然匹配指数99.9999%! 亲生的无疑了。 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基因的神奇。 “哎哟,让妈看看,又漂亮了!” 唐妈妈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昨天在电话里当着女儿面哭,丢人! 三人闲说着上了楼,唐家现在住的是楼中楼,二三楼打通,一楼休闲,二楼睡觉,唐咪独占一套阳光房,上去冲了个澡,换完衣服下来,唐妈妈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 “真香!” 唐咪深深嗅了一口气,妈妈的味道。 一大桌都是唐咪爱吃的饭,她也没那挑三拣四的毛病,不一会就吃得肚儿圆,撑得不行,干脆在客厅兜圈子。 唐妈妈洗涮完碗筷,三人这才有时间说正事。 “明天叫上律师,我们跟品牌方碰一碰面,签个和解协议,给了钱,这事就了了。” 案底都不会留。 唐爸爸“哎”了一声,脸上不由有些讪讪,他们一家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可他做父亲的现在捅了这么大篓子,还得女儿收拾,怎么说,这张老脸都挂不住。 “小猫,是爸……唉,对不住你。” 这么一大笔钱,要不是小猫是明星能挣,恐怕还真是得卖房子。 “爸,咱们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当务之急是,那坑你的甲方你有谱没有?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得到消息,先跑了?” 唐家这几天都乱糟糟的,哪里想起追究这事。 唐咪却冷不丁地想起自己身上这霉运debuff,经过今天的试镜,她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是书中世界,也得讲究逻辑。 她比秦思思强,所以导演选她。 所以,她家这飞来横祸,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究竟是事出有因,还是纯粹倒霉? 这个甲方到底是故意陷害,还是纯粹得到消息先跑路;警察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是有人检举,还是无意得知…… 唐咪决定找私家侦探查一查。 “听口音对方是个粤商,抽雪茄开大奔,看起来派头不小。” 就是这派头迷惑了人眼,才没多留个心眼。 唐爸想了想,起身去二楼找来合约的复印件,原件已经被没收了,摊到唐咪面前: “你看,就这个合约。”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 唐咪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查吴仁。 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查吴仁=查无此人? “爸,这事有问题,您别管了。” 唐咪将复印件叠成豆腐块,塞小包里,决定回北城后找个专业侦探查一查。“反正厂现在也开不成了,你干脆退休,把这边的房子卖了,跟妈到我附近买套小两居,平时还能有个照应。万一我拍戏不在家,还能经常来帮我看看房子。” 老人讲究叶落归根,在这住了很多年,要卖房子,还真不舍得。 老小区,街坊邻居都认识,老唐家亲戚大都也住附近,正想着,门铃响了。 唐妈妈把门一开,一个清清爽爽的小伙子拎着袋水果杵门口,“唐阿姨,我今天刚回来,特地来看看您。” “哎,进来,快进来!” 唐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是小学时经常跟她在一块玩的二狗子,人软好欺负,给她带了一整个学期的牛奶。小区附近年岁差不多的男孩,大都争着要跟她做好朋友。 看样子,长大了,也还喜欢她。 二狗子过来送了袋水果,他现在在设计院工作,难得回来,正巧赶上,两人说了会话,就走了。 “你瞧,人现在还惦记你呢,每次回来啊,都给妈带什么水果啊、保养品什么的,要不是你看不上……”唐妈妈唠唠叨叨,“你说要去了你那,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不是人老遭罪么?” “爸不是人?” 唐咪被唠叨得头疼,“成,你乐意搬就不乐意搬,平时都留个心眼,看看我们老唐家有什么仇人,这次的事,爸就是掉人设计的坑里了。还有那什么老客户……” 最终还是没肯搬。 唐咪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这边的事弄利索,带着律师去跟品牌商签约和解,又去了派出所将这案消了底,才回了北城自己的公寓。 晚上敷着面膜还没躺下来,兀自想着接下来的剧情,除了想起女主拍完戏会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各种打脸外,关于自己这个女配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书中的世界是围绕女主转的,只有在需要女配作死推动剧情之时,才会出来兜一圈,从现实的角度考量,这……其实不大合理。 【明天要拍定妆照。】 李蓉发来短信,唐咪看了眼,还是在盛大娱乐? 她发现自己被拖到了一个微信群里,应该是剧组的,组名“洗涮涮吃串串”,群主戚导的大光头在成员列表里锃光瓦亮。 戚导一冒泡,紧跟着的就是十个大红包。 唐咪在钱这一块向来机警,在许多组员抱怨一个都没抢到的时候,她每一个都抢到了。 毛估估有两百块,唐咪乐出了一嘴牙。 思情:【唐姐姐真厉害!】 姐姐,姐姐,你全家姐姐! 熟悉的口气…… 唐咪还不知道,女二换成了秦思思。 糖糖糖:【秦小姐?】 思情:【对呀,对呀。】 这时,手机叮咚来了条新消息,李蓉的: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女二现在换成了秦思思,有没有很畅快?】 唐咪:…… 所以现在是她蹬了女主,女主围绕着她这个女配转?什么破剧情,就不能各安天命,老死不相往来? 书里常有这种情节,女主当了女二,在剧组中各种碾压女一。 艳压是不可能了,但诸如吊个威压,女一不小心弄折了,女二顺势上位;女一的丑闻一爆出来,女二顺势上位…… 言而总之,女配在作妖路上一去不回头,而女主则永远清新脱俗。 唐咪险些被自己丰富的联想力逼疯,一把揭开面膜,洗洗睡觉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撩拨 拍定妆照的当天,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北城风沙大,难得见这样澈朗的天,唐咪深吸了口气,推门下车。 定妆照是棚拍,剧组就租在了盛大娱乐,李蓉熟门熟路地倒车入库,拎着大包就开门,包里装着唐咪的各种日用品。 这女人活得矫情又装逼,在外绝对不肯邋遢一分。 李蓉的包里,装着各种小东西。 从吸油面纸、湿巾到防晒伞,从梳子、卡子、发带,到清凉油、晕车片,甚至连唐咪的备用衣服、备用鞋子和丝袜都有。 她早拎得习惯——毕竟上学时,唐咪就已经是个事儿逼。 “你好,《丽妃传》剧组。” 《容妃传》改名成《丽妃传》,主角也从清新小百合变成了妖艳木芙蓉。 李蓉在前台领了两张临时通行证,在保安的注视下往里走。 盛大娱乐当门口就是个巨幅LED屏,不断滚动着公司艺人名字。 李蓉抬头看了一眼,“黎宁淅”三字高挂榜首。 黎宁淅二十岁出道,短短十年,已是双料影帝,千万片酬级,在盛大娱乐也是名副其实的一哥,传说拥有公司的一部分股份,是李蓉的偶像。 唐咪也看到了,拍了拍李蓉: “想要签名?” 资深黎粉李蓉:“嗯嗯嗯!” “等我红了,帮你签个十个八个。” 李蓉丢了她一个白眼:稀罕。 进电梯直上六楼,才进摄影棚,唐咪就又听到一声魔音穿耳般的“唐姐姐”。 秦思思哒哒哒跑过来,背着手笑盈盈问好:“唐姐姐今天好漂亮!” 唐咪:“……” 好吧,她忍。 “化妆间在哪儿?” 不像平时的全副武装,唐咪出门前只打了薄薄的一层底,乍一眼看去素面朝天。 她瞥了眼秦思思的全副武装,从睫毛到眼线,腮红到口红……这大约属于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种心机了。 唐咪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进了化妆间。 总妆师已经提着个化妆箱在等,室内除了唐咪,其他人还没到。 “你就是唐小姐?” 总妆师是个硬汉型男,脸稍宽,看上去正气凛然。他一看到唐咪,眼睛都直了,从上到下将人扫了一遍,细腰、长腿,关键是皮肤看上去又细又白,没打腮红,气色依然好得不可思议。 “Honey,你比照片美上一百倍!” 唐咪眨了眨眼,“只有一百倍?” “不不不,一千倍,一万倍!” 型男笑嘻嘻地道,唐咪顺势坐下来,他自然熟地拿了小凳子坐过来:“唐小姐,我叫Tony,剧组的总妆师。” “Tony哥可以叫我小唐。” 唐咪笑得甜,套起了近乎。 一般来说,剧组的化妆师、灯光师和摄像师最最不能得罪,他们决定了你在荧幕上的形象是好还是坏。 就在这时,秦思思也进了门,身后跟着四五人,一个提着化妆箱。 几日不见,鸟枪换炮啊…… 都有专属化妆师了。 至今还只有一个经纪人的女配·唐感觉到了属于穷人的深深的嫉妒。 Tony看着他们,确切地说,是看着秦思思:“女二?” 秦思思点点头。 “去卸个妆,尤其眉毛、嘴唇,卸干净点,还有把那美瞳也摘了。” “为……什么?” 秦思思是真的不明白,她拍戏还是头一回。 “古代有韩式平眉,还是有咬唇妆?更别提美瞳,行了,不懂可以问你身边的化妆师。” 古代妆容有讲究,一朝有一朝的花样,眉形、口红、花钿都有规制,要是预先化好妆,到了现场还得重卸,反而耽误事。 剧组的总妆师,就是专门把控整个剧组的妆容风格的,而这种妆容风格,也是预先和导演、编剧探讨过的。 ——即使是大牌艺人的御用化妆师,都得事先跟剧组的总妆师沟通。 秦思思脸唰的通红,她下意识往唐咪看一眼,却只看到她微阖的双眸,明明没刷睫毛膏,睫毛依然长得不可思议。 她转身去卫生间卸妆。 这时Tony已经将这小女孩抛之脑后,完全沉醉在唐咪的美颜里,恨不得亲自上手摸一摸。 往近了看,这人骨相一流,绝壁没整过,完全纯天然。 他给很多明星化过妆,大多数艺人或多或少都微调过,用妆遮一遮行外人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Tony是头一次见纯天然就生得这么恰到好处的。 眉形修得秀秀气气,也不缺斤少两,琼鼻挺翘,下颔线有种饱满的漂亮,不很尖,却十分舒服。而整个五官上,最出色的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像藏了一弯潋滟的柔波,撩得人心发痒。 “先跟我助理去换衣服,换完衣服,我亲自给你化妆,包你艳压群芳。” Tony一笑,那张型男脸顿时就有点gay gay的。 “谢Tony哥!” 唐咪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是女一,一共有三套服装要换,分别是丽妃的少女时、封妃时,和一套嫁衣。 少女时期是一套粉色齐胸襦裙,白色粉边,边角绣了一朵朵桃花,披帛也是配套的粉色,看上去做工很精细。 唐咪整理好裙摆出来时,发现薛祁轩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让专属化妆师化妆。 一身黑色九龙冕服,皮肤打了高光,化妆师再打上深深浅浅的阴影,无端端就有了锋锐之感。 薛祁轩睁开眼,恰好看到唐咪穿了粉色襦裙出来,眼里划过一丝惊艳,随即摆了摆手招呼:“小唐!” “薛哥,”唐咪挂起笑,“早啊。” Tony招手让唐咪过去化妆,她才坐下,就见秦思思低着头进来,抬起头时,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官还是秀气的,只是眉毛少了半边,看上去有点滑稽。 “行了!都省省心,还有一个小时就开拍了,加紧点。” Tony不耐地道。 之后断断续续又有几人来,宫廷剧注定男少女多,再来的,除了一个男二,就是女三、女四了。 秦思思和薛祁轩都有专属化妆师,总妆师只需要负责主演妆容,女三、女四就都由助理化了。 —————— 十点。 摄影师将三脚架架好,脚上打着拍子,跟身边的灯光师闲聊。 “现在的艺人,全是人工塑料味,没一个有灵气的,拍出来,还得花大工夫修,啧啧……” “是啊,上回那曲潇容多红,还流量花呢,一到我面前,我都傻眼了,脸都快整残了,修了我大半宿,”摄影师摇头,“也不知那些粉丝粉她什么?一张全是塑胶的脸?” 正说着,化妆室的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襦裙的娇小女子,眼神干净,看上去挺舒服。 摄影师松了口气,看上去还不赖。 之后跟出来的艺人都是熟面孔,在娱乐圈半红不红地混着,他见过一两次。 九龙冕服——皇帝出来了,正垂头跟身边人不知说什么,等那女人一抬头,摄影师顿时什么话都忘了。 “怎么样,小肖,我这桃花妆化得不错吧?” Tony得意洋洋地打断了他的遐想,这位叫小肖的眼睛都亮了:可真是……漂亮啊。 他文化课读得一般,说不出什么有文化的词,就觉得好看。 眼睛像星星,闪得这房间所有的人,都成了陪衬。 白底粉边的裙子,让她像花中的仙子,小肖顿时觉得,枯竭的灵感,重新回来了。 “来,先拍女一!” 他没看表格,直觉就猜,这个是女一。 唐咪林拎着裙摆就上去了。 秦思思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薛祁轩,又发现林智斌在这一刻,也闪了神。 有股越来越重的恐慌在一瞬间攥紧她的心,秦思思一把抓住经纪人的手臂:“林哥,我口渴。” 林智斌回过神,看小白兔样的秦思思眼里划过的不安,摁了摁她脑袋: “一会好好拍。” 他招来助理,让她去接杯水送来。 唐咪拍得很快,定妆照虽然是平面图,拍摄起来也是需要技巧和情绪的。 而她每次都能找到自己最好看的角度,最恰当的情绪。 Tony环臂看着:“小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啊。” 他还是头一回见小肖这么激动,“br□□o”喊得就没停过,可见极其满意。 “未必。” 副导神情严肃地看着,现在市场吃的,还是清纯脸啊。 唐小姐漂亮归漂亮,可那双眼睛实在……太不安于室了。 唐咪不知道底下还针对她争论了一番,拍完一套,下来换服装时,发现秦思思仰着小脸跟薛祁轩在一边说得开心,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开心?” 她走到秦思思的经纪人身边,如果没记错,这也是个……小金腿啊。 林智斌瞥她一眼:“没。” 眼神轻飘飘地滑过唐咪的脸,像一阵冷风。 唐咪轻笑了声。 “你不喜欢我。” “喜欢唐小姐的人还少么?” “是不少,不过我发现,林先生不仅仅是不喜欢我,还很……恩,怎么说呢,轻蔑?”唐咪煞有介事地点头,“对,就是轻蔑,为什么?” “唐小姐想多了。” 林智斌抽回视线。 “因为思思小姐?我抢了她女一?” 唐咪下巴轻抬,声音软软糯糯,林智斌最厌恶的,就是她这副娇滴滴的作态,让他想起家里老头的无数情人。 他没说话。 “好没道理,秦小姐的女一,是林先生帮她拿到的吧?东皇娱乐的……太子爷,”唐咪眸光流转,“我凭实力,堂堂正正地拿回,算起来,还是林先生您不义在先呢。” “我对你轻蔑,还是好感,对唐小姐有这么重要么?” 林智斌好似从那一句太子爷看到了唐咪的意图,“唐小姐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您还是抓紧程总比较实在。” 唐咪摇摇头:“可在我看来,您的秦小姐……享受了太子爷的好处,却跟别的男人献殷勤,前几天是程昊,今天……是薛祁轩,按照您的说法,跟我唐咪可算是一丘之貉。” 林智斌眼神沉了沉:“思思只是太单纯了,她对人都这样。” 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语气里的一丝不确定,有多么明显。 唐咪踮起脚,吐气如兰:“要不要做个试验?” 林智斌晃了下神:“什么?” “这样。” 唐咪亲了下林智斌脸颊,成功地看见秦思思眼神里冒出的尖锐,笑嘻嘻地道,“一会秦小姐估计会像护食的小猪,噜噜跑过来喽。” “谁让你也是她的猎物呢。” 没错,她就是这么坏。 不在林智斌心里插根刺,实在对不起自己呢。 薛祁轩看来的眼神,意味深长,唐咪回了他一个妩媚的笑,好的猎手,需要足够专一,才守得住最好的猎物,而她现在,已经有目标了。 只可惜好猎手唐咪不知道,她的目标已经看到了她撩林智斌的那一幕。 摄影棚门口,程昊收回视线,在孙特助忐忑的目光下: “走吧。” 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孙特助忍不住抖了抖,突然感觉好冷。 章节目录 第12章 合约 摄影棚内。 女人清甜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林智斌失神地看着唐咪像只高傲的孔雀一触即走,都没注意到秦思思什么时候来了。 “林哥……” 秦思思欲言又止。 “怎么了,思思?” 林智斌低垂着眼睛,掩去刚才的失神。 “林哥你也喜欢唐姐姐吗?” 林智斌愣了愣神,收回一瞬间散轶的思绪,“没有。” “没有就好。”秦思思顿时就高兴了,“唐姐姐跟程总是一对,如果林哥也喜欢唐姐姐……” “怎样?” “恐怕会伤心呢。” 林智斌没吭声,只是像从前那样抚了抚她头发: “去吧,一会该到你了。” 秦思思拎着长长的袍摆,在摄像师的指示下站到了镁光灯下。 林智斌抬眼看向不远处,刚才那妖精一样的女人已经走到了原来秦思思的位置,跟薛祁轩有说有笑起来,说到高兴处,那双桃花眼微弯,像是盛满了一顷波光粼粼的湖水。 林智斌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薛祁轩看着那位经纪人,跟唐咪亲密地咬耳朵:“东煌那位太子爷恐怕是……对你动了春心。” “春心?”唐咪一脸深以为然,“有可能。” 只是春心不是真心。 她可不信在女主强大的玛丽苏光环下,自己亲一下脸就能得撬动墙角,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难道小唐不信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 “信啊。” 唐咪挑眉看着男人,桃花妆点缀,那双眼在头顶射钉的照耀下,好似都染了春意。 被这毫不收敛的艳光所刺,薛祁轩眯起眼,突然轻笑了声。 饮食男女,不必说,都会懂。 薛祁轩知道唐咪看出他对她的性趣,也知道她不想接招。 “回去记得通过我的微信好友。” 薛祁轩也不纠缠,一个女人,虽然暂时引起了他的兴趣,但还不足以让他失态,虽然他很想试试那柔软的腰肢和细长的双腿。 唐咪颔了颔首。 “我去补个妆。” 薛祁轩懒洋洋地甩着大袖,去了化妆室。 拍完单人照,还有双人照,大合照。 等全部拍完,都已经六点了。 天已苍黑,霓虹灯闪烁下,小雨下得淅淅沥沥。 突如其来的雨冲淡了大部分人的兴致,副导直接拍手喊了解散,原先说好去大吃一顿的打算也歇了。 唐咪跟Tony等人告了辞,收获一大堆的名片,在摄影师的依依不舍下,拒绝了薛祁轩的私人应邀,直接坐上了李蓉的高尔夫。 到家时,张姨已经走了。 菜热在蒸锅里,两人舒舒服服地吃了顿饭,不约而同地躺在沙发上躺尸。 唐咪站了一天,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哎,薛祁轩是不是对你有意?” “有意说不上,有性趣是真的。”唐咪摆弄着手里的水果机,想到薛祁轩说的通过申请,打开微信,果然有个红点。 【三岁就很酷】请求成为您的微信好友。 头像是八块腹肌,骚包之气简直快溢出屏幕——不用想,肯定是薛祁轩。 刚通过,发现又来了一个申请。 【Cry】请求成为您的微信好友,头像是今天的棚拍一角。 剧组的? 唐咪还在琢磨是谁,那边又来一条同样的申请,只是这回有了备注,林智斌。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蓉挨着她,狠狠啃了口手里的苹果,“哟,连这尊佛都动了春心了?” 合作艺人的经纪人,就算真有什么要紧事,要加的,也该是李蓉。 “没,别看我,没加我。” 李蓉晃了晃自己空白一片的好友申请页面。 唐咪点击通过。 对方的朋友圈乏善可陈,除了风景照,和偶尔一两句的心情,一点料都挖不出来。 八卦少女将手机丢开了。 “发条信息过去呗。” 李蓉看好戏的意味十足,在摄影棚,别人没看见,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这事,谁主动,谁就落了下成。” 唐咪两手一支就从沙发上轻盈地弹跳起来,“我去跳个舞,蓉蓉,你来帮我录,一会发微博。” “得嘞。” 李蓉已经习以为常。 做艺人,除了撕资源,还得想办法固粉。 唐咪就一部小女配剧,还是个辣鸡网剧,虽然凭高亮颜值网罗了一小部分人气,可微博粉丝除了一部分买的僵尸粉,也才堪堪突破三百万。 跳完舞洗完澡,成功将视频上传,陶醉地看着评论下第一时间冒出来的赞美,唐咪心里美滋滋。 【我咪美!腰美腿美人更美!】 【沉迷于撸咪不可自拔。】 【自从粉上了我咪,周围全是土狗,手动再见.jpg。】 “别看了,薛祁轩给你发消息了。” 李蓉将她手机丢过来。 唐咪打开一看。 【三岁就很酷】:睡了? 典型的撩骚套路,老司机都懂。 【糖糖糖】;准备睡了,薛哥晚安= ̄ω ̄= 如果不想继续聊,又不想得罪人,这种结束话题的方式最稳妥,最后加上萌萌的颜文字,立刻就让人讨厌不起来了。 【三岁就很酷】发来一张哭泣的表情包。 唐咪合上手机,她现在有猎物了,真的……很可惜。 薛祁轩看起来也相当美味,腹肌很有料。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陌生电话。 ……不至于吧? 唐咪狐疑地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不是薛祁轩。 “唐小姐,我是程总的私人助理,姓孙。” 孙特助? 唐咪挑了挑眉,“孙特助,大晚上的打电话来,是程总有什么指示么?” “关于上次的两千万支票,以及您在天音娱乐的合约,还有些细节需要您来正恒商讨一番。” 唐咪想起上次车窗外的拒绝,勾起的笑便变了味。 “什么时间?” “明早八点半,我在正恒一楼准时恭候唐小姐的大驾。” “孙特助客气。” 唐咪客客气气地挂完电话,戳了戳李蓉: “蓉儿,今夜就睡哀家寝宫如何?明天送哀家去一趟行宫。” “喳。” 李蓉接旨。 两人立刻笑闹成了一团。 ——————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路面还是湿的。 风刮在身上有点凉。 大风天。 唐咪依然顽强地套上了白色仙女裙,露出曲线漂亮的小腿,和一截雪白的藕臂,在化妆镜前磨蹭了大半小时,化了个素颜心机妆,才肯出门。 李蓉长袖长衫还抖抖索索,从正恒集团的地下车库出来、摁电梯时,嘴唇还泛着紫。 看着唐小姐冷风过境还面不改色,连肩膀都没瑟缩一下,李蓉再一次佩服起这人在追求美时的执着。 上了一楼,时间有点早,八点一刻。 孙特助还没来。 唐咪才站了一会,就被前台认出来,那天从早晨等到夜晚的小可怜,难道今天……又来等? 一个心善的劝她: “这位小姐,您要等的那位何先生,恐怕不是我们公司的。” 这样一位漂亮姑娘,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唐咪认出她是给自己那瓶水的人,笑得和善:“我等孙特助。” “可孙特助上回还说,不必再来。” 另一人也劝她回去。 就在这时,一行人匆匆从外而来,黑衣黑裤的保镖前后簇拥,孙特助拎着公文包小跑步在后面追,为首那人身量修长,面容冷峻,步子迈得极快。 前台捂紧了嘴:天哪,程总! 正恒集团女员工,不论结了婚还是没结婚,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是她们程总的“小”迷妹。 眼见这行人要如往常一样风一般刮过,谁料程总在经过前台时停了停,在小迷妹们快窒息的目光之中,朝唐咪瞥了眼,声音低沉: “还不快跟上!” ——什么,竟然是找这个狐狸精? 连称呼都变了。 唐咪勾起唇,朝前台眨了眨眼:“多谢!” 说完,极其自然地跟上了程昊的步伐,跟他并肩而行。 程昊的步伐慢了一些。 孙特助连忙先一步按开专属电梯,退到一边:“程总,唐小姐,先请。” 前台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傻眼了。 “孙特助为什么对这她这么客气?” “你应该问的是,为什么总裁身边会出现别的女人!啊啊啊啊,我失恋了……” 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总裁身边,连只母苍蝇都靠不近的。 唐咪跟着程昊一路上了顶楼。 一整层楼都辟成了办公室,她看到了吧台、健身区,当然,还有办公区。 巨幅的落地窗,今天阳光不烈,柔软地洒进来,落下细碎的金黄。 唐咪坐在了米色沙发一角,使劲地远离那一点光——笑话,防晒霜固然有用,可要是能尽量减少阳光直射,才是保持肌肤白皙的不二法决。 程昊眼中划过短促的笑意,还是老样子。 “孙特助替你约了天音、盛大,一会他们的人事总监会过来,你做好三方会谈的准备。” “都约过来?” 唐咪眉头一瞬间紧蹙。 她确实记得当初那两千万的条件,程昊要她的合同。 天音娱乐原先主做音乐,最近几年才涉足影视圈,影视资源其实相当虐,再加上头上的天王天后不少,撒到她这新签约小虾米上的资源几乎等于没有。 就连上次的小网剧,也还是李蓉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撒简历得来的。 最近起了点水花,公司才有些重视她,她就要改投门户,说起来,天音本身,必定是非常窝火。 现在程昊还将上下家一起叫来,这骚操作…… “对,这样简单方便。” 毛个简单方便—— 唐咪看出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为难她才是真正意图,对吧? “随你怎么想。” 章节目录 第13章 挖角 十点。 正恒集团。 “请进!” 天音娱乐和盛大娱乐的两位人事部总监几乎是同时抵达正恒,身后各自跟着助理和律师。 前者属于老牌娱乐公司,后者属于新兴娱乐公司,只是不同的是,一个在走下坡路,一个却正如日中天,所以在许多时候,公司层面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摩擦,导致这两方人马也是相看两相厌。 当然,坐到人事总监这个位置,即使暗地撕得热火朝天,面上还得带着热乎劲儿。 “陈总!……” “黄总!……” 两人握手寒暄,跟在孙特助身后一路往正恒的VIP会议室去,正恒大公司不敢骂,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将惊动他们俩的“艺人”给骂了个底朝天—— 半点行业规矩都不懂。 唐咪早随着程昊去了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两人一个朝东,一个朝西,面对面坐着。一个闭眼微阖,似乎不愿搭理人;一个眼神放肆,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时隔多年,唐咪还是头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人。 程昊没什么变化,只是脸部的线条更为凌厉,过去清澈见底的眸光,已化为一潭死水,波澜不惊。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岁月和财富赋予他的更深沉的魅力。 ——不愧是能日天日地的男主。 唐咪记得,书中所有和男主作对的反派,不论初始多么强大,最终都会被踩到地上,狼狈如丧家之犬。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本书男主除了一开始拿成了苦逼剧本,后期全程在日天,最后还带动了女主一起日。 至于她这个初恋,以后就会成为阴沟里的臭虫,身败名裂。 ——当然,眼下她还是白月光、朱砂痣,是男主午夜梦回里藏得最深的一滴泪。 “看够了没?” 程昊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好看啊。” 唐咪支着下颔,一双眼睛猫似的,明媚又无辜:“何况,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程昊一声不吭,过去那个一夸就脸红的男人如今已经消逝不见。 他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却不到眼底,摇头道:“唐小姐确实很懂怎么讨好男人。” “可我只夸过你一个人啊。” 这话当然是假的。 必要时,唐咪的甜言蜜语可以张口即来,堆满一整座山。这得益于她前世,每当孤儿院有叔叔阿姨来时,足够嘴巧才能得到小小的甜甜的一颗糖。 这时的唐咪面容真诚、语气真挚,白色仙女裙衬托下,那张脸纯洁无暇,眼神也足够清澈干净。 程昊几乎要信了。 ——如果没看到昨天那个吻的话。 她以前就是这样,巧舌如簧,骗死人不偿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助理秘书毕恭毕敬推开门: “程总,人到了。” “诸位里面请。” 孙特助退后一步,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走了进来,个个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派头,寒暄坐定后,每人都拿出了mac本,一副长谈的架势。 今天这局,是正恒集团攒的。 正恒做东,想将天音的一个小艺人转签入盛大,为此,双方都对这个小艺人提前调查了一番。最后一致认定,即使这个小艺人只做个花瓶,也能红。 颜狗遍地走的当下,有一种人,光靠刷脸,也够红好几年了。 当然—— 前提是没有致命的丑闻。 天音想保,最少得索要一笔巨额违约金;而盛大却想花最小的代价,成功挖到人。 现在,两方人马被正恒聚到一块,明火执仗地呛,皆大欢喜还好,要呛出真火来,后果都得由唐咪受着。真签入盛大还好,怕就怕还留在天音,那时候下场就不大好看了。 面对这样企图中途跑路的艺人,大半公司都会选择雪藏,以儆效尤。 外界对此也有统一的称呼:“白眼狼”。 三方会谈。 正恒法务部出了一个律师给唐咪,她就坐在律师身边,面容肃穆。 孙特助和程昊作壁上观。 “……唐小姐的潜力有目共睹,好容易出了点成绩,你天音就来摘果子,这有点不大厚道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陈总与其在这跟我掰扯不清,还不如直接谈一谈解约的条件。” 黄总监单刀直入,他身边助理随即将拿出一份合同,每人分发了一份,合同上列着转约细则。 “当初唐小姐跟贵公司签的是新人约,贵公司却从头到尾没给过一点资源,说起来唐小姐也算是明珠暗投,到我盛大就不一样了。” “至于新人约的违约金,五千万,这个数……恐怕不合规制。” 话虽这么说,可业界大都这么操作,新人约条件苛刻,签约年限长、分成低,违约金却奇高。 一个明星的前期培养成本很高,出成效却往往要几年,而且也未必出得了头,为避免一成名就转投别家的情况,大多数违约金都设置得很高。 可要从法律上细究,新人约也属劳务合同,不合规制。 “唐小姐,你确定要跟我打官司?” 陈总笑眯眯地看着唐咪,语带威胁。 没有一个艺人愿意跟公司打官司,尤其唐咪正处上升之势,要因为合约问题一打打上好几年,就算最后官司胜了,时间也耽误了。 唐咪自然是不肯的。 “陈总说笑了,大家坐在这,必定也是希望商量出一个最稳妥的方案。毕竟——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嘛,程总,您说是不是?” 程昊不肯说话,唐咪偏要拉他出来张一张旗。 程昊咳了一声:“对。” 众所周知,正恒有钱。 天音的陈总监心里打个转悠,人呢,眼看是留不住了,违约金,却是断断不能少。 能坐到人事总监这个位置的,大多是人精,陈总一眼就看出,今天这主场其实在正恒,程总虽然从头到尾不插话,可一个小艺人怎么能劳得动一家上市集团的CEO? 没点猫腻,谁信。 再看小艺人那漂亮劲儿,即使他一把年纪,老婆孩子都有了,也忍不住心猿意马一阵呢。 盛大不肯出,程总必是肯出的。 天音表明了要在唐咪身上狠狠啃下一大块肉才肯放人,咬死了不松口,盛大也是没辙,总不能真去打官司,如果这样,这艺人恐怕是废了。 “五千万的话,万万不可能,三千万,是我们的底线。” 盛大拥有独立经营权,即使正恒控股,也不能强迫他们做出非专业的决定,除非……程总肯自己私人出资,填补剩下的金额缺口。 程昊没搭这个腔。 陈总思量着,兴许是大金主觉得不值?他咂摸了下个中滋味,从男人的立场上,顿时又觉得能理解了。 而唐咪要继续留在天音,有头上那几座佛压着,资源估计好不到哪儿去,就算一年到头不歇气,两三年也未必能给公司挣到这个数。 现下,只要动一动笔,就能来一大笔资金…… 买卖还是划算的。 不过:“唐小姐在合约期间,签下的戏不能带过去。” 这是特指《丽妃传》了。 唐咪签约时,早留了一手:“剧组与我签约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件,倘若女一不是我,对方有权毁约。” 这是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个人约。 天音才不在乎,即将弃他们而去的女艺人发展得好不好,要是不好,他们兴许还会拍手称快。 但唐咪提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抗拒的条件: “与盛大签约的头三年,我个人收入的百分之十,依然归天音所有。” 不是片酬,而是个人收入。 “成交。” 天音三千万到手,而接下来的两年,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就能平白享受一笔额外收入,何乐而不为? 自此,他们反而希望唐咪发展势头越来越好,最好能一飞冲天。 在各方见证下,唐咪顺利跟天音解约,将合约转入了盛大,并与天音也签了份解约附件,注明接下来三年,个人酬劳的百分之十归属天音。 等天音和盛大的人都走了,唐咪也快累瘫了。 这一场会谈,就细则谈了半天,中途孙特助给所有人叫了外卖,现在已经接近下午五点。 “唐小姐好本事,虽然损失了百分之十的收入,却杜绝了天音对外爆你黑料的可能。” 从会议室转移到程昊办公室,唐咪又签了份合约,约定每月抽取酬劳的百分之三十,用以支付这笔欠款,直到还完债。 还没红呢,就已经欠了一屁股债。 唐咪心里暗骂了声杨白劳,猜度程昊千方百计算计她钱袋子的意图,表面上却按着肚子,抬头可怜兮兮地道: “我饿。” 程昊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唇色泛白,鬓角凌乱地贴了几缕发丝,瘦条的个窝在沙发上,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想吃什么?” “西餐!法式的!” 唐咪顿时就高兴了。 如果想跟一个男人有继续发展的可能,吃饭的场所很重要。火锅店这种人来人往破坏气氛的地方,只适合情侣一起去,在暧昧期,坚决少选。 而西餐厅,这种环境优雅,有红酒有音乐有情调的地方,却是暧昧滋生的温床,也许在你来我往的眼神里,感觉就来了。 程昊摇摇头,否了: “去水煮鱼店。” 唐咪:所以她要吃着飘着辣子的鱼片,满身臭汗的跟人暧昧? 我拒绝。 她冷冷地想,可程昊却已经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住院 李蓉适时地消失了。 才走到地下车库,不知打哪来的一道穿堂风,飕飕地直往人身上刮。 孙特助心里骂了声鬼天气,昨天还在穿短袖,今天就穿起了外套,连程总都套上了风衣,而唐小姐…… 他看着飘散开的白色裙摆,心里不免嘀咕开了:唐小姐细胳膊细腿全露外面,难道不会冷么? 漂亮是够漂亮,仙女似的,这么冷,也没像其他人,肩膀缩成一团,相反,背脊挺得直直的,走路姿势漂亮,连打个寒颤都比别人优雅。 唐咪当然冷,风打在裸-露的小腿上,她能感觉到鸡皮疙瘩在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可再冷,姿态也得端着。 前面程昊步子迈得大,似是迫不及待要甩开身后之人,连背影都透着股潇洒的冷酷劲—— 唐咪心里冷哼了一声。 程昊没走几步,就发现自己迈不动步子了。 他转过头,蹙眉看着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手臂细细白白,可指尖却比冬天雪地里的冰碴子还冷。 “怎么了?” 唐咪仰着脸:“你走慢点,我都快跟不上了。” 她没说,阿正,我冷。 ——可程昊好像听到了。 风里传来一阵不知打哪来的叹息,一件犹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落了下来,沉甸甸地罩住唐咪。 风衣长度直到小腿中央,唐咪将近一米七的个子,竟然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似的。 孙特助识趣地垂下了脑袋。 可从眼角的余光里,也能看见素来对女人不苟言笑的程总在不厌其烦地给唐小姐整衣领、套袖子。 “刺啦啦——” 长长的能让耳朵都起毛边的拉拉链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传出老远。 唐咪嘴角翘了起来。 所以说,偶尔且适时的示弱,是必杀技呢。 程昊将拉链一下子拉到底,把唐咪裹成了一个粽子。 退后一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程昊一上车就将暖气打开了,对司机吩咐:“去食记。” 宾利在前后两辆保镖车的拱卫下,缓缓驶出正恒,不到半小时,就到了食记。 食记对唐咪来说,属于咬咬牙也能去搓一顿的小奢店,人均一千多,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特供,打的是纯天然的旗号,号称连吃进嘴的一粒米,都没打过农药,而这家店,最出名的,还是水煮鱼。 唐咪吃过,就在甩了程昊的当天—— 当时她一个人坐在堂屋,嘴里吃着辣到升天的水煮鱼,眼里不断往外窜水,水窜得越狠,就吃得越欢,服务员还以为是自家厨子做太辣,一连问了好多回: “是不是送成了变态辣?” 那天,唐咪吃了整整一千八,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 至此后,一步都没进来过。 司机去停车,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在了“食记”古铜色的招牌下仰头看了眼。 程昊脚步顿了顿,当先迈了进去,四名保镖呼啦啦也跟了上去,唐咪裹成一个蚕蛹,慢吞吞走在最后。一进门,热气熏得人一暖,她就把风衣解了挂在臂弯上。 食记的大堂经理颠颠地迎上来: “程总,您的包厢给您留好了,这边请。” 看起来是个熟客。 唐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程昊。 等坐到包厢里,想法就更确定了。 “你常来?” 保镖留守在外,包间里只有两人。 唐咪看着程昊娴熟地倒茶洗杯,突然问。 “这几年来得少了。” 程昊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 唐咪喝了口茶。 “大一时,宿舍的美娟跟她男朋友来了趟食记,炫耀了整一个月,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找个能天天请我吃食记的男朋友。没想到……最后还是我自己请自己吃的。” 她顿了顿,又笑:“不过美娟现在已经结婚了,成了一晒娃狂魔,天天在朋友圈疯狂刷屏,恨得我干脆屏蔽了她。但那个请她吃食记的男朋友,却去了西部支教,再没回来。” 程昊没说话。 他记得那个美娟,也记得那时候唐咪赌咒发誓着说“一定要吃一顿食记”的可爱模样,更记得少年时的困顿狼狈。 全家人的生计,都担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支付女朋友额外的需求。 也许从那时,两人的分道扬镳就有了端倪。 “我能抽根烟么?” 他问,烟已经抽出来了。 “不能。” 唐咪摇头。 水煮鱼与其他配菜一块上来,不论唐咪之前多么抗拒,在酸辣香味一块袭击嗅觉时,她不自觉就拿起了筷子。 程昊看她吃得红鼻子红眼睛跟小猫一样,还将纸巾往她那推了推: “擦擦。” 唐咪擦擦眼泪,继续。 ——她完全忘了,就在前一刻,心里还在吐槽这破地方怎么培养气氛,隔着烟雾腾腾你侬我侬忒煞情多地对望吗? 呜,太好吃了! 不愧是最新鲜的食材,她哪里吃的是菜,明明是一叠人民币,爱钱的唐小姐因为人民币光环的加持,一不小心…… 将自己吃撑了。 等最后餍足地坐在凳子上时,唐咪才发现,程昊面前没怎么动。 “怎么不吃?” “来了很多次,吃厌了。” 唐咪:装逼暴发户。 她也想要一气儿吃到厌! ……不过相比较吃,唐咪更愿意将有限的钱投入无限的护肤、衣服、包包里。 吃辣吃到撑的后果是,唐咪还没走出食记,就已经不行了。 肠子在肚里搅得天翻地覆,小腿肚直打颤,站也站不稳,这回,装都不用装,程昊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肚子疼。” 唐咪眼泪汪汪,“真疼,快挂了。” 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仪态不仪态了,身子蜷缩成虾米,豆大的汗和眼泪一气儿不要钱地滚下来。 经理见势不对,连忙上来:“程总,这位小姐——”要不要去医院? 他话还没完,就见程总一挽袖子,俯身一个公主抱,就将漂亮姑娘抱到了怀里,在保镖的簇拥下急急往外走,好像眼里完全没他这人。 这样一行人,男的清隽俊俏,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一截白色的裙摆耷拉下来,女人软软地窝在人怀里,没露脸,还有保镖簇拥,简直…… 这不是在拍偶像剧?! 大堂里很快有人认出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程、程昊?!国民老公?” 与此同时,手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起来。 就在程昊如临大敌地将人送到私人医院,把急诊科专家从家里拎出来专门给唐咪诊治时,网上关于“国民老公疑似女朋友”的新闻,已经迅速发酵了。 短短的一段视频,女人洁白的裙摆,男人辨识度极高的面庞—— 石锤,铁锤,爆炸锤! 女友粉们摩拳擦掌着要将小妖精拎出来,瞧这小胳膊、小细腿,大冷的天还穿裙子,说不是妖精,谁信呢? 但很快,事实向一个很诡异的方向转去。 不知哪来的“技术帝”,po出了一张秦思思的照片。 从裙摆到小腿、胳膊,再到采访中所谓的“朋友交情”,结合业界程总不近女色的传闻,做了全方位似模似样的缕析,最后得出一个似模似样的结论:这个疑似女友,是她秦思思! 秦思思一下子火了。 一个连作品都没有的小艺人,借着程昊的东风,火出了圈,虽然国民老公的迷妹、女友粉快将这十八线摁在地上摩擦,但奇迹的,凭着那张清秀的邻家女孩脸,秦思思竟然得了一部分路人的好感。 ——这可以说,是女主的神奇光环在作祟了。 而这时,唐咪却将脸藏在程昊的胸口,听专家调侃: “小丫头,下次吃起饭来,可不能那么猛!不过要我说啊,你这胃得好好养养,可别再瞎折腾了。” 这时,唐咪放了个屁。 她能感觉脸下的胸膛小幅度地震动起来。 程昊咳了一声:“听医生的,挂个三天水,再出院吧。” 唐咪趁机提要求:“那你得在这陪我。” 程昊低头,只能看见她犹带菜色的小脸,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的毛细血管。他想将她推开,却被八爪鱼一样搂住了。 “李蓉呢?” “她陪男朋友去了!” 唐咪撒谎不带草稿,仰着头,瞳仁被灯映成了琥珀色。 “而且水煮鱼是你带我去吃的,你得负责!” 这种娇蛮的模样,程昊很熟悉,大学的三年里,她用了许许多多这样的借口,变着法让自己达成目的。 程昊没吭声,他朝专家点了点头,在他看好戏的目光下,将人直接抱到了同层的特等病房,按亮呼叫灯: “我给你请最好的护工。” 要走时,衣袖却被攥住了。 唐咪身体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阿正,我怕鬼。” 程昊身体里属于何昊正的一部分叹了一口气。 “好,等你睡着,我再走。”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唐咪撑着眼皮,就是不想睡。 她东摸摸西摸摸,“哎,我手机呢。” 包在保镖手里,程昊出门一趟,丢给她,唐咪拿出来,帮自己跟病床合了个影,打算艹个身残志坚的人设,才打开微博,看到头条:什么鬼? #程昊疑似已有女朋友# #程昊 秦思思# #程昊女友疑似怀孕# 她点开一看,更加无语了。 视频很清楚,确实是她跟程昊在食记出门那一小段,公主抱,取景漂亮,男主人公够帅够气派,女主人公……额,看不清脸。 还有接续剧情,程昊抱着她在保镖看护下,直冲入医院大门。 非常的漂亮,正中靶心。 唐咪心想。 女主的本事,大概就是每一次正面buff,都会转嫁到自己身上。 瞧瞧,一个女二,热搜指数居然超过了她这个女一! 程昊往她手里塞了杯水,恶声恶气:“先把药吃了。” 唐咪将手机一丢,张开手: “抱抱。” 世界的恶意,让她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15章 退缩 “抱抱!” 程昊回敬给她的,是一粒圆圆扁扁又苦又涩的药片。 唐咪艰难地将药片咽了下去。 “狗子,你变了。” 狗子连根眉毛都没动,指着茶几上另外几颗药: “还有四粒。” 唐咪腮帮子鼓成了球,瞪他。 程昊不为所动。 唐咪想了想,欠过身,专门用插着吊针的左手去够茶几上的药,她皮肤嫩,才这么一会,插针的一圈就有点泛红泛肿。 点滴瓶被扯得晃了晃。 程昊最后还是弯腰替她拿了,四颗米黄色药片静静地躺在男人摊开的掌心。 比起那些二代们的养尊处优,程昊的双手不算漂亮,虽然十指修长。 虎口和食指都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中指的小关节处,因常年握笔,有一块小小的凸起,皮肤也不够细。 唐咪知道,单亲家庭出身的程昊,从小就要帮家里干活,初高中时为了挣点零花还帮人抄过作业,茧子就是那时留下的。 她曾经吃过他烧的一顿饭,味道相当不赖。 程昊看她愣着不动,以为是老毛病又犯了。 谈恋爱那会,唐咪吃药就特费劲,声称嗓子眼小,药片卡喉咙,哄半天才肯哼哧哼哧吞下那么一小片。 “要我去找医生给你插个管吗?” 程昊冷冷地笑。 唐咪眨巴着眼,一脸天真:“你会吗?” ……不会。 程昊只能任她像吞毒-药一样的将药片一点点往下咽,女人柔软的指腹触到掌心时,像窗外落下的小雨滴。 又下雨了,北城好像突然也有了梅雨季。 唐咪吃完药,也不肯睡,半躺半卧着在那刷手机,脸上的表情一时一个变化,偏偏吊着点滴的左手还耍赖地扯着人袖子不肯放,嘴里喋喋不休: “哎,程先生,咱俩刚才在食记的事,可被人录成小视频传上去了。” 水果机大屏直接杵他眼皮子底下: “你瞧,你还顺便多了个女朋友,秦思思小姐。” 唐咪娇娇软软的声音,说及“秦思思”时,咬得特别清楚。 程昊没看屏幕,反而专注地看了她一眼。 “我发现,你对秦小姐格外在意,一碰上她,你就像只斗鸡。” ……什么破比喻。 你斗鸡,你全家都斗鸡! 唐咪撇了撇嘴:“我哪儿像秦小姐了。” 她又白又瘦又有气质,是网上那群人眼瞎好吗? 程昊若有所思,“你在意?” “在意的不得了。” 事关大长腿的尊严。 程昊误会了,嘴角翘起一个小弧度,左边的笑涡若隐若现,只是这笑也极短暂,在唐咪瞥来时,迅速消失。 他仔细地看着热评,眉峰凝成了一座小山,眉目漆黑,神情肃然。 网上的言论发酵得很快,从疑似秦思思开始,已经发展成了“秦思思或喜怀麟胎,国民老公要当爹”的推论了。 唐咪觑了程昊一眼,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他怎么想的。 程昊出去了一趟,再进来时,发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唐咪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小脸整个闷在被子里,嘴唇微翕,跟孩子似的,面上有显而易见的疲累。 他伸手将被子拉下来一点。 病房已经过了探视时间,渐渐的,一整栋楼都安静了。 床头灯幽幽地亮着,程昊直挺挺地坐在床边,像一座静止的雕塑。 不知多久,唐咪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屏幕上连续进来两条微信提示。 【Cry】:你生病了? 【三岁就很酷】:不是吧女主角,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林智斌、程总,要不也加上个我?我愿意排第三,等女王垂青。 程昊按灭了屏幕。 世事就是这么巧。 他从前跟林智斌有过业务往来,也互相加过微信,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这“cry”是谁。 程昊拿起了手机:“对,不用澄清了,放着。” 屏幕上,唐咪的微博设成了特别关注,九宫格照里,女人脸色惨白,长发乌泱泱地垂在脑后,一身病人服松松垮垮,显得人格外清瘦,配文: 【身残志坚刘胡兰,多谢小哥哥搭救啦。】 程昊抵着额头,低低笑了起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被风卷着打在窗棱上,发出了支离破碎的呜咽声。 ———— 唐咪第二天醒来时,程昊就不在了。 孙特助拎着热水壶进来,身后穿了个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 “孙特助,怎么是你?” 她艰难地起来。 病床睡得不踏实,她现在还脑袋发沉,手脚酸软。 “程总有事,一大早就去了公司,特地让我来跟您说一声,唐小姐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吩咐我。”孙特助将热水壶放地上,介绍,“这是程总给您请的特别看护。” 这意思,唐咪明白了。 果然,接下来的三天,程昊全程连个面都没露,反倒是网上的舆论发酵得越来越厉害,男女双方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出面澄清,在娱乐圈,几乎可以算是默认了。 程昊没有微博,也不算是正经的公众人物,迷妹、女友们没处说,一窝蜂地涌入了秦思思微博下,从脸蛋掐到身材,从学历掐到身份,撕得是风生水起。 吃瓜路人一旁看戏,可也有一部分路人看不过眼下场,加上一部分水军混战,最后翻倒都被撕成了真情实感的秦粉。 唐咪全程看在内,出院那天,孙特助开车来接,她问: “你们程总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孙特助诧然,确实不好—— 虽然不论心情好不好,程总都是一张冰块脸。 可他常年跟在程总身边,还是能察觉其中细微的区别的,程总现在是条冷暴龙,市场部出的方案已经连着毙了八回了。 “唐小姐知道原因?” “大概知道一点。” 唐咪第二天醒来,拿手机时就发现了两条未读信息,尤其薛祁轩那条“备胎论”——这对程昊来说,简直是雷区。 她有点想打爆薛祁轩的狗头。 “这样,有件事想请孙特助帮个忙。” “唐小姐您说。” “下星期一,我们剧组会一块聚个餐,你帮我将程总悄悄地引过来,别提我名。” “这……” “我帮你们哄好他。” “没问题,唐小姐。” 两人交换了手机。 星期一,很快就到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修罗场 唐咪出门前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捯饬自己。 她平时都是黑长直,走清纯路线,今天却选择编发,两腮各留出一绺,发尾用卷发棒夹卷,营造出蓬松的空气感,从背后看,整个一背影杀手。 李蓉斜靠着梳妆台,啧啧了两声: “小猫儿,你这是要上天啊。” 天仙,绝对的。 唐咪用睫毛夹将睫毛夹卷,手腕以“Z”字型匀速移动,刷完睫毛又对着镜子瞧了瞧,很好,根根分明,没一点苍蝇腿,最后才将盖子一合: “就算本仙女要升天,不也得拽着你一块上?“ 那天谈合同时,她提了个附加条件,李蓉的合同得跟着她一块转。 天音对此毫无异议,不过一个没人脉没资源的小经纪人而已。 “今天真的不用我跟去?” 不用看,李蓉都知道唐咪是嫌自己在场碍事—— 在学校时便是如此。 比如隔壁的校草约吃冰,篮球队队长约电影……万人迷的生活,总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的。 “不用,Tony哥顺路,一会他会来接我。” 整个剧组,跟唐咪混得最熟的,既不是导演,也不是男主角,反而是总妆师,这得益于Tony一日照三餐在群里花式夸唐咪,最终成功取得了她的“欢心”。 “说起来,这位Tony不会是想追……你吧?” “怎么可能?” 艺术狂人跟一般人不一样,只会对美丽的艺术品狂热。 唐咪一边补高光,一边摇头,“据我观察,Tony哥跟阿呆一个属性。” “不,不会吧?” 李蓉想起Tony那健硕的体格,铁钵样的拳头,一看就倍儿直啊。 “不信?打赌,就赌你刚到手的b-box。” “不赌。” 李蓉才不跟她打赌,逢赌必输,也是邪了门了。 唐咪耸耸肩,拍完蜜粉,又熟练地在锁骨处打阴影,一只精致的钥匙吊坠在锁骨间晃荡,被光一打,闪出细碎的光。 李蓉眯着眼,觉得莫名眼熟。 “你看我脸上,是不是缺点什么?” 唐咪照了照镜子,“估计剧组吃完饭,还得续摊,不是pub就是夜店,这样……太淡。” 素颜妆,讲究的就是一个清透无暇,没有花里胡哨的眼影腮红,只是淡淡地扫了颧骨,凑近了仔细看,才能看出一点点的端倪,可到了晚上,尤其是夜店那样的强光…… 唐咪想了想,从化妆包里抽出一支银色亮片的眼影笔,将笔头削尖了,在右眼角下方点了个银色小星星,若有似无。 手腕、脖根处轻轻撒上一点香奈儿五号,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搞定。 “怎么样?” 唐咪拎着裙摆,前天她拎着李蓉,两人兴匆匆去长安街逛了一天,最后咬咬牙购入的H家黑裙,六个月分期付款。 高开叉下摆,胸扣不高不低,可心机全在背后,除了两条交叉细带,整个后背完□□-露,裙摆垂顺地落下来,露出白生生的一截脚踝。 看似设计极简,可对身材要求极高,过矮过瘦过胖,没有美丽嶙峋的蝴蝶骨,没有细白如瓷的肌肤,穿上它纯粹是出丑—— 可以说,整个娱乐圈,也没几个女明星敢穿上她。 “美!” “大妖精!” 李蓉竖起大拇指,正挖空心思想新词,谁料唐咪直接拎起桌上的kelly包,一边披披肩一边走出了房门,等李蓉跟出去,扶着二楼栏杆,只见她已经亭亭玉立地站在一楼门口:“蓉蓉,看家啊。” 李蓉回了她一句“汪”。 “门”啪地一声关了。 从窗口看出去,还能看到唐咪像只骄傲的天鹅,轻快又优雅地走出小区,上了等在路边的小轿跑。 ———— “Honey,你今天可迷人。” “谢Tony哥。” 唐咪笑着拉开车门,坐上了Tony的小轿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小半天,才到地方。 “今夕”,一家高级娱乐会所,整十六层,十层以下有钱就能进,十层以上,得持有“今夕”的高级会员卡才能进。 听说这高级会员,得国内顶级的豪门才能拥有。 唐咪拍上部片子时就听过,圈内很多大腕都爱来这,保密性极佳,有记者想混进去拍点独家,都被保安丢了出来,背后靠山来头极大。 Tony将钥匙丢给泊车小弟,绕到副驾驶给唐咪开门。 唐咪才下车,旁边就“唰”地停了辆车,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刹车刹得气势磅礴,带起的风刮起了唐咪的裙摆,她忙用手压了压。 Tony这时已经迎了上去。 “林少,好巧。” 林智斌推门下车,朝Tony点了点头: “Tony哥,叫我小林就成。” 他梳着大背头,头发像是被精心打理过,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脖子,眼神淡淡,滑过唐咪,朝她也矜持地点了点头: “唐小姐。” 秦思思推门下车:“唐姐姐。” 唐咪也笑眯眯地回了招呼。 上次住院林智斌半夜问好,她第二天清晨才看到,鉴于当时心情委实不美妙,干脆没回复。 群里聊得热闹时,偶尔也会冒泡,可林智斌那条短信却一直搁着,倘若她没猜错的话……这人大约对自己是有那么一丝兴趣的。 女人在这一块的直觉,向来敏锐。 ——对那些靠装傻闷混了大半集,享用着备胎的好处,最后才在对方告白时假惺惺地说,‘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只把你当朋友/哥哥’的傻白甜,唐咪向来认为:骗鬼呢?! 人对你有没有好感,心里能没点逼数?! 娱乐圈的人别的不行,虚与委蛇最在行。 四人不论什么心思,面上都有说有笑地上了六楼,包厢里已经坐了两桌,戚导大光头锃光瓦亮地杵在主桌,看样子已经有点喝高了。 薛祁轩和女三、男二都到了。 “小唐,小秦,还有林少,你们可来晚了,晚来的要、要自罚三杯!” 秦思思下意识抬头向林智斌求助,却见他神思不属,目光注视着左边空白的墙壁,墙上三人的影子拉成了奇怪的弧度。 她扯了扯林智斌的袖子: “林哥,导演跟你说话呢。” 林智斌这悚然一惊,转头,发现唐咪在笑着讨饶:““戚导,一杯成不成?我这肚子可还是空的。” 美人笑颜如花,戚导心硬不起来,“行,一杯就一杯!” 三人一人一杯,就算过了关。 唐咪顺势坐到了薛祁轩身边,剧组聚餐,座次也是有讲究的,以导演为中心,越靠近这个中心,在剧组的位置就越重。 她是女一,当然要跟男一坐一块。 按理,也该是这样的。 可孙制片突然开了口,将秦思思招了过去,还把自己的位置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格,和蔼可亲地说: “思思啊,你坐这。” 于是,薛祁轩和秦思思一人一边,中间夹着个光头导演,乍一眼看去,秦思思反倒像是女一。 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这边扫来,连女三男二,也都唐咪脸上瞧了好几回。 这不是剧组要抬举秦思思了吧? 秦思思最近的热度确实炒得很高。 唐咪明白,钱篓子孙制片要巴结秦思思,毕竟,片子的第一投资商是正恒,秦思思眼看要“母凭子贵”,打好关系,以后再拉投资也方便。 秦思思原本的位置,给林智斌坐了。 “那篇软文,是你找人放上去的?” 毕竟那么眼瞎的数据帝,可是很少见的。 时机还那么准,正好将秦思思捧上去。 林智斌默不作声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跟唐咪碰了碰杯,姿态优雅: “Cheers。” 默认了。 “厉害。” 唐咪也干了。 红酒氤了一点在嘴唇上,她抿了抿,满意地看到林智斌发暗的双眸,“半夜给我发消息,明知程昊会看到,林少……您图什么?” “就图我高兴。” 林智斌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了除鄙夷之外的情绪,这种肆意的快活,唐咪在许多衣食无忧的富二代身上都见过。 极富攻击性。 “让我做个猜测,林少您……不会是对我动了心吧?” 女人眼角细闪的星星,在光下若有似无,连眼神,都富含挑逗。 林智斌从前最鄙夷这样的女人,可在这一刻,他像是受了蛊惑,嘴唇凑了过去,趁唐咪不备,摁在了她的唇角。 这一刻,他尝到了一点红酒的味道,微醺,暖甜。 包厢的门,再一次打开。 孙特助当先一步进来,等看到那一幕,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上帝啊,圣母玛利亚啊,唐小姐,您这是要闹哪样啊…… 他已经能预感到风霜雪雨、疲敝交加的未来。 “回敬你的,唐小姐。” 林智斌咧了咧嘴角,放开了她。 唐咪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残酷的恶意。 程昊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先朝戚导和制片人点头示意,最后走到林智斌面前,伸出手:“林少,多日不见,刮目相看。” 孙制片已经腆着肚子,乐呵呵地将位置让出来: “程总,程总,您坐我这来。” 秦思思的一丝恍惚被兴奋取代,双眸晶亮,双手握拳,就差直接说“快坐我这、快坐我这”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碰撞 程昊的脸在华丽的水晶灯下, 晦暗不明。 唐咪仰起头,只能看到他漂亮的下巴弧线, 皮肤白净、一点青渣。 程昊垂下头, 面无表情地与唐咪对视了几秒,眼中透明的玻璃球体像是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灰, 其内似有波涛万顷,又似风平浪静, 让人看不真切。 “……程总?” 孙制片站得有点腿麻。 程昊这才摆摆手。 “不必,我与林先生认识, 难得见一次面, 倒想叙叙旧, 唐……” 不如你让一让? 话还没出口, 唐咪就“嚯地”站了起来, 手臂一把攀住他胳膊,“惊喜”地晃了晃: “阿正,你是来看我的?!” 程昊闭上嘴,打算看她怎么演。 唐咪被他看得一阵发毛, 却还不忘拿出自己十二分的演技, 将一个情窦再开、深陷爱情的女人扮演得惟妙惟肖。 她拽住他, 转头朝戚导歉意地道: “导演, 真对不住,自打上回在食记吃坏了肚子, 阿正就一直念叨到现在, 不放心我乱吃, 才匆匆赶过来。其实我都特意让孙助理特意瞒着了……” 声音又软又甜,像在糖水里泡了一天。 戚导被说得一愣一愣,连连“哦”了几声,心想,所以这几天跟程总传绯闻传得沸沸扬扬的女主角,其实是他的女一号,而不是女二号? “你跟程总……” 薛祁轩替他问了出来:“和好了?” 唐咪点点头,又摇摇头: “还没,不过我们想……重新试一试,阿正,对吧?” 程昊看着唐咪,她仰头看着自己,皮肤凝脂般的白,两颊晕染了一点桃花,漂亮是真漂亮,可骗人也是真骗人。 他有些晃神。 他感觉到唐咪指尖在自己胳膊上,快速画了一个记号。 程昊记得这个记号——太阳。 情浓时,阴郁困顿的少年生活里唯一的亮色,就是这只狡黠又任性的狐狸。 狐狸躺在他怀里,摸着他眼睛,说:“阿正阿正,我是不是你的小太阳?” 他说是。 狐狸又说:“那以后小太阳要是犯了错,阿正可一定要记得,小太阳永远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错的也是对的。 程昊伸手替唐咪将鬓边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凑过脑袋,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一个条件。” “好。” 唐咪毫不犹豫。 两人小声咬耳朵,放旁人眼里,完全就是小情侣之间的亲昵。 程昊站直身体,头配合地点了点: “……小咪任性,以后进了剧组,还得麻烦导演多多关照。” 戚导连忙挥挥手:“哪里的话,小唐这样有天分有演技的演员,现在不多喽,唐小姐的实力,有目共睹。” “哪里哪里。” 唐咪和导演开始友好又默契地商业互吹。 主桌风向的逆转,让副桌大部分工作人员傻眼了,就连女三、男二也是一脸戚戚。 他们这部剧,原来最出名的,是薛祁轩,再多一个小水花艺人唐咪,现在秦思思靠着绯闻后来居上,抢了女一的风头,可现在事实告诉他们,特么绯闻女主角是唐咪,而不是秦思思? ……这张冠李戴的。 可真够峰回路转。 也不知哪一天网络爆出这消息,秦思思的脸会不会肿。 都是混娱圈的,原来是一叶障目、没搞明白,现下捋清楚了,在脑子里稍微过一过,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世上,也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刮起的东风。 秦思思借着这东风扶摇而上,多了流量和话题度,以后也势必得承受这东风的反噬。 圈子里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多她秦思思一个不多,少她秦思思一个不少,只是可惜了那张清纯乖巧的脸—— 又是一个面不对心的假人。 连制片人都有恼,不懂规矩的新人,既知道绯闻是“炮制”出来的,就该在他邀请时推辞,现下倒好,也不知道这位来头极大的唐小姐会不会膈应。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秦思思头上的天就变了。 她孤零零地坐在制片人身边,周围扫来的视线,让她如坐针毡。 秦思思下意识地向林智斌求救,却发现林哥正看着前面出神,一眼都没向自己扫来——这在从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秦思思又看向程昊,却发现他注意力全在唐小姐身上,好像除唐小姐之外的所有东西,于他都是尘埃。 她心里纠成一团,那一点苦痛和纠结,又被嘴里的酒气浸染成了怨。 秦思思百转千回的心思,藏在了清清秀秀的皮相里,她浅笑着给制片人倒杯酒赔不是。制片人虽说功利心重,可也不是那刻薄的,看着这么个小姑娘柔声细气,顿时心软了。 罢了,总归是自己想要巴结人,没看清形势。 唐咪这儿,事情又是颠了个个儿。 不管对她和林智斌之前发生的事有多少猜测,终归程总没计较,男女之间的事,当事人都不追究了,旁人有什么好计较? 反倒是唐咪背后有这么一尊大佛在,加上这颜值,想不红都难。 唐咪才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即使背地里骂她一万个“绿茶-婊”,只要没让她听见,就无所谓。 她朝包厢内的侍应生招了招手。 “waiter,麻烦您在我和这位先生之间添张椅子;林少,麻烦您向外挪一挪。” 她露出一排编贝般的牙齿,朝程昊笑得甜蜜:“阿正,你也别跟制片换位置了,就坐我身边,好不好?” “好。” 在众人的注视下,刚才还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男人,在唐咪面前,变成了温顺的家猫。 唐咪感觉到程昊在自己“炮制”很久了的长发上不怀好意地按了按,又假模假式地替自己把披肩拉好,搭着她肩,占有欲十足地坐了下来。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也有演戏的天赋。 光看眼神,还以为他情深似海。 也对,按进程,现在还是白月光嘛。 唐咪自有一套逻辑,林智斌对她是色令智昏,她看得清清楚楚。 可她看程昊,却始终云山雾罩、朦朦胧胧,即使这人配合自己演戏,她也摸不到他的真心。 程昊安安静静地坐在唐咪身边,客客气气地跟林少碰杯叙旧。 “程总的爱好,实在奇特。” 林智斌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调侃。 程昊示意唐咪倒酒,倒完拿起慢慢品了品,才淡淡地道:“林少你也不赖。” 两人不动声色的眉眼官司里,藏着只有男人才懂的暗流汹涌。 外人看来,这两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果然是一对旧友,只是结合前不久才发生之事,就十分费解了。 整个包厢,只有薛祁轩的态度从始至终如一。 他朝唐咪比了个大拇指,做口型:“牛逼。” 唐咪微笑着受了。 —————— 剧组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出来,按电梯往上,七楼是Pub,剧组在那定了豪包,续摊。 唐咪没想到,戚导和制片竟然是麦霸,两人勾肩搭背地在豪包的小舞台,一首接一首地浪,幕后人员一小半回去了,导演在,艺人倒是大都留下了。 豪包分两个区,唱歌的跑前台,跟导演制片人一起喊麦,后半区,是个靠墙的酒水休闲区,沙发前也坐了不少人,主演们都在。 女三魏冉苒长了张古典脸,说话也细声细气,她提议: “要不玩个游戏?不然也太无聊了。” 戚导中气十足地嚎了句“黄土高坡”,前台一片叫好中,薛祁轩坐正了身体: “什么游戏?” 秦思思坐在林智斌身边,唐咪和程昊坐在了另一头的沙发上。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程昊垂着头,正耐心地听唐咪说话,唇间笑意隐隐,左边的笑涡快活地露出来,跟平时的冷峻完全不一样,看上去可亲极了。 他一只手轻轻搭在唐咪背后的沙发上,像是把她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 林智斌抬头看了一眼,同为男人,他清楚,这是一种外显的占有欲,属于男人兽性本能里的的圈地运动,意味着:这个女人属于我。 他扬起声:“唐小姐,程总,游戏玩不玩?” 程捋了捋唐咪头发,得到她一个警告的白眼,才懒洋洋地抬头:“什么游戏?” “来个复杂点的怎么样?贴牌游戏加国王游戏。” “有点意思,说来听听。” 男二陆旦点点头。 魏冉苒讲解规则:“我这有一副扑克。每人可以抽一张贴在额头,自己不能看自己的牌,但能根据别人的牌面和表情判断自己牌数的大小,如果推测自己的牌数较小,可以选择放弃,接受惩罚。直到最后,大家都不放弃时,一起亮牌,最小的那个接受惩罚,最大的就是国王。” “A最大,2最小,同一个点数,花色从大到小分别为黑桃、红桃、草花、方块。” “国王有权发布惩罚,输的人,可以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万一说的不是真心话呢?” 薛祁轩笑眯眯地问。 魏冉苒默了默,跟温柔古典的长相不同,她显然是个玩咖,很快给出了方案:“真心话必须参与者一半通过,才算通过。否则,还得接着大冒险。” “也就是说,只有撑到最后一起亮牌时不是最小的那几个,才能幸免于难?” “对。” 魏冉苒露出迷之微笑,“请大家争取做国王吧。” 唐咪、程昊、秦思思、林智斌、薛祁轩、魏冉苒、陆旦、tony,以及上次见到的叫小肖的摄影师全部参与了进来。 豪包的侍者发牌。 沙发是半包围沙发,唐咪一眼看去,薛祁轩的方块A最大,tony的黑桃3小,大部分人掠过自己的眼神不痛不痒,她推测自己大约属于中间数。 一轮评论过后,tony痛快弃权,接下来林智斌和魏冉苒出局,下一轮次,程昊和陆旦自动弃权,在剩下唐咪、秦思思、薛祁轩和小肖四人时,她根据小肖的眼神,笃定自己最小,也弃了权。 最后三人谁也不肯弃。 揭牌,果然薛祁轩拿了国王,最末……秦思思。 显然这一轮,女主的好运道没有眷顾她。 小肖幸免于难。 薛祁轩捋了捋头发,抱臂环胸,“怎么样,咱们是以弃权顺序来,还就位次一个个轮过去?” “弃权顺序。” “Tony哥,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请温柔地抚摸戚导光头十秒,并唱歌:大头大头,下雨不愁,我有雨伞,你有大头。” Tony:“……” 第一把就这么刺激。 谁都知道,摸戚导的光头,等于摸他老婆屁股,等于在片场NG一个月… Tony后悔了: “我选真心话行不行?” “不行,落子无悔,去吧。” “兄弟,算你厉害。” Tony一拍茶几,雄赳赳起气昂昂地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到戚岛身边。 戚岛青藏高原正唱到high,就看到平时合作很久的总妆师莫名其妙地跑到他身前,一脸视死如归。 “怎么了这是?” Tony一句“导演对不起”,居高临下地一探手,落到戚岛鸡蛋一样光滑的脑袋上,对着天:“大头大头,下雨不愁,我有雨伞,你有大头。” 并保持十秒。 全场一阵爆笑。 制片人拍着大腿“哎哟”“哎哟”。 在戚导持续而激越的咆哮中,Tony像只狼狈的鸡犬,冲了回来。 唐咪笑倒在了程昊怀里,程昊谨慎地退后一点,声音清淡: “唐小姐,别忘了,咱们是做戏。” 唐咪笑眯眯地点头,转过头就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下,在看到程昊幽沉的眸光时,嘴角弯了起来: “哎呀,我也是在做戏。” “别瞪我,大家都看着呢。” 程昊紧紧攥住了拳头,手背上隐忍的青筋若隐若现,目光像是要洞穿她。 唐咪弯了弯眼睛,火候有点到了呢。 上一个大冒险这么惨烈,魏冉苒和林智斌都明智地选择了真心话。 剧组有保密协议,从签协议的那刻,就已经生效,来这儿的都是戚导用惯的班底,所以即使问些出格的问题,问题也不大。 “上一次做-爱是什么时候?” 魏冉苒一愣,旋即展开了笑,落落大方道: “前天。” 唐咪注意到,魏冉苒在说完前天时,还跟陆旦对视了一眼。 “过。” 很真心的回答了。 第二个是林智斌。 “在座的所有人里,如果要林少选一个,您会选择谁,作为您的春-梦对象?” 薛祁轩挑着眉,眸光意有所指地绕了一圈,在唐咪脸上停顿的时间稍稍久了一些。 林智斌绷紧脸,面色渐渐难看起来。 “我弃权,选大冒险。” “不行,”薛祁轩唯摇了摇手指,“规则上是说,真心话说了不通过,才要继续大冒险。林少,选一个吧,很简单的。” 他说得,像挑青菜萝卜似的。 程昊眼睫微阖,敛住所有暗涌的情绪,唐咪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紧绷,硬得像块石头一样。 “你怎么了?” 她奇怪地转过头。 程昊低下头,“温柔”地替她掖好披肩,带点笑:“刚才的条件,我现在兑了吧。你去把林智斌拒了。” “现在?” 唐咪睁大了眼睛。 “就现在。” 章节目录 第18章 邀舞 这拒绝要大庭广众地摞下去, 可真将人得罪得死死的了。 东煌娱乐在圈里,不是大巨头, 也是小巨头, 他家的太子爷,人脉不可能差, 就看人随手一个电话,就能把她忙了大半个月的资源截胡, 足见其能耐。 何况这太子爷,也没向她告白。 这…… 就有点跌破廉耻了。 程昊视线在她脸上兜一圈:“放心, 我保你。” 他现在看林智斌非常非常地不爽。 “以后他万一整我, 你都保?” “都保。” 唐咪笑眯眯地应了声“好”。 有了程昊这句话, 她自然是很乐意——毕竟林智斌之前所做的一切, 让她本身也非常不痛快。 既然要装逼, 不妨装个大点的。 万一以后男配黑化,她还可以抓住机会愉快地投入金主爸爸怀里嘤嘤嘤。 在其他人眼里,唐咪是突然站起来的。 她人高,穿了双细高跟, 长裙几乎迤地, 明明保守到了极点的装束, 却因为腰是腰臀是臀, 显出禁欲的美感。披肩上的流苏随着行走荡漾,高开叉的裙摆下, 一双腿又细又直, 白若冰雪, 整一活色生香的美人。 林智斌被一道阴影罩住。 他抬起头,挣扎还残留了一点在双瞳,讷讷道:“没有。” “没有,算……通过吗?” 薛祁轩张开双臂。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了唐咪身上,看着她将茶几上一溜的酒水炸弹推倒,从头拿起一杯递给林智斌。 林智斌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心生警惕地接过: “唐小姐,有事吗?” “事吧,是有。就怕我接下来的话,不中听。” 林智斌谅她也不敢说什么出格的话:“你说。” 他果真将酒喝了,沁凉的酒液从喉头一直灌倒胃里,激起了他一身鸡皮疙瘩。 唐咪笑了笑: “饭桌上林少突然的告白,把我给听懵了,当时您偷亲我,我也没反应过来。现在呢,却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林少,这美事呢,您还是别想了,等哪天学会了尊重女人,也许我还能看得上您一丁点儿。” 她伸出小拇指,比了那么一下。 林智斌目眦欲裂:“你——” 无耻! 颠倒黑白,寡廉鲜耻! 林智斌气笑了,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谎话连篇、野心勃勃,却偏偏从不屑遮掩,谁给她的胆子,这样一个酒桌面上的玩意儿…… 竟然还敢到他面前羞辱他。 他就是看上一头母猪,也绝对看不上这样一个女人! 程昊在旁边,简直想击节惊叹。 瞧,这惊人的反应能力,串一串,跟真的似的。 要不是见唐咪主动在摄影棚亲林智斌,他险些信了。 “林少,消消气,天干物燥的。” 唐咪又推了一杯酒过去,林智斌想也不想地喝了。 他确实看不起她,却更不能忍受自己竟然会被这样的女人嫌弃。 他收住外放的情绪,重新坐直,朝着薛祁轩:“刚才的回答不算,我的春梦对象其实是……唐、咪。” 林智斌露骨的眼神,在唐咪腰、腿、臀那转了一圈。 “哇哦~” 薛祁轩吹了声口哨。 秦思思脸唰的白了。 她下意识去攥林智斌的袖子:“林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谁料林智斌看也不看地甩开她,还朝程昊挑衅地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程总,五千万,这个女人,你让不让?” 谁也没想到,一个真心话还能玩出这么个局。 导演、孙制片的鬼哭狼嚎,丝毫不影响休闲区的一片死寂。 魏冉苒也“哇”了一声,跟陆旦面面相觑:电视剧还没开拍,戏外的故事就这么刺激了。 薛祁轩也算佩服唐咪这妞搞事的勇气了。 “程总,给不给?” 林智斌又问了一遍,紧绷的下巴泄露出他的在意。 光影流转里,这个全场最英俊的男人却始终不动如山,他有一双漂亮的眸子,此时像含了雾影星光。 慢悠悠道: “林少,您喝多了。” “一个亿!” 林智斌提高了价码。 唐咪袅袅婷婷地坐回了程昊身边,假装自己是朵菟丝花,别说程昊,这个数,就连她自己都有些心动了。 程昊却连一丝回应都欠奉,懒懒地掀开眼皮: “小薛,还不开始下一个惩罚?” 薛祁轩这才从看热闹的兴头里转了回来,遗憾地咳了一声: “程总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真心话。” 薛祁轩再确认一次:“你确定?” “确定。” 薛祁轩不愧是全场最会搞事的对象,笑得促狭: “接上一个问,如果今天林少将整个东煌都送给你,只为换一个唐小姐,程总您……肯不肯?” 这就涉及到江山与美人谁重要的特殊话题了。 连漫不经心的Tony都忍不住屏气凝神起来,自打程昊过来,他这眼神就没离开过这极品男人一秒。 程昊笑了笑:“我记得林董还有两个儿子。” 外面的私生子。 “程总,请正面回答问题,否则,将进入大冒险环节,比如脱衣舞。” 程昊看向唐咪,唐咪像只小兽一样,朝他龇了龇牙齿。 “不换。” 他淡淡地道,“一个东煌,再赚就有了。” 出口狂妄得没边,可谁都知道,他有这个实力。 正恒就是他白手起家,一手创立的。市面上,还有小道消息到处在传,程总就是顶级财阀程氏流落在外的儿子,如果消息是真,别说一个东煌,就是十个东煌,他也买得起。 Tony握紧了双手,眼睛差点变成心心眼:好man,好帅,好想睡! “过吗?” “过。” 轮到陆旦,他选择大冒险。 “在座的所有人中,任意选择一位,亲吻三分钟。” 陆旦朝薛祁轩看了一眼,他连忙捂住嘴:“老陆,本殿可是直的。” 他左看右看,实在下不去嘴,最后选了魏冉苒。 魏冉苒出乎意料的大气,薛祁轩在旁边计时,两人吻得都有些投入,唐咪的眼睛被一双宽阔的大掌捂住了。 程昊声音压低,带着点沙哑: “你们娱乐圈的人,都这么会玩么?” “你想问的是,我是不是也这么会玩?” 唐咪掰开他的手掌,转过头,却被程昊固定着脑袋,不让她看自己,他怕看到那双眼睛会心软。 这个女人,太会骗人了。 “不会。”唐咪真诚地道,“我不随便亲人的,除了你。” 呵呵。 程昊一声不吭,松开手,起身:“出去抽根烟。” 唐咪哪里知道上次的猫腻,还云里雾里,却见最后的惩罚已经烧到秦思思身上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秦思思出乎众人意料的“勇敢”。 薛祁轩并没有因为她是女生而放水:“第一次在什么时候?” 秦思思脸唰的红了,从头到尾冒着热气,像是只被煮熟的鸭子,她讷讷张了半天口,才说:“没,没有过。” 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 唐咪早猜到了。 女主标配嘛,纯洁无垢的小白兔。 “过吗?” 因为程昊不在,参与游戏的除了秦思思,还有七人,通过的人,和不通过的人,正好一半,只剩下唐咪一个没表态。 她坏心眼。 “不过。” 秦思思扁着嘴,都快哭出来了,她幽怨地看了唐咪一眼:“唐姐姐,您自己不是,也不能、也不能……污蔑我啊。” 唐咪挑眉,她一向无意对女人进行正面攻击,毕竟这除了显出她的粗陋可鄙,毫无用处。 可事来了,她也不怕。 “第一,在场还有三个投不过的,难道我们都是污蔑你?玩游戏呢,就得玩得起。第二嘛——” 她顿了顿,笑得俏皮,完全看不出攻击性: “秦、小、姐,我才比你大一岁,你整天姐姐姐姐的,都快把我叫老了,咱老大不小的,也别学十六七的小年轻,不像啦,” 秦思思被她说得满脸通红。 其余人也诧异地看她一眼,原来秦……这么大吗?听说话口气,倒真像是十七八。 这时程昊插着兜进来,唐咪睨他:“不是抽烟去了么?” “忘带烟了。” “正好,”薛祁轩扬手,“程总,就差你了。” “什么就差我?” “投票。” 秦思思希冀的眼神递过来,她真的不想参加大冒险。 程昊却连问题都懒得听,满不在乎地道:“别算我。” 秦思思哭丧着脸,这问题,让她自己复述一遍都觉得羞耻,可她又觉得……实在是不甘心。 “我没有过……”秦思思顿了顿,“那个经验,唐姐姐不信,程总——” 她期期艾艾地道:“您投个票吧,拜托,大冒险太可怕了。” 秦思思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裙摆堪堪到大腿中央,此时红着脸求饶,倒像是只惹人怜爱的小白兔。 “秦小姐,愿赌服输,小咪——” 程昊顿了顿,嘴里说出夸唐咪的话,他觉得羞耻,却又觉理所当然。 “她从来不会这样。” 唐咪很轻易地被取悦了,“你真这么想?” 程昊懒怠看她一眼。 “是。” 规则定出来,就是给人遵守的。 “OK,小秦,这样,我也不为难你,在所有参与游戏的异性里,挑选最心仪的那个,请他去外面跳一支舞。” KTV包厢外,有一个巨大的环形舞池,喧嚣的重金属音乐充满了动感,他们经过时有听到。 唐咪心里顿时有股不详的预感。 毕竟之前她说的是,她跟程昊还没有复合,所以即使秦思思现在提出请程昊跳舞,也不算夺人所爱——即使两人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亲昵。 可在剧组夫妻都常见的娱乐圈,这真的是非常薄弱的一点关系了。 唐咪没有立场提出反对。 秦思思视线在林智斌身上逛了一圈,最终还是抵不过心中的渴望,走到程昊面前,怯怯地问: “程总,我能请您跳支舞么?” ……总算能从唐咪那扳回一城。 秦思思低着头,掩起的嘴角,露出一丝轻巧的得意。 章节目录 第19章 封魔 因大冒险受罚提出的要求, 被邀请人通常是不太会提出反对的,毕竟太不给人面子。 何况, 国王提惩罚时, 是这么说的,“最心仪的对象”。 秦思思这样含羞带怯、秋波暗送,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春心萌动,这样一份暗示, 能最大程度地满足男人的自尊心—— 唐咪看着这一幕,像是回到了大学时。 每年圣诞节, 学校都会举办交谊舞会, 到那时, 邀请函就会像雪片一样地飞来, 从各种途径递到程昊手中, 邀请他做舞伴。 那些女孩们,也都像此时的秦思思一样,披着一层柔弱无害的壳,却使着劲儿想将她从程昊女朋友的宝座拉下来。 ……她们唯独不如秦思思的一点, 只是因为她们不是女主角。 一旁的Tony险些把沙发皮揪下来。 程总笔直的不能再笔直, 他是肖想不着, 可这样俊美如阿波罗天神的男人, 要配也该配能与她并肩的美神阿芙洛狄忒,而不是阿芙洛狄忒身边的一个小侍女啊! “不要脸, ”他心想, “居然敢抢小咪的男人。”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 程昊拒绝了: “我想,秦小姐的经纪人应该很乐意帮这个忙,程某不会跳舞。” 孙特助在不远处翻了个白眼:资本家就是会骗人。 秦思思自尊受挫,只能眼巴巴地找上了林智斌。 两人相携去了舞池,薛祁轩将牌一甩:“今夕的夜场相当有意思,不如咱们也去玩玩,顺便监督下小秦有没有好好完成任务。” 至于这豪包,就留给老年人吧。 导演和制片人,肩并肩地坐在一块,动情地摇晃着脑袋,唱着“难忘今宵”,年轻人们趁机偷偷溜了出去。 一出包厢,震耳欲聋的金属音立刻灌入耳中,劲爆的音乐一秒钟就燃起了人体内的热血。 都是年轻人,玩游戏已经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一行人说说笑笑着往舞池去,唐咪看了眼程昊,发现他默不作声地跟在自己身后。 绕过一段走廊,就到了巨大的环形舞池,舞池中央有座十立方的高台,台上有热辣的豹纹舞娘在跳钢管舞,舞池内人头攒动。 这是一片纸醉金迷、有今朝没来日的夜场,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 舞台强光照射下,每个人的表情都藏在明灭的灯影中,看不分明。 唐咪在舞池的东南角看到了秦思思和林智斌的身影,秦思思显然不怎么会跳,不到十个拍子,已经接踩了林智斌五六次。 她没什么兴趣地转过头,却不意对上程昊的视线。 他站在那不知看了她多久,幽蓝的灯影落在漆黑的睫毛下,留下一片扇形的睫影,皮肤被映得像吸血鬼那样白,连眼下的泪痣都被晕成了幽蓝色。 英俊得不像话。 “跳舞吗?” 唐咪承认自己深度颜控,不能自拔。 重新回去抱大腿,除了女主的玛丽苏光环不可控外,恐怕还有一层因素,是基于程昊这张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帅脸。 程昊从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长岛冰茶,摇头拒绝: “不跳。” 唐咪不强求,她有一颗舞者的灵魂,虽然不怎么纯粹,可这音乐,却让她有放飞自我的冲动。 薛祁轩眉飞色舞地过来:“小唐,跟我来一段?” 正好,舞曲换成了热烈的探戈。 唐咪将披肩一摘,人就像穿花蝴蝶一样旋了出去,裙摆四散飞扬开来,长腿在明暗的光里若隐若现,细编带小高跟交替踏出细碎而魅惑的舞步。 强灯交映下,她眼角有银星闪烁,眼波柔媚、腰肢纤细,整个人都如同是舞台诞生的暗夜精灵,美得让人屏息。 舞台周围的人,不自觉避让开来。 薛祁轩配合着,也追了上去。 “哇,小唐这是专业的吧,身材也……”魏冉苒捂着脸,就她一个女人,也看得眼红心跳,“太、棒、了!” 唐咪之前披了披肩,现下披肩一解,她才发现这条裙子的心机。 前面平平无奇,可后背美翻了! 除了两条细细的交叉带,背部没一点布片遮挡,蝴蝶骨漂亮得不行,最关键的是,她背上一点坑坑洼洼都没有! 整个人一“雪背”的代名词! 脸丑可以化妆,胸小可以挤挤;唯独背部,却是甄别骨相的分水岭。 不能弯,不能驼,颈子必须修长,姿态必须优雅。 而唐咪这样的,明明就是武侠小说里“骨骼秀丽清奇”的代表! 魏冉苒爱一样东西,必定会把它夸上天。 她注意到,身边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有意朝程总瞥去,魏冉苒愣了:……这是程总? 她对程总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个冷面大帅比上,可眼下,这个大帅比非但不冷,相反,还非常的hot。 头发整个抓乱,几绺刘海凌乱地耷拉下来,扣到顶的扣子解开三颗,露出来的一点胸肌很漂亮,不是健美先生那种夸张,却也遒劲有力。 衬衫下摆抽出,换了个站姿,随意又慵懒,整个像是换了一个人。 像个…… 性感的雅痞。 魏冉苒眨了眨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 心口却扑通扑通狂跳,艹,这爆棚的荷尔蒙、男人味! 如果孙特助知道她心中所想,必定要说一声:少女,你见识太少,资本家都是多变的。 说起来很长,实际很短。 程昊抓了抓头发,像一只健美有力的豹子,也滑入了舞池。 他腿长人高,不到半分钟,就挤到了唐咪身前。 “May I?” 薛祁轩知趣地退开,让位给程昊,他其实跟不太上唐咪的节奏,唐咪像是专业的舞者,他只是业余中的业余。 唐咪只是拿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与程昊对视了一眼,指尖与他的手掌一触即分,却又被迅速拉回,旋转地扯回胸前。 探戈,就是产于暧昧的舞蹈,它若即若离,你与他情深难舍,却又在最浓烈时丢开,你与他无缘,却偏偏在平淡中激昂。 强烈的肢体碰撞,摩擦、摆胯,提臀,旋转…… 舞池渐渐给这一对空了出来。 这一对男女,气度出众,拥有堪比专业舞者的技艺,以及……怎么模拟,都模拟不出的激烈情感。 秦思思和林智斌也停了下来。 林智斌脚快被踩废了,可望向唐咪的那一刻,眼里是怎么遮也遮不去的惊艳,他忘了秦思思,也忘了刚才呢赌咒发过的狠誓,她像是头顶的星辰一样耀眼。 秦思思却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狼狈不堪。 程昊刚才的“不会跳舞”言犹在耳,现在却毫不在意地跟唐咪合舞,他跳得那样好,丰姿迷人…… 她痴痴地看着,心里的欲望,却在这激烈的靡靡之音里,越发膨胀起来。 舞池中的程昊始终能及时地接住她递来的节律。 他俊朗而落拓,潇洒而不羁,视线在她眼角的星星徘徊,在她明媚的笑容里迷失。 再一次的碰撞里,程昊忆起第一次的怦然心动,那时是在学校的九十周年庆典上。 那个扬言要追他的女人,在校庆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为他单独跳了一支舞,他看到了她舞步里燃烧的灵魂,如同不屈的凤凰,他从前往后都不曾再见,惊艳至今,不曾有一刻忘怀。 探戈激昂的音乐渐渐柔缓了下来,换成了慢步舞曲。 程昊手一放一收,唐咪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旋到了他怀里,脸上还残留着运动过后的红晕,她缓缓摇摆着腰肢,两人耳鬓厮磨地靠在了一起。 气氛一时因这癫狂的舞池,也暧昧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唐咪仰着脸问,眼角的星星在闪,两人靠得极近,几乎鼻息相闻,程昊几乎一低头,就能亲到她。 他看着她,却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视线落到她锁骨。 “这个链子,你还留着?” 唐咪眸光闪了闪:“当然留着啊,好歹是你当年攒了很久才买的。” 程昊眼里的冰霜渐渐软化下来,他知道,她就是利用他这点心软。 也许是气氛太好,也许是回忆太动人,他知道,这一刻,自己的意志力全面溃败。 “啪——” 刚才还闪得疯癫的灯突然齐刷刷灭了。 唯有主持人一声:“Bravo!午夜十二点,逢魔时刻,拽住你身边的人,来一场热吻吧!” 唐咪想:终于来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程昊几乎立刻攫住了她的双唇。 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主动亲她。 章节目录 第20章 善后 一片浓重的黑暗里, 整个世界都仿佛消失, 只剩下他们两人。 唐咪被动地承受着程昊的亲吻。 过去,他们也无数次亲吻, 校园湖畔, 花前树下, 宿舍楼前, 可没有哪一次, 有这样的惊涛骇浪。 何昊正通常温柔而克制些, 亲她时总带着小心翼翼, 好似她是一尊精美的琉璃。 可程昊,却更像一个残忍的掠夺者,他如鹰隼般快稳准地咬住她的唇瓣,撬开她的牙齿,裹挟着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 身后是滚烫的大掌, 裸-露的后背完全在他手掌之下, 唐咪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下。 她往后退了退, 谁料却被搂得越发紧,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块, 严丝合缝。 唇齿交缠间,呼吸越发急促, 轻薄的衣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暧昧而热切, 唐咪感觉到有热铁一般的东西抵住了她。 “你……” “别说话。” 程昊舌尖卷住她, 声音发哑,连眼角的泪痣都像染了一层欲望。 他劲瘦有力的手臂把她往上提了提,迫她将头仰着,薄唇雨点似的落在她的脖子,一路往下,直至锁骨。 他的攻势,在锁骨处又变得柔缓了。 唐咪被他亲得发颤,恍恍惚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烘热的夏天,宿舍小而单薄的硬板床上,少年少女生涩地探索着彼此的身体。 知了在旁边一声又一声地叫唤,连汗液都是滚烫。 “阿正……” 她睁开眼睛,窗外的一点微光泄露进来,散碎地落在程昊刀刻一般的俊脸上,睫毛很长,敛住那双漂亮的玻璃球体。 程昊也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两人对视。 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爆烈开来。 程昊一把拽住她,唐咪提着裙摆,两人快速穿梭过热吻的人群,跌跌撞撞地走出舞池,侍者奇怪地看着他们。 可他们已经顾及不到了。 程昊抽出房卡,两人进入电梯,又重新亲吻在了一起。 像是两条渴水的接吻鱼,热烈而无所顾忌。 电梯晶亮的天花板倒映着人影。 女人鬓发散乱,无力地被男人按在电梯的横杆上亲吻,葱白的十指紧紧地攥住男人的领子,颤颤巍巍地像风中摇曳的芦苇。 有人进来,又立刻退了出去。 电梯一路往上,直接去了顶楼。 1601,总统套房。 程昊直接刷卡进门,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关门声传出老远。 两人黏黏腻腻、边走边亲,踩过厚厚的波斯地毯,一脚滚入了雪白的大床。 两人迅速滚在了一起。 程昊只觉得早前喝下的酒,一路从胃里烧到了大脑,烧得他浑浑噩噩,成了昏聩的昏君,明知身下是株食人的罂粟,也顾不得了。 唐咪的一只鞋早不知道掉到哪去了,鞋还没脱,软软地耷拉在床沿,裙摆卷到大腿,露出弧度漂亮得惊人的双腿,一双桃花眼浸了水气,又柔又媚,像是只惹人怜爱的波斯猫。 “你……没穿内衣。” 程昊道出刚才就发现的事实。 唐咪眼角的星星在闪烁: “带了胸贴,笨。” 那样的裙子,怎么能穿胸衣。 她娇娇悄悄的模样,似曾相识。 程昊好像听见了那个少女在耳边嘟囔:“阿正,你可真笨,这都找不准。” 火一下子燎原。 程昊强迫她翻身,细细的肩带下,美丽的蝴蝶谷,下凹的腰线,他早就知道,这女人有怎样一副得天独厚的身体。 “撕拉——” 细肩带不经扯。 “喂别撕……” 唐咪失去的一半理智,被这人民币的撕裂声招了回来。 她转过头,眼泪汪汪地阻止,还没说完,又被程昊捉住下巴,鲸吞似的吮咬起来。 “啪地”,床头灯按灭了。 月色如水,轻烟似的笼在床头,起伏的人影像在奏一曲永恒的夜歌。 —————— 唐咪第二天醒来时,床上已经没人。 床单不知什么时候换过,身上也套了一身簇新的真丝睡袍,清清爽爽的。 程昊不在。 她掀开被子,才一落地,双腿就一阵发软。昨天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程昊猴急的像个毛头小伙子,第一次结束的很仓促,可第二次却怎么也不肯消停。 她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 唐咪记得,他们来的是顶楼,今夕八层往上,向来不对一般人开放。 整个房间呈现浪漫的地中海风格,昨天刚滚过的床,约有她家主卧一半大,横躺十几人都不会觉得拥挤—— 难怪昨天感觉那么酣畅淋漓。 唐咪揉着腰,走到窗前,唰的一下拉开了窗帘。 阳光一下子洒了进来,巨大的落地窗,白纱轻舞,右边是一排旋转沙发椅,左边一个棋盘室,环绕着休闲的吧台,吧台上放着各种洋酒。 落地窗外是阳台,平放着两把地中海风格的躺椅,躺椅中间一张小茶几。 她轻轻地推开了阳台门。 浓重的烟味预示着抽烟的人没离去太久,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浸了十几个烟蒂。 唐咪笑了笑,又重新进了门。 冲完澡出来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唐咪披着浴袍,踢踢踏踏地去开门。 门外孙特助手里提满了东西,门外一左一右还站了两位保镖,很面熟。 “唐小姐。” 孙特助抬头看了一眼,又立马垂下头去,心里暗骂程总缺德,让自己一个小年轻来面对这么个漂亮宝贝。 不过一夜,唐小姐就像被雨水滋润过的新荷,越发娇艳,看一眼,都觉得要少活一年。 “程总让我给您送东西过来。” 唐咪让开: “请进。” 孙特助头也不抬地进了门,将零零碎碎十来个纸袋往沙发上一放,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照本宣科: “程总说,这些您可能需要。” 粗粗一眼看去,CPB的粉饼,阿玛尼的唇釉,浮生若梦的散粉,甚至还有赫莲娜的水乳精华套,等等,不一而足。 都是唐咪用惯了的牌子,从大学时就是如此。 那时候,她就很舍得在脸上花钱,花光了,就只能每天乖乖跟在男朋友身边,等着他一起打卡吃食堂。 何昊正素来节俭,为此很不理解。 可唐咪万万没想到,他还能记得这些细节。 “都是他买的吗?” 孙特助点点头,又摇摇头,“程总列了单子,让我去跑的腿。” 女人常常会被细节所感动。 纵使唐咪是抱了抱大腿的心思,此时却也觉得,那些埋葬在土里,以为永不见天日的感情,有破土而出的迹象。 这感觉,非常非常的不好。 “还有这裙子,程总上次去盛大看您试镜时,见您很喜欢秦小姐身上的连衣裙,就特意嘱咐我也去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是吗?” 唐咪摸着纯白色的蕾丝裙,华伦天奴上月的新款,嘴角翘了翘,“他上次去盛大,是特意来看我试镜的?” 孙特助扶了扶眼镜: “程总平时很忙的。” 言下之意,没事根本不会到处乱晃,何况还只是一个控股公司。 “另外唐小姐的包,昨晚落在包厢里,我也帮您拿了来。” 唐咪笑盈盈地道了声谢。 “程昊他人呢?” “程先生说,唐小姐打扮好了,就去-日-照厅找他,他在那等你。” 日-照厅是今夕出名的西餐厅,杂志上都有巨幅报道过。 “唐小姐如果没别的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就在孙特助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带了迷惘和怀念的问话: “他……这几年好吗?” 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声他指的是谁。 “不太好,程总很惦念唐小姐。” 孙特助阖门时忍不住朝里看了一眼,唐小姐怔怔站在玄关旁,面上难得严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轻轻阖上了门。 唐咪原地站了一会,才将东西一样样从纸袋里挑出来。 聚一块,这些彩妆险些堆成小山,有些不确定色号的,干脆每一个色都入了,光光口红摆出来,就能连成一个圈。 ——这对女人来说,是最戳心肝的礼物。 唐咪换好衣服,将头发吹干,松松扎成一个丸子头,夹上碎钻夹,上了个简便的淡妆,腮边扫上一层淡淡的橘,确保镜中出现的是一个清纯元气美少女,才踩着轻快的步伐出了门。 “唐小姐。” 保镖及时跟上。 唐咪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服务,感觉有些新奇。 一行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到了十一楼的日-照厅。 日-照厅很大,听说是请了欧洲知名的设计师设计,华丽的欧式洛可可风格,从一进门的落地壁画,到华丽的水晶灯就能感知。 走在这金碧辉煌里,稍稍穿得寒酸点,恐怕都会觉得与周围不配。 服务员领着唐咪,绕过几道廊柱,就到了地方。 程昊没选包厢,反而选择了窗边。 “唐小姐,程先生在那等您。” 唐咪抬眼看去,发现程昊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椅上,板寸头下,眸光凌厉,好似能一下子能洞察她的灵魂。 她下意识扬起笑,走了过去。 “阿正,”唐咪像只轻盈的猫,在他身边落座,“等久了吧。” “不久。” 程昊看着她,“我三天三夜都等过。” 这是要……开战了? 灰姑娘会在午夜十二点的钟声里现出原形,而她的魔法时间,也过了。 没有酒精,没有舞池,没有回忆。 一切铺开在这灿烂的过分清醒的阳光下。 这时,有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带着女伴过来打招呼: “程总,好巧。” 程昊也站了起来,与人握手:“何总。” 两人显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唐咪微笑倾听,努力扮演好一个乖巧的听众。 那人一连瞥了她好几回,视线露骨地在唐咪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脸上流连不去,就在寒暄完准备转身时,突然问了句: “程总,这位小姐,不知您肯不肯割爱?” 显然认为唐咪跟他身边的女伴一样,是个捞女了。 唐咪笑脸盈盈,唇角弯弯,纵使暗恼在心,面上却是丝毫不露。 以她这样的长相,一路走来,这样的情况,她遇到的实在不在少数。 只是她现在好奇的是,程昊会不会像书中的霸总一样,暴怒地拆对方公司。 “何总,唐小姐只是朋友,恕我不能做主。” “……朋友啊?” 何总意味深长地丢给程昊一个眼神,临走时还给唐咪塞了张名片。 “唐小姐,有缘再见。” 唐咪扬了扬手,人一走,她才将笑模样撤了。 “我以为,你会生气,好歹咱们昨晚还……” 她抿了抿唇,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羞赧。 程昊往后靠了靠。 waiter推了餐桌过来,一样样地摆盘。 程昊模样寻常,面上不见一丝愤慨:“唐咪,我一步步走到今天,遇过的羞辱、受过的气,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可是昨天,你还与林智斌……” 唐咪觉得用“吃醋”有些过,可用旁的,又觉得不对味。 “林智斌难成大器,何况东煌娱乐内耗严重,不足为惧。” “那何总呢?” 程昊看了她一眼:“你很希望我生气?” “大约……有一点。” 唐咪老实承认,女人的虚荣心,总会在许许多多的小事上体现出来。 “把这个吃了吧。” 程昊没继续这个问题,他从袋中拿了一盒药,“我问过医生,这个……副作用大一些,算我对不住你。” 昨晚没想到戴套,这样也是理所应当。 唐咪不会像那些小女生一样,反倒觉得程昊考虑得很妥帖,拿起桌上的水杯,就着水吃下了避孕药。 “那么现在,接下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唐咪明白,今天的戏肉来了。 程昊确实忘不了她,可他顺着她下的饵咬了钩,眼下清醒了,就又反悔了。 有钱人,都喜欢玩花钱买-春那一套。 刚才还萌芽的一点东西,随着这个认知瞬间沉寂了下去。 笑却越发妩媚动人: “程总,是什么都可以么?” 程昊看着她,眸中是唐咪看不清的幽沉,他嘴角翘了翘,“只要我出得起。”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下套 “只要我出得起。” 这句话, 藏了有钱人特有的一点狡猾。 毕竟评判付得起还是付不起的标准,还握在对方手里。 唐咪笑得像只狐狸,两只眼睛一同弯成了月牙: “可我想当你的女朋友呀, 阿正, 这……代价,你也出得起吗?” 西餐厅内, 钢琴少女指尖在琴键上轻快地跳跃,温柔的音符行云流水的在耳边叮咚作响。 《致爱丽丝》。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昨晚在床上的如胶似漆、耳鬓厮磨, 都像是假的一样。 “你确定?” 唐咪支着下颔, 皮肤雪白,橘色的腮红显得她格外俏皮活泼, 她点点头:“确定。” “怎么, 你出不起啦?” 软软的腔调, 像只小奶猫。 程昊体贴地替她将牛排切成小块推了过来: “吃吃看, 这里的牛排不错, 牛肉都是从日本空运过来的神户牛肉, 很新鲜。” 唐咪低头咬了一口,配上德国松露,确实风味独到, 满齿留香。 可她也仅仅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程昊看着她又眼巴巴地装可怜, 将盘子理直气壮地推到自己面前: “我吃不下, 阿正你吃。” “又在减肥?” 程昊了然。 唐咪在学校时, 总有那么几天, 爱吵吵嚷嚷着减肥,每次点菜只吃一点,剩下就全塞给他。 在他看来,唐咪一直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她很娇气,霸道又任性,明明没吃过苦,有时却有着出人意表的韧性,而有时就会有些……怪癖,比如她坚决不能忍受自己浪费食物。 点的菜,必须吃完,吃不完,就推给他吃,要哪一天有一丁点的浪费食物,唐咪就会抓心挠肺地睡不好。 “你知道的,艺人嘛。” 像上回那样,食记只是特例。 程昊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这臭毛病,小时候饿多了吧?” 他任劳任怨地端过盘子,叉着牛排一个个地往嘴里塞,吃得很认真。 唐咪看着他吃完,用纸巾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才抬头。 程昊问她:“你确定?女朋友今天谈,明天分,很正常。” 不等唐咪回答,他又接着道:“我建议你先看一看,、我开出的条件。” 他朝身后站着的孙特助张开手,孙特助往他手里递了一份文件,程昊将文件夹推到了唐咪面前。 唐咪此时看着程昊,觉得他就像狗血言情剧里,给女主递支票让她离开自己儿子的恶婆婆。 不用翻,就知道。 有钱人的伎俩,这么多年就没推陈出新过。 “代言,还是戏本?” 程昊知道她聪明。 点点头:“隆导今年新出的一部电影,《新城》,大女主戏,我赌它会爆。” “你接下,女一就是你的。昨天这事就算过了。” 看来她这一夜,挺值钱。 前者是随时能喊cut的恋爱游戏,后者是肉眼能见、实实在在的好处,傻子都会选……后一种。 而唐咪:“我选你哦,男朋友。” 这时,她骨子里那点一掷千金的赌棍气质,展露无疑。 不冒高风险,哪有高收益。 “不怕我明天说分手?” 程昊的眼神像锋锐的刀,像是要看穿她。 唐咪无辜地眨眨眼: “谁让我喜欢你呀,阿正。” 程昊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那个无法无天的黑发少女,她仰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负着手走到他面前,对他说: “何同学,记住,我是经管二班的唐咪,我喜欢你。” 他发现,自己最近忆起过去的频率变多了。 这在商场,通常意味着软弱。 程昊振了振精神:“喜欢?有多喜欢?” “最最最喜欢啦。” 唐咪这句话,绝对出自真心,发自肺腑,现在程昊就是一尊闪着钻石光的大佛,还是能帮她对抗玛丽苏的金大腿。她看着他,伸出手: “所以……要不要和好?” 程昊看着她,舌头顶了顶腮帮,笑了。 一笑,左边那只笑涡又露出来,眸中星光四溢:“唐咪,还记得分手那天,我说过的话吗?” 记得,死都忘不了。 唐咪微叹,“记得。” “所以,你现在哭着求我,我就答应你。” “求你。” 程昊话音刚落,唐咪眼泪立刻就像露珠儿一样扑簌簌地落下来,像自然水开关一样收放自如。 程昊看愣了,他捂着眼睛低低笑了一会:“好。”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的赌咒发誓,在这应了验。 酝酿多年的一拳像是打在轻飘飘的棉花里,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还晃了晃: “再次见面,请多指教,女朋友。” 旁边侍应生一直关注着这一对男女,在他看来,就是这位先生不知道说了什么残酷的话,导致这位娇俏活泼的美人一下子掉了泪,看上去哀伤欲绝。 可这位先生竟然还笑,最后更握上了手,走向相当奇怪。 ……拍偶像剧吗? 唐咪立马破涕为笑。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程昊状似无奈,将西装口袋里的丝绸帕子拿来让她擦眼泪,扮得一副好情人的模样。 可唐咪知道,不一样。 她曾被精心呵护过,知道加了真心,与不加真心的关爱差别有多大。 程昊他早就洞察她的心思,知道她为何而来,却又乐意陪她玩一段家家酒,当年那个真挚而热忱的少年,果真是被她抛得远远的了。 唐咪替他高兴,又有点替他伤心。 叉起牛排旁边的青菜和胡萝卜粒,吃光,又将一碟蔬菜沙拉吃完,才放下了刀叉。 “吃完了?” 程昊将扣子扣好,站了起来,“走吧。” 唐咪一点不见外地将手缠上他的胳膊,态度熟稔得好像两人从未分开过一样,两人往外走到一半,又碰到方才的何总,这回他身边没跟着女伴,眼神在唐咪挂住他胳膊的手上绕了绕,目光颇有深意: “……程总?” 程昊八风不动,笑出八颗牙齿: “何总,还没吃完?” “看来是我眼拙,这位小姐恐怕是程总心爱之人。” 程昊讳莫如深地笑笑,点头与她告辞,两人才一路重新回了十六楼。房间新打扫过,唐咪出去随手放着的睡衣被整齐地叠在枕畔,程昊进门,接了个电话,就要出去。 “手机号。” 唐咪摊平手掌,她眼下是跟他磕上了。 程昊从裤袋拿出手机,很接地气的水果机,没弄什么高级定制,跟唐咪的一样,“密码没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似乎笃定她不记得了。 可唐咪既打算重新将人泡到手,又哪会连这种细节都疏忽,她娴熟地输入号码,“1022”,他们从前正式在一块的日子。 程昊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唐咪要到号码送他出门,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口: “阿正,记得要想我。” 程昊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孙特助和保镖唰的走光了,不一会,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上来: “唐小姐,我是程总的助理秘书,姓白,程总让我来陪您,不知道唐小姐现在是想出门逛一逛,还是另有打算?” 唐咪看了她一眼,这秘书皮肤紧致,一身黑衣套装,青春正好。 虽然眼里的打量和轻蔑藏得深,却瞒不过她,孤儿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她“哦”了一声: “你跟孙特助,负责的业务不一样?” “孙特助是程总的特别助理,我只是总经理秘书室的一员,自然不一样。” 白秘书说起孙特助,语气满是佩服。 唐咪突然想起来,书里除了她这个作天作地的初恋,还有个重要女配,前期跟她这个初恋联手一起给女主作梗,后期被女主清纯善良的精神世界降服,成了她新收的马仔—— 那个马仔,好像就姓白? 真的隔得太久了。 细节基本上都记不清了,只偶尔会有一些零碎的片段会跳出来。 唐咪狐疑地看着她:“你也喜欢程总?” 直球。 白秘书被打得一脸懵逼,一边揣测着这位唐小姐在程总心里的地位,一边摆手:“不,不,我不喜欢程总。” 可那一瞬间泄露出来的慌乱和羞涩,却瞒不过唐咪这只千年的狐狸。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果然是白马仔啊。 她得好好想想。 “我回家一趟。” 她起身,吩咐白秘书替她把瓶瓶罐罐整好,至于那条被撕破的裙子,只能留在这,让程总睹物思人了。 唐咪到家,李蓉还没走,绕着她啧啧啧走了一圈: “你跟……他,睡了?” 出去还是清淡的小百合,回来已经是娇艳的芙蓉了。 如果这世界,有谁最了解唐咪,大概非李蓉莫属。 “恩。” 唐咪将东西放在桌上,“想要的自己挑。” 她将自己甩在了沙发上,秘书、司机都走了,全身的疲惫才泛上来,折腾了一夜的骨头,咔啦作响。 李蓉凑上来给她捏肩,她是真好奇,贼兮兮地问: “哎,滋味如何?” “不错,皮薄肉鲜,一如当年。” “就何昊正那死脾气,你怎么还得手了?” 李蓉是真佩服她对付男人的手段,两人那时闹得僵,一副打死不相往来的模样,连整个学校都满城风雨,论坛开出了一页又一页的讨论帖。 “男女之间的事,你一小处女来凑什么热闹,去去去去去……” 唐咪没好气地推开她,伸手将包里的手机拿来,点开微信,从通讯录上找到程昊,点进头像,头像是一片漆黑幕布上的月亮。 名字:【程】。 还真是和他性格一模一样。 唐咪点击添加,等半天没通过,干脆拉着李蓉去盛大,将上次的合同录入,人事部报个道,拿到正式的聘用合同。 “对了,戚导今早在群里说,主演要提前半个月进组培训礼仪,你只有半个月歇了。你是女一,我估计公司到时会给你配个生活助理,我这几天在公司给你把把关,至于通告,你现在也接不到什么好的,不如推了,免得以后成了黑历史……” 唐咪听着李蓉的絮絮叨叨,突然手机“叮”地一声响了。 她瞥了眼,发现:【程】已经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你看着办。” 唐咪拍拍她,她相信李蓉的办事能力。 而眼下,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她如果不抓住机会重新走进这个男人的心,一旦去剧组拍戏,隔的时间一长,恐怕那只刺猬,又要再一次竖起高高的软猬甲了。 唐咪低头。 【糖糖糖】:昨天的眼睫毛没卸干净,差评。 程昊在开会途中,一向静音的手机突然响了。 下属看着冷面阎罗竟然当着他们面哒哒哒地按了几个字,才抬头:“继续。” 【程】:假睫毛我帮你放茶几上了,整齐的一对儿。 附图,果真是很整齐,连睫毛根部都摆得一样平,像一对小刷子。 唐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理科生的强迫症。 章节目录 第22章 夜趴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容妃明明是清新小雏菊,却偏偏要让一朵倾国牡丹、怒放芍药来演, 怎么看都算是选角失败。 整个房间都在等唐咪的回答。 “导演, 我这是……试镜完了吗?” 唐咪声音柔糯,因刚才的剧烈运动, 鼻尖沁了一点汗,两颊似晕染了桃花, 偏偏眸光清正, 这般直直看着人时,真让人连心都看软了 她巧妙地规避了这个问题。 戚导也是男人, 他咳了一声, 没继续为难: “那倒还没有。” 试镜的真正环节确实还没开始。 编剧打了个圆场:“既然这样, 咱们先把这个环节完成再说。” 试镜试镜, 终归试的是演技, 是镜头感, 至于才艺,应该属于附加值。 “OK。” 戚导示意旁边站着的助理打板。 “慷慨激昂。” 年轻姑娘脸上的表情几乎立刻换了,从柔软瞬间变为激越, 确切的说,拥有了因握有某种重器而不肯轻易妥协的勇气。 她背脊挺得笔直, 在双膝跪地的同时, 脸已经昂了起来: “父亲过去常说, 家国社稷人人有责, 为何轮到女子,便成了牝鸡司晨、扰乱纲常?我高氏祖…………请父亲教我!” 说着教我,却目光灼灼,语辨涛涛。 她等了等,前方空无一物。 但随着唐咪的视线,与眼里不熄的光,众人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顽固不化、封建守旧的父亲,像山一样固执地挡住了她前行的道路。 “……既女子无才便是德,父亲又何必让女儿五岁启蒙、六岁进学?女儿这一身才学,莫非只能当个应和的彩鸟,常伴帝王侧?” 空气里好似传来暴怒的一句“放肆”,而这高氏女,除了一点因父权社会强压的暗淡和痛意,却当真只有慷慨的坚勇! 她双腿跪着,脊梁却不曾弯过哪怕那么一丝! 戚导跟制片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他们专门节选这一段出来,是大有深意的。 高氏女在成为笼中鸟前,也曾有过桀骜的闺中时光,这一段是她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过后,高氏女将被父亲打压,直至对整个社会驯服。 慷慨激昂是需要的情绪,但应该还掺杂一点少女对现状的迷惘、对一直敬仰万分的父亲的失望。 ……截至目前,八号秦思思表现得是不错,可跟十号唐咪一比,情绪值上的短板也显露出来,不够饱满而细致,而显得有些单薄。 情绪的复杂,可不像做数学公式,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它需要无数的水磨工夫,多方揣测。 这时助理已经翻到了第二个提示词: “楚楚可怜。” 这与慷慨激昂,几乎是截然相反的两个词。 戚导原以为要给唐咪一两分钟酝酿时间,谁料她紧绷的脸部线条几乎在一瞬间放柔,眼神立马起了变化,泪珠在框里打滚,一颗一颗地以极其凄美的模样掉了下来。 梨花带雨,风姿楚楚。 “……请父亲教我。” 跪着,身体却颤颤巍巍,当真柔弱的灵魂。 编剧情不自禁地再一次鼓起掌来。 掌声像是惊醒了其他人,戚导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看人试镜看得那么入迷。 由此可见,十号演戏的张力。 助理继续切换提示词,但不论是哪种情绪表达,唐咪都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来,最为关键的是,她情绪切换很快,似乎完全不受之前的情绪影响。 导演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 十号完全就是鬼马型的演技天才,她可以完全不受之前任何情绪的干扰—— 这种人,要么是意志坚定,要么是绝对冷酷。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一飞冲天。 既然迟早要飞,他希望,自己将是第一任伯乐。 演员和导演,有时候是互相成就的。 戚导见猎心喜,自然也就不在乎所谓角色贴合不贴合了。 不贴合?改! 有时候,实力才是说服一切的力量。 不过,即使心里定了,导演面上也不会显露出来,摆摆手,风轻云淡: “好,谢谢,下一位!” 唐咪从老狐狸眼中看不到任何确切信息,只能保持风度,告辞退出了房门。 她一出门,戚导就在她简历上打了个大大的勾,还着重打了个星号。 编剧凑过脑袋:“定了?” “定了。” “后面不还有人没试镜么呢?” 制片人提醒他,戚导摇头:“这样的苗子,你以为能出几个?” 他问旁边的薛祁轩,好歹是男一,虽然戚导现在也觉得,唐咪给他配戏,屈了。 “怎么样?有感觉没有?” “有。” 太……有了。 薛祁轩为自己刚才的生理冲动,感到羞愧。 编剧给了戚导一个强心剂:“容妃的人设,得改。老戚,你等着,十天,最多十天!我给你一个新的剧本,更好的!” 两人合作已久,早就清楚彼此,编剧这样,说明她有极大的自信。 “OK,等着你的新剧本,女二,要不就给东煌一个面子,就定秦思思?” “我新的灵感,妖妃提成女一,剧本不需要大改,但细节需要更丰满一些,反正是宫廷剧……这样定的话,秦思思形象符合。” “那我让助理打电话。” 唐咪刚结束试镜,出门时发现,已经被所有目光“汹汹”包围了。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怂。 她下意识武装起甜美的微笑,一个个回敬了过去。 众人连忙又将目光收敛了回去,只是余光还总忍不住在她身上徘徊:十号在里面足足呆了有十分钟啊…… 李蓉拎着包赶到她身边: “哎,成了没?我可听到掌声了啊。” 欢声笑语,听上去很不一样。 “没。”唐咪撇了撇嘴,“导演没说。” “可听起来,他们很喜欢你。” “Maybe……” 唐咪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幽怨,看得李蓉一怎心疼。 “怎么了?小祖宗?你以前那日天日地的劲儿去哪了?” 当然是老胳膊老腿,日不动了。 唐咪闷闷地撒娇:“渴了。” 李蓉哒哒哒跑去给她买水,等喝了水,胸口那股气才算顺了。 怕什么,大不了卖房子。 试镜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半,才有工作人员出来。 无数人心在一瞬间提了下来,连唐咪都不能免俗地揪紧了包包带子,她注意到秦思思也瞪大了她那双兔子眼睛。 “我知道,所有人这会都等急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今天试镜最终选择的是——十号唐小姐!” “唐小姐,恭喜!” 到这一刻,尘埃落定,唐咪终于重重地舒出了一口气。 她第一反应是:想催个债儿。 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程昊那厮的电话。 孙特助心里骂了声鬼天气,昨天还在穿短袖,今天就穿起了外套,连程总都套上了风衣,而唐小姐…… 他看着飘散开的白色裙摆,心里不免嘀咕开了:唐小姐细胳膊细腿全露外面,难道不会冷么? 漂亮是够漂亮,仙女似的,这么冷,也没像其他人,肩膀缩成一团,相反,背脊挺得直直的,走路姿势漂亮,连打个寒颤都比别人优雅。 唐咪当然冷,风打在裸-露的小腿上,她能感觉到鸡皮疙瘩在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可再冷,姿态也得端着。 前面程昊步子迈得大,似是迫不及待要甩开身后之人,连背影都透着股潇洒的冷酷劲—— 唐咪心里冷哼了一声。 程昊没走几步,就发现自己迈不动步子了。 他转过头,蹙眉看着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手臂细细白白,可指尖却比冬天雪地里的冰碴子还冷。 “怎么了?” 唐咪仰着脸:“你走慢点,我都快跟不上了。” 她没说,阿正,我冷。 ——可程昊好像听到了。 风里传来一阵不知打哪来的叹息,一件犹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落了下来,沉甸甸地罩住唐咪。 风衣长度直到小腿中央,唐咪将近一米七的个子,竟然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似的。 孙特助识趣地垂下了脑袋。 可从眼角的余光里,也能看见素来对女人不苟言笑的程总在不厌其烦地给唐小姐整衣领、套袖子。 “刺啦啦——” 长长的能让耳朵都起毛边的拉拉链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传出老远。 唐咪嘴角翘了起来。 所以说,偶尔且适时的示弱,是必杀技呢。 程昊将拉链一下子拉到底,把唐咪裹成了一个粽子。 退后一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程昊一上车就将暖气打开了,对司机吩咐:“去食记。” 宾利在前后两辆保镖车的拱卫下,缓缓驶出正恒,不到半小时,就到了食记。 食记对唐咪来说,属于咬咬牙也能去搓一顿的小奢店,人均一千多,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特供,打的是纯天然的旗号,号称连吃进嘴的一粒米,都没打过农药,而这家店,最出名的,还是水煮鱼。 唐咪吃过,就在甩了程昊的当天—— 当时她一个人坐在堂屋,嘴里吃着辣到升天的水煮鱼,眼里不断往外窜水,水窜得越狠,就吃得越欢,服务员还以为是自家厨子做太辣,一连问了好多回: 章节目录 第23章 游戏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才走到地下车库,不知打哪来的一道穿堂风, 飕飕地直往人身上刮。 孙特助心里骂了声鬼天气,昨天还在穿短袖, 今天就穿起了外套, 连程总都套上了风衣,而唐小姐…… 他看着飘散开的白色裙摆,心里不免嘀咕开了:唐小姐细胳膊细腿全露外面, 难道不会冷么? 漂亮是够漂亮,仙女似的,这么冷,也没像其他人,肩膀缩成一团,相反,背脊挺得直直的, 走路姿势漂亮, 连打个寒颤都比别人优雅。 唐咪当然冷,风打在裸-露的小腿上,她能感觉到鸡皮疙瘩在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可再冷,姿态也得端着。 前面程昊步子迈得大,似是迫不及待要甩开身后之人, 连背影都透着股潇洒的冷酷劲—— 唐咪心里冷哼了一声。 程昊没走几步, 就发现自己迈不动步子了。 他转过头, 蹙眉看着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手臂细细白白,可指尖却比冬天雪地里的冰碴子还冷。 “怎么了?” 唐咪仰着脸:“你走慢点,我都快跟不上了。” 她没说,阿正,我冷。 ——可程昊好像听到了。 风里传来一阵不知打哪来的叹息,一件犹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落了下来,沉甸甸地罩住唐咪。 风衣长度直到小腿中央,唐咪将近一米七的个子,竟然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似的。 孙特助识趣地垂下了脑袋。 可从眼角的余光里,也能看见素来对女人不苟言笑的程总在不厌其烦地给唐小姐整衣领、套袖子。 “刺啦啦——” 长长的能让耳朵都起毛边的拉拉链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传出老远。 唐咪嘴角翘了起来。 所以说,偶尔且适时的示弱,是必杀技呢。 程昊将拉链一下子拉到底,把唐咪裹成了一个粽子。 退后一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程昊一上车就将暖气打开了,对司机吩咐:“去食记。” 宾利在前后两辆保镖车的拱卫下,缓缓驶出正恒,不到半小时,就到了食记。 食记对唐咪来说,属于咬咬牙也能去搓一顿的小奢店,人均一千多,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特供,打的是纯天然的旗号,号称连吃进嘴的一粒米,都没打过农药,而这家店,最出名的,还是水煮鱼。 唐咪吃过,就在甩了程昊的当天—— 当时她一个人坐在堂屋,嘴里吃着辣到升天的水煮鱼,眼里不断往外窜水,水窜得越狠,就吃得越欢,服务员还以为是自家厨子做太辣,一连问了好多回: “是不是送成了变态辣?” 那天,唐咪吃了整整一千八,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 至此后,一步都没进来过。 司机去停车,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在了“食记”古铜色的招牌下仰头看了眼。 程昊脚步顿了顿,当先迈了进去,四名保镖呼啦啦也跟了上去,唐咪裹成一个蚕蛹,慢吞吞走在最后。一进门,热气熏得人一暖,她就把风衣解了挂在臂弯上。 食记的大堂经理颠颠地迎上来: “程总,您的包厢给您留好了,这边请。” 看起来是个熟客。 唐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程昊。 等坐到包厢里,想法就更确定了。 “你常来?” 保镖留守在外,包间里只有两人。 唐咪看着程昊娴熟地倒茶洗杯,突然问。 “这几年来得少了。” 程昊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 唐咪喝了口茶。 “大一时,宿舍的美娟跟她男朋友来了趟食记,炫耀了整一个月,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找个能天天请我吃食记的男朋友。没想到……最后还是我自己请自己吃的。” 她顿了顿,又笑:“不过美娟现在已经结婚了,成了一晒娃狂魔,天天在朋友圈疯狂刷屏,恨得我干脆屏蔽了她。但那个请她吃食记的男朋友,却去了西部支教,再没回来。” 程昊没说话。 他记得那个美娟,也记得那时候唐咪赌咒发誓着说“一定要吃一顿食记”的可爱模样,更记得少年时的困顿狼狈。 全家人的生计,都担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支付女朋友额外的需求。 也许从那时,两人的分道扬镳就有了端倪。 “我能抽根烟么?” 他问,烟已经抽出来了。 “不能。” 唐咪摇头。 水煮鱼与其他配菜一块上来,不论唐咪之前多么抗拒,在酸辣香味一块袭击嗅觉时,她不自觉就拿起了筷子。 程昊看她吃得红鼻子红眼睛跟小猫一样,还将纸巾往她那推了推: “擦擦。” 唐咪擦擦眼泪,继续。 ——她完全忘了,就在前一刻,心里还在吐槽这破地方怎么培养气氛,隔着烟雾腾腾你侬我侬忒煞情多地对望吗? 呜,太好吃了! 不愧是最新鲜的食材,她哪里吃的是菜,明明是一叠人民币,爱钱的唐小姐因为人民币光环的加持,一不小心…… 将自己吃撑了。 等最后餍足地坐在凳子上时,唐咪才发现,程昊面前没怎么动。 “怎么不吃?” “来了很多次,吃厌了。” 唐咪:装逼暴发户。 她也想要一气儿吃到厌! ……不过相比较吃,唐咪更愿意将有限的钱投入无限的护肤、衣服、包包里。 吃辣吃到撑的后果是,唐咪还没走出食记,就已经不行了。 肠子在肚里搅得天翻地覆,小腿肚直打颤,站也站不稳,这回,装都不用装,程昊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肚子疼。” 唐咪眼泪汪汪,“真疼,快挂了。” 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仪态不仪态了,身子蜷缩成虾米,豆大的汗和眼泪一气儿不要钱地滚下来。 经理见势不对,连忙上来:“程总,这位小姐——”要不要去医院? 他话还没完,就见程总一挽袖子,俯身一个公主抱,就将漂亮姑娘抱到了怀里,在保镖的簇拥下急急往外走,好像眼里完全没他这人。 这样一行人,男的清隽俊俏,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一截白色的裙摆耷拉下来,女人软软地窝在人怀里,没露脸,还有保镖簇拥,简直…… 这不是在拍偶像剧?! 大堂里很快有人认出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程、程昊?!国民老公?” 与此同时,手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起来。 就在程昊如临大敌地将人送到私人医院,把急诊科专家从家里拎出来专门给唐咪诊治时,网上关于“国民老公疑似女朋友”的新闻,已经迅速发酵了。 短短的一段视频,女人洁白的裙摆,男人辨识度极高的面庞—— 石锤,铁锤,爆炸锤! 女友粉们摩拳擦掌着要将小妖精拎出来,瞧这小胳膊、小细腿,大冷的天还穿裙子,说不是妖精,谁信呢? 但很快,事实向一个很诡异的方向转去。 不知哪来的“技术帝”,po出了一张秦思思的照片。 从裙摆到小腿、胳膊,再到采访中所谓的“朋友交情”,结合业界程总不近女色的传闻,做了全方位似模似样的缕析,最后得出一个似模似样的结论:这个疑似女友,是她秦思思! 秦思思一下子火了。 一个连作品都没有的小艺人,借着程昊的东风,火出了圈,虽然国民老公的迷妹、女友粉快将这十八线摁在地上摩擦,但奇迹的,凭着那张清秀的邻家女孩脸,秦思思竟然得了一部分路人的好感。 ——这可以说,是女主的神奇光环在作祟了。 而这时,唐咪却将脸藏在程昊的胸口,听专家调侃: “小丫头,下次吃起饭来,可不能那么猛!不过要我说啊,你这胃得好好养养,可别再瞎折腾了。” 这时,唐咪放了个屁。 她能感觉脸下的胸膛小幅度地震动起来。 程昊咳了一声:“听医生的,挂个三天水,再出院吧。” 唐咪趁机提要求:“那你得在这陪我。” 程昊低头,只能看见她犹带菜色的小脸,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的毛细血管。他想将她推开,却被八爪鱼一样搂住了。 “李蓉呢?” “她陪男朋友去了!” 唐咪撒谎不带草稿,仰着头,瞳仁被灯映成了琥珀色。 章节目录 第24章 游戏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经纪人兼闺蜜李蓉在电话那头变成了咆哮体:“都谈好明天签约了,却临时被人截了胡,真他妈点背!” 合同只等落地, 却在谈妥后被人截胡,剧组能办得出这事, 通常只有一个原因:财大气粗的资方要捧人。 唐咪的睡意一下子跑光了。 她掀被下了床,拉开窗帘,清晨明媚的阳光照在脸上, 她深呼了一口气。 “换成谁了?” “鬼知道!就一个十八线, 叫、叫什么秦思思的。” ……秦思思? 唐咪莫名觉得有点耳熟,正琢磨着,却听李蓉在电话里说她到了。 张姨回老家了,现在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在。 唐咪随手披了件外套, 准备下楼。 她现在住的是一套二层高的小跃层,二百八十平,楼上辟成了卧室、书房和舞蹈房, 客房在楼下, 客厅连着餐厅。 这套房, 是唐咪大学刚毕业, 就说服父母做的投资。按揭还款还是当年的数, 房子却已经从一万一平翻到了十二万一平。 从李蓉, 到亲戚朋友, 莫不称赞她有远见, 而当年那些劝她父母观望看看的人,现在已经完全摸不着房子的边了。 作为重生女,唐咪深深觉得,不买房简直是巨大的奢侈浪费。 至于股票彩票期货,她一概不懂,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唐咪拥有两世记忆,只是这一世比前世幸运的是,她多了一对慈爱的父母,不再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父母是做生意的,有家小服装厂,专门帮人代加工,一年流水估估五六十万,在北城这块地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唐咪很知足。 至于究竟是胎穿还是重生,她倒是不大在乎。 唐咪在乎的是,人生好不容易推倒重来,就该活得风生水起一点,像所有的重生穿越女前辈那样。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她努力学习,一路优秀到大,顶着学霸光环考到了北城大学,在全国最好的大学里,和最帅的男生谈恋爱;又在临近毕业时分手。 之后报考北城影视大学的研究生,一毕业就被星探挖掘,带着闺蜜李蓉一脚踏进了娱乐圈。 去年参演的一部网络剧大爆,没红女主角,反红了她一个小小女配,唐咪一下从十八线晋升成了准三线。 纵观过往的整个人生,唐咪简直像开了挂——干什么都顺顺当当。 当然,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今天。 唐咪开了门。 “进来吧。” 李蓉换好鞋,将路上顺便买的早饭放上客厅的餐桌,催着唐咪去洗漱,两人将就吃了点,才一块坐下来。 “那边合同签了?” 唐咪抱着抱枕,将自己窝到了沙发的贵妃榻上。 裸色的真丝睡裙往上卷,露出白得炫目的腿,弧线漂亮,十根脚趾像一颗颗圆润可爱的贝壳。 在李蓉看来,唐咪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美。 这种人在古时还有个别称,“红颜祸水”。 皮肤白得像雪,下颔尖尖,红唇饱满,一头柔顺的黑长直,明明生了张让人一见钟情的初恋脸,偏偏有一双狭长上调的桃花眼,于是整体就变了味。 俗称:狐狸精。 “没签,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李蓉瞥她一眼,就知道这人葫芦里打什么算盘,“想抢回来?” “可不?” 唐咪慢条斯理地跟她算了笔账,“一共四十集,每集十万,扣掉给公司的,咱俩分一半也有两百万。你不想?” 关键《容妃传》这剧本是真好,制作团队、导演都是一流,上一部的清宫戏还在电视台轮播。 对唐咪这个刚刚产生了点水花的小艺人来说,实在是相当大的一块饼了。 李蓉一拍大腿:“想!” “对面什么路数?”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一会李蓉就回来了,“那边支支吾吾的,没肯透底。不过倒是暗示我,今晚片方要和投资人一块吃个饭,就在金色港湾,对咱们来说正好是个机会。” 金色港湾是北城一家顶级私人会所,来往非富即贵,一般人很难进。 不过这难不倒唐咪,她打了个电话,就从追她的一个小开那拿到了邀请函。 烫金色蔷薇花,制作精美,拿在手里,像是拿到了一叠沉甸甸的人民币。 李蓉翻来覆去地看,算是对唐咪的魅力五体投地。 她俩几乎是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唐爸爸和李爸爸是好朋友,父辈的友谊延续到下一代,唐咪和李蓉也成了铁瓷。 李蓉长得像男孩,性子也像男孩,皮实。 唐咪却被父母养得精致,娇娇女一个,平时不是学跳舞,就是做功课;原本李蓉是看不惯她的,谁料有一回她跟人打架没打过,反而被路过的唐咪给救了。 两人这才好了起来。 这一好,李蓉就发现了,唐咪这人看着乖,实际野着呢,离经叛道不至于,可骨子里蔫坏,任性又霸道,就喜欢别人捧着她、顺着她,实在是地地道道的一朵霸王花。 只是,唐咪特能装。 一般人看不出来。 凭着她那横扫千军万马的神级美貌值,唐咪每年收到的情书要用麻袋装;但与旺盛的异性缘相反的是,她那虐到极点的同性缘。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能在唐咪身边抗造的女性朋友,还是只得一个李蓉。 “这小开追你那么久了,你就不考虑考虑他?” 唐咪对着镜子细细勾勒唇线,不一会才满意地收回口红。“他追我我就得考虑?那我考虑得过来吗?” 真是被宠坏了的臭丫头。 李蓉看她在那臭美的照镜子,拍她一记:“走了。” 够美的了。 ———— 晚上八点,金色港湾。 李蓉远远就瞧见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厦,通身琉璃色的建筑,沉默地掩在黑黢黢的夜色里, 她将自己那辆银色高尔夫停在路边: “你先下,我去找停车位。” 来往都是豪车,经过都忍不住往路边寒酸的小车上瞥一眼。 这种车,在金色港湾实在不多见。 这一眼,就看到高尔夫旁边站着个年轻姑娘,细条窈窕,皮肤被路灯打得透亮,一眼挑过来,就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漂亮得像是午夜出行的妖精。 唐咪从小到大早习惯了旁人的眼光,拎着手包溜溜达达还没走远,李蓉又探出头嘱咐了一声: “大厅等我,要有人搭讪,甭搭理知道吗?” 唐咪摆了摆手,示意她听到了。 两个白衬衫套小马甲的侍者一左一右站着,一丝不苟地过滤来往宾客,唐咪将手包里的邀请函拿出来,还没验, 就见刚才杵里面挺高冷的经理飞奔而出: “程总,请进、请进,稀客、稀客!” 看来是个大人物。 唐咪不以为意,侍者验过邀请函,她顺利进了门,再抬头时,只看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带起的衣角。 为首那人尤其高,比周围人都高出一截,西装革履,宽肩窄腰大长腿,迈起步子来也比一般人潇洒。 唐咪只见到一个后脑勺,觉得这后脑勺也透着股潇洒倨傲。 有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问起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能让金色港湾的人都如此慎重对待。 “看起来是个生面孔。” “没听郝经理叫程总吗?姓程!” “程家?可我听说程家那老头没儿子。” “……正恒集团,无人驾驶……” 唐咪将讨论抛到了脑后。 她对这些没兴趣,这人一看,就跟她不是一个世界。 李蓉匆匆拐进来,两人碰了头,直接往二楼的牡丹厅而去,推门进去,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李蓉熟悉的小副导猫着腰过来,引她们坐角落: “一会要来个大人物,我可替你们打听好了,秦思思好像走的就是这人的路子,姓程,到时候嘴甜点,多敬几杯酒,说不成这角色就回来了呢?” 李蓉跟他对了一拳:“哥们,谢了啊。” 唐咪不是真来吃饭的,来前垫了点肚子,此时就往厅内观察。 一共三桌,她坐的这一桌应该是幕后的工作人员,主桌一大半位置还空着,戚导、总制片都没来。 大厅门又一次开了。 先进来的是个光头,在小演员里高高在上的戚导这时一脸谄笑: “程总、刘总,请、请进!” 紧接着,一行十数人从洞开的大门里进了来。 唐咪下意识抬头,却正撞上一双寒星般的眼睛。 而这双轮廓熟悉、弧度漂亮的双眸下,有她曾经最喜欢的一滴泪痣。 何昊正。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两人对视了约有一秒,空气有一瞬间的紧绷。 紧接着,何昊正淡淡地移开视线,朝戚导矜持有度地点点头: “戚导,请。” 唐咪嘴角微微翘起,没想到当年那个穷得一个馒头一顿咸菜就能管饱的男人现在也像模像样了。 李蓉撞了下她。 “哎,这不是何昊正,你大学那会的……初恋?” 唐咪点点头。 “怎么我看戚导叫他程总?” “应该是叫的别人。” “也是,他姓何,可不姓程,也不姓刘。” 估计是个助理。 那边很快坐了下来。 戚导喜气洋洋地让服务员倒酒,颠颠地站起: “程总,我敬你!” 唐咪蓦地瞪大眼睛,脑子里一阵嗡嗡嗡。 李蓉拔高声:“程……”还总了? 声响惊动了主桌,戚导一看边桌坐了个熟脸,他记得剧组一开始是打算跟这个姓唐的女艺人签约的,没成想…… 说起来也是自己不厚道。 年轻姑娘俏白着一张脸,坐在那怪可怜的,戚导转头问:“程总,您认识?” “何昊正”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们一眼:“不熟。” 唐咪心想,多么奇妙的一幕。 当年那个在她楼下可以等一天都不嫌烦的男人,居然跟别人说他们不熟。 所以,这算是风水轮流转么? 对了,他们分手那天,何昊正怎么说来着,他说,总有一天会让她痛哭流涕求他回来。 唐咪还记得当时他那个眼神,像一匹狼。 “抱抱!” 程昊回敬给她的,是一粒圆圆扁扁又苦又涩的药片。 唐咪艰难地将药片咽了下去。 “狗子,你变了。” 狗子连根眉毛都没动,指着茶几上另外几颗药: “还有四粒。” 唐咪腮帮子鼓成了球,瞪他。 程昊不为所动。 唐咪想了想,欠过身,专门用插着吊针的左手去够茶几上的药,她皮肤嫩,才这么一会,插针的一圈就有点泛红泛肿。 章节目录 第25章 抢角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坐不到一会,牡丹厅又进来了个年轻女人。 谈不上很漂亮,但透着股特别的味儿, 杏仁眼、瓜子脸,一身清清爽爽的纯白连衣裙, 看着让人特别舒服。 “思思?来这儿坐!” 戚导热情地招了招手。 “这就是秦思思?” 李蓉戳了戳她。 唐咪抿了口红酒,朝何昊正看了一眼,发现秦思思已经特别自然地坐到了他身边的空位, 不知说了句什么, 何昊正嘴角就抿出一个笑涡。 “让我捋捋。”李蓉压低声,“所以,捧秦思思上位的是何昊正,然后你这位前任就被挤下去了?” “男人嘛。” 唐咪不以为然。 “所以, 是走还是留?” 李蓉问她:“你俩当年分手闹那么难看,要我是何昊正,也不能把角色给你。” 当年那个清隽俊美的青年, 在唐咪楼下等了一宿又一宿的样子, 李蓉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 “留呗。再观望观望, 好歹是两百万。” 她爸挣要好几年呢。 “说起来, 你从小到大也没缺过钱, 怎么就老是一副掉进钱眼里的样儿?” 这也是李蓉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唐咪这人, 身上有很多矛盾, 明明是娇养着长大的, 有时候却有股混不吝的社会气,李蓉只在那些从小吃过苦的小混子身上见过。 最关键的,是她还爱搂钱,小时候的压岁钱、爸妈给的零花钱,她都好好攒着,一点不乱花,攒了好大一笔,最后全投房子去了。 ……就好像,她一直飘着,有了房,才有了根。 不得不说,李蓉在某些时候,是真相了。 前世二十几年的孤儿生涯,在唐咪身上烙下的烙印,一辈子都摆脱不掉。 “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会会。” 唐咪可好奇死了。 一个一文不名的男人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金色港湾的座上宾?何昊正明明姓何,为什么别人叫他程总? 而秦思思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她为什么又觉得很耳熟? “成。” 不得不说,两人能做这么久的闺蜜,在某方面是臭味相同的。 唐咪轻轻巧巧地拎起面前的高脚杯,李蓉立马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块去了主桌。 跟人寒暄这事,还得李蓉打头。 唐咪就负责在旁边做一只安安静静的花瓶,敬完导演敬制片,敬完大腹便便的刘总,就轮到了冷冷清清的程总。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程总喝一杯?” 年轻漂亮的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嘴唇沾了一点红酒,如同渲染的胭脂,与面上的笑颜一样动人。 满桌的人都不自觉看向唐咪,旁边的刘总咕咚咽了一大口白干,只觉得腹下发热。 秦思思下意识攥紧了桌布。 唐咪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她不自觉看了眼程昊,发现他面无表情,不像桌上其他男人,老老小小都不露出了一脸荡漾。 他好像完全不把唐咪放在眼里。 秦思思轻轻嘘了一口气,这口气没舒完,就听一声清清朗朗的笑,如溪出山涧,松间清泉: “唐小姐随意,程某干了。” 程昊仰脖,将满杯一口干了。 酒杯扔到桌上,突突打了个旋。 “说起来,程总真的跟我前男友很像,要不是您姓程,他姓何,我今天铁定认错人了。” “咦?程总以前姓何啊?” 刘总色眯眯地视线在唐咪身上兜了一圈,脑子和嘴完全不在状态,“小唐你还不知道吧?程总就是正恒集团的老总。正恒,知道吧?” “知道。” 正恒在这一两年的扩张速度很快,它热衷于金融控股,有小道消息说去年刚上市的盛大娱乐和荣易游戏,正恒都占了一半股权,听说现在还想涉足无人驾驶行业。 这家公司很年轻,老总也很神秘。 “程总今年他才把名字给改喽,以前叫、叫什么来着?” “何昊正。” 李蓉即使补充。 “对,何昊正!现在改成俩字,程昊!”刘总一拍大腿,还想接着说,被见势不妙的戚导截住话,重新又倒满了,“刘总,刘总,咱说这些陈年往事干什么呢?喝酒!喝酒!” 唐咪脑子被震得嗡嗡嗡。 程昊? 为什么这名也挺耳熟? 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旁边的秦思思看看唐咪,又瞧瞧程昊,所以说,唐小姐是程总的前女友? 唐咪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她回到座位,拎起手包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补完吃掉的一点口红,看看没什么遗漏,就出了门。 才转过弯,就被堵住了。 刘总腆着啤酒肚,小眼眯成了一条缝,色眯眯地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个遍:“小唐?要不你跟了我?别说什么《容妃传》的女一,就是大导那,我也能给你拿下。” 这种事,在唐咪刚踏入娱乐圈时,十天半个月就能碰到一回。 什么制片、小导,一个两个地都想包她。 要靠睡上位,唐咪早红了 。 她可是很挑的。 刘总这人看着粗憨鄙陋,其实精着呢,立马就发觉姑娘眼里的不乐意,摸着肚皮乐呵呵一笑,信手就塞了张房卡过去: “你要想通了,来这儿找我。” 说完,摆摆手就腆着肚子走了。 唐咪看着手里的房卡,皇后酒店,2201,总统套房,倒是肯下功夫。 “嗤——” 一阵讥诮的笑,从左边传来。 唐咪这才发现附近有人,绕过转角巨大的盆栽,昏暗的走廊灯下,站着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 程昊靠着墙,指尖是明灭的星火,透过薄薄的烟雾,一双眼像淬着寒冰。 “多年没见,唐小姐还是老样子。” 他撵熄了手中的烟蒂。 “你是说这个?” 唐咪扬了扬手中的房卡。 程昊嘴角勾了起来:“这么想要女一?” “想,当然想。” 唐咪顺手将房卡塞进了包里,踩着细高跟接近他。 女人的皮肤在灯下白得近乎透明,精致小巧的脸凑得极近,在还差一厘米时,程昊都能闻见她嘴里的酒气。 “谁肯给我女一,我就跟谁睡,程总,您要不要?” “抱歉,我嫌脏。” “真的?” 唐咪笑嘻嘻地看着她。 程昊刚要张口,话却被堵在了嘴里。 唐咪踮起脚,手环过他脖子,先是用舌尖舔了舔他,直到程昊下意识地张开嘴,灵巧的舌头立刻就蹿了进去。程昊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唐咪像一株柔软的藤蔓,紧紧地攀附着他;程昊渐渐软化下来,可不到十秒,他又迅速竖起了盾墙,冷冷地推开她,眸光冷硬: “不知廉耻。” 唐咪慢条斯理地替他整了整弄乱的领口:“可这么脏的我,程总您也也陶醉其中呢。” 程昊摇摇头,哑然失笑。 “唐小姐您这样一个尤物,我想哪个男人不起反应,才不正常。” 唐咪竟然也不生气。 “让我猜猜,秦小姐不是你女朋友吧?” “何以见得?” “她不知道,你不能吃虾。而且,她刚才想拽你,你躲开了。” 程昊眸光微动。 “既然是金主哄小情儿开心,不如换部剧?好歹我唐咪给你白白睡了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程昊瞥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得让唐咪看不懂。 “想太多。” “程总何必跟我过不去?”唐咪笑盈盈地发问,如果李蓉在这,必定能发觉这花面狐已经恼了。 程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思思,不是我捧的。我只负责投资,至于导演选谁不选谁,我程某人不干涉。” 这么说……她被刷下来,是另有缘由了? 唐咪思忖着坐回牡丹厅,不一会就拽着李蓉回去了。 “哎,你刚才去洗手间怎么去了那么久?” 一到家,李蓉就问她,“还有,后来怎么魂不守舍的?” 一身酒气让唐咪不太舒服,她没心思在现在这个当口多说。 “我冲澡,你随意。” 等她穿着睡裙下来时,李蓉早走了,桌上还放了醒酒汤,电视机大剌剌地开着。 这丫头。 唐咪想关了,却发现正好广告结束,一张熟悉的脸跳了出来,高清曲面大屏上,那张脸英俊得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26章 认亲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林哥……” 秦思思欲言又止。 “怎么了,思思?” 林智斌低垂着眼睛,掩去刚才的失神。 “林哥你也喜欢唐姐姐吗?” 林智斌愣了愣神, 收回一瞬间散轶的思绪,“没有。” “没有就好。”秦思思顿时就高兴了, “唐姐姐跟程总是一对,如果林哥也喜欢唐姐姐……” “怎样?” “恐怕会伤心呢。” 林智斌没吭声, 只是像从前那样抚了抚她头发: “去吧,一会该到你了。” 秦思思拎着长长的袍摆,在摄像师的指示下站到了镁光灯下。 林智斌抬眼看向不远处, 刚才那妖精一样的女人已经走到了原来秦思思的位置,跟薛祁轩有说有笑起来,说到高兴处,那双桃花眼微弯,像是盛满了一顷波光粼粼的湖水。 林智斌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薛祁轩看着那位经纪人, 跟唐咪亲密地咬耳朵:“东煌那位太子爷恐怕是……对你动了春心。” “春心?”唐咪一脸深以为然, “有可能。” 只是春心不是真心。 她可不信在女主强大的玛丽苏光环下, 自己亲一下脸就能得撬动墙角,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难道小唐不信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 “信啊。” 唐咪挑眉看着男人, 桃花妆点缀,那双眼在头顶射钉的照耀下, 好似都染了春意。 被这毫不收敛的艳光所刺, 薛祁轩眯起眼, 突然轻笑了声。 饮食男女,不必说,都会懂。 薛祁轩知道唐咪看出他对她的性趣,也知道她不想接招。 “回去记得通过我的微信好友。” 薛祁轩也不纠缠,一个女人,虽然暂时引起了他的兴趣,但还不足以让他失态,虽然他很想试试那柔软的腰肢和细长的双腿。 唐咪颔了颔首。 “我去补个妆。” 薛祁轩懒洋洋地甩着大袖,去了化妆室。 拍完单人照,还有双人照,大合照。 等全部拍完,都已经六点了。 天已苍黑,霓虹灯闪烁下,小雨下得淅淅沥沥。 突如其来的雨冲淡了大部分人的兴致,副导直接拍手喊了解散,原先说好去大吃一顿的打算也歇了。 唐咪跟Tony等人告了辞,收获一大堆的名片,在摄影师的依依不舍下,拒绝了薛祁轩的私人应邀,直接坐上了李蓉的高尔夫。 到家时,张姨已经走了。 菜热在蒸锅里,两人舒舒服服地吃了顿饭,不约而同地躺在沙发上躺尸。 唐咪站了一天,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哎,薛祁轩是不是对你有意?” “有意说不上,有性趣是真的。”唐咪摆弄着手里的水果机,想到薛祁轩说的通过申请,打开微信,果然有个红点。 【三岁就很酷】请求成为您的微信好友。 头像是八块腹肌,骚包之气简直快溢出屏幕——不用想,肯定是薛祁轩。 刚通过,发现又来了一个申请。 【Cry】请求成为您的微信好友,头像是今天的棚拍一角。 剧组的? 唐咪还在琢磨是谁,那边又来一条同样的申请,只是这回有了备注,林智斌。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蓉挨着她,狠狠啃了口手里的苹果,“哟,连这尊佛都动了春心了?” 合作艺人的经纪人,就算真有什么要紧事,要加的,也该是李蓉。 “没,别看我,没加我。” 李蓉晃了晃自己空白一片的好友申请页面。 唐咪点击通过。 对方的朋友圈乏善可陈,除了风景照,和偶尔一两句的心情,一点料都挖不出来。 八卦少女将手机丢开了。 “发条信息过去呗。” 李蓉看好戏的意味十足,在摄影棚,别人没看见,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这事,谁主动,谁就落了下成。” 唐咪两手一支就从沙发上轻盈地弹跳起来,“我去跳个舞,蓉蓉,你来帮我录,一会发微博。” “得嘞。” 李蓉已经习以为常。 做艺人,除了撕资源,还得想办法固粉。 唐咪就一部小女配剧,还是个辣鸡网剧,虽然凭高亮颜值网罗了一小部分人气,可微博粉丝除了一部分买的僵尸粉,也才堪堪突破三百万。 跳完舞洗完澡,成功将视频上传,陶醉地看着评论下第一时间冒出来的赞美,唐咪心里美滋滋。 【我咪美!腰美腿美人更美!】 【沉迷于撸咪不可自拔。】 【自从粉上了我咪,周围全是土狗,手动再见.jpg。】 “别看了,薛祁轩给你发消息了。” 李蓉将她手机丢过来。 唐咪打开一看。 【三岁就很酷】:睡了? 典型的撩骚套路,老司机都懂。 【糖糖糖】;准备睡了,薛哥晚安= ̄ω ̄= 如果不想继续聊,又不想得罪人,这种结束话题的方式最稳妥,最后加上萌萌的颜文字,立刻就让人讨厌不起来了。 【三岁就很酷】发来一张哭泣的表情包。 唐咪合上手机,她现在有猎物了,真的……很可惜。 薛祁轩看起来也相当美味,腹肌很有料。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陌生电话。 ……不至于吧? 唐咪狐疑地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不是薛祁轩。 “唐小姐,我是程总的私人助理,姓孙。” 孙特助? 唐咪挑了挑眉,“孙特助,大晚上的打电话来,是程总有什么指示么?” “关于上次的两千万支票,以及您在天音娱乐的合约,还有些细节需要您来正恒商讨一番。” 唐咪想起上次车窗外的拒绝,勾起的笑便变了味。 “什么时间?” “明早八点半,我在正恒一楼准时恭候唐小姐的大驾。” “孙特助客气。” 唐咪客客气气地挂完电话,戳了戳李蓉: “蓉儿,今夜就睡哀家寝宫如何?明天送哀家去一趟行宫。” “喳。” 李蓉接旨。 两人立刻笑闹成了一团。 ——————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路面还是湿的。 风刮在身上有点凉。 大风天。 唐咪依然顽强地套上了白色仙女裙,露出曲线漂亮的小腿,和一截雪白的藕臂,在化妆镜前磨蹭了大半小时,化了个素颜心机妆,才肯出门。 李蓉长袖长衫还抖抖索索,从正恒集团的地下车库出来、摁电梯时,嘴唇还泛着紫。 看着唐小姐冷风过境还面不改色,连肩膀都没瑟缩一下,李蓉再一次佩服起这人在追求美时的执着。 上了一楼,时间有点早,八点一刻。 孙特助还没来。 唐咪才站了一会,就被前台认出来,那天从早晨等到夜晚的小可怜,难道今天……又来等? 一个心善的劝她: “这位小姐,您要等的那位何先生,恐怕不是我们公司的。” 这样一位漂亮姑娘,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唐咪认出她是给自己那瓶水的人,笑得和善:“我等孙特助。” “可孙特助上回还说,不必再来。” 另一人也劝她回去。 就在这时,一行人匆匆从外而来,黑衣黑裤的保镖前后簇拥,孙特助拎着公文包小跑步在后面追,为首那人身量修长,面容冷峻,步子迈得极快。 章节目录 第27章 挑逗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请进!” 天音娱乐和盛大娱乐的两位人事部总监几乎是同时抵达正恒,身后各自跟着助理和律师。 前者属于老牌娱乐公司,后者属于新兴娱乐公司, 只是不同的是,一个在走下坡路, 一个却正如日中天,所以在许多时候, 公司层面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摩擦,导致这两方人马也是相看两相厌。 当然,坐到人事总监这个位置, 即使暗地撕得热火朝天,面上还得带着热乎劲儿。 “陈总!……” “黄总!……” 两人握手寒暄,跟在孙特助身后一路往正恒的VIP会议室去,正恒大公司不敢骂,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将惊动他们俩的“艺人”给骂了个底朝天—— 半点行业规矩都不懂。 唐咪早随着程昊去了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 两人一个朝东, 一个朝西, 面对面坐着。一个闭眼微阖, 似乎不愿搭理人;一个眼神放肆, 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时隔多年,唐咪还是头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人。 程昊没什么变化, 只是脸部的线条更为凌厉, 过去清澈见底的眸光, 已化为一潭死水,波澜不惊。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岁月和财富赋予他的更深沉的魅力。 ——不愧是能日天日地的男主。 唐咪记得,书中所有和男主作对的反派,不论初始多么强大,最终都会被踩到地上,狼狈如丧家之犬。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本书男主除了一开始拿成了苦逼剧本,后期全程在日天,最后还带动了女主一起日。 至于她这个初恋,以后就会成为阴沟里的臭虫,身败名裂。 ——当然,眼下她还是白月光、朱砂痣,是男主午夜梦回里藏得最深的一滴泪。 “看够了没?” 程昊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好看啊。” 唐咪支着下颔,一双眼睛猫似的,明媚又无辜:“何况,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程昊一声不吭,过去那个一夸就脸红的男人如今已经消逝不见。 他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却不到眼底,摇头道:“唐小姐确实很懂怎么讨好男人。” “可我只夸过你一个人啊。” 这话当然是假的。 必要时,唐咪的甜言蜜语可以张口即来,堆满一整座山。这得益于她前世,每当孤儿院有叔叔阿姨来时,足够嘴巧才能得到小小的甜甜的一颗糖。 这时的唐咪面容真诚、语气真挚,白色仙女裙衬托下,那张脸纯洁无暇,眼神也足够清澈干净。 程昊几乎要信了。 ——如果没看到昨天那个吻的话。 她以前就是这样,巧舌如簧,骗死人不偿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助理秘书毕恭毕敬推开门: “程总,人到了。” “诸位里面请。” 孙特助退后一步,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走了进来,个个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派头,寒暄坐定后,每人都拿出了mac本,一副长谈的架势。 今天这局,是正恒集团攒的。 正恒做东,想将天音的一个小艺人转签入盛大,为此,双方都对这个小艺人提前调查了一番。最后一致认定,即使这个小艺人只做个花瓶,也能红。 颜狗遍地走的当下,有一种人,光靠刷脸,也够红好几年了。 当然—— 前提是没有致命的丑闻。 天音想保,最少得索要一笔巨额违约金;而盛大却想花最小的代价,成功挖到人。 现在,两方人马被正恒聚到一块,明火执仗地呛,皆大欢喜还好,要呛出真火来,后果都得由唐咪受着。真签入盛大还好,怕就怕还留在天音,那时候下场就不大好看了。 面对这样企图中途跑路的艺人,大半公司都会选择雪藏,以儆效尤。 外界对此也有统一的称呼:“白眼狼”。 三方会谈。 正恒法务部出了一个律师给唐咪,她就坐在律师身边,面容肃穆。 孙特助和程昊作壁上观。 “……唐小姐的潜力有目共睹,好容易出了点成绩,你天音就来摘果子,这有点不大厚道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陈总与其在这跟我掰扯不清,还不如直接谈一谈解约的条件。” 黄总监单刀直入,他身边助理随即将拿出一份合同,每人分发了一份,合同上列着转约细则。 “当初唐小姐跟贵公司签的是新人约,贵公司却从头到尾没给过一点资源,说起来唐小姐也算是明珠暗投,到我盛大就不一样了。” “至于新人约的违约金,五千万,这个数……恐怕不合规制。” 话虽这么说,可业界大都这么操作,新人约条件苛刻,签约年限长、分成低,违约金却奇高。 一个明星的前期培养成本很高,出成效却往往要几年,而且也未必出得了头,为避免一成名就转投别家的情况,大多数违约金都设置得很高。 可要从法律上细究,新人约也属劳务合同,不合规制。 “唐小姐,你确定要跟我打官司?” 陈总笑眯眯地看着唐咪,语带威胁。 