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末世指南》 章节目录 第1章 “谢岭,不要再负隅顽抗了,噬魂钉的滋味不好受吧。你再这样拖下去,只怕要魂飞魄散,连轮回也入不得。” “交出虚元镜,饶你不死……” 一声清啸在山林间响起,整座山脉都被熊熊金色火焰包围,漫天的火光中,透出一只金色凤凰虚影。 …… 谢岭蓦地惊醒。 此时天光微亮,入眼是低矮的房梁,斑驳的墙壁,还有从隔壁隐隐传来的吵闹声,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却又隐隐熟悉。 谢岭有些怔愣,这是什么地方? 他在栖霞岭被人围攻暗算,明明已经身死魂灭。虽然阿砚在最后关头赶来,燃起凤凰涅盘之火与敌人同归于尽,却仍然晚了一步。 他还记得阿砚在火光中的虚影,伤痛而愤怒的哀鸣…… 阿砚……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岭有些警惕地看过去,没有动作。敲门声却并不停歇,外面响起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谢岭,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薄薄的门板被敲得砰砰作响,似乎下一刻便会倒下,谢岭犹豫片刻,起身将房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素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神色不渝。谢岭隐隐觉得中年男子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谢岭,你今年的房租一直没交,说好宽限你半个月。现在一个月都过去了,你究竟什么时候把房租补齐?” 谢岭正琢磨着眼前这人是谁的时候,中年男子已经满脸不耐地开口了。而随着他的话,记忆的闸门打开,谢岭也终于想起了眼前这男子是谁。 这是他曾经的房东,李渝。 现在的自己才是灵徒中期的修为,背井离乡来到东莱城闯荡,渴望赚足灵石,寻找着成为灵师的一线机会。然而东莱城物价腾贵,寸土寸金,才来了不到两年,灵石没赚多少,却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可是,自己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重生回数百年前? “李哥,我这段时间手头紧,能否再宽限几天,十日,十日后我一定将房租补齐。”谢岭掩下心中的惊骇,不动声色地说道。 李渝闻言便皱了眉:“我上次便宽限了你一个月,这样一拖再拖,何时是个尽头?” “李哥,这次我一定说话算话,十日后一定将灵石交齐,决不食言。” “好吧,那等十日后,我再过来,你将灵石准备好。”李渝虽然面色不快,但好歹勉强同意了。其实他看着凶恶,心地却不坏,前世的时候,谢岭一直拖了三个多月,才交上房租。李渝虽然冷言冷语,但却始终没有动真格赶走谢岭。 将房东送走,谢岭在原地沉思半晌,缓缓走出房间。 入眼便是一个杂乱老旧的院子,院子里住了十几户人家,狭窄吵闹,环境并不好。所幸的是租金便宜,一年才二十块下品灵石,在东莱城里,算是极划算的价格了。 出了院门,走过曲曲折折的两条胡同,便来到了繁华的大街。街上商铺林立,虽然天色还早,行人不多,但各家店铺的伙计已是卯足了劲招揽生意,不时能听见大声的吆喝叫卖声。 “本店出售上品丹药,种类齐全,均为丹道大师炼制,假一赔十……” “走过的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各类极品灵焰,应有尽有……” “本店出售各品阶灵器,百年老店,信誉保证……” …… 这里是大燕北境三大重镇之一,东莱城! 现在的东莱还没有被魔灾毁灭,还不是日后那个被黑暗笼罩的死城。 谢岭慢慢踱着步,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繁华。 经过一家“东锦牙行”时,谢岭忽然被门口一名伙计叫住:“谢岭!你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晚,我们都开门好一阵了。” 谢岭呆了呆,终于认出来,眼前这家“东锦牙行”,是他曾经呆过的地方,他在这里当过好几年伙计。 叫住他的伙计名叫赵诚,似乎跟他有些不对付的样子,故意在门口大声嚷嚷,生怕旁人听不见。 果然,二掌柜张宏金很快出来了,见到谢岭,皱眉道:“怎么来得这么晚,这个月扣你两百文灵钱的月钱,还不快进去。” 谢岭顿了顿,应了一声是,便进了店铺。 东锦牙行的铺面不大,一进门是个大堂,两侧摆放着四个柜台,里面密密麻麻地装着各类玉简。大堂左侧是两个隔间,被绿植遮挡着,那里是招待贵客的地方。 毕竟是呆过好几年的地方,哪怕隔了数百年,这些熟悉的陈设还是很快唤醒了谢岭的记忆。他神色自若地和其他伙计打招呼,走到了自己的柜台前。 东锦牙行是东莱城里一家有百年历史的牙行,靠着为买卖双方说和交易,评定货物真伪和质量,从交易中抽取佣金营生。 牙行伙计没有固定的月钱,主要便靠着招徕客人,每做成一笔生意,便能从佣金中抽取一定比例的灵石作为提成。 谢岭现在囊中羞涩,又只是灵徒中期修为,好多挣钱的法子都使不上。他决定先暂时继续在这家牙行干着,凭着前世的记忆,好歹做成几笔生意,有了起步的灵石,再做其他打算。 不过印象里,东锦牙行这段时间的生意似乎不怎么好啊,否则自己也不会连房租都付不起。 谢岭心里转动着念头,一枚一枚地查看柜台内的玉简,玉简里记录了各类买方和卖方的信息,这些都是需要伙计们熟记的,只有将各类货物信息背得烂熟了,才能在生意上门的时候,迅速满足客人的需要。 章节目录 第2章 一上午很快过去了,店内的生意十分冷清,偶尔有客人进来,也被其他伙计抢着去接待了。谢岭一直在熟悉着玉简的内容,没有和他们争抢。 中午的时候,隔壁的酒楼送来了饭食。这顿饭是东锦牙行免费提供的,都是些毫无灵气的普通饭菜,连一颗灵石都不值,花上十几文灵钱就能买到。 谢岭倒也不嫌弃,他现在不过是个灵徒,连一阶灵师都不是,能吃饱就不错了。在柜台前站了一上午,早就饿坏了。 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饭,谢岭继续一枚一枚查看玉简。许久后,其中一枚玉简中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求购三百年份以上的茸灯草,价格面议,吴道然。” 茸灯草并不如何珍贵,但用途不广,市面上很难见到,三百年份以上的就更稀少了。这个叫吴道然的大概是在市面上买不到,才来牙行求购。 谢岭隐约记得,这茸灯草前世是由二掌柜张宏金亲自牵线买到的,吴道然当时花了一千一百颗下品灵石的高价。 不过这茸灯草却不在东锦牙行手中,而是东莱城里另一家牙行富源牙行的货源。牙行这一行拼的就是人脉,大家互通有无,生意才能长久。 谢岭不动声色地将这枚玉简挑出来放到一边,继续查看其他玉简。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今日牙行的生意不怎么样,一直到打烊的时候,也只做成了四十块灵石的一笔小买卖,整个店铺得到的佣金还不到五块灵石,分到伙计手中的抽成就更少了。关了店门,二掌柜张宏金照例给伙计们训话。 东锦牙行一共有十二名伙计,分成两排站着,听着二掌柜张宏金滔滔不绝的训话。他说的不过是一些老生常谈,大家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懒洋洋地听着,盼望着他赶紧说完好早点回家。 分析了近段时间店内生意清淡的原因后,似乎看出了大家的心不在焉,张宏金脸色一沉,开始将店内业绩不行的伙计一个个点名,很快便说道了谢岭头上。 “谢岭你上个月便只是做成了八块灵石的两笔小单,这个月直到现在,更是一单没出。要是到了月底,你还不开张,就给我滚蛋!” 大概是想起今早谢岭迟到的事,张宏金对谢岭没什么好脸色,骂得比其他几个伙计狠多了。赵诚有些幸灾乐祸地看过来,他最近的业绩不错,是为数不多没挨骂的伙计中的一个。 谢岭面色不变,他现在已经想起来,这个赵诚,似乎是因为两人曾经争过一笔大单子,那次是自己赢了,一次性得到了二十多块下品灵石的酬劳。从那以后,赵诚便处处与自己作对。 一直训斥了半个多时辰,张宏金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嘴,让大家散去,各自回家。 离开店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谢岭花了五枚灵钱,买了两个素包子充饥,他现在囊中羞涩,自然吃不起太好的,能省则省。 回到住处的时候,院子里十几户人家都已经点燃了烛火。住在这破落院子中的,都是如谢岭一般的穷人,自然用不起月光石之类高级的照明工具。 就着这些微弱的光线,谢岭回了自己的房屋,摸索着点亮油灯,然后坐到床上,从枕头下的暗格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盒。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他所有的钱财,应该是藏在这里。 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散乱地放着几块灵石,还有半盒的灵钱。谢岭倒出来仔细清点了一遍,良久,郁闷地摇了摇头。 六块下品灵石,两百多枚灵钱,这就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当。 不过灵石再少,修炼也是耽误不得的。谢岭取出一块灵石,盘膝坐到床上,开始今天的修炼。 他租住的这间小屋材料低劣,并不隔音,更没有隔绝阵法之类高级的东西。房屋外面的动静便源源不断地传入谢岭耳中,有小孩的笑闹声,男人粗声粗气的喝骂声,收拾碗筷的各种杂音…… 谢岭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气沉丹田,缓缓调匀呼吸,凝聚心神。 然而就在他好不容易快要入定之时,隔壁忽然响起了一阵阵激烈的撞击声,伴着女人的低喘娇吟。 谢岭额角青筋微跳,隔壁住着的这对小夫妻,早上还在吵架,这还不到一天呢,这么快便和好了。 隔壁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颇有节奏,谢岭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睛。在这样的环境中,即便是灵仙转世,也无法修炼了。 在这个小院中住着的,大部分都是如他一般从外地慕名来到东莱城闯荡的灵徒,渴望在这座繁华的仙城里,凭着努力挣到大笔的灵石,寻求成为灵师的一线机会。 他们生活在这座仙城的最底层,每日都要为了生活奔波劳碌,赚取的灵石也许还不够一日修炼所需。 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修为却始终停滞,距离灵师之境遥遥无期。 然而,这就是现实。这个世上,绝大多数人一生都被困在灵徒前期,能够一路修炼到灵徒期大圆满,成功引灵焰入体晋升为灵师的,却是万中无一。 直到月上中天,万籁俱静,隔壁的小夫妻大概也睡了,谢岭终于可以沉下心来修炼了。 灵徒时期的修炼,其实就是源源不断地从灵石中吸取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的过程。 丹田上方的气海中,是一片青绿色的灵力海洋。海面波涛汹涌,约占了气海一半的体积,这是灵徒中期的标志。等到整个气海全部被灵力填满,那便是灵徒期大圆满,就可以尝试引灵焰入体,突破成为灵师了。 随着灵气的不断吸取,谢岭手中那颗灵石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来,不复原先的璀璨。 半个时辰后,感受到经脉隐隐作痛的时候,谢岭停止修炼,睁开了眼睛。 每日修炼的时间是有限制的,一旦超过这个时间,经脉便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发出警告。 这么短时间的修炼,自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进步,丹田之中的灵力海洋,几乎没有任何的增长。 谢岭看了眼手中的灵石,刚才这半个时辰的修炼,只吸收了其中五分之一的灵气,大约还能用上四五回的样子。 这样下去可不行……再过二十多年,那场让天地变色的魔灾就要到来,在此之前,必须尽快提高自己的修为。前世他是凭借着好运气才在魔灾初期平安活了下来,这一世可不能寄希望于运气,在魔灾到来之前,起码要成为二阶灵师,才能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有一丝自保之力。 章节目录 第3章 第二日一早,谢岭准时去了店里。 店铺的生意依然冷清,一早上都没进来几个客人。毕竟牙行这一行当虽然做的是无本生意,来钱快,但竞争十分激烈,光是在东莱南城区,便有二十多家牙行,更不要说整个东莱城了。 平常生意好的时候,整个店一个月一般能够成交五六笔大单,生意萧条的时候,则可能整月都出不了一笔大单。至于那些几十块灵石的小单子,费时费力不说,根本赚不了多少佣金,不过刚够跑腿费罢了。 东锦牙行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出过一笔大单了,这样下去,少赚佣金还是小事,失去客人的信任,流失到其他牙行那里才是大事。 二掌柜张宏金一早上都黑着脸,中午的时候,谢岭吃过午饭,溜达着凑到了二掌柜跟前。 张宏金看到他,没什么好气:“你不好好招呼客人,过来干什么。” 谢岭笑嘻嘻道:“我来是告诉掌柜一声,那个吴道然要的茸灯草我已经找到货源了。” 张宏金脸上登时露出喜色:“是在哪里找到的?有三百年份吗?” “比三百年更久,是四百年份的。不过我没有见到实物,现在还不能确定,下午我约好了人,得出去一趟。” 谢岭看了一眼旁边那些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耳朵竖得老高的伙计们,并没有回答是在哪里找到的货源,只含糊其辞的答道。 张宏金明白谢岭的顾虑,店里虽然只有十二名伙计,但由于竞争激烈,明争暗斗一向不少,因此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道:“好,你专心去办这件事,要是有了确切的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 四百年份的茸灯草,若是品相不坏,至少能值上千块灵石。有了这笔大单垫底,自己这个月也能稍微喘口气了。毕竟上个月业绩太差,大掌柜来查账的时候,对自己可是很不满意。 张宏金心里想着,不放心地叮嘱谢岭:“要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尽管和我说,千万不要一个人蛮干。” 毕竟牙行讲究的就是人脉广泛,消息灵通,在张宏金看来,谢岭干这一行的时间不长,还是嫩了点。 谢岭胡乱地点头答应。 一个时辰后,循着记忆,谢岭来到了城东的福运酒楼。他刚才并没有和张宏金撒谎,确实在这儿约了人。 茸灯草是富源牙行的货源,他不是富源牙行的伙计,即使帮着牵线将这茸灯草卖出去,富源牙行也不会分给他佣金。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从中得到额外的好处。 “哟,谢哥,你终于来了。”出声的是富源牙行的一名伙计,名叫叶扬。作为不同牙行的伙计,两人在一次偶然的场合中认识后,便交换了传讯符,偶尔会互相交流一下消息。 自今早收到谢岭的传讯符,说是有一笔大单要送给他,叶扬便坐立不安,整整提前了一个时辰到福运酒楼等候。 殷勤地将谢岭引上二楼雅间,叶扬给谢岭倒了一杯酒,问道:“谢哥,你传讯符里说的大单,究竟是多少数目?” 谢岭喝了一口酒,比了个手势:“起码这个数。” 叶扬眼睛微亮:“一千下品灵石?”见谢岭点头,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那位客人是要买什么货物?” 谢岭微微笑着,低头喝了一口酒,却是不吭声。 叶扬心知谢岭是个雁过拔毛的主,这是要好处才肯说了,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扬起笑脸:“谢哥,我也不能白要你的消息,这样,这单要是真成了,我分给你三颗灵石作为谢礼。” 谢岭道:“这单价值一千多块灵石,要是真成了,你们牙行能得到一百多块灵石的佣金,你起码也能分二十多块灵石吧。三颗灵石,你跟我开玩笑呢。” “那……谢哥你说多少合适?”叶扬道。 “起码十颗灵石。” 叶扬一听谢岭张口便要分去一半,顿时便苦了脸,但见谢岭一脸坚定的神色,只得咬牙点头:“行,只要这单子果真如谢哥所说,事成之后,我便分你十颗下品灵石。” 谢岭与叶扬打过多次交道了,知道他还算守信,便将那吴道然求购茸灯草的事情告诉他。 “茸灯草?这东西很偏门啊,我们店里好像确实有客人要出售这个东西,不过,我记不太清楚了,得回去查一下玉简。”叶扬思索着,又试探着问道:“谢哥,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知道我们店里有茸灯草的?” 若不是谢岭掌握了所有的信息,自己也不至于在刚刚的谈判中毫无招架之力,生生被分出去一半提成。 谢岭却没有正面回答,只高深莫测道:“我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在牙行,消息就代表着大笔的灵石,只要消息灵通,像这种两边通吃,同时得到买家和卖家的佣金的情况并不罕见。 叶扬虽然心中羡慕,但也知道这是谢岭吃饭的本事,不会轻易泄露。又拐弯抹角打探了几句,见谢岭口风甚紧,半天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得放弃。 他连连向谢岭敬酒:“谢哥,还是你够意思,下次要是再遇到这样的好事,记得继续照顾小弟的生意呀。” 谢岭笑吟吟地喝了。 酒足饭饱后,叶扬要回去联系客人,两人在酒楼前分手,谢岭这才慢悠悠地踱步回了店里。 张宏金已经等得急了,见谢岭终于回来,立刻上前问道:“怎么样?是四百年份的茸灯草吗?” 谢岭点了点头:“已经确定了,确实是四百年份的。”虽然他刚才没有亲眼见到茸灯草,但前世却是见过的,那确实是四百年份上好品相的茸灯草无疑。 张宏金顿时大喜,再三和谢岭确定消息属实后,便急忙发传讯符给吴道然,通知他有茸灯草的货源了。 吴道然大概是急需茸灯草,得了消息后,立刻赶到东锦牙行,要亲自看看货源。 谢岭只好又临时联系叶扬,还好他那边的客人很好说话,便约定双方带上灵石和货物,一个时辰后在漱玉茶楼见。 东莱城里共有五十多家牙行,竞争十分激烈,遇上这种双方的客人需要交易的情况时,一般都不会在任何一家牙行进行,而是选择茶楼等场所作为交易地点。 接下来就没谢岭什么事了,吴道然是一阶灵师,自恃身份,不屑和谢岭这样的普通灵徒说话,因此全程都是由同为一阶灵师的张宏金陪着。 身为东锦牙行的二掌柜,张宏金自然是手段高超,八面玲珑,几句话就把吴道然捧得舒舒服服的。在他的操作下,这笔交易进行得很顺利,吴道然几乎没怎么讨价还价,便按着谢岭记忆中一千一百块下品灵石的价格买下了茸灯草。 按着货物价格一成的抽成,吴道然支付了一百一十块下品灵石的佣金。这笔佣金中,因为谢岭找的不是东锦牙行自己的货源,可以独得二成佣金,也就是二十二块下品灵石。东锦牙行得七成,至于剩下的一成,则是由当初接待吴道然,签下定金协议的一名叫吴桢的伙计得到。 章节目录 第4章 完成了这么一笔大单,张宏金心情不错,回到店铺后,难得温煦地勉励了谢岭几句。 谢岭趁机开口道:“二掌柜,你看能不能先提前把这笔交易的提成支给我。我最近手头比较紧,连房租都还欠着呢。” 东锦牙行一般是月底结账,然后将每人应得的月钱发下去。但是现在才是月初,距离月底发月钱还有二十多天,谢岭可等不了那么久。 张宏金皱眉道:“月钱是每月结算一次,这是规矩,我也不好开这个口子。要不,你跟房东解释一下,月底再交房租?” 谢岭可怜兮兮道:“我已经拖了一个多月了,实在拖不下去。二掌柜,我要是再不把房租交上去,就得露宿街头了。” 见谢岭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张宏金哭笑不得,思忖了片刻,只好道:“提前支月钱不行,不能坏了店里的规矩。这样吧,这二十二块灵石算是我个人借给你的,等到了月底直接从你月钱里面扣。” 谢岭目的达到,也不在乎这笔灵石的名目,忙笑嘻嘻地道谢。 到了晚上店铺打烊,出了店门后,谢岭没有回小院,而是绕路去了南巷胡同。 房东李渝便是住在这边的宅子里。 谢岭到的时候,李渝正一个人在院里喝着闷酒。见到谢岭,神色颇为意外:“哦,是谢岭啊。” 李渝满身酒气,神色还算清明,只是情绪看着似乎十分低落。 谢岭便道:“李哥,我是来付房租的。这是二十块灵石,你点点。” 李渝微微讶然,他已经做好谢岭再拖一个月的准备了,没想到这次倒是说话算话,这么快就来交房租了。 他酒喝得有些多了,反应有些迟钝,愣了片刻,才将灵石接过来,也没有数,直接放到了腰间的钱袋里。 “好,行了,我收到了。天色不早,我就不留你了,你先回去吧。” 谢岭知道李渝说话向来如此,倒也不介意他言语中的冷淡。此刻见他神色郁郁,眉间笼罩着阴霾,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等自己走了,怕是要喝一夜闷酒,醉死了都没人知道。 看在他前世让自己拖了三个月房租的份上,也不好久这么丢下不管。 这般想着,谢岭便道:“李哥,这是怎么了,就算担心我交不上房租,也不用喝这么多闷酒吧?” 李渝微微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谢岭的意思,微微苦笑:“不是因为你,这跟你没关系………” 谢岭自来熟地坐了下来,道:“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意思,李哥,我来陪你喝呗。” 见谢岭已经极其自然地动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李渝也不是矫情的人,没有再赶他离开。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喝闷酒强。 一杯酒接一杯酒下肚,李渝本是少言寡语之人,但酒过三巡,渐渐喝开了后,就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谢岭见李渝醉态毕露,想要扶他回房歇息。但李渝不肯,只坐在那里口齿不清地嘟嘟嚷嚷,神色哀戚,眼角似乎还有泪意。 酒醉的人是不讲道理的,谢岭拗不过他,只得坐在原地听他发泄。 李渝口齿不清,说得又含含糊糊,前言不搭后语。谢岭听了半天,才隐约明白了李渝身上发生的事。 这事说来话长,与李渝曾经的未婚妻有关。 李渝出身富户之家,自身资质也不错,在大量灵石和丹药的支持下,年纪不到二十的时候便已经修炼到了灵徒期大圆满,极有希望成为一名灵师。 他是家中庶子,并非正房太太王氏所生。但因修炼资质出色,从小在家中受到的宠爱甚至超过小他两岁的嫡出弟弟李靖。李渝生母早逝,一直视王氏为母,王氏待他也是极好,知道他对经常来府上的婉表妹有爱慕之意后,还亲自回了娘家一趟,将娘家侄女说与他为妻。 那时的李渝,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前途光明,来年便要与青梅竹马的表妹成婚,只是万万没想到,就在那一年,在他第一次尝试突破灵师,引灵焰入体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李渝家中资产不菲,用的灵焰也是一阶中的上品。但上品灵焰霸道,比同阶的普通灵焰更难以控制。李渝在引灵焰入体的过程中,不但没能成功将其纳入气海,反而被失控的灵焰烧毁了经脉丹田,成为了一个废人。 引灵焰入体,这个过程是突破成为灵师最重要的一关,也是最凶险的一关,稍不注意便会引火烧身,丹田尽毁。 李渝在丹田气海尽毁后,虽然最后保住了一条性命,但从此再也无法修炼,永远失去了成为灵师的机会。 而从李渝成为一个废人开始,身边的一切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父亲对他不再重视,将关注的目光转移到了小他两岁的嫡出弟弟李靖身上。并在他养好身体后,以两套破烂的宅院便打发了他,让他分家另住。 这也就罢了,李渝自小生活优渥,并不太把钱财放在心上。然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从小情深意重、青梅竹马的婉表妹在当年便转而嫁给自己的嫡出弟弟李靖,对他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留恋。 这对李渝打击颇大,当年便大病了一场,差点便挺不过去。 这些年里,李渝守着分给他的两套宅院以收租为生,深居简出,只在年节的时候才回一趟李宅。 而今晚他之所以失态,却是因为白天回了一趟祖宅,参加他嫡出弟弟李靖晋升灵师的宴饮。 是的,那个原本资质远不如他的弟弟李靖,这么多年过去,在反复引灵焰入体失败三次后,终于成了一阶灵师。 虽然,李靖用的不过是下品灵焰,也许永远也没有成为二阶灵师的机会,但是,他终究成了一名灵师,从此享有二百年的悠长寿命。 而原本资质出众的李渝,曾经被视为李家的希望,极有可能成为二阶灵师的天才,却只能这样永远的沉寂下去,在百年后,化为一杯尘土。 李渝混混僵僵地从李宅出来,眼前尽是李靖意气风发的笑容,婉表妹带着一双儿女坐在一侧,含笑接受众人的恭贺…… 那幅画面深深刺痛了李渝的心,他头一次如此悔恨自己当初的选择。若是当初自己不要那么大意,或者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中品灵焰,是不是十年前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谢岭看着醉倒在眼前,嘴里不断喃喃自语的李渝,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然李渝现在看起来悔不当初,但若是重来一次,再让他选择,只怕还是会重金求购上品灵焰。毕竟灵焰是一名灵师的根基,而引入丹田的第一道灵焰,更是重中之重,几乎决定了今后的潜力。 上品灵焰与中品灵焰之间差距之大,是不能用灵石衡量的。至于李靖所用的下品灵焰,在灵师之中又被称作废焰,虽然相对来说比较容易纳入气海,但基本上绝了以后的晋升之路,几乎没有成为二阶灵师的可能,是灵徒无可奈何之下最后的选择。 不过,看不出平时冷淡严肃的李渝,原来竟是个痴情种子。 谢岭前世见惯了那些灵修世家豪门大族之间的明争暗斗,李家在这东莱城中,虽然不过是个普通富户,但似乎家里也不清净。别的不说,上品灵焰虽然格外霸道,但只要做足准备,即便引灵入体失败,也不至于伤及气海,成为废人。就是自己,在前世一穷二白的情况下,也曾经失败了两次,才最终引灵入体成功的。 而李渝家中颇有资财,灵石丹药不缺,准备应该更加充裕才是,却这么容易烧毁了丹田气海,里面若是没有猫腻,谢岭绝对不信。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丹田气海已毁,便是神仙也难救。谢岭看着烂醉如泥的李渝,摇了摇头,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终于将他扶进了屋里。 章节目录 第5章 从南巷胡同回到自己住的小院,此时已是夜深人静,今天折腾了一天,浑身疲累,但谢岭还是坚持着修炼了半个多时辰,直到经脉中传来熟悉的痛感,知道到了修炼时间的极限了,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隔日一大早,谢岭便收到了叶扬的传讯符,约他中午在东锦牙行附近的一家酒楼吃饭,顺便把昨日说好的十颗灵石给他。 这叶扬倒还算守信,谢岭暗暗点头,以后有了机会,倒是可以和他继续合作。谢岭现在缺灵石得厉害,昨天虽然发了一笔横财,但在付了房租后,身上的灵石又只剩几颗了。有了叶扬的灵石,今天倒是可以去买几颗丹药。 早上去店里呆了一阵,谢岭便借口约见客户,和二掌柜张宏金请假。张宏金看在他昨日刚完成了一笔大单的份上,也没有难为他,直接挥手放行。 谢岭到了酒楼,与叶扬吃了一顿饭,将十颗灵石拿到手。饭后,没有马上回牙行,而是绕了一段路,准备去附近的店铺里买点丹药。 他没有去那些专门售卖丹药的大商铺,那样的商铺丹药虽然齐全,品质有保障,但往往价格昂贵。而谢岭只是打算买点灵徒期服用的常用丹药,随便找家杂货铺就行了。 谢岭随意逛着,在一家名叫“金线斋”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金线斋的位置偏僻,店面也不大,与南街上那些富丽堂皇的大店铺比起来,显得极为寒酸。里面卖的货物极为繁杂,丹药、符箓、妖兽材料、矿石,平时修炼常用的东西应有尽有,不过看起来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大多都是些数百灵钱或者几块灵石就能买到的便宜货。 店铺只有一个伙计在守着,见谢岭进来,只懒洋洋地招呼了一声,便不动了。 谢岭也不在意,问他养脉丹和蕴灵丹的价钱。 养脉丹和蕴灵丹都是灵徒时期服用的丹药,养脉丹可以滋养经脉,延长每日修炼时间。现在谢岭每日修炼半个时辰便到极限,服用养脉丹后,则能延长到一个时辰左右,增加了一倍的修炼时间。 而蕴灵丹则是直接提升灵力,一粒蕴灵丹,差不多相当于谢岭三日的苦修。 伙计道:“养脉丹一块灵石一粒,蕴灵丹七块灵石一粒。” 谢岭听了,蕴灵丹他现在还用不起,想了想道:“给我十粒养脉丹。” 伙计闻言,便转身去柜台后的货架上,取谢岭要的丹药。 谢岭无聊地等着他,视线随意地扫过柜台后的几排货架时,目光忽然微微一凝。 在第二排货架最左边的角落里,有五只带着褐色花纹的小玉瓶。 这玉瓶谢岭前世见过一模一样的,只是有些不太确定,迟疑片刻,对伙计道:“第二排左边的那个玉瓶也给我看一下。” 伙计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和养脉丹一起拿了给他,谢岭先检查了养脉丹,丹药通体圆润,散发着丝丝微弱的丹气,没什么问题。接着便打开那只带有褐色花纹的小玉瓶,轻轻嗅了嗅,一股刺鼻的鲜血味道顿时涌入鼻尖,隐隐带着一股甜香。 “这个东西怎么卖?” 那伙计瞟了一眼,道:“这是紫蝎血,四颗下品灵石一瓶。” 果然!自己前世听过的消息没有错,谢岭压下心中的惊喜,再度低头闻了闻瓶中鲜血的味道,更加确定了,这不是紫蝎血……而是紫金蜈蚣血! 两者虽然颜色味道相似,但价值却是天差地别。这么一小瓶紫金蜈蚣血,起码价值六十多块下品灵石! 金线斋的掌柜大概是进货时没注意,误把紫金蜈蚣血当作紫蝎血买进来了。一个月后,将会被一个叫罗陌的灵徒以便宜的价格买下,然后拿到东锦牙行寄卖,转手就大赚了一笔。 谢岭记得,当时那罗陌得意洋洋,向他们吹嘘自己的眼光有多么好,一眼就发现了这紫蝎血的蹊跷,然后又如何不动声色的全部买下来…… 当时整个东锦牙行的伙计都羡慕得不行,不过,罗陌倒也还知道分寸,始终没有透露是在哪家店捡的便宜。 没想到,今世却是被自己碰到了。 唯一的问题是,自己身上总共只有十六颗下品灵石,有一颗还是已经用过的,可不够将这五瓶紫金蜈蚣血全部买下来。 更何况,若是自己无缘无故不要养脉丹,全部换成紫蝎血,只怕也会引起伙计的怀疑。 “我要买一瓶。” 谢岭恋恋不舍地看了剩下的四个玉瓶一眼,前世这紫金蜈蚣血是直到一个月后才被发现,今世也不会有区别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谢岭还是决定待会就出去找家店铺把这一瓶紫金蜈蚣血卖了,换回灵石,今日就把其余几瓶紫金蜈蚣血收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怀里揣着紫金蜈蚣血,谢岭特意远远地绕了几条街,确定金线斋的掌柜不可能找到这里来了,才进了一家叫束雁阁的店铺。 这家束雁阁店面颇大,谢岭刚走进店里,立刻便有一名伙计迎上来:“客官想看点什么?” 态度之热情,是刚才那金线斋伙计的几倍。 谢岭道:“我想来卖点东西,你们店铺收吗?” 伙计礼貌地道:“收的,请跟我上二楼,不知客官是要卖什么货物?” 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引路。 谢岭道:“一瓶紫金蜈蚣血。” 几句话的功夫,谢岭便跟着伙计来到了二楼。 束雁阁的掌柜姓吴,是位一阶灵师,他态度极为和煦,丝毫没有因为谢岭的灵徒身份而有所怠慢。仔细检查了谢岭的这瓶紫金蜈蚣血后,他想了想,道:“确实是紫金蜈蚣血不假,这样,我出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前世那罗陌通过东锦牙行售卖紫金蜈蚣血,一共卖了三百三十块下品灵石,算下来,是六十六块下品灵石一瓶。虽然谢岭知道那是市价,店铺收购不可能有那么高的价格,但四十五块灵石和六十六块灵石之间,相差也太远了。 谢岭便摇了摇头:“这价太低了,最少,要五十五块灵石。” 吴掌柜便笑了:“我看小哥也算是个实在人,这样,我再多出五块灵石,就当是交个朋友。五十颗下品灵石,要是小友还不满意的话,可以去其他店问问,看有没有哪家愿意出这么高的价钱。” 谢岭知道,因为开店的费用不少,这些商铺收购货物的价格,一般都是按着市价的七成左右。吴掌柜出的这个价格,也确实不算低了。而且,他还急着回去将剩下那几瓶紫金蜈蚣血买下来,实在没有功夫多跑几家店讨价还价,更不可能放在牙行里,等着不知何日上门的买家。 “行,就按掌柜说的价钱。”谢岭想着无缘无故飞了的十六颗下品灵石,隐隐有些肉痛,论起宰人,这些商铺可比他们牙行狠多了。 吴掌柜爽快地付了灵石,五十块灵石不是小数目,谢岭正清点着,刚才那伙计又带了一名灵徒进来。 新进来的灵徒是一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黄脸汉子,手里捧着一个玉盒。 谢岭本来没有在意,将灵石收好正准备离开,那黄脸汉子已经将玉盒打开交给吴掌柜查看。 “掌柜的,你看下,这是我前些日子在墨牙山脉得到的灵兽蛋……” 玉盒里是一只金色的蛋,蛋壳上花纹繁复,只是颜色隐隐有些黯淡。 谢岭霍然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朝玉盒看去。 这金蛋上传来的气息,竟和阿砚一模一样! 吴掌柜没有注意在一旁呆愣住的谢岭,将玉盒接过来仔细查看,半晌才道:“恕老朽眼拙,不知这是什么灵兽的蛋?” 黄脸汉子大大咧咧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在墨牙山脉找到的,说不定是什么高阶灵兽的蛋。掌柜的,你开个价吧。” 天下间的灵兽种类多如繁星,无人敢说自己全部认识,吴掌柜也只是随口一问,见黄脸汉子也不清楚,又低头研究了一阵,最终却摇了摇头,道:“这大概只是某种低阶灵兽的蛋,你看它,气息极为微弱,几乎没有灵气的波动。而且……生机也是若有若无,这么半天,都一动不动,只怕会成为一枚死蛋。” 说着,吴掌柜用手轻轻碰了碰金蛋,金蛋果然毫无动静,仍然安安静静地躺在玉盒里。 灵兽蛋天生便有灵性,生机越强的灵兽蛋,便越是活泼爱动。像金蛋这样毫不动弹的,一般都是生机极弱,基本上孵化不出来。 见吴掌柜似有拒绝之意,黄脸汉子忙道:“这金蛋现在只是睡着了,所以才不动,您瞧我的。” 这已经是黄脸汉子跑的第八家店,要是再被拒绝,他这金蛋恐怕就卖不出去了。黄脸汉子也是急了,将金蛋从玉盒里抱了出来,直接往地上一摔! 骤然见到幼年时期的阿砚,谢岭虽然极为震惊,悲喜交加,但他毕竟已经活了几百年,仅仅片刻,便掩饰住了自己的失态,收敛好所有情绪,不动声色地听着吴掌柜与黄脸汉子的谈话。 只是黄脸汉子毫无预兆地出手,速度太快,谢岭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金蛋从高处摔落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将金蛋抱了起来,仔细检查,幸好蛋壳坚硬,并没有什么事。谢岭心中一松,又有些心疼,勉强忍下胸中奔腾的怒气,一言不发。 刚刚谢岭冲过来的时候,黄脸汉子有些莫名其妙,他并不担心把蛋摔坏,这金蛋坚硬得很,怎么都弄不坏。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谢岭怀里的金蛋道:“掌柜的你瞧,这金蛋自己动了。” 谢岭低下头瞧,金蛋大概是摔痛了,在他怀里轻轻颤动着,很是可怜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6章 黄脸汉子说着,便伸手来接金蛋,虽然觉得谢岭有些多管闲事,但还是客气道:“多谢小哥了。” 金蛋轻轻朝谢岭怀里挤了挤,谢岭察觉到了它害怕的情绪,心中不舍,犹豫片刻后,还是将金蛋还给了黄脸汉子。 在黄脸汉子期待的目光下,吴掌柜又接过金蛋看了一次,但最终仍然摇头:“不行,从气息上看,这应该是低阶妖兽的蛋。而且生机实在太弱,孵化的希望渺茫。” 见黄脸汉子满脸失望之色,吴掌柜又沉吟着道:“不过,这灵兽蛋我以前从未见过,如果阁下愿意割爱的话,我可以出十五颗下品灵石买下。” 哪怕是最低阶的灵兽蛋,市价也是数百颗下品灵石往上。吴掌柜这个价钱,完全是把这蛋当作死蛋来买了。 黄脸汉子之前去的几家店,要么是干脆的拒绝,要么就是象征性地出几颗灵石,来赌那万一孵化的可能性,吴掌柜出的价钱,算是最高的了。 不过,这个价还是与黄脸汉子心中的期待相差甚远,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拒绝了。 见黄脸汉子黯然地下了楼,谢岭急忙跟了上去,走出束雁阁后,在大街上将他拦住:“这位大哥,那颗灵兽蛋不知你想卖什么价钱?” 黄脸汉子刚刚就觉得谢岭行为异常,此时听他这般问话,才知是对自己的灵兽蛋感兴趣。要是换作最开始的时候,这颗金蛋他起码是要卖五百颗下品灵石的,但经过连番的打击,心里价位已经调低了不少,迟疑了片刻后,低声答道:“一百颗下品灵石。” 谢岭摇了摇头,道:“太贵了。那颗灵兽蛋刚刚我也看了,确实是灵息微弱,生机渺茫。我也就明说了,其实我要买这颗金蛋,就是想赌一把,万一被我孵化成功了呢?五十颗下品灵石,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再多,就不值得赌了。” 黄脸汉子迟疑了,谢岭出的价格不算低,金蛋眼见是卖不出价钱了,他现在急用灵石,如果拒绝了谢岭,这灵兽蛋怕是要砸在手上。 见黄脸汉子露出挣扎之色,谢岭心中微微一松,不再劝说,静静等了片刻,见黄脸汉子还是没有说话,故意失望道:“既然阁下不愿,那就算了。”言罢,转身欲走。 “等等!”黄脸汉子果然开口唤住他。 谢岭心中一喜,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就五十颗下品灵石,这灵兽蛋我卖给你了!”黄脸汉子见谢岭果真要走,生怕他反悔,急急朝前走了两步,直接将装有金蛋的玉盒塞到谢岭手里。 金蛋到手,谢岭也不废话,将怀里还没捂热的五十颗下品灵石交给了黄脸汉子。两人钱货两讫,尽皆满意地离开。 此时的谢岭,哪里还记得什么紫金蜈蚣血,怀里揣着金蛋,直接就回了租住的小院。 谢岭担心阿砚在玉盒里闷坏了,一进房间,就将它放出来,低声唤它:“阿砚,阿砚?” 金蛋没什么反应,一动不动地躺在谢岭手心里。 谢岭等了半晌,见金蛋没有反应,有些失望。随即又安慰自己,今世能提前遇到阿砚已是上天恩赐,不该再有过多的奢望。 他将金蛋捧在手里,心里想着前世阿砚化形后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够。直到月上中天,困意袭来,谢岭才将阿砚放到枕边,挨着它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谢岭听到“哒”的一声轻响,他警觉地睁开眼睛,枕边的阿砚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就着窗外的月光,可以看见一颗小小的金蛋在地上滚动着,奋力朝着窗户的位置挪去。 刚刚那声轻响,大概是金蛋跳下床时发出的声音。 谢岭担心吓到了金蛋,静静看着没出声,心里琢磨着阿砚这是要干什么。 只见小金蛋滚到窗子底下,停顿了片刻,似是在蓄力,然后猛地一蹦,试图跳上去。然而窗户太高,金蛋试了几次都不成功,还没摸到窗户的边便掉了下来,最后一次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圆滚滚的身体在原地转了个圈,似是有些茫然。 谢岭此时已经明白阿砚要做什么了,心里忍着笑,过去将摔得迷迷糊糊的金蛋抱了起来,温声道:“阿砚是想要出去吗?” 骤然被谢岭抱入怀中,金蛋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谢岭已经醒了,轻轻颤了颤,然后便不动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金蛋原本光滑干净的蛋壳上沾满了灰尘,变成了一颗灰蛋。谢岭细心地将它擦拭干净,才重新放回床上:“阿砚乖,明天再带你出去玩,今晚先好好睡觉。” 因担心金蛋又趁着自己睡熟时逃跑,谢岭这次干脆将它紧紧搂在了怀中,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谢岭将金蛋揣进衣兜里,带着它一起去东锦牙行。 因着昨晚一番折腾,他起得迟了些,来到店里的时候,虽然没有迟到,但也是最晚的一个了。 赵诚看他不顺眼,阴阳怪气地道:“有的人走狗屎运出了一笔单子,就得意忘形,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天天不是迟到,就是早退。” 谢岭今日心情好,懒得和赵诚计较,将他当作空气,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其余的伙计都在做着自己的事,当作没听到赵诚与谢岭的纷争,只有吴桢凑了过来,小声道:“谢哥,你别搭理他,他这是嫉妒你呢。” 当初吴道然来店里是吴桢接待的,算是他的客人,谢岭完成了这笔单子,吴桢得到的佣金提成虽然不如谢岭多,但也有十一颗灵石了,这真是天降横财,因此这两天对谢岭亲热得紧。 谢岭也没有拒绝他的示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心里则在琢磨着怎么凑足灵石,去将紫金蜈蚣血买下来。 前世谢岭在东锦牙行呆了好多年,店里出过的一些大单倒是还有印象,根据他的记忆,最近的一笔大单是在十天之后,也不知到时紫金蜈蚣血还在不在。 心不在焉地在店里呆了一整天,东锦牙行最近生意不景气,今天也没什么客人上门,连一笔几十块灵石的小单都没出。到了晚上打烊的时间,二掌柜张宏金也懒得训话了,随便说了几句,便挥手放行,让大家各自回家。 因着店里人多眼杂,谢岭今日一直把金蛋放在衣兜里,不让它出来。晚上回到住处,担心把阿砚闷坏了,一进门,便立刻将金蛋掏了出来,捧在怀里和它说话。 金蛋仍然一动不动,谢岭耐心哄了半晌,才将金蛋放到软和的床上,让它躺着睡觉。自己则是从衣兜里取出一颗灵石,准备修炼。 然而,灵石一拿出来,谢岭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晶莹玉润的灵石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黯淡无光,连一丝灵气也无了,谢岭将另一颗灵石也取了出来,也是一模一样,灵气被吸得一丝不剩,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这两颗灵石是谢岭仅剩的了,一直放在衣兜里随身携带。今日唯一跟它们接触过的,就只有阿砚。 谢岭狐疑地朝床上的金蛋看去,金蛋似有所觉,不安地动了动。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滚动着小身子,将整个蛋都藏到了被子下面。 谢岭看着被子上鼓出的一个小包,有些哭笑不得。他倒不是心疼灵石,只是以前从未听过灵兽蛋会主动吸食灵气的,一般都是只能被动地接受灵气滋养。谢岭本来还打算着,等有了灵石,就去买些灵泉水,好让阿砚泡泡的。 前世谢岭遇到冉砚时,已是四百年之后的事了,那时冉砚早已化形。因此,谢岭其实并不太清楚,还是颗灵兽蛋的阿砚,究竟该怎么养育。 章节目录 第7章 接下来的几天,谢岭都没找到什么挣灵石的机会。只在店里完成了一笔四十块灵石的小单,提成有四百文灵钱。 这也是牙行的常态,大单可遇不可求,即便遇到了,也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这样过了十天,谢岭心心念念的那位大单客人,终于上门了。 在其他伙计反应过来之前,谢岭抢先迎了上去。 来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要买一种叫墨玄晶的矿石。 也是巧了,这个墨玄晶他们店里刚好有货,谢岭给卖家发了传讯符,半个时辰后,卖家便带着货来了店里。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墨玄晶一共卖了九百五十颗下品灵石,谢岭可以分得十九颗下品灵石的佣金提成。 半月之内连续出了两笔大单,东锦牙行的其他伙计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暗中嘀咕谢岭最近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平时别说半个月,就是大半年也不见他能出一笔大单。 二掌柜张宏金则十分开怀,连连夸赞,对于谢岭提前支取灵石的要求,想也不想便允了。 晚间打烊后,谢岭难得奢侈地买了两个肉饼,才带着灵石回了住处。 有了上次的经验,今日他便特意拿了个袋子装灵石,没有和金蛋放在一处。十九颗下品灵石,换作前世的谢岭,是根本不屑一顾的,如今却是他东山再起的本钱。 阿砚显然感受到了灵石的气息,谢岭将金蛋放到床上后,它没有如往常一般躲藏起来,而是轻轻朝灵石的方向挪动了下,又迟疑着忍住了。 尽管金蛋无法开口说话,但谢岭还是从它身上感受到了对灵石的强烈渴望。 谢岭立时心软了,毫无原则地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灵石,放在了金蛋身边。 金蛋试探着靠上去,见谢岭没有反应,整颗蛋便立即散发出高兴的情绪,紧紧地贴在灵石上。原本晶莹璀璨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片刻之后,里面蕴含的灵气便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谢岭都有些看愣了,这颗灵石,换成是他,起码要四五日才能将里面的灵气吸收干净。 见金蛋依然渴望地对着灵石的方向,谢岭想了想,又拿出两颗灵石,放在金蛋旁边。 阿砚依旧眨眼的功夫便将两颗灵石吸收完,它轻轻摇晃了下,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经过这两次投喂,金蛋的胆子也大了些,见谢岭没有动作,便主动朝着灵石袋滚了过去。 谢岭吓了一跳,急忙将袋子收了起来,剩下的十六颗灵石可是要用来买紫金蜈蚣血的,一颗也不能少。 见阿砚有些茫然地立在原地,谢岭安抚地摸了摸阿砚金色的蛋壳,轻言细语地哄着它:“阿砚乖啊,等着以后我给你赚一座灵石山回来,随你躺在里面打滚。” 第二天一早,谢岭起床后,便立即直奔金线斋。 东锦牙行的伙计每个月有一天的休沐日,谢岭昨日便与二掌柜张宏金说好,今日他休息。 来到金线斋,今日守在柜台上的伙计换了一个,见谢岭进来,很是热情地招呼他。 谢岭装作漫不经心,实际上迅速往第二排的货柜上扫了一眼,立刻就发现,装有紫金蜈蚣血的褐色花纹玉瓶,少了一只,只剩下三瓶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是镇定如常,对伙计道:“给我拿四瓶紫蝎血。” 伙计转身从货架上将那三个带着褐色花纹的瓶子取了下来,有些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们店的紫蝎血只剩下三瓶了,昨天刚卖出一瓶。要不,您去其他店里瞧瞧?” 谢岭听到昨日刚卖出一瓶,暗暗后悔自己晚了一步,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好道:“这三瓶我都要了,多少灵石?” “一共十二颗下品灵石。” 谢岭付了钱,将三瓶紫金蜈蚣血揣在怀里,转身离开。 刚刚走出金线斋没多远,迎面便遇上一个脚步匆匆的灵徒。谢岭不经意地看了过去,见到他的相貌,不禁微微一愣。 竟是前世到东锦牙行来卖紫金蜈蚣血的 罗陌。 看他的模样,显然是刚刚才知道紫蝎血的蹊跷。那么昨日买走那一瓶紫蝎血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谢岭暗叹世事之巧,加快了离开的脚步。然而刚刚转过这条街的拐角,罗陌便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前面穿灰色衣服的兄台,麻烦留一下步!” 罗陌喊得太大声,谢岭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担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得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罗陌:“你是在叫我?” 罗陌堆着笑脸道:“这位兄台,刚刚是你在金线斋买的紫蝎血吧?不瞒你说,我急等着用这紫蝎血,不知可否先转让给我,我愿意每瓶多出一颗下品灵石。” 章节目录 第8章 这借口找的……谢岭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随意指了附近的一家店铺:“里面就有卖,四颗下品灵石一瓶,要多少有多少。” 紫蝎血是很常见的一种灵兽血,大多数店铺都有售卖,根本不用向谢岭加价购买。 罗陌刚刚只是随意找了一个借口,他也知道这说不通,本以为谢岭看在多出的三颗灵石份上,不会深究,没想到却碰了个软钉子。 他一时语塞,讪讪地笑了笑,道:“我一着急,就给忘了。” 谢岭道:“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罗陌一时找不到其它理由,又不想表现太过惹来谢岭猜疑,只好让开,让谢岭过去。 不过他也没有就此放弃的意思,一路远远地跟在谢岭身后,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谢岭是在魔灾中摸爬滚打过来的,感应十分敏锐,虽然罗陌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谢岭还是立刻便发现了身后跟着的尾巴。 毕竟是几百块灵石,罗陌肯定不愿意轻易放弃。谢岭皱了皱眉,不想跟他过多纠缠,直接加快了脚步,东绕西绕,借着人群和商铺的掩护,很快将罗陌摆脱。 因着这一耽搁,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正午了。 一进院中,便觉气氛古怪。 住在他隔壁的那对夫妻在院子里你追我逃的上演全武行,院里的其它一些住户,则虚掩着窗户,在屋里看热闹。 谢岭不由有些惊讶,隔壁这对夫妻,女的叫郑兰,男的叫朱永宁,感情很好。虽然经常吵架,但从未见过他们真正动手,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谢岭现在每天晚上听着他们的墙角,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入定了。 此时只见那郑兰双目气得通红,提着把菜刀紧追着朱永宁不放,朱永宁则满院子乱窜,额头上还带着青紫的痕迹,颇为狼狈。 谢岭绕开他们,走到一旁虚掩着窗户的黄婶子家窗外,小声问道:“黄婶子,这是啥情况?” 黄婶子正是爱八卦的年纪,一边津津有味地瞧着热闹,一边道:“你不知道,朱永宁两口子这些年攒了不少灵石,又和郑兰娘家借了些,今天本来是打算去买下品灵焰的。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郑兰一个没看住,朱永宁便被忽悠着买了两颗灵焰石,现场切了,里面都是死焰,白糟蹋了那么多灵石。这不,一回来,便吵起来了。” 灵焰是灵徒晋升灵师必需之物,产自地底岩浆,外壳被厚厚的岩灰石包裹,在切开之前,谁都不知道里面是死焰还是活焰,是下品还是上品。平时商铺里面出售的,一般都是已经切开岩石层的灵焰,用专门的琥珀玉石包裹,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灵焰种类。 不过,也有一些店铺,专门出售尚未切开的灵焰石,价钱要比灵焰便宜些,这便是赌石,若是能从中切出灵焰,甚至是中品或上品灵焰,那便能一夜暴富。当然,绝大部分灵焰石,里面基本都是死焰。灵焰都是有灵性的,长年累月沉睡在灵焰石中,漫长的时光会磨去它们的灵性,只有极小一部分灵焰能生存下来。 谢岭听了朱永宁挨打的原因,也不禁有些无语。即便是最便宜的一阶下品灵焰,也要上千颗下品灵石,郑兰两口子并不富裕,这上千颗下品灵石估计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应该还欠了不少外债,却这么轻易地被朱永宁败光,郑兰估计掐死他的心思都有了。 赌石这种高风险的活动,可不是他们这种穷人玩得起的。 摇了摇头,为了避免殃及池鱼,谢岭一直等到战火停歇,才回了自己屋里,盘算着如何处理今日得到的这三瓶紫金蜈蚣血。 店铺压价太狠,他不打算将紫金蜈蚣血出售给店铺,不过若是拿去牙行寄卖,谢岭也不愿多出那一成的佣金。回忆着前世购买紫金蜈蚣血的客人,会在半个月之后出现,谢岭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今夜没有听到隔壁的动静,谢岭反而有些不习惯了,很晚才入睡。阿砚倒是睡得香,谢岭现在已经能辨别金蛋醒着和睡着时的细微不同之处了,它睡着的时候,蛋壳稍尖的那一端会微微上翘,而醒着的时候,则是两端齐平的状态。 早上起床后,一打开房门,谢岭便看见躺在隔壁门外睡觉的朱永宁。大概是被开门的动静惊醒,朱永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谢岭,立时清醒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谢岭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清咳了一声,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出了院门。 接下来的几天,郑兰余怒未消,一直将丈夫关在门外,朱永宁只好天天缩在门外睡觉。还好现在的天气不是很冷,倒也冻不坏他。 半个月后,那位购买紫金蜈蚣血的客人,终于来东锦牙行了。 谢岭作为伙计,是不能自己出售紫金蜈蚣血的,否则还要补上一成的佣金。谢岭在东莱城也没什么熟悉的朋友,便请了朱永宁假装卖主,和买家在东锦牙行进行交易。 交易的过程十分顺利,三瓶紫金蜈蚣血,最后一共卖出了两百颗下品灵石,比谢岭记忆中的价格还高些。 事后,谢岭请朱永宁去酒楼吃饭。 朱永宁这些天内外都颇受煎熬,不到三十的汉子,短短数日便憔悴苍老了许多。此时在酒楼,也不怎么吃菜,只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谢岭知道他内心苦闷,也不拦着,任由他发泄。 平心而论,朱永宁的资质还是不错的,在缺少灵石丹药的情况下,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便修炼到了灵徒期大圆满,只要能顺利引灵焰入体,便能成为一阶灵师。就是耳朵太软了些,轻易就被店家说动,改变了主意。 “……我对不起兰兰,她受着大嫂的白眼回娘家借来了灵石……现在却全完了,都是我糊涂,我活该……”朱永宁又哭又笑,拉着谢岭说个不停:“……我亲眼看着有人从那一堆灵焰石里面开出了中品灵焰,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谢岭前世见多了破家灭门,生离死别,比朱永宁凄惨的多了去了,因此内心毫无波动,只随意听着。不过,朱永宁这一句“有人从那一堆灵焰石里面开出了中品灵焰”,突然让他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他记得,前世他听过同样的话。 “……谁能想到,一块黑不溜秋的,品相也不怎么好的顽石,竟然开出了上品灵焰!” 这是三个月后,一位来他们店里的客人说的。谢岭当时虽然羡慕,但听过便算,直到今日被朱永宁提醒,才回忆起来。 朱永宁此时还在喃喃自语:“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呀……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试……” 是啊,除了资质不够,谁能甘心使用下品灵焰,永远失去成为二阶灵师的机会?就是谢岭自己,前世也是千方百计弄到中品灵焰,才最终晋升灵师的。而朱永宁不过是用错了方法,要知道,赌石这玩意,十赌九输。 谢岭看着朱永宁已经醉得瘫倒在桌上,叫小二过来结了账,一步一步将他扶回去。 敲开隔壁的门,郑兰神色复杂地看着醉得人事不省的朱永宁,最后还是红着眼睛将他扶了进去,这是朱永宁半月来第一次踏进家门。 将朱永宁送回房间,谢岭回了自己屋,想着因没有灵石,好多日子没有修炼了,便服用了一颗养脉丹,准备修炼。奈何阿砚不配合,它感受到了灵石的气味,便不肯好好睡觉,金色的蛋壳尖轻轻摇晃着,一直对着灵石的方向。 它现在没有初时那么胆怯了,虽然仍不愿意接触谢岭,但也渐渐活泼了起来。 谢岭只好拿出三颗灵石,放到金蛋身边。阿砚贴上去,眨眼间便将灵石吸收完毕,却意犹未尽,仍不肯睡。谢岭这次却不惯着它了,将剩下的灵石放入了玉盒中。 玉盒能隔绝灵气,金蛋感受不到灵石的气息,疑惑地围着玉盒转了一圈,仍然什么也感应不到,只好委委屈屈地去睡觉了。 而谢岭,则在琢磨着如何快速赚取灵石。一阶的灵焰石,按品相好坏,价格在数百到上千都有,但就算品相再差,也绝不是区区两百颗下品灵石能买到的。 章节目录 第9章 下个月店里倒是出过三笔大单,但即使自己拿到全部的佣金提成,也只是六七十块灵石,仍然远远不够。 谢岭前世一直呆在牙行,消息灵通,倒也道听途说过一些如紫金蜈蚣血般的捡漏之事,但要么是语焉不详,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要么就是半年甚至数年以后才发生的事,远水解不了近渴。 回忆良久,仍然没有头绪,只好暂时先放弃睡觉。 接下来的几日,小院里风平浪静,郑兰和张永宁两夫妻似是和好了,每天晚上,隔壁又开始响起了激烈的摇床声。好在现在谢岭已经习惯了,已经达到了充耳不闻的境界。 只是东锦牙行的生意仍然没有起色。一日下午,二掌柜张宏金出去谈生意,店里依旧没什么客人上门,十几个伙计都有些无聊,便趁着掌柜不在,躲在柜台后面打牌九,每局二十灵钱。 谢岭对此不感兴趣,只在一旁看热闹。 今日吴桢的手气挺好,连赢通杀,这么小的赌局,竟让他赢了七百多文灵钱。 吴桢极为高兴,觉得自己今日运道极好,打烊后,便说自己要去赌坊碰碰手气,看看能不能赢一注大的。 谢岭看他踌躇满志的样子,倒是想起前世的一桩事来,心中一动,出声道:“我来东莱城后,还没见识过赌场是什么样呢,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赌场鱼龙混杂,有熟人作伴相陪自然是好的,吴桢想也不想地答应了:“行,今晚带着岭哥你大杀四方去。” 东莱城里,大大小小的赌场不下数十家。打烊后,吴桢带着谢岭去了平安街上他常去的一家,叫金石赌坊。 金石赌坊门面很大,有两层楼。一层是普通赌客聚赌的地方,都是些骰子、牌九之类的寻常玩法,数额玩得不大,一颗灵石就可以参赌。二层则专供贵客使用,往往一局下来,就是数百上千颗下品灵石。 吴桢显然常来这里玩,熟门熟路地带着谢岭去柜台上换筹码。一颗下品灵石可以换取一个筹码,作为一个普通的牙行伙计,吴桢自然是没有多少余钱的,只换了十个筹码,然后问谢岭:“岭哥,你要换多少筹码?” 谢岭想了想,道:“给我换二十颗下品灵石的吧。” 吴桢依知道谢岭上个月连续出了几笔大单,佣金提成很高,也不奇怪他身上有这么多灵石,依言帮他换了,又叮嘱道:“岭哥你没经验,就当是来玩玩,多看少下注。筹码若是用不完,还可以来柜台上换回灵石的。” 谢岭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楼的大厅中热闹得紧,每一张赌桌前都围了不少客人,谢岭跟着吴桢挤进一张围了三、四十人的赌桌旁。桌子后站着一个黑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将三枚骰子放到盅中,上下前后摇晃了数次,然后才“哐”地一声放到桌上,然后大声吆喝道:“下注下注,押一赔十!” 吴桢知道谢岭是生手,一边兴奋地看着桌子上的筹码,一边对谢岭解释道:“这桌是赌骰子的点数,从三到十八点,随便押注,只要压中了点数,就能得到一赔十的赌注。” 此时桌旁的赌客们已经纷纷押到自己看中的点数上,吴桢也跟着押了一个筹码在“十二”这一门上。 谢岭没有押注,不动声色地看着,心里则是回忆着吴桢前世说过的话。 “……昨晚我去的那家赌场,居然连续三局开出了十四的点数,也真是邪了门了……” 此时“十四”这一门上,押的筹码数并不多,桌案上筹码最多的是“九”,其次便是吴桢押的“十二”,显然大部分赌客都看好这两个点数。 待赌客们下注完毕,荷官吆喝再三,见没有人再继续下注,方揭开了盅盖。里面三个晶莹剔透的骰子,面朝上的点数分别是“二,五,三”,加起来刚好是“十”这个点数。 赌桌边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叹息,吴桢也是懊恼地捶了捶桌子。当然也有那押中的赌客,喜笑颜开地拿走了十倍的筹码。 吴桢虽然押错了,不过毕竟是久经赌场,很快便调整了情绪,聚精会神地等待下一轮开局,一边还跟谢岭传授经验:“岭哥,一般押这种赌局,就要押前几轮没出现过的数字,这样押中的几率才大。” 吴桢继续把筹码压在“十二”这一门上,他刚刚跟其他赌客打听了,“十二”这个点数已经连续九轮没出现过了。 不过他的运气显然不怎么样,接下来连续五局,都没有押中。吴桢手中的筹码也去了一半,只剩下五个了。 而谢岭则是始终没有出手,耐心等待着。 周围的赌客来来去去,失意的多,得意的少,毕竟是十六分之一的几率,押中的概率太低了。 到第六局的时候,荷官揭开盅盖,谢岭目光看去,终于精神一振。 盅里赫然出现了他期待已久的点数,“十四”。 下一轮开局的时候,谢岭毫不犹豫往“十四”这一门上押了十个筹码。吴桢见了,只当谢岭没经验,哭笑不得地劝道:“岭哥,刚出现的点数再次出现的几率是很低的,而且第一次随便押一两个筹码试试手气就行了,不必押这么多筹码。” 谢岭自然是不听的,吴桢跟他的交情也没深到那个地步,劝了一次,就不再劝了。他连输了几局,这轮就没继续下注,准备先观望一下。 客人们纷纷下注,赌桌上很快堆满了筹码,荷官吆喝了一遍后,见再无人下注,便准备将盅盖揭开。 这一瞬间,整个赌桌的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结果的出现。谢岭紧盯着盅盖,被周围的人影响,竟也有了几分紧张。 荷官熟练地将盅盖揭开,里面赫然是七点! 谢岭一瞬间愣住,迅速朝吴桢看去,难道这小子前世在撒谎吹牛? 吴桢只当谢岭因赌输了失望,安慰道:“这局是运气不好,下几局手气也许就来了。” 谢岭只楞了一瞬,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吴桢当时说的是“连续三局出了十四”,但不一定是这一局,也许是后面的几轮才出的。 也是关心则乱,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现在才想通。 谢岭豁然开朗,心思定了下来,继续等着十四点的出现。 吴桢手中的筹码所剩不多了,没有像刚开始那般回回下注,偶尔自觉看准了才出手。可惜的是,他一直押的十二,在第八局中终于出现了,偏偏这一轮他没下注,后悔得直跳脚,叹息自己今晚没财运。 时间慢慢过去,到第十九局的时候,赌桌上再次出现了“十四”的点数。 吴桢手中的筹码只剩下最后一个,正犹豫着要不要下注,便看见谢岭又将剩余的十个筹码,全部押到了十四这一门上。 他有些无语,看来谢岭今晚是跟十四干上了。知道劝不动他,吴桢也不再白费力气,手里捏着最后一个筹码,犹豫着看来看去,直到荷官开盖,最后还是没下注。 直到盅盖揭开,吴桢漫不经心地看过去,不由一愣。 盅盖里三颗骰子的点数赫然是“四,四,六”,竟然再次出现了十四! 还真给谢岭赌对了! 赌桌上也是一阵骚动,像这样连续两局出现同一个点数,可是很少见的,因此基本上这一局都赌输了。 谢岭则是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看来吴桢当初没有撒谎,今晚不至于血本无归了。 很快便有漂亮女侍者将谢岭这一局赢的一百个筹码送来,谢岭笑吟吟地接过,无视女侍者期待讨好的目光,直接全部收了起来。侍者等了一会儿,见谢岭没有打赏的意思,只得走开,心中不住暗骂谢岭吝啬。 谢岭才不管她心中怎么想,他现在的灵石,每一颗都有大用,连阿砚都能狠心拒绝,怎么会毫无意义地浪费在这种女人身上。 再次开局,荷官将盅摇晃数次后放到桌上,开始下注。谢岭直接将刚刚得到的一百个筹码,全部推到了“十四”上。 吴桢眼睛都瞪大了,他本来是见谢岭刚刚手气不错,这一轮想跟着下注的,没想到谢岭竟又继续选了十四,还将刚赢的筹码全部压上去了! 那可是一百颗灵石啊,吴桢心中抽搐着,恨不得直接动手替谢岭将桌上的筹码抢回来!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同一个点数连续两次出现就已经是罕见了,想要连续出现三次?做梦都比这个靠谱。 偏偏谢岭还回过头来,笑着道:“来,这一局跟着我下注,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就当是我请你这一局。”. 吴桢捏着手里最后一个筹码,听了谢岭的话,先是惊喜了一瞬,但看看谢岭押的点数,又迟疑着道:“岭哥,我能不能押其他的点数?” 这一局他比较看好“三”,已经连续十五轮没有出现了,赢的几率很大! 然而谢岭残酷地打断了他的幻想,摇头道:“不行,必须跟着我下。” 吴桢还想再挣扎几句,谢岭不耐烦了,从他手中抢过筹码,直接押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从金石赌坊出来,吴桢还有些晕晕乎乎,脚步有些虚浮。 要不是怀里真真切切地装着最后一局赢来的十颗灵石,他简直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直到走到街口,两人要分道扬镳的时候,吴桢如梦初醒,追着谢岭问道:“岭哥,明天还来不来?再像今晚这样赢两把,我们就发了!” 他倒不是怀疑谢岭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谢岭手气好。刚才要不是谢岭在赢了一千个筹码后执意离开,他都想趁机再多赢几局! 谢岭正忙着安抚怀里跃跃欲试的阿砚,没空搭理他,只随口敷衍了两句。 由于一千颗下品灵石数量太多,赌坊直接给他换成了一颗中品灵石,阿砚立刻察觉到了,本能地就要挨过去,谢岭只得用手轻轻握住阿砚光滑的蛋身,不让它乱动。 然而中品灵石吸引力实在太大,回到住处后,阿砚依然没有安静下来。它现在胆子大了些,不像初时那么害怕谢岭,轻轻地用圆滚滚的脑袋蹭着谢岭的手心,整颗蛋散发出渴望的情绪。 谢岭将阿砚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它光滑的蛋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最终还是坚持住了原则,只拿出了几颗下品灵石给金蛋吸收。 这样折腾了半晌,总算把小阿砚哄睡了。 接下来的几日,谢岭每日只是去店里点个卯,便找借口出去。因着他最近业绩太好,二掌柜张宏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矿工早退。 唯一有些麻烦的,便是自那日去了金石赌坊后,吴桢逮着机会便往他身边凑,百般游说谢岭再去赌场试试手气,好让他也跟着沾沾光。谢岭实在怕了吴桢的缠劲,最近见了他就躲,简直成了店里的一景。 幸好,吴桢的嘴巴还算严实,没有大嘴巴在店里嚷嚷谢岭那晚在赌坊的“战绩。” 不过,谢岭找前世听过的那颗上品灵焰石的过程,却有些不顺利。 毕竟他不清楚那颗上品灵焰石具体是在哪家店卖出的,只知道是在青柿街一带。这些日子,他跑了青柿街上的许多店铺,但都没有见到形状颜色与记忆中描述相符的灵焰石。 这让谢岭颇为失望,但又不能轻易放弃,毕竟上品灵焰价值巨大,起码值一万下品灵石。有了这些灵石,他就能购买到足够多的丹药,迅速提高修为。 这日,谢岭又在青柿街寻了一上午,到了中午的时候,却依然一无所获,只得怏怏找了家酒楼,先填饱肚子再说。 此时正值饭点,酒楼里十分热闹。谢岭现在兜里有钱,也不亏待自己,点了店里的几份招牌菜,又要了一壶酒,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饮着。 有酒有菜,安逸自在,舒适的日子过久了,很容易让人沉醉其中。这还不是日后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没有武力就无法自保。大燕律法森严,在这个和平的环境里,只要有灵石,就能活得足够滋润。 “老徐,转了这么久了,就没看到合适的灵焰?要我说,也别太挑剔了,中品灵焰都差不多,找个适合的就行了。” 旁边的桌上坐了两名一阶灵师,点了满满一桌酒菜,却不怎么吃,旁若无人的说着话。酒楼里嘈杂,但两人与谢岭隔得实在太近,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入了谢岭耳中。 只听那位徐姓灵师答道:“倒也不是没有满意的,刚刚那百焰斋的痕心焰就不错,可惜要价太高,不过一个二阶中品灵焰,就要五万下品灵石,实在太贵。” 二阶中品灵焰,乃是一阶灵师晋升二阶灵师的必需之物,市场价一般在四万下品灵石左右。 “痕心焰可是中品灵焰里的顶尖货色,比上品灵焰也只差了一线,可遇不可求,而且人家店里不是还额外赠送一颗灵焰石作为添头,也不算很贵了。”徐姓灵师的同伴劝道。 徐姓灵师哼了一声:“那赠送的灵焰石我看了,只是一阶灵焰石,而且只有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几乎看不出所带的绿色纹路,品相极差,顶多值几百灵石,那家店的掌柜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 谢岭听得心中一动,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绿纹暗淡,这些特征倒是很符合自己要找的那块灵焰石。他面上若无其事,不慌不忙地夹着菜,暗中则竖着耳朵仔细听两人谈话。 待旁桌的两人吃完了饭,谢岭便也招小二过来结帐,然后直接往百焰斋而去。 百焰斋位置极好,店面颇大,前几日谢岭就来过,将店里所有的一阶灵焰石都看了一遍,只不过什么都没发现。 店铺的伙计对他也是印象深刻,毕竟谢岭当时那么大阵仗,折腾了好久,最后却什么也没买,实在让人记忆犹新,在他们店里当了好几天谈资。 因此今日谢岭上门,前来招呼的伙计便有些不咸不淡的,不怎么热情。 谢岭也不在意,见一楼大厅中都是卖的一阶灵焰或灵焰石,便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卖的都是价值上万灵石的珍贵之物,装修陈设十分考究。柜台比起一楼大厅要少些,谢岭随意转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徐姓灵师所说的痕心焰,被琥珀玉石包裹着,静静散发着湛蓝的光芒。而在痕心焰旁边的一个盒子里,则装着一个尚未切开、被厚厚岩石包裹着的灵焰石,估摸着就是赠送的添头了。 谢岭仔细打量了这灵焰石一番,果然不论形状、大小、颜色都和自己记忆之中的描述吻合。 谢岭仔细看了许久,直到旁边的伙计都有些不耐烦了,才问道:“这块灵焰石要多少灵石?” 伙计瞟了一眼,道:“这是买二阶灵焰送的添头,不单卖的。”他故意将“二阶”两个字咬得极重,提醒谢岭这是二阶灵焰的区域,不是灵徒该来的地方。 谢岭只装听不懂,继续道:“我极喜欢这块灵焰石,你看能否将这块灵焰石卖予我,你们重新换一颗做添头就是了。” 伙计见谢岭诚心想买,脸色倒是好看了些,想了想道:“这我不能做主,得先问问掌柜。不过这几日我们掌柜进货去了,要不,您三日后再来?”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还要等三日,谁知道这期间会有什么变数,谢岭皱了皱眉,不愿意再浪费时间等待。他看了周围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隐蔽地给伙计塞了两颗下品灵石,低声道:“我实在喜欢这块灵焰石,还请帮帮忙。” 伙计眼睛一亮,动作飞快地将灵石收了起来,面上却有些为难:“我看你也是诚心想要……也罢,我用传讯符联系一下掌柜,唉,我们掌柜说过没有重要事情不能打扰他,说不定又要挨骂了。” 嘴里这样说,伙计发传讯符的动作却不慢,拼着掌柜一顿骂,换两颗下品灵石,还是很值得的。 传讯符一来一往,伙计看完后,对谢岭道:“我们掌柜说可以单卖,但要五百下品灵石,您看……” 连伙计自己都觉得这个价有些贵了,毕竟这块灵焰石品相实在不好。估计掌柜是嫌麻烦,故意报了个高价。若是能卖出就赚了,若是谢岭不要,掌柜也就不用费事。 谢岭却是眼也不眨地道:“行,这块灵焰石我要了。” 他这般爽快 ,反到让伙计愣了下,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下这灵焰石,估计是想看看有什么稀奇之处。 但左看右看,这块灵焰石就是很一般。灵焰石的品阶是以所带的纹路颜色来划分,一阶是绿色,二阶是蓝色,以此类推。至于品相,则是看色泽的明亮程度和纹路的多寡,一般色泽越亮、纹路越多,则代表着里面的灵焰生机越强,灵性越足。 眼前这块灵焰石绿纹稀少,色泽暗淡,市场上都难以找到这般品相差的,也难为谢岭一眼就相中。 不过看在刚刚那两颗灵石的份上,伙计还是违心地夸赞道:“小哥你的眼光真好,需要在我们店里切开吗?” 谢岭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上品灵焰价值太大,谢岭得到这块灵焰石的手段又不怎么光彩,在他们店里切开,到时出什么纷争就不好了。 怀里揣着灵焰石,谢岭离开百焰斋后,直接往附近一家解石场走去。在青柿街逛了这么多天,他对这边已经很熟了。 解石场里很热闹,除了像谢岭这样来切灵焰石的,还有一些商家常年累月守候在这,一旦出了上好的灵焰,便能以最快的速度买下。 解石是一门技术活,灵焰石外壳坚硬,为了避免伤及里面的灵焰,需要用到专门的灵具才能切开。在付了一颗下品灵石的解石费后,一位四十岁左右的老师傅便拎着切割器,来帮谢岭解石。 谢岭解的不过是一阶灵焰石,品相又不好,没有人关注这边。老师傅熟练地用手比了比尺寸,便直接切了起来。 随着切割器的转动,一层又一层的石屑脱落,谢岭看着灵焰石渐渐变小,心里也不由紧张起来。 其实谢岭也不确定这块灵焰石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那颗,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像,但天底下灵焰石无数,有一两颗相似再正常不过。 很快地,随着最后一层石屑脱落,一朵水滴状的青色灵焰显露了出来。 正是一阶上品灵焰水青焰! 此时的灵焰虽然还在沉睡,但从其散发的光芒来看,灵性犹存,不是死焰。 老师傅很有经验,在灵焰露出真容的一瞬间,便立刻取出一个琥珀玉盒,迅速地将灵焰装进去,以免惊醒了它。然后才将灵焰递给谢岭,笑呵呵地道了声恭喜。 谢岭压抑住心中的惊喜,道了声谢,接过灵焰,爱不释手地查看。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呼啦啦一下子围了五六个灵焰商贩过来。 水青焰是一种常见的一阶上品灵焰,非常好辨认,这些商贩长年混迹于解石场中,自然一眼便能认出来。 “小兄弟,你这灵焰卖不卖,我出九千下品灵石。”观察了一阵后,很快,便有人出价了。 “哈,老洪,九千灵石买水青焰,你开玩笑呢。我出一万灵石。” “我出一万零五百。” …… 谢岭还来不及答话,在场的商贩便纷纷出价。毕竟上品灵焰在市场上炙手可热,常常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他们买回去后,轻易便能脱手。 短短片刻,水青焰便被推到了一万两千灵石的高价。这个价格一出,其余几个商贩脸上便露出犹豫之色,毕竟这个价格已经接近水青焰的市场价了,要是再高,他们就没有了赚头。 喊到一万两千灵石的正是最开始出价的老洪,他见众人都不再竞价了,才笑眯眯地看着谢岭道:“怎么样,小兄弟,我保证这个价是最高的了,你在别处,绝对卖不出这样的高价。” 这个价位已经达到谢岭的心里价了,正要答应,在场的一个女商贩突然插言:“我再加五百灵石!” 老洪脸色一变,看着她道:“刘嫂子,你可要想好了,这价买回去,你是打算砸在手里?” 刘嫂子刚出价时还有些犹豫,被老洪这么一激,反而坚定了决心,哼了一声道:“废话少说,反正是价高者得,你要是能出更高的价格,我自然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老洪又看了看谢岭手中的灵焰,虽然有些不舍,踌躇半晌,还是摇头放弃:“算了,今天就让你这一回,一阶上品灵焰而已,又不是极品灵焰,不值这个价。 刘嫂子一向看不惯他这样吃不到葡萄还说葡萄酸的调调,嘲笑道:“还极品灵焰呢,再翻十倍价钱你都没地儿买。” 如果说上品灵焰在市场上是供不应求的话,极品灵焰就完全是有价无市了,一经出现,立刻会被那些高门大族灵修世家收到手里。一般的富户,是根本见不到的。 老洪装作没听见,转身走了。 刘嫂子则满脸笑容地朝谢岭道:“小兄弟,你看……”刚刚他们竞价时,谢岭没有阻止,显然是有意要卖水青焰的。但由于没有得到谢岭的确认,便始终有些不放心。 平白无故多了五百下品灵石,谢岭心情也极好,爽快地同意了刘嫂子的报价。接过她递过来的灵石,仔细数了一遍,一共是十二颗中品灵石,再加五百颗下品灵石,确认没有问题后,直接将水青焰给了她。 有了这么一大笔灵石,起码在晋升灵师之前,谢岭都不用为灵石发愁了。 接下来的日子,谢岭购买了足够的丹药,安心修炼。偶尔去店里完成几笔单子,或是凭着前世的记忆在市场上捡点小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春去秋来,转眼三年过去,谢岭顺利修炼到了灵徒期大圆满,比起前世,足足早了六年。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三月的天气,寒冬刚过,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弯弯曲曲的山道上,正缓缓行驶着一排长长的车队。 在车队末尾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谢岭坐在其中,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这车厢颇为宽大,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余四个人。他们都是要去千里之外的温阳镇,因路途遥远,恐路上不安全,便搭乘了刘记商行的车队,一同前往。 此时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树木刚刚抽出新枝,鸟雀在林间唧唧吱吱地扑扇着翅膀,沿途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谢岭隔着车窗正看得入神,忽然察觉怀中有了动静,知道阿砚睡醒了,忙低头查看。 一颗又圆又大的金蛋从他衣兜里探出了头,微微摇晃了下,大概是察觉周围没有危险,便将整颗蛋都露了出来,用圆圆的蛋屁股轻轻撞了下谢岭,示意自己饿了。 谢岭摸了摸阿砚光滑的蛋壳,却没有拿出灵石给它。毕竟灵兽蛋能主动吸收灵气这事太过特殊,车厢里人多眼杂,还是不要引人注目为好。 这三年来,谢岭通过种种手段,挣了不少灵石,但始终攒不下多少。小部分灵石被他用于自身修炼,剩下的大部分灵石则都是进了阿砚的肚子。 阿砚对灵气的吸收几乎是没有极限的,谢岭曾试过一次性给它数百颗下品灵石,阿砚也能在眨眼间吸光。 但即使吸收了这么多灵石,金蛋也没有孵化的迹象,只是蛋壳上原本黯淡的纹路亮了些,整颗蛋的生机足了些,看起来就是精力旺盛活泼爱动的模样,调皮极了。 阿砚等了片刻,见谢岭没有动作,便自行滚到了装灵石的衣兜旁,眼巴巴地绕着玉盒打转。 谢岭伸手轻轻按住金蛋,不让它乱动。阿砚东躲西藏,不肯让谢岭摸自己的蛋壳,使劲在谢岭怀里蹦跶着。 旁边一个青衣男子忍不住笑道:“谢老弟,你这灵兽蛋养得可真好,活泼爱动,灵性十足。” 青衣男子名叫罗成文,这几日偶尔交谈时,得知两人竟都是出自同一郡县,背井离乡来到东莱城打拼,算是半个同乡,便迅速亲近起来了。 谢岭费劲力气才安抚住金蛋,无奈摇头道:“这简直是养了个活祖宗,稍不满意就闹脾气。” 这几年来,在谢岭悉心照看下,阿砚倒是与他亲近了许多,但也被他惯得越发娇气,每天至少十颗下品灵石打底,不然就会闹得谢岭不得安生。 罗成文打量了金蛋片刻,道:“不知这是哪种灵兽的蛋?我竟从未见过。” 谢岭道:“我也不知道,当初见价格也不贵,便直接买下来了。” 天下间灵兽种类无数,有不认识的实在太正常了,罗成文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天色渐渐晚了,这荒郊野岭的,走夜路不安全。车队便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就地扎营歇息。 刘记商行的护卫们很有经验,将装有货物的马车围在中央,然后在四周扎起了大大小小的帐篷。谢岭也被分了一个小帐篷,吃了点干粮填饱肚子后,便钻进去歇息。 帐篷十分窄小,只能刚好躺下一人,连转身都困难。谢岭先拿了几颗灵石安抚金蛋,哄着它睡了,自己才侧身躺下,闭目睡去。 第二天一早,谢岭是被外面嘈杂的动静惊醒的。 出了帐篷,只见营地上一片忙乱,刘记商行的护卫在四处穿梭,却不是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反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气氛很严肃。 罗成文悄悄凑了过来,低声对谢岭道:“谢老弟,昨晚营地里好像出事了。” 谢岭道:“罗兄知道出什么事了吗?难道有货物被盗了?” 罗成文摇了摇头:“比这更严重,似乎是有昨晚守夜的两个护卫失踪了。” 于此同时,在营地中央的大帐中,这支商队的管事刘靳眉头紧皱,正沉着脸问护卫队首领王刀:“还是没有找到吗?” 手下人出了这样的岔子,王刀的脸色也很难看:“附近都找过了,完全没有小金和小岳的痕迹。昨晚他俩守夜的火堆还在,旁边没有其他人的脚印,也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迹象。” “这就奇怪了,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无缘无故不见了?”刘靳自言自语,又问:“这次跟着商队一起同行的那些人,背景都查清了吗?” 王刀忙道:“都是背景清白才准他们进入商队的,一共有五名灵徒,两名一阶灵师,都是修炼到了后期大圆满,去温阳镇大概是为了寻找合适的灵焰。” 温阳镇距离东莱城千里之遥,但却极为有名,皆因那里附近有一片方圆百里的熔岩湖,盛产灵焰石,价格上要比东莱城便宜许多,因此吸引了无数灵徒灵师前往。 刘靳想了想道:“那几个灵徒倒也罢了,另外两名灵师,昨晚有没有什么异动?” 王刀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而且那两个灵师我暗中看过了,虽然修为不错,但平时养尊处优,不过是个花架子,真动起手来,不一定是我手下那两人的对手。更何况,昨晚小金和小岳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连示警都做不到。若他们不是自己走的,那昨晚动手的,必定是一阶灵师中的顶尖高手,甚至,说不定是二阶灵师。” 两人的神色都有些沉重起来,这支商队虽然有十几名护卫,但都不过是一阶灵师,就算是修为最高的王刀,也不过是一阶灵师后期。若来者真是二阶灵师,他们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良久,刘靳才沉声道:“不会是二阶灵师,否则根本不必这般鬼鬼祟祟。敌人隐在暗中下手,说明真正实力并比不上我们。” 王刀道:“是这个道理,就是不知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刚刚我查看了下,车上的货物没有任何问题,对方显然不是冲着这批货来的。” 他有些欲言又止,刘靳不耐烦了,道:“有话就直接说,吞吞吐吐作什么。” “我觉得,这般无声无息、来无影去无踪的手段,倒很像是精怪的手笔。”王刀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万物有灵,这个世上除了灵兽和灵修,其余的一花一草一木皆可成精,甚至是路边的一块石头,只要有了合适的机遇,也能修炼有成,这便是精怪。 精怪种类繁多,有的以日月精华为食,与人类修士两不相扰。而有的,却是以灵修血肉为食,荒山野岭之中,死在精怪手中的灵修,不在少数。 听到有可能是精怪作乱,刘靳脸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难看了。比起可能在暗中窥伺的修士,精怪要更加难缠,手段也更加防不甚防。 “吩咐下去,不要再找了,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启程!”刘靳走南闯北多年,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次的危险,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定。 王刀略微有些犹豫:“那小金和小岳他们两个……” 刘靳道:“在原地留下记号,若是他俩无事,自然会跟上来。” 话虽然这样说,但两人心中都清楚,他们这样一走,失踪的那两名护卫,怕是凶多吉少了。 车队仓促启程,谢岭几人虽然不知商队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从马车突然加快的速度,还有商队中凝重的气氛,也知道情况不妙,暗中都提高了警惕。 在众人的如临大敌中,车队安全地渡过了一个白天,到了暮色/降临的时候,才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停下来扎营歇息。 为了防止再出意外,今晚王刀亲自守夜,同时安排护卫们四人一组,彻夜不歇,轮流巡查营地。 帐篷的四周燃烧着数堆柴禾,将整个营地都照得明亮如昼,不留一个死角。在王刀的严防死守下,前半夜一直没有什么异常,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微放松了些许时,西边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王刀心中一紧,立刻赶过去,见到是叶强三人,周围没有什么异常,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叶强脸色苍白,有些惊惶地道:“小勇刚刚跟在我们后面,突然之间就不见了。” 王刀这才发现,原本他安排的是四人一组巡逻,现在却少了一个。见叶强几人都有些惊慌失措,皱眉喝道:“不要慌,刚刚具体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发现小勇不见的?” 王刀当了多年护卫首领,在手下心中积威甚重,叶强受他喝骂,勉强镇定了些,道:“就在刚刚我还看到他,结果一个转身,他便不见了。” 也就是说,小勇只在呼吸之间便消失了,王刀看了看四周,几步之外的火堆噼啪作响,将整个地面照得亮亮堂堂,没有任何可供躲藏的地方。就算小勇主动离开,也不可能这么快便失去踪影。 然而现实却是,一个身手还算不错的灵师,便这么无声无息间消失了,甚至没有任何的挣扎反抗。 这么诡异的情况,让王刀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毛,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果断下令道:“去将所有巡逻的队伍都召集起来,大家聚在一起,不要走散了。” 很快地,所有的护卫都听从王刀的吩咐聚了过来,王刀清点了一遍人数,却发现少了一人。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问道:“周大元哪里去了?” 跟周大元一组的小江左右看了看,奇道:“咦,刚刚我俩还在一起说话,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王刀一颗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夜风呜呜的吹着,在场的众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小江颤声道:“王哥,这不会是有鬼吧?” 章节目录 第13章 “胡说什么!”出声训斥的不是王刀,而是听了手下人禀报匆匆赶来的刘靳,他威严地扫了众人一眼,冷冷道:“不过是有人在暗中弄鬼,想让我们自乱阵脚罢了。若我们果真胡思乱想,惊慌失措,反而是中了贼人的奸计。贼人的真正实力其实不如我们,否则也不用这般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地行事,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找上门来。” 这话有些道理,让弥漫在众人之间的恐慌气氛消散了些许,刘靳又道:“不过,这片营地确实是不安全了,我们连夜出发,不等天亮了。” 然后对王刀道:“你去跟搭乘商队的那几人交涉一下,我们商队这两晚接连出事,不方便再带着外人前行了。将之前缴纳的灵石退还给他们,再留下一辆马车,足够的干粮和水,让他们自己上路罢。” 王刀瞬间明白了刘靳的意思,现在种种诡异的迹象,都表明很可能是有厉害的精怪盯上了他们这一支商队。将那些人留下,其实将他们当作诱饵,用来转移精怪的视线。 而且,商队也有足够的借口这样做,毕竟刘记商行连续两晚失踪四人,除非谢岭等人能拿出证据证明与自己无关,否则始终洗不脱嫌疑。 黑暗中,车队缓缓启程。 谢岭手里拿着刚刚退回的一百灵石,站在阴影里,冷眼看着商队离开。罗成文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苦笑道:“看来,我们是被当作累赘丢下了。” 谢岭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这一趟去温阳镇,是为了寻找极品灵焰,为晋升灵师做准备,没想到路上却遇到这样的意外。 不远处,他们队伍中唯二的那两名灵师,还在气愤地与商队争执,不肯就这么被抛下。 罗成文摇了摇头,道:“我们去马车上吧,聚在一处还安全些。” 商队留给他们的食物和水,都是放在马车上,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那可是能活命的东西。谢岭点了点头,跟着罗成文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上已经有了人,是五名灵徒中唯一的女子薛青青,看来聪明人不止他们两个。 薛青青见他俩上来,微笑着起身示意:“罗兄,谢兄,看来接下来的路程,我们得在一起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了。” 见薛青青到了这个时候还能镇定如常,罗文成不由高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在谢岭和罗文成上了马车后,很快,另外两名灵徒江如崖和李浩也上了马车。他们五人前几日共处同一个车厢,一直不过是点头之交。在今晚这么特殊的时刻,却忽然亲密起来,大家心照不宣,他们必须联合起来,才有可能在那两名灵师前有一席之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两名灵师林岸和魏长青才姗姗来迟,他二人脸色极为难看,显然之前与商队的交涉并不顺利。 见车厢里已经坐了这么多人,他俩微微愣了下,才在正中间的位置坐下。 章节目录 第14章 “既然有马车,我们便跟在商队后面走。先前明明收了灵石,却在半途反悔,哪有这样的道理。”林岸显然不是个脾气好的,也不与众人商议,直接就开口做出了决定。 众人面面相觑,刘记商行明摆着是不想和他们一处同行了,虽然现在还算客气,不但退回了灵石,还额外赠送了马车和食物。但若他们不知趣的跟上去,恐怕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先礼后兵都还算轻的。 只是这几日两位灵师都是单独一个车厢,他们并不了解林岸的脾气,因此都没有轻易开口反驳,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林前辈,其实我觉得,就算跟上去,我们也不见得安全。”沉默良久,还是薛青青首先开口,她语气轻柔,神态温婉,即使说着反驳的话,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适:“这两晚出事的都是商队的人,反而我们几个灵徒却没什么事,显然这是冲着刘记商行来的。我们单独走,说不定还安全些。” 林岸脸色阴沉着,一时没有说话,另一名灵师魏长青道:“这话也有些道理,林兄,不如我们干脆等天亮了再走。刘记商行显然是疑上我们了,就这么追上去,闹出纷争来就不好了。” 见魏长青也开了口,车厢里其余几人都纷纷附和。只有谢岭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见众人都反对自己的意见,林岸哼了一声,道:“你们知道什么,这两晚的事情这么诡异,我看八成是跟精怪有关。否则,商队的人也不会跑这么快,这是把我们留下吸引精怪的注意呢,倒是打得好算盘!”他是寒门出身的灵师,经历丰富,一眼就看出了此事的蹊跷。 精怪一词入耳,其余几人脸色都是一变。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精怪,但相关的传说也听过不少,没想到竟被自己遇上了。 谁都知道精怪的可怕,紧张的气氛一时在车厢内蔓延。林岸说完之后,反而沉默了下来,也没有再说要追上去的话。 难熬的一夜就这样过去,大家都不敢入睡,幸运的是,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也没再发生什么意外。 几名灵徒轮流赶车,顺着商队留下的车辙,往温阳镇的方向行进。路途中,几人也在一起商量了下应对精怪的对策。 出门在外,大家身上都带了防身的武器。但是由于灵徒无法炼化灵器,他们使用的不过是普通的凡兵,对付精怪作用不大。 而被寄予厚望的两名灵师中,魏长青竟也没有灵器,他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些年一直专心修炼,觉得炼化灵器耽误时间,就没有放在心上。” 将灵器纳入丹田中炼化,是需要每日耗费灵力供养的,耽误修行速度。大燕承平已久,像魏长青这般只追求修行境界,不在乎战力的灵修,也很常见。 但如此一来,他们这辆车上,唯一有些战力的便只剩下林岸了。没有灵器的一阶灵师,比灵徒其实也强不了多少。 林岸的脸色更难看了,估计要不是独自一人太过危险,他都想孤身上路了。 一直到了晚上,他们将马车停在了一处光秃秃的山坡上。 这里四周都极为空旷,没有树木遮挡,要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也能居高临下看得清楚。 赶了一天的路,昨夜也没休息好,大家都累得不行,不可能再继续熬夜,便商量着轮流休息。除了林岸要养精蓄锐,不需要守夜外,其余六人分成两组,分别守上半夜和下半夜。 谢岭守的是上半夜,一直没发生什么意外。 到了下半夜,正迷迷糊糊地靠在车厢上半睡半醒,衣兜里一直睡得十分香甜的金蛋突然跳了起来,拼命往谢岭怀里挤。 谢岭猛地惊醒。 车厢里十分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悬挂在车顶,旁边守夜的薛青青三人神色清明,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但谢岭却始终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不仅是因为感应到金蛋异常害怕的情绪,还有他多年在生死之间培养出来的直觉。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似乎还带着点香甜的味道。 等等,密闭的车厢内,怎么会有风? “敌袭!”谢岭厉声喝道,同时拔出腰间短剑,往空无一人的身侧刺去! 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一声短促的尖叫,一团模模糊糊的灰影在谢岭身旁显现出来,又迅速隐去。 其余几人此时都被惊醒,林岸反应最快,从口中吐出一柄两寸长的红色小剑,灵剑浑身光芒伸缩不定,极有灵性地绕着他身周旋转。护住全身后,他才转头问谢岭:“怎么回事?” 谢岭没有回答,死死盯着刚才灰影消失的地方,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刚刚出现的,根本不是什么精怪,而是在日后给天下灵修带来灭顶之灾的, 妖魔。 章节目录 第15章 前世在魔灾正式爆发前几年,各地也曾出现过零星的妖魔。但是,现在距离魔灾还有二十多年,妖魔竟出现得这般早吗? 谢岭心中有些惊疑不定,刚刚车厢里出现的妖魔,其实不过是最低阶的魔物。虽有隐身的能力,但本体却十分脆弱,连普通的兵器都能伤害到它。只要不被它近身,其实要比精怪容易对付得多。 见林岸几人还在如临大敌地注视着四周,谢岭道:“刚刚那东西被我刺了一剑,似乎已经跑掉了。” 他不好解释妖魔的来历,也根本说不清楚,只含糊用“那东西”代替。 听到精怪已经离去,几人都松了口气,薛青青道:“幸好谢兄反应快……也不知刚刚那究竟是什么精怪,竟有隐身之术,想必商行那几名护卫,也是不知不觉被它近身,才最终遭难的。” 林岸此时也将他的灵剑收回了体内,御使灵器是非常耗费灵力的,以林岸现在的修为,最多也只能坚持半刻钟的时间。 他看向谢岭:“你刚刚是如何发现那精怪的?” 薛青青几人也明显对此很感兴趣,闻言都看了过来。 谢岭道:“其实刚才也是碰巧了,我担心会出事,一直睡得不沉,不免有些草木皆兵。刚刚感到身旁似乎有风吹过,觉得有些不对劲,本能地就刺了出去。” 罗文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其实现在看起来,这精怪除了能隐身,也没什么可怕的。连凡兵都能伤到它,若刚刚换作是林前辈的灵剑,想必这精怪也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薛青青也道:“只要我们想办法克制住它的隐身,这精怪也就不足为虑了。” 大家都振奋起来,这两日笼罩在心头的阴云散去,开始七嘴八舌地商讨对策。 最后,魏长青贡献出他的一串风铃,拆开后挂满车厢,这样,若是精怪再来,也能提前发出铃声示警。 那风铃制作得十分精巧,空气中稍微有点气流便响个不停,也不知道魏长青随身带着这东西是做什么用。 谢岭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其实前世在魔灾爆发后,很快便有灵师研制出了能感应到妖魔的灵符,非常有效。只是他现在还不是灵师,根本无法画出一道完整的灵符。 接下来的两天,不知是不是因为那魔物心有忌惮,一直没有再出现。不过车上诸人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晚上还是轮流守夜,以防不测。 这样一路小心戒备,五日后,他们一行人终于平安来到了温阳镇。 看着高大的城墙,熙熙攘攘的人流,谢岭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样众多灵修聚集的地方,普通的魔物,一般都是不敢靠近的。 他摸了摸怀里有些焉嗒嗒的金蛋,阿砚自那晚受了惊吓,最近这些日子,也变得乖巧了许多,只是再也不肯一颗蛋独自睡在衣兜中,晚上一定要他搂在怀里,百般安抚后才肯入睡。 这次的危险,也让谢岭下决心要尽快引灵焰入体,只有在成为灵师后,他的许多手段才能施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个区区的低阶魔物都无法对付。 进了温阳镇后,危机解除,他们一行人各有要事,便就此分别。 谢岭找了一家客栈入住,饱饱地吃了一顿后,又叫小二送来热水,洗去一身尘土。 阿砚很讨厌水,又不肯离开谢岭身边。谢岭泡在热水中的时候,便蹦到了谢岭头上,把毛茸茸的头发当成自己临时的小窝。 头上顶着一颗宝贝蛋,谢岭也不敢动作太大,生怕阿砚站立不稳摔下来。只得匆匆洗完,然后抱着金蛋一起上床歇息。 看着阿砚不安地紧紧贴着自己,谢岭心中十分怜惜,破例拿了一颗中品灵石出来,放在阿砚身边。 一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千颗下品灵石,阿砚吸收得十分满足,终于高兴了些,蛋壳上的金色纹路一闪一闪,像是在发光。 这一晚,谢岭怀里搂着阿砚,睡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安稳的好觉。 隔日,谢岭便踏上了寻找极品灵焰的路程。 温阳镇是有名的灵焰之城,镇子往东数里,便是方圆百里的熔岩湖,盛产各种品阶的灵焰石。 街上的店铺,也基本上都是以售卖灵焰为主,一至三阶的灵焰,无论是中品还是上品,只要出得起价钱,都能在这里买到。 当然,极品灵焰和三阶以上的灵焰,则往往有价无市,一经出现,便会被各豪门世家拢在手中,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 谢岭来温阳镇,便是为了寻找前世曾出现过的一阶极品灵焰云犀焰。 根据他前世得到的消息,云犀焰是近段时间才被开采出来,然后放在一家名叫紫珠阁的店铺中售卖的。只是大概因为是一阶灵焰,店铺并没有仔细核查,只将其当成了普通的下品灵焰,直到两月后被一名路过的高阶灵师发现,当场买下。 那位高阶灵师出身大族,店铺掌柜虽然在最后关头发现不对劲,但也不敢反悔不卖,最终只得收下那位高阶灵师给出的一百万下品灵石。 极品灵焰实在太过珍贵稀少,这件事当天便流传了出去,连远在东莱城的谢岭都有所耳闻。 一百万下品灵石对于普通灵师来说自然是天价,但对于那些高门大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远远无法和极品灵焰的价值相比。毕竟极品灵焰的潜力是无穷的,极有可能在未来给家族带来一名三阶灵师,甚至四阶灵师。 谢岭一路询问,很快便找到了紫珠阁的店面位置。 紫珠阁装修得十分豪华大气,一共有三层楼,谢岭进入大厅之中,很快便有伙计热情地上前招待,带他去一阶灵焰的区域。 数以千计的灵焰被装在透明的琥珀玉盒中,密密麻麻摆放在货架上,让客人自由选择。 谢岭找了好久,才终于在一个货架的角落里,找到了云犀焰。 伙计在一旁介绍道:“这是我们店新进的水蓝焰,半月前才开采出来,十分有灵性。” 云犀焰虽是极品灵焰,但性质却极为内敛温和,外表看起来确实与水蓝焰十分相似,难怪伙计会认错。 其实一般的上品灵焰、中品灵焰、下品灵焰之间由于灵力波动强度不同,是非常容易分辨的。反而是极品灵焰,由于光华内敛,散发在外的灵力波动太弱,因此极易与下品灵焰混淆。 为了防止出现这种乌龙情况,店铺在遇到没见过的下品灵焰时,一般都会谨慎对待,将处于沉睡状态的灵焰强行唤醒,以确定其真正品阶。毕竟天下灵焰种类亿万,有不认识的再正常不过。 而这云犀焰大概是与常见的水蓝焰太过相似,又因为是一阶灵焰不怎么珍贵,便没被仔细核查,才最终成了漏网之鱼。 水蓝焰的市价不过一千下品灵石左右,但谢岭想要直接买下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温阳镇这个地方,是有名的灵焰之都,但大概是因为打眼的经历多了,所有的店铺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售卖的灵焰,最终交易之前都要由掌柜再亲自确认一遍,才能卖出。 前世的时候,紫珠阁的掌柜在最后关头,其实已经有所察觉,只是碍于来人的身份,不好反口不卖,最终才以一百万灵石售出。 若换成谢岭这样毫无背景的灵徒,那店家反起悔来,可不会有丝毫顾及。 谢岭的目光只在云犀焰上停留了片刻,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伙计只得又继续给他介绍其它的灵焰。 不过饶是伙计如何舌灿莲花,谢岭最终还是什么都没买,两手空空地出了店门。 云犀焰是找到了,但如何顺利地将其买下来,却是个问题。 紫珠阁对面是一家茶楼,谢岭上了二楼,要了一壶灵茶,倚窗而坐,思索着对策。 像这样的大店铺,里面的各项规矩必定很严,想要找空子私下交易,怕是极难。 接下来的两日,谢岭一直在紫珠阁附近观望,发现他们凡是交易灵焰,最后都是要由店铺掌柜亲自过来看一遍。即使掌柜偶尔不在,也会有其他的掌眼师傅接手,单凭一个伙计,是无法完成交易的。 看来,只能冒点险了。 谢岭用一个下午,分别跑了几家店铺,买了茯西花、蝉枝粉、飞蚯血等十多种材料,然后带着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回了客栈。 房间里的桌子被他临时收拾出来,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谢岭准备配置一种名叫遗萝的药粉,这是他前世偶然得到的一个偏方,不需要灵力,用飞蚯血为引子,直接就能配出。 这个药粉唯一的作用,便是能让沉睡中的灵焰,陷入假死状态。 谢岭上辈子一路修炼到了四阶灵师,各种杂学都懂一些,调配一种简单的药粉自然也难不倒他。 不过不熟练是肯定的,在接连浪费了数份材料之后,谢岭才最终将药粉调配了出来。 淡绿色的粉末装在玉碗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道。阿砚本来一直好奇地在旁观看,药粉调配出来后,立刻一蹦三尺高,嫌弃地远远避开。 这种药粉调配出来后,药效只能持续短短的两个时辰,超过时间就会失效。因此谢岭小心地将药粉藏入衣袖中后,便立刻动身前往紫珠阁。 此时店铺已经快要打烊,伙计大概惦记着回家,招待谢岭时有些漫不经心。谢岭走到放置云犀焰的货架旁,隔着琥珀玉盒看了一会儿,便提出要购买。 伙计这才稍稍提起点精神,将云犀焰从货架上拿下来,打开玉盒交给谢岭查看。灵焰正式交易前,店铺都会例行让买家检查一下,看看灵性生机有无问题。若是买回去后因照看不当导致灵焰生机变弱或是失去灵性,店铺可是不负责的。 谢岭只随意看了一眼,便道:“没有问题,带我去付灵石吧。”他直接将琥珀玉盒抱在怀中,没有交还给伙计的意思。 伙计也不在意这点细节,在前面引路,将谢岭带到了掌柜所在的柜台前。 掌柜笑呵呵地接过琥珀玉盒,只打开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上,神色不变道:“承惠一共一千下品灵石。” 谢岭早有准备地拿出一颗中品灵石,然后接过琥珀玉盒,在伙计的恭送下离开。 掌柜一直等到谢岭离开,才变了脸色,训斥店中的伙计:“你们平时是怎么照顾灵焰的!刚刚那水蓝焰,生机都快没有了!幸好那灵徒什么都不懂,明日开始,你们给我将店里所有的灵焰全部检查一遍……” 谢岭不知道紫珠阁在他走后发生的骚乱,他怀里装着云犀焰,心中满是火热。幸好,那掌柜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只将关注重心放在灵焰的生机问题上,反而忽略了其他的细节。 晚上回到客栈,阿砚因嫌弃谢岭身上沾染的药粉味道,也不肯要他抱,直接跳上床,骨碌碌滚进了枕头下,将整颗蛋都藏了起来。 谢岭哭笑不得,只得唤小二送来热水,全部重新换洗过,才上了床。 章节目录 第16章 深夜,万籁俱寂。 谢岭盘膝坐在床上,手指尖上静静燃烧着一缕淡蓝色的火苗,正是沉睡状态的云犀焰。 深深吸了一口气,谢岭用灵力将蓝色火苗包裹着,然后缓缓送入体内气海之中。 此时丹田气海中,青绿色的灵力海洋缓缓流动着,一片风平浪静。 谢岭调动这无边的灵力海洋,将蓝色火焰一层层地包裹,开始炼化它。 似乎是察觉到危机,云犀焰一下子就惊醒了,火焰从淡蓝转为深蓝,散发出比原先多千百倍的热力,开始与谢岭激烈对抗。 灵力海洋上空波涛汹涌,翻滚不休。 丹田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谢岭浑身冷汗淋漓,咬牙坚持着。 这是一场精神的对抗,意志的较量。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云犀焰一直不肯放弃抵抗,拼命挣扎着,不肯被谢岭炼化。 云犀焰意志之顽强,有些超出谢岭的预料,若是换成其他上品灵焰,以他两世为人的经验,恐怕早已炼化成功。 果真不愧是极品灵焰。 谢岭不惊反喜,云犀焰愈是强大,对他的好处愈大。他前世好歹也是四阶灵师,重生一世,虽然一身修为失去,但对灵力法则的感悟和意志还在,炼化区区的一阶灵焰,不过是手到擒来。云犀焰的抵抗再顽强,也只是多费点功夫而已。 时间缓缓流逝,乌月西沉,天边渐渐泛起了白肚皮,房间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 谢岭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他满脸疲惫,眼中却泛着一丝喜色。 丹田之中,原本无边无尽的灵力海洋,现在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所不同的是,颜色由原来的青翠转为苍绿,每一滴所蕴含的灵力是原先的数倍。 海面上空,淡蓝色的云犀焰静静燃烧着。谢岭心念一动,指尖便出现了一缕淡蓝色火苗,安静又驯服,如臂使指。 引焰入体,灵力转为苍绿,这是成为灵师的标志。 尽管已经不是头一次成为灵师,谢岭心中还是泛起一丝淡淡的喜悦,忍不住抱起枕边睡得人事不省的金蛋,狠狠亲了一口。 阿砚睡得正香,猛然遭到袭击,迷茫地抬起头,不安地晃了晃金色的蛋身。待发现是熟悉的气息,又安心地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既然顺利成为了一阶灵师,谢岭没打算在温阳镇停留太久。他这趟离开东莱城,除了来寻找云犀焰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便是拜入蜀州的山麓学院。 山麓学院是大燕四大宗门万法宗的下属分支之一,以阵法出名,每三年招生一次,只招收三十岁以下的灵师。 谢岭今年二十八岁,又是新晋的灵师,刚好满足山麓学院今年的招生条件。要是再过三年,超了年岁,便是资质再好,也无法进入学院了。 不过,他想进入山麓学院,却不是为了学习阵法,而是为了隐藏在山麓学院的一件异宝——空间石。 所谓的空间石,乃是天地孕育的一种奇石,表面是普普通通的一块石头,里面却自成一个小空间,可以用于储存东西,携带物品。 前世的时候,空间石在被发现后,山麓学院将其上交到宗门总部,后来又经万法宗的手,进献给了大燕皇室。 谢岭对空间石垂涎已久,要知道,在魔灾中,不但灵器丹药等战略物资缺乏,粮食更是暴涨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天价。前世没有死在魔物手中,却被生生饿死的灵师,不在少数。 哪怕是高阶灵师,也毕竟是肉体凡胎,即便生命力比普通灵徒强些,饿上十天半月,也到了极限。 空间石在平时看来不过是个新奇的玩意儿,但在魔灾中,却是能保命之物。 . 因担心路上再遇到魔物作祟,谢岭没有马上动身,而是在温阳镇购买了符笔和符纸,花了数日时间,画了十几张能对抗低阶魔物的灵符,然后又购买了一些适合一阶灵师服用的丹药,这才带着阿砚,搭乘一家商队的车队离开了温阳镇。 这一路倒是十分顺利,没再出什么意外。车队走走停停,一个多月后,来到了蜀州境内。 山麓学院位于蜀州的黎丘山上,距离州城不远。谢岭进入州城歇息了数日,到了山麓学院正式招生的那日,又单独雇了马车,出城往黎丘山脉而去。 宽阔的官道上,车流人马如织,大多看起来都是年纪不满三十岁的灵师,显然目的也是和谢岭一样,要拜入山麓学院。 由于路上人太多,谢岭虽是一大早出发,到达的时候,也已经是正午时分。 黎丘山脚下的一座凉亭里,摆了一张桌子,数名身穿青色衣袍的学院执事,正坐在桌子后,给前来报名的灵师们一一检测骨龄,核查身份。 凉亭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龙,谢岭也跟着排到了队尾,看人群前进的速度,要轮到他,起码还要两个时辰。 正午的阳光晒得很,谢岭百无聊赖地站在队伍中,手伸进衣兜里,轻轻摸着阿砚光滑的蛋壳。 阿砚正在呼呼大睡,无意识地蹭了蹭谢岭的手指,并没有醒来。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日清醒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是在睡觉。 谢岭被太阳晒得也有些困了,正半闭着眼睛闭目养神,旁边突然有人凑了过来。 谢岭十分警觉,立刻睁开眼睛,询问地看着他。 那人低声道:“这位兄台,我有办法让你不用排队,直接去前方报名,只要五十下品灵石即可。” 付出五十下品灵石,就为了省这两个时辰的排队时间?谢岭摇了摇头,前些日子购买丹药的花销太大,他这几年积攒下的灵石已经不多,山麓学院中也不知是什么情况,能省则省。 来人见谢岭摇头,也不相劝,接着去询问后面排队的人。 还别说,这世上从不缺乏有钱人,在接连被几人拒绝后,他们这队伍中,终于有一位年轻公子跟着他离开了排队的队伍,越过人群走到报名的凉亭前。 谢岭远远看着,只见那人跟凉亭里的学院执事耳语了几句,那年轻公子便顺利进入凉亭,越过其他人提前完成了报名。 看来,这应该是那些学院执事敛财的一种手段,谢岭无语地摇摇头,幸好富裕人家的公子不多,否则再多几个这样插队的,自己怕是得排到天黑。 人群缓慢地向前移动,轮到谢岭时,已是太阳西斜,快要落山了。 进入凉亭,谢岭将自己的身份玉碟交上去。大燕对户籍的管理极为严格,每个人从出生时便会领到这样一个证明自己身份的玉碟,上面记载了他的年龄、籍贯等信息。 谢岭出生珉州东郡,从小父母双亡,跟着爷爷一起生活,在爷爷亡故后一年,便背井离乡去东莱城打拼,过往的经历和背景都十分清白。穿青衣的学院执事先是仔细核查了一遍谢岭的玉碟,然后又用灵器检测了谢岭的骨龄,确认没问题后,便在玉简中登记了他的信息,然后递给他一张晶卡。 “这张晶卡是你在学院的身份证明,以后在山麓学院,吃喝住行都不使用灵石,所有的费用都会直接从卡中扣除。今日先帮你充一千灵石,以后晶卡中灵石不够了,自己去杂事堂缴纳就行。” 谢岭道了声谢,交了一颗中品灵石,然后在另一名执事的指引下,跟着其他几个审核通过的灵师一起,穿过凉亭后面的小树林,前往山上的学院。 整个山麓学院被笼罩在一座大阵中,穿过透明的光罩时,谢岭看到手上的晶卡微微亮了下,然后便畅通无阻地穿了过去。 山麓学院占地面积颇大,院落层层叠叠,谢岭按照晶卡里的路线指引,来到了排序一百零九的号舍。 这是一间四人间的号舍,面积不大,就放了四张柜床。上方的床用来睡觉,下面则是矮柜,用来存放个人的物品杂物。 “嘿,你也是今年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正当谢岭打量着屋中的陈设时,靠门这边的上铺,探出一个头来,热情地和谢岭打招呼。 谢岭微微愣了下,还没来得及答话,那人便自来熟地自我介绍道:“我叫薛茂,来自荆州巫溪。” “我叫谢岭,来自珉州东郡。”谢岭很快反应了过来,见薛茂态度友好,便笑着道:“荆州离这边挺远啊,你这也算是万里迢迢了。” “唉,别提了,我本来其实是想拜入荆州那边的潭溪学院,但家里觉得山麓学院在阵法一道上的名气更大,硬是逼着我过来了。”薛茂苦恼地抓了抓脑袋,倒是十分坦率。 薛茂年纪不大,身上衣饰华贵,估计在家里很受宠爱,还带着些不知世事的天真。 两人随意聊着天,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推门进来。 来人叫周竹庭,是蜀州吴郡人,几人互相通报了姓名,很快便熟悉了起来。见号舍最后一个舍友迟迟不来,便相约着先去吃饭。 他们来得有些晚,到达饭堂的时候,大厅里熙熙攘攘,已经坐满了人。打饭的窗口前,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谢岭三人赶紧挤过去排队,山麓学院的伙食还是不错的,有二十多个菜色,任君挑选。轮到谢岭时,他随意打了四个菜,要了三两的白米饭,然后刷晶卡付账,一共花了十五文灵钱。 嗯,饭菜的价格也实惠,比酒楼便宜多了。 端着饭菜,三人在大厅里巡视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座位。坐下来后,薛茂舒了一口气,道:“看来下次还要早来点,不然连座位都没了。” 周竹庭挟着菜,随口道:“也就是现在新生才刚入学,还有钱吃饭,等再过几个月,吃不起饭的人多了,也就不会这么挤了。” “啥?吃不起饭?没有哪个灵师会穷到这个地步吧?”薛茂奇道。 谢岭也好奇地看了过来,不知周竹庭这话是何意。 周竹庭神秘地笑了笑,道:“如果哪天吃顿饭就要花数百灵石,甚至上千灵石,你也会很快发现,自己吃不起饭的。” 薛茂没听明白,莫名其妙道:“怎么会有这样贵的饭菜,就算是专门培育出来的灵米灵菜,也要不了这么多灵石吧。” 他出身荆州巫溪的一个普通灵修世家,家中还算富裕,隔三差五也会吃些灵食,但也不过是多花几十块灵石而已。而饭堂里提供的这些饭菜,怎么看都不过是普通的货色,值不了几文钱。 谢岭若有所思,隐约明白了什么,看向周围一些在啃着饽饽、吃着咸菜的灵师。 “谢兄也发现了?这些吃饽饽咸菜的,大多都是前几届的老生。不是他们不愿吃热腾腾的饭菜,而是因为,学院里普通的饭菜已经贵到了,让他们难以承受的地步了。” 周竹庭低头喝了一口汤,不等两人发问,又继续解释道:“我们今天才刚刚进入学院,所以饭菜还是正常的价格,等学满一个月后进行考试,就要按照考试成绩,来给晶卡划分不同的等级了。山麓学院的规矩,每月一小考,每年一大考,考试不合格的,也不会赶你出学院,但会不停地调低晶卡的等级。当晶卡的等级低到一个地步时,也许你在饭堂买一个普通的饽饽,都需要花费数百灵石。” 薛茂都听傻了,半晌才问道:“周兄,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周竹庭笑了笑,道:“我有个族兄前几年便进了山麓学院,我是从他那儿了解的。况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稍微用心些便能打听到。怎么,你进入学院之前,都没有稍微了解一下情况吗?” 薛茂摇了摇头,他几乎是被家里硬逼着,才万里迢迢地来到蜀州求学,家里即便知道山麓学院的规矩,为了避免他打退堂鼓,只怕也不会告诉他。 而谢岭虽然两世为人,但从未有机会进入学院。他毕竟出身寒门,与薛茂和周竹庭这样出身灵修世家的灵师不一样,人脉单薄,除了知道山麓学院是大燕四大宗门万法宗下属的分支之一,以阵法闻名蜀州外,其他的东西并不怎么了解。 薛茂呆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那我晶卡等级要是低了,借用别人的不就行了?” 周竹庭无语道:“要是有这么简单,饭堂里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灵师啃咸菜饽饽了。看到大厅上方的那块黑色玉石了没,那是影像石,可以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摄进去。饭堂的规矩,饭菜只能吃自己的,不能带出大厅,也不能互相分食交换。而且山麓学院每隔三月才有一次休沐的机会,进出学院都要严格的检查,不能携带超过三日的吃食。” “而且除了饭食之外,晶卡的等级低了,每日的住宿也要收费。也许你每天睡一觉醒来,晶卡里就会自动扣除上百块的灵石,直到有一天再也没有灵石可扣了,就是你离开学院的日子。” “总之,山麓学院只欢迎两种人,阵法天资出众者,和家世豪富者。二者有其一,才能在学院生活得下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谢岭是第一次知道山麓学院还有这样的规矩,除了感到有些新奇,就没有其他感觉了。 前世魔灾降临后,无数宗门世家湮灭,连皇室都灭亡了几个,各国珍藏着的种种顶级阵法绝学流出。谢岭活了几百年,也收集研究了不少,勉强也算是个阵法大师。 起码他不认为这山麓学院里的普通考试,能难得住他。 而薛茂目瞪口呆之余,就有些神思不属起来,他望着周围那些在啃着粗面饽饽的师兄师姐们,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己竟要过这样的日子。 一顿饭在心不在焉中匆匆结束,晚上回到号舍,房间里又多了一个人,是他们迟迟不来的最后一名舍友。 这位舍友名叫季寒,性子似乎有些冷漠,只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他是上两届进来的师兄,便不再搭理他们了。 在每间号舍中安排一名老生,这是山麓学院的惯例做法,有助于帮助新生们尽快适应学院的生活。 只是分给他们的这位季寒师兄似乎不爱说话,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后,便自顾自坐在床上专心看着手中的玉简,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薛茂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也不在意季寒的冷脸,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季师兄,你在看什么?” 季寒眉心皱了皱,有些被打扰的不悦,言简意赅道:“小极金光阵阵图详解。” 薛茂这才知道他是在钻研阵法,讪讪地笑了笑,道:“师兄你可真用功。” 季寒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因房间中有季寒的存在,谢岭他们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降低了许多,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早早地便上床休息。 放下床帐,谢岭将金蛋从衣兜里掏了出来。金蛋刚刚在饭堂的时候就醒了,只是那时周围人多,尽是一些不熟悉的气息,阿砚大概有些不适应,便缩在他怀里没动弹。 谢岭拿了十颗灵石出来,放在阿砚身边,看着它一颗颗吸收完,然后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挨过来蹭自己的手心。 “今天没有了哦。”谢岭摸了摸阿砚光滑的蛋壳,轻声说道。 阿砚蹭了上来,金色的蛋身轻轻摇晃着,在谢岭怀里扭来扭去。 怀里搂着这么个大宝贝,谢岭心中无奈极了,被阿砚磨得受不住,只得又拿了三颗灵石出来,轻言细语哄了半天,才将这小祖宗哄睡着。 然后,才开始闭目修炼。 他今日并没有服用丹药,因为任何丹药都含有杂质,灵力远不如直接吸收灵气精纯,所以不能每天服用。要等灵焰将丹药产生的杂质炼化后排出体外,才能接着服用,否则就会将丹毒积存体内。 即便是以云犀焰炼化杂质的速度,谢岭也要每隔两日才能服用一次丹药。 一丝一缕的灵气从经脉中汇入丹田,被云犀焰炼化,化成滴滴苍绿色灵力,落入下方的气海中。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直到经脉中传来熟悉的疼痛,知道今日修炼的极限到了,谢岭才睁开了眼睛,结束了今日的修炼。 看着手中的五颗灵石都已经变得黯淡无光,没有了一丝的灵气,谢岭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灵徒时期,一颗灵石的灵气大约要花五日时间才能吸收完毕。到了一阶灵师,按照灵焰的不同品质,每日能吸收一到两颗灵石不等。 而极品灵焰炼化灵气的速度则远超普通灵焰,每日能炼化五颗灵石的灵气,再加上可以频繁服用丹药,这便让谢岭的修炼速度比其他灵师快了数倍以上。 修炼并不能代替睡眠,经过一个时辰的修炼,谢岭不仅经脉达到了极限,精神上也很疲倦了。正欲躺下歇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掀开了床帐。 对面的床上,季寒果然还在不知疲倦地捧着玉简研究,颇有些废寝忘食的劲头。 谢岭不由起了好奇之心,想看看他要熬到什么时候。然而直到半夜,谢岭困不住睡了,季寒依然没有歇息的意思。 第二天早上,天光微亮时,谢岭便醒过来了。 对面的床铺空着,季寒已经不见了踪影。 薛茂打了个哈欠,不满地抱怨道:“季师兄也不知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不睡觉,早上又天不亮就起床,吵得我也没睡好。” 薛茂有点认床的毛病,本来就睡得不踏实,旁边稍微有点响动,就更睡不着了。 旁边的周竹庭也起了床,一边叠着被子,一边道:“你可别小看了季师兄,能在山麓学院一呆六年的,都不是一般人。我听说,每届进入山麓学院的灵师,三年过去后,顶多能留下一成就不错了。” 听到这么悬殊的比例,薛茂登时忘记了抱怨,苦着脸跳下床,去打水洗漱。 收拾了一番后,三人顺着晶卡的指引,一起来到了墨月斋。 墨月斋很大,是给新生们讲课的地方,此时已经到了不少人,谢岭三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开课。 讲台上站着一位外表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简单讲了讲山麓学院的各项规矩,然后开始发玉简。 谢岭随意看了看,玉简里大约有八百多页的内容,都是一些简单的阵法基础知识,并没有什么深奥的内容。 他只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趣,随手放在了一旁。 台上的这位灵师姓周,讲课的水平倒是不错,深入浅出,半点也不枯燥。台下的学子们此时已经知道了山麓学院那堪称变/态的规则,都竖着耳朵凝神细听,生怕漏掉一字半句。 谢岭就有些无聊了,台上周夫子讲解的内容,对他来说就和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 如果不是山麓学院三年才进行一次招生,谢岭其实是不想这么早来山麓学院的。他来山麓学院,只是为了空间石,但空间石要两年后才会出现,在这之前的两年时间,他就不得不在山麓学院中度过了。 周夫子足足讲了两个多时辰,才宣布下课,让大家去吃午饭。 山麓学院每日只上半天的课,下午便让学子们自己温习功课。谢岭连续按时去了几日,见夫子们讲课从不点名,似乎并不在意学子们是否有逃课的行为,便渐渐不去了。 有了空闲的时间,他便开始琢磨赚灵石的法子。毕竟经过前段时间的花销,他身上的灵石已经所剩无几,这么一直坐山吃空下去可不行。 谢岭现在成为了灵师,倒是可以通过制作符箓和铭刻法阵来赚取灵石。但是修真界经过无数年的发展,早已经进入了机械化生产的时代,低阶的符箓和法阵,都可以通过流水线大批量生产出来,将成本降到了最低。手工制作的话,既浪费时间,也赚不了几个灵石。 而中高阶的符箓和法阵,谢岭现在修为不足,必须要在各种精密的炼金设备和仪器配合下,才能完成。 像这种专业的炼金设备和仪器,随随便便一个都是天价,可不是现在的谢岭能够买得起的。 山麓学院中倒是有这些专业的仪器,但根据谢岭打听到的消息,并不对他们这些新生开放,只有老资格的师兄师姐们才能进去使用。 谢岭对山麓学院还不熟悉,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只能慢慢摸索。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月后,这一届新入学的灵师们,迎来了他们进入学院后的第一场考试。 季寒本来就很努力,在考试的前两天,更是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彻夜用功。 受了他的影响,薛茂也开始紧张起来,无时无刻不将玉简拿在手上,反复观看。 最后还是周竹庭看不下去了,安慰他道:“别担心,像我们这样刚进入学院的新生,学院都会给我们一段适应期,第一次考试并不会很难。只要将玉简里那些夫子讲过的内容记住了,就可以通过考试。” 薛茂这才稍微安心点,看了旁边悠闲自在的谢岭一眼,又羡慕道:“如果我也像谢兄这样,是带艺投师的就好了,现在也就不用担心了。” 谢岭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他平时懒得去墨月斋听讲,薛茂两人问起时,便解释说曾经在一位阵法大师门下学习数年,这些基础的知识都已经学过云云。 薛茂信以为真,欣羡非常。 到了开考这日,谢岭三人早早便来到了考场。考试座位是随机分配的,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枚玉简。 谢岭一直有些漫不经心,直到正式开考,开始查看玉简中的考试题目时,脸上轻松的表情突然凝固住了。 “请画出基础阵纹详解第八篇第五小节的单元阵纹图形。” “请默写出基础法则篇第三十九条的内容。” …… . 小剧场: 学院:听说你熟背唐诗三百首?来,背一下新教版二年级语文课本第五十九页的那首唐诗。 谢岭:……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章节目录 第18章 谢岭的内心是崩溃的。 这些题目要考察的阵法知识,显然都是极为基础和简单的。问题在于,他根本不知道问的究竟是哪个知识点! 第一天上课时发下的玉简,他当时只简单地翻看了几眼,便一直丢在角落里吃灰,从未再留意过。 基础阵纹详解第八篇第五小节?基础法则篇第三十九条?鬼知道那是什么! 可怜谢岭上辈子从未进过学院,是个彻彻底底的考试菜鸟,所以从不知道,原来考试……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居然还要记住每一个知识点在玉简中的位置! 谢岭面无表情地放下玉简,看向四周。 周围的学子们都在埋头捧着玉简认真做题,显然,他们都读懂了题目。毕竟灵师的记性极好,即便不是刻意记忆,只要像薛茂那样认认真真将玉简反复观看数遍,自然而然会记得每一篇每一节都讲了什么内容。 考场规矩极严,谢岭就这么抬头张望了片刻,立时便引来了监察者严厉的目光。他只好垂下头,继续看剩下的试题。 然而直到考试结束,依然一道题都没有做出来。 出了考场,薛茂显然考得不错,心情极好,见到谢岭时还有些惊讶:“谢兄,你怎么这副表情?”今天的考试很简单啊,跟周竹庭说的一样,学院为了让他们有一个适应的过程,第一次考试出的题目果然不难。 待听谢岭说了原因,薛茂也有些无语了,同情地道:“居然是不知道题目问的是什么啊……这个,还真是意想不到。” 周竹庭在一旁安慰道:“没事儿,即便这次考砸了,最多也不过调低两个等级。只要下几次考好了,晶卡等级还是会升上来的。” 考试成绩分为甲乙丙丁四等,考到甲等晶卡可以升一级,乙等晶卡等级不变,丙等降一级,丁等降两级。 刚进学院的新生,级别都统一是最初始的十级。 也就是说,谢岭要在接下来的两次考试中,连续考到甲等,才能回到目前的等级。 谢岭万分郁闷,这真是阴沟里翻了船,本来身上就不剩多少灵石,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这种郁闷的心情在第二天起床时达到了顶峰。 学院的效率很高,考试成绩当天晚上就出来了,谢岭的成绩自然是丁等。于是一觉醒来,谢岭就发现自己的晶卡被扣了五十颗灵石的住宿费。 然后到了饭堂,所有的食物一夜之间全部涨价,一个普通的白面馒头从三枚灵钱一下子涨到了六颗灵石,一份普通的饭菜更是要花七十多颗灵石才能买下来。 谢岭看来看去,最后还是舍不得灵石,买了三个最便宜的粗面饽饽,还有一小碟咸菜,总共花了十颗灵石。 前世魔灾爆发时,谢岭饿急了的时候连草根都啃过,并不会吃不下去。只是自己碗里的是口感粗糙的饽饽,旁边薛茂和周竹庭依然吃着香软的饭菜,这种强烈的落差感,实在让人没有胃口。 旁边的薛茂看不下去了,小声道:“要不,我悄悄匀一点饭菜给你吧?”这次的考试很简单,薛茂和周竹庭都考了甲等,因此丝毫不受影响。 谢岭虽然感激他的好心,但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吃这个也挺好的。否则万一被发现,连你也要受连累。” 周竹庭也道:“饭堂里各角落都有影像石呢,一旦发现,谢兄晶卡连降十个等级,怕是连饽饽都吃不起了。” 薛茂缩了缩脖子,这才不说话了。 这样过了一个白天,饶是谢岭再节省,加上住宿费,最终还是花了七十颗灵石。 谢岭摸了摸空瘪的荷包,这样继续下去,不到两个月,他就得破产了。 晚上回到号舍,阿砚又如往常般蹭了过来。 谢岭这次只得狠下心拒绝,无论阿砚怎么撒娇,都只肯给它一颗灵石。 金蛋绕着那颗孤零零的灵石转了一圈,实在难以置信,今日它的口粮竟只有这么一点? 它还是不死心,用圆圆的蛋屁股去撞谢岭,整颗蛋都散发出委屈的气息。 奈何谢岭郎心/如铁,丝毫不为所动。金蛋只好伤心地将这颗灵石吸光,然后也不理会谢岭,独自一颗蛋滚到了床脚,一副生无可恋的委屈模样。 谢岭好言好语哄了半天,阿砚也始终不肯理他,反而是旁边床上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薛茂忍不住笑出了声:“谢兄,你这是哄小情儿呢?我看别人养十个灵兽蛋,也没有你这么一个费劲。” 他平时就觉得谢岭对这颗灵兽蛋太过宝贝,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但今晚还是大开眼界,他在家里哄心爱的小妾都没这么耐心的! 谢岭没有理他,不时摸摸阿砚金色的蛋壳,继续轻言细语地哄着它。 然而现在的阿砚还是幼生期,灵智未开,只知道凭本能行事,根本讲不通道理。谢岭最后也无奈了,只好放弃,任由它在床脚的位置待着。 黑暗中,谢岭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呼吸悠长均匀,貌似已经睡熟了,其实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金蛋身上。 他能感觉到金蛋没有睡着,一直僵硬着躺在床脚。大概是这些年在谢岭怀里呆习惯了,不适应一颗蛋独睡,时不时要不舒服地动弹一下。直到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渐渐没有了动静,似乎是睡熟了。 谢岭无声无息地起身,轻柔地将金蛋抱进了怀里。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金蛋没有醒来,无意识地蹭了下谢岭的衣襟,翻了个身,睡得更香甜了。 . 接下来的几天,谢岭更加努力地寻找赚取灵石的办法。 其实最简单的,便是进入学院的实验室,借用那些专业的炼金设备来制作高级的符纸或是法阵。但是根据这些日子收集来的消息,这条路几乎走不通——只有那些考试成绩极为优秀的师兄师姐们,才有机会被学院的夫子看中,进而选入实验室作为助手。 像谢岭这样的新生,基本上是没有机会的。 看着晶卡上日渐减少的灵石,谢岭心中的紧迫感一日甚过一日。 ……焦急。 这日晚间,谢岭躺在床上默默思考着赚取灵石的第一百种方法,见对面床上的季寒师兄一直没有回来,随口问道:“季师兄哪儿去了,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个问题薛茂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周竹庭手里拿着玉简,正专心致志地复习今日所学内容,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今晚是殷少江师兄公开解答问题的日子,季师兄大概是有什么阵法上的疑难,去向殷师兄求教了吧。” 殷少江师兄是山麓学院中名气极大的几位学员之一,年年考试都是甲等,据说已经是万法宗内定的正式弟子,待明年便要前往万法宗总部修行。 连刚进入学院不久的薛茂都听说过这位殷师兄的名声,闻言十分感兴趣,忙道:“你怎么不早说,不然我们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周竹庭抬起眼皮,道:“殷师兄的规矩,是每解答一个问题,收一千下品灵石,你确定要去?” 章节目录 第19章 薛茂目瞪口呆:“不会吧,这么贵……” 周竹庭哼了一声,道:“贵什么,即便你愿意出这个钱,也不一定能排得到你。殷师兄的时间多么宝贵,每月只抽出三个晚上的时间来回答问题,排队的人如过江之鲫,能不能轮到你,还得看运气。” 薛茂闻言不吭声了,而谢岭的目光,却是猛然亮了起来。 隔日,藏书阁。 谢岭抬头仰望着眼前这幢三层高的建筑,这里是山麓学院存放各类阵法玉简的地方,学员们按照不同的晶卡等级,刷卡进入后可以自由查看玉简,但是不得复制,也不能带出。 这还是谢岭第一次来到这里,以他现在的等级,进门要付出一百下品灵石的代价。谢岭心中默念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狠狠心刷卡进去了。 一楼的大厅中人挺多,但并不吵闹,许多人围着桌子在一起低声讨论,偶尔有不同意见发生争执,也是降低了音量,尽量不影响周围的人。 在大厅西侧,则是摆放着数排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玉简,任由学员们随意查看。 谢岭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在人群中穿梭,听着这些灵师的低声交谈,大多都是关于一些阵法问题的讨论。 当然,在谢岭眼中,都是一些再粗浅不过的内容。 绕着大厅走了一圈,谢岭发现一楼大概就是个类似茶话会的地方,学员们在这里交流阵法知识,共同探讨问题。 想了想,谢岭朝二楼走去。 二楼的人就比较少了,每张桌子上只坐了两个人,旁边还有寥寥数人等着,似乎在排队。 瞧那模样,这里应该就是周竹庭所说的,那些成绩好的学员们赚外快的地方。 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一块玉牌,上面标着学员的晶卡等级和收费价格。 谢岭不动声色地看了一遍,这些学员的晶卡等级基本都六十级以上,按照不同的等级,价格从数十块灵石到上百块灵石不等,最贵的一个,收费是一百五十块灵石。 像殷师兄那样一个问题能够收一千灵石的,倒是一个也没见到。 谢岭走到一张桌子旁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 讲解的是关于一个阵纹结构方面的问题,在谢岭眼中再简单不过的内容,那名晶卡七十级的学员大约讲解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然后便得到了一百块灵石的报酬。 ……这钱也太好赚了。 谢岭眼热无比,看到厅中还有不少空闲的桌子,随意挑了一张坐下,正犹豫着要不要也摆一个玉牌,就有一个穿着青衣的执事走了过来。 “阁下是第一次来吧,请出示一下您的晶卡,我帮您做一张玉牌。”这位执事十分客气地道。 谢岭迟疑了下,他现在的晶卡等级比刚进学院时还低了两级,实在有些不好看。但见执事还在面带微笑地等着,只好将晶卡拿了出来。 青衣执事飞快地扫了一眼,眼角似乎轻轻抽搐了下,再开口时,说话就不是那么客气了:“谢公子,这里的规矩,只有等级在五十级以上的学员才有上桌解惑的资格。” 谢岭愣了愣,没想到藏书阁还有这样的规定。不过想想也对,要是任何人都有资格来这里摆摊,二楼也不会只有这么点人了。 想了想,他问道:“那晶卡等级不到五十的,应该去哪里呢?” “可以去后面的竹林。”青衣执事顿了顿,看向谢岭的目光有些一言难尽:“不过,我想没人会找一个连十级都没有的学员咨询问题的。” 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是那几名还在排队的学员。刚刚谢岭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时他们便注意到了,还在想学院什么时候出了一位这么年轻的阵法高手,一直留心着这边。 没想到是来搞笑的。 谢岭活了数百年,养气功夫已经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也不在意这些人的嘲笑,面不改色地向青衣执事问清了具体地址,这才离开了二楼。 从藏书阁出来,往小楼后面的竹林走去,果然,不一会儿便看见一些在路边摆摊的学员。这里的生意也不错,只是价格普遍偏低,基本在十颗灵石以下。 谢岭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想了想,也学其他人的样子,找了个木牌,标了八颗灵石的价格。鉴于刚刚在藏书阁的遭遇,他并没有标自己的晶卡等级。 然后,便开始等着生意上门。 然而不知是因为谢岭的标价太高,还是因为他是个生面孔,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就是没有人停下来光顾他的生意。 谢岭发现,来这儿的人大多都有自己相熟的灵师,基本上都是直奔目标而去。而那些没有熟悉的灵师的,则会比较各个摊位的价格,优先选择价格低的。 枯坐了一个时辰,见始终没有人来光顾自己的生意,谢岭无奈之下,将价格调低了一半,改成了只要四颗灵石。 价格降低之后,终于有人上前询问了。 “这位师兄,能不能再便宜点,三颗灵石行不行?”来人估计也是位手头拮据的主,观望了好几个摊位后,才走到谢岭这边询问。 估计他是看着谢岭这边十分冷清,讲价的余地比较大。 谢岭:…… “好吧,可以。”谢岭无奈答道,好歹先开个张。 为了防止摊主答不出问题,这里的规矩都是先解题再收灵石的。光顾谢岭摊位的这名灵师叫江田,问的问题虽然比较简单,谢岭还是给他细细讲解了一遍。他的眼界毕竟不同,讲解时高屋建瓴,深入浅出,比学院的夫子不知高明了多少,江田听得茅塞顿开,不住点头。 最后,江田满意地付账时,还追问谢岭:“师兄,你平时什么时候来?我下次还找你。” 有本事出来做摊主的学员成绩一般都不错,但也是要花大量时间在学习上的,一般只是偶尔来赚一点外快,因此江田有此一问。 当听到谢岭以后天天都会来这里时,江田虽然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高兴。学院里的夫子一般上完课就找不到人了,而那些有名气的师兄价格又太贵。眼前这位师兄水平不错,价格又便宜,真是再划算不过了。 做成了今天的第一笔生意,谢岭捏着手心里的三颗灵石,想起那位素未谋面的殷少江师兄,一个问题便要收上千灵石,排队的人还要挤破了头,而自己这边却是连四颗灵石都要讨价还价,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每一单的灵石虽少,但因为价格低廉,还是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前来光顾生意。 大半天下来,回到宿舍的时候,谢岭数了下今天的收获,一共赚了七十七颗灵石。 总算不再是有进无出了,抵消每天的花费之后还有点结余。谢岭心里松了口气,晚上的时候,额外大方地喂了阿砚二十颗灵石,又搂在怀里好言安抚了半天,终于将金蛋哄转了回来,高兴地在谢岭怀里又挨又蹭。 接下来的数日,谢岭每天都会准时去竹林那边摆摊。 由于谢岭来者不拒,别的摊主可能还有回答不出的问题,而谢岭这边却是都能轻松解决,毕竟,那些学员眼中难度比较大的问题,对谢岭来说也不过是“一加一等于二”和“三加四等于八”的区别”。渐渐地,在这片小竹林里竟也有了一定的名气,口口相传之下,每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还要排队。 谢岭见状,毫不客气地将价钱调高到了十颗灵石。虽然有人抱怨,但前来求教的学员却不减反增,谢岭每日进账的灵石开始超过三位数,朝着一千稳步前进。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不过,由于谢岭从不肯透露自己的晶卡信息,来竹林这边的又基本都是前几届的老生,倒也还没人能揭穿谢岭新生的身份。除了知道他姓谢,其余一无所知,只以为是往届哪位低调神秘的师兄。 这日,谢岭忙碌了一下午,给最后几个排队的人做完讲解,眼见天色不早了,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谢师兄,请等一下!” 拦住谢岭的是一名叫左钦的学员,最近向谢岭请教过两次问题。谢岭对他还有印象,停下了脚步,问道:“有事?” 谢岭以为左钦又是来请教问题的,对于这样的熟客,他还是愿意给两分面子的,反正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左钦却没有求教的意思,他怀里鼓鼓囊囊地不知装了什么东西,左右看了一眼,上前一步,低声道:“谢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看来这左钦是找自己有事,谢岭微微皱眉,想了想,还是跟着他走到了竹林深处的一僻静处。 见到周围已经没了什么人,左钦才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却是一台小巧的炼金仪器。谢岭随意看了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一台显纹仪,可以将微小的阵纹放大无数倍,方便阵法师研究观测。 炼金仪器向来极贵,这样一台普普通通的显纹仪,起码价值数十万灵石。谢岭奇怪地看了左钦一眼,不知道他带着这玩意来找自己干什么。 “谢师兄,上次我向你请教过有关阵器修复方面的问题,回去后也查了许多资料,不过,还是弄不太明白。你可以帮我看看这台显纹仪,该怎么修复吗?” 左钦充满期待地看着谢岭,这些天除了谢岭之外,他也找了其他师兄请教修复阵器的问题,但除了谢岭还能头头是道地说出一二三来,其他人基本上是语焉不详。看来看去,左钦觉得还是谢岭这个新晋冒出的神秘师兄靠谱些,今日便抱着显纹仪来找他。 这台显纹仪坏了?谢岭来了些兴趣,示意左钦将显纹仪放下,仔细地查看起来。 决定炼金设备品质的因素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制作所用的材料,另一个便是上面铭刻的阵法。 这台显纹仪全身呈银白色,不知用的是什么珍稀矿石,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地阵法符文,各种不同的单元阵纹互相缠绕嵌套,还有阵法秘纹穿插其中。 谢岭看了一会儿,心中便有了数。这台显纹仪别处没有毛病,只是左下角部分似乎被火烧过,导致那部分的阵纹瘫痪,整台仪器便无法使用了。 炼金仪器可都是很金贵的东西,使用时都要轻拿轻放,稍微操作不当便要罢工,更别说水淹火燎了。 他将显纹仪放下,拍拍手站起来,左钦眼巴巴地看着他,问道:“谢师兄,怎么样,这阵纹你能修复好吗?” 谢岭沉吟道:“修到是能修,不过……” 听到谢岭能修,左钦顿时大喜,连忙道:“谢师兄,只要你能帮我将这台显纹仪修好,我愿意出一千……不,两千下品灵石!” 谢岭微微愕然,见左钦一脸认真,隐有肉痛之色,显然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不由有些无语。 这个价格不是太高,而是太低了。 要修复这台显纹仪,首先要破解在普通阵纹中穿插着的阵法秘纹。 所谓的阵法秘纹,其实就是在普通的阵法符文上,添加一层密码,掩盖住原本的阵纹结构。这是许多阵法师为了防止自己研究出来的阵纹结构外泄,而常采用的方法。 而只有将秘纹破解后,才能重新修复阵纹。因为不能破坏初始的阵纹结构,只能在原本的基础上添减,这其中的难度,又要比单纯地刻画阵纹难上许多。 无论是第一步破解阵法秘纹,还是后续的修复工作,都需要极高明的阵法技巧。能成功做到这一步的阵法大师,别说在蜀州,就是放眼整个大燕北境都屈指可数。毕竟北境地处偏僻,人才凋零,不比中原繁华。 况且,破解密码和修复阵纹都是极耗费精力和心神的,即便是谢岭,在有合适的仪器辅助下,也要花费很大功夫才能完成。 谢岭本来打算若是左钦愿意出数万灵石,就勉强费点力气帮他做一做。但眼前这个左钦显然是个门外汉,并不懂得行情,顿时失去了谈话的兴致,淡淡地道:“不过我最近都没有时间,师弟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左钦没有察觉到谢岭态度的变化,还以为他是真的没时间,顿时万分失望,想再央求几句,被谢岭三言两语打发,只好怏怏离开。 怀里抱着坏了的显纹仪,左钦心里沮丧极了。 这台显纹仪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叔叔左闲墨从山麓学院的公共实验室中暂时“借”出来给他使用的。 他叔叔左闲墨在山麓学院当执事,专门负责公共实验室中炼金器材的管理。而这段时间左钦刚好在学习符文微型化的内容,一时掌握不了要领,便央求了叔叔,将显纹仪偷偷拿出来让他使用一段时间。反正显纹仪这么基础的器材,学院里那些夫子自己的实验室都有配置,很少会来公共实验室使用。 没想到,显纹仪才到手没几日,便出了事。 他在练习刻画微型符文的时候,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符纸忽然无故自燃了起来。虽然左钦及时将显纹仪移开,但仪器左下角的部分阵纹还是被烧坏了。 左钦不敢告诉叔叔,这半月来一直在自己偷偷想办法。谢岭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然而就在刚刚,这份希望也破灭了。 谢岭没有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他直接去饭堂用了晚膳,然后便回了号舍。 薛茂三人都已经回来了,正各自捧着玉简努力用功。谢岭无聊得很,也不好打扰他们,轻手轻脚洗漱完毕,便直接上了床。 拉下床帐,谢岭便拿了二十颗灵石出来,给金蛋吸收。阿砚在衣兜里睡了一天,此时精神得很,将灵石吸光后,也不肯回去睡觉,在谢岭身上滚来滚去,亲昵地挨挨蹭蹭,调皮极了。 对着阿砚,谢岭总是有着无限的耐心,陪着它玩了好一阵,直到后来见阿砚有些累了,才将金蛋搂进怀里,轻声哄着它睡觉。 躺在熟悉的怀抱里,阿砚很快便安心地睡着了,谢岭将它轻轻放在柔软的棉被上,然后才开始今日的修炼。 小小的号舍里一片宁静,而在离此不远的一个院落里,左闲墨正在大发雷霆。 左钦垂头丧气地听着,今日被谢岭拒绝后,他思来想去,再也没有其它办法,只得来向叔叔坦白。果不其然,立刻便挨了一顿臭骂。 左闲墨望着眼前这个不晓事的侄儿,脑仁儿直发疼。他兄长死得早,家里对于这个大哥留下来的唯一骨血,就不免溺爱了些,以至于养成现在这个不知世事的性子! 直到现在,竟还不知自己闯下大祸,只顾着担心受自己责骂! 左闲墨发泄了一番怒火,也实在没有力气再教训侄儿,只挥手让他快滚,眼不见心不烦。 左钦缩着脖子,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那这台显纹仪?” 左闲墨不耐烦地道:“不用你管了,我会来处理,你就当没这回事就行了。” 左钦向来信服自己这个叔叔,闻言以为真没事了,安安心心地走了,留下左闲墨愁眉不展。 显纹仪是他私底下偷偷拿出来的,此事若是被学院发现了,他失了职位还是小事。关键是,一台显纹仪价值几十万灵石,他们左家即便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必须在学院发现之前,找人将显纹仪修好。另外,也不能找学院中的夫子,以免消息泄漏了出去。 左闲墨瞬间就做好了决定,他自己虽然不懂阵法,但在山麓学院呆了这么多年,也认识蜀州城中一些有名的阵法师,可以请他们出手帮忙。 只不过,有名气的阵法师向来不便宜,这回少不了要出点血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左闲墨一连找了几个蜀州城内有名气的阵法师,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在看过损坏的显纹仪后,那些阵法师不是摇头不语,便是直接拒绝。 他只好请族长出面,通过家族的人脉,好不容易请来一位相熟的阵法师,勉强帮忙研究了几日后,仍然摸不到一点头绪,对他道:“不行,这台仪器的阵法中设置了极为复杂的阵法秘纹,必须要先把秘纹破解掉,然后才能进行修复。这其中难度太大,蜀州城里的阵法师估计谁都没有这等本事,你得去请更高明的阵法师来才行。” 左闲墨没想到修复一台显纹仪的问题竟然如此复杂,这些日子以来,能请的阵法师他都已经请遍了,皆是束手无策。而更高明的阵法师,且不说他能不能请到,即便请到了,光是那出手的费用,恐怕都够重新买一台显纹仪了。 他抱着一线希望问道:“张老,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比如,如果能找到这台显纹仪原本的制作者,知道原始的阵法符文,自然就不用破解密码,可以直接修复了。” 左闲墨噎了一下,天下之大,让他上哪儿找人去。不过,眼前的张老是他眼下唯一能指望得上的阵法师了,倒也不敢得罪,陪着笑脸说了一堆好话,请他务必继续帮忙研究。 . 谢岭这两日没有去小竹林摆摊,因为进入山麓学院的第二次考试快要到了,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这次谢岭可不敢再掉以轻心。在号舍里窝了两天,将玉简中的内容全部看了一遍,确保这次考试不论怎么出题,自己都能答得上来。 考试如期而至,在谢岭的充分准备下,这次的考试到是很顺利,不到半个时辰便全部完成了。而周围的学员却有不少都愁眉苦脸,这次的考试,比起上一次可难多了。 出考场的时候,考试前信心满满的薛茂差点哭了,苦着脸道:“我觉得这一次怕是要完。” 周竹庭也叹了一口气,道:“考试只会一次比一次难,不然每年也不会淘汰那么多人了。” 谢岭在旁边闭着嘴没吭声。 考试成绩当晚便出来了,谢岭不出意外的得了甲等,晶卡等级升了一级。周竹庭则是乙等,晶卡等级不变。而薛茂却得了丙等,晶卡降了一级,变回了初始的十级。 不过,由于谢岭第一次考试成绩太差,号舍里目前仍是他的晶卡等级最低。好在提升了一级之后,每日花费的灵石也随之减少,压力骤然减轻了许多。 为了保住晶卡等级不再继续下降,薛茂开始玩命的努力用功,向号舍里那位季寒师兄看齐。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来看玉简。 而谢岭则继续去小竹林摆摊,他不在了两日,生意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更加红火,摊前经常排起长长的队伍。 谢岭每日忙得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开始默默酝酿着下一轮的涨价。不过现在距离上次涨价还没隔多久,决定先缓几日再说。 这日收摊,谢岭正要去饭堂吃饭,许久不见的左钦竟又出现了,旁边还跟着一位跟左钦长相相似的中年人,正默不作声地打量他。 谢岭还记得那台显纹仪的事,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左钦,谢岭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今日又找了过来。 见左钦陪着笑想说什么,谢岭直接道:“我们去饭堂说。”他可不想饿着肚子谈事,万一眼前这中年人也和左钦一样是个拎不清的,他岂不是白费功夫。 饭堂里,谢岭一口气点了四个菜,闷着头只管吃。忙碌了一天,中午也没抽出空来吃饭,他早就饿坏了。 旁边的左闲墨一直在观察着谢岭,他其实并不相信谢岭能够修复显纹仪。这些天的无数次碰壁,已经让他充分认识到这其中的难度,连那些成名已久的阵法师都束手无策,学院中的一名普通学员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 只是左闲墨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左钦又一直信誓旦旦地保证谢岭说过能修好,走投无路之下,左闲墨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来了。 “你们这趟过来,是为了显纹仪的事吧?”吃了个半饱后,谢岭总算放下了筷子,直接开口问道。 左闲墨耐心极好,刚刚一直安静地等着谢岭吃饭,此刻见他发问,才道:“不错,我听钦儿说,谢公子上次曾跟他说过,能将显纹仪修好?” 谢岭点了点头,道:“我是这样说过没错,不过,我好像已经跟左师弟说清楚了,这事太费功夫,我没时间做。” 左闲墨今日才看到谢岭在小竹林摆了一天摊,自然不信他是没时间,不过是嫌价码太低,托词而已,想了想道:“上次是钦儿不懂规矩,让谢公子见笑了。若是谢公子愿意出手帮忙,待显纹仪修好后,我愿意奉上两万下品灵石的酬金。” 两万灵石听起来不少,但其实蜀州城内随便一个稍有名气的阵法师出手,都不止这个价格。说到底,其实还是左闲墨不怎么相信谢岭有这样的本事,言语间便留了三分余地。 谢岭笑了笑没吭声,挟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半晌才道:“我现在不过是一阶灵师,没有合适的炼金仪器辅助,即便想帮忙,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呀。” 因为来之前被小叔教训过,左钦刚刚一直闭着嘴没插话,此时听谢岭口风松动,还是没忍住,插言道:“我小叔是学院中负责管理公共实验室炼金仪器的执事,只要谢师兄肯帮忙,仪器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这句话蕴含的信息就太多了,谢岭心中一动,笑看了左闲墨一眼。 左闲墨简直恨不得把自己这侄儿的嘴巴缝起来,正要开口解释,谢岭已摆手道:“这样吧,左兄先把这个东西拿回去看看,然后我们再接着谈。” 谢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刷刷地用灵力画了几笔,然后交给左闲墨。 左闲墨接过看了一眼,里面画的似乎是个简单的阵纹图形,不过他看不太懂,揣测着谢岭的用意,迟疑着道:“那我先回去看看,过几日再来劳烦公子。” 拿着谢岭给的玉简,左闲墨回去后立刻找到了张老,请他帮忙看看。 张老先是不以为然,看了一会儿,脸色渐渐严肃起来,问左闲墨:“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一个阵法师给我的。”左闲墨见了张老的神色,心知有戏,忙问道:“怎么样,这东西有用吗?” 张老没有回答,重新拿了一枚玉简,埋头计算着什么,过了半晌,才道:“没错了,这是被隐藏的一部分阵法秘纹。” 左闲墨闻言,眼睛一亮,问道:“这么说,这阵纹有希望修复了?” 张老眼睛一直盯着玉简,头也不抬地道:“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秘纹,想要修复阵纹,得把所有秘纹全部解出来才行。不过,既然已经解出了一部分,想必已经找到了窍门,剩下的那些,也就是水磨工夫了。老朽之前看了半个月也没琢磨出门道来,你找的这位阵法师,倒是挺厉害。” 困扰多日的难题终于能够得到解决,左闲墨先是惊喜了一瞬,但紧接着想到谢岭的态度,又有些头疼。 谢岭看着,可不像是好说话的人。联想到自己报价两万灵石时,谢岭那漫不经心的反应,左闲墨确定,想请动谢岭,只怕不会那么容易。 . 号舍里,谢岭正拿着灵石喂金蛋,连续吸收了三十多颗灵石后,阿砚仍然有些意犹未尽,在谢岭手边徘徊不去。 谢岭伸手弹了弹它金色的蛋壳,叹息一声:“你都吸收这么多灵石了,怎么还不破壳呢。” 阿砚听不大懂,以为谢岭在同它玩闹,高兴地蹭了上去,用圆圆的脑袋亲呢地顶着谢岭的掌心。 谢岭无奈又好笑,将金蛋抱了起来,低头亲了亲它光滑冰凉的蛋壳。 章节目录 第22章 左闲墨第二次来找谢岭的时候,态度变得格外客气而恭敬。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谢岭的实力,既震惊于谢岭的年纪,又知道这是自己目前唯一的稻草,姿态就放得十分低,言谈间巧妙而不露痕迹地拍谢岭马屁。 谢岭懒洋洋地听着,奉承的话听着总是令人愉悦的,特别是左闲墨平日里大概和学院夫子打交道多了,知道怎么夸人才能稍到痒处,神情真挚,发自内腑,连续奉承半个时辰不重样,捧得谢岭身心舒畅。 而在长长的铺垫之后,左闲墨终于说起了自己这趟的来意,想用十万下品灵石,请谢岭出手帮忙修复阵纹。 这个价格算是很有诚意了,然而谢岭在知道左闲墨的身份后,已经改了主意,志不在此,因此只是微笑道:“我最近是真没时间,左兄还是另请高明吧。” 十万灵石都打动不了谢岭,左闲墨这下算是确定,谢岭是要借机趁火打劫了。然而现在主动权掌握在谢岭手上,左闲墨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犹豫片刻,咬牙道:“十二万下品灵石。谢公子,这是我能出到的最高价了,除此之外,哪怕再多一块灵石,我也拿不出来了。” 左家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十二万灵石,几乎算是掏空家底了。 谢岭见左闲墨是真急了,终于松了口,说出自己的条件:“那额外的两万灵石就不用加了,不过,得让我自由使用学院的公共实验室。” 左闲墨没听明白,以为谢岭说的是修复显纹仪时要用实验室,忙点头道:“这是自然,而且到时修复阵纹需要的所有材料,我都会全部提供。” 他以为谢岭是答应了,脸上露出喜色,谢岭不得不挑明了说道:“不仅仅是这次修复阵纹,以后得让我每天都能进入公共实验室,自由使用里面的各种炼金仪器才行。” 左闲墨愣住了,不由道:“你要用实验室做什么?” 见谢岭笑而不答,左闲墨随即反应了过来,谢岭现在只是一阶灵师,稍微复杂点的阵法都需要炼金仪器辅助才能完成。而以谢岭的能力,想必不会仅仅满足于只制作低阶法阵的。 左闲墨一时之间没有答话,偶尔使用一次实验室,和长期使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他可以利用职务之便,随便编个理由安排谢岭进去,但是后者的话,难度就极大了。 更何况,公共实验室中各种贵重仪器极多,有了左钦的前车之鉴,左闲墨更不敢贸然答应了。否则若是被谢岭失手弄坏几件,那就不是几十万灵石的问题了。 反复思量半晌,左闲墨苦笑着道:“这个我还真没办法,谢公子,能不能换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谢岭很是通情达理地道:“如果为难的话,那就算了,就当我没提过这事。” 言下之意,是不肯换条件了。 左闲墨无奈,又磨蹭了半晌,然而不管他如何舌灿莲花,好话说尽,谢岭始终不为所动,没有半分软化的意思。 最终,左闲墨铩羽而归,又找到了张老,想要自己研究破解秘纹的方法。 “那秘纹不是已经破解了一部分了么,剩下的依葫芦画瓢,难道还破解不了?” 对于左闲墨这样的门外汉,如果不是自己欠着左家的人情,张老是真不想搭理,没好气道:“现在是只知道结果,不知道破解的过程,如何依样画葫芦?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请破解了秘纹的那位阵法师来帮你修复阵纹。” “再想想,说不定有其他办法呢?” 左闲墨心中天人交战,他是一万个不想再去找谢岭的,答应谢岭的条件,未来的风险实在太大了。但若是不答应,眼前的麻烦便解决不了。 事情陷入了两难。 谢岭不知左闲墨心中的纠结,继续悠哉悠哉过自己的日子。自那日谈崩后,左闲墨没有再出现,不过谢岭也并不着急。 他笃定左闲墨最后还是会来找自己。 有本事修复显纹仪的阵法师,不要说十万下品灵石,哪怕价格再翻十倍,也不一定能请得动。 除非左闲墨放弃修复显纹仪,否则他只有自己一个选择。 果不其然,十日之后,左闲墨再一次风尘仆仆地站到了谢岭面前。 他神色憔悴,眼里还带着血丝,显然这些日子都没休息好。 可惜谢岭铁石心肠,毫无同情心地道:“我的条件不会改变,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不必再来了。” 但凡有一丁点其他的办法,左闲墨都不会再来这一趟。既然来了,也就做好了答应谢岭要求的准备。 他苦笑着道:“即便我答应你的条件,也总得有个时限吧,不可能一直无休止地持续下去。” 谢岭想了想,道:“那就两年吧。这两年期间,你要保证我能够自由进出公共实验室。”反正两年之后,空间石到手,他也不会继续留在山麓学院。 听到谢岭只要两年时间,左闲墨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先说好,公共实验室中经常会有学院的夫子过来,白天的时间,我是没办法带你进去的,只能趁着夜晚没人的时候,才能偷偷溜进去。” 见谢岭皱眉,他急忙道:“这真是唯一的办法了,就算这样,我也是要花很大功夫才能安排的。” 谢岭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行吧,那我们照刚才说的,签一份协议。” 左闲墨愕然道:“还要签协议?” 谢岭点了点头,极其自然地道:“那当然,不然等我把显纹仪修好了,你赖帐怎么办?” 这种违反学院规定私下交易的事情,左闲墨自然是不想留下把柄的。但他说服不了谢岭,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屈服了。 协议一式两份,谢岭笑吟吟地将签有左闲墨灵印的那份玉简收好,很有职业精神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左闲墨也不再瞻前顾后了,想了想道:“就今晚吧,我来安排。” 当夜子时,谢岭收到了左闲墨的传讯符,一个人悄悄来到了青云阁。 左闲墨已经在这里等着了,见谢岭来了,道:“我刚刚已经将阵法打开了,直接进去就行。” 公共实验室是在青云阁的二楼,左闲墨在前面带路,走到紧闭的房门前,他拿出一个玉牌轻轻晃了晃,房门便自动打开。 实验室里的各种炼金设备都呈现在了眼前,谢岭迅速扫了一眼,里面基础的各种仪器都配置得挺齐全,虽然没有高端的仪器,但对于制作中阶符箓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阿砚也好奇地在谢岭怀里探头探脑,平常这个时候,它早就被谢岭哄睡了。但今晚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它便睡不着了,精神十足地试图蹦到谢岭头上。 那么大一颗灵兽蛋,左闲墨自然是发现了,见谢岭似乎对其十分纵容宠爱的模样,便出声恭维道:“这颗灵兽蛋养得可真好,灵性十足。” 此时的左闲墨,还不知道眼前这颗金蛋的破坏力有多么强大。将它带进实验室,简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章节目录 第23章 修复阵纹是件很复杂的活计,进入实验室后,谢岭很快进入了状态,全神贯注地计算着阵纹结构,一点点进行修补。 这时候就非常需要耐心和细心,容不得一丝差错。 谢岭的动作明显不怎么熟练,一旁的左闲墨紧张地看着,就怕他一不留神,反而毁损了原本的阵纹。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谢岭似乎渐渐熟悉了手上的刻纹仪,动作开始流畅了起来,左闲墨一直提着的心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两人都太过专注,谁都没留意到,金蛋不知何时从谢岭身上跳了下来,悄悄向旁边滚去。 实验室中大多数炼金仪器都是用灵石驱动的,由于仪器材质各不相同,其中一些仪器并不能遮掩住灵石的气息。 因此刚刚一进入房间,金蛋就闻到了满屋子灵石的气味。 而且还是中品灵石。 趁着谢岭不注意,它悄悄滚到了一台仪器的背面,努力跳起来想要蹦到嵌着灵石的位置,可惜角度没有选好,一不小心就撞倒了旁边一个细长的玉瓶。 “嘭”的一声脆响,谢岭和左闲墨同时回过头,就看见金蛋正摇摇摆摆地从满地的玉瓶碎片中钻出来,金色的蛋壳上沾满了紫色的液体,看起来狼狈极了。 谢岭眼神一凝,急忙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将蛋壳上的紫色液体擦拭干净,然后闻了闻液体的味道,发现不过是无害的紫矾液,方才放下心。 他轻轻敲了敲阿砚的蛋壳,示意它不要调皮,然后才对左闲墨道:“金蛋不懂事,给左兄添麻烦了。这瓶紫矾液值多少灵石,直接从我的酬金里扣就行。” 紫矾液是常见的溶剂,价格并不贵,这么一瓶大概价值八百下品灵石左右,左闲墨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谢岭怀里的金蛋,这颗灵兽蛋好像不是个安分的主? 一瓶紫矾液本身也不值钱,毁了也就毁了,但这实验室里各种瓶瓶罐罐可不少,里面许多都装着珍贵的材料,要是不小心损毁了,一百颗灵兽蛋都赔不起。 剩下的时间里,左闲墨不再关注谢岭,而是一直盯着金蛋,生怕它又闹出什么动静。好在金蛋刚刚似乎是被吓到了,一直不安地缩在谢岭怀里,整夜都没再动弹。 修补阵纹的工作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当清晨第一缕光线照进房间时,谢岭便停了下来,和左闲墨一起离开了实验室。 回到号舍,舍友们已经醒来,正准备去墨月斋。谢岭一夜未归,薛茂几人自然是好奇的,不过见谢岭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多问。 忙碌了一夜,谢岭此时又累又困,等薛茂几人离开后,倒头便睡,直到中午才醒来。 接下来的日子,谢岭每晚都会去公共实验室中修复阵纹,而阿砚受到灵石的吸引,时不时总要弄出点动静来。 左闲墨简直头疼死了,他就从未见过这般活泼好动的灵兽蛋,有心让谢岭不要再带金蛋来实验室了,但委婉地提过两次,谢岭却装听不懂,直接含糊过去了。 阿砚现在还小,没有一点自保之力,谢岭是绝对不放心让它离开自己视线之外的。 左闲墨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更加盯紧金蛋。他不知道金蛋是被灵石吸引,只觉得世间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一颗蛋居然会对炼金仪器感兴趣。 谢岭心知肚明其中的原因,私底下也曾教训过金蛋几次,或者在来之前先用灵石将金蛋哄睡着,但基本没什么用。阿砚灵智未开,不大听得懂话,而实验室里中品灵石太多,阿砚即便之前睡着,进入实验室后,立刻又精神起来了。 谢岭又试着把金蛋放到玉盒里关起来,但这样的结果便是阿砚第二日出来后气极了,闹得他不得安生,连觉也没法睡。 后来谢岭见有左闲墨在一旁盯着,金蛋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便索性丢开不管了,专心致志地修复阵纹。 这般鸡飞狗跳地过了半个多月,在一天深夜,谢岭终于顺利将阵纹修复完毕,显纹仪重新恢复了正常,可以正常使用。 左闲墨总算松了口气,按照约定给了谢岭十万下品灵石的酬金。谢岭考虑到这些日子金蛋惹的麻烦,估计这个麻烦在接下来的两年里还要持续下去,索性退还他一万灵石,就当作是对左闲墨的补偿了。 拿人手短,左闲墨只得将满腹的抱怨咽下去,打起精神继续盯紧了金蛋。现在金蛋已经成为了左闲墨心中的头号危险品,要不是有谢岭在一旁看着,他真恨不得直接将它打晕了事。 显纹仪已经修好,接下来,谢岭便开始自己的赚钱大计。 其实一位高阶阵法师想要挣灵石,是很容易的,最简单的,就是制作高级灵符。随随便便一张,便能卖出天价。 但谢岭现在没有这个条件,他修为不足,一些复杂符文的绘制需要炼金仪器的辅助。而山麓学院虽然在北境还算出名,但放眼整个大燕,也算不得什么,根本就没有能够制作高级灵符的高端炼金仪器。 以目前的条件,只能在中级灵符中进行选择。 谢岭考虑良久,最终决定制作烈炎符。 烈炎符是常见的一种攻击性灵符,配置符液的材料很常见,在学院的杂事堂中就能买到。 在前世的时候,由于烈炎符对抗魔物的效果很好,经由无数阵法师不断钻研改良,在改动了原本的符液配方和部分阵纹后,烈炎符的攻击力比起原来提高了五成。 谢岭决定制作的,就是这种改良后的新型烈炎符,相信在价格不变的情况下,应该不愁卖。 左闲墨是不放心把谢岭单独留在实验室中的,时时刻刻都要盯着,因此谢岭配置符液使用的各种材料,自然瞒不过他。 不过谢岭也不在意,他所仪仗的,从来不是符液配方,而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阵法秘纹。 即便是再高明的阵法师,不花个数十年功夫潜心研究,也休想将秘纹破解掉。 章节目录 第24章 在仪器的辅助下,谢岭每日能制作六张烈炎符。然后在每三月休沐日的时候,直接出售给蜀州城的一家商行。 市场上烈炎符的价格是五颗中品灵石,也就是五千下品灵石一张,谢岭的定价也是一样,至于之后那家商行要卖多少钱,他就不管了。 升级版的烈炎符无声无息地流向市场,但由于数量太少,暂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谢岭现在每月有九百块中品灵石的收入,相当于九十万下品灵石,手头宽裕,也就不再去竹林摆摊。白日里除了每天固定一个时辰的修炼外,就是睡觉,闲暇时也会指点一下薛茂和周竹庭两人的功课。 随着课程的深入,每次的月考是越来越难了,他们这一届的新生,考试成绩几乎大多数都在丙等和丁等徘徊,只有一小部分人能考到乙等,至于考上甲等的,更是凤毛麟角。许多人的晶卡等级都已经跌落了下去,每日只能靠着粗面饽饽艰难度日,有的学员为了维持生计,甚至每天只吃一顿饭。 估计都不用等到这一年结束,就有一部分家境不够殷实的学员要被迫离开山麓学院了。 而谢岭这间号舍里的成绩倒是还好,他自己不用说,除了第一次考试外,次次都是甲等。而薛茂和周竹庭两人近水楼台,平时经常能得到他的指点,再加上本身刻苦努力,天赋也不算差,成绩基本上能维持在乙等,虽然不能升级,但晶卡的等级也不至于下降。 山麓学院的考试成绩都是公开的,谢岭连续数次考试都是甲等,想不引人注目都难。成绩好的学员总是受欢迎的,同届中不少人都打着与谢岭交好的主意,好沾沾光。奈何谢岭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时连课都不去上,他们根本连谢岭的边都摸不着,只好暗地里对着同一号舍的薛茂和周竹庭两人羡慕嫉妒恨——这运气也太好了。 薛茂有时候从墨月斋回来,会将学员间私下流传关于谢岭的流言绘声绘色地描述一遍,什么是某隐世家族的子弟啦,学院里某位夫子的私生子啦,诸如此类,谢岭听得十分无语,不过这些传言对他又没什么影响,便也不放在心上。 薛茂见谢岭不在意,又神秘兮兮地笑道:“还有一条传言,谢兄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他压低了声音道:“这是最近才兴起的一个流言,说是谢兄你发了话,只要哪位女学员愿意陪你睡觉,你便抽出时间教导她功课……” 谢岭顿时便黑了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薛茂看着谢岭的脸色,跟着义愤填膺道:“我当时就说了,谢兄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嘛,不过……” 他眼珠转了转,笑嘻嘻道:“要是真有美女投怀送抱,谢兄也不吃亏嘛!我看这一届的女灵师里,就有好几个长得不错,那身材……哎哟!” 谢岭忍无可忍地踢了薛茂一脚,终于让他闭了嘴,见薛茂一脸委屈无辜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薛茂为人还算不错,十分讲义气,就是口无遮拦这个毛病,怎么也改不了。 “你刚才这话要是被哪位女学员听到,小心到监察那里去告你一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谢岭道。 薛茂小声嘟嚷:“我这不就是在私底下随便说说嘛。”他生□□玩闹,家里又宠爱得紧,年纪轻轻便娶了四房美貌小妾,可是自从来山麓学院后,便一直素着,孤枕难眠了这么长时间,口头上便忍不住花花两句。 谢岭懒得理他,直接出了号舍。 今日是商行来取烈炎符的日子,刚刚他收到传讯符,来取灵符的权管事已经到达学院的迎客亭了。 谢岭的升级版烈炎符,一开始就是直接出售给这家松旭商行的。交易了两次后,谢岭见这家商行口风比较紧,给灵石十分痛快,也没有什么暗地里的小动作,便一直继续与他们的合作。 除了第一次是由谢岭亲自到蜀州城交易外,后来的几次,都是由商行的权管事亲自来山麓学院取货。由于升级版烈炎符销量十分紧俏,供不应求,开始只是一个月来一次,后来发展成半月一次,到了如今,每隔七天,权管事便要来一趟山麓学院。 外人是不允许进入山麓学院内部的,只能在山腰的迎客亭等候。谢岭来到迎客亭的时候,权管事已经等了好一阵了。 见到谢岭,权管事态度十分殷勤。现在那升级版烈炎符已经成了他们商行的招牌,按着八千灵石一张的价格出售都有人抢着要,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而且,借着这股东风,他们商行其他的货物也搭售出去不少,看得其他竞争对手眼红不已,明里暗里打听他们是从哪儿进的货。 权管事自然是将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的,每次都是独自一人亲自来找谢岭拿货。其他的商行只隐隐约约知道升级版烈炎符似乎是从山麓学院流出来的,但更多的,就不知晓了。 谢岭将这几天制作的烈炎符交给权管事,看到只有四十张,权管事先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然后苦着脸道:“谢公子,这烈炎符卖得实在紧俏,我们商行的一些老顾客都催得紧,您看,能不能再加大点供应量,这么几十张,实在是杯水车薪啊。” 谢岭摇了摇头:“就只有这些,再多也制不出来了。”权管事每次来取货都要说提高供应量的事,谢岭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被拒绝的次数多了,权管事本来也没报多大指望,见谢岭否定,也就没再多说。其实他有些摸不清谢岭的路数,这样的年纪,应该没能力制作出中级灵符来,谢岭背后大约站着一位阵法大师,八成是山麓学院中的某位夫子。 权管事心里好奇得紧,但却不好向谢岭打探,毕竟谢岭现在就是他们商行的财神爷,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不再跟松旭商行合作,可没地儿哭去。 送走了权管事,谢岭拿着新到手的二百颗中品灵石,随手便给了金蛋两颗。这大半年来,随着他收入的增加,金蛋的待遇也是日渐提高,每天都能吸收五六颗中品灵石。 在这么多灵石的滋养下,阿砚蛋壳上的金色纹路愈发明亮,在黑暗中也能熠熠发光,玄妙无比。 回到号舍,薛茂和周竹庭两人正准备去饭堂吃晚饭,谢岭正好也饿了,便跟他们一起去。 现在距离开学已经过了九个多月,不仅仅是前几届的老生,今年的许多新生也已经吃不起饭菜了,饭堂里绝大多数灵师都在啃着窝窝头。 谢岭他们这一桌就比较醒目,每人点了三四个菜,荤的素的满满地摆了一桌子,看着就十分可口。 旁边不时有学员投来羡慕的目光,在这种环境下吃饭,压力是很大的,不过三人都已经习惯了,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这顿饭,才慢悠悠地起身离去。 这日晚间,谢岭照常去公共实验室制作灵符,忙碌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时才回号舍休息。 正睡得迷迷糊糊时,隐约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心想难道薛茂他们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强撑着困意起身下床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一名女灵师,谢岭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他们这一届的学员,不过却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间,这名女灵师不在暮月斋听课,却跑到这里来,谢岭心中不由升起了几分警惕。 “我,我叫温沉月……。” 这位女灵师似乎有些紧张,半低着头,声如蚊呐。谢岭要不是仔细听,还真听不清楚。 毕竟是同一届的学员,谢岭还是客气道:“你来这儿是找谁?有什么事吗?” 温沉月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头,耳根处隐隐有些发红,低声道:“谢师兄,我们……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谢岭本来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眼见温沉月的神情不对劲,心中更加警惕,自然更不可能放她进去,堵在门口,微笑着道:“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里面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只是谢岭随口找的托辞,听在温沉月耳中却有了另一层含义,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迅速而慌乱地朝谢岭身后一瞥。 谢岭刚刚起床时十分匆忙,被子胡乱地卷成一团,从外面看起来,就好像有人藏在里面一样。 温沉月脸色骤然苍白了下来,眼中似是带了些羞愤,又有些惊慌失措,咬了咬下唇,一声不吭地转身跑了。 谢岭望着她有些仓皇的背影,心中十分莫名其妙。回忆了半晌,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与这温沉月产生过交集,索性不再去想,继续回去睡觉。 阿砚本来躺在谢岭的怀里睡得正香,这一番动静,把它也吵醒了。谢岭闭眼继续睡回笼觉的时候,金蛋便挪到他胸口,轻轻蹦了蹦。 这是在讨灵石吃。 谢岭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没有理会它。金蛋见谢岭没有反应,直接跳到了他侧脸上,在上面滚来滚去。 脸颊上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吸收了大量灵石后,阿砚现在似乎聪明了不少,撒娇的方式简直花样百出。被这么折腾着,谢岭再大的困意也睡不着了,无可奈何地睁开眼,拿了两颗中品灵石给它。 阿砚这才满足地跳下来,吸收了两颗中品灵石后,继续窝在谢岭怀里睡觉。 温沉月这件事不过是个小插曲,接下来两日也没有么什么异常,谢岭转眼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隔了几日,谢岭忽然又收到了松旭商行权管事的传讯符,说有事来找他。 现在还不到他们约定交货的时间,谢岭不知他大老远跑来找自己有什么事,传讯符里也没有说清楚。想了想,谢岭还是去了迎客亭见他。 权管事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了一名身穿锦袍的男子。 就在谢岭琢磨这人是谁的时候,权管事上前一步,向谢岭介绍道:“这位是裕升魁商号的白烨管事。” 谢岭目光轻轻一动,大燕对商号名称的限制极为严格,只有那些实力强大的商号,由朝廷钦赐,才有资格在名字中冠以一个“魁”字。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白烨一眼,琢磨着他的来意,白烨注意到谢岭的目光,和善地对他笑了笑。 权管事接着说道:“这位便是谢公子了,我们商行的烈炎符,便是向他购买的。” 干巴巴地说完这两句话后,权管事便站到一旁,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今日他是被逼着来的,白烨不知怎地走通了蜀州刺史的门路,拿着蜀州刺史贺源的拜帖,以势压人,直接请松旭商行牵线,要见见制作升级版烈炎符的阵法师。 松旭商行虽然也有自己的靠山,但蜀州刺史这等官面上的人物,还是得罪不起的,无奈之下只好屈服,将自己的货源和盘托出。 眼看着今后平白无故便要少一大财源,权管事心中自然有气,介绍时便有些敷衍,态度不冷不热。 白烨也不在意权管事的态度,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谢岭身上,等权管事介绍了他的身份后,才开口对谢岭说道:“谢公子,今日我冒昧前来,是想拜访一下制作这烈炎符的阵法大师,不知可否代为引荐一下?” 由于谢岭不过是一阶灵师,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白烨也和权管事一样,认为他应该只是出面替某位阵法大师办事,这升级版烈炎符的制作者,应该另有其人。 谢岭一时没有答话,心里迅速思量着此事的利弊。 他知道随着升级版烈炎符的流传,迟早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也做好了出售技术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来的,竟不是蜀州本地的商行,而是裕升魁这样从中原来的商号。 能够得到朝廷赐名,裕升魁的实力自然不用多说,这样的庞然大物,肯定是不好打交道的。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只有这样的势力,才能出得起自己想要的价钱。 思忖片刻,谢岭便迅速打定了主意,他直接开口道:“这烈炎符便是我制作的。” 白烨闻言,微微有些讶然。虽然在繁华的燕都,他也曾见过一些在年纪轻轻便能制作出中级灵符的阵法师,但那都是背景深厚,从小有阵法大师指点,用无数资源堆积出来的。 而蜀州位于偏僻的大燕北境,资源贫瘠,这山麓学院虽然在北境名声不小,但放眼整个大燕,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白烨甚至怀疑,学院里面怕是连高级炼金仪器都没有几件。 不过,这世上总是有天才的存在的,白烨见多识广,迅速调整了态度,恰到好处地表示出惊讶,顺便恭维了谢岭几句。 然后才道明了此行的来意:“不知谢公子是否有意出售制作这烈炎符的秘技呢,我们商号愿意高价购买。” 谢岭道:“这要看贵商号的出价是否有诚意了。” 白烨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谢岭的爽快,沉吟片刻,报出了一个试探性的数字:“一千万下品灵石。” 一千万下品灵石听起来很多,但换算成中品灵石的话,也不过是一万中品灵石。按照谢岭制作灵符的速度,一年便可以挣到。 谢岭轻笑着摇了摇头,道:“阁下真会开玩笑。” “那谢公子想要什么样的价钱呢?” “把刚刚的价格换成中品灵石,就差不多了。” 白烨闻言皱起了眉头,他给出一万中品灵石的报价,固然有试探之意,但谢岭转眼就翻了一千倍,这也太过狮子大张口了。 不过白烨也并不生气,谢岭漫天要价,他落地还钱就是了,这么大金额的交易,不可能一次见面就达成。 他这趟来山麓学院,其实主要还是想弄清楚制作出升级版烈炎符阵法师的身份。当然,如果能顺便以较低的价格买下,那就更好不过。 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达成了一半,白烨决定先行告辞,等回去后摸清了谢岭的底细,再做打算。 “看来我们之间的分歧太大,今日是谈不拢了。这样,不如我们双方都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改日再谈。” 权管事刚刚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交谈,听到此处,立刻明白了白烨的打算。想到裕升魁强横的背景,不由同情地看了谢岭一眼。 谢岭却仿佛毫无所觉似的,微笑着跟白烨告别,目送两人离去。 从山麓学院离开,白烨心中是掩不住的兴奋。 这趟来北境办事,本来不过是例行公事,没想到无意中却发现了在蜀州附近少量流传的升级版烈炎符。 和北境本地商行这帮土包子不同,白烨在见到升级版烈炎符后,立刻便意识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 裕升魁的生意不但遍布大燕,还涉足到了周边数国,因此消息极为灵通。白烨可以肯定,无论是在大燕,还是其他更繁华的国家,目前都没有出现过这种升级版的烈炎符。 这意味着,一旦裕升魁掌握了制作升级版烈炎符的秘技,就能做成独家生意,迅速占领市场。 这将会是一座源源不断的金矿,价值难以想象。 只要自己做成了这一单交易,想必在商号的地位将会大大提升。白烨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决定回到蜀州城后,立刻就请刺史王源出面,探探谢岭的底。 有些事情,还是王家这样的地头蛇做起来更方便。 对于烈炎符,白烨是志在必得。 章节目录 第26章 蜀州刺史王源出身北境豪门,家族在北境势力极大,要调查谢岭这样一个没有背景的灵师,丝毫不费力气。不过几日功夫,便将谢岭的出身来历查得清清楚楚。 谢岭出身寒微,从小父母双亡,将他一手拉扯大的爷爷也于数年前去世。他的背景没有任何值得忌惮的地方,唯一麻烦的是,谢岭目前正在山麓学院求学。 山麓学院是大燕四大宗门万法宗的下属分支之一,在蜀州地位超然,即便王源身为蜀州刺史,也不好轻易招惹。 刺史府后花园内,茶香袅袅,白烨与王源相对而坐,漫不经心地品着茶。 “京中户部侍郎出缺,刺史大人若是有意,敝号可以代为周旋,年前就能将此事办妥。” 白烨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许诺。 裕升魁在朝中的关系盘根错节,运作一位户部侍郎,并不费什么力气。而王家的势力集中在北境,一直想往中原发展,却苦于朝中无人,一直没有什么机会。 双方各取所需,可谓一拍即合。 王源看向白烨:“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商号愿意出十万中品灵石购买烈炎符的秘方,希望大人能帮助我们,促成这次的交易。” 白烨说完,看了看王源的脸色,又补充道:“当然,若是大人最终谈成的价格,低于十万中品灵石的话,那剩下的灵石,就当作是敝号送给大人的程仪了。” 王源沉吟半晌,缓缓点了头。 “那我这就将消息传回京中,静候大人佳音了。”见王源点头答应,白烨从容地起身告辞,想了想又提醒道:“还请大人行事时小心些,不要惊动山麓学院,免得让万法宗得了风声,到时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万法宗身为大燕四大宗门之一,名下产业不计其数,若是得了消息也来插一脚,那烈炎符的秘方最终花落谁家,就不好说了。 必须趁着现在消息还没传出北境,在中原的其他几家大商号反应过来之前,将事情定下来。 见王源点头表示知晓,白烨才放心离去。 白烨走后,刚刚一直侍立在一旁的心腹章之其出声道:“恭喜大人,看来这次不但能顺利入朝,还能额外白得一注大财,真是意外之喜。” 王源起身道:“这些商贾行事,就是瞻前顾后,太过谨慎小心。” 章之其也道:“区区一届寒门灵师,哪里用得到十万中品灵石。若是识趣的话,给他数百上千的中品灵石,就该感激涕零了。” 王源也没把一个一阶灵师放在心上,吩咐道:“这件事交由你来办,裕升魁那边催得急,明天你就去一趟山麓学院,尽快将此事办妥。” 章之其自然躬身应是。 第二日,章之其一大早便来到了山麓学院,然而在山腰的迎客亭等候许久,谢岭却始终没有出现。 跟着他一同前来的权管事,见章之其脸色难看,心中不知怎的竟有几分痛快。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恭敬问道:“章大人,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之前他已经给谢岭发过数次传讯符,然而谢岭却一直没有回复,显然是拒绝相见了。 空等了三个时辰,章之其脸色黑得要死,眼见天色已经不早,今日谢岭肯定是不会出现了,只得咬牙道:“我们走!” 在来山麓学院之前,章之其准备了一肚子的威胁利诱,计划着怎么说服谢岭,用最少的灵石,将秘方顺顺利利地弄到手。 他作为刺史大人的心腹,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然而没想到满怀信心而来,却是扑了个空,连人都没见到。 王家雄霸蜀州太久,在这片地面上,章之其已经很多年没尝过这种被人无视的滋味了,他心中满是愤怒,暗自发狠:“等见了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而接下来的数日,章之其都没能见到谢岭。 谢岭仿佛打定了主意,不肯再与他们商谈,直接连面都不露了。 一次次地扑了个空,最初的怒火过后,章之其渐渐感受到了这件事的棘手之处。 山麓学院内部外人是进不去的,若是他打着刺史府的招牌,自然也能进去,但这就太引人注目了,违背了裕升魁低调行事的要求。 然而谢岭就这么一直躲在山麓学院中,见不到人,章之其就是一百种手段,也使不出来。 威胁逼迫,也得见得到本人才行。 刺史府势力再大,面对着躲在龟壳里的谢岭,章之其竟也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当然,谢岭不可能一辈子不出现,只是,章之其等得,裕升魁却是等不得。就这么几日的功夫,白烨就已经派人来催了好几次。 章之其又急又怒,山麓学院中,谢岭却是安之若素。 他并非是放弃了这笔生意,而是想要先冷淡一段时间,让外面的那些人清醒清醒。 这些豪门世家高高在上太久,恐怕早已习惯了居高临下,不懂得如何与普通人打交道了。 无论是刺史府还是裕升魁,谢岭其实都不怕得罪他们,反正魔灾就快来临,大不了他先去万法宗避上十几年,等到天下大乱时再出来。 谢岭没有把外面那些人放在心上,继续在学院中悠哉悠哉地过自己的日子。 大约是年终考试快要来临的缘故,学院里最近的气氛十分紧张,在饭堂吃饭时,谢岭都能看到一些学员抱着玉简不撒手。 与平时的普通月考不同,年终考试占成绩比重极大,是真正决定命运的时刻。平时月考的甲等可以让晶卡升一级,而年终考试的甲等则是直接连升十级,当然,降级也是一样。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岭总觉得这些日子在饭堂“偶遇”女学员的次数比较多,联想到前些日子不请自来的温沉月,还有这段时间隐隐约约出现的流言,谢岭只觉得头痛无比。此后只要去饭堂,都要拉上同号舍的薛茂和周竹庭两人做挡箭牌,同进同出。 换做平时,薛茂肯定要羡慕一番谢岭的艳福,但是现在他忙着准备年终考试,也有些顾不上了。为了应对年终考试,谢岭现在每天都会抽出两个时辰的时间,来给薛茂和周竹庭讲解功课。两人心中感激,想要报答一二,但直接给灵石有些不好,他们知道谢岭十分宝贝他那颗灵兽蛋,干脆一起凑了灵石,想办法买了一壶涪灵水回来。 涪灵水中含有淡淡的灵气,金蛋十分喜欢,泡进去后就不肯出来。 薛茂看着金蛋灵动的样子,一时手痒,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它金色的蛋壳。阿砚十分警觉,不肯让他碰,飞快地从水中蹦起来,跳回了谢岭的怀里。 谢岭搂着湿哒哒的金蛋,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蛋壳,然后才对薛茂说道:“你吓到它了。” 薛茂看着金蛋乖巧地呆在谢岭怀里,任摸任搂,自己却碰一下都不行,无比郁闷:“这涪灵水还是我带回来的呢,这也太翻脸不认人了。” 又有些不死心,对着金蛋说道:“阿砚阿砚,你让我抱抱,下次我再给你带一壶涪灵水回来。”他平时经常听谢岭哄灵兽蛋,都无师自通了。 阿砚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金色的蛋壳轻轻晃了晃,疑惑地从谢岭怀里探出了脑袋。待发现不是谢岭叫自己,又缩了回去。 薛茂向来就不着调,谢岭懒得理他,见阿砚的蛋尖微微有些翘起,知道这是犯困了,便轻轻将蛋壳上的水珠擦干,好让它睡觉。 章节目录 第27章 谢岭在将章之其一行晾了六七日后,终于出来见了他们。 章之其堂堂刺史府总管,在蜀州地界向来受尽趋奉,却在一个普通灵师身上吃了这么多日的闭门羹,心中的怒火早已压抑不住。 见到谢岭终于出来,章之其皮笑肉不笑地道:“能见到谢公子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谢岭仿佛没看到章之其难看的脸色,微微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前几日一直在忙,没有注意看传讯符,让你们久等了。” 见谢岭闭着眼睛说瞎话,章之其心里冷哼一声,不过正事要紧,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跟他多加纠缠。 “想必谢公子也知道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何事了,一万中品灵石购买你手中的灵符秘方,不知你意下如何?” 其实按着章之其的意思,是连这一万中品灵石都嫌贵了,给个千儿八百的就差不多了。只是白烨那边催得实在太紧,为了尽快办妥此事,只好先便宜谢岭了。 谢岭闻言,看了旁边默不作声的权管事一眼,露出诧异的神色:“怎么权管事没有跟章大人说清楚吗,上次白烨管事出的就是这个价钱,已经被我拒绝了。” 章之其淡淡道:“我自然知道,不过这个价格其实已经很高了,谢公子最好再好好考虑一下。” 谢岭摇了摇头,道:“如果大人是这样认为的话,那我们今天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谢公子,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章之其盯着谢岭,不动声色地发出了威胁:“你总不可能一直躲在山麓学院中,永远不出来。一万中品灵石也不少了,为了以后考虑,不如先暂时退一步,拿了灵石,大家皆大欢喜。” 谢岭淡淡道:“以后的事,就不劳章大人费心了。” 被不咸不淡地堵了回来,章之其也没生气,在他看来,谢岭现在也就是强撑着嘴硬,过不了多久就会屈服的。 “逞一时意气又有什么意思呢?谢公子,你是个聪明人,前程远大,又何必斤斤计较眼前的一点得失。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只要这单生意做成,以后你便是我们刺史府的座上宾。今后不管在蜀州,还是整个北境,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报我们王大人的名号,无人敢与你为难。” 短短几句话间,章之其又是威胁,又是利诱,若换成其他的普通灵师,恐怕早已被他说服了。谢岭却是不在意,耐心地听他说完,才道:“章大人若是没有其它要说的,我就先回去了。” “慢着!”见谢岭油盐不进,章之其眯了眯眼睛,冷冷道:“谢公子,你不会是觉得,你现在躲在山麓学院里边,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吧。别的不说,你偷偷进入学院的公共实验室,擅自使用里面的炼金仪器,这可是严重违反了山麓学院的规矩。一旦事发,你以为,你还能在山麓学院呆得下去?” 这些日子虽然一直被拒之门外,但章之其也没闲着,将谢岭的底细查了个七七八八,这时就将此事当作杀手锏使了出来。 见谢岭不吭声,章之其以为戳中了他的软肋,缓和了语气道:“谢公子,你天赋过人,前程可期,千万不要为了眼前的这点利益,毁了自己的未来,这可不是聪明之举。” 谢岭叹了口气:“你这是在威胁我了。” “我这是为了你好。”章之其以为谢岭已经松动了,语重心长道:“就算没有这个把柄,你以为在得罪了刺史府,得罪了裕升魁之后,还能讨得了好?以后你从山麓学院出来,只怕是寸步难行。今日还好是我过来,换做是其他人,只怕不会有这个耐心好好跟你说……” 谢岭轻飘飘地道:“这么说来,我只有将灵符秘方献给万法宗,借以获得宗门庇护,才能保住今后的前程和性命了。” 权管事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正听得入神呢,闻言脚步一个踉跄。 章之其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听了谢岭这么天外飞仙的一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要是真让谢岭把秘方交给了万法宗,那大家都别玩了,不用裕升魁动手,刺史大人第一个饶不了自己。 他顿了顿,才勉强开口道:“又何必弄得两败俱伤呢,这样的结果,对谁都没好处。” 谢岭微微笑道:“怎么会是两败俱伤呢,我将秘方献给宗门,肯定能得到奖赏,说不定就能借此机会一步登天,成为万法宗的正式弟子。就如章大人刚才所说,不要只在乎眼前的这点利益,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用一道灵符秘方,换来未来光明的前程,这才是明智之举。” 章之其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权管事在旁边看着章之其脸色忽青忽白,心下暗爽,不过也不敢就这么袖手旁观看热闹,否则回头章之其肯定饶不了自己,因此笑呵呵地出面打圆场:“谢公子不要着急嘛,若是对价钱不满意,大家可以再好好商量,不必出此下策。” 谢岭笑而不语。 不过今天注定是谈不下去了,章之其得到的授权就是一万块中品灵石,现在情况有了变化,必须尽快回去向刺史大人禀告才行。勉强说了几句场面话后,章之其才带着人离去。 刺史府内。 王源皱着眉头听完章之其的禀告,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本以为拿捏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一阶灵师,不过是件顺手而为的小事,没想到却碰上了个莽大胆。 看来太没背景也不是什么好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谢岭可以破罐子破摔,他们却是打鼠怕伤了玉瓶,顾忌颇多。 章之其看着王源的脸色,小声建议道:“要不,我们把价格往上提一提?”当初白烨给他们的额度可是十万块中品灵石,这么多灵石砸下来,不信谢岭不就范。 王源沉吟片刻,却是摇了摇头。那十万块中品灵石,早已被他视为囊中之物,分出去一万已是极限,再多就不可能了。 “你前面不是已经查到左家头上了吗,联系他们,想办法获得符液的配方。然后再以刺史府的名义,请几位阵法大师来,将那灵符上的秘纹破解掉。” 既然暂时奈何不了谢岭,那就先绕过他。反正裕升魁要的只是灵符秘方,自己到时交给他们一份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接下来的两日,谢岭照常去公共实验室中制作灵符。 虽然左闲墨竭力表现得一如往常,但谢岭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既然刺史府已经查到了自己违规偷偷使用学院的仪器,那么将主意打到左闲墨身上,也是很自然的事。 左闲墨却是心虚得很,虽然谢岭手中还握着他的把柄,但是刺史府势大,他们左家在蜀州不过是一个小家族,哪里得罪得起。左闲墨名义上虽然是山麓学院的执事,但和学院中那些夫子不一样,他并非万法宗的正式弟子,顶多算是山麓学院雇来的下人,刺史府想要收拾他,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两权相害取其轻,只好选择得罪谢岭了。 谢岭平时绘制符文时,虽然会避着他,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他也看不懂,但实验室就这么大,配置符液所用的各种材料,却是很难瞒得了人的。因此,对于符液的配方,左闲墨早就心中有数。 当刺史府来通过左家辗转传递过来消息,想要获得符液的配方时,左闲墨迟疑了片刻,便交了出去。 虽然他也是被逼无奈,但终究算是出卖了谢岭,因此这几日心虚之下,态度便格外好,即便金蛋又在实验室里惹出了乱子,也只是一笑而过。 谢岭专心致志的绘制符文,并没有将左闲墨的反常放在心上。升级版烈炎符保密的关键并不在符液配方,而在于上面刻画的阵法秘纹。 刺史府此时可能还没意识到破解秘纹的难度,心存妄想,但没关系,等碰到头破血流之后,现实自然会教他们做人。 接下来的半月,章之其一直没有出现,谢岭也不在意,继续在学院里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悠闲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很快便到了年终考试的日子。 和平时普通的月考不一样,年终考试的题目不仅更多,而且难度也更大。就算以谢岭的速度,也是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全部题目做完。 考试持续了整整一天,从考场出来时,不少学员都失魂落魄。这是决定命运的一场考试,今日之后,他们这一届中绝大多数灵师,怕是要断了成为阵法师的希望了。 薛茂和周竹庭也十分紧张,虽然之前的一段日子,谢岭一直在帮助他们突击复习功课,但最终这场考试能不能过,他们也没有把握。 吃晚饭的时候,谢岭见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有劝解,反正考试成绩明早就出来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这一晚,无数学员彻夜不眠。 谢岭所在的号舍也是一样,别说薛茂和周竹庭了,就连平日里素来冷静自持的季寒师兄,今晚似乎也失去了平常心,虽然早早便洗漱歇息了,但从床上传来的轻微动静来看,显然并没有睡着。 今晚谢岭破例没有去实验室,黑暗中,谢岭听着号舍里薛茂三人翻来覆去的动静,也没有一丝睡意。阿砚现在一到夜晚就精力十足,一直在谢岭怀里拱来拱去,谢岭摸了摸它的蛋壳,轻声哄着它:“再过些日子,阿砚就有数不尽的灵石吃了。” 阿砚只听懂了“灵石”两个字,以为今晚有加餐,高兴地在谢岭怀里蹦了蹦,用光滑的圆脑袋亲昵地顶着谢岭胸口。 谢岭哭笑不得,不过见阿砚这么开心,也不忍让它失望,只好又拿了三颗中品灵石出来,给金蛋吸收。 然后才搂着意犹未尽的金蛋,轻声将它哄睡了。 第二日一早,考试成绩便出来了。谢岭依然是甲等,晶卡等级一次性提高了十级,而薛茂和周竹庭都是乙等,等级不升也不降,不过这已经让他俩很满意了,狠狠松了口气,相约着假期去哪儿玩。 年终考试后,学院会给半个月的假期,大家一般都会趁着这个时候出去好好放松。 不过现在这个敏感的时机,谢岭自然是不敢离开山麓学院的,他婉拒了薛茂两人的提议,一个人留了下来。 五日后,消失了大半个月的章之其再一次出现在了谢岭面前。 比起上一次的咄咄逼人,这一次章之其的态度就变得客气了许多。 这些天来,刺史府邀请了三位在北境享有盛名的阵法大师,来破解升级版烈炎符的秘纹。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件手到擒来的小事,三位阵法大师一开始也是自信满满,但随着时间的过去,深入研究之后,却发现这秘纹的内部结构却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直到今日,三位阵法大师通力合作之下,竟然还摸不到一点头绪。 刺史大人王源虽然还是不肯放弃,但白烨那边却是等不得了,三天两头地打发人来催问进度——白烨并不知道王源想要自己破解灵符,还以为他们一直在跟谢岭谈判。 同时白烨还告知王源,京城那边户部侍郎一职的运作已经有眉目了,只等这边消息确定,朝廷便会正式颁下旨意。 在这种压力下,王源只好一边告诉白烨那边谈判顺利,一边又打发了章之其来山麓学院找谢岭。这个时候,就顾不得省那点灵石了。 有了王源的授意,章之其这一次是底气十足的。他毕竟没有白烨的眼光,十万中品灵石买一道灵符秘方,在他看来已经足够了。 当然,出十万中品灵石购买灵符这是最坏的打算,如果能节省下灵石,才能体现自己的功劳。 章之其面带笑容的与谢岭寒暄了一番,然后才拿出一个玉简来,递给谢岭。 谢岭随意看了一眼,玉简里记录了升级版烈炎符的符液配方。 “灵符的符液配方,我们已经得到了。我们大人准备去信请几位阵法大师来刺史府,相信不日便可将灵符上的秘纹破解。” 章之其负手而立,言语间颇有傲气。 谢岭却是淡淡地:“哦,是么。” “不过,请阵法大师毕竟花费不菲,再加上刺史大人还是爱惜你的才华,所以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章之其打量着谢岭的神色,缓缓道:“我们的价格依然不变,一万块中品灵石,这是最后的机会。” 谢岭直接将玉简还给了章之其,摇头道:“章大人还是请回吧。” 被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章之其的气势不由滞了滞,刚刚才说了大话,一时半会也不好反口。这会儿手里拿着玉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直到见谢岭转身便要离开,终于忍不住了:“你究竟想要什么价钱?” 这句话说出来,便意味着失去了谈判的主动权,但是章之其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要是今日再毫无所获的回去,刺史大人第一个饶不了他。 然而谢岭没有回头,依旧充耳不闻地往前走。 “十万中品灵石!”这句话出口,见谢岭终于停住了脚步,章之其心中一松,随即又暗恼自己沉不住气,按着这个价钱谈下来,自己可就谈不上什么功劳了。 不过还是差事要紧,章之其信心十足地看着谢岭:“十万中品灵石,即便你卖给其他任何人,也不可能再有这么高的价格了。” 谢岭心中叹了口气,知道再不说点什么,是摆脱不了刺史府这无谓的纠缠了。终于转过身,看着章之其道:“五十万中品灵石。” 章之其一怔,随即就想驳斥谢岭异想天开,却听谢岭继续道: “再加一粒九转大还丹。” 章之其脑子“嗡”的一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岭,喃喃道:“你知道一粒九转大还丹值多少灵石吗?” 九转大还丹,一阶初期灵师服用后,可以直接将灵力提升到后期,省去上百年的苦修。 当然,九转大还丹能有这样好的效果,所需要耗用的各种灵药也极其珍贵,光是千年灵药便不下数十种,更别提其中还需要好几种珍稀的灵兽之血做药引了。 最近一次的拍卖会上,九转大还丹曾被拍出两百万中品灵石的天价。 但这并不是说用两百万中品灵石便可以买到九转大还丹,这样珍贵的丹药,往往被世家大族珍藏在府库中,很少流出市面,没有合适的渠道,花再多的灵石也买不到。 “这不可能,裕升魁绝对不会同意的……。”章之其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谢岭,还要继续说什么,谢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下次让能做主的人直接来找我谈,否则就恕我不能奉陪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刺史府内。 王源听了章之其带回来的消息,简直不可置信,火冒三丈:“他这是穷疯了吧!” 章之其低着头没敢吭声。 王源思索了一会儿,冷声道:“我亲自去见他。” 即便再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堂堂的蜀州刺史,居然拿一个小小的一阶灵师毫无办法。哪怕刺史府势力再大,面对一心躲在山麓学院,在外又无牵无挂的谢岭,也是如狗咬刺猬般,无从下手。 所以即便心里已经气得吐血,王源还是不得不跑这一趟。 为了不惊动山麓学院,王源并没有摆刺史的仪仗,而是轻车简从,乔装打扮来到了山麓学院山脚下。 然而,两人等了半日,一直到太阳落山,暮色四合,谢岭仍然没有出现。 章之其不是第一次被谢岭放鸽子了,心中竟诡异地觉得理所当然,他看了看脸色发黑的刺史大人,想要说什么,又忍住了。 王源出身北境大族,不论是修行还是仕途,都是一路顺风,很多年没有受过这样的挫折了。不过他毕竟久居高位,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并没有如章之其想象中那样大发雷霆,只是面无表情地吩咐摆驾回城。 回到刺史府,王源在房中枯坐良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章之其吩咐道:“把那份符液配方带上,我们去一趟汀闲苑。” 汀闲苑是蜀州城内一处高档的客坊,白烨最近便是住在那里。章之其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迟疑道:“大人,现在天色已晚,要不明日一早我们再过去?” 王源摇了摇头:“现在就去。”连夜过去告知此事,既是一种姿态,也展现了自己的诚意。 他本来是想在完整的秘方到手后,再交给裕升魁,好完成自己当初的承诺。但谢岭实在太过难缠,现在看来是不可能做到了。 好在最关键的符液配方已经到手,以裕升魁的能力,破解灵符上的秘纹应该不成问题。 汀闲苑。 白烨看完了王源带来的玉简,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冷冷道:“王大人不是说谈判一切顺利吗,怎么这么多天过去,才带了这么一份东西过来?” 王源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善之意,皱了皱眉,解释道:“那谢岭胃口实在太大,十万中品灵石根本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所以我才另辟蹊径,有了符液配方在手,以贵商号的能力,请一位阵法宗师来破解灵符秘纹应该不难吧?” 白烨几乎要气笑了,要是升级版烈炎符的秘纹有这么容易破解,裕升魁何至于许出户部侍郎这么大的筹码?当初得到烈炎符后,他便利用远距离传送阵,将灵符传回了裕升魁总部,商号供奉的两位阵法宗师看过后,皆言想要破解秘纹,起码要花三四十年的时间,出手的代价太大,这才转而向谢岭寻求交易。 没想到刺史府却是愚蠢地想在这上面打主意,害自己白白浪费了那么长时间。白烨心中气极,一句话都懒得再多说,直接端茶送客。 . 时隔多日,白烨再一次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谢岭面前。 “白管事应该知道我的条件了吧,九转大还丹和五十万中品灵石,这两者少一样,就不用再来了。”谢岭毫不客气地开口,第一句话就堵住了白烨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是还有其他一点办法,白烨都不会再来找谢岭。可是,他现在实在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再拖下去,等到风声传回中原,情况反而会更加复杂。 而且,裕升魁总部那边对他迟迟没有拿下灵符秘方十分不满,要是再耽搁下去,只怕要另外安排管事来北境督办此事。 这是白烨所不能接受的,想要尽快办妥此事,就只能接受谢岭的条件。反正,总部给他的底限,是在三百万中品灵石以内。 白烨目光复杂地看着谢岭,心中也不免有些嫉妒他的好运,凭着一个不知从何处得到的灵符秘方,轻轻松松便能获得自己一辈子也赚不到的灵石。 他心中叹了口气,打起精神道:“这个价格没有问题,不过,九转大还丹我现在也拿不出来,只能按市价折算成灵石。” 白烨自认为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谢岭却仍然摇头拒绝:“要么拿九转大还丹来,要么就请回吧。” 九转大还丹向来有价无市,以谢岭的背景,即便捧着灵石也买不到。 “其实九转大还丹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见谢岭固执已见,白烨试图打消他的念头:“灵力一次性提升太快,很容易导致道心不稳,影响日后的修行之路。况且,如果没有极品灵焰,炼化丹毒的时间将会极长,最快也要二三十年,花费这么多灵石来购买灵丹,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谢岭却是不为所动,他身怀云犀焰,只需花两年左右的时间,便能将九转大还丹产生的丹毒炼化。至于道心不稳的问题,他前世便已是四阶灵师,今世即便灵力提升再快,也不会对道心产生什么影响。 九转大还丹于他而言,根本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见谢岭油盐不进,白烨咬了咬牙,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玉盒,直接打了开来。 “这里是二千五百颗上品灵石,只要你同意,我们现在立马就能交易。” 一颗上品灵石,等于一千颗中品灵石,一百万下品灵石。 而白烨拿出来的上品灵石,是整整两千五百颗。 这么大一笔灵石摆在眼前,白烨不信谢岭不心动。 果然,谢岭目光轻轻往玉盒里扫了一眼后,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白烨心中一喜,正要再接再厉继续劝说,谢岭却突兀地道:“我忽然想起一件急事要去处理,就先失陪了。” 白烨愕然,就见谢岭转身匆匆离去,仿佛身后不是一大笔灵石,而是什么毒蛇猛兽一样。 谢岭转身疾走,同时拼命按住怀中突然间躁动不已的金蛋。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上品灵石的吸引力实在太强,金蛋在谢岭怀里使劲蹦跶着,一时根本安抚不下来。 谢岭可不敢让白烨见到阿砚,与容易糊弄的左闲墨不同,白烨见多识广,若是被他发现金蛋的异常,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匆匆带着阿砚离开,一直回到号舍,远离了上品灵石,阿砚才稍稍安静下来,在谢岭怀里一拱一拱,整颗蛋散发出委屈的气息。 谢岭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蛋壳,拿了几颗中品灵石出来,哄着金蛋吸收了。 只是阿砚显然还沉浸在刚才上品灵石的气息中,仍然有些无精打采,蔫蔫地缩在谢岭怀里不动弹。 谢岭心中一片柔软,低头亲了亲它金色的蛋壳:“现在还不是我们的哦,过些日子再给你。” 这一次白烨离开之后,没有隔多长时间,便又重新来到了山麓学院。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见谢岭,都快被自己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动了,但谢岭显然没有任何感觉,见面后便直接问道:“九转大还丹带来了吗?” 白烨无可奈何地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瓶,将里面的九转大还丹倒了出来。 九转大还丹通体呈玉清色,表面有几条银色的丹纹,散发着淡淡的丹气。这颗丹药,是白烨将消息传回裕升魁总部后,那边通过远距离传送阵送过来的。 白烨道:“五百颗上品灵石,再加一颗九转大还丹。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立下契约。”他也是被这三番四次地折腾怕了,只想尽快解决此事,早日带着灵符秘方回去京城。 谢岭在检查了九转大还丹没问题后,终于点了头。 为了这次的交易,白烨专门带来了契符。契符属于高级灵符,在市场上的价格在两千中品灵石左右,一般是大额的交易才会用到。一旦双方使用了契符立下契约,那么就会受到契符的约束,永远无法违背。 谢岭与白烨立下契约后,一道淡淡的灵力波动便从契符上传来,随后契符化为两道白光钻入两人的体内,消失不见。 根据契约的规定,在裕升魁付出五百块上品灵石和一颗九转大还丹的代价后,谢岭必须交出升级版烈炎符的灵符秘方,并且今后也不得自己再售卖烈炎符或者向其他人透露灵符秘方。 两人很快完成了交易,虽然灵符秘方顺利到手,但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白烨脸上也没什么笑模样,深深看了谢岭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谢岭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自己这次虽然顺利得到了九转大还丹和价值不菲的灵石,但也同时得罪了裕升魁和蜀州刺史。裕升魁也就罢了,势力再大,也是远在中原,未必会为了这么一点不愉快来兴师动众地对付自己。 但刺史府就不一样了,这里毕竟是王家的地盘,只怕自己一出这山麓学院,便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看来,接下来的几年,还是得找个地方避一避了。万法宗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是大燕的四大宗门之一,一旦成为万法宗的正式弟子,即便王家想要动手,也得顾忌一二。 回到号舍,谢岭先把关在玉盒里的金蛋放了出来。刚刚出去与白烨交易的时候,因为担心阿砚捣乱,他便将它锁在了玉盒里。 此时放出来,阿砚无比委屈,在谢岭怀里扭来扭去地撒着娇。 谢岭搂着金蛋安抚了一阵,然后拿了一颗上品灵石出来。金蛋立时便精神起来了,紧紧贴着灵石,眨眼间便将其中的灵气吸光,然后又轻轻蹭着谢岭手心,还想要更多。 谢岭没有理会,每日一颗上品灵石也足够了,谢岭并不打算惯着它。伸手摸了摸阿砚的蛋壳,不知是不是错觉,谢岭总觉得上面的金色纹路似乎更亮了些。 过了几日,随着假期的结束,学员们纷纷返回,山麓学院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薛茂和周竹庭两人去蜀州城玩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还给金蛋带了礼物,是一大壶涪灵水。 看着金蛋高兴地在涪灵水中泡着,周竹庭感叹道:“可惜这不是真正的灵泉水,灵气始终不够浓郁。” 薛茂好奇地问道:“周兄,我听说山麓学院中便有一道下品灵泉,这是真的吗?” 谢岭也感兴趣地望了过来,虽然神往已久,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来没有亲眼看见过灵泉。 天地有灵,孕育灵泉,灵泉本是无主之物,但大燕境内的灵泉,基本上都是被几大宗门和皇室所占据。 灵泉分为上品灵泉、中品灵泉和下品灵泉,灵师平常修炼所用的灵石,便是由灵泉中的灵气凝结而成。 其中,上品灵泉可以产出上品灵石,中品灵泉可以产出中品灵石,下品灵泉则是只能产出下品灵石。 据说,山麓学院中便有一道下品灵泉,只不过深深藏于重重阵法禁制之中,无人见过罢了。 周竹庭是个万事通,见两人感兴趣,便仔细回答道:“学院中确实有一道下品灵泉,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万法宗名下一共有三十九所学院,分散在大燕各地,明面上是为了招揽弟子,但最主要的,其实还是为了镇守各地的灵泉。这些分支学院中的都是普通的下品灵泉,听说在宗门本部,甚至有一道中品灵泉。” 薛茂第一次听说这等秘事,神往道:“要是能亲眼见见就好了。” 周竹庭看了他一眼:“灵泉是学院重地,亲眼见到就不要想了。不过,若是你争气些,倒是有机会进入与灵泉相连的秘洞中修炼。” 章节目录 第31章 薛茂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周竹庭道:“每隔三年便是大比之年,万法宗名下四十九个学院同台较技,争夺成为宗门正式弟子的名额。在这之前,山麓学院会先在学院内部进行一场小比,排名前十的佼佼者,便有资格在年底的时候,代表学院去参加宗门大比。而这场小比的奖励,便是可以进入灵泉秘洞修炼一个月。” 进入灵泉秘洞中修炼,虽然不能直接提升修为,但能够近距离地感悟到灵力本源,对以后的修行之路大有裨益,是无数灵师梦寐以求的。 “今年便恰好是三年一次的大比之年,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学院就要先进行一次学院内部的小比了。” 薛茂沮丧道:“那我们是不用想了,前面有那么多师兄师姐排着呢!” 山麓学院每隔三年便会招收一次新生,即便不算薛茂他们这一届新进的学员,学院里光是以前积攒下来的老生便有数千人,这都是在年复一年的残酷考试淘汰中顽强生存下来的,大浪淘沙,能够留下来的都不是一般人,想要在这数千人中脱颖而出,去争夺那十人的名额,竞争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即便是谢岭,虽然薛茂和周竹庭都看好他在阵法上的造诣,但也不认为他现在就能与学院中那些老生相争。 谢岭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 两个多月后,学院中果然传来消息,要开始进行一场学院内部的选拔,晶卡等级在五十级以上的可以直接报名。五十级以下的,则需要按照不同等级缴纳一定的报名费。 谢岭的等级自然是不够的,按照他现在的等级,一共需要交两千下品灵石。 这点灵石对现在的谢岭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直接去学院的杂事堂缴纳了费用,然后便领到了一个报名的玉牌。 比赛将在半个月之后举行,接下来便是耐心的等待。 谢岭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自己报名的事,每日照常过自己的日子。现在晚上不用再去公共实验室制作灵符,作息恢复了正常。金蛋开始时还有些不习惯,白天昏昏欲睡,到了夜晚反而精神起来,谢岭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这昼夜颠倒的毛病改过来。 半个月后,比赛如期举行。 和平时的考试不一样,正式的比赛是在一个巨大的幻阵中进行的。比赛的内容,便是看谁先走出幻阵。 谢岭望着出现在眼前的五条岔道,这个幻阵没有攻击性,但在前行的路上,将会出现无数个岔路口,只有选择正确的道路才能走向终点。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谢岭才选择了一个路口走下去。这次的比赛,他并不打算出什么风头,只要进入前十名,顺利拿到去万法宗的资格即可。 周围的景色在不断的变化,谢岭有意放水,走得极慢,每个岔路口前都要停留很久,似乎在仔细地计算方位。 这么磨蹭着,当谢岭走出幻阵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时辰。终点处此时已经有了四名学员在等待,谢岭是第五个出来的。 见到谢岭,这几名学员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带着些许的探究和惊诧。学院里出色的学员之间大多都互相认识,但谢岭却是生面孔,之前从未见过。 谢岭面色不变,找了个位置神色自若地坐了下来。 现在比赛还在进行中,其他人也不好上来攀谈,打量了谢岭一阵后,视线便移开了。 在谢岭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学员之间实力差别极大,一直到五个时辰之后,第十位学员才成功走出了幻阵。 比赛的前十名既已选出,考核便到此结束,此时还停留在幻阵中的学员,便算是淘汰了。 此时天色已晚,负责主持幻阵的两位夫子向谢岭等人温言勉励了几句,便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临走前特别交代,明日起先不用去上课,等候通知。 回到号舍时,薛茂几人都已经睡了。谢岭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将衣兜里的金蛋拿出来,搂在怀里躺下歇息。阿砚睡得十分香甜,被谢岭挪了个位置也没醒,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谢岭的衣襟,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谢岭便收到了消息,让他按着晶卡的路线指引,前往灵霄殿。 灵霄殿位于山麓学院内院,平时只有夫子才能进出,他们这些学员是进不去的。经过昨日的比赛后,谢岭的晶卡权限似乎做了调整,顺利地通过了内院的阵法禁制。 一进入内院,谢岭心头便泛起一丝警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抬头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空空荡荡,并没有什么发现。谢岭脚步稍稍停顿了片刻,又继续朝前走。 “这小家伙倒是挺敏锐。” 一间密闭的石室里,山麓学院的院长钱明子淡淡地开口道。 在他的跟前,有一面四丈高的影壁,上面浮现出一道身影,正是谢岭。 昨日主持幻阵的柳夫子在一旁说道:“这小家伙便是谢岭,这次排名前十的学员中,只有他是不曾被关注过的。谢岭是去年才进的学院,之前一直默默无闻,昨日在比赛中异军突起,出人意料的夺得了第五,将陈夫子之前看好的一位学员挤出了十名之外。” 学院里中有希望进入万法宗的学员,一般在刚刚崭露头角时便会得到关注,之后便是长期的观察,时机成熟了,便会被选到各位夫子的实验室里充当助手仔细教导。 这次的比赛实际上只是一种形式,对于哪些学员有进入前十的能力,各位夫子心中其实早已有数。 没想到却出了谢岭这么一个意外。 “背景都查清了吗,没什么问题吧?”钱明子开口问道。 “昨晚又重新查了一遍,来历背景都十分清白。谢岭出身普通,或许是曾经有过什么奇遇,得到过某位阵道高人的指点也不一定。不过,即便有以前打下的底子,能在这个年纪便有此等阵法造诣,也算得上是天赋极佳了。”柳夫子答道。 钱明子点了点头:“那就好,接下来离宗门大比还有六个月的时间,这半年里由我来亲自教导他们,希望这次的宗门大比,能取得不错的名次吧。” 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山麓学院已经连续四届在宗门大比中排名靠后了,要是这次大比还是不能取得靠前的名次,那么学院的等级就会从丙等降到丁等,在万法宗四十九个分支学院中沦为末流。 章节目录 第32章 学院的等级,决定了宗门正式弟子的名额。甲等学院可以有四十人参加宗门大比,乙等学院是二十人,丙等学院是十人,最末的丁等学院则只有五个名额。 更重要的是,学院等级还决定了宗门资源的分配,山麓学院一旦降为丁等,目前学院所得到的各项资源就得减半,以后再想要翻身,只会难上加难。 钱明子的目光透过影壁,落在已经进入内院的几位学员身上,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 灵霄殿位于内院的西北角,谢岭到达的时候,里面已有三四个学员在等着了。 殿门是敞开着的,一进入大殿,谢岭便被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各类阵法符文吸引住。这些阵纹布满了整个大殿,光晕流转,纵横交错,令人眼花缭乱。 先进来的几位学员,正仔仔细细地观摩着墙壁上的阵纹,不时用手指轻轻描摹比划,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神色间又是激动,又是兴奋。 谢岭饶有兴趣地看了一阵,发现不过是一些常见的中级叠加符纹,便收回了目光,静静等着。 学员们接二连三地陆续来到,等所有人都来齐后,殿门自动关闭,一位身穿灰衣的老者从二楼走了下来。 谢岭神色微微一动,这名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竟是一位三阶灵师。 他没见过这名老者,但其他人显然是认识的,纷纷躬身行礼:“院长。” 钱明子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缓缓道:“从今日起,就由我每日在这里教导你们功课,直到半年后去参加宗门大比。接下来的半年,你们就用心在这里学习,以后学院中每月的例行考试就不必参加了,成绩直接记为甲等。” “是。”众人齐声应道。 钱明子是山麓学院首屈一指的阵法大师,在整个北境都颇有名气。平时钱明子都是在内院中独自修行,很少露面,现在能够得到他的亲自指点,是十分难得的机遇。 殿内诸人都知道机会宝贵,竖着耳朵听钱明子授课,生怕遗漏一字半句。 钱明子讲课十分随意,并不像学院中其他夫子那般提前准备好内容,而是想到哪讲到哪,天马行空,也许上一刻还在讲解阵纹的灵力平衡,下一刻便岔到了符文的叠加技巧,听起来便有几分费力。 不过,在谢岭看来,钱明子的教学水平或许有待提高,但在阵道上的造诣,比起学院中的其他夫子,却明显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直指问题的核心本质,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或许有些内容,学员们现在暂时还理解不了,但对于未来的长远发展,却有着莫大的好处。 钱明子连续讲解了两个时辰的功课,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让学员们自由提问。 刚才钱明子授课的内容有不少太过艰深难懂,学员们按着顺序起身,逐一提出自己的疑惑不解之处,钱明子都耐心地回答了。 谢岭估摸着自己现下该有的水平,也跟着提了两个问题,混在众人中并不显眼。 耐心地一一解答完大家的问题,钱明子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泛起了一丝忧虑。 殿中的十名学员,除了朱煜和殷少江稍稍强点外,其他人的阵道水平,看起来都很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朱煜和殷少江二人身上,希望经过半年的调/教之后,这两人能够更进一步吧…… . 中午的饭菜是由专人送来,全部都是上好的灵米灵菜,味道十分鲜美,估计是内院的小灶。 用过午膳,休息了半个时辰之后,便又继续下午的课程。 钱明子年纪虽然大了,但精力依旧充沛,今日的授课一直持续到戌时才结束。 晚膳依然是在大殿内用的,钱明子没有和他们一起用晚膳,授完课后便直接起身离开,由柳夫子负责接下来的事宜。 “这次小比进入前十名的奖励,是每日进入灵泉洞窟修炼两个时辰,时间持续一个月。为了不影响你们白天的功课,所以只能夜晚进去,从明晚开始,用过晚膳后,便要去灵泉洞窟修炼,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柳夫子温和地道。 听了这番话,在场众人都露出兴奋之色,就连谢岭也是精神一振。 进入灵泉洞窟修炼,可以近距离地感悟灵力本源,对今后的修行,有着极大的益处。 虽然万法宗是以阵法立宗,一切的考核都是以阵法符文为主,但这并不代表修为就不重要了。 阵道的研究是需要时间累积的,只有修为越高,灵师的寿命才能越长,才能有更充足的时间来研究阵道。 当世赫赫有名的阵法宗师,无一不是三阶灵师以上的修为。 又交待了其他的一些事项,柳夫子便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明日的功课。 学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经过一天的时间,大家也都互相认识了,路上还不时讨论着一些阵法问题。 谢岭也参与其中,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着,基本上只听不说。 他只打算低调地进入万法宗,并无意出风头,引起宗门的注意。 在山麓学院里,阵道能力便代表了一切,学员们都是以强者为尊的,所有的讨论基本围绕着朱煜和殷少江两人展开,犹如众星捧月。 谢岭对朱煜没多大兴趣,对殷少江却是格外关注。 这就是传说中一个问题一千下品灵石的那位殷师兄,当初在竹林摆摊时,连四颗下品灵石都要被讨价还价的谢岭,可是曾经在暗地里羡慕嫉妒了好久。 今日好不容易见到真人,自然不由多看几眼。 大概是谢岭的视线太过明显,殷少江若有所感,往这边望了过来。 谢岭朝他微笑着点头示意,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一路回到号舍,薛茂几人都在用功地捧着玉简复习功课,没有多问谢岭的行踪。这么长时间以来,对于谢岭的神出鬼没,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第二日依然是钱明子亲自授课,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柳夫子过来带着大家前往灵泉密洞。 灵泉密洞的入口便是在灵霄殿之中,柳夫子拿着一面阵旗,手中法诀连掐,片刻之后,大殿西侧的一面石壁便自动打开,里面连着一个地道。 柳夫子走在前面,学员们跟在后面鱼贯而入。地道是用石阶砌成,两侧镶了月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沿着曲曲折折的石阶往下走,越是往下,便越是潮湿,同时,空气中所蕴含的灵气也渐渐浓郁起来了。 不知走了多久,地道两侧开始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洞口。 柳夫子停了下来。 “这里便是灵泉密洞,一共有三十多个洞窟,里面的灵气都差不多,大家可以自己选择一个石洞进入。修炼两个时辰之后,你们自己顺着原路返回,我会在大殿的入口处等你们。” 说完这话,柳夫子又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方才离去。 谢岭缓步走到一个石洞跟前,感受着从里面扑面而来的灵气。 光是洞口处溢散出来的灵气,浓度便是外界的数百倍。 金蛋似乎也感觉到了,在谢岭衣兜中轻轻动了动,想要出来。 谢岭不动声色地将它按住,见旁边已经有学员选好了石洞,也不再迟疑,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入洞中,谢岭瞬间便感到神清气爽,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暖洋洋地说不出的舒服。 周围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这已经不是灵气,而是近乎于灵雾了。 谢岭享受般地深深吸了一口灵气,将金蛋从衣兜里拿出来,放到一边,让它自己吸收灵气。然后盘膝坐下,开始闭目修炼。 大量精纯的灵气不断从经脉中涌入,被丹田中静静燃烧着的云犀焰炼化成苍绿色的灵力,落入下方的灵力海洋中。 然而,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谢岭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石洞中的灵气在迅速减少,几乎吸收不到了。 他停止了修炼,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 金蛋不知何时漂浮在了半空中,大量灵雾疯狂地朝它扑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将整个石洞的灵雾都牵引了过去。 在洞窟的西侧角落里,有数个拳头大小的孔洞,里面不断有新的灵雾冒出,争先恐后地朝金蛋涌去。 处于灵气漩涡中的阿砚,周身金光大冒,蛋壳上的神秘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光芒流转不定,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玄妙气息。 谢岭神情凝重地看着,眼底浮现出一丝震惊之色。 于此同时,距离谢岭最近的一个石洞中,殷少江疑惑地睁开眼睛。 “洞中的灵气浓度怎么降低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灵泉洞窟, 其实是在灵泉附近开辟出的一个个山洞,山麓学院通过阵法,将灵泉蒸腾出的大量灵雾牵引过来,保持洞内的灵气始终维持在一定阙值。 一旦检测到洞内的灵气浓度降低了, 阵法就会自动往洞内补充灵雾。 此时此刻, 源源不断的海量灵雾被牵引而来,疯狂地涌入金蛋体内。 处于漩涡中心的阿砚, 整个蛋身不受控制地飞速旋转着, 光芒愈来愈盛。 谢岭几乎屏住了呼吸, 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 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金蛋已将周围所有洞窟内的灵雾都牵引了过来,甚至隐藏在地底深处的灵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减少着。 灵雾疯狂涌来的异象一直持续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阿砚蛋壳上的神秘纹路骤然发出刺目的金光,然后“咔擦”一声脆响, 缓缓地碎裂开来。 凤凰降世。 在这一刹那间, 天地间仿佛响起清鸣, 以山麓学院为中心, 一道直冲九霄的五彩霞光向着四面八方浩浩荡荡扩散开来, 久久不散。 “啾啾啾……” 碎裂的蛋壳中,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凤凰从里面钻了出来, 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半空中的灵气漩涡在慢慢散去, 失去了依托之力, 刚出生的小凤凰顿时站立不稳,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啾……” 小凤凰本能地扑扇着小翅膀,口中发出惊慌的尖叫,眼看就要摔落在地,一直处于石化状态的谢岭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将它接住。 刚出生的小凤凰翎毛稀疏,浑身湿漉漉的,看起来脆弱而可怜,谢岭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手心里,生怕一个用力就会弄伤了它。 刚被谢岭接住的时候,小凤凰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马上便认出了这熟悉的气息。它歪着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谢岭的掌心。 “啾啾……” 谢岭心中百般滋味,半晌,低头亲了亲小凤凰细软的幼毛,胸口仿佛无数情绪在激荡翻滚,一时说不出话来。 . “朱师兄,你也出来了……” “石洞里的灵气怎么突然没了……” “发生了什么事……” 洞窟外隐隐响起了动静,谢岭心下一凛,立时想起了眼下的处境,将小凤凰塞进了衣兜中,便准备出去。 “啾…啾啾?” 破壳后的阿砚可不愿意再呆在黑乎乎的衣兜里,不乐意地挣扎起来。谢岭轻声哄了好一阵,才将它安抚下来。 因耽搁了一点时间,谢岭是最后一个从石洞中出来的,好在大家都在讨论着刚刚的异象,没人注意到他。 又过了一阵,柳夫子和院长钱明子匆匆联袂而来,见学员们都安然无恙,明显松了一口气。 钱明子迅速进入石洞中查看了一番,然后脸色凝重地出来,跟柳夫子低语了几句。 两人商量了一阵,柳夫子便让大家先行回去,学员们虽然满腹疑窦,但也都明智地没有多问,听话地离开。 谢岭手心汗湿,他可以感觉到小凤凰一直在衣兜里不舒服地动来动去,就怕它突然叫出声来。 现在任何一点异常,都有可能惹来怀疑。 所幸的是,小凤凰似乎也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紧张,乖乖地没有出声。 直到回到号舍,谢岭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下来。 号舍里的几名舍友都已经睡了,谢岭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拉上帐帘,然后才将小凤凰从衣兜里抱了出来。 小凤凰刚出生不久,精力不济,折腾了这么一晚,此时已经睡着了。 大概在衣兜里睡得很不舒服,小凤凰将脑袋埋在胸口的绒毛里,委屈地蜷成了毛茸茸一小团。 谢岭将它放到柔软的枕头上,小凤凰没有醒来,迷迷糊糊地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继续呼呼大睡。 黑暗中,谢岭不舍地盯着小凤凰看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才撑不住困意睡去。 . 第二日天光微亮时,谢岭便醒来了。 一睁眼,便看到柳夫子传来的消息,因为院长另有要事,接下来几日的课程暂停,让他们先继续跟着原来的夫子上课。 这倒是正合了谢岭的意,要是今日继续去灵霄殿,还不知该怎样安置阿砚。 他转头看了看枕边的小凤凰。 阿砚此时还没醒,细软的尾羽自然地舒展开,摊在枕头上睡得正香。金色的羽毛上,炫目的光晕流转不定,一眼就能看出不凡来。 谢岭摸了摸它华丽璀璨的翎羽,初时的激动过后,心下却是有些发起愁来。 这么张扬的模样,可是不好现于人前啊…… 谢岭思索了一阵,拿了一件外套将小凤凰裹着抱在怀里,往学院的杂事堂而去。 在杂事堂里,一些常用的材料基本都能买到,谢岭一口气买了红樱汁、明矾、血晶粉等十几种材料,由于瓶瓶罐罐太多,干脆花了两块下品灵石让杂事堂里的伙计跟着送去。 返回号舍的路上,阿砚睡醒了,在谢岭怀里拱来拱去想要钻出来。 然而谢岭裹得太紧,小凤凰努力了半天都不得要领,不由有些急了。 “啾!啾啾……” 杂事堂送货的伙计早就发现谢岭怀里抱着东西,只是裹得太严实,看不出是什么。此时听见小凤凰闷闷的叫声,才知道原来是一只灵兽。 山麓学院没有禁止学员带灵兽进来,但养的人并不多。主要是因为饲养灵兽是很花费精力的一件事,很容易耽误功课。 见谢岭没有将灵兽放出来的意思,他好奇地看了一眼谢岭在怀中乱动的小东西,没有多问。 谢岭加快脚步,直到回到号舍,打发走了伙计,才将阿砚连同外套一起放到了床上。 阿砚费力地从外套中钻出来,跌跌撞撞走了两步,便冲着谢岭“啾啾”叫了起来,意思是要他抱。 谢岭摸了摸阿砚身上凌乱的羽毛,道:“乖啊,先在床上呆了一会儿。” 谢岭将买来的那些材料堆放在地上,开始一样样炼化处理。 阿砚疑惑地歪着脑袋,看着谢岭掌心中冒出蓝色的火焰,将各种材料处理后放入一个黑色的药罐中,罐子里咕嘟咕嘟地气泡,随着时间的流逝,里面的液体渐渐变成了红色。 谢岭看着差不多了,将阿砚从床上抱了下来。 小凤凰此时还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事,高兴地蹭了蹭谢岭手心。 然后便被谢岭拎入了还冒着热气的药罐中。 “……” 罐子里的红色液体顷刻间淹没了它,阿砚茫然了一瞬,立刻尖叫着扑腾着小翅膀想要飞出来。然而这些红色液体十分粘稠,阿砚扑腾了半天,除了将那液体弄得满身都是,没有任何作用。 直到在里面足足泡了半个时辰,谢岭估计着差不多了,才将阿砚拎了出来。此时小凤凰浑身的羽毛都被染成了纯粹的红色,原本炫目的光晕被掩去,看起来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鸟崽。 小凤凰刚刚受了惊吓,一出来又发现自己鲜艳亮丽的羽毛变了个颜色,立刻愤怒地要去啄谢岭。 谢岭忙安抚它:“现在这样多好看啊,原来的颜色还不够红,现在的阿砚是最漂亮的一只鸟了。” 刚刚破壳的阿砚灵智初开,只有人类幼儿三四岁的智商,勉强能听懂谢岭的话。它歪着脑袋,疑惑地看了看身上的羽毛,还是觉得原先的更好看。 “啾?啾啾?” 谢岭一本正经地道:“真的,现在这样才更漂亮,原来的金色太俗气了。只有这样夺目的大红色,才能配得上阿砚呀!” 谢岭搂着炸毛的小凤凰,语气真诚地从头到脚赞美了好一阵,才终于将它哄转了过来。 阿砚被谢岭洗脑了半晌,也觉得似乎现在这个颜色更好看?它满意地梳理了一阵身上的羽毛,然后冲谢岭啾啾叫了两声。 饿了。 谢岭有些犹豫,幼年的小凤凰,应该喂什么的东西给它吃? 他试探着拿出一颗上品灵石,然而阿砚只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依旧啾啾叫着催促谢岭。 谢岭有些发愁,阿砚的破壳太突然了,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好。想了想,干脆抱着阿砚出了号舍,往饭堂的方向走去。 也许饭堂里有东西能喂小凤凰。 破壳后的阿砚不爱受拘束,一出房门,小凤凰便扑腾着小翅膀,跳到了谢岭头上。 谢岭头上顶着一只通体红色的小鸟崽,一路来到了饭堂。此时饭堂正是人多的时候,谢岭挤过去排队,旁边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投过来,打量着谢岭头上的小凤凰。 阿砚有些紧张,后颈的绒毛微微炸起,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瞪着周围。 旁边的人看了一阵,见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灵禽,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谢岭安抚地摸了摸阿砚的羽毛,然后一口气打了十几个菜,有荤有素。他不知道小凤凰吃什么食物,只能每样都弄一点。 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来,谢岭将阿砚放到了数盘菜中间。 小凤凰扑腾着小翅膀,细嫩地爪子扒着盘子边缘,低头轻轻啄了起来。 谢岭这才发现,阿砚居然不吃素菜,专门拣着肉吃。它嘴巴小,吃东西的速度却是极快,几乎不带嚼的,不一会儿便吃光了一整盘烩羊肉。 谢岭将其他几盘荤菜端到它旁边,轻轻摸了摸阿砚的小脑袋,怕它吃太快噎着。 旁边有人在谈论着昨晚发生的异象。 “你也听见了?当时我都已经睡了,那一声清鸣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你是没看到,当时那五彩霞光直冲九霄,浩浩荡荡无边无际,将整个天空都映得通红……” “会不会是什么异宝出世,我看今天学院山脚下来了很多人。” “……我怎么听说,好像是学院的灵泉出问题了,院长和夫子们都在忙着这事呢……” “我听说是精怪作乱……” …… 谢岭不动声色地默默听着,一夜之间,学院中便兴起了无数流言,各种版本都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而罪魁祸首的阿砚,却在安安心心地低头吃着食物,丝毫没有惹了乱子的觉悟。 “啾……啾啾!” 谢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阿砚已经将桌上所有的肉食全都吃光了,瞧那模样,竟然还没吃饱。 谢岭疑惑地戳了戳小凤凰软软的小肚皮,吃了这么多食物,居然一点也没有鼓胀起来。 那些食物都到哪里去了?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小凤凰将小肚皮缩了起来,藏到尾羽下面,不肯让谢岭碰,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控诉地瞪着他。 谢岭无可奈何,又起身去打了八份荤菜,阿砚这才满意地埋头继续吃了起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桌上又多了数个空盘子。 阿砚仍然没有吃饱,谢岭却不能再惯着它了--灵石倒不是问题,关键是饭堂里有影像石,要是被有心人注意到就不好了。 抱着不情不愿的阿砚出了饭堂,一路回到号舍,小凤凰没有吃饱,无精打采地缩在谢岭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身上的羽毛。 谢岭摸了摸它柔软的腹部,那里仍然是瘪瘪的。可是今天阿砚吃的食物,已经差不多相当于五个壮汉的食量了。 前世和阿砚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发现他这么能吃啊! 谢岭十分头疼,又有几分疑惑,魔灾中食物更少,前世的小凤凰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想到前世的阿砚曾经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饿着肚子,遭过很多罪,谢岭不由心疼起来,低头细细密密地亲吻小凤凰温热的软羽。 傍晚的时候,薛茂几人回到了号舍,见到破壳的小凤凰,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这一年来,阿砚已经熟悉了他们几人的气息,倒也不害怕,站在谢岭肩膀上,歪着脑袋望着他们,黑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天真和疑惑。 “这应该是枞棘鸟吧?”半晌后,薛茂第一个做出了评价,打量着眼前这只通体红色的幼鸟,又道:“只是个头似乎小了点,难道是在蛋里发育不良?” 阿砚全身羽毛被染成红色后,外表看起来确实有些像枞棘鸟,难怪薛茂会认错。 周竹庭仔细些,深深吸了口气,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草香味,这是谢岭炼制的那份染料特殊的气味,现在残留在阿砚身上,起码要两三天才能散尽。 不过这股气味很淡,不留心的话,根本注意不到。薛茂使劲闻了两下,发现气味是从阿砚那边传来的,不由道:“岭哥,你下午带着阿砚去吃草啦?这么大味儿。” “……” 谢岭面不改色地道:“没有,只是带它去草地上玩了一会儿,阿砚太贪玩,在草地上滚了一阵,大概身上便沾了些味道。” 薛茂本来就神经粗,倒也没怀疑,兴致勃勃地继续打量着小凤凰。 周竹庭则道:“岭哥你给阿砚准备食物了吗?我在学院里的一个族兄也养着灵禽,要是你没有准备,我可以找他匀一些灵兽丸过来。” 谢岭正发愁阿砚的口粮问题,虽然那灵兽丸阿砚不一定吃,但也可以试试,便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大家围观了一阵刚破壳的小凤凰后,话题便转移到了昨夜的天地异象上。 昨夜他们早早睡了,并没有亲眼看见什么浩荡万里的五彩霞光,不过今日到学院里走了一圈,便什么细节都知道了。 薛茂煞有其事地分析着:“这绝对是有什么奇珍异宝出世,才引发的天象,只是学院不肯让我们知道,故意封锁消息。” 周竹庭反驳道:“什么样的宝物出世能引发天象?即便是仙宝,也不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依我看,说不定是有什么大能精怪或是灵仙在这附近渡劫,才引发的天象,顺便还把学院的灵泉吸收了大半。” 谢岭在旁边若无其事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 没人会把昨晚的异象联系到一只普通的小鸟崽身上,阿砚有些困了,在他怀里轻轻打着瞌睡,谢岭换了个姿势,让它睡得更舒服些。 当晚关于天地异象的争论不了了之,周竹庭倒是还记得答应谢岭的事,隔日下课的时候,便带了一大瓶灵兽丸回来。 薛茂对小凤凰十分喜爱,自告奋勇地要亲自喂它,将灵兽丸倒了一粒放在手心中,凑到了阿砚跟前。 小凤凰站在谢岭肩头,低头看了看那颗黄豆大小的丹丸,没有动作。 薛茂将手伸得更近了些:“快吃啊。” 这次小凤凰干脆嫌弃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只留给薛茂一个高傲的背影。 “……” 薛茂沮丧极了,见阿砚始终不肯搭理自己,只好把灵兽丸交还给了谢岭。 谢岭将小凤凰从肩头抱了下来,拿着灵兽丸哄它吃。 这次阿砚总算给了几分面子,看着谢岭手心里黑乎乎的灵兽丸,上前轻轻嗅了嗅。然而之后却仍不肯吃,坚决地挪开了脑袋。 周竹庭在一旁道:“我族兄养的灵禽是黑羽鹰,这灵兽丸里添加了些黑羽鹰喜爱的香料,可能恰好不合阿砚的口味吧。” 世间灵禽千万,口味自然天差地别,阿砚这种表现也算正常。 谢岭无奈地揉了揉阿砚的脑袋,心知恐怕不仅仅是口味的问题那么简单。 而是小凤凰根本只肯吃肉食,还得是新鲜的那种。 . 接下来的几日,阿砚一直处于半饥不饱的状态,连叫声都是有气无力的,整日无精打采地趴在谢岭怀里。 谢岭看着心疼,又一时想不到办法。这要是在外面,再多肉食他都能弄来,只是在这山麓学院中,就不得不处处小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学院里一直风平浪静,对于那日异常的天象,对外也只是简单解释为有精怪作乱。 山麓学院毕竟背靠大燕四大宗门之一的万法宗,北境的其他势力虽然并不相信,背地里暗流涌动,但在明面上,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一个月后,谢岭收到柳夫子传来的消息,通知他可以继续去内院的灵霄殿上课了。 谢岭对能不能继续去灵霄殿上课无所谓,只是这样一来,怎么安置小凤凰,就成了一个难题。 灵霄殿是山麓学院重地,肯定不会允许学员带着灵兽进去上课。 而且,虽然没人会把那日的天地异象与一只刚破壳的小鸟崽联系起来,但谢岭心虚之下,也不愿意让院长注意到小凤凰。 只是这些年来,阿砚已经习惯了呆在谢岭身边,对他十分依赖,是片刻都离不得的。 而对谢岭来说,现在的小凤凰还是一只幼雏,太过弱小,没有一丝自保之力,谢岭也不放心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外。 犹豫许久,谢岭还是决定将阿砚带在身边,不过,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它了。 谢岭做了一只透气的小木盒,在表面贴了一张隔音符,确保里面的动静不会传出来。 然后好声好气地与阿砚商量,小凤凰听得似懂非懂,被谢岭哄着点了头。 隔日谢岭去上课的时候,便将尚在迷糊状态下的阿砚关进了木盒中,顺利带入了内院。 . 灵霄殿里,钱明子一如往常的给大家授课。 他既没有解释那日的灵泉异变是怎么回事,也没有说明为什么前些日子没让大家来灵霄殿。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直到一日的课程结束,钱明子才道:“灵泉洞窟暂时不能进了,上次小比的奖励改为龙元丹,过些日子就会发放。” 龙元丹是一种珍贵的疗伤丹药,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价值不菲,在市面上很难见到。 不过龙元丹再怎么珍贵,对于学员们来说,还是进入灵泉洞窟,感悟灵力本源更重要些。 他们心中都十分失望,神色中难免带出了些许。 钱明子却是不管学员们怎样想,说完这话后,便直接挥手让他们离去。 大殿内一时空了下来。 “宗门总部和皇室派来的人都已经送走了。”柳夫子从阴影中走出来,对钱明子说道。 钱明子冷冷道:“总算是走了,折腾了一个月,连寻踪宝镜都动用了,再这样下去,我看他们是想掘地三尺,把我这山麓学院给拆了。” 柳夫子附和道:“也不知宗门的人是怎么想的,连寻踪宝镜都无法锁定踪迹,明显是超出了法则约束的强横存在,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 “他们是做给皇室的人看的。”钱明子冷笑一声,“造成这次恐怖天象的若是精怪也就罢了,万一又有灵仙出世……皇室的人自然坐不住了。” 钱明子言语中饶有深意,柳夫子想起这些年的传言,忍不住打探道:“听说太上皇已经数百年没露面了,难道真的已经……” 钱明子摆了摆手,制止了柳夫子接下去的话,淡淡道:“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灵仙那等存在,又岂是会轻易陨落的。” “而且,这些都与我们没什么关系。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数月后的宗门大比。” 钱明子眼中带着忧虑,灵泉在这次异变中算是毁了一半,要是宗门大比再次失利,那么山麓学院恐怕在数百年内,都无法恢复元气了。 提到宗门大比,柳夫子也不由关注起来:“这一届的学员怎么样?” 钱明子叹了口气:“就朱煜和殷少江两人还算可以,但能不能在大比中进入前百名,还是未知之 章节目录 第34章 从内院中出来, 谢岭直接去了饭堂。此时天色已晚,饭堂里排队的人不多了,谢岭直接到窗口点了十几份肉食,然后将阿砚放出来。 小凤凰今早被谢岭哄着关进木盒里呆了一天, 此时又气又饿, 扑腾着小翅膀愤怒地啄了谢岭两下,然后才扒拉着盘子, 低头吃东西。 谢岭已经在灵霄殿吃过了, 此时就看着阿砚吃, 不时摸摸小凤凰背部的羽毛, 让它不要吃那么快。 邻桌一位学员看着小凤凰面前琳琅满目的菜肴,再看看自己面前粗硬的饽饽,不由深深叹息:“这年头,真是人活着还不如一只鸟了。” 他是有感而发, 周围的人听他说得有趣,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谢岭自然也听见了, 他看了那位感叹的学员一眼, 没有吭声。心里却琢磨着, 以后带阿砚来吃饭, 还是得避着人一些, 否则太引人注目了。 吃完饭回到号舍,小凤凰的气还没消, 不肯要谢岭抱, 自己扑腾着小翅膀飞到床头, 头一扭不搭理谢岭了。 薛茂是知道平时小凤凰有多么依恋谢岭的,在旁边看着稀奇,问谢岭:“你怎么惹着它了?” 谢岭自然不能说自己把阿砚关起来饿了一天,只含糊道:“大概是饭菜不合口味吧。” 薛茂闻言,不由同情地看了谢岭一眼,虽然他有时也觉得养一只灵兽挺好玩的,但要是都像谢岭这样跟伺候祖宗似的……那还是算了吧。 谢岭上床搂着阿砚,又哄又摸毛,安抚了好半晌,小凤凰才勉强消了气,委屈地叫了两声,将头埋在谢岭怀里不动了。 隔日一早,谢岭起床的时候,阿砚也醒了过来。平日里这个时候小凤凰一般还在呼呼大睡,今日却早早清醒了,如临大敌地盯着谢岭手里的木盒。 谢岭试图跟它讲道理:“内院不能带你进去,你要跟着我的话,就只能藏在木盒里。” 小凤凰后退了两步,目光十分警惕:“啾啾啾!” “……那你是不跟我去了?” “啾!” 见小凤凰抗拒得厉害,谢岭想了想道:“那你今天乖乖呆在号舍里,不要乱跑,等我晚上回来。” 说着,将木盒收了起来。 小凤凰见谢岭要离开了,等了片刻,不见他来抱自己,忙拍拍小翅膀,飞到了谢岭肩上。 “啾啾啾!” 谢岭将它抱了下来,放回了床上:“不躲进木盒的话,就不能跟着我了。” 阿砚看看木盒,又看了看谢岭,神情纠结极了。 过了半晌,见谢岭作势欲走,终于拍拍小翅膀,委委屈屈地钻入了小木盒中。 .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岭每日按时去灵霄殿听课。随着时间的流逝,阿砚破壳产生的余波也在慢慢淡化,几乎很少听到有人谈论了。 小凤凰每日被谢岭关在木盒里,还总是填不饱肚子,整日里蔫蔫的,再也没有了刚破壳时的活泼劲。 谢岭心疼极了,但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办法,只好在每晚回来时加倍安抚。 转眼数月过去,宗门大比的时间一日日接近。 所有人每日的功课都越发繁重,而朱煜和殷少江两人,在每日的课程结束后,还要被钱明子留下来开小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钱明子是把这次宗门大比的希望都寄托在朱煜和殷少江身上了。 其余的学员心中难免不是滋味,而谢岭虽然每日仍去灵霄殿听课,但心思已经完全没有放在这上面。 他来到山麓学院已经快要两年,这趟最主要的目标空间石,差不多到了快出现的时候了。 前世空间石作为罕见的空间异宝,被万法宗敬献给了大燕皇室,关于空间石的发现过程,也流传得很广。 空间石最开始,是被当成废弃的矿石丢入了垃圾堆,后来随着其他垃圾一起,送入学院的糟化池炼化。 只要进入糟化池,即便是再坚硬的矿石,也能瞬间熔化。然而,空间石在里面呆了整整一日一夜,却仍然丝毫无损。 这种不同寻常的状况,引起了学院的注意,后来几经周折,终于发现了空间石的奥秘。 谢岭想要获得空间石,就必须在空间石被送入糟化池之前,将它提前找出来。 由于不知道空间石最初的来源,谢岭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学院的垃圾桶里一个个翻找。 白日里要去灵霄殿上课,谢岭抽不出时间,只能趁着晚上的时候偷偷溜出去。 夜晚,明月高悬。 谢岭弯着腰在垃圾桶里翻腾着,他不知道空间石具体的大小,因此只要扒拉到石头,都会仔细检查一番。 垃圾桶散发出一阵阵的臭味,阿砚开始的时候还会好奇地站在谢岭肩膀上看着,后来实在被熏得受不了,拍拍翅膀飞到一旁的树枝上等着。 经过这大半年的时间,小凤凰已经掌握了足够的飞行技巧。 谢岭一点儿也不嫌味臭,不辞辛苦地在一个个垃圾桶里翻找着,山麓学院实在太大,当他把所有的垃圾桶都翻了一遍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忙碌了一夜,仍然一无所获。 谢岭按了按酸痛的肩膀,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这个法子太笨,基本上是在做无用功,但却没有其他办法。 毕竟,他只知道空间石被发现的大概时间,而之前具体是什么时候被丢弃的,谢岭却并不太清楚,为了避免错过遗漏,只能采取这种最笨的法子,夜夜前来翻找。 眼看时间不早了,谢岭匆匆回了号舍,重新洗漱一番,换上干净的衣物后,才往灵霄殿的方向赶去。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钱明子坐在上首淡淡看了他一眼,开始今日的授课。 学员们都正襟危坐,专注地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钱明子也都一一耐心讲解。 而谢岭低垂着脑袋,却是有些撑不住了。 他已经连续几夜没有睡觉,再旺盛的精力,也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钱明子在上首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面上仍是古井无波,继续给其他学员授课。 谢岭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过来,周围的学员有的装作看不见,有的朝他投来惊诧鄙夷的目光,谢岭脸皮甚厚,见院长没有发话,便面色如常地继续听课。 . 一日的课程很快结束,到了晚上,谢岭继续苦哈哈地翻垃圾。 他先将最有可能出现空间石的地方,也就是各位夫子实验室附近的垃圾桶翻了一遍,然后,才往附近的地方搜索。 阿砚一直跟着他,经过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丛时,不知发现了什么,忽然啾啾地叫了起来。 今晚月色很好,谢岭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草丛中两道交叠的身影。 谢岭愣了片刻,随即条件反射地抬手蒙住了阿砚的眼睛。 “啾啾?啾?” 小凤凰不明所以地挣扎着,清脆的叫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响亮。 草丛中那搂抱在一起的两人明显被惊动了,迅速分开,远远朝这边望了一眼,抓起衣服就往不同的方向匆匆离去。 山麓学院中规矩极严,为了让学员们专心向学,是不准在学院中有男女私情的。一经发现,轻则关禁闭,重则扣晶卡等级,因此学员们往往只敢偷偷摸摸地私下行事。 谢岭没想到自己今晚竟会撞到一对野鸳鸯,无语地摇了摇头,便准备继续去翻捡垃圾。 然而没走几步,侧方的小径上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然后学院中的两名青衣执事迅速冲过来,拦住了他。 谢岭莫名其妙地停住了脚步,便见到在这两名执事身后,还跟着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学员,她脸色苍白,神情慌乱,隐隐夹杂着一丝羞愧。 “就是他吗?”其中一名青衣执事朝谢岭抬了抬下巴,问道。 女学员抬头看了谢岭一眼,眼中迅速闪过一丝错愕,犹豫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谢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在这惊鸿一瞥中,他已经认出来,这位女灵师就是刚刚在草丛中跑掉的一位。 看来是刚好被学院的执法队撞到了。 眼见两名青衣执事面色不善,谢岭意识到有麻烦上身,微微皱眉,开口问道:“你们拦住我有什么事吗?” “哟,这小子倒是装得挺像。”刚刚问话的那名青衣执事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恶狠狠道:“你不在号舍里睡觉,半夜三更跑这干嘛来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晚上睡不着觉, 出来走走。” 谢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目光轻轻从旁边那名女学员身上掠过。 眼前的情形,显然与这名女学员有关,只是不知道, 她究竟跟两名青衣执事说了什么。 “出来走走?说得倒轻巧, 将你的晶卡拿出来。”青衣执事显然不相信谢岭的说辞,轻哼了一声, 冷着脸命令道。 谢岭皱了皱眉, 犹豫片刻, 还是将晶卡交了出来。 “谢岭?三十八级。”青衣执事拿着晶卡, 轻声念了一遍,骤然沉下了脸:“谢岭,你与姜若菡半夜私通,公然违反学院规定。被当场抓到后, 还意图遮掩,毫无悔改之意。按照规矩, 一次性扣罚晶卡十个等级, 同时关五日禁闭, 你可心服?” 谢岭听得目瞪口呆, 学院里的执法队, 行事都是这样简单粗暴吗? 眼见青衣执事就要往他的晶卡上记录什么,忙解释道:“你误会了, 我与这位叫姜若菡的女学员根本不认识, 刚刚我只是碰巧路过这里……” “行了行了, 人家姑娘都承认了,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要再狡辩了,简直一点担当都没有。”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另一名执事,皱眉打断了他的话,看向谢岭的目光,隐隐带着些鄙夷。 谢岭怔了怔,姜若菡承认了? 看来之前的预感没有错,自己被拦在这里,果然与这位女学员有关。 他骤然冷静下来,看了旁边衣衫不整的姜若菡一眼。姜若菡一直半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羞愧,身子一直在轻轻地颤抖。 “姜姑娘,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谢岭直接问道。 姜若菡沉默着,半晌才细弱蚊蝇地开口道:“是我对不住你,刚刚已经向执事大人交待了……你,你就承认了吧。” 听了这话,旁边两名执事看向谢岭的目光,更加鄙视了。 谢岭都快要气笑了,这姜若菡以为她是谁,一句对不住,就要让自己替人受过,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看来这姜若菡为了保住她的情郎,是打定主意要把脏水泼到自己头上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其实想要查明真相,也并不困难。只需要一张箴言符,就能知道究竟是谁在说谎了。”谢岭盯着姜若菡,一字一顿道:“购买箴言符的灵石可以由我来出,不过,等到最后真相大白,证明此事与我无关,还希望执事大人能替我做主,给我一个交待。” 姜若菡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箴言符是高级灵符,能够轻易鉴别出言语的真假。不过,这样方便的灵符,平时却几乎很少使用,皆因箴言符价格太过高昂,随便一张灵符便要数千万下品灵石。 两名青衣执事也是神色微变,仔细打量了谢岭一眼,似乎在评估他是否在虚张声势。 谢岭却是毫不在意,数千万下品灵石,换算成上品灵石也就是数十颗而已。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虽然肉疼,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也许这件事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但谢岭现在却耽搁不起时间,干脆采用最快速的办法,简单粗暴地直接用灵石砸。 在天量的灵石面前,一切阴谋伎俩都是没有用的。 姜若菡一时没有言语,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最开始问话的那名青衣执事看向谢岭,皱眉道:“你真愿意出灵石购买箴言符?” 他还是不相信谢岭能拿数千万下品灵石出来,哪怕谢岭家中再豪富,这么一大笔灵石,也足以伤筋动骨。 更何况,谢岭现在的晶卡等级是三十八级,即便降低十级,也无关紧要。根本不值得为了这点小事,花费那么大的代价。 至于关五日禁闭,在青衣执事看来,更是算不得什么惩罚,不过是附带的而已。 谢岭却是有苦难言,其实若只是降低晶卡等级,为了避免麻烦,说不定他就遂了姜若菡的意,先捏着鼻子将事情认下来,之后再算后账。 但眼下既然涉及到了关禁闭,那就万万不能退让了。 谢岭直接取出五十颗上品灵石,交给青衣执事:“箴言符的事情,就麻烦执事大人了。我还有事,可以先走了吗?” 他还有好几个地方的垃圾桶没有翻捡,自然没功夫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相比起空间石来,这五十颗上品灵石也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这样的做派,却让青衣执事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这谢岭得是多深的背景,才能不把数十颗上品灵石当回事?说留下就留下了。 如果谢岭是在虚张声势也就罢了,万一真是被冤枉了…… 青衣执事原本认定了谢岭在撒谎,此时却有些动摇起来,他看了眼谢岭手中的上品灵石,只觉得烫手,并没有接过来,而是朝姜若菡冷声道:“你怎么说?” 在谢岭拿出五十颗上品灵石的时候,姜若菡整个人就已经呆住了。 她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听到青衣执事问话,嘴唇翕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下,不仅是谢岭,青衣执事也看出了不对劲。 “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说话。” 青衣执事黑着脸,没想到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自己竟被一个黄毛丫头耍得团团转。他看着姜若菡,威胁道:“若是因为你蓄意欺瞒,而导致损失一张价值数千万灵石的箴言符,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吧?到时候你的家族,能为你赔付得起这笔灵石吗?” 姜若菡深深闭了闭眼,神情挣扎着,嘴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印痕,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过了半晌,终于睁开眼睛,艰难地开口承认道:“是,是我说谎了。” “那今晚与你在此幽会的人,究竟是谁?” 姜若菡却又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道:“这是我一个人的错,明日我便会申请退出学院,请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 谢岭没想到姜若菡竟是宁愿退出学院,也不肯招出情郎是谁,不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眼见青衣执事沉了脸,还要继续审问,谢岭却是不愿意再耽搁下去了,开口道:“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这里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其实虽然姜若菡承认了此事与谢岭无关,但在找出另一人之前,谢岭身上的嫌疑并没有完全洗清。 不过,青衣执事此时对谢岭的背景隐隐有些忌惮,不愿再过分得罪于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离去。 . 谢岭带着阿砚,远远绕了一段路,确认离得远了,才开始继续翻找垃圾。 小凤凰白天没吃饱,在谢岭上空盘旋了一阵,便有些飞不动了,落在谢岭的头顶上,轻轻啄了啄他的头发。 谢岭知道它这是肚子饿了,在讨食吃,却也没办法,只能安慰地摸了摸阿砚毛绒绒的小肚皮。 谢岭刚刚才翻过垃圾堆,手上虽然戴了手套,但也沾染了些一言难尽的味道。 阿砚最爱干净,立时露出嫌弃的表情,扑腾了两下小翅膀,想要避开。然而飞到一半,却是没了力气,直直地落入了旁边的垃圾桶中。 章节目录 第36章 谢岭吓了一跳, 正要上前去捞, 阿砚已尖叫着从垃圾堆里扑腾着翅膀爬了出来, 小小的身子上沾满了各种脏东西, 看起来狼狈极了。 谢岭急忙上前将它抱了起来,把小凤凰羽『毛』上粘着的垃圾拿掉,阿砚委屈极了, 将小脑袋埋在谢岭怀里, 轻轻拱着。 “啾, 啾啾!” 谢岭听出了它的意思,这是想要回号舍了。 他有些为难,今晚本来就被莫名其妙的事情耽搁了时间, 还有好多地方的垃圾桶没有搜捡过,实在抽不出空来回号舍给小凤凰清洗。 谢岭抱着小凤凰, 正踌躇间, 目光无意间从地面上扫过,被一颗拇指大小的淡青『色』石块吸引了注意。 淡青『色』石块静静躺在地面上, 在月光下闪动着幽深的光芒。 这颗石头应该是刚刚阿砚在垃圾桶里扑腾的时候掉出来的。 谢岭心中一动, 上前两步将这颗拇指大小的淡青『色』石块捡起。 入手便觉得极轻, 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一丝重量。 谢岭心跳顿时加快,左右看了一眼, 没见到人, 便迅速将石块收进怀里。然后抱着小凤凰,疾步往号舍走去。 回到住处,舍友们都还在熟睡, 谢岭先将小凤凰放到床上,然后打了一盆水过来。 谢岭将那颗淡青『色』石头轻轻放入了水中。 水面上微微『荡』起一圈波纹,随即石块很快便沉了下去。 空间石极轻也极重,轻如鸿『毛』,却遇水即沉。或许世间一些稀有矿石也能轻若无物,但因为重量的关系,往往只能漂浮于水面之上。 在石块沉下去的瞬间,谢岭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那颗空间石了,这些天的辛劳总算没有白费,谢岭将空间石从水中捞出来,爱不释手地察看。 “啾啾啾!” 