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少,你老婆要上天》 章节目录 第1章 结婚 s市,市中心。 寰新苑,天色渐暗。 沈雪倩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手边的搪瓷杯。大吉岭的芬芳让她的心情沉静了不少。 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水色的唇抿着,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愿。 这个表情让坐在对面的沈毅有些不满,猛的提高声调:“雪倩!” 这个孩子总是这样,就算是发火也不会露出一丝一毫,只是平静。不错,就是这种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让沈毅也拿捏不准,他这个女儿到底在想些什么。 从那件事情之后,他们父女之间好像隔阂更大了。 果然还是不原谅爸爸么…… 皱着眉头,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她真的很像她的妈妈。皮肤白皙,连眉眼中的慵懒的风情都有些相像。也许不像的地方就是个性了。雪倩有着不同于她妈妈的理性和漠然。 沈毅有些无力,他知道这个提议可能会引起雪倩的反感,甚至也会想她会闹,向他质问。可是他错了,她只是沉默。 听出父亲声音中的不耐,沈雪倩终于动了动唇角,这个笑容有些讥诮,让沈毅怒火更盛,只是怒火中,还夹杂着一丝窘迫。 “爸爸,我听到了。我没什么意见。你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喝完了剩下的红茶,沈雪倩站起身,目光纯净的看着依然坐在沙发上拧眉的沈毅:“爸,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去休息了。” 沈毅黑着一张脸,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握成拳的手慢慢的松开,看着沈雪倩上楼的身影,一贯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男人露出一丝无力的伤感。 她就这样同意了他给安排的婚姻,没有挣扎,没有吵闹。 沈雪倩进了房间,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半响才认命的坐起身。果然还是睡不着。刚刚父亲的提议又在耳边回响。 “雪倩,这次把你从加拿大叫回来是因为我和你凌伯父商量了,为你和凌飞的婚礼。” 呵,果然每次都是有目的的。在她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连婚姻也都安排好了么,真是考虑周到的父亲啊。 印象中和凌飞见过几次,不过是点头之交。 只是可笑的是,没人任何交集的人居然要成为夫妻。 那个男人,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似乎也是一个不会随意被人安排的男人,何况他如今已经是凌氏企业的当家,难道也会同意这荒谬的安排? 但是不管同意不同意,和她也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吧。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不管将来她多有本事,婚姻的事情还是最终逃不过被安排的宿命。只是当初她太过天真,以为只要坚持就一定可以获得想要的幸福。 赤着脚站在窗前,透过薄纱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星星很多,也很亮。可是眼前却渐渐的模糊一片。 魏俊腾,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我早已经失去任何欢乐。放任我一个人,你难道不会心痛么? 祁山听到总裁室里面的响动,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房门。地上散落的文件夹,笔,还有摔的七零八落的手机。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似乎气极了,眼中的冷冽和阴鹜让祁山不寒而栗。 做凌飞的总裁助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看到他如此外露的怒气。看来昨天他们父子并没有和睦友好的沟通。 “凌总。”祁山舔了舔嘴唇,觉得有些口渴。他跟随凌飞也有四年的时间了。凌氏做的是房地产,掌门人是凌飞的父亲凌耀阳。但是从四年前,凌耀阳退居幕后,逐渐把公司的管理事务交由他的独子凌飞处理,他是通过层层面试之后,才成为他的助理。 对凌飞的印象,祁山一直认为他是一个亦正亦邪的男人。尽管穿的是干练笔挺的西装,但是那个男人偏偏能够带着一种邪魅的气息。能玩,会玩,这是祁山对他的一贯印象。但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对管理经营有自己的一套做派,四年来,凌氏的业绩蒸蒸日上,连续开发的几个写字楼都非常的抢手。 能让这样一个男人如此暴怒的状态,看来事件不同一般。 凌飞闭上眼睛,极力的压制住心中的怒气,沉声道:“把我下午所有的行程取消。十分钟之后车库等我,带我去个地方。” “是。” 祁山停顿了几秒钟,见凌飞没有再说话的**,恭敬的转身离开。 “凌飞,对不起,我爱的是别人。骗了你,是我的错。我和他要走了,只想告诉你,求得你的原谅。” 田青青那张曾经让他疼,让他爱的脸出现在脑海。相恋两年,他已经考虑和她结婚,一直都被人说他是**倜傥的男人,却悲哀的发现最后他才是被利用的傻瓜。 两年,给你的钱你用于给你的男人治病,现在他好了,你要跟他远走高飞。呵呵,真是浪漫的爱情故事,那么他妈的你把我当什么?提款机?草! 原谅?笑话!做鬼也不会原谅! 昨天和父亲见面并不愉快,回到家的时候,他就知道田青青的事,父亲已经知道了。他本来就是反对他们在一起的人,大概从旁边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们的动向,准备随时来个拆伙吧。只是没想到,还没有用的着他动手,田青青就先行离去。 但是在听到给他安排好结婚对象的时候,还是让凌飞吃了一惊。哪怕他现在刚刚失去一个女人,他也厌恶被人安排终身大事。即使那个人是他的父亲,也不行。 沈雪倩,那个沈家的千金小姐。凌飞在记忆中搜寻,并没有太大的印象。好像是一个年轻却不善言辞的女子。礼貌的问候过,在某个场合里,但是仅此而已。 这个年头还有安排婚姻的事情发生,简直是笑话。更何况他是凌飞,他不是任人掌控的男人。可是刚刚接到父亲的电话,沈家已经同意了婚事。 那个并不熟悉的女人居然同意嫁给他! 搞不懂那个女人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不行,今天一定要去见她,把话说清楚。这个婚,绝对不能结。 沈雪倩从楼上下来,并没有看到沈毅,在餐桌前收拾东西的王妈见她下来,立刻说道:“大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先生去公司了,走之前嘱咐我一定要你吃早餐。” 呵,怕她会没有胃口吗? 眯起眼睛,沈雪倩坐到餐桌面前,看着桌子上的清粥小菜,嗅了嗅味道,还挺诱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亏待自己。 对她来说,嫁给谁都无所谓。感情这种东西,从那个人离开之后,自己所有可以被称为感情的东西,也都飞走了。 强强联姻也好,政治婚姻也好,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你们满意,那么她都可以奉陪。只是恐怕那个叫凌飞的男人不会那么轻易的同意吧。 虽然和凌飞并没有太多的交情,但是却本能的感觉对方不会是接受安排婚姻的男人。 细嚼慢咽的享受完早餐,沈雪倩准备去逛逛书店。果然还是最喜欢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一本好书了。 有人按门铃,沈雪倩示意王妈去接通对讲系统。那么早,肯定是拜访父亲的吧。沈雪倩兴趣缺缺,准备上楼换个轻便的衣服。 “大小姐,有位凌飞先生想要见你。” 迈步的腿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转过身,果然那个人是接受不了,要来跟她谈谈吧。可惜,他找错了人。 “说我不在。” 转身上楼。 祁山把王妈的话转告给坐在车里的凌飞,感受到车里面男人的低气压,也不敢坐回到车里,只是乖顺的站在车门口,静静的等着凌飞的命令。 那个女人居然说不在。只有鬼才相信这样的话。 换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装,整个人都清爽不少。沈雪倩犹豫了一下,不知道那个男人走了没有。 走到窗口,向外面望过去,心中一沉。刚从车里走出来的男人,目光凌厉的看向她窗口的方向。对上他的眼睛,沈雪倩心头微微一跳,这样被发现,一定会惹怒那个人的。果然,在看到她站在窗口的时候,他的脸色又沉郁了几分。 长的倒是一表人才,不过看样子脾气不可恭维。沈雪倩暗想。 那个女人,分明就在楼上,还居然说不在。凌飞压住怒火,冲沈雪倩伸手,指了指他的身边,示意她下来。 好嚣张的男人。 沈雪倩冷着眼看他冲她做了一个下来的动作。 本不想去理会,可是如果这个男人就这样僵持下去的话,恐怕她想要去书店的计划都得取消。 可恶! 凌飞看着那个女人消失在窗口,沉下脸等着她在门口出现。结果几分钟过去,竟然连个开门的人都没有。 她竟然对他的命令不屑! 恼火的走到门铃的对讲机面前,强压着性子摁了门铃。 “我马上出来。” 说话的是一个清亮的女声,让凌飞强压的火稍微消减几分。算她识相,知道再不下来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果然,别墅的门打开了。一个身材高挑,披散着长发,一身纯白的休闲装的女子略带笑意的向他走过来。 章节目录 第2章 审美 尽管恼火,可是最基本的审美认知,还是在凌飞的脑海中形成三个字,很漂亮。 “抱歉,让你们等。” 不管再怎么漂亮,卷进这场荒谬的婚姻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凌飞迈步上前,看到她有些错愕的神情,内心稍微有些快慰。 “既然沈小姐已经方便了,那么我们谈谈吧。” 坐进车子,凌飞就坐在她的旁边,强烈的存在感让沈雪倩有些不舒服。 这是一个不能惹的男人。 “你为什么同意结婚?” 果然是一针见血,单刀直入。沈雪倩垂眸不语。有限的空间内,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冷冽的视线,一直都在盯着她。 呼吸声交缠,沈雪倩感觉到压抑,这个男人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可以让她感到恐惧。她试图打开车门,不行,她要逃离这个空间。 手却被按住,惊慌失措的抬头看向那个人,却看到他狭长的眸子中慌乱的自己。 “沈小姐,我们的事情还没谈完,你不会是怕了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温热的呼吸让沈雪倩有些战栗。这个男人,靠那么近做什么?语气中的淡淡的讽刺,让沈雪倩慢慢的冷静下来,不错,她没有必要怕他的。明明是他现在有求于她才对。 “我沈雪倩不会怕。”略带挑衅的看着他,不去闪躲他的目光。看着那个男人勾起一个邪魅的笑,这么恶劣的男人竟然长了一张如此帅气的脸。根本不需要被安排婚姻,就应该有大把的女人扑过去吧。 “很好。”凌飞嘲弄的一笑,这么近的距离,可以闻到她身上清淡的苹果的香味,如果不是被这样安排的话,或许他是愿意交她这个朋友的。 “我不会和你结婚的。这一点你要明白。我不明白你答应和我结婚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无论是什么,对我来说一样都行不通。” 沈雪倩冷笑一声,淡淡道:“我同意不同意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怎么说服你的父亲吧。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家长一手促成的话,我们根本没有理由谈这种事情。所以说,你来找我,本身就是错误。” “错误?如果你坚持不嫁,你以为我父亲还会强迫么?”凌飞挑眉,满眼的不认同。 沈雪倩现在心情彻底的放松,勾起一抹嘲弄的笑,低声道:“对我来说,嫁给你或者嫁给谁,都无所谓的事情。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跟我父亲争执什么,至于你那边,我管不了。我只能说,你休我休。” “你这是什么想法!” 什么意思,不管是不是嫁给他,她都会同意她父亲安排的婚姻,这么荒谬的事情,她竟然可以答应! “凌飞。”沈雪倩微微侧身,正视着他。这让凌飞有些惊讶,这么近的距离,看到她的眼眸格外的清澈,竟然让他本来暴躁的情绪慢慢的归于平静。 “结不结婚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不是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 被她这句义正言辞的话微微一怔,凌飞突然伸手扣住沈雪倩的手腕,这让沈雪倩大吃一惊,刚想大声质问,却一下子被欺压在车窗边,吃惊的盯着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凌飞,你这是做什么?” 凌飞并不说话,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这让沈雪倩措手不及。心跳几乎停止的看到凌飞越来越近的脸,微微咬住嘴唇,内心一片恐慌。 看到身下越来越惨白的小脸,凌飞终于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凑到她的耳边,小巧的耳廓泛着浅浅的粉。 “连我靠近都可以吓到脸色苍白的女人,做了我的妻子,难道不打算履行夫妻义务吗?” 沈雪倩身子一僵,这个男人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可置信的想要挣脱,却猛然被他夺去呼吸。 “你……” 口腔里满是这个男人的味道,狂狷的毫无善意的。沈雪倩几乎吓呆住了。 凌飞也有些惊讶,本来只是想要逗弄这个看似冷静的女人一下,却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做了。软软的唇,淡淡的苹果香味,竟然有些心动。 拉开一个距离,看到她红艳的嘴唇,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味道不错。既然你想结婚,那么我可以成全你。” 怎么下的车沈雪倩已经不知道了。凌飞的车早已经离开,她还是站在别墅的大门口,满眼的震惊。那个男人居然就这么大胆的做出这种事,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 成全我? 难道以为我很想跟他结婚么? 沈雪倩内心郁结。既然他是这样恶劣的男人,也好,也没有必要跟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就算早已经对感情的事情无所谓,可是招惹麻烦的人,也不是她做人的宗旨。 悔婚,势在必行。 祁山不动声色的开着车,偶尔在平光镜上看一眼坐在后面的凌飞。 这个男人好像是一只攻击性很强的猎豹,即便是安静的时候,也会带着危险的气息。当他盯上某个目标的时候,他会很耐心的等待,然后一击即中。 认识凌飞这几年,他的感情生活祁山并不十分清楚。也知道他有一个固定的女友。尽管他身边有各色的女子,但是实际上凌飞还算是一个专情的男人。 只是没有想到这次变故。对于那个叫田青青的女子,祁山是见过几次的。出身一般,长相很甜美,说话柔声细气的,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是弱柳扶风,让男人怜惜的女人。 但是这样一个女人,竟然选择了背叛这样的男人。 凌飞几次喝醉喊出田青青的名字都是带着恨意的。 具体的原因祁山并不明白。只是知道凌飞内心受了伤。再强大的男人,也会有一块柔软之地。而田青青却一刀直接捅在那里,任它不住的流血,却还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不过祁山并不认为田青青和凌飞是般配的。倒是刚刚那个叫沈雪倩的千金小姐,独特的气质却反而和凌飞更加般配。 只是恐怕凌飞不会这么想吧。 手机响起,凌飞盯着上面的一串数字脸色一沉。 田青青。 这个女人的名字好像是梦魇,出现一次就让他的心口的伤口裂开,再也不能愈合。 还给他打电话做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她拿了钱,挽着她养的男人,如此果断的离开他的世界,曾经天真的以为,她的世界里面他是她的天,他替她处理任何可以让她为难的事情,宠她,爱她。假象,一切都是假象。 现在又想嘲笑他吗?想看他没有了她有多伤心,来满足她内心的骄傲感? 他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 挂断来电,直接拨了一个号码过去,听到那边沉稳的声音之后,凌飞冷声道:“爸,和沈家的婚事我同意了。办的越大越好。” 田青青,不要以为他的世界里面没有了她就崩塌了。他一样可以过的精彩,甚至可以立刻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背叛的人,永远会游离在他的世界之外。 沈雪倩本来想找沈毅好好谈谈,可是还没有等到沈毅,就接到那个男人的电话。陌生的号码,沈雪倩还有些意外,那个人刚一开口沈雪倩就浑身一僵。他竟然有她的手机号码。 “我们的婚礼就在在下个月一号。准备好吧,我的新娘。” 没有等她回答,就挂了电话。只是声音中的冷意让沈雪倩打了个寒颤。那个男人竟然改变了主意。 视线落在手机中的一张笑的温暖的男人的照片身上,原本清冷的眸子变得黯然。 其实怎么样都好吧。没有了他的她,就好像失去了心的躯壳。爱情也好,婚姻也好。如果这些都是生活必须要走的路程,那么随便吧。 “如果我不等了,你会伤心吗?”喃喃出声,纤白的手指轻轻的滑过那个人的笑颜。 伤心的话,就来抢亲吧。 帝凰国际的vip包厢。 变幻多彩的暗色调灯光,电视屏幕里面的女子在轻吟浅唱。房间中的地毯上,穿着一身齐臀连衣裙的妖娆女人伸着手臂勾住一个男人的脖颈,白皙的脚一下又一下的蹭着面前的男人的大腿。越来越向上,女人的眼神也愈发的迷离。 从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金梅就知道他是百年难遇的**。身材健美,姿容出色,更重要的一点,多金。从他那价格不菲的衣着,还有那辆拉风的兰博基尼就看的出来。做舞小姐那么多年,早已经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她梦寐以求的男人就站在她的面前,想要留住他,只靠脸蛋是不行的。重要的还要有性。男女之间,无非就是这样那样的事。只要给她机会,哪怕使劲浑身解数,她也会让这个男人离不开她。 “凌总。”这声叫的格外的粘腻,她自信是个男人就抵抗不住这娇嫩的几乎可以揉出蜜的轻唤。 果然没错,抱住她的男人果然眸间一暗,这么近的距离,甚至能够听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笑的愈发的娇媚,她最是知道男人,水色的嘴唇半张半合,更像是无声的邀请。 只要他吻上她,他一定会迷上她。 章节目录 第3章 距离 男人却突然拉开了距离,让金梅一瞬间的错愕,刚刚还**异常的空气登时失去了温度。 “凌总。”似怨似嗔,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略带委屈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不过错愕的不止是金梅,其实还有凌飞。刚刚那样的绝色场面,能把持住的就不是男人,何况他也喝了点酒。只是靠近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出现的竟然是沈雪倩那双惊愕的眼,以及那清浅的苹果的香味。 不同于这个女人身上的浓郁的香,那个味道似乎更能动人。 见凌飞不理她,金梅有些急切,凑过去试图挽住凌飞的胳膊,却不想手刚一碰到,就被猛的甩开。 “出去。”冷漠的口气,仿佛刚刚相拥共舞的人不是他。 金梅还试图说点什么,可是看到面前的人的眼神就再也不敢说什么。只得悻悻的拿着小包恋恋不舍的离开。 没过一会包厢的门又打开了,凌飞头也没抬就知道谁来了。淡淡的说了一句:“点了你喜欢的歌,去唱吧。” “谢谢。”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是他却并没有接过话筒,反而是坐在凌飞的旁边,变幻的灯光似乎让来人很不舒服,干脆站起身把日光灯打开,才重新坐回去。 突然的光亮让凌飞有些不适应:“太亮了。” “房间太黑的话,你的性格也会变得阴暗的。” 这句话显然引起凌飞的不满,冷声道:“程子墨,我叫你来不是想听风凉话的。” 被叫做程子墨的男人并不介意凌飞的冷言冷语,抿嘴一笑露出一对清浅的酒窝。这个笑容让本来就有些娃娃脸的他看起来更增添了几分孩子气。完全不介意的耸了耸肩膀:“老友相见,唇枪舌剑是难免的。我大人有大量,念在你失恋的份上,原谅你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凌飞脸色一变,恨的牙根痒痒,果然把他叫来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这个家伙从小就是一肚子坏水,外人都会被他那一副纯良的样子骗倒,实际上内心要多腹黑有多腹黑。 房间里面突然安静下来。凌飞盯着程子墨欲言又止,程子墨似乎摸透了凌飞的心思,反而换了一个惬意的姿势,一本正经的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 嗯,纹理不错,简单却不单调。 握紧的拳头又慢慢的放开,凌飞猛的站起身:“我去洗手间。” 程子墨看着凌飞近乎赌气逃开的身影,刚刚戏谑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明明想知道的,为什么不问呢? 洗手间内。 凌飞有些烦躁不安。双手支撑在洗手池边,因为太过用力,手指都有些发白。恨意从他的脚底生了根,发了芽,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头顶袭来。 胃部的剧痛让凌飞漫漫的蹲下身,脸色也变得苍白。 疼! 手下意识的摸向西服的内侧口袋,硬硬的。凌飞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一板胃药。田青青知道他应酬多,难免会引起胃痛,担心他才给他放在西装口袋里面的,方便他急需的时候好缓解一些疼痛。可是现在,这些药却好像是毒药,那硬硬的触觉几乎要腐烂掉凌飞的身体。 急躁的掏出来,猛的扔进垃圾桶。双目赤红的盯着垃圾桶半响,最终站起身转身离开。 有关于她在他生命中所有的一切,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剔除。这对他最背叛者最后的惩罚。 回到包厢,正好看到一脸担心准备出来找找他的程子墨,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程子墨打量他半响,一贯调侃的神情慢慢的沉静下来,上前几步走到凌飞的面前,伸握住他的胳膊:“是不是胃又疼了?” 凌飞不在意的甩开他的胳膊,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眉宇间淡淡的嘲讽:“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已,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程子墨也坐在他身边,笑的很轻也很暖。 只是恐怕丢了半条命了。 当然这句话他最后还是咽下去。和凌飞朋友多年,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性的。如果他真的说了这话,也许会真的激怒他。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坚强,甚至有的时候不可一世,但是实际上在感情方面并不是一个很强悍的男人。受了伤也会难过,甚至更加的脆弱。 音响被静了音,没有声音。凌飞靠在沙发上,看着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歌曲的mv,里面的爱情可歌可泣,最终修成正果。 “子墨。” “嗯?” “你说田青青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不知道。” 其实凌飞也不知道。他只是知道田青青领着那个脸色有些暗黄的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是满眼的幸福的笑意。 他觉得他已经很伟大,没有在田青青叙说他们之间的艰苦的感情时上前撕裂这对让他几乎想要立刻瞎掉的男女。 可笑的是,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一个钻石男,本市多少年轻女士都想和他挂上关系,不少女人更是以要嫁给他作为一个梦想的时候,他竟然被一个女人利用了,甚至利用完毕之后,干脆利落的甩掉了。 程子墨站起身,凌飞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做什么?” “电话响了,一个朋友。我出去接一下。” 凌飞点了低头,有些困倦的闭上眼睛。他真的有些期盼能够失忆,只要忘记和那个女人曾经有过的过往就好了。 弱者。凌飞,你真是个弱者。 内心似乎有一个人在深深的鄙视他。凌飞蓦地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盈满哀伤。 是啊,真是的是懦夫。 “凌飞,走吧。有个朋友也在这里过生日,我们去看看。顺便认识一些新朋友,让你心情好一些。”程子墨拍拍他的肩膀。 是啊,他不要做什么弱者。他是凌飞,他是被众人捧在云端的男人,无论在任何场合他都可以快速的成为焦点,怎么可以在这里自怨自艾。 弱者?那从来不是他凌飞! 沈雪倩并不喜欢娱乐场所,即便是本市最顶级的帝凰国际,踏进这间豪华的vip包厢,也依然让她觉得头隐隐作痛。 她只是想要安静的坐在某个地方看上一本书,听一段轻音乐而已,为什么偏偏选在这样的地方。 不过这话她也就只能在心里想一想,毕竟这是她要好的学姐的生日,客随主便,既然应了约来到这里,心里再不情愿,微笑还是不能少的,免得败了别人的兴致。 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他们在前面拿着麦克风放声高歌,虽然的确是吵闹些,不过看的出来在场的人都玩得很high。 但是现在沈雪倩比较头疼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不错,就是她的婚事。本来想要悔婚的,可是对着父亲那张脸的时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反驳也是徒劳,何必多此一举。 只是想到那个放肆嚣张的男人,秀气的眉还是皱了起来,她应付不来那样的男人。现在的她,只想过一个简单安静的生活,但是那个男人恐怕不会让她安逸的过。 肩膀上突然被搭了一只手臂,有些错愕的看过去,正是学姐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刚刚又扭又唱的,现在整个人都热腾腾的。 “雪倩,你一个人在这琢磨什么呢,也不上去唱个歌。” 赶紧扯开一个牵强的笑,摆了摆手:“我哪里会唱什么歌啊。我就听着吧,听也挺好的,你们唱的都很好听。” 学姐脑袋凑过来,暧昧的眨眨眼,看的沈雪倩有些莫名,不自觉的向后挪动了一下:“学姐,你眼睛怎么了?” “一会啊,我还有个朋友要来呢。雪倩你还在单身吧,我这个朋友也是单身哦。长的很不错,而且性格很好。家世也不差的。刚刚打电话给他,正巧他也在这里呢。不如介绍给你认识。” 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本来坐在沈雪倩身边的学姐顿时满眼惊喜的率先站起身迎了过去。 沈雪倩也看过去,心脏却瞬间被攫住。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到那个走进来的男人,那个身高,那个清瘦的身材,那个温暖灿烂的笑容,几乎让她控制不住的脱口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可是她还是控制住了,因为她看到来人那对浅浅的小酒窝,尽管那么像,可是他不是他。只是就算内心已经知道对方不是那个人,可是视线还是不可控制的锁在那个人的身上。那种温暖的想要让她靠近的感觉,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她看着那个人向身后招了招手,接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影也映入眼帘,沈雪倩看到来人的时候,心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身材好的堪比模特的男人刚一进来就吸引住了在场的人的所有的眼光,连本来唱歌的几个美女也按了暂停键,转身想要认识这新来的男人。 果然是个招蜂引蝶的男人。沈雪倩暗自评价。 “子墨你今天可真是给我带来一个优秀的人呢。早就久仰凌总的大名了,一直无缘得见。今天真是赚到了。哎,大家快过来认识认识新朋友,嘿,雪倩,别在那坐着了,快过来。” 章节目录 第4章 舒服 知道躲不过去,沈雪倩硬着头皮站起身,正好看到那个人望过来的眼神,先是惊讶然后变得沉静。只是这种被盯住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走路似乎都变得僵硬。 凌飞没有想到在这里看到沈雪倩,本来是为了给程子墨一个面子,顺便来他的朋友的包厢打个招呼的,想不到却碰到了意外的人。 “子墨,这是雪倩。我的学妹,人很好噢。你们可以认识认识。” 被强行拉着站在前面,沈雪倩有些尴尬,她知道凌飞在看着她,只是她不敢去迎上那个男人的眼神。 倒是程子墨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来,一派的谦谦君子:“雪倩,很好听的名字。我叫程子墨,很高兴见到你。” 连声音都那么像,沈雪倩心头一颤,伸手想要握上那个人的手,只是还没有碰到,就被半路握住,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拉到那个让她避之不及的男人身边,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 “还是我来介绍。” 他的声音慵懒而磁性,语调微扬。沈雪倩顿时明白他想要做什么,本能的想要逃离,却被那个人死死的握住手腕,一动不动的僵直在他的身边。只是看起来更像是被他搂在怀里。 “子墨,这是即将成为我太太的女人,沈雪倩。” 在场的人顿时露出吃惊的表情。包厢里面诡异的沉寂了几秒钟,沈雪倩感觉被那个男人握住的手腕一片火烫.想要挣脱,可是那个男人居然又加大了力气,一种挟制又像是警告。 尴尬,要命的尴尬。 “真是的,小学妹你不是吧。真居然都瞒着我,真是太坏了。”身为这次邀约的主人的学姐自然不能让气氛僵住,含嗔带怨的望着她,然后扭头冲在场的几位女性朋友调皮一笑:“姐妹们,看来凌总的主意啊就不用打了。同志们,我们还得再接再厉啊。” 一席话让气氛立刻轻松起来。沈雪倩有些感激,悄悄的松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虽然不情愿,不过这个男人说的毕竟是事实。 “还没来得及说而已。抱歉,学姐。” “说什么客气话呢。你有好归宿我也替你开心啊。凌总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在咱们市也是赫赫有名的。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配的上你的。” 沈雪倩淡淡的勾了勾唇角,转瞬即逝的讽意。好的归宿么?她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归宿了,一切都已经注定了的。 感觉到一道若有所思的视线,沈雪倩装作不经意的回望过去,那个叫程子墨的男人眼神中的悲悯一览无遗。 他在同情她!直觉告诉她。 程子墨的确是震惊的,尤其是作为凌飞的好朋友同时也是他的感情的见证者来说,这个消息连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脑海中闪过好几个问题,无非是那些爱不爱她亦或是真的决定放开前面一段感情,开始新的了的这些关系凌飞切身实际的问题。 沈雪倩。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程子墨就猜测她应该是沈家的那个千金小姐,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个如此清爽淡雅的女人。只是嫁给的男人是凌飞的话,恐怕是要伤心了。 这样想着,硬生生的有种伤感的情愫涌出。只是在听到她和好友之间的对话时,还是捕捉到她笑中带讽。一个内心通透的女子。 看来她早已经知道她和凌飞的婚姻无关爱情。撞上她的眼神,乌黑的瞳仁,似乎了解他内心想法一般,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程子墨终于慢慢的伸出手来,惯有的温柔:“既然关系特殊,那么得正式一下。按理应该叫你一声嫂子了。我是凌飞的朋友程子墨。” “沈雪倩。” 气氛又开始high起来,单身的程子墨受到了追捧,几个女生拉着他去挑选歌曲,他也不恼,好脾气的陪着。 沈雪倩扫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凌飞。搞不懂他现在为什么要坐在她的旁边。如果现在她现在起身说有事离开的话,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怎么,想走?” 笃定的略有些嘲讽的语调,沈雪倩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居然被看穿了。不甘心的瞪过去,却见那个男人惬意的靠在沙发上,在包厢里面炫彩的灯光中增添了几分邪邪的魅惑。 他朝她伸出手,语调慵懒 “过来。”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沈雪倩甚至都有些想笑了。长这么大,也算是接触过不少类型的男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嚣张到这个地步,也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把一个普通的话说的好像是一个天大的恩赐。 他就只是坐在那里,眼里是淡淡的讽,仿佛坐在对面的她是多么粗鄙的存在。他能够坐在她的对面,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更何况这句象征着能够跟他进一步接近的“过来。” 她看着他嘴角微微的勾起一个弧度,恰到好处的冷意。沈雪倩失笑,这个男人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挑起她的怒火。 沈雪倩没有动,凌飞脸色一沉,冷冷的开口:“我说让你过来。” 山雨欲来之前的沉闷。沈雪倩内心翻腾的几下,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沉默的抗议。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有什么好性子,如果她再不给面子的话,或许接下来他就有本事让这间包厢里面的气氛坠入冰点。不管怎么说,她不想破坏了学姐的生日。 还在猜测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面前的男人扣住了她的手腕,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拉向他的怀抱。忍不住惊呼一声,原本淡然的眸子里面满满的错愕。 在场的几个人注意到这边,都忍不住偷笑,还以为他们是多么甜蜜的相拥,只有沈雪倩有些狼狈的想要挣脱这个并不让她愉快的怀抱,却反而被抱的更紧一些。 “我们即将成为夫妻,必要的身体接触有助于我们的关系。”那个男人的声音好似梦魇,温热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让她忍不住战栗。 可恶!他吃定她不会在这里跟他吵架吗? “凌飞,你给我放开。我不想在这里跟你翻脸,但是你也不要以为我好欺负。”她压低声音,冷冷的警告。 “呵。”凌飞低低的笑了,这个笑容更是让沈雪倩心头火起。手肘一拐,撞到他的胸膛,想要趁机挣脱,却被吃痛的凌飞猛的一拉。 该死!碰到那柔软的嘴唇的时候吓了她一身冷汗。那日在车里的一幕立刻在脑海中闪现,脸开始有些发烫。 凌飞却眼眸一暗,扣住怀里小女人的后脑勺重重的吻了上去。浓浓的酒香还有那清浅的青苹果的味道杂糅到一起。 沈雪倩几乎气疯了,她疯狂的想要闪躲,可是无奈这个男人好像是一个牢笼将她牢牢的锁住,铺天盖地的吻居然夺取了她思考的能力,趁着还有一丝清明,用力的一咬,凌飞吃痛立刻放开她,眼神凌厉。 这个女人,竟然真咬。 猛的站起身,冲凌飞比了比中指,沈雪倩转身走向还在唱歌的学姐说了几句话,然后快速离开。没有再回头看凌飞一眼。 程子墨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走到目光深沉的凌飞身边:“凌飞,你这是干什么,真的喝醉了?” 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沙发的扶手,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既然嫁给我,还有什么好清高的。” 该死,她居然还敢比中指! 沈雪倩刚一踏进客厅,就看到沈毅坐在客厅上,脸色阴沉的看了她一眼,微微抬抬下巴,示意她过去。 内心涌起一种烦躁感,本来以为这个时间他都睡了,想不到他竟然还在等着她。尽量心情平静的走过去,坐到他的面前。 “爸,有什么事?” “你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么?”沈毅冷冷的盯着沈雪倩。她又是这副表情,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她也都无所谓的神情,让沈毅有些抓狂。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在那件事情之前,她还会冲他甜甜的笑,会向他撒娇,可是现在就算坐在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上,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沈雪倩面容平静,清澈的眸子里面没有一丝情绪。 明明有很多话的,却在看到她那双淡然的眸子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毅狠狠的闭上眼睛,雪倩,这就是你对父亲的惩罚吗? “我上楼去了。有点累了,您也早点休息。” “雪倩。” 脊背挺直,正在上楼的身子一顿,沈雪倩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应了句:“在,怎么了?” “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乱子。你是我沈家的女儿,凌家在咱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要结婚的事,虽然还没有公布,但是马上就会众人皆知,到时候会有很多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你们。做什么事都要有分寸。像今天这么晚了,居然没有回家,还在外面游荡的事,不许再出现一次。” 呵呵,果然一切都是为了他的事业。以前早就知道了,现在只不过是印证了而已。勾起一个嘲讽的笑,眼眶却有些发酸,即便是早已经知道,可是还是会难过。 章节目录 第5章 墙壁 “不会了。” 关上房门,靠在雪白的墙壁上,慢慢的滑落坐在地毯上。抱紧膝盖以一个孤独的姿态。眼睛酸涩的难受,却固执的不想掉眼泪。 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两个人都不在自己身边了呢。 妈妈,雪倩马上要结婚了,你应该很意外吧。连我觉得意外呢。可惜你看不到我穿婚纱的样子了。你一定会遗憾吧,放心好了,这样的婚礼,我也不想让你看到。 脑海中出现一个名字,眼泪却再也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心好痛,痛的几乎要打成一个死结。魏俊腾!魏俊腾! 你说过会给我一个婚礼的。 你说过要让我成为最美丽的新娘的。 你说过我们要两个可爱的宝宝的。 你给了我那么多美丽的梦想,可是现在,你人在哪里呢? 泪眼朦胧中,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子一脸温暖的笑容,卷着裤腿在碧蓝的海水中冲她招手。那是属于他们的海,她记得她那个时候穿了一件缀花的长裙,看到他的笑容,幸福的几乎哭泣。那个男人是她的,是她的天使,是她的一切也是她的未来。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去了哪里?你不要倩倩了么。”喃喃出声,豆大的泪珠滑落脸颊,沈雪倩抬起头看向外面的夜空,也许只有在这里,可以任自己放肆的想念你。倩倩要嫁人了。 婚礼的地点选择本市颇有名气的云鼎酒店。这也是凌氏集团旗下的产业。这间酒店最独特的地方就是有一个专门为新人们举行典礼的教堂。 酒店的门口停着数辆高级轿车,几名记者等在酒店的门口,准备拍摄几张抢镜的相片。凌氏集团作为上市公司,这次联姻消息放出,他们的股价也一路飘红。 当然也有不少人批评这是一场商业联姻,根本没有爱情可言,并不看好这对在传说中门当户对的男女。更有甚者,认为他们的婚姻很快就会瓦解。 只是外界越多争议,凌氏集团的名气反而越来越大,大有一家独霸的势头。 祁山一眼就看到那边的凌总。作为新郎的他,自然是今天的焦点。不过那个男人天生就是做焦点的。颀长的身姿,举手投足的自信和优雅,还有那毫无违和感的邪魅气质,再加上这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不要说女人会被迷住,甚至连男人也会在内心佩服和赞赏。 大步走到他身边,恭敬的说道:“凌总,刚刚几何伟业的方总打电话过来祝贺你新婚快乐。不过因为他在国外赶不过来,所以也向你道歉。” 凌飞点了点头,从侍应的手中接过一杯红酒,晃一晃,闻一闻,然后慢慢的咽了一口。祁山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吩咐。 “那边准备好了么?” 祁山知道他问的是新娘哪方面,赶紧说道:“刚刚问过了,已经准备好了。典礼应该就在半个小时之后进行。” “嗯,把我手机关机。典礼完毕之后再给我。” “好的,凌总。” 在远离典礼举办的现场,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六角形的休息室。虽然是封闭的,但是可以看到玻璃窗外是各种品种的花卉。 凌飞惬意的靠在长椅上,慢慢的品着手中的红酒。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还是被找到了么。 “原来你在这里。”他听到来人这么说,语调愉悦。 把玩着酒杯,看着里面晃悠的殷红,凌飞扯了一个自嘲的笑:“到哪里都被你找到。程子墨,你在身上装了雷达了吧。” 黑色的西装衬的程子墨身子挺拔,本来就清俊的容颜,再配上新的发型更是显得神采奕奕,让凌飞也微微挑眉:“如果不是你胸前那张伴郎的标签,说你今天是新郎恐怕都有人信。” 程子墨也不介意他的打趣,从侍应生的手边接过一杯红酒,坐到凌飞的对面:“外面的人都在忙前忙后,你这个准新郎官却在角落里面品美酒,还真是惬意呢。” 凌飞只是笑笑,却注意到程子默手中的一个信封,眼神微变似乎有些迟疑的看向程子墨。 “她来过?” “这酒的确味道不错。”程子墨轻轻的点了点头,看到凌飞冷冽的眼神,神情不善的盯着他的时候,终于笑的轻柔:“我一直都在想到底要不要给你的。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时间,总感觉有些不太合适。” “什么东西?”凌飞说的咬牙切齿,本能的握紧拳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积蓄全身的能量,不让自己瞬间消沉下去。 “凌飞。”程子墨正色道:“她告诉我说这里面是你和她之间的一些回忆。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也知道对不起你,现在她要离开了,所以把这个留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置。” 霍的站起身,凌飞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扔掉!” 他就这么一个任性的家伙。程子墨有些无奈,田青青注定是他心中跨不过去的痛。至少现在。幽幽的叹了口气,看了看手中的信封,硬硬的不知道是什么。 “还是给你留着吧,我无权处理你的东西。” 沈雪倩一直都很平静。平静让化妆师化妆,平静的换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婚纱,平静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在这个过程中,她一言不发,哪怕是在征询她的意见的时候,她也只是微笑,点头或者摇头,却一个文字都不想表达。 长的倒是不错,不过性格也太冷淡了点。给她化妆的化妆师内心评价。虽然从她的眼光中,面前的千金小姐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刚见到她的时候,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句“冰肌玉骨,明艳不可方物。”她甚至觉得不需要多精致的妆容,这个女子已经是非常引人注目了。 毕竟也是小有名气的化妆师,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只是看到面前的女子那双清冽而淡然的眸子的时候,也忍不住心头一跳,甚至在给她画眉的时候,手都有些微微的抖。这是她入行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等到盘好她的头发,扣上最后的那个王冠的时候,化妆师甚至有种打完一场硬仗的感觉。小心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暗暗长吁一口气,虽然是美人,可是那骨子里面清冷的疏离感几乎让任何想要接近她的人如履薄冰。 其实沈雪倩感觉她的脑子在今天一直都是空的,甚至空的有些嗡嗡的回音。 空的寂寞, 空的让她忘记了所有。 愉快的,痛苦的, 好像这些记忆在今天都消失了。 只是空茫。 “沈小姐,你是我看见过的最美丽的新娘呢。” 给她换婚纱的女孩跟她说,沈雪倩只是扯了扯唇角,却没有一丝笑意。是啊,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啊。 结婚,好神圣的字眼,可是为什么,那么虚幻。 大概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吧。 沈毅推开化妆室的门走进来的时候就愣住了。看到那个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穿着婚纱的自己的女儿,他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看到多年前他娶的那个温婉的女子,也是这样穿着白纱,一脸笑吟吟娇羞的看着自己。 真的太像了。 只是触及到那双清冷的眸子的时候,沈毅才仿佛清醒过来一般,像的只是容貌而已。 “我来看看。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沈毅大步走到沈雪倩身边,难得的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认真的打量一番:“我的女儿是最漂亮的新娘。” 最漂亮的新娘么......沈雪倩内心自嘲。她早已经失去了做最漂亮的新娘的资格。只因她的美丽永远都属于一个人。 “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雪倩单独谈谈。” 在场的几个人收拾了收拾都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我知道你还在恨我。” 沈雪倩一愣,随即别过头。她不想听这些话,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只会一次一次的提醒她,害她失去爱人的人是她的父亲。 看到她这个动作,沈毅神情黯淡,左胸腔传来的刺痛感瞬间让他一动不动的保持住一个姿势。握成拳的手慢慢的松开,急急的深呼吸几口气,想要压住这不可控制的心悸。 “雪倩,你要记住,爸爸是不会害你的。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将来过的很好,不要受到伤害。” 沈雪倩嗤笑一声,慢慢的转过头正视着沈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错,您说的对。我也按照您提议的做了。您应该很满意吧。” “雪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跟爸爸说话!”沈毅心脏一阵翻腾的厉害,沈雪倩脸上的嘲弄让他难堪。 “是啊,我错了。您放心吧,我会安心的嫁给凌家,不会做对不起沈家的事的。” 又是这个该死的无所谓的表情。沈毅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最终还是无力的转身。 雪倩,不管你多么恨我,但是我从来都不后悔我对你们做的事。作为父亲,我只想保护我的女儿。 挽住沈毅的胳膊,沈雪倩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穿着一身纯白西装的男人。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她的丈夫。 章节目录 第6章 结婚 眼睛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冒出,极力的压制。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回过头来,一脸的温和,那个笑容分明是魏俊腾。 慢慢的勾起一个幸福的微笑,心里却清楚,如果眼泪掉落,没有了那层朦胧,一切都是假象。哪怕是假象,她也要坚持着,一步一步走向的,是那个一直温和的好似春风的男人。 “从今天开始,我的女儿就交给你来照顾了。凌飞,好好照顾雪倩。” 耳边是父亲的声音,沈雪倩僵直着身子,不想去面对那个男人。可是不经意的抬眸,那两滴晶莹还是滑落脸颊。 有些慌张,有些错愕。映入眼眸的是凌飞那张帅气的有些凌厉的脸。他慢慢的抬手,轻轻的擦拭她的眼泪,温柔的嗔怪:“干什么哭呢。我会心疼的。” 声音听起来那么柔软,不大不小正好让围在周围的一些宾客听到。沈雪倩听到一些人的小声惊叹,镁光灯已经捕捉到这温馨的一幕。 那个男人眼底的笑意却透着冷意,让沈雪倩心中渐渐清明。 虚伪的男人。 交换戒指的时候,她还是无意的看到那个男人眼中的伤痛。对于他的事情,沈雪倩是知道一些的,她并不是他想娶的人,而他真正想娶的女人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 其实沈雪倩也有些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女人会离开他。尽管内心对凌飞这个男人有些意见,但是从他的一些表现,她可以推测出他应该是很喜欢那个女人的。凌飞这样的男人如果喜欢一个女人的话,应该会给与他所能给予的全部吧。 可惜,明明是最不应该站在神父面前的两个人,却不得不站在这里。接受神的见证,亲人们的祝福。 “不要走神,我的新娘。” 恶魔般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近乎呢喃。在外人眼中这又是一种别样的亲昵。 “你不会后悔么?” 心里知道这个时候问这个并不合适,可是还是不经意的问了出来。看着被他慢慢戴上的戒指,勾起一抹自嘲,不应该属于她的戒指,现在却套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肩膀被他扶住,她毫不回避的看着他,想知道他的答案,甚至没有听见神父说了什么。他慢慢靠近的时候,沈雪倩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唇上的触觉让她几乎想要马上逃离,却再下一秒被搂住纤腰,他贴着她的唇呢喃 “我凌飞从来不做后悔的事。你也一样,不管你刚刚脑子里面的人是谁,现在都给我彻底的忘记。从今往后,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这个自大的男人!即便他心里有其他的人,却还强迫别人的心吗?不,她不会去忘记那个人,他永远都在,她还在等他。 教堂的入口处,一个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冷艳的容颜,薄唇紧抿着,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一张新郎新娘拥吻的照片显示发送成功,后面编辑了一句话。 她结婚了。 一个人坐在新房的床上,现在依然觉得是好像是一场梦。刚刚的喧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陌生的寂寞。 沈雪倩抚摸着手下的锦被,红艳艳的绣着鸳鸯。那个男人还没有上来,刚刚在宴会上和宾客敬酒的时候,他似乎刻意的喝了很多,等到她离开之前,他都有些晃荡了,多亏了他的那个朋友程子墨扶着他,顺便替他挡酒,才不至于丢脸的倒下。 一醉解千愁么,这大概就是男人的方式吧。沈雪倩站起身,桌子上也摆着一瓶红酒,两个空杯子,大概是等新郎来之后的调剂吧。他可以解救消愁,或许她也可用这种方式。 她其实并不喜欢喝酒,不过对于红酒却并不讨厌。倒了一点,看着里面的诱人的红色,嗅了嗅,浓郁的香,咽下一口,醇厚的口感充斥到整个口腔,那种熨帖感蔓延到整个身体。 什么酒不醉人人自醉,明明是酒精的作用。又了喝了几口,心脏咚咚的跳的厉害,眨巴着眼睛看着那诱人的红有些惊讶,以前很少喝酒,什么时候都是点到即止,今天竟然感觉到这种强烈的心跳的感觉。 纤白的手指抚摸着左胸腔的位置,里面传来的激烈感让沈雪倩欣喜。又喝了一口,果然越跳越快了,连同身体也渐渐的热上来,脸蛋也烫的厉害。 酒果然是好东西。眼睛里泪光点点,晕眩中才能在这个时候可以放肆的想念那个人。 手臂被拉住了,沈雪倩想要挣脱开,星眸半眯半挣中看到那个温暖的让她爱到骨子里面的男人。 “俊腾,你来了。” “青青,青青。” 呢喃的听不清楚,沈雪倩只是觉得她被用力的抱住,火热的呼吸在她的耳边蔓延,轻轻的亲吻让她的身体都好像要燃烧起来一般。 燥热,渴望,迷离。 火热的吻带着酒香夺去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黑暗中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想遵循着自己的**。舌头之间的嬉戏,甚至带着啧啧的水声。 “嗯,唔” 衣衫什么时候被**的,沈雪倩并不知道。她只是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要去思考,只要跟着她爱的这个男人,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他。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永远在她的身边。 这一夜注定是春光无限。 卧室门口的王妈听的老脸通红,听了一会赶紧跑到楼下打个电话。 “是的,老爷,嗯,已经同房了。” 挂了电话,王妈向楼上看了一眼,果然是血气方刚啊,摇摇头,有点想念老家的男人了。 嗓子干咳的难受,嘴巴里面隐隐的有种血腥的味道。沈雪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莹白的天花板,圆形的碎花吊灯。这不是她的卧室。 身子突然打了一个冷战,有些不知所措的扭过头,正好对上一双深邃幽深的眼睛。 凌飞,他怎么在床上? 触目是一片的艳红,对,昨天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沈雪倩哆嗦着拉了拉被子,她不着寸缕。 脑子乱成一团,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是她早早的来到了新房,然后看到那里的红酒,然后她自斟自饮,接着…… “你不用想了,我们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懒洋洋的不羁的腔调,凌飞若无其事的从床上下来,精壮的身子让沈雪倩惊呼一声,赶紧捂住眼睛。 真是不要脸的男人。 凌飞却似全然不介意一般,赤着脚径直走向浴室,拉开浴室的门的时候,回身淡淡道:“这不是也趁了你们的心。既然嫁给我,就应该有这个觉悟了。” 沈雪倩神情一冷,又委屈又恼火的盯着砰的一声关上的浴室的门。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到一个什么,立刻挪动了一下身子,果然看到床单上那抹干涸的鲜红,好像是一朵娇嫩的花告诉了她女孩时代的终结。 死死的咬住嘴唇,极力的想要控制住,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冒出来。凌飞说的对,她的确是早有这样的心里准备,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这么稀里糊涂,也没有想到原来真的经历了之后,内心那种浓浓的悲哀和失落。 浴室的门再次拉开,凌飞裹着浴巾神态自若的走出来,看了一眼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沈雪倩,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怎么,还在床上回味么?” 睁开眼睛看到沈雪倩,凌飞也有些意外。不过意外之后也有些释然,横竖她也是他的妻,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理所应当,众望所归。他们沈家也应该感激他凌飞才对,没有在新婚之夜冷落了他们沈家的女儿。 “你。” 恶狠狠的盯着他,眼圈有些泛红。沈雪倩知道这样的表情肯定是狼狈极了,她本来就不善于争吵,而面前这个可恶的男人却总是很轻易的挑起她的怒气。 在内心劝说了一遍又一遍,忍耐不哭,已经成为事实,哭也没有任何意义。沈雪倩裹紧床单,尽量的平静的看向凌飞:“我去洗澡。” 不错,她要冲干净她身体那个男人的味道,只有在水流下,她才可以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旁边的男人阴翳的表情沈雪倩并不想理会,裹紧床单准备下床,却被用力的按住肩膀,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凌空抱起来。 “啊,你做什么?” 有些慌乱的盯着抱着她的男人,这样的触碰让沈雪倩本能的心慌。昨夜不想记起的片段瞬间回归脑海。 “不是要洗澡么。你现在身子发虚怎么去。”凌飞沉着脸大步的把她放在浴缸中,抱着胳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转身离开。 如果就样死了,是不是能看到你。明明说好一辈子的,可是现在,倩倩已经是别人的妻。 浴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打开,身体被人毫不温柔的扯出水面。沈雪倩趴在浴缸的边沿,拼命的咳嗽。卷曲的发丝贴在她白瓷般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也沾染上点点的水珠,格外的娇弱。 章节目录 第7章 动静 凌飞有些气急败坏,这个女人在浴室呆了那么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把浴室的门用力的扯开,看到在浴缸上面漂浮的头发的时候,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该死的,她想死吗? “因为我们上了床,你就要死在我面前?”凌飞提高了声调,手掌握成拳头,眼神凌厉的几乎要把面前的女人凌迟。 沈雪倩咳嗽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的平静下来。她没有想死,她只是想钻进水里,让温暖的水把她包围住,可以在那样的安全的环境下,静静的想念那个人而已。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精神越来越迷离,她甚至仿佛听到来自那个人的呼唤。她是真的想要跟着他离开的,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却硬生生的把他们拉扯开。 “沈雪倩,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再出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不会饶了你。哪怕你死了,我也要你们沈家陪葬。你不要以为我跟你开玩笑,我凌飞说到做到。你要是让我们凌家蒙羞,这个后果,即使你死了,你也要承受。” 垂着头不想看他,沈雪倩只是升起一股莫名的无力感。这所有的一切,她早有预料的,可是却没有想到真的发生了,即便是她,也还是闹了别扭。 手臂被强硬的扯起,疼的她冒泪花,抬头看到面前男人的眸子,那里酝酿着风暴。她理智的选择不说话,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想要把她撕扯的四分五裂。 裹上浴巾,身体被凌空抱起,头靠在那个男人的胸口,敏锐的看到他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他是如此讨厌她,可是他们却成了夫妻,永远的在一起。 被放在床上,沈雪倩沉默的看着上面的那块血渍。 “不要去想那些莫名的东西。我们已经是夫妻,我给了你名分。你心里要清楚。”凌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冷漠如冰。 是啊,血渍又算的了什么呢。很多时候女人只想用这个作为武器,可以成为和男人结婚的筹码。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 下巴被抬起来,沈雪倩有些惊慌的看着那个男人越来越近的脸。冷冽的眼神让她心慌意乱,却一动不敢动。 “你脑子里面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但是沈雪倩我告诉你,你就乖乖的做好这个凌家媳妇就好。别忘了你身后的沈家。” “为什么?” 凌飞一愣,盯着她在他的控制下有些泛红的脸。 “为什么不去把你想娶的女人争回来。你已经认命了么?” 该死,他果然应该堵住这个女人的嘴。 “我的事你又知道什么。认命的人不是你么?”凌飞恨声道:“你不是果断的同意了我们的婚事么,现在又说这种风凉话做什么,后悔了?我告诉你,进了这个门,就算你成为一个垃圾,上面也写着凌字。” 沈雪倩震惊的无以复加,她甚至不明白凌飞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他终于离开了。铺天盖地的沉重感向她压过来,艰难的呼吸几口气。她必须要改变这个局面,不然的话,她一定会死的。 程子墨赶到酒吧看到凌飞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胸前波涛汹涌的女人打情骂俏。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本来接到他电话有些焦急的脚步也慢了下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你还真是风趣,我那个老公就从来没有那么有趣过。” 凌飞端了一杯蓝色妖姬,醉人的蓝色在灯光的作用了更显得诱惑。嘴角那似有似无的笑意更是让面前的女人沉醉不已。 看不透的男人才神秘,而神秘的男人才最想征服。 “噢?我不只是风趣而已。” 女人听到这话心头一喜,身体更是大胆的靠过去,白玉般的胳膊挽住男人的脖颈,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吹气。 “如果现在有一个房间的话,我会让你知道我老公离不开我的秘密。” “他想不想知道你老公离不开的你的秘密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如果现在你不离开我的男人的话,你就会很快知道我让我男人离不开我的秘密。” 清雅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意,让凌飞勾起一个微笑,他竟然连这样蹩脚的借口都说的出来。长身玉立的清雅温润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的身后,眉眼中满满的恼火。 女人心里咯噔一声,狐疑的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并没有否认! 他妈的真是倒霉,想不到难得碰上一个好货色,竟然还是同。心有不甘的给了一个哀怨的眼神,然后悻悻的转身离开。 “我离不开你的秘密?我倒兴趣知道?” 程子墨神情一僵,然后慢慢的笑的轻柔,连同语气:“你真的想知道吗?” 凌飞觉得有无数的小刀小剑向他刺杀过来,赶紧缩了缩脖子摇了摇头:“子墨,我错了。别对我放暗器。” 冷冷的敲了敲吧台,程子墨沉着脸道:“说吧,又怎么了,刚刚在电话里面说的那么沉重,但是来了之后看你这不是打的一片火热。” “我烦。”凌飞咽了一口酒,闷声道:“我要了沈雪倩。” 张了张嘴,程子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从理智上说,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清理之中的,而且昨天是洞房花烛夜,本来也是**一刻值千金,如果不在洞房里面发生点什么的话,恐怕才认为是不正常的。 可是从感情上来说,程子墨是吃惊的。虽然印象中的凌飞并不是一个禁欲的男人,但是也并不滥情。基本上他之间的故事都是你情我愿,或者好聚好散,或者再也不见。头一次看到他碰了一个女人之后竟然苦闷到找他喝酒。 “你想怎么办?” 凌飞沉默了一会,转过头看着程子墨笑的孩子气 “那不过是一场男欢女爱而已。毫无意义。” 程子墨看着凌飞俊逸的侧脸,神情复杂。现在的凌飞已经无心。 静谧的夜,时不时传了几声狗叫。这是一栋建在半山腰的房子。年头已经不小了,在茂密的树林中散发着腐旧的气息。 二楼的一个窗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在这样的夜色中显得诡异。 一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这栋房子的门口,拨了几个号码说了句什么,本来紧闭的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人影闪了进去。 走进来的人穿着高跟鞋,上楼的时候却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屋子的人一般。走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才稍微吐了口气,整理了身上的一套银灰色的职业套装。 敲了敲门,三声重,一声轻,很有节奏。 静静的等着,一分钟后,门打开了。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凶神恶煞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不过看到她倒是露出一个笑意,只是更增添了几分狰狞。 “云音,主人在等你。” “恩。好久不见沐海,你更吓人了。” 轻巧的躲过后面男人的攻击,云音收敛了打趣的心情,站在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两步之遥处,恭敬的说道:“主人。” 坐在床上正翻看着一本佛经的男人慢慢地抬起头,云音身子一紧,每一次看到主人,都会让她心颤。已经二十八岁的年纪,可是却长着一张孩子气的脸。看起来温和无害,可是就是这个男人,把她从那群高利贷人的追杀中给挽救了出来。那个清瘦的身体竟然能够爆发那么大的能量,一个人打八个人,却几乎毫发无伤。 “我要跟你。”绝望中看到希望的感觉,她拼命的抓住他想要远离的衣角,不敢眨眼睛,仿佛只要闭上眼睛,那个人就会突然消失。 她记得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冷冷地毫无温度。她的心不由的沉下去,再沉下去。如果想要跟随在这个男人身边,她必须变成有用的人,否则他一定会嫌弃她是一个累赘,果断的把她丢弃。 她不要成为他的累赘,她要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恩,回来就好。” 坐在床上的男人语气淡淡的,摆了摆手:“下去吧,早点休息。” 云音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床头的那个手机上。照片他应该已经收到了,那个沈小姐已经结婚的消息他肯定已经知道了。小心翼翼的抬头,并没有看出面前的男人有什么不对劲。 “你发的相片我已经看到了。”似乎看穿了云音心里想的事,坐在床上的男人目光冷了冷。 云音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胸口好像被大石头压着一般。他从来都压制住情绪,如果不是那次他喝醉了疯狂地叫一个人的名字,她也不会知道原来他心里居然有着伤。 “主人,最近多雨,你的腿?” “还好。” 云音点了点头,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跟他久了才知道每到下雨天,他的左腿就会疼痛的难以站稳。看着他额头上冒汗,却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的时候,云音知道他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沙沙的风声,男人抬起头看向外面的夜空。 你竟然嫁人了。而且是凌家的儿子。 呵呵,这是天意么。 左腿的疼痛感一点一点的增强,男人的眼神冷厉起来,沈毅,凌耀阳,我会让你们家破人亡。 章节目录 第8章 缘故 凌飞和沈雪倩结婚之后住在临海边的那一套别墅内,这边远离市区,不过风景倒是不错。这也是凌飞跟凌耀阳谈判的条件之一。 因为结婚的缘故,公司里面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安排给副手处理,只有极紧急的事才直接联系凌飞本人。凌耀阳极力的鼓励他去度蜜月,尽管凌飞对于和那个女人度所谓蜜月一点期待都没有,不过这毕竟也是一个放松的机会,所以也就同意了。 但是昨天的洞房之夜发生的事情,让凌飞和沈雪倩一时都不想看到彼此,所以凌飞在外面转悠了一圈,等到傍晚时分才回到家。把车子停到车库,看着别墅里面的灯光,有些犹豫,不想回去看到那个女人控诉的眼神。 刚一踏进门,王妈就急急的跑过来:“少爷你可回来了,少奶奶不见了。” “怎么回事?”凌飞神情一冷,大步走进来目光直视着王妈:“她什么时候走的?” 王妈搓了搓手:“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她说要出去溜达溜达,然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也联系不上少奶奶,所以就等着少爷你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凌飞摆了摆手,径直向二楼的卧室走,一边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女人的手机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咒骂一声,凌飞异常恼火,那个女人又想做什么,想到今天早晨的时候在浴室的那一幕,身子一冷,难道她打算...... 想到这里,身体更是一股急躁的火,卧室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动,也没有留下什么书信之类的东西。凌飞想了想,转身向楼下走去。 “我出去找找。” 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那个让他发火的肇事者正站在外面,左手举着,似乎想要按门铃,看到他打开门,露出一丝惊讶。 王妈眼尖的看到沈雪倩立刻喜笑颜开的走过来:“少奶奶,你可回来了。你这是去哪了啊。本来少爷都说要去找找你的。你没回来,少爷很担心。” “王妈,不要多嘴。”冷冷的声线让王妈立刻噤声,搓了搓手道:“我去准备晚饭。” 他在生气。 沈雪倩敏感的感到这个男人的低气压。眼神中的怒意连掩饰都不屑掩饰。 “你去哪了?” “出去走了走。”不想跟这个男人争执,而且的确,她只是想要一个人冷静冷静,把手机关了机,就是不想任何人找到,他生气也是应该的。如果她出了什么事的话,对凌家肯定是羞辱吧,这个男人是绝对不允许的。 “走了走?”凌飞冷哼一声:“这个别墅还不够大,不够你走的吗?手机关机,你想做什么?我警告过你......” “我知道。”沈雪倩打断了他的话,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不会做让你们凌家蒙羞的事情。这一点你放心吧。” “进来。”用力的扯住她的胳膊,沈雪倩被这么一扯,没有站稳,差点跌倒在地上,转过头怒视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实在不可理喻。 “凌飞,你干什么?” 看到她这个表情倒让凌飞眼神中更加的讥诮:“沈雪倩,虽然我们已经结婚,但是我要你明白,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挂名妻子。但是有一点,不要挑战我的极限,既然做这个位置,你就要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今天这个事情,如果再出现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沈雪倩气的有些哆嗦,好看的眼眸盯着凌飞满眼的不可置信:“凌飞,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不错,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但是很好,我心里也没有你。我们是平等的,你有什么可以要挟我的。 你们凌家和我们沈家从各方面都是势均力敌,你凭什么认为我有筹码让你挟制住。不要以为我给你尊重,你就觉得我好像是怕了你。可是凌飞,我从哪个方面,都不需要你的怜惜,所以不要以你的高姿态来对待我。” 被这番话说的一愣,凌飞勾起一个邪魅的笑,迈步站在沈雪倩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沈雪倩毫不回避的迎上他的目光。 不错,她不需要怕他。握紧拳头,她看着他欺身上前,ck男性香水的味道钻进鼻孔。她听到凌飞慵懒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让她顿时入坠冰窟。 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嫁给我?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爸爸。你,不过是一个解救你们家公司的棋子而已。 沈雪倩脸色苍白的坐在床上,耳边回响着刚刚那个男人的话,心底慢慢升起一股寒意。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棋子? 她是她父亲挽救公司的棋子?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去关注过父亲的公司,只是知道他从事的是物流这一个行业,在s市也算是巨头的人物。她本来就对商业上的事情没有太多兴趣,父亲对于这件事虽然无奈,可是却也没有逼迫。所以在国外,她选择的依然是她喜欢的专业-文化创意产业管理。她喜欢讲内心的想法变成令人**的点子带给需要帮助的人,这是她选择这个专业的初衷。 刚刚毕业,还没有准备开始实现理想,就被父亲召回来,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理由的,就把她安排了婚姻。 这幕后的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此刻沈雪倩的心情焦躁不安,她甚至想要现在就回家去问问沈毅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现在时间太晚了,父亲应该早已经休息了。她却没有办法睡,凌飞呆在书房并没有过来。其实何必舍近求远,他一定是知道一切的。 打定主意,沈雪倩站起身,披上一个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书房的门口,犹豫着敲了敲门。不知道他睡了没有,身子僵硬,脊背直了直,给自己打气。就算是睡了也没有关系,这是他引起的话题,所以理应他来解决。 正想着,门打开了。沈雪倩猛的抬头,映入眼帘是灯光下那人小麦色的结实而漂亮的胸膛。他只是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松松垮垮的在腰间系了个带子,手臂斜撑着门框,看到她站在门口,神情慵懒而高傲。 “怎么,睡不着想要男人?” 沈雪倩不理会他的嘲讽,目光坚定地望着他:“凌飞,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你今天说的是什么意思,棋子什么的,我爸爸的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我需要知道真相。” 就因为这个睡不着?凌飞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睡裙,披着一件蓝色的小外套,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她好看的锁骨。 “凌飞,你放开我。不要那么卑鄙。” 她又急又怒,从遇到这个人就处处的受到挟制,长那么大,头一次发现有些无力和挫败。 “呵,卑鄙?”恶魔般的男人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小巧的耳廓上,让她身子发颤。 真是敏感的身子。凌飞盯着那泛着浅粉色的耳廓冷笑一声。 “恐怕你喜欢的,就是我的卑鄙吧。” 沈雪倩真的后悔来找他,她怎么就没有看出来这个男人是个十足的小人,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给她一个解释。 “无耻!” “你说我无耻?” 凌飞眼神阴冷的盯着面前这个嘴巴毒辣的女人,伸手卡住她的脖子,迫使她狼狈的看着他。 很好,眼神很倔强么,不怕死么! “穿成这样来到男人的房门外,你的心思也不见有多纯洁。我不过正合你意罢了。说我无耻,我凌飞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不要以为成为凌家的少年奶,你就有资格和我谈判。” 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沈雪倩几乎血液逆流,她的身子不可控制的发起抖来。 卑鄙无耻的男人,世界上最烂的男人。 凌飞敏感的感觉到她身子发颤,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猛的用力将她一推,沈雪倩立刻软软的倒在地上,长长的头发凌乱的落在额前,无限的落寞。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凌飞沉着脸坐到书桌前。 如果不是知道了父亲和沈毅之间的交易,连他也一直觉得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强强联姻而已。一个亿,呵呵,这个女人竟然该死的值钱呢。 既然是花钱买过来的女人,那么任何待遇都由着他的心意了。 沈雪倩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房间的,眼泪就在眼眶里面打转,伸手拼命地擦干。 丢脸,真的丢脸,哭什么! 这几天受的委屈,大概是她出生以来最难熬的。可是这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那个男人骨子里面的暴虐让沈雪倩心惊,他对她的不尊重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从来没有遇到这样一个男人。 从小母亲就告诉过她,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真诚的对待,对方就一定也会真诚的对待她。哪怕是以后受到过欺骗,她还是一直认为只要真诚的表达她的意愿,不给别人构成任何的威胁,那么她也一定能够得到别人的谅解。 但是这一点上似乎在凌飞这里完全行不通,那个男人不会顾及她的感受,她的想法,只是一味的按照他的心意来。 章节目录 第9章 讥诮 想到他那嘲讽讥诮的表情,身上的冷意更重。如果要和这样的男人一生,或许真的还不如死去来的痛快。 “啪” 响亮的一个耳光,扇在沈雪倩的脸上,火辣辣的痛。菱形的嘴唇勾起一个冷冰的笑意,不准有这样的想法。 她是妈妈最骄傲的女儿,也是魏俊腾一直舍命保护的女孩。她不能够随意的就想要轻生。 “对不起。” 喃喃出声,整个人变得冷静。心跳也慢慢的平静下来,既然他不说,没关系,事情的真相她一定会自己查清楚。 赤着脚走到窗口处,风吹动她的睡衣,像是情人最温柔的爱抚。s市是临海城市,一年到头温度差异不大。即便是晚上,海风虽然夹杂着一些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却并不让人讨厌。眯起眼睛,漆黑一片的夜幕下是同样深沉的大海。夜色是最好的掩饰,将所有的一切都藏起来。可是不管怎么藏,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所有的事物都不会躲过阳光的照耀。 所有的一切都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展现出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秘密。 沈雪倩醒来的时候天还蒙蒙亮,心里有事自然是睡不着。快速的洗漱,她必须现在赶回家,直接去问父亲,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推门出来,却意外的和刚刚从书房出来的凌飞撞的正着。 他穿着一套天蓝色的运动短衫套装,纯白的运动鞋,神清气爽一派闲适。 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他,这个男人的存在无时无刻的不让她感觉到压抑。既然他那么讨厌她,她也没有必要讨好他。 打算目不斜视的从他的身边经过,只是走了两步就看到那个男人伸开的胳膊,沈雪倩不想在一大早就跟这个男人争执,她停下脚步,目光平静的抬头。 “请让开。” 凌飞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明白沈雪倩的打算。不屑的勾了勾唇角,微微挑眉:“我劝你还是白费力气。” “你什么意思?”沈雪倩皱着眉头看着他,真想撕碎他现在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掌控于胸,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被玩弄在股掌中? 凌飞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这个动作他做的随性而优雅,却看的沈雪倩更是心头冒火。 “你父亲现在并不在国内。他已经去了美国,至于去做什么不太清楚,只是你今天想要找到他的话,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劝你别白费力气。” “什么?”沈雪倩吃了一惊,虽然父亲去什么地方从来也不需要跟她报备,可是在她刚结婚的第二天竟然离开国内,而且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父亲到底有什么在瞒着她! 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心情也变得焦躁不安。沈雪倩没意识的咬着嘴唇,抬头看向凌飞的眼神也是满满的无措。 凌飞突然心思一沉,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冷着脸淡淡道:“你虽然是沈家的千金小姐,但是对你父亲经营公司的状况恐怕是一无所知吧。架子大,但是管理上出现了漏洞,让别人钻了空子,带着一大笔款项潜逃,虽然人是抓到了,但是钱却所剩无几。越大的公司倾塌的速度才越快,何况还有那么多贷款。如果没有资金注入的话,你们沈必然会崩塌。” 沈雪倩没有想到他竟然好心的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只是这个真相让她听的心惊,一切都是假象?父亲的公司早已经岌岌可危,只是她被蒙在鼓里?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父亲向凌伯伯求助,求助他注入资金,而我作为嫁入凌家的一个附属条件?” 她问的惶然,一双杏眼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一丝乞求,这不是真的。 “不错。一个亿的代价。” 铿锵有力的声音打破了沈雪倩所有的幻想,她扯动了嘴角,甚至笑了一下。一个亿吗?她还真是值钱呢! 吃吃的笑了几声,压住想要流出的眼泪,所以这个男人才那么瞧不起她,因为她是他买来的女人,而且还是这么昂贵的代价。 不错,所以他才可以肆意的践踏她的自尊。而她根本没有任何筹码可以跟他平等。父亲,这是我的好父亲,心里绞痛的厉害,脸色变得苍白,沈雪倩勉强的直立着身子,冲站在她面前的凌飞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放心吧,我会做好一个买回来的女人应该做的。” 踉跄离开的身影那么孱弱,凌飞盯着她进了房间,隐隐的有些不安。或许他有些过分了,对于这场交易,她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女人而已。 站在房间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去,却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侧耳倾听,凌飞慢慢的转过身靠在门板上,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丝悔意。 她,在哭。 凌飞很怕见到凌耀阳。从小父亲给他的感觉就是严肃,一板一眼,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凌飞一直对父亲尊敬却不亲近。 虽然他已经是凌氏集团的当家,可是每一次见到父亲,这种怕的感觉还是存在。 像现在这样,凌耀阳穿着一件白色的唐装坐在宽大的藤椅上,面容平静的看着他。凌耀阳五十出头的年纪却一头白发,只是这头白发却更增添了他的威严感。剑眉鹰目,非常有气势的男人。 “少爷,这是去巴黎的机票。老爷送给你们的礼物。” 站在凌耀阳旁边的一身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是凌耀阳的特助陈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办起事情来果断干脆,深得凌耀阳的喜欢。 凌飞看着那两张机票,虽然说是礼物,更像是一种命令。机票就在明天,他必须带着那个女人开始度蜜月。 想到那个女人,凌飞仿佛听到那一声压抑的痛楚的哭声,让他神情一黯,其实他并不是那么暴虐的男人,田青青的背叛让他的确有些迁怒于她,虽然跟她毫无关系,后来知道了凌氏和沈家的交易之后,更是增添了对那个那个女人的厌恶感。 或许没有必要这样对她。这些事情她都是不知道的。既然已经成了夫妻,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暂时在一起。何况,凌飞心思一转想到那个洞房之夜,迷离的神情,以及那被子上的嫣红,她已经是他的女人。这是铁铮铮的事实。 “凌飞,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但是雪倩既然嫁过来,你必须对她好。”凌耀阳语气看似平淡,可是凌飞听的出来里面的警告。 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那么中意那个沈雪倩,提出让沈雪倩嫁过来条件的人竟然是父亲,这一点让凌飞有些意外。 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懂事的时候问起来,父亲给出的答案是早就去世了,可是凌飞却连半张类似母亲的人的相片都找不到。所有的人都对他讳莫如深。 父亲在他心中好像神一般的存在,仿佛任何事情在他面前都可以被轻易的解决,看着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傲然的姿态,父亲像一个帝王,让那么多人倾心膜拜。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可是这样一个男人竟然身边没有再娶任何一个女人。不光是凌飞自己,甚至其他的人也感到惊讶。只是他也知道,那个男人并不孤独,他本身就好像是个发光体,再加上这么多的光环,女人趋之若鹜。只是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跟他走到婚姻的殿堂,凌耀阳仿佛是一个无心的男人,他身边的从来都是过客。 只是想不到这样一个男人,竟然干涉自己儿子的婚姻,早早的让他结婚。凌飞握住那两张票,不明白这个男人的想法,只是他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可是在凌耀阳面前,凌飞却也知道,他永远不会真的违背他的意思。 站起身,鞠躬离开。凌飞面色阴沉,不违背,可是也不代表就要心甘情愿的遵守。 刚一进门,王妈就迎了上来,忧心忡忡的神情让凌飞脸色一沉,不自觉的看向二楼沈雪倩的房间。 “她怎么了?” “少奶奶她一直不吃东西。我敲门她也不开。” “嗯。” 餐桌上摆着几样小菜,看样子是一点没动。早上被父亲的电话招过去之前,还特意让王妈给准备了牛奶,也依然摆在那里没有动弹。 心里腾的升起一股火。大步的迈步上去,拧动门把,发现从里面锁上了。 “沈雪倩,你给我开门。” 停顿了几秒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凌飞的脸色更加难看,旁边的王妈有些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犹豫的说道:“少爷,不然用备用钥匙。” 冷冷的视线一扫,王妈身子哆嗦一下,赶紧小跑着去拿钥匙,自己家这位少爷摸样虽然长的相当英俊,不过脾气真是不怎么好。 把备用钥匙拿过来,凌飞忍着气打开房门,大步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拉着窗帘,光线很暗,沈雪倩正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走到她跟前,凌飞刚想伸手拉她,手伸了一半却停了下来。躺在床上的沈雪倩已经睡着了。清浅的呼吸,长长的睫毛弯弯,表情平和,纯真的毫无防备。 章节目录 第10章 立刻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有人的注视,沈雪倩慢慢的睁开眼睛,撞到凌飞意味不明的眼神的时候让她吓了一跳,猛的坐直了身子,心脏狂跳。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为什么不吃饭?” 沈雪倩低着头,听到凌飞的声音,立刻站起身:“对不起,我现在去吃饭。” 说着她站起身,神色漠然向楼下走去。 凌飞皱着眉头看着她,想要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王妈见沈雪倩下来,赶紧欢天喜地的迎上去:“少奶奶,我给你热热菜吧。你不吃东西的话,少爷会着急的。” 沈雪倩面无表情的坐在餐桌前,着急?他么?也对,一个亿买来的女人如果饿死了,他的确是亏大了。 桌子上的几样小菜,随便的加了几口。吃不下,一点都不想吃。沈雪倩就是觉得胸口闷的难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感觉压抑的厉害。 楼上的脚步声传来,身子本能的僵硬起来,她不想见到凌飞,也不想和他相处。 凌飞似乎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偏偏跟她作对一般,拉了椅子坐到她的对面。 “明天的飞机,去巴黎。一会吃过东西去收拾收拾。” 眼皮也没抬,沈雪倩应了一声:“知道了。” 看到她这个表情让凌飞一下子心头火起,厉声道:“沈雪倩,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想快点吃完,离开这个男人的视线。看样子是不行了。沈雪倩幽幽的叹口气,目光平静而无辜。 “我怎么了?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而且我会去。难道不对吗?” 不错。她做的很好,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凌飞噌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很好,你做的好极了。” 