没有一个艺人愿意跟公司打官司,尤其唐咪正处上升之势,要因为合约问题一打打上好几年,就算最后官司胜了,时间也耽误了。 唐咪自然是不肯的。 “陈总说笑了,大家坐在这,必定也是希望商量出一个最稳妥的方案。毕竟——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嘛,程总,您说是不是?” 程昊不肯说话,唐咪偏要拉他出来张一张旗。 程昊咳了一声:“对。” 众所周知,正恒有钱。 天音的陈总监心里打个转悠,人呢,眼看是留不住了,违约金,却是断断不能少。 能坐到人事总监这个位置的,大多是人精,陈总一眼就看出,今天这主场其实在正恒,程总虽然从头到尾不插话,可一个小艺人怎么能劳得动一家上市集团的CEO? 没点猫腻,谁信。 再看小艺人那漂亮劲儿,即使他一把年纪,老婆孩子都有了,也忍不住心猿意马一阵呢。 盛大不肯出,程总必是肯出的。 天音表明了要在唐咪身上狠狠啃下一大块肉才肯放人,咬死了不松口,盛大也是没辙,总不能真去打官司,如果这样,这艺人恐怕是废了。 “五千万的话,万万不可能,三千万,是我们的底线。” 盛大拥有独立经营权,即使正恒控股,也不能强迫他们做出非专业的决定,除非……程总肯自己私人出资,填补剩下的金额缺口。 章节目录 第28章 软化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天仙,绝对的。 唐咪用睫毛夹将睫毛夹卷, 手腕以“Z”字型匀速移动,刷完睫毛又对着镜子瞧了瞧, 很好, 根根分明,没一点苍蝇腿, 最后才将盖子一合: “就算本仙女要升天, 不也得拽着你一块上?“ 那天谈合同时, 她提了个附加条件, 李蓉的合同得跟着她一块转。 天音对此毫无异议,不过一个没人脉没资源的小经纪人而已。 “今天真的不用我跟去?” 不用看, 李蓉都知道唐咪是嫌自己在场碍事—— 在学校时便是如此。 比如隔壁的校草约吃冰, 篮球队队长约电影……万人迷的生活, 总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的。 “不用,Tony哥顺路,一会他会来接我。” 整个剧组, 跟唐咪混得最熟的, 既不是导演,也不是男主角,反而是总妆师, 这得益于Tony一日照三餐在群里花式夸唐咪, 最终成功取得了她的“欢心”。 “说起来, 这位Tony不会是想追……你吧?” “怎么可能?” 艺术狂人跟一般人不一样,只会对美丽的艺术品狂热。 唐咪一边补高光,一边摇头,“据我观察,Tony哥跟阿呆一个属性。” “不,不会吧?” 李蓉想起Tony那健硕的体格,铁钵样的拳头,一看就倍儿直啊。 “不信?打赌,就赌你刚到手的b-box。” “不赌。” 李蓉才不跟她打赌,逢赌必输,也是邪了门了。 唐咪耸耸肩,拍完蜜粉,又熟练地在锁骨处打阴影,一只精致的钥匙吊坠在锁骨间晃荡,被光一打,闪出细碎的光。 李蓉眯着眼,觉得莫名眼熟。 “你看我脸上,是不是缺点什么?” 唐咪照了照镜子,“估计剧组吃完饭,还得续摊,不是pub就是夜店,这样……太淡。” 素颜妆,讲究的就是一个清透无暇,没有花里胡哨的眼影腮红,只是淡淡地扫了颧骨,凑近了仔细看,才能看出一点点的端倪,可到了晚上,尤其是夜店那样的强光…… 唐咪想了想,从化妆包里抽出一支银色亮片的眼影笔,将笔头削尖了,在右眼角下方点了个银色小星星,若有似无。 手腕、脖根处轻轻撒上一点香奈儿五号,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搞定。 “怎么样?” 唐咪拎着裙摆,前天她拎着李蓉,两人兴匆匆去长安街逛了一天,最后咬咬牙购入的H家黑裙,六个月分期付款。 高开叉下摆,胸扣不高不低,可心机全在背后,除了两条交叉细带,整个后背完全裸-露,裙摆垂顺地落下来,露出白生生的一截脚踝。 看似设计极简,可对身材要求极高,过矮过瘦过胖,没有美丽嶙峋的蝴蝶骨,没有细白如瓷的肌肤,穿上它纯粹是出丑—— 可以说,整个娱乐圈,也没几个女明星敢穿上她。 “美!” “大妖精!” 李蓉竖起大拇指,正挖空心思想新词,谁料唐咪直接拎起桌上的kelly包,一边披披肩一边走出了房门,等李蓉跟出去,扶着二楼栏杆,只见她已经亭亭玉立地站在一楼门口:“蓉蓉,看家啊。” 李蓉回了她一句“汪”。 “门”啪地一声关了。 从窗口看出去,还能看到唐咪像只骄傲的天鹅,轻快又优雅地走出小区,上了等在路边的小轿跑。 ———— “Honey,你今天可迷人。” “谢Tony哥。” 唐咪笑着拉开车门,坐上了Tony的小轿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小半天,才到地方。 “今夕”,一家高级娱乐会所,整十六层,十层以下有钱就能进,十层以上,得持有“今夕”的高级会员卡才能进。 听说这高级会员,得国内顶级的豪门才能拥有。 唐咪拍上部片子时就听过,圈内很多大腕都爱来这,保密性极佳,有记者想混进去拍点独家,都被保安丢了出来,背后靠山来头极大。 Tony将钥匙丢给泊车小弟,绕到副驾驶给唐咪开门。 唐咪才下车,旁边就“唰”地停了辆车,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刹车刹得气势磅礴,带起的风刮起了唐咪的裙摆,她忙用手压了压。 Tony这时已经迎了上去。 “林少,好巧。” 林智斌推门下车,朝Tony点了点头: “Tony哥,叫我小林就成。” 他梳着大背头,头发像是被精心打理过,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脖子,眼神淡淡,滑过唐咪,朝她也矜持地点了点头: “唐小姐。” 秦思思推门下车:“唐姐姐。” 唐咪也笑眯眯地回了招呼。 上次住院林智斌半夜问好,她第二天清晨才看到,鉴于当时心情委实不美妙,干脆没回复。 群里聊得热闹时,偶尔也会冒泡,可林智斌那条短信却一直搁着,倘若她没猜错的话……这人大约对自己是有那么一丝兴趣的。 女人在这一块的直觉,向来敏锐。 ——对那些靠装傻闷混了大半集,享用着备胎的好处,最后才在对方告白时假惺惺地说,‘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只把你当朋友/哥哥’的傻白甜,唐咪向来认为:骗鬼呢?! 人对你有没有好感,心里能没点逼数?! 娱乐圈的人别的不行,虚与委蛇最在行。 四人不论什么心思,面上都有说有笑地上了六楼,包厢里已经坐了两桌,戚导大光头锃光瓦亮地杵在主桌,看样子已经有点喝高了。 薛祁轩和女三、男二都到了。 “小唐,小秦,还有林少,你们可来晚了,晚来的要、要自罚三杯!” 秦思思下意识抬头向林智斌求助,却见他神思不属,目光注视着左边空白的墙壁,墙上三人的影子拉成了奇怪的弧度。 她扯了扯林智斌的袖子: “林哥,导演跟你说话呢。” 林智斌这悚然一惊,转头,发现唐咪在笑着讨饶:““戚导,一杯成不成?我这肚子可还是空的。” 美人笑颜如花,戚导心硬不起来,“行,一杯就一杯!” 三人一人一杯,就算过了关。 唐咪顺势坐到了薛祁轩身边,剧组聚餐,座次也是有讲究的,以导演为中心,越靠近这个中心,在剧组的位置就越重。 她是女一,当然要跟男一坐一块。 按理,也该是这样的。 可孙制片突然开了口,将秦思思招了过去,还把自己的位置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格,和蔼可亲地说: “思思啊,你坐这。” 于是,薛祁轩和秦思思一人一边,中间夹着个光头导演,乍一眼看去,秦思思反倒像是女一。 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这边扫来,连女三男二,也都唐咪脸上瞧了好几回。 这不是剧组要抬举秦思思了吧? 秦思思最近的热度确实炒得很高。 唐咪明白,钱篓子孙制片要巴结秦思思,毕竟,片子的第一投资商是正恒,秦思思眼看要“母凭子贵”,打好关系,以后再拉投资也方便。 秦思思原本的位置,给林智斌坐了。 “那篇软文,是你找人放上去的?” 毕竟那么眼瞎的数据帝,可是很少见的。 时机还那么准,正好将秦思思捧上去。 林智斌默不作声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跟唐咪碰了碰杯,姿态优雅: “Cheers。” 默认了。 “厉害。” 唐咪也干了。 红酒氤了一点在嘴唇上,她抿了抿,满意地看到林智斌发暗的双眸,“半夜给我发消息,明知程昊会看到,林少……您图什么?” “就图我高兴。” 林智斌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了除鄙夷之外的情绪,这种肆意的快活,唐咪在许多衣食无忧的富二代身上都见过。 极富攻击性。 “让我做个猜测,林少您……不会是对我动了心吧?” 女人眼角细闪的星星,在光下若有似无,连眼神,都富含挑逗。 章节目录 第29章 潜水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整个房间都在等唐咪的回答。 “导演, 我这是……试镜完了吗?” 唐咪声音柔糯, 因刚才的剧烈运动,鼻尖沁了一点汗, 两颊似晕染了桃花, 偏偏眸光清正,这般直直看着人时, 真让人连心都看软了 她巧妙地规避了这个问题。 戚导也是男人, 他咳了一声, 没继续为难: “那倒还没有。” 试镜的真正环节确实还没开始。 编剧打了个圆场:“既然这样, 咱们先把这个环节完成再说。” 试镜试镜,终归试的是演技, 是镜头感,至于才艺, 应该属于附加值。 “OK。” 戚导示意旁边站着的助理打板。 “慷慨激昂。” 年轻姑娘脸上的表情几乎立刻换了,从柔软瞬间变为激越, 确切的说, 拥有了因握有某种重器而不肯轻易妥协的勇气。 她背脊挺得笔直, 在双膝跪地的同时,脸已经昂了起来: “父亲过去常说,家国社稷人人有责, 为何轮到女子, 便成了牝鸡司晨、扰乱纲常?我高氏祖…………请父亲教我!” 说着教我, 却目光灼灼,语辨涛涛。 她等了等,前方空无一物。 但随着唐咪的视线,与眼里不熄的光,众人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顽固不化、封建守旧的父亲,像山一样固执地挡住了她前行的道路。 “……既女子无才便是德,父亲又何必让女儿五岁启蒙、六岁进学?女儿这一身才学,莫非只能当个应和的彩鸟,常伴帝王侧?” 空气里好似传来暴怒的一句“放肆”,而这高氏女,除了一点因父权社会强压的暗淡和痛意,却当真只有慷慨的坚勇! 她双腿跪着,脊梁却不曾弯过哪怕那么一丝! 戚导跟制片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他们专门节选这一段出来,是大有深意的。 高氏女在成为笼中鸟前,也曾有过桀骜的闺中时光,这一段是她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过后,高氏女将被父亲打压,直至对整个社会驯服。 慷慨激昂是需要的情绪,但应该还掺杂一点少女对现状的迷惘、对一直敬仰万分的父亲的失望。 ……截至目前,八号秦思思表现得是不错,可跟十号唐咪一比,情绪值上的短板也显露出来,不够饱满而细致,而显得有些单薄。 情绪的复杂,可不像做数学公式,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它需要无数的水磨工夫,多方揣测。 这时助理已经翻到了第二个提示词: “楚楚可怜。” 这与慷慨激昂,几乎是截然相反的两个词。 戚导原以为要给唐咪一两分钟酝酿时间,谁料她紧绷的脸部线条几乎在一瞬间放柔,眼神立马起了变化,泪珠在框里打滚,一颗一颗地以极其凄美的模样掉了下来。 梨花带雨,风姿楚楚。 “……请父亲教我。” 跪着,身体却颤颤巍巍,当真柔弱的灵魂。 编剧情不自禁地再一次鼓起掌来。 掌声像是惊醒了其他人,戚导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看人试镜看得那么入迷。 由此可见,十号演戏的张力。 助理继续切换提示词,但不论是哪种情绪表达,唐咪都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来,最为关键的是,她情绪切换很快,似乎完全不受之前的情绪影响。 导演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 十号完全就是鬼马型的演技天才,她可以完全不受之前任何情绪的干扰—— 这种人,要么是意志坚定,要么是绝对冷酷。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一飞冲天。 既然迟早要飞,他希望,自己将是第一任伯乐。 演员和导演,有时候是互相成就的。 戚导见猎心喜,自然也就不在乎所谓角色贴合不贴合了。 不贴合?改! 有时候,实力才是说服一切的力量。 不过,即使心里定了,导演面上也不会显露出来,摆摆手,风轻云淡: “好,谢谢,下一位!” 唐咪从老狐狸眼中看不到任何确切信息,只能保持风度,告辞退出了房门。 她一出门,戚导就在她简历上打了个大大的勾,还着重打了个星号。 编剧凑过脑袋:“定了?” “定了。” “后面不还有人没试镜么呢?” 制片人提醒他,戚导摇头:“这样的苗子,你以为能出几个?” 他问旁边的薛祁轩,好歹是男一,虽然戚导现在也觉得,唐咪给他配戏,屈了。 “怎么样?有感觉没有?” “有。” 太……有了。 薛祁轩为自己刚才的生理冲动,感到羞愧。 编剧给了戚导一个强心剂:“容妃的人设,得改。老戚,你等着,十天,最多十天!我给你一个新的剧本,更好的!” 两人合作已久,早就清楚彼此,编剧这样,说明她有极大的自信。 “OK,等着你的新剧本,女二,要不就给东煌一个面子,就定秦思思?” “我新的灵感,妖妃提成女一,剧本不需要大改,但细节需要更丰满一些,反正是宫廷剧……这样定的话,秦思思形象符合。” “那我让助理打电话。” 唐咪刚结束试镜,出门时发现,已经被所有目光“汹汹”包围了。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怂。 她下意识武装起甜美的微笑,一个个回敬了过去。 众人连忙又将目光收敛了回去,只是余光还总忍不住在她身上徘徊:十号在里面足足呆了有十分钟啊…… 李蓉拎着包赶到她身边: “哎,成了没?我可听到掌声了啊。” 欢声笑语,听上去很不一样。 “没。”唐咪撇了撇嘴,“导演没说。” “可听起来,他们很喜欢你。” “Maybe……” 唐咪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幽怨,看得李蓉一怎心疼。 “怎么了?小祖宗?你以前那日天日地的劲儿去哪了?” 当然是老胳膊老腿,日不动了。 唐咪闷闷地撒娇:“渴了。” 李蓉哒哒哒跑去给她买水,等喝了水,胸口那股气才算顺了。 怕什么,大不了卖房子。 试镜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半,才有工作人员出来。 无数人心在一瞬间提了下来,连唐咪都不能免俗地揪紧了包包带子,她注意到秦思思也瞪大了她那双兔子眼睛。 “我知道,所有人这会都等急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今天试镜最终选择的是——十号唐小姐!” “唐小姐,恭喜!” 到这一刻,尘埃落定,唐咪终于重重地舒出了一口气。 她第一反应是:想催个债儿。 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程昊那厮的电话。 可在旁人眼里,这一对男的俊女的俏,交颈鸳鸯一般缠绵亲吻,即使旁边矗立着一只丑丑的胖胖的自动售货机,也完全不影响那唯美偶像剧的质感。 秦思思怔愣楞看着,眼睛瞬间红成了小白兔;林智斌捂住她眼睛,推着她转身:“走吧。” “衣服、可衣服还没还……” 她迟疑地道。 也说不清,心里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来自何处,只是想上去分开两人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冥冥之中好像有东西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不对的。 有什么东西,错位了。 林智斌朝不远处睇了一眼。 这两人在娱乐圈都是少有的高颜值,确实般配,“思思,这衣服你好歹穿过,直接这么还给人不大好,我一会让人送去干洗,然后直接快递到唐小姐公司,岂不是更好?” “也,也是。” 秦思思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眼,在这一刻,她突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思。 程昊直挺挺地站着,手中的冰啤凉透骨,冻得他一条手臂都没了知觉。 脖子也像被千金之物坠着,他身不由己地歪下去,可心还是清醒的,像是浸在沁凉的酒水里。睁眼能看到唐咪长而卷翘的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刮在脸上,还会带起一点点痒。 程昊还知道,待会那双眼睛睁开时,将盛满了勃勃的野心,与熊熊的烈火。 很美,还带毒。 “人已经走了。” 就在唐咪悄悄儿地想转头,嘴唇刚刚离开程昊不到一厘,男人突然开口,说话时,嘴唇还会轻轻触碰。 唐咪不自觉舔了舔嘴唇,眸光跃跃欲试。 章节目录 第30章 挑拨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小猫儿, 你这是要上天啊。” 天仙, 绝对的。 唐咪用睫毛夹将睫毛夹卷,手腕以“Z”字型匀速移动, 刷完睫毛又对着镜子瞧了瞧, 很好,根根分明, 没一点苍蝇腿, 最后才将盖子一合: “就算本仙女要升天, 不也得拽着你一块上?“ 那天谈合同时, 她提了个附加条件,李蓉的合同得跟着她一块转。 天音对此毫无异议, 不过一个没人脉没资源的小经纪人而已。 “今天真的不用我跟去?” 不用看,李蓉都知道唐咪是嫌自己在场碍事—— 在学校时便是如此。 比如隔壁的校草约吃冰, 篮球队队长约电影……万人迷的生活,总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的。 “不用, Tony哥顺路, 一会他会来接我。” 整个剧组, 跟唐咪混得最熟的,既不是导演,也不是男主角, 反而是总妆师, 这得益于Tony一日照三餐在群里花式夸唐咪, 最终成功取得了她的“欢心”。 “说起来,这位Tony不会是想追……你吧?” “怎么可能?” 艺术狂人跟一般人不一样,只会对美丽的艺术品狂热。 唐咪一边补高光,一边摇头,“据我观察,Tony哥跟阿呆一个属性。” “不,不会吧?” 李蓉想起Tony那健硕的体格,铁钵样的拳头,一看就倍儿直啊。 “不信?打赌,就赌你刚到手的b-box。” “不赌。” 李蓉才不跟她打赌,逢赌必输,也是邪了门了。 唐咪耸耸肩,拍完蜜粉,又熟练地在锁骨处打阴影,一只精致的钥匙吊坠在锁骨间晃荡,被光一打,闪出细碎的光。 李蓉眯着眼,觉得莫名眼熟。 “你看我脸上,是不是缺点什么?” 唐咪照了照镜子,“估计剧组吃完饭,还得续摊,不是pub就是夜店,这样……太淡。” 素颜妆,讲究的就是一个清透无暇,没有花里胡哨的眼影腮红,只是淡淡地扫了颧骨,凑近了仔细看,才能看出一点点的端倪,可到了晚上,尤其是夜店那样的强光…… 唐咪想了想,从化妆包里抽出一支银色亮片的眼影笔,将笔头削尖了,在右眼角下方点了个银色小星星,若有似无。 手腕、脖根处轻轻撒上一点香奈儿五号,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搞定。 “怎么样?” 唐咪拎着裙摆,前天她拎着李蓉,两人兴匆匆去长安街逛了一天,最后咬咬牙购入的H家黑裙,六个月分期付款。 高开叉下摆,胸扣不高不低,可心机全在背后,除了两条交叉细带,整个后背完全裸-露,裙摆垂顺地落下来,露出白生生的一截脚踝。 看似设计极简,可对身材要求极高,过矮过瘦过胖,没有美丽嶙峋的蝴蝶骨,没有细白如瓷的肌肤,穿上它纯粹是出丑—— 可以说,整个娱乐圈,也没几个女明星敢穿上她。 “美!” “大妖精!” 李蓉竖起大拇指,正挖空心思想新词,谁料唐咪直接拎起桌上的kelly包,一边披披肩一边走出了房门,等李蓉跟出去,扶着二楼栏杆,只见她已经亭亭玉立地站在一楼门口:“蓉蓉,看家啊。” 李蓉回了她一句“汪”。 “门”啪地一声关了。 从窗口看出去,还能看到唐咪像只骄傲的天鹅,轻快又优雅地走出小区,上了等在路边的小轿跑。 ———— “Honey,你今天可迷人。” “谢Tony哥。” 唐咪笑着拉开车门,坐上了Tony的小轿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小半天,才到地方。 “今夕”,一家高级娱乐会所,整十六层,十层以下有钱就能进,十层以上,得持有“今夕”的高级会员卡才能进。 听说这高级会员,得国内顶级的豪门才能拥有。 唐咪拍上部片子时就听过,圈内很多大腕都爱来这,保密性极佳,有记者想混进去拍点独家,都被保安丢了出来,背后靠山来头极大。 Tony将钥匙丢给泊车小弟,绕到副驾驶给唐咪开门。 唐咪才下车,旁边就“唰”地停了辆车,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刹车刹得气势磅礴,带起的风刮起了唐咪的裙摆,她忙用手压了压。 Tony这时已经迎了上去。 “林少,好巧。” 林智斌推门下车,朝Tony点了点头: “Tony哥,叫我小林就成。” 他梳着大背头,头发像是被精心打理过,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脖子,眼神淡淡,滑过唐咪,朝她也矜持地点了点头: “唐小姐。” 秦思思推门下车:“唐姐姐。” 唐咪也笑眯眯地回了招呼。 上次住院林智斌半夜问好,她第二天清晨才看到,鉴于当时心情委实不美妙,干脆没回复。 群里聊得热闹时,偶尔也会冒泡,可林智斌那条短信却一直搁着,倘若她没猜错的话……这人大约对自己是有那么一丝兴趣的。 女人在这一块的直觉,向来敏锐。 ——对那些靠装傻闷混了大半集,享用着备胎的好处,最后才在对方告白时假惺惺地说,‘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只把你当朋友/哥哥’的傻白甜,唐咪向来认为:骗鬼呢?! 人对你有没有好感,心里能没点逼数?! 娱乐圈的人别的不行,虚与委蛇最在行。 四人不论什么心思,面上都有说有笑地上了六楼,包厢里已经坐了两桌,戚导大光头锃光瓦亮地杵在主桌,看样子已经有点喝高了。 薛祁轩和女三、男二都到了。 “小唐,小秦,还有林少,你们可来晚了,晚来的要、要自罚三杯!” 秦思思下意识抬头向林智斌求助,却见他神思不属,目光注视着左边空白的墙壁,墙上三人的影子拉成了奇怪的弧度。 她扯了扯林智斌的袖子: “林哥,导演跟你说话呢。” 林智斌这悚然一惊,转头,发现唐咪在笑着讨饶:““戚导,一杯成不成?我这肚子可还是空的。” 美人笑颜如花,戚导心硬不起来,“行,一杯就一杯!” 三人一人一杯,就算过了关。 唐咪顺势坐到了薛祁轩身边,剧组聚餐,座次也是有讲究的,以导演为中心,越靠近这个中心,在剧组的位置就越重。 她是女一,当然要跟男一坐一块。 按理,也该是这样的。 可孙制片突然开了口,将秦思思招了过去,还把自己的位置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格,和蔼可亲地说: “思思啊,你坐这。” 于是,薛祁轩和秦思思一人一边,中间夹着个光头导演,乍一眼看去,秦思思反倒像是女一。 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这边扫来,连女三男二,也都唐咪脸上瞧了好几回。 这不是剧组要抬举秦思思了吧? 秦思思最近的热度确实炒得很高。 唐咪明白,钱篓子孙制片要巴结秦思思,毕竟,片子的第一投资商是正恒,秦思思眼看要“母凭子贵”,打好关系,以后再拉投资也方便。 秦思思原本的位置,给林智斌坐了。 “那篇软文,是你找人放上去的?” 毕竟那么眼瞎的数据帝,可是很少见的。 时机还那么准,正好将秦思思捧上去。 林智斌默不作声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跟唐咪碰了碰杯,姿态优雅: “Cheers。” 默认了。 “厉害。” 唐咪也干了。 红酒氤了一点在嘴唇上,她抿了抿,满意地看到林智斌发暗的双眸,“半夜给我发消息,明知程昊会看到,林少……您图什么?” “就图我高兴。” 林智斌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现了除鄙夷之外的情绪,这种肆意的快活,唐咪在许多衣食无忧的富二代身上都见过。 极富攻击性。 “让我做个猜测,林少您……不会是对我动了心吧?” 女人眼角细闪的星星,在光下若有似无,连眼神,都富含挑逗。 林智斌从前最鄙夷这样的女人,可在这一刻,他像是受了蛊惑,嘴唇凑了过去,趁唐咪不备,摁在了她的唇角。 这一刻,他尝到了一点红酒的味道,微醺,暖甜。 包厢的门,再一次打开。 孙特助当先一步进来,等看到那一幕,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上帝啊,圣母玛利亚啊,唐小姐,您这是要闹哪样啊…… 他已经能预感到风霜雪雨、疲敝交加的未来。 “回敬你的,唐小姐。” 林智斌咧了咧嘴角,放开了她。 唐咪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残酷的恶意。 程昊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先朝戚导和制片人点头示意,最后走到林智斌面前,伸出手:“林少,多日不见,刮目相看。” 孙制片已经腆着肚子,乐呵呵地将位置让出来: “程总,程总,您坐我这来。” 秦思思的一丝恍惚被兴奋取代,双眸晶亮,双手握拳,就差直接说“快坐我这、快坐我这”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套路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北城风沙大, 难得见这样澈朗的天,唐咪深吸了口气,推门下车。 定妆照是棚拍,剧组就租在了盛大娱乐, 李蓉熟门熟路地倒车入库,拎着大包就开门, 包里装着唐咪的各种日用品。 这女人活得矫情又装逼,在外绝对不肯邋遢一分。 李蓉的包里, 装着各种小东西。 从吸油面纸、湿巾到防晒伞, 从梳子、卡子、发带, 到清凉油、晕车片, 甚至连唐咪的备用衣服、备用鞋子和丝袜都有。 她早拎得习惯——毕竟上学时, 唐咪就已经是个事儿逼。 “你好, 《丽妃传》剧组。” 《容妃传》改名成《丽妃传》,主角也从清新小百合变成了妖艳木芙蓉。 李蓉在前台领了两张临时通行证,在保安的注视下往里走。 盛大娱乐当门口就是个巨幅LED屏, 不断滚动着公司艺人名字。 李蓉抬头看了一眼, “黎宁淅”三字高挂榜首。 黎宁淅二十岁出道,短短十年,已是双料影帝, 千万片酬级, 在盛大娱乐也是名副其实的一哥, 传说拥有公司的一部分股份,是李蓉的偶像。 唐咪也看到了,拍了拍李蓉: “想要签名?” 资深黎粉李蓉:“嗯嗯嗯!” “等我红了,帮你签个十个八个。” 李蓉丢了她一个白眼:稀罕。 进电梯直上六楼,才进摄影棚,唐咪就又听到一声魔音穿耳般的“唐姐姐”。 秦思思哒哒哒跑过来,背着手笑盈盈问好:“唐姐姐今天好漂亮!” 唐咪:“……” 好吧,她忍。 “化妆间在哪儿?” 不像平时的全副武装,唐咪出门前只打了薄薄的一层底,乍一眼看去素面朝天。 她瞥了眼秦思思的全副武装,从睫毛到眼线,腮红到口红……这大约属于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种心机了。 唐咪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进了化妆间。 总妆师已经提着个化妆箱在等,室内除了唐咪,其他人还没到。 “你就是唐小姐?” 总妆师是个硬汉型男,脸稍宽,看上去正气凛然。他一看到唐咪,眼睛都直了,从上到下将人扫了一遍,细腰、长腿,关键是皮肤看上去又细又白,没打腮红,气色依然好得不可思议。 “Honey,你比照片美上一百倍!” 唐咪眨了眨眼,“只有一百倍?” “不不不,一千倍,一万倍!” 型男笑嘻嘻地道,唐咪顺势坐下来,他自然熟地拿了小凳子坐过来:“唐小姐,我叫Tony,剧组的总妆师。” “Tony哥可以叫我小唐。” 唐咪笑得甜,套起了近乎。 一般来说,剧组的化妆师、灯光师和摄像师最最不能得罪,他们决定了你在荧幕上的形象是好还是坏。 就在这时,秦思思也进了门,身后跟着四五人,一个提着化妆箱。 几日不见,鸟枪换炮啊…… 都有专属化妆师了。 至今还只有一个经纪人的女配·唐感觉到了属于穷人的深深的嫉妒。 Tony看着他们,确切地说,是看着秦思思:“女二?” 秦思思点点头。 “去卸个妆,尤其眉毛、嘴唇,卸干净点,还有把那美瞳也摘了。” “为……什么?” 秦思思是真的不明白,她拍戏还是头一回。 “古代有韩式平眉,还是有咬唇妆?更别提美瞳,行了,不懂可以问你身边的化妆师。” 古代妆容有讲究,一朝有一朝的花样,眉形、口红、花钿都有规制,要是预先化好妆,到了现场还得重卸,反而耽误事。 剧组的总妆师,就是专门把控整个剧组的妆容风格的,而这种妆容风格,也是预先和导演、编剧探讨过的。 ——即使是大牌艺人的御用化妆师,都得事先跟剧组的总妆师沟通。 秦思思脸唰的通红,她下意识往唐咪看一眼,却只看到她微阖的双眸,明明没刷睫毛膏,睫毛依然长得不可思议。 她转身去卫生间卸妆。 这时Tony已经将这小女孩抛之脑后,完全沉醉在唐咪的美颜里,恨不得亲自上手摸一摸。 往近了看,这人骨相一流,绝壁没整过,完全纯天然。 他给很多明星化过妆,大多数艺人或多或少都微调过,用妆遮一遮行外人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Tony是头一次见纯天然就生得这么恰到好处的。 眉形修得秀秀气气,也不缺斤少两,琼鼻挺翘,下颔线有种饱满的漂亮,不很尖,却十分舒服。而整个五官上,最出色的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像藏了一弯潋滟的柔波,撩得人心发痒。 “先跟我助理去换衣服,换完衣服,我亲自给你化妆,包你艳压群芳。” Tony一笑,那张型男脸顿时就有点gay gay的。 “谢Tony哥!” 唐咪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是女一,一共有三套服装要换,分别是丽妃的少女时、封妃时,和一套嫁衣。 少女时期是一套粉色齐胸襦裙,白色粉边,边角绣了一朵朵桃花,披帛也是配套的粉色,看上去做工很精细。 唐咪整理好裙摆出来时,发现薛祁轩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让专属化妆师化妆。 一身黑色九龙冕服,皮肤打了高光,化妆师再打上深深浅浅的阴影,无端端就有了锋锐之感。 薛祁轩睁开眼,恰好看到唐咪穿了粉色襦裙出来,眼里划过一丝惊艳,随即摆了摆手招呼:“小唐!” “薛哥,”唐咪挂起笑,“早啊。” Tony招手让唐咪过去化妆,她才坐下,就见秦思思低着头进来,抬起头时,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官还是秀气的,只是眉毛少了半边,看上去有点滑稽。 “行了!都省省心,还有一个小时就开拍了,加紧点。” Tony不耐地道。 之后断断续续又有几人来,宫廷剧注定男少女多,再来的,除了一个男二,就是女三、女四了。 秦思思和薛祁轩都有专属化妆师,总妆师只需要负责主演妆容,女三、女四就都由助理化了。 —————— 十点。 摄影师将三脚架架好,脚上打着拍子,跟身边的灯光师闲聊。 “现在的艺人,全是人工塑料味,没一个有灵气的,拍出来,还得花大工夫修,啧啧……” “是啊,上回那曲潇容多红,还流量花呢,一到我面前,我都傻眼了,脸都快整残了,修了我大半宿,”摄影师摇头,“也不知那些粉丝粉她什么?一张全是塑胶的脸?” 正说着,化妆室的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襦裙的娇小女子,眼神干净,看上去挺舒服。 摄影师松了口气,看上去还不赖。 之后跟出来的艺人都是熟面孔,在娱乐圈半红不红地混着,他见过一两次。 九龙冕服——皇帝出来了,正垂头跟身边人不知说什么,等那女人一抬头,摄影师顿时什么话都忘了。 “怎么样,小肖,我这桃花妆化得不错吧?” Tony得意洋洋地打断了他的遐想,这位叫小肖的眼睛都亮了:可真是……漂亮啊。 他文化课读得一般,说不出什么有文化的词,就觉得好看。 眼睛像星星,闪得这房间所有的人,都成了陪衬。 白底粉边的裙子,让她像花中的仙子,小肖顿时觉得,枯竭的灵感,重新回来了。 “来,先拍女一!” 他没看表格,直觉就猜,这个是女一。 唐咪林拎着裙摆就上去了。 秦思思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薛祁轩,又发现林智斌在这一刻,也闪了神。 有股越来越重的恐慌在一瞬间攥紧她的心,秦思思一把抓住经纪人的手臂:“林哥,我口渴。” 林智斌回过神,看小白兔样的秦思思眼里划过的不安,摁了摁她脑袋: “一会好好拍。” 他招来助理,让她去接杯水送来。 唐咪拍得很快,定妆照虽然是平面图,拍摄起来也是需要技巧和情绪的。 而她每次都能找到自己最好看的角度,最恰当的情绪。 Tony环臂看着:“小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啊。” 他还是头一回见小肖这么激动,“bravo”喊得就没停过,可见极其满意。 “未必。” 副导神情严肃地看着,现在市场吃的,还是清纯脸啊。 唐小姐漂亮归漂亮,可那双眼睛实在……太不安于室了。 唐咪不知道底下还针对她争论了一番,拍完一套,下来换服装时,发现秦思思仰着小脸跟薛祁轩在一边说得开心,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开心?” 她走到秦思思的经纪人身边,如果没记错,这也是个……小金腿啊。 章节目录 第32章 回程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陈总!……” “黄总!……” 两人握手寒暄,跟在孙特助身后一路往正恒的VIP会议室去, 正恒大公司不敢骂,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将惊动他们俩的“艺人”给骂了个底朝天—— 半点行业规矩都不懂。 唐咪早随着程昊去了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两人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面对面坐着。一个闭眼微阖,似乎不愿搭理人;一个眼神放肆, 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时隔多年,唐咪还是头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人。 程昊没什么变化, 只是脸部的线条更为凌厉, 过去清澈见底的眸光,已化为一潭死水,波澜不惊。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 是岁月和财富赋予他的更深沉的魅力。 ——不愧是能日天日地的男主。 唐咪记得, 书中所有和男主作对的反派, 不论初始多么强大,最终都会被踩到地上, 狼狈如丧家之犬。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本书男主除了一开始拿成了苦逼剧本, 后期全程在日天, 最后还带动了女主一起日。 至于她这个初恋, 以后就会成为阴沟里的臭虫,身败名裂。 ——当然,眼下她还是白月光、朱砂痣,是男主午夜梦回里藏得最深的一滴泪。 “看够了没?” 程昊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好看啊。” 唐咪支着下颔,一双眼睛猫似的,明媚又无辜:“何况,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程昊一声不吭,过去那个一夸就脸红的男人如今已经消逝不见。 他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却不到眼底,摇头道:“唐小姐确实很懂怎么讨好男人。” “可我只夸过你一个人啊。” 这话当然是假的。 必要时,唐咪的甜言蜜语可以张口即来,堆满一整座山。这得益于她前世,每当孤儿院有叔叔阿姨来时,足够嘴巧才能得到小小的甜甜的一颗糖。 这时的唐咪面容真诚、语气真挚,白色仙女裙衬托下,那张脸纯洁无暇,眼神也足够清澈干净。 程昊几乎要信了。 ——如果没看到昨天那个吻的话。 她以前就是这样,巧舌如簧,骗死人不偿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助理秘书毕恭毕敬推开门: “程总,人到了。” “诸位里面请。” 孙特助退后一步,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走了进来,个个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派头,寒暄坐定后,每人都拿出了mac本,一副长谈的架势。 今天这局,是正恒集团攒的。 正恒做东,想将天音的一个小艺人转签入盛大,为此,双方都对这个小艺人提前调查了一番。最后一致认定,即使这个小艺人只做个花瓶,也能红。 颜狗遍地走的当下,有一种人,光靠刷脸,也够红好几年了。 当然—— 前提是没有致命的丑闻。 天音想保,最少得索要一笔巨额违约金;而盛大却想花最小的代价,成功挖到人。 现在,两方人马被正恒聚到一块,明火执仗地呛,皆大欢喜还好,要呛出真火来,后果都得由唐咪受着。真签入盛大还好,怕就怕还留在天音,那时候下场就不大好看了。 面对这样企图中途跑路的艺人,大半公司都会选择雪藏,以儆效尤。 外界对此也有统一的称呼:“白眼狼”。 三方会谈。 正恒法务部出了一个律师给唐咪,她就坐在律师身边,面容肃穆。 孙特助和程昊作壁上观。 “……唐小姐的潜力有目共睹,好容易出了点成绩,你天音就来摘果子,这有点不大厚道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陈总与其在这跟我掰扯不清,还不如直接谈一谈解约的条件。” 黄总监单刀直入,他身边助理随即将拿出一份合同,每人分发了一份,合同上列着转约细则。 “当初唐小姐跟贵公司签的是新人约,贵公司却从头到尾没给过一点资源,说起来唐小姐也算是明珠暗投,到我盛大就不一样了。” “至于新人约的违约金,五千万,这个数……恐怕不合规制。” 话虽这么说,可业界大都这么操作,新人约条件苛刻,签约年限长、分成低,违约金却奇高。 一个明星的前期培养成本很高,出成效却往往要几年,而且也未必出得了头,为避免一成名就转投别家的情况,大多数违约金都设置得很高。 可要从法律上细究,新人约也属劳务合同,不合规制。 “唐小姐,你确定要跟我打官司?” 陈总笑眯眯地看着唐咪,语带威胁。 没有一个艺人愿意跟公司打官司,尤其唐咪正处上升之势,要因为合约问题一打打上好几年,就算最后官司胜了,时间也耽误了。 唐咪自然是不肯的。 “陈总说笑了,大家坐在这,必定也是希望商量出一个最稳妥的方案。毕竟——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嘛,程总,您说是不是?” 程昊不肯说话,唐咪偏要拉他出来张一张旗。 程昊咳了一声:“对。” 众所周知,正恒有钱。 天音的陈总监心里打个转悠,人呢,眼看是留不住了,违约金,却是断断不能少。 能坐到人事总监这个位置的,大多是人精,陈总一眼就看出,今天这主场其实在正恒,程总虽然从头到尾不插话,可一个小艺人怎么能劳得动一家上市集团的CEO? 没点猫腻,谁信。 再看小艺人那漂亮劲儿,即使他一把年纪,老婆孩子都有了,也忍不住心猿意马一阵呢。 盛大不肯出,程总必是肯出的。 天音表明了要在唐咪身上狠狠啃下一大块肉才肯放人,咬死了不松口,盛大也是没辙,总不能真去打官司,如果这样,这艺人恐怕是废了。 “五千万的话,万万不可能,三千万,是我们的底线。” 盛大拥有独立经营权,即使正恒控股,也不能强迫他们做出非专业的决定,除非……程总肯自己私人出资,填补剩下的金额缺口。 程昊没搭这个腔。 陈总思量着,兴许是大金主觉得不值?他咂摸了下个中滋味,从男人的立场上,顿时又觉得能理解了。 而唐咪要继续留在天音,有头上那几座佛压着,资源估计好不到哪儿去,就算一年到头不歇气,两三年也未必能给公司挣到这个数。 现下,只要动一动笔,就能来一大笔资金…… 买卖还是划算的。 不过:“唐小姐在合约期间,签下的戏不能带过去。” 这是特指《丽妃传》了。 唐咪签约时,早留了一手:“剧组与我签约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件,倘若女一不是我,对方有权毁约。” 这是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个人约。 天音才不在乎,即将弃他们而去的女艺人发展得好不好,要是不好,他们兴许还会拍手称快。 但唐咪提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抗拒的条件: “与盛大签约的头三年,我个人收入的百分之十,依然归天音所有。” 不是片酬,而是个人收入。 “成交。” 天音三千万到手,而接下来的两年,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就能平白享受一笔额外收入,何乐而不为? 自此,他们反而希望唐咪发展势头越来越好,最好能一飞冲天。 在各方见证下,唐咪顺利跟天音解约,将合约转入了盛大,并与天音也签了份解约附件,注明接下来三年,个人酬劳的百分之十归属天音。 等天音和盛大的人都走了,唐咪也快累瘫了。 这一场会谈,就细则谈了半天,中途孙特助给所有人叫了外卖,现在已经接近下午五点。 “唐小姐好本事,虽然损失了百分之十的收入,却杜绝了天音对外爆你黑料的可能。” 从会议室转移到程昊办公室,唐咪又签了份合约,约定每月抽取酬劳的百分之三十,用以支付这笔欠款,直到还完债。 还没红呢,就已经欠了一屁股债。 唐咪心里暗骂了声杨白劳,猜度程昊千方百计算计她钱袋子的意图,表面上却按着肚子,抬头可怜兮兮地道: 章节目录 第33章 真心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天音娱乐和盛大娱乐的两位人事部总监几乎是同时抵达正恒, 身后各自跟着助理和律师。 前者属于老牌娱乐公司, 后者属于新兴娱乐公司,只是不同的是, 一个在走下坡路, 一个却正如日中天, 所以在许多时候, 公司层面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摩擦,导致这两方人马也是相看两相厌。 当然,坐到人事总监这个位置, 即使暗地撕得热火朝天,面上还得带着热乎劲儿。 “陈总!……” “黄总!……” 两人握手寒暄,跟在孙特助身后一路往正恒的VIP会议室去,正恒大公司不敢骂, 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将惊动他们俩的“艺人”给骂了个底朝天—— 半点行业规矩都不懂。 唐咪早随着程昊去了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 两人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面对面坐着。一个闭眼微阖,似乎不愿搭理人;一个眼神放肆, 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时隔多年, 唐咪还是头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人。 程昊没什么变化, 只是脸部的线条更为凌厉, 过去清澈见底的眸光, 已化为一潭死水,波澜不惊。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岁月和财富赋予他的更深沉的魅力。 ——不愧是能日天日地的男主。 唐咪记得,书中所有和男主作对的反派,不论初始多么强大,最终都会被踩到地上,狼狈如丧家之犬。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本书男主除了一开始拿成了苦逼剧本,后期全程在日天,最后还带动了女主一起日。 至于她这个初恋,以后就会成为阴沟里的臭虫,身败名裂。 ——当然,眼下她还是白月光、朱砂痣,是男主午夜梦回里藏得最深的一滴泪。 “看够了没?” 程昊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好看啊。” 唐咪支着下颔,一双眼睛猫似的,明媚又无辜:“何况,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程昊一声不吭,过去那个一夸就脸红的男人如今已经消逝不见。 他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却不到眼底,摇头道:“唐小姐确实很懂怎么讨好男人。” “可我只夸过你一个人啊。” 这话当然是假的。 必要时,唐咪的甜言蜜语可以张口即来,堆满一整座山。这得益于她前世,每当孤儿院有叔叔阿姨来时,足够嘴巧才能得到小小的甜甜的一颗糖。 这时的唐咪面容真诚、语气真挚,白色仙女裙衬托下,那张脸纯洁无暇,眼神也足够清澈干净。 程昊几乎要信了。 ——如果没看到昨天那个吻的话。 她以前就是这样,巧舌如簧,骗死人不偿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助理秘书毕恭毕敬推开门: “程总,人到了。” “诸位里面请。” 孙特助退后一步,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走了进来,个个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派头,寒暄坐定后,每人都拿出了mac本,一副长谈的架势。 今天这局,是正恒集团攒的。 正恒做东,想将天音的一个小艺人转签入盛大,为此,双方都对这个小艺人提前调查了一番。最后一致认定,即使这个小艺人只做个花瓶,也能红。 颜狗遍地走的当下,有一种人,光靠刷脸,也够红好几年了。 当然—— 前提是没有致命的丑闻。 天音想保,最少得索要一笔巨额违约金;而盛大却想花最小的代价,成功挖到人。 现在,两方人马被正恒聚到一块,明火执仗地呛,皆大欢喜还好,要呛出真火来,后果都得由唐咪受着。真签入盛大还好,怕就怕还留在天音,那时候下场就不大好看了。 面对这样企图中途跑路的艺人,大半公司都会选择雪藏,以儆效尤。 外界对此也有统一的称呼:“白眼狼”。 三方会谈。 正恒法务部出了一个律师给唐咪,她就坐在律师身边,面容肃穆。 孙特助和程昊作壁上观。 “……唐小姐的潜力有目共睹,好容易出了点成绩,你天音就来摘果子,这有点不大厚道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陈总与其在这跟我掰扯不清,还不如直接谈一谈解约的条件。” 黄总监单刀直入,他身边助理随即将拿出一份合同,每人分发了一份,合同上列着转约细则。 “当初唐小姐跟贵公司签的是新人约,贵公司却从头到尾没给过一点资源,说起来唐小姐也算是明珠暗投,到我盛大就不一样了。” “至于新人约的违约金,五千万,这个数……恐怕不合规制。” 话虽这么说,可业界大都这么操作,新人约条件苛刻,签约年限长、分成低,违约金却奇高。 一个明星的前期培养成本很高,出成效却往往要几年,而且也未必出得了头,为避免一成名就转投别家的情况,大多数违约金都设置得很高。 可要从法律上细究,新人约也属劳务合同,不合规制。 “唐小姐,你确定要跟我打官司?” 陈总笑眯眯地看着唐咪,语带威胁。 没有一个艺人愿意跟公司打官司,尤其唐咪正处上升之势,要因为合约问题一打打上好几年,就算最后官司胜了,时间也耽误了。 唐咪自然是不肯的。 “陈总说笑了,大家坐在这,必定也是希望商量出一个最稳妥的方案。毕竟——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嘛,程总,您说是不是?” 程昊不肯说话,唐咪偏要拉他出来张一张旗。 程昊咳了一声:“对。” 众所周知,正恒有钱。 天音的陈总监心里打个转悠,人呢,眼看是留不住了,违约金,却是断断不能少。 能坐到人事总监这个位置的,大多是人精,陈总一眼就看出,今天这主场其实在正恒,程总虽然从头到尾不插话,可一个小艺人怎么能劳得动一家上市集团的CEO? 没点猫腻,谁信。 再看小艺人那漂亮劲儿,即使他一把年纪,老婆孩子都有了,也忍不住心猿意马一阵呢。 盛大不肯出,程总必是肯出的。 天音表明了要在唐咪身上狠狠啃下一大块肉才肯放人,咬死了不松口,盛大也是没辙,总不能真去打官司,如果这样,这艺人恐怕是废了。 “五千万的话,万万不可能,三千万,是我们的底线。” 盛大拥有独立经营权,即使正恒控股,也不能强迫他们做出非专业的决定,除非……程总肯自己私人出资,填补剩下的金额缺口。 程昊没搭这个腔。 陈总思量着,兴许是大金主觉得不值?他咂摸了下个中滋味,从男人的立场上,顿时又觉得能理解了。 而唐咪要继续留在天音,有头上那几座佛压着,资源估计好不到哪儿去,就算一年到头不歇气,两三年也未必能给公司挣到这个数。 现下,只要动一动笔,就能来一大笔资金…… 买卖还是划算的。 不过:“唐小姐在合约期间,签下的戏不能带过去。” 这是特指《丽妃传》了。 唐咪签约时,早留了一手:“剧组与我签约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件,倘若女一不是我,对方有权毁约。” 这是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个人约。 天音才不在乎,即将弃他们而去的女艺人发展得好不好,要是不好,他们兴许还会拍手称快。 但唐咪提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抗拒的条件: “与盛大签约的头三年,我个人收入的百分之十,依然归天音所有。” 不是片酬,而是个人收入。 “成交。” 天音三千万到手,而接下来的两年,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就能平白享受一笔额外收入,何乐而不为? 自此,他们反而希望唐咪发展势头越来越好,最好能一飞冲天。 在各方见证下,唐咪顺利跟天音解约,将合约转入了盛大,并与天音也签了份解约附件,注明接下来三年,个人酬劳的百分之十归属天音。 等天音和盛大的人都走了,唐咪也快累瘫了。 这一场会谈,就细则谈了半天,中途孙特助给所有人叫了外卖,现在已经接近下午五点。 “唐小姐好本事,虽然损失了百分之十的收入,却杜绝了天音对外爆你黑料的可能。” 从会议室转移到程昊办公室,唐咪又签了份合约,约定每月抽取酬劳的百分之三十,用以支付这笔欠款,直到还完债。 章节目录 第34章 软磨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唐父开着辆皮卡, 灰扑扑地蹲在马路牙子上, 一见到女儿, 就两眼泪汪汪: “小猫啊, 你爸被人坑了啊……” 老大一把年纪的男人, 当着银行门口来来去去的人流, 哭得双肩一耸一耸,要多磕碜有多磕碜。 唐咪这么龟毛的人, 竟然也不嫌弃。 她一把揽住老头:“爸, 谁愿咱老唐家专出老实人呢?” 李蓉:“……” 父女俩, 将将一样高, 并排站着,斜阳拉出长长的两道影子,一胖一瘦,却和谐地依偎在一块。 “我也回家一趟。” “成。” 唐咪摆摆手,李蓉方向盘一打, 往自己家驶去。 父女俩乘着四轮皮卡,一路突突突回到了家。 唐妈妈早烧好了饭, 在窗户那瞅了好一会,一听到熟悉的马达声,立马从二楼下来, 一见女儿, 眼也红了:“小猫儿呀, 你可算回来了。” 说起来,唐家夫妻俩都是圆脸蛋圆身材,小眼细长,乍一眼看去平淡无奇,再一眼看去,还是平淡无奇。偏偏生了个唐咪,跟基因突变似的,没一处像。 个高挑,脸精致,从小就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家里收情书,连被臭小子砸坏的窗都不知道换了几扇。 三人站一块,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当年唐咪胎穿过来,会捣腾着四条腿到处照镜子时,就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可后来被唐爸唐妈掏心窝子地一对待,又觉得亲不亲生无所谓。 再后来考研,正巧她的一个追求者干这个,出于好奇,就抽了根头发丝儿,验着玩—— 居然匹配指数99.9999%! 亲生的无疑了。 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基因的神奇。 “哎哟,让妈看看,又漂亮了!” 唐妈妈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昨天在电话里当着女儿面哭,丢人! 三人闲说着上了楼,唐家现在住的是楼中楼,二三楼打通,一楼休闲,二楼睡觉,唐咪独占一套阳光房,上去冲了个澡,换完衣服下来,唐妈妈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 “真香!” 唐咪深深嗅了一口气,妈妈的味道。 一大桌都是唐咪爱吃的饭,她也没那挑三拣四的毛病,不一会就吃得肚儿圆,撑得不行,干脆在客厅兜圈子。 唐妈妈洗涮完碗筷,三人这才有时间说正事。 “明天叫上律师,我们跟品牌方碰一碰面,签个和解协议,给了钱,这事就了了。” 案底都不会留。 唐爸爸“哎”了一声,脸上不由有些讪讪,他们一家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可他做父亲的现在捅了这么大篓子,还得女儿收拾,怎么说,这张老脸都挂不住。 “小猫,是爸……唉,对不住你。” 这么一大笔钱,要不是小猫是明星能挣,恐怕还真是得卖房子。 “爸,咱们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当务之急是,那坑你的甲方你有谱没有?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得到消息,先跑了?” 唐家这几天都乱糟糟的,哪里想起追究这事。 唐咪却冷不丁地想起自己身上这霉运debuff,经过今天的试镜,她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是书中世界,也得讲究逻辑。 她比秦思思强,所以导演选她。 所以,她家这飞来横祸,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究竟是事出有因,还是纯粹倒霉? 这个甲方到底是故意陷害,还是纯粹得到消息先跑路;警察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是有人检举,还是无意得知…… 唐咪决定找私家侦探查一查。 “听口音对方是个粤商,抽雪茄开大奔,看起来派头不小。” 就是这派头迷惑了人眼,才没多留个心眼。 唐爸想了想,起身去二楼找来合约的复印件,原件已经被没收了,摊到唐咪面前: “你看,就这个合约。”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 唐咪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查吴仁。 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查吴仁=查无此人? “爸,这事有问题,您别管了。” 唐咪将复印件叠成豆腐块,塞小包里,决定回北城后找个专业侦探查一查。“反正厂现在也开不成了,你干脆退休,把这边的房子卖了,跟妈到我附近买套小两居,平时还能有个照应。万一我拍戏不在家,还能经常来帮我看看房子。” 老人讲究叶落归根,在这住了很多年,要卖房子,还真不舍得。 老小区,街坊邻居都认识,老唐家亲戚大都也住附近,正想着,门铃响了。 唐妈妈把门一开,一个清清爽爽的小伙子拎着袋水果杵门口,“唐阿姨,我今天刚回来,特地来看看您。” “哎,进来,快进来!” 唐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是小学时经常跟她在一块玩的二狗子,人软好欺负,给她带了一整个学期的牛奶。小区附近年岁差不多的男孩,大都争着要跟她做好朋友。 看样子,长大了,也还喜欢她。 二狗子过来送了袋水果,他现在在设计院工作,难得回来,正巧赶上,两人说了会话,就走了。 “你瞧,人现在还惦记你呢,每次回来啊,都给妈带什么水果啊、保养品什么的,要不是你看不上……”唐妈妈唠唠叨叨,“你说要去了你那,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不是人老遭罪么?” “爸不是人?” 唐咪被唠叨得头疼,“成,你乐意搬就不乐意搬,平时都留个心眼,看看我们老唐家有什么仇人,这次的事,爸就是掉人设计的坑里了。还有那什么老客户……” 最终还是没肯搬。 唐咪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这边的事弄利索,带着律师去跟品牌商签约和解,又去了派出所将这案消了底,才回了北城自己的公寓。 晚上敷着面膜还没躺下来,兀自想着接下来的剧情,除了想起女主拍完戏会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各种打脸外,关于自己这个女配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书中的世界是围绕女主转的,只有在需要女配作死推动剧情之时,才会出来兜一圈,从现实的角度考量,这……其实不大合理。 【明天要拍定妆照。】 李蓉发来短信,唐咪看了眼,还是在盛大娱乐? 她发现自己被拖到了一个微信群里,应该是剧组的,组名“洗涮涮吃串串”,群主戚导的大光头在成员列表里锃光瓦亮。 戚导一冒泡,紧跟着的就是十个大红包。 唐咪在钱这一块向来机警,在许多组员抱怨一个都没抢到的时候,她每一个都抢到了。 毛估估有两百块,唐咪乐出了一嘴牙。 思情:【唐姐姐真厉害!】 姐姐,姐姐,你全家姐姐! 熟悉的口气…… 唐咪还不知道,女二换成了秦思思。 糖糖糖:【秦小姐?】 思情:【对呀,对呀。】 这时,手机叮咚来了条新消息,李蓉的: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女二现在换成了秦思思,有没有很畅快?】 唐咪:…… 所以现在是她蹬了女主,女主围绕着她这个女配转?什么破剧情,就不能各安天命,老死不相往来? 书里常有这种情节,女主当了女二,在剧组中各种碾压女一。 艳压是不可能了,但诸如吊个威压,女一不小心弄折了,女二顺势上位;女一的丑闻一爆出来,女二顺势上位…… 言而总之,女配在作妖路上一去不回头,而女主则永远清新脱俗。 唐咪险些被自己丰富的联想力逼疯,一把揭开面膜,洗洗睡觉去了。 狗子连根眉毛都没动,指着茶几上另外几颗药: “还有四粒。” 唐咪腮帮子鼓成了球,瞪他。 程昊不为所动。 唐咪想了想,欠过身,专门用插着吊针的左手去够茶几上的药,她皮肤嫩,才这么一会,插针的一圈就有点泛红泛肿。 点滴瓶被扯得晃了晃。 程昊最后还是弯腰替她拿了,四颗米黄色药片静静地躺在男人摊开的掌心。 比起那些二代们的养尊处优,程昊的双手不算漂亮,虽然十指修长。 虎口和食指都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中指的小关节处,因常年握笔,有一块小小的凸起,皮肤也不够细。 唐咪知道,单亲家庭出身的程昊,从小就要帮家里干活,初高中时为了挣点零花还帮人抄过作业,茧子就是那时留下的。 她曾经吃过他烧的一顿饭,味道相当不赖。 程昊看她愣着不动,以为是老毛病又犯了。 谈恋爱那会,唐咪吃药就特费劲,声称嗓子眼小,药片卡喉咙,哄半天才肯哼哧哼哧吞下那么一小片。 “要我去找医生给你插个管吗?” 程昊冷冷地笑。 唐咪眨巴着眼,一脸天真:“你会吗?” ……不会。 程昊只能任她像吞毒-药一样的将药片一点点往下咽,女人柔软的指腹触到掌心时,像窗外落下的小雨滴。 章节目录 第35章 大爷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从导演的考量来说, 这完全没错。 一部电视剧的成功与否, 角色贴合, 是相当重要的。 容妃明明是清新小雏菊, 却偏偏要让一朵倾国牡丹、怒放芍药来演, 怎么看都算是选角失败。 整个房间都在等唐咪的回答。 “导演, 我这是……试镜完了吗?” 唐咪声音柔糯,因刚才的剧烈运动, 鼻尖沁了一点汗, 两颊似晕染了桃花, 偏偏眸光清正, 这般直直看着人时,真让人连心都看软了 她巧妙地规避了这个问题。 戚导也是男人,他咳了一声,没继续为难: “那倒还没有。” 试镜的真正环节确实还没开始。 编剧打了个圆场:“既然这样,咱们先把这个环节完成再说。” 试镜试镜, 终归试的是演技,是镜头感, 至于才艺,应该属于附加值。 “OK。” 戚导示意旁边站着的助理打板。 “慷慨激昂。” 年轻姑娘脸上的表情几乎立刻换了,从柔软瞬间变为激越, 确切的说, 拥有了因握有某种重器而不肯轻易妥协的勇气。 她背脊挺得笔直, 在双膝跪地的同时,脸已经昂了起来: “父亲过去常说,家国社稷人人有责,为何轮到女子,便成了牝鸡司晨、扰乱纲常?我高氏祖…………请父亲教我!” 说着教我,却目光灼灼,语辨涛涛。 她等了等,前方空无一物。 但随着唐咪的视线,与眼里不熄的光,众人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顽固不化、封建守旧的父亲,像山一样固执地挡住了她前行的道路。 “……既女子无才便是德,父亲又何必让女儿五岁启蒙、六岁进学?女儿这一身才学,莫非只能当个应和的彩鸟,常伴帝王侧?” 空气里好似传来暴怒的一句“放肆”,而这高氏女,除了一点因父权社会强压的暗淡和痛意,却当真只有慷慨的坚勇! 她双腿跪着,脊梁却不曾弯过哪怕那么一丝! 戚导跟制片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他们专门节选这一段出来,是大有深意的。 高氏女在成为笼中鸟前,也曾有过桀骜的闺中时光,这一段是她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过后,高氏女将被父亲打压,直至对整个社会驯服。 慷慨激昂是需要的情绪,但应该还掺杂一点少女对现状的迷惘、对一直敬仰万分的父亲的失望。 ……截至目前,八号秦思思表现得是不错,可跟十号唐咪一比,情绪值上的短板也显露出来,不够饱满而细致,而显得有些单薄。 情绪的复杂,可不像做数学公式,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它需要无数的水磨工夫,多方揣测。 这时助理已经翻到了第二个提示词: “楚楚可怜。” 这与慷慨激昂,几乎是截然相反的两个词。 戚导原以为要给唐咪一两分钟酝酿时间,谁料她紧绷的脸部线条几乎在一瞬间放柔,眼神立马起了变化,泪珠在框里打滚,一颗一颗地以极其凄美的模样掉了下来。 梨花带雨,风姿楚楚。 “……请父亲教我。” 跪着,身体却颤颤巍巍,当真柔弱的灵魂。 编剧情不自禁地再一次鼓起掌来。 掌声像是惊醒了其他人,戚导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看人试镜看得那么入迷。 由此可见,十号演戏的张力。 助理继续切换提示词,但不论是哪种情绪表达,唐咪都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来,最为关键的是,她情绪切换很快,似乎完全不受之前的情绪影响。 导演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 十号完全就是鬼马型的演技天才,她可以完全不受之前任何情绪的干扰—— 这种人,要么是意志坚定,要么是绝对冷酷。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一飞冲天。 既然迟早要飞,他希望,自己将是第一任伯乐。 演员和导演,有时候是互相成就的。 戚导见猎心喜,自然也就不在乎所谓角色贴合不贴合了。 不贴合?改! 有时候,实力才是说服一切的力量。 不过,即使心里定了,导演面上也不会显露出来,摆摆手,风轻云淡: “好,谢谢,下一位!” 唐咪从老狐狸眼中看不到任何确切信息,只能保持风度,告辞退出了房门。 她一出门,戚导就在她简历上打了个大大的勾,还着重打了个星号。 章节目录 第36章 定妆照 唐咪没直接回,她将手机晾了足足十分钟, 确定那边的情绪酝酿到一个点, 才发了个视频链接过去。 发之前,还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不嫌麻烦地上了一支水当当的口红。 这回, 终于通了。 视频对面出现一个秀色可餐的男人。 程昊穿着深蓝V领睡袍, 袍口大敞, 露出胸口性感的肌理, 头发微湿,刘海凌乱地耷拉在额前,俊脸微微拉长,整个一大写的不高兴。 “干嘛?大半夜不睡觉地扰人清梦?” 呵,倒打一耙。 “臣妾想你呀,皇上。” 唐咪心里呵呵一声, 面上却还滴水不露,笑容甜如蜜,两颗小虎牙悄悄地露出来一点, 看上去又暖又乖。床头的小夜灯落在她翘起的唇角,连眼底都染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真是让人完全生不起来气。 程昊绷着脸, 告诉自己:挺住。 敌方打来的糖衣炮-弹, 坚决吃下糖衣, 将炮弹打回去。 他傲慢地翘起下巴, 慢腔慢调地从鼻尖哼出一声:“朕就看你没怎么想。” ……这是想听她说怎么想了? 皇上的套路有点深, 天天都想骗她甜言蜜语。 唐娘娘闻弦歌而知雅意, 及时展颜: “臣妾今早上出门,看见电线杆,想到的是皇上,吃烤肠时想到的是皇上——” 皇上猛地咳了起来。 白皙的皮肤硬是咳出了红晕,从耳朵尖到脖子都红了,“唐咪,你可真敢说。” 唐咪咯咯咯笑了起来。 她擦了擦眼泪,连眼皮子都泛红,乍一眼看去,桃花眼水润水润的,像刚哭过,软软地哼了一声:“谁让你半个月不理人。” 发个短信,不是“哦”,就是“嗯”,跟批阅奏折似的,连皇帝都没他那么日理万机。 她今早确实吃了德式烤肠,宾馆大厨煎得香喷喷。 程昊被她这么一撒娇,脸也绷不住了,只轻轻地“哦”了一声。 唐咪看着他:“那你不生气了?” 程昊点点头:“不气了。” 他话一转,“除非你不跑了。” 唐咪将衣领扯下一半,笑嘻嘻道:“臣妾肉偿。” 香肩雪。 程昊眼神黯了黯:“拉上。” 他啪地将视频单方面掐了。 唐咪气得在床上挠了会爪子,半天后才想起,没跟他交代林智斌的事,想想明天也能说,起来卸了口红,才乖乖地又睡了。 留下另外一头的程昊,在自家的健身房里大半夜硬跑了一小时,直到保镖眼神都异样了,才把那股子邪火给压下去。 ———— 第二天,祭关二爷,开机。 开机同时,《丽妃传》官V发布定妆照,以及主演的最终阵容,等唐咪、薛祁轩以及秦思思等人的定妆照一发布,立刻在小范围引起了一波讨论度。 无他,女主的颜值太高了。 薛祁轩本身颜值足够,可唐咪却要更胜一筹,肤光胜雪、倾国倾城,尤其那双桃花眼里,肆意流淌出的嚣张跋扈以及摁不灭的熊熊野心,一个来回,就足以印到人心底—— 勾起人心底最深沉的欲望。 这是一个光凭眼神,就能让人陷入无限遐想的艺人。 【这是上次横空出世的阮红玉吧?网剧里的神颜小姐姐对吧对吧?】 【刚刚那眼神,让我起了一地鸡皮疙瘩。】 【妖女,放开我薛薛,谢谢。】 颜狗的末世狂欢,唐咪的搜索指数,接着薛祁轩的东风,不断往上跳。 薛祁轩本身自带流量,在小范围带起了一波热度,而这热度,却在正恒集团官V点赞后,成功地进入另一个高潮—— 因为重点,歪了。 【草草草!老子没看错吧?正恒官V点赞,说明什么?难道上次的所谓不是秦小姐,是烟-雾=弹?员工按耐不住想讨好老板娘的心,暗搓搓点了个赞?】 因为定妆照是九宫格连拍,而正恒官V点赞的,正巧是所有人都在的那一张合照。 【为什么不能因为是颜狗的终极狂欢?也许官下皮只是看中了小姐姐的神颜呢?】 【据小道消息,《丽妃传》正恒集团是最大投资商。】 【所以,事情怎么就这么巧,正恒投资了《丽妃传》,程总公开承认秦小姐是朋友,秦小姐又说“是应了友人之邀”上了程总的私人海岛,后来又一前一后地下了私人飞机——请告诉我,为什么就这么巧?】 【突然感觉,好像摸到了了不得的真相。】 秦思思再一次,将自己成功地绑上了程昊的大船上,并且,将唐咪的风头成功地掩盖了过去。 绝顶的美貌,也许能拼过金钱与权势,可美貌的新鲜度,却绝对不可能比后二者持久。 唐咪坐在椅子上,刷着手机,笑成了一朵稀世霸王花。 戚导在喊:“拍第十三集第四幕第一次!女一,女一呢?” 她将手机丢给李蓉,心想,戚导真是与众不同,第一天的开机戏,就别出心裁地选了耳光戏,一会……该怎么拍呢。 唐咪在想怎么拍,秦思思也在想怎么拍。 她要被甩耳光,该怎么样,才能扭转剧组对她后来的恶劣印象,那就只能让自己显得更弱势、更可怜一点……才行了。 反正唐小姐的脾气,一向不太好。 再差一点,恐怕也没什么差。 趁着现在热度还在,最好还能拍一段视频,帮秦小姐正一正名,这样的女人……恐怕哪个男人都爱不起来吧。 秦思思只要想一想,身边的林哥、泊哥,还有……程总,一个两个地渐渐都在靠近唐咪,嫉妒都会像一团火,要把她吞灭。 章节目录 第37章 陷害 所谓耳光戏,并不仅仅是一掌掴下去就算完的。 打人的, 是痛彻心扉, 是恨铁不成钢,还是出于一时义愤,或者干脆就是“老子今儿就想打你”的骄横跋扈;而被打的, 是不可置信, 是默默承受, 还是愤恨难言—— 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开机戏作为整部戏的头一场, 为了讨个好彩头,大部分导演都会选一段容易的戏走,主演们顺顺当当地过戏,剧组也能开个好头。 可戚导偏不。 他生了个出类拔萃的卤蛋头,行事也就跟一般人不大一样。 不论那部剧,耳光戏通常都发生在情绪最剧烈、矛盾最突出的场景里——这也意味着, 唐咪他们没有经过一段漫长的情绪酝酿期,就要直接跳过拍华彩段。 除了大荧幕剧,电视剧一般不这么拍, 只有大导偶尔会人来疯一次:因为可以直接试出艺人演技的深浅。 “哎,陆旦, 上回你那戏是跟着戚导的吧?上回也这样?” 魏冉苒和陆旦作为女三和男二, 开机戏里没他们份, 人也没走, 干脆穿着便服在旁边看戏。 “上回没有。” 陆旦摇摇头, “昨儿那围读会,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我估摸着是编剧新改的剧本,戚导心里没底,女一太邪性了,怕市场不吃。万一唐咪演不出层次,干脆来个双女主,戚导这是在验深浅呢,今天啊这戏,至关重要。” “也就是说,这戏唐咪要演砸了……” “导演也得吃饭啊。” 陆旦叹了口气,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投资方看数据,女一剑走偏锋,万一唐咪光演出了野心和狠劲,成了纸片人,连审都过不了——戚导就得做双重准备。 “你看好谁?” “秦思思……?”陆旦摇摇头,“不过唐咪有程总保着,没了这部也有下一部,不怕。” 不知怎么的,魏冉苒反而更看好唐咪—— 大约是因为她长得比较对胃口。 “嘘,开始了。” 两人干脆不再说话,认真看向场中。 这段戏,是深受荣宠的丽妃,在御花园撞见昨晚侍寝的安婕妤,而找茬掌掴的一段—— 光从行事看,也完完全全是恶毒女配行事。 “三号机位,进!” 唐咪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几乎瞬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丽妃摇着番邦进贡的孔雀翎羽扇,梅花钿、按品大妆,在一行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往御花园走。 随身大太监任果儿颠颠地道: “娘娘,陛下刚传话来说,御花园新开了一株十八学士,等闲了邀您去呢。” 任果儿边说,眼角还觑到丽妃娘娘腰间悬着的那一块墨龙佩,心里道了声“乖乖”。 陛下连幼时的爱物都给了主子,可见心中爱重。只是昨晚两人不知起了什么龃龉,陛下竟龙颜大怒,不顾主子颜面,半夜出了甘泉宫,大半夜还翻了安婕妤的牌子。 只是这样,任果儿也没见娘娘有一星半点的气性,那张顶顶漂亮的脸,除了八方的威仪,竟是一点气性儿都没露。 “前面何人?” 才走到门口,前面就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任果儿扬起声喝了句,很快有小宫女小跑出来:“给丽妃娘娘请安,里面是安、安婕妤在扑蝶。” “本宫怎么听着,还有男人的声音?” 丽妃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孔雀扇。 “是、是陛下。” 小宫女慌得跪下,谁都知道,丽妃娘娘骄横跋扈,昨晚安婕妤又侍了寝…… “瞧把你吓的。” 丽妃娘娘娇软的声音滑过耳边,小宫女抬头,只能看见一双精致的南珠绣履露出一角,在人群簇拥下蹁跹而去。 “丽——” 丽妃朝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嘘”了声,“让本宫给陛下一个惊喜。” 大太监头也不敢抬,心里却像热锅上的蚂蚁,替里边的陛下着急—— 谁都晓得,这位丽妃是陛下的心尖尖,万一,万一…… 丽妃不急不缓地提着裙摆,往御花园的凉亭而去,拾阶而上,一步、两步,直到凉亭一景全部展露眼底。 安婕妤气喘吁吁地倒在了皇帝怀里,两人四目相对,正是郎情妾意。 丽妃鼻尖轻轻哼了一声: “陛下真是好雅兴。” 任果儿远远地抬头看了眼,发现刚才还不动声色的娘娘颊生红晕,怒意染得那双眼睛像着了火,满园的春色都盖不住这勃勃的生气。 要他是男人,铁定是生不了气的。 皇帝心虚气短地推开安婕妤,像干了坏事一样匆忙站起,但很快又抬高下巴:“李德贵,丽妃来此,为何不通传?” 安婕妤整了整袖口,款款福了下去: “见过姐姐。” 丽妃走到安婕妤面前,指尖轻轻勾起她下巴,定定地看了一会:“婕妤请起。” 安婕妤下意识看了皇帝一眼,发现他转头看向凉亭外,苦笑了下才重新站直身子:“谢姐姐。” 她笑才收回,刚才还客客气气的丽妃突然一甩袖一掌掴来: “光天化日之下,衣衫不整、狐媚惑主,本宫这就替皇后罚你!” “啪地”一声,安婕妤傻了。 “丽妃!” 皇帝怒了,“你、你放肆!” “卡——” 戚导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安婕妤,你在干什么?!傻了?你现在应该是羞愧和愤怒,摆那张死人脸是怎么回事?” “丽妃,刚才的眼神非常棒!继续保持!” 戚导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魏冉苒也忍不住肘击了下陆旦:“怎么样?” “Bra-vo!” 陆旦拍拍手,没话说。 刚才唐咪耳光甩下去时的那个眼神,让他几乎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纯粹是震撼的。 丽妃这个角色,很复杂。 她爱权势,进宫时就是奔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去的,所以她不爱君王。 君王从别的地方得知了她过去还有个青梅竹马,龙颜大怒之下愤然离宫,召了安婕妤侍寝。 而丽妃为了挽回君王的心,为了让君王相信她的“感情”,就借安婕妤这个道具,在御花园里演了一场吃醋戏,好让君王相信她的“真情”。 而唐咪刚才眼神之纠葛复杂,即使让老戏骨来演,都演不出那种劲儿。 狠,毒,又有点“伤”,得让人看得出她在“演”,也得看出她牢不可破的心在动摇,那种掺了点虚情假意的真情,动心又不动心,嫉妒又不嫉妒的错杂情感—— 陆旦只能张嘴,说一句“哇”字。 这就是天生的老天爷赏饭吃,也难怪戚导嘴角都快咧成一个大傻子。 不过即使导演满意女一,也没法让女一一个人撑起一台戏,刚才秦思思的乍然出戏,让他只能继续接着拍。 “下场争取一条过,第十三集第四幕第二次,action!” 第二次。 “小秦,回点神!别捂着脸傻愣着不动啊,你是被打了,不是痴呆!” 第三次。 “脸偏得太快了,镜头没采到,重新来!” …… 接下来,一连十几场NG,每拍到耳光戏,就会出各种问题,要么是机位没找准,要么是打得太假,要么表情太硬,眼见秦思思左脸越来越红,唐咪突然好心地举手: “导演,要不我们试试借位吧,继续拍下去,恐怕秦小姐脸受不了。” 戚导在圈内是出了名的不爱借位,打得真打,亲得真亲。 可看了看秦思思脸,确实红了一大片,最后终于不情不愿地点头: “成吧。” 连带着,对这个状况连连的女二都起了恶感。 “导演,您再让我试试,不能让我一个人拖累剧组,假打情绪不对,下次我一定争取一条过。” 秦思思看着导演,眼神执拗。 这倒是挽回了她在戚导的那岌岌可危的形象,艺人演技差些不要紧,肯努力,也是不错的。 “……成。” “第十三集第四幕第二十二次,action!” 这次唐咪一巴掌下去,脸果然肿了,而秦思思情绪也到位了。 “OK,过!” 戚导喜气洋洋地看着屏幕,打了个响指,“小唐,你先别走,拉个眼神特写,哎,棒!” 秦思思捂着脸,助理给她拿来冰块,她坐在椅上冷敷。 林智斌在旁边看着她:“视频已经拍了。” “谢谢林哥。” “但愿你的计策有用。”林智斌朝远处看了眼,唐咪还在补特写。 秦思思点点头:“不会让林哥您失望的。” 本身耳光戏就容易引起争议,掐掉自己演的不好的那几帧,然后加快频率,任谁来看都只会以为是唐咪在借机甩她巴掌,至不济也是业务能力不过关。 水军带一波,营销号自然会跟上。 这样一来,唐咪的路人缘从一开始就被带到了沟里,先天印象差了,后期是非常难补的。 而且剧组有保密协议,没谁敢顶风作案录视频——除非想断了自己以后在娱乐圈的后路。 唐咪那性子,不可能会留底。 之后林哥再想法子将今天拍的母带剪掉一点“会引起误会”的地方,过几天托人将今天拍的“现场录制视频”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出去…… 顺便还能炒作一波她的“敬业”,秦思思捂着脸,觉得自己这小半天的巴掌,受得值。 “好好好,非常好!” 唐咪下了戏,tony果然亲自给她补妆,李蓉朝她暗暗丢了个视线,示意视频已经录好了。 耳光戏这么会引起争议的地方,怎么能不事先防一手呢—— 何况秦思思这么卖力地NG,即使能糊弄过对她不太了解的导演,可糊弄不过唐咪。 好歹是原文女主,天生自带演技buff,怎么可能如此频繁地NG。 “Honey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唐咪神秘地笑笑:“抓住了一只偷食物的小鼹鼠,是得开心会。” 章节目录 第38章 拍戏 开机当晚,总制片请客, 请剧组所有人去吃烧鸡公。 吃完烧鸡公回来, 已经晚上八点,明天一共四场戏,要赶两个地方, 唐咪刚坐下来将戏顺一遍, 门就被“笃笃笃”地敲响了。 李蓉打开门栓, 小心地将房门敞了条缝:“林少?” 林智斌手中提着只颇为高档的外卖盒: “唐小姐看上去没怎么吃东西, 我打包了份莲心红糖水。”廊灯下,男人眉目和善,衣品斯文,实在不像那个传说中能将人玩死的纨绔。 李蓉默了默,转头:“小猫?” 唐咪听到动静,踢踢踏踏出了套间, 头上还系着个粉绒绒的兔耳朵头箍:“怎么了?谁来了?” 林智斌表情和缓,眼神放柔:“小……猫?” 唐咪被这一声“小猫”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等看到他手中外卖盒, 受惯了男人殷勤的她几乎立刻明白了过来,笑眯眯拒绝:“林少, 我晚上不吃东西的。” “可——” “我跟秦小姐不太一样, 秦小姐是天生吃不胖的好体质, 我却得少食, 以免上镜不好看。” 林智斌沉默地看着她, 一份糖水怎么就扯得上胖瘦。 “唐小姐对程总也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是我男朋友啊。” 唐咪歪着头,提起“他”时脸上表情像掺了蜜,林智斌心底泛着酸——这在他,最近算得上是非常熟悉的情绪了。 “林少还是将外卖拿回去,我想秦小姐必定喜欢。” 林智斌一哂:“不要就算。” 随手将外卖盒丢到了附近的垃圾桶,插着兜走了。 李蓉心有余悸地关上门:“我现在觉得薛祁轩的话有点道理,你看到他刚才那眼神了没?像……” “不管他,先对戏,蓉蓉,还有好多要背。” 对唐咪来说,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李蓉知道她性子,旁人只看唐咪演技活泛,却不知道她平时花下去的水磨功夫。不说上研究生那会,别人见天地出门玩,也只有唐咪可以为了一个表情一遍遍地对着镜子练一宿—— 一般艺人至多就是当晚看一遍剧本,台词第二天现场背,毕竟一幕和一幕里隔得短,现场背台词也来得及。甚至有数字小姐,干脆不背,直接念叨“”听导演题词做相应的表情,配音全靠后期。 在这一块,唐咪是有点老派艺术家的范儿的。 等所有台词都记熟了,已经将近十点,李蓉在床头给她盛了杯牛奶,嘱咐栓好门链子,自己去了经纪人住的地方。 唐咪仰着脸敷面膜,这时,手机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她瞥了眼,接起来时,眼睛就弯了起来。 程昊接通时猝不及防,对面出现个无脸的女鬼,偏偏这女鬼眼睛漂亮得不行,弯起的弧度像月牙,还荡漾着小星星。 唐咪朝他招了招爪子:“嗨,男朋友。” “当心水滴在沙发上。” 程昊咳了一声,他也刚洗过澡,手头还放着一叠文件,保镖进来,给了他另一支手机,唐咪在另一头看他叽叽咕咕跟对方说英文,隐约听到什么“pilotless”,眼神闪了闪—— 书里好像没出现这一段啊。 等对面挂断电话,唐咪已经将面膜揭了,刚洗过脸,眼睛湿漉漉的,鬓发凌乱地贴着: “阿正,你现在在做无人驾驶?” 程昊瞥她一眼,点点头:“其实国内市场在这一块如今还是一片空白,不好做,股东大会虽然因为我跟大伟,通过了这个项目,但其实……” 透过镜头,男人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刺穿她,他半好奇半试探地告诉她:“投资这个项目,也许会让我血本无归。” 唐咪当然明白,这个男人在试探自己—— 脸上的笑一丁半点都没变:“哦?会破产吗?” 她歪了歪脑袋,眼神天真而好奇。 程昊一哂,摇摇头:“不说这个,今天开机,心情怎么样?” “我是女一嘛,谁敢给我气受。”唐咪事无巨细地说起今天在片场的事儿,谈到自己让李蓉录视频时,脸上还洋洋得意,“秦小姐看起来业务能力不过关,一直NG,我手都打疼了,你看……” 她将那双白皙而修长的手掌摊开他看,别说红了,连点不漂亮的地方都没有。 程昊不说话,唐咪鼻尖轻轻哼了一声,轻抬下巴,倨傲地睥睨他: “快说红了!” “恩,红了。” 程昊看着她,义正言辞,一本正经。 唐咪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 “还记得吗?” 程昊一边的笑涡一隐而没,脸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柔软,看着她,眸中全是怀念,“你以前,很喜欢一段台词。” 那时《河东狮吼》刚出,她惊为天人,自此将那段词奉为圭臬,每天见他第一件事,就是拎着耳朵让他背给自己听。 时光穿透回忆,程昊看着她,眸光如水,他的声音拂过夜晚的树梢,带起心间静悄悄的一片麻痒: “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了,你就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了,你就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 “就是这样了。” 他明明念的是她的口吻,可那目光却像企图穿过网络,触及唐咪的灵魂。 唐咪嘴角常挂着的笑有一瞬间的凝滞:“你还记得啊。” “你以前天天念。” 明明分开了,那带着天经地义的娇蛮耳语,却还在黑夜里一遍一遍地回荡,酒盖不住,反而让心更加清醒地记得。 唐咪扯了扯嘴角,顾左右而言他,讲起了刚才林智斌给她送外卖以及薛祁轩说的传闻,程昊的眉头几乎肉眼可见地拧起来,他沉吟了会: “这些时间,你让李蓉跟着你,尽量别落单,我会调查清楚。另外——”他顿了顿,脸颊迅速滑过一丝红,“离那些男人远点。” “恩恩,”唐咪乖巧地点点头,“我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一定保持距离。” 程昊面色这才缓了缓,淡淡“嗯”了声。 再说了会腻歪的话,在唐咪的“依依不舍”里,程昊面无表情地掐断视频,掐断视频前,还一本正经地告诉: “蕾丝很漂亮,下次记得穿。” 唐咪低头看一眼,才发现浴袍的带子没系紧,领口松松地敞开着,露出胸口大片的肌肤,一截粉色蕾丝bra露了小半在外——而她刚才为了显脸小,特意将手机放得高了点…… 从这个角度,大约胸前风光是一览无遗的。 想到这人刚才就这么绷着一张一本正经脸看着自己,唐咪有点脸红。 正要将手机丢一边,爬床上去,屏幕又亮了起来。 程:【现在几点了?】 唐咪看了下屏幕。 糖糖糖:【十一点。】 程:【不,是我们爱的起点。】 唐咪有点慌。 这特么是换了皮,还是吃错药? 糖糖糖:【???】 程:【孙特助说,异地恋,需要维持下感情。】 ……所以,忒么大总裁也流行起土味情话来了? 程:【你不喜欢?】 糖糖糖:【……哦不,喜欢的,你继续。】 只是人设变太快,她适应不来。 程昊这回没再发消息过来,唐咪卷阿卷啊卷 ,将自己卷成了个毛毛虫,过半天才睡着,晚睡觉的代价是,第二天tony用了几乎一刻钟,向她抱怨眼下遮瑕膏都遮不住的黑眼圈。 而与此同时,制片人身后跟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朝坐在椅子上的唐咪走来。 “孙制片?” 唐咪拿着台词本站了起来。 “哦,这个是程总给你送来的生活助理。” 孙制片咳了声,一边眉毛还奇迹般地扬起。 助理? 这时,唐咪手机响了,李蓉递给她,她看了眼,到旁边接电话去,李蓉跟制片交涉,不一会唐咪过来,收下了这位“助理”。 “怎么回事?” 助理不应该是盛大娱乐派么? 唐咪掩了嘴告诉她:“程昊送来的,听说以前是雇佣兵。” “哦……你告诉他了?” 唐咪点点头。 杜熙月也在端详自己的新雇主,她是被上一任雇主派到他儿子身边,现在又被他儿子派到了心爱的女人身边,果然是配得上那人的绝顶美人。 她垂下眼睛:“见过唐小姐。” 小麦色肌肤在阳光照耀下,有种飒爽利落的美丽。 唐咪几乎是第一眼就挺中意这个“生活助理”。 跟她不是一个类型,不会抢饭吃。 “小月是吧?不懂的地方问蓉蓉。” 今天她跟着A组,戚导在喊,唐咪应了声,提着裙子匆匆去了导演附近,跟薛祁轩、魏冉苒站一块,听导演讲戏。 杜熙月抬头向场中看了眼,各种各样的机器,人群乱糟糟地跑来跑去,这是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而场中那个一身华服的女人,更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闪耀、明媚,而蓬勃。 李蓉大大咧咧拍她肩膀,杜熙月闪了开来: “对不起,职业习惯。” “没事,相处久了你就知道,小咪除了娇气点,人不难相处。”李蓉悻悻地揉了揉鼻子,嘱咐了几句助理要做的事,自己去旁边拿了个小马扎,坐了下来。 这样平顺地拍戏过了半月,唐咪越拍越顺,随着戚导越来越和缓的脸色,网上突然爆出一段视频,配文: 【惊!《丽妃传》女一耍大牌,狂扇新人耳光!】 章节目录 第39章 公关战 视频发酵得很快。 比起“we are family”这种大和-谐类“新闻联播”,大众明显对撕逼、出轨、家暴这类负面消息更感兴趣——即使唐咪只是个三线未满的小艺人。 可由于戚导和薛祁轩的存在, 《丽妃传》这个剧组并非默默无闻, 加上“耍大牌”“掌掴新人”这类撕逼意味浓厚的标题,几乎在视频一发布,就在一小撮范围内引起了不小的热议。 娱乐圈是个十分神奇的圈子, 即使台下撕得老死不相往来, 恨不得将人一辈子摁在地上摩擦, 台面上也都得摆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姿态。 所以像视频里的女艺人借着拍戏“明刀明枪”地撕逼, 还是很少见的。 营销号逐臭而来,被这一下下的耳光催发得集体高潮,新一轮转发之下,这条视频火了。 与此同时,#唐咪#、#唐咪秦思思# 、#唐咪耳光# 这几个话题的热搜指数迅速往上攀升,唐咪也没想到, 自己生平第一次爬上热搜榜,不是因为美颜盛世,而是由于打人巴掌。 视频拍得很清晰, 尤其唐咪的正脸,从梅花钿, 到柳叶眉, 从盛了一泓春水的桃花眼, 到藏着绵绵毒针的菱瓣唇, 更清晰的, 是那一下又一下的巴掌, 做视频的人很用心,还给配了煽动性的文字—— 没有一个三观正常的人,看了这个视频,还能对唐咪产生好感。 唐咪的广场被无数“义士”踏平,新一条的微博评论下更是乌烟瘴气,不堪入目。 【戚导是不是老眼昏花,选了这么个恶毒的花瓶进组,难道是想晚节不保?】 【没法想象,同样都是女人,竟然会有人这么恶毒,我看到那位小姐姐的脸都红了。】 【娱乐圈的风气就是被这样的女人破坏掉的。】 也有少数几个提出异议的。 【我觉得这位小姐姐是被人陷害了……坐等挖坟。】 不过这样的人实在不多。 “还真是……” 唐咪刷着微博后台,她从来就没这么红过,一下午几千条私信,全都是来骂她的。 连她原来的小天使都不站她,闹着要脱粉。 李蓉捏了捏她鼓成一只球的腮帮子: “刚才不是还让我找公司公关部,让他们帮着一起刷话题骂自己,怎么现在看了反倒受不了了?” 她印象中的唐咪,可是个心性坚韧到变态的女神经啊。 当年在学校,即使被所有女生孤立,被风言风语包围,她还是那个照常我行我素,将年级第一的宝座一路坐到底的神人。 唐咪将手机放到李蓉眼皮子底下,气咻咻地说: “蓉蓉,你看,他们居然说我‘人丑心恶’,是不是眼瞎?” 所以,她其实介意的是人家说她丑,而不是说她道德败坏、人品太次? ……可以,这很唐咪。 李蓉竟无言以对。 杜熙月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她一向话不多,来这儿半个月,嘴里蹦出来的句子不超过十句,眼下竟然难得关切地问: “是否要求助程先生?” 唐咪摇摇头:“不用啦。” 她顺手截了几张特别恶毒的,配了“嘤嘤嘤”给程昊发过去卖惨。 程昊没打电话过来,反倒是唐爸爸打电话过来了。 自从上次工厂出事,两人也看开了,唐咪给他们报了个豪华游轮团,现在正出国旅游,眼下也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不再计较国际漫游贵,火急火燎地问: “小猫,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他看网上还有人说要去剧组找她麻烦的。 “爸,您别担心,跟妈在外面好好玩,最多三天,事情就解决啦。” 唐爸爸哪里肯放心:“网上那些人,一个两个的事情都没搞清楚,小猫你这样的乖囡,哪里像个会打人的?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对戏的时候那人没演好,拖累你了。” “爸,您老真神。” 唐咪撒娇,“我们老唐家可都是厚道人,像您。” 李蓉在旁替她羞愧。 老唐家确实都是厚道人,除了她唐咪。 “那这事可、可怎么办?” 现在这世道,都讲求证据,他知道,没用啊。 “别担心,蓉蓉那有完整的视频,等过几天视频一放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您老也别瞎操心,我心里都有数着呢。” “哦,哦,那就行。” 唐爸爸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国际漫游贵,叫了声: “乖囡,在剧组记得听蓉蓉的话,爸挂了,啊?” 在唐爸爸的眼里,他女儿就是全天底下最温柔最乖巧最善良的小白兔。 唐咪笑着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手机又响了。 “阿正?” “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程昊声音里的紧绷,只有亲近之人才听得出来。 “刚才?哦,我在跟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打电话。” 程昊这回反倒没什么反应,唐咪奇怪:“这回醋坛子怎么没翻?” “这回?” 程昊慢条斯理地道:“以前也没翻过。” “是吗?那我一会找薛祁轩单独出去吃个夜宵。” 程昊:“……” “不许。” 他道。 单身狗李和单身狗杜不打算继续在这吃狗粮,互视了一眼,干脆推门出去。 等人都走光了,唐咪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挂断电话,跟人用微信视频。 “你还没回家?” 程昊背后是一大片绚烂的水晶灯,他穿了一身银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靠在柱子样的地方,跟她聊天。 “没,”他将手机对准大厅,不一会又收回了,“参加一家合作公司的尾牙。” “不行,转下摄像头,让正宫娘娘看看附近有没有小妖精在。”唐咪故意睁大眼睛,媚意从桃花眼里淌出来,带着故作严肃的凶相。 程昊果真倒转了下摄像头,他选了个安静的歇脚处,附近除了一个巨大的盆栽,只有孙特助那张一本正经的国字脸。 “OK,本宫巡逻完毕,陛下表现很好,回来奖励。” 陛下眸光微动,眼下的泪痣像映了一道泓光,使得那双星眸都像染了微醺的酒意,他咳了声:“别闹,孙特助在呢。” 唐咪:…… 陛下喂,您想歪了。 “对了,之前的视频你有什么打算?我让正恒的公关部全力配合你。” “……你猜?” 唐咪卖了个关子。 程昊一语道破:“你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 “Bingo。” 唐咪打了个响指:“阿正,你可真是我肚里的蛔虫。” 程昊眼里有浅浅的笑意: “不,我是住在你心里的毛毛虫。” 唐咪:……上帝啊,救救她吧。 如果让她知道,是谁挑唆了这个呆子去恶补情话,她肯定…… 给他一个么么哒。 “事可以这么操作,但你记得,要把握好度。” 其实对明星来说,不怕绯闻,就怕连绯闻都没人关注。 只要不是涉及出轨、劈腿、吸毒这类永远无法洗白的污点,那些无关痛痒的黑料,明星一般不会特意澄清。 有时候为了话题度,艺人甚至会亲身下去炒绯闻,团队再似真似假地往外放料,最后发个“义正言辞”地声明,来一波澄清,炒作一番人气,以免被大众遗忘—— 这在圈内,几乎是约定俗成的手段了。 对唐咪而言,上部网络剧的余热已散,她正愁没话题,现在有人递来梯子,她当然要好好接住,筹谋一番,想办法将利润最大化。 所以,她联络了盛大的公关部,借了A组的公关人员,让他们循序渐进地往外爆料,先占住这几天的话题榜,确保大部分路人最后都知道有她唐咪这个人。 爆的料,越耸人听闻越好,假到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里面再掺一点能被迅速澄清的黑料,比如她唐咪从小不学好,高中辍学当太妹,直到将路人的恶感炒到最高—— 再放一波澄清料。 引导路人往有人要“陷害”她的方向思考,别小看了吃瓜群众的脑补力度,分分钟就能排演出一场大戏。 等大黑的情势过去,余波犹存时,最后放出完整的视频,为整个黑料垫基,到这时,大众将不会再信之前的黑料,反而会对有人要黑她这件事深信不疑。 之前骂得有多狠,最后就会有多愧疚,产生类似怜爱的反转心理。 到那时,这场公关战,才算最终胜利。 秦思思想把她摁死在地上摩擦,却未免太看轻了她。 “别阴沟里翻船。” 程昊一手插着兜,嘴角的笑若有似无,“还有,上次你说的林智斌玩死人这件事,有点蹊跷。那人没死,在国外。” “哦?” 唐咪好奇地挑起眉,“国外?” “不管真假,”程昊郑重地看着她,“唐咪,别玩火。” “可我现在有点无聊。” 唐咪趴在床上,两只手支着下巴。 “我后天过来。” 章节目录 第40章 反转 唐咪挂断微信,又刷了会微博。 网上这些人可真奇怪, 一旦哪儿出事, 就会一窝蜂地带着“大刀”“斧子”往哪儿跑,敲几个字,真情实感地伸张正义。不论是讨厌一个人, 还是喜欢一个人, 都贼真情实感。 她活了两辈子, 能撼得动胸腔里这颗石头心的, 还不足五个人。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唐咪觉得他们还挺可爱的。 借着这股东风,微博迅速涨粉,从原来的三百万,短短时间涨到了五百万——虽然都是为了来掐她的。 唐咪原来只有“美美美”各种花式舔屏的微博下, 堪比车祸现场,她也不关评论,甭管上面怎么骂她, 都看得津津有味:只要不说她丑,唐咪都能当下酒菜看。 哦, 秦思思关注了她。 薛祁轩、魏冉苒和陆旦, 连光头导演都关注了她。 唐咪一个个回关, 在看到秦思思时, 坏心眼地跳过了—— 反正她一点点, 都不想在自己的页面上看到这三、个、字。 而这一举动, 也被火眼金睛的网友挖出来,成为她心胸狭窄、不友爱同事的佐证。不少正义侠因此一人分饰两角,这边掐她掐得风生水起、热火朝天,那边又和风细雨,溜溜达达跑去秦思思微博,怜爱这颗“爱岗敬业”“被同事排挤”的小白菜。 到第二天,连导演都关注到了这一事实,特意叫过去,明里暗里地提点她:甭管心里怎么想,表面功夫都得做。 “咱混圈的人,对着外人,首先得学会戴面具,歌舞升平嘛。” 薛祁轩支棱着腿,懒洋洋地坐在唐咪旁边,小助理手拿着小电风扇,对着他那张小白脸一个劲儿地吹。 最近天气转热,古装戏厚重的服装层层叠叠披在身上,稍微动一动,就是一身汗,尤其脸容易脱妆,不拿小风扇吹还不行。现在他们在B组拍露天戏,唐咪一会还得去摘星楼跳舞—— 想想都招罪。 她气息恹恹地将自己趴在桌边:“你说什么?” “装不懂?” 薛祁轩拿“玉扇”顶顶她:“就你网上这事呗,听副导说,戚导私底下气得要死,电视剧才开拍半个月,就闹了这么大的丑闻——” “——这可不能怪我。” “谁说不是呢?” 薛祁轩笑嘻嘻地道,“剧组看到那幕戏的,都心明眼亮着呢,虽然吧,你巴掌打得确实挺响,有公报私仇的嫌疑。可NG的原因,主要还在小秦这儿啊。” 也许是怕尴尬,统筹这两天安排的戏幕,秦思思都被分去了另一组,由副导领着拍,跟唐咪没碰面。 “总算还没瞎。” “不瞎的人多着呢,不过,人犯不着来趟这趟浑水,这个圈子的人,都精着呢。” “那你还劝我关注她?” 唐咪将脑袋转到另一处,“我偏不。” 薛祁轩乐了。 这么闹脾气的唐咪还挺可爱:“哥还不是看你被骂得可怜?” “说起来,这段视频被泄露出去,最火大的应该是戚导,他肯定肠子都悔青了,当初进组前,可是人人都签过保密协议的。” 唐咪懒懒地没吭声。 不过晚上一下戏,她就支使李蓉大摇大摆地去导演房间,问他要那段视频的母带,最后好不容易拿来母带,发现要紧地方都被剪掉了,就算母带拿出去,也无济于事。 剧组明里暗里关注这件事的都知道了:母带不能用。 ——除非唐咪有神一样的先见之明,提前录下视频,第一步就撞上这么块石头,以后要翻身,难啊。 果然第二天,唐咪上戏时,气色就不大好。 唇色发白,干得像是褪了皮,心疼得tony一个劲儿在那嚎。 当天还有探班的薛粉,将她“不小心”录了下来,短视频一发到网上,唐咪黑粉们陷入狂欢,认为舆论攻势取得了卓绝有效的成果。 也许不久后,剧组就会在广大网友的决心下屈服,换掉唐咪。 【看到蛇蝎女在剧组过得不如意,我就放心了。】 【不换女一,坚决弃剧。】 【可怜我们的思妹子,还得在这样恶毒的女人底下继续拍戏。】 很快,在唐咪快被黑出翔的当下,#怜爱秦思思#这样的话题都盖成了高楼,还有人跑到正恒集团的官V下,让他认领自家被欺负的老板娘。 也有理智些的,提出异议。 【秦小姐这么被人甩耳光,要真是程总女朋友,你觉得……可能?】 【我要是程总,谁这么欺负我女朋友,分分钟让她凉凉。】 但在一窝蜂跟风黑唐咪、捧秦思思的当下,理智的言论就如同异端,力量薄弱。 尤其在盛大娱乐自己都暗搓搓地跟风放黑料的情况下,诸如,【惊!网络剧出身某唐姓女子高中肄业,不学无术】,【某唐姓女子初中时打架斗殴,五毒俱全】…… 黑唐咪,仿佛在一夜之间成了政-治正确。 唐咪成功地在路人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同时,一时也成了网络上人人喊打的对象,#唐咪滚粗娱乐圈#这样的tag被人顶到了最前,每天早上有人固定打卡,刷话题。 到第三天时,戚导的脸臭到几乎不能看。 合同也签了,戏也拍了半个月,而且唐咪的戏确实好——要让他换,他还真舍不得。作为导演,最渴望看到的,就是这个行当出现几个能人,将星火一代代地传递下去。 在戚导看来,唐咪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泊溪,何况她身后还站着正恒集团的程昊。 可微博私信里,那成千上万喊着让他换角色的群众心声,又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播出后的前景。毕竟,对一部电视剧来说,收视率就是生命、是王道,要是收视率下跌被腰斩,他这奋斗了半辈子的老脸都没处搁,投资商也不会满意。 “戚导,您……找我?” 唐咪领着杜熙月,一大早去了导演房间,为避嫌,房门干脆敞着没关。 房里还站了两人,秦思思和他的经纪人林智斌。 “你俩,握手言个和吧。” 戚导摸了摸光溜溜的后脑勺,“一会在微博上,发张合照,我让剧组的官V给你俩正名,表示是正常拍摄需求。” 秦思思应地很干脆:“成,导演。” 唐咪明白,事到如今再解释,不过是给不和披上一块遮羞布,广大网友可不会买账,她路人缘都坏了,秦思思现在认下,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导演一个台阶下。 戚导讪讪地朝着唐咪,安抚她: “小唐啊,这次呢,是委屈你了……” 秦思思小脸一白,她到底是娱乐圈新人,自以为毫无错漏的计策,其实处处都是破绽,某些事,不用看天花乱坠的过程,只看最终既得利益者,就能推测出个大概。 而林智斌,现下对这个“满身心眼”的小艺人没了好感,至于她以后在圈子里路好不好走,他不大在乎,只要达成目的,他无所谓。 所以之前也毫无提点。 戚导是没找出秦思思泄露视频的证据,可对她也没了好感。 “导演,您放心,我能挺过去,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唐咪知道自己不是人民币,没法讨人人都喜欢。 不过她当初既然不肯回关秦思思,现下自然也不肯发合照的。 所以在秦思思po了合照,并且@她后,直接无视,这一举动,引起了网友新一轮的“怜爱”,认为她后台强硬,凭借着后台压服秦思思,让她息事宁人。 并且,情商低,这个tag,几乎是铁板钉钉地贴在了她的标签上。 唐咪没管。 为了表示自己上线,也看过秦思思的@,她还顺便转了个《丽妃传》官V的宣传博,配了爱心。 原以为自己现在应该是人憎狗嫌,谁料在这紧要关头,薛祁轩竟然丝毫不避嫌,在她的转发后面,跟着再转了一次——这与直接转发官V的宣传博,意义是完全两样的。 何况他还给义气地点了个赞。 唐咪这时终于有点感动了。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何况用网友的话,她现在就是个大粪坑,谁碰谁死。 果然薛祁轩一转,薛粉都炸了。 但他此举像是开了个头,紧跟着,剧组的其他人也转了,魏冉苒、陆旦,毫不在乎地真身挺她。 唐咪虽然觉得自己是颗石头心,此时也忍不住动了动:虽然说娱乐圈是名利场,可到底,还是以人为主。 吃瓜群众们敏锐的鼻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所以,这是同组的人都支持了唐咪,反而秦思思那条姐俩好的和好博乏人问津? 可到底是条宣传博,也许人没想那么多,只是给自己剧组艹一波流量呢? 【落地吃瓜,要么这位唐小姐后台硬,硬到捶不死,要么事情有反转。】 【hmmmmmm看到唐小姐这张脸,我仿佛get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事情最后在泊溪的转发与点赞中,达到了高潮。 泊溪V:【加油。】 泊溪站唐咪?! 特么是不是看错了? 泊溪是谁? 他是电影史上最年轻的三料影帝,被所有媒体评为国内最有希望获得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超、级、大、咖! 难道唐咪的后台是泊溪? 难怪了…… 就在这时,秦思思紧跟着泊溪后,也转发了唐咪的这条宣传博。 泊溪给秦思思这条动态,也点了个赞。 于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之扑朔迷离了,由泊溪入场后,带起的新一轮高潮,几乎将所有路人都吸引了过来—— 一个小艺人的黑料固然让人兴奋,可要是其中还牵扯到影帝泊溪,尤其这个泊溪微博常年佛系,除了广告还是广告—— 这已经转成了泊影帝绯闻的吃瓜现场。 群众们的好奇心,也被调到最高。 这时,正恒官V也披皮下了场,给唐咪点了个赞。 吃瓜群众沸腾了。 这特么比偶像剧还扑朔迷离、还惊险刺激啊,正恒与秦思思,正恒又点赞了唐咪,泊溪转发了唐咪,又点赞了秦思思…… 四个,到底闹哪样呢? 此时,唐咪趁机发出了第一波澄清料——黑料不能持续太久,唯有在好奇心的最顶点,满足他们,才能得到有效的澄清。 章节目录 第41章 澄清 作为深度颜控,唐奥书对唐咪是“一见钟情”。 当时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网络剧里的小女配, 在整部网络剧里, 出现的镜头拼拼凑凑加起来不超过十五集——可就这样,他也是一眼就pick到她,并深深为她的颜值所折服。 在看见唐咪前, 唐奥书也不知道自己从此会成为狂热的追星少年。 最近, 这个追星少年很困扰—— 原本, 他是很为唐咪终于接到一个大制作, 并且担纲女一而高兴的。 可随着网络上猛然爆出的一波又一波黑料,即使很吃唐咪的颜,唐奥书也没法义无反顾地粉下去,他不能接受女神初中就是个太妹,不能接受女神高中就肄业,更无法让自己忽略耍大牌, 欺负同组新人的事实。 唐奥书脱粉了。 在脱粉的当晚,在粉丝自发组建的Q群里发了临别感言,这个群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连群主都粉转黑回踩了—— “书书,你等等!快看微博!” 就在他即将按下退出Q群的按钮时, 群里一向跟他很聊得来的龙菜菜突然哒哒哒发出一条又一条的信息刷频, 红色的醒目字体在空白的Q群记录上格外显眼。 唐奥书莫名其妙地打开微博, 在搜索栏娴熟地输入“唐咪”, 然后发现他以为默默无闻的女神竟然被泊影帝点赞了!关键还被同组的其他主演转发力挺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情的转变几乎是一瞬间。 唐奥书还没反应过来, 群里龙菜菜就给他发了条链接, 语气极为狂热,他是群内为数不多从始至终都没动摇的死忠粉。 “书书,真的,相信我,我们糖粉都没有粉错人!” 唐咪的唯粉,自称糖粉。 唐奥书点开链接,wi-fi网速有点渣,小菊花转了将近七八秒才打开。 知乎的匿名爆料楼,发布半小时内,回复已经两千,点赞将近五千——比起动辄几万十几万的微博流量,看上去不太显眼,可唐奥书却知道,这在知乎已经算是相当有热度了。 去年某一线明星被爆婚内出轨,当时也才这个热度。 匿名爆料没什么煽动性的语言,文字很平实舒服。 “看着最近越演越烈的所谓唐咪黑料,实在忍不住,不多说,就po一张毕业照。别问楼主是谁,楼主只想静静。” 重头戏是在毕业照,确切的说,是毕业照下的标题:【XX届北城影视大学演艺研三(6)班】 唐咪站在正中,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颜如花—— 即使在颜值高出平均水准许多的演艺班中,依然是最显眼的那个。 ……所以,唐咪其实是北城影视的研究生? 出于不知何种心理,唐奥书点开了回复,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被点到热评第一的消息。 【借楼再爆一条,众所周知,北城影视的文化录取分肯定比不上一本院校的文化录取分,可这位唐小姐是北城大学毕业,而后考入北城影视读研的。】 北城大学? ——那所在全国都属龙头老大的超一流学府,无数高考生千军过独木,一整个省都录取不了几个的学校? 唐奥书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顺着这位匿名回复附上的链接点进去,里面也是一张毕业照——比那张研究生照早了三年,在一帮颜值普通的学霸里,带着学士帽的唐咪巧笑倩兮,简直是一股清流。 底下“北城大学”四个字赫然在目。 所以,女神非但不是高中肄业,还是超、超级大学霸?! 唐奥书告诉自己冷静,他往下滑,果然在后面回复里看到了对照片的质疑:也许是合成照,新一轮的洗白照? 终于,有当年北城大学的学生真身上阵,po了自己的毕业证,并证实: 【唐咪确实是我们上一届的学姐,在学校时就是风云人物。】 为了取信于人,他还po了一张唐咪在学校跨年晚会上跳舞的照片,照片上“北城大学XX年跨年晚会”红底黄字横幅极其抢眼。 已经有热心的网友将电话打到北城大学招生办,并且在招生办老师口中得到证实。 【那位老师显然对唐咪印象深刻,说当时唐咪来报道时,他还以为她跑错学校了。】 唐奥书发现,自己一颗死灰的心正在悄悄复燃,Q群不断地响起准入请求,一个个熟面孔被重新拉了进来,刚才还死气沉沉的聊天群一下子恢复了生机。 龙菜菜私聊他: “书书,再等一等,既然学历的黑料都是假的,也许视频未必如你所想呢?” 也许。 唐奥书刚才沸腾的心渐渐静止下来,学历的料只听黑子传,可视频却是有石锤的。 高学历不等于高人品。 但想到微博上同剧组艺人的点赞和转发,尤其是泊溪的点赞评论,唐奥书又忍不住有信心了一点:在全网黑的情况下,还敢真身力挺,想来唐咪的人品总不至于太……差吧? 无数狂欢式跟着伸张正义的路人也停止了跟风,纷纷停下脚步,看还有没有瓜掉落。 就在大众期待唐咪这儿能爆出更多的料,不管是反转还是继续之时,她带着杜熙月、李蓉,重新去了导演房间。 这次房间内除了戚导、孙制片,还多了一个瘦瘦小小的中年男人。 “小唐,你来啦。” 戚导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早在发现母带被动过手脚后,他就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毕竟对方能动一次,就能动第二次,万一拍完,全部销毁了……这简直不能想象。 比起女一被黑出翔,这件事更让戚导介意。 “这次的事,还得多亏你这位助理,要不是她,我们还抓不出这个内贼。” 唐咪第一次去戚导房间,其实不是为了要母带,而是意在提醒对方,母带可能被动过手脚,后来发现果然切了一段,两人干脆设了个局,不论是让全剧组知道母带被动,还是将女一女一叫去办公室要求握手言和—— 都是在告诉对方,唐咪没打算息事宁人,一边让对方受刺激之下,因高度紧张而露出马脚。 杜熙月做过雇佣兵,在侦讯这一块,也比一般人敏锐。 唐咪将她借给戚导,果然成功抓出了内贼。 对戚导来说,不幸中的万幸,内贼不是他合作多年的剪辑师,而是剪辑师助理。 “客气了,导演,我这也是为了自保。” “戚、戚导,您、您就饶了我,”剪辑师助理这回撑不住了,“是林少,林少说,只要剪掉几个镜头,就给我二十万,我、我眼皮子浅,孩子要用钱,就、就一时没受住诱惑,但完整的视频我另外拷了一份,唐小姐,您帮我跟戚导说说话,他可以开了我,但别将事往业内传,成么?视频、视频我可以给您。” 这倒是个好消息。 唐咪原本打算,借口平时喜欢录视频、事后比对用以提高演技这个借口,将完整的视频交给戚导,让剧组帮忙出面澄清——女一形象太差,也影响最终收视率。 “有完整的?” “对。”那人点点头,“良、良心过不去,我当时拷了份。” “戚导,您看……” 戚导摇摇头,“不成,要是他到别的组,也这么干,我良心过不去。” “戚、戚导,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我……”那男人捂着眼睛,“我孩子上学要一大笔择校费,要是您往外传,可是断了我一家的生计。” 这人在平时,确实是个老实巴交话不多的男人。 “您这不也是在断我生计么?” 唐咪叹了口气,最后戚导让他签了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犯此类事,否则必定找律师送他去看守所好好过日子,最后将人开出了剧组。 “导演,视频恐怕得劳烦剧组出面,帮忙澄清下了。” 相比较而言,由剧组出面澄清,比随便找那个营销号野路子来得好得多,戚导点点头:“委屈你了。女二号……” 他叹了口气,“换是换不了了,不过编剧已经在改,小秦那边,让她提前领盒饭吧。” 想到剧组里还有这么个能搞事的,戚导心里就觉得糟心。 看着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姑娘,竟然是一点都不安分。反倒是这位小唐,虽然个性强硬了点,脾气执拗了点,说不关注就不关注,可这份真实,这在娱乐圈,倒是不多见了。 “好好拍戏去,别多想。” 等唐咪出了房间,李蓉才有点反应过来。 “好啊,你跟小月偷偷准备好了,那个内贼……” “对方既然想黑我,肯定会动母带,本来我没太大把握,但小月不是来了吗,抓出来正好还能自证下清白,免得别人还以为我自导自演呢。” 唐咪洋洋得意,李蓉“你啊”说了一句,只觉得小猫现在脸上的笑,是迷死人了。 网友没等太久。 《丽妃传》官V,在唐咪的假料一个个澄清后,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放了段高清版的视频,整整二十分钟,从拍戏开始到结束,一点不卡壳。 评论立刻炸了。 【特么我要自打嘴巴了!这哪里是女一欺负新人,明明是青铜拖累钻石,猪队友太蠢!】 【难道你们没注意到,小姐姐演技炸裂好吗?猪队友一直NG,但她表情、手势至始至终都没变,连台词都没念错过一个字!】 【岂止是演技炸裂,颜值更逆天好吗?!别劝我,我从黑转粉了。】 【黑转粉 1.】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之前有多讨厌唐咪、怜爱秦思思,眼下就有多喜欢唐咪,转而迁怒起那颗可怜的小白菜了。 无他,唐咪的表现两段视频里都一如既往,可秦思思却差别太大,明眼人一眼都看得出来,到底情况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如果剧组不出来澄清,hmmm……】 【我唐飞来一口锅,某些人,多强化下自家业务能力,而不是使这些心机手段。】 其实这段视频,如果不是官方澄清,恐怕效果没那么好。 唐咪的微博粉丝,一下子跳到了八百万,从粉丝量来说,正式步入了三线小花的行列。 而秦思思在房间里,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慌侵入她心扉,让她坐立难安。 同时,另一个话题,悄悄被刷上了榜。 【难道没人好奇这泊影帝和唐小姐之间的关系吗?】 【另外,程姓CEO曾经毕业于北城大学的事实,对应上唐小姐同样毕业于北城大学,吃瓜群众……你们没联想到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42章 错位 唐咪苦着脸关了微博。 李蓉递了杯热牛奶给她:“怎么了这是?事情不是都解决了么?” 唐咪将牛奶一股脑喝完,又重新趴了回去:“感觉我跟程昊的关系……要被扒出来了。” 时机不对。 说起来那位T小姐的个人形象不好, 万一跟现在的黑料一叠加, 刚澄清,指不定出什么事。 “码这么薄,迟早的事。” 李蓉也犯愁, 相信剧组也不希望话题度一直集中在小咪身上, 尤其薛粉, 他家薛祁轩明明是一番, 最近的话题量却完全被唐咪碾压。 这时手机叮叮咚咚地响起来了。 唐咪看也没看,笑嘻嘻地接起电话,声音腻死人: “阿正,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给我电话了?” 那边默了默,再传来的声音带了点笑意:“唐咪,是我, 泊溪。” ……泊溪? 唐咪低头看了眼手机,尴尬地咳了一声:“泊影帝啊,我还以为是——” “不是你男朋友真抱歉, ”泊溪笑着道,“不过我更习惯你叫我虫虫。” 唐咪对一切颜值高的人, 容忍度都高一些, 何况泊溪还救过她。 “今天网上这事, 可谢谢你啦。” “怎么谢?”泊溪话一转, “不逗你了, 正巧我在你们剧组附近吃宵夜, 隆导也在,要不要出来碰个面?” 隆导也在? 唐咪这才想起,白天听场务说隔壁剧组来了个大咖探班,难道这个大咖就是泊溪? “成,你把地址发我,我这就过去。” 现在正儿八经撸个妆也来不及了,唐咪照了照镜子,刚敷过前男友面膜,皮肤状态不错,不抹也没事,只是唇色偏淡,涂上阿玛尼500,素淡的豆沙色,温柔又日常,整个气色一下子提亮了。 换上卫衣牛仔,头发扎成马尾高高垂在脑后,就领着杜熙月出门了,等到了目的地,居然是个大排档,小方桌快摆到街面上,大排档上坐了不少人,隆导的白色小揪揪在人群中异常显眼。 他扬起手,朝唐咪招了招手: “哎,小唐,过来。” 泊溪穿了套头灰色卫衣,乍一看,跟她身上这件有点像,一个深灰、一个浅灰。 “隆导,虫虫,”唐咪笑眯眯地过来,无视长凳上的油渍,半点不见外地坐下,“大半夜的好兴致啊。” 隆导递了个串串给她,“这家大排档,从我拍戏那会就有啦,现在是儿子在开,你尝尝,羊肉的味道特别正。” 唐咪接过来啃了口,“好吃。” 泊溪瞥了她一眼,他对她的记忆还留在初中那会,高高在上的少女,龟毛到校服裙摆沾到一点油渍都要立刻换下——眼下却能坐在大排档上满不在乎地吃串串。 老实说,他是有一点惊奇的。 唐咪当然极其排斥大半夜吃这么油大的东西,相比较而言,她更喜欢在环境优雅的地方进餐,可要真去适应这种“接地气”的环境,她又比谁都适应良好。 毕竟她从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泊溪旁边坐了个男人,瞅了唐咪一眼又一眼,她觉得他有点面熟。 “你是——” “我是张俊枫啊!” 那人明显有些激动,“就是初二那个小眼镜!” ……噢,想不起来。 唐咪笑得十分正常:“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你比从前帅了好多。” 张俊枫摸着后脑勺,十分腼腆,显然是信了。 “你跟泊,哦,不,虫虫怎么又凑一块了?” “碰上了呗。” 其实张俊枫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泊溪当年课没上一半就转了学,平时也没跟班里人有过来往,上部戏两人呆过一个剧组,可泊溪也从来淡淡,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来探他一个灯光师的班,大半夜地还叫他出来吃大排档。 “你们都是同学?” 隆导笑眯眯地问。 “是,是啊,”对着这么一个大导,张俊枫有点紧张。 “那你们那个班,可真够人杰地灵的,先出了个泊溪,又出了个唐咪。” 隆导乐呵呵地喝了罐啤酒。 张俊枫点点头,不过那时候可没人觉得泊虫虫是人杰。 没想到当年那个大胖子现在倒是全班同学里混得最好的那个,当年那份情书,回家翻翻,估计还能翻到。 当时班里的男生,十个有十个都暗恋唐咪,而泊虫虫这么个大胖子居然也敢肖想班花,实在是自不量力,所以才有情书被贴在布告栏那一出——那时他大概是里面最义愤填膺的一拨了吧。 也许是愧疚,或者出于其他复杂心理,那份情书在搬家时都还放得好好的。 几人聊着天,吃着串,最后明显是隆导喝多了,拉着唐咪一个劲地让她叫程昊出来喝酒: “小唐啊,小程总是好男人,你、你可要把握住。上回为了讨、讨好……一大早亲自驾了游艇,送老头子去看日出,晚上还拿来威士忌,专门找老头子拼、拼酒,两大瓶,可、可全喝光了。” “……现在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啊。” 隆导嘟嘟囔囔,泊溪朝她歉意地笑了笑。 唐咪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声音放得低:“……喂?” “你在哪?” 唐咪那边的背景音乐,掺和着男人荒腔走板的笑声,有点失真。 “我?” 她四处转着看了眼,“大排档啊,我跟隆导他们吃串串呢。” “唐咪,算你狠。” 程昊咬着牙,挂断了电话。 她莫名其妙地瞪着手机,屏幕暗了,对面那人挂得干脆利落,不知道发哪门子神经,泊溪叫了她一声:“小咪?” “哎,哎来了——” 唐咪抬起头,刚才还在唱歌的隆导已经被助理颤颤巍巍地扶上了路边的计程车,张俊枫也走了,只留下泊溪插着兜,在月下静静地等待。 唐咪这才感觉到不妥。 这位泊虫虫先生,不会到现在还喜欢她吧? 漂亮的女孩,从小到大都自带监测雷达,谁喜欢她,谁不喜欢她,简直是一目了然。 “太晚了,你们两个女孩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泊溪无比自然地招手,一辆计程车缓缓地驶到路边,他俯身将车门打开,“Lady,first。” 有金大腿在,唐咪一点都不想招蜂引蝶,忙不迭摆手:“不用,我跟月月两个人呢,泊……虫虫,你也赶快回去,不早了。” 泊溪温柔地笑了笑,也不坚持: “行,到宾馆报个平安。” 其实走路也才十分钟,打个的两分钟,的车司机到了目的地,停下车子时还朝后视镜看了眼:“小姐您男朋友可真细心。” 从起步就一直跟在后面,生怕女朋友出事。 “啊?” 杜熙月已经帮她拉了门,唐咪下车时往后看了看,果然在后面的计程车副驾驶位上看到了泊溪,他从车窗里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唐咪朝他挥挥手: “再见。” 泊溪突然开门下了车。 长手长脚的男人,卫衣穿得身形格外挺拔,目光如水:“唐咪,我喜欢你。” “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忘了,可一见到你,当时那种心情,又都一点点记了起来。” 唐咪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一辆黑色宾利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车窗降下,程昊那张脸在月色下,清透而锋利,像带着玉色的寒光。 “上来。” “你——”怎么现在到了? 唐咪一对上金大腿的眼神,一个激灵,灰溜溜开门上了车,程昊捞着她往旁边一放,转头朝旁边瞥了眼,婆娑的树影中,泊溪神情安静,朝他淡淡地笑了笑。 程昊将这笑理解为挑衅。 车窗重新升了起来,后座的挡板也升了起来,程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因为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过去,所以就安排了这一出?” 他将ipad丢给她,带着千钧的怒气。 唐咪莫名其妙地捡起,发现屏幕停留在一张大大的照片上,也许是拍得匆忙,照片像素不太高,很业余的路人视角。 配文:【三金影帝与某唐姓艺人半夜身穿情侣服,出现在街头,两人甜蜜吃完夜宵,为避人耳目,又一前一后地上车,回宾馆,疑似好事将近。】 唐咪:……WTF? 我不是,我没有,真的。 她只是为了见一下隆导啊喂。 “唐咪,解释一下。” 唐咪还没张口,就被程昊捏着下巴,狠狠地咬住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吵架 程昊是真的在咬。 很快,像是感受到对方的瑟缩, 他又和风细雨地以舌尖细细地舔起来。 程昊捧着她脸, 亲得投入,可微阖的眼睑下,那双暗沉沉的眼珠, 像酝酿了一整个云层的风暴。 唐咪在这个吻里只感觉到了对方狂风暴雨式的怒气, 她唇被咬得生疼, 对方用力厮磨着, 像是要生生咬下她一块肉来。 “……疼。” 支离破碎的声音,从咬合的吻里透出来。 唐咪揪着他胸前的扣子,白色衬衫下男人的身体紧绷得像块铁,却在柔软的安抚里一点点软和下来。 程昊有点伤心。 他的愤怒就像是只膨胀的气球,只需要她柔软的指尖轻轻一触,就轻易地瘪了下去。 “还生气吗?” 唐咪绕着他脖子, 仰着脸,菱瓣似的嘴微微嘟起,像一条可爱的接吻鱼, 一闭眼一横心:“还生气的话,你再咬一会。” 程昊:…… 他微微叹了口气。 这只狡诈的狐狸, 最擅长的, 就是耍弄人心。 唐咪却能感觉到落在脸上的冰凉视线, 在黑暗中像是要刺破她的皮囊, 穿透她的心。 “程总, 到了。” 司机将车开到了宾馆的地下停车场, 车哑了火,窗外一点蒙昧的光照进来,两人都没动。程昊直挺挺地坐在后座的沙发上,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捋着她柔顺的黑发。 马尾散了下来,遮住那张漂亮的精致的小脸,皮肤越发透白。 司机没等到回话,将车重新发动起来,车载电台往外放着歌:“……你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男人粗犷的歌声拂过发梢,回荡在寂静的车厢里。 程昊动了动,再睁开眼时,眸中已一片冷静,他拉着唐咪下车,两人一前一后地在保镖的簇拥下回到了她的小套间。杜熙月将门轻轻地带了上去。 “啪——”轻轻的一声。 身体里像是有某个键被轻轻摁下,玄关的灯还没打开,一片黑暗里,只有男人窸窸窣窣解皮带的声音,唐咪被摁在墙边,背对着男人,铜拉链的声音在一片死寂里格外清晰。 一只裤腿被粗暴地拽了下来。 唐咪一声嘤咛,似痛苦,又似快乐:“你疯了?!” “对,我疯了。” 程昊从后强硬地摁着她头,不许她转过来,不想看见她那张会迷惑人的脸,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对她真实而汹涌的欲望。 唐咪身体像是要被用力凿穿,酥酥麻麻的感觉,又在同一时间升起。 脸贴着冷硬的墙壁,身后是一声重似一声的喘息,她咬着牙,想要抑制住冲出喉咙口的呻-吟。两人很快又转移了阵地,跌跌撞撞地陷入了柔软的床垫里,另一条裤腿也被蹬了下来。 卫衣整整齐齐地套着,底下却负距离地贴在一起。 可即使身体靠得如此近,程昊仍然感觉不到她的心。 他突然不动了。 趴在她背上喘息,唐咪被强硬地板过来,面对着那双藏了无数暗涌的幽眸,程昊告诉她: “唐咪,我要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绯闻,你跟泊溪的绯闻。” 唐咪突然皱起了鼻子,左手竖起,像只纯情乖巧的小白兔,一下子跳到了另一个频道: “我发誓,这事我是真的真的毫不知情,阿正,你可得相信我。” “我本来都打算敷完面膜就睡觉了,还不是泊虫虫,啊,就是泊溪他打电话给我,说隆导在附近,我才去了的。” “然后你的泊虫虫就跟你告白了?” 唐咪瞬间get到了重点。 她起身,一把将程昊压到了身下,收缩下腹,直到感觉他闷哼一声,才得意洋洋地道:“你才是我的,他泊溪是哪根葱啊,要不是你来太早了,不然绝对可以看到我拒绝他的名场面。” 程昊看着她,眉间微簇,眼下的泪痣因憋气,像染上了一簇火:“真的?” “当然,千真万确。” “那你现在就拒绝他。” 程昊动了下身子,拉着她翻转了个身,底下还连着,手却准确地摸到了唐咪刚才掉在床单上的手机。 “就现在,拒绝。” 他找到电话,直接帮她拨了出去。 不到一声,对面就接了起来,泊溪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小咪?” 程昊开了扬声,在身下朝她做口型:说。 唐咪硬着头皮,“泊、泊同学,”却强撑着说了下去,“你的告白我——” “不必给我答复。” 对面打断了她:“小咪你有男朋友,我不过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情,不敢肖想你我之间的可能,过阵子就好了。” “……就像,初二那年一样。” 低低的叹气从听筒里传来。 程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唐咪却有苦说不出,还是照老剧本说出来:“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就在她话落的那瞬间,程昊拽了她手机,挂断,啪地丢在了茶几上,拉着她用力转身,这才不再憋着,唐咪被他弄得难受,折腾了一晚上才歇。 等第二天迷迷糊糊地醒来时,程昊坐在旁边,腰腹间盖着条毛毯,手里拿着份文件在看,眉间沉静如水。 “……几点了?” “十一点。” 唐咪心里咯噔一声,掀被要下床,却软得腿站不起,“我早上有戏。” “我帮你跟戚导请过假了。” “你——” 唐咪气得转身,不想理他。 戏比天大,她再怎么浪,也一直按剧组的规矩来,没想到他一来,就帮自己使了特权。 “我就来两天。” 程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戚导说的,没问题。” “你是投资人爸爸,他怎么敢说有问题?” 唐咪简直不想说话。 “大不了我陪你去拍戏。” 程昊觉得自己已经退让了一步,谁料唐咪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不行。” “为什么?” “剧组每天都有粉丝探班。”唐咪睨他,”你会被发现的。” 程昊脸上有股奇异的,让唐咪无法形容的表情,眼睛一瞬间几乎在发光。 “有什么关系。” 他略略倨傲地抬起头,“我又不丑。” “反正不行,你跟我……暂时不曝光。” 唐咪拽住他胳膊,“好不好?” 程昊脸色顿时冻如寒冰。 “所以,昨天那一切,即使并非你安排,但倘若你事先知道,也会欣然赴约,默许绯闻的发生?” 唐咪艰难地点头:“对。” 要掩盖一桩绯闻的最好办法,就是创造另一个更耸动的话题。 泊溪,刚刚好。 “唐咪!” 程昊蓦地甩开她手,“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他气得心肝肺都疼,胸膛起伏着,抬手就将宾馆内的电视机打开。 电视屏幕正放着“娱乐天天见”,主持人笑盈盈地介绍着最近圈内发生的最大一桩绯闻:“从来都是绯闻绝缘体的泊影帝昨夜和某位三线艺人大半夜穿着情侣装在大排档吃夜宵……” “……看来我们的影帝也是好事将近了呢,主持人小希也感觉到了一丝心痛,让我们来看看,这位三线艺人是谁呢。” 屏幕上,她的脸清晰可见。 “看到了吧?”程昊不动声色,声音极淡,“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你不许我跟秦思思传绯闻,可自己却已经跟泊溪‘彻夜长谈’,唐咪,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么?” 唐咪摇了摇头:“阿正,你还记得自己做的那个采访吗?” “记得。” “网上称呼我为T小姐,爱慕虚荣、拜金利己的T小姐,我现在要爆出跟你的关系,你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唐咪在这一刻,也露出了她的利爪,“网民会把我撕碎。” 她刚创立的良好形象,也许会被立刻冲垮。 “这只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也许他们会祝福我们。”程昊不赞成地看着她,“舆论是可以被-操控的。” “而你连这一点点冒险,都不愿意。” “……唐咪,你是真的不爱我。” 唐咪刚要张口,却被程昊用手捏住了嘴,他不许她开口,定定地看了她一会,问她: “如果现在出现一个男人,他比我更年轻更富有,对你矢志不渝、苦苦追求,你是不是会像甩开当年的我一样,甩开现在的我?” 唐咪被他眼里的伤心震住了。 这伤心,像是郁结在多年的岁月里,被离别孕育,与不安为伴,最后凝结成最最深沉的痛苦,一直困扰着眼前这个男人。 可她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了他。 章节目录 第44章 说开 人这一生,究竟要遇见多少人, 碰过多少事, 才敢断言未来? 唐咪看着他,这个如山一样坚硬、如冰一样寒冷的男人,此时眼里都是伤心。 她突然想起了前世。 其实她中途被领养过一次, 只是不到两年就又被送了回来。当初抱着她说小宝贝小心肝全天底下最最爱她的女人, 在有了亲生的孩子后, 立刻又换了张脸。 她没虐待她, 也没苛责她,她只是收回了那份爱。 那时她六岁。 六岁以前的记忆朦胧而琐碎,唐咪大都记不得了。 反倒是大家排排坐,等着院长妈妈发食物的场景,永远忘不了。 长身体时,饿得大半夜起来喝凉水果腹, 衣服永远是别人穿剩下的旧衣,就这么两件来来回回地反复穿,连一颗糖都是珍贵的。 可纵使生活如此, 唐咪也拒绝被再度领养。 院长妈妈看着她,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叹息, 她告诉他: “小咪, 你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是自由的。” 对, 她是自由的。 除了能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 唐咪什么都不信。 所以她毕业就买房—— 即使落魄了, 总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有时候, 唐咪觉得,自己跟程昊像活在两个频道。 一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频道,一个是你侬我侬海枯石烂的爱情频道。 他问她未来,她答不了,也不想答。 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呢? 唐咪长久的沉默,像是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在了程昊的心上。 前一刻,两人还在床上柔情蜜意、翻云覆雨,下一刻,心却像隔了千千万万重山、千千万万重海。 程昊靠向墙,双手环胸: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有个问题,唐咪,大学那会,你真的爱过我吗?” ——爱? 唐咪自嘲一笑。 她忆起前年一部热播剧,即使到现在,也依然有电视台会选择暑假高峰期轮播。 男主人公因女主人公的离开,黯然退位,消失无踪。 人人赞他深情,唯有唐咪不以为然。 她妈妈问她:“小咪,你怎么一点不感动呢?” 唐咪指着电视屏幕:“我要是他,死也要死在这天下万尊之上,区区一个女人,他就忘了家国天下,实在是懦弱。” 唐妈妈当时都呆了。 所以,比起爱,审慎而克制的两性关系,比如说,喜欢,唐咪更乐意接受。 她笑了笑,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看起来乖巧甜美: “阿正你,一开始可是我先追的你。” 为了校庆上那支舞,她练了整整一个月。 程昊像是被笑刺伤,蓦地撇开眼,他背过身,看向窗外,顶楼没有树,只有金灿灿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倾倒下来。他将窗稍稍开了一个角度。 “……确实,什么事,都是你抢先做决定,再通知的我。” 既轻率地招惹他,又轻率地抛弃他。 唐咪看向程昊,当年他站在宿舍楼下,她从校外进来时,一眼看见的,也是这样一个背影,只是那时要更稚嫩些,更狼狈些。 她当时大约是有一点……失望吧,更或者说,迁怒更确切些。 再回想当年,唐咪自己都觉得那个分手分得一点都不高端大气上档次,扯了心绪的撕扯,理智总要为之让位的。 要换成现在的自己,大约手段能更漂亮些。 程昊突然转过身来,他看到了唐咪的眼睛。 弧度很漂亮,微微上翘,黑白分明的瞳仁外像包了一层雾气,雾气里藏着一点让他看了也说不出来的东西—— 包着现实,又藏着尖锐,却无端端地让人心颤。 这个眼神,他并不陌生。 过去在一块的三年里,在他不经意时,偶尔也能窥到这样的眼神。 就像这个娇娇俏俏娇蛮任性的姑娘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灵魂。 唐咪干脆坐了下来。 宾馆的沙发是两个座的,她翘着二郎腿,两条雪白优美的长腿从真丝睡裙里露出来,整个一侍靓行凶的尤物。 她笑了笑:“说起来,其实你刚才那问题,挺没道理的。” “哦,是吗?” 程昊笑得清清淡淡。 “这不挺中二的吗?” 唐咪随手给自己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抬手丢给他,程昊接住,自发自觉剥了两瓣,又随手丢到了果盘里。 剥了皮的橘子在果盘溅了一点橘色的汁液,黏黏稠稠的。 “先不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比你帅比你有钱的男人。” 程昊看着她,到底没忍住,颊边一个笑涡就先露了出来。 “就算有,他们就一定看得上我?就算看得上我,我就一定要看得上他们?阿正,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程昊呵呵笑了两声。 这人惯会扯皮,这哪里是他自信不自信的关系,明明是她真不真诚、专不专一的关系。 “大学那会,比你帅的确实没有,可要比你年轻比你有钱的,一抓一大把,我还不是看上了你?” “阿正,我跟你在一块,不是一天,也不是一年,而是整整三年。” 她抬着下巴,神情娇蛮,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尽了。 一句三年,程昊心里那点毛毛躁躁,心甘情愿地被抚下去一点,可到底意难平。 “……是吗?” 他反问。 唐咪没直接回答,继续道: “当然,我是不会问你,如果将来你碰到一个比我年轻比我漂亮还比我脾气好的,会不会抛弃我。要变心的话,问了没用。不变心,问了也没用。” 程昊嗤地笑了:“胡搅蛮缠。” 活了小半辈子,光这样一个女人,已经让他风里雨里来活死了几回,再来一个,除非他受虐狂。 “好,不提假设和将来,”程昊看着她,没被她绕进去,“就提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自己跟泊溪的这桩绯闻?”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唐咪支着下巴,知道这个男人是无论如何不肯退让了。 “讲道理,其实你的绯闻也不少啊,”她顿了顿,“我呢,本来想等这一部剧播完,有了一定观众基础,再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如果我有选择的机会,根本不会将秦小姐与自己扯在一块,而你……” 程昊不打算因为她的软言软语妥协,这人最惯蹬鼻子上脸,他捉住她下巴,细细端详,“而你跟我,不、一、样。” “公布你我之间的关系,你确定能让我全身而退?保住我这事业?演戏,我还是很喜欢的。” 唐咪提起演戏时,眼睛简直闪闪发光。 程昊默了默,他发现自己居然很不忍心让这样的她去冒险。 “我记得大学那会,你就对话剧社很感兴趣。” 唐咪耸了耸肩:“可惜我参加了舞蹈社。” “能的话,就公布;不能的话,不行。” 唐咪郑重地看着他,“阿正,我不想拿我的事业冒险。” 程昊看到了她的认真。 他一哂,退后一步,重新站起: “果然。” 微微叹息里,藏着的委屈,像是海面下微涌的暗流。 程昊站直身体: “你澄清,其他我来想办法。” 他话音一落,唐咪又像从前那样,笑得像个十足的甜心,表情变幻之快,让他望尘莫及。 “我想吃橘子。” 她咬了咬唇,“口干。” 程昊看了看她圆润的指甲,淡淡的粉色,真的给她重新剥了一只,没好气塞她怀里: “吃你的去。” “阿正,你一定一定是全天底下最最好的男朋友。” 唐咪的甜言蜜语不要钱。 橘子连筋都撕得干干净净,她吃得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好像之前的沉重与冲突,就像是一阵风,吹一吹,就散了。 “阿正,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帅。” 程昊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大学那会,她总会一把跳到他身上,抱住他脖子,笑得像只小太阳:“阿正,你今天又帅了一点,亲亲。” 然后他亲了亲。 阳光穿破云层,透过白色的纱窗,落在窗边的一对情人身上,勾勒出缠绵的剪影。 男人弯着腰,捧住女人的脸,然后亲了亲,叹气: “你啊,总是给人灌迷魂汤。” 章节目录 第45章 和好 亲了会,程昊抱着人, 想要往床上拐。 唐咪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你又想来了?” 这些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 个个都是一夜七次郎的标配,拥有个用不坏的肾,器大活好, 又龙精虎猛, 反正—— 她有点趟不牢了。 程昊低头看一眼:“还疼?” 唐咪将腿往后撇了撇:“疼, 疼得不行。” 作为一个男人, 当然是该自豪的,说明他能力卓越,可作为一个体贴的男朋友,程昊解气之余,又有点心疼。 不由软了声:“去床上躺躺?” 谁料唐咪误会了,她双手护住胸, 睨着她:“你休想。” 美人眼波流转,真丝睡裙因刚才的厮磨,一边肩带掉下来, 露出雪白的香肩,锁骨漂亮, 长发披散, 她护着胸, 反而让那傲人的胸围更加波涛汹涌。 男人都是色狼。 程昊再次深深地叹息, 他为自己不可控的本能而感到……羞耻。 他试图将注意力放在她锁骨间的细链上: “一直带着?” “对啊。你送的嘛, 当然得宝贝点啦。” 唐咪警惕地站起, 往后退了退。 程昊一脑袋的黄色废料,偏偏还能将脸板得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唯独耳尖泄露了端倪。 “不错。” 谁料唐咪伸手碰了碰他耳尖,滚烫,耳珠红得出血,一本正经地惊呼道: “阿正,快看,你耳朵发烧了。” 她声音里浓浓的促狭味,荡漾成钩子,一路往程昊耳朵里钻啊钻,本来就没平复的欲-望倏地升起,他黑下脸来: “再皮,就把你……” “把我怎么样?” 程昊咬着牙:“打屁股。”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唐咪怂怂地看着他,何昊正时期,他可从来不会说这话。 虽然那时候,他话也不多。 倒是现在,许是年龄增长了些的关系,这人在情绪激动时,偶尔也会冒两句骚话,就用那张禁欲脸,一本正经地对她耳语,直把人撩得上不去,下不来,才肯罢手。 所以,时间增长的,不仅有财富,还有脸皮,而同时,度量却越来越小了。 心爱的美人在前,要能忍住,要么是和尚,要么性无能。 反正程昊忍不住。 趁唐咪不备,一只手将她两手握了放到头顶,抵着她,指尖一路从下钻进去,裙摆被往上卷起一小半,裸色的真丝料子贴着腿,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肌肤。 唐咪没站稳,惊呼了声,只来得及环住他脖子,却对上他那双幽沉的双眸,她啐他: “臭流氓。” 臭流氓一把握住了她抬起欲踹的脚踝,也不说话,直接挂到了自己腰间。 人趁势欺了上去。 不大的沙发被他挤得满满当当。 唐咪两眼沁着水光,知道事无转圜,只得恨恨地在他脖子上留了个牙齿印作为礼敬。 学过舞蹈的人,下盘都稳,可就这时,她已然是颤颤巍巍,一只腿没处摆,耷拉在沙发椅,裙摆下,好似有海浪在规律地涌动,房间内听到一声胜似一声的喘息。 程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这时,还能分出一些心,喟然想到,也就这时,这人才肯忠于自己的欲-望,变得老实些。 半晌,程昊抽出手指,拿手帕擦干,看着她,眼里带了点淘气的孩子般的笑意: “还惹我吗?” 唐咪想抬起下巴,当只骄傲的孔雀,但想到刚才他当真拍她屁-股,瞬间变得怂怂的。 今时不同往日,这个程昊,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好少年。 “OK,OK,我们讲和,行不行?” 她举起双手投降。 程昊看了她一会:“行。” 这事,就这么风轻云淡地揭过去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声音柔和:“下午不是要去剧组?去吧。” 唐咪苦瓜脸,他其实是在耍心眼吧,腿软得像麻花,哪里有力气。 可歇了会:“戚导需要我,我还是去吧。” 程昊似笑非笑:“你行的话,你就去。” 唐咪还真行。 只要想到那两百万片酬——虽然要用来还他的债。 她一咕噜爬了起来。 “你就这样走?” 程昊替她将肩带拉好,视线淡淡地扫过胸口:“早去早回。” “好。” 唐咪下午在剧组拍戏的间隙,娱乐圈爆出了两件大事。 章节目录 第46章 杀青 今天下戏下得早,戚导请所有工作人员去附近的酒庄喝酒。 “小唐, 把你家那位也叫来?” 唐咪扬声“哎”了一声:“成, 我问问。” 她拎着裙摆去更衣室,秦思思也在里边,她身边的小助理性子活泼, 在那叽叽喳喳地往外倒新闻: “秦姐, 您知道吗?今儿网上可热闹了, 爆了俩大新闻!” “什么新闻?” 秦思思漫不经心地回, 手里解着扣,见唐咪进来,还朝她点了点头:“唐小姐。” 唐咪给她回了个心照不宣的笑。 今天下午一到剧组,她就发现秦思思的剧本换了,从厚厚的一叠,变成了原来的一小半, 纸上花花绿绿的记号笔印也不见了。 剧组气氛沉闷,连戚导都不爱摸自己的光头了,讲戏时, 一脸的苦大仇深,倒是编剧一如既往地缺心少肺, 在几个组溜溜达达地来回串门。 秦思思挺沉得住气, 除了脸色略苍白些, 倒没受什么影响, 一整天的戏, 竟然也顺顺当当地下来了。 那边小助理声音清脆, 跟讲相声似的: “就是鲁尹,他老婆不是怀孕了嘛,竟然被人扒出来,在老婆孕期偷吃,还是跟同组的一朵小花。” 鲁尹近几年风头很劲,拍的几部剧都上了星,还有部上了国家台,在娱乐圈向来是出了名的清流正派,尤其他刚出道那会,靠着好男人形象吸了一大波粉。 薛祁轩比起他来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前者是才火了一阵,后续要没好资源接上,flop就flop了,可鲁尹不一样,他红了好几年,资源人脉样样不缺,还有两部现象级的影视剧。 “……不能吧?” 秦思思没答话,反倒是魏冉苒的小助理答话了。 “魏姐,咱上上回呆的剧组,不还见过鲁老师老婆来探班?两人很恩爱的,据说初中就在一起了,有……十六年了吧?” “居然有十六年了?” 秦思思小助理吐了吐舌头,“视频都拍出来了,两人搂着腰大半夜地往宾馆走,现在微博底下,粉丝们都闹着要脱粉呢。” 唐咪若有所思:“小月,把手机给我下。” 她现在正坐位置上,由着李蓉替她解头套,贵妃的头套好看是好看,可也沉得很,顶了一下午千斤顶,脖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头上卡子也多,李蓉正一个一个地解。 杜熙月递来手机。 唐咪滑开,果然在头条看到了这条新闻,鲁尹微博下,正是大型脱粉现场,连个站都关了好几个。 比起鲁尹道德层面的瑕疵,另外一个,直接刷爆各大门户网站,甚至在微博一连占了好多个“爆”字登顶的,则涉及到了刑事犯罪。 多年屹立不倒的天王宁云卓,竟然是个恋童癖,多年猥亵过的名单加起来有一个加强连,虽然名字打了马赛克,依然触目惊心。 爆出消息的不是什么匿名天涯楼,反而是实名举报,算起来,也算是校友——同为北城大学学生,早几届的一位学姐,文字富有理性和逻辑,陈词痛切,让人看了也为之鼻酸。 宁云卓是东煌娱乐发展势头最好时捧出的天王巨星,屹立多年不倒,影视歌三栖,即使息影多年,在整个东南亚,依然有很多死忠粉。 这样一个人,爆出这么大的丑闻,与之相比,鲁尹的出轨简直弱爆了。 两则新闻是一前一后爆出来的。 唐咪想到刚才匆匆得了消息出组的林智斌,难怪…… 坊间一直流传,宁云卓肯留在东煌娱乐,不是出于什么知遇之恩,纯粹就是因为老董事长给了他百分之十的原始股,他是自己给自己创收。 按照时间线,刚爆出来时,宁天王的死忠粉还在为他洗地,可等宁天文拷着手铐被大檐帽带出别墅的视频流传出来时,连忠粉都哑火了。 东煌高层涉事,难怪林智斌火急火燎地出了组,就不知道,这后面还会不会牵出来什么事。 有这两则新闻压着,唐咪和泊溪的绯闻,连基本的热度都没有——如今男未婚,女未嫁,谈个恋爱太正常了,哪儿有那边的瓜刺激。 热度一过,除了糖粉和泊粉在默默关注,搜索栏输入“唐咪泊溪”关键字,出来的,竟然是一片空白。 唐咪顿时了然,这是某人出手了。 她低头发了条微信。 糖糖糖:【哟呵,程哥哥,宁天王那条新闻,是你出手的?】 程昊回得很快。 程:【对。】 男主之所以是男主,因为他通常会有你意想不到的能量,尤其是霸道总裁文里的男主,不日天,纯粹是他不想日。 唐咪被深深地“感动”了。 糖糖糖:【给你一个么么哒。】 程:【不客气。】 唐咪将手机重新递给了杜熙月,跑去卸妆,等卸完妆,拍完水乳精华,满脸清爽地从外回来,发现手机屏幕上,已经连续多了十几条刷屏消息。 程:【拍完戏了?】 过了十秒。 程:【什么时候回来?】 又过了五秒。 程:【要我来接吗?】 再过了一秒。 程:【人呢。】 程:【我已经在车上了。】 程:【过了一个红绿灯。】 程:【第二个红绿灯。】 …… 唐咪感觉到了被话唠支配的恐怖。 ——程昊绝对、绝对是吃错药了! ——崩人设了! ——恐怖。 而乖乖坐在宾利车里的程昊抬起头,问副驾驶的孙特助:“你不是说短信攻势有用么?” 为什么一条都没回。 孙特助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是不是你发的唐小姐不喜欢?” 终于,屏幕亮了。 程昊脸色缓了缓,点开来。 糖糖糖:【何方妖孽,报上名来,为何劫持我家阿正?】 程昊直接将手机撇了,孙特助还在继续:“程总,刚才林局打来电话,说您提交上去的证据非常有用,另外还邀请您跟您的父亲,去他家坐一坐。” 程昊看向窗外,充耳不闻。 半晌才幽幽道:“坐一坐?” 孙特质也知道这里的猫腻,林局家有个正在读大学的女儿,对自家boss一见钟情,现在两方都有意撮合。 “不去,你跟林伯伯说一声,我最近在陪女朋友,改日再登门拜访。” 孙特助真的觉得,所有的坏人都自己做了。 “还有,您父亲说,东煌那边,暂时不能动。” 程昊看着前面:“是不是到了?” 他撇到一边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程昊面无表情地接起微信视频,唐咪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睫毛长长,眸光柔软:“你来接我了?” “恩。” 程昊点点头,正想说话,那边唐咪的手机被抢了,屏幕上出现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戚导颇有喜感地看着他: “程总,一起去喝个酒?” 程昊眉毛攒簇到一快,摇头拒绝了:“戚导,抱歉,晚上我得带唐咪去一个地方。” 等唐咪被道貌岸然的程先生再次拐到床上,指着熟悉的壁纸,以及床边的小夜灯:“这就是您跟戚导说的,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是啊,这不是地方是什么?” 程昊慢条斯理地解皮带,“我明天就要走了。” 唐咪屁滚尿流地想跑,却被拖着腿拉了回去,她瞪他:“你永动机啊?” 不得不说,这对男人来说,是个相当给力的称赞。 然后她又受了一晚永动机的怜爱,第二天迷迷糊糊起来时,程昊又不见了。 桌上一张纸条,旁边放了一碗红枣银耳羹,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你生理期快到了,给你煮了汤。另外,别忘了发声明澄清,我走了,安分点。】 唐咪洗漱完坐下,喝完汤,才想明白,从前一天晚上,到昨天,他拉着她这么不忿白天黑夜地干活,莫非是想榨干她,好让她不出去乱来? 她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 唐咪跟泊溪说明了缘由,两人同时发了澄清,到这时,除了各自的粉丝在揣测两人的新资源外,再没有一个路人关注影帝的疑似恋爱了。 《丽妃传》拍到一半,秦思思就杀青,领了杀青红包,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而剩下的一半,唐咪渐入佳境,镜头感更谙熟,除了偶尔需要保几条,大部分时间都不需要再补拍,进度条飞快,在魏冉苒和陆旦、其他演员杀青后,也迎来了自己的杀青。 薛祁轩跟她前后脚杀青,两人领了杀青红包,吃了顿散伙饭,唐咪包袱款款、归心似箭地回了自己家。 等她踏进家门,几乎傻眼了。 跃层小公寓里,到处都是男人的踪迹,小到刮胡刀,大到拖鞋、衣物。 而她那忠厚老实的爸妈,正坐立不安地坐在茶几前,跟程昊两人六只眼睛相对。 “爸,妈?!” 章节目录 第47章 穿帮 唐爸唐妈过来,纯粹是因为粉丝接机的路透照。 作为新时代父母, 他们也是经常上网关注下女儿消息的, 还一人注册了一个微博,每天暗搓搓给唐咪打榜送花——小年轻们好像是这么叫的。 之前一阵,女儿乱七八糟的消息比较多, 连跟影帝都能传绯闻:这在唐爸唐妈那, 感觉十分新奇。 他们没当真。 小猫性格这么乖, 要真和那影帝有什么, 早就事先跟他们说了,所以唐爸唐妈很放心,小猫一向自己拿主意惯了,而事实证明,通常她都是对的。 所以当他们大包小包拎着过来,打算给小猫一个惊喜的时候, 没想到一打开门,惊喜变成了惊吓。 当然,这惊吓是给他们的。 一个比明星还帅的帅小伙正儿八经地坐在客厅, 穿了身灰色的家居服,趿拉着一双从没见过的男士拖鞋, 见两人进来, 不慌不忙地起身:“是唐叔叔唐阿姨吧?我是小咪的男朋友, 姓程。” 听听, 男朋友?! 唐叔叔用他堪比雷达的眼睛四处转悠了圈, 凭借着男人的直觉, 在看到到处都是男性用品后,得出一个结论: 他家小猫给狼给叼走啦! 没有一个爸爸在这时不会因此掉下几滴辛酸泪。 唐阿姨瞅着他,总觉得面熟。 “小、小程是吧?坐,坐。” 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玄关,两位老人家换完鞋,看着帅小伙跟主人家似的,给两人像模像样地倒了杯茶,心里都有点没缓过劲来,总觉得不得劲。 就这时,大门又开了。 自家闺女敞亮着一张笑脸进门,手头推个小行李箱,身后还跟着个贼利落的姑娘,一手提了个大行李箱。 哐当当几下,闺女像是受了惊吓。 “爸,妈?!” 紧接着是,“程昊?!” 这个叫程昊的小白脸立刻起身,殷勤地帮自家闺女把行李箱提过来: “糖糖,你跟叔叔阿姨先聊会,我帮你把行李提上去。” 说着,趿拉着拖鞋,娴熟地将行李拿上二楼。 “闺女,这……哎不是,你跟他,哎,不对……” 唐爸爸说不出话来。 唐咪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保守的父母亲解释她跟程昊现在的状况,只得沿着正常的轨道,点头: “爸,他是我男朋友,这阵我不是拍戏吗?你俩又不愿来,我让他帮忙看家的。” “……小伙子挺眼熟。” 唐妈妈还在琢磨,楼梯口已经传来脚步声,唐爸唐妈不约而同地住了嘴。 刚才的帅小伙毕毕恭毕敬地跑到沙发边坐下,看得出本人受过良好的教养,肩背平直,没有那些小年轻抖腿塌肩的坏习惯。 虽然一身家居服,可气场足得让唐爸爸以为见到了镇上的老领导。 他也咳了一声,将身体坐正: “小程,是吧?坐。” 唐爸爸虽然内心戏足,但嘴笨,平时就不太会说话,这时更跟哑炮似的,反倒是唐妈妈调整了心态后开始寒暄: “小伙子,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唐咪:“……” 她记得,妈妈爱看新闻。 “妈,这头一回见,您怎么就说起这话来了。” 唐咪打了个岔。 唐妈妈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我还没说你呢,家里来了客人,也不知道跟妈通个气,妈好去买菜,给大家做顿好的。” 她这一声客人,立马就将程昊的身份定性了。 不然男朋友未婚先住女朋友房,传出去终归不太好听。这样一想,又想,莫不是兜里空空面上光,小猫不要被骗啦? 一会得找机会试探试探。 程昊笑了笑: “阿姨,您来得巧,我正好买了菜,打算给糖糖做几道家常菜,她工作辛苦,得先补补。您您跟叔叔肯定很久没见过糖糖了,这做菜的事,就交给我吧。” 这话简直是说到了唐妈妈的心坎里。 甭管钱多钱少,男人只要有这个心,准保没错。 想到自家老头子,嫁给他的二十多年里,至多就是漂个碗,连碗面都没给自己煮过,唐妈妈就忍不住瞪他一眼。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你就跟小猫坐着,阿姨去露两手。” 唐妈妈坐不住,起身往厨房跑。 “那我给阿姨您打个下手。” 唐咪就看着程昊跟变了个人,一大冰块愣是整得跟春风拂面过,脸上的笑又可亲又温雅,起身跟她妈后面进了转角的厨房。 唐爸爸哼了一声:装相。 这世上的女人,就是肤浅。 想到刚才那小白脸青春洋溢的脸皮,老婆一会又是“见过”,一会又“瞪他”,唐爸爸的鼻孔快要朝天。 “爸,您怎么了?” “小猫啊,咱们找男朋友呢,千万不要看脸,”唐爸爸语重心长,“爸爸是过来人,长得好看的男人,都花心。” ……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唐咪给爸爸续了杯茶:“爸,您以前找过男朋友?” “啧,怎么说话的?” 厨房里的唐妈妈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小伙子是长得有点不安全,可世上长得难看的,就一定安全了?新闻里闹着出轨的,一个两个,长得可都不咋样。 自家老头子长得是安全,连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扶,反倒是这小伙子,洗菜切菜,连热锅动作都挺利索,一看就是平时在家做惯的。 她可不像她家老头子,看闺女全是优点,她家小猫好是好,可就是吧,有点太娇气。过日子不像谈恋爱,总要有一个软的一个硬的,这小伙子肯下厨,说明脾气也不差。 笑起来也好看,下饭。 “小程啊,家里是做什么的?” 程昊笑笑,手下切菜的声音却不停:“我妈退休了,爸嘛,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啊?” “建材方面的。” 哦,小五金店啊。 没关系,小伙子有出息就成。 “小程现在哪里高就啊?” “就在一家上市集团管点事,”程昊顿了顿,善解人意道,“现在自己买了房,也买了车,只等糖糖答应,我们就结婚。” 高管,还靠自己在北城买了房,买了车? 唐妈妈更满意了,说明小伙子本事大。 “阿姨,胡萝卜切好了,冰箱里还有玉米粒,一会一块炒一炒?” 这时程昊随手开了冰箱,唐妈妈一看,好家伙,里边还有两盘用保鲜膜封好的大菜,其中一道椒盐凤尾虾可是小咪平时最爱吃的,“这都你做的?” “是啊,糖糖平时爱吃,我就练了几道。阿姨要是不嫌弃的话,今天我来做?” 唐妈妈打着考验他厨艺的心思,点了点头: “成,今天啊,阿姨给你打下手。” 这边厨房内忙得热火朝天,其乐融融,厨房外的父女俩,却是大路朝天,各坐一边。 而这情形,直到唐妈妈和程昊两人将饭菜一盘盘端出来,才得到改善。 椒盐凤尾虾,小鸡炖蘑菇,白灼青菜,再来一道番茄蛋花汤,清清爽爽的家常菜,味道却极鲜美,唐妈妈一脸神秘: “猜猜,哪道菜是我做的?” 唐咪懒洋洋地揭晓谜底: “都是阿正做的。” 她看向程昊,发现他清清冷冷的面上挂了笑,如春风和煦,不由努了努嘴:虚伪。 程昊挑眉:你能奈我何? 唐咪又懒洋洋地挪开视线,不愿承认,她刚才一不小心又被帅到了。 爸说岔了,男人还真的得看脸。 “阿正?” 唐爸爸若有所思,等一家人加未来女婿其乐融融(心思各异)地吃完饭,唐爸爸就拉着程昊到一边下棋了。 唐妈妈切了盘水果端上去,走时,侧脸还一眼一眼地瞅,猛然间福至心灵: 那不就是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做财经采访的CEO?叫、叫什么来着? 程、程昊,对,程昊! 国民老公! 跟一个小新人传绯闻那个! 这样一回忆,联想到她刚才套身家的话,唐妈妈顿时觉得,小伙子狡猾! 句句都对,句句也都有别的用意。 是啊,可不是一家上市集团管点事的,CEO嘛;买房又买车,那都不用说了。 唐妈妈忙拉着闺女到一边,小声嘀咕:“闺女啊,这小程,是正恒集团那CEO吧?” 唐咪漫不经心地想,老妈还挺赶时髦,知道说CEO,一边点点头: “是啊。” “那不行,这咱不能要,门第差太多了,齐大非偶。小猫,咱算了吧,啊?妈给你再找一个。” 唐妈妈急了,“再说,他之前说那、那什么前女友——” 正在这时,唐爸爸也突然想起来了。 黑棋在棋盘上滴溜溜地打了个转,声音有点变调:“小猫叫你阿正,你是那个阿正,大学那个男朋友?” 有一回,他去学校给小猫送东西,正巧碰到一小白脸跟小猫肩并肩地往图书馆走,还在小猫头上摸了一把,样子特别亲。 只可惜小猫回来一直没提,他虽然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后来去学校一打听,专业年级第一,据说将来还要留校做讲师,特优秀,他也就没再问。 后来一毕业,问小猫:“学校有什么男朋友没?”谈这么久,也该见家长了。 “分了。” 小猫那阵情绪特别古怪,唐爸爸就以为是那个叫阿正的甩了她,从此后再不敢提,生怕引起女儿的伤心事。 程昊点点头:“我跟小咪重新在一起了。” “什么阿正?” 唐妈妈一拍脑门,也想起来了,有一阵老唐回来,老嘀咕小猫长大了,都有要好的男朋友了,等快毕业,还嘀咕说要见家长了,后来又嘀咕说小猫失恋了,让她最近别提起伤心事。 莫非…… 联想到采访,唐妈妈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所以,小程采访里,那个前女友,就是指我家小猫?” 唐咪笑嘻嘻地看向程昊,耸了耸肩: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程昊心里隐隐约约知道:要坏事了。 他现在万分后悔,自己做了那么个要命的采访—— 以至于如今处处受制。 “叔叔,阿姨,糖糖以前的男朋友确实是我。” 程昊一咬牙,将自己的老底揭穿了,“我那会做采访,其实就是想让糖糖看到,您们也知道,糖糖好强,到时候肯定不服气,会来找我。” 糖糖眯起眼睛看他: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可程先生先前营造的优势,显然已经土崩瓦解,不可挽回。 最终没滋没味地喝了杯茶,在唐妈妈强烈的暗示下,起身告辞。 “程先生路上小心。” 唐爸爸送到门口,看着两辆保镖车,夹着一辆黑色宾利,“低调”地驶出小区,悻悻地关上了门。 “爸妈,你俩怎么这么看我?” 唐爸爸脸色凝重,看着唐咪,语重心长地说:“小猫啊,你告诉爸爸,上回往家里拿的那两千万,是不是问他借的?” “小咪,你呢,一直很独立很懂事,从没让爸妈操过心。妈呢,也没什么立场说你,”唐妈妈擦着桌子,低着头小声道,“你爸爸出事,全赖你解决,也是妈的错,当时六神无主的,现在想想,天上哪会掉馅饼啊。” “咱好人家谈恋爱,不兴拿人家钱的,不然以后说起来,永远矮人一头。我跟你爸呢,打算回去把房子卖了,回头把钱给你,剩下的,问银行贷,好歹有副老骨头,能挣一点是一点。” “是啊,咱做什么,都得挺直了腰板,堂堂正正的,”唐爸爸叹了口气,“也是爸爸拖累你了。” “爸妈,你俩都想什么呢。” 