旁边被冷落的阿砚不满地叫了起来,刚刚谢岭端来水,它还以为是要给自己擦洗羽『毛』,一直乖乖等着,没想到谢岭却是抱着一颗石头看个没完。 听到小凤凰的叫声,谢岭才回过神来,将空间石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重新换了一盆温水,拿了『毛』巾轻轻擦拭小凤凰的羽『毛』。 小凤凰舒服地靠在谢岭怀里,在谢岭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中,慢慢睡着了。 用『毛』巾把小凤凰全身擦干净,谢岭动作轻柔地将睡着了的阿砚放到温软的被子上。 小凤凰没有醒来,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在床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大概是饿极了,即便在睡梦中,也不自觉地用翅膀拢着小肚皮。 谢岭看了一会儿,爱怜地低头亲了亲它温热的软羽。然后拿出空间石,调动体内的灵力,开始缓缓炼化。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空间石骤然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等到光芒散去,下一刻,谢岭便看到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约『摸』有三间号舍那么大。 谢岭试探着放了一个玉盒进去,玉盒很快漂浮在了空间中,然后随着他的心意在空间里四处移动。 这般将玉盒放进去拿出来数次,谢岭很快便熟悉了空间石的用法,将随身携带的九转大还丹、龙元丹和上品灵石这些贵重之物,通通放入了其中。 空间石被炼化后,便可以收入丹田气海之中。谢岭将空间石纳入丹田后,见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便也躺下休息,将熟睡的小凤凰轻轻搂在怀里,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谢岭每日照常去灵霄殿听课。 虽然得到了空间石,但小凤凰的处境并没有好转。由于山麓学院每三月才能休沐一次,而且外面还有蜀州刺史府在暗中虎视眈眈,谢岭没有办法出去带食物进来。 看着小凤凰每日里饿得啾啾直叫,谢岭也是十分心疼,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来安抚它。 一个月之后,宗门大比终于到来。 山麓学院的院长钱明子亲自带队,通过浮空飞船,带着谢岭等十位学员,前往宗门总部。 这艘浮空飞船是万法宗宗门总部派来的,用于接送位于北境的山麓学院、闵心学院和天阳学院这三所学院的学员。 浮空飞船的速度极快,只花了六天时间,便已经飞过了数十个州郡,离开了北境的范围。估计再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便能顺利到达宗门总部所在的蕲州。 密闭的船舱内,谢岭站在窗边,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云彩,以及若隐若现的山林湖泊。 小凤凰陪着他看了一阵,很快便觉得无趣起来,扑腾着小翅膀在房间里盘旋了数圈,最后落到谢岭头顶,轻轻啄了啄他的头发。 谢岭将小凤凰抱了下来,右手轻轻一挥,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便出现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烩牛肉,小凤凰啾啾叫着,拍打着小翅膀落在木盆边缘,低头啄了起来。 看着阿砚吃得香,谢岭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好了些。 此刻的空间石中,堆满了一盆盆的各种肉食,这都是他趁着飞船在天阳学院停留时,在附近的州城里买的。 空间石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只能存放没有生命的物品。这些熟食做好后无论放进去多长时间,拿出来时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经过这些天都『摸』索,谢岭也终于弄清了小凤凰的食量,像这样一大盆牛肉,它每日大约需要吃上十盆才够。 谢岭本以为有了空间之后,储存的吃食至少可以让他们百年内都不用为食物发愁。但现在看来,以小凤凰的食量,恐怕连三个月都撑不过去。 一大盆牛肉很快见底,小凤凰站在盆边,轻轻打了个饱嗝。谢岭蹲下身将小凤凰抱了起来,『揉』了『揉』它『毛』绒绒的肚腹,心里实在纳闷,这里是怎么装下那么多食物的呢? 小凤凰以为谢岭是在陪它玩耍,高兴地躺在他怀里,将吃得圆滚滚的小肚皮『露』了出来,任由谢岭抚『摸』。 搂着小凤凰亲昵了好一会儿,谢岭才将它放下来。 上了船之后,小凤凰便在众人面前过了明路,不用再整日躲藏在木盒中。 看着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时辰,谢岭打开房门,抱着小凤凰往楼下走去。 整个浮空飞船分为三层,二楼和三楼是学员们住的房间,一楼则是用餐和娱乐的地方。 一楼的大厅里,此刻已经有了不少人,端着餐盘聚在一起谈笑。 大燕北境的三家学院在宗门中向来同气连枝,互相扶持,学员们之间也是交往甚密,除了谢岭这样的新晋学员,基本上都互相熟识。 谢岭打好了菜,端着餐盘,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凤凰刚刚已经吃饱了,此时扒拉着一盘卤羊肉,有一下没一下的啄着,不时抬头看看周围。 谢岭正专心致志地用着餐,山麓学院的学员陆泽忽然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谢师弟,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可以,陆师兄请便。” 谢岭淡淡笑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微微有些诧异。 这个陆泽,便是那夜和姜若菡在草丛中私会的男子,当时光线较暗,陆泽逃跑时又有意遮掩,所以谢岭并未当场认出。 不过,之后两人日日在一起上课,朝夕相见,谢岭很快便回忆起来,那晚的男人正是陆泽本人。 谢岭虽然被姜若菡坑了一把,但并没有受到实际损失,而且手上也没有证据,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没有去告发他。 后来,隐约听说姜若菡似是从山麓学院退了学,而陆泽,则是安然无恙。 这一个多月以来,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过此事,相互之间敬而远之。 不知陆泽突然主动过来找他,是有何意。 正暗自思量间,旁边的小凤凰,忽然啾啾地叫了起来。 刚刚从陆泽过来,小凤凰便一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此时见陆泽居然要在这张桌子上坐下,浑身的绒『毛』登时炸了起来。 陆泽察觉到了小凤凰的敌意,有些莫名其妙,不由看向谢岭。 谢岭忙伸手将小凤凰抱了下来,一边『摸』『毛』一边安抚。 虽然现在小凤凰不缺食物了,但大概是饿怕了,护食得厉害。在它用餐时,除了谢岭,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章节目录 第37章 谢岭搂着阿砚安抚了好一阵, 小凤凰激烈的情绪才慢慢平息下来, 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仍警惕地瞪着陆泽。 “我这只灵兽在用餐时, 见到有陌生人靠近就会如此, 陆师兄不要在意。” 谢岭对陆泽解释道,同时在心里琢磨着他的来意。 陆泽看了小凤凰一眼,见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灵禽, 便不再理会, 对谢岭说道:“上次的事情, 菡妹已经跟我说过了,实在是对不起师弟。在学院时有些不便,一直未能当面向师弟道歉, 这是我的不是,还望师弟你不要介意。” “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了, 师兄也不必再提, 我想当时姜姑娘也只是太着急了,不是故意要陷害于我。”谢岭淡淡地道。 陆泽不知谢岭是真的没放在心上还是故作大度, 深深看了他一眼, 沉声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 师弟虽然不计较,但我也不能装作不知道。这里是二十颗中品灵石, 就当作是给师弟的赔礼了。” 说着, 将一个玉盒从桌上推了过来。 二十颗中品灵石作为赔礼,算是很大的手笔了,谢岭没有接, 只是道:“陆师兄太客气了,这事我本来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不必如此。” “我也知道以师弟的身家,并不缺这点灵石,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陆泽叹了口气,道:“也不瞒师弟,因为某些原因,我和菡妹的关系是不能暴『露』的,所以那晚菡妹情急之下,才将你牵扯了进来。” 话说到这份上,自己要是不肯接受,反而显得心怀芥蒂,谢岭想了想,还是将灵石接了过来,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陆泽见谢岭收下了灵石,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谢岭以为陆泽这便要走了,没想到他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闲话家常般的,跟自己聊起天来。 陆泽毕竟是多年的老学员,对山麓学院和万法宗的一切都比较了解,此刻随口说起,谢岭倒也起了些兴趣。 “每三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大约有一千多人参加,但最终只有前一百名能成为正式的宗门弟子,几率十分渺茫。” “只要参加过一次宗门大比,以后便不得再参加,没有通过的人会自动成为宗门的记名弟子。正式弟子与记名弟子之间的待遇差距极大,基本上,只有正式弟子才能接触宗门的核心绝学,以及得到宗门大量的资源培养。” “记名弟子如果想要晋升为正式弟子,只有两条路。一是替宗门打理世俗的产业,完成宗门的各种任务,积累足够多的功劳后,有机会积功升为正式弟子。另一条路,则是成为三阶灵师,只要修为突破三阶,记名弟子便能自动升为宗门的正式弟子。” 见谢岭似乎对宗门的事情不怎么了解,陆泽便多说了几句,喝了一口灵茶后,又补充道:“想要在宗门大比中进入前百名,是非常困难的,比如我们山麓学院,已经连续几届没有人能进入前百了。要是这次再没人能进入前百,那么学院的等级就会从丙等掉入丁等,以后来参加宗门大比的人数,就要减少一半,只有五个名额了。” 谢岭没想到山麓学院竟会混得如此之惨,诧异地道:“我刚进学院的时候,怎么好像听说过,殷少江师兄已经是内定的正式宗门弟子了?” 陆泽摇了摇头:“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殷师兄固然厉害,但想要在众多学院的高手中夺得前百,恐怕也十分困难。至于我们剩下这些人,更是希望渺茫,基本便是预定的记名弟子了。” 谢岭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陆泽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其实,谢师弟你身家丰厚,若是愿意舍些钱财,也不是没有机会成为正式弟子。” 谢岭诧异道:“怎么,难道在这样的宗门大比中,还能有什么猫腻不成?” 陆泽低声道:“猫腻谈不上,不过是合法利用规则罢了。师弟若是有意,我可以替你牵线。” 见陆泽神神秘秘地不愿详说,谢岭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愿牵扯进这等事情当中,当下便微微笑道:“那还是算了。” 陆泽满以为谢岭会继续追问,听了这话,不由愣了愣。 谢岭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嘴,抱着小凤凰站了起来:“我已经吃好了,先走一步,师兄请自便。” 说着,不等陆泽反应过来,便起身离开。 回到号舍,谢岭陪着小凤凰玩了一阵,看着它小脑袋轻轻一点一点,知道这是困了,便将它抱到怀里搂着,轻声哄睡了。 『摸』着小凤凰软软的羽『毛』,谢岭想起刚刚陆泽的提议,有些心不在焉。 那天晚上不小心『露』了富,看来是被人注意到了。 不管陆泽说的是真是假,是否别有用意,谢岭都不打算深究,只要他别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便好。 好在陆泽也算是知情识趣,自那日被谢岭拒绝后,再没有来烦他,见了面也只是简单地打声招呼。 飞船上的日子简单而无聊,谢岭除了每日修炼一个时辰,陪着小凤凰玩耍外,再无其他事情可做。 转眼数日过去,浮空飞船很快到达了宗门总部所在的蕲州。 蕲州位于中原腹地,比起荒凉的北境,要繁华热闹许多。 谢岭他们一行人到达万法宗之后,便被安排住进了不同的院落。山麓学院所住的地方,叫茗香苑,共有十四个房间,可以轻松住下所有人。 万法宗的宗门驻地极大,这次来参加大比的各学院弟子,不过是占据了冰山一角而已。 钱明子对众位学员管束极严,在宗门大比之前,不允许他们四处『乱』走。因此虽然山麓学院的诸位学员对宗门总部的其它地方十分好奇,但也只得老老实实地呆在茗香苑中。 十日后,宗门大比正式举行。 谢岭站在参加大比的各学院弟子中,看着前面一片银『色』的密林。 这片密林和普通的树林不同,没有一点绿意,而是全部被一种奇特的银『色』金属树木覆盖。每一颗树上,都结着大大小小的银『色』金属果实,果实上阵纹缠绕,透着一种冷冰冰的金属质感。 这些数以亿计的银『色』果实,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一小部分中藏有密珠。这次大比的内容,便是找出藏有密珠的果实,然后破解开果实表面的阵纹,取出隐藏在里面的密珠。最终,按着获得密珠的数量,排名前一百的学员,便能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 谢岭漫不经心地打量这片密林,想要获得密珠,首先便要通过阵法的波动痕迹,推算出具体哪颗果实中含有密珠,这是最困难的一步。至于之后破解果实上面的阵纹,相对而言反而简单些。 见前面已经有学员进入了密林,谢岭想了想,也跟着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万法宗的一处大殿上,宗门下辖各院的院长,都聚在一处,通过大殿中一面巨大的影像石,观看着密林中的情况。 山麓学院的院长钱明子,和天阳学院的院长叶惜辉坐在一处,凝神看着影像石上的画面。 由于密林太大,影像石上的画面都是随机显示的,偶尔才能出现一次山麓学院弟子的身影。不过钱明子并不在意,仍然紧紧盯着影像石,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场景。 此刻的影像石上,一位清溪学院的学员,正站在一颗银树前认真推演着阵法,半晌后,终于找出了孕育有密珠的那颗果实。 接下来,就在大家以为他要继续破解果实的阵纹时,他却朝旁边招了招手,一位虞山学院的学员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玉盒。清溪学院的学员打开玉盒,数了一遍玉盒中的上品灵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让出位置,任由虞山学院的学员破解他找出来的那枚果实。 大殿中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又很快平息。 叶惜辉神『色』难看,恨恨地对钱明子说道:“这么明显的漏洞居然都故意视而不见!就是因为宗门的有意纵容,才导致这些年来我们北境的学员越来越难以挤进前百名!既然如此,还弄什么大比,干脆比比谁的灵石多,就让谁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好了!” 钱明子没有答话,从各学院中选拔人才的方式,涉及到宗门高层的内部博弈。自从数十年前新宗主上任后,宗门便越来越偏向于那些富庶之地的学院,这背后牵扯到巨大的利益,不是谁可以轻易改变的。 北境资源贫瘠,阵法不兴,本来争夺那一百个名额便处于先天的劣势。现在名额又有一部分被家世豪富的学员占去,进入前百名的希望自然更加渺茫。 他们也不是没有抗议过,但宗门却也有自己的理由。 宗门认为,灵石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拥有大量资源的弟子,以后的修行之路肯定会比其他普通弟子更加顺畅。而且,能够代表学院来参加大比,本身也说明了其实力不俗,这样既有能力、又有财力的弟子,更值得宗门培养。 更何况,有财力的学员毕竟是少数,那些真正天赋超群的学员,也不会因为被占用了一点名额,就挤不进前百名。所以归根结底,如果最终没能成为宗门正式弟子,那也是自身实力不济,并不值得可惜。 对于这种歪理,钱明子自然是嗤之以鼻的。能够花数百上品灵石来买密珠的学员,哪一个不是背景深厚,背后家族与宗门牵扯极深,不过是一种变相的放水罢了。 要不是学院等级涉及到宗门资源的分配,钱明子才懒得来总部受这种鸟气。 旁边的叶惜辉见钱明子神『色』郁郁,知道好友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已经对这次大比不抱希望。想到钱明子为了山麓学院所花费的巨大心血,也不禁为他深深叹息。 天阳学院本身就是最低级的丁级学院,对排名也就无所谓了,但山麓学院在北境一向出众,是北境唯一的一所丙级学院。如今却要因为宗门的偏袒和不公,而掉落到和他们同一级别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哧”的一声轻响, 果实表皮上的阵纹发出一道绚丽的光芒, 然后缓缓裂开, 一颗晶莹剔透的密珠从里面掉了出来。 谢岭上前捡起, 将密珠放入了随身携带的玉盒。进入银『色』密林以来,谢岭已经收集到了二十来颗密珠,按照往年的经验, 只要密珠的数量超过三十颗, 基本就能稳稳进入前一百名了。 继续朝前走, 谢岭计算着阵法的波动,来到了下一棵孕育有密珠的树前。 这棵树下已经有人了,正在埋头推演着阵法, 听到谢岭的脚步声,朝他望了过来。 谢岭脚步顿了顿, 眼前这名学员显然只找到了树, 还没算出到底是哪颗果实了孕育了密珠。按照规则,只要谢岭抢先找出了孕育密珠的果实, 那么密珠便算是他的。 这名学员显然也知道这个规则, 脸上的神『色』有些警惕, 谢岭见状便没有靠近,反正这树林里密珠那么多, 重新找下一棵便是了, 没必要和人抢。 换了个方向,谢岭很快重新找到了另一棵孕育有密珠的树。站在树下测算了片刻,便从这树上密密麻麻的果实中, 找到了蕴含密珠的那一枚。 谢岭走上前,往果实中注入灵力,正要破解果实表层的阵纹,旁边忽然窜出一个人来。 “这位师兄,我愿意用二十五颗上品灵石换取这颗果实,不知你意下如何?” 谢岭诧异地朝他望去。 来人穿着齐星学院的袍服,正热切地看着谢岭选中的那枚果实。藏有密珠的果实位于一棵树的阵眼之处,虽然要准确地找出它很难,但一旦找出,要判断是不是这棵树的阵眼,却很容易。 见谢岭不说话,来人以为他对价格不满意,想了想又咬牙道:“三十颗上品灵石,这位师兄,这已经比标准价格高出许多了。” 谢岭神『色』古怪了起来,半晌问道:“……这样得到的密珠,也能计入成绩?” 来人道:“只要最后这枚果实上的阵纹是由我破解的,便能计入成绩。师兄你放心,这已经是宗门大比的潜规则了,只要不是直接交易密珠,宗门都是不管的。” 谢岭沉『吟』了下,在来人期待的目光中,终于点了点头。 “这里是三十颗上品灵石,师兄你点一下。还有,我叫温衡,这个是我的传讯符,如果你待会还有果实愿意出售,可以直接发传讯符给我。” 温衡生怕谢岭反悔似的,急急将装有灵石的玉盒塞给了他,然后跑到刚刚谢岭找出的那颗果实旁边,开始研究起上面的阵纹来。 谢岭拿着装有三十颗上品灵石的玉盒,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灵石来得也太容易了。 三十颗上品灵石,相当于三万中品灵石,三千万下品灵石。 当初谢岭卖升级版烈炎符的秘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冒险得罪刺史府,最终也不过获得两百多块上品灵石。 谢岭抬头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果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目光变得无比灼热,这些可都是……无数的灵石啊! 大殿中的影像石上,恰好把刚刚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大殿里齐星学院的院长肖梓恒轻轻笑了笑,对钱明子道:“这是山麓学院的弟子吧,嗯,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了,既然无望进入前百,还不如趁机换点灵石。嗯,钱兄真是教出了一位好弟子啊哈哈!” 肖梓恒与钱明子一向不合,此时逮着机会,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钱明子面无表情,一语不发。旁边坐着的叶惜辉叹了口气,他对钱明子无比熟悉,知道老友此时只怕心中已是失望到了极至。 密林中,谢岭一改之前的懒散,开始朝人多的地方走去。 几位学员徘徊在一条小径上,专心致志地测算着阵法。 谢岭扫了一眼,便明白这里为什么吸引了那么多人。这条小径上阵法波动极强,附近的一排树上,至少有三棵以上的树孕育了密珠。 谢岭直接走到一棵树下,计算片刻,便将含有密珠的那颗果实找了出来,然后扬声问道:“有谁需要这颗果实吗,三十块上品灵石。” 周围的人还没有从谢岭寻找密珠的速度中回过神来,便被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就在谢岭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密珠的诱『惑』,开口问道:“这位师兄,能便宜点吗……我这儿有四百中品灵石。” “五百中品灵石!” “我出七百!” …… 其余几人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报价。三十块上品灵石的价格实在太离谱,没人出得起,他们便自动将谢岭先前的要价忽略了。 谢岭皱了皱眉,看来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像温衡那样有钱的冤大头,可不容易找。 只是此时温衡恐怕还在破解那颗果实的阵纹,谢岭可没那个耐心等他慢慢过来。 几百中品灵石还不被谢岭放在眼里,他直接拒绝了这几人的报价,然后破解开果实表皮的阵纹,将密珠收入了随身携带的玉盒中。 然后在几人失望的目光中,径直离开,往密林深处走去。 在密林外围找到冤大头的几率太小了,谢岭决定到密林中心处去碰碰运气。 越是往里走,阵法的难度越高。相应的,果实里蕴含的密珠数量也会增加,在树林外围,一枚果实最多只能孕育一颗密珠,但在树林中心处,也许一枚果实中便能孕育出十来颗密珠。 所以凡是自恃阵道能力不弱的学员,都不会在树林外围停留。 谢岭这次本来是想要低调行事,只要进入前百名,顺利成为万法宗的正式弟子就行,因此之前一直在树林外围晃『荡』。 但现在灵石当前,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等日后魔灾爆发,大量灵泉被毁,灵石的价值将会上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现在许多用灵石买不到的东西,在魔灾中,都能轻易买到。 所以这次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否则,以后再想像这样一次『性』赚大笔的灵石,就没那么容易了。 谢岭心中正思量着,衣兜里的木盒忽然轻轻动了动。 这次大比,为了避免产生什么麻烦,谢岭便将小凤凰关入了木盒随身携带。小凤凰虽然不乐意,但在谢岭再三哄劝下,还是乖乖钻进了木盒之中。 大比已经开始了两个时辰,小凤凰此时有了动静,应该是饿了。 谢岭隔着木盒,轻轻安抚小凤凰。在这幻阵之中,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监视,他自然不能凭空取出肉食来喂小凤凰,只能暂时委屈一下阿砚了。 密林深处。 十多名学员围绕着一棵遮天蔽日的巨大银树,专心致志地测算着阵法。 这棵巨树上结出的果实,约有外围果实四五倍的大小,里面一旦孕育了密珠,绝不会少于十颗。 当然,这里设置的阵法,难度也是外围普通银树的数倍。 巨树上结出的果实密密麻麻,一眼看去,起码有上千万枚。这么庞大的巨树,孕育了密珠的果实自然不止一枚,就看个人的眼力了。 能有信心坐在这里破解阵法的,都是各学院的天之骄子。进入前百对他们毫无难度,他们要争取的,是前五的名额,甚至是第一名。 只要在这次大比中进入前五,就能进入宗门的藏法阁中挑选一门阵法秘传。而大比的第一名,更能额外得授宗门最核心的一门阵法绝学——七星偃月阵。 “哧”地一声轻响,十多颗密珠从破开的果实中掉落了下来。 夏岳循声望去,见是霜林学院的薛清沅,脸『色』不由微微一沉。 这一届中,有资格和他争夺大比第一的,也就只有出身薛家的薛清沅了。 到现在为止,两人身前的密珠都已经超过了两百枚,将其他学员远远甩在身后。而两人之间的差距则是极小,不超过十颗,咬得极紧。 似是注意到夏岳的目光,薛清沅抬头朝他微微笑了笑,目光意味深长。 夏岳收回了视线,继续埋头测算阵法。 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章节目录 第39章 背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夏岳抬头看了一眼, 见是一名陌生的山麓学院的学员, 便又无动于衷地低下了头。 之前也有一些偏远地区的学员, 不自量力地来到此处想要破解阵法, 结果毫无意外地全都败退了。能够留在这里的,都是甲等学院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阵道能力远超同济。 山麓学院不过是一所丙级学院, 资源缺乏, 夏岳并不认为它能培养出什么阵道高手来。过不了多久, 这名陌生面孔的学员自然会知难而退。 其他人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只抬眼看了一下,便又继续自己手上的事情。 夏岳埋头测算着阵法, 过了一会儿,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这枚孕育了密珠的果实有人要吗, 两百上品灵石。” 巨树下原本一片安静, 这句话太过突兀,所有人都诧异地抬起头来。 夏岳循声望去, 出声的是刚刚到来的那名山麓学院的学员, 他用灵力标记了一枚银『色』果实, 正询问地看着大家。 夏岳挑了挑眉,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不过出于习惯, 还是不由自主地反向推算了下那枚果实的阵法位置。 片刻后,夏岳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竟然是真的?这名山麓学院的学员, 刚刚来到这里还不到半刻的时间吧。 他有些不信邪,又重新测算了一次,然而结果还是一样。夏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正对上薛清沅同样狐疑的目光。 显然,薛清沅跟他测算出来了一样的结果。 现场一片寂静,谢岭见在场众人都望着自己不说话,心想难道这个价格喊高了?他前面卖给温衡的价格是三十块上品灵石一颗密珠,现在这枚果实中至少有十颗密珠,两百上品灵石应该不算贵才对。 正犹豫着要不要降低价格,便见在场唯一的一位女灵师忽然站了出来,道:“这枚果实我要了。” 说着,将一个玉盒递了过来。 谢岭打开玉盒看了一眼,见数目差不离,便点了点头,撤去果实上自己标记的灵力气息,让开了位置。 那名女灵师则走到那枚果实旁,注入灵力,开始破解上面的阵纹来。 夏岳没想到自己只是迟疑了一瞬,薛清沅便立刻下手了,暗恨自己不够果断,同时又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谢岭,不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学员,究竟是何方神圣。 见薛清沅突然出手购买果实,在场其余的学员也是一片哗然。刚刚他们没有出声,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反应过来,另外也不确定那枚果实的真假。反向推演阵法虽然简单,但要像薛清沅那样瞬间便算出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见薛清沅确定了果实为真,其他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部集中在了谢岭身上,带着震惊、疑『惑』、揣测…… 有能力坐在这里争夺前五名的学员,家世基本不弱,消息也都十分灵通,自然知道这宗门大比之中的潜规则。 只是,以前从未出现过谢岭这样的怪胎。 愿意出售密珠的一般都是自知无望进入前百名的学员,剩下的学员,凡是有一线希望能进入前百,都不肯放弃的。至于确定能进前百的学员,要为了更好的名次拼搏,更是不可能出售密珠。 所以,在历届大比之中,像谢岭这般大手笔售卖密珠的,几乎是绝无仅有。 有这个本事,自己去争夺更好的名次不好吗?就为了一点灵石,放弃得到宗门核心阵法传承的机会,在众位学员看来,这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只要日后成为一流的阵法师,想要多少灵石没有?阵法师可以说是最不缺钱的职业了。 众人看着谢岭的目光不免带了一丝可惜,终究是丙等学院出身,目光实在太过短浅了些…… 谢岭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见果实成功售出,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赚灵石的办法可行。当着众人的面,又开始继续测算起阵法来。 其实对谢岭来说,找出孕育密珠的果实并不费什么功夫,眨眼间就能办到。不过,为了不显得那么惊世骇俗,他还是有意拖延了一点时间,直到半刻之后,才将下一颗蕴含密珠的果实找出来。 这一次,不用他出声询问,一直盯着他的夏岳便立刻开口道:“两百上品灵石,这枚果实我要了!” “我出三百上品灵石!”说话的,是还在一旁破解果实秘纹的薛清沅,她显然是对大比第一志在必得,毫不犹豫便加了价。 “……” 夏岳咬牙看了她一眼,薛清沅是薛家这一代家主的独女,名下产业丰厚,这样比拼财力,自己肯定是比不过她的。 正犹豫着是否要跟着加价,场中又有一道声音响起:“我出五百上品灵石!” 夏岳循声望去,见站出来的是周家的周茂生,心中忽然一动。 自己拼不过薛清沅的财力,不代表别人也比不过。比如眼前这个周茂生,听说甚得周家老祖宗的喜爱,手中的私财肯定不少。 只要不是薛清沅得到密珠便好,反正大比的第一名,只可能在他们两人之间产生。夏岳心里想着,缓缓坐了下来。 那边的薛清沅看了周茂生一眼,轻轻蹙了蹙秀眉,迟疑了片刻,没有继续加价,退出了这场竞争。 五百上品灵石的价格实在太高,在场其他学员也没有人和周茂生相争。周茂生喜滋滋地上前来交割灵石,有了这凭空多出来的十几颗密珠,他进入前五名的几率又大了不少。 看到周茂生也得到了一颗孕育密珠的果实,在场的诸位学员间,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以前由于出售密珠的,都是一些阵道能力比较弱的学员,他们能力不行,一场比赛下来,往往只能找到一两颗密珠。 所以在大比中即便揣着灵石,想要去购买搜集足够的密珠,也并不容易。 在这里的诸位学员,都是宁愿自己破解阵法得到密珠,也懒得去费尽心思满树林找人交易——与其为了那几个歪瓜裂枣浪费时间,还不如自己来呢。 然而,谢岭的凭空出世,却给他们指明了一条通天大道。只要舍得花灵石,便能立马得到十几甚至数十颗密珠,只要这样多交易几次,进入前五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部分学员的眼睛悄悄亮了起来,而另一部分学员,却是微微皱眉。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薛清沅和周茂生那样的财力的,本来大家都在靠着自己的本事争夺排名,现在却有一部分人可以光明正大的作弊。 不满之下,开始有人悄悄地往外发传讯符,通知那些正在外围满树林扫『荡』密珠的土豪学员。 既然没办法阻止作弊,那就索『性』把水搅得更浑好了。 这样想的学员显然不止一个,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来到密林中心处的人越来越多。 众人争夺之下,果实的价位自然也水涨船高,不知不觉便突破了八百上品灵石。有些人没带那么多灵石,直接用身上丹『药』之类的贵重之物折算。 眼看着到手的灵石越来越多,谢岭都不禁有些心虚起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收手,场中忽然有人排众而出。 “剩下的果实我都包了,一千上品灵石一枚!” 出声的是一名圆滚滚的胖子,显然是刚得到消息从外围跑来,脑门上还带着汗珠,眼睛里却是止不住的喜『色』。 谢岭不认识眼前这个财大气粗的胖子是谁,只是有些诧异地打量着他,难以想象灵师中竟然会有人胖成这样。 而场中一些认识胖子的学员,面上不由『露』出了古怪之『色』。 章节目录 第40章 小胖子姓蓝名泽, 名义上是这一代蓝家少主蓝岳衡的嫡子。 他的母亲燕池公主, 乃是当今陛下的嫡公主, 于五十多年前下嫁蓝家, 成为蓝家的少主夫人。 当年燕池公主出嫁时,可谓十里红妆,场面盛极一时。人人都以为, 这两人将会琴瑟和鸣, 成为一段佳话。 然而, 燕池公主嫁入蓝家后,夫妻二人感情却并不亲密,多年不曾孕育子嗣。为此宫中的皇后还曾专门召回夫妻二人垂询过此事, 言语中不免敲打蓝岳衡几句,生怕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这样又过了几年, 燕池公主终于诞下了燕家的嫡长子蓝泽。 这本该是一件喜事, 然而之后蓝家却又发现,蓝泽竟并非蓝岳衡亲子, 竟是燕池公主与他人私通所生。蓝家毕竟是世家大族, 自然无法容忍这样的事, 立刻上禀了皇帝,求陛下作主。 皇帝自是勃然大怒, 查清了『奸』夫是谁后, 直接赐死。还没想好如何惩戒燕池公主,燕池公主在听到爱郎身亡后,竟也服毒追随而去了。 这件事在当年闹出了极大的风波, 虽然蓝家和皇室都极力想将这件丑事遮掩下来,但各大世家还是隐隐听到了风声。 为了顾全皇室脸面,蓝泽最终还是以蓝岳衡嫡子的身份记入了蓝家族谱,燕池公主遗留的嫁妆也由他继承。 燕池公主当年出嫁时,皇室曾陪送了一口下品灵泉,这是每位皇子和公主成年后都能得到的分例。按照规矩,这口灵泉在燕池公主身亡后便要由皇室收回,但陛下大概是心伤燕池公主之死,并没有将灵泉收回来,而是转赐给了蓝泽。 所以,蓝泽身家之富,绝对是在场这些尚未掌握家族大权的二代三代们望尘莫及的, 谢岭不知蓝泽是谁,但见众人面上神『色』古怪,并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他要包圆剩下果实的说法,便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胖子身份恐怕不简单。 他心中一动,看了小胖子一眼,笑『吟』『吟』地答应了下来。 外面的大殿上,观看影像石的众位宗门长老和学院院长们,脸上的表情早已凝固了。 影响石本是随机显示密林中的任意一处画面,但自从发现谢岭在密林中心处干的好事后,画面便一直停放在这里。 钱明子早已不是之前无动于衷的样子,眼睛紧紧盯着谢岭,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谢岭最开始大肆售卖孕育了密珠的果实时,万法宗的宗主漆恒还能勉强维持着脸上的云淡风清,但在蓝泽出现后,眼角也不由抽搐了下。 真要是让蓝泽这样靠灵石刷成了第一,万法宗这场宗门大比,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蓝泽出身庭湖学院,以他目前的阵道造诣,是绝对够不上资格代表庭湖学院来参加这场宗门大比的。还是因为顾忌到蓝泽身上的皇室血脉,这才放水让他来参加比赛。 反正以蓝泽的身家,向其他学员买上三四十颗密珠,也就能轻轻松松进入前百了。 但是,蓝泽的排名却不能太高,更不能得第一,否则要是传出去,其他三宗只怕还当万法宗为了讨好陛下,连脸面都不要了。 要是因此事让宗门名声受损,自己可没办法向几位太上长老交代。 他皱了皱眉,开口问钱明子:“钱院长,这谢岭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宗门大比第一,可以得到一门宗门核心阵法绝学的奖励吗?” 在漆恒看来,宗门的核心阵法绝学,根本是无价的,无论多少灵石都比不上。 以谢岭展现出来的阵法造诣,夺得大比第一应是毫无悬念的事。但他现在却为了灵石,而放弃这个机会,简直是不可思议。 想到谢岭出身偏僻的北境,漆恒不禁有些怀疑,谢岭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这个规矩。 钱明子淡淡地道:“回禀宗主,在大比开始之前,各项规矩和奖励我都是和学员们交代清楚了的。不过这谢岭出身寒门,比不上那些出身大族的弟子身家丰厚,也许觉得灵石更重要些吧。其实这样也好,宗主不是一直认为,既有能力、又有财力的弟子才更值得宗门培养么,过了今天,谢岭也算是身家富足了,大概更能入宗主法眼。” 漆恒被钱明子这番貌似恭敬、实则暗含讥讽的话气得一个倒仰,他知道钱明子一直对宗门这些年偏向豪门子弟的政策不满,但在私底下抱怨几句也就罢了,在今天这种正式的场当面顶撞,实在是不把自己这个宗主放在眼里。 钱明子『性』情孤高乖癖,这些年来,看在他是太上长老殷如墨一脉弟子的份上,漆恒自问对他一向优容。 现在看来,这些年的优容体谅,也许反而起到了反效果,让钱明子越发不把自己放进眼里。 漆恒城府极深,即便心中已经怒极,面上仍然一派和煦,仿佛是胸襟宽广,丝毫不在意钱明子的冒犯一般。 密林中,蓝泽说到做到,直接交给谢岭一沓灵票。 灵票是横跨数国的恒祥钱庄发行的,见票即付,谢岭粗粗看了一眼,这一沓灵票最少有五万上品灵石。 可真是够败家的…… 谢岭心里想着,却迅速将灵票收了起来,然后开始继续测算阵法。 为了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谢岭刻意控制着速度,每隔半刻才会找出一颗孕育密珠的果实出来。 不过即使这样的速度,对于蓝泽来说也实在太快了,当谢岭已经找出第七颗果实时,蓝泽才刚刚将第一颗果实上的阵纹破解掉。 旁边本已在蓝泽的财力下败退的学员,又重新精神了起来,期待地看着蓝泽。 谢岭也没想到蓝泽能力如此不济,有些担心地望过去,就怕这小胖子要退钱。 每枚果实一千上品灵石,在场可没有任何人付得起。 好在蓝泽极有败家子风范地表示,即使多出来的那些果实他来不及破解,也会按原价支付灵石,坚决不肯留给其他人一口汤。 谢岭顿时觉得,这小胖子简直太可爱了!浑身冒着金光! 宗门大比一共持续了五个时辰,当到了时间时,幻阵撤去,眼前这一片密林顿时消失。大家所处的位置,是在宗门的一处广场之上。 广场的一处晶碑上,自动显示了前一百的排名。 薛清沅以四百六十颗密珠夺得第一,夏岳比她少了十五颗密珠,屈居第二。而小胖子蓝泽最终以一百零五颗密珠的成绩,出乎意料地夺取了第五名。 除了前两名一骑绝尘,将其他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后面的排名之间差距都不大,谢岭以七十颗密珠的成绩,排在第四十五名。 接下来便是宗主的亲自训话,因为天『色』已晚,宗主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便让他们回去休息,待明日再去执事堂领取正式弟子和记名弟子的身份令牌。 谢岭总觉得广场四周有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自己,他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睛,仿佛毫无所觉。 回到茗香苑,山麓学院的其他学员,看向谢岭的目光已经截然不同。 今日在密林深处发生的事情暂时还没有传开,除了个别消息灵通的,其他人只知道,谢岭成了山麓学院唯一一个进入前百名的学员。 万法宗正式弟子和记名弟子的地位天差地别,从此以后,他们再见到谢岭,就需要行礼敬称一声师兄了。 谢岭没有理会周围或是好奇或是羡慕的目光,静静听着钱明子的交代。 钱明子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只随便讲了几句,便让其他人回房间休息,将谢岭单独留了下来。 谢岭可以感觉到钱明子欲言又止的神『色』,心里已经编好了一肚子的说辞,只等着钱明子发问。 没想到钱明子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却是什么都没问,只是叹息一声道:“你今日出的风头太大了,如此庞大的灵石数目,只怕那些宗门长老看了都要眼红。” 谢岭听出他言语中淡淡的关心,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钱明子看着谢岭,要不是这个让他有些捉『摸』不透的弟子,山麓学院此次恐怕就保不住原先的等级了。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万法宗正式弟子身份贵重,即便是宗门长老,也无权轻易处置。明日领取正式弟子的身份令牌后,你就去拜入孙子舟长老名下,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他以后会照拂于你。” 谢岭没想到一向少言刻板的钱明子会如此有人情味,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钱明子似是乏了,说了这几句话,便摆摆手让谢岭离开。 谢岭回到自己的住处,立刻便将小凤凰从木盒里放了出来,然后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大盆烤牛肉。 小凤凰被饿了一天,委屈地啾啾叫了两声,然后才用细嫩的爪子扒着木盆,开始低头吃东西。 谢岭见它吃得入神,轻轻『摸』了『摸』小凤凰后颈的软『毛』,然后开始清点自己今日究竟得了多少东西。 首先最贵重的自然是小胖子的那一沓灵票,恒祥钱庄总部位于遥远的大秦,在大陆数十个国家都分部,势力极为强大,在魔灾爆发前,倒是不用担心灵石会兑付不出来。 然后便是之前得到的零零散散的上品灵石,数量约有一万多。 还有的就是一些学员用来折算成灵石的丹『药』、灵符、矿石等各种杂七杂八的物品,大约价值三四千上品灵石,要找时间处理掉。 总的来说,今日这一趟,大概赚了七万左右的上品灵石。 七万上品灵石,等于七千万中品灵石,七百亿下品灵石。 这么庞大的一笔财富,谢岭觉得,换成前世已是四阶灵师的自己,恐怕都会忍不住心动想要打劫。 这些从世家豪门出来的学员,真是有钱得令人嫉妒啊…… “啾啾啾!” 小凤凰很快将一盆牛肉吃光,见谢岭在旁边发呆,便拍着小翅膀飞了过来,啄了啄谢岭的衣襟,意思是还要。 谢岭回过神来,又从空间取出了一盆牛肉,放在地上。 小凤凰却没有过去,仍然啾啾地叫着,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望着谢岭。 谢岭一头雾水,不知小凤凰想要什么,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凤凰蹭了蹭谢岭的手心,又继续啾啾直叫,却是看也不看地上的 作者有话要说:  牛肉一眼。 一人一鸟沟通许久,谢岭好半天才明白了小凤凰的意思,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盆烩羊肉,小凤凰这才满意地拍着小翅膀飞了过去。 看着小凤凰吃得香,谢岭有些哭笑不得,以前小凤凰是有肉万事足,现在居然还无师自通地学会点菜了…… –--------------- 今天这章肥肥哒*^o^* 章节目录 第41章 阿砚吃饱之后, 已经是深夜。 谢岭躺到床上打算休息了, 然而小凤凰今日在木盒里被关了一天, 此刻精神十足, 在房间里连续盘旋数圈之后,又落到谢岭身上,低头轻轻磨蹭他的脸颊, 不肯让谢岭睡觉。 谢岭本来在闭眼假寐, 被阿砚『骚』扰得不行, 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伸手帮小凤凰梳理身上的羽『毛』。 “啾啾!” 小凤凰舒舒服服地躺在谢岭怀里,不时轻轻叫一两声。谢岭一边『摸』『毛』一边哄劝, 折腾了半晌,终于把小凤凰哄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 谢岭便去执事堂领取了正式弟子的身份令牌, 然后又按照钱明子昨晚的指示,去拜见宗门内的孙子舟长老。 孙子舟身为宗门高层长老之一, 有自己单独的一处大殿。谢岭花了半个多时辰, 才找到孙长老的青羽殿, 见殿门紧闭,上前轻轻转了转殿门外的传音阵盘。 隔了好久, 青羽殿的大门才打开, 出来一位身穿蓝衫的师兄,抬眼打量了一下谢岭,问道: “你是新来的谢岭师弟吧?”他看起来似乎很疲惫, 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 谢岭点了点头,道:“我是。” “我叫叶从嘉,是你师兄。师父让我来接你,跟我进来吧。”叶从嘉说完,便转身在前面引路,谢岭跟着他进去,大殿的门自动合上。 青羽殿非常大,大大小小的房间有数十间,叶从嘉带着谢岭东绕西绕,在一间实验室门口停了下来。 “师父,我把谢师弟带来了。” “嗯,带他进来吧。”里面响起了一个沉稳但有些苍老的声音。 叶从嘉轻轻推开门,实验室里的情景,顿时映入了谢岭眼帘。 长长的数排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贵重炼金仪器,数量虽然比不上山麓学院的公共实验室,但质量却远远胜过。仅仅是这样粗略的瞟了一眼,谢岭便眼尖的发现了五台以上的高级炼金仪器,山麓学院中可是一台都拿不出来。 有十多名师兄师姐在实验桌前忙碌着,见到两人进来,也只是抬头好奇地望了谢岭一眼,便又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了。 孙子舟长老外表有些苍老,眼睛里带着红血丝,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似乎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不过精神却很好,见到谢岭,随意打量了他一眼,点头道:“你就是谢岭吧,钱师弟说你在阵道上天赋不错,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就跟着我吧。” 谢岭闻言,上前行了一礼,恭敬道:“是,弟子见过师父。” 孙子舟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虽然钱明子极力引荐,在传讯符中对谢岭极尽赞美之辞,但孙子舟却不以为然。 也许谢岭的实力在同龄人中堪称翘楚,不过,还是远远不能入孙子舟的法眼。昨日大比中设置的那些阵法,在孙子舟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他实验室中随便一名弟子过去,都能吊打全场。 当然,以谢岭的年纪,有这样的水平已经堪称惊才绝艳了,但无论天赋有多高,成长起来总需要时间。 孙子舟大限将至,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已经没那个耐心等待谢岭慢慢成长了。实验室中这些弟子,都是由他精心教导了上百年,或许天赋比不上谢岭,但目前的阵道实力却远远超过,用起来更加顺手。 按照本心来说,孙子舟并不想再收下这个弟子,但实在却不过钱明子的情面,这才让谢岭来了。 “这是你大师兄叶从嘉,暂时你先跟着他打下手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师兄。”孙子舟直接将谢岭扔给了叶从嘉,他现在实在没功夫再从头调/教一位弟子了。 见谢岭和叶从嘉都躬身应是,孙子舟便摆摆手让他们离开,自顾自地继续忙自己的。 叶从嘉带着谢岭走到自己的实验桌旁,看着这个懵懵懂懂的小师弟,也有些头疼。为了配合师父的进度,现在他每天都有大量的任务要完成,经常要熬到很晚才能做完,每天基本上只能睡一两个时辰。要是再抽空来指导谢岭,那他每天都不用睡觉了。 不过让谢岭这样在旁边干站着也不行,叶从嘉想了想,干脆分配给了谢岭一个极为简单的任务,在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片上铭刻低阶阵纹。 他不指望谢岭能帮什么忙,只要别给自己添『乱』就行了。 叶从嘉站在旁边看着谢岭拿着金属片,有模有样的铭刻低阶阵纹,手法还算熟练,看起来基础打得不错,稍稍放下了心,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忙自己的事了。 谢岭算是看明白了,无论孙子舟还是叶从嘉,似乎都不太欢迎自己。他一边做着叶从嘉交给他的活,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 这些在实验室中忙碌的师兄师姐们,修为都基本在二阶灵师以上,虽然外表看起来年轻,但实际上应该差不多有一两百岁了。看他们的阵道水平,应该要比山麓学院中那些夫子强些。 至于孙子舟长老,这么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什么,不过他在宗门中名气甚大,又教出了这么一群优秀的弟子,本身也应该是一位阵道方面的大师。 谢岭有些眼馋地看了看孙子舟长老附近那几台高阶炼金仪器,有了这样的仪器,他就能画出高级灵符,即便不拿出去卖,留着在魔灾中防身也是好的。 谢岭现在虽然算是身家丰厚,但高阶炼金仪器向来是天价,想要在这上面烧钱,他还是不够格的。 默默地收回目光,谢岭慢吞吞地完成了叶从嘉布置给他的任务,然后将铭刻完低阶阵纹的金属片递了过去。 叶从嘉看到谢岭递过来的金属片,先是愣了愣,翻来覆去瞧了片刻,盯着谢岭不说话。 谢岭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知哪儿出了问题。 “师弟呀……”叶从嘉惊喜地拍了拍谢岭的肩膀:“看不出你还有这一手,速度比我都快了。” 铭刻低阶阵纹是相当简单的工作,不过叶从嘉每天任务繁重,花费在这上面的时间也不少。分给谢岭的金属片,他本来想着这位新来的小师弟能在天黑前完成就不错了,没想到却是给了他一份惊喜。 他却不知道,这还是谢岭故意将速度压制了大半的结果。在叶从嘉想来,小师弟以前大概是做了大量铭刻低阶阵纹的训练,才能熟能生巧,达到这般神乎其技的速度。 这样重复的低级训练其实是没有多大意义,不过现在却是正好便宜了自己。 叶从嘉干脆将自己这边需要铭刻低阶阵纹的金属片全都分给了谢岭,将自己从低级的重复劳动中解脱出来,去绘制中级的阵法符文。 有了谢岭的辅助,在天黑以前,叶从嘉便将今日的任务完成了。将做好的材料交给孙子舟后,终于可以提前回去休息。 好久没有这么早离开实验室了,叶从嘉看着外面落日的黄昏,决定今晚一定要好好吃一顿慰劳自己。 他看着新来的小师弟,态度大为改善,拉着谢岭一起去吃饭。 谢岭见孙子舟和其他师兄师姐都还在忙活,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师兄,我们就这么提前走了,有些不太好吧?” “没事,这是师父定下的规矩,只要每天完成了他布置的任务,就可以休息了。当然,要是完不成,便是通宵也得继续干。”叶从嘉不在意地道,“便是师父自己,若是有了新的思路,也是经常数日不睡觉,整日整夜地泡在实验室中研究。” “哦,不知师父是在研究什么?”谢岭趁机问道,刚刚在实验室中他就看出来,孙子舟长老似乎在研究什么阵器,其他所有的师兄师姐都只是在给他打下手,做些边角料的辅助工作。 “师父是想要做出一种威力能堪比四阶灵师一击之力的爆破『性』阵器。”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叶从嘉一边往饭堂的方向走,一边给小师弟详细解释。 原来,虽然孙子舟长老在阵道上的造诣惊人,在整个大燕都是极为有名的阵道宗师,但在修行道路上却并非一帆风顺。 在无数珍贵资源的堆积下,孙子舟磕磕盼盼,历经两百多年才好不容易修成了三阶灵师。但由于突破时选择了下品的三阶灵焰,导致他永远失去了成为四阶灵师的机会,修为一直停滞在三阶灵师后期,裹足不前。这让他十分不甘心,开始潜心研究能够媲美四阶灵师攻击力的灵符阵器。 孙子舟的夫人许妍也是一位阵法大师,她知道丈夫的心结,陪着他一块研究。两人相濡以沫,潜心钻研了大半辈子,然而就在刚刚有些头绪时,许妍寿数已尽,于数年前撒手人寰。 孙子舟痛不欲生,本想追随夫人而去,然而许妍临走前,殷殷叮嘱孙子舟一定要将他们耗尽半生时间的研究完成,否则她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为了完成许妍的遗愿,孙子舟这才打消了寻死的念头,开始没日没夜地潜心研究起来。 这点叶从嘉感触最深,其实在师母死前,他们这些弟子的生活还是挺自由的,每日只需花三四个时辰在实验室中,还能时时得到师父的教导。 但在师母走后,也许孙子舟也感受到了自己时日无多,突然就开始紧迫了起来。这几年来,他们这些弟子作为师父的助手,除了每天抽出一两个时辰睡觉,几乎时时刻刻地呆在实验室中,连修行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平时的饭食也是由专人送到实验室来,只能抽空吃一口。 他都快不记得在饭堂里吃饭是个什么滋味了,今天能有时间来这里,还是托了小师弟的福。 叶从嘉在那边感慨万千,谢岭却是听得眉头大皱,问叶从嘉:“这么说来,我以后也要像你们这样,整日整夜地呆在实验室里面?” 叶从嘉有些同情地看着他:“是这样没错,今日我们提早完成任务,明日师父大概就要给我们加量了。” 谢岭皱起了眉头,他愿意拜入孙子舟门下,主要是为了避免宗门中的一些高层眼红自己赚的灵石,来给自己找麻烦。 但现在看来,孙子舟长老这边,麻烦似乎也不小。 接下来的十几年可是关键时期,他还要全力提高修为,为魔灾的到来做好各种准备,怎么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实验室里面? 谢岭沉『吟』着,一时没有说话。 两人进了饭堂,对于对于宗门的正式弟子,饭堂里的食物都是免费供应的。叶从嘉点了十几道菜,招呼谢岭一声,便开始埋头大块朵颐起来。 谢岭也有些饿了,提起筷子准备吃饭。 大概是闻到了香味,小凤凰在衣兜里轻轻动了动。 谢岭本来是打算回到住处再给小凤凰喂食的,此刻感受到它渴盼的情绪,又有些舍不得了。 由于今天是头一次拜见师父,『摸』不清情况,在去青羽殿之前,谢岭便将小凤凰关进了贴了隔音符的木盒里。此时已经过去大半日,小凤凰肯定是饿坏了。 谢岭跟叶从嘉说了一声,又去窗口单独点了十几份荤菜,然后将阿砚从木盒里放了出来。 小凤凰啾啾叫着,直接飞到了谢岭面前的一碟烧鹅前,低头啄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阿砚饿极了, 片刻功夫就将那一碟烧鹅吃下了肚, 然后又拍着小翅膀, 去吃旁边的猪蹄。 叶从嘉看着小凤凰『毛』茸茸的一小团, 片刻功夫就吞下了那么多食物,不由十分惊奇:“谢师弟,你这只灵禽……可真能吃。” 谢岭心想这么几碟肉食对阿砚来说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看了叶从嘉一眼, 笑了笑没吭声。 阿砚很快将谢岭面前的肉食全部吃完了, 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叶从嘉那边。 叶从嘉心生喜爱,将自己面前的几盘肉菜推到了小凤凰跟前。 小凤凰警惕地退后两步,看了看眼前的食物, 却没有动,歪着脑袋朝谢岭啾啾叫了两声。 谢岭知道阿砚天生防备心强, 轻易不肯吃别人给的食物, 安抚地『摸』了『摸』小凤凰的软『毛』,然后将那几碟肉食倒进旁边的空盘子里, 小凤凰这才上前低头啄食了起来。 十几盘肉食摆在桌上看着多, 其实连小凤凰平时吃的百分之一的量都没有, 将碟子里的肉都挑拣着吃完后,小凤凰显然还没吃饱。 它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不见平时用的大木盆, 便拍着小翅膀飞到了谢岭头上,低头轻轻啄了两下。 谢岭将小凤凰抱了下来,按在怀里不让它『乱』动, 然后随意吃了几口菜,便放下了筷子。 叶从嘉也已经吃好了,两人离开饭堂,回青羽殿。 青羽殿中空屋子很多,谢岭挑选了一个相对偏僻些的房间,便住了进去。 刚刚在饭堂只吃了那么点食物,小凤凰十分不满,一直在谢岭怀里拱来拱去,谢岭都快抱不住它了。 此时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后,谢岭便立刻从空间石中取了一大盆烩羊肉出来。 小凤凰这才满意,拍着小翅膀飞过去低头啄食。 第二日去实验室的时候,谢岭就把小凤凰光明正大的带上了。因为之前告诫过阿砚,如果不听话,就要被关进木盒里,因此小凤凰十分乖巧,乖乖地站在谢岭肩上,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实验室里的一切。 孙子舟长老只顾着忙他自己的,压根没注意实验室里多了一只小鸟崽。叶从嘉倒是担心地多望了几眼,见小凤凰一直乖乖地站在谢岭肩上,不像是会惹事的模样,便也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许了小凤凰的存在。 接下来的几日,谢岭都是在给叶从嘉打下手,渐渐地,也大概『摸』清了孙子舟长老的进度。 经过孙子舟数百年的研究,阵器的符文模型其实已经基本完善了,关键是阵纹还不够稳定,需要进一步的改善优化。 但这最后一步,他们却进行得极为艰难,据叶从嘉所说,孙子舟已经在这一步卡了二十多年,尝试过无数的思路,但仍然没有任何进展。在不减小阵器威力的情况下,始终无法保持阵纹结构的稳定『性』。 让谢岭有些惊讶的是,孙子舟想要制作的能对抗四阶灵师的爆破『性』阵器,竟是两百年后在魔灾中大放异彩的破邪剑的雏形。 那时大燕早已灭亡,破邪剑的阵图流传出来,经由各国无数阵法大师钻研改进,终于制作出了威力极为强大的爆破『性』阵器——破邪剑。 没想到,破邪剑最初的构想者,竟然是孙子舟这么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老头。 谢岭不由肃然起敬。 前世最开始流传出来的破邪剑阵图是不完善的,显然孙子舟至死也没有完成心愿。因为这其中的难度实在太大了,后来集无数阵法大师之力,也是花了数十年的时间,才将完善的阵图研究出来。 谢岭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虽然知道完善后的阵图是怎样的,但却不能直接告诉孙子舟。 这里面涉及到的阵法知识太过博大精深,显然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掌握的。 谢岭之前的表现,还能说是在阵道上天赋异禀,但要是能未卜先知,估计就要被人拉去切片研究了。 接下来的日子,谢岭安安分分地呆在青羽殿中,给叶从嘉打下手。虽然他对实验室中那些高级炼金仪器垂涎三尺,但那显然不是现在的他能碰的东西,只能遗憾地放弃。 在实验室里,每日做叶从嘉分给他的任务时,谢岭都会刻意控制着进度,每天进步一点点,总是能在天黑前全部完成,倒是不用熬夜,每晚还能抽出一个时辰来修炼。 实验室里的生活安静而乏味,春去秋来,转眼间,十年的时间便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不完了,临时有事要出去,今晚就这点了╭(╯e╰)╮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万法宗的规矩, 正式弟子每十年至少需要完成一次宗门任务。这些年里, 因为实验室里太忙, 孙之舟都是让自己的弟子们拖到最后一年, 才去申请宗门任务。 谢岭现在进入宗门已经满了十年,大师兄叶从嘉虽然舍不得自己这个得力的助手,但也只能在向师父请示后, 放谢岭去完成宗门的强制『性』任务。 谢岭倒是挺愿意出去的, 前些年他服用了九转大还丹之后, 修为便迅速暴涨到了一阶灵师后期。经过这些年每日用云犀焰炼化,残留的丹毒已经消失殆尽。而且,由于他身怀极品灵焰, 修炼速度本身就是其他灵师的数倍,到了现在, 灵力已经修炼到了后期大圆满, 只要寻找到合适的二阶灵焰,随时可以突破成为二阶灵师。 只是普通的二阶灵焰谢岭实在看不上, 为了今后的修行之路走得更远, 继续用极品灵焰来突破自然是最好的。然而, 极品灵焰实在太过珍贵罕见,向来有价无市, 在市场上根本买不到, 只能慢慢寻觅。 即便这次没有宗门任务的要求,谢岭也是打算在近期找机会告假离开一段时间的,现在倒是瞌睡正好遇上枕头, 不用他再去费事找借口。 谢岭在去了一趟执事堂后,隔日,便收到了宗门这次分配给他的任务。 “前往昭郡一处叫乌家堡的地方,调查近日堡中发生的人口神秘失踪事件。” 谢岭看了一遍传讯符的信息,微微沉『吟』,昭郡…… 五日后,谢岭在宗门外与一同参加这次调查任务的其余几个同伴汇合。 他们这一行一共有四人,带队的是一位名叫余峰的二阶灵师,另外两人的修为则如谢岭一般,也是一阶灵师。 让谢岭有些惊讶的是,这其中竟有一个熟人,就是在十年前那场宗门大比中夺得第一的薛清沅。 薛清沅显然也认出了谢岭,朝他微微颔首。 至于最后一名同伴,则是在谢岭他们之后三年进入宗门的,名叫宋坤杰。 几人互相通报了姓名,然后乘马车上路。 半个月后。 夕阳的黄昏中,四辆马车在一处山庄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余峰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打量着眼前这座恢弘古朴的庄园。 后面的谢岭等人也下了车,薛清沅走上前,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 “余师兄,这里便是乌家堡了?” 余峰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里不错了,等我联系一下乌堡主。” 他拿出一道灵符,注入灵力,片刻后,灵符便化为了一道火光缓缓消失。 过了一会儿,山庄的大门打开,一名身穿锦服的中年男子从里面匆匆迎出来。 “几位便是宗门派来的大师吗?”中年男子的声音中充满了希冀,目光在谢岭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余峰身上。 他一眼便看出来,这里的几人中,以余峰的修为最高。 余峰点了点头,道:“不错,宗门在接到求援后,便派了我们几人来处理此事。乌堡主,我们进去说话吧。” 乌堡主名叫乌奇,他的爷爷曾是万法宗的记名弟子,与宗门有一丝香火人情,因此这次在花了大价钱后,才能请得万法宗出手。 乌奇恭敬地将几人迎入山庄中。 山庄中气氛十分怪异,下人们行走匆匆,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不安之『色』。 谢岭注意到,在这山庄中,到处都有着阵法波动的痕迹,显然护庄大阵已经全部开启。像这样大范围的阵法,每时每刻不知要烧掉多少灵石。 山庄中的护卫随处可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十分森严。 乌奇一路将四人迎入府中的正厅,恭维寒暄了好一阵后,才说道正题。 “近一个月来,山庄里总是无缘无故有人失踪,闹得人心惶惶。我在山庄内多番查探,各种法子都用尽了,却一直找不到线索,只好向宗门求助。” 余峰闻言沉『吟』片刻,问道:“莫不是山庄中有精怪作『乱』?” 乌奇苦笑着答道:“我也有这样的怀疑,可是根本抓不到踪迹。每次出事时,山庄中的各处防护阵法都完好无损,那精怪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 这倒是有些难办了,余峰想了想,道:“这样,我带来了一套万花灵踪阵,今晚先连夜布置下。之后山庄中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应。” 乌奇闻言大喜,连声道谢。 当夜,余峰花了两个时辰将阵法布置好,然后住进了山庄中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客房。 因为山庄中最近连连发生异事,虽然出事的都是普通人,但余峰几人仍不敢掉以轻心。他们的客房都是挨着的,约定晚上每人守一个时辰,要是发现什么异常,立刻叫醒其他人。 晚上,谢岭将小凤凰喂饱哄睡后,从空间石中拿出了魔气符和烈炎符。魔气符是低级灵符,可以感应到低阶魔物的存在。烈炎符则是中级灵符,对付中低阶的魔物最为有效。 虽然余峰等人都认为山庄中是有精怪作『乱』,但谢岭却觉得,这更像是妖魔的手笔。 前世在魔灾正式爆发前几年,其实各地就已经零星出现了低阶的魔物,不过没有引起重视,一般都被当作精怪处理掉了。 低阶魔物除了手段有些诡异外,其实本身实力并不强,谢岭倒也不如何担心。手里分别扣着两张灵符,搂着小凤凰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数日,山庄里都没有丝毫异常。 乌奇觉得这都是余峰那套阵法的功劳,说不定精怪察觉到了危险,已经远遁离开了。 他十分高兴,专门摆席宴请余峰几人。酒酣耳热之后,当晚便歇在了心爱的小妾梅兰房中。 这一个多月以来,由于山庄中的糟心事,乌奇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小别胜新婚,与梅兰一番翻云覆雨之后,乌奇爱不释手地搂着她躺到了床上。 梅竹的贴身婢女阿青送来了热水,小声询问是否要洗漱。 乌奇躺在床上不愿意动弹,梅兰却是个爱干净的,让阿青扶着她去屏风后洗漱。 乌奇懒洋洋地躺着,听着从屏风后传来稀稀落落的水声,眼睛半睁半闭,就快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了梅兰一声痛苦的闷哼,然后便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怎么了?”这段时间山庄中都不大太平,乌奇还是很警觉的,立刻出声问道。 片刻后,屏风那边响起了梅兰的声音: “没什么,刚刚不小心撞到了手,把水瓢弄掉了。” 听到梅兰没事,乌奇这才放心,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隔日,谢岭一起床,便听到山庄中又有人失踪的消息。 出事的是乌奇第八房小妾梅兰的婢女阿青,昨晚阿青还好好的,一直在梅兰房中伺候,但早上一醒来,便不见了踪影。 余峰在得到消息后,便先行一步去现场察看了,谢岭慢悠悠地给小凤凰喂了食,等它吃饱后,才跟着过去。 出事的房间已经被清空了出来,余峰手里拿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铜『色』镜子,正在地面上一寸一寸地仔细搜寻。 乌奇站在旁边,脸『色』不怎么好看。 昨晚他就睡在这个房间中,危险离得那么近,是个人都会心有余悸。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见余峰直起身,将镜子收入了怀中,乌奇上前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有什么发现。”余峰摇了摇头,见乌奇脸『色』沉重,安慰道:“不用担心,到现在为止,出事的都是普通人,想来那精怪没有能力对付灵师。” 乌奇脸『色』这才稍稍恢复了点,他虽然本事不济,靠着祖辈留下的余荫过日子,但好歹也是一阶灵师,那精怪应该不敢轻易近身。 他勉强振作起精神,道:“有劳余大师了,几位今早应该还没有用膳吧,我让人在外间准备了酒菜,先去吃点垫垫肚子吧。” 来到隔壁的厢房,谢岭一进入房间,便感应到衣兜里的魔气符,无声无息地变得滚烫起来。 他停住了脚步,迅速往房中扫了一眼。 房间里除了他们刚进们的五人外,还站着一名容颜姣好的女子,身上衣饰华贵,看模样应是乌奇的小妾。在她旁边,还有两名丫鬟侍立着,都恭谨地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谢师弟,你怎么了?” 见谢岭一直站在门口不动弹,余峰出声问道。 谢岭摇头道:“没什么。”把小凤凰从肩上抱了下来,搂在怀里,抬脚进入了房间。 梅兰知道谢岭几人都是乌奇的贵客,笑『吟』『吟』地亲自上前来给众人倒酒,路过谢岭身边时,原本一直乖乖缩在谢岭怀里的小凤凰,忽然拍着小翅膀啾啾叫了起来。 见众人好奇的目光望过来,谢岭不动声『色』地将小凤凰按住,然后解释道:“今早一直没喂它东西,这是饿了。” 乌奇闻言,立刻让人赶紧把小凤凰的食物端上来。 这些日子他也看出这只小鸟崽十分得谢岭宠爱,因此照顾得十分周到,每次在一起用膳时,都会额外专门准备小凤凰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44章 梅兰只在谢岭身侧呆了片刻便走开了, 在谢岭的安抚下, 小凤凰后颈炸起的绒『毛』慢慢平息下来,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仍然盯着梅兰。 这时小凤凰的食物也被送了上来, 是一盘刚烤好的羊肉片。乌家厨子的手艺不错,羊肉一端上来,便香气扑鼻, 小凤凰被美食吸引了注意力, 啾啾叫了两声, 终于将视线收了回来,专心致志地低头啄食。 谢岭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表面上不动声『色』, 心中快速思量着对策。 低阶妖魔有无数种类别,各自有不同的手段。比如谢岭在灵徒时期遇到的那只妖魔, 本领便是能隐身, 乌家堡的这只魔物,看起来似是能附身。 这种类型的妖魔比较罕见, 谢岭前世曾听说过, 它们能附到人身上吸食神魂血气, 等到将这个躯壳吸空了,再另换一具躯体。 昨晚失踪的婢女阿青应该是前几日就被附身了, 妖魔将她神魂血气吸食干净后, 昨晚又转移到了乌奇的爱妾梅兰身上。 到现在为止,乌家堡这只妖魔附身的都是普通人,说明它还是幼生期, 并不能对灵师造成威胁。 这样的低阶魔物并不难对付,唯一麻烦的是,要怎样做才能不伤及梅兰的『性』命。 梅兰被魔物附身还没超过一日,尚有一线生机。如果简单粗暴地直接用烈炎符砸过去,固然能让妖魔神魂俱灭,但梅兰也就活不成了。 除非,能先想办法将妖魔从梅兰体内『逼』出来。 谢岭心念电转,心不在焉地用完了早膳,在乌奇送他们出院子的时候,将他拉到一旁说话。 “什么,你说那精怪便附身在梅兰身上?” 乌奇大惊失『色』,想到昨晚还和梅兰同床共枕,脸都绿了。 余峰则严肃地开口问道:“谢师弟,此话当真?你是如何发现的?” 薛清沅和宋坤杰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谢岭道:“这时我修行过的一个秘术,刚刚进入房间时,便发现了梅姨娘神魂似乎不太干净。” 此时还没有妖魔的概念,谢岭也只能推到精怪身上。反正天下精怪种类亿万,有什么诡异的能力再正常不过。 涉及到功法秘术,余峰等人就不好追问了,转而商量如何将精怪从梅兰身上『逼』出来。 乌奇听着几人商谈,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突然问道:“谢公子,如果将精怪『逼』出来,它会不会趁机逃逸?是否有把握能抓得住它?” 谢岭怔了怔,答道:“这个就不好说了,毕竟不知到底是何种类型的精怪,有什么天赋本领。” 妖魔是虚无的能量体,速度十分诡异,要是一心想逃的话,极其难以抓捕击杀。 谢岭也不在意到底能否将它彻底灭杀,低阶妖魔灵智低下,一旦受惊,只会远远逃离,不会再回来乌家堡,他们这趟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但乌奇可不这样想。 要是不小心让这诡异的精怪逃走了,天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来,乌奇可不想整日担惊受怕。 “那,如果让精怪留在人身上,不惊动它,趁其不备,是否更容易击杀些?”乌奇咬了咬牙,开口问道。 谢岭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那是自然,只是如此一来,梅姨娘的『性』命大概也就保不住了。” 乌奇沉默了一会儿,道:“比起整个山庄,梅兰的『性』命无足轻重。如果能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山庄的安稳,想必她也是情愿的。如何对付精怪,不用顾及她。” 这是赤/『裸』『裸』地直接不管爱妾的『性』命了。 余峰几人微微皱眉,不过这是乌奇自己的家事,事不关己,也没有立场出言反对。 接着便商量如何行事。 余峰作为二阶灵师,在诸人中战斗力最高,便由他趁着精怪毫无防备时,出其不意地完成致命一击。 谢岭三人则在旁边掠阵,防止精怪逃逸。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乌奇还将庄内的护卫都调过来围在小院周围,以策万全。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几人又重新踏入了梅兰的小院。 看到众人回来,梅兰有些讶异,迎上前来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她说话时带着一股天生的温柔腔调,一举一动与原来的梅兰一模一样,这倒不是因为妖魔灵智多高,而是靠着残留在体内的记忆,能让这具躯壳凭着本能行事,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乌奇神『色』有些不自然,勉强笑道:“余大师忽然想起一事,再回来看看。”眼睛朝余峰望去,示意他动手。 事到临头,余峰反而稍稍犹豫了下。万一谢师弟判断错了呢,到时可不好收场。 不过见梅兰已经朝他们走来,也顾不得多想,一柄三寸长的蓝『色』小剑从口中吐出,呼啸着朝梅兰攻去。 灵剑速度极快,只呼吸间,便已洞穿了梅兰的身体。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一声模糊的尖叫,随即一团白影从梅兰身上飞出来,在空中盘旋片刻,便想要离去。 谢岭早有准备,趁着白影受了重伤速度减缓,一道烈炎符迅速扔了过去。白影尖叫着躲避,仍被烈炎符发出的火焰灼伤,整团白影扭曲翻滚,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从它身上不断冒出,身形渐渐消散。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如临大敌站在谢岭肩上的小凤凰,忽然拍了拍小翅膀,发出一声清鸣,那些一团团的雾气便自动往这边飘了过来。 谢岭暗叫不妙,怎么忘了还有阿砚在旁边,急忙打开空间石,将这些飘散过来的灰『色』雾气引入了空间中。 在别人看来,就像是雾气飘过来后,便自动消散了一样。 乌奇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团白影从梅兰身上飞出,见其化为雾气消失不见后,忙问道:“怎么样,这精怪已经被灭杀了吗?” 谢岭点了点头,道:“没事了。” 低阶妖魔防御力极弱,只要被烈炎符击中,必死无疑。那些灰『色』雾气,不过是它身亡后本体自然消散而已。 乌奇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看了白影消失的地方一眼,仍然有些后怕。 他没把雾气往谢岭那边飘当回事,只当是精怪临死前的反扑。余峰和宋坤杰也没在意,只有薛清沅,若有所思地看了小凤凰一眼,眸中掠过一抹疑『惑』之『色』。 任务既然已经完成,余峰等人不愿在乌家堡多呆下去,当即告辞离开。乌奇再三挽留未果,只好给他们每人送了一份程仪,亲自送他们出堡。 谢岭看了看盒中的程仪,一共是二十颗中品灵石,虽然不被他放在眼中,但对乌奇来说也算是出手大方了。只可惜,为人太过薄情寡义,让人齿冷,刚刚梅兰身亡后,可不见他多看一眼,只顾着跟余峰几人拉关系。 “余师兄,我还有些私事要办,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宗门了。” 从乌家堡出来,谢岭直接跟余峰说道。 余峰一怔,随即点头道:“那行,师弟你路上小心。” 万法宗对他们这些正式弟子的管理并不严格,想要离开宗门,只需要去执事堂告假就可以。他们出门时,已经去执事堂办过手续,就算在外面多逗留一段时间,也不违反宗门规矩。 与余峰等人分开,谢岭花了三个多时辰,来到了附近的郡城。 此时天『色』已晚,谢岭决定先进城休息。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高档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让小二送来热水洗去一身尘土后,便锁上了门。 然后将在空间中漂浮着的灰『色』雾气放了出来。 小凤凰原本以为灰『色』雾气已经消散了,一直有些蔫哒哒的,此时见一团团的雾气重新漂浮在空中,顿时兴奋起来。 也不知小凤凰是怎么办到的,一团团灰『色』雾气无风自动,排着队地飞过来,阿砚张口一吸,灰『色』雾气便进入了它的口中。 在吸收了两小团灰『色』雾气后,小凤凰似是吃饱了,浅浅地打了个饱嗝,然后仍然有些不甘心地看着眼前残留的大片灰『色』雾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灰『色』雾气正在缓慢地消散。 过了一会儿,小凤凰似是想到了办法,拍拍翅膀飞到了雾气周围,憋了半天,喷出……一小团火星子出来。 这点火星子比起大片的灰雾来说实在太渺小了,落入其中后,“滋滋”响了两声,便消失不见。 小凤凰无措地看着,耷拉着小翅膀,十分沮丧。 谢岭忍着笑,抬手招出云犀焰,熟练地将一团团灰『色』雾气炼化。 许多年不做这事,倒是有些怀念。 在灵焰的烤炙下,灰『色』雾气逐渐化成了黑灰,随着数量的增多,最后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 见小凤凰在旁边眼巴巴看着,谢岭干脆穿了一根细丝,挂在它脖子上。 黑『色』圆球看起来大,其实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分量,小凤凰高兴极了,不时低头啄一口,黑『色』圆球极有弹『性』,不管啄出多大的洞口,都会很快恢复原样。 “啾啾啾啾啾!” 玩了好一阵,小凤凰才玩够了,啾啾叫着向谢岭讨食吃。 谢岭惊讶极了,『摸』了『摸』小凤凰『毛』茸茸的小肚皮,刚刚吃了那两团灰雾,不是已经饱了吗? 章节目录 第45章 “啾啾啾!” 在阿砚的催促下, 谢岭还是从空间中取了两大盆烩羊肉出来, 看着小凤凰一点不剩的吃光。 前世的阿砚食量并不大, 平时主要是依靠吸收妖魔消亡后逸散的雾气, 来增长修为。谢岭本以为那雾气就相当于是凤凰的食物了,现在看来并不是。 历经两世,谢岭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那雾气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像除了阿砚, 任何人都无法吸收里面的能量。 阿砚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他只是凭着本能, 知道吸收雾气对自己有好处而已。 小凤凰吃饱后,扑腾着小翅膀落到谢岭怀里,懒洋洋地舒展着羽『毛』, 让谢岭哄它睡觉。 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挂在小凤凰身上非常碍事,谢岭想把它摘下来, 阿砚却是不肯, 哼哼唧唧地躲闪着,不让谢岭摘。 谢岭没有办法, 只好随它。好在黑『色』圆球轻若鸿『毛』, 虽然个头看着跟小凤凰一般大, 但也不会压到它。 第二日,谢岭去找郡城中的车马行, 看看最近有没有到汝州的队伍。 在荒郊野外, 一个人孤身行走实在太过危险,还是跟着车队比较安全。 近期有一家前往汝州的车队,将在半个月之后出发, 谢岭交了定金,便安心在城中住下来,等待启程了。 关于二阶极品灵焰的消息,谢岭前世道听途说过不少,只是不知真假,他打算把这些地方都一个个看过来。其中一处便是在汝州,刚好汝州离得近,便先去瞧瞧。 数日后,谢岭跟着车队出发,花了两个多月的功夫,顺利来到了汝州州城。 谢岭找了家客栈歇息了一天,然后前往汝州刺史府附近打听。 他前世曾偶然听说过,汝州刺史府附近的一户翟姓人家不知因为什么意外,导致家中失火,后院的厢房全部被大火烧成一片废墟,幸好人及时逃了出来。 意外的是,在打扫完废墟、准备重建房屋的时候,竟在后院的地里挖出了一个琥珀玉盒,里面装着陷入沉睡状态的二阶极品灵焰琉心焰。 当时这户人家是请了人来重建房屋的,因此消息根本瞒不住,只隔了数个时辰,琉心焰便被闻讯而来的刺史府强行买走。 这件事是谢岭在魔灾爆发后,逃难时无意中听一个汝州人说起的,至于真假,就无从考证了。 谢岭也不知道此时那场火灾是否已经发生,因此只能过来碰碰运气。 他找了刺史府附近的一家茶馆,花了点灵石,便从小二口中打听到了周围人家的信息。 这一条地段因为紧挨着刺史府,寸土寸金,住的人家大多都非富即贵。附近也确实有一户人家姓翟,祖上也曾富贵过,曾出过二阶灵师,不过现在却是衰落了下来,家中目前只有位一阶灵师支撑门面。 翟这个姓氏并不常见,附近只有这一家。 谢岭心中有了底,看来当初那人并没有信口胡说,琉心焰的事起码有七分真。 打赏了小二两颗下品灵石,谢岭按着他指点的路线,到翟家周围转了一圈。 翟家以前毕竟富贵过,墙高院深,从外面实在看不出什么。 想要得到埋藏在地下的琉心焰,最简单的办法便是直接将房子买下来。 谢岭在翟家附近绕了一圈,又回到街上,找了一家牙行。 牙行的掌柜楚酌亲自接待了他,听了谢岭的要求后,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我们店里还有其他的一些房源,位置都挺不错,谢公子你要不要先去看看。翟家那套房子乃是祖宅,恐怕不会轻易卖的。” 楚掌柜委婉地劝说道。 谢岭摇了摇头:“我就喜欢那套院子的地段和风水,掌柜你先去帮我问问吧。” 楚掌柜眉头微皱,没有立时应下,这种无缘无故上门让人出售祖宅,实在是得罪人的事。他们牙行以后还要在这一片混,不能为了一单几乎不可能成功的生意,坏了牙行的名声。 正准备委婉的拒绝谢岭,楚掌柜便见谢岭从袖中取出十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淡淡道:“这是定金,如果你们牙行最后能帮我促成这笔交易,我会再支付十倍的灵石。” 楚掌柜“咕咚”咽了下口水。 十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万下品灵石,再翻十倍的话,就是十万下品灵石。 这几乎相当于他们牙行数十年的收入了。 楚掌柜艰难地把目光从灵石上移开,义正严辞道:“这是当然的事,等下我便亲自去翟家上门拜访。” 谢岭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 楚掌柜问道:“不知公子打算出多少灵石?” “……能将翟家砸昏就行。” 谢岭一副土豪样的从牙行出来,小凤凰站在他肩上,小翅膀抱着黑『色』圆球,低头专心啃着。 阿砚大概是年纪尚幼,还吸收不了那么多能量,数月过去,黑『色』圆球只稍微瘦了一圈,还剩下一大半。 “啾啾?” 见谢岭望过来,小凤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与他对视,目光无辜而疑『惑』。 谢岭伸手将它抱入怀中,使劲『揉』了『揉』小凤凰身上的羽『毛』,自言自语道:“没有灵石办不成的事,对吧?” “啾啾啾啾啾啾!” 小凤凰大声地叫了起来,不知是在赞同谢岭的话,还是气愤他弄『乱』了自己的羽『毛』。 购买翟家祖宅的事情并不顺利。 即使楚掌柜将价钱提到了两千中品灵石——这几乎是市价的十倍了,翟家也不肯松口。 听了楚掌柜带来的消息,谢岭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价钱其实已经很高了,翟家既然还不肯接受,那就是真的不愿意卖了。更多的灵石,谢岭也不是出不起,甚至再翻个几百倍都不是问题,但那就显得太奇怪了。花十倍的价钱购买房屋,还能勉强算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有钱任『性』,但要是出百倍千倍的价格,那傻子都能知道里面有问题了。 其实,就算是现在,楚掌柜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谢岭会对翟家祖宅情有独钟,他这几趟去翟家,还特意观察了一番,实在看不出风水好在哪里。 只能当作是谢岭的个人癖好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我听说, 翟家近百年来家道中落, 为了供出家族中唯一的一名灵师, 陆陆续续变卖了不少产业。现在家里六房人口, 全都挤在祖宅里生活,甚至没有能力置办新的宅院,迟迟无法分家。” 半晌, 谢岭缓缓开口道。 楚掌柜眉心一跳, 迟疑道:“您的意思是……” “楚掌柜!”谢岭冷冷道:“我以为我付出那么高的佣金, 能够得到贵牙行全力以赴的帮助,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在耐心的等待, 始终不曾催促。但是,楚掌柜, 如果你所谓的尽力就仅仅止于上门劝说的话, 那么我们的合作就不得不到此结束了。我想,随便去街上雇一个媒婆, 都能比你说得动听一万倍。” 楚掌柜听出了谢岭的不满, 急忙解释道:“谢公子, 你知道的,祖宅对于翟家的意义非同一般, 而且现在的翟家家主又是个老顽固, 不是那么容易劝得动的。请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能给你带来满意的答复……” “楚掌柜。”谢岭淡淡打断了他,道:“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等待下去了。只要能够达到最终的目的, 我不在意用什么手段,即便再多花一些灵石也是可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我知道你们牙行有无数的人脉,对翟家目前的情况也应该了如指掌,该怎么做,不用我来教你,对吗?” “对。”楚掌柜艰难地道。 “我还会再等待十天的时间,十天,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楚掌柜迟疑了一会,见谢岭拿起茶杯准备端茶送客,想起谢岭承诺的十万下品灵石,终于咬了咬牙,重重点头道:“可以。” 送走了楚掌柜,谢岭长长地嘘了口气。 他确实不愿意再继续浪费时间等待下去,前世的那场火灾不知具体发生在什么时候,但最可能就是在这几年间。要是再被翟家挖出了琉心焰,消息传到刺史府或者其他豪门世家而中,又会增添无数个变数。 前世的时候,琉心焰便是被近在咫尺的刺史府强行低价买走。 谢岭站到窗前,望向翟家的方向,目光沉沉。 十日后,楚掌柜再次站在谢岭面前的时候,脸上的疲惫已经掩饰不住。 能做到一家牙行的大掌柜,楚酌手上确实掌握着不少人脉和资源,只不过,之前他并不愿意 轻易动用。 使手段『逼』迫人家变卖祖宅,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本打算先慢慢使水磨工夫,看能不能磨得翟老爷子同意。要是不行的话,再想其他办法。 如果那日不是谢岭的『逼』迫,楚酌现在可能还慢悠悠地在翟家府上做客。 在谢岭下了最后通牒之后,楚酌才不得不全力以赴起来。这十天以来,楚酌发动了他能找到的所有关系,不着痕迹地引诱、挑拨、煽风点火,终于成功将翟家内部搞得一团遭,翟家六房中,除了大房之外,其余五房共同向翟老爷子提出,要将祖宅出售给谢岭,然后拿着十倍于市场价的灵石,重新购置宅院,顺便分家。 翟老爷子自然是怒不可竭,但其余五房对于翟老爷子偏宠大房早已不满已久。这么多年来,为了将大房的嫡子供成灵师,家中产业几乎变卖殆尽,甚至连购置别院的灵石都没有,数十口人,都不得不挤在祖宅中生活。 楚酌只是点燃了翟家积蓄已久的怨气,之后的矛盾爆发,自然就水到渠成渠成。 “……就是这样了,现在翟老爷子已经松了口,同意卖房。”楚掌柜这十天以来居中指挥,收拢各方消息,连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终于将此事办成,向谢岭汇报的时候,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不过,还有一个小问题。翟家人口众多,搬迁和另置新居都需要时间,他们要求先把灵石付清,两个月之后再交接房屋。” 谢岭站了起来:“先付灵石没有问题,告诉翟家,两个月之内,每提前一日搬出祖宅,我便多付一千下品灵石。” 楚酌咽了咽口水:“是。” 灵石的力量是无穷的,一日之后,翟家便迅速收拾好家当搬了出去。 接下来的事情都不需要谢岭出面,楚掌柜帮他去衙门办好了一切的手续。在翟家搬离祖宅之后的第二日,谢岭终于如愿以偿地住了进去。 翟家后院的厢房早已被搬得干干净净,连条凳子都没有留下,谢岭去街上购置了基本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用来挖地的工具。 为了防止引起注意,这些工具谢岭都是换了不同的店买的,趁着没人时收入空间石中,悄悄带回了翟府。 由于后院厢房太多,谢岭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房间埋藏了琉心焰,只能一间间地开挖。 厢房的地面上,铺的都是上好的青石转,坚硬无比,谢岭每日顶多能挖完三间。 小凤凰看着谢岭每日满头大汗地忙碌,开始的两日还有些兴趣,在旁边啾啾叫着给他鼓劲。后来就不耐烦了,房间里灰尘太大,干脆抱着小黑球飞到了门梁上,专心致志地啄着玩。 谢岭连续挖了七日,依然一无所获,看着只剩下最后两个房间,也不由叹气。看来,道听途说听来的故事,终究不能当真。 不过,既然已经费了这么大力气买下宅院,最后两间房,还是继续挖完吧。 叮! 金石交击的声音传来,谢岭呆了一下,随即 作者有话要说:  大喜,将手中的铲子丢开,蹲下身来,用手把坑中的泥土一点点刨出。 在这个大约挖了两尺深的土坑中,一个金『色』的石盒渐渐显『露』了出来,谢岭稍稍一用力,就将整个石盒拔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7章 将石盒打开, 里面果然装着一朵水滴状的灵焰, 被透明的琥珀玉盒包裹着, 静静散发着紫『色』地光芒。 果然是二阶极品灵焰琉心焰! 谢岭爱不释手地察看了一会儿, 便将琉心焰连带着琥珀玉盒一起收入了空间石中。 现在有了极品灵焰,谢岭随时都能尝试突破二阶。不过他不打算在翟家祖宅里进行,而是准备另外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翟家的祖宅位于城南, 谢岭带着阿砚, 绕了一个大圈子, 来到了城北一家名叫馨雅苑的高档客坊。 在这样的客坊中,租住的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小院自带防御阵法, 既安全又清净,比起普通的客栈好上数倍。当然, 价格也不便宜就是。 谢岭付了半个月的房租, 带着小凤凰住了进去。 二阶灵焰比起一阶灵焰要难炼化得多,这一次, 谢岭整整花了两日时间, 才将琉心焰炼化成功。 灵焰互相之间是互不相容的, 琉心焰一进入丹田中,便立刻本能地开始排斥原本在气海上方的一阶灵焰云犀焰。 云犀焰可怜兮兮地被挤到一旁, 在琉心焰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谢岭将云犀焰从丹田中引了出来, 缓缓洗去自己的灵力气息,等它再一次陷入了沉睡状态,便将云犀焰放入了琥珀玉盒中。 现在他成了二阶灵师, 云犀焰对他不再有用,也许以后可以用来换点市场上买不到的好东西。 将云犀焰收好后,谢岭想起了什么,起身打开了内室的门。 “啾啾!啾啾啾!” 一打开房门,小凤凰便拍着小翅膀扑了上来,在谢岭怀里撒娇着蹭来蹭去。它已经两日两夜没见到谢岭,吃的又是冷却冰凉的食物,简直委屈坏了。 谢岭一边『摸』『毛』一边安抚,耐心地哄着它。之前准备晋级二阶灵师的时候,因为担心小凤凰不懂事,中途打扰到自己,就把它关进了一门之隔的内室中,自己则在外间修炼。 虽然提前给小凤凰准备了足够的食物,但外面毕竟比不得空间石,肉食拿出来,没几个时辰就变得冰凉冷硬了,谢岭自己都吃不下去,更何况挑剔的小凤凰。 谢岭看了看里间,那些木盆差不多都已经空了,看来阿砚是饿极了,尽管食物难吃,还是全部都吞了下去。 爱怜地搂着阿砚安抚了好一阵,小凤凰才安静下来,在谢岭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小小的一团。 这两日没有谢岭在身边,小凤凰极不习惯,一直不敢睡觉。现在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立时便撑不住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安心地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怀里『毛』绒绒的小东西,那么脆弱而幼小,谢岭心中止不住的柔软,低头亲了亲它温热的软『毛』。 晋级成二阶灵师后,谢岭又继续在汝州城呆了数日,等境界稳固,准备离开汝州时,他随身携带的万法宗正式弟子令牌忽然亮了起来。 谢岭看了一眼,是他名义上的师父孙子舟传来的信息,召他回宗。 四个月后是每百年举行一次的阵法师交流大会,由各国轮流承办,这次刚好轮到大燕,将在京师举行。孙子舟作为大燕知名的阵法宗师之一,也受到了皇室的邀请,将前往京都参与盛会。 阵法师交流大会每百年才举行一次,各国有名的阵法大师齐聚一堂,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孙子舟打算带着他的弟子们,都去见见世面。 谢岭看了一遍信息,沉『吟』片刻,简短地回了几句,然后收拾好行李,数日后,搭乘了一家车队,离开了汝州城。 三个月后,谢岭顺利回到了万法宗。 从他离开万法宗,算上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接近一年。叶从嘉见到谢岭这个小师弟,差点喜极而泣。这一年没有了谢岭在旁边打下手,他又恢复了以往天天熬夜的日子,简直苦不堪言。 一年没见,小师弟便顺利晋升为了二阶灵师,叶从嘉惊讶之余,恭喜了谢岭一番,谢岭也趁机从他口中,打听到不少消息。 这一年来,孙子舟的研究仍然没有任何进展,这次愿意去参加盛会,也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灵感。 至于带上这些弟子们,则是顺手而为,算是对他们这些年辛劳的一种奖励。 万法宗除了孙子舟外,还有另外两名长老也收到了邀请,数日后,一同搭乘浮空飞船,前往京师。 万法宗距离京师并不算远,短短两日,浮空飞船便进入了京师地界。 京师上空五百里范围内是不允许飞行的,因此隔得老远,谢岭等人便下了飞舟,换乘马车,驾车前往城门。 谢岭前世并没有来过燕都,此刻看着无尽巍峨的城门,想起这座巨城将会在两百多年后毁于一旦,也不由有些唏嘘。 魔灾将在数年后爆发,这次来京师,谢岭主要也是想要采购一些别处没有的物资,对于阵法交流大会本身,则没什么兴趣。 进入城门后,孙子舟三位阵法大师很快被迎入了皇宫,而他们带来的诸位弟子,则被安排到了皇宫附近的洛元会馆。 洛元会馆属于皇家别苑,占地颇广,主要用来招待来自各地的贵客。 谢岭他们自然是算不上什么贵客的,不过是沾了孙子舟的光,这次也能进来开一开眼界。 洛元会馆最近已经住进了不少提前到达的各国阵法大师,会馆的管事在带谢岭他们进来的时候,再三叮嘱告诫,不可惹事,不可冲撞贵客,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规矩。 不过却没几人在听,众人都在好奇地东张西望。而谢岭则是无聊地帮小凤凰梳理着羽『毛』,心不在焉地计算着明日要去购买哪些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啦,在这里感谢一下本月投雷和灌溉营养『液』的小伙伴们~~ 感谢以下小伙伴的地雷: 豆浆的深水鱼雷,火箭炮,手榴弹x4,地雷x15 爱吃小笼包的火箭炮x2 墨白x5、落叶乔木x3、舒音x2、自然风x2、、黑大研、zf、rachel 的地雷 感谢以下小伙伴的营养『液』: 豆浆x110、lisix110、爱吃小笼包x60、rainyx20、国产的蔬菜x20、小玩子x17、舒音x12、krislovetx11、十一x10、鲭辉x10、浓茶x10、丫丫滴x10、天尊x10、小竹。x10、rachelx10、简单点x9、过犹不及x7、君无x6、凉风有幸x6、浮生x5、`_.唛釾|゛x5、泠x5、千忆x5、大大快点填坑!x5、薄荷凉x5、明月昭昭x5、子不语x5、竹语x3、落叶乔木x3、苒苒物华休x2、小雅x2、琳琳x2、蜗牛爱柚子x2、楠楠、猫酱、宫什一、与子同袍、东篱君、万大娃、虫不知 的营养『液』 章节目录 第48章 洛元会馆给谢岭他们在后院每人安排了一间上房, 虽然比不上前院那些阵法大师所住的独门独院的小楼, 但条件也算不错了。 谢岭在会馆里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便去了街上。 京师是大燕最繁华之地, 各种物品应有尽有。谢岭一路逛过来,买了各种疗伤、解毒、恢复灵力之类的高级丹『药』,还有一些中高级的灵符。 路过一家挂着裕升魁牌子的商铺时, 谢岭直接走了进去。 一名伙计迎了上来, 问道:“公子需要什么?” 谢岭看了看四周的柜台, 轻易就在显眼的位置找到了升级版的烈炎符,上面的标价是八块中品灵石一张。 “那个烈炎符,给我拿五万张来。” 伙计怔了怔, 上下打量谢岭,怀疑自己听错了。 升级版烈炎符是他们裕升魁的独家产品, 销量一直不错。但五万张?这也太夸张了点, 整个京师一年都未必能卖得出这么多货。 他有些怀疑谢岭是来捣『乱』的,皱起了眉头, 望着谢岭不说话。 谢岭之前在其他店里见多了这样的神『色』, 也不废话, 直接将装有四百颗上品灵石的玉盒放到柜台上。 伙计看了一眼,态度立时变得恭敬起来:“公子请稍等片刻, 我去让我们李掌柜来和您谈。” 过了一会儿, 一个中年男子匆匆下了楼,走到谢岭面前,客气地问道:“公子想要买五万张烈炎符?冒昧问一句, 不知是替哪家商行购买?” 升级版烈炎符面世后,倒是有不少商号前来求购,但裕升魁只肯给那些有合作来往的商号供货,因此李掌柜有此一问。 谢岭摇头道:“没有替哪家商行买,就是我自己要买。” 升级版烈炎符用来对付中低阶的妖魔十分有效,因此谢岭打算大量囤货。他现在是二阶灵师,即使不用炼金仪器也可以制作出烈炎符来,只是太过花费时间,干脆直接来裕升魁购买。 李掌柜闻言,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谢岭问道。 “这位公子,这么大量的货,我们店里一时半会也凑不出来。不如这样,您留下信息和传讯符,我向总部那边请示后,再通知您。” 谢岭没想到还这么麻烦,皱了皱眉,道:“我在京师大约也就停留一个月左右,你们动作快点,等货凑齐了,及时告诉我。” 李掌柜满口答应:“一定一定。” 笑容满面地将谢岭送走,李掌柜转身就将这个消息报上了总部。至于谢岭的来历,背后受哪家商行指使,自然有专门的人去核查,用不着他『操』心。 谢岭丝毫不知李掌柜在背后的小动作,接下来的几日,又去其他商铺购买了许多需要的物品。 其实谢岭最想购买的,还是高级炼金仪器。破邪剑的制法他都清楚,如果能够在魔灾爆发前制作几把出来,那初期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只可惜,制作破邪剑所需的高级炼金仪器多达十余种,件件都是天价,以谢岭目前的身家,根本烧不起这笔钱。 只能遗憾地放弃。 而裕升魁总部那边,李掌柜将谢岭要购买五万张烈炎符的消息报上去之后,负责处理此事的,正是当初在蜀州与谢岭打过交道的白烨。 因为发现并收购升级版烈炎符秘方有功,回到京师后,白烨便升了职,专门负责烈炎符在大燕境内和周边各国的销售。 刚收到李掌柜报上来的消息时,白烨并不怎么在意,自升级版烈炎符面世后,类似的事件已经发生过好几起,白烨都见怪不怪了。他习惯『性』地吩咐手下人去查清谢岭的底细,因为谢岭当时并没有特意掩饰,五日后,关于谢岭的信息,便摆上了白烨的案头。 看完手下人送来的情报,白烨不由大吃一惊。 十多年过去,当初那个好运的少年,居然已经是二阶灵师,而且还成为了万法宗的正式弟子。 只是,当初在蜀州的交易已经两清,谢岭在这个时候突然以这种方式找上门,究竟是什么意思?白烨有些『摸』不清谢岭的用意,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洛元会馆中,谢岭不知白烨在背后的纠结,他正被大师兄叶从嘉拉着去会馆中的漱雁阁看热闹。 漱雁阁是举办阵法交流大会的场所,现在大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便成了叶从嘉这些阵法宗师弟子们以阵会友的地方。 谢岭住进洛元会馆后,还是第一次来到漱雁阁。一楼的大厅中熙熙攘攘,许多人围在一张桌子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叶从嘉拉着谢岭挤了进去,便见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小巧的螺旋轨道,一颗拇指大小的玉珠,在轨道上周而复始的旋转,似乎永远也不会停下来。 轨道的表面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这显然是一种阵法的微化模型。 谢岭仔细看了几眼,便明白了玉珠滚动的原理。这个模型的设计者,似乎想要研究出一种能够让玉珠永续滚动的阵纹结构,但可惜的是,目前展现出的这个阵法还十分不完善,那颗玉珠,最多只能在轨道上连续滚动半个时辰,便会自动停止了。 看明白了之后,谢岭便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旁边的叶从嘉倒是十分专注,研究着轨道上的阵纹,跟谢岭讨论道:“这似乎是在一个单元阵纹中,同时铭刻了两个完全相反的回旋『性』结构,唔,似乎还加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这套阵法在谢岭眼里真是稀松平常得紧,一边安抚着怀中的小凤凰不让它『乱』动,一边随口道:“这个阵法还不完善,有许多不足之处。这颗玉珠,估计很快就要掉下来了。” 大厅里『乱』哄哄地嘈杂得很,谢岭跟叶从嘉是低声交谈,本以为不会被人注意,没想到他话音刚落,挨在他前面的一个灵师便转过头来,问他:“这位兄台,你刚刚是说,这个阵法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他说话时声音略有些大,不少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谢岭微微皱眉,没有答话。 这位出声的灵师不知是不会看人脸『色』,还是求知心切,见谢岭不说话,继续契而不舍地追问:“不知是有哪些不足?”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桌后那几名灵师的注意,为首的那人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很快便有人附耳将经过跟他说了一遍。 他的目光便移到了谢岭身上,上下打量了谢岭一眼,道:“在下『毛』焕龙,是崔铮大师的弟子,不知阁下是?” 崔铮是逻星国的阵法宗师,这趟也是受大燕皇室邀请而来。 不过是随口一句话,怎么就惹出了这样的麻烦,见众人都看着自己,谢岭只好道:“在下谢岭,家师是万法宗的孙子舟大师。” 『毛』焕龙道:“刚刚听谢兄所言,似乎是看出这阵法的许多疏漏之处,不知可否请教?” 他态度友善,谢岭便也客气道:“是我说话不妥当,随口之言而已,『毛』兄切勿介怀,不必当真。” 谢岭本以为此事就这般揭过,没想到『毛』焕龙闻言,竟慢慢冷下脸『色』,淡淡道:“原来孙子舟大师的弟子竟是信口胡言之人。” 旁边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49章 谢岭不知『毛』焕龙为何突然变脸, 众目睽睽之下, 他也不能听见有人辱及师尊而无动于衷。 皱了皱眉, 谢岭沉声道:“这个阵法确实大有问题, 想必你也清楚,这颗玉珠在轨道上面的转动并不能持久,顶多半个时辰便要停止。” 叶从嘉这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 帮腔道:“就是, 你们自己的阵法有问题, 还不让人说?” 『毛』焕龙挑了挑眉:“这个阵法模型已经在这里摆了多日,是个人都知道它只能转半个时辰,阁下这样说, 未免太强词夺理了吧?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火球符威力那么弱, 居然不能用来对敌, 也是阵法不完善之故?” 火球符是最普通的低级灵符,平时不过用来作为点火照明使用, 『毛』焕龙这么类比, 大家一下便听懂了。 周围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谢岭看了『毛』焕龙一眼, 他本不想无故得罪人,但『毛』焕龙这么咄咄『逼』人, 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 “我说这个阵法有缺陷, 自然是有原因的。只要稍微改动一下,玉珠转动的时间便能大大延长,甚至想要让玉珠永续在上面滚动, 也不是不可能。” 谢岭毫不客气地道。 叶从嘉在身侧轻轻拉了拉谢岭的袖子,生怕这位小师弟话说得太满,待会不好收场。 他自己倒无所谓,但若是因此影响了师尊的名声,那就不好了。 『毛』焕龙显然也认为谢岭是在胡吹大气,要笑不笑道:“既然这样,那不如就请谢兄一显身手,也让我们好好见识一番。” 话说到这个地步,谢岭也不能临阵退缩,干脆地点头答应下来。 他走到桌前,研究了一会儿,将灵力凝聚成线,在轨道上勾画起来。 旁边的人见他煞有介事的模样,也都渐渐停止了议论,好奇地凑近了观看。 大约过了两个多时辰,谢岭才停了下来,退开一步,对『毛』焕龙说道:“你可以试试,现在玉珠转动的时间,应该是原本的两倍以上。 阵法关键几处地方的改动,需要高级炼金仪器辅助,现在没有这个条件,谢岭便只稍微改了两处细枝末节的地方。不过即使如此,用来撑场面也足够了。 『毛』焕龙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迟疑了一瞬,将玉珠重新放了上去。 轨道上灵光流转,玉珠又继续哼哧哼哧地重新转动起来。 要验证谢岭的话,起码还要再继续等待一个多时辰,不过大家在这洛元会馆中反正也无事可干,都饶有兴致地留了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玉珠仍然在轨道上飞快地滚动着,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 围观的人群忍不住一阵轻微的『骚』动,此时玉珠转动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原来,接下来不管是否能达到谢岭所说的一个时辰以上,谢岭的改动都算是成功的。 『毛』焕龙神情凝重的看着,没有言声。 “啪啪啪!” 大厅里响起了轻轻的鼓掌声,『毛』焕龙循声望去,见到来人,脸『色』顿时变得恭敬起来:“师父。” 一个身穿紫『色』袍服的老者,穿过密集的人群,朝这边走了过来。周围的人听到『毛』焕龙的称呼,知道这位老者便是逻星国的阵法宗师崔铮了,纷纷恭敬行礼,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崔铮走到桌前,仔细看了一阵,问谢岭:“这阵纹的思路倒是新奇,你自己想出来的?” 谢岭似是恭敬地垂下了头:“无意中琢磨出来的,雕虫小技,让您见笑了。” “不不,这阵纹结构确实很新颖,虽然只是中级阵纹,但环中套环,结构巧妙,隐隐有一种韵味在里面。”崔铮连连赞叹,旁边的人朝谢岭投来羡慕的目光,能得到一位阵法宗师的称赞,绝对是能够让人骄傲的经历了。 谢岭笑了笑没说话,这种阵纹结构其实是他从赵国一个宗门珍藏的阵法绝学——星演术中得到的灵感。前世魔灾爆发后,无数宗门灭亡,种种顶级阵法绝学传出,谢岭也研究了不少,单论阵法的博学程度,这里的所谓阵法宗师们,恐怕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崔铮觉得这种阵纹结构思路新奇,倒也正常。 “不过,似乎这道阵纹并没有画完啊。”崔铮眼光确实老辣,没看一会儿,就发现了问题,转头问谢岭:“这里的收尾似乎衔接有些不畅,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谢岭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想了想,老实答道:“那里本来应该衔接高级阵纹,不过我修为不足,无法铭刻出来,所以强行终止了。” “这么说,如果此处换成高级阵纹,玉珠滚动的时间还能更长?”崔铮问道。 谢岭尚未回答,旁边恭敬侍立在一侧的『毛』焕龙忽然『插』言:“师父,之前谢兄说过,即便是想让玉珠永续在轨道上滚动,也是可以的。” “哦,是吗?”崔铮眼睛亮了亮,似乎极感兴趣的样子,转头对谢岭说道:“眼下也不好调高级炼金仪器过来,不如这样,你口述,我来铭刻阵纹,看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 谢岭怔了怔,一时没有答话。 星演术乃是顶级的阵法秘术,他虽然只是化用了其中的某种阵纹结构,但管中窥豹,以崔铮的眼光,也应该看得出其中的不凡来。 这种直接张口询问阵纹秘术,在阵法师之间乃是大忌。 偏偏崔铮毫无察觉般,一副和蔼可亲要提携后辈的样子,笑呵呵地站在那儿等谢岭过去。 连叶从嘉都没察觉有丝毫不妥,见谢岭愣在原地,还推了他一把,让他赶快过去。 阵法宗师的时间都极为宝贵,这种能得到他们亲自指点的机会,可是不常有的。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不过是我随意琢磨出来的一点小玩意, 登不得大雅之堂, 还是不劳烦崔大师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 谢岭竟没有抓住这个阵法宗师亲自指点的机会, 而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实在是有些伤崔铮的脸面,大家面面相觑,大厅里一时有些尴尬。 崔铮似乎也没料到谢岭的拒绝, 微皱着眉头看着谢岭, 沉『吟』着没有说话。 而一旁的『毛』焕龙则是不阴不阳道:“谢兄刚才话不是说得很满嘛, 怎么,这要见真章了,就怕了?” 谢岭不理会他的挑衅, 让玉珠永续滚动的阵纹结构,虽然他并不太在意, 但也没有凭白给出去的道理。 “天『色』不早了, 我还另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谢岭微微欠身, 在满厅的错愕中, 抱着小凤凰直接转身离开。 走出漱雁阁没多久, 叶从嘉疾步追了上来,追问谢岭:“你以前跟崔铮大师有过旧怨?刚刚怎么那么不客气?” 在叶从嘉看来, 谢岭处事一向稳重, 轻易不会得罪人。 谢岭摇了摇头:“没有,我跟崔大师,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 “那你刚刚怎么……” 谢岭不好说他怀疑崔铮想要偷师, 以叶从嘉的眼光,估计也看不出那阵纹的精妙,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想了想,谢岭随口编了个理由:“我就是看不惯那『毛』焕龙,懒得跟他们师徒纠缠。” 叶从嘉愕然,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反应过来后,简直不知道该说这个小师弟什么好:“那『毛』焕龙如何,关崔大师什么事。唉唉,早知如此,刚刚我便该拉住你的……” 叶从嘉连连顿足,虽然崔铮并非大燕之人,但阵法宗师的圈子一向不大,谢岭莫名其妙便得罪了崔铮,对未来实在无益。而且,教导出这样轻狂犯上的弟子,消息传出去,对师尊孙子舟的名声也不好。 这事说起来,实在是谢岭不占理。 叶从嘉身为大师兄的责任心发作,当即便想拉着谢岭回去道歉,谢岭自然不肯,找了个借口搪塞,一溜烟跑走了。 接下来的两日,叶从嘉逮着机会就要向谢岭说教,谢岭没想到大师兄这么婆妈,干脆躲着他,一大早就带着小凤凰出门溜达。 路过那家裕升魁的店时,谢岭想起上次自己要购买五万张升级版烈炎符,李掌柜当时说过几日就给自己答复,却一直没有消息,便信步走了进去。 一楼只有几个伙计在守着,听了谢岭的询问,言道大掌柜正在二楼招待贵客,请谢岭稍等一阵。 谢岭无聊地等着,打量着店内售卖的各种物品。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李掌柜恭敬地送一人下楼,走到楼梯口时,谢岭无意中抬头,刚好与那人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是一愣。 谢岭很快回过神来,上前施礼道:“见过崔大师。” 崔铮点了点头,似乎半点也不曾计较谢岭当日在漱雁阁中的顶撞,和蔼地道:“是你啊。” 李掌柜刚刚便认出了谢岭,没想到他竟与崔大师认识,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含笑道:“原来是谢公子来了,看我,这些日子都忙晕了,竟忘了给你答复。” 实际上是裕升魁总部那边一直没有作出指示,李掌柜还以为总部已经派人处理了,只是不曾通知自己。但现在看谢岭的神『色』,似乎这些日子并没有人接触过他。 李掌柜正琢磨着说辞,便听到崔铮在一旁问道:“什么答复?” 李掌柜心念电转,微微笑道:“谢公子想要购买五万张烈炎符,但我们店里一时凑不出那么多货,要向总部请示,所以请谢公子多等几日,有了消息再答复他。” “现在是否有消息了?” 李掌柜见崔铮这么热心,心里琢磨着两人的关系,答道:“总部那边还没回复,这样,我明日再去催催。” 崔铮皱眉道:“李掌柜,这事还请你多费心。看在我的面上,请一定要尽力促成此事。” 李掌柜自然满口答应:“一定一定。” 崔铮没有再多说什么,向谢岭点了点头,在李掌柜的恭送下直接离开。 直到崔铮已经远远离开,李掌柜才直起腰,满口抱歉地将谢岭引到贵客室,让伙计送来茶水,拐弯抹角地向谢岭打听他与崔大师的关系。 谢岭有些不耐烦,他无意借崔铮的势,只皱眉问道:“李掌柜,五万张烈炎符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凑齐?如果暂时没有那么多,先给我一半也可以。” 总部一直没有消息,李掌柜也不知道总部那边对谢岭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不能擅自做主,只能笑呵呵地打太极,请谢岭稍安勿躁,再耐心多等两日,一有消息,便立刻通知他。 谢岭此时已经隐隐感觉到李掌柜一直在推脱,似乎不太想卖自己那么多烈炎符。他不通商贾之事,不知其中玄机,只觉得莫名其妙,哪有有钱不赚的? 既然看出不对劲,谢岭便懒得再跟李掌柜废话,敷衍了几句,直接告辞离开。 京师裕升魁的店不止一家,谢岭很快便重新寻了一家店。然而,这边的掌柜也是按同样的套路回答,需要时间筹集,等有了消息会立刻通知他。 谢岭不动声『色』地点头离开,心中狐疑,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不太懂商贾之事,自然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容易被掌柜当成其他商行的细作。 裕升魁总部。 白烨看着眼前两份前后脚送来的传讯符,隐隐有些头痛。 “崔铮……” 裕升魁这些年一直在试图打开逻星国的市场,只可惜收效甚微。崔铮在逻星国内极有势力,也是裕升魁积极拉拢的对象,只是,谢岭什么时候跟这位搭上关系了? 白烨沉『吟』半晌,拿出裕升魁的拜帖,决定先去拜访一下这位崔大师再说。 洛元会馆中,谢岭不知道背后发生的事,他购买升级版烈炎符一直不顺,正在考虑要不要想其他办法的时候,许久不见的白烨忽然上了门。 见到白烨,谢岭倒是有些恍然,难怪自己买不到烈炎符,原来竟是白烨在其中弄鬼? 看到谢岭的神『色』,白烨知道他心中所想,急忙解释:“谢公子别误会,因为升级版烈炎符在市场上很受欢迎,这些年来,打它主意的商行不少。像这种突然冒出有人大量购买,我们都要查明背景,没有问题才能出售的。” 谢岭听了,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神『色』不变道:“那白管事今日来是为了……?” 白烨道:“我来是为了告诉公子,五万张烈炎符已经在筹集过程中了,不过数量实在太大,要从各地调货,还需再等待十多日。” “那就多谢白管事了。” “呵呵,不必客气。其实主要还是崔大师的面子大,否则单凭我一个管事,一时半会也调不到这么多烈炎符来。” 白烨主动挑明了真正帮忙的人是谁。 谢岭听了,微微笑了笑,没有深问下去的意思。 白烨等了片刻,不见谢岭接话,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他一向知道谢岭的难缠,和谢岭打一次交道,简直要折寿十年。要是有其他一丁点选择,白烨都绝对不愿意再来自讨苦吃了,只是他此行身负重任,这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谢公子,那日在漱雁阁,崔大师也是见猎心喜,一时爱才之下才提出建议,并无任何觊觎的意思。事后,崔大师也深感自己思虑不周,大概引起了你的误会,因此托我来解释一下。” 谢岭低头喝了一口茶,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这谈话简直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白烨看了看谢岭,知道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根本无法取信于人,想了想,索『性』开门见山道:“谢公子,崔大师对你那日尚未完成的阵纹很感兴趣,如果你肯割爱,崔大师愿意付出一笔不菲的灵石,绝对能让你满意。” 见谢岭还是没什么反应,白烨犹豫片刻,咬牙直接报了个高价:“五百上品灵石。” 谢岭将茶杯放到桌上,看着白烨道:“白管事大概误会了,我现在并不缺灵石。” 数百上品灵石确实算得上一笔巨款,但对于身怀数万上品灵石的谢岭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 白烨怔了怔,随即道:“当然,若是谢公子有什么其他需要,也可以换成其他等价的物品。”他是想起谢岭上次要的九转大还丹。 “我听说,崔大师在逻星国很有势力,掌管着一间顶级的国家实验室?”谢岭答非所问,忽然提出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白烨不知谢岭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点头道:“不错。” “那真是太好了。”谢岭笑『吟』『吟』道:“我现在正缺一批高级炼金仪器,不知能否向崔大师借用一下?当然,时间不会太长,只要十年就可以。” 白烨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就是谢岭的条件了,他迟疑了下,问道:“是哪几种仪器?” 谢岭拿出一枚玉简,随手用灵力唰唰写了几笔,交给白烨。 白烨接过看了一眼,便被上面密密麻麻的高级炼金仪器名称惊住了,望着谢岭,一时说不出话来。 谢岭充满诱『惑』地道:“只要十年就可以。你看,崔大师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便能白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这样多划算。” 章节目录 第51章 白烨匆匆而来, 又匆匆而去。 数日后, 一大批高级炼金仪器通过远距离传送法阵送到了京师, 谢岭检查过没有问题之后, 便将完整的阵法交给了崔铮。 双方约定,十年之后,崔铮会派人直接上万法宗来取走这批仪器。 对于这次交易, 崔铮十分满意, 不过是十年的时间, 眨眼就过去了。以他的身份地位,倒也不怕谢岭赖账不还。 又隔了两日,裕升魁的五万张烈阳符也到了, 谢岭将这些东西全部都收入了空间石中。 此刻的空间石,一大半空间都被灵符、仪器、丹『药』、灵石等各种各样的物品占据, 剩下的空间用来储存食物, 大约只够小凤凰一个月吃的。 谢岭琢磨着,实在不行的时候, 就只能削减小凤凰的食量了。反正阿砚少吃一两顿, 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小凤凰丝毫不知谢岭在打着它食物的主意, 摊着『毛』绒绒的小肚皮,在谢岭怀里睡得人事不知。 阵法师交流大会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才结束, 在这期间, 谢岭忙于其他的事情,倒是没怎么关注。 不过看孙子舟的神『色』,似乎在这次阵法师交流大会中, 并没有什么收获。 乘坐浮空飞船回到万法宗,谢岭又恢复了以前的日子,天天在实验室中忙碌,甚至抽不出时间来制作一把破邪剑。 孙子舟的研究依然没有进展,不过他始终没有放弃,每日都在实验室中忙碌到很晚。 转眼两年过去。 随着魔灾正式爆发日子的临近,各地妖魔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万法宗也不得不频繁派弟子外出镇压。 由于人手不足,万法宗只能征召留在宗内的弟子,临时加派任务。 谢岭也在宗门的征召之列,他这次的任务,是前往陇郡接应运往宗门的一批矿石。 这个任务危险『性』不大,除了谢岭是二阶灵师外,宗门只另外派了两名一阶灵师配合他。 让谢岭有些惊讶的是,另外两名一阶灵师中,其中一个,竟是三年前跟他一起做任务的薛清沅。 两次任务都分配到一起,这也太巧了点。 “见过谢师兄。” 薛清沅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之『色』,面『色』如常地上前行礼。 另外一个弟子名叫温彦,三人互相见了礼,然后骑马上路。 一路上很顺利,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一个多月后,进入了陇郡所在的敏州。 “谢师兄,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在前面的破庙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薛清沅拍马上前,和谢岭建议道。 他们这几日走的都是偏僻的荒山野岭,很难遇到人烟,基本都是『露』天席地而睡,眼前的破庙,也算是个不错的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谢岭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太阳刚刚偏西,倒也不算太晚,不过前面未必能找到比破庙更好的歇息之处了,便点了点头,几人下了马,将马拴在破庙门口的树上,然后走进破庙。 “这个破庙应该前不久才有人歇息过,这里还有火堆的余烬。”温彦在破庙中转了一圈,随口道。 三人取下系在马鞍两侧的包裹,拿出其中的干粮和水,一边歇息,一边吃喝。 “啾啾啾!啾啾!” 小凤凰在谢岭怀里叫了起来,黑溜溜的眼睛眼巴巴望着他。 谢岭安抚地『摸』了『摸』阿砚的『毛』,小凤凰只在今早吃了一盆烩羊肉,之后因为有外人在侧,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喂它,现在应该是饿了。 谢岭取出一块牛肉干,喂到阿砚嘴边。小凤凰向来不爱这种不新鲜的肉食,有些嫌弃地闻了闻,还是张口咽了下去。 温彦在一旁专心的嚼着干粮,没有注意这边。薛清沅却似是不经意地看过来,目光在小凤凰上微微停留片刻,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三人在破庙中歇息了一夜, 隔日一早, 便又继续上路。 离开了偏僻的荒山野岭, 人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薛师姐, 前面不远便是梓郡了,这是你家的地方,你应该很熟悉吧?”温彦带着几分讨好地和薛清沅搭话。 薛家是中原有名的世家大族, 家族势力在万法宗亦是盘根错节。温彦虽然也是出身灵修世家, 但比起薛家就差远了。因此这一路行来, 温彦对薛清沅说话时都带着几分奉承。 薛清沅『性』子清冷,对待温彦的态度不冷不热,不怎么搭理他。此时大概是心情不错, 接话道:“前方二十里处,便有我家族的一处别院, 待会我们可以先进去歇歇脚。” 谢岭看了看天『色』, 此时才是午时,若是几人快马加鞭, 傍晚便可到达郡城。若是在中途耽搁一阵, 时间就有些晚了。 不过见温彦已经迫不及待地表示同意, 谢岭也就没有反对。 三人的坐骑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二十里的路程, 只花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薛清沅大概提前发了传讯符, 到达薛家别院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下人在等候。 薛清沅命人将马匹带下去好生照料,引着谢岭和温彦进了院门。 这处别院布置得十分雅致, 亭台楼阁处处,垂柳依依。薛清沅将两人一路引进了大厅,又命人送上灵茶。 大厅角落的一个紫金香炉中,袅袅青烟悠悠散出,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谢岭心中微微一凛,似是不经意地问道:“薛师妹,这是什么香料,气味挺别致的,以前从未闻过。” “这是千年份的乌檀木,谢师兄若是喜欢,待会儿离开时可以带上一些。” 说话间,有侍女将灵茶端了上来,只见薄如蝉翼的瓷杯之中,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茶叶,清香袭人。 谢岭目光落在那几片茶叶之上,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 这是罂芽茶。 乌檀木和婴芽茶单独一种拿出来,都没有什么问题,但闻过乌檀香之后再喝婴芽茶,却会产生一种剧毒之物,令灵师陷入幻觉之中。 这二者都是非常偏门的东西,认识的人极少,刚刚闻到乌檀香时,谢岭虽然警惕,但还想着会不会是巧合。 但婴芽茶一出来,这一丝侥幸立刻就被打破了。 只是不知,薛清沅想要对付的人是自己,还是温彦。 谢岭目光扫过温彦,他已经接过了灵茶,毫无防备的饮了下去。薛清沅坐在对面,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几乎是瞬间,谢岭就确定,薛清沅下手的目标,正是自己。 谢岭暗恨自己大意,连续两次出任务都遇到薛清沅,这种概率极小的事,竟没有引起自己的重视。 “谢师兄,你怎么了?”见谢岭迟迟没有饮下灵茶,薛清沅出声问道。 谢岭心念电转,薛清沅与他隔得极近,若是抢先发难,有一定的几率能拿下她——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薛清沅身为薛家家主的独女,身上肯定有护身的宝物。 而且,谢岭能感觉到,随着薛清沅的发问,厅中有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自己。 大厅中埋伏着高手,起码是三阶灵师。 “薛师妹,我想先出去方便一下。”谢岭心中转过数个念头,最终缓缓开口说道。 薛清沅闻言,美目在谢岭身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吩咐下人给谢岭引路。 院中的景致依然秀丽,但谢岭却能感觉到其中掩藏的森然杀机。院中各处阵法都已开启,别说谢岭只是二阶灵师,即便是三阶灵师在此,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谢岭抱着小凤凰,面无表情地跟在带路的侍女身后,心里默算着阵法的方位。 不管薛清沅的目的是什么,他肯定是逃不出去了,但最起码,要将阿砚送出去。 谢岭极为不舍地轻轻抚『摸』小凤凰温热的软羽,路过一处假山时,毫无征兆地出手,数十张烈炎符在空中同时炸裂,笼罩整个别院的大阵被强行打开了一丝缝隙。趁着这个机会,谢岭用力一抛,将小凤凰稳稳地送了出去。 “阿砚快逃!” 谢岭话音刚落,院中同时有数道身影现身,往小凤凰的方向扑去。 小凤凰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拼命扑腾着翅膀,往高空飞去。灵仙之下,灵师们都没有飞行的能力,薛家的诸位灵师出手时又似乎有所顾忌,一时不察,竟让小凤凰冲出了包围圈,消失在层层白云之中。 “果然不愧是谢师兄,这么快便找出了大阵的薄弱之处。” 院中发生这么大动静,薛清沅很快便赶了过来。两位三阶灵师跟在她身侧,正目光不善地盯着谢岭。 阿砚既已平安逃离,谢岭心中一块大石放下,再无顾忌,冷冷地道:“不知我何处得罪了薛师妹,为了对付我一人,竟摆出这么大阵仗?” 薛清沅轻轻叹了一口气:“谢师兄,其实我对你并无恶意,刚刚若是你如温师弟一般,乖乖喝下灵茶,现在也就什么事都没了。” 谢岭冷笑不语,乌檀木和婴芽茶混合后,能令灵师陷入幻觉之中,轻则记忆错『乱』,重则神智『迷』失,这叫没有恶意? “你这么做,究竟有何目的?” 薛清沅没有回答,忽然仰头看向空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惊喜之『色』。 “啾啾啾啾!啾啾!” 熟悉的叫声从空中传来,谢岭心中一沉,转头便看到原本已经离去的小凤凰,又重新飞了回来,在大阵上方盘旋着,朝谢岭叫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53章 谢岭大惊, 正要出声让小凤凰离开, 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箫声, 这箫声如泣如诉, 直击神魂,谢岭脑中一阵眩晕,挣扎片刻, 毫无反抗之力地倒下, 随即便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谢岭悠悠醒转,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昏暗狭小的石室中。石室上方镶嵌了一颗月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昏『迷』前的记忆涌入心头, 谢岭急忙抬起头打量四周,石室里空『荡』『荡』的, 并不见小凤凰的踪影。 也不知阿砚有没有逃掉。 谢岭身上的各种灵符丹『药』都已被收走, 浑身的灵力也无法动用,这种感觉谢岭很熟悉, 应该是在昏『迷』过程中被喂了禁灵丹。 好在丹田内的空间石没有被发现, 里面装有谢岭收集来的各类解毒的丹『药』, 其中便有克制禁灵丹的回清丹。不过,谢岭看了看藏在石室角落里的影像石, 并没有服用解毒的丹『药』。 石室里昏暗幽静, 看不出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谢岭只能静静等待,他毕竟是万法宗的正式弟子,背后还站着一位身为阵法宗师的师父, 想要将他无故失踪这件事掩盖过去,薛家只怕要费不小的力气。 就不知道,薛家打算怎么善后了。 接下来的数日,谢岭一直被关在石室之中,除了每日会有一个又聋又哑的仆人来给他送饭外,就再也见不到其他人。薛清沅仿佛将他完全遗忘了一般,始终不曾现身。 谢岭还算镇定,每日照常吃喝睡觉,除了无法修炼外,看起来和平时无异。 这日,谢岭正在石室中闭目休息,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石室的门被粗暴地踢开,一个身穿紫衣的中年人冲了进来。 谢岭讶异地睁开眼睛,他已经认出来,这人便是那日和薛清沅在一起的两名高手之一,自己当时便是中了他的音波攻击,才骤然昏『迷』的。 “跟我走。”这名三阶灵师懒得同谢岭废话,直接将谢岭提溜起来,扛在肩上,迅速往外走去。 谢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此时浑身灵力已失,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紫衣男子施为。 紫衣男子身法极快,眨眼的功夫,便带着谢岭从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出来,飞快地掠过数个院落,在一栋阁楼前停下,将谢岭放了下来。 尚未进入阁楼,谢岭便听到从里面传出小凤凰痛苦地尖叫声,他心中一紧,急忙冲了进去。 偌大的房间中,薛清沅被人护着远远站在一旁,正神『色』凝重地看着房间中一个铭刻着密密麻麻阵纹的墨绿『色』石台。 墨绿『色』的石台上,小凤凰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就像一团夺目的火球,痛苦地尖叫翻滚着,威胁着一切想要靠近它的人。 “阿砚!” 眼前的情景简直让谢岭魂飞魄散,不假思索地就要冲过去,却被薛清沅的手下拦住。 “那是凤凰涅盘之火,贸然过去你会没命的。”薛清沅冷冷道:“快想办法让它停下,不然再过一刻,凤凰神息耗尽,便是殒命之时。” 薛清沅的脸『色』很不好看,本以为这只小凤凰还是一只幼雏,连凤凰真火都无法发出,应该很好降伏。没想到小凤凰却如此烈『性』,察觉到她想要结契的意图后,宁愿**,也不肯让人得逞。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似是察觉到谢岭的气息,原本在石台上痛苦翻滚的小凤凰,努力扑腾着小翅膀朝谢岭这边飞了过来,只可惜气力不济,在半空中便掉了下来。 “阿砚,快停下!停下来!” 小凤凰身上的金『色』火焰将周围的空间都烧得扭曲变形,谢岭能明显感受到阿砚的生机在迅速消逝,心急如焚,想要靠近小凤凰,却又被迎面扑来的热气『逼』退。 “啾啾!啾啾啾!”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谢岭的话,小凤凰身上的金『色』火苗渐渐熄灭,它勉强挪动了一下,有气无力地朝谢岭啾啾叫了两声。 谢岭疾步上前,将阿砚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啾啾!” 小凤凰依恋地往谢岭怀里拱了拱,然后便不动了。 这个房间已经被小凤凰毁坏得不成样子,很快便有人奉薛清沅的命令,过来将谢岭带到其他房间。 怀里搂着奄奄一息的阿砚,谢岭心中恨极,却也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机,只能暂且忍耐。 接下来的数日,薛清沅一直没有『露』面,不过却让人好吃好喝的招待谢岭,待遇比起关在地牢中时直线上升。 谢岭不知薛清沅又在打着什么主意,只能见招拆招,先专心照顾小凤凰。 小凤凰这次伤了本源,连食量都减少了很多,每日只吃得下半碗肉羹,然后便长时间歪在谢岭怀里昏睡。 它自出生以来,从未受过这么大的惊吓,一时半刻都离不开谢岭,要谢岭时时搂着哄着,才能安睡。 这日,谢岭哄着小凤凰多吃了几口肉羹,然后动作轻柔地帮它梳理羽『毛』。此时小凤凰羽『毛』上的红『色』染料早已褪去,恢复成了原本的金『色』,上面光晕流转,华丽璀璨,看起来就不同寻常。 “啾啾,啾啾?” 小凤凰还记得谢岭说过羽『毛』要染成红『色』才好看,今日稍微恢复了点精神,便想让谢岭帮它重新再染一次。 谢岭望着它黑亮清澈的眼睛,天真而不知忧愁,忍下心中的酸涩,轻声哄它:“这样也很漂亮,阿砚的羽『毛』最好看了。” 小凤凰似懂非懂,听谢岭夸它好看,又高兴起来,亲昵地往谢岭怀里蹭了又蹭,让谢岭哄它睡觉。 章节目录 第54章 “笃笃笃。”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谢岭没有理会, 过了片刻, “吱呀”一声, 房门被直接推开,多日不见的薛清沅走了进来。 本来在谢岭怀中半睡半醒的小凤凰顿时惊醒,浑身绒『毛』炸起, 啾啾叫着, 充满敌意的瞪着她。 薛清沅看了眼小凤凰, 微微笑了笑:“我吩咐下面人好生照料,看来,这些日子, 小凤凰恢复得倒是不错。” 谢岭安抚地『摸』了『摸』阿砚的小脑袋,没有接话。 薛清沅也不在意谢岭的冷淡, 自顾自地接着道:“我本想签下血契将小凤凰收做灵宠, 既然它宁死也不肯,那也就算了。不过,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 还需要谢师兄你帮忙。” 谢岭知道这就是她今天来的目的了, 淡淡道:“什么事?” “我家族里有一道古方,需要用凤凰之血作为『药』引。以后每隔十日, 我都会派人过来取血, 希望师兄能够配合一下,安抚好小凤凰。” 薛清沅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 谢岭拳头骤然捏紧, 半晌才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薛清沅轻叹一声:“那我就没办法了,虽然我也很舍不得小凤凰的『性』命,但它若是这么一直不肯听话,那我也只好杀鸡取卵,暴敛天物了。” 谢岭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厉『色』,冷冷地望着她。 凤凰天生神魂强大,体内又有凤凰真炎,因此任何神魂攻击和毒物对小凤凰都是无效的。而如果用武力强行取血,又很容易招致小凤凰的激烈反抗,一不注意就是玉石俱焚。因此,薛清沅才会顾忌重重,需要谢岭帮忙。 但若是薛清沅不再在乎小凤凰的生死,那之前的一切顾忌都将不复存在。 薛清沅观察着谢岭的神『色』,微笑着起身:“待会便会有下人送来吃食,顺便取走凤凰血。该如何做,师兄你自己决定吧。” 说完,薛清沅便准备离开。 “……等等!” 薛清沅转过身:“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你是如何认出小凤凰的?。”谢岭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些天来,这个问题谢岭已经翻来覆去琢磨了很久。凤凰本就罕见,向来只存在于传说中,他又给阿砚做了伪装,自问不曾『露』出过破绽,因此始终想不透,薛清沅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薛清沅轻轻笑了笑:“这涉及到我家族的一些传承隐秘,不好细说。其实师兄你将小凤凰掩藏得很好,最初我都没能认出来。