说的咬牙切齿,她倒是真的很快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今天晚上不回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沈雪倩盯着手里的饭碗几秒钟,然后慢慢的把米粒塞到嘴巴里,耳边嗡嗡的叫,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承认她是在赌气,可是赌给谁看呢,她也不知道。无论怎么糟蹋自己,恐怕也没有任何人疼惜。不回来了,这样正好,他们,就这样吧。感情上只有两两相厌,才能互不相欠。 握住筷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沈雪倩闭上眼睛,她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虽然活着却好像是死了,心里疼成一片荒芜。 未来暗无天日,难道她要一直这样忍耐,直到那个男人将她好似垃圾一般丢弃? 不行,她必须要找凌飞谈谈。 节奏感十足的音乐,闪烁的灯光,明暗交织中映出疯狂扭动的人群。 程子墨一走进来,秀气的眉毛立刻皱起。他是真的不喜欢舞厅。对于酒吧,他倒是不反感,可是舞厅里面的氛围,让他本能有些抵触。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卡其色的长裤,清爽的装扮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关注的目光。不过程子墨现在没有心情注意这些,接到那个人的电话他就赶过来了,进来才有些后悔,如果不交这个损友会不会少许多麻烦。 舞池里面正跳的热闹,程子墨脸色有些不好看,凌飞那个家伙不会是在里面跳舞吧,如果那样的话,他可不会去那群疯子里面把他揪出来。 正想着,舞池里面突然有了骚动。一群人慢慢的分开成两排,程子墨正有些纳闷,突然旁边有端着一杯酒的女生凑过来眼睛发亮的盯着舞池的方向。 “要邀舞了。” 邀舞? 程子墨并不明白,只得站在那里看过去。一个年轻的身材**的女孩子从人群中迈步出来。 “要开始啦,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小水可是出了名的美女,今天难得她出马。” 听着旁边的人巴拉巴拉的说,程子墨也有些好奇。那个女孩跳的兴起,一个年轻的男人从人群中闪出来,程子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就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凌飞。 他穿着黑色的衬衣,解开上面的两个扣子,牛仔裤包裹着他修长有力的双腿,大概是刚刚跳舞的缘故,头发有些汗湿,微长的刘海盖住他凌厉狭长的眉眼,令人窒息的俊逸。 女孩见他出来,眼前一亮,压在怀里中。 跳舞是她最骄傲的资本,可是这个男人却在一舞中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追逐,逼迫,享受,快乐。 这个男人是她的。 音乐一停,小水软软的倒在男人的怀里,吐气如兰。人群顿时爆发热烈的欢呼声,小水星眸半眯,急促的喘息着。男人越靠越近,小水几乎就要微笑起来。 男人却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慢慢的站直了身子。小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看着他转过身看向舞池外,似乎看到了什么人,转身摆了摆手,潇洒肆意。 “子墨,你来啦。” 程子墨懒得理他,看他走近后退了一步,一脸厌恶的说道:“别靠近,汗臭味太重了。” “子墨,连你都嫌弃我拉。”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凌飞干脆长手一伸强行揽住程子墨的脖子,不管他怎么推拒,大刺刺的说道:“走吧,今天我无家可归,去你家。” “我家不是酒店,一会出门左边路口就有一个酒店,恕不远送。”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子墨,我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凌飞委屈巴拉的看着他:“我只有你了。” 程子墨真的觉得认识凌飞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小水远远的看着男人居然毫不留恋的离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露出一丝挑衅,很好,越是这样的男人,她才越有兴趣。 沈雪倩出来就有些后悔了。她根本不知道凌飞去了什么地方。 单凭着脑瓜里面的一个念头,还有胸口那团压抑的勇气就换上衣服冲出了家门,一心想着见到凌飞,一定要怎么跟他说, 像没头的苍蝇在外面的闹市中转悠了一圈,沈雪倩慢慢的冷静下来,呵,她要去找的那个男人,她从来都不了解他的生活。 也许他现在正和哪个美女呆在一起也说不定。想到这里,心口有些淡淡的不舒服,有种受到羞辱的感觉,就算不爱,毕竟已经是他的妻子。 一个人沿着街边的人行道漫无目的的走,从回到这个城市之后,似乎也真的没有好好的逛过。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没有那个心情吧。 想到父亲,心口又是一窒。她其实不想把父亲想的那么不堪,曾经和父亲有过的欢笑,那应该是真诚的吧。也许他把她当做一个交易的条件,也是有苦衷的。 可是再大的苦衷,哪怕是公司要倒闭,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 两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吵闹不休,沈雪倩感觉头疼的厉害极了。用力的扯了扯头发,疼的眼角直冒泪花,再也没有她可以找的人了。以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从天堂摔到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沈雪倩神情有些恍惚,并没有注意到后面走过来的几个年轻的男青年的眼神。 他们从街边吃喝酒吃烧烤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女人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飘飘的从他们吃烧烤的摊位前经过。浅浅的香味,无形中的动人。无意间的低头,就看到那张女神级别的脸。迷茫的表情更是让这几个男青年动了想要揉虐的心思。几个人互相使个眼色,然后放下手中的羊肉串和啤酒,悄悄的跟了上去。 前头不远有一个街心公园,树木郁郁葱葱散发着迷人的芳香。沈雪倩站在公园的入口处停了一下,脸上现出一丝缅怀的笑容。 这里是骏腾曾经带她来过的。也是像这样的一个夜色里,两个人手拉手在公园里面游玩。记得那天这个公园还举办了一个活动,花灯展。几乎每一棵树上都挂着好看的花灯。这辈子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么好看的花灯了。 不过,物是人非。现在也不是花灯展,而她的身边也没有了那个男人。 准备从入口处离开,却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沈雪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猛的转过头,就看到几个年轻的男人表情狰狞,眼神中的那种猥琐的目的毫不掩饰的向她扑过来。 “啊!”沈雪倩知道来者不善,却还没有回身逃跑,就一下子跌到在地上。 几个男人狞笑着,快速的把她围了上来。那种让她作呕的酒的味道,立刻钻到她的鼻孔。蹭着地面向后退,掌心却传来一个刺痛。缩手一看,一道伤口,鲜红的血从掌心冒出来,顺着手臂滑下来。 “你们......” 身体却被大力的抓住,沈雪倩惊恐到极点,拼命的挣扎,她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不行,一定不行,她宁可死。 沈雪倩几乎恐惧到极点,几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她都看不清楚了。只听到一个男人压低声音极快的说了一句 “弄晕她。” 她拼命的睁大眼睛,不要,求你们,不要这样对我。头上重重的一痛,视线渐渐的模糊下来。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却绝望的发现眼皮越来越重,闭上眼睛那一瞬间,她浑身冰凉,仿佛坠入地狱。 章节目录 第11章 心情 坐在车子里面的凌飞很沉默。程子墨现在也没有心情做什么知心哥哥,只想着快点回家睡觉,昨天晚上赶设计稿已经没有休息好了,现在早困的上眼皮打下眼皮了。不过因为开着车,所以强打着精神。把车窗降下来,让风吹吹,可以多少精神一下,顺便冲散车子里面的酒的味道。 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的几个人的鬼鬼祟祟的动作,程子墨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旁边的凌飞发觉了他的不对劲,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那边的几个男的,好像拖着一个女孩进了那个公园了。不知道真的假的。”程子墨皱着眉头想了想,应该没看错吧。 “管他呢。走吧,我困了。”凌飞干脆闭上眼睛,现在酒劲上来,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了。 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程子墨又往前开了几米,然后果断的打了转向灯,掉头靠边停车。 凌飞无奈的睁开眼睛,叹了口气:“你的正义病又犯了是吧。” 程子墨白了他一眼,着急的说道:“赶紧下车,咱们去看看,要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这心里也过不去。” 认命的打开车门下来,凌飞晃了晃脖子,跟着一个正义感太强的朋友就是麻烦。 两个人快速的进了公园,程子墨似乎看到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在那边几棵树的下面。回头看了一眼凌飞,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从地上捡起块砖头就走了过去。 “我先来,啧啧,这皮肤可真白。” “快点快点。” “别吵吵,老子金枪不倒,你说快点就快点的。” 离的越近就听到那几个男人的**,程子墨顿时有些反胃,旁边的凌飞已经冲了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走的近了凌飞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女人,一动不动的,似乎已经晕过去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烂了,旁边的几个男人仿佛受到惊吓一样看着他,其中一个裤子都脱到脚踝了。 见出现了一个想要搅合的男人,几个小青年很快镇定下来,其中一个男人哼了一声,使了个眼色:“找晦气的是吧。” 凌飞嘲弄的一笑,抛着手上的转头,轻蔑的说道:“来吧。” 几个小青年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扑了过去。 好久都没有去跆拳道馆耍耍了,就拿这几个小子练练手吧。凌飞眼神突然凌厉起来,抬腿一脚劈在一个男人头上,对方当时就倒在地上。 “警察,他们在这边。快点过来,这边这边。” 几个小青年顿时吓坏了,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一脚就劈晕人,警察又赶了过来,此地不能久留。扔下地上那个晕过去的家伙,转身快速逃开了。 凌飞踢了一脚地上的男人,转身有些得意的看着走过来的程子墨:“怎么样,功夫没退步吧?” 程子墨是真的不想理睬这个自大的男人,赶紧跑到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旁边,看到她的脸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置信的扭过头说道:“凌飞,你看。” 凌飞懒洋洋的走过来,视线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的时候也愣住了。沈雪倩!怎么是她!想到刚刚的情况,心脏狠狠的一疼,蹲下身把她抱在怀里,目光阴狠的盯着那个被劈晕的男人,竟然敢动他的人。 抱住沈雪倩的手都有些颤抖,如果刚刚他们没有过来的话,那么...... 对不起...... “凌飞。”程子墨头一次看到凌飞如此懊悔和冷冽的表情,忍不住喊了一声。 听到程子墨的声音让凌飞知道现在不是懊悔和愤怒的时候,回过头对程子墨说道:“子墨,去开车,回我家。” 程子墨不敢怠慢,立刻说道:“好。” 王妈在家心急如焚,没有想到少爷一生气跑出去了,连少奶奶也没有拦住。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不知道该不该报告老爷。 正在屋子里面急的坐立不安的时候,门突然被大力的推开了,王妈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就看到脸色阴沉的少爷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大步跑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也不好看的程子墨先生。 “少爷。”王妈疾走了几步,看到少爷怀里的女人的时候,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竟然少奶奶。脸色苍白的紧闭眼睛,好像已经昏了过去。 “王妈。别紧张。刘医生马上就到了。”程子墨站在王妈的旁边,身后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别害怕。去准备一些热水。” 王妈在这笑容中点了点头,她最喜欢的就是程子默先生了,性格总是那么好,对待她这样的下人也非常的和蔼。 把沈雪倩放在床上,凌飞拧着眉头,一脸的凝重。她出去一定是找他的吧。白皙的脸庞此刻那么苍白,连闭上眼睛都是一副痛苦的模样。 如果...... “凌飞,刘医生来了。” 凌飞立刻站起身,转身看向走进来的一脸风尘仆仆的年轻医生:“刘医生,你赶紧看看她。” 刘医生立刻点了点头,走到沈雪倩的面前,简单的进行了身体的检查,又测量了血压之类的之后,才说道:“她只是受到重击昏迷过去了,应该一会就会醒了。身上有一些擦伤,但是并不要紧。” “是么。并不要紧么。”凌飞似乎才松了一口气,坐到沈雪倩的旁边,突然发现她竟然如此的瘦弱。 一定很害怕吧。凌飞觉得心脏几乎都要搅成一团。幸好,他们过去了,幸好一切还来的及。 “嗯。一会应该就会醒过来的。不要担心。” 站起身送刘医生离开。程子墨跟刘医生一起离开了,凌飞看见王妈端着热水放在房间里面,准备要给沈雪倩擦拭身子,轻声说道:“王妈,你去休息吧。我来。” 王妈吃了一惊,回过头看了凌飞好几眼,有些怀疑面前的这个少爷是不是变身的。不过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王妈总算是安下心来,关上房门离开了。 拧干了毛巾,细细的擦拭着她的脸庞,凌飞叹了口气。 “其实,不应该跟你发火的。” 街心公园 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目露凶光的拎起被捆绑在地上的小青年啐了一口唾沫:“敢伤害主人的人,还真是胆子不小。” 树林掩映中出现一个年轻女人高挑的身影,冷冷的说道:“沐海,主人在等。” “知道了。”沐海抓起那个早已经被揍的昏迷不醒的小青年,嘲讽的一笑,一个都跑不了,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结局注定就是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手机响起,凌飞看了躺在床上依然没有醒过来的沈雪倩一眼,立刻站起身走到外面接听。 “人不在公园了?”凌飞脸上一寒,沉声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找到那几个男人,碎尸万段。” 对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不过凌飞并没有听下去的**,直接挂了电话。推开门,还没迈步进来,就看到本来躺在床上的沈雪倩猛然坐起身,听到动静,转过头看着他,一脸的惊惶! 凌飞僵在门口,看着坐在床上的女人悲喜难辨,神情复杂的看着他,身子颤抖了一会才咬牙问道:“凌飞,我......” 知道她想知道什么,凌飞冲她释然一笑,语气温柔:“没有。他们还没来得及。” 沈雪倩身子哆嗦一下,似乎想到什么,然后慢慢的垂下头,长长的发丝卷曲在她白皙的脸庞旁边,神情有些黯然,放在被子上面的手慢慢地握成拳头。本来僵直的身体终于慢慢的放松了一些。 本来以为醒过会铺天盖地的绝望,想不到老天还是可怜她的。大概是妈妈在保佑她吧。 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肩头耸动,这个姿态让凌飞叹了口气,大步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来,犹豫着伸出手,最终还是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没事了。” 是啊,没事了。老天给了她冲动的惩罚,却最终是虚惊一场,她已经感激上苍了。手臂和后背上传来小小的刺痛感,她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看到她的小动作,凌飞解释说是因为他们在拖行的时候,弄伤了她,不过医生看过了,并没有大碍,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好了。 视线落在旁边的脸盆和毛巾上,心头一暖。是这个男人在旁边照顾她么? 凌飞干咳了一声开口说道:“王妈等了一天很累了,你也是的,出去找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那么晚了也不想想,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沈雪倩没有说话,心里却满满的感动,其实这个男人并不是那么坏。不管怎么样,出了这样事,救了她的人是他,她已经很感激了。 凌飞看沈雪倩没有反应的只是嘴角挂着微笑,不明白她笑什么,板起面孔说道:“我也懒得说你了,反正你自己好好休息就是了。这件事情别人也不知道,我们还有长途旅行呢,你行不行?” 虽然也觉得她经历了这样的事应该多在家里休息的,不过父亲既然给了机票,更何况她也许也愿意出去走走散散心。 凌飞小心的看着她的神情,毕竟这种事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很重要,他也最不耻做出那种事的男人,有本事就两情相悦去,干出这样的事真是丢尽了男人的脸。 沈雪倩眯起眼睛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见她那么乖巧的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凌飞又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表情,确定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才放下心来,端起脸盆冲沈雪倩说道:“行了,你再休息休息吧。我也去休息了,东西天亮了之后再整理好了。” 听到床上的人嗯了一声,凌飞满意的勾起一个笑容。经历了一劫,好像乖巧不少了。不过,想到那几个男人,本来温和的眼神渐渐的凌厉起来,找不到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阴暗的地下室散发着浓浓的发霉的味道,几个被吊在铁链上面的小青年早已经吓的魂飞魄散,纷纷向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面容姣好,可是却散发着地狱气息的年轻女子讨饶。 门突然开了,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推着一个轮椅走了进来。一进来,那个本来拿着皮鞭的女子立刻停了手,恭敬的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人:“主人。” 几个小青年立刻看向轮椅上的那个男人,他看起来很年轻,眉清目秀表情温和,只是眉间的那种煞气却让人后背发凉。 章节目录 第12章 仿佛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却仿佛是地狱的阎罗,几个小青年连开口讨饶都不敢了,仿佛只要一开口,这样男人就会毫不犹豫的要了他们的命。 坐在轮椅上的人慢慢的勾起一个很轻的笑容,这个笑容让他本来就温和的脸显得更加温柔。站在他对面的云音却屏住呼吸,她知道这次主人真的是怒不可遏了。 “还好,她没有怎么样。你们真应该庆幸。”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嘴角带着浅浅的嘲讽和温柔:“云音,我们回去。沐海,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是的,主人。” 云音讥诮的看了那几个早已经吓的脸色灰败的小青年,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然后推着轮椅离开。地下室的门慢慢上,还没有离开多远,就听到里面一声比一声的惨叫。 轮椅上的人幽幽的叹了口气:“真是太吵了。” 看着身边半梦半醒的女人,凌飞深刻的反省了自己的决定。或许应该改签才对。她从早晨喝粥的时候就一直处于迷糊状态,要不是看到她昨天遭遇了这么一个劫数,凌飞真想把她嚷一顿,让她清醒清醒。 但是收拾行李箱的是自己,推着行李箱办理各种手续的人是自己,而那个女人她就一直处于强打精神站在他身边的神情。恐怕如果不是他必要的时候拉她一把,她就傻在那睡着了。 好不容易到了飞机上,还好是头等舱,他也需要补眠,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很好,她已经睡上了。 真是有苦说不出,恨的牙痒痒。只是看她脸色依旧苍白虚弱的样子,又觉得的冲这样一个经受了心惊胆颤事件的女人发火的确不是很绅士,索性也闭上眼睛,全身放松的睡过去,当然还不忘戴着“吃饭提醒”的眼罩。虽然对飞机场的餐点不太感兴趣,但是他可不想因为不喜欢而饿肚子。 沈雪倩彻底的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万米的高空之上了。她起身坐起来,看到旁边依然在睡着状态中的凌飞。那个滑稽的大眼罩让她嘴角微微抽动。 再冷酷的帅哥也是需要吃饭的,呵呵。 稍微活动下头脚,身上依然感觉有些辣辣的痛,不过倒是小伤口,所以应该过几天就会恢复了。透过旁边的窗口,看向外面的天空,大片大片的云朵连成一片云海,各种姿态的,有的像动物,有的像建筑物,惟妙惟肖,看的她心情慢慢的宁静下来。 旁边睡着的人似乎有点动静,这惊动了本来还在欣赏那片云海的沈雪倩,她回头看着嘴巴动了动,但是依然沉睡的凌飞。 其实昨天也真的是辛苦他了。 所以不管以后的日子的怎么样,她决定不再跟他吵架。只要这个男人合理的要求,她尽量的去满足,也算是对他的报答。 两个人就算不能成为知心爱人,但是成为相敬如宾的模式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她心里清楚,她这辈子恐怕不会再纯粹的爱上另外一个男人,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丈夫。 如果以后这么平和的过下去,也不错。仔细看看其实这个男人睡着的时候其实也挺温柔的,甚至有些孩子气。 凌飞果然是空姐的提醒下才醒来的,醒来的时候肚子适当的表达了一下用餐的愿望,这个声音让旁边的沈雪倩忍禁不禁,凌飞看她似笑非笑的神情,脸上一烫,干脆的瞪了她一眼,不过似乎没有什么威慑力,沈雪倩直接偏过头看飞机窗外的风景了,只是肩膀小小的抽动表明她在偷笑。 凌飞盯着她的后脑勺半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女人是需要教训的。 法国的戴高乐机场。 飞机降落的冲击力还是让沈雪倩有些不适。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旁边没有知心的朋友陪伴,的确容易疲倦。看了一眼旁边的凌飞,他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衣,俊美的脸上有些少许的柔和。 清爽的大男孩。 脑海中出现这样一个句子,不自觉的努了努嘴巴,只是表面现象的吧,脾气恶劣起来,堪比恶魔。 一下飞机,下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格外的惬意。沈雪倩微微仰头,蓝天白云,顿时心情大好。出来走走,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在磨蹭什么啊。” 不耐烦的腔调响起,沈雪倩眯起眼睛看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凌飞,正皱着好看的眉头一脸不悦的看着她。从他身边经过的不少女人都把视线投注在他的身上,而他本人却毫无所觉。 紧走了几步,走到他旁边,歉意的笑笑:“抱歉。” 这个在阳光下的笑容格外的暖,凌飞看的心头一跳,这个女人怎么了,那么乖巧的样子,倒是让他有点不适应了。 取行李的时候凌飞接到一个电话,是凌耀阳打过来的,说是已经安排好了车接他们去酒店。 倒真是煞费苦心了。难道他还跑了不成。 凌飞虽然有些不悦,不过倒也并没有反对,看到站在他旁边一直很安静的女人,狐疑的眨巴眼睛开口说道:“父亲已经准备好了车接我们去酒店,走吧。” “恩。” 凌飞有些不满意了,她连问都不问,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他盯着她半响,让沈雪倩有些不解,只是安静的站在他面前,不明白他这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是要干什么。 “行李。你推着。我已经很累了。”凌飞把行李箱往她面前一推,然后抱着胳膊眼神挑衅的看着她。 怎么样,这样你还乖乖的听话吗? 被他这个有些孩子气的举动弄的有些想笑了,沈雪倩耸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接过行李箱说道:“好,那我们走吧。车子在什么地方等?” 这个女人!凌飞有些咬牙切齿,干脆的转身大步的向前走,走了几步略微偏头冷声说道:“跟上,行李别弄丢。” “噢。” 两个行李箱而已,也没有太夸张。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闹什么别扭。 酒店是concorde opera paris hotel,地点在香榭丽舍大街。办理好入住手续,跟在凌飞的身后进了预定好的房间。 一踏入房间,看到那张铺着洁白床单上面洒了一些玫瑰花瓣的大床的时候,凌飞感觉眼皮跳了跳,隐隐的猜到这被安排的行程下,绝对是有阴谋的。 浅紫色的主题色调,进来就可以闻到玫瑰的香味,房间的整体布局也非常的赏心悦目,果然是浪漫的国度啊。沈雪倩把行李箱拉进来,看到那张kingsize的大床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那上面那诡异的玫瑰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她这不想胡思乱想的人,看到之后,也会有一种脸红心跳的被暗示的感觉。 他们要睡一张床?! 沈雪倩正犹豫着,旁边的凌飞倒是一派随意的开始**服。 什么?**服! 沈雪倩吓了一跳,虽然他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而且又是夫妻。可是毕竟那个时候是在酒后,她果然还不能像这个男人脸皮那么厚,可以这么悠然自得在对方面前裸露。 凌飞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沈雪倩一样,衬衣已经脱下来,露出小麦色的精壮的上身。强健的手臂,漂亮的胸肌和完美结实的腹部,让沈雪倩脸红心跳的别过眼去,这也太刺激了点。 其实在留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男**着上身,那个时候同学们聚在一起,那种氛围下,好像也不会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只是看到凌飞这样的时候,就会想到那疯狂的一晚,让她根本不能淡定。 他也真是太不顾忌人了。沈雪倩暗暗想着,琢磨着现在她应该收拾收拾行李,找点事情做比较好。 凌飞信步走到沈雪倩面前,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审视着她的神情。 这么贴近,沈雪倩甚至能感觉到身体都有些发热了,不明白他靠过来干什么,这还是大白天的,难道这个男人现在想......就算已经想好如果这个男人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的话就答应他,可是如果他提出这个要求的话。沈雪倩大脑彻底的乱了套,她,她没有心理准备。 凌飞盯着面前的女人神情犹疑,时而蹙眉时而慌乱的神情,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装模走样的说道:“怎么,又不是头一次看到了,你脑子里面想什么呢,嗯?” 语调微扬,十足的调侃,沈雪倩面上一烫,赶紧摇了摇头说道:“没想什么,我想现在把行李从行李箱里面拿出来比较好。我马上整理。” 心一慌就想从凌飞身边走过,却一下子没站稳,身子一歪,正好扑在凌飞的胸膛上。沈雪倩大脑轰的一声,脸红的好像煮熟的虾子,赶紧慌乱的后退了几步,眼神闪烁的不敢看向凌飞:“呃,对不起,对不起。” 真是的,丢死人了。刚刚那简直像是在投怀送抱了。不知道那个男人怎么想她。 被她这个举动弄的有些不悦,不过看到她那红透的小脸的时候,凌飞挑了挑,有些小小的得意。干咳了一声,悠然的转身,声音慵懒而磁性:“既然你那么喜欢收拾行李,那我就去洗澡了。等我出来之后,最好就收拾完毕。” 章节目录 第13章 故意 “噢。” 没有功夫去跟他多说什么话了。沈雪倩蹲下来,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听到浴室的门关上的声音才缓缓的吐了口气。 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把行李箱中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看着那张大床,还是有些忧伤。反正不管怎么说,那个男人只要不是禽兽,应该不会逼迫她做什么的。 下意识的看向浴室,听到里面哗哗的水流声,沈雪倩舔了舔嘴唇,那个男人,应该不是,禽兽吧。 把行李整理完毕,看了一眼浴室,那个男人居然还没有出来。水流的声音也都停了,难道在里面睡着了? 沈雪倩微微蹙眉,在水里面睡着的话会着凉吧。 算了,反正也不管她的事,没准那个男人还会觉得她多管闲事的。 嗡嗡的声音响起来,是凌飞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帮忙给接听,如果接听的话不会有麻烦吧。轻咬着下唇,回头看了一眼浴室。 算了,不理睬。等他出来之后,再给回复过去就好了。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是不是有急事,居然又坚持不懈的打了回来。这个声音让沈雪倩有些焦躁,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号码,并没有显示名字。 按下接听键,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凌飞,你还记得我吗?” “那个......” 对面的人听到是一个女声,先是沉默,然后语调平静:“我找凌飞有些事,请问你是谁?” 倒真是落落大方,该问是谁的应该是她吧。沈雪倩浅浅的一笑,柔声说道:“凌飞现在在洗澡,不方便接听电话,不然这样,你留下姓名,他出来之后,我让他给你回过去。” 嘟嘟...... 对方果断的过了电话。 把手机放平稳,还没有等转身,就听到冷的好似刀锋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转过头,看到那个从浴室里面走出来的男人,他只裹着浴巾,身上还挂着水珠,性感的让沈雪倩有些脸红,他脸色阴沉的大步走过来,蒸腾的热力感立刻包围住沈雪倩,她有些无措的抬头看他。 “我倒不知道沈家的小姐有偷看别人手机的癖好。”清冷的眸子里面满满的讥诮。 沈雪倩抿了抿嘴唇,这个男人在羞辱她。强忍着心中的不舒服,平静的说道:“你有一个电话打过来,我看你没有出来,所以想帮你接听一下。” 凌飞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然后冷冷的说道:“我的东西你以后不许碰,不要伺机打探我的**。” 沈雪倩愣了一下,蹙眉动了动嘴唇,最终有些无力的闭上嘴巴,低下头。 她无力争辩什么,她的争辩只会让这个男人更加的恼火。一趟长途下来,她现在并不想跟这个男人争吵。 凌飞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说道:“你好像很有意见似的?” “我没有。”沈雪倩淡淡的叹了口气,她觉得有些头疼。她果然跟他相处不来,即便是想营造假象的平和,看来难度也是相当的大。 见他还有些不依不饶,沈雪倩摆出一个暂停的姿势,低声道:“我去洗澡。” 这是嫌他太吵么? 没说完的话咽到肚子里,看着那个女人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走过,直接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这个女人......居然敢挑衅他的威严。 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欺负那个女人的感觉,还不赖。 他走过来干什么? “我,我不是要睡觉的。”沈雪倩觉得有必要解释解释,凌飞现在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热切,男人眼中的**让她有些害怕。 他该不会是认为?????? 凌飞已经走到床铺旁边,居高临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嘴角勾起一个性感的弧度:“你的目的达到了。” 什么,什么目的? 沈雪倩愣了一下,下巴却已经被面前的这个男人抬在手里。这个动作真的吓到她了,赶紧伸手想要推开他,只是却被顺势拉到怀里。 本来她就没有穿任何衣服,这样一拉,光裸的肌肤碰到凌飞火热的胸膛。两个人都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一个温良,一个火热。 “凌飞,凌飞。” 急促的叫着他的名字,沈雪倩想要让他冷静一下,这个男人这个动作让她真的害怕了。想到那天那几个可恶的男人的脸,更是脸色苍白。 凌飞,不要这样对我! “很香。”凌飞凑到身下的女人的耳边,喃喃道:“你不就是为了要勾引我么?很好,你成功了。” “放开我。” 沈雪倩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身子不由的哆嗦起来。只是这种轻颤让凌飞心中的热度更甚,大手抚上她白瓷般的肌肤。 果然滑腻。凌飞眼神一暗,一下子她压在身下。怀里的女人张着樱红的唇,水润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上去。 怎么办?怎么办? 沈雪倩有些矛盾,这个人是她的丈夫,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如果这是这个男人的愿望的话,她是不是不应该反抗。 “魏俊腾!” 一声发出,她瞬间睁大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凌飞那双凌厉的暴怒的眼。 沈雪倩身子冰凉的软软的瘫倒在床上。她叫了那个人的名字! 身上的人毫不留情的推开她,此时她的身子软弱无力,还没有从刚刚的激情和震惊中恢复过来,头发却被用力的扯住。 疼。 沈雪倩眼中含泪,死死的咬住下唇,有些痛楚的看着眼神沉郁的凌飞。 她知道她惹怒了他。任何人都不会想在欢爱的时候听到身下的人叫的是别的人的名字。即便是双方本也不相爱。 “沈雪倩,你还真是厉害呢。”凌飞加大了手上的力气,迫使她疼的皱起眉头,眼泪就在眼眶里面打转,可是这些都让他控制不住怒火。 “我以为你是多么纯情的女人,想不到心里想的一直都是别的男人。”凌飞冰冷的语言好像是一把尖刀,深深的刺入沈雪倩的心底。“怎么,这个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因为拯救不了你们的公司,所以被抛弃了,你父亲选择把你献给可以付钱的我了么?” “不......是。”沈雪倩疼的直掉眼泪,身子瑟缩着,有些红肿的嘴唇哆嗦着,湿漉漉的眼睛隐隐的惊恐:“凌飞,你放开我。我很疼。” “很疼?”凌飞昂了昂下巴,眼神锐利的盯着她:“沈雪倩,你在羞辱我。对了,你早就不是处女了吧。那天还故意让我看到血迹,你的身体早就被刚刚你叫的那个男人给上过了。怎么,他的技术好,让你情不自禁的喊出他的名字来了?我还真是看错了你,还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小姐,恶心的女人,实际上也不过是被别人抛弃的垃圾。” 为什么要这么羞辱她。沈雪倩脸色惨白,心里绞痛的难受。不是这样的,请不要侮辱她和骏腾的关系,她那么想成为骏腾的女人,可是他一直都是以礼相待,他在等待让她成为新娘的时刻,只是她还没有等到那天,他就消失在她的世界中了。 狠狠的把她揪起来,凌飞的呼吸就在面前,凌厉的眼刀让沈雪倩有些绝望,这个男人是不会信任她的,是了,她也不需要他的信任。 “沈雪倩,现在碰着你,我都觉得恶心,肮脏。” 猛的把她丢在被子上,凌飞皱着看着躺在被子上,不着寸缕的女人,有些气恼,有些鄙夷。 一亿换来的一个不守本分的女人,果然是好买卖啊,父亲,这真是个好买卖。 沈家的千金小姐?不过是别人用过的破鞋?还想要用床单上的血迹来蒙骗他,当他凌飞是什么人? 大步的迈进浴室,身上的恶心的感觉还有,他需要好好的清洗一下。 脑子里面不断的轰鸣,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让沈雪倩几乎动弹不得。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身上粘腻的难受,听到浴室里面的水流,她知道那个人肯定是不会需要她现在进去的。找了卫生纸擦拭了身体,身子还有些发软,她不能再呆在这个房间。 慢慢的穿上衣服,拿上背包,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自己能去的地方。穿上鞋子,打开房门,身后凌飞的声音,却冷冷的响起。 “你要去做什么?” 沈雪倩身子一颤,有些无措的转过头,不敢直视凌飞那几乎想要吃人的眼睛。 “我......” 凌飞低气压的走过来,一把抓住她手中的包,毫不留情的甩到地上,冷声道:“沈雪倩,你以为这里是你想到哪里就到哪里的吗?你以为我凌飞是好欺负的?” “我没有这么想。”沈雪倩仰起头,有些惊惶的看着他。 是的,她没有这么想,甚至她也觉得对不起他。不管怎么样,她已经是他的妻子,这两个人发生床事的时候,她叫了别人的名字,这自然是不应该的。所以她知道他现在肯定不想见她,她只想出去躲躲。 “哦?”危险的眯起眼睛,凌飞眼神中的嘲讽毫不掩饰:“你这个表情给谁看?我么?你以为我会怜惜你?可惜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个男人呢。沈雪倩,我告诉你,你既然已经进了我们凌家,你最好不要做让我们凌家蒙羞的事。你和你以前的男人,现在还没有瓜葛?” 章节目录 第14章 指责 沈雪倩死死的咬住下唇,够了,真的够了。从小到大,就算和父亲不睦,可是到底一直都是捧在手心里的,凭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就可以如此狠毒的指责她。 “不说?”凌飞一把拉扯住沈雪倩,她眼中含泪可是眼神却格外的倔强,这更增添了凌飞的怒气,为了维护那个男人,她什么都不说吗! “好,很好。”声音似乎从齿缝里面挤出,凌飞猛的甩开沈雪倩,看她狼狈的倒在地上,目光冰冷:“别忘了,你是我们花一个亿买来的女人。想要离开凌家,很好,那么就付出应该有的代价。当然,如果你乐意看到你父亲的公司一夜之间全部崩溃的话,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沈雪倩半跪在地上,有些失神的盯着地上的毛毯的纹路,她好像并没有再听凌飞的话,一股无力感充斥着整个身体,长长的的头发垂在白瓷般的脸颊两侧,看不清楚她的表情,甚至她咧开嘴笑了一下,报应吧,这大概是报应,如果当初早点选择了跟你离开的话,也许现在天涯海角,我们都在一起了。 “凌飞。”沈雪倩转过头,毫不回避的看着面前依旧震怒的男人。 凌飞挑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是不是只要我还够了钱,我就可以离开凌家?” 凌飞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得有些玩味:“你觉得凭你的本事,能够拿出一亿来,拯救你父亲的公司还有你自己?” 狠狠的闭上眼睛,不想听到这个男人对她的嘲讽,那毕竟是父亲,她不能不去在意的,如果不在意的话,或许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可以选择离开。 “我只问你,是不是?你不用管我有没有本事。” 凌飞脸色一沉,目光如刀一样盯着沈雪倩,她有些心慌,可是她不能躲避,她不能去怕他。她只想得到一个确实的答案。 凌飞却没有说话,她转过身开始换衣服,沈雪倩不解的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却最终闭了嘴。 她看着一件一件的把衣服穿好,又变成那个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男人,只是冷漠的表情让人不由的害怕。 凌飞打开房门,没有再看地上的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去。 “如果我回来之后,看不到你的人,你知道后果。”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沈雪倩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抱着膝盖靠在墙角,闭上眼睛。 “你确定吧,凌飞在这间酒店?”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毫不费功夫。 只是他现在看起来似乎神情有些不悦,她自然知道是什么人惹恼了他。想不到老天也这样帮她,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笑容,她看着凌飞走过来,马上就要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轻声喊道:“凌飞。” 凌飞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微微停步,看到那个正用大胆而热切的目光看着他的年轻女孩。似曾相识,微微眯起眼睛,这个女孩眼中的**太过强烈,让他想忽略都不能。 “你是?” “水灵儿。”快速的伸出手,手腕上的一串红色的链子格外的耀眼:“我们在pub里面斗过舞的。” 凌飞似乎有些印象了,微微挑眉:“噢。” 水灵儿眨巴着眼睛,有些微微受挫。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在她的主动相邀下那么的冷漠。不过她不会知难而退,越是有挑战的男人,才是越能让她兴奋。 “你是来找我的?”凌飞沉默了几秒钟,说的近乎笃定,却又没有任何情绪。 水灵儿微微一愣,脸上一烫,却还是大胆而放肆的看向他,眼中的光芒不减,水色的嘴唇微微嘟起:“不错。我看中你了,凌飞。” 凌飞勾唇一笑,狭长而深邃的眼眸在她的身上游移。水灵儿感觉身上有些发烫,有些暗暗气恼,什么样的男人的追求没经历过,这个男人用眼神就让她有种承受不住的感觉。 凌飞坐起身子,却在看到沈雪倩的时候,脸色一沉。 这个女人竟然在玩手机! 这个男人一定是她的。 伸出手,却抓了一空。软软的嗔怪道:“凌飞,你去做什么?” 还没有来得及翻页,手机就猛的被那个人夺走。 皱着眉头抬头盯着他:“你干什么?” 水灵儿一愣,也连忙坐直了身子。刚刚一直都处于疯狂的状态,竟然不知道这个屋子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视线落在那个坐在角落,脸上却露出倔强表情的绝美的女子的时候,先是一惊,然后嘴角浮现出一丝得逞般的笑容。 这大概是凌飞的那个妻子了。长的虽然不错,不过看样子,凌飞倒是真的不喜欢她嘛。 从这样的女人手中把男人抢过来的话,实在是一件太有成就感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裹上一条浴巾,水汪汪的大眼睛纯真而好奇:“哎呀,怎么屋子里面还有其他人啊,糟糕了,都让人看光了。羞死了,凌飞,这是谁啊?” 凌飞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个贱女人罢了。” 沈雪倩身子哆嗦一下,嘴角却扯开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睛眨了眨,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既然完事了,就把手机给我吧。我想现在,你们需要洗个澡。今天你也真的是辛苦了。” 凌飞一愣,攥着手机的手慢慢的握紧,几乎想要把它给捏碎。他倒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即便这么羞辱她,竟然毫不在乎。 “我们自然是需要洗澡。”凌飞眼中冒火,俯身压向沈雪倩,冷声说道:“你,伺候我们洗澡。” 水灵儿听到凌飞这么说,也有些吃惊,樱红的嘴唇微张,娇嗔道:“凌飞,这怎么可以,多不好意思。” 凌飞凌厉的眼神淡淡的扫了水灵儿一眼,她立刻闭了嘴巴,知道现在惹怒凌飞肯定不好过。她好不容搭上这个男人,自然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沈雪倩倒是微微一笑:“好啊,凌少爷。” 这个男人已经厌恶她到了极点,反正已经都是这样被羞辱了,她已经无所谓了。洗澡什么的,没关系,在她眼里,他们不过是两只白条鸡。 扶着墙站起身,目光平静的看着脸色阴沉的凌飞,沈雪倩甚至有些愉悦:“现在开始洗吗?” 凌飞狠狠的转过身,几乎咬牙切齿:“滚!” 正好如她所愿。沈雪倩微微欠身,礼貌而疏离:“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再见。”嘴角挂着愉悦的微笑,挺了挺后背,哪怕受到羞辱,也要走的有尊严。 凌飞,再见,再也不见。 门被果断的关上。 屋子里面一片死寂。 水灵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凌飞,僵直的后背,握紧的拳头,他现在很生气。 “凌飞,她走了,你还有我。我不会惹你生气的。” 她看不到凌飞的表情,所以没有看到凌飞眼神中的嘲讽。 “哦?”扯开她的胳膊,凌飞转过身眯起眼睛,眼中毫不掩饰的讥诮:“你不会惹恼我?” 这个表情让水灵儿有些不喜,不过倒是更增加了她挑战的**,湿漉漉的眼眸似乎有些受伤,晶莹的泪珠在眼眶打转。瓷白的牙齿咬着唇瓣,仿佛因为凌飞的话而刺伤,有些微微的泛白。 “我不会。” 水灵儿的脸蛋立刻蒙上一层绯红,伸手拉着凌飞的胳膊,眼神中满是邀约:“我们一起吧。一个人洗澡的话,我会怕的。” 凌飞眼眸一暗,伸手把她往里面一勾,水灵儿还没惊呼出声,就让他一下子抱起来,大步走向浴室。 那个女人,走了就走了。凌飞盯着身下活色生香的女人,嘴角冰冷。对于他来说,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是。 沈雪倩拉着行李从酒店里面出来之后,只是沿着街道向前走,她并没有任何目的地,只是想要脱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而已。 她走的不紧不慢,精神却似乎比刚刚好了很多。这里是巴黎极奢华的大街,香榭丽舍大街。很多名牌林立,几乎让人应接不暇。虽然说身在异国,可是却也没有觉得怎么陌生。时不时就可以看到从这里走过的黄种人,甚至还有中国的旅游团。 漫不经心的走着,心情越来越平静。无意间的一瞥,身子却仿佛瞬间冻住。那个穿着白色西裤,天蓝色短t的男人。 魏骏腾! 眼睛瞬间刺痛,沈雪倩几乎不敢眨眼睛,她放开行李向那个男人跑过去。只是对方已经登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看到他上车的动作似乎腿脚有些毛病,旁边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扶着他。 他的腿怎么了? “骏腾,魏骏腾。”沈雪倩大声的呼喊,想要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只是他已经上了那辆车,她还没有跑到,那辆车就已经发动离开了。 “是我啊,倩倩啊,魏骏腾,魏骏腾。”沈雪倩拼命地想要追上它,嘶喊的声音引起路人的注意,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在拼命的想要追上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神情绝望而悲伤。 云音小心的看着脸上浮现出一丝伤感的主人,他只是死死的盯着后视镜,看着身后那个不断奔跑的女子,眼眶泛红。 倩倩,现在不能,现在还不能。 当那个人突然跌倒的时候,本来坐着的魏骏腾猛然前倾,双手无力的向前伸开,却又慢慢的握紧。闭上眼睛,脸上的是难以言明的痛苦。 “加快车速。” 他不能再看她。否则,他怕他控制不住想要抱着她,再也不肯放手。 腿部的疼痛铺天盖地,魏骏腾暗暗咬牙想要忍住这一阵痛楚。再睁开眼睛,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一片冰冷。 沈雪倩奔跑了几步身子一歪跌倒在地上。车子却在她的视线中越走越远,没有任何的停留。 膝盖磕破了皮,冒出点点血意。丝丝的疼。她垂下头,豆大的眼泪落在地上,晕染成水渍。她动了动唇角,喃喃出声:“魏骏腾,到底是不是你。” 搓了搓手上的土,沈雪倩站直了身子,神情有些恍惚。 “沈小姐?” 章节目录 第15章 惊讶 一声温润的男声,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惊讶。 沈雪倩微微偏头,愣住。 卡其色的长裤,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衣,随意的挽起的袖子,格外的闲适。尤其是他的面容,沈雪倩想忘记都忘记不了。 见她在发呆,程子墨已经看到她腿上的伤,清澈的目光有些担忧:“沈小姐,你腿受伤了。” “噢,没事的。”沈雪倩摆摆手,冲程子墨尴尬的笑笑,她现在并不想遇到熟悉的人,尤其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和凌飞又是至交。 程子墨是来巴黎参加姐姐的婚礼的,正在这附近准备物色一个让姐姐开心的礼物,却突然看到有个年轻的女人扔下行李箱奔跑起来,似乎在喊着什么人的名字。本来他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不过是看到有人想要拿走那行李,他赶紧上前给呵止住,然后拉着那个行李箱,向那个跑出很远的女人的方向追过来。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居然是凌飞的老婆,沈雪倩。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凌飞现在应该也在巴黎,他们好像是来度蜜月的。他似乎听他说起过,那么怎么现在,沈雪倩一个人拎着行李箱而且看起来那么狼狈。程子墨虽然有疑惑,但是他并不打算直接问。 “我车上有一个药箱,跟我来吧。”程子墨温和的看着她。 沈雪倩看着他的眼神,心中一暖。这个男人的存在总是让她有一种错觉。乖顺的跟在他的身后,向他的车子的方向走过去。 程子墨开的一辆黑色的沃尔沃,沉稳中不乏时尚。沈雪倩拎着行李箱站在车门边,有些犹豫。她不知道程子墨会不会告诉凌飞她的事,她并不希望再见到凌飞。 “幸好都有。先擦点医用酒精,杀杀毒,不过会痛的。”程子墨转过头冲沈雪倩有些歉意的一笑,仿佛弄痛她是他的过错一般,笑容格外的明媚和温暖。沈雪倩看着他的笑容,几乎瞬间落下泪来。 多久了呢,没有再看到这种真心真意关心她的笑容。除了那个男人,再也没有遇到过了。 程子墨看到她的眼泪,并没有惊讶,只是从车里面拿出纸巾递到她的手里,然后低下身子给她处理腿上的擦伤。 这个男人真的很温柔。沈雪倩看着他柔软的头发在阳光下有些许的光晕。 软头发的人脾气好。骏腾,你的头发好软。 她坐在秋千上,伸手去揉魏骏腾的头发。 视线朦胧一片,不自觉的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温柔的软。 “好了。”贴上创口贴,程子墨满意的站直了身子,只是他这个动作,却一下子撞到她的胳膊上,有些意外的摸了摸头:“抱歉,撞到你。” 沈雪倩也有些自责,她竟然把面前的人当成魏骏腾。他们明明不一样的。讪讪的垂了手,停顿了几秒钟才开口说道:“谢谢你,程先生。那么就这样,我先走了。” 拎着行李才走了几步,行李却猛然一重,回头看到行李箱被程子墨按住,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么?” 程子墨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沈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沈雪倩本能的后退一步,这个动作让程子墨失笑,摊开手掌示意他是无害的:“沈小姐好像在害怕?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们才不是朋友。你是凌飞的朋友。沈雪倩心想,更何况看着程子墨的时候,心里总是容易想到另外一个让她心痛不已的男人。所以即便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绅士,可是她根本不想接近。 “呐,沈,不,我叫你雪倩吧。叫你沈小姐的话好像更生疏了。”程子墨凑近了一步看着她,眼眸清澈的,甚至还带有一些软软的恳求。 沈雪倩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大男人在露出这么个表情的时候,几乎任何女人都抵挡不住的。她自然也不例外。 “你,你让我帮什么忙?” 程子墨一听心头一喜,眉眼弯弯的露出浅浅的酒窝,沈雪倩几乎差点失神。一个大男人笑的那么纯真干什么啊。 “其实呢,是这样的。我姐姐明天的婚礼,我呢想送给她一份礼物。可是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雪倩你的身量和我姐姐差不多,我想如果选择衣服的话,你可以帮忙当一下模特。” “你在国内没有给准备礼物吗?”沈雪倩微微歪头,看着程子墨好像不是那么粗线条的男人啊,如果是自己姐姐的婚礼,礼物肯定是提前就准备好了吧。 感受到被怀疑的眼神,程子墨顿时有些窘,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雪倩,你不知道。我这个姐姐呢,是个画家。每年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做风一样的女子。所以突然被叫到巴黎,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呢,结果她居然说是结婚。我是真的措手不及啊。不过呢,也的确像她的风格。” 原来是追求艺术的女孩。沈雪倩了解的点了点头,一定是一个潇洒热爱生命的女子吧,这样想着,有些羡慕起程子墨的姐姐来。 “所以啦,我正头大呢,正好遇见你。” 沈雪倩看着程子墨脸上的真诚,倒不像是编的。犹豫了一下淡淡的开口道:“我可以给你帮忙,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吧,什么事,万死不辞。” 沈雪倩被他的话逗笑了,摆了摆手说道:“倒也用不到万死不辞的地步。恩,我跟你在一起的事情,请不要告诉凌飞。” 程子墨其实有些猜到会是这样要求,不过听到之后心中还是有些微微的惊异。不是没有看到她眼神中的受伤,凌飞肯定是做了什么让她不愉快的事情了。 那个男人??????程子墨不由皱起眉头,任性起来的时候,好像天底下没有人可以管束住他一样。眼前的女子明丽而美好,可是现在眼中却有淡淡的伤。那个家伙,有的时候真的是挺欠揍的。 沈雪倩没有听到程子墨回应,有些气恼,却在看到他望着她的眼神的时候心头一怔,柔软的,甚至还有淡淡的疼惜,她明白他不会伤害她。 “我答应你。”他又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好像是三月的春风,让沈雪倩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拎过行李箱,程子墨轻声说道:“那,我们开始寻找吧。” 沈雪倩应了一声,跟在他的身后半步的距离,可以看到程子墨清秀的侧脸。这个男人和凌飞不同,他让她觉得,很温暖。 凌飞是在手机铃声的吵闹中睁开眼睛的。 坐起身,旁边是还在睡着的水灵儿。 这个女人真是疯狂。两个人在浴室里面折腾了两次最后才筋疲力尽的倒在床上。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外面倒还是明亮。不过这正是巴黎的夏天,白天一向很长。 水灵儿翻了个身,软软的身体靠了过来,凌飞皱了皱眉头,把她推开。长腿迈步下了床,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的7点钟了。难怪肚子也觉得有些饿了。 手机还在不依不饶的响,拿起来看了一眼号码,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爸。” 凌耀阳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雪倩呢?” 凌飞不明白为什么凌耀阳一上来就问沈雪倩,干咳了一声才说道:“她去洗澡了。爸你有什么事吗?” 凌耀阳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却让凌飞有些呼吸不畅,他根本不明白凌耀阳的心思,难道他知道了他们吵架的事情了?难道他在这里安排了眼线还是单纯的想找沈雪倩说什么事。 “我现在没什么事了。一个小时之后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爸。”凌飞只来的及喊了一声,对方就已经挂断了。 水灵儿幽幽的醒转,身子发虚,胃里面空的难受。看着凌飞握着手机站在床边,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张了张嘴,嗓子却哑的难受,刚刚叫的时间太长了。 抬了抬手猫叫般的说道:“凌飞,给我倒杯水。我渴,真是坏死了,嗓子都喊哑了呢。” 凌飞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开始穿衣服。 这让本来还想撒娇的水灵儿吓了一跳,赶紧在床头柜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问道:“凌飞,你要干什么去啊?” 扣上腰带上的金属扣,凌飞把地上水灵儿的衣服抓起来扔到她身上说道:“穿上衣服,出去。” “哦。”水灵儿没敢多问,赶紧下了床,只是腿脚有些发软,差点跌倒。看了凌飞一眼,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再看她。 没有再迟疑,水灵儿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一套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配上大大的耳环,头发松散下来,顿时风情无限。对于外貌,她从来都是自信的,看着凌飞盯着她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个妩媚的笑容,她在等着凌飞长臂一伸,把她搂到怀里。接着她会给他一个**的香吻。 “拿上行李,自己去开个房间。” 水灵儿一愣,似乎有些不相信这是凌飞说的话,她吃惊的看着他,可是他的表情依然淡漠,好像刚刚一起翻云覆雨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主意 “凌飞,你怎么了,生气了么?”水灵儿有些委屈的抿着嘴唇,两只手有些无措的交握在一起。她不能生气,跟这样的男人,生气就输了。 凌飞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面无表情的说道:“拿着你的行李,到楼下自己开个房间,我现在有其他的事情,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水灵儿快速的点点头,灵动的大眼睛有些水意,拎着行李箱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站到凌飞的旁边弱弱的说道:“我会听话的,你有事情,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凌飞,你就去为祖国四化奋斗去吧,我啊一个人可以的,就算是孤独寂寞而死,我也不会怪你哒。眼前仿佛看到田青青一边挥着手绢,一边冲他撒娇的佯装擦泪的可爱模样。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转过身把她狠狠的吻住。 田青青......垂在手边的手慢慢的握成拳,该死,不要再出现!滚! “这间咖啡店不错。” 程子墨左手拎着行李箱,右手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微微偏头,有些献宝的看着面前安静站着的女子。 她跟着他挑选衣服,不得不说她的确是一副好身材,挑选的衣服由她穿下来,自然的让人惊艳。有的人天生的就是衣服架子。 最后替姐姐选中的是一件红色的长裙,热烈的如同姐姐的性格。 不过她谢绝了他想要买给她衣服的想法,让程子墨想到这附近有一家他很喜欢的咖啡店,他可以带她去品尝一下,作为谢礼。只是如果她知道......程子墨叹息一声,清秀的侧脸上有些隐隐的歉意。 沈雪倩没有拒绝,她跟着程子墨进了咖啡店,随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天终于渐渐暗了下来,只是路上的行人却丝毫没有减少。 “巴黎夏天的白天很长,一般到了晚上九点天色才会暗下来。”程子墨支着下巴看向窗外,又似乎是自言自语:“这种悠闲的生活让人觉得仿佛是在做梦。” 侍应生走过来,程子墨要了一杯卡布奇诺,而沈雪倩点了一杯摩卡。 “雪倩,我们应该是朋友了吧?” 沈雪倩听到他的问话抬起头看着他,清秀的脸上漾起的酒窝,让程子墨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温柔。这个近的距离,他清亮的眸子中的关心毫不掩饰,沈雪倩垂下眼睑,掩饰住内心的感动。 她知道程子墨看到了她的狼狈,不想她出什么事,才提出这个帮忙的要求的。只是这个男人的真诚是对她的友谊,还是对凌飞的友谊,她不确定。 侍应生把两杯咖啡放在他们的面前,沈雪倩有些疲惫,伸手晃动着杯中的小勺,低低的说道:“你想说什么?” 程子墨收了笑容,有些正色的说道:“你和凌飞......”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沈雪倩急急的冲出口,呼吸急促起伏不定。 她不想和那个男人再有任何关系。提到他的名字她都会从心底烦躁起来。 程子墨的表情有些尴尬,视线似乎看着沈雪倩,又似乎看向别处。沈雪倩感觉有些不对劲,身后仿佛有种莫名的压力让她不由的身子僵硬。 程子墨却已经站起身,有些心虚的笑了笑:“凌飞,你过来啦。” 他出卖了她! 沈雪倩神情一震,满眼的不可置信。猛的站起身,有些恨恨的盯了程子墨一眼,拿过行李箱准备离开,只是她气势万钧的转身的时候,却撞到那个低气压的男人的身上,让她不得不退后一步,有些负气的看着他。 她被算计了。 “雪倩,其实我......” “子墨你不用跟她解释。”凌飞大手一挥,剑眉挑起,冷冷的看着她:“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嗯?” 这个女人居然想撇清和他的关系。而且还是在他的好朋友面前。这个认知让凌飞的脸色更加的阴沉。 这个男人。沈雪倩只是觉得胸口一痛,她只是想躲开他而已,为什么他就不能让她安静下来。他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她不会理会,随便他。现在他又出现在她面前干什么? 噢,是了,担心她做出什么让他们凌家蒙羞的事情,所以再逼不得已,也要找到她。 沈雪倩嘲讽的笑了笑,最终默默的松了手边的行李:“你们想怎么样,随便吧。” 奔波了一天,她实在太累了,她不想再跟这个男人争吵下去,打不过,骂不过的男人,让她绝望。 凌飞听到她的话,脸色越发难看了。这个女人真不怕他。如果不是父亲的电话,他才不会专门来找她。 视线落在她膝盖上的创口贴上,眼神微变,冷冷的声音带着气恼:“腿上的伤怎么弄的?” 沈雪倩疑惑的看了凌飞一眼,倒不知道他还那么好心会关心她腿上的擦伤。不过既然问了,她也就淡淡的应了一声:“不小心跌倒而已。” 看到她腿上的伤,就想到她身上还有一些细小的擦伤。凌飞暗暗叹了口气,他果然是一个太过心善的男人。 “走吧,回去吧。天已经晚了,你闹了一天,也该休息了。” 沈雪倩微微挑眉,这个男人也太好笑了。她闹了一天?她有什么资格闹一天呢?真正闹了一天的人,恐怕是他吧。抓住她的小辫子不放,而另外的一个女人在他们的蜜月房里纠缠。现在他居然可以这么云淡风轻的冲她来一句,你闹了一天了。 她没有动弹,只是固执的站在那里,白嫩的手扶住行李箱的拉杆,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青白。 看她不动弹,凌飞心底刚刚有些消减的火气又渐渐的升腾起来,刚想说话,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冷声说道:“没有其他的女人。” 程子墨本来就有些歉意了,左看看沈雪倩,右看看凌飞,琢磨着想给打个圆场。却发现还真是一件很难的事,两个人都太过骄傲,现在对面站着,就自然的形成了两个坚固的堡垒,对立着,却也隔绝了别人的插手。 沈雪倩对于凌飞最后一句话有些吃惊,莫名的有些好笑,突然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精神松了松。跟对面的这个人赌气果然是一件累人的事。两个人木头人一样的站着,让别人看了也当时笑话。 目光软下来,声音依然淡淡的:“走吧。” 凌飞倒没有想到她这么乖顺,看着她从他的旁边慢慢的走过,拂过浅浅的香水的味道。爸爸说过的一个小时快到了,回去之后让她打电话,应该就可以了。 程子墨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清亮的眸子中有些许谴责,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其他女人是怎么回事?凌飞,我帮了你,你可别让我后悔啊。雪倩是个好女人,你别伤害她。” “你们才呆了多长时间,你就知道她是好女人了。咱们可是铁哥们。”凌飞看沈雪倩已经出了咖啡厅,担心她再离开,拍了拍程子墨:“好啦,我会有分寸的。” 程子墨看他大步的走开,神情有些复杂。今天的这件事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呢,不过雪倩肯定是对他生气了吧。找机会应该跟她道歉的,今天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站在咖啡厅的门外,晚风吹的脸庞很舒服。人生有太多不可预知的境遇,如果不能改变某些让你厌恶的现实,顺应也是一种宿命的解脱。 凌飞已经走到她身边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沈雪倩并没有回避,反而眸子变得清澈淡然。其实对于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没有任何可以埋怨的理由。 自己只是一时看不开罢了,可是只有真正的傻女人,才让自己陷入到最悲惨的境遇而沉溺其中。她不傻,现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去做。 爱情这种东西,很早之前,她就没有了。现在又何必苛求别人忠诚? 凌飞有些困惑,感觉现在的沈雪倩有些不一样了,具体的他也说不出来,只是有些感觉。她整个人好像轻松了很多。 因为知道他没有留那个女人在,所以开心了? 凌飞嘲弄的眯起眼睛看着她,女人的心思,真是太容易懂了。 两个人一路无言。 沈雪倩只是偏着头看着外面的夜景,异国风情的确是别有一番滋味,只是她现在心里头想的却都是怎么跟凌飞谈判。 今天才是这个蜜月期的开始,两个人就已经闹的那么不愉快了。就算一开始的导火索是自己,可是...... “给你。” 冷冷的腔调,打断了沈雪倩的思绪,她转过头看着冷着一张俊脸的凌飞,又看到他手上递过来的一个手机,上面似乎拨出去一个号码。 “什么?” “给父亲打个电话。” 沈雪倩接过手机,正迟疑着,对方已经接听了,沉稳的男声:“是倩倩么?” 对于凌耀阳,沈雪倩是很钦佩的。虽然实际接触的并不多,但是凌耀阳给沈雪倩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可以操纵全局的将军,站在一个地方就自然的形成一个强大的气场,让人追随而信服。 “是。”沈雪倩应了一声:“我们已经到巴黎了。” “恩。很晚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噢。” 这个电话让沈雪倩有些莫名,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她把手机递到凌飞面前:“已经挂了。” 凌飞更加确信,这个电话只是凌耀阳的一个警告,无关任何事情。他只是在告诉凌飞,他们在巴黎的一切他都是知道的。 黑暗中,让凌飞从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怒火,一种被牵制的感觉油然而升。为什么父亲对这个沈雪倩青眼有加。甚至花那么大的价钱资助沈毅,也要让她嫁到凌家。 难道他们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凌飞整个人仿佛陷入到一种莫名的漩涡中,眼角的余光看着坐在他旁边的沈雪倩。 明暗交织的光线中她侧着头支着下巴看向窗外,她身上散发着浅浅的香,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异常的吸引他的目光。 “吱” 他突然靠边停车,让沈雪倩有些惊讶。凌飞并没有说话,凝神看着她。漂亮的额头,蜷曲的卷发,因为惊讶而张开的水色的唇,最好看的是那双眼睛,这么近的距离,清晰明亮似有若无的探寻。 沈雪倩有些害怕,不明白凌飞为什么突然靠边停车,而且还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在他这样的凝视下,她的身子仿佛被施了咒法一样,一动不能动,连目光都不能移开。 他的呼吸变的越来越重,他离她越来越近。 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雪倩感觉心脏几乎要蹦出来了,耳朵里面也嗡嗡的一片,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肌肤甚至都有些战栗。 “对于我们的婚礼,你还知道什么?” 他的眸子凌厉起来,让不明所以的沈雪倩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战。 “知道什么?我该知道什么?” “或许我低估你了。”凌飞好像没有看到她的脸色,自顾自的说道:“我只是以为你父亲和我父亲之间有交易而已,但是恐怕有交易的还有你和我的父亲吧。你说,到底用了手段,让他一定要让你嫁给我,而且处处挟制我,你想要在我们凌家得到什么?还是说,你和你父亲在谋划什么?” “嗤” 凌飞被这个笑声激怒,抬手抓住沈雪倩的头发,迫使她看着他:“你笑什么?” 头发被他扯的生痛,沈雪倩强忍住眼底冒出的泪花,有些轻蔑的哼了一声,一字一顿:“凌飞,你真是个可笑的男人。” “凌飞,你真是个可笑的男人。” 什么?这个女人!凌飞的俊脸因为怒气上扬显得有些狰狞。手上猛的用力,成功的看到近在咫尺的女人因为痛楚而蹙起的眉头。 “我可笑?你又知道什么?你和你父亲打的什么主意,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沈雪倩,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过是我花钱买来的女人,只要我在,你什么计划都做不成。” 这个男人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了。沈雪倩强忍着疼痛,极力的想要压抑住心底的恨意。她不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怨妇。从她跟他结婚短短几天的时间,她仿佛从以前自由的天堂到了现在被羞辱的地狱。自私,卑鄙而又多疑的男人,她真的跟他一句话都不想多讲。 章节目录 第17章 计划 计划?阴谋?他的脑子里面想的东西真是太多了。多的比书上的故事还要精彩。 她竟然走神!在他的面前,她居然还有心情走神! “沈雪倩!”一个怒气冲天。 “凌飞!”一个咬牙切齿。 沈雪倩真的也快气昏了头了,这个男人是要疯了么。扯着她的头发不放。头皮几乎都让他快扯下来了。 “凌飞,你给我放开。很疼。” 看她疼的眼里冒泪花,凌飞不自觉的松开手,最终冷着一张脸,表情阴鹜的看着揉着头发的沈雪倩。 她本来一直是想找个时机好好的跟他谈谈的,但是这个男人的确是让她太失望了,负气的揉了揉头发,目光发狠的盯着他,冷声说道:“凌飞,我觉得我们还是开门见山的谈谈吧。” 凌飞微微挑眉,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身子靠在车背上,语气轻蔑:“好啊,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么?你如果直接交代你的目的,我倒是考虑跟你好好谈谈。” 真是欠扁的家伙。 沈雪倩抿抿嘴唇,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我不知道你调查出来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的我父亲和你父亲的交易也好,我不知道。至于你脑子里面臆想的那些我和你父亲的交易什么的,更是莫须有的罪名。我回国才多长时间,我跟你父亲几乎没有打过任何交道。你劝你怀疑别人的时候最好先动动脑子。” “你说我没有脑子?”凌飞咬牙切齿的凑过来,手刚刚扬起。 沈雪倩嘲讽的一笑,毫不回避的看着他,抬了抬下巴:“凌飞,打女人是不是让你觉得很男人?好哇,既然你不要脸,我也陪着你。你打,往脸上打啊。” 凌飞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没有想到她居然还真的往上凑合,这个女人还要不要脸了,吃定了他不打女人是不是! “你在挑衅我?” “是又怎么样?”既然到了这份上,这几天这场狼狈的气她也真是受够了,这个男人太过得寸进尺,她只想有个安静的角落过点平静的日子他不干,那么大家就都撕破脸好了。 凌飞看着她越凑越近的脸,眼神一闪,刚刚的气焰似乎小了不少,停顿了几秒钟坐正了身子干脆不理旁边的沈雪倩闷声说道:“回酒店。困都困死了,谁有心情跟你吵架。” 铁拳打上了软棉花,好不容易积蓄的所有能量,对方竟然不接招。沈雪倩有些错愕,愣神的盯了凌飞那张欠扁的侧脸几秒钟,才讪讪的坐好,垂下头不说话。 凌飞一边开车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看着坐在旁边没了嚣张劲儿的女人,刚刚她凑上来的时候,浅浅的馨香直往他的鼻孔里钻,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都是挑衅,竟然该死的吸引人。只是那一瞬间,他的反应不是想要挥拳头,而是想直接吻上她那个在挑衅他权威的嘴,长驱直入,劈头盖脸,好好的惩罚一番。 心跳漏了半拍,凌飞干脆打开窗户吹吹风,外面的夜色异常的迷人,大概是身在全世界最浪漫的城市,连人发火都变得感性了。 凌飞在心底叹了口气,那个女人的事先放放,现在他,想睡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酒店。凌飞一手插在裤袋里,脸上的表情冷漠而傲然。沈雪倩一袭白裙,拎着行李箱跟在他的一步之遥,垂着头若有所思。 凌飞虽然往前面走,但是眼角的余光还是注意着身后的女人的,从刚刚嚣张完毕之后,她就是这么一副神情怏怏的状态。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他可不希望她转身再跑掉。 两个人到了房间门口,也都看到了靠在门边等待的女人。 凌飞微微蹙眉,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水灵儿穿着一件桃红色的短t,白色的热裤,扎着一条马尾辫,青春靓丽逼人。看到凌飞的一瞬间,她立刻快乐起来,只是在看到凌飞身后的女人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凌飞,你们回来啦。真是太好了,等了你们好久。” 水灵儿说的亲亲热热,只是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假,脸颊上的肌肉耸动,沈雪倩面容平静的看着她对着她说出这样的话,真担心她的嘴巴抽筋。事不关己的看了一眼旁边抱着胳膊沉着脸的凌飞,他自己惹下的麻烦,他自己解决。 “很晚了,我们要休息了。”凌飞不轻不重的开口。 水灵儿微微一愣,大眼睛眨了眨有了些水意,不过还是勉强的笑着说道:“是了,今天真是太晚了,这样吧,明天早上我叫你们一起吃早餐。” 凌飞不置可否的挑挑眉,打开房门大步迈了进去。沈雪倩也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房间,想要关门的时候,却看到外面站着的水灵儿满眼失望的垂手站在那里,暗暗叹了口气,爱上不该爱上的男人,她也无能为力。 大概是真的困极了,凌飞换了睡袍直接躺在床上,仿佛已经睡着了。 沈雪倩洗漱完毕,听到凌飞均匀的呼吸声,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个煞星终于睡着了。煞星!呵,真是一个不错的词,形容凌飞实在是妥帖。 沈雪倩是听说过凌飞的,有商场上的人说他手段凌厉,而且很有魄力,做事非常的敢于冒险。也有八卦说他**倜傥,而且玩的很开。以前见过凌飞,是在某些商业酒会上,简单的聊过几句,沈雪倩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冷,整个人看起来有种邪邪的感觉,不同于她以前看过的那些商界上的精英人士。但是接触了这几天之后,沈雪倩却觉得这个男人骨子里面实在是一个相当任性的人,而且情绪多变。 幼稚?脑海中又蹦出一个词。 不错,幼稚的男人。沈雪倩盯着床上睡的香甜的某人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怨念这种东西,再平静的人也是容易滋长的。 算了,既然他是幼稚的男人,但是她并不是幼稚的女人,所以尽量的不跟他一般见识了。沈雪倩心里想着。果然她的自我修复能力还是很强的,现在心情竟然平静很多了。 站起身看着床上的男人半响,把床上的另外一个枕头拿过来抱在怀里,想着打个地铺。可是又没有多余的毯子,这个男人全霸占住了。 算了算了,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又怎么样,凭什么他舒服的在床上睡觉,而她就站在外面纠结。 气势汹汹却也小心翼翼的爬上床,想要抽点毯子盖在身上,抽了第一下没抽动,用力的拉了拉,结果睡着的男人直接翻过身,把她抱在怀里。 沈雪倩的脑子里面立刻狂叫一声,想要挣扎逃出这个怀抱,只是那个人即便睡着了,依然霸道的压制住她的胳膊,甚至又往怀里紧了紧。 火热的胸膛,温热的呼吸。沈雪倩吓的一动不敢动。她甚至觉得下一秒凌飞会醒过来,然后把她扔出去。 “别闹了,好困。” 嘟嘟囔囔的一声,仿佛是撒娇。沈雪倩身子颤了颤,让他这么一说,的确一阵困倦席卷而来,是啊,先不管了,睡觉最重要。 凌飞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恬静的脸。一瞬间,他差点以为是田青青,嘴巴张了张却在看到不是那个人的时候,闭了嘴。 凝神看着怀里的沈雪倩,其实她长的比田青青好看。白嫩的皮肤,光洁而漂亮的额头,小巧的鼻子,唇形很好看,像个小小的元宝,这样抿着却依然有个微微的突起。这样的女孩子应该爱撒娇才对。凌飞心里暗想,不过很快把这个念头咔嚓掉。眼睛闭着,睫毛卷翘而长,微微的颤抖着。现在的沈雪倩看起来很柔弱,很可爱。 很可爱?凌飞心里一惊,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想法。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慢慢的睁开眼睛,凌飞还来不及思索,沈雪倩已经看到了他。 她的嘴巴果然不自觉的嘟了一下,视线还有些茫然,眨巴了几下,才看清面前的男人,沈雪倩一愣,立刻想到昨天晚上被这个男人抱了一晚上,脸上一红。 看她脸红,让凌飞心里有些得意,不过却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不咸不淡的说道:“看样子睡的不错啊。躺在我胳膊上,是不是开心,不想起来了?” 沈雪倩一听连忙想要起身,可是起的太猛,一下子和凌飞的脑袋相撞。 “啊” “啊。沈雪倩,你故意的是吧。”凌飞倒吸一口气,揉着额头嚷道。 这一下撞的沈雪倩和凌飞都疼的不行。沈雪倩差点都落下眼泪来,看凌飞伸手揉着头,赶紧向床下跑。 凌飞看穿她的想法,立刻伸手把她的手腕抓住,顺势压在身下。恶狠狠的盯着身下的不安分的沈雪倩挑眉道:“袭击完了就想走?” 这样被他压住,把沈雪倩吓到了。 “凌飞,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起来啊。”又羞又急,这个男人到底知道不知道廉耻啊。 她几乎想也不想就挣扎着起来,凌飞怎么会让她如愿。占用了他的怀抱一晚上不说句谢谢,居然还在一大早就直接袭击他高贵的头。这个女人不给惩罚是不行的。只是,两个人本来就都穿着睡袍,一个强压,一个想逃,衣料摩擦,肌肤相触,啊!两个人突然都不动了,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 本来就是清晨,作为一个非常正常的男人的某个部位本身就有状态,这么一弄似乎更加硬挺了。沈雪倩脸红的都快滴血了。她都感觉上面的这个男人的某个火烫的部位正大大方方毫不避忌的顶着她。 不敢动,不能动。 沈雪倩现在心里慌乱成一片,视线和上面的凌飞相撞,心里更是一颤。凌飞的眼睛仿佛是一个深潭,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浓浓的情欲。 他想要她! “凌......飞。” 沈雪倩弱弱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手无住的扯住他的睡袍。周围的空气仿佛越来越热,她甚至感觉到凌飞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笃笃笃” “凌飞还有那个姐姐,我是水灵儿,我来叫你们吃早餐了。” 门外传来水灵儿的声音,沈雪倩猛然清醒,在凌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把他推开,翻身从床上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低头说道:“我去洗澡,你去处理吧。” 说完就快速的跑到浴室去了。坐在床上的凌飞看着那个快速逃离的身影似乎有些困惑。刚刚把她压在身下的那种**如此的真实,甚至热切,让凌飞自己也有些惊讶。更让他疑惑的,是心底隐隐升起的一种莫名的情愫,似曾相识却又竭力忘记的。 水灵儿还在坚持不懈的拍门,凌飞烦躁的皱了皱眉头,站起身却不由的无奈低头看那还精神抖擞的昂扬,现在需要洗澡的人应该是是他吧。 听到浴室里面哗哗的水流声,凌飞眼眸一暗,嘴角勾起一个邪邪的笑容,赤着脚向浴室走去。 浴室的门被慢慢的打开,惊的沈雪倩猛的从浴缸里面站起来。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人互相瞪着,眼神在空中缠绕。一个惊艳,一个惊慌。 “等不及了么,站起来迎接我。”凌 沈雪倩这才意识到,赶紧蹲回到水里,伸手抓住手边的一条浴巾:“凌飞,你出去。我没让你进来。” 这声音说的格外的没底气。沈雪倩都有些混乱了,看着凌飞不退而进的向她走过来,抬脚跨进了浴缸。 不行,要逃! 这种示弱的姿态,让凌飞心动。 “我们是夫妻啊。你说我要干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平静下来。 把沈雪倩从浴室里面清洗干净,她脸色酡红,身子酥软的已经没有半点力气。这场铺天盖地的情事,几乎让她差点昏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飞拿着浴巾包裹住她的身体,然后有力的胳膊抱起她,把她放在柔软的床上去。 周围都是这个男人的气息,沈雪倩眼眸迷蒙的看着他,有些感激也有些复杂。 不管身体再怎么贴近,她和他的心,却一直都保持着固有的领地,不动不移。 章节目录 第18章 争执 视线上移,看着花纹繁复的天花板,发呆。耳边好像听不到那个女人的拍门声了,大概是被服务人员制止了吧。女人有的时候,真是可悲的动物。 是谁仿佛在耳边呢喃,惊的她猛的坐直了身子。 凌飞扭过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女人,她似乎有些吃惊,双眼无神,呆呆的盯着手掌心,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刚裹住她的毯子现在已经滑落,露出光洁白皙的香肩还有那精致的漂亮的锁骨。上面的吻痕清晰可见,果然刚刚的情事激烈了些,不过这让凌飞非常满意。 “怎么了?”他走过来,目光甚至说的上是温柔。坐在沈雪倩的旁边,专注的看着她的眉眼,竟然越看越觉得漂亮。 凌飞心里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雪倩抬眼看了坐在旁边的男人一眼,本来还有些迷茫的神情慢慢的消失,眼眸清澈仿佛刚刚并没有想任何事情。樱红的唇瓣相碰,淡淡的说道:“我好像饿了。” “饿了就穿衣服一起吃早餐。” 他在不开心。沈雪倩敏感的感觉到坐在她身边的凌飞的变化。她不明所以的看过去,想要探究他为什么会不开心。只是他表情很平静,似乎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哦,好。”她答应着,本来以为凌飞会站起身,因为他现在坐在她的毯子上,他不动的话,她没有办法动。更何况,她现在什么都没有穿。 哪怕两个人已经有了身体的亲密,可是一丝不挂总归还是不好意思的。 “我是谁?” 凌飞突然开口,让沈雪倩心头一跳,那个男人正脸盯着她,目光灼热,里面似乎酝酿着什么莫名的情绪。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可是却无意识的张口:“你是凌飞。” “凌飞是你什么人?” 沈雪倩有些心慌意乱,她记得这样的对话最开始,在两个人最疯狂的时候,一遍一遍...... “男人,我的男人。”她压低声音,几不可闻。 “什么?”他俯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的嘴角的笑意还在,只是让人发冷。 “男人。我的男人。”沈雪倩艰难的重复一遍,现在的凌飞眼眸亮的可怕,好像是盯上猎物的豹子,一旦让他找到突破口,他就会扑过来撕碎她的喉咙。 “不错。孺子可教。”本来还周身低气压的男人轻轻一笑,所有的戾气瞬间消弭。他站起身,扬手抚摸着沈雪倩的脸颊,语气轻而温柔:“不要让我知道你在背叛我。” 沈雪倩身子哆嗦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冷。他竟然猜到她刚刚的失神,是因为想到了别的男人。 凌飞......可怕的男人。 沈毅推开酒店房间的门,脸色凝重,甚至有些灰败。他在房间里面困兽般的来回踱步,最终还是把视线落在刚刚带回来的档案袋上。 点燃一支香烟,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从来到美国之后,他几乎昼夜失眠。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全是一些往事,记得有人说过,人只有太老的时候,才开始回忆往事。果然他真的已经老到必须要靠追忆来活下去的时候了吗? 倩倩...... 她结婚完毕的第二天,他就立刻动身来了美国。她现在应该知道了吧,肯定会更生他的气,因为他这样一走,连回门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只是,沈毅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烟,想要压住心头那呼之欲出的烦躁感,比起回门,她更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他了吧。他这个伤害了她最心爱的人的父亲。 当初就是不明白凌耀阳为什么会提出用雪倩来交换公司的存亡,他就算再不是慈父,他也不会去拿女儿的幸福来换取公司的利益。从雪倩很小的时候,他就想过,将来一定给她找一个疼她爱她的好男人。而凌飞,他从来没有考虑过。 只是她偏偏看中那个人。这个世界上她可以选任何一个人,唯独那个男人不行。 他不能让那个人伤害到倩倩,即便是再卑劣的手段他也在所不惜。因为那是他最挚爱的女儿,他不想看到她将来痛苦不堪的样子。 所以他设计了一切,以雪倩的名义让那个男人到宾馆的房间里面等她。几个人强迫着灌下加了东西的水。雪倩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只想遵循着最原始本能沉沦纠缠的男女。他本来以为雪倩看到这一切会流着泪离开,那么一切就可以完结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雪倩居然冲了进去,她的本意也许是想斥责,可是气愤并没有冲昏她的头脑,她竟然发现了屋子里面的那两个人的不对劲。 沈毅永远忘不了在摄像头下,沈雪倩红着眼睛盯过来的样子,血红的,仿佛是恨极了一样的眼神,狠狠的向他射过来。 这个女儿有的时候会太过冷静,冷静的让沈毅都有些不知所措。 她甚至没有走,就在旁边看着那两个陷入迷乱的男女疯狂的嘶哑,彼此占有。 沈毅知道,这是女儿的誓言。她用行动告诉他,即便是再怎么做,她也不会离开那个男人,她认定了,就算是他背叛了,也在所不惜。 可是沈雪倩不知道的,恰恰因为这件事,让沈毅终于下定决心要送那个男人死。女儿的坚持而坚决让沈毅知道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所以他别无选择,只有那个男人死去,所有的一切冤孽都会结束。 在那个荒山野岭,他亲手补了那个已经受伤的男人一枪。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天黑的让人胆寒,那一枪之后,那个男人终于还是跌下了山崖。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跟女儿的说辞,只是在回到家里看到坐在沙发上,把整个人人陷入到阴影里面的女儿的时候,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让属下用那个男人的手机给雪倩发了一条短信。 我走了,勿念。 刚开始的日子雪倩的确哭过,到处去找那个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的男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恨。 可是突然有一天,她竟然放弃了寻找,她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她对他的眼中也没有了恨意,只是冷漠。 如果不是公司出现了大问题,如果不是站在面前的凌耀阳冷冷的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他还天真的以为,所有的一切都被掩盖,雪倩会最终获得他想给与的幸福。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 沈毅有些发狂的撕开那个档案袋,里面的一叠照片滑落下来。上面的男人笑容轻柔,仿佛是最纯净的天使,可是却硬生生的让沈毅身子凉的可怕。 魏骏腾,他竟然还活着! 凌飞和沈雪倩换好衣服推开房门,就看到站在走廊里面的水灵儿。 没有错过水灵儿眼神中闪过的怨毒,沈雪倩倒是平静,只是想看凌飞到底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还是说,他想两个女人一起陪他。 “凌飞,你们总算是出来了。我都有些担心了呢。”水灵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凌飞,今天她穿的非常的可爱。长发齐腰,细碎的小卷增添了蓬松和妩媚,左侧的头发上别了一个粉红的蝴蝶结,再配上精致的日系糖果妆,看起来十足的甜美范十足。上身一个深v的白色吊带,可以看到深深的事业线,下身一条黑色的百褶短裙,脚上的银链亮晶晶的夺了人的眼球。 的确是个**。凌飞视线在水灵儿的身上扫过,给与一个评价。只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太过麻烦。而且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凌飞似乎没有什么印象。 “走吧。” 凌飞从容不迫的水灵儿的旁边走过去,不过这句走吧让水灵儿心头一喜,给了后面的沈雪倩一个得意的眼神,伸手想要挽住凌飞的胳膊。 只是她的手刚碰到凌飞,就被甩开,有些受伤有些吃惊的看着那个男人刀削似的侧脸,脸上的表情异常的冷漠。 “我让你碰我的胳膊了么。” 这句话说的好似玩笑,可是身边的水灵儿却吓到了,面前的男人黑着脸,分明是动了真怒了。