唐咪一手搂了一个,亲亲密密地道,“我是问他打的欠条,不信?等着,我拿合同给你们看。” 她蹬蹬蹬上去,果然从房间的保险柜里拿出上回签的还款合同,唐爸爸做过生意,认识字,拿着老花镜认认真真对过一遍,这才放了心。 “女儿现在是大明星,你放心,这钱就是毛毛雨,不用一年就还了。”唐咪没说自己跟盛大签的那份卖身契,唐爸唐妈还真以为娱乐圈有金子,在她的百般安抚下,终于放了心。 只是朴素的小市民心里,纵使希望女儿能找个风雨无忧的避风港,可程昊这类,到底超出太多,在唐妈妈拿手机搜了一圈后,更是下定决心,不能让女儿跟这样的人在一块。 原本打算看完女儿就赶回去的唐父唐母,当天晚上住了下来。 唐咪戴着眼罩,在床上属羊数了老半天,半天没睡着。 习惯真可怕,不过是小半月的相处,这房间就处处都是那人留下的气息,被子、枕头,连茶几边随手摆放的腕表都在提醒她。 床头的手机叮咚响了声。 唐咪翻了个身,半晌,又突然翻回来,摘下眼罩,眯缝着眼,就着屏幕那一点光看。 程:【下来。】 下来? 唐咪缓了一会,才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掀被下床,拉开窗帘,楼下停了辆小区内不会出现的迈巴赫。 低调的银,路灯下,一个男人如傲直的修竹,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指尖烟火明灭。 他抽了口烟,突然抬头向上看。 章节目录 第48章 对门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不知怎的, 她总忍不住想起昨天酒席上见到的那个女人,会不会……这事跟她有关系?想到唐咪跟程昊之间的过去,那张清秀的脸更白了些。 林智斌安慰她:“有我在, 你怕什么?相信我,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女演员, 一定会红!戚导要是不选你, 那是他眼瞎!” 秦思思也不知道怎么对他形容自己的不安。 女人总有股直觉,而这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有时候却很准。 她预感到,唐咪的出现,会给自己的未来带来一些变数。 “明天试镜要用的人物小记和试镜选段,我一会发你, 你记得今晚上多练练,早点睡。” “林哥这……是不是对其他来人说有点不公平?” 真是个傻丫头。 林智斌看着她,不过他不就是喜欢看她这单纯善良的模样?这个圈子太污浊了, 只有思思才是一股清流。否则他身为东煌娱乐的太子爷,何必纡尊降贵地做一个小艺人的经纪人? “别想了, ”他揉了揉她头发, “你以为别人不会想办法要?昨天那刘总, 你记得么?” “记得。” “唐小姐刚出去, 他助理就给他拿了张房卡, 然后刘总跟出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还有, 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资方就要重新选角?别忘了,刘总也是这部剧的投资商。” 秦思思“啊”了一声,捂着嘴:“所以刘总跟唐小姐……” “所以啊,这个圈子里,要刻意讲求公平的话,就吃亏了,好好练,我走了。” 秦思思站了起来:“我送送你。” 听到刘总跟唐咪的事,她心里居然有点松快。 就在秦思思等明天试镜的选段时,唐咪正坐在沙发前看戚导作品的精彩cut。 客厅墙面巨幅的投影,让整个故事的场景和细节都一清二楚。 李蓉拖鞋进门,递给她: “给,晚饭!” 唐咪头也不抬: “放桌上,我爸怎么样了?” “唐叔叔挺伤心的,说对你不起,还想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不过被我劝住了,说你在娱乐圈,可挣钱了!” 有个屁钱? 前一部是网剧,签的大特,按天算,满打满算十天,每天七百,到手七千。 七千放这个圈里,连个响都没有,艺人装门面要钱,唐咪转手就买了条黑裙,昨晚酒席装逼穿了。当然,这逼也没装得很上档次。 穷人的悲哀。 “所以,现在是重新公开试镜,如果你成功的话,两千万和女一都到手,失败的话……” “那就只能卖房子喽。” 唐咪耸了耸肩。 “你倒想得开。” “嗯哼。” 李蓉帮她把碗碟摆好,往唐咪手里塞双筷子:“我叫了阿呆过来,正好明天试镜,让他给你做造型。” “让他带个假发套,不然哪天爆出个新闻,说女明星与男友深夜密会,我冤不冤?” “死丫头,你还没红呢,就操这个心?” 话虽这么说,李蓉转头还真将“圣旨”传了过去。 唐咪默默地吃饭,吃完饭,阿呆就来了。 唇红齿白的男人,长手长脚,提了个化妆箱,一进门就嫌弃地摘了发套:“唐咪,你一会让我扮男友,一会让我扮女人,是嫌老娘身上的锅不够多?” 没错,能跟唐咪交好的同性,除了李蓉一个,就只有男儿身女儿心的gay了—— 毕竟,双方没有资源冲突。 唐咪支着下颔甜甜地告诉他:“cici你今天可真漂亮!” 土名阿呆洋名cici的男人瞬间不气了。 “哦哟,少拍马屁,”阿呆翘着兰花指,“听说是要试戚导的戏?” “对,前年你是不是在戚导剧组呆过?快跟我和小猫说说,他有什么偏好,还有,给小猫设计套造型……” “戚导喜欢有灵性的演员。” 话听着就像神棍忽悠信众的话。 灵性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实在是……不好评判。 唐咪的专业课在北城影视的研究生里也是出类拔萃的,李蓉常常怀疑她体内住了一千种人格,演什么像什么,尤其是那种无父无母身世凄惨的,更是活灵活现。 “具体点。” “新人,最好是一张白纸,能让他随意涂抹的。” 这就有点难办了。 唐咪演过一部网络剧,又是科班出身,要完全白纸一张,还真是不可能。 她想着秦思思,二流的学校,跟演艺界不搭边,确实一点戏都没沾过,书里说她天生就是演戏的料,却不带任何匠气…… 果然是女主标配。 “戚导忌讳什么?” “这可就多了,不过有一种,是所有导演都讨厌的,爱搞事的女艺人,难控制嘛。” 阿呆心疼地看着唐咪,确切地说,是心疼她那张脸,他向来喜欢这张美人皮:“啊啊啊啊——你今天都干什么去了!这儿、这儿,居然都蜕皮了,快,去,敷个面膜!” 即使是大美人,偶尔也会因为皮肤状况受到困扰。 唐咪被尖叫的阿呆轰去做面膜,顺便泡了个牛奶浴,脑子里过着戚导的cut,构思着明天试镜,到十一点才入睡。 —————————— 秦思思到达试镜地点时,差不多九点。 林智斌引着她,从地库按电梯上楼:“试镜在三楼,一会估计有不少人,不过你别在意,就按你昨天微信发我的状态演,肯定没问题。” “谢谢林哥,不过……”秦思思扁了扁嘴,“我还是有点紧张。” 电梯是观景电梯,从楼上往下看,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地驶入地下车库,秦思思眼神发亮,所以试镜程总……也来了吗?他是来看我的吗? 林智斌看她心不在焉,拍了记: “这时候还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秦思思脸红得发烫,捂了捂脸,电梯门“叮的”一声就开了。 果然有很多人,门口工作人员发人发一张号码牌,林智斌带着她去投简历,看她东张西望的:“看什么呢?” “我看唐小姐有没有来。” 没来。 秦思思没来由地舒了口气。 唐小姐给她的压力真的有点大。 这时,电梯门又一次打开了。 先出现的,是一个短发女子,容貌一般,却有一双虎眼,看着有点凶。秦思思的气又提了起来,她认识这人,唐咪的经纪人。 果然,唐咪随后出现了。 整个大厅都静了一静。 如果心里弹幕可以具现的话,恐怕全场的女人都忍不住抓狂。 女艺人,颜值大都不会差,尤其微调过后,个顶个的漂亮。可偏偏就有种人,天生就是女性公敌,她一出现,其他人就成了黯淡的背景板,美得肆无忌惮,张扬跋扈。 打扮很简单,白体恤、小脚裤,脚下蹬了双匡威帆布鞋,身材极好,腰细得一手盈握,牛仔裤包裹下的腿又直又细,臀部挺翘,更绝的是五官,跟人工雕琢的匠气感不同,一看就是纯天然,却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妥帖,皮肤雪白,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剔透,偏偏那双眼睛,生气勃勃、张扬妩媚。 这是天生的尤物。 秦思思不自觉攥紧了身上的重工蕾丝裙。 唐咪满意地看着自己造成的效果,不枉费阿呆花了一个小时给她精心上的“心机妆”,剔透干净的妆面,将自己的眼睛特质加强…… 没有一种美,不需要花费时间和代价。 只是她从小就知道,人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可以成为资本。 工作人员明显热情了些: “唐小姐,您的号码牌。” 李蓉去交简历,唐咪看了眼,十号,不高不低,不占优,她挂起礼貌温柔的浅笑: “多谢。” 才工作不久的男孩立刻看呆了。 李蓉交完简历,同时拿回来一份人物小记和试镜选段,唐咪接过,立马去一边背台词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撞破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她巧妙地规避了这个问题。 戚导也是男人, 他咳了一声,没继续为难: “那倒还没有。” 试镜的真正环节确实还没开始。 编剧打了个圆场:“既然这样,咱们先把这个环节完成再说。” 试镜试镜, 终归试的是演技, 是镜头感, 至于才艺, 应该属于附加值。 “OK。” 戚导示意旁边站着的助理打板。 “慷慨激昂。” 年轻姑娘脸上的表情几乎立刻换了,从柔软瞬间变为激越,确切的说,拥有了因握有某种重器而不肯轻易妥协的勇气。 她背脊挺得笔直,在双膝跪地的同时,脸已经昂了起来: “父亲过去常说, 家国社稷人人有责,为何轮到女子,便成了牝鸡司晨、扰乱纲常?我高氏祖…………请父亲教我!” 说着教我, 却目光灼灼,语辨涛涛。 她等了等, 前方空无一物。 但随着唐咪的视线, 与眼里不熄的光, 众人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顽固不化、封建守旧的父亲, 像山一样固执地挡住了她前行的道路。 “……既女子无才便是德, 父亲又何必让女儿五岁启蒙、六岁进学?女儿这一身才学, 莫非只能当个应和的彩鸟,常伴帝王侧?” 空气里好似传来暴怒的一句“放肆”,而这高氏女,除了一点因父权社会强压的暗淡和痛意,却当真只有慷慨的坚勇! 她双腿跪着,脊梁却不曾弯过哪怕那么一丝! 戚导跟制片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他们专门节选这一段出来,是大有深意的。 高氏女在成为笼中鸟前,也曾有过桀骜的闺中时光,这一段是她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过后,高氏女将被父亲打压,直至对整个社会驯服。 慷慨激昂是需要的情绪,但应该还掺杂一点少女对现状的迷惘、对一直敬仰万分的父亲的失望。 ……截至目前,八号秦思思表现得是不错,可跟十号唐咪一比,情绪值上的短板也显露出来,不够饱满而细致,而显得有些单薄。 情绪的复杂,可不像做数学公式,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它需要无数的水磨工夫,多方揣测。 这时助理已经翻到了第二个提示词: “楚楚可怜。” 这与慷慨激昂,几乎是截然相反的两个词。 戚导原以为要给唐咪一两分钟酝酿时间,谁料她紧绷的脸部线条几乎在一瞬间放柔,眼神立马起了变化,泪珠在框里打滚,一颗一颗地以极其凄美的模样掉了下来。 梨花带雨,风姿楚楚。 “……请父亲教我。” 跪着,身体却颤颤巍巍,当真柔弱的灵魂。 编剧情不自禁地再一次鼓起掌来。 掌声像是惊醒了其他人,戚导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看人试镜看得那么入迷。 由此可见,十号演戏的张力。 助理继续切换提示词,但不论是哪种情绪表达,唐咪都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来,最为关键的是,她情绪切换很快,似乎完全不受之前的情绪影响。 导演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 十号完全就是鬼马型的演技天才,她可以完全不受之前任何情绪的干扰—— 这种人,要么是意志坚定,要么是绝对冷酷。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一飞冲天。 既然迟早要飞,他希望,自己将是第一任伯乐。 演员和导演,有时候是互相成就的。 戚导见猎心喜,自然也就不在乎所谓角色贴合不贴合了。 不贴合?改! 有时候,实力才是说服一切的力量。 不过,即使心里定了,导演面上也不会显露出来,摆摆手,风轻云淡: “好,谢谢,下一位!” 唐咪从老狐狸眼中看不到任何确切信息,只能保持风度,告辞退出了房门。 她一出门,戚导就在她简历上打了个大大的勾,还着重打了个星号。 编剧凑过脑袋:“定了?” “定了。” “后面不还有人没试镜么呢?” 制片人提醒他,戚导摇头:“这样的苗子,你以为能出几个?” 他问旁边的薛祁轩,好歹是男一,虽然戚导现在也觉得,唐咪给他配戏,屈了。 “怎么样?有感觉没有?” “有。” 太……有了。 薛祁轩为自己刚才的生理冲动,感到羞愧。 编剧给了戚导一个强心剂:“容妃的人设,得改。老戚,你等着,十天,最多十天!我给你一个新的剧本,更好的!” 两人合作已久,早就清楚彼此,编剧这样,说明她有极大的自信。 “OK,等着你的新剧本,女二,要不就给东煌一个面子,就定秦思思?” “我新的灵感,妖妃提成女一,剧本不需要大改,但细节需要更丰满一些,反正是宫廷剧……这样定的话,秦思思形象符合。” “那我让助理打电话。” 唐咪刚结束试镜,出门时发现,已经被所有目光“汹汹”包围了。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怂。 她下意识武装起甜美的微笑,一个个回敬了过去。 众人连忙又将目光收敛了回去,只是余光还总忍不住在她身上徘徊:十号在里面足足呆了有十分钟啊…… 李蓉拎着包赶到她身边: “哎,成了没?我可听到掌声了啊。” 欢声笑语,听上去很不一样。 “没。”唐咪撇了撇嘴,“导演没说。” “可听起来,他们很喜欢你。” “Maybe……” 唐咪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幽怨,看得李蓉一怎心疼。 “怎么了?小祖宗?你以前那日天日地的劲儿去哪了?” 当然是老胳膊老腿,日不动了。 唐咪闷闷地撒娇:“渴了。” 李蓉哒哒哒跑去给她买水,等喝了水,胸口那股气才算顺了。 怕什么,大不了卖房子。 试镜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半,才有工作人员出来。 无数人心在一瞬间提了下来,连唐咪都不能免俗地揪紧了包包带子,她注意到秦思思也瞪大了她那双兔子眼睛。 “我知道,所有人这会都等急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今天试镜最终选择的是——十号唐小姐!” “唐小姐,恭喜!” 到这一刻,尘埃落定,唐咪终于重重地舒出了一口气。 她第一反应是:想催个债儿。 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程昊那厮的电话。 平民草根逆袭成亿万富豪,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传奇色彩,更何况这富豪还年轻英俊,相貌比电视上常见的明星还要出色—— 这比偶像剧还偶像剧的现实,引起了一波又一波现象级的讨论,屌丝们意淫,迷妹们狂欢。 有营销号直接把上一任国民老公拉下来,把程昊拱上了神坛。 但与此同时,她这个抛弃了新国民老公,对他造成无数伤害的拜金女,就成了丑角,被一遍遍拖出来鞭尸、嘲讽。 “讲真,这位初恋小姐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唐咪叹了口气。 没有她的抛弃,何先生怎么会成为程先生呢。 李蓉的注意力显然没放在这些不痛不痒的嘲讽上,她提防的,是之后进一步的扒皮。 “……程昊的热度不退,你被扒出来,也是早晚的事。” 吃瓜群众的力量不容小觑,何况当年唐咪和何昊正这一对,在北城大学那一届是出了名的风云男女,两人分手的新闻,甚至在校园BBS上引起过山呼海啸,讨论贴足足盖了十几页。 所以,只要有当年的知情人站出来爆料,唐咪绝对讨不着好。 而这对她刚刚起步的事业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要不,你去求求程昊?” 李蓉笑嘻嘻建议。 她大学学的就是大众传媒这块,毕业以后也没考研,反而跑到一家小杂志社当娱记,每天写点狗屁倒灶的豆腐块。往常这种危机公关,一般就是反泼脏水,都泼脏了,谁也别怨谁黑。 章节目录 第50章 通告{一}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对。” “你等等, ”林智斌转头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事是有点蹊跷, 据说资方对不透明的选角有意见, 要求公开试镜。” 秦思思眸中划过一丝不安。 不知怎的, 她总忍不住想起昨天酒席上见到的那个女人, 会不会……这事跟她有关系?想到唐咪跟程昊之间的过去,那张清秀的脸更白了些。 林智斌安慰她:“有我在,你怕什么?相信我,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女演员,一定会红!戚导要是不选你,那是他眼瞎!” 秦思思也不知道怎么对他形容自己的不安。 女人总有股直觉, 而这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有时候却很准。 她预感到,唐咪的出现, 会给自己的未来带来一些变数。 “明天试镜要用的人物小记和试镜选段,我一会发你, 你记得今晚上多练练, 早点睡。” “林哥这……是不是对其他来人说有点不公平?” 真是个傻丫头。 林智斌看着她, 不过他不就是喜欢看她这单纯善良的模样?这个圈子太污浊了, 只有思思才是一股清流。否则他身为东煌娱乐的太子爷, 何必纡尊降贵地做一个小艺人的经纪人? “别想了, ”他揉了揉她头发,“你以为别人不会想办法要?昨天那刘总,你记得么?” “记得。” “唐小姐刚出去,他助理就给他拿了张房卡,然后刘总跟出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还有,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资方就要重新选角?别忘了,刘总也是这部剧的投资商。” 秦思思“啊”了一声,捂着嘴:“所以刘总跟唐小姐……” “所以啊,这个圈子里,要刻意讲求公平的话,就吃亏了,好好练,我走了。” 秦思思站了起来:“我送送你。” 听到刘总跟唐咪的事,她心里居然有点松快。 就在秦思思等明天试镜的选段时,唐咪正坐在沙发前看戚导作品的精彩cut。 客厅墙面巨幅的投影,让整个故事的场景和细节都一清二楚。 李蓉拖鞋进门,递给她: “给,晚饭!” 唐咪头也不抬: “放桌上,我爸怎么样了?” “唐叔叔挺伤心的,说对你不起,还想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不过被我劝住了,说你在娱乐圈,可挣钱了!” 有个屁钱? 前一部是网剧,签的大特,按天算,满打满算十天,每天七百,到手七千。 七千放这个圈里,连个响都没有,艺人装门面要钱,唐咪转手就买了条黑裙,昨晚酒席装逼穿了。当然,这逼也没装得很上档次。 穷人的悲哀。 “所以,现在是重新公开试镜,如果你成功的话,两千万和女一都到手,失败的话……” “那就只能卖房子喽。” 唐咪耸了耸肩。 “你倒想得开。” “嗯哼。” 李蓉帮她把碗碟摆好,往唐咪手里塞双筷子:“我叫了阿呆过来,正好明天试镜,让他给你做造型。” “让他带个假发套,不然哪天爆出个新闻,说女明星与男友深夜密会,我冤不冤?” “死丫头,你还没红呢,就操这个心?” 话虽这么说,李蓉转头还真将“圣旨”传了过去。 唐咪默默地吃饭,吃完饭,阿呆就来了。 唇红齿白的男人,长手长脚,提了个化妆箱,一进门就嫌弃地摘了发套:“唐咪,你一会让我扮男友,一会让我扮女人,是嫌老娘身上的锅不够多?” 没错,能跟唐咪交好的同性,除了李蓉一个,就只有男儿身女儿心的gay了—— 毕竟,双方没有资源冲突。 唐咪支着下颔甜甜地告诉他:“cici你今天可真漂亮!” 土名阿呆洋名cici的男人瞬间不气了。 “哦哟,少拍马屁,”阿呆翘着兰花指,“听说是要试戚导的戏?” “对,前年你是不是在戚导剧组呆过?快跟我和小猫说说,他有什么偏好,还有,给小猫设计套造型……” “戚导喜欢有灵性的演员。” 话听着就像神棍忽悠信众的话。 灵性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实在是……不好评判。 唐咪的专业课在北城影视的研究生里也是出类拔萃的,李蓉常常怀疑她体内住了一千种人格,演什么像什么,尤其是那种无父无母身世凄惨的,更是活灵活现。 “具体点。” “新人,最好是一张白纸,能让他随意涂抹的。” 这就有点难办了。 唐咪演过一部网络剧,又是科班出身,要完全白纸一张,还真是不可能。 她想着秦思思,二流的学校,跟演艺界不搭边,确实一点戏都没沾过,书里说她天生就是演戏的料,却不带任何匠气…… 果然是女主标配。 “戚导忌讳什么?” “这可就多了,不过有一种,是所有导演都讨厌的,爱搞事的女艺人,难控制嘛。” 阿呆心疼地看着唐咪,确切地说,是心疼她那张脸,他向来喜欢这张美人皮:“啊啊啊啊——你今天都干什么去了!这儿、这儿,居然都蜕皮了,快,去,敷个面膜!” 即使是大美人,偶尔也会因为皮肤状况受到困扰。 唐咪被尖叫的阿呆轰去做面膜,顺便泡了个牛奶浴,脑子里过着戚导的cut,构思着明天试镜,到十一点才入睡。 —————————— 秦思思到达试镜地点时,差不多九点。 林智斌引着她,从地库按电梯上楼:“试镜在三楼,一会估计有不少人,不过你别在意,就按你昨天微信发我的状态演,肯定没问题。” “谢谢林哥,不过……”秦思思扁了扁嘴,“我还是有点紧张。” 电梯是观景电梯,从楼上往下看,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地驶入地下车库,秦思思眼神发亮,所以试镜程总……也来了吗?他是来看我的吗? 林智斌看她心不在焉,拍了记: “这时候还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秦思思脸红得发烫,捂了捂脸,电梯门“叮的”一声就开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通告{二}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唐咪当然冷, 风打在裸-露的小腿上,她能感觉到鸡皮疙瘩在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可再冷,姿态也得端着。 前面程昊步子迈得大, 似是迫不及待要甩开身后之人, 连背影都透着股潇洒的冷酷劲—— 唐咪心里冷哼了一声。 程昊没走几步, 就发现自己迈不动步子了。 他转过头, 蹙眉看着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手臂细细白白,可指尖却比冬天雪地里的冰碴子还冷。 “怎么了?” 唐咪仰着脸:“你走慢点,我都快跟不上了。” 她没说,阿正,我冷。 ——可程昊好像听到了。 风里传来一阵不知打哪来的叹息, 一件犹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落了下来,沉甸甸地罩住唐咪。 风衣长度直到小腿中央,唐咪将近一米七的个子, 竟然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似的。 孙特助识趣地垂下了脑袋。 可从眼角的余光里,也能看见素来对女人不苟言笑的程总在不厌其烦地给唐小姐整衣领、套袖子。 “刺啦啦——” 长长的能让耳朵都起毛边的拉拉链声, 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传出老远。 唐咪嘴角翘了起来。 所以说, 偶尔且适时的示弱, 是必杀技呢。 程昊将拉链一下子拉到底, 把唐咪裹成了一个粽子。 退后一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程昊一上车就将暖气打开了, 对司机吩咐:“去食记。” 宾利在前后两辆保镖车的拱卫下, 缓缓驶出正恒,不到半小时,就到了食记。 食记对唐咪来说,属于咬咬牙也能去搓一顿的小奢店,人均一千多,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特供,打的是纯天然的旗号,号称连吃进嘴的一粒米,都没打过农药,而这家店,最出名的,还是水煮鱼。 唐咪吃过,就在甩了程昊的当天—— 当时她一个人坐在堂屋,嘴里吃着辣到升天的水煮鱼,眼里不断往外窜水,水窜得越狠,就吃得越欢,服务员还以为是自家厨子做太辣,一连问了好多回: “是不是送成了变态辣?” 那天,唐咪吃了整整一千八,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 至此后,一步都没进来过。 司机去停车,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在了“食记”古铜色的招牌下仰头看了眼。 程昊脚步顿了顿,当先迈了进去,四名保镖呼啦啦也跟了上去,唐咪裹成一个蚕蛹,慢吞吞走在最后。一进门,热气熏得人一暖,她就把风衣解了挂在臂弯上。 食记的大堂经理颠颠地迎上来: “程总,您的包厢给您留好了,这边请。” 看起来是个熟客。 唐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程昊。 等坐到包厢里,想法就更确定了。 “你常来?” 保镖留守在外,包间里只有两人。 唐咪看着程昊娴熟地倒茶洗杯,突然问。 “这几年来得少了。” 程昊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 唐咪喝了口茶。 “大一时,宿舍的美娟跟她男朋友来了趟食记,炫耀了整一个月,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找个能天天请我吃食记的男朋友。没想到……最后还是我自己请自己吃的。” 她顿了顿,又笑:“不过美娟现在已经结婚了,成了一晒娃狂魔,天天在朋友圈疯狂刷屏,恨得我干脆屏蔽了她。但那个请她吃食记的男朋友,却去了西部支教,再没回来。” 程昊没说话。 他记得那个美娟,也记得那时候唐咪赌咒发誓着说“一定要吃一顿食记”的可爱模样,更记得少年时的困顿狼狈。 全家人的生计,都担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支付女朋友额外的需求。 也许从那时,两人的分道扬镳就有了端倪。 “我能抽根烟么?” 他问,烟已经抽出来了。 “不能。” 唐咪摇头。 水煮鱼与其他配菜一块上来,不论唐咪之前多么抗拒,在酸辣香味一块袭击嗅觉时,她不自觉就拿起了筷子。 程昊看她吃得红鼻子红眼睛跟小猫一样,还将纸巾往她那推了推: “擦擦。” 唐咪擦擦眼泪,继续。 ——她完全忘了,就在前一刻,心里还在吐槽这破地方怎么培养气氛,隔着烟雾腾腾你侬我侬忒煞情多地对望吗? 呜,太好吃了! 不愧是最新鲜的食材,她哪里吃的是菜,明明是一叠人民币,爱钱的唐小姐因为人民币光环的加持,一不小心…… 将自己吃撑了。 等最后餍足地坐在凳子上时,唐咪才发现,程昊面前没怎么动。 “怎么不吃?” “来了很多次,吃厌了。” 唐咪:装逼暴发户。 她也想要一气儿吃到厌! ……不过相比较吃,唐咪更愿意将有限的钱投入无限的护肤、衣服、包包里。 吃辣吃到撑的后果是,唐咪还没走出食记,就已经不行了。 肠子在肚里搅得天翻地覆,小腿肚直打颤,站也站不稳,这回,装都不用装,程昊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肚子疼。” 唐咪眼泪汪汪,“真疼,快挂了。” 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仪态不仪态了,身子蜷缩成虾米,豆大的汗和眼泪一气儿不要钱地滚下来。 经理见势不对,连忙上来:“程总,这位小姐——”要不要去医院? 他话还没完,就见程总一挽袖子,俯身一个公主抱,就将漂亮姑娘抱到了怀里,在保镖的簇拥下急急往外走,好像眼里完全没他这人。 这样一行人,男的清隽俊俏,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一截白色的裙摆耷拉下来,女人软软地窝在人怀里,没露脸,还有保镖簇拥,简直…… 这不是在拍偶像剧?! 大堂里很快有人认出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程、程昊?!国民老公?” 与此同时,手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起来。 就在程昊如临大敌地将人送到私人医院,把急诊科专家从家里拎出来专门给唐咪诊治时,网上关于“国民老公疑似女朋友”的新闻,已经迅速发酵了。 短短的一段视频,女人洁白的裙摆,男人辨识度极高的面庞—— 石锤,铁锤,爆炸锤! 女友粉们摩拳擦掌着要将小妖精拎出来,瞧这小胳膊、小细腿,大冷的天还穿裙子,说不是妖精,谁信呢? 但很快,事实向一个很诡异的方向转去。 不知哪来的“技术帝”,po出了一张秦思思的照片。 从裙摆到小腿、胳膊,再到采访中所谓的“朋友交情”,结合业界程总不近女色的传闻,做了全方位似模似样的缕析,最后得出一个似模似样的结论:这个疑似女友,是她秦思思! 秦思思一下子火了。 一个连作品都没有的小艺人,借着程昊的东风,火出了圈,虽然国民老公的迷妹、女友粉快将这十八线摁在地上摩擦,但奇迹的,凭着那张清秀的邻家女孩脸,秦思思竟然得了一部分路人的好感。 ——这可以说,是女主的神奇光环在作祟了。 而这时,唐咪却将脸藏在程昊的胸口,听专家调侃: “小丫头,下次吃起饭来,可不能那么猛!不过要我说啊,你这胃得好好养养,可别再瞎折腾了。” 这时,唐咪放了个屁。 她能感觉脸下的胸膛小幅度地震动起来。 程昊咳了一声:“听医生的,挂个三天水,再出院吧。” 唐咪趁机提要求:“那你得在这陪我。” 程昊低头,只能看见她犹带菜色的小脸,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的毛细血管。他想将她推开,却被八爪鱼一样搂住了。 “李蓉呢?” “她陪男朋友去了!” 唐咪撒谎不带草稿,仰着头,瞳仁被灯映成了琥珀色。 “而且水煮鱼是你带我去吃的,你得负责!” 这种娇蛮的模样,程昊很熟悉,大学的三年里,她用了许许多多这样的借口,变着法让自己达成目的。 程昊没吭声,他朝专家点了点头,在他看好戏的目光下,将人直接抱到了同层的特等病房,按亮呼叫灯: “我给你请最好的护工。” 要走时,衣袖却被攥住了。 唐咪身体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阿正,我怕鬼。” 程昊身体里属于何昊正的一部分叹了一口气。 “好,等你睡着,我再走。”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通告(三)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十点。 正恒集团。 “请进!” 天音娱乐和盛大娱乐的两位人事部总监几乎是同时抵达正恒, 身后各自跟着助理和律师。 前者属于老牌娱乐公司,后者属于新兴娱乐公司,只是不同的是, 一个在走下坡路, 一个却正如日中天, 所以在许多时候, 公司层面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摩擦,导致这两方人马也是相看两相厌。 当然,坐到人事总监这个位置,即使暗地撕得热火朝天,面上还得带着热乎劲儿。 “陈总!……” “黄总!……” 两人握手寒暄,跟在孙特助身后一路往正恒的VIP会议室去, 正恒大公司不敢骂,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将惊动他们俩的“艺人”给骂了个底朝天—— 半点行业规矩都不懂。 唐咪早随着程昊去了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两人一个朝东, 一个朝西,面对面坐着。一个闭眼微阖, 似乎不愿搭理人;一个眼神放肆, 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时隔多年, 唐咪还是头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人。 程昊没什么变化, 只是脸部的线条更为凌厉, 过去清澈见底的眸光, 已化为一潭死水,波澜不惊。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岁月和财富赋予他的更深沉的魅力。 ——不愧是能日天日地的男主。 唐咪记得,书中所有和男主作对的反派,不论初始多么强大,最终都会被踩到地上,狼狈如丧家之犬。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本书男主除了一开始拿成了苦逼剧本,后期全程在日天,最后还带动了女主一起日。 至于她这个初恋,以后就会成为阴沟里的臭虫,身败名裂。 ——当然,眼下她还是白月光、朱砂痣,是男主午夜梦回里藏得最深的一滴泪。 “看够了没?” 程昊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好看啊。” 唐咪支着下颔,一双眼睛猫似的,明媚又无辜:“何况,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程昊一声不吭,过去那个一夸就脸红的男人如今已经消逝不见。 他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却不到眼底,摇头道:“唐小姐确实很懂怎么讨好男人。” “可我只夸过你一个人啊。” 这话当然是假的。 必要时,唐咪的甜言蜜语可以张口即来,堆满一整座山。这得益于她前世,每当孤儿院有叔叔阿姨来时,足够嘴巧才能得到小小的甜甜的一颗糖。 这时的唐咪面容真诚、语气真挚,白色仙女裙衬托下,那张脸纯洁无暇,眼神也足够清澈干净。 程昊几乎要信了。 ——如果没看到昨天那个吻的话。 她以前就是这样,巧舌如簧,骗死人不偿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助理秘书毕恭毕敬推开门: “程总,人到了。” “诸位里面请。” 孙特助退后一步,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走了进来,个个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派头,寒暄坐定后,每人都拿出了mac本,一副长谈的架势。 今天这局,是正恒集团攒的。 正恒做东,想将天音的一个小艺人转签入盛大,为此,双方都对这个小艺人提前调查了一番。最后一致认定,即使这个小艺人只做个花瓶,也能红。 颜狗遍地走的当下,有一种人,光靠刷脸,也够红好几年了。 当然—— 前提是没有致命的丑闻。 天音想保,最少得索要一笔巨额违约金;而盛大却想花最小的代价,成功挖到人。 现在,两方人马被正恒聚到一块,明火执仗地呛,皆大欢喜还好,要呛出真火来,后果都得由唐咪受着。真签入盛大还好,怕就怕还留在天音,那时候下场就不大好看了。 面对这样企图中途跑路的艺人,大半公司都会选择雪藏,以儆效尤。 外界对此也有统一的称呼:“白眼狼”。 三方会谈。 正恒法务部出了一个律师给唐咪,她就坐在律师身边,面容肃穆。 孙特助和程昊作壁上观。 “……唐小姐的潜力有目共睹,好容易出了点成绩,你天音就来摘果子,这有点不大厚道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陈总与其在这跟我掰扯不清,还不如直接谈一谈解约的条件。” 黄总监单刀直入,他身边助理随即将拿出一份合同,每人分发了一份,合同上列着转约细则。 “当初唐小姐跟贵公司签的是新人约,贵公司却从头到尾没给过一点资源,说起来唐小姐也算是明珠暗投,到我盛大就不一样了。” “至于新人约的违约金,五千万,这个数……恐怕不合规制。” 话虽这么说,可业界大都这么操作,新人约条件苛刻,签约年限长、分成低,违约金却奇高。 一个明星的前期培养成本很高,出成效却往往要几年,而且也未必出得了头,为避免一成名就转投别家的情况,大多数违约金都设置得很高。 可要从法律上细究,新人约也属劳务合同,不合规制。 “唐小姐,你确定要跟我打官司?” 陈总笑眯眯地看着唐咪,语带威胁。 没有一个艺人愿意跟公司打官司,尤其唐咪正处上升之势,要因为合约问题一打打上好几年,就算最后官司胜了,时间也耽误了。 唐咪自然是不肯的。 “陈总说笑了,大家坐在这,必定也是希望商量出一个最稳妥的方案。毕竟——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嘛,程总,您说是不是?” 程昊不肯说话,唐咪偏要拉他出来张一张旗。 程昊咳了一声:“对。” 众所周知,正恒有钱。 天音的陈总监心里打个转悠,人呢,眼看是留不住了,违约金,却是断断不能少。 能坐到人事总监这个位置的,大多是人精,陈总一眼就看出,今天这主场其实在正恒,程总虽然从头到尾不插话,可一个小艺人怎么能劳得动一家上市集团的CEO? 没点猫腻,谁信。 再看小艺人那漂亮劲儿,即使他一把年纪,老婆孩子都有了,也忍不住心猿意马一阵呢。 盛大不肯出,程总必是肯出的。 天音表明了要在唐咪身上狠狠啃下一大块肉才肯放人,咬死了不松口,盛大也是没辙,总不能真去打官司,如果这样,这艺人恐怕是废了。 “五千万的话,万万不可能,三千万,是我们的底线。” 盛大拥有独立经营权,即使正恒控股,也不能强迫他们做出非专业的决定,除非……程总肯自己私人出资,填补剩下的金额缺口。 程昊没搭这个腔。 陈总思量着,兴许是大金主觉得不值?他咂摸了下个中滋味,从男人的立场上,顿时又觉得能理解了。 而唐咪要继续留在天音,有头上那几座佛压着,资源估计好不到哪儿去,就算一年到头不歇气,两三年也未必能给公司挣到这个数。 现下,只要动一动笔,就能来一大笔资金…… 买卖还是划算的。 不过:“唐小姐在合约期间,签下的戏不能带过去。” 这是特指《丽妃传》了。 唐咪签约时,早留了一手:“剧组与我签约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件,倘若女一不是我,对方有权毁约。” 这是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个人约。 天音才不在乎,即将弃他们而去的女艺人发展得好不好,要是不好,他们兴许还会拍手称快。 但唐咪提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抗拒的条件: “与盛大签约的头三年,我个人收入的百分之十,依然归天音所有。” 不是片酬,而是个人收入。 “成交。” 天音三千万到手,而接下来的两年,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就能平白享受一笔额外收入,何乐而不为? 自此,他们反而希望唐咪发展势头越来越好,最好能一飞冲天。 在各方见证下,唐咪顺利跟天音解约,将合约转入了盛大,并与天音也签了份解约附件,注明接下来三年,个人酬劳的百分之十归属天音。 等天音和盛大的人都走了,唐咪也快累瘫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通告(四)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这个吻, 对向来爱讲究的唐咪来说,一点都没有美感。 可在旁人眼里, 这一对男的俊女的俏,交颈鸳鸯一般缠绵亲吻, 即使旁边矗立着一只丑丑的胖胖的自动售货机, 也完全不影响那唯美偶像剧的质感。 秦思思怔愣楞看着,眼睛瞬间红成了小白兔;林智斌捂住她眼睛, 推着她转身:“走吧。” “衣服、可衣服还没还……” 她迟疑地道。 也说不清,心里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来自何处, 只是想上去分开两人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冥冥之中好像有东西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不对的。 有什么东西,错位了。 林智斌朝不远处睇了一眼。 这两人在娱乐圈都是少有的高颜值,确实般配,“思思, 这衣服你好歹穿过, 直接这么还给人不大好, 我一会让人送去干洗, 然后直接快递到唐小姐公司, 岂不是更好?” “也,也是。” 秦思思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眼, 在这一刻, 她突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思。 程昊直挺挺地站着, 手中的冰啤凉透骨,冻得他一条手臂都没了知觉。 脖子也像被千金之物坠着,他身不由己地歪下去,可心还是清醒的,像是浸在沁凉的酒水里。睁眼能看到唐咪长而卷翘的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刮在脸上,还会带起一点点痒。 程昊还知道,待会那双眼睛睁开时,将盛满了勃勃的野心,与熊熊的烈火。 很美,还带毒。 “人已经走了。” 就在唐咪悄悄儿地想转头,嘴唇刚刚离开程昊不到一厘,男人突然开口,说话时,嘴唇还会轻轻触碰。 唐咪不自觉舔了舔嘴唇,眸光跃跃欲试。 程昊冷冷地扯开她手臂,身体退后一步站定: “每一次见面,唐小姐都能让程某大开眼界。” 唐咪抚了抚刚才弄乱的鬓角,笑得春风得意: “程总在这偷听,也让我大开眼界呢。” “我先来的。” 程昊晃了晃手里的冰啤示意。 “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大总裁还保留着这个爱好。” 大学时,他就爱喝这个牌子的冰啤,偶尔两人还会在天台顶一起喝。 竟然这么多年都没变。 程昊一手插兜,笑笑没说话。 盛大娱乐锃光瓦亮的地砖上,男人衣冠楚楚、气度出众,来往之人都忍不住瞥上一眼。 唐咪向来知道他长得难得一见的好。 大学时,即使有了她这么个女朋友,也总有姐姐妹妹们喜欢前赴后继地挖墙角——甚至连最开始在一块,也是她见猎心喜,看上了这副好皮相,轰轰烈烈手段尽出,才把这朵高岭之花追到了手。 程昊也想起了往事。 她一直这样。 总爱在喜欢他的那些人面前耀武扬威,只是那时他只当她是吃醋,现在却看明白了,不是,或者说……远远不止。 就跟动物界的圈地行动一样,她可以拥有很多猎物,全部圈在自己的地盘,不吃,却也不许别人吃。 他拉开易拉罐,就着喝了一口,过了这么久,气还是冰的,一路从喉头蔓延到了胃。 “你不高兴。” 唐咪下了定论。 程昊一哂:“有点。” 声音却平和,像在叙述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 “唐小姐在外面扯着我的大旗作虎皮,看来是很满意我现在的身家地位了。” 唐咪点点头:“满意啊。” “哪个人不爱钱?” 她歪着脑袋,漂亮的小脸袋鼓起来,眼睛竟然有种格外的天真和感性:“有了钱,不会再饿肚子,有漂亮衣服穿,有漂亮房子住,钱有什么不好?” 程昊险些被说服了。 顺手捏瘪了易拉罐,往一边的垃圾桶投了进去。 啪嗒,正中红心。 “据我所知,唐小姐从小生活优渥,应该没有尝过饿肚子的滋味。” “确实。” 唐咪无意多为自己做辩解,说了这么多,口还真有点渴,顺手从小包包里摸了五个硬币塞进自动售货机,无生命的机器“哐啷啷”掉下一罐一模一样的冰啤。 她俯下身想拿,谁料另一只手比她伸得更快,遒劲有力的手臂擦过她的皮肤,沁凉的指尖相触,程昊拿着她的冰啤若无其事收回手。 “那是我的。” 唐咪狐疑地看着他,却见程昊面色不变地拉开灌下一口:“正好我还渴,谢了。” 她下意识按了按小腹,若有所思。 程昊瞥她一眼,见唐咪脸色不大好。 “……胃又不舒服了?” “没。” 唐咪嘴上犯倔,眼睛使劲眨去泛上来的一点水汽,小猫样的可怜:“就是有点饿。” “没吃早饭?” 程昊嘴角的笑若有似无,讥诮藏在眸底最深处。 他想起大学时唐咪爱睡懒觉,因为怕她错过早饭,他总是一大早就去女生宿舍楼下等,而时间一到,她就会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奔到他怀里。 现下却又拿这骗人。 “没吃。” 唐咪悄悄在身后比了个叉。 程昊定定地看她一眼,突然转身就走。 “跟上。” 唐咪嘴角翘了起来,金大腿看样子……也不是很难抱嘛。 不知打哪儿来的助理和保镖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司机将车泊到一楼门口,黑框特助颠颠地给她开了门: “唐小姐,请坐。” 黑色宾利在阳光下泛出流水一样的光,象征着另一个奢华的世界。 程昊从另一侧坐了进去,看着绿色垂影下女人俏白的脸蛋,那双微微翘起的桃花眼似乎漾满了深深浅浅的情意。 不过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错觉。 程昊闭了闭眼,靠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孙特助坐到副驾驶,朝后视镜看了眼,司机将车缓缓驶上机动车道。保镖车一前一后将其护在中间。 唐眯睁眼看着这一切。 “感觉怎么样?” 程昊突然睁开眼,“这是你一直以来向往的生活。” 唐咪回答他的,是突然举起的手机。 在程昊还来不及回过神时,她直接靠在他肩膀,“咔擦”留下了这一刻。 照片里,唐咪比着剪刀手,笑得像只甜美无害的小猫咪,而她靠着的男人,因错愕眼睛瞪得圆了些,整个冷峻的脸部轮廓竟因此显出一丝可爱来。 “你这是……” “程总不是问我什么感觉吗?”唐咪手指弹跳如飞,在手机上刷刷刷修图,直到确保被拍得有点圆的右脸跟过去一样完美无瑕,才肯抬头,“我们这些穷人呢,看到一辆法拉利,就会跑旁边留个到此一游的……照片,呶,就是这样!” 她又趁势拍了一张。 这次程昊的脸更清晰了,眼睛被映成了剔透的琥珀色,旁边唐咪表情高傲,长马尾有几丝轻轻飘到了程昊脸颊。 当然,宾利豪奢的内饰露出一角。 不多不少,装逼正好。 “程总微信多少?” 唐咪假装不在意地开口,“照片我发你呀。” 程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想要我的电话?” “唐咪,你不是说……不吃回头草吗?” 唐咪支着下颔,笑眯眯地看着他: “程总不是草,明明是肉啊。” 肉食主义者,从来不吃草。 章节目录 第54章 通告(五)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林哥你也喜欢唐姐姐吗?” 林智斌愣了愣神,收回一瞬间散轶的思绪,“没有。” “没有就好。”秦思思顿时就高兴了, “唐姐姐跟程总是一对, 如果林哥也喜欢唐姐姐……” “怎样?” “恐怕会伤心呢。” 林智斌没吭声, 只是像从前那样抚了抚她头发: “去吧,一会该到你了。” 秦思思拎着长长的袍摆,在摄像师的指示下站到了镁光灯下。 林智斌抬眼看向不远处, 刚才那妖精一样的女人已经走到了原来秦思思的位置,跟薛祁轩有说有笑起来,说到高兴处, 那双桃花眼微弯, 像是盛满了一顷波光粼粼的湖水。 林智斌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薛祁轩看着那位经纪人,跟唐咪亲密地咬耳朵:“东煌那位太子爷恐怕是……对你动了春心。” “春心?”唐咪一脸深以为然, “有可能。” 只是春心不是真心。 她可不信在女主强大的玛丽苏光环下, 自己亲一下脸就能得撬动墙角,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难道小唐不信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 “信啊。” 唐咪挑眉看着男人,桃花妆点缀, 那双眼在头顶射钉的照耀下, 好似都染了春意。 被这毫不收敛的艳光所刺, 薛祁轩眯起眼, 突然轻笑了声。 饮食男女, 不必说, 都会懂。 薛祁轩知道唐咪看出他对她的性趣,也知道她不想接招。 “回去记得通过我的微信好友。” 薛祁轩也不纠缠,一个女人,虽然暂时引起了他的兴趣,但还不足以让他失态,虽然他很想试试那柔软的腰肢和细长的双腿。 唐咪颔了颔首。 “我去补个妆。” 薛祁轩懒洋洋地甩着大袖,去了化妆室。 拍完单人照,还有双人照,大合照。 等全部拍完,都已经六点了。 天已苍黑,霓虹灯闪烁下,小雨下得淅淅沥沥。 突如其来的雨冲淡了大部分人的兴致,副导直接拍手喊了解散,原先说好去大吃一顿的打算也歇了。 唐咪跟Tony等人告了辞,收获一大堆的名片,在摄影师的依依不舍下,拒绝了薛祁轩的私人应邀,直接坐上了李蓉的高尔夫。 到家时,张姨已经走了。 菜热在蒸锅里,两人舒舒服服地吃了顿饭,不约而同地躺在沙发上躺尸。 唐咪站了一天,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哎,薛祁轩是不是对你有意?” “有意说不上,有性趣是真的。”唐咪摆弄着手里的水果机,想到薛祁轩说的通过申请,打开微信,果然有个红点。 【三岁就很酷】请求成为您的微信好友。 头像是八块腹肌,骚包之气简直快溢出屏幕——不用想,肯定是薛祁轩。 刚通过,发现又来了一个申请。 【Cry】请求成为您的微信好友,头像是今天的棚拍一角。 剧组的? 唐咪还在琢磨是谁,那边又来一条同样的申请,只是这回有了备注,林智斌。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蓉挨着她,狠狠啃了口手里的苹果,“哟,连这尊佛都动了春心了?” 合作艺人的经纪人,就算真有什么要紧事,要加的,也该是李蓉。 “没,别看我,没加我。” 李蓉晃了晃自己空白一片的好友申请页面。 唐咪点击通过。 对方的朋友圈乏善可陈,除了风景照,和偶尔一两句的心情,一点料都挖不出来。 八卦少女将手机丢开了。 “发条信息过去呗。” 李蓉看好戏的意味十足,在摄影棚,别人没看见,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这事,谁主动,谁就落了下成。” 唐咪两手一支就从沙发上轻盈地弹跳起来,“我去跳个舞,蓉蓉,你来帮我录,一会发微博。” “得嘞。” 李蓉已经习以为常。 做艺人,除了撕资源,还得想办法固粉。 唐咪就一部小女配剧,还是个辣鸡网剧,虽然凭高亮颜值网罗了一小部分人气,可微博粉丝除了一部分买的僵尸粉,也才堪堪突破三百万。 跳完舞洗完澡,成功将视频上传,陶醉地看着评论下第一时间冒出来的赞美,唐咪心里美滋滋。 【我咪美!腰美腿美人更美!】 【沉迷于撸咪不可自拔。】 【自从粉上了我咪,周围全是土狗,手动再见.jpg。】 “别看了,薛祁轩给你发消息了。” 李蓉将她手机丢过来。 唐咪打开一看。 【三岁就很酷】:睡了? 典型的撩骚套路,老司机都懂。 【糖糖糖】;准备睡了,薛哥晚安= ̄ω ̄= 如果不想继续聊,又不想得罪人,这种结束话题的方式最稳妥,最后加上萌萌的颜文字,立刻就让人讨厌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通告(六)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狗子连根眉毛都没动,指着茶几上另外几颗药: “还有四粒。” 唐咪腮帮子鼓成了球,瞪他。 程昊不为所动。 唐咪想了想,欠过身, 专门用插着吊针的左手去够茶几上的药,她皮肤嫩,才这么一会,插针的一圈就有点泛红泛肿。 点滴瓶被扯得晃了晃。 程昊最后还是弯腰替她拿了, 四颗米黄色药片静静地躺在男人摊开的掌心。 比起那些二代们的养尊处优, 程昊的双手不算漂亮, 虽然十指修长。 虎口和食指都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中指的小关节处,因常年握笔, 有一块小小的凸起, 皮肤也不够细。 唐咪知道, 单亲家庭出身的程昊,从小就要帮家里干活, 初高中时为了挣点零花还帮人抄过作业, 茧子就是那时留下的。 她曾经吃过他烧的一顿饭, 味道相当不赖。 程昊看她愣着不动,以为是老毛病又犯了。 谈恋爱那会, 唐咪吃药就特费劲, 声称嗓子眼小, 药片卡喉咙,哄半天才肯哼哧哼哧吞下那么一小片。 “要我去找医生给你插个管吗?” 程昊冷冷地笑。 唐咪眨巴着眼,一脸天真:“你会吗?” ……不会。 程昊只能任她像吞毒-药一样的将药片一点点往下咽,女人柔软的指腹触到掌心时,像窗外落下的小雨滴。 又下雨了,北城好像突然也有了梅雨季。 唐咪吃完药,也不肯睡,半躺半卧着在那刷手机,脸上的表情一时一个变化,偏偏吊着点滴的左手还耍赖地扯着人袖子不肯放,嘴里喋喋不休: “哎,程先生,咱俩刚才在食记的事,可被人录成小视频传上去了。” 水果机大屏直接杵他眼皮子底下: “你瞧,你还顺便多了个女朋友,秦思思小姐。” 唐咪娇娇软软的声音,说及“秦思思”时,咬得特别清楚。 程昊没看屏幕,反而专注地看了她一眼。 “我发现,你对秦小姐格外在意,一碰上她,你就像只斗鸡。” ……什么破比喻。 你斗鸡,你全家都斗鸡! 唐咪撇了撇嘴:“我哪儿像秦小姐了。” 她又白又瘦又有气质,是网上那群人眼瞎好吗? 程昊若有所思,“你在意?” “在意的不得了。” 事关大长腿的尊严。 程昊误会了,嘴角翘起一个小弧度,左边的笑涡若隐若现,只是这笑也极短暂,在唐咪瞥来时,迅速消失。 他仔细地看着热评,眉峰凝成了一座小山,眉目漆黑,神情肃然。 网上的言论发酵得很快,从疑似秦思思开始,已经发展成了“秦思思或喜怀麟胎,国民老公要当爹”的推论了。 唐咪觑了程昊一眼,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他怎么想的。 程昊出去了一趟,再进来时,发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唐咪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小脸整个闷在被子里,嘴唇微翕,跟孩子似的,面上有显而易见的疲累。 他伸手将被子拉下来一点。 病房已经过了探视时间,渐渐的,一整栋楼都安静了。 床头灯幽幽地亮着,程昊直挺挺地坐在床边,像一座静止的雕塑。 不知多久,唐咪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屏幕上连续进来两条微信提示。 【Cry】:你生病了? 【三岁就很酷】:不是吧女主角,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林智斌、程总,要不也加上个我?我愿意排第三,等女王垂青。 程昊按灭了屏幕。 世事就是这么巧。 他从前跟林智斌有过业务往来,也互相加过微信,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这“cry”是谁。 程昊拿起了手机:“对,不用澄清了,放着。” 屏幕上,唐咪的微博设成了特别关注,九宫格照里,女人脸色惨白,长发乌泱泱地垂在脑后,一身病人服松松垮垮,显得人格外清瘦,配文: 【身残志坚刘胡兰,多谢小哥哥搭救啦。】 程昊抵着额头,低低笑了起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被风卷着打在窗棱上,发出了支离破碎的呜咽声。 ———— 唐咪第二天醒来时,程昊就不在了。 孙特助拎着热水壶进来,身后穿了个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 “孙特助,怎么是你?” 她艰难地起来。 病床睡得不踏实,她现在还脑袋发沉,手脚酸软。 “程总有事,一大早就去了公司,特地让我来跟您说一声,唐小姐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吩咐我。”孙特助将热水壶放地上,介绍,“这是程总给您请的特别看护。” 这意思,唐咪明白了。 果然,接下来的三天,程昊全程连个面都没露,反倒是网上的舆论发酵得越来越厉害,男女双方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出面澄清,在娱乐圈,几乎可以算是默认了。 程昊没有微博,也不算是正经的公众人物,迷妹、女友们没处说,一窝蜂地涌入了秦思思微博下,从脸蛋掐到身材,从学历掐到身份,撕得是风生水起。 吃瓜路人一旁看戏,可也有一部分路人看不过眼下场,加上一部分水军混战,最后翻倒都被撕成了真情实感的秦粉。 唐咪全程看在内,出院那天,孙特助开车来接,她问: “你们程总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孙特助诧然,确实不好—— 虽然不论心情好不好,程总都是一张冰块脸。 可他常年跟在程总身边,还是能察觉其中细微的区别的,程总现在是条冷暴龙,市场部出的方案已经连着毙了八回了。 “唐小姐知道原因?” “大概知道一点。” 唐咪第二天醒来,拿手机时就发现了两条未读信息,尤其薛祁轩那条“备胎论”——这对程昊来说,简直是雷区。 她有点想打爆薛祁轩的狗头。 “这样,有件事想请孙特助帮个忙。” “唐小姐您说。” “下星期一,我们剧组会一块聚个餐,你帮我将程总悄悄地引过来,别提我名。” “这……” “我帮你们哄好他。” “没问题,唐小姐。” 两人交换了手机。 星期一,很快就到了。 “小猫啊,你爸被人坑了啊……” 老大一把年纪的男人,当着银行门口来来去去的人流,哭得双肩一耸一耸,要多磕碜有多磕碜。 唐咪这么龟毛的人,竟然也不嫌弃。 她一把揽住老头:“爸,谁愿咱老唐家专出老实人呢?” 李蓉:“……” 父女俩,将将一样高,并排站着,斜阳拉出长长的两道影子,一胖一瘦,却和谐地依偎在一块。 “我也回家一趟。” “成。” 唐咪摆摆手,李蓉方向盘一打,往自己家驶去。 父女俩乘着四轮皮卡,一路突突突回到了家。 唐妈妈早烧好了饭,在窗户那瞅了好一会,一听到熟悉的马达声,立马从二楼下来,一见女儿,眼也红了:“小猫儿呀,你可算回来了。” 说起来,唐家夫妻俩都是圆脸蛋圆身材,小眼细长,乍一眼看去平淡无奇,再一眼看去,还是平淡无奇。偏偏生了个唐咪,跟基因突变似的,没一处像。 个高挑,脸精致,从小就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家里收情书,连被臭小子砸坏的窗都不知道换了几扇。 三人站一块,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当年唐咪胎穿过来,会捣腾着四条腿到处照镜子时,就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可后来被唐爸唐妈掏心窝子地一对待,又觉得亲不亲生无所谓。 再后来考研,正巧她的一个追求者干这个,出于好奇,就抽了根头发丝儿,验着玩—— 居然匹配指数99.9999%! 亲生的无疑了。 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基因的神奇。 “哎哟,让妈看看,又漂亮了!” 唐妈妈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昨天在电话里当着女儿面哭,丢人! 三人闲说着上了楼,唐家现在住的是楼中楼,二三楼打通,一楼休闲,二楼睡觉,唐咪独占一套阳光房,上去冲了个澡,换完衣服下来,唐妈妈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通告(完)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拍定妆照的当天, 风和日丽, 天朗气清。 北城风沙大, 难得见这样澈朗的天,唐咪深吸了口气, 推门下车。 定妆照是棚拍, 剧组就租在了盛大娱乐, 李蓉熟门熟路地倒车入库, 拎着大包就开门, 包里装着唐咪的各种日用品。 这女人活得矫情又装逼, 在外绝对不肯邋遢一分。 李蓉的包里,装着各种小东西。 从吸油面纸、湿巾到防晒伞,从梳子、卡子、发带,到清凉油、晕车片,甚至连唐咪的备用衣服、备用鞋子和丝袜都有。 她早拎得习惯——毕竟上学时,唐咪就已经是个事儿逼。 “你好,《丽妃传》剧组。” 《容妃传》改名成《丽妃传》,主角也从清新小百合变成了妖艳木芙蓉。 李蓉在前台领了两张临时通行证,在保安的注视下往里走。 盛大娱乐当门口就是个巨幅LED屏,不断滚动着公司艺人名字。 李蓉抬头看了一眼, “黎宁淅”三字高挂榜首。 黎宁淅二十岁出道, 短短十年, 已是双料影帝, 千万片酬级,在盛大娱乐也是名副其实的一哥,传说拥有公司的一部分股份,是李蓉的偶像。 唐咪也看到了,拍了拍李蓉: “想要签名?” 资深黎粉李蓉:“嗯嗯嗯!” “等我红了,帮你签个十个八个。” 李蓉丢了她一个白眼:稀罕。 进电梯直上六楼,才进摄影棚,唐咪就又听到一声魔音穿耳般的“唐姐姐”。 秦思思哒哒哒跑过来,背着手笑盈盈问好:“唐姐姐今天好漂亮!” 唐咪:“……” 好吧,她忍。 “化妆间在哪儿?” 不像平时的全副武装,唐咪出门前只打了薄薄的一层底,乍一眼看去素面朝天。 她瞥了眼秦思思的全副武装,从睫毛到眼线,腮红到口红……这大约属于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种心机了。 唐咪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进了化妆间。 总妆师已经提着个化妆箱在等,室内除了唐咪,其他人还没到。 “你就是唐小姐?” 总妆师是个硬汉型男,脸稍宽,看上去正气凛然。他一看到唐咪,眼睛都直了,从上到下将人扫了一遍,细腰、长腿,关键是皮肤看上去又细又白,没打腮红,气色依然好得不可思议。 “Honey,你比照片美上一百倍!” 唐咪眨了眨眼,“只有一百倍?” “不不不,一千倍,一万倍!” 型男笑嘻嘻地道,唐咪顺势坐下来,他自然熟地拿了小凳子坐过来:“唐小姐,我叫Tony,剧组的总妆师。” “Tony哥可以叫我小唐。” 唐咪笑得甜,套起了近乎。 一般来说,剧组的化妆师、灯光师和摄像师最最不能得罪,他们决定了你在荧幕上的形象是好还是坏。 就在这时,秦思思也进了门,身后跟着四五人,一个提着化妆箱。 几日不见,鸟枪换炮啊…… 都有专属化妆师了。 至今还只有一个经纪人的女配·唐感觉到了属于穷人的深深的嫉妒。 Tony看着他们,确切地说,是看着秦思思:“女二?” 秦思思点点头。 “去卸个妆,尤其眉毛、嘴唇,卸干净点,还有把那美瞳也摘了。” “为……什么?” 秦思思是真的不明白,她拍戏还是头一回。 “古代有韩式平眉,还是有咬唇妆?更别提美瞳,行了,不懂可以问你身边的化妆师。” 古代妆容有讲究,一朝有一朝的花样,眉形、口红、花钿都有规制,要是预先化好妆,到了现场还得重卸,反而耽误事。 剧组的总妆师,就是专门把控整个剧组的妆容风格的,而这种妆容风格,也是预先和导演、编剧探讨过的。 ——即使是大牌艺人的御用化妆师,都得事先跟剧组的总妆师沟通。 秦思思脸唰的通红,她下意识往唐咪看一眼,却只看到她微阖的双眸,明明没刷睫毛膏,睫毛依然长得不可思议。 她转身去卫生间卸妆。 这时Tony已经将这小女孩抛之脑后,完全沉醉在唐咪的美颜里,恨不得亲自上手摸一摸。 往近了看,这人骨相一流,绝壁没整过,完全纯天然。 他给很多明星化过妆,大多数艺人或多或少都微调过,用妆遮一遮行外人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Tony是头一次见纯天然就生得这么恰到好处的。 眉形修得秀秀气气,也不缺斤少两,琼鼻挺翘,下颔线有种饱满的漂亮,不很尖,却十分舒服。而整个五官上,最出色的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像藏了一弯潋滟的柔波,撩得人心发痒。 “先跟我助理去换衣服,换完衣服,我亲自给你化妆,包你艳压群芳。” Tony一笑,那张型男脸顿时就有点gay gay的。 “谢Tony哥!” 唐咪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是女一,一共有三套服装要换,分别是丽妃的少女时、封妃时,和一套嫁衣。 少女时期是一套粉色齐胸襦裙,白色粉边,边角绣了一朵朵桃花,披帛也是配套的粉色,看上去做工很精细。 唐咪整理好裙摆出来时,发现薛祁轩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让专属化妆师化妆。 一身黑色九龙冕服,皮肤打了高光,化妆师再打上深深浅浅的阴影,无端端就有了锋锐之感。 薛祁轩睁开眼,恰好看到唐咪穿了粉色襦裙出来,眼里划过一丝惊艳,随即摆了摆手招呼:“小唐!” “薛哥,”唐咪挂起笑,“早啊。” Tony招手让唐咪过去化妆,她才坐下,就见秦思思低着头进来,抬起头时,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官还是秀气的,只是眉毛少了半边,看上去有点滑稽。 “行了!都省省心,还有一个小时就开拍了,加紧点。” Tony不耐地道。 之后断断续续又有几人来,宫廷剧注定男少女多,再来的,除了一个男二,就是女三、女四了。 秦思思和薛祁轩都有专属化妆师,总妆师只需要负责主演妆容,女三、女四就都由助理化了。 —————— 十点。 摄影师将三脚架架好,脚上打着拍子,跟身边的灯光师闲聊。 “现在的艺人,全是人工塑料味,没一个有灵气的,拍出来,还得花大工夫修,啧啧……” “是啊,上回那曲潇容多红,还流量花呢,一到我面前,我都傻眼了,脸都快整残了,修了我大半宿,”摄影师摇头,“也不知那些粉丝粉她什么?一张全是塑胶的脸?” 正说着,化妆室的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襦裙的娇小女子,眼神干净,看上去挺舒服。 摄影师松了口气,看上去还不赖。 之后跟出来的艺人都是熟面孔,在娱乐圈半红不红地混着,他见过一两次。 九龙冕服——皇帝出来了,正垂头跟身边人不知说什么,等那女人一抬头,摄影师顿时什么话都忘了。 “怎么样,小肖,我这桃花妆化得不错吧?” Tony得意洋洋地打断了他的遐想,这位叫小肖的眼睛都亮了:可真是……漂亮啊。 他文化课读得一般,说不出什么有文化的词,就觉得好看。 眼睛像星星,闪得这房间所有的人,都成了陪衬。 白底粉边的裙子,让她像花中的仙子,小肖顿时觉得,枯竭的灵感,重新回来了。 “来,先拍女一!” 他没看表格,直觉就猜,这个是女一。 唐咪林拎着裙摆就上去了。 秦思思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薛祁轩,又发现林智斌在这一刻,也闪了神。 有股越来越重的恐慌在一瞬间攥紧她的心,秦思思一把抓住经纪人的手臂:“林哥,我口渴。” 林智斌回过神,看小白兔样的秦思思眼里划过的不安,摁了摁她脑袋: “一会好好拍。” 他招来助理,让她去接杯水送来。 唐咪拍得很快,定妆照虽然是平面图,拍摄起来也是需要技巧和情绪的。 而她每次都能找到自己最好看的角度,最恰当的情绪。 Tony环臂看着:“小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啊。” 他还是头一回见小肖这么激动,“bravo”喊得就没停过,可见极其满意。 “未必。” 副导神情严肃地看着,现在市场吃的,还是清纯脸啊。 唐小姐漂亮归漂亮,可那双眼睛实在……太不安于室了。 唐咪不知道底下还针对她争论了一番,拍完一套,下来换服装时,发现秦思思仰着小脸跟薛祁轩在一边说得开心,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开心?” 她走到秦思思的经纪人身边,如果没记错,这也是个……小金腿啊。 林智斌瞥她一眼:“没。” 眼神轻飘飘地滑过唐咪的脸,像一阵冷风。 唐咪轻笑了声。 “你不喜欢我。” “喜欢唐小姐的人还少么?” “是不少,不过我发现,林先生不仅仅是不喜欢我,还很……恩,怎么说呢,轻蔑?”唐咪煞有介事地点头,“对,就是轻蔑,为什么?” “唐小姐想多了。” 林智斌抽回视线。 “因为思思小姐?我抢了她女一?” 唐咪下巴轻抬,声音软软糯糯,林智斌最厌恶的,就是她这副娇滴滴的作态,让他想起家里老头的无数情人。 他没说话。 “好没道理,秦小姐的女一,是林先生帮她拿到的吧?东皇娱乐的……太子爷,”唐咪眸光流转,“我凭实力,堂堂正正地拿回,算起来,还是林先生您不义在先呢。” “我对你轻蔑,还是好感,对唐小姐有这么重要么?” 林智斌好似从那一句太子爷看到了唐咪的意图,“唐小姐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您还是抓紧程总比较实在。” 唐咪摇摇头:“可在我看来,您的秦小姐……享受了太子爷的好处,却跟别的男人献殷勤,前几天是程昊,今天……是薛祁轩,按照您的说法,跟我唐咪可算是一丘之貉。” 林智斌眼神沉了沉:“思思只是太单纯了,她对人都这样。” 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语气里的一丝不确定,有多么明显。 唐咪踮起脚,吐气如兰:“要不要做个试验?” 林智斌晃了下神:“什么?” “这样。” 唐咪亲了下林智斌脸颊,成功地看见秦思思眼神里冒出的尖锐,笑嘻嘻地道,“一会秦小姐估计会像护食的小猪,噜噜跑过来喽。” “谁让你也是她的猎物呢。” 没错,她就是这么坏。 不在林智斌心里插根刺,实在对不起自己呢。 薛祁轩看来的眼神,意味深长,唐咪回了他一个妩媚的笑,好的猎手,需要足够专一,才守得住最好的猎物,而她现在,已经有目标了。 只可惜好猎手唐咪不知道,她的目标已经看到了她撩林智斌的那一幕。 摄影棚门口,程昊收回视线,在孙特助忐忑的目光下: “走吧。” 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孙特助忍不住抖了抖,突然感觉好冷。 “陈总!……” “黄总!……” 两人握手寒暄,跟在孙特助身后一路往正恒的VIP会议室去,正恒大公司不敢骂,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将惊动他们俩的“艺人”给骂了个底朝天—— 半点行业规矩都不懂。 唐咪早随着程昊去了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两人一个朝东,一个朝西,面对面坐着。一个闭眼微阖,似乎不愿搭理人;一个眼神放肆,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时隔多年,唐咪还是头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人。 程昊没什么变化,只是脸部的线条更为凌厉,过去清澈见底的眸光,已化为一潭死水,波澜不惊。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岁月和财富赋予他的更深沉的魅力。 ——不愧是能日天日地的男主。 唐咪记得,书中所有和男主作对的反派,不论初始多么强大,最终都会被踩到地上,狼狈如丧家之犬。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本书男主除了一开始拿成了苦逼剧本,后期全程在日天,最后还带动了女主一起日。 至于她这个初恋,以后就会成为阴沟里的臭虫,身败名裂。 ——当然,眼下她还是白月光、朱砂痣,是男主午夜梦回里藏得最深的一滴泪。 “看够了没?” 程昊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好看啊。” 唐咪支着下颔,一双眼睛猫似的,明媚又无辜:“何况,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程昊一声不吭,过去那个一夸就脸红的男人如今已经消逝不见。 他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却不到眼底,摇头道:“唐小姐确实很懂怎么讨好男人。” “可我只夸过你一个人啊。” 这话当然是假的。 必要时,唐咪的甜言蜜语可以张口即来,堆满一整座山。这得益于她前世,每当孤儿院有叔叔阿姨来时,足够嘴巧才能得到小小的甜甜的一颗糖。 这时的唐咪面容真诚、语气真挚,白色仙女裙衬托下,那张脸纯洁无暇,眼神也足够清澈干净。 章节目录 第57章 公开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唐咪一大早被电话吵醒了。 窗外鸟鸣啾啾,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隐隐绰绰地洒了一地。 唐咪眯着眼,一时还有点回不过神。 “什么定了?” “《容妃传》!” 经纪人兼闺蜜李蓉在电话那头变成了咆哮体:“都谈好明天签约了,却临时被人截了胡,真他妈点背!” 合同只等落地,却在谈妥后被人截胡, 剧组能办得出这事,通常只有一个原因:财大气粗的资方要捧人。 唐咪的睡意一下子跑光了。 她掀被下了床,拉开窗帘, 清晨明媚的阳光照在脸上,她深呼了一口气。 “换成谁了?” “鬼知道!就一个十八线, 叫、叫什么秦思思的。” ……秦思思? 唐咪莫名觉得有点耳熟, 正琢磨着,却听李蓉在电话里说她到了。 张姨回老家了,现在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在。 唐咪随手披了件外套,准备下楼。 她现在住的是一套二层高的小跃层,二百八十平, 楼上辟成了卧室、书房和舞蹈房,客房在楼下,客厅连着餐厅。 这套房, 是唐咪大学刚毕业, 就说服父母做的投资。按揭还款还是当年的数, 房子却已经从一万一平翻到了十二万一平。 作为重生女,唐咪深深觉得,不买房简直是巨大的奢侈浪费,借着这股东风,她终于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子,在北城这样的地方,几乎是许多小市民奋斗一辈子都奋斗不来的了。 至于股票彩票期货,她一概不懂,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唐咪拥有两世记忆,只是这一世比前世幸运的是,她多了一对慈爱的父母,不再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父母是做生意的,有家小服装厂,专门帮人代加工,一年流水估估五六十万,在北城这块地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唐咪很知足。 至于究竟是胎穿还是重生,她倒是不大在乎。 唐咪在乎的是,人生好不容易推倒重来,就该活得风生水起一点,像所有的重生穿越女前辈那样。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她努力学习,一路优秀到大,顶着学霸光环考到了北城大学,在全国最好的大学里,和最帅的男生谈恋爱;又在临近毕业时分手。 之后报考北城影视大学的研究生,一毕业就被星探挖掘,带着闺蜜李蓉一脚踏进了娱乐圈。 去年参演的一部网络剧大爆,没红女主角,反红了她一个小小女配,唐咪一下从十八线晋升成了准三线。 纵观过往的整个人生,唐咪简直像开了挂——干什么都顺顺当当。 当然,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今天。 唐咪开了门。 “进来吧。” 李蓉换好鞋,将路上顺便买的早饭放上客厅的餐桌,催着唐咪去洗漱,两人将就吃了点,才一块坐下来。 “那边合同签了?” 唐咪抱着抱枕,将自己窝到了沙发的贵妃榻上。 裸色的真丝睡裙往上卷,露出白得炫目的腿,弧线漂亮,十根脚趾像一颗颗圆润可爱的贝壳。 在李蓉看来,唐咪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美。 这种人在古时还有个别称,“红颜祸水”。 皮肤白得像雪,下颔尖尖,红唇饱满,一头柔顺的黑长直,明明生了张让人一见钟情的初恋脸,偏偏有一双狭长上调的桃花眼,于是整体就变了味。 俗称:狐狸精。 “没签,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李蓉瞥她一眼,就知道这人葫芦里打什么算盘,“想抢回来?” “可不?” 唐咪慢条斯理地跟她算了笔账,“一共四十集,每集十万,扣掉给公司的,咱俩分一半也有两百万。你不想?” 关键《容妃传》这剧本是真好,制作团队、导演都是一流,上一部的清宫戏还在电视台轮播。 对唐咪这个刚刚产生了点水花的小艺人来说,实在是相当大的一块饼了。 李蓉一拍大腿:“想!” “对面什么路数?”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一会李蓉就回来了,“那边支支吾吾的,没肯透底。不过倒是暗示我,今晚片方要和投资人一块吃个饭,就在金色港湾,对咱们来说正好是个机会。” 金色港湾是北城一家顶级私人会所,来往非富即贵,一般人很难进。 不过这难不倒唐咪,她打了个电话,就从追她的一个小开那拿到了邀请函。 烫金色蔷薇花,制作精美,拿在手里,像是拿到了一叠沉甸甸的人民币。 李蓉翻来覆去地看,算是对唐咪的魅力五体投地。 她俩几乎是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唐爸爸和李爸爸是好朋友,父辈的友谊延续到下一代,唐咪和李蓉也成了铁瓷。 李蓉长得像男孩,性子也像男孩,皮实。 唐咪却被父母养得精致,娇娇女一个,平时不是学跳舞,就是做功课;原本李蓉是看不惯她的,谁料有一回她跟人打架没打过,反而被路过的唐咪给救了。 两人这才好了起来。 这一好,李蓉就发现了,唐咪这人看着乖,实际野着呢,离经叛道不至于,可骨子里蔫坏,任性又霸道,就喜欢别人捧着她、顺着她,实在是地地道道的一朵霸王花。 只是,唐咪特能装。 一般人看不出来。 凭着她那横扫千军万马的神级美貌值,唐咪每年收到的情书要用麻袋装;但与旺盛的异性缘相反的是,她那虐到极点的同性缘。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能在唐咪身边抗造的女性朋友,还是只得一个李蓉。 “这小开追你那么久了,你就不考虑考虑他?” 唐咪对着镜子细细勾勒唇线,不一会才满意地收回口红。“他追我我就得考虑?那我考虑得过来吗?” 真是被宠坏了的臭丫头。 李蓉看她在那臭美的照镜子,拍她一记:“走了。” 够美的了。 ———— 晚上八点,金色港湾。 李蓉远远就瞧见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厦,通身琉璃色的建筑,沉默地掩在黑黢黢的夜色里, 她将自己那辆银色高尔夫停在路边: “你先下,我去找停车位。” 来往都是豪车,经过都忍不住往路边寒酸的小车上瞥一眼。 这种车,在金色港湾实在不多见。 这一眼,就看到高尔夫旁边站着个年轻姑娘,细条窈窕,皮肤被路灯打得透亮,一眼挑过来,就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漂亮得像是午夜出行的妖精。 唐咪从小到大早习惯了旁人的眼光,拎着手包溜溜达达还没走远,李蓉又探出头嘱咐了一声: “大厅等我,要有人搭讪,甭搭理知道吗?” 唐咪摆了摆手,示意她听到了。 两个白衬衫套小马甲的侍者一左一右站着,一丝不苟地过滤来往宾客,唐咪将手包里的邀请函拿出来,还没验, 就见刚才杵里面挺高冷的经理飞奔而出: “程总,请进、请进,稀客、稀客!” 看来是个大人物。 唐咪不以为意,侍者验过邀请函,她顺利进了门,再抬头时,只看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带起的衣角。 为首那人尤其高,比周围人都高出一截,西装革履,宽肩窄腰大长腿,迈起步子来也比一般人潇洒。 唐咪只见到一个后脑勺,觉得这后脑勺也透着股潇洒倨傲。 有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问起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能让金色港湾的人都如此慎重对待。 “看起来是个生面孔。” “没听郝经理叫程总吗?姓程!” “程家?可我听说程家那老头没儿子。” “……正恒集团,无人驾驶……” 唐咪将讨论抛到了脑后。 她对这些没兴趣,这人一看,就跟她不是一个世界。 李蓉匆匆拐进来,两人碰了头,直接往二楼的牡丹厅而去,推门进去,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李蓉熟悉的小副导猫着腰过来,引她们坐角落: “一会要来个大人物,我可替你们打听好了,秦思思好像走的就是这人的路子,姓程,到时候嘴甜点,多敬几杯酒,说不成这角色就回来了呢?” 李蓉跟他对了一拳:“哥们,谢了啊。” 唐咪不是真来吃饭的,来前垫了点肚子,此时就往厅内观察。 一共三桌,她坐的这一桌应该是幕后的工作人员,主桌一大半位置还空着,戚导、总制片都没来。 大厅门又一次开了。 先进来的是个光头,在小演员里高高在上的戚导这时一脸谄笑: “程总、刘总,请、请进!” 紧接着,一行十数人从洞开的大门里进了来。 唐咪下意识抬头,却正撞上一双寒星般的眼睛。 而这双轮廓熟悉、弧度漂亮的双眸下,有她曾经最喜欢的一滴泪痣。 何昊正。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两人对视了约有一秒,空气有一瞬间的紧绷。 紧接着,何昊正淡淡地移开视线,朝戚导矜持有度地点点头: “戚导,请。” 章节目录 第58章 重聚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真想哪一天,我也能成为唐小姐这样的人。” 秦思思几乎是呓语道。 “你跟她比?” 林智斌摇摇头,一脸嗤之以鼻。 除了过分漂亮,圈内这样的女人,真是一抓一大把。左眼刻着想红, 右眼刻着要钱, 赤裸裸的野心藏也藏不住, 反而是思思这样的单纯,才弥足珍贵。 “唐小姐长得比我美, 演技比我好。我……都练了一晚上,却还是拿不到女一。” 秦思思泄气地垂下肩膀,难怪程总以前喜欢她。 如果她是男人,也会选择这样的女人。 “林哥,我想接这个女二!” 秦思思坚定地抬起眼睛,“我想看看, 自己跟唐小姐的差距到底在哪儿。” “不行, 我不同意。” 林智斌哄着她,“回头肯定有更好的资源等着你。” “林哥!” 秦思思咬着唇,她有点不甘心。 “我告诉你, 你这是着了人家的道了!哎你——” 林智斌将话噎了回去。 他就是再木,也不会当着女孩的面说她身材差了别人一截, 何况他以前也是玩咖, 看得出那就是只千年的狐狸, 思思这种小花骨朵,根本不够人一手的。 “林哥,你就让我试试吧。” 秦思思小声地捉住他袖子,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神看得林智斌顿时就心软了。 “成,受了委屈……别不说。” “好。” 秦思思这才高兴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啊呀”一声,拍了拍脑门:“瞧我,光顾着跟你说事,竟然忘了把衣服还给唐小姐了!” “林哥,你在这等我一会,去去就来。” 林智斌撵熄了烟,到底怕她吃亏,也跟了上去。 ———— 唐咪一上电梯,就嗖嗖拿出手机上微博,而后在今早出门前拍的三十多张自拍里,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才挑了一张最美的传上去。 配文:【今天,又是幸运的一天呢。】 背后是一轮东升的红日,漫天彩霞下,年轻女人一身白T,笑出一排白牙,连眼睛都眯成了一弯月牙,看上去又甜又乖,让人恨不得掬捧在手心。 李蓉不用看,都知道这自拍狂魔正沉迷微博不可自拔—— 就像狐狸精得吸取精气才能存活一样,唐咪每天不刷一波微博底下对她的吹捧,就浑身不舒服。 “这合约也签了,一会吃完饭你就拿着合约去正恒要钱?” 唐咪点点头,夜长梦多嘛。 “一会你在一楼等,我去提车,记得给阿呆打个电话,约他去庆元楼庆祝。” 唐咪乖乖地“哦”了一声,腮帮子鼓鼓,李蓉没忍住捏了一记,才肯停止念叨。 唐咪下了电梯,才拨通电话,就听到身后一道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在喊“唐姐姐”,听起来很耳熟。 ——唐? 她下意识转过头去,却见秦思思拎了个LV的名牌袋,身上又换了套今年的新春款,俏生生立在自己面前,喊她“唐姐姐”。 唐姐姐执着手机,对面的阿呆一个劲地“喂喂喂”,她听而不闻,水漾的桃花眼眯起,发出仇富的光—— 杂志款,一件小两万。 万恶有钱人。 秦思思还在那“唐姐姐”“唐姐姐”地叫着。 唐咪又发现了件叫她崩溃的事。 ……特么叫她唐姐姐? 唐咪上学早,小学连跳两级,是附近有名的“神童”,十六岁上大学,二十上研究生,如今研究生毕业一年,满打满算二十四,比起十六、十七进娱乐圈的祖国花朵,年纪是大了些,可跟二十三岁的秦思思比,也就一年的差距。 可现在秦思思光天化日堂而皇之地套近乎,叫她唐姐姐,唐咪顿时不高兴了。 这种不高兴,大约只有女人才能明白。 电话那头的阿呆还在叫她,唐咪迅速收敛外放的表情,双颊肉眼可见地泛红,粉色从馥白里一点点透出来,如一朵美不胜收的花,含着蜜、藏着羞。 唐姐姐决定使点坏。 秦思思愣愣地听她对电话那头的男人撒娇,声音连她同为女人,都听了发酥:“阿昊,对,女一我拿到了,现在饿死了……” 阿昊? 秦思思眨了眨眼睛,不自觉想起之前在观光电梯上看到的那辆黑色宾利,所以,他不是来看她,而是来见唐小姐的吗? 对面的阿呆:“……” 这傻娘们,吃错药了? “我是阿呆,发骚请call 114。” 唐咪充耳不闻,她掩着手机,像是才看见秦思思,吓了一跳:“秦小姐,有什么事吗?” 秦思思眼里的失落,任谁都看得出来。 她摇了摇头,咬着唇,鼓起勇气问:“唐姐姐是在跟程总打电话吗?” 唐咪的演技,在这一刻得到了长足的发挥。 心里对那声“唐姐姐”翻了无数个白眼,眸光却在听到“程总”时亮得惊人,任谁看,这都是个沉溺于爱情的小女人。 她捋了捋鬓角,声音放柔: “对,怎么啦。” “你们……和好了吗?” 秦思思又问。 “你觉得呢?” 唐咪晃了晃手机,笑出了一脸荡漾。 “我今天来这,就是他安排的哦。” 秦思思眼神黯淡了下去,所以说,试镜果然是程昊为唐小姐另外争取的? 他和唐小姐果然复合了。 林智斌在这一刻,选择冷眼旁观。 唐咪看着黯然神伤的小白兔,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到此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人设大约跟原书那个婊里婊气的女配,像了八成。 不快被抚平,唐咪正打算抽身而去,不料才走了两步,竟然在转角处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男人长身玉立,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身姿潇洒,冷峻的眉眼下,是淡淡的嘲讽。 ……程,程昊? 程昊手里拎着罐冰啤,罐上还往外出溜着凉气,转角处一台自动售货机安静地矗立着,一排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冰啤朝她露出了嘲讽的笑脸。 唐咪很确定,刚才这台机器,并没有发出“啪拉”“啪拉”往下掉罐的声响。 这只说明了一个事实,程昊比她来得更早。 如果眼前有个洞,可以跳下去藏人,唐咪……也只会选择将周边的土埋埋严实,直接踏上去。 她顶着程昊快把她脸皮洞穿的视线,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嘴角的笑越发妩媚动人,一把抱住他胳膊摇了摇: “阿昊,你怎么来了?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女人笑得灿若春花,一口白牙看上去又干净又舒服。 程昊眸光幽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了笑。 一看到程昊这笑,唐咪立马就知道,这厮要使坏! 说时迟那时快,唐咪当机立断,踮起脚尖,一把环住程昊脖子往下拉,像啃猪蹄一般恶狠狠地啃了下去!—— 程昊的采访爆了。 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将所有话题榜屠了。 平民草根逆袭成亿万富豪,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传奇色彩,更何况这富豪还年轻英俊,相貌比电视上常见的明星还要出色—— 这比偶像剧还偶像剧的现实,引起了一波又一波现象级的讨论,屌丝们意淫,迷妹们狂欢。 有营销号直接把上一任国民老公拉下来,把程昊拱上了神坛。 但与此同时,她这个抛弃了新国民老公,对他造成无数伤害的拜金女,就成了丑角,被一遍遍拖出来鞭尸、嘲讽。 “讲真,这位初恋小姐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唐咪叹了口气。 没有她的抛弃,何先生怎么会成为程先生呢。 李蓉的注意力显然没放在这些不痛不痒的嘲讽上,她提防的,是之后进一步的扒皮。 “……程昊的热度不退,你被扒出来,也是早晚的事。” 吃瓜群众的力量不容小觑,何况当年唐咪和何昊正这一对,在北城大学那一届是出了名的风云男女,两人分手的新闻,甚至在校园BBS上引起过山呼海啸,讨论贴足足盖了十几页。 所以,只要有当年的知情人站出来爆料,唐咪绝对讨不着好。 而这对她刚刚起步的事业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要不,你去求求程昊?” 李蓉笑嘻嘻建议。 她大学学的就是大众传媒这块,毕业以后也没考研,反而跑到一家小杂志社当娱记,每天写点狗屁倒灶的豆腐块。往常这种危机公关,一般就是反泼脏水,都泼脏了,谁也别怨谁黑。 但这显然不适用于唐咪跟程昊,前者还是娱圈小透明,程昊却已经提前一步修炼成超级大boss了。 一根指头,都能摁死她。 “……恐怕行不通。” 唐咪想到走廊里那张冷冰冰的脸,“程昊现在可把我当国家一级核-弹一样戒备着,成本太高,难度太大。” “也是,你当初做得那么绝,竟然带着阿呆跑他面前说是‘新男友’,换了我,掐死你的心都有了。” “听起来你挺替我后悔的。” “可不?有程总在,我这小经纪人可就省心了。”李蓉顿了顿,贼兮兮地问她,“哎,老实说,这么尊钻石王老五,你有没有一点儿……想吃回头草?” “金光闪闪,确实很迷人。” 唐咪笑得弯起了眼睛。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网上又有新的爆料了。 知乎重新垒起了一座高楼。 李蓉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乌鸦嘴的潜质。 有匿名义士爆料,以相当抒情的手法描述了北城大学当年那一段金童玉女荡气回肠的过去,着重描写了“程总”在女生宿舍楼下连等三天三夜的痴情,以及她唐咪拔屌无情的绝情。 里面有段话是这么说的: “……当初我们以为能见证又一段不朽的深情,可谁知道人心思变,再是天造地设,也挡不住血淋淋的现实。至于程同学的早接晚送、风雨无阻,不过是见证Ms.T的又一段魅力罢了。“ 码打得相当薄。 李蓉脸有点黑: “看似在缅怀你跟何昊正的感情,但字里行间都在说你唐大小姐婊气冲了天,小猫,你这是得罪人了吧?” 小猫是唐咪的乳名。 “没办法,我一向没什么女人缘。” 而霉运debuff加持所带来的倒霉事,显然还不止这一桩。 等到第二天早晨,天微微亮,唐咪还睡得香甜时,放在枕边的手机叮铃铃响了。 她摸索了会,艰难地张开眼皮: “妈?” 唐妈妈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地哭,话抖抖索索地都说不清。 唐咪的睡意顿时一跑而光。 “妈,你先冷静下,好好说。” 她下意识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脑中,六点。 “小、小猫,爸、爸爸……被警察、察抓走了!”唐妈妈一气儿说顺了,“现在要两千万,不然你爸爸得坐牢!” “犯了什么事?” “我也说、说不清,反正你爸是被给人坑了!” 唐妈妈在那头一个劲地哭。 “给几天筹钱?” “三、三天。” “妈你放心,我能处理。” 唐咪趿拉着鞋下床,洗手间一会儿就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59章 目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林哥……” 秦思思欲言又止。 “怎么了,思思?” 林智斌低垂着眼睛,掩去刚才的失神。 “林哥你也喜欢唐姐姐吗?” 林智斌愣了愣神,收回一瞬间散轶的思绪,“没有。” “没有就好。”秦思思顿时就高兴了, “唐姐姐跟程总是一对, 如果林哥也喜欢唐姐姐……” “怎样?” “恐怕会伤心呢。” 林智斌没吭声, 只是像从前那样抚了抚她头发: “去吧,一会该到你了。” 秦思思拎着长长的袍摆, 在摄像师的指示下站到了镁光灯下。 林智斌抬眼看向不远处,刚才那妖精一样的女人已经走到了原来秦思思的位置,跟薛祁轩有说有笑起来,说到高兴处,那双桃花眼微弯,像是盛满了一顷波光粼粼的湖水。 林智斌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薛祁轩看着那位经纪人, 跟唐咪亲密地咬耳朵:“东煌那位太子爷恐怕是……对你动了春心。” “春心?”唐咪一脸深以为然, “有可能。” 只是春心不是真心。 她可不信在女主强大的玛丽苏光环下,自己亲一下脸就能得撬动墙角,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难道小唐不信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 “信啊。” 唐咪挑眉看着男人, 桃花妆点缀,那双眼在头顶射钉的照耀下, 好似都染了春意。 被这毫不收敛的艳光所刺, 薛祁轩眯起眼, 突然轻笑了声。 饮食男女,不必说,都会懂。 薛祁轩知道唐咪看出他对她的性趣,也知道她不想接招。 “回去记得通过我的微信好友。” 薛祁轩也不纠缠,一个女人,虽然暂时引起了他的兴趣,但还不足以让他失态,虽然他很想试试那柔软的腰肢和细长的双腿。 唐咪颔了颔首。 “我去补个妆。” 薛祁轩懒洋洋地甩着大袖,去了化妆室。 拍完单人照,还有双人照,大合照。 等全部拍完,都已经六点了。 天已苍黑,霓虹灯闪烁下,小雨下得淅淅沥沥。 突如其来的雨冲淡了大部分人的兴致,副导直接拍手喊了解散,原先说好去大吃一顿的打算也歇了。 唐咪跟Tony等人告了辞,收获一大堆的名片,在摄影师的依依不舍下,拒绝了薛祁轩的私人应邀,直接坐上了李蓉的高尔夫。 到家时,张姨已经走了。 菜热在蒸锅里,两人舒舒服服地吃了顿饭,不约而同地躺在沙发上躺尸。 唐咪站了一天,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哎,薛祁轩是不是对你有意?” “有意说不上,有性趣是真的。”唐咪摆弄着手里的水果机,想到薛祁轩说的通过申请,打开微信,果然有个红点。 【三岁就很酷】请求成为您的微信好友。 头像是八块腹肌,骚包之气简直快溢出屏幕——不用想,肯定是薛祁轩。 刚通过,发现又来了一个申请。 【Cry】请求成为您的微信好友,头像是今天的棚拍一角。 剧组的? 唐咪还在琢磨是谁,那边又来一条同样的申请,只是这回有了备注,林智斌。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蓉挨着她,狠狠啃了口手里的苹果,“哟,连这尊佛都动了春心了?” 合作艺人的经纪人,就算真有什么要紧事,要加的,也该是李蓉。 “没,别看我,没加我。” 李蓉晃了晃自己空白一片的好友申请页面。 唐咪点击通过。 对方的朋友圈乏善可陈,除了风景照,和偶尔一两句的心情,一点料都挖不出来。 八卦少女将手机丢开了。 “发条信息过去呗。” 李蓉看好戏的意味十足,在摄影棚,别人没看见,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这事,谁主动,谁就落了下成。” 唐咪两手一支就从沙发上轻盈地弹跳起来,“我去跳个舞,蓉蓉,你来帮我录,一会发微博。” “得嘞。” 李蓉已经习以为常。 做艺人,除了撕资源,还得想办法固粉。 唐咪就一部小女配剧,还是个辣鸡网剧,虽然凭高亮颜值网罗了一小部分人气,可微博粉丝除了一部分买的僵尸粉,也才堪堪突破三百万。 跳完舞洗完澡,成功将视频上传,陶醉地看着评论下第一时间冒出来的赞美,唐咪心里美滋滋。 【我咪美!腰美腿美人更美!】 【沉迷于撸咪不可自拔。】 【自从粉上了我咪,周围全是土狗,手动再见.jpg。】 “别看了,薛祁轩给你发消息了。” 李蓉将她手机丢过来。 唐咪打开一看。 【三岁就很酷】:睡了? 典型的撩骚套路,老司机都懂。 【糖糖糖】;准备睡了,薛哥晚安= ̄ω ̄= 如果不想继续聊,又不想得罪人,这种结束话题的方式最稳妥,最后加上萌萌的颜文字,立刻就让人讨厌不起来了。 【三岁就很酷】发来一张哭泣的表情包。 唐咪合上手机,她现在有猎物了,真的……很可惜。 薛祁轩看起来也相当美味,腹肌很有料。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陌生电话。 ……不至于吧? 唐咪狐疑地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不是薛祁轩。 “唐小姐,我是程总的私人助理,姓孙。” 孙特助? 唐咪挑了挑眉,“孙特助,大晚上的打电话来,是程总有什么指示么?” “关于上次的两千万支票,以及您在天音娱乐的合约,还有些细节需要您来正恒商讨一番。” 唐咪想起上次车窗外的拒绝,勾起的笑便变了味。 “什么时间?” “明早八点半,我在正恒一楼准时恭候唐小姐的大驾。” “孙特助客气。” 唐咪客客气气地挂完电话,戳了戳李蓉: “蓉儿,今夜就睡哀家寝宫如何?明天送哀家去一趟行宫。” “喳。” 李蓉接旨。 两人立刻笑闹成了一团。 ——————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路面还是湿的。 风刮在身上有点凉。 大风天。 唐咪依然顽强地套上了白色仙女裙,露出曲线漂亮的小腿,和一截雪白的藕臂,在化妆镜前磨蹭了大半小时,化了个素颜心机妆,才肯出门。 李蓉长袖长衫还抖抖索索,从正恒集团的地下车库出来、摁电梯时,嘴唇还泛着紫。 看着唐小姐冷风过境还面不改色,连肩膀都没瑟缩一下,李蓉再一次佩服起这人在追求美时的执着。 上了一楼,时间有点早,八点一刻。 孙特助还没来。 唐咪才站了一会,就被前台认出来,那天从早晨等到夜晚的小可怜,难道今天……又来等? 一个心善的劝她: “这位小姐,您要等的那位何先生,恐怕不是我们公司的。” 这样一位漂亮姑娘,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唐咪认出她是给自己那瓶水的人,笑得和善:“我等孙特助。” “可孙特助上回还说,不必再来。” 另一人也劝她回去。 就在这时,一行人匆匆从外而来,黑衣黑裤的保镖前后簇拥,孙特助拎着公文包小跑步在后面追,为首那人身量修长,面容冷峻,步子迈得极快。 章节目录 第60章 双人封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定妆照是棚拍, 剧组就租在了盛大娱乐,李蓉熟门熟路地倒车入库, 拎着大包就开门,包里装着唐咪的各种日用品。 这女人活得矫情又装逼,在外绝对不肯邋遢一分。 李蓉的包里, 装着各种小东西。 从吸油面纸、湿巾到防晒伞, 从梳子、卡子、发带,到清凉油、晕车片,甚至连唐咪的备用衣服、备用鞋子和丝袜都有。 她早拎得习惯——毕竟上学时, 唐咪就已经是个事儿逼。 “你好, 《丽妃传》剧组。” 《容妃传》改名成《丽妃传》, 主角也从清新小百合变成了妖艳木芙蓉。 李蓉在前台领了两张临时通行证,在保安的注视下往里走。 盛大娱乐当门口就是个巨幅LED屏, 不断滚动着公司艺人名字。 李蓉抬头看了一眼,“黎宁淅”三字高挂榜首。 黎宁淅二十岁出道, 短短十年, 已是双料影帝,千万片酬级, 在盛大娱乐也是名副其实的一哥,传说拥有公司的一部分股份, 是李蓉的偶像。 唐咪也看到了, 拍了拍李蓉: “想要签名?” 资深黎粉李蓉:“嗯嗯嗯!” “等我红了, 帮你签个十个八个。” 李蓉丢了她一个白眼:稀罕。 进电梯直上六楼,才进摄影棚,唐咪就又听到一声魔音穿耳般的“唐姐姐”。 秦思思哒哒哒跑过来,背着手笑盈盈问好:“唐姐姐今天好漂亮!” 唐咪:“……” 好吧,她忍。 “化妆间在哪儿?” 不像平时的全副武装,唐咪出门前只打了薄薄的一层底,乍一眼看去素面朝天。 她瞥了眼秦思思的全副武装,从睫毛到眼线,腮红到口红……这大约属于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种心机了。 唐咪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进了化妆间。 总妆师已经提着个化妆箱在等,室内除了唐咪,其他人还没到。 “你就是唐小姐?” 总妆师是个硬汉型男,脸稍宽,看上去正气凛然。他一看到唐咪,眼睛都直了,从上到下将人扫了一遍,细腰、长腿,关键是皮肤看上去又细又白,没打腮红,气色依然好得不可思议。 “Honey,你比照片美上一百倍!” 唐咪眨了眨眼,“只有一百倍?” “不不不,一千倍,一万倍!” 型男笑嘻嘻地道,唐咪顺势坐下来,他自然熟地拿了小凳子坐过来:“唐小姐,我叫Tony,剧组的总妆师。” “Tony哥可以叫我小唐。” 唐咪笑得甜,套起了近乎。 一般来说,剧组的化妆师、灯光师和摄像师最最不能得罪,他们决定了你在荧幕上的形象是好还是坏。 就在这时,秦思思也进了门,身后跟着四五人,一个提着化妆箱。 几日不见,鸟枪换炮啊…… 都有专属化妆师了。 至今还只有一个经纪人的女配·唐感觉到了属于穷人的深深的嫉妒。 Tony看着他们,确切地说,是看着秦思思:“女二?” 秦思思点点头。 “去卸个妆,尤其眉毛、嘴唇,卸干净点,还有把那美瞳也摘了。” “为……什么?” 秦思思是真的不明白,她拍戏还是头一回。 “古代有韩式平眉,还是有咬唇妆?更别提美瞳,行了,不懂可以问你身边的化妆师。” 古代妆容有讲究,一朝有一朝的花样,眉形、口红、花钿都有规制,要是预先化好妆,到了现场还得重卸,反而耽误事。 剧组的总妆师,就是专门把控整个剧组的妆容风格的,而这种妆容风格,也是预先和导演、编剧探讨过的。 ——即使是大牌艺人的御用化妆师,都得事先跟剧组的总妆师沟通。 秦思思脸唰的通红,她下意识往唐咪看一眼,却只看到她微阖的双眸,明明没刷睫毛膏,睫毛依然长得不可思议。 她转身去卫生间卸妆。 这时Tony已经将这小女孩抛之脑后,完全沉醉在唐咪的美颜里,恨不得亲自上手摸一摸。 往近了看,这人骨相一流,绝壁没整过,完全纯天然。 他给很多明星化过妆,大多数艺人或多或少都微调过,用妆遮一遮行外人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Tony是头一次见纯天然就生得这么恰到好处的。 眉形修得秀秀气气,也不缺斤少两,琼鼻挺翘,下颔线有种饱满的漂亮,不很尖,却十分舒服。而整个五官上,最出色的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像藏了一弯潋滟的柔波,撩得人心发痒。 “先跟我助理去换衣服,换完衣服,我亲自给你化妆,包你艳压群芳。” Tony一笑,那张型男脸顿时就有点gay gay的。 “谢Tony哥!” 唐咪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是女一,一共有三套服装要换,分别是丽妃的少女时、封妃时,和一套嫁衣。 少女时期是一套粉色齐胸襦裙,白色粉边,边角绣了一朵朵桃花,披帛也是配套的粉色,看上去做工很精细。 唐咪整理好裙摆出来时,发现薛祁轩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让专属化妆师化妆。 一身黑色九龙冕服,皮肤打了高光,化妆师再打上深深浅浅的阴影,无端端就有了锋锐之感。 薛祁轩睁开眼,恰好看到唐咪穿了粉色襦裙出来,眼里划过一丝惊艳,随即摆了摆手招呼:“小唐!” “薛哥,”唐咪挂起笑,“早啊。” 章节目录 第61章 签约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有点可爱。 薛祁轩瞥了瞥她, 笑容温柔:“美丽的小姐从来不需要说谢谢。”继而领着工作人员朝试镜厅走,经过唐咪时,还朝她看了一眼。 “哇——好帅好温柔!” “我跟你讲, 轩轩对粉丝还要温柔!” “难道你们不觉得, 她这一摔…非常得恰到好处吗?” 厅内的议论声让秦思思不自在地垂下脑袋, 她坐到旁边长椅上,拼命地回想昨晚拿到的试选片段,就在这时, “啊呀——” 不知哪来的一瓶水洒了, 直接泼了她半身。 一个年轻女人“惊慌失措”地看着她,脚边落了个开盖的矿泉水瓶,一路滚出老远。 唐咪听到动静, 抬头看了眼, 发现秦思思半边身子被泼得津湿,薄薄的蕾丝裙贴在身上, 眼见是不能穿了——连粉色的内衣都清晰可见。 泼水的那个女孩背对着她, 表情看不清, 不过光从声音,就知道她的演技肯定不怎么样。 好的演员,能控制气息, 将干巴巴的台词也念出情境来。 而这姑娘歉虽然在道, 可幸灾乐祸的口气, 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咦,看不惯即将被女主打脸的小炮灰? 不,不对,是push女主俘获她小金腿的一个导-火-索,一会工作人员该领着秦思思进休息室换衣服,正好碰见薛祁轩,这么一个因不小心跌倒在自己怀里而被diss的可怜小麋鹿,足够激起一个男人充分的保护欲和好感。 就算是书中世界,也需要遵循逻辑—— 显然这时薛祁轩对秦思思的好感,还比不上对自己的惊艳来得多。 唐咪颅内小剧场蹦跶得欢,眼看挂着吊牌的工作人员要过来,忙站了起来,走到秦思思面前,给她递了份纸巾: “先擦擦。” 秦思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 “有备用衣服么?” 漂亮女人温温柔柔的浅笑,让秦思思讷讷地红了脸: “没,没有……” “蓉蓉,把我的备用衣服拿来。” 唐咪出门,习惯另带一件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对一个时时刻刻注重形象的“淑女”而言,此举帮助唐咪度过很多尴尬时刻——比如大姨妈突然造访,身上溅到了油之类的情况。 李蓉诡异地看她一眼,她可不认为小咪儿有这么好心。 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从大包里拿出备用衣服,抖开,一件镶着盘扣的素花小裙子,带一点古风,清雅舒服,看上去相当不错。 “快去吧。” 唐咪指了指大厅外,“电梯左转有个卫生间,你可以去那儿换。” “谢谢你!” 秦思思咬着唇,心里五味杂陈,她之前还在想这位唐小姐接受潜规则,可她却帮了自己…… “别耽搁了,一会该试镜了。” 唐咪笑眯眯道。 工作人员见候选人内部把矛盾解决了,也就没过来。 泼水的姑娘瞪她一眼,气鼓鼓地压低声:“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罢,跺了跺脚,走了。 唐咪深藏功与名地坐回了原位。 李蓉也就没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她,小猫一旦一反常态做好事,就意味着有人会倒霉。 厅内的窃窃私语声不断,唐咪充耳不闻,认真背台词。 她记忆力好,不到两分钟,就把台词背会了。 闭着眼睛,先将剧情在脑内过一遍,尝试为这个人物设计一套小动作,将这个人物凭自己的理解一点点丰满和充实,在真实的土壤上培育,最后作相应地夸张与情绪化…… 章节目录 第62章 晚宴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定妆照是棚拍, 剧组就租在了盛大娱乐,李蓉熟门熟路地倒车入库, 拎着大包就开门,包里装着唐咪的各种日用品。 这女人活得矫情又装逼, 在外绝对不肯邋遢一分。 李蓉的包里,装着各种小东西。 从吸油面纸、湿巾到防晒伞,从梳子、卡子、发带,到清凉油、晕车片, 甚至连唐咪的备用衣服、备用鞋子和丝袜都有。 她早拎得习惯——毕竟上学时,唐咪就已经是个事儿逼。 “你好,《丽妃传》剧组。” 《容妃传》改名成《丽妃传》,主角也从清新小百合变成了妖艳木芙蓉。 李蓉在前台领了两张临时通行证,在保安的注视下往里走。 盛大娱乐当门口就是个巨幅LED屏, 不断滚动着公司艺人名字。 李蓉抬头看了一眼, “黎宁淅”三字高挂榜首。 黎宁淅二十岁出道, 短短十年,已是双料影帝, 千万片酬级,在盛大娱乐也是名副其实的一哥,传说拥有公司的一部分股份, 是李蓉的偶像。 唐咪也看到了, 拍了拍李蓉: “想要签名?” 资深黎粉李蓉:“嗯嗯嗯!” “等我红了, 帮你签个十个八个。” 李蓉丢了她一个白眼:稀罕。 进电梯直上六楼,才进摄影棚,唐咪就又听到一声魔音穿耳般的“唐姐姐”。 秦思思哒哒哒跑过来,背着手笑盈盈问好:“唐姐姐今天好漂亮!” 唐咪:“……” 好吧,她忍。 “化妆间在哪儿?” 不像平时的全副武装,唐咪出门前只打了薄薄的一层底,乍一眼看去素面朝天。 她瞥了眼秦思思的全副武装,从睫毛到眼线,腮红到口红……这大约属于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种心机了。 唐咪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进了化妆间。 总妆师已经提着个化妆箱在等,室内除了唐咪,其他人还没到。 “你就是唐小姐?” 总妆师是个硬汉型男,脸稍宽,看上去正气凛然。他一看到唐咪,眼睛都直了,从上到下将人扫了一遍,细腰、长腿,关键是皮肤看上去又细又白,没打腮红,气色依然好得不可思议。 “Honey,你比照片美上一百倍!” 唐咪眨了眨眼,“只有一百倍?” “不不不,一千倍,一万倍!” 型男笑嘻嘻地道,唐咪顺势坐下来,他自然熟地拿了小凳子坐过来:“唐小姐,我叫Tony,剧组的总妆师。” “Tony哥可以叫我小唐。” 唐咪笑得甜,套起了近乎。 一般来说,剧组的化妆师、灯光师和摄像师最最不能得罪,他们决定了你在荧幕上的形象是好还是坏。 就在这时,秦思思也进了门,身后跟着四五人,一个提着化妆箱。 几日不见,鸟枪换炮啊…… 都有专属化妆师了。 至今还只有一个经纪人的女配·唐感觉到了属于穷人的深深的嫉妒。 Tony看着他们,确切地说,是看着秦思思:“女二?” 秦思思点点头。 “去卸个妆,尤其眉毛、嘴唇,卸干净点,还有把那美瞳也摘了。” “为……什么?” 秦思思是真的不明白,她拍戏还是头一回。 “古代有韩式平眉,还是有咬唇妆?更别提美瞳,行了,不懂可以问你身边的化妆师。” 古代妆容有讲究,一朝有一朝的花样,眉形、口红、花钿都有规制,要是预先化好妆,到了现场还得重卸,反而耽误事。 剧组的总妆师,就是专门把控整个剧组的妆容风格的,而这种妆容风格,也是预先和导演、编剧探讨过的。 ——即使是大牌艺人的御用化妆师,都得事先跟剧组的总妆师沟通。 秦思思脸唰的通红,她下意识往唐咪看一眼,却只看到她微阖的双眸,明明没刷睫毛膏,睫毛依然长得不可思议。 她转身去卫生间卸妆。 这时Tony已经将这小女孩抛之脑后,完全沉醉在唐咪的美颜里,恨不得亲自上手摸一摸。 往近了看,这人骨相一流,绝壁没整过,完全纯天然。 他给很多明星化过妆,大多数艺人或多或少都微调过,用妆遮一遮行外人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Tony是头一次见纯天然就生得这么恰到好处的。 眉形修得秀秀气气,也不缺斤少两,琼鼻挺翘,下颔线有种饱满的漂亮,不很尖,却十分舒服。而整个五官上,最出色的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像藏了一弯潋滟的柔波,撩得人心发痒。 “先跟我助理去换衣服,换完衣服,我亲自给你化妆,包你艳压群芳。” Tony一笑,那张型男脸顿时就有点gay gay的。 “谢Tony哥!” 唐咪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是女一,一共有三套服装要换,分别是丽妃的少女时、封妃时,和一套嫁衣。 少女时期是一套粉色齐胸襦裙,白色粉边,边角绣了一朵朵桃花,披帛也是配套的粉色,看上去做工很精细。 唐咪整理好裙摆出来时,发现薛祁轩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让专属化妆师化妆。 一身黑色九龙冕服,皮肤打了高光,化妆师再打上深深浅浅的阴影,无端端就有了锋锐之感。 薛祁轩睁开眼,恰好看到唐咪穿了粉色襦裙出来,眼里划过一丝惊艳,随即摆了摆手招呼:“小唐!” “薛哥,”唐咪挂起笑,“早啊。” Tony招手让唐咪过去化妆,她才坐下,就见秦思思低着头进来,抬起头时,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官还是秀气的,只是眉毛少了半边,看上去有点滑稽。 “行了!都省省心,还有一个小时就开拍了,加紧点。” Tony不耐地道。 之后断断续续又有几人来,宫廷剧注定男少女多,再来的,除了一个男二,就是女三、女四了。 秦思思和薛祁轩都有专属化妆师,总妆师只需要负责主演妆容,女三、女四就都由助理化了。 —————— 十点。 摄影师将三脚架架好,脚上打着拍子,跟身边的灯光师闲聊。 “现在的艺人,全是人工塑料味,没一个有灵气的,拍出来,还得花大工夫修,啧啧……” “是啊,上回那曲潇容多红,还流量花呢,一到我面前,我都傻眼了,脸都快整残了,修了我大半宿,”摄影师摇头,“也不知那些粉丝粉她什么?一张全是塑胶的脸?” 正说着,化妆室的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襦裙的娇小女子,眼神干净,看上去挺舒服。 摄影师松了口气,看上去还不赖。 之后跟出来的艺人都是熟面孔,在娱乐圈半红不红地混着,他见过一两次。 九龙冕服——皇帝出来了,正垂头跟身边人不知说什么,等那女人一抬头,摄影师顿时什么话都忘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宴会 作为一个不太合格的娱记, 小李在心里为程总爆灯。 男人就该活成他那样, 泡最美的女人,开最帅的车, 喝最贵的酒,连保镖都比一般人酷:他是这么觉得的。 然后,他就听见了毛子哥提尖了嗓, 问: “那您之前为何会与唐小姐分手?又是什么误会,能让你上节目,说出那样一段话?” “程总,请解释一下!” 完了完了, 小李碎碎念,恨不得抱脑袋假装跟毛子哥不是一个team的。 娱记们像见了血的蚂蟥, 涌动不停: “程总,解释一下!当初为什么会分手?” “程总, 请解释一下!” 保镖隔不开汹涌的人群, 会所的保安拿着警棍倾巢而出,程昊阔步前行的脚突然停了下来, 揽在唐咪腰间的手紧了紧, 声音让人齿冷: “我记得, 我不是公众人物,更无意用私人感情娱乐大众。” “可唐小姐是!” 有人喊道。 两人刚从暖烘烘的车上下来,被风一吹, 冻得像在寒冰里瑟缩的两只小鸡仔。 哪儿哪儿都是冷的, 可唯独腰间是热的。 薄薄的丝质材料下, 五根手指滚烫的热度一点点传过来,腰间染了一丁点湿意。 ……程昊竟然在紧张? 唐咪好奇地抬起头,只能看见他下颔一层青青的胡渣。 她能看见喉间震动:“抛开所有光环,我跟唐咪不过是很寻常的一对恋人,会吵架,会分手,很奇怪吗?” ……不,一点都不奇怪。 唐咪眼睫毛动了动,四周是一片灯影,细碎光影里,男人简直帅气得可以上天。 寻常的,又不同寻常的… 她的心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会所近在咫尺,在保安与保镖们的合力下,唐咪毫发无损地突围成功。 东皇娱乐与船王大手笔地将陌上整个会所租下,作为订婚酒宴,香槟与西式餐点随处可见,衣香鬓影里,当红roll乐队在舞台唱慢歌,唐咪提着裙摆,捋了捋鬓角: “没乱吧?漂亮吧?” 程昊替她将衣领往上提了提,没吭声。 唐咪将衣领归正:“别弄,该不好看了。” 她是万分在意所谓出场那一瞬间的气势的,女人嘛,尤其是争奇斗艳的场合,绝对不能输。 ——尤其是不能输给秦思思。 殊不知,宴会场所,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地扫过两人。 男人看的,是唐咪的脸和身材,整一条黑裙,什么都没露,只有腰间一条细带,束出纤纤细腰,偏偏唐咪身材好,前凸后翘,典雅与保守下,是极端的让人想要撕裂的欲望。 而女人,看的,则是程昊这个人。 她们喜欢他的脸,却更爱他兜里的金钱与地位。 这绝对是场中最闪耀的一对。 林智斌端着香槟,出神地看向入口处,杜丽扯了下他手中的高脚杯:“今天订婚,好歹遮掩一下。” 他嘲讽地看着她:“你也看上她了?” 杜丽男女通吃,两人在相亲时就彼此通过气,她帮他度过难关,而他,负责帮她骗过父亲,当然,要是能生下一男半女,就最好不过了。 “错了,我两个都喜欢。” 杜丽揽着秦思思,轻轻啄了她一下: “小思思,你喜欢那个?” 秦思思赧然:“程总有意中人了。” “怕什么,我帮你抢过来。” 杜丽拍了下她,随手拿过waiter手里的威士忌,牵着林智斌手,朝程昊两人走去,“程总,稀客。” “您父亲正好跟我父亲在楼上与一群叔叔伯伯们聊天,这位是唐小姐吧,要不……一块上去?” 章节目录 第64章 程父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天音娱乐和盛大娱乐的两位人事部总监几乎是同时抵达正恒,身后各自跟着助理和律师。 前者属于老牌娱乐公司,后者属于新兴娱乐公司,只是不同的是,一个在走下坡路, 一个却正如日中天, 所以在许多时候,公司层面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摩擦, 导致这两方人马也是相看两相厌。 当然, 坐到人事总监这个位置, 即使暗地撕得热火朝天,面上还得带着热乎劲儿。 “陈总!……” “黄总!……” 两人握手寒暄,跟在孙特助身后一路往正恒的VIP会议室去, 正恒大公司不敢骂, 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将惊动他们俩的“艺人”给骂了个底朝天—— 半点行业规矩都不懂。 唐咪早随着程昊去了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两人一个朝东, 一个朝西, 面对面坐着。一个闭眼微阖, 似乎不愿搭理人;一个眼神放肆, 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时隔多年,唐咪还是头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人。 程昊没什么变化, 只是脸部的线条更为凌厉, 过去清澈见底的眸光, 已化为一潭死水,波澜不惊。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岁月和财富赋予他的更深沉的魅力。 ——不愧是能日天日地的男主。 唐咪记得,书中所有和男主作对的反派,不论初始多么强大,最终都会被踩到地上,狼狈如丧家之犬。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本书男主除了一开始拿成了苦逼剧本,后期全程在日天,最后还带动了女主一起日。 至于她这个初恋,以后就会成为阴沟里的臭虫,身败名裂。 ——当然,眼下她还是白月光、朱砂痣,是男主午夜梦回里藏得最深的一滴泪。 “看够了没?” 程昊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好看啊。” 唐咪支着下颔,一双眼睛猫似的,明媚又无辜:“何况,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程昊一声不吭,过去那个一夸就脸红的男人如今已经消逝不见。 他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却不到眼底,摇头道:“唐小姐确实很懂怎么讨好男人。” “可我只夸过你一个人啊。” 这话当然是假的。 必要时,唐咪的甜言蜜语可以张口即来,堆满一整座山。这得益于她前世,每当孤儿院有叔叔阿姨来时,足够嘴巧才能得到小小的甜甜的一颗糖。 这时的唐咪面容真诚、语气真挚,白色仙女裙衬托下,那张脸纯洁无暇,眼神也足够清澈干净。 程昊几乎要信了。 ——如果没看到昨天那个吻的话。 她以前就是这样,巧舌如簧,骗死人不偿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助理秘书毕恭毕敬推开门: “程总,人到了。” “诸位里面请。” 孙特助退后一步,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走了进来,个个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派头,寒暄坐定后,每人都拿出了mac本,一副长谈的架势。 今天这局,是正恒集团攒的。 正恒做东,想将天音的一个小艺人转签入盛大,为此,双方都对这个小艺人提前调查了一番。最后一致认定,即使这个小艺人只做个花瓶,也能红。 颜狗遍地走的当下,有一种人,光靠刷脸,也够红好几年了。 当然—— 前提是没有致命的丑闻。 天音想保,最少得索要一笔巨额违约金;而盛大却想花最小的代价,成功挖到人。 现在,两方人马被正恒聚到一块,明火执仗地呛,皆大欢喜还好,要呛出真火来,后果都得由唐咪受着。真签入盛大还好,怕就怕还留在天音,那时候下场就不大好看了。 面对这样企图中途跑路的艺人,大半公司都会选择雪藏,以儆效尤。 外界对此也有统一的称呼:“白眼狼”。 三方会谈。 正恒法务部出了一个律师给唐咪,她就坐在律师身边,面容肃穆。 孙特助和程昊作壁上观。 “……唐小姐的潜力有目共睹,好容易出了点成绩,你天音就来摘果子,这有点不大厚道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陈总与其在这跟我掰扯不清,还不如直接谈一谈解约的条件。” 章节目录 第65章 戏瘾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孙特助心里骂了声鬼天气,昨天还在穿短袖,今天就穿起了外套,连程总都套上了风衣,而唐小姐…… 他看着飘散开的白色裙摆, 心里不免嘀咕开了:唐小姐细胳膊细腿全露外面, 难道不会冷么? 漂亮是够漂亮,仙女似的, 这么冷, 也没像其他人, 肩膀缩成一团,相反,背脊挺得直直的, 走路姿势漂亮, 连打个寒颤都比别人优雅。 唐咪当然冷,风打在裸-露的小腿上, 她能感觉到鸡皮疙瘩在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可再冷, 姿态也得端着。 前面程昊步子迈得大, 似是迫不及待要甩开身后之人, 连背影都透着股潇洒的冷酷劲—— 唐咪心里冷哼了一声。 程昊没走几步,就发现自己迈不动步子了。 他转过头, 蹙眉看着攥住自己的那只手, 手臂细细白白, 可指尖却比冬天雪地里的冰碴子还冷。 “怎么了?” 唐咪仰着脸:“你走慢点,我都快跟不上了。” 她没说,阿正,我冷。 ——可程昊好像听到了。 风里传来一阵不知打哪来的叹息,一件犹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落了下来,沉甸甸地罩住唐咪。 风衣长度直到小腿中央,唐咪将近一米七的个子,竟然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似的。 孙特助识趣地垂下了脑袋。 可从眼角的余光里,也能看见素来对女人不苟言笑的程总在不厌其烦地给唐小姐整衣领、套袖子。 “刺啦啦——” 长长的能让耳朵都起毛边的拉拉链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传出老远。 唐咪嘴角翘了起来。 所以说,偶尔且适时的示弱,是必杀技呢。 程昊将拉链一下子拉到底,把唐咪裹成了一个粽子。 退后一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程昊一上车就将暖气打开了,对司机吩咐:“去食记。” 宾利在前后两辆保镖车的拱卫下,缓缓驶出正恒,不到半小时,就到了食记。 食记对唐咪来说,属于咬咬牙也能去搓一顿的小奢店,人均一千多,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特供,打的是纯天然的旗号,号称连吃进嘴的一粒米,都没打过农药,而这家店,最出名的,还是水煮鱼。 唐咪吃过,就在甩了程昊的当天—— 当时她一个人坐在堂屋,嘴里吃着辣到升天的水煮鱼,眼里不断往外窜水,水窜得越狠,就吃得越欢,服务员还以为是自家厨子做太辣,一连问了好多回: “是不是送成了变态辣?” 那天,唐咪吃了整整一千八,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 至此后,一步都没进来过。 司机去停车,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在了“食记”古铜色的招牌下仰头看了眼。 程昊脚步顿了顿,当先迈了进去,四名保镖呼啦啦也跟了上去,唐咪裹成一个蚕蛹,慢吞吞走在最后。一进门,热气熏得人一暖,她就把风衣解了挂在臂弯上。 食记的大堂经理颠颠地迎上来: “程总,您的包厢给您留好了,这边请。” 看起来是个熟客。 唐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程昊。 等坐到包厢里,想法就更确定了。 “你常来?” 保镖留守在外,包间里只有两人。 唐咪看着程昊娴熟地倒茶洗杯,突然问。 “这几年来得少了。” 程昊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 唐咪喝了口茶。 “大一时,宿舍的美娟跟她男朋友来了趟食记,炫耀了整一个月,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找个能天天请我吃食记的男朋友。没想到……最后还是我自己请自己吃的。” 她顿了顿,又笑:“不过美娟现在已经结婚了,成了一晒娃狂魔,天天在朋友圈疯狂刷屏,恨得我干脆屏蔽了她。但那个请她吃食记的男朋友,却去了西部支教,再没回来。” 程昊没说话。 他记得那个美娟,也记得那时候唐咪赌咒发誓着说“一定要吃一顿食记”的可爱模样,更记得少年时的困顿狼狈。 全家人的生计,都担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支付女朋友额外的需求。 章节目录 第66章 舞会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小猫啊,你爸被人坑了啊……” 老大一把年纪的男人, 当着银行门口来来去去的人流,哭得双肩一耸一耸, 要多磕碜有多磕碜。 唐咪这么龟毛的人,竟然也不嫌弃。 她一把揽住老头:“爸,谁愿咱老唐家专出老实人呢?” 李蓉:“……” 父女俩, 将将一样高, 并排站着,斜阳拉出长长的两道影子, 一胖一瘦,却和谐地依偎在一块。 “我也回家一趟。” “成。” 唐咪摆摆手,李蓉方向盘一打,往自己家驶去。 父女俩乘着四轮皮卡,一路突突突回到了家。 唐妈妈早烧好了饭,在窗户那瞅了好一会,一听到熟悉的马达声,立马从二楼下来,一见女儿,眼也红了:“小猫儿呀, 你可算回来了。” 说起来, 唐家夫妻俩都是圆脸蛋圆身材, 小眼细长, 乍一眼看去平淡无奇,再一眼看去,还是平淡无奇。偏偏生了个唐咪,跟基因突变似的,没一处像。 个高挑,脸精致,从小就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家里收情书,连被臭小子砸坏的窗都不知道换了几扇。 三人站一块,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当年唐咪胎穿过来,会捣腾着四条腿到处照镜子时,就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可后来被唐爸唐妈掏心窝子地一对待,又觉得亲不亲生无所谓。 再后来考研,正巧她的一个追求者干这个,出于好奇,就抽了根头发丝儿,验着玩—— 居然匹配指数99.9999%! 亲生的无疑了。 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基因的神奇。 “哎哟,让妈看看,又漂亮了!” 唐妈妈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昨天在电话里当着女儿面哭,丢人! 三人闲说着上了楼,唐家现在住的是楼中楼,二三楼打通,一楼休闲,二楼睡觉,唐咪独占一套阳光房,上去冲了个澡,换完衣服下来,唐妈妈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 “真香!” 唐咪深深嗅了一口气,妈妈的味道。 一大桌都是唐咪爱吃的饭,她也没那挑三拣四的毛病,不一会就吃得肚儿圆,撑得不行,干脆在客厅兜圈子。 唐妈妈洗涮完碗筷,三人这才有时间说正事。 “明天叫上律师,我们跟品牌方碰一碰面,签个和解协议,给了钱,这事就了了。” 案底都不会留。 唐爸爸“哎”了一声,脸上不由有些讪讪,他们一家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可他做父亲的现在捅了这么大篓子,还得女儿收拾,怎么说,这张老脸都挂不住。 “小猫,是爸……唉,对不住你。” 这么一大笔钱,要不是小猫是明星能挣,恐怕还真是得卖房子。 “爸,咱们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当务之急是,那坑你的甲方你有谱没有?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得到消息,先跑了?” 唐家这几天都乱糟糟的,哪里想起追究这事。 唐咪却冷不丁地想起自己身上这霉运debuff,经过今天的试镜,她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是书中世界,也得讲究逻辑。 她比秦思思强,所以导演选她。 所以,她家这飞来横祸,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究竟是事出有因,还是纯粹倒霉? 这个甲方到底是故意陷害,还是纯粹得到消息先跑路;警察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是有人检举,还是无意得知…… 唐咪决定找私家侦探查一查。 “听口音对方是个粤商,抽雪茄开大奔,看起来派头不小。” 就是这派头迷惑了人眼,才没多留个心眼。 唐爸想了想,起身去二楼找来合约的复印件,原件已经被没收了,摊到唐咪面前: “你看,就这个合约。”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 唐咪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查吴仁。 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查吴仁=查无此人? “爸,这事有问题,您别管了。” 唐咪将复印件叠成豆腐块,塞小包里,决定回北城后找个专业侦探查一查。“反正厂现在也开不成了,你干脆退休,把这边的房子卖了,跟妈到我附近买套小两居,平时还能有个照应。万一我拍戏不在家,还能经常来帮我看看房子。” 老人讲究叶落归根,在这住了很多年,要卖房子,还真不舍得。 老小区,街坊邻居都认识,老唐家亲戚大都也住附近,正想着,门铃响了。 唐妈妈把门一开,一个清清爽爽的小伙子拎着袋水果杵门口,“唐阿姨,我今天刚回来,特地来看看您。” “哎,进来,快进来!” 唐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是小学时经常跟她在一块玩的二狗子,人软好欺负,给她带了一整个学期的牛奶。小区附近年岁差不多的男孩,大都争着要跟她做好朋友。 看样子,长大了,也还喜欢她。 二狗子过来送了袋水果,他现在在设计院工作,难得回来,正巧赶上,两人说了会话,就走了。 “你瞧,人现在还惦记你呢,每次回来啊,都给妈带什么水果啊、保养品什么的,要不是你看不上……”唐妈妈唠唠叨叨,“你说要去了你那,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不是人老遭罪么?” “爸不是人?” 唐咪被唠叨得头疼,“成,你乐意搬就不乐意搬,平时都留个心眼,看看我们老唐家有什么仇人,这次的事,爸就是掉人设计的坑里了。还有那什么老客户……” 最终还是没肯搬。 唐咪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这边的事弄利索,带着律师去跟品牌商签约和解,又去了派出所将这案消了底,才回了北城自己的公寓。 晚上敷着面膜还没躺下来,兀自想着接下来的剧情,除了想起女主拍完戏会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各种打脸外,关于自己这个女配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书中的世界是围绕女主转的,只有在需要女配作死推动剧情之时,才会出来兜一圈,从现实的角度考量,这……其实不大合理。 【明天要拍定妆照。】 李蓉发来短信,唐咪看了眼,还是在盛大娱乐? 她发现自己被拖到了一个微信群里,应该是剧组的,组名“洗涮涮吃串串”,群主戚导的大光头在成员列表里锃光瓦亮。 戚导一冒泡,紧跟着的就是十个大红包。 唐咪在钱这一块向来机警,在许多组员抱怨一个都没抢到的时候,她每一个都抢到了。 毛估估有两百块,唐咪乐出了一嘴牙。 思情:【唐姐姐真厉害!】 姐姐,姐姐,你全家姐姐! 熟悉的口气…… 唐咪还不知道,女二换成了秦思思。 糖糖糖:【秦小姐?】 思情:【对呀,对呀。】 这时,手机叮咚来了条新消息,李蓉的: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女二现在换成了秦思思,有没有很畅快?】 唐咪:…… 所以现在是她蹬了女主,女主围绕着她这个女配转?什么破剧情,就不能各安天命,老死不相往来? 书里常有这种情节,女主当了女二,在剧组中各种碾压女一。 艳压是不可能了,但诸如吊个威压,女一不小心弄折了,女二顺势上位;女一的丑闻一爆出来,女二顺势上位…… 言而总之,女配在作妖路上一去不回头,而女主则永远清新脱俗。 章节目录 第67章 林少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程昊回敬给她的,是一粒圆圆扁扁又苦又涩的药片。 唐咪艰难地将药片咽了下去。 “狗子, 你变了。” 狗子连根眉毛都没动,指着茶几上另外几颗药: “还有四粒。” 唐咪腮帮子鼓成了球, 瞪他。 程昊不为所动。 唐咪想了想,欠过身,专门用插着吊针的左手去够茶几上的药, 她皮肤嫩, 才这么一会,插针的一圈就有点泛红泛肿。 点滴瓶被扯得晃了晃。 程昊最后还是弯腰替她拿了, 四颗米黄色药片静静地躺在男人摊开的掌心。 比起那些二代们的养尊处优,程昊的双手不算漂亮,虽然十指修长。 虎口和食指都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中指的小关节处,因常年握笔,有一块小小的凸起,皮肤也不够细。 唐咪知道,单亲家庭出身的程昊,从小就要帮家里干活,初高中时为了挣点零花还帮人抄过作业, 茧子就是那时留下的。 她曾经吃过他烧的一顿饭, 味道相当不赖。 程昊看她愣着不动, 以为是老毛病又犯了。 谈恋爱那会, 唐咪吃药就特费劲,声称嗓子眼小,药片卡喉咙,哄半天才肯哼哧哼哧吞下那么一小片。 “要我去找医生给你插个管吗?” 程昊冷冷地笑。 唐咪眨巴着眼,一脸天真:“你会吗?” ……不会。 程昊只能任她像吞毒-药一样的将药片一点点往下咽,女人柔软的指腹触到掌心时,像窗外落下的小雨滴。 又下雨了,北城好像突然也有了梅雨季。 唐咪吃完药,也不肯睡,半躺半卧着在那刷手机,脸上的表情一时一个变化,偏偏吊着点滴的左手还耍赖地扯着人袖子不肯放,嘴里喋喋不休: “哎,程先生,咱俩刚才在食记的事,可被人录成小视频传上去了。” 水果机大屏直接杵他眼皮子底下: “你瞧,你还顺便多了个女朋友,秦思思小姐。” 唐咪娇娇软软的声音,说及“秦思思”时,咬得特别清楚。 程昊没看屏幕,反而专注地看了她一眼。 “我发现,你对秦小姐格外在意,一碰上她,你就像只斗鸡。” ……什么破比喻。 你斗鸡,你全家都斗鸡! 唐咪撇了撇嘴:“我哪儿像秦小姐了。” 她又白又瘦又有气质,是网上那群人眼瞎好吗? 程昊若有所思,“你在意?” “在意的不得了。” 事关大长腿的尊严。 程昊误会了,嘴角翘起一个小弧度,左边的笑涡若隐若现,只是这笑也极短暂,在唐咪瞥来时,迅速消失。 他仔细地看着热评,眉峰凝成了一座小山,眉目漆黑,神情肃然。 网上的言论发酵得很快,从疑似秦思思开始,已经发展成了“秦思思或喜怀麟胎,国民老公要当爹”的推论了。 唐咪觑了程昊一眼,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他怎么想的。 程昊出去了一趟,再进来时,发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唐咪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小脸整个闷在被子里,嘴唇微翕,跟孩子似的,面上有显而易见的疲累。 他伸手将被子拉下来一点。 病房已经过了探视时间,渐渐的,一整栋楼都安静了。 床头灯幽幽地亮着,程昊直挺挺地坐在床边,像一座静止的雕塑。 不知多久,唐咪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屏幕上连续进来两条微信提示。 【Cry】:你生病了? 【三岁就很酷】:不是吧女主角,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林智斌、程总,要不也加上个我?我愿意排第三,等女王垂青。 程昊按灭了屏幕。 世事就是这么巧。 他从前跟林智斌有过业务往来,也互相加过微信,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这“cry”是谁。 程昊拿起了手机:“对,不用澄清了,放着。” 屏幕上,唐咪的微博设成了特别关注,九宫格照里,女人脸色惨白,长发乌泱泱地垂在脑后,一身病人服松松垮垮,显得人格外清瘦,配文: 【身残志坚刘胡兰,多谢小哥哥搭救啦。】 程昊抵着额头,低低笑了起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被风卷着打在窗棱上,发出了支离破碎的呜咽声。 ———— 唐咪第二天醒来时,程昊就不在了。 孙特助拎着热水壶进来,身后穿了个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 “孙特助,怎么是你?” 她艰难地起来。 病床睡得不踏实,她现在还脑袋发沉,手脚酸软。 “程总有事,一大早就去了公司,特地让我来跟您说一声,唐小姐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吩咐我。”孙特助将热水壶放地上,介绍,“这是程总给您请的特别看护。” 这意思,唐咪明白了。 果然,接下来的三天,程昊全程连个面都没露,反倒是网上的舆论发酵得越来越厉害,男女双方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出面澄清,在娱乐圈,几乎可以算是默认了。 程昊没有微博,也不算是正经的公众人物,迷妹、女友们没处说,一窝蜂地涌入了秦思思微博下,从脸蛋掐到身材,从学历掐到身份,撕得是风生水起。 吃瓜路人一旁看戏,可也有一部分路人看不过眼下场,加上一部分水军混战,最后翻倒都被撕成了真情实感的秦粉。 唐咪全程看在内,出院那天,孙特助开车来接,她问: “你们程总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孙特助诧然,确实不好—— 虽然不论心情好不好,程总都是一张冰块脸。 可他常年跟在程总身边,还是能察觉其中细微的区别的,程总现在是条冷暴龙,市场部出的方案已经连着毙了八回了。 “唐小姐知道原因?” “大概知道一点。” 唐咪第二天醒来,拿手机时就发现了两条未读信息,尤其薛祁轩那条“备胎论”——这对程昊来说,简直是雷区。 她有点想打爆薛祁轩的狗头。 “这样,有件事想请孙特助帮个忙。” “唐小姐您说。” “下星期一,我们剧组会一块聚个餐,你帮我将程总悄悄地引过来,别提我名。” 章节目录 第68章 冰冰乐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她平时都是黑长直, 走清纯路线, 今天却选择编发, 两腮各留出一绺, 发尾用卷发棒夹卷, 营造出蓬松的空气感, 从背后看,整个一背影杀手。 李蓉斜靠着梳妆台, 啧啧了两声: “小猫儿,你这是要上天啊。” 天仙, 绝对的。 唐咪用睫毛夹将睫毛夹卷,手腕以“Z”字型匀速移动,刷完睫毛又对着镜子瞧了瞧,很好,根根分明,没一点苍蝇腿,最后才将盖子一合: “就算本仙女要升天,不也得拽着你一块上?“ 那天谈合同时, 她提了个附加条件,李蓉的合同得跟着她一块转。 天音对此毫无异议, 不过一个没人脉没资源的小经纪人而已。 “今天真的不用我跟去?” 不用看, 李蓉都知道唐咪是嫌自己在场碍事—— 在学校时便是如此。 比如隔壁的校草约吃冰, 篮球队队长约电影……万人迷的生活, 总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的。 “不用,Tony哥顺路,一会他会来接我。” 整个剧组,跟唐咪混得最熟的,既不是导演,也不是男主角,反而是总妆师,这得益于Tony一日照三餐在群里花式夸唐咪,最终成功取得了她的“欢心”。 “说起来,这位Tony不会是想追……你吧?” “怎么可能?” 艺术狂人跟一般人不一样,只会对美丽的艺术品狂热。 唐咪一边补高光,一边摇头,“据我观察,Tony哥跟阿呆一个属性。” “不,不会吧?” 李蓉想起Tony那健硕的体格,铁钵样的拳头,一看就倍儿直啊。 “不信?打赌,就赌你刚到手的b-box。” “不赌。” 李蓉才不跟她打赌,逢赌必输,也是邪了门了。 唐咪耸耸肩,拍完蜜粉,又熟练地在锁骨处打阴影,一只精致的钥匙吊坠在锁骨间晃荡,被光一打,闪出细碎的光。 李蓉眯着眼,觉得莫名眼熟。 “你看我脸上,是不是缺点什么?” 唐咪照了照镜子,“估计剧组吃完饭,还得续摊,不是pub就是夜店,这样……太淡。” 素颜妆,讲究的就是一个清透无暇,没有花里胡哨的眼影腮红,只是淡淡地扫了颧骨,凑近了仔细看,才能看出一点点的端倪,可到了晚上,尤其是夜店那样的强光…… 唐咪想了想,从化妆包里抽出一支银色亮片的眼影笔,将笔头削尖了,在右眼角下方点了个银色小星星,若有似无。 手腕、脖根处轻轻撒上一点香奈儿五号,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搞定。 “怎么样?” 唐咪拎着裙摆,前天她拎着李蓉,两人兴匆匆去长安街逛了一天,最后咬咬牙购入的H家黑裙,六个月分期付款。 高开叉下摆,胸扣不高不低,可心机全在背后,除了两条交叉细带,整个后背完全裸-露,裙摆垂顺地落下来,露出白生生的一截脚踝。 看似设计极简,可对身材要求极高,过矮过瘦过胖,没有美丽嶙峋的蝴蝶骨,没有细白如瓷的肌肤,穿上它纯粹是出丑—— 可以说,整个娱乐圈,也没几个女明星敢穿上她。 “美!” “大妖精!” 李蓉竖起大拇指,正挖空心思想新词,谁料唐咪直接拎起桌上的kelly包,一边披披肩一边走出了房门,等李蓉跟出去,扶着二楼栏杆,只见她已经亭亭玉立地站在一楼门口:“蓉蓉,看家啊。” 李蓉回了她一句“汪”。 “门”啪地一声关了。 从窗口看出去,还能看到唐咪像只骄傲的天鹅,轻快又优雅地走出小区,上了等在路边的小轿跑。 ———— “Honey,你今天可迷人。” “谢Tony哥。” 唐咪笑着拉开车门,坐上了Tony的小轿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小半天,才到地方。 “今夕”,一家高级娱乐会所,整十六层,十层以下有钱就能进,十层以上,得持有“今夕”的高级会员卡才能进。 听说这高级会员,得国内顶级的豪门才能拥有。 唐咪拍上部片子时就听过,圈内很多大腕都爱来这,保密性极佳,有记者想混进去拍点独家,都被保安丢了出来,背后靠山来头极大。 Tony将钥匙丢给泊车小弟,绕到副驾驶给唐咪开门。 唐咪才下车,旁边就“唰”地停了辆车,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刹车刹得气势磅礴,带起的风刮起了唐咪的裙摆,她忙用手压了压。 Tony这时已经迎了上去。 “林少,好巧。” 章节目录 第69章 单人封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怎么了?” 经纪人问她。 “林哥, 剧组说……让我准备一下明天的试镜。” 林智斌愣了愣:“《容妃传》?” “对。” “你等等, ”林智斌转头打了个电话, 告诉她, “这事是有点蹊跷, 据说资方对不透明的选角有意见,要求公开试镜。” 秦思思眸中划过一丝不安。 不知怎的, 她总忍不住想起昨天酒席上见到的那个女人,会不会……这事跟她有关系?想到唐咪跟程昊之间的过去,那张清秀的脸更白了些。 林智斌安慰她:“有我在,你怕什么?相信我,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女演员, 一定会红!戚导要是不选你,那是他眼瞎!” 秦思思也不知道怎么对他形容自己的不安。 女人总有股直觉, 而这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有时候却很准。 她预感到,唐咪的出现, 会给自己的未来带来一些变数。 “明天试镜要用的人物小记和试镜选段, 我一会发你,你记得今晚上多练练,早点睡。” “林哥这……是不是对其他来人说有点不公平?” 真是个傻丫头。 林智斌看着她, 不过他不就是喜欢看她这单纯善良的模样?这个圈子太污浊了, 只有思思才是一股清流。否则他身为东煌娱乐的太子爷, 何必纡尊降贵地做一个小艺人的经纪人? “别想了,”他揉了揉她头发,“你以为别人不会想办法要?昨天那刘总,你记得么?” “记得。” “唐小姐刚出去,他助理就给他拿了张房卡,然后刘总跟出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还有,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资方就要重新选角?别忘了,刘总也是这部剧的投资商。” 秦思思“啊”了一声,捂着嘴:“所以刘总跟唐小姐……” “所以啊,这个圈子里,要刻意讲求公平的话,就吃亏了,好好练,我走了。” 秦思思站了起来:“我送送你。” 听到刘总跟唐咪的事,她心里居然有点松快。 就在秦思思等明天试镜的选段时,唐咪正坐在沙发前看戚导作品的精彩cut。 客厅墙面巨幅的投影,让整个故事的场景和细节都一清二楚。 李蓉拖鞋进门,递给她: “给,晚饭!” 唐咪头也不抬: “放桌上,我爸怎么样了?” “唐叔叔挺伤心的,说对你不起,还想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不过被我劝住了,说你在娱乐圈,可挣钱了!” 有个屁钱? 前一部是网剧,签的大特,按天算,满打满算十天,每天七百,到手七千。 七千放这个圈里,连个响都没有,艺人装门面要钱,唐咪转手就买了条黑裙,昨晚酒席装逼穿了。当然,这逼也没装得很上档次。 穷人的悲哀。 “所以,现在是重新公开试镜,如果你成功的话,两千万和女一都到手,失败的话……” “那就只能卖房子喽。” 唐咪耸了耸肩。 “你倒想得开。” “嗯哼。” 李蓉帮她把碗碟摆好,往唐咪手里塞双筷子:“我叫了阿呆过来,正好明天试镜,让他给你做造型。” “让他带个假发套,不然哪天爆出个新闻,说女明星与男友深夜密会,我冤不冤?” “死丫头,你还没红呢,就操这个心?” 话虽这么说,李蓉转头还真将“圣旨”传了过去。 唐咪默默地吃饭,吃完饭,阿呆就来了。 唇红齿白的男人,长手长脚,提了个化妆箱,一进门就嫌弃地摘了发套:“唐咪,你一会让我扮男友,一会让我扮女人,是嫌老娘身上的锅不够多?” 没错,能跟唐咪交好的同性,除了李蓉一个,就只有男儿身女儿心的gay了—— 毕竟,双方没有资源冲突。 唐咪支着下颔甜甜地告诉他:“cici你今天可真漂亮!” 土名阿呆洋名cici的男人瞬间不气了。 “哦哟,少拍马屁,”阿呆翘着兰花指,“听说是要试戚导的戏?” “对,前年你是不是在戚导剧组呆过?快跟我和小猫说说,他有什么偏好,还有,给小猫设计套造型……” “戚导喜欢有灵性的演员。” 话听着就像神棍忽悠信众的话。 灵性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实在是……不好评判。 唐咪的专业课在北城影视的研究生里也是出类拔萃的,李蓉常常怀疑她体内住了一千种人格,演什么像什么,尤其是那种无父无母身世凄惨的,更是活灵活现。 “具体点。” “新人,最好是一张白纸,能让他随意涂抹的。” 这就有点难办了。 唐咪演过一部网络剧,又是科班出身,要完全白纸一张,还真是不可能。 她想着秦思思,二流的学校,跟演艺界不搭边,确实一点戏都没沾过,书里说她天生就是演戏的料,却不带任何匠气…… 果然是女主标配。 “戚导忌讳什么?” “这可就多了,不过有一种,是所有导演都讨厌的,爱搞事的女艺人,难控制嘛。” 阿呆心疼地看着唐咪,确切地说,是心疼她那张脸,他向来喜欢这张美人皮:“啊啊啊啊——你今天都干什么去了!这儿、这儿,居然都蜕皮了,快,去,敷个面膜!” 即使是大美人,偶尔也会因为皮肤状况受到困扰。 唐咪被尖叫的阿呆轰去做面膜,顺便泡了个牛奶浴,脑子里过着戚导的cut,构思着明天试镜,到十一点才入睡。 —————————— 秦思思到达试镜地点时,差不多九点。 林智斌引着她,从地库按电梯上楼:“试镜在三楼,一会估计有不少人,不过你别在意,就按你昨天微信发我的状态演,肯定没问题。” “谢谢林哥,不过……”秦思思扁了扁嘴,“我还是有点紧张。” 电梯是观景电梯,从楼上往下看,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地驶入地下车库,秦思思眼神发亮,所以试镜程总……也来了吗?他是来看我的吗? 林智斌看她心不在焉,拍了记: “这时候还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秦思思脸红得发烫,捂了捂脸,电梯门“叮的”一声就开了。 果然有很多人,门口工作人员发人发一张号码牌,林智斌带着她去投简历,看她东张西望的:“看什么呢?” “我看唐小姐有没有来。” 没来。 秦思思没来由地舒了口气。 唐小姐给她的压力真的有点大。 这时,电梯门又一次打开了。 先出现的,是一个短发女子,容貌一般,却有一双虎眼,看着有点凶。秦思思的气又提了起来,她认识这人,唐咪的经纪人。 果然,唐咪随后出现了。 整个大厅都静了一静。 如果心里弹幕可以具现的话,恐怕全场的女人都忍不住抓狂。 女艺人,颜值大都不会差,尤其微调过后,个顶个的漂亮。可偏偏就有种人,天生就是女性公敌,她一出现,其他人就成了黯淡的背景板,美得肆无忌惮,张扬跋扈。 打扮很简单,白体恤、小脚裤,脚下蹬了双匡威帆布鞋,身材极好,腰细得一手盈握,牛仔裤包裹下的腿又直又细,臀部挺翘,更绝的是五官,跟人工雕琢的匠气感不同,一看就是纯天然,却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妥帖,皮肤雪白,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剔透,偏偏那双眼睛,生气勃勃、张扬妩媚。 这是天生的尤物。 秦思思不自觉攥紧了身上的重工蕾丝裙。 唐咪满意地看着自己造成的效果,不枉费阿呆花了一个小时给她精心上的“心机妆”,剔透干净的妆面,将自己的眼睛特质加强…… 没有一种美,不需要花费时间和代价。 只是她从小就知道,人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可以成为资本。 工作人员明显热情了些: “唐小姐,您的号码牌。” 李蓉去交简历,唐咪看了眼,十号,不高不低,不占优,她挂起礼貌温柔的浅笑: 章节目录 第70章 黑化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他看着飘散开的白色裙摆, 心里不免嘀咕开了:唐小姐细胳膊细腿全露外面, 难道不会冷么? 漂亮是够漂亮,仙女似的, 这么冷, 也没像其他人, 肩膀缩成一团, 相反,背脊挺得直直的,走路姿势漂亮, 连打个寒颤都比别人优雅。 唐咪当然冷, 风打在裸-露的小腿上, 她能感觉到鸡皮疙瘩在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可再冷, 姿态也得端着。 前面程昊步子迈得大,似是迫不及待要甩开身后之人, 连背影都透着股潇洒的冷酷劲—— 唐咪心里冷哼了一声。 程昊没走几步, 就发现自己迈不动步子了。 他转过头, 蹙眉看着攥住自己的那只手, 手臂细细白白,可指尖却比冬天雪地里的冰碴子还冷。 “怎么了?” 唐咪仰着脸:“你走慢点,我都快跟不上了。” 她没说, 阿正, 我冷。 ——可程昊好像听到了。 风里传来一阵不知打哪来的叹息, 一件犹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落了下来,沉甸甸地罩住唐咪。 风衣长度直到小腿中央,唐咪将近一米七的个子,竟然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似的。 孙特助识趣地垂下了脑袋。 可从眼角的余光里,也能看见素来对女人不苟言笑的程总在不厌其烦地给唐小姐整衣领、套袖子。 “刺啦啦——” 长长的能让耳朵都起毛边的拉拉链声,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传出老远。 唐咪嘴角翘了起来。 所以说,偶尔且适时的示弱,是必杀技呢。 程昊将拉链一下子拉到底,把唐咪裹成了一个粽子。 退后一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程昊一上车就将暖气打开了,对司机吩咐:“去食记。” 宾利在前后两辆保镖车的拱卫下,缓缓驶出正恒,不到半小时,就到了食记。 食记对唐咪来说,属于咬咬牙也能去搓一顿的小奢店,人均一千多,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特供,打的是纯天然的旗号,号称连吃进嘴的一粒米,都没打过农药,而这家店,最出名的,还是水煮鱼。 唐咪吃过,就在甩了程昊的当天—— 当时她一个人坐在堂屋,嘴里吃着辣到升天的水煮鱼,眼里不断往外窜水,水窜得越狠,就吃得越欢,服务员还以为是自家厨子做太辣,一连问了好多回: “是不是送成了变态辣?” 那天,唐咪吃了整整一千八,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 至此后,一步都没进来过。 司机去停车,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在了“食记”古铜色的招牌下仰头看了眼。 程昊脚步顿了顿,当先迈了进去,四名保镖呼啦啦也跟了上去,唐咪裹成一个蚕蛹,慢吞吞走在最后。一进门,热气熏得人一暖,她就把风衣解了挂在臂弯上。 食记的大堂经理颠颠地迎上来: “程总,您的包厢给您留好了,这边请。” 看起来是个熟客。 唐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程昊。 等坐到包厢里,想法就更确定了。 “你常来?” 保镖留守在外,包间里只有两人。 唐咪看着程昊娴熟地倒茶洗杯,突然问。 “这几年来得少了。” 程昊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 唐咪喝了口茶。 “大一时,宿舍的美娟跟她男朋友来了趟食记,炫耀了整一个月,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找个能天天请我吃食记的男朋友。没想到……最后还是我自己请自己吃的。” 她顿了顿,又笑:“不过美娟现在已经结婚了,成了一晒娃狂魔,天天在朋友圈疯狂刷屏,恨得我干脆屏蔽了她。但那个请她吃食记的男朋友,却去了西部支教,再没回来。” 程昊没说话。 他记得那个美娟,也记得那时候唐咪赌咒发誓着说“一定要吃一顿食记”的可爱模样,更记得少年时的困顿狼狈。 全家人的生计,都担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支付女朋友额外的需求。 也许从那时,两人的分道扬镳就有了端倪。 “我能抽根烟么?” 他问,烟已经抽出来了。 “不能。” 唐咪摇头。 水煮鱼与其他配菜一块上来,不论唐咪之前多么抗拒,在酸辣香味一块袭击嗅觉时,她不自觉就拿起了筷子。 程昊看她吃得红鼻子红眼睛跟小猫一样,还将纸巾往她那推了推: “擦擦。” 唐咪擦擦眼泪,继续。 ——她完全忘了,就在前一刻,心里还在吐槽这破地方怎么培养气氛,隔着烟雾腾腾你侬我侬忒煞情多地对望吗? 呜,太好吃了! 不愧是最新鲜的食材,她哪里吃的是菜,明明是一叠人民币,爱钱的唐小姐因为人民币光环的加持,一不小心…… 将自己吃撑了。 等最后餍足地坐在凳子上时,唐咪才发现,程昊面前没怎么动。 “怎么不吃?” “来了很多次,吃厌了。” 唐咪:装逼暴发户。 她也想要一气儿吃到厌! ……不过相比较吃,唐咪更愿意将有限的钱投入无限的护肤、衣服、包包里。 吃辣吃到撑的后果是,唐咪还没走出食记,就已经不行了。 肠子在肚里搅得天翻地覆,小腿肚直打颤,站也站不稳,这回,装都不用装,程昊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肚子疼。” 唐咪眼泪汪汪,“真疼,快挂了。” 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仪态不仪态了,身子蜷缩成虾米,豆大的汗和眼泪一气儿不要钱地滚下来。 经理见势不对,连忙上来:“程总,这位小姐——”要不要去医院? 他话还没完,就见程总一挽袖子,俯身一个公主抱,就将漂亮姑娘抱到了怀里,在保镖的簇拥下急急往外走,好像眼里完全没他这人。 这样一行人,男的清隽俊俏,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一截白色的裙摆耷拉下来,女人软软地窝在人怀里,没露脸,还有保镖簇拥,简直…… 这不是在拍偶像剧?! 大堂里很快有人认出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程、程昊?!国民老公?” 与此同时,手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起来。 就在程昊如临大敌地将人送到私人医院,把急诊科专家从家里拎出来专门给唐咪诊治时,网上关于“国民老公疑似女朋友”的新闻,已经迅速发酵了。 短短的一段视频,女人洁白的裙摆,男人辨识度极高的面庞—— 石锤,铁锤,爆炸锤! 女友粉们摩拳擦掌着要将小妖精拎出来,瞧这小胳膊、小细腿,大冷的天还穿裙子,说不是妖精,谁信呢? 但很快,事实向一个很诡异的方向转去。 不知哪来的“技术帝”,po出了一张秦思思的照片。 从裙摆到小腿、胳膊,再到采访中所谓的“朋友交情”,结合业界程总不近女色的传闻,做了全方位似模似样的缕析,最后得出一个似模似样的结论:这个疑似女友,是她秦思思! 秦思思一下子火了。 一个连作品都没有的小艺人,借着程昊的东风,火出了圈,虽然国民老公的迷妹、女友粉快将这十八线摁在地上摩擦,但奇迹的,凭着那张清秀的邻家女孩脸,秦思思竟然得了一部分路人的好感。 ——这可以说,是女主的神奇光环在作祟了。 而这时,唐咪却将脸藏在程昊的胸口,听专家调侃: “小丫头,下次吃起饭来,可不能那么猛!不过要我说啊,你这胃得好好养养,可别再瞎折腾了。” 这时,唐咪放了个屁。 她能感觉脸下的胸膛小幅度地震动起来。 程昊咳了一声:“听医生的,挂个三天水,再出院吧。” 唐咪趁机提要求:“那你得在这陪我。” 程昊低头,只能看见她犹带菜色的小脸,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的毛细血管。他想将她推开,却被八爪鱼一样搂住了。 “李蓉呢?” “她陪男朋友去了!” 唐咪撒谎不带草稿,仰着头,瞳仁被灯映成了琥珀色。 “而且水煮鱼是你带我去吃的,你得负责!” 这种娇蛮的模样,程昊很熟悉,大学的三年里,她用了许许多多这样的借口,变着法让自己达成目的。 程昊没吭声,他朝专家点了点头,在他看好戏的目光下,将人直接抱到了同层的特等病房,按亮呼叫灯: “我给你请最好的护工。” 要走时,衣袖却被攥住了。 唐咪身体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阿正,我怕鬼。” 程昊身体里属于何昊正的一部分叹了一口气。 “好,等你睡着,我再走。”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唐咪撑着眼皮,就是不想睡。 她东摸摸西摸摸,“哎,我手机呢。” 包在保镖手里,程昊出门一趟,丢给她,唐咪拿出来,帮自己跟病床合了个影,打算艹个身残志坚的人设,才打开微博,看到头条:什么鬼? 章节目录 第71章 黑化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人走了吗?” 总经理办公室占据了大厦的一整层楼, 米白色的几何沙发,环形吧台、健身区,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熙熙攘攘地照进来。 