直到那次在乌家堡中小凤凰表现异常,我才开始隐隐有些怀疑,后来回到宗门,在饭堂偶遇师兄时,动用了族中宝物查探,才终于确定下来。” 谢岭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在饭堂遇到过薛清沅了,想到她那么早便打上了阿砚的主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薛清沅离开后,很快便有侍女送来饭食,还有匕首和玉瓶。 小凤凰现在看到陌生人便浑身炸『毛』,即便是谢岭也安抚不下来。因此侍女将饭食和玉瓶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临走前,提醒谢岭凤凰血需要将玉瓶装满。 小凤凰还听不太懂复杂的话语,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见侍女出去了,便安静下来,低头啄食着谢岭喂到嘴边的肉片。 阿砚现在胃口不行,啄了两口便不肯吃了,蹭了蹭谢岭的胸口,蜷缩着小身子想要睡觉。 谢岭也不勉强它,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凤凰睡得更舒服些,一个人慢慢吃着桌上的饭菜。 这顿饭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桌上的菜肴全都凉透了,谢岭才放下筷子,将小凤凰唤醒。 阿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知谢岭叫它干什么。 谢岭轻轻『摸』了『摸』它柔软的腹部,小凤凰被『揉』得很舒服,主动将『毛』绒绒的小肚皮『露』了出来,啾啾叫了两声。 谢岭闭了闭眼,从桌上拿过匕首和玉瓶,动作轻柔而迅速的划了一下。 一滴一滴的金『色』血『液』从小凤凰腹部涌出,嘀嘀嗒嗒落入下方的玉瓶中。 “啾……啾啾?” 小凤凰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地看了看谢岭,又低头望了望流血的腹部,半晌被疼痛惊醒,开始挣扎起来。 它一挣扎,鲜血便飞溅到了瓶外,谢岭不得不按住小凤凰,不让它『乱』动。阿砚现在还很虚弱,抵不过谢岭的力气,被困在谢岭怀里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55章 片刻之后, 巴掌大小的玉瓶被装满, 谢岭才放开小凤凰, 迅速在伤口上撒了『药』粉止血。 “啾啾!啾--” 阿砚委屈而愤怒地叫着, 翅膀护着小肚皮,圆溜溜的眼睛控诉地瞪着谢岭。 守在门外的侍女恰到时机的进来,收拾桌上的剩饭剩菜, 同时取走凤凰血。 谢岭知道这个房间是被时刻监控着的, 没有一丝意外, 见侍女转身要离开,开口道:“照这个方子,给小凤凰做些补气血的汤『药』, 熬煮五日五夜后送来。” 侍女迟疑着接过,谢岭知道她不敢擅自做主, 淡淡道:“你可以先去请示一下你们家主人。” 薛清沅目前还要靠他取凤凰血, 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一般都不会拒绝。 打发走了侍女, 谢岭专心安抚小凤凰。 阿砚委屈极了, 又是伤心又是愤怒, 也不肯要谢岭抱了,勉强扑腾着小翅膀, 歪歪扭扭地飞到床上, 一头扎进松软的锦被里躲了起来。 谢岭过去哄它,隔着被子轻轻抚『摸』小凤凰的羽『毛』,这样过了好半晌, 阿砚仍不肯理他,难过地在被子里蜷成小小的一团。 到了夜里,阿砚也不肯让谢岭上床,谢岭一靠近,便啾啾叫着,拍着小翅膀作势要啄他。 谢岭只好不远不近地站着,看着小凤凰入睡。 大概是因为周围没有熟悉的气息,小凤凰睡得极不安稳,一整晚都在床上翻来覆去。这样折腾了一夜,直到黎明时分,才勉强睡了过去。 小凤凰恢复能力极强,第二日的时候,腹下的小伤口便完全愈合了。只是它的气仍然没消,不肯吃东西,也不肯要谢岭抱,耷拉着小翅膀,一只鸟委屈地缩在角落里。 谢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得一直在旁边守着它。 以往小凤凰生气,顶多半日就会被谢岭哄好了,这次却是气得格外长久,足足与谢岭冷战了三日,才在谢岭的百般哄劝下,慢慢回转。 数日后,负责照顾小凤凰的侍女按着谢岭的方子,送了给小凤凰补气血的汤『药』过来。 谢岭不动声『色』的接过,他知道薛清沅肯定找人查验过方子,确定没什么问题才送来。 这道方子确实是补气血用的,只不过,谢岭额外多添了一味灵『药』,瓦岐花。 瓦岐花本身没什么问题,但与补气血的灵『药』混合在一起熬制时,散发出的气味会莫名吸引妖魔。灵师自己是闻不到这个气味的,但妖魔却是在百里之外都能循着味找来。 这是前世魔灾爆发数百年后才被发现的,谢岭也是无意中得知。 现在魔灾还没有正式爆发,虽然各地已经有妖魔隐隐冒头,但数量极少,并没有形成规模,因此还是一直被人们当成特殊的精怪来处置。 妖魔是虚无的能量体,手段诡异,一般的阵法对其都没有作用。谢岭不知道被吸引来的会是什么类型的妖魔,但只要能在山庄内造成混『乱』,牵制住那两名三阶灵师,自己便有机会趁『乱』逃脱。 谢岭唯一忌惮的,也就是那两名三阶灵师而已,至于山庄其余的灵师,仅凭空间石内的灵符便能对付。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耐心的等待。 侍女每隔十日,便会定期来取凤凰血,添加了瓦岐花的汤『药』,则是日日熬制。整个山庄的上空,都漂浮着这种妖魔喜爱的气味。 谢岭开始将魔气符贴身放置,以防不测。 妖魔比谢岭想象中来得要快。 半个月后,谢岭正在房间里哄着小凤凰睡觉,忽然听到不远处的院落里,传来灵器的破空声。 他起身打开房门,朝那边的院落张望了一会儿,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谢岭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几名护卫,想了想,又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 隔壁院落的争斗只持续了短短半刻的时间,接着便没有了动静,谢岭心中失望,看来刚刚来的不过是普通的低阶妖魔。 不过,即便是低阶妖魔,由于速度诡异,又能随时从空中逃逸,就算是三阶灵师,想要击退它容易,彻底灭杀却是非常困难。 第一只妖魔的到来仿佛是一个信号,随着时间的推移,聚到山庄的各种类型的妖魔越来越多,手段各异,防不甚防,山庄中不少人都丧生其下。 谢岭这边反而没出什么事,在妖魔第一次出现时,薛清沅便重点往他的院子里加派了护卫,以保护小凤凰的安全。 不过,随着山庄死亡人数的增多,薛清沅也渐渐意识到不对劲。她倒没想到是谢岭在暗中弄鬼,只以为山庄招惹了什么厉害的精怪,导致被群起而攻之。 这个山庄是薛清沅苦心经营了很久的,里面机关阵法无数,也舍不得轻易放弃。她一边向家族求援,一边安排人手准备先将谢岭和小凤凰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山庄中的高手都要留下来对付精怪,薛清沅只安排了一名二阶灵师和三名一阶灵师护送谢岭,反正现在谢岭灵力全失,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谢岭本来还在寻觅逃走的时机,没想到薛清沅却主动将机会送上门来。他压住心中的惊喜,配合着将小凤凰哄进笼子里,然后在数名灵师的护送下,乘车离开了危机四伏的山庄。 虽然谢岭因为服用了禁灵丹,浑身灵力全失,并没有什么威胁。但大概是薛清沅下了严令,一路上,护卫们还是对谢岭监视极严,到了夜晚扎帐篷休息时,也是抽出一个人轮流看守。 帐篷周围的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谢岭侧着身子枕在手臂上,貌似睡得正熟,暗中却悄无声息地从空间石取出回清丹咽下。 半个时辰后,回清丹的『药』力渐渐发作,谢岭可以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慢慢恢复。 灵师对灵力的波动都是很敏感的,在旁边看守谢岭的这名灵师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咦,你怎么……” 谢岭朝他轻轻笑了笑,手中红光一闪,两张烈炎符迅即无比的发出,如此近的距离,这名护卫连护身灵器都来不及召出,便被火焰吞噬,瞬间化为了灰烬。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醒了其他几名护卫。 那名二阶灵师反应最快,一面巴掌大小的灰『色』小盾凭空出现,极有灵『性』地绕着他身周旋转,然后又从口中吐出一柄两寸长的蓝『色』小剑,灵剑光芒伸缩不定,如临大敌地盯着谢岭。 章节目录 第56章 谢岭身上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这是中级灵符金光罩, 可以抵御三阶灵师以下的任意攻击。 然后数十张烈炎符同时激活发出, 转瞬即至。 薛家的这几名护卫哪里见过这么烧钱的打法, 急忙后退,然而却快不过灵符的速度,两名一阶灵师瞬间被烈焰吞噬, 剩下的那名二阶灵师靠着护身灵器, 勉强多坚持了片刻, 随后也一声不吭地被烧成灰烬。 争斗还没开始,便迅速结束,就这么片刻功夫, 谢岭便扔出了数十万下品灵石,估计是这几名护卫一辈子也攒不到的身家。 “啾啾啾!啾啾!” 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凤凰急切地叫了起来, 谢岭走过去, 研究了一会儿,用灵力将笼子打开。阿砚拍着小翅膀从笼中钻了出来, 啾啾叫着扑进谢岭怀里。 谢岭安抚地『摸』了『摸』阿砚的小脑袋, 然后将马匹从车上解开, 直接骑马迅速离开了此地。 薛家随时都有可能追来,谢岭一路不敢停歇, 专拣偏僻的小道走。这样接连赶了数日的路程, 估『摸』着薛家基本不可能再找到自己了,谢岭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不过这里离薛家的地盘不是很远,谢岭仍不敢掉以轻心, 继续赶路。因为怕被薛家的人找到,谢岭不敢进入沿路的城池中,而是一直风餐『露』宿,半年后,来到了汶州的州城。 汶州属于汨罗宗的势力范围,薛家的手还伸不到这么远,算是非常安全了。谢岭带着小凤凰进了城,找了家高档客坊住了进去。 小凤凰的身份既然已经曝光,万法宗谢岭是不打算回去了。否则万一薛家将消息透『露』出去,利益熏心之下,谁知道那些宗门高层会做出什么事来。 在客坊中好好休息了两日,谢岭便去街上买了材料,将小凤凰的羽『毛』重新染成了红『色』。然后又精挑细选了一柄上品的二阶灵剑,炼化后纳入丹田中进行蕴养。 以前由于蕴养灵器需要消耗灵力,拖慢修炼的速度,所以谢岭一直不曾购买灵器。不过现在『乱』世将临,还是需要一件灵器护身,烈炎符的威力虽然不错,但总有消耗完的一天,普通的低阶妖魔,用二阶灵剑就足以应付。 现在距离魔灾爆发还有三年,谢岭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再制作一些高级灵符出来。 护身类和攻击类的高级灵符,基本没有在市场上流通,能买到的只有契符这种辅助类高级符箓。而普通的中级灵符,连三阶灵师的护体灵光都破不了。 之前在薛家时,若是有高级灵符护身,谢岭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护身类和攻击类高级灵符的配方,谢岭知道的至少有十几种,但许多都需要用到一些珍稀材料。谢岭挑选了一番,最后决定制作流纱符和御箭符,制作这两种灵符所需的材料,在汶州城中都能买到,价格虽然昂贵,但尚在谢岭的承受范围之内。 其实谢岭最想制作的是破邪剑,然而破邪剑的主材料之一眩金玉,乃是一种价值连城的奇玉,在市场上根本买不到。谢岭只能先暂时放弃,以后再想办法。 流纱符和御箭符的制作是件很繁琐的事情,谢岭即使有高级炼金仪器辅助,制作一张也需要至少两个月以上的时间。 谢岭在汶州城整整呆了两年,深居简出,分别制作了五张流纱符和五张御箭符,眼见距离魔灾爆发只剩下一年时间,购买了一大批需要的物资和材料后,带着阿砚离开了汶州城。 魔灾爆发初期,最危险的地方便是这些大型城池。 人心的贪婪险恶比妖魔更加可怕,在『乱』世中,失去了律法和秩序的保护,死在自己人手上的灵师远比妖魔杀害的多。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谢岭打算先找个相对安全偏僻的地方隐居起来。 半年之后。 谢岭来到了一个叫铁乌岭的地方,这里地势复杂,四面环山,零零散散地聚集了数千户人家。 从铁乌岭通往外界,只有一条位于悬崖峭壁之间的羊肠小道。山民们在大山里以种田打猎为生,自给自足,几乎从不与外界交流。 这里地处偏僻,离最近的郡城也有两个月的距离,基本上不会成为城中缺粮时打劫的目标。 最妙的是,铁乌岭往西不远,便是一个方圆百里的岩浆湖,在这种岩浆湖周围,一般都不会有大规模的妖魔聚集。 谢岭对这里的地势十分满意,进入详细了解了一番后,发现铁乌岭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二阶初期灵师,其余大多数都是一阶灵师和普通的灵徒,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谢岭决定在这里定居下来。 铁乌岭中,主要是以宗族的形式聚居,分为关、柳、田等三大姓氏。谢岭以二阶灵师的身份,分别去拜访了这几家的族老,在献上足够贵重的礼物后,便得到默许在此处停留下来。 谢岭雇佣了山民帮他修建房屋,为了防备妖魔,谢岭将房屋修建得异常高大,却又密不透风,只在最外侧的隔间里留了一扇石门,每日开半个时辰通风换气。 房屋建好后,谢岭又在房屋四周布置了层层法阵,阵法对妖魔无用,主要是用来防备灵师。 然后,谢岭又往外跑了几趟,购买了大量的粮食和熏制风干的肉类,堆满了数个房间。谢岭在这些房间中都刻画了符阵,虽然比不上空间石,但也起码能保证食物二十年内不会变质。 等一切忙完,数月的时间悄然过去。 一日早晨,谢岭醒来时,发现外面原本湛蓝的天空变得一片雾蒙蒙,上面仿佛有无数的白影在游走飘『荡』。 章节目录 第59章 山寨外面的田地里, 一群普通人正在劳作, 他们大多都面黄肌瘦, 身上穿的也是破破烂烂。 谢岭在暗中观察了一阵, 发现这群人中没有一个灵师,手上仅有的武器也只是普通的锄头刀棍等物,看起来寒酸极了。 这样没有任何防护地暴『露』在空气中, 简直是直接送到妖魔口中的美味。 谢岭想了想, 直接驱车过去, 在田边停了下来。 田里劳作的人很快注意到了谢岭,他们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放下手里的活, 向谢岭这边观望着,却没有人过来。 山寨里大概一直有人关注着外面, 很快寨门打开, 一名一阶灵师骑马走了过来。 他在谢岭的车厢前勒住马,仔细打量了片刻, 见谢岭没有下车的意思, 出声道:“阁下是从外地来的灵师吗?不知来我们栖风寨, 有何贵干?” 谢岭打开车窗,看了他一眼。 “原来是竟是前辈驾临, 失敬失敬。在下陆寒, 见过前辈。” 陆寒感应到谢岭二阶灵师的气息,口气立刻恭敬了起来。不过他的神『色』却没有多少恭敬之意,借着车窗打开的缝隙, 眼睛偷偷往里瞄。 然后一眼就看见谢岭怀里抱着一只通体红『色』的小鸟崽,正在专心致志地啄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 “啾啾啾!” 似乎是感应到陆寒的目光,小凤凰瞪着黑溜溜的眼睛与他对视,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便不感兴趣地垂下了头,往谢岭怀里拱了拱。 谢岭安抚地『摸』了『摸』阿砚的羽『毛』,对陆寒道:“我想要购买一批肉食,不知贵山寨有存货吗,价格好商量。” “肉食我们山寨也不多,得问问寨主的意思。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我叫谢冉。”谢岭随口编了个名字,然后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回山寨问问你们寨主是否愿意交易,如果不要灵石的话,用其他东西换也可以。” “谢前辈远来是客,不如先进去寨子里面坐坐。”陆寒热情地道:“我们寨主最是豪爽,喜欢结交朋友。现在外面的世道妖魔横行,大家理应同心协力,才能在灾难中生存下来。” 谢岭瞟了一眼在田间劳作的那些衣不蔽体的普通人,不动声『色』地笑道:“不必了,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先回去向你们寨主禀告吧。” 只看这个山寨对待普通人的方式,便可看出那寨主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现在才魔灾初期,中高阶妖魔稀少,情况并没有恶化到要拿普通人填命的地步。这个栖风寨却是毫不顾忌这些普通人的『性』命,让他们毫无防护地在田间劳作,灵师们反而躲在安全的山寨中,坐看普通人在外面被妖魔吞噬,可见心狠手辣。 这样的地方,谢岭自然是极为警惕的,如果不是小凤凰的食物不够了,谢岭连交道都不愿意和他们打。 陆寒又劝了几句,见谢岭不为所动,只好先行折返山寨。 半个时辰之后,陆寒和数名灵师簇拥着一位身穿黄衣的中年男子从山寨中走了出来。 “谢前辈,这位便是我们栖风寨的斋主王越。”陆寒简单地引见了一下,便恭敬地退到了一边。 谢岭感受了一下王越的气息,见他不过是二阶初期灵师,便放下了心。 王越打量了谢岭的车厢片刻,笑呵呵道:“我听陆寒说了,谢兄是想要购买一些肉食?现在这世道,肉食可是金贵得很,不好弄啊。” 谢岭道:“我愿意出高价购买,如果王寨主不缺灵石的话,也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 “灵石我自然是缺的,不过现在这世道,还是填饱肚子更重要些。嗯,不知谢兄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交换呢?” 谢岭道:“我手上有一种灵符,可以感应到两丈之内妖魔的气息,提前自动预警。王寨主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用这个交易。” 王越闻言起了些兴趣:“是吗?这种灵符倒是闻所未闻,不知是什么灵符?” “魔气符。”谢岭说着,拿出三张魔气符递出车外:“你们可以先试试,如果想要交易的话,提前准备好肉食,一百斤肉食换一张魔气符,过几日我再来。” 王越接过魔气符,道:“谢兄不如先进去寨子里歇息两日,我们好好谈谈。” “不必了。” 谢岭不等王越继续挽留,径直关上车窗,迅速驱使着车子直接离开。 望着车子驶离的背影,王越的脸『色』十分难看。 “真是欺人太甚,这也太不把我们栖风寨放在眼里了,老大,我们要不要……”陆寒比了个手势,向王越问道。 “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人敢独自在外行走,肯定有些本事。我看那车子周身灵光闪烁,上面说不定铭刻了什么厉害的阵法,那姓谢的只怕是个阵法师,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王越沉『吟』着道。 陆寒道:“那接下来怎么办?真按他说的那样交易?” “先回去试试那魔气符,其他的之后再说。” 谢岭没有离栖风寨太远,驱使着车子走了半个时辰便停了下来。 他看出王越一伙不是善茬,不过并不太担心。 这几年一直埋头制作高阶灵符,他身上的流纱符和御箭符都各自积累了十几张,现在即便面对三阶灵师,谢岭也有一战之力。 至于更高阶的四阶灵师,在整个大燕都是凤『毛』麟角,几乎不可能遇上。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新年快乐,明天开始就有时间了,尽量粗长*^o^*今晚先睡了,明天再翻评论给大家发新年红包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60章 “啾啾!啾!” 小凤凰抱着黑『色』圆球玩了一会儿, 大概是饿了, 朝谢岭轻轻叫了起来。 谢岭从空间石中拿出了一盆热气腾腾的烧腊肉, 这是谢岭在铁乌岭时用储存的腊肉做的, 大概是手艺不太好,最开始的时候阿砚十分嫌弃,不太爱吃。不过实在没有其它选择, 这两年下来, 也已经吃习惯了。 小凤凰扑腾着小翅膀飞过去, 细嫩的爪子扒着木盆边缘,低头专心啄食了起来。 阿砚吃东西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木盆便见了底, 小凤凰轻轻打了个饱嗝,拍着小翅膀飞回谢岭怀中, 懒洋洋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谢岭轻轻『揉』着小凤凰『毛』绒绒的小肚皮, 阿砚舒服地闭上眼睛,嘴里时不时撒娇着哼唧一声。 好不容易将小凤凰哄睡了, 谢岭计算了下空间石中剩余的食物, 有些发起愁来。 如果任由小凤凰这么吃下去, 肉食只怕再过十来日就要见底。如果这次不能在栖风寨得到足够的肉食,就得开始控制阿砚的食量了。 反正小凤凰吃不饱的时候, 除了没精神些, 似乎也没其他影响。 倒是那黑『色』圆球,由于阿砚吸收得慢,数月才能消化完一只低阶妖魔的能量, 空间石里反而还剩下数十颗黑球,够小凤凰吃上十多年了。 三日后,谢岭再一次来到了栖风山寨。 王越带着他的手下很快出来,不过并没有带着用来交易的肉食。 谢岭微微皱眉,打开车窗,直接问道:“王寨主大概已经试过魔气符的功效了,不知是否打算与我交易呢?” 王越笑呵呵道:“那魔气符效果确实不错,不过现在肉□□贵,而魔气符只能一次『性』使用,一张魔气符换一百斤肉食,似乎太贵了点。” 谢岭听了,知道他这是想讨价还价。魔气符不过是低级灵符,绘制简单,以谢岭的速度,一日便可制出上百张,其实并不太在意价格。 不过谢岭实在对王越没什么好感,并不乐意轻易降价。反正现在距离魔气符被研制出来,还有数年时间,他现在做的是独家生意,不怕王越不买账。 “魔气符制作不易,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王寨主若是不乐意,那便算了。”谢岭说着,便要驱车离开。 “等等!”王越急忙出声拦住,他看出谢岭不好说话,忍着气道:“谢兄不要这么着急嘛,我只是说价格有些贵,并非不愿意交易。只是我们山寨存货也不多,这样如何,我用五千斤肉食换取五十张魔气符,就当是交谢兄这个朋友了。” 五千斤肉食只够小凤凰吃半个月,不过也聊胜于无了,谢岭点头道:“那行,王寨主回去取货吧,我在这等着。” 王越命手下回山寨拿肉食,自己则有意无意与谢岭攀谈起来,打听他的来历。 谢岭随口敷衍,一炷香的功夫后,王越手下推着数辆车从山寨中出来,上面一袋一袋满满堆放着各种肉食。 谢岭上前检查了一番,这些肉食大多都是牛肉和羊肉,虽然不太新鲜,但保存得很好,没有**的迹象。便按照约定,拿出五十张魔气符给王越。 他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将肉食装入空间石中,就将袋子全部堆放到了车厢顶部。反正整个车厢用墨玉铁制成,结实得很,即使放再多东西都不会坏。 然后不顾王越的挽留,直接驱车离去。 半个时辰后,谢岭察看了一番,确定后面没有人跟来,心道这个王越能做到一寨之主,倒是还有些眼力见,否则自己不介意让他有来无回。 然后寻到一隐蔽处,谢岭把车停了下来,将肉食全都收入了空间石中。 离开栖风山寨后,谢岭继续往前走,一日后,经过一个湖泊时,意外地又遇到了人烟。 在湖边,有二十多位壮年男子正拿着网捕鱼,在他们旁边,有两位一阶灵师全副武装,全神贯注地戒备着空中的妖魔。 谢岭观察了一阵,发现这群人中,除了那两名一阶灵师,其余都是普通人。想了想,直接驱车上前。 见到突然出现的谢岭,这群人明显警惕了起来。谢岭打开车窗,朝着他们招了招手,示意过来个人。 队伍中仅有的那两名灵师互相望了一眼,迟疑了片刻,其中年纪大些的那位灵师朝着谢岭的方向走了过来。 “在下陆岩,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感受到谢岭二阶灵师的气息,陆岩似是有些惶恐,姿态十分谦卑,执礼甚恭。 “不用紧张,我只是偶然路过此地,过来是想打听一下周围的情况。”谢岭语气温和地道。 陆岩见谢岭态度友善,稍稍放松了些,道:“不知前辈想要问什么?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里附近有什么大型的聚居地吗?”谢岭问。 “有的,从这里往东四十里,便是鲁怀镇。魔灾爆发后,许多人都迁徙到了那里。” 四十里,那倒也不算远,半日便可到达。谢岭心里琢磨着,看了一眼在湖边捕鱼的众人,又问:“鲁怀镇的情况怎么样,怎么你们不搬去那儿?” 陆岩犹豫片刻,老老实实地答道:“鲁怀镇中灵师很多,还算是安全。不过,那边的规矩比较严格,经常需要外出种田捕猎,普通人的伤亡有些大,所以我没有带族人们过去。” 普通人伤亡较大?想到栖风寨的行事,谢岭隐隐明白了几分,又问:“那鲁怀镇中有没有三阶灵师?你把里面的情况和附近的势力都跟我说一说。” “是。鲁怀镇中三阶灵师倒是没有,不过二阶灵师有不少。这附近的话,有三个山寨,还有两个山庄,都是有二阶灵师坐镇。其余的便是像我们这样,勉强过活……” 随着陆岩的讲解,谢岭渐渐听明白了这附近的形势。鲁怀镇算是周围最强大的一股势力,不过行事比较跋扈,陆岩他们每月依靠捕鱼生活,除了填饱自己肚子的那一份外,还要额外上贡。 谢岭正要再详细探问几句,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鲜美的鱼香,怀里的小凤凰脑袋动了动,突然啾啾叫了起来。 这两年它被谢岭的黑暗料理折磨坏了,此时闻到食物的香味,就有些忍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谢岭寻着香味望去, 就见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中, 隐隐有炊烟飘出。怀里的小凤凰还在啾啾叫着, 想到这两年来阿砚的食物都是不易**的腊肉, 看来是馋坏了,心下不由一软。 陆岩是个会看眼『色』的,见谢岭目光望向山洞, 心中暗暗叫苦, 嘴上却主动道:“前辈一路行来, 大概也累了,不如先去山洞里歇歇脚,吃了饭再走, 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谢岭『摸』了『摸』阿砚的软羽,想了想道:“也好, 那就叨扰了。” 陆岩连道不敢, 引着谢岭前往山洞。 山洞外面看起来不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十分宽敞开阔。 这倒是个天然防备妖魔的好地方, 只要将洞口堵住, 普通的妖魔就再也进不来,住在里面算是十分安全了。 此时因为正在烧火煮鱼, 原本堵在洞口的巨石被移开, 洞口守着几名壮年男子,手里拿着刀剑,防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妖魔。 留在洞内烧火煮饭的大多都是女子, 她们见陆岩对谢岭十分恭敬,神『色』间便有些惧怕,远远躲着不敢过来。 洞『穴』的地面上,一个火堆霹雳啪啦地燃烧着,上面架着一口巨大的锅。锅里水汽翻滚,除了鱼肉外,还煮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菜,带着一股引人食欲的鲜香。 洞内没有桌椅,陆岩请谢岭在一块兽皮上坐下,然后舀了一大碗鱼肉亲自端了过来。 谢岭道了谢,细心地挑了鱼刺,然后才喂给怀里嗷嗷待哺的小凤凰。 小凤凰吃得十分香甜,很快一碗鱼肉见底,朝谢岭啾啾叫着,示意还要。 谢岭看了一眼大锅,里面的鱼肉虽多,但大概也只够阿砚吃个半饱。 陆岩的族人算上老人小孩,加起来一共有七十多人,这一大锅鱼汤,应该就是他们今日所有的吃食了。 山洞里有六七个小孩,应该是饿了,一直眼巴巴地望着这边,只是大概被大人教导过,极为懂事地没有过来。 怀里的小凤凰还在啾啾叫着,向谢岭讨食吃,谢岭想了想,对陆岩道:“我这灵禽极爱吃鱼,食量有些大,这锅鱼大概还不够它吃的。我车上还有些粮食,与你们交换这鱼如何?” 陆岩微微一怔,随即连道不用,表示愿意将这些鱼赠送给谢岭。 谢岭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也不再多说,径直出了山洞,用车厢作为遮掩,从空间石里拎了几袋大米和风干的腊肉出来。 陆岩推拒了几次,见谢岭神『色』不似作伪,方才欢喜的收下。他和族人们天天吃鱼和野菜,只能勉强混个半饱,谢岭拿出的这些吃食,倒是能支撑好几日。 见陆岩的族人开始重新淘米做饭,谢岭才继续坐下来喂小凤凰吃鱼,一边打量洞『穴』的环境。 这似乎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一路蜿蜒向下,不知有多深。陆岩和他的族人们只占了洞『穴』外面的一部分空地,里面则没人住。 据陆岩所说,他曾与族中另外一名灵师陆浩铭下去深入查探过,洞『穴』往下七八十丈深,是一条地底暗河,不知通向何方。 将整整一大锅鱼吃完,阿砚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缩着小翅膀蜷在谢岭怀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群。 阿砚只肯吃鱼,锅里剩下的野菜便被陆岩的族人们舀去当下饭菜,他们似是好久没有吃过米饭了,脸上的神『色』都挺高兴,看向谢岭的目光也没有之前那么畏惧了。 小凤凰在谢岭怀里精神十足地左右张望着,不知发现了什么,突然啾啾叫了起来,拍着小翅膀就要往洞『穴』深处钻。 谢岭心中一动,和陆岩打了声招呼,跟在小凤凰身后往里走。 阿砚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看谢岭有没有跟上来。溶洞曲折向下,走了两个多时辰后,终于看见了陆岩所说的地底暗河。 小凤凰身上亮起一道金光,一头扎进了水里,然后扑腾着小翅膀,啾啾叫着催促谢岭。 谢岭犹豫片刻,他知道阿砚天生灵觉敏锐,指不定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看这条暗河流势平缓,并没什么危险,便从空间石中取出一张中级灵符金光罩,然后潜入了水中。 淡金『色』的光罩隔开了流水,谢岭身为二阶灵师,闭气两三日不成问题。 跟在小凤凰身后沿着水流的方向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在一个拐弯处,谢岭感觉到这条河流的流速突然加快,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个巨大的漩涡,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停了下来。 正想出声叫住阿砚,然而小凤凰速度太快,已经猝不及防地被卷入了漩涡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谢岭咬了咬牙,跟着一头扎进了漩涡中。 被卷入到这个漩涡中后,便是一阵瀑布一样的垂直下跌。激烈的水流,带着谢岭不断往下前进。谢岭此时已经无法控制住身体了,只能被动地随着水流不断下落,小凤凰就在他前面不远处,一路扑腾着小翅膀,发出惊慌的叫声。 谢岭不知这条地底暗河会将他们带往何方,只能紧紧盯着小凤凰,不让自己追丢。 然而就在这个地下瀑布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两条岔道,小凤凰被流水冲到了左边的那条,谢岭刚想跟上,便身不由己地被激烈的水流卷到了右边。 谢岭在水中浮浮沉沉,不知过了多久,水势逐渐减缓,等谢岭终于找到机会爬上岸时,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 溶洞中十分昏暗,谢岭拿出一颗月光石照明,逆着河水的方向前行。 他冥冥中有种直觉,前方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召唤着自己。 溶洞的地面十分湿滑,一直走了半个多时辰,谢岭在地面上看到了一把刀。 这把刀约莫有三尺长,浑身漆黑,刀身上隐隐散发着莫名的光泽。 谢岭能感觉到,他被流水带到溶洞中后,就是这把刀一直在召唤着自己。现在靠近了之后,这种吸引的感觉越发强烈。 莫非阿砚便是被这把刀吸引而来? 谢岭上前两步,谨慎地观察了片刻,这把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面,似乎没有任何威胁。 看了半晌,谢岭用灵力包裹住手掌,试图将刀从地上拿起来。 然而就在他接触到这柄刀的一瞬间,便感到一股诡异的气流从刀身上传来,瞬间蔓延全身,然后谢岭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谢岭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光怪陆离,碎片化的景象从他眼前闪过,却又什么都看不清楚。他知道自己是在梦中,身上忽冷忽热,竭力想要醒来,却根本无法动弹一根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谢岭终于恢复了意识,悠悠醒转。 他睁开眼睛,自己还是在之前的那个溶洞中,地上那把诡异的刀已经不见了,静静地漂浮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 谢岭心中一惊,急忙仔细查看。此时丹田气海之中,波涛汹涌的灵力海洋翻滚不休,激流涌『荡』,一柄黑漆漆的刀悬浮其中岿然不动。而谢岭原本的二阶灵剑离霜剑,则被可怜兮兮地挤到了角落里,极有灵『性』地瑟瑟发抖。 这把诡异的刀是什么时候跑到自己丹田之中的? 谢岭心下惊疑不定,一般来说,只有炼化认主后的灵器,才能收入丹田气海之中,但是他似乎从未炼化过这柄刀。 沉『吟』片刻,谢岭试着用灵力去调动它,最开始黑刀毫无反应,谢岭锲而不舍地继续尝试,过了半晌,黑刀轻轻一颤,刀身上闪过一道流光。 “……受损严重……沉睡……不要打扰……” 断断续续的信息从黑刀上传来,谢岭目瞪口呆,他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却诡异地接收到了黑刀的信息。 传完这几句信息后,黑刀又再次没有了动静,任凭谢岭如何追问,都悄无声息地没了反应。 修行界中关于撞大运获得天材异宝的故事流传得不少,谢岭以前不过是当传说来听,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被自己遇上。他以前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灵器竟会自行产生灵智的,只是这黑刀手段特异,看起来十分古怪,莫名进入自己的丹田,也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这黑刀看起来对自己也没什么伤害,只得暂时不管它,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找阿砚。 谢岭记得他和阿砚是在瀑布那边的岔道被冲散的,他打算顺着这条暗河逆流而上,顺着阿砚的踪迹追过去。 然而没走几步,谢岭便发现了身上的不对劲。他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到了小腿处。成为灵师后,寿命增加,一切生命活动都会放缓,头发也长得很慢,这么长的头发,至少也得上百年的时间才能长出来。 谢岭震惊不已,难道自己竟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可是,即便是四阶灵师,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不吃不喝还活着……难道,是那把黑刀的原因?谢岭惊疑不定,勉强按捺住心中的焦躁,静下心沿着来路去寻找小凤凰。 地底暗河岔道无数,小凤凰的气息早已散得一丝不剩,谢岭寻找数日,依然一无所获,好在空间石中食物充足,倒也不用忍饥挨饿。 这般寻找了数月,谢岭终日在暗河中沉浮,不知经过多少岔道,不但没有找到小凤凰,有几次又遇到激流,自己也『迷』了路,只得顺着地底暗河随波逐流。直到一日,谢岭恰好进入了一条流向地面的暗河岔道,被水流冲击着送回了地面。 这条地下暗河的出口处,是一片方圆百里的湖泊。湖泊上停泊了一些船只,上面隐隐有人活动的痕迹,似乎是在捕鱼。 谢岭在水里观望良久,避开人群,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上岸。 这么多年过去,妖魔本应更多,不过这一片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谢岭举目四望,空中竟看不到几只妖魔。从空间石中取出魔气符,也没有任何感应,想了想,为了确保安全,谢岭还是在手中扣了一张流纱符,随时预防不测。 这里似乎经常有人经过,谢岭辨别方向,顺着路上的痕迹往东走去。 令谢岭惊讶的是,这一路上,妖魔稀少得可怜,几乎没遇到什么麻烦,偶尔碰上一两只落单的妖魔时,也是一剑便解决掉了。这样一直行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了灵器打斗的声音。 谢岭停住了脚步,就近找了一棵树爬上去,便看见前方的一处空地上,停着数辆马车,十多位灵师背靠着车厢,正在与空中的妖魔搏斗。 不过场面上的情况却有些不妙,这群灵师中只有一人是二阶,其余的都是一阶灵师。而袭击他们的妖魔,却多达二十余只,其中还有一只是中阶妖魔。 妖魔是虚无的能量体,神出鬼没,普通的防护光罩,对于它们并没有作用。而灵师本身的身体是十分脆弱的,只要让妖魔近身,非死即伤。 这群灵师显然已经合作久了,互相之间配合得十分默契,他们将受伤的同伴围在中央,在妖魔的攻击下苦苦支撑。不过,看起来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这群人脸上都已隐现绝望之『色』,却仍然拼命攻击,努力保护受伤的同伴,并无一人找机会逃脱。 车厢旁,莫林作为场上唯一的二阶灵师,独自牵制着六只妖魔。他的灵剑威力不错,灵剑到处,妖魔们纷纷退避,仿佛大占上风。但是莫林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他身上的烈炎符已经用完,体内的灵力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等到灵力耗尽,他与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环顾四周,周围的同伴显然也是一样的情况,莫林心中浮起一丝绝望,他们今日,难道就要殒命于此吗…… “哧……” 数张烈炎符突然在空中炸开,妖魔们纷纷尖叫着退避躲闪,莫林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四下看去,便见一个二阶灵师正迅速朝他们这边赶来,刚刚的烈炎符,显然是他的手笔。 谢岭一边奔跑,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一波接一波的烈炎符撒出,转眼便扔出了数十张。妖魔们识得厉害,四散而逃,等谢岭到达时,场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一只妖魔。 莫林指挥着同伴将伤者抬到车上去,然后过来向谢岭道谢,他脸上的神情十分感激,道:“在下莫林,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若是有什么地方能用到莫林的,公子尽管开口,莫林一定竭尽全力,绝不敢推辞。” 想到谢岭刚刚用掉的烈炎符,莫林又补充道:“刚刚公子花用掉的烈炎符,等回到毓州城,在下一定如数奉还。”烈炎符是对付妖魔的利器,如今在市场上的价格十分高昂,差不多两万下品灵石才能买到一张,刚刚谢岭一口气便扔出了四十多张,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在下谢岭。”谢岭空间石中还有数万张烈炎符,自然不把这点灵符看在眼里,只关注莫林话里的重点:“这里是毓州?”他在地下暗河中漂流数月,竟被水流带来了这么个地方。 毓州城他前世没有来过,不过听说曾被南荒冰原的天狐尊者带领大批精怪攻陷,并不算安全之地。 “往东再走三十里,便是毓州城,怎么,谢兄是从外地来的吗?”莫林察言观『色』,见谢岭神『色』不似作伪,也不禁大吃一惊,现在这世道妖魔横行,几乎没有灵师敢孤身在外行走了。 不过见谢岭只随口应是,没有解释的意思,莫林也不好打探,寒暄了几句后,便出言邀请谢岭一同回毓州城。 谢岭初来乍到,对现在的形势一无所知,有意从莫林口中打探,因此欣然从命,与莫林上了同一辆马车。 莫林是毓州城中陈家的管事,他们这趟出城是为了捕鱼,没想到却遇上了大股的妖魔,队伍中不少人受伤,只能临时回转。 “……城中官军会定期出来清理附近的妖魔,半月之前才清理过一次,本以为没什么风险,但没想到这么不走运,竟遇到了大批的妖魔。”莫林苦笑连连,叹息自己的不走运。 谢岭不动声『色』地听着,从莫林之前的话语中,他已经知道自己这一次昏『迷』,外界竟然已经过了一百多年。 这么多年过去,小凤凰大概早已从地下暗河回到了地面,也不知它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有没有成功化形?而且,这天下之大,自己上哪儿找他去? 谢岭心中一阵烦『乱』,勉强打起精神和莫林聊天。 马车的速度很快,两个多时辰后,众人便来到了城门口。 新人入城都需要经过一番审查,谢岭以前的身份令牌虽然还在,但他也不敢轻易拿出来暴『露』自己万法宗正式弟子的身份。薛家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谁知道薛家还有没有继续在暗中寻找自己。 为了以防万一,谢岭便称自己的身份令牌遗失了。 魔灾爆发后,无数人颠沛流离,将官府颁发的身份令牌遗失的人不在少数。陈家在毓州城还是有些关系的,莫林作为陈家的管事,与城门守军也相熟,有他作保,给了一颗中品灵石的好处费后,谢岭很快便通过了审查,顺利领到了临时的居住令牌。 毓州是当今九皇子晋王殿下的封地,城中有一道中品灵泉,由两位皇家供奉的四阶灵师坐镇,而且毓州城中还有九皇子的亲军黑羽卫守护,在这妖魔横行的『乱』世中,算是非常安全的地方了。 毓州城极大,走在大街上,谢岭可以看到整个城池都被笼罩在一个淡黄『色』的光罩之下。这个光罩可以防备空中的中低阶妖魔,对于高阶妖魔,则没什么作用。不过,目前这个防御力也足够了,毕竟现在还不是魔灾后期,高阶妖魔十分稀少,等闲见不到。 为了开启这个大阵,毓州城每天需要消耗海量的灵石。 街上不时有巡逻的队伍经过,谢岭注意到,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像魔气符这类针对妖魔的灵符已经被发明了出来,大街上随处可见。经过魔灾初期的混『乱』后,现在如毓州城这类大型重镇已然恢复了秩序,一派欣然景象,半点看不出受灾的痕迹。 人类的适应能力是极强的,如果不是未来高阶妖魔的大规模出现,大燕也不至于遭到灭顶之灾。 谢岭跟着莫林一行人穿过了数条街道,来到了陈家的府邸。守门的护卫见莫林等人狼狈的模样,也是大吃一惊,急忙安排人将伤者抬进去,寻大夫治疗。莫林则带着谢岭,去花厅见大少爷陈钰。陈家的家主陈封向来不过问府中的杂事,府中的日常事物,平时都是由大少爷陈钰进行打理。 花厅中,除了陈钰外,二少爷陈意也在。莫林规规矩矩地上前行了礼,三言两语讲述了这次遇袭的经过,然后将谢岭引荐给两位公子。 陈钰听着莫林的禀告,神『色』中还带着些漫不经心,毓州城外的妖魔虽然会定期被官军清理,但总也会有些漏网之鱼,不走运时,遇到小股妖魔袭击也不奇怪。在莫林进来之前,他已经从下仆口中知道是谢岭出手相救,本以为是位难得的高手,没想到却不过是个二阶初期的灵师。 二阶初期灵师在普通富贵人家看来大概已是了不得的人物了,但对于陈家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他心下失望,脸上的笑容却是依然十分和煦,让人如沐春风。作为陈家偌大家业的继承人,八面玲珑、接人待物的本事是绝对挑不出错的。 等莫林介绍完,陈钰起身向谢岭道谢,十分客气,一点也没有豪门公子的架子。 陈钰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与谢岭温言交谈许久,谢岭听出他言语中隐约有招揽自己为家中庄客的意思,不动声『色』地婉拒了,陈钰也不勉强,让人从库房取了五十张烈炎符交给谢岭,并送上两百中品灵石作为谢礼。然后便让莫林带谢岭下去安顿,陈府家大业大,闲置的空房极多,安置一个谢岭不成问题。 等谢岭出去后,一旁的二少爷陈意哼了一声道:“不过是个二阶初期灵师,真是不识好歹,既然他不肯接受招揽,大哥你还留他在家里做什么?给些灵石打发出去就是了。” “毕竟救了我们家十多个护卫的『性』命,他在城中又没落脚处,收留一段时日也没什么。”陈钰淡淡地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惠而不费,面上做得好看些,对陈家的名声也有好处。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弟弟不学无术,整日里就是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斗酒寻欢,家里的事从不上心,也懒得同他解释。 陈意讨了个没趣,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问道:“大哥,你今天叫我过来干什么?” 陈钰瞥了他一眼,道:“我听说你昨日为了一个清倌人,在芙蓉馆与人争风吃醋,将周刺史家的公子打伤了?” 陈意没想到大哥叫他过来是为了这事,讪讪道;“什么周刺史的公子,那周予佟不过是刺史大人的隔房侄子罢了,也好意思自称刺史公子,我不过是稍微教训了他一下。” 陈钰目光一厉,冷冷道:“不管周予佟是什么身份,他是从刺史府出来的,你这样不管不顾在大庭广众下动手,扫的是周刺史的脸面!看来是我平时太过纵着你了,竟将你养成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陈意向来有些怕自己这个大哥,听他这样声『色』俱厉的教训,也不敢回嘴,只低声嘟囔道:“我当时也是喝多了酒,那周予佟说话又难听,就忍不住动了手……谁知那周予佟也就是个面上光,本事竟然如此不济……”说到后来,见兄长面『色』难看,陈意缩了缩脖子,自动消了音。 陈钰不愿跟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废话了,言简意赅地吩咐道:“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礼物,明日一早,你就亲自前往刺史府赔罪!要是不能让周家消了气,你就不用回来了。” “什么?我不去!”陈意差点蹦了起来,要他低头去跟周予佟那兔崽子道歉,以后他在毓州城中还怎么混:“大哥,你那么怕周家干什么,有三妹在,周家还敢把我怎么样不成。” 陈家的三姑娘陈慧是九皇子晋王殿下的侍妾,去年刚生了个小皇孙,正是得宠之时。 毓州是晋王殿下的封地,周家名义上是一州刺史,但实际上处处受晋王府的辖制。自从陈慧替晋王诞下小皇孙后,陈意就渐渐不把周家放在心上了。 “晋王府中妃妾成群,三妹在王府中尚且步步小心,如履薄冰,如今好不容易要熬出了头,你不能帮一把也就算了,成天就知道在外面惹是生非!”陈钰气得摔了茶盏,怒道:“如果明天你不去刺史府赔罪,就给我在府中禁足半年,哪儿也别去了!” 见大哥动了真火,陈意不敢硬顶,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谢岭不知道陈家两兄弟在后面的官司,他跟着莫林离开花厅后,穿过了数道长廊,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套房。 这个套房分为内外两个房间,里面的陈设布置得十分奢华,莫林看了一遍,命人给房间换了新的床单杯盏等物,然后低声对谢岭说道:“谢兄,隔壁住着的是府中供奉的阵法师林老,林老的脾气不错,平易近人,很爱提携后辈,平时遇到了,你可以多向他讨教。” 莫林与谢岭这一路同行,已经知道了谢岭是个阵法师,虽不知他能力如何,但修为年纪摆在这里,也不可能有多精深。而林老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即便在毓州城中也是颇有名气的。莫林对谢岭的救命之恩十分感激,特意将他的住处安排在林老隔壁,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莫林一番好意,谢岭也不好说什么,随口道谢。 毓州城不是善地,那天狐尊者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带着精怪大军打来,尽早离开才是上策。不过离开之前,谢岭打算看看能不能在城中买到眩金玉,毕竟在魔灾中仍然保存得如此繁华的城池,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了。 只要买到眩金玉,制作破邪剑的主要材料便凑齐了,谢岭在魔灾中生存的能力又能提高几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谢岭便一直在城中打听有无眩金玉出售的消息,还委托了莫林帮忙。莫林作为陈家的管事,各种关系都是极熟的,在他的牵线下,谢岭参加了不少私底下举行的拍卖会或是黑市交易,倒也有几次遇上了魔灾前绝不会在市面上出现的珍稀之物,只可惜眩金玉却始终不曾出现。 谢岭倒也不失望,眩金玉产量稀少,不是那么容易现世的,只能继续耐心地寻找。他偶尔也会关注一下栖身在丹田气海之中的黑刀,这大半年来,黑刀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与被挤到角落里的灵剑需要灵力温养不同,黑刀并不吸收气海之中的灵力,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呆着,若不是这黑刀实在古怪,谢岭几乎都要忘了它的存在了。 看到黑刀,就会想到如今生死不明,不知在何处的阿砚。谢岭也只能安慰自己,凤凰生命力天生强大,前世阿砚能好端端地一只鸟活到化形,今世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而凤凰一旦化形,便能立刻拥有与四阶灵师媲美的战力,只要不遇到灵仙一类的存在,在这『乱』世之中,也足以自保了。 在毓州城中寻找了数月,虽然莫林尽力帮忙,但仍然一直没有得到眩金玉的消息,谢岭也不再抱有希望,心里动了离开的念头。 毓州城在未来将会沦陷于南荒冰原的天狐尊者之手,莫林心地赤诚,为人不错,谢岭有心给他提个醒,最好能提前携带家眷离开毓州。还在琢磨着理由,莫林倒先找上门来了。 “秋林苑会?”听到莫林的来意,谢岭微微皱起了眉头。 “是啊,这次的宴会是由晋王府主持,到时候晋王也会亲临秋林苑。这次的盛会,除了城中的各大家族,稍微有点名气的阵法师都接到了帖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莫林笑着道。 “莫兄,我就不去了吧,你知道我向来不爱凑热闹……”谢岭苦笑着推拒。 “这怎么行!我可是好不容易求得林老答允,到时带着你一起去。”莫林觉得谢岭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过清高迂腐,自己特意将他安排住在林老隔壁,几个月过去了,也没见他主动去拜见过林老一回。莫林实在有些恨铁不成钢,极力劝道:“就算不求在贵人面前『露』脸,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再说了,林老已经答允带着你去,如果你突然反悔不去,我也不好和林老那边交代。” 话说到这个地步,谢岭也只好应了下来,就当是去秋林苑一日游了。 到了秋林苑会那日,谢岭一早起来,去隔壁等候林老。林老为人和蔼,没什么架子,见了谢岭,简单交代了一番,便带着他一起上了陈府的车驾。作为毓州城中颇有名气的阵法师,他自然也收到了晋王的帖子,和陈府诸人一同前往秋林苑。 陈钰过来和林老打招呼时,自然看见了一旁的谢岭,谢岭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数月过去,他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不过陈钰记『性』极好,顿了片刻,便回忆起了谢岭的名字,神『色』如常地微笑道:“许久不见,谢公子这些日子在陈府过得可好?若是下人有怠慢之处,谢公子一定要跟我说。” “一切都好,这段时间,多谢贵府款待了。”饶是谢岭脸皮厚,这时也有些尴尬了。拒绝了陈府的招揽,却继续留在陈家这么长时间蹭吃蹭喝,在旁人看起来,就有些死皮赖脸的意思了。谢岭心中也是叹气,他本来只打算在毓州城短暂停留,等买到眩金玉就立刻离开,所以没有另寻住处,没想到就这么一日日拖了下来。 陈钰极有风度地点了点头,也不问谢岭怎么会出现在林老的马车上,转身打马离去。 章节目录 第62章 (老读者请返回上一章重新阅读, 否则剧情会接不上)秋林苑位于城西, 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园林, 里面景致极美, 颇负盛名。 这次晋王府牵头举办的宴会,除了照常邀请了毓州城中的名门望族外,还遍邀了所有城中有名气的阵法师。外界猜不透晋王的用意, 只当晋王殿下心血来『潮』, 一些自视甚高的阵法师, 还暗中摩拳擦掌,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扬名,在宴会上一鸣惊人。 今日的秋林苑极其热闹, 车水马龙,陈府的车驾到达的时候, 立刻便有王府的人过来引路。 现在正式宴会尚未开始, 大家都在园中自由活动,这是各大家族互相之间结识人脉、联络感情的好机会, 陈家在毓州城中算是新贵, 主动过来打招呼的人不少, 陈钰陪着父亲陈封一起应酬。 阵法师有阵法师的圈子,林老向陈封说了一声后, 便带着谢岭去往别处。谢岭今日的角『色』是跟着林老一起出来长见识的弟子, 听着那些阵法师之间的互相吹捧,心中颇觉无聊,找了个借口, 离开了林老身边,在园中闲逛了起来。 好在这秋林苑景致确实不错,就当是来游园了。 秋林苑的一处楼阁中,毓州刺史周辞亭的独子周荣,正被一群公子哥簇拥着,站在二楼上往下望,正好便看见谢岭独自一人,悠闲地在一条小溪边漫步。他瞧着谢岭眼生,随口问道:“这是哪家的子弟?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他身边聚集了城中大部分家族的子弟,交际广泛,但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会儿,竟没有人认识谢岭。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道:“我之前在看见他好像是随同陈家的马车一起来的,大概是陈家的亲戚或是子侄吧。” “陈家……”周荣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听了这意料之外的回答,眼神冷了下来。 上次陈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的堂弟周予佟打伤,虽然伤情并不严重,事后也亲自前来刺史府道歉,但却实在伤了周家的脸面。一个周予佟不算什么,周荣平时也看不上这个不成器的堂弟,但什么时候,连陈家这样的人家也敢不把刺史府放在眼里了?周家根深叶茂,数千年的世家底蕴,岂是陈家这样的暴发户可以比的? 陈家的举动,简直是把周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这毓州城中,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看刺史府的笑话。 偏偏父亲不许他报复,周荣心中就是再多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周陈两家的官司,知道的人不少,旁边有人为了讨好周荣,出声道:“不过是仗着有个生了小皇孙的女儿罢了,也就是个侍妾,还没被抬为侧妃呢,就敢这么嚣张……” 周荣听得不耐烦,他向来不屑于这样在背地里嚼舌,即便说得再多,陈家也不会少块肉。当面不敢发作,只能背后诋毁,算不得什么本事。正要将话题岔开,正巧,父亲那边派人来找他过去,周荣便趁机告辞,独自下了楼。 一路来到周家下榻的庭院,进入书房中,毓州刺史周辞亭正坐在桌前沉思,见到周荣,便道:“刚刚我在晋王殿下面前提到了你,待会晋王可能会单独召见,好好准备一下,争取给殿下留个好印象。” 今日虽然是晋王设宴,但来的这么多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面见晋王的。晋王乃天潢贵胄,能够被他召见垂询,是一种难得的殊荣。 周荣点了点头,问道:“父亲,接到帖子的阵法师,都已经到了吗?” 对于这次秋林苑会,晋王为何突然邀请如此众多的阵法师,外面的人不知内情,但周荣其实是心知肚明的,这还是他父亲向晋王提的建议。 自从一百多年前魔灾爆发,毓州城原本的护城大阵便不适用了,幸好京师那边很快研究出了能隔绝妖魔的阵法,由数位阵法宗师出手,给整个毓州城布下了大阵。虽然这个大阵颇费灵石,但晋王作为深受陛下宠爱的皇子,本身富可敌国,再加上拥有一道中品灵泉作为私产,供应这个大阵日常运转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上百年来,护城大阵常年经受妖魔袭扰,最近出了点问题。表面上看起来,大阵依然完好无损,但其实内部的攻击力大减,只能发挥出原来三成左右的威力,一旦遭遇强敌,后果不堪设想。 王府和刺史府供奉的阵法师都无法解决此事,因此周辞亭才向晋王提出建议,干脆群策群力,让城中有名的阵法师都来试试。 “差不多都到齐了,不过,这些阵法师水平参差不齐,只怕还比不上王府供奉的阵法师。叫他们来,也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不然等京师那边的阵法宗师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周辞亭皱着眉道。 晋王已经传信向京师求助,但现在外界妖魔横行,浮空飞船根本无法在空中飞行,等京师的阵法高手从陆路过来,耗费时间就太长了。万一在这期间出现什么变故,就麻烦了。 想到如今的形势,周辞亭不禁叹了口气:“现在外间妖魔横行,南荒冰原上的精怪也不消停。刚刚传来消息,两年前的薛家灭门惨案缘由已经查清,是天狐尊者座下的雪焰王出的手。” 周荣也知道这件事,两年前,敏州梓郡的薛家忽然遭遇大股精怪围攻,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当时这件惨案震动四方,薛家乃敏州大族,族中光是三阶灵师便不下二十人,竟如此轻而易举地被灭门。一时间,附近的各大家族人心惶惶,万法宗更是震怒,几位太上长老亲自前往调查。 敏州境内并无大型的精怪势力,由于魔灾爆发,道路堵绝,各地消息传递不畅,因此直到现在才查清真相。 周荣沉『吟』着道:“雪焰王?之前似乎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南荒冰原的天狐尊者纵横多年,实力强绝,乃是灵仙之下最顶尖的存在。麾下有数位实力堪比四阶灵师的大能精怪,其余普通的精怪更是不计其数,算是大燕境内极强的一股精怪势力。天狐尊者手下的那几位大能精怪都被尊称为王,周荣早有耳闻,却从未听说过这什么雪焰王。 周辞亭随意地道,“这雪焰王是数年前才在南荒冰原突然冒出来的,实力高强,手段又狠辣,仿若横空出世,短短数年,便在南荒冰原闯下了偌大的名头。只是无人知晓他的过往,就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样。那薛家也不知怎么惹着了这个煞星,瞧这赶尽杀绝的手段,倒像是寻仇一般。” 随口谈论了几句,周辞亭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无论是天狐尊者还是雪焰王,对他而言都太遥远了,他更关心眼前的事:“好了,你先出去吧,若是遇到陈家的公子,待他客气些,不要意气用事。” 周荣忍不住道:“父亲,晋王殿下已有嫡子,陈家的那位小皇孙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就算是晋王殿下自己恐怕也没太看重,否则那陈姑娘也不会至今还是个侍妾了,父亲又何必太过抬举陈家?” 周辞亭见儿子神『色』,知道他心里并不服气,不由皱了皱眉。周荣天资卓绝,平日里行事也十分稳重干练,又是他膝下唯一的儿子,一直被视为周家未来的家主。只是如今看来,大概是从小到大一路太过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遇事便沉不住气。 周辞亭沉下脸,严肃道:“为父不是怕了那陈家,而是要给晋王脸面。如今不比从前,天下魔灾四起,朝廷对大燕各地的掌控早不如从前,这种情形下,咱们对待皇室要更加恭敬些,免得晋王多想。” 大燕仅有太上皇一位灵仙,在魔灾爆发之前,太上皇已经数百年没有『露』面,那时私底下就已经有了太上皇薨逝的流言。而魔灾爆发后,太上皇仍然不曾现身,近些年来,关于太上皇薨逝的传言已经愈演愈烈,各大宗门人心思变,许多地方,已经渐渐开始不听朝廷招呼了。 现在还只是传言而已,若是真坐实了太上皇的死讯,大燕只怕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周荣垂手听着父亲教训,犹豫着道:“父亲,你说太上皇会不会真的已经……?” “真真假假,除了皇室的人,谁又能说得清楚。灵仙那等存在,岂会轻易陨落。”周辞亭冷哼一声,看了儿子一眼:“总之,不管你心里对那陈家是如何想法,面上都给我客气些!” 周荣见父亲面『色』冷肃,勉强应下。 从书房离开,周荣懒得再出去与人应酬,信步回了房间。 周荣最近新纳的小妾梅芷正在房中烹茶,见他面『色』不好,关切地迎了上来:“公子,这是怎么了?” 梅芷人如其名,身上带有一股清冷的梅花清香,若有似无,淡雅香甜,令人闻之忘俗。周荣深深吸了一口气,鼻间充盈着这清冽的冷香,胸口的郁气似乎也消散了许多。 周荣是上个月才纳的梅芷,正是情浓的时候,这次来秋林苑,便将她也带了过来。拉着梅芷的手坐到床边,周荣道:“怎么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不出去逛逛?” 梅芷轻声道:“也没个认识的人,出去也挺无聊的。” 周荣正是宠爱她的时候,闻言便笑道:“是我想得不周全,这样,现在我也没什么事,园子里景『色』正好,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秋林苑里,水榭亭台处处,树木郁郁葱葱,灵师们三五成群,散落在园中谈笑。 周荣一眼便看到了那陈家大公子陈钰被一群人围在中央,高声谈笑,意气风发。这情景颇为刺眼,他心里冷哼一声“小人得志”,拉着梅芷往偏僻人少的地方行去。 溪水潺潺,微风习习,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别有一番滋味。走到拐弯处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正闲适地靠坐在一株柳树下,似是在闭目养神。 “这人倒是会躲清闲。”周荣轻笑着对梅芷低语。 待走近了,周荣才发现这人正是之前看到的,那个陈家的亲戚或是子侄。 周荣心里闪过一丝不悦,当作没看到这人一般,就要从旁边绕过。正在这时,那人似是被两人的脚步声惊动,蓦然抬起头朝他们看来。 谢岭本来正在闭目养神,无聊得差点睡着了,听到旁边的脚步声,便懒洋洋地抬起了头,这一眼看去,惊得他差点跳了起来。 他直接略过了周荣,目光直直地盯着梅芷。 她并不是人类……而是一株梅花精。 前世,谢岭曾在一处秘境中与梅芷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梅芷也是假扮成灵师,将谢岭一众灵师坑得极惨。 一般而言,精怪的气息,对于灵师来说就像是夜里的火炬一般引人注目,是很难掩藏的。但也有极少的一部分精怪,拥有特殊的天赋,能够将自身的气息完全内敛,外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而眼前的梅芷,显然就是那种拥有特殊天赋的精怪。 这一瞬间,谢岭脑子里转过了许多念头,这梅芷怎么会出现在毓州城中,难道天狐尊者要率精怪大军打过来了? 谢岭盯着梅芷陷入了沉思,但看在周荣眼中,自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他脸『色』沉了下来,怒极反笑,这陈家的人,一个一个欺上门来,真当自己是多好的『性』子不成? “哧”地一声轻响,一抹剑光迅疾地朝谢岭『射』去,周荣这一下含怒出手,半点也不留情。谢岭若是被击中,不死也得重伤。 好在自见到梅芷的那一刻,谢岭便提高了警惕,间不容发地闪身避过了周荣的灵剑。他下意识将周荣当成与梅芷一伙,躲过周荣突如其来的一剑后,便立刻反手打出一张御箭符。周荣不过是二阶中期灵师,哪能抵抗得了高级灵符,惨叫一声,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跌落在地。 若是普通的二阶灵师,受了这一击后,是绝对活不成了。不过周荣作为周家的继承人,身上自然是有保命之物的,他胸前的衣衫被金箭符炸得粉碎,『露』出了一件晶光闪烁的冰丝软甲来。 谢岭见周荣躺在地上不住呕血,已是没了战力,便不再管他,手里扣了两张御箭符,如临大敌地盯着梅芷。 不过,梅芷却没有与他 作者有话要说:  交手的意思,反而『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她已经察觉到了谢岭的敌意。 章节目录 第63章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不远处人群的注意, 很快便有人围了过来。 “是周公子!他受伤了!”有人惊呼道。 “周兄, 发生什么事了?”很快便有认识周荣的人过来将他扶起来, 见他受伤甚重, 急忙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喂他服食。 周荣不住呕血,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一般, 知道这下算是伤了元气, 没有数年的调养, 怕是恢复不过来。他勉强将喂到嘴边的丹『药』咽下去,喘息着道:“楚兄,这厮见香儿美貌, 举止放肆,我不过想略微教训一下, 他竟痛下杀手!” 围观众人尽皆哗然,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击杀刺史公子, 这人怕是不要命了? 楚澈见周荣胸口的冰丝软甲已经裂开一丝缝隙, 心知他并没有夸大事实, 若非这件宝甲救命,此刻周荣只怕早已魂飞魄散。 他看向一旁的谢岭, 淡淡开口道:“这位兄台, 你是哪家的子弟,为何出手这般狠辣?” 楚澈是晋王府世子的嫡亲表哥,今日的宴会, 也算是半个主人。他心里恼怒谢岭出手不知轻重,只是还不知道谢岭的背景,话语里便留了三分余地。 谢岭却没有回答,他的心神大半还放在梅芷身上,那梅花精差不多有三阶后期灵师的实力,手段又诡异,谢岭前世可是吃过大亏的,由不得他不小心谨慎。此时见围过来的灵师越来越多,有几位还是三阶灵师,才稍微放下心来。 见谢岭迟迟不答,楚澈正要继续发问,怀里扶着的周荣已道:“他是随陈家的车驾一起来的,楚兄,你将陈钰叫来,一问便知!” 陈家?楚澈眉头微皱,他是晋王妃的嫡亲侄子,涉及到陈家,却是有些不好『插』手了,想了想,干脆唤了一个亲随过来,低语几句,让他去将此事禀报晋王,请晋王前来处置。 场面一时便僵持下来,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陈钰匆匆过来,他一眼便认出了被围在中央的谢岭,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朝楚澈拱了拱手,问道:“楚兄,这是怎么回事?周兄怎么受伤了?” “这话倒是该我来问陈兄才对,这人是你们陈家的子弟吧,我与他素不相识,为何如此辣手,竟要置我于死地?”周荣服用了丹『药』,稍稍恢复些精神,立时便把矛头直指陈家。 陈钰眉心微微一跳,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能任由周荣这般『乱』扣帽子。微微沉『吟』一下,他道:“周兄大概是有些误会,这位公子并非我陈家之人,只是在城中没有落脚处,暂时借住于我陈家罢了。”接着,将谢岭在城外救了他家一干护卫的事简单说了下,然后朝谢岭道:“谢公子,刚刚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与周兄起了冲突?” 楚澈见陈钰短短几句话,便撇清了与谢岭之间的关系,又轻描淡写地用“冲突”两字,化解了周荣关于谢岭有意谋杀的指控,并给了谢岭辩白的机会,手段圆融,不愧为陈家千里驹之名。不过,知道谢岭并非陈家之人,楚澈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周荣伤得如此之重,险些丧命,周家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谢岭既然不过是名普通灵师,直接交给周家处置也就是了。 谢岭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已看出,刚刚被自己重伤的这位公子,似乎颇有身份,大概是什么豪门子弟。这倒是有些麻烦,谢岭暗自皱眉,又看了那梅花精一眼,她与周荣楚澈等人离得极近,若是此时揭破她身份的话,只怕她会以那几位公子为人质,平添无数变数。 谢岭倒是不在意周荣几人的『性』命,只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梅花精手段诡异,若是今日被她逃了出去,自己又得罪了她,只怕会后患无穷。想了想,谢岭开口道:“我刚刚本在树下歇息,见周公子两人过来,只不过多看了两眼,周公子便突然用灵剑要杀我,我迫不得已还手,这才失手将周公子打伤。” 不过这时已经没有人在意谢岭说什么了,事情的经过如何并不重要,谢岭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灵师,居然胆敢将刺史公子打成重伤。周围众人此时看向谢岭的目光,已经和看死人差不多。 周荣见陈钰滑不留手,心知今日这事是牵扯不到陈家身上了,只能将怒火全部发泄在谢岭身上,他冷冷道:“楚兄,这人来历不明,又莫名其妙对我痛下杀手,这其中必有蹊跷,我就先带回去审问了。” 楚澈知道周家与陈家之间的恩怨,今日之事,恐怕还是周荣有意挑衅,那谢岭所说才更接近事实真相。不过,事情这般直接了结是最好的,如今毓州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至于一个普通灵师的『性』命,并不被他放在眼里,因此微微点头,算是默许了周荣的做法。 谢岭一直知道这些豪门大族是个什么德『性』,见事态发展至此,他当机立断道:“在下是万法宗正式弟子谢岭,并非来历不明,刚刚打伤周公子也是出于自卫,望楚公子明鉴。” 楚澈微微一愣,顿了片刻才道:“万法宗正式弟子?你可有什么凭证?” 谢岭伸手入怀,实际上是从空间石中取出万法宗的弟子令牌,交给楚澈。 万法宗乃是大燕四大宗门之一,其身份令牌楚澈自然是认识的,他检查片刻,这令牌确实是真的,而且里面留下的灵力印记气息也与谢岭别无二致。他将令牌还给谢岭,看了周荣一眼,沉『吟』不语。 如果是普通的记名弟子也就罢了,偏偏是万法宗的正式弟子。今日秋林苑中这么多人,消息不可能不传出去,若是轻易将谢岭处置了,即便是为了维护自身的脸面,万法宗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 “发生什么事了?” 正当楚澈左右为难的时候,晋王一行终于姗姗来迟。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晋王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沉声问道。 楚澈急忙上前行礼,然后将刚才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晋王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从谢岭和周荣两人身上一掠而过,淡淡道:“周荣行事鲁莽冲动,谢岭下手也未免太狠了。”他简单地给二人定了『性』,周荣和谢岭两人皆不敢反驳,恭敬听着。便听晋王继续道:“周荣已受了重伤,惩处便免了,谢岭杖责一百龙鞭,以儆效尤。” 所谓的龙鞭,是一种用龙丝禅木制成的刑鞭,衙门里专门用来惩治犯错的灵师。以谢岭的修为,这一百鞭下去,起码得一两个月下不了床。 不过,比起原先几乎要丢掉『性』命,这样的处置已经算极轻了。楚澈知道晋王是不想在这个当口多生事端,这才高举轻放,心想谢岭若是知趣的话,这会该跪下谢恩了。 “殿下,在下有隐情禀报。”然而,出乎众人预料的是,谢岭非但没有谢恩,反而说出这样一句出人意料的话来。 真是年轻,沉不住气啊……周荣本来听到晋王的处置,一颗心沉了下去,没想到峰回路转,谢岭竟然自己找死。他微微低头,努力控制住不扬起嘴角。 晋王已经多年没有被人这么当面违逆过了,面『色』微沉:“哦,你想说什么?” 谢岭看出晋王的不悦,但他也没有办法,现在这个关键时候,他是绝对不能接受在床上躺两个月的。他看了梅芷一眼,这梅花精正站在周荣旁边,面上带着几分关切,似乎在忧心周荣的伤势。 此时晋王随行的黑羽卫精锐中,光是三阶灵师便不下十人,再加上那位始终不离晋王身侧的四阶初期灵师,拿下梅芷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谢岭心念数转,终于下定了决心。 章节目录 第64章 “殿下, 在下与周公子之间的冲突, 皆因这位梅夫人而起。我当时之所以愣神, 是因为这位梅夫人与我曾见过的一名女子长相神似, 因此有些失态,倒叫周公子误会了。”谢岭盯着梅芷,缓缓说道。 梅芷似乎有些诧异, 朝谢岭望来。 周荣见到了这个时候, 谢岭还在东拉西扯, 心中暗喜。余光瞥见晋王神『色』有些不耐烦,有意再添一把火:“天下容貌相似之人多了去了。不管前因如何,你痛下杀手是事实。怎么, 你是对晋王的处罚不满吗?” “天下容貌相似之人确实很多,不过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就有些罕见了。最重要的是, ”谢岭几乎是一字一顿:“我曾见过的那名女子,并非人类, 而是一株梅花精。” 这话一出, 堪称石破天惊, 场面上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梅芷望去。而晋王身边的黑羽卫反应更是神速, 片刻间, 便将晋王层层围起来护在中央。 周荣怔了怔,下意识道:“你开什么玩笑……”。他话音未落,忽觉手臂一紧, 梅芷轻柔娇怯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公子,这谢公子是什么意思,妾身好害怕。” 紧贴着自己的娇躯温热柔软,周荣身上的寒『毛』却是根根竖了起来,他勉强笑道:”不必害怕,那谢岭不过是在信口开河。芷儿,你先放开,我伤口有些疼……” 原本听了谢岭的话后还有些半信半疑的灵师,见到梅芷这个反应,顿时都警惕起来,四散而开,隐隐堵住梅芷的去路。 更有沉不住气的灵师直接开口道:“周公子,不如请梅夫人过来验下血如何,若是谢公子认错人了,也好还梅夫人清白。” 周荣此时被梅芷紧紧拉着挣脱不开,心中一片惊骇,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梅芷在耳旁温柔地道:“公子伤口哪里疼,妾身扶你回房休息好不好?” 周荣浑身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求救的目光向晋王身边的四阶初期灵师齐供奉望去,希冀他能出手将自己救出。 “殿下,周荣似是被那妖女制住了。”齐供奉低声对晋王道。 晋王隔着人群盯着梅芷,道:“周荣是周刺史的独子,待会出手时,尽量不要伤及他的『性』命。至于那妖女,不管抓了何人为质,绝对不能放其逃脱。” 这是即使放弃周荣,也要擒住这精怪的意思了,齐供奉点了点头,气机遥遥锁定梅芷,随时准备出手。 两人说话时声音虽低,但却瞒不过灵觉敏锐的梅芷,她轻轻叹息一声,目光忽然转向谢岭:“我不曾记得在何处见过你,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这便是承认身份的意思了,场中一片大哗,一些灵师大声喝骂,跃跃欲试地便要动手。梅芷却仿若不见,眼睛只盯着谢岭,等着他的回答。 刚刚揭破梅芷的身份后,谢岭便一直没有再出声,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这梅花精的注意。察觉到她语气中隐隐的杀意,谢岭谨慎地退后两步,手里扣了两张流纱符以防不测。 “当年我不过是个小人物,你对我自然没什么印象。”谢岭随口胡诌,小心留意着梅芷的动静。 梅芷听了,也不知信是不信,纤手轻抚长发,长长地叹了口气:“想不到我梅芷纵横千载,多少绝地秘境都闯过来了,今日竟会栽在这小小的秋林苑。”她环视周围一圈,见众人都如临大敌的望着她,忽地轻轻一笑,身形一阵模糊,鬼魅般地穿过数人,瞬息便来到了谢岭身侧! 谢岭早知梅芷速度惊人,身法鬼魅,因此早有准备,手中的两张流纱符同时激发,两层薄如烟雾的轻纱瞬间笼罩全身。 梅芷知道今日无法幸免,她心里恨极了谢岭,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纤纤十指化为数根坚硬漆黑的长刺,无声无息地朝谢岭抓去。 那黑刺凝聚了梅芷毕生修为,甚为厉害,本来能抵挡三阶灵师攻击的流纱符,顷刻间便裂开了一层,只剩下里面那层摇摇欲坠。 谢岭大惊,急速后退的同时,又激发了三张流纱符,身上笼罩着四层薄薄的轻纱,犹如顶了个乌龟壳。 梅芷面上浮起一丝惊讶,她见多识广,这流纱符自然是认识的。像这样的高级防护灵符,向来珍贵异常,市面上根本不流通,是各大家族压箱底的宝贝,这谢岭怎么有这么多! 她一击不成,就这么耽搁了片刻的功夫,晋王身边的齐供奉已经赶了过来。他见梅芷离了周荣身边,再没了任何顾忌,一柄两寸长的金『色』短剑从口中喷出,急速向梅芷斩去! 梅芷竭力闪避,然而修为上的差距犹如天堑,不过片刻间,便被金『色』短剑从眉心洞穿而过,她惨叫一声,就此神魂俱灭,香消玉损。 梅芷死后,尸身现出原形,原来是一株冰晶玉透的雪梅。 像这种能修炼成精的灵物,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齐供奉取出一个玉盒,上前将雪梅收了起来。 刚刚从梅芷突袭谢岭,到被齐供奉诛杀,过程虽然复杂,其实只过了片刻时间。其余的灵师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争斗便已经结束了,想到梅芷刚刚那鬼魅般的身法,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若是刚刚梅芷要偷袭的不是谢岭,而是换一个人,即便是三阶灵师,此刻恐怕都无法幸免。不过,这谢岭虽然只是位二阶初期灵师,身家却着实丰厚,只是,似乎太过怕死了些……众人盯着谢岭身上层层叠叠的薄纱,无不神『色』古怪。 见危险解除,谢岭神『色』自若地撤去了数道流纱符,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高级灵符再是珍贵,哪里比得上他的小命重要,更何况,这流纱符,他花上两三个月的功夫便能制作出一张,用起来也不心疼。 刚刚从梅芷手下逃过一劫的周荣,本来就受了重伤,又受到如此惊吓刺激,此时没了危险,心神放松之下,再也坚持不住,立时便昏『迷』了过去,旁边急忙有人将他抬了下去。 闹了这么一场,现在自然也无人提起之前要杖责谢岭的事来。晋王召谢岭过来询问他认识梅芷的经过,谢岭信口胡诌了一通,反正现在梅芷已经身亡,死无对证。谢岭编得滴水不漏,晋王也没起疑,嘉许了谢岭几句,此事便就此揭过。 虽然出了梅芷这么个意外,但晚间的宴会还是照常举行。 宴会的举办地点是在一个能容纳上千人的花厅之中,晋王坐在上首,下面则分为了数十席。 谢岭身为万法宗弟子,也在席间混到了一个座位,和林老坐在一起。今日事发时林老不在现场,不过之后也从旁人口中听说了经过,感叹谢岭命大的同时,也对谢岭起了好奇之心。 万法宗是以阵法立宗,阵法绝学冠绝整个大燕,招收弟子的标准也是出了名的苛刻。能够成为万法宗的正式弟子,谢岭在阵道上的天赋肯定是不弱的。 林老见才心喜,有意探探谢岭的底,言语间便多有考教之意。林老毕竟是前辈,又没有恶意,谢岭只得无奈应付着。等各『色』酒菜流水般端上桌后,谢岭装作饿极了的模样,专心吃喝,才将林老敷衍过去。 晋王府厨子的手艺是相当不错的,材料又齐全,自魔灾爆发后,谢岭好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有资格来参加这场宴会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并不在意眼前的美酒佳肴,在席间高谈阔论,相互交流着消息。 “……自魔灾爆发,各地精怪作『乱』的事情是越来越多了。像两年前发生的梓郡薛家被大股精怪灭门之事,这在以前,怎么可能……” “薛家那是真的惨,只是如今世道太『乱』,到现在也没查清到底是何方精怪所为……” 今日才出了梅花精这么一档子事,席间的话题便主要围绕着精怪进行,谈论着各地出现的精怪作『乱』之事。 谢岭本来在专心吃喝,隐隐约约的话语飘入耳中,他突然抬了头:“薛家?你们所说的,可是敏州梓郡的薛家?” 谢岭今日揭破梅芷身份,大出风头,席上的人自然认识他,便有人答道:“就是敏州的薛家,对了,据说薛家大小姐薛清沅也是拜入了万法宗,谢公子你可认识?” “有过两面之缘,薛师姐天资不凡,心思缜密,实在令人印象深刻。”谢岭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问道:“刚刚你们在说,薛家被灭门,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谢岭对面的一位姓张的灵师答道:“这是两年前的旧事了,也不知怎么回事,薛家在十年一次的祭祖之日,突然遭遇大股精怪围攻,一夜之间满门被血洗,一个人都没逃出来。这个消息在两年前轰动之极,流传甚广,怎么谢公子你没听说过吗?” 谢岭道:“我之前出了点意外,在一个偏僻之地呆了许多年,所以不知此事。对了,那薛师姐怎么样?她当时也在场吗?” 张姓灵师遗憾地摇了摇头:“十年一次的祭祖,薛家所有人都要回去的。唉,想不到薛家这样延绵万年的世家大族,最后竟连一丝血脉都保存不下来。” 旁边一位王姓灵师也感叹道:“薛家与万法宗渊源颇深,此事万法宗必定是要追究到底的。但愿能早日查清真凶,也好告慰薛家亡灵。” 他们的消息毕竟不如刺史府灵通,还不知道万法宗前不久已经查清原委,薛家灭门惨案,乃是南荒冰原天狐尊者座下的雪焰王率领大批精怪所为。 几人感叹一番,又将话题转移到别处。谢岭在一旁沉默地饮酒,不再『插』口。 因小凤凰之事,他之前一直将薛家当成心腹大敌,没想到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世事真是玄妙离奇,果真天道有常,报应不爽。 大厅中气氛热烈,觥筹交错,一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等到宴会结束,众人酒足饭饱,准备打道回府之时,大厅中的二十多位阵法师却被晋王开口留了下来。 晋王今日设宴,毓州城内出名的阵法师几乎都收到了帖子,众人私底下都在琢磨他的用意。此刻听见晋王留人,也不意外。 虽然好奇晋王为何要召见这么多阵法师,但见晋王没有解释的意思,其余各大家族的灵师也都知趣地离开。谢岭也随着人流往外走,他并未收到晋王的帖子,自然没有资格留下。 走到门口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晋王的声音:“今日邀请各位大师过来,却是有一件事要麻烦诸位……” 此时夜『色』已深,外面星光满天,谢岭随着陈家的车驾一道回府。 陈钰专门过来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并没有多说什么,既没有质询谢岭之前为何隐瞒身份进入陈家,也没有解释他今日为什么没有全力保住谢岭。 陈钰对这些避而不谈,分寸态度拿捏得极好,这就化解了双方的尴尬。 谢岭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现在天『色』太晚,他已经打算好,等到明日,便告辞离开陈府。 一夜好眠,隔日谢岭去拜访陈钰的时候,不等他开口,陈钰倒先说话了:“谢公子,听说你想要购买眩金玉?” 谢岭想要购买眩金玉在陈府并不是什么秘密,陈钰作为陈家大公子,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谢岭也无意隐瞒,坦然点头:“不错,只可惜几个月了都没有消息。” 陈钰道:“眩金玉珍贵稀少,恐怕不会轻易出现在市面上。这样,我去找一些熟识的人家问一问,看看能不能找到。” 谢岭心中一动,陈府来往的人家都是世家大族,收藏有眩金玉的可能『性』倒是很大,便点头道:“那就多谢陈公子了,无论最终能不能买到,在下都铭感于心。” 陈钰微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谢公子不必客气。”他此时示好谢岭,也是为了化解双方的隔阂。昨日周荣要发作谢岭时,自己袖手旁观,难说谢岭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谢岭毕竟是万法宗正式弟子,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陈钰已经决定,要全力以赴地去帮谢岭找寻眩金玉,也好结个善缘。 既然拜托陈钰帮忙寻找眩金玉,谢岭也就不好提离开陈府之事。 此时已是午时,在陈钰的邀请下,谢岭便留下来与他一道用膳。 席间气氛极好,其乐融融。陈钰为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当他存心讨好一个人的时候,绝对不会让人有丝毫不快,反而会让人有身心舒畅、如沐春风之感。 谢岭自问绝对没有这样的本事,一顿饭用下来,与陈钰的关系已经亲近了不少。 从陈钰那儿告辞出来,回到自己房间时,谢岭特意看了下,隔壁林老的房门紧闭,似乎还没有回来。 晋王府。 周刺史正在向晋王汇报着情况:“昨晚邀请到的阵法师中,尚无人能修补法阵。只能让他们多研究些时日,看看能不能想出办法。” “毓州这边的阵法师水平一般,不必报太大希望。京师那边的阵法高手已经在赶来毓州的路上,只是最快也还要四个多月才能到达。这段时间里,要注意封锁消息,那些阵法师,就先安排在秋林苑中住下。对外,就说是在替本王研究一门法阵。”晋王思索着道。 周辞亭恭敬应是,又道:“殿下也不必太过忧心,护城大阵虽然只剩三成威力,但毓州城也还有四千黑羽卫和数万府军守护,定可保城池安全无虞的。” 黑羽卫是晋王亲军,全由二阶灵师和三阶灵师组成,乃是一等一的精锐。 晋王其实也不是太担心,道:“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秋林苑那边,就由卿全权负责,如果有哪位阵法师能在京中高手到达之前修补好法阵,本王不吝重赏。” 周辞亭又挑了几件重要的政务向晋王禀报,晋王向来不爱过问这些杂事,随意听了,便交由刺史府全权处置。 章节目录 第65章 从晋王府出来, 周辞亭便去了一趟秋林苑。 秋林苑外表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王府别苑, 是晋王偶尔来享乐游玩之地, 除了晋王驾临, 平时的防护也是稀松平常。但实际上,这里却是外松内紧,内中禁止重重, 守卫甚至比晋王府还要森严。 很少有人知道, 整座毓州城护城大阵的枢纽中心, 便是位于这秋林苑中。 周辞亭穿过了数座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来到了周家昨日下榻的庭院中。 因着周荣昨日受了重伤,晋王便特许他在这秋林苑中休养一段时间。昨日事发时周辞亭并不在现场, 过后才从旁人口中得知了经过,见到昏『迷』不醒的周荣时, 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要运气再稍稍差一点, 周荣被谢岭的高级灵符直接击中要害,或者那梅花精在偷袭谢岭之前先顺手将周荣解决了, 那么他现在看到的, 恐怕就是爱子的尸身了。 周荣是他唯一的儿子, 费尽无数心血教养,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周辞亭是绝对承受不了的。 经过一夜的时间, 周荣这时已经苏醒了过来,只是身体虚弱,仍在床上躺着。 见到周辞亭进来, 他挣扎着要起身,周辞亭急忙伸手制止:“好好躺着,你受伤颇重,这几日要好好调养。” 周荣又躺了回去,问道:“父亲,昨日我昏『迷』后,那谢岭被晋王如何处置了?” 周辞亭见周荣一醒来便询问此事,显然是对那谢岭恨意极深了,叹了口气道:“还能如何,谢岭揭发那梅花精有功,功过相抵,不但免了惩处,晋王还嘉许了他几句。” 周荣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咬牙道:“难道,儿子这伤就白受了不成?那谢岭三番两次要置我于死地,先用高阶灵符打伤我不说,后来他明明看到那梅花精就在我身边,还故意叫破梅花精身份,分明是要借刀杀人!” 周荣不会去考虑谢岭当时被他步步紧『逼』,为了自保已经别无选择。他自小在众星捧月中长大,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昨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那么大丑,这极大地伤害了他的自尊和骄傲。他对谢岭的怨愤,大半便是来源于此,甚至超过了谢岭杀他之事。 周辞亭安抚地拍了拍周荣的肩膀:“这件事交给为父来解决,但不是现在。那谢岭毕竟是万法宗的正式弟子,若是此时出了事,任何人都会疑到我们周家身上,得耐心等待时机才行。” 谢岭连续两次害得爱子差点身亡,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已经触到了周辞亭的底线。既然双方已经结怨,那么,斩草除根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周家父子两人谈论谢岭的时候,毓州城的一个偏僻宅院里,也有人提到了谢岭。 “刚刚得到消息,梅芷已经死了,就在昨日的秋林苑会上,被一个叫谢岭的灵师揭『露』了身份。” 这是城西一个偏僻的宅院,院子已经有些破旧了,似乎多年不曾修缮。 院中站了两个人影,说话的是一个叫尚子铜的青年,微微皱着眉头,显然这个消息并不令人感到高兴。 “梅芷向来谨慎,怎么会突然被发现?那谢岭是什么人?”站在一旁的翼轩问道。 “好像是万法宗的弟子,据说他以前曾与梅芷见过面,这才一眼认出……也是倒霉,万法宗距离毓州数万里之遥,怎么会有万法宗的弟子出现在这里。那谢岭不过是一个二阶灵师,要不要抽空去将他做掉?” “算了,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翼轩道:“如今是天赐良机,尊者已经率领大军在来毓州的路上,黑瞳王和雪焰王先行一步,估计再十来日就能到。反正那谢岭就在毓州城中,待城破后,此仇迟早能报,怎么也逃不掉。” “也是,还是将人留给石三吧。嘿,那小子知道梅芷的死讯,怕是要发疯。” “不过是单相思,梅芷可是从来不耐烦搭理他的……” …… 谢林不知道背地里的这些暗流涌动,每日耐心地在陈府里等着陈钰的消息。 陈钰办事的效率很快,没过几日,便找到了一块眩金玉的消息。 “李家珍藏有一块蚕豆大小的眩金玉,也愿意出让。不过他们不要灵石,而是想要你用攻击类或者防护类的高级灵符来换。”陈钰有些犹豫地告诉谢岭。 那日谢岭毫无顾忌地使用御箭符和流纱符,早已被有心人看在眼中,都在猜测谢岭手中应该还有高级灵符,因此李家知道谢岭想要求购眩金玉后,才会提出这个条件。 谢岭听了,问道:“他们想要怎么交换?” “他们想要你用十张高级灵符来换。” 谢岭皱了皱眉,道:“这也太狮子大张口了。李家这块眩金玉不过是蚕豆大小,够用来做什么。”他手里虽然还剩下十二张金箭符和八张流纱符,但这都是保命之物,高级灵符的制作颇为耗时,他是一张都不想换。 陈钰见谢岭没有一口回绝,心里倒有些惊讶,难道谢岭手中还真有这么多高级灵符? 他解释道:“我也跟李家的人说了,这要价太过离谱,你是不会同意的。但李家却不肯降低条件,金眩玉是世间难寻的极品炼器材料,李家珍藏多年,如果不是为了高级灵符,他们是舍不得出手的。即便少一张灵符,他们也不肯卖。” 谢岭沉『吟』不语,高级灵符没有了还可以再制,眩金玉却是可遇不可求,犹豫片刻,便干脆地道:“那行,就按他们说的交换。” 陈钰这下是真的吃惊了,没想到谢岭竟然还真有这么多高级灵符。李家要价太高,他本来并不看好这笔交易能够达成,告诉谢岭,也只是为了表明自己确实已经在尽力帮他寻找眩金玉了。 他心中颇为好奇谢岭手中高级灵符的来源,虽然谢岭也是一位阵法师,但阵法一道不仅需要杰出的天赋,更需要时间的沉淀和经验的积累,以谢岭的年纪,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一位阵道高手。 别说是谢岭,就是整个毓州城,也没有哪位阵法师能制作出高级灵符来。 不过陈钰向来知情识趣,心中虽然好奇,但也并不多问。 既然谢岭已经同意,陈钰很快联系了李家那边,双方在陈府完成了交易。谢岭用五张金箭符和五张流纱符,换取了一小块蚕豆大小的眩金玉。 章节目录 第66章 李家今日过来的是李家的二长老李卓辉, 他极其珍重地将十张灵符收好, 十分满意地道;“不知谢公子手中还有这高级灵符吗我们李家愿意出高价购买, 灵石绝对会让谢公子满意。” 谢岭自然拒绝, 摇头道:“灵石就不用了,如果贵府还有眩金玉,倒是可以拿来交换。” 李卓辉道:“眩金玉我们也只有这一块, 而且据我所知, 在这毓州城中, 除了我李家之外,恐怕也没有哪个家族手中还有眩金玉了。眩金玉是极品的炼器材料,一旦到手, 一般都立刻被炼制。我们李家之所以保存此玉这么多年,还是因为这块眩金玉实在太小, 不足以炼制成灵器, 这才得以保存下来。谢公子如果想留着灵符交换眩金玉的话,恐怕会大失所望。” 谢岭听李卓辉这么说, 看来自己在毓州再找到另外的眩金玉是希望渺茫了, 他有些失望, 不过仍然坚持道:“高级灵符我也所剩不多,除非是用来换眩金玉, 否则没有出售的打算。” 见谢岭语意坚决, 李卓辉只得放弃劝说,遗憾地告辞。临走前,他对谢岭道:“毓州城别处是不可能有眩金玉了, 如果你有路子的话,不妨去晋王府问问看。晋王府的库房藏有天下各种奇珍,说不定便有这眩金玉。” 谢岭若有所思地道了谢,李卓辉离开后,陈钰看着谢岭的神『色』,便知他在打着什么主意,苦笑着道:“晋王府确实有眩金玉,不过晋王不缺灵石,不可能拿出来售卖的,所以我之前干脆没提。”陈钰也不可能为了此事专门去求晋王,顺手帮谢岭的忙可以,但他绝不可能为了谢岭而去耗费晋王的人情。 谢岭也知道这个道理,晋王不缺灵石,自己手上恐怕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入晋王法眼的。想要跟晋王交易眩金玉,难度太大。 “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谢岭仍然有些不甘心,刚刚从李家得到的这块眩金玉只有蚕豆大小,炼制一柄破邪剑都够呛。若是不能找到更多的眩金玉,那此次和李家的交易根本毫无意义。 陈钰想起前两日从三妹那里得到的消息,晋王这些日子都醉心于研究阵法,连后院都很少去。 “晋王最近一直在研究一门法阵,上次召集林老他们去秋林苑也是为了此事。据说晋王已经许下重赏,无论谁先研究出来了,都可以向他讨要想要的赏赐。林老阵道实力不凡,与你又相熟,若是能拔得头筹,到时可以通过林老来得到眩金玉。”陈钰半是安慰地说道,那日林老主动带谢岭去秋林苑,他以为两人关系很好。 陈钰不知道谢岭其实与林老话都没说过几句,更谈不上相熟,谢岭并没有把握林老会愿意帮自己的忙。更何况,林老能否力压其余的阵法师拔得头筹,还在两可之间。 不过这个消息,倒是让谢岭心中一动。 “陈兄,你能否将我推荐给晋王,我也想去试试。” 陈钰迟疑了下,他不知道谢岭实力如何,据他了解的情况,晋王目前已经找了许多阵法师,但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任何收获。陈家在晋王面前勉强说得起话,将谢岭引荐过去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这样郑重其事地引荐过去,若谢岭表现太差,陈家面上未免难看,更重要的是,晋王说不定会因此看低陈家。 正犹豫着如何婉转地拒绝,便听谢岭道:“陈兄,我也知道此事令你为难,但不瞒你说,这眩金玉对我确实非常重要。若是你肯帮忙,我愿意用一张御箭符相谢。”说着,就要拿一张御箭符出来。 陈钰急忙摆手推拒:“谢兄不必如此,若是能帮忙,我自然义不容辞。” 虽然陈钰对那御箭符颇为眼馋,但绝不会以这种方式收下。见谢岭肯下此血本,想必是对自己的阵道能力十分自信。万一真能解决了晋王的难题,对陈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陈钰沉『吟』许久,终于道:“好,我想办法在晋王面前递上话,将谢兄送入秋林苑中。不过之后如何,就得看谢兄你自己的了。” 陈钰办事雷厉风行,既然答应了谢岭,行事就十分痛快。隔了两日,便找了关系,将谢岭送入了秋林苑。 这是谢岭第二次进入秋林苑,与上次来游玩时的外松内紧不同,此时的秋林苑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十分森严。 谢岭被人带入了一个石室中,接待他的是一位姓杨的管事。 “你便是陈家推荐来的阵法师谢岭?” 谢岭点了点头:“是我。” 杨管事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在诧异谢岭的年轻,顿了片刻后,才道:“待会我会带你去修复阵法的地方,在这之前,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修复阵法?谢岭心中疑『惑』,面上则仍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杨管事见谢岭不多问,也颇为满意他的稳重,继续道:“这次晋王召集阵法师来秋林苑,外间传言很多,但真正的原因,是为了修补这毓州城的护城大阵。护城大阵由于常年受妖魔袭扰,最近出了点问题,表面上看似完好无损,但实际内部攻击力大减,只能发挥出原来三成左右的威力。这次找你们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说到这里,杨管事见谢岭已经呆住了,便特意顿了顿,等待他消化这一番话。 而事实上,谢岭此时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前世毓州城被南荒冰原的天狐尊者攻陷之事,他只是偶然听闻,并不知详情,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 当初他还疑『惑』过,像毓州城这样的重镇,一般城中都有重兵把守,再加上有护城大阵相助,按理来说,是极难被攻陷的。那天狐尊者虽然号称灵仙之下第一高手,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灵仙,并没有凭一己之力解决问题的能耐。 但若是毓州城的护城大阵恰好出了问题,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上次那梅花精的出现果然并非偶然,说不定,此时天狐尊者已经在来毓州的路上了。现在的毓州城外,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精怪大军。 谢岭脸上阴晴不定,杨管事见了,也只当谢岭震惊太过,并没有多想,继续道:“为了防止消息外泄,待会进去之后,在阵法修复好之前,你都不能离开秋林苑。当然,这不是单针对你一人,而是所有的阵法师都要如此。另外,此次修补法阵,无论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出去以后都不能向任何人提起。” 谢岭知道既然来了这里,并且知道了这个秘密,现在再想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了。他一言不发地点点头,此时后悔已是无用,打算先去看看那法阵再说。 见谢岭没有异议,杨管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打开石室的密道,带着谢岭往里面走去。 这条密道由玉石铺成,一路蜿蜒向下,两侧的墙壁中镶嵌了月光石,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一直走了半个多时辰,前方隐隐有人声传来,似乎已经到了密道的尽头。 谢岭看见在前方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是那日在秋林苑会上见到的阵法师,另外几位看起来面生的,大约就是晋王府供奉的阵法师。 章节目录 第67章 (前面几章删除重写, 老读者请回头从61章开始阅读, 否则剧情会连接不上~~~~给大家造成的不便, 非常抱歉)察觉又有人进来, 不少人都回头看了谢岭一眼,又无动于衷地转过头去,继续研究着面前的法阵。 人群中的林老看到谢岭,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随即朝他微微颔首, 算是打过招呼。 谢岭走近了,就看到被众人围着的,是一座半人高的圆形阵台, 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阵法符文。 这些阵法符文种类繁多,又互相嵌套, 大多数都闪烁着淡淡的流光, 但也有一小部分阵纹光芒黯淡,这便是出了问题的部分。 阵台十分大, 谢岭走近了仔细观看, 周围的人和他不熟悉, 也没有人管他,都是自顾自专心研究自己的, 不时用灵力凌空刻画阵纹, 然后又随手抹去,间或与相熟的阵法师低声讨论一下。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巨**阵,谢岭仔细观察着其中的阵纹结构, 感受着上面的灵力流转,渐渐地,看出了端倪。 这个大阵之所以运转不畅,便是因为其中有数个地方的阵纹灵力衔接出了问题,大概是使用时间过久,使得原本的阵纹结构出现了松动,导致了灵力外泄。 这就是为什么整个大阵只能发挥出三成威力的原因。 解决办法说起来也简单,只要将这些阵纹出问题的地方重新连接起来,就能让大阵恢复正常。 谢岭看了周围一圈,从这些阵法师的讨论来看,不少人都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但目前的难题是,如何能在不破坏其他阵纹的情况下,将出问题的阵纹结构重新连接起来。 这个大阵的阵纹结构极其复杂,各种单元阵纹几乎是一个套一个,相互镶嵌勾连,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想要修复阵纹,需要的不仅是高深的阵法知识,更重要的是铭刻技巧,以及对阵纹上灵力流转的敏锐感知。 这是一种极为精细的微观『操』作手法,稍不注意,不但无法修补阵纹,反而会破坏周围的阵纹结构。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阵法师,整个大燕都屈指可数,这也是在场这么多阵法师都束手无策的原因。 谢岭心中叹了口气,这种修补对他难度不大,甚至都不需要用到炼金仪器,但这种修补,却是十分耗费时间的。一眼望去,需要修补的地方就多达四十余处,就算他夜以继日的赶工,起码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修复好。 也不知道毓州城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不过现在谢岭已经别无选择,如果阵法不能修复,那么他就得一直呆在这里,连秋林苑都不能出去。 更何况,还有眩金玉。 谢岭找到一处需要修补的地方,抬起手,指尖顺着阵纹缓缓移动,感受着上面细微的灵力流转,同时测算着其中的阵纹结构。 旁边的人只当谢岭在研究阵纹,并没有人阻止他。 半晌,谢岭终于测算完毕,毫不犹豫地直接上手修补。 灵力顺着他的指尖钻入阵法内部,激『荡』起细微的涟漪。 “你在干什么!”旁边的一位阵法师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 他并不认识谢岭,但以谢岭的年纪修为来看,阵道上的造诣不可能有多高。更何况,谢岭进来之后才不到两个时辰,就这样贸然上手,只会将阵纹破坏得更多。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杨管事快步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说完,他也看到了谢岭的动作,随即呆住了。 “谢岭……你住手!”谢岭是由杨管事亲自领进来的,从刚刚短暂的接触来看,谢岭并不是莽撞的人,看起来还颇为沉稳。再给他十倍的想象力,也想不到谢岭竟敢在不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毫无预兆地突然对法阵下手。 他心里又惊又怒,陈家这推荐过来的是什么人!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怎么跟晋王交代!杨管事此时,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现在正修补一个单元阵纹,不能中途停止,否则会引起灵力紊『乱』破坏其他阵纹结构的。”谢岭手上不停,一边刻画一边解释,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固然可以先向杨管事请示,再来修补阵法,这也是最符合规矩的。但那个过程就复杂了,杨管事肯定会让其余的阵法师一起来评估他方案的可行『性』,说不定还要考核他在阵道上的造诣——以护城大阵的重要『性』,怎么谨慎小心都不为过的。 但那样就太麻烦了,最重要的是耽搁时间。在天狐尊者随时都有可能兵临城下的时候,谢岭索『性』先斩后奏,反正只要最终将阵法修补好,也就无人会再计较他此时的逾矩了。 见谢岭说得有模有样,杨管事承担不起让他贸然停手的后果,只得先将怒气憋下,让晋王府的首席阵法师刘阎过来查看。 然而从表面上,刘阎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也不能动用灵力去查看,那会干扰谢岭的『操』作。见谢岭动作流畅,指尖输出的灵力也是均匀稳定,除了不可避免地激『荡』起细微的涟漪外,并没有对阵法造成更大的破坏,沉『吟』道:“先看看吧。” 如果现在中途停止,引发的后果可能更为严重,只能选择让谢岭继续。 杨管事对阵道一窍不通,被派来这里监管只是因为他是晋王的心腹,受晋王信重。见刘阎这么说,也只能遵从。 旁观的一众阵法师早就惊呆了,此时也没有了研究阵法的心思,全都围了过来。 谢岭仿佛丝毫不觉压力,仍然有条不紊地继续着,灵力驯服地从指尖流淌而出,直接渗入阵法内部,不断勾连修复阵纹。 整个过程当中,都没有人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影响了谢岭的动作。 杨管事更是屏息观看着,他看不懂谢岭的『操』作,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谢岭的表情,以此来判断是否顺利。 时间仿佛凝滞住了,四周的空气压抑而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毕,原本黯淡的阵纹骤然发出一阵亮光,灵力毫无阻滞地在上面运转,散发出淡淡的流光。 即便是杨管事这样的外行,也能看出这一小段阵纹是修复成功了。 他仍然有些不可置信,见谢岭停了手,连忙问道:“谢大师,这处的阵纹算是修复成功了?” 不知不自觉间,他对谢岭转换了称呼,用上了敬称。 谢岭点点头,简单地道:“嗯,没问题了。” 连续数个时辰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对如今的谢岭来说,还是很疲惫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刘阎挤了过来,用灵力仔细查看,半晌,眼中闪过惊异之『色』,朝杨管事点了点头。 “谢公子,这是怎么做到的?”刘阎忍不住开口问道,仔细探查过后,就可以发现原本散『乱』松动的阵纹结构已经重新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灵力不再流失。而且整个过程中,一丝一毫都没有影响到其他缠绕在一起的阵纹,这样的『操』作,简直是妙到毫巅。 谢岭『揉』着手腕,想了想,道:“其实很简单,就是将原先散『乱』的阵纹重新勾连在一起……” 刘阎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道理他都明白,只是这样的『操』作,需要的不仅是高深的阵道能力,更需要对灵力的精微掌控和极高明的刻画技巧。这种一看就是千锤百炼的『操』作手法,出现在一些活了数百年的阵法大师身上不奇怪,但谢岭现在才多大,即便在阵道上天赋异禀,总不能从娘胎里就开始练习吧? 就像刘阎自己,他自小也是天赋过人,一路修炼到如今成为三阶灵师,在阵法一道上浸『淫』数百年,平时也被人尊称一声阵道大师,但自问也没有这样厉害的阵纹刻画技巧。 “你这个,是怎么练出来的?”刘阎忍不住问得直接了些。 谢岭看了他一眼,含蓄道:“我平时有时间就会练习。不过,阵纹的铭刻学习,主要还是看天赋的。” 刘阎瞬间一句话都不想多问了。 这一刻,他想起了以前刚开始学习阵法的时候,被自己远远抛在身后的师兄弟们,突然间有些感同身受。 杨管事对此却是毫无感觉,『插』口问道:“谢大师,这一处阵纹修复好了,其余的地方你是不是也一样可以修复?” 谢岭道:“可以是可以,不过需要修复的地方挺多,时间花费比较长,大概要一两个月才能真正修复完毕。” 杨管事笑呵呵地道:“不着急不着急,只要最终能修好就行。我这就回去向晋王殿下禀报喜讯,一定不会忘了谢公子的功劳。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我先安排人送上膳食,谢公子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 谢岭张口想说什么,顿了顿又忍住了,只点头道:“那就多谢杨大人了。” 接下来的数日,谢岭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耗在修补阵法上。他心里总隐隐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所以抓紧一切时间,想要尽快将阵法修复完毕。 刘阎带着几位阵法师给他打下 作者有话要说: 手,见谢岭每日只休息两三个时辰,还劝他不必这么拼命。 谢岭也不好解释,只得一笑而过。 随着阵法的逐渐修复,秋林苑中的气氛也一日日松快了起来,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谢岭那不详的预感成了真。这日中午,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传了过来。 南荒冰原的天狐尊者,突然率领数万精怪大军悄然出现在毓州城外,兵临城下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前面几章删除重写, 老读者请回头从61章开始阅读, 否则剧情会连接不上~~~~给大家造成的不便, 非常抱歉) 几乎是一日之间, 毓州城的气氛就骤然紧绷了起来。 四面城门紧闭,护城大阵开启,晋王府的四千黑羽卫和毓州城两万府军走上了城墙, 配合着大阵杀敌。 黑羽卫是晋王亲军, 人数虽少, 但全部都是由二阶灵师和三阶灵师组成,乃是一等一的精锐。而毓州府军人数虽多,战斗力却远不及黑羽卫, 只能作为辅助。 总体而言,毓州城的兵力, 是远远不及城外的精怪大军的, 只能依托着护城大阵苦苦坚守。 毓州的护城大阵虽然只能发挥出三成威力,但也不是能轻易攻破的, 精怪们即使在场面上大占上风, 一时之间也拿不下有大阵守护的毓州城, 只能集中火力发起猛攻。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十分惨烈, 战事从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秋林苑的地底深处。 谢岭全力以赴地修补着阵法, 以刘阎为首的几位阵法师在旁边给他打下手,一些不复杂的阵纹铭刻,便交给他们来完成。 灵力从指尖流淌而出, 钻入阵法内部,谢岭集中精力不断地勾连刻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毕,原本黯淡的阵纹骤然发出了亮光。 又是一处阵纹被修补好了。 杨管事一直在旁边守着,见状急忙亲自上前,给谢岭端上热气腾腾的灵食和灵茶。 当然,其余的阵法师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即便是刘阎,也只能自己去旁边拿取食物。 谢岭『揉』着手腕,一边打开食盒一边问道:“杨管事,外面的战事怎么样了?” 杨管事道:“打得很激烈,精怪势大,不过短时间内也攻不进来。谢大师,晋王今日又传讯来问了,这法阵还要多长时间才能修好?” 谢岭喝了一口灵茶,计算片刻,答道:“以目前的速度,最快也还得要四日的时间。” 杨管事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城中兵力不够,今日起毓州城中各大家族的护卫家丁们也都被派上了战场,加上原来的守军,再坚持四日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 谢岭轻轻点头,照目前的形势,只要不出意外,毓州城应当是能守住的。 从精怪大军围城到现在,谢岭一直在修复阵法,已经连续五日五夜没有合眼了,却丝毫不觉得疲累。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而是服食了晋王命人送来的罂红丹的缘故。 罂红丹可以在短时间内激发人的潜力,让人不用休息睡觉也能保持旺盛的精力和清醒的头脑。当然,这种透支对身体是有伤害的,即使事后服用各种名贵丹『药』滋补,也要一年半载才能康复。 谢岭付出这样的代价,当然也不会没有补偿。为了安抚他,随同罂红丹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眩金玉,比之前从李家得到的那块大十多倍,约莫能制成九把破邪剑了。 这大大超出了谢岭的期望,也就心甘情愿地服用了罂红丹。毕竟,修复阵法的进度加快,对他也是有好处的,否则一旦城破,他一个区区的二阶初期灵师,逃生的几率就太渺茫了。 谢岭吃着灵食,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这几日似乎没见到周刺史,他在忙什么?” 周刺史被晋王安排总领这秋林苑的事物,前段时间隔一两日会下来看看进展,只是自从精怪大军围城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杨总管之前详细调查过谢岭,自然知道他和刺史公子的恩怨,闻言一笑,答道:“他被晋王殿下申斥了一顿,此时应该是在府中闭门思过吧。” 谢岭诧异道:“出了什么事?” 杨总管详细解释:“这次精怪大军来得如此之巧,晋王殿下极为震怒,怀疑是有人走漏了消息。不过护城大阵出问题的消息极为隐秘,毓州城中知道此事又没有被限制自由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细查之下,才发现是周刺史那边泄的密,他把消息告诉给了自己的儿子周荣,结果周荣又无意中透『露』给了那梅花精,才惹来这次的祸事。”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周刺史这次惹了大麻烦,等精怪退走后,估计怕是坐不稳这刺史之位了。等到秋后算账,晋王殿下第一个便饶不了他。” 谢岭隐隐从杨总管话中听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来,他狐疑地看了杨总管一眼,不知他是不是与周刺史也有什么恩怨。不过周刺史出事,谢岭自然是乐见其成的,虽然之几次见面,周刺史待他都极为客气,对他的阵道能力也十分信服推崇,似乎完全不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但谢岭心中仍然十分警惕,这种城府极深的人,表面上越是云淡风轻,报复起来就越是可怕。 不过,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这次周刺史惹了这么大『乱』子,估计要焦头烂额一阵,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谢岭心中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叹道:“唉,那周刺史这次也真是倒霉,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主要还是周公子,太过『色』『迷』心窍了。” 杨总管听出了谢岭的口是心非,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隐隐间有同仇敌忾之感。 同为毓州城中的实权派人物,又都是晋王殿下信重的人,他和周辞亭之间的关系,自然谈不上多好。此时周辞亭失势,他只是在私底下嘲笑一番,而没有去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厚道了。 这时刘阎过来『插』话道:“怎么我听说,周刺史这几日闭门不出,是为了他的儿子?好像是周荣伤势加重,如今一直昏『迷』不醒?” 杨总管哼了一声道:“不过是烟雾弹罢了,估计是想博取晋王殿下的同情。那周荣当时受伤虽重,但并没有『性』命之危,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伤势加重,甚至昏『迷』不醒?” 他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察觉到了周辞亭的用意,心中颇为不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背后弄这些幺蛾子。周辞亭近年来,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不如以前沉稳老辣了。 谢岭在旁边默默听着,有了杨总管带来的这个消息下饭,他胃口大开,连灵茶都多喝了两碗,然后又精神百倍地继续修补阵法去了。 落日的余晖渐渐散尽,天『色』昏暗了下来。城外的战事却始终没有停歇,随着黑夜降临,反而更加激烈了起来。 城西一个破败的小院中,翼轩站在井旁,默默地听着从远处隐隐传来的厮杀声。 “吱”地一声,院落的后门打开,又迅速地合拢,出去打探消息的尚子铜走了进来。 “那周荣的蛊毒已经发作了,嘿,梅芷当初随意留下的一个后手,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尚子铜话语里带着几分兴奋。 翼轩道:“梅芷若是没出事,哪用这么麻烦。对了,和雪焰王那边联系上了吗?” “雪焰王行踪莫测,这次进城又是为了寻机刺杀晋王,他不主动联系我们,我哪找得到他。不过黑瞳王已经命人传来口讯,让我们见机行事,里应外合,尽早破城!” 他二人都是黑瞳王的手下,在天狐尊者率领大军围城的前几日,雪焰王和黑瞳王已经提早一步到达毓州。只是黑瞳王不像雪焰王有收敛自身气息的天赋之术,无法掩藏自己的精怪气息,不能进城,所以只能由雪焰王先混入城中,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刺杀晋王。 一旦晋王身亡,毓州城群龙无首,破城就十分容易了。 “既然联系不上,那就不等了,今晚我们就去拜会刺史府!”翼轩沉『吟』片刻,果断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因为战『乱』的原因,大街上几乎没有人行走。 刺史府大门紧闭,门外的两棵巨大的榕树下,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似乎许久不曾打扫。 往日高不可攀的刺史府,如今竟显得有几分落寞。 流言往往是传得最快的,自那日周辞亭被晋王申斥后,平日里熙来攘往的刺史府,就再也不曾有人来拜访过。 翼轩两人趁着夜『色』,来到了刺史府外,敲开了周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周家一位积年老仆,他狐疑地盯着面前相貌陌生的两人,警惕地询问道:“你们找谁?” 翼轩笑着拱拱手,道:“麻烦通报你家主人一声,就说,我们是为了贵府公子的怪病而来。” 老仆闻言一愣,眼中的狐疑反而更深了,上下打量两人,试探道:“恕老朽眼拙,两位是?” 旁边的尚子铜不耐烦了,大大咧咧道:“你就说,天狐尊者派来使者求见!” …… 一灯如豆。 周辞亭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心中忧急。 这几日来,各种法子都尝试过了,但周荣却始终不曾醒来。请来的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开了些救命的丹『药』先吃着。晋王府御医齐老的医术乃是一绝,周辞亭本想去求晋王派齐老过来给儿子看看,但却连晋王的面都没见着,只被告知现在战事吃紧,齐老亲上战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给伤者救命去了,让周荣先等上两日。 晋王的态度让周辞亭隐隐发寒,这几日来,他不仅要为独子的『性』命忧心,还要为家族的前程发愁,已经数日不曾安眠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大人, 外面有人求见, 自称是为了荣公子的病而来!” 正当周辞亭敛眉沉思的时候, 刘管家匆匆进门禀告。 周辞亭闻言一喜, 忙问:“是晋王殿下派齐御医过来了吗?” “不是。”刘管家的脸『色』有些凝重:“来人据说是天狐尊者派来的使者。” “什么?!”周辞亭骤然起身,差点打翻桌上的茶碗。 刘管家低声道:“大人,来者只有两人, 要不要……” 周辞亭脸『色』阴晴不定, 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良久才摇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去见见他们,先『摸』清他们的来意再说。”顿了顿, 又吩咐道:“去把辞樊也叫过来。” …… 夜『色』已深。 花厅中,送走了天狐尊者派来的两位使者, 周辞亭神『色』沉重, 一言不发。 桌上沏好的灵茶早已凉透,见周辞亭许久都没说话, 周辞樊忍不住开口道:“大哥, 你真打算和那些精怪合作?” 周辞亭转动着手上的扳指, 缓缓道:“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 “可是,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与精怪合作, 无异于与虎谋皮。”周辞樊有些发急,道:“荣侄儿的蛊毒未必没有其他解法,不如明日再去求求晋王, 请齐御医过来看看。” 周辞亭淡淡道:“我答应他们,不仅仅是为了荣儿。” 他站起身,望着窗外的月『色』,冷冷道:“现在晋王已经恶了我们周家,只是因为战事正酣,暂时不便处置而已。与其等到日后秋后算账,倒不如趁着现在,放手一搏!” 周辞樊迟疑道:“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与精怪合作,实在太过冒险了,谁知他们事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没到山穷水尽?这毓州城中,盯着我们周家这刺史之位的人不知有多少,看这几天的情形就知道了,墙倒众人推啊!”周辞亭冷笑一声,他心知肚明,往日自己担任刺史时,得罪的人不知凡几,就算此次晋王手下留情,不赶尽杀绝,但日后周家在这毓州城中,恐怕也是举步维艰,只能苟延残喘。 与其如此,倒不如冒险投靠天狐尊者,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同时也能保住荣儿的『性』命。 周荣是周辞亭数百年来唯一的骨血,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就这样在眼前死去。 周辞樊见兄长似已下定决心,忧心忡忡道:“即便天狐尊者这次侥幸攻占毓州城,能不能守住也是个问题。毓州城中毕竟有一道中品灵泉,朝廷那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周辞亭道:“我已经反复思量过了,如今不比以往,随着魔灾爆发,大燕各地处处都需要军队镇守。即使这次天狐尊者攻下毓州城,只要修好护城大阵,朝廷想要收复毓州,恐怕也抽调不出足够的兵力。” 周辞樊没有兄长想得这么深入,一时也找不到话语来反驳。犹豫了片刻,又道:“虽然太上皇薨逝的流言已经传了多时,但万一太上皇尚在……” 灵仙乃是超脱了法则束缚的强横存在,仅仅凭借太上皇一人,便足以轻易扫平整个毓州。 天狐尊者虽然号称是灵仙之下第一人,但仙就是仙,凡就是凡,远远不能相提并论。 灵师的灵力是有限的,人力有穷时,一位顶尖的四阶灵师,用一万名一阶灵师就能将其生生磨死。但换成是灵仙,哪怕是数万、数十万灵师来围攻,也不能伤其毫『毛』。 仙凡之间的差距,犹如萤火与皓月之别。 周辞亭闻言也沉默了,半晌才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若太上皇真的尚存于世,那也只能怪我们周家时运不济,怨不得旁人!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就把周武和周心海他们几个叫来。” 毓州城有两万府军,里面的重要将领职位基本都安『插』了周家的亲族,算是刺史府的嫡系。府军虽远不如晋王的黑羽卫精锐,但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了。 而如今毓州城西边的城门,便是由府军在把守。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周武等人便被周辞亭用传讯符召入了刺史府,一直密议了数个时辰才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刺史府依然保持着低调,以周荣的病情为由,轻易不见外客。但与军中的往来,却骤然密切了许多。 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秋林苑中。 谢岭丝毫不知外界的暗流涌动,一直在专心致志地修补阵法。 经过这些天来没日没夜的辛劳,护城大阵已经修补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这最后一处了。 晋王府那边已经传讯过来,待会晋王将会亲临秋林苑,亲眼见证阵法修好的那一刻,同时还会嘉奖众人。 杨管事在旁边紧张地盯着谢岭的动作,这一段阵纹之所以放在最后来修补,乃是因为其难度是最大的,稍不注意便会牵扯到其它阵纹,导致功亏一篑。 旁边围观的几位阵法师也是混合着期待和紧张,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谢岭。 谢岭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般,动作不疾不徐,有条不紊地一点点修复阵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终于,随着最后一笔的勾勒完毕,嗤的一声,阵台上忽然光芒大盛,无数阵纹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颤动,交相呼应,灵力流转间再无任何阻滞之处。 护城大阵终于修复完毕,自今日起,毓州城算是固若金汤了。 杨管事哈哈大笑,掩饰不住喜悦:“我这就给四面城门传讯,今日就叫外面那些精怪有来无回!” 毓州城整个大阵的中枢核心是在秋林苑,但具体的控制阵眼,却是位于四道城门之上,方便『操』控击杀来犯之敌。 “对了,晋王今日不是要亲临秋林苑吗,怎么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过来。”刘阎兴奋之余,有些疑『惑』道。 杨管事不以为意:“也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吧,我发传讯符问问。” 王府那边的消息回复得很快,杨管事看着传讯符上的内容,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刘阎见他神『色』不对,出声问道。 “晋王在来秋林苑的路上遇袭,身受重伤,此刻已经被护送回王府。” “什么?!”刘阎等人大惊,晋王身边高手如云,出行时护卫森严,特别现在正是战『乱』时期,两位四阶灵师齐供奉和王供奉基本上不离晋王左右,怎么会轻易受伤? “刺客只有一人,看其展现出来的手段,应是天狐尊者座下的雪焰王无误。” 刘阎忙问:“那抓住了没有?” 杨管事摇摇头,遗憾道:“当时形势太『乱』,被他趁『乱』逃了。” 谢岭还是第一次听到雪焰王的名号,有些诧异地问道:“雪焰王?”前世似乎从没听过天狐尊者座下有这号人物。 章节目录 第70章 杨管事解释道:“这雪焰王是数年前突然在南荒冰原冒出来的, 是天狐尊者座下诸王之一, 被外界尊称为雪焰王。他本领高强, 行事又狠辣, 短短数年间名声便响彻南荒冰原。不过雪焰王成名时间太短,仿若横空出世,无人知晓他之前的过往, 谢大师你以前自然没听说过。” 谢岭心里隐隐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但一闪即逝, 快得让他几乎捕捉不到。 还没等他细想刚才一闪即逝的念头究竟是什么,杨管事刘阎等人便准备离开。晋王出了此等大事,他们自然要回王府看望, 简单安排了秋林苑中的事物,便匆匆走了。 谢岭无所事事, 他在毓州城并无居所, 也不想再去陈府借住,便干脆继续留在了秋林苑。他在秋林苑中有专门的院落, 杨管事还专门安排了两名侍女服侍他, 这两名侍女无论身段还是样貌均是上上之选, 言语举止温柔有加,行走间如扶风弱柳, 风情隐隐, 显然是从小被专门调/教过的。不过谢岭不好这一口,平时并不让她们近身,只让她们负责庭院洒扫和浆洗衣物等事。 阵法修复完毕, 罂红丹自然不需要再继续每日服用了。此时这类丹『药』的后遗症便显现了出来,谢岭终日昏昏欲睡,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有一种巨大的被掏空感。即便每日服用各种名贵丹『药』滋补,都无法解决这种虚弱的状态,谢岭当初便知道服用罂红丹后,起码要一年半载才能康复,便安心呆在秋林苑中休养。反正秋林苑作为王府别苑,只要毓州城不破,安全方面不用有太大担心。 接下来的几日,杨管事一直没有再『露』面,晋王府那边也没有消息传过来,谢岭自然不知晋王的伤势情况,更不知晓城外的战事究竟如何了。 不过他如今整日嗜睡,也管不了那么多,除了每天的一日三餐,同时按时服用滋身养神的丹『药』外,便一直躺在床上休养。 这日晚间,谢岭在房中睡得正沉,忽然被外面一阵嘈杂声惊醒,凝神细听之下,竟隐隐传来灵器打斗的声音。 谢岭心中警觉,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披衣起身,打开窗扇,外面的声音顿时更清晰了,隐隐间可以听见有人在奔走呼嚎: “西城门开了,精怪进城了!” “刺史府反了……” 兵器交戈,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听得不甚清晰,但谢岭还是瞬间推测出了大概。 毓州四道城门,只有西城门是由府军镇守,显然是刺史周辞亭勾结了城外的精怪,打开了西城门的阵法,放精怪入城。 毓州护城大阵的中枢核心在秋林苑,但为了方便『操』控击杀来犯之敌,具体的控制阵眼,却是位于四道城门之上,因此原本镇守西城门的府军才能轻易地打开城门。 顾不得细思周辞亭为什么要背叛晋王,谢岭决定立刻趁『乱』逃离毓州城。 毓州城中的兵力本来就比不上天狐尊者麾下的精怪大军,只能依托于护城大阵苦守。现在府军叛『乱』,精怪又趁机杀进了城,毓州城,是决计守不住了。 只能趁着现在城池尚未完全沦陷,从晋王亲军黑羽卫把守的城门逃走。 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小院中没有一个人影,旁边两名侍女的房门大开,里面却踪影全无,显然她们在谢岭之前便觉出了动静,提前逃了。 出了小院,秋林苑中战火处处,晋王的亲军黑羽卫与毓州的府军混战在一处,到处都是厮杀声。黑羽卫虽然精锐,但却明显处于下风,毕竟黑羽卫的主力基本都去了城墙御敌,在秋林苑中,府军留守的兵力更多。 谢岭尽量避开交战的双方,专门拣偏僻的地方走。苑中显然已经『乱』了好一阵了,只不过谢岭睡得太沉,直到此刻才被惊醒。 所幸谢岭在秋林苑呆了不短的时日,对路线还算熟悉,七拐八绕,一路『摸』到了后门。这一路上,谢岭偶然遇到拦路的府军,为了避免消耗灵力,他都没有动用灵剑,而是直接用烈炎符速战速决,短短一段路,便消耗了上百张烈炎符。好在遇到的府军实力都不强,没有一个是三阶灵师,并且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黑羽卫上,没有对谢岭穷追不舍。 从秋林苑中逃出来,谢岭才发现,整个毓州城,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街头巷尾,不时可以看到落单的灵师在与精怪厮杀。 长街上更多的是逃亡的人群,拖家带口,身上带着大包小包,往南城门的方向而去。 谢岭也混入了逃命的人流之中,南城门是目前距离此地最近的城门,从混『乱』的消息来看,应该还掌握在晋王亲军黑羽卫的手中。 路上不时会遇到三五成群的精怪,与逃命的人群爆发激烈的战斗,逃亡的队伍不断被打散,又很快有新的灵师汇集进来。 谢岭不过是二阶初期灵师的修为,不会引起那些精怪高手的注意,而三阶战力以下的精怪,靠着层出不穷的灵符,对谢岭也造不成什么威胁。谢岭且战且行,因为没有动用灵剑,体内的灵力还十分充足,只要不出意外,坚持到南城门应该不成问题。 一路厮杀,越接近南面,遇到的精怪数量便渐渐少了,逃命的人们精神都不由一振,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然而就在大家刚刚放下心来时,穿过一条小巷,竟在巷口遇到大股的精怪,其中甚至有数道三阶以上的强横气息。 两方猝不及防的相遇,面面相觑了片刻,谢岭所在的这支逃亡队伍,立时便做鸟兽散,四散而逃。 “咦?”精怪那边,翼轩一眼便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谢岭,诧异出声。 之前毓州城暗中的事务都是由他负责,作为害死梅芷的元凶,谢岭的相貌他自然是认识的。本来还打算在大军破城后替梅芷报仇,没想到却在这里遇上了。 “怎么了?”石三顺着翼轩的目光望去,见不过是一名二阶灵师,随口问道:“你认识这人?” 尚子铜此时也认出了谢岭,目光在石三脸上一转,诧异道:“你运气还真好,这谢岭竟主动送上门来了,免得你再去到处『乱』找。” “梅芷便是被他害死的?”石三死死盯着谢岭,语气像是浸透了鲜血,透着丝丝寒意。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石三目中浮起一丝悲伤,渐渐化为凶狠,身体像是离弦的箭,朝着谢岭的方向急速追去。 “你也跟上去吧,尽快解决,不要耽搁时间,免得误了尊者大事。”翼轩随口对尚子铜说道。 尚子铜有些不愿:“一个二阶灵师而已,石三自己就能解决。他是替老情人报仇,我去凑什么热闹。” “这人修为虽然低微,但据说身上高级灵符不少,并不好对付。石三冲动之下,说不定便着了他的道,你跟着去,以防万一。” 谢岭混在人群中逃跑,根据之前的经验,那些精怪高手,并不会特意来追杀自己这样修为普通的灵师。因此只要迅速离开此地,便算是安全了。 然而让谢岭没有想到的是,几乎就在他转头逃跑的瞬间,便有两道强横的气息牢牢锁定在了他的身上,一前一后朝他急追而来! 谢岭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再掩饰什么,取出一张疾行符激活,速度又提高了一截,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逃窜。 穿过几条巷道,谢岭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但仍然摆脱不了身后的追兵。那两个精怪像是认准了他似的,紧追不舍。 谢岭心中暗骂,不知道这两人死盯着自己不放是什么意思,眼看双方距离越拉越近,他迅速取出两张御箭符,反手朝身后打去。 两道金光急若流星,迅速向尚子铜和石三『射』去,不过两人早有准备,间不容发地闪身避开。御箭符打在后面的院墙上,轰然炸响,碎石飞溅,院墙瞬间倒塌了一半。 耽搁了这么片刻的功夫,谢岭与两人的距离又拉开了些,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飞奔。此地距离南城门已经很近了,他身上的御箭符还剩下五张,就看能不能在御箭符用尽之前,逃到黑羽卫的势力范围之内了。 为了给身后的追兵制造障碍,谢岭专挑偏僻复杂的胡同巷道走,路上偶尔遇到其他落单的灵师,见到谢岭身后的精怪,也是远远地拔腿就逃。 两个精怪越追越近,谢岭不得已又连续两次用御箭符阻敌,身上的御箭符很快用光,谢岭毫不犹豫,再次激发了一张疾行符,继续夺命狂奔。 又穿过一道小巷,转了一个弯后,谢岭才发现不知不觉竟走到胡同尽头,一堵青石砌成的高墙挡在前方,眼前竟是死路。 估『摸』着这个高度自己一时之间攀不过去,谢岭迅速选择了附近一家破败的民居,脚在院墙上一蹬,灵力流转全身,从低矮的院墙上翻了进去。 落地后,谢岭才发现,这小院中竟然有人。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斜躺在院中的一株榕树上,意态闲适,整个身体似乎没有一丝重量般,轻若无物,倚在半空中的一根树枝上纹丝不动。 由于逆着光,谢岭一时看不清他的面容,心中却是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似是察觉到 作者有话要说:  谢岭的目光,那人若有所感,微微侧头,朝谢岭望来。 章节目录 第71章 男子眉目如远山, 干净而悠远, 如同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 清冽宜人。 那是一种不似人间的美, 即便是漫不经心的一个神情动作,也透着令人沉醉的赏心悦目。 谢岭完全呆住了。 