她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男人不都是喜欢女人撒娇的么。 有些求助般的看向站在凌飞身后的女人,她似乎对凌飞的态度也有些惊讶,只是瞬间又恢复成漠不关心的程度,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雪倩的确是惊讶的,当着面看到凌飞这种翻脸无情的男人,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昨天还翻云覆雨的女人,现在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一只苍蝇。这个男人真是天性凉薄。 不过这些的确都不关她的事。她不过是凌飞的一个挂名的妻子。甚至还应该说是他花了大价钱的交换的女人。她没有任何权利干涉他的事情,而且就算干涉,恐怕那个人也会不屑于顾。她又何苦呢? 她承认她产生过很天真的念头,结婚了,和对方保持一个互相尊重的状态,然后平静的过完这一生,可是她发现,她选错了人。面前这个叫凌飞的男人,是根本不会配合她走向这样一种状态。 所以随便吧,她所坚持的尊严也好,他根本不在乎,那么她又何必跟他争执。 两个人在餐厅平静的用完了早餐。水灵儿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不时的看过来,满眼的幽怨。沈雪倩觉得有些好笑,而那个引起好笑根源的男人,却仿佛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极优雅的喝了一口牛奶。 “味道还不错。”他喝完,挑眉看过来,沈雪倩还不来不及收回目光,就让他抓个正着,扬眉,眼中有些促狭:“刚刚还没看够,发现爱上我了?” 沈雪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男人,让她神情一变,猛的站起身,握住刀叉的手不住的颤抖。 “沈......”凌飞惊讶的放下刀叉看着她,注意到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从餐厅外面走进来的一个男人。 她似乎忘记了她身边的人,一步一步的向那个微笑的男人走过去,而已经站起身的凌飞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这个女人,她到底在干什么! 水灵儿也有些莫名,凌飞已经站起身,看着已经走近的男女,脸色铁青,嘴角的冷意让水灵儿都有些胆寒。 那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让凌飞那么震怒。水灵儿心里暗想,渐渐的心底升起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不管怎么样,凌飞的怒火不是对着她的,而是对着那个女人的,这样的结果,她乐观其成。 “雪倩。你要去做什么啊,还在生我的气吗?”微笑的男人露出两个清浅的酒窝,而这酒窝则像雷劈一样击中沈雪倩的大脑。 一样的天蓝色短t,白色西裤,却分明不是同一个人。难道那天看到的人,是程子墨!不对,不对,不可能是他。沈雪倩红着眼睛盯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程子墨硬生生的把眼泪咽了下去。 “抱歉,我吃饱了。先出去了。”她一把推开面前的程子墨,从他的身边快速的离开。脚步走得慌乱,更像是夺路而逃。她现在什么都不想顾忌,刚刚那一瞬间的震惊,她欢喜快乐的想要死去,可是每向那个男人走近一步,就会越来越清晰的知道,程子墨不是魏骏腾。只是那天的惊鸿一瞥,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魏骏腾,沈雪倩也不知道。 “喂,凌飞。”程子墨没有想到沈雪倩还在生气。本来以为如果昨天晚上她和凌飞和好的话,今天自己过来陪个礼道个歉,估计这件事情就可以过去了。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只是刚刚她脸上的表情,总感觉怪怪的,似乎在看着他,但是又似乎透过他看着别人。 凌飞现在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程子墨被他的眼神惊的露出一个怕怕的表情,干笑道:“凌飞,你现在不会是想要替妻除害了吧。我昨天是无心的,早知道就不告诉你她的下落了,那我和她就还是朋友。我昨天那么做,可都是帮你。你别不知道好歹啊。” 凌飞漆黑的眼眸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涌动,双手抱肩,语气极淡:“你想和她做朋友?” 章节目录 第19章 噎住 让他这个语气噎住了一般,程子墨也有些不快,和凌飞朋友多年,他似乎还没有这么跟他说过话。本来还有些调侃的语气,笑容也收敛起来,声音清冷:“怎么,我不能跟她做朋友吗?” 如果是平时的凌飞,他绝对不会在程子墨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还去招惹他,因为他太知道程子墨这个家伙的腹黑程度,这个时候就说明他已经动了真怒了。只是今天,他被沈雪倩的举动弄的有些发懵,当然,绝对是气的。 明明两个人还算平和的吃着早餐,她却突然不管不顾的站起身向程子墨走过去,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却可以看到她肩膀似乎有些抖。就那么激动么,看到程子墨。 “你和她是第一次认识吗?” 程子墨失笑,冷冷的看着凌飞:“我认识谁,你几乎不都是知道的么。沈雪倩是我在你的婚礼上见到的,你现在在怀疑什么?怀疑我和沈雪倩?凌飞,你大脑是不是秀逗了。” “你说我秀逗?”凌飞一瞪眼,有些不服气的盯着程子墨,开始蛮不讲理:“那刚刚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一看到你,就往你那边走,而且情绪那么激动。” 程子墨好像思考了几秒钟,似乎恍然道:“难道雪倩喜欢我?”看到凌飞的脸色一变,心情大好,脸上的酒窝也显露出来:“如果真是这样,凌飞,你不要棒打鸳鸯噢。” 说完,转身就想离开。凌飞看他想要走,立刻跟了上去:“你去干什么?” “找她啊。”程子墨没好气的说道。 “不用你管,那是我老婆。”凌飞气呼呼的说道:“朋友妻不可欺,这是千年的古训。程子墨,别逼我跟你翻脸啊。” 真是幼稚的家伙,连大脑都不用了。 程子墨心情更是愉快,以前还奇怪为什么两个人性格不同,却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现在想想,也明白了一二,因为凌飞这个家伙有的时候太过单纯直接,比较好玩吧,增添了生活中的乐趣。 不过,雪倩刚刚......程子墨微微蹙眉,心里应该想的是另外一个男人吧。 旁边的凌飞眉头紧锁的开始拨打手机,神情有些焦躁。程子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浅浅的叹了口气。 其实沈雪倩并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她只是刚刚被莫名的情绪冲昏了头,所以才冲出酒店,想要找一个地方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 程子墨并不是魏骏腾,他们虽然相似,但是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人。可是刚刚在那一瞬间,她竟然认错了。 对于魏骏腾,沈雪倩心中一阵痛楚,其实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初看到魏骏腾发给她的短信,她发疯一样的寻找,从希望到绝望,她心里甚至升起一种恐惧感,魏骏腾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而那个凶手,也许就是她的父亲。 她停止了寻找,因为她不敢知道真相。懦弱也好,自私也好,她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平静的过每天的生活。脑海中有一个人不断告诉自己,魏骏腾还在某一个地方,他是不得已选择离开她的,有一天他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她等了那么久,甚至到和凌飞的婚礼的时候,她还在天真的期许,魏骏腾可以以一个强势的姿态走到那个婚礼的礼堂上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跟他离开。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魏骏腾...... 凌飞还是看到了沈雪倩。他先回了房间,发现她不在,接下来沿着一个方向寻找,果然看到了静静走路的她。 她穿着鹅黄色的吊带长裙,微风吹动着裙摆,飘逸动人。她偶尔抬起头看看天空,然后又垂下头,仿佛地上有什么心爱之物。那高挑的身影却显得格外的寂寞。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内,脸色苍白的男人眼睛死死的盯着走在林荫路上面的女人。那是他一生的挚爱,想不到近在咫尺,可是却不能相见。 穿着深黑色职业套装的女子接到一个电话,应了几声,面容平静的走到依旧看到车窗外的男人面前,俯下身:“主人,s市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新公司那边的已经完成,新员工们已经正式上岗,运转中正常。” 一直盯着车窗外的男人听到这里默默的转过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说道:“云音,你看,我们的事业要开始了。” 云音愈发的恭敬,只是那双隐藏在镜片下的丹凤眼却露出喜悦的光芒。 主人,你一定会成功的。 魏骏腾再次把视线落在那个一身落寞的女子身上的时候,她的旁边站了一个男人。他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是凌氏集团目前的当家人凌飞,也是沈雪倩的丈夫。 他看着他们对面站着,似乎说了什么,沈雪倩最终还是让凌飞给拉扯走了。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还是被迫跟上那个人的脚步。 魏骏腾痴痴的看着,指甲刺在掌心,尖锐的疼痛。只是暂时的,现在的痛苦是暂时的,一切都是为了永远的在一起。那个男人根本不配站在她的身边,能够拥有她的人,只有他魏骏腾。 那两个人看到他的时候,会是怎么样一个表情呢?魏骏腾眼底闪过一丝期盼,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一定很有趣呢。 沈雪倩回过头,就看到了站在几步之外的凌飞。 他蹙着眉头,脸色阴沉。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又是不高兴了。沈雪倩垂下眸子,心慢慢的沉下去,神情黯然。 她没有办法给他解释。难道要告诉他刚刚她想到了曾经的爱人,所以失控了?这个理由只会让凌飞更加的恼火。 他讨厌背叛。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沈雪倩心里清楚,凌飞的上一段感情,虽然细节上的事情她知道的并不多,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是那个女人背叛了凌飞。 没有一个人可以在被爱着的人背叛之后,还会奉献上一个真诚的笑脸,给予他们幸福。更何况是自尊心极强的凌飞。 凌飞在她还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向她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总是有让他发火的本事。看似冷静,可是实际上发怒的时候也会变成一个十足的**包,恨不得与对方同归于尽。 唇角微动,却没有任何弧度。凌飞居高临下,伸手勾起面前的人脸颊边垂下来的发丝,迎着她有些不解的目光,声线慵懒:“我警告你的话,你拿着当耳旁风是么?” 沈雪倩心中一惊,这个男人的确是警告她不要试图背叛。难道他看穿了她的心思。别过头,不想争辩,她自知理亏。 她竟然沉默! 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手上的缠绕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一圈一圈,绕着绕着,似乎弄痛了面前的女人,她嘶了一声,愤愤的向他瞪过来。 凌飞虽然不想承认,可是他真的很喜欢沈雪倩的这双眼睛。清亮的眸子任何情绪都表露无遗,只有心思单纯的人,她的眼睛才会反应出最真的情绪,这是凌飞一贯的认为。 “疼吗?”他压低声音,问的温柔,可是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 “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看我难过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的开心?” 凌飞看着沈雪倩昂着头,露出颈部好看的曲线,只是眼中的委屈和不甘毫不保留的展现在他的面前。她和田青青实在不同。 田青青喜欢撒娇,两个人起了争执的时候,她总是用娇滴滴的声音和那憨憨的样子逗的他心痒难耐,忍不住吻过去化解了一切的愤怒。所以沈雪倩,一点都不像她。 “你和子墨是怎么回事?” 沈雪倩神情更加的黯然,默默的摇了摇头:“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这个举动却让凌飞有些恼火,什么都没有就什么都没有,干嘛露出那么一个难过的表情?难道她很想有点什么吗? 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迫使她离自己更近一些,他想盯着她的眼睛,找到一丝她心里的突破口:“你喜欢子墨?” 她竟然喜欢子墨! “跟我走。” 声音冷漠,手上用力的拉着她的手向酒店的方向走去。他的步子迈的大,走的那么急,仿佛是负气了一般,让沈雪倩有些跌跌撞撞,本来还想争辩,可是感受到他低气压的样子,最终还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跟上他的步子。 章节目录 第20章 拉扯 男人任性起来,就像是一个不说理的小孩子。 程子墨看着拉扯着向他的方向走过来的两个人。 凌飞脸色不善,沈雪倩也冷着一张脸,被迫跟上凌飞的脚步。 “你跟子墨说,到底怎么个情况。”凌飞固执的拉着沈雪倩的手,迫使她站在程子墨的面前,目光如炬,根本不顾沈雪倩有些恳求的眼神。 程子墨有些莫名,但是又觉得肯定跟刚刚的事情有关,看向沈雪倩的眼神温润平和:“雪倩,怎么回事?你如果因为昨天的事生气的话,我现在可以给你道歉的。不要和凌飞闹别扭了,你们毕竟是夫妻。” 沈雪倩有些窘迫,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凌飞一定要让她站在程子墨的面前,想让她说什么?道歉的话么? 好,如果他想要让她这样做的话,那么她成全他。 “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昨天你比没有做错什么,毕竟你是凌飞的朋友。” 凌飞听她说完,鼻子却哼了哼,眼底的冷意更甚,嘴角一勾,带着几分讥诮,似乎漫不经心的说道:“沈雪倩,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不说这些?沈雪倩皱起眉头,不说这些,那让她说什么。她和程子墨本来就不是很熟悉好不好!凌飞的表情让她看着不舒服,当着程子墨的面又不好发作,只是沉默的别过头,不想去理会他。 看她扭过头,凌飞脸色一沉,冷声说道:“你如果不说,那么我替你说。虽然人是嫁给了我,可是心却一直不安分,现在又把念头打在我的好朋友身上。你喜欢上子墨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沈雪倩,连同站在面前的程子墨都愣住了。沈雪倩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凌飞,他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尴尬的话,她从来没有说过她喜欢程子墨。 程子墨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心思百转,知道大概是做了凌飞和沈雪倩的这场莫名其妙的争吵中的炮灰了。 凌飞这个家伙还真是够幼稚的,哪有三个人站在一起对峙的。他和沈雪倩明明并不是很相熟,虽然他有时候觉得沈雪倩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但是依程子墨自己的直觉,沈雪倩应该是透过他,看别人的什么人。 “其实我挺喜欢雪倩的。” 说话的人说的云淡风轻,对面的两个人却听的如同炸雷。 凌飞更是红了眼,仿佛炸了毛的豹子,有些咬牙切齿的盯着程子墨:“程子墨,你说的是真的?你喜欢她?” 沈雪倩也有些吃惊,不过程子墨的神情中并没有任何的暧昧的感觉,这句话说的那么坦然,倒是让沈雪倩并没有想歪了。 只是现在凌飞怒气升腾,这句话说的似乎并不适宜,所以沈雪倩不明白为什么程子墨会这个时候说这个。 “很好!你们真是太好了!既然你们一个有情有一个有意,那么你们过去吧。”愤愤的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一直呆在附近的水灵儿看准了时机,赶紧跟上凌飞的脚步。 程子墨看着凌飞离开了很远之后,才吐着舌头笑的有些得意,耸耸肩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呐,我好像把事情弄的更糟糕了呢。” 凌飞向前走的急,脊背挺的笔直,冷傲而倔强。 走了一段时间,凌飞突然停步。身后一直跟着的水灵儿立刻眉开眼笑,挥舞着手臂想要挽住凌飞的胳膊:“凌飞,你总算知道等我了。” 凌飞有些不耐烦的挡住她伸过来的胳膊,那两个人并没有跟上来...... 手掌握紧,指尖泛白。再一次被背叛么......呵呵,老天还真是爱开玩笑呢。 沈雪倩跑的有些急,看到凌飞和水灵儿的身影的时候,也并没有放慢脚步,而是一鼓作气直接跑到凌飞的面前。 大口的喘息,几根长发飘散在眼边,遮挡住她的视线,毫不在意的伸手抿在耳后,看向凌飞的眼神有些急切。 水灵儿双手抱肩,先于凌飞一步靠近沈雪倩,昂着下巴盯着她:“你都爱上别的男人了,还追上来干什么?还想再伤害凌飞吗?” 沈雪倩淡淡的看了水灵儿一眼,眸子清冷无波。 她在无视她!这个女人居然敢无视她!水灵儿杏眼一瞪,心里腾起一股怒火,又上前一步,胳膊却被用力的扯住。 很痛!水灵儿拧着眉毛扭过头看向身后黑着脸的凌飞,娇嗔道:“凌飞,很痛哎。” “滚开。” 冷冷的开口,水灵儿身子抖了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顿时蒙上一层水雾,轻咬着下唇,有些不甘心的站在那里。 沈雪倩倒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跟你谈谈而已。不会打扰你们很久的。” 水灵儿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的看了凌飞一眼,他根本没有在看她。这个男人眼里难道真的没有她吗?她一向是受男人欢迎的女人,她一贯自信,可是为什么这个凌飞,总觉得油盐不进。他应该并不喜欢他的妻子才对。 不过现在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她深吸一口气,一定还有机会的。 水灵儿走远,让沈雪倩多少松了口气。凌飞一言不发的看着她,菱形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线,深邃的眼眸中透露着些许不耐。 “凌飞,我没有喜欢程子墨。那是你的朋友,我们才刚刚认识不久而已。” 握紧拳头,沈雪倩看着凌飞的眼睛,他听到她的话,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有些受伤,如果不是觉得有必要的话,她不会追过来解释。 “你应该相信的,对不对?”沈雪倩不闪不避的继续看着他:“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你的好朋友。他不会做背叛你的事情。当然,我也没有。” 凌飞懒懒的开口:“这就是你想说的?” “恩。” “很好。再见。” 沈雪倩心中一急,伸手去拉凌飞的手,却被他大力的一甩,她踉跄一步,没有站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凌飞一愣,上前一步,刚想伸出手,却又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只听她说了几句话就相信她的鬼话,难道真的把他当孩子一样骗么? 沈雪倩从地上爬起来,掌心被地面上的小石子刺了一下,微微泛红。她揉了揉掌心,嘴巴嘟了嘟,才抬起头冲凌飞轻柔的一笑:“我没关系的,没受伤。” 夏天的阳光格外的灿烂明媚,沈雪倩那件鹅黄色的长裙在微风中摆动,她的笑容那么美丽,他害她跌倒了,可是她却反过来安慰他! 凌飞感觉心脏好像被某个东西击中了一般,刚刚所有的怒火被某种莫名的情绪取而代之。一点一点的渗透,在身体中弥漫开来。这种感觉他曾经熟悉的,却又让他恐慌的。 沈雪倩......不,不会的...... 凌飞虽然没有表态,可是沈雪倩却感觉到他似乎没有那么生气了。果然程子墨是了解他的,如果不是他劝说她跑来跟他解释的话,或许她更愿意选择回到酒店的房间,不去看那一对让她觉得碍眼的男女。 不过这样的凌飞,倒是让沈雪倩有点愉快的感觉。他的骨子里面有时候很像个孩子,任性冲动但是依旧善良。 这个女人在干什么啊? 歪着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笑意那么诡异,让他有些发毛。 “你笑什么?”不甘心的问了一句,虽然不承认,他真的不生气了。他甚至觉得刚刚自己发火有些傻,程子墨和沈雪倩两个从来没有交集的人怎么会有暧昧的关系。 “嗯嗯。没什么。”沈雪倩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却不断扩大。 凌飞板起脸孔,掩饰住心中的一些小小的悸动:“你到底在笑什么?我很好笑吗?” 快速的摇头,沈雪倩也松了口气,抿了抿嘴唇,向前迈了一步走到凌飞的跟前,仰头。他真的好高,比魏骏腾还要高上半头的感觉。程子墨说的是真的么,其实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在那个人的嘴里,她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凌飞。 被她的目光看的有些窘迫,凌飞忍不住说道:“该死的,是不是程子墨跟你是说了什么!” 沈雪倩并没有否认,微微点头,眼神变得希冀:“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想跟你谈谈的。但是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好的时机。但是今天,趁这个机会,我想提个建议。关于你和我的关系。” 不用想就知道程子墨那个家伙肯定又跟她说了什么了,不过不知道说了什么让这个女人现在变得那么热情,热情的让他的心跳都有些不规律了。 “你和我的关系?”强撑着一口气,凌飞试图板起脸孔。 果断点头,伸手去拉凌飞的手,挑眉看着他:“不要再甩开我。我受伤了,很痛。” 凌飞果然没有动,只是有些吃惊的看着沈雪倩,她这是怎么了啊,好像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一样,现在居然还敢威胁他了。 乖乖的让她拉到路边,在长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看着她:“说吧,我和你的关系,还用说么,我们是夫妻,法律承认的。你还想要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1章 摇头 沈雪倩咬了咬下唇,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我们俩个或许可以做朋友。” “朋友?哈!”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凌飞冷笑的看着沈雪倩:“你那个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啊,浆糊么?我们是夫妻,还做什么朋友?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啊。真是好笑了。你也是从国外留学的高材生吧,现在说话的是不是里面藏着的另外一个白痴啊。” 沈雪倩听的头大,这个男人的嘴巴还真是恶毒啊。冷静冷静,程子墨不是说了么,凌飞就是一个纸老虎,吃软不吃硬的。 “我的意思是,我们虽然是夫妻,可是也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就是......唔......” 她甚至觉得她几乎要晕过去的时候,凌飞却快速的离开,修长的手指轻抚过他的唇,神情暧昧:“沈雪倩,我们是朋友,还可以做这个么?好笑的提议,你是我的女人,不是什么朋友,你只要记住,你是我凌飞的女人。” 沈雪倩被他的言之凿凿惊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冥顽不灵的脑袋。”暗暗嘟囔了一句,果然跟这个男人说话就讲不通嘛,可是程子墨却说这个男人内心其实很柔软,骗人的吧。 “你在嘟囔什么?”懒洋洋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传过来,沈雪倩抬头就看到凌飞一副冷若冰霜的德行,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件。 嘟了嘟嘴巴,狠狠的吐了口气。真是的,郁结在胸口难受死了,扬眉:“没说什么。” 凌飞的眼神如刀:“出嫁从夫,我就是你的天。明白吗?” 翻了个白眼,沈雪倩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时间还早,或许她现在应该去到处走走,不要跟这个自大狂神经病呆在一起。 “知道了,知道了。”说的咬牙切齿,沈雪倩干脆的从他身边走过,不去理睬这个男人,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你去哪里啊?”凌飞看她大步向前迈,握紧了拳头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微扬。 居然想要跟他做朋友,真是一个白痴一样的女人。 “不用你管。”沈雪倩扭过头冲凌飞做了一个鬼脸。 什么时候走在一起的两个人也不知道,不知道是后面的人走的快,还是前面的人有心放慢脚步,总之两个人开始了所谓的蜜月旅行。 香榭丽舍大道的尽头是赫赫有名的凯旋门。这里是拿破仑时代社会繁荣的象征。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巴黎。”登上凯旋门,沈雪倩眼睛亮亮的看着视线中巴黎的那十二条街道构筑的星型的美妙景观。 凌飞不置可否的站在她旁边,并没有说话。 “只是每来一次就会感觉非常的不同。美的让人惊叹的城市,可是却从来没有让我想要永远停留的感觉。很矛盾吧?”沈雪倩偏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也许是因为太过美丽,反而让你觉得不真实。”凌飞淡淡说道。 沈雪倩有些惊讶,打趣道:“怎么?你也觉得这里美的好像是一场梦么?” 凌飞看着远方的风景,他英俊的脸庞在太阳的光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沈雪倩眯起眼,他就这样在阳光下站的笔挺,却让她心里一沉。他好像是一个锋利的刀直直的插在那里,却泛着点点的寒意。即便是在阳光下,还是挡不住那刻骨的落寞。 “我从来不做这种无意义的梦。” 她听到他冷冷的开口,然后留给沈雪倩一个僵硬的背影。 沈雪倩看着他大步的走下去,幽幽的叹了口气。他大概是想到了那个让他伤心的女人了吧。 田青青...... 凌飞脚步越走越快,更像是逃离。他的眼眶却酸的让他恨不得伸手给自己一个耳光。上一次登上凯旋门,旁边的女人是田青青。 她那个时候的眼神几乎是迷恋。凌飞,如果可以,我一定要住在这个城市,这个城市真的是太美了。不过这大概是一场梦吧。 而可笑的他那个时候就想做那个织梦人,他甚至已经偷偷的去在巴黎看房子,将来和田青青结婚的时候要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只可惜,惊喜还没有送出,那个女人以一个最让他不能接受的姿态彻底的撕裂了他们之间的羁绊。 沈雪倩看到他终于停下脚步,只是固执的不愿意回头,心思一软,默默的走了过去。 正酝酿着什么安慰的话,凌飞的手机却骤然响起。 “喂,父亲。什么?” 凌飞一脸震惊的握住手机,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站在旁边,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沈雪倩。 “沈......” 办理完登机的手续,凌飞拉着沈雪倩到了候机室。 沈雪倩只是低着头,脸色苍白。她并没有露出一丝焦急和伤心的表情,可是凌飞却知道,她现在早已经慌乱了。 没有人可以如此冷静,在知道这样一个消息之后。 她现在仿佛是提线木偶,任他拉着,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因为她的大脑早已经迷失了方向,如果不是旁边有个人的话,她现在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办。 “要喝点东西吗?”凌飞问道。 “什么?”沈雪倩抬起头,清亮的眼眸没有焦距,吐字却格外的清晰。她的脸上找不出一丝慌乱,可是被凌飞握住的手却不自觉的在发抖。 真是个倔强的女人,也听说过她似乎跟她的父亲有些嫌隙,但是没有想到,知道了沈毅出了车祸的消息之后,她居然能压抑住内心的悲伤,即便他们是夫妻,她也依然不肯示弱。 假的吧......沈雪倩低着头,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刚刚凌飞说什么,说是爸爸从美国回到s市之后,从飞机场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卡车撞到,现在依然还在抢救。据说情况非常的不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可能的,那个人那么爱惜他的生命,就算别人全死了,他也应该会保重自己,怎么会被车撞到呢?他有自己的专属司机,为什么这次会自己开车回家? 或许只是一个玩笑而已,对,一定是了。一定是爸爸为了让她担心,故意放出这样的消息,让她着急,看到她有多在乎他,然后就可以皆大欢喜了。 是这样吧,一定是这样吧。沈雪倩坐直了身子,在手上的口袋里面翻找。 没有!奇怪怎么没有! 凌飞看到她神情慌乱的在寻找什么,眼中的恐慌越来越多,忍不住伸手压制住她的胳膊,沉声道:“沈雪倩,你冷静一点。现在人还在抢救,不是没有救。” “凌飞。”沈雪倩猛的抓住旁边的人的胳膊,满含期待的看着他:“你们是串通的对吧?你告诉我,你们是串通的?我知道我和爸爸的确是有些不愉快,可是你偷偷告诉我,我会配合你们的。你跟我说,其实他没事,只是故意要你这么说的。呐,是不是啊,凌飞?” 她甚至嘴角带着笑意,如果不是眼皮一直跳的话,凌飞甚至觉得她真的天真到这个地步了。她盯着凌飞的眼睛,眼底的水汽越聚越多,却依然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凌飞有些不忍,伸手蒙上她的眼睛,果然湿润一片。 真是个傻瓜一样的女人...... 沈雪倩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近乎绝望的把凌飞的手扯开,红着眼睛眼神凌厉:“不用你管。” 背过身,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不想让任何人靠近。 祈求旁边的这个人有什么用呢,他对自己的父亲没有任何感情,也许他现在正开心也说不定。沈雪倩握紧拳头,冷静,沈雪倩你一定要冷静。老天已经剥夺了你太多,最后的一个亲人,一定不会夺走的。一定不会。 登机时间到了,凌飞本来想要再拉住沈雪倩,不过手还没有碰到,就被她躲开了。 现在的她仿佛穿上了带着冰刺的铠甲,任何靠近的人,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刺伤。 倩倩,你做的不错。只要不去依赖,就不会有伤害。现在没有人可以不让你痛,你有的,只是自己。 凌飞和沈雪倩一下飞机直奔s市中心医院。 目前沈毅已经转移到重症监护室,他的人依然没有清醒,但是生命暂时挽救回来,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沈雪倩从下了飞机后就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甚至连看旁边的凌飞都没看。凌飞这个时候也不想跟她计较,毕竟夫妻一场,他并不想看到她家里真的出什么事情。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到重症监护室的这一楼层,就看到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守护在一间病房门前。一个穿着浅黄色唐装的男人正沉默的站在门口,一脸的凝重。 “爸。” 凌飞看到凌耀阳,赶紧紧走了几步,垂手站在他的面前:“现在情况怎么样?您怎么还亲自在这?”凌耀阳一贯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可是现在竟然一直守护在沈毅的病房前,就算是亲家,也总觉得这次凌耀阳似乎太过关心了。他真的没有觉得凌家和沈家的渊源那么深。 凌耀阳听到动静转过身,鹰眼浓眉,在看到身后沈雪倩的时候,本来严肃的表情稍微有些柔和:“嗯,你们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犹豫 沈雪倩走过来,犹豫了半响终于低声喊道:“爸。” “嗯。”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人是抢救过来了,但是还在昏迷中,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凌耀阳皱眉说道:“当时的车祸录像我已经看过了,沈当时车速非常的快,好像是要跟那辆大卡车抢路一样,大卡车的司机似乎有意不想让沈的家通过,结果没有控制好,两辆车子就直接冲到路边了,而大卡车上面装的是煤,又严重超载,砸在沈的车上。” 凌飞一边听着一边小心的看着旁边的沈雪倩,她静静的听着,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闭上眼睛,身子摇晃一下,几乎站立不能。 “喂。”凌飞压低声音唤了她一声,双手扶住她的胳膊,目露关切:“你还好吧?” “谢谢。”沈雪倩并没有抬头,冷冷的回了一句,然后甩开凌飞的手,挺直了腰背:“那医生怎么说?还有多大的希望可以恢复。” 凌耀阳叹了口气:“雪倩,你要做好打算,你父亲有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沈雪倩身子一震,醒不过来?那个一直操控着自己人生的男人,就这样醒不过来了?死也死不了,活也活的不像样子。 眼泪滑落,沈雪倩牙关咬紧,咯吱咯吱响。 凌飞被她的样子有些吓到,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急切道:“沈雪倩!” 沈雪倩却仿佛听不到一般,眼神一片茫然,只剩下眼泪不断的涌出。 醒不过来了......爸爸,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算我生你的气,可是我从来都不希望你最后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爸爸......求你醒过来了,你是倩倩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除此之外,我谁都没有,如果连你也离开了我,那么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沈雪倩,雪倩!” 是谁在叫我...... 凌飞伸手接住已经软软的倒在怀里的沈雪倩,把她抱起来看了旁边的凌耀阳一眼急匆匆的离开。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你不许给我有事! 凌飞坐在沈雪倩的旁边,她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仿佛透明的。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卷翘着,微微的颤抖显得她更加的脆弱。丰润的唇抿着,唇角向下,好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 这样沉睡的样子,让凌飞心底一软。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如果父亲再出什么事的话,的确是很难承受。 只是沈毅,恐怕真的是没有机会再起来了。凌飞伸手轻轻的梳理沈雪倩额前的刘海,她……以后怕是真的什么都失去了。 “爸!” 沈雪倩猛的睁开眼睛,凌飞一直看着她,两个人视线相撞,彼此都有些惊异。沈雪倩看到他立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凌飞,怎么样了?” 她说着就要翻身下床,却不知道手背上还扎着吊针,这样用力一扯,血液一下子开始回血,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凌飞心里一急,上前压住她,不想让她乱动。针管里面回了不少血,红的触目惊心。“别乱动,你这样帮不了你父亲。“ 听了他的话,沈雪倩好像失去了力气一般,平静的躺在那里,眼角渗出泪水,口中喃喃道:“他竟然变成这样……我真的很不想理睬他,因为他做了很多让我很厌恶的事,可是在我心里,他还是我的父亲,他以前很疼我,哪怕是他做了伤害我的事,我却依然知道,他还是疼爱我的。母亲已经没有了,现在他也要离开我了。我应该是那种不详的女人吧,亲人,爱人,都一个一个的离开我。” 凌飞有些不忍,伸手擦拭她的眼泪:“别胡说。这不是你的错。” 沈雪倩定定的看着他,眼底模糊一片。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不管是真实的还是名义上的,他都的确是她沈雪倩的丈夫。在现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呆在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是他凌飞。 他在同情自己么……可是她沈雪倩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凌飞。”沈雪倩喃喃出声:“我们离婚吧。” 凌飞一愣,好看的眼睛凌厉起来,语气也带着怒意:“你说什么?” 沈雪倩扯动了唇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眼泪从她白皙的脸颊上滚落。“我说,我们离婚吧。我这样一个不详的人,母亲不在了,他也不在了,父亲现在也是。你是我的丈夫,我知道你心里不爱我,可是……” 凌飞没有让她说完,站起身俯视着她:“我凌飞从来不怕这些。更何况,你不要以为你那么本事,会克死那么多的人。你可是我们凌家花了一亿买来的人,你想要离婚,那我们的那些付出不都打了水漂。” 沈雪倩眼神一闪,抿紧嘴唇似乎格外的委屈,别过头,恨声道:“我明白了。对不起,是我一厢情愿。” 凌飞却仿佛没有看见,冷冷的背过身,淡淡说道:“快输完了,我去叫护士。” 他走了……沈雪倩眼珠微动,不过是花钱买来的女人么……先前想过认真的做他的妻子,和他和平相处,如果能做朋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是这一切,果然是自己的天真。 站在重症监护病房的门外,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沈毅。 他浑身插着管子,头部缠着绷带,脸色蜡黄,一动不动。沈雪倩死死的盯着他,甚至觉得里面的人已经死去了。 沈先生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也可能醒来,也可能醒不来。 医生的诊断仿佛是魔音,让沈雪倩身子僵硬的厉害。她艰难的吐了口气,扶住玻璃窗,不要哭,不能哭。 凌飞送走了凌耀阳,信步向沈雪倩走过来。 “沈雪倩。”凌飞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感受她微微一抖,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过去,也不由的叹息一声:“你先休息一吧。你父亲大概只能这样了。” 你父亲大概只能这样了...... 沈雪倩低下头,嘲弄的一笑,扭过头淡淡的推开凌飞按在她肩膀的手:“谢谢,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管。” 凌飞瞳孔微缩,脸上浮现一丝愠怒,最终冷冷开口:“不错,这是你的家事。但是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雪倩疲惫的看着他:“没什么意思。” “既然你那么本事,我还不愿意呆在这里。”凌飞阴沉了脸,转身大步了离开。 这算什么?那个女人也太不可理喻了!关心她居然还遭到冷嘲热讽,果然是对她太好了么! 凌飞大步走出医院,周身的低气压让不少人都躲开,生怕招惹上麻烦。 “凌总。”祁山大步走过来,垂手站在凌飞旁边:“有件事情需要向你禀告。” “上车。”凌飞伸手一挥,指了指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色的奔驰:“上车谈。” 祁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向坐在车里的凌飞说完,闭了嘴巴,小心的看着他的表情。 今天的凌总心情应该不佳,他一出门口整个人就好像酝酿着风暴一样,也许这并不是说这件事情的好时机,只是这件事情发生的突然,需要他来做决定。 他听完这个消息果然神情一变,车子里面光线不明,他的表情有些阴鹜,让祁山不由的放缓了呼吸,这个男人的压迫感真的很有当年凌耀阳董事长的风范。 “腾雪房地产公司。”凌飞眯起眼睛,说的漫不经心,可是祁山却知道,凌飞是真的动了真怒了。 他们前段时间跟进了好久的一块土地,花费了不少精力和金钱,本来以为志在必得,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落在别人的手中。而这个腾雪房地产公司,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到手的肥肉居然让别人抢了去,这无疑给了凌飞一个巴掌。这种羞辱,凌飞肯定不能容忍。祁山有种预感,凌氏和这个腾雪房地产公司一定会展开一场恶战。 “凌总,稍等。”祁山看了看时间,然后快速的打开车里的电视:“开始了。” “我们欢迎腾雪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水音女士致开幕词” 凌飞盯着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平静无波的年轻女子好久,嘴角一勾:“竟然是个女人。呵呵,很好。” 祁山也把视线放在那个在做发言的女人身上。一身纯白的西装,气质容貌俱佳,只是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只是,和凌飞为敌,应该注定会失败吧,何况那不过是个女人。 沈雪倩目不转睛的看着病床上的沈毅。 他真的憔悴了好多,医生已经给出了最后的结论,确定是醒不过来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一辈子这样躺在这里。 “爸爸,你有没有想跟我说点什么呢?”沈雪倩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伸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她的爸爸已经真的老了。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总是强硬的男人,现在如此虚弱的躺在这里,不死不活。 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沈雪倩擦了擦眼泪,转过身看到站在外面的程子墨。这次她并没有认错人,站起身轻轻的点头示意。 章节目录 第23章 摇头 沈雪倩走出病房,和程子默相视一笑。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伯父情况怎么样?” 沈雪倩眼神一黯,极慢的摇了摇头:“大概就是这样了。” 一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沉甸甸的有种安抚的力量。沈雪倩有些感激的冲程子墨一笑:“没事的。也许会有奇迹发生的,而且或许这样也好,他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程子墨看着垂眸站在面前的沈雪倩,她虽然挤出一个笑容,可是仍然看到她眼中的晶莹。程子墨有些动容,这实在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 “雪倩,不管发生什么事,作为你的朋友,我也是在的。” 这是程子墨的承诺,他认定了她这个朋友,那么他想要守护她。 “对了,凌飞已经回公司了么?” 沈雪倩点点头,她并不想提到那个男人。可是......为什么她心里会有些难过。 程子墨有些气恼,凌飞那个家伙真的就是那么铁石心肠么,让她一个女孩子在这里难过,他这个做丈夫的却不在身边。 凌飞仔细的看了祁山递过来的关于腾雪房地产公司的报告。表面上看,这是一家新成立的房地产公司,似乎也并没有特殊的背景,它的董事长水音是一个留洋的女博士,回乡来投身房地产行业,似乎是孤儿,也并没有什么背影。那么到底是什么缘故,居然比他们先抢到那块地。 浓眉越皱越紧,报告上的字好像变成了爬虫,凌飞猛的扔在办公桌上,脸上的表情更加的阴鹜。 “凌总。” “什么事?” “程先生来了。” 凌飞一抬头,就看到程子墨已经迈步进来了,神情一松:“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昨天刚回来的,干嘛那么着急见我啊。想我了?” “是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程子墨笑的温柔,不过这个笑容却让凌飞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在脑子里面想了一圈有没有得罪这个男人,不过一无所获。 “子墨,你不要吓唬我啊。怎么了啊,告诉哥哥,谁又得罪你了。” “凌飞,我问你,为什么让雪倩一个人在医院?” 凌飞一听,立刻拉下脸来,闷声道:“是那个女人不需要我。你不知道她说话多难听。再说了,她算什么东西!” “呵!她说话难听,你刚刚说的这话就是仙音了?她是什么东西,她是凌飞的妻子。” 凌飞的脸色有些难看:“我没这么说。” “凌飞,我知道田青青的事让你难过,可是雪倩是个好女孩。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程子墨转身离开了总裁室。 “靠!” 烦躁的拍向桌面,拳头隐隐的痛。凌飞的双目赤红,他已经不想再记起那个女人了,为什么子墨还要提起她! 凌飞来到沈毅的病房的时候,沈雪倩趴在沈毅的病床前睡着了。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泛着柔和的光。小巧的鼻翼翕动,眉宇间似乎还藏着轻愁,嘴唇微微的嘟,像个脆弱而委屈的孩子。 凌飞凝视了她好久,才拿了张毯子走到她身边,轻手轻脚的盖了上去。 真是个笨蛋,就算天气暖,这样睡着也会着凉的。 刚刚接到凌耀阳的电话,电话的内容让凌飞有些心惊,沈毅这一倒下,他旗下的公司就岌岌可危了,本来就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的危机,如果不是凌氏支援,可能还撑不到现在。只是现在沈毅变成这样,公司里面已经是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开始辞职离开了。 “倩倩,爸爸是为了你好。对不起。” 爸爸...... 紧闭的眼睛却有眼泪渗出,凌飞眯起眼睛,伸手想要去擦。本来在睡梦中的沈雪倩却猛的睁开眼睛,痛楚而迷茫。 “做噩梦了?”抬在半空中的手还有些尴尬,凌飞却放轻了语气。 “嗯。”开口是浓浓的鼻音。 看她委屈酸楚的模样,凌飞心底一软,伸手把她揽到怀里哄道:“没事了,只是梦而已。” 被搂在怀里的感觉让沈雪倩感到安心和温暖。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浅浅的令人贪恋。其实先前的吵架,自己也有错,不想依赖别人,可是他离开了,却会让她很难过。凌飞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陌生人了。说出的话,刺伤了他,也同样刺伤了自己。看着他离开,她不知所措。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属于自己的,即便是现在他们有夫妻的名分,可是现在她的身边,他是她的丈夫。 “凌飞,对不起。”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惊叹她的发丝的柔软。发丝软的人应该有一副好脾气才对。只是自己的这个妻子脾气上来,也是又臭又硬。 “好,我原谅你了。” 病房里面很安静,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空气中突然变的温馨而暧昧,沈雪倩本来还没有发觉,可是渐渐的有所察觉,呆在凌飞怀里的身子有些僵硬起来,脸有些发烫。知道现在应该离开他的怀抱,可是想到要离开,内心却有些小小的失落。 “那个......”沈雪倩想要打破这种安静,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想要去看他的表情,只是话还没有说话,就被堵了回去。 门外的敲门声让屋子里面的人总算惊醒,沈雪倩有些躲闪的想要逃开,真是太丢脸了,还在父亲的病床前,竟然...... “别动。” 病房门打开,露出程子墨那张俊脸,笑的纯良。 “雪倩,我给你买了一些吃的东西过来。啊,对了,没打扰你们吧。” 沈雪倩脸一红,急忙从凌飞的怀里站起身,凌飞却恨的牙痒痒,这个程子墨,他一定是故意的。 程子墨走出医院的时候笑的像个偷腥的猫。刚刚凌飞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实在是有趣极了。 “哎呦!” “抱歉。”程子墨赶紧扶住不小心撞过来的女子:“没事吧?” “真是的,没长眼睛啊。”怀里的女子不依不饶的从程子墨的怀里挣扎起来,冷着一张俏脸扬眉:“你没有看到我走过来吗?” “是你!”水灵儿瞪大眼睛,这是凌飞那个很要好的朋友,应该叫程子墨的。果然凌飞呆在这家医院,看到程子墨就更加确信了。 “噢,是你。”程子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了然的勾起一抹嘲弄的笑。这不就是在巴黎的时候一直呆在凌飞身边的那个女人么。想不到她竟然也打听到这家医院来了,凌飞这个男人,还真是祸水,啧啧...... “那个,凌飞在这里对不对?”水灵儿扣住程子墨的手腕急切的问道。 程子墨还没有说话,就看到水灵儿的眼神一变,目光惊喜而又瞬间变得嫉妒,两眼几乎要冒出火来。不由弯了唇角,凌飞和雪倩看来是出来了。 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她决定认输了。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爱人,也失去了最爱的母亲,父亲变成这样,她实在撑不住了,如果可以依赖,如果可以把心一点一点的投注在旁边的这个男人身上的话,只要他可以让自己心安,让自己守护好自己的父亲,那么她愿意做任何事。 凌飞,我沈雪倩从今天开始,会学着一点一点的去爱你。 他们走过来了。水灵儿压住心中的不爽,猛的丢开程子墨的胳膊,扭着腰不经意般的把他一下子挤到旁边,露出一个最风情的笑容,娇滴滴喊道:“凌飞,你果然在这里,好巧啊。” 凌飞也看到了她了,眼睛微眯,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握住的手似乎有逃离的意图,凌飞偏头看着目光平静嘴巴却微微嘟起来的沈雪倩,不由微笑,更加用力的握紧了她,不让她逃脱。刚刚让程子墨那个家伙搅合了,现在他只想带着她快点回去好好的疼爱。 这小孩的嘴唇嘟起来的时候真是太可爱了。 小孩?真是个不错的称谓。幼稚的小女人总是想要跟他抗争,可不就是小孩么。 刚刚许过的愿望,现在可不可以后悔啊。沈雪倩看到水灵儿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嫉妒的感觉,只是内心哀叹。如果真的学着去爱凌飞的话,那么面临的情敌会不会太多啊。瞬间,有点想要打退堂鼓。算了,只要他的身边有自己的一个安身之处就好,要求太多,往往会失望。爱情这种东西,对自己来说,大概已经不存在了吧。 “姐姐你也在啊。”见凌飞嘴角软软的笑意,只是手却没有放开,水灵儿虽然不情愿,不过还是乖巧的看向旁边的沈雪倩。 “你好。”沈雪倩目光纯净,停顿了几秒钟,扭过头看向凌飞:“你们如果有事的话,你们就去忙吧,我自己先回去了。” 水灵儿听了心中一喜,刚想开口约凌飞出去。她一直还想跟他再斗一次舞。 抽回手,手心的温度顿失,沈雪倩摆了摆手:“再见。” 一步一步的离开,沈雪倩心情平静,不错,只要做个乖巧的女人,只要可以呆在他身边,只要这样...... 手被猛的握紧,沈雪倩吓了一跳,错愕的转身,盯着那个脸色阴沉,两眼冒火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24章 寒冷 “跟我回家。”声音寒冷如冰,让沈雪倩忍不住瑟缩。 有些不解的低着头跟着现在一身冷气的男人向停车场走,他生什么气啊,刚刚她做的,应该很得体啊。 沈雪倩小心翼翼的看着旁边的男人。 他的侧脸很好看,英武硬朗的线条,剑眉入鬓,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的唇形。只是现在的气压太低沉,整个人都带着戾气。 要不要问问啊......沈雪倩舔了舔嘴唇,感觉呼吸有些艰难,这个男人发起火来的时候,的确是太可怕了。 手机骤然响起,让沈雪倩身子一震,慌忙看向凌飞:“那个,手机响了。” 凌飞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按了接听键:“祁山,什么事?” “什么?”凌飞皱紧了眉头,不经意的看了旁边的沈雪倩一眼沉声道:“嗯,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车子在前面掉头,沈雪倩看着脸色不好的凌飞忍不住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公司的事么?” “你父亲的公司出事了。” 沈雪倩一愣,脑袋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半天没有反应:“你,你说什么?我父亲的公司,出什么事了?”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过去就知道了。总之就是员工们暴动了。”凌飞看着沈雪倩煞白的脸,伸手拍拍她的手背:“没事,我会帮你的。” 她根本没有想过父亲的公司会变成什么样,她平日里面从来不关心这些,可是现在这些事情却真实的摆在她的面前。 本来就资金链断裂,多亏了凌氏的支援。可是现在员工暴动,是因为什么?是了,一定是因为父亲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的缘故,让那些员工们不安。 到了现场,沈雪倩才发现真实的情况比她想要的要严重的多。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欠工资不发放,天理不容!” 触目惊心的横幅震惊了沈雪倩的眼,她呆呆的看着从父亲公司里面搬进搬出的人群,这些人每个人的表情都那么愤慨。 他们那么恨么...... 指甲扣住了掌心,身体却凉成一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父亲,你现在是否想到,你打下的一片江山,现在竟然分崩离析到这个地步。沈雪倩嘴唇颤抖,猛的抓住凌飞的手臂,声音破碎而艰难:“凌飞,求你......怎么办......” 她红着眼睛,满满的水意。浑身都忍不住都在发抖,凌飞叹了口气,伸手把她的头按向他的肩膀,声音坚定:“乖,我会处理的。” 她只能靠他。 凌飞...... 本不想让她下车,可是她却偏偏坚持,凌飞只得拉着她的手:“站在我身边,不要乱走。” “嗯。” 祁山看到凌飞和沈雪倩走过来的时候立刻迎了上去。 “情况怎么样?” “乱套了。本来的管理层走了不少。现在员工们罢工讨薪,也有一些企业前来回收贷款。总之,情况很糟糕。”祁山急忙禀告。 落地窗的视角总是那么开阔。年轻高挑,但是脸色苍白却挂着纯净笑容的男人站在那一片开阔面前,左腿隐隐作痛,额头上甚至沁出丝丝汗珠。但是那群喧闹的人群,他们呼叫的口号仿佛都可以传到他的耳边。 大厦将倾也......沈毅...... 凌飞带着沈雪倩准备进入到沈物流公司的办公大楼内,他必须组建临时的管理组,迅速解决这场危机。 “那个女人是沈毅的女儿!”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本来在疾步向前走的凌飞突然觉得周围的人似乎有种涌过来的气势。 “凌总。”祁山急切的喊了一声,用力的扯住凌飞的胳膊:“走,快点凌总。” “沈家的人还钱。赶紧还钱。” 沈雪倩的胳膊被一个愤怒的员工抓住的时候,她瞪大眼睛一脸的错愕。有更多的人向她涌过来,愤怒的表情让她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们都在恨她...... “还钱!” “还钱!” “啊!” 鸡蛋在头上破碎,黏糊糊的糊住了眼睛。沈雪倩几乎站立不住,她甚至感觉不到疼,凌飞吃了一惊,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偷袭。 该死!脱下身上的西装罩在沈雪倩的头上,眼神阴翳。 “凌总。” 祁山调过来的几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强行阻止住愤怒的人群,凌飞趁机拉着已经呆成木头人一样的沈雪倩快速的躲进办公大楼。 到了里面的会议室,接过祁山递过来的毛巾,凌飞抿紧嘴唇一下一下的给神情呆滞的沈雪倩擦脸。 她大概真的被这样的事情给吓到了,那群人真是太该死了。竟然拿鸡蛋袭击一个女人。心里虽然恼恨,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的温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雪倩伸手扶住他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关系的。凌飞,不用管我。你想要做什么,你做吧。” 她不怪那些人,辛苦劳动了很久,可是却拿不到工钱,情绪暴动很必然的。只不过是一个鸡蛋而已,她......承受的了。 凌飞盯着她平静无波的眉眼沉默了几秒钟,转身看向旁边早已经等待的祁山朗声开口:“我们开始吧。” 沈雪倩坐在旁边,静静的听。她看着凌飞从容不迫的开始组建临时管理层,并且开始着手和暴动的员工代表进行谈判事宜。 “沈毅是我的岳父,他现在没有办法管理公司,目前他的管理由他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妻子沈雪倩做主。不过雪倩因为父亲生病的缘故,心情并不适合处理这件事情,所以目前由我凌飞来全权处理。沈物流公司发生的事,我们凌氏作为后盾肯定会做好妥善的处理。”凌飞大步走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雪倩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鼓励:“雪倩,你现在必须给我这个权力。” 沈雪倩看着他,冲临时组建的管理层点了点头:“不错,我们沈物流公司的这次事件由我的先生凌飞全权处理。” 沈雪倩从会议室出去的时候,没有惊扰到开会中的其他人。凌飞却注意到她开门的动作,微微挑眉:“你去哪里?” 手扶在门框上,沈雪倩回过头淡淡一笑:“我只想在公司里面转转。” 凌飞皱起眉头,看了祁山一眼,祁山立刻站起身走到沈雪倩的身边恭敬道:“凌太太,我跟你转转吧。” 知道不可能推脱,刚刚的那些人的确也太过危险,只是她现在只想去爸爸呆的办公室看看。 “谢谢。” 她说的很轻,似乎是在跟自己说。 不过祁山还是听到了。这个沈雪倩是凌总的太太,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满面春风,第二次见她是在他们的婚礼上,她美的夺人心魄。可是现在,她的脸色那么灰败,她的声音格外的落寞。 其实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可惜遇到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情。只是凌总他......祁山叹息一声,紧跟着沈雪倩走了出去。 上一次来父亲的公司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只是印象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破败过。 沈雪倩扶着墙壁,上面斑驳的一些脏乱的痕迹,眯起眼睛掩饰住内心的黯然,推开还挂着董事长牌子的房门。 吱呀一声,门推开了,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沈雪倩皱眉别过头。 祁山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神情有些复杂。他甚至有些奇怪,他其实是很擅长揣测别人的心事,尤其是作为一名优秀的总裁助理,更需要随时揣测总裁的心事。但猜测别人的心事总是很费神的事,只是他现在却放纵自己去猜测面前的女子的心事。 纤白的手掌一寸一寸的抚摸着墙壁,她的侧脸很沉静,看不出内心的波动。可是祁山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一定非常的难过。 一直都是含着金汤匙的女子,现在家庭变成这样,尤其是刚刚竟然还遭受到那样的羞辱,心里一定不会平静吧。 视线落在她刚刚被鸡蛋击中的头部位置,尽管已经用湿毛巾擦了擦,可是到底还是看的出来那个地方依然有一些蛋液的痕迹。她居然不吵不闹,可以那么平静的接受现状,就算内心难过,可是表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是她的承受力好呢,还是说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一朝天子一朝臣......沈雪倩嘴角向上扯了扯,又恢复平静。 沉稳的脚步声惊动了祁山,他回身向走过来的男人欠身:“凌总。” “去跟他们一起处理一下。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凌飞声音很稳,目光却看着站在董事长室内的沈雪倩。 “好的,凌总。”祁山答应着,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那桌边的纤细的身影,转身离开。有些人的事,不需要他来操心。 凌飞迈步进来,就看到沈雪倩在发呆。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泛起暖暖的金黄,连白皙的皮肤也似乎有着点点的光晕。看着那张办公桌,眼神中有怀念,有忧伤。这让凌飞的心慢慢的静下来,她是真的在乎她的父亲的。 章节目录 第25章 扭头 “雪倩。” 沈雪倩身子一震,扭过头看着凌飞,扯动唇角微笑起来。 这个笑容让凌飞一愣,在暖暖的阳光下,她的笑容纯净而哀伤,可是却在他的心里泛起点点涟漪。 “你的事情做完了吗?”她开口道。 “恩。”凌飞定了定神,伸手把她拉到身前仔细的查看,头上被击中的地方有的头发已经打了结,眼神一冷,那些人...... “你打算怎么做?”沈雪倩抬眸看向凌飞,想要知道事情的处理办法。 凌飞抬手轻轻的压了沈雪倩的头一下闷声道:“先回家,把头上的鸡蛋的味道清洗掉。” 说完抬腿就往外走。沈雪倩有些无奈,这个男人的脾气说上来就上来,没有挨打竟然还嫌弃她头上的味道。 不过,沈雪倩自己嗅了嗅,恩......这个味道的确令人难受。 凌飞走进凌耀阳的书房的时候,他正在盯着一本老相册出神。见凌飞进来,神情淡然的放下手边的相册,从容不迫的抬头声音低沉而浑厚:“处理的怎么样了?” 凌飞垂手站在书桌边认真道:“组建了临时的管理组,任命了财务人员对沈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进行清点。今天晚上七点钟和员工代表进行谈判,谈论员工的工资以及安置问题。” “嗯......” 凌飞等了一会见凌耀阳似乎没有再说话的打算,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父亲,沈物流公司的亏空还是很大的,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企业想要起死回生并不容易。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申请破产之后,进行财产清点,然后拍卖。” “随便你怎么处理。”凌耀阳似乎有些疲惫,闭上眼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关于沈物流公司的事情,你全权处理就好了。” “父亲......” “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看父亲现在表情沉郁的样子凌飞也不敢多呆,只能恭敬的垂首转身离开,轻轻的关上书房的门。 书房里面一片寂静,凌耀阳摩挲着手中的老相册,眼中似乎有某种情绪涌动。沈,这件事情之后,怕是你的沈物流公司就彻底的消失了吧。 你现在不死不活的躺在那里,可是却不知道你的江山已经彻底的崩溃,如果你知道的话,会不会挣扎着醒过来想要重建这一切呢?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沈雪倩等了凌飞许久才听到他进门的声音,急不可耐的跑下楼站在他的面前。 “干嘛?”凌飞双手报肩,挑眉。 她知道他去了凌家主宅那边,大概也是谈论关于父亲公司的处理的事情,所以她一直等着。 “那个,你回来了啊。”被他这么一问,倒让沈雪倩一时怔愣,讨好的笑了笑伸手去拿他的外套:“我,我给你拿外套吧。” 凌飞狐疑的盯着她,几乎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个洞一般。 “洗澡了么?” 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洗了洗了,没有鸡蛋的味道了。” 他现在是她全部的希望,照顾父亲也好,父亲的公司也好,一切的一切她别无选择。她只能站在他的面前,眼巴巴的等着他的回应。 其实凌飞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不过看她现在乖巧的站在自己面前,满眼渴盼的神情倒是非常的有趣。 总算有点小女人的样子了。 “我现在有点饿,今天忙碌了一天,还没有怎么吃东西。王妈乡下有事暂时离开几天,怎么办呢,不太喜欢外卖。”凌飞皱紧眉头,似乎这个问题非常的棘手。 “我,我可以做的。” “你?” “嗯嗯。”沈雪倩快速的点点头:“我在国外的时候经常自己做饭的,也学会了一些西餐。所以你可以放心。” “这样啊......”凌飞似乎有些勉强,满眼的不信任,抬手看了看手表:“做一餐时间会很久么?” “呃,不久,我马上就去。” 看着忙不迭的跑向厨房的沈雪倩,凌飞稳步走向沙发,嘴角却不经意的轻轻勾起。 厨房里面的事业进行的有条不紊,凌飞换了身家居服信步走到厨房的门口,看着围着浅蓝色围裙忙的不亦乐乎的沈雪倩表情柔和。 凌飞......你这个笨蛋,你喜欢吃什么啊,你不说我怎么给你做啊。讨厌的家伙。 心神一凛,凌飞的耳边似乎响起一个人的声音,这让他的心脏狠狠的一疼,身子靠在门框边才不至于失态。 田青青...... 那个一直娇柔的女人,那个总是微笑着娇嗔着问他想要什么东西的女人,在得到他的心之后竟然无情的选择离开,还是以背叛的姿态。 可是为什么,却依然忘不了她,点点滴滴,滴滴点点,人性如此之贱么! 扶住门框的手青筋暴露,凌飞心绪不宁咬紧牙关,那种从脚底升起的刻骨的恨意几乎把他撕扯成两片。他从来不是豁达的男人,尤其是面对感情。 “凌飞......凌飞?” 沈雪倩注意到凌飞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本来也没有介意。只是把食材放在锅中煮等待的时间,她却发现凌飞的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生病了么?刚刚不是好好的,还是说她做的东西中有他敏感的东西,让他不舒服了。 手掌猛的扣在沈雪倩的脖子上,吓了她一跳,急忙呼唤凌飞的名字,可是却发现面前的男人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把她灼伤。 他恨她?为什么? 沈雪倩几乎不能发出声音,她只是试图伸手去挣扎开凌飞的桎梏,可是面前的男人却仿佛不认识她一般,死死的盯着她,那种眼神冷的可怕,近乎凶残。 他想要她死!沈雪倩脑海中突然警铃大作,她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凌飞会变成这样,刚刚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到毫无征兆。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要背叛我!”声音痛楚的近乎嘶吼,凌飞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加大。 痛......呼吸快要断掉了......救命,谁来救命,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凌飞,你住手,我,我没有背叛你,你...... 客厅里面的电话铃声大作,仿佛惊醒了陷入疯狂状态的凌飞,他盯着手中满脸清泪的沈雪倩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嘴唇哆嗦着松开手,任她软软的滑落在地上。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凌飞看着倒在地上拼命咳嗽,瘦弱的身子不住颤抖的沈雪倩,他刚刚竟然差点杀死她! “雪......” 沈雪倩几乎咳嗽的心脏都跳出口腔,委屈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这个男人到底在干什么,不过是要给他准备晚餐,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已经想过了要跟他好好的过,甚至想过要一点一点的去爱他,可是......是自己太天真了。 “凌飞......背叛真的让你如此的痛苦么......痛苦到你甚至没有喝酒,都可以认错人?” 她苍白了一张脸,杏眼中委屈和控诉毫无保留的射向他,白皙的脖颈上的红痕清晰可见,红的触目惊心。 “我......”凌飞后退一步,眼神中的惊慌和痛楚让沈雪倩心惊。 也许这个人已经疯了也说不定。沈雪倩倔强的抹了抹脸上的泪,站起身不去理会旁边的欲言又止的凌飞,坚持着把晚餐做好。 等到一切都准备完毕之后,她解开围裙,从神情复杂的凌飞身边走过:“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吃吧。” 听见卧室的门打开而又关上的声音,凌飞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看她从他身边轻轻的离开,泪痕犹在,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冷漠,竟然让他陷入一种混沌的状态。一种强烈的想要留住她的感情不断的侵蚀住他的心脏。 不......他根本忘不了田青青,他根本忘不了背叛的恨。他不想再被伤害了,他的心真的很怕痛。 缓慢的深呼吸一口气,脸上的痛楚慢慢消失,他又是冷漠冷静的凌氏总裁凌飞,端着晚餐从厨房来到餐厅,却不自觉的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深深的......无言的...... 沈雪倩裹着毯子坐在床上,盯着床头柜上摆放的那个嵌着温度计的摆饰,明明是二十五摄氏度,可是她却依然感觉到冷。 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冷的不是天气,而是人心。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个笑话。从一开始的拥有一切,到现在的一无所有。甚至还有一堆她不知道的债务。如果凌飞不出手帮她的话,也许她现在真的会走投无路。她一个弱女子,如同浮萍一般,又能够怎么左右这些突如其来的灾难。 她现在最珍贵的莫过于她自己可以控制这颗心。沈雪倩垂眸,眼睛有些酸楚,只是尽管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哪怕她真的捧着真心放在那个人的面前,他也是不屑一顾的吧。 那猩红的眼,刻骨的怨恨。不自觉的抚上脖颈,刚刚他的力度之大,似乎只是一念之差,她就可以命丧黄泉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真实 她现在真的很累,可是却没有睡意。蜷缩成一团躺在床上,却忍不住浑身发抖。劈天盖地的寒意,让她根本不能自已。 翻身坐起来,眼底泛起水雾,泪眼朦胧的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就算刚刚再失望,再难过,可是她并没有把房门反锁。 她还希望他可以走进来...... 仔细的听,却听不到任何动静。沈雪倩轻轻的咬住下唇,有些不安起来。屋子里面少了一个王妈却好像少了很多人,少了人气。 他还在屋子里面吗?他今天做了那么多事一定很累,应该不会出去了吧。可是......刚刚他发了那么大的火,心情一定也非常的恶劣,也许会出去发泄也说不定。 如果他出去的话......那屋子里面不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惊慌失措的跳下床,沈雪倩快速的打开房门,从楼上向下探头看过去,正好看到进出口的门刚刚关闭。 他真的出去了! 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反应身体却已经做出了动作。她急速的从楼梯上往下跑,凌飞,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求你,不要...... “啊!” 脚下踩空,她失声的从楼梯上跌下来,滚动几下,重重的摔倒在楼梯口,头磕到楼梯的边缘,疼的她眼前发黑。 “凌飞......”声音弱弱的几不可闻。已经关闭的房门似乎没有人打开,视线越来越模糊,不想睡过去的,不要让我一个人......妈妈...... 凌飞从外面跑了几圈步,出了一身汗,心情似乎平静了许多。呆会回到家,跟她道歉吧。毕竟她特意准备了晚餐,而他刚刚却失控的那样对她。 打开门,刚迈步进来就愣住了,沈雪倩躺在楼梯口边,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的闭着眼睛,身子一动不动,好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沈,沈雪倩。”凌飞几乎是扑到她的身边,手颤抖的放在她的鼻子下方。 她还活着......太好了,她还活着。 发抖的手坚持着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柳医生,快点过来。我妻子受伤了。你快点过来。” 伸手抱起地上的沈雪倩,凌飞心痛的无以复加,他张了张嘴,更紧的搂住这个单薄的女人,她的脸色苍白的让他心痛,脖颈上的红痕依然提醒着他刚刚他的残忍。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柳远航是凌飞的私人医生,也是故交。和凌飞做朋友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在进门的时候看到他这样焦躁的表情。 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或者是邪魅优雅的,而现在这个红着眼睛,握住他的手臂都在颤抖的男人,柳远航都觉得有些不认识了。 柳远航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进门去查看沈雪倩的情况的时候,身后闪出一个身材矮小,但是模样很娇俏的女孩。年龄也就二十出头,一双圆眼睛亮亮的打量着面前的凌飞。不过凌飞并没有注意到她,或者说注意了,现在的他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 看到躺在床上的沈雪倩脸色苍白的模样,柳远航还是有些意外的看了旁边的凌飞一眼。应该不是家庭暴力吧,凌飞虽然有的时候任性一些,但是应该不至于打女人。 仔细查看沈雪倩的头部,表面上并没有什么伤口,但是后脑的部位鼓了一块,应该是磕到楼梯边缘的缘故。胳膊和腿上有些擦伤,不过倒也并不是很严重。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柳远航想了想,站起身说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不过现在还是需要带她去医院,做一个ct,看一下大脑中有没有血块之类的。” “噢,好。”凌飞立刻伸手把床上的沈雪倩抱起来,刚刚没有注意,她竟然那么轻。 开车的是柳远航,凌飞现在心神不宁实在不适合开车。他只是坐在车子后面的座位上,一瞬不瞬的看着闭着眼睛的沈雪倩。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位小姑娘总是好奇的往后瞅,终于让柳远航忍不住开口:“笨丫头,你老是往后面看什么啊?” 小丫头努了努嘴巴,做了一个鬼脸,压低声音道:“那个姐姐看起来好虚弱,不过倒是挺漂亮的。还有就是......” 小丫头卖了个关子,不再说下去,柳远航也没有继续问,他了解这丫头,她是真正的闷不住事的主,就算现在不说,早晚也得说出来。 沈雪倩从黑暗中睁开眼睛,头还有些疼,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鼻孔里面是熟悉的味道,她仰头就看到凌飞的坚毅的下巴,紧抿的唇。 她在他的怀里! “凌......飞” 听到怀里的人的声音,凌飞停下脚步低头查看沈雪倩,确认她真的醒过来了,脸上又悲又喜看起来竟然有些古怪。 “你醒了,太好了。不过现在先别说话,我带你看医生,查查有没有大碍。”凌飞柔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跟她道歉了。沈雪倩仿佛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胸膛。隔着棉质的衬衣衣料,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听的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真好,这里大概是自己最好的避风港,真的不想,离开。 “凌飞,以后我会听话,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凌飞身子一滞,怀里人的声音好像是倦怠的小猫,杏眼中蒙上一层水雾,明亮而晶莹,他感觉心脏被狠狠的撞击,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吻。 傻瓜......不会再这样了...... 沈雪倩脑部ct的结果是确诊为轻微的脑震荡,需要多多休息,好好的调养就可以恢复。这让凌飞多少松了口气,不过现在的沈雪倩眼神纯净怯怯的模样,却真的让他有些莫名的感觉。 伤害她的人是他,可是现在拉着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的人,竟然是她。 沈雪倩知道现在自己真的很卑微,明明是这个男人的错,可是却更怕身心的冷。她真的不想一个人呆着,哪怕凌飞心里对她没有任何感情,至少他陪在她身边,让她的心里少了些寂寞。 曾经的自己喜欢安静,安静的时候可以想很多以前的事,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的开心,和魏骏腾在一起的时候的甜蜜,仿佛只有安静的回忆,她的生活才有意义。可是现在她明白了,那个时候的安静,都是因为父亲在外围的保护,所以她可以自由的在回忆中畅想,不用负任何的责任。 她像是一个保护的太好的美玉,从来没有经历过太过残酷的社会,终于碰到的时候,她真的胆怯了。凌飞好像是她的救命稻草,哪怕这个稻草看似强韧,可是实际上却随时可以将她甩下去淹死的可能,可是她现在别无选择。 凌飞对她说的对不起,她听到了。尽管印象很模糊,可是沈雪倩知道,凌飞他,对自己内疚了。 “姐姐,你的头还疼么?” 清脆悦耳的女声惊醒了在走神的沈雪倩,年轻的女孩子弓着身子,微微歪头,灵动的眼睛重满是好奇和关切的神采。 刚刚她都没有注意,这个屋子里面竟然还有其他的女孩子。沈雪倩在屋子里面的几个人身上都扫了一遍。凌飞,小女孩,还有一个长的很清俊的长腿男人。 有些尴尬的放下扯住凌飞衣袖的手,眉眼温和,嘴角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抱歉,刚刚没有看到你。还好,不是很疼。” 柳远航伸手揉了揉那个还想接着打探什么的小丫头无奈却宠溺:“这丫头就是问东问西的,什么都想知道。不用理她的。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是我还是应该自我介绍一下。柳远航,是凌飞的私人医生。” “你好,沈雪倩。” 被揉着头发的小丫头有些不甘心的挺直了身子,不满的挥舞着拳头:“小船儿你最坏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姐姐啊,我叫阮音。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的阮,音符的音。你真的好漂亮啊,我很喜欢你。” 这个小女孩倒是真的很可爱,沈雪倩抿着嘴笑,凌飞看到她的笑容,心情也畅快一些,似乎故意想要逗面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小音符,怎么叫远航小船儿呢?” 这下阮音可来了劲头,斜睨着一脸无奈的柳远航,那得意洋洋的劲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不知道吧。远航远航,只有船啊才远航嘛,所以喽,他就叫小船儿好啦。” 凌飞先是一愣,然后大笑出声,连连点头:“有意思,远航啊,你这是从哪找来的活宝啊。” 柳远航翻了个白眼,感慨万千:“我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 “什么嘛!”阮音不服气的凑上来,两个人笑闹成一团,柳远航握住她的手,阻止她上前,可是眼底的宠溺却是那么明显,让人动容。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还真是一对活宝了,远航为人一向优雅有度,这个阮音是个精灵鬼,让他头大,还真是绝配。 沈雪倩本来一直微笑着,可是看着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的互动,心底泛起一丝苦意,连脸上的笑容也似乎僵硬了许多。 曾经也有人这么宠爱过自己......骏腾...... 因为并没有大碍,不过医生建议是在医院里面住院观察一天,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情况,明天就可以回去。 沈雪倩并不愿意呆在医院,不过见凌飞强烈要求的样子,也就点头同意了。 她真的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 柳远航和相熟的医生谈了谈,就看到本来咋咋呼呼的阮音丫头已经开始点头念经,马上就要见周公的态势,一边无奈一边跟凌飞夫妇告辞。 凌飞其实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晚上的把他折腾过来,早知道的话应该第一反应就送到医院里面来了。只是柳远航一直都是他的私人医生,他一贯信任他,所以出了事立刻想到的就是他。 “雪倩姐姐,今天太晚了,我也有点困啦。这样吧,改天我来找你玩。你要好好休息啊。” 这个小丫头,真的是很有趣,虽然强打着精神跟自己告别,可是那张脸上浓浓的睡意还是看的格外的明显。真的是个很惹人怜爱的女孩。 “好啊。我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柳远航抬手敲了敲阮音的脑袋,惊的阮音立刻瞪圆了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臭小船儿,你干嘛啊,很痛啊!” 知道刚刚下手好像重了点,柳远航歉意的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好像是抚摸一只坏脾气的小猫柔声道:“好了,我错了。让他们也早点休息吧。要不然啊,你一会站着也能睡着了。” “知道啦知道啦。”阮音虽然不服气,不过到底还是抵抗不住睡意,冲沈雪倩摆了摆手,脸上的小酒窝格外的明显:“那倩姐姐,我们走啦。” “好。” 凌飞跟着他们俩个人出去,阮音先是欢天喜地的拿了钥匙去开车,柳远航跟在凌飞的旁边慢慢的走,看着前面小丫头走路时不时的跳起来的样子,不由的弯了唇角。 “远航,我还不知道你找了个小女朋友。”凌飞打趣的看向柳远航。他们朋友多年,柳远航的几段感情他都是知道的,不过今天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头一次见,而且一看就知道他喜欢的紧。 “别胡说。还不是我女朋友。”柳远航语气淡淡的,不过视线却紧锁着前面的人影。 “凌飞啊。”柳远航站定了,伸手扶住凌飞的肩膀:“这个世界上,女人有很多,但是最终陪伴你一生的只有一个。好好珍惜眼前人。” 凌飞一愣,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能够陪伴他一生的女人到底是谁。曾经以为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已经潇洒的走出他的世界,至于沈雪倩...... 他不知道。他承认他对她有心动,也有疼惜.....但是...... 柳远航看他那纠结的表情,知道这种事情也是需要当事人自己来解决,只是叹息一声,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告了别。 车上,阮音有些好奇的凑过来:“小船儿,你刚刚跟那个凌飞说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27章 语气 柳远航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语气是格外的柔:“乖,睡吧。到了我叫你。” “噢,一定要叫醒我哦。臭小船儿。”嘟囔着却乖巧的躺下来,任柳远航把座位调节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小动物般的在座位上蹭了蹭。真的好困了,小船儿,一会要叫醒我啊。 月光洒在沉闷的病房,只听见呼吸机滴滴的声响,以及那几不可闻的喘息声。浑身插满管子的沈毅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毫无关系。 病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无声无息。一个穿着白色医生长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白皙的几乎透明,那双眼睛非常的漂亮,只是嘴角的那丝浅笑怎么看怎么有种冷意。 他手中拿着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在月光中泛着寒光,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手心,只是躺在病床上的人并不知道现在的危险,依然一动不动。 “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逃避一切么?” 声音很淡,仿佛是一声叹息。男人伸手把那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放在呼吸机的气管上,嘴角的笑意扩大。 只要轻轻一拉,你很快就解脱了。 “爸爸,爸爸!” 沈雪倩猛的坐起身,眼前是浓郁的黑。身上的冷汗直冒,她看到父亲痛苦的向她呼救,瘦骨嶙峋的手绝望的伸向她。 不行,一定要去看父亲。沈雪倩想也不想就往下跑,却猛的踩空向前跌过去。 “啊!” 身体跌入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耳边传来男人急切的呼唤:“雪倩,你怎么了?” 身体上的寒冷潮水般的退去,沈雪倩从怀里仰起头,黑暗中她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表情,可是她知道他是凌飞。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再给她温暖的男人,唯一可以再给她依靠的人。 “凌飞。”她弱弱的喊了一声,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她只是想找到一个真实的感觉,梦里的景象太过惨烈,让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实。 听见她的声音让凌飞心里一紧,抬手把她抱起来,放在病床上,却并没有离开。只是依然环抱着她。 “做噩梦了?”抱着她轻轻的摇晃,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让沈雪倩忍不住热泪盈眶。 凌飞,凌飞,凌飞,凌飞...... 心里一遍一遍的念他的名字,身体越来越紧绷,绝望的时候,她需要找到一个信仰才能继续活下去。而他现在,就是她的信仰。 好久,凌飞才感觉怀里的身体慢慢的软下来,知道她应该是好一些了,才有些松了口气。他大概想到她应该是做了什么噩梦了。 “凌飞,我想去看我父亲。我想确定他是否平安。” “好。”凌飞点点头,头靠在她的脖颈处,问着她身上浅浅的苹果香,眼睛在黑暗中看不到什么,可是身体的感知却格外的敏感。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他真的很想疼惜这个女孩。从田青青离开之后,他一直极力避免的这种感情,却还是不可遏制的产生了。 这种酸涩酥麻的情愫,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恐慌,却也无能无力。 “乖,再睡一会吧。天亮了,我带你去看你父亲。” “嗯。” 查房的护士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沈先生似乎痛苦的挣扎着,手不断的挥舞,喉咙里面发出嗬嗬的怪声。象征着生命的那条波浪线波形非常的剧烈。 不好!这个病人的情况大不好了! 医生,医生!护士快速的转身向门外跑去。迎面不小心撞上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他漂亮的如同天使。 “对不起。” “没关系。” 连声音都那么温柔好听。护士跑了几步忍不住回头,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也许是错觉吧...... 沈雪倩在凌飞的怀里睡着了,呼吸清浅。 她嘴角挂着浅笑,似乎好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温暖了。果然人的体温是最舒适的温度,安稳的心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催眠曲。 凌飞低着头看着她,眼眸深邃涌动着些许复杂的情绪,疼惜还有温柔。 手机屏幕一亮,因为调成了静音所以并没有惊动怀里的沈雪倩,凌飞拿到手里,是一个座机号码。这么晚了来电话,不知道有什么事。 轻手轻脚的把沈雪倩的头放在软软的枕头上,掖好被子,想走到外面去接听电话,可是刚走了一步,衣服就被轻轻的拉住了。 “凌飞。” 那种让自己感觉到安全的温暖离开,沈雪倩就有种莫名的怅然若失的感觉,感觉到那个人想要离开,慌张的睁开眼睛,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没有想到她居然睡的那么浅,凌飞回身坐在她的身边递过手机:“来电话了,我准备去外面接的。既然你醒了,你就接听吧。” 沈雪倩摇摇头,伸手抱住凌飞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蹭蹭挨挨:“你接吧,我好累,我不要接。” “乖,别动。不然的话,我可不管这里是不是在医院了。”恶质的在她的耳边吹气,声音喑哑,他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在黑暗中更显得别样的魅惑和性感,让沈雪倩心头一颤,脸色一红把头埋的更低。 电话不停,凌飞按了接听键,里面的人说的很急促,凌飞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扣住沈雪倩的手越来越紧。 “好的,我们马上到。” 沈雪倩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听他的声音就感觉到不对,也有些害怕起来:“凌飞,发生什么事了么?” 凌飞有些犹豫,迟疑了几秒钟才说道:“雪倩,你父亲,有些不好。” 啊! 那个梦境,那个父亲跟自己告别的梦境,难道要成真了! 沈雪倩伸手想要下床,凌飞却按住她的肩头:“雪倩,你要稳住,我们马上过去,不要慌。” 这两家医院距离并不是很远,因为没有开车过来,所以拦了外面的一辆出租车就向沈毅所呆的医院赶过去。 