站在窗边自上而下地俯瞰, 地面的人微小得如同忙碌的蚁群。 程昊收回视线, 孙特助恭敬地点了点头: “我说您不在,她就走了。” 程昊没说话。 孙特助垂着头, 等候进一步指示。 他在程总事业刚起步时就跟了他,也见证他是如何从一个阴郁的青年变成了如今这么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高位之人。 早几年,他偶尔还能从喝醉的程总那听见一个女人的名字,近两年, 却完全听不到了。 也许是不在乎,也许……是藏得更深了。 想到刚才楼下见到的女人, 孙特助头埋得更深了。 他等了一会, 没等来程昊的指示, 反倒等来另一个人: “哟, 这么严肃?杵这儿干嘛呢?” 一个圆脸圆眼, 长得有点可爱的男人大喇喇推门进来。孙特助朝他点了点头:“蒋董。” 蒋董是公司的另一位大股东, 平时领个虚职,不太来公司, 也是程总的大学舍友。 “你猜我在楼下看到谁了?” 蒋新伟一脸神气。 程昊抽了个烟“啪嗒”点上, 也不抽, 就这么看着:“谁?” 缭绕的烟雾后,神情看不真切。 “唐咪啊!” 蒋新伟将手里的文件袋丢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就站路边,不会是来吃回头草来了吧?说真的,我还头一回见唐咪这样,楚楚可怜,是个男人都得栽。老程,我可警告你,到时可别心软,啊?” 那就是一条花皮蛇。 当年唐咪嫌弃程昊一穷二白的事,他蒋新伟可都瞧在眼里,更别提后来还劈腿—— 女人冷血起来,可真没男人什么事。 程昊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窗边,从三十楼往下看,人都是一个个小黑点。小黑点来来去去,唯独路边槐树下,有一个迟迟不动。 “你在看她?不是吧?哥们,都这么久了——” 蒋新伟话还没完,就见程昊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看上去竟然心情有点好。 “你来这什么事?” “嘿,我还不能来了——” 被程昊一瞪,蒋新伟话也噎了回去,他从文件袋抽出几张纸递过去:“我找专人做了个评估,这是国外关于这一块的数据,我国无人驾驶这一块,投资高、风险大,我不赞成。董事会那帮人,也不可能看着你把钱撒水里。” “即使技术成熟开发成功,也很难在短期内有效推行,交规、通法、路况,前景不明朗。” 程昊将资料扣了下来。 不用看,都知道是老生常谈。 “大伟,我以为你能懂我。” “懂,怎么不懂?赤子之心嘛。当初你跟唐咪在一块时,就对这块感兴趣,但你也要看看现实——董事会不会通过的。” “所以我打算以私人名义投资。” 蒋新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疯了?项目要是失败,你的资产会一夜之间打水漂!” “没了再赚就是。” 程昊声音很淡,听耳朵里,就带了点桀骜和任性。 蒋新伟苦笑: “当年唐咪一句嫌开车麻烦,你就惦念了这么多年?” “跟她没关系。” 程昊将烟蒂撵熄,看向窗外,豁亮的阳光大片地洒进来,他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是我想做。” ———— 天有点热,太阳很烈。 唐咪撑着伞,退到了树荫里,心里祈祷着出门抹的防晒够给力,人却一动不动地在树下等。 来来去去的行人经过,总忍不住朝她看一眼。 青翠的绿意下,穿着白裙的女人就像刮过的格外清新的一点风,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整个人挺成了一弯倔强的小树,偏还带了点楚楚的风情。 前台已经忍不住出来跑了好几趟了,等到下午,看到那女人还不吃不喝地站在那,心里不由得有点可怜她。 孙特助刚才说“查无此人,不必再来”时,这女人脸色惨白得就像鬼,让她们这些同性都忍不住心生怜意。尤其看她从早上等到下午,不吃饭不喝水,整个人像是被晒蔫了的小白菜,实在是…… 脸圆圆的前台出门给她递了瓶水。 唐咪笑着道谢,摇头拒绝了。 喝了水就得跑厕所,万一错过…… 何况,她等了一天,不能在这时功亏一篑。 唐咪知道,晒了一天,她现在的形象恐怕不如出门前光鲜。 她偷偷用手机的镜面照了下脸。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唇干裂起皮,没吃饭,气色也不是太好。 可这恰恰是她想要的。 带点柔弱的坚强,才更能惹起旁人的怜惜,包括男人。 万年的老妖千年的狐,唐咪太知道男人的心思了。 像书里那样一直折腾女主,是最愚蠢的行为,除了会将她往男主身上推,顺便显得自己面目狰狞外,没有任何好处。 对付男人,必须得打直球;只要掌握他的心,他自会为你冲锋陷阵。 到下午三点时,唐咪还接到了一通电话。 李蓉打来的。 “唐叔叔现在在看守所,律师在跟警察交涉,我们交了钱,可以取保候审。” “到底怎么回事?” “他之前的老客户介绍了个大单,十万件的代加工,付了定金,唐叔叔刚把单做完,那人却不见了。叔叔没办法,找渠道分销一部分,想抵点损失,谁知道才分销了一部分,就被警察半夜带着抄了仓库。那十万的货,全是大牌仿货,超A!” 唐咪窒了窒。 现在市场抓得严,前阵子才抓了个生产名牌包包的老板,听说要坐十几年牢。 “我爸事前知道吗?” “唐叔叔不知道,他是被人坑了,签合同时对方隐瞒了关键信息,又因为是老客户介绍,才没堤防。那人现在跑路了,可苦了唐叔叔。十万件仿货,还自己销了一部分,铁板钉钉的罪。” “对方肯和解?” “肯。对方不告,警方那再通通路子,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关键是对方狮子大开口,和解金要两千万,就三天,多一天都不成。不然就得告,律师说虽然可以以不知情罪辩护,但赢面很低,起码五年的牢。服装厂也不可能开下去了。” 真是飞来横祸。 “两千万,我来想法子。” “别告诉我,你要卖房子?!” 唐爸爸的厂封了,现金流也全投到了那五十万货里,家里除了石关那两套房,估估产值至多八百万,要立刻脱手,价还得往下压。 最值钱的,还是唐咪现在住的那套。 “不卖房。” 唐咪迷了眯眼睛,“你别管。” 显然闺蜜是最了解闺蜜的。 李蓉压低声:“你要去找程昊?疯了!” “除了能让他像你当初羞辱他那样,羞辱一顿,你还能得着什么?” “两千万。” 唐咪啪地将电话给挂了。 月朗星稀,正恒大厦的灯整个暗了。 黑沉沉的夜色,笼罩着大地。婆娑的树影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唐咪依然站在树旁。 白色的裙子在月光下,泛着波光粼粼的光。她还站着,小腿肚打着颤,人却依然站得笔直。 黑色宾利缓缓地驶了过去。 就在快要交错而过时,突然停了下来。后座的门打开,程昊那张脸在月光下晦暗不明,只有一双眼,剔透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上车。” 他沉声说。 唐咪往前跨了一步,谁料站得太久,腿已经麻了,一个踉跄险些倒下。 程昊安静地看着她,显然没有出手的意思。 唐咪一把握住门把手,将自己撑住,扶着裙摆,慢吞吞地挪进了后座。 前面的挡板已经升了起来,隔出一小块僻静的私人空间。 “说吧,你来这,究竟想要什么?” 程昊说的是要。 “两千万,我要两千万。” 唐咪咬着唇,破皮的嘴唇几乎被咬出了血,从程昊的角度看过去,像是涂了一点血色的胭脂。 到这个时候,她依然美得像只堕入凡间的天使。 程昊捂着额,吃吃笑了起来。 “唐咪,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你凭什么以为,我还是当年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傻小子,任你予取予求?” 唐咪攥紧了手指。 十根指头蜷缩在了一起,程昊注意到露出的卡片一角,皇后……酒店? 他想起昨天的刘总。 唐咪挺直背脊,像只骄傲的孔雀,倔强而固执:“程先生既然不肯,那我只能下车了。” 她推开门,正想下去,手却被一把攥住了。 程昊声音很冷: “我这儿拿不到,你就要去找那个刘总?两千万一晚,我恐怕那刘总不肯出。” 唐咪甩开他,却被固执地抓住。 程昊在这时,还能分出一点心思,她指尖很冷,冻得像块冰。 耳边似乎响起她淘气的娇娇软软的声音: “阿正阿正,好冷好冷,快帮我暖暖!” 然后一双冰冰凉的手就会理直气壮地塞到他怀里。 闪神只是一瞬间。 “一晚不够,那就一月、一年,总有够的一天。” 唐咪看着他:“当然,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更开心。” 程昊看着她,突然笑了: “唐咪,你把刘总给你的房卡握手里,不就是指望着我发现,会嫉妒,会着急?” 唐咪笑了笑,眼里升腾起雾气: “可是你还是嫉妒了。” 她指尖抚过他漂亮的眼睛,落在他的泪痣:“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很生气。” 程昊没躲。 他好像毫无所觉:“知道我的第一任女朋友这样,总是会有点生气。” 唐咪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 两人的唇都是冷的,程昊唇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唐咪的一滴泪掉了下来,冰凉又滚烫。 章节目录 第72章 言和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不知怎的, 她总忍不住想起昨天酒席上见到的那个女人, 会不会……这事跟她有关系?想到唐咪跟程昊之间的过去, 那张清秀的脸更白了些。 林智斌安慰她:“有我在,你怕什么?相信我,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女演员,一定会红!戚导要是不选你, 那是他眼瞎!” 秦思思也不知道怎么对他形容自己的不安。 女人总有股直觉, 而这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 有时候却很准。 她预感到, 唐咪的出现,会给自己的未来带来一些变数。 “明天试镜要用的人物小记和试镜选段,我一会发你, 你记得今晚上多练练,早点睡。” “林哥这……是不是对其他来人说有点不公平?” 真是个傻丫头。 林智斌看着她,不过他不就是喜欢看她这单纯善良的模样?这个圈子太污浊了, 只有思思才是一股清流。否则他身为东煌娱乐的太子爷, 何必纡尊降贵地做一个小艺人的经纪人? “别想了,”他揉了揉她头发, “你以为别人不会想办法要?昨天那刘总,你记得么?” “记得。” “唐小姐刚出去, 他助理就给他拿了张房卡, 然后刘总跟出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还有, 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资方就要重新选角?别忘了,刘总也是这部剧的投资商。” 秦思思“啊”了一声,捂着嘴:“所以刘总跟唐小姐……” “所以啊,这个圈子里,要刻意讲求公平的话,就吃亏了,好好练,我走了。” 秦思思站了起来:“我送送你。” 听到刘总跟唐咪的事,她心里居然有点松快。 就在秦思思等明天试镜的选段时,唐咪正坐在沙发前看戚导作品的精彩cut。 客厅墙面巨幅的投影,让整个故事的场景和细节都一清二楚。 李蓉拖鞋进门,递给她: “给,晚饭!” 唐咪头也不抬: “放桌上,我爸怎么样了?” “唐叔叔挺伤心的,说对你不起,还想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不过被我劝住了,说你在娱乐圈,可挣钱了!” 有个屁钱? 前一部是网剧,签的大特,按天算,满打满算十天,每天七百,到手七千。 七千放这个圈里,连个响都没有,艺人装门面要钱,唐咪转手就买了条黑裙,昨晚酒席装逼穿了。当然,这逼也没装得很上档次。 穷人的悲哀。 “所以,现在是重新公开试镜,如果你成功的话,两千万和女一都到手,失败的话……” “那就只能卖房子喽。” 唐咪耸了耸肩。 “你倒想得开。” “嗯哼。” 李蓉帮她把碗碟摆好,往唐咪手里塞双筷子:“我叫了阿呆过来,正好明天试镜,让他给你做造型。” “让他带个假发套,不然哪天爆出个新闻,说女明星与男友深夜密会,我冤不冤?” “死丫头,你还没红呢,就操这个心?” 话虽这么说,李蓉转头还真将“圣旨”传了过去。 唐咪默默地吃饭,吃完饭,阿呆就来了。 唇红齿白的男人,长手长脚,提了个化妆箱,一进门就嫌弃地摘了发套:“唐咪,你一会让我扮男友,一会让我扮女人,是嫌老娘身上的锅不够多?” 没错,能跟唐咪交好的同性,除了李蓉一个,就只有男儿身女儿心的gay了—— 毕竟,双方没有资源冲突。 唐咪支着下颔甜甜地告诉他:“cici你今天可真漂亮!” 土名阿呆洋名cici的男人瞬间不气了。 “哦哟,少拍马屁,”阿呆翘着兰花指,“听说是要试戚导的戏?” “对,前年你是不是在戚导剧组呆过?快跟我和小猫说说,他有什么偏好,还有,给小猫设计套造型……” “戚导喜欢有灵性的演员。” 话听着就像神棍忽悠信众的话。 灵性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实在是……不好评判。 唐咪的专业课在北城影视的研究生里也是出类拔萃的,李蓉常常怀疑她体内住了一千种人格,演什么像什么,尤其是那种无父无母身世凄惨的,更是活灵活现。 “具体点。” “新人,最好是一张白纸,能让他随意涂抹的。” 这就有点难办了。 唐咪演过一部网络剧,又是科班出身,要完全白纸一张,还真是不可能。 她想着秦思思,二流的学校,跟演艺界不搭边,确实一点戏都没沾过,书里说她天生就是演戏的料,却不带任何匠气…… 果然是女主标配。 “戚导忌讳什么?” “这可就多了,不过有一种,是所有导演都讨厌的,爱搞事的女艺人,难控制嘛。” 阿呆心疼地看着唐咪,确切地说,是心疼她那张脸,他向来喜欢这张美人皮:“啊啊啊啊——你今天都干什么去了!这儿、这儿,居然都蜕皮了,快,去,敷个面膜!” 即使是大美人,偶尔也会因为皮肤状况受到困扰。 唐咪被尖叫的阿呆轰去做面膜,顺便泡了个牛奶浴,脑子里过着戚导的cut,构思着明天试镜,到十一点才入睡。 —————————— 秦思思到达试镜地点时,差不多九点。 林智斌引着她,从地库按电梯上楼:“试镜在三楼,一会估计有不少人,不过你别在意,就按你昨天微信发我的状态演,肯定没问题。” “谢谢林哥,不过……”秦思思扁了扁嘴,“我还是有点紧张。” 电梯是观景电梯,从楼上往下看,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地驶入地下车库,秦思思眼神发亮,所以试镜程总……也来了吗?他是来看我的吗? 林智斌看她心不在焉,拍了记: “这时候还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秦思思脸红得发烫,捂了捂脸,电梯门“叮的”一声就开了。 果然有很多人,门口工作人员发人发一张号码牌,林智斌带着她去投简历,看她东张西望的:“看什么呢?” “我看唐小姐有没有来。” 没来。 秦思思没来由地舒了口气。 唐小姐给她的压力真的有点大。 这时,电梯门又一次打开了。 先出现的,是一个短发女子,容貌一般,却有一双虎眼,看着有点凶。秦思思的气又提了起来,她认识这人,唐咪的经纪人。 果然,唐咪随后出现了。 整个大厅都静了一静。 如果心里弹幕可以具现的话,恐怕全场的女人都忍不住抓狂。 女艺人,颜值大都不会差,尤其微调过后,个顶个的漂亮。可偏偏就有种人,天生就是女性公敌,她一出现,其他人就成了黯淡的背景板,美得肆无忌惮,张扬跋扈。 打扮很简单,白体恤、小脚裤,脚下蹬了双匡威帆布鞋,身材极好,腰细得一手盈握,牛仔裤包裹下的腿又直又细,臀部挺翘,更绝的是五官,跟人工雕琢的匠气感不同,一看就是纯天然,却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妥帖,皮肤雪白,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剔透,偏偏那双眼睛,生气勃勃、张扬妩媚。 这是天生的尤物。 秦思思不自觉攥紧了身上的重工蕾丝裙。 唐咪满意地看着自己造成的效果,不枉费阿呆花了一个小时给她精心上的“心机妆”,剔透干净的妆面,将自己的眼睛特质加强…… 没有一种美,不需要花费时间和代价。 只是她从小就知道,人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可以成为资本。 工作人员明显热情了些: “唐小姐,您的号码牌。” 李蓉去交简历,唐咪看了眼,十号,不高不低,不占优,她挂起礼貌温柔的浅笑: “多谢。” 才工作不久的男孩立刻看呆了。 李蓉交完简历,同时拿回来一份人物小记和试镜选段,唐咪接过,立马去一边背台词了。 这时,门口一阵喧哗。 一行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进来,唐咪抬头看了一眼,她认识这个人,年前一部IP剧大爆了的流量小生,薛祁轩,被程昊拉下国民老公宝座的小鲜肉,《容妃传》已经白纸黑字定下的准男一。 长相,优秀;体格,一般。 唐咪扫了一眼,就毒辣地下了结论。 小生恐怕是健身房去的少。 她还注意到秦思思直挺挺地杵在大厅中间没动弹,身上那套蕾丝裙是华伦天奴今年新出的款,她看中好久…… 唐咪承认,自己有点点嫉妒。 正想收回视线,却发现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路人甲冲出来,将秦思思撞得晃了晃,约莫是细高跟崴了脚,秦思思直直地朝前面摔去—— 眼看要摔个大马趴。 唐咪假模假式地闭上了眼睛:哦哟,好惨。 但她忘了,女主之所以为女主,是因为她拥有满值幸运buff,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厅内响起,“这位小姐?” 唐咪发现,秦思思被接住了。 接住她的,还是刚才那个流量小鲜肉。 唐咪像是被敲了记重锤,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爱慕秦思思的男三、还是男四,在秦思思初期,给她提供了许多便利的一只……小金腿。 唐咪:MMP,世界恶意好深重。 被女主左一只猪蹄,又一条鸡腿的超强气运,给吓到了呐。 窗外鸟鸣啾啾,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隐隐绰绰地洒了一地。 唐咪眯着眼,一时还有点回不过神。 “什么定了?” “《容妃传》!” 经纪人兼闺蜜李蓉在电话那头变成了咆哮体:“都谈好明天签约了,却临时被人截了胡,真他妈点背!” 合同只等落地,却在谈妥后被人截胡,剧组能办得出这事,通常只有一个原因:财大气粗的资方要捧人。 章节目录 第73章 同居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林哥你也喜欢唐姐姐吗?” 林智斌愣了愣神,收回一瞬间散轶的思绪, “没有。” “没有就好。”秦思思顿时就高兴了, “唐姐姐跟程总是一对, 如果林哥也喜欢唐姐姐……” “怎样?” “恐怕会伤心呢。” 林智斌没吭声, 只是像从前那样抚了抚她头发: “去吧,一会该到你了。” 秦思思拎着长长的袍摆,在摄像师的指示下站到了镁光灯下。 林智斌抬眼看向不远处, 刚才那妖精一样的女人已经走到了原来秦思思的位置,跟薛祁轩有说有笑起来, 说到高兴处, 那双桃花眼微弯, 像是盛满了一顷波光粼粼的湖水。 林智斌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薛祁轩看着那位经纪人, 跟唐咪亲密地咬耳朵:“东煌那位太子爷恐怕是……对你动了春心。” “春心?”唐咪一脸深以为然,“有可能。” 只是春心不是真心。 她可不信在女主强大的玛丽苏光环下, 自己亲一下脸就能得撬动墙角,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难道小唐不信自己对男人的吸引力?” “信啊。” 唐咪挑眉看着男人, 桃花妆点缀,那双眼在头顶射钉的照耀下,好似都染了春意。 被这毫不收敛的艳光所刺,薛祁轩眯起眼, 突然轻笑了声。 饮食男女, 不必说, 都会懂。 薛祁轩知道唐咪看出他对她的性趣,也知道她不想接招。 “回去记得通过我的微信好友。” 薛祁轩也不纠缠,一个女人,虽然暂时引起了他的兴趣,但还不足以让他失态,虽然他很想试试那柔软的腰肢和细长的双腿。 唐咪颔了颔首。 “我去补个妆。” 薛祁轩懒洋洋地甩着大袖,去了化妆室。 拍完单人照,还有双人照,大合照。 等全部拍完,都已经六点了。 天已苍黑,霓虹灯闪烁下,小雨下得淅淅沥沥。 突如其来的雨冲淡了大部分人的兴致,副导直接拍手喊了解散,原先说好去大吃一顿的打算也歇了。 唐咪跟Tony等人告了辞,收获一大堆的名片,在摄影师的依依不舍下,拒绝了薛祁轩的私人应邀,直接坐上了李蓉的高尔夫。 到家时,张姨已经走了。 菜热在蒸锅里,两人舒舒服服地吃了顿饭,不约而同地躺在沙发上躺尸。 唐咪站了一天,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哎,薛祁轩是不是对你有意?” “有意说不上,有性趣是真的。”唐咪摆弄着手里的水果机,想到薛祁轩说的通过申请,打开微信,果然有个红点。 【三岁就很酷】请求成为您的微信好友。 头像是八块腹肌,骚包之气简直快溢出屏幕——不用想,肯定是薛祁轩。 刚通过,发现又来了一个申请。 【Cry】请求成为您的微信好友,头像是今天的棚拍一角。 剧组的? 唐咪还在琢磨是谁,那边又来一条同样的申请,只是这回有了备注,林智斌。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蓉挨着她,狠狠啃了口手里的苹果,“哟,连这尊佛都动了春心了?” 合作艺人的经纪人,就算真有什么要紧事,要加的,也该是李蓉。 “没,别看我,没加我。” 李蓉晃了晃自己空白一片的好友申请页面。 唐咪点击通过。 对方的朋友圈乏善可陈,除了风景照,和偶尔一两句的心情,一点料都挖不出来。 八卦少女将手机丢开了。 “发条信息过去呗。” 李蓉看好戏的意味十足,在摄影棚,别人没看见,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这事,谁主动,谁就落了下成。” 唐咪两手一支就从沙发上轻盈地弹跳起来,“我去跳个舞,蓉蓉,你来帮我录,一会发微博。” “得嘞。” 李蓉已经习以为常。 做艺人,除了撕资源,还得想办法固粉。 唐咪就一部小女配剧,还是个辣鸡网剧,虽然凭高亮颜值网罗了一小部分人气,可微博粉丝除了一部分买的僵尸粉,也才堪堪突破三百万。 跳完舞洗完澡,成功将视频上传,陶醉地看着评论下第一时间冒出来的赞美,唐咪心里美滋滋。 【我咪美!腰美腿美人更美!】 【沉迷于撸咪不可自拔。】 【自从粉上了我咪,周围全是土狗,手动再见.jpg。】 “别看了,薛祁轩给你发消息了。” 李蓉将她手机丢过来。 唐咪打开一看。 【三岁就很酷】:睡了? 典型的撩骚套路,老司机都懂。 【糖糖糖】;准备睡了,薛哥晚安= ̄ω ̄= 如果不想继续聊,又不想得罪人,这种结束话题的方式最稳妥,最后加上萌萌的颜文字,立刻就让人讨厌不起来了。 【三岁就很酷】发来一张哭泣的表情包。 唐咪合上手机,她现在有猎物了,真的……很可惜。 薛祁轩看起来也相当美味,腹肌很有料。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陌生电话。 ……不至于吧? 唐咪狐疑地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不是薛祁轩。 “唐小姐,我是程总的私人助理,姓孙。” 孙特助? 唐咪挑了挑眉,“孙特助,大晚上的打电话来,是程总有什么指示么?” “关于上次的两千万支票,以及您在天音娱乐的合约,还有些细节需要您来正恒商讨一番。” 唐咪想起上次车窗外的拒绝,勾起的笑便变了味。 “什么时间?” “明早八点半,我在正恒一楼准时恭候唐小姐的大驾。” “孙特助客气。” 唐咪客客气气地挂完电话,戳了戳李蓉: “蓉儿,今夜就睡哀家寝宫如何?明天送哀家去一趟行宫。” “喳。” 李蓉接旨。 两人立刻笑闹成了一团。 ——————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路面还是湿的。 风刮在身上有点凉。 大风天。 唐咪依然顽强地套上了白色仙女裙,露出曲线漂亮的小腿,和一截雪白的藕臂,在化妆镜前磨蹭了大半小时,化了个素颜心机妆,才肯出门。 李蓉长袖长衫还抖抖索索,从正恒集团的地下车库出来、摁电梯时,嘴唇还泛着紫。 看着唐小姐冷风过境还面不改色,连肩膀都没瑟缩一下,李蓉再一次佩服起这人在追求美时的执着。 上了一楼,时间有点早,八点一刻。 孙特助还没来。 唐咪才站了一会,就被前台认出来,那天从早晨等到夜晚的小可怜,难道今天……又来等? 一个心善的劝她: “这位小姐,您要等的那位何先生,恐怕不是我们公司的。” 这样一位漂亮姑娘,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唐咪认出她是给自己那瓶水的人,笑得和善:“我等孙特助。” “可孙特助上回还说,不必再来。” 另一人也劝她回去。 就在这时,一行人匆匆从外而来,黑衣黑裤的保镖前后簇拥,孙特助拎着公文包小跑步在后面追,为首那人身量修长,面容冷峻,步子迈得极快。 前台捂紧了嘴:天哪,程总! 正恒集团女员工,不论结了婚还是没结婚,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是她们程总的“小”迷妹。 眼见这行人要如往常一样风一般刮过,谁料程总在经过前台时停了停,在小迷妹们快窒息的目光之中,朝唐咪瞥了眼,声音低沉: “还不快跟上!” ——什么,竟然是找这个狐狸精? 连称呼都变了。 唐咪勾起唇,朝前台眨了眨眼:“多谢!” 说完,极其自然地跟上了程昊的步伐,跟他并肩而行。 程昊的步伐慢了一些。 孙特助连忙先一步按开专属电梯,退到一边:“程总,唐小姐,先请。” 前台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傻眼了。 “孙特助为什么对这她这么客气?” “你应该问的是,为什么总裁身边会出现别的女人!啊啊啊啊,我失恋了……” 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总裁身边,连只母苍蝇都靠不近的。 唐咪跟着程昊一路上了顶楼。 一整层楼都辟成了办公室,她看到了吧台、健身区,当然,还有办公区。 巨幅的落地窗,今天阳光不烈,柔软地洒进来,落下细碎的金黄。 唐咪坐在了米色沙发一角,使劲地远离那一点光——笑话,防晒霜固然有用,可要是能尽量减少阳光直射,才是保持肌肤白皙的不二法决。 程昊眼中划过短促的笑意,还是老样子。 “孙特助替你约了天音、盛大,一会他们的人事总监会过来,你做好三方会谈的准备。” “都约过来?” 唐咪眉头一瞬间紧蹙。 她确实记得当初那两千万的条件,程昊要她的合同。 天音娱乐原先主做音乐,最近几年才涉足影视圈,影视资源其实相当虐,再加上头上的天王天后不少,撒到她这新签约小虾米上的资源几乎等于没有。 就连上次的小网剧,也还是李蓉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撒简历得来的。 最近起了点水花,公司才有些重视她,她就要改投门户,说起来,天音本身,必定是非常窝火。 现在程昊还将上下家一起叫来,这骚操作…… “对,这样简单方便。” 毛个简单方便—— 唐咪看出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为难她才是真正意图,对吧? “随你怎么想。” 程昊的采访爆了。 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将所有话题榜屠了。 平民草根逆袭成亿万富豪,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传奇色彩,更何况这富豪还年轻英俊,相貌比电视上常见的明星还要出色—— 章节目录 第74章 隐情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你好, 《丽妃传》剧组。” 《容妃传》改名成《丽妃传》,主角也从清新小百合变成了妖艳木芙蓉。 李蓉在前台领了两张临时通行证,在保安的注视下往里走。 盛大娱乐当门口就是个巨幅LED屏,不断滚动着公司艺人名字。 李蓉抬头看了一眼, “黎宁淅”三字高挂榜首。 黎宁淅二十岁出道, 短短十年, 已是双料影帝,千万片酬级,在盛大娱乐也是名副其实的一哥, 传说拥有公司的一部分股份, 是李蓉的偶像。 唐咪也看到了, 拍了拍李蓉: “想要签名?” 资深黎粉李蓉:“嗯嗯嗯!” “等我红了, 帮你签个十个八个。” 李蓉丢了她一个白眼:稀罕。 进电梯直上六楼, 才进摄影棚,唐咪就又听到一声魔音穿耳般的“唐姐姐”。 秦思思哒哒哒跑过来,背着手笑盈盈问好:“唐姐姐今天好漂亮!” 唐咪:“……” 好吧,她忍。 “化妆间在哪儿?” 不像平时的全副武装,唐咪出门前只打了薄薄的一层底, 乍一眼看去素面朝天。 她瞥了眼秦思思的全副武装,从睫毛到眼线, 腮红到口红……这大约属于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种心机了。 唐咪淡淡笑了笑, 什么都没说就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进了化妆间。 总妆师已经提着个化妆箱在等, 室内除了唐咪,其他人还没到。 “你就是唐小姐?” 总妆师是个硬汉型男,脸稍宽,看上去正气凛然。他一看到唐咪,眼睛都直了,从上到下将人扫了一遍,细腰、长腿,关键是皮肤看上去又细又白,没打腮红,气色依然好得不可思议。 “Honey,你比照片美上一百倍!” 唐咪眨了眨眼,“只有一百倍?” “不不不,一千倍,一万倍!” 型男笑嘻嘻地道,唐咪顺势坐下来,他自然熟地拿了小凳子坐过来:“唐小姐,我叫Tony,剧组的总妆师。” “Tony哥可以叫我小唐。” 唐咪笑得甜,套起了近乎。 一般来说,剧组的化妆师、灯光师和摄像师最最不能得罪,他们决定了你在荧幕上的形象是好还是坏。 就在这时,秦思思也进了门,身后跟着四五人,一个提着化妆箱。 几日不见,鸟枪换炮啊…… 都有专属化妆师了。 至今还只有一个经纪人的女配·唐感觉到了属于穷人的深深的嫉妒。 Tony看着他们,确切地说,是看着秦思思:“女二?” 秦思思点点头。 “去卸个妆,尤其眉毛、嘴唇,卸干净点,还有把那美瞳也摘了。” “为……什么?” 秦思思是真的不明白,她拍戏还是头一回。 “古代有韩式平眉,还是有咬唇妆?更别提美瞳,行了,不懂可以问你身边的化妆师。” 古代妆容有讲究,一朝有一朝的花样,眉形、口红、花钿都有规制,要是预先化好妆,到了现场还得重卸,反而耽误事。 剧组的总妆师,就是专门把控整个剧组的妆容风格的,而这种妆容风格,也是预先和导演、编剧探讨过的。 ——即使是大牌艺人的御用化妆师,都得事先跟剧组的总妆师沟通。 秦思思脸唰的通红,她下意识往唐咪看一眼,却只看到她微阖的双眸,明明没刷睫毛膏,睫毛依然长得不可思议。 她转身去卫生间卸妆。 这时Tony已经将这小女孩抛之脑后,完全沉醉在唐咪的美颜里,恨不得亲自上手摸一摸。 往近了看,这人骨相一流,绝壁没整过,完全纯天然。 他给很多明星化过妆,大多数艺人或多或少都微调过,用妆遮一遮行外人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Tony是头一次见纯天然就生得这么恰到好处的。 眉形修得秀秀气气,也不缺斤少两,琼鼻挺翘,下颔线有种饱满的漂亮,不很尖,却十分舒服。而整个五官上,最出色的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像藏了一弯潋滟的柔波,撩得人心发痒。 “先跟我助理去换衣服,换完衣服,我亲自给你化妆,包你艳压群芳。” Tony一笑,那张型男脸顿时就有点gay gay的。 “谢Tony哥!” 唐咪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是女一,一共有三套服装要换,分别是丽妃的少女时、封妃时,和一套嫁衣。 少女时期是一套粉色齐胸襦裙,白色粉边,边角绣了一朵朵桃花,披帛也是配套的粉色,看上去做工很精细。 唐咪整理好裙摆出来时,发现薛祁轩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让专属化妆师化妆。 一身黑色九龙冕服,皮肤打了高光,化妆师再打上深深浅浅的阴影,无端端就有了锋锐之感。 薛祁轩睁开眼,恰好看到唐咪穿了粉色襦裙出来,眼里划过一丝惊艳,随即摆了摆手招呼:“小唐!” “薛哥,”唐咪挂起笑,“早啊。” Tony招手让唐咪过去化妆,她才坐下,就见秦思思低着头进来,抬起头时,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官还是秀气的,只是眉毛少了半边,看上去有点滑稽。 “行了!都省省心,还有一个小时就开拍了,加紧点。” Tony不耐地道。 之后断断续续又有几人来,宫廷剧注定男少女多,再来的,除了一个男二,就是女三、女四了。 秦思思和薛祁轩都有专属化妆师,总妆师只需要负责主演妆容,女三、女四就都由助理化了。 —————— 十点。 摄影师将三脚架架好,脚上打着拍子,跟身边的灯光师闲聊。 “现在的艺人,全是人工塑料味,没一个有灵气的,拍出来,还得花大工夫修,啧啧……” “是啊,上回那曲潇容多红,还流量花呢,一到我面前,我都傻眼了,脸都快整残了,修了我大半宿,”摄影师摇头,“也不知那些粉丝粉她什么?一张全是塑胶的脸?” 正说着,化妆室的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襦裙的娇小女子,眼神干净,看上去挺舒服。 摄影师松了口气,看上去还不赖。 之后跟出来的艺人都是熟面孔,在娱乐圈半红不红地混着,他见过一两次。 九龙冕服——皇帝出来了,正垂头跟身边人不知说什么,等那女人一抬头,摄影师顿时什么话都忘了。 “怎么样,小肖,我这桃花妆化得不错吧?” Tony得意洋洋地打断了他的遐想,这位叫小肖的眼睛都亮了:可真是……漂亮啊。 他文化课读得一般,说不出什么有文化的词,就觉得好看。 眼睛像星星,闪得这房间所有的人,都成了陪衬。 白底粉边的裙子,让她像花中的仙子,小肖顿时觉得,枯竭的灵感,重新回来了。 “来,先拍女一!” 他没看表格,直觉就猜,这个是女一。 唐咪林拎着裙摆就上去了。 秦思思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薛祁轩,又发现林智斌在这一刻,也闪了神。 有股越来越重的恐慌在一瞬间攥紧她的心,秦思思一把抓住经纪人的手臂:“林哥,我口渴。” 林智斌回过神,看小白兔样的秦思思眼里划过的不安,摁了摁她脑袋: “一会好好拍。” 他招来助理,让她去接杯水送来。 唐咪拍得很快,定妆照虽然是平面图,拍摄起来也是需要技巧和情绪的。 而她每次都能找到自己最好看的角度,最恰当的情绪。 Tony环臂看着:“小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啊。” 他还是头一回见小肖这么激动,“bravo”喊得就没停过,可见极其满意。 “未必。” 副导神情严肃地看着,现在市场吃的,还是清纯脸啊。 唐小姐漂亮归漂亮,可那双眼睛实在……太不安于室了。 唐咪不知道底下还针对她争论了一番,拍完一套,下来换服装时,发现秦思思仰着小脸跟薛祁轩在一边说得开心,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开心?” 她走到秦思思的经纪人身边,如果没记错,这也是个……小金腿啊。 林智斌瞥她一眼:“没。” 眼神轻飘飘地滑过唐咪的脸,像一阵冷风。 唐咪轻笑了声。 “你不喜欢我。” “喜欢唐小姐的人还少么?” “是不少,不过我发现,林先生不仅仅是不喜欢我,还很……恩,怎么说呢,轻蔑?”唐咪煞有介事地点头,“对,就是轻蔑,为什么?” “唐小姐想多了。” 林智斌抽回视线。 “因为思思小姐?我抢了她女一?” 唐咪下巴轻抬,声音软软糯糯,林智斌最厌恶的,就是她这副娇滴滴的作态,让他想起家里老头的无数情人。 他没说话。 “好没道理,秦小姐的女一,是林先生帮她拿到的吧?东皇娱乐的……太子爷,”唐咪眸光流转,“我凭实力,堂堂正正地拿回,算起来,还是林先生您不义在先呢。” “我对你轻蔑,还是好感,对唐小姐有这么重要么?” 林智斌好似从那一句太子爷看到了唐咪的意图,“唐小姐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您还是抓紧程总比较实在。” 唐咪摇摇头:“可在我看来,您的秦小姐……享受了太子爷的好处,却跟别的男人献殷勤,前几天是程昊,今天……是薛祁轩,按照您的说法,跟我唐咪可算是一丘之貉。” 林智斌眼神沉了沉:“思思只是太单纯了,她对人都这样。” 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语气里的一丝不确定,有多么明显。 唐咪踮起脚,吐气如兰:“要不要做个试验?” 林智斌晃了下神:“什么?” “这样。” 唐咪亲了下林智斌脸颊,成功地看见秦思思眼神里冒出的尖锐,笑嘻嘻地道,“一会秦小姐估计会像护食的小猪,噜噜跑过来喽。” “谁让你也是她的猎物呢。” 没错,她就是这么坏。 不在林智斌心里插根刺,实在对不起自己呢。 章节目录 第75章 揭露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或者等几天~  “导演, 我这是……试镜完了吗?” 唐咪声音柔糯, 因刚才的剧烈运动, 鼻尖沁了一点汗, 两颊似晕染了桃花,偏偏眸光清正,这般直直看着人时, 真让人连心都看软了 她巧妙地规避了这个问题。 戚导也是男人, 他咳了一声,没继续为难: “那倒还没有。” 试镜的真正环节确实还没开始。 编剧打了个圆场:“既然这样, 咱们先把这个环节完成再说。” 试镜试镜,终归试的是演技,是镜头感,至于才艺, 应该属于附加值。 “OK。” 戚导示意旁边站着的助理打板。 “慷慨激昂。” 年轻姑娘脸上的表情几乎立刻换了, 从柔软瞬间变为激越, 确切的说,拥有了因握有某种重器而不肯轻易妥协的勇气。 她背脊挺得笔直, 在双膝跪地的同时,脸已经昂了起来: “父亲过去常说,家国社稷人人有责, 为何轮到女子, 便成了牝鸡司晨、扰乱纲常?我高氏祖…………请父亲教我!” 说着教我, 却目光灼灼,语辨涛涛。 她等了等,前方空无一物。 但随着唐咪的视线,与眼里不熄的光,众人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顽固不化、封建守旧的父亲,像山一样固执地挡住了她前行的道路。 “……既女子无才便是德,父亲又何必让女儿五岁启蒙、六岁进学?女儿这一身才学,莫非只能当个应和的彩鸟,常伴帝王侧?” 空气里好似传来暴怒的一句“放肆”,而这高氏女,除了一点因父权社会强压的暗淡和痛意,却当真只有慷慨的坚勇! 她双腿跪着,脊梁却不曾弯过哪怕那么一丝! 戚导跟制片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他们专门节选这一段出来,是大有深意的。 高氏女在成为笼中鸟前,也曾有过桀骜的闺中时光,这一段是她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过后,高氏女将被父亲打压,直至对整个社会驯服。 慷慨激昂是需要的情绪,但应该还掺杂一点少女对现状的迷惘、对一直敬仰万分的父亲的失望。 ……截至目前,八号秦思思表现得是不错,可跟十号唐咪一比,情绪值上的短板也显露出来,不够饱满而细致,而显得有些单薄。 情绪的复杂,可不像做数学公式,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它需要无数的水磨工夫,多方揣测。 这时助理已经翻到了第二个提示词: “楚楚可怜。” 这与慷慨激昂,几乎是截然相反的两个词。 戚导原以为要给唐咪一两分钟酝酿时间,谁料她紧绷的脸部线条几乎在一瞬间放柔,眼神立马起了变化,泪珠在框里打滚,一颗一颗地以极其凄美的模样掉了下来。 梨花带雨,风姿楚楚。 “……请父亲教我。” 跪着,身体却颤颤巍巍,当真柔弱的灵魂。 编剧情不自禁地再一次鼓起掌来。 掌声像是惊醒了其他人,戚导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看人试镜看得那么入迷。 由此可见,十号演戏的张力。 助理继续切换提示词,但不论是哪种情绪表达,唐咪都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来,最为关键的是,她情绪切换很快,似乎完全不受之前的情绪影响。 导演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 十号完全就是鬼马型的演技天才,她可以完全不受之前任何情绪的干扰—— 这种人,要么是意志坚定,要么是绝对冷酷。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一飞冲天。 既然迟早要飞,他希望,自己将是第一任伯乐。 演员和导演,有时候是互相成就的。 戚导见猎心喜,自然也就不在乎所谓角色贴合不贴合了。 不贴合?改! 有时候,实力才是说服一切的力量。 不过,即使心里定了,导演面上也不会显露出来,摆摆手,风轻云淡: “好,谢谢,下一位!” 唐咪从老狐狸眼中看不到任何确切信息,只能保持风度,告辞退出了房门。 她一出门,戚导就在她简历上打了个大大的勾,还着重打了个星号。 编剧凑过脑袋:“定了?” “定了。” “后面不还有人没试镜么呢?” 制片人提醒他,戚导摇头:“这样的苗子,你以为能出几个?” 他问旁边的薛祁轩,好歹是男一,虽然戚导现在也觉得,唐咪给他配戏,屈了。 “怎么样?有感觉没有?” “有。” 太……有了。 薛祁轩为自己刚才的生理冲动,感到羞愧。 编剧给了戚导一个强心剂:“容妃的人设,得改。老戚,你等着,十天,最多十天!我给你一个新的剧本,更好的!” 两人合作已久,早就清楚彼此,编剧这样,说明她有极大的自信。 “OK,等着你的新剧本,女二,要不就给东煌一个面子,就定秦思思?” “我新的灵感,妖妃提成女一,剧本不需要大改,但细节需要更丰满一些,反正是宫廷剧……这样定的话,秦思思形象符合。” “那我让助理打电话。” 唐咪刚结束试镜,出门时发现,已经被所有目光“汹汹”包围了。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怂。 她下意识武装起甜美的微笑,一个个回敬了过去。 众人连忙又将目光收敛了回去,只是余光还总忍不住在她身上徘徊:十号在里面足足呆了有十分钟啊…… 李蓉拎着包赶到她身边: “哎,成了没?我可听到掌声了啊。” 欢声笑语,听上去很不一样。 “没。”唐咪撇了撇嘴,“导演没说。” “可听起来,他们很喜欢你。” “Maybe……” 唐咪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幽怨,看得李蓉一怎心疼。 “怎么了?小祖宗?你以前那日天日地的劲儿去哪了?” 当然是老胳膊老腿,日不动了。 唐咪闷闷地撒娇:“渴了。” 李蓉哒哒哒跑去给她买水,等喝了水,胸口那股气才算顺了。 怕什么,大不了卖房子。 试镜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半,才有工作人员出来。 无数人心在一瞬间提了下来,连唐咪都不能免俗地揪紧了包包带子,她注意到秦思思也瞪大了她那双兔子眼睛。 “我知道,所有人这会都等急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今天试镜最终选择的是——十号唐小姐!” “唐小姐,恭喜!” 到这一刻,尘埃落定,唐咪终于重重地舒出了一口气。 她第一反应是:想催个债儿。 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程昊那厮的电话。 北城风沙大,难得见这样澈朗的天,唐咪深吸了口气,推门下车。 定妆照是棚拍,剧组就租在了盛大娱乐,李蓉熟门熟路地倒车入库,拎着大包就开门,包里装着唐咪的各种日用品。 这女人活得矫情又装逼,在外绝对不肯邋遢一分。 李蓉的包里,装着各种小东西。 从吸油面纸、湿巾到防晒伞,从梳子、卡子、发带,到清凉油、晕车片,甚至连唐咪的备用衣服、备用鞋子和丝袜都有。 她早拎得习惯——毕竟上学时,唐咪就已经是个事儿逼。 “你好,《丽妃传》剧组。” 《容妃传》改名成《丽妃传》,主角也从清新小百合变成了妖艳木芙蓉。 李蓉在前台领了两张临时通行证,在保安的注视下往里走。 盛大娱乐当门口就是个巨幅LED屏,不断滚动着公司艺人名字。 李蓉抬头看了一眼,“黎宁淅”三字高挂榜首。 黎宁淅二十岁出道,短短十年,已是双料影帝,千万片酬级,在盛大娱乐也是名副其实的一哥,传说拥有公司的一部分股份,是李蓉的偶像。 唐咪也看到了,拍了拍李蓉: “想要签名?” 资深黎粉李蓉:“嗯嗯嗯!” “等我红了,帮你签个十个八个。” 李蓉丢了她一个白眼:稀罕。 进电梯直上六楼,才进摄影棚,唐咪就又听到一声魔音穿耳般的“唐姐姐”。 秦思思哒哒哒跑过来,背着手笑盈盈问好:“唐姐姐今天好漂亮!” 唐咪:“……” 好吧,她忍。 “化妆间在哪儿?” 不像平时的全副武装,唐咪出门前只打了薄薄的一层底,乍一眼看去素面朝天。 她瞥了眼秦思思的全副武装,从睫毛到眼线,腮红到口红……这大约属于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种心机了。 唐咪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进了化妆间。 总妆师已经提着个化妆箱在等,室内除了唐咪,其他人还没到。 “你就是唐小姐?” 章节目录 第76章 露陷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拍定妆照的当天, 风和日丽, 天朗气清。 北城风沙大,难得见这样澈朗的天,唐咪深吸了口气, 推门下车。 定妆照是棚拍, 剧组就租在了盛大娱乐, 李蓉熟门熟路地倒车入库,拎着大包就开门,包里装着唐咪的各种日用品。 这女人活得矫情又装逼, 在外绝对不肯邋遢一分。 李蓉的包里, 装着各种小东西。 从吸油面纸、湿巾到防晒伞, 从梳子、卡子、发带, 到清凉油、晕车片, 甚至连唐咪的备用衣服、备用鞋子和丝袜都有。 她早拎得习惯——毕竟上学时,唐咪就已经是个事儿逼。 “你好,《丽妃传》剧组。” 《容妃传》改名成《丽妃传》,主角也从清新小百合变成了妖艳木芙蓉。 李蓉在前台领了两张临时通行证, 在保安的注视下往里走。 盛大娱乐当门口就是个巨幅LED屏, 不断滚动着公司艺人名字。 李蓉抬头看了一眼, “黎宁淅”三字高挂榜首。 黎宁淅二十岁出道, 短短十年, 已是双料影帝, 千万片酬级,在盛大娱乐也是名副其实的一哥,传说拥有公司的一部分股份,是李蓉的偶像。 唐咪也看到了,拍了拍李蓉: “想要签名?” 资深黎粉李蓉:“嗯嗯嗯!” “等我红了,帮你签个十个八个。” 李蓉丢了她一个白眼:稀罕。 进电梯直上六楼,才进摄影棚,唐咪就又听到一声魔音穿耳般的“唐姐姐”。 秦思思哒哒哒跑过来,背着手笑盈盈问好:“唐姐姐今天好漂亮!” 唐咪:“……” 好吧,她忍。 “化妆间在哪儿?” 不像平时的全副武装,唐咪出门前只打了薄薄的一层底,乍一眼看去素面朝天。 她瞥了眼秦思思的全副武装,从睫毛到眼线,腮红到口红……这大约属于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种心机了。 唐咪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进了化妆间。 总妆师已经提着个化妆箱在等,室内除了唐咪,其他人还没到。 “你就是唐小姐?” 总妆师是个硬汉型男,脸稍宽,看上去正气凛然。他一看到唐咪,眼睛都直了,从上到下将人扫了一遍,细腰、长腿,关键是皮肤看上去又细又白,没打腮红,气色依然好得不可思议。 “Honey,你比照片美上一百倍!” 唐咪眨了眨眼,“只有一百倍?” “不不不,一千倍,一万倍!” 型男笑嘻嘻地道,唐咪顺势坐下来,他自然熟地拿了小凳子坐过来:“唐小姐,我叫Tony,剧组的总妆师。” “Tony哥可以叫我小唐。” 唐咪笑得甜,套起了近乎。 一般来说,剧组的化妆师、灯光师和摄像师最最不能得罪,他们决定了你在荧幕上的形象是好还是坏。 就在这时,秦思思也进了门,身后跟着四五人,一个提着化妆箱。 几日不见,鸟枪换炮啊…… 都有专属化妆师了。 至今还只有一个经纪人的女配·唐感觉到了属于穷人的深深的嫉妒。 Tony看着他们,确切地说,是看着秦思思:“女二?” 秦思思点点头。 “去卸个妆,尤其眉毛、嘴唇,卸干净点,还有把那美瞳也摘了。” “为……什么?” 秦思思是真的不明白,她拍戏还是头一回。 “古代有韩式平眉,还是有咬唇妆?更别提美瞳,行了,不懂可以问你身边的化妆师。” 古代妆容有讲究,一朝有一朝的花样,眉形、口红、花钿都有规制,要是预先化好妆,到了现场还得重卸,反而耽误事。 剧组的总妆师,就是专门把控整个剧组的妆容风格的,而这种妆容风格,也是预先和导演、编剧探讨过的。 ——即使是大牌艺人的御用化妆师,都得事先跟剧组的总妆师沟通。 秦思思脸唰的通红,她下意识往唐咪看一眼,却只看到她微阖的双眸,明明没刷睫毛膏,睫毛依然长得不可思议。 她转身去卫生间卸妆。 这时Tony已经将这小女孩抛之脑后,完全沉醉在唐咪的美颜里,恨不得亲自上手摸一摸。 往近了看,这人骨相一流,绝壁没整过,完全纯天然。 他给很多明星化过妆,大多数艺人或多或少都微调过,用妆遮一遮行外人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Tony是头一次见纯天然就生得这么恰到好处的。 眉形修得秀秀气气,也不缺斤少两,琼鼻挺翘,下颔线有种饱满的漂亮,不很尖,却十分舒服。而整个五官上,最出色的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像藏了一弯潋滟的柔波,撩得人心发痒。 “先跟我助理去换衣服,换完衣服,我亲自给你化妆,包你艳压群芳。” Tony一笑,那张型男脸顿时就有点gay gay的。 “谢Tony哥!” 唐咪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是女一,一共有三套服装要换,分别是丽妃的少女时、封妃时,和一套嫁衣。 少女时期是一套粉色齐胸襦裙,白色粉边,边角绣了一朵朵桃花,披帛也是配套的粉色,看上去做工很精细。 唐咪整理好裙摆出来时,发现薛祁轩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让专属化妆师化妆。 一身黑色九龙冕服,皮肤打了高光,化妆师再打上深深浅浅的阴影,无端端就有了锋锐之感。 薛祁轩睁开眼,恰好看到唐咪穿了粉色襦裙出来,眼里划过一丝惊艳,随即摆了摆手招呼:“小唐!” “薛哥,”唐咪挂起笑,“早啊。” Tony招手让唐咪过去化妆,她才坐下,就见秦思思低着头进来,抬起头时,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官还是秀气的,只是眉毛少了半边,看上去有点滑稽。 “行了!都省省心,还有一个小时就开拍了,加紧点。” Tony不耐地道。 之后断断续续又有几人来,宫廷剧注定男少女多,再来的,除了一个男二,就是女三、女四了。 秦思思和薛祁轩都有专属化妆师,总妆师只需要负责主演妆容,女三、女四就都由助理化了。 —————— 十点。 摄影师将三脚架架好,脚上打着拍子,跟身边的灯光师闲聊。 “现在的艺人,全是人工塑料味,没一个有灵气的,拍出来,还得花大工夫修,啧啧……” “是啊,上回那曲潇容多红,还流量花呢,一到我面前,我都傻眼了,脸都快整残了,修了我大半宿,”摄影师摇头,“也不知那些粉丝粉她什么?一张全是塑胶的脸?” 正说着,化妆室的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襦裙的娇小女子,眼神干净,看上去挺舒服。 摄影师松了口气,看上去还不赖。 之后跟出来的艺人都是熟面孔,在娱乐圈半红不红地混着,他见过一两次。 九龙冕服——皇帝出来了,正垂头跟身边人不知说什么,等那女人一抬头,摄影师顿时什么话都忘了。 “怎么样,小肖,我这桃花妆化得不错吧?” Tony得意洋洋地打断了他的遐想,这位叫小肖的眼睛都亮了:可真是……漂亮啊。 他文化课读得一般,说不出什么有文化的词,就觉得好看。 眼睛像星星,闪得这房间所有的人,都成了陪衬。 白底粉边的裙子,让她像花中的仙子,小肖顿时觉得,枯竭的灵感,重新回来了。 “来,先拍女一!” 他没看表格,直觉就猜,这个是女一。 唐咪林拎着裙摆就上去了。 秦思思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薛祁轩,又发现林智斌在这一刻,也闪了神。 有股越来越重的恐慌在一瞬间攥紧她的心,秦思思一把抓住经纪人的手臂:“林哥,我口渴。” 林智斌回过神,看小白兔样的秦思思眼里划过的不安,摁了摁她脑袋: “一会好好拍。” 他招来助理,让她去接杯水送来。 唐咪拍得很快,定妆照虽然是平面图,拍摄起来也是需要技巧和情绪的。 而她每次都能找到自己最好看的角度,最恰当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77章 后续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可在旁人眼里,这一对男的俊女的俏,交颈鸳鸯一般缠绵亲吻,即使旁边矗立着一只丑丑的胖胖的自动售货机, 也完全不影响那唯美偶像剧的质感。 秦思思怔愣楞看着,眼睛瞬间红成了小白兔;林智斌捂住她眼睛, 推着她转身:“走吧。” “衣服、可衣服还没还……” 她迟疑地道。 也说不清,心里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来自何处,只是想上去分开两人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冥冥之中好像有东西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不对的。 有什么东西,错位了。 林智斌朝不远处睇了一眼。 这两人在娱乐圈都是少有的高颜值, 确实般配, “思思,这衣服你好歹穿过,直接这么还给人不大好, 我一会让人送去干洗, 然后直接快递到唐小姐公司,岂不是更好?” “也, 也是。” 秦思思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眼, 在这一刻,她突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思。 程昊直挺挺地站着, 手中的冰啤凉透骨, 冻得他一条手臂都没了知觉。 脖子也像被千金之物坠着, 他身不由己地歪下去,可心还是清醒的,像是浸在沁凉的酒水里。睁眼能看到唐咪长而卷翘的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刮在脸上,还会带起一点点痒。 程昊还知道,待会那双眼睛睁开时,将盛满了勃勃的野心,与熊熊的烈火。 很美,还带毒。 “人已经走了。” 就在唐咪悄悄儿地想转头,嘴唇刚刚离开程昊不到一厘,男人突然开口,说话时,嘴唇还会轻轻触碰。 唐咪不自觉舔了舔嘴唇,眸光跃跃欲试。 程昊冷冷地扯开她手臂,身体退后一步站定: “每一次见面,唐小姐都能让程某大开眼界。” 唐咪抚了抚刚才弄乱的鬓角,笑得春风得意: “程总在这偷听,也让我大开眼界呢。” “我先来的。” 程昊晃了晃手里的冰啤示意。 “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大总裁还保留着这个爱好。” 大学时,他就爱喝这个牌子的冰啤,偶尔两人还会在天台顶一起喝。 竟然这么多年都没变。 程昊一手插兜,笑笑没说话。 盛大娱乐锃光瓦亮的地砖上,男人衣冠楚楚、气度出众,来往之人都忍不住瞥上一眼。 唐咪向来知道他长得难得一见的好。 大学时,即使有了她这么个女朋友,也总有姐姐妹妹们喜欢前赴后继地挖墙角——甚至连最开始在一块,也是她见猎心喜,看上了这副好皮相,轰轰烈烈手段尽出,才把这朵高岭之花追到了手。 程昊也想起了往事。 她一直这样。 总爱在喜欢他的那些人面前耀武扬威,只是那时他只当她是吃醋,现在却看明白了,不是,或者说……远远不止。 就跟动物界的圈地行动一样,她可以拥有很多猎物,全部圈在自己的地盘,不吃,却也不许别人吃。 他拉开易拉罐,就着喝了一口,过了这么久,气还是冰的,一路从喉头蔓延到了胃。 “你不高兴。” 唐咪下了定论。 程昊一哂:“有点。” 声音却平和,像在叙述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 “唐小姐在外面扯着我的大旗作虎皮,看来是很满意我现在的身家地位了。” 唐咪点点头:“满意啊。” “哪个人不爱钱?” 她歪着脑袋,漂亮的小脸袋鼓起来,眼睛竟然有种格外的天真和感性:“有了钱,不会再饿肚子,有漂亮衣服穿,有漂亮房子住,钱有什么不好?” 程昊险些被说服了。 顺手捏瘪了易拉罐,往一边的垃圾桶投了进去。 啪嗒,正中红心。 “据我所知,唐小姐从小生活优渥,应该没有尝过饿肚子的滋味。” “确实。” 唐咪无意多为自己做辩解,说了这么多,口还真有点渴,顺手从小包包里摸了五个硬币塞进自动售货机,无生命的机器“哐啷啷”掉下一罐一模一样的冰啤。 她俯下身想拿,谁料另一只手比她伸得更快,遒劲有力的手臂擦过她的皮肤,沁凉的指尖相触,程昊拿着她的冰啤若无其事收回手。 “那是我的。” 唐咪狐疑地看着他,却见程昊面色不变地拉开灌下一口:“正好我还渴,谢了。” 她下意识按了按小腹,若有所思。 程昊瞥她一眼,见唐咪脸色不大好。 “……胃又不舒服了?” “没。” 唐咪嘴上犯倔,眼睛使劲眨去泛上来的一点水汽,小猫样的可怜:“就是有点饿。” “没吃早饭?” 程昊嘴角的笑若有似无,讥诮藏在眸底最深处。 他想起大学时唐咪爱睡懒觉,因为怕她错过早饭,他总是一大早就去女生宿舍楼下等,而时间一到,她就会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奔到他怀里。 现下却又拿这骗人。 “没吃。” 唐咪悄悄在身后比了个叉。 程昊定定地看她一眼,突然转身就走。 “跟上。” 唐咪嘴角翘了起来,金大腿看样子……也不是很难抱嘛。 不知打哪儿来的助理和保镖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司机将车泊到一楼门口,黑框特助颠颠地给她开了门: “唐小姐,请坐。” 黑色宾利在阳光下泛出流水一样的光,象征着另一个奢华的世界。 程昊从另一侧坐了进去,看着绿色垂影下女人俏白的脸蛋,那双微微翘起的桃花眼似乎漾满了深深浅浅的情意。 不过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错觉。 程昊闭了闭眼,靠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孙特助坐到副驾驶,朝后视镜看了眼,司机将车缓缓驶上机动车道。保镖车一前一后将其护在中间。 唐眯睁眼看着这一切。 “感觉怎么样?” 程昊突然睁开眼,“这是你一直以来向往的生活。” 唐咪回答他的,是突然举起的手机。 在程昊还来不及回过神时,她直接靠在他肩膀,“咔擦”留下了这一刻。 照片里,唐咪比着剪刀手,笑得像只甜美无害的小猫咪,而她靠着的男人,因错愕眼睛瞪得圆了些,整个冷峻的脸部轮廓竟因此显出一丝可爱来。 “你这是……” “程总不是问我什么感觉吗?”唐咪手指弹跳如飞,在手机上刷刷刷修图,直到确保被拍得有点圆的右脸跟过去一样完美无瑕,才肯抬头,“我们这些穷人呢,看到一辆法拉利,就会跑旁边留个到此一游的……照片,呶,就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78章 宣传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唐父开着辆皮卡, 灰扑扑地蹲在马路牙子上, 一见到女儿, 就两眼泪汪汪: “小猫啊, 你爸被人坑了啊……” 老大一把年纪的男人,当着银行门口来来去去的人流,哭得双肩一耸一耸,要多磕碜有多磕碜。 唐咪这么龟毛的人, 竟然也不嫌弃。 她一把揽住老头:“爸, 谁愿咱老唐家专出老实人呢?” 李蓉:“……” 父女俩,将将一样高,并排站着,斜阳拉出长长的两道影子, 一胖一瘦, 却和谐地依偎在一块。 “我也回家一趟。” “成。” 唐咪摆摆手, 李蓉方向盘一打,往自己家驶去。 父女俩乘着四轮皮卡, 一路突突突回到了家。 唐妈妈早烧好了饭,在窗户那瞅了好一会,一听到熟悉的马达声, 立马从二楼下来, 一见女儿, 眼也红了:“小猫儿呀, 你可算回来了。” 说起来,唐家夫妻俩都是圆脸蛋圆身材,小眼细长,乍一眼看去平淡无奇,再一眼看去,还是平淡无奇。偏偏生了个唐咪,跟基因突变似的,没一处像。 个高挑,脸精致,从小就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家里收情书,连被臭小子砸坏的窗都不知道换了几扇。 三人站一块,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当年唐咪胎穿过来,会捣腾着四条腿到处照镜子时,就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可后来被唐爸唐妈掏心窝子地一对待,又觉得亲不亲生无所谓。 再后来考研,正巧她的一个追求者干这个,出于好奇,就抽了根头发丝儿,验着玩—— 居然匹配指数99.9999%! 亲生的无疑了。 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基因的神奇。 “哎哟,让妈看看,又漂亮了!” 唐妈妈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昨天在电话里当着女儿面哭,丢人! 三人闲说着上了楼,唐家现在住的是楼中楼,二三楼打通,一楼休闲,二楼睡觉,唐咪独占一套阳光房,上去冲了个澡,换完衣服下来,唐妈妈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 “真香!” 唐咪深深嗅了一口气,妈妈的味道。 一大桌都是唐咪爱吃的饭,她也没那挑三拣四的毛病,不一会就吃得肚儿圆,撑得不行,干脆在客厅兜圈子。 唐妈妈洗涮完碗筷,三人这才有时间说正事。 “明天叫上律师,我们跟品牌方碰一碰面,签个和解协议,给了钱,这事就了了。” 案底都不会留。 唐爸爸“哎”了一声,脸上不由有些讪讪,他们一家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可他做父亲的现在捅了这么大篓子,还得女儿收拾,怎么说,这张老脸都挂不住。 “小猫,是爸……唉,对不住你。” 这么一大笔钱,要不是小猫是明星能挣,恐怕还真是得卖房子。 “爸,咱们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当务之急是,那坑你的甲方你有谱没有?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得到消息,先跑了?” 唐家这几天都乱糟糟的,哪里想起追究这事。 唐咪却冷不丁地想起自己身上这霉运debuff,经过今天的试镜,她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是书中世界,也得讲究逻辑。 她比秦思思强,所以导演选她。 所以,她家这飞来横祸,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究竟是事出有因,还是纯粹倒霉? 这个甲方到底是故意陷害,还是纯粹得到消息先跑路;警察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是有人检举,还是无意得知…… 章节目录 第79章 播出 有小仙女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被防住了!补全立马看, 或者等几天~ 唐父开着辆皮卡,灰扑扑地蹲在马路牙子上, 一见到女儿,就两眼泪汪汪: “小猫啊, 你爸被人坑了啊……” 老大一把年纪的男人, 当着银行门口来来去去的人流,哭得双肩一耸一耸, 要多磕碜有多磕碜。 唐咪这么龟毛的人, 竟然也不嫌弃。 她一把揽住老头:“爸, 谁愿咱老唐家专出老实人呢?” 李蓉:“……” 父女俩,将将一样高,并排站着, 斜阳拉出长长的两道影子, 一胖一瘦,却和谐地依偎在一块。 “我也回家一趟。” “成。” 唐咪摆摆手,李蓉方向盘一打, 往自己家驶去。 父女俩乘着四轮皮卡, 一路突突突回到了家。 唐妈妈早烧好了饭,在窗户那瞅了好一会,一听到熟悉的马达声,立马从二楼下来, 一见女儿, 眼也红了:“小猫儿呀, 你可算回来了。” 说起来,唐家夫妻俩都是圆脸蛋圆身材,小眼细长,乍一眼看去平淡无奇,再一眼看去,还是平淡无奇。偏偏生了个唐咪,跟基因突变似的,没一处像。 个高挑,脸精致,从小就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家里收情书,连被臭小子砸坏的窗都不知道换了几扇。 三人站一块,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当年唐咪胎穿过来,会捣腾着四条腿到处照镜子时,就怀疑过自己不是亲生的,可后来被唐爸唐妈掏心窝子地一对待,又觉得亲不亲生无所谓。 再后来考研,正巧她的一个追求者干这个,出于好奇,就抽了根头发丝儿,验着玩—— 居然匹配指数99.9999%! 亲生的无疑了。 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基因的神奇。 “哎哟,让妈看看,又漂亮了!” 唐妈妈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昨天在电话里当着女儿面哭,丢人! 三人闲说着上了楼,唐家现在住的是楼中楼,二三楼打通,一楼休闲,二楼睡觉,唐咪独占一套阳光房,上去冲了个澡,换完衣服下来,唐妈妈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 “真香!” 唐咪深深嗅了一口气,妈妈的味道。 一大桌都是唐咪爱吃的饭,她也没那挑三拣四的毛病,不一会就吃得肚儿圆,撑得不行,干脆在客厅兜圈子。 唐妈妈洗涮完碗筷,三人这才有时间说正事。 “明天叫上律师,我们跟品牌方碰一碰面,签个和解协议,给了钱,这事就了了。” 案底都不会留。 唐爸爸“哎”了一声,脸上不由有些讪讪,他们一家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可他做父亲的现在捅了这么大篓子,还得女儿收拾,怎么说,这张老脸都挂不住。 “小猫,是爸……唉,对不住你。” 这么一大笔钱,要不是小猫是明星能挣,恐怕还真是得卖房子。 “爸,咱们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当务之急是,那坑你的甲方你有谱没有?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得到消息,先跑了?” 唐家这几天都乱糟糟的,哪里想起追究这事。 唐咪却冷不丁地想起自己身上这霉运debuff,经过今天的试镜,她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是书中世界,也得讲究逻辑。 她比秦思思强,所以导演选她。 所以,她家这飞来横祸,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究竟是事出有因,还是纯粹倒霉? 这个甲方到底是故意陷害,还是纯粹得到消息先跑路;警察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是有人检举,还是无意得知…… 唐咪决定找私家侦探查一查。 “听口音对方是个粤商,抽雪茄开大奔,看起来派头不小。” 就是这派头迷惑了人眼,才没多留个心眼。 唐爸想了想,起身去二楼找来合约的复印件,原件已经被没收了,摊到唐咪面前: “你看,就这个合约。”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 唐咪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查吴仁。 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查吴仁=查无此人? “爸,这事有问题,您别管了。” 唐咪将复印件叠成豆腐块,塞小包里,决定回北城后找个专业侦探查一查。“反正厂现在也开不成了,你干脆退休,把这边的房子卖了,跟妈到我附近买套小两居,平时还能有个照应。万一我拍戏不在家,还能经常来帮我看看房子。” 老人讲究叶落归根,在这住了很多年,要卖房子,还真不舍得。 老小区,街坊邻居都认识,老唐家亲戚大都也住附近,正想着,门铃响了。 唐妈妈把门一开,一个清清爽爽的小伙子拎着袋水果杵门口,“唐阿姨,我今天刚回来,特地来看看您。” “哎,进来,快进来!” 唐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是小学时经常跟她在一块玩的二狗子,人软好欺负,给她带了一整个学期的牛奶。小区附近年岁差不多的男孩,大都争着要跟她做好朋友。 看样子,长大了,也还喜欢她。 二狗子过来送了袋水果,他现在在设计院工作,难得回来,正巧赶上,两人说了会话,就走了。 “你瞧,人现在还惦记你呢,每次回来啊,都给妈带什么水果啊、保养品什么的,要不是你看不上……”唐妈妈唠唠叨叨,“你说要去了你那,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不是人老遭罪么?” “爸不是人?” 唐咪被唠叨得头疼,“成,你乐意搬就不乐意搬,平时都留个心眼,看看我们老唐家有什么仇人,这次的事,爸就是掉人设计的坑里了。还有那什么老客户……” 最终还是没肯搬。 唐咪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这边的事弄利索,带着律师去跟品牌商签约和解,又去了派出所将这案消了底,才回了北城自己的公寓。 晚上敷着面膜还没躺下来,兀自想着接下来的剧情,除了想起女主拍完戏会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各种打脸外,关于自己这个女配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书中的世界是围绕女主转的,只有在需要女配作死推动剧情之时,才会出来兜一圈,从现实的角度考量,这……其实不大合理。 【明天要拍定妆照。】 李蓉发来短信,唐咪看了眼,还是在盛大娱乐? 她发现自己被拖到了一个微信群里,应该是剧组的,组名“洗涮涮吃串串”,群主戚导的大光头在成员列表里锃光瓦亮。 戚导一冒泡,紧跟着的就是十个大红包。 唐咪在钱这一块向来机警,在许多组员抱怨一个都没抢到的时候,她每一个都抢到了。 毛估估有两百块,唐咪乐出了一嘴牙。 思情:【唐姐姐真厉害!】 姐姐,姐姐,你全家姐姐! 熟悉的口气…… 唐咪还不知道,女二换成了秦思思。 糖糖糖:【秦小姐?】 思情:【对呀,对呀。】 这时,手机叮咚来了条新消息,李蓉的: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女二现在换成了秦思思,有没有很畅快?】 唐咪:…… 所以现在是她蹬了女主,女主围绕着她这个女配转?什么破剧情,就不能各安天命,老死不相往来? 书里常有这种情节,女主当了女二,在剧组中各种碾压女一。 艳压是不可能了,但诸如吊个威压,女一不小心弄折了,女二顺势上位;女一的丑闻一爆出来,女二顺势上位…… 言而总之,女配在作妖路上一去不回头,而女主则永远清新脱俗。 唐咪险些被自己丰富的联想力逼疯,一把揭开面膜,洗洗睡觉去了。 正恒集团。 “请进!” 天音娱乐和盛大娱乐的两位人事部总监几乎是同时抵达正恒,身后各自跟着助理和律师。 前者属于老牌娱乐公司,后者属于新兴娱乐公司,只是不同的是,一个在走下坡路,一个却正如日中天,所以在许多时候,公司层面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摩擦,导致这两方人马也是相看两相厌。 当然,坐到人事总监这个位置,即使暗地撕得热火朝天,面上还得带着热乎劲儿。 “陈总!……” “黄总!……” 两人握手寒暄,跟在孙特助身后一路往正恒的VIP会议室去,正恒大公司不敢骂,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将惊动他们俩的“艺人”给骂了个底朝天—— 半点行业规矩都不懂。 唐咪早随着程昊去了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两人一个朝东,一个朝西,面对面坐着。一个闭眼微阖,似乎不愿搭理人;一个眼神放肆,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时隔多年,唐咪还是头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人。 程昊没什么变化,只是脸部的线条更为凌厉,过去清澈见底的眸光,已化为一潭死水,波澜不惊。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岁月和财富赋予他的更深沉的魅力。 ——不愧是能日天日地的男主。 唐咪记得,书中所有和男主作对的反派,不论初始多么强大,最终都会被踩到地上,狼狈如丧家之犬。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本书男主除了一开始拿成了苦逼剧本,后期全程在日天,最后还带动了女主一起日。 至于她这个初恋,以后就会成为阴沟里的臭虫,身败名裂。 ——当然,眼下她还是白月光、朱砂痣,是男主午夜梦回里藏得最深的一滴泪。 “看够了没?” 程昊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好看啊。” 唐咪支着下颔,一双眼睛猫似的,明媚又无辜:“何况,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程昊一声不吭,过去那个一夸就脸红的男人如今已经消逝不见。 他嘴角微微翘起,笑意却不到眼底,摇头道:“唐小姐确实很懂怎么讨好男人。” “可我只夸过你一个人啊。” 这话当然是假的。 必要时,唐咪的甜言蜜语可以张口即来,堆满一整座山。这得益于她前世,每当孤儿院有叔叔阿姨来时,足够嘴巧才能得到小小的甜甜的一颗糖。 这时的唐咪面容真诚、语气真挚,白色仙女裙衬托下,那张脸纯洁无暇,眼神也足够清澈干净。 程昊几乎要信了。 ——如果没看到昨天那个吻的话。 她以前就是这样,巧舌如簧,骗死人不偿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助理秘书毕恭毕敬推开门: “程总,人到了。” “诸位里面请。” 孙特助退后一步,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走了进来,个个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派头,寒暄坐定后,每人都拿出了mac本,一副长谈的架势。 今天这局,是正恒集团攒的。 正恒做东,想将天音的一个小艺人转签入盛大,为此,双方都对这个小艺人提前调查了一番。最后一致认定,即使这个小艺人只做个花瓶,也能红。 颜狗遍地走的当下,有一种人,光靠刷脸,也够红好几年了。 当然—— 前提是没有致命的丑闻。 天音想保,最少得索要一笔巨额违约金;而盛大却想花最小的代价,成功挖到人。 现在,两方人马被正恒聚到一块,明火执仗地呛,皆大欢喜还好,要呛出真火来,后果都得由唐咪受着。真签入盛大还好,怕就怕还留在天音,那时候下场就不大好看了。 面对这样企图中途跑路的艺人,大半公司都会选择雪藏,以儆效尤。 外界对此也有统一的称呼:“白眼狼”。 三方会谈。 正恒法务部出了一个律师给唐咪,她就坐在律师身边,面容肃穆。 孙特助和程昊作壁上观。 “……唐小姐的潜力有目共睹,好容易出了点成绩,你天音就来摘果子,这有点不大厚道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陈总与其在这跟我掰扯不清,还不如直接谈一谈解约的条件。” 黄总监单刀直入,他身边助理随即将拿出一份合同,每人分发了一份,合同上列着转约细则。 “当初唐小姐跟贵公司签的是新人约,贵公司却从头到尾没给过一点资源,说起来唐小姐也算是明珠暗投,到我盛大就不一样了。” “至于新人约的违约金,五千万,这个数……恐怕不合规制。” 话虽这么说,可业界大都这么操作,新人约条件苛刻,签约年限长、分成低,违约金却奇高。 一个明星的前期培养成本很高,出成效却往往要几年,而且也未必出得了头,为避免一成名就转投别家的情况,大多数违约金都设置得很高。 可要从法律上细究,新人约也属劳务合同,不合规制。 “唐小姐,你确定要跟我打官司?” 陈总笑眯眯地看着唐咪,语带威胁。 没有一个艺人愿意跟公司打官司,尤其唐咪正处上升之势,要因为合约问题一打打上好几年,就算最后官司胜了,时间也耽误了。 唐咪自然是不肯的。 “陈总说笑了,大家坐在这,必定也是希望商量出一个最稳妥的方案。毕竟——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嘛,程总,您说是不是?” 程昊不肯说话,唐咪偏要拉他出来张一张旗。 程昊咳了一声:“对。” 众所周知,正恒有钱。 天音的陈总监心里打个转悠,人呢,眼看是留不住了,违约金,却是断断不能少。 能坐到人事总监这个位置的,大多是人精,陈总一眼就看出,今天这主场其实在正恒,程总虽然从头到尾不插话,可一个小艺人怎么能劳得动一家上市集团的CEO? 没点猫腻,谁信。 再看小艺人那漂亮劲儿,即使他一把年纪,老婆孩子都有了,也忍不住心猿意马一阵呢。 盛大不肯出,程总必是肯出的。 天音表明了要在唐咪身上狠狠啃下一大块肉才肯放人,咬死了不松口,盛大也是没辙,总不能真去打官司,如果这样,这艺人恐怕是废了。 “五千万的话,万万不可能,三千万,是我们的底线。” 盛大拥有独立经营权,即使正恒控股,也不能强迫他们做出非专业的决定,除非……程总肯自己私人出资,填补剩下的金额缺口。 程昊没搭这个腔。 陈总思量着,兴许是大金主觉得不值?他咂摸了下个中滋味,从男人的立场上,顿时又觉得能理解了。 而唐咪要继续留在天音,有头上那几座佛压着,资源估计好不到哪儿去,就算一年到头不歇气,两三年也未必能给公司挣到这个数。 现下,只要动一动笔,就能来一大笔资金…… 买卖还是划算的。 不过:“唐小姐在合约期间,签下的戏不能带过去。” 这是特指《丽妃传》了。 唐咪签约时,早留了一手:“剧组与我签约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件,倘若女一不是我,对方有权毁约。” 这是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个人约。 天音才不在乎,即将弃他们而去的女艺人发展得好不好,要是不好,他们兴许还会拍手称快。 但唐咪提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抗拒的条件: “与盛大签约的头三年,我个人收入的百分之十,依然归天音所有。” 不是片酬,而是个人收入。 “成交。” 天音三千万到手,而接下来的两年,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就能平白享受一笔额外收入,何乐而不为? 自此,他们反而希望唐咪发展势头越来越好,最好能一飞冲天。 在各方见证下,唐咪顺利跟天音解约,将合约转入了盛大,并与天音也签了份解约附件,注明接下来三年,个人酬劳的百分之十归属天音。 等天音和盛大的人都走了,唐咪也快累瘫了。 这一场会谈,就细则谈了半天,中途孙特助给所有人叫了外卖,现在已经接近下午五点。 “唐小姐好本事,虽然损失了百分之十的收入,却杜绝了天音对外爆你黑料的可能。” 从会议室转移到程昊办公室,唐咪又签了份合约,约定每月抽取酬劳的百分之三十,用以支付这笔欠款,直到还完债。 还没红呢,就已经欠了一屁股债。 唐咪心里暗骂了声杨白劳,猜度程昊千方百计算计她钱袋子的意图,表面上却按着肚子,抬头可怜兮兮地道: “我饿。” 程昊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唇色泛白,鬓角凌乱地贴了几缕发丝,瘦条的个窝在沙发上,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想吃什么?” “西餐!法式的!” 唐咪顿时就高兴了。 如果想跟一个男人有继续发展的可能,吃饭的场所很重要。火锅店这种人来人往破坏气氛的地方,只适合情侣一起去,在暧昧期,坚决少选。 而西餐厅,这种环境优雅,有红酒有音乐有情调的地方,却是暧昧滋生的温床,也许在你来我往的眼神里,感觉就来了。 程昊摇摇头,否了: “去水煮鱼店。” 唐咪:所以她要吃着飘着辣子的鱼片,满身臭汗的跟人暧昧? 我拒绝。 她冷冷地想,可程昊却已经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什么定了?” “《容妃传》!” 经纪人兼闺蜜李蓉在电话那头变成了咆哮体:“都谈好明天签约了,却临时被人截了胡,真他妈点背!” 章节目录 第80章 聚餐 “首播收视率破2!” 第二天一大早, 唐咪腰酸背痛地醒来, 人还趴在床上时, 就听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枕边早已空了。 凹下去的一个人形提醒着她某人巨大的存在感。 唐咪扒了扒头发,探过身拿起手机,只见串串群里,所有人都在喜气洋洋地奔走相告。 “《丽妃传》首播收视率破2!破2啊!” 在网络媒体分去绝大部分观众注意力的当下, 能守在电视机前看电视的观众, 少之又少。而这少之又少的一群人,还要被近百个频道分, 以至于收视率破1就算合格的当下,首播就破2,几乎预示了又一部爆剧的诞生。 戚导快乐疯了。 当下就在串串群里连发十个大红包,唐咪眼明手快地点开一个:对不起,该红包已经被抢光了。 她不信邪。 继续点开下一个:对不起, 该红包已经被抢光了。 十个红包,唐咪唯一抢到的一个, 还是0.1元。 看着唯一抢到的的一『毛』钱, 唐咪有点想哭——这霉运debuff,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而串串群里, 已经有人“我屮艹芔茻!”发感叹号刷屏了。 xx:【锦鲤, 我信了。】 随后连贴十张图, 每张图上,都有一个丝丝在抢红包,戚导一个红包一千块, 而丝丝每次都是领的最多的那个。 如此玄学的场景,让人肝颤。 连手气红包发起人戚导都忍不住打了一串“……”。 xx:【秦姐,快点出门买彩票!必中!】 丝丝:【……】 能准确形容唐咪现在感觉的一个动词,大概就是——咬碎了银牙。 这可都是钱啊,最少那个都没低于600块。 还背着巨债和房贷的唐咪忍不住在被子里打滚,等抬起头时,发现薛祁轩这个促狭鬼往群里po了她的抢包图。 糖糖糖,恭喜你成功抢到了0.1元,并圈了红字标注:唯一。 戚导:“……” 众人:“……” 突然好想笑,是怎么回事。 唐咪扔了个哭泣表情包,截图发了朋友圈。 糖糖糖:【跪求出门踩狗屎。】哭泣,哭泣.jpg。 很快,收获了一大波赞,尤以蒋新伟的大幅嘲笑最为显眼。远在正恒,兢兢业业的程ceo中途『摸』鱼,百忙之中抽空也给他点了个赞。 程:【『摸』狗头.jpg。】 糖糖糖:【连你也欺负我!大哭.jpg。】 蒋伟伟伟伟伟伟:【秀恩爱,死得快。】 程:【滚。】 旦旦哥:【单身狗在这个清晨,流下痛哭流涕的泪水。】 喂冉冉:【一脚踢翻这盆狗粮.jpg。】 唐咪刷完手机,就把手机撇一边去了。 例行跳完一段基础动作,对镜练了十五分钟面部肌肉训练,洗漱完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床头的手机已经震了一会了。 点开。 程向你发送了一个红包。 程向你发送了一个红包。 程向你发送了一个红包。 …… 红、包、雨?! 强势人民币玩家的示爱攻略? 程先生就是上道,唐咪喜滋滋地点开红包,然后傻眼了: ……什么鬼。 红、包、一、个、都、点、不、出、来! 假的!假的!全部是假的! 【糖糖糖】朝【程】丢了坨翔。 糖糖糖:【你人民币玩家的自尊呢?】 程昊秒回。 程:【我只有债主的自尊。】 唐咪被深深地伤害了。 她很怀念当初讷言安静的何昊正,而不是现在这位程姓ceo。 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就是皮厚心黑大资本家。 糖糖糖:【狗子,你变了。】 程:【呵。】 而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人,将这朋友圈截图,po到了网上,配文:【清晨虐狗队,不挂不是人。】嘲讽脸.jpg。 日唐cp粉不要太幸福。 粉其他的cp,他们是玻璃渣里找糖吃,而粉日唐,却换了个个儿,光正主朝外撒的糖,就已经吃到撑甜到齁了。 cp粉集体**,新一轮转发后,借着唐咪和程昊现在的话题度,竟然悄悄出了圈。 【瞧我发现了什么?】 【冷艳糖原来是软萌馅儿的,日天你原来是这样的日天。】 【难道只有我担心日天兄回家要跪搓衣板么?】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电视台和剧组有专人观察最近数据,看有利可图,干脆一边使了一把力,将两人合力买上了热门。 #唐咪一『毛』# #日唐cp# #唐咪丽妃传# 能上热门,唐咪当然是高兴的。 一夜的功夫,她的明星势力榜已经突进到了二十位,在男艺人统治大半边天的流量数据里,已经算是相当强势了。 李蓉打电话来提醒她: “你充其量就是个二番,薛祁轩才是正经的一番,现在你的话题度完全盖过他,没有团队不会介意。” 演员拍戏,既是为了吸粉,也是为了更进一步。 唐咪话题度的暴涨,意味着薛祁轩的风头被盖,好处全她拿了,小生粉铁定不乐意。 现代小生粉的战斗力,堪比巨型航空母舰,完全不是唐咪这点佛系颜狗粉能比——也许以后她能吸一波演技粉,但起码现在不行,要真掐,绝对是被摁在地底摩擦的。 唐咪品了品她的意思:“成。” 她挂断电话,正想探探口风,就见戚导在群里宣布:【晚上六点,同阙楼庆祝。】 三岁就很酷:【导演请客?】 薛祁轩发了个皮皮的表情。 戚导瞪眼:【要不你来?】 三岁就很酷:【不不不,小的不敢跟导演抢饭碗。】 整个剧组里,能如常跟导演这么开玩笑,除了薛祁轩,还找不出第二人。 也许是程昊的关系,戚导跟唐咪说话从来客客气气,虽说很欣赏这位女艺人的业务能力,可私底下的交情,到底不如薛祁轩。 他这人天生就有这能力,跟谁都能谈得来,和谁都能混得开。 导演请客,没人会不识趣地拒绝。 除了在外拍戏没档期的陆旦,其他人都应了下来。 唐咪作为女一,自然也得随大流。 娱乐就是个圈,呆得越久,越能感觉到,演技是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是人情。不会做人的,通常都走不了太远。 唐咪朝程昊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晚上另有安排,不回家吃饭,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复。 程:【哦。】 很委屈似的。 过一会又:【几点结束?】 糖糖糖:【不清楚,导演请客。】 程:【哦。】 就在唐咪以为,程昊不会再回复的时候,他又冷不丁丢来一句话。 【不许喝酒。】 唐咪嘴角弯了弯:【尽量。】 【不许跟姓薛的说话。】 这…… 唐咪顺『毛』撸:【好。】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 晚上路况好,预计一个小时的车程,不到半小时就到了目的地。到同阙楼正好五点半,李蓉停好车,和杜熙月一人一边地挨着唐咪,如同左右护法,将人送进了同阙楼。 戚导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没来,诺大的包厢里,灯静静开着,檀木桌前,只坐了一个薛祁轩。他穿了一身挺括的黑『色』皮衣,破洞牛仔嚣张地朝她『露』出半个膝盖,笑道: “是你啊。” “你经纪人和助理呢?” 唐咪坐下来,给自己沏了杯茶,杜熙月去包厢外守着,李蓉『尿』急,也匆匆去了卫生间。 这下,包厢又只剩下两个人了。 “宋哥老婆生孩子,小助理放假,我自己来的。” 薛祁轩直直地看着她,目光从她上挑的桃花眼,滑到微微嘟起的双唇。 『裸』『色』口红,妆容化得极其清透,只在颧骨打了一圈粉嫩嫩的腮红,头发扎成一束马尾垂在脑后,黑『色』短羽绒,小脚裤,脚下蹬了一双卡扣军靴,看上去又利落又舒心,神采飞扬得厉害。 她永远知道什么场合配什么打扮,从没出过一次错。 唐咪安静地拨着手里的茶盏: “这次的热搜……” “我明白。” 薛祁轩老神在在,“不过……你知道,我选秀出身。看上去是靠上一部青春剧才爆红,其实算是圈子里的老人了。” “靠炒cp红的,没一个走得长久。媒体人就是吸血鬼,今天造谣你分手,明天就造谣你劈腿,不把你那点感情翻来覆去地当老陈菜一样榨干,不算完。” 这是告诉她“秀恩爱,死得快”? “《丽妃传》很好,我信我自己。” 不过唐咪依然谢谢他,薛祁轩很真诚,可她依然感觉到了他眼下微妙的一点关心和……失落?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打开来,秦思思走了进来,见到两人,就是一阵乖巧的笑:“薛哥,唐姐,你们到得可真早。” 薛祁轩冷冷地哼了一声,直接不给面子地转过头去了。 唐咪嘴角弯起:“秦小姐也不晚。” 随着秦思思的进来,剧组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到了,最后到的,是戚导和泊溪。 泊溪一身休闲装,格子『毛』衣,松松的领子,安静地站在光头导演身边,颜值被硬生生地又拔高了一个度。 “这回也得谢谢小泊,我就将他叫来啦。” 戚导拍拍泊溪的肩膀,左右看了看,正好见秦思思和唐咪中间有个空位,一指:“小泊,要不,你坐那儿?” 泊溪点头,走到唐咪身边时,脚步顿了顿,解开一粒扣坐了下来。 秦思思替他倒了杯茶:“泊哥哥,你来啦。” 她的声音正正好,让桌上所有人都听到。 泊溪朝她微微颔首,眼里透着温柔:“是啊,思思不欢迎?” 唐咪听着这对儿在耳边叽叽咕咕,只当是耳旁风。 “小咪,好久不见了。” 泊溪朝她微微一笑,眼底透亮,唐咪发现,他的眼睫『毛』居然跟程昊一样长,狭长的单眼皮下,是一泓温柔的秋水。 不愧是被媒体人誉为最会说话的眼睛。 “好久不见,泊先生。” 唐咪笑眯眯地道。 “真见外。” 泊溪可惜地感慨了一声。 戚导在主位举起酒杯,老怀大慰洋洋洒洒地发表感言,薛祁轩征忪地坐在原位。 隔着一个唐咪,他看到了泊溪的眼睛,眼底情意透亮,无遮无拦,而他清晨照镜子时,曾无数次见过同样的眼神—— 每每想起唐咪时,他就是这样的眼神。 薛祁轩脑中轰鸣,乍然明白—— 他喜欢唐咪。 ……不,比喜欢多一点点的喜欢,谈不上爱。 “你怎么了?” 唐咪朝他微微笑。 薛祁轩猝然阖上双眼,他意识到,他曾经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他再没任何机会接近她哪怕一秒。 “没什么,喝酒。” 薛祁轩又披上了吊儿郎当的皮子,仰脖灌了一杯,沁凉的酒『液』从喉咙一路灌到脚底,带着彻骨的凉。 泊溪朝他举杯示意: “喝酒。”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要十二点以后~ 别等更~! 章节目录 第81章 拒绝 “八点了八点了!” 戚导喝high了, 拍着桌子嚷嚷要看电视, 包厢服务员送来遥控器, 孙制片直接调频到了苹果台。 于是剧组一帮人,酒也不喝了,全部正襟危坐地围在一起看电视。 有些戏拍时不觉得尴尬,可等搬上荧幕, 感觉就特奇怪。 拍时明明不是这个状态, 摄入镜头,经剪辑师一剪辑, 导演前后一排,意境就出来了。 戚导摇头晃脑: “这丽妃演得好啊。” 从他导演的角度看,整部剧,秦思思是有灵气的新人——可唐咪,这演技配上这颜值, 不火天理难容。以昨天的数据看,也正是证明了这一点。 薛祁轩也不错, 几幕感情戏真情流『露』, 张力十足,要他看啊, 分明是入戏了。 戚导习惯从镜头里看人, 此时带着深沉酒意,眼往旁边一瞥就知道是什么情况:男主角入戏太深,拔不出来喽。 不过要换成他,年轻个二十来岁, 碰到这么位,恐怕也得栽。 就是小薛跟人小程比,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想曹『操』,曹『操』就到。 紧闭的包厢大门从外打开,年轻娇俏的waiter笑成了一朵花,躬着身给人开门。 一个男人安安静静地站在幽暗的走廊里,如墨的双眸往里一睇,全场都安静了—— 当真是万千秀『色』,不如一人。 唐咪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小皮鞋哒哒哒走到程昊面前: “你怎么来了?” 她不记得自己有告诉他时间地点。 李蓉偷偷朝唐咪挤了挤眼。 ……懂了。 程昊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回去收拾你。 唐咪一个激灵,秒get。 她知道,这人铁定是看到她跟薛祁轩说话了——讲真,一个剧组男女主在公开场合完全不说话,可、能、吗?! 剧组人多眼杂,台前幕后一堆人,要真不说话,指不定明天新闻就是:《丽妃传》剧组面和心不合,男女主闹掰,或者干脆再衍生一下,她唐咪脾气臭没人缘,一会跟秦思思闹矛盾,一会又跟男一号闹矛盾…… 唐咪朝他吐了吐舌头,被程昊捏着肩,朝戚导那推。 戚导喝得酩酊却还没大醉,摇摇晃晃地站起,试图跟重影里的程昊握手: “程、程总啊,小唐将这丽、丽妃可给演、演活了,我们演艺圈太、太缺这样的苗子了……” 他喝多了,脑子就不过筛,大着舌头吐苦水: “你可别让小唐像、像庄馨儿一样,一嫁入豪门,就、就不给人拍、拍戏了……” 庄馨儿是十年前的金鹰影后,人不算漂亮,最多称得上一句五官端正,可拥有整容般的演技,在业界横空出世,一出道就拿了当年的最佳新人奖,第二年摘下影后桂冠,演的一部《如梦醒》到现在依然是粉丝口中心心念念的经典,只可惜—— 拿了奖就嫁人了。 去年离婚,想重新复出,只是她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灵气又被十年的富太太生涯给磨没了,最后只能接点三流戏里的妈妈阿姨戏。 程昊若有所思地瞥唐咪一眼: “小咪要是喜欢,我肯定会支持的。” 他说。 “那、那就行,可别毁了这么好的苗子啊……” 唐咪看着戚导翻来覆去地嚼这一段,面『色』动容。 她万万没想到,戚导竟然是这么看她的。 “戚导……” 唐咪喜欢演戏,比起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拍戏的生活明显要丰富多彩,更关键的是:她能演得好,来钱快,当初大学毕业,毅然决然地考了北城影视研究生,金钱是首要源动力。 可到此时,她突然发现,有这样一些可爱的人存在,即使钱少一些,她恐怕也是愿意入行的。 “加油、加油。” 戚导泪眼汪汪,光头锃亮。 程昊来了,孙制片招呼服务员,在唐咪身边加座,薛祁轩识趣地站起,拎着高脚杯,去了另一头: “程总,您坐这儿。” 他笑得阳光灿烂。 程昊勾了勾唇:“多谢。” “程总客气。” 薛祁轩也说不清。 好感一直有,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拍了半年多的戏,要没好感才奇怪。可那好感之前只是静静地流淌,在一道别人的女人这条警戒线前,他分明没有越过轨。 可这份好感最近却脱轨了。 在唐咪客套的假笑里,薛祁轩了悟,又在泊溪里,看到了自己。 他根本就没出过戏。 他看到唐咪,就想起丽妃,丽妃最后是死在他怀里的,温热的身体,滚烫的泪水。 一杯鸩酒,就送走了他爱得刻苦铭心的女人。 家国天下,煜帝最后选了天下,他砍去丽妃的羽翼,绝了她的家族,杜绝世族做大,他知道丽妃在诱『惑』自己,他假装爱她,却又切切实实地被她吸引。 两个虚情假意的人做戏,以江山为篼,最后却都入了戏。 区别在于,丽妃根本就没入过戏。而煜帝,却不知不觉地越过了警戒线。 薛祁轩看着对面一对儿,两个人都是绝顶的好看,窃窃私语,言笑晏晏,他深深地喝了一口,戚导拍拍他:“小薛啊,该出戏喽。” 薛祁轩苦笑。 他出不了。 只是不知道对面那个大影帝,究竟是入戏,还是做戏。 薛祁轩品着葡萄酒,看着程昊略坐一坐,就扣扣子,跟戚导颔首:“戚导,我先带小咪走了。” 戚导挥挥手,笑得有点傻: “下次再见。” 秦思思转转眼珠子,也拎了小包,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裙摆,扯着泊溪胳膊站起: “导演,我跟泊哥哥也得走了。” “你俩……” 情侣? 戚导觉得不像。 泊溪笑了笑:“我跟思思以前是邻居。” “哦,懂了。” 戚导也乐呵呵地摆手,等送走那四人,才叹口气,坐下来。他酒有点醒了,笑着摇头:“小年轻的感情戏哦,看不懂喽。” 他看薛祁轩:“皇上,你怎么还不走?” 皇上苦笑:“出局了。” —————— 程昊步伐迈得不快。 唐咪悄悄瞅他一眼:“阿正,你不生气?” “什么气?” “我答应了你,不跟薛祁轩说话的。” 唐咪鼓鼓的腮帮子,像只小青蛙。 程昊忍不住拿指尖戳了戳,“知道你搪塞我呢。” 他们商场谈合约,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你承认你小心眼了?” 唐咪背过手,笑嘻嘻地倒退看着她。 “不算。” 程昊默了默,理所当然道,“我刚才有一点没说,虽然要支持你的工作,但约法三章还是得有。” “你们的职业,注定和其他的职业不同,对另一半的考验很大。” “你说说看。” “吻戏不说了,床戏呢?我是个传统的男人,唐咪。” 小风轻轻吹,马尾发丝被吹到了程昊脸上。他捋了捋,“不希望将来有一天,在屏幕上看着心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亲亲密密,这很正常。” “吻戏少,床戏更不能有。别跟我提什么艺术追求那一套,没那么玄乎。” “所以说,不行。” 程昊极难得地说出那么一大段话,唐咪发现,刚才他对着戚导说所谓支持她工作的一段,全是屁话,做戏呢。 果然宁信母猪能上树,也别信男人一张嘴。 “唐咪,人不能什么都想要。别太贪心。” 唐咪笑了笑:“如果你公司有份几十亿的合约在谈,对方唯一的要求,是你去跳段段钢管舞,你跳是不跳?” 面包和爱情里做选择,唐咪永远会选面包,好歹能果腹。 “这不一样。” “没了这个案子,我还会有下一个。”程昊反驳她。 “万一没有呢?” “那就没有。” 唐咪哑然失笑。 “阿正,我说错了,你没变。” 被单身母亲抚养长大,即使受尽了冷眼,可骨子里却很神奇地保留了至情至『性』的浪漫。 莫非是男主角定律? 跟她这种人,果真是完全不一样。 “你也完全没变。”程昊停住脚步,附身在她唇间一吻,“我也依然拿你没办法。” “你下个礼拜就进组了吧?” 程昊转念提起另一件事。 唐咪点点头:“恩。” “唐姐,程总,等一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哒哒哒高跟鞋扣地的急促声音,唐咪一眼就看到了像朵小菊花一样飘过来的秦思思。 很细瘦伶仃的两条腿,怯生生的。 一只手还挎在了泊溪的臂弯里。 其实唐咪现在已经不太明白现在的剧情走向了。唯一能确定的是,一,秦思思是条人形锦鲤。二,人形锦鲤现在做出了不符合真善美人设的举动。 程昊没有一丝一毫跟她亲近的迹象。 薛祁轩也厌恶上了秦思思,林智斌将神经病倾向丢给了自己,那么书中唯一不曾提及过的泊溪…… 究竟会引起多少变数? 如果可以,唐咪希望自己能善良一点儿。 “秦小姐,要走啊?” 唐咪笑得假假的。 “我跟泊哥哥都喝酒了,不知道唐姐和程总能不能送一送我们?” 几个服务员经过。 不好拒绝呀,唐咪苦恼对方选择的时机。 谁料程昊一点不给面子地道: “不能。” 他顿了顿,善解人意地提醒她:“你们可以叫代驾。” 秦思思对着这个严防死守下不去嘴的马蜂窝,无奈地苦笑:“程总还真是谨慎。” 不过唐咪要去拍戏了吧? 漫长的空窗期,不知道两人的信任值还经不经得起考验? “没办法,小咪不喜欢。” 泊溪轻轻笑了笑:“程总果然不愧是二十四孝男友。” “唐小姐,下礼拜见。” 他安抚地『摸』了『摸』秦思思的头,朝两人彬彬有礼地点头,拉着人走了。 “我不喜欢他。” 程昊突然道。 “为什么?” 唐咪逗他。 “明知故问。” “那我也不喜欢秦思思。” “为什么?” “明知故问。” 作者有话要说:  日六成功的一天,长长跟大家说晚安~ 章节目录 第82章 童年 唐咪坐上车不到一会, 李蓉就火急火燎地打电话来。 “小猫!你妈刚打电话查岗来了!” “查岗?” “对, 你没走多远吧?现在咱俩碰个头, 你上我车来走一段;刚我哄你妈,说你便秘呢——” 唐咪嘴角抽了抽。 程昊安静地靠在后座,微阖的双眼睁开,看着她:“怎么了?” “我妈查岗。” “现在我得去荣辉路口跟蓉蓉碰头, 今晚你一个人回家, 乖,啊?” 唐咪软声哄他。 程昊倔强地转过头, 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李蓉的雷克萨斯果然等在荣辉路口,两辆车跟交接犯人一样地将人交接完毕,唐咪刚上车,宾利车发动机轰鸣,留下一地尾气走了。 唐咪:…… 李蓉一打方向盘, 将车驶入岔道,问她:“怎么了, 这是?吵架了?” 唐咪摇摇头, 不到十秒,算得正正好, 唐妈妈打电话来了。 “……恩, 对,我便秘……” 唐咪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瞪李蓉一眼。 李蓉嘿嘿笑,扬声:“唐阿姨放心, 小猫在我这,好着呢!" 母女俩假模假式地寒暄了一会,唐咪挂断电话,李蓉那备有她的常用物品,倒没什么需要特地添置的。 两人到达地方时,发现杜熙月竟然提着一个行李箱,预先等在楼下。 “程先生让我将唐小姐的东西送来,以免唐小姐您不便。” 李蓉停好车,啧了一声:“想不到你的阿正这么细心。” 唐咪笑眯眯地道:“阿正当然好啦。” 李蓉租的是一室一厅小户型,加一个唐咪还成,杜熙月却是万万住不下的,她送完东西就走了。 唐咪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李蓉跟个款爷一样,翘着二郎腿半躺半卧在床上,见她来,拍了拍身边的枕头:“妞儿,给爷香一口。” 唐咪将『毛』巾甩她脸上,娇滴滴地道: “爷先给妞儿擦个头发。” 李蓉认命地接过『毛』巾,给唐公主擦头发。 她这辈子,就是奴才命,看唐咪就腿软。 一边擦,还一边问。 “平时就是你家阿正给你擦头发吧?” “他给我吹头发。” 李蓉也想找个这样的男朋友,不用程昊的能耐,够他一半颜值就行,到时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让叫东她绝不走西。 “你啊,是命好,怎么着,这回就算定了?” 唐咪恍惚了一瞬:“……算吧。” “什么叫算吧?我一直没问,你到底怎么想的?玩玩,还是喜欢?” “有区别么?” 唐咪反问。 “当然有区别,玩玩,那就是渣,不想负责,可我看你,都把人带爸妈那儿了,也不避讳,不像是要玩,不是玩,倒像是想定下来了。所以,是喜欢喽?” “有这么明显么?” 唐咪懒懒地支着下颚,任李蓉哼哧哼哧地给她擦头发。 “就有。” 李蓉斩钉截铁地告诉她。 “是想定下来。” 唐咪吹了吹程昊最近刚给她做的指甲,珠光粉,指甲边缘磨得很润,没有一点倒刺。 她眸光清醒,至始至终就没忘了自己的初衷。 她怕死,听说监狱伙食不好,再美的美人进去,都会败成一朵残花。 在剧情大神随时会作妖的现在,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将程昊跟自己死死绑一块。 见父母,订婚,最好能结婚,依照程昊的个『性』,即使最后厌弃了她,也断然不会让她再像原书里那样,众叛亲离、牢狱加身了。 至于喜欢不喜欢,重要吗? 不重要。 “我明天回趟家。” 李蓉给她套了个速干帽,唐咪套上,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带程昊一起。” 程昊自然是愿意的。 李蓉看着她在电话里,三言两语地就敲定行程,一个诺大的“日理万机”的总裁,竟然毫无异议地答应了。 唐咪挂断电话: “阿正也想加快进度啊。” 她嘴角勾了勾,笑成了一朵花。 ———————— 第二天,黑『色』宾利安静地驶入位于石关镇的老小区。 小区有些年头了,外墙灰扑扑的,刚下过雨,湿漉漉的地面留下一地车辙印,各栋楼外缩着脖子聊天的老人眯起灰蒙蒙的眼睛,看着锃光瓦亮的车身就这么从眼前滑过,有识货的“嘿”了一声。 “好车!” “老李,怎么的?” “宾利那个什么雅致啊,我儿子跟我说过,快一千万的那辆!” 一千多万? 对这个小区的人而言,不啻于天方夜谭。 “你别是记错了吧?” “哪能啊!我看了好多遍,就这标志,车头,车身,不会错!” 老李头急赤白脸地跟人掰扯。 有人信了。 “咱小区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能人了?瞧瞧前后跟的那两辆,啧啧,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咱小区老唐他闺女……” 一中年『妇』女啧了一声,“能耐着呢,演电视,我这几天啊,天天搬小板凳看,嘿,你别说,演的是真好,人盘靓,前阵子,不还有记者『摸』到咱小区,来偷偷采访咱们这些老邻居呢吗!” “你可别跟人扯后腿!” “哪能啊,我可是看着小咪长大的,小咪啊,从小就聪明,跟一般人不一样。那记者还问我,小咪是不是整容的?气得我呀,立马杀到家里,将我家臭小子珍藏的合照给记者看,一天天的,瞎整什么玩意儿?人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是园花,跟观音座前的小仙女似的,这附近的臭小子,哪个不做梦想着将人娶回家?” “你家臭小子小时候不也天天嚷嚷着?!” “哎,可别在我儿媳『妇』面前说,回头俩人该干起架来喽!” “我得去人老唐家楼下瞅瞅,是不是人闺女真回来了。” 一帮吃饱饭闲着没事的老人乌泱泱一群,全部涌到了老唐家楼下。 正好撞见唐咪从宾利车后座下来,红『色』的长呢子,皮肤雪白雪白的,旁边还站了一个贼精神贼利索的小伙子,扶着门。 老人家们看了这么多年的电视,还真没见哪个小伙子长这样,只是俊归俊,看着不怎么亲切,眼神一睇过来,快把人嗖嗖冻出俩窟窿眼儿,一看就不好惹。 “小咪啊,带对象回来啦?” 唐咪朝街坊邻居点点头,“叔叔”“婶婶”叫了一通,笑得怪甜: “我回来看看爸妈。” “这我男朋友。” 程昊安静地站她身边,听罢颔了颔首。 怎么被小伙子一打招呼,竟然还有点受宠若惊?老人家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孩子们围着几辆车怪叫。 唐咪无奈看着,瞪身边程昊一眼:都说了让你换辆车。 程昊冤枉。 车库里数来数去,就这辆黑『色』,最低调最稳重,装了防弹膜,除了俩大灯比较闪,看着就很普通。 唐咪想到他一车库炫彩斑斓的车,也头疼。 有些人,看着不声不响,闷『骚』全在暗处,进进出出不是宾利就是迈巴赫,一水的黑『色』,谁能想到私底下藏了一车库的烂漫七彩?红橙黄绿蓝靛紫,齐全。 唐爸爸听到动静,蹭蹭蹭下楼,在街坊邻居的拥堵里,解救了自家闺女,以及有可能成为未来女婿的程先生。在保镖助理的随同下,一行人浩浩『荡』『荡』上来,随后保镖和助理又各自回到车上等待,留一个清净空间给“一家四口”。 “你这回来的这么突然,爸妈什么都没准备啊。” 唐妈妈拎着锅铲出来,埋怨闺女。 “我明天就进组拍戏了,估『摸』着一去又是四五个月,就现在有时间,回来看看你们。” 程昊安静地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 唐妈妈总有种错觉,现在就像是出嫁的闺女带着女婿回娘家似的。 她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你说跟蓉蓉一块住,其实是跟这小子一块住吧?” 她没压低声,唐咪“妈”了一声:“您说什么呢?” “编,编,我就看你继续编!当妈妈不上网的?”昨儿查岗,还跟她装相呢。 自从唐咪拍戏,老俩口的乐趣就是上网搜一搜自家女儿的新闻,还注册了小年轻号,偷偷打入了粉群,看这些粉丝平时都在干什么。 程昊眸光透亮,认真地看着唐妈妈: “唐阿姨,我对小咪是认真的。” 唐妈妈:……小伙子太俊了。 唐爸爸咳了一声,唐妈妈这才收回眼。 “我爸见过小咪了,他也很喜欢小咪。” 程昊硬着头皮继续,他宁愿对着十个商场上最缠人的对手,也不乐意直面未来老丈人吃人的眼神。 “小猫见过你爸了?” 这下唐爸爸是吃了一惊。 唐咪摆摆手,打断他们的对话:“爸、妈,咱不说这个成吗?我俩这回,就是来坐一坐,明天你俩可就有好几个月见不着我了。” “新闻上能见着,不稀罕。” ……这亲妈没跑了。 唐咪吐了吐舌头:“妈,我饿了,想吃你做的剁椒鱼头。” 唐妈妈擦了擦手,“家里没鱼头,你等着啊。” 她催唐老头出门买菜,临了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唰唰”将围裙摘了,拎了个环保袋,“小猫,你招呼小程坐着,妈跟去看看。” “哎。” 唐咪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程昊抬头看她:“程阿姨这是……不防着我了?” “肉都给你叼窝里了,我妈还防着你干嘛?” 唐咪啐他。 程昊顿时不拘谨了。 从沙发上站起,长手长脚地往客厅一杵,环目四顾,客厅不大,十几年前的老派装修风格,走廊接了两个房间,他目光在一个房门上凝了凝,脚步就往那儿去。 唐咪跳过来挡住他:“哎,程先生,你想做什么?” “程先生想看看未来程太太的闺房。” 程先生低头一笑,程太太顿时被美『色』酥了半边。 她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小酒窝,小酒窝抿得深了一点,像泛起微微的涟漪。 唐咪抬起下巴: “准了。” 程先生抱住挂在身上的无尾熊,往东边的大房间大跨步而去。 到了房门前,无尾熊也不肯下来,程昊只能一手拖着她『臀』,一手拧开门锁。 与想象中的很不同。 到处都是粉『色』,粉『色』的碎花床单,粉『色』的绒布玩偶,连窗帘和书桌都是一水的粉,强烈的视觉冲击,像『潮』水一样朝程昊涌来。他张开嘴,轻轻地“哇”了一声。 唐公主呲溜一下从他身体上下来: “别怀疑,我爸的品味。” 粉『色』蕾丝边,粉『色』小布偶,连她从小到大的衣服裙子,大多都是粉的。 “大学那会,可没见你穿过粉『色』。” 程昊低低笑了声,他对她的所有起止印象,都是她像只热力四『射』的小太阳,突然闯入他的生活。 鹅黄裙摆,太阳的颜『色』。 “你恐怕没办法想象,从小到大都被粉『色』支配的痛苦。” 唐咪耸了耸肩,像是想起什么,“你等一下,我找照片给你看。” 她像只快乐的蝴蝶,在房间里东找找西找找,没翻到,就又一阵风似的去了客厅。 程昊笑了笑。 收回视线,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个她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他在柔软的床铺上坐了坐,想象一个小小的唐咪曾经在这儿睡觉,看电视,心莫名塌了半边。然后又去那粉『色』的书桌前站着,一排排的工具书整整齐齐地排列,书桌旁一格一格的置物格里,有蒙奇奇的小玩偶,粉『色』小骨头,还有一只小猪佩奇的存钱罐。 原来,你是这么长大的啊。 他以目光代替手指,一点点拂过她的过去。 存钱罐被她刚刚找相册的举动拉出来半截,程昊往里推了推,很轻,里面传来很细碎的,像是金属片敲击的声音。 不像是硬币。 程昊好奇地拿起,摇了摇,没料到一个银『色』细闪的东西掉了出来,落到了原木『色』的地板上。 他怔住了。 这个东西,程昊简直是刻骨铭心。 那条星星项链。 强烈的预感告诉程昊,这是他送她的那条,一定是。 他将小猪佩奇推回原位,俯身捡了起来,果然在暗扣处,找到了被他刻坏的印子。 银『色』的星星,像是被重物击过,留下细小的斑驳的圆点,项链被正中绞断,裂口整整齐齐。 “阿正——” 唐咪捧着本大相册欢天喜地地进来,她歪着头看他:“你在做什么?” 出于一种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目的,程昊将项链快速地收进袖子: “没想到,你以前还看《小王子》。” 她可不像是那么浪漫的人。 唐咪随手把《小王子》抽出来,封面很新,她翻到扉页给他看:“初中时,代表学校去邻省一个兄弟学校的大礼堂跳孔雀舞,下台时,一个小哥哥特地送我的。” 她指着扉页上那行子: 送给最美的小公主。 “孔雀舞?” 程昊眸光微动,“什么兄弟学校?” “名字很奇怪的,叫什么致、致——” “致枰。” 程昊缓缓地道。 唐咪睁大了眼睛,“你不会是那个送书的小哥哥吧?” 这也太女主角了! “不是。” 程昊冷冷地笑,将《小王子》往里一推,还拿其他书盖住,“不是我。” 他那时跟人打架打得鼻青脸肿,缩在最后一排,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小孔雀跳舞,心想,多漂亮的羽『毛』啊,一定是蜜罐里泡出来的吧。 程昊不想回忆过去那个曾经充满了戾气与不甘的小少年,却仍能记得,被小孔雀漂亮羽『毛』刺伤眼的自己。 唐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将相册往前翻,终于找到当初去大礼堂汇报演出的“小绿孔雀”。 “呶,这就是我啦。” 小孔雀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天真烂漫地朝程昊笑。 他摩挲了下手指:“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 唐咪形容警惕: “你不会是恋童癖吧?” 程昊看着她,幽幽地道:“你说呢?” 作为之前还在被反复翻面煎的砧板鱼,唐咪摇头:必须不是。 程昊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不是恋童癖,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时,大门吱呀一声响了。 唐爸唐妈买菜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较短,要12点以后了哦~ 章节目录 第83章 《新城》 程昊这一顿饭, 吃的是心满意足。 等晚上, 老唐家亲戚上门, 他像一个人形展示台,作为糖糖男朋友正式展出一回后,就更心满意足了。 未来丈母娘心软了,只剩下一个未来老丈人还在负隅顽抗。 糖糖肯带他回老家, 见老家亲戚, 说明她心里有他,暗示他, 该求婚了。 ——毕竟,倘使一个女人不爱一个男人,只想不负责任地谈段恋爱,她会有千百种个借口拒绝现在这样尴尬的会面,而不是跟昨晚一样, 向他提起邀请。 程昊心里美滋滋。 这美滋滋一直延续到机场。 唐咪的航班讯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泄『露』出去的,程昊一手揽着佳人的小蛮腰, 鼻梁戴着副蛤蟆镜, 『骚』包十足地往登机口去,还没checkin, 就被团团的粉丝围住了。 糖粉们举着灯牌, 里面还夹了点日唐cp粉,他们列队似的跟在两人身后。 没走出多远,闻腥而来的狗仔们架着长枪短炮,一路小跑过来, 话筒快戳到唐咪脸上。 “程总程总,据可靠消息,您跟唐小姐好事将近,已经见过家长了,对吗?” 程昊嘴角立刻翘起了那么一点儿。 他挥开话筒,让随行保镖不用赶着走,脚步停下来,摘下蛤蟆镜,那双深邃的眼睛,沉沉地看着问话的记者: “如果有好消息,我和女朋友会通过正规渠道告知,不会有一丝一毫隐瞒。” “那程总是承认,见过女方家长了?” 程昊落落大方地点头: “我与唐小姐是正当交往,见一见家长,以示双方郑重,理所应当。” “那程总的婚期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上道。 程昊梨涡突现,笑得爽朗:“抱歉,有好消息的话,我们一定会通过官方渠道通知各位。” 日唐cp粉连连惊呼。 “握草,第一次见真人,感动哭了。” “糖糖好幸福,我也好幸福。” “这话是在说,结婚是一定的,就等婚期了吗?!” “不行,让我冷静一下。” 唐咪悄悄地拧了程昊一把:“该登记了。” 程昊这才不接受采访,在保镖和机场保安的护送下,进入vip休息室,隔离开狂热的粉丝以及狗仔,唐咪这才半埋怨地道:“一会新闻标题,铁定是,日唐cp婚期将定……” “我可不记得,你向我求过婚。” 程昊知道,女人都渴望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 他得给她一个惊喜,戒指也差不多该去取了。 “你可以向我求的。” 程昊避开话题,正儿八经地道。 唐咪给了他一个爆栗子,坐旁边刷手机,先看了下最近《丽妃传》的收视率,连播三天,收视率节节升高,第三天,在丽妃找出狸猫案真凶,借此让煜帝心软时,收视率已经达到了2.8. 这在今年的电视剧里,已经可以排进前十了。 网络上的口碑两极分化,一部分观众表示对这腹黑心机人设适应不良,认为媒体业应该负担“教化”义务,传递真善美;也有一大部分观众表示,傻白甜人设已经吃腻,来这么个人设,更写实更贴切。 网络的讨论率,节节升高,围绕着《丽妃传》的其他信息,也一步步扩展开来。 这时,已经不是一番二番带动收视率,而是电视剧本身,借不断发酵的网络口碑,反哺主演——不过不可讳言的是,唐咪在这一波里,受益最大,借着粉粉黑黑以及日唐cp,一下子有往二线艺人进发的趋势。 与此同时,红秀官v借此东风,及时发布新的期刊图,并且放出预售链接,并了唐咪。 唐咪识趣转发,给它加了一波热度。 短短的候机时间,唐咪很忙碌。 程昊看着她跟小蜜蜂一样忙来忙去,也觉得可爱,半点都没不耐烦,最后竟是坐着飞机,直接将人送到拍摄地,才带着保镖助理浩浩『荡』『荡』地回去。 李蓉早一天去剧组打点,小石头和杜熙月跟着唐咪,等到拍摄地时,也差不多到了傍晚。 她配合《新城》官方,与泊溪同时发布合作消息—— 此时,舆论哗然。 即使观众的记忆是有限的,可也记得,泊溪和唐咪可是传过一段深夜绯闻的,至今都能在彼此的微博上看到对这条绯闻的澄清。 隆导替他们转发了一波: “那天是我与两位小年轻探讨剧本,为何照片独独将我漏了?” 他又将当夜三人的合照po了一遍。 可程昊微博下,依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发出的齐齐原谅『色』。 【程总,你媳『妇』要跟影帝拍戏了。】 【程总,请小心。】 这些调侃,大都是善意的调侃,既没人真觉得唐咪有了程昊这样的极品男友,还会去跟泊溪有什么;也没人认为,一向被誉为娱乐圈内谦谦君子的泊影帝,会看上别人的女朋友—— 他们当初明明是在谈合作,隆导都出来作证了! 程昊v:【隆导,我女朋友交给你了。】 他没管汹涌发酵的言论,直接了隆导。 隆隆隆v:【有空来玩。】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日六的楼楼! 需要爱的鼓励~~~ 求一波营养『液』,营养『液』越多,加更越多~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下马威 网络上持续发酵的言论已经影响不到进组的唐咪了。 盛大的章语忻flop了, 《丽妃传》开播强劲, 唐咪明显有从三线往二线进的趋势, 公司给她的待遇也就提上来,早早派司机将保姆车开到了晖市的拍摄地,就候在酒店的停车场。 李蓉见证着春风得意的程昊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你是给他灌什么**汤了又?” 整得跟孔雀开屏一样。 小石头和杜熙月一人推了个大箱子跟在后面, 李蓉替唐咪拎过包, 搭着她肩膀哥俩好的往里走。 “你猜?” 唐咪歪了歪脑袋,脸上跟程昊同款的dior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李蓉“嫌恶”地将她小脑袋推开:“不猜。” 小石头在后面羡慕地道: “程先生对唐姐是真好, 亲自送到这儿。” 说着话,一行人去前台checkin。 李蓉熟门熟路地从唐咪包里掏出证件,趁前台登记的空隙,唐咪左右看了看。 酒店看上去比当时拍《丽妃传》的农乡结合体要高档得多,绿叶盆栽随处可见, 电梯就在吧台转角,左右还站了位年轻小马甲。 “这是您的房卡, 请收好。” 李蓉要了张副卡, 将证件重新塞回唐咪包里,三人又嘻嘻哈哈地去了旁边的电梯间, 这时, 酒店的旋转大门突然呼啦啦来一群人,女人高跟鞋磕在酒店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manoloblahnik,纯手工定制。 唐咪将视线从高跟鞋优雅的足弓、漂亮的银『色』弧线收回, 落到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的女人身上。 华伦天奴的冬季限量,高、瘦,身材比例很好,长相艳丽,健康肤『色』,就是颧骨高了那么一点,显得咄咄『逼』人。 对方眯着眼,视线轻飘飘地从唐咪身上滑过,又落到了拐角的盆栽上。 “这人谁?” 好大的架子。 唐咪上一回见到的圈内大架子,还是秦思思,这人比秦思思还生生多了一倍。 拎包的、推行李的、拎化妆箱的…… 人头数一数,不下十个人。 “《新城》的女二,郁姚,听说家里来头很大。” 李蓉先来剧组,已经将事情都打探清楚了:“带资进组,有个绰号,美人鱼。” “美人鱼?” 唐咪品了品,“看来很会游泳了。” 李蓉点点头,“以前省游泳队的,后来嫌太累,又退了。这次如果不是隆导心血来『潮』,先跟你定了约,你背后又有程昊,这女一号就是她的。” “听起来不太妙。”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敏锐。 这不太妙,在乘电梯时,就体现了出来。 唐咪三人先上,对方十数人里,一人直接和经理打了个招呼,竟然不用登记,转个身就往电梯走来。 一行人像阵风一样将唐咪几个卷到一边,连人带行李,将电梯塞得满满当当。 电梯“嘀嘀嘀”急促地响了起来,红『色』led灯显示出两个大字:“超载。” 唐咪等着他们下去一两人。 谁料一个方头阔脸的年轻女人眼神往她们角落一扫就是一句:“你们下去两个。” 下巴抬得快上天。 唐咪朝郁姚看了一眼。 郁姚没动。 李蓉嘿了一声:“我们先来的。” “抱歉,郁小姐不习惯跟陌生人一块坐电梯。” 助理样的男人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客客气气,可行动却实实在在地想将她们“送”出电梯。 李蓉暴脾气上来,气笑了: “您家郁小姐现在还跟我们陌生人呼吸同样的空气呢,是不是我们这些人都得移民外太空,给您家郁小姐腾空气?” 怼得好。 唐咪眼观鼻鼻观心,在外保持岁月静好人设,学郁姚不动,让经纪人挑大梁。 干嘴仗,蓉蓉就没输过。 “你、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李蓉冷艳高贵地转过头,她好歹是一经纪人,不跟人一般见识。 “唐小姐是这样约束手底下人的?” 郁姚慢条斯理地问,出乎意料的是,这人一副御姐型的外表,说话倒是细声细气的。 “郁小姐错了,蓉蓉是我经纪人,她爱干什么,我管不着。” 如果郁姚这行人客客气气的,唐咪也许就让了。 可对方明摆着要给女一号下马威,还是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她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了——事关女一号的面子。 一旦退让,就意味着以后层出不穷的麻烦。 人与人之间相处,往往第一印象就奠定了以后的相处模式。你软,他进;你硬,他软。 在唐咪的字典里,绝没有吃亏这个选项。 电梯还在“嘀嘀嘀”响,里面的人却僵持住了。 这时,门外又有一行人来,唐咪这回是真真见识到了《新城》女二号的变脸绝活。 郁姚的冷傲全不见了,明晃晃笑出了一排白牙,朝对面的泊溪招招手: “泊哥!” 泊溪身后还跟着三个工作人员,小行李箱一放,转过头看见唐咪,先是眼睛一亮,又注意到跟自己打招呼的女人,点了点头:“郁小姐,你好。” 前台的checkin这回过得也很快。 郁姚这回主动下了电梯,站到泊溪身边,甚至还友好地朝唐咪摆手: “唐小姐先走。” 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呼啦啦又下去五六人,电梯一下子变得宽敞许多。 谁料泊溪三步并作两步,甩开工作人员也上了电梯:“好巧,唐小姐。” 郁姚:…… 唐咪点点头,不冷不热,客套得正好: “泊先生,好巧。” 电梯在一楼留得够久,最后竟然变成了泊溪、唐咪、郁姚三人一同上了电梯,工作人员一人上去三个,一部电梯十二人挤挤挨挨地上了八楼。 泊溪和唐咪相邻,一个805,一个806,郁姚807,以泊溪为界,朝东住着导演、制片、编剧等工作人员,朝西以番位住着各位主演。 至于主演带来的工作人员,则是楼下标准间凑一凑。 关上门,小石和杜熙月帮忙整理行李,李蓉拉着唐咪坐下,跟她交流情报。 “隆导和几位副导已经到了,男二听说要晚个十来天入组,明天就是开机仪式……” 唐咪认真地听着,将剧组现在的情形全都了解了一遍,最后想到郁姚刚才的不同寻常,“咱女二对男一号是……”她比了个心,“这个?” “听说郁姚是泊溪的狂热粉丝,人大小姐带资进组就是为了他。” 唐咪“哦”了一声,点点头:“难怪。” 据她所知,泊溪的女友粉,对她都挺不感冒的,偶尔刷到一条评论,都是称她:天生一副勾引人的狐狸精长相。 难怪有这个下马威。 晚上打电话跟程昊抱怨时,对方只是一阵浅笑,笑得她七晕八素后,才板了脸义正言辞地告诫她: “离泊溪远一点,保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楼楼重新撸了下大纲,所以只来得及更一章短短的~ 下一章是防盗哦,明天中午十一点替换~ 章节目录 第85章 钻戒 手机架在床头, 唐咪选择了个最漂亮的角度, 看程昊穿的人模狗样, 坐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处理文件。 “你还没回家?” “这么忙?” “是啊。” 程昊将镜头转到桌上厚厚的一叠待处理文件,“下个礼拜我要出国一趟,这些紧急的, 我得先处理完。”门外传来笃笃笃敲门声, 唐咪只能看到程昊『性』感削瘦的下巴: “进来。” 孙特助的声音:“boss,蒋董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大伟?” 程昊将镜头转回去, 确保自己能随时看见唐咪,才开口,“他怎么不进来?” 孙特助向来是个内心戏多过于表情戏的特助,虽然跟了程昊,发誓要向boss看齐, 当一个冷静深沉的男人,可最近这个“冷静深沉”的男人, 也被虐到了: boss他看到天会笑, 看到云会笑,连对着自家办公室那套沙发, 都能笑出一张二哈脸! 是, 托那张被全公司『迷』妹誉为阿波罗神一样完美脸的福,即使笑成一只二哈,boss依然帅裂苍穹,可孙特助还是深深地忧伤了:他想念从前那只藏獒。 “蒋董让我向您传话, 他懒得看你那张充满了恋爱酸臭味的脸。” 孙特助发誓:他听到boss架在桌上的手机传来一阵丧心病狂的笑声! 这笑声很熟悉,隶属于唐小姐身边那个看起来一点都不温柔的经纪人。 “哈哈哈!恋爱酸臭味?!小猫啊,我真的好奇程神仙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唐咪没搭理她:“阿正,你放心,我回去帮你怼小新!” 拙于跟人打嘴仗的程ceo脸都快黑了: “你经纪人还在你屋里?” 唐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调转镜头,将李蓉一瞬间呆愕的表情摄入: “蓉蓉在帮我理行李呢。” 程昊脸有点黑。 所以说,他刚才的话都让外人给听了? 虽说没什么出格的话,可到底让人不自在,想了想,对着那张洋娃娃似的脸,又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气鼓鼓地将手机撇了:“我去找小新谈事。” 唐咪眨了眨眼睛,看着屏幕上的阿波罗神灭了。 她将手机摔到了床上,扒了扒头发,李蓉看着她那头垂顺的乌丝被扒拉得跟稻草似的,忍不住吐槽: “又吵架了?” “哪能啊。” 唐咪捶了下枕头:“二哈不好意思了。” 说完,她就咯咯咯笑。 李蓉将裙子一件件挂起来,连同各种呢子大衣、短羽绒、长羽绒,将酒店套间不大的柜子塞了个满满当当:“这行李不是你自己弄的吧?豆腐块一样。” “阿正一早起来帮我弄的。” 唐咪声音娇娇的。 “小咪,要我说,等你这戏拍完,你直接去求婚,将大老板套牢了,人啊,得惜福……“ 李蓉语重心长地劝。 帅,有钱,对了: “活儿怎么样?” 两人是多年的老友,说起话来,就十分不忌讳。 唐咪啐她: “不要脸。” 书中男主角,就算不是一夜七次郎,也不能弱了。 老实说,除了第一次的经历不太愉快以外,唐咪大部分时间是很享受的,只除了——程昊吃醋发疯时。 这样一想,书里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提及秦思思和男主角有过什么亲密的经历,全程柏拉图,也是她这个初恋作了回大死,将自己折腾进监狱时,对着受了大罪的秦思思,男主角来了个最后的『摸』头杀? 跟现在这个随时随地都能和她来个贴身肉搏的男主角,实在是很不一样。 唐咪如此记忆深刻的原因是,她是个无肉不欢党。 当初能坚持将这本虐来虐去的狗血小言翻完,一是大女配跟她同名,二就是全程等发肉。只可惜,肉没等到,只等来一个『摸』头。 “要能碰上程总一半好的,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要脸。” 李蓉合上行李箱,将两个大箱子全部拎到了阳台,然后拍拍手,“早点睡,有事打我的电话。” 唐咪点了点头。 李蓉推门出去,没过一会,又一脸神秘兮兮地进来,脸上挂着猥琐男标配笑:“握草!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小蚂蚁搬家?” 唐咪挺纯洁的。 “咱们的女二号拎着红酒和两只高脚杯,一身睡裙,去敲男一号的门!” 唐咪挑眉,“哦”了一声。 “敲开了吗?” 她比较在意结果。 “敲开了。” 李蓉点点头,又摇摇头,“但影帝没让人进,说了几句,又关上了。” “看来咱们的狂热粉丝不太讨正主欢心啊。” 唐咪声音凉凉,她就是小心眼,狐狸精的称谓,她可以当赞美收了,可电梯间里的下马威,她记住了。 “你怎么不说人影帝洁身自好、不受嗟来之食呢?” “什么破比喻。” 唐咪没有对泊溪生活作风点评的意思,尤其在他曾经向她表达过正面好感的现在:“行了,我明天开机,你也回去早点睡。” 李蓉这才走了。 睡前,唐咪又刷了会微博。 《丽妃传》从上映到现在,已经播了四天,官v粉丝数已经突破了八十万,网络话题度也在节节升高,不管是薛祁轩、秦思思,还是魏冉苒、陆旦,他们背后的公司都趁机买了波热搜,借着《丽妃传》的话题度,趁机捧一波公司艺人。 剧方对此乐见其成。 不管谁上热搜,都会带动《丽妃传》的热度。 唐咪背后的盛大也出手,买了两回,再加上日唐cp的热度,这几天一打开微博,就能见她挂在热搜没下去。 糖粉们趁机安利,整个话题广场热热闹闹,路人来了,唐咪的微博粉丝数直接突破了一千五百万——居然比很多兢兢业业三四年的小花,蹦跶得都快。 《丽妃传》热度居高不下,导致营销号们也纷纷下场蹭热度,两厢转发,所有人都被黑了一遍,成了别人手机和电脑上的表情包:连唐咪也不例外。 别人截出来,是龇牙咧嘴的丑照,翻白眼、大鼻孔,唯有她,即使是发呆,都像是一幅画,只是这画,画风格外不同,就像是水仙花对着水面,临水自照。 网友们有才,配文:“老娘漂亮吗?” 这张表情包一出现,几乎成为所有年轻女孩人手一张御用表情包,此图一出,无与争锋。倘若对面是男人,必定哑口无言,毕竟唐咪那张脸,老少通杀,谁都不能违心地说不漂亮。如果对面是女人,那就必定会再回一张丽妃图,继续斗。 表情包的魔力,是无穷的。 唐咪以丽妃的形象,迅速深入人心,起码是在全国人民面前混了个脸熟。 对糖粉来说,则是又有的吹了。 【我家糖糖每一帧,皆可入画。】 【水仙本仙。】 【颜狗的春天,不过我现在比较期待的是,日天和糖糖两人的孩子,该长什么样。】 糖粉们劝cp粉们:【圈地自萌。】 事业粉们,则跟打了鸡血似的,将唐咪的cut下载,剪辑成素材,到处派发安利。 倒是一向对小花、小生们都极为苛刻的知乎和豆瓣er们,对唐咪这个新人表示出了一定的赞许:对这些艺人而言,炒作是辅助手段,唯有正职,才能真正获得肯定。 唐咪的演技,毋庸置疑。 每一帧,从眼神到动作仪态,都极富有感染力,她将一个也许放现实里会讨人嫌的丽妃演活了,连头发丝儿,都躺着世家贵女的血,野心家、政治家,当然,也是个女人。 相比较丽妃这么复杂的人设,秦思思的傻白甜虽然讨得了一部分人欢心,可因为不够新鲜,再加上,丽妃与帝王若即若离、张力十足的感情戏,容妃的存在感,还不如魏冉苒饰演的德妃重—— 毕竟,德妃好歹还跟丽妃是童年旧友,入宫后姐妹才反目的。 网络上的一通赞,让唐咪通体舒泰。 正当她想关机睡觉时,久没见动静的微信连响了两声。 点开,程发来一张表情包。 倾城绝艳的丽妃娘娘一身绯红宫装,居高临下地坐金漆蟒椅上,表情睥睨而挑衅: “想我了吗?” 唐咪:…… 糖糖糖:【妾不想。】 程又甩来一张表情包。 这次是丽妃娘娘掌掴容妃的正经脸,嘲讽配文:“胡说,像我这么美的人,你怎么会不想?” 这次唐咪万分确定,曾经的it狗,程ceo亲自下海,做了她一系列的表情包。 她深深地无奈了。 糖糖糖:【玩够了吗?】 程:委屈巴巴的丽妃娘娘图。 糖糖糖:【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程先生又丢来一张委屈巴巴娘娘图,下巴鼓成了小包子,配文:【发现你最近有点胖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唐咪啪啪啪也飚过去一张丽妃娘娘包,脸p得跟蛇精一样:【再说胖,打你了哦。】 程:【快问为什么胖。】 终于正经说话了,唐咪万万不想一开手机,就是自己的表情包。 糖糖糖:【为什么胖?】 程:【因为你在我的心里,分量越来越重了。】 唐咪:…… 土味情话,get√。 也不知道对面那个大傻子憋了多久,才憋出这么个金句,唐咪光想着,心里就像是有无数气泡,在咕咚咕咚往外冒。 她有点不妙的预感,可又十分不想阻止。 远在北城的程昊,心满意足地关闭笔记本,拿起旁边衣撑上挂着的长呢外套,扣上扣子,大步出了办公室。 孙特助已经提前下了班,车库拂到身上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可他心里像揣了一个小火炉,『摸』了『摸』袋中的项链,程昊坐上了车,吩咐: “去嵘宝大厦的珠宝柜。” 嵘宝大厦的珠宝区,只有一个柜台还开着灯。 服务员正要把柜门锁上,关灯出去时,就见旋转大门被人从外推开,最近在娱乐新闻上见过几回的男人乘着风进来,身后跟了几个黑衣保镖。 这个时间点来…… 柜姐立刻站回了原位。 “程先生您好,需要什么吗?” 视线在男人脸上转了转,比视频还要帅上许多,人很高,瘦而不柴,脸像被刀刻过,大衣看不出牌子,但走动时『露』出的西装一角,让特意练过眼里的柜姐认出,是阿玛尼的当季限量。 百达翡丽限量表,手工皮鞋。 这一番端详下来,柜姐脸上的笑,更热忱了些。 “您好,能帮我看下,这条线项链,还能修么?”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男人视线没有往任何一个珠宝上拐,柜姐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条细链从大衣的口袋里取出,放到玻璃台面,清冷的眸光只有落在那条项链上时,才透出一丝柔软。 柜姐意识到,这条项链恐怕对眼前的男人很重要。 不值钱的彩-金,很细,放到现在的眼光看,工艺不够完美,不足五千,对比眼前男人的身家 ,简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柜姐还是慎重地带上手套,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是几年前的小牌子,早就没了,项链是从中间断的,切口整齐,像是……被人义愤之下绞断的? “程先生,如果要修的话,星星坠子得换,”她将上面的小磕点指给他看,“按照代价来看,修的话,还不如重新买一条。” 柜姐指着切口:“切面是用利器直接绞断,而且彩-金也需要重新保养。” “绞断?” 程昊皱了皱眉,又瞬间放到一边,“不必管费用,只问你,能不能修好?” “能。” 柜姐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最快多久?” “加急,需要一千。” “给你两千,下个礼拜,帮我修好。” 柜姐感慨,很少见这样念旧的人了,只是也不知,这条项链是不是这位跟现在正热的唐小姐的旧物。 “程先生确定要修的话,我给您开张单据。” 程昊点点头:“也好。” 收了单据,程昊起身,快推门出去时,突然转头,想到什么,叮嘱了一句:“请务必修好,不计代价。” “这条项链,对我很重要。” 下个礼拜,他就能取到钻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小仙女们发五十个随机红包~么么啾~ —————— 上次求了营养『液』,有很多小仙女立马就投啦,转个圈圈,鞠躬感谢,因为营养『液』名单过长,作者君就只列名字,手动感谢以下小仙女绿油油的『液』体: 么么“丑丑、酱酱酱、青鱼、白御的铜雀飞了、书虫、离离原、平淡一生、楚门的世界、小麦、木木南、诸田、燕都、我是小可爱、杰伦小公主、阿芫、甜而糯、并未别经年,十年已苍茫、纤尘墨微染、kitty11、cici、无语问天、emmm、小可爱、喵喵喵喵喵、配、eternal、婄尐挌、椛9、jessie、江与辞、221b、恬心、小仙女的魔法棒、梅子干饭团、妖族玛丽苏、〒_〒、张翰女朋友、宝宝、却道天凉好个秋、吴夫人、天凉好个秋、贰又叁分之一、凝萌、荷姑凉、诗酒趁年华、皈依、小鱼籽、芭哒哒”小仙女们,托马斯旋转360度转起亲亲~ 章节目录 第86章 开机 第二天就是开机仪式, 唐咪起了个大早。星级酒店的好处是,早餐自助, 从豆浆油条到牛『奶』燕麦,从包子水饺到吐司热肠,东式到西式,任君挑选。唐咪由李蓉给挑了热量最小的燕麦和蔬菜沙拉, 小鸡啄米似的吃了个半饱,最后上保姆车到达目的地时, 发现泊溪和隆导已经提前到了。等郁姚姗姗来迟, 除了男二,其他主演差不多都来齐了。比起《丽妃传》的低调,《新城》片方专门租了个大楼, 开机仪式完,还召开了个记者发布会, 发布会全程直播。开机, 大家尽可能穿得“朴素”,唐咪自然也不会招人眼。黑『色』长羽绒, 像只蚕宝宝一样从头裹到脚,混在人群里, 打扮一点也不出挑。记者今天采访的重点也不是她,而是泊溪。可以说,泊溪在娱乐圈的地位, 大约等同于明教教主, 一呼百应。当然, 此时是没有洗脚婢的容身之处的——这是泊粉的原话。泊溪粉丝粉了这么个给力的正主,日常心理虽然是草天草地草空气,可在外的表现,一直是谦逊和有礼的,唯独对唐咪,警惕心提了个十成十,用唐咪自己的话说,就是“生怕妖狐叼走了他们窝里的老实书生”。唐咪当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她化了个心机素颜妆,确保不会被在场哪位女同僚艳压,就毫无心理负担地跟隆导站一块,一老一小和平地看着泊溪被围攻。“泊老师上回跟影后周帆合作,这次退而求其次,选择一位荧幕新鲜人作为合作对象,是否会有心理落差?”……退而求其次?吃瓜群众唐咪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脸上的笑,却比任何时候都透着仙气儿。泊溪摇摇头:“不,应该倒过来说,作为唐小姐的忠实粉丝,我其实非常期待这一次的合作……”隆导乐呵呵笑,压低声问旁边的小唐咪:“有影帝给你抬轿子的感觉怎么样?”“感觉非常好。”唐咪笑得像只小狐狸,“就是恐怕泊哥的粉丝要哭了。”记者各个都是死缠不放的主儿,如同鱼闻见了腥味儿,连着问了好几个与电影不相干的问题,全部被泊溪四两拨千斤地用官话给驳了。泊溪那找不到突破口,记者直接无视了在泊溪旁边杵着的女二号,话筒递给了唐咪。“唐老师对跟影帝合作,会不会紧张?”唐咪点点头。“有点,不,老实说——”她大大呼出一口气,“我现在就开始紧张了。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和考验,泊老师被业界称‘鬼才’,能跟这样演技精湛的前辈合作,我很幸运。”“前辈?”泊溪歪了歪头,拿着话筒,表情可爱地看着她:“唐老师,我可是跟你同龄哦。”“看样子,泊老师和唐老师的交情,跟传说中一样好。”记者紧接着,就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网曝《新城》片方这次选角有黑幕,《丽妃传》没播,当时的唐老师连部代表作都没有,为什么隆导会选择唐老师作为女主角呢?”隆导咳了一声,慢条斯理道:“我过去的很多电影,都启用新人,这次也不例外。”“所以说,不存在黑幕喽?”隆导斩钉截铁:“不存在。”“据泊老师说,他是唐老师的粉丝,那是否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泊老师向隆导您推荐了唐老师,最后在出于忠实粉丝的意愿和斡旋下,剧组才选了唐老师?” 章节目录 第87章 拍戏 发布会上, 闪光灯此起彼伏。泊溪脸上的苦恼拧一拧,简直能拧出汁来。“记者朋友, 你太看得起我了,老实说,我还没有左右隆导选角的能力,隆导, 您说是不是?”他聪明地将话题丢给了隆导。隆导点头,声音嘹亮:“小唐是个非常有潜力的女演员, 我信心, 她能和小泊,以及剧组的其他演员,共同向公众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话说到这份上, 再穷追猛打已经没有必要。毕竟是电影开机发布会,记者们都是收了红包的, 这个面子还是要给。话题又回到电影相关来, 比如:“隆导三年磨一剑,不知道这回是什么样的剧本?“泊溪摇头, 唐咪也跟着摇头。她笑得可爱:“其实……隆导对我们也保密了,只知道是个跟游泳相关的竞技类电影, 正能量的。”直播间的观众大部分都是各家粉丝,泊溪占据了大半壁江山,糖粉占了剩余三分之二, 还有些日唐cp粉和路人, 以及一部分水军夹杂其中。女二是新人, 男二没进组,男三没话题度,以至于这几家只有稀稀拉拉几个粉丝在看。路人:【嗷嗷嗷好配。】糖粉还没反应过来,泊粉就出现,开始花式控评。【抱走我泊。】【我泊哥不约。】【唐小姐有男朋友,倒贴死x。】糖粉:……看上去我糖,挺受嫌弃?不过转念一想泊溪的地位,即使是最忠诚的糖粉,也不得不承认,双方之间的差距有如天堑。前者已经是大满贯影帝,自家糖糖,不过是个电视圈里新冒头的小花,连樽分量级的奖杯都没混上;而泊溪家的奖杯,已经填满了电视机后的背景墙。泊粉的高傲,在整个粉圈都是出名的。通常情况下,他们为了维持岁月静好人设,不乐意跟你计较,可唯独有一点,别想拉他们正主下神坛,但凡倒贴着泊溪炒的,无一例外都……炒糊了。不过即使这样,糖粉们也不能怂,脸面可以在自家圈子丢,但不能丢到外头去。【抱走我糖。】【我糖与影帝只是合作关系,请勿挑拨双方粉丝关系。】直播间还在继续,记者在问完影片相关,一个瘦瘦小小的女记者炮弹一样冲到唐咪面前,机关枪似的问:“唐小姐,据我所知,这部戏里存在大量的暴『露』戏,不知道您的男朋友会不会介意?”“据说?”今天一直保持鹌鹑式乖巧的唐咪挑了挑眉,她有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笑时春水涟涟、波光潋滟,板起脸时,就极富攻击和侵略『性』了。“暴『露』戏?大量?““不知道这位记者朋友对暴『露』戏的标准是什么?”她笑了笑,“如果只是听到‘游泳’两个字,就人为而粗暴地认为是‘暴『露』戏’,那我只能说,很遗憾,问出这么愚昧问题的,居然是我的女同胞。”闪光灯此起彼伏。“我不认同泳衣等于暴『露』,”唐咪看着她,“同时,我属于我自己。”直播间已经是一片惊叹号。【霸气!威武!】【自己的人生,就该自己做主,凭什么要听那些臭男人摆布?】【我粉的的正主,可以爱一万年。】也有泛酸的言论,不过大部分追星族都是女孩子,糖粉更加不会拆自家正主的台,除了某些ky,弹幕还是和和气气的,甚至连看不惯唐咪的泊粉,这次也帮她说话了。女记者却不依不饶:“所以,唐小姐的意思是,即使你男朋友反对,也会继续拍?”唐咪嘴角弯了弯:“你看低了我的男朋友,也看低了我。”女记者一怔,等要再问,已经有片方工作人员出来打圆场:“各位记者朋友,今天的采访到此为止……”这时,网络已经爆了。微博、知乎、头条、八组,都在讨论这一段采访。借着泊溪的东风,这段采访出了圈,让更多人注意到,而唐咪的大气回应,又精准地续了一炮,将热度持续往上拱。到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影片宣传,还包括了社会对女『性』意识的讨论。网友们纷纷加入进来。【为什么一定要以布料多寡,来定义和物化女『性』?暴『露』一定是不自爱?】【屁民就是屁民,多大点事,就上纲上线。】【记者不就是问,你男朋友介不介意你拍泳装戏,后唐咪回答不介意这么简单吗?何必引申到那么远?】【楼上小脑萎缩,不予置评。】骂战四起,楼渐渐地歪了,成为激进派与保守派的狂欢。谁的屁股站哪边,就为谁说话。华国成立不到七十年,思想解放还未彻底,直男癌不在少数,甚至还要少部分女『性』也被训化了个彻底,两厢骂战之下,热度越来越高,最后甚至有网民爬进程昊微博,点名问他:【介不介意?】彼时的程昊正在加班加点开会,网络于他,不过是偶尔想起,搜索一下女朋友的调剂品,并未抽出时间和精力专门关注这一段骂战,以至过了两小时,都迟迟未见。网友们思维发散得厉害,一部分人认为程总高风亮节,自然不会介意女朋友穿着布料稀少的贴身泳衣拍戏;但还有一部分坚持认为,这是程总的无声抗议。《新城》片方乐见其成,甚至出动水军,给了一番热度。如今时代,人们的品味很难琢磨。好的班底、好的演员,也不意味着一定能爆,扑街的不在少数。尤其男主角泊溪,市价八千万,这次跟隆导合作,是自降片酬,可就算自降片酬,也要六千八百万,这绝不是一笔小支出——所以当初隆导一次海岛之行,签回一个五百万添头唐咪,拉来正恒ceo私人投资的九千万,其他人才连个屁都没放。男主角是大头,女主角少一点,正好平衡支出。而出人意料的是,唐咪凭着一部《丽妃传》起来了,看得出演技不俗,未开播,和泊溪两人合力就引起这么大噱头,省下一大笔宣发支出,制片人、投资方偷着乐都来不及,更加不会对此有任何异议。毕竟一旦开拍,经费在燃烧,场地、道具租赁,工作人员餐旅费,零零种种加起来,加上宣发,成本不会低于2.5个亿——而唐咪只要保持如今这个热度不坠,对剧组来说,是一本万利。制片看她跟看金娃娃似的,但隆导不是。下午是开机戏,第一场,就是水下戏。隆导的个人执导风格和戚导截然不同。他话很少,开拍前,几乎不与演员交流任何剧情,剧本是昨晚送来的,一段故事梗概,起因到结局,细化的,谁都没有。隆导喜欢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磨,他更喜欢挖掘演员的自我,通过他的本『色』出演,来找到自己想要的感觉,这也导致了他所有的作品,口碑都是两极分化,遇上好的演员好的胚子,那就是一部神作,遇不上……注定扑。隆导上一部就扑了。最出名那部,还是跟泊溪合作的《陇西燕》。唐咪看过他的分镜纸,人物模糊,只是一镜与一镜的衔接和要义任务,偶尔加几个人头进去,实在是大导里少见。“第一天拍,咱们就来个简单点的。”隆导拍了拍手,摄影器材,水下、水上,空中都已架好,轨道铺上,道具、灯光全部就位,唐咪泳衣外裹着浴巾,穿着长羽绒,端着杯老姜茶在那边喝边听导演讲戏。“一会呢,冉玲珑有段出水戏,她刚从省队选拔进国家队,队友不在,她一个人自己给自己加训,出水的那一刻,看到了隔壁跳水队的平安。这是冉玲珑和平安的第一次见面。”“ok,大家准备下,开拍。”唐咪:……特么这就拍了?一见钟情,还是相看两厌,前因后果在哪里?唐咪一脸懵『逼』。泊溪坐她旁边,男人火气重,就裹了条浴巾,他将剧组发的姜茶放回桌上,笑着安慰:“隆导就是这种风格,你可以自己先在脑中构建场景,随意发挥,可以设想两种相反的进程,一般来说,隆导不会只拍一条……”他苦笑:“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唐咪眼睛一亮:这确实是非常新奇的演绎方式。郁姚没有开机戏,坐在旁边看热闹。“走。”泊溪朝她点头示意,起身时,已经将浴巾脱了,『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剧本设定是夏季,平安穿了条『骚』蓝下短裤,头发被打湿,配上『露』出的长腿长脚,荷尔蒙简直爆棚。唐咪心里赞了声,脸上还是淡笑,冬天,室内游泳池即使用了恒温系统,依然是偏凉的。几乎在外套脱掉,浴巾摘下的一瞬间,『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就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唐咪能感觉到鸡皮疙瘩在此起彼伏地往外冒。她动动胳膊动动腿,在做热身运动的同时,郁姚正拧着眉用眼神仔仔细细地将她“剐”了一遍:腰太细,胸太大,腿太直太长太白!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郁姚赶忙将视线挪到泊溪脸上,发现他眼神温柔,笑容儒雅,跟旁边那些眼睛快瞪出来的男人一点都不一样,心里才不由好过了点。说起来,唐咪其实挺冤枉。这种游泳队制服,比起市面上的泳衣还是有区别的,不『露』胸不『露』腰,除了过分贴身外,布料不少,挺保守的。只是唐咪身材太好,皮肤太白,让人愣是挪不开眼。隆导咳了一声:“……先下水,热个身。”唐咪几乎在他话落的一瞬间下了水。冰冷的池水往外『荡』出一圈又一圈地涟漪,唐咪能感觉到浑身都被冷得发抖,在浴池边活动了一会的手脚热度,被池水迅速吸了过去。不过她知道,这冷是暂时的。等身体扛过去就好。唐咪没管镜头,坚持游了几圈,感觉到自己浑身骨头都缓过来了,才朝导演做了个手势:“导演,开始!”“第七镜第一幕第一次,action!”唐咪像箭一样滑了过去。她有舞蹈基础,空闲时,又提前找“游泳教练”训练了一番,此时呈现在镜头中的人,蝶泳姿势相当专业和规范,关键规范之余,还充满了跳舞般的美感。隆导还记得上回在海岛时,这个年轻女孩子拿着旗子“出浴”时的一番场景,那时,他就觉得,如果放到镜头里,肯定美极了。可这时,除了美,分明还有什么,对,是力量,以及对未来的热望和期待,这是属于还没遭受过创伤的冉玲珑,身上所具备的东西。年轻与活力,希望和朝气。冉玲珑先是在水里来了段蝶泳,蛙泳,最后换成了快活的自由泳,连踢水,都充满了生命力。“三号机位拉近,冉玲珑准备,出水!”冉玲珑唰地游到了岸边,浴帽因长时间游泳,没卡住,掉了下来。冉玲珑习以为常地将头一甩,湿漉漉的长发带着晶莹的水花,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落在了她背后。隆导深吸了一口气:镜头语言太美了!这比他想象中的好一百倍!不过,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他想看一看,这位新人演员会怎么处理。“平安,七号机位,进!”跟兄弟们打赌打输的平安,硬着头皮,走进了平时教练不许多靠近划给女队用的游泳池,他笃定中午没人,打算呆足一个小时就走。才走近池边,就发现,游泳池内传来不小的水花声。平安错愕不及,就撞上了一张晶莹的,带着无数小水花的漂亮的脸蛋。水珠儿一路从女孩的脖颈往下滑落,顺着凹凸的曲线往下流。平安喉结咕哝着往后动了一下。瞳孔放大,他被眼前张扬的美,给震撼了。这个漂亮的,鲜活的小美人鱼。唐咪感觉到了压力。这在她之前拍戏时,是万万没有感受过的,不论是薛祁轩,还是秦思思、魏冉苒,都不曾给过她这样的压力,这才是影帝的实力。从眼神,到手指,满身是戏。唐咪感觉到一股兴奋,这是棋逢对手的兴奋。表现在外的,就是冉玲珑更活了。初来乍到的泳队新人歪着头,眼神懵懂又好奇:“你是谁?”等意识到现在的状况,一下子就沉入了水,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在外面。又羞又窘又可爱,像是被吓回去的小松鼠:“这里是女队用的游泳池,你来错了!”平安感觉到了,心里开花的声音。他蹲下身,以着少年人特有的对着心爱女孩的活泼逗她:“你来错了,这是男队游泳池。”冉玲珑真信了。唐咪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个兴奋的灵魂在主导着她,这个没有剧本没有台词的场景,她接戏接得飞快:“真的?”天真的小美人鱼悄悄探出了头,她将视线在周围晃了一圈,最后看到池边留着姗姗红『色』的小发圈,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色』厉内荏地道:“你不走,我可喊教练了啊。”少年狼狈地搔了搔头:“别生气,我叫平安,你叫什么?”“我叫你爸爸。”冉玲珑,或者说,唐咪最后皮了一把,但嘴角翘起的弧度,象征着这位年轻少女,并不像表面那么抗拒。“cut!”隆导抬起手,中断了这段。唐咪以为是自己想占便宜,打断了表演,谁料隆导这小老头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感觉非常好,自然,冉玲珑现在还是活泼生动的冉玲珑,你将其中的羞涩和气愤表现得恰到好处,小泊就不用说了,完美。不过——”“再来一遍。”“两人第一次见面,化学反应可以再强烈一点。”……是嫌两人的电量不足了?唐咪揣摩着刚才的感觉,大约是眼神,还不够有劲儿?她又来了一遍 。纵使私心里因为觉得泊溪『摸』不透,可她依然不能不承认,跟大满贯影帝拍戏,压力不是一般的大。第一幕的平安,充满着少年意气,他逗弄心爱女孩;第二幕的平安,就是个羞涩沉默的男孩;到第三幕,平安又成了一个桀骜不驯的刺头,因为反抗教练,跟朋友打了个赌,纯粹来撩妹的。唐咪必须强迫自己跟上泊溪的节奏,越是近距离接触,她越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不动声『色』男人,身上的力量。冉玲珑可以是活泼可爱的少女,充满阳光,也可以是孤僻沉默的生命里只有游泳的女孩,她的人生充满了闭塞和不幸……唐咪自己觉得吃力,可不论是郁姚,还是剧组其他暗中观察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喝彩。隆导的导演方式,他们这些合作久了的老人都知道,是非常的天马行空、放『荡』不羁了,好演员搭上好演员,一加一的张力,绝不仅仅是二,而是十,二十!泊溪的演技,他们知道。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小新人竟然能完全跟上,而且完全不落下风。泊溪给出什么样的人设,唐咪就能立刻给出有碰撞『性』的反应,总而言之,这两人眼里满满都是戏,让人不禁怀疑,这两人莫非当真对彼此有意思?“好!过!”隆导满意地点点头,开机戏很顺,一连四条,都非常棒,往常也许二十条里都找不到一条让他满意的,现在他反倒头疼该选哪条。毕竟每一条,都预示着接下来的剧情会发生完全不一样的转折。唐咪一上岸,小石立刻就送来一杯热水,她冷得瑟瑟发抖,包着浴巾披着厚外套往更衣室跑时,还撞上了泊溪。泊溪那双温柔的眼里,全是欣赏:“小咪,你比我想象得更优秀。”唐咪笑笑,她出戏非常快,此时已经完全找不到冉玲珑的影子了,客套地笑笑:“谢谢泊老师。”泊哥有点太亲密了,还是泊老师保险。“去,别着凉了。”唐咪拢了拢外套,在杜熙月的陪伴下,进了女更衣室。谁料,女更衣室还坐了一个人,郁姚坐在唯一的那张长凳上,挑着下巴:“唐姐,作为泊粉我得警告你,离泊哥远一点。”唐咪笑了:“我拍戏呢,小姐姐,要不您跟导演说去。”“导演说远,我就远。” 章节目录 第88章 想念 “你——”郁姚气急败坏地指着她,半天没“你”出个什么名堂来。唐咪不管她。她冷得都快七窍堵了六窍了, 更衣室打了暖风, 可她里面那套泳衣还湿漉漉地往下淌着水呢,见小姑娘杵着不走, 问:“你想看我换衣服?”“谁想看你换衣服!”唐咪睨她:“那还赖着不走?”“要我走可以,你得先答应我, 不许勾搭泊哥。”这是哪个幼儿园出来的追星小智障?唐咪哑然失笑:“万一他主动勾搭我呢?”“不可能, 泊哥不喜欢你这样的,他以前说了,他喜欢居家一点、温柔一点的, 最好是长发、清纯、善良, 请问你哪一点符合?”长发。唐咪觉得,这标签贴秦思思身上更适合。“so——”唐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既然瞧不上,那你还怕什么?”“怕你啊。”郁姚视线从唐咪冻得发紫的嘴唇、雪白的皮肤轻轻滑过, 最后落到她那双水波『荡』漾的桃花眼上, 心里我勒个去,不愧是大头强力标注的重点提防对象, 对着她这个女人, 都敢放电。天生狐狸精!不要脸!“我调查过, 你交过很多男朋友。”郁姚拦住唐咪的去路,“像你这样的女人, 我见得多了。吃着碗里的, 看着锅里的, 那林少,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林少?”唐咪若有所思,如果认识林智斌,那这位郁大小姐,来头挺大啊。郁姚点点头:“圈就这么大,转个弯就碰见了。林少是我们这辈人里少有的洁身自好,从不出去『乱』玩,这么多年统共就交过一个女朋友,现在居然在轰趴上喝得酩酊大醉,哭着念你的名儿……”“我们可都对你如雷贯耳啊。”唐咪:……她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为了挑衅秦思思,招惹上这么个神经病。“言而总之,一个巴掌拍不响。”唐咪捋了捋头发,婊婊地道,“等郁大小姐生了我这张脸,就知道,一个巴掌,也是拍得响的。”郁姚:……好想打人。不过唐咪显然不打算给她机会了,她扬声朝门外喊:“月月,替我将郁小姐‘请’出去。”“你敢?!”唐咪没什么不敢的。杜熙月推门进来,恭敬地走到郁姚身边:“郁小姐,请。”郁姚要面子,被人这么直白地请出去还是头一回,她捋平香奈儿套裙微微折起的裙摆,冷哼了一声,“你不就仗着程昊的势?放心,我会转告他妈妈,你是个怎样的人。”想嫁入豪门,二次飞升?做梦。唐咪连个唇峰都没动:“郁小姐打不过就找家长的做派,倒像我幼稚园的小表侄。不过送郁小姐一个忠告,喜欢一个男人,找别的女人茬是没用的。”她顿了顿,笑得像只小恶魔,扬起身看向郁姚身后:“泊老师,您说是不是?”郁姚悚然一惊,转过头,却正看到泊溪站在那儿,看了不知多久,眼神发凉。“泊、泊哥——”泊溪朝唐咪歉意地颔首,一言不发地走了。“你真阴!”“承让。”唐咪虚虚牵起并不存在的裙摆,朝她行了一礼。郁姚跺跺脚,哭丧着脸追了出去。唐咪则回更衣室安安心心地换衣服,等全身被暖风吹得暖和,吹干头发,也出了门。游泳池外剧组跑来跑去,摄制组在收器材,道具师在布置明天要用的道具,整个场面『乱』糟糟的。“要走了?”唐咪没发现李蓉,惊讶地问。小石颠颠地倒了杯姜茶给她,这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助理点头:“隆导说,今天这一场戏就够了。原地解散。”还真是放『荡』不羁随『性』爱自由,唐咪啜了口姜茶,游泳馆外闹哄哄的,声音都传到里面来了。“这外面怎么了?”“粉丝探班,导演让了。”“都泊溪的粉?”这个剧组,男二没来,女二是现充,原来就是个圈外人,不存在粉丝。小石捂着脸,满脸通红,她其实也是泊溪影『迷』。“对,泊老师的粉丝来了好多人,还租了一辆餐饮车到剧组,说是给泊老师应援。”“哇哦。”唐咪感慨了声,正要说话,就见李蓉蹭蹭蹭从馆外进来,脸上的表情跟抢了银行似的,兴奋到扭曲:“小猫,你也有粉丝来探班!”“我的粉丝?”“嗯,现在跟我出去一下。”唐咪其实……挺高兴的。被人喜欢的感觉,真的很棒。不过:“戚导会不会介意?”泊溪咖大,剧组给的自由度高,可她不一样。据唐咪所知,大部分导演都不喜欢粉丝探班。“不会,我打听过,隆导拍戏的时候不讲究,平时也……不讲究。要是有粉丝探班,跟他说一声就行,不过粉丝一定要约束好,不能让他们『乱』拍照,更不许对外透『露』拍摄细节,别的……”“随便。”李蓉也是真没见识过这么任『性』的导演。剧本,随便。演员,看定唐咪的速度,也挺随便。甚至连票房——她看要不是制片人耳提面命,这位大导也可以很无所谓。“挺好。”唐咪笑眯眯地往外去,“我挺喜欢。”泊溪就在大门外不远,泊粉们黑压压一大群,队伍排得挺整齐,个挨个地拿出各种东西给泊溪签名。“泊老师人非常好,”小石瞥了一眼,“他对粉丝很有耐心,每次有探班的粉丝,他都会让助理安排好回程,确定每一个粉丝都安全到家。签名,也都会认真询问对方的名字,写一句祝福的。”唐咪远远地瞧,发现还真是。泊粉队伍挪动得很慢,半天才过去一个。唐咪注意到有几人看着挺面熟,但很快,她的眼神被另外一拨人吸引了过去。不多,二十多个,男女掺半,领头的是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眼睛不大,戴了副大黑框,手里的小条幅写着“唐咪”。见她看过来,还兴奋地叫了起来。杜熙月谨慎地护在她身边。“唐咪!唐咪!”粉丝们像小鸟扑食一样蜂拥过来,等走到唐咪面前,却纷纷止住脚,不敢动了,心里是各种os:【上帝,我唐比电视里好看一百倍!】【好瘦好美!】【她看我了,她看我了!不行,我要晕了。】唐咪举起爪子,打了声招呼:“嗨?”为什么她粉丝看上去,都有点……二?糖粉们这才如梦初醒,在与正主进行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后,拿到签名照和合照,才依依不舍、头重脚轻地走了。唐咪把礼物都退回去了,只留下一只小布偶,布偶是仿着她样子做的,q版,等人坐上保姆车,就兴冲冲地po上了微博。唐咪sweetie v:【另一个我。】附图,附图,附图。凑满九宫格。而几乎在她发博的一瞬间,被call了一整个白天的程昊v立刻点赞了。观众表示:【踢翻这盆狗粮。】【现在基本可以肯定,程先生将唐小姐设成了特别关注,不然为什么我们死call都call不出的人,会在唐小姐发博的一瞬间就冒了出来?】【也许还有特别铃音?】【楼上的你们,为何如此优秀?】唐咪这才有时间关注之前的那段采访,然后哭笑不得看见程昊被call了上万条,问他“到底介不介意”“是不是直男癌”等等言论。“我屁民是真八卦。”李蓉感慨了一声。而就在她退出程昊主页,打算暗灭屏幕的一瞬间,程昊v发布了一条新动态。程昊v:【我尊重她。】@并转发了唐咪那条宣传博。唐咪及时回应了一个小心心。他又给她新po的九宫格点赞。唐咪知道,这个装『逼』犯肯定得切小号,她也切了小号,果然在关联小号里,找到了连续几条新动态。