他闯『荡』修真界数百年,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 并不是因为眼前人的容貌而震撼, 而是因为, 树上的这人,竟是化形后的冉砚。 他的……小凤凰。 冉砚半个身影藏在树荫里,与谢岭隔着树梢相望, 既不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谢岭呆呆地望着他, 嘴唇动了动, 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仿佛穿越了时空,往事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高兴的阿砚, 生气的阿砚, 最后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的阿砚…… 胸口似乎有无数炽热的情愫在激『荡』翻滚,就要破体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如此强烈, 以至于心口都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 最初的时候, 谢岭以为这痛楚不过是幻觉,但随即,心口的疼痛却逐渐清晰真实了起来, 越来越剧烈,锥心刺骨,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谢岭捂着心口,即将倒下的时候,一直没有动作的冉砚终于有了反应,他轻飘飘地从树上跃下,扶住谢岭,问道:“你没事吧?” 谢岭没有回答,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根本抵抗不住这彻骨的剧痛,在冉砚的怀抱中,他彻底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华丽到极致的房间。 身下是一张万年碧檀制成的木床,雕工精致,四周粉『色』的纱幔低垂,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镂空的雕花窗有细碎的阳光『射』进来,将窗前的琉璃梳妆台照得透亮。 这明显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谢岭有些恍惚,盯着床帐上繁复精致的刺绣看了一阵,才意识到之前发生的事。 他是在被两个精怪高手追杀的途中,遇到了阿砚,之后自己还昏『迷』了过去……不过,这是什么地方,阿砚呢? 谢岭挣扎着坐了起来,先前心口那阵莫名的痛楚早已散去,眼下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这也是正常的,服食了罂红丹之后,本就身体虚弱,起码要静养个一年半载才能恢复。但之前情况紧急,谢岭不得不动用灵力,一番追逃下来,身体自然是不堪重负。 只是,先前心口那阵莫名的剧痛是怎么回事? 谢岭正思量着,房门“吱呀”一声,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谢岭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精怪气息,立时便警惕了起来。 似乎是看出了谢岭的戒备,来人没有靠近床榻,止住了脚步,解释似地道:“我叫青羽,是奉雪焰王之命来照顾你的。” 雪焰王?谢岭先是一怔,随即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过来。 “阿……雪焰王现在何处?”谢岭问道。 “自然也在这个府中。”青羽倒是有问必答,不过语气稍显冷淡,打量谢岭的时候,也带着若有若无的防备与审视。 精怪与灵师之间,乃是天生的大敌。 他不知道雪焰王为什么要救下这个二阶灵师,甚至还让自己贴身保护。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提防谢岭。 人类向来狡诈,说不定便是花言巧语,哄骗了雪焰王。 谢岭不知他心中所想,听到冉砚也在这府中,便道:“你能不能带我过去,我想见见雪焰王。” 青羽看了谢岭一眼,道:“你之前昏『迷』了两天两夜,我让你们的大夫来看过,说是身体过度透支,需要好生静养。”言下之意,是不肯带他过去了。 “床头的匣子里,有你每天需要服用的滋补丹『药』,之后的一日三餐,也会有人按时送来。你若有其它的什么需要,也可以告诉我。” 说完,青羽自觉完成了任务,便打算离开。 “等等!”见青羽转身要走,谢岭连忙出声,他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女子气息的香闺,无奈道:“能不能给我换个房间。” 青羽皱了眉,他们所在的这个宅院,乃是原来毓州城中某个大家族的府邸。给谢岭住的这个房间,就他的眼光来看,已是极为华丽精美了,没想到谢岭竟还不满意。 虽然觉得谢岭麻烦,青羽犹豫片刻,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青羽走后,谢岭原本轻松的神『色』顿时沉凝了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冉砚竟会跟天狐尊者混到一块去了,不但成为天狐尊者座下诸王之一,还胆大包天去刺杀晋王。 虽然这些年来,外界流言纷纷,传言太上皇早已薨逝。但谢岭却知道,太上皇其实并没有身亡,而是一直在闭生死关修炼,以期修为更进一步。 现在距离太上皇出关的时日已经不远了。 前世天狐尊者在攻下毓州城后,曾连续两次打退朝廷的大军,之后便是太上皇亲自出手,轻而易举扫平了整个毓州,天狐尊者以及他座下的数位精怪高手,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天狐尊者虽然号称是灵仙之下第一人,但仙就是仙,凡就是凡,对于真正的灵仙来说,所谓的四阶顶尖高手,也不过是只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而凤凰虽然一旦化形,便能立刻拥有与四阶灵师媲美的战力,但若是对上灵仙,也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更何况,这样的斗争,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才是魔灾初期,高阶妖魔稀少,外界肆掠的妖魔大多只是初期和中期,人类和精怪还能勉强应付。但等到日后高阶妖魔大规模降临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抵挡。 还有不到百年的时间,整个大燕就将覆灭。 谢岭眉头皱了起来,毓州城中有一道中品灵泉,无论是朝廷还是天狐尊者,肯定都不会轻易放弃的。看来只有在太上皇出关之前,劝说冉砚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现在距离太上皇出关,还有一段时间,在这之前,天狐尊者还要再打退朝廷的两次大军,时间并不紧迫。当务之急,还是搞清楚之前心口突如其来的剧痛是怎么回事。 谢岭沉下心神,检查体内的各大经脉窍『穴』,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灵力流转间,也没有任何滞涩。 那股锥心之痛突如其来,又突然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无比。 丹田气海之中,波涛汹涌的灵力海洋翻滚不休,一柄黑刀静静悬浮其中岿然不动。 谢岭探究的目光落到黑刀身上,自从这把诡异的刀进入气海之后,便一直安安静静,与被挤到角落里的灵剑需要灵力温养不同,黑刀并不吸收气海之中的灵力,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呆在那儿,不需要耗费谢岭任何心神。这么长时间下来,谢岭几乎要忘了它的存在。 可是,如今身体出现了异常的情况,除了黑刀,谢岭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沉『吟』片刻,谢岭试着用灵力去『骚』扰黑刀,开始时黑刀自然是毫无反应的,谢岭有了上次的经验,继续锲而不舍地尝试。许久之后,黑刀轻轻一颤,刀身上闪过一道流光,终于有了反应。 “……受损严重……沉睡……不要打扰……” 断断续续的信息从刀身上传来,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谢岭却诡异地明白了黑刀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黑刀是通过什么来交流,但这不妨碍谢岭进行尝试,他开始试着在心里跟黑刀沟通。 本来并没有报多大希望,但不久之后,黑刀竟然有了回应。 “……宿主……不能引动情思……” 这是什么意思?谢岭满 作者有话要说:  头雾水,继续向黑刀询问。然而这次,无论谢岭再怎么『骚』扰,黑刀都再没有一丝反应了。 半晌过后,谢岭只得无奈放弃。 章节目录 第72章 自天狐尊者占领毓州城, 转眼已过了数日。 那日城破后, 晋王在亲卫的护卫下离开了毓州, 城中有一部分人也趁『乱』逃离, 但大部分人都被截留了下来。 不过,除了最开始破城那日精怪在城中大开杀戒外,之后天狐尊者便下令停止了杀戮。由原本的刺史府周家出面, 安抚城中惊惶不安的诸多家族与百姓。 天狐尊者不可能把毓州城的人全部杀光, 毕竟, 精怪大多不事生产,无论是种植灵食还是外出捕鱼打猎,都需要足够的人手。 更何况, 现在外界妖魔环伺,朝廷的大军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来。只有联合一切能团结的力量, 才能在这『乱』世中守住毓州城。 刺史府周家在这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周家在毓州城的影响力本就根深蒂固,在周辞亭的多方牵线安抚下, 城中的一些大家族都陆陆续续地向天狐尊者表示了效忠, 愿意臣服于天狐尊者的统治, 替天狐尊者效力。 至于其余一些亲善朝廷的势力,或是顽固不肯投降的家族, 则是遭到了毫不留情的铁血清洗。 最初的几日, 城中不时有暗地里的反抗『骚』『乱』发生。毓州的大牢中,每日都有新鲜的尸体被拖出,又不断地有人被抓进去。 在鲜血和武力的震慑下, 毓州城的局势渐渐稳定了下来。 不过,大面上的局势稳定了,但城中小规模的『骚』『乱』冲突却是时有发生。 虽然在入城后,天狐尊者便下令禁止在城中无故杀戮,但跟随天狐尊者攻打毓州的精怪们平日里无拘无束惯了,很难真正做到令行禁止。 他们在南荒冰原那等资源贫乏的绝地呆久了,骤然来到繁华的毓州城,见到满目的灵石灵『药』等财货,自然不可能不起贪念,强行讨要抢夺的事时有发生。 甚至在精怪大军内部,不同的势力头目之间,也经常为了争夺一些利益大打出手。 城中的普通百姓身上没有多少油水,受苦得最多的反而是一些大户人家。他们在向天狐尊者表示效忠时,就已经进献了不菲的财货,现在又不断地有各种精怪头目上门强行索要,自然苦不堪言,只能不断地去找刺史府诉苦,向周辞亭施压,让他出面去向天狐尊者告状。 周家这次为天狐尊者打下毓州城立下汗马功劳,天狐尊者入城后,仍然保留了他一州刺史的地位,统管城中涉及人族这边的大小事物。 周家也因此一跃成为毓州城中最显赫的灵师家族,城中原本的豪门大族都要仰其鼻息,周辞亭这一次的豪赌,算是赌对了。 但这段时间来,周辞亭也是焦头烂额,他手底下两万府军,在城中都是有家小的,这几日来,也不时会受到一些精怪的『骚』扰,再这么下去,只怕军心浮动,就算他也弹压不住。 那些桀骜不驯的精怪头目,周辞亭是不敢出面管的,只能委婉地去向天狐尊者反应,再这么下去,毓州只怕要『乱』了。 毓州城有大阵保护,又有一道中品灵泉源源不断的提供灵石,天狐尊者是打算将此作为『乱』世中的根据地的,自然不容许城中秩序太过混『乱』。 于是便下了令,在城中成立一只单独的卫队,专门负责解决城中这些欺霸闹事的事件。 这件事自然是交到了黑瞳王手里,黑瞳王在天狐尊者座下诸王中,修为并不算最高,但却最得天狐尊者信任,乃是军中当之无愧的二号人物。 秋林苑中。 翼轩正在向黑瞳王禀告今日处理的几起事件,天狐尊者下令成立单独的卫队维护城内治安,但黑瞳王作为天狐尊者的左膀右臂,每日事物繁忙,自然是没有这个功夫来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因此只是做个挂名,护卫队实际上的首领是翼轩。 敢在城中闹事的精怪,起码都是个军中的小头目,或是有其他背景,不过这些翼轩统统不管,办起事来铁面无私,六亲不认。前日有两拨分属不同头目的精怪为了争夺一株珍稀灵草在长街上大打出手,翼轩直接将两方的人都抓了狠揍一顿,然后全部丢到牢里,直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这之后,自然有不少明里暗里的请托求情,不过翼轩口风咬得死紧,谁的情面都没卖。他深知其中的厉害,这几日来他雷厉风行,看似得罪了不少人,但只要按规矩办事,将人全部得罪,其实相当于谁都没得罪。但若是开了一道口子,那不但要担上徇私的罪名,也得罪了其余的势力。 几日下来,毓州城内的治安就好了许多,翼轩铁血无情的名声也在城中响彻。 黑瞳王对翼轩的手腕很满意,听了今日的汇报后,又问道:“我听说,雪焰王不久前救的一个二阶灵师,似乎跟石三有仇?” “不错,那人叫谢岭。”翼轩将双方结怨的经过讲了一遍,又道:“那谢岭可以说是害死梅芷的元凶,虽然现在有雪焰王庇护,但石三一直不肯罢休,私下里动作不断。等虎王回来,只怕还有一场纷争。” 石三和梅芷都是虎王的亲信,只不过虎王现在奉命去追击晋王一行人,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件事。 想到虎王火爆的脾气,黑瞳王也不由皱眉:“好端端的,雪焰王怎么会想着去庇护一个二阶灵师?” “这个我也不清楚,雪焰王行事一向随心所欲,他不肯说,我也不好深究。”翼轩无所谓地道:“一切等虎王回来,大概就能分明了。” 谢岭不知道背后有人在议论他,这几日他都安静地呆在府中养伤,每到了饭点,都会有人来按时给他送饭。 青羽就住在他的隔壁,像完成任务似的,每日都会过来看一次,询问他有什么需要。 谢岭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每日里各种滋补丹『药』不断,身体便渐渐好了些,慢慢地可以下地走动了。 他的行动并没有受到限制,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去府中的花园里逛逛。这宅子不知原先是哪个家族的府邸,是仿着秋林苑建的,亭台楼阁处处,又从外面引了一潭活水进来,景致十分幽美。 这日傍晚,谢岭在花园中闲逛的时候,意外遇到了冉砚。 冉砚一袭白衣,坐在凉亭中饮茶,神『色』中带了些漫不经心,似是在欣赏园中的美景,又似在神游天外。 虽然冉砚没有朝自己这边看一眼,但谢岭总觉得,他是特意在这里等自己的。 脚步顿了顿,谢岭直接拐向了凉亭,大概被脚步声惊动,冉砚抬起眼睛,朝谢岭望来。 “……雪焰王。” 无数的话语在喉间滚了滚,谢岭最终吐出这三个字来。 两次见面,冉砚都收敛了浑身的气息,显然是不欲自己察觉他的真实身份。 不过谢岭也能理解,两人毕竟已经分开了上百年,人心易变,骤然相见,阿砚对自己有所防备也是在所难免。 毕竟凤凰乃是传说中的神禽,一旦泄『露』出去,人人觊觎,会给冉砚带来滔天大祸。 在这『乱』世之中,从一只毫无自保之力的幼鸟成长到如今的地步,阿砚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险磨难,也许已经见识过人心叵测,遭遇过信任与背叛。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天真,一颗灵石就能哄走的小凤凰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冉砚放下茶盏, 望了谢岭一眼, 道:“看起来你这几日恢复得不错。” 他刚刚喝过灵茶, 绯红的唇『色』似乎染了一层水润的光泽, 谢岭不由自主盯着看了片刻,随即便感到心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谢岭急忙移开视线,默念了三遍清心诀, 才将蠢蠢欲动的念头按捺下, 一边在心中大骂黑刀, 一边迎着冉砚有些疑『惑』的目光答道:“这段时间多亏了贵府的照料,在下感激不尽。” 冉砚若有所思地盯着谢岭看了片刻,又收回目光, 长长的睫『毛』微垂,声音清冷和缓:“这没什么, 要是有什么需要, 你直接告诉青羽便好。” 他说得自然,谢岭便又再次谢过。 冉砚点了点头, 不再多说什么, 慢慢饮完杯中的灵茶, 直接起身走了。 谢岭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有些失神。 前世的时候, 他和阿砚之间, 从未有过这般客气说话的光景。 他们最初相遇的时候,阿砚也才刚刚化形不久,『性』子清冷淡漠, 对外界充满警惕防备,极难接近。 那个时候谢岭已经是四阶灵师,两人不打不相识,在一处秘境之中,从开始的兵戎相见到后来的携手合作,从相互提防到慢慢建立的信任默契,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如今回想起来,即便是两人最初针锋相对的那段时光,也是甜蜜的…… 与冉砚见了一面,谢岭一时也没有了回房的心情,便想要出去走走。 说起来,自天狐尊者接管毓州城后,谢岭便一直在府中休养,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青羽见谢岭要出府,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充作护卫。青羽本身是三阶的修为,又众所周知是雪焰王的亲信,有他跟在谢岭身边保护,在这毓州城中,基本也算是安全无虞了。 走在长街上,还是可以看出这次大战过后的痕迹,一些破损的院墙、受战火波及的巷子正在修补重建。街道两边的店铺生意十分萧条,大半都关闭了,再也没有往日的繁盛热闹。走在路上,基本看不到灵师,即便偶尔有灵师经过,也是一副小心翼翼来去匆匆的模样。 现在还敢在大街上随意闲逛的,除了精怪外,就只有那些已经归顺天狐尊者的豪门家族子弟了。 谢岭身边跟着一位精怪高手,倒也没人不开眼来找他的麻烦。信步穿过了数条街道,一个多时辰后,谢岭来到了陈家的府邸。 陈府此时早已改换门庭,被一名精怪军中的大头目所占据。因有青羽同来,看在雪焰王的份上,这名大头目对谢岭还算客气。不过他也不知道这个府邸原本主家的下落,攻城那夜十分混『乱』,不少人都『乱』哄哄地想要从城中逃离。他占据陈府的时候,这所宅院已是人去楼空,不知是死在了战火中,还是已经离开了毓州。 谢岭这次来陈府,主要是想看看莫林是否还安好,听到陈府的人早已离开,莫林应该也已经跟着走了,倒也安心了些。 陈家算是晋王的外戚,听说那位陈家女儿还给晋王生了一位小皇孙,甚得晋王宠爱,想必那夜陈府的人是随着晋王一道离开了毓州。 他们在陈府耽搁了些时间,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将屋檐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家的府邸位于背街的地方,大门正对着一条狭长的巷道。 此时巷道中空无一人,走着走着,谢岭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不动声『色』地朝四周望去。 青羽也警觉地停下了脚步,身形微动,护在谢岭身侧。 巷道的屋顶两侧,有数十道人影忽然出现,居高临下,隐隐成包围之势。 谢岭一眼就认出,其中一道人影,正是那晚追杀自己的一位精怪高手。数日不见,他的精神似乎差了很多,但盯着自己的目光,却是一如既往的阴狠犀利,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还在想着自己到底是如何得罪了这人,便听旁边的青羽冷喝道:“石三,刺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同为三阶精怪中的顶尖高手,青羽和两人自然是认识的。 “青羽,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让开,我们不会为难你。今日前来,我们只是为了谢岭。”刺槐淡淡道。 青羽将谢岭护在身后,大声道:”谢公子是雪焰王的贵客,你们这般行事,是想要与我雪焰营为敌吗?” 章节目录 第74章 石三冷冷道:“谢岭当初害死了梅芷, 差点坏了尊者大事。雪焰王却一意包庇, 连个正当的理由都没有, 真是好大的威风。我们今日前来, 只为替梅芷报仇,与旁人无涉,你若是识趣的话, 就给我让开!” 青羽也是知道梅芷这件事的, 他本以为石三等人会等虎王回来后替他们作主, 没想到今日竟会突然发难。 他沉声道:“谢公子现在是我们雪焰营的人,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去和雪焰王交涉, 或是请天狐尊者作主,岂有这样私下行事的道理!” 石三冷笑道:“雪焰王若是肯讲道理, 我们还用等到今日!少说废话, 你若是不肯让开,就不要怪我们不顾袍泽之情了!若是之后雪焰王要报复, 尽管来找我石三好了!” 谢岭自石三等人出现后, 便一直在暗中观察四周可以逃跑的路线, 可惜石三等人毕竟都是老江湖了,虽只带了六十多个手下, 看似松松散散的站位, 却将去路完全堵住了,没有留出一个缺口。 想要从这样的天罗地网中冲出去,难度很大。 而谢岭此时也才明白了那晚石三追杀他的原因, 心里不由十分郁闷,若是早知外面有人对他虎视眈眈,欲除之而后快,他今日说什么也不会如此轻易出来。 “我奉命保护谢公子,你们若想要动他,除非先取了我的『性』命!”青羽丝毫不为所动,语意中隐隐透出决然。 谢岭微微讶异,忍不住看了青羽一眼。之前青羽横竖看自己不顺眼,态度冷淡得很,他还以为青羽会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将自己交出去。 没想到,他对冉砚倒是忠心。 刺槐与青羽相识多年,自然看得出青羽神情坚决,显然是真动了拼命的念头,并非虚张声势,不由眉头微皱。 这和他之前预计的可不一样。 他们今日在这里围杀谢岭,是有充足理由的,即便闹到天狐尊者面前,也能理直气壮,大家的舆论也会偏向他们。雪焰王就算恼怒,舆情汹涌之下,也不可能真拿他们怎样。 但若是青羽今日也死在这里,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青羽是雪焰王亲信,同时也是雪焰营军中的大将,若是今日被他们埋伏害死,那可是犯了大忌,等同于向整个雪焰营宣战。到时候就算是虎王也护不住他们,不用雪焰王动手,天狐尊者就会直接将他们交给雪焰王处置,以平息虎营与雪焰营之间的纷争。 雪焰王在南荒冰原的赫赫声名,可是用无数生命与鲜血堆积起来的,若是落到雪焰王手中,他们在场的这些人,只怕都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刺槐眉头皱起,不由感到有些棘手。 石三却是不管这么多,他深恨谢岭,见青羽一味护着谢岭不肯让开,当即便喝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今日便送你一程!” 说完身形微动,便要动手,刺槐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转头对青羽道:“青羽,我们相识多年,又何必为了一个人族伤了和气,徒令亲者痛仇者快。今日我们是非要杀谢岭不可,你即便拼了『性』命,也护他不住,又何必意气用事。” 话音未落,巷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一道声音响起:“刺槐,石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青羽寻声望去,见竟是翼轩带着他的护城卫队来了,不由大喜过望。 刺槐本就有些进退两难,见翼轩及时赶来,心中莫名松了口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道:“翼轩,你来得正好。这个谢岭当初害死了梅芷,我们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替梅芷讨个公道,青羽却一味袒护他,甚至还要与我们动手。” 青羽听刺槐颠倒黑白,不由朝他怒目而视,径直对翼轩道:“光天化日之下,刺槐他们竟埋伏围杀我,这件事情,要是没有个交代,我们雪焰营绝不会善罢甘休!” 石三大怒:“交代?那你们怎么向梅芷交代,怎么向我们虎营交代!梅芷可是为了替尊者办事才无故枉死的,这件事情,尊者要是没个说法……” 翼轩本来怀着看戏的心态,抱着手臂在一旁听他们吵架,听石三口无遮拦,牵扯到天狐尊者身上,轻轻咳嗽了声,出言打断了他:“好了,尊者早就有令,城中禁止私斗闹事。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都不能这样在私底下犯禁。念在你们是第一次,今日我就当没看到,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顾情面,一个两个,都给我到大牢蹲着去吧。” 刺槐听他这么说,知道今日是带不走谢岭了,想了想,道:“如今虎王不在,雪焰王根本不耐烦搭理我们。能否请黑瞳王出面,替我们主持公道?这谢岭,不如就先交给黑瞳王看管,我们也放心,免得两营之间再起纷争。” 黑瞳王是天狐尊者的心腹,乃是军中说一不二的人物,地位犹在虎王和雪焰王之上,如果他能够出面,就算雪焰王再霸道,也不得不顾忌几分。 翼轩之前就向黑瞳王禀报过谢岭的事,知道黑瞳王根本不想摊这趟浑水,懒得介入雪焰王与虎王之间的纷争,打了个哈哈道:“黑瞳王每日事务繁忙,哪有时间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算算时间,虎王没几天就要回城了,一切,都等虎王回来再说!” 说着,忍不住朝谢岭这个始作俑者看了一眼,却见谢岭神『色』如常,仿佛眼前的事都与他无关一般。心想这小子倒是镇定,就是不知是真的不畏生死,还是在装模作样。 “好了,接下来我还要去其他地方巡视,可没时间和你们在这儿耗。没什么事的话,就都散了吧。”翼轩朝青羽示意了下,让他带着谢岭先走。 青羽警惕地看了石三一眼,护着谢岭从人群中穿过,一步一步往巷外走去。 石三眼睛冒火,但看了看跟随翼轩而来的数百卫队,也没有阻止。他虽然平时行事有些莽撞,但并不傻,知道事已至此,今日是绝无可能取谢岭『性』命了。他眼神冷冷的,盯着谢岭的背影不语。 直到走到巷外,身后那道如附骨之疽的视线终于消失,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谢岭方才紧绷的心神才松懈下来。 本来不过是出来闲逛一趟,没想到竟弄到九死一生的地步。谢岭眼前闪过石三那阴鸷的眼神,若有所思,这个梁子,可是结得有些大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经过这番变故, 两人怕再出意外, 径直准备回府。 穿过两条街, 青羽脚步忽然顿了顿, 向谢岭传音道:“后面有人跟踪我们。” 传音入密的功夫,是要以极深厚的灵力将声音凝成一条线,直接送入对方耳中。谢岭修为不够, 还无法达到这等境界, 闻言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前走,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 拐弯后在转角处站定,无声无息地等待着。 不多长时间, 拐角处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见到谢岭两人等在此处,微微一愣, 却也没有惊慌失措的神『色』, 只是有些踌躇地站在原地, 望着谢岭欲言又止。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青羽欺身上前, 快如闪电地将他制住, 喝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我们?”青羽原本以为是刺槐他们心有不甘,继续派人跟踪他们,但眼前的情形却明显不是。 来人的修为只有二阶中期, 修为低微不说,身上也没有精怪的气息,显然就是个普通的二阶灵师。 毕竟,即便是拥有天赋之术能够隐匿自身气息的精怪,也至少要达到三阶的修为才能完全隐匿气息,眼前这人的修为显然没有达到这等的程度。 来人被青羽制住,倒也不慌『乱』,挣扎着看向谢岭,低声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无意中看到谢公子从陈府出来,一时情急,就跟了上来。” 谢岭听他声音,隐隐觉得耳熟,但相貌气息却完全陌生,不由上下打量他:“你是陈府的人?我以前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你。” 来人有些犹豫地看了青羽一眼,青羽见这人似乎与谢岭相识,放松了对他的钳制,但没有避嫌离开的意思,仍然站在一旁警惕地盯着他。 谢岭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了。” 来人咬了咬牙,伸手在脸上一抹,揭去附在脸上的易容之物,『露』出真容来。 竟是陈家的大公子陈钰。 谢岭惊讶道:“你是陈兄?但是你的气息怎么……” 灵师之间,其实更多的还是通过气息来辨认身份。毕竟一个人通过易容改变容貌简单,但想要改变气息却几乎不可能,起码谢岭两辈子加起来都从未见过。 陈钰也知道单凭相貌不足以证实身份,气运丹田,从口中吐出一枚闪着淡蓝『色』光泽的贝壳来。这枚贝壳不知是什么宝物,周身灵光闪烁不定,陈钰将其吐出后,身上的灵息顿时一变,果然是原来陈家大公子的气息。 “这是我家传的宝物霜蓝贝,炼化后放入丹田,可以改变自身气息。因为之前得罪了周家,担心被刺史府的人认出,所以这些日子只得改换形貌东躲西藏,以免被抓去牢中。”陈钰苦笑着解释,他知道谢岭也是和周家不对付的,因此坦『荡』的很,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谢岭原本以为陈钰早已跟随晋王离开了毓州,没想到他竟还滞留在城中,心中不由有些疑『惑』,不过此时青羽跟随在身边,倒也不方便多问,便道:“我现在住在雪焰王府,陈兄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不如跟我同去住上一段时日,周家就算知道,应该也不敢找上门来。” 青羽闻言眉头微皱,看了谢岭一眼,勉强忍住没有说话。 陈钰则是推辞了两句,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 回到王府,青羽先去向雪焰王禀告这次的意外,谢岭则是带着陈钰,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关上房门,谢岭才向陈钰问道:“陈兄,怎么你还在城中?” 陈钰叹了口气:“那晚刺史府造反,事起突然,我弟弟陈意那晚刚好出去寻欢,并不在家中,我只好先让家中护卫护送家父去晋王府,然后带着几个护卫去找我弟弟。没想到半路上遇到叛『乱』的府军,就此被冲散。之后天狐尊者占领了城池,四道城门封闭,我就是想逃也逃不了了。”说到此处,陈钰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谢兄,你怎么会在雪焰王府,我听那些精怪的口气,似乎雪焰王还颇看中你似的。” 谢岭不动声『色』地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看中了我在阵法上的造诣吧,雪焰王问过我这方面的问题。” 陈钰知道谢岭在阵法上造诣颇深,闻言倒也解了疑『惑』,又感叹道:“多亏谢兄还惦记着我,今日还特意上门,要不我们也遇不到。”陈钰这话倒是说得真情实意,他和谢岭不过是萍水之交,没想到谢岭竟这般重义气,真是患难见真情。 谢岭去陈府其实并不是为了陈钰,不过也不好解释,岔开话题道:“那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想要离开毓州的话,我倒是可以负责安排。”陈钰虽然与晋王沾亲带故,但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放他出城,对雪焰王府来说应该只是小事一桩。 陈钰迟疑了下,道:“前几日我打探到家弟被关在牢中,一直在设法营救,但始终没有消息,不知谢兄有没有什么办法……”他也知道这事有些强人所难,但陈意是他唯一的亲弟弟,哪怕有些不成器,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陷囹圄,此时此刻,也只有求助于谢岭了。 谢岭沉『吟』片刻,道:“我先去打听下消息,看能不能将令弟救出来。” 陈家毕竟和晋王沾亲带故,如果能让他们欠下自己一个恩情,日后说不定就有大用。 毕竟太上皇尚在,毓州迟早会回到晋王手中,前世天狐尊者以及其座下数位高手都惨死在太上皇手下,一个都没能逃出去。如今冉砚跟天狐尊者混在一处,又曾刺杀过晋王,只怕早已在朝廷那边挂了号,他得想办法让冉砚躲过这一劫才行。 章节目录 第76章 隔日, 谢岭便去找青羽。 要将陈钰的弟弟从牢中救出来, 谢岭自己自然是没有这个渠道的, 只能交给青羽来想办法。 昨日他和青羽勉强也算是共患了一次难, 关系稍稍拉近了些。听了谢岭的要求,青羽虽然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让他在府里等消息。 青羽的效率很高, 两日之后, 便将陈钰的弟弟陈意从牢里救了出来。 见到陈意时,那副瘦脱了形的模样,谢岭几乎没认出来。 毓州大牢中关押的人很多, 条件极差,数十名犯人关在一处, 每隔三日才供应一顿劣质的饭食。陈二少爷从小锦衣玉食, 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再加上牢中时不时便有犯人被拖出去处斩, 陈意整天提心吊胆, 生怕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忧惧加上饥饿,短短一段时间, 便瘦了一大圈。 被青羽带到雪焰王府, 见到自家大哥时,陈意几乎是热泪盈眶,手脚并用地扒拉着陈钰不肯放手, 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 陈钰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见自家弟弟精神还算好,倒也放了心,再三向谢岭道谢。 既然自家弟弟救出来了,陈钰就不打算继续留在毓州这是非之地,决定即刻启程离开。 临走前,陈钰将那可以改变自身气息的宝物霜蓝贝赠给了谢岭,算作谢礼。 这霜蓝贝倒是个宝物,在某些场合可以派上大用场,谢岭婉拒了几句,见陈钰坚持,便顺水推舟地收了下来。然后让青羽安排,将他们一路送到了城外,双方就此别过。 接下来的几日,毓州城中风平浪静。虎营的人本以为他们袭杀青羽两人,按着雪焰王的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因此一直严阵以待。没想到数日过去,雪焰王府却是毫无动静,雪焰王仿佛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似的,甚至连个警告都没有。 这样的反常,更让刺槐等人惊疑不定,暗中更加提防警惕。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十日之后,虎王终于回城了。 虎王回城后,先去向天狐尊者复命,回到府中后,便立刻召了刺槐几人过来,详细询问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刺槐等人得罪了雪焰王,他在外也有所耳闻,不过并不太清楚具体经过。 要知道,雪焰王虽是天狐尊者座下诸王之一,但向来独来独往,从不参与诸王之间的纷争,地位颇为超然。在这之前,虎营和雪焰营之间也从未有过任何恩怨,雪焰王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没有理由特意针对虎营。 虎王并不打算无故给自己树一个强敌,召刺槐等人过来,其实也是打着想办法化解双方恩怨的主意。 不过在听石三讲述了具体缘由后,虎王却不禁勃然大怒。 梅芷是虎营的人,又是为了完成任务而亡,而害死梅芷的元凶却还能在毓州城滋润地活着,甚至能大摇大摆地走上街头,这简直是公然打虎营的脸。 雪焰王庇护害死梅芷的元凶,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是对虎营的挑衅,也是丝毫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虎王神『色』阴沉,半晌才吩咐道:“给雪焰王府递帖子,明日我亲自上门拜访。” 刺槐之前为了谢岭的事,曾三番四次想要与雪焰王交涉,然而冉砚根本不耐烦搭理他们,他们连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更不要说见到雪焰王本人了。 这次虎王亲自出马,冉砚总算给了几分面子,帖子递过去后,很快便有回音,明日雪焰王会在府中相侯。 隔日,刺槐随同虎王前往雪焰王府,这一次,他们很顺利地进了王府的大门,被下人引着一路带到花厅。 花厅上首主位坐着一人,坐姿闲适随意,正专心致志地拣着面前桌上碟子里一粒粒黑『色』小圆球吃。见到虎王进来,才漫不经心地放下碟子,抬起眼睛朝他们望来。 “虎王,你今日是带手下来赔罪的吗?” 那声音如冰泉碎玉,清冽冷淡,刺槐寻声望去,只见那人神『色』沉静,虽是在问话,目光却是淡然。刺槐恍惚间觉得,这声音的主人其实只不过是随口询问,无论他们今日来意如何,他其实并不关心。 刺槐正胡思『乱』想着,便听虎王哼了一声,道:“明人不说暗话,雪焰王,那谢岭害死了我的手下,你却公然庇护,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就是雪焰王,刺槐站在虎王身后,不动声『色』地暗暗打量。雪焰王在南荒冰原名声极大,只是不知何种原因,向来不喜在人前『露』面,因此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 冉砚对虎王的质问置若罔闻,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啜了一口,方缓缓答道:“我并无他意,只是之前,我与那人曾有过一段渊源。” 虎王等了片刻,见冉砚竟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有更多的解释了,不由怒气上涌:“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否相识,你将谢岭交出来,一命抵一命,之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之前的事情?”冉砚似是有些疑『惑』,侧头想了想,道:“刺槐和石三带人伏击我营中大将,我没有追究,就当作是与梅芷的恩怨互相抵消。我还以为,你们会明白我的意思。” 虎王怒道:“互相抵消?说得轻巧,梅芷一条『性』命,岂是能这般轻易抵消得掉的!?” 他声『色』俱厉,冉砚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垂着长长的、微带弧度的睫『毛』,沉思良久,方才慢慢地道:“原来,你们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 虎王几乎要气笑了,之前就听说过雪焰王不好打交道,却没想到竟这般难以沟通,他冷冷道:“你现在知道了,谢岭欠我们虎营一条人命,这件事情,你打算如何解决?” 虎王语带讥讽,冉砚却并不动怒,依旧面无表情,侧头看了虎王片刻,思索着道:“哦,那你们是想要和我动武吗?” 他的眼睛平静冷淡,目光扫到虎王几人身上,刺槐心中莫名一寒。 雪焰王是凭武力得以封王,若论权势或许不及虎王,但单论修为,在天狐尊者座下诸王中,起码能排前三,虎王……恐怕比不过。 “你们是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见虎王许久不答言,冉砚继续问道。 虎王知道冉砚身手莫测,自己绝不是对手,并不打算自找难堪,他盯着冉砚不语,半晌才寒声道:“好,雪焰王的威风,我今日算是领教了!”言罢冷笑数声,拂袖而去,刺槐不敢耽搁,紧跟着虎王离去。 这次的会面双方不欢而散,消息很快便传了开来,天狐尊者麾下的其它几方势力都幸灾乐祸地准备看好戏,然而接来的发展却出乎了众人的预料。 虎王那日在雪焰王处碰了壁,深觉与他是讲不通道理了,自去找天狐尊者评理。天狐尊者将雪焰王叫了去,几人不知在大殿中说了什么。两个时辰之后,虎王怒气冲冲地先行离开,雪焰王也随后出来。 无人知道他们双方在天狐尊者面前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接下来的数日,虎王一直毫无动静,并没有去找谢岭的麻烦。 虎营与雪焰营相安无事,倒让一些想要看好戏的人失望不已。 谢岭丝毫不知这暗地里的风起云涌,自那日外出遭遇伏杀之后,他便极少出府了。之前服用罂红丹的后遗症尚未完全过去,即使每日都在吃着各类名贵丹『药』滋补,但精神仍大不如从前,整日里昏昏欲睡。这后遗症起码要持续个一年半载,谢岭也没有其它办法,只能在府中耐心地静养。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是大半年过去。 在天狐尊者占领毓州城这么长时间后,朝廷那边终于有了反应,四皇子燕尘亲自率领两万精兵,往毓州城奔袭而来。 四皇子燕尘是九皇子晋王的同胞兄长,乃是当今唯二没有分封为王的皇子之一,一直留在京中。 大燕朝的制度,皇子公主成年后都会分封各地,同时封地上的灵泉也一并赐予,而太子则继续留在京中参与政事,为以后继承大宝做准备。 当今圣上尚未册封太子,留在京中的四皇子燕尘和七皇子燕烽都是争夺储君的热门人选。 便是谢岭这样平时不关心朝政的,也知道两位皇子之间的争斗十分激烈,虽然没有册封为王,但他们的权势却远超其余分封各地的皇子。整个大燕的中品灵泉数量极为稀少,普通的皇子公主分封时,一般只能得到下品灵泉,晋王能够分封到毓州,镇守中品灵泉,估计也少不了这位同胞兄长的鼎力相助。 四皇子燕尘尚未到达毓州,整个州城便已经开始严阵以待。毕竟,四皇子这次带来的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却是大燕一等一的强军,全部由二阶灵师和三阶灵师组成,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与普通府军的战力截然不同。天狐尊者数次召集麾下各营大将议事,一道道命令流水般传出,整座城池有条不紊地开始运转起来。 谢岭也听闻了朝廷大军即将来犯的消息,不过并没有在意。前世的时候,天狐尊者曾先后两次击退了朝廷的讨伐之师,最后直到传闻已经仙逝的太上皇亲自出手,才将毓州城收复。 没什么意外的话,四皇子燕尘此次的出征也会无功而返。 谢岭没有把即将到来的战争放在心上,继续安静地呆在府中休养。经过这大半年的调养,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估计再过两三个月,罂红丹带来的后遗症便能彻底消失。 毓州城中的气氛一日日紧张肃杀起来,在这样的情形下,谢岭意外见到了早已离开的陈钰。 陈钰是独自一人前来的,他手上有谢岭之前交给他的信物,很轻易就见到了谢岭。 谢岭不知陈钰为何又冒险回来,十分惊讶。陈钰倒是十分直接,开门见山便道明了此次的来意。 原来陈钰当初逃脱后,一路往京城方向而去。现在外界妖魔横行,许多路都不通,陈家两兄弟修为普通,虽然随身携带了大量的灵符,但也只能勉强自保,经常需要绕路躲开妖魔聚集之地。这样走走停停行了数月后,遇上了四皇子燕尘的军队。 陈钰是从毓州逃出来的,四皇子燕尘特意召见了他,详细了解情况后,立刻对谢岭产生了兴趣。 四皇子这次仓促带兵出征,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毓州城高墙坚,又有大阵守护,没有数倍于城中的兵力,是很难攻克下来的。但如今魔灾爆发,人心思变,大燕各地都需要军队镇守,他实在是抽调不出更多的兵力了。 如果能在城中找到内应,破坏或者打开护城大阵,那么这场攻城之战就能变得容易了。 这次陈钰重返毓州,便是奉了四皇子燕尘的命令,想要游说谢岭投入四皇子门下,替四皇子办事。 “谢兄,这是一个难得机会。四皇子为人公正厚道,赏罚分明,在朝中声名极佳。这次你若是能立下大功,不但日后前程似锦,还能趁机脱离那雪焰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掌控,不必再受人摆布。” 章节目录 第77章 陈钰言辞恳切, 倒真有几分替谢岭着想的意思。他不知道谢岭留在雪焰王府的真实原因, 只当那雪焰王是看中了谢岭的阵道能力, 想要收归已用。 谢岭听得却是心中一动。 他一直烦恼于如何让阿砚提前离开毓州, 好躲过日后太上皇的追杀。若是四皇子这次真能攻下毓州,那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四皇子兵力占优,但想要彻底歼灭精怪大军却远远不够, 即便他攻占了城池, 也没有余力对逃走的精怪们衔尾追击。若是能趁着这次兵败之机, 让阿砚远离毓州这是非之地,倒也不失为一个保命的法子。 似乎是看出了谢岭的意动,陈钰继续劝说:“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那雪焰王听说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虽说如今他看中谢兄你, 但日后难保不会反复。当然, 此事谢兄需要冒一定的风险,四皇子已经允诺, 若此事谢兄真能做成, 事后愿以一颗天息丹相酬。” 饶是谢岭有了心理准备, 仍忍不住眉心一跳。 天息丹,二阶灵师服用后, 可以直接将灵力提升到二阶后期顶峰, 至少能省去两百年的苦修。 像这样珍贵的丹『药』,已经不是能够用灵石来衡量了,恐怕也只有四皇子这样的天潢贵胄能拿得出来。 谢岭虽然也曾打过天息丹的主意, 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并没有报多大希望。毕竟即便是那些顶尖的豪门大族,恐怕也没有能力弄到这样的珍稀丹『药』。 没想到得到天息丹的机会竟然近在眼前。 谢岭沉『吟』着道:“能够替四皇子效力,自然是我的荣幸。不过,有了上次的前例在先,现在无论是天狐尊者还是刺史府那边,都对护城大阵看管极严,想要在上面做手脚,恐怕并不容易。” “这其中的困难,四皇子也是清楚的,谢兄只要尽力而为便可。倘若这中间有什么需要四皇子配合的地方,也只管提出来。”见谢岭答应得爽快,陈钰也是松了一口气,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交给谢岭:“这里面是眩金玉,四皇子知道谢兄在寻找眩金玉后,特意命我送来的。” 谢岭打开盒盖,里面果然放着块一尺见方的眩金玉,是他之前得到眩金玉总量的五倍之多,不由暗自佩服四皇子的大手笔。如此笼络人心的手段,若是换作另一位涉世不深的灵师,只怕立时就会为四皇子的气度心折,甘愿为其效死了。 当然,眩金玉固然珍贵,但与天息丹比起来,价值又远远不如了。 谢岭将眩金玉收了起来,微微笑道:“多谢四皇子抬爱,之后我一定竭尽全力,定不负四皇子所托。不过说实话,此事我并没有成功的把握,只能见机行事。” 陈钰点头道:“无论成与不成,四皇子都会感念谢兄的心意,绝不会怪罪。” 此趟目的达成,陈钰便准备离开,临走前,给谢岭留下了接头的暗号和方式。 谢岭也不问陈钰在城中的落脚处,直接将他送出府。朝廷在毓州城的影响力根深蒂固,即便天狐尊者和刺史府数次清洗,也不可能完全拔除。除了自己之外,四皇子在城中肯定还有其他的人手,安排一个陈钰,应该并不困难。 送走了陈钰,谢岭开始琢磨破坏法阵的办法。 护城大阵的中枢核心是在秋林苑的地底深处,而具体的控制阵眼,则是位于四道城门之上。 这几个地方,只要能够控制或者破坏一处,都能够达到目的。 不过,天狐尊者自从占领毓州城后,对护城大阵极为重视,守卫森严,想要接近,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此事想要成功,恐怕还得从冉砚那边想办法。 谢岭心里转动着念头,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考虑过将此事与冉砚和盘托出。 一方面,冉砚直到现在都没有透『露』身份的意思,自己贸然相认,结果难料,也很难解释自己是如何认出冉砚的。 另一方面,冉砚并不是孤家寡人,下面还有一帮忠心耿耿的手下。就算阿砚信任自己,相信自己所言,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孤身悄悄溜走,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但想要带着手下大规模撤出毓州城,没有天狐尊者的同意,肯定是不可能的。 谢岭信任冉砚,可不相信天狐尊者。 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知道太上皇的消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很难取信天狐尊者这样的枭雄。 单凭自己的一面之词,很难让天狐尊者轻易放弃来之不易的毓州城,说不定还会疑心自己是朝廷那边派来的『奸』细。 偏偏这个消息又太过重要,足以威胁到天狐尊者自身的安危,最大的可能『性』,是天狐尊者将自己抓起来,严加拷问。 到时候,就算是冉砚也保不住自己。 两害相权取其轻,谢岭干脆选择借四皇子的手直接『逼』迫天狐尊者放弃毓州,当然,那枚天息丹,也算是意外的惊喜了。 至于以后如何同冉砚交代……阿砚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一直不肯表『露』身份么,那么,自己自然是没认出他来了,这样的无心之失,想必也是容易被原谅的吧? 章节目录 第78章 隔日一大早, 谢岭便去找冉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冉砚竟不在府中, 据说是前几日便出城办事去了。 谢岭在雪焰王府虽然被奉为贵客,但对府中的消息并不灵通,因此直到现在才知道此事, 他问青羽:“雪焰王什么时候回来?” 青羽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估计起码要半个月以上吧。” 谢岭微微皱眉, 四皇子燕尘的大军即将兵临毓州,冉砚在这么个敏感的时机出去,恐怕与此事有关。 也不知是去刺探军情, 还是再次行那刺杀之事。 四皇子身边高手如云,可不是九皇子晋王能相比的, 阿砚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见谢岭脸『色』不好看, 青羽想起雪焰王的吩咐,问道:“谢公子可是有什么事?若有什么事要办, 直接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谢岭摇头道:“没什么事, 只是随口问一问罢了。” 护城大阵如今守卫森严, 即便是青羽自己,恐怕也无法靠近, 更别提带自己进去了。 看来得另想办法。 转眼便过了数日, 冉砚一直没有回府,在这期间,陈钰又约着谢岭见了一面。 城南的一家偏僻院落, 昏暗的房间中,除了陈钰之外,此次前来与谢岭相见的,还有一个名叫季墨的中年男子,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应该是位三阶中期灵师。 陈钰简单地替两人做了介绍,谢岭听他的语气,这位季墨灵师,大概是四皇子燕尘的心腹一类人物了。 季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岭,目中带着些微的探究,见谢岭望过来,微笑着点头示意:“这次突然请谢公子前来,实在是冒昧了。只是四皇子的大军不日便要抵达毓州城,时间十分紧迫,不知谢公子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谢岭看了他一眼,道:“我之前就跟陈兄说过,如今大战将至,天狐尊者对护城大阵看管极严,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找到接近的机会。” “谢公子别误会,我并没有催促的意思。”季墨摆了摆手,道:“我也知道此事是极为困难的,今日过来,其实是想到了一个主意,想要问问谢公子的意思。” “什么主意?大人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那日毓州城破,王府的阵法大师都已经随着晋王一同离去,如今还留在毓州城中的阵法师,技艺都不过是平常。谢公子得到那些精怪看重,若是此时护城大阵出了点什么问题,想必会第一时间会请公子出手。” “……这倒是一个法子,不过,如果你们有办法接近护城大阵,直接下手破坏便是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谢岭疑『惑』道。 季墨摇了摇头,道:“我们是无法接近大阵的,不过,想要让护城大阵在表面上出点问题,却也不是没有办法,谢公子到时就会知道了。” 毓州城的护城大阵原本便是朝廷所布置,在其中留了什么后手也不奇怪,谢岭心中念头一闪而过,也不多问,点点头道:“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季墨拱了拱手:“此事最终能否做成,还得靠谢公子这边。四皇子是十分看重公子的,这事风险不小,公子一定要小心行事。” 谢岭淡淡一笑;“能替四皇子效劳,也是在下的荣幸。” 几人又商议了几句,谢岭才告辞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谢岭在雪焰王府中等着消息,然而,城中却一直毫无动静。就在谢岭忍不住怀疑季墨等人是不是失手了的时候,这日半夜,城西的方向,忽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爆炸声持续的时间虽短,但动静极大,足以惊醒半城的人了。 谢岭本就是浅眠,听到动静后,立刻披衣起身。 打开房门,此时整个雪焰王府的人都已经被惊动,谢岭转了一圈,找到青羽,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青羽刚刚派人出去查探,正等着消息,闻言道:“现在还不清楚……” 正说着,很快便有手下过来禀报:“城西今晚有朝廷的人作『乱』,翼轩大人已经前去处置了。” 青羽问道:“人抓住了没有?” “在翼轩大人到达之前,全部都当场『自杀』了,没有一个活口。” 青羽微微皱眉,经过大半年的反复清洗,城中的局势早已平稳,已经很久没有闹出过大的『乱』子了。朝廷大军兵临在即,城中忽然有人作『乱』,只怕是来者不善。 “他们今晚是在哪儿作『乱』?杀了什么人?”青羽问道。 “回大人,并没有……爆炸处是一口废弃已久的枯井,我们的人没有任何死伤,也没有其他损失。翼轩大人也觉得奇怪,正在详查呢。” “这么古怪……”青羽神『色』有些凝重,低头沉思许久,才想起一旁的谢岭,对他道:“谢公子,不过是一点小『乱』子,很快就能处理好,你安心回去歇息吧。” 谢岭脸上神情若有所思,微微点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谢岭便起床了。和往常一样用了早膳,服用了滋补的丹『药』,然后又修炼了一个时辰,天狐尊者派来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来人名叫鹿方,似是与青羽熟识,说笑了好一阵,才道出这次的来意:“昨晚那场爆炸后,毓州的护城大阵不知怎的出了点小问题,有些运行不畅。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大战在即,尊者有些不放心,听闻谢公子阵法造诣高明,便想请他过去看看。” 谢岭早有预料,倒是没什么反应,青羽却是一怔,犹豫着道:“是让谢公子一个人过去?” 天狐尊者的命令,青羽不敢不遵。但是雪焰王临走前让他保护谢岭安全,这样让谢岭单独过去,等雪焰王回来,却是有些不好交代。 鹿方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尊者要用谢公子是好事,经过此事,你看虎营那边还有谁再敢叽叽歪歪,尊者第一个饶不了他。再说了,有我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到时候,一定完完整整的将谢公子给你送回来。” 青羽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而且有鹿方作保,安全方面也不用担心,便回头问谢岭:“谢公子,你的意思呢?” 谢岭平静地道:“我没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动身。” 鹿方大喜,道:“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尊者那边还在等回音呢。” 护城大阵的中枢核心位于秋林苑的地底深处,谢岭跟着鹿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秋林苑。 谢岭对秋林苑是极为熟悉的,上次他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为了替晋王修补法阵。如今故地重游,不免有些物是人非之慨。 天狐尊者对于护城大阵确实重视非常,秋林苑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走到密道入口的时候,即便有鹿方亲自引路,守卫们还是仔细核实了谢岭的身份,才放二人进去。 整条密道由玉石铺成,一路蜿蜒向下,密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了月光石,散发出微弱的亮光。 密道很长,两人沿着密道往下走,一直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密道尽头。 密道尽头的圆形阵台前,有两位灵师正在研究着什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都回头看了过来。 谢岭一眼便认出,这两人都是刺史府的供奉阵法师,一个姓许,一个姓曹,当初修补阵法时,他俩还曾给谢岭打过下手。 这两人显然也都认出了谢岭,愣怔之余,都不免有些尴尬。 之前大家还在为抵抗精怪尽心尽力,没想到转眼间,却要反过来为精怪效力。虽说是形势所迫,但仍让人唏嘘不已。 面面相觑了片刻,许灵师首先打破了沉默,笑道:“谢兄也来了,真是太好了。我和曹兄已经研究了半晌,但还是没有头绪,正好向谢兄请教。” 说着,便侧身让谢岭过去。 谢岭也不客气,和两人打了招呼,便走到阵台前仔细察看。 半人高的圆形阵台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阵法符文,闪烁着淡淡的流光。只是光芒流转处,有两道阵纹在灵力经过时,显得有些滞涩,虽不影响整个大阵的正常运转,但看起来总让人有些揪心。 研究了一阵,谢岭便看出了点门道。 任何一个阵法都不可能面面俱到,总有薄弱之处。季墨等人显然是对护城大阵的底细了若指掌,昨晚集中火力攻击关键点,使得有两处阵纹出现了瑕疵。 其实这一两处的瑕疵并不会影响什么,除非阵纹碎裂,或是大面积出现破损,才会对整个大阵产生影响。 但精怪们显然不通阵法,又将昨晚的袭击与大阵出问题联系起来,这才急急忙忙找阵法师过来修补。 可惜刺史府的这两名阵法师也不过是二流,对这样的大型法阵并不了解,更不敢轻易下结论。 这正好方便了谢岭行事。 谢岭沉『吟』了一阵,没有吭声,鹿方一直在旁边观察着他的神情,见状问道:“谢公子,依你看,这阵纹是什么问题?能让它恢复原状吗?”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谢岭绕着阵台转了一圈,道:“只是昨晚大阵受到攻击,使得这两道阵纹内部有些轻微破损,给我三个时辰的时间,便能修补好。” “那就有劳谢公子了。”因着冉砚的关系,鹿方对谢岭倒是十分信任的,直接放手让他施为。 另外两名刺史府的阵法师自然不敢多说什么,站到一旁观看。 谢岭测算了片刻,手指轻点,灵力缓缓从指尖流淌而出,无声无息地渗入阵法内部。 章节目录 第79章 谢岭对灵力的精微『操』作绝对宗师级别的, 动作流畅, 指尖输出的灵力均匀稳定, 许姓灵师和曹姓灵师都目不转睛地看着, 实在想象不出来,以谢岭的年纪,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阵法造诣。 只能说是天赋异禀了。 鹿方不懂阵法, 见刺史府派来的两名阵法师都是一脸赞叹之『色』, 看来谢岭的『操』作十分顺利, 倒也安心了许多。 在三人的注视下,谢岭指尖输出的灵力,悄然分成了数股, 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完好的阵纹流淌而去。 阵纹灵光闪烁,激『荡』起细微的涟漪。 两名刺史府的阵法师毫无所觉, 依然津津有味地看着, 认真揣摩学习谢岭的精妙手法。这样近距离观看阵法高手『操』作的机会,可是不常有的。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无数道阵纹的内部结构开始缓缓松动, 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 阵法的修建耗时颇多, 破坏却只是一瞬间的事。 谢岭手法精妙,整座大阵的内部结构已经开始崩坏, 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谢岭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勾勒,停了下来。 此时原本有些瑕疵的两道阵纹已经恢复如常, 灵力流转间,再无滞涩。 “可以了。” 谢岭『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转头对鹿方道:“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鹿方见谢岭这么快就修好了法阵,惊喜不已。他不懂阵法,但却最佩服有本事的人,极力挽留:“我让人备下了宴席,谢公子辛苦了这么久,先用点酒菜再走吧。” 谢岭婉拒道:“今日实在是累了,想早些回去歇息,下次再来叨扰大人。” 开玩笑,现在这护城大阵顶多再能坚持半日就要崩溃,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谢岭必须得尽快离开毓州城才成。 鹿方又劝了几句,见谢岭态度坚决,只好作罢。阵法既已修好,刺史府的两名阵法师留在这也没什么用了,也一道离开。 因着之前答应了青羽,鹿方亲自护送谢岭回雪焰王府,一路上,鹿方都很是客气,没话找话地道:“谢公子,尊者对你也很感兴趣呢,等过两日有空了,可能会召见你。” 谢岭心道,等过了今日,天狐尊者恐怕恨不得杀自己而后快了。 其实说起来,自己这次助朝廷提前收复毓州,太上皇以后便不会再出手,也算是间接救了天狐尊者等一干人的『性』命,可惜没有人会领情。 若不是为了冉砚,谢岭才懒得管这等闲事。 一路回到了王府,鹿方将谢岭交给青羽后,便告辞离开。 谢岭随时准备走人,虽然知道希望不大,还是忍不住问青羽:“雪焰王仍然没回来吗?” 青羽摇了摇头:“雪焰王出城去了,大概还要过上几日才能回来。” 谢岭心下失望,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只点头道:“我知道了。” 回到房间,谢岭简单收拾了一下,将常用的东西都放入空间石中,一个人悄然从王府后门离开。 他先去与陈钰等人汇合,然后一起乔装出城。 季墨等人都没想到事情竟会这般顺利,异常惊喜,纷纷感叹谢岭的好运气。谢岭没他们那么好的兴致,只随口敷衍。 谢岭身上有雪焰王府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一行人轻易便出了毓州城。 离毓州城越远,空中的妖魔便渐渐多了起来,好在现在高阶妖魔稀少,只遇见一些中低阶的妖魔,他们倒也应付得来。 这般行了三日,便见远处烟尘滚滚,竟是遇上了大股的骑兵。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急忙勒住马匹,季墨远远眺望了一会儿,脸上泛出喜『色』,道:“不用担心,是自己人!” 前方的骑兵显然也发现了谢岭等人,加快速度,七十余骑飞奔了过来。当先一骑是位三阶灵师,靠近了之后勒马停住,笑道:“季兄,殿下接到传讯后,命我带人来接应你们。” 季墨显然与这男子熟识,上前与他亲热地寒暄,谢岭听那男子说道:“殿下得知消息后,十分高兴,在前面相侯……”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季墨便回头招呼了一声,两股人马合成一队,继续赶路。 这般行了三个多时辰,便见不远处旌旗烈烈,迎面遇上了四皇子的大军。 季墨先去面见四皇子,谢岭和陈钰几人在帐外等候。 这一等便是良久,也不知里面在说什么,季墨始终没有出来。谢岭颇感无聊,想起冉砚,心中又有些烦闷,脸上便带出了些。 旁边的陈钰只当谢岭即将要面见四皇子,心中紧张,安慰他道:“四殿下素来礼贤下士,为人又和气,谢兄你这次立了大功,待会殿下肯定会嘉奖你,不必紧张。” 谢岭一怔,随即低声道谢。内心深处,他其实对皇室并没有旁人这般敬畏,毕竟等到高阶妖魔大规模出现后,整个大燕很快就会覆灭。到时候别说什么四皇子,就是当今陛下也未必保得住『性』命。在前世,高阶妖魔大规模出现后,灭亡的皇室可不是一个两个。 不知等了多久,帐帘一动,终于有人出来传令,道:“四殿下有请谢岭谢公子。” 谢岭跟着他进入大帐,在大帐中央,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从座位上起身,含笑打量着他。 谢岭朝他望去,见这人神『色』温和,但满身贵气,目光犀利,自有种久居人上的不凡气度,心知这位应该便是四皇子燕尘了。犹豫片刻,双膝一弯,缓缓拜倒。 四皇子上前两步,亲自将他扶起,笑道:“不必多礼。” 谢岭自然而然地起身,便听四皇子道:“这次收复毓州城,谢灵师当居首功。我已听季墨说了,谢灵师这次甘冒奇险,瞒天过海在精怪眼皮底下火中取栗,当真是智勇双全,忠义无双。”四皇子称赞了几句,又问:“季墨毕竟没有亲身经历,刚才说得不太详细,不知谢灵师可否说说具体的经过?”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谢岭从季墨设局说起,到自己如何骗取精怪的信任,假借修复阵纹,在法阵上做手脚。除了隐去冉砚的关系没谈以外,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四皇子一言不发地听完,这和他收集到的消息差不多,知道谢岭没有撒谎,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之前说过,此事若是谢灵师能做成,会以一颗天息丹相酬。” 说着,目光轻轻一扫,旁边一名侍从立刻上前,将手里捧着的一个玉盒呈到谢岭面前。 谢岭将玉盒打开,只见玉盒里静静躺着一枚碧青『色』的丹『药』,表面缠绕着几条金『色』的丹纹,丹气缭绕,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光是闻着这丹气,谢岭身上的灵力就开始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果然便是传闻中的天息丹。 虽然知道以四皇子的身份,金口玉言,应当不至于失信于自己。但天息丹实在太过珍稀,在没真正到手之前,谢岭始终有些不放心。 没想到四皇子竟如此爽快,大概是知道他心切天息丹,所以立刻便给了他,丝毫不拖泥带水,行事确实令人心折。谢岭珍而重之地将丹『药』收好,又再次谢过。 “天息丹虽然玄妙,但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见谢岭将将丹『药』收了起来,四皇子沉『吟』着道:“天息丹固然可以帮助二阶灵师省去数百年的苦修,直接将灵力提升到二阶后期顶峰,但这样拔苗助长,也不是没有后患的。灵力一次『性』提升太快,很容易导致道心不稳,影响以后的修行之路。另外,天息丹的丹毒比之平常丹『药』要强烈许多,除非怀有极品灵焰,否则哪怕是上品灵焰,也很难将丹毒彻底炼化。因此,其实我并不建议你服用这丹『药』,否则今后想要进阶三阶灵师,只怕困难重重,机会渺茫。” 谢岭知道四皇子是一番好意,不过并不在意。他身怀极品灵焰琉心焰,只需花五年的时间,便能将天息丹产生的丹毒炼化。至于道心不稳的问题,他前世便已是四阶灵师,今世即便灵力提升再快,也不会对道心产生什么影响。 见谢岭不为所动,四皇子微微皱眉,却不再多说。 “不知谢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一旁的季墨出言问道。 谢岭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在代四皇子发问,答道:“还没想好。” 季墨便道:“如果谢公子没有其他事的话,不如随我们一道回京。四皇子府供奉着阵道宗师王大师,谢公子天赋过人,想必王大师也乐意指点,谢公子可以时常讨教,岂不是好?”虽然谢岭之前展现出极高的阵道造诣,算是一方阵道高手,但季墨可不认为谢岭现在就能与真正的阵法宗师相提并论。当然,考虑到谢岭的年纪,在阵道上的天赋可以说是极为罕见了,非常值得拉拢栽培。 谢岭知道这是在招揽自己,心中快速思量此事利弊,沉『吟』不语。 四皇子是唯二留在京中的皇子,是储君的候选人之一,身份远比其余普通皇子贵重,手中权势也大,若是投入他门下,日后在大燕行事会方便很多。大燕虽会在百年后灭亡,但在高阶妖魔大规模出现之前,无论是面对精怪还是妖魔,朝廷一直都是牢牢占据着主动地位的。 只是,自己身上秘密众多,却是有些不便…… 谢岭心思转动,季墨见他久久不答,又道:“况且,殿下今早得到消息,在毓州城的护城大阵被毁后,那天狐尊者自知不是殿下大军对手,已于昨日率众退出了毓州城,往南荒冰原的方向逃去了。那天狐尊者认为谢公子你背叛了他们,对你恨之入骨,已发出了追杀令,无论谁能取你『性』命,都可直接到南荒冰原领取万年寒『露』一瓶。” 谢岭早知此事之后,天狐尊者绝不会放过自己,倒也不如何吃惊。只是没想到天狐尊者决断如此迅速,自知不敌,当机立断便弃城而去,返回了南荒冰原老巢,那阿砚…… 见谢岭面『色』不变,季墨只当他没听过万年寒『露』,郑重道:“万年寒『露』能增加精怪从三阶突破到四阶的几率,乃是三阶精怪梦寐以求之物。天狐尊者此令一出,只怕不仅是大燕境内,附近诸国的三阶精怪都要蠢蠢欲动,欲除公子于后快了。” 天下间精怪本事各异,防不胜防,要是一门心思都想要取谢岭『性』命,别说谢岭只是二阶灵师,就算是三阶 作者有话要说:  灵师,恐怕也只能引颈就戮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季墨顿了顿, 见谢岭神『色』平静, 并未『露』出惊慌之『色』, 倒也暗自佩服他的定力, 又接着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只要到了京师, 有四皇子府庇护, 没有哪个精怪敢来锊虎须的。” 谢岭心念电转, 终于开口道:“那在下就叨扰四殿下了。” 四皇子刚刚一直没有出声,任由季墨相劝,此时见谢岭终于同意, 笑『吟』『吟』地起身,道:“谢灵师不必客气, 这次你立了大功, 若是反而因此招来杀身之祸,我也于心难安。既然你愿意进京, 那就最好不过。” 从四皇子的大帐中出来, 因谢岭现在可以算是自己人, 季墨待他的态度显而易见亲热了许多,亲自给他安排了歇息之处, 又命人送上热气腾腾的饭食, 方才离去。 扎营修整了半日后,四皇子的大军便继续启程。 急行军三日后,顺利进入了毓州城。 此时的毓州城中只剩下一片狼藉, 以刺史府周家为首投靠了天狐尊者的豪门大族,知道朝廷绝对不能相容,在精怪大军离开毓州城时,也跟着一块逃了。 临走前,大肆搜刮了城中各处的灵石『药』材等各种物资,同时将位于晋王府的中品灵泉取走了大部分。好在大概是为了避免彻底激怒朝廷,并未将灵泉毁去。 四皇子进城后,每日政务繁忙,不仅要安抚百姓,还要安排人手重新修补护城大阵。 修补护城大阵是个漫长的活计,谢岭并没有掺和,他身上罂红丹余毒未清,每日精力不济,无法完成这么庞大的工作量。 好在这次四皇子从京中带来了数位阵道高手,人手足够,倒也不必谢岭『插』手。 四皇子是不能在毓州城久呆的,将毓州城的事务安排好,重新任命了刺史后,便启程返京,谢岭自然也一路随行。 五个月后,燕都。 四皇子燕尘大胜回朝,当今陛下命七皇子燕烽率朝中四品以上官员在城外亲迎。 近些年来,四皇子燕尘与七皇子燕烽的储位之争愈演愈烈,不过表面上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两人把臂言欢,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亲热极了。 谢岭还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七皇子燕烽,他与四皇子长相有几分相似,不过气质更阴柔些。一双桃花眼,看着人时,永远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知道谢岭是这次破城的主要功臣时,他还特意看了谢岭一眼,见谢岭不过是个二阶初期灵师,又不在意的收回了目光。 谢岭站在四皇子身边,微微垂着头,并不惹人注意。他上次来到燕都,还是随着孙子舟来参加阵法师大会,一转眼,上百年的时间就过去了。孙子舟的寿数在当时就所剩无几,这么多年过去,恐怕早就化为了一堆黄土。 入城后,四皇子要入宫参加庆功宴,谢岭季墨等人则是回皇子府。 四皇子府占地颇广,谢岭被分了一个单独的小院,还派了数位侍从伺候。 长途跋涉了数月,谢岭也是累极了。让人送了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后,便直接躺到床上呼呼大睡。 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充分地休息过后,谢岭拿出了四皇子先前所赠的天息丹。 早在两个月之前,谢岭服用罂红丹留下的后遗症就已经完全褪去,不过由于行军途中不方便,所以一直没有服用天息丹。 碧青『色』的丹『药』静静躺在手心里,丹气缭绕,沁人心脾。 谢岭低头看了一阵,将丹『药』放入口中,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 丹田处原本平静的灵力海洋,在丹『药』入口的一瞬间,忽然剧烈翻滚了起来! 无数的热流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流向四肢百骸,最后又缓缓归于气海丹田之中。 这一炼化便是整整六个时辰,当谢岭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谢岭感受着丹田之中波涛汹涌的灵力海洋,眼中泛出一丝喜『色』。 他此刻的修为,已是二阶后期顶峰。 接下来,只要找到三阶极品灵焰,便能着手准备突破进阶三阶灵师。 谢岭记得,在六年后即将开启的南嬛秘境中,便有三阶极品灵焰乌麟焰出现。 所谓的秘境,乃是魔灾爆发后才出现的奇异空间,里面存在着大量的天材地宝,甚至有一些传说中的奇珍。 无人知晓这些秘境是如何开启,又为何消失。从魔灾开始爆发的这一百多年间,已有数个秘境相继现世,开启的时间长短不定,短的只能持续数月,长的则是数年。 而六年后即将开启的南嬛秘境,便是持续了整整两年才消失。 南嬛秘境位于大燕与蛮荒的交界之处,谢岭前世虽然没有进去过,但之后也道听途说了不少,对里面的情况知之甚详。 不过,秘境一旦开启,各方强者将会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哪怕谢岭有先知先觉的优势,也得提前做些准备才行。 隔日一早,谢岭便去找了季墨,请他帮忙代买一些材料。要炼制破邪剑,除了主材料眩金玉外,还需要数十种辅助材料,谢岭对燕都并不熟悉,要想在短时间内凑齐这么多珍贵材料,只能求助于季墨这个地头蛇。 几日不见,谢岭就已经成为二阶后期灵师,季墨立刻便明白他是服用了天息丹,微微一愣之后,立刻笑着恭喜了他。接过谢岭要购买的材料清单,略略扫了一眼之后,也不多问,直接告诉谢岭半月内便能将材料凑齐给他。 “……那谢岭阵道天赋过人,年纪轻轻便可堪比拟一流的阵道高手,要是没有意外,以后成为阵道宗师的可能『性』极大,真是可惜了……”四皇子燕尘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色』,轻轻一叹。他府中并不缺普通的阵道高手,缺的是顶尖的阵法宗师,二阶灵师寿数有限,不能进入三阶,就等于断了成为阵法宗师的道路。 “阵法一道,越到后期愈加精深艰难,多少初时惊才绝艳的阵法师,到最后都泯然众人,始终无法跨出最后一步,缺的并不是天赋和悟『性』,而是恒心和毅力……老朽之前听殿下所说,原本还有些兴趣,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说话的是四皇子府中供奉的阵法宗师王阎恒,一脸的不以为然。 “他不过是普通出身,心『性』和眼界自然不够开阔,殿下之前良言相劝,已是尽力了。”季墨笑着打圆场,又道:“再说了,想要进阶三阶灵师,本来也就是极难,堪称万里无一。谢岭如今正被那天狐尊者通缉着,选择快速提升实力,也不能说没有道理。” “好了,不过是件小事,不说他了。”四皇子淡淡地打断,道:“毓州城本是九弟的封地,如今毓州城既已被夺回,理应继续派九弟前去镇守才是。今早我已向父皇建言,只是父皇不置可否,看那意思,似乎另有打算。” 九皇子晋王与四皇子乃是一母同胞,向来同气连枝,乃是四皇子一系的中坚力量。 说起正事,季墨神『色』也郑重起来:“恐怕是有人从中作梗……” 谢岭并不知道其他人在背后对自己的议论,那季墨说话算话,效率极高,不过数日,便将谢岭清单上的各种材料如数送了过来。 这些材料一共花了一万多上品灵石,好在谢岭财大气粗,倒也偿付得起。 接下来的日子,谢岭便闭门谢客,开始专心炼制破邪剑。 阵法师闭关炼制阵器也是常事,谢岭行事低调,并不惹人注意。最初的几日,还有府里的一些阵法师前来拜访,谢岭态度不冷不热,几次之后,他倨傲的名声在府中传开,就再也无人来了,倒给谢岭省了不少麻烦。 紧闭的石室中,谢岭将之前得到的数块眩金玉取出来,放到身前。 随即,他的掌心中浮现出淡绿『色』的灵焰,将眩金玉包裹在其中,慢慢进行炼化。 眩金玉质地坚硬,极难炼化,谢岭持续炼化了数个时辰,表面才渐渐开始融化,有金『色』的『液』体不断渗出,一滴一滴落入谢岭早已准备好的容器中。 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谢岭一直不眠不休地炼化了两天两夜后,才终于将眩金玉全部炼化完毕。 此时谢岭精力已经耗尽,又休息了一日,才开始一样一样地处理其他材料。 其余的材料没有眩金玉那么难以炼化,不过半日的功夫,便全部炼化完毕。 此时摆在谢岭面前的,是一瓶蓝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奇异的光晕。 谢岭凝视片刻,手指轻轻一点,一小团『液』体从瓶中分离了出来,漂浮在谢岭身前。 紧接着,谢岭指尖连动,在灵力的牵引下,这小团『液』体开始慢慢拉长变形,逐渐化成了一柄蓝金『色』短剑的模样。 这只是初始形态的剑胚,要将其炼制成功,还得用灵焰继续包裹炼化。 三日之后,第一柄破邪剑的剑胚终于炼制完毕,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 接下来的日子,谢岭足不出户,专心致志地炼制着破邪剑。他在空间石准备了大量的食物,饿了就吃点东西,困了就睡觉,这般过了半年,最后一柄破邪剑的剑胚也终于炼制完成。 谢岭望着眼前整整齐齐摆放的六十三柄破邪剑剑胚,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在剑胚上刻画法阵,不过,这是个水磨工夫的漫长过程,六十三柄破邪剑,就算以谢岭的速度,也至少要花上六七十年,才能全部刻画完毕。 在南嬛秘境开启之前,哪怕日夜兼程,估计顶多也就能炼制出五柄。 不过,也足够防身了。 破邪剑是一次『性』的爆破『性』阵器,相当于四阶灵师的全力一击,只要不要倒霉到被四阶灵师围攻,脱身应当不成问题。 毕竟四阶灵师极难遇到,在整个大燕,诸多宗门家族和皇室的所有四阶灵师加起来,也不过双十之数。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四阶存在,恐怕也没工夫来为难谢岭这么个低阶修士。谢岭主要防备的,还是那些三阶级别的精怪,南荒冰原距离南嬛山脉不远,等南嬛秘境开启后,南荒冰原恐怕是最先进入秘境的势力。在天狐尊者下达了追杀悬赏令的情况下,想用他换取万年寒『露』的精怪肯定不在少数。 接下来的数年,谢岭一直低调地呆在四皇子府中,深居简出,专心炼制着破邪剑。偶尔的闲暇中,也随手炼制了一些御箭符流纱符之类的高级灵符。 时间慢慢的流逝,春去秋来,转眼间,六年的时间便已过去。 章节目录 第81章 荒凉的官道上, 杂草丛生。 一行十数骑的灵师正在赶路, 他们的坐骑都是可日行千里的良驹, 看那风尘仆仆的模样, 也不知赶了多长时间的路。 “富江,这里到落日城,还有多远?”谢岭取出腰间的水囊, 仰头喝了一口。 “大人, 再走半日, 便可到落日城了。”富江恭谨地答道,他不过是一名二阶初期灵师,因曾经去过落日城, 这次出行特意被派来当向导引路。 谢岭将水囊收了起来,侧头对旁边的一名中年男子说道:“温兄, 不如我们中午就不歇息了, 继续赶路,争取在天黑前到达落日城。” “行, 你做主便是了。” 温远是他们队伍中唯一的一名三阶灵师, 奉命带队护送谢岭到落日城, 经过这大半年的朝夕相处,两人早已混熟, 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马队继续前行, 空中不时有妖魔飘过,还没等靠近队伍,便被数道剑芒斩杀。 温远和谢岭始终没有出手, 这些低阶的妖魔,普通的侍卫就足以对付。 行了半日后,官道周围渐渐有了人烟,行人大多面黄肌瘦,冒着被妖魔攻击的风险在田间劳作,附近不时有巡逻的官兵走过。 远远地,可以看到前方一座城镇的轮廓。 “前面便是落日城了?”谢岭随口道:“落日城好歹也是一州州府,怎么如此荒凉破败。” 落日城位于大燕边疆,因靠近蛮荒,民风彪悍,府军战斗力极强,是在魔灾中为数不多得以保存下来的州城。 温远道:“不过是一座边疆小城,这些年来又有妖魔作『乱』,自然不能跟中原腹地相比。” 继续行了半个时辰,快到城门口的时候,便看到有数人迎了上来。 “敢问诸位可是叶山大师一行?”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上前恭声询问,他一眼便看出众人中温远修为最高,目光便放在他身上。 温远看了谢岭一眼,点头道:“不错,你是?” “我是刺史府总管张路青,奉了刺史之命来迎接诸位大人,诸位请跟我来。”张路青笑容满面,微微躬身,在前面引路。 谢岭等人跟上,有刺史总管亲自带路,城门口的守军自然不会为难,没有查验便将他们放了进去。 穿过数个街道,便来到了刺史府。 刺史府大门外,一个身穿朝廷官服的中年男子正等在那里。 见到谢岭一行人,立刻含笑迎了上来,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温远身上:“敢问阁下可是叶山叶大师?” “我便是叶山,您是刺史林寒烨大人吧。”谢岭上前一步,微笑着道:“收到大人的传讯后,四皇子命我来解决此事,还请林大人将详细的情况告知。” 林刺史没想到四皇子派来的阵法大师竟如此年轻,微微有些愕然,不过他毕竟久经官场,城府深厚,很快掩饰下来:“叶大师万里迢迢而来,真是辛苦了。本官已在府中备好了酒水,请跟我来。” 林刺史将谢岭等人带入府中,穿过长长的走廊,便可看到平时用来待客的花厅中,已摆好了丰盛的酒菜,显然是提前准备好了。 谢岭与温远两人和林刺史一桌,至于其余的侍卫,则被带去其他地方歇息用膳。 席间,林刺史一边劝酒,一边介绍着目前的情况。他表面上谈笑风生,心中却是有些犹疑。 落日城的护城大阵出了点问题,城中的阵法师束手无策,因此林刺史才传讯京中,请朝廷派阵法高手前来相助。只是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阵法师。 落日城的护城大阵情况复杂,一般的阵法师可修复不了。 林刺史有点担心四皇子是不是不了解情况,随意派了一名阵法师过来。 谢岭自然看出了林刺史的心不在焉,不过并不在意。 这次来落日城修复阵法的任务,其实是他主动申请的。 落日城与蛮荒接壤,刚好靠近南嬛秘境开启之地。 这些年间,谢岭每日修炼一个时辰,天息丹的丹毒早已炼化干净。至于破邪剑,也成功炼制出了五把。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要到了南嬛秘境开启的时候,恰好这时落日城求助的消息传来,倒是正好方便了谢岭行事。 不过,由于天狐尊者的追杀悬赏令,为了避免途中遇上麻烦,谢岭干脆用霜蓝贝改变气息,乔装改扮,化名为叶山出行。 随意用了些酒菜,仔细问清楚情况后,谢岭便直接道:“林大人,现在就带我去看看法阵吧。” “现在就去?”林刺史没想到谢岭这般『性』急,迟疑了下,道:“谢大师一路风尘仆仆,不如今晚先好生歇息一晚,待明日再去也不迟。” 谢岭摇了摇头:“早一日修复好法阵,我们也好尽快回去复命。既然今天已经到了,就先去看看吧。” 林刺史犹豫片刻,起身道:“如此也好,那本官带你去吧……法阵的位置,就在刺史府内院地底的石室中,请随我来。” 进入内院,穿过曲折的密道,一个巨大的阵台便出现在眼前。 阵台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阵法符文,互相勾连嵌套,闪烁着淡淡的灵光。但也有一小部分阵纹光芒黯淡,显然是出了问题。 谢岭仔细观察了一阵,感受着阵纹上面的灵力流转,很快便看出了端倪。 光芒黯淡的阵纹,大概是那部分在外界受到攻击太多,导致内部结构出现破损,灵力运转不畅。 这个法阵虽然看起来复杂,但比起毓州城的护城大阵,又不知简陋了多少。要将它修补好,也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林刺史在一旁观察着谢岭的神情,问道:“谢大师,您看这法阵……” “只是一点小问题,一个月左右便能修复好。好了,你让人准备好骊丹石、翼蓝子根粉、紫蝎血……”谢岭一口气报出一大串材料,然后道:“准备好这些东西,再派几名阵法师给我打下手,明日便开始修复法阵。” 接下来的数日,谢岭便一直留在刺史府中修复法阵,同时留意着南嬛山脉那边的消息。 法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修复完善,不过花了二十余日的时间,便已修补完毕,恢复了正常。 林刺史吃惊之余,态度大为改善,待谢岭无比客气。 谢岭借口还要看看法阵的运转情况,法阵恢复正常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留在了落日城。林刺史自然求之不得,继续好吃好喝地供着谢岭一行人。 半月之后,这日中午,谢岭正在房内制作流纱符,忽然听到外面隐隐有惊呼声传来。 “怎么回事?那光柱是什么东西?” “那似乎是南嬛山脉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 谢岭心中一动,起身开门,走到院子里,便看到数百里外的南嬛山脉方向,有一道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九霄。 南嬛秘境,终于开启了! 谢岭望着那道浩浩『荡』『荡』的光柱,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此时整个刺史府的人都已惊动,纷纷出来观看。 温远无声无息地走到谢岭身边,低声道:“谢兄,如果我没猜错,这样的声势,应该是南嬛山脉有秘境开启……” 自魔灾爆发这一百多年以来,大陆各地已有数个秘境现世,普通的灵师可能不了解,但温远跟随在四皇子身边,消息却是极为灵通的。 谢岭不动声『色』道:“我猜也是这样,温兄,不如我们去看看?” 每次秘境开启都是一个巨大的机遇,温远也心动不已,犹豫片刻,点头道:“也好,若真是秘境,我们也可以提前传讯给京中,让殿下早做准备。” 温远派人去给林刺史传了一个口信,然后命人准备坐骑,交代了几句,便直接和谢岭一起赶往南嬛山脉的方向。 数百里的路程,不过一日的功夫便已到达。 此时南嬛山脉附近的山林中,已聚集了上千人,其中不乏精怪暗藏其中。在一天之内赶到这里的人,最低都是二阶以上的修为,他们被那道冲天的光柱吸引而来,虽然未必知道光柱的含义,但天降异象,自然要来看个究竟。 在离光柱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上,谢岭和温远并肩站着,望着那道绿『色』的光柱不语。 站在这里,已经能清楚地感受到光柱内那巨大的能量波动,磅礴而温和,照在身上,竟能让人感到神清气爽,浑身的疲惫瞬间都消失不见。 温远仔细感受着这能量波动,眼中惊喜之『色』一闪即逝,深深吸了一口气,断然道:“看来确实是秘境无疑了,谢兄,我们也进去吧。” 此时已有胆大的灵师试探着靠近光柱,一旦走近光柱方圆五里的范围内,便立刻会被摄入光柱中,消失不见。 更多的人跃跃欲试,但又迟疑不定,毕竟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谢岭见状,不再迟疑,等到有第一个人从秘境中传送出来,知晓在里面不会有生命危险后,外面等待的人就会蜂拥而入,谢岭可不想和他们挤。 见到又有人要尝试进光柱,无数的目光聚集过来,谢岭镇定自若,他已乔装改扮,又有霜蓝贝掩饰气息,并不怕被人认出。 刚靠近光柱的范围,谢岭便身不由已被一股巨力拉扯到光柱中,一阵短暂的眩晕过后,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光秃秃的山坡上,半空中还有白云飘过。 温远虽然是和他一起进来的,但附近一片空旷,并不见温远的身影,这秘境大概是随机传送,不知他被传送到了何地。 章节目录 第82章 正当谢岭四下张望之际, 身后忽然有一道破空声袭来, 谢岭迅速闪身, 堪堪躲过这一次袭击。 这时, 他才看清身后竟是一个紫『色』皮肤的小怪物,手里举着一根长矛要刺他。 当小怪物举着长矛再一次刺向谢岭的时候,谢岭迅速退后两步, 张口一吐, 一柄三寸长的红『色』灵剑凭空闪现, 迅疾无比地朝小怪物斩去! 然而,这灵剑砍到小怪物身上,竟传来金石交击之声, 小怪物的皮肤上只多了一条白『色』的痕迹,其余地方毫发无损。 “……呜哇呜哇!”被谢岭斩了一下, 小怪物看起来无比愤怒, 口中吱呀『乱』叫,手里挥舞着长矛, 不断追着谢岭劈砍。 谢岭急忙闪身躲过, 手中数张烈炎符同时激发而出, 小怪物转瞬间便被烈焰吞噬,但竟没有立刻死亡, 仍然挣扎着想要攻击谢岭。谢岭见状, 急忙又补上了十多张烈炎符,小怪物全身被烧成焦黑,口中发出凄厉的尖鸣, 挣扎半晌后,终于倒在地上不动了。 谢岭松了口气,他此时已经回忆起来,这浑身紫『色』的小怪物,大概就是南嬛秘境中数量最多的紫荆怪了。南嬛秘境中的许多怪物实力极为强大,这紫荆怪只是其中极为普通的一种。 对了,紫荆怪似乎是群居的生物……谢岭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扭头朝远处看去。 不远处山坡下,正有一大群一模一样的小怪物,似乎是听到了刚刚那只紫荆怪临死前的尖啸,口中呜哇『乱』叫着,迅速朝谢岭跑来。它们约莫有十岁小孩大小,长着锋利的尖牙,褐『色』的眼睛,长长的尾巴,脑袋上还有两个小小的犄角。 谢岭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开玩笑,要是数量少,谢岭还能留下来战斗一下。但这群小怪物,放眼望去,起码有数百只之多,谢岭可不想刚进秘境,就陷入紫荆怪的围攻当中。 小怪物们的动作虽然灵活,但速度并不快,很快便被谢岭甩脱。 谢岭被传送进来的地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将紫荆怪们甩脱后,谢岭辨别方向,开始向西北方向出发。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世乌麟焰便是在西北边的一个溶洞中被发现的。 南嬛秘境极大,谢岭走了半日,除了遇到一些层出不穷的小怪物,其余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不过这也只是由于秘境刚刚开启,进来的人还不多的缘故。等到秘境的消息传开,无数灵师和精怪从四面八方涌入,到时秘境中才人满为患。 前世的时候,谢岭听说了南嬛秘境开启的消息,也曾不远万里前来。可惜他得到消息太晚,离得又远,等来到南嬛山脉时,已是两年之后,那时秘境已经关闭。不过,在来时的路上,谢岭曾收集过许多关于南嬛秘境的信息,因此对秘境了解甚深。 秘境中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一样的,也有白天黑夜,到了晚上,谢岭随意找了个山洞歇息,吃完用空间石带进来的食物,便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日,谢岭独自一人向西北方向行走,路上不时会遇到怪物袭击,但都有惊无险地躲过了。 这日中午,谢岭正在山林间行走,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灵器的打斗声! 谢岭凝神戒备,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行去,眼前的情景,却让他有些无语。 只见前方有五位灵师正在往他这边狂奔,而身后则是跟着一大群松鼠模样的小怪物。这种怪物谢岭也认识,是锯齿怪,这几日在山林中谢岭也遇到不少。锯齿怪『性』情算是温和的,基本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就不会主动攻击人。 只看这几人怀中抱着的果子,就知道他们是如何惹到这群锯齿怪了。 眼看几人直直往自己这个方向跑来,谢岭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锯齿怪灵智不高,可不会分辨谁是抢夺他们食物的人,谢岭可不想遭池鱼之殃。 锯齿怪的速度极快,转眼就有两名落在后面的灵师被它们追上,眼看要落入锯齿怪腹中,两名灵师突然化为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在南嬛秘境中,是不会真正丢掉『性』命的,一旦面临死亡的危险,就会被自动传送出秘境。当然,一旦被传送出去,就无法再次进入秘境了。 无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前世直到谢岭死亡的时候,也没人研究出魔灾爆发后出现的秘境究竟是个什么存在。 秘境之中的怪物们似乎都划分了地盘,跑出了这小片树林之后,锯齿怪就不再追了,只在树林边缘愤怒地朝他们大叫。 “……呼,好险!差点就被追上了!” 这几人显然是饿极了,刚刚从虎口逃脱,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吃起刚刚抢到的果子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注意到一旁的谢岭:“这位兄台,刚刚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们也没想到就是摘几颗果子而已,竟引来那么多怪物。对了,我叫钟白离,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谢岭看了看他,随口编了一个名字:“在下沈逸。” 钟白离热情地道:“沈兄是孤身一人吗?这秘境中危险重重,不如跟我们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 说着,很豪爽地刚刚抢到的果子分出一颗给谢岭。 谢岭待要拒绝,心中忽然一动,将果子接了过来。这果子通体红『色』,不知什么品种,入口即化,一颗吃下肚,腹中便已觉饱了,甚至就连今日赶路时消耗的灵力,竟也在瞬间恢复了大半。 这在秘境中随处可见的果子,竟然也有这样神奇的效果,传闻秘境中遍地都是天材地宝,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凡是宝物,周围都有怪物守护,越是珍稀的宝物,守护的怪物实力就越强大。 普通的二阶灵师,在这秘境之中,不过是食物链的最底层罢了。 见谢岭答应入伙,钟白离十分高兴,主动给谢岭介绍了另外两名同伴,看起来三十几岁的青年男子名叫叶河,队伍中唯一的女子名叫萧薇。 叶河和萧薇都是二阶中期灵师,钟白离则是二阶后期灵师,与谢岭目前的修为相同。 交谈了几句,谢岭才知道他们几人以前也不认识,是进入秘境之后才临时结伴的。 闲谈了几句,谢岭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我知道离这里不远的一处地方,有碧金石的存在,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取?” 碧金石,乃是传闻中的一种珍稀矿石,炼制灵器时只要加入一点碧金石,便能将灵器的韧『性』提高数倍,大大提升灵器的防御能力。 谢岭知道在附近的一个峡谷中,便有碧金石的存在,只不过有强大的怪物守护,谢岭一个人没办法对付。原本他是打算暂时先放弃的,此时见到叶河几人,又改变了主意。 “沈兄说的是传闻中的碧金石吗,不知是在哪里,周围有没有怪物守护?”钟白离明显十分心动,但也有些疑虑,虽然进入秘境的时间还不长,但他已经深切领教了秘境中这些怪物的厉害。身为二阶后期灵师,他居然连最低等的怪物都打不过。 “有怪物守护,不过问题不大,我有办法解决,你们到时按我说的做就行。”谢岭信心十足地说道。 碧金石的诱『惑』实在太大,钟白离几人犹豫片刻,都同意了下来。反正即使失败,也不会有『性』命之危,大不了被传送出秘境。 谢岭带着三人往记忆中的位置走去,两日之后,来到了一个狭长的峡谷上。 “就是在这个山谷中吗?”萧薇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向谢岭问道。 谢岭点了点头,道:“不错,看到那边的水潭了吗,碧金石就在里面。” 灵师的目力都是远超常人,众人顺着谢岭的目光看去,果然便看到在那潭清澈的池水底部,除了普通的鹅暖石外,还夹杂着一些碧金『色』的矿石,在水里闪烁着微光。 只不过,在这个水潭附近,还有两只约莫三丈高的怪物,正在水潭边悠闲地打着吨。 “这两只怪物,实力应该很强吧?”钟白离望着那两只怪物,神『色』有些凝重。进入秘境这些日子,他也大概『摸』清了规律,怪物的体型越高大,实力就越强。他们之前连小松鼠体型的怪物都对付不了,更别说眼前的两只庞然大物了。 谢岭道:“不错,这两只怪物,每只都有相当于四阶初期的实力。待会下去,千万要小心。” “四阶初期?谢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这么下去,岂不是直接送死。”钟白离吓了一跳,就算在这秘境中不会真正死亡,但他也不想这么快被传送出去啊。 谢岭微微笑道:“当然不是这么直接下去,看到那边红『色』的藤蔓了吗,取些它的汁『液』,涂抹全身。” 说着,谢岭便走过去扯了两株藤蔓,『揉』碎了一点点往衣襟上涂抹。 “这是干什么?”钟白离走了过来,不明所以地问道。 “涂了这个汁『液』,里面的怪物便感应不到你。”谢岭随口解释,这山谷中守护碧金石矿的怪物是碧眼怪,实力虽然强大,但视力却不好,只能看清眼前两丈的物体,全靠气息分辨敌人。 但很奇怪的是,它无法分辨这红『色』藤蔓汁『液』的气味。 一听这个红『色』藤蔓的汁『液』有这等效果,几人全都围了过来。 “谢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红『色』的汁『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萧薇一边涂抹,一边好奇地问道。 “无意中知道的。”谢岭随口敷衍,并不打算多加解释。 事实上,秘境中的怪物虽然实力强大,有些甚至可以媲美灵仙。但大多数的怪物都有自身的弱点,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技巧来对付。 这种特殊的技巧,是前世无数人前仆后继,经过无数实践才慢慢『摸』索出来的,流传甚广,但现在秘境才刚刚开启,自然没人知道。 当然,有许多怪物守护的地方,就算知道技巧,没有足够的实力,也是无法取到宝物的。这个碧金石,是谢岭知道的,少数以他目前的修为可以取到的宝物之一。而且由于方式特殊,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几人很快便将汁『液』涂抹全身,正要入谷,谢岭忽然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正愁找不到人探路,这儿就有主动送上门来的了。” 这声音开始还很远,转瞬却到了近前。谢岭猛然转身,看清楚来人后,面『色』微变。 竟是自己的老仇人石三! 而离他不远处,还跟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赫然便是青羽。 章节目录 第83章 谢岭条件反『射』地朝四周张望, 却没有发现冉砚的身影, 心下不知是失望, 还是松了一口气。 南荒冰原距离南嬛山脉并不远,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是前几日就进来了。只是,石三和青羽两人之前在毓州城时还剑拔弩张, 现在也不知怎么会混到了一起。 看见两个三阶精怪突然出现, 钟白离几人大吃一惊, 纷纷取出自己的灵器,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们。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你们是自己下去, 还是我送你们下去?” 石三根本不把钟白离几人放在眼里,他是在六日前进入秘境的, 昨日和青羽在这山谷外相遇, 两人一起发现了山谷中的碧金石,为了得到宝物, 勉强摈弃前嫌, 暂时携手合作。不过, 由于『摸』不清那两只怪物的实力深浅,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本来还打算去捉几个灵师来试试怪物的实力, 没想到今日谢岭等人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你们……” 萧薇大怒, 正要说什么,谢岭却淡淡打断了她:“好,不劳烦你们动手, 我们自己下去就行。” 石三意外地看向谢岭,哼笑一声:“算你识时务。”他并未认出用霜蓝贝掩饰了气息的谢岭,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谢岭给钟白离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慢慢往谷中走去。他空间石中还有五把破邪剑,真拼起命来,也不是打不过石三两人。只不过,当初在毓州城,青羽曾帮过他不少,即便看在冉砚面上,谢岭也不好对他动手。而且,破邪剑用一把少一把,不值得浪费在这种地方。 众人跟着谢岭,慢慢攀岩而下,石三和青羽两人一直紧紧盯着他们,防止几人逃跑。 很快,四人便来到了水潭附近。 “现在怎么办?”钟白离回头望了望山坡上的石三两人,低声问谢岭。 谢岭眼睛盯着前面水潭边,还在悠闲地打着盹的两只怪物,由于红『色』藤蔓汁『液』的影响,它们并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入侵者。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先看着我做一遍,待会轮流引开怪物。” 言毕,谢岭无声无息地走上前,在距离怪物还有五丈远时,手中火光一闪,两张烈炎符迅疾无比地朝一只怪物『射』去! 被烈炎符打中的怪物终于醒了,它疑『惑』地抬起头,睁大一对驼铃似的眼睛,朝谢岭的方向望来。 刚刚那一下攻击,对它来说,不过和挠痒痒差不多,连皮『毛』都没破。抬头四周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陌生的气息,竟又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谢岭继续用烈炎符向它攻击,这次一口气撒出去十几张,然后迅速朝另一个方向闪避。 怪物这次终于被激怒了,口中突然发出一声闷吼,冲着谢岭刚才的位置猛扑了过来。 被它这么一扑,谢岭原本所在的位置顿时出现了一个深坑。看着碧眼怪爪子上那寒光闪烁的尖刺,谢岭毫不怀疑,刚刚一旦被它抓中,自己只怕得命丧当场。 看着怪物还在摇头晃脑地四处嗅闻,寻找着自己的气息,谢岭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阵,始终找不到入侵者,怪物终于又摇摇摆摆地回了水潭边,继续睡觉。这个过程中,另一头碧眼怪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水潭,呼呼大睡。 “那怪物怎么好像看不见人?” 不远处的山坡上,石三和青羽两人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本以为谢岭就要死在那怪物爪下,没想到却安然无恙的返回,和钟白离几人不知说了些什么,还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不知为何,石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他就看到钟白离几人按着刚才谢岭的方法,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轮流将那两只怪物都吸引出来,慢慢远离水潭边。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青羽眉头皱了起来,本来只是打算让这几人试试那怪物的实力,但事情的发展却好像出乎了意料。 水潭边,趁着两只怪物都被钟白离几人引开,谢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潭水中,一头扎了进去! 红『色』藤蔓的汁『液』遇水则溶,迅速在水潭中化开,谢岭身上的气息再也无法遮蔽。感应到有外人入侵自己守护的水潭,被引开的两只碧眼怪迅速折回,冲着水潭中的谢岭狂吼不已。 谢岭见两只碧眼怪只在岸上咆哮,却并不下水,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在前世得到的情报不假。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潭底部。外界珍贵无比的碧金石,在这里却是如同普通的石头般,随意地散布着,放眼望去,起码有二十多颗。 谢岭随手抓了十多颗,又浮上了水面,不管两只愤怒不已的碧眼怪,扬手将碧金石抛给了钟白离几人。 钟白离哈哈大笑:“多谢沈兄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将碧金石收好,手中火光一闪,几人便化为三道白光消失不见。 这是他们刚刚商量好的,为了防止外面的青羽两人抢夺,拿到碧金石后,干脆直接『自杀』离开秘境。 谢岭最后看了一眼山坡上目瞪口呆的青羽两人,再次潜入水底,将剩下的碧金石全部收入空间石中,然后开始寻找这水潭底部的出口。 没错,这水潭并不是死水,而是有一个洞口与地底暗河相连。 这也是在进入水潭后,唯一能避开两只怪物,活着离开水潭的办法。 水潭底部的洞口十分隐秘,谢岭『摸』索了半晌才找到,一头钻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84章 地底暗河水流湍急, 谢岭用了一张金光罩隔开流水, 身不由己地随着激流前进,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前方隐隐有了光亮,他被激烈的水流冲击着送回了地面。 眼前是一条约半丈深的河流,谢岭找了个平缓的地方上了岸。 这里距离碧金石所在的山谷已经很远, 谢岭倒不担心石三和青羽两人会追上来。他找了个隐蔽处休息了一阵, 吃了点干粮, 便继续朝西北边的方向行去。 南嬛秘境十分广阔,以荒漠为界,分为中心区域和外围两个部分。 外围的面积大概是中心区域的三倍, 在外围活动,一旦遇到生命危险, 便会被自动传送出秘境, 因此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一旦跨入荒漠,进入南嬛秘境的中心区域, 就再也不能直接传送出秘境, 一旦死亡, 就是真正的陨落了。 乌麟焰所在的溶洞,就是在秘境的外围。若是走直线过去, 就需要穿过一大片中心区域, 谢岭不愿意冒这个险,干脆绕一个大圈子,沿着荒漠的边界, 往西北方向走。 这样绕一个大圈子,到达乌麟焰所在的溶洞,至少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谢岭也不打算白白浪费了,在去溶洞的途中,光是他知道的藏宝之地就有三处,不过由于实力所限,其中两处谢岭都去不了,唯有一处长有五轮花的地方,虽然也有实力强大的怪物守护,但由于地形特殊,反而可以一试。 五轮花,花如其名,乃是一种能够延长寿命的珍稀灵花。这种灵花能够为寿数将尽之人延长五十年的寿命,在外界早已绝迹,乃是当之无愧的至宝,当年在秘境中发现五轮花时,可是引起了轰动。 在外围发现的所有天材地宝中,仅就珍稀程度而言,五轮花也算是名列前茅了。 若能得到此花,哪怕谢岭此行找不到乌麟焰,离开秘境后用五轮花换取三阶极品灵焰,那也是轻而易举。 打定了主意,数日后,沿着荒漠的边界,谢岭穿过一大片丛林,来到了一处山壁夹道上方。 此处地形奇妙,下方是两壁夹成的狭长通道,宽不过两丈,最窄处仅有三尺,至于山壁上方的缝隙,更是只有三指宽。 在山壁下方,可以看到一群通体白『色』的的小怪物,在悠闲地啃着山壁上的黄泥。 它们约莫有山羊大小,长着锋利的尖牙,红『色』的眼睛,『毛』发雪白浓密,长长的拖在地上。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谢岭仔细观察了一下,透过狭长的缝隙,可以看到一株碗口大的白『色』花朵,静悄悄地开在角落里,随着微风在空气中轻轻摇摆。 那群小怪物就在白『色』花朵附近,显然是五轮花的守护者。 谢岭观察了一阵,从空间石中取出烈炎符,开始一张一张往下扔。 数道火球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只小怪物,它原本雪白的『毛』发顿时变得焦黑,遭到攻击后,小怪物立刻发出愤怒的嘶吼,朝着谢岭的位置冲过来。 山壁表面十分光滑,小怪物爬了几步便跌落了下来,根本无法接近谢岭。 它攻击不到谢岭,只能在山壁底下不断冲着谢岭咆哮,愤怒不已。 谢岭冷静地继续用烈炎符攻击,小怪物防御力虽然强大,可也禁不住这么连续不断的攻击。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在谢岭消耗了上百张烈炎符后,小怪物终于被生生耗死,轰然倒地,片刻后,化为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接下来,谢岭如法炮制,一只接一只对付下面的小怪物。秘境中的这些怪物都不会离守护的宝物太远,因此即便面对谢岭这样几乎一边倒的攻击,也没有任何一只怪物逃跑。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时辰之后,山壁之下的小怪物终于尽数被谢岭生生耗死,而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谢岭就已消耗了数千张烈炎符。 看着山壁下的小怪物们都已经化为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那株五轮花留在原地,谢岭顾不得心疼消耗的烈炎符,急忙转身下山。 这山壁上方的缝隙实在太窄,根本无法容人通过,而且山岩十分坚硬,也没法用灵器破开。要想摘取五轮花,只能绕下山崖,从下方的通道进去。 这两壁夹成的狭长通道实在太长,当谢岭绕下山崖,从通道入口进去里面的时候,才赫然发现,那株五轮花已经不翼而飞。在前方的通道拐角处,有一个陌生的身影一闪即逝。 竟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人显然之前就在附近,被打斗的动静吸引过来,竟趁着自己将怪物消灭完毕的功夫,抢先将五轮花取走。 看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还是位三阶灵师。 谢岭面无表情,并不如何恼怒,自重生以来,他处处抢占先机,倒是好久没吃过这样的亏了,还颇有些新鲜。 不过,那人想要做渔翁,也得看有没有这样的本事才行。 谢岭取出一张疾行符激活,迅速朝着前方快要消失的人影追去。 说也奇怪,那偷花贼明明是三阶灵师,按理来说,见到自己他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才是。但那人却是二话不说拔腿便逃,身为三阶灵师,却被一个二阶灵师追得如同丧家之犬,也不怕有损三阶灵师的身份。 谢岭也是十分无语,由于双方隔得太远,也不好使用破邪剑,只能紧追不舍。只是前方那人速度也是极快,谢岭一时竟也无法拉近双方的距离。 两人一追一逃,穿过数片丛林,很快便来到了一片荒漠。 谢岭不由自主慢下了脚步,一旦踏入荒漠,便是进入了秘境的中心区域,再也无法直接传送出去。万一遇到强大的怪物,那就要面临真正的生命危险了。 只是不知那偷花贼是不懂荒漠的危险,还是故意借此让谢岭知难而退,直接一头钻了进去,眼看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谢岭实在舍不得那株五轮花,咬咬牙跟着追了进去。 毕竟进入中心区域后,怪物反而比外围少了,只要不是运气太差,怪物也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天『色』渐渐地黑了,谢岭的修为终究不如三阶灵师深厚,数次服用丹『药』补充灵力,又消耗了上百张疾行符,才勉强没将人追丢。 偷花贼频频回头观望,大概是在察看是否摆脱了谢岭。被一名二阶灵师追了大半日,竟然还没有甩脱,他此刻的内心估计也是郁闷无比, 不知不觉,在追逃间,两人已经穿过了荒漠,来到了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林。 前方那人的速度已经逐渐慢了下来,显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追逐,哪怕是三阶灵师,灵力也到了极限了。 他可没有谢岭那么丰厚的身家。 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近,在转过一块巨石后,偷花贼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接着一下子没有了声息。 这是……在使诈? 谢岭心里警惕起来,袖中的破邪剑蓄势待发,脚步却丝毫不停,无声无息地绕到巨石背后。 只见这块巨石后面,之前偷盗五轮花的那人,正被一根长长的金『色』翎羽缚住,禁锢在地上不能动弹,满脸惊骇之『色』。 感受到那根金『色』翎羽上浓厚的凤凰气息,谢岭脚步微微一滞。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一根长长的金『色』翎羽凭空出现,灵蛇般缠绕上来,瞬间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金『色』翎羽似乎有禁锢灵力之效,被捆住后,别说动用破邪剑,谢岭连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谢岭吃了一惊, 勉强抬头望去, 只见在巨石另一侧的阴影里, 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影, 赫然正是多年不见的冉砚。 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慢慢走到两人身前站定。一双眼睛幽深冷淡, 缓缓扫过两人。 与冉砚目光相触, 谢岭心头一跳, 率先移开了视线。 当年他不辞而别,又是以那样一种方式离开,此时骤然相见, 谢岭不是不心虚的。 好在冉砚并未认出他,只看了他一眼, 便不在意地移开。手指轻轻一弹, 一缕劲风打在躺在旁边那偷花贼上。 “前辈,不知我何处得罪了前辈, 我愿意替前辈效犬马之劳!求前辈绕我一命……” 骤然可以说话, 偷花贼立刻挣扎着求饶了起来。 “闭嘴!”冉砚低声斥了一句, 他周身气息紊『乱』,形容狼狈, 似是受了重伤。 察觉到冉砚身上遮掩不住的虚弱, 偷花贼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下,果然闭口不言了。 冉砚闭目喘息了片刻,才冷冷开口道:“距离此处往东十里, 有一潭冰泉,你们去替我取些泉水来。” 他吩咐得理所当然,偷花贼愣了片刻,大喜之下急忙点头:“是!前辈请稍等片刻,我很快就会取了水回来!” 冉砚抬手一招,两人身上缠绕着的金『色』翎羽骤然松开,缩小成短短的一圈,缠绕在两人手腕上不动了。 如此轻松便得了自由,偷花贼简直有些不敢置信,尝试了下,身上的灵力确实都回来了,他眼睛一转,恭敬地朝冉砚行了礼,又说了一番表忠心的话,便匆匆忙忙走了。 谢岭望了一眼冉砚苍白的面『色』,迟疑片刻,跟在偷花贼身后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乱』石林。刚开始的时候,偷花贼还老老实实往东走,行了两里路,估『摸』着那精怪追不上来了,趁着谢岭不注意,身形倏转,急速往北窜去。 谢岭眉『毛』都不抬一下,也不去追,放慢了脚步,继续往东行去。 果然,不到片刻,偷花贼又以更快地速度折返了回来,他额头上冷汗涔涔,手腕上缠着的那根金『色』翎羽一闪一闪,光芒大放。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偷花贼痛得脸『色』都变了,拼命想挣脱金『色』翎羽的控制,却是徒劳无功。 谢岭懒得理他,轻轻『摸』了『摸』手腕上安静呆着的金『色』翎羽。这是凤凰本命真翎,总共只有八根,与冉砚心血相连,即便千里之外都能随心控制。刚刚显然是冉砚透过翎羽感应到偷花贼偏离了方向,立刻将他强行拉了回来。 经此教训,接下来的一路,偷花贼也老实了许多,不敢再随意改变方向。 “这位兄弟,咱们现在也算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了。之前的恩怨暂且不论,如今『性』命攸关,我们得联起手来,想法子脱离那精怪的魔掌啊!” 半路上,偷花贼主动找谢岭说话,此时他心中真是一万分的懊悔。之前进入秘境的中心区域,本是为了摆脱谢岭的纠缠,没想到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眼下别说宝物,只怕连『性』命都难保。早知如此,还不如在摘到五轮花后,直接离开秘境。 谢岭不知偷花贼心中所想,他忧心冉砚伤势,懒得搭理他,偷花贼仍是不屈不挠地继续搭讪:“我叫穆临川,不知兄弟高姓大名?” 穆临川脸皮堪比城墙,一路叨『逼』叨,谢岭烦不胜烦,终于道:“要与我合作,你先把五轮花交出来,也算是表明诚意。” 穆临川噎了一下,转眼又笑容满面:“五轮花算什么,『性』命才是最要紧的,现在最重要的是逃离那精怪的控制。这样,等到真逃离了那精怪身边,我立刻将五轮花双手奉还,如何?” 这话哄鬼都不信,谢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其实说起来,我不过是个二阶灵师,修为低微,也帮不上什么忙,阁下又何必非要与我合作。” “嘿嘿,要真是二阶灵师,你还敢一路追着我不放。”穆临川对此是十分怨念的,要不是谢岭紧追不舍,他也不至于慌不择路之下,落入精怪手中。 谢岭微微一怔:“这话怎么说?” 穆临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我说兄弟,我都这么实诚了,你也就不要遮遮掩掩了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遮掩了修为气息,但现在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同舟共济,才能有希望逃出生天。” 谢岭听得莫名其妙,不知为何这穆临川会认定自己隐藏了修为,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那精怪的气息,起码是四阶以上的修为,就算你我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见谢岭口风松动,不再纠缠五轮花之事,穆临川精神一振,忙道:“道:“那精怪虽然是四阶的修为,但显然是受了重伤,如今怕是连一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你我联手,趁其不备的时候进行突袭,一定可以将他拿下。四阶的精怪,不管它原形是什么,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到时候我俩平分,也不算白受了这遭惊吓……” 谢岭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那精怪现在对我们防备得紧,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穆临川连连点头:“这我当然知道,自然是要见机行事。对了,还不知道小兄弟高姓大名?” “我姓沈,单名一个河字。” 谢岭随口编了一个名字,接下来的一路,两人谈谈说说,当然,主要是穆临川说,谢岭听,很快便来到了冉砚所说的冰泉。 那是一潭『乳』白『色』的泉水,尚未靠近,便已能感觉水面散发出的深深寒意,以及其中蕴含的充沛灵气。 这秘境之中,即使是普通的泉水,也是不凡。 只是这眼冰泉极深,而且快要枯竭,水面离岸边足足有数丈深。要想取到冰泉,非得下去不可。 两人站在岸边,已经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寒气,穆临川打了个哆嗦:“上面就这么冷,下去可不得冻僵?” 谢岭不答,凝神朝下面望去。冰泉水十分清澈,一眼就能望到底,只是这水中空空『荡』『荡』,并无任何怪物的踪影。 不知此处是没有怪物守护,还是已经提前被解决掉了。 谢岭想了想,伸手探入怀中,实际上是从空间石中取出一卷丝线和一只宽口的白『色』玉瓶。 丝线只有头发粗细,但却极为坚韧,谢岭用丝线拴着玉瓶,慢慢往下探。 穆临川见谢岭居然还随身带着这么长的绳子,目瞪口呆,真心实意地道:“沈兄,你这趟准备得可真够充分的。” 进入秘境之前,一般人也就是带些吃食和防身之物,谁会费事去带绳子,占地方不说,还不一定用得上。也就是谢岭有个空间石,各种杂七杂八的玩意都带上了,以备不时之需。 章节目录 第86章 很快, 谢岭便灌了满满的一瓶冰泉水上来。一离开寒潭, 冰泉水的灵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寒意也在慢慢减弱, 谢岭迅速将瓶盖塞紧,对穆临川道:“我们回去。” 回到『乱』石林,原来的巨石处, 却不见冉砚的踪影。谢岭心中一惊, 在周围找寻了片刻, 才听到冉砚的声音从附近传来:“我在这里。” 两人寻声过去,才看见冉砚坐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巨石洞中,他斜靠在石壁上, 脸『色』虽然苍白,神『色』却是从容冷静, 见他们回来, 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谢岭将玉瓶递过去,冉砚打开查验片刻, 便直接喝了下去。 那冰泉水离开寒潭后, 水中的灵气就在不断消逝。即便谢岭紧赶慢赶, 回到这里时,原本『乳』白『色』的浓稠『液』体, 也已经变淡了许多。冉砚只喝了半瓶, 便将玉瓶还给了谢岭,吩咐道:“你们俩在洞外等候,没有我的命令, 不准进来。” 谢岭低声应是,看着冉砚闭目调息,慢慢退出了石洞。 冰泉水还剩半瓶,穆临川十分好奇它的效力,向谢岭讨要。 谢岭看了穆临川一眼,将玉瓶递给了他。 穆临川接了过来,他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最谨慎不过。这冰泉水以前从未见过,他也不敢多喝,只试探地尝了一滴。哪知刚一入口,便感觉腹中像是被冰刃刮过,刺骨的寒气瞬间朝四经八脉蔓延开来,几乎立刻将全身冻住。穆临川大骇,急忙运转灵力,同时丹田中的灵焰光芒大放,不断炼化腹中的寒气。 还好他刚刚服用的量少,只尝了一滴,半晌后,穆临川终于将寒气『逼』出体外,原本冻僵的身体也能活动了。 谢岭似笑非笑道:“穆兄,这冰泉水的滋味如何?” 穆临川出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苦笑道:“谢兄,你想要五轮花,直说就是,何必这样折腾我。” 刚刚趁着穆临川不能动弹,谢岭眼疾手快,直接从他身上将五轮花搜走了。 “穆兄这可是冤枉我了,这冰泉水我以前从未见过,又如何能知道它竟如此霸道。”谢岭微微笑道:“不过是适逢其会,绝非故意设计。” 穆临川半信半疑,不过此时深陷敌手,倒也不好和谢岭翻脸,只得暂且忍下。 接下来的数日,冉砚一直在石洞中休养,谢岭和穆临川两人,则被他每日使唤着去取冰泉水,或是附近的林中采摘灵果之类,俨然将他们当成了仆从一般。 穆临川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地做事,暗中寻觅着反戈一击的机会。 谢岭却是渐渐担心了起来。 凤凰自愈能力极为强大,然而这么多日过去,冉砚却是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也不知他究竟是受了什么伤。 这日,去取了冰泉水回来,谢岭悄然进了石洞中。 冉砚正在闭目调息,此时天光初亮,淡淡的光线从洞外『射』进来,冉砚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得憔悴。 察觉到谢岭进来,冉砚睁开了眼睛,扫了谢岭手中的玉瓶一眼,淡淡道:“放下吧。” 冰泉水离开寒潭后,效力顶多能保存两个时辰,因此谢岭每日早晚都需要去取一趟水。 谢岭依言将玉瓶放在冉砚身侧,目光无声地扫过冉砚脸庞。 此时冉砚虽然容『色』憔悴,但是肌肤如玉,一双凤眸又黑又深,便如倾城绝代的美人,纵使粗衣麻布,也不掩国『色』。 谢岭凝望了片刻,只觉得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心中暗骂了黑刀一句,急忙移开目光。 冉砚没有察觉谢岭的异样,照例只喝了半瓶冰泉水,便令谢岭出去。 谢岭知道冉砚对他和穆临川防备甚深,也不多话,顺从地退出了石洞。 穆临川之前被打发去办其他事了,此时洞外只有谢岭一人,他看着眼前高低交错的『乱』石林,良久,从空间石中取出一个玉匣。 这个玉匣之中,装着数十颗大大小小的黑『色』圆球,正是妖魔死后逸散的雾气炼化而成。这些黑『色』圆球,还是冉砚尚未化形的时候,谢岭在铁乌岭用魔气符与人换的。 后来两人骤然分离,黑『色』圆球便留了下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谢岭轻轻摩挲了一下玉匣,妖魔的能量弥补凤凰的本源之气,希望有点用吧。 两日后,距离『乱』石林十里外的一片树林中。 树上松鼠模样的小怪物们远远看到谢岭和穆临川两人,立刻纷纷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愤怒无比。 谢岭和穆临川两人已经来这片树林偷摘了数次灵果,经验丰富,轻车熟路就钻了进去。 新一轮的大战开始爆发,穆临川是主要的战斗力,应付着源源不断的小怪物。而谢岭则是趁着这个间隙,左躲右闪采摘灵果,然后抱着一大兜灵果转身就跑。 两人气喘吁吁跑出树林,小怪物们是不能离开自己领地的,只能站在树林边缘愤怒地朝着两人吱吱大叫。 穆临川虽然是三阶灵师,但小怪物实在太多,刚刚一时不慎,左脚被咬了一口。他心中有气,故意当着小怪物们的面,慢条斯理地吃了两颗果子。 小怪物们气极,叫嚷得更厉害了,似乎在谴责眼前两个偷东西的不速之客。 谢岭也跟着吃了几个果子,这是他们这段时间的主要食物。这些灵果不但能充饥饱腹,还能迅速补充灵力,比丹『药』的效果还好,十分神奇。 趁着穆临川不注意,谢岭还特意往空间石中装了许多。 “咦,这是什么?” 在一大堆的灵果之中,穆临川翻出了两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 “在树底下看到的,顺手就一起捡了。”谢岭面不改『色』地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穆临川也只是随口一问,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跟着谢岭一起往『乱』石林走去。 这些日子以来,由于冉砚防范甚严,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他跟谢岭这对难兄难弟,关系反而一天天缓和了下来,不再如刚开始那般剑拔弩张。 回到石洞,照例将灵果献上后,谢岭不经意间,将两枚黑『色』圆球『露』了出来。 冉砚眼神一凝,抬手一招,两颗黑『色』圆球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冉砚低头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他盯着谢岭,眼神凌厉无比。 谢岭早有腹稿,低声答道:“这是刚刚去采摘灵果的时候,在树林中发现的,那儿还有许多,无意中混了两颗进来。” 冉砚闻言,目光落在旁边的穆临川身上。 穆临川两日前才刚刚被冉砚教训了一顿,见他看向自己,只觉得浑身骨头都疼痛了起来。不敢怠慢,急忙答道:“是的,这是我们刚刚林中发现的。” 冉砚这才收回目光,手里把玩着圆球,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秘境中没有妖魔,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穆临川见冉砚在那边兀自沉思,也不叫两人退下,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这些日子以来,他可是吃够了苦头,这魔头脾气极坏,『性』情喜怒不定,战战兢兢侍奉了这些日子,穆临川只觉得自己怕是要折寿百年。 “你们现在再去一趟树林,将那里剩下的黑『色』圆球全部带回来。”半晌,冉砚终于开口吩咐道。 穆临川心中松了一口气,急忙恭敬应是,拉着谢岭一块退了出去。 大概是补充了大量妖魔能量的缘故,谢岭发现,冉砚的身体一日日好了起来。 穆临川看在眼中,急在心里,一旦冉砚伤势恢复,不再需要人伺候,只怕就是自己毙命之时。 偏偏唯一的同伴又是个滑不留手的,无论他如何陈述厉害,出言相激,谢岭就是不肯冒险出头,把穆临川气得吐血。 在『乱』石林养了三个月的伤,冉砚终于决定离开。 他没有对谢岭两人动手的意思,却也没有放他们离开,带着两人,往秘境深处行去。 数日后,几人来到了一座恢弘大气的宫殿之前。 谢岭看着这座宫殿,目光微闪。比起秘境外围,前世关于秘境中心的消息流传得并不多,所以他对秘境的中心区域其实也所知甚少。但对于眼前的这座宫殿,他却是闻名许久的。 这座位于秘境中心的宫殿,在前世被称为仙殿。 据传,在仙殿之中,藏着秘境最珍贵的至宝。 至于这至宝究竟是什么,却是众说风云,莫衷一是。 一种说法是,仙殿之中藏着传说中的法宝,能够排山倒海,威力媲美灵仙;另一种说法是,里面藏着长生不老的丹『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还有一种说法是,仙殿之中,藏有能让四阶灵修褪去凡胎桎梏,修成灵仙的天材地宝…… 由于灵仙这个级别的存在无法进入秘境,前世的时候,仙殿可是引起了附近诸国无数四阶存在的争夺,死伤不计其数,最后,还是大燕皇室近水楼台,成功将宝物收入囊中。 不过,这宝物究竟是什么,却是无人得知。 此时秘境开启还不到半年,各方高手,大概还在赶来秘境的路上。关于仙殿的流言还没有传开,因此这仙殿附近,还是空无一人。 谢岭若有所思地看了冉砚一眼,凤凰天生灵觉敏锐,莫非他已经感应到了什么……仙殿之中危机重重,冉砚之前的伤势,难道就是因为强行闯殿造成的? 想到这里,看着冉砚一副要进殿的模样,谢岭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起来。 仙殿之中危机重重,前世各大势力在闯仙殿的过程中,可是死伤了无数高手。 仅凭他们几人,怕是连前两关都闯不过去。 仙殿的殿门敞开着,从外面往里望去,却仿佛隔了一片浓雾,什么都看不清楚。 冉砚在殿门外站立了片刻,便示意谢岭和穆临川两人先进去。 这显然是把他俩当成探路的棋子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穆临川踌躇不前, 虽然他不知这殿中的危险, 但里面显然不是什么好去处。 谢岭咬了咬牙, 率先踏入。 想要得到仙殿深处的宝物, 一共需要闯过六关。虽然他并不了解最后一关是什么模样,但仙殿前面五关的情形,在前世并不是什么秘密。 冉砚重伤初愈, 又是单打独斗, 闯到第三关应该就到极限了, 谢岭自忖凭着对仙殿的熟悉,保住『性』命全身而退应当不成问题。 踏入殿门后,谢岭只觉得自己仿佛通过了一层薄膜, 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 眼前是一条宽约两丈的石道,延伸向无尽的远方, 一眼看不到边际。石道两侧, 则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不时有怪物的嘶吼声传来, 令人不寒而栗。 正当谢岭环顾四周的时候, 丹田气海深处, 波涛汹涌的灵力海洋中,原本悬浮其中岿然不动的黑刀, 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进去……第七层……能量……” 黑刀已经多年没有动静了, 此时突然出声,谢岭吓了一跳,脚步微顿, 在心中问道:“什么?” “……能量……恢复……” 断断续续的信息从黑刀上传来,谢岭若有所思,黑刀的意思,难道是第六层有能够帮助它恢复的能量?他还记得,以前黑刀曾经说过,它是因为受损严重才陷入沉睡的。 这仙殿深处的宝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谢岭心中转过数个念头,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且不说他还没考虑好是否要帮助这诡异的黑刀恢复,即便他愿意帮忙,想要连过六关闯入第七层,也是难如登天。就凭他们几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见冉砚和穆临川也跟在他后面进来,谢岭不等冉砚吩咐,伸手探入怀中,实际上是从空间石中取出一颗琉光石,然后直接踏上了石道。 琉光石和月光石一般,也是可以用来照明之物,所不同的是,和月光石的无『色』无味不同,琉光石表面会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所以平时很少有修士使用。 琉光石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原本昏暗的石道,顿时亮堂了不少。 石道两侧,不时有怪物从灰蒙蒙的雾气中扑出来,都被穆临川和谢岭解决了。若是遇上厉害的怪物,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冉砚,也会直接出手。 这般走了一段路,原本忐忑不安的穆临川也松了一口气,悄悄对谢岭道:“我还以为有多危险呢,原来不过如此。”言下之意,对于冉砚让两人走在前面探路的行径颇为不屑。 谢岭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这条石道是进入仙殿的第一关,在前世又被称为运道关,意思是能否通过,全凭运道。 这是因为,在石道两侧的灰雾中,会出现什么怪物全凭运气。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全程都只遇到一些低阶的怪物。但若是走了背运,甚至有可能会引来灵仙级别的怪物。 看冉砚现在这步步谨慎的模样,他上一次前来闯关的时候,大概便是遭遇了棘手的怪物。 一路往前走,灰雾之中,不时有怪物钻出,不过他们这次运气极好,遇到的怪物大多都只有二阶三阶的能力,都被穆临川和后面跟着的冉砚及时出手解决了。有他们两个保驾护航,谢岭也乐得轻松。 四个时辰后,几人无惊无险地走完了这条被灰雾包围的石道。 冉砚回过头,眼中闪过疑『惑』之『色』,难以置信此趟竟然如此顺利。 谢岭不动声『色』地将琉光石收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无数人为了通过仙殿第一关前仆后继,绞尽脑汁,这条长长的石道上,留下了无数灵师和精怪的生命。直到后期,有人偶然发现,在用毓光石照明的时候,就不会遭遇浓雾中四阶以上怪物的袭击,这个方法传开后,通过第一关才不必再全凭运气,成为了仙殿六道关卡中最简单的一关。 谢岭提前准备毓光石,本来是打算等四皇子燕尘的人马进入仙殿后,他好跟着浑水『摸』鱼,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穿过被浓雾笼罩的石道后,几人继续往前走,不久,便来到了一座两丈高的石门之前。 推开石门,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间狭长的石室,石室地面全部用不同颜『色』的小块玉石铺成,足足有数百丈长。 这些不同颜『色』的玉石上,刻画着诡异的符号和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在玉石上隐隐流淌。这些形状各异的符号和纹路,看起来和阵纹有些相像,但是却完全没有阵法波动的痕迹。 在这个石室中,每隔五块玉石,便矗立着一只全身用骨头组成的骷髅怪物。这些骷髅怪物大约有半人高,手里举着骨制的长矛,宛如雕像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些骷髅怪物看起来毫无生命迹象,但每一个踏入石室的人,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从它们身上传来的致命威胁,令人如芒刺背。 不过,谢岭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骷髅上,在踏入石室的第一瞬间,他的目光便被石室中另外三人吸引了过去。 竟然有人在他们之前闯到了第二关。 而且还是熟人。 谢岭目光从虎王、石三、刺槐几人身上扫过,在看到石三时,瞳孔微微一缩。石三显然也认出了他,目中闪过诧异震惊之『色』。 “雪焰王?”