一路上沈雪倩都闭着眼睛,极力的压制住心里的那种冷意,她要坚强,她一定要坚强,父亲一定会挺过来的,他是那么要强的男人,对,所以他不会有事的。 扑到重症监护室,伸手拦住从里面走出来的医生,沈雪倩还没说话,眼泪就唰的流了下来。 凌飞伸手揽住她,看向医生:“医生,怎么样?” “他醒了。”医生一脸的凝重,看着震惊的两个人沉声道:“只是,我们尽力了。他现在想见你。” 什么意思?你们尽力了?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沈雪倩眼前泛起白光,身子不住的哆嗦。不行,不能晕过去,晕过去也许就看不到父亲了。 “啪!” 凌飞和医生都被沈雪倩的动作震住,看她脸颊上的红印,凌飞又惊又痛:“该死,疼不疼,你这是做什么?” 沈雪倩眼神木然的盯着医生,死死的咬住下唇,嘴里隐隐泛着血腥气。 疼才可以让人清醒。她现在不能倒下! 医生,请让我,见他。 每一步都走的那么沉重,换上衣服进了重症监护病房,沈雪倩的心却慢慢的冷静下来。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清醒,耳边那吵人的轰鸣声也消失了。 她可以看到病床上那个脸颊深陷,形容枯槁的男人,她可以听到那个男人时断时续的艰难的呼吸。 “呼.....呼.....” 她甚至有点疑惑,在这个时候,竟然有很多的童年的往事仿佛放电影一样出现在脑海中,无一不是她和父亲在一起,快乐的,幸福的,每一个场景,都定格成一张张永恒的照片。 曾经在失去了母亲,失去了魏俊腾之后,她甚至还诅咒过他,这个对待女儿如此狠毒的男人,生生的剥夺了她幸福的男人,可是现在,老天要满足她的愿望了,她的心情却几乎绝望。 爸,你真的,要离开我了么? 不想流泪的,因为眼泪会迷住我的眼睛,看不清楚你现在的表情。沈雪倩抬手狠狠的擦干眼泪,可是眼底的泪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擦干了再来...... 床上的沈毅一直都是睁着眼睛的,听到响动,他的眼珠动了动。他想要牵动嘴角,因为他看到了他最心爱的女儿。 “爸......”沈雪倩握住他的手,哽咽。 沈毅艰难的吐出一口气,嘴角翕动,每说一个字似乎都给他带来无尽的痛苦,让他的生命消耗的更快一些。 “倩......倩,原谅......爸爸.....” “我原谅,我原谅。”沈雪倩急切的答应着:“爸,是我的错,我不懂事,你看,现在你醒了,太好了。爸,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家好好的生活。我一定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你想要让我做什么事,我一定会去做的。爸,你现在只要安心的治疗就好了,倩倩不能没有你啊。” 她说的声泪俱下,沈毅手指动了动,想要去为她擦干眼泪。这是他最心爱的女儿,他这一生都想要让她过的幸福,可是眼下,却让她流了那么多的眼泪。 罪过,这一切,都是他的罪过。 “别......别哭。倩.....倩......” 他的胸口越来越疼,他的视线越来越绝望,他知道他的时候真的到了。 不甘心,为什么不要让他看着她的女儿幸福一生,他甚至还没有看到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还可以替她继续遮挡风雨的,可是现在却..... 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浅浅的渐渐的清晰起来,那个温柔的妩媚的女子,让他珍爱了一生却早早的离开的女子。 你来了啊...... 她向他伸出手来,他几乎渴盼的伸过去,只要握住,他们就永远在一起了。真好,他的心情变得宁静下来,倩倩,爸爸走了,可是爸爸和妈妈依然爱你。 “爱你......我的女儿。小......小心......魏骏腾......” 生命线变成了一条直线,沈雪倩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她眼前再也看不到东西,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这个世界上,从此之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蜷缩在黑暗的角落,她只一个人默默流泪,曾经的欢声笑语的世界已经彻底的远离。那让她温馨快乐的家,那个有着她太多回忆的地方,碎掉了,所有的一切都把她抛弃了。 “倩倩,妈妈爱你。” “倩倩,我的宝贝女儿,爱你。” “倩倩宝贝,你是我今生的最爱。” 骗子,都是骗子。你们都说爱我,可是为什么要一个又一个离开我。你们不是爱我吗,爱我不应该守护我吗?你们全都是大骗子,你们根本不爱我。 “雪倩,醒醒。” 谁在叫她的名字,那么急切。已经没有人再是她的牵挂,她根本不想回到那个世界。 “沈雪倩!” 凌飞暴怒的瞪着旁边噤若寒蝉的医生:“你们不是说她没事吗,怎么还没有醒?” “凌先生,她只是伤心过度,再加上身体上的疲惫。过一会就会醒过来的。” “小心.....魏骏腾!” 她重重的抖了一下,猛然睁开眼睛,惨白的天花板,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怔怔的躺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父亲最后的一句话......为什么...... 他一定还活着!父亲肯定见过他! 沈雪倩眼中又惊又喜,掀开身上的被子准备下床。 手腕被稳稳的握住,熟悉而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住她。 “总算是醒了。” 她的头发被压的有些凌乱,原本清亮的眼睛现在也红肿着,看起来格外的狼狈。凌飞伸手梳理着她的头发:“雪倩,你父亲的丧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好好的调养身体。” “凌飞!谢谢你。”她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眼睛那么亮,急切的情感呼之欲出:“你帮我找一个人好不好,他应该没死的。求你帮我。” “谁?” “魏骏腾。他一定没死,我找不到他,你帮我找他好不好,求你,真的求你,我没有任何人可以求,我只有你了,凌飞,行不行?” 凌飞的表情微变,眼神慢慢冷了下来,抬手甩开还抓着他的胳膊恳求的女人,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诮的冷:“沈雪倩,你让我帮你寻找你以前的情人?呵,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章节目录 第28章 态度 被他冷漠的态度吓到,可是现在她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在听到魏骏腾的名字的时候,她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上天入地她只想找到那个让她爱的刻骨铭心的男人。父亲临终时的话,让她肯定了魏骏腾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既然他活在世界上,为什么他不找她。为什么要警告她小心他,她必须要找到他问个清楚。 “凌飞,你帮帮我好吗,只有你可以帮我。” 他眯起眼睛,手掌握成拳,她趴在病床上,浑身的伤痛还没养好,父亲尸骨未寒,居然脑子里面满是她曾经的男人!那个曾经在床上也情不自禁喊出来的名字,几乎是他的一个禁忌。 伸手扯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对着他,声音冷的毫无感情:“沈雪倩,不要以为这几天对你好一点,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凌太太了。你不过是我花钱买的一个女人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帮你找旧情人。找了做什么?让你们双宿双飞?” 头皮被扯的发疼,沈雪倩眼泪生生的往下掉,他的话像刀子一样的一刀一刀的捅向她,原本还曾经有过的天真在这一刻彻底的破碎。是的,她的确是差点忘记了她的身份,是她的错。可是,只要他答应帮她找魏骏腾的话,她愿意做任何事。 “凌飞,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任何事。只要你答应我。” 她别无选择,这个世界上她最想呆的地方,就是魏骏腾的身边。既然知道了他还活在这个世上,她一刻也不想停留,只想快点回到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地方。 凌飞觉得有些好笑,那个甚至可以跟他叫板的女人,那个甚至可以负气说走就走的女人,现在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脸面尊严什么都不要了,把自己几乎低到尘埃里面。 把她甩在床上,他转身离开,什么话都没有说。心脏一抽一抽的让他几乎出了虚汗,他必须快点离开这个该死的让他发怒的女人。 一个一个,都是这样……把他当什么! 祁山刚走到病房的门口,就看到总裁从里面走了出来,砰的一声关上门,让祁山吓了一跳。本来拿着文件夹的手不着痕迹的哆嗦了一下,他好像是撞到凌总心情不好的时候了。 果然,那张俊脸铁青着,周身的气场强的祁山艰难的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凌总,你要的文件我拿过来了。那个……要看么?”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摆放着一张老旧的照片。男人坐在那张红木椅上,英武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态。 阳光洒在他的头上,银色的头发更加的触目惊心。什么都争不过时间,无论是美人,还是英雄。 最近似乎总是爱回忆过去呢,男人叹息一声,伸手抚摸着面前的搪瓷杯,杯身上是一朵艳红的梅花。 她喜欢的...... “笃笃” “进来。”他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眉目间有被打扰的不悦,难得的清晨,他只想一个人安静,不是已经说过不要随便进来打扰的么。 书房的门打开,黑色的西装,笔挺的腰杆,陈云略带歉意的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低下头沉声道:“先生,沈毅先生去了。” 屋子里面许久没有说话,窗外的云彩遮住了太阳,光线似乎暗了下来。陈云觉得呼吸有些艰难,他不敢抬头只能站在那里等着。 “噢,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很平静,无波无澜,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早上4点半左右。” “哦。”凌耀阳的眼珠动了动,落在桌上的那张旧照片上,照片中那个留着小平头,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的男人笑的格外的灿烂。 凌飞拿着那份处理方案回到凌家,就看到陈云从书房里面退出来,脸色凝重。 “少爷。” “父亲在书房么?”凌飞迟疑了一下,感觉陈云的脸色不对,凑近压低声音:“怎么了?” “少爷,先生知道沈毅先生离开的消息了。他说他需要安静,不想被人打扰。就算是你也不行。” 凌飞有些担忧的看向书房紧闭的房门,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沈毅到底有什么交情,从小到大,也没有觉得和沈家的关系不错,可是沈公司出事之后,父亲的确是出手援助。 可是援助又偏偏含着利益,可是怎么看怎么是个亏本的生意,尤其是还让娶来沈雪倩,想到那个女人,凌飞更是觉得胸口郁结。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 “那这份文件你等父亲有时间的时候拿给他,就说后续工作已经处理好了。” “好的,少爷。” 凌耀阳喝了一口茶,他其实觉得心情真的很平静,原来人到了这个年纪,早已经看透了死亡,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的一生,大概很少有事情可以再给他沉重的打击了。 看到端着杯子的手,他的眼中甚至有些讶异,手竟然在抖,可是他竟然感觉不到。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凌耀阳睁大眼睛看着它,视线却猛然模糊。 啊! 什么东西落了下来,落在书桌上,晶莹剔透。 眼泪!呵呵小毅,你看想不到我竟然为你掉眼泪了。其实你去了挺好,你躺在那里不死不活的,我看着就来火。现在好了,到死你也要抢在我头里。 到!死!你!也!在!恨!我! “哗啦!” 杯子在地板上破碎,凌耀阳喘着粗气盯着掌心的血丝红了眼睛。 你赢了! 他恨恨的念了一句,颓然的向后仰面,失声痛哭。这个一直稳如泰山,不可一世的男人,在这一刻悲伤像是不能停歇的河流,铺天盖地的包围住他的整个身体。 沈……小毅…… 从凌家主宅出来,凌飞给祁山打了个电话,吩咐他筹备沈毅的葬礼事宜。虽然心里气恼那个女人,可是到底这是她的父亲,更何况不管怎么说,也是他凌飞的岳父,怎么可以处理不好。 他现在的心情有些阴郁,想着刚刚那个女人恳求的湿漉漉的眼眸,浓眉就越拧越紧,眼神也愈发冷冽起来。 任她自生自灭好了,凭什么管她! 沈雪倩一个人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刺的她的眼痛,抬手遮挡,白皙的脸庞上现出浅浅的影。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凌飞愤怒的离开,根本没有再给她恳求的机会。她想不明白,印象中至少应该是一个很善良的男人的他,竟然在她如此的恳求之后,愤然离开。 果然是呆在一起时间太久了,忘却了自己的身份。他是凌飞啊,那个心里面也有着别的女人的凌飞,他怎么会因为她的恳求,愿意下大力气帮她做事呢。 他们俩个有什么不同。他的心里面有其他女人,而她的心中也有其他的男子。同是天涯沦落人,可是为什么他不懂她? 魏骏腾......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沈雪倩泪水涟涟,猛然抬起头,眼睛睁大看着天空,她明白了! 他一定是知道她现在成了别人的妻,不再是他以前的那个倩倩,所以他伤心了,放弃了,决定一辈子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以前的山盟海誓,她却是第一个守不住的人。 浓郁的女人的香水味窜进鼻孔,沈雪倩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正昂着下巴,略带鄙夷的看着她。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沈姐姐啊。在医院的门口就开始装忧伤,我倒不知道,这大家千金,还有这样的癖好啊。” 她是凌飞的那个女人,水灵儿,巴黎时候见过的。 “你和凌飞,你们很好吗?” 是不是如果让她帮忙求凌飞的话,那个男人才会肯呢。 水灵儿一愣,她因为练舞的时候扭伤了手腕过来复个诊,结果就看到门口这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女人站在那,满脸泪水。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我见犹怜的脸上浮现出来的悲戚,让不少经过她的人都小心的望上一眼,水灵儿更是气恼,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吧,站在这,想要让凌飞疼惜么。 但是她最没有想到的,就是对方抛过来的这个问题。 这个女人没长脑子吧。她哪只眼睛看到凌飞跟她很好了?好吧,她当然想跟凌飞很好啊,可是,可是那个男人......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水灵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杏眼圆瞪,薄唇微启:“你这是故意的是吧,沈雪倩。我知道你是他的妻子,你不用在我面前显摆,以后谁是他的妻子还说不定呢。躲开......” 用力的一推,沈雪倩不防,踉跄几步被旁边的人扶住。 “没事吧?”温和清爽的语气让她浑身一震,下一秒抬头却陷入浓浓的失望情绪。 ......不是他...... 凌飞其实并不想再回到医院,可是等到把车子停稳,就发现他已经在医院的停车场内了。 算了,毕竟她父亲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做什么不妥当的行为,让外人抓了话柄。 看到门口相扶持着四目相对的男女的时候,本来还在为自己胸怀大度,处理事情稳重而感慨的他,下一秒钟直接冲过去扯住那白的触目的手腕。 “沈雪倩,你在干什么!”声音低沉而隐怒。 章节目录 第29章 慌张 沈雪倩吓了一跳,有些慌张的扭过头,正对上凌飞那气势凌人,冰冷如刀的眼眸。手腕被他按的发疼,她也不敢挣脱,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回来了。本来一直想着要找机会向他在恳求恳求,只要他肯帮忙,那么她就一定会找到魏骏腾。可是现在他的眼中好似**,她似乎把事情弄的更加糟糕了。 旁边的程子默也有些不悦,凌飞这个动作摆明了是误会了他和沈雪倩的关系了,虽然话没有针对他来,可是却也是对他们友谊的亵渎。 “凌飞,刚刚不过是雪倩被别人推了一下,我扶了她一把。你现在这个态度,是在质疑我们之间的关系么?” 话说的轻飘飘,可是话中的谴责一分都没有少。凌飞听的真切,拧着眉说道:“子默,这不关你的事。你别中了这个女人的圈套。” 圈套?她有什么圈套? 沈雪倩有些吃惊的盯着凌飞,终于有些羞恼:“你放开我。” 狭长而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讥诮,嘴角的笑意也含着嘲弄,凌飞放开她的手腕,后退了半步抱着胳膊审视着面前这个不择手段的小女人:“我还真不知道你倒是厉害。怎么,因为我不帮你,所以故意找子默,找心肠好的人是吧?沈雪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告诉你,你休想。” 程子默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俩个,不明白凌飞这咄咄逼人的说了些什么。不过这是医院门口,并不是什么闲话家常的场合。 沈雪倩只觉得浑身冰凉,脸色越来越难看,凌飞脸上的鄙夷那么明显,仿佛瞬间全世界的人都站在他的面前,跟着他一起鄙视的看着自己。 她想找到庇护自己的那个男人有什么错! 是她蠢,竟然会求这个男人。 他根本不会帮自己! 僵直着转过身,她要离开这个男人的领地,不要再受到他的桎梏。才迈开一步,却一下子踩空,本来身子就发虚,这一下立刻软软的跌了下去。 “蠢女人!” 凌飞有些气急败坏的伸手把她用力的扯到怀里,怒道:“连走路都不会了吗?蠢成这样还求别人帮你,你是白痴啊!” 疯了,她真是疯了。她已经狼狈到了极点,为什么这个男人还是要逼她到死角! “滚!你给我滚啊!松开手,松开手!”陷入疯狂状态的沈雪倩现在只想把这个男人的怀抱狠狠的推开,被他的气息包围会让她陷入绝望。 凌飞黑着脸,怀里的女人跟疯了似的又抓又推,照他的脾气早就直接甩到地上去了,只是看沈雪倩恨的发亮的眼神,又激起了他的斗志,偏偏就要压制住你,不过是个女人,女人从来不是男人的对手。 扯住她的头发,强势的吻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啧啧有声。 程子默眨巴眨巴眼睛,耸了耸肩膀。 好吧,我不认识他俩...... 这个人!这个人,他...... 沈雪倩觉得脑袋要炸开一般,脸更是红的像煮熟的虾子。手指颤颤巍巍的捂住嘴巴,胸口还控制不住的急促的喘息。 “看到了没有啊,那两个人在一起亲吻呢......” 背脊一直,耳边好像传来更多人的声音,她现在真的想钻到地底下去,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秀逗了,这可是医院啊,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竟然...... “妈妈,那个叔叔和阿姨亲嘴啦。” “小孩子不要乱讲话。” 真是欲哭无泪,连小孩子的世界都荼毒了。沈雪倩抿了抿唇角,狠狠的用手背嘴唇,口腔里面还有那个人的味道。明明想要推拒的,可是竟然在他的吻中差点迷失自己,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还不清醒。 该死,一定要这样羞辱她么。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现在倒是一派闲适的抱着胳膊看着她,好像刚刚做出那么禽兽的事情的人不是他一样。 凌飞看着她愤愤不平的擦着嘴唇,好像是炸毛了的小猫,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对付女人从来就不能用讲理的方式,霸道的温柔总是让她们安静下来,找不到方向,这是他很早以前就知道的常识。 不过......滋味的确不错。 不远处的黑色的奔驰车内,俊秀的男子端着一杯红酒,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阴沉,一只高倍的望远镜就丢弃在脚边。 知道沈毅死在这家医院,他也知道她肯定会来,他是想看看她的,可是很好,竟然让他这样一幕。 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用他卑劣的嘴巴去触碰他最疼爱的女人,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凌耀阳,你养的好儿子,动了我最想保护的人呢,很好,真的是......太好了! “主人。”云音担心的看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可以让他高兴起来。记忆中的他,好像只有看到那个女人的相片的时候,才会偶尔露出微笑,那个笑容她几乎想用生命去守护,可是现在,那个女人,那个主人几乎用生命爱着的女人,竟然在医院的门口和另外的一个男人拥吻。强烈的恨意冲击着她的心脏,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主人的心。 心脏的疼痛一下一下撞击着他,额头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他盯着还站在医院门口似乎说着什么的两个人很久,眼神几乎要击穿面前的玻璃,直接到达那两个人的面前。 倩倩......你是不是要忘记我了...... “回去吧,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 “是的,主人。” 跟着凌飞的脚步,沈雪倩默不作声。已经丢够了脸,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刚刚他说父亲的丧事处理事宜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其实他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从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其实他的身材真的很棒,宽肩窄臀,倒三角的模特身材。走路的时候透着一股傲然劲,好像天下都踩在他脚下一般。 切,要不要那么有气势,天下根本不是你家的。沈雪倩努努嘴巴,皮囊只是表象而已,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个阴险小人。 “上车。” 自然的停下来,转身就看到站在他面前若有所思的沈雪倩,她脸上的泪痕已经风干了,斑驳的像是一只花脸猫,忍不住伸出手,刚想捏一下,察觉到她防备的目光,动作一滞,不自然的收回来插到口袋中:“赶紧上车,我们回家一趟,然后去殡仪馆。” “噢。” 其实他真的已经替她做了很多事情了,外人看来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因为他是她的丈夫,可是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真正把她当妻子的。可是,在没有找到魏骏腾之前,她只有他了...... 深深的看着凌飞的侧脸,他的确是很帅气的男人,偏偏又带着坏坏的味道......有时候虽然很坏心眼,但是也有做好事的时候,到底他是个怎么样的男人呢? “怎么,爱上我了?”戏谑的音调在耳边响起,甚至还恶质的冲她的耳边吹了一口气,让沈雪倩毛发倒竖,慌忙别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屁股向门边挪动一下:“什么啊,别胡说八道。开车吧,开车......” 小女人的脸色绯红,说不出的可爱。凌飞斜了唇角,心底泛起一丝涟漪。其实她......挺有趣的。 对于沈毅离世这件事,外面传言很多。有的说这位商界巨子因为公司破产想不开开快车自杀身亡,也有的人说是因为抑郁症死亡......各种各样的传言让这个以前本来很低调的男人在去世之后,却一下子成为整个市的人们的谈资。 沈雪倩和凌飞刚到殡仪馆,就立刻被等在那里的记者们围了上来。 “沈小姐,请问一下关于您父亲的死亡,是否是真的如传言一样有抑郁症呢?” “请问沈物流公司前段时间的人员**事件是不是导致这件事情的直接导火索?” “听说您和您父亲的关系非常的差,那么他出了这样的事情,沈小姐你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镁光灯不停的闪,沈雪倩在灯光下脸色越来越苍白,她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局面,一直以来,父亲虽然是一位杰出的商界人士,但是很少出现在这样的镜头前,更何况是她。面前的记者们捧着话筒,每个人眼中的热切把她整个人都包围住,所有的人都试图在她的嘴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小心。” 身体被揽入温暖的怀抱,她现在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手被凌飞握住,在他的保护下,向殡仪馆的方向走过去。 直到进了殡仪馆内部,记者们才被拦截在门口。沈雪倩腿脚有些发软,仰头看向一直扶着她的凌飞轻声道:“谢谢。” “没事就好。走吧。” 说完凌飞就抬腿走进了大厅。厅里面已经布置完毕,祁山见他过来,赶紧迎上前:“已经安排妥当了。” 凌飞扫视了一眼大厅,点了点头:“不错,你费心了。” 沈雪倩已经看到了躺在被鲜花包围的冰棺里面的父亲,眼圈一红又要落下泪来。她一步一步的走到冰棺的旁边,只是隔着一层玻璃而已,可是里面的父亲竟然那么的不真实。 章节目录 第30章 抬头 或许他还活着,他的手指或许都在动的。 脑海中闪过这些荒谬的念头,自嘲的扯动了唇角,其实她心里清楚,父亲是真的已经不在了。不在了的意思,就是上天入地,天地之大再也不找到不这个男人。 “雪倩。” 她慢慢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凌飞,眼前模糊一片。她知道她现在真的很逊,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什么都做不好,只得任他欺负,任他嘲笑,可是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还应该怎样做。一直都生活在家人和爱人的保护下,她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什么都不懂。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坍塌了,所有的一切都要由她来承担,她真的无所适从。 “吊唁的亲友们会陆续的过来,不要只是自己难过好么,我们现在一起。”凌飞直视着她,那双眼眸中的温柔和坚定让沈雪倩心颤。 她慢慢的向凌飞伸出手,小心的握住他的手。他的手真的很温暖,很有力量。这种温暖让她几乎无力去抵抗,闭上眼睛任晶莹的泪珠滚落脸颊。 凌飞......谢谢你,现在跟我站在一起...... 戴着大大的墨镜,一袭黑衣的沈雪倩静静的站在沈毅的墓碑前。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尘归尘,土归土,曾经疼她爱她也伤她的男人,现在已经安详的躺在这块墓碑下面,不悲不喜,再也感受不到外面的一切。 这两天,她一直跟着凌飞接待每一位来向父亲吊唁的人,他们的表情是悲戚的,可是细细品味,其实也看不到有太多的伤。人就是这样,纵然纵横捭阖一世,但是离开了之后,能让别人落泪的又有几人呢?何况到了最后,他的公司几乎垮塌,人人争相避之...... 世态炎凉! 她不自觉的嘲弄的哼出声,隐藏在镜片下的眼眸中的伤感却越聚越多,一个人要多么**要强做什么呢?高处不胜寒,走到了高处之后,孤独而寂寞。墙倒众人推,最后落得这样的一个结果。她不要这样活,她宁愿像一条藤萝,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大树,在它的庇护之下,有她可以呼吸的空间,有她底线的自由,这样就足够了。 什么样的人可以做她的大树,而且是唯一的,永远坚定不移的大树,恐怕只有大树深爱着藤萝,这一切才能成为现实。 她的生命中是有这样的男人的,魏骏腾。那是她曾经想过的一起携手的男人,或许他才是真正的替自己遮挡风雨的人。他曾经有多爱她,她真正的感受到,哪怕是现在,即便他不在身边,她总算知道,他活着。这大概是最好的消息。 可是以自己的力量,茫茫人海中,她怎么找他! 凌飞站在不远的地方垂手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中的女人。她一袭黑纱长裙,在微风中舞动,整个人笼罩了一层伤感的气息,看起来单薄而瘦弱。 白皙的脸庞被夕阳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这一幕让他有些心动。他想要把她抱在怀里,想让她微笑起来,告诉她以后他还在。 他看着她的眼神飘远,脸上有些淡淡的讽,淡淡的伤。凌飞拧着眉猜测着她的心事,这两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她。很奇怪,梦里面的她有时候跟他赌气,有时候又一脸怯怯的委屈。可是结局却都是一个,他会不顾她的挣扎,抱住她吻她,让她屈服,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 真是疯了,明明每天都见的,就算以前和田青青恋爱的时候,也没有到这样的地步,更何况这个女人虽然是妻子,可是根本不是爱人。 似乎感受到有异样的目光,沈雪倩突然扭过头正好对上凌飞的眉眼。两个人均一怔。 沈雪倩露出一丝困惑,脑海中闪过凌飞的名字,心头微微一颤。她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她的心中是一种什么样的地位。他是不同的,可是到底有多不同,她也说不清楚。 微微嘟起嘴巴,眼中闪过小小的郁闷,想不通的事情真的太多。本来想过要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爱情给他,可是既然她知道魏骏腾的存在,那么她会好好的守护住那颗小小的心,因为她只想把一颗最真诚的心给与一个人。 对于凌飞......她别过头不再去看那个人的眼睛,对不起...... “沈雪倩,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凌飞强忍住要伸手掐死面前的女人的**,手掌因为用力青筋毕现,他的脸色铁青,眼中的冷意更甚。 而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一脸平静的坐在他的对面,那张白瓷般美丽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眼眸清澈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纯真。 前几天还怯怯的藏在他的怀里,甚至哭着喊着求着他不要离开,只要有他她什么都愿意做的女人,现在居然一脸的漠然仿佛他们根本不相识一样的态度,这让凌飞根本不能接受。到底又那根弦不对了,他真是对她太好了么? 其实这算是预料中的态度,沈雪倩心里浅浅的叹气,毕竟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即便其他男人恐怕也不会答应,更何况凌飞这样的男人。只是她别无选择,这也是对他们两个人负责任的做法,她知道她有些对不起他,可是她不想太对不起更多的人。 “我是有理由的。”沈雪倩思忖着,那双漂亮的让男人心动的眼中闪过一丝抱歉,只是语言上却毫不退让:“我知道我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很过分,可是我觉得你应该会理解我。” “理解你?”凌飞猛的站起身,眼中几乎喷火,大步走到沈雪倩的面前,他不是一个暴君,有的女人是需要男人来疼惜的,不过这个女人似乎不应该在这个行列,她总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挑战着他的神经。 迎上他的目光,甚至可以在他黝黑的眼眸中看到一个小小的自己。很微妙的感觉,仿佛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把自己的身影定格,囚困在那一汪深潭之中。 她的这种发呆的态度更加激怒了凌飞,他伸手把她拉起来,迫使她清醒的面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分房睡?” 沈雪倩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定!”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屋子里面一片死寂。她强撑着看着面前的人的眼睛,却在他的眼神中忍不住有些发起抖来。 凌飞眼中的怒意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撕扯成碎片,他的手压在她肩膀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她不敢叫疼,只能咬着下唇,继续倔强的看着他。 她没有错,这一次她没有错,她必须这样做。 魏骏腾还活着,却一直没有来找她,一定是因为他伤心了,以为她变了心,所以根本不愿意出现,凌飞是个不错的人,她心里是承认的。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她只能有一个人,那个人毫不疑问的是魏骏腾,所以哪怕是凌飞现在就杀了她,她也要撇清楚和他的关系。其实也许可以不用这么做,可是她赌不起。她内心鄙视自己的,她抵抗不住这个男人的诱惑,如果继续呆在一个房间,她一定会习惯上他的怀抱,习惯上他们之间的欢爱,甚至所有的心意都会发生偏移。 不能,这是她不能看到的结果!她不要**情的摇摆者,她认定了一个人,那么就只能是一个人。 对不起了,凌飞......对不起。 霸占着你妻子的头衔,却拒绝和你再谈任何一点感情的东西,哪怕在接受了你那么多的帮助之后,她承认这样的自己真的很卑鄙,可是凌飞,我还是恳求你,能不能在你的身边给我留下一个小小的天地,我们可以没有任何关系,可是给我一个容身之地。 只是如此,而已。 “凌飞,如果你怕出什么问题,我,我可以隐瞒,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沈雪倩垂下头,声音越来越轻:“如果你喜欢其他的女孩子,甚至,甚至是过夜的话,我也是同意的。” 凌飞身子一震,握住她肩头的手几乎把她的骨头捏碎,可是眼中的怒意盛到极点的时候,下一秒,他的整个人却仿佛失了力气一般,松开手,背过身,声音冷漠的毫无感情。 “如你所愿。” 沈雪倩,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很好,我如你所愿。 门砰的一声关上,沈雪倩有些脱力的倒在沙发上,伸手怀抱着自己,刚刚凌飞的怒意的那么真切,几乎要把她灼伤,可是看到他转身离开时候的冷漠,她的心却还是狠狠的一疼。 如你所愿。他这样说...... 不错,他说的不错,的确是如她所愿的。鼻子发酸,嘴里也泛起一丝苦味。如果他真的带着其他的女人......不,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她没有错,她没有做错,老天,求求你告诉我,我真的没有做错。 魏骏腾,魏骏腾......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想要让心脏从疼痛和迷茫中挣扎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甚至出了一身细细密密的汗,失神的盯着面前的玻璃茶几中映照的自己的脸。 很好!你赢了! 她扯动了唇角,向上一个小小的弧度。心脏从疼痛中慢慢的解脱出来,闭上眼睛,长长的松了口气,眼神中却再没有迷茫。 她已经失去了一切,爱情现在是她仅有的依托,甚至高于她的生命,那么不相干的人,就只是过客,所以曾经放在他们身上的那种期盼也好,感情也好,如果收不回,那么,丢掉就好了。 打开电脑,她试图找到可以帮助她的一切信息。网络是最大的信息来源,如果一个人活着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大的几率会在网络上留下痕迹。 没有.....没有...... 她极力的想要平静,她知道找一个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是还是控制不住的心慌起来,无意的一点,露出一则新闻,是关于s市一家夜总会两帮涉黑分子们群殴被抓的事,这本来跟魏骏腾没有一点关系,可是画面中的一个人却一下子吸引了沈雪倩的注意力。 虽然拍的照片不是非常的清楚,可是她还是觉得那里面的那个女人像极了一个人。 难道是她? 这家夜总会的名字叫“蝶舞之翼”,地址也是在s市着名的酒吧街上。如果她去那里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找到她。 “凌飞,如果你带其他的女人回家,哪怕是过夜,我也,同意的。” 喝掉杯中的伏特加,热辣的感觉席卷了凌飞的身体,耳边却响起那个该死的女人的话,呵,真是大方呢,真是我的好妻子啊。不计较自己的丈夫有女人,甚至还愿意让他领到家里面,只为达到和他分房睡的目的。 很好,真是该死的太好了。这是天下所有的男人的愿望! 沈雪倩,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会在乎和你分不分房睡么?你不过是我凌飞的一个挂名妻子,金钱交易过来的而已。你在我眼里从来都是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你想要这样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如你所愿,统统满足你。 “哗啦!”桌子上的酒瓶被一下子横扫在地上,凌飞伸手用力的拍打着桌面喊道:“女人,他妈的女人呢,都给我过来!” 坐在包厢一角的程子墨浅斟慢饮,冷眼旁观的看着那个撒了酒疯的男人,咽下最后一口蓝色妖姬,随手拿过手机,找到一个人的号码拨了过去。 “雪倩,把你的男人带回去。” 从出租车上下来,抬头就看到暗紫色的“蝶舞之翼”的招牌。 四下看看,规模并不是很大,门脸也很低调,位置也是在酒吧街街角,一路走过来就看多了霓虹闪烁的刺激,站在这家店面门口顿时觉得心情静了不少。 门口也并没有门童,只是一扇玻璃门,因为挂着帘子,所以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在国外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进过酒吧类型的场合,可是现在沈雪倩却有些犹豫起来。 那扇挂着帘子的玻璃门内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景象,突然让她的心跳有些加速起来。这么晚的时间,独自一个人,而且还是女生,总感觉有些危险呢。 章节目录 第31章 根本 从身后传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让沈雪倩回头,是几个年纪轻轻的小青年,其中一个染着白色头发的小青年正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我跟你说,咱们小水跳舞绝对是最棒的。你看那些男人看到小水跳舞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你呢,那你的眼珠子掉下来没有?” “我啊,差一点呢,可惜啊,我又给安上了。掉下来以后还怎么看小水的舞啊。” “抱歉打扰一下。” 本来正兴冲冲的几个人脚步一停,打量面前拦着他们的年轻女人,刚刚还喧闹的几个人有一瞬间的安静。 “你,你找我们做什么?”染着白色的头发的小青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女人,说话的时候竟然差点咬到舌头,暗骂了自己一声,却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暗夜中的天使,脑海中蹦出来的词让他自己也觉得文艺的酥麻。这样气质的女孩子向来对他们是避而远之的,只是想不到这么晚了,竟然还是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碰到主动打招呼的,的确是罕见。 沈雪倩其实还有些害怕,不过眼见他们走过来,听到他们话里面的人,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要找的,只能鼓足勇气拦了下来。虽然他们停下来之后,沈雪倩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大胆了一些,不过既然做都做了,那么坦然一点反而事情会变得更简单也说不定。 “是这样的,不知道你们口中的小水,嗯,是不是水灵儿?” 几个小青年互相看了一眼,白头发首先沉不住气:“是啊,你认识她?” “也算是朋友吧。我今天找她有事,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这家店里面呢?”她笑的纯真,果然赌对了,至少这几个人就认识她。 水灵儿居然有这么绝色出尘的朋友,好吧,虽然那个女人就已经是尤物了,只是那绝对是暗夜中的罂粟花,让人致命的毒药,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天使朋友。 “在的在的,我们带你去找她。跟我们来吧。” yes! 暗暗握了握拳头,有些欢欣的后退一步,眼睛晶亮的看着面前的几个小青年:“那么就有劳你们带路了,感激不尽。” 白发小青年刚迈开步子晃悠着肩膀,看到她的笑容腿一僵,动作缓慢的放下来,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端正走路的姿势。 这个姿势......优雅吧......脸红,老子在干什么啊...... 跟着几个小青年走进“蝶舞之翼”,里面的景象倒的确也让沈雪倩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觉。 里面的空间并不大,整体的装修布局也很一般。暗色调的空间,空气中烟草和酒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人倒是不少,三五一群的聚在一起,端着酒杯笑闹着什么。 其实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大的派队场地。看这些人的年纪都不大,所以才更追求的只是一种感觉而不是奢华吧。 心情稍微有些放松了些。 “小水,这边。” 听到这个白发青年的喊声,沈雪倩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那个穿着**的女孩子毫不疑问的就是水灵儿。 只是在黑帮火拼对峙的那张照片中,她似乎也在其中,这让沈雪倩有些困惑,不过水灵儿为什么出现在那个地方,她并不感兴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真正感兴趣的,是可以真实的帮助她的人。 “什么事啊?” 水灵儿一脸的不耐烦,前几天练舞伤了手腕现在还没好利索,再加上这几天看了几场斗舞的,没有一个出彩的,想到那天和凌飞那一场舞,更是让她烦躁异常。 挫败,从来不知道挫败为何物的她,终于在那个男人身上彻底的感觉到了这种感觉。 “灵儿,好久不见。” 水灵儿看到面前站着的女人的时候,尤其还是笑眯眯的一脸亲切的叫她灵儿的女人的时候,果断的后退一步,露出一个防备的表情:“怎么是你?” 好久不见?有没有搞错,好像是才从医院的门口见到过吧。知道她对她老公有想法,居然还笑眯眯的找上门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雪倩失笑,还真没有想到她会露出这样一个表情,不过比起几次在凌飞旁边看到的她的表情,现在的反而让她觉得率真很多。 “我想我们找个可以聊天的地方,聊一下吧。” 水灵儿皱了皱眉头,看面前的人笑的轻柔无害的表情更是觉得诡异,不过算了,这是她的地盘,还能让这个女人放肆不成。要是避开的话,反而显得她水灵儿怕了这个女人一样。 “好啊,跟我来。” 跟着水灵儿向里面走,看来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不过倒是什么都齐全。绕到一条小小的走廊,顿时安静下来,里面是一个休息室,色调虽然暗,不过音乐的曲调非常的舒缓。 水灵儿随手拿了酒杯放在沈雪倩的面前挑挑眉,有些挑衅的神彩:“喝酒么?” “可以喝一点。” 两个人的杯子里面各倒了一杯,水灵儿大大方方的坐下来,昂了昂下巴:“说吧,千金大小姐,找我干什么,这可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还是说,你要找我算账,因为我勾引你老公?” 这个人,沈雪倩真的笑了,倒还真是坦白。 “我想请你帮个忙。” 仿佛听到笑话一般,水灵儿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什么?你让我帮忙?咱俩是什么交情啊,你让我帮忙?沈雪倩,是不是在家里养尊处优多了,你脑子有问题了吧。” 果然是意料之中,沈雪倩勾了勾唇角,抿了抿杯中的酒,浓郁的酒香充斥口腔,她毫不示弱的挑眉看向面前的水灵儿:“我既然开口请你帮忙,自然有让你愿意帮我的筹码。” 水灵儿一愣,面前的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沈雪倩没错,可是怎么跟在巴黎的时候见到的感觉不同了,明明是一只脆弱纯情的小绵羊而已,怎么...... 陷阱,绝对是一个陷阱,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谋划什么? 见水灵儿不说话,脸色变来变去,沈雪倩也觉得有趣,也没有开口,只是端起酒杯细细的品了品杯中的酒。 似乎人人都喜欢杯中物呢,不过于她来说,也不过如此罢了。 “你先说,你想让我做什么?”水灵儿抱着胳膊向后倚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长长的舒了口气,沈雪倩眼眸一黯,轻声说道:“我只是想要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你想找人的话,只要出的起价钱,什么人难道找不到么?”水灵儿鼻子哼了一声:“再说,你是凌家的媳妇,想要找什么人,估计有很多人想要帮忙吧。” “这件事情要做的隐蔽,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凌飞?” “包括凌飞。” 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女人的眼睛,清澈的毫无波澜的让水灵儿一瞬间的郁闷,眯起眼睛冷冷的说道:“为什么找我?” “因为......”沈雪倩盯着杯子中透明的液体,睫毛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楚楚动人:“我相信你的人脉,还有就是你想要的,我会帮你。” “我想要的?”水灵儿一愣,似乎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沈雪倩。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沈雪倩缓缓开口,并没有说话,可是口型却是水灵儿最在意的名字。这让水灵儿猛的站起身,这个女人竟然拿自己的老公作为找人的筹码,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人啊...... 认真的盯着她,却发现她竟然格外坦然的接受她的审视,水灵儿额头上冒出一些细密的汗珠,头一次她觉得女人心真的深不可测,或许面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是自己原先看到的那么纯真脆弱。 假象,竟然这才是一切的假象。 “你想让我找谁?” 从随身的包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水灵儿的面前。 “这里面有一张相片,也有他的名字。” 水灵儿不动声色的把信封接过来,打开抽出那张照片看了看,心头微微一震,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像程子墨,不过细看下来却也并不是。长的非常的清秀纯良的表情好像让人回到最青春单纯的年代。 “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希望你帮我。” 沈雪倩心里清楚,自己这次选择是一个危险的赌注。她甚至也不确定水灵儿会不会帮她,可是现在,她别无办法。隐秘的去找寻一个人,她没有任何金钱,没有任何的人脉,在这个孤独的城市里面,她甚至刚刚放弃了那个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所以,破釜沉舟,置于死地而后生,也许会柳暗花明,也许会彻底的沉寂。 既然选择了这样一步,至于凌飞......他们从没有拥有过彼此,也谈不上背叛,她只是在她有可能深陷入的时候抽身而退而已。 手机响起,沈雪倩按下接听键,程子墨无奈而又轻柔的声音稳稳的传来 “雪倩,把你的男人带走。” 手机的那端似乎还听到凌飞乱糟糟的声音,她握住手机的手指轻颤,细细的记下了地址,才结束通话。 站起身看着一脸沉郁的水灵儿缓缓开口:“走吧,凌飞醉了,他需要你的照顾。” 水灵儿没有动,看着前面沈雪倩的背影,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女人,很难过呢...... 推开帝凰国际vip包厢的门,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强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程子墨正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品一杯酒,看到沈雪倩进来并没有站起身,只是下巴抬了抬,顺着那个方向,沈雪倩脚步一顿,看到趴在沙发上已经睡过去的男人。 她的心情顿时有些微妙的沉重,她甚至不知道现在应该不应该上前去搬动那个男人,她不敢碰他。 回头有些求助的看了一眼依然还在喝酒的程子墨,可是那个人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眼神一样,只是淡淡的说道:“他人就在那里,你看着弄吧。” 鼻子一酸,眼睛里面也有一丝水意,她听的出来程子墨是对她的不满。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不能认输,坚决不能认输。 走到那个已经醉倒不省人事的男人旁边,伸出手的动作都变得有些犹豫,可是感觉到后面程子墨审视的目光,她终于伸手去拉那个人的胳膊,一边轻声喊道:“凌飞,醒醒,我带你回去。” 她以为她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可是她只喊了一声,那个本来还趴在沙发上的男人动了动,歪着头似乎努力的看向她,醉眼朦胧的他似乎分辨不清楚面前的女人到底是谁,只是他一下子伸手,在她还没有反应的时候,一下子被他扯到怀里。 沈雪倩吓了一跳,咬着牙想要推开,可是现在的这个男人力气大的惊人,他的头靠在自己脖颈的位置,挨挨蹭蹭喃喃出声:“好香。”说完就不动了,只是手死死的不放开。 他这大概是把她当大型抱枕了,而且还是香喷喷的那种。 这个男人有的时候流露出来的孩子气的一面其实很有种让她哭笑不得的感觉。只是总不能就在他的怀里这样窝一晚上,水灵儿还在帝凰国际的门口等呢。 用尽全力才挣脱开,凌飞感觉到怀里的软软香香的东西似乎要离开,立刻坐了起来,睁着眼睛瞪着面前的沈雪倩。 他的眼睛那么亮,似乎满眼的委屈,嘴巴也微微的嘟起,仿佛面前的她做了让他非常生气非常恼火的事情。 该死,这种要流眼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啊! 重重的吐了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沈雪倩伸手递到还愤慨的瞪着她的面前:“凌飞,我带回家的,跟我走,好吗?” 凌飞坐着不语,他的眼神发空,沈雪倩知道这个时候他根本还没有清醒。他只是安静的坐着,歪着头露出一丝困惑,停顿了几秒钟,他扯开嘴唇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竟然纯真的厉害,似乎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伸手握住沈雪倩的手,站起身可是身子却发软一晃,沈雪倩眼明手快的扶住他,重重的力量让她的脚步也踉跄一下。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位置 不过还好,她扛的住。 一步一步的向外走,走到门口的位置,本来一直没有动作的程子墨却站起身不紧不慢的开口:“雪倩,我在巴黎的时候给你说过凌飞的为人吧。他这个人很有能力,很有魄力。可是在感情方面,他有时候像个小孩一样,也许有时候做事会有些幼稚。但是对他珍惜的人,他是愿意付出全部的。他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清楚。田青青是他的痛,这不错,可是作为他的朋友,我看的出来,他喜欢你。就算现在他心中还有田青青,但是总有一天他心中只有你,只要你好好的对他。” 前面的人没有动弹,却也没有说话,迟疑了几秒钟又向外面走去。 程子墨有些急切,向前一步:“雪倩,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在门口位置半扶半背的沈雪倩脚步一顿,好久才听到她轻轻的说道:“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他的。” 沈雪倩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耳边是凌飞均匀的呼吸。 他倒是睡的踏实。她抿了抿嘴唇,鼻子里面的酸意越来越重。 不要伤害他么? 她从来不想要伤害他的。好吧,也许她现在真的让他生气,让他恼火了。可是明明知道以后是错,以后也许会更加的万劫不复,那么为什么不在现在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如果他们从来不认识多好,如果他们没有这个荒谬的婚礼,他也许会娶了另外一个名门淑女,而不是她。一个现在失去了所有的一切的如浮萍一样的女人。 真正的爱情不是这样的。幸福的婚姻中,彼此都是坦诚而且平等的。但是现在,他们之间不是这样的。 在没有遇到凌飞之前,她的脑子里面,心里面全都是魏骏腾,哪怕在那个时候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她也依然没有躲开。她全程看着他们疯狂的做完这一切,因为她知道那并不是真的,那是父亲做的,故意让她看到这一切。所以就算心里面再痛苦,她也一定要看完这一切,她要明白的告诉父亲,她就是爱上了这个男人而已,无论他做什么事,都不会阻止她。 凌飞,我想过的,我真的想过和你就这样过下去的。我想过,即便我们心里都有别人,可是还可以相敬如宾的过下去。可是不能了,对不起,真的不能了。 我的生命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的心是完完整整那个男人的。既然知道他有可能就在身边,那么我就不会再背叛。 一个女人的一生,只能选择一个男人。我做出了选择,我只能放弃你。 狠心也好,恶毒也好,卑鄙也好,我全部都受着,可是,我真的从来都不想伤害你的。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魏骏腾,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生活,你到底看的到看不到,父亲离开之前说的话,你和他肯定是见过的。我知道父亲对你有偏见,我现在又成为别人的妻子,你肯定是对我有了怨言了吧,所以才躲起来,不让我看到你。 倩倩错了,所以倩倩现在割舍掉一切的羁绊,专心的找你,然后不管你带我去天涯也好,海角也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那就是我的幸福了。 至于你,沈雪倩目光微微转动,凌飞的头发扫着她的脸颊,有些微微的痒。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更值得你心疼的人,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你。 心脏一点一点的疼痛起来,脚步越走越慢,沈雪倩死死的咬住下唇,可是豆大的泪珠依然滚落脸颊。 别哭,沈雪倩不许哭。选了就不要后悔,等到将来哪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回归到原来的位置,再好好的跟他赔礼道歉吧。 你会原谅我的吧.......凌飞...... 帮着水灵儿把凌飞一起放在床上,又替他盖上一张毯子,沈雪倩站在他的床边,出了一会神。 他的脸色酡红,看样子真的喝了不少,这样安静的躺着,呼吸清浅,可是眉头却微微的皱起来,仿佛即便是在睡眠状态,也依然有不舒服的事情困扰着他。 伸手想要触碰他的眉宇,想要去抚平,可是最终收了回来。 背过身,慢慢的关上房门。水灵儿靠着墙壁一脸狐疑的盯着她,似乎到了现在还是对她这样的举动有些怀疑。 “你真的就这样让凌飞住在我这里?” 她挑眉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真的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她水灵儿长那么大的确有过不少的男人,虽然像凌飞这样出色的并不算太多,但是已婚这个类别的也并不少。可是头一次遇到这样一位,妻子居然把丈夫送到别的女人家里面来的,而只是为了找一个男人。 “嗯。” 沈雪倩点了点头:“你答应了帮我找人的。” 水灵儿娇笑出声,扭动着腰肢走到沈雪倩的面前,扬眉:“我水灵儿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会去做,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明天凌飞醒来,会是怎样一副景象。你以为他会饶了你吗?” “你不喜欢他么?”沈雪倩反问道。 水灵儿先是一愣,立刻答道:“我当然喜欢。这么出色的男人,拥有他大概是很多女人的梦想。不过沈雪倩,你还真是厉害,这样的事都做的出来。我水灵儿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但是对于心爱的男人,我绝对是不愿意做任何伤害他们的事的。” “......” 她说的不错。沈雪倩脸色苍白的盯着水灵儿,嘴唇哆嗦了一下,她没有办法解释,现在的她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让她已经不能呼吸,她必须快点离开这个房间,做都做了,那么干脆做下去。 “凌飞,就拜托你了。再见。” 快速的从水灵儿身边走过,她脚步凌乱,差点撞到墙壁。 不再回头看那间屋子,一个人在黑夜中快速的行走,快点离开,快点离开...... 夜晚的风吹动着她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终于强撑着一口气走到街边的一棵树下,手撑着树干,拼命的咳嗽起来。 现在他们会做什么,水灵儿那么爱凌飞,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凌飞喝醉了,也许他们会...... 这不关她的事,这是他们你情我愿的,凌飞和她本来就已经是那种关系了,所以现在只不过...... “呕......” 干呕的几乎要把身体里面的器官都扯出来一般。调整呼吸,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沈雪倩慢慢的闭上眼睛。 凌飞......那个人一直都在帮她,那个人甚至有时候会很温柔的对待她,而自己...... 她失魂落魄的在路上慢慢的行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房车不紧不慢的跟着她的步伐,坐在车里面的人,清秀而纯真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疼惜。 雪倩...... 本来还一直向前走的沈雪倩突然停住了脚步,车里面的人正有些不解,却看见她突然向来时候的方向拼命的跑似乎有什么着急的事。 她回去做什么? 气喘吁吁的跑回到水灵儿的楼门口,趴在门边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休息了。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她后悔了,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为了自己的私事,竟然利用那个帮助她的男人,而且还是自己的丈夫。 她太想找到魏骏腾了,被一个人的名字冲昏了头脑,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神志不清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不行,不能这样做。 伸手拍拍门,心脏跳的飞快,里面现在到底怎么个情况,如果现在后悔的话,水灵儿会怎么想,凌飞现在清醒了么? 等了一会,没有人来应门。沈雪倩有些着急,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伸手又拍了拍门,按了按门铃,应该听的到吧,就算睡着了也应该听的到吧,为什么不开门啊,水灵儿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越想越慌乱,拍门拍的更加厉害,门突然打开了,露出水灵儿有些恼怒的脸:“干什么啊,刚刚睡着就让你吵醒了。” “凌飞呢?” 水灵儿刚还有些迷糊的头脑一听到凌飞的名字立刻清醒,抱着胳膊守着门口嘲讽道:“沈雪倩,你这个人是不是太可笑了。我和凌飞都已经休息了,你现在还过来做什么,别忘了,是你把他放到我这里来的。你要找的人,我已经打电话让我的朋友们帮你去找了,你现在又过来做什么,想反悔么?” 沈雪倩抿了抿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 水灵儿脸色一变,冷声道:“沈雪倩,你神经病是不是?你耍我?” 低下头,她知道这是她应该承受的。她从来不知道做了违背心意的事情竟然那么难过。是,她的确是想找魏骏腾,想的几乎要发疯,可是利用凌飞,这样的事情她竟然做了,她真的不是人。 在没有酿成大错之前,她必须要挽救回来。她可以不给予凌飞更多的感情,但是她不能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做出这样的行为,自己都为自己不耻。 “不错,我后悔了。我要带他走。我知道这件事情都怨我,不是你的错。可是我不能这么做,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却做出这样的事。” 水灵儿嗤笑一声,似乎有些不相信似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你也太可笑了吧。你还以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便宜的事么,沈雪倩,你以为你是谁啊。” “水灵儿。”沈雪倩伸手拉住水灵儿的胳膊,装作看不到她脸上的鄙夷,恳求道:“对不起,这真的是我的错。我知道这样的自己真的很糟糕,可是如果我这么做了,我真的对不起我的良心。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你不会为难我的,对不对?你喜欢凌飞,我知道的。我不会阻拦你追求他的,只是,他不是我可以交易的东西。至于找人那件事情,我......你可以不用帮我了......我自己想办法。” 水灵儿拧着眉冷冷的看着她,本来在她跟自己交易的时候,她的确是鄙视她的。可是现在,心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她大概是跑回来的,头发凌乱,眼神急切,嘴唇似乎都有些发干。是良心过不去,还是说凌飞在她心中也并不是一点分量都没有。 “沈雪倩,你要知道你想要找的那个人,如果我帮你的话,你肯定会找的更容易一些。而你先前提出来的筹码的确是吸引我的。如果你放弃了,那么我们之间的交易等于结束了,你那么着急的想要找到那个人,难道现在你不想了?” “我不是不想。”沈雪倩眼神一黯,低下头喃喃道:“我不是不想的。只是......” 她心里想要见魏骏腾想要的发狂,可是她不能利用凌飞,绝对不能.......如果魏骏腾知道他一直呵护的倩倩用了这样的手段,也一定会失望吧。 “是我昏了头了。现在,我要带他走了。”沈雪倩目光柔和而坚定。 水灵儿盯了她几秒钟,闪开一个空间淡淡道:“我水灵儿也不愿意做强迫人的人。好吧,他就在卧室,你随便吧。” 很重,真的很重哎。 半拖半背着那个依旧昏睡不醒的男人,沈雪倩暗暗咬牙叫苦。好歹也睡了一会了,居然还没有清醒的意思,他这到底是喝了多酒啊。 真是把他卖了也不知道。 水灵儿抱着胳膊靠着墙壁,轻飘飘的说道:“既然是你执意要弄回去的,那我就没有送你们的义务了。现在这个时间,打的也不容易,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谢......谢。”喘息着,艰难的走出房门,幸好这里是电梯,只要带着他到了马路上,然后就可以去拦辆出租车了。 电梯还没有关上门,水灵儿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沈雪倩倒也不在意,偏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还闭着眼睛睡的正好的凌飞,心慢慢的踏实下来,还好...... 不过拖动一个男人,尤其是醉酒的男人走路还真是一件相当难办的事情。沈雪倩觉得自己真的是使了吃奶的劲头了,可是竟然还是没走几步远,就喘的不行。 章节目录 第33章 重量 这男人那么高,现在又浑身软了似的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她又不是大力士,当然承受不住了。 坚持,沈雪倩,你一定要坚持。只要到了马路上,就胜利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是挪动到马路边了,她总算是松了口气,慢慢的把凌飞扶着小声引导:“凌飞,来坐下来,快点,坐下来,慢慢的。” 人喝醉了虽然意识不清楚,不过本能的还是会去听话,果然凌飞晃悠着慢慢的坐在马路牙子上,垂着头似乎又睡了过去。 甩了甩胳膊,好了,人已经带出来了,现在只要打的回去就好了。不过现在这个时间,还真是不好拦出租车呢。 踮着脚在马路上张望,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依旧坐在地上的凌飞。现在的夜风还是比较凉的,他只穿了件衬衫又喝了酒,会不会着凉啊。 正想着,凌飞突然晃悠着坐直身子,沈雪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站在边上看着他。 他看到她之后会不会跟她吵架啊。 不过凌飞却似乎并没有去看她,反而是站起身,身子晃悠着差点又倒下来,让沈雪倩惊了一身冷汗。 他拉扯着皮带。 什么?拉扯皮带! 沈雪倩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他这是要干什么啊,大庭广众之下,啊,不是,现在还不到床上啊,他着急脱衣服干什么啊。 喂喂......她慌忙的想要上前阻止,不过那个人根本不理会,嘴里哼哼唧唧的似乎眼睛都没睁。 妈呀! 沈雪倩赶紧背过身,这家伙竟然......算了,人有三急,不过还真是无语了。 想跑开一点,可是又担心他倒下去,背着身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听着那令人脸红的声音暗暗的默数。 后面没了动静,她犹豫着小心翼翼的回头,却更是吓了一跳,这个男人张开双臂俨然要躺在床上一般,马上就要倒下去。 “喂,别倒啊。”赶紧跑过去支撑着他,沈雪倩真的是头大了,她还真是自找苦吃啊。 硬撑着一口气扶着他,视线落在他半开的裤子上,真是......咬了咬牙,勉强着用手去帮他扣上扣子,再扣好腰带。心里暗骂了凌飞一千八百遍,总算是把那该死的腰带扣上了。 “这大概是对我的惩罚吧。”沈雪倩盯着凌飞的脑袋叹了口气,明亮的眼中带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不过,今天真的对不起。来,乖乖的坐到这边来,我去拦出租车,你稍等一会。” 刚想跑开,手臂却被用力的扯住,沈雪倩身子一震,慢慢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凌飞黝黑的眸子。 “啊!你......你醒了啊......” 她讪讪的笑着,脖子都忍不住缩了缩。 不过面前的人似乎沉默着,只是死死的盯着她。那眼神让人看不透,惹的她有些心慌。 难道他知道什么了,还是说因为看到他的不雅行为,他想要杀人灭口?不能吧,她又不是故意的,更何况他自己先不顾及形象在先的。 拜托,说话啊,到底是要干什么啊。这么执着的眼神,好像都有点凶意了,难道是酒后乱性?喂,不要不分场合的发情好不好! 他的嘴唇动了动,沈雪倩抿了抿嘴唇,心里憋着一口气,想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身体向后微倾,一个随时准备逃跑的姿态。 “水......” 眨巴眨巴眼睛,沈雪倩一脸的错愕:“什么?” “我.....好渴,喝水.....” 呼,松了口气。沈雪倩身体放松,什么嘛,不过是想要喝水而已啊。这么一看,那眼神也没有那么凶,不过是对水的执念而已。 果然还没有清醒吧。 四下看了看,好像那边有一个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顿时精神一振:“那你坐这里等一会,我去那边给你买水。” “水......” “你松手啊。你不松手我怎么给你买水啊。” 这个男人怎么喝醉了之后那么无理取闹啊。她真的服了他了。又哄又拉的总算是让他松了手,赶紧跑开几步,又回头说道:“别到处乱动啊,我马上就回来。别乱动,知道不?” 凌飞干脆趴下来不说话了,沈雪倩抿了抿嘴唇,赶紧向便利店的方向跑,她得快一点,虽然说是一个大男人,应该没有被劫色的危险吧。不过他都喝醉了酒,要是趁她看不到的时候,自己跑到马路中央睡到觉去,没准就被车给飞了呢。 越想越紧张,回头看看,似乎还在那里趴着不动,得速度一点,省的出点什么事。 买了水回来,那个人倒是乖,一动不动的趴在膝盖上,睡的正香。 “凌飞,水来了。喝水吧。”跑的气喘吁吁的,现在的自己还真的是成为小丫鬟了。 听到声音,凌飞慢慢的抬起头,闭着眼睛接过那瓶矿泉水,一口喝了下去,然后哇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喂,你还好吧。” 看他狼狈的趴在地上开始干呕,沈雪倩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站在后面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真是的,不能喝那么多酒就不要喝啊,干吗非得弄到这个地步。 真搞不懂男人的心理。 似乎过了好久,凌飞才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回过头扫了身后的人一眼虚弱的说道:“怎么是你?” 沈雪倩觉得脑子里面似乎有欢呼声,凌大爷,您总算认的出我来了。 “你怎么样?” 踉跄着站起身,打开她扶着他的手,冷声道:“不用你管。” 这个时候就不要逞强了啊。沈雪倩叹了口气,还是固执的扶住他的胳膊:“别闹了,回家吧。我我都站了好久了也没有看到出租车。” “哼,你做什么能做的了。”凌飞哼了一声,这次倒是没有推开她,虽然站立不稳,不过好歹可以减轻很大的负担了。他往前迈了一步,随手摆了摆,还没等沈雪倩说点什么,一辆出租车正好停了下来。 有些鄙视的看了一眼张着嘴巴一脸呆滞的女人:“笨蛋!” 沈雪倩真是无语了,她都等了好久了一辆没碰上不说,怎么他一出手就碰上了。真是......可恶! 看着那个那男人率先已经坐到了车后面的座位,她还是去前面吧,顺便一会付款。 不过坐下来的人显然已经发现了她的意图,不咸不淡的开口:“你要坐哪里?”说完,还拍了拍他身边的座位,答案不言而喻。 好吧,谁让她有错在先呢,那么不管他做什么,她都顺着他好了。认命的坐到他的旁边,跟自己说了要去的地方,双手放在腿上,坐的笔直。 “恩。”凌飞嘴里哼了哼,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还没有容她反应过来,头歪在她的肩膀上,嘴里咕哝一声:“肩膀靠靠,到了叫我。” 这个男人......真是......算了,她闭上眼睛,呆会儿会叫你的。 黑色的宾利车内,脸色苍白的男人掌心握紧,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看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几乎要冒出火来。 他的倩倩,他曾经呵护备至的倩倩,现在呆在另外一个男人身边,扶着那个男人,甚至还去给他买水,他宠爱的女孩,现在竟然在毫无保留的去照顾别人。 这个念头一出,他几乎不能呼吸。为什么偏偏是他?那个凌家的男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纵容他们这样下去。 倩倩,你这一生只能是我的,我说过给你幸福的,而且也只能由我来给。 他必须尽快的击垮凌氏,击垮挡住他幸福的人。 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他看着那两个人上了出租车,快速的消失在这个夜里。 他们应该会回家,他们会睡在一张床上,倩倩的味道,倩倩的身体都会被那个男人所拥有。 可恶,可恶......呼呼.....他的心脏一阵急促的疼痛,让他弯下腰,脸上的表情更加的阴鹜。 凌耀阳,凌飞......你们等着。 一路上凌飞睡的天塌不惊,沈雪倩一动不敢动,生怕动了就惊醒了他。 好不容易快到了的时候,她才有点见到曙光的感觉,总算一会可以把这个醉鬼丢到床上去了。要是被他这么一直压着,她真怀疑会被压出高低肩来。 车子一到别墅区外,沈雪倩立刻伸手拍了拍凌飞的头:“凌飞,到家了,醒醒。” “噢。” 睡眼惺忪,凌飞揉了揉脸,然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沈雪倩在后面付了钱,晃动了一下肩膀,还真是有些酸痛哎。 “走吧。” 这么折腾了一天,她也真的累了,现在再不抓紧时间睡觉,一会天都亮了。 “等等。先不回家。” 这个恶魔!沈雪倩真是忍无可忍了,猛的转过头怒视着那个表情恬淡的家伙:“都到家了你还要去哪里啊,你已经睡够了是不是?我已经很困了啊。我知道今天是做了点错事,可是我已经受了惩罚了,你现在能不能好心放过我,让我休息啊。” “我要去海边。” 说完,长腿一迈就向海岸的方向走,现在这个时候脚步居然格外的稳当,也没有任何晃悠的感觉了。 好!好!好!你去海边吧,我不奉陪! 沈雪倩气鼓鼓的转身就要走,向前走了几步又猛的转过身有些泄气的盯着那个一直朝着大海方向稳步走的男人,他到底是清醒的还是糊涂的,要是一不小心直接走到了大海里面,然后挂掉了,她也有见死不救的嫌疑吧。 罢了罢了,反正今天都做了一天的小丫鬟了。老天,够了吧。她不过是算计了他一下,她已经知道错了,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啊。 走到沙滩上,他倒是并没有再向前走,而是一屁股坐了下来。沈雪倩紧赶了几步,也坐到他的旁边,斜睨了他一眼道:“现在风挺大的,你这样吹肯定要生病的。” 凌飞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面朝着大海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黑暗中的影子却显得格外的孤寂。 半响,沈雪倩还以为他又睡着的时候,听到他轻轻的叹息:“魏骏腾,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你就那么爱他么......” 沈雪倩一愣,转过头看向凌飞,她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心平气和的问她这个问题。尽管她曾经真的有向他说的**,只是回忆那些往事,等于撕开她以前的伤口,就算她现在知道魏俊腾应该就在某个地方,可是依然会觉得难过。 凌飞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看着远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沈雪倩想了想,慢慢的垂下头,海风吹拂过她的头发,并不温柔但是却惬意,她整个人仿佛在恍惚间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人,就有种想要亲近他的感觉。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见到魏俊腾的时候的感觉,那种感觉非常的强烈,就好像她活了十九年来没有再遇到过这样的人一样。 十九岁,她遇到他。 阳光很美好,她抱着书本穿梭在大学的校园,心情正是惬意而满足的时候,她看到在树下坐着捧着看书的他。 感觉就是那么奇妙,她看向他的时候,他正好抬起头来,两个人视线相对,可是彼此之间却都在心中感觉到颤抖。 他们仿佛本就应该是认识的。 魏俊腾的容颜让她几乎愣住了,那种纯真的仿佛是天上的天使,阳光在他黑色的发间跳跃,眼神清澈的如同一汪清泉,想要去接近他,想要去呵护他,甚至想要去爱他。 以前的她对于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是根本不相信的,可是在那一瞬间,她甚至想到了以后,如果可以和这个男人携手一起走到终老,将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嫉妒,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可以拥有这样的男人。 大概是她盯着他的时间太久,久到时间仿佛都定格在那一瞬间。坐在树下的他却轻轻的笑了,站起身向她走了过来。 她觉得那一刻她真的很傻,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越走越近,心跳却越来越快,手紧紧的抓住书本,仿佛只要一个松懈,所有的伪装都会一下子消失殆尽。 大学的时光开始变的很快乐,他们在很多问题的见解上都可以达到一种共鸣,甚至到了只要看对方一眼,她就觉得她是懂他的心思的。 章节目录 第34章 家庭 她了解到他的家庭,他的父母已经过世了,后来遇到一个好心的家庭收养了他,移民到了加拿大,才得以继续读书生存。 那个人看似很温柔,可是实际上也真的很坚强。他经历了对于人来说那么沉重的灾难,可是他依旧那么善良,热爱周围所有的一切,可以积极的生活。 他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发光体,不过他在什么地方,她似乎都可以感应的到,并且第一时间看到他。只要看到他,那种油然而生的安逸的感觉,就让她整颗心异常的暖。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幸福的话,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了吧。 可惜,他们俩个太过美好,似乎连老天都嫉妒了一般,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她第一次带他回了家,见到了她的父亲。本来以为父亲会真心的祝福,因为他是那么出色的一个男子。 可是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却几乎是灾难。父亲的反对几乎毫无征兆,毫无理由,让她根本接受不了。 她想过和他私奔,永远不再回那个家,可是他却坚持要她选择好好的跟父亲对话来解决,但是没有用的,他们的抗争没有任何的作用。 在他们的感情一片水深火热的时候,他在加拿大的养父母竟然因为车祸事故,双双离世了。这种打击几乎是致命的。她头一次看到他在黑夜中哭的撕心裂肺,声嘶力竭。 她抱住他,不断的告诉他一句话,全世界都不要他了,可是她还在,只要她在,那么就有未来的。 她脑子里面已经筹划好了一切,她要跟着他离开,哪怕是再艰苦的日子,她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创造一个未来,到时候即便是父亲,也不会再横加反对了。 可是,沈雪倩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点点星辰,声音仿佛失去了力气:“他消失了,在我想要放弃所有的一切跟他远走高飞的时候,他竟然消失了。我找了他很久,真的很久,找到后来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在找什么。我一度怀疑他的离开跟父亲有关系,我后来不敢再找了,我不想知道更多残忍的事情。可是他的名字早早的就刻在这里了。” 她抬手捂住胸口的位置......旁边的人没有任何声音,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沈雪倩也有些吃惊,她竟然对凌飞说了那么多。 “喂......” 凌飞竟然就坐着睡着了。这个男人还真是...... 她认命的想要把他拉起来,却拉扯不动。费了好大的力气,那个人总算是站起来了,只是迷糊的倒在她的身上,这么重的一下,差点让她吐血,强撑着一口气,一步一步的向别墅的方向挪动。 这个男人真的是太过分了,让别人讲故事,结果听的人倒是睡着了。难道她说的是催眠曲么,亏她现在还两眼冒泪花,心绪难平的。 趴在她身上的凌飞在一片黑暗中慢慢的睁开眼睛,眼眸中说不出的复杂,许久才闭上眼睛,听着身下的人呼哧呼哧的喘息,勾起一个近乎悲伤的笑容。 不错,他是故意的...... 沈雪倩醒过来的时候头有些沉,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吹了太多风的缘故。坐直了身子,大脑渐渐清明,想到昨天那个人喝了那么多酒又吹了那么久的风,肯定应该更不舒服吧。 换好了衣服,来到主卧室的门边,推开门却发现床上没有人。 才早上6点半,他怎么会醒的那么早。沈雪倩试探的叫了一声,可是没有人回应。也没有在浴室,也没有在其他的地方,这个人到底去哪里了啊,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昨天好辛苦的把他安置在床上,她才累死累活的跑去客房睡的觉,想不到早上醒来没听见一声谢谢也就罢了,居然连人都不见了。 难道是出去跑步了? 沈雪倩拧着眉,虽然有些不甘心还是去厨房做早餐去了,真是好精力啊,喝了那么多酒,竟然还能锻炼身体。 但是还是喝点粥比较好吧。王妈还没有回来,现在也只有自己丰衣足食了。 把青菜切的细细的,又把米洗的干净。耳边只能听到手边的切菜声,还有细细的水流声,她认真而专注的做着这一切,可是动作却渐渐的慢了下来。眼睛不由的向门口看过去,那个人真的是去跑步了么? 大概又等了半个小时的光景,门口还没有任何动静,沈雪倩终于忍不住上楼拿了手机,拨通了凌飞的手机号码。 竟然是关机状态! 这......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她站起身,走出房子,屋外的阳光正好,抬起手臂试图遮挡,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海边。 拿着手机又拨打了一遍,还是关机状态。她有些恼怒起来,真是的,就算有什么事情要去做,也应该说一声吧,好歹也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他难道就没有想过,她早上看不到他的话,也会担心么? 有些丧气的沿着海边走,前面有一对老夫妻在散步,双手交握着,走的很慢,可是看起来却非常的和谐美好。 真羡慕啊...... 手机响了起来,心中还是一喜,可惜是陌生的号码,心底有些隐隐的失落,却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您好。” 急匆匆的跑回到别墅门口,就看到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的奔驰车,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的英武的男子。那是凌飞的特助祁山。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父亲的别墅要被拍卖?”沈雪倩瞪大眼睛,伸手抓住祁山的衣袖,大概也觉得这个动作有些不对,赶紧道了歉,垂了手:“能跟我说一下吗?” 祁山推了推眼镜框,恭敬的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您父亲的公司的债务也是在他的一些资产变卖清偿之后再由凌氏集团来进行支援的。所以他的这套房产,也是需要由银行来评估和拍卖。本来凌总是想亲自来跟您说的,但是因为凌氏现在有急事,所以他派我过来了。” “他......”沈雪倩短促的喊了一声,然后又慢慢的低下头,好久才喃喃道:“恩,知道了。” 坐在车的后座,一个硬纸包递了过来,她抬起头有些不解的接过来:“什么?” “来的时候路过粥店,猜您可能没吃早餐,所以特意带过来一份。” “谢谢。”果然不愧是特助,真的很细心体贴。 祁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其实......搞不懂他俩...... 车子停在沈家的别墅门外,沈雪倩坐在车子里面并没有动。 祁山走下车,替她开了门,等待她出来。 他手扶着车门边,目光似乎专注却又似乎并没有任何焦距,只是安静的在等待坐在车里面的人下车而已。 可是车里面的人却迟迟没动,这让祁山面部表情有了些许的变化,他深深的看了坐里面的女子一眼。其实见过她多次了,但是每一次似乎都有不同的感受。 像现在她就一个人坐在车子里面,上身保持着一个挺直的姿势,好像是在看着前方。可是祁山心里清楚,她现在大概陷入了某种回忆的故事中了。 上天对于这个女人真的也够残忍。母亲很早就离世了,父亲现在也离开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意外的方式。公司的破产整合,现在留有他们生活记忆的房子也要被拍卖,任何人都会接受不了的吧,更何况是一个从来备受呵护的千金小姐。 但是凌总的态度的确是值得玩味的。这一点也是让祁山有些困惑的。他当然是知道凌总和田青青的事,也觉得其实现在的沈小姐比田青青要跟凌总在一起般配的多。但是以他对凌总的了解,凌总骨子里面是一个很认死理的人,尤其是在感情上。他一度觉得沈小姐嫁给凌总是一个悲剧,可是现在他觉得似乎有点什么不同的东西。 像今天见到凌总的时候,他那难看的脸色让他也有些心惊。毕竟凌总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型男,什么时候都会注意自己的形象。可是今天早上的他的脸色泛白,而且很明显的两个大眼圈,可以看的出来他昨天根本没有休息好。可是在吩咐自己去接沈小姐的时候,他竟然特意的嘱托要去粥店买上早餐,末了居然还补上一句,不用告诉她是他要买的。 这句话就值得深究了。明明是一片好意,为什么偏偏不想让对方知道呢?祁山百思不得其解,见到沈雪倩的时候,也能看的出来,她应该是很紧张凌总的,只是为什么...... 正想着,鼻孔中窜入浅浅的幽香,祁山精神一振,看到沈雪倩俯下身子已经从车子里面走了出来。 自己居然走神了......而且还这么放任..... 祁山觉得脸有些发烫,其实他真的已经是逾矩了,作为凌总的特助,对于他的感情生活是不应该深入研究的。 “对不起.....” 祁山一愣,看到面前的女人浅浅的一笑,带着一丝歉然还有些许感伤。她的确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让他心头微微一颤,任何人都不应该让她难过才对。 站在别墅的门外,沈雪倩眯起眼睛,耳边似乎响起很多声音,有欢笑声,还有交谈声,还有冷漠的声音,夹杂在一起,眼前的这栋房子却仿佛变得不真实起来。 轻轻的叹了口气,仰起头看着天空,竟然是一片蔚蓝,蓝的像是最纯的宝石。 又要失去一个东西了呢.....垂眸浅笑,她是真的快要一无所有了...... 一步一步的拾阶而上,沈雪倩感觉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想要记忆住这栋房子的面貌。 那红棕色的外墙壁,种了玫瑰的小花园,石凳,还有圆桌,一切的一切,都满载着所有的回忆。身边好像有一个小小的自己,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欢笑着从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欢笑着走过。 推开白色的门,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被推开了。 客厅里面站着三个穿着银行工作制服的人,似乎在评估着什么。他们见有人进来,立刻迎了上来“|是沈小姐吧,刚刚和凌先生通过电话的。” “嗯。”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浅浅的应了一句。他们是要夺走这栋房子的人,可是她却无能为力,甚至只能微笑着看着他们一件一件的拿着屋子里面的东西。 怎么短短几天没有回来,这间屋子竟然看起来那么颓败,原来主人失去了之后,房子也会有所感应,所以也自然没有了朝气么。 不少东西有被翻动的痕迹,沈雪倩突然有些不忍起来,她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这栋承载着她很多回忆的房子,即将接受一场浩劫,而她却没有任何阻拦的权利。 其实在知道房子要被拍卖的时候,她在瞬间甚至都想质问凌飞,为什么不把这栋房子保留下来,可是只是在大脑中产生了这样的一个短促的想法而已就被自己给**下去了。 他凭什么要替她留下这栋房子呢?这栋房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已经做的够多了,整合父亲的公司,很好的处理了那些暴怒的工人,甚至还偿还了很多的债务,这栋房子对于凌飞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是可以减少他承担的一些资金,被拍卖是在情理之中的。 这辈子,她大概只会欠那个男人更多,以她现在的能力,大概今生今世也没有任何希望还清。 所以她现在站在这里,心情除了悲凉之外反而也安然许多,人在失去了太多东西之后,对于即将再失去的东西,反而失去了想要抓紧的**。 “沈小姐,我们在你父亲的房间发现了这一个保险箱。”一个工作人员递过一个小巧的保险箱,放在沈雪倩的面前。 “噢。”她是认识这个保险箱的,这个保险箱还是在她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父亲买的。可是买它的用途是做什么,她并不清楚。 “不知道沈小姐对这个有没有印象,我们觉得这有可能涉及到**的东西,所以才打电话跟凌先生说,建议您过来一趟看看。” 章节目录 第35章 面前 “我要拿走么?”沈雪倩目光澄澈的看着面前的人。 对方憨憨一笑:“恐怕不行,沈小姐,如果真的是**的东西,我们自然是不动的,不过如果是一些珠宝首饰等东西的话,恐怕也是在评估的范围内。” “噢。” 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小小的保险箱,尝试着用几个数字去打开,听到哒的一声,箱子开了。她抿紧嘴唇,好看的睫毛一颤一颤,似乎压制着某种情绪。 密码是她的生日。 站在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看到她轻而易举的把这个小保险箱打开也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 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产生好奇,甚至沈雪倩也很想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里面装着一个大信封,似乎还有一个记录本之类的东西。 拿出来,先看了在场的人一眼才低下头把信封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竟然是一些照片。 其他的人看到是照片,不免有些遗憾,兴趣顿时大减。 “想必这些照片对于沈先生来说很重要吧。”一个人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我去楼上看看。” 这些照片看起来时间已经不短了,上面很多都是妈妈年轻时候的模样,娴静的,温婉的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媚,让人不能移目。 对于父亲对母亲的爱,她从来都是坚信的。看到这些照片之后,更是有些莫名的情绪。父亲对于母亲的感情那么深,就算母亲去世之后,他也一直没有再娶,这份感情足以感动天地,可是为什么他却不能理解她和魏骏腾之间的感情呢。 一张泛黄的照片不小心掉在地上,沈雪倩弯腰捡起来,却在看到上面的三个人的时候微微一愣。年轻时候的父亲,还有母亲,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的男人。 那个男人长的很高,非常有气场的人。他嘴角只是浅笑,却有一种指点江山的大将风范。怎么端详怎么觉得有种见过面的感觉,可是在脑海中搜寻,又似乎寻找不到。 只是更奇怪的是他们之间的那个站位。父亲,那个男人,还有就是母亲。