【我介意,谢谢。】【想要一只糖糖布偶。】【又要忙一晚上。】唐咪美滋滋地回了酒店,一顿鸡胸肉沙拉也没影响她的好心情,等所有人都走了,房间空了以后,才发视频邀请过去。对面秒接。程昊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嘭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宴会?”唐咪透过他身后高大的盆栽,看到了觥筹交错的人群,以及blingbling会反光的礼服裙。程昊耸了耸肩:“陪老头儿。”“我得当心我头上随时会出现个小妈。”他苦笑着自我调侃。唐咪从来没过问过他家的事,听这话,好像有点别的意思。“你爸妈没复合?”程昊摇摇头:“他俩压根就没在一起过。”“那你……”石头里蹦出来的?程昊约莫喝了点酒,双眼亮晶晶,一个劲儿笑,颊边的笑涡就没下去过。“你别看我爸现在这样,年轻的时候可混了。女朋友很多,每天换一个,我妈就是一普通人……”唐咪听他讲古。程爸爸年轻时多帅,看现在就知道了。关键他帅还自知,撩妹撩得不亦乐乎,家里有钱有权,每天就是走马章台的公子哥儿生活。“我妈其实挺普通的,她暗恋我爸,趁我爸喝醉酒设计过了一夜,然后走了。我爸从头到尾都不认识她。……后来我爸随家里安排结了婚,也不知收敛,照样在外面玩,十年前离了,一直单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时玩得太浪了,这么多年都没孩子,后来发现我,才知道有这么段过去。”“挺渣的?”“渣。”唐咪煞有介事地点头。对程爸爸的前任老婆来说,够渣。“那你妈呢?”唐咪想到郁姚那段话。“哪来那么多浪漫的事儿,”程昊笑,“我妈生完我,身体一直不太好,现在在国外修养,她跟我爸没什么关系。”他突然将镜头转向窗外,一泓弯月高挂空中,北城看不到星星,黑漆漆的一片。“我想你了。”程昊突然道。 章节目录 第89章 受伤 《新城》的场景转换并不算多。冉玲珑属于泳池,平安属于球场, 情感戏比起青春热血的竞技线, 稀少得可怜。唐咪跟郁姚拍戏的时长,远远大于跟泊溪。郁姚是个纯新人, 虽然点亮了游泳技能,可是一旦出水, 那就是个木美人, 表情僵、四肢硬,编剧没办法,参照现实给她稍稍改动了人设, 白富美, 直接进的国家队,天赋好,一直是游泳队的一棒,可自从冉玲珑选拔进国家队, 天赋、耐力都被压, 内心不忿——也不知哪一方面吻合了这位高贵的郁小姐,改过人设的王艳艳她演来得心应手, 尤其跟唐咪的对手戏, 眼神、动作都极富张力。头几天的磨合期过后, 拍戏渐渐进入正轨。大冬天的下水,即使是恒温泳池, 依然能将人冻得七晕八素, 唐咪这几天感觉自己就是个人形大姜, 只要在池外,就捧着杯姜茶在那灌,可就这么灌,也不顶用。不到两个礼拜,人就蔫成了小黄花菜——一大清早穿着泳衣裹着羽绒服在池边等上戏,这几天都是吃重的戏份,唐模窝在她的小板凳上,昏昏欲睡。《丽妃传》最近的收视率,已经破三近四,几大主演的话题度都极高,而唐咪风头一时无两,直接晋级成二线,代言和剧本纷至沓来,李蓉昨天回了盛大。她去公司处理杂事,顺带谈一个小蓝血合约,如果能借着《丽妃传》的东风顺利将合约谈下,定下『逼』格,唐咪以后的代言资源要好得多。现场就一个少言少语的杜熙月,和新人小石。“给,喝点。”泊溪坐到她身边,一只手递来一个颇有老干部风格的保温杯。唐咪没接。“不用,我有姜汤。”她举了举小石接来的剧组姜汤。这姜汤,剧组每天都会煮一大锅,谁都能打。泊溪没搭理她,直接拿一次『性』杯子替她倒了一小杯,浓白的汤汁往外蒸腾着热气,鲜气往鼻子里窜,唐咪鼻塞一下子好多了。“谢谢,真不用。”唐咪忙摆手,她的原则是,一次只撩一个。而眼前这棵带『毛』刺儿身后还跟着一对小『毛』刺儿的泊溪,显然是个麻烦。“我助理炖多了。”泊溪叹了口气,“再说,你这女一号要是倒下,拖累剧组进度,隆导可不是得急白头发?”“隆导头发本来就是白的。”唐咪悻悻地道。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唐咪不想把关系搞太僵,一个剧组同出同进的,接下来还有对手戏要拍。何况泊溪没做错什么,他只不过是……向她又告了一次白。她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浓白的汤汁正好入口,羊肉?唐咪品了品,枸杞、桂圆,一点膻味都没有,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暖意从四肢百骸冒起,刚才的寒意似乎一下子驱没了。“小朵,你这手艺都可以开餐馆了啊。”唐咪朝泊溪身边的男助理笑,“等哪天你不跟着泊老师了,我一定把你抢过来。”陈朵儿挠了挠后脑勺:“唐姐说笑了。”不远处的郁姚悄悄睁开耷拉着的眼皮,刚做好的指甲戳进肉里,生疼生疼的。“哎,大小姐,别掐了,指甲都快……断了。”小助理的大呼小叫被郁姚瞪回了喉咙里。郁姚将墨镜带带好,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跟唐咪在一块,不是游泳,就是演对手戏,可偶尔有三人出境的录制时,她就发现了,泊哥对着姓唐的小狐狸精不太一样。泊哥在粉丝面前,向来是温文儒雅的,可这种温文儒雅,通常是带着客套疏离的,这也被泊粉们称为少见的绅士风度。但他对着唐咪,会主动接触,会眼『露』关切,旁枝末节里,能看到关心。……她看着泊溪向唐咪献殷勤,心都快碎成八百瓣了。“一定是唐咪暗地勾引!”郁姚将牙齿咬得嘎嘣响,想到泊哥还特意吩咐陈朵儿开车去十几公里外的“『药』膳享”买暖身汤,就想将唐小妖精切片。让她勾引我男神!粉丝滤镜里,男神永远是无辜的。男神做了坏事,那是被迫的、痛苦的;男神谈了恋爱,肯定是女的勾引,我男神这么好这么优秀,为什么会看上一无是处的女人?……此时郁姚就处于这样的暴走状态。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错觉,唐咪喝了会汤,身体好受多了。“今天这场重头戏,冉玲珑和郁姚竞赛,平安在一旁观看……”隆导执导风格一如既往地简洁。唐咪在心里勾勒了状况,脱下外套,做了会热身运动,跟郁姚同时下了水。“……action!”隆导挥手。因为这场有个潜浮的水下戏,机位在水下也设了两道。两条美人鱼同时入水。前面很顺利,隆导发现今天郁姚的状态格外好,情绪饱满,斗志昂扬,就像是真的王艳艳。一来一回,分数在你追我赶里,『逼』得很近。变故就在触板那一刻产生。唐咪像是脱力,在头部浮起的一刻,头朝触板旁的花岗岩台阶撞去,而台阶旁,设置的水下摄影机,像一台锋利的切割机,切开水波,眼看要触到唐咪的额头。碧蓝的水下,什么都看得真真的。“快——”隆导快急出『毛』病了,唐咪可不能出事,往那摄像机上一撞,不说破相,要是撞出个好歹,可怎么跟人交代!在外人看来是意外的唐咪却明白,绝不可能是意外。两条赛道离得近,她刚才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力道,直接打到她膝盖骨,让她身体一歪,跌了下去。郁姚吓得脸『色』惨白:她本意不是这样……她就是想吓唬吓唬她。电光火石间,池边一道人影反应极快地趴在岸上,不假思索地抬起半条手臂,在唐咪撞到摄像机的前一刻,用胳膊挡在了前面。“嘭——”一阵沉闷的钝响,泊溪吃痛地“啊”了一声。嫣红的血『色』花朵在水中爆开,染红了一部分水。唐咪直接撞懵了。她本来状态就不好,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杜熙月扯出水,公主抱到了旁边的小塌上。晃晃头:“泊溪呢?”她记得是泊溪救了她。血当时溅到了她眼睛里,头晕、想吐,杜熙月给她倒了杯水:“郁小姐带来的医生在给他包扎。”唐咪就着她手,喝几口水,又全部吐了出来。“严重吗?”她没有想到,泊溪出手竟然这样快,完全不带犹豫。“没伤到大动脉,还好。”唐咪让她扶自己起来,裹着厚厚的羽绒走到旁边,泊溪半躺半靠在椅子上,失血状态让他唇『色』泛白,他朝她笑了笑:“你还好吗?”很温和的声音,极力控制住的痛楚,让他眉头皱了皱。泊溪有一双被媒体誉为最深情的眼睛,他看着她时,就好像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唐咪点头:“我还好。”医生在处理伤口,胳膊内侧,从臂肘到肩膀长长的一道口子,深可见骨,绷带绕了一圈又一圈,还有殷红血『液』印出来。医生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站起来:“泊先生的伤,我只进行了初步处理,还需要去医院,破伤风针,为避免后期高热,建议住一个礼拜。”“至于唐小姐……最好能检查下,避免轻微脑震『荡』。”剧组内『乱』糟糟的,剧务让司机开保姆车过来,隆导跟车,将两人直接送去了医院。唯独郁姚脸『色』惨白地站着,旁人都以为她吓傻了,依照她平时对泊溪的态度,肯定是紧张坏了。离得近了,还能听到那一声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郁姚觉得天都快塌了。被冷风一激,身上的泳衣像裹了层层的冰块,她刚才其实就是想、就是想……她也说不清,在那一刻,为什么脑子像进了水,被怒火和嫉妒控制,她看着自己侧过身,足间轻轻一带,常年的训练,让她一下子找到了唐咪的关节。郁姚确定自己只是轻轻一点,她就只是想让她摔个大马趴,在泊哥面前出个糗而已。她没有想害人的。郁姚的助理拿着大『毛』巾裹住她:“郁小姐,快去换衣服,一会该着凉了。”这时,剧组发生事故的事,早已在网络传开了。泊溪片场受伤,据匿名爆料,再加上连续几部保姆车一路从拍摄地往医院赶,一下子佐证了爆料的真实『性』。新闻迅速大爆,借着泊溪的名气,一下子占据了各大头版头条。与此同时,程昊怀揣着心心念念的钻戒,踏上了飞往北城的飞机。 章节目录 第90章 真相 “先生,您的东西掉了。”头等舱。空姐弯腰捡起地上的袖珍锦盒, 叫住前面男人。高, 瘦,寸头, 巴宝莉的经典款羊绒大衣,凭背影就能秒杀绝大部分男人, 男人转过头, 空姐愕然发现,这人她认识,甚至在上一餐时, 还与同僚们花痴过——男人中亿中无一的绝品,正恒集团那个年轻有为的ceo。在男人们羡慕程昊的艳福时,女人们也同时羡慕唐咪的运道。“谢谢。”程昊脚步一顿, 视线落到空姐手上,立刻朝她走来。近距离看, 男人的皮肤温润如上好白玉,眉目漆漆,空姐心动了动, 却见他矜持地颔首, 接过锦盒时, 清冷的眸光立刻就柔和下来。“万分感谢。”他态度真诚了很多。缎蓝锦盒上是海瑞温斯顿标识,四四方方, 不难猜出里面是什么东西。空姐朝他握拳:“加油哦。”程昊嘴角弯了弯, 等人一走, 头等舱的另外一位空姐bb立马走了过来:“握草!好帅!”“上回黎宁淅来,差了人一半?不混娱乐圈,可惜了。”飞机距离起飞还有段时间,bb踮脚朝里看了看,男人已经坐到座位上,拿着手机在拨电话,只留给她们一个后脑勺。“娱乐圈那都得倒捧着粉丝的,人需要?”“那倒是。前回不是有个top流量,女朋友的事一公开,立马就flop了。”bb心有戚戚焉,想到之前的事儿,“一会送餐我去。”“你……又要?”bb是纽约飞往北城,整条航线里最漂亮的女空乘,经常是被塞名片,通常情况下,她要夹塞,还没见失败过。“这样的极品,你不想试试?”听说鼻子越挺的男人越中用,bb想到刚才所见,捋了捋鬓角的发丝,笑得越发娇俏。旁边同僚看了她一眼,提醒她:“程先生已经有以结婚为前提的女朋友了。”“不是还没结?唐咪嘛,我知道,刚被大影帝英雄救美,你说,一男一女,关在同一个剧组,你未婚我未嫁,这么朝夕相处的,能……忍得住?”bb可最是懂寂寞男女的心思了。“英雄救美?”“对啊,你不知道?现在网络上都传疯了。”bb刚想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谁料机长已经发广播,她啪地关了机,袅袅婷婷地走出去:“我先去忙。”程昊也看到了网络疯传的消息。托泊溪的人气,营销号自动蹭流量,各种标题党『乱』写,严重的甚至有泊溪进了重症监护室,眼看要病危了。但所有消息提炼出来,共同的一点是:影帝是为救一位唐姓女艺人才受了伤,并且两位被一同进了医院。如果说,拿到戒指时,他的世界是风和日丽,那么现在就是暴雨雷霆。程昊立马给唐咪打电话,不通,转而打给李蓉,也关机。站在头等舱长长的过道,程昊心『乱』了。像幼年母亲喜欢煮的大『乱』炖,什么材料都往里放,『乱』糟糟的的情绪在不断咕咚咕咚往外冒泡。戒指盒碰掉了也不知道。“喂——”那边接通时,程昊几乎立刻泄了一口气,可很快,这口气又提了上来。“您好,李姐不在,有事我可以转达。”陌生的细声细气的声音。程昊听得出来,是唐咪新来的小助理,叫小石?“我是程昊。”对面倒抽了一口气,声音立刻活泼了起来,“程总是您啊,我还以为是那些娱记呢。”“到底怎么回事?李蓉呢?你让她接电话。”小石看了眼泳池边,接到消息匆忙从北城赶来的李蓉,“李姐现在不在。”“杜熙月呢?”“杜姐陪唐姐去医院看泊老师了。”“看望?”程昊没来由松了口气,“小咪没事?”“唐姐没事,泊老师救了她,她挺愧疚的,也要在医院呆两天——”小石听到对面机长广播,“程总您在飞机上?”“对。”程昊挂断电话,这助理话太多,他不喜欢。但那颗泡在滚油里的心,因为唐咪平安的消息,和缓了一些。“先生,您的咖啡。”一个袅袅婷婷的美人走来,空姐白『色』制服扣子一路扣到顶,咖啡杯落到身前的挡板,还蒸腾着热气。程昊眉心微拧:“我没要咖啡。”貌美的空姐朝他眨眨眼:“先生您叫了的。”看着咖啡杯下的一小节纸片,程昊了然。作为常年以各个航线头等舱为家的vvip顾客,这种经历对程昊来说,委实不新鲜。咖啡示好、扭脚投怀,一点新意都没有。这些人,用美貌为自己包装,却忘了往包装里塞点硬通货,都是假商品,对程昊来说,一文不值——他却忘了,在最开始,唐咪再一次接近他时,这些所谓的“包装理论”,他是一点儿都没想起来的。程昊按了叫号键。刚才捡了他戒指盒的空姐走过来:“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投诉,我要投诉。”bb脸一下子白了。“你们这位员工,工作期间『骚』扰顾客。”程昊非常之理直气壮,小肚鸡肠地道。他将咖啡杯下的纸条抽出:“这是证据。”这些有事没事,时刻准备着挖墙脚的,他一个都不喜欢。——————唐咪下保姆车时,还没见到泊溪,就被杜熙月按到不知打哪儿要来的轮椅,推着去做检查。照完x光、照ct,几乎将全身大检了一遍,急诊科医生得出一个结论:重感冒,发烧,还有点儿轻微脑震『荡』。难怪大脑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先住三天院观察观察。”年轻医生话没说太死,“这几天,可能会有头晕、呕吐现象,克服一下,休息一阵再说。”唐咪支着晃一晃能晃出不少水的脑袋,丧着苦瓜脸:“一阵是多少天?”“不一定,短则三两天,长的话,一个月都有。”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剧组不可能等她那么久。“轻微的话,除了会脑袋晕一点,还会有什么后遗症?”“按理来说,不会。”“那就麻烦医生开两天,最多两天,我就出院了。”唐咪举起三根手指,眨眨眼,“好不好?”漂亮女人脸『色』惨白,唇『色』发青,小可怜似的,年轻医生咳了一声,硬着心肠:“三天。”“好。”唐咪立刻就高兴起来了。等出了急诊科,才蔫蔫地捧着个脑袋,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要杜熙月推他去泊溪那。“人救了我,我得去谢谢。”唐咪光想起来,就一阵后怕。要她这张脸磕到,面皮上拉那么大一道大口子,甭管什么整形手术,恢复得再好,也会比现在差一些。何况大手术会影响面部神经,做表情也埋汰,演艺事业就得先毁一半。她很感激泊溪,他救的,可不单单是她的脸,还有她的事业。泊溪就在顶楼的特级病房,伤口重新包扎过了,半靠半躺着挂水。导演、监制、制片人都在他那,见唐咪坐着轮椅进来,也不好迁怒这个险些受了重创的女一号,虽然剧组的拍摄势必要耽搁了。“不是什么大事。”唐咪还没说话,泊溪就笑着开了口。“换成剧组的其他人,我也会救。”“是啊,小唐,”隆导拍拍唐咪,“我上部跟小泊合作的戏,他不是要吊威亚?”“我记得有一场戏,是要穿过飓风『乱』崖,为了『逼』真,不得往下扔几块小石头吗?上头的人手不稳,石头噼里啪啦地掉多了,小泊也拿背替人挡了。”“我记得这儿有个疤,”隆导指着泊溪的额头,唐咪眯起眼仔细瞅,果然在发际线边缘看到一点白『色』的小凸起,“就是那次留的。”“导演您还记得呢。”“像小泊这样的年轻人不多啦。”隆导感慨。“谢谢。”唐咪认真地道,漂亮的眼珠澄澈似琉璃,一片诚挚。“总之,谢谢。”泊溪笑了。他笑起来,有种少年人的天真,一泓清泉下,眸光郎朗:“那我就收下啦。”“和好?”他朝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唐咪点点头:“朋友。”也握了上去。唐咪左手吊着水,要出泊溪病房门时,突然转过头:“导演,那个水下的摄像头,还能用吗?”“你等等。”隆导往在片场的剧务去了个电话,“你经纪人扣下来了,不过撞坏了一脚,修要时间。”他脸『色』凝重:“你不是自己滑倒的?”说实在的,唐咪不确定。她当时脑袋发沉,脚底发软,游泳这项又是体力活,游到尽头时,全靠着一股劲儿,人已经脱力了。要真滑一下,也在情理之中。“先等摄像头修完。”可没等摄像头送修,郁姚,剧组的女二,就带着她的团队,于十五分钟到了病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进门认罪:“导、导演,泊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那时也不知怎么了,泊哥对唐咪太好,我、我嫉妒……我当时就、就是想让她摔一下,喝点水,我立刻就捞她上来……”郁姚哭得妆都花了。眼线弥漫开来,成了熊猫眼,上气不接下气地直抽抽,看样子是真伤心。郁姚是真伤心。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乐意泊哥受那么一丁点伤。“我道完歉,就会去警局报案自首,对不起,唐姐。”郁姚朝她深深鞠了一躬。唐咪五味陈杂。作为被攻击的首要对象,遇上这么个囫囵不吝的浑人,她是真不知道,该计较好,还是不计较得好。“隆导,你决定。”唐咪撑着头,“我想回去睡一会。”隆导头疼,网上泊溪受伤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眼下泊粉群情激奋地堵在医院门口,要讨个说法,娱记们将前门后门都堵了,如果是意外还好,人为……女二号开天窗,重新选角,事儿就耽搁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协议 “小咪, 你先回去休息。”泊溪的发话, 解救了唐咪。郁姚这一番道歉, 反倒将她这个被害当事人推到了尴尬的境地。追究,到底没出大事;可不追究,又显得太轻飘飘。剧组有剧组的考量,上头还有隆导压着, 唐咪只能将心思放一放。隆导摆摆手:“对, 小唐啊,你今天呢也遭了不少罪, 先回房休息,放心,我们剧组肯定给你一个交代。”他很欣赏这位新人演员的拼劲,发着烧还下水,让干什么也从没一句不情愿, 何况……人身后还站着一尊大佛。“导演,泊哥、制片, 那我先回去了。”杜熙月推着唐咪要走。郁姚蹭蹭蹭跑到她面前, 眼睫『毛』、眼线、眼影糊成一团,初次见面时的高贵冷艳不复存在,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唐姐, 真的对不起。”唐咪定定看了她一眼。她是艺人,偶尔也关注过粉圈。追星追智障了的那种偶像即世界的脑残不少,甚至有为偶像『自杀』的,所以郁姚的心态不难理解, 可理解并不代表要接受。熊孩子年纪长了,心智却没跟着长大。如果泊溪这次没受伤,也许郁姚还不会这么伤筋动骨地后悔和愧疚。“给你句忠告,这世界上的犯罪,大多数属于义愤犯罪。”“他们无辜吗?不无辜。”话落,唐咪朝病房其他人点点头,杜熙月推着轮椅,两人转去了隔壁。剧组大方,直接给定的特等病房,门挨着门。一进门,唐咪才想起来手机落更衣室了:“月月,阿正的航班是几点的?”她现在不能想事,一想就头疼。“五点半。”杜熙月把她抱到床上。唐咪看了下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七点,纽约飞北城需要花费12个小时,现在在机上,肯定联系不上,也不知道看没看新闻……思绪浑浑噩噩地在脑子里来回倒腾,不知什么时候睡去了。杜熙月弯腰替唐咪掖了掖被角。年轻女孩连睡着时,眉头都是攒着的,抱着被子睡得不太安稳,蜷缩的样子像一只没什么安全感的大虾。她坐到床边,将点滴调慢了一点。跟久了就会发现,她这位雇主天生多灾多难的体质,刚才离开前,她实地探查过,水下摄像头不大,角度只要稍稍偏那么一点儿,就什么事都不会有,偏偏那么准,正砸脸上。躲都没处躲去。影帝挡那一下,她看得真真儿的,委实一点犹豫都没有,血渍糊拉一块,连白生生的骨头都豁出来了。由此可见,要撞脸上,那印得多深。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杜熙月猛地站起来:“谁?!”一个年轻男人推门进来,军绿夹克,仔裤、板鞋,supreme标。脸不算帅,很瘦,眼角一道疤,像是新近受的伤,印子还没退。杜熙月认出,来人就排在程先生给她黑名单首位:林智斌。“嘘,别吵醒她。”林智斌带来的人,无声无息地围拢过来。杜熙月退到唐咪手边,沉着声:“林少,这里是医院。”“so,你怕什么?”林智斌坐到了杜熙月之前坐的位置,杜熙月如临大敌,整个人紧绷成一张弓。“你是程昊的人?”林智斌头也没抬,痴『迷』地看着病床上的美人。真美啊,月光穿过窗玻璃,轻轻地洒在她脂粉未施的脸上,皮肤透出奇异的透明质感,好像一碰就碎。只有他知道,她里面藏着一个多么邪恶又势力的灵魂。杜熙月没回答他。林智斌也不需要她回答,他就真的像之前说的那样,在病房里一动不动地看了唐咪半个小时,直到手机响,才如梦初醒地站起,自顾自笑了一声:“真是……”“照顾好她。”林智斌伸手拂过唐咪柔软的脸颊,指尖落在她唇角流连了一会,才收回:“替我转告程昊,别在于婷身上下功夫了,没他要的东西。对着一个疯女人,你们怎么忍心?”他眼底残留着一丝不忍,好像那个将于婷『逼』疯的人不是他。杜熙月捏紧拳头,决意他有一丝风吹草动,就立马按响紧急铃。她点点头:“我会带到。”林智斌转身,推门出去。身后的便衣保镖也如『潮』水一般出了房门。杜熙月脱力地坐在椅上,整个后背全湿了。她转向病床,唐咪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像尊精致又脆弱的瓷娃娃。美丽,果然是原罪啊。————唐咪睡了香甜的一觉。醒来时,天都亮了,旁边的陪护床上,被子掀了开来,房内空无一人。“蓉蓉?”她抬起手,发现点滴已经不挂了。枕边的茶几上,一束清新的百合花静静地绽开,『露』珠儿还在花瓣上打滚。唐咪眨了眨眼睛,疑心自己看错了,这么早,谁来送的花?正想着,门从外推了进来。一道人影背光进来,金『色』的阳光给他镀了圈柔边,衬得那张冰削似的脸庞,也像有了水般的柔情。唐咪眯起眼:“阿正?”她将手覆在额头,试图看得更清晰些。“你醒啦。”程昊阖上门,转身朝她微微笑。“我……这是做梦了?”唐咪傻愣愣的。这话取悦了眼前人,程昊笑涡又『露』了一点,他放下手中提着的保温杯:“傻。”“不是十二小时吗?”唐咪瞥了眼墙上的指针,六点半,没错啊。十二小时到北城,就算立刻转机,到这儿也绝对不止这个点了。“你睡了很久,从前天晚上,一直到到今天早上,整整三十多个小时没醒。”程昊叹了口气。他眼底的红血丝瞒不过人,下巴冒出一层青青的胡渣,素来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此时皱得跟咸干菜似的,一身落拓。可即使这样,依然好看得不行。百合的香气弥漫在鼻尖,唐咪觉得,自己头又有点晕了。她闭上眼,张开双臂,喃喃道:“睡美人需要野兽吻醒。”野兽轻笑一声,托住睡美人后脑勺,直接来了个绵长又深情的法式热吻。李蓉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阳光正好,百合初绽,一切都温柔得不可思议。她退了出去,轻轻合上,把私密的空间留给那一对有情人。杜熙月朝她笑笑。而病房里的情形,并不如她想象的浪漫。“我、没、刷、牙。”唐咪这才想起最最要紧的一件事,哀叹地捂住嘴,没形象了,精致的猪猪女孩。程昊看着她,也不说话,就是笑。唐咪恼羞成怒,佯装要揪他耳朵,程昊配合地“哎”了几声,两人闹了一会,程昊才将她抱个满怀,叹气:“唐咪,你又吓了我一次。”唐咪顿时不动了。“你来多久了?”“昨天下午,机场直接转机。”“累不累?”程昊抱住她,手紧了紧:“累,真累。”“正常情况下,你们男人不都会说不累吗?”唐咪调侃他。“所以我不是一般男人。”“让我睡会。”他含含糊糊地说,竟然就着这拥抱的姿势直接睡过去了,鼻息喷到颈间,还有轻微的打鼾声。看来果然是累得很了。唐咪没办法,只能躺回去,吃力地将程昊掀到旁边,正想下床,却被他八爪鱼一样抱紧,长手长脚缠得她动弹不得,还拍了拍:“乖,快睡。”唐咪:“……”她直挺挺地躺着,头顶是病房特有的白『色』天花板,空调口呼噜噜出着暖风,明明没什么睡意,可被程昊温暖的怀抱一熏,竟然又睡过去了。等两人双双醒来,已经下午了。李蓉听到房内动静,等了等,才敲门。“请进。”进门时,发现唐咪正靠在枕靠上,程昊这么个清清冷冷的男人,竟然端着个瓷碗,一勺一勺地给人喂粥。李蓉撇过眼,不想看这无时无刻不在虐狗的一对。唐咪看见她,招招小爪子:“蓉蓉,你来啦。”“早来了。”李蓉耐心地等她吃完,程昊见两人明显有事要谈,孙特助还在门外探头探脑,主动提出:“我出去一趟。”程昊走了,李蓉忍不住舒了口气。“你还跟以前一样,那么怕他?”“也就你待他跟正常人一样。”李蓉觉得,俩人走到一块,也是有道理的,“他冷一点,我觉得冻;客客气气的,我这心,就忍不住噗通噗通跳,你说男人长成这样,不是犯罪吗?”李蓉嗔她。唐咪朝她摊开手:“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瞧瞧。”她下水前,李蓉正好去北城谈事;后来她出事,她立马赶飞机过来,去跟剧组接洽,现在她一睡这么久,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乖乖,我算是见识到泊溪的人气了,你知道吗,现在医院前门后门都给人堵着了,泊粉拉着旗,在医院外面静坐呢,非让剧组给个说法。”“还有偷溜进来的娱记,要不是程总临时调来人,将你这病房围了个水泄不通,估计会被闯成窟窿眼。”“是啊。”李蓉从随身的大包里翻了翻,将唐咪的手机和ipad都丢给她,“你自己看看。”唐咪将信将疑地点开。这几天正好是《丽妃传》的剧情高『潮』期,电视剧收视率从由6突破到7,丽妃母族被连根拔起,煜帝和丽妃两人同时撕开面具,有一场真情流『露』的虐戏,网络话题度极高——她个人的话题榜,在所有小花大花里,一度跃居首位,带唐咪tag的热搜,几乎时时都挂在微博热搜榜前列——而泊溪本人自带流量,他受了伤,英雄救美,这救的美还是唐咪,一加一造成的效果,堪比娱乐圈飓风,屠了各大娱乐头条。现在网络上,除了新冒出,因煜帝和丽妃的虐恋太过真情实感,而日益增长壮大的雪梨cp外,还新冒出了个溪塘cp——当然,后者冒头引起的后果是,泊粉将糖粉轮了一遍又一遍。“所以,隆导打算怎么处理?”网络骂战再厉害,都影响不到唐咪。她看了快被刷爆的私信,一眼都没看,直接按灭了。“两个选择,郁家出面,给你跟泊溪一人一套百平小公寓——”李蓉无奈地看着她的心心眼,“你又心动了是不是?”唐咪诚实地点点头:“心动的不要不要的。”“先听听附加条件,对外,你不得说出真相,要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才这样,必须将郁大小姐清清白白地摘出整件事,她还得继续在剧组拍。”“挺好的。”唐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李蓉气结:“第二个选择,在郁家所属cbd大楼单独留一整层,给你将来的工作室用以办公,免去二十年内租约。条件同上。”“这郁家好财大气粗。”唐咪承认自己是个俗人,“隆导他们怎么想?”“隆导他们,还提出一个选择,郁家追加剧组投资三千万,来弥补此次损失,并且这追加的一部分投资,分出六成红利,平均分给你和泊溪做精神损失。而郁姚退出此次拍摄,重新换人,备选他们都决定好了。”“谁?”李蓉神秘地笑笑:“你恐怕不愿知道。”“不会又是秦思思?”“bingo。”李蓉将手里的三份文件一字摊开,“我亲爱的唐小姐,你选哪一份?”“小别墅。”唐咪承认自己,目光短浅,又贪财。她就是爱房子。她就是讨厌秦思思。 章节目录 第92章 mary··唐 未免夜长梦多, 双方一拍即合, 立马签了约。约是在双方律师共同见证下完成的。郁家带来了俩, 和程昊这边从公司法务组调来的两人,四人在不大的特等病房逐条缕析地将合同过了一遍,然后吓成鹌鹑的郁大小姐,和穿着病房的唐咪共同签字, 定下了这份合约。“程总, 唐小姐,这次是舍妹给二位添麻烦了, 实在抱歉。”郁家出面的负责人,居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衬衫,阔腿裤,腰线漂亮, 五官精致,眼睛不算大, 狭长, 非常有韵味,素淡的豆沙『色』口红, 御姐范儿里又带了点温柔知『性』。“哪里。”唐咪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率先握住她手:“令妹年纪小,还淘气嘛。”这话直接就是在说郁姚不懂事了。郁洁也不在意,抬头朝两人一笑,“唐小姐这边, 还需要出个人,随我律师去北城办个过户手续。”李蓉前天回来得匆忙,代言谈到一半就撒丫子跑回来了,眼下跟去北城,正好将之前办了一截的事儿办完:“我去。”唐咪没意见。郁洁看没什么事了,警告地看了眼郁姚,继而朝程昊点点头:“程总,那再见了。”领着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出了病房。小石睁大眼睛,“哇哦”了一声,“这位郁小姐什么来头?”好大的气派。“你前几天不还喊着缕青生发水超好用么?就是她家公司生产的。”“缕青?”小石咋舌,缕青属于colors旗下,这家公司专做日用,尤以洗发水最出名,一个缕青,还有一个飞红,是最出名的两个系列,全国普及,前者生发,后者去屑,整个公司的市值股价大约在百亿左右。“这位郁小姐,可不像刚闯了祸的那位,美国常春藤联校金融系毕业,又攻读了mba工商管理学硕士学位,现在在colors担任营销总监。要不是郁家讲究长幼有序,现在colors的执行ceo应该是她,而不是她大哥。”“那咱们剧组那位……”“放过去,大概叫三房?”李蓉事先做了功课,见小石还要问,拍了拍她脑袋,“别东问西问了,这几天我不在,好好看着你唐姐,别瞎跑。”“没问题。”“哦,对了,小猫,《丽妃传》那边,需要你跟粉丝互动一下,快大结局了。”李蓉看了下手中记录,“今晚上,薛祁轩、秦思思他们几个主演都会开直播,你也别不合群,省得人说你红了看不起人。干脆也开一个,顺便向你的粉丝道一声平安,我看他们都快急坏了。”医院门现在还堵着,绝大部分是泊粉的天下,可还有一小撮糖粉守在门口,真情实感地要等“正主平安”,否则不肯走。“不行,她还没好。”程昊极少对唐咪的工作提出异议,此时却打断了李蓉。唐咪朝他吐了吐舌头:“我就直播一小会,好不好?”她扯着他袖子软软地撒娇。程昊脸『色』缓了缓,咳了一声:“十分钟,不能再多。”李蓉暗笑。她可是不止一次看到据说雷厉风行手腕铁血的程姓ceo对着唐咪一退再退了,一个撒娇就能弄得人没辙,也算是小咪天生本事。她朝唐咪做了个朝外的手势:“我先去啦。”唐咪摆手,心已经飞到即将到手的公寓上了:“快去。”北城二环以内一百平,按照市价一平约莫十来万,怎么着也得一千万,郁家也真是财大气粗,拔根『毛』都比人大腿粗。这个脑震『荡』,还是挺值当的。程昊一看她眉开眼笑,笑得像只傻嗨,就知道她在美什么:“你以为郁家真就这么好说话?”“不是有你吗?”唐咪理所当然地道。有程昊坐镇,郁家自然不敢怠慢传说中,要被程家一代单传娶回去的女人。“看来你想得挺明白啊,小财『迷』。”程昊捏了捏她鼻子,看她美得两只桃花眼都漾着水波,可爱得不行,忍不住亲了亲她鼻子,又亲了亲她嘴唇,最后厮磨了一会,才抵着额头叹气:“你什么时候,才能省心点。”唐咪不以为然。女人要省心了,男人就得把省的心,往外放了。自古以来,贤良淑德什么事儿都给做尽了的女人,往往下场不太好。她挪了挪小屁股,将左边的床位『露』出来,拍了拍:“上来。”程昊低头,耳尖瞬间红了:“现在不行。”唐咪愣了愣,等反应过来,脸也唰得红了半边,暗骂他满脑子黄『色』废料,嗔他:“谁想那事了,这儿可是医院。”万一不小心弄床单上,让护士看见,传到八卦杂志,就是某唐姓女艺人在病床上都得伺候豪门高富帅,那可就尴尬了。她老爹得拿着扫把追出二里地。程昊薄薄的白面皮,竟然浮出一丝粉:“没想啥啊。”声音却极其虚弱。脚却从心地将鞋给踢了,一跨就上了床,极其自然地将唐咪拥到身边,不让她跟小蚯蚓似的『乱』动:“再动我可就不管售后了。”“……”唐咪顿时不敢动了。可她不动,自然有人动。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竟然借着被子的遮掩,将手塞到了下面,糟了,没穿bra,他顺畅无比舒舒服服地将某沉物掬了个满怀,还弹了弹,眼这么一闭:“睡觉。”……谁特么睡得着。睡了两天,唐咪都快睡废了。可程昊的臂膀,就像铜墙铁壁一样,将她箍得死死的。修长的带着点粗茧的手却不老实地在被子下方轻拢慢捻抹复挑,直挑得她双颊泛红,气喘吁吁。唐咪一把按住他,抬眸却对上一双幽沉的,像酝酿了一整个秋季风暴的眼睛。她张了张嘴,门外走廊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经过,带着哀切的啜泣,又是一个住院的。周围都是白。白『色』床单,白『色』天花板,连身边的程昊,都新换了一身白衬衫。他有一双忧郁而深沉的眼睛,休息了一个下午,红血丝已经褪去了,此时专注而深情地凝视着她,指尖在被下作『乱』,唐咪简直连阻止的力气都没有了。光对着这张脸,不用他做什么,她都确信自己都能高『潮』。而程昊显然也深知这一点。在学校时,这人也不都是沉默安静的,偶尔也会『露』出狡猾的一面,尤其他似乎深知自己的长处,并且擅长利用自己的长处,诱『惑』她就范。唐咪一把按住他往下去的手指,问他:“真的想要?”程昊沉默地点点头,声音粗哑:“你这儿没穿。”他将指尖戳了戳她胸口,又一顺儿地往下。唐咪嫌医院的条纹裤穿了不舒服,等人一走,早在被子里将裤子蹬了,下面就一条白『色』的睫『毛』蕾丝胖次。程昊不用看,极其熟练地扯起她胯骨两边的蝴蝶结,一抽,薄薄的布片松垮地落下来,他掀开一点儿,又戳了戳她那儿,眼神委屈:“你故意诱『惑』我。”唐咪冤枉。她虽然挺想,可也没到不分场合的地步。谁料程昊转而又摇摇头:“但是不行。”轻微脑震『荡』,不能做剧烈运动。唐咪一点儿不可怜他,毕竟现在不上不下的还有个她。她一阵不安分地动,直蹭得对方一阵发抖,气喘吁吁,才笑嘻嘻地抬头,小脸上全是得意,将之前酝酿了一会儿的疑『惑』问出来:“老实交代,你跟那位郁总监是什么关系?”女人对这个最敏感。程昊笑:“醋了?”“快说。”唐咪捏他。情热正酣的年轻男女,在密闭空间里,总容易摩擦生热,尤其两人之前就分别了将近两个多礼拜,被强行素了半个月。程昊将头往后靠了靠,直到碰到床背后硬硬的铁板,才道:“相过一次亲。”“什么时候?”“酒会重逢后的……第二天?”程昊不太确定。眼尖怀中的小猫要炸『毛』,赶忙甩锅:“老头子安排的。”“那你后来还骗我妈说,故意做采访,引我去找你!都要相亲了!”唐咪气鼓鼓地道。“人的潜意识,和表意识,有时候是背道而驰的。我那时候大约是既恨你,又没法忘了你,所以做出这种前后矛盾十分没有格调的事,现在想想,也很后悔。”程昊真心实意地感叹了一番。他也就是个普通男人。唐咪才不管他后不后悔,手往下就是一团。程昊按住她,嘶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爽的:“再捏,你以后就没『性』福了。”唐咪看他眼角泛红,有泪隐隐地要滴出来,这样『性』感得不行。“可我看,她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忍不住拉下他脖子,两人气喘吁吁地缠绕在一块,你亲我,我亲你,被子下薄薄的衣料蹭一块,简直全身都起了火。“打、打住。”程昊艰难地推开她,按住她脑袋在胸口,不让她『乱』动,“再动我真的不负责。”唐咪这才罢了。继续之前的话题:“郁洁居然入了你爸的法眼?”“恩。”程昊点点头:“她是难得的对手。”“可我看,她对你可不止想当对手。”唐咪承认,自己有点点泛酸。“哪有?”直男对界线以外的女人,通常是没什么感觉的。程昊矢口否认,“你别转移话题。泊溪那边,你是不是心软了?”“人好歹救了我。”唐咪皱了皱鼻子,“当个客客气气的朋友,挺好的呀。”“可我看,他对你可不止想当朋友。”程昊将话甩回她,“我感激他救你,也可以从别的方面弥补他,但有一点,你记住了,你今天遭受的所有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粉丝。”“所以,归根结底,根源还在他身上。”“别太感动了。”程昊定定地看着她。唐咪不想跟他辩。也许起源在粉丝,可做艺人的都知道,你可以引导绝大部分粉丝,却主宰不了他们的想法、选择和人生,如果硬要将个体粉丝行为等同群体粉丝行为,那绝对是不公平的。她自己都没办法确定,一定不会出现激进粉。“知道啦。”唐咪笑嘻嘻地道,亲了亲他眼睛,“小管家公。”到晚上八点,探视时间已过,戚导连同剧组所有人走了,唐咪才有时间准备直播。化妆师自然是没有的。唐咪给自己撸了个素颜妆。考虑到现在在医院,会让妆容感变重的眼线、睫『毛』和口红一概没上,只刷了一层薄薄的蜜『色』腮红,在卧蚕正下方和鼻翼两侧,点了浅浅一层阴影粉,显得轮廓立体,抓人眼球。头发用吹风机吹出蓬松自然感,刘海也吹成空气刘海,程昊看着她细胳膊细腿在卫生间的大镜子前倒腾个不停,笑她闲得慌。“你不懂。”唐咪头也不回,“这是我们女人的战斗衣。”程昊确实不懂。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上学时,唐咪就这样。“哎,你还记得,以前咱们学校你最不惯的的一个人吗?”“张晓咪?”唐咪记得这个人,不仅仅因为她跟她有一个字相同,还长得q版的可爱,跟她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同时看到她和张晓咪,说同一句“不是我做的”,对她是将信将疑,对张晓咪,则是深信不疑。谁让她看起来,特招人恨呢。张晓咪长了一张少女漫里的圆圆苹果脸,做的事,却比她还婊,从一开始就跟她争何昊正,毕业也还在锲而不舍地挖她墙角。同学说起来,不说人想当小三,而是说她——“痴情”。“怎么?她又缠上你了?”“那倒没有。”程昊根据她指挥,替她将手机架好,调好角度,将小石临时出去买的台灯调好光源,确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才点开手机。距离微博发布的直播时间还有五分钟,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却已经快六百多万了。——由此可见,一部《丽妃传》给唐咪带来的人气。“那你提她做什么?”比起张晓咪,唐咪更提防的是,随时会给她带来人身伤害,有玛丽苏光环家吃的秦思思。“我得给导师一个面子,校庆会上会发言,据说张晓咪做接待。”程昊规规矩矩地坐旁边,确定自己不会被镜头扫到,才道,“所以——你真的不跟我去?”“程哥哥,奴家还得拍戏呢。”唐咪委屈地看着他。“我可以帮你跟隆导请假。”一个张晓咪而已。唐咪无所谓,要墙角那么容易撬,当初大学她也不会没成功,何况——程昊喜欢她,肯定是偏爱妖艳贱货这一款,对张晓咪这种清粥小菜恐怕是提不起兴趣的。“你少喝点酒,带上保镖,别让人趁机揩油就成。”唐咪替他整了整领子,“嘘”了一声,靠到枕头上,确保自己看上去苍白,却又不失坚强,才点开直播。直播间的糖粉们,早望眼欲穿地守着了。“大家好,我是唐咪。”直播间屏幕一亮,唐咪的脸瞬间出现在了屏幕上。糖粉们的热情,表现在不断飙升的糖果、火箭、大炮上。“大家省着点,该吃吃该用用,别浪费了——”话才刚落,一道新注册的『乱』码数字id突然空降。直播间内,分白字id,蓝v、橙v、红v,依照消费水平,决定会员等级。白『色』是一级会员,没有充过值,最高级别是紫v。而这空降的『乱』码数字君,直接刷了一百艘航空母舰——糖果一块,火箭十块,大炮五十,飞机一百的顺序往上递增,直播间最贵的,就是航母,一艘价值一万。航母在落下时,是会有全屏特效的。于是所有的糖粉,包括点进来瞻仰神颜的路人,就看到土豪一气儿刷了一百艘航母。一百万啊。哪来的傻大款。唐咪也有点愣。刷了航母的id会在屏幕中间留一段时间,于是观众就看着这白『色』id变成了红v,眼睁睁看着这红v在线改名:“lin”。【一百万啊一百万,瞻仰土豪。】“lin”还不带歇的,继续刷了一百艘。唐咪忍不住抬头,定定地看着这行名字。红v“lin”看上去极其挑衅,他提了个要求:“唱一首《小苹果》。”【《小苹果》?hhhhhh。】【这个lin莫非是女神男朋友?来撑场子了?】【不行,女神声音好软好想捏,小『奶』音,萌萌哒。】唐咪忍不住朝程昊看了去,只能看见沙发前,『露』出的一小片后脑勺。这个lin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她笑眯眯地弯起了一双眼,『露』出编贝般的一排牙齿:“不行哦,不接受点歌。”“lin”又沉默地刷了一百艘航母。红v“lin”:【头还疼吗?】唐咪假装没看到,对着屏幕笑盈盈地为《丽妃传》宣传了一波:“……感谢大家的支持,期待明晚丽妃继续跟大家见面哦。”红v“lin”刷了三百艘航母,高挂在直播间的榜首,房间前十位打赏是会在直播间显示名字的,而榜首只要说话,必定是在大屏幕居中放大,避也避不开。红v“lin”:【为什么不理我?】就在这时,又一串数字君从天而降,连刷了五百艘航母,将“lin”从榜首往下压,唐咪的直播间四处都是“砰砰砰”航母出水的掉落。她:眨眨眼。又一次重复白『色』id转成红v的经历,观众们明白,这都是专门为唐咪而来的土豪。而这次刷了五百艘航母的数字君,改成了“阿正”。观众:……这又是什么梗?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原来端端正正坐着的女神侧了侧身子,问:“阿正,你投的?”【阿正?什么阿正?】【楼上孤陋寡闻,请善用百度百科,程昊原名何昊正。】【所以,之前那个lin是谁?】就在观众疑『惑』间,屏幕外传来一阵清清冷冷的声音,很好听,“恩,是我。”【草草草!耳朵怀孕了。】【我男神在我女神的房间,听起来好心酸好幸福。】【男朋友为我一掷千金,为什么我只在糖糖脸上看到了肉疼?我一定是错觉。】不是错觉。唐咪真肉疼。可屏幕上“lin”和“阿正”好像斗上了,你投一百,我就投两百,此起彼伏地追着榜首,将她一个好好的宣传直播间,变成了罗马斗富场。唐咪肉疼得快心绞痛了。要分一半给直播平台的!依照打赏金额,唐咪的直播间,直接跳到了直播平台的首页,从前十一直往前,短短时间内,就跳到了月榜第一,远远超过那些经营了很久的网红之类。无数路人点进来,甚至连原来直播的“薛祁轩”、“秦思思”、“魏冉苒”都进来看热闹。这一波高『潮』,直接到带着“泊溪v”认证的大名进了唐咪直播间,给她刷了一千艘航母截止。红v“泊溪”:【凑个人头。】这时,“阿正”已经刷了两千艘,两千万;“lin”已经刷了一千八百艘,一千八百万。泊溪的下水,将这斗富场搅得吓人。唐咪脸都快泛青了。特么一群神经病!殊不知,对一般人看来,一辈子都挣不到零头的钱,对这些人来说,不过一块手表,一辆豪车罢了。对他们来说,『性』命攸关的,已经不再是账户上的一串数字,而是:面子。以及心爱女人的垂青。这一举措,给如今已经是热搜常客的唐咪,又加了一层热度,让她直接跳到了热搜榜首,后面跟了个爆字。营销号起了个博人眼球的标题:#请叫我玛丽唐##玛丽唐的人生#唐咪的过去,又一次被起底,而当时直播间另一个“lin”的身份,被开扒。她的热度,在这一刻,已经超过了无数大花、中花,并有人借着“英雄救美”的热度,问出:【影帝刷那一千艘,究竟是为了凑热闹,还是在宣誓什么?】【影帝是否真心仪神颜唐咪?】【程ceo是否会因此冷淡这个容易招蜂引蝶的女朋友?】唐咪一下子成了人人茶余饭后,炙手可热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93章 离别 如果说《丽妃传》的火爆, 让唐咪在路人面前混了个脸熟, 那么她这一次直播, 则引起了全民热议。当然,这个民,是指网民。天涯、猫扑、知乎开启了无数话题楼,开始起底扒皮她的过去。。无数唐氏路人爆料, 真真假假、好好坏坏, 但凡带了一个“唐”字的,都能让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冲过去, 吃一回瓜,然后心满意足地回来。糖粉们连辟谣都来不及。所有一切夹杂在一起,所造成的后果就是,她直接屠了各大风云榜——包括视频网站。而天涯有座高楼,将所有可以确定为真实的信息, 集中在了一起,唐咪从小到大得到的奖项, 甚至从幼儿园开始一路到研究生毕业的合照, 全部罗列,并将唐咪从合照中以红笔圈出。然后媒体人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这样的神颜, 居然是纯天然百分百!娱乐圈, 有个公认的但不会彼此说破的规则:十成有九成九的艺人,或多或少都调过。二十年前的明星全部纯天然,各有各的风情。可纵观近年的当红艺人,那股子灵气几乎消失殆尽, 网红是批量生产的假人,常常上一刻还在说漂亮,下一刻就完全不记得了。有辨识度又整得很自然的,一个个都投身演艺界捞金去了。加入经纪公司的第一天,经纪人就会对艺人的外貌进行初步评估,鼻子不够挺,整;眼睛太小,开个眼角;下巴太短,垫山根。一等早年的青涩照片爆出,调的少的也就罢了,前后完全两个样的,粉丝还能睁着眼睛洗地:“青春期本来就会虚肿,现在衣服、化妆都加上去,当然不一样了……”言而总之,不认。可唐咪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列出来,即使是婴儿肥的托儿所时期,和犹带青涩的初中,仍然是水灵灵的一朵花,那股漂亮和灵气简直快要透出过去发沉发暗的相片。完全没有所谓的惨绿时期——从小美到大的典范。成长的脉络清晰可见。在这种情况,即使是黑粉也没办法违心地说唐咪整容。更有医学界权威为此专门发布了一片长文,对唐咪从头颅到耳朵,都进行了一番深度剖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此女连头盖骨,都是天生的黄金比例,医学标本。糖粉简直得意的要上天:这样的小姐姐,不粉才是暴殄天物!唐咪的全民热议,既拯救了隐婚引起热议的俞一海和章语忻,也让另一对打算靠结婚抢一波曝光率的二线男星直接就沉在了热搜最底。尤其是她“扑朔『迷』离”的感情线——人们爱看八卦,尤其是名人的八卦。唐咪的正牌男友,程昊已经足够优秀,高富帅典型,而且这帅是可以屠遍三十年内娱乐圈的那种,那么,问题来了:敢跟这么优秀的男人抢女朋友的,又是何方神圣?这一波壕无人『性』的人民币玩家,直接用钱砸出了非一般的存在感。“lin”暂时没人扒出身后的皮下是谁,以至有一部分网络言论倾向于“唐咪自炒,男友配合,”而走出国门的泊影帝也来送了波人头,如果说是《新城》剧组借势炒作,那么恭喜,这波炒作很成功。起码现在所有路人都知道,泊溪和唐咪有一部大电影在拍,影片名为《新城》。路人有一小撮人这么想,可泊粉不是。这个世界上,如果说真的有比爸妈还了解这帮艺人的话,大概就是粉丝了。能从一根手指就认出自家本尊,也能从一些蛛丝马迹里看出端倪,粉丝的嗅觉堪比雷达,正主稍稍有点不对劲,都能在内部话题榜里捣腾来倒腾去。泊哥从不主动配合炒作,可他这回竟然在俩土豪拼壕的时候,给自己刷了一回存在感。泊哥是广告博主,极少在微博点赞和人互动,可从去年《丽妃传》开拍开始,就点赞转发过,甚至还上《无限生长》做了回临时嘉宾,帮忙宣传。泊溪深夜和人穿情侣装吃串串……种种端倪显示,泊溪对唐咪不同寻常。在外界还多方揣测,越来越倾向于炒作时,泊粉们——尤其是女友粉们,已经心慌意『乱』了,他们的心一慌,火力就完全集中在了绯闻对象身上,开始给唐咪挑刺儿,造丑闻。追星女孩是可爱的。可追星女孩,也可以是可怕的。他们为了正主,可以披荆斩棘;可被嫉妒驱使,同样的也能裂变成最丑陋的怪物,大肆攻击,p遗照,传丑闻,反装忠,披皮到处挑战引黑,糖粉们大都还没经历过这些阵仗,一下子被打懵了。连路人都被拉下了水。糖粉被虐出了真情实感,引申出一波战斗粉;路人被虐着虐着,竟然有一波,也被虐成了糖粉。在粉黑大战的当口,当事人唐咪却躺在床上,闲闲地划拉着ipad,问旁边练成削苹果绝技的男朋友:“我看这架势,盛大的公关部是不是下场了?”水搅得够浑啊。“看结果。”程昊手边的废纸篓里,已经堆了一堆的苹果皮。从直播结束到第二天的下午,唐咪已经罚他连削了二十个苹果,说是“让他冷静冷静”。“我看到几个眼熟的营销号。”唐咪之所以会记得,是因为这几个营销号,日常就会吹她一波“美颜盛世”,就跟她是丁春秋,这帮营销号是她门下走狗一样。后来跟李蓉谈起,才知道是公司养的几个大v。“我们做生意,偶尔也喜欢走捷径。”程昊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插』上牙签,推过来。“怎么说?”“一块待开发的『毛』地,和已经开发了一半,看得出势头极好的商城,你会选哪样?”“『毛』地便宜吗?”唐咪第一个想到这个。“『毛』地是便宜,可后期投入的成本不低,未来如何也不确定。”“那我选商铺。”商铺虽然贵一点,可已经做出了成绩,再怎么样,也不会亏。唐咪顿时明白了:“所以……我就是那商铺?”她扭股糖似的,从床边扭到了座椅上的程昊身上,双手环住他脖子,晃晃他:“快,亲爱的程总,男朋友,透『露』一下,盛大下一年的年度计划,是不是重点培养你的亲亲女朋友?”程昊被她小屁股扭得闷哼了一声。拍了拍她:“下来。”唐咪不下。“说嘛说嘛,这又不是什么商业机密。”程昊无奈地叹气,“糖糖。”“别淘气。”唐咪撇撇嘴,“谁让你一直削苹果不理我。”程昊:……“是你让我做的。”他强调。唐咪才不管,“要不是你在直播间发疯,我会惩罚你?”“你不懂。”这是男人的面子问题。“林智斌脑子有问题,你还陪他疯。”唐咪想到那丢失的两千万,就心肝脾肺一块疼。《丽妃传》做直播时,所有人都在微博提前说过,直播所得将全部捐出做公益,唐咪无所谓,就当没挣过,反正是白来的。做公益也很好,她再肉疼,可也断然不会在这一块抠门。但这两千万明明可以私下做公益,捐灾区、建水井、给孤儿院,都行,现在要活生生分一半给直播平台——丢水里,还能听到几声响呢。程昊反倒笑了。他拿鼻子顶了顶她,脸颊凑近了,还能看清彼此瞳孔里互相映着的两个小人,清澈又明媚。唐咪抹着鼻子,大煞风景:“还好我鼻子是真的。”不然肯定被压扁了。程昊才不管她说什么,只是笑:“我很喜欢。”唐咪还沉浸在白白被平台老总分去的一千万里。“喜欢什么?”“你紧张我的钱包啊。”程昊嘴角微咧。唐咪忙闭上眼,这人顶着一张帅比脸,却暴殄天物地笑成隔壁『毛』『毛』家的傻二哈,可她这颗心,怎么就噗通噗通跳得飞快?要得心脏病了。她赶忙转移话题:“……泊粉越是肆无忌惮地攻击我,我的路人好感值就越多。可是按理说,泊溪工作室不该这么逊啊。”或者说,不是逊。人工作室就是什么都没做,看着粉丝撕『逼』,既不约束,也不引导,就像是……在帮她虐粉固粉一样。程昊“呵”了一声,也不说话,就是拿那双清凌凌的眼珠子看她,直看得唐咪一阵不自在:“干嘛?”“你不知道?”程昊起身,托着她『臀』儿走到床前,直到唐咪整个儿地躺下,他扣住她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何必明知故问?”唐咪眼珠子『乱』转:“谁知道了?”程昊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别装傻。”“谁都看得出来,泊溪对你有心,这些不过是男人取悦女人的小手段。”泊溪对自己的工作室,具有极大的掌控力。唐咪在他身下,朝他小心翼翼笑出一口白牙:“你又醋了?”肯定的口气。原以为依照程昊的嘴硬程度,他不会承认的,谁料他从鼻尖轻轻哼了一声:“恩。”唐咪看天,却只看到一片白皑皑的天花板。“我又不能钻人脑子里,跟他说,你别喜欢我。”她叹气,“做个万人『迷』,也很累的好不好。”程昊的酸气一下子没了。“还真委屈你了。”“是啊,好委屈的。”唐咪趁机吐苦水,“大学那会,有个叫什么来着的小开——”“沈飞。”程昊接得很快。“我都不认识他,你就因为他跟我生了一个月的气。”唐咪控诉地看着他,“黄花菜都没我冤。”程昊好笑地看着她,这所谓的一个月,明明是他跟着导师出去实习了。这女人,天生小心眼,还爱给人各种栽赃,以便以后拿出来作。“行了。”程昊『摸』『摸』她光滑的脸,低头亲了亲,“我明天就回去了。”公司有个紧急会议,不回去不行。唐咪眨眨眼:“回去?”“恩,有急事。”从拿戒指,到转机来这儿,已经将近一个多礼拜了。“好。”唐咪嘴里说着好,脑袋却悄悄地往旁边转了一个度,柔软的发丝拂到程昊的脸上,搔起了一点点痒。室内开着热空调,暖风从出风口往下刮,让人无端端地起了一身躁气。程昊起身,想将两人的缝隙拉开一点。谁料唐咪却又转回来,雪白的皮肤上,那双眼睛像浸了水的两颗黑葡萄,又乖又软:“可我会想你的。”程昊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网络上那些纷纷扰扰、蝇蝇蝶蝶的,一下子离他远去了。他俯下身,攫住那一片柔软的唇瓣,小心地亲吻起来,就像身下是万中无一的珍宝,轻不得重不得。亲得一阵喘息,分开时,他抵着她额头,叹了口气:“我该拿你怎么办?”唐咪笑得像只小狐狸:“生煎?”程昊眼眸暗了暗:“别搓火。”唐咪将病服的扣子解了两颗,窗外临近深夜,整个住院部一片万籁俱寂,只有窗外树叶刮过,浅浅的沙沙声。她眼波如水:“真……不要?”程昊看着她『露』出的那一点偾起,白嫩嫩如小荷尖尖角,可唯有他知道,内里是如何的波涛汹涌,让人销魂。他伸出手,艰难地替她将扣子扣起:“等你出院。”他不想她有任何一丝污点。不知怎么的,唐咪心里有点甜。“对了,人家在网上问你,介不介意你女朋友招蜂引蝶呢。”她不怕死地撩。程昊放开她,起身,衬衫袖子拉到手肘,『露』出一段劲瘦的肌理,线条流畅而有力:“你说呢?”唐咪冷飕飕地打了个抖。而吃够瓜的网友们,在深夜等到当事人姗姗来迟的一条微博。程昊v:呵呵。配图,一只苍蝇拍.jpg。网友:……突然感觉总裁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这是来一只拍一只的意思吗?】【我们明明说的是蜂蝶,程先生却全部归类成了苍蝇。】唐咪紧接着发了一张牵手图,以正视听。唐咪sweetiev:程先生正宫娘娘之位,不可撼动。泊溪点赞了这一条。今天的吃瓜路们很忙,他们先去程昊微博下签了个到,又对唐咪的霸气宣爱表示赞赏,又去泊溪微博下点了一排蜡。但日天日地的泊粉们,终于安定了下来。泊溪的一条微博,她们理解为:一切都是电影需要进行的炒作,泊溪本人对唐咪和程昊这一对,持有祝福状态。压下心中惶惶的不安,泊粉们重新恢复了岁月静好人设。而经历这一波骂战,和洗粉,唐咪的微博关注数,直接突破了两千万大关——堪称近几年人气飙升最快的女艺人。比起年初那波选秀节目出来的小鲜肉,她这势头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星势力榜一度霸榜,超过那波鲜肉的『迷』妹们,跃居第一。高涨的流量带来的结果就是,前几天单印卖出两万本的《红秀》再版,一次销出十万,并且还在加印。红秀总编亲自打电话来,向她约年度人物的封约。唐咪个站在短短几天内,建起了六个。原先还在观望态度的小蓝血品牌直接向她递出代言合约,而办完过户手续的李蓉硬气地拒绝了。——六大蓝血品牌之一的d家向她伸出了橄榄枝,邀请她做下一季度的华国代言人。虽然小蓝血是一整年全亚代言,可如果接了这,意味着后面的大蓝血品牌没希望了。前者前多,限制少;可d家,是用来刷『逼』格的。唐咪的事业,进入了另一个梯度。市场看到了她的流量和人气,更认可了她的可塑『性』和潜力。李蓉是带着洋洋喜气回来的,两份合约,还差一个唐咪签字就能生效。彼时唐咪还在病房内跟男朋友依依不舍。程昊拎着个公文包,臂弯上挂着大衣,衣冠楚楚、一表人才。“我走了。”他拿眼睛抚触她。唐咪扁扁嘴,什么都没干,好亏。“我真走了。”程昊拿空的那只手『摸』了『摸』她脸,孙特助和保镖们在门外等,“我问我爸要来两个可信的,以后跟杜熙月一起跟着你,别单独外出了。”等他触到她睫『毛』,才发现那里湿漉漉的。程昊竟然有点开心。“怎么,不舍得我走?”唐咪抬起头,眼睛发红,鼻音浓重,“不舍得。”“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程昊感慨。唐咪心里委屈。昨晚,她就发现了程昊外套里的戒指盒,缎带蓝海瑞温斯顿的小礼盒,四四方方,精致又漂亮。等了一晚上,没见他掏出来,现在要走了,还不掏出来!唐咪一点不介意先将两人绑牢的。“我走了。”程昊哪里知道她这点心思,薄唇碰了碰她。病房不美好,白皑皑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连人,都带着点不那么精致的憔悴,程昊以为拿出戒指盒,只会被这讲究到极点的姑娘拒绝,所以打算回去好好准备,来一次盛大的求婚仪式。孙特助在门外催:“程总,两点的飞机。”现在一点了。“我走了。”唐咪跟戒指挥挥手,恋恋不舍:“再见。”眼眶发红的小可怜样,让程昊心中像喝了清泉水一样舒坦。作者有话要说: 糖糖:快快快!快求婚!程程:她肯定会拒绝我的,下次。楼楼:频道不同步,怎么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94章 鬼上身 病房内。“怎么样?”杜熙月整了整头上的发套, 她现在披了跟唐咪一样的黑长直, 套了她上回出境时的b家灰呢大衣, 围巾完美地遮住下半张脸,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典型一副明星出行的欲盖弥彰样。唐咪点点头:“还不错。”左右端详了一番,又用蜜粉扑将『露』出的肌肤再盖了层,确保不会因太过健康的小麦『色』肌肤『露』陷, 才将化妆工具收好, 放回大包里。“一会,蓉蓉跟你‘鬼鬼祟祟’地出门, 娱记们都长了副狗鼻子,肯定会发现你俩,这时候我趁机偷溜出去。”杜熙月身高是跟小猫差不多,也瘦,裹上厚厚的冬装, 乍一眼看去几乎以假『乱』真,就是美中不足, 身板太硬了。李蓉驻着下巴:“月月, 你走两步。”杜熙月扭着屁股,走了两步。李蓉:……唐咪:……小石:……李蓉覆着额头:“算了, 月月, 就照你平时那样来,这样太显眼了。”她那是走蛇步,不是猫步。小石跟着点点头:“蓉蓉姐,唐姐从小都跳舞, 仿不来。”艺人在签约后,公司都会安排各种培训,而排在首位的,就是仪态。可纵使这样,走路含胸勾背的还大有人在;仪态要好看,第一,肩要削瘦,不能驼不能厚,能有漂亮的蝴蝶骨,那是最好;第二,胯骨漂亮,扭起腰摆起『臀』来,幅度不能过大过小,过大不正经,过小硬邦邦——这个度,很多艺人培训了一辈子都把握不好。可唐咪,却是从先天到后天,都强出人一截的。不光脸蛋赏心悦目,仪态也是赏心悦目。“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唐咪将头发利落地挽成一个丸子头,“泊溪走了吗?”泊溪跟她是同一天出院。“刚走。”李蓉挎了个大包,“行了,我跟月月、小石先走一步,一分钟后,你跟着保镖下来。“好。”车库的出入口,和医院后门,都被粉丝和娱记蹲点了,唯独大门,因为人流量高的关系,保安时不时会驱散下,人来人往的,反倒有机会混出去。娱记们现在就等着采一个大新闻。泊溪的经纪人事先来沟通过,现在双方都处在风口浪尖,不论说什么,娱记都有文章可做,正向的还好,就怕是断章取义,本来都没有的意思都被曲解出来了。唐咪将大口罩带上,确定身上李蓉不知道从哪个地摊偷渡来的“寒酸棉服”不会出卖她,才闷着头出去。程昊新派来的保镖低下头:“唐小姐。”“恩,走。”经过泊溪病房时,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只余一束鲜花昭示着人曾经住过人。唐咪收回视线,赶到医院大门时,果然看到四散在马路牙子的娱记们跟屎壳郎闻见了臭味一窝蜂地往东夺命奔逃;粉丝也跟在后面一窝蜂地追——声势之浩大,不亚于钱塘江涨『潮』。唐咪忍不住将大口罩推得更往上了些,缩着脖子在三个便衣保镖的阻隔下往门外踱,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得救了。唐咪忍不住松了口气。“在那儿——”正想着,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唐咪在那儿!”粉丝娱记们回头一看,举棋不定。“我们被骗了!”斜刺里一个女记者冲出来,唐咪认得她,上回在新片发布会,就是这女记者不依不饶地问问题。这下一半人又跟蝗虫一样冲了过来。唐咪头皮发麻,下意识……继续原来的状态慢走。还借着路边灯牌的玻璃镜面照了下脸,捋了下鬓角,很好,不丑。正在这时,一辆保时捷唰得停在了她面前,林智斌那张阴魂不散的脸『露』了出来:“上车。”……即使是做采访,唐咪也不会上的。她转过头,却见刚才还跟恶狼扑食一样追着她的人群,呼啦啦向反方向而去:“泊溪,泊溪在那儿!”哦,影帝啊,那是要比她款大。不过她怎么记得,她先走一步了?唐咪正想着,保时捷的后车门却打了开来。林智斌衣冠楚楚地站她面前:“唐咪,不用这么见外。”后车门内,杜丽还朝她友好地招了招手:“哈喽,美人。”美人儿笑不出来:“杜小姐也在这儿?”保镖们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们,他们得到的指示里有一条就是,提防这位东煌太子爷,而且这地方距离他们事先准备的停车地方,还差了两百米。“是啊,我daddy也在这家医院,他刚做了个小手术,经过。”杜丽笑嘻嘻地解释,“顺便日行一善。”唐咪友好并坚决地拒绝了这一项提议,正想转身跟影帝“同甘共苦”时,一辆红『色』帕加尼停在了保时捷后,驾驶座上郁姚的脸『露』出来:“唐姐,泊哥让我来送你回剧组。”郁姚?比起林智斌和杜丽这一对未婚夫妻党,唐咪更愿意跟选择郁姚的车。她顺手拉开车门,上车前还不忘对那两人友好地点头示意:“再见,两位。”等上了车,唐咪才收回笑。红『色』帕加尼油门一轰,立马『射』了出去。“泊溪让你来的?”郁姚专心致志地开车,脚踩油门,试图甩开身后的车辆。“对,泊哥说,你工作团队经验不足,可能会遇到麻烦了。”唐咪为自己不是老鸟而遗憾。郁姚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唐咪已经摘下了口罩,脸颊白生生的,还透着红晕,她抿了抿嘴,“你好多了。”她用的是肯定句。唐咪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程先生走了吗?”“所以?”唐咪终于愿意搭理她。郁姚讷讷道:“以后,我不会再针对你了。”小脑残醒悟过来了?唐咪点点头:“能告诉我,你当时怎么想的吗?”郁姚『舔』了『舔』嘴唇,现在回想起当时的状态,也觉得像是鬼上身一样。“……对,就像鬼上身,我以前最多就是背后说两句坏话,可那时候,就像,”她摇摇头,形容不出来,“有一股力量推动着我去做。”“后来隆导的备选,为什么是秦思思?”“听隆导说,当时他还面了秦小姐的。”唐咪若有所思,她觉得,最近世界意识像是发了疯。一边拼命地把她往泊溪那推,一边又想对她造成人生伤害——如果要说,现在跟之前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是那枚戒指?无论如何想,程昊也不可能拿着戒指跟别人求婚,所以是怕她抢走男主角,所以发了疯?唐咪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鸡皮疙瘩都一颗颗起了来。 章节目录 第95章 告白 “唐姐、唐姐——”有人轻轻推她, 唐咪睁开眼睛, 醒了过来。车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她有点不知今夕何夕,“我……”张口,声音发哑。刚才还在说着鬼上身的郁姚从旁边探进半个身来:“唐姐,你怎么半路睡着了, 到酒店啦。”“我这是……睡着了?”唐咪『揉』了『揉』太阳『穴』。“对, ”郁姚讷讷道,“估计是还没缓过劲儿来, 上车没多久就睡『迷』糊了。”唐咪若有所思,郁姚被她看得不自在,“唐姐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劲么?”“你刚才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什么奇怪的话?”“比如说鬼上身了之类的……”郁姚反倒被她吓了一跳,“唐姐,我、我就是跟您说了声‘对不起’。”唐咪慢吞吞地将口罩重新戴上, 推开门,地库外的风一吹, 生生打了个寒颤, 清醒了。原来……就是个梦啊。也是,世界意志要这么厉害, 头顶砸个花盆下来, 直接送她飞升不是更简单?迄今为止,除了那桩“查吴仁”还没查出头绪,她遇到的所有事,都有逻辑可寻——只除了她重生, 还穿到一本书里。“唐小姐。”“唐小姐。”一辆低调的黑『色』大众商务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保镖们下车,围拥了过来。郁姚对这类事是司空见惯。有钱人都怕死,她这回没带人出来,也是因为泊哥的拜托。“走。”唐咪左右看看,底下车库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一行,没别人。阴魂不散的娱记们恐怕还在赶来的路上。到了房间,李蓉他们不一会也到了,坐的泊溪的保姆车。李蓉头发被蹂躏成鸡窝,杜熙月头套还好好地带着,小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唐姐,你是不知道,娱记们都跟疯了一样,太吓人了。”她指着下巴戳到的红印子:“那照相机都快戳我脸上了。”唐咪拍拍她:“辛苦了。”李蓉带回来一个消息:“司意今天进组,隆导说,正好也给你跟泊老师接风洗尘,晚上在朝雀居吃饭。”司意是《新城》的男二,以硬汉出名。“朝雀居?”唐咪将头发放下来,进卫生间擦了把脸出来,“几点?”“六点,隆导会安排车,你跟泊溪的保姆车都太显眼了,隆导说,轻车简从。”“ok。”唐咪无异议。这种剧组活动,如无必要,她都不会推。“剧组的事儿说完了,我们来说正事。”李蓉到地方,还没喘口气,先是见识了唐咪和程昊的十八相送,接着又开始帮杜熙月角『色』扮演,而后开始生死逃杀,现在才有机会将拎了一路的公文包打开。“d家一个季度华国代言人合同。”她啪地将合约拍到桌上,“签了它,就是你的了。”虽然事先知道了消息,看到实物,唐咪依然忍不住激动了下,捂着小心肝,对着李蓉就是mua一记,“蓉蓉,好样的!”唐咪签完名,由着李蓉盖完公章,又听她交代其他细节:“广告分两次拍摄,下周三四,在北城的皇甫街,然后下个月月初,要飞一趟巴黎,国外取景拍,周期大约在四天。所以——你最近一定不能掉链子,加紧赶进度,这样我跟导演谈假期的时候,才有底气。”唐咪点点头,“哦”了一声。然后才问起最要紧最挂心的一件事,“郁家给的公寓怎么样?”“看你家程总的面子,人能给的差吗?”“二环近地铁,绿化很好,电梯房,医院、学校,一应俱全,安保设施也够,按我说,把唐叔叔唐阿姨叫过来挺好,精装房,什么都不用『操』心。”“石关那边都是老邻居。”唐咪深深叹了口气,瞧她一走,她爸她妈就屁颠屁颠地跑了,就知道她那儿住着有多寂寞了。“随他们去。”“那你房子就空着?”“你那租房到期了,就别续了,住我那儿。”李蓉不要,她不爱占人便宜,“还没跟你说,我这回过去,看中一套小居室,六十平,你这身价再涨涨,我这首付就够了。”唐咪叹了口气。蓉蓉都快凑够首付了,她的欠债还差了一大半。d家看她牌面小,给的钱不多,一个季度一百八十万,扣掉给程白劳、盛大、还有天娱的抽成,到她手,就够还个房贷,买个包包。“你就知足,”李蓉看不过眼,她可是见识过程昊别墅内的衣帽间的,“你哪儿用得着给自己买包包?d家、h家,人家经理都是捧着画册上门随你挑,不用你付一分一厘的钱,要限量就不给普通。”李蓉嫉妒得牙都快倒了。现在想想,当初在学校,她也该豁出脸面去追一追校草的,说不得就追到了呢?“别想了,金大腿儿是我的。”唐咪笑眯了眼睛,两弯月牙儿『荡』漾着水波,“我倒是听说一件事,蜡笔小新现在在……追你?”“说说看,怎么回事。”她可记得,这俩人见面,不是互怼,就是装不熟。“哦,大概是因为我上回在他新泡到妹子面前,说他不但是金针菇,还秒完?”李蓉乐不可支。“金针菇?”唐咪被呛着了,她竖起大拇指,“你牛。”李蓉和蒋新伟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蒋新伟喜欢娇娇软软的小丫头,认为那才是女人;而李蓉这样,从头到脚比他这直男还直,胸肌还没他发达的女人,压根不能叫女人。两人见面就没好话,从大学开始就这样了。“所以人追你,是想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不是金针菇?”李蓉耸耸肩:“就那弱鸡?”眼看话题楼要往不可说方向发展,唐咪咳了一声,“我去洗个澡,撸个妆,一会出门。”李蓉“哦”了一声,看漂亮姑娘袅袅娜娜地进了卫生间,也没闲着,干脆将ipad拿出来刷数据。就这一会的功夫,医院门口泊溪的采访,已经散得到处都是。“泊先生,请问你跟唐小姐的真实关系是什么?是否真如传言所说,您对唐小姐爱在心底口难开?”“我和唐小姐不过是合作一部戏。”“可从当初流传出去的视频来看,您当时是从两米远扑过去的,比离她近的灯光师都快,如果不是一直留意着唐小姐,又怎么会反应如此及时?泊先生可以解释一下吗?”“第一,唐小姐有男朋友,我无意介入。第二,我高中时,拿过国家一级运动员,弹跳能力好。”小石捂着胸口:“好man!”李蓉若有所思,泊溪的回答,模棱两可,既可以从正面解释,他无意介入是因为对唐咪没有别的心思;可也可以从反面解释,他是因为唐咪有男朋友的事实,而放弃表白,默默守护。可有一点毋庸置疑,泊溪从头到尾,都没有正面回答对唐咪的感觉,他模糊了这个概念。红颜祸水啊。李蓉感慨了一句,不再看采访,而是留意唐咪的各项数据。单从数据流、微博关注数和评论转发度来看,唐咪现在的流量不逊于任何一个小花,二线是稳的了,一线的话,如果这部《新城》能挣到口碑,还有一争之力。步伐迈得比预期大,不知怎的,李蓉心底隐隐有股不安。——————朝雀居是家粥店,以鸽子枸杞养身粥出名,隆导选在这儿,也算是用心良苦。司意大嗓门,人长得粗,『性』子也粗,唐咪聊了几句,觉得这人倒是难得的……缺心眼,也难怪混这么多年,还没红。她喝多了粥,『尿』急,中途转道出门上厕所,洗完手关上龙头,转角过一条道时,发现拐角被大盆栽遮去的一条过道里,传出一男一女对话。声音压得低,要不是她偶然经过,还真听不见。“泊老师,我、我、我喜欢你。”唐咪脸『色』凝重,就这细细气气的声音,她听出来了,是小石。按理不是一件大事,助理也有追星和喜欢人的权力,但她现在跟泊溪的关系不尴不尬,网络舆论还在风起云涌,小石却……泊溪静了静,开口时,声音安静却有力:“我有心上人了。”“我,我知道,是唐姐。”小石急急地打断他:“你上回和经纪人的吵架,我都听见了。”“李哥说你不让工作室辟谣,不约束粉丝,任凭泊粉的路人印象值跌到底,就是为了帮唐姐固粉……”李哥?唐咪记得,泊溪的经纪人确实姓李。她若有所思,却听那边小石还在说:“泊老师,你清醒一点。唐姐已经有程总了,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也不要做你的女朋友,只是偶尔、偶尔你想到我时,联系我……”唐咪不打算听下去,转过头走了。小石,不能留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通气 小石是盛大娱乐派给她的生活助理。对明星来说, 辞退一个助理, 并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那么轻易的事儿, 得考虑多方因素。保密条款每个助理入职时都会签,可这种条款,防君子不防小人。匿名论坛多了去了,人将证据往知乎、猫扑、天涯上一贴, 要无伤大雅的黑点也就罢了, 可如果是劈腿、吸毒甚至逃税漏税的关键『性』证据——那么,完了。前者不至于招来法律层面的制裁, 可明星靠人气吃饭,道德出现瑕疵,必然遭至人气暴跌——洗白的代价太大,不如重新再立一个出来。而后者,就等着吃官司。唐咪从来不敢小觑任何一个人。从朝雀居到酒店, 需要经过三个拱桥,十几条长街, 这一路上, 她就噙着笑,跟往常一样, 看着小石跟李蓉在那『插』科打诨, 车上还另外坐了郁姚,以及另外一个年长些的老戏骨,在《新城》里演女队教练。“你这助理可真活泼,年轻就是好。。”女教练感叹了一声。“可不?才毕业。”唐咪将车窗降下一小点, 车里人多,有点闷。“那她运气真不错,才毕业就能当上你的助理,历练个两年,就出头喽。”女艺人明面上是夸小石,实际还是在夸唐咪,夸她前途无量。“哪里哪里,郝姐……”塑料姐妹花互相知情识趣地吹一波,酒店就到了,隆导、司意和泊溪在前一辆车,早到了地方,微信群里互相道个晚安,导演为庆祝司意进组,又财大气粗地发了一轮红包,唐咪漫不经心地抢着红包,一行人到了房门口。“小石、月月,今儿也晚了,我这也没什么事,你俩先回房休息?”唐咪笑得甜滋滋,蜜糖都掺在了嘴角那一弯笑里。“唐姐人真好。”小石嘴角咧得很开。杜熙月沉默地跟在小石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李蓉是算瞧出来了:“说,这一路上你笑得跟狼外婆似的,到底什么事儿?”“我想把小石辞了。”李蓉一惊:“辞了?”“对,”唐咪点点头,将刚才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复述了遍,“或者,你有更好的办法?”“还真没看出来这姑娘有这心思。”李蓉看上去大大咧咧,可在这一块,反倒要比唐咪更谨慎。唐咪现在不仅是她的发小、铁瓷儿,还是她的衣食父母、商品,她必须保证这个商品漂漂亮亮、完美无缺。眼下这节骨眼上,小石朝泊溪投怀送抱,从小石的角度看自然是无可厚非,可泊溪和唐咪现在的关系,老实说,很敏感。“小石的合同在盛大,要退回去的话,盛大那边得有个说法……”李蓉『揉』了『揉』脑门,头疼。“要不问问程总?”李蓉对程昊,总有种盲目崇拜。白手起家,后来又认祖归宗,怎么看,都不能是一般人。“阿正?”唐咪歪歪脑袋,“关他什么事儿?”因拍摄需要修成的两弯新月眉微微簇起。李蓉一边感慨英雄难过美人关,难怪一个影帝一个ceo都栽了,一边道,“商场上这种事儿也不少,说不定人有什么办法?”唐咪一想,也是,“成,我问问他。”等李蓉走了,她卸完妆,趴床上伸长腿拉筋时,点开了视频邀请。程昊连通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长长的裤脚管松松往下滑,『露』出两截白皙如玉的小腿。“糖糖。”他无奈地叹气,“拉好肩带,穿好裤子,别瞎撩。”程昊可是素了好久,这回来,也不过是挣到了“亲个小嘴儿,『摸』两下”的福利。“我这是日常功课。”唐咪还不高兴呢。这人揣了个戒指盒,迟迟不求婚,莫非是她会错意了?她非但不拉好,还将肩带往下扯了些,酒店暖气开得足,一条真丝睡裙足以,粉糯糯的贴身软丝缎下,是十丈软红玉,男人的销魂场。程昊将头默默转了开。他现在就坐在主卧内的沙发上,一眼望去,床单是她选的,天空蓝;沙发上的叽叽小抱枕,是她网购的,这个地方,到处都充盈着她的气息。“别闹。”他声音都哑了。唐咪见好就收,将腿往床上放平,叽叽咕咕地将后来的事儿说了遍,问他:“要怎么不伤和气地将人退了?”“想不伤和气,那你就得温和点。”程昊伸了伸脖子前的领扣,认真地给她上课,“温和派有温和派的法子。”“从人物『性』格下手,先分析对方『性』格,如果对方『性』格多疑且欲壑难填,那温和派恐怕不管用。我看你这位小助理,刚毕业,不算天真,欲望不少,可也还好打发。你可以观察下她,找准她要的,给她、满足她,让她心满意足感激涕零地走。”“如果她要你呢?”唐咪逗他,“你说我给不给?”“你说呢?”程昊瞪她。唐咪悻悻地撇撇嘴,戒指。程昊还不知道,为什么分别前还含情脉脉的女朋友为什么像裹了一肚子怨气,逮到机会就要刺两下他,只能接着继续:“至于强硬派——”“也是调查她背景,找准她软肋,一击即中。”“你是说威胁?”“算,也不算。”“通常来说,碰到这样的人,我建议是双管齐下、软硬兼施。”“怎么说着说着就玄乎了,我就是想开个人而已。”小石迄今为止,也就是对泊溪投怀送抱了下,要说对她做什么,不过是为了将来的以防万一而已——从郁姚的事儿来看,女人的嫉妒心太可怕了。程昊告诉她,“难道你能确定,对方手里没握有你的把柄?”唐咪趁机表忠心:“自从成了程先生的女朋友,唐小姐一直安分守己得很。”“可依程先生看,唐小姐招蜂引蝶的本事,纯属天赐。”“……”听出怨念了。“行了,这事,我跟盛大那边打个招呼,明天……不,明天不行,我后天派个人来替你处理。你就负责好好拍戏,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不用理,早点回来。”“我就知道,你又想我了。”唐咪起身,唰得拉开窗帘,月亮的清辉落了一地进来,隔壁泊溪的房间很安静,郁姚却开了摇滚,爱拼才会赢这等慢摇滚直接往耳朵里钻。她将窗又关上了。程昊也不说话,转过椅子,看向床外,静静地端详了会,才突然感叹:“今天是圆月啊。”到这个年纪,通常都吝啬说爱。即使爱到骨子里,也只有轻轻一个“喜欢”,好像怕说重了,这爱,就悄悄逃走了。“晚安。” 章节目录 第97章 邀约 程昊的安慰很有效。第二天醒来时, 唐咪已经完全不会为这件事困扰了。她还是按照以前的步调, 半小时基础舞蹈, 十分钟表情练习,最后带着一身水汽出卫生间时,小石已经将早餐买来了。纸袋的“豆记”包子,菜馅儿的, 一小杯现磨豆浆, 以及六个圣女果。一个女明星的三餐,向来不大让人期待。“蓉蓉呢?”唐咪坐到沙发前, 拿起豆浆喝了口,咸的。小石本职工作做得还是相当不错的,她的口味记得很牢。唐咪有点遗憾。重新再找个助理,还得要磨合期。“李姐说出去一趟,唐姐您上午只有一场戏, 九点后开始,下午要换地儿去b组……”每天的拍摄任务, 剧组会提前一天发电子档给经纪人。手底下艺人多的经纪人, 通常只会在开拍头两天陪一陪打点一下,像李蓉这样专心只带一个的, 才会全程跟组, 饶是这样,偶尔也要离开一阵,谈合同、撕资源,这些生活琐事, 许多时候是生活助理跟进的。“行,你安排。”小石看着唐姐吃完早饭,又转回梳妆台,对着镜子拍水、拍『乳』,上底妆,艳羡之情溢于言表:“前几天,郁姚的助理还问我,唐姐是怎么保养的,我说了实话,人还不信。”“哦?怎么个不信法?”“说您,肯定背地里做了什么,反正挺多的,还说您红得不可思议,莫非是养小鬼什么的……”小石对着唐咪,说话没把门。“养小鬼?”唐咪呵了一声,“真能说。”“前阵,不还有个知名港星被曝家里养小鬼之类的么……”“封建『迷』信,你也信?”唐咪打断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底妆完美,才阖上盖子,“我去换件衣服,你准备下,该出门了。”第一场戏就在泳池旁的更衣室,也许是照顾刚回归的病人,隆导跟唐咪安排的文戏,没有水下戏,就是跟人吵一架。冉玲珑这个刚从省队来国家队的新人,对上固有队伍里原来高高在上的leader——任何一个破坏固有组织的人,必然会遭到原来组织的抵抗。隆导依然没有给剧本,只要求:自、由、发、挥。可原来跟她怼得旗鼓相当的郁小姐,现在成了发闷的鹌鹑,说几句就气短,一连ng了好多次。“cut!”隆导再一次喊卡。“你俩,单独沟通一下。”郁姚眼神闪烁,唐咪披着大浴巾,将泳衣和大腿包里面,摄影师、灯光师都退了出去,连同郁姚那些小喽喽们,她看了眼小石,小石也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帮她关上门。杜熙月没走。“想想你家泊哥,”唐咪缩在沙发里,精致的小脸蛋上,笑意挑衅,眼神睥睨,“你郁小姐什么时候没劲儿了?”郁姚欲言又止。“……我看你今天一直不在状态,是有什么事吗?”“我来前,好像看到泊哥的几个私生饭在酒店附近晃。”“私生饭?”郁姚点点头,“对。”“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唐咪突然想起,之前粉丝探班时,她确实是在泊粉那一拨里看到几个熟面孔,而那几个熟面孔在录《无限生长》时,她在地下车库无意瞥过一面。“不清楚,不过总觉得不安。”郁姚抿了抿嘴,看唐咪毫无所觉,才道,“虽然泊哥在网上澄清过你们的关系,但你要知道,粉丝基数越大,脑残就越多,泊哥近几年,还没跟哪个女艺人传绯闻传得这么沸沸扬扬的。”“我有月月啊。”唐咪转过身,朝墙角的杜熙月招了招手,郁姚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女人,不过一眼,就知道这人大约跟郁姐身边的那些人一样。“程总将您保护得很好。”唐咪耸了耸肩:“就不兴是我自己请的?”“这样的保镖,一般人请不到,一年大概这个数,”郁姚比了个八,还没等唐咪猜,就说了,“八十万,我大堂姐身边那个,女保镖更贵一些。”唐咪:……她以为十几万就够了。想一想,程昊又派了三个,加起来四个,按照她现在扣掉抽成的身价,拼死拼活一年,还聘不起这些保镖……。“惊讶了?”郁姚笑了笑,“这些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常识,厨师、专属造型师、甚至连四季时裳,都会有专人送来,这些能用钱让生活便捷舒适些的手段,没人会吝啬。还有游艇、私人飞机、海岛……”“据我所知,程总在这一块的私产不少,但看您这样,恐怕没怎么享受过。”唐咪:……ojbk,又恢复神气,开始怼她了。她点点头,一脸的老怀大慰:“请继续保持大小姐您现在的状态,再ng,恐怕您郁家的铜臭味也撼动不了隆导了。”“至于您所谓的享受……大概,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天天吃到男朋友的爱心餐,来的幸福。”唐咪从来不吝啬,向外人秀恩爱。郁姚呆了。她完全想象不出,程昊会俯下身给人洗手作羹汤的样子。她第一次见程昊,是在前年。她跟着大堂姐参加一个业界的酒会,犹记得向来万事笃定的大堂姐看到人时,满眼的志在必得。她指着那个坐在角落,清风朗月般的男人道:“这个男人我要了。”郁姚是泊溪的死忠粉。她自认不会为任何人所动摇,可依然记得,那时的璀璨灯光,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万家灯火,是月夜清辉,男人穿着一身brioin西装,黑夜给他镀刻上了一层隽永,连执在手里的红酒杯,都透着人间诱『惑』。明明清隽冰冷,却让人忍不住想撕开他一层层包裹的伪装,看他『露』出狼狈的欲望。郁姚从来不会跟大堂姐抢,她识趣地退开。而在这之后,她也见识到了素来无往而不利的大堂姐铩羽而归、狼狈退回,而这所有,全是拜这个男人所赐。郁姚承认,自己当时是有一点……幸灾乐祸的。“程总给你做饭?”唐咪小人得志,笑得甜滋滋,“嗯哼,每天。”当然不会是每天,日理万机的程先生平时也是很忙的,不过她不介意夸大一点儿。两人都有逛超市的乐趣,逛完做一顿饭,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十分钟时间到了。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郁姚将怨愤化为动力,连拍几条,都得到了隆导的一声“good”。下午b组的戏,是跟泊溪拍。选址在游乐园,两人避开队伍的所有人,趁着难得的假期,在游乐园度过了快乐的一天,隆导原本的设定,是在摩天轮升到顶时,来一个定情之吻,最后被唐咪一言否了。泊溪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下,瞳仁极黑,他没说话。隆导跟到了b组,副导转去a组拍:“有什么理由,说来听听?”拜他天马行空的拍摄方式所赐,他也是大导里难得愿意停下来,听演员说两句的。“摩天轮之吻,五部偶像剧里,必定有一部,套路早就俗烂了,我倒有个建议,既然是竞技,不如来个水下之吻?纯纯的,带着点浪漫意味的吻,又符合主题。”隆导大腿一拍:“可以。”唐咪舒了口气。泊溪定定地看她一眼,嘴角翘了翘。拍完戏收工时,已经接近八点,其他人还有一场大夜戏,导演照顾两个病人,让他们先回。“九点半,酒店天台,我们聊一聊。”泊溪走到唐咪身边,压低了声。唐咪下意识想拒绝,却在听到泊溪接下来的话时,改了主意:“跟你的小助理有关。”“好。”她道。 章节目录 第98章 嫉妒 酒店的天台是不对外开放的, 偶尔供剧组租赁用。泊溪不知打哪儿弄来的钥匙, 唐咪带着杜熙月上楼时, 发现紧锁的铁栅栏门上,长链条松松地垂着,绿『色』的爬山虎穿过栅栏,门槛渗了一层青苔。杜熙月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唐小姐。”唐咪跨过台阶, 走了进去。水泥地面上横七扭八地歪着上一回租赁时留下的道具, 她小心地绕过一团长绳,天台边缘, 一个男人面朝外站着,瘦、高,身上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指尖星火明明灭灭。没有灯,只有月。对方似听见动静, 转过头来,即使在黑暗中, 依然能看得清嘴角瞬间翘起的弧度, 以及朝她晃了晃的手:“这儿。”杜熙月及时停下脚步,保持一段刚好能看见, 却又听不见声音的距离。唐咪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 泊溪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镜片下,狭长的眼睛瞳仁漆黑,有别于往常的温柔, 斯文里还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邪『性』。“泊溪?”“不认识我了?”泊溪按灭烟头,转过身面对她。他鼻梁很挺,临近高楼有明寐的灯火,在鼻翼间留下一道阴影,黑『色』的瞳仁清晰地照出她的影子。唐咪笑了笑:“当然认识。”这样的相貌,难怪能红。她看了看左右,除了风太大天太冷,风景独好,从上往下俯瞰,街道车流霓虹,交汇成一副都市夜景。唐咪脖子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风刮脸上跟冰刀子似的。无论何时,她都不会让自己失了仪态,唐咪站得笔直,手搭在栏杆上:“说,我助理怎么了?”泊溪瞥了她一眼,眸光微动,做了个唐咪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脱下身上价值不菲的风衣,铺到地面,将积了一层灰的水泥地盖在脚下,腿一屈坐了下来,拍拍身边的空档:“坐。”半人高的围墙,挡住了四面呼啸而来的风。唐咪一哂,没扭捏,也坐了下来,两人隔了一拳的距离。她没催,泊溪却递了手机过来。“你看一看。”他说。唐咪莫名其妙地接过来,心里却隐约明白,大概与她那位好助理脱不开关系。屏幕早就解了锁,停留在微信界面上,小石的微信头像是一块心形的石头,她认得。聊天记录是昨天半夜十点的。每天都要努努力:【泊哥,唐姐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好女人。】泊溪没回,对面却在一分钟后,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林智斌?唐咪从那一堆蜂拥的保镖里,艰难地辨认出了林智斌的脸,不苟言笑、傲慢骄矜,白墙背后是浅绿的门框。地点……很面熟。唐咪想了一会才认出,这是她最近住了一阵的病房,透过走廊的灯,能约莫估出是在夜晚。林智斌来见过她?每天都要努努力:【唐姐身边有程总,有林少,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人。泊哥,您何必喜欢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女人?呵呵。对话从这里断了。只是到今天早晨,小石还道了声“早安”。“看明白了?”“恩,看明白了。”唐咪点点头,不论小石出于何种理由,在这样的时刻拍下这样一张照片,初心绝不会太善良。何况她今天能因为一个男人抹黑自己的雇主,明天就能因为一笔不菲的钱财出卖她,委实不是只好鸟——非常没有契约精神。“介意我截个图吗?”唐咪心里藏了事,脸上却还是笑得温软,跟没事人似的。“随意。”唐咪将聊天记录截了,发到自己的微信上,泊溪从旁拎了罐冷啤递给她:“来一罐?”“不喝。”唐咪拒绝。泊溪也不生气,伸手拉开易拉环,唐咪看着他左臂『毛』衣下鼓起的一个大包:“不疼?”泊溪喝了一口冷啤:“还成。”“我刚入行的时候,也碰到过。”他语气淡淡,“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只魔鬼,区别只在于,你放没放它出来。你助理……也一样。”人们会因为外貌嘲笑你,因为无能践踏你,因为私欲抹黑你。“所以,你后来怎么解决的?”“你恐怕不会想知道。”泊溪很坦诚,他看着她,“我这个人,很睚眦必报的。”“所以……?”泊溪仰脖将冷啤灌了,顶着墙角排好,唐咪这才发现,那里还列了两个。“预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又开了一罐,“我做了个局,如果这人没这么贪得无厌,至多就是被我辞退,可他贪得无厌,一头栽到我这局里,最后——”“我送他进了局子,十年。”唐咪眨了眨眼睛,“十年?”什么罪能判十年?“经济重罪,加上人身伤害。”泊溪毫不讳言,“你要送你的小助理进去吗?”唐咪忙摇头:“不必。”她自认还没那么狠。泊溪轻笑了一声:“果然。”“你啊,总是太心软。”他叹了口气,“跟从前一模一样。”“我倒觉得,你变了许多。”以前的泊虫虫,可是连只蚂蚱都怕的,现在却可以面不改『色』地送一个人进局子。“看来我是不该说的,不过……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有。”唐咪点头,今夜月『色』很好,她难得有点谈兴,“为什么帮我虐粉固粉?”“是还喜欢我?”薄薄的镜片下,泊溪的眼睛如静夜,深邃而温柔,爱意昭然若揭。唐咪挪开视线:“我有程昊了。”“我知道。”泊溪状若无事地将喝空了的啤酒罐头按之前的次列排下去,“我知道。”他道。“所以,没必要。”“你还真的跟以前一样,”浸了回忆的声音,如山涧的流水,轻轻拂过夜『色』,穿到人耳朵里,泊溪点头,“你那时候拒绝我,也是这么干脆。”“所以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自虐。”唐咪不以为然。“人啊,”泊溪喟叹,“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其实一开始看见你,我有点儿……恩,得意?”他眉头拧出一道浅浅的褶子,“就类似于那种凡人流小说里,主角衣锦还乡,看到以前嫌弃自己的女神落下凡尘,不再高高在上的自鸣得意?”唐咪:“哦。”“但后来,我发现,不一样。你不一样,你跟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不一样。”这唐咪就听不懂了:“不一样?”她歪着脑袋的样子,有点可爱。泊溪摩挲了下手指:“对,不一样。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我拼命努力,却被这个世界排斥?”“就好像,我是一个外来侵入者。”唐咪悚然一惊,还以为泊溪看穿了她穿书的事实,可看他那样,又着实不像。“我不明白。”她装傻地眨了眨眼睛。“不需要你明白。”泊溪哑然失笑,“反正,就这样了。这个世界,对很多人是easy模式,对我来说,却是hard模式。从我减肥成功那一刻开始,我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唐咪可不记得他哪儿hard了。媒体称呼他是娱乐圈内少有的“lucky boy”,以最最年轻的资历,横扫国内各大奖项,是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大约在媒体眼中,也属于“lucky girl”,连“mary·唐”的称呼都出来了。“很难理解,是不是?”唐咪点点头。“海岛上救你那次,我的感觉最强烈。”泊溪又喝了一罐,此时说话带着沁凉的酒意,唐咪往旁边挪了挪。“也许是太孤独了,也许是过去我还记得?”泊溪笑了笑,“毕竟那时候你帮我骂人的样子很『迷』人。”唐咪没说话。泊溪说得颠三倒四,却是在试图剖析自己。“晚了,回去。”她站了起来。印象中,泊溪一直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即使在一块拍戏,也都注意保持距离,并没有借故接近她。此时喝多了酒,却有点忘形了。他一把扯住唐咪的手,漆黑的瞳孔一瞬间放大,痛苦凝聚成浓重的深潭,像是要把她卷进去,“别疏远我。”“我爱你,唐咪。”唐咪无语。她想,蝴蝶翅膀扇了扇,泊虫虫成了英俊的大影帝,脱离了原来航线的人,或许……理所当然被世界排斥?不过,她自顾尚且不暇。杜熙月靠近了几步:“唐小姐?”唐咪回神,扯开手,谁料刚才还松软无力的男人一把从后抱住了她,头磕在她肩上,“就这一会。”他轻轻地道。“我总告诉自己,不要打扰你。可总是忍不住,看见程昊牵你的手,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你喝多了。”唐咪警告他。 章节目录 第99章 私生饭 秋末初冬, 风刮到身上总是冷的。浓重的酒气将唐咪重重包裹, 她轻轻挣了挣, 反而被泊溪一双铁臂箍得更紧。“放开。”她道,语音发冷。杜熙月已经走到她身边,用眼神向唐咪示意:要动手吗?就在唐咪点头的瞬间,泊溪放开了她。他俯身捡起地上的风衣, 随手掸了掸, 挂在臂弯,又恢复了之前的风姿楚楚:“抱歉, 刚才失态了。”一点冷啤,不至于喝醉,至多微醺。唐咪心知肚明,却还是颔首接受了这个不怎么诚意的道歉。“没关系。”泊溪看着她,月亮给她披上了一层清辉, 小小的脸越发白皙小巧,只是那双眼睛通常是没有人的, 此时也只有瑰丽的霓虹和灯火, 没有他。“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一次, 是我先遇见你, 结果会不会不同?”“不会。”唐咪嘴角弯了弯,笑容无邪而纯净,“因为男主角,就是程昊啊。”泊溪将这个男主角理解为唐咪人生中的男主角, 他站了站,直到风将只穿一层薄『毛』衣的身体灌了个透心凉,才大跨步,朝刚才两人离开的地方追了过去。楼梯不算窄,唐咪的脚步声很容易辨认,富有节奏感,对方已经走过拐角,泊溪三步并作两步,“唐咪!”唐咪转过头,杜熙月警惕地看着他。“明天见。”最后泊溪只说了这一句。杜熙月有点可怜他,影帝又如何,再年轻再英俊再富有,该得不到的还是得不到。她想起自己的雇主,那个人也同样的出『色』,只是比起身后这个形容萧瑟的男人,要幸运那么一点儿。更幸运的,应该属于眼前这个被她所保护的女人了。“明天见。”唐咪转过头,对他招了招手。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声控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只有穿堂风,杜熙月开了手电筒。“小心。”过转角的时候,有一层台阶。唐咪轻巧地跨过,声控灯“啪地”亮了,一道尖利的嗓音迎面扑来:“你去死!”一道敦实的身影,如同小牛犊一样冲撞过来,唐咪被撞得一个趔趄,连连后退几步,等她看清对方手里的东西,已经来不及了。玻璃瓶呈抛物线朝她滚来,没盖子,透明『液』体撒了个铺天盖地。杜熙月只来得及将人制住,就见唐咪身后的泊溪如同矫健的豹子一样扑来,挂在臂弯的大衣朝外掷去,正好击中了玻璃瓶。玻璃瓶啪地滚落地面,溅起一地白沫。唐咪只听到一阵咚咚咚剧烈的心跳声。说不清是谁的,她想动,却被泊溪牢牢地扣住,贴在胸口,他就像堵厚实的墙,将她牢牢挡在身后:“别动。”声音喑哑,像是藏着剧烈的痛楚。“硫……酸?”唐咪惊魂未定,“你受伤了?”她挣了挣,这回很顺利地就将人挣开了。那边杜熙月已经将人制服了,女孩,很胖,看上去异常的年轻,眉眼透着股戾气:“泊哥!你为什么要替她挡?!难道跟姐妹们讨论的那样,你被这个女人『迷』住了?”“为什么?!为什么?!”嘶吼声撕心裂肺,伤心简直可以用船装。唐咪扶着泊溪坐下,他看上去不太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豆大的汗滴下来,不一会,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你怎么样?”唐咪认出那个不断叫嚣的小胖妹,泊溪的私生饭,地上挡灾的大衣已经一片狼藉,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死不了。”泊溪苦中作乐。“好像我跟你在一块,是负负得负。”他还有闲情自嘲,眼看唐咪那双微弯的桃花眼密密地沁满了水意,不知是吓的还是急的,泊溪伸手替她揩了揩,“只溅到了几滴而已,没事。”他眸光温柔,笑意浅浅。哪止几滴?浓硫酸的腐蚀『性』,可以在短时间将人皮肤组织烧干,『毛』衣靠近肩胛处有一块已经焦黑,里面的皮肉可想而知。救护车来得很快,与救护车一同来的,还有警车。这时泊溪已经痛得昏了过去,蹲点在酒店外的娱记只看到警车呼啸着过来,然后唐咪和她形影不离的女保镖,以及经纪人,随着担架眼睛红红地上了救护车。问是谁受了伤,所有人都讳莫如深。娱记们的g点被点燃,他们兴奋地跟去了医院,医院要好打听得多,不会,就得知了泊影帝又一次受伤的新闻——而这次,显然比上次还要严重得多。未成年私生饭对着唐咪泼硫酸,最后被泊溪挡了——生死未卜。无数娱记发挥各种想象,以极狗血的笔触,和极丰富的想象力,将这件事,以各种角度报导,深入剖析,不论何种笔触和想象,都得出一个结论,泊溪爱惨了唐咪,愿意用生命保护她。紧接着,酒店的一段监控视频,被人买通放了出来。前后连贯,影帝和唐咪一前一后地上了天台,呆了不到二十分钟,又一前一后地下来,后来的一扑一挡,动作之利落优美流畅,简直可以上武打片的精华cut。泊粉们再一次来到医院门口,这次不是静坐示威,而是焦急地等待消息。网友们也为影帝发去祝福,唐咪守在手术室门口,郁姚来得很快,比起平时被造型师打点得一丝不苟的着装,脚上还穿着酒店的拖鞋,大冷的天,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唐姐,泊哥不会有事?”剧组的其他人也来了,包括隆导,他眉头紧蹙,剧组才拍了没多久,就接二连三地出事,莫非是拜关二爷的时候不诚心?“小唐,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在隆导,已经算是难得的疾言厉『色』了。唐咪哪里有心思理这些,一忽儿想着,泊溪替她挡这些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忽儿又想着,千万不要有事,最好一丁点事儿都不能有。人情债……难还。手术室的门很快开了。戴口罩白大褂的主治医师是这家医院最权威的皮肤科医生,他摘下口罩,笑呵呵道:“幸亏送来的及时,手术很成功。”“就是后续得联系整容医生,进行植皮手术。”“还能恢复得到像以前那样吗?”郁姚问。“那不可能,皮肤组织小面积烧伤,尤其肩胛骨那一块,扯着粘连的筋络,后续还要进行许多小手术……”医师口中一连串专业术语让人云里雾里,唐咪却听明白了。一,进行植皮手术。二,恢复不到跟从前一样。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程总, 您先看看这个。”再一次结束让人疲倦的扯皮, 程昊出会议室时, 迎面撞上秘书室的一个小职员,他记得……姓白?白秘书被他一瞥,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里的ipad,随即像想起什么, 一咬牙, 将已经打开的网页置于程昊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斗大的黑『色』字体,触目惊心。【影帝与唐姓小花深夜密会, 遭袭生死未卜】“是有关唐小姐的新闻。”白秘书发现自己说话有点气短,“您看看。”程昊视线在那标题上凝了一会,随即面无表情地转开:“白秘书,正恒付你加班工资,不是为了让你在工作时间看八卦的。”白秘书脸刷的红了。她讷讷地收回手, 意识到自己干了件蠢事。程昊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浅薄的心思,这时孙特助最后一个从会议室出来:“程总。”“你来得正好。”程昊慢条斯理地道, “这位白秘书上班时间看八卦, 恐怕不太适合正恒。”孙特助闻弦歌而知雅意,“我会领她去办离职手续。”白秘书的脸, 像调『色』盘, 青青红红好不惹眼,程昊已经无意将注意力再落在她身上,抬步向办公室走去。孙特助可惜地看她一眼:“你何苦惹程总。”“我……”白秘书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吐出一句:“这不符合规矩。”“在公司, 程总就是规矩。”孙特助提醒她,“你将手头的工作与coco交接好,公司会付你三个月的遣散费。”白秘书颓然地放下了肩膀,正要说话,却见孙特助已经步履匆匆地追上了程昊,两人一同消失在了门背后。程昊向楼下俯瞰,深夜,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闪烁的街灯,偶或一辆夜车打着车灯驶过。他好像能看到唐咪的白裙子被夜风吹得『荡』起涟漪,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整个人执拗地跟树融为一体。他以为自己『摸』懂了她,可有时又觉得她离自己很远。孙特助站在办公桌后,闷着头不说话。未几,程昊突然道:“安排下私人飞机,我要去一趟温市。”“明天上午九点,您约了双荣机械的黄总。”“推到下午两点。”孙特助一听,知道事情再无转圜。“顺便问一问,泊……他在哪家医院,唐咪有没有受伤。”他像是从喉咙口卡出了这一段话,落入孙特助耳朵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涩得难受。“好。”孙特助效率很高,很快问来了医院地址,程昊得知唐咪没受伤时,脸『色』缓了缓,可很快,又凝成了一块冷硬的石头,直到飞机落地,才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唐小姐没受伤,现在正守在医院,泊先生还在手术室。”“杜熙月怎么说?”“杜小姐什么都没说,只是递来了一封辞职信。”电子的。程昊坐在后座,黑『色』大奔低调地汇入车流,温市的路况要比北城好得多,从私人停机坪到医院只开了一刻钟。没到目的地,就见医院门口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娱记们像是吃了兴奋剂,扛着长枪短炮,往医院的大门口冲,大堂明亮的灯光里,可以看见一行人在往外走。即使隔着两三百米远,程昊依然一眼认出了唐咪的身影。她走路就像猫似的,高傲而优雅,短羽绒胖乎乎的,下面是两条细瘦笔直的双腿。“停。”程昊推门下了车,保镖们从跟车上下来,跟孙特助一样,将他团团地围住,往里走。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近得能看到唐咪苍白的脸『色』,以及无论何时都不会落下的嘴角。“出来了!出来了!”娱记们冲了过去。隆导在台阶上,身边是剧组的各个人员,抬了抬手:“各位记者朋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影帝是否脱离了危险期?”“请问真的是私生饭泼了浓硫酸吗?”隆导咳了一声:“很幸运,泊溪没事。至于后面的,则交给警察处理,恕我不便透『露』。”娱记们眼尖,话筒直直地戳到唐咪面前,被她身边的几个保镖挡了开来。“唐小姐,唐小姐,请回答两句!”“您和影帝的关系,是否如影帝曾经对外说的那样,只是合作关系?”“如果只是合作关系,为何会在半夜上天台,到底是曾有私情,还是因戏生情?”杜熙月护着唐咪:“让一让。”唐咪抬了抬手,制止杜熙月欲带她离开的意图。这件事,如果这时不先摆正立场,舆论只会越演越烈,《丽妃传》已经播完,她不该用绯闻消耗得来不易的路人好感度。“问题有点多,我先回答最关键的那一个。”她语气笃定,神情郑重,“我和泊溪,没有私情。”“那您能解释一下,您在酒店天台的十五分钟里,究竟和泊溪做了什么嘛?”问问题的是位尖嘴猴腮的年轻记者,他挤了挤眼睛,眼里流『露』着男人才懂的意味,十五分钟,要是快的话,也够办事了。唐咪没有被激怒,甚至连表情都没换过:“个中缘由,涉及到一段私隐,我会交给警方,等警察的裁定出来,我自会向外界交代始末。”话题一旦牵扯到警方,娱记们瞎写就得掂量着了。“那您的男朋友,可会介意您与其他男人‘交往过密’?您对您现在的这段感情,还有把握吗?”唐咪看向了人群。娱记们的长枪短炮后,男人黑『色』的呢子大衣被吹起了一角,他在台阶下静静看着她,保镖们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两人视线对接,谁也没说话。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被一股力道分散了开来,刚才还在娱记口中的男人,披着一身风尘、踏着月『色』走来。他走上台阶,拿过最近的话筒:“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回答。”声音清清冷冷,如山涧清风拂过树梢,冻玉低落沉渊。他穿了厚厚的黑『色』羽绒,却像走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一样,这个从一介白身白手起家到现在这个地位的男人,在此时的黑夜、此时的月『色』里,如同俊美的神只。“介意。”就在娱记们兴奋的眼神里,男人突然笑了笑,他笑时,颊边的梨涡就『露』了出来,透出不多见的明澈和稚气,“可是,我相信我的唐咪。”“我们曾经错过了彼此,这一次,不想再错过了。”堪称完美男友的发言,拯救了唐咪。人家男朋友都出面给女朋友盖章了,娱记们也再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来。他们可还记得,上一回营销号『乱』带节奏,正恒秋后清算,人家有一个律师团,发了整整一天的律师函,好多个大v被迫封号,损失惨重。接下来再问不出什么,只有保守的官方回答,记者们的时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呼啦啦作鸟兽散,赶着回去出最快最新的新闻,务必要求标题惊悚,内容保守,让正恒的一整个律师团无用武之地。“隆导,人我先带走了。”隆导还记得程昊之前的一酒之恩,笑眯眯地道:“走,你俩小两口好好说,别红眼,啊?”“隆导说笑了。”程昊牵过唐咪的手,她手心汗津津的,冰凉的一坨,他下意识搓了搓——唐咪已经拿空的那只手,朝其他人挥挥手:“再见。”郁姚看着两人安静地上了车,不由艳羡地道:“真是好命。”隆导已经收回他的芥蒂,年纪大了,比以前要宽容得多,“你也会碰到的。”好命的唐咪在进房时,不好命了。程昊将她推进了房,啪地关门落锁,其他人被阻隔在了外面。李蓉怕他动粗,拍拍门:“小猫?”唐咪扬起声:“没事,你跟其他人先回去。”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她这才有时间应付眼前的男人。程昊将手在袋里掏了掏,没找着烟,只能拿zippo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打,火起了,火灭了,火起了,火又灭了。幽蓝『色』的小小的一簇火焰,倒影在他黑漆漆的瞳孔里,像是沉淀了无数怒火。“你生气了?”唐咪坐到他身边,腿挨着他,小脸仰着,小火苗映在她脸上,带了一层凄凄之『色』。“解释。”程昊终于抬起头。他看着她,脸『色』崩得像块石头,线条又冷又硬,“我需要解释。”唐咪将手机给他看。那张截图,截图时间。“为了你那助理?”程昊哑然失笑,“就为了你那助理?”“泊溪说,有关小石的事要告诉我。”唐咪小心翼翼地从茶几上剥了个葡萄,可怜巴巴的,“我——”“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来处理?”程昊打断她,“泊溪的心思,你不知道?还是你唐大小姐就享受这种将男人玩弄于鼓掌间的快感?”“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唐咪瞪大了眼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程昊没回答。他无声地开着她,最后开口:“我并不以为,这样的事,需要在夜晚这么惹人误会的时间,去天台这么私密的地方聊。唐咪,你考虑下我的感受。”“看到你层出不穷的绯闻,我这里……”他将手在胸口按了按,“很堵。”比他小时候不小心吃了邦邦硬的烧饼还堵。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唐咪一把抱住他,胸口酸溜溜得,像堵了颗没熟的青李子:“对不起,以后不会了。”程昊安静地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而就在各大娱记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加班加点地将最新采访放出时,泊溪的微博动了。泊溪v:【我与唐小姐,系属故交,其中不涉及任何男女私情,望周知。】另一个当事人为女主角备书,还有男朋友力挺,大部分路人的旗帜,都忍不住悄悄地偏向了唐咪一边。毕竟以程先生这种地位,不可能会屈服于任何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求婚 “早安。”第二天, 难得放晴。窗帘被嚯地拉开, 唐咪躺在被窝里, 一夜安眠,骨头都被睡得酥软。手搭着额头,眼睛被透过玻璃的阳光照得微微眯了起来。程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床,背着光靠在窗边的墙上, 浑身被镀了一层柔光, 柔光里,唐咪只能隐约看见他翘起的嘴角:好像又揭过去了一夜。唐咪也笑:“早安, 男朋友。”男朋友这才纡尊降贵地踱到床边,低头看着她:“太阳晒屁股了。”唐咪将脑袋往深里埋了埋,只余下一双眼睛和半拉黑发『露』在外面,皮肤雪样似的。程昊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手机, 低头凑到枕前,对着床上眼屎还没擦干净的唐咪就是咔擦一记抓拍。“你干什么?”唐咪惊恐地问。“同网友们问个好。”程昊头也不回, 只用稍稍留长了一点头发的后脑勺对着她。唐咪“嘭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白『色』的纯棉睡裙,裙摆卷起了一大片。她扑过去, 两只小兔子就这么在程昊背上蹭来蹭去, 手过去够他手里的手机。程昊举高手机,拇指按得飞快。等唐咪蹦来蹦去,抢到手时,绝望地发现程昊已经快手快脚地合照po到了网上, 洁白的酒店式床单,她头发凌『乱』,眼角米黄『色』的小颗粒……一点也不美好。程昊v:早安,阳光。“你——”“你故意的!”这是来自程昊的报复,绝对的。“对,我故意的。”他长脚靠在床边的茶几,视线滑过她偾起的胸口,小兔子刚才蹭来蹭去,蹭得人心痒。唐咪还不知道已经被人吃尽了豆腐,犹自气鼓鼓地道:“你们员工知道他们老板这么幼稚吗?”程昊俯下身,在她唇边落下一吻:“他们不需要知道。”他亲人总有许多方式,此时细细地磋磨着她的嘴唇,就像是在剥荔枝皮,细细地耐心地将皮拨开,直到『露』出饱满多汁的果肉,而后辗转吸吮,唐咪的舌头被他弄得疼,轻轻“嗯”了一声。她打他:“轻点。”两人像是不约而同地揭过昨晚的不愉快,程昊轻笑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含住她的唇珠磨了磨:“有套吗?”唐咪抽开茶几,酒店的备用套,一个是平价的冈本,一个要贵些,日本的牌子,只能看到那0.01的数字,大约指厚度。“这儿。”程昊信手抽了那0.01,扯开皮带,才给大朋友带上,卷起她的裙摆,扶着就横冲直撞地闯了进去。他像是惩罚她,唐咪细细的弯月眉在一瞬间攒簇到了一块,十指攥着床单,指骨发白,咬牙“嘶”了一声:“轻点。”程昊这才轻了点。酒店的床铺不那么松软,唐咪被他撞得耻骨疼,程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睡裙是他昨天半夜起来给她换的,她极少穿这样的白『色』棉布裙,却让他想起了从前无数个热血沸腾的夜晚。回忆和现实交错,程昊眼里闪过痛苦,可欢愉又迅速漫过他的脑袋,他将她折得更狠一些,企图让自己埋进她的身体里,好像唯有这样,他们两人,才能再无界限,再无隔阂。晨起的欢愉持续很久才散。唐咪被折腾得筋骨酸软,被窝里已经湿漉漉地呆不住,只能转移阵地瘫在沙发上,程昊这厮却像是采阴补了阳,一脸神清气爽地在那打领带,整一斯文败类,偏偏看着,还是衣冠楚楚,帅得掉渣。她眯着眼:“你要走了?”莫非是千里送炮?程昊将手肘的的最后一粒扣扣上,披上大衣,点头:“下午有会。”“我让孙特助留下来帮你,你那小助理……早点处理了。”他『摸』了『摸』她头发,俯下身跟她平视,“杜熙月的辞呈,我受理了。”“你——”唐咪张了张口,“她……挺好的。”“不够好。”程昊只看结果,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见。”他扣住她后脑勺,给了她深深的一吻,直到双方气息都不稳,才退后了一点,指腹摩挲过她的唇角,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糖糖,我们不会分开的,对么?”“对。”唐咪点点头,她朝他眨眨眼睛,暗示地道,“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程昊这一瞬间,福至心灵般领会了她的意思,他也眨了眨眼睛,戒指……他『摸』了『摸』裤袋,这才想起,来得匆忙,戒指被他存在了别墅的保险箱里。程昊暗恼,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环顾左右,最后在酒店沙发前的茶几上发现了一个可口可乐的易拉罐。他不愿浪费任何一丝她松动的瞬间,三下五除二地拿来易拉罐,拆下拉环,单膝跪地,就这么在不那么梦幻的酒店,朝她郑重地开口:“唐咪,嫁给我。”没有鲜花,戒指也只是一拉就坏的易拉环。她还穿着浑身皱巴巴的棉布裙,裙摆沾了不知名的『液』体,甚至连头发都『乱』糟糟的,可唐咪突然觉得,比起那讲究到极点的西餐厅,小提琴,鲜花,气球,没有任何一刻能敌得过此时,他眼中有急切和热忱,有温暖的爱意,有彷徨的不安。“好。”她向他伸出了左手。程昊郑重地替她带上了易拉环。两个加起来超过五十岁的男女,在这么一个不高级的酒店,用一个简陋的易拉环求了一个简陋的婚,不隆重,不浪漫,却温暖。程昊猛地抱住了她,这个冷硬派在这一刻,居然眼眶微湿,环住她的手臂微微颤抖:“唐咪,我不是在做梦,是不是?”“不是。”唐咪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轻轻吻了吻,“不是梦,我是你的了。”你也是我的了。她心想。这个易拉环,她得去镶起来,留着,万一以后程昊悔婚。程昊抱着她转了一圈,这个傻男人,在这一刻,一点不快都没有了,昨晚的忧心忡忡、嫉妒狂『乱』,全被狂喜淹没,他实在高兴地没法,把她一放下,就跑到卫生间,反锁住门,对着镜子“哈哈”大笑三声,镜子里的男人,透着股冲天的傻气,可他欢喜极了。她肯嫁给我了。她是我的了。她终于……是我的了。笑完,他又捂住眼睛,不知是酸,还是喜,眼泪一点点地从指缝滑落。过去无数日日夜夜里的煎熬,好像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总会顺利的,对?程昊拿手机给程老头发了条消息:【爸,我求婚成功了。】程老头秒回:【恭喜傻儿子哎。】唐咪在卫生间的门外,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老天爷,该放过她了?程昊洗了把脸,等出来时,已经看不出一样,睫『毛』湿漉漉的,连着眼睛也跟水洗过似的。“糖糖——”他『摸』了『摸』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易拉环,“这只是一个约定,你等着。”他会给她一个真正的盛大的在所有人祝福下的求婚仪式。“那我等着。”唐咪扑到了他怀里,这一刻,她想,爱是什么,她也许这辈子都弄不明白。可起码此时此刻,她期许未来的每时每刻,都希望能与他在一起。至于原因……唯有盖棺定论,才说得清。程昊抱了抱她:“我得走了,不能再推。”他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太幸福,以至于患得患失:“下周三,你会回北城拍广告,对不对?”程昊向她确认。唐咪点头:“对。”“那我在北城等你。”临走时,他忍不住又深深地吻住她,她的嘴唇像蜜一样甜,眼睛如水一样明澈,脸颊像花一样美。“我走了。”程昊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推门出去,唐咪靠着房门,眯眼看着男人被保镖簇拥着往电梯口走,他似有所感,回头望了望,又大跨步走了,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孙特助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面前:“唐小姐。”他头也不敢抬。唐咪将门关上,迅速地换了一身衣裳,开了卫生间的排气扇,过了约莫十几分钟才开门,孙特助还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身后站了个容长脸约莫上了点年纪的中年男人,一人手里拎了个公文包。“我让李蓉把小石带到这儿。”唐咪退开一步。三人就在转角沙发前坐着等。李蓉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个懵里懵懂的小石。“唐姐。”她疑『惑』地看了眼周围,杜姐不见了,唐姐门外只剩下最近来的三个保镖,唐姐和孙特助以及一个陌生男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她。小石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你坐。”唐咪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小石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怎么有点儿像三堂会审呢?她想起最近干的一件特别心虚的事儿。“泊溪出事了,你看起来好像不太紧张?”这是唐咪疑『惑』的点。按照小石对泊溪的在乎,投怀送抱都干了,为什么会对泊溪受伤,看上去无动于衷——或者说,起码不那么在乎。“波老师受伤,我也很遗憾。”小石低垂着眼睛,讷讷道。“你看看这个。”唐咪将她跟泊溪聊天的对话截图给她看,“小石,你受过正规学校毕业的,事前也签订了正式的保密合同的,我很失望。”“唐、唐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孙特助身边带来的律师推了推眼镜:“按照合约条款,我们是可以起诉石小姐,并且得到一大笔赔偿;另外,石小姐向非关人事透『露』雇用人的信息,我干打保镖,不论哪家娱乐公司,都不会也不敢要你。”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探病 初初毕业的小石, 小心思是有, 可比起在社会上历练了无数年的老油条, 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她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看左边,曾经对她很是亲切的孙特助此时板了一张脸,旁边胖乎乎的律师看不见和蔼, 只有凌厉, 唯有唐姐还是如从前一般,她看着她, 笑意盈盈的。“唐、唐姐,我……我错了。您别辞退我。”孙特助笑了笑:“石小姐,在学校里没人教过你,做一行,要守一行的规矩吗?”小石犹自辩解:“我没有对不起唐小姐。”“不算别的, 你与旁人说,唐小姐身边不但有程总, 都够得上诽谤了。”律师郑重道。“可、可这些都是事实!”小石急了, “我看见林少进了唐姐的病房。”“作为助理,你不仅不加以阻止, 甚至还对此乐见其成, 认为这佐证了你对唐咪的看法,难道你不知道,当时唐小姐已经熟睡?”这一点,孙特助已经事先从杜熙月口中得知了。“另外, 合同的优先级条款有规定,不得与任何人谈论关于甲方的任何事。”“我……”小石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唐姐……”她只能寄希望于一向很爱笑的唐咪,“你帮帮我。”“其实,我也想帮你。”唐咪叹了口气,脸现怜惜,“你在我身边,一直干得挺好的,你也是个很努力的小姑娘,只是一时受了『迷』『惑』,对?”小石忙点点头。“对,唐姐,你信我。”到底还是年轻。唐咪暗叹了口气,配合孙特助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威『逼』利诱双拐齐下,终于从小石那套到了实话,从她的手机、email,和其他所有的对外通讯中,拿到了她偷偷拍下的几张照片,和一段短视频。短视频没什么,泊溪坐唐咪身边,两人在探讨剧情,关键是角度,非常容易惹人误会。小石哑口无言。她就是下意识录了,要说用来做什么不利于唐咪的事儿,她还真没想过。助理跟艺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即使在泊溪面前说了那么段话,也不过是……嫉妒。对,嫉妒。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有些人就能活得像天边的月亮,被人尊着敬着爱着,还不求回报;而有些人却只能活成路边谁都可以采撷的野草?她一脚踏入半个娱乐圈,还没活出个人样,就被随处可见的浮华『迷』了眼。喜欢泊溪?自然是喜欢的,那样的俊雅,谁能不喜欢?就连程总,她也是喜欢的,那样深情,却个个都成了唐咪的盘中餐,可唐咪有什么?不过是一张脸,一层皮,活得那样轻慢。而她呢?一睁眼,就要面对日益高涨的房租,面对越来越上涨的需求,隔离要cpb的,粉底要阿玛尼的……样样都是钱。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向往,向往这些男人背后所代表的生活。小石清醒了。她也看明白了唐咪笑容背后的意思,唐咪不是要帮她,甚至也不是她在灭顶时最后的一棵救命稻草,她只是要她闭紧自己的嘴。她默不作声地签下另一份合约,跟这些人斗,没有好处,她呆了一阵,已经深刻体会到权势钱财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她斗不过他们,不如老老实实地拿些好处,去堵房东的嘴。唐咪给她包了一万,小石将手头所有有可能会被拿来大做文章的照片视频,当着所有人面,删了个一干二净,并且表示:没有备份。“再见。”“再见。”唐咪和小石友好握手,就这么结束了这段雇佣关系。看着小助理身影消失在门背后,孙特助探究地看着唐咪:“没想到唐小姐居然不追究。”这么心软,不太像唐咪。“年轻人嘛。”总是要给点机会的。唐咪做事向来不喜欢做绝。孙特助的疑『惑』,以至于他回到boss身边时,依然忍不住提了一句,谁料程boss竟然满是怀念:“她……是这样的。”有时候心挺软,有时候啊,又特别、特别的硬——很矛盾的一个人。————唐咪去医院前,先去当地警署录了笔录,见了见那个朝她泼硫酸的粉丝。年纪出乎意料的小,十六,许是关了一晚,没了昨晚的桀骜,蔫头耷脑地坐在那,见她来,也只是愣愣地看着。父母都很年轻,父亲西装革履,手里拎了个公文包,来见她,电话也没断,一个接一个地打,看上去是个企业高管,很忙。母亲倒是很寻常,见了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又是跪又是求,泪多得能铺满整条黄浦江。“我家妙妙年纪还小,警察说,得进少管所,唐小姐,您能不能帮着说说话,可不能害了她一辈子啊……”唐咪这回倒是硬着心肠了。“大婶,这事我说了不算。”大婶扑的一声跪下了:“唐小姐,您行行好,孩子没坏心,就是一时冲动,她在家很乖的。”“浓硫酸一般人弄不到,大婶,你知道要真严严实实地泼到身上,会是什么后果吗?量大的话,它能瞬间让人脱水至死,毁容还是轻的。”“可、可……唐小姐您不是没事吗?”“有事的在医院。”每一个熊孩子,都不是天生的。这段家庭关系很明显有问题,父亲因忙碌的工作,长时间缺席;而母亲看样子,也是一味溺爱;这件事,如果是她做了,唐咪很确信,自家老妈会拿着擀面棍追出十几条街,压着她去给人认错、当牛做马,该关的关;而不是拉着别人的裤脚管,述说自家孩子平日里的乖巧。“够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那边父亲看似是聊完电话了,不耐地吼了他老婆一声,转向唐咪,“唐小姐,您是明星,相信您也不希望传出对你不利的流言?”“比如说?”“比如我女儿说,看见你和泊先生在天台行为不轨,大受刺激,才骤然发难。”倒是个狠角。唐咪转向这位激进粉:“你就愿意这么污蔑你的泊哥?”刚才还没什么动静的胖女孩猛地抬头:“不愿意!”“你泊哥现在被你害得住了院,特别、特别严重,难道你还要用莫须有的罪名污蔑他,说他与我在一起,让媒体骂他,让所有人唾弃他?”“闭嘴——”这位父亲打断她。可来不及了,他女儿并不愿意就这么侮辱她的信仰,年轻的孩子,总有股英勇无畏的牺牲精神。“泊哥就跟她在天台说了会话,我看见的!”粉丝将那一段拥抱从记忆里删除了。唐咪笑了笑,将手中的录音笔按了暂停:“这位先生,您可听见了?”父亲恨铁不成钢,可眼下自己女儿拆了台,以后就算反口,有这一段在,用处也不大了。兜里的手机再一次响起,他犹豫了下,还是接了:“……喂?客户回访?要几天?七天啊,好、好的,我会尽快安排……”唐咪不乐意跟这对父母多聊,将程昊留给她的律师留下,做完笔录,就去了医院。堵医院门口的娱记们比昨天少了很多,稀稀拉拉地蹲花圃、小树旁,地下车库没人,唐咪直接从地下车库的直达电梯进去,直接到了泊溪住的十六楼。特等病房这一层,人向来很少。唐咪只能听见平底鞋落在瓷砖上,碾磨出的一点轻响。李蓉跟在她身后,她也发现杜熙月不见了,虽然舍不得,可听到那八十万时,居然挺能理解。“到了。”1608。唐咪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病房内传出泊溪经纪人的一阵“咆哮”,即使压低了声,也能听出其中的怒气:“泊溪,唐咪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都昏了头了!”“现在网上传的多难听,你知不知道?人家艺人恨不得将自己的黑历史捂得严严实实,就你,生怕人不知道,故交什么故交?非得给人解围,把自己搭进去?”“你管人家说什么。”“能不管么?好几个品牌,现在都来找我撤代言,这些违约金能把你这几年挣的,全赔个底儿掉!”经纪人显然是气狠了,“还有,医生跟我说,你这背,阴雨天会疼,植皮也植不到原来的模样,戏还得耽搁俩礼拜,行程全都得往后挪,就为了一个唐咪?!”唐咪放弃了推门进去的举动,坐到旁边的走廊里,思考着这一团『乱』麻该怎么解。李蓉坐到她旁边,将手机给她看:“你今天一直忙,我没顾上跟你说,泊溪……他的过去被扒了。”“过去?”唐咪第一时间想到了泊虫虫,“胖墩被扒了?”“不止。”李蓉示意她看一看。唐咪这才低头看了看,顿时明白泊溪的经纪人为什么这么愤怒了。泊溪被扒出曾经是个胖子的事实,这原本是一个励志的逆袭故事,谁料因为他过去实在太胖了,脸颊挤得眼睛成了一条缝,除了皮肤不错,实在看不出一点儿帅气。无数看上去似是而非的医学权威,对此真真假假的分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泊溪他整容了,而且是大整。抽脂、肃体,甚至连那双温柔多情江山的眼睛,也被说成了整的。【天啊噜,那这人还有一点儿真的吗?】【整容,改变世界。】【不敢想象,我曾经粉了这样一个偶像剧里,想到那张照片,顿时油腻得喉咙口都被堵了,呕。】“你看这里,还不止。”李蓉点开另一个页面。唐咪定睛一看:情……书?有点面熟。“他以前写给你的情书。”李蓉叹了口气,“爆料的应该是你俩同学,里面情由说得真真儿的,说泊溪以前跟你告白,被拒绝了。”“不过……到底是不是整的?”唐咪瞪她一眼,“你近距离,还看不出整没整?”“看样子是没。”李蓉悻悻地问她,“不过大家不这么看。”病房里的动静变小了。唐咪等了等,才拍拍手站起,结果保镖手里的花篮,敲敲门。“请进。”泊溪的声音有点哑,唐咪推开门,能看见他明显变亮了的眼睛:“还好吗?”“还不错。”泊溪苦中作乐,“就是有点无聊。”“谢谢你,这次。”唐咪将花篮放到他旁边,她想到刚才他与经纪人的对话,张了张口,到底还是说出来了:“我答应程昊求婚了。”快刀斩『乱』麻的好。泊溪脸『色』明显黯淡下来。他裂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恭喜。”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减肥照 “恭喜啊。”泊溪又说了一遍。不愧是影帝, 表情管理也是影帝级, 失态不到一秒, 就又恢复成了原来模样。经纪人将唐咪拎来的花篮放到一边,泊溪看了眼:“李哥,削个苹果。”李哥竟然真的从旁边抽屉里拿了水果刀削皮,不一会就递了个光溜圆滑的苹果过来:“吃。”“我?”唐咪指了指自己, 她可还记得这位经纪人在病房里是如何大发雷霆, 一口一个“为了唐咪”啦啦的。“他又不能吃。”李哥耸了耸肩,光棍地将光苹果放手边的空盘上。虽然, 从男人的角度看,唐咪确实美到能够得上祸水的级别,可给自家艺人惹的麻烦,也同样够得上祸水级别。他坏心眼地没帮削成瓣,等着看美人出处洋相。“不能吃?”“对, 医生说,泊溪这两天都得吃流食。”“那李哥您自己吃。”美人没上当, 摆摆手, 表示刚才在车上吃过了。艺人在拍摄期间的进食,有严格的指标, 即使是一个苹果, 也得经过深思熟虑。李哥也不强求,翘起二郎腿,直接杵两人中间,嘎嘣嘎嘣地咬苹果。他在, 唐咪反倒自在。“泊哥——”事到如今,称泊溪不对,小溪太亲密,泊老师太生疏,选来选去,还是选了“泊哥”。唐咪顿了顿,“泊哥是因我而受伤,住院的费用,理应由我来,包括后续手续的所有费用。”“哎,巧了。”经纪人一拍大腿,“刚你未婚夫来,也是这么说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未婚夫?阿正他来了?”唐咪记得,程昊给她的原话是,他急着上飞机。“阿正?”李哥想了一会,才点头:“对。”他记得那时他刚跟主治医师聊完天。转到走廊,人还没进门,就发现泊溪的病房门口左右各站了俩精神利索的小伙子,一看就是有钱人雇来的保镖。推门进去,就见他家艺人正跟一个眼熟的大帅比面对面静坐,四只黑眼珠里滋滋滋地往外蹿火花。那架势,不像是探病,倒像是……斗鸡。对,斗鸡,情敌见面,分外脸红的那种斗鸡,只是这次的鸡王是程总,他春风得意,连根头发丝都飘逸,倒显得自家艺人跟被山大王欺负了的山鸡似的。“阿正来,都说了些什么?”唐咪好奇地问。李哥『摸』了『摸』下巴厚厚的一层青渣子。“也没什么,程总很有风度,先是感谢我们泊哥救了他女朋友,又殷切地表示要承担医疗费,最后——”泊溪接话:“他给了我一个本子,国际li的男一试镜机会。”国际li?那可是华人的骄傲,第一个以华裔导演在国际舞台,获得群体『性』任何的顶级大导,好几部电影荣获奥连卡奖的最佳影片,别说是男一号,即使只是『露』个脸,也足够国内这些艺人挤破头了。“可你知道这傻孩子干了什么?”经纪人李哥恨铁不成钢,“他给推了!那可是国际steven li啊。”“……主要是我拍完《新城》,想休息一阵。”泊溪讷讷解释。李哥一脸了然,还能为什么?男人的自尊!廉者不受嗟来之食,程总面上摆得再客客气气,也摆明了态度:第一,唐咪是我女朋友。第二,接下这个机会,麻溜地要多远,滚多远。两只斗鸡,注定是无法共同生存在一个空间的。唐咪完全不知道,程昊拿一个易拉罐求完婚,还能有这闲工夫来这儿,不过他能弄到国际li的试镜机会,可见男主角非同一般的气运。她又坐了会,在李哥吃完一个苹果后,礼貌地提出告辞。“我先走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有。”李哥毫不客气,“不知道唐小姐,对现在你跟泊哥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我觉得,困扰泊哥的,应该是现在的整容传闻。”唐咪抿了抿嘴,“泊哥有没有当时……减肥时期的照片?”经纪人明白她的意思。但凡减肥期间,留下几张照片,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线,倒也能证明没整容的事实。“很可惜,没有。”泊溪回答了她,“那时我正陷入极端的自厌情绪,连照镜子都觉得不堪忍受,更别提照相了。啊——”“倒是有几张,都是跟思思一起拍的。我得先问问她,照片还在不在。”秦思思?唐咪若有所思,“你问。”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合约 “……对不起, 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请稍后再拨。”秦思思没接电话。打给她经纪人, 电话却一直处于“嘟嘟嘟”的忙音中,李哥不知打哪儿弄来秦思思的行程表,三人才得知她了出公差。而这公差,对面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 最后才透『露』, 是陪杜小姐去见一位“大人物”。“杜小姐?杜丽?”唐咪暂时只想起这么一位。“杜丽啊……”李哥恍然大悟。圈子里没秘密,尤其对资深经纪人, 饭桌上、酒局上那么一秃噜嘴,秘密就掩不住了。他也是上回听一小鲜肉说的:“……哦,船王千金啊?她那作风洋派,不仅玩男人,还会玩女人, 『骚』……”“联系不上?”唐咪问。“恩,约莫去了什么不能带手机的地方。”李哥无奈, “再等等。”泊溪反倒不急, 他背靠着枕头,也不说话, 只是安静而专注地看着唐咪。这一等, 就等到下午,没等来秦思思,反倒等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上回唐咪直播间里的第三大土豪,神秘“lin”的身份被扒出来了。东煌娱乐太子爷, 林智斌。当时这太子爷订婚的消息,可是被买上了头条,让东煌娱乐的股票都一下子涨停板的。神通广大的网民们,不仅挖出了lin的身份,还挖出了lin的照片:瘦高,斯斯文文,有点小帅。唐咪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去了剧组。因为泊溪受伤的关系,涉及男主的很多戏份停拍,导演只能加加紧,将其他戏份集中在一块拍——所幸是现代戏,搭起布景来也便宜。跟剧中演父母的两位老戏骨交流到一半,唐咪就看见李蓉领着李经纪人在场边挥着手,跳来跳去。“怎么了?”她走了过去。“你看看。”李蓉神情急切,“lin的身份被扒了。”她将ipad递来,唐咪擦干手,垂目看,拜她最近的热搜体质所赐,这个lin的关键字,已经上了微博头条,有关她的关键词条,光微博热搜,就连占了六个,还个个跟了个爆字。#神秘土豪lin的真实身份##lin 东煌娱乐##lin 未婚妻##唐咪 lin##唐咪泊溪##唐咪程昊#甚至还有更离谱的,只是tag稍稍靠后一些,标题起的十分惊悚:#唐咪背后的三个男人##论高级绿茶婊的形成#网友们的评论,是五花八门,各种都有。有羡慕嫉妒恨的,也有吃不到葡萄硬说葡萄酸的。而拜这热搜所赐,程昊今早发的那张极度暧昧的晨起照下,种满了一排又一排……绿油油的小树。被网友们顶到最前的一条是:【兄弟,挺住,为咱绿化添砖加瓦,祖国的明天就靠你了。】想到这醋劲大得可以移山填海的男人,唐咪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有心思转向泊溪的经纪人:“李哥,您来这儿是……”“有时间吗?”唐咪左右看了看,离下一场戏开始,还有十分钟休息时间,她点头:“有。”“那我们谈一谈。”三人上了唐咪的保姆车。司机下车抽烟,将空间留给三人。“李哥想说什么。”唐咪也不扭捏,开门见山。“我来谈一桩共赢的交易。”李经纪人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唐咪打开一看,是一份营销策划方案。“现在的网络局势,对你来说其实很不明朗。”李经纪深谙谈判技巧,“据我所知,盛大公关部虽然在配合你引导大众舆论,可毕竟公司不是只有你一个艺人,关键时候——他们很可能弃车保帅。”唐咪正要张口,李经纪打断了她。“我知道,唐小姐现在有程总,程总自然不可能看着唐小姐吃亏,可唐小姐有没有想过,男人的耐心总额是有限的,你在这里用了一点儿,那别的地方,就少一点儿了。”“我跟阿正……”唐咪笑了笑,“跟一般人不一样。”“我刚谈恋爱时,也觉得不一样。”李经纪人不以为然,他挥了挥手,“不提这个,唐小姐可以先看看这个方案。”“……我们泊溪工作室,已经是个很成熟的工作室,宣传团队,也同样非常成熟,我们配合唐小姐炒作,不仅能将眼下的局势打破,还能为你带来一波新的热度,『操』作得好,唐小姐也许可以直接破二线,进一线。”冬天的太阳,总是有气无力的。此时透过车窗,落到策划书上,只带来一点微弱的光。唐咪抬手打开车顶的灯,认认真真翻看了起来。李经纪人提出的宣传方案,正是顺着现在的料,将舆论导向另一波,为她重新艹一波玛丽苏人设,以使其深入人心。之前的mary·唐,只是网友戏谑地提过一波,可到底没有像现在这样,有连续几个大料来佐证,很快就沉寂了。而现在,lin是东煌娱乐的林少,明明有白富美未婚妻,却对她念念不忘,跑到人直播间为其一掷千金。泊溪身为华国史上最年轻的三金影帝,却为了唐咪,险些连命和事业一并丢了,过去的情书、综艺节目上爆出的爱而不得,英雄救美等等。再加上正恒集团的绝对掌权者,年少有为的执行ceo,本人有着可以横扫娱乐圈的神级的颜值,以及多年如一日的守候痴情。——而平常女孩想都不敢想的三人,都衷情于唐咪。简直是写实版玛丽苏,言情小说女主标配。“……这个人设,一旦深入人心,根深蒂固,那你天生人生赢家、幸运值max的标配,只会让普通网民仰望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李经纪人指了指ipad上的‘绿茶婊’提词,“攻击你。”……幸运值max?从外人的角度看,她果然是幸运得快跟太阳肩并肩了。唐咪笑眯眯地将策划书合上:“我明白了。”一个料,得用另一个料来盖。年初的时候,就有一个男艺人被小三用“仙人跳”的铁锤给锤得声息全无,本来势头一片大好的星途眼见要完;可紧邻着,一个知名女艺人婚内出轨的大料拯救了他。早上,泊溪还是个肥仔、整容咖,被她现在的新闻一爆,观众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一半。李经纪人,大约是尝到了甜头,帮唐咪将玛丽苏人设牢牢竖起来的同时,泊溪深情守候的专情人设,也稳了。一个有女朋友的男艺人容易掉粉,可一个忧郁又专情、且默默守候长期失恋的男艺人,只会让粉丝更心疼,路人好感度,也能赚一波。确实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方案,『操』作得当的话。唯一要克服的,大约是程昊的醋劲了,毕竟如果网络大幅度炒泊溪的深情人设,必定会带到她,捆绑炒作……唐咪想了想,到底还是应下了。“成,不过,只此一次。”“好嘞。”李经纪人这才高高兴兴地从包里掏出一份合作细则,双方签好字,就分道扬镳了。看着泊溪经纪人屁颠屁颠地走了,李蓉才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拒绝。”“为什么?”“程总那里……”唐咪支着下颔:“李哥有句话说得挺对,总劳烦人,会削弱耐心值。就当……”抵掉一部分人情债。“开拍了开拍了!”导演在外拿着喇叭喊,唐咪撸了撸头发,“怎么样?”“不错,去。”李蓉拍拍她,看着唐咪挂起笑,欢欢喜喜地去拍戏,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太招人喜欢,也不好。手机响了,那边蒋大伟犯贱的声音传来:“喂……听说你主子要跟我兄弟订婚了。”“你打来,就是要说这事?”李蓉不耐烦地想挂。蒋大伟这才扭扭捏捏地问:“这次唐公主回来拍戏,你跟不跟?”“关你什么事?!”“嘿,吃了枪子儿啊?”蒋大伟拔高音,“你上回在床上哼哼唧唧,可不是这样的,拔屌无情,可以啊。”“你搞错了,我没那玩意儿。”李蓉啪地挂断了电话。徒留蒋大伟在电话那头跳脚,程昊靠向椅背,看着孙猴子脱胎的蜡笔大新,挑高眉『毛』:“你把李蓉给办了?”男人之间说话,荤素不忌惯了。“嗯哼。”虽然他是被压的。“哦,那不错。”程昊将文件合上,“一会跟我回去一趟。”“干嘛?”蒋大伟还在回味被压的美妙与销魂,李蓉这丫头够带劲,上床跟打仗一样,比那些小网红刺激多了,搅得他最近是茶不思饭不想。“我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炒作 糖粉们最近的日子, 过得是非同一般的刺激。——天天坐云霄飞车。前一天, 女神还在跟程先生你侬我侬呢, 下一刻,就跟影帝夜上天台、把酒言欢,然后被影帝的私生饭给attack了。还没捋清思路,紧接着, 影帝的情书就被爆了, 撒了个全网络都是,连着被爆的, 还有影帝那惨淡到不忍卒读的少年期。这样就罢了,反正影帝被爆,该『操』心的是泊粉,跟他们糖粉没什么关系——被摁在地底摩擦太久了,没日久生爱, 怨气倒是积攒了一箩筐。正内部普天同庆呢,正主的又一个大瓜, “哐”地掉下来, 将糖粉们砸晕了。特么上次直播间那个财大气粗的lin就是前阵子订婚上报纸的东煌林少!人未婚妻是船王千金!超级白富美啊!人晒的游艇,珠宝, 私人飞机, 那可都是千万级的!粉丝们简直『操』碎了心,控评、轮转,向路人解释,咱糖是天生美颜盛世, 好花招虫啦啦的。【我唐招谁惹谁了,在节目上早就公开了恋情!人男朋友长这样.jpg。】【我唐有官方cp,不约,不约,不约!】路人们纷纷深蹲,在坑底继续等瓜。【感觉越来越有趣了。】【东煌林少,正恒程昊,影帝泊溪,hmmm,小姐姐们,你们选哪个?】【all in,选不了,选不了,来np。】【呵呵哒,楼上想all,先照照镜子,看看有没有人唐咪的颜值啊。】【某唐倒让我想起学校的一个学姐,有了正牌男友,还喜欢四处瞎撩,俗称‘绿茶婊’,唐这样的,大约还得冠个形容词儿,‘高级’。】最后一条,被许多有过同等经历的女孩顶到了最前。就在高级绿茶婊的说法,要形成一股泥石流、横扫一切时,又一波强势路人介入,打擂台。【某些所谓的猪猪女孩,眼红得都快滴出血了。】【优秀的人,自然会吸引同等优秀的人。】附上唐咪优秀的学习履历、舞蹈视频、丽妃传演技炸裂的精华cut,并呼吁:【如果你身边出现这样一位优秀的小姐姐,难道你会不爱她吗?】【生活不是偶像剧,大总裁、精英们,只会爱上同等level的女人,醒醒,猪猪女孩们,少灌毒鸡汤。】【hmmmmm,只有我觉得,唐小姐将生活活成了经典玛丽苏偶像剧吗?】【同,玛丽苏+1。】【mary·唐的人生。】【真万人『迷』·唐小姐的玛丽苏人生,谢谢。】无数唐氏路人的出现,将整件事往另一个方向导,而加速奠定这个基调的,则来自林少未婚妻的的一条点赞。【如果你身边出现这样一位优秀的小姐姐,难道你会不爱她吗?】杜丽dolly v点赞了。杜丽dolly v评论了:【唐小姐当真是我平生仅见,最美丽最优雅的女子,没人能逃脱她的魅力,我为我未婚夫拥有正常的审美感到十分欣慰。】杜丽不吝啬朝大众公开,她与未婚夫是商业联姻的事实。她『性』情古怪,随心所欲到有时连她爸都管不了,只要她能乖乖地随家里人安排,把这桩婚姻坐实了,杜父都随她。杜丽的点赞,林智斌不在意,反正两人说好了,结婚以后各玩各,她不管他,他也不管她。他不在意,可有人在意。秦思思裹着被子,躺在杜丽游艇的私人卧房内,忍不住扁了扁嘴:“你为什么要帮她说话?”杜丽卷起小宠物的发梢,“因为,我喜欢啊。”“可、可你都有我了。”秦思思居然红了眼睛。“啊呀,小乖乖生气了。”杜丽不甚在意,不过她从来不在床上给女孩难堪,伸手到下面够她,直到秦思思蹬着双腿气喘吁吁时,才道:“有了你,我怎么还能看上她呢。”秦思思转过脸,游艇外是一轮弯月,她嘲讽地笑了笑,可等肚里板过她脸时,又成了小兔子那样了。“我要手机。”“啊,让小司拿给你。”杜丽拉了拉床头铃,叫小秦的年轻男孩赤着上身进来,“杜小姐,您找我。”小司看向床上的眼神有着希冀,尤其是望向秦思思时,更是疯狂炙热。杜小姐偶尔会叫人一起玩,小司太喜欢这个思思了,觉得她娇怯怯白嫩恩,哪儿都好。“你去把思思锁橱柜的手机拿来。”小司遗憾地垂下头,余光却还在秦思思『露』在外的脚趾与手臂处流连:“好的。”等小司拿来手机时,秦思思已经将衣服穿上了,不过游艇上进行的是天体轰趴,她这衣服,穿了等于没穿,薄纱一片,从头裹到尾,可什么也遮不住,两颗红樱,到下面一篷青草地,落入旁人眼里,都实打实的。“给我。”唐咪伸出手。小司直勾勾的眼神,逗乐了杜丽,她勾了勾手指,这个年轻的精力旺盛的男孩像狗一样爬了过去,杜丽勾着他脖子,扯下他皮带:“想要我家思思?”小司不敢说“是”。他们这些买来的,全身心都该属于杜丽。“小司想要杜小姐。”杜丽抚着小司的眼睛,眼尾倒是有些像程昊,她咯咯笑了,“思思,来玩。”秦思思心不在焉地“恩”了一声,她走到这一步,全是着了这个女人的道,可眼下,却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前了。她『露』出一抹纯纯的笑:“来啦。”薄纱轻解,年轻的胴体『露』了出来。丢在床脚的手机屏幕『露』了出来。秦思思v:【泊哥哥没整容。】连附三张合照,了泊溪,并且,很快得到了泊溪一个『摸』头的回应。秦思思这一条微博,在全民看戏剧化玛丽苏的戏码里,又添了一把火,成功给泊溪证实没整容的事实时,也给自己涨了波热度。【等等!这个秦思思,是不是之前和程ceo传绯闻的秦思思?】【上次《丽妃传》上综艺时,秦思思也在的?】【楼上的把我弄糊涂了,也就是说,秦思思既是程ceo的朋友,还和泊影帝青梅竹马地长大?】【大发。有高人来理个思路吗?】【大胆做个猜想,在程ceo与唐小姐没复合之前,这位秦小姐本来有上位的可能,只可惜时运不济,斗败了。泊影帝减肥期间,是和这位秦小姐相处的。不过很可惜,秦小姐依然不敌唐小姐的一根汗『毛』。】【楼上的,陈独秀都没你优秀。】唐咪看着歪楼的话题好不容易歪回来,脸有点青。秦思思成功将自己绑上了这艘船,虽说这事儿是早定下的,可看着真成了,怎么就那么不痛快呢……唐咪她承认,自己当真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小女子,当不了光伟正主角。正想着,程昊的视频邀请却来了。“怎么才接?”俊脸拉得老长,有持续变黑的趋势。唐咪连忙顺『毛』撸:“刚敷面膜呢。”程昊左看右看,确实已经卸了妆,皮肤白得透亮,即使两人同居了,她也极少在他面前不修边幅,颔首:“恩。”“你……又不开心了?”唐咪问他。“没。”“就有。”“没。”“你就有。”程昊拧眉:“我看你这网上的闹剧一天了,合着,泊溪是深情不悔,我就是狗不理要丢?”“哪能啊,就是帮他挡挡灾。”唐咪知道,这兴师问罪迟早得来一回,眼看泊溪要说话,赶忙倒打一耙,“再说,你不也跟秦思思传绯闻了?”“猴年马月的事了?”“就现在!”唐咪理直气壮。程昊切回去,看到那一条,“就这儿?”“就这儿。”“唐咪,做人不能双标。你要给泊溪立人设,好以后提起你,必定长长久久地提起这么以为深情影帝,成,我也去炒,让秦思思李思思刘思思,也来个深情不悔,长长久久地捆绑,怎么样?”程昊当初控股盛大,当然是关注过娱乐圈的。圈里这点『尿』『性』,前任后任,不论哪个上热搜,另一个必定跟着上。他可不想两人结了婚,这男人还一直跟他们并列,来恶心自己。“合同已经签了,不好反悔。”“唐咪!”唐咪抿着嘴,“人情债,阿正,如果泊溪境况那好点儿,我心里才能踏实。”“你个小白眼狼!”程昊气得啪嗒将电话给挂了。如困兽之斗地在房里踱来踱去,市中心小公寓,他母亲过来敲门:“阿正,你怎么了?”程昊平复了下愤怒,若无其事地开门:“妈,还没睡?”程妈妈了解儿子:“刚才听你跟人吵架,是你那……女朋友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个女孩的新闻,她在网上看过不少,任何一个妈妈,都希望儿子能找一个对他全心全意的,可眼下,倒像是阿正爱的多一些。爱这种东西,很坏。爱的不平等,多爱的一方,就会太累。不过程妈妈经历得多,也看得开,儿子喜欢,就随他去,不会像电视里那些母亲,为了一个女人,跟儿子生分了。“没有的事,就孙特助弄错了一个合同指标,我骂他呢。”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千里送 “不要!”程昊猛地坐了起来, 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环顾左右, 他还在自己的公寓里,床头的小夜灯静静亮着,窗没关,有风, 窗帘被吹得呼啦啦作响, 窗外鬼影重重。他闭了闭眼睛,后背汗津津的湿了一大片, 他掀开被子,到客厅倒了杯水。冷水入喉,程昊才把梦里的惊惧给压了下去。他刚才做了个噩梦。他梦见唐咪被关在一个暗不见天日的小地方,长发剪短了,『乱』蓬蓬地顶在头上, 眼神空洞洞的,她盯着头顶的铁窗, 旁边的壮女人打她, 骂她,可她一动不动。他一急, 就醒了。程昊又喝了口冷水, 才把泛到喉咙口的反胃压了下去,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可怕。他回到房间,『摸』出枕边的手机, 一点,这个时间,她应该睡了。可程昊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全是唐咪,调皮的,古怪的,可爱的,最后……变成了那张枯黄干瘦的脸。程昊在床头柜『摸』了『摸』,没『摸』到烟,才想起唐咪答应他求婚的那一刻,他就戒烟了。想要生个健康的宝宝,是不能抽烟的。他拿了块戒烟糖,放嘴里嚼,却不自觉地去搜“唐咪”,第一条,又是和泊溪——程昊盯着泊溪那张小白脸看了会,实在太憋,没忍住,就给孙特助去了个电话。彼时无辜的孙特助,在女朋友肚皮上打了个喷嚏。“怎么了?”女朋友『摸』了『摸』他脸。“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孙特助摇摇头,不想了,好不容易准时下班,再不哄哄女朋友,恐怕女朋友就得给飞了。怕什么来什么。放床头24小时开机的手机响了,专属程boss的手机铃音,在咯吱咯吱摇晃的床边激情四溢地唱:“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真是讨厌,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快滚一边……”女朋友按住他手:“不许接。”“可——”“你boss有病,大半夜的没『性』生活吗?“还真没。”孙特助格外怀念唐小姐在的日子,那段时间,他不仅能每天按时上下班,还不用做好事做到一半没叫起来。“你接咱们就分手啊。”女朋友威胁。孙特助看了看女朋友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圈在他腰间细长细长的腿,对比七十万年薪加年底各种奖金和分红,终于还是冷血无情地拨开了她:“别闹。”“你上次看中的包……”女朋友不闹了。孙特助接电话:“程总?”“今天的事,你办得很好。”……大半夜的抽什么风。孙特助用被『色』『迷』得只剩下一小半的脑袋想了想,大约是指四五个小时前,帮唐小姐把舆论扭转回来的事儿了。秦小姐发一条微博,三张与少年影帝的合影,岂止是给她带一点流量这么简单。网友们都是“大家来找茬”的高手,当然,也不乏想趁机黑一波唐小姐的黑手,毕竟唐小姐在娱乐圈异军突起的太快,中花、大花里,很有几个跟她走相同路线的狠角。秦小姐跟泊影帝是相扶相持的青梅竹马了,还有点糟糠不嫌弃的意味,对比将人毫不留情拒绝了的唐咪,纯善美的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而这秦思思,分明跟程先生传了一阵儿绯闻,虽然后面澄清,绯闻女主角纯粹是被娱记们张冠李戴了,可大众不关注这个,他们往往记得的,还是一开始那波:苍蝇还不盯无缝的蛋呢。怎么瞧,都像是秦小姐受了人欺负,唐小姐手段这么高端,初中拒了丑胖的泊虫虫,毕业蹬了穷『逼』何昊正;谁料前一个逆袭成了影帝,后一个逆袭成了霸总,她就又吃起了回头草,重新把跟秦思思暧昧的霸总撩回来了,还顺带重新偷走了影帝的心。而秦小姐呢,这时还任劳任怨地给影帝澄清丑闻呢。孙特助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能歪楼歪成这样,不过还好,程总让人一直盯着,及时发现不对,扭转了舆论,将“秦小姐受欺负”,转成了“唐小姐够优秀”。“有件事,你去办。”“这个营销团队,虽然挂在我名下,但是得独立出去,你明天去丰通大厦,去那里挑一层,给安置下来做办公室,东煌的齐瑞,以及梦艺的单均天一个正,一个副,这两人脾气挺杠,你得调停好了……”孙特助按住女朋友在他身上画圈圈的手,连连称“是。”齐瑞和单均天都是重金挖角过来的,在业界是出了名的网络推手,手上出过许多成功的案例。孙特助知道,这个团队,年初就开始准备了,只是程总要求高,选来选去老看不中,最近才把人凑齐了,估『摸』着是给唐小姐准备的,只是这大半夜地打来……“要事先将营销团队的事儿跟唐小姐通个气吗?”“不用,等她什么时候独立出来再说。”唐咪目前还是盛大的人,再稳一年,成了大花,注册个私人工作室,挂靠在盛大那边,程昊才会考虑将两者合并,否则,光养这个团队,她就够呛。“那您……”孙特助欲言又止。程昊轻轻哼了一声:“她不是想炒吗?那就帮她炒,甭管花多少水军,把泊溪那边压下去。”“您的意思是……让您跟唐小姐的新闻占大头?”孙特助不愧是孙特助,立刻领会了顶头上司的意思,“可唐小姐那边……会不会有意见?”听说唐小姐是跟人签了合同,这边程总的新闻起来了,那边的效用相应就要减弱了。程昊拧了拧眉心,刚才兴起的冲动又突然下来了,『潮』退了兴致就懒怠了,好半晌才开口:“罢了。”“程总的意思是……”“就这样罢。”他总是强不过她,大学是,现在也是。程昊转头看向窗外,今夜无月,只有几颗星子,像她的眼睛,明明多情得很,可凑近了,就能觉出无情了,冷硬冷硬的。他总想着,等她来靠一靠,可左等右等,她总吝于开这个口,瞒着他,绕过他,从没想过……也许能靠一靠他这个男朋友。“明天的会开到几点?”“peter教授那新出了个配件,产品会开完,估计还要做个现场测试,估计要到下午两点才完。”“两点后,给我联系下私人航线,我……去一趟温市。”孙特助很想问一声:boss你要竞选铁人三项吗?三天两回地飞,不累吗?程昊累。他从身到心都累,可做了这么个梦,就忍不住想赶快飞到她身边,去『摸』一『摸』、碰一碰,用真实驱散噩梦。————新配件测试很成功。保守估计,最多一年,无人驾驶汽车就可以进行实地测试,程昊上飞机前,心情还是相当美妙的,甚至下飞机,去酒店,见到亲亲女朋友像只小鸟儿一样欢快地奔到他怀里时,也是美妙的。“你怎么来了?”唐咪歪着脑袋,将冷冰冰的双手往他怀里塞。外边天已经黑了,剧组的工作人员扛着三三两两的道具器材经过,郁姚还跟两人客气地打了声招呼。程昊矜持地颔首,敞开的羽绒服里,被她小手抓了一把,冻得“嘶”了一声,却还是不舍得放,将人重重抱紧转了个圈,两人在酒店门口就肆无忌惮地大笑,让门口的迎宾小哥看了一眼又一眼。司机去泊车,程昊搂着旁边“小鸟依人”的准未婚妻往里走,经过迎宾台时,唐咪还朝目『露』歆羡的前台挥了挥手。“你认识?”“脸熟,她可是日唐cp粉。”程昊“哦”了一声,转头,难得朝对方纡尊降贵地弯了弯嘴角,唐咪打他:“还笑,小姑娘要被你『迷』晕了。”“支持下我的粉丝。”程昊按下电梯,没怎么等,电梯就下来了,两人上去时,整个电梯间,除了煞风景的保镖们,什么都没有。“转过头去。”保镖们训练有素地转过头去。程昊立刻低下头来,捧着她的脸,投入地亲吻,像是沙漠中饥渴的旅人吮吻一朵花,一棵草,以求那少得可怜的一点生命之源。唐咪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电梯反光镜面里,保镖们,只能看到,这两人吻得像是偶像剧里的一副画,明明是深吻,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色』情。出电梯时,唐咪忍不住拿指腹按了按嘴角,脸颊不只是缺氧,还是羞的,红扑扑的,像水嫩嫩的桃子。程昊也不说话,就是笑着看她。等进了门,保镖全关在门外,程昊反倒不像之前那么冲动了。只是环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亲,唐咪被他胡子磨得样,转来转去地避开他。“你不是说,在北城等我?”“我还有三天就回去了。”要拍广告。“等不及。”唐咪狐疑地看着他:“你可不像是这样的人。”“做了个噩梦,很坏的梦。”程昊有一刹那的恍惚。“很可怕吗?”唐咪嘻嘻笑,“是被饿狼追着跑,还是找了个丑姑娘做老婆?”程昊难得非常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丑姑娘。”确实,梦里的穿着囚服的唐小姐,一点都不漂亮。“老实说,到底什么梦?”唐咪才不信,区区一个丑姑娘能吓得他六神无主,主动呵他痒痒,程昊就这么个弱点,平时人五人六的,一呵痒就秒变傻嗨。程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举手:“我投降,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梦见,你住了牢。”唐咪嘴角的笑停了一下,又立刻带起来,她夸张地张大了嘴巴:“啊?我坐牢?ohgod,你平时都在想什么?”“我也不明白,怎么会做这么个梦。梦里的一切都很『逼』真,我还记得栏杆有一块铁皮掉了,是被你抠掉的。”程昊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心有余悸地把玩着她的双手,滑溜的保养得宜的双手,音拍戏需要,没有涂花里胡哨的美甲,修得干干净净,十指漂亮得就像艺术品。可他分明记得,那双手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烫斑,就像是和尚头上的戒疤,布满了不大的手。程昊没法想象,一向爱美爱享受的唐咪,怎么跑他梦里,变成了那么个落魄模样,他最近明明没有看法制节目。“如果,我是说如果,”唐咪抬起头,睁大眼睛看他,“如果这次我回来,你爱上了另一个女人,你……会对付我,像对付仇人一样吗?会送我进监狱吗?”程昊温柔地看着她,『摸』了『摸』她漂亮的眉『毛』,漂亮的眼睛,“怎么这么说?”“比如,我做了许多坏事,而你又不爱我了?”程昊哑然失笑:“怎么可能?”“说什么傻话呢。”“我是说如果。”唐咪的执拗感染了他,她眼底的一丝紧张,让程昊觉得,不慎重回答这个问题,简直是对不起她。“如果那时候我不爱你,而你又做了很多坏事……”他摇摇头:“我想象不出来。”他的心,每时每刻都在为她跳动,没有一刻停止过。“除非……那个不是我。”程昊眼神,像唐咪孤儿院楼前每晚每晚都亮着的灯,温柔的,虔诚的,让她想哭出来。唐咪没有哭。她只是很想,很想亲亲她。她亲了他的眉『毛』,又去亲他的嘴唇,最后在他滑动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记。程昊“嘶”了一声,然后感觉到,身上的姑娘,用柔若无骨的小手,解开了他的皮带,将他双手绑了,他动了动喉结,唐咪慢条斯理地脱了套头『毛』衣,丢到一旁:“说好的噢,你不是他。”程昊愣愣地点头:“哦。”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甜蜜 唐咪这次反应来得很快。房里, 只有玄关处亮了灯, 沙发前一片黑黢黢的, 唯有一点月光,透过窗玻璃落到地面,形成大大小小的光斑。光斑里,一个女人的身影微微起伏, 曼妙的, 独属于女『性』特有的曲线在这光斑里,时有时无, 切割成了无数曼妙的片段,而与这片段共存的,还有男人隐忍的喘息。“糖糖。”他声音哑了下来,“帮我解开。”“我不。”男人口中的糖糖声音糯软,还含了一点娇:“就这样。”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套头高领『毛』衣, 黑暗中,只能看见沉沉的影子, 偶或有月光落下, 映在那双黑漆漆的深瞳里,碾碎了欲望, 让人看一眼, 都不禁要被吸进去。“解开——”程昊觉得,自己就是一尾鱼,沉入深海里,被柔软湿濡的海藻紧紧包裹, 想走,不舍得;想留,又留不长,只能任她随意地撒欢,她长长的头发胡『乱』地披散着,偶或刮过他的脖子,带起一丝丝酥麻。背光里,只能看见偾起而惊人的曲线,在弹跳。程昊闷哼了一声,“唐小咪,再不解——”“就不解,怎么了?!”唐咪笑嘻嘻地挑衅。很快,程昊就让她知道会怎么。唐咪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就被颠倒了个,程昊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皮带,除了裤腰那一块敞着,其他地方都包得严严实实,整一衣冠禽兽似的,不吭声,只拿那双漂亮的玻璃球体瞧她,底下继承了她刚才的活。到唐咪发出细细软软的一声轻呼,跟猫叫似的。程昊这才高兴了。他低头,亲了亲她嘴角:“还横?”“不敢了不敢了!”唐咪举手秒怂。来不及了,敌方攻势越发猛烈,她越退越后,头刚撞到柔软的沙发角,就又被拽了回去。“腿腿腿折了……”她哭。程昊才不信。唐咪打小就练舞蹈,柔韧『性』非同一般,这点运动量,还不及她早上每天练的一字马。”再动,可是我折了。“程昊拍了拍她动来动去的小屁股,唐咪这才僵住不敢动,双足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下地拍打另一头的沙发靠。酒店的沙发,是真不大,窝了一个她已经够满的了,程昊还非凑热闹地往一处挤,只挤得不那么牢靠的布艺沙发咯吱咯吱响。“轻点!”唐咪也是要脸的。程昊瞧着她低低地笑,如果说之前还因为炒作的事儿在那生闷气的话,等看到她,却一点儿气都生不出来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能将他玩弄在鼓掌,上一刻,还恨得咬牙切齿,下一刻,却又爱得想将心捧给她看。唐咪也觉得,今天的程先生格外顺眼。眉『毛』顺眼,眼睛顺眼,连这腰力,也非同一般的顺心。她这条鱼,在沙发上扑腾了一阵,又被拉到浴室,被人细心地烹,煎得香喷喷,又回到床上,翻来覆去地敲打,可真是……痛并快乐着的鱼生。唐咪觉得,这个男主的能耐,符合所有小言的描述,一点点都没掺水。扑腾大半夜,大清早的,唐咪还得爬起来赶早戏,对着镜子,使劲补遮瑕,一层一层的,才将纵欲一夜的证据——黑眼圈,给盖住。她难得打了点腮红,做贼心虚地想:这样,就没人看得出来了?临出门前,唐咪跑床边,程昊抱着枕头,整个脑袋藏在被我里,只留一绺呆『毛』支棱在外面,睡死了。唐咪将被子往下拉了拉。数了数睫『毛』精的睫『毛』,鼻梁是真挺,皮肤被酒店的白床单一衬,玉似的,这么近了,也看不到『毛』孔,完完全全的纯天然,人长这样,简直是老天爷给他开了张黑卡,全球通,无敌。唐咪笑嘻嘻地上手,捏他鼻子,睡梦中的程昊不自觉张开了嘴巴——那样子有点像小时候她邻居养的二哈,傻。唐咪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机,正要拍,却发现手底下男人的眼睛睁开了,那眼珠子黑亮黑亮的,漂亮极了,只是还含了一点雾煞煞的水汽:“糖糖,不许拍。”