虎王看到冉砚突然出现,也是愣了一瞬,目光从谢岭和穆临川身上扫过,发出一声嗤笑:“怎么,人族阴险狡诈的亏你还没吃够吗,竟又带了两个灵师过来?” 上次莫名其妙丢了毓州城,皆是因为冉砚轻信一个人族灵师。虽然天狐尊者事后不曾追究,但此事之后,雪焰王在南荒冰原声望大跌。因为冉砚本人的态度,这件事在南荒冰原是个忌讳,根本无人敢当面提起。 虎王与冉砚向来不合,他也不怕冉砚,此时就毫无顾忌地当面揭他伤疤。 谢岭眉心一跳,忍不住偷偷朝冉砚看去。 冉砚却是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只听他淡淡地道:“总比某人连手下都挟制不住,被人带绿帽子的好。” 这话不知又涉及到哪段公案,虎王闻言脸『色』立刻变了,他目中『露』出凶光,狠狠瞪向冉砚。 眼见这两位是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势,刺槐忙出声道:“雪焰王,您来得正好,这石室中的骷髅甚是古怪。刚才我们硬闯了几次,都被这些骷髅怪物拦住,不如您和虎王联手一试?” 此时谢岭才注意到,虎王几人身上都颇为狼狈,石三和刺槐两人身上甚至还有血迹,显然是在刚才闯殿的过程中受了不轻的伤。 冉砚看着矗立在殿中一动不动、仿佛毫无威胁的骷髅怪物,沉『吟』片刻,手指轻轻一弹,一缕淡金『色』的火苗朝着不远处的一具骷髅急速『射』去。 骷髅瞬间被凤凰真火包围,然而半晌过后,骷髅仍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那看似脆弱的骨头,连颜『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冉砚眼中首次浮起一丝凝重之『色』。 旁边的虎王冷哼一声,道:“没有用的,这骷髅不怕火烧,不惧水淹,可以免疫一切能量攻击。只有纯粹的力量攻击,才能有些效果。” 他知道仅凭自己,是绝对无法通过这间有骷髅守护的石室的,大敌当前,只得暂时先放下恩怨,与冉砚合作一次了。 虎王和冉砚一前一后走下台阶,踏上那用各『色』玉石铺成的地面。 在他们走下台阶的一瞬间,似是察觉到有外敌的侵入,石室中的骷髅怪物身上光芒大放,一双双空洞的眼眶朝冉砚两人看了过来,让人寒『毛』直竖。 台阶附近的几具骷髅,更是直接举着长矛冲了过来。 虎王轻轻一哼,双拳击出,强悍的四阶灵力隔空轰出,将正面攻击他的三具骷髅击退。 然而,这么强大的灵力轰击,却连骷髅身上的一块骨头都没击碎。这些骷髅怪物虽然被击退,身上却不曾受什么损伤,退了两步后,又重新缠了上来。 这些骷髅怪物,每一个都具有惊人的防御力。 虎王大吼一声,身上忽然浮起一层诡异的红光,将他的双臂完全包裹,再次迎向四面八方朝他冲过来的骷髅。 一声巨响中,两只骷髅胸口的肋骨被他打断,倒飞出去数十丈。 另一边,冉砚也出手了。 只见他身形飘忽,在数具骷髅之间穿梭不定,或拳打或脚踢,每次出手,都有一只骷髅被击飞。 然而,这石室中的骷髅实在太多了,击飞了一只骷髅,又有更多的骷髅怪物涌了上来…… 谢岭几人站在石阶上,远远看着陷入苦战中的两人。从这个角度,他们已经看不到虎王和冉砚两人的身形,就只看到一只只朝着两人冲过去的骷髅怪物被击飞,狠狠地摔落到地上,下饺子似的一只叠着一只,过一会儿,又摇摇晃晃互相推攘着爬起来…… 即便是那些被打断肋骨,甚至头骨都化为碎片的骷髅,不到数息的时间,便又开始逐渐自己汇聚拼合起来,慢慢恢复成完整骷髅的模样,摇摇摆摆地站起来。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一直事不关己在旁边围观的穆临川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连化为碎片都能恢复如初,那眼前这些骷髅怪物,岂不是不死之身? 石三和刺槐两人显然之前就见识过了,神『色』丝毫没有变化,只担心地望着场中形势。 而石三的目光,却是时不时扫过谢岭,眼中不时闪过冷『色』。 谢岭微微低着头,他知道自己上次夺取碧金石的举动,只怕已是大大得罪了这位,继续留在此处,恐怕随时要遭到他的报复。 章节目录 第88章 当初在石三眼皮底下弄了一出金蝉脱壳后, 谢岭本打算重新易容, 以免再次撞见石三, 引来麻烦。但灵师之间本来就是靠气息来辨别身份, 而霜蓝贝虽然能帮他改变自身气息,但这种改变也是建立在原来的基础之上,也就是说, 通过霜蓝贝改变后的气息也是固定的, 不可能再作变化。 即便谢岭再次易容改头换面, 也很容易被认出。 所以谢岭干脆继续顶着原来的相貌行走,毕竟秘境这么大,再次与石三青羽两人遇到的几率不大。 没想到就是这么碰巧, 数月不到,他竟与石三再次撞到了一块。 旁边石三不怀好意的目光如芒刺背, 谢岭低垂着睫『毛』, 遮住眼中的冷『色』。 石三现在还没有动作,估计是顾忌自己是冉砚带来的人。 但是, 以石三的『性』子, 他未必能忍耐多久。 必须在石三对自己下手之前, 想办法脱身。 谢岭的目光落在石室中,貌似在专心地观看眼前的激战, 但实际上, 他的目光却是落在这由一块块玉石拼成的地面,眼睛从那些颜『色』各异的玉石纹路上扫过,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这些玉石上的诡异纹路和符号, 在不懂阵法的人看来,是毫无意义的。即便是阵法宗师亲自前来,一时半刻,也根本看不出什么,因为这间石室中,根本毫无阵法波动的痕迹。 其实,即便是谢岭自己,也根本感应不到丝毫的阵纹波动。这个石室所布置的阵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整个秘境之中的事物,仿佛都是超脱了法则束缚的存在,让人无法理解。 不过这不代表谢岭没有破解之道。 前世的时候,第一个通过这道关卡的势力,是靠着堆积高手,硬生生将整个石室砸烂,正面推过去的。 在整个石室都被弄得支离破碎后,他们终于发现了阵眼的所在。 就是石室西起第六行倒数第四块绿颜『色』玉石。 如果换作一般的阵法师前来,即便知道阵眼所在,也无济于事。但谢岭的阵法造诣在这个世界已堪称登峰造极,即便他仍参不透眼前这个法阵的原理,但在知道阵眼位置的情况下,稍加推算路线,却不是难事。 场中的激战仍在继续。 虎王打退了一波骷髅怪的进攻,又有两只骷髅缠了上来。虎王怒吼一声,凌空跳起,躲过它们的长矛,以腿为鞭,直接扫向两只骷髅怪的胸膛。 两只骷髅怪胸前的几根肋骨瞬间被踢断,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它们的头颅也被虎王扭断。 然而,失去了脑袋的骷髅并没有死去,仍然锲而不舍地想要攻击虎王。 直到虎王最后补上一击,两只骷髅怪碎成了一堆散骨,才终于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边,在虎王击退骷髅的时候,冉砚也同时出手,将一只骷髅轻飘飘一掌拍成碎片。 然而,骷髅碎片落到地上后,这些碎骨又会慢慢地自动组装融合,合成一具完整的骷髅怪,再次加入围攻的骷髅大军中。 这些骷髅怪物,简直就是不死之身。而且随着他们不断前进,围攻过来的骷髅怪物越来越多,杀之不尽…… 更恐怖的是,冉砚和虎王两人,随着时间的推移,灵力会流失,力气会消逝。但这这些拥有恐怖防御力的骷髅怪,却是完全不会疲倦,即使它们被无数次击成碎片,要不了多久,这些碎片又会重新组装起来,恢复成一个完整的骷髅。 冉砚和虎王且战且进,打退了一波接一波的怪物攻击,整整两个时辰过后,他们也才只通过了石室一半的距离。 而越是前进,就有更多的骷髅“活”过来,朝着两人涌来。 骷髅一波接一波如『潮』水般涌来,源源不断…… 就在这个时候,虎王受伤了。 在一波骷髅怪的围攻中,虎王一个扫堂腿,似乎想一次『性』踢断这几只骷髅怪的腿骨。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已经发现,失去腿骨后,骷髅怪的活动能力会大幅度降低,这是最快降低他们攻击能力的办法。 然而,不知是之前战斗了太久,气力不济,还是一时疏忽,有两只骷髅的腿骨没能被踢断。 趁着虎王倒地的时候,两只骷髅挺着骨枪/刺了上来。 “嗤……”的一声轻响,这是骨□□/中皮肉的声音。 两只骨枪锋利无比,轻易便刺穿了虎王的护体灵光。虽然在最后关头,虎王竭力闪躲,避开了要害部位,但两只骨枪还是刺中了他的肩头。瞬息之间,虎王的肩头便被鲜血染红。 而另一边,冉砚虽然没有受伤,但随着围攻的骷髅怪越来越多,他的身手也不如一开始那般敏捷,开始左支右绌起来。 人力有时而穷,骷髅怪却是杀之不竭。经过这数个时辰的苦战,冉砚也已经感觉筋疲力尽了。 再次打退了一波骷髅怪,冉砚和虎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始后撤。 前进的时候很困难,因为骷髅怪是越打越多。而后撤就容易多了,只要他们退出某只骷髅怪的守护地盘,那只骷髅怪就会在原地停留在原地静止不动,不会追着他们打。 这般且战且退,一个时辰之后,两人终于突出了骷髅怪的重围,回到了台阶处。 虎王虽然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伤,但不过是一些皮肉伤,身为四阶精怪,他的恢复力也是无比强大,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肩头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渐渐有了结痂的趋势。 他也丝毫不管肩口的伤势,只拧着眉头看向石室中那些静止不动的骷髅,道:“你我联手,居然也冲不过去……难道先就此罢手,等黑瞳王他们前来?” 冉砚尚未答话,谢岭忽然『插』口道:“两位前辈,不如让我试试。”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看向他,虎王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 谢岭低头恭敬地道:“这个石室的地面,其实是布置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只要将法阵破解,就能在不惊动这些骷髅怪物的情况下,安全地通过。所以,其实没有必要和它们硬碰硬。” “这么说,你能够将这个法阵破解掉?” 谢岭眼睛看向那些五彩斑斓的玉石,道:“这个法阵玄妙异常,我自然无法破解。不过,如果只是推算出经过的路线,却不是什么难事。” 在场诸人都不懂阵法,见谢岭说得肯定,便同意让他一试。 反正谢岭已被冉砚控制住,谅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谢岭走下台阶,按着之前的推演,认真低头看了片刻,一脚踏上了一块紫『色』花纹的玉石。 石室中的骷髅怪物们毫无反应,仍然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原地。 在台阶上观看的虎王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虎王哼笑一声:“这个人族修为虽然弱了点,倒还有些用处。” 冉砚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谢岭走过的玉石。 大厅中,谢岭踩上第一块玉石后,并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又认真观察了一阵,足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才踏出第二步,踩在一块土黄『色』玉石上。 刚刚在台阶上的时候,谢岭就已经发现,这些玉石上的纹路和符号都是不断流动着,这意味着,整个法阵,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变化。所以每踏出一步,谢岭都需要重新计算方位, 也就是说,安全通过这个石室的路线,其实并不是固定的,因为随着玉石表面纹路的改变,每次都会有新的变化。 眼下谢岭经过的路线是生路,但等会虎王他们如果照着相同的路线走,或许就会变成死路。 台阶上的虎王几人,自然不懂这个道理,他们还在耐心地等着谢岭找出正确的路线。 当然,若是谢岭一步踏错,不小心惊动周围的骷髅怪物,会产生什么后果,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一个人族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性』命根本无足轻重。 随着对法阵越来越熟悉,谢岭每次测算花费时间在逐渐的减少,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 石室中的骷髅怪物们,始终一动不动。 一步,两步,三步…… 九个时辰之后,谢岭终于在没有惊动任何一只骷髅怪物的情况下,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整个石室。 他回过头,冲着面『露』惊喜的虎王等人微微一笑,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闪身消失在石室的另一端出口。 然后,谢岭飞快地沿着眼前曲曲折折的甬道前行。 原本锁在他手腕上的那根金『色』翎羽,在通过石室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他取下来,放入了空间石中。 前世冉砚无事瞒他,别人或许不知道如何摆脱凤凰本命真翎的控制,谢岭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沿着甬道一路往前走,谢岭很快来到了第三扇石门之前。 谢岭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石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丝毫怪物的声音传出,仿佛就是一片普通的丛林,没有丝毫危险。 气海中的黑刀也在不停地颤动,似是在无声地催促。 但谢岭只在外围静静看了一眼这片小树林,片刻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仙殿的每一道关卡,随着层数的深入,难度是在不断递增的。但对谢岭来说,这仙殿的第三关,反而是前五道关卡中最难的一道。 因为这一关没有任何取巧的手段,必须要凭硬功夫闯过去。 谢岭是二阶后期灵师,真实修为其实连穆临川都比不上,因此这第三关他连试一下都懒得试,直接退出石门离开。 沿着原路返回,很快,谢岭便来到了第二关的骷髅怪物石室。 石室中空空『荡』『荡』,原本守卫石室的骷髅却是一个也不见。 至于虎王几人,更是一个也不见踪影。 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谢岭却是丝毫也不惊讶,这么短的时间,冉砚等人自然不会离开。之所以看不见他们,是因为进出仙殿的通道,本身就不是同一条。 或者说,由于整座仙殿内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幻境。所以即使谢岭是按原路返回,但进入和返回时看到的景象,却是完全不同,更加不会与前来闯仙殿的人碰面。 这样神鬼莫测的阵法手段,在外界闻所未闻,仙人手段也不过如此,这也是这座宫殿被称为仙殿的原因。 谢岭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没有骷髅怪物守护的石室,一路来到了第一关的石道长廊。 长长的石道两侧,依然被灰『色』的浓雾笼罩着。不同的是,此时这浓雾之中,不再有怪物隐藏其中,这条石道走廊,也就是普通的走廊而已。 谢岭加快速度,很快穿过了这条被浓雾笼罩的石道走廊。 从仙殿的大门走出,外面已是黑夜,谢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仙殿,从空间石中取出一张疾行符,闪身冲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虎王几人被他坑了一把,此刻估计还在第二关和那些骷髅怪物纠缠,他必须趁着这个时间差,逃得越远越好。 要是再次被抓住,等待他的,恐怕就是严刑『逼』供了。 半月后。 谢岭多日不眠不休的赶路,走过平原,翻过丛林,最后穿越荒漠,终于离开了秘境的中心区域,回到了秘境外围。 直到此时,谢岭才长舒了口气。 只要离开秘境的中心区域,便能随时选择传送出秘境,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 辨认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后,谢岭便打算继续往西北方向行去。 由于之前的诸多变故,他此行进入秘境最重要的目标,三阶极品灵焰乌麟焰,可还没有到手呢。 为了不再耽搁时间,一路上,谢岭不再停留。即便经过几处印象中的藏宝之地,谢岭也没有再花费心思去取,以免节外生枝。 反正等乌麟焰到手之后,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去寻。 这般连续不断地赶了两个多月的路,这日中午,谢岭终于来到了乌麟焰所在的溶洞附近。 溶洞的位置在半山腰上,里面有一群类似野蜂的小怪物守护。 这些小怪物的视觉十分敏锐,为了避免被它们发现,谢岭并没有直接往溶洞的方向去,而是饶了一个大圈子,小心避开了它们的视线可及之处,来到了溶洞的后方。 在这片空旷的山谷中,长着一大片碧青『色』的灵草。 这些碧青『色』的灵草长在山谷中,漫山遍野,如同最不起眼的小草般,任人采撷。 谢岭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碧青『色』灵草,目中闪过喜悦之『色』。 果然是岚星草!看来自己并没有找错地方。 岚星草,是用来炼制龙元丹的一味主材料,在外界算是比较贵重的一种灵『药』了。如果能将眼前的这些岚星草全部带出去,铁定能发一笔横财。 不过,岚星草虽然值钱,却也不放在谢岭眼中。他来此处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区区的岚星草。 而是为了对付那守护乌麟焰的野蜂怪。 野蜂怪以岚星草为食,这山谷中漫山遍野的岚星草,其实都算是它们的口粮。 若是有人想虎口夺食,自然会将野蜂怪从溶洞中引出来。 野蜂怪单只的实力并不强,但若是一窝蜂的涌上来,即便是三阶灵师也吃不消。不过好在,为了这趟能够顺利得到乌麟焰,在进入秘境之前,谢岭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谢岭并没有贸然入谷,而是躲在附近的隐蔽处,借着丛林的遮挡,从空间石中取出一只用铁精矿石打制出的玩偶来。 这玩偶约有两尺高,表面刻画着阵纹,内部镶嵌着灵石,能够自主行走,是最简单的机关玩偶。 然后,谢岭远远看了山谷内那些漫山遍野的岚星草一眼,微微一笑,灵力灌入掌心,将这机关玩偶猛地扔了出去! 机关玩偶稳稳地落在了一片岚星草中,按着提前设定好的程序,漫无目的地在这山谷中行走了起来。 凡是玩偶经过的地方,都有数株岚星草被踩塌。这般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后,已经有一大片岚星草被毁损。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尖鸣。 终于被发现了。 谢岭抬头看向半空中,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野蜂怪是昼伏夜出的习『性』,白日里都是聚在溶洞的巢『穴』中休憩,晚上才出来觅食。 不过,机关玩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该被它们注意到了。 一片尖鸣声中,已有十数只野蜂怪朝着山谷飞来,冲着玩偶俯冲下去。 机关玩偶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仍然按着既定的程序,不紧不慢地走动着,所经之处,一片又一片岚星草倒下。野蜂怪的嘶鸣声更加愤怒,仅仅片刻,机关玩偶便被十数根漆黑的尖刺穿胸而过,轰然倒地。 这些尖刺长在野蜂怪腹下,十分坚硬锋利,刺入用铁精矿石打制出的玩偶,就像切豆腐一样轻松。 不过,野蜂怪的攻势虽然凌厉,但也仅能攻击这么一次。 失去了腹下这根尖刺,它们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转眼间,便化为了点点白光,消失在空气中。 不过,这十几只野蜂怪,只是溶洞中的一小部分。还有大量的野蜂怪,尚躲在巢『穴』中没有出来。 山谷中的那只机关玩偶,由于表面上的阵纹在刚刚野蜂怪的攻击受到损坏,已经不能动了。谢岭又重新从空间中取出一个新的机关玩偶,再次如法炮制的掷了出去! 这次被引出来的野蜂怪数量更多,足足有三十多只,争先恐后地从空中朝着机关玩偶扑下。 机关玩偶只在瞬息之间,浑身便被『插』满了又黑又硬的尖刺,似是一只人形的刺猬。 同一时间,又有二十多只野蜂怪化为白光消失。剩下的十数只野蜂怪见敌人不再动弹,在空中盘旋了一阵,才返回溶洞中。 谢岭又再次从空间石中取出一个玩偶…… 如此周而复始,到了暮『色』降临的时候,谢岭已经足足掷出去了五十个机关玩偶。 而溶洞中的野蜂怪,在这个反复折腾的过程中,也被消耗了小半。 只要这样持续下去,不过数日,谢岭就能兵不血刃地将溶洞中的野蜂怪全部解决掉。 唯一的问题是,仅仅这个白天,谢岭空间石中的机关玩偶就已经被消耗一空。 空间石里的空间毕竟是有限的,大部分空间还被高阶炼金仪器之类的贵重物品占据,留给机关玩偶的位置就不多了,所以谢岭之前总共也只炼制了五十个玩偶。 他是打算将这些玩偶反复利用的,玩偶不过是低级的炼金产品,只要手边有足够的材料,很容易就能修复好。 此时暮『色』四合,野蜂怪是昼伏夜出的生物,纷纷出来觅食。 山谷中漫天都是它们的身影,不时有长鸣声传来。 谢岭看了一会儿,放弃了此时去将玩偶捡回来的想法,干脆随意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躺下休息。 前段时间一直在马不停蹄地赶路,到达这里后又立刻着手对付野蜂怪,即便灵师精力旺盛,到了此时,他也已经累极了。闭上眼睛后,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隔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照进山谷,吃饱喝足的野蜂怪们纷纷返回巢『穴』。 而谢岭也开始一天了行动。 他先是悄悄『摸』到山谷中,将那五十只损坏了机关玩偶一一收入空间石,然后迅速离开,找了个隐蔽处开始修补。 机关玩偶上刻画的都不过是一些中低级的阵纹,以谢岭的速度,两个时辰就能将阵纹修复好。 花费时间的,反而是处理那些深深嵌入玩偶体内的黑刺。这些黑刺又尖又硬,滑不溜手,极难拔除。 谢岭整整花了两天的功夫,才将五十只玩偶身上『插』着的长刺全部拔除,然后才开始修复阵纹。 等机关玩偶全部修好,谢岭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折腾……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隔两日,山谷中的岚星草便会遭遇一场浩劫。 溶洞中的野蜂怪们即使再迟钝,也觉出了不对劲,它们开始在白天,留下一只队伍在山谷中巡逻。 这给谢岭回收机关玩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不过,也仅仅是麻烦而已。 野蜂怪毕竟灵智低下,谢岭只需要用备用的机关玩偶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将巡逻的队伍远远引开,然后趁机从相反方向进入山谷,只要速度够快,便能将玩偶回收。 当然,次数太多,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谢岭有几次提前被野蜂怪的巡逻队伍发现,然后便是一场疯狂的人蜂追逐之战。 为了脱身,谢岭不得不消耗了大量的御箭符和流纱符。 好在秘境中的怪物不能离开它们的势力范围,只要跑出山谷,野蜂怪们就会鸣金收兵,哪怕再愤怒,也不会继续追杀。 接下来的日子,谢岭便得更加谨慎,也更加耐心。 人蜂之间的斗智斗勇,几乎每天都在山谷之中上演。 这是一场并不公平的较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一天又一天,每夜从溶洞中出来觅食的野蜂怪在逐渐地减少。 直到某一日,溶洞中再也没有任何一只野蜂怪飞出。 确认野蜂怪都消灭干净了,谢岭这才爬上了半山腰,只见在前面的一个断壁处,有一个大约三丈高的洞口,里面黑黝黝的,看不出有多深。 谢岭信步走了进去,溶洞中曲折幽深,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线,空气中隐隐漂浮着一股腐臭。 走到溶洞的尽头,这里果然放置着一堆灵焰石,大约有三十多颗。 谢岭极有耐心地将灵焰石一颗接一颗地破开,里面基本都是死焰,直到切开第二十五颗灵焰石,表皮的石屑脱落后,一朵青黑『色』的灵焰显『露』了出来。 正是三阶极品灵焰乌麟焰! 这趟来南嬛秘境最重要的目标,总算是到手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将乌麟焰收入空间石中, 出了溶洞, 谢岭就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 开始就地修炼。 在这南嬛秘境中, 二阶顶峰的修为实在太低了,既然乌麟焰已经到手,当务之急便是尽快突破。 比起二阶灵焰, 三阶灵焰的炼化难度是其数百倍, 即便谢岭有前世的经验, 也差点失败。 整整花了半月的时间,谢岭才终于顺利将乌麟焰炼化。 灵焰之间都是互相排斥的,乌麟焰一进入丹田, 便立刻毫无顾忌地散发自己的威压,本能地排斥原本位于灵力海洋上方的二阶极品灵焰琉心焰。 琉心焰可怜兮兮地躲在角落里, 乌麟焰那霸道的气息, 令它本能地畏惧。 在灵焰下方,波涛汹涌的灵力海洋中, 黑刀静静地悬浮其中岿然不动。 谢岭在突破成为三阶灵师的过程中, 一直分了一丝心神在黑刀身上, 就怕它关键时刻捣『乱』。幸好黑刀从头到尾都一直安安静静,如往常般毫无存在感。 谢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黑刀, 将在乌麟焰威压下瑟瑟发抖的琉心焰从丹田中引了出来, 缓缓洗去自己的灵力气息,等琉心焰再一次陷入沉睡状态后,将琉心焰放入了随身携带的琥珀玉盒中。 二阶极品灵焰有价无市, 可遇不可求,琉心焰他虽然用不上了,但以后可以用来卖个好价钱。 随后,谢岭取出了一块上品灵石,开始闭目修炼。 两个时辰后,谢岭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成为三阶灵师之后,炼化灵气的速度果然又快了许多,仅仅两个时辰,便消耗了一块上品灵石,修炼速度是之前的数百倍。 而极品灵焰也果然名不虚传,炼化灵气的速度远超普通灵焰。他前世三阶灵师的时候,所用也是灵焰中的上品,修炼速度是中下品灵焰的数倍,但跟乌麟焰比起来,就远远不如了。 也不枉他费这么大劲来找乌麟焰。 毕竟三阶灵师之后,修为的每一点进步,都需要海量的灵气支撑。从三阶初期修炼到三阶顶峰,所需要的灵力是一二阶加起来的千倍之多,即便是天息丹这样的珍稀灵丹,对于三阶灵师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至于其余适用二阶灵师的普通丹『药』,服用后所产生的灵力,恐怕还不如三阶灵师的一次打坐。 所以,到了三阶灵师这等存在,就再也无法通过服用丹『药』提高修为了,即便是那些皇室贵胄,也只能靠自己一点点苦修积攒灵力。 这也是为何世间四阶灵师如此稀少的缘故。 试过乌麟焰的炼化速度之后,谢岭没有继续修炼的意思,而是直接起身,离开了这短暂栖息的山洞。 南嬛秘境只开启短短两年时间,他要趁着前来秘境的高手还不多的时候,尽可能地获取更多宝物才行。 数月后。 谢岭飞快地在一片山脉间穿行,后面有一大群小怪物在追赶。 “呜哇哇……” 眼看谢岭跑出了自己领地的范围,小怪物们愤怒地大喊大叫,极不甘心地停住了脚步。 谢岭回头看了一眼,见小怪物们不再追赶,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株通体红『色』的灵草,上面结着七颗拇指大小的果实。这是朱果,乃是顶级的疗伤圣『药』,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还剩一口气,都能救回来。 朱果在外界几乎绝迹,谢岭将这传闻中的疗伤圣『药』翻来覆去研究了一番,才珍而重之地收入了空间石中。 这几个月来东奔西走,谢岭几乎都是在逃亡中渡过,哪怕成为了三阶灵师,面对那些成群结队怪物们,依然不是对手。谢岭也只能柿子捡软的捏,挑着自己能应付的下手。 不过,这几个月的辛苦也没有白费,在秘境中的灵师越来越多的时候,他还是顺利取到了八处的宝物。这还是有两处的宝物已经先一步被其他人取走,谢岭扑了空的缘故。 到现在为止,南嬛秘境已经开启了一年多,各方高手逐渐汇集而来,这种宝物被提前发现取走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既然摆脱了怪物的纠缠,谢岭便放缓了速度,取出一块上品灵石,吸收其中的灵气缓缓恢复灵力。 五日之后,谢岭走到了这片山脉的尽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湖泊。 站在岸边,可以看到在湖泊的中央,漂浮着一座巨大的岛屿。 谢岭远远望着湖中央的巨岛,心中有些犹豫。 这岛屿中,有一样非常适合他的宝物——破风靴。破风靴是三阶灵器中的极品,三阶灵师穿上后,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媲美四阶灵师的速度。 三阶极品灵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逊『色』于四阶下品灵器了,所不同的是,三阶灵师也可以驾驭。所以在市面上,三阶极品灵器的价值反而比四阶下品灵器要更高,不过,往往是有价无市。 谢岭对破风靴是垂涎许久的,之所以没将其列入目标,是因为岛上的怪物,并不是他目前的实力能对付的。 不过,既然已经顺路来到了这里,不上岛去看一看,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谢岭犹豫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先去岛上看一眼,实在不行的话,再马上退出好了。 如果真能得到破风靴,那么秘境中心区域的仙殿,也不是不能去闯一闯…… 做了决定后,谢岭丝毫不拖泥带水,身形微动,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借力蹿出数丈,直接在湖面上踏波而行。 换作之前还没突破的时候,他还做不到这么举重若轻,晋升三阶灵师后,虽然还不能御空飞行,但简单地踏水而行却问题不大。 湖中并没有什么危险,四个时辰之后,谢岭顺利上了岛。 岛上的树木郁郁葱葱,谢岭辨别了一下方向,信步朝着岛屿东南方走去。 按照他前世得到的信息,那破风靴便是在岛屿东南方被发现的。 岛屿非常大,在岛上行走了两日后,一直没有遇到什么怪物,至于那传闻中的破风靴,更是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不知不觉间,谢岭逐渐深入了岛屿深处。 五日后,谢岭正在山林间警惕地行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谢岭立刻停住了脚步,爬上一棵树,朝着灵力波动的方向看去。只可惜距离太远,又有树木遮挡,什么也看不见。 那边似乎爆发了战斗,看这灵力波动的剧烈程度,起码是四阶灵师在争斗。 难道又被人捷足先登了? 谢岭迟疑片刻,终究是对破风靴的渴望占了上风,还是继续朝着爆发战斗的那处走去。 反正在秘境外围又不会真正死亡,顶多是被传送出去。 而以他现在的实力,从怪物手中抢到破风靴的可能『性』本就不大,现在有四阶灵师介入进来,说不定还可以趁机浑水『摸』鱼一番。 很快,谢岭便接近了战斗爆发的地方。 躲藏在一棵大树上,透过茂密的树叶,可以看到前面的空地上,有十多人正在被一大群长着银角的怪物围攻。 被围攻的这些灵师当中,有一男一女两名四阶灵师,实力极强,没有任何一只怪物能在他们手底下挨过一招,不断有死亡的怪物化为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至于其他的灵师,则都是三阶修为,跟这些围攻的怪物实力相当,只能堪堪自保,不时还需要那两名四阶灵师援手。 谢岭看了一阵,发现那两名四阶灵师实力虽强,但围攻的怪物太多,他们一时也解决不了战斗,便将目光移往别处。 就在众人打斗的不远处,还有一小群怪物没有参与战斗,而是聚在一起,守护着一棵全身漆黑的树。 在那棵诡异的黑树上,结着十五颗通体黝黑的果实,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正是炼制天息丹的主材料之一,烛息果。 只看那些灵师在战斗中不时飘向烛息果的目光,便知道这场战斗是为何爆发了。 谢岭的目光只在烛息果上停留了片刻,便立刻移向了守在树下的那一群怪物身上。 烛息草虽然珍贵,不过对他来说,更想要得到的是那双破风靴。 树下的那群怪物中,有一只气息最为强大,已经达到了三阶顶峰,无限接近四阶。它头顶上的银角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金『色』,与其余的银角怪物明显不同。 看周围的银角怪对它恭敬的模样,这只金角怪,明显是这群怪物的王。 金角怪此刻正望着打斗中的几名灵师,一双硕大的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狡诈之『色』。 秘境中的怪物,无论实力多强,都是灵智未开。但这只金角怪,竟是已经开了几分灵智的模样。 谢岭隐蔽地观察着它,目光不时扫过它的脚下。 其余的怪物身上都是光溜溜的没有任何饰品,但这只金角怪却是与众不同,脚下竟穿着一双暗『色』的靴子,看起来灰扑扑的,丝毫不起眼。 章节目录 第90章 就在谢岭暗中观察的时候, 场中那名有着四阶修为的男子, 忽然沉声喝了一声。 “退!” 闻言, 场中正在打斗的数名三阶灵师, 立刻迅速抽身后撤。看那训练有素的模样,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眼看还有怪物不依不饶地要追击,另外两名四阶灵师, 立刻出手替他们断后。 “陆师兄, 剩下的怪物已经不多了, 不如再坚持一会,今日一并将它们解决掉。”飞快地将几只近身的怪物击退,四阶修为的女子建议道。 “怪物太多, 一时半刻也清理不完。我俩的灵力消耗太大,子平几人也都受了伤, 没必要在这里折损人手。今日先回去休息一晚, 补充灵力,明日再来。”陆师兄一边出手, 一边解释。 女子皱眉道:“算上今日, 我们已经在这里整整耽搁了四日!林师兄他们还在仙殿等着我们, 这样拖下去,等到了仙殿的时候, 黄花菜都凉了!” 他俩是楚国三大派之一明雾宗的人, 楚国是大燕附近的诸国之一,而明雾宗的宗门正好位于靠近大燕落日城的这个方向上,在听说了南嬛秘境开启的消息后, 明雾宗立刻出动了大量高手,想要来秘境分一杯羹。 由于空中妖魔遍布,浮空飞船根本无法出行,原本数日便可到达的路程,他们走陆路,硬是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终于在两个月前进入了秘境。 而秘境的传送是随机的,他们虽然是同一时间进入的秘境,却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距离中心区域有远有近。 南嬛秘境已经开启了一年多的时间,随着被传送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秘境内部的地图也逐渐流传开来。 明雾宗事先自然也收集购买了不少份关于秘境的地图,都是之前从秘境中出来的人所绘,虽然大多残缺不全,但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差不多能拼凑出一副完整的地图了。 进入秘境后,通过传讯符联系,他俩距离最近,便汇聚在了一处,途中顺便收拢了不少同门,一同前往中心区域的仙殿。当然,途中若是遇上了烛息草这类宝物,也会停下来收集。 “这里的大部分怪物已经被我们消灭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顶多再两日就能清理干净!只要能顺利得到烛息果,哪怕多花费些时间也是值得的!” 陆师兄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仙殿那边听说死伤十分惨重,时至今日,还没有哪方势力能突破第四关。就算他俩现在赶过去,也不过是增加无谓的伤亡,还不如以逸待劳,先让其余的势力去打头阵。 女子闻言,虽然仍有不同意见,但也没有再说反对的话。 两位四阶灵师联手,一心要撤退,这些只有三阶实力的怪物也拦不住他俩,很快便退出了怪物们的领地范围。 谢岭目送着两人的背影,伏在藏身处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见两人已经走远了,不可能再发现自己,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便见不远处的一片半人高的草丛中,突然窸窸窣窣冒出了两个身影。 “……”原来守在一旁等着当渔翁的不只自己一个!谢岭无语了片刻,只好继续伏下身,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那两人传音了片刻,不知在商量什么,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趴在草丛中不动了。 不过,就这惊鸿一瞥的功夫,谢岭已经看清了两人的面容,竟是自己认识的人! 那躲藏在草丛中的两人分别是三阶中期和四阶初期的修为,那位三阶灵师赫然是四皇子的心腹手下季墨,另外一人,则是四皇子府上的四阶供奉法师林夜轩。 谢岭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遇上四皇子府上的人,不过他和季墨两人并不熟悉,见那两人没有发现自己,便也没有主动现身,继续呆在藏身处一动不动。 破风靴只有一双,除非是冉砚想要,否则他谁也不会相让。 黑夜很快降临,季墨两人很沉得住气,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再也没有多余的动静。 谢岭也只好陪着他们,一动不动地在大树上呆了一整夜。 第二日中午,打坐了一整晚,灵力尽复的明雾宗众人又来了。 新一轮的战斗重新开始。 怪物们似乎被这无止尽的『骚』扰激怒,今日攻击得格外凶猛。一位原本就有伤在身的三阶中期灵师猝不及防之下,被三只怪物联手攻破了护体灵光,化为了一道白光消失在空中。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怪物们的数量越来越少,谢岭估计顶多再一日,这些守护烛息果的怪物便会被消灭干净。 他朝着不远处的草丛中瞟了一眼,见那里依然没有什么动静,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声,林夜轩好歹也是四阶灵师,居然也和自己一样藏头『露』尾,简直没有一点身为高手的自觉! 有这么一个实力高强的对手在暗中虎视眈眈,抢夺破风靴的难度又增加了不少…… 场中的明雾宗众人丝毫不知自己是在替他人做嫁衣,依然兢兢业业地和怪物们战斗着,直到暮『色』四合,才如『潮』水般退出了怪物们的领地。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谢岭的怨念,在草丛中躲藏了一天的两人,终于有了动静。 两道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目标明确地扑向了烛息树的方向! “吱哇哇……” 没想到领地中还隐藏了其他入侵者,怪物们呜哇『乱』叫着,愤怒地朝着林夜轩两人扑去。 双方很快战成了一团。 谢岭注意到,就在双方打斗的上空,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道透明的光罩。 竟是隔绝能量波动的小型阵法,看来季墨两人是不想打斗的动静传出去,以免引来明雾宗众人的注意。 这倒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谢岭目光闪烁地盯着打斗的中心,经过明雾宗几日的围剿,守护烛息树的怪物已经所剩不多,此时,那只穿着破风靴的金角怪也亲自下场,加入了围攻季墨两人的队伍中。 比起其他怪物,金角怪的身形更为矫捷,飘忽不定,不过围攻的怪物太多,金角怪的异常一时还没有引起林夜轩两人的注意。 不能再等了! 一旦让林夜轩两人发现了破风靴的奥秘,可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谢岭下定了决心,揭去脸上的易容之物,同时将霜蓝贝从丹田中取出,恢复了原本的气息。 然后召出离霜剑,瞬间加入了战场! “季兄,我来助你!” 谢岭突然冲出,显然出乎季墨两人的预料,手上的动作都不禁一滞。待看清来人后,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明白谢岭怎么突然成为了三阶灵师,不过此刻也不是说话的时机,只简单地打了声招呼,继续专心致志地杀怪。 谢岭才刚刚突破三阶灵师不久,离霜剑也只是二阶灵器,就真实战力而言,其实还不如现场大部分怪物。 不过他身上烈炎符层出不穷,一沓接着一沓地扔出去,转眼就扔出了数千张,即使伤不了三阶实力的怪物,也能制造混『乱』,不至于陷入怪物的围攻中。 反正烈炎符对现在的谢岭来说,已经用处不大,挥霍起来毫不心疼。 旁边的林夜轩两人看得嘴角直抽搐,实在是没见过这等烧钱的打法……关键是,这钱烧得毫无意义,烈炎符对这些三阶实力的怪物根本造不成多大的伤害,顶多是制造些混『乱』罢了! 季墨忍不住道:“谢兄,不必如此消耗灵符,区区一些怪物,很快便能清理干净了。”他说得委婉,其实守护烛息果的怪物本就没剩多少了,即使没有谢岭参战,林夜轩一个人也能搞定。 谢岭一边打斗,一边头也不回地道:“没事,我身上的烈炎符还很多,一时用不完的!” “……”这是多少的问题吗?季墨无语了片刻,这烛息果他是不打算分给谢岭一份的,毕竟谢岭其实并没有出什么力,可偏偏谢岭此时又消耗了这么多烈炎符…… 没管季墨的纠结,谢岭用离霜剑开路,又用大量的烈炎符制造混『乱』,逐渐将金角怪引得远离了季墨两人的身边。 谢岭身上的气息不强,金角怪对他并没有多少防备,频频靠近,想要将这个讨厌的入侵者撕碎。 差不多是时候了。 眼睛余光看了一下周围,见季墨两人没有注意这边,谢岭再一次抛出大量烈炎符,趁着金角怪被干扰的时机,袖中蓄势待发已久的破邪剑化作一道流光,迅疾无比地『射』向金角怪! 在破邪剑出手的那一瞬间,金角怪已经本能地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本能做出了躲避的动作。但在烈焰符的干扰下,又是如此近的距离,仍是毫无防备地被破邪剑击中。 在破邪剑自爆产生的剧烈能量波动中,金角兽渐渐化为了点点白光消逝,在原地留下了那双破风靴,谢岭眼疾手快地将其收入了空间石中。 用一把破邪剑就换到破风靴,那是非常划算了。 由于隔得远,在众多烈炎符爆炸产生的烟雾掩护下,林夜轩两人并没有看清谢岭这边发生了什么,不过却都被刚才那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两人疑『惑』的目光望了过来。 刚刚破邪剑自爆一击所产生的能量波动,几乎相当于一位四阶高手的全力一击。 林夜轩目光警惕地迅速扫视全场,难道这些怪物中,竟还隐藏着四阶的存在? “噗……”谢岭口中吐出一股鲜血,脸『色』惨白道:“没事,那只金角兽突然自爆了,幸好我反应快,提前避开了……” 原来是这样,林夜轩两人都松了口气,三阶顶峰的高手自爆,所产生的威力确实非同小可,谢岭能在这种情况下保住『性』命,也真是侥幸了。 见谢岭受了伤,季墨趁机劝他退出战场,谢岭从善如流,边打边撤,迅速脱离了战圈。 他其实并没有受伤,刚刚那口鲜血也是自己『逼』出来的,毕竟是三阶顶峰的怪物自爆,他一点伤不受也说不过去。 而有了谢岭的前车之鉴,林夜轩两人在接下来的打斗中,都小心了许多。不过直到将最后一只怪物消灭干净,都没有再发生怪物自爆的事件。 他们打斗的时间太长,担心夜长梦多,被明雾宗的人发觉,将十五颗烛息果全部摘下来后,便立刻招呼谢岭一起连夜离开了岛屿。 连续赶了两日的路,估『摸』着明雾宗的人不可能再追上来了,三人才放松了下来。 路上分配战利品的时候,林夜轩本要分给谢岭一颗,谢岭毕竟也参与了战斗,一颗不给实在说不过去。不过谢岭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绝了,只道自己没出什么力,无功不受禄。 林夜轩微微讶然,见谢岭坚辞之『色』不似作假,倒是对他高看了一眼。 季墨知道四皇子十分看重谢岭的阵道天赋,现在谢岭出乎意料地进入三阶,成为阵道宗师指日可待,也起了几分结交的心思,硬是塞了一颗烛息果给他。 谢岭推辞无果,只好收了下来。其实他这次进入秘境收获巨大,一颗烛息果,已经不放在他的眼中了。 季墨两人接下来要去中心区域的仙殿与四皇子的人马汇合,谢岭趁机提出跟他们一起去。 对于仙殿中藏着的宝物,谢岭也是有几分好奇的。 而谢岭虽然对仙殿之中的关卡了如指掌,但仅凭他自己的实力,是闯不过去的。借着四皇子的势力,倒是可以前往一探。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今天三更哟 章节目录 第91章 此地距离秘境的中心区域已经不是很远, 十多日后, 三人便进入了中心区域外围的荒漠中。 一个月后。 谢岭三人风尘仆仆地来到了仙殿, 此时仙殿附近, 早已不是一年前那空空『荡』『荡』的模样,而是人满为患。一眼望去,三阶灵师不计其数, 甚至四阶灵师都有上百人。 南嬛秘境开启, 看来是把附近诸国的高手都吸引过来了。 灵师们或坐或站, 不少人身上都带了伤,按着各自的势力聚在一处,互相间隔着一段距离, 相互防备着。 四皇子燕尘的人马在仙殿外占据了极好的一个位置,十分显眼, 谢岭三人一靠近便看到了。 三人向四皇子行了礼, 四皇子见到谢岭,目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在来仙殿之前, 谢岭又恢复了之前“沈河”的面貌, 并用蓝霜贝掩饰了气息, 四皇子自然认不出来。 季墨赶紧传音解释了几句,天狐尊者之前重金悬赏谢岭的人头, 为了避免引起麻烦, 所以谢岭才略作掩饰。 四皇子这才恍然,只是短短几年不见,谢岭居然已经成为了三阶灵师, 还是让他颇为意外。 不过他却没有多问,这南嬛秘境之中,本就天材地宝无数,四皇子也无意探究属下究竟遇到了什么机缘。 “殿下,怎么不见七皇子的人?” 季墨是四皇子的心腹,行完礼后,便直言不讳地开口问道。 “老七三日前带人进去闯殿了,估计就快要出来了。”四皇子淡淡地道,这次南嬛秘境开启,他和七皇子燕烽同时请旨前来,双方争执不下,各自背后的势力也在推波助澜,燕皇左右为难,最后干脆和稀泥,让两人都来,派了十八位四阶灵师跟随保护二人,遇到事时让两人商量着办。 四皇子和七皇子明争暗斗数百年,怎么可能遵从燕皇的意思相互配合,在路上就把燕皇派来的十八位四阶灵师瓜分了,加上他们自己府上供奉的四阶灵师,每人手下都凑齐了十多位四阶灵师。 至于三阶灵师的亲卫,两人更是各自带了上千人。 进入秘境后,留下一部分人马在秘境外围收集宝物,三阶后期以上的高手,则是全部召集过来攻打仙殿。 其实在谢岭三人到达之前,四皇子已经带着人马闯过数次仙殿,最近的一次,已经闯到了第四关,只是他们在第四关内整整呆了两日时间,仍然无法通过,直接被传送了出来。 仙殿的每一个关卡,都是有时间限制的,超过了时间,里面还活着的人,便会被自动传送出仙殿。 而这一趟四皇子亲卫中有不少人都受了伤,实在无力再继续闯殿,只好在此驻扎休息。 就在季墨与四皇子一问一答的时候,谢岭在暗中观察着众人。四皇子身边,不算那些三阶的亲卫,光是四阶灵师便有十二人,这份实力,在仙殿外的众多势力中,算是首屈一指的。只是那些四阶灵师中,有几位气息不稳,看来是在闯殿的过程中,受了不轻的伤。 正当谢岭暗暗观察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道肆无忌惮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带着强烈的敌意。 他霍然抬头,便见到在不远处的一群人中,虎王正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 之前在仙殿的时候,谢岭可是将虎王冉砚几人耍得很惨。 谢岭目光缓缓扫过虎王身旁的天狐尊者、黑瞳王等人,最后落在了冉砚的身上。 冉砚神『色』沉静,漆黑的眼睛目不转瞬地盯着谢岭,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岭缓缓垂下了眼睛,看来南荒冰原上的精怪高手都已经来齐了。他倒也不怕什么,别看虎王一副要生吃了自己的样子,但自己现在在四皇子这边,给虎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过来撒野。 至于以后,反正等离开了秘境,沈河这个身份他也不打算再用了,虎王冉砚等人上天入地都找不到他。 四皇子燕尘也注意到了虎王等人放肆的目光,脸『色』微微一沉。他早就认出了这群胆大包天的反贼,不过一直视若不见而已。如今仙殿的大事要紧,其中还涉及到与七皇子燕烽之间的争锋,不能再浪费人手,只得先暂时放他们一马。 过了两日,那日被季墨几人坑了一把的明雾宗诸人也姗姗来迟,一行人的脸『色』明显不好看,沉着脸走向了明雾宗的驻地。 谢岭不动声『色』地看了季墨和林夜轩一眼,结果这两人面上神『色』丝毫不变,似是从未见过明雾宗的人似的,演技一个比一个好! 转眼数日过去,四皇子身边众亲卫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四皇子率众人再次进入了仙殿。 仙殿开启了这么长时间,在无数灵师前仆后继地闯殿下,毓光石的奥妙早就被发现了。进入被灰雾包围的石道后,四皇子的亲卫中有几人拿出了毓光石,仙殿的第一关便顺顺利利地通过了。 到了第二关的骷髅石室,依然用不到谢岭出手。 之前第一次闯殿时,四皇子麾下的人马是依靠着绝对的实力,堆积高手,硬生生将整个骷髅石室砸烂,正面闯过了第二关。 而在整个石室都被弄得支离破碎后,他们也发现了阵眼的所在。 既然知道了阵眼的所在,之后的几次闯殿,也就不用再如同第一次那么麻烦。四皇子府中供奉的阵法宗师王阎恒这次也在随行的队伍中,知道了阵眼的位置后,推算出石室的通过路线并不算困难。 有王阎恒打头阵,谢岭乐得轻松,在队伍中跟着亦步亦趋,一步接一步地跨过了石室中五彩斑斓的玉石。 只是,王阎恒推算的速度实在太慢,整整十二个时辰之后,众人才有惊无险地通过了骷髅石室。 很快,众人来到了第三关的树林之前。 谢岭脸上的轻松之『色』消失,开始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上一次闯殿,他便是在这里止步的。 仙殿一共六道关卡,除了最后一道关卡谢岭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外,前面五道关卡,随着层数的深入,难度是在不断递增的。 但对谢岭来说,这仙殿的第三关,反而是前五道关卡中最难的一道。 因为这一关没有任何取巧的手段,必须要凭硬功夫闯过去。而只要过了第三道关卡,接下来的第四关和第五关,对谢岭来说反而是轻而易举的事。 四皇子一行人之前已经闯过了第三关,显然知道眼前这片密林中蕴藏的危险,两名四阶灵师贴身保护四皇子,然后以十名四阶灵师在前面开道,熟门熟路地带着一众三阶灵师往前冲。 就在众人刚刚冲入密林的一瞬间,本来宁静的密林,突然飞出了无数通体碧绿的灵禽。 这些灵禽长着散发着碧绿光芒的翅膀,翅膀四周布满了尖锐的骨刺,腹下藏着两只狭长的利爪,狰狞可怖。 正是碧幽鸟! 这些碧幽鸟,每一只都散发着三阶以上的气息,其中甚至混杂着四阶修为的存在! 前面有四阶灵师开路,谢岭和其余的三阶灵师则在后面跟着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冲,身周各类灵器环绕,抵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碧幽鸟。 然而,碧幽鸟的数量实在太多,简直是铺天盖地。一路上,不时有灵师失手,被灵禽的利爪抓中,强行拽出队伍。灵师一旦脱离队伍,盘旋在外围的碧幽鸟立刻就会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这可是在秘境内围,一旦失去生命,就是真正的死亡! 谢岭周身护体灵光大放,将手中的离霜剑挥舞得密不透风,艰难地抵御着四周侵袭而来的碧幽鸟。在这样大规模的战斗中,破邪剑和烈炎符都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他刚刚踏入三阶,实力在四皇子一众亲卫中算是最弱的。 还好四皇子对他颇为看重,他是和季墨一起被众多四皇子府亲卫护在中间的,虽然不如四皇子有两名四阶灵师贴身保护,但安全『性』也是大大增加了。 这样一路急速往前冲,大概已经通过了一半的路程时,突然有一只散发着四阶修为气息的碧幽鸟,绕过前方的一众四阶灵师,目标明确地朝谢岭扑来! 四阶碧幽鸟的速度快若闪电,谢岭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尖锐的利爪抓中,直接拖到了半空中,身不由己地朝着远方飞去。 其他人自然不可能追上来救他,谢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四皇子的队伍越来越远。他周身的护体灵光轻而易举地被碧幽鸟的利爪穿透,双肩鲜血淋漓,谢岭咬牙从空间石中召出破邪剑,一旦碧幽鸟有吞食他的举动,他便与其同归于尽!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破邪剑一旦自爆,他也是无法脱身的。 意外的是,碧幽鸟竟没有吞食他的意思,在密林中飞行了一阵后,在一块巨石处,盘旋落了下来。 在这块巨石附近的树木上,栖息盘旋着不少碧幽鸟。而在巨石下方,竟站着一道人影,白衣长衫,玉带束腰,似是听到动静,转头望了过来。 此时正是黑夜,星光满天,细碎的星光从树梢间洒落下来,照亮那人绝世姿容。 赫然便是冉砚! 谢岭先是震惊,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盘旋飞舞的碧幽鸟,渐渐明白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冉砚。 他知道冉砚天生能『操』控各类灵禽,但怎么也没想到,竟连这幻境中的鸟儿也听他指挥,简直是……毫无道理! 谢岭狐疑地看着空中盘旋飞舞着的碧幽鸟,莫非这些灵禽不是幻化出来,而是真实的存在? 冉砚可不管谢岭在想什么,示意碧幽鸟将人放下,慢慢踱步过来,直接出手封住了谢岭的灵力,在他身上搜寻了一阵,忽然抬起双眼,盯着谢岭问道:“你把那根金『色』翎羽弄到哪里去了?” “当初离开仙殿前,我直接扔在仙殿中了。”谢岭掩下心中的震惊,眼也不眨地张口就来。那根凤凰本命真翎,被他好生放在了空间石中,只是他不好在冉砚面前暴『露』空间石的存在。 冉砚也不知信是不信,接着问道:“你是如何摆脱翎羽的禁制的?” 你前世亲自教我的。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解释,谢岭只得继续让仙殿背锅,答道:“我也不知道,在我闯过那间骷髅石室后,那根翎羽就自动脱落了。” “……”冉砚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垂,半晌,冷冷道:“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话音未落,不等谢岭辩解,他衣袖轻轻一拂,瞬间连点谢岭身上的数道大『穴』。 章节目录 第92章 谢岭只觉得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体内的经脉中仿佛无数虫子在撕咬, 他闭上双目, 咬牙抵抗着这噬骨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似有一股微风拂过,身上的痛楚骤然消失,冉砚的声音在身前响起:“还是不肯交代吗?” 谢岭浑身冷汗淋漓,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断断续续地道;“我之前……说的……就是实话。” “说出来, 我可以饶你一命。”冉砚道。 此时两人离得极近,谢岭几乎能闻到冉砚身上清冽的气息,不由自主睁开了眼睛, 盯着冉砚线条优美的下颌看了一会儿,正要开口, 忽然眼睛微动, 朝冉砚身后看去。 一道传讯符从远处飞来,落到了冉砚手中。 冉砚扫了一眼, 来讯是催促的意思, 眉头微微一皱, 眼睛扫过谢岭:“当初你通过那间骷髅石室,是怎么做到的?” “我精通阵法, 当初进入骷髅石室后, 一眼便发现了其中的关窍。”谢岭观察着冉砚的神『色』,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毫不犹豫地自我吹嘘道。 冉砚不再多说什么, 见谢岭嘴巴硬得很,知道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什么,不再耽搁时间,直接将谢岭提溜起来,在林间几个起落,朝着传讯符飞来的方向而去。 半刻钟后,来到了林间的一大块空地上。 天狐尊者带着一干南荒冰原的精怪高手正等在这里,见到冉砚,迎了上来:“怎么这么久,那边四皇子的人已经出了密林,往第四关的沼泽之地去了。” “有话问他,路上耽搁了一下。”冉砚随意地将谢岭扔到地上:“这就是沈河,路上我已经审问过了,他果然是人族当中的阵道高手。” 众人围了过来,见谢岭形容狼狈,面『色』惨白,看来是之前在冉砚手上吃了不小的苦头。 虎王走过来,重重踢了谢岭一脚,哼笑一声:“你小子当初不是能得很吗,竟敢戏弄你虎爷!” 这一脚蕴含法力,力道极大,谢岭本就受了伤,此刻受了这一记重击,立刻“哇”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脸『色』苍白如纸,一副即将归西的模样。 天狐尊者皱了皱眉:“别把人弄死了,这沈河待会还有用。”朝身后的鹿方看了一眼。 鹿方会意,从怀中掏出一颗疗伤的丹『药』,喂到谢岭的嘴里。说起来,这丹『药』还是上次占领毓州城时,从城中一些豪门大族手里收刮的。 丹『药』自然不会立刻见效,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在这里慢慢等谢岭疗伤,见谢岭缓过了这口气,便带着他迅速离开了此地。 有冉砚在,众人几乎是毫不费力就通过了这片充满杀机的密林。 五个时辰之后。 站在第四关沼泽之地的入口处,谢岭此时已经明白天狐尊者他们将自己抓来是干什么了。 之前闯仙殿的众多势力中,绝大多数都止步于第三关,只有少数极强的势力比如四皇子等人,能够闯入第四关。 而第四关的沼泽之地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够通过。 天狐尊者他们之前已经尝试过数次,结果都是铩羽而归,这才将主意打到谢岭身上。 沼泽之地无边无际,里面除了生长着一种红『色』枯藤的植物,再无其它生命。这些红『色』枯藤每一株的实力都堪比灵仙,极为难缠,但若是不主动去招惹它,并不会主动攻击人。 比起密林的血腥残酷,沼泽之地算是比较平和安全的,几乎不会有人在这里丧命。 但沼泽之地的诡异之处在于,无论怎么沿着一个方向往前走,最终都会回到原地。 而且一旦进来,就再也找不到返回的路,只能等两日之后,自动被传送出仙殿。 这看起来就是一个大型的『迷』宫阵,但在里面却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阵法波动,更别提找到阵眼了。 精怪们不通阵法,之前也曾绑了几名阵法师过来破阵,但绑来的那些阵法师都不中用,别说破阵了,连阵法波动都感应不出来。 后来想起谢岭曾破了第二关骷髅石室的阵法,觉得他应该是个阵法高手,才处心积虑将他绑了来。 “你若是能带我们走出这片沼泽之地,通过第四关后,本尊便会放了你。但若是你没这个本事……”天狐尊者朝着泥泞的沼泽地看了一眼,丝毫不带烟火气息地道:“恐怕就得永远呆在这片沼泽地里了。” 谢岭脸『色』丝毫不变,仿佛没有听出天狐尊者的威胁之意,平静道:“尊者,我现在灵力被封,得先解开我身上的禁制才行,否则无法感应阵法波动。” 这是合乎情理的要求,在这么多高手的眼皮底下,也不怕谢岭耍什么花招。天狐尊者微微示意,谢岭身上的禁止很快被解开。 感受着身上重新涌动的灵力,谢岭『揉』了『揉』手腕,四下张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时没有说话。 沼泽之地中,除了偶尔见到的红『色』枯藤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活物,之前先进来的四皇子一行人也不见踪影。沼泽之地无边无际,这里似乎存在着极为厉害的空间阵法,两拨不同时间进来的人,绝对遇不到一起。 这也是天狐尊者等人明知道四皇子的人马在沼泽之地,还能毫无顾忌进来的原因。 沼泽之地空气中,始终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这是从那些红『色』枯藤上散发出来的。 谢岭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天狐尊者他们却是没什么反应,第一次进来时,还曾十分小心,避免吸入这看起来有些诡异的红『色』雾气。但后来发现这些红『色』雾气并没有毒『性』,吸入后身上也并无大碍,也就没再放在心上了。 谢岭望着空气中漂浮着的红『色』雾气,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主动朝着不远处的一株红『色』枯藤走去:“那边似乎隐约有些阵法波动的痕迹,我们过去瞧瞧。” 见谢岭刚进来不久便发现了端倪,天狐尊者等人都颇为振奋,觉得他果然比其几次绑来的那些废物要强得多,毫无异议地跟着走了过去。 当然,有了上次在骷髅石室的经验,谢岭现在身边时刻都有高手寸步不离地跟着,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避免他捣鬼。 生长红『色』枯藤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的红雾要比其他地方浓郁得多,几乎化为了实质。 天狐尊者等人之前进来时,都是特意避开这些生长着红『色』枯藤的地方的。红『色』枯藤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人,但若是不小心碰到了,也是烦人得很。 谢岭在这株红『色』枯藤周围查看了半晌,最终却是什么也没发现,然后又带着天狐尊者等人往其他地方查看。 接下来的时间,谢岭继续东走西看,凡是遇到生长红『色』枯藤的地方,都会逗留很久。 在红雾浓郁的地方待久了,众人的眼中似乎都浮起了几丝淡淡的红『色』,只是这点变化并不明显,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这般过了一日,虎王最先不耐烦了:“你到底行不行,不是在糊弄我们吧。” 天狐尊者几人虽然没有出声,但目光中也有了些质疑的意思。 他们在沼泽之地最多只能呆两日时间,超过这个时间,就会被传送出去。现在已经过了一半的时间,看起来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谢岭平静道:“这沼泽之地的阵法颇为厉害,我此时已经有了些头绪,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虎王放心,此事关系到我的小命,我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想起之前谢岭在骷髅石室的惊艳表现,虎王冷哼了一声,勉强忍耐了下来。 天狐尊者座下的其他诸王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除了谢岭外,他们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选择,此刻也能选择相信谢岭了。 转眼,又是大半日过去。 此时,距离被传送出去的时间,只剩下七个时辰了。 见天狐尊者等人面上已经『露』出不耐之『色』,谢岭知道时间耽搁得差不多了,在找到新的一株红『色』枯藤后,指着它道:“就是这里了,阵眼位置,应该就是在此处。” 众人围了过来,绕着这株红『色』枯藤看了半晌,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天狐尊者问道:“现在要怎么做?” 谢岭道:“待我先攻击这株红『色』枯藤试试,看看有什么反应。” 说着就要动手,天狐尊者却抬手止住了他,对一旁的鹿方道:“你来试试。”之前听虎王他们所言,这沈河可是阴险狡诈得很,得随时防备着他捣鬼,不能给他一丝可趁之机。 章节目录 第93章 鹿方依言上前, 望着眼前的红『色』枯藤, 眼神比较谨慎。 按照之前的经验, 他知道一旦攻击这株红『色』枯藤, 如果不在第一时间逃出它的攻击范围,就会立刻被它缠住。这些藤蔓诡异得很,有禁锢灵力的作用, 一旦手脚被缠住, 全身的灵力都无法再动用。 当然, 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一般不小心被困住的人,过上一个时辰左右便会被红『色』枯藤自动放了。 鹿方站在距离红『色』枯藤还有两丈远的地方,隔空朝着红『色』枯藤打了一掌。 然后迅速后退! 随着这一下攻击, 原本沉睡中的红『色』枯藤,骤然惊醒了过来。 长长的红『色』藤蔓摇曳, 闪电般向着鹿方窜去。 不过鹿方早有准备, 身形闪动间,已经退出了红『色』枯藤的攻击范围。 按照之前的经验, 一旦退出了红『色』枯藤的领地范围, 大约五丈远, 便不会再被它攻击了。 然而还没等鹿方松一口气,他脚下的沼泽中, 忽然有数十条藤蔓破土而出, 瞬间将他缠绕得结结实实,将他拖回了那株红『色』枯藤的身旁。 什么情况?围观的天狐尊者等人大惊,来不及质问谢岭, 便听谢岭喝道:“这里果然就是阵眼!大家小心,这株枯藤好像格外与众不同!” 谢岭话音未落,众人的脚下,突然有无数藤蔓从沼泽地中冒出,向着众人卷去。这些藤蔓坚韧无比,刀枪不入,又有禁锢灵力的作用,一旦被缠上,就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猝不及防之下,在场的数百位三阶精怪,根本连抵抗之力也没有,连同谢岭一起,直接被捆住手脚,拖到了那株红『色』枯藤的本体附近。 那些四阶的高手,稍微有些反抗之力,但也不过坚持数息的功夫,便被直接被拖走了。 转眼间,场上只剩下天狐尊者还在负隅顽抗。 唰唰唰! 无数的藤蔓朝着天狐尊者『射』去,天狐尊者手持一柄黄『色』长刀,挥舞着将身周护得密不透风,身形闪动间,刀芒大放,一**凌厉的刀光呼啸而出。 被刀光扫中,数不尽的藤蔓瞬间断裂炸开,红『色』的汁『液』流淌一地。 天狐尊者毕竟是无限接近灵仙的存在,其余的四阶精怪破不开这藤蔓的防御,不代表他不可以。 藤蔓无穷无尽,越斩越多,四面八方地缠绕而来。 天狐尊者每一击都要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能斩断藤蔓,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上的灵力快速流逝,渐渐不支。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天狐尊者也被五花大绑拖了回去。 转眼之间,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谢岭在内,都被藤蔓捆住了手脚,一股脑地扔在了红『色』枯藤周围的沼泽地上。 之后,红『色』枯藤又重新安静了下来,似乎又重新沉睡了过去。 原本忐忑不安的众人,见红『色』枯藤不再有其他举动,渐渐都放下心来。 根据之前的经验,这红『色』枯藤困上他们一个时辰左右,就会自动将他们放了。 即便不放,等再过七个时辰左右,他们也会被自动传送出仙殿外。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旁被捆住的谢岭忽然轻笑了一声,手脚上的藤蔓突然自动松开,慢慢站了起来。 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变,这株红『色』枯藤,怎么这么快就将他放了? 虎王更是又惊又怒:“果然,是你这小贼在搞鬼!” 旁边的天狐尊者脸『色』沉沉,他知道谢岭狡诈,已经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被这厮给算计了!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进入沼泽之地以来,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谢岭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小动作,究竟是怎么把他们坑了的? 谢岭自然不会告诉他这其中的原因。 自进入沼泽之地以来,谢岭就一直在闭气。 这沼泽之地间漂浮着的红『色』雾气确实无毒,吸入后对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伤害,所以天狐尊者等人都没有丝毫的防备。 但这红『色』雾气,却是红『色』枯藤的食物。 红『色』枯藤大部分时间是在沉睡,但一旦将它惊醒,让它发现有人吸食了它的食物后,它就会把人捆回来,将他们体内的红『色』雾气吸食完毕后,才会放人。 天狐尊者他们前几次进来的时候,体内积存的红『色』雾气不多,所以红『色』枯藤也不太在意,只要出了它的领地范围,就懒得追击了。 但这次自进入沼泽之地以来,谢岭专门带着他们往红『色』雾气浓郁的地方跑,一来二去,吸进去的红『色』雾气太多,所以红『色』枯藤才会这么大动干戈,即便离开了它的领地范围,也非将他们拿下不可。 至于之前说的什么阵眼之类,纯属谢岭信口胡诌。 他根本看不破这沼泽之地的阵法,更别说找到阵眼在哪儿了! 这仙殿之中的阵法实在太过高深莫测,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一界的范畴,前世即便到最后秘境关闭,也没人能破解开沼泽之地这『迷』宫阵。 谢岭『揉』着手腕,目光向周围扫去,众人滚葫芦似的躺了一地,都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冉砚也在其中,谢岭目光微微一顿,朝着他走去。 见谢岭过来,冉砚以为他是记恨自己之前的折磨,倒也不惧,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谢岭见冉砚脸『色』苍白,浑身狼狈,胸口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是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了伤。 目光在那刺目的血迹上顿了顿,谢岭蹲了下来,一把将冉砚领口的衣裳扯开。 冉砚感到胸口一凉,见到谢岭的动作,不知想到了什么,始终沉静淡然的脸『色』微微变了:“你做甚么?” 谢岭看了一眼冉砚胸口的伤势,见伤口虽深,但已经不再往外流血了。凤凰的自愈能力强大无比,即使不敷『药』,这样的伤势,一段时间也就自己痊愈了。 见伤势不重,谢岭心里松了一口气。 冉砚一双漆黑漂亮的凤眼瞪着他,眼神虽然冷厉,却隐隐流『露』出一丝慌『乱』。 谢岭本来只是单纯查看伤势,但扯开衣襟后,看着眼前光洁柔韧的肌.肤,心中却是忍不住一动,伸手缓缓抚了上去。 冉砚身子狠狠战栗了一下,脸『色』终于大变,咬牙道:“你敢……我不会放过你的……” 谢岭充耳不闻,指尖传来温软细腻的触感,日思夜想的爱人就在眼前,心头渐渐燥.热起来。 反正冉砚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出了秘境后,以后都不会再用沈河这个身份了,也不怕冉砚今后找他算账! 这般想着,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谢岭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嘴唇轻轻蹭过他的眉心、脸颊、下巴…… 温热柔韧处让人流连忘返,沉醉其中。 旁观的一众南荒冰原的精怪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目瞪口呆。 就在谢岭的手无意识地探入冉砚的衣襟,想要更进一步时,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这剧痛突如其来,谢岭痛苦地弯下了腰,片刻后,欲.火渐消,这股锥心之痛才缓缓褪去。 谢岭第一次没有骂黑刀,慢慢起身,眼中一片清明。 他神『色』间若有所思,目光缓缓扫向周围空气中漂浮着的红雾。 前世的时候,他曾听过,在这红雾中呆久了,人的情绪会不知不觉间受到影响,急躁冲动,忍耐力降低。 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却在此时中招。 进入沼泽之地后,他虽然一直闭气,但在红雾浓郁的地方停留过久,少量红雾从皮肤渗入体内,多多少少还是受了些影响。 换作平时,他绝对不可能如此冲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等事来。 谢岭暗暗苦笑,这次可把冉砚得罪惨了,看来沈河这个身份今后是万万不能再用了。 绝不能让冉砚知道沈河的真正身份。 只是可惜了霜蓝贝这个能改变气息的宝物,只用了这么一次,就要被束之高阁了。 谢岭心念电转,不敢再看身后冉砚的神情,转身匆匆离开,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直到谢岭已经走得不见踪影,红『色』枯藤树下,依旧是寂静无语,一帮精怪们面面相觑,时不时悄悄看一眼旁边闭目不语的冉砚,气氛古怪。 三个时辰后。 体内的红『色』雾气被枯藤吸食完,绑住众人手脚的藤蔓纷纷散开。 青羽一得自由,急忙过来将冉砚扶起:“大人,你没事吧?” 冉砚脸『色』苍白,嘴唇几乎被自己咬得出血,缓缓推开了他的搀扶,一言不发地起身,身形一闪,朝着谢岭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尊者, 现在怎么办?”见冉砚不打一声招呼就走, 诸王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交换了一个眼神, 由黑瞳王出面问道。 雪焰王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如此羞辱,大家都颇有同仇敌忾之感。即便虎王这样与冉砚不和的,幸灾乐祸之余, 也觉得那沈河实在太过猖狂, 大大扫了他们南荒冰原的脸面。 天狐尊者扫了众人一眼, 沉声道:“传我的令,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 更不得外传。接下来还剩四个时辰,大家全力追捕沈河, 一旦找到, 格杀勿论!” 然而,话是如此说, 沼泽之地广阔无比, 想在四个时辰之内将人找出来, 堪比大海捞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另一边, 谢岭离开众人的视线后, 从空间石中取出一枚朱果,看了一眼,毫不心疼地直接咽了下去。 只过了片刻, 谢岭身上的伤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眨眼间,身上的伤势便几乎痊愈。 虽早听说过朱果的神奇,但亲眼见到,谢岭仍忍不住惊叹。 朱果这样的疗伤圣品,用来治疗自己这样普通的伤势,实在是有些浪费。 不过谢岭现在准备继续闯仙殿,必须要尽快回复伤势,保持最佳状态,即便有些可惜,也只能浪费一枚朱果了。 服用了朱果后,谢岭四下搜寻,找了一片没有红『色』枯藤存在的沼泽,钻入泥水中,直接往下潜行。 这片沼泽之地,前世的时候,虽然直到最后,也没人能破解了阵法,但机缘巧合之下,还是有灵师找到了离开的通道。 就是在这片沼泽地底。 第四关的『迷』宫阵,只是笼罩了沼泽之地的表面,在地面的时候,无论往哪个方向行走,最后都会回到原地。 而沼泽地底深处,并没有被大阵笼罩,只要始终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迟早能走出沼泽之地。 在黑暗中潜行了许久,差不多过了四个时辰,谢岭终于走出了沼泽之地,来到了第五关的入口处。 推开第五扇石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玉石砌成的石室。 不过和第二关骷髅石室不同的是,这间石室之中,空空『荡』『荡』的,里面看起来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仿佛毫无危险。 谢岭沉『吟』片刻,伸指弹出了一颗下品灵石,朝着石室对面的出口飞『射』而去。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下一刻,空中突然有无数支白『色』灵箭闪现,将这颗下品灵石炸得粉碎。 这些白『色』灵箭,是由纯粹的灵气组成的,每一箭的威力,都相当于一柄破邪剑自爆。 硬冲,是绝对冲不过去的,即便是四阶灵师也不行。 谢岭面『色』不变,手上毫不迟疑继续弹出下品灵石,空中的白『色』灵箭不停闪现,将一颗又一颗的灵石击得粉碎。 半个时辰之后,谢岭已经毫不停歇地扔出了数十万下品颗灵石。 就在这时,白『色』灵箭仿佛卡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出现,谢岭接连扔出的两颗灵石并没有被击碎,而是安全地到了对面。 而这两颗灵石之后,白『色』灵箭又继续出现,将剩余的灵石击得粉碎。 谢岭松了口气,看来前世得到的消息没有错,这白『色』灵箭在消耗大量的能量后,会短暂地停顿片刻,差不多有两息的时间,在这期间通过石室,就是安全的。 反复试验了几次之后,都是如此,每当差不多击碎五十万颗灵石之后,白『色』灵箭都会短暂地卡顿,两息过后,又会继续出现。 要在两息内通过石室,以谢岭三阶初期的修为,原本是办不到的。但他之前得到了破风靴,可以帮他弥补速度的不足,足以让他在两息内安全到达对面。 将破风靴从气海丹田之中召出,穿在脚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谢岭觉得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轻盈了很多。 继续往石室中扔下品灵石,当白『色』灵箭再一次消失的瞬间,谢岭毫不犹豫地整个人弹『射』而出,眨眼间就到了石室对面的出口。 回过头,就在谢岭刚刚经过的地方,无数白『色』灵箭已经再次显现,然后似乎是发现失去了目标,又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刚刚这一番折腾,谢岭消耗了差不多两百万下品灵石,听起来很多,但换成上品灵石的话,也不过是两颗罢了。 对如今的谢岭来说,区区两颗上品灵石,早已不算什么了。 这一关过得还算轻松,沿着甬道一路往前走,很快,谢岭来到了第六扇石门之前。 谢岭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石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白玉制成的大殿,站在石门外往里望去,可以看到一条由青玉砌成的台阶,蜿蜒盘旋向上。 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谢岭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神『色』凝重地站在殿外观察了片刻。 和前面五关他心中有数不同,对这第六关中究竟有什么危险,他一无所知。 从前世收集到的传闻中,他虽然知道仙殿内部总共有六关,但关于第六关内部的情形,却没有任何只言片语传出。 不过仙殿六关,难度是逐级递升的,前面五关谢岭都已经领教过,若不是取巧,以他的修为,根本闯不到这里来。 这第六道关卡,他通过的几率几乎为零。 最明智的做法,此时应该是立刻转身就走。 但是,好不容易已经来到了这里,与传说中的仙宝只有一线之隔,要他就此放弃,谢岭又岂能甘心。 谢岭行事虽然素来谨慎,但骨子里并不缺乏冒险的血『性』。 他的眼神渐渐坚定下来。 从空间石中取出两颗下品灵石,谢岭试探着朝着殿内扔进去。 灵石咕噜噜滚到了青玉砌成的石阶上,片刻后,静止不动了。 谢岭等了一阵,见里面并没有任何动静,这才缓缓进了大殿。脚下的破风靴光芒闪动,随时准备着跑路。 然而,一进入大殿,谢岭就被台阶尽头处,悬空而立的一柄青『色』小剑吸引了注意力。 这柄青『色』小剑,周身闪动着青朦朦的光芒,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谢岭都能感受到从它身上传来的,远超四阶灵剑的灵力波动! 谢岭心中一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剑? 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危险,谢岭抬脚上了台阶,朝着尽头走去。 然而,刚刚走出了两三步的距离,心中忽生警兆,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降临,笼罩了谢岭全身。 “糟糕!”谢岭心中一惊,猝不及防之下,双膝一软,便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在了台阶上。 谢岭勉力抬头,只见台阶尽头的青『色』小剑光芒大放,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刚才的威压,便是从青『色』小剑身上传出来的。 仅仅只是外『露』的威压便如此厉害,谢岭震惊之余,将仙剑弄到手的心思,越发热切了起来。 他周身灵力流转,顶着巨大的压力站了起来,艰难地往前挪动脚步。 然而,每往前一步,身上的压力便更强一分,勉强又继续前进了一小截距离后,谢岭再也承受不住仙剑的威压,“噗通”一声又跪倒在了台阶上。 丹田气海之中,波涛汹涌的灵力海洋翻滚不休,原本静静悬浮其中的黑刀,忽然轻轻一颤,刀身上闪过一道诡异的流光。 下一刻,不远处的仙剑光芒一闪,大殿之中弥漫的威压瞬间消失。 谢岭只觉得周身压力一轻,立刻趁机重新站了起来,继续朝前走。 然而令他疑『惑』的是,接下来的路程竟然轻松无比,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干扰,仅仅半刻钟的时间,他便已经顺利走到了台阶尽头。 虽然难以置信怎会这般顺利,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仙剑,谢岭犹豫片刻后,还是伸手轻轻一召,先将仙剑拿到了手中。 仙剑此时威压尽敛,驯服地呆在谢岭手中,周身青朦朦光晕流转,轻轻颤动着。 “……”谢岭有些迟疑,怎么眼前的这柄仙剑,看起来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可是仙剑怎么会畏惧自己,难道是他的错觉? 正狐疑间,下一刻,谢岭手心上忽然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渐渐化成了黑刀的虚影模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青『色』小剑扑去! 青『色』小剑哀鸣一声,剑身微颤,青朦朦光晕瞬间大放,想要抵御这道虚影。然而只是眨眼的功夫,黑刀的虚影便将青『色』光影完全吞噬了,片刻后,黑刀虚影缓缓退回了谢岭的体内,而青『色』小剑已经不见了踪影。 什么情况? 我千辛万苦得到的仙剑呢? 谢岭有些懵,完全看不懂刚才的一幕是怎么回事,在心里拼命呼唤黑刀。 黑刀一开始没有什么反应,谢岭用灵力不停地『骚』扰,半晌后,黑刀刀身闪过一道流光,终于有了回应。 “……吞噬……能量……修复……” 黑刀不能直接与谢岭交流,只能简单地传递一下意念,沟通许久后,谢岭半蒙半猜,终于明白了黑刀的意思。 它受损严重,一直陷入沉睡中,而通过吞噬仙剑,可以从中获得修补自身的能量。 明白黑刀的意思后,谢岭无比郁闷,到手的仙剑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飞走了。 同时心下也十分震撼,这黑刀究竟是什么来历?看刚刚仙剑发自本能的畏惧,显然黑刀的等级远在仙剑之上。 “……神兵……天璇星……” 这个问题似乎不好描述,半晌,黑刀才用意念简单传递了这么一个信息。 谢岭琢磨了片刻,神兵,这大概是一种兵器的等级称谓,但天璇星,这是什么意思? 沉思良久,不知想到了什么,谢岭霍然抬头,目光闪动,盯着黑刀不语。 传说中,修为到了极高深处的强者,便能破碎虚空,前往宇宙无尽星空深处,到达另一方世界。 据说那方世界广袤无比,遍地灵泉,资源无尽,堪称仙境。 但这只是一个自古流传的传说,数十万年以来,修真界不是没有强者破碎虚空,前往茫茫星空之中一探究竟。 然而宇宙浩瀚,无边无际,即便是能够破碎虚空的强者,也不可能一直在茫茫星空之中飞行。 始终苦寻不到传说中的仙界之后,也只能黯然返回,避免『迷』失在无尽星域之中流浪。 谢岭此时想起了这个传说,心中却是一动,难道传说是真的 ,这柄黑刀,竟是来自天外那方传说中的世界? 只是,黑刀表达能力有限,沟通异常困难,连连追问之下,谢岭始终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反复询问无果后,谢岭终于放弃了这个话题,然后又问上了自己目前最关心的事情。 黑刀吸收了能量,能不能解决自己情动时心口剧痛的问题? 他可不想当一辈子和尚! 黑刀这次回应得飞快,然而答案却让人绝望。 “……能量太少……不够……大量能量……” 谢岭脸『色』一黑,他上哪儿找大量仙剑给黑刀吞噬去?就这一把,都差点要了他的小命了! 谢岭无语之下,也只能暂时先不管这个,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离开仙殿。 此时,距离他离开沼泽之地,已经过了六个多时辰。算算时间,天狐尊者他们差不多也要被传送出沼泽之地了。 他最好是和天狐尊者他们在同一时间离开仙殿,否则很有可能会惹来其他人的猜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算计着时间,半个时辰之后,谢岭与天狐尊者一行人前后脚出了仙殿。 刚到殿外,谢岭便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四皇子的队伍中,在他身后,天狐尊者等人也陆续被传送出来。 章节目录 第95章 四皇子燕尘本以为谢岭已经身亡, 被那碧幽鸟抓去, 只怕早已尸骨无存。此时见他出现, 不由大吃一惊, 急忙召他近前询问。 谢岭解释说自己是被天狐尊者等人所救,然后将他挟持着去破第四关的阵法,刚说了两句, 那边冉砚也已经从仙殿出来。 他脸『色』苍白, 通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冷冽之气, 眼睛漆黑幽深,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谢岭。 冉砚眼神冰冷凌厉,目光在谢岭身上微微一顿, 掌中凭空出现一柄灵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炫目的流光, 人剑合一, 直直朝着谢岭袭来! 谢岭此刻就在燕尘身侧,四皇子身边的众多高手护卫岂能容冉砚近前, 两名四阶初期、一名四阶中期灵师立刻迎了上去, 与冉砚动起手来。 骤然陷入围攻, 冉砚毫无惧『色』,他身法高明, 飘忽不定, 在三人的联手夹击中,依然来去自如,游刃有余。剑光到处, 几名四阶灵师都避之不及,打得束手束脚。 四皇子燕尘负手而立,见三位四阶灵师联手,其中一位还是四阶中期,竟也拿不下冉砚,甚至隐隐还有落入下风之势,不由微微皱眉:“这人是谁?看起来气息并不强,怎么如此厉害?” 旁边一名四阶后期灵师目不转睛看着场中,若有所思道:“若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人应是天狐尊者座下的雪焰王。他的修为并不算高,但战力却极强,皆因身怀一种奇异的金『色』火焰,极为厉害,一旦沾染上,能瞬间破开四阶灵师的护体灵气。即便是我,也不敢说一定能战而胜之。” 听了这话,四皇子凝目朝场中看去,果然见到冉砚灵剑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火焰,围攻的几人显然对这金『色』火焰极为忌惮,一旦剑光扫来,立刻退避三尺,打得颇为憋屈。 低阶灵师和高阶灵师的战斗方式,是截然不同的,低阶灵师自身灵力低微,主要是靠着御使灵器,凭借着灵器本身的坚硬锋锐来战斗。 低阶灵师争斗时,场面往往煞是好看,大家都是隔空御器,各种灵器在空中互相碰撞,叮叮当当看起来激烈无比,实则威力不大。 所以低阶灵器的种类非常丰富,各种飞剑、护身灵盾、灵纱、宝塔……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 但到了高阶,灵师自身修为深厚,灵器反而趋向于简单实用,大部分灵师使用刀或者剑,不过除非是修为远超对手,否则不再御器交战,而是直接人器合一。在人剑合一的状态下,随手一道剑光,都带着莫大威力,对手若是敢隔空御器,一道剑气就可以将对方的灵器毁了。 至于防御『性』的灵器,更是半点用没有。毕竟再坚固的防御灵器,也根本承受不住四阶灵师随手一击。 到了四阶灵师这等修为,本身也不需要再借助外物防护,他们自身的防御能力就已经强大得惊人,等闲的攻击,根本无法攻破他们的护体灵气。 当然,像冉砚这般用凤凰真炎作弊的不算。 四阶灵师的战斗,灵力波动极大,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仙殿附近其他人的注意,或明或暗地朝这边望来。 不过忌惮着四皇子的强大势力,一时没有人过来。 七皇子燕烽却是毫无顾忌,在一旁悠闲地看着热闹,见场中冉砚以一敌三,还大占上风,似笑非笑道:“老四,你的人到底行不行啊,可别丢了我们大燕的脸面,要不要小弟帮你一把?” 燕尘面『色』微微一沉,淡淡地道:“不必了。” 话音刚落,又有三名四阶灵师闪身而出,加入围攻的行列中。 场中灵力纵横,被六名高手联手围攻,四面八方都有凌厉无比的劲风袭来,冉砚再高明的身法也闪避不开,左支右绌,顿时落入下风,眼看就要陷入苦战,又有数道人影加入了战斗,赫然正是黑瞳王等人! 有黑瞳王几人的加入,冉砚周身的压力登时一轻,立刻反守为攻,打得对手节节后退。 四皇子没有继续派人援手,而是冷冷望向天狐尊者:“天狐尊者,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要在此处与本王开战不成?” 燕尘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是怒极,他先前不愿折损人手,以免误了仙殿大事,这才一直对天狐尊者等人视而不见。没想到自己放了他们一马,天狐尊者却不识抬举,竟敢欺上门来! 此时此刻,四皇子心中已是下定决心,若是天狐尊者敢再继续纠缠,哪怕这次让老七夺得头筹,也要先宰了这厮再说! 天狐尊者看了一眼场中情形,知道他们此刻虽占着上风,但四皇子身旁还有许多高手未出,就整体实力而言,自己这边根本比不过。 更何况,还有个七皇子在旁边虎视眈眈。 沉默片刻,天狐尊者徐徐道:“不敢。只是四殿下身边的这位沈河,在仙殿之中大大得罪了本尊,所以刚刚才让雪焰王出手教训一下,绝对没有与殿下为敌的意思,还请殿下不要见怪。” 天狐尊者也算是能屈能伸,知道势不如人,果断退让道歉。他闯『荡』半生,从微末之中崛起,早年也是尝遍艰辛冷暖,在『乱』世中拉起这么一大片势力,不至于连眼前这点面子都放不下。 只是为了避免四皇子借题发挥,要拿雪焰王立威,才将冉砚的擅作主张说成是自己的授意。 天狐尊者发了话,场中黑瞳王等人很快住手了,四皇子那边的灵师也没有追击,双方很快分开。 冉砚却没有退回的意思,他脸『色』苍白,沉默站在场中,身形挺拔如一株笔直的修竹,周身灵力涌动,衣衫被吹得烈烈飞舞。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射』到谢岭的脸上,杀气森然。 刚刚那一战冉砚的表现实在太过彪悍,四皇子这边的人都如临大敌,目不转瞬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谢岭一眼就看出了冉砚的不甘心,双方遥遥对视了一会儿,半晌,冉砚终于收剑转身,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因着谢岭的原因,闹出这么大一场风波,四皇子自然要问问是怎么回事。 谢岭自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在仙殿中当众轻薄了冉砚,而是说自己为了脱身,在沼泽之地中主动攻击红『色』枯藤,故意坑了天狐尊者一行,这才惹怒了天狐尊者。 四皇子自然不可能去找天狐尊者对质,也没有怀疑什么,对谢岭的应变能力还颇为赞许。 一场风波就此过去,接下来的几日,天狐尊者和四皇子这边都一直相安无事,冉砚也没有再过来找谢岭麻烦。 大家都各自做着下一次闯仙殿的准备,没有人会想到,此时仙殿中的仙宝早已被人捷足先登。 就算是天狐尊者等人,也没有丝毫这方面的联想,毕竟谢岭从与他们分开到再次见面,不过区区数个时辰。谢岭的修为摆在这里,说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闯过剩下的关卡取走仙宝,没有人会相信。 更何况,出来后天狐尊者特意问了,谢岭就是跟他们一起前后脚出的仙殿,显然和他们一样,是在沼泽之地呆够了时间,被仙殿直接传送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当时在沼泽之地中,谢岭究竟是如何坑害的他们。 没有人关注谢岭,谢岭深知闷声发大财的道理,自然更加低调。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发了什么大财,大财只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就去填了黑刀那个无底洞。 天狐尊者那边,因为他们不需要闯伤亡最大的第三关密林之地,所以受伤的精怪极少。只在仙殿外休息了五日,就再次入了仙殿。 他们前脚进殿,谢岭后脚就向四皇子提出了告辞,理由是担心天狐尊者他们再寻机找自己麻烦。 四皇子沉『吟』片刻后,便应允了。毕竟谢岭修为不高,带进仙殿中极容易遇到危险,就如这次在密林之地般,轻易就被碧幽鸟抓走了。谢岭可是未来的阵法宗师苗子,折损在这里不值得。 而若是将谢岭单独留在仙殿外,岂不是相当于直接送到天狐尊者手中。 趁着黑夜,谢岭独自离开了秘境中心区域,再次来到了秘境外围。 他还有一些知道的藏宝之地没去呢! 接下来的日子,谢岭就在东奔西跑,到处寻宝中度过。 不过,不知是他的运气已经用尽,还是此时秘境的人实在太多,宝物大多都已被发现。剩下的时间里,谢岭总共只到手了两样宝物,其余的藏宝之地,宝物不是已经被人提前取走,便是守护的怪物实力太强,谢岭无法应付。 转眼间,南嬛秘境的开启时间已经满了两年。 这日,谢岭正在一片山林间打坐恢复灵力,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的眼前,秘境里的一切开始慢慢虚化,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不清,下一刻,谢岭只觉得身上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后,再次睁眼时,他已经离开了秘境,回到了现实的山脉之中。 而原本的秘境入口处,那道冲破云霄的绿『色』光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此时,南嬛山脉上,进入秘境中的所有人都回归了这个世界……除了那些在秘境中心区域死去的灵师们。 谢岭目光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天狐尊者等人,估计是怕被四皇子秋后算账,提前一步离开了秘境。 四皇子燕尘和七皇子燕烽两人难得联袂出现,只不过脸『色』都不太好看。 在最后的大半年中,见迟迟打不通秘境的关卡,为了避免这次行动失败,两人不得不放下成见,将人马合在一处,携手闯殿。 然而令两位皇子万万想不到的是,当他们千辛万苦打通仙殿所有关卡后,原本应该藏在仙殿深处的仙宝,竟是不翼而飞。 千里迢迢而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回京后还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取仙宝之事,不仅仅是大燕自己的事,背后还牵涉到更高一层的隐秘。当初两位皇子主动请缨,本是为了立功。如今意外失手,仙宝不见踪影,等消息传到那处,还不知会生出多大的风波来…… 章节目录 第96章 因着两位皇子心情明显不好, 回京的路上, 数千灵师组成的队伍中, 没人说笑, 整个队伍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谢岭一开始时没有太在意,错失仙宝,任谁都高兴不起来。等时间长了, 自然就缓过来了。 然而, 四五个月过去了, 两位皇子的情绪不但没有好转,随着临近京师,还越发忧心起来。 四皇子和七皇子几乎是不约而同地, 开始频频召见队伍中的四阶灵师,天天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而那些四阶灵师, 也是整日沉着脸。 一股不安的情绪还逐渐弥漫了整个队伍。 谢岭简直莫名其妙, 两位皇子担心回去后无法交差,有所忧心还能理解。但你们这些四阶灵师, 整日愁个什么劲? 四阶灵师怎么说都是一方高手, 即便是大燕皇室, 对待四阶灵师也肯定是礼遇有加,大力笼络的。不可能因为这次的失利, 而责罚他们什么, 说不定反而会加以安抚。 谢岭直觉地怀疑,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名堂。 他现在和季墨交情不错,心里有了疑问, 便去找季墨旁敲侧击地打听。 季墨身为四皇子的心腹,这些日子脸『色』也是十分沉重,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唉。”季墨见谢岭问起,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道:“告诉你也没事,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只不过除了皇室的人外,外界很少有人知道罢了。” 谢岭越发好奇,催促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可知道,为何这次秘境开启,除了我大燕皇室派了大量高手出动外,周边诸国,除了一些门派擅自私下跑来参与外,明面上并无他国皇室的人参与?” 谢岭沉『吟』道:“如今空中妖魔密布,浮空飞舟无法飞行,周边国家的人想要过来,得走陆路才行……是因为距离隔得太远,有心无力吧?” “距离太远……”季墨微微摇头:“灵师或许无法在空中通行,但灵仙可不再此列。以灵仙的速度,一日之内便可横跨数国,岂会在乎这点距离。” 谢岭心头一凛:“你的意思是?” “灵仙固然无法进入秘境,但完全可以用储物戒随身携带一些灵师高手过来,灵师在储物戒中闭气个几日不成问题。储物戒虽然罕见珍贵,但灵仙都是受一国之力供养,身边岂会没有一两只储物戒。” 见谢岭凝神细听,季墨顿了顿,接着道:“自魔灾爆发这一百多年来,天下已有数个秘境相继出现,且每个秘境都有仙宝现世。其余的东西且不说,仙宝可是连灵仙都觊觎的宝物,难道还不值得天下诸国大动干戈?” 谢岭眼神微微一凝,隐约意识到季墨接下来的话重要非常,极有可能会揭开自己一些长久以来的疑问。 “这是因为……天下国家数百,各国皇室都有灵仙坐镇,但实际上,诸国并非天下真正的主人,诸国之上,更有世家!”季墨沉声说道。 “世家?” “并非是我们平时所说的世家,而是真正的一方之主,澹、竺、巫、牧、宫、盛、封七大世家共掌天下,凌驾诸国之上。比如包括我们大燕在内的东洲四十二国,便是属于澹家的势力范围。”季墨缓缓说道。 谢岭倒吸了一口凉气,东洲四十二国,意味着四十二位灵仙,下面更是不计其数的四阶灵师、数量庞大的灵师军队。那澹家的实力得多么强悍,才能驾驭这么大的势力?更难以想象的是,这样的家族,竟足足有七个之多! 怪不得,以前他就觉得奇怪,大燕周边诸国之间虽常有摩擦,但似乎从未真正发生过战争。就算大燕的太上皇失踪数百年,陨落的流言不断,但周边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趁虚而入,这未免太不合情理。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谢岭豁然开朗的同时,又有了新的疑问:“这样的事情,怎么外界从未有过半点传言?” 其余六家也就罢了,他一直生活在澹家的地盘上,前世虽然一直是个散修,但好歹也修炼到了四阶初期,竟从未听闻过什么澹家。 “七大世家高高在上,享受诸国的资源供养,专心修炼,一般不会『插』手俗世中事。各国皇室,其实就相当于一方诸侯,替世家打理这个天下,输送天下的资源供他们享用。世家极少现于人前,所以真正治理天下的,还是各国朝廷。而诸国皇室,怎么说呢,一般也不会主动宣传世家的存在。” 谢岭有些理解了,这其实主要还是了维护皇室的威严。要是让外界知道诸国皇室不过是管家之类的角『色』,那笼罩在皇家身上的神秘光环就会大大削弱,不利于他们的统治。 “有关世家的事情,其实连一些皇室旁支都不清楚,你也不要往外去传。”季墨又叮嘱道,他也是见四皇子看重谢岭,有培养成心腹的意思,这才跟谢岭透『露』了这许多。 谢岭点了点头,又道:“可是,这跟此次的事有什么关系?” 季墨道:“这次的秘境出现在大燕边境,澹家那边是传了法旨的,要大燕将仙宝取了献上。陛下这次派了十八位四阶灵师出来,加上两位皇子各自供奉的四阶灵师和数千亲卫,又有两位阵法宗师随行,这样的实力,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没想到最后却出了这样的岔子。” 谢岭皱眉道:“这也不能完全怪到我们身上吧,若是那仙殿之中根本没有什么仙宝,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季墨摇了摇头:“澹家似乎有办法能够确定,那仙殿之中必然是有仙宝的,若不是灵仙进不去秘境,他们自己就来将仙宝取了。” 见季墨愁眉深锁,谢岭试探着道:“就算这趟我们办事不利,澹家也不至于一怒之下,直接将我们都砍了吧?”要真是这样,那他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跑路了。 季墨苦笑一声:“那倒不至于,燕氏替澹家兢兢业业效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其余诸国都在看着呢,不至于做这样寒手下人心的事。世家做事要真这样不讲规矩,以后谁还肯用心办事?但如今的问题是……” “澹家怀疑,我们这些人中,有人浑水『摸』鱼,私吞了仙宝!京师那边传来消息,澹家已经派出使者到了皇宫,专门调查此事。所以等我们回到燕都,首先面临的,恐怕就是严刑拷问,倘若一直查不出仙宝的去向,还不知要吃多大的苦头!”高阶灵师神魂强大,像箴言符这类灵符对他们根本不起作用,只能用刑罚手段硬撬。 谢岭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道:“那也不一定就是我们干的啊,当日进入仙殿有那么多人,中途还不断有人退出秘境,鬼知道是谁干的。” “但我们的嫌疑是最大的。”季墨语气沉重:“进入仙殿的所有势力中,我们的实力是最强大的,最有机会夺取仙宝,而明面上,也确实是我们最先闯过仙殿的所有关卡。” “当然,其余进过仙殿的势力也有嫌疑。所以,如果在我们身上审问不出仙宝下落,那么接下来,凡是进过仙殿的势力,什么南荒冰原,什么楚国三大派,都会被一一抓起来审问。千万不要小看了世家的能量,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们愿意,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哪怕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也能掘地三尺将你挖出来!” “……”谢岭无语,什么叫做没吃到羊肉还惹一身『骚』,他现在算是见识到了。黑刀吞了仙剑,也没见半点长进,反而惹来这天大的麻烦,早知如此……唉,早知如此,他恐怕还是会控制不住去抢那仙剑的。 “澹家行事如此霸道,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这样大动干戈,得牵连多少人?就不怕惹来众怒?” “什么是道理,在这世间,世家本身就是最大的道理!至于众怒……”季墨微微有些自嘲:“世家高高在上,对于他们而言,我等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又岂会在乎蝼蚁的想法!” 谢岭叹了口气,仙剑早已被黑刀吞噬,此刻就算他想交出免去一场风波,也变不出来。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掌握别人的手上,到底要不要跑路? 琢磨了一阵,还是放弃了。谢岭对灵仙所知不多,还不知其有什么神鬼莫测的追踪手段。 澹家的使者如今气定神闲等在京中,显然是不怕有人逃跑的,说不定就是故意等人跳出来,自投罗网。 现在跑路,岂非不打自招。 谢岭心念电转,心里快速思量着对策,只是他目前对澹家实在一无所知,只能先到京师,再见机行事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燕都。 巍峨富丽的皇宫深处, 燕皇燕临渊看完手中传讯令牌发来的消息, 眉头微皱, 思量了一会儿, 起身匆匆朝后殿走去。 燕临渊走到后殿一处雅致的阁楼外,却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外恭敬地道:“九公子, 燕临渊求见!” “进来吧。” 片刻后, 里面传出一道声音, 阁楼的门无风自开。 燕临渊走了进去,阁楼里坐着一位年纪轻轻的公子,一袭青衫, 正漫不经心地品着茶。 正是这次澹家派来处理仙宝事件的人,澹家第三代嫡孙, 澹策。 因在澹家第三代中排行第九, 外界尊称为九公子。 燕临渊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先是恭敬地行了礼, 然后才道:“按着公子的意思, 我那两个孽子已经将消息在随行的四阶灵师中传开, 只是四阶灵师们虽然慌『乱』,却无一人有逃跑的意思, 也没『露』出其他异样。” 澹策若有所思, 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道:“这倒是有意思了,能够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盗走仙宝, 起码也得是四阶以上的修为。难道,盗宝之人果然不在这些人当中?” 见澹策沉『吟』不语,燕临渊趁机进言道:“九公子,这次派往仙殿中的四阶灵师,都是背景清白,为我燕氏效力多年的老人,忠心是不用怀疑的,也没有那个胆子敢背主。依我看来,更大的可能还是有其他势力在浑水『摸』鱼,暗中捣鬼。这次秘境开启之地离蛮荒不远,进去的精怪高手可不少,说不定便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天赋之术,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了仙宝也不一定。” 澹策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也不是蛮横之人。四阶灵师培养不易,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对你那些手下用刑的。也罢……那就将这次进过仙殿之人全部带回左丘,只要有人接触过仙宝的气息,老祖自有办法辨别,只不过有些麻烦罢了。” 闻言,燕临渊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位澹家的小公子年轻气盛,不管不顾地就是要蛮干。若真是动用大刑,即便最后将盗宝之人揪出来,那他手下人心也尽毁了,以后还有哪位四阶灵师肯效忠燕氏。 澹策看了他一眼,又道:“你父亲这数百年来,一直在替我澹家执行秘密任务,不好现身。听闻这许多年来,大燕境内关于他薨逝的流言不断,人心十分不稳,如今又有妖魔作『乱』,到处战火不断,独立支撑这么一大个摊子,也是难为你了。等这次回去后,我会和老祖进言,放你父亲回来一趟,也好稳定一下人心。” 燕临渊闻言急忙感激地道了谢。澹家的这位九公子他还是第一次打交道,听说因是幼孙,极得澹家老祖的宠爱。 之前他一直担心这位九公子不好相处,没想到不但没有一丝世家子弟的娇纵之气,待下还十分宽和。 至于自己父亲数百年不现身,究竟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既然澹策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有些事情,不到灵仙,哪怕他是一国之主,也是没有资格参与的。 灵仙…… 燕临渊心中叹息一声,他自小资质不凡,身在皇家,修行的资源也不缺,然而修行至今已有一千余年,却一直在四阶后期徘徊,始终无法跨过灵仙这一道天堑。 而眼前的这位澹策公子,听闻年纪只不过区区四十多岁,还不到自己的一个零头,却已经进入了灵仙之境。 四十多岁啊! 燕临渊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苦涩之意,世家的底蕴,实在是深不可测,远远超乎常人的想象…… 打发走了燕临渊,澹策沉『吟』良久,取出一块传讯令牌,注入灵力,令牌上阵阵光芒闪烁,一道道讯息不断发了出去。 …… 蛮荒深处。 一片绵延万里的山脉中,在山脉之巅,建造有一座庞大的宫殿。 这里是蛮荒霸主之一木皇的宫殿。 “木皇,澹家传讯。” 一名有着灵仙修为的精怪恭敬跪伏着,手里举着一块传讯令牌。大殿上方的青『色』王座坐着的一名男子,徐徐睁开了眼睛, “哦?” 伸手将传讯令牌凌空摄过来,空气中有轻微的灵力波动闪过。 “原来是要本尊协助抓人,澹家现在的手真是越伸越长,一点也不把本尊放在眼里……” 一阵不悦的声音在大殿内隆隆回『荡』,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半晌后,声音的主人才淡淡吩咐道:“让离青去一趟。” 三日后,南荒冰原。 面对从天而降的离青,天狐尊者带着一众手下恭迎。 “离青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听完离青的命令,天狐尊者脸『色』十分难看。 离青面无表情道:“既然你确定你们并未取走仙宝,那就随澹家之人去一趟左丘好了,只要你所言属实,澹家很快就会放你们回来。” “那澹家究竟是什么人,离青大人,我怎么能将众兄弟的『性』命这样交到人族手上……”天狐尊者压抑着愤怒,据理力争。 离青喝道:“好了,这是木皇的命令!不必多问,你照做就行。澹家很快会来人,凡是当初进过仙殿的人,一个都不许少!” …… 楚国,明雾山脉。 明雾宗的一帮高层齐聚大殿,殿中气氛沉重,众位长老面面相觑。 “陛下是什么意思,怎么会传下这么一道莫名的旨意来?那澹家又是什么人?”半晌,有长老出言道。 太上长老莫疏沉声道:“好了,陛下的旨意,自有其用意,不是我等能妄加揣测的。你们回去后梳理一遍门下弟子,将当日进过仙殿的人员名单报上来,切记不可遗漏。陛下旨意中说得十分严重,若敢有所隐瞒,定会有灭宗之祸!” …… 相似的一幕幕,数日之内,在大燕附近诸国之中连续上演,凡是进过仙殿的势力,无一遗漏。 章节目录 第58章 而此时, 经过连续数月的长途跋涉, 谢岭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燕都。 进入燕都后, 倒也没有像众人想象之中那样, 立刻将他们抓进大牢之中审问。而是关进了一所别院中,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状况, 哪有心情吃喝。 偏偏唯一可能清楚情况的两位皇子, 一入京便被召进皇宫里去了, 没有了主心骨,大家心里都十分惶惶不安。 见到这样的阵势,谢岭反倒放松下来。若那澹家真有心直接采取酷烈的手段, 不必这般招待周到,看来, 澹家还是顾着燕皇情面的, 事情的发展,要比自己想象中好上许多。 数日后, 燕皇亲自陪着一位年轻公子, 来到了别院中, 随行的还有四皇子和五皇子两人。 众人被召集起来,听着燕皇亲自训话。 “诸位此趟前往秘境, 虽没能取到仙宝, 但也是劳苦功高……此去澹家,也是为了洗脱你们身上的嫌疑,同时也是为了揪出那盗宝之人……” 随着燕皇的话语, 底下众人的神『色』从一开始的震动到渐渐平静,只是去配合着检查一下,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比一开始预料的好多了。更何况,燕皇言语里还暗示了,等从澹家回来,会给大家丰厚的赏赐作为补偿。 而谢岭根本没有心思听燕皇在说什么了,从那位叫作澹策的年轻公子踏入院中的那一刻开始,气海之中的黑刀就在疯狂震动,一道道意识拼命向谢岭传递过来。 “……残片……气息……灵体……残片……收集……恢复……残片……” 庞大的一段段意识朝着谢岭传递过来,谢岭一瞬间脑袋都有些胀痛,黑刀貌似十分激动,刀身上闪过一道道流光,在气海之中震颤不休。 好一会儿,在黑刀混『乱』地表述下,谢岭才隐约猜到了它的意思。 应该是无数年以前,黑刀在一场战斗中严重受损,直接被击成了碎片。黑刀的本体就此消亡,残片四下散落,只剩下灵体逃脱。 而眼前这位澹家的小公子,身上竟沾染了着一丝黑刀的本源气息。黑刀认为,澹策肯定接触过它的残片,并且还曾经用残片修炼过! 黑刀要谢岭帮它将残片夺回来,好恢复实力。 “……”听明白黑刀的意思后,谢岭无语了片刻。 特么的,从澹家手上抢夺残片,黑刀还真是看得起他……不过,黑刀无意中的一句话,引起了谢岭的注意。 这位澹家小公子,曾经用黑刀的残片修炼过。 这是什么意思? 谢岭目光微微闪动,若有所思。 气海中的黑刀还在不停颤动,翻来覆去,就是要谢岭帮他夺回残片。谢岭被这庞大的意识流搅得头疼,索『性』屏蔽了黑刀的信息,世界顿时清净了。 等燕皇训话结束,让众人都听从澹策的命令行事后。澹策直接上前一步,食指上的储物戒微微一闪,将在场的数千人全部摄入了储物戒中。 储物戒中的空间非常大,比谢岭的空间石大多了,就算容纳数万人都不成问题。 当然,储物戒中是没有空气的,不过在场众人修为最低都是三阶初期,闭气几日不成问题。 在储物戒中呆了半日后,又有一波人被摄了进来。 正是谢岭的老熟人,南荒冰原的天狐尊者等一众精怪。 冉砚自然也在其中。 谢岭此时已经恢复原本的面貌和气息,冉砚一眼便认出了他,微微一怔。 当日闯仙殿的四皇子手下众人中,似乎并没有见到谢岭出现……不过,当初他们是先行一步离开了秘境,或许谢岭是后到的也不一定。 而天狐尊者之前并未见过谢岭,也不认识谢岭是谁,被周围的手下提醒后,立刻冷冷看了过来。 谢岭当初的背叛,害得天狐尊者丢失了毓州城,这笔账,天狐尊者可是一直记着的。 不过大概是进来之前就受过警告,倒也不敢在这储物戒中主动惹事。 双方人马各自占据了储物戒的一个角落,泾渭分明,暂时相安无事。 接下来,每隔数个时辰,都有一大波人被摄进来,原本空空『荡』『荡』的储物戒,逐渐被装满。 数日后,将最后一波人收入储物戒中,澹策冲天而起,直接朝着左丘的方向飞驰而去。 高空中妖魔密布,察觉到澹策的气息,纷纷聚拢而来。 澹策周身闪烁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一路前行,凡是靠近澹策三丈之内的妖魔,都在无声无息之间湮灭。 澹策的速度丝毫不受影响,三日之间,横跨数十国,最后降落到了一处空『荡』『荡』的荒山上。 这里便是澹家世居之地,左丘。 眼前的荒山,没有任何的阵法波动,看起来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没有丝毫异常。 澹策摘下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灵力气息涌入玉佩中,玉佩瞬间青光大放。 就在玉佩放出青『色』光芒的时候,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淡淡的波纹闪过,轻轻颤动了起来。 片刻后,原本空空『荡』『荡』的荒山,突然出现了一条虚幻的通道, 澹策抬脚踏入通道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在他身后,通道徐徐关闭,荒山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 谢岭被从储物戒中放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等人正站在一处宽广的大殿上,旁边的众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身周的环境,窃窃私语。 大殿四处的角落里,站着十几名四阶灵师,看那统一的穿着打扮,应是澹家的仆役护卫之流。 此刻大殿中起码超过两万人,能跑去仙殿中掺合一脚的,修为都不可能弱。大家平时自由散漫惯了,也没什么规矩,在这陌生的地方,或是低声谈话,或是传音交流,大殿里『乱』哄哄闹成一片。 就在这时,澹策从大殿内部走了出来,见现场一片嘈杂,眉头皱了皱,喝道: “安静!” 这一声夹杂着浓浓的精神威压,话音刚落,殿中霎时一静。 谢岭只觉得脑中隐隐刺痛,浑身气血翻腾,好不容易才压制下来,看向澹策的目光,隐隐有些骇然。 灵仙之威,竟至于斯。 自己是三阶初期修为,勉强也算是迈入了高阶灵师的门槛,没想到,连澹策的随意一喝都抵挡不住。 虽然以前也听说过灵仙的强大,仙凡之间的差距,乃是云泥之别,犹如烛火与皓月争辉。 但都没有这么亲身经历一次来得震撼。 殿中的其他人大概也是如此,殿中一时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见众人都安静下来,澹策也不再多说什么,坐在大殿上首的主位上,闭目养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后,一道精神力的波动从大殿深处传来,无声无息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殿中的众人都毫无所觉,依然默然静立。 谢岭也没什么感应,只是位于气海中的黑刀,忽然轻轻颤动了起来,刀身上闪过一道道诡异的流光。 精神力扫过谢岭的时候,并未感应到任何异样,一触即离,继续朝其他人扫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精神力终于收了回去,同时澹策脑海中响起了一声传音:“所有进过仙殿的人,都在这里了?” 澹策恭敬答道:“老祖,除了在仙殿中身亡的,已经全部在这里了。仙殿门外被各大势力的人把守着,单独的灵师或是精怪,是进不去的。而这些势力之间,孙儿之前也让他们互相辨认过了,应该没有遗漏。” 大殿深处似乎沉默了一会儿,才徐徐道:“我方才已用神识查验过,殿中的这些人,身上都没有沾染仙剑的气息,应该并没有与仙剑近距离接触过。” 澹策有些吃惊:“怎会如此……除非,是有人在秘境开启之初,在其他人到达仙殿之前,就入殿夺取了仙宝,这样才有可能瞒天过海。” 转眼之间,澹策就想到了一个原因。他深受澹家老祖宠爱,不仅因为他是老祖年纪最小的孙儿,更重要的是,他自小聪慧过人,行事周到沉稳,乃是澹家第三代中的翘楚。 澹家老祖微微颔首:“大约就是如此。” 澹策请示道:“那要不要……” 对澹家来说,将进过秘境之人通通抓起来,并不是办不到。只是太过大动干戈,而且耗时良久,不知要浪费多少人力物力。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熔岩湖那边,仙剑的事,就先放一放吧。”大殿深处的声音徐徐道:“熔岩湖那边正缺人手,为了避免引起另外六家的注意,也不好大规模从其它地方调动人手。我看殿中这几万人修为还算可以,就将他们放到熔岩湖那边吧,也不会引人怀疑。” 澹策道:“是!孙儿明白了。” “哎……”大殿深处传来一阵悠长的叹息:“希望赶在其余六家有所察觉之前,有所收获吧……” 两人传音交流,殿中的众人一无所觉,澹策得了老祖吩咐,端坐在上方打量了一阵众人后,缓缓出声:“刚刚老祖已经检查过了,诸位身上都没有沾染过仙宝的气息,没有与仙宝接触过,所以均非盗宝之人。” 下方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众人刚才都全无所觉,不免暗暗惊讶灵仙这神乎其神的手段。 谢岭更是心中一凛,他万万没想到澹家所谓的可以分辨盗宝之人,竟然是用这样的探查手段。 要是早知如此,他之前恐怕是不敢来澹家的。 可是,自己明明接触过仙剑,怎么澹家老祖并未探测出来? 谢岭心中暗自惊疑,扫了一眼气海中静立不动的黑刀,谢岭隐隐觉得,可能和它有关。 澹策当众说出此事,就是为了震慑众人,眼见效果达到,微微一笑,道:“诸位难得来一趟左丘,正巧,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交给诸位去办。大家放心,此事没有任何危险,只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不知可有不愿的?若有不愿意的,我也绝不勉强。” 众人面面相觑,澹策都这般说了,谁敢说不愿意?只得纷纷表示,愿意为澹家效劳。 澹策满意地点点头,道:“那就好,只是此事涉及我澹家机密,在事情办完之前,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还请诸位将身上的传讯符、传讯令牌之类的东西全部交出来。等事情办妥,自会发还给你们。” 大殿中很快进来数十名澹家的仆役,手里端着托盘,将众人的传讯令牌分门别类收好,并做好灵印标记。 有了之前那番探查,倒也没人敢弄鬼,都老老实实上交了,只是心里不免有些惊疑不定。 澹策见状,安抚道:“诸位不用担心,接下来要让你们做的事,其实是去一处岩浆湖海中,寻找一样宝物。以诸位的修为,那地方没什么危险,不过由于范围太过宽广,所以需要足够的人手。其实此事对大家来说,也算是一个机缘,最终无论是谁找到宝物,我澹家都会以八千万上品灵石相酬! 大殿中顿时一片哗然,八千万上品灵石!要是真能得到这么多灵石,起码修为到灵仙之前,都不愁灵石修炼了! 灵师修为愈深,炼化灵石的速度愈快,所需要的灵石数目更是翻倍增长。 以上品灵石为例,从初期修炼到后期顶峰,一阶灵师只需要半颗就足够,二阶灵师大概就需要一百颗,三阶灵师大约需要五万颗,到了四阶灵师,就迅速飙升到八千万颗! 这也是为什么到了三阶以后,灵师就无法再服用丹『药』增长修为的原因,因为所需的灵气实在太过庞大!那些一二阶服用的灵丹,对高阶灵师来说,产生的灵气恐怕还不如一次打坐。 别看谢岭身家丰厚,但以前弄来的那数万上品灵石,顶多够他修炼到四阶初期。之后还想继续修炼,就得以海量的灵石作为支撑! 谢岭前世修为一直困在四阶初期,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灵石来修炼。 八千万上品灵石! 大殿中彻底沸腾了,立刻有人开口问道:“不知澹家要我们寻找的宝物是什么?” 澹策轻轻拍了拍手,又有上百名仆役鱼贯而入,向众人分发一个水晶制成的透明玉佩。 “这枚玉佩,你们进入岩浆湖后佩戴在身上,一旦那宝物出现在你们周围一里范围内,就会自动产生感应,我们这边也会立刻知道,会立刻派人前往接应。谁的玉佩最先产生感应,这次的功劳就记在谁的头上,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听起来并不是很难,大殿中许多人都兴奋不已,先前的忐忑一扫而空,幻想着自己能得到那八千万上品灵石的奖励。 谢岭将玉佩收了起来,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却并无激动之『色』。并非他对那八千万上品灵石不动心,而是他心里清楚,别看澹策说得简单,但最终得到奖励的机会太渺茫了。 澹家不可能是现在才发现那宝物的存在,事情不会这么凑巧,最大的可能是,在这之前,澹家已经组织人手寻找那宝物了许多年。 以澹家的能量,能够动用的人手怕是不下数十万,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刚巧遇上了,拉去凑数罢了。 那宝物如此难寻,接下来还不知道要陷在那岩浆湖多少年,谢岭满心郁闷,觉得最近自己真是流年不利,倒霉到家了。 很快,众人又再次进入澹策的储物戒中,前往那藏着宝物的熔岩湖。 这次在储物戒中呆的时间比较长,大约过了五日,才从储物戒中被放了出来。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熔岩湖,绵延不知多少万里,湖中灼热的岩浆沸腾不息。 这里也不知是什么地界,目光所及之处,荒凉一片,寸草不生,空气中充满一股焦灼的味道。 站在岸边,可以隐隐约约看到熔岩湖中,为数不少的灵师在里面上下浮沉,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原本还有些期待的众人,看到眼前的情景,心中的火热顿时像被迎空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 范围这么大的熔岩湖,想在其中成功将宝物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即便最后将针捞出来了,还不知要需要花费多少年。到时候寿元将近,即便有再多的灵石,又有什么用! 人群中,许多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但事到如今,接下来的发展,也由不得他们。 澹策将众人从储物戒中放出来,移交给在此处镇守的一位灵仙,交代了几句,便直接御空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人群中的四皇子和五皇子对视一眼,双双越众而出,行礼参拜:“孙儿拜见皇爷爷!” 原来,在此处镇守的灵仙,竟是大燕消失数百年不见的太上皇燕怀舟! 众人之中,来自大燕的灵师不少,大吃一惊后,也陆陆续续地跟着行礼:“拜见太上皇!” 燕怀舟微微点头,挥手让众人起来,淡淡道:“来这里的目的,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我也不再多说。唯有一点,寻宝事关重大,谁要是敢在这个过程中,出工不出力,敷衍塞责,不要怪老夫辣手无情!在这之前的三百年多年间,已有四千多位灵师,因寻宝不利被处置,希望诸位引以为戒,好自为之!” 燕怀舟语气中杀意森然,众人心中皆是一凛,唯唯拱手称是。 谢岭心念转动,四千多灵师被处置,显然是已丢了『性』命。可是宝物一直没被找到,燕怀舟是如何判断他们寻宝不尽心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燕怀舟拿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环视了周围一圈, 道:“这块令牌, 质地坚硬, 不会被岩浆所融,每隔十年,我都会往熔岩湖中各处抛洒令牌。你们的任务, 就是在寻宝的过程中, 将遇到的令牌搜集起来。每十年一次, 我会检验大家寻宝的成果,以找到的令牌为标准,四阶灵师不得少于两百枚, 三阶灵师不得少于二十枚。另外,禁止相互之间抢夺令牌, 一旦发现, 必会严惩,且会祸及家族, 都听明白了吗?” 谢岭听得嘴角直抽, 看来燕怀舟在此处镇守数百年, 经验已是非常丰富了,连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 “上一届的十年之期还有两个月结束, 也罢, 这两个月就当作是给你们熟悉的时间,不另外加任务了。你们要注意,这熔岩湖之中, 岩浆沸腾不息,时时刻刻都在流动,宝物也会随之移动。所以,已经搜寻过的地方,隔段时间还需要再次搜寻。熔岩湖湖面漂浮着的灵船,是供大家平时休息所用。” 听燕怀舟这么说,众人的目光纷纷朝熔岩湖望去。果然见在这岩浆之上,隐隐漂浮着一些灵船,相互之间间隔极远,目光所及之处,不下数千只。 能在岩浆里行驶的灵船,造价肯定不菲,澹家还真是大手笔。 也不知这熔岩湖之中,究竟藏了什么宝物,竟让澹家不惜花费如此大力气搜寻。 见众人反应不一,燕怀舟又徐徐道:“当然,也不会让你们白白出力。收回来的令牌,每一枚都可以来我这换取一百上品灵石。平时在灵船之上,也不会禁止你们修炼,只要不耽误了寻宝之事即可。” 听到酬劳如此之高,众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只要完成规定的任务,那么每隔十年,四阶灵师最少能获得两万上品灵石,三阶灵师则最少能获得两千上品灵石。 当然,多劳多得,倘若能搜索更大的范围,找到更多的令牌,获得的报酬自然也更多。 见交代得差不多了,燕怀舟便让众人自行登上沿岸的船只,自己则带着两个孙儿离去。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开始一波一波地踏入岩浆之中。 熔岩湖中,岩浆沸腾,咕嘟嘟冒着气泡。众人都是三阶以上的高阶灵师,自然不惧这点热浪,身上灵光闪烁,直接踏着炽热的岩浆前行。 一旦动用法力,敛息之术便不管用了,冉砚之前一直收敛的气息,自然而然释放了出来。 谢岭霍然转头朝他看去,满脸震惊的模样,仿佛此时才认出他是当年的小凤凰来。 冉砚怔了怔:“……” 有件事,冉砚一直没有告诉谢岭。 当初在毓州城骤然重逢的那晚,谢岭彻底陷入昏『迷』之前,曾低低地唤他阿砚。 当时冉砚就立刻明白他是认出了自己。 只是之后,等谢岭醒来,却是装作一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冉砚也不好拆穿,只得陪着他演戏。 谢岭此时望过来的眼神中,震惊、激动、不可置信等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演技,简直堪称登峰造极,即便当初的林夜轩两人前来,估计也得甘拜下风。 “……”冉砚脸上神『色』难以形容,顿了半晌,实在是无话可说,于是干脆不说。衣衫猎猎,和天狐尊者等人一起,速度飞快地朝着湖中一艘灵船掠去。 大燕的灵师是最多的,两位皇子走了,众人群龙无首之下,也只得和相熟的人聚在一处,三三两两往沿岸的灵船而去。 灵船高大华丽,足足有五层,每艘容纳千人不成问题。 谢岭脚步一转,就要跟冉砚他们上同一艘灵船,季墨一把拉住他:“你不要命啦,那些精怪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你还敢送上门去!” 之前因为谢岭的背叛,害得天狐尊者丢了毓州城,天狐尊者重金悬赏谢岭的项上人头,此事天下皆知,季墨自然也是清楚的。 谢岭微微偏头,看向熔岩湖上方盘旋着的那些飞禽,以及飞禽上监视众人的澹家护卫,道:“没事的,现在这种情况,天狐尊者绝不敢『乱』来的。” 感情是有恃无恐啊,季墨无语,道:“那你也犯不着去他们眼皮子底下招惹他们,这不没事找事嘛!” 谢岭目光盯着不远处冉砚上船的身影,道:“我这么做自有用意。季兄,你不必管我,去和林供奉他们结伴吧。” 季墨是燕尘心腹,在四皇子府人脉深厚,不是谢岭能比的。谢岭余光已经看见,有两位四阶供奉正看着这边,显然是在等季墨。 季墨只是好意提醒一句,见劝不动谢岭,也懒得再管他了,直接去和林夜轩两人汇合。 一上船,天狐尊者一行人的目光立刻盯住了谢岭,目『露』凶光。 身侧数百名精怪高手也隐隐朝谢岭围了过来,面『露』不善,特别是跟谢岭有仇的石三,眼中的杀意简直不加掩饰。 旁边一些正打算上这艘船的灵师,都好奇地望了过来,不过也没人多管闲事,绕开了双方冲突的位置,在船上不远不近的位置观望着。 谢岭见到石三眼中杀意隐现,不过并不放在心上。燕怀舟才刚刚才宣布过禁止相互争斗的规矩,在这灵船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给天狐尊者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乱』来。 果然,见到石三已经控制不住想要动手,天狐尊者立刻传音喝止了他,同时让围过来的众手下退下,不要在这里惹麻烦。 高空中监视众人的澹家护卫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有一只灵禽飞了过来,灵禽背上的一位三阶灵师居高临下喝道:“熔岩湖中,禁止争斗!所有人不得在甲板上逗留,全部进船舱去!“ 这位澹家护卫修为只有三阶,却视灵船上的诸多四阶存在如无物,毫不客气。而平时在外界地位尊崇、呼风唤雨的四阶灵师们,此刻也没有了脾气,纷纷依言进了船舱。 谢岭不动声『色』看了石三一眼,将石三看得心头火起,却又不敢发作,恶狠狠瞪了谢岭一眼,忍怒进了船舱。 谢岭这才看向冉砚,却发现冉砚也正盯着自己,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漆黑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岭朝他传音道:“待会我来找你。” 冉砚脚步一顿,没有吭声,头也不回地进了船舱。 谢岭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着待会如何跟冉砚解释。 最好的解释,自然是因为自己当初在毓州城并未认出他是小凤凰,灵修和精怪之间本就是水火不容,两人各为其主,自己不知他身份,算不上是背叛。 至于真正的原因,谢岭不打算说,毕竟真正的缘由看起来更像是狡辩,他没有理由清楚燕怀舟还活着的消息,更没有理由预测到燕怀舟将会在数年之内现身毓州,将天狐尊者等人一网打尽。 而且,燕怀舟数百年不现身,居然不是在闭生死关,而是在此地镇守,看来前世得到的一些消息,也未必准确。 与其节外生枝,事上加事,惹来冉砚怀疑,还不如一口咬定,自己当初就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反正当初是冉砚不肯坦白身份的,出了那样的事,也不能完全怪到自己身上吧? 思忖片刻,谢岭觉得问题不大,也抬步往舱房走去。 整艘灵船,一共有五层,每层分出两百个房间。谢岭先看着冉砚进了其中一间,才在同层随意选了一个房间住下。 等所有人上了灵船,灵船缓缓启动,朝着熔岩湖深处的不同方向驶去……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就在谢岭等人纷纷登上灵船的时候, 岸上一处临时搭建的阁楼中, 大燕的两位皇子, 正在与他们的祖父说话。 燕怀舟仔细询问了大燕这些年的情况, 听闻因他久未『露』面,大燕境内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倒也不怎么在意, 淡淡道:“过段时间, 等澹家另外安排人来接替我,我便会回大燕一趟。你们俩接下来的日子,便在此处安心修炼, 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他镇守熔岩湖,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若不是这熔岩湖中的宝物事关重大, 不能走漏此地的消息,燕怀舟就直接将两人送回去了。 听到不用去湖中寻宝, 两位皇子都松了口气。见祖父待他们还算慈和, 燕烽大着胆子问道:“皇爷爷, 这熔岩湖中,究竟是什么宝物?值得澹家这般大动干戈?” 燕怀舟见两位孙儿眼中止不住的好奇之『色』, 想到他们接下来还不知要在这荒凉偏僻的地方呆多少年, 心中一软,顿了顿,道:“在宝物被找到之前, 你们也无法离开此地,罢了,将实情告诉你们也无妨。” 燕尘和燕烽是他众多孙子中,最出『色』的两人,今后极有可能继承大燕,燕怀舟也有意让他们多知道些事情。 想了想,缓缓道来:“当今的世道,乃是七大世家高高在上,共掌天下,这你们是知道的。但其实在二十万年以前,那时根本没有什么七大世家,天下远不是如今这般平静的模样,而是烽烟四起,战火处处。” 燕尘和燕烽都是凝神细听,二十万年以前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直到二十万年前,有天外强者从星空深处,一路被人追杀逃到我们这个世界。当时,双方在半空中爆发了大战,那一战真是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最终,那位天外强者寡不敌众,自爆身亡,与追杀他的人同归于尽。” “而我们在此处寻找的宝物,便与此有关。当时那位天外强者,使用的武器是一柄黑刀,世家之人将其称之为神兵。当时在那一场自爆中,神兵四分五裂,碎片散落天下各地。在漫长的时光中,有七片神兵残片相继被找到,凭着这神兵残片,澹、竺、巫、牧、宫、盛、封七大世家就此崛起。” 燕怀舟目光悠悠:“其实一开始,天下间只有四大世家。直到后来不断有新的神兵残片现世,造就出新的强者,才有了如今这七大世家的格局。” 燕尘听得悠然神往,问道:“莫非,这熔岩湖中的宝物,便是第八枚神兵残片?” 燕怀舟点了点头:“澹家老祖三百多年前在这附近经过时,曾远远察觉到了神兵残片的气息。只是那气息一闪即逝,等澹家老祖赶到这里,神兵残片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可能被卷入了岩浆之中。岩浆太过浓稠,神识在其中无法及远,所以这数百年来,只能采取这种大海捞针的法子搜寻。” “不过,澹家也不敢抽调太多的人手前来此地,否则极有可能会引起其余六家的警觉。要是被其余六家知道第八枚神兵残片的消息,只怕顷刻间便是一场大『乱』。” …… 船舱中。 谢岭这个时候才有功夫搭理黑刀。 自见了澹策之后,黑刀就一直在丹田气海中震颤不停,翻来覆去就是要谢岭帮它夺回自己的残片,谢岭被搅得头疼,索『性』屏蔽了黑刀的信息。 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黑刀也应该平静下来了。 刚刚解除屏蔽,一大串信息立刻朝着谢岭涌来。 “……残片……大殿……夺回……恢复……玉佩……残片气息……” 谢岭现在与黑刀的交流是越来越顺畅了,很快便翻译出了它的意思。 黑刀的残片应该是藏于当时他们进的那个大殿深处,说不定便是在那位澹家老祖身上,而澹策交给他们的用来感应宝物的玉佩,里面竟然封印着一丝黑刀的残片气息。 澹家要他们寻找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与黑刀的残片气息有关……谢岭琢磨半晌,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目光慢慢看向手中的玉佩。 