母亲小鸟依人的站在那个年轻男人的身边,甚至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而站在最外侧的父亲脸上却是异常的严肃,眼神有些发飘,似乎在闹什么脾气一样。 总感觉他们之间有一种怪怪的气氛,当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么? 不过现在她也想不到什么,旁边那个记录本之类的东西打开简单的浏览了一下,竟然是父亲的日记。 随意的看了一篇,竟然是她出生的时候的日记。 “女儿出生了,景兰很虚弱,她整个人都陷在病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真的很心疼她。不管将来怎么样,我都会好好的照顾好她们俩个人,她们是我在世界上的真宝贝的人。她根本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是我愿意的。” 又翻开一篇,字迹就已经很潦草了,看的出来写的时候他应该很生气。 “我不会让他伤害我的女儿的。有什么报应尽管找我,不要找我的女儿。” 沈雪倩面沉如水的翻看着,可是身子却越来越凉,脑子里面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看到了父亲的日记,知道了一些事情,却又仿佛困到一个迷雾之中。 到底是什么?她自己说不清楚,只是心底那种怪怪的感觉,让她的心跳的乱了节奏。 “夫人。” 对于祁山的呼唤,沈雪倩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身子一震,露出几分疑惑:“啊?” “凌总受伤了。” 挂掉手机之后,祁山眉眼中闪过一丝焦躁,扭头看向沈雪倩。、 她只觉得胸口被人猛的捶击一下,几乎不能呼吸,在祁山开口之前伸手扯住他的胳膊急促而迫切:“带我去。” 祁山也很着急,他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严重的后果。 沈雪倩一言不发的坐在车子后面,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心里却慌乱成一片。本来看到那些照片和日子的时候的心跳不安感,现在更加的加剧。 凌飞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受伤呢?他做事那么谨慎,更何况还是凌氏集团的总裁,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去捅他一刀。 一定很痛吧......沈雪倩心头一紧,白了一张俏脸,不安的咬了咬下唇,唇上的疼痛感让她极力的想要冷静。 昨天那个人喝了那么多酒,本来身体就应该有些虚弱吧,起的又那么早去处理紧急事件,可是想不到竟然还发生这样的事。 她想要从祁山那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祁山并没有多说,只是回应说那人伤的并不是很重,并没有性命之忧。 被刀子捅到了身体,就算没有性命之忧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 她恨不得快点到了医院,见到那个人。昨天她辛辛苦苦的把他从海边拖到家里,可不是为了让他死在别人手上的。 下了车,她几乎是是跑向病房的。远远的就看到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站在一个病房的门口,她隐隐的猜测到,那应该就是凌飞呆的地方。 难道他还会有危险? “那个,我要进去看凌飞。” 其中一个人认真的看着她,淡淡的开口:“请问你是什么人?” “我......” “这位是凌总的太太。她知道了凌总受伤的消息非常的担心,所以一定要过来看望。”祁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沈雪倩的身边。 “噢,好,请进。” 门打开,沈雪倩紧走了几步进去,却一下子愣住。凌飞躺在病床上,他的手臂上裹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坐在床边凳子上的年轻女人正满眼担忧的看着他,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水灵儿。 她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迈步了,无意识的收紧手掌,尽量的平静温和,向闭着眼睛休息的凌飞走了过去。 听到动静,凌飞的眼皮微动,睁开眼睛看到是她,漆黑的眼睛并无任何欣喜,向是看待一个最陌生的人。 她觉得有些尴尬,凌飞的表情太过冷漠,这种漠然的眼神让她觉得她根本不适合站在这里,出现在他的面前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那个,你还好吧?” 她问的小心翼翼,他的脸色看起来非常的糟糕,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身体肯定也不舒服,现在胳膊上也被人扎伤了,他......头一次觉得语言如此的苍白无力,轻飘飘的一句话根本不能起到任何抚慰的作用。 而床上的人却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又闭上眼睛,没有任何回应。 不安......尴尬...... 她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昨天这个男人还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只是一晚上,他竟然变得那么陌生,好像两个人根本不认识一样。就算不认识也应该有回答别人关心的礼貌吧,可是现在他对她的态度,并不像是陌生,反而是一种厌恶。 他讨厌见到自己吗? “沈小姐,凌飞现在很累,他想休息不想被打扰。请你出去一下好吗?” 她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水灵儿站在她的对面,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在请她出去。那双含情眼中写满了得意。 她和凌飞? 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是凌飞的态度,水灵儿这样对待她,可是他却没有任何表态。原来他也不希望自己在这里么...... 那好吧,我走。 “抱歉,打扰了。你好好休息吧。” 既然这是他们所希望的,那么她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来。她也有她的骄傲,可是为什么心里那么痛呢...... 凌飞在沈雪倩出了病房门之后才睁开眼睛,目光悠远,神情复杂,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这让本来看到沈雪倩离开的水灵儿愉悦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她不是傻女人,她明白凌飞的心思,可是就算是明白,也还是因为自己可以留下来而窃喜。 她的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胳膊上,幸亏扎的并不是很深,要不然的话,这条胳膊有可能都会有问题。像凌飞这样完美的男人,如果任何一个部位受了伤,那绝对是一个相当大的灾难。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站在旁边,声音很温柔。 而床上的凌飞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又慢慢的闭上眼睛,冷漠无波:“你也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水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嫩白的手想要去触碰凌飞未受伤的那边的胳膊,她是想呆在他身边的,他现在受了伤,作为他的女人,自然应该在旁边安慰他,守护他。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凌飞睁开眼睛,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彻头彻尾的冷,让水灵儿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急促的说道:“我这就出去,如果有什么需要,给我电话。” 病房里面终于安静下来。 凌飞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有些出神。其实她来了他是开心的,只是......在知道了她的心意之后,突然有种疲惫感升起来,对于沈雪倩来说,现在的内心满满的都是那个叫魏骏腾的男人吧。如果是在以前,或许他会愿意去努力去霸占住这个女人的一切,可是从田青青之后,他似乎并不想那么耗费心神去讨好一个女人了。 既然她的心思并不在他这里,那么他对她好也是徒劳,每投入一分感情,却回报给自己一分伤害,这样的事情,他不会再做。 可是想到她,看到她那张白皙的脸庞,秀气的眉眼,就有种想要拥抱在怀里的强烈愿望。如果她的眼睛可以一直看着自己的话,那种欢喜感,是真真切切的涌上心头。 在失去过一份感情之后,想不到他凌飞竟然还会感受到爱情的再次到来......果然在爱情这方面,他真的是一个挫败者么...... 可是他不敢了,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他真的不想再体会了。人生中体会那么一次,就已经够了。也许从现在开始,他的生命中没有爱情他会活的更好。 不过......今天的这个事件倒是让他激起一些斗志来。这是摆明了冲他们凌氏集团来的,假如用这样卑鄙的手段,还想击垮凌氏,他一定不会让这个幕后的人得逞。 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左手臂的刺痛感更甚,可是他并没有觉得什么,反而有种快感升起来,这每一分的痛,都是在告诉他,因为痛所以不会输。这样的凌飞看起来有些肃杀,他的眼眸中再无任何忧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热切的光芒。 不管幕后的那个人是谁,他可是凌飞,凌氏集团的当家人,他接受挑战! 一个人默默的走到医院的门口,外面的阳光真的是太刺眼了。 抬手捂住眼睛,心里却空的厉害。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来人的时候,眼眸的落寞掩饰都掩饰不住。 “怎么,你难道还以为凌飞会追出来?” 水灵儿娇笑一声,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的响,傲然的抱胸站在她的面前:“虽然兜了个圈子,不过这样不是也好,满足了你的愿望了?” 沈雪倩心头一震,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却也理亏的垂下头。是啊,本来她也是打算把凌飞推到这个女人身边的,现在不需要她推,凌飞就已经选择了让她离开了。 明明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可是为什么胸口闷的厉害...... 她的表情让水灵儿看的真切,**的嘴唇微微一勾,眉眼中掩饰不住的得意,看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指甲:“凌飞这次受伤跟你脱不开关系的。你大概不知道吧,刺伤凌飞的人是你父亲公司曾经的员工,因为不满意凌氏的处理方式所以才做出来的事。” 沈雪倩一愣,死死的盯着水灵儿,似乎有些不相信,停顿了几秒钟才轻声说道:“是么,原来是这样。因为我家的缘故,所以他才会受伤吧。” 她的语气很轻,听不出来任何情绪。这让水灵儿有些不满,柳眉倒竖,眼神也愈发凌厉起来:“沈雪倩,我想你大概就是那种不祥之人吧。你也看到了,你们沈家现在败成什么样了。而现在活在世界上的人,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和凌飞结了婚,他现在也是因为你们沈家受了伤,你好好想想吧。你呆在谁身边,大概只会给别人带来巨大的灾难。” 章节目录 第36章 皱眉 “哦。” 她低下头懒懒的应了一声,水灵儿皱起眉头,这个女人这是什么态度,她那么不在乎凌飞么? “水灵儿,凌飞就拜托你照顾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格外的真诚,让本来还有些得意的水灵儿心底的火气越来越旺。 不过沈雪倩没有再等水灵儿回话,就率先一步向外走去。她走的很慢,很稳,甚至连姿势也很优雅,似乎刚才那些话,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切。” 水灵儿冷下一张脸,径自迈步走向停车场。她要立刻回去问问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找他们黑社会的人士去破坏凌氏集团正在开发的楼盘,而且还刺伤了他。 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找凌飞麻烦......水灵儿拧着眉,发动了车子。既然凌飞是她看上的男人,她就不会看着他这样白白的受伤害。 凌飞是因为沈家的缘故才受伤的,如果没有沈家的事情,他就不会卷进这场伤害中。 水灵儿的声音依然在耳畔回响,沈雪倩目光直视着前方,脚步却越走越快,她的胸口堵的厉害,是她害了凌飞么?她害了魏俊腾,害了父母,现在又害了凌飞。 欠了他那么多,又该怎么偿还! “雪倩?” 清雅的男声带着担忧,沈雪倩扭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纯白色衬衫,卡其色西裤的男人从路边的奥迪车内探出头来。 程子墨..... 凌耀阳仔仔细细的查看了凌飞受伤的胳膊,确认没有大碍之后,才有些放心的坐下来,面沉如水。 “雪倩怎么不在?” 他从进来就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媳妇,照道理来说,出了这样的事,她应该会在凌飞身边照顾着才对。 “让她回去了。”凌飞连眼皮都没抬,淡淡的说道:“这里有医生护士,她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凭添麻烦。” 凌耀阳眼神一凝,似乎有些不悦:“这叫什么话。她是你的妻子。凌飞,你别的事情我可以纵容你,但是对于这件事情上,我不允许你对不起雪倩。” 凌飞有些不耐烦,他根本不明白凌耀阳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沈雪倩。更何况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她,呆在自己身边,只会让自己的心情烦躁。 只是他不敢这样直白的跟凌耀阳说,他怕惹怒了父亲。总感觉从沈毅离世之后,父亲最近的精神也不大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见凌飞无话,凌耀阳心里虽然不痛快,不过视线落在他受伤的胳膊上,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站起身,旁边的陈云立刻递过一件薄薄的外套。 “外面风大。” “嗯。” 穿好外套,又看了凌飞一眼,才开口道:“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情一定要调查清楚。” “是。” “还有,凌飞。”凌耀阳慢慢的转过身,思忖了几秒钟才开口道:“假如对方想要伤害的人就是你的话,那么你身边的人有可能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凌飞身子一紧,几秒钟间,脑海中已经交换了多个念头。如果他现在是别人的直接目标,那么无疑他是最危险的,但是也不能忽略了身边的人。或许呆在他身边,他才可以随时随地的保护她。 只是...... 看到推门进来的人的时候,凌飞眉毛微动,却并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唇看着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靠过来。 “我,我又回来了。” 沈雪倩有些不安,不过既然硬着头皮选择回来,就已经想好了他可能还会把她嚷出去的后果。她说完,偷偷的看了看坐在病床上的人的表情,挤出一个傻笑:“呵呵,你别赶我走。” 床上的人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眯着眼睛,眼眸中有某种莫名的情绪涌动,这让她多少有些大胆起来,指了指他左臂上的纱布轻声道:“你现在还疼吗?” 凌飞依然是一脸复杂神情的看着她,这让沈雪倩又开始不安起来,有点怀疑她选择回来是不是错了,或许程子墨说的不对,凌飞现在根本不需要她,本来进门的时候她甚至担心会看到水灵儿,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一定会尴尬到极点。可是她欠了这个人那么多,如果他受了伤,她只会选择离开的话,她真的觉得更对不起他。 “过来。” 沈雪倩看着凌飞向她伸过来的手臂,微微一愣。不过还是乖顺的握住他的手,随着他的动作,被他拉到怀里。 她靠在他的胸膛,这个温度让她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渐渐的安静下来。 “这段时间,呆在我身边。” 他的嗓音有些哑,大概是上火了吧。她心里暗想。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她不想去忤逆他,如果现在需要她为了他做什么的话,她一定会去做。 他胸膛的温度让她安逸而贪恋,或许有一天,真的会爱上这个男人也说不定......慢慢的闭上眼睛,心情复杂。 “这次柏影苑楼盘的跳楼事件,导致了凌氏集团总裁凌飞的胳膊受刀伤,警察已经介入调查,本台会继续跟踪这场风波的后续。” 穿着一件银灰色丝缎的睡袍,脸庞清秀而纯真的男人看着镜头前的那个男人被刺伤的一幕时,慢慢的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是一个警告而已。凌飞,动了我的女人,就要承担该承担的后果。 “笃笃......” 魏骏腾慢慢的转身,冷冷的说道:“我不是说过,我想休息,不要打扰我么。” 门外的人似乎停顿了几秒钟,声线清冷而平稳:“主人,有一份邀请函,是下周末的,希望您能看一看,确定是不是参加。” “拿进来。” 穿着一身纯白色西装的年轻女子,眼神恭敬的走到魏骏腾的面前,递过一个信封。 魏骏腾打开之后扫了一眼,他对这种酒会之类的场合一点兴趣都没有。本来想要把这份邀请函直接丢弃,不过一个念头又袭上心头。 这次邀请的主要是s市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主办方也是商界的大亨郭庭震,他旗下有多家医院,还有很多商场之类的产业,基本上在s市,绝对是一个非常有名头的人物。甚至包括在官场上,也要敬畏他几分。很有魄力的一个老爷子。 “务必要带女伴。呵呵,这很有意思。” 魏骏腾清亮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应该会一起去吧。或许这是一次不错的party呢。 凌飞并没有住院的打算,医生确认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祁山已经办理好了出院手续。 “你真的没事了么?”沈雪倩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胳膊,虽然被纱布这样裹着看不到血迹,可是想到被那么尖利的匕首刺伤,肯定是痛的不行。 “嗯。走吧。” 凌飞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然后说道:“先把你送回家,我还有事要去公司。你在家里面呆着,不要随便出来。” 沈雪倩一愣,喃喃出声:“你不一起回么?你受了伤还要去公司?” 怎么那么拼命呢,已经受了伤了,干嘛还要去公司呢,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交代给手下办理不就行了,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吧。 凌飞心头一颤,站在他旁边的小女人手轻轻的拉着他未受伤的那只胳膊,那双极漂亮的眼中难以掩饰的担忧。 她在担心他。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凌飞抿紧嘴唇,似乎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做事有我自己的分寸,不用你多嘴。” 说完,径直坐到了车的后面座位上,别过头看向车窗外,没有一丝招呼她上车的意思。 沈雪倩愣愣的站着,拼命的努了努嘴巴,压制住那种酸涩的感觉。什么嘛,她只是关系他而已,为什么那么凶啊...... 好吧,你做事有分寸,算我多此一举。 想到这里,她敲了敲车窗,歪着头冲坐在里面脸色不善的男人笑了笑:“嗯,既然你很忙,这样吧,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注意休息,再见。” 她笑的轻松,可是心底却强压着一股委屈感。他既然那么不愿意跟她呆在一起,那么她也不要给他添麻烦。 该死! 见她一个人就要离开,本来坐在后座位的凌飞立刻恼火起来,打开车门,上前几步拉住那个不听话的女人的胳膊狠声道:“我说话你不听了是不是,我说了让你一个人走了吗?” “可是......”沈雪倩瘪瘪嘴。 “给我进去。”凌飞的眼中酝酿着风暴,脸色也黑的难看。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可能会有人伤害她的话,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跟她独处。跟她呆在一起的话,总是想要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想要的更多,这种失控的感觉,他不要。 不是看不到她微红的眼圈,因为觉得委屈嘟着嘴的可爱的样子,那种怀里升起的空虚的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了。凌飞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你走不走?” 她低着头从他的身边快速的闪开,然后坐到车后面的一边。隔着玻璃依然可以看到她嘟起的嘴巴,颤抖的睫毛,一眨一眨几乎要抖落出眼中的泪珠。 固执,任性......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车里面的沈雪倩,似乎有些无奈的闭上眼睛,却又该死的让他心疼,怜惜...... 砰! 门突然打开,让屋子里面亲热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见到了站在门口的人,那个已经不着寸缕的女人立刻娇嗔一声,忙不迭的蹲下身去捡扔在地上的衣服。而那个赤着上身,本来还一脸欲求不满的男人眉毛立刻一耷拉,露出几分无奈。 “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啊。哥哥这不是忙着了么。”谄媚的笑了笑。 “你给我滚出去。”水灵儿扬起手臂指了指门口,杏眼怒瞪着那个已经穿好了衣服的女人。 被这么一骂,女人立刻露出一丝幽怨的表情,水汪汪的眼睛瞟向还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嗲嗲的喊道:“昊哥。” 她就不相信这个时候那个男人不向着自己,已经箭在弦上了,却被打扰,这么霸道的男人怎么会容忍呢。 不过显然,她错估了面前的男人,只见他赶紧摆了摆手跟哄苍蝇般的:“赶紧走,赶紧走。”一边快速的把衣服套上,站起身笑呵呵的说道:“妹妹啊,你这是又跑哪去了,生了那么大的气。跟哥哥说,哥哥给你出气去啊。” 真是该死的妹控。女人翻了个白眼,一扭屁股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不是别人,就是你。”水灵儿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胸昂头道:“哥,你给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让你们去凌氏集团的那个开发的楼盘那里闹事的。还有,那个以前沈家的员工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闹跳楼,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水郡昊本来还涎着一张脸,准备好好的求求这个小姑奶奶,不过听到她问及这件事情,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拧着眉淡淡道:“我不是说过不让你问这种事情么。这些事情你少管,跟你没关系。你自己就好好的玩你的就行。” 水灵儿抿了抿嘴唇,两眼都快冒火了。他们俩兄妹父母双亡,是哥哥把她带大的,从小到大,哥哥向来宠她,她也知道她哥哥是混的黑社会的,做的也不是什么见光的事,那些她都不介意,毕竟在这个社会上混,怎么样都是一辈子。只要不出事,那么随便他怎么做都可以,跟她水灵儿没有半点关系。可是今天这件事情不一样,受伤的人是凌飞。 “哥,你当真一点都不想告诉我,甚至那个人有可能是你妹夫,你都不管?” 这下让水郡昊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愣道:“妹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别以为你哥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凌飞已经结婚了,还娶了是沈家以前的那个千金小姐。你凑什么热闹,别告诉我,你想做小三啊。这个哥可不答应。” 水灵儿恨恨道:“真想撕了你的嘴。谁说我要做小三的。我就是看上他了。他的人我一定要得到,但是你现在竟然伤害他。哥,我就放一句话,要是他有点什么,我就立刻死。” 章节目录 第37章 唠叨 “水灵儿!”水郡昊猛的一拍桌子,脸色铁青的盯着惹恼自己的妹妹,真是该死,他拼死拼活的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能够让她好好健康快乐的活下去么,她竟然因为一个男人,在他的面前说这种要死要活的话。 水灵儿先是一愣,知道也是自己失言,抿了抿嘴唇,煞白了一张小脸走到生气的水郡昊面前,伸手拉拉他的衣袖弱弱的说道:“哥哥,对不起。我也是太着急了才胡说的,不要生我的气。” 大大的眼睛里面闪耀着恳求的光芒,纯美的脸庞露出一丝浅浅的笑靥。 下一秒钟,一张大大的笑脸立刻露出来,水郡昊伸手搂住妹妹的肩膀哄道:“知道错了就行,行了,你想知道什么,哥哥都说。” 一路无话。 沈雪倩并不知道凌飞为什么突然之间像变了一个人。虽然他们本来也并没有太好的关系,可是现在的他好像与她之间划分了一个绝对的鸿沟,冷漠而疏离,让她不敢也不能去靠近。 她觉得有些沮丧,从回国之后的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好像没有一件是她自己可以做主的。她甚至无暇去想其他的事,而周围好像又有太多的事情等待着她去处理。 父亲的照片还有父亲的日记,还有魏骏腾,这几样不住的在她的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出现,让她有些焦躁不安。 可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其实......小心翼翼的偷瞄了旁边的人一眼,暗暗叹了口气。是他,凌飞。 其实如果不是从医院里面出来的时候碰到程子墨,或许她不会选择回去,可是那个人又是凌飞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了解他的人,既然他告诉她,其实那个人现在很脆弱,很期望旁边有个人陪他,所以她才冒着再被赶出来的危险回到医院。 虽然并不像是程子墨说的那样,他会很感动的留住她,可是至少他并没有再赶她走,甚至还拥抱了她。或许她可以认为,其实他应该是开心的吧。只是,如果真的开心,就应该好好的在家里休息养伤,而不是只把她丢回到家里,他还是去公司继续处理公务。 或许,他只是想要避开她。 这个想法一出现,沈雪倩立刻垂下眼眸,不得不说,她有些难过。这段时间以来,她似乎并没有考虑过凌飞对她来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被父亲莫名的给安排的丈夫,甚至心里还有其他女人的男人,更可恶的是在度蜜月的时候还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的烂人。明明是跟自己毫无瓜葛,可是却又是在法律上最亲密的关系的人。 只是,在她最恐惧的时候,是他帮了她。甚至他们之间也有了最亲密的身体的接触,她也感受到了快乐。父亲的公司的事情,他还是站在她的旁边,呆在他的身边,的确让她真的感觉到心安,仿佛任何事情,只要是他,就可以做的到。 也曾经在他的怀里时,涌起那种莫名的情绪。她是一个爱过的人,她当然知道那种情绪是什么,所以才感觉到有些恐慌。如果一直这么相处下去的话,爱上这个人,恐怕是早晚的事。 他从来都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这一点她深信不疑。可是,如果她爱上了别人,那么对于魏骏腾来说,那就是背叛了。 两个人曾经那么山盟海誓过,曾经那么困难的相互扶持过,现在她已经嫁给他人,而他呢,却依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车子突然一个急甩弯,本来就在出神的沈雪倩几乎没有任何防备的直接向右撞了一下,脑袋正好磕在车窗上,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事,呵呵。”她快速的扭过头,正好看到凌飞紧张的表情,挤出一个笑容,尽管这个笑容应该看起来比较扭曲。 凌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别过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一边揉着头,一边陷入困惑,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了啊。毕竟以后还在一个屋檐下,要是老这么处,那可真是郁闷了。 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说过,冷战是家庭暴力的一种很残酷的方式。虽然这不算是冷战,但是这种冷漠感,应该也是温馨家庭的杀手吧。不管他承认不承认的,他们现在确实就是两口子,她并不想每天见到他之后,两个人跟哑巴一样,一句话都没有,彼此胸口堵着一口气。 嗯,不错。一定要找个机会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这种气氛! 从车子上下来,沈雪倩还是有些期待,不知道车上的那个人是不是会改变主意,而选择回家休息。 他现在受了伤,本来就应该选择休息的。她也希望在这个时候能够好好的照顾他。 但是凌飞并没有如她所愿,在她下车之后,就径直关上车门,让祁山开动了车子。 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渐渐远离,难掩失落的低下头叹了口气。在男人的世界中,厮杀似乎已经成为一种本能,哪怕是受了伤,只会让他激起更大的斗志,而不是逃避。 不过或许,她也是欣赏他这一点的。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她想想父亲留下来的东西。手摸了摸背包,东西还在。紧跑几步上了楼,走到书房落了锁。 她需要安静...... 祁山在镜子中小心的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位上的凌总。他现在整个人似乎陷入到一种阴暗的氛围中,连同他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格外的压抑。 这次恶行事件显然激怒了他,可是越是发怒,他却越是显得异常的平静。不过今天的这件事情发生的的确不同寻常。 一开始只是一场讨债的闹剧,原本是沈家的员工的孟某因为欠了高利贷所以逃跑到了凌氏新开发的楼盘地区,那个人在那里面又砸又闹,扰乱了正常的施工秩序,本来以为只要报警就可以解决,却没有想到那个孟某竟然坐了电梯上了天台上,那栋楼才刚刚封顶,还有很多设施都不是很完善,格外的危险。但是他却叫嚣着一定要见凌氏的总裁。 凌总过去之后,配合警方试图让他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讲,但是对方却似乎非常的激动,把一切的罪过都怪罪在凌飞的身上。后来在苦劝之下,他才放弃跳楼,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向伸手拉他的凌飞突然出手,如果不是旁边的警察挡了一下,那一刀很有可能就捅到了要害位置。 孟某被带走,那群讨债的人早已经逃之夭夭,消失的无声无息。这仿佛只是一场意外。 凌飞也在思索今天的这个事件,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的安排。这么多年在商场上摸打滚爬,虽然说有凌耀阳铺了不少路,可是他对危险的那种敏感程度,一度让他在很多事情中化险为夷。 而那个女人......似乎知道什么...... 那个叫水灵儿的女人找到病房里面来的时候,其实他是有些意外的。只是看到她吃惊的看着自己的伤口,在隐隐的低咒中,他似乎觉得对于这件事情,她应该知道什么。 手机响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眸子一亮,祁山不经意的看到他的那个眼神,那种像是猛兽盯上某种猎物而志在必得的眼神,那种血腥带着煞气的压迫感,让他不由得背脊发凉。 看着他优雅的按下接听键,里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而凌飞只是扯动了唇角 “好,马上到。” 车子进入市区,在一家装修考究的咖啡厅前停了下来。 “凌总。” 祁山恭敬的喊了一声,扭头看着他,等待他的指示。 “让两个人在这里等我,你去做该做的事。” “是,凌总。” 长腿迈步下来,不小心牵动了左胳膊上的伤口,不由皱了皱眉头,身后祁山有些关切的唤了一句:“凌总,你还好吧?” 凌飞微微低头,语气淡淡的,并不把刚刚的疼痛放在心上:“没关系。去忙你的。” 刚走到玻璃门前,一个身材婀娜长相讨喜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声音甜美:“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您有预约吗?” “嗯,我来找人。” 视线扫过全场,咖啡厅里面的人并不是很多。靠窗的位置上坐的人也看到了他,立刻伸出手笑吟吟的摆了摆:“在这里。” 勾了勾唇角,大步走过去,优雅的坐下来,微微挑眉:“你想对我说什么?” 水灵儿披散着头发,穿着天蓝色的雪纺小衫,白色的长裤,颇有点知性美。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住的看向凌飞受伤的胳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关心。 “其实应该让你休息的。不过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水灵儿说的小心翼翼,她想要看到凌飞脸上不再平静的表情,可是她有些失望,他的眼睛只微微眯起来,虽然看着她,但是又好像并不专心。可是这种漫不经心的表情让她心动。她果然就喜欢他这种毫不在乎的样子,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摆布,大概什么都打不倒他吧。 其实对于今天这件事情本来她并不知道。这段时间凌飞也没有来酒吧街,她也没有什么机会见到他,只是没有想到不经意的路过哥哥的会议室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刺伤到凌飞的事情,她才在意了。结果很快就传来他受伤的消息,她想都没想就跑去医院,想要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搞不懂哥哥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可是看到凌飞真的受伤的时候,她确实有些恼火了,不管到底真相是什么,如果真的是哥哥他们干的,她不会放过他们的。 “那群讨债的人是我哥哥的人。是有人花钱让他们做的。只是这个出钱的人,从来没有露过面只是通过电话联系,钱也是通过转账给他们的。凌飞,我替哥哥他们道歉,我知道他们这么做,伤害到了你。可是他们并不是指使者。你应该是惹怒了什么人,对方表明并不想让你死,但是想要给你一个教训。” 凌飞并没有说话,可是他的脑子里面却高速运转,其实这跟他想象的差不多,只是没有想到被雇佣的那群讨债的人竟然是水灵儿的哥哥的人。并不想让他死,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么...... 他站起身,水灵儿见他要走,有些无措的伸手拉住他未受伤的胳膊:“凌飞,我知道这件事情你肯定会生气,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原谅我哥哥他们,当然,也不要生我的气。”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凌飞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神不经意的扫到水灵儿抓住自己的手上,语气倒是温和:“你做的很好。” 说完他动了动胳膊,抬手安抚性的拍了拍水灵儿的肩膀:“我先走了。” 不等水灵儿再试图说点什么,他已经转身向门外走去。她只能有些失神的看着他的背影,单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她就仿佛听到自己的心不断的往下沦陷的声音,这个男人真的是容易让人万劫不复,只是即便如此,只要想到将来可以跟他永远在一起,即便是万劫不复,她也会甘之如饴。 想到这里,眼中的柔情渐渐的妩媚起来,这个男人,她志在必得,决不放弃。 刚一推开程子墨家的门,就看到那个一脸纯真的家伙笑吟吟的看着他:“受了委屈到哥哥这里找安慰来啦?” 眼中的调侃让凌飞奔来迈好的步子动作有些僵硬,怀疑他是不是进入了雷区。嘴角不自然的抽动几下,才干咳一声:“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而已。” “哦。”笑的跟个狡猾的狐狸一样的男人,故意拖了长长的尾音,音拐的弯让凌飞更有种后悔为什么会选择来他这里的决定。 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支起下巴一脸温情的看向旁边的人,程子墨整个人身上仿佛闪着慈爱的光芒:“说吧,跟哥哥说,有什么委屈,跟哥哥唠一唠。” 凌飞被他盯的有些头皮发毛,垂着眸端起面前的热水,眉毛一挑:“你待客就让人喝热水的?” 他这个眼神的时候,很有种轻慢的态度,不过看在程子墨眼中,只不过是一个耍脾气的小孩子而已,所以他完全不会在意。和凌飞那么久的朋友,对于他的脾性,他实在是太过熟悉,甚至连今天他会来找他,他也非常笃定,所以他才哪都没有去,就在家里等着他。 章节目录 第38章 沉默 这个家伙当他是知心哥哥般的存在,心里排解不开的时候,他可能不会跟他的女伴说,但是他一定会找一个地方解决这件事,而他从来就是他的御用垃圾桶,什么不满的情绪,他都压制不住的想要跟他发泄,然后在自己慢慢的理清楚思路。 他沉默着,看着白色的蒸汽在眼前慢慢的升起又消散,才颓然的开口:“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看着这个家伙今天的情绪的确不是很高啊。程子墨暗暗想着,反而偏过头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受伤的胳膊:“对了,你这胳膊没大碍吧?” “嗯,没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会有人伤害他,这让程子墨也有些心惊。 “我目前也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确定就是有人想要教训我,才做出这样的事。不过我不会怕他,不管他是什么人,早晚都会有路出马脚的时候。虽然说是冲着我,但是肯定是冲着凌氏集团来的,我心里已经有个大概的方向,只是需要去求证罢了。” “我知道你一向是打不死的小强。” 凌飞似乎这个评价非常的不满意,皱了皱眉头嘟囔一句:“我比小强帅多了好不好。” “好好好,帅小强,行了吧。不过说吧,你现在心里让你最不舒服的事情到底是什么?”程子墨有些无奈,不过也知道这个家伙是个顺毛驴,听不得违逆他的话。 他又安静下来,整个人仿佛都笼罩了浅浅的伤感,淡淡的,却也是渗入人心的。 “是因为雪倩么?” 凌飞露出一丝苦笑,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她。付出的感情真的能想收回就收回么,动了心就不容易冷漠。 “你是笨蛋啊。不知道以真心换真心么。一个大男人,还害怕受伤么?这种真实的伤口你都不怕,怕那种虚拟的东西。”虽然程子墨这么说,可是他也知道,精神上的伤害有的时候比**上的伤害要残忍的多。 可是其实他是真的怕了,他怕他的真心又换来一个背叛,尤其是在他知道那个人心里的确有其他人存在的条件下。田青青虽然是他的隐痛,可是在拥有沈雪倩之后,他有些欣喜的发现他的伤口渐渐的抚平,脑海中出现了更多次的是身边这个女人。或许他可以走出田青青的阴影,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凌飞。”程子墨的表情突然变的严肃,单手撑住他的肩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我认识的凌飞可不是这种畏首畏尾,没有自信的男人啊。她本来就是你的妻子,不管她的心里有其他的什么人,赶出去就是了。你说呢?” “......” “是不是有些领悟?”亲切的声音。 “......”这么严肃的一张脸的程子墨还真是......想笑。 “凌飞,我的弟弟。你水喝完了,我那一瓶珍藏这次给你尝尝吧”恶魔般的语调升起。 凌飞浑身抖了抖,那家伙恐怖的味觉,顶级珍藏他记得是一瓶进口的辣椒油来着。他中过招,那真是九死一生。 “子墨,我告辞了,我还有伤,你好好休息......”闪人保命。 车上的两个保镖看着一向英明神武的凌总像兔子一样从这栋公寓里面跑出来,屁股还没坐稳立刻喊道:“开车,回家。”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总裁在那栋房子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子墨在窗口看到车子离开,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果然欺负凌飞也是他生活中的一大乐趣啊。不过,幸福这种东西,一定是要亲手去争取的...... 手捧着父亲的日记本,沈雪倩越读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日记本的前半部分看似是记录对母亲的爱慕和思念,但是隐隐的里面似乎夹杂着对另外一个男人的复杂的感觉。 “他今天看起来不是很开心,虽然他这个人一向不温不火,可是我还是看的出来。那又怎么样,不过是因为我和景兰一起看了一场演唱会罢了。” “景兰总是这样,用这样的带着柔和的温情的目光看着他,那种崇拜我知道,因为我也是这么崇拜着他,可是现在心里有些不甘心啊,我希望她能够这样看着我。” “今天他问我是不是喜欢景兰,我当然说喜欢,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何况我还是想知道他的想法呢,可是他只是微笑着摸摸我的头,眼神中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明明比我们大一点的岁数,但是竟然可以那么好的控制情绪,这算什么啊,是真的无所谓还是装神秘啊。他一直不回话,我也心情不太好,景兰似乎知道了我们之间的这场对话,但是她没有什么表示,她只是很忧伤的看着我们。” “景兰哭着说要嫁给我的时候,我感觉天上的云朵都是粉色的了,我真的很开心。我甚至很得意的去告诉他,可是他依然还是微笑的表情,并且祝福我们,可是为什么我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呢。” 日记里面出现了大量的“他”这个人物,可是却从来没有说他到底是谁。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照片里面的男人,可是又拿着照片端详了很长时间,还是找不到一点头绪。里面的男人如此帅气英武,总觉得她应该认识的,可是仔仔细细的搜索着脑海中的人物,却真的没有一点印象。她难道没有见过这个人么? 听到屋子里面的动静,让本来一直沉浸在日记中的沈雪倩吓了一跳,赶紧把日记还有那些相片收好,整理了一下心情才打开书房的门。正好和刚刚走进门站在客厅里面的凌飞视线相撞。 他竟然回来了! 内心涌起一股欣喜的感觉,她先愣了几秒钟,然后立刻快速的下楼,脚步有些不稳的站在他的面前,眯起眼睛露出一丝笑意:“你回来啦。” 凌飞拧着眉看着她,下楼的时候跑那么快也不怕摔倒。刚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脑海中就开始自嘲起来,果然只要见到她,那种想要保护她的心情就自然的滋长起来。 迎着她期盼的目光,懒懒的应了一声,就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有些疲惫。 沈雪倩站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表情,她能够感觉的到他今天真的很累,所以她并不想惹他不开心。更何况她想过了要改善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更不能做他不开心的事。可是她发现察言观色是一件超级难的事情。她对凌飞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单看表情也真的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让他愉快。 “你饿了吧,我给你做点清粥好吗?” 她嘴角挂着讨好的笑,眼睛晶亮的看着他。 空气似乎停滞了几秒钟,沈雪倩觉得自己的笑容挂的时间有些长了,会不会僵住啊。正准备找个台阶下的时候,坐在面前的凌飞却缓缓开口了。 “加点蔬菜,不要放味精。” 声音很轻,沈雪倩感觉有些好笑,而发完话的凌飞则偏过头,固执的不肯给与任何表情。好吧,如果可以忽略掉他脸颊上浅浅的红晕的话。 这性格,还真是别扭。沈雪倩心中暗想,不过低下头,浅浅一笑,但是......挺好玩的。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笑声,凌飞立刻扭过头狠狠的瞪着她,剑眉微扬,恶狠狠的语气:“赶紧去做。是想要把我饿死吗?我可是伤患。” “是是,伤患大人,有什么事情就吩咐我吧。” 笑吟吟的走向厨房,果然这个家伙是真的很好玩啊。 喂,这个女人真是,笑的肩膀都抖了,到底在笑什么啊笑。凌飞眼神凶恶的试图挽回一点威严的形象,不过人家根本就没有回头。 似乎无奈般的闭上眼睛,可是嘴角却泄出一丝笑意...... 沈雪倩端着热腾腾的蔬菜粥出来的时候,凌飞已经非常自觉的坐在餐桌前,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桌子,狭长而深邃的眼眸中满满的怀疑因子,看的她几乎想要把那碗爱心粥倒在这个大爷头上,还没有尝到,居然已经摆出一份嫌弃的表情了。 心里腹诽完毕,还是乖乖的把碗放在他的面前,一副诚恳的虚心认批的态度:“请喝粥吧。” 这个伏低做小的姿态倒是让凌飞比较受用,他挑眉看了面前的沈雪倩一眼,心情有些愉悦。不过架子既然端着了,那就不是那么容易放下来的,咳嗽了一声,装作毫不在意的拿勺子搅动了一下,卖相还算不错,皱着眉头厌弃的嗅了嗅,好吧,他承认味道啊也很吸引人。 什么嘛,自己很辛苦才做好的粥好不好啊,他这一边皱眉一边努嘴的,那碗是粥又不是什么恶心的东西。沈雪倩暗暗咬着后槽牙,如果这个男人敢说点什么不好听的话,就算她是想要好好安慰他,那么也不要怪她辣手无情了...... 大概是被她灼灼的眼神终于盯的有些不自在了,喝了少半碗粥的凌飞才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怎么,你不吃吗?” 我笑,要笑...... “那个,你觉得怎么样?还可口吧?” “噢,这样了。马马虎虎吧。” 这个......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毕竟他是伤患。沈雪倩赶紧回到厨房又盛出一碗粥来,自己尝了尝,味道就是不错嘛。她在国外留学的日子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做饭的,她也很喜欢做一些很精致的东西来讨自己的胃口欢心。不过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讨这么一位大爷的欢心还是第一次。 恩......味道就是不错啊。真不知道这个男人还在挑剔什么,居然还说马马虎虎...... 看她气鼓鼓的吃着粥,嘴巴鼓鼓的可爱的样子,让凌飞不禁莞尔,喝完了站起身,迎上她有些问询的眼眸:“我上楼去了,你收拾完毕快点上来。” “噢。做什么啊?” “我受伤了,没办法洗澡。” “......” 等等,她没听错吧。他让她上楼是因为他没有办法洗澡,他没有办法洗澡叫她有什么用啊。难不成.....大脑充血.....她要帮他洗澡!喂,脑海中出现的香艳场景是怎么回事,删除删除。 仿佛知道她现在的想法,本来面沉如水的男人突然笑的春光灿烂,只是眼底的笑意透露着一丝狡黠,说出来的话,更像是重磅炸弹:“老婆,快点上来,我在等你。” 那个刀子不是扎胳膊了是扎脑子了吧。沈雪倩张大嘴巴,想要说点什么差点咬到舌头,这个家伙绝对是在恶整她吧,开什么玩笑,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谁受的了啊。 “喂......你” 话还没说完整,罪魁祸首倒似乎心情愉悦,姿态优雅的稳稳的上楼去了,临末了了还给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让她更是发毛。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谁能告诉她? 一个人把厨房收拾干净,脑子里面却乱七八糟的。刚刚那个诡异的笑容还有那个怎么想怎么觉得怪怪的要求让沈雪倩有些无措。 好吧,她是想要和他缓和关系的,尤其是感觉到他的冷漠,这让她有些不舒服。虽然那个家伙脾气不是很好,有的时候甚至爱使用暴力,可是他的那种冷漠却让她更觉得不安。 端着一盘水果上楼,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如果不是很过分的话,那么就满足他好了。不过如果真的很过分的话,那么也不要怪她无情了。 她现在是真的很想跟他和睦的相处,但是是以一种朋友的身份。至于所谓的夫妻,她眼眸一黯,就算是她对不起他好了,她这辈子大概是不可以跟他做夫妻了。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闷闷的一声,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就看到凌飞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神有些不善,让沈雪倩怀疑是不是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 “我给你带了些水果上来。想吃吗?” “哼。”凌飞并没有回答,只是闷闷的哼一声,可是沈雪倩却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走的近了一些,才有些吃惊的发现他的额头上都是汗珠,赶紧把手里的果盘放在桌子上急切的拉住他的胳膊,又怕弄痛了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我叫柳医生过来好了。你果然不应该出院的,在医院观察一天才好。” 章节目录 第39章 蹙眉 凌飞蹙着眉,猛的抓住旁边沈雪倩的胳膊,似乎疼急了,一声不吭的用力。她也不敢动弹,只能暗自着急。 “不用叫柳医生。我,没事了。”艰难的吐了一口气,凌飞似乎从疼痛中解脱出来,只是声音还有些虚弱:“去浴室给我调调水温。” “真的没事了吗?”他出了那么多汗,肯定是很疼吧。她伸手抚摸着他的额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的额头有些发烫。 温凉软软的触感让凌飞一愣,没有任何的闪躲。浅浅的苹果香包围住他的鼻腔,她这么近的距离,认真的看着他,眼眸中的关切那么真切。她的嘴唇近在眼前,那个滋味很好。他心神一荡,胳膊上的疼痛感却又让他不得不清醒起来,伸手握她还试图擦拭他额头上汗珠的手,一字一顿:“我没事。” “你确定没事吗,真的不需要柳医生过来,凌飞,你这样我......” 话没说完,却被面前的男人单手拥入怀中,一时身体僵住,没敢动弹。 “想让我心情好一点么?” 他的语调微扬,嘴角甚至挂着笑意。清亮的眼眸在灯光下那么深邃,好像是一汪深潭,有些莫名的无力感,这个男人长的那么帅干什么啊。这个近的距离,无可挑剔的五官,甚至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孩子气。她呆呆的看着他,有一种温柔的东西从身体的某个部分慢慢的渗透出来,不由有些心慌,别过眼,却还是点了点头。 “帮我洗洗头。” 哎?不是洗澡么? 大概是她眼中的惊讶太过明显,把她扣在怀里的凌飞眉眼弯了弯,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怎么,不是洗澡,你很失望么?” 什么啊.....这个家伙,真是,脸都发烫了。冲他挥了挥拳头,可是却抵抗不住也微笑起来,爽快的点点头:“好。” 其实相遇,也是一种命运的安排,不管可以和你走多远的距离,至少呆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想或许我们可以是开心的。 挽好了袖子,试了试水温,嗯,还不错。 扭过头,那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正一脸兴味十足的倚靠在门边,奇怪,明明就是那么懒懒的一个动作,他做起来就格外的自然而且吸引人的目光。如果他不从商的话,或许进入娱乐圈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看了他半天,那个家伙居然连个动作都没有,沈雪倩有些气恼,点了点下巴:“水好了,过来啊。” “会弄湿衣服的。”凌飞漫不经心的扫了扫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衣,摇了摇头,干脆利落:“不要。” 那你把衣服脱掉不就得了。她真是有些气结,不过看到他胳膊上的纱布的时候,幽幽的叹了口气,认命的走过去:“那我来帮你把上衣脱掉吧。” 凌飞倒是没说话,只是自觉地站到她的面前,然后哼了哼,似乎还一副不是很满意,但是没有办法的神情,看的她更是想要把这个男人扔的远远的才解气。 和他面对面的站着,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碰到他的下巴,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好高。认真的给他解扣子,却感觉到头顶上专注的眼神,装作不知道,可是手却有些不听话,心也微微的颤抖起来。糟糕,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的解下去,脸也越来越烫。沈雪倩突然有种想要夺路而逃的感觉,她这是怎么了,明明想要自然的,可是...... 一定是这里的空间太狭窄了,要不然就是灯光太柔和了,所以才让她有些不对劲。 好不容易把他的上衣脱下来,沈雪倩好像打了一场仗一样,不敢去看他精壮的上半身,转身想要去蓬蓬头的地方,却一下子被拉住手臂。 他...... 凌飞勾了勾唇角,她的脸真是红透了,像是可口的苹果。她的心里不是一点都没有他的,这一点他可以确信。 轻柔的吻上她的额头,干咳了一声:“好了,可以开始了。” 走了一步看她还发呆的站在那里,有些好笑的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怎么,很遗憾,要我吻你吗?” “凌......飞!”她红着脸,咬牙切齿,这个男人也太可恶了吧。一会把他的头发全都给揪下来..... 香波的味道很清淡,在他的头上揉了很多白色的泡沫,这么满头泡沫的凌飞还是第一次看到,竟然觉得他非常的乖巧,一定是她产生错觉了吧。 清洗干净,把毛巾搭在他的头上:“好了,完工。” “还要吹干。”毛巾下的人稳稳的开口。 怎么那么多要求啊。抿了抿嘴唇,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被毛巾盖住的男人。无奈的拿起旁边的吹风机,认真的开始做最后的工作。 “ok,完工。”满意的碰了碰那清爽的发丝,邀功般的看向凌飞:“怎么样,手艺还不错吧?” 只是她太得意洋洋了,却没有注意到男人已经越来越暗的眼眸。 当唇上被柔柔的触碰,沈雪倩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一般,眨了眨眼睛。这个动作好像无意中让那个把她扣在怀里的男人的眼神更加深邃了许多。 她只是发傻的看着他,大脑已经当机,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她看着他邪魅的一笑,脸距离她越来越近,她甚至闭上眼睛..... 这个举动让凌飞有些兴奋,这样的话他根本不需要再客气。舌尖撬开她的樱唇,灵巧的扫荡了整个口腔,香甜柔软的感觉,两个人都觉得身体有一瞬间的酥麻。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没有任何人说话,却似乎都陷入了一种疯狂。 热,越来越热,沈雪倩甚至觉得眼前都在发黑,她不敢张开眼睛,这么强势的吻几乎要夺走了她所有的空气,甚至灵魂。 腿脚有些发软,她身子微微向后仰,只是觉得后腰处被紧紧的扣住,可是她还是担心她整个人会不由自主的倒在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他的脖颈,让这个男人的热吻点燃自己的灵魂,只要跟着他,只要跟着他...... 衣服被扯的七零八落,身子被重重的压向旁边的墙壁,忍不住一声痛呼,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更多,就被那疯狂的吻狠狠地堵住,只是一味的仰着脖子,把呻吟压制在喉咙里。 两个人本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可是凌飞的手掌在她的身体上游走的触感,让她禁不住打颤,她的视线越来越无助,甚至带着点点水意。 “凌飞......” 她弱弱的唤了他一声,只是这个声音更像是一种邀约。 凌飞晶亮的眼睛冲她微微一笑,不轻不重的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一下,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想不想要?” “不......不行。” 站在落地窗前,坐下来,看着外面的夜空。月亮很美,星星并不是很多,可是这种迷人的夜空,她真的很久都没有看到了。 人只会看到更多烦恼的事情,而忘记欣赏那些醉人的风景。这是做人的悲哀。沈雪倩浅浅的叹了口气,躺了下来。 站在落地窗前,坐下来,看着外面的夜空。月亮很美,星星并不是很多,可是这种迷人的夜空,她真的很久都没有看到了。 人只会看到更多烦恼的事情,而忘记欣赏那些醉人的风景。这是做人的悲哀。沈雪倩浅浅的叹了口气,躺了下来。 地板上很凉,那种一点一点侵蚀上来的凉意,让她感觉有些惬意起来。她需要这样惩罚自己,或许只有身体彻底的冷下来,她才会得到解脱。 闭上眼睛,她似乎感觉到她身体里面的血液流动,汩汩的,几乎要溢出来。魏骏腾......凌飞.....呵呵,爱情...... 把去了皮的花生放在豆浆机里面,再把泡好的黄豆也放到里面,放入适量的水,扣好盖子,再按开关。ok,过一会就可以喝到热热的花生豆浆了。 “你在这里。” 沈雪倩听到凌飞的声音转过身,他穿着睡袍,赤着脚站在厨房的门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粗心,睡袍的带子都没有系好,这样站着,可以看到他袒露的胸膛还有结实而修长的双腿。 一转身就看到这么香艳的,这个人真是,还要不要脸了。沈雪倩面上一烫,干咳了一声别过眼,尽量的想要装作自然:“那个,你把衣服系好不行么。等一会就可以吃早餐了,你再等一会。” “过来。” 他的声线有些沙哑,却让她莫名的有些心颤。她已经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了,现在听到这一声,更是紧张的身子都要变成了石头。 昨天晚上的那场疯狂的缠绵,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好,这个男人的存在越来越不能抵抗,她害怕某一天她甚至都忘记了最初的那份感情,可是内心却又隐隐的期待。 沈雪倩......她真的恨不得给自己狠狠的一巴掌,想要让自己清醒的认清现在的一切,可是她却觉得她的脑子越来越糊涂。人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难道真的要顺其自然么? 趁她发呆的时候,凌飞先是按捺不住走了过来,将她轻轻的拥入怀里。这个拥抱很温和,没有任何的侵略性,可是却让沈雪倩心里一阵酸楚。 他刚刚大概是在担心她吧,以为她跑了么? “你干嘛光着脚就下来了。胳膊还疼么?”闷在他的怀里,她的声音也格外的柔软,带着软软的鼻音。 “我以为......”凌飞没有说完这一句话,浅浅的叹了口气,用力抱了怀里的人一下轻声说道:“雪倩,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告诉我一声好么?” 他害怕背叛,更害怕谎言。对于沈雪倩的感情,凌飞心里清楚,来的如此的强烈,甚至他自己也有些措手不及。那种强烈的想要保护她珍惜她的愿望,已经渐渐的充满他整个心思。不管是因为田青青的伤痛规避作用还是其他的什么,他控制不住,他现在的心脏会因为在她的身边而剧烈的跳动,也会因为她的不在而感觉到疼痛。 沈雪倩是明白凌飞的心思的。她知道这个男人因为前女友的事情对于爱情这种东西,已经非常的敏感。他现在在乎她,可是却也在害怕她。 “嗯......” 凌飞,我答应你,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要离开你的话,我一定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可是,为什么想要离开,竟然有种想要醉过去的冲动,眼泪几乎想要夺眶而出呢。 豆浆机传来滴滴的声音,里面的花生豆浆已经研磨好了。这个声音惊醒了沈雪倩,她从他的怀里挣脱,伸手捅了捅凌飞的胸膛,表情似乎有些天真:“去洗漱吧,然后来餐厅吃早餐。” 还没有等凌飞说什么,门铃响了,凌飞有些纳闷,谁这么早会来家里。不过旁边的沈雪倩倒是表情坦然,拍了拍手:“一定是他来了。我去开门。” 她的笑容让凌飞更是觉得困惑,谁来了? 刚一打开门,一张带着俏皮笑容的小脸就跳入眼帘:“雪倩姐姐,我来啦。” 一个温润的男声不紧不慢的响起:“笨丫头,你老实一点,会吓到人家的。” “切,小船儿事情好多哦。雪倩姐姐,你不讨厌我吧。” 沈雪倩低头看拉着她胳膊,亲昵的盯着自己笑的丫头,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这个丫头真是太可爱了,虽然只见过一次,不过真是的很讨人喜欢。 “当然不讨厌。姐姐很喜欢你。”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雪纺小衫,木耳领口,上面还别着一朵粉色的蝴蝶结,碎花的小短裙,看起来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公主。 “快进来吧,真是麻烦你了柳医生,那么早让你过来。”目光看向那个站在阮音身后斯文的男子,单看他的眼神,沈雪倩就可以笃定,这个男人非常的喜欢这个阮音丫头。 “远航,是你啊。” 凌飞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看到柳远航的时候忍不住心头一暖,肯定是她打电话叫他来的吧。稳步走过来,看到那个正搂住雪倩探头探脑的丫头的时候,也忍不住微笑起来,故意逗她道:“怎么,叫了姐姐,不叫哥哥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干脆 阮音眼珠子转了转,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凌飞哥哥。” 那娇憨的样子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微笑起来,暗暗赞叹这可真是一个活宝一样的丫头。 端了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凌飞的旁边,看着柳远航开始给凌飞换药。纱布被一圈一圈的揭开,她有些紧张,别过眼不敢看,可是又总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到底恢复的怎么样了。 看到那条伤口的时候,心疼还是忍不住一跳,眉毛也打了结,一定很疼啊。不管有什么怨气,那个人也真的是太过分了。 凌飞面容倒是坦然,只是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旁边的沈雪倩,看到她抿着嘴唇,看到他的伤口的时候那种心疼的眼神时,心情顿时大好,干咳了一声说道:“其实男人有些伤疤的话,也挺好看的。以前的英雄们,哪个人都得有点刀伤剑伤的吧。” 这个男人真是......沈雪倩正有些心疼,听到他这么一说,更是觉得恼火,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反而还觉得愉快。 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还没张口,就听到旁边的阮音笑嘻嘻的说道:“可是凌飞哥哥你不是英雄啊。” 看凌飞吃瘪的样子让沈雪倩有些愉快,忍不住拉过阮音的胳膊笑道:“小音说的对,你凌飞哥哥以为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呢,又不是铁打的身子,还要硬充数。” 凌飞刚想张嘴反驳,可是看到她眼眸中的喜悦神采还有那点小小的得意,让他心里一甜,刚刚这句话再琢磨琢磨更是觉得颇有情谊,当着柳远航的面,竟然都有些害羞起来。 柳远航又重新给绑好了纱布,有些无奈。这大清早的,两个人之间就打情骂俏的,满天飞粉红心的感觉,还真是诡异。 “好了,凌英雄,再过几天就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了。” “谢谢你啊,远航。” “说什么呢,以后好好保重。再是英雄,弄的浑身是伤也不好看了。到时候雪倩就嫌弃你了。” 凌飞嘴角微扬,大刺刺的看向旁边的沈雪倩:“你会么?” 他歪着头,眼底带着傲然的笑意,动作闲适的好像根本没有受一点伤。这么轻轻松松的把这个问题抛了过来。 沈雪倩动了动嘴唇,真是尴尬的要死。可是偏偏这个人就还是不依不饶的看着她,似乎一定要让她给出一个答案。 这是在跟她撒娇么?她真是气的牙痒痒,当着柳医生还有阮音的面,居然就这么问出来。这种事情私底下说好不好啊。 想要敷衍一下打发他,可是这种近乎承诺的话,她真的说不出来。好像说了这句话之后,就给了他一个绝对的责任,无论任何事,不离不弃。 面红耳赤的准备想点什么其他的话绕过去,坐在沙发上的凌飞的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更是让她有些紧张起来。 他生气了。 “喂喂,我们都还在场呢,你们俩个这是干什么啊。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柳远航无奈的开口,伸手碰了碰凌飞正色道:“虽然说伤口并不严重,但是也要多注意一点,不要做剧烈的动作。否则的话,不会好的很快的。” “恩。”凌飞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却还放在沈雪倩的身上,只是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反而是一种浅浅的冷。 她别过眼有些逃避般的抚摸着旁边阮音的头发,那么柔顺光滑,如果可以活的像小音这个丫头一样那么单纯,自由自在就好了。 “现在没事了,那么我们就先走了。”柳远航站起身,温文的看向沈雪倩:“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及时的跟我联系,我会再来看他的。” “好,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站起身,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看旁边平静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的凌飞,心底有些怯意。 “这就走啊。人家还想跟雪倩姐姐多玩一会呢。”阮音嘟着小嘴,不满意的向柳远航抗议。 “那小音留下来陪我吧。”沈雪倩赶紧拉住阮音的胳膊,她真是求之不得,知道凌飞因为刚刚的那句话有些不开心,她真的不想跟他单独相处了。 柳远航笑的温柔,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干脆利索,直接把试图躲开的阮音拉倒自己的身边,瞪了瞪眼睛:“乖一点,别给雪倩姐姐添麻烦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吃的,好哦。”阮音眼睛晶亮,立刻抱住柳远航的胳膊亲昵的说道:“还是小船儿对我最好了。那么我就跟你走吧。” 知道留不住,沈雪倩内心郁闷起来。他们一走,屋子里面只剩下她和凌飞了,如果他要继续刚刚的那个问题,那么她该怎么办啊。 车子离开别墅区,沈雪倩还站在门口不想进去,头顶上冷冷的声音响起,让她暗暗叫苦。 “还站着做什么,难不成想跟着人家远航走么,别痴心妄想了,远航是喜欢那丫头的。” 磨牙......磨牙,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还是觉得有些气恼,什么话啊,她哪里喜欢柳远航了。超级小气的男人,还说做什么英雄,开玩笑吧。英雄才不是这样的呢。英雄都是容纳四海的,爱世界爱江湖爱人民的。 顶嘴?不顶嘴。顶嘴?不顶嘴。 好吧,不顶嘴。 脸上挂着浅浅的忧伤,准备进屋稍微整理一下,再安排安排今天的活动。手臂却被扯住,内心哀叹,不情不愿的转过身,板着脸道:“干吗?” “亲我一下。” 什么?再说一遍?刚刚是她幻听了么? 眨巴眨巴眼睛,面前的男人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刚刚说的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语言一样。站的笔挺,脸上的表情严肃而正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好看的唇形上,他的唇很软,他的吻总是激烈的像是火焰......咔! 该死,她在想什么啊。 装作没听见的想要从他身边离开,可是身子却被固执的扣住。连声音似乎也变得邪恶带着浓浓的威胁的意味。 “沈雪倩,我说,亲我一下。” 他歪着头,眼底带着傲然的笑意,动作闲适的好像根本没有受一点伤。这么轻轻松松的把这个问题抛了过来。 沈雪倩动了动嘴唇,真是尴尬的要死。可是偏偏这个人就还是不依不饶的看着她,似乎一定要让她给出一个答案。 这是在跟她撒娇么?她真是气的牙痒痒,当着柳医生还有阮音的面,居然就这么问出来。这种事情私底下说好不好啊。 想要敷衍一下打发他,可是这种近乎承诺的话,她真的说不出来。好像说了这句话之后,就给了他一个绝对的责任,无论任何事,不离不弃。 面红耳赤的准备想点什么其他的话绕过去,坐在沙发上的凌飞的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更是让她有些紧张起来。 他生气了。 “喂喂,我们都还在场呢,你们俩个这是干什么啊。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柳远航无奈的开口,伸手碰了碰凌飞正色道:“虽然说伤口并不严重,但是也要多注意一点,不要做剧烈的动作。否则的话,不会好的很快的。” “恩。”凌飞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却还放在沈雪倩的身上,只是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反而是一种浅浅的冷。 她别过眼有些逃避般的抚摸着旁边阮音的头发,那么柔顺光滑,如果可以活的像小音这个丫头一样那么单纯,自由自在就好了。 “现在没事了,那么我们就先走了。”柳远航站起身,温文的看向沈雪倩:“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及时的跟我联系,我会再来看他的。” “好,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站起身,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看旁边平静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的凌飞,心底有些怯意。 “这就走啊。人家还想跟雪倩姐姐多玩一会呢。”阮音嘟着小嘴,不满意的向柳远航抗议。 “那小音留下来陪我吧。”沈雪倩赶紧拉住阮音的胳膊,她真是求之不得,知道凌飞因为刚刚的那句话有些不开心,她真的不想跟他单独相处了。 柳远航笑的温柔,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干脆利索,直接把试图躲开的阮音拉倒自己的身边,瞪了瞪眼睛:“乖一点,别给雪倩姐姐添麻烦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吃的,好哦。”阮音眼睛晶亮,立刻抱住柳远航的胳膊亲昵的说道:“还是小船儿对我最好了。那么我就跟你走吧。” 知道留不住,沈雪倩内心郁闷起来。他们一走,屋子里面只剩下她和凌飞了,如果他要继续刚刚的那个问题,那么她该怎么办啊。 车子离开别墅区,沈雪倩还站在门口不想进去,头顶上冷冷的声音响起,让她暗暗叫苦。 “还站着做什么,难不成想跟着人家远航走么,别痴心妄想了,远航是喜欢那丫头的。” 磨牙......磨牙,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还是觉得有些气恼,什么话啊,她哪里喜欢柳远航了。超级小气的男人,还说做什么英雄,开玩笑吧。英雄才不是这样的呢。英雄都是容纳四海的,爱世界爱江湖爱人民的。 顶嘴?不顶嘴。顶嘴?不顶嘴。 好吧,不顶嘴。 脸上挂着浅浅的忧伤,准备进屋稍微整理一下,再安排安排今天的活动。手臂却被扯住,内心哀叹,不情不愿的转过身,板着脸道:“干吗?” “亲我一下。” 什么?再说一遍?刚刚是她幻听了么? 眨巴眨巴眼睛,面前的男人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刚刚说的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语言一样。站的笔挺,脸上的表情严肃而正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好看的唇形上,他的唇很软,他的吻总是激烈的像是火焰......咔! 该死,她在想什么啊。 装作没听见的想要从他身边离开,可是身子却被固执的扣住。连声音似乎也变得邪恶带着浓浓的威胁的意味。 “沈雪倩,我说,亲我一下。” 他歪着头,眼底带着傲然的笑意,动作闲适的好像根本没有受一点伤。这么轻轻松松的把这个问题抛了过来。 沈雪倩动了动嘴唇,真是尴尬的要死。可是偏偏这个人就还是不依不饶的看着她,似乎一定要让她给出一个答案。 这是在跟她撒娇么?她真是气的牙痒痒,当着柳医生还有阮音的面,居然就这么问出来。这种事情私底下说好不好啊。 想要敷衍一下打发他,可是这种近乎承诺的话,她真的说不出来。好像说了这句话之后,就给了他一个绝对的责任,无论任何事,不离不弃。 面红耳赤的准备想点什么其他的话绕过去,坐在沙发上的凌飞的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更是让她有些紧张起来。 他生气了。 “喂喂,我们都还在场呢,你们俩个这是干什么啊。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柳远航无奈的开口,伸手碰了碰凌飞正色道:“虽然说伤口并不严重,但是也要多注意一点,不要做剧烈的动作。否则的话,不会好的很快的。” “恩。”凌飞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却还放在沈雪倩的身上,只是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反而是一种浅浅的冷。 她别过眼有些逃避般的抚摸着旁边阮音的头发,那么柔顺光滑,如果可以活的像小音这个丫头一样那么单纯,自由自在就好了。 “现在没事了,那么我们就先走了。”柳远航站起身,温文的看向沈雪倩:“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及时的跟我联系,我会再来看他的。” “好,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站起身,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看旁边平静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的凌飞,心底有些怯意。 “这就走啊。人家还想跟雪倩姐姐多玩一会呢。”阮音嘟着小嘴,不满意的向柳远航抗议。 “那小音留下来陪我吧。”沈雪倩赶紧拉住阮音的胳膊,她真是求之不得,知道凌飞因为刚刚的那句话有些不开心,她真的不想跟他单独相处了。 柳远航笑的温柔,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干脆利索,直接把试图躲开的阮音拉倒自己的身边,瞪了瞪眼睛:“乖一点,别给雪倩姐姐添麻烦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章节目录 第41章 亲昵 “好吃的,好哦。”阮音眼睛晶亮,立刻抱住柳远航的胳膊亲昵的说道:“还是小船儿对我最好了。那么我就跟你走吧。” 知道留不住,沈雪倩内心郁闷起来。他们一走,屋子里面只剩下她和凌飞了,如果他要继续刚刚的那个问题,那么她该怎么办啊。 车子离开别墅区,沈雪倩还站在门口不想进去,头顶上冷冷的声音响起,让她暗暗叫苦。 “还站着做什么,难不成想跟着人家远航走么,别痴心妄想了,远航是喜欢那丫头的。” 磨牙......磨牙,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还是觉得有些气恼,什么话啊,她哪里喜欢柳远航了。超级小气的男人,还说做什么英雄,开玩笑吧。英雄才不是这样的呢。英雄都是容纳四海的,爱世界爱江湖爱人民的。 顶嘴?不顶嘴。顶嘴?不顶嘴。 好吧,不顶嘴。 脸上挂着浅浅的忧伤,准备进屋稍微整理一下,再安排安排今天的活动。手臂却被扯住,内心哀叹,不情不愿的转过身,板着脸道:“干吗?” “亲我一下。” 什么?再说一遍?刚刚是她幻听了么? 该死,她在想什么啊。 装作没听见的想要从他身边离开,可是身子却被固执的扣住。连声音似乎也变得邪恶带着浓浓的威胁的意味。 “沈雪倩,我说,亲我一下。” 这个人真是没救了,不想理会,扯动了一下胳膊,圆瞪着眼睛盯着那个眯起眼睛看起来很危险的男人:“别闹了。放开。” 他只是冷着一张脸,可是却根本没有放开手的意思,眼神更加凌厉起来。 这算什么?威胁么?发火么? 轻咬了一下嘴唇,皱起眉头。她怎么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脾气那么个性啊。这么鸡毛蒜皮的一点事,竟然就闹脾气。 硬着头皮靠过去,不就是亲一下,有什么了不起。 结果还没有碰到,那个人却抽身而退,冷声说道:“不用了。” 这个人可真是。沈雪倩恶狠狠的咬了咬牙,真是想把他踩成肉泥了。她这送上门了吧,他反而不要了。 “真是臭脾气。” 声音很小,不过前面的人似乎还是听到了,猛的转过身,眼神如刀。沈雪倩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却还是嘟着嘴巴有些委屈。 不过更有个性的男人根本不在意,反而沉着脸径直上楼去了,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力道之大,吓了沈雪倩一跳。 她真是无语了,这是彻底的给她甩脸子了。 这叫什么事啊,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他还是不是男人啊。 不是叫嚣着做英雄吗,就这气量,做什么英雄啊。做凌小心眼儿还差不多。 脑海中的小小的沈雪倩正掐着腰指责卧室房门那边的男人,教训的正酣,门却突然打开,冷着一张脸,冲她抬了抬下巴:“进来给我换衣服。” 本来呢沈雪倩她正对着那扇关着的房门,心里已经骂的凌飞死去活来,结果他这突然间打开门,倒是吓了她一跳,好像被他窥破了心事一样,有些心虚。所以听到他叫她去帮忙给他穿衣服的时候,心里一松,忙不迭的走了进去。 坐在床上的凌飞还是一言不发,带着低气压。沈雪倩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这个脾气古怪的家伙。 小心的给他套上衬衫,一颗一颗的扣好扣子,身形真的不错,天生的衣服架子。 凌飞憋了很久,面前的女人只是乖巧的给他系扣子,似乎没有任何道歉的意向,忍了再忍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拉住她的手,迎上她惊讶的眼眸:“不向我道歉么?” “道歉,道什么歉?” 凌飞暗暗咬牙,她清亮的眼眸中露出些许惊讶,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做错了,这更是让他心情郁闷不已。 难道是他无理取闹么? “刚刚的事。” 刚刚的事?沈雪倩眨巴眨巴眼睛,这个动作激怒了凌飞,他直接吻上她的唇,来势汹汹,想要狠狠的惩罚她一顿。 喂......连惊呼都没来及,就被吞到喉咙里,沈雪倩几乎站立不能,身子向后仰,又被紧紧的扣住,脑子里面一片乱麻。 过了好一会,凌飞才放开她,盯着她红红的嘴唇满意的笑了笑,又凑过去轻轻的啄了一下才露出一口白牙:“以后我让你亲我的时候,必须第一时间就做。不然的话,过期不候。我可不会总是在等你。” 本来还有些发懵,这下沈雪倩只有种想要拍死面前这个男人的感觉了。什么过期不候啊,什么不是总在等她啊,她要他等了么?王八蛋,大坏蛋! 凌飞心满意足的站起身,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在心里把他骂开了花了吧。可是,味道不错。眯起眼睛,眼底带着笑意。只是有一句话,他说的是真的。他不会总是在等她,他想要的话,绝对不会等待! 强迫也好,渗透也好,他要一步一步的侵占她所有的一切。 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从我们成为夫妻那一刻始,就注定了你只能是我凌飞的妻。 凌飞去公司了。 他接到一个电话,这个电话之后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怪,不过沈雪倩懒得去猜,这个男人的脾气那么多变,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在她的额头上偷吻了一下之后,才若无其事的拿着车钥匙离开。 一个独臂的男人而已,还以为自己是杨过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雪倩瘪了瘪嘴巴,心思却慢慢的安静下来。 幸好他不是自己开车,楼下有两个保镖等着他,然后接着他去公司,这样的确让她也放心了许多。 人放松下来,各种各样的想法就开始占领住大脑。从昨天开始,她和凌飞就变得有些微妙。他们的关系似乎真的越来越近了,这种近绝对不是朋友。 她不想自欺欺人,没有一个朋友可以相拥而眠,当然还有极致的缠绵。她抗拒不了他。仰起头,极慢的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花纹,有些出神。 其实这么久了,或许他真的早已经看透了她,不想再出来了吧。或许物是人非,他已经找到了其他的幸福,他不想见她,只是因为他已经足够幸福,所以根本不想打破那种生活吧。 章节目录 第42章 见面 想要等待见面的人,难道只是她一个人么?扯动唇角,笑的牵强,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的脆弱。 “叮咚叮咚......” 门铃的声音让沈雪倩微微一怔,难道是凌飞又回来了?不应该吧,他应该是有进门的钥匙的,干嘛还需要按门铃啊。 走到门口,透过显示屏,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一头卷曲的短发,看起来竟然有种非常可爱的感觉,只是脸色似乎不是很好,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她站在外面时不时的看看天,看看地,甚至几度转身欲走。 应该是来找凌飞的吧。沈雪倩想了想,终于还是打开了对讲机,问了一句:“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似乎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又犹豫着走上前,声音甜美,但是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怯意。 “那个你好,抱歉打扰了。我想找一下凌飞,不知道他在不在?” 果然是找他的。莫名的叹了口气,有些别样的情绪从心底滋生:“很抱歉,现在凌飞不在,不过请问您是哪位,他回来的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年轻的女孩听到凌飞不在的时候先是有些失落,但是又似乎松了一口气,快速的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其实我,只是想来看看而已。他不在家那就算了。” 本来还想邀请她进屋子里面来坐坐的,不过那个年轻的女孩子转身快速的离开了。她穿的很简单的牛仔裤和短t,看起来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般。 有什么呢,关自己什么事,无所谓的。沈雪倩盯了显示屏半响,最终按下关闭键。默默的转身坐在沙发上,心里有种无名的火慢慢的升腾起来,她已经见识过在蜜月的时候他是怎么招惹女人的了,刚刚那个女孩恐怕也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的吧。 呵呵,沈雪倩你真的很傻,那个人是凌飞,他怎么可能会只专注于你一个人,他的身边太多的花朵,已经应接不暇了。 可是这样想着,眼圈却红了起来,蹭的站起身,愤愤的握了握拳,骗子,凌飞大骗子! 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敲打着扶手,发出节奏的声响。面容俊美的男人紧皱着眉头,对刚刚收到的那个消息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如果这个消息没错的话,那么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能够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至少也应该是仇人之间,可是他和那个人应该素不相识才对。到底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滕雪房地产有限公司。”念出这个公司的名字,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却又说不出道不明。抬手揉了揉眉心,头有些疼了。 办公桌上放了一张邀请函,刚刚祁山送进来的,其实前几天就到了,因为一直没有时间看,所以就搁置了。是一次商业宴会,本市颇有名望的大亨郭庭震做出的邀约。这个人身价不可估量,医院产业做的如火如荼,不管是从金钱上还是名誉上,在s市甚至本省内,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既然如此,这个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更何况,他并不讨厌这种酒会,机遇总是给有准备的人,也许只是一个特定的场合的偶尔的碰面,就能解决棘手的问题。 “务必要带女伴。” 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凌飞微微一笑,脑海中出现那个让他忍不住心里甜甜的小女人,现在在家里不知道在做什么了,刚刚走的时候因为心里有事,也没有好好的跟她告别。 酒会就在这周末,看来得和她一起挑选一件漂亮的礼服才是。不过他更喜欢她,什么都不穿的样子...... 穿着一件黑白条纹的长裙,外套一件白色的短衫,红色的帆布鞋让沈雪倩看起来像是一个还在大学校园学习的大学生。清纯而温婉。 坐到外面等候的车子里面,沈雪倩很愉快的跟前面的司机打了一声招呼。其实还是很意外的,没有想到凌飞的父亲会给她打电话,让她今天过去吃饭。其实她也很歉意,作为一个儿媳妇来说,其实她也并不合格,似乎是在尽量的避免和凌飞的家人接触的。虽然凌飞的父亲让她感觉非常的严厉,但是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对她的友善和疼爱。 现在的她,没有了父亲,也没有了母亲,现在这个世界上,称一声父亲的人,只剩下凌耀阳了。 摸了摸身边的保温盒,里面装的是刚刚做的寿司卷,希望凌爸爸一会会喜欢。总觉得送给大人东西其实挺为难的,尤其是好像什么都有的家人,所以,只好送自己亲手做的,或许这样才能算的上时好的心意了。 凌耀阳住的地方就在市中心地带的高级公寓,出门不久就是闹市,以前没有觉得什么,总觉得老人家还是喜欢清静一点的,像是海边别墅这样,没有想到在凌家,他们父子倒是倒过来了。父亲喜欢热闹的地方,但是儿子却喜欢清静。 车子路过一栋大楼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起来,这是父亲曾经的公司,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黯然的垂下眸子,心情有些阴郁,不再向外看,所以没有看到在几分钟之后的滕雪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招牌。 落地窗前站着的面容纯真如少年的男人,正目光悠远的看着远方,楼下一辆黑色的宝马车,稳稳的开过...... 拎着保温盒站在门口,有佣人打开门走了出来,伸手接过她拿着的东西,温和的指了指客厅内:“少奶奶,老爷在等您了。” “谢谢。”礼貌的欠了欠身,心情竟然有些许紧张了,不过还是轻轻的舒了口气,眼睛晶亮的向从客厅里面坐着的那个男人走过去。 “爸。” 这一声叫的短促,似乎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纠结,才发出的声音。不过这倒让坐在沙发上看着财经报纸的凌耀阳眼睛亮了亮,把报纸放在手边,冲她微笑起来:“恩,来了啊。” “恩。”沈雪倩点了点头,不自觉的抿了抿嘴唇,视线落在他手边的报纸上:“您在看报纸啊,最近也没有过来看您,真的很抱歉。您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43章 拘束 “坐下说吧。不要拘束。”凌耀阳抬手示意她坐下来,眼中的笑意更加的明显:“其实一直想找个时间跟你聊聊的。但是从你们的婚礼开始之后,似乎发生了一些让我们没有办法坐下来聊天的机会。这段时间,真的是委屈你了。” 听到凌耀阳的话,让沈雪倩心头一震,有些讶异的睁大眼睛,迎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眸的时候,却又觉得有些失礼,垂了眼眸,脸上的表情也似乎变得柔和。 她本来就对凌耀阳并没有什么亲昵的感觉,虽然说对方是一个长辈,现在也算是她的父亲了。可是她心里清楚,她不可能会对凌耀阳真的会产生像父亲一样的感觉,只不过是一个长辈而已。可是刚刚他的这番话,却让她真的有些感动。 这句话问的那么贴心,似乎真的非常的关心她,而这样的感觉,似乎很久远之前,才感受的到。即便是自己的父亲,也因为自己的任性和魏俊腾的事情,有了很久的隔阂。 见她有些动容,凌耀阳的神情愈发的慈爱,她和景兰的长的越来越像,尤其是安静的侧脸,总是让他觉得有些恍惚。 面前的人仿佛随时转过头,甜甜一笑:“凌哥哥。”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一疼,狠狠的皱了皱眉头,是他对不起她的。艰难的呼吸一口气,佣人已经把茶端了上来。 “喝点热茶吧。” “谢谢。”沈雪倩端起茶杯,是菊花茶,很清香的味道。母亲似乎最喜欢的就是菊花茶,小时候总是会看到她做在钢琴边,拿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杯菊花茶,那个时候的母亲真的很美,美的像是仙女。 “怎么了?不喜欢喝么?”凌耀阳看她一直不动,只是静静的盯着那杯菊花茶出神,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伤感,忍不住开口问道。 微笑的抬起头,轻轻的摇头:“不是。只是想起一些事情了。这茶,很香,我很喜欢。谢谢,爸爸。” “喜欢就好。”凌耀阳喝了一口茶,想了想才说道:“其实今天找你过来,是想着晚上一起吃顿饭的。今天是凌飞的生日,难得今年我们人齐,一起庆祝一下吧。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我这个做爸爸的,是不是有些过分啊?” 等等!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雪倩有些发愣,不过又不想凌耀阳看出来,赶紧坐直了身子,缓了口气才说道:“不介意,不介意,那我们就一起吧。他应该更开心的。” “那我就吩咐他们准备了,凌飞啊,估计都已经忘记了。