还含了点起床音,有点『奶』。可爱,想日。唐咪不自觉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可惜,没时间了。正想起身,却被男人胳膊一伸,牢牢箍在了怀里,当个大宝贝似的轻轻拍了拍:“乖,再睡一会啊。”睡锤子。唐咪可不是老板,想翘班就翘班,千里送也美人睡,她半跪在床边,扑腾了一会,才将自己从男人的铁臂中拯救了出来。门口李蓉敲了敲门:“小猫?”“来了。”她小跑步,走到门口,才轻轻地应。阖门时,还看到程昊翻了个身,抱着白枕头又拍了拍,咕哝:“睡。”那根支棱的呆『毛』,在空中晃了晃。唐咪将门阖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蓉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今天的美人格外不同,粉底上得厚了点,脸『色』……恩,打了腮红,看不出,只是眼中的神采,像是去了一层长久的阴翳,格外的夺目『迷』人。“程总滋润得果然不错。”她打趣了一声,只得来唐咪轻飘飘的一瞥,互相打击,“蒋小新的表现不赖?尺寸如何,小新还是大新?”李蓉咳了一声,她可比不上唐咪的厚脸皮,讶道:“你怎么知道?”“蓉蓉,你啊,嫩着呢。”塑料姐妹花互怼着上了车,她暂时没助理,反倒自在了许多。保镖们习以为常,只是将耳朵捂了,假装没听到。到剧组时,才发现应该在医院的泊溪出现在了片场,他坐着轮椅,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的笑,如春风和煦,好像没受之前一点影响。隆导看到她,忙招招手:“小唐,过来。”唐咪小跑步过去,“这样,因为小泊,过几天要去国外接受植皮手术,回来估计要半个月,我们商量了一下,干脆把不需要大动的文戏这几天提前拍一拍,只是你要辛苦点,配合一下,啊?”泊溪这个病人都这么拼了,唐咪自然也点头。“我这片子,也没什么词儿,倒是少费工夫,但是之前说好的水下吻戏得作废了,人泊溪沾不了水,设定变一变,就篮球队的,你们的吻戏,就去体育馆的器械室,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唐咪点头。隆导看了她一眼,强调了下:“我这戏里,要求绝对真实,一镜到底,所以不允许有替身,明……白?”再好说话的大导,都有自己的坚持。唐咪又点头。“ok,上午这一场,在游泳馆拍,自从平安在中午碰到了单独给自己加练的冉玲珑,心里总有股火在躁动不安,所以后来的中午,他只要一有时间,就偷『摸』着来游泳馆,跟冉玲珑说几句。这一段,你们单独设计几个不一样的细节,需要能看到两个少年少女的情感递进。”这是要后期快剪了?唐咪思忖了会,泊溪这才扶着轮椅起来,他走路的姿势很僵硬,背挺得特别直,像是扯着什么,眉头皱一块就没放开。郁姚走到她身边:“很能吃苦,对不对?”唐咪点头:“是啊,果然能做影帝的人,都不太一般。”“以前泊哥拍一部玄幻片,要吊威亚,那次我去现场看了,泊哥愣是在上头吊了一天,除了吃饭时下来,其他时间都在天上,不像其他人,不到一刻钟,就得下来会。等到晚上,是让人抬着回去的。”她那时候,才彻底地粉上了。“泊哥的成功,媒体总爱说是天纵英才,可只有我们这些一路陪伴过来的泊粉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没有谁的成功,是大风刮来的。”郁姚抿了抿嘴,“所,我很羡慕你,不,不对,是嫉妒。”“我相信,所有的泊粉都嫉妒。那个孩子也是。”唐咪不能理解为一个人痴狂的感觉,但她不喜欢judge被人,只是道:“喜欢,不该成为侵害别人的借口。”“是,泊粉们现在其实都安静下来了,”郁姚神情复杂,“他们很心疼,泊哥……太苦了。”“如果可以的话,请对他好一点儿。”唐咪这才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半晌转过头去:“我有男朋友的。”“我知道,昨天你跟程总在酒店门口的亲热被人拍下传到网上了。”“哦?”唐咪还没来得及关注,想要看下,又想起手机留在蓉蓉那了。“网上都说你与程总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那是自然。”“泊哥很爱你。”“所以?”唐咪诧异地看着她,“你希望我跟他在一块?”“那、那倒不是。”“那不就结了?”她拍拍她,“少女,你很矛盾。我现在冷一点,让你的泊哥早点走出来,不好吗?”郁姚看向泳池边,才适应了三四分钟,泊哥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眉头放开,背也不那么僵了,大跨步地走了几步,像只优雅的天鹅。徒留经纪人在他身后跳脚:“我的泊哥哎,你可悠着点,可别再瞎折腾了,医生说,您得注意、注意!”郁姚突然笑了:“唐姐,你其实挺好的。”唐咪却觉得不是。她很坏,自私又狭隘。别给她套好人buff,不接。——————程昊醒来时,已经将近十点。窗帘不知被谁打开了,一篷金灿灿的阳光打进来,照在脸上,他眯缝着眼挡住额头,想了会,才意识到这是哪里。旁边窝着个软枕,程昊嫌弃地丢开,唐咪可真淘,为了逃开自己,竟然把枕头塞他怀里。餍足地伸伸腰,起床洗漱。阳光很好,晒得他整个骨头都松软了,昨晚的记忆流入脑重,他没弄疼她?腿撕得太开了,也不知青没青,他昨天是有点疯,每次吵完架,都比平时疯。程昊心不在焉地想了会,没找到刮胡刀,只能胡『乱』地抹了把脸,照了照镜子,拿唐咪的水拍了拍脸,照了照镜子,理理鬓角,确信依然是唐咪喜欢的那一款,于是决定今天撬一天班,去剧组探个班。敬职敬业的孙特助打电话来:“程总,要给您安排私人飞机回来吗?老程总约您喝下午茶。”跟一个老头子喝下午茶?程昊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不喝,跟他说,等着喝媳『妇』茶。”“还有,其他会都给推了,我明天回来。”他要去给唐小姐壮个胆。程昊绝不肯承认,自己是想去震慑一下,剧组那些潜在的蠢蠢欲动的男人们,那个男二号,看着,也挺贼眉鼠眼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戒指 “程总, 您来啦?”门口的保安认得他, 剧组女一号最近的八卦很有意思, 作为吃瓜群众,他当然认得这个很出风头的男人,够俊,比他高出一个头, 这来来去去的明星看多了, 还真没见哪个明星能有这气势。保安将这气势归类于他身边一看就很彪的保镖。“请问唐小姐是在这儿拍吗?”保安摇摇头,手指指向游泳馆的对面, “听说今天去了器械室。”然后他得了程昊一个笑脸。保安放行,看着连迈步都比一般人潇洒的男人,一时忘了通知剧务。捂着心口,『乱』七八糟地想:钢镚儿,你醒醒, 你是直男,纯直铁直钢铁直的直男……程昊已经溜溜达达走远了。远远地看到器械室外拉着一条红『色』警戒线, 警戒线外还稀稀松松地站着一群少男少女, 手里捧着礼物,拿着灯牌, 虔诚地往里看。“一会咖啡车来了, 给他们每人也分一杯。”程昊以前不懂这些粉丝的心,此刻却奇迹地与她们有了通感,试想,如果有糖糖这样一个人, 她又可爱,又美妙,可玩可赏,哪里会不痴情痴心地欢喜她呢?粉丝们看到他,“啊”地叫了出来。“程昊!那个程昊!”“啊啊啊啊啊——好帅!我要给他生猴子!”“别痴心妄想了,程总是我们糖糖的!”程昊嘴角弯了弯。黑『色』长呢大衣被风吹得打了个摆子,浅灰羊绒围巾松松围着,那双黑漆漆的瞳仁拐过来,像清凌凌的冰碴子,可这冰碴子里探一探,还能探出点温柔的暖意。他就这么飒飒往里走,在这灰扑扑的器械馆门前,却如同走在金玉华堂里。“啊啊啊啊啊——”又一阵尖叫。“他看我了,他朝我笑了!”“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我站一秒日唐cp!”泊粉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这一幕,很快被上传到了网上,加入到现在聊得热火朝天的话题里,给唐咪与泊溪不得不说的过去,又添了把火,联系到昨晚在酒店门前两人拥吻的视频,路人分成了两派。一派,对日唐这队小情侣抱有祝福。【甜到掉牙齿。】【有他们在,我又相信爱情了。】【影帝别瞎掺和啦,人家好着呢。】而另一派,则对形单影只的影帝表示深深地怜爱。【泊哥,后宫佳丽千千万,咱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成么?】【泊哥,请到我碗里来。】【mary·唐秀恩爱的时候,麻烦请顾虑下还躺在医院的影帝,谢谢。】有些激进的发言,甚至波及到了唐咪,引起了一轮骂战。【楼上简直可笑,人家小情侣恩爱,为什么还要顾及一个挖墙脚的?】【影帝挖墙角了吗?没有。现实是,日天和mary唐的爱情需要一个祭品,而很不幸,影帝成了这个祭品。】【好歹人三番两次救了你,有点感恩心的,都知道这时候不适宜秀恩爱?】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方骂战,许多持中立态度的路人也被拉入了骂战,将热度滚雪球一样放大,唐咪、泊溪、程昊三人简直成了热搜榜上的屠龙宝刀,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名人的八卦有意思,而这么有硝烟味,又这么罗曼蒂克、狗血缠绵的现实版言情小说,更有意思。几乎不需要营销团队怎么推,路人和蹭热度的营销号,就将这八卦推上了各大头条。程昊还不知道,自己就这么探一次班,已经在网络引起了腥风血雨。此时的他,刚绕过警戒线,器械室内,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进门口一盏幽暗的廊灯,隆导、制片人,站在对墙放的显示器后,七八台摄像机共同对准了一个方向。整个空间,都是寂静无声的。轨道在无声地滑动。程昊心里无端端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抬头,视线轻轻朝前那么一探,就看到泊溪懒洋洋地靠在一只脚手架旁,把唐咪『逼』到了死角。灯光『迷』离,气氛暧昧。泊溪的一只手占有欲十足地扣在唐咪的脸庞,用气音亲昵地道:“玲珑,说喜欢我。”唐咪的身子,被整个罩在阴影里,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细瘦的手指,此时正紧紧攥着衣角,听她因紧张而加重的呼吸:“喜、喜欢的。”泊溪低头,用空的那只手捏住她下巴,亲了下去。艹!程昊清晰地听见,脑中有根弦“啪地”断了,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血『液』在血管内奔腾,直往脑门窜,太阳『穴』一突一突跳得疼。可程昊没动。他就站那看着,看着泊溪将唐咪搂着,在怀里细细的啄吻,鼻碰鼻,将他与她私下那些亲昵,做了一小半去。“程总,您来了啊?”生活副导悄悄地走到程昊身边,压着声道,“导演让我请您过去。”他悄『摸』觑了下他脸『色』,这位年轻的程总,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脸上全没了血『色』。也是,男朋友亲眼见女朋友跟别人拍吻戏,也就跟撞到出轨现场差不多了。可圈里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挺过去,就是花好月圆人团圆;挺不过去,要么放弃事业,要么放弃感情——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谁比谁高贵呢。“哦,”副导的一句,像是将程昊从幽不见底的水里捞起,他深呼了一口气,再转头时,却歉意地朝他点点头,“对不住,临时想起有点事,就不与导演打招呼了。”副导看着他仓惶地走了,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难喽。走到隆导身边:“隆导,程总走了。”“走了?”隆导远远地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幽灵般的影子,就这么消失在了门口,这个沉浮多年的老人一脸了然,“走了也好。”如果说,程昊来前是春风得意,是碧草含情,是粉红泡泡飞满天;那么他走时,便是风霜雨雪,是雾散梦醒,是惶惶『惑』『惑』如丧犬。程昊没等私人飞机,直接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了北城。他直接回了那栋别墅。唐咪已经走了好多天,这个别墅内,她的一点气息都没有了。程昊抱着主卧的枕头,睡了一夜。枕畔的手机响了又响,他没听,胸口那腔火,从里烧到外,直烧得他连梦里,都在一遍遍回顾那个吻。————唐咪拍完这场戏,才知道程昊来过。片场附近停了一辆有着她专属头像的应援咖啡车,上面不仅仅有咖啡,还提供各种时令水果,连外面不断尖叫的粉丝,也人手分到了一杯。李蓉给她取了一杯过来:“咖啡车里那个小妹说了,程先生指定给你的。”唐咪一看,黑糖姜汁茶,味道差了点,可这样的天气,倒是正好。她放在手里焐了焐,李蓉告诉她:“人走了。”唐咪朝她摊开手:“我手机呢?”李蓉去更衣室柜子里给她拿了手机。唐咪拿着手机,在手里颠来倒去,就是不打。泊溪在旁坐着,他似是极度疲累了,额头一滴滴地往下落汗,地上没打扫干净,留下一个个黑乎乎的斑点印子。助理一会轮一会地就给他擦,旁边的小纸袋里,纸巾已经快塞满了。饶是如此,还是提起精神问她:“程总估计是看见了,你要不打个电话哄哄?”唐咪啪地站了起来,她一向都是笑脸迎人的,此时板了脸,倒有点冷劲,朝泊溪颔首,也不多说,径直朝隆导过去,也不知说了什么,隆导首肯,她人才匆匆朝门外走。门外的糖粉们朝她涌了过来,表示感谢。唐咪这才缓了脸『色』,李蓉和保镖们替她隔开人群,一行人就这么朝外走,好不容易走上保姆车,人群才散了。李蓉问她:“你要去哪儿?”“市中心。”保姆车四个轱辘捣腾得飞快,沿着温市的国道走,上了高架,足足开了十公里,才算到目的地。不是节假日,可市中心人一点没少,李蓉在车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说,你突然发什么疯,来这儿做什么?”唐咪像是想通了什么,弯了弯眼睛,又成了那个开眉眼笑的姑娘了,只是这笑,像初开的芙蓉,藏了真意,就格外的浓艳,美得让人心悸。“去买钻戒。”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他。唐咪左等右等,都没等来那只该来的钻戒,眼下,却是不想等了。“你、你买钻戒?!”李蓉被她吓坏了,“你要向程昊求婚?!”高八度的尖利嗓音在车厢内回响,保姆车的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李蓉惊讶得连程总都忘了叫。“对,我求婚。”“别啊,小猫,听说这种事,女人主动,掉价,男人该不珍惜了。”唐咪将口罩往脸上一带,再带上黑『色』大帽子,柔顺的狐狸『毛』耷拉下来,恰好遮住半个额头,“不会的,蓉蓉。”她眼角弯出温柔的弧度,动人极了:“他要不珍惜,我就蹬了他。”“走,买戒指去。”“幸好我带了卡。”李蓉悻悻地道,不过脸上的笑,出卖了她。“我猜,程总一定是吃醋了,你用戒指哄哄他,主意不错。”“我不是哄。”唐咪推门下车,车库里风凉,可吹到她身上,她却是热的。“我说真的,蓉蓉。”“准备好份子钱。”李蓉无奈地应了一声:“你现在钱可不多啊,买不起太贵的。”“你给添点?”李蓉呸了她一声,嘴上却道:“行啊,小公主嫁人,是得添点份子钱。”作者有话要说: 昊昊:我需要亲亲才能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准备 程昊的不正常, 惊动了程父。他驾着他的帕加尼, 直接到了程昊的玫瑰园别墅, 然后在满园盛放的玫瑰里,找到了他。玫瑰花圃下,装了全世界最高级的恒温系统,每天有园丁细心地侍弄, 所以即使是寒冬, 依然开得如火如荼。程昊蹲在花圃角落,穿了一身邋遢的工装, 弯着腰由园丁手把手地教怎么施肥。“你他妈疯了?公司里那么多事儿不做,跑来做花农?”程父惊得一双狭长的眼睛,都变得溜溜圆。“爸,你来啦。”程昊直起腰,将手套摘了, 吩咐园丁继续,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花圃。一辈子都活得精致的程父嫌恶地避开了点, 捏着鼻子挥手:“去去去去去!把你这身臭味洗了!”程昊依言, 乖乖地去屋里洗澡。程父提着吸尘器,跟他屁股后头, 将那一地泥给清理干净了, 才舒舒服服地躺客厅的沙发上,词儿在嘴边滚来滚去,想怎么起头。孩子一天没在自己身边长,有些话, 重了不好说,轻了也没用。程昊换了一身清爽的居家服出来,擦着头发,也到了一楼,跟他老父亲排排坐。“你怎么来了?”他这才问。“孙特助打电话到我这儿了,说你工作电话不接,私人电话不接,疑心出了什么事。”程父唉声叹气了会,“听说,糖糖的电话,你也没接?”“发生什么了,跟爸说说,让爸也高兴高兴?”……这是亲爹了。程昊无奈地道:“爸……”“看来这次的事儿有点重了。”程父这才收回嬉皮笑脸,变成老男神的正经风流样,“跟糖糖有关?”程昊沉默地点点头。程父拿他这锯嘴葫芦的儿子没办法,左右看了看,在附近台看到了他儿子珍藏起来的人头马路易十三,很好,就这个了。他施施然起身,拎了两只高脚杯,和一瓶路易十三,谁料程昊立马跳起藏到身后:“爸,你不能喝这个。”“why?”程父耸了耸肩,“放那不就是给人喝的?”还能不舍得,看来有的救。程昊越过台,将上次开了半瓶的伏特加拿来,“要喝就喝这个。”“也行。”两个大男人,大清早的,就坐那你一杯我一杯争先恐后地喝烈酒,喝到中途,程昊将杯子一撇,高脚杯在茶几上滴溜溜打了个转,最后“啪擦”落到柔软的地毯上,碎了。酒『液』撒了一地。“还撒酒疯?程小昊,你多大了?”程昊没搭理他,往沙发背靠了靠,因为唐咪喜欢阳光房,这一楼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有阳光洒到他眼皮子上,像她闪闪发亮的眼睛。他闭上了眼睛,像梦游似的呓语:“爸,我有点累。”“说说看。”程父的酒量极好,他将高脚杯放回茶几,翘起二郎腿,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感情上的事?”他语气笃定。程父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便宜儿子时的场景。他就站在一个intelligent robot面前,像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瞅一眼,都能将人冻出个好歹,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将这个儿子稍稍变得正常些。而这一年里,程昊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他像是被温水一点点泡化了,软化了,没了冰做的盔甲,时常会笑,偶尔也会与他谈谈心——而这一切,都是一个叫唐咪的女人带来的。“我一直以为,没什么问题的,我能抗得过。何况,上回都在电视里看过了,难过一阵,就好了。可昨天……”程昊捂住了眼睛,嘴里颠来倒去,伏特加的后劲上来了,连带着昨夜的火,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像是要将他活生生烧穿。程父耐心地听他说。“可昨天我亲眼撞见了,糖糖她……和一个男人,很亲昵地拍——”他打了个嗝,艰难地将话续了下去,“拍吻戏,那种感觉,太『逼』真了,我受不了。爸,你知道吗,那种感觉——”他顿了顿,“就像是有刀子,在剜我的心,爸,我受不了。”程昊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甚至在述说这些时,脸上的表情始终是从容安静的,可程父分明看见了他手掌下的濡湿。他心底竟然也生了一抹悲凉。感情这一块,他太混蛋,实在是没什么经验好分享。只是没想到,他这个混账父亲,倒生了个痴情种。“你啊……”程父叹了口气,拍拍他:“喝酒!”程昊抹了把脸,又笑:“是不是很小气,爸?”程父起身重新拿了个高脚杯,倒了满满一杯给他:“喝!”程昊乖乖地灌了自己一大口。沁凉的酒『液』入喉,他有点恍惚,恍惚里,又回到了那灰扑扑的体育器械室,只是主角变成了他和唐咪。他把唐咪的下巴托起,轻轻啄着她眼睛,鼻子,嘴巴……这些,本该是他的,仅仅属于他的!程昊恶狠狠地想。程父在那边,却悠悠然给了自己儿子穿心一箭:“听说这片,还是你帮她接的?”程昊:……他苦笑:“是,我帮她接的。”“那么,你能放弃她?”程父又问。程昊愣了愣,沉默地摇头。“或者,能说服糖糖不拍戏?”程昊比谁都知道唐咪的固执,他摇摇头,“不能。”“你看,卡住了。”程父摊了摊手,“要么你退,要么她退。你退,你如鲠在喉;她退,她也如鲠在喉。”“要是糖糖是我那些lily、coco、cici就好了。”捏圆搓扁,屁都不敢放。程昊瞪他爸:“糖糖怎么能跟那些人比?”“你瞧,我一说,你就撂撅子。”程父被他弄得没脾气。“前几天,你不还巴巴把你妈从澳洲接回来,让她见证你的求婚仪式,还招来了媒体?没几天了,这周六,还是周日?”“周六,糖糖回来拍广告,会有半天空。”程昊兴致不大高。“我看你这状态不对。”程昊也弄不清。前几天的冲动,如『潮』水一般退去,那一幕,在他这儿过不去。看视频和看现场,完全是两个样,后者就像在他心尖上开了道口子,一点点地往里凿,直凿得他血肉模糊。他明明知道,这事不是她的错。“还求婚吗?”程父问他。程昊使劲点头:“求!”被酒精染红了的脸上,竟『露』出孩子气的执拗,像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般,又强调地点头:“得求!”求了,糖糖就跑不掉了。等程父走了,程昊才将关机了很久的手机,重新开机。一阵熟悉的开机音乐后,手机叮叮咚咚响个没完,点开一看,四分之三都是他那好助理的,剩下的四分之一,还有给爸、妈分一分,最后剩下的一小点,才是唐咪。特么……程昊承认,他有点点失落,当然,只有一点点儿。他先点开了孙特助的简讯,全是各种邀约,工作文件,程昊回了条“晚上加班”,跳过老头的,然后给妈回了条“别担心”,这才慎重地点开唐咪传来的微信。糖糖糖:【听说你来过了。】糖糖糖:【你生气了?】过了十分钟。糖糖糖:【别生气了,我给你跳个舞。】程昊点开她发来的视频。是在校庆时,让他一见钟情的那支舞,她用热烈、热切、与热情浇灌的那支舞,美极了。程昊嘴角翘了翘。手快过意识,先将视频下载了下来。点开下一条。糖糖糖:【快开机!】糖糖糖:【好,允许你闹一会别扭。】糖糖糖:【我周五回来拍广告。】程昊心说“知道”。往下翻,再往下翻就没有了。等了一会,也没有新消息进来,程昊这才不情不愿地按出对话窗口。程:【周六拍完广告,我来接你。】那边回得很快:【好。】程昊这才满意了。唐咪这边赶影片进度,那边程昊也忙得如火如荼。孙特助被他指使得团团转,北城最大的会所,必须要提前两月租,可他无良boss竟要求他在三天内定下。不肯买花,非把别墅内培育得好好的红玫瑰摘了,让花店人提前一天来收好,运到会所去装饰。西式的蛋糕,中式的糕点,鹅肝要出自法国的朗德鹅鹅肝,松『露』要空运回来的法国黑松『露』,总而言之,一定要最贵最好的——孙特助想辞职,可想到之后有可能被奖赏到的巨额红包,还是忍了下来。程昊还将唐爸爸、唐妈妈请了过来,并且嘱咐两位老人家保密,他还要给唐咪一个惊喜。时间过得很快。周五终于到了,唐咪揣着对戒盒,推着行李箱,上了回北城的飞机。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飞机到北城时, 正好是中午。机舱内制式化的通知在耳边回响, 唐咪笑着拒绝了陌生男人递来的卡片, 提过行李架上的手包,与李蓉并排往外走。临出舱前,还不忘对着玻璃照了照:“我这样还行?”李蓉头一回见她这样,新奇地挑高眉『毛』:“你这是为了接机的粉丝呢, 还是为了有可能出现的程先生?”唐咪媚眼如丝:“你说呢?”“我猜是那只男戒的主人。”李蓉还是头一回看唐咪刷卡不眨眼, 五十万,一对儿的, 当然,这价比起程昊的身家来说,是不值一提,可对欠了一屁股债抠抠搜搜的唐咪来说,是攒了一年多的收入——说起来, 她已经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红星了,可这红星, 兜里的钱, 还不及她这个经纪人。唐咪伸手推她:“走啦。”出航站楼,还没见到人, 就听到不远处爆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唐咪!唐咪来了!”呼啦啦, 赶鸭子一样,百来人浩浩『荡』『荡』地涌过来,瞬间把广场给堵了个水泄不通。机场的保安维护秩序都来不及——唐咪第一次遇上这样的阵仗,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她这次的行程, 是对外公开的,在盛大娱乐版块的专属页面上,就可以查到,虽然预料会有接机粉丝,也没想到能有现在的规模。“糖糖女神,我爱你!”“糖糖,请收下我的礼物!”粉丝『潮』涌一样过来,鲜花,玩偶,手办,一张张狂热的脸,他们不吝对她捧出爱意,后援团粉头拿着小喇叭,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啪——”一只mini玩偶掉到了唐咪身边。短短的黑发,穿西装打领带,双手『插』兜,圆弧脸上一双大眼睛正以一种王之蔑视,在地上静静地审视她。……很熟悉的调调。唐咪俯身捡了起来,拍了拍玩偶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露』出一个笑容,笑容很甜,她晃了晃手中玩偶:“就收这个了,好不好?”“啊啊啊,糖糖收下我做的小日天了,幸福地快要昏古去!”一个妹子像袋鼠一样跳来跳去。唯粉们瞪她,如果眼神能说话,大约会化成六个字:圈地自萌,谢谢。李蓉忙出来扮黑脸:“糖糖接下来的行程很赶,大家尽量保持下秩序,我们不要打扰别的乘客,让路人对糖糖留下不好的印象,好不好?”唐咪食指按住嘴唇,“嘘”了一声:“安静。”粉丝们顿时安静如鸡。她这才满意了:“乖。”保镖们将她围在中央,粉丝们默默分成两列,簇拥着唐咪往外走,才出大厅,就在候客区看到了倚车而立的程昊。依然是长呢大衣,驼『色』,米白高领『毛』衣,他双手『插』兜,就这么抬着头,微微笑地看着她。阳光正好,风过,像是有一树花开的声音。唐咪也笑了起来。她扬起手:“阿正,你来啦。”粉丝齐齐“哦”了一声。能坚持到现在的糖粉,大多已经对正主的官方cp免疫了,只要求cp粉圈地自萌,别来正主楼下搞什么一家亲,可等此时真的见到了程昊,却再多的话说不出来了。见过,方知美好。你眼里有我,我眼里有你,阳光是见证,微风是见证,甚至连航站楼前微微拂动的条幅,也是见证。风里透着幸福的味道,让人熏然欲醉。“还以为你说周六接,今天就不来了。”唐咪像只欢快的雀灵鸟,就差蹦蹦跳跳了。李蓉帮她推着行李箱,粉丝悄悄退后了一步,纷纷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程昊极其自然地揽过她的腰,又顺手接了她手中挎包,拉开门扶着车顶:“走。”粉丝们又一阵“嗷嗷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程昊这举动,并非作秀,娴熟得像是演练过无数回,也不知是绅士刻在了骨子里,还是只对唐咪如此。唐咪上车,降下车窗,『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猫儿似的眯了起来,笑:“再见!”她朝粉丝们摆摆手。“再见!糖糖,我爱你!”有粉丝大声喊。程昊黑着脸上了车。“爱?”醋缸王嗤了一声,“远远地看一眼,就叫爱?”“今天喜欢,明天就换,叫爱?”唐咪看着他发癫,随手将mini小程昊塞他怀里:“呶,我粉丝送的,送你。”程昊拿着看了会,“有点面熟。”“傻!”唐咪让他看那眼睛,头发,还有双手『插』兜的姿势,“这不就是你?”程昊是绝对不承认,眼前这个卖的十分蠢的玩偶是自己的,一点儿不气派。“不喜欢?不喜欢,就给我了。”唐咪作势要拿回,被程昊按住了,他吞吐了一会,才道:“上次粉丝不是还送了个小玩偶给你,咱们来交换。”唐咪:……现在还记得呢。“成。”她点头,“你去问我妈要。”未来丈母娘?这就有点难办了。“先去吃饭。”程昊决定放弃这个议题,“吃完饭,送你去拍广告。”唐咪看了下腕表,只有一个多小时,按照北城到哪儿都堵的『尿』『性』,估计只有麦当劳或者肯德基爷爷能打发掉这一顿。“来不及。”“哦……”程昊幽幽地看着她,车窗外,豪车、普通车此时看不出分别,在短短的一段路,挤成了沙丁鱼,半天才往前挪一挪。“要不……晚上?”唐咪还是相当敬业的,美男计对她来说,只有在闲暇时,才有一击必中的buff。程昊转过头,只留给她一个后脑手:“哦。”这是妥协了。“去我家吃。”唐咪补充了一句,“我妈说,要整一桌满汉全席。”程昊依然兴致不高的样子。唐咪最后,既没吃上麦当劳,也没混上肯德基,等迈巴赫艰难地从车流中脱颖而出,将她送达目的地时,离约定时间已经不到五分钟了。拍摄地,在一个城东私人蔷薇园。粉白蔷薇相间,极其美丽。“tony?是你?”唐咪进临时安置的化妆间时,碰到了熟人。tony这次干脆剃了个大光头,大冷的天,依然是一件撕边t,胸口的个『性』涂鸦,有点像汉字,只是这汉字太抽象化了,她一时间辨认不出。“honey,可想死我了!”tony夸张地张开手,想给唐咪一个拥抱,却被旁边虎视眈眈的男人阻止了。“程总,您也不用护食成这样?”tony翻了个白眼,唐咪坐到化妆镜前,“得了,别贫,一会秀导来,看见你还没化好,咱俩估计都得挨批。”唐咪挨批是不可能的,但化妆师挨批,却是一定的。tony只能作罢,程昊倚在门边看了会,见这gay里gay气的化妆师不再企图占便宜,这才走到唐咪身后,从镜子中看她:“我走了。”唐咪弯了弯眼睛:“晚上见。”今天晚上是叙旧,父母在,戒指……还是明天拿出来。到时化个美美的妆,对了,还得去食记定个位,一定要包厢,上次的包厢就很好,再叫上阿呆,叫上蓉蓉,大家做个见证,把从前的事儿,都说开了才好。程昊深深地看她一眼:“晚上见。”转身走了,脚踩着蔷薇园小道上的鹅卵石,兜里的手机就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接起,孙特助声音跟溅了油,一滴水都能撩起一篷火:“程总,你要的法国黑松『露』,不够!”“再定,用我的私人飞机。”孙特助骂了声娘,“还有,您让请的媒体朋友,都封了个大红包,但是新社要求第一手资料,让您在事后,给个特别专访。”程昊此时显得很好说话:“ok。”孙特助有一麻袋的问题问,程昊拿着手机,踩过鹅卵石,转过葡萄架,穿过落了一地黄叶干枯的草坪,对面一个缩头耷脑的青年蔫蔫地过来,恰好与他来了个擦肩而过。程昊若有所思地转头,只看到青年跟淋了的落汤鸡,抖抖索索往前走的背影。草坪上留了一地的湿脚印,深一脚,浅一脚。个头不高,粗粗看去还比他矮了小半头,小脚裤紧裹着腿,走路还扭着小腰,跟化妆间里的tony一个德『性』,走得gay里gay气。电话那头,孙特助:“程总?”“哦,你继续……”程昊转过头来,若有所思: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阿呆闷着头,走到化妆间,才欸了一口气,脚一跺,湿漉漉的水,就一路顺着裤脚管往下淌:“今天真他妈倒霉透了!”唐咪抬头看到他,也是一愣,这大冬天的,倒是像让人浇了满头满脸,湿气往外冒。“你怎么来了,阿呆?”“sweetie,你怎么来了?”这两句话,几乎同时出口。唐咪看了看tony,又看了看阿呆。tony放下排刷,走到阿呆面前,对着他“翘『臀』”就是一拍:“里边有我的衣服,去换,乖,啊?”两人极其自然地接了个吻。唐咪:……orz。化妆助理一副见惯不惯的样儿:“这是tony的男朋友,俩好了有一个月没?”阿呆从里间的更衣室传出话来:“整一个月!”tony这才重新捡起之前的活,看唐咪还眨巴着眼看他:“我男朋友,亲的!”“哦……”唐咪决定之后好好审审阿呆。阿呆换得很快,等出来时,对着全屋唯一的一个化妆镜在那扒拉头发,边臭美,边打了个喷嚏。“怎么弄成这样的?”“哎,别提了,我今儿来看tony哥,昨晚没锻炼,就骑了俩轮的,没想到让一洒水车一路追,我骑了半天,累得不行,眼看离得够远,撒不着了,没想到,还愣是浇了一头,衰!”“这时候还有洒水车?”唐咪觉得这比较稀奇。“可不?”tony接话。两人又接了个吻。阿呆这才挑眉:“我刚在外面看见你男友了。”“正好,明晚,跟我一块去吃个饭,有些事,该说清就说清了。”“明晚?”阿呆皱了皱眉,“明天是苗苗的生日,我得去……”唐咪这才想起,最近过得太刺激,把这一茬给忘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苗苗 “行, 你去, 我这儿不急。”唐咪说着话, tony将她脑袋板平,“别『乱』晃,一会画弯了可不怪我。”她还是那副细细弯弯的眉『毛』,d家第一套是以蔷薇花为主题的花苞裙, 要求的是活泼娇羞的少女感, 细眉就不合适了。tony拿笔刷沾了点染眉膏,边画边问:“哎, honey,苗苗是谁?”“苗苗啊……苗苗是我闺女。”阿呆促狭地挤挤眼,“特可爱。”tony居然信了,他呆了呆,声音拔高, 不可置信地问:“你他妈骗婚?”“你就这点觉悟?”阿呆不爽地晃了晃脑袋,直到撒了tony一身水才解气, “认的, 人小着呢。下次带你见见。”他看唐咪不说话,问她:“还是老样子, 一只粉红佩奇?”唐咪点头:“恩。”“我说, 你好歹是主要资助人,从来不去看她,反倒我一跑腿的,三天两头地去……”唐咪没吭声。她没想去, 见多了容易生出感情,这不太好。“反正你每月都要回去一次。”“那不一样——上回苗苗还问我,”阿呆捏着鼻子学,“什么时候,能见一见她的长腿阿姨呢,”唐咪没什么表情。但凡说起苗苗,这人就总是淡淡的,生怕人多问一句,阿呆暗叹了口气:“糖糖,过去都那么久了……”tony听得云里雾里。阿呆的出身他是知道一点儿,两人是夜店约炮认识的,在圈里,这不稀奇,做好预防措施就成。后来约着约着,不知怎的,生出了感情,才成了一对儿。阿呆从小被人遗弃,无父无母,每个月都要回福利院探望他院长妈妈,这么说来,那个苗苗应该也是孤儿院的了。“tony,steven在催,你什么时候好?”胸口吊着蓝『色』牌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tony拿卷发棒卷完最后一绺头发,朝镜子看:“怎么样?”镜中的年轻姑娘扫去了昙花一现的落寞,正朝他微微笑。元气腮红,睫『毛』刷得根根分明,猫儿眼微眯,瞳仁透着光,雪一样的皮肤,tony捂着胸口夸张地“哇”了一声:“小糖糖,打住!打住!不然我要对不起阿呆了!”阿呆给了他一个『毛』栗子。唐咪专注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tony将她的一头黑长直用一次『性』漂剂染成了金栗『色』,卷成小卷扎了一束在头顶,乍一看,有点儿像……花栗鼠。“qute!”连阿呆也忍不住想来捏一把,被tony挡开了,“去去去,万一花了妆还得补!”唐咪弯起嘴角,镜中的人也弯起嘴角。这么元气十足的自己,还真有欺骗『性』。去更衣室换裙子,屋内开了暖气,倒是不冷,只是花苞裙的xs号长度不够,换m号,腰间又嫌粗,助理设计师用了一大排别针,才将这条裙改造好,她看着唐咪那一双细长笔直的腿,以及纤瘦的腰,摇头感叹:“唐姐,您这身材……再高个几厘米,完全可以去做超模啊。”唐咪笑:“别了,继续高,就该找不到人肯跟我搭戏了。”现在的娱乐圈,扫一扫,能跟她搭戏的男演员,也不到五分之一。“看来唐姐是真心爱演艺圈。”……爱?最近一下子多了很多人,在她耳边说这个字眼,唐咪恍惚了一下,提着裙摆出门,李蓉匆匆赶来给她披了条大羊绒披肩:“一会在花园里拍,你忍一忍。”唐咪悄悄掀起裙摆,让她看腿上贴的许多暖暖贴:“安啦。”谁料装『逼』没装成,冷空气冲鼻过来,唐咪打哆嗦的功夫,怀里被李蓉塞入一个暖杯:“呶,你家程总派人送来的,说你没吃午饭,里边装了粤记馆的百合莲子羹,你先捂捂手,一会回温了再吃。”唐咪顿时笑了。在这深深浅浅的粉蔷薇里,这笑,便如冬日盈盈阳光,照亮了整座园圃。边上早已架好器材的摄影师,忍不住拿起胸前的dv,咔擦咔擦地一气儿按快门,面『色』狂热。“steven,这期的模特,你看如何?”a家御用黄皮白心的华裔摄影师不住点头,就这一小会的功夫,他就来了无数新的灵感,挥挥手:“通知下,准备开拍。”没有一个摄影师,不会爱唐咪。steven一下午,情绪亢奋得像磕了摇头丸,不论他要什么感觉,唐咪单单凭眼神,都能演绎出,再配合上妆容和服装,精灵、活泼、『性』感,他想起一个中文词:“无敌。”收工时,这个d家首席摄影师亲自过来与唐咪会面,给了她一个吻手礼。“唐小姐,您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他邀请她共进晚餐。“很抱歉,我未婚夫在等我。”唐咪笑眯眯地拒绝,摄影师有风度地退开,借花献佛地给了她一支蔷薇花,“期待明天与唐小姐的见面。”时值傍晚,莲子羹已经冷了。程昊还没来。阿呆朝她挥手道别,和tony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唐咪站了会,李蓉走到她身边,感慨:“北城可真小。”连阿呆都找到男朋友了。“是不大。”“说,一会坐我车,还是程总来接你?”天边烧着火烧云,唐咪左右看了看,直接坐上李蓉的车,拿手机打了个电话。程昊正端坐在程家老宅,一一品尝着明晚求婚宴要用到的甜点,孙特助拿着手机到他耳边,张嘴示意:唐小姐。“喂,糖糖?”被他拉来陪坐的蒋新伟生生打了个寒颤:真特么……肉麻。“阿正,我坐蓉蓉的车回家啦。”程昊往嘴里塞了一勺,摇摇头,张妈连忙将盘子端走。“莲子羹吃了吗?”“吃了。”李蓉从后视镜看了唐咪一眼,又撒谎。张妈又端来一小碟子,这次是中式的抹茶球,撒了点白芝麻,品相不错。程昊挖了一小勺,点头,孙特助在旁边拿笔记下,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记了整整几页纸。唐咪在那头提醒他:“晚上记得来我家吃饭。”“……哦。”程昊现在一听吃饭就头疼,填了一下午的肚子,他现在连嗓子眼都在抗拒进食,面上还得装的若无其事:“行。”“那我在家等你喽?”“恩。”程昊挂断电话,一把拽起蒋新伟,拖死猪一样将他拖去二楼,“瞧瞧你那大肚皮,再不锻炼,别说李蓉,就是那些花钱买的小网红都该看不上了。”“不要啊——”蒋新伟顿时有了中年危机感。唐咪回到自己的小跃层时,立马就舒坦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撇,踮着脚就往厨房钻,拈了块肉,被唐妈妈赶出来:“去去去!瞎捣『乱』。”“蓉蓉呢?”“蓉蓉有事,她……”唐咪笑得坏,“约会呢。”其实是约炮。“妈,我上去换个衣服。”蔷薇园看着漂亮,可真要在里面拍照,人受罪得很。前几天刚下过雨,地面泥泞一片,脚下踩的是泥,深一脚浅一脚,扒出来还带泥点子,偏面上还得踹着仙气儿的笑,造型凹了一个又一个,人累,面皮笑得也累。“成。”唐咪上去冲澡,妆卸了,发型却没舍得洗了,舞台妆和生活妆不太一样,镜头吃妆,要比平时浓一点,想到程昊要来,她想了想,还是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底,在涂口红时,发现化妆台上压着的一封信。楼下唐妈妈的声音在响:“小猫,你信帮你放屋里了!”唐咪指尖抚过薄薄的黄皮信封,红『色』横线上,唐咪两个字歪歪扭扭地“别”在上面,字体稚嫩,却能看得出,对方在一笔一划时的认真。她拉开抽屉,用眉刀小心地裁开信封,里面有两张纸,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唐咪将台灯调亮一点儿。“唐阿姨好:苗苗又长大了一sui哦,xian在,可已自己写xin啦,yuan长阿姨shuo,苗苗明年jiu可已shang 大ban了,苗苗还会画画啦。deng明年苗苗写xin过来时,苗苗ken定会geng多geng多的字,跟唐阿姨说很多很多的hua。唐阿姨,明天是苗苗的sheng日,苗苗zhun bei了一首ge,唐阿姨hui来吗?”信后贴了一幅画,黑头发的女人牵着小女孩的手,在花园里玩。唐咪没想到,她唯一一次出现的时刻,居然被苗苗记得那么深,现在还能画下来。最后一段,是明显不同于孩童稚嫩笔触的句子:“唐小姐,苗苗想邀请你参加她的生日派对。另附一张苗苗现在的照片。此致,感谢。”唐咪将信纸原样折好,从最里抽出了一张照片。五六岁的小女孩,扎了俩小辫,双手背在身后,规规矩矩地站在福利院的树前,笑得像朵花。“咦——这谁家小孩?”唐妈妈上来叫吃饭,谁料只看到女儿对着一张照片出神,她瞥了眼,“小猫,你别说,跟你小时候长得还挺像。都是大眼睛白皮肤,就是——可惜了。”孩子是个兔唇。唐咪将照片塞回去:“朋友干闺女。”“行,收拾下,昊昊来了。”唐妈妈拍拍她,转头出去了。唐咪将信纸塞回信封,原样收好,拿着这黄皮信兜到床头,俯身从床底拿出一个铁皮盒,盒子打开,里面已经放了七八封同样的信。苗苗还不会写字时,就光用拼音或是画画对她说话,幼儿的话总是傻里傻气的,不是挖蚯蚓这样的小事,就是在花园里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唐咪将铁皮盒子合上。桌边的手机响了,阿呆传过来一首歌:“苗苗说单独唱给唐阿姨听的。”苗苗,是她失去孩子那天,在医院门口捡到的弃婴。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死亡 唐咪其实并不太愿意想起苗苗。每每想起她, 唐咪就忍不住想起那个意外失去的孩子, 他是男是女, 长大了,是不是也会像苗苗那么可爱?可他……没有机会长大。捡到苗苗,是意外。决定资助她,却不是。那时她还只是个学生, 固定的房贷, 父母在替她还,资助金, 却得从她的零花钱里支。为此,她常常会捉襟见肘,可即使如此,每月固定打入福利院账户的钱,也没缺过一笔。唐咪在补偿这个女婴的过程中, 竟然可耻地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宁。这消弭了她持续的焦躁,也解救了她那被铁镊子绞得声声泣鸣的项链。研究生毕业那年, 她去看过一次苗苗。苗苗长大了一点, 院长妈妈给她梳了童花头,皮肤白白的, 天生爱笑, 她被教育的很好,懂礼貌,见到她,还会乖乖地叫“唐阿姨”。唐咪想, 等她多挣一点儿了,就带苗苗去做手术,有个大明星女儿的兔唇也治好了,苗苗肯定也能治得好。就当……是补偿。唐咪知道,自己挺卑鄙。……比起那些有大爱的人,她资助苗苗,最终还是为了自己。“糖糖?”门外,程昊的声音传来,他推开门,唐咪起身,将铁盒子往里踢了踢,表情恢复了原状,“你怎么上来了?”“某人迟迟不下楼,我只能亲自来请。”程昊躬身,做了标准的绅士礼。唐咪搭着他手,“骄傲”地下了楼。晚上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唯独一向不吝啬在她父母表现好胃口的程先生今天只吃了半碗饭,不过谁都有胃口不好的时候,唐咪只问了两句,得到之前应酬吃了点,就没再继续。程昊吃完,在客厅陪着唐妈妈看了会综艺,陪唐爸爸下了盘棋,最后巴巴地走了。唐咪早就与他说好了,难得回来,得陪陪老头老太,程昊也没来个半夜『骚』扰,这一夜,就安安分分地过去了。第二天,照常是拍广告。程昊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大早就走了,派了一个面生的助理来送她,到蔷薇园了好一会,才见李蓉哈欠连天地过来。唐咪哼了一声:“看来小新的本事不错。”李蓉没搭理她,她昨儿个可是在蒋新伟的大嘴巴里得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原想跟姐们事先通个气,免得她先拿戒指求了婚,可眼下见她这嘴欠模样,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是,还不错。”摄影师依然跟昨天一样,对着唐咪,灵感一个个地来,唐咪站着拍、坐着拍、躺着拍,跟着一圃蔷薇简直处出了深情厚谊。tony额外照顾她,拿了化妆箱,在旁边看她拍。为了营造飘飘欲仙的仙气儿,大冷的天,还拿着排风扇,对着白纱飘飘的唐咪使劲儿吹。唐咪咬着牙挺,心想,这下是快被吹上天了。吹了一上午,鼻子也塞了。正捧着姜茶当水一罐一罐地喝时,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接起,是程昊低沉的音儿:“糖糖,我临时有个会,晚上先让孙特助来接你,好不好?”“好。”一个男人,带着情谊问这些,总是要说好的。唐咪想到手包里的戒指,也该送出去了,最近网络还围绕着他们这三角恋在那炒,火候差不多了。一旦公布订婚的消息,对她好,对程昊好,对泊溪……也好。起码他这可怜痴情人的人设,是屹立不倒了。下午拍得更顺利,不到三点,就结束了。工作人员全部收工,摄影师给了唐咪一张名片:“以后常联系。”李蓉明白这一张名片的分量,小猫现在只是d家一个季度的华国代言人,如果有这首席摄影师的支持,加上这个季度的数据持稳,再谈续约,把握就大了。“一定一定。”她和摄影师寒暄,唐咪就站在一旁当花瓶,只负责在关键时候微笑。“……我看,那steven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李蓉将车发动,“你确定一个人在这儿等?”“我还有保镖。”唐咪指了指身后的三位便衣。“ok。”李蓉想到程昊的私下拜托,她还要去现场,作为女方嘉宾帮忙维持秩序,一踩油门,摆了摆手,潇洒地走了。唐咪先去卫生间,将妆卸了。舞台妆过浓,她对着镜子,重新给自己细细地上了个妆,tony没走,见她这样:“需要我帮忙吗,美丽的小姐?”唐咪退开一点,将化妆交给专业人士,还嘱咐:“要温婉知『性』,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很信任的那种……”tony看着她脉脉含情的桃花眼,就连跟他这个基佬说话,都像是在勾引人,他沉重地点头:“好。”妆才化到一半,唐咪放梳妆台前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两人都没动。tony是眼线画到一半,唐咪是怕被画歪,原以为响过一轮,对方该歇了,谁料铃声在停顿了一刹那后,更加变本加厉地响了起来。唐咪事后再回想起这个电话,只觉得冥冥之中……确实是有股力量在『操』纵自己的。那铃音划破空气,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听得唐咪一阵心烦意『乱』,她举手阻止了tony眼线化到一半的动作,顺手接了起来。“喂,阿呆,什么事?”她声音里,是带了点微微不耐的。阿呆在电话那头大喘气,背景音是一串此起彼伏的哭声,孩童特有的尖锐,像夏日午后的蝉鸣,搅得人一阵心浮气躁。阿呆声音里带了哭腔:“唐咪,你快来!”“苗苗,苗苗出事了!”唐咪一愣:“出事?什么事?”她鹦鹉学舌似的。“她从福利院三楼的栏杆摔、摔下来,后脑着地。”唐咪魂飞魄散,手机没拿稳,落在地上,啪嗒摔碎了屏。只留阿呆在那哭:“你快来!”“人呢?”她稳了稳心神,三楼,没事的,福利院那边她记得,为了省钱,整个院子种满了菜,摔到菜园子里,死不了。“救护车叫了吗?”“救护车在路上,但、但是苗苗已经……”阿呆哽咽着,“已经——”“已经怎么了?!”唐咪拔高声音。“没气了。”阿呆的声音,夹杂在一片凄风苦雨的哭声里,并不高,却像一记重锤,锤到了唐咪的鼓膜里。她没养过苗苗一天,却实实在在地为她打算过,她还想过,等有钱了,带她去做手术,兔唇这种病,肯花钱,一定会好的。她还那么小,上次见她,还是棉花般一团,藕节小腿,一开始喊她“唐妈妈”,后来,被她纠正成“唐阿姨”,会拿笔了,就坚持给她写信,从没有因为得不到回信而放弃,她还邀请她一起去过生日……昨天,她还收到了信。信里的苗苗,咧着不那么好看的嘴,朝她小心翼翼地笑。唐咪捡起了手机,那边救护车的声音到了,一阵兵荒马『乱』里,唯有医生格外冷酷的决断:“……病人已经死亡,时x年x月x日15点40。”阿呆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来,我们这讲究火葬,横死的孩子……不过夜。好歹孩子念着你,你来送她最后一程。”唐咪嘭地站起:“你不是去给她过生日?她为什么会从三楼掉下来?”“孩子们说,苗苗是要去看看唐阿姨来不来。”阿呆告诉她,“栏杆年久失修,不知什么时候,断了一块。”“不!不对!”院长妈妈在那道,“前天我还叫木瓦匠来加固了一遍!不可能断!我检查过的……”楼里孩子多,二楼通往三楼的门,平时都是关着的。唐咪愣住了,半晌,才攥紧手机,喉咙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才冒出一声“好”。她有个可怕的联想。发生在苗苗身上的一切,只是为了阻止她求婚。这让她『毛』骨悚然,可倘若真是如此——这个世界意志,早疯了。“我去。”她说。“你报警,我带人去。”唐咪要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好不好 孙特助开着车到目的地时, 私人蔷薇园已经闭园了。白天看去, 姹紫嫣红的私家园林, 此时像是坐落于一片荒芜的灯火中,乍一眼看去,那灯火,也像是憧憧的鬼火。孙特助停下车, 问了园林的保安, 只得到一句:“人都走了。”“最漂亮的那个呢?”“也走了,”保安显然印象深刻, “收工了后,匆匆走的。”孙特助踮脚朝里看了看,里面除了重重的草坪,连盏灯都没有。他给唐咪打电话,“嘟嘟嘟”, 通了,没人接。他直接给程昊去了个电话。程昊此时正站在孙特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租下的顶级私人会所一楼, 领着父母, 来迎接他请来的各界名流,杜家、司家、李家, 等等, 无数娱记们手持长枪短炮围在外场,等着第一手资料。唐爸爸唐妈妈局促地站在一边,他们出门前,纷纷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唐妈妈还特意去盘了头发,做了下脸,原以为够应付了,谁料……这阵仗,都够普通人家娶个十回八回了。自助餐的甜点到位,鹅肝、松『露』,等所有食材,都是世界最顶级的,程昊还准备了人头马路易十三,打算一会求婚成功了,用来浇香槟塔——虽然有可能被老头子骂奢侈,可他乐意。一切都已就绪,只差女主人了。“喂?”程昊整了整领结,系得有点紧,卡得他不太舒服。“程总!唐小姐在不在你那儿?”程昊往外看了一眼,视线拐到李蓉,又到准岳父岳母那溜达了一圈,最后回来了。“没。”他意识到什么,“你没接到人?”“蔷薇园的保安说,唐小姐走了有一个多小时了。但是电话没人接。”程昊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次林智斌的预谋绑架,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他就在唐咪的手机上装了卫星定位系统。“你查一查,手机在哪儿。”孙特助打了个电话,对面很快给了消息,“很奇怪,唐小姐的坐标一直在往北城外动,像是要……逃出北城。”孙特助话一出口,差点想给自己甩几个嘴巴子,为什么要用“逃”字,虽然在他看来,恐怕是唐小姐事先得到了消息,想借此避开如此盛大的婚礼。林智斌携杜丽过来:“恭喜程总将得偿所愿。”秦思思跟在两人身后,抬头,幽怨地给了程昊一眼。程昊额头隐见汗意,却能撑着不动,朝两人友好地碰了碰杯:“自便。”他看见林智斌,就知道这次的事儿跟他没关系,这人演技差,装不来。程昊走到一边,再打电话,对面已经关机了。“艹!”他险些没将手机摔了。程父走到他身边,“怎么了,儿子?愁眉苦脸的?”程昊将脸往回拉了拉:“没事,公司有点事,我出去打个电话。”说罢,也不管程父怎么想,匆匆走出了大厅,到走廊时,拿出手机拨唐咪的号,已然是打不通了。“唐小姐没来,是不是?”走廊拐角处,一道女人的声音,清丽细婉,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程昊看了她一眼,秦思思。“她总是这样的。”秦思思叹了口气,“得到的,从不珍惜,轻易丢弃。当初对泊哥哥是如此,程总……看样子,也是不能免俗。”程昊面沉如水:“滚。”“你看不起我,是不是?”秦思思笑,“你们谁都看不起我,认为我贱,我手段拙劣,可起码,我对你的心,再真不过,换作我是唐小姐,即使天上下刀子,我都得来。”程昊冷冷地瞥她一眼,这一次,连话都懒得搭了。他直接给保镖打电话。那边接得很快:“……唐小姐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接了电话,什么电话?”“程先生,对不起,当时唐小姐在化妆室,我们没跟进去。”这是男保镖的坏处了,好的女保镖是稀缺物资,没那么快物『色』到。程昊压了压火,到此时,连他自己都不得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唐咪她知道了,她后悔了——她想逃开这个求婚宴。这么一想,就冷彻心扉。连手脚都冰冰凉一片,怎么也暖不过来。程母从后拍了拍他。“阿正。”程昊一惊,在最亲近的母亲面前,再不愿掩饰此时的颓唐,他扒了扒头发,挫败地道:“唐咪没来。”“没来?”程母瞠目结舌:“没来是什么意思?她不是答应过你的求婚了?”“也许是……后悔了。”程昊最不愿承认的,是这一点。八点半。被求婚的另一位当事人始终没来,在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中,程昊将领结拉了,上台:“对不住,今天恐怕是让各位白跑一趟了,稍后,可自去台另一份小奖品再离开,谢谢。”林少端着香槟酒,大笑了一声:“看来是程总的女朋友不愿意来。”娱记们手上的闪光灯就没停止过,势必要拍下这位被放鸽子的天之骄子的落魄照,谁料他始终风度翩翩,笑容和煦:“程某的效率确实不如林少,说订婚就订婚。”这种境况下,谁也不乐意继续为难这样一位被临时抛弃了的英俊男人。宾客们纷纷散去,可以预见的是,在之后的北城,将有一笔极好的酒后谈资。娱记们都想好了今天取什么题目,比如:#正恒ceo求婚失败##某唐姓女星真不愧为玛丽苏人设,竟当场甩正恒程氏一巴掌#总而言之,今天的万众瞩目里,丢脸的,是程昊,是程氏,而挣到的,确实唐咪那越发加强的玛丽苏光环:毕竟她连程先生这样的,都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甩。————唐咪抱着一腔哀恸到孤儿院时,被冲天的礼花炮给浇了个满头满脸。她有点懵。等看到完好无损的苗苗,以及嬉皮笑脸的阿呆时,顿时反应过来了:“你们骗我?”“对啊,”阿呆洋洋得意,“英明神武的唐小姐,难道你听不出,这是一个《追驴人》的电影里,一个重要桥段吗?”《追驴人》?很久远的片子了,要追溯到唐咪高中时期。追驴人从小生活在孤儿院,他以前有个妹妹,也叫苗苗,苗苗一直在等人来领养她,总是站在三楼,站着站着,有一天她突然掉下来,摔没了。“苗苗许了个生日愿望,说希望你出现,小猫——你不会生气的,对不对?”在阿呆看来,没有比满足一个孩子生日愿望更重要的事儿了。他以前在院里,最快活的一天,就是生日,在这一天里,做任何坏事都会被原谅,吃再多东西,院长妈妈也不会骂他。所以,唐咪也不会骂他。“那些话……”“电影里的。”难怪救护车来得那么快,医生的声音那么怪。“院长呢?”“院长妈妈不在,她提前睡啦。”总算还有个不骗她的。“阿呆,我们完了。”唐咪冷笑了一声,来前再多的揣测,此时也成了笑话,根本没人迫害她,这只是一个恶作剧,起源于孩子的一个生日愿望,而终于阿呆的一个异想天开。“就当我没交过你这个朋友。至于苗苗……”在阿呆呆滞的眼神里,唐咪视线落到小女孩希冀的双眼,她是真的小,才到她膝盖上去一点儿,唐咪弯腰,『摸』了『摸』苗苗的脑袋:“骗人,是不对的。”苗苗点点头,小小声地问:“那唐阿姨,能留下来给我唱首生日歌吗?”“不能。”唐咪压低了声音,“苗苗,这是你配合阿呆叔叔骗我的惩罚,明年开始,不会再有佩奇了。”苗苗撅了撅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唐咪定定地看了阿呆一眼,转身就走。阿呆反应极快地“哎”了一声,追了出去:“小猫!等我!我道歉还来不及吗!你就是少吃顿饭,苗苗过生日哎……”他在唐咪反应之前,打开车门蹿了上去。驾驶位上的tony已经将一切看在眼里,“阿呆,这回你错了。”唐咪抹了把脸:“不止是一顿饭。”她对tony说,“送我回北城。”唐咪从包里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手机。”阿呆乖乖地拿出来,唐咪没要。现在她坐的,是tony的车,tony没做主赶人下来,唐咪自然不好说什么,可她却打定主意,以后无论如何,不与阿呆多来往了。孤儿院出来的,大多不是健全人。她算是明白了——她自己算一个,而平时看着正常的阿呆,也算一个。tony将手机给她,唐咪点了点屏幕,tony这才想起,在旁边看她拍广告时,他拿手机打游戏,早给打没电了。“算了,已经迟到了。”唐咪这一天,过得起伏跌宕,完全没想到车后默默跟随的保镖。她最终还是拿了阿呆的电话,打过去,却始终是忙音。十点。到会所,tony车还没停稳,唐咪就匆匆推门下来,她隐隐有种感觉,她大约是失去了一样极其重要的东西。会所的廊下,水晶琉璃灯在静静轮转。大门紧闭。从外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关门……了啊。唐咪失望地转过身,阿呆赶过来拉住她:“小猫,对不起,刚才tony教育过我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唐咪抬起头,阿呆长得偏瘦,染了黄『毛』,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歉意。他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却愿意为了别人觉得他错的地方道歉。“唐咪……原来,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会所门前,巨大的大理石柱后,缓缓转出来一人,程昊手里捏着烟,认真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遮住所有人的视线。他认得他。如同旧梦重现,同样一个男人,同样拉拉扯扯。程昊记起来,昨天在蔷薇园外,那个熟悉的身影是谁了。如果说,上一次,他还撕得动,此时,却连撕一下的意愿都没有了。“分手,唐咪。”他苦笑,“以前都是你在说,这一次换我。”阿呆知道,这回的事,要不解决好,唐咪该永远跟他说bye bye了。眼看tony锁了车,小屁股一扭一扭地往这儿跑,他一蹦,跳得三尺高:“honey,你怎么才来?!”阿呆也一妞一扭,蹦到tony身上,跟他来了个嘴对嘴奔放的深吻。程昊指尖的烟险些烧着了手,这个保守了半辈子的男人,还真没见过男人和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拥吻。唐咪小心地扯住他袖子:“阿呆是gay,我都是有原因的,你别跟我分手,好不好?”……好不好?程昊问自己,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分手 “不好。”冬夜瑟瑟的凉风里, 程昊觉得, 连吐出来的烟圈都被冻凝固了。他按灭了烟头:“很不好。”“分。”唐咪竟然有种早该如此的感觉。从接到阿呆那个电话开始, 不,不对,早从这段包含了太多杂质的感情重新开始,这个结局, 几乎就是注定的。保镖这才跟上来, 朝程昊点了点头:“程先生。”唐咪早忘了这群人的存在,这时才“啊”了一声。她注意到他今天特地打扮过, 胡子刮得一干二净,鬓角也理了,从头发丝儿到脚底,都透着精英范儿。“所以,今天你……其实是有特殊的安排?”“是。”“我准备好了一切, 宾客,鲜花, 气球, 甜点,媒体, 所有的一切, 预备向你求婚,很可惜……你没来。”程昊话里听不出伤心,唯余疲倦。“八点的时候,你没来, 我想,也许你只是一时退缩,想通了自然会来。九点的时候,你依然没来,我告诉自己,只要你来,即使只有你我,求婚还可以继续。十点,你来了,可我……却已经不想要了。”唐咪觉得不可思议。她想起她初进大学那年,有个小开在她宿舍楼下大摆龙门阵,玫瑰花、蜡烛,甚至还跟宿舍管理员通了气,让固定楼层灭灯、亮灯,理工科生的浪漫 ——当然,她是事后才知道的。那时她刚巧进了卫生间,在大食堂吃的虾不太干净,拉了一晚上肚子,完美地错过了这次告白。小开求爱没成功,面子上挂不住,事后在公课见到她,总阴阳怪气的寒碜两句。“我给你传的简讯,你没看到?”唐咪手机屏幕碎了,除了一开始阿呆那个电话是早接了,后来却怎么也按不出来了。在最开始上车时,她借了tony电话,发了条简讯,取消了约会——当然,她以为,这就只是一次寻常的晚餐,除了她一开始的意图不太寻常外,这顿被取消的晚餐跟从前的每一顿一样,并不稀奇。利益权衡,一条人命,与一个约会,唐咪几乎不用作任何犹豫与权衡。“简讯?”程昊将手机丢给她,“输入指纹,打开信箱。”唐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将自己的指纹输入了进去,狐疑地打开,在面对那几百来条未读短信时,顿时失语了。她找了半天,才知道那条夹在在一堆邀约信息里的陌生电话:“临时有事,晚餐取消。”是了。他是大总裁,即使是私人电话,依然会接到无数『骚』扰消息。而她当时因为思绪混『乱』,连措辞都是很官方的,甚至忘了留姓名,程昊自然是不会注意一条陌生简讯的。现在回想,那时的她,像再一次接到了医生的流产通知书,自责和愧悔如同洪水一般淹没她,她甚至认定,苗苗不认识她,也许能活得更好。退出未读,却在信箱里找到单独的一列分类,程昊将她曾经的短信整整齐齐地码好,留着,一条都没舍得删。唐咪的眼眶湿润了。她不敢想象,在刚才那短短的几个小时里,程昊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试图去拥抱他,却被程昊隔开了。“我以前不明白,阿拉丁神灯里,那个神明为什么会发怒,因为他……等得太久了。”他说。“现在想一想,即使当时那条简讯,是用你的手机发来,我大约也只会这样想:唐咪她恐怕是又退缩了?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好逃避我的求婚,人跑了。”程昊说这话时,语气是淡的,甚至连表情,也是极其凉薄的。就像在说一件极其稀松平常的事。唐咪捂住眼睛,夜里的风很静,她能很清楚看到自己的心,很清楚,很清楚。“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程昊摇头,“不猜。”他以前以为猜得着,现在看来,是他始终没有懂。“这么说,在你自我高『潮』地请了宾客、娱记来见证你盛大的求婚时,我其实也准备了戒指,本打算,在今晚送给你。”唐咪从手包里掏出戒指盒,丢到程昊怀里。程昊板着脸,将戒指盒打开,beloved的铂金戒,戒身一粒钻,简约大气,旁边还放了一个小小的易拉环——是那天他戏剧化地向她求婚时,用到的道具。“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她动机不纯,他,永远记着几年前,是她抛弃的他。没有信任基石的感情,迟早要走到这一步。他们总因为同一件事争吵、和好,争吵,再和好,在感情里彼此拉锯,心知肚明又糊弄着过下去,直到这一刻,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唐咪嘴角微微翘起,脸颊上每块肌肉在笑,眼眶却是湿的,她很平常地叙述:“你来探班,看到我与泊溪拍吻戏,然后狼狈地逃回北城,然后,我,去买了这枚钻戒。”唐咪从程昊手中拈起那枚男戒,对着灯,能看到那枚钻戒很闪,就像是一开始的爱情,总是闪耀到让人忽略了其他。“很奇怪,现在想来,我当时像是被一股力道推着,简直一刻都不能耽搁地去买了这枚钻戒,生怕你跑了。卡没带够,还是找蓉蓉借了一点。大约,从那时,我就有预感了。”程昊没说话。在一起这么久,唯有此刻,两人才是互相坦诚的。“当时已经到了你对这段感情的临界点。”唐咪将戒指轻轻落回戒盒,“问题,其实一直存在。”“孙特助说,你去侍弄玫瑰,当了大半天的花农,我猜,你当时是想静一静,想一想自己的初衷,想还要不要这段感情。于是,你决定将这个求婚宴,当做你的救命稻草,成,那就接着过。不成,你解脱。”痛苦多过欢愉,人的自救系统就会启动。“我说的,对不对?”程昊『插』着兜,安静地看着她。风很凉,心很静,她依然很美,眼里落满了月光,清幽的,冷酷的,也锐利的。他自嘲一笑:“你总是看得很清,我……自愧不如。”唐咪攥紧了手中的戒盒,细细的青『色』血管透过白『色』的皮肤显了出来:“不,不总是这样。”谁都不是神,看得清所有的是非得失,能玩转如意。她以为能,实际上……还是失败了。阿呆站得远远的,听不清那两人在说什么,只觉得小猫很难得脸『色』凝重。他挠了挠后脑勺:“我是不是干错什么事儿了?”tony这时一点不怜悯他:“如果你尊重你的朋友,就该尊重她的选择。你用一个谎言,来讨一个孩子的欢心,以为自己很伟大?”“可是——这是苗苗的生日啊。”孩子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吃饭,却是什么时候都可以。“你啊——”tony简直不知道拿他的神逻辑该怎么办,“按照我对糖糖的理解,她不会原谅你了。”他想起唐咪在刚上车那会的神不守舍,就像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降临,脸比他欧美最白的那个『色』调还白,眼睛直勾勾的,吓人。他总觉得,她是在害怕什么东西。“我——”阿呆依然不能理解,“可我说我是gay了啊,之前的误会解除了,后面不应该是皆大欢喜吗?”“草履虫后裔。”tony现在不稀得理他,刚才还与他在程昊面前作戏,现在却恨不得离他十米远,免得智商被传染成负。“那我该怎么办?”没人能回答阿呆,就像没人能回答唐咪。她将今天的事简单解释了一遍,两人之间不存在误会,可也……继续不下去了。程昊给自己设置的最后一棵稻草,已经倒了。“……还真像是昨日重现。”他笑,颊边的梨涡现了出来。唐咪也笑,她笑时,总像染了蜜,眼睛一弯,就是两弯月牙儿,“是,像。”“可不论哪一次,你第一个求助的,永远不是我——就像今天一样。”程昊叹了口气,他又想抽烟了。他等了那么久,从来只等到她像个女战士一样,永远在单打独斗。至于多年前,到底是误会,还是别的什么,他已经不想知道了,毕竟——她才是拿主意的那个。很神奇的是,两人在临近分手的那一刻,达成了奇妙的和解。唐咪看着他,月『色』如水,她在月下微微笑:“好,我们分手。”她上前一步,抱住了程昊,紧紧地,像是将所有感情都放在这一抱里,程昊这次没有推开她,唐咪在他耳边轻轻告诉他:“阿正,我爱你。”程昊怅然若失。唐咪退后一步,歪着头,像从前每一次告别那样摆摆手,笑着说:“再见。”转身的一刹那,眼泪落了一滴下来。唐咪捂着心口,茫然地想:原来,爱是这样的。而她,到现在才懂。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多年后,两人谈起这段分手。程程:我当时真的想跟你老死不相往来的。糖糖:恩。程程:但你那时看着太可怜了,我想了很久,决定还是扶一下贫真好。糖糖:确定不是我扶贫?程程:……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痛彻 程昊使劲往外拽了拽领结, 终于把卡在脖子上的东西拽下来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视线里已经看不到唐咪的影子了。今天是圆月,该团圆的日子。天空却只有一轮明月,连星子都看不见,程昊有点冷, 又有点松快。从拉锯许久的感情里脱身, 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可松是松了, 心里的屋子,却像空了。有风呼啦啦地吹过。程昊弯腰,从地上捡起了戒盒。唐咪没带走,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留在了台阶上,连走, 都没想起来。这——其实不太像她。可程昊又有点高兴了。他感觉到了一种隐秘的快乐,这很难以启齿。倘使分手唐咪还跟从前一样, 笑着跟他说“bye bye”, 继续无动于衷的话,程昊想, 他大概会很难过。他好像被唐咪的小肚鸡肠传染了。程昊心想, 手却紧紧攥住了戒盒,半晌没动。孙特助从暗处走出来,他是见证了boss与唐小姐分手的整个过程的,虽有早该如此的预感, 可也没法不对其报以最大的同情,毕竟,寻常人伤心就伤心了,boss还得强撑着去善后。“程总,您父亲和母亲,还在老宅等您。”程昊这才想起正事,“哦”了一声,转身上了路边的车。三辆车一路驶到老宅时,已经将近十点半。推门进去,程父和程母就像两个陌生人,正襟危坐在客厅,彼此间谁也没话。程母显然有点慌,见儿子回来,连忙站起:“阿正,怎么样?找到她了吗?”程昊一边脱了外套给张妈挂好,一边撸起袖子,坐沙发上给自己泡茶。功夫茶很费时间。程父知道,这是儿子在给自己找词儿。“不好说?”程昊这才端了茶杯过来,一人给倒了一杯,摇头:“也没什么不好说,她错过了,我们……分手了。”“不喝,喝了晚上睡不着。”程父拒绝了。程母只是伸手,轻柔地付了抚儿子的头:“妈妈新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你要不要……见见?”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年轻人总是善变的,能治愈一段感情所带来创伤的,往往是另外一段感情。程昊摇头:“妈,我没心情。”“去见见,啊?”程母劝他,“说不定见了,就有心情了?”“孩子不想见,何必『逼』他。”程父对这些情情爱爱的小事没兴趣,“媒体那,我已经都替你打发了,照片视频都收缴干净,问题是……林家那小子阴得很,保不齐拿这件事阴你。”到底还是丢人的事儿。程昊不觉得丢人,“于婷那事,我们收集得差不多,东煌……该动一动了。”“缺人证。”这件事,程父从一开始过问了几句,后来几乎全程没管,都是程昊在跟进。于婷因长期被关在疗养院,精神有问题,是无法作为证人出席的,物证,是于婷姐姐藏在银行的账本,可人证……“林家上一任被解聘的司机,被我找到了,在国外。”有钱人都爱往国外藏人,可只要是人,他就有社会关系,出于亲情渴望,总会与过去联系,塞点钱,意志不那么坚定的人就投降了。两人就这么在老宅,三言两语地商量出最近让娱乐圈地动山摇的一件大事。而唐咪的事儿,就这么过了。谁也没提。程父觉得,儿子不至于那么没出息,被人涮了还没骨气地跑去吃回头草,既然跟未来没关系,那就没什么好提。程母则是另一种心肠,她不想触动儿子的伤心事,心里张罗着赶快给儿子找第二春,至于唐小姐,能赶快过去就赶快过去,儿子可千万不能像她,认死扣,半辈子拔不出来。以至于该被全程家人共同谴责的唐小姐,在当晚的议题里,再也没出现过。——————这时的唐咪,才刚回到小区。谢过tony,理也没理诞着脸的阿呆,唐咪抬脚上了台阶。保镖如影随形,小区的人都睡了。夜极静。唐咪在台阶上痴痴地站了一会,她想起她有一回就这么提着拖鞋,赤着脚,跨过这一层层的台阶,扑棱着往程昊怀里去的场景。一切还仿如昨日。可一切,再回不去了。意识到这一点,唐咪的心脏,像被一股蛮力死死攥紧,完全透不过气来。她大喘了口气,扶着台阶旁的扶手,慢慢坐了下来。漂亮的准备用来约会的呢子裙摆落到了台阶上,唐咪闷着头,一动不动。保镖安静地站在台阶下,齐齐转过身去。她没哭。真实的唐咪,几乎冷酷到不会掉眼泪,她所有的眼泪,都是武器,是美丽的假象。孤独的眼泪,没有任何力量。唐咪揩了揩眼眶,果然,是干涩的,即使心里一阵阵地发紧,可眼眶却像是干涸了的沙漠,出不了水。她现在不想回家,她不想对父母解释,为什么放了人鸽子,也不想对李蓉,述说那些被她错过的曾经。她只想安静地理一理思路。唐咪试图剖析自己。为什么,阿呆随便一骗,她就上当了,没有想过其中的不合理?为什么每每在面对秦思思时,她就像失了智,无法从容?她总在害怕那个被她虚构出的世界意志,可世界意志……是真的存在吗?还是,她给自己找的理由?唐咪从自己得知穿书那刻,开始回忆。夜深人静,连心都是透彻而明朗的,既骗不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再回忆起一切的源头,唐咪不得不承认,程昊对她来说,始终是特别的。以至于得知那两千万的负债,她当时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如『乳』燕投林一般,投向了程昊,没有一丝犹豫。她将自己牢牢地钉在女配的角『色』上,并沉『迷』于将自己变为可怜的,即将要锒铛入狱的受害者,时时害怕,时时小心——以至于,一不小心丢失了自己。苗苗的噩耗传来,她第一反应是世界意志,已经说明了一切。唐咪猛然清醒了,可清醒的同时,不免悲哀了起来。她扶着栏杆,上了一楼的台阶。刷卡,上电梯,唐咪没回去,而是去了程昊买的那个房子。密码还是原来的密码,一切都跟她离开前一模一样。沙发、台、厨房、阳台,还有,她端到他书桌上的一个仙人掌。唐咪终于捂住脸,哀哀哭泣了起来。她爱他。可在懂得的同时,又失去了他。阳台外的窗帘,被风吹得呼啦啦响,仙人掌安安静静地蹲在书桌台前,一切都没变,可一切都又变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交代 唐咪临走前, 给阳台上的花儿浇了点水。程昊昨晚还在这儿住, 茶几上落了一支派克笔, 笔头看得出磨得有点旧了,牛皮笔记本随意地摊开,扉页上还有她调皮时画的一个爱心,与程昊的名字并排列着。她去了衣帽间。格子抽分成了两块, 一块给她, 一块给他。内衣裤被叠成了整整齐齐的小豆腐块,这些私密的东西, 程昊从不肯假手于他人,常常在她睡醒的当口,已经洗了晒了。睡衣,裙子、外套,分门别类地挂好, 此时与程昊的西装外套紧紧地挨在一块。就像两人还未分开。想一想,他们在去年夏天重逢, 在今年冬天分手, 时间悄然无声地过了一年,可她想起来, 一切, 都仿佛还在昨日。他在灯红酒绿姹紫嫣红里,端着酒杯朝她一笑:“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唐咪捏了捏鼻子,又有点酸了。她本来是想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收一收,留给他一个干干净净的房间, 可最后发现,并不那么容易。构建生活的东西,琐碎而繁多,一个纸袋压根装不完,只能随便捡了几件私隐的东西带走,其余的,等空了再来说——或者干脆不收。唐咪拎着纸袋,在楼道里站了站。声控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保镖们将自己站成了三座雕像,唐咪看着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也是上一段感情的馈赠,而她显然是付不起八十万一人的工资。“你们去找程总,就说,物归原主。”“是。”保镖们左右看看,干脆地应了下来。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位美丽的年轻姑娘已经跟他们的雇主分开了。作为非物质“遗产”,显然也是要处理掉的。“唐小姐再见。”唐咪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转头开了自家密码门,门一开,她发现半夜三更的,客厅灯还开得敞亮,她家老头老太打扮得贵气千条,就这么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跟李蓉大眼瞪小眼。“怎么了这是?”唐咪将纸袋留在了玄关,踢开鞋,趿拉着绒『毛』拖进门、客厅里的三人面面相觑,一时谁都没敢说话。“闺女啊……饿吗?妈给你下疙瘩汤。”老太太不说,唐咪还感觉不出饿,这么一提,肚子倒是骨碌碌叫了起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点头:“饿。”唐妈妈起身去厨房给女儿煮疙瘩汤,唐爸爸一会一个表情,圆脸上完全藏不住事儿,像『毛』『毛』虫一样,在沙发上左蹭右蹭就是不说话。唐咪看着都替他累:“爸,你想问什么,就问。”“闺女啊,你是不是从哪儿……得了消息,所以才没去的?”唐爸爸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我可听蓉蓉说,阿正说你带着保镖跑出城了?”唐妈妈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虽然这么说挺对不起昊昊那孩子,可我觉得,闺女还是不去的好!”“你这话怎么说的?!”一直对程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唐爸爸这回反倒替他说话了:“烧你的疙瘩汤去!”唐妈妈缩回头去了。“小猫啊,这事,是你办的不仗义,咱人呢,得一言九鼎,你答应了人程昊去吃饭,咋没去?咱关起门来可以跟男人耍横,但外面……总要给面子的嘛。”唐爸爸苦口婆心。唐咪转向李蓉:“你怎么想的?”“程昊说你临时出了城,我猜……要么你有不得不去做的事儿,急得连通电话都顾不上,既然程昊没联系上,我肯定也联系不上,或者联系上,会耽误你功夫,就干脆没打电话。还有一种可能——”李蓉探究地看着她,“你就是从哪得了消息,临时反悔了。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虽然,那时候买戒指你是挺反常的。”“……哦?”“感觉呗。”李蓉耸了耸肩,“你确实挺渣,但守时观念还是不错的。”时下很多女孩都奉行一个说话,约会一定要迟个几分才显得矜持尊贵,但唐咪不一样,她说几点就几点,极少在当面给人难堪,用她的话来说:这是对对方的一种尊重。“还是你好。”唐咪坐到了李蓉那头,将脑袋往她怀里塞。李蓉推开她:“我是你朋友,屁股呢,是天然歪的。不过,你好歹交代清楚,匆匆往外跑,放弃这么一座金山银山矿石山,究竟是为了什么?”“以后跟你说。”唐咪不想在父母面前讨论阿呆。唐爸爸支棱着耳朵听呢,谁料女儿说了一半不说了,抓心挠肺得不成。“所以,小猫不是反悔?”“不是,我不知道。”唐咪告诉他们,“就临时有急事。”唐妈妈端着碗疙瘩盆出来,拿了几只青瓷碗,一人给舀了一点:“你爸啊,本来火急火燎地想给你电话,把你叫来,可被给我摁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唐咪喝了一口疙瘩汤。暖意从喉咙一直往下,流入肚腹里,让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咱们家,充其量就是个小康。我原来以为,昊昊呢,是想将两方家长叫过来,亲亲热热做个见证;可到现场一看,嘿,好家伙,搞得跟电视台拍节目一样,一样样的东西,那是看得人眼花缭『乱』,连地下的瓷砖,我都不敢瞎踩,生怕弄坏了赔不起,哪哪儿的不自在。”“人说是高门嫁女,低头娶『妇』,可这门第啊,差了太多,就是不行。程昊他爸爸什么样?就跟新闻联播里的国家领导人一个气势,妈就一农『妇』,跟他说两句都犯憷,怕给你丢人,你爸也一样。”“你说以后,昊昊要是欺负你,或者你在那家呆得不自在了,妈是能靠这身板子去抢人,还是给你撑腰?”唐咪笑了。“您以前不就知道程昊的家境了?”“知道,和见到能一样吗?一个求婚,搞得跟订婚一样,那是能过日子的人?”唐妈妈有她朴素的认知,虽然她觉得闺女干得不厚道,可这也不妨碍她旗帜鲜明地认定程昊不是良配。“咱门第差太多了……要怪,你得怪爸妈没给你一个好家世。”唐咪『揉』了『揉』眼睛,今天眼睛特别不听话,老是不受控制,像攒了好几年的醋给打翻了:“妈……”她不嫌油腻地拿那双刚拿过筷子的手抱住老太,摇了摇:“有你跟爸,我这辈子过得特别幸福,真的。”唐咪嗅了嗅鼻子。唐妈妈拍了拍她,这闺女啊,独,小时候主意就正,不爱跟人亲近,长大了亲密的举止就更少了。她摁住她爸,不让他打电话,也是怕女儿叫回来,被赶鸭子上架地结婚,有钱人嘛,丢人不能丢面子那套,她懂的。“闺女,妈当时想,不管啥原因,总归老天爷也不看好你们这一段,才让你没去成。经过这一遭,你跟昊昊啊,就更加不可能了,人父母恐怕也不能再要你,毕竟你让他们丢了大人,你收一收心……”唐咪将脑门摁老太太怀里,重重地“恩”了一声。“我俩分了。”语气轻描淡写的。客厅里,顿时谁都不说话了。虽然知道,走到这一步,分手是必然的,可李蓉仍然不免替她可惜。程昊这样的男人,真的是稀有到像大熊猫一样珍贵了。“行了,上去刷了牙早点睡。”墙上的座钟已经敲过了十二点,经过这么急急忙忙的一天,谁都很疲惫了。唐妈妈催唐咪上楼,太晚,李蓉回家不便,也跟了上去,跟唐咪睡一屋,两人洗漱干净,肩并肩时,唐咪才将阿呆的『骚』『操』作告诉了李蓉。“艹!这神经病有病?”李蓉狠狠地拍了下枕头,“你以后离他远点。”“恩。”唐咪只是可惜,又少了个朋友。“难怪叫阿呆,脑子缺根弦,你等着,我明天就找人给他套麻袋去。”“算了。”唐咪没什么力气谈这个,她眼睛涩,脑袋疼,现在只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是我识人不明。”就是这一觉,也睡得不怎么安稳。程昊的脸,总在她梦里晃『荡』来晃『荡』去,笑的,发怒的,前一刻,还在厨房里给她做早餐,后一刻,就拎着她脖子大喊大叫,最后,怀里揽着个女人转头走了。唐咪猛地坐了起来。扒扒头发,李蓉已经不在身边了,窗帘被拉开,阳光无遮无拦地照进来,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这一清醒,昨天才消下去的伤心,又悄悄地起了来。顶着沉甸甸的脑袋起床,刷牙洗漱,做了套基本功,出了身汗才好过些,没下楼,窝着脚坐床边,拿着ipad在刷:什么消息都没有。搜关键字,还是唐咪、泊溪、程昊的三角恋,昨夜的求婚失败,媒体压根连一个字儿都没提。压下来了。这就是金钱与权势的魔力。唐咪发了会呆。在她的世界里,舆论的破坏力,是巨大无匹的,本该爆炸的一条新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没下去了。反倒是东煌,像倒了血霉,去年宁影帝恋童癖的事件,再一次被挖坟,沸沸扬扬地被人作为谈资,将热度炒上了去。东煌数得着的高层,一个个陷入酒店门事件,连着最近几个新捧出的生花,都卷入了『淫』媒事件。东煌娱乐,一时摇摇欲坠,整个娱乐圈,都刮起了飓风。杜家这次没发申明,一反常态地表示缄默,唐咪的三角恋事件,一下子没了热度,迅速沉寂下去。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比你酷 唐咪没睡好, 程昊反倒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醒来时, 晴空万里, 天上连丝云都没有,阳光金灿灿的,打在蓬松的被褥上,温暖得让人不想起床。他难得地赖了会床。床边是张妈替他准备好的衬衫, 黑白竖条纹, 烫得板板正正,程昊只赖了半分钟, 就起床了。衬衫扣子一路扣到顶,程昊想了想,还是解开了一粒扣。冲完澡,挤上泡沫,电动剃须刀将冒出的一点点青渣剃掉, 程昊左右瞧了瞧镜子,总觉得哪里不满意, 最后将视线落到了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比板寸长了一点, 却都规规矩矩地圈在该呆的地方。他伸手,将头发扒『乱』了, 蓬松地耷拉在头顶, 额前有一小撮散漫地落下来,竟然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程昊这才满意了。推门下楼,张妈已经在摆盘了,程父八风不动地坐在朝南的家长位, 手里拿着份报纸在看。程母一声不吭地坐在另一头,长方形的餐桌,一头一尾,要说话,还得提高了声音喊。挺适合这个家。程昊坐了下来,叠好餐桌布,“爸,妈。”程父合起报纸,朝他看了那么一眼。这一眼,就愣了。规规矩矩的孩子大变样了,有点雅痞的味儿,乍一眼看去,倒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如果臂弯里能挂个美人,就更像了。程父没事时,满嘴跑马,真有事儿了,反倒喜欢装深沉,此时也照样什么都没说。他不说,就更没人说了。程家的早餐,都是安静而有序的。张妈妈准备了热肠、芝士面包、糖心蛋,以及每人一杯热牛『奶』。程昊吃完,擦擦嘴起身:“我去公司了。”“东煌那边的网,已经撒下去了。”程父提点了一句,程昊微微颔首:“谢谢爸。”孙特助到得比他早,比孙特助更早的,是他面前一字排开的三位保镖,在唐小姐那还没捂热,就给送回来了。“程总,怎么处理?”孙特助悄悄地看了下程总的穿着,居然不是西裤,而是一条深『色』的翻边牛仔裤,腿这么一包,居然更长了。程昊脸上未见异样,反而像是意料之中:“带去跟财务结下账。”“那唐小姐那里……”孙特助一看程昊表情,就知道自己问错话了。“不用管。”孙特助垂下了眼睛:“是。”“那营销团队……”“并入正恒。”“……是。”就在孙特助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又听到了一句:“以后唐咪的事,不用再向我报告。”孙特助征了怔,慢半拍地应了声“是”。到下午,公司前台来了两个巨大型包裹,指定收件人是“程昊”。前台例行公事地给总秘处去了个电话,原以为等待着它们的命运,又是堆在仓库等待发霉。谁料总秘处最大的头儿孙特助像后头有狗追一样屁滚『尿』流地下来,见人就问:“包裹呢?”“在那儿。”前台指着旁边随便堆在地上的两个巨物。好家伙。孙特助围着转了一圈,撸起袖子,还挺沉,他『操』劳的老腰愣是没搬动。唐小姐也不知在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虽然boss说不要管,可接到短信的孙特助又不能真的不管,千难万难地移上去,往总裁办公室一挪,门还没进呢,就被叫住了。“这什么?”程昊指着地上快将门挡住的大包裹。“唐小姐给您的。”孙特助揩了揩额头上的汗,弯腰喘了口大气。程昊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安静,他愣了会,才“哦”了一声。“放着。”他提了文件夹站起,长腿一迈,路过包裹头也不回,只道:“孙特助,你还有五分钟。”孙特助这才想起,再过五分钟,有个跟colos总经理的会。等他搬完包裹,匆匆忙忙去了会议室时,已经只有一分钟了。colors这次来了五个人,一个总经理,一个营销总监。有过好几面之缘的郁洁小姐朝他递来一个笑:“看来程总差遣助理差遣得挺狠啊。”“哪里。”程昊摇头,“不如……谈正事?”colors这次,是来谈融资的。任何一个公司,在国内做大了,就想到国际上闯一闯,正恒是金融公司,在海外这一块,有完整的可『操』纵链。而colors,或者说郁洁,更给程昊提供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拒绝的条件:她可以替他和美国的一家无人驾驶科研机构牵线,进入参观。他聘请来的团队,最近卡在了一个关键点上,如果能达成参观事宜,很有可能会有所启发。会议磨合了一下午。临到晚上八点,华灯初上,郁洁合上文件,她那大哥早在一旁昏昏欲睡:“程总能否赏脸,一起吃个晚饭?”“家母难得回来一趟,我得陪她,很抱歉。”程昊客客气气地拒绝了。郁洁也不可惜,见好就收,推醒了大哥,领着下属走了。程昊没回去。他坐在他空『荡』『荡』的办公室,从上往下俯瞰。秘书处的人走了,孙特助下班了,整栋大楼只剩下他一个人。底下是万家灯火,可程昊突然不知道回哪儿。一切都空落落的。他将目光凝到了靠墙的两个大包裹上,过了会,才从抽屉里取出裁纸刀,打开。包裹是真的大。唐咪将他整个家当都打包好了,从她的公寓一路送到这儿,小到牙刷、剃须刀、须后水,大到西装、裤子、鞋子。所费不靡的东西,全部可怜巴巴地团在了一块,层层叠叠地横在了墙角。程昊笑了一声。还真是……典型的唐氏作风,他这次,一定要比她潇洒一点儿才行。他叫来保安,将这两箱东西重新封存起来,丢到了公司的杂物陈列室,压在了最底下。——————唐咪跟导演请了两天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之前的表现太好,这次隆导意外地好说话,甚至还安慰她“别急”“赶不及多请一天假也行”。唐咪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了。她用这两天假,将整个公寓整理了一遍。程昊像鼹鼠搬家一样一点一点搬进来的东西,被她又一点点收拢归好,一个快递寄到了他的公司。她还不忘通知孙特助去取。忙完这一通,就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一直挂在心头的事儿就浮了上来了。唐咪两天没怎么碰的手机,又被她捏在了手里,她颠来倒去了一会,点进微信,找到了程昊。微信界面,还停留在她的一个“么么哒”上,可爱的小姑娘不断重复地对对方做着亲吻的动作,上一条微信,是他与她说晚安。即使分开,可零碎的过去,总会在不经意间浮上来,也许是一个熟悉的微笑,也许只是一只水杯、一瓶指甲油。唐咪抑制住自己想要往上翻的念头,朝对面发了条微信:【分手的事,要不要对外界说?】瞬间,一条系统消息弹了出来。【程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向程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唐咪:……算你狠。作者有话要说: 程程:这次,我比你酷。楼楼: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比你酷 唐咪没睡好, 程昊反倒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醒来时, 晴空万里, 天上连丝云都没有, 阳光金灿灿的,打在蓬松的被褥上,温暖得让人不想起床。他难得地赖了会床。床边是张妈替他准备好的衬衫,黑白竖条纹, 烫得板板正正, 程昊只赖了半分钟, 就起床了。衬衫扣子一路扣到顶, 程昊想了想,还是解开了一粒扣。冲完澡,挤上泡沫, 电动剃须刀将冒出的一点点青渣剃掉, 程昊左右瞧了瞧镜子,总觉得哪里不满意, 最后将视线落到了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比板寸长了一点, 却都规规矩矩地圈在该呆的地方。他伸手, 将头发扒『乱』了,蓬松地耷拉在头顶,额前有一小撮散漫地落下来,竟然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程昊这才满意了。推门下楼, 张妈已经在摆盘了, 程父八风不动地坐在朝南的家长位, 手里拿着份报纸在看。程母一声不吭地坐在另一头,长方形的餐桌,一头一尾,要说话,还得提高了声音喊。挺适合这个家。程昊坐了下来,叠好餐桌布,“爸,妈。”程父合起报纸,朝他看了那么一眼。这一眼,就愣了。规规矩矩的孩子大变样了,有点雅痞的味儿,乍一眼看去,倒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如果臂弯里能挂个美人,就更像了。程父没事时,满嘴跑马,真有事儿了,反倒喜欢装深沉,此时也照样什么都没说。他不说,就更没人说了。程家的早餐,都是安静而有序的。张妈妈准备了热肠、芝士面包、糖心蛋,以及每人一杯热牛『奶』。程昊吃完,擦擦嘴起身:“我去公司了。”“东煌那边的网,已经撒下去了。”程父提点了一句,程昊微微颔首:“谢谢爸。”孙特助到得比他早,比孙特助更早的,是他面前一字排开的三位保镖,在唐小姐那还没捂热,就给送回来了。“程总,怎么处理?”孙特助悄悄地看了下程总的穿着,居然不是西裤,而是一条深『色』的翻边牛仔裤,腿这么一包,居然更长了。程昊脸上未见异样,反而像是意料之中:“带去跟财务结下账。”“那唐小姐那里……”孙特助一看程昊表情,就知道自己问错话了。“不用管。”孙特助垂下了眼睛:“是。”“那营销团队……”“并入正恒。”“……是。”就在孙特助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又听到了一句:“以后唐咪的事,不用再向我报告。”孙特助征了怔,慢半拍地应了声“是”。到下午,公司前台来了两个巨大型包裹,指定收件人是“程昊”。前台例行公事地给总秘处去了个电话,原以为等待着它们的命运,又是堆在仓库等待发霉。谁料总秘处最大的头儿孙特助像后头有狗追一样屁滚『尿』流地下来,见人就问:“包裹呢?”“在那儿。”前台指着旁边随便堆在地上的两个巨物。好家伙。孙特助围着转了一圈,撸起袖子,还挺沉,他『操』劳的老腰愣是没搬动。唐小姐也不知在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虽然boss说不要管,可接到短信的孙特助又不能真的不管,千难万难地移上去,往总裁办公室一挪,门还没进呢,就被叫住了。“这什么?”程昊指着地上快将门挡住的大包裹。“唐小姐给您的。”孙特助揩了揩额头上的汗,弯腰喘了口大气。程昊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安静,他愣了会,才“哦”了一声。“放着。”他提了文件夹站起,长腿一迈,路过包裹头也不回,只道:“孙特助,你还有五分钟。”孙特助这才想起,再过五分钟,有个跟colos总经理的会。等他搬完包裹,匆匆忙忙去了会议室时,已经只有一分钟了。colors这次来了五个人,一个总经理,一个营销总监。有过好几面之缘的郁洁小姐朝他递来一个笑:“看来程总差遣助理差遣得挺狠啊。”“哪里。”程昊摇头,“不如……谈正事?”colors这次,是来谈融资的。任何一个公司,在国内做大了,就想到国际上闯一闯,正恒是金融公司,在海外这一块,有完整的可『操』纵链。而colors,或者说郁洁,更给程昊提供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拒绝的条件:她可以替他和美国的一家无人驾驶科研机构牵线,进入参观。他聘请来的团队,最近卡在了一个关键点上,如果能达成参观事宜,很有可能会有所启发。会议磨合了一下午。临到晚上八点,华灯初上,郁洁合上文件,她那大哥早在一旁昏昏欲睡:“程总能否赏脸,一起吃个晚饭?”“家母难得回来一趟,我得陪她,很抱歉。”程昊客客气气地拒绝了。郁洁也不可惜,见好就收,推醒了大哥,领着下属走了。程昊没回去。他坐在他空『荡』『荡』的办公室,从上往下俯瞰。秘书处的人走了,孙特助下班了,整栋大楼只剩下他一个人。底下是万家灯火,可程昊突然不知道回哪儿。一切都空落落的。他将目光凝到了靠墙的两个大包裹上,过了会,才从抽屉里取出裁纸刀,打开。包裹是真的大。唐咪将他整个家当都打包好了,从她的公寓一路送到这儿,小到牙刷、剃须刀、须后水,大到西装、裤子、鞋子。所费不靡的东西,全部可怜巴巴地团在了一块,层层叠叠地横在了墙角。程昊笑了一声。还真是……典型的唐氏作风,他这次,一定要比她潇洒一点儿才行。他叫来保安,将这两箱东西重新封存起来,丢到了公司的杂物陈列室,压在了最底下。——————唐咪跟导演请了两天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之前的表现太好,这次隆导意外地好说话,甚至还安慰她“别急”“赶不及多请一天假也行”。唐咪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了。她用这两天假,将整个公寓整理了一遍。程昊像鼹鼠搬家一样一点一点搬进来的东西,被她又一点点收拢归好,一个快递寄到了他的公司。她还不忘通知孙特助去取。忙完这一通,就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一直挂在心头的事儿就浮了上来了。唐咪两天没怎么碰的手机,又被她捏在了手里,她颠来倒去了一会,点进微信,找到了程昊。微信界面,还停留在她的一个“么么哒”上,可爱的小姑娘不断重复地对对方做着亲吻的动作,上一条微信,是他与她说晚安。即使分开,可零碎的过去,总会在不经意间浮上来,也许是一个熟悉的微笑,也许只是一只水杯、一瓶指甲油。唐咪抑制住自己想要往上翻的念头,朝对面发了条微信:【分手的事,要不要对外界说?】瞬间,一条系统消息弹了出来。【程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向程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唐咪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拉黑了她。男人啊,要狠心绝情的时候,是真狠心绝情,他可以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迈,将一切的一切、都抛诸脑后。唐咪看着程昊新换了的头像,小太阳不见了,换成了北城最寻常不过的一盏路灯。她怔怔出了会神。窗台边的仙人掌照了一半月『色』,一半隐在黑暗里,像被人生生切下了一块。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礼尚 人不是活在真空地带, 除了爱情, 还得果腹。第二天,身负巨额欠债的唐咪就包袱款款地回了温市。这次没有情人依依相送, 也没有保镖鸣锣开道,她极其低调地回到酒店, 当天下午就重新加入了拍摄。片场的人除了一开始多投了几眼,竟连问, 都没人多问一句。当晚有场大夜戏,估计要拍到十一二点,唐咪蜷在椅上,厚厚的军大衣当棉被,在一旁小眯。李蓉心疼地看着她短短两天瘦了一圈的小脸:“小猫, 明天下戏了咱吃水煮鱼去?”也不能光给草吃,得补补。唐咪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地提不起劲儿。水煮鱼?水煮鱼好啊,又麻又辣, 下饭。她眯着眼,盯着塑胶跑道上缺了的一块, 拼命回忆上一次吃水煮鱼是什么时候,半天才想起来是在食记,去年的时候, 两人重逢了没多久, 她成功将自己吃进了医院, 赚了一晚上的心疼。可惜的是, 后来他就再也不许她吃了。“不去。”她可不想每一回分手都拿水煮鱼当纪念。泊溪就坐她旁边。前几天唐咪回北城,他还撑着病体在剧组赶进度,大夜戏其实已经连赶了两天,今天是第三天,连轴转让这个铁打的男人,也满脸的疲倦,粉底遮都遮不住。“李经纪人要是想吃,隔片场往东三里,那边有家水煮鱼店还不错。”泊溪累极,很想像唐咪似的靠椅背上散一散,但背后的伤口经不住扯,只能将自己坐得板板正正的。每一个艺人,都有一张寡淡的嘴,和一颗想吃香喝辣的心。三人从水煮鱼发散开,聊到麻辣香锅,又说起沸腾鱼,直说得恹恹的唐咪都胃口大开,那边隆导就喊开拍了。“走。”两人都是敬业的演员,从躺椅上一站起来,愣是再多的负面状态,也得留在身后,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对得起角『色』。隆导满意地点头。他这部电影,甭管卖不卖座,但质量,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演员,可遇不可求啊。而他,还一下子碰见了俩。泊溪和唐咪拍起戏来,都有股不要命的拼劲。该怎么磨就怎么磨,从没一句二话,泊溪带着伤,也跟着他没日没夜地转。小唐就更不用说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让下水就下水,不带一点耽搁的。隆导还记得,刚开拍那几天,有一条下水戏,怎么跳都差了点意思,迟迟过不去,他又有点轴,这姑娘愣是被他使唤着连拍了二十来条,连着跳了二十几回水,才找到漂亮的跳水镜头。一上来就抱着垃圾桶吐,吐完擦擦嘴,继续拍,没事人一样。“这场,是分手戏。”隆导在那讲戏,唐咪却难得分神了,等回神,灯光、摄影都已经准备好,隆导在那喋喋不休,“……冉玲珑是梦想断了,一并也把爱情葬送了,所以她这个分手,不仅仅是分手,明白?”分手,当然不仅仅是分手。就像记忆,也不仅仅是记忆,它是无数琐碎的生活片段构建起来的、有温度的东西,有时暖人,有时烫人,有时……还伤人。只是大多数时候藏在脑子里,不经意间跑出来戏耍你一番。唐咪笑了笑,今天这戏啊,还挺应景。泊溪低头,关切地望着她:“要不要休息一会?”唐咪定定神,摇头:“不用。”“第四十九场第一次,action!”唐咪脱下外套。里面是套蓝白条纹运动服,游泳队队服。“三号机位,冉玲珑,进!”唐咪深吸了口气,在迈出的一瞬间,浑身的气质就变了。她本身是偏张扬明丽的,可脸上的一个表情变化,一个阴郁、绝望、痛苦的冉玲珑,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连站姿都变了。冉玲珑是拄着拐杖的,跛脚,站姿会微微倾斜一点。她就这么站在塑胶跑道的背光面,篮球场上只有平安一个人在那加训,篮球落在地面,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冉玲珑将视线移到平安健硕有力的双腿上,即使路灯昏暗,也能看到那健康流畅的曲线。有青春,有活力,还有梦想。而今,她却什么都没有了。平安似有所感,转过头来,这一看,也愣了,继而大踏步过来,越跑越快,这个少年跑到冉玲珑面前时,还拄着膝盖喘气:“玲珑,你怎么过来了,不在医院躺着?!”少年的声音里有关切,有怨怪,唯独没有绝望。“我们……分手。”冉玲珑张了张口,真奇怪,在医院想得好好的词儿,到这儿,反倒很难出口,喉咙像卡着刀子。可她还是说了。平安看着她:“你来,就是要与我说这些?”“是。”冉玲珑试图将自己站直。背着光,半边身子落在阴暗里,肩膀削瘦,眼神伶仃。平安往前走了两步,又迟疑了。他有很多话想说,可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我不想分。”少年的话,对此时的冉玲珑没有任何意义。她看着他,映着月光的瞳孔深不见底,好似所有苦难都被吸了进去,黑洞洞的,偏她还在笑。“我想分。”平安一下一下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我等你。”“不用等我。”冉玲珑扶了扶拐杖,即使在这时,她依然倔得都不肯『露』一丝怯,咬牙转身,拼了命让身体伸直,这个动作藏了她所有的骄傲。可即使这样,跨过塑胶跑道时,依然一拐一拐的,灯影徘徊里,细瘦的身体渐渐地走远,直到拉成长长的一道剪影。“七号机位,补一条特写!”显示屏及时切过去。显示屏前,几乎所有人都失语了。幽幽的路灯照耀下,冉玲珑,或者说,是唐咪,她梗着脖子,神情安静,可泪水,却无声无息地肆虐了满脸。无声的哀恸,最是动人。眼角眉梢,都是戏。全场鸦雀无声,就这么看着唐咪默默地走,默默地流泪。“过!”半晌,隆导激动地喊了一声,喊完了还劲念叨:“了不得了不得!这场哭戏,绝了!”编剧在旁击掌而叹:“是啊,现在的年轻人,要多来几个这样的,电影的格局,就大不一样喽。”差点没给他看哭了。举目四顾,旁边的灯光师、摄影师,连小助理们,摘眼镜的摘眼镜,擤鼻涕的擤鼻涕,好半天才缓过来。“绝了!”隆导的脑中,这段该怎么剪,镜头该怎么切,音乐该怎么配,都想好了。甚至可以作为宣传的华彩段,往上这么一放,张力就有了。李蓉这时已经拿着外套奔了过去:“快快快,套上!”唐咪一动不动。“傻愣着干什么?!”李蓉急急地替她套袖子,拉拉链,转到唐咪身前时,呆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扬起声音:“……小猫?”从来都一秒出戏的唐咪安静地看她,眼泪扑簌簌往下落。“蓉蓉,怎么办,它停不下来。”她说。李蓉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悲哀。她了悟到,一向没心没肺的唐咪,她爱上程昊了。而如今,她能做的,唯有将唐咪抱进怀里,笨拙地拍了拍:“乖,小猫啊,没事,会过去的,会过去的。”冰凉的眼泪成串成串地落下来,将李蓉肩头打得津湿,李蓉朝天看了看,月亮很圆,只是可惜,人不团圆。她这一向娇气任『性』的铁瓷,该有多憋,才敢借着入戏的劲儿,为自己哭上一哭?“怎么了这是?”隆导过来。李蓉赔笑脸:“哎,没办法,小姑娘入戏太深,给哭狠了。”隆导『露』出一点儿诧异。唐咪到他这拍戏,可从没哪次出不了戏的,人泊溪还要缓一缓呢,偏她走出镜头的一刹那,就是她自己。不过他识趣地没问,年纪大了,很多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唐咪哭着哭着不哭了。靠在躺椅上睡着了,等醒来,发现其他人都在收器械,李蓉就跟只蠢二哈一样蹲在她身边,一个劲儿地看她。唐咪『摸』脸:“我脸上有东西?”李蓉郑重其事地点头:“有,为爱伤风的眼屎。”唐咪:……“得了,难得出回洋相,能别那么埋汰我吗?”她从包里拿出镜子左右照了照,没找到眼屎,倒是找到两只哭成肿眼泡的眼睛,头都大了:“很明显吗,蓉蓉?”李蓉又点头:“每个人都看见了。”“完了,”唐咪捂住脸,“丢人丢大了。”李蓉觉得她难得这样,还挺可爱。“没事,我跟人解释了,你就是入戏出不来。”“那还差不多。”唐咪将包一收,两人去了更衣室卸妆换衣服,道具都还了,往外走,碰到也刚换完衣服的泊溪,他还洗了把脸,睫『毛』湿漉漉的,眼睛水洗过一般的明澈。此时看着她:“你跟程昊分手了?”唐咪讶然:“你怎么知道?”泊溪晃了晃手机:“思思说的。”唐咪想起最近风雨飘摇的东煌娱乐,没想到秦思思还有兴趣对外说八卦,莫非这场风暴波及不到她这么个三四线?也是,女主的幸运buff满值。不过眼下,秦思思的存在,已经不会让她方寸大『乱』了。“原来如此。”泊溪神情关切:“你脸『色』不太好。”唐咪错了搓脸,不打算在这当口与他聊:“泊哥,今天有点累,明天见。”泊溪跟她告别,各自上了保姆车。唐咪回到宾馆,洗漱完趴在宾馆上,让蓉蓉替她『揉』腿,自己拿着ipad在那刷。东煌娱乐这几天搜索指数居高不下,前十的热搜榜占了四,已经连续三个高层被拷着手铐,众目睽睽之下从公司被带走。同时被一块爆出来的还有『淫』媒、强制陪酒传闻,层出不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东煌娱乐这艘大船,要沉了。一些艺人趁机反告公司,试图将自己与这艘要沉的大船撕撸开,只可惜网友不大买账。反倒是一直安静如鸡的秦思思,得了一点好感值。“叮铃当啷——”床头的手机响了。唐咪瞥了一眼,顺手接了:“爸?”“蓉蓉说你有大夜戏,戏拍完了?”“是,爸,这么晚,您还没睡?”唐咪诧异了。老年人觉少,作息也规律,常常不到八点就上床睡觉了。“就是有个事,爸爸想来想去,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唐爸爸顿了顿,“那个昊,啊不,程总今天一大早,让人送来五个大包裹,我们没注意,还以为是你买的快递,给签了。”“五个大包裹?”唐咪闹不明白,“里面装了什么?”“拆了俩才发现,是人程,程总送的。”唐爸爸起身,挂了电话,重新发了个视频邀请过来。唐咪接通微信,那边镜头一个劲地晃,视频都模糊出了重影。可就这渣到家的像素,唐咪也愣是看清楚了:两个大纸箱里,堆成鼓鼓囊囊一团的,是程昊别墅里,他专门买给她的鞋子、衣服、包包。他将它们打包,给了她。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傻子 “程哥!程哥!这儿!”莉莉抬头, 一眼就看到顶着夜场热浪进来的男人。挺括的黑『色』大衣, 内里是天空蓝『毛』衫,仔裤, 蹬了一双白『色』球鞋。很干净的颜『色』,很干净的人, 比起她周围这些油腻的公子哥儿,这人英俊得如同神话里的海神波塞冬, 眉目漆黑,鼻梁高挺,眼神深邃如深海明珠,神秘,强大, 还有股说不出来的……忧郁。莉莉几乎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程哥,坐!”她看着这位波塞冬,被这帮公子哥儿里的头,叫什么蒋大伟的引入卡座最里, 连解扣的动作,都显得矜贵优雅。莉莉觉得他有点面熟。“这人谁?”“你不认识?亏你还说要我给你个机会, 引你入行。”带她来的,是同一个学校的学姐『露』『露』,这里都不兴提真名, 你情我愿的事儿, 一个出钱, 一个出力, 出了这个场,还有兴趣的,可以私下联系。这帮公子哥儿不喜欢夜场的公主,喜欢女大学生,还得是干净的女大学生。“哎呀,学姐,你就跟我说说嘛。”莉莉求饶。“正恒集团的ceo啊,前几天不还跟一个明星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露』『露』指尖掐了根细烟,上下瞟了眼,“别想了,你没戏。”“难道是『露』『露』姐您看上了?”“这场子,一大半的人都看上了。”『露』『露』讥诮地看了眼她,心里知道这学妹打什么主意。“可看上有什么用,人专一着呢,那位女明星,人漂亮,还是初恋,跟咱们这些人不一样。”莉莉抿了抿嘴,眼神倔强。漂亮又怎么样,她也漂亮。小时候走路上,还有星探来挖她做童星,只可惜妈妈不同意。这场子里,比她漂亮的没她清纯,比她清纯的,又没她漂亮,好几个男人点了她的台,她都没肯出。保留着清白的身子,就是为了等这么一个男人。“你可以试试。”『露』『露』撺掇她,打算看她笑话。场中,蒋新伟支着二郎腿,看调酒师在那调深水炸弹,威士忌流到桌面上,落了一地。“程哥,平时喊你,可都喊不出啊。”蒋新伟调侃,“怎么着,就不怕嫂子生气?”他压低了声,怕损了程昊在外的面子。等看程昊一眼,竟吓了一跳:“不会,你俩……”“分了。”程昊语气轻描淡写。蒋新伟显然是吓得不轻。他可记得之前这位那『迷』瞪样,放手里怕摔着,含嘴里怕化了,伺候祖宗都没这么精心地。在他看来,就算天崩地裂了,程昊跟唐咪都不能分,除非唐咪甩他了。“嫂子……不要你了?”想到求婚宴上,唐咪没出现,将心小心翼翼地问。程昊反问他,“你转『性』了?”跟蒋新伟走得近的,都是群会玩的富二代,这些人身边,个个都猫着个年轻姑娘,只有他蒋新伟,旁边一干二净的。“哪、哪能啊。”蒋新伟支支吾吾,最后受不住程昊眼神,“我跟那男人婆说好了,俩就做一对一的炮友,要哪天我找人了,她就不找我玩了。”他嫌丢人,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耳根都快羞红了。程昊眼神缓了一会,哦,李蓉啊。“哥,你等着,我帮你问问,他妈唐咪她三番两次的甩你——”“闭嘴。”程昊拿起桌上的宽酒杯,啤酒混合伏特加的滋味,相当辛辣,他呛了一口,脸就红了起来。一个穿着白裙的年轻姑娘悄悄地坐他身边,仰着脸朝他笑:“程总。”程昊视线从她侧脸略过,发现她耳朵有一点像唐咪。莉莉看他没赶人,又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点:“程总,我陪您喝点呗?”“哎,陪,就陪他!”蒋新伟看热闹不嫌事大,既恨唐咪又一回甩了他兄弟,又替他兄弟心苦,“你今儿要能让我哥们带你出场子,哥包你一个月的酒水。”莉莉笑得更甜了。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她也知道,她们这些人,在他们眼里纯粹就是逗个闷子,安安静静地不作妖,才有进一步的可能。果然,她乖巧,只在关键时刻给人倒酒,程总身边的位置,竟是被她牢牢坐下了。虽然跟旁边那些人不一样,两人没挨着,程总也不看她,只是闷头喝酒,可她已经心满意足了。事儿嘛,都是一步步来的。其他公子哥儿视线若有似无地扫到那儿,就看一个喝酒,一个倒酒,居然挺和谐。“大伟,你那程哥怎么回事?”蒋新伟心烦着呢。这帮人里,很多都听过程昊准备求婚,女方跑了的新闻,眼里划过了然。丢了这么一个大人,要还能处下去,才奇怪。来这儿撒欢找闷子,实属正常。他以前那样不嫖不赌,五好青年那样,才假呢。再看那边坐着的姑娘,确实盘靓条顺,虽然比不上那一位,可在场子里也是数得着的,当下也就见怪不怪了。这帮人喝了大半夜的酒,酒气熏天地出门,大多搂着身边的姑娘出台了,只有蒋大伟看着闷头的程昊。“哥,你可想好了,迈出这一步,以后姓唐那妞儿那,你可就没可能了。”程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莉莉急急忙忙地追出去,才追到车边,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保镖阻了:“小姐,这是私家车。”“可……”“程总!程总!程总!”莉莉踮着脚喊,她不知道,错过这回,她还有什么机会能接触到这人。程昊听而不闻,看也没向看上一眼,好似她只是路边的黄叶,地里的泥巴,丝毫不值一提。莉莉看着他扣上扣子,抬脚就上了车,黑『色』的宾利一下子驶出了夜场所在的长街,消失在了视野之中。『露』『露』也没被带走,指尖还燃着烟:“还以为,你今天能有造化呢。”“看来,也就是心情不畅,来喝个酒啊。”『露』『露』踩着小高跟,一扭一扭地进了场子,莉莉怅然若失地站了会,等回到宿舍,搜索起关键字,见到程昊传说中的女朋友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丽妃啊。难怪……伏特加的后劲,在半路上,就向程昊展示了它的威力。他捂着额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的发沉。孙特助在副驾驶朝后担心地看了看,蒋董临时发来消息,告诉他过来接boss,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喝了这么多。他试探地问:“程总,我们回哪儿?”有钱人的烦恼。原以为不会得到回答,孙特助正打算让司机去程家老宅,谁料boss在后头瓮声瓮气地说:“去,去……别墅,有、有玫瑰的。”孙特助懂了。宾利安静地驶入大门,绕过湖泊,停在了别墅前面。玫瑰盛放的香气,被风一拂,在深夜里传出老远,程昊在孙特助的搀扶下安安静静地往里走,唯独在经过玫瑰花圃时,挣扎着停了下来,指着:“明、明天让人来铲了、铲了!”“好、好,铲了、铲了。”孙特助顺『毛』撸。“不、不行,谁让你说铲了!”程昊一拍他脑袋,孙特助差点没被打蒙,大爷的,说风就是雨,失恋了不起啊。可想到对方付的高额薪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好,好,不铲、不铲。”程昊这才不闹了。扶上二楼,拖上床,孙特助任劳任怨地替他脱鞋,擦脸,好不容易要走了,谁料这人又闹少爷脾气,“怎么就一个枕头了!还有一个呢!”说也说不清,孙特助没办法,找半天,最后在房间橱柜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被藏得严严实实的枕头。塞给人,程昊这才抱着枕头,闭着眼安安心心地睡了。孙特助叹了口气,这一天天的,耍猴啊。程昊睡到半夜,一身的汗,『迷』瞪瞪地起来,在浴室里冲了个澡,清醒了。跑衣帽间拿睡衣时,对着空了一大半的柜子,愣了半天。自己也闹不明白在想什么,或者干脆也没想什么,就是神游。只觉得柜子空了,他胸口也空落落的,有风在呼啦啦地吹,说难受,算不上;可说不难受,还是有点难受的。程昊靠着柜子,睁眼到了天亮。第二天,去公司时,又跟没事人一样了。到晚上回小公寓,程母亲自下厨做了顿饭,吃完饭,母子俩坐沙发前,一个织『毛』衣,一个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台转到《丽妃传》复播,程母愣了会,突然道:“阿正,明天去相亲。”“好。”过了很久,程昊才从喉间吐出长长一个好来。—————唐咪连轴转地拍了十天戏,泊溪的文戏,差不多就完了。第二天要走,隆导提议在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吃顿好的,顺道给泊溪送个行,全剧组都去,唐咪也去了。剧组工作人员像是看出了点什么,最近对待她,都有点小心翼翼。毕竟,如影随形的保镖不见了,盛大那边又派来个生活助理,这次是个年轻小伙子,嘴巴利索会来事,才来两天就上上下下地给混熟了,办事也勤勉,倒是一下子给李蓉和唐咪省了不少事。五星级酒店的菜,也就那么回事,倒是清酒不错,度数不高,不醉人,口味不算醇厚,挺清冽,唐咪喝了几盅,打着点下酒菜,吃了个饱。李蓉出去接电话,唐咪酒喝得有点多,转到走廊尽头去洗手间。洗手间外的水池,是男女公用的,她洗完手,关上水龙头时,旁边递来一块白『色』手帕,泊溪站她旁边,拄着腿,背挺得有点硬,在那不知看了她多久了。“我明天就走了。”泊溪笑起来总有种书卷气,“想想啊,有点不舍得。”两人拍起戏来,确实很莫逆。泊溪能瞬间接住她que的梗,临场反应能力,跟她几乎是半斤八两,影帝的金字招牌,是一点水分都没有。唐咪没用手帕,从旁边抽了纸巾,手烘干:“做完手术,不还得回来吗?”“我怕我一回来,你又不是单身了。”他眼神里藏了点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走廊的灯总特意弄得暧昧而幽暗,泊溪能看到唐咪长长的眼睫『毛』,不到十来天,她已经整个儿瘦了一圈,瘦下来,眼睛就更大了,水当当的,即使不是特意,可抬起头来时,都像是在勾人。泊溪死抠着手掌,才忍住想要上前拉住她的欲望。这么暧昧的话,唐咪没接。她只是弯了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泊哥,怎么这么多年,你还看不开?”“要看开,早看开了。”泊溪将酥痒的手藏到背后,一手『插』着兜陪她往里走,屋里是灯红酒绿,屋外是幽暗『迷』离。他眯起了眼睛:“既然两回都分了,要不要考虑我?”他有点急躁的表情,让唐咪笑了。她以前总觉得他过分……完美,或者说,情绪保持得太完美了,没一点活人气儿,此时才有了点真情实感。“泊哥,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唐咪摇摇头,“我只想好好地把这部戏拍完。”泊溪眼神黯了下来,半晌,又提起了精神,『揉』了『揉』唐咪的脑袋:“等着哥回来。”唐咪朝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笑得像一只餍足的小老鼠。才推门进去,就见李蓉像中了彩票一样,满面红光,见她就扑了上来,抱着唐咪猛跳:“小猫!你被提名了!你被提名了!”唐咪莫名其妙:“什么提名?”“就是金雀奖啊!那个金雀奖!年度最佳新人奖,和最佳女主角两项提名!《丽妃传》!”“金雀奖最佳新人和最佳女主角?”唐咪有点傻乎乎地重复。“对!对!对!”李蓉说风就是雨,“我得去想办法敲定你走红毯的礼服,还得联系……”隆导在主桌,欣慰地看着她,有前途的新人啊。“恭喜!”泊溪抱了抱她,郁姚、男二,几个年轻艺人,都趁势抱了抱她,“祝福你。”出道没多久,就得了这个提名,要是能拿奖,那就更了不得了。比起在娱乐圈沉浮了好多年只混了个脸熟的艺人来说,唐咪的运势,是冲天了!而她在剧组拼命三郎的劲儿,让大家对她除了祝福,还是只有祝福。努力,是能被看得见的。颁奖典礼,就在这周六。李蓉提前去联系d家,准备红毯礼服,唐咪在周五晚上,才请了假,一趟飞机,飞回了北城。回到公寓,之前程昊寄来的包裹已经被父母给归整得整整齐齐,将她衣帽间挤了个满满当当。唐妈妈看着她在那翻:“找什么呢?”“找明天红地毯要配的鞋。”程昊当初给她买了将近六七十双鞋,家里放不下,他爸妈又去打了一套新的柜子,专门放旁边,跟鞋子陈列柜一样,一打各式各样的鞋。“啪嗒——”一样东西掉了下来。唐咪蹲地上,捡起来。她认得这个东西,海瑞温斯顿的蓝缎戒盒,她当时以为,程昊会用这个向她求婚的。“这是……”唐妈妈随手塞的,想半天才想起来,一拍腿:“我跟你爸打开一看,血红血红的那么大一块钻石,吓了一跳,后来上网一查,叫什么血钻,老贵了,一想这么大一颗,不还得好几千万?程昊钱多,可也不能丢水里啊,给分手的前女友送这个,那不是傻子干的事儿?不过,你别说,还挺真,挺好看。”“晚点告诉妈,在哪儿买的,妈也买几个淘淘去。”唐咪:……她以前确实有许多带着玩的红宝石、绿宝石戒指,但这一切,仅止于——学生时代。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相亲 唐咪就这么蹲在地上, 轻轻打开了盒子。戒指盒四四方方一小只, 不过占据小半个手掌,靛蓝『色』的缎面上, 戒环深深地嵌了进去,也正因如此, 那颗水滴形血钻越发得耀目,『色』泽侬艳欲滴——唐咪还从未见过这样惊心动魄的美丽, 不似人间能有。头顶blingbling的水晶灯落在这血『色』的钻石上,一瞬间爆出的光芒几乎刺痛了唐咪的眼睛。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指甲掐入了肉里,生疼生疼的。泪眼模糊中,好像有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他一颗红心, 走到她面前,向她求爱。他说,“唐咪,别骗我。”“唐咪, 你又不穿鞋。”“唐咪,该吃饭了。”“唐咪, 天冷了。”“唐咪,嫁给我。”她说:“好”。她说“好”。唐咪猛地站了起来,戒指盒“啪地”一声合上了。在这亮如白昼的炽灯下, 有只阴暗的魔鬼从她心底滋生, 魔鬼撺掇着她:去, 去, 去试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唐咪猛地站了起来,有股劲儿在脑子里左冲右突,让她坐立难安,让她忘乎所以。她忘了红地毯,忘了明天的礼服,也忘了该找的鞋,抬脚就走了出去。“哎,闺女,你去哪儿啊?”唐妈妈就看她跟『迷』了心眼似的,径直走出了衣帽间,也不理人,蹭蹭蹭就往楼下拐。小兔子拖鞋落地板上,发出一阵让人心烦的声响。唐妈妈连忙追了出去,却只得到一个背影,唐咪匆匆交代了一声:“妈,我出去一趟。”“哎,换鞋!你这孩子……”唐妈妈从楼上追到楼下,楼下追到门口,也没追到人,在门口支棱了会,唐爸爸擦着头悠哉悠哉地出来:“在外面闹腾啥呢?”“咱闺女跑了!”唐妈妈大喘气。“跑了?!”唐爸爸傻了,“跟谁跑了,哪个王八羔子敢拐我闺女?”他想找个趁手家伙,发现这软绵绵的公寓里,全是女人的东西,没一件趁手的。“不,不是那意思,反正,咱闺女看了一个东西,就呼啦一下跑出去了。”唐妈妈悻悻地道,“我猜,肯定跟那小程有关。”她又叫回小程了。“跟他?”唐爸爸傻乎乎地道,“什么东西?”“就你跟我琢磨了半天的红『色』戒指啊。”“那戒指?不是糖糖自己给自己买着玩的吗?”唐妈妈摇头,又点头:“是啊,是她自己买着玩的,可看着看着就冲出去了,鞋也没换,外套也没披,跟丢了魂一样,关键撒丫跑得贼溜,追也追不上。”“给打电话!”电话没人接。唐爸唐妈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唐妈来了一句:“看来咱小猫对人……”不是没有心的。唐咪凭着一股劲儿,冲出了小区。小区外的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地在外散步,卢登昏暗,谁也没朝这么个伶仃在外的女人瞟去那么一眼。唐咪给孙特助去了个电话。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唐小姐?”孙特助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记得唐小姐应该在温市拍戏。“程昊在哪儿?”唐咪急急地开口,她没穿外套,只有一件薄薄的一件线衫,可心底的热望,让她一点儿也不冷,反倒烧得她坐立难安。“程总现在在天音歌剧院。”孙特助几乎一开口,就后悔了。可那头的电话已经挂了。再打过去,已经没人接了。跟他一起享受烛光晚餐的女朋友,在另一头问他:“怎么了,这表情?”“惨了,程总在……”孙特助火烧眉『毛』一样弹了起来,拿起椅背后的外套就要走,被女朋友按住了:“你敢走,真分啊。”“你不知道!程总那冰山撞火山,要爆啦!”“我不知道程总那要不要爆,你要敢走,现在你就得爆了。”女朋友做了个捏爆的姿势,“你数数看,你都扔下我几回了?”孙特助哭丧着脸:“你是不知道……”“十万火急救人命啊。”“你是助理,不是保姆,再说,既然有两座山,迟早要撞的,怕什么?”女朋友叉了块牛排,气势万钧地放他盘里,“你boss又不是小孩子。”……也是。孙特助想了想,出于良心,还是给程总打了个电话,预料之中的没人接。听歌剧,电话都要静音的,这是礼仪。他又发了条短信。感慨了声:“罢了,尽人事,听天命。”————————-唐咪凭着一腔热切,搭了计程车,往天音歌剧院去。一路上,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问:“请问你是那个大明星……唐咪吗?”“您也觉得像?我好多朋友都说我像她。”唐咪『摸』了『摸』脸,她知道,眼下的打扮比起屏幕上的精雕细琢,还差了点意思,何况上镜胖三分,总有点区别的。“啊,不是啊。”对方显然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像,贼拉像,跟一个人似的。小姑娘,你照着她整的?”司机一副见惯不惯的样子。“现在整容医院里,很多小姑娘都是拿着唐咪的照片往医生面前一拍,说要整成唐咪那样的。嘿,你别说,你还整得挺成功。”唐咪讪讪地笑:“不还是被您看出来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目的地,唐咪下了车。天音歌剧院,就在北城文体中心最里,计程车开不进去,唐咪沿着林荫道往里走,走了约莫十来分钟,才到目的地。歌剧院外形似一朵莲花,整一个琉璃顶,有光落在琉璃顶上,熠熠生辉,美极了。拱形大门外,有两根巨大的罗马柱,远远看着就气势『逼』人。俩小马甲门童分列左右,门口此时已经没什么人。“请出示邀请函。”门童拦住了她。唐咪这才想起,这个歌剧院,她是没资格进的。准入门槛极高,傲娇得只对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开放——反正,眼下她是没有资格的。就连天音歌剧院的门童,也是与别处不同,有睥睨的高贵。视线落在这个近来备受一轮的女明星身上,也带了那么点异样,只是,人什么都没说,只用微妙的眼神劝她止步。“对不起,没邀请函,您不能进。”唐咪往后退了一步。她知道规矩,哪个世界都有规矩,电影有电影的规矩,电视有电视的规矩,戚导有戚导的规矩,隆导有隆导的规矩,剧院,自然有剧院的规矩。道理她都懂。她果然止步了。巍峨的拱门,冷硬的大理石雕像,以及落在她头顶,幽幽的月光。这些,都像兜头来的一泼冷水,似要浇灭她心底的那丝热情,可指尖攥着的戒指盒,那颗血钻,又像灼灼的热火,沸沸地烧着她的掌心,一路往上,轰向她的心脏。唐咪站稳了,就立在远处的荫蔽处等。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始终看向大门。歌剧结束是晚上九点半,还有四十分钟,就结束了。等啊等,月亮从梢头爬上头顶,没入云层,等到风起夜凉,一辆辆豪车终于从门洞里有序驶出,泊车小弟像勤勉的蜜蜂,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唐咪站得骨软身麻,终于被她等到了。拱门应声而开,程昊就这么衣冠楚楚地走着,身后围了她熟悉的保镖,他穿了黑『色』的呢大衣,咖『色』的围巾被风吹得微微拂动,连眉目,也被廊灯照得柔软。唐咪明明看不清,却以为自己看清了。她拔腿就跑,好像眼前就是灯塔,是绿洲,是久涸以后的梦想,然后,她停下来了。旋转大门里,又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短发利落,眉目清秀,一席黑『色』的礼服裙外,长长的黑大衣系出细细的腰,正驻足朝程昊笑——她前不久见过的。郁姚的大堂姐,郁洁。唐咪分明看到,大堂刺目的光线里,程昊用曾经只给她的笑容,低着头,对郁洁笑。她看着程昊替她开门,看着郁洁坐进了后座,看着程昊也坐进了后座。黑『色』劳斯莱斯混入车流,不一会消失在了视野尽头。热望被冰层冻住,一切都死了。唐咪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抹了一把,风好冷,月很凉。脚上的『毛』绒兔朝她裂开嘴,『露』出嘲讽的笑,好像在说,唐咪,你也有今天。一辆大众在夜里发出“呲——”的一声急响,停在路边,孙特助开门下车,左右看了会,才找到了快和树影合在一起的唐咪。他一溜小跑过来,没敢多看,只垂了脑袋:“唐小姐,我送您回去。”可就是没多看,刚才那一瞬间的印象,也深深地印入了脑子里。一向精致到头发丝儿的唐小姐,此时很有些狼狈。就一件线衫,外套没披,趿拉着拖鞋就跑出来了,妆没化,头发被风吹得呼呼的,如果他没看错,脸上还有没揩干净的泪。作孽。孙特助心想,脑补了一串旧情人见新情人的狗血戏码,却听轻轻的一声“恩”。唐咪坐进了后座。手里的戒指盒掂了掂,递到前面:“帮我还给程昊。”“这——”孙特助避之唯恐不及,“唐小姐,这东西您还是得亲自还,我拿,我怕程总会杀了我。”“不会。”他已经在努力试着朝前走了,纵使她这个旧爱,还有点力量,可终究是被撇下了,如同这个昂贵稀有的血钻。“唐小姐……您别为难我。”孙特助哭丧着脸。“罢了。”唐咪道,“你帮我约个时间。”————程昊将郁洁送回了郁家,才回母亲在的那个公寓。程母没睡,就等在客厅,跟前跟后地问:“怎么样,怎么样?今天第一天相亲,还顺利吗?”程昊扯下领带,嘴角扯了扯:“还成。”“什么叫还成?我可打听过了,郁洁这姑娘要人品有人品,要家事有家室,长得也不赖……”程母还在喋喋不休。程昊却已经出了神。他最近总容易走神,吃饭走神,喝水走神,连相个亲,也不知神游去了哪里。郁洁很好,他知道,可他身体里,像丧失了某根弦,对一切都毫无兴趣。一场云里雾里的歌剧,一个样板样的大家闺秀,挑不出不好,可也挑不出好。程昊知道自己出了问题,却不想治。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拿给保镖去充电,眼看程母又要唠叨,他拧了拧眉:“妈,你让我缓缓。”至于缓什么,他也说不出来。只是很疲惫,一场歌剧,似乎将他所有的精力都耗尽了。“我不管,我刚打听过,人郁洁对你很满意。你就别挑了,难道你还想要回去跟唐小姐在一起——”“妈——”程昊打断她,“没有的事。”“ok,ok,妈不提,妈不提,你快去睡。”程母知道,在儿子这,跟唐咪有关的一切,都是禁区。程昊洗完澡出来,保镖已经帮他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没充满,百分之三十,绿格,安全线。孙特助那条短信,在屏幕上十分显眼。程昊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唐咪……来了?他才发现,这名字,叫起来,竟然有点生疏了,好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很久,又好像……不怎么久。程昊下意识想给唐咪拨电话,“1”才按上,就停住了。他想起来,他把人拉黑名单了,他要往前走。最后,他还是给孙特助打了电话。那边过了很久才接,翁着声:“程总?”“唐……”程昊喉咙发紧,“她在你车上?”孙特助轻轻地应了声“是”。“好好送回去。”程昊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好像对面有恶狗在追。等挂完,却再也睡不着了,只能拿出白天没完的工作继续,直到天蒙蒙亮,才躺床上,眯了一会。就这一会,也睡不踏实,『乱』七八糟的梦,还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去『摸』虾蟹,不小心没踩稳,落到河里扑腾了很久,快灭顶时,才让附近经过的村人救了起来。肺里堵了一大堆水,直把他堵醒了。程昊手覆在眼睛上,他已经好久没做这个梦了。缓了会,才有点劲儿,看了下腕表,不到八点,程昊眯着眼,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这一觉,就睡到十点。今天是北城大学的周年庆,他答应了要去,程昊去浴室冲了个澡,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金雀奖 “早!”李蓉看着上车的唐小猫,觉得她……今天有点儿不一样。可她又说不出来哪儿不一样, 大约就像, 蔫了好一阵的花,重新焕发了生机。“你昨晚上……采阴补阳去了?”原谅李蓉只能想到这个。唐咪睨她, 横波潋滟:“一脑袋的黄『色』废料。”“怎么着,小新那家伙, 还挺好使?”“是挺好使。”李蓉承认, 经验丰富的男人,有经验丰富的好处。起码伺候起人来,手段层出不穷, 让她这个小处女很享受。“别在单身狗面前炫耀啊。”李蓉从后视镜瞟了她一眼又一眼,看唐咪在那心平气和地补口红, 忍不住问, “想通了?明白了?”好朋友之间, 不用讲得太明白,彼此都懂。唐咪之前, 表现得再若无其事, 也从不que自己“单身狗”的。“想通了, 明白了。”唐咪补好最后一笔口红, 照镜子, 确认唇形完美, 才将东西塞包里。“男人啊, 还不如一块粉饼重要。”李蓉也同意。粉饼能随时随地修补妆容, 让人保持容光焕发, 只除了,越好的粉饼越贵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缺点外,简直完胜男人这种四五不着调的东西。“恭喜唐女神回归。”李蓉手掌朝后,跟唐咪对了下掌。调侃完,就得说正事了。“走红毯的礼服,d家本来只打算提供一般的当季款,可是,有唐女神的爱慕者steven在,对方松口了,你先去试。另外,盛大那边,给你配了个专门的化妆团队,总而言之,我们得保证,今天你的亮相,一定要艳压全场。”“奖可以不是你的,第一美人的桂冠,必须给你带上。”“狂妄。”唐咪笑她,脸上却也带着深以为然。“有咱唐小咪在,谁要再敢发艳压通稿,估计得掂量掂量。”也许是经历过风雨才最美,此时的唐咪,在李蓉看来,那就是倾国牡丹,神韵天成。到d家特意辟出的vip接待室,steven果然等在那。他换了一身行头,头发打理得精细,一下子从蔷薇园泥里走土里躺的农夫,变身成为风度翩翩的都市精英,一副金丝眼镜,更显得其文质彬彬,斯文白净。“听说steven他爸很牛,他家在德国还有古堡。”李蓉八卦。唐咪低声道:“信一小半就得了。现在很多人骗小姑娘,都是这一套。把人骗去国外,租个古堡,骗得人姑娘死心塌地了,姑娘家条件好点,成,趁机骗婚。差点,玩一票,继续丢。”李蓉:“……”“唐小姐说的不对。”steven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还听了姐妹俩的悄悄话,义正言辞地纠正她,“如果唐小姐愿意与我交往,我可以请唐小姐去我的古堡长住,我的管家,会热情招待唐小姐。”说人坏话,被逮了个正着,即使是唐咪,也会尴尬的。d家工作人员及时打断了两人的聊天,他们一共拿来三套当季限量,steven犹自抱歉:“时间太赶,不然倒是可以给唐小姐提供高定礼服。”d家高定,纵观以往,都是一线超一线明星才有的待遇。唐咪已经很满足了,饭要一口一口吃嘛。三套选完一套,盛大派来的化妆团队,原来专属于章语忻团队,她刚用上一月,就flop了,现在就便宜唐咪了。尤其团队里的阿may,『性』子直,很对她胃口,手法不拘泥于一般化妆师,在唐咪看来,比起tony,这位阿may要更细腻更多变一些。换礼服,化完妆,已经是半天过去了。晚上六点,金雀奖典礼,准时开始。唐咪坐在保姆车上,她这次是跟剧组一起走红地毯,男伴是许久未见的薛祁轩。他瘦了点,脱去了一点『奶』油小生的稚气,反倒显出男人的轮廓。薛祁轩弯起臂弯,低头就是朝她一笑:“may i?”红地毯外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唐咪深呼了口气,手顺势搭在薛祁轩的臂弯,随着保姆车门被打开,跟在薛祁轩身后,走了下来。足间才一落地,场外的观众,就尖叫起来。而彼时,程昊正坐在程氏集团的酒店大厅,听校长和校党支书吹牛,偶尔接几杯酒,来者不拒地喝了。厅内,他那些校友们喝得高了,有人喊:“服务员!开电视机,我们要看金雀奖!”程昊认出,喊得最high的那个,是曾经在唐咪楼下,摆了一整个学期玫瑰蜡烛的小开。他冷冷笑了笑,一口冷啤下去,还真是痴情。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分手 大厅的壁挂电视被打开了。服务员调频到苹果台,金雀奖正进行到红地毯环节。“好, 让我们看看, 接下来走来的是谁, 黎宁淅, 和他的圈内好友,胡朔!两个男人一同走红地毯,还是非常少见的……”主持人李宁有一张鞋拔子脸,此时这张脸,占据了大半屏幕,正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刚踏进红地毯的男艺人。镁光灯逐渐聚焦在红地毯上,落在黎宁淅身上, 这个盛大一哥一如既往的温文儒雅, 朝镜头打了个招呼。程昊一颗提上去的心, 渐渐放了下来。蒋新伟也是作为杰出校友受邀而来,不过大概是坏学生当久了,一见到老师就浑身不自在,更别提坐主桌, 与校长主任一家亲, 老早就选了个偏桌,现下正远远地举杯朝他喊“cheers”。程昊也举了举杯。一眼望去,那桌聚集了好几个系里的熟人,程昊晃了晃杯里的红酒,一口饮尽,站了起来:“失陪一下。”校长乐呵呵地看他走远, 跟支书对了下杯:“长江后浪推前浪喽。”“是啊,这孩子有出息。”能培育出这样的成功人士,不论从私人情感,还是对学校发展而言,他们都很欣慰。程昊大学时清苦,不仅要负担起自己的学杂费、生活费,还要一力承担起家庭的重担。母亲常年卧病,每月要支出一笔不菲的医『药』费,并无多余心力将精力分到不相干人等身上。他能记得这些人,缘由全在于:他们曾经,一个个都为撬他墙角而努力非常。三年。程昊难得记人,可对北城大学的学生而言,却没人会不认识他。在往届校友里,他成就最高,尤其是其偶像剧班的励志人生,草根族白手起家,短短几年内成功成为上市集团ceo,声势渐隆,尤其还有不输于任何明星的英俊。北城大学的校友大都优秀,可这优秀,放到整个社会层面,不过是一粒砂石——正恒员工里,也有来自北城大学的,兢兢业业为程昊打着工,甚至以身在正恒为荣。那帮人看着程昊走来。他的白衬衫,明明没有任何显眼的标志『性』牌子,可就是比他们在商场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名牌衬衫都熨帖都好看。皮鞋没有特意用鞋油擦得锃光瓦亮,也不十分时兴,可就是有股矜持优雅的贵族范儿;甚至连头发丝儿,看起来都比他们要精神养眼得多。他走来,就是全场最闪耀的那颗星——这帮人不得不酸溜溜地承认,当年唐女神的眼神,确实非一般的犀利,才能在学生时代,一下子就挑中了真正的绩优股。男人们提高警惕,而女人们,则兴奋非常。“来了来了。”“我说你们矜持点儿。”有人看不过去。“矜持不起来……那会,就帅的人合不拢腿了,现在更别提。”“啧啧,女人。”一片嗡嗡的议论声里,程昊神『色』如常地来到桌前。蒋新伟和王学意之间,特意让出了一个座位。“哥们,坐?”蒋新伟拍拍身边的空位,程昊摇摇头:“一会还得回去。”“对着校长那张老牙口,您也喝得进去酒?”程昊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再继续搭理这混人,跟王学意碰了碰杯:“cheers。”这个时尚青年微微挑眉:“怎么今儿,没陪我家唐妹妹去领奖?”小破化妆师哪壶不开提哪壶,蒋新伟朝他好一阵挤眉弄眼。程昊恍惚了一下,摇头笑了:“这边先定好了的,不能不来。”在场的,除了蒋新伟,没有人知道,他跟唐咪分手了。王学意“哦”了一声,程昊转而朝其他人亮了亮杯子,“佟鑫,李佳易……”他分毫不差地叫出他们的名字:“好久不见。”“好、好久不见。”昔日情敌差距太大,臊得这帮人脸红。想想,恨不得穿回过去,呼死那个背着人见天喊“穷『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自己。男人看男人,服气的,往往不是人堆里长得最帅的,而是最有钱最有地位的,能力是附加值,不是绝对值;比能力更重要的,是身家,是地位。唐咪在那几届北城男生心目中,从来都是夜谈席上第一角,是俗世梦里心尖上的缥缈女神。而这么一位女神,临了却被程昊这个徒有其表的穷小子摘走了,大部分人心里,其实是不怎么服气的。甚至还有专门打赌,赌多久才能撬得动墙角的,只可惜,赌了三年,在毕业前,人才分了。分了,也毕业了。墙角是倒了,可谁也没撬到。超跑小开没撬到,他们也没撬到。“干。”“干。”“干。”程昊抿一口,对方喝一杯。人在社会上飘久了,尝过阶级的区别,尝过金钱的魔力,从前怎么都不肯不能不会弯的脊梁,就容易弯了。他抿一口,他们还得受宠若惊一番。程昊打完招呼要走,蒋新伟身边一位穿着红裙子的年轻女人被同伴推推搡搡地站起,红着脸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满上,朝他敬酒,脆生生地道:“程总!我敬你!”程昊觉得有点面熟。可他最近看谁都有点面熟。蒋新伟凑他耳朵边:“哎,就是大学那会,追你追的最凶那个小苹果!”……小苹果?除了面熟外,程昊又觉得耳熟起来。记忆里,是谁的声音在耳边飘『荡』:“不许你跟这个臭苹果说一句话!说一句,就不理你一天。”又是谁,在那笑:“好好好,不说。”程昊仔细地辨认了下,除了红裙子穿得不太好看外,实在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蒋新伟知道他那臭德行。这人素来眼高于顶,除了放心里头一个唐小妞,来来去去那么多狂花浪蕊,即使刮到身上,也当是风里雨、水里花,从来不往眼里心里去。这个小苹果,人长得甜美乖巧,在当年的金融系也是一朵金花,只可惜心系程大校草,论起来,比唐咪追得还勤还早。只可惜,人说不买账,就不买账,现下看,非但不买账,恐怕连眼都没进。狠心呐。蒋新伟一腔怜香惜玉的劲儿出来,程昊却只是意思意思地抿了一口,无视女孩难堪到极点的脸,点头要走。却听周围爆出一阵欢呼:“来了!来了!王学意吹起了口哨。口哨声在耳边徘徊,程昊下意识抬头,眼前的超大高清屏幕上,内敛的黑『色』保姆车从内打开,先是一双男士皮鞋,一个身穿燕尾服的男人踏上了红毯,紧接着,一个女人搭着他的臂弯,提起裙摆,轻轻走了出来。镁光灯闪得人眼睛发酸。全场掌声雷动。无数观众站在路边喊:“糖糖!糖糖!”“丽妃!丽妃!”“薛薛!薛薛!”喊声交汇在一起,轰隆隆传入程昊的耳朵,带走他的三魂七魄,让他动弹不能。分手不过十来天,再见,却恍如隔世。她穿了一席浅蓝『色』的及地纱裙,两块轻薄的蕾丝贝壳紧紧裹住女主年轻的身体,皮肤白到晃眼,腰细得一只手,都能握得过来。裙很薄,风一吹,层层叠叠的裙摆如花一样绽开,程昊注意到她的左手又悄悄拧着了,她有点紧张,还有点冷。她冷的时候,总喜欢伸着,总打量别人看不出来。长直发全部编到了脑后,『露』出一整张精致的小脸。脸上的笑,很活泼很欢快,好像分手没有给她造成一点影响。她还在跟旁边的男人讲话,相视一笑时,表情亲昵得让所有的观众激动欢呼。旁边蒋新伟手掌曲成圆:“好!美呆了!”王学意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分析那一套行头;校友们睁大眼睛,惊叹地看着电视屏幕。他们都被震撼了。此时的唐咪,就像一个花中精灵,褪去青涩,绽放出潋滟的芬芳,美里似乎还含着罂粟,让人浑身起战栗。程昊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他发现自己又有点心软了,这很不好。果然,不看她,魔法就解除了。他迈开僵硬的双腿,转去卫生间,靠着外墙抽烟,最近烟瘾又上来了。缭绕的烟雾里,外界的一切,都好像失了真。酒店的这一层,都被包下来了,供北城历届校友聚餐。估计那一段红毯该走完了,程昊撵熄烟头,十指伸入水龙头下细心冲洗,以确保指尖闻不到一丝烟味,可冲到一半才想到,现在已经没有人会介意他抽烟了。程昊抽出旁边的纸巾『插』手。洗手间有人推门出来,男人站到他身边,两人视线在镜子里撞上,均是一愣。曾经日日在楼下摆玫瑰蜡烛的超跑小开发了点福,朝他一笑:“程总,怎么不在里面看女朋友走红地毯?”程昊若无其事地接话:“『尿』急。”“这么接地气的话,还真不适合清高的程总。”小开冲干净手,就着烘干机吹,于轰隆隆的声音里,骂了一句,“好狗运。”程昊以为自己听岔了。还没问,就听小开道:“说起来,我这辈子活得挺顺的,家里有钱,爸妈感情也不错。可读大学那会,却嫉妒你嫉妒得发狂,恨不得跑你宿舍掐死你。”程昊:……“那得感谢阁下不掐之恩了。”“客气。”小开洋洋得意摆手,“不过嘛,后来我想通了。”“东方不亮,西方亮。你俩这样,迟早得分。就是,分的时候迟了点,我没赶上。”程昊无言以对。“既然又在一起了,”小开转头,真诚地看着他,“好好珍惜。”“时光不易啊。”小开的眼神,引起程昊一阵不适。胃部抽搐得厉害,刚才灌下的酒,反入胃里,一路顶到喉咙,他仓皇跑到里间,捧着马桶,吐了起来。“哎哎哎,我可没怎么着你啊。”小开跟进去,碎碎念,“是刚才喝多了?”程昊“恩”了一声,吐得眼泪都出来了。他长手一伸,啪地合上厕门,将周遭的一切阻隔在外,仿佛卫生间那小小的一隅,才是安全之所。程昊吐完,反胃的感觉才去了。可肚里还是烧得慌,他若无其事地出卫生间门,就着清水洗了把脸,镜中的男人,眉目微微耷拉下来,面『色』有种显见的苍白。小开还在,递了他一包薄荷糖:“止吐,管用。”程昊承了他这个情:“谢谢。”声音发哑。“我总觉得,你……不大对头。”情敌是最了解情敌的,尤其还是琢磨了你三年的情敌。小开绕着他走了一圈,联想到他没陪唐咪去走红地毯,进行推测:“你俩吵架了?”程昊含了颗薄荷糖,迈开长腿:“没。”他含含糊糊,却走得飞快。小开捣腾两条小短腿,艰难地跟上:“哎,你慢点啊,走那么快干嘛?”程昊又不搭理人了。小开越发觉得有问题:“说说呗,你俩怎么吵的?说出来,也让我高兴高兴。”程昊安静地瞥了他一眼。小开被这眼神镇住,停住脚步,不知怎的,他刚才竟然鼻酸了一下,好像整个五脏肺腑,都被搬空了。这种感觉很可怕,好像下一刻,就要坠入河里,永远灭顶。等回过神来,程昊已经不见了。小开快走,进了大厅,发现程昊已经坐到了校长与支书中间,跟主桌的人谈笑风生,好像刚才的吐,完全没受影响。他坐回了原位。电视里,金雀奖的红地毯已经走完了。每个艺人都在留影墙上留下了签名。颁过几个最佳人气奖、最受欢迎男艺人、最受欢迎女艺人后,最佳新人奖开始颁布了。小开振作了精神,女神要开奖了!“……获得最佳新人奖提名的有,《围笼》,曲肖骁;《飞天鹰》,李帆凡;《荣升记》,白锦;《丽妃传》,唐咪!掌声恭喜他们!”“现在,播放入围剧精彩选段!”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选段。一帧一帧地过去,校长也看了眼,他虽然年纪大,可因为这么个得意校友的关系,也是会关注八卦的。“小程啊,刚才是你女朋友?”程昊点点头:“是。”电视上已经开始报名字了。“金雀奖年度最佳新人奖,《丽妃传》,唐咪!”程昊的漫不经心,在那一声“唐咪”里,停住了。他没抬头,提着高脚杯,一口饮尽了杯内的红酒。屏幕上,唐咪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了舞台,那张精致到让人惊叹的脸上,两只眼睛,若潋滟的春波,喜悦点亮了她,让人忍不住随她一起欢欣。“今天拿到这个奖项,有什么话,想说吗?”唐咪晃了晃手里的奖杯,眼睛眯成了一弯月牙,快活从月牙里透出来。“上台还没拿奖前,其实我在肚子里准备了一车轱辘话,毕竟……万一,万一拿到奖呢?”台下一阵善意的笑。唐咪继续:“可等我站到台上,什么俏皮话,都不想说了。我只想感谢,感谢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经纪人,感谢整个剧组的导演、制片,感谢与我合作的演员,感谢所有工作人员,因为有你们,才有我的今天。”“谢谢,我爱你们。”唐咪深深地鞠下躬去。“感谢所有人。”李宁配合着啪啪啪鼓了下掌,他装模作样地环顾左右,“其实,今天现场,以及直播间的所有观众,跟我都有一个问题。”“一向不会缺席唐小姐大事的程先生今天没来,那么,唐小姐有什么话想与男朋友说吗?”程昊静静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校长提醒他看,程昊顺势抬起了头。唐咪就这么站在他面前,背后是造价不菲的琉璃『色』背景墙,幽蓝的冷光在她脚下流淌,如潺潺不息的流水。她微微笑了起来:“不太巧,我现在单身,没有男朋友。”全场一片哗然。李宁也没想到,今天会得到这么个爆炸『性』新闻,脸皮抽搐了下:“唐小姐的意思是,您现在跟程总……分手了?”唐咪点头,态度温柔而坚定:“是。”酒店大厅里,所有北城大学的校友齐齐转头,视线直刷刷落到正饮酒的程昊身上,眼里的惊讶,像一颗颗惊雷,砸在他身上。程昊听而不觉,怅然若失。喉间的酒,一路往下,辛辣地像要烧穿他的肚腹,糟糕,又有点犯恶心。程昊起身,平静地颔首:“我去下洗手间。”小开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妈这姓程的,又一次在公开场合被甩了?刺激。他现在一点儿都不嫉妒他了。非常人,不足以降服唐咪这匹野『性』难驯的马啊。想了想,又觉得这比喻不太对,不过,他工科生,无所谓。程昊起身,裤袋里的手机,一阵阵地响。最近因为校庆,而没有屏蔽的班级群,又一次活跃起来。他的那帮同窗们,在群里奔走相告。老眼镜儿:【程昊又被唐咪给甩了?】老寒腿:【点蜡。】花棉袄:【点蜡。】花花世界:【点蜡。】底下一排点蜡。只有蒋新伟发了个【捶地】的表情。daniel:【节哀,兄弟。】程昊默默地按灭屏幕,捂着胸口,只觉得那里,彻底的空了。有罅隙的风,卷着一点月『色』,穿过天窗,落在厕所隔间小小的一隅天地,笼罩住他。如你所愿了,阿正。他想。一滴眼泪,悄悄地,无声地打在碎砖上,碎成了无数瓣。男儿有泪不轻弹。程昊呆呆地站了会,思绪放空,隐约明白,这次,是真的结束了。不是嘴上,而是心里作了别。塔怅然若失地推门出去,保镖等在门口,只觉得他们保护的这个男人,此时脸白得像鬼。“程总,要不要紧?”“不用,我要回家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手滑 “真分了?”唐咪随手把奖杯置于座位边的台板上,眉目淡淡:“是啊, 分了。”即使说到“分”字, 心也不再像前几日, 揪得快得心脏病。好像那一晚的月光, 不仅仅是月光,被那么一晒一晾,大脑里那些没什么用的废料,就被晾干净了。安静又亮堂。唐咪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状态。台上主持人收起刚才的八卦,开始播报下一个奖项。“可惜了……”不知从哪里飘来淡淡的一声。唐咪知道,这是在说自己。这个世道,程昊这样的条件, 大约算是万万里挑一, 两人分手, 泰半人都会替她可惜。可唐咪不觉得可惜。爱这种东西,实在是多余的添头,好时晴空万里,坏时风雨交加, 实在费神劳劲;有不如没有。“……网络投票, 年度最受欢迎cp,第一名,‘日唐cp’!”讽刺的是,她前几分钟刚宣布单身,下一个奖,就又落到她头上, 还是这么个奖。她就知道,金雀奖这么个玩意儿,说起来还是苹果台自家组织,可也就比野鸡奖强那么一点儿,什么时候搞出个网络投票,她事先半点不知情。眼下只能干坐在位置上,跟大屏幕大眼瞪小眼。“让我们有请唐小姐上台领奖!”主持人李宁面『露』“尴尬”地鼓掌,心里却是乐翻了。网络投票,在明星入场前一刻截止,节目组原想给唐咪一个惊喜,没想到,她先给了节目组一个“惊吓”。如此戏剧化的发展,不愁这个颁奖典礼没有收视率了。直播间里,日唐cp粉已经是泪流成河,路人却全部“哈哈哈”。【投影一闪而过,依稀看见了唐咪的生无可恋脸。】有人手快截图,甩上来,果然是“生无可恋”。直播间炸开了锅,弹幕挤得整个平台都卡顿了一下,微博上,#唐咪程昊分手#搜索量直线飙升,从百名开外见不到榜上,往前蹦得飞快,很快攀上了热搜的小尾巴。头条、猫扑、知乎上,关于这条消息的推送一下子铺天盖地。唐咪还不知道,她不过是宣布了下分手,就在娱乐前引起了飓风效应,在李宁的“掌声欢迎里”,落落大方地上台。“这个奖,我能退的?毕竟——”唐咪晃了晃奖杯,笑容微苦,“cp已拆。”李宁点头,又摇头:“我猜,今天一定有很多粉丝睡不着。”“我们当时设立这个奖,也没预料到今天这个状况。”唐咪笑:“那倒是我对不起节目组了。”她笑得俏皮可爱,灯光落到她的眉眼,细细弯弯的那一双眉『毛』下,眸光含着水意,让人起不了一丝苛责。纵使在这舞台上见惯了美人,李宁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唐咪这样,光凭一个笑就能挑动人心的,在美人堆里,也实属罕见。唐咪笑得温软,可态度坚决,坚持不肯领这个奖,节目组无奈,只能往下顺延。重新落座,薛祁轩顺手将座位旁的矿泉水递给她:“喝一点。”“你得了啊,别来凑热闹。”唐咪心有余悸,舞台下,摄像头无处不在,她可不想刚分手,就传出跟谁谁谁相处亲昵,徒惹一身『骚』。薛祁轩耸了耸肩:“好歹咱俩的雪糖cp排第四位。”唐咪:……戚导在旁笑了。他一向不喜欢对小年轻的分分合合提什么意见,虽然觉得程昊唐咪这一对颜值顶配分手挺可惜,但也没多说,只问:“小唐啊,你觉得,下一个最佳女主角,能不能到手?”分猪肉,也得按人头。唐咪既然拿到了年度最佳新人奖,那么最佳女主角的希望,基本上就不大了。何况其他入围的三部作品,她也看过,不差。“估计不成。”《丽妃传》除了她入围,还得了个最佳剧本和最佳配乐的提名,薛祁轩因演技突破,也混了个年度最受欢迎男艺人提名。其他主演都是来蹭个红毯,纯属陪跑。“就算没得到,也不用太失意,保持现在的势头,明年这个奖,肯定就是你的了。”戚导乐呵呵道。唐咪点头:“恩。”她笑出了一排牙。最终的结果,也没出人意料,《丽妃传》在收入一个最佳剧本后,颗粒无收。“金雀奖颁奖典礼,到此结束!”颁奖典礼,持续两个小时,终于接近了尾声。许多原打算靠金雀奖,刷一波存在感的演员,眼下都在骂唐咪鸡贼,分手什么时候不爆,非得在颁奖典礼上爆,观众这时,已经不关注谁拿了最佳女演员、最佳男演员,除了视帝、视后还有点存在感,大部分都被唐咪分手的新闻给盖过去了。八卦,是大众永恒的爱好。当初有多看好这一对,此时就有多可惜。“你的微博粉丝暴涨到两千五百万,但是,黑评也多了一倍,许多营销号带节奏,说你不但是炒cp上位,分手还要利用一波恋情”李蓉黑着脸道,“小猫,咱能不那么耿直吗?晚几天,换个温和点的方式,由工作室宣布,不是更好?”唐咪提起裙摆,保姆车在外面等:“我晚几天,人家就不说了?”“温和,温和……”李蓉强调,“再说,你公布分手这事,还没跟程昊讨论?”唐咪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道:“想谈,他把我拉黑了。”“握草!程总这次出息了啊!”李蓉啧了一声,“算了,你俩都这样了。不联络就不联络。”出门,还得接受采访。记者们都等在外,等着拿第一手资料,见唐咪一行出来,蝗虫一样聚拢了来。“唐小姐!唐小姐!方便回答下,你跟程先生是什么时候分手的?”“分手的理由是什么呢?”“谁提的分手?”新来的小助理,用那小身板,勉强地挡住快戳到脸的话筒、摄像头。剧组的戚导和薛祁轩见此,一左一右像两座金刚护法,连同工作人员,将娱记们隔开。唐咪随手取了支话筒:“私人感情问题,恕不回答。”“唐小姐不愿意回答,是不是因为,是程先生先提的分手?”“程先生是因为唐小姐绯闻太多,无法忍受,才分的手对吗?”唐咪看着这个不依不饶的女记者,觉得有点眼熟。这个人一直跟她,而且每回提的问题,总不那么讨喜。mary·唐的人设,得保持住啊。她笑了笑:“何以见得?”女记者还想再问,薛祁轩及时站了出来:“让一让。”一行人艰难地挤出包围圈,上了保姆车。薛祁轩这次是作为她的男伴过来,坐的,也是她的保姆车,两行人凑作一堆,先把薛祁轩送到下榻的酒店,才一路往回走。等回到公寓,才发现,网上已经翻天了。无数能人对唐咪采访里的最后一句“何以见得”,做出了各式各样解答。而有一条,因为秦思思的手滑点赞,被顶到了最前。【mary1·唐的人生,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还是如履冰川。豪门说不要你,就不要你,女孩们,千万记得,爱惜羽『毛』,珍惜名誉。】句意看着平和,可实际上,字字都在暗示是唐咪行为不检,才惨遭抛弃。尤其秦思思,点赞了,又在一分钟后,取消,其工作室还发了条假模假式的申明,表示纯属手滑。唐咪不怵撕人,可眼下要亲身撕,倒显得郑重其事、气量狭小了。可什么都不做,也不是她的风格,唐咪想了想,只发了跟奖杯的合照,表示:我捧着奖杯,静静看你作。当然,配文不是这样的。配文极其温和,一堆感谢词,最后是一张丽妃王之蔑视表情包:【不要轻易让别人定义了自己,女人。】就在路人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女人做自己,不要被陈规陋矩束缚了天『性』,一派以直男癌拜屌癌为代表,吵成一团时,久未更新的程昊更博了。程昊v:【和平分手,一别两宽。】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还珠 程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睡不实,梦里全是在跑酷的人群, 唐咪挥手指挥, 一会让人往东, 一会让人往西, 他就像只没头苍蝇一样,随着她『乱』闯。闯到一处黑水潭,唐咪甩了鞋就游过去了,轮到他,鞋没脱完,她站着的水中小岛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海龟,小小的黑水潭变成了海。海龟驮着她, 在海里游来游去。唐咪在海龟上欢快地朝他摆手:“分手快乐。”……分手快乐。程昊猛地坐了起来, 又是一身的汗。这几天, 习惯了。床头的小夜灯,指针指到九点半,程昊这才想起来,校庆的酒喝到一半, 他就回来了。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他将手上的枕头丢开来, 保镖把他带回了别墅。二楼的窗半开着,空气里,弥散着玫瑰花甜丝丝的香气,他更睡不着了。程昊趿拉着鞋起身,打开灯。拿手机,工作上没待处理的文件, 反倒是头条推送全是他和唐咪分手的新闻。全世界都在看他们分手。程昊看着新闻里熟悉的身影,告诉自己,就看最后一次,揩了揩手心的汗,熟练地输密码,点开。输密码时,还胡『乱』地想着,回头得将密码改了。等看到新闻,又立马给忘了。一段采访视频。视频里声音杂『乱』,唐咪的浅蓝『色』裙摆,像鱼儿一样一闪即没,镜头晃得厉害,不一会才重新聚焦到唐咪脸上。旁边,是蝗虫一样的人群。程昊捏紧了拳头,有点后悔唐咪将保镖退回时,他不该答应得那么爽快。那么多的人,要是推推搡搡……他让自己放宽心。没那么倒霉的。看着人采访完,上了保姆车,程昊又退出了新闻,可不知怎的,手机界面跳到了唐咪的微博主页,主页下,黑评被顶到了最前,程昊看着看着,愤怒就像『潮』起的浪,一点点涨起来,却半天落不回。顶得他喉咙心肺都在烧。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却自以为是地在评判他们的过去。程昊将弃用很久的号,又捡了起来。他打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他有许许多多话想说,他想说,唐咪很好,她很可爱,很勇敢,可能脾气有点娇,还有点任『性』,除了总不爱对他敞开心扉……打了长长长长的一段,最后,又一点一点地删了。删时,如同赤脚踏过长长的回忆,程昊发现,痛里,其实常伴欢愉,好的多,坏的少。最终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和平分手,一别两宽。】发完,像是生了一场病,从里到外,都空空如也。程昊又坐着,发了会呆。半天才想起,还有事儿没结,起来给孙特助打了个电话。那边过了很久才接,孙特助声音带了点喘,程昊问:“夜跑?”话落,才明白过来,自己打断了什么。孙特助翁翁地“恩”了一声:“夜跑呢。”程昊发现自己竟不感到抱歉,提起了正事:“上次发现的关于秦思思的料,一起爆了。”“秦思思?”孙特助想了会,才想起查东煌时,顺带查到的一点边角料,“天体趴,以及跟杜丽……”“不要扯杜丽。”程昊拨了拨小夜灯,将亮度调高了一点儿,“别把杜家拉下水。”那就是说,只将矛头对准秦思思了?孙特助明白程总的顾虑。杜家现在只是坐山观虎斗,但要把杜丽拉下水,那就指不定站谁那边了。只是不知道秦思思这么个小咖怎么得罪的程总,还让他大晚上专门给自己下指示——不过,精明强干的特助,总能迅速领会boss的意思。“明白。”孙特助点头,“现在就安排。”程昊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只是之后,怎么也睡不着。去楼上健身房跑了一小时,直跑得疲乏到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可等躺到床上,闭上眼,发现依然睡不着。大脑胀得疼,数了一千只羊,“宽”“宽”“宽”字,像着了魔,不依不饶地在脑子里打圈绕,却怎么也绕不过去。程昊睁眼到天明。第二天,准点到了公司。跟下属开了小半天晨会,出来,喝了杯黑咖啡提神,『迷』『迷』糊糊地趴着眯了一会。“笃笃笃——”程昊警醒地抬头,清了清嗓子:“进来。”孙特助捧着一堆文件进来,担忧地看着他眼下的一片青黑:“程总,昨晚没睡好?”“最近有点睡不着。”程昊决定下班后,去以前的医生那开点安定片。“要签字?”孙特助将文件放到桌上,低头请示:“另外,唐小姐,在附近的咖啡厅等您。”“rose?”rose是开在正恒附近的唯一一家咖啡厅,店主常年不在,只有一个经理,没有服务员,经理只做一种咖啡,蓝山,只提供一种糕点,提拉米苏。惨淡经营,勉强度日。只除了正恒员工偶尔去一次,几乎没有外人进。孙特助十分怀疑,rose背后站着个不差钱的大佬。“您……会去吗?”孙特助现在也看不明白boss的心思了。说他有情,可做出来的事,桩桩件件都在将唐小姐往外推。可说他无情,又着实不像,即使发了一别两宽,可前面还有个“和平分手”,明摆着是在解释那个记者的问题,表明唐小姐不是被分手;还帮忙对付蹭热度的秦思思……孙特助决定不想。“去。”程昊拿起衣架上的长呢外套,长腿往外迈,快走到门边,突然回头,“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帅。”孙特助不怎么走心地比了个大拇指。帅当然是帅的,只是眼球浮满红血丝,黑眼圈大大地落在眼睛下,看着……随时可以上台演颓废了。希望唐小姐看了,会心软一些。程昊信以为真,套上外套,扒拉了下头发,就往外走。——————咖啡厅的门“叮铃铃”响,随着一声“欢迎光临”,一道身影从光影变幻里走来。唐咪眯着眼,双手支成三角拄在颔下,以一种欣赏的眼光看。来人身形挺拔修长,有一张英俊到刻骨的脸,胡渣没刮净,留了一点青,眼睛因疲惫,凹得深了一些,长风衣落拓地披在身上,显出一股顿挫沉郁来。唐咪朝对面努了努下巴:“坐。”整个咖啡厅,除了门口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猫,和打瞌睡的服务员,就只剩他们俩。保镖留在门外。程昊坐了下来:“听说你找我?”唐咪面前摆了碟提拉米苏。她没动,程昊下意识拿过碟子,切下一小块放在一旁,自己吃剩下的一大半。唐咪爱吃甜,又怕胖,所以两人出门,总会点一份甜点,她吃一口,剩余的归他。提拉米苏上一层甜腻腻的巧克力,混合着『奶』油,堵得程昊心慌。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程昊若无其事地停下动作:“对不起,习惯了。”其实他不爱吃甜腻腻的东西,尤以蛋糕为最。“没关系,我还没动,爱吃就吃。”唐咪知道,程昊爱吃甜点。他们在一块,她吃小一口,他就负责消灭一大块。两人合作无间。“听说有事找我?”“确实有事。”唐咪将手里捏了许久的缎带礼盒推过去,“这个还你。”程昊视线落到她脸上,近乎贪婪地,半天才移开视线,落到熟悉的海瑞温斯顿标识上,嘴唇抿成了倔强的一条直线:“我当初买给你的。”“太贵重了。”唐咪继续往前推了推。“我是买给你的。”程昊定定地看着她,唐咪眼神对上,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他的瞳仁比一般人大一些黑一些,专注地看人时,常常有种童稚的天真,此时倔强地重复,“戒指是为你定的。”“这不合适。”唐咪摇头,“你可以留给你的下一任未婚妻。”程昊往后靠了靠。小情调的咖啡厅,墙边挂着一丛丛的吊篮,巨大的玻璃窗影落在她身上,她的睫『毛』上,像落满了星星。“属于你的,我不会给别人。”他道,“你不喜欢,就扔了。”唐咪噗嗤笑了。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弯月牙,“我去卖了还债你也不介意?”“随你处置。”程昊很无谓的样子。