这熔岩湖中所谓的宝物,不会是另一枚黑刀残片吧? 心中有了猜测,谢岭没有搭理黑刀要他帮忙夺回残片的要求,而是突然问道: “之前你所说的,那位澹家小公子,曾用你的残片修炼过,是什么意思?” 气海中一直微微颤动的黑刀明显顿了顿,半晌,刀身上才闪过一道流光。 “……神兵……修炼……重伤……灵体……残片……恢复……” 黑刀的意思是,神兵可以辅助修炼,能以极快的速度炼化灵气。但它曾经受了重伤,现在是虚幻的灵体状态。如果能夺回一部分残片,就能恢复些实力,帮助谢岭快速增长修为。 只要灵石足够,只需花费短短数日的时间,就能让谢岭成为四阶灵师! 谢岭先是目瞪口呆,渐渐地,眼中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为了区区一枚残片,澹家不惜如此大动干戈,大海捞针一般寻找了数百年都不罢手。 谢岭立刻心动了起来,神兵残片……澹家的那片是不用想了,倒是藏在熔岩湖中的这片,可以一试。 思忖片刻,谢岭将自己关于熔岩湖中藏有残片的猜测告诉了黑刀。 黑刀刀身上立刻闪过了一道流光。 “……千里……感应……” 意思是,它可以感应到千里范围内的残片气息。 谢岭眉心轻轻一跳,之前澹家发给他们的玉佩,只有当残片出现在周围一里之内时,才能感应到。若黑刀能感应到千里之内的范围,那找到神兵残片的机会就会大增。 根据之前澹家给他们的资料,这整个熔岩湖中,最深的地方也不过是六百多里,这样的话,谢岭甚至不需要深入岩浆内部,在熔岩湖上空也能感受到。 只是这熔岩湖广阔无比,绵延不知多少万里,以谢岭的修为,哪怕不用深入湖中,在湖面地毯式的搜索一圈,恐怕也要花费数月的时间。 若花费这点时间,能找到黑刀残片也就罢了。问题是这熔岩湖中,激流涌『荡』,岩浆沸腾,内部指不定有多少暗流,黑刀残片被暗流带得到处跑。数月过去,说不定黑刀残片又回到了最初搜寻过的地方,就如澹家现在这般,在反反复复搜寻中浪费力气,最终却是毫无所获。 谢岭沉『吟』一阵,目光无意中扫过船舱的窗外,只见熔岩湖上方的空中,盘旋着一些灵禽,灵禽上站着澹家的护卫,时刻监视着整个熔岩湖的动静。 整个熔岩湖上空,没有一只妖魔的存在,显然是被澹家提前清理干净了。 谢岭的目光在空中飞舞盘旋的灵禽上顿了顿,灵禽速度极快,若能得到一只,只需花费几日的功夫,恐怕就能将整个熔岩湖搜寻一遍。 澹家畜养的灵禽是不用想的,不过这船上,本就有不少飞禽啊…… 是夜,感应到船上安静了下来,灵师和精怪们都在各自房间歇息了,谢岭『摸』黑进了冉砚房间。 冉砚还没歇息,房间里亮着微光,房门也没锁,大概一直在等着他。 谢岭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桌边,一手支颌,面容沉静,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听到动静,才抬眼看过来。 谢岭本打算一进门,就恶人先告状一番,质问冉砚当初不肯坦白身份的事,以激起冉砚的愧疚,然后顺理成章原谅当初毫不知情的自己。 以冉砚的『性』情,自己此趟应当很容易过关才是。 只是,此刻见到冉砚漆黑的双眼,静静看着自己,神『色』从容沉静,毫无被自己戳破身份的心虚之『色』。 一时之间,谢岭竟感觉自己在气势上隐隐落了下风,早有准备的话语便说不出口了。 两人谁都不说话,房间里一时显得有些沉默。 冉砚等了一会儿,见谢岭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看了他一眼,道:“你想要来和我说什么?” 谢岭定了定神,回想一番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始终没有找出什么漏洞,依然按照原本的打算说了。 等谢岭口干舌燥地说完,冉砚怔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没有作声。 谢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硬着头皮,试探着道:“……阿砚?” 冉砚沉默半晌,抬起黑黝黝的眼,看向谢岭:“你来和我说这些,是想要干什么,让我道歉认错吗?”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当初在毓州城,我们俩互相都有隐瞒,算是互相抵消,你……也不要怪了我了吧?” 冉砚态度莫名,凭着惊人的直觉,谢岭隐约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平时的舌灿莲花都不见了踪影,这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冉砚长长的睫『毛』低垂,谢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到几缕乌黑的头发垂在脸颊侧。房间里月光石的光芒照『射』在他银白『色』的衣衫上,闪烁着流动的光泽。 过了许久,才听他慢吞吞道;“你放心,我不会怪你,也没有怪过你。” 谢岭心中瞬间松了口气,阿砚虽然『性』子冷淡了些,但有一桩好处,从不会说违心的话,他说不怪,那就是真不怪了。 只是,冉砚的反应,怎么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使不出力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冉砚,然而冉砚眼帘低垂,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 谢岭想不通,索『性』也不再多想,直接开门见山,说起自己另一层来意。想让冉砚从他手下派出一位真身是飞禽的精怪,最好是速度比较快的,载着自己在熔岩湖上转一圈。 谢岭本以为冉砚询问缘由,然而冉砚根本没有丝毫探寻之意,听谢岭说完,短暂地思忖了片刻,便道:“明早上我会让青羽过来,让他听你的吩咐。” “……”谢岭的解释顿时咽回了腹中。 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谢岭心念极速转动,但一时也『摸』不到头绪,正要开口说什么,那边冉砚已经端了茶,问他:“还有其它的事吗?” 谢岭:“……” 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了。 谢岭朝冉砚看去,这一刻,虽然冉砚神『色』沉静,语气如常,但谢岭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自己要是再不走,冉砚就要忍无可忍,直接动手揍他了! 虽然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奇妙,但顿了顿,谢岭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利索地起身告辞。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目送着谢岭离开的背影, 冉砚始终平静淡漠的眼中, 微微泛起了些许波澜。 不是什么人在他面前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后都能全身而退的。 冉砚永远记得, 当年自己还是一只幼雏时, 那温暖纵容的怀抱。 所以,面对谢岭时,他总不自觉退让, 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容忍。 第二日一大早, 青羽便来到了谢岭门前。 他虽然听从冉砚的吩咐过来了, 但脸『色』却绷得厉害。 青羽就不明白了,为何雪焰王对谢岭这厮会这样百般纵容,当初谢岭背叛毓州城的消息传来时, 虽然雪焰王面上不显,但青羽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 那一刻大人的震惊与失落。 昨日的背叛还在眼前, 今日就又要自己来听从这厮吩咐,也不知谢岭究竟给雪焰王灌了什么**汤! 谢岭琢磨了一晚上冉砚那莫名的态度, 始终不得要领。此刻见青羽神『色』愤懑, 心中一动, 觉得说不定他会知道点什么,笑『吟』『吟』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青羽面颊紧绷, 冷冷道:“遵雪焰王的吩咐, 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当你的坐骑。” 说到坐骑这两个字,青羽狠狠咬了咬牙。他和那些灵智未开的灵禽可不一样, 早已参悟大道,修得人身。可谢岭这厮,竟敢拿他和那些畜牲相较,当坐骑使用! 至于这是冉砚的吩咐,则被青羽自动忽略了。若不是谢岭蛊『惑』,大人怎会如此! 石三那小子,一直嚷着要找谢岭报仇,特么的光说不练,你倒是去报啊! 青羽都快气吐血了,接下来无论谢岭说什么,嘴巴都闭得紧紧的,根本不肯搭理他。 谢岭旁敲侧击了一会儿,然而任他舌灿莲花,面对青羽这样的锯嘴葫芦,也是没了脾气,只得暂且放弃,先去寻找黑刀残片。 此时天『色』还早,灵船上没几个人起身,谢岭和青羽下了灵船,青羽便现出了原形,化作一只青『色』巨禽,载着谢岭沿着湖面低空飞行。 一名在空中监视的澹家护卫立刻驾驭着灵禽飞了过来,喝问道:“你在干什么?” 谢岭神『色』自若地拱了拱手,答道:“大人,我想绕着这熔岩湖飞一圈,观察一下地势,说不定能将宝物找出来。” “……”澹家护卫有些无语,宝物要是这么好找,还轮得到你? 不过,他们在空中巡查监视,主要是为了防止灵师之间互相抢夺令牌,谢岭这样的行为,虽然不靠谱,但并没有触犯什么规则,想了想,还是放行了。 谢岭便继续沿着湖面搜寻。 为了不遗漏任何一个角落,他让青羽沿着“之“字型飞行,中间最大间距不超过千里。 熔岩湖中,不时能看到有灵师在进出搜索的身影,见到在空中飞过的谢岭,也没人在意,只以为他是在空中巡查的澹家护卫。 澹家护卫之间大概有传讯令牌联系,接下来的途中,谢岭再也没有被拦下过。 转眼间,便已过去了五日的时间。 这日,盘膝坐在青羽背上的谢岭忽然神『色』一动,朝着前方不远处的湖面望去。 只可惜,岩浆浓稠,沸腾不息,什么也看不清。 谢岭忽道:“好了,这边人少,我就在这附近搜寻。青羽,这几天有劳你了,你先回去吧。“ 青羽闻言,也不多言,直接将谢岭从半空中抛下,然后双翅一展,迅疾地朝着远处飞去,转眼便消逝在天际,只剩下一个小黑点,速度比来时快多了。 谢岭猝不及防被抛下,周身急忙浮起一个灵光罩,这才稳稳地落到了湖面。 他遥看了一眼青羽远去的身影,知道青羽这是在借机发泄怒气,也不在意,将澹家发的那枚感应残片的玉佩摘下来,扔入了空间石中,然后朝着岩浆深处潜去。 根据黑刀传来的讯息,那黑刀残片,便是位于此处湖面下方八十里处,随着一股岩浆暗流,缓缓向东移动。 岩浆浓稠,阻力很大,谢岭在其中潜行的速度并不快。且越到深处,四面八方传来的挤压之力越大,谢岭不得不耗费更多的灵力。 幸好那黑刀漂移的速度也是极其缓慢,谢岭虽然快不起来,但两者之间的距离,还是在一点一滴地拉近。 数个时辰之后,隔着浓稠的岩浆,谢岭终于隐约看到了几丈外黑刀残片的身影。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残片,无声无息地漂浮在岩浆中,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只看了一眼,谢岭浑身的『毛』孔便直竖了起来,有种莫名危险的直觉。 这与之前在仙殿遭遇仙剑释放威压不同,眼前的这块黑刀残片,并没有自主的意识。但它仅仅是静立在那里,身周的气场,就已经给了人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 谢岭尝试着又靠近了几步,在距离黑刀残片还有两丈的地方,不得已停了下来。 他有预感,只要自己再靠近一步,就要被残片周围看不见的气场撕得粉碎。 眼前这短短的两丈距离中,有一种无形的恐怖力量充斥其中,一旦靠近,便要灰飞烟灭。 谢岭神『色』凝重,知道凭自己的修为,连靠近残片都做不到。 心念一动,开始在心里呼唤黑刀。 丹田气海之中,黑刀刀身上光芒微微闪烁,片刻后,谢岭便感觉到,前方传来的那股让他『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没有了,虽然残片周身充斥的无形气场还在,但已对他没有了威胁。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谢岭按照黑刀的意思,很顺利地将这枚残片拿到了手中。 残片触手微凉,材质『摸』起来跟黑刀的感觉差不多。 虽然黑刀现在其实是虚幻的灵体状态,但谢岭也察觉不出二者的区别来。 将残片握在掌中,下一刻,谢岭手上忽然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渐渐化成了黑刀的虚影模样,朝着残片扑去。 与当初的仙剑不同,这枚残片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没有丝毫的反抗,任由黑刀吞噬。 尽管如此,这枚巴掌大小的残片,其中蕴含的能量似乎太过庞大,整整两个时辰之后,黑刀才将其吞噬完毕,然后心满意足回到了谢岭的丹田气海之中。 谢岭这才往湖面上方浮去,然后就近找了一艘灵船上船歇息。 至始至终,他夺取黑刀残片的动静,都没有惊动任何人。 昏暗的船舱中。 谢岭盘膝而坐,身周漂浮着数百颗上品灵石,按照黑刀传授的方法,缓缓吸收炼化其中的灵气。 波涛汹涌的丹田气海中,原本的三阶极品灵焰乌麟焰已经被谢岭施法取出,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黑刀。 吞噬了残片后,黑刀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凝实,刀身上散发出的璀璨光芒,源源不断地将进入体内的灵气炼化成灵力,落入下方的灵力海洋中。 只是这炼化灵气的速度,远远超过以前的乌麟焰。 灵气不断转化为灵力,一点一滴地滋养着体内的五脏六腑,谢岭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增强。 谢岭十分享受这种修为迅速增长的感觉。 不过短短数日,谢岭的修为已达到了三阶顶峰,开始向四阶发起冲击。 按照往常的修炼方法,这个时候谢岭就应该将四阶灵焰引入体内,用四阶灵焰淬炼全身,跨过三阶与四阶之间的壁障。 但黑刀散发出的光晕,本身就是一种比四阶灵焰更高等级的存在,用之淬炼体魄,效果要更好,而且也更安全。 丹田气海中,在黑刀周身光晕的淬炼下,谢岭体内的经脉、骨骼、血『液』、五脏六腑,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的杂质不断被排出,变得更加纯粹。 这种淬炼不知进行了多久,冥冥中,谢岭仿佛听到了一声脆响。 三阶与四阶之间的壁障被打破了。 谢岭猛然睁开了眼睛,双目绽放出一道明亮的光芒。 四阶灵师! 在成为三阶灵师后,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谢岭再次进阶,恢复了前世的修为! 而到了此时,谢岭之前积攒的数万上品灵石也差不多消耗一空,接下来想要修炼到四阶后期,起码要准备八千万上品灵石! 黑刀炼化五万上品灵石,只花费了十天,以此推算,八千万上品灵石,以黑刀的速度,只需四十多年便可炼化完毕! 而且,考虑到进入四阶后,精神力提高,每日能修炼的时间更长。 也许只需花费三十年甚至更短的时间,自己便可以修炼到四阶后期,甚至是褪去凡胎,成为灵仙! 只可惜,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足够的灵石。 谢岭惋惜地叹了口气。 三阶灵师这个阶段所需的五万上品灵石,就已经将他之前的积蓄消耗一空。虽然身上还有一些东西可以卖掉换取灵石,但比起所需要的八千万上品灵石,仍是杯水车薪。 空有宝刀,却无用武之地。 谢岭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的贫穷。 觉得自己贫穷的不止谢岭一人。 明亮的月『色』下,冉砚倚窗而立,望着不远处沸腾不息的岩浆。 和他同一艘灵船上的人,经历了一个白天的辛苦搜寻后,此时不是在用灵石恢复灵力,便是在用灵石修炼。 只有冉砚,无事可干。 他身上,说囊中羞涩都是轻的了,压根就连一颗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 从有记忆开始,冉砚便一直处于缺少灵石的窘境中。 他吸收灵气的速度太快,当年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已经让谢岭见识到了什么是无底洞。若不是意外之下,进入了山麓学院中的那道下品灵泉,吸收了其中大半的灵气,恐怕直到现在都无法破壳。 之后的化形,倒是对灵气的需求不大,更重要的是充足的气血,这需要从大量的肉食中获得。 『乱』世之中,肉食不是那么好得到的,与谢岭分离后,小凤凰颠沛流离多年,千辛万苦才化形成功。 凤凰一旦化形,便有四阶的战力,厉害是厉害了,但之后的修为增长,仍然需要消耗海量的灵石。 冉砚虽然在南荒冰原上闯出了偌大的名头,但南荒冰原本就贫瘠,根本没有足够的灵石供他修炼。后来天狐尊者打下毓州城,夺取了城中的中品灵泉,他也随之分到了不少灵石。 只是,足够虎王等人修炼上百年的灵石,冉砚不过区区两日就吸收完了,接下来,囊中依然空空如也。 冉砚觉得,自己恐怕是开天辟地以来,最穷的一只凤凰了。 深邃的夜空中,有数道黑影拖拽着长长的尾巴,朝着冉砚站立的窗口极速『射』来。 冉砚抬手一招,数根金『色』长翎捆着二十多只高阶妖魔,摇摇摆摆朝他飞来。 妖魔是虚无的能量体,本是无法被擒住的,但被这金『色』长翎捆着,竟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锁住了一般,始终挣脱不开。 冉砚指尖冒出一缕金『色』火焰,这二十多只高阶妖魔一触碰到火苗,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身形迅速消散,化为了一团团灰『色』雾气,漂浮在空气中。 冉砚张口一吸,大片大片的灰『色』雾气迅速没入了他的体内。 对冉砚来说,这灰『色』雾气就是一种最精纯的能量,吸收进体内之后,能不断淬炼他体内的凤凰真炎。 传说中的凤凰真炎,威能恐怖无比,能焚尽天地万物,现在的冉砚,还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 冥冥之中,冉砚有种感觉,只有将这方天地间的妖魔能量全部吸收完毕后,他体内的金『色』火焰,才能蜕变为真正的凤凰真炎。 将面前漂浮着的灰『色』雾气吸收了大半,冉砚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然后把剩余的灰『色』雾气炼化成一个个小黑球,放入了随身携带的玉盒中。 然后抬手一招,空中漂浮飞舞的七根金『色』长翎光晕流转,迅速缩小,落到了他的掌心中。 这些天来,由于熔岩湖上空的妖魔都被澹家清理干净了,冉砚只得趁着夜『色』,放出七根本命翎羽,让它们去万里之外给他抓捕妖魔。 熔岩湖范围太大,本命翎羽又有敛息之效,只要不发出太大动静,在空中巡查的澹家护卫也无法发觉。 手掌一翻,七根金『色』翎羽没入掌中消失不见,不知想到了什么,冉砚眼中浮现出一抹冷意。 沈河。 凤凰的八根本命翎羽重要无比,与他心血相连,休戚相关,却意外被沈河夺去一根。 不仅如此,那厮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 回想起当日受辱的情景,冉砚一双漆黑的凤眸中,闪过凛然杀机。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沸腾的岩浆中, 谢岭手里抓着一枚黑『色』令牌, 快速上浮。 这是他这大半年以来, 找到的第二十枚令牌。 突破四阶后, 谢岭才发现,四阶灵师搜寻令牌的效率,果然比三阶灵师高得多。 以三阶灵师的修为, 最多能下沉到熔岩湖大概四百里处, 便顶不住四面八方传来的巨大压力了。 而四阶灵师, 由于法力深厚,即便潜行到六百多里深的湖底,也是轻轻松松, 而且速度还更快。 至于三阶以下的低阶灵师,护身灵气连岩浆的高温都抵挡不住, 更不用说深入岩浆之中搜寻了, 澹家召集来搜寻黑刀残片的灵师,最低都是三阶初期的修为。 四阶灵师本就数量稀少, 在这熔岩湖, 搜寻黑刀残片的数十万高阶灵师中, 四阶灵师只占了一个很小的比例,大部分都是三阶灵师。 这就导致了, 岩浆中上层的令牌争夺无比激烈, 也许搜寻数月,仍找不到一枚。而只有四阶灵师能深入的岩浆底层,由于搜寻的人数少, 所以遗留的还很多,很容易便能找到。 燕怀舟定下的标准,四阶灵师每十年收集令牌至少两百枚,三阶灵师至少二十枚,看似四阶灵师任务更重,但实际上,反而是四阶灵师占了便宜。 就如谢岭,只花了八个多月的时间,便已经找了二十枚令牌出来。 不过,谢岭不打算再继续找下去了。 修为突破到四阶后,黑刀便帮他遮掩了身上的法力气息,以免短时间内修为进展太快,被人发现异常。 他现在明面上,还是三阶灵师,只需要收集二十枚令牌,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至于每枚令牌可以换取的一百上品灵石,谢岭还不放在眼里。 他的空间石中,还有数十柄尚未炼制完成的破邪剑剑胚,有这寻找令牌的功夫,还不如多炼制几柄破邪剑来得划算。 破邪剑谢岭现在虽然用不上了,但这样威力堪比四阶高手全力一击的宝物,就算卖出数万上品灵石的高价,估计也有人抢着要。 可惜破邪剑炼制不易,玄金玉实在难寻,而且刻画法阵太过耗费时间,否则倒是一条不错的生财之道。 接下来的时间,谢岭不再去寻找令牌,而是专心留在船上炼制破邪剑。 不过,为了避免在船上呆的时间太久,引起别人的注意,他隔几日就会下船一趟,然后重新换一艘灵船歇息。 反正这熔岩湖上,四处漂浮的灵船多达数千艘,根本不用发愁落脚的地方。 转眼间数月已过。 这日,谢岭正专心在房中刻画破邪剑上的阵纹,丹田气海中,许久没有动静的黑刀,忽然轻轻颤了颤,刀身上闪过一道流光。 “……遮掩法力气息……能量不足……” 听到黑刀传来的信息,谢岭放下破邪剑剑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年前他突破四阶后,为了避免修为增长太快引人怀疑,让黑刀帮他遮掩了法力气息。当时,黑刀就提醒过他,遮掩法力气息会耗费大量能量,不能长久为之。 谢岭也没有太在意,黑刀当初可是吞噬了一柄仙剑的能量,不说遮掩几百年,遮掩几十年的能量总是够的吧? 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年,能量便不够了。 谢岭倒也没有怀疑黑刀说谎,这一年频繁接触下来,他已经发现,黑刀的灵智其实不太高,非常单纯,说谎这种高级技能暂时还没掌握。 而且,自从谢岭帮助黑刀找回了一枚残片后,冥冥之中,他似乎和黑刀沾染了一层因果,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如果说以前,黑刀不过是寄存于丹田中的外物,谢岭完全拿它没办法的话。那么现在,谢岭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稍微掌控一二了。 黑刀这次原本不愿意耗费能量帮谢岭遮掩法力气息,最终却在谢岭再三要求下妥协,便是明证。 “……能量……” 黑刀又向谢岭传递了一丝意识,要谢岭给它补充能量。 谢岭苦笑不已,黑刀所谓的能量,可是传说中的仙剑。上次得到一柄已属意外,哪里还有更多的去? 他叹了口气,道:“现在我被囚禁在这熔岩湖中无法出去,去哪里给你找仙剑吞噬去?” 黑刀似乎听懂了,刀身上闪过阵阵流光。 “……隐匿气息……离开……” 黑刀的意思是,它可以帮助谢岭隐匿气息,逃离这里。 谢岭没有说话,其实当初知晓黑刀即使在他动用法力的情况下,也可以隐匿气息后,他也曾动过逃走的想法。 毕竟这熔岩湖太过广袤,高空中巡查的澹家护卫不可能将每一处都监视到,只要隐匿气息瞒过他们的感应,逃走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最终思前想后,谢岭还是放弃了。 毕竟即使现在瞒过了澹家的耳目逃离此处,等十年后上交令牌时,澹家也肯定会发现他消失不见。十年的时间太短,以谢岭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跑出太远,他又不知道澹家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追踪手段,万一被抓回来,就是他的死期。 另一方面,谢岭也不想连累四皇子燕尘。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四皇子总归待他不错,自己如果真带着澹家这么个大秘密逃跑,恐怕会牵连到他。 只是,现在如果不逃走,自己突破四阶的消息可掩饰不了多久。 修为增长如此异常,澹家的人,说不定会联想到什么。 皱眉思索间,谢岭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忽然微微一动,在心里问道: “黑刀,你只能隐匿我的气息,还是别人的也可以?” 丹田气海中,黑刀刀身光芒一闪,随即传过来一道信息。 “……可以……耗费更多能量……” 谢岭眼中一亮,继续问道: “能量还剩下多少?够不够多带一个人离开?” 片刻后,黑刀传来回应。 “……二十混元……可以……” 谢岭不清楚混元是什么单位,不过上次黑刀吞噬了仙剑,事后曾说得到了两百混元的能量,这么算下来,二十混元相当于之前得到总能量的十分之一,还能继续使用一个多月左右。 只可惜,之前得到的那枚神兵残片被黑刀直接用来修复本源了,否则其中蕴含的能量可能远远超过仙剑。 谢岭心里想着,开始琢磨带着冉砚一起离开这里的可能『性』。 冉砚一旦恢复凤凰真身,在空中飞行速度极快,而且他似乎天生是妖魔的克星,不必担心空中那些密布的妖魔。 以凤凰的飞行速度,顶多半个月的时间,就足够他们远离澹家的势力范围了。谢岭就不信,有神兵残片这个把柄在,澹家敢冒着消息泄『露』的风险,跑到其他世家的地盘上大张旗鼓地捉拿他。 ……不,也许等十年的期限到时,他们还可以悄悄回来一趟,上交了令牌之后再离开。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甚至澹家都不会知道他们曾离开过。 至于令牌的来源,冉砚手底下那些精怪,每人供应两三枚,也就够了。甚至,等到了外界之后,完全可以对令牌进行仿造。那令牌又不是用什么贵重材料制成,只要找到相应的材料,应该很容易仿制。 谢岭心中豁然开朗,自己之前一叶障目,竟始终没有往这方面想。 这样瞒天过海,每隔十年悄悄来回一趟,即使离开,也不会连累到任何人。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将冉砚找出来。 黑刀的能量所剩不多,在这熔岩湖中多耽搁一日,就要多浪费一份能量。 这熔岩湖太过广袤,简直是无边无际,以自己的速度,等找到冉砚,还不知要花费多长时间。 最好的办法,是让冉砚主动找来。 谢岭心念极速转动,想要将冉砚引来,而且还不能引起太大的动静,目前看来,唯一的办法只有…… 谢岭目光徐徐落到了空间石中的金『色』翎羽上。 凤凰的本命翎羽,只要不被空间隔断气息,无论距离多远,冉砚都能轻易感应到。 就是它了。 打定了主意,谢岭打开船舱窗户,直接跳入了翻滚的岩浆中。 往前潜行了二十多里的距离,谢岭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停了下来。 四处张望了下,附近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便将金『色』翎羽从空间石中取出来,两息的时间过后,又放了回去,然后悄悄折身返回灵船。 接下来,便是耐心等待阿砚的到来。 这一等,便是整整五个时辰。 远远地,谢岭看到青羽化成的青『色』巨禽,载着冉砚朝这边破空飞来。 到了刚才金『色』翎羽留下气息的位置,冉砚直接从半空中跳下,隐入岩浆中一闪而逝没了踪影。 谢岭遥遥望向那处湖面,没有立刻现身。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遍寻不到本命翎羽的气息,“哗”地一声,冉砚又从湖中钻了出来。四下眺望一番,朝着谢岭所在这艘距离最近的灵船飞来。 上了船之后,冉砚毫不客气,在甲板上扫视一圈,没有发现要找的人,便直接破开船上的舱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寻。 他速度极快,破开房门闯进去后,还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便立刻退出继续搜查下一个房间。 此时还是白日,大部分人都下湖去搜寻令牌了,船上大部分都是空房。 船上为数不多的灵师,几乎都是三阶修为,对冉砚的蛮横行为,目瞪口呆之余,也是敢怒不敢言。 唯一的一名四阶灵师,怒气冲冲地想和冉砚理论,冉砚不耐烦搭理他,一剑扫出,差点破了那名四阶灵师的护身法罡,直接将其吓退了。 转眼间,冉砚便已经搜查完了楼底四层,迅速上了谢岭所在的第五层。 踢开谢岭的房门,与谢岭四目相对,冉砚愣了片刻,没想到谢岭恰好会在这艘船上。 不过此时不是叙旧的时间,冉砚只看了谢岭一眼,便转身继续去搜查其余房间。 不一会儿,冉砚便将这最后一层也搜完了,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谢岭一直不动声『色』在旁边观望着,此时才走上前去,问道:“阿砚,你在找什么?” 冉砚眉头微微蹙着,目光仍然在船上各处游弋,显然极是不甘心。 听到谢岭问起,头也不回地随口答道:“找一个人。” 话音刚落,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慢慢看向谢岭。 谢岭心中一跳,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冉砚目光徐徐看向他,忽然问道:“四皇子燕尘身边有一个叫沈河的灵师,你认不认识?” 冉砚此时才想起,谢岭也是四皇子身边的人,说不定会知道这个沈河的行踪。 沈河也曾进过仙殿,却没有出现在这次的大燕人马中,冉砚曾主动向澹策告知了此事,却不知为何,没有了下文。 谢岭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道:“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上次在闯仙殿的过程中陨落了,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冉砚闻言一怔。 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那个沈河诡计多端,狡诈无比,冉砚原以为,那厮不会轻易陨落在仙殿。 不过这倒也说得通了,为何沈河没有出现在此地。以澹家的强势,如果沈河还活着,当不会放任他滞留在外界。 可是,之前感应到的本命真翎气息是怎么回事? 冉砚陷入了沉思,眼中浮起一丝不解之『色』,莫非之前是自己感应错了? 他倒是丝毫没有怀疑那沈河是谢岭假扮的,毕竟霜蓝贝这种能改变气息的宝物,外界根本闻所未闻。 正沉思间,灵船上忽然一阵『骚』动,紧接着,外面有人喝问:“是谁胆敢在此处闹事?” 谢岭疾步走到窗前,向外看去。 是在半空中巡视的澹家护卫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看起来是有人心中不忿, 去找澹家的人告状了。见一群人在甲板上围着那名澹家护卫, 激动地说着什么, 谢岭心中暗叹了口气, 他事先也没想到,阿砚竟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看来是低估了阿砚想杀那沈河的决心了。 想了想,谢岭低声对冉砚道:“待会由我来和他们交涉, 你别出声。” 言毕, 当先朝甲板处走去, 冉砚一怔之后,立即跟上。 见到两人出来,甲板上的众人纷纷鼓噪, 要求处置冉砚。 那名澹家护卫只有三阶修为,面对冉砚时, 却仍是居高临下的态度, 盯着他冷冷问道:“刚刚就是你强行闯入众人房中?敢在这里闹事,活得不耐烦了吗?” 谢岭上前一步, 拱了拱手, 道:“大人, 此事并非我这兄弟无理取闹,而是事出有因。之前, 我兄弟在湖中搜寻宝时, 大意之下,被人抢夺了令牌。一路追到此处,那抢夺令牌之人却是不见了踪影。这里附近就只有这一艘灵船, 我兄弟怀疑那人躲在了船上,也是气极了,冲动之下,才会如此行事,还望大人明鉴。” 有人抢夺令牌?那澹家护卫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这可是关系到寻宝大事,比单纯闹事什么的严重多了,他看了谢岭一眼,沉声问道:“那抢夺令牌之人长什么模样?刚刚可有在船上找到?” 问话的同时,目光不善地朝四周看去,颇有审视的意味。 他倒没有怀疑谢岭的话,好端端的,冉砚干嘛突然强行闯入众人房间?而且都是只看一眼,便秋毫无犯地退出,这分明是在寻找什么人,只有谢岭的解释,才最说得通。 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自己的巡视地盘内抢夺令牌,公然破坏规则,脸『色』已是沉了下来。 什么情况?围观的众人心中一惊,好好地,怎么扯到他们身上来了! 在这熔岩湖,抢夺令牌可是极其严重的罪责,一旦牵涉其中,不但自己『性』命不保,还会祸及外界的家族亲人! 这罪名谁都不敢认,众人纷纷辩白,他们绝对没有干过抢夺令牌的事!特别是在场唯一的那名四阶灵师,更是赌咒发誓,自己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就没有下过灵船一次! 毕竟冉砚是四阶的修为,能从他手上抢夺令牌的人,修为肯定不弱,这里就他嫌疑最大! 众人七嘴八舌,现场『乱』成一片,澹家护卫脸『色』沉了下来,喝道:“都给我闭嘴!” 这里大部分人已经在熔岩湖呆了数百年,澹家对他们的威慑力自然是根深蒂固的,闻言立时噤声。等现场安静下来,澹家护卫才对谢岭抬了抬下巴,道:“你来说。” 谢岭道:“刚刚已在船上搜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那抢夺令牌之人。而且,事发突然,我这兄弟并没有看清那人的面貌。不过,只要将人找出来,自然能认出那人的气息。” 此话一出,便将船上众人的嫌疑都洗清了,在场的人纷纷松了口气,看向谢岭的目光也不觉多了一丝好感。 然后又忽觉不对,明明是在追究冉砚强闯众人房间的罪过,怎么被歪到抢夺令牌的事上来了? 冉砚在旁边听着谢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眼帘。谢岭忽悠鸟……忽悠人的功力倒是不减当年,若不是他清楚真相,此刻恐怕也要信以为真了。 那位澹家护卫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没有看清人的模样,这还怎么找? 当然,也不是不行,只要将熔岩湖中所有人都召集起来,一个个辨认气息,肯定能将抢夺令牌之人揪出来。 只是这样一来,动静就闹得太大了,不仅费事,还会耽搁寻宝的进度。自己负责的范围内发生了抢夺令牌这样恶劣的事件,还查不出真凶,消息传到上面,自己肯定要吃挂落…… 谢岭察言观『色』,猜出澹家护卫心中所想,拱手道:“此事说起来,也是我这兄弟不谨慎,他会继续追查下去,等抓到了真凶,还请大人替他做主!” 这是不会向上面告状的意思了,谢岭递了梯子,澹家护卫眉头一展,自然顺着下了台阶:“一旦找到真凶,立刻来回报于我!敢做出这等严重违矩之事,定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然后目光一转,看向冉砚:“至于你,敢在灵船上闹事,虽事出有因,但也不可不罚。念你是初犯,这次就暂且从轻发落,罚你十年之内,多缴纳五十枚令牌。以后若是敢再犯,两罪并罚,必将从严治罪!你可听清了?” 这番话说得虽然严厉,但此番处置,其实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算是放了冉砚一马。谢岭自然清楚,忙拉着冉砚道谢。 澹家护卫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一句,眼前这两位,修为相差极大不说,一个是精怪,一个是灵师,到底算哪门子的兄弟? 不过,他也无心追究此事,又警告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没有扳倒冉砚,反而差点惹来一身『骚』,等澹家护卫走后,甲板上的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声不吭都散了。 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冉砚压根就是个不讲理的主,实力又强,他们惹不起总躲得起。 等人都散了,谢岭转头对冉砚道:“你跟我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冉砚迟疑片刻,还是跟着他进了船舱。 等回到第五层的房间,谢岭不给冉砚反应的时间,直接将他得到神兵残片的事,以及黑刀的存在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冉砚。 冉砚完全呆住了,没想到澹家数百年求而不得的宝物,居然落到了谢岭的手里。更没想到,谢岭会将这么重要的事告诉自己。 谢岭一直观察着冉砚的神情,趁他心神动摇之际,传音道:“我们等天黑后离开这里,有黑刀帮忙隐匿灵力波动和气息,澹家的人不会发现的。大不了,等九年后上交令牌之时再悄悄回来。” 冉砚自然也不愿待在熔岩湖这么个鬼地方,连抓几只妖魔淬炼凤凰真炎也得偷偷『摸』『摸』,思索片刻,便在谢岭期盼的目光中点了头,又道:“我离开的事,不能瞒着青羽。等我不在的时候,其他人面前,还需要他帮忙掩饰。” 和谢岭是个孤家寡人不同,冉砚那边,可还有一大帮手下,而且还有天狐尊者等人需要应付。 谢岭也没什么意见,几次接触下来,他也能看出来,青羽那厮虽然有些一根筋,但对冉砚的忠心,却是不用怀疑的,绝不会出卖他们。 想了想,谢岭又从空间石中拿出了一枚传讯令牌,让冉砚转交给青羽。如果熔岩湖这边出了什么变故,也方便青羽及时通知他们。 当初澹家命他们上交传讯令牌的时候,谢岭就留了个心眼,只随意交了两枚充数,剩下的全部收入了空间石中。 说起来,谢岭的空间石虽然不如储物戒的空间大,但却可以收入丹田气海之中,别人轻易无法发现,也算是另一桩好处了。 三日后,等冉砚处理好了他那边的事,两人趁着夜『色』,悄悄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上了岸,走陆路离开了熔岩湖。 有黑刀帮忙隐匿灵力波动和气息,一路都无惊无险,差不多行了一千多里,远离了澹家护卫的视线后,两人才停了下来。 此时繁星满天,夜风呼啸,两人的影子在空无一人的荒野上拉得极长。 按照之前的约定,此时冉砚就应该现出凤凰真身,带着谢岭离开此地了。 然而冉砚眉头微微蹙着,看了看谢岭,迟疑着许久没有动作。 事到临头,冉砚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接受给被人当坐骑——他体内流动着的高傲而尊贵的凤凰血脉,对此本能地排斥且厌恶。 而且,一想到要让人骑在自己身上,哪怕这人是谢岭,冉砚也有种说不出的不适,实在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谢岭不解冉砚迟迟不动是个什么情况,奇怪地望向他。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冉砚慢吞吞道:“我用爪子抓着你飞。” “……”谢岭一开始没听明白,等反应过来之后,嘴角狠狠抽搐了下,隐隐有股吐血的冲动。 前世他都不知骑过凤凰多少回了,就连那啥,也是想骑就骑,想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 重活一回,反倒越混越回去了! 谢岭心中一万个马奔腾而过,暗暗咬牙,面上却是微微笑着不动声『色』:“没关系,只要不影响速度就行。” 寂静的荒野上。 冉砚身上渐渐涌现出金『色』的光芒,在星星点点的绚丽光晕中,整个人化作一只凤凰的形态。 然后双翅一展,长长的尾羽如彗星般划过夜空,抓着谢岭朝远方飞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高空中妖魔密布, 察觉到冉砚身上凤凰真炎的气息, 纷纷退避三尺, 在空中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来。 两人也不认识路, 因澹家的地盘是在大陆东境,便一路往西而行。 一路上越过高山,飞过荒漠, 经过了无数座城池, 他们一直在距离地面万里之遥的高空飞行, 倒也没有惊动下方的任何人。 半月后,估『摸』着已经远离了澹家的势力范围,冉砚的速度慢了下来, 打算找个地方休息。 路过一片山脉时,察觉到此处附近没有人烟, 凤凰盘旋着从高空中落了下来。 荒山野岭的, 也不怎么讲究条件,将附近的妖魔都清理干净后, 两人找了些枯枝, 燃起了一堆篝火, 然后谢岭从空间石中取出了些鲜肉,用树枝串了, 驾到火堆上烤着。 在空中不眠不休地赶了这么多天路, 一直没有吃喝,两人都有些饿了。四阶的修为,虽然多日不吃东西也没事, 但还没完全达到辟谷的阶段。 不一会儿,火堆上便传来了一股诱人的香味,谢岭和冉砚两人顾不得烫,狼吞虎咽了起来。 虽然因为缺少调料,这肉的滋味其实不怎么样,两人依然吃得津津有味。 正当两人大快朵颐的时候,不远处忽然有三道极强的气息传来,瞧那灵力波动的方向,似乎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谢岭和冉砚不约而同抬起了头,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警惕之『色』。 “看这散发出的气息强度,似乎是三名四阶中期灵师。”冉砚已经站了起来,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谢岭道:“也许只是路过,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我先去看看。” 两人虽然十分戒备,但并不惊慌。三位四阶中期灵师而已,有冉砚在,他二人联手,未必打不过。 谢岭动作飞快地爬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朝着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三道人影,一前一后追逐着朝这边飞掠而来。最前面的那道人影,身上的气息极为虚弱,似乎是受伤不轻的样子。 谢岭一眼就看出来了,前面那人正在仓皇逃命,也不知是不是凑巧,那人逃命的方向,刚好就冲着他和冉砚暂时落脚的这片山坡。 『乱』世中这种争斗多了去,谢岭见怪不怪,既然并非是针对他和冉砚来的,谢岭也懒得多管闲事,从树上下来,示意冉砚来人与他们无关。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避免殃及池鱼,两人还是停止了吃喝,全身法力流转,戒备了起来。 数息的功夫过后,那追逃的几人,一前一后,速度飞快地冲入了这片树林。 最先冲入林中的那道人影,见到谢岭两人,先是神『色』一喜,接着感应到两人不过是四阶初期修为,目中掠过一缕失望之『色』,身影闪动,一言不发地从他们前方掠过。 后面紧追不舍的两道人影也见到了谢岭两人,随意打量了他二人一眼,同样没有理会,继续朝前方追去。 双方只相差数十丈远,眼见前方那人已经快要逃下山坡,后面紧追不舍的两道身影中,那位身穿紫衣的四阶灵师目中闪过一抹厉『色』,翻手取出一座小巧玲珑的青『色』宝塔。只见他法力涌入宝塔之中,宝塔周身登时泛起一层青『色』光芒,一团团青『色』丝线从宝塔中狂涌而出,瞬间喷『射』到前方数十丈外。 前方逃命那人见到这青『色』丝线,脸『色』顿时大变。 “青丝塔!此宝怎么会在你手上……”他显然识得这些青『色』丝线的厉害,顾不得逃跑了,手中一柄灵剑凭空闪现,一道道凌厉剑气斩出,将全身上下护得密不透风,不敢让青『色』丝线近身。 “能『逼』得我动用此宝,薛墨,你到了地府也可以瞑目了。”那紫衣灵师冷笑一声,手上灵力不停,无数青『色』丝线源源不断涌出,瞬时覆盖了周围的山坡。 这一下,竟将谢岭两人也笼罩了进去。 谢岭皱了皱眉,虽然这些青『色』丝线并没有攻击他们,但仍感受到上面一阵阵阴寒刺骨之气袭来,也不知其中有什么古怪,被罩在其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诸位在此解决恩怨,与我二人无关,我们也没有『插』手的兴趣。还请将这些青『色』丝线撤去,让出一条通道来,放我二人离开。”谢岭看了紫衣灵师一眼,沉声开口道。 紫衣灵师一边施法催动青『色』丝线,一边面容和煦地对谢岭解释道:“小友不必着急,我也不想将两位牵扯进来,只是这些青丝一旦放出,无法部分收回。二位还请耐心等待片刻,等我们解决恩怨后,自然会将青丝撤回。” 那边正竭尽全力抵抗青『色』丝线攻击的薛墨闻言叫道:“两位小友,万不可听信他的话。我乃宁国金阳宗太上长老薛墨,这青丝宝塔,原本乃是宁国太子之物,太子殿下在十多年前突然失踪,青丝宝塔也随之不见踪影。如今这宝塔突然出现在此人手上,说不定太子殿下便是遭了他的毒手!你们如今已见过宝塔,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不如我们三人联手,还有几分逃脱的希望。” 紫衣灵师闻言,脸『色』微微一沉,对谢岭道:“什么宁国太子之物,纯属一派胡言,不过是他为了脱身故意编造出来哄骗两位罢了,二位小友万不可轻信。你们也看到了,这些青『色』丝线厉害无比,对面那厮坚持不了多久的。只等解决了此贼,我一定信守诺言,放你二人离去。不过在这期间,还请二位不要妄动,否则若是引起了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紫衣灵师言语中威胁之意极浓,谢岭目光骤然凌厉了几分,脸『色』沉了下来:“若是我们非要此时离开呢?” “两位小友还是考虑清楚了的好……” “不过区区两个四阶初期的小子,跟他们废那么多话作甚!”紫衣灵师还待劝说,他身边那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却是不耐烦了,冷冷道:“既然他二人不识抬举,那就一并解决了,省得待会还要另费力气。” 言语间丝毫不把谢岭两人放在眼里,甚至丝毫不遮掩对他们的杀机。 紫衣灵师闻言也不再多说,他之前稳住谢岭二人,也是为了集中全力对付薛茂。不过薛茂本就是强弓.弩末,顺便将谢岭二人一起解决了也不废什么事。 对着青丝宝塔连连施法,原本在谢岭冉砚两人四周静止不动的青『色』丝线,顿时活过来了般,青光大放,朝着他二人急速『射』去。 谢岭早有准备,周身护体灵光大放,手中离霜剑剑影急闪,道道剑气破空而出,将密密麻麻围攻过来的青『色』丝线斩成数截。 可是,即便断成了数截,对这些青『色』丝线也丝毫没有影响般,依旧不依不饶地袭来。 青『色』丝线太过密集,不可避免有漏网之鱼,有几根青『色』丝线躲过了剑气,直直地刺向剑身。 谢岭挥剑急扫,将其一一斩断,但就在这一瞬间,忽然感觉一股极为阴寒之力顺着掌心传来,周身的法力都迟滞了片刻,心中不由大吃一惊。 “两位小心,这青『色』丝线阴气极盛,只能用剑气隔空攻击,千万不要让其接触灵剑,更不能让其近身!”薛墨见谢岭两人终于出手,有了帮手,精神不由大振,急忙出声提点。 阴气……谢岭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青『色』丝线看了片刻,忽然头也不回地喝道:“阿砚!” 旁边一直不吭声的冉砚,此时终于出手,他的灵剑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火焰,剑光到处,青『色』丝线一扫而空,在无声无息间湮灭,片刻便清扫出一大片空当出来。 旁边的几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目瞪口呆。青丝宝塔传闻中乃是灵仙亲手炼制,一直以来都是宁国重宝,灵仙之下,几乎所向无敌,竟这么简单就被冉砚破解了。 见冉砚竟有办法破除这诡异的青丝,薛茂愣了片刻之后,顿时大喜,叫到:“多谢小友相助!此番若能逃出升天,等我回到宗门,必有重谢!” 一边说着,一边往冉砚这边靠近,显然是想让冉砚帮他对付这难缠的青丝。 紫衣灵师两人则是脸『色』大变,目光盯着那剑身上的金『色』火焰不放,他们都是见多识广之辈,一眼就看出来,冉砚身上的法力气息并没有多强,那剑气如此厉害,完全是那金『色』火焰之功。 络腮大汉凝神看了片刻,道:“看起来,那剑上应该是一种至阳之火,刚好克制住了青丝宝塔。将那边的青丝都收回来吧,我亲自去会会那小子。” 紫衣灵师点了点头,控制着宝塔,将谢岭两人附近的青『色』丝线都收了回来。青『色』丝线他无法炼制,消耗了也没法补充,这么片刻功夫,就已经被冉砚烧了一小半,可把他心疼得够呛。 络腮大汉手中一柄红『色』灵剑凭空出现,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朝着冉砚袭去。 冉砚正专心扫『荡』着四周的青『色』丝线,清空一片又一片的区域,忽然神『色』微微一动,身形闪动,避过了络腮大汉骤然袭来的一道剑气。 见冉砚身法鬼魅,轻飘飘简直如同瞬移一般,避开了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骤然出手偷袭的络腮大汉心中不由一沉,看出冉砚不好对付,再也没有之前的轻视之心,开始重视谨慎起来。 那边谢岭没有了青『色』丝线的纠缠,腾出了手,也跟着过来一起围攻络腮大汉。 看谢岭之前的出手,络腮大汉本来没太在意他,但谢岭显然对冉砚十分熟悉,与冉砚配合得妙到毫巅,招招攻其所必救。一时间,两人联手之下,竟让络腮大汉有些手忙脚『乱』。 “这是什么火焰,怎么如此诡异!” 络腮大汉越打越是心惊,冉砚身法高明,剑上覆着的金『色』火焰似是能直接攻破他的护体法罡,再加上有个谢岭在旁边牵制,竟渐渐落入了下风。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眼见不敌, 络腮大汉顿生退却之心, 准备先与紫衣灵师那边汇合, 等灭杀了薛茂之后, 再来联手对付冉砚两人。 心里念头转过,身形一闪,便要往后退去。 谢岭却似是提前判断出了他的想法, 剑光忽然斜斜一划, 剑气纵横, 正好堵在他的去路。 络腮大汉大吃一惊,急忙闪身躲避。然而就在此时,仿佛约好了似的, 冉砚出手的速度突然又加快三分,欺身上前, 夹杂着金『色』火焰的剑尖, 骤然刺向了络腮大汉的心口。 冉砚速度太快,此时闪避已经不及, 络腮大汉勉强往后一仰, 避开了心口的要害处。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 面对着夹杂了金『色』火焰的灵剑,络腮大汉的护体法罡脆弱得仿佛如纸糊一般, 轻而易举地被穿透, 直接刺入小腹。 冉砚翩若惊鸿般一击即中,并不恋战,立刻收剑退开, 防止络腮大汉临死之前的反扑。 而谢岭也没有上前补刀的意思,拎着剑在一旁悠闲地观看。 络腮大汉不明白他俩为何不趁机下杀手,心中还有几分庆幸,忍住腹部的剧痛,便要往紫衣修士那边逃去。 然而就在此时,惊变骤生,他的腹下突然冒出一股金『色』的火焰,瞬间笼罩了全身。紧接着,络腮大汉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在这火光中化为了灰烬,就此神魂俱灭。 这一幕,吓得不远处正在专心『操』控青丝宝塔的紫衣灵师亡魂大冒。 刚刚从络腮大汉偷袭,到三人交手,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没想到,就在这么短暂的几息时间内,和自己同阶的存在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地死去。 早知谢岭二人如此棘手,还不如一开始放他俩离开! 紫衣灵师悔之不及,见冉砚转过头,冷冷朝他看来,心中一个激灵,登时想也不想,手中宝塔青光大放,瞬间将青『色』丝线全部收了回来。然后毫不迟疑地一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飞速逃离。 谢岭和冉砚望着紫衣灵师仓皇逃离的背影,并没有去追的意思。 另外一边,薛墨神『色』苍白,气息不稳地过来道谢。他之前就受伤不轻,又拖着伤势逃了这么久,要不是有灵丹吊着,现在根本就坚持不住了。 谢岭看了他一眼,问道:“刚刚那紫衣灵修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薛墨苦笑一声:“我也不认识这两人是谁,更不知如何得罪了他们,莫名奇妙就被追杀,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谢岭和冉砚对视一眼,也不知这薛墨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萍水相逢,若这薛茂不愿说,他们也不好深究。 只听薛墨又道:“两位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这里距离我金阳宗已经不远,两位小友若是不嫌弃,不如和我回宗门坐坐,一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二来,我在宗门内还是小有积蓄,灵石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番心意,还望两位误要推辞。” 谢岭正缺灵石,自然对他口中的谢礼颇感兴趣,不过,思忖了片刻,还是摇头拒绝了:“我二人还有事,今后若是有空,自会上金阳宗拜访。” 他现在对这金阳宗一无所知,敌友不明,自然不会贸然前往。别看他们今日救了薛墨一命,但在这『乱』世之中,所谓的恩情是最不值钱的,前世的时候,恩将仇报的事情谢岭又不是没见过。 薛墨再三邀请,见两人实在不愿,只好遗憾地放弃。 接下来,谢岭又向他打听了此地的情况,这才知道,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飞行,他和冉砚竟已经横穿了上百个国家,来到了遥远的宁国。 根据之前从季墨处得到的情报,这宁国,应该是属于七大世家中,牧家的势力范围。 谢岭问了许多问题,许多都是这边的常识,薛墨有些诧异,不过没有多问,尽可能详尽地回答了。 该问的都问完了后,薛墨才告辞离去。 等薛墨走得不见了踪影,谢岭忽然自言自语地道:“那紫衣灵师的青丝宝塔看起来不错,还说是什么重宝,听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刚刚第一眼见到那宝塔的时候,谢岭就立刻动心了。那青『色』丝线蕴含极寒阴气,威力其实极大,若不是倒霉遇上了冉砚,就算同时困住数位四阶灵师,估计也不成问题。 虽说这个宝塔还有宁国太子那一层麻烦,但只要离开了宁国的范围,无论是自己留着使用,还是直接出售换取大笔灵石,都极为合算。谢岭估『摸』着,这样一件能同时对付多位四阶灵师的重宝,即使卖出千万上品灵石的价格,估计也不成问题。 更何况,是那紫衣灵师先对他们起了杀心,对他动手,谢岭不会有丝毫的心里负担。 不过,凭他自己的实力,去抢那宝塔还是差了点儿,所以暗搓搓地怂恿冉砚。 冉砚闻弦歌而知雅意,目光微微一动,他现在穷得很,已经很多年没有灵石修炼了…… 片刻后。 冉砚身上一道光晕闪过,直接变为了凤凰的模样,抓着谢岭,往紫衣灵师逃离的方向追去。 不过数息功夫,便越过了数座山脉,居高临下见到了前面不远处紫衣灵师仓皇而逃的身影。 冉砚不愿被外人见到自己的真身,在距离紫衣灵师还有一段路程时,便提前下落,在半空中光晕一闪,恢复了人身。 落地后,身形一闪,仿佛一道青烟在林间飘过,眨眼间便越过了紫衣灵师,挡在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紫衣灵师骤然止步,心下骇然,冉砚如此快的速度,只怕即使是四阶顶峰的灵师,也比不上。 他脸『色』十分难看,看了看前面拦路的冉砚,又望了一眼身后不远处急速赶来的谢岭,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若不另想办法,今日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紫衣灵师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片刻后似是下定了决心,突然开口道:“两位可知,如今你二人已是大祸临头!” “有没有祸我们不知道,不过你肯定是见不到了。”说话的是晚一步赶到的谢岭,听到紫衣灵师临死之际口出狂言,双眉微微一挑,似笑非笑道。 紫衣灵师怕他俩立刻就要动手,急忙噼里啪啦地快速说道:“我叫章惊鹤,之前被你们杀了的那人叫叶州,我们表面上的身份是混迹诸国的一介散修,但实际上,却是蛮荒三大霸主之一松皇的人,暗中听其吩咐办事。我和叶州身上都被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名叫万里香,凡是与我俩近距离接触过的人,都会被沾染上。此香沾染到身上后,香味可维持数年不散,常人闻不出来,松皇却是可以循迹找到……若是这次我和叶州都死在这里,没有按时与松皇的人联络,肯定会惊动松皇。到时候,你俩谁也跑不掉!” 说到这里,见谢岭目光闪动,冉砚面无表情,怕他俩不信,又补充道:“薛墨之前跟你们说过吧,这青丝宝塔,乃是宁国太子之物。想那宁国太子身边高手环伺,我和叶州这点修为,怎么可能从众多高手的保护下,将那宁国太子劫走!实际上,这是松皇手下一个灵仙级别的精怪出的手,否则,我和叶州就算有心,也没那个力啊!” 章惊鹤为了保命,不用谢岭冉砚『逼』问,就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说了出来,连劫走宁国太子的事都丝毫不避讳。 谢岭不动声『色』地听着,问道:“松皇劫走宁国太子干什么?” 之前他专门找季墨讲解过这天下间的势力格局,松皇他是听说过的,本体是一株妖植,乃是蛮荒三大霸主之一,据说修为甚至在灵仙之上,乃是这世间屈指可数的几位金仙之一。 好端端的,松皇去招惹宁国干什么?宁国或许他可以不放在眼里,但宁国背后,可是站着七大世家之一的牧家。 章惊鹤就怕谢岭不感兴趣,不相信自己说的话,闻言忙答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得从二十万年前说起。你们可能不清楚,这世间其实有七大世家,高高在上,掌管着天下数百个国家……但实际上,在二十万年前,根本就没有什么七大世家,那时天下一片混『乱』,灵修势弱,青皇、木皇等多位金仙级别的大能精怪称霸天下。直到二十万年前,有天外强者从星空深处,一路被人追杀来到我们这个世界,双方在半空爆发大战……最终,那位天外强者寡不敌众,自爆身亡,与追杀他的人同归于尽。而当时他使用的那柄神兵黑刀,在那一场自爆中四分五裂,碎片散落天下各地,后来,在漫长的时光中,七大世家的老祖每人相继找到一枚神兵残片,这才迅速崛起,有了如今七大世家的格局。” 说到这里,章惊鹤特意停顿了一下,没有在谢岭冉砚两人脸上看到类似震惊的情绪,微微有些失望,打起精神继续道:“其实一开始,天下只有四大世家,那时青皇、木皇等多位金仙联手,还能与世家之人抗衡。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世家的人越来越厉害,而且之后又有新的神兵残片被人找到,又崛起了新的三个世家。后来,七大世家的老祖联手,将除松皇、木皇、葵皇之外的金仙级别精怪全部灭杀!甚至连灵仙级别的精怪都斩杀了一大批,至此之后,松皇三人再也无力和世家之人抗衡,只能龟缩于蛮荒之中……” 谢岭若有所思,听到章惊鹤说起世家之事时,心里就已经信了七分,不过还是有些不解:“世家之人,为何将其余金仙级别的精怪都杀了,单单留下松皇三人?” 按常理来说,已结下如此血海深仇,世家的人应该会斩草除根,以免遗祸将来才对。 章惊鹤道:“这倒不是世家之人心慈手软,而是为了生命流浆。松皇、木皇、葵皇的本体都是妖植,到了金仙这个级别,可以在体内孕育生命流浆。那几位世家老祖年纪都已不小,但迟迟无法突破金仙,到达更上一层阶段。原本寿数早该到了,这么多年来,就是靠着生命流浆,才得以延寿。” 谢岭沉『吟』片刻,道:“但这又与劫持宁国太子有何关系?松皇就算想要泄愤,也不至于发泄到宁国太子身上吧?” 章惊鹤苦笑道:“这就又涉及到另一件秘事了,也是我和叶州的主要任务。自从二十万年前有天外强者来到我们这个世界后,大家都在猜测,或许在我们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其他更高等级的世界,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仙界。如今天下灵泉几乎都掌控在世家之人的手中,松皇三人龟缩在荒芜的蛮荒之地,多年来修为几无寸进不说,每隔千年还要将好不容易孕育出来的生命流浆献上,自然不想继续留下受世家压制。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寻找着前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而世家几位老祖,甚至要比松皇等人更加迫切。用生命流浆延寿只是权宜之计,不可长久,想要获得更悠长的寿命,就必须修为更进一步,超越金仙这个层次。但我们的世界资源有限,几位老祖即便身怀神兵残片,也始终无法进入更高一层。所以这无数年来,世家之人无心『插』手俗世,就是一直在寻找前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抓走宁国太子,是松皇亲自下的令,似乎便是与此事有关。但宁国太子为何会与此事有牵扯,具体的内幕,我也不太清楚。”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谢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章惊鹤所言, 有很多都能与他之前知道的事对得上, 起码有八成可能是真的。 自己和冉砚莫名其妙被卷入这样的事中来, 还真是祸从天降。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内视了一番,并没有在身上察觉到任何异样的香味。不过那松皇乃是金仙级别的存在, 自己看不破他的手段也很正常。 他看了旁边的冉砚一眼, 冉砚眉头微微蹙着, 冲他摇了摇头,显然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凤凰真炎虽然可保冉砚百毒不侵,万邪辟体, 但那什么万里香又不是毒.『药』,只是一味不易察觉的香料罢了, 冉砚还真没什么办法。 谢岭想起黑刀似乎在隐匿气息这一方面很有一手, 又去『骚』扰黑刀。 半晌,黑刀刀身上闪过一道流光, 有了回应。 “……消耗能量……可以……能量不足……“ 谢岭脸『色』一黑, 又是能量!黑刀要的能量可是仙剑, 他到哪儿去给它弄能量去! 不过,黑刀能感应到他身上沾染的万里香气息, 显然说明章惊鹤所言非虚。 章惊鹤看着谢岭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不知他在想什么,心下正惴惴不安,忽听谢岭淡淡道:“你说这么多, 就是想让我们放过你?可是,我怎么知道,你脱身之后,不会去向松皇告密?“ 章惊鹤忙道:“我刚刚已向你们透『露』了那么多事,已经算是背叛了松皇,怎么敢将这件事告诉松皇?倘若松皇知道了,恐怕第一个就饶不了我。只要你们肯放过我,这次叶州的死,我也会想办法遮掩过去,绝不会牵连到你们身上。之后过上数年,等万里香的气味散了,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谢岭这才明白过来,章惊鹤刚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原来是主动将把柄送到他们手上,好让他们安心放过他,自己刚刚都没想到这一层。 这章惊鹤贪生怕死,倒是颇有几分急智,谢岭不由好奇问道:“你一个四阶中期灵师,怎么会成为松皇那边的人?“ 四阶灵师在世俗中已经算是高端战力了,无论投靠哪方势力,都能得到很好的礼遇,怎么会想不开去投靠精怪? 从章惊鹤身上被下了万里香就可以看出,精怪那边,其实也并没有完全信任他。 章惊鹤似是被戳到痛处,哭丧着脸,道:“我也不想的,可是以前行事不谨,被松皇的人抓到把柄,不敢不听他们的吩咐,只能做了他们的棋子。“ 至于具体是什么把柄,章惊鹤没有细说,谢岭也懒得多问,又道:“你打算怎么遮掩叶州死了的事?还有,之前你们追杀金阳宗的薛墨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章惊鹤以为谢岭被自己说动,有意饶了自己,心中一喜,立刻打起了精神,答道:“其实之前我和叶州追杀薛墨,只是个意外。宁国太子失踪之后,不但朝廷的人在严查此事,各大宗门也一直在暗中调查。这次和薛墨莫名偶遇,我们怀疑这薛墨是不是查到点了什么,这才追杀了上来。这事完全是我和叶州自作主张,临时起意,松皇那边的人并不知情。只要我做点手脚,将叶州的死推脱到朝廷那边,松皇也不会深究下去,毕竟松皇手底下的棋子很多,只要遮掩得当,不会特别在意一个四阶灵师的死。“ 说完,小心看了看谢岭的脸『色』,又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谢岭沉『吟』不语,目前的情况,有些棘手,无论放与不放,都是两难。 若是不放,没有章惊鹤回去转圜掩饰,松皇那边很有可能会察觉不对,寻着万里香追查到自己和冉砚身上。但若就此将章惊鹤放走,又怕他事后借精怪那边的手报复。毕竟万里香的味道还要好几年才能消散,章惊鹤说不定随便编个理由,就能使动灵仙级别的精怪来找他们麻烦,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最好是有办法能控制住他。 但章惊鹤已是四阶灵师,体魄强大,一些对付低阶灵师的毒.『药』或是禁制之类对他根本没用。凤凰的本命翎羽倒是可以暂时控制住他,但阿砚现在实力不强,章惊鹤回去后只要找到灵仙级别的精怪出手,就能强行破开。 正思索间,忽听冉砚出声道:“你平时如何与松皇那边的人联络?“ 声音清冷淡然,如冬日的潭水般无波无澜。 章惊鹤脸『色』却是微微变了,抬眼朝冉砚看去。只见冉砚一双眼睛漆黑冷淡,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似在等待自己的回答。 章惊鹤心中一惊,顿了顿,答道:“一般是用传讯令牌,如果有要事需要回去面禀,会有灵仙来接我。“ 被冉砚这么一提醒,谢岭立刻反应了过来,是了,章惊鹤只是四阶灵师,又不会飞,与蛮荒来往不便,平时肯定是通过传讯令牌联系 ,指不定都多少年没去过蛮荒了。 要章惊鹤遮掩此事,不一定要放他走,完全可以通过传讯令牌就能办到。 想明白了这点,谢岭微微一笑,对章惊鹤道:“那还劳烦章兄,现在就与松皇的人联络一下,解释一下叶州的死因。对了,消息发出去之前,为了避免引起误会,还是先给我看一下为好。“ 章惊鹤脸『色』数变,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终于还是拿出传讯令牌,老老实实照谢岭的意思写了。待谢岭看过没问题后,才发了出去。 待章惊鹤发出消息后,谢岭嘴唇翕动,给冉砚传音道: “用你的本命翎羽控制他。“ 冉砚目光微动,毫不迟疑地出手。 一根长长的金『色』翎羽凭空出现,灵活地向章惊鹤缠绕而去。 此时几人间距离太近,章惊鹤之前为了表示诚意,连护身法罡都撤了,完全是束手就擒的状态。此时毫无防备之下,简直没有一点反抗之力,直接就被制住了。 章惊鹤又惊又怒:“你们……“ 谢岭安抚道:“章兄不必紧张,以后还要靠你联络安抚松皇那边,我们绝不会把你怎样。只是接下来我们也许要在一起呆很长时间,在你身上下一个禁制,这对彼此都好,免得产生什么误会。只要章兄不妄动,这根翎羽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连法力都可以自如使用,以后你就知道了。“ 此时金『色』翎羽已经缩成了小小的一圈,缠绕在章惊鹤手腕上不动了。章惊鹤看了一眼,脸上神『色』十分难看,但事已至此,能保住一条『性』命就不错了,暂时也没其他法子可想。 而谢岭则更是郁闷无比,他这次好不容易将冉砚拐出来,本是想趁着孤男寡男的机会,抓紧时间培养感情的。结果一出来,就遇上了这么狗屁倒灶的破事,莫名其妙卷入了松皇与世家的斗争中,不得不带上章惊鹤这么一个大累赘。 若不是传讯令牌中有本人的灵力印记,外人无法使用,还需要留下章惊鹤应付松皇那边,谢岭真是恨不得直接一刀劈了他。 就在谢岭心中懊恼不已的时候,冉砚忽然转过头,漆黑的眼睛盯向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能用翎羽控制他的?“ 谢岭心中一个咯噔,怎么忘了这一茬?幸好他素有急智,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理由:“之前沈河曾被你擒住,回来后向四皇子禀告过详细情况,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冉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谢岭心中松了口气,就这么片刻功夫,背上差点出了一层冷汗。别看阿砚平时不声不响的,看起来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其实心细如发,只要是他真正在意的事情,任何一点疏忽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为了转移冉砚的注意力, 谢岭从空间石中取出了两张净气符, 教冉砚使用。 净气符是一种常用的中级灵符, 平时主要用于防备沾染毒气、瘴气之类的有毒气体, 谢岭在魔灾爆发前各种常用的灵符都准备了一大堆,净气符自然也在其中。 接下来的几年,在身上的香味消失之前, 他们得一直和章惊鹤在一处。然而章京鹤身上被下了万里香的粉末, 乃是万里香气味的源头, 为了避免继续沾染上万里香的气味,和章惊鹤在一起时,谢岭和冉砚时时刻刻都得用净气符防身才行。 其实那所谓的万里香, 也不过就是一种香料,只不过无『色』无味, 比较奇特罢了。之前不过是没有防备, 才不小心中了招。真有了准备,一张普通的灵符就能将其隔绝。 可惜身上已经沾染上的气味, 净气符也没办法化解, 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 等它自己慢慢消散。 接下来,谢岭的目光又不由自主转到章惊鹤手中的青丝宝塔上。 章惊鹤胆战心惊道:“这宝塔不是我的, 而是松皇那边赐下, 暂借我做任务时使用。若是丢了,我没法和上面交代,松皇那边也肯定会起疑心的。“ 谢岭也知道这个理, 遗憾地叹了口气,道:“章兄放心,我并没有打这宝塔主意的意思,只是以前从未见过如此重宝,有些好奇罢了。“ 章惊鹤心道我信你才有鬼,不过表面上,自然唯唯称是,也不敢多说什么。 正在这时,传讯令牌微微发亮,松皇那边有了回音。 谢岭扫了一眼,看清楚其中的内容,目光轻轻一动。 传讯令牌发来的消息中,对于叶州的死并未多问,而是令章惊鹤即刻赶往黔州府城,有要事命他去办。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等到了黔州府城,自会有人来与他接洽。 冉砚注意到谢岭脸『色』的变化,问道:“怎么了?“ 谢岭将传讯令牌递给他,然后看了章惊鹤一眼,神『色』间若有所思。 按照谢岭的打算,接下来几年,必须将章惊鹤控制在手中,用他来糊弄松皇那边。等自己和冉砚身上沾染的万里香气味彻底消失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到时候如何处置章惊鹤,是杀是放,甚或是留下他作为放在松皇那边的一枚棋子,都可以再视情况而定。 当然,在这几年间,章惊鹤很有可能会收到新的任务。对此谢岭也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新的任务会来得这么快而已。 将章惊鹤单独放走,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已经在他身上下了禁制,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也必须将章惊鹤放在眼皮子底下随时看着,才能放心。 所以,这黔州府城,他和冉砚也得跟着去。 谢岭思忖片刻,问章惊鹤:“黔州府城在什么地方,离这边有多远?让你去那儿,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章惊鹤苦笑道:“每次有新任务时,都是去了汇合地点才能知晓,不会提前告诉我们,以免路上出了岔子,走漏风声。至于那黔州府城,离这边倒不算远,以我们的修为,全力赶路的话,大约半个多月就能到了。“ 既然不远,谢岭和冉砚商量了一番,决定即刻上路。临行前,谢岭故意让冉砚展示了一下禁制的厉害。 安静缠绕在章惊鹤手腕上的金『色』翎羽,无风自燃,冒出丝丝金『色』火焰,只需冉砚心念一动,便能在顷刻间让章惊鹤灰飞烟灭。 章惊鹤是见过这金『色』火焰威力的,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惊魂未定之下,知道自己小命随时掌握在人家手中,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散去,再也不敢动什么歪念头。 这也是谢岭的目的,虽然章惊鹤出卖他们的可能『性』不大,但吓唬一番还是很有必要的。 半月后,三人风尘仆仆来到了黔州府城。 令牌中约定的碰头地点,是一家位于城东的客栈。 为了避免被松皇的人看出破绽,发现几人相识,谢岭和冉砚先一步入城,住进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两个时辰之后,章惊鹤才姗姗来迟,住进了提前订下的房间。 章惊鹤的房间是在二楼,进门后,他才震惊的发现,这次来与他碰头的人,居然是松皇手下的亲信,桑辛大人。 这让章惊鹤大吃一惊。 桑辛乃是灵仙修为,平日只在背后发布命令,总揽全局,几乎从不现身。章惊鹤也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曾拜见过他一次,之后就再也未曾见过。 没想到,这位大人今日竟会如此降贵纡尊,亲自来做自己的接头人。 可想而知,这次的任务,有多么重要,或者说,有多么危险。 章惊鹤头皮有些发麻,上前行大礼拜见了桑辛。 桑辛先是询问了一番叶州的事,章惊鹤犹豫片刻,仍按着之前编造的内容说了。 毕竟他之前已经向谢岭二人出卖过松皇,此时若出尔反尔将谢岭两人供出,他自己也讨不了好。更何况,他身上还被冉砚下了禁制,一旦稍有不对,冉砚只怕要立施辣手,自己的『性』命在这些精怪眼中无足轻重,桑辛恐怕也不会全力保他。 因此章惊鹤踌躇再三,还是没将真相说出来。 桑辛并没有怀疑什么,一个四阶灵师的死,也不值得他『操』心。略略过问了几句,便讲起了这次的来意。 牧家那位素来风流多情的小公子牧明晏出山了,章惊鹤的任务,便是挑选一位绝『色』女子,想办法接近牧明晏。 章惊鹤有些傻眼,替松皇办事多年,他自然听说过这位牧明晏的大名,迟疑着道:“大人,牧明晏喜好美『色』是出了名的,各国为了巴结他,这些年都不知送了多少绝『色』佳丽。牧明晏见惯天下美『色』,这,一般的绝『色』,只怕难入他的法眼……“ 桑辛闻言也皱了眉,道:“我之前已经挑选好了两名绝『色』女子,安排在隐秘的地方住下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牧明晏见惯美『色』,她俩未必就一定能被牧明晏看中……“ 沉『吟』片刻,桑辛还是道:“那两位女子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姿『色』极佳,我先带你去看一看,再做打算吧。“ 章惊鹤无可奈何,他心里极其不看好这所谓的美人计,当牧明晏没见过美人么?牧家手底下那些各国国君,整天无事可干,可着劲儿地全天下搜罗美人,能站到牧明晏跟前的女子,那都是从数十亿人中千挑万选出来的!他们这点人手,怎么能和各国国君那些专业人士相比?牧明晏这辈子见过的绝『色』佳丽,怕是比他们吃过的盐还要多! 章惊鹤简直不知桑辛哪来的自信,但却胳膊扭不过大腿,只得跟着桑辛出了房门,准备去见识一下桑辛搜罗来的所谓绝『色』美人。 出门的时候,章惊鹤下意识抬头朝三楼望了一眼,谢岭和冉砚两人倚窗而立,正遥遥看着这边。 桑辛顺着章惊鹤的目光望去,看清冉砚容貌的一瞬间,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惊艳。 “风华绝代,不,绝世之姿啊……“桑辛口中喃喃,目光如炬,丝毫不避讳地仔细打量着冉砚。 “……“章惊鹤隐约察觉到桑辛的意思,有些傻眼,小声在一旁提醒道:“可是,大人,他是个男的啊……“ “我知道,不用你来提醒,我还没老眼昏花到这个地步!“桑辛冷哼一声,目光却是不离冉砚,越看眼睛越亮。 这样的姿容,只要换上女装,再稍加掩饰,谁能看得出他并非女子! 那位牧家公子听说自命风流,一向以惜花护花为己任,不屑用强…… 桑辛眼中精光大冒,这样一来,只要手腕得当,未必不能瞒天过海,以假『乱』真!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章惊鹤见桑辛极为意动的模样, 知道自己是根本劝不住他了, 不禁又惊又急。 特么的, 桑辛真要这么直接冲过去找冉砚, 冉砚肯定会认为是自己挑唆的!到时候,那煞星一怒之下,自己只怕小命难保! 此时, 谢岭两人也注意到了桑辛的不对劲, 狐疑的目光不时从章惊鹤身上扫过, 显然是怀疑上了他。 章惊鹤欲哭无泪,他简直比窦娥还冤!好端端的,谁知道桑辛会突发奇想, 冒出这么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来! 见桑辛似是已经下了决心,就要直接去三楼找冉砚了, 章惊鹤急切之下, 倒是灵光一闪,忙道:“大人, 这么点小事, 何必劳烦大人亲自出马。不如先让属下过去, 劝其归顺,若是不行, 大人再出马也不迟。“ 桑辛刚刚是见猎心喜, 冲动之下才准备立刻过去抓人。现在听章惊鹤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若章惊鹤能说动那美人主动投效, 倒也省了一番麻烦。 他对章惊鹤的办事能力还是很信任的,沉『吟』片刻,便点了头。 章惊鹤这才松了口气,将桑辛送回房后,急忙上三楼去通风报信,同时撇清自己的干系。 为了防止桑辛偷听他们谈话,章惊鹤口中说着威『逼』利诱的话,手中却拿了一枚空白的玉简,将目前的情况写了上去。 得知了桑辛的“奇思妙想“后,冉砚先是一呆,反应过来后,顿时勃然大怒。 眼见冉砚盯着自己的目光骤然间变得冰冷凌厉,周身杀气涌动,章惊鹤背后悄然泛起一股凉意,缩了缩脖子,也顾不得桑辛会不会暗中偷听了,小声辩解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求助的目光朝谢岭望去。 谢岭皱着眉,眼疾手快地按住冉砚,制止了他的冲动,然后回过头,对章惊鹤道:“此事太过突然,请容我们先考虑片刻。“ 同时在玉简中飞速地写道:“将那牧明晏的情况,详细与我说一说。“ 章惊鹤看了一眼玉简,思量片刻,写道:“我知道的也不算太多,牧明晏如今大概有二阶灵仙的修为,他是牧家老祖的长孙,从小父母双亡,是由牧家老祖一手带大,所以甚得宠爱。他的父母,均是死在澹家的手上,七大世家之间明争暗斗,无数年以来,这样的血仇不在少数……“ 谢岭凝神细听,微微闭眼,在脑海中勾勒着目前的局势,快速思索着对策。 片刻后,谢岭睁开眼睛,继续在玉简中写道:“松皇与木皇之间的关系如何?“ 章惊鹤不知他问这个干什么,想了想,在玉简中答道:“松皇、木皇、葵皇三位金仙面对世家时,自然是联合起来站在统一战线的,但要说关系多好,似乎也不尽然,蛮荒资源贫瘠,为了抢夺有限的资源,他们手底下的灵仙们,互相之间大打出手都是经常的事……“ 谢岭目光轻轻一动,这次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写道:“将松皇和木皇身边重要的人物,以及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凡是你知道的,都通通告诉我。如果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隐秘,那就更好。“ 章惊鹤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节骨眼上,谢岭还问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不过他现在和谢岭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也只得全力配合。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而且,我大概知道一些松皇身边的情况,但木皇那边,知晓得就不多了。】 【无妨,知道多少写多少。】 章惊鹤边想边写,同时为了瞒过桑辛那边,口中还要装模作样地继续进行劝说,谢岭也不时配合着答话。 而一旁的冉砚,见谢岭十分镇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知道他大概有了应对之法。这才勉强克制住怒火,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等待。 至于像章惊鹤两人这样一本正经地演戏,他实在是不擅此道,也做不来。 在谢岭与章惊鹤的一问一答中,时间过得飞快,等章惊鹤写完最后一笔,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章惊鹤放下玉简,朝谢岭微微摇头。 谢岭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能耽搁太长时间,桑辛没有那么好的耐『性』。 谢岭将玉简拿起来,用灵力震得粉碎,然后忽然扬声道:“也罢,你们这样咄咄『逼』人,看来我的身份是瞒不住了。带我去见你背后那位灵仙,我有要事和他详谈。“ 章惊鹤一愣,不知谢岭在搞什么鬼,不过还是配合地道:“大人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话还没说完,耳边忽然响起了桑辛的传音:“带他们过来。“ 桑辛果然一直在偷听他们的谈话!章惊鹤后怕之余,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朝谢岭使了个眼『色』,依着桑辛的吩咐带二人下去。 二楼的客房中,桑辛负手而立,见章惊鹤带着谢岭两人进来,也不搭理他们,只自顾自将冉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中『露』出欣赏赞叹之『色』。 虽然桑辛目中并无猥.亵之意,冉砚还是被气得双拳紧握。他容『色』惊人,刚刚化形不久的时候,就曾有不少精怪打过他的主意,虽然之后冉砚都将他们送去了阎王殿,但还是被恶心得够呛。后来再加上薛家灭门之事,传言便说雪焰王行事太过狠辣、杀『性』太重,冉砚也不屑于去解释,任由各种流言『乱』传。不过,有这样的名声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在南荒冰原上,再也没有人敢不长眼招惹他了。 有了这样的经历,冉砚平时就十分忌讳别人拿他容貌说事,更别提桑辛这样明目张胆要拿他送人了。 谢岭也注意到桑辛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然后又飞快地隐去,上前一步,含笑拱手道:“见过桑辛大人!刚刚章兄弟来找我们说的事,我们倒是有心答应,只可惜,有心无力啊!大人有所不知,其实我和冉兄,都是木皇的人。而冉兄更是精怪之身,不可能瞒过那位牧家公子的。“ 桑辛微微一愣,半信半疑道:“你们是木皇的人?“ 随即目光如电,朝冉砚看去,以他的修为,竟丝毫察觉不出冉砚身上的精怪气息,沉『吟』片刻,道:“你释放灵力给我看一下。“ 有些精怪天生就精通敛息之术,桑辛自己也是如此,若冉砚也有这样的天赋之术,能瞒过他的感应并不奇怪。不过,一旦动用灵力,那什么敛息之术也就都不管用了。 冉砚闻言,看了谢岭一眼,见谢岭微微点头,这才缓缓释放了一道灵力波动。 桑辛立刻感应到冉砚身上传来的精怪气息,目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若冉砚真是精怪,倒真是不能用他去办此事了,世家之人经过神兵残片淬炼,对气息十分敏锐,冉砚的敛息之术虽能瞒过自己,但恐怕瞒不过牧明晏。 真是可惜了。 桑辛心中叹了口气,但也没有放过谢岭两人的意思,淡淡问道:“你们说自己是木皇的人,可有何凭证?“ 谢岭两人已经知道松皇的图谋,若没有什么太大的背景,桑辛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谢岭坦然道:“我和冉兄奉木皇之令,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为了避免泄漏身份,身上并没有带什么信物。不过,我知道的一些消息,也可以从侧面证明一下我二人的身份。“ 说着,将刚刚从章惊鹤那儿听来的消息,挑了几件说了下。这些信息,虽不是什么绝密,但若是外人,一般也是没有渠道得知的。 章惊鹤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才明白谢岭之前为何要向他打听那么多事,原来竟是为了冒充木皇的人! 这胡扯八道的本事,他真是自愧不如……章惊鹤悄悄看了一眼桑辛,也不知道能不能唬住这位。 冉砚的精怪身份做不了假,桑辛听着谢岭说话,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其实已是信了七分。 特别是见谢岭竟然连松皇身边近期才发生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眉心不由轻轻跳了跳:这木皇的手伸得可真长,而且消息也真够灵通的! 他不由打量了谢岭一眼,连这样的消息都知道,这谢岭在木皇那边的地位恐怕不低。 桑辛不由对谢岭执行的那项所谓秘密任务感兴趣起来,眼珠一转,道:“这些事又不是什么绝密,你就算知道,也不能证明你就是木皇的人,可还有其它凭证没有? “这……“谢岭为难道:“还真没有了,不知大人是否认识木皇身边的离青大人?我和冉砚执行任务的事,他也知情,大人一问便知。“ 离青乃是木皇的左膀右臂,桑辛也曾与他打过交道,相互之间还交换过传讯令牌。见谢岭此时说出这位来 ,而且主动让自己去询问,对于谢岭的身份,心里已是完全相信了。 不过他正在审问人家手下,准备探听木皇的隐秘,自然不会傻不拉叽地去问离青。桑辛直接略过了谢岭这句话,冷哼一声,瞪眼道:“这么说来,你就是没有证据了?木皇的领地远在蛮荒东域,好端端的,怎么会派你们到这儿来!依我看,你们就是在故意欺瞒本尊!“ 桑辛威压外『露』,大有一副若是解释不清楚,便要直接动手的姿态。 谢岭似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欲言又止,最后道:“大人,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这件事实在干系重大,涉及到一个天大的秘密。若被离青大人知道是我泄漏了消息,只怕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啊!“ 桑辛已是被勾得心痒难耐,闻言毫不犹豫作出保证:“这你放心,今日你所说的话,我不外传就是了,就算是离青那边,也会帮你瞒着!再说了,如今世家势大,我们三家向来同气连枝,共同进退,你就算告诉了我,难道我还会对木皇不利不成?“ 谢岭脸上神『色』变幻,似是终于被桑辛说动,抬起头来,看了章惊鹤一眼。 桑辛会意,直接挥了挥手,示意章惊鹤和冉砚两人出去。 章惊鹤正竖着耳朵,准备听谢岭要说什么呢。见桑辛赶自己出去,显然对谢岭已极其信任,不由十分无语。不过他也不敢违抗桑辛的命令,躬了躬身,带着冉砚退了出去。 房里没有了其他人,桑辛这才和颜悦『色』对谢岭道:“好了,你说吧。放心,有我在这儿,任何人都无法瞒过我的感应,偷听到我们的谈话。“ 谢岭环顾了周围一圈,缓缓开口道:“这事说起来话长,三年前在大燕开启的南嬛秘境,想必大人应该听说过吧?“ 桑辛点了点头:“这我自然知道,听说那次秘境开启,澹家那边竟然失了手,被人将仙宝给提前劫走了。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为了查询仙宝下落,后来澹家好像还抓了不少人回去……不过,这跟你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谢岭反问道:“就在澹家眼皮子底下,仙宝居然不翼而飞,这可不是什么人能轻易做到的。大人不觉得,这事实在太过蹊跷了吗?“ “你的意思是……“桑辛琢磨片刻,看着谢岭意有所指的神情,他也不是笨人,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是木皇抢先一步,派人拿走了仙宝?“ 谢岭先是点头,然后却又摇头:“是木皇提前派人取走了仙宝,但却又不是为了仙宝。木皇如此做,其实另有深意。“ 桑辛心里痒痒的,忙问道:“什么深意?“ 谢岭却不直接回答,而是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大燕的太上皇燕怀舟,大人应该听说过吧。“ 桑辛道:“这我自然知道,燕怀舟是三阶灵仙,战力不俗,乃是澹家的得力干将。之前消失了数百年,不久前才现身,据说是在闭关修炼一门秘术。“ 谢岭道:“什么样的秘术,需要闭关修炼数百年,连魔灾爆发都不现身,大人不觉得太过奇怪了吗?“ 桑辛一愣,经谢岭这么一说,此事确实有些不太正常,不过眼下他更关心的是木皇的事:“那燕怀舟不现身,关我们什么事,跟木皇取走仙宝有什么关系吗?“ 谢岭沉声道:“当然有关系!木皇就是因为察觉到燕怀舟不对劲,这才一路追查下去,结果被他发现了澹家一个天大的秘密!“ 桑辛精神一振,忙问:“什么秘密?“ 谢岭徐徐道:“大人试想,什么样的秘密,值得燕怀舟这样的人物数百年不现身,值得澹家不惜花费大力气去掩盖?澹家可是七大世家之一,言出法随,凌驾众生之上!这天下,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们需要遮掩的,不敢让旁人知道的?“ 桑辛听得心『潮』澎湃,经过谢岭这么一番抽丝剥茧分析下来,总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触及到了什么天大的隐秘。 木皇和澹家都在觊觎的东西,并且不敢让别人知道的……他觉得自己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却又一时捅不破那层窗户纸,被勾得抓心挠肝,也顾不得矜持了,催促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别卖关子了,快说!“ 谢岭叹了口气,道:“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大人还不明白吗?七大世家因何崛起,松皇几位金仙因何受制于人,大人……还需要我说得更清楚吗?“ 桑辛浑身一震,骤然间想到了什么,失声道:“你指的难道是……神兵残片!“ 谢岭抚掌而叹:“大人终于明白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木皇不惜冒险和澹家作对,也要弄到手的?实际上,澹家早在数百年前就发现了一枚新的神兵残片藏身之处,一直秘而不宣,燕怀舟这些年之所以不现身,便是在那个地方镇守,主持搜寻神兵残片之事。而木皇,循着蛛丝马迹探听到此事后,便趁着上次南嬛秘境开启的时机,精心做了一个局!所谓的仙宝被盗,不过是个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借澹家的手,将我们送去神兵残片藏身之处!“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神兵残片! 桑辛目中精光大放, 再也克制不住情绪, 急促问道:“确定是神兵残片?你已经去过那里了?” 谢岭点头:“不错!”接着将自己与天狐尊者一行人, 被澹家弄进熔岩湖的情形讲了一遍, 着重强调这是木皇的谋划。 桑辛目光闪动,以前还真看不出来,木皇竟如此老谋深算, 手段不凡。回去后, 得提醒松皇小心了。他盯着谢岭问道:“你说的那处熔岩湖, 是在何处?” “这……”谢岭迟疑道:“大人,我要是将这个也告诉了你,木皇要是知道了, 一定不会饶过我的……” 桑辛挥手打断:“放心,此事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 出了这道门,绝对不会有风声传出去!你要是实在不放心, 就是那冉砚, 我也可以出手替你料理了,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这倒不用,冉兄其实并不知神兵残片的内情, 只是因为他有收敛气息的天赋之术, 这才被派来协助我,待会我自有说辞应付他。”谢岭说着,估『摸』着把桑辛的胃口也吊得差不多了, 果断道:“好,我信得过大人!”接着将前往熔岩湖的路线传音告知了桑辛。 桑辛默默记下,然后迅速取出一枚传讯令牌,将此事告知松皇。骤然得知有新的神兵残片现世,松皇也是极为震惊,详细询问了桑辛一番情况后,立刻决定亲自前往那熔岩湖探查。 与松皇沟通过后,桑辛将传讯令牌收好,心中颇为振奋。 这么多年来,松皇一脉不是没有寻找过神兵残片,但天下之大,神兵残片散落各地,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二十万年以来,机缘巧合之下也就有七枚残片被发现而已,而且由于精怪数量稀少,这七枚神兵残片,还全部都落入了人族手中。 这大概是他们距离神兵残片,最近的一次了。 接下来,能否从木皇和澹家手中谋夺那枚神兵残片,就得看各自的手段了。 想到这里,桑辛若有所思地看了谢岭一眼,谢岭深得木皇信赖,又能自由进出熔岩湖,若能得他暗中相助,关键时刻也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念及此,桑辛对待谢岭的态度登时和善了下来,旁敲侧击的试探了几句,言语中颇有暗示之意。 谢岭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知情识趣地表示,自己今后在木皇那边,若得了什么消息,一定会及时通知桑辛。 桑辛自然十分满意,虽然谢岭此番出卖木皇,可谓是落了把柄在他手上,由不得谢岭不从。但卧底这种事,光靠威『逼』胁迫是不管用的,若谢岭不情不愿,出工不出力,那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两人交换了传讯令牌,为了笼络谢岭,桑辛难得放下了架子,拉着谢岭称兄道弟,态度亲热无比。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只怕会误以为谢岭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 谢岭十分无语,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妖怪,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身段说软就软,变脸的速度他真是拍马难及。 不过,窥一斑而知全豹,桑辛可不是什么善茬,能得他如此折节下交,可见神兵残片对精怪的吸引力,还远远在自己的预料之上…… “对了,你们既然是在熔岩湖搜寻神兵残片,怎么会突然跑到宁国来了?”被神兵残片的消息震了个七荤八素,桑辛此时才想起这一茬来,不免有些疑『惑』。 谢岭早有准备,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实不相瞒,我们来此,其实是为了仙界通道的事。木皇不知从哪儿听到的风声,宁国皇族似乎与此有所牵扯,仙界通道的事太过要紧,便临时将我和冉兄派来。” “哦……”桑辛面『色』不变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再一次为木皇的耳目灵通而震惊。 就连松皇,也只是在数年前无意中听到风声,这才设计将宁国太子绑来拷问。不过事后查明,所谓的知道仙界通道之事,不过是一名宁国皇族子弟醉酒后大言不惭,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 虽然消息是假,但木皇远在蛮荒东域,连这样隐秘的风声都能探听到,这未免也太过可怕了! 回去以后,一定要提醒松皇小心,木皇实在是太过深不可测! 桑辛看了谢岭一眼,心中更加坚定了笼络他的念头,不过却没有告知谢岭真相的打算。 就让木皇慢慢查吧,也好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不要一门心思盯在神兵残片上。 其实这些年来,关于仙界通道的假消息不知传出过多少,每次有风声传出,无论是七大世家,还是三皇的人,都要为此奔波忙碌。即使明知消息九成是假的,为了那一成的希望,也要用尽全力,手段百出。这次还是因为风声没有传开,才只暗中死了一个宁国太子,换作以前,还不知有多少人要血流成河。 桑辛丝毫没有怀疑谢岭的话,毕竟除了仙界通道的事,木皇也没有理由在谋夺神兵残片的紧要关头,还将心腹手下派出来。 从熔岩湖到宁国这么遥远的距离,能这么快抵达,木皇肯定是安排了灵仙护送。 由此,也可看出谢岭在木皇那边的地位不同寻常,深得木皇的信任与看重。 桑辛心里转着念头,口中却是再一次问道;“真的不需要我替你除了那冉砚?就算他不知神兵残片内情,但回去后若是无意中说漏了嘴,让别人知道今日你我见面之事,也是个大麻烦。” 说着,桑辛眼中杀机涌动,现在在他眼中,谢岭的重要『性』实在无与伦比。为了防止意外,直接将冉砚除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倒不用,我们两人同时出来,只有一人回去,难免会惹人怀疑。更何况……”谢岭看出桑辛是真正动了杀机,心中各种念头极速闪过,最后咳了一声,低声道:“更何况,他绝不会出卖我,我和他的真正关系,其实是……” 听到谢岭口中传来最后那低不可闻的几个字,桑辛先是面『色』一愕,接着哈哈大笑:“老弟真是好福气啊,那冉砚别的不说,姿『色』可是绝无仅有的!” 桑辛自己虽不好男风,但精怪中好这一口的人可不少,桑辛见怪不怪,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接下来,桑辛又仔细询问了那熔岩湖的情况,谢岭解释得极为详尽,还将那黑『色』令牌和能感应神兵残片气息的玉佩都拿给桑辛看了看。 两人正说着,桑辛手中的传讯令牌光芒忽然一闪。 桑辛看了一眼,是松皇发来的信息。 松皇已经悄悄抵达了谢岭所说的熔岩湖,果然在那里发现了澹家在湖中搜寻神兵残片的大队人马,以及坐镇在那里的燕怀舟。 看来谢岭所说的都是真的。 消息彻底得到证实,桑辛面『露』欣然之『色』,心底对谢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尽数烟消云散。 谢岭一直关注着桑辛的神『色』,此刻隐隐猜到了来讯的内容,不由暗暗震惊。 从桑辛给松皇传讯,到现在半个时辰都不到,松皇竟已经抵达了熔岩湖。金仙强者的飞行速度,简直是瞬息千里,实在强悍得可怕。 眼见桑辛已经彻底相信了自己,并且还颇有拉拢示好之意,谢岭目光一闪,不由动起了其它的念头。 仙剑。 自从踏进客栈,丹田气海中,黑刀便一直蠢蠢欲动,给他传递“能量”的信息。 桑辛的身上藏有仙剑! 当然,桑辛实力强大,谢岭并不是觊觎他的仙剑,而是想要探知仙剑的来源。 毕竟谢岭对灵仙的世界了解太少,除了上次在仙殿中黑刀吞噬的那把,谢岭就再也不曾见过其余的仙剑。 如果能知道仙剑的来源,以后需要给黑刀补充能量时,起码能有个方向,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一头雾水,束手无策。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谢岭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仙剑的方向。 “说起来,上次木皇从仙殿中夺来的宝物,我隐隐听说是一把仙剑。桑兄,你以前见过仙剑吗,不知与普通的灵剑有何不同?” “仙剑?”桑辛微微有些愕然,没想到谢岭问起这个。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心念一动,一柄两寸长的淡青『色』小剑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在淡青『色』小剑出现的那一瞬间,丹田气海中的黑刀突然微微颤动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重演当初在南嬛秘境吞噬仙剑的那一幕。 谢岭吓了一跳,急忙用意念制止住它。 好在自从当初帮黑刀找回了一枚残片之后,冥冥之中,谢岭便似乎与黑刀沾染了一层因果,双方建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让谢岭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它。 在谢岭拼命阻止下,黑刀刀身上光芒流转,片刻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谢岭这才朝眼前的淡青『色』小剑看去,这把剑给他的感觉和秘境中那把仙剑很相似,只不过气息弱了许多,而且看起来有几分虚幻,不如秘境中的那把仙剑凝实。 “这就你所说的仙剑了,不过,跟世俗中的传闻不同,仙剑并不是用什么天材地宝打造的,而是由灵仙自身的意念凝聚而成。”桑辛随意地解释:“到了灵仙这个阶段,你就会知道。灵仙主要修的就是精神力,或者说是神识。一阶灵仙进入二阶灵仙的标志,便是在体内凝聚出一柄仙剑的雏形,之后随着修为的提升,仙剑会不断凝实强大。当然,也不一定是剑,刀或者其它的东西都可以。” 谢岭有些傻眼,万万没想到仙剑竟是这么个来历。那么,黑刀需要吞噬的能量,实质上是精神力? 桑辛只略略提了两句,并没有深入解释下去的意思,显然觉得谢岭的境界差得太远,说了也是白说。 该问的都问完了,桑辛这才将章惊鹤召了进来,让他去置办一桌上好的酒席,他要好生款待新认识的谢小兄弟。 “……”章惊鹤目瞪口呆,不明白自己只离开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谢岭怎么就把桑辛忽悠得跟他称兄道弟了。看着谢岭的目光跟见鬼一样,简直惊为天人。 冉砚也是满心狐疑,不过当着桑辛的面,也不好多问,眼睁睁看着谢岭和桑辛两人在酒席上你来我往,把酒言欢。 这一顿酒席差不多吃到天黑才散,桑辛笑呵呵对谢岭道:“本来还想多留老弟一阵,不过,老弟也许急着回房休息,我就不多留了,哈哈……”看了冉砚一眼,给谢岭递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刚刚听章惊鹤说了,谢岭两人在客栈,可就只定了一间房。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谢岭微笑着告辞, 在桑辛的目送下回了房间。 关上门后, 用眼神示意冉砚别出声, 然后『摸』出一枚空白的玉简, 将今日忽悠桑辛的经过都写了上去。 饶是冉砚向来沉静淡然,看完玉简后,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 也不由微微一抽。 谢岭继续写道:“为了避免桑辛看出破绽, 接下来的几天, 我们可能还得演一演戏。不用你做什么,只要我有什么动作的时候,配合我就行。“ 冉砚神情微微一僵,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见冉砚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谢岭便将玉简收了起来, 出声道:“阿砚,天『色』已经晚了, 我们早些歇息吧。“这句话说得低沉又暧昧, 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在其中。 尽管明白这是故意说给外面的桑辛听的, 冉砚还是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头, 一声不吭地先上了床。 他倒是没觉得谢岭会打他的主意, 大家都是男人,演个戏而已,也不存在谁吃亏的问题。 只是,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订房的时候没有想太多,现在这种情形下,就有些尴尬了。 谢岭走到桌前,将照明的月光石收了,然后才慢吞吞地爬上了床。 黑暗中,两人并排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谢岭老实地躺了没多久,便开始翻身滚动,故意弄出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时踢两脚床,弄得床吱吱呀呀地摇晃,活像在做什么激烈运动似的。 床并不大,谢岭不时会“不小心“触碰到冉砚,虽然冉砚一直都不做声,但能感觉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难得有机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欺负阿砚,谢岭心中暗乐,觉得那桑辛那张老脸,也不是那么难看了。 不过,谢岭也只是趁机『摸』两把吃吃豆腐,并不敢太过分。冉砚可不是什么能忍耐的『性』子,把他惹急了,可不管桑辛有没有在偷听,不管不顾直接一脚将自己踹下床都有可能。 这种隐秘的乐趣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谢岭再一次“无意中“碰到冉砚腰间,隔着衣服感受着那处的柔韧紧致,想入非非的时候,心口突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剧痛。 特么的! 谢岭浑身冷汗直冒,好不容易熬过这片刻的剧痛,在心中破口大骂:“我就是想想!又没有真做!就连想想都不行吗?!!“ 丹田气海中,波涛汹涌的灵力海洋翻滚不休,黑刀静静悬浮其中岿然不动,没有回答的意思。 谢岭骂了一阵,见黑刀一直没反应,也没了骂人的力气,绝望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作为宿主,要想不被黑刀这副作用影响,就得给它找来大量的能量,听黑刀的口气,十把百把的仙剑都未必够用,怕是得成千上万! 若是没有能量,那将黑刀散落各地的残片找回,助它恢复实力也行。但目前已知的残片都在世家手上,想想都不可能弄回来! 谢岭粘一根『毛』比猴都精,一直以来,都是他坑别人,哪有旁人坑他的份,这次却是被一把破刀给坑了! 难道,自己这辈子就是当和尚的命? 谢岭想想都觉得生无可恋。 黑暗中,冉砚见谢岭久久没有动静,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低声问道:“怎么了?“ 谢岭哪能把这么丢脸的事说出来,摇了摇头:“没事。“ 心里却是更绝望了,将来若是把阿砚哄到了手,难道还能天天这么干看着不成?遇到一个不行的情人,天长地久的,怕是母猪都要出墙! 冉砚哪知谢岭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在意『淫』他将来出墙的事情了,见谢岭不再继续弄出“动静“,隐隐松了口气。阖上双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谢岭却是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见到桑辛,桑辛『露』出了暧昧的笑容:“老弟虽然厉害,也要注意节制些,这家客栈的床可不怎么结实,经不住你折腾。“ 谢岭面上『露』出得意神情,笑而不语,心中却是鄙夷:天天仗着神识偷听人家墙角,在灵仙里,这桑辛怕也是独一份了,真特么给灵仙丢脸! 昨晚受了刺激,谢岭现在的火气格外大,看什么都不顺眼。也没有心情敷衍桑辛了,借口有事便离了客栈,一个人去城里溜达。 章惊鹤悄悄跟了上来。 他并没有特意掩藏身形,谢岭很快就发现了他,拐过一条街的时候,停下来不耐烦地问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谢岭语气很冲,章惊鹤不知自己哪里又惹着了他,顿了顿,陪着笑道:“我有事想找公子说。“ 谢岭现在和章惊鹤称兄道弟,章惊鹤就不好再喊他谢兄了,思来想去,干脆称呼他一声谢公子。 谢岭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不好,放缓了态度,扫了一眼四周,道:“我们去旁边的茶楼说。“章惊鹤特意撇开桑辛出来找他,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茶楼里人不多,两人要了一个包间,要了茶水,将小二赶出去后,章惊鹤便直接道:“谢公子,你有没有办法说动桑辛,让他带我们一起去参加灵犀山庄庄主的灵仙宴?“ 灵犀山庄庄主武长衍数月前晋升四阶灵仙,这次桑辛亲自前来宁国,主要便是来参加他的灵仙宴。 成为灵仙后,每跨越一阶都艰难无比,动则花费数千上万年的时间。所以修真界中,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灵仙每当晋升一阶,都会广邀亲朋好友来贺,称作灵仙宴。 灵犀山庄虽然比不上七大世家,但也算是比较大的势力了,而且武长衍交游广阔,这次的宴会,不少势力都派了人前来捧场。 谢岭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有些诧异道:“去参加武长衍的灵仙宴干什么?“ 章惊鹤解释道:“灵犀山庄占据了一眼上品灵泉,山庄中有用灵泉水和万年灵草酿制而成的仙酿。前几次举办灵仙宴的时候,灵犀山庄都拿了此酒出来招待客人,想必这次也不会例外。“ 说到这里,章惊鹤顿了顿,看出谢岭有了兴趣,微微倾身,放低了声音继续道:“那灵酒中蕴含的灵气,对灵仙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们这些灵师来说,却足以提升一个小品阶了!一杯灵酒蕴含的灵气,差不多与一百万上品灵石相当,若能多蹭上几杯,岂不是相当于白赚了数百万上品灵石?“ 灵酒中的灵气,也和灵石一样,是需要炼化的。他们一时吸收不了那么多,但完全可以装入玉瓶中带回来,慢慢吸收炼化。 章惊鹤眼馋那灵酒很久了,但想想也知道,桑辛不太可能无缘无故带他去。昨日见到桑辛似乎十分看重谢岭,虽不知这背后有何原因,但如果由谢岭出面提出想随同一起去灵犀山庄,想必桑辛也不会拒绝。 谢岭听得眼睛一亮,想不到那什么灵犀山庄如此慷慨大方,他现在穷得很,急缺灵石修炼,若真有这样的好机会,岂能错过。 不过,想了想,又有些迟疑道:“武长衍这次的宴会,邀请的人应该会很多吧?“ 若是木皇也派了人去,岂不是会穿帮。 章惊鹤知道谢岭在担心什么,道:“你放心,木皇那边不会派人去。灵犀山庄说起来,其实算是世家牧家的附庸,武长衍的女儿,曾嫁入牧家为媳,生下了牧家的长孙牧明晏。可惜在牧明晏还小的时候,夫『妇』二人就都死在了澹家手上。澹家与武长衍有此血海深仇,不会派人来,木皇与澹家的地盘隔得近,一向看澹家眼『色』行事,更不会派人来贺。“ 听到木皇和澹家都不会派人来,谢岭就放心了,至于其他势力的人,想必也没人会在意他这么个小人物。 想了想,谢岭又问道:“你们不是还要派美人去勾引那牧明晏,准备什么时候去做?“ 章惊鹤闻言,面『色』有些古怪地看了谢岭一眼,道:“桑辛大人突然决定放弃了这个计划,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昨日谢岭不知道跟桑辛说了些什么,不但忽悠得桑辛跟他称兄道弟,连对牧明晏使美人计的计划也都临时放弃了。章惊鹤好奇心爆棚,心里如猫抓一般,实在想知道这里面的缘由,可惜桑辛口风甚紧,根本没向他透『露』丝毫。而眼前的谢岭,显然也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谢岭微微一怔,思索片刻,便猜到了桑辛的想法。想必桑辛现在是打算一切以神兵残片为重,不想再节外生枝,以免出了意外,惹来牧家的关注。 估计要不是武长衍的灵仙宴还没举办,桑辛都想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 谢岭便道:“好,我会去和桑辛说这事。不过,我却是不方便提及带章兄你一起去啊!“ 见谢岭答应了,章惊鹤喜道:“无妨,只要桑辛愿意带上谢兄,我便有办法一起去。“ 他毕竟替木皇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倘若桑辛带上了谢岭和冉砚两人,那么再多加一个也无妨。自己只需稍作恳求,想必桑辛也不会驳了他这个脸面。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回到客栈, 谢岭同桑辛提了想跟着去灵犀山庄参加灵仙宴的事, 桑辛只略一思索, 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此时距离灵犀山庄举办灵仙宴, 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桑辛也不急着前往,便在这府城中暂时先安顿了下来。 谢岭也没有闲着,他将上次在南嬛秘境中的收获, 挑拣出一些自己不需要的, 在城中分批卖了出去。还有空间石中那批高级炼金仪器, 他如今修为足够,也用不上了,便也一道出了手。 林林总总的, 谢岭将空间石清空了大半,换来了三百多万上品灵石。这么一大笔财富, 自然引人垂涎, 不过谢岭如今已是四阶修为,稍稍展『露』一下法力气息, 也就无人敢打他的主意了。 想要修炼到四阶后期顶峰, 至少需要八千万上品灵石, 三百多万上品灵石看起来很多,其实还远远不够。 虽然自己也不够用, 但谢岭对冉砚却是大方无比。见冉砚也缺灵石修炼, 便想分一半给他,然而却□□脆利落地拒绝了。 冉砚现在又不是当初那个不知世事的小凤凰,岂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谢岭的灵石馈赠。 谢岭无奈, 阿砚心思细腻敏锐,怕被他察觉出什么端倪,也不好勉强。 接下来的时间,谢岭便呆在客栈中安心修炼。即便以黑刀的速度,这三百多万上品灵石,起码也要花费一年多的时间才能炼化完毕。 闲暇的时间,便装作不经意地挨挨蹭蹭,吃吃冉砚的豆腐,只要不过线,有桑辛作借口,冉砚也不会发作。 谢岭现在最喜欢看冉砚面无表情,却不得不隐忍的样子,这样的冉砚,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冽淡漠,反而透『露』出些许真实来。 他能感受到冉砚对自己的宽容忍让,这让谢岭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一转眼,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在去灵犀山庄之前,桑辛让谢岭易了容,然后给了他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松果。这枚松果上有松皇的本源气息,佩戴在身上,除非修为高过松皇,否则无人能够感应到谢岭自身的气息。 一位四阶灵仙的灵仙宴,自然是不会有金仙强者光临的。 桑辛想得如此周到,谢岭自然欣然笑纳,能够隐藏身份前往,即便遇到澹家或是木皇的人,也没关系了。 冉砚也跟着易了容,凤凰天生就精通敛息之术,只要不动用灵力,旁人也察觉不出他的气息。 至于章惊鹤,除了这趟之外,以后恐怕都不会有和前往灵犀山庄的那些大人物照面的机会,倒也没有掩饰的必要。 准备好之后,桑辛将三人收入储物戒中,腾空而起,一路往灵犀山庄而去。 灵犀山庄距离黔州府城不远,不到半个时辰,桑心便已经来到了山庄门口。 今日的灵犀山庄,张灯结彩,方圆百里内的高空中流光四溢,一派仙家景象。 山庄门口,武长衍站在那里亲自迎宾,他与桑辛自然是认识的,笑着寒暄了几句。目光扫过桑辛身后,掠过冉砚和章惊鹤两人,停在了谢岭身上。 感受到谢岭身上传来的松皇气息,武长衍先是一愣,然后才发现谢岭不过是四阶初期的修为,顿了顿,笑问桑辛:“这位公子,莫非是松皇大人的子侄一辈?“ 桑辛答道:“不错,此番正是奉松皇大人的命令,带他过来见见世面。“ 武长衍闻言也不多问,他交游广阔,今日来灵犀山庄的客人中,身份尊贵的不少,与桑辛寒暄一阵,便让自己的长子武衡带几人进去,自己则继续在外面迎客。 武衡一直将他们带入山庄内的大厅,才告罪离开。 此刻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笑,桑辛毕竟是精怪出身,和大厅中的这些人并不相熟,目光在厅中扫视一圈后,带着谢岭三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大厅中十分空旷,两排摆了数十张长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仙珍灵果。 在大厅中,还有十多只巴掌大小的七彩灵莺,嘴里衔着一只紫金『色』的酒壶,在空中飞来飞去,给客人们斟酒。 谢岭几人刚刚坐下,便有一只灵莺飞了过来,轻盈地为每人斟了一杯酒,然后便又衔着酒壶翩然飞去。 谢岭望着眼前这杯翠绿的酒水,可以感受到里面充沛的灵气。这应该就是灵犀山庄用上品灵泉酿制出的灵酒了,一杯酒中的灵气含量,相当于一百万上品灵石。 桑辛举杯抿了一口,便放了下来,对谢岭几人道:“这酒中灵气太过充沛,你们一次最多只能喝一滴,否则丹田会承受不住。“ 谢岭几人连连点头,他们根本不喝,直接拿出随身携带的玉壶,将整杯酒都倒了进去。 桑辛呆了一呆,急忙向四周看去,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 他颇感丢脸,却又不好说谢岭几人什么。来参加这灵仙宴的人非富即贵,没人会把这点灵酒放在眼里,对于灵仙来说,灵酒中的这点灵气,根本不值一提。 谢岭几人却是对这灵酒垂涎不已,倒空了杯中的灵酒后,在大厅中穿梭来去的十多只七彩灵莺中,又有一只衔着紫金酒壶飞过来,替几人斟满。 转眼间两百万上品灵石到手,谢岭高兴地将灵酒倒入玉壶之中,将空杯放置在桌面,继续等着灵莺来替他斟酒。 一来二去,不知不觉间,灵莺已经来他们这桌斟了五次酒。 大厅中已经有客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形,目光诧异地望了过来。 桑辛脸『色』漆黑,无比后悔带谢岭几人来参加这灵仙宴,也顾不得得罪谢岭了,直接传音喝止:“好了,你们适可而止些,别丢了松皇的脸面。“ 谢岭才不管什么松皇的脸面,脸面又不能当灵石用。嘴上答应着,手中动作却是飞快,继续将第五杯灵酒往玉壶中倒。 然后将空杯放在桌上,继续等着灵莺过来斟酒。 不过,这一次,等了半天,却是没有任何一只灵莺飞过来了。 谢岭有些莫名,看看大厅中,十来只灵莺仍然在各桌之间穿梭飞行,衔着紫金酒壶来来回回地给客人们斟着酒,也不像是没酒了的样子。 章惊鹤在一旁低声道:“灵犀山庄之前大概是给这些灵莺训练过,每人只能饮五杯酒。“ 谢岭恍然大悟,不由嘀咕道:“这灵犀山庄也忒小气。“ 桑辛在一旁听得忍无可忍,灵犀山庄供应这用上品灵泉酿制的灵酒,是让你在宴会上饮用的,而不是让你偷偷装回去的!灵酒中灵气充沛,即便是四阶灵仙,一次最多也只能饮下三杯,多了也承受不住那海量的灵气! 这都是什么人,木皇怎么会信重这样的家伙! 谢岭不知桑辛的腹诽,见那七彩灵莺果然不再来斟酒了,心中颇觉遗憾。不过来一趟灵犀山庄,能白得五百万上品灵石,也算是不错了。 正寻思着,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位玉树临风的年轻公子进了门,大厅中不少人都上前去打招呼,如众星捧月一般。 这位年轻公子显然身份不凡,谢岭不由低声问道:“这人是谁?“ 桑辛言简意赅地答道:“他就是牧明晏了。“言毕也起身上前去打招呼,其他人桑辛可以不搭理,但牧明晏乃是牧家长孙,代表牧家而来,却是不好失了礼数。 原来这就是桑辛打算使美人计的那位牧家公子,谢岭不由朝冉砚看去,却发现冉砚并没有被大厅门口的『骚』『乱』所吸引,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空中那些衔着紫金酒壶穿梭来去的灵莺。 谢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猛然间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冉砚可是天生能够控制各种灵禽的! 正巧这时冉砚转过了头,与谢岭对视一眼,低声传音道:“我能将那些灵莺唤过来,要不要……“ 谢岭迅速扫视一眼大厅,此刻大家都被牧明晏的到来吸引了目光,自恃有些身份的都上前去打招呼,大厅里一片『骚』『乱』,没人注意这边,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他迅速朝冉砚点了点头,冉砚目光一转,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便见两只附近的灵莺衔着紫金酒壶,快速地朝这边飞了过来! 谢岭站起身,尽量挡住旁人的视线,然后拿出玉壶,让冉砚控制着灵莺,直接将两壶酒倒了大半进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灵莺飞走后,谢岭迅速将玉壶收了起来。环视厅中,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牧明晏吸引,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小动作。 除了一旁目瞪口呆的章惊鹤。 谢岭警告地瞪了章惊鹤一眼,示意他收起这副鬼表情。然后面『色』如常地坐在那里,慢慢剥了一枚灵果吃,心里则在默默计算着刚刚的收获。 刚刚虽然不敢将两只酒壶中的酒全部倒完,还留了一小部分在里面,但两壶的灵酒加起来,少说也有三百多杯了,换算成上品灵石,相当于三个多亿! 就算让阿砚拿大头,自己只要分八千万,也足够修炼到灵仙了! 谢岭慢慢将口中灵果咽下,微笑着扫了刚进门的牧明晏一眼。这小子,可真是他的福星啊…… 牧明晏可不知自己被谢岭当作了福星,他早已习惯被人这样众星捧月般地围着奉承,嘴角含笑,面『色』自如地与众人一一打过招呼,不使任何一位受到冷落,然后才步入席中。 直到这时,大厅中因牧明晏到来而起的『骚』『乱』才慢慢平息,无人注意到,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有两壶灵酒已经被倒空了大半。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桑辛和牧明晏打过招呼后, 便折身返回, 注意到章惊鹤一脸见鬼的表情, 随口问道:“怎么了?“ 章惊鹤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看了谢岭一眼,神情恍惚道:“没,没什么。“ 他还以为刚刚那两只灵莺是被谢岭招来的, 对谢岭神鬼莫测的手段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惊为天人。 桑辛也只是随口一问, 也没放在心上,见问不出什么,便又将心思放回了宴会上。 牧明晏的来临, 仿佛拉开了世家到来的序幕,继他之后, 又有宫、盛、巫几位世家派人来贺, 虽然派来的不过是如桑辛这般的手下,比不上牧明晏身份尊贵, 但也算是给灵犀山庄面子了。灵犀山庄庄主武长衍的人脉之广, 可见一斑。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 宴会正式开始。 谢岭漫不经心地听着武长衍在上面说一些场面话,眼睛一直盯着那两只几乎已经空了的紫金酒壶。 灵莺可没多少灵智, 即使壶里的灵酒已经所剩不多, 仍然衔着酒壶飞来飞去,不停地给客人们斟酒。 不到半个时辰,两只酒壶便彻底空了。 灵犀山庄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错愕之余,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追究,立刻又重新换了两壶灵酒上来。 大厅中的客人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插』曲,互相谈笑着,一派其乐融融。 见灵犀山庄果然没有深究此事,谢岭的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开始真正享受起桌上的各种珍馐佳肴来。 宴会持续了整整一日,结束后,武长衍亲自将客人们一一送出门。至于他的外孙牧明晏,却是没有离开,估计要在灵犀山庄小住一段时间。 桑辛急着回去和松皇商量神兵残片的事,也没心思多呆,将谢岭三人带回黔州府城,再三叮嘱谢岭要随时保持联络后,直接冲天而起,往蛮荒的方向飞去。 谢岭和冉砚两人,则是直接在黔州府城留了下来。他们得了那么多灵酒,接下来准备潜心修炼,这黔州府城虽不算大,但有重兵把守,在『乱』世中也还算是安全,而且城中食物也充足,是个不错的隐居之地。 至于章惊鹤,桑辛暂时没有安排给他任务,便也跟着留在了黔州府城。他从灵犀山庄带回来的五杯灵酒,其中蕴含的灵气足够他炼化数十年了。 接下来的几年,修炼之余,每隔一段时间,谢岭便会陪着冉砚出城一趟,去城外捕捉妖魔。 妖魔是一种虚无的能量体,对冉砚来说,妖魔死后所化的雾气就是一种最精纯的能量,能不断淬炼他体内的凤凰真炎。 只不过以冉砚如今的实力,每日最多只能吸收十来只高阶妖魔的能量,剩下的则被他炼化成黑『色』圆球,存入谢岭的空间石中。 谢岭的空间石,现在几乎已经成为了冉砚的专用之物,专门用来存放他那些黑『色』圆球。 章惊鹤不知道谢岭两人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出城一趟去做什么,不过见谢岭不愿多说,也就聪明地没有多问。 在黔州城呆了数年后,谢岭和冉砚身上沾染的万里香气味逐渐散尽,此时,距离他们离开熔岩湖,也差不多九年了,澹家十年一次的考核之期即将到来。 冉砚用传讯令牌和青羽联系了一番,得知熔岩湖那边一切正常,澹家那边并无人发现两人离开,与谢岭商量过后,决定启程回熔岩湖一趟。 临走前,谢岭在城中购买了相应的材料,仿制了三百枚黑『色』令牌,准备用来应付澹家交差。 那黑『色』令牌并不难伪造,制作的工艺十分简单,而且用的材料也只是普通的黑玉石,估计澹家也没想到居然能有灵师在他们的监视下离开,并没有在令牌的防伪上下功夫。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冉砚再次带着谢岭飞回了熔岩湖。 熔岩湖中一切正常,有黑刀帮忙掩饰两人的气息和灵力波动,谢岭和冉砚瞒过了高空中澹家护卫的耳目,趁着黑夜,顺利地潜入了湖中。 然后随意找了附近的一艘灵船上去,歇息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便上岸找澹家的人上交黑『色』令牌。 由于在熔岩湖中搜寻的灵师足足有数十万,人数太多,整个考核的过程会足足持续一个月。 此时已经过了开头几天的高峰期,谢岭两人排了一个多时辰的队,很快便轮到了他们。将提前伪造的三百枚黑『色』令牌上交,澹家的人也没发现令牌的异常,核对过两人的相貌气息后,便给他们发了三万上品灵石,然后在一枚玉简中记录了什么,这次的考核,便算是通过了。 为了隐匿谢岭的四阶法力气息,在熔岩湖中每多呆一刻,黑刀便要多消耗一份能量。所以在上交了令牌后的当晚,谢岭两人便又悄悄离开了熔岩湖,来去无踪,没有惊动任何人。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二十多年的时间便已过去。 这日,距离黔州府城数万里外的一处荒山中,一道耀眼的光柱忽然冲天而起,散发出极为强烈的灵力波动,向着四面八方浩浩『荡』『荡』扩散开去,久久不散。 片刻后,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刚刚突破成为灵仙的谢岭。 成为了灵仙,正式脱离了大地的束缚,可以自由在天地之间遨游,这样的滋味,实在是难以用言语描绘。 谢岭心中畅快无比,在空中飞行了一大圈,才在一座小山峰上落了下来。 山头上站着一道人影,正是这些天来一直在此处为他护法的冉砚。 谢岭是在一个月前将修为提升到四阶后期顶峰的,之后便隐隐感觉到了突破的迹象。为了避免突破灵仙时动静太大,引人注目,两人便离开了黔州城,来到了这处荒无人烟的深山中。 在黑刀的帮助下,谢岭完全没有感受到四阶灵师突破到灵仙时的瓶颈,自然而然便打破了仙凡之间的壁障,整个过程,简直顺利得不像话。 要是让天狐尊者这些卡在最后一步多年,始终无法打破瓶颈的四阶顶级存在知道谢岭突破得如此轻松容易,只怕会吐血三升。 成为了灵仙后,谢岭只觉得整个天地都有些不一样了,有种万物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他看了冉砚一眼,尽量克制住了心中的喜悦。 冉砚有凤凰真炎相助,炼化灵气的速度,甚至比谢岭这样用黑刀作弊的还快,只花了十多年的时间,便将大部分灵酒消耗一空。 但即使吸收了相当于两亿多上品灵石的灵气,冉砚距离突破灵仙,仍然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谢岭也是无语了,当初凤凰破壳,便是艰难无比,即便谢岭给喂了无数灵石,也没有丝毫破壳的迹象。幸好后来机缘巧合,进入了山麓学院的灵泉,吸收了其中大半的灵气,才终于破壳成功。 现在想让冉砚突破灵仙,还不知需要吸收多少灵气才行。 当然,凤凰乃是传说中的神禽,修炼过程肯定和他们不一样。或许就如凤凰刚化形便有四阶修为一般,冉砚一旦突破仙凡桎梏,极有可能会直接晋升四阶灵仙,一跃成为灵仙中的顶级强者。 不过,这也只是谢岭的臆测。具体如何,还得等冉砚成为灵仙后才能知道。 谢岭心中若有所思,对冉砚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刚刚动静太大,待会恐怕会有灵仙强者过来查看。“ 他们现在还在宁国境内,不说别人,宁国的太上皇肯定会过来查看一番的。 现在谢岭成了灵仙,比冉砚的飞行速度更快,直接带着冉砚冲天而起,往其他国家的方向行去。 至于章惊鹤,早在十多年前便有了新任务,与两人分开了。当时谢岭冉砚身上沾染的万里香气味早已散尽,估『摸』着在目前的情势下,章惊鹤也不敢出卖两人,冉砚便将他身上的禁制撤去,把本命翎羽收了回来。 两人一路飞行,倒也没有什么目的地,主要是为了远离宁国,避免与其他前来查探的灵仙相遇。 飞行途中,冉砚倒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谢岭道:“我们去一趟大燕。“ 谢岭奇道:“去大燕干什么?“ 燕国可是澹家的地盘,就算谢岭如今成了灵仙,比起澹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也还是远远不如的。澹家搜寻数百年不得的神兵残片又在他身上,对于澹家,谢岭躲都来不及,怎么会凑上去。 冉砚沉『吟』着道:“燕怀舟如今在熔岩湖坐镇,大燕境内并没有灵仙,我们悄悄地去,应当没什么危险。当初沈河拿了我的一根本命翎羽,他人虽然死了,但翎羽应该留下了。我现在虽然感应不到翎羽的具体位置,但可以确定翎羽完好无损,只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了我的感应。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我们先去南嬛山脉找找,如果没有的话,再去一趟京师。“ 谢岭呆了一呆,没有接话。 冉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要不是冉砚提起这一茬, 谢岭都快忘了他当初编造的沈河已死之事了。 见冉砚沉静的黑眸望过来, 谢岭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顿了顿, 道:“也好,我们就去大燕一趟。” 反正沈河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存在,知情的人又都被送去了熔岩湖干苦力, 现在即便去了大燕, 冉砚也查不出什么来。 陪着去走一遭也无妨。 以灵仙的速度, 谢岭只花了三日的时间,便横穿了上百个国家,带着冉砚来到了大燕边境的南嬛山脉。 山林中郁郁葱葱, 偶有妖魔飘过。而当初出现在此地的秘境,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日谢岭在黔州府城和桑辛把酒言欢时, 桑辛曾随口提到过秘境的由来。这些所谓的秘境,大约是上百万年前远古时代的强者所留, 那时候修真界中的阵道水平远远高过现在, 只是后来随着战『乱』不断, 许多阵法都失传了,所以一直无人能开启秘境。而自从魔灾爆发后, 不知为何, 天下各处的秘境竟接二连三自动开启了,不过只能是灵师修为的人才能进去,灵仙这个等级的人一旦踏入, 秘境就会自动崩塌。 绕着山脉上方转了两圈,冉砚并没有感应到凤凰本命真翎的气息,两人便落了下来,开始在林间仔细地搜寻。 然而,搜寻了数日之后,理所当然的,并没有什么发现。 谢岭便道:“那翎羽应该是被遗落在秘境之中,等今后秘境再度开启,我们再来一趟便是。” 他心里也有些发愁,如何才能顺理成章、不被怀疑地将翎羽交还冉砚手中。用空间石隔绝冉砚对翎羽的感应,始终不是长久之计,那根金『色』翎羽留在手中,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可本命真翎与凤凰心血相连,对冉砚极为重要,谢岭又不能将翎羽给毁了。 冉砚不知谢岭心中所想,他这趟来南嬛山脉,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并没有报多少希望。此时遍寻不到,也没有太失望。 因此听了谢岭所言,沉『吟』片刻,便点了头。 见冉砚暂时放弃了继续寻找本命翎羽,谢岭心底也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风餐『露』宿的,两人也都有些累了,离开南嬛山脉之后,随意去了附近的一处城池,找了家客栈歇息洗漱。 有了上次在黔州那段不堪回首的同床共枕经历,这次进了客栈后,冉砚主动开口,和掌柜要了两间上房。 他到没有怀疑谢岭上次是故意的,只是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 谢岭冷眼旁观,不动声『色』地看了冉砚一眼,没有说什么。 用完膳,又让小二送热水上来,洗去一身尘土。一个人躺在床上,直到此时,谢岭才有时间和黑刀沟通。 在谢岭成为灵仙之后,黑刀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能量,又消耗了一部分。 谢岭也是后来才知道,帮他炼化灵气,黑刀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每炼化五千万上品灵石的灵气,黑刀需要消耗一混元的能量。 谢岭算了算,三阶灵师时用了五万上品灵石,消耗的能量可以忽略不计。而在四阶灵师阶段,炼化了八千万上品灵石,一共消耗了接近两混元的能量。 而成为灵仙后,每往上升一阶,所需要的灵石更是翻倍的增长。 粗略估计下来,谢岭现在是一阶灵仙,想要成为二阶灵仙,起码需要炼化二十亿上品灵石。 且不说这二十亿上品灵石从何而来,光是炼化这些灵石所需要的能量,就需要四十混元! 别看上次在秘境轻轻松松就得到了两百混元的能量,但当时黑刀在仙殿吞噬的那把仙剑,气息比起桑辛的仙剑来要强大许多,最起码是金仙级别的强者孕育的! 谢岭现在已经知道了金仙的强大,也明白了当时得到的能量有多么珍贵。只可惜,明白得有些晚了,那些能量,已经被他在不知情的时候挥霍了大半。 在熔岩湖,黑刀帮他隐匿四阶法力气息,整整一年,总共消耗了一百八十混元的能量。 谢岭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心疼不已。 他如今已是灵仙之身,以后即便有其他秘境开启,他也无法进入了。而且有了这次澹家仙剑意外丢失的教训,以后各大世家,恐怕都不会再大意,再给他浑水『摸』鱼的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身无分文,凑够二十亿上品灵石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暂时也不用『操』心能量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获取灵仙之后的修炼功法。 在灵师阶段,只需要用灵焰炼化灵气就可以了,修炼速度的快慢,取决于灵焰品级的高低,并没有什么专门的功法。 但到了灵仙阶段,就不再用灵焰炼化灵气,而是直接用自身精神力所凝聚的仙剑! 灵仙阶段,主修的就是精神力。但如何增长精神力,如何用精神力凝聚仙剑,对于这些,谢岭都满头雾水,一无所知。 关于灵仙之后的修炼功法,各大世家想必也是敝帚自珍,不可能流传出来。 想到这里,谢岭忍不住在心中问黑刀,知不知道什么修炼功法。黑刀既然是随着那位天外强者来到他们这个世界,总该清楚那位天外强者的修炼功法吧? 丹田气海中,黑刀刀身上光芒流转,传递过来一段混『乱』的信息。 谢岭一如既往的没有听懂。 谢岭若有所思地盯着黑刀,他现在已经发现了,除非涉及能量和黑刀残片的事,很多东西,黑刀都无法表述清楚。 或者说,这天地之间,有一种冥冥中的法则力量,阻止了黑刀传递其他信息。 天道法则。 想到这四个字,谢岭不禁悚然一惊,黑刀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能触动天道法则,受法则之力所限? 谢岭目光幽深,看着黑刀,心里不知转过多少念头,半晌,忽然开口问道:“黑刀,我得提升实力,才能替你从世家手中,夺回剩下的残片。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找到灵仙之后的修炼功法?” 这一次,大概是涉及到残片之事,黑刀传递过来的意念,谢岭终于听懂了。 “……前往……天璇星……” 天璇星。 莫非这就是黑刀之前所在的地方?七大世家和三皇一直在汲汲营营寻找的那方传说中的世界? 谢岭目光闪动,继续问道:“我该如何去?你能带我去吗?” 如今谢岭已成灵仙,可以脱离大地的束缚,前往无尽星空之中遨游。 但是宇宙浩瀚,无边无际,若不知路线,谢岭根本不可能在茫茫无尽星空之中,找到黑刀口中所谓的天璇星。 “……通过……空间裂缝……能量……” 空间裂缝?谢岭目光骤然明亮起来,黑刀的意思是,它可以带着自己穿过空间裂缝,到达另一方世界,只是需要消耗能量? 谢岭急忙问道:“需要多少能量?” “……三百混元……” 三百混元,这个数字,倒是没有让谢岭多吃惊。毕竟空间裂缝,听起来就是很危险的地方,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一点也不奇怪。 现在黑刀还剩下十八混元的能量,也就是说,谢岭至少还得筹集到二百八十二混元的能量。 谢岭皱眉思索起来。 前往传说中仙界的机会近在眼前,他不可能不动心。 只是,该如何才能得到这么多能量呢? 金仙和灵仙死后,只要不故意自爆,都会有仙剑遗留下来。这无数年下来,世家和三皇手中,肯定有一些存货。 谢岭心中念头急转,思索许久后,拿出了传讯令牌,给章惊鹤发了一条信息。