他总是不记得。” “噢,好。他一定很开心的。”沈雪倩心思有些柔软,想不到凌家父子的关系那么好,凌飞还真是修来的福气。 不过,今天居然是他的生日啊,没有准备礼物可以吗?肯定不行,那个男人肯定会浑身冒冷气,阴阳怪气的发泄不满。 生日啊......怎么办? 程子墨推开总裁室的门,就看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的好友正盯着手中的一份资料,微微蹙眉。 “不是吧,我一进门,就摆给我这样的表情啊。” 凌飞手上的动作一顿,无奈的把手中的资料放下来,扬眉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我受了伤也没见你在跟前伺候。” “这可真是冤枉我了。”程子墨笑的轻柔,整个人美好的好像是天使一样,不过看到这个表情,却让凌飞一下子后悔自己的失言,果然心情好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调侃这个人,只是调侃之后的后果,可大可小啊。 “不是,那个子墨,我本来以为你这几天很忙。”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本正经的表情好像刚刚的调侃不过是一场幻觉。 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秘书端进一杯咖啡送到他的手边,温和的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几个动作下来分外的从容,却一言不发。 凌飞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到他慢慢的喝了一口咖啡,眉毛舒展开,才柔柔的叹息一声,这一声让凌飞有些发毛,里面的控诉夹杂着酸楚一点不漏的砸向凌飞。 “子墨,我知道错了啊。你就别这么......”好吧,他想说这么阴阳怪气的惩罚他了,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的,如果说的话,搞不好这个家伙会直接找个机会在自己的饮食里面下毒也说不定。表面上纯良,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程子墨倒似乎很满意凌飞现在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起来说道:“我只是心寒啊。那天把我当垃圾桶一样倾诉感情烦恼的人,好像不是你了呢。不知道如果我把这些烦恼用个大喇叭通知全市的人,你说他们会为你的爱情而感动呢,还是会替你加油助威啊。” 凌飞脸色一变,站起身大步走到程子墨的面前,伸手捅了捅他的胳膊:“咱们好哥们一场,不要这么对我啊。不过,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你现在不是忙着自己的店面的装修么?终于不愿意再继续打工,想要做老板了。可喜可贺啊。” “大概只是想让自己忙碌一点吧。”程子墨却似乎有些伤感起来,搅动着杯子中的咖啡轻声说道:“其实一直想要找个时间来看看你的。不过也知道你现在太忙了,周围似乎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帮上你的忙。但是一直没有消息,我也不太放心,所以想知道这件事情你有眉目了么?” 说到这件事情,凌飞的脸色才真正严肃起来,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这个事情自然是有眉目的,而且都指向了一个公司的负责人,虽然这是极秘密的手段得来的消息,但是他现在都不能确定它的准确性。站起身,从桌子上拿起那一叠文件,转身递到程子墨手中,冷声说道:“跟她有关。” 程子墨心头一震,目光落在首页的那张照片上,他看的似曾相识,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个本市新闻上的一个采访片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女人应该是一家新成立的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她的名字叫云音。 照片中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很年轻,比凌飞甚至还要小上两岁,可是那不苟言笑的表情,却硬生生的让程子墨打了一个冷战,如果真的只是竞争,需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甚至试图伤害凌飞的生命么? 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深深的看着凌飞的眼睛,眼神透露着些许危险和诡异。 这个表情让凌飞差点想要夺路而逃,结巴了一句道:“子......子墨,你这个样子看着我,我很容易出问题的。” 程子墨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提高嗓门说道:“说,是不是又是你惹下的桃花债!” 这个语气还真是十足的怨妇,好吧,这个角色实在不适合他。凌飞摊开手掌无语道:“怎么可能啊。子墨,你这几天是不是又通宵看小说了。思维那么跳跃。” “呃。”原本还眼神凌厉的男人一下子脸上一红,尴尬的咳了几声,又低下头认真的看手下的文件。 凌飞有些无奈,好吧,他又猜中了。他这个好友总是喜欢看各种言情小说,这听起来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他真搞不懂那些整天情啊爱啊的小说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正低着头看着上面资料的程子墨可并不知道凌飞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这个云音的资料似乎某个地方有些问题,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可是具体的哪个地方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明显 凌耀阳明显的感觉到坐在沙发上的沈雪倩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偶尔会看看手表,甚至会抿着嘴唇,有些担忧的看向门口,看向他的眼神中,也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他鼓励的看着她,希望她说点什么,可是最终她还是低下头,嘴巴微微的嘟起来,似乎有些恼。 的确是个很可爱的丫头。凌耀阳决定打破这种不安的氛围,他示意旁边的陈云,陈云接到指示,恭敬的半鞠躬,然后走到沈雪倩的面前开口道:“少夫人,如果你需要出门的话,我可以陪同。” 被看穿了心思了! 沈雪倩微微一愣,视线从面前这个年轻严肃的特助身上转移到沙发上那个含笑的慈爱的男人身上,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 看来越想掩饰,反而直接让他看出来了呢。她心中有些懊恼,现在时间虽然还早,不过要是这么坚持下去的话,就算晚上凌飞回来,她也什么都没有准备的。她可是不想看到那个人杀人的眼神。而且其实,两个人相处了也不算短的时间了,也应该送他点什么的,更何况,这是生日。 “凌飞那个孩子总是忘记自己的生日,所以我想这次恐怕他也是没有告诉你吧。这个孩子有时候很别扭,总是希望别人可以记得,当时自己却忘记。这样会得到那种惊喜感。” 沈雪倩眨巴眨巴眼睛,这种事情,还真是像是凌飞做的出来的,典型的傲娇。发明这个词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是为凌飞这种人量身打造的。 不过凌耀阳这么说,倒是也让自己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凌耀阳会发现她和凌飞之间其实了解并不是很深,也许会产生什么不好的误会也说不定,不想让凌耀阳觉得自己老公的生日竟然都不知道。 “嗯是啊。我还真的不知道,所以听到,那个,爸爸,你这么说,也觉得应该给他准备礼物呢。” 凌耀阳有些欣慰,他愿意看到他们两个人相亲相爱,曾经他对不起的,错过的感情……至少现在看起来,雪倩应该对凌飞并不是没有感情的。相爱本身就是一种缘分,可是这种缘分也需要有些人为的因素在里面,所谓事在人为,两个人明明以前都不相识,甚至各自都有各自的心上人,但是现在结合在一起,也一样会成为佳话。 耳边似乎响起某个人轻柔的呼唤,这让凌耀阳的眼神有些迷离,他最近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了,总是容易困倦。 陈云发现了他的疲惫,立刻关切的走过去,稳稳的说道:“先生,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好。” 他需要安静一会,他需要找到一个地方,可以放纵他的思想自由的去见那个人。 “那个,爸爸,你还好吧?要不然,我不去了。” 沈雪倩有些担忧,凌耀阳一直看起来身体很健康,但是现在神情上竟然露出一丝疲态,似乎还有些恍惚。她很喜欢他,真心的希望他可以一直健康。 “没事的,只是想要休息休息。那么我就等着雪倩回来,也让我看看你给凌飞选的礼物了。”凌耀阳慈爱的摆了摆手,自嘲的笑了笑:“人啊,老了之后就会犯困。不过也许,我只是想要休息罢了……” 后面的话,近乎耳语,沈雪倩并没有听清,只是觉得面前的凌耀阳似乎并不是那个一直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亨,反而像是一个陷入思念,正在苦苦挣扎的男人。 陈云扶着他,扭过头淡淡的说道:“少夫人先稍等,我马上就来。” “好。” 看着他们走进房间的身影,沈雪倩突然有些感动,莫名的……以后应该要常来看看他的…… ()凌耀阳明显的感觉到坐在沙发上的沈雪倩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偶尔会看看手表,甚至会抿着嘴唇,有些担忧的看向门口,看向他的眼神中,也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他鼓励的看着她,希望她说点什么,可是最终她还是低下头,嘴巴微微的嘟起来,似乎有些恼。 的确是个很可爱的丫头。凌耀阳决定打破这种不安的氛围,他示意旁边的陈云,陈云接到指示,恭敬的半鞠躬,然后走到沈雪倩的面前开口道:“少夫人,如果你需要出门的话,我可以陪同。” 被看穿了心思了! 沈雪倩微微一愣,视线从面前这个年轻严肃的特助身上转移到沙发上那个含笑的慈爱的男人身上,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 看来越想掩饰,反而直接让他看出来了呢。她心中有些懊恼,现在时间虽然还早,不过要是这么坚持下去的话,就算晚上凌飞回来,她也什么都没有准备的。她可是不想看到那个人杀人的眼神。而且其实,两个人相处了也不算短的时间了,也应该送他点什么的,更何况,这是生日。 “凌飞那个孩子总是忘记自己的生日,所以我想这次恐怕他也是没有告诉你吧。这个孩子有时候很别扭,总是希望别人可以记得,当时自己却忘记。这样会得到那种惊喜感。” 沈雪倩眨巴眨巴眼睛,这种事情,还真是像是凌飞做的出来的,典型的傲娇。发明这个词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是为凌飞这种人量身打造的。 不过凌耀阳这么说,倒是也让自己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凌耀阳会发现她和凌飞之间其实了解并不是很深,也许会产生什么不好的误会也说不定,不想让凌耀阳觉得自己老公的生日竟然都不知道。 “嗯是啊。我还真的不知道,所以听到,那个,爸爸,你这么说,也觉得应该给他准备礼物呢。” 凌耀阳有些欣慰,他愿意看到他们两个人相亲相爱,曾经他对不起的,错过的感情……至少现在看起来,雪倩应该对凌飞并不是没有感情的。相爱本身就是一种缘分,可是这种缘分也需要有些人为的因素在里面,所谓事在人为,两个人明明以前都不相识,甚至各自都有各自的心上人,但是现在结合在一起,也一样会成为佳话。 耳边似乎响起某个人轻柔的呼唤,这让凌耀阳的眼神有些迷离,他最近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了,总是容易困倦。 陈云发现了他的疲惫,立刻关切的走过去,稳稳的说道:“先生,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好。” 他需要安静一会,他需要找到一个地方,可以放纵他的思想自由的去见那个人。 “那个,爸爸,你还好吧?要不然,我不去了。” 沈雪倩有些担忧,凌耀阳一直看起来身体很健康,但是现在神情上竟然露出一丝疲态,似乎还有些恍惚。她很喜欢他,真心的希望他可以一直健康。 “没事的,只是想要休息休息。那么我就等着雪倩回来,也让我看看你给凌飞选的礼物了。”凌耀阳慈爱的摆了摆手,自嘲的笑了笑:“人啊,老了之后就会犯困。不过也许,我只是想要休息罢了……” 后面的话,近乎耳语,沈雪倩并没有听清,只是觉得面前的凌耀阳似乎并不是那个一直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亨,反而像是一个陷入思念,正在苦苦挣扎的男人。 陈云扶着他,扭过头淡淡的说道:“少夫人先稍等,我马上就来。” “好。” 看着他们走进房间的身影,沈雪倩突然有些感动,莫名的……以后应该要常来看看他的…… 精致的盒子啪的一声摆放在茶几上,这一声真是脆,凌飞挑了挑眉,不自觉的向后挪了几分,故作淡定的说道:“子墨,你这突然出手,干嘛啊?” 程子墨一脸鄙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每年都来这么一次,每年都是这么一句话,毫无新意。刚刚的那份资料,他真的是想的绞尽脑汁也看不出什么了,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或许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凌飞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既然那个人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招惹到了他,也自然要接受凌飞将来会给那个人带去的后果。 所以其实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程子墨还是觉得凌飞的确是一个很适合商场的人。这个男人虽然在生活中有时候任性孩子气一点,但是在商界的那种尔虞我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事很是热衷,前面虽然有凌耀阳这个雷厉风行的男人铺路,可是刚刚接任凌氏集团之后的凌飞也并不是做的非常的顺利,董事会里面的不满之声并不是没有,但是这个男人居然就抗下来了,并且还给那些不满意他的人漂亮的回击,新商圈的开发,楼盘的热销,一系列的活动安排的井然有序,让任何人都不再对他质疑。而且以他程子墨对年对凌飞的了解,这个男人并且遇到这种事,只会让他更加的兴奋。那个男人骨子里面实际上是有种嗜杀的喜好的。 好吧,虽然他一直觉得这是一种变态心理,这跟他这种和平主义者是相悖的极端。不过这种遇到挫折不是倒下而是迎难而上的品质,还是很可贵的。 章节目录 第45章 守护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自己化身天使在他身边默默守护的原因吧。程子墨有些悲悯的看着旁边还有些莫名的男人,被自己的真诚和善良深深的感动。 只不过!程子墨觉得这个男人是神经得有多粗,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搞这种把戏而不厌的,他气鼓鼓的回瞪:“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凌飞懵懂,他真的懵懂! 这个表情让程子墨有种想要撕扯下他的脸皮的冲动,内心里面的魔鬼基本上已经快要抬手,却还是想要试图用天使来化解他的戾气,其实这个男人是个白痴,不要跟他一般计较,都被这种白痴招惹了那么多年了,不在乎这么一年。 凌飞感觉都能听到好友磨牙的声音了,缩了缩脖子,盯着茶几上这个精致的盒子半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发亮,伸手拍了拍程子墨的肩膀,让程子墨闷哼一声,强烈的压住想要拿大嘴巴子招呼这个男人的心情。 “果然是好哥们好兄弟啊。这种日子你都记得住。”凌飞一脸“真是的,我记起来了。”的表情,更是让程子墨直接嚎一声然后扑过去。 息怒,息怒,他是文明人,不跟野蛮人一般计较。 “说起来咱们的友情大概有个十几年了吧。”凌飞一脸感怀,伸手抚摸着那个精致的盒子说奥:“不过我们的友情纪念日,我的确是忘记了。没准备礼物,子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什么? 友情纪念日? 该死的谁跟你有友情纪念日啊。十几年前他一定是瞎眼了才跟这个男人做朋友的。这一脸坦然又怀念的德行是干什么啊,得了,是他的错,跟这个大脑秀逗的家伙一般计较。早知道每年都会来这么一套,他就应该开门见山的。 不过,其实这小子…… 算了,原谅他了。程子墨微笑起来,把那个精致的盒子拿到手里递过去:“不错,我们的友情纪念日。” 凌飞接过来,嘴角挂着微笑,拍了拍程子墨的后背,没有说话。 友情纪念日啊…… 荣嘉商厦门口 仰头看了一样高耸入云的大厦,握了握拳头,就从这里开始好了。这个大厦是陈云推荐的,男人的物品的购物天堂。只要你想到的,在这里就能购买的到。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有那么夸张,不过陈云那张严肃认真的脸,倒是增加了绝对的信服感。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沈雪倩一直想要问问陈云,为什么可以跟着凌耀阳那么久,不过这一路上,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感觉是一个非常疏离冷漠的人。 不过一般情况下男人都不喜欢陪着女人逛街吧。自己还不知道逛到什么时候,如果耽误了人家的时间总是不太好的。想到这里,她看向旁边的陈云:“那个,陈先生,我想我现在进入逛的话,可能不知道多长时间,这样吧,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去做好了。我买完了之后给你打电话,然后我们在一起回去,怎么样?” 陈云没有说话,思考了几秒钟点了点头:“那我就在这附近活动,到时候您联系我就好了。而且,不用叫我陈先生,我是凌先生的特助,叫我陈云就好了。” “呃,好的。陈云。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云转身离开,身姿挺拔的好像是一株松树。 还真是挺古板的人啊。虽然看似年轻,但是做起事来一板一眼的程度,仿佛是上了年纪的人才达到的境界。 好吧,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不管怎么样,要快点挑选一份礼物给那个男人,一边想一边往里面走,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喜欢什么呢,说起来还真的不是很了解他。他的穿衣服也挺有品位的,有自己的一套格调。身上的那种痞劲儿不是很大,多一分觉得过头,但是少一分又觉得吸引力下降。 啧啧……忍不住咂舌,气质这种东西对于男人来说,也同样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力。尤其是对于凌飞来说,长那么大,看到过很多的男士,凌飞无论各方面,都算是佼佼者。 男装的品牌也真是不少啊。要给他买衣服吗?沈雪倩陷入思索,衣服的话,他似乎有很多啊,他甚至有几个大型的衣橱挂着他的衣服,第一次打开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个男人该是有多自恋啊,买了那么多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明星呢。 随便进了一家男装专卖店,整体的风格倒是和凌飞的气质蛮搭的。 “是给男朋友买的吗?” 甜美的嗓音让沈雪倩脸一烫,不自觉的摇头,又点了点头,尴尬的笑了笑:“已经结婚了。” “噢,是老公啊。那么他多高呢,平时穿什么码?” 奇怪,明明人家问的都是普通的话,为什么她就觉得脸有些发烫呢。那个男人出现在脑海中,为什么偏偏是不穿衣服的啊。糟糕了,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啊。赶紧清醒过来,清醒过来。 旁边的售货员小姐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偷笑道:“小姐你一定是新婚吧,想起先生的时候就会觉得很甜蜜,忍不住脸红微笑呢。看来先生对你一定很好。” “哪,哪有。” 龌龊的思想!真是懊恼死了,选了一个码子,比对了一下,感觉那个人穿上这件衣服一定很不错。灰蓝色的短t,领子设计的很特别,是一个葫芦形状,可以露出人的锁骨,应该非常的好看。他人本来又白,嗯,不错不错。 不如就这件好了,真是太幸运了,刚进来就遇到比较合适的礼物,真是赚到了,她也不想一直逛一直逛,没准会挑的眼花。 “这一件衣服,我要了!” 身后一声尖细而有些娇嗲的女声突兀的响起,一双涂着粉色指甲的白手猛的伸出来,抓住沈雪倩手中的衣服。 这个举动相当的不礼貌,沈雪倩脸色一变,皱紧眉头微微侧身,就看到一个穿着烫金色连衣短裙的年轻女人,涂着浓艳的妆容站在她的面前,那双涂着浓浓黑色眼影的眼睛正满满的傲慢和挑衅。 呵呵,这是遇到找事的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故意 那个年轻的女人见沈雪倩只是拧着眉看着她,却并没有放开手里的衣服的意思,更是恼怒,扬了扬眉,声音很是尖细:“我看中的衣服,我要了。售货员,刷卡。”说着,从随身带着的黑色的漆皮小包内抽出一张亮闪闪的白金卡递过来。 服务员有些为难的看着这面前的这两个人,真是没有想到今天竟然遇到这么两位,不过这件事情并不是不好解决,柔声说道:“小姐,这件衣服我可以再给您拿一件的。” 沈雪倩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虽然不舒服,不过并不想跟这么没素质的人一般见识。从来没有在买衣服的时候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并不想吵架。 “等等。”不过对方俨然并不想放过她,那个年轻女人伸手拉住售货员的胳膊,冷冷的说道:“是我看中的衣服,她不能买。我的男人只穿唯一。”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了。沈雪倩眉头皱的更紧一些,她是真的不想让自己闹的心情不愉快的,转过身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正色道:“抱歉,既然是你看中的,那么我就不买了。你来买吧。我去别家逛逛。” 本来以为话说到这份上,那个女人可以罢休了,不过对方却似乎更恼了,鼻子哼了一声,一脸鄙视的神色:“买不起吧。买不起就不要到这里来逛。你们这种人,最讨人厌了。看见就不舒服。想跟我抢,没门。” 这个女人是神经病吧。沈雪倩是真的有些无语了,她本来无意想要争吵的,但是这么故意找茬,而且明明两个人都并不认识的,她已经退了一步了,怎么这个女人还步步相逼呢。 正想说点什么,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矮矮胖胖的,穿着白色的衬衣,倒也是名牌,脖子上带着一根白金的项链,手里拿着一个大屏幕的手机正用港台腔说着什么。 “那不过是几百万的生意啦,我不想做的啦……”走进来,就自动走到那个年轻的女人身边,胖胖的手掐了她的屁股一下。 这个场面让沈雪倩有些厌恶,不过她看到了那个年轻女人的表情,似乎被掐了一下的时候也皱了皱眉头,不过却也很快的释然,转身挽住那个男人的胳膊,娇滴滴的说道:“老公,人家看中了这件衣服了。” 是要给这个男人买么?沈雪倩有些愣住,如果是这个男人的话,身高不过1米7,体重却差不多有个170了,刚刚她拿的那个码子,这个男人根本穿不上的吧。 跟这么一个男人来抢衣服的话,恶!她想也不要想。算了,不跟这些人一般见识了,让人觉得不舒服。 转身想要离开,可是那个矮胖的男人却在挂掉电话后看到了沈雪倩,先是一愣,然后那双小肉眼睛眯起来,露出一丝猥琐的光芒:“这位小姐,也看中了这件衣服了吗?” 发音听起来真别扭,她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呆着了,真是够晦气的,碰上这么一对。摇了摇头,她抿了抿嘴唇,淡淡说道:“没有,是您太太选中的,她的眼光不错。不打扰了。” “哎,小姐别走哇。“那个男人见沈雪倩要走有些着急,扯开挂在他胳膊上的那个年轻女人,伸手挡在沈雪倩的面前,那个表情让她恶心。 “请问这位先生,你要什么?” 她还真不相信了,这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有人就这么大刺刺的调戏女性。嘲弄的盯着他,却有些奇怪,那个娇滴滴的浓妆艳抹的女人只是抱着胳膊,冷着脸看着她的男人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吃醋的意思。 “只不过是想认识一下啦。你很靓啊,我很喜欢。”那个男人嘴唇很厚,笑容更是难看,她有些厌恶的后退了一步冷声说道:“这位先生,您的太太还在这里,请您自重。” “什么太太啦,不过是一个情人而已。我是做钻石生意的拉,只要你跟我,我可以马上不要她的。” 一边说着,那个男人竟然伸手拉住沈雪倩的手,那种厚厚的热度贴上来,顿时让她泛起鸡皮疙瘩,难受的厉害,愤愤的想要挣脱,可是那个人却根本不听,反而是想要扑过来抱一下。 这个人简直是疯子! “叫保安!保安!” 她急切的想要跑出去,可是那个男人却已经贴了过来,恶心的手掌直接搂住她的腰,滚开!恶心的男人,滚开! “呵呵,这里还真是热闹呢……”盘着长发,一身连体的斑马纹装的女人眉眼看向旁边的男人:“哥,这个男人好碍眼。” 那个年轻的女人见沈雪倩只是拧着眉看着她,却并没有放开手里的衣服的意思,更是恼怒,扬了扬眉,声音很是尖细:“我看中的衣服,我要了。售货员,刷卡。”说着,从随身带着的黑色的漆皮小包内抽出一张亮闪闪的白金卡递过来。 服务员有些为难的看着这面前的这两个人,真是没有想到今天竟然遇到这么两位,不过这件事情并不是不好解决,柔声说道:“小姐,这件衣服我可以再给您拿一件的。” 沈雪倩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虽然不舒服,不过并不想跟这么没素质的人一般见识。从来没有在买衣服的时候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并不想吵架。 “等等。”不过对方俨然并不想放过她,那个年轻女人伸手拉住售货员的胳膊,冷冷的说道:“是我看中的衣服,她不能买。我的男人只穿唯一。”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了。沈雪倩眉头皱的更紧一些,她是真的不想让自己闹的心情不愉快的,转过身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正色道:“抱歉,既然是你看中的,那么我就不买了。你来买吧。我去别家逛逛。” 本来以为话说到这份上,那个女人可以罢休了,不过对方却似乎更恼了,鼻子哼了一声,一脸鄙视的神色:“买不起吧。买不起就不要到这里来逛。你们这种人,最讨人厌了。看见就不舒服。想跟我抢,没门。” 这个女人是神经病吧。沈雪倩是真的有些无语了,她本来无意想要争吵的,但是这么故意找茬,而且明明两个人都并不认识的,她已经退了一步了,怎么这个女人还步步相逼呢。 章节目录 第47章 生意 正想说点什么,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矮矮胖胖的,穿着白色的衬衣,倒也是名牌,脖子上带着一根白金的项链,手里拿着一个大屏幕的手机正用港台腔说着什么。 “那不过是几百万的生意啦,我不想做的啦……”走进来,就自动走到那个年轻的女人身边,胖胖的手掐了她的屁股一下。 这个场面让沈雪倩有些厌恶,不过她看到了那个年轻女人的表情,似乎被掐了一下的时候也皱了皱眉头,不过却也很快的释然,转身挽住那个男人的胳膊,娇滴滴的说道:“老公,人家看中了这件衣服了。” 是要给这个男人买么?沈雪倩有些愣住,如果是这个男人的话,身高不过1米7,体重却差不多有个170了,刚刚她拿的那个码子,这个男人根本穿不上的吧。 跟这么一个男人来抢衣服的话,恶!她想也不要想。算了,不跟这些人一般见识了,让人觉得不舒服。 转身想要离开,可是那个矮胖的男人却在挂掉电话后看到了沈雪倩,先是一愣,然后那双小肉眼睛眯起来,露出一丝猥琐的光芒:“这位小姐,也看中了这件衣服了吗?” 发音听起来真别扭,她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呆着了,真是够晦气的,碰上这么一对。摇了摇头,她抿了抿嘴唇,淡淡说道:“没有,是您太太选中的,她的眼光不错。不打扰了。” “哎,小姐别走哇。“那个男人见沈雪倩要走有些着急,扯开挂在他胳膊上的那个年轻女人,伸手挡在沈雪倩的面前,那个表情让她恶心。 “请问这位先生,你要什么?” 她还真不相信了,这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有人就这么大刺刺的调戏女性。嘲弄的盯着他,却有些奇怪,那个娇滴滴的浓妆艳抹的女人只是抱着胳膊,冷着脸看着她的男人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吃醋的意思。 “只不过是想认识一下啦。你很靓啊,我很喜欢。”那个男人嘴唇很厚,笑容更是难看,她有些厌恶的后退了一步冷声说道:“这位先生,您的太太还在这里,请您自重。” “什么太太啦,不过是一个情人而已。我是做钻石生意的拉,只要你跟我,我可以马上不要她的。” 一边说着,那个男人竟然伸手拉住沈雪倩的手,那种厚厚的热度贴上来,顿时让她泛起鸡皮疙瘩,难受的厉害,愤愤的想要挣脱,可是那个人却根本不听,反而是想要扑过来抱一下。 这个人简直是疯子! “叫保安!保安!” 她急切的想要跑出去,可是那个男人却已经贴了过来,恶心的手掌直接搂住她的腰,滚开!恶心的男人,滚开! “呵呵,这里还真是热闹呢……”盘着长发,一身连体的斑马纹装的女人眉眼看向旁边的男人:“哥,这个男人好碍眼。” 见妹妹发话,高大健壮的男人立刻脸带笑容的点头,转身就目光凌厉的走向那个矮胖的男人,一伸手直接把他给扯到一边,抬脚猛的踹了过去,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敢碍我妹妹的眼,不想活了!” 本来还站在旁观的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到矮胖男人被打了,皮笑肉不笑的扯动了唇角,然后突然捧住脸发出一声尖叫:“呀!老公,你没事吧。” 那个矮胖的男人真是气急败坏,被踹的一下正好是他以前受过伤的腿,现在疼的都站不起来,有苦说不出来,急的脸红脖子粗的,想骂可是嘴巴张开,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手指头指着这个年轻的男人,颤抖了半天,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沈雪倩倒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今天看来是出门不利的。不过人家毕竟是救了自己,还是需要感激的。只是看到门口那个倚着玻璃门的似笑非笑的女人的时候,还是一愣。怎么是她? 见沈雪倩注意到她,水灵儿才扭动纤腰走了过来,微微昂头,今天她的妆容颇有种妩媚的味道,只是看起来又似乎显得更高傲。 “想不到是我救了你吧。沈姐姐,你还真是招人啊。随便逛个街,还能碰到这种和你纠缠不休的。” 不理会她这话中带的嘲讽,她轻浅的一笑,还是感激的:“不管怎么样,你帮了我是事实。谢谢你。” 几个保安也冲了进来,售货员赶紧说明情况,听的几个保安又是气恼又是厌恶的,狠狠的瞪着那个还在地上的男人,几个把他扶起来,直接架着出去了。 “不用感谢我,是我哥哥出的手。”水灵儿厌恶的摆了摆手,很不喜欢沈雪倩这种感激的表情,她也不明白要帮她,按照道理说,他们是最明显的情敌,看到她受欺负,她应该会开心才对。可是那个男人的大肥手碰到沈雪倩的时候,她本能的就觉得恶心,就算是情敌,她也不能接受,好歹是凌飞的女人,怎么能让那么恶心的男人触碰。 “妹妹,哥哥是不是很帅气啊。”双手自然的垂下来,高大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型的忠犬类,甚至还摇着尾巴。 “是啊很帅气。哥哥我最崇拜你了。”这句话说的清淡如水,水灵儿的表情都没有变,不过旁边听着的水郡昊却像是美的上了天,头上都带着喜庆的光环。他转过身,不过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位美女,刚刚没有看清楚样子,等到看了模样之后,水郡昊心头微微一动,干咳了一声,挺直了身子,一派好青年的样子,礼貌的说道:“妹妹,还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小姐。我还不认识呢,虽然说我也是误打误撞的帮了人家。” 一听自己哥哥的话,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水灵儿没好气的说道:“这个人的主意你就别打了,人家已婚了。” 已婚的更有味道的,傻妹妹。水郡昊心中腹诽,不过视线还是落在面前的女人的手上,果然眼睛戴着婚戒了。 这年头,看上点对眼的,怎么都结婚了。内心哀叹,如果将来也能找到这么一位做老婆的话,大概还真的会收心也说不定啊。 “您是水灵儿的哥哥啊。刚才真的是谢谢你。” 虽然这个男人感觉挺匪气的,不过倒是应该人不错。尤其是看他对水灵儿的爱护,就知道是一个超级疼妹妹的好哥哥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出息 “哪里哪里,有机会一起吃饭就好了。” 这个死没出息的。水灵儿翻了个白眼,气哼哼的掐了水郡昊一把:“行了,走吧。不是还要买衣服吗。你要是不买的话,我们就回去了。” “好好好,妹妹最大。走吧走吧,别累着你啊。” “那就不打扰了,谢谢你们,再见。” 水灵儿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就走,水郡昊倒是摆了摆手,但是动作僵硬的很有喜感。如果不参杂着和凌飞有关的因素的话,水灵儿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朋友呢。 现在也耽误不少时间了,刚刚那种感觉真的是太可怕了。幸好他们出现了,给了她帮助,要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有想到客人会这样。那这件衣服,您还需要吗?”售货员问的小心翼翼。 其实她真的不想要了,不过看到售货员小姐那诚恳的目光的时候,又觉得其实已经给人家添了麻烦了,而且本来自己也说是想要的,那么就要吧。 点了点头,微笑起来:“好,给我包起来吧。” “好的,您稍等。” 打开皮包,里面有一张银行卡,是当初父亲留给自己的,里面大概有二十万。是给她当时在国外的生活费的。从国外回来之后,结婚到现在,她也没有任何工作,也就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更何况父亲的公司破产,欠下的债务都由凌氏集团来偿还,也就是说,其实现在,她还欠着凌飞一大笔钱。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好笑,数额太大的话,反而没有了一种害怕的概念,好像无论有多努力,她也赚不够那么多钱。 冷静下来想一想,这20万元还不知道支撑多久。凌飞不是没有给她过银行卡,可是她怎么能动他的钱呢,这样是越欠越多,大概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还了。 她应该想想工作的事情了,魏骏腾也好,还有爸爸的事情也好,或许必须要放一放了,如果她把生活过的混乱,变成了依附别人的藤萝,那么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其实她真的不知道,魏骏腾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明明活着了,为什么不来找她呢?想过很多的理由,可是渐渐的,现在却觉得每一个都那么牵强,也许他真的已经不想来找她了。物是人非,就算她坚持着,可是他们又真的可以回到过去吗?大概是不可能了吧,既然如此,那么她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现在的凌飞对她的感觉,她不傻瓜,感受的到的。虽然不是很确定它的长久性,至少她感觉的到,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对她好,想要疼她的。 那么为什么自己不好好的珍惜现在的感情,一味的钻回到虚幻的过去呢。沈雪倩,你是不是应该醒醒了,过去的确实都已经过去了,再执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别人都放开手,你如果依旧固执,恐怕只会给身边的人增加伤害吧。 拎了包装好的衣服,浑身像失了力气一样,眼神也有些茫然。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的确是太没有意思了。 给陈云打了电话,却过了好一会才被接听,正考虑是不是打扰到对方的时候,却听到那边的声音有些急促:“少夫人,抱歉。我现在在医院,具体的情况是……” 没有想到陈特助也有这么惊慌的声音啊,差点撞到一个小女孩,虽然没撞到,但是对方晕倒了,情况还真不好。 沈雪倩皱了皱眉头,不管怎么样,先去医院看看吧。毕竟人家是带着自己出来的,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跟自己也是有点关系的。 来到急救室的门口,就看到站在走廊里面的陈云,赶紧跑了几步过去,关切的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陈云有些懊恼,这在他开车生涯中从来没有碰到过的情况,那个年轻的女孩冒然的出现在他的车道上,他已经采取了紧急措施了,也没有碰到她,但是对方居然就晕过去了。本来他还以为是一场骗局,但是那个女孩子的呼吸却越来越微弱,这下可真是把他给吓到了。 “能联系到对方的家属吗?” “没有,女孩身上也没有手机之类的东西,希望没有事。挺年轻可爱的女孩,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都有些害怕是不是我真的已经撞到她了。” “陈特助,不要担心,你不是说没有撞到么,那就没有撞到。也许女孩本身有什么病吧,等等医生出来就知道了。” 沈雪倩有些困惑,不明白陈云为什么会那么慌张,这种不冷静的感觉,一点都不像他。总觉得即便是出了这样的事故,他也可以隐忍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急救室的门似乎还是没有要开的意思。陈云更是不安起来,在走廊里面来回走动。沈雪倩也有些着急,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为什么现在还不出一个结果。那个女孩子到底情况如何,希望没有事,一定要没有事啊。 “砰” 门被推开,一个医院有些脱力的走出来,两个人赶紧围了上去。 “情况怎么样啊,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眉头深锁:“病人现在是苏醒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身上没有皮外伤,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事情。病人可能患有白血病。所以她现在的体质非常的虚弱,应该及早进行化疗,如果能够有骨髓移植,是最好的。” “白血病!” 沈雪倩和陈云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震惊。 “那我们能看看她么?” “嗯。希望你们尽早安排。病人的情况刻不容缓了。” 走到病房门口,沈雪倩刚想推开门,就看到陈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身体好像是僵硬了一般,握住扶手的手都在颤抖。 “陈特助,你怎么了?” 他真的是很不对劲…… “没什么,抱歉,少夫人。”陈云平静了心情,手握住扶手慢慢的打开病房的门,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 虽然有点困惑,不过沈雪倩还是举步跟了进去,只是在看到那个病床上的女孩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的叫出声:“啊!” 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会是她,不可能的,那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得这种病呢,她不敢相信。 章节目录 第49章 跳动 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她甚至闭了闭眼睛想要确定这其实是一个梦,假的,不是真的。身子晃了晃,陈云扶住她,有些担忧的问道:“少夫人,你没事吧?” 床上的女孩子睁着眼睛,看到他们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虚弱的一笑:“雪倩姐姐,你也来了啊。真巧。” 阮音……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病,不可能啊,前几天见到你的时候,你总是那么开心快乐的,老天怎么会那么残忍呢。 “是假的,对不对?”沈雪倩几乎站立不住,伸手想要去握住阮音的手,可是看到输液管,硬生生的停住,眼泪猛的掉下来:“小音,怎么会这样?” 陈云没有想到沈雪倩竟然认识这个女孩,也开口道:“少夫人,你们认识的吗?” “嗯。认识的。”沈雪倩还是控制不能,她真的不能相信,那么天真可爱的女孩子,竟然得了这种病。她身边不是有柳医生么,难道柳医生一直不知道么? 床上的阮音现在看起来脸色很苍白,一双大眼睛却依然那么明亮,她扯动嘴角,绽放了一个纯真的笑容,这个笑容让站在她床边的两个人都心头一震,一种酸楚感涌上心头,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子,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天使。 “小船儿早就知道的,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而已。可是现在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小船儿瞒不了我了,我看到他偷偷的哭呢。我想要跑开,不再给他添麻烦了,姐姐,我上网看过了,白血病折磨人,也许最后我就骨瘦如柴的死去,化疗那么疼痛,或许现在一切都完结的话,对我是最好吧。 小船儿他们也是,网上说了很多,白血病是一个很拖累人的病,我的爸爸妈妈和小船儿一定会为我而痛苦,我不想他们痛苦,如果我在最美丽的时候离开了,他们会永远记得我的样子,想到的是我的好,不会想到我被病痛折磨,这样,才是最好,不是吗?” “胡说!” 沈雪倩听着床上虚弱的声音,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旁边的陈云也红了眼睛,急吼吼的出声。 “轻易的放弃生命的话,不会让家人更痛苦吗?你怎么知道,家人不希望跟你一起痛呢?你以为你是成全了别人,可是却不知道,实际上却让家人背负一生的痛苦。”陈云握紧了拳头,表情有些狰狞,胸膛急促的起伏,他真的是好久都没有那么激动过了,这些年,他真的觉得其实他已经忘记了,已经过的很好了,可是看到床上的女孩,如同当年那个人一样的表情,让他根本不能冷静。 “陈特助……” 沈雪倩被这样的陈云有些吓到了,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说道:“别担心,小音不会就这么被打败的,是不是小音,还有生的希望,还有未来的希望不是吗?” 病床上的阮音没有说话,灵动的眼睛一直看着陈云,点点的水意。 “所以,求求你,不要放弃生命好不好?”眼泪顺着陈云的脸颊流下来,他眼中的恳求让沈雪倩都有些动容。 “大哥哥,是不是我勇敢了,我一定会有未来?” 陈云微微一笑,重重的点头:“一定会有未来。向你保证。” 阮音似乎想了想,露出一个天真的笑脸:“不管怎么样,也要笑着面对,是不是?” “嗯。”陈云手颤抖的厉害,只是尽量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在你病好之前,我会一直给你加油助威的。你还有很多关心你的亲人不是么,他们没有放弃,你也不要放弃。我们一起努力的话,老天会被感动的。” “谢谢你。”阮音微笑着,然后垮下脸来,弱弱的说道:“姐姐,我和小船儿吵了一架,我是偷着离开的。他现在应该着急死了。真的对不起他了呢,一直为我担心着。” “别担心,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沈雪倩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柔声说道:“我们都会陪着你的,你那么可爱,那么坚强,一定会没事的。相信姐姐。” “嗯,我相信。” 柳远航来的很快,可以看的出来他有多惊慌,只见过他几次面,但是一直都文质彬彬的柳医生在今天看起来却是非常的狼狈。 他两眼发红,领子甚至都歪到了一边,跑的气喘吁吁的来到病房的门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沈雪倩。 “她在里面吗?” “嗯。”沈雪倩指了指他的衣服:“不要让她担心。现在她没事。” “对不起。”柳远航背过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转过身有些脱力的说道:“幸好是你们遇到了她,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的住。其实很早我就知道了,所以我一直自己给她治疗,甚至带着她去医院,知道她一直不知道是白血病而已。我只是不想让她害怕。可是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必须要住院开始化疗了,化疗的痛苦,我是医生我知道的,那种折磨,我真的很希望能够替代她,可是……” “远航……” “她知道了真相之后,发了很大的火。我不想惹她不开心的,可是我也没有办法,难道让我看着她死吗?我那么爱她,她是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让我想要以全世界来换。如果没有了她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还应该以一个怎么样的姿态活下去。她一直很开心活泼得在我身边,真的是我的一切。” 深爱一个人,如果最终的结果却是与她天人永隔,这样残忍的事情,真的是不能想象。沈雪倩眯起眼睛,脸色凝重。 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动。 “还有骨髓移植,这个办法的,还有希望是不是?” 柳远航叹了口气:“我很早就联系了中华骨髓库,甚至台湾那边,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找到合适配型的几率太低,我也希望奇迹,本身因为在中国内陆,骨髓捐献还是不够普及,而等待配型的人,非常的多。有很多人,都是等不到找到合适的配型,就离开了。那天小音的话,我还是听进去了,如果说给了生的希望,最后破灭了,会不会是一种残忍。人闭上眼睛,却带着怨愤离开。” 章节目录 第50章 里面 病房的门推开,陈云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门外的两个人先是一愣,然后沉着脸点了点头:“她睡着了。” “谢谢你,陈特助。”柳远航感激的说道,他是知道他的,在凌耀阳身边一个冷漠的存在,可是现在看来也是一个非常善良血性的男人。 “没什么。我去找医生,不管有没有用,看看是否我可以给她配型。” 沈雪倩眼前一亮,立刻附和道:“不错,我也试试,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可以救到小音。” 柳远航有些感动,嘴唇动了动,不过沈雪倩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的说道:“不用说了,我们都明白的。你现在先看着小音吧,我们去找医生谈谈看。” 看着血液被收集起来,用酒精药棉摁住针孔的位置,嘴角却微笑起来,不管怎么样,只要有机会,总要是试试的。 “少夫人,你没事吧?” “没事,不用叫我少夫人了,叫我雪倩就可以了。”沈雪倩笑了笑:“结果要三天之后才能出来,虽然几率不大,不过希望出现奇迹。” “嗯,对。” 沈雪倩犹豫着,不过还是把心头的困惑问出来:“那个,我叫你陈大哥好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陈云神情一黯,垂下眼皮,喉头微动,似乎压抑着痛楚:“我以前最爱的人,就是死于白血病。那个傻丫头,我怎么会嫌弃她呢,明明告诉她,不要放弃的,可是,她却还是……”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曾经有过这样痛苦的经历,所以才控制不住情绪,那么激动。沈雪倩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个时候语言非常的苍白,因为它真的不能安慰一个伤心绝望的男人。 两个人沉默下来,陈云缓缓的吐了口气才说道:“其实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这么活下去了,时间这种东西,真的不错,慢慢的平复了很多。我甚至都有些恨她的,为什么要这么放弃,让我一直痛苦,内疚的活着。所以我不希望那个叫小音的女孩也变成这样,我想要证明给那个人看,其实她错了,未来是有希望的,只要坚持的话,就一定有希望的。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要留住小音。” “一定会的。我们一起努力。” 时间已经不早了,凌家的佣人打过电话来,生日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这个时候的沈雪倩突然没有了任何兴致,不过毕竟是在凌耀阳的那边,所以怎么也不能失礼的。跟柳远航告了别,阮音还在床上睡着,那张苍白的小脸看起来那么虚弱,惹人怜爱,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老天给与她一次奇迹。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盯着陈云的后脑勺,沈雪倩突然非常的想要见到凌飞。莫名的,那种急切的感觉,让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也许真的是受到了触动太大,想要看到那个人,想要扑到那个人的怀里,只要这样,才会觉得安心。 车窗外的那栋大楼应该就是凌氏的办公楼吧。沈雪倩心头一颤,一个念头在自己的脑海中转了又转,最终还是开了口:“陈大哥,我想在这里停一下。” “好。” 陈云并没有问理由,他也看到了凌氏集团的大楼,似乎明白了点什么,靠边停车之后说道:“如果不需要我等的话,给我打个电话。” “谢谢。”沈雪倩觉得心脏快跳出来了,她打开车门,快速的跑出去。现在已经是黄昏,正好是下班的时间,不少人陆续的从大楼里面走出来。 凌飞……凌飞…… 她看到了他!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成为了剪影,她只看到了他。 呼吸急促起来,她跑的越来越快,在那个人正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她突然从背后抱住他。 凌飞是真的吓了一跳,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是今天去凌家主宅那边吃饭,所以准备开车过去的。刚准备给雪倩打个电话,后背被重重的一撞,让他握住手机的手一抖,手机应声落地。 温热的躯体,真是见鬼!该死……不过这个熟悉的味道,所以他转过身,看到沈雪倩的时候,是真的有些愣住了。 强硬的让她对着自己,看见她红红的眼圈,心脏狠狠的一疼,眼神也凌厉起来:“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不愉快了么?” “没有。” 凌飞被这句话惊的一震,巨大的喜悦铺天盖地的席卷他的身躯,回抱住她,轻吻着她的发丝:“想见我,不是随时都可以么,傻丫头。” “衣服弄脏了。” “没关系,回家吧。听到你肚子的叫声了。” “才没有。今天是去爸爸那边吃饭的。” “嗯,知道的,已经通知我了。乖,走吧。” “嗯。” 凌飞知道沈雪倩应该是受了什么委屈,或者遇到了什么事情,虽然好奇,不过她似乎不想多说,那么自己也就不问。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成那么迁就人的一个人了,想着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却也甜蜜。 替她扣好安全带,看她现在一副你随便做主的表情,真是忍不住凑到那白皙的脸蛋上,脆生生的嘬了一口。 “哎呦,疼。” 差点咬下来一口肉啊。沈雪倩揉着脸颊恶狠狠的等着旁边笑眯眯的男人,自己是真的抽风了才过来找他的,一点都不知道温柔为何物的家伙,这是亲吗,疼死了,估计都紫了吧。 安抚性的揉揉她的头发,笑意不减:“怎么今天那么好,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她能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说起来都是因为他今天的生日,所以她出门才遇到那么多事情的。只是,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呢。虽然遇到了糟心的事情,不过也看到了一些让她很触动的爱情。 “过来。头上有虫子。” “啊?不会吧。那帮我拿下来。”沈雪倩倒也淡定,不过头上怎么会有虫子啊,她好像也没有去什么树林之类的地方吧。 “离的太远够不着。得凑近点。” “嗯?”有阴谋,他一抬手就可以够到,怎么会够不到呢。斜睨着眼睛盯着他,不过这个男人一脸正经的神情,好像是她冤枉他一样。 章节目录 第51章 识破 “乖,过来。”凌飞见她识破,干脆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却不知道按到什么地方,沈雪倩啧了一声,疼的皱眉。 “怎么了?”凌飞有些意外,这才看到她胳膊正面有一片小小的红晕,似乎是打过针的感觉。脸色有些凝重起来,扣住她的肩膀问道:“病了吗?”脸凑过来,额头相触,并没有发烧啊。 “别瞎猜了。是抽过血了。”刚刚被他的动作弄的脸红心跳的沈雪倩坐直了身子轻声说道:“献血而已,不用介意了。” 凌飞的表情放松下来,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嗔怪道:“不是怕痛么,怎么,现在想要当大英雄,拯救苍生了?” 他应该还不知道阮音的事吧。柳医生一定是瞒着所有的人,这也难怪,他只是希望阮音开心快乐而已,只是这样的话,柳医生的心里压力该有多大,可是他一直都在默默的承受。 唇上温热的触感,还有些微微的疼痛,让沈雪倩皱眉,盯着面前放大的俊脸,不满的说道:“你真的是属狗的对不对,干嘛要我,再说,你怎么还不开车,家里人都在等了。” “敢说我是狗。”凌飞眼神危险起来,沈雪倩本来还想直接来个硬的,可是呼吸却被瞬间夺走,柔软的甜蜜的惩罚,口腔全是这个男人的味道,霸道的温度的,让她心跳加速的。 舌头在互相嬉戏,她难耐的向后仰,身子被他扣住,她几乎要融化一般。呼吸粗重起来,她突然觉得只是一个吻不够,她现在渴望更多,两个人似乎都在不自觉的加深这个吻。 等等……这是在车里…… “凌飞……” 想要劝他理智,可是声音却那么的甜糯,更像是一种邀约,沈雪倩脸皮更是一红,还没有等再理智几分,却被又面前的男人所点燃。 “真想就这样要了你。”压低声音,在她的耳际,凌飞的声音低沉而性感,带着浓浓的**。他紧紧的抱住沈雪倩,舔着她粉色的耳朵,现在他想要做的,是回家,然后抱着她狠狠的疼爱,而不是去吃什么家宴。 “那个,我们还要一起吃饭呢。快点快点,不要了,不要了。” “不要么?”凌飞凑过来,恶质的吻了吻她的嘴唇,看到她有些失神的眼睛,终于微笑起来:“可是我怎么感觉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想要。” 真是不要脸的家伙。有些羞恼,沈雪倩红着脸,推推他的胸膛:“不许胡说八道,我们快回去吧。” 在她的唇上吻了又吻,凌飞才有些不甘不愿的说道:“晚上会我们自己家之后,不许跑,要陪我。” 一点都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的家伙,不理他。红着脸低着头,却也甜蜜。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糟了,忘记告诉陈大哥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等她,赶紧拿出手机,却看到一条简讯。是陈云发过来的。 “雪倩,看到少爷和你在一起了,那么我就先回去看看老爷了。” 真是的,刚刚自己的举动一定让他看到了,肯定是当做看笑话了吧。沈雪倩轻咬着下唇,确实,今天自己的确是有些点不理智了。 “我很高兴。” 凌飞突然开口,让沈雪倩微微一愣,抬眼看着他的侧脸,线条硬朗,格外的俊美,不自觉的问道:“高兴什么。” “你今天的出现,让我很高兴。”凌飞看着前方,嘴角却挂着温柔的笑意:“如果以后的生活,都可以这样的话,那么就觉得没有遗憾了。” “满足感那么低么?”、 凌飞转过头,戏谑的看着她:“你觉得这样的要求很低么?我们是要相守一辈子的。” “也不是很高的要求吧。”说完了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嘟了嘟嘴唇,不想去想太长远的事情了,只是现在的她,是真的想要和凌飞在一起的。 盯着她的嘴唇,凌飞眼眸一暗,似乎有些头疼的皱了皱眉头:“糟糕了呢,我好想有点忍不住了。” “怎么了?”沈雪倩有些茫然,看他这一副冷酷认真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什么忍不住了?我们马上就快到了吧。你再坚持坚持。” “不行,我忍不住了。”毫不留情的拒绝。 这个男人是要干什么啊,忍不住了,也不能随地大小便吧。难道他是想下车到路边解决,天,不要说她认识他,已经看到过一次他变身醉鬼那个德行的样子了,她可不要看第二次。 “喂,凌飞同志,你可别破坏环境,你再坚持一会,要不要你看附近有没有公共厕所。” “公共厕所?”凌飞坏坏一笑:“想不到你竟然喜欢这个,啧啧,太重口味了。” 什么啊?说什么呢?她觉得大脑有些短路了,这个男人跟她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一件啊,重口味? 车子并没有去凌家的高级公寓,反而是开向海边别墅的方向。这让沈雪倩有些傻眼,从这里去凌爸爸家才是最近的,他干嘛非得要去海边别墅啊,还要远一些的。 “凌飞,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已经不早了,我们得过去啊。你就算要上厕所的话,离爸爸家最近啊。” “别说话。”凌飞干脆的来了一个眼刀,这让沈雪倩也有些冷静下来,难道是需要回别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么她就不让他分神了。 凌飞把车开的飞快,但是却也有条不紊。沈雪倩只是时不时的看了他一眼,脸色更加的凝重,今天的生日宴到底还能不能一起吃啊,凌飞看样子似乎并不知道是他的生日呢,要不要现在提醒一下。 凌飞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过来看了一眼,伸手递给沈雪倩淡淡说道:“给爸爸说,我们今天可能过不去了。” “啊?可是……” 可是生日宴怎么办啊,爸爸那边很早就开始让人准备了,如果准备了一顿,寿星去不参加,这算什么事啊。只是,看凌飞的侧脸那么严肃,又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办。犹豫着,还是接通了电话:“喂,爸,是我,雪倩。” 章节目录 第52章 眼神 “我们可能晚点过去。”无视凌飞的杀人眼神,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放鸽子吧。都准备了那么好的,所以不管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办完事之后,必须让他过去。 终于听到自己的别墅车库内,凌飞率先下了车,沈雪倩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这边的车门已经被打开了,刚想下车,却一下子被凌飞抱了起来。 “凌飞,你干嘛啊?” 被吓了一跳的她,伸手搂住凌飞的脖子,忍不住问道。 低低的说道:“才不是。” “还嘴硬,已经那么想要了。” “雪倩。” “恩?”她懒懒的应了他一句,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钟,他轻声说道:“我爱你。” 黑暗中,本来已经疲惫至极的她慢慢的睁开眼睛,脑海中变得一片清明。刚刚的凌飞说了什么?他说他爱她。 鼻子有些发酸,这个词真的是好久都没有听到了。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凌飞对她的心意,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这样坦然的说出口。 翻了个身,把头埋到他的胸膛,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凌飞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毫不犹豫的把那三个字说出来。他说过太多的我爱你,但是哪个真心,哪个假意,他却分的清楚。抱着怀里的人,他的那种满足感和幸福感,让他想到了很久远之后。 本来以为在田青青之后,他不会再爱的,可是感情这种事情,却发现根本不是他可以自由的控制的。他爱上了他的妻子,沈雪倩。 怀里的人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他知道她的心事,心里虽然有些苦涩,可是却还是觉得这个人的心,其实一点一点的像他这边过来了,只要他努力的话,他们是可以相守一辈子的。更何况,那么所谓的情敌,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出现。他可是凌氏的当家人凌飞,众多女孩子追捧的对象,他有信心。 手机响的突兀,凌飞低头在怀里的沈雪倩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看了看名字,有些意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接听。 持续的声音让怀里的沈雪倩动了动,睁开眼睛看着发亮的手机屏幕,懒懒的问道:“怎么不接呢?”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立刻身子一僵,睁大眼睛说道:“一定是爸爸对不对,我们答应了还要过去的,不管怎么要都要过去。赶紧起来。” “不是。”凌飞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说道:“是水灵儿打过来的。” 这让沈雪倩有些惊讶,当然她并不是惊讶水灵儿打电话给凌飞,而是惊讶凌飞居然就这么坦然的告诉她了。一般情况来说,男人的处理方式不都是不告诉,然后偷偷挂掉这个不想接的电话吧。 “怎么了?不开心了?我和她……” 把脸埋到枕头下面,闷声说道:“干吗不接啊,我没关系的。而且给你打过电话来,也许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恩?”凌飞扬眉,虽然这个动作沈雪倩看不到,可是看她做鸵鸟的样子还是很可爱,把电话挂断,扔在一边,伸手去呵她的痒:“不怕闷死么,出来看着我。” “不看不看。” “不听话?” 喂,不知道她怕痒啊,啊哈哈……算了,算了,她是斗不过这个家伙的。 翻个身,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伸手去摸他的脸,坏心的拧了一下说道:“你就这么挂了,太不礼貌了,赶紧给打回去,问问怎么回事。” “不干。” “快点。”沈雪倩伸手拉着他的耳朵威胁道:“说正经的呢,要是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要万一是跟你求救呢,总而言之,打回去吧。” “哼哼,你就不吃醋?”凌飞威胁的看着她的眼睛,拿鼻尖蹭蹭她的:“说,吃不吃醋?” “吃,吃吃,行了吧。” 真是拿这个人没办法,躺在他的胸膛上,可以听得到他有力的心跳,柔声说道:“凌飞,打回去吧。” “打回去,真是麻烦死了。你这个笨蛋女人。”凌飞微微侧身,把手机拿回来,重拨了回去,电话那边的人接听的很快,似乎异常的惊喜。 “什么事?” 水郡昊看着拿着手机脸色不善的妹妹正准备找个时候偷偷溜走,今天一天陪着她,脚丫子疼的慌,琢磨着找个足疗店按按去,搞不懂女人为什么那么喜欢逛街,尤其是逛了半天,最后居然没有自己的事,更是非常的悲剧。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吸引了妹妹的全部的心思。 “哥!你要干嘛去!” 耳边响起妹妹的怒吼,水郡昊有些无奈的转过身,笑嘻嘻的说道:“妹妹,不要那么大声啊,今天哥哥心比较脆弱,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看,我陪你逛了一天了,也没给我买个什么东西,也该让我休息一下吧。你看哥这脚,都起泡了。” 不过水灵儿并不打算放过他,愤愤的盯着他没好气的说道:“你跟别人打架的时候倒是不累了,陪我逛街嫌累。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妹妹。” 见自己这个宝贝妹妹生气,水郡昊赶紧涎着一脸凑过来,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低声哄道:“灵儿别生气,哥哥只是有点累么。哥哥是愿意陪你逛街的。以后你还逛,哥还陪你,行不行?” 水灵儿愤愤的盯着他,心里还是有些气愤,只是让她气愤的并不是面前的哥哥,而是刚刚拨出的那个手机号码。她只是想要找那个人说句话而已,可是那个人居然就这么给挂了,连给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凌飞,你要不要那么残忍……想着眼圈有些发红,想她水灵儿也被很多人追求,可是为什么偏偏脑子里面总是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哥。”水灵儿眼圈红红的看着水郡昊:“我只是喜欢他而已,为什么他不愿意多看了一眼呢。” 水郡昊有些气恼,凌飞那个人的确是个人才,不得不说,虽然比他还差一点,当然这是他自己心里这么认为而已。可是毕竟是一个已婚的男人,更何况今天也看到了他的那个妻子,绝色而且看起来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女人。娶了那样的女人,怎么还容易被别人勾引呢,他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妹妹受委屈。远离那个人才是最正确的。 章节目录 第53章 根本 “灵儿,你要明白,你跟凌飞,根本没有可能,别说他现在已经有了老婆,就算他没有,他的身边也不会缺少女人,你怎么就那么有把握,能够把他抓在身边呢。哥哥身边还有很多不错的男人,我会给妹妹找个好人嫁的,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想点靠谱的行吗?” 水灵儿不想搭理他,他身边能有什么好人。都是一群小混混,要不然就是开夜总会,歌舞厅,这样的人里面有比的上凌飞的么?心里烦躁的厉害,手机却响了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的时候,心头一震,没有想到他竟然给她打回来了,或许刚刚他只是没有接听到而已。 喜出望外的接听:“喂,凌飞,我是灵儿。刚刚给你打了电话的。” 水郡昊撇撇嘴,这个妹妹真是无可救药了。虽然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男人,身边的女人也是形形色色,可是其实从内心来说,他是厌恶着那些女人的,她们一味的向男人贴上来,毫无自尊自爱。 不过……他深深看向那个正笑吟吟的说着什么的妹妹,看样子她是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了,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算了,不管怎么样,只要妹妹想要得到的,作为哥哥,他一定会帮她。 “呃,其实我想跟你说,你现在有时间么,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东西要送给你。”水灵儿觉得有些紧张,她听的出来凌飞的声音很冷淡,她也能够知道,现在的凌飞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可是她能够怎么办呢,喜欢上一个人,就想要彻底的拥有,彻底的沉沦。 “抱歉,我没有时间。而且我现在在跟我的老婆在一起,水灵儿,你是一个不错的女孩,不要把心思再放在我身上,我和你,我们没有结果。做普通朋友的话,倒是还可以,只是希望你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行为,我不希望给我老婆带来困扰。” 沈雪倩听的真切,她有些惊讶,甚至觉得有些残忍。好吧,虽然凌飞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跟水灵儿划清楚界限,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可以当着她的面,那么坦率的处理这件事情。她其实有些佩服他。或许对于感情这方面,其实凌飞也是一个不喜欢拖沓的人,他有他残忍的一面,但是他的残忍,也是为了不给别人带来伤害。 心里忍不住轻轻一叹,其实水灵儿倒也真是一个不错的女孩,今天她也帮了她的。纤白的手指轻轻的在凌飞的胸膛打圈,她觉得脑子有些乱,心跳也越来越厉害,可是其实她也不知道现在她可以想什么,只是觉得有种叫责任感的东西渐渐的从心头升起,凌飞摆出这样的态度,那么她呢? 水灵儿是彻底的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凌飞竟然那么直白的拒绝了她,甚至切断了她所有的机会。 “我只是想要送你一份礼物而已,想见见你,难道不可以吗?凌飞,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残忍呢,我们毕竟……” 凌飞似乎有些不耐,只是强压着性子,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身边的沈雪倩的头发,冷声说道:“我的意思我想你已经明白了,现在我并不想多说什么了。我只能跟你说,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假如因为我的话,你受到了伤害,我虽然对不起,但是我不会收回。就这样吧,我很累。” 水灵儿手中的手机传出了嘟嘟的声音,那边已经挂掉了电话。她脸色惨白,眼神木然的盯着前方,没有任何焦距。手机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水郡昊本来叼着烟拧着眉看着她,发现她神情不对,赶紧凑上来,有些担心的拉住她的胳膊:“妹妹,灵儿,你怎么了?别吓唬哥好吗?” 水灵儿身子一下子软倒在地上,眼泪滚落下来,更是让水郡昊有些心疼:“你这是干什么啊,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怎么就非他不可呢。” 水郡昊一把把水灵儿拉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眼神有些凶狠:“灵儿,别担心,哥哥会帮你的。你不就是想要那个男人么,哥哥会帮你的。他有老婆又怎么样,我让他没了老婆,只能要你。” 水灵儿本来正难过,听到她哥的这句话吓了一跳,猛的推开水郡昊的怀抱愤愤的说道:“哥,你要干什么,你要杀了沈雪倩么?你觉得你这样做,我会开心么?” 水郡昊急的不知道怎么办:“那你说,你让哥怎么办吧,要不然你就死心,找个别人,要不然,爸爸帮你做了那个女人。” 水灵儿脸色一变,慢慢的冷静下来淡淡的说道:“哥,我的事你不要插手了,我水灵儿从来没有在感情上这么挫败过。至于沈雪倩,虽然我并不喜欢她,可是不要伤害她。我不屑做这样的事,感情也得是堂堂正正抢过来的,如果做那样的事,我和凌飞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真是个天真的笨蛋。水郡昊不说话,只是拧着眉看着她。虽然这个妹妹自己自小就宠着,可是其实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也就是脾气差了点,可是长的那么漂亮,已经有不少男人打她的主意了。其实对于她的私生活,他并不想过分的干涉,但是只有一点,他不希望她受伤。 脑海中浮现出今天在商场看到的那个年轻的女人,身材高挑,玲珑有致。皮肤雪白似雪,模样更是漂亮,不比自己的妹妹逊色,而且身上还有一种宁静的冷艳感,这是自己的妹妹没有的。 虽然是一个不错的女人,可是如果成为自己的妹妹的幸福绊脚石的话,他这个做哥哥的,必须要替妹妹做主。 两个人齐齐的站在凌家主宅门口的时候,沈雪倩低着头已经不敢进去了,让家人等了那么长时间不说,更重要的是……自己脖颈上的红痕,该死的家伙…… 凌飞看着在门口咬牙切齿的小女人,有些得意,上下打量着她脖子上的那条小丝巾:“这不是挺别致的么。” “你还说!”沈雪倩一瞪眼,愤愤的说道:“都是你的错啊。讨厌的家伙,明知道一会还要过来的,居然……” 越说脸压的越低,凌飞忍不住伸手抱住她,在她的头发上吻了吻,掩饰不住的笑意:“怎么那么可爱的。家人不会介意的。剧烈运动之后,我都饿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出现 啊!能不能把这个人灭口啊。总是说这些挑战她神经的话。沈雪倩咬了咬牙,不管怎么样,都到了家门口了,横死竖死都是死,那就进去吧。 “老爷,少爷和少夫人来了。” 凌耀阳从楼上下来,看到两个人出现在门口,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来了啊,有点晚啊。” 都是这个男人的错。沈雪倩侧头瞪着凌飞,不过那个人似乎根本不介意似的,反而是浅浅的一笑:“嗯,有点重要的事。本来想着要不然给您打电话不要等我们的,但是倩倩说一定要过来。” 倩倩…… 在场的人包括沈雪倩自己,凌耀阳,还有几个仆人,脑海中全部都在重复这两个字,凌耀阳更是惊讶,当初凌飞一开始的反抗,还以为他不会和雪倩相处的很好,不过现在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回事么。 很好,不错,这么说,他也的确是成就了一桩好姻缘。 沈雪倩知道自己的脸又红了,虽然这几天他会叫她雪倩,雪倩,已经习惯了,也没有觉得什么,突然那么亲昵的叫出自己的乳名,为什么这个时候又听起来那么温柔。这个家伙,就想让别人都知道他们的事,一点都不知道掩饰的家伙。 不过心里的甜蜜和喜悦一点一点的升起来,想压制也压制不住。埋着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嘴角却弯成一个小小的弧度,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真的很不错,想着也突然觉得有些遗憾了,这么好的凌飞,为什么那个叫田青青的女孩会放弃呢,看的出来,凌飞对那个女孩用情也很深,要不然也不至于那么痛苦,所以他一定会对她很好,为什么那个女生会放弃呢。 错过了凌飞这样的男人,她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好了,入席吧。” 凌飞拉着沈雪倩的胳膊向餐厅走过去,装作不经意的问旁边正不知道想什么的小女人:“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翻了个白眼,迟钝也有个限度好不好,家里肯定每年都给他这样准备的,现在居然还装呢。没好气的说道:“你现在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凌飞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无辜。 这算什么啊,卖萌么?她真是发现这个男人有做演员的潜质,心情一好,尤其是在家的时候,总感觉就会变身小凌飞一样,撒娇卖萌,他一个都不少的全会。 灯突然一黑,接着从厨房里面推出一辆放着三层蛋糕的小推车来,仆人们唱着生日快乐歌,一步一步的向凌飞走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沈雪倩也在那烛光中感觉到温暖,拍着手跟着蛋糕看向凌飞。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谈不上喜悦,也谈不上……总觉得好像有种浅浅的伤感,这让沈雪倩有些诧异。 伸手去碰碰他的胳膊:“嘿,怎么了,感动坏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我都不知道呢。是爸爸告诉我的,我们才给你准备了。你也真是的,把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真是个笨蛋呢。” 凌飞低着头看着她,在烛光中他的眸子黝黑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让本来还有些调侃心情的沈雪倩慢慢安静下来,甚至开始有些不安。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不开心呢? “你,你怎么了?”她有些吃惊的看着他,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那么的凉,更加担忧起来。他不喜欢过生日么? 扭过头,她看向站在一边的凌耀阳,给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可是凌耀阳只是沉默的看着凌飞,没有说一句话。 在他的手掌中写字,问问他怎么了,那痒痒的感觉让凌飞清醒过来,虽然牵强但是还是扯动了唇角,给了一个微笑:“原来是生日啊,谢谢,很开心。” 才怪,我们都看出你不开心来了。明明是给你惊喜,让你开心的,可是却摆出这样的神情,到底是怎么了嘛。 这一顿饭吃的很沉默,虽然沈雪倩几次想要挑起点愉快的气氛,不过餐桌边的凌氏父子,似乎都陷入到深深的怀念当中,甚至多没有了眼神的交流。 想的很好的生日宴居然变成了这样,凌爸爸心里应该很不开心吧。凌飞真的也太不懂事了,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不过那个人只是安静的看着盘子中的蛋糕,极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脸上面无表情的样子,更是让沈雪倩有些生气。 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就算再心里不痛快,也不应该在自己爸爸的面前,摆出这幅神态吧。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半了,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她只是想凌飞自己亲口跟她说,到底是怎么了,离开的时候虽然凌爸爸看起来神色无常,不过她可以想象的到,精心的安排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任何人都不可能一点波动都没有。所以凌飞去开车的时候,她跟凌爸爸说了一声对不起。可是凌爸爸却只是笑了笑,仿佛并不在意。 开门进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甚至想要审问一下那个男人,居然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跟她说,是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 可是那个人却在自己进了客厅之后,转身离开了。这下让沈雪倩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他还不休息,还要去哪里啊。 又急又气的追出去,伸手拉住那个人的胳膊:“凌飞,你要去干嘛?” “想去海边呆一会,一会就回来,你先去睡吧。”凌飞拍拍她的头,动作依然温柔。 好,你去吧。沈雪倩心里想到,放开手中的胳膊,只是僵直的身子站在那里,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搞不懂他现在为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到底是别人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他可以这么任性的,为什么自己的心里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远,鼻子越发的酸涩呢。 “凌飞,你是大笨蛋!”冲着那个人的背影嘶吼一声,眼睛酸辣难言,愤愤的转过身,一声不吭的向房子里面走。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还没有踏进门口,身子已经被揽在怀里,别扭的想要挣扎,可是那个人却强行的压制住她,轻轻的说道:“乖,别动。对不起,让你难过了。陪我去海边,我们一起去,行不行?” 章节目录 第55章 嘴巴 擦了擦没出息掉下的眼泪,她嘟着嘴巴,却还是乖巧的站在他的旁边,眼中是对他的依赖。其实看到他离开的身影,那种孤寂的感觉袭击到了她的心脏,她不想放任这样的他一个人,可是他却冷漠的把她拒之门外。 她其实,只是想要陪着他而已…… 手拉着手,两个人沿着沙滩慢慢的走,耳边是海浪翻滚的声音,听起来却让人心渐渐的安静了许多。 沈雪倩没有再想凌飞的事。她想的是自己和凌飞。今天的一切,让她心里隐隐的感觉到,凌飞在她心中的地位是越来越高,刚刚看到他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她那种揪心的痛,来的那么强烈,强烈到,她根本无法忽视。原来,我已经那么在乎你了。 找了一个地方,凌飞停了下来,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坐在沙滩上,面对着黑色的,连成一片的大海。 “凌飞。” “嗯?” “告诉我,我很担心你。”她站起身,跪坐在凌飞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摩挲着他的头发,他的发丝真的很柔软,有着清浅的香。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其实,从记事开始,我已经不过生日了。这是那么多年来的记一次,所以有些不习惯而已。”凌飞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沈雪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她知道,这个男人身上一定有着她不知道的伤心的地方,他会在今天,毫不保留的告诉她。 “生日是妈妈的受难日。可是我呢,却连妈妈是谁都不知道,长的什么模样也不清楚,爸爸从来不跟我说,外人甚至有很多的猜测,而作为我,却一直都蒙在鼓里,不知道妈妈的样子,不知道妈妈是谁,我不需要过这样的生日。爸爸也很久没有给我准备生日了,所以我不明白今天他为什么要给我准备生日。” 把他更紧的搂到怀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自己现在也失去了母亲,可是她却是真实的知道自己的母亲的容貌,对自己有多么的好。 “我知道你妈妈的样子。一定是很漂亮的,长头发,性格很温柔。最喜欢抱着你,哄你睡觉的时候会唱歌。而且,不管她现在是不是还在世上,但是有一点,她一定非常的爱你。” 凌飞低低的一笑:“哄小孩子的么……” 真是的,好不容易想到那么煽情的话来着,浪费自己的感情啊。在黑暗中果断的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虽然对方根本看不到。 可是凌飞却似乎放松了身子,头躺在她的腿上,轻声说道:“谢谢你。是我的错,让你们心情不好了。” 努了努嘴巴,伸手敲了敲他的脑门:“知道就好。要找时间去跟爸爸道歉,知道吗?” 凌飞咕哝了一句,让沈雪倩顿时瞪大眼睛,愤愤的说道:“该死的凌飞,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说啊。”凌飞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我是说,我的倩倩怎么那么好呢,怎么就那么乖呢。” “你才不是说了这个。你说……”沈雪倩气愤不过,这个家伙居然说她是三八,她真是,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家伙了。 伸手呵他的痒,却被他几下挣扎的把自己压在了沙滩上,不过现在她可不怕他来着:“放开我,你很重啊。” “给我准备了么?” “准备什么啊。” “你说呢?我的生日,难道你不准备生日礼物么?” “鬼才给你准备呢。没有。” “哎呀,我好伤心。”凌飞凑过来,在她的脸蛋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疼的她忍不住呼痛,可是唇却被温柔的吻住。 这个吻异常的温柔,她的身子忍不住放松下来,只是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沉溺在他的温柔中。 “醒醒,走啦。” 她有些窘,自己竟然在他的吻中几乎睡着了。不甘心的从沙滩上爬起来,可是腿脚却有些虚软。 “怎么,这就承受不住了,真是个小**。”凌飞敲敲她的头,现在真的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乐趣越来越大了。 “我背你回去。” “好。”果断的爬到凌飞的背上,不走路的感觉就是不错。 “重死了。” “喂,有嫌弃自己老婆重的人么。” “当然有啊。我就是啊。” 我压死你,我压死你…… 听到她的磨牙声,让凌飞笑的更温柔,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威胁道:“不许乱动,看来你现在的体力还不错,一会我们直接到床上,你再来压我好了。” 哇,这个色情狂。她真是低估了他了。还敢拍她屁股,不要脸的臭家伙。探过头去咬他的耳朵,一定要给他一点惩罚才是。 凌飞忍不住哆嗦一下,声音有些喑哑:“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 赶紧乖巧的趴好,一言不发起来。她可不想再来那么一场,她已经很累,只想要舒舒服服的在床上睡觉而已。 本来真是想给这个小女人一次铺天盖地的惩罚的,可是到了家里才发现,她竟然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今天真的是辛苦她了。抱着她走到床边,却看到自己睡的位置上,摆放着一个袋子,先把她在床上安顿好,才看到里面是一件衣服,还有一张写给自己的贺卡。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嘴硬的女人,明明准备了礼物了。 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看她翻了个身,睡的天塌不惊,表情似乎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真的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如果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么真的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不过实际上,他也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算是惊喜吧。明天就是商务酒会了,礼服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带着她出入这种场合,虽然她不见得喜欢,但是有一点,他要通过这个机会告诉所有的人,沈雪倩,是他凌飞的女人。 冲了个澡,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多钟了,躺在床上,把睡在床边的小女人捞到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拥抱住,关上灯,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带着笑意的。 幸福,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凌耀阳一直坐在书房里面盯着相册里面的照片发呆,虽然凌飞今天的确还是表现的不开心,但是已经很有进步了,他没有当场发飙,甚至没有甩手离开,只是静静的吃完了那块蛋糕。凌耀阳知道凌飞心里的伤,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 章节目录 第56章 缘故 现在他的变化,应该是雪倩在的缘故吧。想到这里,凌耀阳又安心起来,有她陪着凌飞的话,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手指肚摩挲着相片上一个美丽的女子的脸,如果当初他可以勇敢一点,那么现在是不是所有的境况都改变。他的错,造就了一生的悔恨。 桌子上放着一件快件,他还没有拆开,是今天新收到的。凌耀阳看了一下,没有寄信人的任何信息,本来不想理会,不过现在他需要找点什么东西,来缓冲一下自己的心情。 打开那个信封,里面一张照片掉了出来。凌耀阳瞪大眼睛,身子不住的哆嗦起来,照片上的那三个男人,其中一个被画上一个叉叉,而那容貌赫然是沈毅。 死死的盯着那张照片,凌耀阳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些恐怖的狰狞感。这个人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大气优雅的钢琴曲,婉转悠扬。穿着雅典娜女神装的年轻女子拉着小提琴,在酒店中央的表演台上,演奏的如痴如醉。 这是云阳酒店的宴会厅,一场别开生面的商业酒会就在这里拉开序幕。这场商业宴会的举办人是s市的商界泰斗,郭震霆先生。能够参加他邀约的宴会的人,绝对都是s市商界举足轻重的人才。 一辆辆豪车缓缓的开到酒店的门口,记者们早已经等在那里。在这场宴会上,可以看到本市众多的名流。 男人们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举止优雅得体,而携带的女伴更是一个赛一个的端庄大方。这个地方,是讲究礼数的地方,绝对不能够失仪。尤其是面对媒体,更像是一场评比,谁能在这场宴会之后,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甚至可能带动着自己旗下的产业销售额增长的话,无疑会是最大的赢家。 又一辆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走了下来,俊美如希腊神祗的容颜,带着邪魅的让人贪恋的气质的男人,举手投足的动作更是优雅的让在场的所有女性们倾慕。 他就是凌氏集团的总裁凌飞。 记者群中一时骚动,更是拼命的按着快门,这个男人真的是神赐一般的存在,不管走到什么地方,似乎都是被瞩目的焦点。 不过现在这个男人正抬腿走到车门的一边,礼貌而优雅的打开了车门,一双白嫩的手伸出来,和他的交握在一起。 镜头对准了从车上下来的那个凌飞的女伴。栗色的长发卷曲的大波浪,乖巧的蜷曲在脸颊的两侧,浅浅的腮红,脉脉含情的眼睛,再加上水色的双唇,所有的人都不由为之一赞。一身鹅黄色的长礼服,显得飘飘欲仙。没有戴任何首饰,可是好看的锁骨就分外夺人眼球。 而这个人,就是沈雪倩,也是凌氏总裁凌飞的太太。 他们一开始结婚的时候,外界颇不看好,大多数认为是商界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但是从现在看来,传言未必是真。凌总裁的动作温柔,却又带着男子汉特有的保护,那眼眸中的温柔,毫不掩饰。前几天的受伤事件,似乎并没有影响凌总裁的心情,而且看他的动作,应该受伤的手臂已经没有大碍。 微笑着挽住凌飞的胳膊,沈雪倩还是有些紧张的,虽然说她也是出身商界的人家,这种商业酒会也不是没有参加过,但是像现在这么倍受关注的时候,似乎还是头一次。毕竟以前她不过是陪着父亲去,而且总是会临时退场,毕竟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现在呢,这个男人,不得不承认,天生就是一个吸引别人眼球的料子,镁光灯从他们下车之后就几乎没有停过。 来之前,他还真是算是跟她约法三章了。什么不准离开他半步啊,不许随便和陌生人搭讪啦等等之类的,听的她连连撇嘴。参加这种商界酒会,很多时候,女人是男人的一种陪衬,当然也是另外的一种社交手腕。男人有男人的世界,而女人亦有女人的。她懂得在这里面的生存法则。 在酒店门口的地方签了名,两个人才走了进去。凌飞微微侧头看着她精致的脸,不由微笑起来:“很美。” 她扬眉,多谢赞赏。一副我本来就很美的表情。 这个动作让凌飞失笑,果然是不能太宠着她了,在她的手心挠了挠,惹的她瞪了他还几眼才有些心情大好的迈步走进宴会厅主厅。 宴会厅内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很多人都在互相寒暄,穿着得体的侍应生端着各种饮料在人群中穿梭,而中间表演台上的表演也更是渐入佳境。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入目的场景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不喜欢?”