唐咪笑着摇摇头,朝他伸出手掌,“快别幼稚了,我的戒指还回来,你的拿回去,干干净净地分。”“还有这个,也给你了。”她将旁边座位上的纸袋也递过去,程昊一眼就看到纸袋里,据说像他的布偶娃娃。他想,她真的骑着海龟,飞走了。半晌,程昊点头:“好。”干干净净地分,这本来……是他的初衷,不是么?可心里那被生生剜去的一块,却一点一点地疼起来。程昊默不作声地拿回戒指盒,一手拿着布偶娃娃,半天站不起身。“你的我没带,改天——”“好。”唐咪打断他,看他脸『色』不太好,笑着调侃:“交了新女朋友,也不用太拼命。”程昊一愣:“什么新女朋友?”“郁大小姐啊。”唐咪笑眯眯地起身,“恭喜。”“我没有新女友。”程昊摇头,“相亲对象。”“那你进度还真快。”唐咪不讳言承认,“你应该听说了,那天我看到你跟她啦,你看上去挺喜欢她的,你们俩……看上去很配。”程昊没起身,转头看向窗外,喜欢?他对郁洁的印象,不比一纸合同更深,现在想来,连脸都模糊了。“不喜欢。”唐咪走远了,他才轻轻地说,生怕惊醒了谁一般。阳光落在眼睛里,刺得人想流泪。程昊没流。他就这么坐了一下午,等保镖按捺不住进门,才发现雇主浑身滚烫,烧『迷』糊了。扶起来时,手里还攥着一个可笑的布娃娃,怎么也不肯放。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感冒 “你醒了?”程昊睁开眼,头顶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疼, 一张放大的脸带着岁月的纹路出现在面前, 他张了张嘴:“妈?”气出口, 磨得喉咙又痒又疼, 他下意识咳了一声。“快别起来,昨天你都烧到四十度了才让保镖送医院,不要命了?”程母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坐旁边抹泪。程昊扶了扶额,这才发觉左手背『插』了针,透明的点滴管在眼前晃『荡』,入目所见是一片白, 只有枕边的香槟百合带了点颜『色』。手背有点冷。他睁眼躺着, 问:“几点了?”“十点多了。”程母伸手探了探额头, 还有些烧,嘀嘀咕咕地去倒水。程昊转头看向窗外,没太阳,天阴沉沉的, 还有碎雪粒子打在窗玻璃上, 留下纵横交错的水印子。十点多了,飞机该走了。程父进来,呼啦啦一群人也跟着进来,量血压、测心率地一通忙完,这些专家最后得出一个“烧退”的结论。“多休息,心放宽……”程昊有听, 又像没有听。程父看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死样子,就想呼他。只可惜,他们家的父子关系跟别家不一样,旁的父亲理所当然的管教和打骂,到他这头,全没立场。专家们忙完,又呼啦啦走了。病房顿时空了,只剩两个因隔阂还显得有些陌生的中年男女。“爸,公司……”“放心,倒不了!”程父没好气地坐到另一边,“我让人替你看几天。医生说你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觉了,怎么,还想搞那为爱伤风那一套?”“没有。”程昊声音哑得厉害,“就是睡不着。”“还想着她?”程昊下意识想否认,可喉咙一阵痒意,让他不住咳了起来。程父没话说了。他理解不了这种感情,在他看来,儿子继续投资在唐咪这支股上,摆明了就是高风险低收益,该抛当抛。他拍了拍他:“早点交个新女友,我看郁洁这丫头就不错。”说曹『操』曹『操』就到,一阵笑从病房门口传来,郁洁推开门:“一进来,就听伯父夸我。”她捧了束红艳艳的玫瑰,整个病房一下被点亮了:“听说你喜欢玫瑰,我来凑个热闹。”程昊半坐起来,靠在床头,程母拿过玫瑰:“我去找个花瓶『插』起来。”两位老人识趣地找机会退出房门,将空间留给两个小年轻。程昊看着她,一双瞳仁黑漆漆的,让郁洁想起溪涧的鹅软石,冷冰冰的。“你怎么来了?”她笑:“听说你生病了,特意来看一看。怎么,不欢迎?”程昊转过头,雪还在下,整个天地白茫茫一片。谁的声音在耳边响:“阿正,快,暖暖我,冻死啦。”“瞧,我堆的小阿正,像不像你?”他还能记得她手指的温度、形状,以及脸上肆无忌惮的笑容。“下雪了。”良久,郁洁只得到一声粗嘎的毫无意义的感慨。“恩,挺大。”她坐到床边,半点不见外地拿起一只苹果削起来,连皮不断,削完一整只,“吃不吃?”郁洁递过来,笑容灿烂。“谢谢,不吃。”程昊视线在苹果上凝了凝,苹果削得很漂亮,世界好像在他这颠了个个,有人给他削皮,可他却更怀念那个理直气壮指使他去削皮的人。郁洁讨了个没趣,也不气馁。程母是她主动接近的,求婚唐咪没去,她就猜到迟早有这一天。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成了他第一个相亲对象,只是没预料的是,这个男人人是来了,魂没来,全程在走神。人果然是贱骨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郁洁自嘲一笑,擦干净手:“不希望我来?”“老实说——”程昊颔首,喉咙连说短句,都磨得疼,“是的。”“这会让情况变得复杂。”上次送她回去时,他便与她说清了。郁洁眼神黯了黯,很快又振作精神。他那天向她郑重其事地道歉,反而让她更心折。圈子里的男人,大多见一个爱一个,像他这样,从头到尾都只爱一个女人,分开也没另找的太少。这样的专一,值得花更多的耐心和精力去争取,高风险高回报,郁洁从来不怵。“朋友来探望探望,也不成?好歹也是合作伙伴。”郁洁聪明地退一步。程昊看她一眼。他从太多女人眼里看到同样的欲望,只是郁洁的更加不遮掩,她对他志在必得。商场上这样的合作伙伴,让人安心。可放到私人感情里,却让他反感。程昊发现,换了一个人,同样的锲而不舍,结果却如此不同。他幽幽叹了口气:“郁小姐应该看到我父母的态度了,你来,在他们眼里,就不可能是普通朋友。”“还真是绝情呢。”郁洁苦笑,“这倒让我更羡慕唐小姐了。听闻当年,也是唐小姐主动追求程总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于他们的那段过去,网上众说纷纭,北城大学的论坛都快被翻烂了。郁洁看到了属于他们的许许多多过去,照片里,那个羞涩深情的男人,与病床上这个沉郁苍白的男人截然不同。前者青涩真挚,后者成熟诚恳,郁洁渴望他用曾经看唐咪的眼神看自己,这让她兴奋。程昊闭上了嘴。他无意将过去与人分享,只是道:“郁小姐该走了。”“那我等你好,公司见。”郁洁的笑,一出病房门后就垮了,真是个油盐不进的男人,不过……她转而又高兴起来,山峰越难爬,预示着峰顶景『色』越美。好的登山者,从来不惧险峰。郁洁走了没多久,孙特助就来了。他这两天简直忙坏了,程总一倒,事儿都压在了他身上,许多事,他不好拿主意,找蒋董商量,两人对付着来,再加上老程总派来的职业经理人,才勉强把事儿给顺了。程昊看着他一肩的雪,难得真心诚意地道:“老孙,谢谢。”在孙特助真挚恳切的眼神里,他这个老板转移了话题,“一会去帮我办出院。”医院住的人不舒坦。“可是医生说——”“一个小感冒而已。”程昊的不以为然,在下午就遭报应了。拿着一堆签好的文件,孙特助去替boss去办出院手续,办完回来,发现这钢铸铁造的男人,又一次发起高烧来。整个人烧得跟煮熟的虾一样赤红滚烫,却偏偏抱着不知打哪儿来的土鳖小玩偶不放。孙特助死抠了几回没抠出来,医生只能让他侧躺着,给他扎针。“这都什么事啊。”程母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早上看着都好得差不多了。”“高烧是会有反复的,不过度数这么高,最好还是住院几天,观察下。”医生交代了几句,看见身后的护士直勾勾地盯着玩偶不挪腿,“怎么了?”“那、那是粉丝送给糖糖的礼物。”护士讷讷道,意识到在这里谈不妥,红着脸跟医生出去了,留下孙特助和程母大眼瞪小眼。半晌,程母幽幽叹了口气:“怪我。”遗传他爸的没心没肺多好,非得遗传她的死心眼。孙特助恨不得捂住耳朵,啥也不听。“小孙啊,你说,要是现在打电话给唐小姐,她会不会来看一看阿正?”问到门面上了,孙特助不能不答:“唐小姐现在应该已经去温市拍戏了。”“罢了。”程母替儿子掖了掖被角,她不『逼』他,他要真想跟那唐小姐在一起,就在一起。她不反对了。孙特助回去路上,终于还是忍不住打通了唐咪的电话。唐咪没接,经纪人接的,李蓉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孙哥,什么事?小猫在拍戏呢。”“程总病了。”孙特助想形容得严重一点,李蓉果然吓了一跳:“什么病?”“发烧,高烧四十度。”“哦,发烧啊……没事,程家有钱,请二十四个专家轮流会诊,很快就好了。小猫那有事,我不跟你聊了啊。”电话咔哒一声挂了。孙特助看向路边白皑皑的大雪,叹了声:程总,只能帮你到这儿。李蓉最后还是趁拍戏间隙,跟唐咪说了。“感冒发烧啊……”唐咪出了会神,也许是穷孩子抗造,大学四年里,程昊一次病都没生过。连复合的一年多,也极少见他不舒服过。“桥归桥路归路,断就断的干脆彻底些。”唐咪摇头,拒绝了李蓉打电话的提议。她窝在军大衣里,难的雪景,隆导心血来『潮』要加一场“童心未泯”的雪仗戏,拍着是好看了,她现在是浑身上下都冒寒,姜汤都没用。李蓉拿着ipad在旁关注数据,最近唐咪分手和得新人奖的消息,在东煌娱乐赫赫扬扬的传闻里,硬是杀出一条血路,独得一波流量。“握草!秦思思她……够可以的啊。”郁姚坐到唐咪身边,瞟了李蓉手里的ipad一眼:“哦,她啊,早烂了。”唐咪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转去秦思思那了,拿过ipad,赫然发现,今日的头条被秦思思占据了。#扒开某清纯女艺人不为人知的一面#链接后,跟了一条天体趴完完整整的视频,虽然在重点部位打上了马赛克,可脸却作不了假。被粉丝吹成娱乐圈一股清流,草岁月静好人设的秦思思跟一个男人在甲板上四肢交缠,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地办大事。而那个男人,前不久刚被爆出结婚,跟老婆十二年的爱情长跑,感动了无数吃瓜路。“……”这世界怎么了?唐咪在想,她还什么都没做呢,秦思思怎么就突然自己作死了呢。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囚牢 “你跟她很熟?”郁姚记得,秦思思跟唐咪在上部戏里合作过。而且, 最最耐人寻味的一点是, 她还跟唐咪的前男友传过绯闻, 虽然最后被当事人否了。“不熟。”唐咪指尖快速地划着ipad, 也不知道秦思思得罪了谁,这波节奏带的,简直是6到飞起。东煌娱乐现在就是谁沾谁臭的烂泥沟,原本秦思思的公关做得不错,艹的人设是出淤泥而不染清清白白一朵雪莲花,和东煌撕撸得挺开——而东煌,为了力保公司为数不多的艺人, 显然默认了这波『操』作。现在, 雪莲花人设被铁锤锤死了。秦思思微博下, 开始上演大型脱粉现场,除了极少部分顽固粉丝还在坚持“全世界都要害我爱豆”,粉丝大都脱光了。尤其真情实感过的忠粉,艹过数据, 买过周边, 开始演变成大型回踩事件。粉丝回踩,是十分可怕的。毕竟,他记得你所有的过去,好的坏的丑的恶的,有粉丝滤镜时,缺点也是可亲可爱的;可没了粉丝滤镜, 那一切,就剥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经得起带着放大镜显微镜的细扒。秦思思一下子成了烂泥沟里最恶臭的一团,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踩她,似乎就成了政治正确。“其实,如果视频里换一个对象的话,也不会跌那么惨。”李蓉叹了一声。这个世界对女『性』其实要苛刻的多,男艺人出轨,『操』作得当的话,还可以洗白。但女人出轨、当小三,那基本上没有再洗回来的可能。神也不能。这个男艺人之前的爱情长跑感动了多少人,就累积了多少的愤怒。社会渴望纯粹的感情,一旦发现必对其推崇备至,而作为打破这种渴望的两人,尤其是女方,受到的苛责要比男方多得多。郁姚显然知道些内幕,意有所指道:“据我所知,当时这位秦小姐的入幕之宾,不止这一个。”“你是说——”“对,有人要整她。”郁姚啧啧了两声,“快,狠,准呐。”专门选了这一段。“其实,在我们这个圈子,这样的party不在少数,没有可信之人的引荐,根本混不进去,连waiter都是要签协议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神通广大——拿到了这个视频。”“拿到也就拿到了,居然用来锤一个三线小艺人,真是够……大材小用的。”“得罪人了呗。”李蓉不以为然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的屁股天生歪,实在是对秦思思的遭遇同情不起来。李蓉可还清清楚楚记得她前几天的“手滑点赞”,那一赞,她清清白白上了热搜,粉丝称她“清流、耿直”,倒把她家小猫给赞成了众矢之的。要不是程昊及时来了个“和平分手”,这一波公关,还不知道要费多少事。想踩着她家小猫上位,遭报应了。这么一想,李蓉心里一惊,转向唐咪的眼神,就有些惊疑不定。唐咪全程没吭声。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世界……变了。依照现有状况,路人缘跌至0点,粉丝回踩牵连出的更多黑料,一个污点艺人,不可能再有投资商肯买账,没有投资商买账,秦思思不可能接到好资源,没有好资源,她永远翻不了身——除非她冒出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可书里,没有这个双胞胎。再次,即使有双胞胎,在先入为主的情况下,又如何说服路人,视频里那个秦思思,不是真的秦思思,而是跟她相像之人?唐咪看不到秦思思翻身的一丝一毫可能『性』。“开拍了!开拍了!”剧务拿着喇叭在喊,唐咪脱下军大衣,站了起来。不论之前如何杂念纵横,在迈入镜头的一刹那,她就是角『色』。李蓉端着小杌子在旁边看了会,交代助理看着,自己去旁边打电话。蒋新伟接得很慢,声音还带喘:“男人婆,干嘛?”“秦思思那事,是不是程总干的?”李蓉开门见山。“不可能,程哥现在病得起不来榻,哪有时间干这事。”蒋新伟一问三不知,突然,电话里一道甜腻腻的声音传来,“大伟哥,再来一次嘛。”蒋新伟掩都来不及,只听李蓉冷笑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嘟嘟嘟——”他的心都凉了。“蒋笑笑,你要死啊!”蒋新伟屁滚『尿』流地站起来,他就不该好心,陪蒋笑笑来打什么室内躲避球,现在好了,李蓉那男人婆,铁定要跟他掰。他对李蓉本人没什么舍不得,但舍不得她在床上那股辣劲,太对他胃口了,一时还腻不了。“谁让你上回搅黄了我男朋友?”蒋笑笑将球棒一摔,“我告妈去,说你有女朋友了。”“谁说是女朋友?”“不是女朋友你那么着急做什么?”蒋笑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不了……换一个喽。”蒋新伟有苦说不出。他当然不能与还在读大学的亲妹讲什么固定炮友之类的屁话,更怕她跟妈告状,引起新一轮『逼』婚。最后割地赔了两只lv限量包,才算把小祖宗哄好了。那边李蓉对那娇滴滴的一声“大伟哥再来”,倒有种另一只鞋子终于掉下来的畅快感。呆坐了会,等唐咪下戏,一行人坐保姆车回宾馆时,唐咪才发现了她脸『色』不对劲。“怎么了这儿?”李蓉肚里窝火:“蒋大伟那王八羔子,居然敢偷吃!”“你俩不是说好就做炮友吗?”唐咪凉凉地提醒她这个事实。李蓉这才如梦初醒,苦笑道:“是我错了。”明知道蒋新伟什么德『性』……“那你伤心吗?”唐咪给她倒了杯水。李蓉摇摇头:“还好,就是气愤,还有点……恶心。”但凡想到,这男人跟她上床的同时,还跟别的女人保持干系,她就犯恶心。正好她手机叮叮咚咚地响,看屏幕,蒋新伟。李蓉想了想,还是接了,“怎么?”“你听我解释——”蒋新伟连珠炮似的答,“那是我妹。”“我知道,那是你妹。”普天之下皆妹妹嘛。“我亲妹,真的。”奈何蒋新伟之前形象太渣,李蓉早脑补成他在床上打了几发尽兴,再来屁颠屁颠哄人的情形。“行了,甭管亲的认的,我都不想掺和,你也别打来了,咱这就断了。”李蓉潇潇洒洒地挂电话,拉黑,一气呵成。“搞定。”唐咪给她竖了大拇指。蒋新伟打小家庭环境好,女人堆里不说左右逢源,勾勾手指头,也从来不缺人,这回让李蓉一怼,面上挂不住,气恼地拍马就去了夜店,点了几个妞儿,喝了一通酒,挑挑拣拣选了个最靓的拉到酒店,谁料弄半天,竟然不举。“ed啊你……”蒋大伟:“……”他踹了她一脚,“滚出去。”靓妞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搂起地上的衣服,扭着胯风情万种地出了门,徒留蒋新伟一脸便秘。蒋新伟心里不好过,就想去折腾程昊。他开着法拉利,一路风驰电掣地去了医院。医院的探视时间已过,不过像他们这样的,总有点特权,打声招呼就能进,进前,蒋新伟还跟护士站的夜班小护士撩了会『骚』。小护士被逗得花痴『乱』颤,程昊的保镖迎出来:“蒋先生,里面请。”蒋新伟跟小护士招了招手。程昊没睡着。他静静地躺床上,打算跟前几天一样,睁眼等天亮。蒋新伟提前给他打了电话,说要来陪哥们,他其实挺高兴。病房门悄悄往里开了条缝,走廊的灯打进来,程昊被刺得眯起了眼睛。怎么感觉……不太像?门轻轻地咔哒一声,从内合上了。程昊看着门边那道伶仃的影子,看身形,倒像是女人。“谁?”两个保镖被他派去送母亲回公寓,一个去接大伟,门口应该还站了一个的……“程总,是我。”秦思思啪地一声,将门边的开光按亮了。柔和的灯落下来,她双眼惶惶,如丧家之犬,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真丝裙,贴着身,裹出玲珑的身段,裙子很短。“保镖被我想法子支走了,不在这儿,您也别喊,您要是喊,我就说您非礼我;程总恐怕不想让唐小姐在法治新闻上看到自己。”秦思思就站在门边,一只手哗的一声,麻溜地拉下了背后的拉链。真丝裙子顺畅地滑了下去。程昊及时移开了眼睛。“你想要什么?”他淡淡地问,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撤掉网上那些关于我的负面新闻,帮我澄清事实,别否认,我知道是你出的手。”秦思思眼里是粼粼的水光,她看上去像是豁出去了一切。“网民没那么好糊弄,事实,就是事实。”程昊意有所指地道。“我不管!”秦思思捂着耳朵,“你肯定有办法的!我爱你啊。”她奔到床前,试图去拉程昊的胳膊,“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还要帮唐咪来对付我?”“呀——这么热闹。”兴许是秦思思慌『乱』之下,门没关实,蒋新伟转着把手,推门进来。一进门,对着秦思思就吹了声口哨:“小妞,皮肤不错啊。“老哥,是不是打扰你了?”程昊这才『露』出了一抹笑。时间刚刚好,他将被子往前一丢,正好遮住秦思思的身体,怕长针眼似的往外走:“交给你处理了。”蒋新伟:“哎?”他现在的身体,恐怕伺候不了这位猛如虎的秦小姐啊。蒋新伟拔腿就追出去:“程哥,你闹哪样啊。”“叫律师来处理,另外,叫医生来一趟,这位秦小姐恐怕有吸毒史。”程昊轻描淡写地道。房内有监控,事情不会不好交代,只是,他实在不想让名字再跟这位小姐扯在一块了。窗外是淡淡雪,冷冷风,程昊靠着墙,徒站得一身寒彻骨。保镖附耳过来:“律师过来了。”风里,又传来软糯娇蛮的调子:“不许你跟她传绯闻,我不喜欢。”……她,不喜欢。程昊捂住眼睛,泠泠的月光渗不进,他尝试着往外走了一段,却发现,天长日久,到底是把自己困在了亲手铸就的囚牢里。“程哥?”蒋新伟奇怪地看着他,“你又头疼了?”“没什么。”程昊放下手,转回病房,背后是深沉的影子,他忙不迭地丢开,却始终如影随形的影子。“…不许跟她传绯闻。”“…我不喜欢哦。”程昊推门进去,秦思思已经套好了衣服,保镖一人一边将她看着,全程没有惊动服务台。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交易 借着病房的灯光,秦思思直勾勾地看着进门的男人。他穿了一身病号服, 脸上带着病态的白, 眼神还如初见时那般冷漠。她生生打了个寒颤, 窗不知被谁开了, 北风呼呼地灌,打在她薄透的衣裙上,让她沸腾的脑子清醒了那么一点儿。这一清醒,刚才干的蠢事,就跟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秦思思“啊”了一声,知道事情坏了。“秦小姐,”律师方方正正的一张脸对着她, 像审判的阎罗, “你私闯病房, 并且意图胁迫攻击程先生,我方均有存证……”秦思思晃了晃脑袋,刚下去的热度又上了来。律师的嘴巴在她面前开开合合,她……一句话也没听懂。眼前一片『迷』离, 过去的种种, 在脑子里飘来『荡』去,半天落不着地。她原来不是这样的。“不、不是这样的。”秦思思摇头。“这是磕了多少?”蒋新伟凑近啧啧了两声,他就是玩的再疯,这玩意儿也不敢随便碰。“我没嗑『药』。”秦思思这句话是听懂了。“瞳孔缩小,面孔发红,呼吸急促……”蒋新伟捂着鼻子扇了扇, “乖乖,还喝了酒,简直不要命。”“据说,磕了『药』的人,会比较偏执,你说,她这样……是怎么混进来的?还专门跑到你这儿,程哥,宝刀未老啊。”蒋新伟朝程昊挤了挤眼睛。程昊『揉』了『揉』额头,烧了一下午,太阳『穴』现在还胀着。“程总,程总,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害唐咪,我就是情不自禁……我不是故意的……”秦思思涕泪纵横,哭得梨花带雨:“我爱你,我爱你啊。”蒋新伟看她一时清醒,一时疯魔,更确定是磕了『药』。白大褂领着警官样的人进来,“程总。”“领出去,悄悄的。”在几人押着秦思思要出门时,程昊又改了主意,“等等——”“大伟,还是麻烦你一趟,将秦小姐装成你女朋友带出去,记住,别让监控拍到她脸,领出门后,送去附近最『乱』的pub,然后报警。”蒋新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是怕……”“反正人不能从我们这边出去。”“明白了。”正事上,蒋新伟还是颇为靠得住的,他点了点头,出门前,给秦思思另外披了件长外套,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拥着她两人亲亲密密地往外走。经过护士站时,还跟刚撩过的小护士挥了挥手。蒋新伟出去了,程昊这才给林智斌去了个电话:“林少,你将人送上门,怎么没顺便报个警?”“哟,反应够快的啊。”林智斌电话接的很快,“那你可就冤枉我了,秦思思是出于个人意愿去找你,我呢,最多就行个方便。”“你图什么?”程昊想不明白。“我呢,是提醒提醒你,别忘了我的存在。”“岂敢。”程昊笑了,“东煌林少,可是谁提了都要夸两句的。”“行了,说正事,我呢,就想跟你做笔交易。”林智斌阴阴地笑了,“唐小姐在我这儿,还有一些有趣的东西,我用这东西,跟你做个交换。”程昊征了怔:“你恐怕搞错了,我和唐咪已经分手。”“分手了,程总还能冲冠一怒为红颜,为她收拾秦思思,看来,倒是难得一见的情圣。”林智斌压低了声,“要不,程总先看看我手里的东西值不值?”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程昊邮箱立刻进来一封新邮件。犹豫良久,他最终还是点开了。一张他介怀许久的照片出现在了他面前,唐咪亲密地依偎在林智斌怀里,他亲她脸颊,而她,对着屏幕微笑。程昊狼狈地移开视线。附件还有一段音频,音质清晰,程昊听完,就这么对着窗,整整枯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林智斌还在熟睡,手机就响了,他立刻弹了起来,就听那边沙哑的声音传来:“说,你想要什么?”“先考虑清楚,你只有一次机会,要的太多,我不会给。”林智斌一下子清醒了。“放心,我要的不多。”林智斌不傻,程昊能白手起家,自己将公司做上市,当然不是让人随便捏的软柿子。唐咪和他到底已经分手,即使存了情,可这情,能换来多大的好处,他是不信的。“于婷……在你那,对不对?”林智斌语气笃定,“你把她还我。”“这不可能。”程昊还不至于拿一个女孩的下半生来做交换,“换一个。”“你手里的册子……”“那也不可能。”林智斌冷笑:“唐小姐知道,她在你心中这样轻么?”程昊没答他,只是提了另一个建议:“你不是一直恨你的父亲,还有那些私生子?东煌倒了,谁都没的分,不是皆大欢喜?”“是,我没吃过苦,可不代表,我就想当穷人。”林智斌笑了。“谁说让你当穷人?”程昊告诉他,“我用五千万,和加州一套别墅,买你手里的东西。从此,天高海阔,只要不是太奢侈,你尽可以带着你母亲去。”林智斌心动了。程昊提出的条件,是他眼下的最优选择。要么跟着父亲一块去坐牢,看着那些私生子在外逍遥;要么就是……“好,成交。”程昊挂完电话,才发现蒋新伟瞪着双青蛙眼看他:“你疯了?要放林智斌那疯子走?还有,你怎么知道,他给你的东西不会留一手?你难道想当他以后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取款机?”程昊拨开他划拉的手:“先稳住他。”————唐咪是在头条上看到秦思思被警察从pub带走的消息的。一身囚服,长发剃成了利落的短发,没化妆,憔悴得让人一下子都没认出来。李蓉“哇”了一声:“这真是……”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微博、知乎、头条都炸了,秦思思在最近一年里,也算是个崛起比较快的新人,口碑不错,演技看上去也不赖,长得不很美,却让人看了舒服。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干干净净的人,不但参加『淫』趴,还吸毒。这是彻底毁了。郁姚经过,也看见了,不以为意道:“也就是闹出来了,圈子里,海了去。这些女孩啊,穷人乍富,进了圈,轻飘飘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最后,一辈子就交代在里面喽。”李蓉不爱听她这高高在上的口气,没搭腔。唐咪也没搭腔,郁姚却偏要找她说:“哎,你知道,她得罪了谁吗?”“谁?”唐咪心里隐隐有丝感觉。“就不告诉你。”郁姚得意地翘着二郎腿,“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郁家想和程家联姻。”“哦。”唐咪无动于衷。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前情 唐咪这一场电影,整整拍了四个多月。从寒冬腊月, 一直拍到春暖花开, 她陪着隆导磨洋工夫一般, 终于磨出了一部戏。期间, 泊溪回来过几次,补拍完必要的镜头,又立马转去国外,继续新一轮的手术。他后背受创面大,植皮手术必须分成几次,最后隆导不得已,只能将这部影片男主角的戏份压缩至最少, 以不影响剧情理解为宜——从某种角度上来说, 泊溪虽然还占着一番的位置, 可电影却已经成了真正的大女主片。唐咪实际上是占了便宜的。而这小半年里,娱乐圈格局大变动,持续了小半个世纪的东煌娱乐宣告破产,法人与部分公司高层锒铛入狱, 盛大娱乐趁机吸纳绝大部分有潜力新人, 以及东煌庞大的版权库,借着背后正恒的雄厚资金,一举跃居为娱乐圈三巨头之一——原来居末的天华娱乐,则被正式挤下席位,忝居第四。盛大进入高速发展期,而作为盛大娱乐绝对控股的上属集团, 正恒集团在同时,成功将国产家用品牌郁氏“colors”在国外运营上市,郁氏当家人与正恒当家人共同剪彩的一幕,上了外媒,传回国内,被国内媒体亲切地谑称为“世纪合作”。尤其照片上,与正恒年轻ceo并肩而立的,还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被媒体深挖细查,终于挖出了其背后的煊赫身份:colors营销总监,郁氏集团实际掌权人,郁洁。郁家,可是当年第一批响应实业救国,风里雨里立到现在的真正贵族。“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瞧瞧这些媒体,半年前,还说你跟程昊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的人间佳偶,现在却转夸起人家是世纪姻缘,天生相配了。”李蓉翻着报纸嘲讽道,“我说,什么常春藤名校毕业,mba工商管理学硕士……,媒体也太能捧臭脚了?神他妈纯血贵族,往上数三代,谁不是一脚能带出一腿泥的赤脚贫农?”唐咪没搭理她。纯当她是唱戏的,安安静静地坐那刷睫『毛』。李蓉小心翼翼地觑她一眼:“哎,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程昊真跟郁洁订婚了,毕竟现在外界都这么传,你……气不气?”“换你,你气不气?”李蓉设身处地地思考了下,想……不出来。要是蒋新伟订婚,她铁定气不起来,毕竟本来就没想着能长久,一个炮友没了,再找一个合心的就是。“大概率……不气?”唐咪合上盖子,拉抽屉时,带出一只土土的小布偶,小布偶睁着双天真纯洁的大眼睛看她,唐咪笑了:“我啊,比较坏。”前任过得比她好,就是不开心。“一会杂志社的采访完,我们得赶晚上六点的飞机去巴黎,东西我会让小陶准备好。”小陶是又一新来的女助理。盛大迅速扩张的同时,也给唐咪提高了待遇,不但配备了专门的化妆师、造型师,还新添了一位生活助理,明摆着要捧她当一姐,现在公司的一姐年纪大了一轮,已呈现半隐退状态,而现存的二三线女艺人里,唐咪的资质、潜力,明显最好。“知道了。”李蓉最近越发婆妈了。唐咪叹气:“六点的飞机,三点半出发,记住了。”“小陶,检查下你唐姐的、身份照、护照带了没,还有公章,到时还得跟d家签整年的代言合约……”也许是情场失意,事业就得意了。d家在唐咪的代言人合约到期时,提出了续约,称其代言存续期间,在华的销售量提额百分之十一点三,诚意满满地提出了未来一整年的续约,并将待遇提高了一倍。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这支广告,据说要从三个国家取景,首站就是巴黎。唐咪起身,去了衣帽间。挑挑拣拣半天,才选了一双rv的鞋子,外面的手机响了,小陶拿进来,唐咪一看,陌生电话,还是座机。“您好。”那边传来的声音带了点沙哑,很陌生的女声。“唐咪。”唐咪愣了愣,“请问是……”“我是秦思思。”——秦思思?她不是在戒毒所?何况秦思思的声音清脆悦耳,是真正的黄莺出谷。“嗓子坏了。”那边还在继续,“不用怀疑,我就是秦思思。”唐咪自觉跟她没什么交情,就算有交情,也是相看两厌的交情,正想挂断电话,却听那边道:“书,我们在书里。”唐咪怔住了。不过她迅速武装起了自己,“你失心疯了?”“我也希望是。”秦思思的声音,如同沉钝的刀片擦过试纸,引起耳膜的不适。“我现在就在你家小区外的茶座,放心,现在的我对你毫无威胁,你可以带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唐咪是真的不太明白。不过她又有点儿好奇。“我来告诉你,真正的结局。”真正的结局?……难道还有好几个结局?这一句,吊起了唐咪绝大部分的好奇心。她当然知道,反派除了死于话多之外,还常常死于好奇心过旺,可又实在对秦思思口中所谓“真正的结局”感兴趣,就干脆叫了李蓉带着身强力壮的男助理,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公寓。秦思思很温顺地来了。她如今变化很大,头发剃成了板寸,很瘦,因过瘦,颧骨高凸,显出一些刻薄,皮肤蜡黄,眼袋厚重,不敢跟人久视,眼神闪闪躲躲的。“坐。”李蓉如临大敌地坐到唐咪身侧,反倒是唐咪,亲自给她倒了杯茶。“谢、谢谢。”秦思思像只受惊的兔子,出口的声音撕拉拉,割得人耳朵疼。“你喉咙……”李蓉住了嘴。“坏了。”秦思思也没说怎么坏,左右看了看,“他们……”“你说。”唐咪的耐心不大好。“我说了,你能不能……”秦思思『舔』了『舔』嘴唇,“给我一点钱,我缺钱。”“多少?”“十万,啊,不,五万,五万就够了。”唐咪想笑。“你从那儿出来几天了?”“十、十天,”秦思思搓了搓手,“我妈、我妈不肯见我,林少、林少据说去国外了,杜丽也不见我,我弄不到钱。”瘾君子啊。唐咪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娇娇怯怯的年轻女孩,纵使有许多『毛』病,可也不似这个,完全被毒品摧毁了心智的二皮脸。“我不会给你钱。”她摇头,“你要是想找一份踏踏实实的工作,倒是可以替你安排。”“一、一万!啊,不,五千,三千!”唐咪继续摇头。秦思思突然捂着脸哭了:“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原本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啊。一脚踏入这个浮华的名利场,被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诱『惑』,一步步走了岔路,走着走着,就再没回头路了。“你可以从里面出来,说明已经断了瘾,现在……你只是心里有瘾。”唐咪将纸巾往她面前推了推。她觉得今天自己有点圣母附体,不太习惯。秦思思擤了擤鼻涕:“你肯定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自己。我妈妈不要我了,我还害了俞大哥跟章姐,还……”在戒毒所一夜一夜地关着,时醒时糊涂,可唯独有一点是记得的,她悔啊,悔穿了肠子。“说。”唐咪提醒她来的目的,“我给你三千,你可以先去租个房,踏踏实实地地找个工作。”碰了无数次壁,唯独在这个死对头这儿,尝到了一丝善意,秦思思红了眼睛。“其实,是我最近一直做一个同样的梦,梦里,我做了程昊的女朋友,而你,坐了牢……”“神经病,这是。”李蓉差点骂出声儿。唐咪斜了她一眼,李蓉忙闭上了嘴。“但梦里的人都很奇怪,你……很坏。”秦思思找不出其他的理由形容,“气量小贪钱就算了,还想找人轮j我……”唐咪嘴角抽了抽,她不记得书里有写这个。“然后,你坐牢去了。”秦思思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程昊也不对劲,他说跟我交往,却连我一根手指头都不肯碰,你坐了牢,他就把我甩了……”唐咪:“……”秦思思『迷』惘地道:“关键程昊在你坐牢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不是她’,他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人,后来、后来好像也一直没成婚。”“虽然是梦,但很奇怪,我就是知道这是本书。”李蓉看傻子一样看她,可怜小姑娘,戒个毒把脑子戒傻了。“唐姐,差不多要走了。”陶陶推着行李箱出来,“不然赶不上通告了。”唐咪这才如梦初醒:“行。”李蓉让男助理将秦思思带出去,给了三千帮忙安顿,自己急匆匆地跟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偶遇 赶通告的路上,李蓉还在想秦思思。“她是不是……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脑子, “出了问题?”唐咪看向窗外, 天气热了些, 人人都穿起了单衣。秦思思却还穿着灯芯绒的运动服,厚厚的一层,瘦小的身子包在灰扑扑的衣服里,像只战战兢兢生活在恐惧里的鼹鼠。那一刹那,她几乎以为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哎,想什么呢?”李蓉撞了撞她。“没什么。”唐咪懒洋洋地眯起眼睛,“就是, 放宽心, 世界其实也挺美好的。”“你是说秦思思?”李蓉心有余悸地点头, “那丫头是没碰着好人,不然也美好。话说,她原来……是林智斌带的?”唐咪敷衍地嗯了一声,垂着头看节目组递来的问题表, 在脑子里过完一遍, 才道:“林智斌逃得倒快,他爸都进去了,他还能带着他妈在国外逍遥。”“确实。”李蓉叹了声好狗运,“树倒猢狲散啊,当年多风光的东煌太子爷,现在连个音都没有。”正说着, ipad又朝她推送郁氏与程氏的世纪合作通稿,她眼不见为净地关了。“郁家大小姐这是要c位出道?上热门的速度,都快赶上你了。”唐咪笑她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几个月在剧组拍戏,没了程昊的天然热度,她就又恢复成了正常流量,真正的艺人,在没作品期间,上热搜是非常难的。而郁洁不一样。她是真正的白富美,上流社会出身的名媛淑女,有着非同一般的优异履历,单从条件看,确实跟程昊挺般配——这也是媒体集体高『潮』的一个点。在车上讨论的问题,在接受vogue的编辑采访时,又一次被问到了。唐咪无奈地笑了。“我记得这个问题,不在你列的单子里。”杂志是书面稿,说话要随意些。vogue编辑是第一次见真人。选唐咪作vogue新一期的单人封主角,一半是碍于d家年度代言人的面子,另一半,则是看中她的颜值——这一期的主题,是“盛世”。而人物专访,罗列一些不痛不痒的爱好、习惯、经历,稍微花些心思,都能在网上找到。她需要的,是不一样的、新鲜的东西。编辑『露』出了抱歉的笑:“那么,换个问题,唐小姐与程总当初分手的理由是什么?你们……还会有复合的可能么?”唐咪见绕不过去了,坦然回答:“分手的理由其实挺简单,我们缺乏坦诚,彼此介怀。”“不可能复合。”编辑惊讶于她的斩钉截铁,接着问:“有开始下一段恋情的想法吗?”唐咪歪了歪脑袋:“一定要回答吗?”编辑笑了:“这是糖粉寄来的信里,提到最多的一个问题。”“看来我的粉丝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唐咪笑意一直『荡』漾到眼睛里,像一弯小船,“遇见合适的,一定告诉你们。”“好,谢谢唐小姐今天的采访……”编辑整理起资料,率先起身,唐咪跟她握了握手,“李姐,等杂志刊印出来,一定要送我几本。”采访完,唐咪还得赶飞机。机场在城东,采访地点在城西,保姆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到达机场时,得益于良好的路况,原本预计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一个小时就完了。这时才四点半。通道口围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小年轻们捧着鲜花,列队似的站在门口,一脸热切。唐咪心道,莫非是粉丝提前得知行程,来送她的?李蓉也嘀咕呢,等陶陶取完所有人的登机牌,正要推行李往前走时,通道口一阵拥堵,原来排得好好的队伍散『乱』得不成样,机场保安如临大敌地赶来,想要将人群驱散。“小猫,站一边,当心让人踩着了!”李蓉扯着她到边上,唐咪的团队连上两个助理、化妆师、造型师,统共六个人,跟这帮挤挤挨挨的人不能比。唐咪乖乖地站到了边上,大口罩在挤挤挨挨里,落了一边下来,旁边好几个路人指着她喊:“唐咪!唐咪!是唐咪哎!”“嘘……”唐咪眨了眨眼睛,将口罩戴上,“帮我保密。”正说着,大门一头浩浩『荡』『荡』走进一行人来。十数人,众星拱月地围着中间三人,向人群外走,为首那人眉目森然,挺拔的身躯包裹在白衬衫西裤里,有股格外嶙峋的傲慢。唐咪似乎感觉他朝自己这边看了眼。……程昊。旁边还有郁洁,和她大……堂哥?“程昊!程昊!”“郁洁!郁洁!”耳边是熙攘的声音,唐咪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还真是……热闹。“难受了?”李蓉安慰地搂住她肩,“男人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昨天还崔莺莺呢,明天就张燕燕了,咱不哭,啊?”唐咪白她一眼:她哪只眼睛,看到她伤心了?正闹着,刚才还大步流星往外走的男人,在经过唐咪身边时,足间顿了顿,就在她以为他要向自己走来时,又长腿一迈,往通道口走了。“等我有钱了,也请十个八个保镖来装『逼』!”李蓉嘟囔了一句。唐咪嘴角弯了弯,蓉蓉看问题,总是别具一格。通道口拥堵的人群终于散去,唐咪一行略等了等,才推着行李箱进去。“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去里面等。”李蓉试图用身体将外面形形『色』『色』的视线挡住,随着唐咪的知名度越来越高,这样的眼神,也就越来越多。d家给他们这些随行人员安排的是经济舱,只有唐咪一个人是头等舱,头等舱机票持有者,拥有进入vip休息室的权力。“行。”她在这儿,他们这些人也不安生。唐咪朝其他人点了点头,拿着一个小包,左拐进了vip候机室。一进门,她就征了怔。vip候机室不算小,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格局,让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程昊。他没跟郁洁坐一块,米白『色』的沙发背,只『露』出个后脑勺。郁洁和她大堂哥坐他对面,三人不知在说什么。唐咪收回视线,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支着下颔朝外看。从她的角度,还能看见李蓉说到高兴处,张了大嘴在那哈哈大笑。唐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久不见。”一道人影坐到她面前,解开一粒西装扣,那双眼珠子似水洗过的明珠,安静地沉默地看着她。程昊。唐咪解下口罩,率先笑了起来:“是有点久。”“去巴黎?”“对。”唐咪点点头,“你女朋友在等你。”她提醒他。程昊要辩驳,耳边却响起了登机通知:“前往纽约的顾客请注意,五点飞往纽约的飞机已经开始入场……”他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没头没脑地道:“我没有女朋友。”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幸会 程昊当真有一张好脸。当年大学几十块的t恤牛仔裤, 都能穿出清隽秀逸。更遑论如今, 奢侈品包装出的一身矜贵,在vip候机室敞亮的大厅里,耀耀的炽灯下, 展『露』无遗——周遭似有若无的视线,年轻女孩绯红激动的脸颊, 足见一斑。唐咪承认, 即使是现在,偶尔看到, 也忍不住心旌神摇那么一会儿。可也就一会儿。她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只是道:“那再见喽。”唐咪指了指vip室的大门, 环绕音响不断播报着纽约航班的登机通知:“前往纽约的乘客请注意,前往纽约的乘客请注意……”程昊一哂, 不用看, 她必定套上了假模假式的笑脸。略一颔首,拎起公文包, 与郁洁、郁城一同汇合,三人并肩出了休息室。通过长长的甬道,坐上飞机时, 他已经恢复了平常模样。郁城坐他身边, 调侃:“那位就是程总之前的女朋友?”程昊礼貌地颔首:“是。”“难怪……”郁城感慨了一声, 聪明地转移话题, “这次colors的庆功宴办完, 程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不如与我跟小洁到处走一走?”程昊客套地笑了笑:“很抱歉,这次我还有私人行程。”在大多数外人看来,郁氏ceo过分中庸,不如他堂妹有作为,可在他看来,比起他锐意外『露』的堂妹,这位分明在扮猪吃老虎。郁洁与他们隔了一个过道:“哦?不知道这个私人行程,我适不适合加入?”程昊笑得腼腆,嘴上却不腼腆:“恐怕不适合。”郁洁被拒绝了,依然面不改『色』:“那很遗憾。”“这次郁氏在海外成功上市,多亏程总斡旋,到时候肯定要多喝两杯。”“一定。”媒体只是一句宣传,但『操』作这样一家尾大不掉的企业重新整合上市,显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正恒在最近几月,几乎投入了大半精力,当然,也获得了不菲的报酬。在往常,程昊通常要兴奋上一阵,今天,注意力却罕见地多次分散,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郁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几眼,这位年轻有为的ceo在碰见他前女友时,状态明显不太对,他颇有深意地朝过道旁的堂妹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郁洁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收敛起满腹的心事。————唐咪一到巴黎,就碰到了老熟人。steven和他的加长林肯。“嗨,tang,越来越『迷』人了。”steven想给她一个热情地拥抱,被唐咪拒绝了。她伸出一只手,steven无奈地摇头:“接受华国人民的友谊。”两人友好地握了握手。上了车,到酒店check in时,已经是凌晨六点,借着倒时差拒绝了steven的邀约,唐咪一到地方,就睡了个昏天黑地。等醒来时,发现李蓉正无奈地杵在她房里,帮她把行李一件件地挂到衣橱里。“why我们的蓉蓉小姐愁眉不展?”“你自己看。”李蓉将ipad丢给她:“帮你在前台开了wifi,省着点用。”国外无线贵如油。“你在vip室撞见程昊还跟人家说话?你瞅瞅,什么‘新欢撞旧爱,旧爱黯然神伤、形销骨立……’都出来了。”李蓉数落她。唐咪抓了抓头发,将脸闷被子里捶打了两下:“输人不输阵嘛,都撞见了,总不能怂。”“居然说我比姓郁的丑!又黄又瘦,exc me?!”简直不能忍。“媒体睁眼说瞎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李蓉帮她把瓶瓶罐罐都摆了,掀被子拉人,“去洗漱,准备下,今天就拍。”“今天?”唐咪看了看窗外,巴黎的春天要比北城冷一些,太阳没什么力道,由东走到西,三四点的光景,却已经一副日落西垂的模样。“steven说,要拍落日,还有个人会与你一起拍。”唐咪记得合约上没提,却没想到,d家给了她一个惊喜。“怎么?不认识了?”泊溪『插』着兜,立在夕阳里,看着她就是笑。彩霞满天,取景是在一条长街,街道两侧的房子,小小的一栋一栋,如同童话镇里的卡通屋,卡通屋前,黑发黑眼的男人笑得眼角都出了一条褶子,深深的双眼皮凹下去,夕阳的余光落在他眼里,带起波光粼粼。唐咪记得……哦,她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大约在外休养,却不知什么时候转战到了巴黎。“你手术做……完了?”好几个阶段的手术,唐咪每每想到这,总有些过意不去。“差不多。”泊溪耸了耸肩,笑意细碎地从眼里流出来,像是十分快活。steven过来,跟泊溪熟稔地对了下掌:“tang,听说bo在你们国家很有名?”唐咪笑笑:“确实。”“bo会加入行程,你们一起拍。巴黎是第一站,第二站是普罗旺斯,第三站要去希腊……”steven身边经理模样的人,拿着文件,对他们照本宣科了一番,“唐小姐会同时代言d家的情侣系列,如果没问题,请签下字。”唐咪惊叹地看着steven:“wow……”她赚翻了。这相当于,她一个人抢下了d家两个系列,情侣系还是和在整个亚洲都极有人气的泊溪一起拍,不愁销量……“tang,你值得。”steven赧然地『摸』了『摸』后脑勺,“现在才争取下来,代言费会与另一份一样,也多亏了bo,他接受了这份合约。”唐咪突然觉得,她最近的运气,很不错。两人在片场都能合作默契,更别提比拍片还要少一份技术含量的广告,只比ppt多一点情绪,在steven不断地“bravo”里,结束了当天的拍摄。巴黎两天,普罗旺斯一天,希腊三天,算上每次拍摄预留的一天,和路上来来回回耗费的时间,到希腊行程结束,已经过去了半月。最后一行人,又转回了巴黎。“晚上给你们个惊喜。”半月异国他乡的朝夕相处,足够让一群年轻人熟稔起来。唐咪笑嘻嘻地:“去哪儿?先说好,我不去pub。”“tang,你的人生很无趣。”steven跟他们相处久了,也不再收敛,完全洋化的做派不仅表现在生活上,还表现在情感上的奔放表达。这一路上,他逮到机会,就要朝唐咪表白一次,以至她现在听到,已经能当耳边风放过去了。唐咪不接茬。泊溪只是在旁边,看着他们嬉闹。他有一双清澈温柔的眼睛,相处久了,就会发现,泊溪『性』格也同样温和。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参与进steven的笑闹里,在不赞成时,通常也保持了尊重,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习惯了缄默。到晚上,唐咪才知道,steven所谓的惊喜,是真的惊喜。举办在罗浮宫的巴黎时装周,在今晚开幕。而steven带来的,是一张vip邀请函——优于所有国内一线艺人,所能坐到的位置,更靠近舞台,能更直观地看到整个秀。比起那些在外场,都要秀一把邀请函的女艺人,唐咪这回,要是发通稿回去,大约能吹一波:当然,倘若能跟老佛爷合个影,就更值得大书特书了。“steven,你真是我的小天使!”唐咪终于愿意跟steven来了个热情的贴脸,steven朝泊溪挤了挤眼睛。泊溪拉开两人,指了指正门:“进去了。”唐咪看了下身上的礼服,托steven的服,她这次依然拿到了d家当季的限量——虽然,之后要还回去。在进门时,还撞上了盛大的一哥,黎宁淅。他显然很诧异,这个千年老二别有深意地瞥了泊溪一眼:“唐小姐,幸会。”“幸会。”泊溪淡淡地点头。男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丝毫不影响唐咪的心情,进场后,在steven的带领下,坐到了秀场的第三排,不过……在看到正前方熟悉的后脑勺时,唐咪的心情还是略略微妙了一些。“小咪?”泊溪奇怪地看着她。一边手绅士地替她提起过长的裙摆,以防绊倒。唐咪这才坐了下来,steven还在喋喋不休:“tang,怎么样?”“非常好。”唐咪笑得像只甜蜜的狐狸。程昊似有所感,这才转过头来,落在唐咪嘴角的笑上时,移开了:“唐小姐,泊先生,幸会。”今天的幸会有点多。唐咪点头:“幸会。”泊溪彬彬有礼地问好。程昊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转过头,看向舞台。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大乱炖 d家的秀, 在整个时尚界,都是数一数二的。邀请函对国内那些艺人,更是一函难求,而这种秀, 从本质上来说,其实是相当势力的。如果你有钱有权, 非同一般, 那么, 前排欢迎你。否则, 别说看秀,连大门都不会让你进。整个时装周持续一周,从开始到结束, 同时段会有许许多多场秀在办, 有梦想一夜成名的新人艺术家, 有妄想称拿下下个时尚季销售王者的高『逼』格品牌。——这是一片造梦之地。对国内那些二三线, 连边都『摸』不着的艺人, d家的邀请函,想都别想, 即使地位高如黎宁淅, 入了秀场后, 也是坐在居中靠后的位置。因此,steven拿来的这张邀请函, 分量相当之重, 它几乎意味着, 傲慢而孤高的时尚界,在向唐咪打开大门:这不仅仅意味着『逼』格,更意味着,后续可能接踵而来的时尚资源。资源,就是money。所以,唐咪在面对眼熟的后脑勺,『迷』『惑』了那么一瞬间后,就迅速地将其丢开了。她丢开,可那些国内媒体却丢不开。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混进来,妄图拿到第一手资料,不论是艺人的座次排位,还是礼服高定,都值得大书特书——何况,唐咪还坐了一个完全不符合她如今咖位的座次。媒体的一支笔,可以写生,也能够写死。“第三排!快看,快看,泊溪身边坐着的……是唐咪?”“大发,你看唐咪前面坐着谁?”“程……昊。”娱记们面面相觑,几乎在一瞬间,同时拿起身前的dv,“咔咔咔”拍起照来,生怕晚了同行一步。而他们的肾上腺激素飙到最高,则是在秀即将开始的前五分钟,出现在唐咪座位旁的女人——前不久才上过热搜的colors营销总监:郁洁。“艹!这消息要传回国内,估计要屠榜了?”新欢旧爱,齐聚一堂,不管是男方的,还是女方的……贵圈真热闹。这几乎是所有媒体人的心声。在前线的娱记争分夺秒地将现场拍摄照片传回国内时,唐咪正面对着郁洁的亲切问好。“唐小姐,好巧。”“好……巧。”唐咪看着郁洁就这么拎着h家手包,穿着d家高定礼服裙,裙摆被灯光一打,如同波光粼粼的鱼鳞片,耀得她眼睛眨了眨。她笃定郁洁是假笑——虽然上回收过她一套公寓,拿人手软。郁洁抚了抚裙摆,优雅地坐下来,还越过唐咪朝另一边颔首打招呼:“泊先生也在?”泊溪笑了笑:“原以为郁小姐已经回国。”“nancy送了我一张卡。”郁洁捻着手里的黑底烫金字蔷薇邀请函晃了晃,笑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一般,“盛情难却,不好不来。”唐咪当然知道,奋斗上去的草根,与从一出生就站在他人终点的人生赢家差了一个银河系,可到这一刻,才感觉到,其中分明还差了一个nancy。nancy近十年来在国际上盛名不衰,作为d家的御用设计师,这场办在罗浮宫的秀,是完全属于她的个人秀——可以说,nancy一句话,足以定界她在时尚界的生死。她还不得其门而入时,对方已经登堂入室:不得不说,这真是个让人感到悲伤的认知。“程总,又见面了。”郁洁和程昊打招呼时,声音分明软了一些、柔了一些,当然,落入耳朵其实没什么两样,可配合语速、神态,同为女人,能微妙地感知其中的差别。这时,程昊的后脑勺才动了动。唐咪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缓缓滑过自己,如头顶热力十足的『射』灯,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停顿一会,又迅速挪移开。“郁小姐,幸会。”几句招呼间,秀场整个暗了下来。低低的嗡声停了下来,“唰——”的,幽蓝『迷』离的灯光在瞬间将整个t台点亮,钢铁丛林元素,t台被一个又一个铁框子罩住。在时空错『乱』里,超模们迈着轻盈的步伐,裹着厚重的冬装,踩着节律向观众走来。台下爆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唐咪承认,其实她不怎么吃这一风格,不过还是随大流地鼓了鼓掌。“唐小姐要是有看中的话,我倒是愿意买下赠与唐小姐。”郁洁惬意地笑,她像是看惯了这样的秀,“华服赠美人。”就冲她这么有眼力见,唐咪决定,以后还是少讨厌她一点儿。虽然对方应该不怎么在意。“郁小姐客气了。”唐咪礼貌拒绝,程昊坐在她前方,全程没有回过头。“哦,对了,唐小姐这回与泊先生一块来…”郁洁将手包从侧面置于身前,“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等结束后,请唐小姐和泊先生喝一杯?”“异国他乡,得遇故人,也是一大喜。”她熟稔地侧过头,也问,“程总来不来?”“抱歉。”“抱歉。”唐咪几乎和程昊同时出口。两人均是一愣,程昊忍不住回头凝了一眼,幽幽的蓝影里,女人肌肤皙白如冰雪,她穿了白的裙,裙摆逶迤入地面,如丁香花的影子。他收回视线,摇头拒绝:“还有些私事要办。”郁洁晦暗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上一回,程昊也是用这生硬的借口拒绝她。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男人,除非让他认清事实,否则绝不会敞开心扉,欢迎她入驻。“我也还有些事。”唐咪笑盈盈的。即使是郁洁,也不得不承认,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换作她是男人,恐怕也很难忘怀。极致的美貌,与极致的权势金钱一样,都拥有非同一般的力量。更何况,后者还有岁月、记忆,与青春的加持,她心底叹了口气,最近她叹气的机会变多了。“泊先生呢?”郁洁歪着头,直直地看向泊溪,这个男人,她始终不太看得透。泊溪眼神依旧清澈如水,舞台的灯落入他眼底,泛着幽幽冷光。泊溪摇头:“抱歉——”郁洁抬手打断他,苦笑:“看来还是我面子不够大。”唐咪接下来不再搭腔,对着前男友,和前男友相亲对象,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成人世界就是有这点好处,她摆明了不太愿意多说,郁洁也就知情识趣地闭嘴。四人都貌似专心致志地看秀。程昊其实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他就像空了心的牵线木偶,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挖空心思地来这一趟,还特特选了她前面的座位。时装秀,他不懂。舞台灯偶尔扫到他后背,明明不怎么热,后背却隐隐发烫。他就这么食不知味地枯坐了一个小时,最后在全场雷动似的掌声里机械地鼓掌,假装看得懂那些光怪陆离的元素,假装这些展示的服装很美。他后背的肌肉,整个都僵了,连同脖子,动一下,都咔啦啦地响。“程总?程总?”郁洁的声音慢一拍,在耳边响起。如同沉入海底,看所有的东西,都隔了一层。“啊?郁小姐?”程昊抹了把脸,这才发现,秀场的人散了一半多。“要不要去后台看看?”郁洁俏皮地眨眨眼,“我替你引荐下nancy。”nancy?程昊下意识左右看看,人不在了。丁香花一样的影子,消失了。却像在他身上施了把魔法,让他从海底醒来。刚才她嘀咕了一个名字,好像是这个nancy,虽然声音很小,可他听见了。也许可以要个签名?程昊心不在焉地想,他最近常心不在焉。“我母亲确实很喜欢nancy的设计。”撒谎。“但——”“hi,cheng——”一个男人突然出现,打断了程昊即将出口的拒绝。郁洁惊诧地发现,来人竟然是d家整个亚太区执行总监,william。她曾经远远见过几回,据传,这人刚愎自用,傲慢却极有手腕,最关键的是,是纯正的英国贵族,一向目下无尘。她觉得,对程昊的评估,还应该再高一点儿。程昊跟william如老友般拥抱,william捶了他一记:“cheng,来这儿,为什么不来找我?”带着洋化的英文,听起来有些吃力,不过william显然并不觉得。“这位是……”他促狭地挤挤眼睛。相比较他的职位,william是个相当年轻的男人,一头棕发,灰『色』瞳孔,燕尾服穿得他绅士而不失英俊——如果他没站程昊身边的话。“一个朋友。”程昊淡淡地道,并不刻意介绍。“嘿man,这么美丽的小姐,不给我介绍下?”出于男人的直觉,william能明显感觉到,cheng对这位美丽的东方淑女兴趣缺缺。虽然——从认识起,cheng就一直如此。若不是男人的直觉,william都快以为,cheng是同『性』恋了。程昊简短地替双方作了介绍。william看他心不在焉,率先提起去后台看看。后台一片兵荒马『乱』。助理们推着衣服架子满场飞,超模们面『色』如常地在无数双眼睛前坦然地换衣服,看到william带人进来,还是个神秘而英俊的东方男人,还笑着打招呼。程昊礼貌地移开视线。即使过了这样久,有些习俗,他还是没法彻底习惯,青年时期前的经历,就像是一道烙印,给他留下了恒久而深刻的印记——如同这场他不明所以,却获得满堂赞誉的时尚秀。他剔除心底偶尔会冒起而毫无作用的感慨,在william的引荐下,见到了nancy。之前在t台压轴秀里,被所有超模众星拱月出来的银发女人转过头:“william?”她很瘦,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有股格外干练的气质。“my fri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惊醒 程昊端着高脚杯, 站在大厅角落, 不动声『色』地看着厅内的人群。即使是走在时尚前沿的高端人群, 在这时, 也不过是纸醉金『迷』、醉生梦死, 只是个个套了件光辉亮丽的皮囊。他有些疲倦。甚至不太明白,执着地站在这, 究竟是为了什么。可他心里, 又隐隐明白。“在想你那位美丽的tang小姐?”william经过, 顺手在侍者托盘里取了支细颈香槟酒, 啜了一口。即使换了身歌剧魅影的装束, 程昊依然能从他修得一丝不苟的棕发,以及那双『迷』离的灰瞳里认出来。“不, 我在想, 这一切, 其实没什么意思。”程昊直起身,将残余了一点酒『液』的高脚杯放入托盘,迈步就想往外走。绕过舞池,剔透的水晶灯倒影照亮了同样剔透的大理石瓷砖,宫廷乐在耳朵里奏响, nancy叫住他:“heyman,where are you going to……”程昊猛然抬起了双眼。全场的宫廷乐,在这一瞬间, 都像是静止了, 连同他的心跳。nancy的叫唤声、男女的嬉笑声, 高脚杯的碰撞声,所有的所有,都在他耳边消失了。噗通噗通——他能感觉到,心脏再一次强而有力地跳动起来,不论唐咪套了多少层伪装,他永远能在第一眼,就认出她来。她眼里狡黠的笑意,她走路的姿态,甚至连那些傲慢、漫不经心,他都能一眼识别出来。不论隔了多久。程昊心底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两人对视了一眼,时光穿过岁月的罅隙,在身边留下重重的影子。唐咪面不改『色』地继续微笑,程昊默不作声地解开扣到顶的海盗服,他有点呼吸不上来,可要迈出去的脚步,却连一寸,都迈不出去了。唐咪在旋转楼梯上的出现,震撼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人。美,是全世界通用的大杀器。相貌不必过分清晰。可她有一双明媚含情的眼睛,映着灯影,像落满了星星,暗『色』浓稠的铁锈『色』唇瓣,透了残酷又妩媚的意味。一袭黑『色』半改良式宫廷礼服,腰肢细细,裙摆如蓬松的羽『毛』,散漫地拖地,走动间,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唐咪扮的,是吸血女王。黑『色』,赋予她神秘。长长的黑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而她的眼神,却透着残酷又天真的嗜血。时尚教主,米兰达·昆率先鼓起掌来,她抬头,高声问场中的nancy:“nancy,who is she?”nancy也不知道。全场都被这个清纯又妖娆,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女人吸引了。她有雪白的皮肤,神秘的黑发,还有妖娆和冷酷,如同她的扮相,吸血女王一样『迷』人。等nancy看到william,才想起,她确实邀请了一位东方安其拉。“啪啪——”作为party主办方,她鼓鼓掌,灯光顿时转暗,足够暧昧,暧昧到倘使你做些细微的动作,完全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now,dance! ”她打了个响指。宫廷舞曲,在瞬间变成了带点英国乡间民乐的交际舞曲,明确的鼓点与节奏,让唐咪觉得这段曲乐似曾相识。这让她想起《傲慢与偏见》里,达西和伊丽莎白第一次见面时的快步舞曲。果然,在音乐变幻的一瞬间。全场的人都动了。男男女女排成两行,面对面跳起了欢快的英式交际舞。一小节过,就换下一个舞伴,依次轮过去。唐咪被推搡过了去。全场或被动或主动地,都被这欢快的交谊舞卷了进去。她随着人流,一个个接力般跳下去。这里的人,大都有几份矜持,即使是男士,也只不过是以欣赏的眼光多看几眼,趁机揩油的没有——毕竟时尚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即使这个美人非同一般。唐咪舞蹈是专业的。渐渐的,越来越多欣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每当换下一个舞伴时,与她相对的男舞伴,就多了几丝兴奋。渐渐的,有几个向她递出了橄榄枝,或是房号,或是名头,甚至有几个,是好莱坞多年成名的角『色』。唐咪始终安静地拒绝,可越是如此,越让人心痒。下一个了。『迷』离的光影里,只能看到依稀的轮廓。唐咪抬头,才发现,对方是谁。踩点,转圈。程昊跳得意外的好,踩点很准,连旋转,都带着潇洒的气度,风度翩翩,和他通常给人的形象不符。可不论分开,还是交缠,他始终用那带有热度的眸光胶着地看她。即使在黑暗里,这种感觉依然挥之不去。推手,又一次错身而过时,程昊突然开口:“别跟泊溪在一起。”唐咪觉得可笑。尘归尘,土归土,她不管他与谁相亲,与谁谈恋爱,那他自然也管不着她与谁交往。“程昊,我们分手了。”唐咪提醒他。“不论是谁,不能是泊溪。”程昊猛地拽住她,她挣了挣,没挣开,旁边人已经有所察觉了。“你不是还和郁洁相亲了?”“别赌气。”两人旋转,视线交错,声音放低。“没赌气。”唐咪轻笑了一声,“你还没忘了我?”“忘了。”程昊语声放淡,“早该忘了。”又一次交错过,这次是气息相闻,最后一小段舞曲,有一个挺胯扭『臀』的动作,唐咪的高跟鞋略略打了脚,被程昊搭着手,一下子拉到了怀里。她看到了他眼里有泪意。程昊低下头,像是受灯光感染,鼓噪的心脏,在这瞬间,在胸膛躁得厉害。唐咪却在一瞬间旋了出去,像只翩翩欲飞的蝴蝶,声音柔似蜜:“忘了好。”忘了好。程昊停住了脚步,唐咪已经在跟下一个男人跳了起来。而他对面的舞伴,也已经就位。“程先生。”郁洁唤他,“还跳吗?”程昊摇摇头,从队列里退了出去。william接他班:“lucia,yeah?”他对美人的嗅觉,总比一般人敏锐。郁洁将手搭到了william的肩膀上。整场交谊舞,一共持续了半个小时。有看对眼的,直接去了nancy楼上的客房;没看对眼的,拎着酒杯,则或坐或站,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聊天。nancy作为主人,自然是不得闲的。到散场时,已经将近凌晨两三点。nancy邀请客人住下,她的豪宅够大,完全容纳的下所有人,只有少部分人,选择驾驶豪车离开。唐咪收获了一堆名片和友谊,心满意足地上三楼,nancy为她准备的客房睡觉。她跟泊溪、steven在门口道别,推门进去,从内锁上门,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全部锁上扣死,才安心地从浴室边的柜子取出浴袍。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时,忍不住惊叫了起来。一个敞着胸膛的金发男人,此时正坐在中央的大床上,朝她挥手:“hi!”唐咪记得,这人在跳交谊舞时,向她递过名号,也给过房号,可她进门时明明检查过一遍,门也反锁了……她顿时明白过来,这人,有这个房间的钥匙。“lucas……”唐咪笑了起来。脚步慢慢地往外挪,撞到墙边时,『摸』到了旁边茶几上的手机。她不动声『色』地握在手心,拇指解锁,凭记忆翻出上一个电话,拨了出去。报警,来不及。如果她没记错,上一个电话,还是泊溪,附近,来得及。人高马大的男人,从床边站了起来,他举起食指摇了摇,示意她别『乱』动。唐咪把手机屏幕反面朝下。脑子快速地转着,对方能拿到钥匙,倘若是nancy默许,那就糟糕了,但她相信,一个能做出那样服装的人,绝不会如此污浊。可他有钥匙,进门的时候,肯定反锁了。她贸贸然行事,除了激怒对方,反而无济于事。只能拖时间。“you want play with me?”唐咪『露』出娇媚的笑。“yeah。”lucas觉得这个东方baby十分上道。“we still have time……”唐咪劝他陪自己玩个游戏,奈何lucas猴急,不肯吃这套,直接从床上下来。她躲闪不及,被拉了个正着。唐咪往后退,就在快要靠近门边时,lucas『露』出了然的笑:“nono,baby,i think you wont do it。”他啪嗒,将钥匙甩到了门边。拉着她就想往床上压。唐咪抬脚就是一记,毫不留手。“fucking bitch!”lucas被她一记撩阴腿踢中,反手就是一拽,一把拽住她小腿,脸『色』狰狞,钵大的拳头就要砸下来。唐咪知道,这人大约是练过防身术,不敢硬碰硬,又可怜兮兮地求饶,泪眼汪汪的样子,跟她之前的泼辣一比,倒是让lucas暂且熄了怒气。怒气一些,欲望又高涨。只是腹下又肿又痛,lucas恼怒地骂她bitch,又想来撕她浴袍。唐咪一向知道,每个阶层,都有败类。而有钱有势的败类,更可怕。门外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她猛地推开他,lucas被她爆发的力度惊到,竟然慢了一秒,就看着她将钥匙,抬脚从门内踢了出去。“fucking!”lucas怒不可遏地将唐咪倒拉回去。“泊溪!”唐咪叫了起来,声音传到外面,带了点哭音,“救我。”门被迅速地从外打开。两道身影不分前后地蹿进来,和lucas撕打在了一起。唐咪拢着袍子,退了开来。lucas的保镖不知什么时候混了进来,一团混『乱』,唐咪认出,另外的那个人,是程昊。lucas挨了几记闷拳,对外也不知叽里咕噜喊了什么,一拨年轻力壮的男人挤进房,将程昊和泊溪围了起来。男人混战在了一起。直到nancy进门:“what are you doing here?”人群分散开来。程昊挨了一记闷拳,和泊溪被管家带来的人,强硬地分开。他下意识看向唐咪,却看她就这么匆匆忙忙地冲到泊溪身边,一叠声地问:“泊溪,你有没有怎样?”泊溪,你有没有怎样?程昊擦了把脸,嘴角热辣辣的,刚才挨了几下,脸上恐怕不怎么好看,可这么久了,她竟然连看,都不曾向他看一眼。郁洁欲扶他,却被程昊强硬地甩开来。“唐咪……”他抹去嘴边的血沫子,“你有没有怎样?”在某一瞬间,郁洁突然有些可怜他。唐咪手顿了顿,才转过头,lucas还在骂骂咧咧,她笑了笑:“还好,谢谢。”云淡风轻,仿似路人。……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失去。程昊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头顶的天,是灰蓝灰蓝的。心像被刀,从外一下一下地凿,痛得他“嘶”了一声。可这痛,酣畅淋漓,让他的头脑,骤然清醒了过来。反正,这世上,已经没有比眼前境遇更差的了。她将待他的种种特殊收回,将关切、关心重新赋予另一人,而比起这些——那些愁肠百结、痛苦纠结,不过是最最浅薄的痛苦。郁洁惊讶地看着他,这一刻,她看不懂这个男人。“程总?”程昊站到泊溪身前,将被他揽在怀中的唐咪,一把扯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对峙 “程昊……?”唐咪讶然地转向他, 等对上那双深沉幽暗的眼睛, 顿时愣了愣, 再拾起话头时, 却只是一句:“放开。”“程总, 劳您放一放手。”泊溪扶着墙站了起来。他身上看不出伤,除了唇角破了块皮, 完全不像刚与人撕打过。站直时, 眉目几乎与程昊齐高, 还穿了之前的礼服。“小咪她不愿意。”程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抗拒之意明显。他并不搭腔, 脚步却径直往前站了站,挡开泊溪。唐咪甩了甩手, 没甩开他。手腕像被一副铁钳牢牢钳制住, 动弹不得。“你又发什么疯?”她压低了声, 语速飞快。对,他发疯。程昊垂眸,只能看到女人柔软纤细的十指,以一种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坚决,正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掰的劲很大, 半点不留情面。怕她伤到手指,程昊不由自主地松了松。唐咪立刻像条鱼一样,从他身边挣开, 游远了。她大多时候都是笑盈盈的, 此时却冷着脸, 『揉』着手腕,看着他一脸戒备。泊溪往前跨了一步,将她挡在身后。两人如临大敌地看着他。程昊感觉到嘲讽。前一刻,两人还在耳鬓厮磨,下一刻,她却躲到了别的男人身后,就好像……他是洪水猛兽。lucas骂骂咧咧着被nancy带来的人送回他自己的客房。管家在一一询问,试图找出那个将钥匙给出去的佣人,william和nancy在一旁商讨今日之事的解决方案,钥匙还『插』在门上,大门敞着,还能看到走廊一角的铜灯。窗外是深沉的夜。即使是巴黎,夜晚也没什么不同。嗡嗡嗡,嗡嗡嗡,程昊的耳朵像灌满了海水,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可现实却向他展『露』了狰狞。“程总,该走了。”郁洁提醒他。程昊听而不闻,被掰过的指节,一节节开始疼痛,他只是笑。“唐咪,你可真舍得下力气。”他一笑,一边的笑涡就浅浅地陷了下去,『露』出残余的一点稚气,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唐咪不禁移开视线。拢了拢睡袍,刚才打群架的人被管家一一送出门,骂骂咧咧地散去,刚才还挤挤挨挨的房间空了大半。“不下力气,程总怎么会清醒。”“对,醒了。”程昊又笑。他笑时格外好看,眸光深邃,灯影像要被吸纳进去,黑不见底。郁洁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个在她面前向来不苟言笑的男人,在唐咪面前,竟然是这般模样。他从没对她笑过,即使有,也多是礼貌客套,像套了一层厚重的壳子,隔了很远。可与唐咪,他却会发脾气,会气恼,会微笑。短短的几分钟,她见到了他的另一面——郁洁垂下眼睛,掩住起伏不定的心绪,『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nancy交代几句,钥匙是被lucas买通了佣人拿到的,她向唐咪致歉,并关切地问:“tang,if you need help——”她看向这几个青年男女。nancy记得,刚才william与她介绍过,这位英俊的新朋友,是东方娃娃的前男友,而bo是她的现男友……唐咪拒绝了她的好意。william拍了拍程昊,做了个饮酒的姿势。程昊摇头,nancy将门上的钥匙拔了,和william一起离开,离开前,还往房内看了一眼。“wow~”她感慨了一声。房内四人还杵着,郁洁不走,程昊不走,泊溪也没走。唐咪视线在程昊的嘴角停了停:“回去上点『药』。”程昊的笑展了开来,才展一半,就在唐咪的下一句话里消散了。“程昊,谢谢今天你来救我,你先……回去。”他先回去?程昊下意识地看向泊溪,这位年轻的影帝从容不迫地朝他『露』出笑脸,礼貌颔首:“程总慢走。”两人并排着站在门口,如果再配上朵大红花,就像从前欢送宾客的新人。程昊狠狠地抹了把脸,脚步寸步未挪:“唐咪,我们谈谈。”“太晚了,程总有什么要谈的,明天再谈。”唐咪将手指了指门口,“还有郁小姐。”逐客之意昭然若揭,郁洁脸上挂不住,跺了跺脚,走到门口,转头往后看时,发现程昊还站在原处。她又忍不住有点可怜他了。一个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男人,独独对一个女人,毫无办法,他在她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而那个女人呢?郁洁试图看清唐咪脸上的神『色』,却只发现,云遮雾罩的朦胧。“我们分手很久了,程昊。”唐咪叹息。“三个月零二十八天。”程昊抬起头。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提议 三个月零二十八天?有这么短吗?唐咪有时都感觉, 分手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想起来都面目模糊。她诧异于他的好记『性』, 嘴角弯了弯:“哦?是吗?”“所以……程总想怎样?”程昊以前最喜欢她的笑。娇柔的、甜蜜的、淘气的, 如同『迷』迭香, 远远地看一眼,就泛起微醺。此时却讨厌极了, 像披了层人皮面具;而比她的笑, 更让人讨厌的, 是从她嘴里冒出的生疏又客气的一声“程总”。“回到我身边。”程昊抿紧嘴, 脸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回到我身边,唐咪。”他道。“程总莫非以为自己在玩过家家?”唐咪啼笑皆非。“今天说分手, 明天就能和好吗?”程昊沉默地向泊溪瞥去一眼, 这个男人知情识趣地看向唐咪:“需要我回避么?”在她沉『吟』的功夫, 泊溪已经走出门,顺手替她将门掩上,离开时还笑着道:“有事喊一声,我就在门外。”唐咪点头,这回真诚多了。“多谢。”惺惺作态。程昊承认, 他现在很不理智,还很小家子气,可脑子里左冲右突的不甘心, 让他不想再等任何一刻。他在房里看了看, 抬脚就坐到了一旁的米白『色』沙发上。也不说话, 只静静抬着头,看唐咪转悠。唐咪转了一圈,最后才在茶几的抽屉下找到一只简易医『药』箱,从里面拿出ok绷给他:“先贴上。”“有酒精棉。”得寸进尺。唐咪心里暗骂了一声,即使到这时候,这人的二大爷气质也一点没改。她将医『药』箱合上,塞回茶几:“不合适。”程昊这才作罢,接过ok绷,也不贴,就这么捏在手心。话在喉咙口颠来倒去,一到嘴边,就又憋了回去。“想说什么,就说。”唐咪心硬如铁,即使面前的男人一张俊脸青青紫紫,依然能笑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转过头,漫不经心地看向正对着的电视墙,从程昊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柔美白皙的侧脸,精致的钻石耳环在耳边一『荡』一『荡』,晃得人眼疼。他有点发热,扯了扯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唐咪,我们重新认真地交往一次。”“重新?认真?”唐咪支着下巴,“怎么讲?”“第一次,你先提的分手,又提了复合。第二次,我提的分手,那么……就轮到我提复合。”程昊『舔』了『舔』唇,说出这些话,并不容易。“所以?”唐咪歪着脑袋,“我就该顺从地复合?”“万一以后我跟别人传绯闻、拍吻戏,甚至拍床戏,你都不介意了?”程昊下颔一瞬间绷紧了,压着嗓:“介意。”“唐咪,别太苛责我,没有一个男人会不介意,除非他不爱你。”唐咪不听这些。“所以,你看,问题始终存在,依然没解决。”窗外不知谁在放歌,飘过耳朵,她指尖落在沙发,一下一下地打着节拍。“你知道的,我从来是个自私的人。”感情对她来说,一向不是必需品。“我知道,我知道。”程昊点头,她的『性』子是怎样,没人比他更清楚。有些东西,在脑中越来越清晰,倘若不去计较她爱不爱他,爱的分量多重,思路反倒清晰了。程昊组织起语言。“你恐怕不知道,盛大的股权,在这次扩张里,是我私人持股,占比百分之七十,无关正恒。”她既不肯同他讲感情,程昊便同她讲利益。“这意味着,我可以左右盛大的所有决策。我可以将公司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剧本都给你,公司没有,我也可以私人投资,直到替你争取到——假定一年两到三部大制作,综艺任选,代言也可以替你争取,以保证你在大众面前拥有足够的曝光率。”“我会尽全力捧红你。”程昊专注地看着她,灯光落入他黑『色』的瞳仁里,熠熠生辉。“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唐咪挑高眉,“哦”了一声。“这是利诱了?”“你非要这么想的话——”程昊点点头,“算。”他又解开了一颗扣子,跟她单独待在一个私密房间,他居然没出息地出了一身汗。“说实话,条件真的很让人动心。”唐咪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是——我拒绝。”“理由?”“没有理由,如果非要有,我不愿意。”程昊显然十分错愕。他清了清嗓子:“是因为那天相亲的事——?”唐咪打断他。“不,跟那天没有关系。”“问题不在你,在我。”“你——”程昊说这话时,嗓子涩涩得发疼,“跟泊溪有关?”“跟他有什么关系?”唐咪觉得程昊有点过分关注泊溪了。“唐咪,相信我,他不像你想的那样单纯。”唐咪点头:“我知道。”一个能年纪轻轻就混到三金影帝的,除了过人的演技和相貌,没点心机手腕,根本不可能。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跟泊溪,其实是同一种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耸耸肩,“起码泊溪救了我两回。”程昊喉头窒了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即使说起这些话题,唐咪依然笑嘻嘻的,面上看不出喜怒,程昊恨她过分清醒,就这么站在岸上眼睁睁地看他溺毙,既不肯跳下,同他一块入海,又不肯伸手,拉拔他一把。“早点休息。”他率先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扣好扣子,主动提出告辞。唐咪随他站了起来,走到门边送他,手才搭到门把手,就被扣住了。“你——”她惊诧地抬起头,程昊眉峰拢成山,眼里刮起了山呼海啸,似有水意,又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颊被冰凉的指腹捧着,他挟着万钧之势,压了下来。柔软的唇瓣相触,唐咪尝到了一丝苦涩。他……她讶然地抬起眼睛,却只看到长长的睫『毛』下,程昊那双黑漆漆的瞳仁,一点光都透不进。正自怔愣间,半掩着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泊溪的脸从门后『露』出来,收了笑,一脸肃然:“程总莫非是想学lucas?”程昊这才放了唐咪,指腹在她唇间停留了下,才低头亲自替她将睡袍的领口收紧,确保一丝肌肤都看不见,才点点头:“泊先生。”他推唐咪进门,眼神依稀还残了柔和:“明天见。”唐咪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转身走了。“人走远了。”泊溪靠在门边提醒她。唐咪这才收回视线。“今天多谢你。幸亏你及时接了电话,不然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怎么样,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刚才太混『乱』,完全看不清谁打了谁,泊溪手术做了快大半个月,要真打到,还是找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好。泊溪双手『插』兜:“不必,英雄的功勋。”他眉目柔和,轻轻拍了拍她头顶:“早点休息。”“你也是。”唐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今天过得实在太刺激,她朝他摆了摆手,就想关门。“唐咪——”泊溪忍不住叫住她。唐咪转过头,一丝头发支棱在了脑袋上:“恩?”睁大的眼睛,竟有些可爱。泊溪张了张口,半晌,像下定决心似的:“有时间吗?”“我们谈谈。”唐咪看了看身上的睡衣,点头:“你等等。”nancy很贴心,房里备了一套家居服,唐咪很快换了出来,两人去了一楼客厅。客厅转角处有一张沙发,此时没什么人,倒很适合谈话。侍者给他们点了一盏烛灯。旁边是窗,酒红『色』的纱幔轻轻拂动。“有……什么事吗?”唐咪隐隐有种预感。漂亮久了,谁喜欢你,谁不喜欢你,心里总跟明镜似的。“我犹豫了一会,要不要跟你说,可我怕……来不及。”“其实,我的心意一直没变过,唐咪。”泊溪认真地看着她,“跟我交往。”要说唐咪这辈子听到的最多一句话是什么,除了她的名字,大约就是这一句了。小学开始,就有小男生为了跟她一块玩打架了。她扯起笑,可惜地道:“你知道答案——恐怕不是你乐意听的。”“我知道。”泊溪看着她。她有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此时映着烛光,明明无情,却总会让人产生错觉,错以为自己能靠近一点儿。他点点头:“你不妨先听一听我的理由。”唐咪觉得这话稀奇。“理由?什么理由?”“程总在商场上的行事作风,你恐怕不知道。”泊溪反倒提起另一事,“他看中的生意,就会死死咬住不放手,行事……无所不用其极。”“据我所知,不算下作。”泊溪颔首,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他的对手送了他一个别称,鬣狗。”“鬣狗是一种看到猎物,就会死死咬住不放,直到把对方吞吃入腹的动物。程总靠着这股劲,才将公司一路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媒体称他为儒商,可儒商,真的能把资本滚到到现在的地步?”“程昊还有他父亲的帮助——”泊溪摇头:“小咪,你搞错顺序了。”“程总是先把公司做上市了,才被程老先生发现的。”至于之后,有了程家的铺路,程昊的路走得比从前更顺畅了,程氏地产,请的是职业经理人打理,程昊不肯沾手,只一心一意地发展正恒。而那个男人的财富积累,『露』在公众眼中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跟他在一起,不是么?”唐咪笑了笑:“被你看出来了。”泊溪向后靠了靠:“对你来说,不走心的感情,显然更轻松,不是吗?”“你跟我在一起,合则聚,不合则散,我对你,不会过多要求,你爱我,或者不爱我,我都不在乎。搭伙做个伴,等哪天你厌了,说一声,我就乖乖放你走——很恰巧,程昊这人很傲慢,倘若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必定不会再打搅你。”唐咪承认,泊溪这个提议,让她有点动心。无关泊溪本身。只是这样一段不必牵心动肺、开放自由的两『性』关系,显然更得她心。“你让我想一想。”——————程昊从唐咪房间出去,就把在美人身上实践人生真谛的william拎了出去。两人找了间清喝酒。慢悠悠的爵士曲里,程昊再一次拒绝了一个前来搭讪的金发碧眼儿。年轻的酒保给他调了杯蓝『色』玛格丽特推过来:“yours。”程昊笑笑,法国人果然天『性』浪漫。william朝临近的一桌美人抛了个媚眼,很快带着猩红的唇印回来:“cheng,你太不会享受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提议 三个月零二十八天?有这么短吗?唐咪有时都感觉, 分手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想起来都面目模糊。她诧异于他的好记『性』, 嘴角弯了弯:“哦?是吗?”“所以……程总想怎样?”程昊以前最喜欢她的笑。娇柔的、甜蜜的、淘气的, 如同『迷』迭香, 远远地看一眼,就泛起微醺。此时却讨厌极了, 像披了层人皮面具;而比她的笑, 更让人讨厌的, 是从她嘴里冒出的生疏又客气的一声“程总”。“回到我身边。”程昊抿紧嘴, 脸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回到我身边,唐咪。”他道。“程总莫非以为自己在玩过家家?”唐咪啼笑皆非。“今天说分手, 明天就能和好吗?”程昊沉默地向泊溪瞥去一眼, 这个男人知情识趣地看向唐咪:“需要我回避么?”在她沉『吟』的功夫, 泊溪已经走出门,顺手替她将门掩上,离开时还笑着道:“有事喊一声,我就在门外。”唐咪点头,这回真诚多了。“多谢。”惺惺作态。程昊承认, 他现在很不理智,还很小家子气,可脑子里左冲右突的不甘心, 让他不想再等任何一刻。他在房里看了看, 抬脚就坐到了一旁的米白『色』沙发上。也不说话, 只静静抬着头,看唐咪转悠。唐咪转了一圈,最后才在茶几的抽屉下找到一只简易医『药』箱,从里面拿出ok绷给他:“先贴上。”“有酒精棉。”得寸进尺。唐咪心里暗骂了一声,即使到这时候,这人的二大爷气质也一点没改。她将医『药』箱合上,塞回茶几:“不合适。”程昊这才作罢,接过ok绷,也不贴,就这么捏在手心。话在喉咙口颠来倒去,一到嘴边,就又憋了回去。“想说什么,就说。”唐咪心硬如铁,即使面前的男人一张俊脸青青紫紫,依然能笑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转过头,漫不经心地看向正对着的电视墙,从程昊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柔美白皙的侧脸,精致的钻石耳环在耳边一『荡』一『荡』,晃得人眼疼。他有点发热,扯了扯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唐咪,我们重新认真地交往一次。”“重新?认真?”唐咪支着下巴,“怎么讲?”“第一次,你先提的分手,又提了复合。第二次,我提的分手,那么……就轮到我提复合。”程昊『舔』了『舔』唇,说出这些话,并不容易。“所以?”唐咪歪着脑袋,“我就该顺从地复合?”“万一以后我跟别人传绯闻、拍吻戏,甚至拍床戏,你都不介意了?”程昊下颔一瞬间绷紧了,压着嗓:“介意。”“唐咪,别太苛责我,没有一个男人会不介意,除非他不爱你。”唐咪不听这些。“所以,你看,问题始终存在,依然没解决。”窗外不知谁在放歌,飘过耳朵,她指尖落在沙发,一下一下地打着节拍。“你知道的,我从来是个自私的人。”感情对她来说,一向不是必需品。“我知道,我知道。”程昊点头,她的『性』子是怎样,没人比他更清楚。有些东西,在脑中越来越清晰,倘若不去计较她爱不爱他,爱的分量多重,思路反倒清晰了。程昊组织起语言。“你恐怕不知道,盛大的股权,在这次扩张里,是我私人持股,占比百分之七十,无关正恒。”她既不肯同他讲感情,程昊便同她讲利益。“这意味着,我可以左右盛大的所有决策。我可以将公司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剧本都给你,公司没有,我也可以私人投资,直到替你争取到——假定一年两到三部大制作,综艺任选,代言也可以替你争取,以保证你在大众面前拥有足够的曝光率。”“我会尽全力捧红你。”程昊专注地看着她,灯光落入他黑『色』的瞳仁里,熠熠生辉。“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唐咪挑高眉,“哦”了一声。“这是利诱了?”“你非要这么想的话——”程昊点点头,“算。”他又解开了一颗扣子,跟她单独待在一个私密房间,他居然没出息地出了一身汗。“说实话,条件真的很让人动心。”唐咪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是——我拒绝。”“理由?”“没有理由,如果非要有,我不愿意。”程昊显然十分错愕。他清了清嗓子:“是因为那天相亲的事——?”唐咪打断他。“不,跟那天没有关系。”“问题不在你,在我。”“你——”程昊说这话时,嗓子涩涩得发疼,“跟泊溪有关?”“跟他有什么关系?”唐咪觉得程昊有点过分关注泊溪了。“唐咪,相信我,他不像你想的那样单纯。”唐咪点头:“我知道。”一个能年纪轻轻就混到三金影帝的,除了过人的演技和相貌,没点心机手腕,根本不可能。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跟泊溪,其实是同一种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耸耸肩,“起码泊溪救了我两回。”程昊喉头窒了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即使说起这些话题,唐咪依然笑嘻嘻的,面上看不出喜怒,程昊恨她过分清醒,就这么站在岸上眼睁睁地看他溺毙,既不肯跳下,同他一块入海,又不肯伸手,拉拔他一把。“早点休息。”他率先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扣好扣子,主动提出告辞。唐咪随他站了起来,走到门边送他,手才搭到门把手,就被扣住了。“你——”她惊诧地抬起头,程昊眉峰拢成山,眼里刮起了山呼海啸,似有水意,又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颊被冰凉的指腹捧着,他挟着万钧之势,压了下来。柔软的唇瓣相触,唐咪尝到了一丝苦涩。他……她讶然地抬起眼睛,却只看到长长的睫『毛』下,程昊那双黑漆漆的瞳仁,一点光都透不进。正自怔愣间,半掩着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泊溪的脸从门后『露』出来,收了笑,一脸肃然:“程总莫非是想学lucas?”程昊这才放了唐咪,指腹在她唇间停留了下,才低头亲自替她将睡袍的领口收紧,确保一丝肌肤都看不见,才点点头:“泊先生。”他推唐咪进门,眼神依稀还残了柔和:“明天见。”唐咪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转身走了。“人走远了。”泊溪靠在门边提醒她。唐咪这才收回视线。“今天多谢你。幸亏你及时接了电话,不然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怎么样,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刚才太混『乱』,完全看不清谁打了谁,泊溪手术做了快大半个月,要真打到,还是找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好。泊溪双手『插』兜:“不必,英雄的功勋。”他眉目柔和,轻轻拍了拍她头顶:“早点休息。”“你也是。”唐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今天过得实在太刺激,她朝他摆了摆手,就想关门。“唐咪——”泊溪忍不住叫住她。唐咪转过头,一丝头发支棱在了脑袋上:“恩?”睁大的眼睛,竟有些可爱。泊溪张了张口,半晌,像下定决心似的:“有时间吗?”“我们谈谈。”唐咪看了看身上的睡衣,点头:“你等等。”nancy很贴心,房里备了一套家居服,唐咪很快换了出来,两人去了一楼客厅。客厅转角处有一张沙发,此时没什么人,倒很适合谈话。侍者给他们点了一盏烛灯。旁边是窗,酒红『色』的纱幔轻轻拂动。“有……什么事吗?”唐咪隐隐有种预感。漂亮久了,谁喜欢你,谁不喜欢你,心里总跟明镜似的。“我犹豫了一会,要不要跟你说,可我怕……来不及。”“其实,我的心意一直没变过,唐咪。”泊溪认真地看着她,“跟我交往。”要说唐咪这辈子听到的最多一句话是什么,除了她的名字,大约就是这一句了。小学开始,就有小男生为了跟她一块玩打架了。她扯起笑,可惜地道:“你知道答案——恐怕不是你乐意听的。”“我知道。”泊溪看着她。她有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此时映着烛光,明明无情,却总会让人产生错觉,错以为自己能靠近一点儿。他点点头:“你不妨先听一听我的理由。”唐咪觉得这话稀奇。“理由?什么理由?”“程总在商场上的行事作风,你恐怕不知道。”泊溪反倒提起另一事,“他看中的生意,就会死死咬住不放手,行事……无所不用其极。”“据我所知,不算下作。”泊溪颔首,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他的对手送了他一个别称,鬣狗。”“鬣狗是一种看到猎物,就会死死咬住不放,直到把对方吞吃入腹的动物。程总靠着这股劲,才将公司一路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媒体称他为儒商,可儒商,真的能把资本滚到到现在的地步?”“程昊还有他父亲的帮助——”泊溪摇头:“小咪,你搞错顺序了。”“程总是先把公司做上市了,才被程老先生发现的。”至于之后,有了程家的铺路,程昊的路走得比从前更顺畅了,程氏地产,请的是职业经理人打理,程昊不肯沾手,只一心一意地发展正恒。而那个男人的财富积累,『露』在公众眼中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跟他在一起,不是么?”唐咪笑了笑:“被你看出来了。”泊溪向后靠了靠:“对你来说,不走心的感情,显然更轻松,不是吗?”“你跟我在一起,合则聚,不合则散,我对你,不会过多要求,你爱我,或者不爱我,我都不在乎。搭伙做个伴,等哪天你厌了,说一声,我就乖乖放你走——很恰巧,程昊这人很傲慢,倘若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必定不会再打搅你。”唐咪承认,泊溪这个提议,让她有点动心。无关泊溪本身。只是这样一段不必牵心动肺、开放自由的两『性』关系,显然更得她心。“你让我想一想。”——————程昊从唐咪房间出去,就把在美人身上实践人生真谛的william拎了出去。两人找了间清喝酒。慢悠悠的爵士曲里,程昊再一次拒绝了一个前来搭讪的金发碧眼儿。年轻的酒保给他调了杯蓝『色』玛格丽特推过来:“yours。”程昊笑笑,法国人果然天『性』浪漫。william朝临近的一桌美人抛了个媚眼,很快带着猩红的唇印回来:“cheng,你太不会享受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剖白 巴黎, 酒。梳着两条脏辫的黑人静静地坐在舞台边沿, 自弹自唱。“……and ive been thinkin about you, ive been thinkin about you……”程昊手指摩挲着高脚杯, 并不喝, 反倒怔怔出了神。“chen,你们国家不是有句话?”william搭着他肩膀, “天涯什么什么草——”“天涯何处无芳草。”烂漫的爵士乐还在耳边奏响, 就像这无处不在的巴黎特有的空气, 这个城市, 似乎会让人解放禁锢, 释放热烈。程昊摇摇头:“william,这不一样。”“哇哦~”william耸肩, 不以为然, “just a girl。”“tang不爱你, 有的是人爱你。你看——”他推着程昊,让他朝外看,“girls love you。”酒内,年轻女孩们脸颊绯红,眸光闪烁,“they all want to make love to you。”“just try——”william刻意压低的声音,让程昊想起伊甸园的毒蛇。他笑了声,酒杯落在台, 发出一声脆响。“william, 我们国家, 还有句很美的诗。”“什么诗?”william早年随父亲在华国生活过几年,算半个华文通。“曾经沧海难为水。”程昊感慨,“意思是见识过最美的海洋,其他的河流、湖泊,就再也入不了眼了。”她们都不是她。“why?河流、湖泊,都很好,很美,跟大海不一样。”洋鬼子william显然不能理解,“chen的意思是,tang是那个……沧海?”程昊沉默不语。“ok,ok,so ……”william更不能理解,“你爱她,为什么要和她分手?”“程哥?”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你脸怎么?”异国他乡,得遇同胞,实在是件让人快活的事——如果这位同胞,不是应该留守本部的蒋新伟的话。程昊反问:“你怎么也来了巴黎?”“别提了——”蒋新伟挥了挥手,沮丧爬了满脸,一屁股坐到他身边的高脚椅上,拍拍台:“black widow。”黑寡『妇』?蒋新伟一郁闷就会点这酒,从学生时代起就没变过,声称要报复世界。程昊指着william:“william。”指着蒋新伟:“蒋新伟。”这样就算简短地介绍过了。“chen,有人陪你了——”william简直是迫不及待地跟程昊说再见,“明天见。”说罢,就潇洒地搂着才勾搭上的金发碧眼儿走了。台上已经换成了蓝莓之夜里的“the greatest”,酒保已经将黑寡『妇』调好推过来,蒋新伟喝了一口,像被辛辣的酒『液』呛到,咳了起来。程昊手中的鸡尾酒,已经只剩一个杯底了。酒意微醺,他难得兴致好地打起了节拍。“程哥,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蒋新伟一脸委屈。程昊将一点杯底也喝了,推过去,比了个“another”的姿势,才道:“因为我更不好。”看出来了。蒋新伟点点头。说话间,酒保已经又推了一杯酒过来,这次是“pink lady”,粉红佳人。劝他想开?程昊笑了笑:“我碰到唐咪了。”蒋新伟觉得程哥用这个“碰”字挺不要脸。原来在纽约参加完庆功宴,就该马不停蹄的回公司,谁料不知道哪儿脑抽,非得要转来巴黎,看什么时装秀——他可早就知道,唐咪要来巴黎参加时装周的。但就因为这,蒋新伟是看不懂了。分手是程哥要分的,分手没几天,就颠颠儿地跑去相亲,比他还潇洒,虽然……后来是生了场病,可也能吃能喝的,怎么现在又绕回去了?“我也碰到李蓉了。”程昊点头,酒精让大脑变慢,想半天才想起李蓉就是唐咪身边的经纪人。“我找唐咪了。”“艹!程哥,你别!”蒋新伟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好马不吃回头草啊,哥,你可别告诉我,你找唐咪,不是回味过去,是要回头接着咬唐小妞那棵草……”“来不及了,已经咬了。”蒋新伟目瞪口呆,半晌,喃喃道:“不是……”咱要点脸啊,哥。程昊到底喝不下“pink lady”,让酒保开了瓶masseto放在边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我找唐咪复合。”蒋新伟:“……”“挺贱的,是不是?”蒋新伟老老实实地摇头:“有点儿。”不止有点儿,反正换他,他做不出来。在程昊冰冷的一瞥里,蒋新伟不争气地缩了缩脖子,嘴上却还坚持嘲讽他:“哪回不是姓唐的朝你招招手,你就摇摇尾巴回去了。上次求婚,你丢那么大一面子,现在人还没朝你招手呢,你就摇尾巴……”“闭嘴。”程昊咬牙瞪了他一眼。蒋新伟在嘴上拉了条拉链:“ok,ok,闭嘴。”伤心人最大。可他哪里是真闲得住的人。尤其藏了一肚子疑『惑』,在程昊干完两瓶masseto时,殷勤地让酒保又开一瓶,亲自替他倒满:“那以后是不是我得重新叫回嫂子了?”“唐咪把我拒了。”剧情之峰回路转,让蒋新伟这种万花丛中过的,也只能干瞪眼。“她…拒绝你?”他上上下下扫了眼,最后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程昊裤裆,蒋新伟最近对这块格外敏感。“你想什么呢?”都是男人,蒋新伟肚里那点花花肠子一眼就能看出来。程昊咳了一声,面『色』泛红:“不是因为这个。”“那要不,你一五一十地给我顺一遍?我听听,从分手…啊不,就相亲开始说起。”程昊『乱』七八糟的酒灌了一堆,酒意蒸腾,脑子已经开始发懵,七晕八素的。支着下颔眯眼看了蒋新伟一会,突然笑:“相亲?啊,你说相亲啊。”“就、就这里,太难受了。”程昊还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拍着胸口,“堵着,喘、喘不过气,就想啊,我不能老这样在原地打转,我、我得往前走,把唐咪这个坎儿——给过了,所以跑去相亲了。”“呸。”看样子非但没过,又跌坑里了。“其实,分手的一开始,挺、挺轻松的。”兴许是憋得太久,借着酒意,一股脑地倒出来,程昊拎着酒杯,又咕咚咕咚灌下去小半杯。“就觉得,天都蓝了,水都绿了,不需要每天为了同一件事,吵、吵架,也不用想,唐咪她到底有多少真心,感觉特、特轻松。”“可是。”程昊又指着脑袋:“就轻松了两天,脑子就出问题了。每天每天地睡不着,对,电话,老控制不住想拨电话,我想啊,人得往前看,狠狠心就把她拉黑了,然后去相亲,一步步地,把她隔离了。”“看来隔离不太成功。”蒋新伟翻了个白眼。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这兄弟,这辈子就栽唐咪身上了。“你看出来啦?”程昊捧着酒杯,傻乎乎地朝他笑。他皮肤白,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可就这样,也依然好看得不行,弯起的眼睛里,藏了剔透的琥珀。蒋新伟嫉妒得眼红。他要有这姿『色』,李蓉今儿,肯定不能甩了他跟那法国男人走。艹!这么一想,他跟这醉鬼算半斤八两啊,都一样惨。“看出来了,你还惦记人家。”蒋新伟替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搀着程昊就要往外走,“程哥,你醉了,咱回,啊?”程昊甩开他:“你还没听我说完呢。”“得。”懒得跟醉鬼计较。蒋新伟点头,谁成想平时八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的男人,这回喝醉了嘴巴能嘚嘚个不停?他掏了掏耳朵:“程哥,你继续。”“哦。”程昊乖乖地点头,一拍桌子,“酒保,再来一瓶!”酒保这回上了清水。程昊没尝出来。“三个月零二十八天,不,不对,现在过了凌晨了?三个月零二十九天。”“我们分手了三个月零二十九天,我想啊,肯定成功了。谁知道,就、就自己骗自己呢。一看到人,什么都忘了……我还骗,我告诉自个儿,我就来看一眼,就一眼,这一眼一眼得没玩没了,到现在,嘭,完了。”“她就这么看我的——”程昊学唐咪的眼神,蒋新伟拿手机悄悄地录,总算找着一件可心的事了,“她第一个想起的,居然是那个假惺惺的泊溪,泊溪!”蒋新伟想起上次陪侄子一起看的动画片:尖叫鸡。突然有种莫名的怜爱。“乖,儿子,爸回头帮你打他。”蒋新伟趁机『摸』了『摸』他脑袋。“滚!谁许你打、打我的糖糖了!”程昊没抓住重点,摇摇欲坠地抱住台不肯走,“你,你替我告诉她,我肯定是要把她追、追回来的。”“行行行——”跟醉鬼,还能说什么呢。蒋新伟拽着他:“儿子哎,咱们回家,明天爸帮你去追你的糖糖,啊?”“真的,爸?”程昊突然歪着脑袋看他。蒋新伟被他萌得心脏噗通噗通一阵狂跳:追追追,爸爸一定替你追!————唐咪第二天醒来的很早。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窗棱上,留下一道道水印子,窗外灰蒙蒙一片。还没洗漱,门就被从外笃笃笃敲响了。nancy让管家送衣服过来,等唐咪换完,泊溪已经在走廊等。“早上好,小咪。”“早上好。”两人一同往餐厅走,经过走廊转角,沿旋转楼梯向下时,唐咪突然站住了。“昨天你的提议,我已经有答案了。”这地方正处于死角,上下没什么人,确实是个谈话的去处。泊溪心里隐隐有了预测。“对不起。”唐咪扶着楼梯,“其实答案应该昨天就给你的,认真想一想,所谓相对自由的两『性』关系,不适用于你跟我。”“为什么?”唐咪笑了笑:“你比我更明白,不是吗?”他对她有感情,永远不可能有真的自由。泊溪默了默,突然一笑:“没把你绕进去,真遗憾。”正聊着,楼梯上哒哒哒跑下来一个人。蒋新伟『插』着兜,一身灰『色』连帽服吊儿郎当地下楼,强势『插』入泊溪和唐咪两人中间,屁股一顶,将泊溪顶到了边上:“哟,影帝,没看见你,真对不住。”泊溪好风度地笑笑:“没关系。”三人就保持蒋新伟在中间,泊溪唐咪站两旁的队形一路走到一楼餐厅,厅内没几人,大多数睡得太晚,干脆不吃早餐。吃完早餐,nancy就把唐咪请到了书房。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晚餐 “nancy?”nancy以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这位东方娃娃。在白天的阳光下, 她显得更美了, 眼睛像世上璀璨的钻石, 闪闪发亮, 皮肤如同阿尔卑斯山脉最纯净的初雪, 而嘴唇,则像是盛放的蔷薇花, 娇艳欲滴。这样的美, 而想要摧毁这种美的罪恶之手, 就更让人憎恶。“tang.”nancy让她坐。书房里, 还坐着其他几人。唐咪一眼扫过去, 心里就有了数:戏肉来了。即使在崇尚天『性』自由的浪漫之都,强暴未遂, 也是相当严重的指控。昨晚, nancy让管家把lucas送回客房, 固然有惩戒的意味,可和稀泥的意图,也十分明显,这只说明一件事:她并不打算将这件事闹大。私人party发生这种事,影响的是nancy的个人名誉, 而在此基础之上,她对她这个东方娃娃再喜爱,也得靠边。唐咪能理解。她早已不是以为正义必定旗开得胜的小姑娘了。“lucas……”nancy慎重地为她介绍在沙发另一端坐着的几人。lucas, lucas的父母, 以及他们父母带来的两位律师。唐咪昨晚回房后, 并没有立刻睡觉。她知道,第二天必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有钱人的狡诈与资本,让他们有颠倒黑白的本事;而怎么从他们口袋里抠出利益,才是她首当其冲要考虑的。所以,她先联系steven,从steven口中得知了lucas的真实背景。父亲是p家高层,母亲是elle主编,难怪养出了这样一个儿子,恐怕在这之前,已经摆平了不少类似之事。而lucas敢对她下手,恐怕也是认准了,她不过是一个来自东方国度没什么身家背景的弱女子。果然,对方在一个照面,就抛出了她和lucas原本是你情我愿的情人游戏,并以之前的交谊舞视频为证据,表明两人曾经“相谈甚欢”。之后,不过是她想要威胁lucas,从他身上获取利益,才反口倒打一耙——对方律师中文很好。“唐小姐在你们国家,也是有一定知名度的艺人,应该知道,艺人的名誉,重于一切。”这是威胁了。“我在等我的律师。”谈判首当其中的就是,不要让对方太早『摸』清你的意图,如果一开始就摆明了要为利益开道,最后拿到的价码,恐怕不会太高。她昨晚拜托steven的第二件事,就是让他帮他请一个得力的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与你们谈。”年轻女孩蔷薇花般的脸庞透着孱弱的惨白,身体摇摇欲坠,眼神却毫不躲闪。lucas的父亲知道,恐怕这次的事件,解决起来有点麻烦。他们不怕爱财如命的赌徒,却怕这种毫无情趣、直板板的正义使者——东方人里,有很多这样的硬骨头。果然,接下来的谈判,唐咪始终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嘴巴如同闭紧的蚌壳,一言不发。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笃笃笃”敲响了。管家开门,请示:“ms tang’s lawyers are here.”nancy扬声:“ce in。”一行人进来。唐咪没想到,同时进来的,还有程昊。他领来了一个律师团队,约莫六七人,洛可可风格的书房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连天花板都像低了一层。“程昊?”她将惊讶藏入眼底,表现得本该如此一样。程昊走到她身旁,张开手臂,年轻英俊的脸上洋溢着笑:“honey。”他叫。多年默契,唐咪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图。程昊让她和他装情侣,两人在lucas父母面前做一场戏,好让对方明白,她并不是毫无背景、可以随意欺压的平民。程昊趁机给了她一个热情的贴面礼,唐咪垂下眼,用中文低声道:“别得寸进尺。”脸却在贴面礼的那一刻,绽出了灿烂的笑容。nancy看着他们,感慨了一声:“wow……”原来不是bo,是chen……“我帮你解决,一个条件。”就在两人即将分开之时,程昊突然道,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唐咪的脖颈间。“什么?”“今天的晚餐。”“deal。”唐咪识时务者为俊杰。程昊眯起眼睛,『露』出一口白牙:“deal。”之后的事,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在唐咪预测里,本该艰苦卓绝的抗争,成为一场轻松的文字游戏。程昊带来的律师团先声夺人,迅速拿回谈判主动权,在出示不知什么时候取得的监控,从lucas买通侍者开始,到最后泊溪和程昊破门而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甚至还取得了当时在场,一位颇有地位的名人证词。lucas方节节败退,lucas的父亲臭着一张脸,哼了一声:“东方人。”他脸上有着白种人常有的倨傲,跟旁边的lucas如出一辙。反倒是lucas的母亲,始终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程昊,在最后告别时,甚至微笑祝福他们:“love,is the best thing。”nancy旁观了这一场谈判。最后拍拍唐咪的肩膀,竖起大拇指:“your boy-fri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约会 “可从郁小姐的行为来看, 郁这个姓氏也不怎么高贵。”泊溪眼神微『露』怜悯, “抱歉, 我一般不和蠢货合作。”“你——”泊溪猛地靠近, 放大的脸在郁洁眼中有种狰狞的恐怖。她倒抽了口凉气:“你想干什么?”“没什么。”泊溪拈起郁洁肩上不知何时沾到的线头, “就是警告你,别再靠近唐咪。”郁洁嘲讽地笑了:“泊先生现在倒扮起情圣来了。”“只是不知道, 倘使唐咪知道那封情书是你授意放出去的, 她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亲近于你?”“我授意?”走廊的窗半开着, 『潮』湿的风和着雨声刮到耳朵里, 让声音都有点失真。“郁小姐, 我这人呢,确实不太正派, 可是对唐咪不好的事, 至今为止, 我可一件都没干过。”“倒是郁小姐你,”他看着她,“这颗心,要比我想象的——”“——脏多了。”目若千钧。郁洁悚然一惊,等意识到时, 泊溪的身影已经走远了,只有斜斜一道影子,与一声暧叹:“……失宠和嫉妒, 曾使天神都堕落……”嫉妒……郁洁十指攥紧, 直到一阵刺痛才恍然,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恩,妈,对,我跟程昊在一起……恩,你放心,我肯定让他做你女婿……”挂断电话,刚才的恍惚,被一阵风吹走了。————唐咪中午前,就和泊溪从nancy那告辞,回到了原先下榻的酒店。时值正午,雨却一直缠缠绵绵地下,到下午还不见停。唐咪原先打算得好好的,趁今天下午还算空,将巴黎逛一逛,埃菲尔铁塔、罗浮宫,还能听一听歌剧,谁料都泡汤了。只好和李蓉蹲宾馆。李蓉这人,标准的工作狂,拿了她刚签的两份合约翻来覆去地看,计算机按了半天,总算替她把账给算好了。刨去给天娱、盛大的分成,还清债务,恰好盈余了小十万。“娱乐圈,就是来钱快啊。”她感慨,“原来还想,老大一笔债,也不知道要还几年,才一年多一点儿,你就还干净了,还净挣了一套小公寓。”唐咪靠沙发上敷面膜:“那可是我拿命挣来的。”晚上有约,guy savoy可是三星米其林,无论如何程昊存了什么心思,她都得美美地去。“人影帝给你挡了灾。”李蓉感慨,“哎,你真不考虑考虑泊溪?”唐咪懒懒地道:“不考虑。”“也是。影帝那群粉丝,还没怎么样呢,就敢往你脸上泼硫酸;要怎么样了,不得生吞活剥了你?”“不是这个原因。”李蓉当然知道不是。唐咪这人,看着是个娇气小甜甜,其实皮厚心黑,硬邦邦的铁皮外,还藏了颗石头心,但就算是石头心,也是有点良知的。她不喜欢人家,当然就不会耽误人家。“对了,你昨晚看新闻了吗?”唐咪摇摇头,昨天一脑门的官司,后来又跟steven打听消息,脑袋沾床就睡了。“你自己看。”李蓉将床头的ipad丢过来。唐咪莫名其妙地点开,然后发现,她……又一次,光荣地屠版了。不过这次,是程昊、郁洁,泊溪带她一起屠。微博、头条、知乎、天涯、猫扑,甚至连宅男论坛虎扑也被他们的“四角恋”屠了版,热搜词条上,前五条有三条是关于这个话题的。#日唐cp疑似复合##唐咪程昊 郁洁##程昊 唐咪泊溪#而她美美地坐在d家秀场看秀的关键词条,排在五十名后。最新一条微博,已经被各路吃瓜群众攻陷,即使粉丝拼命控评,依然止不住一条又一条的吃瓜评跳到最前。【贵圈真『乱』。】【所以,这是前任带着现任,在d家秀场互相撞车了吗?】【你好,前任。】【说起来,mary·唐的玛丽苏体质也不是那么管用,程先生不还是找了门当户对的郁小姐?】【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评论尤以“哈哈哈”最多。还有博主专门就此事件,发表长围脖,围绕他们四人的分分合合、纠结反复,列图讲故事,其情感之真挚,其情节之跌宕——要不是唐咪就是当事人,险些信了博文里那个劈腿惨遭抛弃,凄凄惨惨戚戚就了影帝的浮浪花,是自己。至于她的微博,现在已经成了程粉、泊粉,以及新生的鱼粉、各路cp粉、吃瓜路人互相炮轰的灾难现场。最近微博的评论数已经突破二十万大关,点赞六十万人次,转发将近一百来万人次。糖粉,只能瑟瑟发抖,龟缩在底下抱成一团,假装岁月静好。“热闹?”唐咪笑眯眯地关了屏幕:“是热闹。”她一个至今只出了一部《丽妃传》作品的小花,能有这热度,做梦都应该笑醒。还有人给他们的四角恋,出了图谱和投票,让粉丝投票,支持哪对cp就投哪,排在第一位的,还是日唐cp,不过橙鱼cp在奋起直追。她刚才还顺便去程昊的微博看了下。自从上次“分手公告”发完,他就彻底弃养了微博,再没上线过。“不气?人都比着你,快把郁洁捧上天了,说什么过尽千帆,才发现原来最好的早已安排;什么被程先生藏在心底的女人……”李蓉比划着,“那些小论文,可真能瞎比比。”唐咪看着她,双手托腮,脸颊鼓成一个鱼泡泡:“可我看得挺开心。”“没发烧啊。”李蓉探了探她额头。唐咪笑眯眯地道:“你没发现吗,这些小论文踩我前,都会忍不住夸一下我的美貌,真卑鄙,害我一点都生不起来气。”……重点不是这个好嘛。重点明明是,小论文说,程总的心上人是郁洁啊……李蓉被她弄得没脾气。“行了,不说这些,你晚上不是跟人约了吃饭?”李蓉还不知道,约的人是他们刚才聊的话题对象。唐咪一看时间,四点半。趿拉着拖鞋,“我得化个妆。”guy savoy可是每一个远赴巴黎吃货的终极梦想,三星米其林,顶级法餐,旁边是塞纳河,坐落在钱币博物馆——唐咪没打算带人。陌生的城市,即使是时装周,来来去去也碰不到几个黑发黑眼的国人。“唐小姐,程总让我来接你。”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驶到酒店台阶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四四方方的脸盘,唐咪一眼就认出,是程昊身边跟了很久的保镖,姓陆。她提包上了车。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突破 司机似乎有意放慢车速, 劳斯莱斯沿着塞纳河一路开, 顺着蒙蒙烟雨, 将她送达了目的地。“唐小姐, 这边请。”唐咪下了车, 举目四顾。guy savoy不愧是举世闻名的三星米其林餐厅,光嵌『色』漂亮的欧式风情建筑, 就足以让人驻足。说起来, 这世她过得要比前世好得多。前世这个时候, 才刚攒了首付贷款买了房, 到手没多久, 一睁眼就到了这儿。紧巴巴地过日子,连国门都没出过, 去的最远不过是六朝古都, 今世却不已经止一次出国了。正值用餐时间, 餐厅内挤满了人,即使一小桌得耗去起码六七百欧元,可慕名而来的也大有人在。唐咪在短短两分钟内,就见到了好几个黄皮肤黑头发的华人,他们大多数都在安静地用餐, 可也有那么一两个,在拿着手机到处拍拍拍——她心忍不住提上去了那么一点儿。刚才看,网络骂战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要是这时被人发现她跟程昊共进晚餐, 她都没法想象, 网民们的激动,大约……她的绿茶级别可以继续提升,到跟太阳肩并肩?唐咪感觉到了牙疼。脚下踩的每一寸地板,都想着了火。而这火,等见到窗边安安静静看雨的美男子时,更是一路蹿到了顶。他肯定故意的。“程总好大的兴致。”程昊转过头,森然的眉目在看到唐咪时,有一瞬间的柔和:“你来了。”他起身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等唐咪坐下,才回到原来座位。保镖远远地站开了。“你在生气。”肯定的口气。“有点儿。”唐咪将包放了,“像你们这种霸道总裁,不都爱包个包厢,就这么敞在大厅……是不是有点任『性』?”她意有所指。“包厢满了。”程昊神情坦然,似乎是感觉到热,他解开一粒扣,男人流畅的颈部线条在灯下如同漂亮的玉石雕塑。“而且,这个位置看雨很好。”他道。“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雨天?”“是讨厌。”混入悠长的记忆,程昊语声淡淡,“每到雨天,衣服总不见干,半湿的衣服,就得往身上套。兼职的地方,要经过一块低洼地,每到时候就得穿着湿鞋站一整天。”“哦……”他以前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唐咪收拾好表情:“所以现在为什么又喜欢了?”等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现在他有房有车又有人,衣服穿一件仍一件都行,下车还有专人打伞——这时的雨,那就是情调。程昊但笑不语。他不想说,看着雨,想她会在这时乘着雨夜找他他就忍不住兴奋,这未免……显得太没出息了些。虽然在她面前,他没出息惯了。侍者送来菜单,菜单并不复杂,就两页纸,甚至还有华文菜单,只是每道菜后缀上的数字,看得人心慌。她再一次感慨自己是穷人乍富,连吃顿米其林,都在忍不住偷偷在心里换算成人民币。唐咪选了主厨套餐,餐后甜点,将菜单推给程昊。听他熟练地用法文点餐,挑眉:“还会法文?”“公司最开始发展的时候,让人坑了,所以专门学了一点。”“那你还会什么?”唐咪起了点兴趣,书里的情设记不太清了,但按照霸道总裁智商250的标配,应该是八国语言都会?“日语会一点基本的,其他就不会了。”程昊看着她溢于言表的失望,好笑道:“你是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是人,可不是神。”……不,你不是神,但你是汤姆苏。唐咪心想。在等餐厅上菜的间隙,果然看到不远处朝自己扫来的视线,还有借各种角度,遮遮掩掩朝两人竖起的手机。唐咪摊开餐桌布:“跟你吃完这顿饭,网上恐怕又要闹得满城风雨了。程先生,这就是你邀我来的目的?”程昊没反驳,还诚实地点了点头:“一部分目的。”唐咪:“……”侍者推着餐车过来,一样样往台上放东西。法餐都是小而精致的一份,冰镇牡蛎、黑松『露』薄片、红皮小萝卜鸭肝……唐咪发现,程昊点了不少。摊开来满满的一大桌。“看来我昨晚的拒绝不够明确。”唐咪似笑非笑。“很明确,不过——”程昊笑了笑,“我的坚持,也很明确。”“哦?看来程先生很想跟我一起上头条?”唐咪当然不会做扭头而去的幼稚动作,条件就是条件,契成就得履行。“看来是真生气了。”程昊伸手拿过她面前的牛排,切成小块,拨了两块放到旁边的空瓷碟,其他的菜品也如此处理,最后推回她面前。“尝尝看,你会喜欢的。”唐咪支着下颔,看他做完这一通,想起以前,一开始,他也不是像现在这样,做得事无巨细、事事体贴的。她笑,眉眼弯弯:“你知道,我心很硬的。”所以,做了决定,就不会心软。“我知道。”程昊比谁都明白这一点,伸手叉了一块鹅肝入口。“习惯了,改不了。”他笑。“而且,唐小姐没发现吗?我正在学着努力地追求你。”“那有点晚了。”唐咪承认,西餐厅这样的地方,确实适合谈情说爱。桌面开着红酒,耳边响着帕格尼尼,窗外是缠绵细雨,头顶是晕黄柔光,面前还有一个英伟不凡的男人,在对着自己深情款款,坚持不懈地求爱——极少有女人能抗拒。但她还是硬起了心肠。“你在我这里,属于绝对禁止通行。”程昊看着她,突然弯起了眼睛,连泪痣都『荡』漾着笑意:“唐咪,你知道吗?你不安的时候,眨眼的频率要比平时快。看来状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唐咪不理会他的自嗨,现在这个攻击『性』十足的程昊让她感觉到陌生。她低头,默默地拿着叉子,将他拨出的那碟子东西吃了。正好八分饱。餐后甜点送上,程昊伸手想像之前那样帮她切一点,被唐咪挡住了:“我自己吃。”程昊沉默地看着她一勺一勺地将甜点吃完,最后才道:“其实我不喜欢吃甜食。”唐咪惊愕地抬头:“你不喜欢?”“对,不喜欢。”程昊郑重点头。“你不喜欢,还帮我吃了……”唐咪意识到什么,顿时失语了。“因为害怕。”程昊坦然道:“这样想来,其实从始至终,我对你都不够坦诚。”“大学时,我跟你恋爱谈得战战兢兢,生怕你哪一天会突然跑来跟我说分手。复合后,我还是战战兢兢,甚至这不安,因为第一次的失败,还进一步加剧了的。”唐咪没说话:“所以,你现在想说什么?”程昊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提起了昨天喝酒之事。“……我昨天很后悔与你分手,可这酒喝着喝着,反倒给喝明白了。之前的种种在第二次分手时,其实画的是完满的句号。”“然后?”“句号之后,才该是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重新开始。”“哈?”唐咪瞪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而之后,程昊的『骚』『操』作是她始料未及的。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迅速地掏出一堆本,夹在厚厚的文件夹里推过来,连着一个眼熟的蓝缎盒子。“这是有关我的所有资料,身高喜好、父母亲人,还包含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我对你,完全坦诚。以后也将如此。”“你——”程昊继续:“你跟我结婚,资产全部转移至你名下。如果我出轨,将净身出户。”“神经病。”唐咪摇头,提包要走。程昊眼明手快地按住她手,也站了起来。在guy savoy的众目睽睽下,在许许多多明里暗地的摄像头前,程昊离开座位,单膝跪了下去。锦盒打开,深『色』灯芯绒底布上,一只璀璨的血『色』钻戒,在耀耀灯光下,闪着夺人心魄的光。程昊仰头看她,眸光沉静,神情安然:“嫁给我,唐咪。”“嫁给他!嫁给他!”不明所以的外国友人鼓起掌来,这一对东方天使,看起来太赏心悦目了。而认出两人的华人,却低头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不乏跟着真诚鼓掌的,而更多的,则是低头疯狂地发起了信息。唐咪嘴唇发起抖来。这个疯子……她抽了半天才抽回手,像只受惊的幼鹿,小皮鞋撞击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响声,不一会就消失在了门后女人走了。只有男人还安静地留在原地,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忧郁而伤感。主厨这时才推着黑森林蛋糕姗姗来迟地出来。程昊坐回原位,将剩余的菜品一点一点地吃完了。没什么的。他告诉自己,万里长征,也不是一步就走完的。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斑斑 唐咪惊魂未定地走到餐厅门口, 在侍者惊奇的眼神里, 走了出去。还没下台阶, 半小时前才见到的劳斯莱斯先一步开到她跟前, 司机兼保镖摇下车窗, 熟稔地朝她问好:“唐小姐,程总让我送你回去。”她不太想回去。“程总还说, 如果唐小姐想逛一逛夜晚的巴黎, 也请上车。”唐咪看着司机:“你一直等在这儿的?”“程总事先交代过, 半小时后, 唐小姐必定会从门口出来。”……所以, 他早就猜到,她会拒绝了?唐咪此时已经『摸』不清程昊的套路了。明知她会拒绝,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来这一出, 把自己的脸面放脚底下给她踩, 究竟是为什么?唐咪心里『乱』糟糟的,像炖了一锅大杂烩,咕咚咕咚不断往外冒泡。最后还是上了车。她直接回了酒店,然后带着团队,改签最早一班飞机, 像身后有鬼追一样匆匆忙忙地赶回国。巴黎飞往北城需要十个小时,也就是在唐咪团队关机的十个小时内,国内的舆论全炸了。时装周期间, 去巴黎的人本来就多。艺人不论一线二线三线甚至网红十八线, 都好在这时节去蹭个边, 刷一刷『逼』格。而明星效应,引起的粉丝效应,粉丝前哨,或者本来就有旅游意图的路人——言而总之,这时去巴黎的华国人,绝不会少。而这拨人里,总有那么一部分,会选择前往guy savoy这家三星米其林,享受地道的法餐。所以,当时在guy savoy撞到程昊和唐咪的不在少数,原本两人就因为高颜值而备受关注——比起很多一下荧幕,就没什么辨识度的路人脸明星,这两人几乎毫不费力就能被一眼认出来。加之下午两人因“四角恋”屠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以至于求婚视频一出,几乎立刻跳到了榜首,将其他话题都挤没了。连号称从不停摆的微博都因此瘫痪了整整十分钟——可见此时的热度。名人之间的风流韵事本就受人关注,何况还这么好吃的瓜。程昊的分手宣言还挂在微博,高调展览,没想到四月不到就自打了嘴巴——本该一别两宽的程总没两宽,反倒是女方真“两宽”了。李蓉的电话,一下机就被打爆了。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套近乎,希图拿第一手资料的娱记们,李蓉转头问一到家就蔫了唧的另一位当事人:“说说看,让你屁滚『尿』流吵着回国的,究竟是程昊的求婚,还是求婚的程昊?”唐咪:“……”“有区别么?”“……是没什么区别。”总之都跟程昊有关。李蓉一屁股坐到她身边,翘着二郎腿划拉手机,才刚点开来,就忍不住骂了一声“艹”。唐咪将下巴放她肩上,李蓉搜的是“唐咪”,而跳出来最新一条,被顶到她广场的,居然是vogue蹭热度,趁机放出来的一段采访花絮。短短的半分钟花絮里,她对着屏幕巧笑倩兮:“……不可能复合。”vogue官v,文字说明还附了预售链接,非常溜地打了一波广告:完整采访,将在最新一期《vogue》,敬请期待。评论全是吃瓜群众的“哈哈哈”。舆论环境比她想象的要好,李蓉一颗心渐渐放了下来。“我先跟公司联系下。”李蓉点开茶几上的mac本,跟盛大公关部经理视频联系。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张睡眠严重不足的脸,经理耷拉着脑袋,一双眼都快睁不开了,眼皮子快黏在一起:“有屁快放!”他们一整晚没睡,加班加点地盯着舆论,唐咪现在属于他们公司准备着力培养的女艺人,上头有指示,一定要着力“保护”。“刘哥,辛苦了辛苦了!”李蓉陪着笑,“改天一定请你们吃饭!”“小李啊,我倒是想问你,你们的公关外包了?牛『逼』啊,我们盯了一晚上,这有组织有节律的,节奏带得贼溜,一点脏水都没往你带的艺人身上泼!”“瞧瞧,这人设立得,人程总、郁洁、泊溪可都成了你家艺人的垫脚石了。”李蓉“咦”了一声:“什么垫脚石?”刘经理疑『惑』:“不是你们请的?”他挠了挠快成鸡窝的脑袋,“不该啊,我们观察了一晚上,肯定有行内人『插』手了。本来还有几波想趁机搅混水的,没水花。”李蓉若有所思地挂断电话。唐咪也在看。她微博下,原来粉团大战的情形已经好了很多,尤其那些踩她捧“郁洁”的言论,都被吃瓜群众和粉丝合力打成了黑酸言论,怼了回去。【港真,不管是影帝还是郁小姐,人家当事人压根都没承认过?哪来的高『潮』婊,在那瞎起哄?】【媒体的『乱』点鸳鸯谱,可真是受够了。男女同框就是谈恋爱,那你跟你老母同框,是不是就是『乱』伦了?】【据内部消息,唐小姐和影帝这次去巴黎,纯粹是合作关系,而程总和郁小姐,也是先后到的秀场,旧爱是旧爱,新欢未必是新欢。】还有吃瓜群众在那善意调侃。【程程不哭,站起来撸!】【能拒绝这样一个男人,hmmm巨帅好嘛!别拦我,今天开始作糖粉。】【只有我觉得,程总一开始的采访……有点打脸吗。】【楼上加一。】联系到程昊一开始对前女友的一段采访,以及后来综艺直播中的口称误会——现在看来,果真是误会。如果唐咪真的是贪慕虚荣的那种女人,又怎么会在程总奉上全部身家的当下,直言拒绝,潇洒离去。更有好几个大v声情并茂地写了头条文章,向大众煨了一手好鸡汤,大体的意思脱不开将唐咪作为新时代自立自强的女『性』典型,各种花式赞美。#你有示爱的勇气,我有拒绝的权力##原作你高不可攀的凌霄花##人人都爱她¥唐咪刷着那些言论,自己都忍不住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就这短短的一两日,她的微博粉丝数已经突破三千,到达一线大花的数据流量——这在所有的艺人当中,攀升速度简直是前所未有,堪比乘了火箭。“这舆论控制速度……”李蓉啧了一声,“我说,程昊求婚之前,应该都先安排好了?”不仅给唐咪艹了一波优秀人设,间接澄清了跟郁洁的绯闻,还顺道清除了之前采访的余毒——“贪慕虚荣”的拜金传闻,从根源上就立不住了。“他就不怕你真的答应?”唐咪幽幽地道:“我要答应,他估计更开心。”“……也是。”李蓉不知道程昊在这短短两日发生了怎样的思想剧变,但在她认知中,这个程昊,才是她一直以来认识的。“所以,小猫,你到底怎么想的?”李蓉按灭手机屏幕,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或者说,换个问题,你对程昊……还有感觉吗?”唐咪摇摇头:“没有。”李蓉歪着脑袋:“真的?”唐咪抱着枕头,防备地看她:“你到底想说什么?”李蓉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唐美人的脑袋,心中感慨不愧是花大价钱和时间保养出来的黑长直,手感是真不错。“……十岁的时候,咱们家巷子附近,有只花斑点的流浪猫。”她陷入了回忆,“对了,你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什么来着?”“斑斑。”“对,斑斑!”李蓉一拍大腿,“那时候你可喜欢它了,每天上学下学都要逗她一会,还经常给斑斑带吃的。我还以为,你要将它带回去养的。”唐咪没说话。“谁知道,就一回,就一回你喂斑斑吃的时候,被挠了一把,从此后,你就再也没理过它。”李蓉点了点她额头,“到最后还是隔壁的婶婶抱回家养了。”“哦。”唐咪被她说得有点烦躁。“所以呢?”“小猫——”李蓉捏了捏她故作冷漠的脸蛋,放柔了声音,“这次,你又要放弃你的‘斑斑’了吗?”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知情 唐咪大多数时候, 并不是个感『性』的人。可李蓉温柔的眼神, 不知触动了她哪根神经, 让她全身上下都像浸在温水里, 暖, 可这暖里,又带了一点被戳破的羞恼与赧然。她嘴巴又闭得像蚌壳一样紧了。“程昊, 不是斑斑。”半晌, 她道。“恩, 不是。”李蓉点点头, 眼前的唐咪, 就像是被她硬拔出壳探头看世界的蜗牛,张皇失措, 又可怜巴巴。她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所以, 你不像放弃斑斑那样干脆, 努力了一次,对不对?”唐咪无言以对。李蓉算是发现了。唐咪是个天生的演员,她在生活里做戏,既擅长骗别人,也擅长骗自己。还常给自己套上天下无敌的盔甲, 就真以为自己成了能抽刀断水的女侠,其实不过是个在感情上怯懦的鸵鸟。一旦发现有受伤的端倪,就立马将头缩回沙子里。“算了, 你自己想。”即使是闺蜜, 也不能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 去扰『乱』对方的人生。李蓉拍拍她:“你睡一会,倒个时差,我还要去公司一趟。”唐咪乖乖地点头:“……哦。”就这觉,也没睡安稳。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一会是斑点猫在喵喵叫,追着她要跟她回家,一会又是程昊拿着钻戒在她身后追,喊着:“唐咪,嫁给我!嫁给我!”她像深陷在了泥里,好半天才醒过来。醒来,发现床头的手机在响。拿来一看,下午三点,她竟然直接将午饭给睡了过去。泊溪的电话。唐咪顺了顺气,清清嗓子:“喂?”“你回国了?”泊溪才接到消息。“恩,对。”唐咪『揉』了『揉』太阳『穴』,睡一觉,反倒把精神睡散了,“发生了点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抱歉。”网络上程昊求婚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泊溪心知肚明,没拆穿她,反倒提起另一件事。“你接下来有没有档期?”“有。”如果换成别人,唐咪大概会直接回个没有。拍完《新城》拍广告,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在家休个十天半个月,好好陪陪父母再接活的,公司给安排的通告,也大都回绝了。“那正好。我有个朋友是做综艺的,一档野外求生类节目,原本定好的常驻女mc临时爽约,求到我这边,因为是新节目,第一期,收视率不敢保证,片酬开到一集一百万,录制周期十五到二十天,一共八集。”“……有没有兴趣?”必须有!非常有!二十天不到,就有八百万,即使唐咪现在累瘫到在地上,也得爬起来接了。何况,还能顺带还个人情——虽然泊溪的人情,她欠的早还不清了。“有。”唐咪一下子恢复了活力,果然金钱才是治愈一切的良方。她点点头,“你把节目策划和行程跟我经纪人交接下。”“ok,我会让李哥接触你经纪人。”泊溪又确认了一遍,“下周三,你会去的,对吗?”“恩。”这样,还有五天的休息时间。唐咪笑了:“一定去。”李蓉从公司回来,才知道唐咪又给自己接了个活,手下艺人太能干,反倒显得她这个经纪人挺无能。唐爸爸和唐妈妈也从石关回来,四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晚饭,李蓉提出告辞。“蓉蓉啊,明天再来,阿姨给你烧你最爱吃的水煮鱼。”李蓉脆生生“哎”了一声,让唐爸唐妈别送。关门出去,到楼下时,发现楼下的『露』天停车场里停着辆平时没见过的豪车,车牌号五个连号“8”,她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朝驾驶座看。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蒋新伟诞着一张脸朝她招手:“嗨,蓉蓉!”李蓉被他一声“蓉蓉”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正想虎着脸让他别喊,却见后车座的车窗也摇了下来,程昊那张帅得不要不要的脸『露』了出来,他朝她略一颔首:“李姐。”嗷嗷嗷,居然叫她李姐!声音好听。脸蛋好看。眼睛还blingbling的。李蓉觉得自己快升天了。对着这么个大帅哥,她有点腿软,顿时很难理解唐咪居然能狠得下心拒绝,换作她,分分钟点头答应,顺带附上全部存折——这丫头,果然不是一般人。“程总,您来这边……”李蓉觉得自己有点像狗腿子,忙站直身体,咳了一声,“是来找小咪的么?”“不,我来找你。”如果蒋大伟内心的吐槽可以弹幕化,大概已经占据了整整一个车厢。他妈他还是头一回见程昊这么不要脸,居然还使美男计,臭闷『骚』!他就说,赶私人飞机追人屁股后面回来是为什么,原来是为了搬家!哪个不学,非学william那死洋鬼子的臭德行,他可是听他打电话了,程昊居然在电话里向那洋鬼子取经,什么曲线救国,什么死皮赖脸,什么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无数次……鬼知道一个洋鬼子,中文为什么这么溜。偏偏李蓉这死男人婆,连个眼角的余光都不给他,蒋大伟鼻子里哼了两声:“找屁!”程昊警告地看他一眼,他还没找他趁他喝醉占他便宜的事儿,径直开门下车:“李姐——”“程总,您还是叫我小李,或者李经纪人。”李蓉浑身不得劲,忙打断他,讪讪地笑。程昊从善如流地应了:“好。”“其实我来,确实是有事。不知道李经纪人,”他顿了顿,“知不知道唐咪那个同『性』恋朋友的电话?”“你是说阿呆?”“是叫这个名字。”程昊点头。李蓉发现,他眼里居然透了一点紧张。“你等等。”自从上次的事件过后,李蓉早将阿呆拉黑了,最后还是从tony那要来电话。“程总,我能问一下,您要这个电话是用来做什么吗?”“有些事情,想问一问清楚。”程昊阿呆电话存好,临转身上车时,突然又叫住李蓉,“如果可以的话,阿呆这件事,唐咪那里,麻烦李经纪人保密。”李蓉做了个封口的动作:“一定。”蒋大伟飞一样跑出了驾驶座:“程哥,你自己去!我有点事。”他拔腿追上了李蓉,死皮赖脸地上了她的副驾。程昊远远地看了一眼,心想,william说的果然一点没错。连大伟这样的,都能靠着一股不要脸的劲蹭上别人的车。电话第一遍没打通。程昊耐心十足地又打了一遍,对面接电话时,还带着鼻音:“喂?哪位?”“我是程昊。”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阿呆,顿时被这自报家门吓了一跳。连说话都磕磕巴巴了:“程、程总?您找我来是……”总不能是因为这次求婚失败,联想到上一次,想专门打他一顿出气?“八点,景上楼三木厅,准时来。”程昊对着他,并没有对李蓉的耐心,在阿呆一叠声的“好”里挂断电话。其实要查阿呆的信息并不难,只是程昊有点奇怪的坚持,但凡跟唐咪有关的事,他都不想用侦信社。景上楼离这个小区不远,十公里路,眼看还有时间,程昊带了行李上楼,将东西安置在了唐咪对面的公寓里。钟点工时常来打扫,房间保持得非常干净,直接就能入住。他关门时,对面门依然关得严严实实,灯火从门缝里传了一点出来,程昊莫名觉得踏实。胸腔那一块,不再空空『荡』『荡』的了。他笑了笑,抬脚迈进了电梯。到景上楼时,正巧七点五十。三木厅早坐了个瘦小的男人,黄头发,眼袋有一斤重。“程总,您找我。”阿呆战战兢兢地站起。“坐。”保镖将门合上,程昊指着对面:“不用拘束。”他说得寻常,阿呆却不能当是寻常。一对上这人,他就气短,尤其上回的事,搁他心里一连好几个月,想起来就难受得不行,唐咪和李蓉都把他拉黑了,两人常年在剧组,他接触不到。有几回在正恒集团楼下等,这人就跟电视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样,每回见着,都被保镖重重包围,根本没法接近;找前台,又要预约,可他又算哪号人物?根本预约不上。这一坐,前前后后的事说透,才过了十分钟。“所以,当年……”程昊哑了嗓子,“糖糖她……”阿呆点点头,只敢抬头匆匆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男人的样子,就深深地刻到了脑海里。向来清冷高傲的男人,眼底一片腥红,像是晕了一层水光,头顶的灯影落到水光里,有幽幽的迟来的伤心——很安静,没有歇斯底里,却让人无端端就鼻酸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迸发 唐咪朝窗外看了看。离开巴黎的时候, 还是细雨绵绵、春寒料峭, 披了一件开衫还嫌冷都嫌冷, 跨了大半个地球回到北城, 非但没雨, 空气还夹着热风,有股夏日提前到来的躁郁。她擦着头发, 坐到桌前。拍水拍『乳』拍精华, 做日常保养。唐妈妈“笃笃笃”敲门, 送来一杯牛『奶』:“小猫, 喝完再睡。”“谢谢妈。”唐咪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接过牛『奶』, 捧在手里慢慢喝,热乎乎的牛『奶』一下肚, 什么花花斑斑点点的闹心事, 顿时全抛脑后了。爬床上, 练倒立、拉腿筋,临睡前到底不放心,又把ipad从桌上拿来,刷了会网。此时网上舆论对她空前的友好。尤其在从前合作对象纷纷冒出,点赞了她最新一条在秀场看秀的微博后, 更是衍生出了一种说法——人人都爱mary·唐。不得不说,这对任何女『性』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赞美, 能让人的虚荣心得到极度膨胀。唐咪美滋滋地膨胀了一会, 就打算睡觉了。也许是白天倒时差睡得太多, 这时正儿八经地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眯不到一会,枕边的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唐咪睁开眼睛,这下是再也睡不着了。窗帘拉得实实的,除了枕边又一次亮起的手机屏,整个房间透不进一点光。唐咪认命地爬起来,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一串陌生号码,只有两个简短的字:【出来。】哪来的大傻『逼』。唐咪按灭屏幕,闭上眼睛,又想接着睡,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我在你门外。】唐咪眯眼盯着那行字看了会,突然意识到什么,倏地睁大眼睛:不会是她想的那样?【我是程昊。】对面姗姗来迟地给了提示。唐咪冷哼一声,按灭屏幕,闭了会眼睛,到底还是爬起来,手机叮咚连响两声,连续进来两条消息。她没忍住,瞟了一眼。【我知道你醒着,刚才你微博登陆了。】【五分钟不出来,我就按门铃。】艹!事到如今,即使是唐咪,也忍不住骂了声粗口。想到还在客房睡觉的爸妈,唐咪还是认命地爬起,照照镜子,除了头发被睡得『乱』了些,其他一切都好。梳顺头发,随手披了件线衫,就屁滚『尿』流地往下跑。客厅连客房那一块静悄悄的,连一点火都没有。爸妈都睡了。唐咪做贼心虚地嘘了口气,踮脚走到门口,才打开门,就被一把拽了出去。男人像是从风里雨里雪里走过,身体冻得像一块冰,她被这冰寒裹挟了出去,直直跌入他坚硬的胸膛。熟悉的气息。“程昊?”程昊没答她。一双手臂如同铁钳似的将她往怀里紧了紧,也不吭声,只有耳边一声胜似一声粗粗的喘气声。唐咪挣了挣,没挣开。反倒是身后的门,被他伸长手,轻轻带上了。“程昊!你放开我!”唐咪恼了。可这恼,也在脖间一滴一滴的水意里被吓散了。她怔怔道:“你……”想动,后脑勺却被牢牢按着。鼻息间全是他的气息,清冷的,混合了须后水的味道,唐咪分明记得,这个牌子还是当初两人住一块时她替他选的,没想到,他还一直用。“别动。”程昊声音粗哑:“就让我抱一会。”唐咪不动了。“你知道你这样,我可以告你『性』『骚』扰的?”“嗯,去告。”程昊瓮瓮地道,手却把她又搂得紧了一层,像是要把她嵌入身体里,半天没说话。唐咪无话可说。走廊里的声控灯,“啪地”一下又灭了。程昊终于肯松开她,幽幽的黑暗里,月『色』斜斜地透过玻璃落了进来,落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黑黝黝的眼珠子浸了一层湿意,在鼻梁与眉峰的阴影下,看不真切。“你……”声控灯“啪地”,又亮了。唐咪这才看清楚程昊的脸。格外英俊的一张脸。皮肤很白,鼻子很挺,可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像包裹了一重又一重的伤心,浓得化不开,解不出的伤心。“到底怎么回事?”唐咪往后略站了站,谁料眼前的男人却又欺身前来,长臂一揽,以男人的先天优势,把她搂入怀里。下巴磕在她肩膀上,来了没头没尾的一句:“我都知道了。”“什么知道?”“过去的事。”唐咪愣了愣,意识到他说什么,“你是说……”“对不起。”程昊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他捧着她脸,试图触碰她的嘴唇,却被唐咪撇开了。“我们分手了。”程昊听而不闻:“我竟然没有察觉——”唐咪生硬地打断了他:“这件事的发生和结束,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不必自我代入,过度愧疚。”程昊摇摇头:“怎么会没关系?”“我们有过一个孩子,我是孩子的爸爸。你不过是对我失望了——”“不,不是。”唐咪这次很顺利地就推开了他,“找个地方,说开了也好。”继而率先转向程昊的公寓,娴熟地输入密码,不出所料,没换。门“叮咚”一声,锁开了。唐咪推门进去。程昊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始终一言不发。这里距上一次离开前没什么两样,阳台上的绿萝还活得好好的,叶子青翠欲滴,招摇地向她招手。唐咪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程昊这次规规矩矩地坐到她对面,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放在膝盖上,像是认真听训的乖孩子。“其实,你没必要感到愧疚。”唐咪直直看着他,“每次做,你都认真做好了预防措施,孩子的到来,是个意外。”程昊眼睛弯了弯,眼底全是温柔。唐咪觉得,这样的程昊,陌生又熟悉。像是从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何昊正又回来了,这感觉不太好。“就算——”说出这样的话,对她来说不太容易,唐咪抿了抿嘴,艰涩地道:“就算提前一步知道,我……未必会选择把孩子生下来。”“我知道,我知道。”程昊起身,坐到她身边,手轻轻地抚着她长发,倘使换成青春年少的何昊正,也许不能理解她当时的选择,可他现在,却什么都懂了。生活不易。旁人看他,好像凡事都轻而易举,却唯有他自己明白,这一切的来之不易。在什么都保证不了的学生时代,一个孩子,是过于沉重的负担。“也许孩子是提前知道了我的想法,先一步走了。”唐咪淡淡道,听起来不如何伤心。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进组 世上有种人, 伤心也说不伤心, 不伤心, 却偏要作伤心。虚虚实实让人辨不清。程昊从前也辨不清。可这一刻, 却突然懂了。他静静地看着她, 伸手抚过她精致的眉眼,她是真的漂亮, 可就这张漂亮的脸上, 此时表情却极淡, 好像一抹, 就干净了。所有的情绪, 全藏在一双潋滟的晴光里。藏得很深,一般人看不见。他抱住她, 手在她头上一下一下地抚, 温柔而安静地道:“我知道, 我都知道……”知道什么呢?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却不知道触动了她哪一根神经,从前往后失去孩子再没流过的泪,这时却静静地淌了下来。很奇怪,还是不伤心。可泪就是止不住。泪水打湿了程昊薄薄的衣衫,一点点往里透, 连着他的心,都被浸得又酸又软,仿佛有柔软的羽『毛』刮过。“所以, 后来你才与我分了手。”唐咪抬头, 指尖揩了揩泪:“分手是事实, 却和孩子关系不大。”程昊不信:“哦?是吗?”他此时肯相信,她是真的爱他的。唐咪却给了他当头一击。她与他说了斑斑的故事,最后才难得坦然地回答:“所以那时,要问我爱不爱你?大约是不爱的。不过,我确实喜欢你,可也仅止喜欢,就像喜欢一条漂亮裙子,一件漂亮首饰一样的喜欢。孩子让我提前感觉到危险,所以我率先放弃你。至于手段过分激烈,大约是生气,和对你对我的失望。”阿呆不过是正好在场的道具。“不过,这也是我现在才想明白的。”程昊抬起头,似乎想要探明白她话里的真假。最后失望地收回视线,只是顽固地又道了一遍:“嫁给我。”唐咪猛地推开他,嘴里骂:“神经病。”神经病只是拿那双沉静的眼睛瞅她,瞳仁如水洗过的明净,半晌想起什么,解开系到脖子的衬衫扣,从下面拉出一根短短的细链子。细链上挂了他上回昧下没还的戒指,星星坠子还挺眼熟,是……当初她那条?唐咪愕然地睁大眼睛。女士的颈链本来就短,中途还挂了个男士戒指,卡在程昊的脖子上,真的是挤得满满当当,相当局促——无fuck地说,即使以程昊的颜值,此时看来也像个超级大土鳖。程昊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我之前都藏衬衫下面了。”唐咪:“……”他伸手把卡在脖子上的细链解下,隐约能看到脖子上一圈细细的红痕,程昊将戒指捋下,顺手套上了左手无名指,掌心链子呈给她,状似无赖道:“你看,你的求婚戒指。”“过期作废。”程昊打定了主意要复合,唐咪此时的拒绝再明确,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毛』『毛』雨。他沉默地摁住她,双手绕到她脖子后,笨拙地扣细链扣子。唐咪挣扎了番,可到底挣不过他长期在健身房里练出的好体魄,反倒是将两人的一身火给蹭了出来。成年男女,素了太久,此时相视的眼里,都是明晃晃的烈火。黑白的素『色』瞳仁,不约而同地胶着在一起。轻轻的一声“咔”,细链扣好了。唐咪生生移开视线,下巴却被程昊强硬地扳回。男人专注的眼神,如同情人纤巧的双手,一点点滑过脸颊、前胸,腹部……唐咪能感觉到,皮肤起了一层微微的战栗。即使只是一个眼神,都能挑起她的欲望。而显然,这个欲望,对方也有。“阿正,放开我。”得来一声“阿正”——程昊心又软了,他遗憾地放开她。唐咪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随便找了个话题继续:“这次网上的舆论,是你找人控制的?”程昊自然不愿功劳转嫁,点头:“是。”“明白了。”唐咪顺了顺气,干脆站起,破除此时过于暧昧的气息,“我先回去了。”程昊一把拽住她,他仰头,冷硬的轮廓在光下,有了恳求的意味:“唐咪,你不爱我没关系。”他缓缓地,从胸腔里慢慢出来一句,“我爱你就好了。”唐咪眼里突然有了泪意。这个将自尊踩在脚下的程昊,是她生平仅见。“嫁给我。”这一刻,唐咪可耻地发现,她原以为牢不可破的高墙,有了坍塌的风险。“你让我想想。”她艰难地拔出手,像逃难一样逃出了程昊的公寓。——————这一想,熬了一夜没睡。早上昏昏沉沉地起身,就看见程昊乖巧地坐在客厅。她爸她妈像是据嘴葫芦,一个不吭声地不停调台看电视,一个干脆窝在厨房不出来。程昊看见她,装得愣是啥事没有,抬手就笑眯眯地打了招呼:“糖糖,你起来啦。”阴险狡诈。唐咪对那一声“糖糖”呸了一声,却到底没在父母面前戳穿他,只是木木地走到餐桌前:“你怎么来了?”唐爸爸偷偷竖起了耳朵。程昊笑了一声,殷勤地替她摆好碗筷:“快吃,一会凉了。”唐咪手里被塞了一副筷子:“你不去公司?”“看你吃完我就去。”唐咪点头,才吃了一口,就感觉眼前“咔擦”了一声,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探头过去,果然见程昊刚才偷拍了一张丑照。照片上,她眼袋大得可以挂一斤酱油,丑出翔了。“删了。”程昊摇头,他觉得此时的唐咪,生动又漂亮,还眼明手快地设置成屏保,眼见唐咪要抢,指了指那边竖着耳朵的唐爸爸,一脸讳莫如深。唐咪:“……”她昨天的心软,该丢狗吃了。程昊果真看着她吃完,临走前还『揉』了『揉』她头发,才彬彬有礼地跟唐父唐母告辞。出门后,也没去公司,反而回了程家老宅。程父在花园里看报纸,见他来,也不惊奇,金丝眼镜下,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盯着他看:“一大早地来,是为了你那轰轰烈烈的绯闻?”程昊否认:“不是绯闻。”“不是绯闻是什么?”程父此时有点幸灾乐祸,“听说你又被拒绝了一次,也够丢人的。”“想你老爸我,年轻时可是走马章台,没一个女孩不爱我的。”程昊没搭他腔,他素来不太赞成老头子的这种生活方式。只是道:“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不论你反对与否,我都要娶唐咪。”程父抖了抖报纸,摘下眼镜,没了镜片,儿子好像更帅了一层。“我反对?儿子,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儿子儿媳又不跟他住,再讨嫌,也没关系。程昊:“……”“你不反对就成。”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地去了一趟母亲那。程母像是习惯了,既不说肯,也不说不肯,打『毛』衣的手停了停:“其实,在新闻上看到你闹的那一出,妈就知道,你是下定了决心要娶唐小姐的。”程昊抿紧了嘴,不说话。程母似是习惯了儿子的态度,他在她面前,也总是闷葫芦一样。“可是,儿子,强扭的瓜不甜。你想娶人家,就确定人家想嫁给你?其实,只要你过得好,妈都不会反对。”程昊笑,这笑里藏了点程母看不明白的东西:“妈,你放心。”——————唐咪发现,程昊最近变化有点大。也不知是不是跟蒋大伟学了没脸没皮的招数,除了去公司,大多数时候都借机赖到她公寓,不是陪着老太太下厨房,就是陪着老头子下棋,虽然还是笨嘴拙舌地,却奇异地讨得了老头老太的欢心,开始变着法,在她面前说人的好话了。网上,对于日唐cp重组的呼声也越来越大了。幸好这时,野外求生节目组的电话打了过来。“恩,是周三上午十点对?行,到时候机场见。”这几天,唐咪趁机恶补了许多野外求生的知识,准备了一个大背包,等周三一到,就立马包袱款款地走人,去机场与节目组会和。她去的有点早。节目组只来了三个面生的新人,两男一女,看到她,都颠颠地跑来喊“唐姐”。唐咪心道这节目组有点惨淡,面上却丝毫不『露』,亲切随和地跟人打了招呼,又跑去跟总导演pd打招呼。打招呼的间隙,又来了两个大咖。一个是歌坛天后宋菲菲,一个是体育界最近极受欢迎的奥金跳水运动员,有八块腹肌的李瑾金。李瑾金看到她,一脸激动,从裤兜里掏出她的艺术照要签名,一副狂热饭的样子:“女神,给签名。”导演在那笑:“昨晚这小子,一个劲儿私聊我,问我是不是真的请到了你。”唐咪“受宠若惊”地签了名,还合了影,又拉着宋菲菲一起照,正热闹,节目组却一前一后地又来了两个出乎意料之人。泊溪先来,后一个,右手拎着一个行李包,左手『插』着兜悠悠闲闲过来的,却是早上还蹲在她家客厅不肯走的超大型萨摩耶——程日天。宋菲菲、李瑾金,和三个新人不约而同地瞪圆了眼睛,作为吃瓜群众,他们可是深切地知道,这三人齐聚,将给节目带来的冲击力。难怪之前导演遮遮掩掩,都没肯给官宣。“你们……”唐咪意识到问话不合适,连忙闭紧了嘴。“我也是救场之一,没办法,导演要求保密。”泊溪耸了耸肩,又向其他人点头,到他这个地位,这样已经算是谦和了。在场的人程昊除了认识一个唐咪,其他都不认识,却也一一点头,问过好去。可他天生长了副冷硬的轮廓,纵使是打招呼,也总带了点冷淡疏远的意味,唯独视线落到唐咪身上,还会放柔一些,除了影后宋菲菲年纪大一些不怵,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对其敬而远之。最后来的,一人是贝蓓,新晋一个女团里捧出来的爱豆,长得娇小可爱;另一个,则号称是领队,从前特种兵退役下来,有丰富的野外求生知识,也就是整个拍摄队伍的——核心队长,姓叶。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开拍 “怎么样?”《荒岛求生》的总导秦俊黎志得意满地『摸』着下巴的青胡渣, 乐呵呵道:“我人选的不错?”宁制作人看着vip候机室内的艺人:“岂止是不错。”光看这阵容, 节目不爆都难。原来《荒岛求生》,打算请的都是二三线的小艺人。国内综艺市场大,强势资本都来掺一脚, 妄图分一杯羹。一线超一线那些艺人, 有的是本子挑, 既挣人气又挣钱,哪个肯来吃这个苦?策划都还没递到艺人跟前,就先被团队否了。也只有二三线那些小艺人, 想挣个出头的机会, 才肯来。秦导好不容易托人要到泊溪的私人号,打电话过去,原也只是试探地问一声——毕竟, 万一,万一呢?谁料他竟然走了个大运, 那边泊溪一看策划本子,立马就应了。顺道还带来个唐咪, 唯独条件有点苛刻——一周内组好所有幕后团队。他求爷爷告『奶』『奶』地发动圈内所有人脉, 终于在最后关头凑齐了人马。歌坛天后宋菲菲,因为泊溪的加入, 终于松了口。原来还一直在跟节目组打太极接洽中的李瑾金, 一听唐咪要来, 更是爽快地应下来。最关键的是, 唐咪还引来了程昊这条大鱼。《荒岛求生》有程昊、泊溪、唐咪这热搜三人组坐镇, 再加上宋菲菲、李瑾金的加盟,导致原来乏人问津的节目一下子成了大热门,后几个都是带资进组,节目组的资金一下子充足起来——当然,带资进组最多的,还是里面财富最雄厚的程老板。程老板、泊影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再加上个小『迷』弟……“mary·唐可真是大宝藏啊。”秦导心知肚明,究竟是谁在其中起作用。再看现场的表现,他第一次感慨,狗仔队也有靠谱的一日,三人cp党,完全可以作为节目的噱头,再炒一炒嘛……制作人过去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力。“从机场开始,我们的节目就开拍了啊。有几个善意的提醒,这个节目,我们追求的,是绝对的真实,所以后期的剪辑,不容许任何私人干涉。你们的一言一行,从进入摄像头开始,就被忠实地记录。”在场所有艺人的皮子都忍不住紧了紧。贝蓓问:“那睡觉也录吗?”“录。”“那看来万一我想打呼,得千万忍住了。”贝蓓吐了吐舌头,看起来天真可爱。唐咪发现,这个小姑娘有点不外『露』的心机,接梗抖包袱也不尴尬——当然,不让人讨厌。娱乐圈这样的人海了去。只是她现在得给自己创个人设。玛丽苏只是在网络上的,在荒岛求生这样的节目,不拖后腿,能在紧要关头不失时机地表现“吃苦耐劳”的精神,才能最大程度地博取好感。当然,也不能木讷——寡言和木讷,效果是天渊之别,尺寸却不好把握。“想什么呢?”程昊慢吞吞走到她身边,“看你半天没说话。”唐咪笑眯眯道:“贝蓓真可爱。”即使收音设备没发下,她也得端着人设不『露』陷。程昊只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妙,当然,唐咪看懂了,是在说她“装”。她也吐了吐舌头,成功地看到对方发紧的眼神,才若无其事地跟走到身边的泊溪打招呼:“泊哥。”泊溪朝程昊伸手,两人友好握手,眼里只有彼此才能懂的汹涌暗『潮』。摄像头偷偷将这一幕,录了下来。宋菲菲也过来,她四十七八的年纪,气质极好,打扮知『性』而得体。先朝泊溪问了好,有与程昊交谈:“秦导来前,一直不肯透『露』的神秘嘉宾,居然是程总您。”“宋姐。”唐咪还第一次看程昊乖乖叫人姐,心想这人倒也没她想的那么不会交际。她哪里知道,程昊就是打着创造国民cp的心思来的,自然不能在综艺上刷冷耍酷,给cp抹黑,他要路人好感值,就得做个讲文明讲礼貌的励志boy,最重要的一点,坚决不能输给泊溪。导演组一通话讲完了,所有人就起程出发。参与的十名艺人,四女六男都坐头等舱,连导演和pd都去坐了经济舱,跟拍摄影师,摄影助理等一票工作人员,将经济舱快占了三分之一。而在他们在天空飞的时候,国内舆论又一次掀起了高『潮』。之前久占热搜不下的日唐cp再度合体,这次还捆上了本该在国外的泊溪,有路人拍了一段视频,传至网上,粉丝一个一个地抠,居然还抠出了背景板里的天后宋菲菲、体坛李瑾金和贝蓓等人物——这是什么节目?配置要逆天啊。【天啦噜,有生之年,我又能见到两男争一女赤『裸』『裸』的名场面了吗?次激。】【赶脚背景板里,我天后一脸生无可恋。】【日唐cp不倒,求不碰瓷。】【程老板强势出走,公司是不准备开下去了吗?】正恒集团皮下官v小哥调皮点赞,并转发:【常听老板说,家庭幸福,才能事业圆满,求带回老板娘一只。】言下之意,正恒好着呢。倒是泊溪的粉丝一个劲跳脚,全涌去骂经纪人团队,骂经纪人脑子出问题,小婊砸蹭热度都快把泊哥哥蹭秃噜皮了,云云。路人“嗷嗷嗷”求真相,而《野外求生》官v趁势官宣,短短时间内转发与已经到达十万条,未拍已有先红的趋势!正在录节目的所有人对这些全都一无所知,唐咪一上飞机,就发现头等舱全是自己人。按娱乐圈的地位,论资排辈,宋菲菲现在热度不及流量,可地位在,第一个选,之后是泊溪,泊溪不肯,坚持要“女士优先”。于是在场的另外三位女士各自选了个位置,贝蓓和那没什么名气的女艺人结成对子,坐一块,反倒把唐咪落下了。她早习以为常,不论如何,她的同『性』缘一向差到极点——当然,唐咪把这理解为,美貌值太过于有负担,以至同『性』不敢与她同框。虽然,这也是事实。贝蓓也想蹭一蹭这位top女流量的热度,可也确实不想跟唐咪出现在同一个镜头,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对方眼睛比她好看,鼻子比她好看,连嘴唇都比她好看——尤其她还化了长睫『毛』、桃『色』口红,对方只是清清淡淡一个素颜妆:这么一比,她就是乡村结合风,而对方,却是香榭丽舍大道上的时尚都市丽人。唐咪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才坐下,『毛』毯还没摊开,身边就落下一道阴影。程昊沉默地坐到她身边,眼明手快地替她都开毯子,盖她腿上:“睡。”唐咪亲(咬)切(牙)友(切)好(齿)地道了声谢。程昊嘴角的笑涡一隐而没。他其实不太在意嘴边的收音设备,但显然唐咪在意。泊溪坐到了程昊手边,过道处。秉持公共礼仪,除了一开始的寒暄,上了机,其实大部分人都不怎么说话。唐咪果真闭眼休息,可就算是休息,也总能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时不时扫来。可真是……她安慰自己,就当被猪看。忍不了睁眼时,又撞入程昊认真的眼里。他眼微微睛弯起:“你醒了?”唐咪顿时一点气都发不出来。最近的程昊,就是一团棉花,骂不走、打照收,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尤其特能找准她弱点,总爱拿着有笑涡的一边,对她笑——害她手指蠢蠢欲动,总想去戳一戳。“渴了吗?”他嘴上问渴了,手却已经扬起来,空姐对着这张帅脸,笑得更甜美了:“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来一杯水。”“水?矿泉水吗?”叫空姐的,大多不是牛『奶』、橙汁、咖啡,就是各种果饮,要水还真挺少见。“不,白开水。”白开水要来,程昊直接端给唐咪。