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谢岭跟章惊鹤联系, 是想打听一下松皇那边的消息, 毕竟到目前为止, 他只与松皇的人打过交道。这些年来, 桑辛仍然时不时和他联系,探问神兵残片的情况,谢岭一直敷衍着。 目前看来, 最有可能得到能量的地方, 就属松皇那边。 他手上还留着那枚沾染了松皇本源气息的松果, 说不定这次可以派上用场。 不过,有些事情不方便在传讯令牌中交流,谢岭问清了章惊鹤的位置后, 决定亲自去见他一面。 章惊鹤目前在雪极宫附近,谢岭带着冉砚, 花了三日的时间, 来到了雪极宫脚下的一座城池。 来之前已经联系过,章惊鹤在城门口等他们, 见谢岭这么快到达, 还颇为诧异:“谢兄, 你们之前也在这附近?” 谢岭此时用黑刀掩去了身上的灵仙法力气息,表『露』在外的, 仍然是四阶修为, 章惊鹤自然看不出来。 谢岭也不打算透『露』自己如今的修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多加解释。 章惊鹤又同冉砚打了招呼, 对于冉砚,他心下还有几分畏惧,打了声招呼后,便直接带着两人进了城。 比起别处,雪极宫脚下的这座城池一点也没有『乱』世中的景象,甚是热闹,城中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大多都是高阶灵师。 格外引人注目的是,这些灵师,大多都是男女成双成对的出现,看那亲密的模样,关系应该不是情侣就是夫妻。 章惊鹤一边带路,一边给两人解释:“城中也是最近才热闹起来的,半月后,便是雪极宫千年举办一次的雪莲盛会。到时候不论出身修为,只要是夫妻二人同来,都可以进入雪极宫后山赴会。所以,这段时间,城中才聚集了这么多灵师。” 雪极宫距离大燕太过遥远,谢岭之前对其并不了解,此时听章惊鹤说起,倒是颇有兴趣地问了起来。 原来,这雪极宫和世俗中那些宗门不同,是在七大世家崛起之前,就已经有了传承。在数十万年以前,雪极宫也曾煊赫一时。后来随着世家接二连三崛起,雪极宫逐渐没落,不过,并没有如其他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宗门一般,葬送在世家手下,而是依然延续了下来。 章惊鹤显然对这雪极宫知之甚详,还同谢岭八卦道,这雪极宫的宫主宁心檀,传言中和世家盛家的老祖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两人分开了,盛家老祖另娶他人。 而雪极宫千年一次的雪莲盛会,只允许夫妻成双入内的规矩,便是宁心檀定下的,这背后,也不知有什么缘由。 一路说着,章惊鹤带着两人来到了他租住的小院。这个院子是他两月前就租下了,否则若是临时来此,客栈都已经爆满,还不一定找得到住处。 反正章惊鹤早有把柄落在自己手上,也不怕他出卖自己,进了门后,谢岭也就直言不讳了,直接向章惊鹤询问关于松皇那边仙剑的消息。 仙剑是有灵『性』的,不可能长时间放在储物戒中,肯定有专门的地方储存。 谢岭想要知道的,就是仙剑到底存放在什么地方,究竟由何人看守。 章惊鹤傻了眼,没想到谢岭居然是打着这个主意,不过,谢岭还真是高看了他,他虽然消息灵通,但像这类隐秘的消息,恐怕也只有松皇身边的心腹才能知晓。 他苦笑着道:“这样重要的机密,我一个人族,怎么可能探听得到,谢兄真是太高估我了。” 谢岭道:“你为松皇暗中效力多年,难道就一丝风声都没听到过?” 章惊鹤摇了摇头:“松皇手中明面上的仙剑,都已经在多年前上交给了世家。至于暗中有没有留存,连世家都不知道,我就更不可能清楚了。” 原来竟还牵涉到了世家。 谢岭皱了眉,若真如章惊鹤所说,那事情还真有些难办了。 沉『吟』了许久,谢岭无意中扫过窗外,看向那山峦之巅的雪极宫,目光微微一动,忽然道:“这雪莲盛会,是在半个月后开始?” 章惊鹤点了点头:“不错。”话音刚落,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狐疑地看向谢岭:“谢兄,你不是想打这雪极宫的主意吧?” 雪极宫屹立数十万年,那些陨落的灵仙和金仙,肯定也遗留了不少仙剑。 谢岭淡淡道:“你想多了,不过既然来了,适逢其会,去见识一番也不错。” 他倒也没有说谎,既然已经到了雪极宫门口,那就顺道去见识一下。至于能量的事情,急也急不来,只能多方筹谋,徐徐图之。 当然,倘若这一趟能够有什么收获,那就最好不过。 不过,有了上次在灵犀山庄偷酒的经历,章惊鹤显然并不相信谢岭的话,无语了一会儿,才道:“可是,你一个人,根本就进不去啊。”他竭力想打消谢岭的念头,以免谢岭进去后惹出什么麻烦来,牵连到自己身上。 要不是有把柄落在谢岭手中,章惊鹤真是恨不得直接将他赶出去,划清界限。 谢岭看了看他,问道:“章兄你呢,你打算如何进去?” 章惊鹤道:“我本来也没打算进去。这次来雪极宫,不过是奉命来探听消息,看看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罢了。” 谢岭盯着他琢磨片刻,目光一转,徐徐看向了一旁的冉砚。 冉砚:“……”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说话,章惊鹤在一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不知这两位在打什么哑谜。 “不可能。”半晌,冉砚面无表情道:“你想都不要想。”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半月后。 雪极宫的山脚下, 不断有男女成双成对汇聚而来。 山脚下, 一群雪极宫的弟子在入口处维持秩序, 同时给进入的每一对男女登记姓名, 检查修为、是否易容等,检测完毕后,每人发放一枚玉牌作为凭证, 然后放他们入山。 在曾经的一届雪莲盛会上, 有四阶灵师高手易容后混入, 在雪莲会上造成了不小的混『乱』,过后还成功逃之夭夭。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再度有不轨之徒混入, 后面每一届雪莲盛会开启,都会对来人进行严格的检查。 排队的人群熙熙攘攘, 谢岭和冉砚也在其中。 此时冉砚穿着一身女装, 身上罩了一件白『色』的连帽斗篷,雪绒绒的兜帽将他的面容遮去大半, 只『露』出小半张脸。 那日谢岭想要他扮作女装时, 冉砚一开始是拒绝的, 不过后来实在禁不住谢岭磨缠,极为勉强地应了下来。 此刻,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谢岭身边, 一句话也不想说。 人流不断往前移动,很快,便轮到了谢岭两人。 谢岭用黑刀掩饰了法力气息, 此时显『露』在外的是四阶初期修为。雪极宫的弟子态度还算客气,问过两人的姓名和来历后,登记在玉牌上,然后开始检查是否易容。 谢岭来之前就知道有这么一出,极为配合地任他查验。其实检查过程也简单,雪极宫的弟子很有经验,只要上手『摸』一下脸,就可辨别是否戴了假面。 给冉砚做检测的是一名女弟子,她见冉砚戴着兜帽遮住半张脸,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没有摘下来的意思,不得不提醒道: “这位夫人,请你脱下斗篷,配合我查验一下。” 冉砚顿了顿,慢吞吞抬手,将兜帽摘了下来。 “……” 现场一片静寂。 美人绝世的面容就这样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不少人呼吸都停滞了。 冉砚来之前专门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刻意掩去男子的英气,增添了几分女子的柔媚,此时一眼看去,容颜堪称倾国倾城,无人会怀疑他的女子身份。 即便身为女子,那名雪极宫的女弟子也不由为这绝世姿容呆滞了片刻。直到冉砚冷冷的目光扫来,才回过神来,纤手飞快地冉砚面颊上轻轻一触,便缩了回去,小声道:“可以了。” 冉砚一言不发地将兜帽套了回去,接过刻有他名字的玉牌,也不管周围无数或惊艳、或觊觎的视线,直接转身朝入口处走去。 谢岭不动声『色』,顶着周围男灵师们嫉妒得快要杀人的眼光,拿了玉牌,追着冉砚的脚步紧跟而上。 另一边,看到谢岭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处,一名雪极宫男弟子目光闪烁,悄悄脱离了人群。 这名雪极宫弟子名叫张青,乃是雪极宫长老江朔一脉的弟子,平日都跟在江朔的老来子江无云后面混。江无云平日里爱好美『色』,张青为了讨好他,暗中可是经常替江无云搜寻美人,不时做些强抢掳掠的勾当。 今日偶然被派出来维持秩序,没想到就发现了一条大鱼。 匆匆来到一个房间,江无云正在里面喝酒,看到张青,奇道:“今日是雪莲花会开启的日子,你不去外面巡查,跑来这干什么?” 张青俯身上前,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一番话。 江无云眼睛亮了亮:“果真有那么美?”不过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迟疑着摇了摇头:“还是算了,那人是来参加雪莲花会的,一旦闹出了动静,不好交代。万一事泄,宫主震怒,就连我爹也保不住我。” 雪极宫宫规森严,宫主宁心檀更是对男子花心风流之事极为厌恶。江无云平日里玩个美人,也是要偷偷『摸』『摸』的,收尾都要弄干净,不敢闹大。 虽然平日里被他爹宠得无法无天,但江无云也不是没脑子,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 见江无云有退却之意,张青不禁有些急了,江无云手下的狗腿子可不止他一个,平日里互相之间竞争得厉害。这么难得讨江无云欢心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了。 不禁低声劝道:“那两人虽有四阶初期修为,但不过是一介散修,无权无势。事后只要吓唬一番,给足了好处,谅他们也不敢声张。实在不行,事后灭口了便是,只要安排得当,也不会泄『露』风声。” 张青平日里没少替江无云干这种事,说起来轻车熟路,见江无云还在犹豫,又道:“要不,师兄你先去见一面,再决定如何行事?不是我吹,师兄你以前见过的所有美人全部加起来,恐怕都及不上那位宁姓女子半成的美貌。”冉砚这趟来雪极宫用的化名,便是宁砚,谢岭则化名为宋岭。 这句话彻底打动了江无云,不禁对那位被张青形容得绝世倾城的姑娘好奇起来,在房间中来回走了几步,手中扇子一合,下了决定;“好,那就先去见见!” 谢岭和冉砚入山后,沿着曲曲折折的长廊,漫步前行。 这里是雪极宫的后山之处,树林郁郁葱葱,亭台楼阁处处,风景美轮美奂。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半山的一座宽阔的亭台。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站在亭台上眺望,可以看到对面一座高耸的雪山,雪山之上,漫天遍野的雪莲朵朵盛开,散碎的日光洒下,折『射』出晶莹瑰丽的光芒,令人心神俱醉。 不过,这么多灵师来此,可不仅仅为了欣赏美景的。 雪莲千年一开,每次举行雪莲花会的时候,雪极宫都会用雪莲花酿制的灵茶来招待来客,这一杯灵茶,能抵两百上品灵石,所以才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谢岭现在自然不把这点灵石看在眼里了,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雪山上雪莲盛开的美景,心里则是转着其他念头。 这里是雪极宫的后山,不算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但也不时有雪极宫的弟子来回巡视,显然是在监视着他们这些来客。 至于位于前山的那些紧要之地,守卫只会更加森严。 心里正转着念头,便见亭台之下,正有两位雪极宫弟子走上来,其中一名四阶后期修为的男子,身穿一件绣着莲花暗纹的青『色』长袍,手里摇着把折扇,正漫步徐徐而来,周围巡视的北极宫弟子遇到他,都会恭敬行礼,显然这名男子在北极宫的地位不同寻常。 这位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上了亭台,风度翩翩地从众人之间穿行而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经过冉砚身边时,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合,不小心碰落了冉砚的斗篷。 斗篷滑地,美人震撼『性』的面容瞬间出现在眼前,青衫男子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然后急忙将斗篷从地上捡起,彬彬有礼地交还给冉砚:“姑娘,刚刚是我不小心,实在是抱歉。” 冉砚看了被男子碰触过的斗篷一眼,微微皱眉,想了想,还是接过来披上。从头到尾,丝毫没有搭理青衫男子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这个青衫男子自然便是特意过来一睹芳容的江无云, 见冉砚对他冷淡, 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再三诚恳地道歉认错, 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谢岭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站在半山腰的亭台上眺望了一阵, 谢岭和冉砚继续随着人流往前走。 这雪极宫出名的景致, 除了对面那雪山上千年一开的雪莲花之外, 便是位于后山悬崖之上一棵奇异的古树。 据说,这棵古树是在雪极宫存在之前,便已经在那生长了亿万年。并且刀劈不烂, 剑斩不断,不惧火烧水淹, 十分神奇。 一棵树没有成精, 却能存活亿万年之久,这本身就是一个异数。所以每位来雪极宫的客人, 都会专门去悬崖之上参观一番。 越往上走, 地势越发陡峭,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后,远远便看到在前方云雾缭绕的悬崖之上, 生长着一棵通体呈淡金『色』的古树。 这棵古树大约有二十丈高, 光秃秃的躯干呈淡金『色』,周身上下没有一片叶子。仅仅只看一眼,一种古老沧桑的气息, 便扑面而来。 旁边不时有人好奇地上前去触『摸』这棵古树的躯干,谢岭也依样学样,上前触『摸』了一阵。只觉得触手冰冷坚硬,仿佛『摸』的不是一棵有生命的树,而是一块坚硬的金石。 距离古树不远的一处山腰上,江无云与张青并肩而立,远远望着冉砚所在的位置。 张青对江无云道:“师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今日负责客人名册的弟子,会将那两人的名字划去,就当他俩今日从未来过雪极宫。待会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些,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江无云目视冉砚,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兴奋,道:“今日你做得很好,善后的事情你来处理,记得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张青道:“师兄尽管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 云雾缭绕的悬崖之上,谢岭和冉砚看完古树,沿着小径离开。在一个岔口处,见到一名陌生的雪极宫弟子,手里抬着一个箱子,正慢腾腾往前走。那箱子似乎十分沉重,他的脚步颇为吃力。 见到谢岭两人,这名雪极宫弟子眼睛一亮,叫道:“两位,麻烦过来帮帮忙!” 谢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做什么?” 这名雪极宫弟子道:“这箱子太重了,能不能劳烦二位,帮我抬一程。路不远,穿过那边的树林就可以了。” 这名雪极宫弟子只有二阶修为,显然是见到谢岭两人修为不错,便想使唤他们帮忙。 谢岭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闪烁了一会儿,缓缓点头道:“没问题。” 上前接过箱子,这箱子上手颇沉,不过对于四阶灵师来说,并不算什么。 谢岭毫不费力地将箱子抬起,按着这名雪极宫弟子指点的方向,往前走去。 深山里树木郁郁葱葱,三人越走越偏僻,不知不觉间,已经远离了人群。 冉砚打量着四周的景『色』,微微皱眉,无声给谢岭传音道:“这个人,好像有点问题。” 谢岭回道;“我看出来了,先看看这背后是什么人弄鬼再说。” 他表『露』在外的只有四阶修为,就算有人针对他们做局,想必阵仗也不会太大。 又行了一阵,路过一处山涧时,那名雪极宫弟子对两人道:“我去接点水,你们等我一下。” 谢岭点了点头,看着那名雪极宫弟子远去,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心中已是警惕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谢岭手中的箱子忽然炸开,一团团黑『色』雾气涌了出来,瞬间将谢岭两人笼罩在其中。 一接触这黑雾,谢岭只感觉脑中微微有些晕眩,全身法力自然运转,只过了片刻,便恢复了清明。 灵仙体质强大,几乎能免疫世间的一切毒物。 至于冉砚,有凤凰真炎护体,这区区的黑雾,更是不能奈他如何。 谢岭给冉砚传音了一句,两人在黑雾中挣扎了一会儿,似是再也抵抗不住,双双晕倒在了地上。 片刻后,江无云的身影出现在了林间。 直到这时,那名远远躲到山涧处的雪极宫弟子才跑了过来,对江无云恭敬行礼:“江师兄。” 江无云点了点头,目光不离冉砚,点头道:“你叫陆鸣是吧,刚刚做得很好。” 陆鸣闻言十分兴奋,他修为太低,平时很难攀上江无云这样背景深厚的弟子,没想到今日倒是有了机会。 江无云却是不管陆鸣在想什么,他手里拿着一个墨绿『色』的葫芦,抬手一招,黑『色』雾气无风自动,徐徐飘进了葫芦之中。待将所有黑雾都收了回来,江无云才将葫芦收好。 这个墨绿『色』葫芦,乃是他爹特意替他寻来的防身至宝,灵仙之下,几乎无人可挡。不过,这宝葫芦到了江无云手中后,却是专门用来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这么多年来,从未失手过。 冉砚静静躺在地上,江无云火热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庞,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两步,便要动手。 就在这时,旁边一动不动的谢岭,忽然睁开了眼睛。 江无云只觉得一道属于灵仙的威压降临,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浑身法力受制,胸中气血翻腾,“哇”地一声吐出口血来。 他目光骇然地看向谢岭,不可置信道:“你,你竟是……” 谢岭眼神冰冷,看向江无云的目光宛如死人一般,江无云看懂了他眼中的杀机,忙叫道:“你不能杀我,我爹是雪极宫长老,有二阶灵仙的修为。你若是杀了我,我爹和雪极宫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江无云慌『乱』之极,眼下已顾不得事情暴『露』的后果,得先保住『性』命再说。 谢岭微微冷笑,淡淡道:“你故意将我们引来这偏僻之地,想必也是不敢让其他人知晓。今日雪莲花会结束之后我便会离开,等雪极宫发现你出了事,我早已远走高飞,雪极宫又能将我如何?” 眼见谢岭便要动手,江无云吓得魂飞魄散,忙求饶道:“宋前辈,只要你肯放过我,我愿意用灵石赎命!或者你想要什么宝物,只要你开口,我都能想办法给你弄来,只求你饶过我一条贱命……” 谢岭神『色』微微一动,手上的动作微缓。 江无云眼见有戏,忙继续哀声求饶。此时哪还有一点欣赏冉砚美『色』的心思,眼巴巴看着谢岭,只盼他手下留情。 谢岭目光闪动,徐徐道:“既然你是真心悔过,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旁边那个是你的同门吧,去,用这把剑,亲手杀了他。” 说着,将一把灵剑丢在了地上。 陆鸣刚刚一直躺在地上装死不动,只盼着谢岭能忽略过他,没想到祸从天降,他骇然睁开眼睛,看向江无云:“江师兄……” 江无云咬了咬牙,起身上前将灵剑捡起。比起自己的小命,同门师弟的『性』命自然不算什么,他生怕谢岭改变主意,也不耽搁时间,直接走到法力受制不能动弹的陆鸣身边,道:“陆师弟,对不住了。”然后剑光一闪,手起剑落,眨眼间便取了陆鸣的『性』命。 回过头来,便见谢岭手中把玩着一块透明的水晶玉石,他瞳孔一缩,立刻认出了这是影像石,刚刚自己斩杀同门的那一幕,显然已经被谢岭摄了进去。 江无云脸『色』灰败,有了这个东西,自己今后恐怕都将受制于人。不过又稍稍安下心来,谢岭握有他的把柄,显然暂时是不打算取他『性』命了。 但谢岭显然并不满足于此,又拿出了一枚玉简,令江无云将今日所行不轨之事都写了上去,然后打下灵力印记画押。 将玉简收了起来,谢岭才看向江无云,微笑着道:“就算我愿意饶过你,可若我夫人咽不下这口气,也是不行的。你说,该怎样让我夫人满意才好?” 冉砚见他一口一个夫人,说得自然无比,无语了片刻,目光移向别处。 江无云福至心灵,忙道:“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贵夫人。我愿意将功补过,献出一千万,不,两千万上品灵石,给贵夫人赔罪。” 说着,江无云不禁肉疼起来,他有一个身为雪极宫长老的爹,平日里自然不缺灵石修炼。但骤然间拿出这么一大笔灵石,也够伤筋动骨了。 谢岭不置可否道:“你的『性』命,就只值两千万上品灵石?” 江无云听着话风不对,忙解释道:“这已经是我眼下能拿出来的最大数目了,要是更多,除非是求到我爹头上……” 谢岭打断道:“既然灵石不够,那就拿其他东西来抵。你们雪极宫屹立数十万年,那些死去长老们遗留的仙剑,应该不少吧?” 江无云呆了呆,重复了一遍道:“仙剑?” 谢岭徐徐道:“不错!金仙级别的仙剑,你给我弄几把来,今日这件事,就算是揭过了。” 江无云有些傻眼,见谢岭不似在开玩笑,忙道:“仙剑都藏在剑阁深处,里面威压纵横,附近还有四阶灵仙级别的长老守护,别说是我了,就算是我爹,也不可能将仙剑弄出来啊!” 谢岭道:“办法只要想,总能想得出来,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做了。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想办法将我带进去剑阁,我自然能弄到仙剑,不用你再做多余的事。” 江无云嘴角翕动,十分想拒绝,然而他『摸』不清谢岭底细,还落了天大的把柄在人家手上,也不敢惹恼了他,思前想后,咬牙道:“好,我想办法带你进剑阁。不过,你不能在里面弄出动静来,否则若是惊动了守护剑阁的长老,我俩谁也跑不掉。”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谢岭安抚道:“这你放心, 我也不想惹麻烦, 绝不会弄出什么动静。只要进了剑阁, 无论最终能不能拿到仙剑, 我们之间的事情就算是了结了,之后我会立即离开雪极宫,今后也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江无云其实并不认为谢岭真能取到仙剑, 听到谢岭给出的承诺, 倒是稍稍安心了些。 雪极宫的剑阁他其实去过两次, 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修为到了四阶后期的弟子,都可以申请进入剑阁之中提前感悟精神力本源, 这对于日后突破灵仙,有很大的帮助。 江无云自己进入剑阁并不困难, 但谢岭毕竟不是本门弟子, 想将一个外人带入剑阁,还得计划周详, 从长计议。 但谢岭却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担心夜长梦多, 迟则生变,沉『吟』片刻, 将空间石拿了出来, 让江无云用空间石带自己进去。 空间石早已被谢岭炼化,进出都是随意,短时间交到江无云手上, 他也控制不了,并没有什么妨碍。 江无云没想到谢岭身上竟还有空间宝物,惊讶之余,倒是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他承担的风险便小多了。 计议已定,谢岭又与江无云商量了一番细节,然后便钻入了空间石中。空间石中虽然不能呼吸,但他如今已是灵仙,即便闭气数月,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冉砚则是留下来继续参加雪莲花会,掩人耳目。他看了江无云一眼,想了想,还是用本命翎羽给他下了禁制,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江无云不敢反抗,乖乖受了。他如今对冉砚,已经再没有了一点旖旎之思,只想着赶紧把事情了结,将这两位祖宗远远送走。 半个时辰后。 雪极宫的一处大殿外,两名守在剑阁外的弟子看到江无云孤身一人前来,忙上前行礼:“江师兄。” 江无云微微颔首,道:“我今日修炼时,有了新的感悟,特意过来剑阁一趟。” 其中一名雪极宫弟子闻言为难道:“江师兄想要进剑阁,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按照规矩,得提前一个月申请,手续齐备之后才能进去的。” 江无云道:“事发突然,突破的良机稍纵即逝,还请两位师弟通融一二。过了今日,我自然会补足手续,不会让两位师弟为难的。” 两名雪极宫弟子对视一眼,江无云背景深厚,他们实在得罪不起,见他说得在情在理,犹豫片刻后,便放了行:“好吧。不过江师兄,之后你得把手续补齐,否则上面若是追究起来,我俩可担待不起。” 江无云自然满口答应。 两名看守剑阁的弟子便各自拿出了一杆阵旗,连连施法下,大殿右侧的一扇小门光芒大放,缓缓打开。 江无云『摸』了『摸』袖中冰凉的空间石,强自镇定心神,从小门走了进去。 在他进门后,殿门又徐徐自动闭合。 一进入大殿,他便轻轻敲了敲空间石,片刻后,谢岭从空间石钻了出来。 谢岭刚刚出来,便感应到空气中布满的威压。 不过他现在已是灵仙之身,这点威压对他来说,已不算什么。 抬头向四周看去,只见这座大殿极为宏大,在大殿两侧,分布着一个个小小的隔间。按照江无云的说法,这些小隔间,便是给四阶后期的弟子,感悟精神力本源时用的。 不过,大殿中威压太强,四阶后期修为的弟子,每次在里面最多只能呆半个时辰。大殿中的这些隔间,基本是处于常年空置的状态。 来之前,江无云已经查过了,今日因为雪莲花会的缘故,并没有任何弟子前来剑阁。 江无云抬手往大殿深处指了指,低声对谢岭道:“仙剑便在里面的尽头处,拐个弯就能看到了。” 整座大殿外围布满了禁制,大殿内部又被众多精神力充斥着,其实只要不闹出天大的动静,即便是四阶灵仙,也无法透过大殿感应到什么,不过江无云心中有鬼,还是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 谢岭点了点头,跟着江无云往大殿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去,威压越强,不过走了一小段路程,江无云便坚持不住了,脸『色』苍白道:“前辈,我不能再往前了。走到尽头处往右拐,便能看到仙剑了。” 谢岭继续一个人往前走,丹田气海中,黑刀似乎也感应到了能量的波动,兴奋地不停颤动着。 不一会儿,谢岭便走到了大殿的尽头,拐个弯往右侧走了几步,便看到前方数十丈处,有一个巨大的池子。 池子中的『液』体呈淡蓝『色』,咕嘟嘟不断冒着气泡,雪极宫已故长老遗留下来的仙剑,便是浸泡在里面,这大概是一种保存仙剑灵『性』不流失的方法。 谢岭粗略扫了一眼,里面的仙剑数量,大约不下五百把,其中有四把仙剑已经完全凝实,显然是金仙境的长老留下的。 雪极宫能在修真界屹立数十万年不倒,果然底蕴深厚。 谢岭继续朝池子走去,越是靠近池子,所承受的压力便越大。数百把仙剑同时释放的威压,即便是四阶灵仙,恐怕也无法硬抗,谢岭如今不过初入一阶灵仙,就更承受不住了。 他停住了脚步,在心里呼唤黑刀。 过了一会儿,丹田气海中,黑刀轻轻一颤,刀身上闪过一阵阵诡异的流光。 下一刻,谢岭周身的压力一轻,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威压,继续抬脚往前走。 很快,便来到了池子旁边,谢岭看着里面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淡蓝『色』『液』体,沉『吟』片刻,从空间石中取出一把灵器,试探着放了进去。 灵器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腐蚀毁损的现象。 谢岭这才用灵力包裹着指尖,试探着慢慢伸了进去。指尖传来一股淡淡的凉意,并没有什么危险。 谢岭这才放了心,周身灵力流转,直接翻身下了池子,开始一把把将仙剑拿到手中,让黑刀吞噬。 黑刀兴奋地不断颤动,眨眼间,便接连吞噬了数把灵仙级别的仙剑。这些灵仙级别的仙剑对黑刀有着本能的惧怕,似乎灵智不够,在黑刀的威慑下,驯服地呆在谢岭掌心中,一丝反抗都不敢有,瑟瑟发抖着,乖乖任由黑刀吞噬。 谢岭感受着黑刀传过来的反馈,这些灵仙级别的仙剑,每一把提供的能量基本在五混元到三十混元之间,估计跟灵仙的修为有关。 连续吞噬了五十多把灵仙级别的仙剑后,谢岭又换了一把金仙级别的仙剑。 这一次,黑刀传过来的反馈,让谢岭微微一愣。 竟有八百混元之多。 当初在仙殿里吞噬的那把金仙级别的仙剑,提供的能量是二百混元。两者相差如此巨大,难道是因为仙殿里的仙剑长时间得不到滋养,大部分能量流失了? 谢岭心里琢磨着,却是阻止了黑刀继续吞噬仙剑。 刚刚吞噬了五十多把灵仙级和一把金仙级的仙剑,已经让大殿中的威压小了许多,四阶灵师或许感应不出这其中的区别,但灵仙一进来就会知道。 当然,灵仙平时无事也不会进入大殿,剑阁中众多散『乱』的精神力,对灵仙自身精神力的稳固,是有一定影响的。 按照江无云的说法,雪极宫的长老,每隔五十年,才会进入大殿一次,将池中能量耗尽的淡蓝『色』灵『液』进行更换。而上一次更换的时间,是在七年之前。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四十多年的时间里,只要不被进来感悟精神力本源的四阶灵师弟子发现不对劲,那么仙剑失踪之事,就暂时不会暴『露』。 所以谢岭才阻止了黑刀继续吞噬,现在大殿中的威压已经降到了一定的阙值,要是再继续吞噬下去,就算是四阶灵师,也能轻易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反正刚刚吞噬了这么多仙剑,黑刀目前积存的能量已有一千五百多混元,足够谢岭用很长时间了。没必要冒着被雪极宫追杀的风险,暴『露』自己的存在。 至于四十多年后,那时早已事过境迁,雪极宫估计也很难查到他身上来。 下了决定,谢岭不管黑刀的不情不愿,直接转身离开了剑池。 来到外面,见到焦急等在原地的江无云,谢岭摇了摇头,道:“威压太强,我没办法靠近剑池。” 江无云倒是不意外,连他爹都无法靠近剑池,谢岭的修为看起来还不如他爹,自然更不可能接近剑池了。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谢岭,道:“前辈,那……” 谢岭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既然你已带我进了剑阁,那今日的事情,便一笔勾销。等雪莲花会结束后我便会离开雪极宫,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 江无云这才松了口气,他就担心谢岭得不到仙剑,继续找他的麻烦。 他们进入大殿,还不到一刻的时间,为了防止引人怀疑,江无云又在殿中消磨了一阵,才带着谢岭出去。 离开了剑阁,江无云知道这附近有长老守护,也不敢『露』出什么异样来。一直带着空间石来到了举办雪莲花会的后山处,才让谢岭从空间石中出来。 然后也不想在谢岭面前久呆,说了几句话,便匆匆告辞而去。 谢岭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他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取了江无云『性』命,以绝后患。反正从江无云对冉砚下手的情况来看,这小子平日里伤天害理的事情估计做得不少,杀了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不过,仔细考虑后,谢岭还是放弃了。 江无云一死,他今日进过剑阁的事情,恐怕会引起雪极宫的警觉。顺着这条线,很容易就能查到自己身上,这是谢岭不愿意看到的。 另外,私底下带外人偷偷进入剑阁,这可是犯了宗门大忌,就算今后仙剑失踪之事暴『露』,江无云估计也不敢告密,自己倒也不必担心什么。 所以,谢岭最终还是放了江无云一马。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沿着山道往下走, 不一会儿, 便看到了冉砚。 不等冉砚发问, 谢岭便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无声道:“已经到手了,雪极宫没有发现,一切顺利。” 冉砚闻言松了口气, 朝谢岭身后望了望, 没有见到江无云, 便问道:“江无云人呢?” 谢岭无所谓道:“已经走了,估计是被折腾怕了,事情一结束, 半刻都不愿多呆,立时便溜了。” 冉砚一怔:“走了?”他之前给江无云下的禁制还没有解开呢。 谢岭当时在空间石中, 不知冉砚还给江无云下了禁制, 此刻听冉砚这么一说,也不由无语了。连这种攸关生死的事情都能忘记, 那江无云到底是有多脑残?不由深深怀疑起来, 江无云究竟能否保守得住秘密…… 其实谢岭倒有些冤枉江无云了, 江无云没有提禁制的事,倒不是不怕死, 而是压根不知道那根金『色』翎羽的可怕之处。他身上灵力运转如常, 便以为那金『色』翎羽不过是用来追踪气息用的,也就没放在心上。 江少爷从小养尊处优,从未受过今日这般大的惊吓, 好不容易谢岭开口放他离开,哪还能记得什么金『色』翎羽之事? 此时,江无云离开了后山,估『摸』着谢岭不可能追上来了,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才终于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有一根金『色』翎羽的事。 他掀开衣袖,抬起手腕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再回去一趟。就在此时,他手腕上缠绕着的金『色』翎羽忽然微微发热,无声无息松开,紧接着光芒一闪,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仿佛直接遁入了虚空中一般。 江无云目瞪口呆地看着,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另一边,冉砚将掌心中凭空出现的本命真翎收好,抬眼便见到谢岭正目不转瞬地盯着自己,微微疑『惑』道:“怎么了?” 冉砚罩着雪绒绒的兜帽,『露』出的精致小脸上却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浓密的睫『毛』又黑又长,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谢岭看着看着,手心隐隐发痒,忍不住探手去揪冉砚的长睫『毛』。 冉砚:“……” 谢岭一触即离,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道:“眼妆好像有些花了。” 冉砚忍了又忍,总算没有发作。 这些年和谢岭经常呆在一处,他已经发现了,谢岭似是十分喜欢触碰他,找到机会就手贱。要是换一个人,早就被冉砚揍得连妈都不认识了,不过换成是谢岭,冉砚却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他隐隐觉得,谢岭大概是还将他当成是当年的小凤凰。 记得当年还是一只小鸟崽时,谢岭就很喜欢『摸』自己的『毛』来着,有时候无事可干,能抱着它『摸』一整天。 冉砚看着谢岭,沉静的黑眸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谢岭不知冉砚在想什么,见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道:“马上要到寅时了,雪极宫应该快要给来客们分发雪莲灵茶了,我们也下去吧。” 顺着山道往下走,来到半山腰的亭台,果然,雪极宫的弟子正在给众人分发灵茶。谢岭和冉砚随着大流,每人去领了一杯。 到了此时,持续了一整日的雪莲花会也差不多结束了。众人按着雪极宫弟子的指引,依次下山。离开前,又被检查了一通,将玉牌交了回去,才放他们走人。 离开了雪极宫,谢岭开始盘算着去仙界的事。 在传说中,那方世界广袤无比,遍地灵泉,资源无尽,乃是七大世家和三皇都一直在苦苦找寻之地。 虽然谢岭现在还不能确定,黑刀究竟是不是从那方世界来的,但目前看起来,可能『性』很大。 经过这次的雪极宫一行,黑刀现在已经凑够了通过空间裂缝的能量,但谢岭并没有立刻动身。 距离澹家下一次的十年考核之期,只剩下一年,谢岭打算等这次考核过后,再前往仙界。 毕竟,那仙界还不知是什么个情况,连远超金仙等级的天外强者都会被追杀至陨落,仙界之中,看起来似乎也是危险得很。要是情形不对,谢岭是随时准备退回他们这方世界的。 这样一来,就不能在澹家面前暴『露』自己的存在。他现在虽然已是灵仙,但比起澹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还是极为弱小。 离开雪极宫后,谢岭和冉砚重新找了个地方隐居,他们现在没有灵石,也没办法修炼,几乎日日厮混在一起。 谢岭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每日换着花样不断讨冉砚欢心。长期的耳鬓厮磨之下,冉砚似乎也适应了谢岭时不时的亲密举动,一开始还会有些不自在,时间一久,便习以为常。即使吃饭的时候,遇到谢岭突然喂食,也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时光如梭,转眼间,便是一年以后。 两人又回了一趟熔岩湖,应付了澹家十年一次的考核之后,谢岭便准备动身,前往那方传说中的世界。 这一次,他暂时还不能把冉砚一起带去。毕竟宇宙浩瀚,在星空中无法呼吸,冉砚现在还不是灵仙,无法像他一般长时间闭气。 所以,这次仙界之行,谢岭只能一个人独行。 依依不舍地和冉砚告了别,谢岭冲天而起,化为一道流光,转眼便消失在了苍穹之间。 冉砚孤身一人站在荒野上,遥遥望着谢岭离开的身影,久久没有动作。 另一边,谢岭很快脱离了大地的束缚,进入了星空之中。 在星空之中,由于没有空气的阻碍,灵仙飞行的速度极快,瞬息之间,便是数万里,一日之内,谢岭便已经穿过了数百颗星球。 期间,谢岭还曾特意降落到几颗星球上查看过,可惜的是,这些星球上都是一片荒芜,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和他原本所在的星球完全不同。 星空浩瀚,稍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一路之上,谢岭都在默记着经过的路线,以免日后找不到回来的路。 沿着黑刀的指引,在星空中连续飞行了半月之后,谢岭终于看到了黑刀所言的空间裂缝。 那是一道长约数百丈的黑『色』裂缝,无声无息地横亘在星空深处,即便还没有靠近,谢岭也已察觉出了其中蕴藏的危险。 他不由自主地悬空停下,远远打量了这道黑『色』裂缝一阵,里面隐隐传来的力量似乎足以吞噬撕裂一切,令他莫名心悸。 谢岭忍不住再次向黑刀确认:“你确定能带我安全地通过空间裂缝?” 黑刀轻轻颤动,刀身上隐隐闪过一道流光,算是给了肯定的回答。 谢岭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灵力流转,朝着空间裂缝徐徐飞去。在靠近空间裂缝的瞬间,丹田气海深处,黑刀陡然爆发出了一道绚丽的璀璨光华,将谢岭整个身影笼罩在其中。 被空间裂缝吞噬后,谢岭立刻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巨大撕扯之力,要不是有黑刀爆发出的光华护着,估计在进入空间裂缝的那一瞬间,他便已经被这股磅礴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一阵天旋地转后, 下一刻, 谢岭只觉得周身压力一轻, 睁开眼睛, 他已经从空间裂缝中脱离了出来,来到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 谢岭回头看了那道静立在虚空中的黑『色』裂缝一眼,仍然心有余悸, 辨别了方向, 按照黑刀的指引, 加快速度往前方飞去。 又飞行了半月,谢岭终于遇到了第一颗似乎有生命迹象存在的星球。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一支由上百人组成的车队, 正在缓缓前行着。 车的数量不多,只有六.七辆而已, 但是围在车辆周围的那些骑马的人, 却是个个精悍,身上带着肃杀之气, 最低的都是三阶灵师修为。 在车队的最前方, 是一名穿着深『色』劲装的中年汉子, 从他身上传来的法力气息看,竟是四阶后期修为。 这一片草原由于面积太广, 地方又太过偏远, 官府的力量极难管束到。所以有众多亡命之徒,在此聚啸成马贼,劫掠过往的商队行人。 所以, 平时这片草原根本没人敢单独通过,一般都会随着商队或是雇上镖局的人随行保护。 中年汉子名叫彭章,便是这支镖局的头领。 这片草原他不是第一次经过了,此刻他稳稳地骑在马上,单手握着缰绳,打量着附近的动静,脸上面无表情。 这趟的走镖,对他而言只是非常普通的一种护送。唯一有些特殊的,就是这次护送的主顾,据说是某位官府中人的家眷,似是有几分来历的样子。 一般来说,这样有众多灵师高手护送,同时又明显不是商队,没多大油水的车队,那些聚啸在草原上的马贼也不会轻易招惹,算是较轻松的一趟走镖了。 而此行也像预料的那样,已经通过了大半的路程,仍然是一帆风顺,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就在他正在思量着,这次的主顾大方得很,给的灵石分发一部分给下面的兄弟后,剩下的大概足够自己购买两颗蕴灵丹时,前方探路的一位镖师忽然打出了示警的手势。 彭章心中一凛,忙抬手朝前望去,只见在前方不远处,一片茂密的草丛中,隐隐约约『露』出一个人影。从其散发的气息来看,似有四阶后期修为。 紧接着,彭章又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这位不明敌友的四阶灵师外,倒也没有其他的人影,显然这四阶后期修为的灵师是孤身一人。 彭章缓缓松了口气,来者虽然修为不弱,但只有一人的话,他们这么多人,足以轻松应付。 草丛中的这人,正是谢岭。 他在星空中连续飞行了这么长的时日,体内的法力几近枯竭,因此从高空中降落到这片看起来荒无人烟的草原后,便在此盘膝打坐,恢复法力。 那边的车队他早就发现了,不过神识一扫,见里面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四阶后期灵师,便没有隐藏身形。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在车队靠近后,他便用黑刀掩饰了灵仙的法力气息,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位普通的四阶灵师。 车队那边似是也发现了他,没过多久,便有几骑朝这边飞驰而来。 谢岭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朝他们看去。 几名骑士全是三阶初期到三阶后期的灵师,身上穿着黑『色』的护甲,护甲上灵光闪烁,不知是什么宝贝,看起来就不凡的样子。 谢岭打量着这些人同时,这几名灵师也在默默地打量他,见他似是没有敌意的样子,原本紧绷的脸颊微缓,但仍没有放下警惕。 双方互相打量了一会儿,其中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汉子,忽然朝谢岭抱拳行礼,然后叽里咕噜地朝着谢岭说了一番话。 谢岭自然听不懂,也抱拳回礼,做了一个听不懂的手势。 那人目中闪过一丝讶异,想了想,又骑马返回,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位四阶后期修为的灵师策马跑了过来。 他听了旁边的人说话,看了谢岭一眼,似也十分吃惊。想了想,开口问了谢岭几句话语,语速很慢,但谢岭自然听不懂丝毫,仍然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 这位头领模样的四阶后期灵师沉『吟』片刻,口中叽里咕噜的话语又变了个调,似乎换了另一种语言。 可惜谢岭仍然一副完全听不懂的表情。 接连换了几种语言,见谢岭都完全听不懂,这位四阶后期灵师也是无奈,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张灵光闪烁的灵符,隔空扔给谢岭,比划了个让谢岭使用的手势。 谢岭没有躲避,他已经看出,这道灵符并没有攻击的意图。伸手接住灵符,略一查看,便发现是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灵符类型,沉『吟』片刻,看了看眼前这位四阶后期灵师比划的手势,微一琢磨,双手微微掐诀,将灵符激活。 片刻后,他只觉得脑海中微微一热,一股庞大的信息从灵符中涌出,直接传入他的脑海中。 谢岭微微闭目,消化着这些信息,片刻后,睁开眼睛,目光微微闪动,这张灵符,其中竟然封存着一门完整语言的信息。通过意识的传送,直接让他能够掌握此种语言。 真是神乎其神的手段。 正当谢岭若有所思的时候,那名四阶后期灵师开口了:“在下彭章,乃是凌云镖局的东家。不知阁下是何人,怎么会孤身一人此处?这片草原常有马贼成群结队出没,很是危险的。” 他的口音在谢岭听起来,仍然有些怪,不过,总算能听明白他说的话了。 谢岭站了起来,回礼答道:“在下谢岭,以前一直在师门中修炼,这次是第一次下山出来行走,无意中来到此处,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至于我的师承来历,由于门规所限,不方便透『露』,还请见谅。” 彭章闻言,目光讶异地打量谢岭,难道这位是一些避世门派的弟子?不过,看起来谢岭年纪的确很年轻,年纪轻轻便能有此修为,想来背后肯定有资源支持。 这倒也能解释,为何换了几种通用的大陆语言,谢岭也听不懂他所说的话了,谁知道他所在门派是藏在哪个山旮旯角落,使用的是哪种语言。 虽然彭章心中仍有疑问,但见谢岭没有敌意,也不像是马贼的样子,便也没有寻根究底的意思。 他本打算与谢岭寒暄几句后,便分道扬镳,没想到这时,车队那边,他们这次护送的主顾的管家,那位叫雷邵明的灵师,忽然过来了。 彭章以为他是担心出了什么事,主动迎上去,将谢岭的来历简单交代了几句,告知他并无危险。 没想到雷邵明听了后,见谢岭修为如此之高,却是大感兴趣,想要雇佣谢岭一起加入队伍中,护送他们通过草原。 要知道,接下来通过草原,起码还有三个多月的路程,这其中的风险自然不必多说。 而整个镖师队伍,虽然全部由三阶以上的高阶灵师组成,但四阶灵师只有三人,四阶后期灵师更是只有一人。此时若能加入一位像谢岭这样的四阶后期高手,那整个车队的安全『性』,自然大增。 彭章没想到雷邵明会有如此念头,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又不用他多出灵石,多一个四阶高手也是好事,也就没有阻止,任由雷邵明上前与谢岭沟通。 于是,谢岭便看到一个儒生模样的汉子朝他走来。 “在下雷绍明,见过谢灵师。”雷绍明在距离谢岭还有数丈的地方下了马,远远就朝谢岭拱手施礼,态度异常客气。 谢岭不知这雷绍明是什么人,但见其修为虽低,但彭章对其十分客气的模样,目光一闪,也和善地回了一礼。 寒暄了几句,雷绍明便开门见山,直入主题:“不知谢灵师在此,是要前往何处?” “我刚出师没多久。暂时只是四处游历,没有特意要前往的地方。”谢岭琢磨着雷绍明的态度,目光微闪后。淡淡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谢灵师既然独自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要通过碧落草原了?”雷绍明听到他没有去处,心中不由得一动,口气越发热络起来。 “不错。我正是要通过碧落草原,你们也是吗?”谢岭望了一眼他们身后的车辆,似乎颇感兴趣的样子。 雷绍明道:“自然,这碧落草原上马贼众多,实在不太安全。所以我家主人雇佣了镖师,一路护送。” 谢岭“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我连续赶了两日的路,还要在此歇息上一阵,诸位先走吧,我就不送了。” 见谢岭这般轻易放他们离开,原本还害怕对方身份不明,有些担心的雷绍明,反立刻下定决心 他没有离开,反而面『露』笑容,客气地对谢岭道:“谢灵师,既然也要通过草原的话,不知可否临时接受我家主人的雇佣。只要谢灵师愿意护送我们通过草原,我家主人愿意拿出两百上品灵石雇佣大人一趟。” “雇佣我?”谢岭一呆,似乎大出意外。 “不错,反正谢灵师也是要通过草原的。不如和我等一起吧。这碧落草原马贼众多,谢灵师和我们在一处,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毕竟路上的危险,实在不少的。”雷绍明面带诚恳之『色』的说道。 “这,和你们一起走,似乎太慢了些……”谢岭没有一口回绝,但也没有马上答应的样子,似乎有些踌躇不决。 “只要谢灵师肯护送我们,我愿意出到三百上品灵石。谢灵师,反正你没有什么急事,不如以安全为先。毕竟就算是四阶后期灵师,在这草原上遭遇大股的马贼,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寡不敌总啊!”雷绍明诚恳地劝道。 “好!既然你们有此诚心。我就陪你们一趟吧。不过灵石,我要先收一半,到地方后立刻将另一半付给我。”谢岭并没有考虑多久,稍作沉『吟』后,就答应了下来。 三百上品灵石他自然不放在眼里,如此说,不过是为了安这些人的心罢了。 “这是自然的,我这就将灵石付给谢灵师。” 雷绍明闻言大喜,当即往怀内一阵『摸』索后,掏出了一个布包来,然后当着众人面点出了一百五十块上品灵石,爽快地交给了谢岭。 然后又拿出了一张灵符,要与谢岭画押结契。 谢岭大约猜到这张灵符的用途,照猫画虎地按着雷绍明的动作做了。片刻后,灵符化为两道白光,钻入了两人的体内。 契约既成,雷绍明便对谢岭完全放心了,笑『吟』『吟』地又说了几句,方才返回车队。 而谢岭则在原地若有所思,刚才那道白光钻入体内后,便立刻消失不见。显然这灵符,对于灵仙这等存在根本不起作用,没有什么约束力。 见谢岭签了法契,彭章对他也放心了许多,命人给他腾了一匹马匹出来,拉着谢岭一同前行。 接下来的一路上,谢岭与彭章谈谈说说,不动声『色』地打听这个世界的情况。彭章虽然也有些吃惊谢岭的常识匮乏,不过也只当谢岭以前所在的地方太过偏僻,仍然耐心地解说起来。 随着他的解说,谢岭心中渐渐震惊起来。 原来,所谓的仙界,竟是由无数个类似的星球构成,由于星球只见距离太过遥远,互相之间的来往都是通过传送阵。 整个仙界,都处于天庭的管辖之下。 而他现在所处的这颗星球,名叫明蓝星,乃是属于天庭下辖非常偏远的一颗行星。 ……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对前两章做了修改,上上章补充了感情线,因为原先写得太隐晦,好多读者没看明白,上章增加了部分天界的常识内容,前天订阅的小可爱如果有兴趣可以回头看一下,今日新入坑的不用) 接连行了数日, 这日晚间, 谢岭正在帐篷中闭目养神, 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动静。 谢岭立刻睁开了眼睛, 精神力朝远处辐『射』而去。 成为灵仙之后,神识可以离体,一阶灵仙的精神力, 差不多可以覆盖到二十里左右的范围。 很快, 谢岭便感应到距离此地大约五里处, 有数百位高阶灵师,正朝着这边快速移动而来。 其中,四阶灵师的气息, 约有六道,其余全部都是三阶灵师。 此时正是深夜, 这么多高阶灵师目的明确, 成群结队朝这边而来,明显不怀好意。谢岭正准备示警, 便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声响起。 “敌袭!有马贼……” 他们扎营的地方特意选在视野良好的空旷处, 一马平川, 显然是守夜的镖师也已经发现了马贼的踪迹。 五里的距离,对于高阶灵师来说, 不过转瞬即至。见营地嘈杂起来, 马贼们显然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当即不再掩饰法力波动,极速飞掠而来。 营地这边, 此时想要逃跑也来不及了。不过片刻,双方便交上了手。 察觉到马贼人多势众,镖局这边明显不是对手,谢岭微微皱眉,掀开帘子迅速出了帐篷。 只见月『色』之下,突然袭至的马贼已将整个营地团团包围了起来,镖局的人正在与之厮杀,不过毕竟比不上马贼人多势众,被杀得节节败退。 谢岭看了一眼,此时他手上也没有趁手的兵器,普通的灵剑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法力,索『性』以指为剑,数道凌厉的劲风从指尖弹『射』而出,顷刻间,马贼中修为最高的那六位四阶灵师,眉心处绽放出一道道血花,猝然倒地,临死之前,目中犹带不可置信之『色』, 见谢岭一出手,便瞬杀了六名四阶灵师,原本厮杀激烈的营地上,竟然诡异地静止了一瞬。 众人都是刀口『舔』血之辈,不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灵仙……” 马贼中,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声,下一刻,刚刚才气势汹汹蜂拥而至的马贼,立刻惊慌失措地朝着四面八方四散逃去,看那屁滚『尿』流的模样,估计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谢岭也没有去追杀的意思,在镖局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转身回了帐篷。 过了一会儿,彭章带着他这次护送的主顾,恭恭敬敬地进来致谢。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初出茅庐的年轻公子,竟然是一位灵仙。 谢岭看他们恭敬畏惧的模样,也没有心思多谈,三言两语便打发他们出了帐篷,心里琢磨着,是到了离开车队的时候了。 这几日来,该了解的事情,谢岭差不多都已经了解了,不可能真陪着这些人在草原上浪费数月的时间。 他今晚出手,救了这些人的『性』命,也算是全了他们这几日短暂相处的缘分。 隔日一早,天光刚蒙蒙亮时,谢岭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无息地离开了营地。 他准备先去附近较大的城池看看,然后再作打算。 刚刚在空中飞行了一小段路程,丹田气海中,原本一直静立不动的黑刀,突然轻轻颤动了起来,刀身上闪过一阵阵流光。 看到黑刀这个反应,谢岭知道肯定是附近又出现能量了,犹豫片刻,按着黑刀的指引,调转方向往前方飞去。 不久之后,谢岭来到一座荒山,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前停了下来。 按照黑刀的意思,那仙剑就藏在山洞里面。 谢岭心中琢磨,莫非这个山洞还是个什么藏宝地不成?他也不敢大意,先用神识探入山洞扫描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危险,这才举步踏入。 山洞内曲曲折折,谢岭拐了两道弯,突然看到前面山洞的尽头,正盘膝坐着一位神态沉静温和,外表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谢岭心中大惊,刚刚他神识探察山洞内部的时候,分明什么都没发现。眼前这名男子,竟能瞒过自己的神识感应,恐怕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见男子面带笑意地望着自己,不像是有敌意的样子,谢岭心念电转,拱手拜见道:“在下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无意中闯入,冒昧打扰,还请前辈见谅。” “无妨,你我既然在此相遇,也是缘分。”男子微笑着道,目光湛然深邃,缓缓打量谢岭,片刻后,喃喃道:“看来是天意如此……” “我是天机门长老沈云见,如今身受重伤,已坚持不了多久,我们长话短说,我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 谢岭愕然,没想到男子竟会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天机门他之前听彭章提及过,乃是仙界三大宗门之一。以一宗之力,镇压着一个魔渊入口,乃是天下间数得上的名门正派。 这样的宗门,收徒自然极为严格,资质品『性』缺一不可,谢岭没想到自己刚来仙界,竟会碰上这样的好事。 此刻谢岭心中虽然还有些惊疑不定,但动作却是不慢,只迟疑了片刻,便直接大礼下拜:“徒儿谢岭,拜见师尊!” “好,好!”沈云见含笑将他扶起,道:“我一生从未收徒,临死之际能遇到你,看来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为师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宝物能留给你,这枚储物戒中,还剩下两千枚仙元石,应该足够你修炼到金仙境界,就当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吧。” 说着,将一枚储物戒递了过来。 仙元石,乃是传说中的仙泉孕育出来的灵石,一枚仙元石中蕴含的灵气,相当于一亿上品灵石。这两千枚仙元石,直接等于两千亿上品灵石。 谢岭晕晕乎乎地接了过来,委实有些难以置信。觉得自己两辈子的运气加起来,都从没有这么好过。 沈云见又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碧绿『色』的玉环,对谢岭道:“这枚储物镯你收好,里面有极为要紧之物,我死之后,你将其带往天机门,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天机阁掌门。这枚玉牌,乃是我天机门弟子的身份令牌,我已在里面留下灵印,你将其带往天机门,可证明你我之间的师徒身份。” 谢岭郑重其事地接过玉环和身份令牌,又按着沈云见的指点,在身份令牌中留下了灵力气息。 安排好了一切,沈云见似也放下了牵挂,最后叮嘱谢岭一句千万要将储物镯交到掌门手中,便缓缓闭目,含笑溘然长逝。 谢岭吓了一跳,之前沈云见说他身受重伤,已坚持不了多久,谢岭还以为最起码能支撑十天半个月,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云见就没了气息。 虽然今日才是第一次相见,谢岭对沈云见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受了人家的重礼,谢岭还是恭敬地对遗体拜了三拜,然后才将沈云见收入了储物戒中,准备一起带去天机门。 然后,拿起被沈云见郑重托付的储物镯看了一眼,镯子上似是被沈云见下了封印,看不出里面存放了什么东西。 谢岭只略微扫了两眼,便将储物镯小心收入了怀中,然后看向沈云见遗留下来的仙剑。 这把仙剑,跟谢岭以往所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剑身呈透明的玉青『色』,上布满了裂痕,看来是受损极为严重,沈云见连将其收入体内都做不到了,这才被黑刀察觉。 丹田气海内,黑刀仍然在不停地颤动,对仙剑『露』出渴盼之意。这可是传说中的真仙级别仙剑,若能吞噬一把,胜过无数金仙甚至天仙级别的仙剑。 谢岭却没有理会它,怎么说也是自己第一次正儿八经拜过的师傅,遗留下的仙剑,自然要妥善保存。他想了想,直接将仙剑也一起收入了储物戒中。 在山洞中环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了,这才转身出了山洞。 离开山洞后,谢岭『摸』了『摸』怀中的储物镯和储物戒,微微有些犹豫。 按照原本的打算,来仙界找到足够多的灵石后,自然是要返回小世界,让冉砚能够尽快修炼突破到灵仙境界。 这里距离小世界也不远,从空间裂缝返回,两个月足够往返一次了。 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储物镯中还不知有什么重要物品,沈云见临终之时千叮万嘱,谢岭怕延误这两个月的时间,会耽搁什么事。 沉『吟』一阵,谢岭最终决定还是先去一趟天机门,将沈云见的遗体和储物镯都送回去之后,再返回小世界。 天机门乃仙界三大宗门之一,名声甚好,谢岭对于这番前往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况且,之前与沈云见虽只是短暂相处,但也可看出他行事光明坦『荡』,他既是天机门长老,想必天机门的门风应该不错。 做了决定,谢岭便直接往栾城的方向飞去。之前他已打听清楚,那栾城之中,便有明蓝星上唯一的星际传送阵。 天机门的宗门所在,乃是位于遥远的枢机星,以一宗之力,单独镇守一处魔渊入口。从明蓝星是无法直接到达的,需要转数次传送阵。 仙界之中有十二魔渊,三大宗门各自镇守一处,至于剩下的九渊,则是由天庭派大军镇守。有此也可看出,三大宗门的强横实力。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两日后。 谢岭来到了栾城, 排队交了五十万上品灵石, 领取了一枚传送令牌。 传送阵位于大殿深处, 由天庭的人负责看守。谢岭注意到, 自己刚进入大殿时,便有一道隐隐的精神波动扫过自身,他不动声『色』, 任由对方探查。 片刻之后, 探测到谢岭并非天庭通缉的在逃要犯, 这道精神波动便缓缓消失了。 走进殿中,传送阵前已聚集了不少人,看到谢岭进来, 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也没有人在意。 谢岭发现, 在这里聚集的, 基本都是灵仙境以上的修士,有几位甚至是金仙修为。至于天仙境以上的, 则没有看到。 他一阶灵仙的修为在此处毫不起眼, 默默地站到了队伍中等候。 传送阵每开启传送一次, 都要耗费巨大的能量,所以每次都要集齐一百名修士, 才会开启一次。 明蓝星偏僻, 来往的修士显然不多,谢岭进来后,又差不多等了两个多时辰, 才终于凑齐了一百个名额。 谢岭站在传送阵中,看着传送阵四周泛起的微微白光,他是第一次使用传送阵,心中不免有些好奇,目光不动声『色』地朝四周打量。 至于旁边的众人,则显然是见惯了此类场面,大多都目不斜视,一脸的淡定。 片刻后,传送阵光芒大亮,谢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眼时,已经来到了另一颗星球。 星际间的传送阵,也并不能跨越太遥远的星域,明蓝星的传送阵,便是定向传往附近的天鹰星。 来到天鹰星后,谢岭又继续换传送阵,接着传送往下一颗星球。 这般连续转换,足足折腾了上百次之后,谢岭终于来到了天机门宗门所在的枢机星。 此时距离谢岭离开明蓝星,已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毕竟每次使用传送阵,都要耗费不短的时间等候。 出了传送阵,谢岭按着提前购买的地图,直接朝着天机门的宗门所在地飞去。 远远地,刚刚靠近天机门所在的山脉时,谢岭就看到前方忽有数道人影浮现,正目『露』警惕之『色』,遥遥打量着自己。 这几人身上散发的,最低都是三阶灵仙的气息。谢岭抽了抽嘴角,怕引起什么误会,立刻拿出了沈云见留给自己的身份令牌,扬声道:“在下谢岭,乃是沈云见长老在外面新收的弟子。奉师尊之命,有事回来求见掌门!” 对面的几名天机门弟子闻言面面相觑,看向谢岭的目光明显带着怀疑,片刻后,一名四阶灵仙修为的弟子飞到谢岭身边,看了他一眼,接过令牌查看。 身份令牌中有沈云见和谢岭的灵印,是作不了假的,查验完令牌之后,这名四阶灵仙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之『色』,看向谢岭的目光中,隐隐有些古怪。 沈长老从不收徒,怎么会突然收下这么一个年轻人作弟子?看谢岭的模样,年纪应该极轻,而且修为也只不过是一阶灵仙,竟然成了和师祖一辈的人物? “弟子刘庆丰,见过师叔祖!”天机门门规森严,极重长幼伦常,谢岭年纪和修为虽低,但辈份摆在这里。刘庆丰心中虽觉荒谬,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着规矩朝谢岭行礼。 后面跟着的几人见状,面面相觑之余,也只得赶紧飞过来,向谢岭这个修为比他们低、年纪更不知比他们小多少岁的小师叔祖行礼。 谢岭看出了几人脸上的古怪之『色』,被这些修为远高于他的灵仙称为师叔祖,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问道:“我这趟回来,是奉了师父之命,有要事求见掌门,几位可否帮我通报一声?” 见谢岭神『色』郑重,刘庆丰几人也意识到可能有重要事情发生,立刻给宗门内传讯,然后引着谢岭进入了宗门。 很快地,谢岭便在一处大殿中,见到了天机门的掌门顾逐流。 顾逐流外表看起来五十多岁,身上隐隐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打量了谢岭一番,沉声问道:“沈师弟有什么事命你来见我?他现在人在哪里?” 确认了眼前之人便是天机门掌门后,谢岭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然后才将原委一一到来,将沈云见的尸身和储物玉环都交了出来。 骤然见到沈云见的尸身,顾逐流脸上豁然变『色』,急忙上前确定了真伪后,目中闪过一丝悲『色』,又很快隐去。然后从储物玉环中『摸』出一个玉简,凝神细看了起来。 谢岭见那储物玉镯中似乎并无他物,心中暗自琢磨,难道沈云见如此郑重托付,就是为了让自己大老远跑来送一枚玉简? 也不知那玉简中写了些什么,顾逐流看过之后,神『色』明显有些沉重。半晌,才抬头对谢岭道:“好了,事情我都清楚了,你先下去吧,我会让人给你补办入宗手续。” 谢岭心中虽然疑『惑』,但见顾逐流明显没有解释的意思,便也没有多问,依言退了出去。 大殿中,顾逐流站在沈云见尸身旁,神情肃穆沉重,目光幽深,不知在考虑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大殿的门被推开,天机门的长老薛啸走了进来。 “师兄,我听说沈师弟收了一个小娃娃作徒弟,这怎么回事……” 看到殿中情形,话声戛然而止,匆匆上前确认了沈云见的死,薛啸气急败坏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害的沈师弟?” 沈云见已是真仙境修为,这天下已极难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如今竟连『性』命都保不住,显然出手之人,实力还远远高过于他。 顾逐流没有说话,直接将谢岭带来的玉简递过去,薛啸匆匆看了一遍,目中闪过震惊之『色』:“天庭中竟有人与魔族勾结?” 顾逐流点了点头,道:“沈师弟无意中遇到线索,本想追上去查探,没想到惊动了幕后之人,直接派出高手追杀……这与魔族勾结之人,在天庭中的地位恐怕不低。” 薛啸闻言便道:“师兄,天庭大军镇守九渊,万万不可出事,我们要不要通知天庭那边一声?” 天界十二魔渊,三大宗门各自镇守一渊,其余九渊,则是天庭派大军镇守。万一天庭那边真出了事,一个不小心,便是生灵涂炭。 顾逐流却是摇了摇头:“沈师弟并没有查出幕后之人的身份,而且我们手上也没有什么证据,贸然告知此事,只会给穆帝动手的借口……如今天庭之中波云诡谲,暗『潮』涌动,我天机门一向独善其身,不『插』手其中,才能维持中立的地位。贸然卷入进去,一个不测,便是宗门倾覆之祸。” 薛啸目中闪过悲愤之『色』,道:“那沈师弟就白死了不成?” 顾逐流沉声道:“当然不是,这件事情,我们自己暗中查访,迟早能将幕后之人揪出来,替沈师弟报仇!” 薛啸叹道:“迄今为止,穆帝御极已有二十万载,就算当初继位时修为不高,但执掌神兵太阿剑这么多年,如今修为早已深不可测,帝位无可动摇。也不知道天庭那帮人,天天在折腾什么……” 顾逐流淡淡道:“这是早就可以预见的事,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穆帝羽翼已丰,自然不甘心受人掣肘。天庭之中,迟早得有一场大变。” 薛啸唏嘘了一阵,又想到了什么,道:“师兄,沈师弟临终之前收那谢岭为徒,恐怕也只是权宜之计。沈师弟的亲传弟子身份太高,贸然给出,实在不太妥当。不如这样,依旧收那谢岭入宗,但只给他普通弟子身份,你看如何?” 顾逐流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你觉得,沈师弟会无缘无故收一个陌生人为徒?即便想要那谢岭代为传讯,只需允诺让其加入天机宗便可,何必亲自收为弟子?” “师兄你的意思是……”薛啸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微微变『色』。 在他们这一代师兄弟中,沈云见的修为不算高,但在卜算天机一道上,却是真正的惊才绝艳,师兄弟中,无人能出其右。 天机门,这个名字可不是白叫的,当初创立天机门的老祖,乃是真正的得道真仙,一身卜算天机的本事,真正有神鬼莫测之能。 只是,卜算一道,乃是窥测天机,逆天意行事,精于此道者,往往不得善终。 沈云见的年纪在真仙中并不算大,寿元还很长,却年纪轻轻便遭遇此劫,无故横死,似乎也印证了这个道理。 顾逐流淡淡道:“不管沈师弟临终前收谢岭为弟子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遵他的遗命行事便是。这个谢岭,也许不是普通灵仙那么简单,能得沈师弟青眼,或许有大气运在身也不一定……” 另一边,谢岭不知道顾逐流两人在谈论自己,他被人领着前去办了入门手续,从今日起,算是正式成为了天机门中的一员。 最初在天机门外遇到的刘庆丰,一直跑前跑后地帮谢岭办手续,又领着谢岭来到分配给他居住的院子,相处了一阵后,两人很快熟悉了起来。 谢岭此时也已经感觉到,自己这长老弟子的身份似乎颇不寻常,忍不住好奇地向刘庆丰询问自己每年的待遇如何。 虽说沈云见临死前给他留了不少灵石,但谢岭总不能坐山吃空,何况他还有凤凰这么一个灵石大户要养,得赶紧开辟新的财源之道。 听说天机门名下的灵泉不少,给门中弟子的待遇应该不差吧? 没想到刘庆丰听了谢岭的问题,却是颇为诧异道:“师叔祖不知道吗?我们天机门,只有尚未成为灵仙的弟子,才会供给修炼资源。一旦成为灵仙,就要入魔渊与魔族交战,以战功来换取宗门的贡献点。之后的修炼所需,无论是灵石还是其他,都可以用贡献点来换取。” 谢岭傻了眼,啥,灵仙境以上的弟子,都要靠自己赚取贡献点,门中不再供给修炼资源?那自己这真仙弟子的名头,其实也就是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啥用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跳定章节过多, 无法阅读最新章节  只是阿砚显然还沉浸在刚才上品灵石的气息中, 仍然有些无精打采,蔫蔫地缩在谢岭怀里不动弹。 谢岭心中一片柔软,低头亲了亲它金『色』的蛋壳:“现在还不是我们的哦,过些日子再给你。” 这一次白烨离开之后, 没有隔多长时间, 便又重新来到了山麓学院。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见谢岭, 都快被自己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动了,但谢岭显然没有任何感觉, 见面后便直接问道:“九转大还丹带来了吗?” 白烨无可奈何地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瓶, 将里面的九转大还丹倒了出来。 九转大还丹通体呈玉清『色』,表面有几条银『色』的丹纹, 散发着淡淡的丹气。这颗丹『药』,是白烨将消息传回裕升魁总部后, 那边通过远距离传送阵送过来的。 白烨道:“五百颗上品灵石,再加一颗九转大还丹。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立下契约。”他也是被这三番四次地折腾怕了, 只想尽快解决此事,早日带着灵符秘方回去京城。 谢岭在检查了九转大还丹没问题后, 终于点了头。 为了这次的交易,白烨专门带来了契符。契符属于高级灵符,在市场上的价格在两千中品灵石左右, 一般是大额的交易才会用到。一旦双方使用了契符立下契约, 那么就会受到契符的约束, 永远无法违背。 谢岭与白烨立下契约后,一道淡淡的灵力波动便从契符上传来,随后契符化为两道白光钻入两人的体内,消失不见。 根据契约的规定,在裕升魁付出五百块上品灵石和一颗九转大还丹的代价后,谢岭必须交出升级版烈炎符的灵符秘方,并且今后也不得自己再售卖烈炎符或者向其他人透『露』灵符秘方。 两人很快完成了交易,虽然灵符秘方顺利到手,但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白烨脸上也没什么笑模样,深深看了谢岭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谢岭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自己这次虽然顺利得到了九转大还丹和价值不菲的灵石,但也同时得罪了裕升魁和蜀州刺史。裕升魁也就罢了,势力再大,也是远在中原,未必会为了这么一点不愉快来兴师动众地对付自己。 但刺史府就不一样了,这里毕竟是王家的地盘,只怕自己一出这山麓学院,便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看来,接下来的几年,还是得找个地方避一避了。万法宗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是大燕的四大宗门之一,一旦成为万法宗的正式弟子,即便王家想要动手,也得顾忌一二。 回到号舍,谢岭先把关在玉盒里的金蛋放了出来。刚刚出去与白烨交易的时候,因为担心阿砚捣『乱』,他便将它锁在了玉盒里。 此时放出来,阿砚无比委屈,在谢岭怀里扭来扭去地撒着娇。 谢岭搂着金蛋安抚了一阵,然后拿了一颗上品灵石出来。金蛋立时便精神起来了,紧紧贴着灵石,眨眼间便将其中的灵气吸光,然后又轻轻蹭着谢岭手心,还想要更多。 谢岭没有理会,每日一颗上品灵石也足够了,谢岭并不打算惯着它。伸手『摸』了『摸』阿砚的蛋壳,不知是不是错觉,谢岭总觉得上面的金『色』纹路似乎更亮了些。 过了几日,随着假期的结束,学员们纷纷返回,山麓学院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薛茂和周竹庭两人去蜀州城玩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还给金蛋带了礼物,是一大壶涪灵水。 看着金蛋高兴地在涪灵水中泡着,周竹庭感叹道:“可惜这不是真正的灵泉水,灵气始终不够浓郁。” 薛茂好奇地问道:“周兄,我听说山麓学院中便有一道下品灵泉,这是真的吗?” 谢岭也感兴趣地望了过来,虽然神往已久,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来没有亲眼看见过灵泉。 天地有灵,孕育灵泉,灵泉本是无主之物,但大燕境内的灵泉,基本上都是被几大宗门和皇室所占据。 灵泉分为上品灵泉、中品灵泉和下品灵泉,灵师平常修炼所用的灵石,便是由灵泉中的灵气凝结而成。 其中,上品灵泉可以产出上品灵石,中品灵泉可以产出中品灵石,下品灵泉则是只能产出下品灵石。 据说,山麓学院中便有一道下品灵泉,只不过深深藏于重重阵法禁制之中,无人见过罢了。 周竹庭是个万事通,见两人感兴趣,便仔细回答道:“学院中确实有一道下品灵泉,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万法宗名下一共有三十九所学院,分散在大燕各地,明面上是为了招揽弟子,但最主要的,其实还是为了镇守各地的灵泉。这些分支学院中的都是普通的下品灵泉,听说在宗门本部,甚至有一道中品灵泉。” 薛茂第一次听说这等秘事,神往道:“要是能亲眼见见就好了。” 周竹庭看了他一眼:“灵泉是学院重地,亲眼见到就不要想了。不过,若是你争气些,倒是有机会进入与灵泉相连的秘洞中修炼。” 谢岭平时绘制符文时,虽然会避着他,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他也看不懂,但实验室就这么大,配置符『液』所用的各种材料,却是很难瞒得了人的。因此,对于符『液』的配方,左闲墨早就心中有数。 当刺史府来通过左家辗转传递过来消息,想要获得符『液』的配方时,左闲墨迟疑了片刻,便交了出去。 虽然他也是被『逼』无奈,但终究算是出卖了谢岭,因此这几日心虚之下,态度便格外好,即便金蛋又在实验室里惹出了『乱』子,也只是一笑而过。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跳定章节过多,无法阅读最新章节 殿门是敞开着的, 一进入大殿, 谢岭便被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各类阵法符文吸引住。这些阵纹布满了整个大殿,光晕流转, 纵横交错, 令人眼花缭『乱』。 先进来的几位学员,正仔仔细细地观摩着墙壁上的阵纹, 不时用手指轻轻描摹比划, 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神『色』间又是激动, 又是兴奋。 谢岭饶有兴趣地看了一阵,发现不过是一些常见的中级叠加符纹,便收回了目光, 静静等着。 学员们接二连三地陆续来到,等所有人都来齐后, 殿门自动关闭, 一位身穿灰衣的老者从二楼走了下来。 谢岭神『色』微微一动, 这名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 竟是一位三阶灵师。 他没见过这名老者,但其他人显然是认识的, 纷纷躬身行礼:“院长。” 钱明子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缓缓道:“从今日起, 就由我每日在这里教导你们功课, 直到半年后去参加宗门大比。接下来的半年, 你们就用心在这里学习,以后学院中每月的例行考试就不必参加了,成绩直接记为甲等。” “是。”众人齐声应道。 钱明子是山麓学院首屈一指的阵法大师,在整个北境都颇有名气。平时钱明子都是在内院中独自修行,很少『露』面,现在能够得到他的亲自指点,是十分难得的机遇。 殿内诸人都知道机会宝贵,竖着耳朵听钱明子授课,生怕遗漏一字半句。 钱明子讲课十分随意,并不像学院中其他夫子那般提前准备好内容,而是想到哪讲到哪,天马行空,也许上一刻还在讲解阵纹的灵力平衡,下一刻便岔到了符文的叠加技巧,听起来便有几分费力。 不过,在谢岭看来,钱明子的教学水平或许有待提高,但在阵道上的造诣,比起学院中的其他夫子,却明显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直指问题的核心本质,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或许有些内容,学员们现在暂时还理解不了,但对于未来的长远发展,却有着莫大的好处。 钱明子连续讲解了两个时辰的功课,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让学员们自由提问。 刚才钱明子授课的内容有不少太过艰深难懂,学员们按着顺序起身,逐一提出自己的疑『惑』不解之处,钱明子都耐心地回答了。 谢岭估『摸』着自己现下该有的水平,也跟着提了两个问题,混在众人中并不显眼。 耐心地一一解答完大家的问题,钱明子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泛起了一丝忧虑。 殿中的十名学员,除了朱煜和殷少江稍稍强点外,其他人的阵道水平,看起来都很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朱煜和殷少江二人身上,希望经过半年的调/教之后,这两人能够更进一步吧…… 中午的饭菜是由专人送来,全部都是上好的灵米灵菜,味道十分鲜美,估计是内院的小灶。 用过午膳,休息了半个时辰之后,便又继续下午的课程。 钱明子年纪虽然大了,但精力依旧充沛,今日的授课一直持续到戌时才结束。 晚膳依然是在大殿内用的,钱明子没有和他们一起用晚膳,授完课后便直接起身离开,由柳夫子负责接下来的事宜。 “这次小比进入前十名的奖励,是每日进入灵泉洞窟修炼两个时辰,时间持续一个月。为了不影响你们白天的功课,所以只能夜晚进去,从明晚开始,用过晚膳后,便要去灵泉洞窟修炼,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柳夫子温和地道。 听了这番话,在场众人都『露』出兴奋之『色』,就连谢岭也是精神一振。 进入灵泉洞窟修炼,可以近距离地感悟灵力本源,对今后的修行,有着极大的益处。 虽然万法宗是以阵法立宗,一切的考核都是以阵法符文为主,但这并不代表修为就不重要了。 阵道的研究是需要时间累积的,只有修为越高,灵师的寿命才能越长,才能有更充足的时间来研究阵道。 当世赫赫有名的阵法宗师,无一不是三阶灵师以上的修为。 又交待了其他的一些事项,柳夫子便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明日的功课。 学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经过一天的时间,大家也都互相认识了,路上还不时讨论着一些阵法问题。 谢岭也参与其中,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着,基本上只听不说。 他只打算低调地进入万法宗,并无意出风头,引起宗门的注意。 在山麓学院里,阵道能力便代表了一切,学员们都是以强者为尊的,所有的讨论基本围绕着朱煜和殷少江两人展开,犹如众星捧月。 谢岭对朱煜没多大兴趣,对殷少江却是格外关注。 这就是传说中一个问题一千下品灵石的那位殷师兄,当初在竹林摆摊时,连四颗下品灵石都要被讨价还价的谢岭,可是曾经在暗地里羡慕嫉妒了好久。 今日好不容易见到真人,自然不由多看几眼。 大概是谢岭的视线太过明显,殷少江若有所感,往这边望了过来。 谢岭朝他微笑着点头示意,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一路回到号舍,薛茂几人都在用功地捧着玉简复习功课,没有多问谢岭的行踪。这么长时间以来,对于谢岭的神出鬼没,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第二日依然是钱明子亲自授课,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柳夫子过来带着大家前往灵泉密洞。 灵泉密洞的入口便是在灵霄殿之中,柳夫子拿着一面阵旗,手中法诀连掐,片刻之后,大殿西侧的一面石壁便自动打开,里面连着一个地道。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跳定章节过多,无法阅读最新章节 殿门是敞开着的, 一进入大殿, 谢岭便被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各类阵法符文吸引住。这些阵纹布满了整个大殿,光晕流转, 纵横交错, 令人眼花缭乱。 先进来的几位学员,正仔仔细细地观摩着墙壁上的阵纹, 不时用手指轻轻描摹比划, 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神色间又是激动, 又是兴奋。 谢岭饶有兴趣地看了一阵,发现不过是一些常见的中级叠加符纹,便收回了目光, 静静等着。 学员们接二连三地陆续来到,等所有人都来齐后, 殿门自动关闭, 一位身穿灰衣的老者从二楼走了下来。 谢岭神色微微一动, 这名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 竟是一位三阶灵师。 他没见过这名老者,但其他人显然是认识的, 纷纷躬身行礼:“院长。” 钱明子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缓缓道:“从今日起, 就由我每日在这里教导你们功课, 直到半年后去参加宗门大比。接下来的半年, 你们就用心在这里学习,以后学院中每月的例行考试就不必参加了,成绩直接记为甲等。” “是。”众人齐声应道。 钱明子是山麓学院首屈一指的阵法大师,在整个北境都颇有名气。平时钱明子都是在内院中独自修行,很少露面,现在能够得到他的亲自指点,是十分难得的机遇。 殿内诸人都知道机会宝贵,竖着耳朵听钱明子授课,生怕遗漏一字半句。 钱明子讲课十分随意,并不像学院中其他夫子那般提前准备好内容,而是想到哪讲到哪,天马行空,也许上一刻还在讲解阵纹的灵力平衡,下一刻便岔到了符文的叠加技巧,听起来便有几分费力。 不过,在谢岭看来,钱明子的教学水平或许有待提高,但在阵道上的造诣,比起学院中的其他夫子,却明显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直指问题的核心本质,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或许有些内容,学员们现在暂时还理解不了,但对于未来的长远发展,却有着莫大的好处。 钱明子连续讲解了两个时辰的功课,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让学员们自由提问。 刚才钱明子授课的内容有不少太过艰深难懂,学员们按着顺序起身,逐一提出自己的疑惑不解之处,钱明子都耐心地回答了。 谢岭估摸着自己现下该有的水平,也跟着提了两个问题,混在众人中并不显眼。 耐心地一一解答完大家的问题,钱明子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泛起了一丝忧虑。 殿中的十名学员,除了朱煜和殷少江稍稍强点外,其他人的阵道水平,看起来都很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朱煜和殷少江二人身上,希望经过半年的调/教之后,这两人能够更进一步吧…… . 中午的饭菜是由专人送来,全部都是上好的灵米灵菜,味道十分鲜美,估计是内院的小灶。 用过午膳,休息了半个时辰之后,便又继续下午的课程。 钱明子年纪虽然大了,但精力依旧充沛,今日的授课一直持续到戌时才结束。 晚膳依然是在大殿内用的,钱明子没有和他们一起用晚膳,授完课后便直接起身离开,由柳夫子负责接下来的事宜。 “这次小比进入前十名的奖励,是每日进入灵泉洞窟修炼两个时辰,时间持续一个月。为了不影响你们白天的功课,所以只能夜晚进去,从明晚开始,用过晚膳后,便要去灵泉洞窟修炼,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柳夫子温和地道。 听了这番话,在场众人都露出兴奋之色,就连谢岭也是精神一振。 进入灵泉洞窟修炼,可以近距离地感悟灵力本源,对今后的修行,有着极大的益处。 虽然万法宗是以阵法立宗,一切的考核都是以阵法符文为主,但这并不代表修为就不重要了。 阵道的研究是需要时间累积的,只有修为越高,灵师的寿命才能越长,才能有更充足的时间来研究阵道。 当世赫赫有名的阵法宗师,无一不是三阶灵师以上的修为。 又交待了其他的一些事项,柳夫子便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明日的功课。 学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经过一天的时间,大家也都互相认识了,路上还不时讨论着一些阵法问题。 谢岭也参与其中,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着,基本上只听不说。 他只打算低调地进入万法宗,并无意出风头,引起宗门的注意。 在山麓学院里,阵道能力便代表了一切,学员们都是以强者为尊的,所有的讨论基本围绕着朱煜和殷少江两人展开,犹如众星捧月。 谢岭对朱煜没多大兴趣,对殷少江却是格外关注。 这就是传说中一个问题一千下品灵石的那位殷师兄,当初在竹林摆摊时,连四颗下品灵石都要被讨价还价的谢岭,可是曾经在暗地里羡慕嫉妒了好久。 今日好不容易见到真人,自然不由多看几眼。 大概是谢岭的视线太过明显,殷少江若有所感,往这边望了过来。 谢岭朝他微笑着点头示意,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一路回到号舍,薛茂几人都在用功地捧着玉简复习功课,没有多问谢岭的行踪。这么长时间以来,对于谢岭的神出鬼没,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第二日依然是钱明子亲自授课,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柳夫子过来带着大家前往灵泉密洞。 灵泉密洞的入口便是在灵霄殿之中,柳夫子拿着一面阵旗,手中法诀连掐,片刻之后,大殿西侧的一面石壁便自动打开,里面连着一个地道。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跳定章节过多, 无法阅读最新章节 这些题目要考察的阵法知识, 显然都是极为基础和简单的。问题在于, 他根本不知道问的究竟是哪个知识点! 第一天上课时发下的玉简, 他当时只简单地翻看了几眼, 便一直丢在角落里吃灰, 从未再留意过。 基础阵纹详解第八篇第五小节?基础法则篇第三十九条?鬼知道那是什么! 可怜谢岭上辈子从未进过学院, 是个彻彻底底的考试菜鸟, 所以从不知道, 原来考试……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居然还要记住每一个知识点在玉简中的位置! 谢岭面无表情地放下玉简, 看向四周。 周围的学子们都在埋头捧着玉简认真做题,显然, 他们都读懂了题目。毕竟灵师的记性极好, 即便不是刻意记忆,只要像薛茂那样认认真真将玉简反复观看数遍,自然而然会记得每一篇每一节都讲了什么内容。 考场规矩极严,谢岭就这么抬头张望了片刻,立时便引来了监察者严厉的目光。他只好垂下头,继续看剩下的试题。 然而直到考试结束,依然一道题都没有做出来。 出了考场,薛茂显然考得不错,心情极好, 见到谢岭时还有些惊讶:“谢兄, 你怎么这副表情?”今天的考试很简单啊, 跟周竹庭说的一样, 学院为了让他们有一个适应的过程,第一次考试出的题目果然不难。 待听谢岭说了原因,薛茂也有些无语了,同情地道:“居然是不知道题目问的是什么啊……这个,还真是意想不到。” 周竹庭在一旁安慰道:“没事儿,即便这次考砸了,最多也不过调低两个等级。只要下几次考好了,晶卡等级还是会升上来的。” 考试成绩分为甲乙丙丁四等,考到甲等晶卡可以升一级,乙等晶卡等级不变,丙等降一级,丁等降两级。 刚进学院的新生,级别都统一是最初始的十级。 也就是说,谢岭要在接下来的两次考试中,连续考到甲等,才能回到目前的等级。 谢岭万分郁闷,这真是阴沟里翻了船,本来身上就不剩多少灵石,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这种郁闷的心情在第二天起床时达到了顶峰。 学院的效率很高,考试成绩当天晚上就出来了,谢岭的成绩自然是丁等。于是一觉醒来,谢岭就发现自己的晶卡被扣了五十颗灵石的住宿费。 然后到了饭堂,所有的食物一夜之间全部涨价,一个普通的白面馒头从三枚灵钱一下子涨到了六颗灵石,一份普通的饭菜更是要花七十多颗灵石才能买下来。 谢岭看来看去,最后还是舍不得灵石,买了三个最便宜的粗面饽饽,还有一小碟咸菜,总共花了十颗灵石。 前世魔灾爆发时,谢岭饿急了的时候连草根都啃过,并不会吃不下去。只是自己碗里的是口感粗糙的饽饽,旁边薛茂和周竹庭依然吃着香软的饭菜,这种强烈的落差感,实在让人没有胃口。 旁边的薛茂看不下去了,小声道:“要不,我悄悄匀一点饭菜给你吧?”这次的考试很简单,薛茂和周竹庭都考了甲等,因此丝毫不受影响。 谢岭虽然感激他的好心,但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吃这个也挺好的。否则万一被发现,连你也要受连累。” 周竹庭也道:“饭堂里各角落都有影像石呢,一旦发现,谢兄晶卡连降十个等级,怕是连饽饽都吃不起了。” 薛茂缩了缩脖子,这才不说话了。 这样过了一个白天,饶是谢岭再节省,加上住宿费,最终还是花了七十颗灵石。 谢岭摸了摸空瘪的荷包,这样继续下去,不到两个月,他就得破产了。 晚上回到号舍,阿砚又如往常般蹭了过来。 谢岭这次只得狠下心拒绝,无论阿砚怎么撒娇,都只肯给它一颗灵石。 金蛋绕着那颗孤零零的灵石转了一圈,实在难以置信,今日它的口粮竟只有这么一点? 它还是不死心,用圆圆的蛋屁股去撞谢岭,整颗蛋都散发出委屈的气息。 奈何谢岭郎心/如铁,丝毫不为所动。金蛋只好伤心地将这颗灵石吸光,然后也不理会谢岭,独自一颗蛋滚到了床脚,一副生无可恋的委屈模样。 谢岭好言好语哄了半天,阿砚也始终不肯理他,反而是旁边床上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薛茂忍不住笑出了声:“谢兄,你这是哄小情儿呢?我看别人养十个灵兽蛋,也没有你这么一个费劲。” 他平时就觉得谢岭对这颗灵兽蛋太过宝贝,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但今晚还是大开眼界,他在家里哄心爱的小妾都没这么耐心的! 谢岭没有理他,不时摸摸阿砚金色的蛋壳,继续轻言细语地哄着它。 然而现在的阿砚还是幼生期,灵智未开,只知道凭本能行事,根本讲不通道理。谢岭最后也无奈了,只好放弃,任由它在床脚的位置待着。 黑暗中,谢岭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呼吸悠长均匀,貌似已经睡熟了,其实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金蛋身上。 他能感觉到金蛋没有睡着,一直僵硬着躺在床脚。大概是这些年在谢岭怀里呆习惯了,不适应一颗蛋独睡,时不时要不舒服地动弹一下。直到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渐渐没有了动静,似乎是睡熟了。 谢岭无声无息地起身,轻柔地将金蛋抱进了怀里。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金蛋没有醒来,无意识地蹭了下谢岭的衣襟,翻了个身,睡得更香甜了。 . 接下来的几天,谢岭更加努力地寻找赚取灵石的办法。 其实最简单的,便是进入学院的实验室,借用那些专业的炼金设备来制作高级的符纸或是法阵。但是根据这些日子收集来的消息,这条路几乎走不通——只有那些考试成绩极为优秀的师兄师姐们,才有机会被学院的夫子看中,进而选入实验室作为助手。 像谢岭这样的新生,基本上是没有机会的。 看着晶卡上日渐减少的灵石,谢岭心中的紧迫感一日甚过一日。 ……焦急。 这日晚间,谢岭躺在床上默默思考着赚取灵石的第一百种方法,见对面床上的季寒师兄一直没有回来,随口问道:“季师兄哪儿去了,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个问题薛茂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周竹庭手里拿着玉简,正专心致志地复习今日所学内容,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今晚是殷少江师兄公开解答问题的日子,季师兄大概是有什么阵法上的疑难,去向殷师兄求教了吧。” 殷少江师兄是山麓学院中名气极大的几位学员之一,年年考试都是甲等,据说已经是万法宗内定的正式弟子,待明年便要前往万法宗总部修行。 连刚进入学院不久的薛茂都听说过这位殷师兄的名声,闻言十分感兴趣,忙道:“你怎么不早说,不然我们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周竹庭抬起眼皮,道:“殷师兄的规矩,是每解答一个问题,收一千下品灵石,你确定要去?” 谢岭倒也不嫌弃,他现在不过是个灵徒,连一阶灵师都不是,能吃饱就不错了。在柜台前站了一上午,早就饿坏了。 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饭,谢岭继续一枚一枚查看玉简。许久后,其中一枚玉简中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求购三百年份以上的茸灯草,价格面议,吴道然。” 茸灯草并不如何珍贵,但用途不广,市面上很难见到,三百年份以上的就更稀少了。这个叫吴道然的大概是在市面上买不到,才来牙行求购。 谢岭隐约记得,这茸灯草前世是由二掌柜张宏金亲自牵线买到的,吴道然当时花了一千一百颗下品灵石的高价。 不过这茸灯草却不在东锦牙行手中,而是东莱城里另一家牙行富源牙行的货源。牙行这一行拼的就是人脉,大家互通有无,生意才能长久。 谢岭不动声色地将这枚玉简挑出来放到一边,继续查看其他玉简。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今日牙行的生意不怎么样,一直到打烊的时候,也只做成了四十块灵石的一笔小买卖,整个店铺得到的佣金还不到五块灵石,分到伙计手中的抽成就更少了。关了店门,二掌柜张宏金照例给伙计们训话。 东锦牙行一共有十二名伙计,分成两排站着,听着二掌柜张宏金滔滔不绝的训话。他说的不过是一些老生常谈,大家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懒洋洋地听着,盼望着他赶紧说完好早点回家。 分析了近段时间店内生意清淡的原因后,似乎看出了大家的心不在焉,张宏金脸色一沉,开始将店内业绩不行的伙计一个个点名,很快便说道了谢岭头上。 “谢岭你上个月便只是做成了八块灵石的两笔小单,这个月直到现在,更是一单没出。要是到了月底,你还不开张,就给我滚蛋!” 大概是想起今早谢岭迟到的事,张宏金对谢岭没什么好脸色,骂得比其他几个伙计狠多了。赵诚有些幸灾乐祸地看过来,他最近的业绩不错,是为数不多没挨骂的伙计中的一个。 谢岭面色不变,他现在已经想起来,这个赵诚,似乎是因为两人曾经争过一笔大单子,那次是自己赢了,一次性得到了二十多块下品灵石的酬劳。从那以后,赵诚便处处与自己作对。 一直训斥了半个多时辰,张宏金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嘴,让大家散去,各自回家。 离开店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谢岭花了五枚灵钱,买了两个素包子充饥,他现在囊中羞涩,自然吃不起太好的,能省则省。 回到住处的时候,院子里十几户人家都已经点燃了烛火。住在这破落院子中的,都是如谢岭一般的穷人,自然用不起月光石之类高级的照明工具。 就着这些微弱的光线,谢岭回了自己的房屋,摸索着点亮油灯,然后坐到床上,从枕头下的暗格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盒。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他所有的钱财,应该是藏在这里。 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散乱地放着几块灵石,还有半盒的灵钱。谢岭倒出来仔细清点了一遍,良久,郁闷地摇了摇头。 六块下品灵石,两百多枚灵钱,这就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当。 不过灵石再少,修炼也是耽误不得的。谢岭取出一块灵石,盘膝坐到床上,开始今天的修炼。 他租住的这间小屋材料低劣,并不隔音,更没有隔绝阵法之类高级的东西。房屋外面的动静便源源不断地传入谢岭耳中,有小孩的笑闹声,男人粗声粗气的喝骂声,收拾碗筷的各种杂音…… 谢岭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气沉丹田,缓缓调匀呼吸,凝聚心神。 然而就在他好不容易快要入定之时,隔壁忽然响起了一阵阵激烈的撞击声,伴着女人的低喘娇吟。 谢岭额角青筋微跳,隔壁住着的这对小夫妻,早上还在吵架,这还不到一天呢,这么快便和好了。 隔壁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颇有节奏,谢岭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睛。在这样的环境中,即便是灵仙转世,也无法修炼了。 在这个小院中住着的,大部分都是如他一般从外地慕名来到东莱城闯荡的灵徒,渴望在这座繁华的仙城里,凭着努力挣到大笔的灵石,寻求成为灵师的一线机会。 他们生活在这座仙城的最底层,每日都要为了生活奔波劳碌,赚取的灵石也许还不够一日修炼所需。 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修为却始终停滞,距离灵师之境遥遥无期。 然而,这就是现实。这个世上,绝大多数人一生都被困在灵徒前期,能够一路修炼到灵徒期大圆满,成功引灵焰入体晋升为灵师的,却是万中无一。 直到月上中天,万籁俱静,隔壁的小夫妻大概也睡了,谢岭终于可以沉下心来修炼了。 灵徒时期的修炼,其实就是源源不断地从灵石中吸取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的过程。 丹田上方的气海中,是一片青绿色的灵力海洋。海面波涛汹涌,约占了气海一半的体积,这是灵徒中期的标志。等到整个气海全部被灵力填满,那便是灵徒期大圆满,就可以尝试引灵焰入体,突破成为灵师了。 随着灵气的不断吸取,谢岭手中那颗灵石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来,不复原先的璀璨。 半个时辰后,感受到经脉隐隐作痛的时候,谢岭停止修炼,睁开了眼睛。 每日修炼的时间是有限制的,一旦超过这个时间,经脉便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发出警告。 这么短时间的修炼,自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进步,丹田之中的灵力海洋,几乎没有任何的增长。 谢岭看了眼手中的灵石,刚才这半个时辰的修炼,只吸收了其中五分之一的灵气,大约还能用上四五回的样子。 这样下去可不行……再过二十多年,那场让天地变色的魔灾就要到来,在此之前,必须尽快提高自己的修为。前世他是凭借着好运气才在魔灾初期平安活了下来,这一世可不能寄希望于运气,在魔灾到来之前,起码要成为二阶灵师,才能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有一丝自保之力。 谢岭正忙着安抚怀里跃跃欲试的阿砚,没空搭理他,只随口敷衍了两句。 由于一千颗下品灵石数量太多,赌坊直接给他换成了一颗中品灵石,阿砚立刻察觉到了,本能地就要挨过去,谢岭只得用手轻轻握住阿砚光滑的蛋身,不让它乱动。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跳定章节过多,无法阅读最新章节  还要等三日, 谁知道这期间会有什么变数, 谢岭皱了皱眉, 不愿意再浪费时间等待。他看了周围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 隐蔽地给伙计塞了两颗下品灵石, 低声道:“我实在喜欢这块灵焰石, 还请帮帮忙。” 伙计眼睛一亮,动作飞快地将灵石收了起来, 面上却有些为难:“我看你也是诚心想要……也罢,我用传讯符联系一下掌柜,唉,我们掌柜说过没有重要事情不能打扰他,说不定又要挨骂了。” 嘴里这样说, 伙计发传讯符的动作却不慢, 拼着掌柜一顿骂, 换两颗下品灵石,还是很值得的。 传讯符一来一往,伙计看完后, 对谢岭道:“我们掌柜说可以单卖,但要五百下品灵石,您看……” 连伙计自己都觉得这个价有些贵了, 毕竟这块灵焰石品相实在不好。估计掌柜是嫌麻烦, 故意报了个高价。若是能卖出就赚了, 若是谢岭不要,掌柜也就不用费事。 谢岭却是眼也不眨地道:“行,这块灵焰石我要了。” 他这般爽快 ,反到让伙计愣了下,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下这灵焰石,估计是想看看有什么稀奇之处。 但左看右看,这块灵焰石就是很一般。灵焰石的品阶是以所带的纹路颜色来划分,一阶是绿色,二阶是蓝色,以此类推。至于品相,则是看色泽的明亮程度和纹路的多寡,一般色泽越亮、纹路越多,则代表着里面的灵焰生机越强,灵性越足。 眼前这块灵焰石绿纹稀少,色泽暗淡,市场上都难以找到这般品相差的,也难为谢岭一眼就相中。 不过看在刚刚那两颗灵石的份上,伙计还是违心地夸赞道:“小哥你的眼光真好,需要在我们店里切开吗?” 谢岭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上品灵焰价值太大,谢岭得到这块灵焰石的手段又不怎么光彩,在他们店里切开,到时出什么纷争就不好了。 怀里揣着灵焰石,谢岭离开百焰斋后,直接往附近一家解石场走去。在青柿街逛了这么多天,他对这边已经很熟了。 解石场里很热闹,除了像谢岭这样来切灵焰石的,还有一些商家常年累月守候在这,一旦出了上好的灵焰,便能以最快的速度买下。 解石是一门技术活,灵焰石外壳坚硬,为了避免伤及里面的灵焰,需要用到专门的灵具才能切开。在付了一颗下品灵石的解石费后,一位四十岁左右的老师傅便拎着切割器,来帮谢岭解石。 谢岭解的不过是一阶灵焰石,品相又不好,没有人关注这边。老师傅熟练地用手比了比尺寸,便直接切了起来。 随着切割器的转动,一层又一层的石屑脱落,谢岭看着灵焰石渐渐变小,心里也不由紧张起来。 其实谢岭也不确定这块灵焰石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那颗,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像,但天底下灵焰石无数,有一两颗相似再正常不过。 很快地,随着最后一层石屑脱落,一朵水滴状的青色灵焰显露了出来。 正是一阶上品灵焰水青焰! 此时的灵焰虽然还在沉睡,但从其散发的光芒来看,灵性犹存,不是死焰。 老师傅很有经验,在灵焰露出真容的一瞬间,便立刻取出一个琥珀玉盒,迅速地将灵焰装进去,以免惊醒了它。然后才将灵焰递给谢岭,笑呵呵地道了声恭喜。 谢岭压抑住心中的惊喜,道了声谢,接过灵焰,爱不释手地查看。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呼啦啦一下子围了五六个灵焰商贩过来。 水青焰是一种常见的一阶上品灵焰,非常好辨认,这些商贩长年混迹于解石场中,自然一眼便能认出来。 “小兄弟,你这灵焰卖不卖,我出九千下品灵石。”观察了一阵后,很快,便有人出价了。 “哈,老洪,九千灵石买水青焰,你开玩笑呢。我出一万灵石。” “我出一万零五百。” …… 谢岭还来不及答话,在场的商贩便纷纷出价。毕竟上品灵焰在市场上炙手可热,常常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他们买回去后,轻易便能脱手。 短短片刻,水青焰便被推到了一万两千灵石的高价。这个价格一出,其余几个商贩脸上便露出犹豫之色,毕竟这个价格已经接近水青焰的市场价了,要是再高,他们就没有了赚头。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跳定章节过多,无法阅读最新章节 金蛋轻轻朝谢岭怀里挤了挤, 谢岭察觉到了它害怕的情绪, 心中不舍, 犹豫片刻后,还是将金蛋还给了黄脸汉子。 在黄脸汉子期待的目光下, 吴掌柜又接过金蛋看了一次, 但最终仍然摇头:“不行, 从气息上看,这应该是低阶妖兽的蛋。而且生机实在太弱, 孵化的希望渺茫。” 见黄脸汉子满脸失望之色,吴掌柜又沉吟着道:“不过,这灵兽蛋我以前从未见过,如果阁下愿意割爱的话,我可以出十五颗下品灵石买下。” 哪怕是最低阶的灵兽蛋, 市价也是数百颗下品灵石往上。吴掌柜这个价钱, 完全是把这蛋当作死蛋来买了。 黄脸汉子之前去的几家店, 要么是干脆的拒绝,要么就是象征性地出几颗灵石,来赌那万一孵化的可能性, 吴掌柜出的价钱,算是最高的了。 不过,这个价还是与黄脸汉子心中的期待相差甚远,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 还是摇头拒绝了。 见黄脸汉子黯然地下了楼, 谢岭急忙跟了上去,走出束雁阁后,在大街上将他拦住:“这位大哥,那颗灵兽蛋不知你想卖什么价钱?” 黄脸汉子刚刚就觉得谢岭行为异常,此时听他这般问话,才知是对自己的灵兽蛋感兴趣。要是换作最开始的时候,这颗金蛋他起码是要卖五百颗下品灵石的,但经过连番的打击,心里价位已经调低了不少,迟疑了片刻后,低声答道:“一百颗下品灵石。” 谢岭摇了摇头,道:“太贵了。那颗灵兽蛋刚刚我也看了,确实是灵息微弱,生机渺茫。我也就明说了,其实我要买这颗金蛋,就是想赌一把,万一被我孵化成功了呢?五十颗下品灵石,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再多,就不值得赌了。” 黄脸汉子迟疑了,谢岭出的价格不算低,金蛋眼见是卖不出价钱了,他现在急用灵石,如果拒绝了谢岭,这灵兽蛋怕是要砸在手上。 见黄脸汉子露出挣扎之色,谢岭心中微微一松,不再劝说,静静等了片刻,见黄脸汉子还是没有说话,故意失望道:“既然阁下不愿,那就算了。”言罢,转身欲走。 “等等!”黄脸汉子果然开口唤住他。 谢岭心中一喜,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就五十颗下品灵石,这灵兽蛋我卖给你了!”黄脸汉子见谢岭果真要走,生怕他反悔,急急朝前走了两步,直接将装有金蛋的玉盒塞到谢岭手里。 金蛋到手,谢岭也不废话,将怀里还没捂热的五十颗下品灵石交给了黄脸汉子。两人钱货两讫,尽皆满意地离开。 此时的谢岭,哪里还记得什么紫金蜈蚣血,怀里揣着金蛋,直接就回了租住的小院。 谢岭担心阿砚在玉盒里闷坏了,一进房间,就将它放出来,低声唤它:“阿砚,阿砚?” 金蛋没什么反应,一动不动地躺在谢岭手心里。 谢岭等了半晌,见金蛋没有反应,有些失望。随即又安慰自己,今世能提前遇到阿砚已是上天恩赐,不该再有过多的奢望。 他将金蛋捧在手里,心里想着前世阿砚化形后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够。直到月上中天,困意袭来,谢岭才将阿砚放到枕边,挨着它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谢岭听到“哒”的一声轻响,他警觉地睁开眼睛,枕边的阿砚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就着窗外的月光,可以看见一颗小小的金蛋在地上滚动着,奋力朝着窗户的位置挪去。 刚刚那声轻响,大概是金蛋跳下床时发出的声音。 谢岭担心吓到了金蛋,静静看着没出声,心里琢磨着阿砚这是要干什么。 只见小金蛋滚到窗子底下,停顿了片刻,似是在蓄力,然后猛地一蹦,试图跳上去。然而窗户太高,金蛋试了几次都不成功,还没摸到窗户的边便掉了下来,最后一次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圆滚滚的身体在原地转了个圈,似是有些茫然。 谢岭此时已经明白阿砚要做什么了,心里忍着笑,过去将摔得迷迷糊糊的金蛋抱了起来,温声道:“阿砚是想要出去吗?” 骤然被谢岭抱入怀中,金蛋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谢岭已经醒了,轻轻颤了颤,然后便不动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金蛋原本光滑干净的蛋壳上沾满了灰尘,变成了一颗灰蛋。谢岭细心地将它擦拭干净,才重新放回床上:“阿砚乖,明天再带你出去玩,今晚先好好睡觉。” 因担心金蛋又趁着自己睡熟时逃跑,谢岭这次干脆将它紧紧搂在了怀中,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谢岭将金蛋揣进衣兜里,带着它一起去东锦牙行。 因着昨晚一番折腾,他起得迟了些,来到店里的时候,虽然没有迟到,但也是最晚的一个了。 赵诚看他不顺眼,阴阳怪气地道:“有的人走狗屎运出了一笔单子,就得意忘形,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天天不是迟到,就是早退。” 谢岭今日心情好,懒得和赵诚计较,将他当作空气,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其余的伙计都在做着自己的事,当作没听到赵诚与谢岭的纷争,只有吴桢凑了过来,小声道:“谢哥,你别搭理他,他这是嫉妒你呢。” 当初吴道然来店里是吴桢接待的,算是他的客人,谢岭完成了这笔单子,吴桢得到的佣金提成虽然不如谢岭多,但也有十一颗灵石了,这真是天降横财,因此这两天对谢岭亲热得紧。 谢岭也没有拒绝他的示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心里则在琢磨着怎么凑足灵石,去将紫金蜈蚣血买下来。 前世谢岭在东锦牙行呆了好多年,店里出过的一些大单倒是还有印象,根据他的记忆,最近的一笔大单是在十天之后,也不知到时紫金蜈蚣血还在不在。 心不在焉地在店里呆了一整天,东锦牙行最近生意不景气,今天也没什么客人上门,连一笔几十块灵石的小单都没出。到了晚上打烊的时间,二掌柜张宏金也懒得训话了,随便说了几句,便挥手放行,让大家各自回家。 因着店里人多眼杂,谢岭今日一直把金蛋放在衣兜里,不让它出来。晚上回到住处,担心把阿砚闷坏了,一进门,便立刻将金蛋掏了出来,捧在怀里和它说话。 金蛋仍然一动不动,谢岭耐心哄了半晌,才将金蛋放到软和的床上,让它躺着睡觉。自己则是从衣兜里取出一颗灵石,准备修炼。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跳定章节过多, 无法阅读最新章节 谢岭可不敢让白烨见到阿砚, 与容易糊弄的左闲墨不同,白烨见多识广, 若是被他发现金蛋的异常, 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匆匆带着阿砚离开, 一直回到号舍, 远离了上品灵石,阿砚才稍稍安静下来, 在谢岭怀里一拱一拱,整颗蛋散发出委屈的气息。 谢岭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蛋壳,拿了几颗中品灵石出来,哄着金蛋吸收了。 只是阿砚显然还沉浸在刚才上品灵石的气息中,仍然有些无精打采,蔫蔫地缩在谢岭怀里不动弹。 谢岭心中一片柔软, 低头亲了亲它金『色』的蛋壳:“现在还不是我们的哦,过些日子再给你。” 这一次白烨离开之后,没有隔多长时间,便又重新来到了山麓学院。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见谢岭,都快被自己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动了,但谢岭显然没有任何感觉, 见面后便直接问道:“九转大还丹带来了吗?” 白烨无可奈何地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瓶,将里面的九转大还丹倒了出来。 九转大还丹通体呈玉清『色』, 表面有几条银『色』的丹纹, 散发着淡淡的丹气。这颗丹『药』, 是白烨将消息传回裕升魁总部后,那边通过远距离传送阵送过来的。 白烨道:“五百颗上品灵石,再加一颗九转大还丹。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立下契约。”他也是被这三番四次地折腾怕了,只想尽快解决此事,早日带着灵符秘方回去京城。 谢岭在检查了九转大还丹没问题后,终于点了头。 为了这次的交易,白烨专门带来了契符。契符属于高级灵符,在市场上的价格在两千中品灵石左右,一般是大额的交易才会用到。一旦双方使用了契符立下契约,那么就会受到契符的约束,永远无法违背。 谢岭与白烨立下契约后,一道淡淡的灵力波动便从契符上传来,随后契符化为两道白光钻入两人的体内,消失不见。 根据契约的规定,在裕升魁付出五百块上品灵石和一颗九转大还丹的代价后,谢岭必须交出升级版烈炎符的灵符秘方,并且今后也不得自己再售卖烈炎符或者向其他人透『露』灵符秘方。 两人很快完成了交易,虽然灵符秘方顺利到手,但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白烨脸上也没什么笑模样,深深看了谢岭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谢岭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自己这次虽然顺利得到了九转大还丹和价值不菲的灵石,但也同时得罪了裕升魁和蜀州刺史。裕升魁也就罢了,势力再大,也是远在中原,未必会为了这么一点不愉快来兴师动众地对付自己。 但刺史府就不一样了,这里毕竟是王家的地盘,只怕自己一出这山麓学院,便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看来,接下来的几年,还是得找个地方避一避了。万法宗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是大燕的四大宗门之一,一旦成为万法宗的正式弟子,即便王家想要动手,也得顾忌一二。 回到号舍,谢岭先把关在玉盒里的金蛋放了出来。刚刚出去与白烨交易的时候,因为担心阿砚捣『乱』,他便将它锁在了玉盒里。 此时放出来,阿砚无比委屈,在谢岭怀里扭来扭去地撒着娇。 谢岭搂着金蛋安抚了一阵,然后拿了一颗上品灵石出来。金蛋立时便精神起来了,紧紧贴着灵石,眨眼间便将其中的灵气吸光,然后又轻轻蹭着谢岭手心,还想要更多。 谢岭没有理会,每日一颗上品灵石也足够了,谢岭并不打算惯着它。伸手『摸』了『摸』阿砚的蛋壳,不知是不是错觉,谢岭总觉得上面的金『色』纹路似乎更亮了些。 过了几日,随着假期的结束,学员们纷纷返回,山麓学院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薛茂和周竹庭两人去蜀州城玩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还给金蛋带了礼物,是一大壶涪灵水。 看着金蛋高兴地在涪灵水中泡着,周竹庭感叹道:“可惜这不是真正的灵泉水,灵气始终不够浓郁。” 薛茂好奇地问道:“周兄,我听说山麓学院中便有一道下品灵泉,这是真的吗?” 谢岭也感兴趣地望了过来,虽然神往已久,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来没有亲眼看见过灵泉。 天地有灵,孕育灵泉,灵泉本是无主之物,但大燕境内的灵泉,基本上都是被几大宗门和皇室所占据。 灵泉分为上品灵泉、中品灵泉和下品灵泉,灵师平常修炼所用的灵石,便是由灵泉中的灵气凝结而成。 其中,上品灵泉可以产出上品灵石,中品灵泉可以产出中品灵石,下品灵泉则是只能产出下品灵石。 据说,山麓学院中便有一道下品灵泉,只不过深深藏于重重阵法禁制之中,无人见过罢了。 周竹庭是个万事通,见两人感兴趣,便仔细回答道:“学院中确实有一道下品灵泉,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万法宗名下一共有三十九所学院,分散在大燕各地,明面上是为了招揽弟子,但最主要的,其实还是为了镇守各地的灵泉。这些分支学院中的都是普通的下品灵泉,听说在宗门本部,甚至有一道中品灵泉。” 薛茂第一次听说这等秘事,神往道:“要是能亲眼见见就好了。” 周竹庭看了他一眼:“灵泉是学院重地,亲眼见到就不要想了。不过,若是你争气些,倒是有机会进入与灵泉相连的秘洞中修炼。” 紫蝎血是很常见的一种灵兽血,大多数店铺都有售卖,根本不用向谢岭加价购买。 罗陌刚刚只是随意找了一个借口,他也知道这说不通,本以为谢岭看在多出的三颗灵石份上,不会深究,没想到却碰了个软钉子。 他一时语塞,讪讪地笑了笑,道:“我一着急,就给忘了。” 谢岭道:“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罗陌一时找不到其它理由,又不想表现太过惹来谢岭猜疑,只好让开,让谢岭过去。 不过他也没有就此放弃的意思,一路远远地跟在谢岭身后,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谢岭是在魔灾中『摸』爬滚打过来的,感应十分敏锐,虽然罗陌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谢岭还是立刻便发现了身后跟着的尾巴。 毕竟是几百块灵石,罗陌肯定不愿意轻易放弃。谢岭皱了皱眉,不想跟他过多纠缠,直接加快了脚步,东绕西绕,借着人群和商铺的掩护,很快将罗陌摆脱。 因着这一耽搁,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正午了。 一进院中,便觉气氛古怪。 住在他隔壁的那对夫妻在院子里你追我逃的上演全武行,院里的其它一些住户,则虚掩着窗户,在屋里看热闹。 谢岭不由有些惊讶,隔壁这对夫妻,女的叫郑兰,男的叫朱永宁,感情很好。虽然经常吵架,但从未见过他们真正动手,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谢岭现在每天晚上听着他们的墙角,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入定了。 此时只见那郑兰双目气得通红,提着把菜刀紧追着朱永宁不放,朱永宁则满院子『乱』窜,额头上还带着青紫的痕迹,颇为狼狈。 谢岭绕开他们,走到一旁虚掩着窗户的黄婶子家窗外,小声问道:“黄婶子,这是啥情况?” 黄婶子正是爱八卦的年纪,一边津津有味地瞧着热闹,一边道:“你不知道,朱永宁两口子这些年攒了不少灵石,又和郑兰娘家借了些,今天本来是打算去买下品灵焰的。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郑兰一个没看住,朱永宁便被忽悠着买了两颗灵焰石,现场切了,里面都是死焰,白糟蹋了那么多灵石。这不,一回来,便吵起来了。” 灵焰是灵徒晋升灵师必需之物,产自地底岩浆,外壳被厚厚的岩灰石包裹,在切开之前,谁都不知道里面是死焰还是活焰,是下品还是上品。平时商铺里面出售的,一般都是已经切开岩石层的灵焰,用专门的琥珀玉石包裹,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灵焰种类。 不过,也有一些店铺,专门出售尚未切开的灵焰石,价钱要比灵焰便宜些,这便是赌石,若是能从中切出灵焰,甚至是中品或上品灵焰,那便能一夜暴富。当然,绝大部分灵焰石,里面基本都是死焰。灵焰都是有灵『性』的,长年累月沉睡在灵焰石中,漫长的时光会磨去它们的灵『性』,只有极小一部分灵焰能生存下来。 谢岭听了朱永宁挨打的原因,也不禁有些无语。即便是最便宜的一阶下品灵焰,也要上千颗下品灵石,郑兰两口子并不富裕,这上千颗下品灵石估计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应该还欠了不少外债,却这么轻易地被朱永宁败光,郑兰估计掐死他的心思都有了。 赌石这种高风险的活动,可不是他们这种穷人玩得起的。 摇了摇头,为了避免殃及池鱼,谢岭一直等到战火停歇,才回了自己屋里,盘算着如何处理今日得到的这三瓶紫金蜈蚣血。 店铺压价太狠,他不打算将紫金蜈蚣血出售给店铺,不过若是拿去牙行寄卖,谢岭也不愿多出那一成的佣金。回忆着前世购买紫金蜈蚣血的客人,会在半个月之后出现,谢岭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今夜没有听到隔壁的动静,谢岭反而有些不习惯了,很晚才入睡。阿砚倒是睡得香,谢岭现在已经能辨别金蛋醒着和睡着时的细微不同之处了,它睡着的时候,蛋壳稍尖的那一端会微微上翘,而醒着的时候,则是两端齐平的状态。 早上起床后,一打开房门,谢岭便看见躺在隔壁门外睡觉的朱永宁。大概是被开门的动静惊醒,朱永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谢岭,立时清醒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谢岭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清咳了一声,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出了院门。 接下来的几天,郑兰余怒未消,一直将丈夫关在门外,朱永宁只好天天缩在门外睡觉。还好现在的天气不是很冷,倒也冻不坏他。 半个月后,那位购买紫金蜈蚣血的客人,终于来东锦牙行了。 谢岭作为伙计,是不能自己出售紫金蜈蚣血的,否则还要补上一成的佣金。谢岭在东莱城也没什么熟悉的朋友,便请了朱永宁假装卖主,和买家在东锦牙行进行交易。 交易的过程十分顺利,三瓶紫金蜈蚣血,最后一共卖出了两百颗下品灵石,比谢岭记忆中的价格还高些。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军械司紫栾星分部。 军械司副参领姚辉带着一群手下亲自出来接待谢岭, 他面带笑容, 查验过谢岭的官印和法旨后,客气地对谢岭道:“前几日有处矿脉出了点问题, 参领卫大人赶去处理了,无法前来迎接天使,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谢岭目光微微一闪,穆帝派天使巡视各处军械司分部,消息应该提前传到了各处,这位卫参领却偏偏此时“不在”, 是真的如此巧合,还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呢? 他心里琢磨着,面上却是微微笑道:“无妨, 卫参领的正事要紧。” 姚辉热情地将谢岭迎了进去,安排了上好的宅院给谢岭入住,还送了两名美貌的侍女来伺候, 言辞客气周到,挑不出一丝『毛』病。陪着谢岭用了一顿丰盛的午宴,方才离去。 冉砚将那两名精挑细选送来的漂亮侍女赶出了房间,对谢岭道:“那姚参领对你的到来,好像并不高兴。” 冉砚虽然不太通人情世故, 但直觉却十分敏锐,即便姚辉表面上十分热情,但冉砚仍能感觉出他笑容底下隐藏的虚情假意。 谢岭若有所思道:“这是当然,他们在这里土皇帝当惯了, 谁会高兴上面派人来巡查呢。”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下面即便不高兴,也不敢表现得如此明显。参领卫麟竟连面都懒得『露』,只派副手招待。 谢岭即便对官场不太熟悉,但也知道,这种情形是不正常的。这只能说明,自己这个光杆天使的身份,并不能震慑住他们。 毕竟谢岭虽然是天机门的长老弟子,但修为却只是一阶金仙。而军械司紫栾星分部这里,别说参领卫麟了,连副参领姚辉都有二阶天仙的修为,他们自然不会把谢岭放在眼里。 另外,天机门虽然强大,但却向来独立,与天庭没多少牵扯,根本管不到官府中来,王麟姚辉等人,并不会太忌惮谢岭的背景。 而且,天庭中派系错杂,能做到一司参领,王麟背后自有靠山。谢岭虽然挂了个御前行走的虚职,但在朝廷中其实毫无人脉,王麟自然不必惧他。 谢岭估『摸』着,姚辉等人恐怕是想着表面上敷衍自己一番,然后赶紧将他送走。 接下来几日的情形,果然印证了谢岭的猜测。 姚辉依旧热情,每日里大宴小宴不断,但绝口不提谢岭巡查之事。谢岭有时提起,顶多拿些账册出来敷衍,那些账册敢拿出来,自然已经是做得天衣无缝,谢岭自然啥也看不出来。 而那位卫参领,依然外出“公干”未归,迟迟不『露』面。谢岭估『摸』着,看来是要等自己走人,王参领才能回来了。 这日,姚辉又摆了丰盛的酒宴,招待谢岭。 宴席上喝得微醺时,姚辉身边的一名参将王羽石笑着问道:“谢大人在这紫栾星,还呆得惯吗?紫栾星偏僻,大概比不上枢机星和天宫舒适,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谢岭喝了一口酒,道:“我没那么讲究,去什么地方,其实都差不多。” 姚辉笑呵呵地接话:“话虽如此,我们却是不敢委屈了大人。大人这次代天巡视各处军械司分部,还要好几处要跑,早些启程巡视完了,也好早日交差。” 谢岭淡淡扫了他一眼,这才几日,就迫不及待想赶自己走人了? 他能理解军械司的人不愿有外人来自己的地盘上指手画脚,但若是连敷衍一下都懒得做,连表面上的恭敬都不能维持,那就实在太过分了些。 谢岭垂下眼帘,淡淡地道:“我倒是也想早点走人,只不过,职责在身,穆帝的旨意尚未完成,也不敢就这么离开。姚大人,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去巡视各处的工坊矿脉?” 姚辉有些意外,他刚刚直接开口,自然是有些把握的。三大派不想淌天庭的浑水,表现得极为明显,谢岭来此,估计也就是走走过场。 谢岭若是知情识趣,此时就应该顺水推舟,你好我好大家好,就此走人。 姚辉眉头微皱,看了谢岭一眼,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拿了道旨意,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谢大人,紫栾星上工坊矿脉极多,若是一处处看过去,还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而且,军械司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人手来保护大人,若是大人在这期间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担待不起。” 姚辉本意,其实是暗讽谢岭修为低微,完全靠着出身背景才登上高位,并没有其它意思。但谢岭听后,却是脸『色』大变,霍然起身,冷冷道:“姚大人是在威胁谢某吗?谢某身负天旨,秉承帝意行事,绝不受人要挟,姚大人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看看谢某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言毕,直接拂袖离去,留下席上震惊错愕、莫名其妙的众人。 姚辉更是目瞪口呆地望着谢岭离开的背影,有些傻眼,他刚刚有说什么吗?这位天机门的长老弟子,内心如此敏感,不会是有被害妄想症吧…… 只是谢岭当着众人发飙,一时之间,姚辉也拉不下脸来挽留谢岭,犹豫中,谢岭已经快速离开了大厅。没有他的吩咐,其他人也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岭怒气冲冲离去。 另一边,谢岭回到住处,脸上的怒意便立刻消失不见。他平静地拿出官印,将姚辉威胁自己,他怀疑军械司紫栾星分部有问题的事写了上去,请求穆帝派真仙境高手来保护自己,好方便自己查个水落石出。 天庭颁发的官印并不是摆着好看的,除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之外,还可以用来当作传讯令牌使用。 传讯令牌不能远距离通讯,但官印却可以。天庭在每一颗下辖的星球上,都建有通讯司,通过层层传递,官印里的消息很快便能到达天宫。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这些天事情多,更新比较少,接下来可能还要忙两个星期,大概只能维持隔日更,大家可以先养肥,笔芯~~~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天宫。 经由层层上报后, 谢岭的奏表很快到达了御前。 穆帝看过玉简中的讯息,奇道:“请求派真仙境高手保护?这谢岭是想干什么?” 穆帝并不相信紫栾星军械司那边, 有暗杀天使的胆子,也没这个必要,没人会干这么自找死路的事情。如此一来,谢岭的奏表就显得很奇怪了。 凌肃正在一旁伺候着,闻言答道:“据臣得到的消息,军械司紫栾星分部那边, 似乎对谢行走颇为怠慢。也许是谢行走年轻气盛, 想出一口气也不一定……” 身为天宫总管, 自然要时刻关注各方消息,以方便穆帝随时查问。凌肃手上掌管着侦缉司,这边谢岭上奏的信息刚传过来, 他转身就找到紫栾星那边侦缉司的人问清了情况。 穆帝闻言,目光微微一闪。 他派三大宗门的人去巡查各地军械司,不过是一枚闲棋, 看看各方的反应而已,本也没指望他们三人能做出什么成绩来。没想到,却忽然冒出谢岭这个意外来。 不过, 穆帝并不怕意外, 怕的是天庭一潭死水, 如密密麻麻缠绕交织的大网,层层束缚,无处下手。 穆帝御极至今, 已有二十万年,有神兵太阿剑在手,论武力他不惧天下任何人。但许多事情,不是凭个人勇武能解决的。 父皇元帝在位时,三大宗门俯首称臣,五位兵主毕恭毕敬,言出法随,御旨到处,无人敢不遵。 但现如今的天界,三大宗门游离于天庭之外,五位兵主拥兵自重,表面上都对他这个天帝恭恭敬敬,但实际上,私下小动作不断,并不把他这个天帝放在眼中。 若论武力,有神兵太阿剑在手,穆帝并不差元帝多少。归根结底,是他威望不够,震慑不住这帮追随元帝打天下的骄兵悍将。 穆帝固然可以一口气将五位兵主全宰了,但没有正当理由擅杀功臣元老,造成的后果,便是镇守魔渊的九渊大军暴动,天界大『乱』,这个后果,是穆帝承受不起的。 现如今,忽然跳出了谢岭这么个搅局的,倒是让穆帝心中微微一动。 凌肃深知穆帝心意,试探着道:“请真仙高手保护,也太过分了些,不如派个四阶天仙过去,也足以撑起场面了。” 真仙境高手可不是大白菜,就算是穆帝手下,也没有多少。 穆帝却是摇了摇头,目光微微闪动,徐徐道:“就从谢行走所请,派位真仙前去保护。朕倒要看看,这位天机宗的长老弟子,到底想干什么。” 谢岭没想到穆帝的动作这么快,仅仅数日,便派了一位名叫洛归澜的真仙来到了紫栾星。 这让谢岭大大松了一口气,自那日遭遇古桑兵主派来的杀手后,他便时时如芒刺在背,根本不敢离开军械司半步。 到了真仙境的强者,都已经领悟了天地大道,掌握的本源道越深,实力便越强。 虽然不知这位洛真仙的实力如何,但总归是真仙境,有他在身边保护,谢岭安全感大增。 洛归澜毕竟是穆帝的人,一旦出事,便是捅破天的大事。没有万全的把握,古桑兵主绝不敢轻易下手。 一位真仙境强者驾临,令紫栾星军械司上上下下都紧张了起来。 谢岭自那日发飙后,便没了动静,日日闭门不出,姚辉等人还以为他不过是『色』厉内荏,放了狠话后面子上下不来,也没有多加理会。 万万没想到,悄无声息地,谢岭竟在暗地里憋了这么个大招。 姚辉终于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来,谢岭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连真仙都请了来,显然不是闹着玩的。 另外,从此事表现出来的穆帝对谢岭的青睐,也令他隐隐心惊。 要是早知道谢岭如此深得帝心,他之前绝不敢那般敷衍。 只是一时之间,姚辉也有些弄不清谢岭到底想干什么,只能将送去伺候谢岭两名美貌侍女召了过来,打听一下情况。 没想到两名侍女却是啥也不知道,什么也答不上来,其中一名侍女还委屈道:“谢行走身边那个叫冉砚的护卫,防我们姐妹跟防贼似的,别说是贴身伺候了,连进房间端茶倒水都要被他赶出来。这些日子以来,我们连谢行走的面都见不到几次。” 姚辉有些诧异,这世上还有不偷腥的猫?那个叫冉砚的护卫没有必要这样行事,如此异常举动,显然是得到了谢岭的授意。官场上送侍女暖床本是常事,谢岭如此小心防范,究竟有什么图谋? 冉砚无意识的举动,令姚辉心中深深警惕了起来,开始后悔之前太过托大,急忙给参领卫麟传讯,让他赶紧归来。 这一边,谢岭不知道姚辉在背后脑补了这么多。在洛真仙到达后,他便开始联系紫栾星侦缉司那边,请他们派出人手,协助自己对紫栾星军械司进行彻查。 谢岭心里很明白穆帝此次支持自己的原因,既然能派出真仙保护自己,也能随时撤回。 为了自己的小命计,他必须展示出自己的价值。 侦缉司那边,大概是得了上头的吩咐,对谢岭的招呼十分配合,很快便派了一队人马过来。 手上有了可用的人,谢岭一口气下达了数道命令。 整个军械司,开始鸡飞狗跳起来。 只过了一日,姚辉便按捺不住,立刻找上了门来。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态度反而不敢如之前那般轻慢,忍着气向谢岭行了礼,然后才问道:“谢大人,这两日侦缉司到处抓人,据说是奉了您的命令行事。我想问一下,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没有证据凭空抓人,就算大人身为天使,也没有权利如此行事吧?” 谢岭微笑地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道:“姚大人不要着急,本官抓人,自然是有原因的。等过上几日,审问清楚了,自然会将罪状送到大人面前。” 守着军械司这么个大肥缺,谢岭就不相信,军械司下面的人一点问题也没有。只要将人抓来,有炼魂丸在手,只怕能让这些人将祖宗十八代都供出来,谢岭并不担心事后没法交代。 姚辉显然也是深知此点,才会这么急着来要人。官场中人,谁屁股上还没点不干净的事,若是让谢岭这样继续审下去,牵连一大片,到最后只怕连他和参领卫麟都要被拖下水。 他沉声道:“大人,这样行事,恐怕不合规矩吧。” 谢岭态度极好,点了点头,说出的话却气得姚辉几乎要吐血:“军械司若是认为本官逾矩了,大可去御前弹劾。是非曲直,自有穆帝裁决。” 姚辉面沉如水,以穆帝的态度,此事会偏向谁,自然不用多说。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谢岭,官场上枝枝蔓蔓,关系错综复杂,要是换一个人来,如谢岭这般不讲规矩行事,他自然能找到关系向谢岭施压。 但偏偏谢岭出身三大宗门,在官场上孑然一身,没有故旧亲朋,甚至没有上司,只听令于穆帝一人。一时之间,竟如狗咬刺猬般,无从下口。 姚辉就不明白了,谢岭这样做,除了得罪人之外,对他自己究竟有什么好处?三大宗门向来独善其身,不参合官场纷争,谢岭就算仗着背景,不将自己等人放在眼中,但他如此践踏官场规矩行事,公然欺上门来,就不怕得罪了军械司的掌印司官? 姚辉自然不知道,谢岭现在连兵主都对上了,即便再多得罪一位朝中大佬,也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完全无所谓了。 “谢大人,之前下官若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大人宽宏大量,不要与我等计较。这是军械司的一点心意,算是赔礼,还望大人笑纳。”姚辉左思右想,想破头也想不出谢岭突然要收拾他们的原因,也只能和凌肃一般,猜测是之前的怠慢让谢岭这位天庭新贵心生不悦,动了真火。因此和参领卫麟商量过后,便打算先忍气吞声送上灵石,破财免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