看到她小小的蹙眉,就知道她的心思。凌飞发现他最近有个喜好,就是通过沈雪倩的小动作猜测她的心思,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时候,比如她偶尔的蹙眉,那就是带着小小的不满,嘟起嘴吧,是小小的委屈,狠狠的瞪他的时候,眼睛亮如星子,可是他却知道,其实她心里是开心的。 这种越来越了解一个人的感觉让凌飞感觉到成就感。所以在刚刚进了宴会厅的时候,看到她不自觉的皱眉,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个男人会读心术么?沈雪倩有些小小的不解,不过既然来了,还是要给足了他面子的。绽放一个得体的笑容:“没有,反正你说过,会补偿我一顿好吃的的。” 真是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要好好疼爱了。 “哎呀,这不是凌总和凌夫人么。” 说话的人,嗓音有些沙哑,带着点东北口音。凌飞和沈雪倩看过去,一个身材高大而健壮的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色修身礼服的年轻女子。 凌飞待他走的近了一些,才露出惊喜的笑容:“这不是陈总,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你,总是想约你一起打高尔夫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啊。” “呵呵,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才刚刚回来。好啊,我倒是怕你没时间呢。” 章节目录 第57章 旁边 “怎么会呢。”凌飞揽住旁边沈雪倩的肩膀朗声说道:“倩倩,这位呢是爱华的陈总,陈总,这位是我的太太,沈雪倩。”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我才是啊。凌总好福气啊。夫人非常的漂亮。” 凌飞握住沈雪倩的手说道:“呵呵,哪里。陈总身边也一样是佳人相伴。这样吧,我改天预约你打球。现在我去向郭老爷子打个招呼。” “好啊。一言为定。” “郭振庭是那个人么?”沈雪倩扬了扬下巴。 凌飞看过去,果然不错。虽然满头白发,可是看起来气势十足,虽然个头并不是很高,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种老大的做派。单是站在那,就是自动的接受膜拜的。 “很有气度的人啊。“沈雪倩盯着那个方向,有些感慨的赞叹道。 “喂喂喂,不许随便看别的男人。” 天啊,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个时候还吃飞醋啊,而且还是对一位老人家。虽然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是还是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下,让他再管不住嘴巴胡乱威胁。 郭振庭的身边现在站着几个人,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凌飞举步走过去,恭敬的说道:“郭老爷子。” 郭振庭抬眼看他,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这个笑容让沈雪倩想到了凌耀阳,或许叱咤风云的男人,在笑容上也有一些共通的感觉吧。 “凌飞来啦。正好,刚好想要介绍个人给你认识的。滕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郭振庭笑容满面的说道:“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互相认识认识的。骏腾啊,来认识认识凌飞。” 而刚刚背对着凌飞站着的身材纤瘦的男人慢慢的转过身,那种极酷似程子墨,但是却又胜过程子墨几分的男人,正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真的好高兴,久仰了。” 凌飞还没有任何动作,而沈雪倩的手却已经突然滑落下来,脸色惨白的厉害,眼睛痴痴的盯着面前这个笑的纯真的男人。 她不敢相信。她真的不敢相信。刚刚的一切仿佛是慢镜头,她只是看着那个人一点一点的转过头来,那张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的时候,如遭雷击。她甚至尝试的去闭了闭眼睛,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认错人了。 可是不是,这次真的是他。魏骏腾,他竟然在这里,腾雪房地产公司?腾?雪?雪?是指她么? 凌飞立刻明白了什么,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郭振庭有些诧异,他们这两个年轻人,难道有什么过节么,怎么看着凌飞的表情不对啊。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凌飞。”他伸手握住这个男人的手,用力的,眼神却变得凶狠起来,迎上他似乎有些挑衅的笑容,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郭振庭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不过被司仪叫走,准备一会的讲话。凌飞冷着脸,想要去拉沈雪倩的手,果然一片冰凉。 魏骏腾只是看着她,她今天很漂亮,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仿佛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微笑起来:“倩倩,好久不见。” 这一声倩倩,几乎让她想要立刻扑到他的怀里,她想要问他到底为什么才出现,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所以她几乎下意识的就向他迈了一步。 可是,只一步。 她的胳膊上一痛,扭过头,看到了脸色阴沉,甚至有些痛苦的凌飞。他只是沉默着,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她觉得头晕目眩,脑子有些混乱,如果现在她走向魏骏腾的话,那么在场的人肯定会有人注意到的,也许会有什么流言传出去,也许会伤害到凌飞。她不想伤害他的。可是,鼻子酸涩的难受,她想念了太久太久的人,现在终于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几乎是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又重新迈步到凌飞的身边,泪眼朦胧的看向站在自己对面,可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僵硬的魏骏腾。 她了解他,知道他现在肯定是在生气,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丢弃凌飞。这个对自己来说,已经很重要的男人。 “云音,你看这大概不是我的倩倩吧。以前的她,无论我在哪里,只要她看到我,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奔向我,可是现在,她竟然犹豫了,而且没有靠向我。” 魏骏腾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一种叹息,可是却让沈雪倩肝肠寸断。她别过头,不知道现在可以跟他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只要一张口,眼泪就会立刻滚落。 一直站在魏骏腾身边的云音也沉默下来,她知道主人现在是真的难过了。有些愤恨的看向面前这个女人,她到底有什么好,可以让主人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甚至病痛的时候,也会叫着她的名字。 凌飞心中苦涩,他既有些气恼,又有些心疼。他固执的拉着她的胳膊,力道有些大,他是故意的,就是想要弄痛她,想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现实。 “看来魏总和我太太认识,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郭先生的讲话就要开始了,我想我们都应该尊重主人家。而且我太太看起来身体有些不舒服,那么,我们改日再聊。” 沈雪倩脚步有些踉跄,让他拉着走到了宴会厅比较偏的位置,她眼神有些发木,似乎不相信刚刚看到的是真的,那个人真的是魏骏腾,他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而且还是以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身份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什么时候在的s市,他知道她结婚了一点都不惊讶,所以她发生的一切,他一直都是知道的么,她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事的时候,那么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她嫁给凌飞的时候,他又在什么地方? 太多太多的疑问,压抑的她几乎不能喘息,她觉得这个地方,不能继续呆下去,如果再呆下去,也许她真的会控制不住情绪。 “凌飞,我想回家。”她抓住那个脸色同样难看的男人的胳膊,只有他可以带着她离开,如果再不离开的话…… 凌飞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凌飞,求你,求你带我离开好不好?”沈雪倩几乎带了哭腔,她的身体战栗的厉害。耳朵甚至开始产生阵阵的轰鸣。 章节目录 第58章 在意 他就那么让你在意么?凌飞皱紧眉头,眼神中带着痛苦。刚刚那迈出的一步,是想要扑到那个人的怀里吧,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出现在你的面前,所以即便是我们有了那么多快乐的时光,你却还是想要冲向他。 周围突然响起热烈的掌声,台上的郭振庭已经讲话完毕,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享受这个party的时候了。 音乐响起来,沈雪倩看到魏骏腾正目不转睛的看向她,那双纯净的曾经让她羡慕的眼睛,现在弥漫上一层浓浓伤感,似乎是在控诉。 他在怪她吧。 沈雪倩近乎失控,不行,哪怕是她自己也要离开这里。猛的推开凌飞的胳膊,她挣扎着,踉跄着向大门口走去。 她呆在这里仿佛是一个笑话,他的身边早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佳人相伴,而现在两个人相见,他可以那么从容淡定的看着她,叫她倩倩,甚至谴责她不再奔向他。可是他从来也没有给她过一个解释啊。 凌飞被她推开,看着她摇晃的身影,握了握拳头,有些愠怒。大步的追上去,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臂,强迫她贴近自己,低声道:“我带你回去。“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不会带她参加这场商业酒会。他们俩个人向酒店的门口,本来有几个人见到凌飞还想过来跟他打招呼,不过看他那冷漠的表情,再看到他身边的女伴精神似乎有些不对劲的样子,狐疑着不敢上前。 魏骏腾端着一杯红酒,目光悠远的看着那两个人急匆匆离开的人,从左腿中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想要蜷缩到地上。 她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跟他说,就这样选择了离开,而且还是跟着那个男人。 “主人。“云音担忧的扶住他的胳膊:“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呢。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不值得。” 本来低着头的魏骏腾听到这句话,猛的转过头看向云音,眼神中的凌厉让她瑟缩了一下,恳求般的说道:“对不起主人,是我多嘴了。” “知道就好。”魏骏腾慢慢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神中已经一片清明,郭振庭拉过几个在本市商界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人来过让他认识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了谦虚的笑容,只是额头上还有着一层浅浅的薄汗。 知道外面还有不少记者,凌飞按住沈雪倩的肩膀,强迫着她看着他:“一会外面还有很多记者,你这样的神情,明天记者不知道会写出什么报道,至少在到车子上之前,不要摆任何不愉快的表情,行不行?” 沈雪倩看着他,点了点头。她转过身,对着墙壁上映照出来的自己的镜像,扯动了唇角,尽量的看起来是一个笑容。 “这样行不行?” “好。” 凌飞不再说话,只是一直搂着她的腰。果然走出酒店门口的时候,就有几个记者凑了过来,想要知道他们为什么先行离开,凌飞在镜头前笑的轻柔,摩挲着旁边沈雪倩的肩膀:“我太太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必须得带着她回家休息一下。谢谢,麻烦让一下,我现在很担心她。” 早已经等候好的司机把车子开了过来,凌飞扶住沈雪倩,两个人一齐坐到车子的后排。车子缓缓的离开云阳酒店广场。 沈雪倩坐在座位的一角,凌飞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脸色阴沉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她现在抖的像筛糠一样,心脏的承受能力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伸出手捂住嘴巴,强烈的想要压制住,可是眼泪还是喷涌而出,她急促的呼吸,猛的一个急刹车,她一下子撞到前面的靠背上,被靠背上面的一个扣子划伤了眉毛,竟然有血珠冒了出来。 “你,流血了。“凌飞看她的样子又急又气,前面的司机有些歉意的递过纸巾来,凌飞把她扶起来,想要给她擦拭掉血珠,可是她却咳嗽了几声,开始干呕起来。 干呕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她仿佛觉得自己真的是要死了。她张大嘴巴,强烈的恶心的感觉,眼泪口水全部都流出来。 “停车,停车。”凌飞着急的喊道:”司机,先靠边停车。” 从车子上下来,她趴到旁边的绿化带前,拼命的吐,凌飞站在她的旁边,眉头皱成一团,脸色铁青。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界。她才胡乱涂抹着脸上的泪痕,慢慢地挣扎着站起来。凌飞沉默着递过一瓶矿泉水。 她有些感激,接过来漱口,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重新坐回到车上,她有些虚脱的把头靠在玻璃窗上,一点一点的在车子的震动中,强迫自己清醒。 他回来了,以这样一个她不熟悉的姿态,重新回来了。为什么偏偏选在这样一个时候,在她已经想要好好的跟凌飞在一起的时候,在她的心已经开始接纳别的男人的时候,他竟然重新出现了。 魏骏腾,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到底我在你心中,算什么?这么久你不出现,可是偏偏在我想要把你封存的时候,你出来了,杀的我措手不及。 她觉得好累,从来没有过的疲惫。 一个人默默的上楼,关上卧室的门。她知道凌飞并没有跟上来,那个人现在也并不想理睬她吧。 烦躁的抓住枕头,往床上乱摔。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 凌飞背靠在门的另外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迟疑了几秒钟,默默的转身离开。 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她也不知道。只是她睁开眼睛,一片黑暗。她躺在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起来,有些恐慌。刚刚在梦里面,魏骏腾谴责她竟然跟了别的男人,已经不再是他深爱的倩倩,她拼命的想要跟他解释,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口。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的12点多了。可是凌飞不在。她慌忙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跑到卧室外,看书房,看客厅,看其他的房间,不在,他还是不在。 凌飞呢,他为什么现在不在? 拨打他的手机,可是手机却在书房里面响起来。车子也还在车库内,那么他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沈雪倩披上一件外套来到门口,向外面张望。其实她的胆子很小,在国外的时候虽然也是自己一个人住,但是住的房间比较小,多少也让她有些安全感的。可是现在他们住的是一栋别墅,一下子只有她一个人,她是真的感觉到害怕。 她蹲坐在门口,总觉得凌飞应该是出去散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定也让他心情不好了。他说过爱她的,也知道她和魏骏腾的事情,所以他还是受到伤害了。 凌飞一个人在海边呆了不知道多久,他不想回家去,不想看到她为别的男人疯狂的样子。那样子的沈雪倩,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原来情到深处,竟然是可以伤的那么深么。那么他们这段时间来的快乐,难道一点痕迹都不存在? 倩倩……这个让他从心底就会疼痛的名字,凌飞神情复杂的看向别墅的方向,现在只留她一个人在家,这么久了,她应该也冷静了吧。 一步一步的向家的方向走,心情却依然沉重。走到门口的时候,凌飞突然停住脚步,怔怔的看着蹲坐在门口,正有些发呆的沈雪倩。 她是在等他么? 他觉得鼻子有些酸涩,这种酸楚的感觉竟然让他心脏抽痛。其实她心里也是在乎他的吧。 稳稳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沈雪倩回过神来,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冷着脸,站在自己面前的凌飞,他果然只是出去散步了。 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压制住心中的有些莫名的委屈:“你回来了啊。” 笨蛋女人!外面天凉,还在外面呆着,也不担心会感冒的么。凌飞想要伸手拉起她,可是手指头动了动,却最终没有任何动作,淡淡说道:“在这里做什么,我只是出去一下,想找我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可是你的电话落在家里么。”沈雪倩站起身,这样起身还有些晕眩的感觉,不过扶住墙壁,冲面前的凌飞安心的一笑:“你回来了就好了。” “不然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凌飞冷着一张脸,从沈雪倩的身边走过去,没有任何停留于的意思。 见他这样,让她有些不安,只是呆呆的站在门口,其实知道他现在心里也在不痛快,可是她现在的心情,真的不想去哄人。 没有听到身后的关门声,尽管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可是凌飞还是忍不住回了头,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纯白的睡裙就那么失神的站在那,一动不动。风吹动着她的裙摆,显得她的人更加的单薄瘦弱。 一点都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凌飞神情一紧,大步的走过来,带着隐隐的怒意,拉住她的手向屋子里面走去。 砰的一声关上门,等到到了卧室,凌飞才甩开她的手,任她身子一歪,坐倒在床上。 两个人没有说话,周围是一面沉寂。 沈雪倩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对于今天的事最起码给凌飞一个解释,可是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一切的表现都那么明显了。她见到了魏骏腾,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她失控了。 在沉默中,凌飞更加的焦躁。他拿捏不住现在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让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恐慌感。面前的女人是他的,绝对不会放弃。可是她现在的心呢,到底有几分是他的,他不知道。 他突然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漆黑的屋子里面,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是这种绝对的压迫感还是让她感觉到了紧张。 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贴近他的身体。感受到怀里的人身子僵硬,凌飞心里也一片空茫的疼痛。 他紧紧的抱住她,仿佛只要松开她人就会消失一样。 凌飞,你已经那么在乎我了么……沈雪倩仿佛感受到他的心情,这个男人的心意从他的力度和肢体语言上,已经传达给了她。她从来不是懵懂的迟钝的女人,一个如此待她的男人,她怎么愿意去伤害。 “倩倩。”黑暗中,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带着浓浓的倦意。 “嗯?” “我不想逼你。我说过爱你。可是,我也会不安,抓不住你的感情,让我有些不安,你对那个人的在乎,也让我心里很生气,我嫉妒,我承认,我真的是嫉妒了。可是,我也很无力,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泪在她的眼眶里面打转,那个一直桀骜的,被众人追捧的男人,现在向她说着不安。可是其实,从魏骏腾离开之后,给与了她安全感的,一直是这个男人。 她张开手臂,慢慢的抱住他的腰,低声说道:“凌飞,我知道现在对你不公平。我知道你的心意,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他是我的过去,但是我想跟你说,他不再是我的未来。” “你说什么?”凌飞被惊喜的身子一震,仿佛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从来都不知道因为一句话,他可以开心成这个样子。 “我想说。”沈雪倩抬起头,目光专注的看着他,眼中一片水色:“我是你的。” 她没有再说完,因为凌飞的吻已经劈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顺势把她压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她强烈的渴望着身上的人,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或许今天让她见到魏骏腾,是让她有一个新的开始。 不管他的原因什么,他一直知道她的情况,但是从来没有找过她,他的身边也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他们的生活从此不再有交集,过去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过去,就让那些往事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消失掉吧。 眼泪从眼角滑落。现在在她的身上喘息的男人,才是她以后追随的天神,他爱她,这已经够了,足够了。 人家都说爱是可以转移的,她的心或许早已经在一点一点的偏移。其实魏骏腾说的对,从她没有第一时间奔向他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他们之间其实已经变了。 凌飞……凌飞……凌飞! 他握住她的脸颊,鼻尖对着鼻尖,即便是在黑暗中,她依然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深邃专注的仿佛是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你心里有我的,是不是?” “嗯。” “那好,我给你时间。” 真是个霸道的男人。沈雪倩在黑暗中微笑起来,突然轻声说道:“如果我心里没有你呢?” 其实她真的只是开玩笑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脑在这个时候想要开这个玩笑,果然身上的人一僵,猛的低下头,在她的脖颈上咬了一口,这一口力道还不轻。 “喂,你是狗啊。” “再说这种惹我生气的话,我就咬死你。”凌飞凑近了威胁道:“以后不许惹我不开心,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麻烦让开一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更加霸道的压住,气哼哼的说道:“你想去干什么?” “我要去浴室啊。黏糊糊的,去清洗一下,快点起来啊,重死了。”沈雪倩真是无语了,这个男人任性起来的时候比孩子还不讲理。 “那我抱你去。” 翻身从她的身上下来,伸手把她抱起来,走进浴室。 “我帮你。”笑的贼贼。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别靠近我那么近,你不怀好意。”真是怕了这个人了,现在肯定是心情好了,所以也开玩笑了。 站在花洒下,任水流从头顶上流下来,冲洗着自己身上的汗水。这种感觉很舒服,腿还有些发软,嗔怪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正专注的看着她。 虽然两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没穿衣服相对了,可是还是觉得怪怪的。尤其是凌飞现在的眼神,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我可警告你啊。不许再打什么主意。我已经很累了。”沈雪倩威胁道。 凌飞坏坏的一笑,吹了一声口哨:“老婆的身材很好,而且,我喜欢这里的草莓。” “啊?” 低头一看,哇靠!胸前果然有那么三四块红斑,都是这个家伙做的好事。脸一红,愤愤的说道:“你这还让我穿不穿衣服了。天气那么热,我都不敢穿薄的衣服了。” “那就不穿。我喜欢你不穿衣服。” 跟这个色狼已经可以不用沟通了。沈雪倩斜睨着他,试图想要用眼神给他一个恐吓,不过对方笑吟吟的样子,仿佛很是受用,根本不在乎她那杀人的眼神。 “哗啦” 屋子里面的瓶瓶罐罐几乎碎了一地。沐海见状露出一丝惊恐的表情,求助般的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云音。 从酒会上回来之后,主人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其实从那个女人离开之后,主人的脸色就已经很不好了。 晚饭也没有吃,现在应该到了吃药的时间,可是主人的气似乎一点都没有消减的意思。云音皱着眉头,她不敢去忤逆主人的意思,可是如果他不按时吃药的话,她真的很担心他的身体,像这样着急发火,对他的身体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笃笃…… 她端着一盘点心,犹豫着还是敲了敲门:“主人,我可以进去吗?” 里面传来虚弱的男声:“云音,进来。” 推开门,云音刚想说点什么,却一下子吓到了。她看到主人手上竟然满是鲜血。他的手里还握着一块破碎的陶瓷。 “主人,您流血了,我马上给您止血。” 沐海快速的把医药箱拿了过来,云音被那鲜红的血迹刺激的手有些发抖,倒是流血的人神情淡淡的,仿佛并不在意一样。 “请您忍住,会很痛。” 魏骏腾没有说话,受伤的好像并不是他的手指。他只是看着那鲜血流出来,带着自己的体温。他的身体是不痛的,可是他的心很痛。 倩倩,她竟然在那一刻,选择了跟那个男人离开?自己隐忍了那么多年之后,最爱的宝贝竟然在自己的面前,放弃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机会。 可笑么?可悲么?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输掉。那个男人早晚会失去所有的一切,而他能够拿回所有属于他的一切。 能真正守护你的人,只要我啊。倩倩…… 他的表情渐渐的冷酷下来,云音包扎好他的手,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主人,您要不要吃点东西,而且您该吃药了。” 魏骏腾懒懒的应了一声:“嗯。” 沐海叫了人进来开始打扫,魏骏腾神情淡淡的站起身,重新回到床上,云音把毯子盖到他的腿上,有些担忧。 “凌氏的最新的竞标计划书,拿到了么?” “拿到了,已经准备好了。这次的确是费了点心思的。虽然这场竞标失败会给凌氏集团一个打击,但是并不是致命的,主人,您这样做……” 魏骏腾冷冷一笑,看似无害,可是却让人觉得诡异的厉害。他目光甚至是温柔的,看着盘子里面的点心:“云音,你知道么,猎杀猎物的快乐不在于那一枪毙命,更开心的是看着它们的挣扎,脱水,失去求生的**的时候,才是最有满足感的。” 云音听着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恭敬的垂下头。 “主人,最近在沈小姐身边发现了一个经常出现的女人。只是她好像只是在跟踪,沈小姐一直都不知道。” “噢?”魏骏腾扬眉,纤白的手拿过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唇角:“什么人?” 云音犹豫了一下:“我们的人发现对方并没有想到伤害沈小姐的意思,所以也做了调查,发现她是凌飞的前任女友,叫田青青的。据说是她放弃了凌飞,然后凌飞才跟沈小姐结婚了。至于具体的原因,我们并没有深入的调查。只知道凌飞和这个田青青的感情一直不错。” 沐海递过几张相片,魏骏腾接过来,漫不经心的扫了几眼。照片上的女人短发齐耳,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长相很是可爱。她一直跟在沈雪倩的身后,目光哀怨。 凌飞以前的女朋友么…… 老天赐给他的机会啊,为什么要浪费呢……魏骏腾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张照片,然后递给面前的云音:“安排人,查一下这个女人和凌飞的所有的事。我要全部的资料。” “是的,主人。” 云音从屋子里面退了出去,眼眸中的清冷更甚,主人,只要你想要得到的,云音万死不辞。 这是本市颇有些名气的茶室,门脸并不大,可是内部的装修却是非常的考究。一进门,就可以闻到淡淡的茶香,穿着红色民族服饰的服务员笑容满面的将客人迎进来。据说这里的老板在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家茶室不过是他自己的一个休闲场所,也营业,但是的供自己休息。 章节目录 第59章 设置 茶室内设置了两个vip包厢,进包厢的人,必然是贵客。里面的环境雅致,甚至还有内置的迷你花园,的确是一个放松养神的好地方。 不过现在坐在包厢里面的穿着白色衬衣的身材有些健壮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被包厢里面的美景还有沁人心脾的茶香所吸引,他的眉头一直皱着,脸上的表情甚至时不时的带出点惊恐,仿佛是要干什么事,但是又拿捏不定。 他的额头上出了很多汗,在旁边的服务人员注意到知道还特意调节了一下室内的温度,可是那个人还是拼命的流汗。 他似乎在等待什么人,那个人还没有到,他拼命的看向门口,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烦躁。 包厢的门打开,一个穿着纯白的棉质衬衣,笔挺的黑色西裤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这个人身材不是很高,也就175左右的意思,身材略瘦,皮肤很白。他的模样像是最纯真的孩童,眼神看起来非常的单纯。那乌黑的瞳仁看向你的时候,那么的纯净和无辜,会让所有的人都心生怜意。 不过在包厢里面坐着的男人见到他的时候却立刻点头哈腰的站起身,他是不敢小瞧了这个看似稚气的男人的,已经见识过他的手段,他擦了擦手上的汗,谄媚的笑着向男人伸出手:“魏先生,您来了。我等了您很长时间了。” “哦?”魏骏腾语调微扬,嘴角甚至挂着浅浅的笑意:“怎么,刘经理有些不满意了?” 这让那个男人吓了一跳,赶紧脸红脖子粗的摆手道:“不是的,魏先生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让我等多久我都等得。您千万别伤害……”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骏腾制止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动作极优雅的坐到茶案的旁边,有服务员自旁边走过来,恭敬的倒了一杯,然后退下了。聪明的人总是知道在什么时候上来,而在什么时候离开。 “喝茶最讲究的就是心平气和,刘总你那么焦躁,怎么会品出茶的味道呢。”他闭上眼睛,用鼻子嗅了嗅,忍不住赞了一声:“这龙井的香味是很好的。” 被称作刘总的男人更是着急,心里恨的牙痒痒,可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下边站着,摩挲着手掌,急的一片汗湿。 不知道过了多久,喝完一盏茶的魏骏腾才有些怜悯的看向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男人,淡淡的说道:“我让你做的事,做好了么?” “魏先生您放心吧。假账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到时候一举报,上面肯定是派人来查的。” “很好。我早就知道刘总是个财务上面的人才。”魏骏腾说的漫不经心,不过旁边的人倒是听的惊心动魄,只得赔着笑脸说道:“魏先生,您答应过的,不会伤害我的家人,而且会给我的钱,这些都应该算数的吧。” “当然,怎么会不算数呢。而且你还提供了那么好的资料给我。”魏骏腾伸手拿过旁边的一叠文件,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赞许的说道:“刘总这样的人才,我是最需要的。” 都是那个坏蛋男人搞的鬼。沈雪倩愤愤的看了再看,最终脸有些发烫的起了床,在洗手间刷牙的时候,暗暗诅咒了凌飞半天。 一边刷着牙,动作却渐渐的慢了下来。昨天发生的事,不会是一场梦吧。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有些红肿,昨天是真的哭过了,而哭的原因,是以为遇到了他,魏骏腾。他现在是腾雪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腾雪房地产公司,他是想要告诉她,他还在等她么? 房间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快速的刷完牙,擦了擦手走进卧室,拿过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直觉这个人是魏骏腾,心跳加速起来。她不知道要不要接,盯着那个跳跃的陌生号码半响,手心都冒了汗。 应该接听,为什么不接听,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结,或许接听了,见一面,把该说的事情说清楚,大家才好把这一页揭过去。 按下接听键,里面先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带着一丝苦涩的开口:“你还是接听了,倩倩。” 沈雪倩心头一紧,身子一软瘫坐在床上,想要说话,却发现她张不口。以前有太多的话想要跟他说,可是现在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倩倩……你好像真的有点变了。这让我真的好伤心,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也许我早就死掉了,可是现在呢,你现在竟然这么对我。” “我……”沈雪倩死死的咬住下唇,想要调整住自己的情绪,她很想很镇定的跟他说,以前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已经是过去了。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你看,没有你的日子,我也一样可以生活的很好,你不用担心了,而且看你的样子,我也不用担心了,我们都很幸福,这就够了。 可是她说不出口。张口就是哽咽。 “我的倩倩,真的是太久没有见到你了。我现在在想,昨天见到的那个倩倩,真的是我的倩倩么,我的倩倩从来不会对我这么残忍的。”魏骏腾的声音那么轻柔,可是轻柔中却带着最深最深的控诉,让沈雪倩身子不由的发起抖来。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她眼睛红红的盯着前方,却没有任何焦距,她的身子抖的厉害,不知道是紧张,害怕还是气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你离开的那么突然,我等了你那么久,我嫁人的时候就希望你回来,我爸爸离开我,我家里垮台的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你在我身边,可是你去了哪里呢?魏骏腾,我等了你那么久,我累了,我不需要你了。你现在过得很好啊,你已经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了,你身边也有陪伴的人了,我们俩个,完了。” “倩倩,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沈雪倩没有说话,她咽了咽眼泪,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还有什么意义么,现在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什么是妻子啊,妻子对丈夫是有一份责任在的。魏骏腾,我们俩个已经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那边的魏骏腾强烈的压住心底的焦躁,声音依旧平和:“倩倩,这些事情我们见面说好不好,就算不是谈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事情要说,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么多年,我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我又经历了什么吗?如果我可以来找你的话,你以为我不想么,倩倩,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某些事情,的确需要一个了结。何况她其实也真的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 淡淡的应了一声:“好。”轻轻的挂上电话,扭过头看向窗外的天空,阳光似乎不错,明媚而柔和。 叫了一辆出租车送到约定的地点,这是一间茶室,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地方约她,想要心平气和的谈么。 大概吧…… 刚下车,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蹲下身干呕了半天,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情绪太坏了缘故吧。 缓和了一下情绪,才缓步走了进去。 “是沈小姐么?”一推门,穿着红色民族服装的服务员立刻笑盈盈的问道。 有些纳闷,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魏骏腾看来已经到了。跟着服务员进了一个包厢,看到门打开,坐在塌上正优雅的品茗的男人,可不就是魏骏腾。 看见她,魏骏腾站起身,笑的轻柔:“你来啦,有点晚啊。” 他说的那么亲昵自然,仿佛是多年前,他们两个人约会的时候,她吃早了,他不会怪罪她,只是会微笑着说,你来了啊,有点晚啊。那个时候她知道,他是在担心她。 “嗯,有点。”她控制住心头的心酸感,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犹豫着还是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以前她总是喜欢认真的看着他,他的每一个表情都会让她欢喜。可是现在,她竟然有种不敢看他的眼睛的感觉。 想要躲开,可是却极力想要表现到自然,所以坚持着努力的去看着他。他似乎脸色更加苍白了,不像以前一样面色红润。离的那么近,虽然他还是微笑着,可是她却依然觉得其实这个人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的人了,他身上的那种生冷的感觉,以前的那个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从来没有的。 “你真变了。现在越来越漂亮了。”魏骏腾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没有在看她,声音淡淡的:“以前你还是一个小女孩,但是现在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了。” 沈雪倩身子一僵,脸色一变,手指尖微微发颤。红着眼睛看向他,甚至扯动了唇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你大概是在怪我,嫁给别人了吧。” 魏骏腾眯起眼睛,长叹一声:“也许吧。经历了九死一生之后,只是为了重新回到你身边,以为你一直都在等我的。可是现在却觉得我们之间,或许有了什么鸿沟了。” 她别过头,声音有些发涩:“确实到了这一步。” “倩倩,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来找你么?”魏骏腾目光专注的看着她,想要看到她每一分神情。 “想。”她说的干脆利落,就算现在她打算放手了,也依然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一直到现在才出现。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呢,从他们约定好一起私奔开始吧,魏骏腾整个人仿佛笼罩上一层浓浓的伤感,陷入到那时的回忆。 他的声音总是淡淡的,即便是在最惊险的时刻,仿佛真的已经成为过去,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可是沈雪倩却听的泪水连连,心惊肉跳。 她没有想到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没有想到父亲竟然真的想要让魏骏腾死,不过是一场不受祝福的恋爱,可是竟然想要以他的人命作为了结,是不是太过残忍了。可是现在父亲已经去世,她再也没有机会去质问那个一直深爱着自己的男人,为什么当初要做这么残忍的事。 从魏骏腾跌落悬崖,然后被人救起后经历了那么多残酷的事情之后,沈雪倩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的跑到他的面前,颤抖的手抚摸着他那一条腿,就是这条左腿,有了太多的伤,所以里面打了钢板,而且一到阴雨的天气的时候,会疼痛难捱。 他经过了那么多痛苦,救了几个人,他们成为他的手下,跟着他一起想要重新找到她,可是他知道她父亲还是不会同意的,所以他决定要好好的工作,有了一片事业之后,也许她的父亲就会允许,可是没有想到他终于带着一身的伤痕还有开拓起来的产业回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她却已经嫁给他人。 沈雪倩站起身,重新坐回到他的对面,她的嘴角甚至是在微笑的,可是眼泪早已经如汹涌的瀑布再也忍受不住。 伸出手,她想要止住这来势汹汹的眼泪,可是却控制不能。到底还是她对不起他,他经受了那么多遭遇之后,心里想的还是她,从来他都是想要找到她身边,想要带着她离开的。而最终选择放手的人,根本不是对方,而是她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她最想说这三个字,可是现在这个三个字是那么苍白,她弥补不了当初父亲对他的伤害,也弥补不了失去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的伤害,现在的她没有任何资格再呆在他的身边,以前的她可以不顾一切,可是现在,她不能。她的身边有了一个她不想伤害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止住眼泪,她甚至挤出一个笑容看向那个依然云淡风轻的男人:“如果我说对不起的话,你会原谅么?你现在身体上的伤害,是我们家造成的,你会原谅么?” 魏骏腾只是抬头看着她,他们都知道这句对不起来的迟,太过无力,可是他却还是微笑起来,慢慢的点了点头:“倩倩,我怪过你什么么。从来没有,以前是,以后是,现在也是。” “骏腾,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和你在一起,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们想过很多美好幸福的事情,可是现在,我们不再是我们了。我不可以再那么任性。加在你身上的伤害,我疼在心里,可是……也许真的使我们长大了吧。现在的我,真的不是以前那个可以只想跟你私奔的倩倩了。 现在的我,有了另外一个家,有了一个爱我的丈夫。在你不在时候,是我的错,一点一点的放纵自己,接受别人的好。可是现在你回来了,我却不能将别人对我的好,毫不犹豫的扔出去。人是感情的动物,我不能那么做…… 你是最好的,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或许从现在开始,我可以成为你的妹妹,变成你的亲人,我们不离不弃,我们还是在一起,可是我们不再是爱人。”她擦了擦眼泪,努力笑了笑:“我会看着你娶妻生子,我们两家可以是很好的朋友,互相来往,我们可以住在很近的地方,你说这样,是不是也很好?” 傻子倩倩……魏骏腾微笑着看着她,可是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心里的疼痛已经一点点的蔓延上来,无论她说了什么,但是他只得出一个结论,她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他们可以做亲人,但是不能是爱人。 可是不能,绝对不能。这是他不能容许的,多少个日日夜夜,只是为了想到可以和她在一起,他甚至可以更多的仇恨,可是现在不可以,她的确已经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承诺。他可以原谅她,可以接受她,但是绝对不可以放弃她。 破坏他们感情的人是那个男人,凌飞。如果没有他的话,他们之间的那种牵绊就不会再有。 看着面前的人渴盼的眼眸,他伸出手去揉她的头发轻声说道:“我说过,我从来都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现在也一样,你想做的,我会答应的。做亲人,也不错。” 她笑了,扬起的手捂住眼睛,眼泪虽然掉落,可是却还是笑了。从今天起,她有世界上最疼爱她的哥哥了,她也不再孤独,以后的日子里面,只希望看着他幸福就好了。为了让他幸福,她愿意做一切的事,来弥补他们给他的伤害。 “来,倩倩,给哥哥一个拥抱吧。哥哥现在,心稍微有点冷呢。” 她真的是扑过去,扑到他的怀里。那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人还是那个人,可是身份已经不同。 她只想在这个地方,狠狠的大哭一场,然后狠狠的忘记…..魏骏腾,我的哥哥,我们一起幸福。 腾雪房地产公司的幕后老板是那个叫魏骏腾的男人。这下凌飞彻底的明白,为什么那场跳楼案件引出来的幕后指使者竟然是这家公司了。 原来那个男人早已经知道了他和雪倩的关系,这大概是来报复来了吧。不过看那个男人像是斯斯文文,云淡风轻的毫无危害的样子,却没有想到背后竟然使出这样的阴招。 既然是情敌宣战,那么他凌飞就更不会输。他站起身,俯身看向地面上车水马龙的街道,站在越高,看到的景色就全面。只有站在最高点的人,才可以看到最美丽的风景。如果那个男人不过是因为他和雪倩在一起不甘心而采取的手段的话,那么不足为惧。只是……他隐隐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下周会有一个新的投标会,现在s市向西开发,招标的那块土地原本只是荒地,但是现在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对象。因为根据得到了消息,在那片区域将会修建几座体育场馆,同时还有与之相配套的公园休闲场所,那么那块荒地如果开发成居民区的话,从现代人选择居住地会重点考虑绿化环境上来,绝对是很有优势的。不过一直以来,凌氏集团都是以开发写字楼商务楼为主,像这样的居民公寓类型目前少有涉及,但是这也算是一种业务的拓展吧。 而且凌飞有一种预感,这块地最终的抢夺者就是他和那个魏骏腾。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就更不能输给那个男人。 “祁山,去把负责下周竞标专案的负责人叫上来。” “是的,凌总。” 魏骏腾开车把沈雪倩送到他们居住的海边别墅门口,虽然她极力的想邀请他上去看看,不过他还是拒绝了。 阳光那么明媚而柔和,将他那黑色的头发染上一层浅浅的光晕,看起来漂亮而悲伤。他的确是瘦了很多,白色的衬衣穿在他的身上,风吹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的飘逸了。 她心中一动,忍不住伸手去握住他的胳膊:“你应该多吃点东西的,不要太辛苦了。你现在看起来比以前清瘦了很多。” 魏骏腾只是抿嘴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眯起眼睛看向她身后的那栋别墅。这里是她和那个男人居住的地方,这里有着自己被抢夺的一切,呵呵…… “倩倩,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么?” “什么,你说。”沈雪倩目光晶亮的看着他,只要他出来,任何要求她都会尽量的满足他。这辈子也许最亏欠的就是这个男人了。 “我们的关系,不要跟凌飞说。”魏骏腾仿佛是叹息般的看向远方:“和你成为兄妹,这本来也是不得已。我也不希望破坏你现在的幸福,可是要是让我以后走进你们的生活,至少在短时间内,我是做不到的,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我吧。 所以,我现在跟你的丈夫,我没有意愿想要跟他熟悉起来,所以我们暂时就以私下的兄妹关系来往就好了。等到某一天,我说可以进你的家里来拜访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已经不在意了。所以,那个时候再把我们隆重的互相介绍吧。” 这样啊……沈雪倩心里五味杂陈,她垂着头似乎有些沮丧,不过还是很快露出一张笑脸:“嗯,我明白了。我不会告诉他的。” 魏骏腾看着她的笑脸,扯动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丝苦笑:“倩倩,你确定你这次选择的人真的是你一生可以依靠的男人么,他的真心,你感觉的到?爱情这种东西,其实也很脆弱的。” 沈雪倩脸色一变,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没有任何资格开口。魏骏腾这么说,是不是说明,爱情在她这里变的脆弱,他在怪她没有等待吧。 “对不起,对不起。”她有些手足无措,其实到现在为止,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只是有一点,想到不会去伤害凌飞的时候,她的心情多少放松了一些,可是这样势必会伤害到魏骏腾。 章节目录 第60章 选择 “我现在才觉得,原来做选择题才是最难的。”沈雪倩抬起头,没有再躲闪魏骏腾的目光:“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选择是不是对的,我不敢打任何包票。我怕我说了,老天都会给我一个惩罚,让我又再次的失去。我不敢了,经常听说做选择的时候,只要遵循自己的心意就好,至少这一次,我决定按照这样的方法。而且还有一个让我不得不放弃的理由。” “什么?” “我有了凌飞的孩子。” 这句话好像是晴天霹雳,炸的魏骏腾脸色苍白的好像是一张白纸,半响都没有说出话来,他极力的想要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恢复到那种平静,可是做不到,他的嘴角的肌肉甚至在一下一下的跳动。 终于他的眼眸中的平静彻底的破碎,只剩下一片惊惶和痛楚,他握紧拳头,似乎想要再确定一遍,可是张着嘴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其实在月事没按时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一点预感,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也许其实她还没有准备好去做一个母亲,所以甚至也在心里盼望着不是,偷偷跑去药店买了检测的工具,在凌飞不知道的时候做了检测。 看到清晰的两道杠的时候,她当时觉得大脑有些空白,但是只是短暂的几秒钟而已,原来现在在她的身体内,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是她和凌飞的爱情的结晶。 她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凌飞,算是给他一个惊喜,但是没有想到在商务酒会上会碰到魏骏腾,并且发生了这么一系列的事情,让她在忙乱中根本忘记了这件事情的发生。所以凌飞到现在还不知道。 但是这个理由,确实是粉碎了她和魏骏腾所有的可能性。 “呵呵,想不到我的倩倩要做妈妈了。”魏骏腾踉跄了几步,最后好不容扶住了车门,才停住。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碰过她,因为他想好好的呵护她,在她成为他新娘的那一天,才会获得那全世界的最珍贵的东西。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那种关系,但是他们却一起畅想过很多关于以后有了孩子的生活。 他们会生活得很开心快乐,他是男子汉会给与家庭支撑,而让她和孩子们开心快乐就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快乐。 破碎了,现在一切都破碎了! 虽然早已经知道她结婚了,不再是那个最纯的女孩,可是只要他不去想,看见她站在这里,就依然还是那个最纯真的女孩。只是现在,她的肚子里面有了那个男人的孩子,这让他不得不去正视这个问题。 他不是不在意的,就算再伪装也没有用,他在意,他彻头彻尾的在意。 这种在意带起一种愤恨的情绪在他的身体里面乱窜。他来不及挂好那温柔的表情,垂着头盯着地面,眼神越来越狰狞。 沈雪倩注意到他的手背青筋暴起,知道他现在的情绪非常的激动,她觉得她应该说点什么去安慰他,可是最终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或许从她知道自己成为母亲的那一刻起,她就放弃了当初作为一个女孩子的所有的任性,只想要好好的守护好现在应该拥有的家庭。 魏骏腾并没有跟沈雪倩说再见就上车离开了,他走的那么快,几乎像是在逃跑。她看着那辆车子越来越远,心中像是针扎一样的疼痛,可是却最终只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可是看起来却又像是在哭。 沈雪倩没有想到一回头,竟然会看到一个眼中带着怒火的女人。虽然她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情,但是实际上应该也算是老相识了。 水灵儿现在脸色铁青,胸前的起伏剧烈,可以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的恼火。她披散开的长发,也在风中吹了有些凌乱,现在更是看起来煞气十足。 沈雪倩眨眨眼睛,她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呆在这里的。她可不认识这个女人会很好心的上这里来做客。一定是想要找凌飞的吧,不过以她的性格竟然会选择来到这里,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而且她刚刚到底在什么地方,听到她和魏骏腾之间的对话了没有。 “想不到你竟然背着凌飞,你还有其他的男人。”水灵儿银牙咬啐,因为发怒,脸颊上竟然挤出一丝血丝:“我要告诉凌飞,让他认清楚你这样的一个女人。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他一定不会再要你。” “我没有背叛凌飞。而且你只看到了这些?”沈雪倩扬眉,其实在多少了解了一点水灵儿的性格之后,她发现其实水灵儿并不是一个差劲的人。 果然,她的脸色一白,沈雪倩可以断定,她刚刚也听到了。 “你以为你现在有了凌飞的孩子就可以把凌太太做的十拿九稳了吗?”水灵儿愤愤不平的盯着沈雪倩的眼睛:“说不定这个孩子还不是凌飞的呢。你和刚刚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沈雪倩并不想在这个上面跟她争执,据说现在的她应该尽量的保持好心情,不要经常性的有心情的大波动,所以她努力的呼吸一口气,尽量的温和的说道:“你想要跟我说什么,你是专门为了偷听来我家门口的么?” 水灵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当然不是为了偷听来她家门口的。何况这不是她家门口,是凌飞的家门口才对。真的以为自己是女主人了。 她只是来这个别墅区的一个朋友家开party的,却没有想到突然意识到这也是凌飞的别墅的地方,虽然知道现在里面还住着一个沈雪倩,还想觉得应该过来看看,如果有机会再看到凌飞的话,她也一定会感觉到开心的。 从那场刺伤事件之后,凌飞越来越忙,在他生日的时候,她给他打了电话,但是对方给与了明确的拒绝,她水灵儿也是自小被男孩们追捧的对象,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和冷落,所以这段时间,她的确是憋着一口气不去打听凌飞的事,可是该死的凌飞却经常性的冒出她的脑海。 本来想要找哥哥的晦气,让她心情好一点,不过哥哥这几天越来越神秘,都抓不到他。真是不知道他最近到底在做什么鬼事情。 所以说,她来到凌飞的别墅前只是一个偶然事件,听到沈雪倩和那个男人的对话也不过是偶然事件。 “既然来了,那么要进来做客么?”沈雪倩站在门口,朝水灵儿笑了笑。 这个女人神气什么! 水灵儿更是上来一肚子火,不过她还没有进过凌飞的别墅的,其实也真的想知道他的生活空间是怎么样的,一定是非常的美好的。当然如果没有了那个女人的气息的话应该是更好。现在虽然是这个女人在邀请她进去,不过肯定有一天,这栋别墅里面都是她和凌飞的气息,再也不见这个女人,或许现在提前进去做个熟悉也是不错的。 沈雪倩已经打开了门,看还在迟疑的水灵儿笑了笑说道:“既然你不想进来,那么我就关门了,我很累,准备去休息了,所以你再按门铃的话,也许我就听不见了。” 这个臭女人。水灵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长腿一抬走了进来:“我干嘛不进啊,反正这也不是你的地方,这是凌飞的地方。我来参观得也是凌飞的别墅。” “不错,一切都是凌飞的。进来吧。”沈雪倩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刚想关门,可是第一下却没有关动,正有些纳闷的时候,门框上突然露出一只粗糙的手掌,有些惊愕的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森然的看着她。 “你……” 她只来及说出一个字,嘴巴就突然被一种恶臭的东西捂住,视线渐渐的模糊,她似乎看到向她跑过来的水灵儿有些惊慌的眉眼,也看到另外两个男人似乎袭击了她,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凌飞有些心神不宁,跟刚刚负责下周招标的负责人谈了一会,觉得有些疲累。不知道现在她在家里做什么了,那个魏骏腾既然现在露了面,会不会私下里约她见面的。 想到这里,凌飞心头有些紧张,从桌子上拿过手机,拨打了沈雪倩的手机号码。可是响了很久,可是却没有人接听。 他更加的不安起来,没有道理不接听电话的。凌飞开始拨打别墅里面的座机,可是依然是没有人接听。难道她不在家而是出去了。她一个人出去做什么,而且还不接听手机的话,难道是去见了魏骏腾。 凌飞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看了一下时间,放下手边的东西,急匆匆的准备下楼。祁山见他准备离开,赶紧上前说道:“凌总,一个小时之后王行长就来了。您这是还要去哪里啊?” 对了,一个小时之后,他预约了银行的王行长谈贷款的事情的。现在开车回家的话,不管怎么样也是来不及了。 凌飞有些焦躁不安,他回到办公室来回踱步,又拨通了一遍沈雪倩的手机号码,这次竟然关机了。 该死,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不接听电话呢,不知道他会担心么…… 程子墨正睡的迷迷糊糊的,这几天忙碌着新店装修的事情快累的半死了,大半夜的又有点闹嗓子,结果折腾了半宿没有睡着觉,现在好不容易休息一下,结果因为怕有人有事找不到他,忘记了没关手机,所以现在果然找上门来了。 看到上面的名字,有些愤愤的想要直接挂掉,现在眼睛干涉的厉害,真是一点都不想动弹。 “干嘛啊?”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我还在睡觉呢。” “子墨,去帮我看看雪倩行不行?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有接听,现在已经关机了。我给家里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听,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我现在有事走不开,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很难得听到凌飞用这么恳求还有焦急的语气,这倒是让程子墨有些清醒过来,坐直了身子,晃悠了一下脑袋才说道:“雪倩是不是逛街去了,没带着手机啊。你这也担心过头了吧?” “我不知道。”凌飞总觉得心里的不安一直都在扩大,也许从那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刻起,注定他现在不能安稳。“我也希望她只是去逛街,没有带手机。但是现在我真的很担心,子墨,拜托你去看看她。” “行,没关系的,多大点事啊。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开车过去。”强撑着眼皮,强迫自己快速的醒过来。程子墨虽然有些无奈,不过还是快速的跑向浴室。 交了损友的下场就是这样。不过看他那么担心,估计如果他再不答应的话,那个家伙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身边有自己这样的朋友,凌飞这个家伙也实在是太幸运了吧。 凌家别墅的门已经关上了,里面空无一人,只是在进门的地面上,有一条细细的项链遗落…… 王行长坐在凌飞的对面正说着目前的贷款需要的一些硬性条件以及最近的一些政策变动,可是凌飞现在却有些听不下去,他想要静下心神,毕竟从银行取得一定的贷款,也是接下来楼盘开发的一个重要环节,可是他的大脑却还是忍不住在走思。 程子墨现在也没来电话,不知道他到了别墅那边没有,见到雪倩了么,如果现在见到她的话,他真的很想抱在怀里然后掐着她的脸蛋好好的质问她,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还干脆关了机,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他一定不原谅她。 不行,现在是在公司,要以公司的事为重,更何况子墨已经替他过去了,有子墨在的话,一定会没事的。忍不住自嘲的笑笑,什么时候竟然那么患得患失了。 不过他这个笑容让坐在对面正侃侃而谈的王行长有些困惑,回想刚刚他说过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怎么凌总笑的那么特别呢。 程子墨来到凌飞他们的海边别墅门口,发现门是关着的,摁了几声门铃,也没有人来开门的意思,在外面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回应。 应该是没在家吧。他围着别墅的周围走了走,感觉也没有什么不对劲似的,又给沈雪倩打了个电话,是关机。 这倒的确是有些奇怪了,难道是出去逛街了,但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最坏的打算是手机被偷了,所以现在联系不上。 不经意的低头,却看到有什么亮莹莹的东西,蹲下身捡起来,发现是一条项链。这条项链很普通,没有任何坠子,只是简单的一款白金的静链。 不过这条项链他倒是看到沈雪倩带过很多次,难道这条项链是她落在这里的?咬着下唇,程子墨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横竖也觉得得给凌飞打个电话,估计他那边是真的已经担心了。 没过一会,凌飞的车子就停到了别墅门口,他几乎是跑下来的,急匆匆的到程子墨身边,着急的说道:“怎么个情况?” “这个东西。”程子墨把手一扬,露出那条白金的项链:“是不是雪倩的,你应该知道的吧。” 不错。凌飞把这条链子拿到手里立刻就认了出来,这条链子看似普通,但是在褡裢的那个小圆环上,刻了xq两个字母,是雪倩的中文缩写。据说是她的母亲送给她的,所以她一直戴在身上,很少摘下来。 打开房门,凌飞脸色阴沉,大步走到客厅内,喊了几声:“雪倩,你在不在?” 厨房里,卧室里,客房里,书房里,阳台上,都不在,这个屋子里面目前就没有人。只是……进门的地方似乎有几个不太明显的脚印。 程子墨也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扭过头看向旁边的凌飞:“可能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凌飞.” 掌心握成拳,现在想要带走雪倩的,恐怕只有那个男人。他的眼神冷厉起来,不过用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恶劣了。 魏骏腾正在闭目养神,总裁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了,他有些无奈,抬了抬眼皮,对着那已经冲进来还想要阻止的云音摆了摆手:“云音,没关系的。你先去忙你的吧。既然凌先生来了,自然是有事情要谈的。” “是。” 魏骏腾盯着这个面前带着煞气的男人。不得不说,即便是从男人的角度上看,凌飞的确也是一个少有的各方面都非常出色的人。不过这个脾气嘛,倒真是不敢恭维。 “凌总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给个电话啊。我还下去亲自接你。”这话说的极讽刺,对于魏骏腾的性格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生气的兆头了。 他安静的时候根本不喜欢任何人打扰。更何况是这个男人,他更是一点想见的意思都没有。 “魏骏腾,你今天有没有见雪倩。”凌飞盯着面前的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年一般的男人。可是他却知道,这个看似纯真的面孔下,掩藏着多么阴毒的心灵。他大概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呵,这就来兴师问罪么?”魏骏腾也有些恼火,他微微扬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我倒不知道,我和雪倩见面还需要跟你来报备的。” 不能被他激怒,凌飞试图压制住心底的怒火,冷静的看着他:“魏骏腾,我今天来并不想要跟你争吵,我只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见过雪倩?” “见过。”魏骏腾似乎也厌倦了斗嘴,不耐烦的说道:“见过之后,我把她送到了你们海边别墅那里,然后我就回来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调查一下你们小区的进入口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我说的没错。再说,你直接问雪倩就好了。” “你是说,你把雪倩送到别墅之后,然后你就离开了?”凌飞怀疑的盯着他的脸,似乎找到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魏骏腾只是歪着头,对于他的话有些困惑:“你什么意思?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直接问雪倩,你今天来难道只是想要知道我见没见雪倩,这么简单?” 凌飞审视的盯着他半响,心里却突然有些慌乱起来,这个男人好像并没有撒谎,只是如果不是他带走了雪倩的话,那么到底是谁做了这样的事。 “你这个脸色干什么?”魏骏腾终于也觉得他有些不对劲,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难道是倩倩说了什么么?” “不是,雪倩不见了。”凌飞此刻有些失神,他现在真的不知道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人想要对付他,难道是绑架了雪倩,试图想要要挟他么?可是上次的事件,针对他的人就是这个魏骏腾,难道这一次跟他真的没有关系么? “你说什么?”魏骏腾愣了愣,猛的站直了身子,有些不相信的盯着凌飞:“你说倩倩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应该问的是你,你最后看到她是在什么事件,我给她打电话她先是不接听,后来就关机了。魏骏腾,这件事情真的跟你没有关系吗?我们之间的感情问题,我希望公平的解决,如果你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情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魏骏腾气的脸色苍白,皱着眉头开始拨打沈雪倩的号码,的确是在关机的状态,他焦急的说道:“你报警了么?” “还没有。”凌飞盯着魏骏腾的眼睛,冷声说道:“我以为是你,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来了这里。” “你真是抬举我。”魏骏腾露出一丝苦笑:“我从来不会做伤害倩倩的事。既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带走了倩倩,那么他们一定会提出什么要求。你注意着你的手机,也许会受到对方的要求的短信或者电话。”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凌飞咬了咬牙,心脏的抽痛感让他冒出冷汗。竟然不是这个男人做的,至少在最开始,如果是这个男人把雪倩带走的话,那么雪倩一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凌飞看的出来,这个男人看雪倩的眼神,是有爱情在的。 可是现在事情麻烦了,如果跟他没有关系的话,那么就是其他人做的,这次真让他有些六神无主了。 警察在接到报警电话之后,快速的来到凌飞所居住的别墅地。里面的张亮队长是程子墨以前的高中同学,两个人也算是旧识,凌飞一直盯着手中的手机,脸色难看的厉害。程子墨知道他现在是真的心乱了。 跟张队长他们说了一些具体的情况之后,警察立刻展开调查,初步认定是有人在家门口对沈雪倩进行了绑架。而且通过对别墅区的监控录像来看,一辆黑色的无牌的奥迪a6似乎有重大的嫌疑。开车的人戴着墨镜,口罩,头上还有一顶鸭舌帽。而且能看的出来,车子的后座位上有三个人,其中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沈雪倩。 章节目录 第61章 监听 “凌先生,我们会对您的手机进行监听,绑匪很有可能会给您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来提出条件。到时候您需要跟我们警方配合。” “我一定配合。” 是的他一定会配合,现在不管让他做什么他会愿意去做。只要能够让她回到他身边。到底是什么人做出这样的事。 漆黑……浓郁的黑…… 沈雪倩慢慢的睁开眼睛,依然只看到一片黑色。眨巴眨巴眼睛,试图适应现在的黑暗。一侧的脸冰凉,应该是贴在冰凉的地板上的原因吧。 她试图坐起来,可是不能。她的手脚都动不了了,只是动了几下,就感到手脚上的禁锢感,她被捆绑起来了。 捆绑?意识渐渐的复苏,她记得在别墅的门口,有两个黑衣人突然上前捂住她的鼻子和嘴巴,她闻到一种浓郁的刺激的味道,就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难道她被绑架了! 心底有些恐惧感升起来,可是现在不是恐惧的时候。她想要弄清楚现在她到底在什么地方。静静的听,感觉好像是有什么嘈杂的声音从遥远的上方传过来,类似一种强烈的鼓点,可是她也不能确定。 周围的空气异常的潮湿,带着一种腐朽的味道。她用力的吸了几口空气,这种味道真是让人不舒服。 晃动着脖子,她似乎看到不远的地方有几丝光线,好像从门缝露出来的,眼睛慢慢的适应黑暗,周围的一些东西的轮廓慢慢的展现开来。 这个房间很狭窄,里面的东西有些凌乱,而且都是一些好像都是损毁的东西。有坏的桌子,椅子,还有什么瓶瓶罐罐一样的东西。 这大概是一个地下室或者什么装废旧品的仓库之类的地方吧。她心里暗暗的想,不过现在没有其他人在这里。把她抓过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她觉得胃部有些不舒服,有种强烈的想要干呕的感觉。她赶紧调整呼吸,试图压制住这一阵难受的反应。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的肚子里面还有个小宝宝。所以她不能怕,一定要逃出去。这样被人把她绑到这里,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难道是想要利用她来威胁凌飞么? “这是什么地方啊?” 突然的声音让沈雪倩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在她的后方还躺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水灵儿。 她现在也一样被捆绑住了手脚,整个人蜷缩成一个弓字形。 “你,你醒了啊。”沈雪倩在看到她的时候,心情竟然稍微有些轻松下来,不管怎么样,现在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虽然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多增加一个人就多增加几分危险,不过还是自私的觉得,旁边有一个人跟着自己一样的处境的感觉,更有种依靠感。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水灵儿有些恼火,她想要坐起来,可是被捆绑的实在是太结实了,根本都动不了,她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摔在地面上,磕的她哎呦一声,最后有些丧气的吐了口唾沫:“该死的,把你姑奶奶捆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放我们出去。” “你没事吧。别乱动,这个地板实在是太硬了。”沈雪倩看着她折腾,赶紧说道:“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现在他们似乎不在。我向你那边挪挪,看看能不能用牙齿把你的绳子解开。” “你会那么好心?” 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斗嘴。沈雪倩有些无奈,只得说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趁没有人,我们赶紧看看有没有机会逃跑吧。” “好。” 沈雪倩努力的想要向水灵儿的那个方向蹭,可是虽然离的并不远,可是这几步的距离却看起来那么的遥远。她不断的摩擦,试图挪动地方胳膊肘支撑着地面生生的疼,身体也被磨的**辣的刺痛,不知道什么地方大概是破了吧。沈雪倩暗暗的想。不过一点一点的蹭过去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差一点就要碰到水灵儿的时候,听到有脚步声。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立刻都躺在了地上,闭上眼睛,不敢动弹。 有人要进来了,一会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凌飞在外面一定很着急,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的。 “草,这门真难开。”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那扇门被推了半天,最终被一脚踹开了。踹开之后,似乎亮堂了一下,不过沈雪倩还是没敢动弹,只是眯起眼睛看着进来了三个男人。一个身材精瘦,另外的两个看起来倒是身材高大威猛。 “喂,地上那两个,不要装死人。”一个男人,声音有些尖细,听起来格外的让人难受。他伸出脚,猛的踢向沈雪倩的后背,这一下让她闷哼出声,猛的扭过头,狠狠的盯着那个踢了她一脚的男人。 “呵,还敢瞪我。” 虽然屋子里面还是很暗,可是因为刚刚开了门,而且现在并没有关好的缘故,可以看的清楚这面前的男人的样子。这个声音尖细的男人长的脸很长,脸色苍白,单眼皮,厚厚的嘴唇,看起来异常的不协调。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看见沈雪倩挨踢,本来躺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水灵儿立刻怒道:“一群小混混还想学别人绑架,你以为你们是谁。” 那个声音尖细的男人听到这话笑了笑,走到水灵儿的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中露出色迷迷的神采:“你倒是很对我的胃口啊,不如今天你陪我,那么我可以考虑考虑放了你。” “放屁。”水灵儿气的直接吐了一口唾沫在那个男人的脸上,把那个男人气的脸色一白,猛的扬起手。 “住手。”沈雪倩有些着急的喊道:“你给我住手。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从来不认识你们,根本不会跟你们结怨,为什么你们要把我们捆绑在这里。你们想要什么?” “呵呵。你看,我就喜欢你这种明事理的人,不愧是豪门的媳妇,就是懂事。”声音尖细的男人搔了搔后脑勺,笑的灿烂,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也要知道,如果你伤害了我们的话,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一定不会拿到。” “你说的不错。”声音尖细的男人回身看了一眼那两个一直沉默的同伴,拍了拍手掌说道:“你的老公凌飞已经收到我们的要求了,只要他在明天下午之前把五千万准备好,我们就立刻放人,我们只求财不求别的。” 五千万。真是狮子大开口。沈雪倩有些心惊,凌飞现在一定知道她被绑架了,那么他现在一定担心的不行了。 “大哥,这个女人可并不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东西啊。”身材高大,留着一个秃头的男人瓮声瓮气的说道:“不如做了。” 他做了一个枪毙的动作,让沈雪前惊出一身冷汗:“不行,你们不能那么做。你们,你们不是只求财的么,如果闹出人命的话,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们的罪过就大了。你们放心,我老公一定会准备钱的。我和她必须要完好无损的一起离开,要不然的话,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得不偿失。” “呵,你还敢威胁我?”声音尖细的男人突然走到沈雪倩的面前,猛的拉起她的头发,强迫她看着他。 疼,头皮快要被扯下来了。沈雪倩强忍着疼痛,她动不了,手脚都被捆住,她现在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别以为你可以威胁我们,大不了就鱼死网破。”那个冷笑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有了一把晶亮的小刀,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沈雪倩的脸颊:“啧啧,长的真是不错的。我听说凌飞给你们沈家可是还了不少的外债呢。果然是为了美人,英雄都要散尽家财的啊。” 不能害怕,绝对不能害怕。她不能闭上眼睛,一旦她闭上眼睛就是她示弱了,也许这个男人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你,你放开我。伤害我的话,你们不会拿到一分钱。五千万,够你们花一辈子了。”这个男人欺身过来的味道太令她难受了,她屏住呼吸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拼命的呕吐起来。 “哎呀哎呀,真是恶心的女人。”声音尖细的男人看她这个样子,向后跳了几步一脸厌恶的表情:“啧啧。” 水灵儿凝神看着拼命干呕的沈雪倩,也有些着急。她既然知道了她有了孩子,那么现在受到这种遭遇的话,说不定会导致流产。她盯着她的后背,看她难受的弓着身子在地上摩擦,鼻涕眼泪落的满脸。 如果流产的话,对她并没有什么坏处。她和凌飞有了孩子,想要分开他们就太难了,但是如果她流产的话,也许自己还有机会。只是,这样似乎太过残忍。水灵儿暗暗叹了口气,果然她也不是心狠的女人么。 “你们最好给她倒点水喝,她可是你们拿钱的筹码,如果拿不到钱的话,你们不就是白做了这件事。” 那几个人商量了一下,秃头拿过一瓶矿泉水过来,递到沈雪倩的嘴里,闷声道:“喝掉,最讨厌你们这种娇贵的女人。” 终于没有想要呕吐的感觉了,沈雪倩拼命的咬紧牙关,不能示弱,不能难过。这群人本身就是一群虐待别人的变态,如果看到她们难过的话,也许会更开心也说不定。既然凌飞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他们在外面一定会想办法救她们出去的。 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只要等待。 男人在监视器内看着这间地下室内的情况,视线落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时候,立刻跳了起来:“怎么把她也抓过来了。你们是一群饭桶么。” 身后的几个男人立刻垂下头,有些尴尬的说道:“大哥,当时太仓促了,而且屋子里面有两个女人,我们也不能确定,就全部带来了。” “蠢,一个一个的都是蠢人。想办法给我把她带出来。”男人立刻跳脚道。 “是。” “等等。”男人突然开口,浓郁的眉毛拧着,似乎在思索:“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旁边的几个人小心翼翼的看着男人的表情,面面相觑,到底是让带出来啊,还是不让带出来啊。这年头做小弟也是很不容易的事。 劫匪竟然没有一点消息! 凌飞甚至怀疑自己的手机或者家里的电话是不是有了什么问题。为什么那些劫匪还没有把要求告诉他! 本来不打算告诉凌耀阳这件事情,但是他还是知道了。此刻他就坐在海边别墅的客厅内,脸色凝重,连神态也似乎有些苍老了很多。 联想到以前收到的信封里面的东西,那么肯定是有人想要寻仇了。如果真的是有人想要伤害他,但是先从他身边的亲人们下手的话,那么他凌耀阳也不会坐以待毙。活到这个岁数,他早就活够了,如果不能保护家人的话,那么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已经派人去以这条线索查下去,看看是不是有所收获,但是这个,他不能告诉警察,因为有些事情,是见不得光的。 一天一夜没有睡觉,凌飞现在看起来有些憔悴,两颊下巴上甚至都有些青晕。布满血丝的眼睛好像是困兽一样焦躁,可是又强迫着自己要冷静。 现在她还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他不能崩溃。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条项链,眼圈慢慢泛红。 倩倩,你一定要没事,只要你没事的话,让我做任何事,我都愿意。老天,求你,不要伤害她。 程子墨一直都陪在凌飞的身边,跟张队长谈了一会,那边对劫匪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的情况也感觉到奇怪,因为一般情况下,这种绑架案肯定是多有所图的。人,财,色。图钱财的是最多的。通过对沈雪倩的人脉的调查,发现很简单,她来这个城市并不是很久,而且很早就出国上学了,所以在这个城市并没有太多的朋友。那么绑架的人,很有可能是针对凌飞或者凌氏集团的。假如是这样的话,那么绑架者求财的几率是最大的。可是已经一天一夜了,对方竟然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或者发过一条短信,这样的让警察也觉得分外棘手。 另外一组人马通过对天网线路的调查,查看那辆嫌疑车辆的路线,本来一直追踪到市内,可是这辆车在一个收费点的地方突然就不见了。警方猜测是进了天网覆盖不了的地段。那么绑架的这伙人很有可能是本地人,对于市内的监控位置似乎都非常的熟悉。 本地人的话……凌飞凝神思考,突然想到一个人。水灵儿,上次的事件是腾雪房地产公司雇佣她哥哥的人做的,那么这件事情呢?就算不是她哥哥他们做的话,假如利用他们这种暗中的身份,可以调查出来的话,也许也能打探出什么消息。 他试图拨打水灵儿的手机,可是竟然在关机的状态。好看的眉毛皱起来,他转过身看向那边正脸色凝重的张队长。 “我有一个情况需要向您说明一下,张队长。” 魏骏腾有些恼火,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他盯着那个在他面前敲着二郎腿,甚至还带着满不在乎笑容的男人冷声说道:“我没有记得让你这么做过。” 水郡昊挑挑眉,笑容看似憨厚,但是实际上内藏杀机:“我也不过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罢了。不过我们之间又有些私怨,所以趁这个机会正好给解决了。” “你赶紧把她放开。”魏骏腾觉得现在自己快要压不住火气了,桌面上摆着的那几张照片,每一张都让他心惊肉跳。他的倩倩现在被绑的结实,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这个男人,竟然这么对待她。 “放开的话,她可就跑走了。”水郡昊勾了勾唇角,毫不在意魏骏腾杀人的目光:“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这个女人你想要,那么可以给你,但是有一点,就是不要让她再出现。我费尽心思这么做,无非是想要除掉她,如果你不能把她保护的很好的话,那么你一定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看到她。我水郡昊说到做到。” 虽然是个美人比较可惜,但是既然是他妹妹最大的威胁,为了妹妹的幸福,做哥哥的牺牲一下又能怎么样呢,何况这种暗地里面的事情,他也没有少做。为妹妹做一次,竟然也觉得格外的理直气壮呢。 魏骏腾盯着桌子上的那一款小小的玉如意,这还是他在拍卖会上买来的,很温润。他觉得心浮气躁的时候,最愿意摸上几下。 拿起来,握在手中,他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挣扎。现在的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冷漠。 水郡昊最讨厌面前的这个男人,当然他也知道不能惹过了火,这个男人看似单薄的好像少年一样的面孔,但是他已经知道他有多阴险歹毒。这个男人的心似乎都是黑的,如果比起他的话,那么他自己应该还算是善良的。 “你开个价吧,然后给我演一场好戏。”魏骏腾突然抬起头,看着水郡昊的眼睛极亮,甚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个笑容说实话是很美的,见过那么多美人的水郡昊也不得不承认,但是面前的这个男人的笑容,就算是美,也是带着毒的。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想好了以后的计划。不过对他来说无所谓,只要除去了妹妹的障碍,另外还能得到一笔银子,他何乐而不为呢。 肚子饿的厉害,沈雪倩咬了咬下唇,口腔里面也弥漫着一种血腥的味道。嘴唇干裂的破了个口子。 不过好在他们现在没有被绑起来,手上扣上了手铐,脚上也扣上了脚镣,但是至少可以活动活动。 那几个人离开了一段时间了,她和水灵儿试图想要推开那扇门,不过办不到,她们俩个力气太小了,而且透过门缝,也看到了门上的那把大锁。 看来,她们只能等待。 “真是晦气。遇到你就是最倒霉的。”水灵儿愤愤的说道:“现在肚子饿死了,他们也不知道给送点什么吃的过来,看来根本不想拿钱吧,就是想要让别人给我们直接收尸。” 沈雪倩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她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身上的东西一个都没有了。现在她们似乎是被关到了地下,就算是喊的话,估计也没有人听到。 “咚咚咚” 又来了,那种声音。沈雪倩仰起头看着天花板,轻声说道:“水灵儿,你听到这声音了么,你觉得不觉得这种声音好像很熟悉?” 水灵儿当然听到了,她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只是她不敢确定。脸色一变,这个声音她太过熟悉,因为她经常出入这样的地方,这应该是在类似迪厅之类的场所内才有的这种音乐。难道这个上面是一个迪厅或者舞厅? 在s市,她哥哥在混黑道这方面也算是小有名气了。罩着的这种类似场合也不少。她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按照道理说,她哥哥也应该察觉了,现在应该在到处找她才对吧。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正想深入的琢磨琢磨,肚子里面的咕噜声又闹了起来,无奈的捂住胃部,她有胃病的好不好,现在真的是要死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沈雪倩抚摸着肚子,眼里有些许的温柔,如果他知道她有了他们的宝宝之后,一定很开心吧。那个男人一定会把她抱起来,然后转圈。其实他的确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虽然脾气不是很好,可是只要了解他了之后就会发现,其实他,真的很好。 被关在这个地方,却一直控制不住的去想念他,甚至在为他担心。现在最着急的就是他了吧。 急促的脚步声传过来,水灵儿和沈雪倩互相看了一眼,总觉得有些奇怪。 “踹开,快点。”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沈雪倩却身子一震,如果她没听错的话,这个声音是,魏骏腾。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一个壮汉闯了进来,然后进来的两个人,一个是魏骏腾,另外一个就是水郡昊。 “妹妹,你没事吧?”水郡昊看到水灵儿狼狈的样子,立刻扑了过去。 沈雪倩更是有些惊讶,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魏骏腾就脸色苍白的跑过来说道:“还好吧,我们现在必须快点走。情况紧急。” “好。” 手忙脚乱的用钥匙打开手上和脚上的锁,魏骏腾拉着沈雪倩就往外跑,原来这真的是地下室,只是这条道并不是向上的楼梯,而是一条像是隧道一样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62章 嘈杂 “快快快。” “大哥,他们跑了。” 远远的听到一个人喊出声,接着就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向他们的方向追过来。 “啊!” 隧道光线很暗,地面上凹凸不平,沈雪倩不知道踩到什么,一下子跌到在地上。魏骏腾赶紧把她扶起来,可是这个时候,身后的人却已经追了过来,他们拿着砍刀,拿着棍子,气势汹汹的杀过来。 “沐海,护着雪倩。” 沈雪倩一下子被魏骏腾推到那个壮汉身边,她看着魏骏腾从地面上拿起一块石块就向那几个人冲了过去。 水郡昊也把水灵儿推到一边,从身后拿着一把匕首招呼过去。 狭窄的空间里面似乎混乱成一团,那个叫沐海的男人快速的抱起沈雪倩,向外面跑去。 他没事吧,魏骏腾,他根本不会打架的。他那么单薄……对不起,又是为了她,她已经对不起他了,可是现在却…… 不知道跑了多久,沐海踢开一个向上的门,然后把她背了出去。外面有些荒凉,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周围看不到任何的亮光。 突然前方似乎有个什么东西亮了起来,沈雪倩看过去,是一辆车子。