唐咪默默地接过来,他确实是了解她,为了保持身材,掺杂了不少糖浆的果饮她是大都不喝的,就算是牛『奶』,除了她妈亲自端到面前,她也不喝——口味挑剔。明知对方在温水煮青蛙,可作为被煮的青蛙,唐咪发现,自己除了胡『乱』蹬两下腿,竟然有点甘之如饴。这很不好。她强迫自己扳起脸,头却低下来,一点点小口小口地喝起水来,她是真的渴了。飞机落地后,又转了两部车。午餐是节目组事先定的盒饭,车上解决,油腻腻地吃了几口,贝蓓和另外一个女艺人就表示吃不下了。唐咪也吃不下,可看宋姐还在吃,也只能硬着头皮啃。啃到一半,就被程昊利索地拿过去,毫不客气地将最腻的只见肥肉不见瘦的红烧肉给拨过去,连着一半的白米饭:“我吃不饱。”秦导“哎”了一声,煞风景地道:“吃不饱,还有!”程昊充耳不闻,大口大口地吃起红烧肉;唐咪低头吃着只剩了几口小菜的盒饭,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他其实很讨厌吃肥肉的。这个她知道。泊溪收回视线,朝窗外看,公交巴士已经到了一片四野苍茫之地,临近傍晚,火烧云热热闹闹地给天空镶了层边。宋菲菲看了他一眼,旋即笑了笑。公交巴士像送小猪一样,将一笼出闸的小猪送到了目的地,节目组所有人当晚在码头边的小船坞安营扎寨,就像是断头饭一般,当天的晚餐相当之丰盛,吃完饭,码头『露』营地附近,还点起了篝火。“走走走!今天让你们松快松快,明天就得绷紧皮,看到没有——”秦导指着远远的,其实只能看到一个小点的岛屿,不知离岸多远,“明天开始,你们就得在那度过。”“但现在,咱们有件事得办。你们知道,这是荒岛求生,对?”制作人打断他,“节目组所有人,都不会额外提供帮助,除了医疗。另外,你们的手机等一切通讯工具,我们会没收。在岛上,一切属于高度文明的工具,都不许拿。”唐咪笑了笑:“手电筒呢?”“好问题!”宁pd没做绝:“可以。”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游戏 “好, 行李都在这儿了。”灯光师、摄影师, 包括节目组的所有幕后人员全部挤挤挨挨地坐在一块,唯一出境的宁pd带着个大墨镜,巡检一般踱了一圈。提早就知道了节目『性』质, 这十个人的行李,大都是塞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乍一看, 除了一只粉红双肩包,倒没特别扎眼的。宁pd第一个挑出了粉红包:“这是谁的?”贝蓓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我的。”“ok, 就从你的先开始。”唐咪收回视线。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贝蓓很聪明,善于抓住一切机会。签完合同,节目组就给每个参与综艺的艺人递交了一份“参与须知”,策划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头一天抵达的晚上, 节目组会安排一个“搜背包”的环节——既能避免搜出过于敏感私人的东西,得罪艺人;也能使给之后的综艺录制,增加趣味『性』。所以, 刚才那些唉声叹气, 全是在镜头面前做戏, 彼此间心知肚明。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灰『色』、青绿、『迷』彩相对保守些的登山包, 咖小的怕出错, 咖大的无所谓;唯独贝蓓独辟蹊径地选了粉红, 背包正面还印着个小小的hellokitty——被第一个挑中, 简直是理所应当。这起码说明, 综艺最开始属于贝蓓的一个单人镜头,已经是铁板钉钉了。背包里的东西被一样样拿出来。就如同她的爱豆人设一样,拿出来的也充满了小女生的个人『色』彩,充电宝、耳机线,应急化妆包、湿巾、ok绷……样样都精巧可爱,实用『性』虽差一些,可能引起女生的共鸣,又有一定争议『性』:还能讨好她那些宅男粉丝。简直不能太妙。“充电宝,不能要。”“耳机线,平板,湿巾,吸油面纸,这是什么?”“美容仪。”“统统不能带。”一个工作人员拎着个大环保袋,跟在制作人身后装东西,这些被剔除的,暂时由节目组包管,录制结束后,再归还艺人。第一个背包,在贝蓓的哀嚎里空了一大半。唐咪的是第三个被挑中的,她事前专门做过功课,除了属于个人的洗漱用品,连化妆包也只有小小一个,大多数都是工具:防蚊贴,暖贴,一次『性』头套、小刀、手电筒,指南针,防护手套……宁pd满意地点头:“小唐准备的很全啊。”“不过,这个不能要。”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次『性』焖烧杯,“咱们要过的,是原始人生活,记住了。”唐咪:“……”“宁哥,原始人还化口红?”制作人被她一噎,无语地瞪她一眼,节目需要,这些艺人出境,总不能真的素颜,所以化妆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的。他挥挥手:“边去。”唐咪这才笑嘻嘻地住了嘴。男人的背包就五花八门了。艺人们为了博得一点单独镜头,简直是绞尽了脑汁,各种新奇的小东西冒了出来,又被宁pd翻脸无情地剔除。而这其中,最特别的,却属程昊。所有的艺人,即使是男艺人,也会带一点基础的化妆工具,粉底、阴影,以求上镜好看,连李瑾金都带了一瓶防晒喷雾,唯独他,一背包的工具,连支洗面『奶』都欠奉——哦,除了刮胡刀。宁pd不可思议地绕着他走了一圈:“程,啊不,小程,你脸上什么都没涂?”他示意程昊的跟拍摄影给一个特写。跟拍摄影师看着镜头里的天颜,简直要无地自容。瞧瞧,长得跟假睫『毛』一样的真睫『毛』,皮肤又白又细,比那边涂了一层又一层的贝爱豆还好,整张脸别说痘痘,一点瑕疵都没有。可偏偏五官很深,一点不娘气,这么随随便便地坐,也透着股冷淡的矜贵范。活得一向很糙的程直男,一直以为,只有女人需要往脸上抹那些瓶瓶罐罐,眼下看一堆包里挑出的化妆品,还在纳闷呢——他的纳闷,就表现在朝泊溪深深睇去的一眼。泊溪被他看得气闷。唐咪笑了起来。也许是节目方有意,话题被导向了她,宁pd招招手:“小唐,你来说说看,小程是忘带了,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用?”唐咪没有避讳,反倒落落大方:“据我所知,程昊从来不用这些东西的。他连大宝都不用。”贝蓓“哇哦”了一声:“本来还想问一问,程哥的保养教程……”程昊这个当事人,全程不说话。唯独在唐咪说话时,冷淡的气质会散去那么一丝。所有人的背包,在被剔除一轮后,都瘪去了一小半。秦导又带着所有人去了不远的篝火营地,工作人员四散开来,附近错落地放着长桌,桌上有酒,地上不规则地散着一个个草编的蒲团。看得出节目组已经很用心了。“十点,最晚十点,回船坞。”秦导比了个数字,此时摄像机的镜头已经关了,艺人不约而同地松懈下来。唐咪『揉』了『揉』肩膀,一直挺着背,保持仪态,有点累。贝蓓一蹦一跳地来到她身边:“唐姐,给我签个名,我超超超级喜欢你的!”她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真像是见到了偶像,手里还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一支笔,让唐咪签到她衣服上。唐咪不讨厌她的小心机,笑眯眯地帮她签了。宋菲菲拄着下巴:“看来小唐在年轻人中人气很高啊。”“那是。”在这帮人精里,常年泡在国家队游泳馆的李瑾金显然是个傻大嗨。“连我们队长都喜欢唐女神呢。”队、队长?能被国家队队长喜欢,唐咪顿感亚历山大。秦导和工作人员在附近一堆篝火玩,不知谁搬来了音响套组,那边起哄声渐大,一个工作人员跳起了踢踏舞。贝蓓歆羡地看了会:“这样干看着也不好,不如来一起热闹热闹?”“怎么个热闹法?”几个小年轻跟着起哄。宋菲菲忙摆手:“我就喝喝酒,你们年轻人玩。”“宋姐——”贝蓓扭股糖似的到她身边,“你哪儿老了?唐姐,你说是不是?”唐咪其实很不喜欢别人喊她姐。可贝蓓出道早,按照资料,现在约莫二十二?喊一声姐,倒是理应。“是啊,宋姐,都出来了,也别顾虑,反正摄像头关了。”手机也不在身边。宋菲菲一想也是,接下来半个月还要跟这帮小年轻处一块,太端着不好融入。她酒杯一放:“成,玩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分组 天还没亮, 唐咪就睁开了眼睛。船坞里静悄悄的, 水打在船舷,发出一阵阵的声响;宋菲菲还在睡,窗外黑黢黢一片。唐咪蹑手蹑脚地起床, 顺便推了推宋菲菲。天后显然还沉『迷』梦中不可自拔,『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问:“……小唐, 现在几点了?”“五点。”唐咪对着屋内唯一的一个梳妆镜化妆, “宋姐,快起床。万一节目组突袭, 拍的, 可就是你的素颜照了。”这简直是女人的噩梦。宋菲菲一听,再多的睡意都跑没了,人上了年纪, 上完妆还好, 一卸妆,岁月的痕迹就无所遁形了。忙不迭起床,洗漱完,唐咪已经化完, 她觑了一眼:“小唐,你这……化妆了?”唐咪又在那把头发弄蓬松, 转过头:“怎么样?”“年轻就是好啊。”宋菲菲艳羡地看着她, 年轻的肌肤薄薄敷一层粉, 好气『色』自然而然就出来了。不像她, 刷粉底跟刷墙,一层层叠上去,才能勉强掩住瑕疵,完全经不起细看。两人快手快脚地收拾好,节目组果然搞了个突然袭击。旁边房间叫苦连天,贝蓓的声音格外突出惨烈:“啊啊啊,我还没化妆!不许拍!不许拍!”宋菲菲一脸后怕:“还好你叫得早。”摄像师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在他看来,唐咪明显刚起床不久,瞧这『乱』糟糟的头发——他听从导演的吩咐,将镜头长久地停留在“未化妆”的唐咪脸上,心中感慨,mary·唐不愧是颜值界扛把子,不化妆都比旁边化了妆的天后漂亮一百倍。两人跟镜头友好地打招呼,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去了甲板。男mc大都到了,正安静地坐在桌边迎风吃早餐。程昊穿了身天蓝『色』运动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乍一眼看去,竟然像大学时期的何昊正,青春『逼』人,英俊不凡。见是她,他嘴角弯了弯:“早。”“早。”一声早开启了当天的日程。所有人吃完早饭,就被导演赶鸭子上架一样赶上了渡轮,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了这次的目的地——一座荒岛。荒岛是真的荒。举目四顾,近处是黄『色』的砂石海岸,远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林,丝毫不见人烟,也没有任何人工痕迹。南沙群岛一带,这样的岛屿很多。踏上岸,已经将近十点。气候两极分化的厉害,晚上还有沁骨的凉意,到了白天,太阳炙烤着大地,所有人上岸时,身上都密密麻麻出了一层汗。工作人员将行李全部放了下来,唐咪放下背包,揩了揩汗,眼前就出现了一只军用热水壶。程昊毫不避讳地递了过来:“喝一点。”“谢谢,我有。”唐咪从背包外侧拿起杯子,晃了晃。程昊也不见恼,只是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就这么杵海岸边,朝外看。“上一回登岛,是一年前了。”程昊问的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唐咪想起惊险的那一回死里逃生,点点头:“是。”脚底板被海胆刺得地方有些隐隐作痛,她跺了跺脚,将外套脱了,里面是一套速干衣。来荒岛求生,没人会穿裙子,全都将身体包裹在运动服里。贝蓓在旁,悄『摸』瞅了一眼,又把身体离唐咪远了一些。她腿短,平时穿高跟鞋,还能吹一波比例协调,此时穿了小平跟,矮板就全出来了。唐咪能把土土的运动服穿得跟杂志一样,腰肢婀娜、曲线玲珑,套她身上,曲线是太玲珑了。两人站一块,简直是车祸现场。李瑾金看着她贼笑,一晚上的酒友关系,陌生感去了,年轻人就容易混得熟:“贝蓓,你别跟我唐姐比啊,比不着。”贝蓓朝他吐了吐舌头,嘴里一声:“滚!”秦导找了块最高的石头,人高马大的个子往那一杵,带着遮阳帽,对着扩音喇叭:“哎,集合集合!”mc们拖拖拉拉地集合。背包都放在了一块。秦导手里已经拿了一张卡片:“从今天开始,你们将进入艰苦卓绝的荒岛求生,看过鲁滨逊漂流记吗?”“看过!”“ok,看过就好。你们比鲁滨逊强就强在,有医疗小组随时待命,不用穿草裙,但是其他的,除了第一天中午,也就是现在,节目组会提供一顿中饭,其他所有,包括住宿、吃饭,全程由你们自己搞定。”“听明白了没有?”有人问:“住宿?节目组不提供帐篷吗?”昨天查包时,一次『性』睡袋全部没收了,用宁pd的话来说:这属于高度文明产物,理应没收。“没有。”秦导『露』出了个邪恶的笑,“节目组事先查过天气预报,最近一周内都是晴好天气,不会下雨,所以,你们可以选择躺在沙上,住在树上,或者……给自己建造一个屋子。就像鲁滨逊一样。”“伙食、住宿,你们将自行解决,同时,每天还会派发额外的任务,以积分换取某些特定物资,比如,铲刀、锉刀,淡水。现在,先来抽签,决定分组。”“分组?”李瑾金扬声,“导演,分什么组?”“勤奋使人奋进;懒惰,使人落后。唯有不断的竞争,人类社会才会出现进步。”秦导灌了一堆似是而非的鸡汤,“所以,你们将分成战锤、铁盾两小组,进行竞争。”贝蓓举手:“导演,我有问题!”“什么问题?你说。”“既然是要竞争,当然要公平。”她『露』出一双小虎牙,“可是,叶队长是野外求生的专家,不论去了哪一队,都不公平啊。”贝蓓几乎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好问题。”秦导点头,“但任何一项比赛,要做到绝对的公平,几乎不可能。即使没有叶队长,也必定会有身体素质超强的其他人,比如李瑾金,他体能好,短期爆发力强……”秦导将一切交于机遇的论调不难理解——何况,体能也不代表一切。所有人一一上去抽签,在全部拿好纸条时,秦导又补充了一条规则:“战锤、铁盾两小组组长,将由组员投票决定。当晚胜利小组的组长,将有权力指定对方一名小组成员与己方小组成员交换,倘若指定对象是是对方小组组长,则己方需要两名组员才能交换。”这就有意思了。可以指定对方小组成员交换的话,完全可以将本组最弱鸡的成员跟对方最厉害的成员交换,如果那人是叶队长的话——即使是两名组员,也未必划不来。“现在,摊开手中纸条。战锤的站小旗右侧,铁盾的站小旗左侧。”秦导随手往砂石里『插』了根小旗子。唐咪站到了左侧,随即,泊溪、贝蓓、最早来的其中一位小鲜肉,以及叶队,站了过来。而程昊、宋菲菲、李瑾金,还有最早来的三人中的一男一女,站到了右侧。战锤、铁盾小组已经成型。程昊沉默地瞥了唐咪一眼,眉关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现在,投票选组长。”铁盾毫无悬念,选了叶队。战锤里,程昊地位最高,李瑾金有国家队体育选手的体能,另外三名组员一时难以选择。唐咪抬头看去,发现一向对什么都淡淡的程昊,这次居然主动站出来,要求竞选小组组长。贝蓓了然地道:“唐姐,我看程哥是想要把你……”她两只手做了个爬爬的动作,“从铁盾赢过去。”唐咪想捂她嘴都没来得及。她很确定,这些话,会被一字不少地收进去,最后完全不剪地放出来。短短的时间,她已经看清楚了这个节目组的『尿』『性』。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作弊 “啊, 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贝蓓捂住嘴, 嘴上对不起, 眼珠子却在骨碌碌转。听着她不怎么走心的道歉, 唐咪伸长腿,示意摄像大哥将两人拍在一起。贝蓓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惨叫着跳远了。那边秦导喊吃饭, 一行人呼啦啦像嗷嗷待哺的小猪, 赶去了埋锅造饭的地方。一锅鲜美的鱼汤就饭,中午一顿就被打发了。在所有人懒洋洋地抱着肚子蹲坐在大石头上发散思维时, 剔牙的秦导和宁pd碰了头。“老宁,咱们不是说好了,程昊跟唐咪一定要在一组么?”对外说是抽签, 由天定意,可放综艺, 天也就差不多是导演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我明明看见唐咪拿了咱做记号的纸……”老宁『摸』『摸』后脑勺, 想来想去不明白,“难道跟宋菲菲换了?”她俩一直站一块。“指不定你老眼昏花看错了。”秦导『摸』着下巴沉『吟』, “晚点比赛,咱给战旗放个水, 我看啊, 程昊这小子做队长, 就是为了想办法将唐咪抢过来,咱成全他。”没办法,节目要生存,没点噱头不好过。艺人们是没法对外联络了,他们可都每天盯着数据呢,自从程昊、唐咪、泊溪上综艺的消息放出去,话题量那是涨得嗖嗖的,都等着看好戏呢。“就是泊溪……”宁pd往铁盾队看了一眼,“这小子我看不透。你说他争,也没怎么争;不争,可偶尔也会『露』点脾气——”“不会憋着大?”“难说。”秦导有些悻悻,“当初人捎带唐咪上节目,你一听程昊也要来,就说瞒着人,这怎么想,对泊溪都有点……亏心。”“亏什么心?”宁pd跟他合作已久,知道这人容易抹不开面,“人就是带朋友来散个心,怎么着,他来,别人就不能来了?”“再说,依我看,影帝也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那边导演和制作人在讨论换比赛项目的事儿,唐咪坐在沙滩上,阖眼休息。一道阴影落在眼皮上,她睁开眼睛,看程昊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抬着替她遮太阳。比起脸上的皮肤,他手不算细,指骨虽长,却总有些老茧,听说是小时候帮家里做活做惯了的。“你有话说?”唐咪拉下他手,不意程昊直接将手一翻,将她细软白皙的手牢牢握在手中。她隐晦地瞥了眼摄像头。跟拍摄影师朝她『露』出个憨憨的笑容,毫不手软地将这段收录了进去。“你跟人换纸条了。”程昊将嘴边的收音设备拨远了点,低沉的嗓音如果往仔细了听,还能听到夹杂其中的一丝委屈,“换了也没关系,我会把重新你赢回去。”唐咪眯起眼睛,阳光刺眼:“谁让节目组作弊。”有作弊两个字,对话肯定会掐,她也就不顾忌了,“你说你上这节目干嘛呢,公司不去,来这儿耍猴?”程昊低低地笑,笑声散入不远处波涛里。他看着她,“william跟我说,男人不能要脸,一要脸,就没老婆。”“万一没了脸,也还没老婆呢?”“不。”程昊笃定地看着她,眸中『荡』漾了某种东西,她不换签还好,一换,他反而确定了,“糖糖——”他柔软地唤她,“你从来不做多余的事,现在却为了避开我跟人换签,你是在怕我。”唐咪朝远处扔了块小石头,嘴角弯起,不得不承认:“嗯,我怕。”她怕堤坝尽毁,防线崩溃。人的记忆很可怕,牢固又不那么牢固。跟他待的时间久了,那些以为埋葬的记忆,总会旗帜鲜明地浮上来,将她软磨硬泡,打磨柔软。“那你跟我打个赌,我要是将你赢过去了——”程昊微微眯起眼,也跟着看向太阳,握着她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放,“你就给我个机会,也给自己……”后面的话,散入风里。唐咪没听清,半晌,她听见自己:“好。”仿佛有小小的翅膀,从心脏里钻出来,舒展开,扇了扇,阳光下的一切被照得酥软。程昊嘴角悄悄翘了起来。泊溪在不远处收回了视线,落在地上,宋菲菲在他身边叹了口气:“强扭的瓜啊,不甜。”“不甜啊……”泊溪幽幽叹了声,“是有点苦。”宋菲菲觉得他眼底有种让人觉得窒息的东西在凝聚。这样的影帝,让人感觉到陌生。导演起身,宣布当天第一个任务。“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为接下来的生存而奋斗了,节目组提供必要资源,其他时候,除非被蛇咬、摔伤之类的伤情,否则将不提供任何援助……”“蛇?居然还有蛇?!”导演笑得跟大尾巴狼似的,“所以,看到『色』彩斑斓的东西,记得离远一些,记住,一切都是真实的,一旦真的被咬,立刻按响我们给你们的紧急联络器,别犹豫,工作人员会拯救你们的生命。”话当然是危言耸听,节目组要真出了人命,哪里还能播?事先都调查过,蛇是有,没毒。“现在,公布第一个任务。”“《荒岛求生》第一场攻关战,寻宝。节目组事先在岛内放置了一些资源包,这些资源包,将包含淡水、铁锅、铁楸、镰刀,甚至调味料、打火器等等,每个资源包内东西都未必一样,但都是你们急缺的。”“九十分钟内,获得最多资源包的小组,将获得今天比赛的胜利,同时享有节目组提供的热水浴福利。”热水浴?所有人眼前一亮。他们之前最担心的,也是这个。视颜值为生命的艺人,最保护的,就是个人形象。没人想真过得像个野人,一身邋遢地出现在镜头面前——除非是颜值高到像唐咪、程昊那样变态,套着麻袋、顶着鸡窝头,都能闪耀人眼,大部分人颜值,也就比普通人高那么一点。“秦导,有地图吗?”“没有,一切自行『摸』索。不过,我可以透『露』下大小,海岸离丛林,大约一公里,丛林约有七到八公里,一天内走得完。”“不是?七到八公里?”有人哀叹。秦导拍拍手:“解散,开始!”战锤和铁盾小组,开小组会议。唐咪远远看程昊站在另一堆人里,满面肃然,赶忙将注意力放到叶队身上。“丛林危险,女生不能单独行动,泊溪、唐咪、林赓力一队,我和贝蓓,先从沙滩往里,两队分左右,往里包抄,带上指南针,尽可能地拿回更多的资源包。时间差不多,就一定要往回赶了。”“尽早不尽迟。”那边程昊却将人分成了三队,李瑾金和宋菲菲,另外的司俊逸和陈婷碧,他自己单独一队。“海滩我们也要搜,注意,肯定不会在地面上,你们可以多观察下松动的石头,草丛,到丛林的话,树上、灌木丛的机会比较多,谁也不确定资源包多大,还有——”他压低了声,“提前半小时回程——”陈婷碧诧了一声:“提前半小时?那不就比铁盾少了好久?”“在丛林入口汇合。”程昊指了个方位,“后面的事,汇合后再说。”他转头深深地朝唐咪看了一眼,转头道:“散了。”——————资源包比想象的更难找。唐咪在跋涉了半个小时后,才找到第一个资源包;泊溪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探路,登山靴上沾满了泥。“上面有一个。”他将手上的树枝拨开,香蕉树上果然藏了一个资源包,白『色』的,还算显眼。“你在这等我一下。”泊溪将背包递给唐咪,双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小心点。”唐咪抬着头,伸手,以防泊溪随时会掉下来,第二个资源包,拿到了。泊溪晃了晃手,在树上朝她『露』出笑。时间又过去了四十分钟。丛林里不辨方向,极易『迷』路。两人看看手表,决定往回赶,到了来前的丛林入口,泊溪突然道:“我去沙滩上再找找,你先把包裹带回去。”“也好。”唐咪点点头,她先带回去,就算他没找到,也没损失。两人在入口分道扬镳。绕过一片灌木丛,唐咪小心地拨开,一脚踏到了软软的东西上,资源包!她惊喜地睁大眼睛,得来全不费工夫,熟悉的白『色』藏在灌木丛后的一块小石头上,正要俯身去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唐咪?”程昊。唐咪警醒地提起心,转过头时,已经一脸笑:“程昊,好巧。”“恩,很巧。”程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抬脚。”他手上空无一物,唐咪腰上挂着一个,手里捧着一个。“不,”唐咪摇头,“我先看到的。”“ok,你知道,我不忍心跟你抢。”程昊无奈地看着她,眼底有柔意,他抬脚往前走,两人擦肩而过,唐咪的肩松了下来:还好,她面子管用。正想着,身上一空,程昊趁擦手而过时,快速地解了她腰上的资源包,唐咪眼明手快地捧紧手里的资源包,却被他欺近身,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扳开来:“乖。”“你无耻!”唐咪瞪他。程昊眼神委屈:“一切为了胜利。”说话间,连脚下的资源包,也被他俯身一把捡了起来。唐咪身上已经空空如也,眼睛都红了:“程昊!”她跺了跺脚,想上手抢,已经被程昊一个眼明手快地转身,躲了开来。程昊朝她挥挥手:“晚点见。”躲在暗处的战锤队互相对了下掌,他们身后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以各种“非法手段”强占来的资源包。宋菲菲啧啧两声:“程总凭实力单身,没『毛』病。”“也奇了怪了,这资源包怎么这么好找,好像就等着我们挖。”陈婷碧惊讶了一声。“可能是节目组准备多了?”“走,去汇合,组长说,趁那边反应过来,赶快回去。”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反悔 唐咪此时撕了程昊的心都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临时『露』营地, 叶队就跟老农民似的蹲在大石头上,瞪大了一双牛眼:“小唐,你的也被抢了?”……也?唐咪木木地看着傻不拉几蹲着的叶队和贝蓓, 点头, “是。”“组长——”原来还丧着脸的贝蓓一拍手, 眉开眼笑地说,“你看, 程哥丧心病狂到连唐姐都敢抢, 咱们被抢,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叶队:“……”ok,他心里平衡了。“现在就小泊和小林没回来。”叶队抬头看着远方, “指望他们……”“…看来是指望不上了。”贝蓓指着不远处,喃喃道。什么指望不上?唐咪回头一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不远处稀稀拉拉来了几人, 肩扛手提,浩浩『荡』『荡』地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 好家伙,全是行走的资源包。一二三四五六七…有快十几个了?就算中途离开独自去找包的林庚力和泊溪都能找到资源包, 也绝对赶不上。程昊的天蓝运动服招摇地撞入她眼睛。她眼疼。唐咪转开头。程昊眯眼看着前女友快鼓成河豚的腮帮,嘴角象征『性』弯了弯, 领着战锤组其他成员直接走到秦导面前,资源包“啪啪啪”一放, 落地上丁零当啷一片响。“秦导, 这是战锤组找到的。”秦导揣着明白装糊涂, 低头认认真真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十五。“战锤组,十五。”扩音喇叭宣布。这时林庚力和泊溪才姗姗来迟,踩着九十分钟的最后一个点回到了临时营地。林庚力拎了俩,泊溪才一个。“铁盾组,三个。”“胜负已分,”秦导从蹲着的大石头上站起来,“这一场,战锤组胜!”“我不服!”贝蓓举手,“秦导,战锤组是抢来的,作弊!不能算!”战锤组齐刷刷地看向组长,打算看他怎么说。都是靠观众吃饭的艺人,端一天饭碗敲一天钟,今儿才第一天,架子都没散呢,程昊先把他们遮遮掩掩的遮羞布撤了上去明抢,他们虽然抢得挺开心,心里也还惴惴的。程昊扬声:“秦导,您之前公布的规则里,可没有那一条,是规定不许抢的,所以,我们的做法,不算作弊!”声音郎朗。秦导『摸』了『摸』下巴:“让我跟节目组商量下。”唐咪就看着导演假模假式地跟工作人员开了个会,最后公布:“战锤组获胜!”“但——”导演一声“但”,战锤组全体组员刚放下的心,又集体提了起来。“战锤组此行,直接破坏的是两组的和平,所以,为了惩罚,此次所获得的所有资源包全部平分。另外,节目组将加定一条规则,以后的所有小组竞赛,均不得采用任何明抢、暗偷行为,明白?”“……明白。”即使所有资源包平分,依然无法抚慰铁盾组组员的心。泊溪站到了唐咪身边,笑:“他把你也给抢了?”“抢了。”唐咪提着裤腿,想去海边将鞋底洗一洗,一鞋底的泥,走起来特费劲。才走出几步,就听程昊道:“秦导,我们组要求行使胜者组权力!”秦导洞若观火,心道,戏肉来了。“可以。”他郑重一点头,“要换谁?”“我组陈婷碧,与铁盾组唐咪交换。”宋菲菲一脸“讶然”,逗他:“组长,咱要换也得换个身强力壮的来啊,比如说小泊之类的。小唐手无缚鸡之力的,这买卖亏。”程昊抿紧嘴,不搭理她。陈婷碧自觉地去了另一组,唐咪提着裤腿,在导演的示意下,站到了战锤。“ok!”他拍手,“先休整休整,将资源包整理好平分,还有三个小时就是晚饭时间,你们现在要解决的,一个是吃饭问题,一个是住宿问题。岛上的夜晚很冷,要安全度过这个夜晚,你们两个小组必须通力合作。”一群人作鸟兽散。分别去海边洗洗涮涮。唐咪蹲下来,赤脚踩在沙滩上,手里拿着树枝,试图将鞋底的一层污泥去了,程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一把抢了她鞋,跟着蹲下来,闷声不吭地替她清鞋底。“……你生气了?”唐咪看着他头顶支棱着的呆『毛』,鼻尖轻轻哼了一声,做了个闭嘴的姿势。摄像师除了拉撒,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艺人的。“没。”她闷闷地道。程昊刷完左脚刷右脚,全弄好了,就这么蹲地上,仰着头,脸颊一侧的笑涡又『露』出来:“脚。”唐咪默默地把脚伸出去,程昊娴熟地拿出一双新袜子替她套上,两人之间,只有窸窸窣窣衣料的磨擦声。两位mc身后的跟拍摄像师默默对视了一眼,第一次情感达到同步:要死,这大概是心动的滋感觉……他们能预感到导演看到这一段时的感想:留、留、留!不许剪!一分钟都不许剪!“不生气了。”唐咪看着程昊的眼睛,里面有星星。他又拿他的脸来诱『惑』他了。唐咪转过头,收回脚,“该回去了,要去找吃的了。”程昊起身:“喂。”“你答应我的!”摄像师悄悄竖起了耳朵。唐咪歪着脑袋,嘴角的笑,像淌了一斤蜜,又暖又乖,在程昊眼里却像是恶魔序曲:“……啊,我反悔了。”“唐咪,咱们得说话算话。”唐咪摊了摊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程先生,难道你不知道,女人是出了名的反复无常吗?”“不知道。”他愤愤地道,“反正,我赢了,你就是我女朋友。”艹艹艹艹艹艹艹艹!瞧瞧老子听到了什么?摄像师的眼睛里也有星星了。老子明明是在拍野外求生,为什么突然进入恋爱环节?被满眼的粉红泡泡糊了眼的摄像师心里头也小鹿『乱』撞,『露』出一脸姨母笑。唐咪隐晦地瞥了眼摄像头,拿这个愣头青没辙——不对,也不定是愣头青。她翘起菱瓣嘴:“知道我那两个资源包找了多久么?”程昊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两只耳朵动了动:“知道。”“我脚都快磨破了。”想起这,唐咪依然忍不住眼眶一红。要别人这样做,她至多觉得兵不厌诈,可不知怎么,一想到这么“翻脸无情”的是程昊,她那股委屈劲儿简直是达到了翻江倒海的程度,直往上蹿。“你居然全抢了!”她吸了吸鼻子,鼻子红彤彤的,像只兔子,“一个都不给我留。”“背过身。”程昊突然转头,朝两人的跟拍师道了一声。被他眼神摄住,两人不约而同地背过身。程昊一把抱住唐咪,笨拙地在她背上拍了拍:“好好好,我下次给你留一个!”“居然还想有下次?”唐咪抹了抹眼睛。“我……”程昊很不想承认,就算重来,他还是会这么干。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唐咪恨恨地跺了他一脚,拨开收音器:“晚上的热水浴,让给我。”“行行行。”此时唐咪就算说要摘天上的星星,程昊也会答应。“上次说试试的事儿,不作数。”这回程昊挺住了:“不行。”“你现在就是我女朋友。”程昊单方面宣布晋级,唐咪身上现在的气味并不好闻,咸咸的,还有汗,他『揉』了『揉』她头发,没嫌弃,“你不同意也没用。”唐咪不想这么轻易就范。联想到这人平时爱干净的程度,她眼珠子转了转:“除非……”“除非什么?”“除非你能忍住十天不洗澡,我才会承认。”“十天?”程昊傻眼了。这里晚上气候凉,可白天足足有三十度,每天还得“开荒”,半天下来,出的汗搅一搅能有一斤,别说十天,两天就能馊了。“行。”他咬牙。“你们俩,还干不干活了?”那边厢,宋菲菲在喊,“组长,我们要吃饭!”“走,先过去。”程昊『插』着兜,心里想着十天,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阿正 唐咪有时候也搞不懂自己的想法。她对着程昊忽冷忽热, 连带着自己,心情也一忽儿好,一忽儿坏, 起起伏伏没个定数。心里明明响起了警报灯, 叫嚣着要远离, 可看他给她刷鞋换袜,从前又把她浸得软软的、透透的了。蓉蓉的“斑斑”论又一次浮上了心头。程昊看着她又一次变冷变硬的脸:“怎么了?”“啊, 没有。”唐咪回过神, 弯弯嘴角,皮笑肉不笑, “走, 记得, 今晚的热水浴,是我的。”不管如何,她总归要折腾折腾他的。程昊淡淡地“哦”了一声。回了集合点, 其他人都盘腿坐在一块, 集思广益了。“我之前经过灌木丛,看到有一颗果树, 不过没认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吃。”“还有香蕉树, 不过因为忙着找包,没注意有没有香蕉。”“还有竹子。”拆开的资源包里, 有铁锅、瓷盆、铝制碗筷、调味包、镰刀、铁铲、打火器之类的东西, 可吃的, 却是明确没有的。淡水的话,有十瓶矿泉水,正好一人一瓶,再多的,却没有。忙活了半天,大家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竹子的话,带上镰刀——”既然导演明确指示,要通力合作才能解决食宿,原来的大队长叶队自然站出来了。憨憨一笑,“这种野生丛林里,竹子里一般底部有清水,你们可以喝那个,砍下的竹子,用来做竹屋——”李瑾金举手:“我们不能做树屋,住在林子里吗?”他小时候特别想有一栋建造在树上的房子,和童话故事里的那样。叶队却无情地打击了他:“不行,虫太多。”“也是。”陈婷碧点点头,“刚刚走了一圈,金龟子、尺蠖,还有各种小飞虫,全是。”她抬起脸,让人看她被盯的大包。小姑娘皮肤挺白,脸上的包,肿得一边都高了起来。“对,这里的毒蚊子很多,还有蚂蚁。”蚂蚁咬人特别痛,还不怕人。叶队顿了顿,“所以,树屋是不现实的。我看过了,在这里——”他踱步,用绳子在地上圈了个地长方形,方阔的脸一看就值得人信赖,“盖一个屋子。不用很牢,能遮风挡雨就行。”“盖房子?”李瑾金头疼,“不会。”叶队没答,“盖房子要用到竹子,还有,这里不是海吗?我们可以做鱼篓,捕鱼补充蛋白质。林子里要是有小动物,比如小兔子之类的,也可以吃。”“这些只能一样一样来,现在,分成三队,男生分成两队,一个去砍竹子,一个搬运,女生——”他顿了顿,“跟我来。”“叶队要去教我们辨认食物吗?”“差不多。”女生分配的是比较轻省的活。去附近捡干的树枝,能吃的蘑菇,甚至还找到了几棵香蕉树,经叶队认证,之前经过找到的果树里,有一颗也是能吃的。当天的晚餐,就是一锅蘑菇汤,就着香蕉和果子,囫囵吃到饱。艺人大都是小鸟胃,即使是泊溪,也能吃饱了。唯独程昊,干了半天活,平时吃的也不少,就这么汤汤水水的下去,还觉得腹中空空。天黑了下来。篝火堆再一次点起来。叶队果然将鱼篓做了出来,由李瑾金和林赓力两人顺着水流,一头系在石头上,一头沉到了附近的海水里。所有人围着篝火烤火。贝蓓艳羡地看着战锤组,一个接一个地去导演临时搭出来的淋浴间冲热水澡,然后冒着一身水汽松松泛泛得走出来,边走边擦头发,个赛个得舒坦。“现在,要是能洗个热水澡可真好啊。”她感慨。“唐姐,也只有你陪我了。”陈婷碧之前是战锤组的,虽然被换了过来,可还是有洗热水浴的福利,铁盾队的男人们,衣服一脱,打着赤膊在海边游两个来回,也算洗澡了。可唯独她……“唐咪,去洗澡。”就在贝蓓自我安慰时,刚才还清清冷冷站在旁边的程昊突然丢了一句,“轮到你了。”咦咦咦咦咦咦咦!漏算了!贝蓓张大嘴,看着腿长腰细的小妖精慢吞吞站起来,在月『色』下篝火中往淋浴间去,心里骂了声娘,忘了,人还有个不离不弃的忠犬八公!宋菲菲拍拍贝蓓的脑袋,怜爱地看着她:“真的只有你了。”单身贝蓓被虐出一身血泪,嘤嘤嘤地假哭。忙活了一天,所有人的感觉都亲近了很多。此时看着贝蓓,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程昊也跟着微微笑了起来。到晚上睡觉时,难事又来了。时间有限,竹屋只来得及做了一个底,筏子样的,没睡袋没帐篷,节目组还把被褥通通收了,只剩下换洗的衣物和『毛』巾。mc们没办法,只能挤挤挨挨地躺在这绿『色』的“筏子”上,就这样,也挤不下。叶队长主动提出要睡旁边的大石头,声称:“……有时我们部队里要出任务,趴草地上得趴一天,地上又湿,还有癞蛤蟆啊、虫子、蜈蚣在爬,最怕的是蚊虫,再痒也不能动。相比较,这条件不错了。石头平坦,干的,能躺。”他坚持,又是老大哥,谁也说服不了他,只能由他去了。“筏子”上铺了衣服,跟古时候的大通铺似的,挤挤挨挨地排了一排人。小风吹着,篝火烘着,冷是不冷,不过也不热。宋菲菲看着头顶,远离国内,天空很干净,像深宝石蓝的幕布,零星布着几颗星子:“没想到,这感觉还不错。”“是啊,一直忙忙碌碌的,每天想着怎么提高自己的流量,生怕哪一天就被淘汰了,不是刷手机就是刷平板,突然远离这一切,觉得清净了。”贝蓓接话。唐咪没搭腔。兀自闭着眼,所谓牢『骚』,不过是一时兴起。就像城市人可以驾着车,开开心心地去乡下体验几天农家乐,拔一拔草,摘一摘草莓,可真要哪一天,长长久久地过起农家生活,跟田地作物打交道,就受不了了。他们也都一样。她不喜欢过一脚踩下,能拔起满腿泥泞的生活,相比较田园,她更喜欢城市,所谓的钢铁丛林,对她来说,更让她舒坦。“怎么不说话?”唐咪睡中间,左边是宋菲菲,右边是程昊。程昊问她。“看天啊,心里挺安静。”程昊转过头,看着唐咪。晒了一天,连保护严密的宋菲菲脸颊都晒得红彤,唯独她依然干干净净,被月光一照,皙白如同雪花片,而那上翘的嘴唇,粉粉嫩嫩如同樱花染成。他眼神凝了凝:“是挺安静的。”“恩。”渐渐的,没什么人说话了。白天辛苦的劳作,让人沾枕即睡,有人轻微地打起了鼾来。唐咪睁着眼,发现自己竟然毫无睡意。身边的程昊存在感太强,热力透过接触的肌肤,一点点传过来,风吹着,可她竟然有点燥。白天忙忙碌碌压下去的悸动,又渐渐浮了上来。程昊的侵入,是润物无声的。手指被勾了勾,她转过头,看见程昊那双玻璃球般漂亮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摩挲着握住她的手,张嘴:“饿。”唐咪:“……”她脸渐渐烧了起来。正要甩开他,就见程昊空着的那只手捂着肚子:“别甩,握着抗饿。”唐咪是知道他食量的。或者说,程昊的大食量,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她。跟她出门,她十有八九吃不完,又见不得浪费,所以剩下的,通通归他消灭,天长日久下来,程昊的食量比一般人大得多。——由此,他跑健身房的几率也比一般人勤。唐咪没甩开,她承认,她心软了。这人极其狡猾,一旦下定决心,果真无所不用其极,试图从各个方面软化她,就等着她缴械投降的一天。可是,问题还没解决呢,唐咪心想,这人什么狂蜂浪蝶的醋都要吃一吃,真在一块,不还是重走了老路?清醒点,唐咪。她提醒自己。程昊闭着眼睛,果真在心里念起了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一千只羊。还是饿。程昊睁开眼睛,转过头,唐咪已经睡熟了,她睡熟后就会很乖,一只手微微蜷缩着放在耳侧,鼻翼一张一翕,嘴巴微微开着……很乖,很可口。程昊咕咚咽了口口水,不受控制地凑过脑袋,将吻轻轻印在了可口的樱花上,甜甜的,像小时候吃的。唐咪倏地睁开眼睛,眼里全是雾蒙蒙的水汽。程昊一惊,手足无措地想解释,却见她看着他就是娇憨一笑,双手抬起环在他脖子上:“阿正……是你啊。”软糯糯的,久违了的,能让人心脏都全部揪紧的声音。程昊『色』授魂与,正想继续吻一吻,却见『迷』糊了的唐咪捏着鼻子:“臭。”会心一击。程昊的脸,此时风干成了一条咸鱼。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和好 导演每晚都要躲临时帐篷里, 跟制作人一起看回放。其他人的画风都正常,穿着土不拉几的运动服,勤勤恳恳地在荒岛上开荒;唯独镜头一扫到程昊和唐咪, 风格就自动从写实乡土风, 秒变华丽偶像风——还是自带粉红泡泡的那种。也不是说两人不办事, 都办。唐咪这小姑娘还挺努力,找包裹、捡食材、捡树枝的过程中, 还能看得出人知识面挺广, 一般城市小孩认不出来的野菜、虫子,都能认得出, 还不扭捏, 肯吃苦——能预想得出, 播出后该多吸粉。程昊也不赖。当小组长冷静睿智,一个堂堂大总裁,也不偷『奸』耍滑, 还领着战锤组当了回绿林好汉——虽然节目组为了组员们能“和平”相处, 将其定义为“不仁义”,可这举动放年轻人眼里, 那就是天然的酷,不受规则所限。两人都是天生的吸粉体质。相比较两人, 一直斯斯文文、不掐尖要强的泊溪就显得不那么突出了。“这段作弊要不要剪?”宁制片指着两人在海边的“窃窃私语”,节目组采购的收音器是最先进的, 不存在拨远了就听不见的情况。“打个哔——这两个字掐掉, 怎么样?”后面的约定才是重头戏, 这样一来,程昊当“绿林”的举措,才会显得那么迫切,逻辑链完整。“你以为观众就猜不出来?”宁制片没好气地道,“这两只狐狸。”“到时候观众该说,咱野外求生不好好求生,非得生拉硬拽,不如办相亲节目?”这倒是个重要问题。节目的定位很重要,关系到口碑——可收视率,才是决定节目的生死存亡的关键。秦导一拍脑袋,心生一计,“原来我在想,做后期时多给两人打粉红,现在看来……平实一点,该放就放,让观众自己找糖,怎么样?”节目组不搞事,但观众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两人之间存在的荷尔蒙“所以,说那么多——作弊’这段掐不掐?”这关系到在观众眼里,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屁股有没有歪。秦导遗憾地道:“掐一小段,把约定留下来。”“这样不完整。”“老宁啊,放轻松,现在观众的吃瓜脑补能力可是浪打浪,一浪叠一浪。”“最关键的是,后来程昊抢唐咪包裹,和后来在海边‘十天不洗澡’的镜头,一秒都不能剪!”制作人提出异议:“这样其他人的时间就少了很多。”“这样,陈婷碧、林赓力几个的镜头,可以少一点……”而在导演和制作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程昊“啪地”一下,将自己摔回了筏子。抬胳膊闻了闻,衣服是新换的,之前穿的已经绞干晒在一边的栏杆上——不至于说臭,但味儿确实有。程昊闭上眼,重新属羊。数着数着,扛过辘辘饥肠,终于艰难地睡着了。前几天的录制都很顺利。战锤组和铁盾组碰撞了几次,势均力敌。除了第一天,程昊盯紧了唐咪,要把人抢过来,后来身体素质最强的李瑾金,就成了两边争抢的香馍馍——他痛并快乐着。随着时间过去,所有mc的独自生存能力,都上升了一大截。第三天时成功捕到了鱼,mc们喝到了鲜美的鱼汤。第五天时,竹屋的四面墙终于建好了,可以告别四面透风的野人生涯,所有人决定围着篝火跳一段舞。“说起来,组长,你是不是从小平衡『性』就不好?”李瑾金又回到了战锤组,“前天,你摔了一回水塘,昨天,你去捞渔网,不小心跌到了海里,今天,这是第三回 踩小溪里了?”程昊点头:“是,我从小就爱摔。”面『色』凝重,义正言辞。“也是,人不能太完美,总得有点缺陷,唐姐,您说是不是?”唐咪抱膝坐在篝火前,闻言似笑非笑地转头看程昊:“……是吗?”程昊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硬着头皮认:“是。”李瑾金也站起,跟贝蓓、林赓力等几个年轻人一起跳舞,泊溪远远地坐在海边的大石上,篝火前只坐了他们两人。唐咪这才开口:“程先生什么时候平衡『性』变得那么差了,一天摔几回水塘?”程昊默默地闭紧嘴:“我没洗。”他只是掉塘里了。唐咪凑近坐了坐,又挪开,小手在鼻前晃了晃,难怪他身边坐不住人,咸鱼风干了,大概就这味,枉他努力将自己往水塘里摔……想起贝蓓幻灭的眼神,她又咯咯咯笑。“糖糖。”程昊无奈地叹气,“别淘气。”唐咪悻悻地收回笑,让这么个光风霁月的男人,每天沐浴在别人“你怎么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天没洗澡”之类的眼光里,确实有点残忍……可怎么办呢?她可一向很小气啊。第八天,屋顶刚盖好,天就下雨了。mc们猝不及防地被淋成了个落汤鸡。摄像师们纷纷拿出随身雨衣,将珍贵的摄像器材一一罩了起来,秦导在场上走来走去,指挥着工作人员收器材,留守的铁盾组贝蓓和陈婷碧急匆匆地跑去收衣服。“程昊那一组呢?”秦导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喊,穿了雨衣,额前的刘海还是被打得津湿,头顶的雨像是被人用盆一盆一盆往下倒。大雨如注。“进去了,还没出来。”叶队觉得不大妙。这雨下得太突然来了,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最近食物比以前难找了。丛林近的地方,蘑菇、野菜几乎被采光了,连竹子都砍了许多,竹筒里有清水可以用来喝,加上每天从节目组兑换的淡水,勉强解决饮水问题。可食物来源,却成了问题。鱼篓不是每天都能补到鱼的,近的地方没有,就只能去远的地方找。昨晚,战锤组的程昊在密林三公里处找到了一块野生的木薯地,今天是特地带着全组人员去挖的——木薯是野猪的最爱。如果这时候……叶队按捺住心烦,起身:“导演,我去里面找一找。”泊溪站起:“我也去。”“你们别添『乱』了,这么大的雨,怎么找?他们五个人,程昊脑子活,李瑾金力气大,后面还有摄影师跟着,不会有事。”“木薯地可能有野猪。”叶队道,“我看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影响视线,万一木薯地里蹲了野猪,一发狂……”平时还好,有工具,又是人高马大的男人,不怕打不过。秦导想到叶队的本事,考虑再三,还是点了头。于是叶队和泊溪两人带上指南针、绳索、砍刀,披上雨衣,往密林去了。——————野生的木薯根系非常发达,长得非常深。唐咪拿铲刀铲了半天,都没拽出来,程昊把她拉开:“我来。”“其他人呢?”他们一队,往别的地方去了。这里的木薯很多都被野猪吃光了,地上留下巨大的脚印。程昊揪起根,用力一铲,胳膊上青筋拽紧,往上一拔,带出泥,纷纷扬扬地撒了一身。可婴儿臂粗的木薯终于拔了出来,唐咪俯身,才将木薯丢到带来的麻袋里,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没来得及躲,两人都被淋得透透的,唐咪拿包顶头上,眼皮子险些睁不开,想说话,却见程昊就这么站着让淋,表情难得的惬意。唐咪:……“走了。”她拽了拽程昊,却被一把反手握住。程昊低头看了她一眼:“我们去找其他人汇合,回去。”“食物没够。”唐咪遗憾地探口气,麻袋被程昊另一手拎了过去,他转头,问跟着两人的摄像师:“摄像大哥,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紧急联络方式,我们得找到其他人,尽快赶回去。”摄像师点点头。对讲机在方圆两公里内都能用,联系上:“他们挖够木薯,已经去香蕉林了,香蕉林会和。”香蕉林在回临时营地的必经之路上,想必这三人是馋了,想再去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行。”程昊点头,拽住唐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这时,还有闲心说话:“现在你总算不避着我了。”“淋一淋,你说不定能香一点儿。”摄像师将器材好好地包起来,隔着透明的雨衣,镜头有些糊。不过,这也没办法了。雨声隔绝了视线,水汽茫茫,只能看见近处,离得稍稍远一些,提着嗓子喊都听不见。程昊眯眼回头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就在这是,连绵的木薯叶子下,一道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很快抵达近前,连叶子都大幅地震动起来。“不好——”“跑!”程昊的预感又再一次生效,他拽着唐咪就往旁空路上跑,果然,一阵震动后,一只黑『色』的庞然大物,从木薯地里冲了出来。野猪!约有两百多斤重的大野猪!摄像师们背着器材,跑得再快也有限。眼看要被追上,却见程昊原路返回,手上的镰刀直接劈了下去。野猪被激怒了。皮厚,镰刀只在它披上划出一道浅痕,有淡淡的血水渗出来,却激发了它的狂『性』,不再追摄像师,反而朝着程昊顶去。唐咪腿软得连树都扶不住,她刚才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程昊抓着夺路狂奔,走到一半,程昊却又折返了。她只来得及拽住磨破的一块衣角,再抬头,就见野猪的獠牙几乎要顶到程昊的腹部上。她倒抽了口气:“程昊!”说时迟那时快,摄像齐齐骂了声节目组,及时赶到,把手上『乱』七八糟的工具纷纷往野猪身上砸,野猪吃痛的当口,程昊一个旋身,躲了开来。唐咪离近一点,程昊目眦欲裂地吼她:“走开!”可她不走,还将随身的铲刀,镰刀,甚至还有削皮的小刀,乒乒乓乓往外扔。摄像师捡起,三人一猪周旋了起来。唐咪又将木薯袋扔出去,精准地砸中野猪的脑袋,兴许是木薯熟悉的气味让它分心,停顿的当口,程昊一铲刀,利落地从脖颈那铲了进去。野猪吃痛,甩着脑袋嚎叫起来,意欲甩开程昊。摄像大哥一人一边,扑过去死死摁住,唐咪也跟过去,程昊溅了一身血,渐渐的,野猪终于不动了。“当啷——”铲刀落了下来。程昊脱力,一屁股委顿地坐下来。雨水将他身上的血冲刷干净,近了看,才能发现腹部一块的衣服,齐齐绽开了条口子。唐咪又哭又笑地扑了过去:“阿正!”程昊张开双臂,把她抱了个满怀:“又哭又笑,小狗撒『尿』。”唐咪却抬头就吻住了他。雨打得两人眼睛都睁不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犹疑、害怕,却也像同样被一场大雨冲刷过,消失得干干净净。摄影师大哥们纷纷将摄像头对准了他们:粉丝福利啊。“不过——”唐咪推开他,“这不算。”“什么不算?”“咱们复合,不能这么俗套,起码…你得再追一阵。”唐咪笑得像只小恶魔。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傻帽 地上庞大的野猪尸体,昭示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叶队拍了拍泊溪的肩膀:“走, 跟他们会和。”泊溪顿了顿, 这才拖着脚, 跟了过去。摄像师们已经开始找家伙, 打算把野猪拖回去了。“好家伙, 有两百斤?”“可不是?”摄像师大哥难得出声, “可有劲儿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跟阿江两个人也才勉强压住。”叶队跟着从随身带的背包里取出绳子,与几人各自带的绳子合在一块,不一会就“织”出了一只绳网,拽了拽,还挺结实。“来,帮把手,把这家伙搬上去, 晚上加餐!”叶队显然是兴奋的。唐咪抹了把脸上的雨, 神智已经从刚才滚烫的情绪里退出来。弯腰将立了大功的麻袋捡起, 底部被獠牙戳出的一个大洞里, 木薯滴溜溜滚了出来,顺着雨水滚到了一个人的脚边。泊溪俯身捡了起来,递给她:“给。”他没多余的话, 可眼底深深的遗憾, 还是让唐咪捕捉到了。她弯了弯唇, 笑:“多谢。”唐咪利落地在麻袋破口处打了个结,将木薯重新装进去,地上还横七竖八躺着刚才她乒乒乓乓胡『乱』往外扔的工具,一一捡起,男人们拖着野猪,她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程昊没拖。即使躲得快,腹部那一块,还是被野猪外『露』的獠牙给划破了,不深,但有血渍往外渗。他堂而皇之地将一只手搭在唐咪的肩膀上,慢吞吞地挪着脚步跟她一块往回走。叶队还在感慨。“你们这运气,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碰到野猪也是够倒霉的。”“可要说不好也不对,一般人碰到野猪,能有几个站得起来的?可你们个个都还挺精神,也就小程受了点轻伤。”唐咪眼睛闪了闪,这样一想,这头野猪出现的时机,当真是非常之奇妙了……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正专注把她当拐杖使的程昊,眼神微妙。程昊歪歪头看她:“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别人都披了雨衣,就他非不肯,潇洒地淋着,淋一路,人是干净透彻了,可那衣服也紧紧地裹着身体,『露』出一副健身房练出来的好体格。唐咪被赤『裸』『裸』扑面而来的荷尔蒙给怔着了。半晌摇头:“没什么。”到底是……她叹息了声,朝自己投降。路过香蕉林时,另外三人跟落汤鸡似的,缩在一棵香蕉树下等,等见到叶队几个拖着的大野猪,纷纷大吃一惊,唯有宋菲菲抚掌大笑:“今晚有肉吃!”“你们撞上野猪了?”李瑾金蹭蹭蹭跑来,快到唐咪面前时,才发现一旁搭着她肩的程昊。“程哥!”李瑾金唰地停住脚,犹疑着往外站了站,虽然,他是挺敬仰程哥的,可那一身味……一般人实在受不住啊。程昊近来这种似悯似可惜的眼神见多了,已经可以见惯不惯,只是点点头。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回了临时营地。一到地方,程昊就被医疗小组接了过去,连带两位摄像大哥也被拉过去做检查。程昊作为跟野猪搏斗的主要战斗人员,身上的小伤口不少,大多是擦伤,唯独腹部那一块,相对要严重些,绑了纱布,打了破伤风针,被押在竹屋里休息。其他人则蹲在野猪旁,犯了老大难了。“怎么吃?”“这猪得杀?”“猪鬃『毛』可硬了,刚刺了我手。”贝蓓给其他人看她被戳得红彤彤的手掌心。“杀猪可是技术活,我听说,万一肠子没处理好就会流得到处都是,呕……”李瑾金还嫌不够似的,在所有人心脏上『插』了一刀。“我来。”叶队撸起袖子,“我在部队里见过杀猪。”“听说野猪肉处理不好,可膻了……”林赓力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肉,这可是肉!要浪费了,怎么对得起程哥他们的付出?“别看我,我不会。”最近掌勺比较多的陈婷碧摆手,“我就会些家常小菜。”“我来。”这世的唐咪也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可前世的她为了挣生活费,可是什么兼职都做过的。“你会?”贝蓓睁大了眼睛。唐姐怎么看,都是坐着等人好吃好喝伺候的命啊。于是几个男人在叶队长的带领下风风火火地杀猪,雨已经停了,唐咪回竹屋拿东西,被蹲里面“养伤”的程昊一把拉住了:“你会做?”他一脸讶然。在大学三年,从来是他煲粥送到宿舍给她;纵使是后来复合同居的那段日子,她也最洗个菜,打个下手,也从来是他下厨做好,好生端到她面前——“怎么,受伤了?”程昊点头承认:“老实说,有点。”“因为我没有给你做过饭?”程昊捏了捏她腮帮,很快调整好心情:“恩,不过,你在身边就好。”“那这一次,算第一顿如何?”唐咪眨了眨眼睛,“请你尝尝我的手艺。”“好。”程昊笑了。于是,这顿野猪肉,成了所有mc包括导演、摄制组在内都极其期待的晚餐。节目组每个mc在晚餐前,按照惯例,都需要录制一段vcr。“请问,你对今天的晚餐,有什么期待?”“不管女神做成什么样,我都爱吃!”这是李瑾金。“啊……小唐啊……”宋菲菲出了会神,“不如来谈谈我即将发布的新专辑。”“虽然唐姐常说,要做个精致的猪猪女孩,不能被男人牵着鼻子走,”贝蓓点点头,“但我相信,她一定能做好的,恩!”叶队憨憨地笑:“反正没人做得好。”倒是泊溪,晃了会神,眼神落寞,脸上却全是笑:“恩,挺幸福,能吃到小咪做的饭。”林赓力、陈婷碧等三人,也都纷纷表示会努力支持。综上,几乎没有人看好唐咪——毕竟她看起来,实在太不像一个能做饭,且能做出好吃饭菜来的宜室宜家女孩了。“吃饭了!”锅盖打开,野猪肉出锅那一瞬间的香气,让贝蓓脑子里响起了哈利路亚——素了好多天,唯一的肉食,还是鱼汤。此时的野猪肉,即使再难吃,她觉得她也能啃的下去。几乎在贝蓓落座的一瞬间,其他mc也纷纷到位了。程昊坐得板正,这些天的相处,让所有人都亲近了许多,也没人拘束,各自拿着专属碗碟,等着下筷子。唐咪快手做了一个汤,野猪肉红烧,加了重辣椒去腥盖味,加上茴香、香叶的强烈气味,别说膻味,一点腥气都没有——咬下去,带着点嚼劲,比起家猪,多了点说不出来的味道。“好吃!呜呜呜……”李瑾金快飙泪了,作为无肉不欢者,这几天只有几条小鱼解馋,实在是太馋肉了。“是啊,太好吃了。”mc们中的文静担当陈婷碧也文静不起来了,下筷如有神。反倒是泊溪吃得斯文,一块肉要吃上老半天,倒像是食不下咽。程昊不吭声,抢肉却最狠,几口就是一块,还不忘帮唐咪拾两块——这边日子过久了,早忘了公筷这回事。秦导溜溜达达带着碗过来,被mc们无情地挡了回去——他们可记得,他们在这喝汤吃稀时,工作组那边吃香喝辣的场景。“秦导,您可回去?我们就这点肉,您还来抢?”野猪肉能吃上好多天,谁也不知道最终要录几天。秦导“哎”了一声:“你们就不想知道,节目播放权,给哪个电视台买去了?”“不想!”吃肉重要。看着这帮被肉馋的连本职工作都不在意的艺人们,秦导叹了口气:“成,拍啊,对着他们这些大口吃肉的丑陋嘴脸,使劲拍!别在意形象喽!”贝蓓手停了停,下意识抬起头,朝不远处的的摄像师看了眼,她可是爱豆……唐咪不在意,她是实力派。不过说着不在意,手上的动作却斯文了些,还将最上镜的左脸往前偏了偏——所有艺人包括叶队,都改了豪迈的吃相,可下筷如有神助的程昊连使筷的幅度都没变,反而更快了。“艹!不要脸!”这几乎是其他九位mc共同的心声。吃了一顿饱饭,当晚所有mc们躺在有顶的竹屋里,一边拍蚊子一边聊天,程昊躺在唐咪,也不说话,手却悄悄伸过来,握住她的,放唇边亲了亲。唐咪没动。微风拂动,刚下过雨,空气都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味,她心里格外静朗,生死攸关之际,她乍然明白,她确确实实爱他——也许浅薄,可确实是爱的。之前她以为忘了,可还在。只是被埋藏在土里,等着哪一天,重新破土而出。“真奇怪。”她轻轻地道。程昊歪过头看她,月亮透过竹屋稀疏的屋顶,隐隐绰绰地罩住她,“奇怪什么?”“哎,我问你,”唐咪突然心血来『潮』地问他,“如果你知道,我们活在一本书里,你会怎么样?”程昊笑了。他显然不信,并且拒绝回答。“书里?”“恩。”“傻帽。”他弹了弹她额头,“哥伦比亚发现新大陆,麦哲伦远航发现地球是圆的——可你怎么知道,地球以外,存在的所谓银河系,所谓宇宙,不是属于另一个还没被人类发现的更大次元?也许这个次元真是书?”唐咪:……别欺负她没学过天体学。“所以,你是说我杞人忧天?”“不,我说你傻的可爱。”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综艺完 《荒岛求生》统共录制了十二天。第十天,程昊终于解禁。天蒙蒙亮, 就打着赤膊去了海里, 唐咪支起手肘, 从竹屋里眯着眼睛朝外看, 只能看见一条快活的影子, 在海里游来游去, 游来游去。陆陆续续地有人起来。贝蓓眼尖, 一眼就看见了程昊, 就着矿泉水瓶刷牙,口齿不清地问:“程哥,你不冷啊?”“你程哥他热血沸腾。”唐咪小心地拿『毛』巾沾点水擦脸。每天的积分,能兑的淡水有限,男生们总是仅着女生用的,可就这样,也就够稍微擦个脸,唐咪卸妆都是去海边卸, 然后再沾一点水, 将残余的海水擦掉……条件艰苦, 陈婷碧和宋菲菲已经放弃打扮了, 每天素面朝天地过,用她们的话说,反正比不过颜值担当唐咪, 不如放弃挣扎。就这点, 节目组也单独采访过唐咪和贝蓓。问题十分有引战的意味:“在淡水有限的条件下, 仍然每天坚持挤出一部分用以化妆,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原因?是怕在节目组,被别人比下去吗?”唐咪回话就很直白了。她捋了捋头发:“你觉得……我需要怕吗?”采访者:“……”好不要脸。——虽然这是事实。“那为什么?”“因为爱美啊。”轮到贝蓓,这姑娘情商很高,虽然偶尔闹腾,但都是有分寸的闹腾,挣到镜头,又不足以让人厌烦。“因为我是一个爱豆。”她是苹果脸,圆圆的看上去很小一只,义正言辞地对着镜头道,“一个合格的爱豆,必须时刻保持人设,不给经纪人添麻烦。”此时这个爱豆已经刷完牙,趿拉着拖鞋回了竹屋,踢了踢李瑾金:“哎,小李子,起来了。”李瑾金扒拉着头发坐起,朝远处看了眼,见海里的居然是程昊,立马站起来,拔腿往外跑:“程哥,你怎么又掉海里了?!”……这老实孩子。唐咪涂防晒的手划了一下,转而若无其事地继续,程昊没搭理,转过身拿后脑勺对着他,海面上只留有一个黑脑袋,从这头飘到那头,再从那头飘到这头。唐咪妆化完了,蹲海边看他:“程先生,这水都被你泡咸了。”“海水本来就咸的。”程昊朝她游近了,浸了水的眉目被头顶的太阳光晒得金灿灿,“你说节目播出去,观众会不会以为你从前甩我,是因为我长期不洗澡?”唐咪:“……”这反『射』弧可真长。“不知道。”唐咪耸了耸肩,她管杀不管埋。程昊默默地转过头,身体浸在海里,像是在伤心。秦导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旁边:“啊,放心,你们的‘悄悄话’,我们都给录了!保准前因后果,逻辑通顺!”“都录了?”唐咪愕然,“不是拨开了收音器?”“哦……那个啊,我们节目组就是怕遇见这样的状况,所以采购的都是市面上最新最好的一批器材,放心!”……鬼个放心。唐咪苦了脸,想到很多不太合适播放的“悄悄话”,不由抬头,跟程昊草草对视一眼,而后发现,他嘴角翘起的弧度有点不正常。“程哥,唐姐,吃早饭了!”陈婷碧在那喊,程昊这才慢吞吞地上岸,拿过唐咪脚边的『毛』巾起身时,被她一把抓住了:“那批器材,是你赞助的是不是?”程昊擦擦头发:“秦导刚才说了,他们是自己去采购的。”“真的?”唐咪仔细地端详着他。程昊叹了口气:“别把我想的这么万能好不好?”唐咪这才信了。两人一前一后地从海滩往里走,唐咪走在前,没发现程昊眼里的志得意满,此时快扑满一整条大海。————野猪吃完的那天,综艺正好录制结束。过完整整十二天荒岛生涯的mc们迫不及待地上了渡轮,到了码头,有大巴来接,一车直接送到喧嚣的城市中心,所有人才出了一口气。“真亲切啊。”虽然不是华国人,可都有着黄皮肤黑头发。宋菲菲感慨。秦导领着宁pd,一一将他们原来带来的东西还回来:“休整一天,明天回国。”“晚上有杀青宴。”节目组订的,是当地最大的五星级酒店,这次的杀青宴,也没搞什么虚的,没有红酒、威士忌,全是各种美味菜肴——当地名菜,甚至还有专门从华国请来的米其林三星厨子。一道道菜吃得一群刚从鸟不拉屎荒岛逃出的mc们热泪盈眶、幸福感爆棚。“感觉又活过来了。”“是啊是啊,我以前怎么没觉得红烧肉这么好吃呢?”“还有这个小鸡炖蘑菇,以前最嫌它腻歪了,现在再来两锅,我都能吃下它!”唐咪笑而不语,即使在这一刻,她也没有失态。她尝过真正饥饿的味道,录节目时,虽然吃得不如平时,可到底每天都能找到食物,并不难捱。唐咪更关心的,是网上现在对《荒岛求生》的舆论。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做戏 “你怎么在这儿?”唐咪一推开房门, 就见到了孙特助那张久违的脸。昨晚的飨食宴吃得太high, 后来又接连开了好几瓶红酒,她喝得有点高,一到房间就睡了。早上醒来时, 发现假睫『毛』齐整地摆茶几上, 脸上干干净净, 没一点残妆, 想来想去, 也只有程昊会这么干了。孙特助点头:“公司临时有急事需要程总亲自处理,所以程总特地将我召了来。”唐咪极其自然地问:“他留下什么话没有?”“程总说,您可以像使唤他一样使唤我。”唐咪:“……”“谢谢,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真老实不客气地道, “可以帮我将清单上的东西买回来吗?”唐咪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这是她打算带回去分发的伴手礼。孙特助微笑着接过, 他就知道,能拒绝程总一次又一次的女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他怎么会觉得对方会不好意思呢?是他错了。作为一个高薪全能助理, 没什么办不到的。孙特助当真拿了她的卡去买伴手礼,唐咪则踢踢踏踏去一楼餐厅吃早餐。五星级酒店, 提供自助早餐,从炒饭、米面,到炒菜、包子、油条、咖啡、燕麦面包, 应有尽有。节目组的人大都到了, mc们坐一块, 幕后工作人员分散着坐,宋菲菲朝她招了招手:“小唐,这儿!”唐咪笑了笑,选了一片燕麦面包,一杯牛『奶』,一个水煮蛋,端着盘过去。叶队看了眼她寡淡的盘子:“就吃这么多?”唐咪“恩”了声:“昨天超额了。”泊溪面前,也就一份蔬菜沙拉,一杯牛『奶』,而除了他俩,其他人面前大都塞得满满登登的。贝蓓鼓了鼓腮帮子:“唐姐,你都快瘦成一道闪电了,还这么自律!”唐咪笑了笑。她其实不瘦,只是骨架小,欺骗『性』大。“小唐从小学舞蹈,就在岛上那几天,每天早上也坚持练基本功,等你哪天能做到这样了,再来念。”宋菲菲极其欣赏这个后辈,先天条件好,还肯努力,从不偷『奸』耍滑,该干的事儿干得漂亮,不归她干的,也不胡『乱』『插』手。一句话,有分寸,情商高。可以想见,等综艺播出,该有多吸粉了。宋菲菲的吐槽,让贝蓓嘟了嘟嘴。“对了,程哥呢?”唐咪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嘿,你俩不是一对的么?”泊溪看了眼语出惊人的贝蓓。其他人在那吃吃发笑,唐咪弯起了一对儿眼睛:“谁说我跟他一对的?”“咦,不是吗?”贝蓓还欲待说,已经被陈婷碧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吃都堵不上你嘴!”“我现在是日唐cp粉!”贝蓓摘下包子,“哎,昨晚回去,你们看新闻了没有?”“什么新闻?”唐咪昨晚太累,沾枕头就睡。“咱们节目,被苹果台买了!黄金时段,下周一就播!”“不是麦谷台?”宋菲菲挑高眉。麦谷台属于电视台老大哥,苹果台常年跟它打战,可没一次能真正压过这位老大哥节目要上,能上第一,自然比上第二好,光麦谷台庞大的群主基础,就足够保证收视率了。“这我就不知道了。”贝蓓继续埋头吃东西。那边秦导要跟制片人说起了这事。“唉,麦谷台压价太狠了,一集才肯给一百万,人家还有个国民综艺《听音》,就算买过去,也不是黄金时段。反倒是苹果台,诚意满满,一集给到两百八十万,黄金档时段,全天候宣传——”“我看,苹果台估计是想靠你这节目,打个翻身仗。”虽然知道,这期综艺一定会爆,但能不能超过国民综艺,那还不一定。《听音》已经播了三年,每年都是全档收视率第一,有雄厚的观众基础,而《荒岛求生》还是一个新生baby,网上炒得热火朝天,真正落实到收视率,还得靠路人,还有一部分对网络八卦不敏感的中老年观众——“祝收视长虹。”“祝收视长虹。”秦导和宁制片悻悻碰杯,片子从岛上就开始剪了,第一期已经送到电视台,即使信心满满,可临到快播——也还是不免忐忑。***********孙特助效率惊人,不到中午饭时间,就已经把唐咪清单上长长的一串给买回来了,足足装满三大行李箱。飞机没晚点,宋菲菲和叶队赶通告,直接跟他们在机场告别。唐咪则和其他mc们随着节目组一同上了回北城的飞机。“介意我坐这儿么?”泊溪走到唐咪身边。头等舱的座位被节目组包圆了,所以座位随便挑。空姐走来,正安静地一个个分发『毛』巾毯。唐咪知道,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关注自己这一块。泊溪和她之间的绯闻,是切切实实存在的,尤其那一封情书,简直给泊溪的单相思定了『性』——其他人没说,不代表他们不清楚。人心很复杂,前一刻还对你抱有好感;后一刻,这好感可能就会瞬即消失——也许仅仅是因为你喝汤出声。但唐咪也不能拒绝。她微微笑了笑,这笑足够礼貌而客气:“不介意。”泊溪眼神黯了黯,到底还是抵不过心中的渴望,坐了下来。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收回了视线。唐咪和泊溪坐在第一排,隔了一条过道是贝蓓和李瑾金,四人都不说话。贝蓓是不知道怎么说,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而李瑾金纯粹缺心眼,作为糖粉,他只觉得泊溪提前抢占了有力高地,害他只能和亲爱的女神隔了一个过道,又隔了一个座位。不过唐咪的小心全没派上用场。泊溪从落座后,就没说话,全程安静地戴着耳机听歌翻杂志,好像他本来的意图,也就是在她身边坐一坐。安静一直持续到空姐甜美地播报,北城到了。唐咪起身拿包,泊溪替她将『毛』巾毯取了,还给空姐,在一堆人『乱』糟糟地往外走时,他才深深地叹息:“你还是跟我生分了。”唐咪眼睛闪了闪,纵使她脸皮厚黑,可对着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救过他的男人,也没法坐到若无其事。泊溪越情深似海,她越不自在。两人各自拎了个手拎包并肩往通道外走,现在人人都急着出去,没人再在意他们了。“如果你现在还对我是之前那个心思,恐怕生分是迟早的事。”“也是。”泊溪点头,“那天看到你又哭又笑地扑到他怀里,我突然有种感觉,我与你大概真没什么缘分,一步迟,步步迟。”他突然笑:“做回朋友。”“好。”唐咪抬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泊溪眼底什么情绪都没有,唯有一片死寂。两人这时已经随着人流走到了提行李处,等行李,不远处一堆人突然尖叫了起来。“糖糖!”“泊哥!”“小金儿!”“贝贝!”高音分贝交杂在一起,唯有“糖糖”和“泊哥”的喊声最清晰。粉丝接机?唐咪愕然,她记得这次行程是保密的,秦导已经带着节目组率先开溜了。孙特助快走两步,站到她面前:“唐小姐,要走vip通道吗?”粉丝们手捧鲜花,各自拿着灯牌,一团团泾渭分明地在等候,即使离得远,也能看到那一张张脸上的期待。恐怕等了很久。唐咪迟疑地点了下头,她身边现在只有一个孙特助,恐怕挡不住汹涌的人群。泊溪已经提着行李箱,大跨步走了过去,眨眨眼睛,做了个“嘘”字,泊粉们安静了。糖粉们见状,叫得越发整齐卖力起来。唐咪朝他们招了招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人群『骚』动起来,就在这是,她发现粉丝最前,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朝她晃了晃手。手上的怒放的大捧玫瑰,将他那张被晒成小麦『色』肌肤的脸颊,衬得格外蓬勃。“唐咪!”他叫。孙特助张了张嘴,看着程穿着平时绝不会穿的浅蓝长风衣,军靴,仔裤包得两条腿又长又好看,可也……太『骚』包了些。唐咪微微笑了起来,这时的笑,绝没有一点客套。保镖将程昊与其他粉丝隔开,糖粉们齐齐叫成了一个尖叫鸡。内心戏饱满:“草草草!没想到ceo真人帅爆天!”“突然好想站一秒cp!”“所以,ceo是从节目外追到节目内,又从节目内追到机场?”“我只想知道,到底追到了没有!”唐咪突然不想走vip通道了。她直直地向程昊走去。程昊笑出了一嘴牙,没了一贯的清冷矜贵,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在男人期待喜悦的眼神里,唐咪直直地走了过去。粉丝如同摩西分海,手拉手围成一个圈,守护在她周围,随着她一同往外走。程昊就这么看着唐咪直直地——走过去了。孙特助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三个行李箱的怨气穿透保镖的重重包围,精准地传递了过去:“程总,保重。”程昊抹了把脸,嘴角却弯了弯。兜里的手机适时地想起来,刚才视他若无物的唐小姐发了消息过来:“对不住,程先生,我才想起来,上次做了采访,不能轻易食言。”“委屈你多追一会。”这时手机很快又进了消息。程昊嘴角又弯了弯,这时才透出一点快活之意。一旁的糖粉、泊粉,甚至还有少部分混入人群的日唐cp嘴巴纷纷张成了一个“o”字,此时大概只有一个词能形容他们的感受——“上帝”,换成更通俗易懂接地气的话,大约是“我的妈呀”。……不愧是mary·唐。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姗姗来迟,纷纷冲到程昊面前。“程总,程总,又一次被拒绝,不知有何感受?”“还会继续追下去吗?”“唐小姐之前在杂志放话,说你们不合适,请问是哪种不合适?”保镖迅速地将他围拢起来。离了唐咪,程昊又变成那个冷清高傲的正恒掌舵者了,他淡淡地朝人群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保镖的簇拥下,迅速走了出去,上了等候在路边的豪车。布加迪威龙被一前一后四辆低调的保镖车夹着,迅速驶出了人们的视野。留下的各家粉丝这才深深出了口气:气势好足。不过程ceo刚才的表现,简直是判若两人。在mary·唐面前,那才接了点人气,等mary·唐一走,程ceo立马就成了天然的冷气制造机,让人直接退避三舍,不好亲近。唐咪在大庭广总之下甩了人面子,到家里,果然铺天盖地的通告又出来了。#程ceo机场大胆示爱被拒##女神拒绝嫁入豪门机会##程ceo是否能抱得美人归?#底下的评论,也是五花八门。有赞她干得漂亮的,也有称她为铁石心肠的,不过很快,这些对她不利的言论又瞬间消失了。节目组趁机蹭了会热度,或者说,买了《荒岛求生》综艺的苹果台趁机放了一波花絮,其中,程昊和唐咪两人若即若离的一段关系,顿时牵动了所有吃瓜群众的心。【刺激!新鲜!期待女神打脸!】【港真,要我是唐小姐,恐怕一秒都坚持不住,那深情的眼神,噢……】【程总,我要给你生猴子!来妈妈怀里!】【我比较期待,那个折手游戏里,程先生到底是因为什么折了手……】而这时,一个名叫糖糖糖程的小号,悄悄加了唐咪。【喂,出来。】【我在你门外。】【你不出来,我就去敲门了。】老一套,不要脸。唐咪嘴上骂着,脸上却『荡』漾着甜甜的笑,像一朵悄然绽开的迎春花,从眼底到嘴边,都流『露』出灿烂。她去开门。程昊果然就站在门外,这次很乖,没有动手动脚。玫瑰花一路从机场捧回来,蔫蔫的:“送你。”唐咪接过去,闻了闻。“公司的事儿解决好了?”程昊摇头又点头:“玫瑰花还在。”“没死。”他说。“你是说……”“恩,要不要去别墅看一看?”程昊诱『惑』她。唐咪坚决摇头:“不去。”程昊突然在她头上胡『乱』『摸』了一把,唐咪打开他手:“都『乱』了。”她软软地埋怨他。程昊鼻尖轻轻哼了一声:“在机场,泊溪跟你说了什么?”……敢情这才是程先生的真正目的?唐咪无奈了。“没说什么。”“为什么来接机?”她反问。“之前你说,让我追你,所以——”程昊靠向墙壁,一脸乖觉,“我来追了。”唐咪这才想到一种可能,程昊是在给她撑场子?因为她那个……采访?所以需要在媒体面前上演轰轰烈烈地追求、再凄凄惨惨地被拒绝的戏码?程昊点头,坦率承认:“我刚才的戏,做得不错?”从期待到落寞,这个眼神他对着镜子练了很久。“你爱面子,我知道。”他简直要叹气了。唐咪的心,又一次像泡在汩汩的热水里,咕咚咕咚了。她抬起脚,亲了亲他嘴角,倨傲地像一个女王:“赏你的。”程昊没接受,趁她回转,转而扣住她后脑勺,要了一个真真正正唇齿交缠的热吻。“别让我等太久。”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女神 作为一个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艺人, 公司显然不会让唐咪空置太久。李蓉第二天从公司回来,就带回来一个通告——麦谷台的“金绵儿脱口秀”。这个脱口秀的主持人金绵儿向来敢说敢问, 不惧嘉宾来头, 时常有艺人被当面问得下不来台,而金绵儿很显然,也绝不会具备见好就收的涵养, 也正因这鲜明的特『色』, 才让这综艺红火五六年之久。金绵儿脱口秀每一期请的, 都是当前时段最挣话题度的艺人,而同时,每一期网播点击量都能达到上亿, 最多的一期,点击量足足有五十亿出头;而现在, 这份邀请函递到了唐咪头上。“明早九点开录, 当天录当天播,这是采访流程。”唐咪接过文件夹打开, 白『色』a4纸上将整个录制流程都详述了一番, 唯独涉及脱口秀即将会问的问题, 却一字未提。“还真是……名副其实。”唐咪笑着摇头。“人家就是吃这行饭的,要让你事先对好了口径, 还怎么出来惊喜?”李蓉倒是完全不担心她。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从小就特能装, 哄得那些叔叔阿姨都以为她是乖乖牌,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除非人不乐意应付,“也是。”唐咪伸了伸懒腰,“今天我要休整一天,做个spa,敷敷面膜,这么多天晒下来,脸都黑了。”“得了,你这话要让贝蓓听见,估计能撕了你。”参与录制《荒岛求生》的所有mc们,在录制结束后不约而同地晒出了一张“相亲相爱全家福”,在一水的黑哥黑妹里,唯独正中央的唐咪,白到发光。也正因她的白,将其他人的小麦『色』肌肤,硬生生衬成了非洲黑联酋。由此,mary·唐在网络上又有了个爱称,白雪女王。“那你是不知道,我每天在防晒上下了多少工夫。”荒岛的白天太阳很烈,她是一点肌肤都不肯暴『露』在外的,每天一顶土土的大檐帽,一双长袖套,再热也没脱下过,防晒也坚持早中晚一天补三次——贝蓓只坚持了两天,就嫌麻烦不做了。李蓉是深知她的矫情劲儿的。“行行行,那你休息,等明天美美地上镜,唐阿姨,唐叔叔,我外边还有点事,就不留这儿吃饭了啊。小猫,明天来接你。”李蓉还需要去找赞助服装,告辞后就匆匆走了。当天,唐咪果然落得了一身清净,唯独“糖糖糖程”有点黏人,每隔几个小时,必定会发一条消息,“尊敬地”来问候唐姑『奶』『奶』。唐姑『奶』『奶』烦不胜烦,干脆关机睡觉。在她陷入沉沉的水面中时,vogue新一期杂志,在华国全面发行。发行一小时内,就创下五万册的骄人业绩,而这——在近几年的明星艺人里,几乎绝无仅有!上一个创造奇迹的,还是三年前的泊溪!vogue赶忙联系印刷厂加印,在官v举办了晒图抽奖活动,奖品就是唐咪的个人限量款海报。糖粉们纷纷加入晒图行列,吃瓜路也并未吝啬,为了vogue当时放出的一小段花絮,路过报刊亭时,也会顺便买上一本。何况,即使没有这段采访,光冲封面上那的绝顶美人,也足够珍藏了。完整版的文字采访,在网络上流传得到处都是,除了粉丝更多将注意力放在唐咪的私人爱好上,大部分路人都更在意,她跟这位正恒ceo的侬情艳史。比偶像剧更偶像剧的,大概是罗曼蒂克的现实童话了。“……我们不合适。”“……不可能复合。”这两段文字采访,与《荒岛求生》放出的篝火之夜花絮联系到一快,构成了极富张力的悬疑爱情故事,无数吃瓜路抓心挠肺地等待,也因此,跪求《荒岛求生》这档综艺早日播出的呼声愈来愈高。在这呼声里,唐咪已经坐上保姆车,跟着经理人带着助理,准时到达了麦谷电视台,准备参与脱口秀的节目录制。她的私人化妆师,自上次录节目就被她放了大假,此时正在国外旅游,临时叫来显然已经来不及,幸好电视台还会提供一个化妆师。“唐姐,我替您将项链解下。”一个合格的品牌代言人,在公共场合穿上自身代言的品牌,算是一种职业『操』守。李蓉轻易地借来d家当季限量,一条仙气飘飘的白『色』连衣裙,纱质裙摆几乎迤地,胸口v领开叉,『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与裙子一同送来的,还有一条钻石项链,t家真爱项链。t家在vogue热卖后,试探『性』地以一条项链,向唐咪抛出了橄榄枝。这时,自然是不能不带的。“好。”唐咪示意助理将解下的项链收好。化妆师手法娴熟,不一会就将妆化好了,唐咪照照镜子,满意地勾起了唇:“化得不错。”妆容偏素淡,唯独眼影以一点点香槟金提『色』,优雅又大方,很合适脱口秀。“唐姐您脖子可真漂亮,我给您『露』出来,如何?”这人倒心思灵巧,不需要她特意嘱咐。唐咪点头应了。“ok,就照你的想法来。”不到十分钟,化妆师果真梳了个盘发,两边勾出编发,蓬松慵懒,被黑长直覆住的脖子整个『露』出来,钻石坠子在锁骨间blingbling发光,美不胜收。唐咪满意地笑了:“很好,谢谢。”相信t家会满意她的呈现效果。化妆师被这一笑晃了神,再抬头时,只看到唐咪隐入摄影棚后的衣角。“老刘,你怎么傻了刚才?”有人打趣他。化妆师这才感慨:“你知道嘛,唐咪她……纯天然啊。”“一点没整?”整没整,也只有化妆师知道,他们有行业『操』守,不会对外说,可内部之间流传一下,还是免不了的。“没,眼睛、鼻子、嘴巴全部纯天然。”“……厉害了。”化妆师老刘,忍不住掏出手机,在他那经营了一段时间,有两百万粉丝的美妆号上感慨了一声:唐咪那张脸,前世拯救了银河系?底下有粉丝问:【哥,你是不是接广告了?】老刘“艹”了一声:【老子今天给唐咪化妆了!】粉丝不信。老刘气咻咻地回:【金绵儿脱口秀,今晚见分晓。】——————一踏入摄影棚内,唐咪就被头顶的『射』灯炫得眼睛眨了眨。金绵儿也是一身纯白,只不过她穿的,是香『奶』『奶』家的当季套裙,看上去利落又精神。篷内陈设相当简单。舞台中央一排『射』灯,一只高脚椅,一排长形跳『色』沙发。金绵儿就坐在高脚椅上,旁边还站着一位胖乎乎的助理主持人。台下一圈,是节目组特地请来的观众,最前面一排,举着印有她名字的灯牌、横幅,还有海报。跟电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唐咪在看金绵儿,金绵儿也在看她。这个女人,她第一次见,是在一个综艺,后来《丽妃传》红出现象级,在电视台轮播,整日刷屏,当时她还想,这人说不准就只是个上镜脸,现实未必多好看。现在就看她,皮肤雪白,眼神灵动,光这颜值——也难怪能造这“mary·唐”的人设了。“金绵儿脱口秀!”金绵儿收回飘远的心思,面向摄像头拍手:“欢迎这一期嘉宾——唐咪登场!欢迎!”唐咪落落大方地跟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唐咪。”台下反响强烈,亮起一片灯海。金绵儿在唐咪落座后,自我调侃:“其实刚才看到唐咪从通道口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特别特别绝望。你说,大家都是女人,怎么有人就能长成这样,像是一笔一画精工细琢的;而我,就像老天爷随手拿泥巴甩的?”“我现在特想回去,把这一身白给换了。”助理主持人笑了:“金姐,您换其他『色』儿也没用,脸放那了,没得比。”金绵儿瞪他:“小秦,谁给你开工资?”“感谢麦谷电视台。”小秦鞠躬。唐咪微微笑。例行捧完嘉宾,金绵儿就专注采访起唐咪来。她提前做过功课,从个人履历上来说,唐咪从小到大,都算是拔尖的一波。将她的人生经历从前往后捋一遍,那是一个大写的玛丽苏,可金绵儿要做节目,总不能全程将人一路夸到尾,那样,观众得对她失望了——金绵儿不想承认,自己大约有那么点恶趣味,何况,她还真不信,这世上,有真正完美的人。首先是和风细雨的朋友式交谈。唐咪没有掉以轻心,巧妙地绕过金绵儿预设的无数陷阱,谈话滴水不漏,抖的包袱,透『露』出的讯息,既保证有足够的谈资,又绝不至无聊。金绵儿绕了一圈,都被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了。这美人果然是有脑子的,不像许多大脑空空的艺人,全程靠公司的包装。金绵儿弹了下手指:“其实,我们现场还邀请了一位神秘嘉宾,这位嘉宾,既是华国电影史上最年轻的三料影帝,也是唐小姐的少时故交,说到这,相信现场的观众都猜出来了——”“来,让我们有请泊溪上场!”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唐咪讶异地捂住嘴:“金姐,你还请了泊哥啊?”金绵儿促狭地笑:“怎么,不让?”“那倒不是。”节目组呈上来的流程列表里,确实没有这一项。李蓉在后台,紧张地攥起了拳头,即使对唐咪再有信心,可有泊溪一掺和,她总有点不安。泊溪已经从摄影棚的另一个入口出来了。他个高,一身立领衬衫,条纹立领,扣子解下两颗,外罩着挺括的黑『色』西服,就这么『插』着兜,顺着舞台的光走来。幽蓝的光,自上而下地倾泻下来,泊溪的脸隐在光里,神情看不真切。唐咪已经恭谨地站了起来,做足了晚辈的姿态。泊溪走过来,金绵儿也不敢托大,一同站起迎接。寒暄过后,两人才在长条沙发上一左一右地坐下。“惊喜吗?”金绵儿笑。唐咪苦笑:“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吓。”“据我所知,泊哥和唐小姐以前是老同学。”泊溪点头:“对,初中。”“泊哥方便说下,以前的唐咪,是什么样的吗?”泊溪像是陷入深沉的回忆,半晌道:“唐咪在初中时,就是附近远近驰名的校花。”他笑,“附近中学的『毛』头小伙子,都爱爬墙来看她。”“也包括你?”泊溪点头,“就像那首《同桌的你》,我想,每个男孩儿年轻时,梦里都会有这样一个女孩,她聪明漂亮,善良可爱,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儿都与她有关,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女神。”“所以,唐小姐就是你的女神?”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告别 “应该说, 她是我们学校所有男孩心目中的女神。”泊溪脸上的笑,因回忆而温软。“我那时候很胖, 恩……怎么说……”他停顿的当口, 金绵儿身后的大屏幕已经放映了一张ppt,正正巧,是一张发黄的信纸, 纸上每一字每一句, 都代表着一个男孩儿最真挚最火热的那颗心。与信纸并排的,是泊溪最胖时的照片。“这封情书, 是那时的你写给唐小姐的。”金绵儿得到这张照片时, 也是愣了很久, 比起集体照上面目模糊的胖子,这张照片, 清晰地将泊溪的过去昭示了出来。他完完全全就像一个发福的馒头, 与现在清清爽爽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对。”泊溪艰难地点头, 他转头看了眼唐咪,眼里有抱歉,“其实抛开写情书的人是谁这个问题,小咪那时候每天都会收到十几封这样的情书。我在其中并不特殊。”“是这样吗?”金绵儿问。唐咪“赧然”一笑:“是这样。”“这样想想,要是能顶着唐小姐的脸过一天这日子——”金绵儿看天,“这感觉肯定特美。”“ok, 回归正题, 究竟是什么, 让这样的你——”金绵儿指了指ppt上胖乎乎的少年,“鼓起勇气,向一个校园女神写情书告白?”“一时冲动。”泊溪笑道,“我那时候有足足一百八十斤。”“大家可能很难想象一百八十斤是什么概念,低头是看不到脚的。走几步路就喘,再加上我是中途转学过来的,『性』格本身就内向又自卑,所以没什么朋友,偶尔还会被班里的坏孩子欺负。”“类似于校园霸凌吗?”“恩,算是。”泊溪下颔线有一瞬间的咬紧,旋即又放松下来,“那段时间过得不太好,其实我不太愿意回想,唐咪帮过我一次。”金绵儿万万没想到,一个脱口秀,竟然能挖出影帝从不向人透『露』的过去。校园霸凌,美救英雄,英雄从此念念不忘——这已经足够一期脱口秀的话题量了。“看来唐小姐算是人美心美的典范了。”金绵儿感慨。泊溪点头:“小咪看着不好亲近,其实心特别软,经常会拿食物喂学校周围的流浪猫、流浪狗。”……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唐咪心想,她不过是吃不完,又不想浪费,所以才会把剩菜打包。不过泊溪有意给她脸上贴金,她自然也不会拆台。“所以,泊哥从那时候起就……”“从那次开始,我有意主动地靠近小咪,当了她的跟班,每天给她带牛『奶』、擦书桌,做值日……我们渐渐的,就亲近起来了。”他脸上有怀念。“也因为这样,我处境好了很多。那些男生都给小咪面子,不会为难我。毕竟——我是一个胖子。”没什么威胁『性』。“每个胖子都是一支潜力股。”金绵儿笑,“后来呢?”“后来——”泊溪抬头看向ppt,“理所当然被拒绝了。”金绵儿似乎这时才想起,这一期脱口秀的主人公是唐咪,问她,“唐小姐那时候为什么拒绝泊哥?”“想要标准答案,还是大实话?”“标准答案是什么,实话又是什么?”“标准答案就是,我妈妈说我还小,不能早恋。”“实话呢?”“因为那时的泊哥长得十分不符合我的审美。”唐咪笑了,这笑里带着美人特有的骄纵,一点骄,一点坏,可偏偏让人生不起气来。金绵儿在这块,倒是没为难她。三人聊了会现状,提及网上现在炒得沸沸扬扬的mary·唐,泊溪才提及此次上节目的真正目的:“其实这次是我主动联系节目组,要求上这个脱口秀的。主要是想对过去的绯闻,做一个澄清。”“拍摄《新城》时,是我请求小咪,不要及时作出澄清,因为那时候——”他笑,“我是个大胖子的过去,才被揭发出来,日子其实不太好过。”金绵儿没想到,泊溪会把行业内部的『操』作摆到台面上来,一时间挣大了嘴巴。唐咪倒是『摸』清泊溪的意图了。他在同她解绑,或者说,他在同她告别——并且在媒体前,将所有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所以接下来一句是……泊溪果然道:“我同小咪过去是很好的同学,现在是交情不错的朋友,至于以后,也只会是朋友。”终于说出来了。唐咪心底舒了一口气,对媒体,不能掏心掏肺地样样说真话,泊溪显然深喑此道。“所以,我的粉丝,如果你们爱我,请停下攻击小咪的行为。”泊溪脸朝摄像头,正『色』道。他说完就退场了。录制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了。金绵儿咳了一声,“网友们都说,唐小姐跟程总从前的感情,属于现实童话,金童玉女、破镜重圆,你守候我、我等候你,总之,各种梦幻的词语都能往上堆——”“可是,据我了解,唐小姐在与程总分手后,交过不少男朋友。”大屏幕上ppt一张一张往下翻,清一『色』的男士照片。相貌大都不差,衣品极佳,一看就是社会成功人士。“在其间,我取得了一些人的同意,他们同意我将照片放上来——唐小姐,还认得他们吗?”金绵儿终于放出了杀手锏,或者说,将mary·唐邀请来当这一期的嘉宾,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由于她手头掌握的这些证据。唐咪瞳孔微缩。不用想,高倍镜头在这时,一定对她微表情来个全方位特写,她面『色』未变,唇角微微绽开一点:“认得。”抵赖无用。唐咪快速地转动脑子,这种事,对男艺人来说,不过就是花心,该怎样就怎样;可放女艺人身上,一个处理不好,就是灾难了。“但据我所知,程总这些年,一直都是单身。所以,你们当初分手,是因为他发现了你的过去?”金绵儿问得相当刻薄。在记者这一行当,这种问法,属于先声夺人。唐咪笑了,金绵儿这问题问得好。“我的过去?”“分手再找很正常,我想,还不至于用上‘发现我的过去’这样的说辞。”“那你们分手,是因为这个原因?”“也不是。”“节目组其实安排了一个现场连线环节……”唐咪闻弦歌而知雅意。脱口秀前脚让泊溪当神秘嘉宾,后脚又要现场连线程昊,果真是抓足了热点——她一口应了下来。唐咪的手机被放到了展示台上。于是金绵儿就看着大屏幕上,一串数字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又被拨出去:她有点发愣。特么,唐咪把程昊拉黑了?就在这时,扩音器里程昊的声音响了起来:“糖糖?!”“你节目录完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真相 每一个优秀的主持人,大脑都如同根系一样发达, 能在瞬息间联转十万九千里, 由此剥离出有效信息。金绵儿也不例外。程昊这一声亲昵的“糖糖”, 以及唐咪才将人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的举动——由此可见,网络传言多半可信:甩人方,是唐咪。mary·唐不愧是mary·唐。被万千少女在心中肖想了千遍万遍的年轻影帝以及有为ceo, 一个被她拒绝, 还坚持要做“好朋友”;一个被她甩了, 还在穷追不舍。甚至那些边边角角没占去多少篇幅的前男友们,也成了唐咪玛丽苏的写照——毕竟,人人都爱她嘛。“我还在录。”唐咪语气生疏又客套,“节目需要。”“哦, ”那边声音低沉带笑,透过听筒传到耳朵。“黑名单里躺了这么久,都有点不习惯。”“程总,”金绵儿提高声音, “听得见吗?”“听得见。”程昊声音淡了下来。不明显, 还是一样的音, 一样的调,依然好听到能让人耳朵怀孕,可偏偏就能让人感觉到,程昊在对着唐咪说话时, 是不同的。仿佛现在, 带着点冷淡疏离, 才是程昊原本该有的样子。“现在方便做个短期采访吗?”程昊朝一会议桌面『色』各异的下属们做了个手势,略颔首:“失陪一下。”拿着手机迈出会议室,才道:“您说。”“程总现在是在重新追求唐小姐吗?”“是的。”金绵儿本来想问,录制《荒岛》是否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但一想到《荒岛》已经被苹果台买去,鉴于麦谷台和苹果台长期的一哥之争,干脆住了嘴,换了其他的。“前天唐小姐在机场拒绝了您的求和玫瑰,您是否依然坚持继续?”“当然。”“导致你们分手的真正理由是什么?”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正当金绵儿想重新起个头时,对方才道:“我太没有安全感。”这种话,从一个男人口中听见,倒是十分新鲜。“是因为唐小姐的过去,程总才始终没有安全感吗?”金绵儿问得隐患,对面却像是极度反感,声音硬邦邦的:“我不知道,糖糖还有什么过去。”“唐小姐在与你分手的空窗期,交过许多男朋友。”金绵儿坚持问了出来,“程总在复合之初,就知道了么?”“知道。”程昊声音一下子风轻云淡了起来,“她没瞒过我,她一直很坦『荡』。”唐咪在边上忍不住想给对方鼓个掌。这人每回提起往事,都是一副小鼻子小眼睛的酸样,在节目上倒能装,演技都快能得金马奖了。“其实,我这里还有点照片。”大屏幕及时切出好几张照片,看得出,是一个华丽的场所,水晶灯、华丽的旋转楼梯,十几层蛋糕、香槟塔,甚至还有正装出席的宾客,ppt切到最后一张。程昊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胸前的衣袋『露』出丝巾一角,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在看手表,微拢的眉头显示出一丝焦虑。……料还真多。唐咪认出来,这身装束,正是程昊那天想求婚而没成时穿的。他极少穿白『色』,所以她印象深刻。“据我所知,真正让你们决裂的,是程总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而唐小姐缺席——是这样吗?”“因为太想抓住对方,才有了这场仪式。”程昊愣了愣才道,“唐咪并不知道,这个约会有点特别,所以去做了另一件更要紧的事儿,而这也让我的不安全感,涨到顶点。”“所以当初分手的理由,不是不爱,是当初太爱。”金绵儿下了结论。她有预感,这期脱口秀,一定会大爆特爆!一旦播出,唐咪极大概率会被网上那些爱好新奇的年轻人托上神坛,毕竟在国内,这么率『性』又帅气的女人不多。想谈就谈,说分手就分手,甭管你是谁,甭管您如何挽留——虽然、大概,可能会引起一点儿争议。“那现在呢?重新追求,是因为安全感回来了么?”“没有。”程昊靠向墙,他现在在自己的办公室,从高空往外看,太阳金灿灿的,他勾了勾唇,“有一个优秀的女朋友,我想,她的男朋友,很难获得十成十的安全感。”这对mary·唐是一个极大的赞誉了。“申明下,前女友。”不过很显然,唐咪的关注点不在这儿。金绵儿抚掌大笑。“可唐小姐之前在《vogue》上说过,不可能与程总复合。”这时,程昊的回答绝妙极了。“唐咪以前说过一句话。她说,女人的名字,叫反复无常。”“我不介意她无常。”现场连线挂断,即使是淡定如金绵儿,也忍不住想化身尖叫鸡。脱口秀的高『潮』,在这儿,已经划上了句号。两人又聊了聊职业规划,未来计划,在准备结束录制时,唐咪不忘本行,为后天的《荒岛求生》卖力地宣传了一波。金绵儿僵着脸听完,自我调侃:“唐小姐难道不知道,我们麦谷台的台长,有点小气?”唐咪以一个微笑,结束了当天的采访。出摄影棚时已经临近十一点,金绵儿提议一块吃个午饭,唐咪彬彬有礼地拒绝了:“抱歉,我事先约了人。”金绵儿只好遗憾先走。唐咪没约人,她纯粹是小气,这人刚还在节目上一个个地放料,要若无其事地去吃饭,她不想。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也不必捧着对方。“走了。”李蓉替她拿包,两助理一同跟上唐咪,四人沿着走廊,往电梯间走,经过一个大录制厅时,看见门口贴着“泊溪”两字:“泊哥还有节目?”“恩,录你那个应该只是顺便。”李蓉点了点头,一行人去车库提车,正值车流高峰期,走出两公里,居然整整开了半小时。“项链赶快还了。”唐咪小心地解下扣子,整条钻石链子精工细作,正中挂着的大钻估计有十几克拉,加上旁边一排小钻,一看就不便宜。裙子是送的。解下项链递给助理,唐咪包里的手机突然想起来。她接起,是侦讯社。花了一年多钱,还没查吴仁一点消息的侦讯社。“喂?”“唐小姐对吗?”侦讯社用的变音器。“恩。”“有查吴仁消息了。”“他在哪儿?”“我们的人现在正跟着,等有个确切消息,再跟您联系。”侦讯社往唐咪手机上发了张查吴仁的照片,灰扑扑的长袖夹克,头上戴了顶不伦不类的『毛』毡帽,胡子拉杂。唐咪看了一眼,就挂断电话。助理在此时却“啊”了一声:“唐姐,您的项链,被我落电视台了?”说起来,这条项链对她现在的身价来说,九牛一『毛』,丢了也就丢了。李蓉知道星星坠的意义:“回去?”出口是问话,方向盘却已经左转,直接掉头了。回程更加堵,半小时变成了一小时,助理深知做了错事,惴惴不安地咬着手指:“唐姐,我不是故意的。”唐咪现在心情不大好,不太愿意安慰这个如受惊之鸟的蠢助理。在助理的不安中,一行人终于重新抵达了麦谷电视台。到之前的化妆间时,替唐咪化妆的化妆师居然还在,手里拿了她的项链盒子,唐咪千恩万谢,化妆师笑了:“唐姐这样的身家,还带着这条项链,我想,项链一定有特别的意义。”“多谢多谢。”唐咪握着颈间的坠子,“这条项链对我来说,确实有特别的意义。”告辞后,一行人又呼啦啦去了车库。此时的车库没什么人,保姆车低调地停在车位上,唐咪刚坐进去,关上门,就见正对着保姆车的电梯间门打开了。是泊溪,他就带了经纪人,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正迈开腿朝外走。她正想打个招呼,却见车库一长形柱子后,猫着腰走出一个矮个儿男人,装束很眼熟。挨个儿男人冲到泊溪面前,却被经纪人隔开了。唐咪狐疑地看着他的『毛』毡帽、快将脸遮全了的大胡子,想到什么,打开手机,看了眼方才的照片。这一看,惊得连饿都忘了。查吴仁?!查吴仁,为什么会跟泊溪在一块?“小猫?”李蓉从前座转过头来,“不去打招呼?”唐咪坐在车里,透着窗玻璃看着眼前一幕。查吴仁就像个彻头彻尾的无赖,泊溪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全程由他的经纪人在应付,即使到此时,他也像个谦谦君子。心里的疑『惑』,在这时解了一半,却又衍生出更大的谜团。就在这是,一辆熟悉的迈巴赫从车库入口进来,漂亮的一个甩尾,停在了车库过道。车门打了开来,是程昊。程昊走到泊溪面前,两个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草草对视了一眼。跟在程昊身后的保镖车同时入库,一人小跑着将迈巴赫开入车位,其余三人像护法一样,站到了程昊身后。“程总好大的架子。”泊溪笑了笑,笑意不到眼底。“呵。”程昊连眼风都懒得朝他扫,一挥手,让保镖将查吴仁制住了。唐咪推门下了车。高跟鞋在车库冷硬的地面,扣出“哒哒哒”的声响。泊溪和程昊几乎同时抬头看来。“解释一下。”唐咪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现在的状况。”“我家欠的两千万,还有这位……查无人,为什么会找到泊哥你?”泊溪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勉强勾起嘴角:“看来是瞒不下去了。”他看了看左右:“我知道一个地方,去那儿谈。”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坦白 “就在这儿。”唐咪以为泊溪会带她去一家私人会所, 或者更隐秘的地方。没想到, 最后选了一个开在小弄堂里的咖啡屋,北城的城建还没到建这儿, 车在弄堂口开不进来, 只能弃车徒步。唐咪、泊溪纷纷将大口罩戴上, 程昊敞着脸, 领着保镖就这么在大太阳底下走,短短两百米路,除了遛弯的老人,居然没一个年轻人。咖啡屋两扇门面,装修很温馨。从外看, 内里空无一人。唐咪打算看泊溪葫芦里卖什么『药』。“店主你也认识。”“我认识?”“对。”泊溪率先推开门。门口挂着的青蛙公仔捏着鼻子唱起“欢迎光临”, 风铃叮铃当啷地在头顶转悠。唐咪抬头, 看到窗玻璃上还贴了窗花,原木『色』装修,实在不大,一眼就能看得见头。“泊哥!”一个年轻女人从内厨跑出来,披了小熊围裙,看上去舒淡又干净。唐咪正觉得身形眼熟, 等她转过头来,才发现, 果真是老熟人:秦思思。秦思思气『色』比之前看上去好多了。虽然还是瘦, 但还算健康, 只是吸毒到底给她留下了影响, 再没有初见时的那种鲜妍少女感。秦思思也看见了唐咪。她立马就高兴了起来:“泊哥打电话给我,说你会来,我还不信!”等看到唐咪身后的程昊,她的雀跃又消失了,脸僵成一块,极其别扭。“程、程总。”程昊朝她淡淡地点了点头。“这你开的?”唐咪对秦思思的记忆还停留在一个半月前,拿着她的三千块就走了。秦思思点点头,又摇摇头:“泊哥从法国归来,我俩联系上,他就给我在这里开了家咖啡屋。”原来如此。唐咪点点头,“你看上去还不错。”“还成。”秦思思脸上有一瞬间的失落,很快又恢复过来,“这里挺好的,人少清闲,我毕竟……上过社会舆论版。”查吴仁被保镖押着,骂骂咧咧地进来。秦思思左右看看,没弄明白情况,讷讷地擦了擦手,转到后厨:“我给你们泡杯咖啡,弄点吃的。”泊溪熟门熟路地带他们去了卡座,卡座的设计很巧妙,一架盆栽恰好挡住视野,坐窗边还能晒到阳光。唐咪先坐了进去,在程昊准备跟进去时,泊溪将他拦住了:“让我跟她单独谈一谈。”程昊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一双眼睛黑黢黢的,看不出情绪。唐咪开了口:“听他的。”程昊这才不跟了,转身走前,还留下一句:“有事喊一声。”泊溪『插』着兜,静静看着程昊走到咖啡屋的另一头坐下,位置选得很好,既不会听到他跟唐咪的谈话,却能直接看到卡座。“他对我好像很不放心。”泊溪坐到了柔软的沙发垫上。“不应该吗?”一路的时间,足够唐咪从头到尾把事情梳理一遍了。她之前真的一丁点都没有想到,会是泊溪。他救过她好几次,每一次的代价都是他自己。“我真没想到……”“没想到是我?”泊溪笑了,他表情安然,窗外的阳光透过来,落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十二天的荒岛生涯也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他原来要白一点儿。“对。”唐咪诚实地点头。她原以为是她女配体质的关系,世界意志在推动她继续走剧情,或者说——只是跟她有过少时不愉快的泊溪,充当了这个不光彩的角『色』。正如她之前所想,倘使这世界当真有某种不可名状的意志,所行也还是必须符合逻辑的。“就因为那时我拒绝了你?”唐咪拒绝的人太多了,从小到大,毁在她手里的少男心几乎可以以吨计。如果个个人都要玩报复,那她简直可以预想以后的水深火热。“是我误会了。”泊溪的眼眸,一如秋夜波光粼粼的湖水,静谧幽沉。“我以为,你将我给你的情书,贴上了公告栏,供所有人传阅。”……竟无言以对。“我跟你告白,那时你的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泊溪闭眼都能想到那时的场景,漂亮女孩眼里的不可思议、轻蔑,像一只只利剑,洞穿了一个少年的心脏。“什么眼神?”“形容不出来,大概是有一点类似,被你这样的人告白,简直是奇耻大辱……?”泊溪笑。“我那时确实挺惊讶的。”唐咪点头,“不过,还不至于奇耻大辱。”“所以,在你当了影帝后,想起多年前曾经有这么个女孩深深地伤害了你,决定报复回去?”“差……不多?”泊溪坦然点头,两手支在桌上,“两百万和解金,对当时的你来说,不算什么大难题。”“两百万?”唐咪不可思议地道,“我赔了两千万。”泊溪脸上的面具,终于被撕裂了。他错愕地睁大眼睛,再开口,已经是苦笑:“看来我被摆了一道。”“说说具体的。”“说不出来。”泊溪摊了摊手,“一句话的事儿,我没经手,钱也没到我这儿。”“其他的呢,你还做了什么?”唐咪这才明白,她对泊溪为何始终没法亲近起来的真正原因。感觉是不会骗人的,而那些违和感,也有了出处。“要细算的话,说不清了。”泊溪顿了顿,“思思那次拿到《丽妃传》,啊不,《容妃传》,这里面还有我的手笔,当然,最大推动力是姓林的小子——”“所以,一件是抢我戏,一件是抢我钱——”简直不能忍,唐咪的雷点,全被踩到了。“恩。”泊溪点头,“顺手的事,不费功夫。”到他这个地位,稍稍暗示下就足够了。至于查吴仁,怎么找到他企图再度敲诈,估计是这些游走边缘之人特有的敏锐。隔了一年多才找到,已经算他本事差了。“因为这两桩报复都失败了,所以你后来换了种报复方式,追求我?”唐咪很难阻止自己不这么想。大脑已经被各种言情小说的狗血桥段占据,筛选出其中一种最合适当下状况的,大约是:追上她,再甩了她。泊溪摇头:“别给我加戏。”“还记得在海岛重逢么?”“其实一开始,我没有认出你,毕竟我记忆里的你,还是那个青涩的少女,有明亮的眼睛,脸颊带点婴儿肥,总爱梳着高高的马尾。”“不过,你太好认了,不要一会,我就知道,你确实是我认识的那个唐咪。”唐咪无意听他在那讲心路历程。“这样看来,那封情书爆出的时机那么好——你放的?”“没错。”泊溪温柔地看着她,“因为在海岛,我发现,我又重新爱上了你。”『迷』人的,目中无人的唐咪。“你还做了什么?”唐咪朝座位后靠了靠,她牙齿瘆得慌。“小咪,我跟你说过,我到现在获得的所有东西,都是靠自己争取得来,一路走来,并不如外界看到的那么平坦。”“所以,我从来不吝啬手段,想要一样东西,我会想尽办法,即使是去偷去抢。”唐咪无言以对。她从前认为,自己跟泊溪很像,可现在却觉得,其实一点儿不像。至于之后,他再干了别的种种,她已经完全不想知道了。唐咪唰地站了起来:“两千万,就当是还你的救命之恩。”转身要走时,“对了,硫酸——不会是你安排的?”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泊溪蓦地笑了,眼底有细微的悲伤,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唐咪头也不回地离开卡座,泊溪看着她和那位lucy程汇合,说了不知什么,径直走出了咖啡馆,秦思思端着茶盘出来,问他:“唐姐和程总怎么走了?”“泊哥,你——”秦思思看着泊溪眼底的一片水意,怔然道,“你真的很爱唐小姐。”“不,我更爱我自己。”所以他止损了。比起成长岁月里,长久渴望的奥特曼玩具,唐咪代表了他一整个青春。泊溪将咖啡喝了一口:“真苦。”——————迈巴赫里。程昊关切地看着唐蜜,指腹轻轻刮过她脸,嘴里的话,却不那么动听了:“怎么着,发现你的追求者,也不那么真诚,有点失落?”男人酸酸的语调,总算把唐咪逗笑了。“是没想到啊……”她叹了口气。“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程昊问她,查吴仁的事儿。“找个理由,送进去。”唐咪不大在意,“这样的人,手里犯的事肯定不是一桩两桩,随便找点——不过,你怎么知道?”“上次查阿呆的事,顺便查了你那两千万,不过这人一直在国外,最近在回国。”程日天不愧是程日天。唐咪嘟了嘟嘴,她托侦讯社找了一年半,他才一个多月。“所以,泊溪就轻轻放过了?”“就当是还他的救命之恩。”唐咪心想,她这人当真是凉薄得很,泊溪三番两次救她,可在她这儿,干了点对不起她的事儿,她头先想起的,就是坏的,而不是好的。程昊懒洋洋地看向窗外,淡淡“哦”了一声。迈巴赫启动,汇入车流,趁唐咪发呆,程昊让司机往外开。这么一路走,唐咪发现不对劲,这方向不是回家的路。“喂,程先生,开错了。”“没错啊,今天我生日。”唐咪戳穿他的不要脸:“你生日已经过了。”“哎,你知道啊?”程昊瞥她一眼,后座和前座的挡板早已经升起,他情不自禁地搂住她,轻轻咬住她耳朵,“我这次过农历的。”“所以,你要带我去哪儿?”“私奔。”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扯平 碧云湾的别墅区,云集了整个华国最顶尖的一波富人。比起天都华野一栋栋独立精致讲究复古情调的小洋房, 碧云湾象征的, 是气派,是奢侈——是顶级名流的地位。独栋别墅, 占地千坪,还不算每栋别墅外的私人环形泳池, 以及沿池而建约百坪的花圃。别墅与别墅离得远, 遥遥相望,这样的别墅,不适合居住, 却极其适合办趴,是以常年灯火通明。门卫早已习惯于应付这类情况。大抵富人的圈子重合度高, 这些宾客坐着各式各样的豪车进进出出, 今天持着杜家的邀请函,明天就能持着宋家的邀请函——他们是专业的安保公司, 熟客的面孔, 连上车牌号, 早拟成了一本账,刻在了脑子里。熟客不需要登记, 直接出示邀请函就能放行。而生客,即使持有邀请函,也仍需经得主人家的同意, 经过登记才能入内。保安们驾轻就熟。这天, 碧云湾有两户人家同时办派对, 保安们一个个放行,到下午时,来的宾客已经是平时的一倍有余了。又送走一个带着大明星的熟面孔,一辆红『色』保时捷唰地停在了门口。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庞,黑短发,看起来利落干净,指尖捻着一张烫金邀请函,保安眼尖地发现邀请函边的“宋”字,忙开了遥控,自动放行。车窗升上去的同时,保时捷已经留下了一屁股的烟。新来保安痴『迷』地看着:“这谁啊?”比刚才过去的明星带劲儿多了,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郁家大女儿。”“就那位……”小保安虽然才来了一个月,却早听了一耳朵八卦,据说这位大女儿最近跌了个大跟头,争位没争过他那位大堂哥,“被流放到子公司的?”“差不离。”老保安拍拍他脑袋,“小伙子别瞎想,就算人家是落地的凤凰,也不是你这山鸡能想的。”两人正说着话,门口又来了一辆迈巴赫,车牌号挺朴实,车型也才百来万,在动辄千万的豪车里,实在不起眼——一看就是想借着派对,认识些大人物的“穷小子”,来“打秋风”的野心分子。这样的小“中产阶级”,新来保安这几日是见得多了。这么一想,态度就有些过分轻曼:“哪位?没邀请函不能进。”迈巴赫的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的侧脸,眉骨锋利,眼下一滴泪痣。声音清冷:“没邀请函。”新保安正想着,哪来的小明星看着挺面熟,一时没想起来,听说没邀请函,立马笃定是想靠着一张脸傍名流的小白脸,挥挥手:“去去去,我这儿,可不是谁都能进的——”话没完,就被老保安当头摁了下去。他颠颠儿地赶出去,点头哈腰地跟后车窗的男人说:“程总,对不住,新来的没眼『色』,切勿见惯,切勿见惯。”里面的男人不发一言,倒是有软糯的女声传来:“这哪儿?”老保安猛然瞥见那雪一般的柔美脸颊,猛地垂下头,听那清冷的声音骤软:“给你个惊喜。”车窗升了上去,车门放行,等迈巴赫消失在眼帘里,老保安才擦了擦汗。新保安还在疑『惑』:“刘哥,人没邀请函,你怎么放进去了?”老保安当头对着他抽了一记:“放个屁!”“哎,你怎么打人呢?”“前几天,你不还问我,最里头那栋楼王,谁家的,怎么主人家从不来吗?”整个碧云湾,占地最广、最神秘,在所有别墅户主都热衷办派对的当下,那栋最贵的别墅从来没办过一次派对。保安只能在百米开外巡逻。“不,不会……”新保安虽然有点狗眼看人低,反应还算快:“就刚才那迈巴赫?”“对!就那迈巴赫!”“不说楼王,整个碧云湾地皮也是人家的!”“艹!”新保安想起这人是谁了,现在网络传得沸沸扬扬的正恒集团老总!“他、他不就是一个开投资公司的么?!”“人家里有钱啊。”老保安唏嘘,“有的人,一出生就站在了我们几辈子都跑不到的终点。”“你现在就只能祈祷,人家网开一面,把你当个屁一样放了喽!”在新来保安惴惴不安的当下,唐咪坐在后车座里,看着迈巴赫一路疾驰,开了整整二十五分钟,绕过两栋歌舞升平的欧式大别墅、两条湖泊、三座环形拱桥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程昊牵着她手下了车。司机将车开走了,保镖安静地守在百米开外,眼前是一条巨大的湖泊,波光粼粼的碧蓝水面上,漂浮着一座二层建筑。穷尽她所有语言,都无法形容的建筑。阳光打在全透明的玻璃上,留下璀璨的华光,一切通透无比。现代化的简约设计,一楼半开放,推开门,全透明的玻璃延升开去,人仿佛站在水上,能看到底下的海藻和游鱼——俯下身,就能触到湖水。当真美丽,也当真奢侈。“湖底铺有净水系统,玻璃是最新研制的防弹防爆玻璃,而且,还会随着水流漂移。早晨,我们会在湖泊的东边,一起醒来,迎接初升的太阳,到夜晚,又会到湖泊的另一边,一起看星星……”“……喜欢吗?”程昊眼睛晶晶亮。“哎,帮我跟它合个影。”唐咪的第一反应,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交给程昊,“拍漂亮点。”程昊:……他认命地接过手机,作为一个合格的曾被长期驯化过的前男友,掌握各种“羞耻”姿势,用以抓拍前女友随时随地展『露』的风情——这是一项基本技能。程昊这项技能显然掌握得不错。他熟练地往后跑出一段距离,蹲下贴地,将女友与漂亮的玻璃屋合拍在了一起,拍摄过程中,还不忘找准角度,将前女友本就修长的双腿拍得更长。波光粼粼的水面,梦幻华美的玻璃屋,以及可以照亮心灵的美人。程昊将手机还了回去。唐咪看了一眼点头,表扬:“技术没退步。”拍完照,她顺手加了个滤镜,将腿修得更长一些,发上微博装了个『逼』。唐咪v:【美吗?】附图。不到一分钟,底下全是颜党『舔』屏,大有一统江湖丁春秋的架势。程昊见她刷屏不理他,也忍不住悄悄拿出手机,给她点了个赞。程昊v:美。“喂!低调!”唐咪及时刷到了,正想抬头教育对方,却被程昊捏着下巴轻轻吻了下。微风拂面,阳光正好。唐咪顿时心猿意马了起来。她微微眯起眼,眼里流『露』出自己都不察觉的媚意,像午后慵懒的小猫,“哎,你越界了啊,前男友。”程昊给她的回应,是又一记法式深吻。再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程昊嘴唇贴着她:“嫁给我,你可以天天跟它合影。”有一个十分能搔到她痒处的前男友,就是这点不好。唐咪承认,自己是当真虚荣得很,被这么哄一哄,居然很想立刻应下来。不过想来,天底下应该也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的梦幻。“会有蚊子?”建在水上。程昊顿时笑了。他无奈地『揉』『揉』她脑袋,“设计时考虑过所有可能,玻璃也可以随时转成不透明。”“如果水屋不喜欢,还有后面的——”在唐咪瞪得猫儿一样圆的眼睛里,程昊指了指后面,“这儿也可以住。”像是应景一般,音乐喷泉突然响了起来。唐咪转身朝后看,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座有着欧式穹顶的连绵建筑,巨大的落地窗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也是……你的?”“恩。”程昊说完,觉得不妥,又道,“老头子补送的成人礼。”“水屋才是我为你建的。”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在阳光下留下一排细密的影子,“从一开始,就在你名下。”唐咪能很明显感觉到不一样。重逢之初,就不断在她面前展现财力、展现他如今非昔比的男人,此时并未有任何炫耀或压迫的意图,反而像是个同心爱女孩展『露』珍藏的大男孩——他想与她分享他拥有的一切,而这意愿,诚挚无比。“不是说,今天要过你农历生日?”唐咪抿了抿唇,微微不自在,“怎么反而送我礼物?”仿佛心灵天生就会剔除不纯粹的好意,此时,唐咪反倒没了一贯的从容,有点不知所措。“还有一个礼物。”程昊神秘地笑笑,牵着她手,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两人走了十分钟,一个广场就呈现在了她面前。隔着湖泊的对岸草坪上,聚集了不少人,显然在『露』天bbq;而湖泊这里,隔着一条长形绿茵外的广场上,停着一架庞然大物。唐咪再不识货,也看得出,这是架私人飞机。昂贵的属于富豪才能拥有的奢侈品,只是这架私人飞机霸气的外形,被粉『色』喷漆喷的一身粉粉嫩嫩,粉『色』的涂层上,深紫『色』喷出唐咪的华文拼音——如果不看那略显直男的品味,她还是架好飞机。湖对岸的人,似乎发现了他们,一阵『骚』动过后,竟然连着五六架航拍无人机嗡嗡嗡飞了过来。“再演一场。”程昊在她耳边嘟囔,唐咪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他“啪嗒”一声,利落地单膝跪地,怀中掏出一只眼熟的缎带蓝盒子。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热气球升起,也是粉嫩嫩的颜『色』,以深『色』巨大楷体写着:“糖糖,做我女朋友!”两架粉『色』小型飞机冒出云层,啪地落下横幅,同样的:“唐咪,嫁给我!”……相当直男的,没有丝毫创意的盛大场面,却足够招摇。唐咪心里吐槽,嘴角却忍不住弯起。她用力抿直,花费平生最大的演技,才让自己没有演砸了场子,扮好了一个甩手无情的好前任:“对不起,我不能接受。”对岸的富豪名流们,特别是年轻的二代三代们,就看着女孩柔软的裙摆滑过男人指尖,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失落的,像是失去了一整个大陆的英俊男人。“湖对面,不是买下楼王的那家……”宋家这次办趴是为了小女儿的成人礼。她可还记得,父亲有好几次亲自去对岸递邀请帖,都吃了个闭门羹——大约整个碧云湾的其他户主,也不约而同地吃了闭门羹。良好的交际,即是财富。谁都想结交这个神秘的富豪,毕竟碧云湾这,一栋别墅卖出将近三四亿的天价,而那位一直未『露』面的神秘富豪竟然拥有一整片湖对岸。私人停机坪是看得见的,可听说还有马场,甚至还有高尔夫球场——以前的航拍无人机没飞过去,就被红外线打落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顺利通过了对岸,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宋玲玲透过佣人及时递来的望远镜,已经看到了两位当事人的脸。也有其他宾客,同时看到了。航拍无人机连着手机直播,直播间迅速爆进无数吃瓜群众,弹幕将整个直播间卡得一帧一帧地在走。“玲玲,你一直放嘴上念叨的程日天,他就是你老爸想结交的那户人家啊啊啊啊啊啊……”“所以,这样的男人,居然又被拒绝了?”二代三代们,也是会看娱乐新闻的。郁洁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她看走了眼,将一头睡狮看成瘟猫,关键时刻被反咬一口,棋差一着被排挤出公司权力圈,而被排出权力圈的后果,也导致她根本再接触不到程昊。就连那个徒有身世,连国内一类大学都是出了择校费才进去的宋玲玲,那个从前被她一再瞧不起的宋玲玲,拿到对方一张邀请函,都要费尽心思。她压抑着心里的轻蔑,巴结宋玲玲,可现在,她又看见了什么?那个连宋玲玲他爸都要巴结的对岸主人,居然是程昊!这样的男人,竟然会被一个戏子,一个她一个看不上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郁洁心里可怜自己,可这可怜,又化为嫉妒,让她脸『色』狰狞,揪『乱』成了一团,无人航拍机载着视频回来,恰好拍到了她这一幕。【挖槽!这是郁女神?不是血统高贵,淡定优雅吗?】【只看到被嫉妒烧毁的狰狞嘴脸。】【不不不,我只想吃糖。】【敲黑板,现在直播的地方,是碧云湾!那个神秘的碧云湾!】【碧云湾?楼上确定?】【刚才惊鸿一现里,有宋玲玲啊,我记得宋玲玲在微博上,炫耀过今天她“爹地”特意在碧云湾别墅举办的成人礼!照片一样一样的!】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所以,唐总攻现在是拒绝了一个碧云湾男人?秀!】航拍无人机所摄入的直播里,男人脸庞上的忧郁,几乎快溢出屏幕,他微拢的眉峰,如同一根线,扯着无数吃瓜群众的心。年轻女人的身影,消失在航拍机的视野。只见男人默默地将戒指盒重新盖上,长腿一迈,于颓唐的微风里,亦步亦趋地快步跟在女人身后,试图逗她开心。而女人却始终显得过于冷淡。就在这时,直播间一黑,航拍无人机,又被无情打落了。直播间立马炸了。【草草草!怎么肥事?老子什么都看不见了?是卡掉了吗?】很快,直播间主人公出面解释:【航拍机被打落了啦,不过程昊真的超让人心动的,真人看,更苏更好看啊。】【感觉竟然像是,我也陪着失了个恋。】【……放弃你放弃爱放弃的梦被打碎忍住悲哀……】【楼上有毒,居然跟着唱起来了。】唐咪不知道,这一场作秀的拒绝,又一次在网络上引起了腥风血雨,程昊请来的公关团队,再一次不眠不休地战斗,将舆论扭转成“真实玛丽唐”的正面影响。她现在正被某位演戏成瘾的男人压在水屋的沙发里,要求“演出费”。“喂喂喂——”唐咪气喘吁吁地拍他:“玻璃、玻璃!”青天白日,她可没表演活春宫的爱好。程昊手『摸』到茶几边上的遥控器,四面玻璃墙迅速变成了不透明的磨砂墙,唯有头顶的一面,能看到头顶的阳光。程昊像剥笋一样,将她剥了出来。“拆生日礼物。”他的眼底,是深沉的,酝酿许久,翻滚着的滚烫欲望。唐咪抬头,为『色』所『迷』,乖乖地被他当礼物拆。程昊却没急,指尖抚过她眉角:“和好?”出口的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炮友。”唐咪笑眯眯地道,“得等我也去相一次亲才行。”程昊的眼睛都红了。她头被撞得往前冲了冲,快抵达沙发角时,一只手及时隔在了中间,程昊不知什么时候沉了下去,这一沉,眼底的喜悦就明显了些。“你很想我。”他用的肯定句。唐咪不甘示弱地将腿脚都攀附了上去,藤蔓一般歪缠,两人扭股糖似的打包在一块,唯有一处地方是负距离,甜甜的,可又燃烧着滚烫的火。“你也是。”她也笑,一双眼睛,猫儿似的媚,水意快滴出来,连着软软的鼻音,程昊皮带歪了,一下下地打在柔软的沙发角。“磕着我了。”“硬。”这简直是往火里浇了把硝石,程昊一下就炸了。作为被炸的膛,唐咪得意地咯咯笑了起来:“多日不见,程先生看来也老了。”程昊一下子红成了被煮熟的虾米,捶了下沙发,难得爆了声:“艹!”“你明天就去相亲。”他等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目 『乱』说话, 是要遭报应的。唐咪今时今日,才痛彻心扉地感悟到这句话的真意。程日天有符合言情小说男主标配的硬件, 不一会就重整雄风,从头来过。她被摁在沙发上,提着捞着, 玩个没完, 好容易完了,又被抱去浴室。水屋的浴室, 也很特别。建造在水上, 单间的玻璃都是特制的, 程昊进门时, 不知按了什么, 原来里外都瞧不见的四面玻璃墙一下子变得通透。极目是隔岸辉煌的灯火,点缀在静湖上空;脚底下,是放养的游鱼, 人站在薄薄一层玻璃上,如同置身于牧野,四野无人, 可又像有窸窣的视线, 从黑暗处看着他们——这感觉, 既奇妙, 又羞耻。唐咪下意识将脑袋躲到了程昊怀里:“程昊, 你要点脸!”她自以为气势十足, 实不知, 那声音还带着餍足后的软糯娇憨,同情人间的低语没什么两样。程昊低垂着眼睛看她,他鼻梁丰挺,眼窝偏深,一双眼在周遭奇妙的光线里,依稀透出湖水绿,一点点滑过她身体时,声音发哑:“这样……很好看。”“放心,外面看不到。”唐咪呻『吟』一般捂住他的眼睛:“别勾引我。”男『色』误人啊。程昊嘴角勾了勾,一把提起她放到旁边的洗手台上,冷硬的大理石台面刺激得唐咪一个瑟缩,正『迷』茫间,程昊已经嵌进来,唐咪推他:“疯了,还没完?”“没完。”程先生嘴唇在细细白白的脖颈处流连。他亲她丰润的嘴唇,亲她美丽的蝴蝶骨,一路往下,唐咪垂目看着他乌黑的头发,忍不住攥紧拳头:“真、真的看不见?”她发现,她的底线有点低。“恩,看不见。”程昊给了她一记定心丸。洗手台滑不丢手,程昊把她往上提了提,唐咪一退再退,最后靠在了镜面上。两只手,被反向牢牢摁在镜面上,她微眯着眼睛,男人眼底的湖绿不见了,镜头灯落在他眼睛里,将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印成了琥珀『色』。『荡』漾的琥珀『色』里,全是小小的她。“这半年,想我吗?”她声音支离破碎。“恩,想。”程昊声音不复清冷,连眼底,都像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他抓住她十指摁住,将她整个拢在怀里,不让她逃。浴室的水哗啦啦流着,水蒸气氤氲了整个房间,洗手台前的镜子,隐隐绰绰地印着一对人影,有细碎的声音和着野外的虫鸣,在房内静静地流淌。底下的游鱼像是被动静所扰,尾巴一摆,一忽儿游到远处,不一会又回来,『荡』起一阵咕咚咚的水泡,一双鼓囊囊的眼睛如同玻璃球体,四处转了转,没发现刚才那对人类,就又游走了。唐咪可悔死刚才那一句嘴欠了。塌着腰要沉下去,身后男人却不让,非得提溜上来,一记一问:“程、先、生、老、了、吗?”“不老,一点儿不老。”水一下下地打在浴缸边沿,激『荡』出的水花满溢出去,地面一片湿漉漉的。唐咪最后的印象是:原来小说也不尽是骗人的,真的有事中晕……————————唐咪是被饿醒的,准确说来,是被客厅传来的食物香气给勾醒的。她『迷』『迷』糊糊地起床,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件纯白棉布睡裙,有蠢蠢的荷叶边,她一边唾弃对方十年如一日的品味,一边下床。趿拉着拖鞋下楼,就看见程昊披着一身白『色』浴袍,旁若无人地敞着胸膛,弯腰摆盘。秀『色』可餐。程昊听到动静,转过来:“你醒了?”他极其自然地走过来,在她唇边落下亲亲一吻。“醒了就来吃东西。”唐咪笑眯眯地应了,眼睛弯成一弯小小的月牙儿,极其自然地坐下,“几点了?”“八点不到。”“我才睡了这么一会儿?”唐咪接过程昊递来的碗筷,桌上三菜一汤,松鼠鳜鱼,清蒸大虾,清炒西蓝花,再加一道汤,都是她爱吃的。程昊也坐了下来。他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厨师做的。”唐咪:“……”女孩半羞半恼,腮边一抹红晕,透着动人心魄的丽『色』:“我说你做的了么?”程昊轻笑:“毕竟刚才……我也很累的。”唐咪不理他。吃完饭,程昊收拾碗碟放到厨房,两人就窝客厅的长条沙发里等着看节目。唐咪靠着他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手里还划拉着ipad,看到刚才直播间的回放,咯咯咯笑:“程先生,没想到你演技不赖。”程先生嘴角意思意思地勾了勾。“瞧这忧郁的小眼神,落寞的背影……哎,你要不也来娱乐圈发展发展?”程昊低头把玩着她手指:“我不喜欢和陌生女人亲密接触。”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有些别扭。唐咪抬头,撩了撩他长长的睫『毛』,又亲亲他的嘴角,直到程昊脸缓和了,才道:“你之前说过的,要捧我。”“恩。”程昊情绪很淡,“捧。”“当我傻。”唐咪作势要坐起,又被他牢牢摁回怀里,她才老老实实地说,“我早看出来了,你肯定早就打好主意,先过滤一遍,不给我接有感情戏的大制作,对不对?”被拆穿的程日天丝毫没有抱歉:“对。”“行。”唐咪光棍地『摸』了『摸』他下巴『性』感的青渣子,“那你得多多的挣钱,不能让我没戏拍。要大制作哦。”完全没感情戏的好本子市面上难找,这意味着她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到达预期的高峰,可——人不能总想着自己。“当然。”程昊立刻就高兴了,腮边的笑涡深深地陷了进去,捉着她就是一顿亲,唐咪嫌他胡子扎人,推来推去推不动,只能任他像小狗一样在腮边拱。“不会没戏拍的。”他双眼亮晶晶的,郑重许诺。市面上没好本子,他就请人写,一个不行,就十个。两人说话间,《金绵儿脱口秀》,已经开始了。熟悉的开头,唐咪瞅了一眼,低头进同步直播间,准备看弹幕。程昊扶起她眼睛:“看电视。”唐咪嘟了嘟嘴:“我得时刻关注观众的动向。”然后她被直播间蹲点人数惊呆了,秒进,两千万!完了,要卡。果然,直播间卡歇菜了。电视上金绵儿嘴巴叨『逼』叨地在日常唠嗑,直播间全黑了,小菊花在一个劲儿地转悠转悠,就是不出现视频。神奇的是,弹幕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握草,卡了?】【老子就是想来看看能拒绝pink豪华波音787私人飞机,以及帅绝人寰碧云湾男人的女人是什么样。】【楼上学好断句再来。】【我在学校宿舍,看不了电视机,此处应又@:龙腾云,你家服务器又卡啦。】唐咪知道,自己现在在网上的流量,都超过一线小花了,可也没想到居然能爆炸到如此地步。服务器过了十五分钟才修好,唐咪在期间认真地对比了下大屏幕和真人:“脸圆了一点儿,眼睛也小了。”程昊煞有介事地点头:“恩,确实。”唐咪捶了他一记:“要说好看。”“恩,好看。”程昊一把将她拳头包住。“真心机,”唐咪犹自愤愤不平,“这主持人,给自己的镜头全显小,给我都是从下往上拍的,丑了。”程昊真看不出来哪里丑了。大屏幕上的唐咪,下巴尖尖,皮肤雪白,眼睛水波一样,穿着一袭白『色』裙子安安静静地坐那,偶尔谈话点头,项链就一闪一闪的——他心思转到别的地方去了:“糖糖,项链好看。”“我人不好看?”唐咪没get到重点,还在找角度。脱口秀没有张冠李戴地瞎剪,虽然金绵儿在问问题时,咄咄『逼』人,节目真放送出来,却还是相对客观的。弹幕『舔』屏的,问她裙子、口红、鞋子、项链的不在少数,甚至有人道:【颜值与才华并具,又是初恋,也难怪程ceo念念不忘。】“喂,有人在夸我。”收视高『潮』,在泊溪出现,和现场连线一波,直播间人数直接跳到四千万大关,其中一部分,全是因为碧云湾那波超级炫富夸张地求爱视频吸引来的路人。桃『色』绯闻,果然才是人们趋之若鹜、永远不会失效的流量制造机。脱口秀节目组,趁势买了一波热搜。唐咪靠着自己霸道的流量体质,微博热搜前二十里,一人统共占了十五,还有三个,还是被她带上去的。比如:#白富美落败##秦思思去哪儿了##雪糖cp#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成人礼 “小猫, 你现在还在碧云湾?”唐咪才接起电话,就听李蓉劈头盖脸地问。“啊, 是……还在,”对着她这个闺蜜兼经纪人,唐咪难得地感觉到了一点儿羞愧, 刚在网上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也没知会对方一声, “你……在新闻上看到啦?”她语气讪讪地。“是,不仅我看到了——”李蓉拉长语调,“哦哟, 咱唐叔唐姨都看到了。”唐咪:“……”这就有点不大美妙了。“你现在在我家?”“嗯哼。”李蓉正待说话,就听对面听筒里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糖糖,怎么了?”嗷嗷嗷!程、程昊?!这特么是程昊的声音?李蓉一时居然有点不敢认,这低沉清冷的男声里,含着的那一点说不出来的东西,让她这么个大龄未婚『妇』女听着, 心脏都有点不停使唤地『乱』蹦。李蓉不由想起现今网上一个流行词儿,“苏断腿”。“没事,是蓉蓉。”唐咪头也不回, 拍拍他, 让他从她腿上起来。程昊非但不起, 还把头整个往她怀里闷, 只『露』出黑乎乎的一个后脑勺:“不走。”唐咪:……怎么一下子退化得跟小狗崽子似的。黏人。却也没再赶人, 听那头李蓉喋喋不休:“哎,你俩算和好了?”“晚上打算住他家?”“你小点声,”唐咪骂她,“当心让我爸妈听着了。”“我躲厕所呢,叔叔阿姨在看你节目,不怕。”李蓉顿了顿,知道她那死德『性』,爱面子,铁定是害了臊了,毕竟头先坚持要老死不相往来的是她,现在颠颠跑人家别墅去的,也是她。“我跟你说,甭管你今儿住那,都别回家。小区外里三层外三层,全被一群记者给包围了。”唐咪“啊”了一声:“又蹲那了?”“可不是?你这小区也没多高档,安保是不错,可挡不住啊。就我来那会,看见好几拨鬼鬼祟祟的人混进来,好多住户都投诉了,说‘扰民’。”“所以你现在要么去住酒店,要么问程昊有没有别的地方给你住,碧云湾那,听说也围了一拨人。”“碧云湾?”唐咪漫不经心地用指腹梳着程昊的头发,他头发长了些,软塌塌地耷拉在脑袋上,“好,我知道了。”李蓉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她几句,最后留下一句:“记得戴套。”然后在唐咪的嗔怪中挂断了电话。“你经纪人说了什么?”“说你这碧云湾,也不咋地。”唐咪撇撇嘴,“外面也让记者给包圆了。”“怎么办?”现在的难题是,她已经在他这儿呆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如果这时候出去被拍到,必定会让人无端猜测;可要不出去,谁也不知道,记者会在外面蹲几天。要过几天被拍到,就更说不清了。女孩眼巴巴地看着他,漂亮的瞳仁,像是两丸包了水的水晶丸子,戳一戳,都能戳出水来。程昊仰躺着看她,以前她不愿动弹的时候,就爱做这乖样,饿了、累了,往他身上一趴,让他驮着出去找食吃。那时候他脸嫩,顶着全校人的视线,明明羞窘得不行,却还是只能依她。“亲我。”他看着她。唐咪低头亲亲他眉『毛』,亲亲他眼睛,还亲亲他嘴巴。“买一赠二,快说,怎么解决?”程昊这才心满意足地起来,拿手机出去,不知讲了什么,不一会,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进来,马甲三件套,扣子从上到下扣得一丝不苟,视线也没往里探,毕恭毕敬地递来一张信函:“这是宋家送来的邀请函。”“起来。”程昊拉她,“我的公主,走,去换衣服。”水屋的空间有限,程昊带着她,绕过音乐喷泉,踩着绿绿的草坪,去了不远处的别墅。占地十分辽阔,推门进去,首先就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转角处有钢琴、沙发凳,舞池极大,另一边推门进去,连着一个巨大的室内游泳池。程昊先带她参观了一遍,走到二楼时,竟然有点脚酸。窗外是深沉的夜,从二楼的玻璃往外看,隔着一条湖泊,那边灯火通明,而这里,她看向头顶的水晶灯,地面的大理石,一切都显得晶光璀璨。这就像每个女孩梦里都会出现的华丽水晶宫,美得如梦似幻。“其实,我不太喜欢这里。”程昊牵着她往里走,“太大太空了,冷冰冰的。”唐咪“哦”了一声,她倒挺喜欢的。拍照好看嘛。两个不同追求的人,手却紧紧牵在了一块,直到——“daniel!”唐咪指着王学意,“你怎么来了?”“程ceo让我来给唐女神做造型啊。”王学意将刘海小心地拨到后面,他带了俩助理过来,三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杵在二楼楼梯口。“礼服都在衣帽间。”程昊带着他们去了地方,“宋家小女儿成人礼,务必要让糖糖漂漂亮亮地出席。”“ok。”王学意打了个响指,他工作室内两助理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衣帽间,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唐咪也是第一次来,却不知道,这里……竟然也挂满了当季的新款。许多只在杂志上见过的款式,从上衣、裙子、鞋子,应有尽有。跟天都华野那间充满了玫瑰香气的小洋房一样。她怔然间,daniel已经自顾自地拉开化妆箱:“唐女神,考虑下,我们小程总,有钱长得又帅,还痴心一片,早点嫁了算了?”唐咪只是抿嘴笑笑。做造型需要半小时,程昊换衣服快,五分钟就打理利索,坐沙发上看daniel化。两个助理一下一下地瞥过来。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他们也都知道都看见了。原以为一个男人,再痴情能痴情到哪儿去,可光看这衣帽间,每一件吊牌都还在,却没一件穿过——没有女主人入住的别墅,却特地给她准备了那么大一间衣帽间,琳琅满目地挂满了各『色』的衣服,这是一个天底下女人都梦寐以求的衣帽间:要说不痴情,那谁还叫痴情?不肯付出的嘴上痴情,那是假痴情。何况那位光坐着看,既没看报纸,也没看手机,足足看他们老板给人化了二十分钟的妆,没见一丝不耐烦——太少见了。“好了。包你艳惊四座。”————————而与此同时,李蓉那边,接电话接到手软,最后没办法,只能将其关机了。同步直播平台那十五分钟的卡顿,《金绵儿脱口秀》当晚收视率直接破8,收官时竟然达到了9.2——直接破了麦谷台素来有国民综艺之称《听音》8.8的记录,而这一现象,却是由一个,到如今只有一部作品《丽妃传》上映的唐咪带来的。这引起了麦谷台高层的高度重视。这一重视,才知道,原来找到他们的《荒岛求生》,被常年与他们争当大哥却从未篡位成功的老小弟苹果台买过去了。苹果台还趁势大买通稿,借着麦谷台这股东风将《荒岛求生》强势推进所有群众的视野,打的旗号,依然是唐咪。#带你走进日唐cp的真实世界##真实虐狗实录##实力派女演员的荒岛人生##影帝、ceo,唐咪究竟花落谁家#同时放上半含半『露』的三段花絮,一时间,观众对这一综艺的期待,进入新一轮的疯涨。麦谷台高层电话没打通,也让人来小区外堵人。许多综艺的节目橄榄枝递到了李蓉手头,连剧本,也一时纷至沓来。唐咪记者们围堵不到,就去堵李蓉,她的雷克萨斯才驶出小区,就开不动了。“我是麦谷台的制作人,最近有一期恋爱综艺…”在那夹杂的嗡嗡声里,李蓉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句,麦谷台?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演戏 宋玲玲的成人礼,跟她圈子里的所有女孩一样, 隆重又光鲜。大几千一瓶的香槟, 空运来的澳洲牛扒、德国松『露』, 来往宾客, 个个都是有身家、有来历的世交,差一些的,根本登不上门——这是成长到现在,完完全全属于她个人的一天。所以,当她穿着全球限量的d家高定,带着华光璀璨的钻石项链,踩着rv鞋从舞池内下来, 听到父亲的话时, 表情有点呆:“爸, 你说什么?”“一会还有个客人要来,你务必好好招待。”成人礼还有两个半小时就要接近尾声,宋玲玲不明白,逮在这个时间段过来的客人, 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让她爸『露』出这样“亲和”的面孔。“爸,什么客人,你说说嘛。”宋玲玲揪他爸袖子。宋爸爸一反常态,眉开眼笑:“嘿,贵客,老刘他们肯定得羡慕我。”老刘就是华生科技的老总, 就住宋家隔壁。成长在这样的家庭,天然就有敏锐的嗅觉,即使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女孩儿。宋玲玲乖乖点头:“知道了。”成年意味着解禁。宋玲玲拿着香槟回到舞池边,平时玩得好的女伴们一通彩虹屁,吹得她从身到心的舒坦,立马就将所谓的客人抛之脑后了。“哎哎哎,好漂亮啊,你看那是谁?”刚还吹她彩虹屁的女伴们肘击了下宋玲玲。“谁啊?”宋玲玲懵懵懂懂地转头,视线直接落在了来人身上,还没看脸,就第一眼看见了来人身上那条裙子。掐腰削肩的一条冰蓝长裙,几近脚踝,行走间风情袅娜、别有楚楚。宋玲玲不用亲数,就能清楚地知道,那条裙子用了多少碎钻镶嵌,裙摆有多少条褶子……她咬着牙,眼红红:这特么来踢馆的?“那是nancy的设计?上回在杂志上见过。”“nancy当时放话说,不会再做第二条,全球唯一限量嗳。”“玲玲,你之前不是说,想要这条裙子在成人礼上穿……”女伴们看着宋玲玲憋到发红的俏脸,顿时不说话了。郁洁端着高脚杯过来,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香槟:“你们没发现,这条裙子的主人,前不久还在对岸上演琼瑶戏?”宋玲玲这才将视线上抬,面前的脸,明显被精心描摹过,无一处不妥帖,眉细细,唇嫣红,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一捧灯光落下来,眼底便沉浮着深深浅浅的碎光——她站在那,就是天然发光体。唐咪的脸,实在太好认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聚拢了来,不论男女。“明星就是明星,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也许平面能比,可放现实,纸面美人就完全及不上了。窃窃私语声连绵成片,归根究底,上流社会的人也没什么两样,八卦欲望浓烈。年轻男宾们,大多代入自己,心想倘使他也是程ceo,对这样一位绝『色』佳人,恐怕也不会轻易放手。而女宾们,对这样一位一来就吸引了所有男客注意力的狐狸精,大多有个同仇敌忾心理,尤其唐咪长得侬艳,并没有什么亲和力。当然,面上还是得端着淑女范。宋玲玲当然也认出这人是谁了,可她分明记得,自己没有发出这样一张邀请函。“郁小姐。”唐咪先认出了郁洁,她还是老样子,干净利落——如果不注意她眼底疲倦的话。看来,她过得也不是太好。郁洁收回刚才的失态,朝她举杯:“唐小姐也受邀请了?”“怎么说,是宋家小女儿成人礼,连小天后来都差一分资格,怎么会请唐咪……”再在网络上搅风搅雨,放现实里,不过一个明星,在顶级富豪眼里,明星就是打着符号的商品,不值钱。“兴许有什么缘由?”“程总也没来啊?”有人左右看看。宋玲玲按捺住询问的意图,这时唐咪已经笑盈盈走到她面前,递去一份礼物:“恭喜宋小姐。”宋玲玲勉强笑了笑:“谢谢。”她接过礼物,良好的家教让她不习惯当面给人难堪。她也喜欢美人。虽然这个美人穿了她最想要的裙子,可她脸上的笑,没有她身边那些人的算计比较,反倒像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布偶猫,眼珠子黑亮黑亮的。宋玲玲打算一会让管家将人好好地送出去。唐咪和程昊是分开进来的,为了给媒体一个交代,届时会有营销号表明,她是来参加友人的派对——至于友人的名字,也不必详写。小女孩脸上的勉强,唐咪看在眼里,她也不想当个讨嫌人,送完礼物就去附近坐着。这里布置的颇为可心,整个大厅,除了舞池一块空着,两边都是卡座,可以喝酒吃点心。整个场景,都布置得美轮美奂,有鲜花簇锦,透明的香槟塔绕场一周,自助餐桌上,是各样精致的小点心。“唐……咪?”有人走近。听声音,有点耳熟。唐咪下意识回头,却见对面灯光不远处,一个男人长身玉立,很高,长燕尾服,头发全部往后梳,『露』出极具斯文败类气质的一张脸,挺赏心悦目。唐咪漫不经心地想,等意识到什么,男人已经走到近前:“我能坐下吗?”前n任……男友,许开。唐咪下意识往门口看,庆幸程昊没来。许开在她交往过的男人中,算是除程昊外最长的一个,整一个月,妥妥的红二代,长得也端正,为人知情识趣、幽默体贴,算是上上品。分手的理由,也很恰当。他想跟她上床,她没肯。两人掰了。此时许开臂弯里还搭着一个,唐咪瞥了他身旁女伴快变成墨汁的脸,好心提醒他:“徐先生,您女朋友好像不太舒服。”女朋友不领情,反而瞪了她一眼。许开却已经坐了下来。“最近好吗?”“如你所见。”唐咪摊手,“挺好的。”“那时我很后悔。”许开眼底流出脉脉的衷情,他确实很喜欢眼前这个女人,她任『性』骄傲,可又张扬漂亮,自有一股逍遥洒脱的气质。当时负气分手,还想挽回时,得知对方已经又谈了一个,许开才没继续。“过去的事儿不提。”唐咪摆摆手,起身,“怜取眼前人。”她指的是他旁边的女人,可许开却误会了。他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程昊,就以为她能看上自己,或者,两人间的遗憾,也许残存到现在也不一定。激动之下,挡住了唐咪的去路。“许大公子,原来唐小姐是你的人?”这时,一道声音『插』过来,郁洁慢悠悠地走过来,喝了点酒,脸颊微醺,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像是抓住敌人错处的……兴奋。许开瞥了唐咪一眼,正想否认,却见一直紧闭的大门豁然洞开。有光从门外进来。来人穿着在藏蓝西装,在一大腹便便的男人引荐下进来,身形挺拔修长,走路的姿势格外好看,以至于所有人都忍不住朝他看去:这一看,就是一怔。程昊?对岸那个户主?“爸!”宋玲玲朝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过去。宋爸爸拍了拍女儿的肩,“哎”了一声,介绍:“这我女儿。”程昊视线刀一样,刮过大厅,最后落在对峙的女方身上,转瞬即柔,很快迈开腿走了过去:“糖糖,你怎么在这儿?叫我好找。”郁洁嗤地笑了:“程总,您没看出来,这是旧情人相会么?”程昊眸光发紧,深深地看了唐咪一眼,等转过身,脸上却已经是微微的神伤:“糖糖,真的么?”“唐小姐,是许大公子带进来的,还能有假?”有人道。郁洁不信,就这样,他还能忍。宋玲玲没看明白:“爸,这到底是……”“你别管,”宋爸爸只是道,“敬着点这位唐小姐就是。”宋玲玲忍不住抬头,往男人脸上看了一眼。他眼底的忧郁,浓得快要将人浇没,也不说话,只是牢牢地握住唐咪手腕,不肯放。“喂,轻点。”唐咪嘶了一声。宋玲玲就眼睁睁看着冷面男人手松了松,可还是将人箍着。“跟我走。”程昊将她带到怀里,强硬地想要拉唐咪出去。许开拦住他们:“你没看人不愿意?”程昊抬头:“滚开。”眼底一片猩红。“程昊!你清醒一点儿!”郁洁终于忍不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酒意上涌,连着前阵子的不顺,与眼下的嫉妒纠缠在一起,化成一句,“她不爱你。”程昊终于愿意将视线分给她一点:“你谁?”唐咪全程看着他演,发现这人,恩,戏瘾挺重。只是,剧本有点俗烂,狗血味太浓了点儿。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江湖救急 “郁小姐。”程昊眼神凝了凝,像才认出她, 朝郁洁简单地点了个头, “对不住。”态度还算有礼。可落郁洁眼里, 却足够敷衍。两人之前好歹合作过, 相亲也不止一回,以她对程昊的理解,还不至于做出当面不识的姿态,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果真一点儿都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这一月的人情冷暖,郁洁早就品尝了够,可没想到,连程昊也是这般, 酒彻底醒了。这一醒, 周遭的窃窃私语, 就全往耳朵里灌。“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啊。”“投资眼光不如她哥。”“平时多傲气啊。”瞧,这个圈子,就是踩高践低,没有一刻例外。程昊已经拉着唐咪走远了。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形, 在水晶灯下拉出长长的斜影, 女人被拽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冰蓝『色』的裙摆上一百零八颗0.5克拉碎钻,在灯下熠熠生光,将两人的背影点缀得如梦似幻,仿佛一对神仙眷侣。郁洁当然认得出这条裙子。造价昂贵,从设计到打板、制作, 全部由nancy亲自动手,一条裙子就值一千万。而她,即使捧上这一千万,也买不到。宋玲玲关切地走到她面前:“郁姐姐?你还好吗?”她同情地看着她。郁洁的骄傲和自尊,被这一眼瞬间刺成了筛子。她勉强笑笑,意识到这个场合对她的意义,“对不住,刚才……失态了。”郁洁被现实催长,仿佛从长长的美梦里醒来,终于开始学会面对淋漓的现实。宋玲玲抿嘴一笑,不再搭理她,走到父亲身边:“爸,你刚才让我陪的贵客,不会就是唐小姐?”“我家玲玲就是聪明。”宋爸爸一乐,“总之,千万别得罪人家,说不定……人就是未来程氏集团的女主人。”宋玲玲恍然大悟。比起程氏、杜氏这样的超级大鳄,他们宋氏,还不够看。“还有,那个郁洁……”宋爸爸白手起家,奋斗了二十多年才有现在的规模,看人自有一套,“眼高手低,没多大出息,争不过她堂哥,以后别让她上门了。”“好的,爸爸。”宋玲玲笑得跟花儿一样,“我知道了。”唐咪乖乖地被任程昊扯着往外走,等走到院落中庭的草原,才甩了甩手:“好了,没人,别演了。”程昊这才松了手,瓮声瓮气地道:“没演。”他没跟以前一样闷葫芦似的闹脾气:“我是不高兴。”“我是没头脑。”唐咪接了个梗,气氛一瞬间硬邦邦的。对面男人还僵着一张死人脸,她不由缩了缩脖子,软软地认怂:“阿正……”这一声叫出了一唱三叹的效果。程昊咳了一声,极力崩住,力图保持风度,语气却还是免不了酸溜溜的:“前男友挺帅啊。”唐咪走到他面前。程昊转过头,她将他头掰回来,四下无人,喷泉的水珠儿被路灯照出了霓虹『色』,她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地道:“我男朋友最帅。”程昊狼狈地移开视线,一双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唐咪调皮地『摸』了『摸』他耳朵,作怪地叫:“啊啊啊,熟了,熟了。”程昊这才一把扣住她手腕,恶狠狠道:“走了。”他安排了一辆新车过来,看着唐咪上车走了,才往回转。房子空落落的。程昊去了水屋的二楼。屋内还残留着熟悉的香水味,程昊在枕边找到一根长长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收到一边,抱着枕头,安静地睡着了。他其实……挺累的。唐咪被安排到了程昊的另一处房产,市中心国贸大厦顶楼,全景天窗,俯瞰下去,几乎整个北城都尽收眼底。孙特助毕恭毕敬地呆在一旁:“唐小姐可以放心地呆在这里,记者们打听不到这儿。”唐咪点点头,比起碧云湾那间大别墅,这里不够大,也就两百平,可对她来说,却是正正好。然后,她果然又在衣帽间发现了整整几柜的衣物,没之前那么夸张,却完全够用了。“程总说,如果唐小姐后续有需要,可以让经理亲自上门,供您挑选。”……万恶的资本主义。“被迫”享受着资本主义的奢侈堕落,唐咪脸『色』不变:“暂时不用。”孙特助这才走了。唐咪在那kingsize的雪白大床上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时,发现开了静音的手机都快被人打爆了。来电全是一个人,她亲爱的经纪人。“蓉蓉~~~”唐咪拉长语调,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干嘛?”“你这是享受了一夜?”鬼个享受一夜。唐咪翻了个身,将脑袋埋被子里,身体往里拱了拱,恶声恶气:“有事说事。”“有件事,我拿不定主意,你听一听啊。”李蓉难得地语气犹疑,“麦谷台的工作人员找到我,说要出一个恋爱综艺,找你跟程昊两人搭档,出场费,一集五百万,导演是李宁夕,制作人韩述。”李宁夕和韩述这一对,在综艺界属于黄金搭档,麦谷台的国民综艺《听音》就是诞生自两人之手在,只是在最新一季,没有参与录制,让位给了麦谷台最近力捧的新人导演。“不接。”片酬很让人心动,可唐咪还是拒绝了。她对自己的未来,自有一套清晰的规划。如果继续接综艺,她在大众眼里,会就此定『性』,一个综艺咖,绝对不是她的梦想。唐咪喜欢演戏,在已经聚集了一大波人气的当下,去电影圈刷一刷『逼』格,才有助于她的未来。而参加恋爱综艺,不仅仅是贩卖感情,私生活的过度曝光,还极其容易影响观众的代入感——更何况,还得买一送一,搭上个程昊。一个男人,跑去综艺追求美人,还能说是至情至『性』,可要连着再录一个,落入外界眼里,不免会引起诸多揣测,拉低格调,反而不美。“猜到了。”李蓉长叹一口气,“我们家小猫,终于不再钻在钱眼里,也会为人着想喽。”唐咪:……“行了,别胡咧咧,你给我安排个相亲,我要相亲。”李蓉被她吓了一跳。唐小猫要相亲?这特么简直是胡来,现在还有人不认识她的吗?!“你有程总了还不知足?!”李蓉的口气,简直是痛彻心扉,恨她暴殄天物,一个程总,能抵一片森林!“哦,他让我相的,说礼尚往来。”李蓉才不信,唐小猫这人,小心眼子又任『性』,喜欢事后翻旧账,不让她翻,她就跟你作,作天作地的那种作。“成成成,有什么要求?”“帅的。”帅的?娱乐圈专产帅哥美女,李蓉正想说“容易”,谁料对面的小妖精,嘴巴叨比叨比个不停:“要高,不能太壮,也不能太瘦。恩,白一点最好,我不喜欢黑的。眼睛要亮,话不能太多,要体贴,品位不能差,最重要的是,赚钱比我多。”“姐姐,你醒醒。”李蓉提醒她,“不久走个过场就完事?计较那么多干嘛?”“我唐咪的相亲对象,怎么能差?”唐咪的口气,简直让人想横穿电话线打她。“行行行,我给你找。”李蓉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谁料唐咪一下子戳穿她:“不许找程昊。”……有个一起长大的闺蜜,就是这点不好,撅个屁股,她都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李蓉叹口气:“你等着。”第二天,李蓉果然信守承诺地将相亲对象带了来。老熟人,曾经很熟。至今还会被她拉上热搜的雪糖cp另一位当事人,薛祁轩。够帅,够高,够白,体贴,品味不差,挣钱比现在的她多,完全照着她的标准来。可唐咪觉得,不那么享受。屁股下的椅子,像爬满了钉子,让人坐不住。薛祁轩倒是挺高兴:“你经纪人说,江湖救急。”“世界……可真小。”唐咪讪讪地道。“恩,不大。”薛祁轩摊了摊手。唐咪经纪人临时联系到他时,他也有点惊讶,上一回海哥的事,两人的交情差不多算崩了,他当时还低落了好一阵。好在现在缓了过来。两人不尴不尬干巴巴地聊了会天。这时,唐咪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屏幕上一条短句嘲讽地对着她:【这就是你的相亲对象?】唐咪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她把这场戏相亲当作一场演出,最合适的对象,当然要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她将头发往后捋了捋,精心描摹过的眉眼微睐:“吃完饭,去看歌剧?”薛祁轩风度翩翩地点头:“地点你来定。”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完结 “程总,唐小姐和薛先生已经吃完饭了。”正恒集团顶楼, 总裁办公室。华丽的火烧云透过玻璃窗, 一下子将整个房间照得瑞气千条。孙特助垂着头, 将自李蓉那得来的消息, 照本宣科地告诉顶头上司。程昊签字的手顿都没顿一下,利索地签好交给他:“行了,我知道了,你把这份文件给褚经理送去。记住,很重要。”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准女朋友跟别的男人吃饭,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孙特助心中佩服,要换了他, 恐怕分分钟得炸, 程总的涵养功夫, 他学了这么多年,愣是还没学到家。昨晚分别时,两人眼神明明还缠绵得很,可今儿个, 唐小姐就跑去相亲了——而这相亲, 他那爱人爱到死去活来的老板,居然知道,还安静若鸡地在办公室等?!孙特助眼下是看不明白两人的关系了。只知道,神仙谈恋爱,都比一般人折腾,要死去活来好几回才能修成正果。大概他老板托长了一张神仙脸的福, 谈恋爱也比一般人要折腾。孙特助出了门,就往褚经理的办公室去,电梯不断往下跳,跳到23楼时,“叮的”一声开了。孙特助迈出去,下意识瞄了眼文件夹。a4纸刻了总经理私章的一角悄悄跑出文件夹,龙飞凤舞的一捺力透纸背。程总的字儿可真漂亮。一捺也捺得比一般人有气势。孙特助顺手翻开文件夹,想将没扣好的纸张重新扣回去,等视线落到那一捺上,顿时傻眼了:“唐咪”?这本该签上“程昊”大名的地方,赫然是两个龙飞凤舞缠绵悱恻的“唐咪”?!往前翻一番,在该审批人签字的地方,全是“唐咪”“唐咪”“唐咪”。透过这许多个“唐咪”,孙特助好似看到了那个咬着小手帕、心『乱』如麻的小阿正。孙特助感觉到了脸疼,尤其刚在心里对顶头上司吹了一波彩虹屁,脸更是格外的疼。他特(屁)别(滚)淡(『尿』)定(流)地回了顶楼。程昊抬头:“不是让你把文件给褚经理?”孙特助默默地将文件夹往前推了推:“程总,签错了。”程昊接过,淡淡看了一眼:“是错了。”划掉重新改好,还给孙特助。孙特助忍不住在心里给了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面上却还是毕恭毕敬地:“程总,又错了。”上一个“唐咪”,才被黑『色』笔印重重划去,下一个“唐咪”,又给添上了。程昊依然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孙特助偷瞄了一眼,发现boss的耳朵尖有一点红,可爱得四九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心底叹了口气,抄过文件夹:“程总,我再去打印一份。”等打印回来,却发现,原来该乖乖坐在办公室,等着签字的boss趁机偷偷溜走了。————唐咪定的,还是那一家歌剧院。比起之前不得其门而入的落魄,这次她不过是一个电话,就给预约上了。相同的时段,夜空黑沉沉一片,将暖的天气,唐咪穿着削肩连衣裙,被风一熏,居然产生了点暖意。她已经找不到那日仓惶躲避时的地方了,树影憧憧,哪里看着都一样。她也不冷。衣冠整齐,打扮得漂漂亮亮,像那天的他们一样,光鲜地站在光下,肆意地笑。唐咪环顾左右,门口贴了一张巨幅的等身海报,海报上的女人长发飘飘,一双褐『色』的瞳仁安静地看着她。有顾客三三两两地进门,他们大都携伴而来,对唐咪和薛祁轩在一块,并未投诸更多一分的兴趣。唐咪突然感觉到意兴阑珊。“走。”薛祁轩提醒她。唐咪深吸了口气,都走到这儿了,打退堂鼓,确实不应该。两人一前一后地进门,门口的侍者显然已经不记得那天十足落魄的小明星了,除了对唐咪过分漂亮的脸蛋多瞟了几眼,公事公办地看过邀请函,就放了行。排队,入座。唐咪订票时已经晚了,只拿到靠边的座次票,还是在最后一排,唐咪谦让,让薛祁轩坐靠里的一张,落座时,表演还没开始。“你这江湖救急,要持续到几点?”薛祁轩压低声问。“歌剧结束。”在吃饭前,唐咪就与他说开了。两人其实就是过一过场,没别的意思,薛祁轩也不在意,倒是果真认真地陪她“过一过场”。临开场五分钟前,整个歌剧院唰地熄了灯。什么都看不见了。整个厅坐得满满当当,就唐咪旁边还空着,另一边是长长的过道。唐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自从那条短信过后,手机就跟熄了火的发动机,一声都没动过。正想着,旁边的空位坐了人,强烈的存在感朝唐咪『逼』近,她下意识转过看了眼。舞台的灯“唰地”亮了。唐咪直直撞入一双眼睛。漆黑又明亮,诚挚又热烈。他用欣喜的眼神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可不知怎么的,唐咪偏偏觉着,那眼神就跟秦香莲看陈世美没什么两样。“我跟薛祁轩看歌剧呢。”唐咪不动声『色』地气他。她就是小心眼,只许州官放火的州官。等身海报上的女人,提着小提琴,优雅地站在舞台中央,向观众席鞠躬。“感谢各位来宾……”清脆悦耳的报幕声里,一只大手悄悄过来握住她的,在一片熨帖温热里,唐咪到底没动,只是挺直了背,安安静静地听歌。可她实在不是高雅那块料,女歌者唱的还都是饶舌的外国语,唐咪强撑着听了四五首,就开始打瞌睡。程昊轻轻将她头放到了自己肩膀上。于熟悉的气息里,唐咪鼻翼翕张,竟真沉沉地睡过去了。另一边的薛祁轩转过头,朝两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安静听歌。唐咪这一睡,直接把整场歌剧睡过去了。“真是一场伟大的演出。”“多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感觉了,转音流利、气息也稳……”一片赞赏里,唐咪睁开了眼睛,耳边是一阵沉闷的笑,压在胸膛里,低低的带着十足的愉悦:“睡醒了?”程昊问。听唐咪耳朵里,却是嘲笑。她皮笑肉不笑地掀了掀嘴角:“恩,醒了。”“散场了,走。”程昊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始终没松开。“哦,对了,擦擦口水。”唐咪『揉』了『揉』脖子:“阿正,你最近是不是偶像剧太多了?”以为她会跟那些小女生一样,还没求证,就手足无措地擦口水逗人一乐?程昊又低低地笑,表演结束,灯光又回来了。柔光落在他英挺的五官,笑涡陷出一个『荡』人心窝的深度,晃得唐咪微微闪了神。她下意识随着他往外走,薛祁轩双手『插』兜,安安静静地跟了上去。月『色』怡人。一辆一辆的豪车将等候的人群接走。薛祁轩首先提出告辞。这个年轻大男孩朝唐咪眨了眨眼睛:“心里舒坦了?”言下之意,倒像是对她此行目的一片了然。“恩。”唐咪朝他摆摆手,“多谢。”程昊跟薛祁轩深深对视一眼,彼此流『露』出只有双方才知道的意味,薛祁轩一颔首,直接上了等在路边的车。“喂,你俩是不是事先通过气了?”程昊看着她笑,月亮落到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恩,我先找的他。对了,薛祁轩现在有女朋友了。”“谁?”“魏冉苒。”唐咪:……魏冉苒那妞,不是跟那个陆什么的做了『露』水夫妻,怎么又跟薛祁轩……贵圈真『乱』。她感慨了一声。程昊朝她张开双臂:“女朋友,该知足了?”唐咪在众目睽睽之下,像炮弹一样冲到了他怀里,两人紧紧相拥:“恩,相过亲,满足了。”“我爱你。”夜风轻柔,程昊的声音,也融入了这溶溶的月『色』里。“我知道。”门童朝他们看了一眼,人来人往里,这对相貌拔尖的男女格外突出,也格外得旁若无人。“喂,标准答案不是这样的。重新回答一次。”程昊亲亲她的眼睛。唐咪指着头顶:“月亮代表我的心。”程昊:“……”这硬嘴啊。黑『色』迈巴赫“嘶得”停在路边,两人嘻嘻哈哈地上了车。当晚,唐咪又一次强势屠了各大风云榜。先是一个路人po了三人合照。入境的分别是唐咪、程昊,和薛祁轩,三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歌剧院,气氛跟头顶的月亮一样和谐。观众反应不一,脑洞几乎快要破出天际,纷纷猜测日唐cp和雪糖cp合体的离奇原因——就在这时,另一“正义”路人冒出,这次是一段完整的小视频,唐咪和薛祁轩共同走近歌剧院,而这视频里,显然没有程昊。【所以,这是程总见墙角即将被挖,匆忙来补救,所以才撞车的?】【楼上优秀。】【也许是恰好遇到了呢?毕竟有钱人的圈子,就辣么——————————大。】第三条猜测,一下子成了最受众人群嘲的点。也就在这时,《荒岛求生》播放第一期。于万众瞩目里,即使节目组没有特意打出粉红tag,没有加上缠绵的bgm,可观众的火眼金睛,依然发现了无数小粉红。可以说,这两人只要出现在一个场面里,就像是自带bgm的偶像剧。第一期里,就有“约定”。于是,在程昊抢了唐咪那个包裹后,后期贴心地给唐咪的“生无可恋”脸打上了os:一个包都不给我!而后面的战锤小队,尤其是宋菲菲那一句经典吐槽,更沦为了程总“实力单身梗”。【先进收音器:以为将我们拨远,我们就拿你们没办法吗?愚蠢的人类。】【期待程日天十天不洗澡。】【我糖真美!】【港真,其他人认真地过荒野求生,只有他们在度蜜月好吗?】唐咪效应,在跟程昊捆绑后,被无限放大。不论是网上,还是现实对话,碰到的人里,总有几个,会忍不住问:“哎,你说下一期,他们会不会在一起?”真挚的感情,总是动人的。大部分人,都在期待他们在一起。《荒岛求生》一共十期。一周一期,历时两个半月,最后一期,是被节目组悄悄剪辑到最后的大野猪特辑,当看到两人在历险还生,紧紧拥抱在一起时,许多人都落泪了。美好的情感,是共通的。而放大的屏幕,像是将人的情感,也放大了,日唐cp真正成了国民cp,观众仿佛见证了两人的成长。而就在最后一期,唐咪的微博,和程昊的微博同时穿了一条短博。唐咪v:【我们复合了。】程昊v:【我们复合了。】附图是紧紧牵在一起的双手。女人雪白纤细的左手无名指上带着血钻,而男人的左手无名指上,也带着一只戒指。薛祁轩直接转发,po了一张路拍图,图上,唐咪跳着扑到了程昊怀里。两人被月『色』,剪成了长长的影子。【恭喜。】【有生之年。】【所以,其实是在荒岛回来,在薛媒婆的刺激下,两人当时和好了?】【不,我觉得是碧云湾。】唐咪看着无数屁民们,再一次锲而不舍地深入吃起了两人何时在一起的瓜,笑嘻嘻地拿小号给剧院点了个赞。程昊将饭菜端上来:“吃饭了。”唐咪应了一声,“来了。”按灭屏幕,笑眯眯地扑过去,直接在他左脸颊亲了一口。“今天吃什么?”比起那些爱来爱去的宣言,还是这个,更得她心意。作者有话要说: 薛祁轩:我跟魏冉苒也是『露』水夫妻,不是女朋友。程日天大大的狡猾!————————到此完结。写不满……两章。后面是甜die的番外!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