一个女人向他们跑过来,这个女人沈雪倩是认识的,正是那天在酒会上看到的,和魏骏腾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主人呢,主人出来没有?”她紧张的抓住沈雪倩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还没有。”沈雪倩也开始着急起来,魏骏腾会不会逃出来,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主人说过,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安全。不管怎么样,现在先到车上去,我们去救主人。”云音拉着沈雪倩就往车上跑,把她安顿好,然后递过一瓶热水:“先喝点东西,我马上回去接主人。” “嗯。谢谢。希望他没事,拜托,一定要没事。”沈雪倩急的眼泪快要掉下来,她手里捧着那瓶水,心乱如麻。 云音还没有下车,就看到沐海背着一个人向车子冲过来,沈雪倩在看清楚了背上的人的时候,几乎吓了一跳。 他的衣服上竟然血红一片,他受伤了! “骏腾,骏腾。”她想要去触碰他,可是魏骏腾似乎格外的虚弱,他被放在座位上几乎不能动弹。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流血,沈雪倩身子抖得厉害。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他流那么多的血。 “你,你……”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沈雪倩心疼的眼泪直掉,旁边的云音快速的做紧急处理,沐海则快速的发动汽车,想不到主人竟然真的会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为了一个女人,他真是……不要命了。 “倩,倩倩……” “我在,我在。骏腾,你别说话了。你流了那么多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沈雪倩握住魏骏腾的手,手那么凉:“你是傻子么,你真是傻子……” “因为,我要保护,倩倩啊……”魏骏腾疼的不行,额头上直冒冷汗,他的体质本来就是有些怕疼的体质,这一刀的确是有些重了。不过,她现在为他着急,为他担心的样子,他真的是很久没有看到了。 云音心疼的厉害,几乎忍不住掉下眼泪来,只是她抿着嘴唇,死死的忍着。不管怎么样,主人缺少的不是她的眼泪,而是旁边这个女人的关怀。 为了一个已经嫁给别人的女人,主人,真的值得么…… 魏骏腾终于疼的晕了过去,沈雪倩失魂落魄的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泪流满面…… 水灵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水郡昊连推带搡的上了一辆车,她试图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哥哥面容严肃的样子,让她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刚开始的时候,她甚至还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跟她哥哥有点关系,但是看现在这种情况,绝对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然的话,哥哥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的。 不过现在似乎不是回家的路线,这是要去哪里啊。 水郡昊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交到水灵儿的手中,脸色凝重:“妹妹,哥哥现在出了点事,所以仇家来找咱们的麻烦来了。你现在在国内是不安全了,我必须要把你送到国外去。我会定期跟你联系,这张卡里面哥给你存了钱,你在国外省着点花。我在那边给你找了一个学校,你去念书去吧。” 水灵儿一听更是着急,虽然这个哥哥有的时候是挺不着调的,但是她还是很爱她的哥哥的,混黑社会这种事情,也许早晚哪一天会被横尸街头,虽然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可是一直觉得这种事情其实挺遥远的。但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危险竟然突然的发生了。 “你都要有生命危险了,我还他妈的读什么书啊。我也不是读书的料,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危险。” 水郡昊被气的啧啧了几声,忍不住说道:“大姑娘家的别说脏话。妹子,我知道是哥没出息,这些年呢虽然也攒下不少钱,但是也没有给你找个好对象,也没有让你上过好学校。现在这事情出了,我必须一个人来摆平,你放心,我还有那么多兄弟呢。我当初在咱爸妈的坟前都发过誓了,这辈子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安全,看着你幸福,我就圆满了。将来到了下面,也好跟咱爸爸妈妈多显摆显摆。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这是故意让我没脸见咱爸妈啊。行李我也给你收拾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马上就送你去机场,妹妹啊,别跟国内的人联系,你就算到了国外,也不安全。安安静静的先躲着,我会派着两个人跟你一起去,他们会照顾你的安全。” 说着说着,这眼圈一红,竟然要落下泪来。 水灵儿看他说的心酸,也知道这么多年哥哥抚养她长大成人的确是不容易,而且她也不是那么省心的听话的主,现在这种关头,还是做哥哥的只想着她的安全,这怎么能不让她动容。 快速的办理着手续,几乎脚不沾地的就到了登机口。水郡昊站在最外圈,和水灵儿摆了摆手,幽幽的叹了口气。 “妹妹,不是哥哥想要骗你,只不过也算是情非得已吧。更何况,你在这里,会耽误了别人的大事。那个男人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哥哥可不希望你出一点差错的。更何况,凌飞那个男人,也是有家有业了,就算是以后没有了,恐怕……你还是别想着了。” 坐到飞机上的水灵儿还是觉得现在的大脑有些发懵。莫名其妙的被人打劫,然后被关在漆黑的地下室,接着又被哥哥他们救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怎么回事,现在就上了飞机。不过头真是疼的厉害,这两天多的时间,真的觉得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这下好了,沈雪倩回去了,回去之后凌飞一定是非常高兴吧。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心里倒是也没有特别痛苦的感觉了。既然是凌飞珍爱的,或许这一次,她真的只要祝福他们了。或许这次出国也不错,对于她来说,也许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水郡昊刚到酒吧门口,两个便衣就走了上来,一手出示了警察的证件,一边说道:“水郡昊吧,我们是警察,有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来的倒是快。水郡昊一脸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摊开手掌:“警察先生,我可是良好市民,当然了,我一定配合。我们这里可是正规的酒吧,那种不该干的,咱们从来不干,这点你要是不相信,我可就是天大的冤枉。我跟您说,我……” 一个警察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们不问你这个。你先别说话。还没有来得及找你茬呢,你就先提前堵住我们的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了,警察先生,我跟您说,我从小到大最佩服的就是你们警察了,匡扶正义,还有就是什么来着,对,劫富济贫。哎,不对不对,打家劫舍。哎?也不对,总而言之,就是一派大侠风范,您放心吧,要我说什么我都说,我从来都是配合上级检查的。” “前段时间凌氏总裁凌飞受伤那件事情跟你有关系吗?” 水郡昊脸色一变,立刻哭丧着脸说道:“警察先生,哎,说起来也真是赖我,绝对是赖我。那个家伙欠着我的钱呢,我肯定是派人追啊,哪寻思把他给追到人家开盘的楼盘那去了,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家伙恨着人家凌氏集团的总裁,具体的什么事,咱不知道啊,不过听说是因为那个沈家那个公司被吞并的事。 这些事啊,跟咱没关系啊,咱就是想要拿回钱不是,结果不就是闹了闹么。您也知道,我们这种人吧,没什么文化,咱也不想去麻烦法律,就是想用拳头吓唬吓唬,哪寻思那个男的居然还敢跳楼。您是不知道,我当时那个生气啊,我恨不得要是我有个手枪,我就直接……” 水郡昊看着便衣警察怒瞪的眼睛讪讪的一笑,把刚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才说道:“最后的那事,我估计您都知道了。我也不用多说了,所以说这事呢,要说真没我什么事,那就是我不仗义,但是要真说有我什么事呢,我也觉得有点冤的慌,横竖我也没有拿刀子不是。” “你别给我整那么多没用的。”便衣终于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拿着记录本说道:“你有个妹妹叫水灵儿对不对,她在什么地方,据我们了解,她似乎对凌总裁有意思。” 水郡昊一听,立刻一拍大腿怒道:“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啊。我跟您说啊,我们俩吧,从小爸爸妈妈去的早,她就我这么一个哥,我从小吧,就是宠着她,真是把她给宠坏了。当然了,也不能不说,那个凌飞凌总裁的确是一表人才,比较有风度。比一般人呢,的确是厉害了一些。我这个妹妹啊,年轻啊,不懂事,你说,人家都结婚了,她还非得想要跟人家好,好个屁啊,这个男女关系啊,就不能乱套啊。” 越说越激动,水郡昊喘着粗气说道:“警察哥,您说呢,我这么管教妹妹没错吧,结果这个丫头片子居然跟我怄气啊,连着好多天都不跟我说话啊。可是啊,我就是那么一个妹妹啊,我也知道她喜欢上人家了,得不到肯定也是心里难受,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给她钱让她出去旅行去了。 结果这个丫头,还真行,直接跑国外去了,跟我赌气,也不跟我联系。也不知道又跑什么地方野去了,这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又多问了几个问题,感觉也都没有太多的价值,做了记录之后,警察们离开了。水郡昊揉着嘴巴,暗暗叹了口气,最讨厌和警察打交道了,心累,嘴巴也累。不过好在,应该是度过这一劫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那个男人的事了。他只想到了这一步,至于接下来事情往哪个方向发展,他也不清楚。 其实对于那个男人,水郡昊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虽然作为黑道也算是一个小老大的人物来说,很少又他碰到很怵头的人物,但是如果真的说一个的话,这个叫魏骏腾的男人一定是第一个。 “水哥。” “水哥” 一进办公室,几个手下就迎了上来,一脸的凝重:“这几天咱们外头总是有警察在晃悠。” 看来这几天是他大意了,警察也许都盯着他们好几天了,不过应该是没有什么收获,不然的话早就扑上来了。 一种疲惫感油然而生,他耷拉着头,没精打采的看着桌面淡淡说道:“行了,不用担心,这几天别有什么其他的动静,乖乖的好好经营就行了。别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该收敛的时候就收敛。” “是,水哥。” “等会,给我整个妞,让我舒坦舒坦。”水郡昊皱着眉头,做了小老大之后,似乎亲自出手的时候少了,今天这一打斗,虽然半真半假的,不过现在还真是浑身不舒服。 几个小弟赶紧点头哈腰的出去了。水哥果然是神勇。 沈雪倩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魏骏腾没有找一家医院然后直接进行救治,反而是开车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似乎是跟她和凌飞的那个海边别墅相反的方向,但是同样的都不在市区。 这是一栋上下两层的复式,里面的装修风格是现代的田园风,一进去倒是颇有点小清新的感觉。虽然总觉得这不像是魏骏腾的房子,但是实际上他的人的气场和这栋房子的风格来说,倒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一直都是觉得魏骏腾是属于大自然的。 只是现在的他脸上毫无血色的躺在担架上,房间里面有几个医生早就等候多时了,看到他们进来,赶紧迎了出来开始采取救援措施。 沈雪倩和云音她们都站在卧室的门外,她们帮不上什么忙,所以现在要做的,只能是等待。 她有些心慌意乱,那一刀的刀伤真的很深,不知道魏骏腾到底撑得住撑不住。她坐立不安的来回走动,祈祷他快点醒过来。 不过现在或许应该给凌飞打一个电话,自己已经脱险,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些劫匪们不是还向他勒索了么。这样想着,她看向旁边的云音:“那个,抱歉,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手机,或者这里的电话,我想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云音冷冷的看着她,甚至眼神中带着一丝怨毒:“抱歉,我们这里没有电话,我们也不佩戴手机。而且沈小姐,我们主人为了你现在受重伤还不知道结果,我觉得你现在没有必要去关心别的事。” 这算是什么话。她就算跟凌飞打电话,也不会说什么奇怪的事,只是觉得她现在从危险中解脱了,应该跟他说一声而已。不然的话,他会一直很担心。她也不会离开魏骏腾的,至少也应该看到他平安以后再说。这里没有电话那倒是有可能,可是要说她们身上没有手机的话,就不太可能了吧。 虽然有些狐疑,不过还是决定等待。只能先等着魏骏腾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她再想办法通知凌飞自己已经没事了吧。 云音看了旁边的沐海一眼,其实这件事情就是有些棘手的。刚刚那个谎撒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更别提沈雪倩了。只是主人特意的吩咐,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直接用武力解决,把她关在房间里面不让出来就是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可是却还是不敢的,她是知道这个女人在主人心中的地位的,如果伤害了这个女人的话,也许主人会毫不犹豫的让她死。 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悲凉感,其实对于屋子里面躺着的人来说,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虽然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可是他的眼睛里面却从来没有对她有过类似男女之间的感情。以前的一段旧爱,难道就那么难以忘怀么。 魏骏腾觉得整个人好像浸在水中,一会冷一会热。黑漆漆的视野中,看不到一点光亮。他心里有些慌,知道是在找一个人,为什么找了那么久,还是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踪迹。 前面的两个人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熟悉,他极力的想要靠上去,一个小男孩却从他的身边跑过去,他的脚步那么轻快,然后快速的跑到两个人身边,伸出手去握住他们的手掌,快乐的微笑着离开。 那是小时候的自己啊。那个时候的快乐,似乎跟现在毫无关系,所以自己才追不上么。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们才从卧室里面出来,一脸疲惫的看着外面等待的人说道:“总算是没事了。” 沈雪倩立刻开心起来,他总算没事了。云音看着她的样子,淡淡的说道:“好了,你可以进去看主人了。” “好。”虽然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叫魏骏腾主人,不过这个时候也不会去在意这些。沈雪倩脚步有些轻快的推开卧室的门,屋子里面的浓浓的血腥和药水的味道让她有种想要恶心的感觉。 “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魏骏腾还是看到了她的脸色一变,忍不住说道:“其实你不用进来的,我已经没事了。不过是一点小伤,但是却让我弄的那么严重,让你担心了。” 强忍着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沈雪倩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目光温柔:“都是因为救我的缘故。现在看你这样,我也心里很难受。真的希望你以后不再受伤了。” “不会的。为了你受伤,我心甘情愿的。”魏骏腾微笑着看着她,是啊,在梦里一直找寻的人就在他的面前啊,以后终于可以不再分开了,倩倩就算一开始有多种不适应也好,就算你会怨我也好,可是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一直会把这些不愉快统统的抹煞的,我会好好的对待你,你忘记那些曾经跟你生命无关的人吧。 “唉,你……”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到他这样子,她真的很心疼,可是早在她跟他说过要让他成为她的哥哥,不再是等待的爱人之后,她已经开始渐渐的收回曾经所有的不能再存在的感情。只是现在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心里泛酸。 “倩倩,我们救你的事,凌飞是知道的。” “什么?”沈雪倩一愣,她没有想到他们来救她的事,凌飞竟然知道,那么既然知道的话,为什么…… “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事情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不是一场普通的绑架,这是有所预谋的,而预谋的人就是凌氏集团的某个想要让凌飞下台的男人,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和凌飞商量之后,决定我来救你,然后他想办法把那个男人在集团中的势力铲除,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你暂时先不能回去,必须留在这里。因为那个男人已经丧心病狂,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凌飞的事,你也不希望他有什么事吧。” 怎么会是这样……凌飞似乎一直都把集团打理的很好,不过当然其实具体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很勤勉的总裁。想不到居然还有人想要这么对付他。 沈雪倩皱着眉头说道:“那么这么说,凌飞知道我已经脱险了?” “是。”魏骏腾点了点头:“只是他现在不能过来,如果出现的话,也许会把危险直接引到这里,他不能看着你有事的。我想你应该明白他的心思。” 沈雪倩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暂时不会离开的。在他的麻烦解决之前。” 还是那个听话的女孩。魏骏腾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我会大多数时间留在这里,不过如果我出去的话,我会在这里留下保护你的守卫,不会让你出一点差错的,这是我和凌飞的约定。” 章节目录 第63章 操心 “嗯,我明白,我不会让你们操心的。”沈雪倩突然笑了笑,笑容中竟然有几分母性的柔和,她垂下眼眸轻声说道:“何况现在我还有小宝宝,所以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 魏骏腾依然笑着,只是笑意渐渐的被一种冰寒所代替。 是了,她的肚子里面还有那个男人的孩子! 已经第二天了,还是没有任何关于倩倩的下落的消息。 凌飞心里已经烦躁到极点,可是面上却似乎越发的冷静。程子墨到厨房里面给煮了点面,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坐在客厅里面,眉头紧锁,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作为他多年的朋友,程子墨知道现在他是怎么样一个精神状态。不过已经两天了,劫匪竟然没有一点消息,这的确让人纠结。 警察们也不能每天每夜的在这里守着,他们甚至开始有种更加糟糕的怀疑,只是现在这种怀疑还不敢那么直白的说出来,怕这个本来就已经濒临崩溃的凌总裁接受不了。另外一对人马开始针对性的寻找那个可疑车辆的信息,划片进行排场。只要确定是在本市的话,那么找出来应该就不成问题。 “凌飞。” 其实叫他的名字也会有些小心翼翼,程子墨把那碗面放在他的手边说道:“吃点东西吧。” 凌飞听到了程子墨的声音,可是他的表情依旧木然。那种神情让程子墨有些心疼,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最心爱之物的小孩,茫然无措,可是现在的凌飞又不能像小孩子一样哭闹个不行,他只能隐忍。 他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劫匪两天没有来任何消息,很有可能是仇家做的,可是人在商场上,怎么可能有不得罪人的时候呢。但是如果说真的到了需要绑架这种地步的,让他此刻想,他也真的不知道的。可是他也不敢保证说,没有这样的人。也许是以前开除过的员工,也许是以前得罪过的某个小企业的老板,也许…… 他不敢再想下去,如果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钱的话,那么现在的雪倩根本就是凶多吉少。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么自己又该…… 从来没有看到过凌飞那么慌乱痛苦的表情,程子墨有些难过的去握住他的手,竟然发现他的手都在微微的抖。 “凌飞,你千万不能倒下。现在雪倩还在等你。听我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还有希望,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弃。如果你现在放弃了,你让雪倩怎么办,她肯定还在盼着你去找她,去救她的。” 凌飞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以前看过这种类型的案子,看到那些家长们茫然失措哭天抢地的表情,他根本不懂。甚至觉得那个时候做这些都没有用,为什么不冷静的分析分析案情,帮助警察早日找到凶手。可是竟然,轮到他自己了。他却发现,原来真是这样的心情,他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他的心底有种让他极力想要压制住的恐慌感不住的向他侵袭他的心。 公司里面的事情,他暂时全权交给了副总来处理,祁山来协助,他现在没有一点心思想要放在那上面,虽然马上就要开始一次重要的竞标。 他接过那碗面,盯着上面的弥漫起来的热气,好半响才觉得眼睛有些**,闭上眼睛,眼皮在轻轻跳动。 程子墨有些不忍,转身离开了一些。他不想看到他现在这样的表情,作为好兄弟好朋友,此刻的他真的恨不得能够帮助他做任何事,可是现在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很多时候,人总是觉得是万能的,什么都可以做到,可是真的到了一些特殊的时候,就会发现,原来人的力量真是那么渺小的。 雪倩,到底在哪里啊……程子墨收紧了手掌,脸上也露出一种悲伤的表情。千万不要有事,如果出了事的话,那个时候的凌飞……他不敢去想象。 目前留在别墅里面的,只还有一个警察。在凌飞刚吃了几口面的时候,他接到了电话,告知嫌疑车辆找到了,就在城郊的那座无名山上。 凌飞站起身子,脑袋甚至晃了一下,但是马上调动起精神跟着警察准备一起去现场。车子在山上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人也可能在山里的某一个地方藏匿。 赶到现场之后,已经有不少警察在那里开始侦查,还有那么几个附近到山上去做活计的村民零零散散的,一脸好奇却又茫然的表情。 这座山并不算是很大,但是比较险峻,也没有什么名气,也没有供奉什么香火,所以这里面常年都没有什么人来,一般活动的也就是居住在附近的村民们。因为这个地方比较偏僻,但是风景还是不错的,所以也吸引了一些住在市内的情侣们,偶尔会来这里度个周末。 两个人跟着警察有些费力的爬上这座山,看到了了一辆已经被烧的有些面目全非的奥迪车。看到车子的一瞬间,凌飞觉得他一脚踩空了,甚至就要跌落下去,好在旁边的程子墨一直拉着他的胳膊,他才没有跌倒。 “这是附近的一个村民给我们报的案,说是这里有一辆被焚烧的奥迪车,我们过来调查发现就是那天的那个嫌疑车辆。但是还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张队长开口说道。 “那会不会就在这座山里?”程子墨脸色一白,那种不安感越来越扩大开来,他旁边的凌飞的手胳膊也在发颤,他知道他现在真的快要崩溃了。 “也有可能,但是不能肯定,我们已经有一对人马封山进行搜查。这座山虽然不大,但是毕竟陡峭,有些地方不好攀登,所以也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我们会尽力的,这一点你们放心。” 放心? 呵呵,他要怎么放心?告诉他,要怎么才能放心?凌飞盯着那辆焚毁的车子,他控制不住的想要逃走,眼前似乎出现了沈雪倩被强行塞在这辆车子里面,也许已经经受了非人的虐待,那群歹徒真的穷凶极恶,现在又把车子进行了焚烧。 熊熊的火焰吞噬的到底是什么?凌飞闭上眼睛,他真的想要冷静下来。他心里明白,现在的沈雪倩不管在什么地方,一定也是在等待他去救他的。 可是现在的他,他突然腿脚有些发软,脑子里面竟然有种疯狂的想要跪倒在地上的冲动,求求你,老天爷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雪倩,不要这么惩罚我,如果真的需要惩罚我的话,就直接冲我来好么,直接冲我来啊…… 张队长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一变,然后慢慢的转过头看向旁边脸色苍白的两个人,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张口。 “子墨。” “怎么了,张队长?”程子墨扭过头看向他的老同学。 “我们的队员发现了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已经是被焚烧过的了。你们……” 他听到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有吧。奇怪他的耳朵真的出毛病了吧,竟然听到这样危言耸听的话呢,凌飞机械般的动了动脖子,眼睛赤红的盯着张队长,嘴巴微微张着,干裂的嘴唇冒出了点点血意。 程子墨也一下子失了神,似乎有些没听清楚一般:“你,你说什么?” “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我们需要过去一下。”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他们跟在张队长的身后,向前面的更深的山林中跑过去。怎么跑的,他甚至都忘记了,怎么抬腿,他甚至都不知道了。只知道在迈步之后,他马上跌到了下去,身体重重的压在那些尖锐的石块上,疼痛让他似乎有些清醒过来。 不行,现在不是痛苦的时候,那个人不会是倩倩的,不会是她的。他们才刚刚在一起,他们才刚刚互相明白彼此的心意,他们还有很多幸福的日子要过的……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她已经经受了很多痛苦了,这次一定不是的,一定不会的。 几个警察已经在一个僻静的山洞旁边围着。法医已经开始对尸体做基础的检查。凌飞和程子墨跑过去的 时候,看到的是一具已经几乎快成为灰烬的尸体。早已经看不清楚容貌。可是那么近距离的看到一具尸体的时候,还是被惊骇到了。 “队长。”一个警察戴着白手套,拿着一个塑料袋说道:“在这附近找到了这个戒指。推测是这个尸体的主人的。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凌飞几步迈过去,就不再动了。那个戒指,他是认识的……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一直戴在沈雪倩的左手上的。 “子墨。” 他甚至小声的喊了一声旁边的程子墨,在程子墨担忧的表情中,他的眼泪慢慢的滑落:“那是我和她的结婚戒指。我…..”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两天以来的不眠不休,在这个时候,他彻底的有种崩溃的绝望。程子墨也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心如刀绞。看到他多年的好友就这样突然泪流满面的,然后从他的面前慢慢的滑落,软软的倒下来,更是心痛到无以复加。 怎么会这样,老天竟然那么残酷,他们好不容易才相爱的,现在竟然天人永隔。 “虽然是凌太太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也不能排除是其他的可能。”张队长分析道:“我们还需要比对一下DNA,那个时候才能最后确认。” 凌飞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胃里面翻腾的难受,浑身向是脱力一样,整个人似乎没有了存在感。盯着那苍白的天花板,他猛的坐直了身子,看到的是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多岁的凌耀阳还有程子墨。 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是了,他和子墨去那座山上看到了一具烧毁的尸体,但是……他猛的向前,死死的盯着程子墨的眼睛,急切的问道:“子墨,你告诉我,到底最后……” “DNA数据的比对还需要一些时间,现在还没有最终确认的。”程子墨强忍着悲痛,上前握住凌飞的手:“你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凌飞你再这样的话,你自己就会垮掉的。” 凌耀阳也没有想到这次事情的发展竟然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他现在的心情更是难受到了极点,可是看到悲痛到昏迷的儿子,他现在不能倒下,不管幕后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冲着他来的,他凌耀阳都不能倒下。他过了那么多年的平静的日子,看来是真的要到头了。 魏骏腾的伤势恢复的还算是快的,那一刀虽然看似凶险,但是好在并没有伤到要害,所以经过医生们的努力治疗,终于可以看到他的气色好了许多。 沈雪倩熬了一点粥,撒上点香葱。以前就知道,他很喜欢在粥上面撒一点香葱。端着来到屋子里面,本来还坐在床上看书的魏骏腾看到她进来,立刻微笑起来:“好香,闻到香味儿了。” “呵呵,尝尝吧。我做的,不知道行不行,不过你现在也吃不了太油腻的,就做了点清粥给你。” “倩倩做的,我自然是喜欢的。”魏骏腾看着她,笑容轻柔。 沈雪倩对于现在这样的状态,也很是欣慰,不管怎么样,看到他身体渐渐的恢复健康,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呆了这两天,她真的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原来人的感情真的是可以那么奇怪的,原来她竟然可以那么想念那个叫凌飞的男人的。不过现在既然他面临着很重要的挑战,所以她肯定不会给他添麻烦,只是那个家伙竟然也没有想到要来看看她的意思,等到见面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惩罚他才行。 现在呆在魏骏腾的身边之后,她的心情真的越来越安宁,曾经的那些起伏波动,都被她慢慢的藏匿在了心底的最深处,甚至渐渐的消弭。她的爱情的世界中,现在只能存在一个,只有存在一个才不会痛苦,而现在站在她心里面的那个人,是凌飞。 那个霸道的,可是有时候却有些孩子的男人,在她茫然失措的没有任何人的世界中,他给了她所有的一切。 好事多磨,那个家伙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是快要做爸爸的人了,等到见面之后,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真想看看他那种惊讶的表情。 魏骏腾看着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而幸福的小女儿娇态,脸色一沉,他知道她现在心里想的不是他,而是凌飞。 他低着头,垂下眼眸。手里的那碗粥依旧热,可是他的心却渐渐的冷下来。那个男人在他经历痛苦,羽翼没有丰满的时候抢占了他的一切,现在的他,不过是夺回他所失去的一切罢了。只有把那个男人狠狠的践踏到脚底,倩倩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真正可以守护她的人。 云音已经发过来消息,该打点的一切已经打点好了。马上就要给那个男人一个沉重的一击。他的表情看起来那么的阴狠,不过一直沉溺在回想中的沈雪倩并没有注意到。 还有一个让他最闹心的事情。魏骏腾慢慢的叹了口气,很轻,不过还是让沈雪倩听到了,赶紧问道:“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的。”魏骏腾无所谓的笑了笑:“只是在想,这么好吃的粥,以后如果吃不上了怎么办呢,我会不会饿死啊。” “开什么玩笑啊。真是的,哪有那么好,而且你想吃的话,随时可以来我家里吃啊。”沈雪倩也笑吟吟的说道:“你可以来我们附近住,这样挺好吧。我们还可以一起在海边散步。怎么样,很有诱惑啊。” 看着她的表情,那么幸福的天真的,魏骏腾心里清楚,他的倩倩正在极力的想要告诉他,现在的他们就是真正的兄妹感情,他们可以一起做很多事情,但是就是不能再成为爱人。他会给她一点点时间,忘记凌飞,让她的心再重新只为他而跳。他很有自信,他和倩倩那么多年的感情,那个凌飞,不过是一个外来的入侵者而已。 “倩倩,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有些累了。”魏骏腾放下手中的碗轻声说道。 “噢,好。那你好好休息。”沈雪倩拿过那个碗,看向魏骏腾欲言又止。他立刻明白她想要问什么,淡淡的说道:“现在这种情况,的确是不能联系的。虽然也知道你们分开肯定是想念的紧,但是现在也只能忍耐的。” 沈雪倩脸一红,嘟囔道:“什么啊。别取笑我。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放心吧。真是的,搞不懂你们男人每天都在干什么。” 看到她红着脸离开。魏骏腾眯起眼睛,眼底的冷意更甚,不错,你永远不了解男人的世界,但是那些都不重要。因为男人的世界中,有的从来是厮杀是竞争,是需要不择手段的打败让他有威胁的敌人。 至于现在的凌飞,他的嘴角慢慢的浮现出一丝令人发冷的笑意,当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面前倾塌的时候,那个骄傲到极点的男人,又会怎么样一副悲凉的表情,想到他就觉得有些开心呢。 现在的好戏才刚刚开演而已,他慢慢的握紧手掌,这种操纵一切命运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扭过头看向那扇刚刚被关上的门。 倩倩,早晚有一天,你会发现,能够陪在你身边的,能够给你一切的人,只是我,魏骏腾。 凌飞接到警察局的电话的时候,已经呆了半响。旁边的凌耀阳立刻问道:“到底怎么样?” 他脑子嗡嗡的响个不停,几乎是咬着牙才能让那种强烈的不适应的感觉被压制住,眼睛通红的盯着旁边已经有些老迈的父亲:“是。” 倩倩,死了…… 程子默赶到医院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凌飞。他一动不动的坐在急救室的门外,好像是一尊雕像。 只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他只是回了一趟公司交代一些事情,想不到竟然听到这样的噩耗。而他那个一直意气风发的朋友,却在这几个小时之内,看起来那么颓废,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 “凌飞。”他走过去,搭在他的肩膀上,认识凌飞真的是很久了,其实这个家伙在感情这方面,其实真的很脆弱。 凌飞身体颤了一下,目光依旧空茫,只是扯了扯嘴角:“子默,我不敢去。” 他不敢去领她的尸体,他还是不相信那个人就是她。可是为什么警察局给出的答案那么铁板钉钉,DNA数据都完全的吻合,那个人就是沈雪倩。 怎么会呢?她才刚刚爱上他啊,他们才刚刚开始过的很美好,她不会舍得离开他的。这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糟糕,糟糕的,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不是活着,或许要更好吧。 “凌飞,不要这样,没有人想要这样的。”程子默眼圈一红,他心里也一样的难过,可是他知道他应该说点什么,他真的很担心凌飞。 “子默,你不知道那个家伙心眼儿其实挺小的,肯定是怪我去公司,没有给她打电话,所以才躲起来,让我找不到,她只是想让我着急而已。”凌飞扭过头,冲程子默笑了笑:“所以,那个人其实不是她,真的不是她。为什么那些人都说一定是她呢,他们都不相信我的话,我是她的老公,我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我的妻子。” “凌飞......” “子默。”凌飞突然眼眶发红,他一直想要克制住的,急救室里面的父亲的情况还不容乐观,现在的他不能倒下。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凌耀阳太过沉痛,结果心脏病突发,当场昏迷了过去。 他当时只觉得天昏地暗,可是在看到父亲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告诉自己,先不要倒下,不能倒下。 陈云和他把凌耀阳送到医院,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静静的等。指甲深深的嵌在掌心,压出一道道的血痕。 太过疼痛,可是却不敢崩溃。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S市的各大媒体都收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凌氏集团总裁的夫人沈雪倩被撕票,凌耀阳心脏病突发已经进入医院抢救。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措手不及,大批的记者们赶到了医院,陈云赶紧找到医院的负责人,让人把记者们给拦在外面。 报道出来的很快,消息的传播速度更是快的让人防不胜防。几乎就在几个小时之内,S市的所有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尤其是那几个凌氏集团的高层股东。 “凌太太竟然被撕票了,太残忍了。” “天啊,那么年轻居然就死了。” “不知道凌总会怎么样,他一定很难过吧,听说老凌总都已经住院抢救了,现在真的很严峻呢。”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一间并不宽敞的办公室内,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拿着写着那篇报道的报纸冲坐在对面面容清冷的女人笑了笑:“消息果然散播的很快啊。不过,这对我们凌氏集团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们的股票现在已经开始下跌了。这样可不行啊,云总,你答应我的事......” 云音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笑了笑:“自然。我们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但是至于你是不是能够做到,就全看你有多努力了。别忘了,你儿子欠下来的那些债务,足以要你儿子几条命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让魏总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失望的。”老头诚惶诚恐的点着头:“请千万要放过他,他只是太年轻,不懂事而已。” “三十多岁的男人还叫年轻不懂事,令郎真的是很晚熟啊。”云茵讥诮的勾了勾唇角,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只需要做魏俊腾安排她做的事,就好。 没有想到会有大批的记者赶过来,不过怎么说,这消息也扩散的实在太快了。凌飞甚至还来不及思考,他现在满眼通红,握紧双拳,不管怎么样,现在也要撑下去。 他的手机响了,是祁山来的。凌飞咬着牙按了接听键:“什么事?”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凌飞面部表情甚至是很平静的,只是他的眼皮跳的厉害,一阵急促的头疼几乎让他站立不住。 程子墨一直小心的看着他,生怕他出什么差错。他已经心乱了,现在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刺激。 凌飞整个人都沉郁下来,他交代了几句挂掉了电话,迎上程子墨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公司现在出了点问题。” “公司?”程子墨也紧张起来,为什么突然之间,一下子什么问题都堆在了今天。凌伯伯现在还生死未卜,外面还有大批的记者等着采访这件事情,而现在凌氏集团又出了问题…… 疼,心脏的疼痛,让凌飞不由自主的弯下腰去,他咬着牙,想要硬抗过去,旁边的程子墨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做点什么,让凌飞感觉到好过一点。 “子墨,能去给我倒点水么?” “好,你等会。”程子墨慌张的跑开了。 “啪!”拳头猛的砸向墙面,手的疼痛也根本不能缓解他心中的痛苦。投标失败了,最终由腾雪房地产公司获得了那块土地。而公司现在上下都传出了凌耀阳因为沈雪倩的事情重病住院的消息,现在的公司乱成一团,仿佛是有什么人在蛊惑一般,所有的人甚至觉得凌氏集团也会在一夕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天崩地裂。 他积蓄着力量,可是却又慢慢的松懈下来,整个人无力的蹲在地上,有些失神的笑了笑,这个时候,他真的没有力气管其他的事情了,他最想保护的倩倩,已经失去了,其他的,所有的一切,没有了,又能怎么样呢?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而出,凌飞和陈云赶紧冲了过去,一脸的紧张。 “暂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以后需要静养,尽量的不要再出现这种大的情绪波动,不要让他生气,否则的话,如果再像今天这样,肯定还是非常的危险的。” “知道了,谢谢医生。”陈云赶紧说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去看凌先生么?” “再等一会。”医生说道:“他现在还没有醒过来。麻药还没过去。” “嗯,知道了。” 程子墨看着凌飞,他的神情有些灰败,不过听到凌耀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眼神还是亮了亮。 他看着陈云,淡淡的说道:“陈哥,父亲接下来的事情,暂时就交给你了。” 陈云自然知道他现在是要处理什么事,点了点头。他也真的没有想到沈雪倩会出这样的事,虽然他们其实并不是很熟悉,可是他也是很喜欢这位凌少夫人的。他还是记得那个笑的很纯真,给别人力量的女人带着他一起去献血,他几次去看阮音的时候,那个已经正在接 受化疗的小姑娘,总是在问雪倩姐姐怎么今天没有来呢,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他也很想告诉她,阮音现在的情况的。小姑娘现在的化疗状况很好,似乎也坦然的面对了即将面对的一切。虽然目前还是没有找到匹配的骨髓,但是小姑娘也并没有放弃,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总是笑的很开心。 这些,她都是不知道的,而且以后再也看不到了。陈云突然觉得眼睛潮湿了,那个如此美好的女子,竟然以这样的一种惨烈的方式从他们的身边离开了。 程子墨一路陪着凌飞,陪他去了一趟殡仪馆。他是不可能让她一直呆在那个冰冷的太平间内,他需要让她好好的安葬。 程子墨看着装了沈雪倩骨灰的骨灰盒,忍不住落下泪来。凌飞只是一点一点的抚摸着那盒子的边沿,动作很温柔,像是抚摸着最爱的情人。 他的眼里有泪,可是嘴角还是挂着一丝微笑。他还有好多话想要跟她的话,他还有很多事情想要跟她分享,他想好了他们未来将来做的很多事,可是现在,一件都做不了了。原来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要,而是老天怎么给予的。 倩倩,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如果我能每天把你带到身边,每天都可以看着你的话,你不会被别人绑架走的。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给你招惹来的灾难,你那么善良的女孩,任何人都不应该想要伤害你的,一定是我,我太坏了,所以老天给了我最重的惩罚。 倩倩,是你不喜欢我了么,所以不管不顾的离开了我。到了那边,你会快乐么,你还会记得凌飞么? 不用担心,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这辈子我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女人,只有你,我只需要你啊。想要珍惜你,疼惜你的心情,现在你还感受的到么? 你知道么,父亲因为你的事情病倒了,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可是他真的很担心,很生气啊,你为什么就这么离开了呢,如果你也觉得再躲着不好意思的话,就赶紧回来啊,回来看看我们,跟我们说一声,不过是一个玩笑。 你放心好了,虽然让我那么难过,可是我还是会原谅你的,不用担心我会生气。我只会原谅你,只要你能回来。 倩倩…… “我的倩倩。”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哭泣,这让站在厅内的两个人都愣了愣,回了头。一个穿着一身素白的男人在阳光中走了进来。 凌飞在泪眼朦胧中,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一时都不知道应该做一个怎么样的表情。他只是看着他那张甚至也有些白的透明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悲戚。 “凌飞,你到底是怎么保护倩倩的!”魏骏腾双眼通红,他死死的盯着凌飞,胸腔里面的起伏剧烈:“我本来都已经想过要放手了,倩倩说过,觉得对不起你,你为她付出了很多,所以她不能离开你,我甚至想过,只要你对她好,我就会放手。可是你呢?现在她在哪里?你就是这样对她的,你就是这样保护她的吗?” 他愤怒的盯着凌飞,只是目光在看到他手中的骨灰盒的时候,眼神才慢慢的变得柔和起来,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伸出手,却并没有触碰,只是落下泪来:“倩倩,对不起,如果不是当年离开了你,才不会让你嫁给这个男人。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的,倩倩……” 凌飞死死的盯着他,把骨灰盒抱在怀里冷声说道:“不需要你来假慈悲。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来哭她,她也一定不会想要见到你。” “是么?”魏骏腾微微昂头,双眼通红的盯着凌飞:“不想看到我,难道想要看到你么?只是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凌飞,你总是那么不可一世,倩倩那么温和善良的女孩,不应该遇到这样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现在的倩倩还应该活在世界上,过的很好。” “不要再说了。”程子墨忍不住扶住凌飞,他知道他现在已经疼痛到极点,为什么这个叫魏骏腾的男人还要狠狠的再次践踏他。 魏骏腾却并没有停下来,他讥诮的看着凌飞,嘲弄的笑了笑,眼神有些飘忽:“本来我都想过,以后就是这样,居住在一个城市,只是偶尔看看她,这样的生活应该也不错。不过凌飞,你真的是厉害呢,连我这样的一个小小的愿望都击碎了。 我有多爱她,你根本不知道。既然现在的倩倩不在了,那么我也不会在对你手软下去,现在的你,再我看来,不过是一坨垃圾而已。什么凌氏集团的总裁,什么凌氏,统统都不会有了,统统都会让我魏骏腾掌控,你夺走了我最心爱的女人,那么,我就夺走你的一切。” 魏骏腾从殡仪馆出来,直接坐上在外面等待的车子,云音递过一个湿毛巾说道:“主人,擦擦脸吧。” 动作轻柔的擦了擦,把所有的泪痕统统擦掉,勾起一个笑容,向殡仪馆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的开口:“回去吧,倩倩见不到我,会着急的。” “是,主人。”云音收敛了心神,重新坐回到副驾驶的位置,一言不发。可是她的眼神却飘向了殡仪馆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到了那个叫凌飞的男人的痛苦,那个在她看来一直高高在上的,气场强大的男人,如此悲痛的样子。他甚至不知道那个盒子里面其实并不是沈雪倩的骨灰。一定是很爱吧……云音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如果将来有一天,她死了。 会不会也有人,这样为她哭一场呢。听到身后的主人轻微的咳嗽声,她立刻身子一颤,回身说道:“您的伤,还好吗?” 魏骏腾摆了摆手:“没关系的。” 云音才有些放心的转过头,如果将来她死了的话,主人不知道会不会为她掉一滴眼泪呢…… 追悼会很快举行,凌飞却似乎冷静了下来,他不再哭,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冷漠,没有了一点温度。 程子墨一直在身边帮衬着,更是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虽然他也知道,凌飞不会做什么傻事,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件事情在S市已经是传的沸沸扬扬,所有的人都为那个还年轻的豪门少奶奶的死亡而感到唏嘘,不过也有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做下一个替代。 不过此刻的凌飞,只是恭敬的在迎接每一个为沈雪倩悼念的客人,他面无表情,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前佩戴着白花,庄重而疏离。 祁山匆匆的赶过来的时候,在看到馆内摆着的沈雪倩的照片的时候,几乎当场红了眼睛,他当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虽然接触的不多,可是他还是记得那个女孩在看到她父亲的公司物是人非的时候,那种悲伤的眼神。 他甚至在那一刻想要好好的保护她,让她不再这么哀伤,可是现在,她的笑容却是永远定格在照片上,再也不会改变。 只是现在他,还带着一个很糟糕的消息,他甚至觉得如果在这个时候开口对凌总说,是一种很大的残忍,可是作为他的下属,他别无选择。 凌总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没有一丝笑容。 “凌总,公司出了大问题了。财务部的负责人突然离职,但是这并不是最糟糕的,而是他留下了一堆烂帐,还有就是他挪了公司的千万资金。现在人已经不见了。” “噢。” 祁山有些发懵,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反应,有些着急的说道:“凌总,现在马上到了给员工们发工资的时候了,目前这种情况,公司可能一分钱拿不出来,几个股东们也紧急开了临时会议,决定……” 凌飞看着祁山,自嘲的笑了笑:“想要让我下台是么?” 祁山突然有些不忍了,只是还是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个一向不动如山的男人,目光悠远的看向远方,轻声说道:“还有什么糟糕的事,统统一起来吧。” 失去了你的我,有些累了。 好啦,下面写写凌飞和沈雪倩前世的故事: 我叫小倩儿,是帝君最小的女儿。 我生在九月初七,本来父君要为我取名叫做初七,就因为我是生在初七,但是母后不愿意,之前的哥哥姐姐们都被父君取了和日子相关的名字,但还有些门道,就像九姐姐也生在初七,不过是七月初七,得了个讨喜的日子,便叫做夕儿。 母后常常说,父君乃是帝君,给别人家的孩子取名字都是些好听不俗的名字,怎的跟自己的孩子取名字却这么的难为他,最后还是落得这么个“初七”的名字,母后说什么也不愿意,最后还是母后自己拿了主意,取名叫做“小倩儿”,因为我是帝君最小的一个女儿,取自“末”。 听的习惯了,我也不觉得叫做“初七”或者“小倩儿”有什么不同,但是母后却很得意,因为终于有一个孩子的名字是她取的了,而且大家叫的也很上口。 我有好几个哥哥姐姐,他们平时待我都很好,因为他们年长我很多,小的时候就见他们常被父君派出去做事,一走就是很多很多年,但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些好玩的东西哄我开心。时常跟我玩在一起的只有九姐姐夕儿。 “小倩儿的劫数快到了。”我无意中听到母后和父君的谈话,那时我不懂什么劫数,只是之前常听到大仙们谈到事情时总说劫数难逃,想来这劫数定是件不好的事情,而且是很恐怖的事情。 知道的时候还小,当时只是每天缠着母后,就连睡觉也缠着她,害怕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呆着,万一我的劫数来了,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想要一直有人陪着,起码,劫数来的时候哦,我大叫,还能有人应个声。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可越来越大的时候,劫数一直都没有来找我,自己也就慢慢的淡忘了。 一直到我九千岁的时候,我仍旧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可是母后却对我说,九千岁对于仙界中的大仙们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说明他们正在长大,要定心性,要拜师学习了。而我是帝君的女儿,更不能违了这上古传下来的规矩,定是要在九千岁那天选个好师傅,拜师学艺了。 大概是基于母后和父君提到的劫数,他们选师傅时格外的严格,而我生日那天更是要接受一番考验,做为帝王家儿女的一次洗礼,为此母后每日到三生台上去祭奠,为求千万不要是这考验就是我命中的劫数。 大概是母后的诚心真的起了作用,我并未在三生台上出什么大事。 我一身白衣的展开双翅冲向三生台时,眼睛里一阵阵的白光闪过,耳边尽是些轰隆隆的雷声,除此之外,便是周身的疼痛,像是退了一层皮一样的难忍,我闭上眼睛,只记得母后所说的话,只要往前冲就可以了,我默念着这句话,一直冲。 最后睁开眼睛时,却发现我已经落到了台子上,洁白的衣衫上染上了点点猩红,我收起已变的火红的翅膀,依偎在母后的怀中。父君走到我身边,轻轻的一抚,疼痛就已经无影无踪。只是父君的眼睛里却有些惊愕的神色,包括周围请来见证我成年的大仙们,也都看着我怔怔的发呆。 “帝君,这是为何?”母后很是困惑的看着我,手指轻轻的抚上我的额头,却被父君一手拉着。 “不要碰。” 虽然父君试图拦住了母后,可是我仍旧听到了母后突然缩回手时抽嘘的声音,我的额头上一股热流攒动不已。 “帝君,这????”碧烨大仙摇了摇头,“怕是被三生火伤到了吧。” 从没听说帝王家谁在这三生台上被三生火伤到,但是碧烨大仙乃是德高望重的上古之神,他这般说辞,也没人再有任何的异议,纷纷说“是”。 “只是这伤伤在了额头,对女孩子家来说委实有些不好。”母后怜惜的道。书包网电子书分享网站 三生台既已走过,那么我就已经是位列仙班的小神了,就算是帝王家的儿女也不能有丝毫的优待,该拜师的还是要拜师学艺才行,这是父君说的。 我换过一身洁白的罗裙,外面罩了一件大红的丝衫,我不喜那种艳红的颜色,但是今天我生日,母后说怎么也要穿着红讨些喜气,我也就只得听了她的话,不过办法倒是折中的,只是在最外面穿了件大红色丝纱的衣裙罢了,母后见了只是摇着头无奈的帮我整理衣衫。 我转身再去找父君时,只见他负着手后面跟着碧烨大仙,急匆匆的朝后殿而去,叫他时他也没听到,想来也是有什么事情做吧,父君从来都是这么忙,就连我的生日也是。 我也已经习惯了父君如此的忙碌,幸好身边还有母后,还有待我这么好的哥哥姐姐们。因为我生日的缘故,他们都跟随着师傅从远处修行的地方赶来为我庆生,也不忘为我带来些没见过的小玩意,据说都是些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 我一直呆在这天宫之中,什么地方也没去过,每次都是他们带东西来给我玩,我见过的东西基本都是他们带来的,所以每一个物件在外面不管多么普通,在我看来都稀罕之极。而他们给我带来的,又是些稀罕之中的稀罕物件。 大殿里现在已是热闹非凡。 母后忙着招呼来来往往的神仙们,小仙女们一排排的出出入入端着琼瑶佳酿,仙桃美味。 司乐的小仙们更是一刻也没停歇,从开场到现在一直在吹奏着曲子。 这么多的神仙,我却独独没有见到孤泓。适才,随身的小仙女就已经跟我说孤泓仙君已到,为什么我却一直没有找到他呢。 孤泓是南山仙君的长子,说起来也和我们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曾闻南山仙君是父君一起修行的伙伴,他年纪并不比父君小多少,只是每日习与钻研经道,以至于到了很大的年纪还未婚配。最后还是父君看不下去硬是给他指了门亲事,不久便生下了孤泓。 也因为我们这孩子年纪和孤泓相仿的比较多,他时常缠着他的娘亲到我们这里来小住些日子。大些的时候,他就自己晓得没事过来转转,母后也把他当做在自己的孩子一般的照料。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有时候哥哥姐姐们四处去玩都会觉得我太小碍事不带着我,可孤泓每次都会牵着我的小手,慢悠悠的领着我跟在他们的身后,乐呵呵的一声声的叫着“小倩儿慢点,小倩儿????” 章节目录 第65章 从小到大,他都喜欢这么的叫着我,“小倩儿???”,也只有他叫的时候,我会觉得是最甜蜜的时候。后来孤泓长大了,也要求师修行,但因为他修行的地方离我们比较近,时常会过来转转。每次来,都会说些好玩的事情逗得母后乐呵呵的笑个不停,直说以后一定要定下他过来做女婿。 我还记得母后说的时候,我死死的抓着孤泓的手臂,像是扞卫着自己的领土一般的任性的对母后说,“儿臣要先定下孤泓来,母后不准许了其他人。”我抬头仰望着孤泓时,他的眼睛温柔似水,一抹笑意划过眼底。 “你们可曾见到孤泓仙君?”我拦住过往的小仙女们问道,她们均是摇摇头,也不知道孤泓到底去了哪里,怎的到现在也不见他的人影。 我一路寻去,却被舞灵大仙拦住,她笑呵呵道,“小公主的九千寿辰怎么不在大殿里等着大家的恭贺,倒是四处里跑来跑去的做什么,莫不是还怯场了。” 舞灵大仙本就是母后的闺中好友,从小看着我长大,听母后说,这次还是专门从北海之巅赶回来为我庆生。 “舞灵姑姑就会拿倩儿说笑,倩儿还没谢过姑姑的礼呢,您送来的那颗黑珍珠真的是又大又晶莹剔透,洁亮无比,倩儿拿来做镜子使,一点也不差呢。”我捂着嘴憋着笑的看着她惊异的眼神。 “做镜子使!”还没等姑姑反应过来,我已经一溜烟的躲到一边去了,捂着肚子偷偷的看着姑姑脸上不可思议的变化。听闻,这颗黑珍珠乃是北海龙王的珍爱,可不幸得被舞灵姑姑看上。这仙界,谁都知道,只要是被姑姑看中的东西,没有一件是拿不到的。 这可苦了老龙王,每日都战战兢兢的护着这黑珍珠,以至于最后草木皆兵,老龙王身子也实在是支撑不住。索性就遂了姑姑的心意,决定把黑珍珠送给了她。当时姑姑正北海在忙于讲道,暂且没去管那黑珍珠的事情,哪知一天看到老龙王亲自把珍珠送给她,她倒觉得这也来的太容易,没了自己争取来的那种趣味,也不再这么的喜欢。可珍珠既已送来,哪还有驳回去的道理,恰好又遇到我生辰,索性就赠与我。 虽然是赠与我,可知道我这么对待她曾经爱不释手的黑珍珠,想来也是有些恼我吧。我嬉笑着一路小跑的去寻孤泓。 穿过偏厅,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大仙们聊得正尽兴,小仙女们忙的不可开交,而我却一直寻不到孤泓,他是不会忘记今天是多么重要的日子,更何况在这仙界有名有位的人都在,孤泓的师傅也在,他怎么肯能不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躲在哪里要给我惊喜了。 我越想越充满着好奇,更想要马上就找到孤泓,问个一清二楚。 “小公主,您怎么在这呢。今天你可是主角,等下您这小寿星要是找不到,这寿宴可怎么开始啊。”心染一见到我就拉着我的手,立马转身往大殿走。瞬间感觉身边的花草从中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动静,虽然那声音一闪而过,但却早已被我收入耳中。 “哎呀,心染姐姐,就容我出来透透气吧,我保证我不跑远,就在这转悠转悠,要开始的时候你来找我就行了,这样总可以吧。”我举起左手发誓,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心染摇摇头“扑哧”一笑。她眼睛滴溜一圈,立即扫视一周,见到没什么人经过,才用手遮着嘴道,“你是要找你的孤泓哥哥吧。”说完斜着眼睛看着我,嘴边泛滥开得意的笑容。 自小,心染就一直很照顾我。她是万花丛中最美的仙子。话说“美”有时候也会成为一种负担,心染从小到大身边一直不乏追逐者。心染说她不喜欢他们看着她的眼神,从他们眼中看到的她,让她觉得只有美丽而没有灵魂,所以她宁愿孤单一人。 母后怜惜心染,加上她本身就冰雪聪明,便一直跟在母后身边,深得母后的重用,母后待她就如同待我一般宠爱。我与她之间更是无话不说,也只有她,最知道我的心思。 “心染姐姐又来取笑我了。”我捂着脸夹窘笑。 “我可是听说孤泓仙君早就来了,怎么你一直都找不到呢,要不要我帮你找找看啊。”心染左顾右盼,斜着眼睛故意取笑我。 “心染姐姐!”我使劲的把她往大殿的方向推了推,“您呢,还是快去母后身边吧,母后找不到我是小事,找不到你可就变大事了,什么缺了你能行啊。您呐,还是快点去吧,我等等自己会算着时间回去的。”我边说边推,心染却捂着肚子笑我不停。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回去还不行吗,顺便帮你看看那孤泓仙君是不是已经在大殿了,省得你到处找了,是不是啊。” “心染姐姐!”我故意嗔怪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也快点过来啊,小寿星都不去招呼客人可不好哦。”说完,心染一步三回头的捂着嘴,乐呵呵的往大殿走去。 送走了心染,我又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浅浅淡淡的,就像是很遥远一般,但是却一直牵动着我的神经,因为那声音,实在是熟悉的很。 轻轻的点起脚尖,我已绕过锦簇的花草远远的站在高处。俯视眼下,云海漫漫中花香争艳,池中清傲的红莲朵朵生姿。 那漫漫云雾之中却有一抹青色让我起了好奇之心。 “孤泓?????”我默念着。 这衣服的颜色不是孤泓最喜的吗,难不成他也是觉得里面太闷出来散心的。 想着是该好好的吓他一下,我的生日唉,他居然来了也不跟我道个喜,带我一起出来玩,就这么自己躲起来了。 我手指一挥,轻轻拨开那云雾,只见那遑遑青色之中却隐隐透出淡淡的嫩黄。我的手不由得触动,颤抖开来,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不禁把头扭到一边,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指上一用力,那云雾瞬间拨开,我瞪大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若非亲眼看到,我永远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孤泓的的怀中竟然躺着一个女子,娇美的容颜,羞涩的笑容,四目含情的对视,更重要的是那个女子不是旁人,竟是我的九姐姐--夕儿。 那柔媚气息深深的刺痛着我的眼睛,额头上霎时一阵火辣,一股热流四下攒动。 夕儿,为什么是你。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 脑袋一片的空白。 我退,一步,两步,三步????????? 我无力的捂着额头的伤口,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的方向。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孤泓,你是我的,我不是早就在母后面前许下了你,你既是没有反对,那就是默认了,可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你的怀中躺着另外一个女子,为什么那个人会是夕儿???????? “为什么??????”我紧紧的咬着嘴唇,一丝丝的血腥渗透在唇齿之间。 “为什么?????”我声嘶力竭的叫喊。 此时,山云间忽然一声脆响。翻手之间,我已身在密云之中,云海隔断了我所有的视线。我捂着头,抑制不住的哭泣,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接受这件事,额头上攒动不已的热流更是让我无法的冷静。 孤泓???? 夕儿???? “不??????” 我,犹如从万山之巅坠落,往日里他们对我的好,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原来只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孤泓,你真的不喜欢我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你喜欢的是夕儿,是我最爱最爱的九姐姐。 夕儿,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们才是一对,为什么让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梦。 我就好像一个傻子,一个最好笑的傻子。 今天是我的九千寿辰,我终于飞过了三生台,终于可以骄傲的和你们站在一起,本该是这么开心骄傲的日子,却为什么让我看到了这一幕。 周围乌云密布翻滚,雷声阵阵。 狂风骤起。 我的愤怒,我的不甘,我的哭泣,我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的割了一刀,疼痛的无法言语。他们往日留下的笑容此时看来也变得带着这么些嘲弄,明明知道我是喜欢孤泓的,却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起他们俩个的事情。我想是一个傻子一般的被瞒混。 我爱的人,为什么却最后伤我如此的深。 “啊?????” 我压抑不住内心的彷徨与挣扎,只想大声的叫喊,发泄,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尖叫之后却突然的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变得轻飘飘起来,无力的软了下去。 “你这小神无事在这里偷懒的吗,就不怕被人告诉了帝君天母遭到责罚。” 我无力的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张俊俏嬉笑的面容。见我醒来,他偏着头,双手抱在脑后,百无聊赖的靠到身后的磐石之上,嘴角弯弯的望着四周。 “我说,你到底还要压着我多久啊,你从上面摔下来已经把我砸的很痛了,这倒还赖着不起来了。”他抽抽鼻子,很委屈的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一直睡在他的腿上,怪不得身下感觉软软的,还有些温热的气息。被他这么一看,我立即从他的腿上弹跳起来,双手胡乱的抹着眼前的泪,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伤着吧。” “伤到是没怎么伤着,也不看看我是谁,哪有这么容易就给你伤着了。倒是你,一个小仙,看起来也算是这里比较标志的小仙了,怎么睡在这么高的彩云之上,还睡的这么不老实,能从上面掉下来,还好是我在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你以后可还怎么出去见人啊。”他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信手拈起旁边的一株小草含在嘴中,百无聊赖。 “我????,我????” “怎么哭了,不会是刚才我说话太重了吧,别哭啊,我最怕看到人哭了。”他越说我越是想哭,一想起刚才的事情,我的眼前就不停的浮现出孤泓与夕儿相依相偎的那一幕,眼前不知不觉的渐渐模糊。 “我没哭,我没事?????”我拈起衣袖不停的在眼前抹泪。 “哭成这样了,还说没事,难道说你是做恶梦了?”他手足无措的在我身边转悠,不知如何是好。 “主子,主子,我回来了。”远远的就听到一个声音再叫,我眼前已是一片茫然,见到有人来,我立马擦干泪,止住哭泣。 “我有事先走了,方才真是谢谢你了。”我绕过来人,眯着眼睛不再去想任何事。 “主子,刚才那人是谁?”来人问道。 “不知道,我在这等你睡得好好的,突然她就从上面掉了下来,还老哭,问也不说话。”俊美的青年也摊摊手,顺势有坐到磐石之上,眼睛仍是依恋的望着女子离开的方向,“对了,让你去打听的事可有结果了,说来听听啊。” “正想跟主子说呢,听说那帝君的小公主在三生台上伤了额头,虽然那什么碧烨大仙说什么没事,可仪式一过我就看见他跟着那帝君到书房谈事情,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而且?????”说到这,来人忽然顿住,手指正比划在半空中定住,刚才还讲的眉飞色舞的眼睛立马变得有些惊异。 “怎么了?”俊美的青年正听的起劲,见他忽然停住不禁问道。 “主子刚才那小仙,她??她???她?????”来人突然变得有些结巴起来,指着刚才女子离去的方向瞪大了眼睛。 “她什么啊?”俊美青年回望着女子离去的方向,又看着这莫名其妙的来人,“啪!”的一声一手拍在了来人的头上,郁闷道,“你什么时候跟无常学会结巴了,真是好的不学,竟学了这些来,趁早给我改掉,以后再叫我听见,非拔了你的舌头不可。” “不是啊,主子,刚才那人额头上就有一块烧伤的疤痕,跟刚才那些小仙门口口相传的一样,月牙一样的疤痕上能看到攒动的火焰,真的是这样,真的是。”来人惊叫道。 “你说什么?”俊美青年一跃而起,双手扳着来人的双肩,质问道,“你是说刚才的那小仙是帝君的小公主?没搞错吧。” “千真万确,在这天上,哪里还听说过一个女子额头上有这样的伤痕的,只此一人而已啊。”来人肯定道。 俊美青年放开来人的双肩,双手负后,来回的踱着步子,她是帝君的小女儿,天上最尊贵的小公主。真是可笑,今天本是偷偷来看热闹的,却没想到今天最大的主角却从从天而降掉到了他的怀里,真是可笑呵,这怎么可能呢,她不是应该在大殿之内坐着收礼,听人奉承吗,怎么会在这里,还哭成这般模样。他嗤笑的摇摇头,又坐回磐石之上,眯着眼睛想着刚才还一直哭泣的女子。 “而且听说这小公主最不喜欢艳红的颜色,今个儿她寿辰那天母都没办法逼她穿红,刚才遇到的那小仙不就是没穿红吗。你看看着来来往往的小仙,哪一个不是穿着喜庆的颜色来的,怎么就她这么特殊居然是白衫外面罩了一层红而已。若是一般的小神,穿成这样就不怕被责罚!”来人似乎更加肯定那女子就是今天最大的主角----那帝君的十公主。 “十公主,帝君的十公主!”俊美男子幽幽的望着高处朵朵的浮云,嘴中默念道。 “桑青,我们走,看看热闹去。”俊美男子忧郁的脸突然突然笑了起来,顺手拔了旁边一朵*的小花含在嘴中,双手负后,悠然自得的惦着步子往大殿而去。 “是公主?我倒要亲眼证实传说中的公主到底是什么样子,不会就真的只是我看到的爱哭的丫头吧。嘿嘿。”俊美男子此时露出邪魅的笑容来。 我一路小跑的逃出了那两人的视线,一想起刚才的事情,鼻子就突然酸了起来。 大殿之上的司乐们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曲调已不似刚才我离开时的缓慢悠扬,而变得欢快了许多,看看时辰,也差不多是要开宴的时候了。 我这才想到刚才只顾着哭,这眼睛里现在还都是泪水,恐怕眼睛也早已变得红肿,这可怎么再去见人。 我随手画了一个圈,一波清水中映出了我早已预料到的眼睛,“这可如何是好。”我来回的踱着步子,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这样出现,岂不是太过不敬,而且,他们一定会问出个究竟来,我要怎么说呢。 正想着,我看到身边的花,颜色*,我若是在这么一群大仙的面前用我拙劣的法术掩盖自己的样子,倒不如用这些花粉掩盖来的实在些。 想着,我便取了些涂抹在眼睛周围,看上去红肿的眼睛也不再这么的明显,这才缓慢的拖着步子超大殿走去。 “我的小公主哎,你可回来了,都等着你呢。”我刚进了大殿,心染就赶忙把我拉到一边。 “马上要开始了,你也好好准备下。”心染帮我上下的整理这衣服,确认没什么不妥后,才抚摸着我的头,喃喃的道,“我们的小公主也长大了。” 本来就想哭,听到心染的话,我更是忍不住的抱住了她,“心染,我不要长大,回到以前多好,我宁愿一辈子也不长大。” “傻丫头,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快点别哭了,准备去受礼了,还要去拜见你师父呢。”心染抹着我眼角的泪,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发呆,“你怎么弄了这么多的花粉在这????”心染用手搓了搓,忽然又道,“你眼睛怎么了,才多会儿不见,怎的这样红肿。” 我一见事情要败光,立马紧张了起来,支支吾吾的遮掩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唉,你呀,不会是找不到孤泓急哭了吧,看我等会儿见到他怎么教训他。”不等我说话,心染便径自的为我开拖,信手一拈,一朵粉红的小花便到了手中。 “想遮盖着也要好好遮掩啊,你看看,这化的是什么妆啊,简直是胡乱涂抹的呀。”心染一边帮我化着,一边叹着气。 “心染仙子,天母问小公主准备好了没,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司仪的小仙站在不远处问道。 “这就来了。”心染头也没回的应道。 “好了,我们最可爱的小公主要去过寿辰了。”说完,心染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的朝着大殿里面走。 我觉得这条路似乎很漫长,走到路的尽头,我就是真正长大了。还记得小时候常常问母后,我什么时候才会长大,什么时候才会和夕儿,和孤泓一样的可以到处游历,去见识他们常跟我说的那些风土民情,去游山玩水,学些小法术戏弄戏弄别人,更重要的是,我长大了,孤泓就不会在叫我小孩子了,以后他再也不用跟我说,“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总是笑的很爽朗,就像春日的青绿一般让人看了舒心。 受礼之后,我就长大了,小时候不明白的事情我就什么都会明白了。 可我现在真的不想长大,我不想明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孤泓他并不是我的。 “娘娘,小公主来了。”心染将我交到母后的手中,看着母后婆娑的眼睛,欣慰的笑,我居然是这么的心酸,我只想要逃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可是我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小倩儿,怎么了,不高兴吗,难道是这里还疼?”母后手指刚遇碰到我的额头,一下被心染拦住。 “娘娘,您忘了,不可啊。”心染无奈的摇了摇头。 母后这才意识到刚才触碰时被弹回的严重性,只得将我搂在怀里,抚摸着我的头发,叹了口气,“小倩儿不怕,母后一定会想办法去掉这个疤痕的。” “母后,我不怕。”我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透过人群,我看见父君带着碧烨大仙神情有些紧张的从后殿出来,一路上大仙们都让开道。 父君一直走到我跟前,揽着我的双肩,认认真真的道,“我的小公主啊,终于也长大了。” 那眼神中多少的期盼又有多少的担忧,复杂的说不清也道不明。 我微笑着看着父君,轻轻的道,“我长大了,父君。”也像是在告诉自己一样,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 父君转过身去,面对着下面众多的大仙小神们道,“今日,是我族最小的公主龙倩儿的九千寿辰,从今天起,她便位列仙班。我与碧烨大仙已经商议,从今天起,碧烨大仙便是龙倩儿的授业恩师。” 章节目录 第66章 父君言毕,下面一阵哗然,不只是他们连我都很惊异。 碧烨大仙要做我的授业恩师,这怎么可能。 听闻,碧烨大仙道行极深,曾经门下弟子众多,可是他最最看重的那个很聪慧的名叫焱穹的徒弟却走入魔道,俗话说期盼越高伤的也就越深,从此碧烨大仙至今已几万年都没有收过一个徒弟,就连当年父君想要拜在他的门下,在门外跪了几日几夜也没动摇他一点的意思,今日怎么会收了我做徒弟。 我愣在当场,一直到心染使劲的推了我一把,我才反应过来。 “还不快点拜见恩师!”父君道。 我转眼看见碧烨大仙正呵呵的咧着嘴朝我笑,所有的人也都望着我,我知道这不是玩笑,看着父君肯定的眼神,我微微弯下膝盖,跪在碧烨大仙的面前,双手端着一杯佳酿,道,“徒儿拜见恩师。” 一切都这么的出乎意料,没想到最后我的授业恩师居然会是碧烨大仙。 既然如此,那么庆生宴之后,我便是要跟随着碧烨大仙到雪之崖去,就如同哥哥姐姐们一样,若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是一去数百年不会回来。更何况,雪之崖这么的遥远,想要回来更是不易。 我跪在地上由着碧烨大仙为我绑起一根细长的辫子,从此我便是位列仙班的小仙,我有我的恩师,我要去做我的修行。 脑袋里似乎仍旧有这么些的不舍,是母后还是父君,更或者 我抬起头,木纳的扫视过他们。母后捂着嘴泪眼汪汪的倒在父君的怀里,父君则很欣慰的安慰着母后。“孩子终于长大了,要离开我们好好的修行了。”说完,父君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离。 人群的一角,缓缓的飘来些不一样的感觉,我寻视而去,那抹醉人的青『色』让我不由得愣住。 孤泓,你终于想起来来看我了吗。 心头万般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他笑的一如平日里的晴空一般明朗,并无半点的隐晦。他忽然狡黠的瞟了周围两眼,暗暗的竖起右手的大拇指,赞扬一般的看着我。 “小倩儿,今日之后你便要跟着师父去修行,一切皆以师父的话为准则,切不可任『性』妄为,好好修行。”父君教育道。 “是,倩儿一定遵循父君的话,一切听从师父的安排。”我恭敬道。 父君与碧烨大仙四目相视,皆摇了摇头,叹气道,“起来吧。” 我并不知为什么他们要叹气,只是觉得我一向很听话,倒不至于要让他们费多少心思才对。 “小倩儿,父君叫你起来了,怎么还不起来啊。”我正看着父君发愣,却不知道夕儿从哪里冒出来,双手搀着我的手臂将我扶了起来。她的声音愉悦似莺啼一般婉转动听。或许孤泓就是喜欢这样的人吧,所以夕儿正好对上了他的心思。 又想起刚才所见之事,我不免对夕儿有些芥蒂,不愿与她照面说话。我单手拨开夕儿的手,整个人靠到母后的怀里,抱着母后什么也不想看见,就算是躲避吧。 大概是夕儿有些意外,刚才还不停的跟我说话,这一下子停了下来,尴尬的冷了场。 心染忙过来拍着我的肩,笑着对夕儿道,“我们的小公主还是没长大,一说到明天要离开家,现在就开始要哭不舍得了。不过想想当年,王子公主们哪一个离开不是头天晚上乐的睡不着,走的时候才开始哭,就我们的小倩儿哭的最早了,这会儿就开始了。”心染说话时,时不时的笑着环视四周,把我的哥哥姐姐们全逗的窘了起来。 “心染姐姐就会取笑我们,我们哪里有哭啊,就小妹喜欢缠着母后,这会儿一去又这么远,难免悲伤。”四哥也过来拍着我的肩安慰着,“小妹不哭,四哥有空就去看你,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肯定不会叫你寂寞的。” “九姐姐呢,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等会儿回到房间拿给你看,包你看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小倩儿不哭哦,这么多人在呢。”夕儿也过来抚『摸』着我的发丝,却被我突然的一闪,躲到了心染的怀里,夕儿的双手就这么的伸在在半空中,放下也不是,举着也不是,最后尴尬的收了回去。 “小倩儿今天是怎么了,这么的多愁善感起来了,真不像平时的你哟。”孤泓从人群中闪了出来,站在夕儿的身边,双手负后,乐呵呵的看着我笑。 “只是不知道,我们的小倩儿看了这个会不会开心一些呢。”只听到旁边哥哥姐姐们一声声的惊呼,我知道孤泓一定拿了什么特别的礼物来了,不然怎么博得他们的惊叹。可我现在生着他的气,怎么这会容易就原谅他,我不看,我不看,可我越是不看,越是会好奇。 “小倩儿,快看啊”心染推着我叫道。 算是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吧,我缓缓的,不甘的转过头去。 “这是”我盯着他手中托着的一把古琴,愣住了神,顺着他青『色』的衣襟往上,一直看到他确认无疑的眼神,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我不会弹琴,倒是夕儿会。”我倔强的扭过头去,不去看他。 “你不是说我会吹箫,你要学琴吗,这样有朝一日你就可以和我合奏一曲,我倒是很期盼呢。”孤泓把琴托到我面前,呶呶嘴道,“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心思,拜托朱鸟仙子从弱水之滨带回的千年古木所制,音『色』纯正浑厚,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对着这古琴无语,应该怎么告诉他。我为什么要学这琴,难道孤泓你会不懂吗,我不止是想要跟你合奏一曲而已,我自小的心思你不是都该明白的吗。 我愣愣的看着古琴发呆,思绪却早已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小倩儿,小倩儿”心染推了推我,我才又缓过神来。 “今天是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心染关切的问道。 “没事,我没事。”我慌张的挡开心染欲抚上我额头的手,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大殿不远处的粗大柱子,柱子倒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倒是柱子旁站着的两个人倒是有些面熟。 许是他们也看到我正看着他们,站在前面的男子对我微微而笑,他若是不笑,我倒还想不起在哪见过。可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衔着一朵小花,邪魅的看着我。 “是他。”我连忙收了视线,一手拿了孤泓手中的古琴挡在我面前,心下不住的庆幸还好这琴够大,足以将我挡个干净。 孤泓却没想到我这会儿怎么这么爽快的接下这琴,一时没回过神来。 “这琴看来还是太大了些,小倩儿要快快在长大些才好。”孤泓拍着我的肩,手指轻轻的穿过我的发丝,带着柔柔的暖意。 我方才慌『乱』的心突然凉了下来,孤泓,你也是这样的抚『摸』夕儿的是吗,我眼前瞬间闪过方才遇到的一幕幕,心如刀绞。 宴请宾客本就是父君和母后的事情,而我只是负责收礼罢了。原本还很爱热闹的我,此时却只想自己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眼前挥之不去的是孤泓和夕儿相拥的一幕幕。 我不要呆在大殿之中,不要看到他们眉目传情。 坐在大殿之外的楼阁之上,俯视下面云海漫漫,心思不由得飞扬开来,整个人怔怔的发呆。 “原来你真是那帝君的十公主啊,没想到传说中的十公主居然是一个会从云彩上睡掉下来的人,真是可笑啊。”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出来,突然的这么一出声,吓得我差点一个后仰掉了下去。 “哟,是在下唐突了,吓着小公主了吧。”他转眼已经站到我身后,双手托着我欲倒下的身子,一边把我扶好,一边扭着头,嘲讽一般的笑着。我一转头,只见他脸已经憋得通红,像是忍了很久才笑出来一样。 “怎么会是你!”我紧皱着眉头,刚才在大殿之上躲着他,没想到他倒是跟着我到这里来了,一个人想清净一下都没办法。我叹了口气,对他不理不睬,依旧望着云海发呆。 “才多大的人儿,就开始叹气了,怎么过了个九千岁就真的把自己当老人家了不成,可怜刚才还哭的跟个孩子似的。”他捂着嘴在一边偷笑。 本不想理睬他,可他一直站在我身边,时不时的冒出这样的话来,若是让旁人知道我刚才哭过,那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我厌恶的瞥了他一眼,这才发觉这人生分的很,似乎从没有在这天上见过。若是他是某位仙人的门徒,照理说应该时刻跟在师父身边才对,可他怎的就这么自由,这毕竟是天宫大殿,由不得他到处撒野。 “快快回到你师父身边去吧,别惹出什么事情来丢了你师父的脸面。”我双手一托,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倚着门柱心不在焉的玩弄着头发。 “我想做什么没人能管的了,再说了,谁规定一定是要跟着师父才行啊,我看不是很多人都是四处里转悠,这么热闹的场合还不能自由的走动走动,那岂不是太闷的慌了。呶,刚才我还看到有人在那谈情说爱呢,这才对嘛,干嘛管的这么严呢,一个个规规矩矩有什么好啊,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刚才说什么!”本不愿理他,可是他刚才说的 “怎么这么吃惊做什么,男欢女爱本就是常事啊。你这小孩子还不懂,慢慢你就知道了。”他邪魅的衔着小花,双手托到脑后,慵懒的躺了下去,眯着眼睛,万般享受。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我突然怒喝道。 他像是有些吃惊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突然的从地上坐了起来。一张脸慢慢的靠近我,越来越近,我甚至都可以感受到他鼻息的温度。第一次有人离我这么近的距离,那莫名的心悸与羞涩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欲躲的冲动,被他『逼』视的,我身子往后倒,一只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撑着地面。 “你做什么?”我有些微微的害怕,可仍不想在他面低了头,输了心气。 “也没做什么,就是想看看你这一点大的小丫头怎么有这么大的脾气。人人都说这帝君的十公主是天真烂漫可爱,可我怎么看都觉得像个惯坏了的不知礼仪的臭丫头,问人问题的时候,哪有这么凶的。” 他的样子却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管他是谁,在这天宫之中,从没有一个人能如此对我。甚至可以说这里没有人能够招惹起我的脾气,但是他却做到了。 从不为任何事情发脾气的我,今天却在他面前怎么也耐不住『性』子起来。 “我说,嗯,十公主是吧。”他又往前『逼』视着我,见我仍旧往后倒去,嘴角『露』出一抹『奸』邪的笑意。我心下一冷,撑着地面的手许是撑得太久,一阵酥麻,整个人直直的躺了下去。我一阵惊呼,只是瞬间,他已单手揽着我的腰,像是早有准备一般的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神不经意的扫过我的额前。 “果真如传言一样,你额头确实攒动着一股火焰。”他轻轻的在我耳边道,“可惜了,这么标志的一个人儿,就这么毁了容,还指望别人真能再喜欢你吗。啧啧啧”他将我扶起,一个人幸灾乐祸的在一边偷笑。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想说,怪不得人家不喜欢你,喜欢别的女子了,就你脸上这疤痕,先不说是你功力不够被火烧伤,就说这女子的容貌,被你这么一折腾,哪里还会有男子不介意,谁也不想每天盯着一个毁了容的女子吧,就算你是这天宫的公主又如何。”他负着手,眉眼间透着些许的嘲弄,仿佛是在说,孤泓也是在介意我的这伤口,他不想每天看到脸上有这么一块疤痕的女子,所以他会选择夕儿,毕竟那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女子。 孤泓,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竟敌不过这一道疤痕吗! “我说十公主啊,你也不必这么的伤感。我呢,很有仁爱之心的,如果你实在是很自卑的话呢,我可以帮你一把,以后你跟着我便是了,何必要跟着那老头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去,反正都是为了躲避开天宫的这些闲言碎语,那躲到哪里不都一样嘛。我保证你跟着我,以后每天都会过得舒舒服服的,一定不会有什么人敢笑话你,怎么样。”他双手一摊,倒像是很无私一般的给我指了一条明路。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父君母后故意将我送到这么远的地方,就是因为我额头上这块烧伤的疤痕,哼!你这是在诋毁我父君母后的名誉,他们怎么可能只是因为这个要送我离开。那碧烨大仙乃是上古仙人,多少神仙要拜他为师都不能如愿,如今我既拜在他门下,那是我的福分。 你既是妒嫉我,承认也就罢了,何必弄来这些说辞,反倒显得你这人不够光明磊落。”我冷哼着从地上坐起来,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被他说的有些动摇,难道真如他所说一般,父君是为了要我避开所有人才将我安排到雪之崖去的吗。 我落寞的绕过他,一个人想要静一静都这么的难,怎么半路跑出这么一个人来扰『乱』我本就不平静的心。 “我说小丫头,你要去哪里啊。”我一抬头,不知何时他已站在我的面前,笑嘻嘻的说道,“你不妨考虑下我的建议啊,对你没坏处的。” “你到底烦不烦啊,我要回大殿了,别挡着我。”我无心与他争执,只想着赶快逃离这里。 而他却不依不饶的道,“我看那两人倒是情投意合的很,你也不要在里面瞎掺和了,别坏了人家的好事。” 我本欲走,却因为他这话愣在了原地,心中似乎有燃不尽的火焰一直灼烧着我,情投意合是吗,他们怎么会情投意合,孤泓不是很喜欢我的吗,为什么他的怀里会躺着夕儿。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孤泓你怎么可以喜欢别人,夕儿,你怎么可以夺了我的爱,你明明该知道我是多么的喜欢孤泓。 “你这小丫头,男欢女爱之事你又懂多少,人家两情相悦,你也不必暗自悲伤。我呢,天生的悲天悯人,既然你这么痛苦,那我也就帮帮你,我不是说过,你也算是个标志的小仙了,我不介意你以后跟着我。总之呢,跟着我以后便没人敢欺负你,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说不定在我的开导之下,你会慢慢忘记那人。唉,怎么说呢,我也算是个相当帅气有魅力的人,说不定不会转而喜欢我呢。”他一个人的得意的在我身边仰头大笑,转而亲昵的将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一手将他甩开,与他面对面的站在一起。 不知他哪里来的这么多自信,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明白似的。 可不管怎样,我总觉得他的话有些离谱,似乎从始至终他并不像这天宫的小仙们说话这么的恭敬,甚至可以说,他像是这里的一个局外人一样,冷眼看着这里的一切。没有一个仙人如他这般放肆无理,没有一个门徒如他此时这么的放浪不羁。 “你不是天宫的人,你到底是谁?”我猛退两步,全身似乎一下子冰冷了许多,警戒看着眼前这俊美的男子。 就在这一瞬间,我似乎感受到了他又内而外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这里能这样不恭敬的称呼碧烨大仙叫“老头儿”,称呼我父君为“那帝君”的人,实在是大胆狂妄的很,殊不知为何他会这样做。看他的相貌眼神,并不像是天宫之人,那他又会是谁。 “呵呵,没想到小公主倒也会这么害怕。”他冷笑两声,一双清眸冷傲不羁,周身散发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你到底是谁?”我不禁后退两步,双手扣住身后的白玉栏杆。 “小公主又何必这样,若我要对你不利,大可早就伤了你,又何必到这来跟你说了这么多话。我是谁其实不重要,我们倒是可以做朋友的嘛,刚才那些话就是我送你的哟,可一定要记到心里去。若是哪一日,小公主想通了,想要找个舒坦的容身之所,大可来找我,我可是欢迎之至啊。”说完,他仰天一笑,摆弄着方才含住的小花,与我擦肩而过时,顺手将它『插』在我的发后。 “鲜花配美人,这花倒也很搭你。” 我转过身来时,他早已不见了身影,只是那瞬间,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么看,他也并不是什么常人。 只是不知他到底来自何方,今日父君大宴群仙,来的都是些得道高深的仙君,竟没人察觉到此人的存在,这想来未免让人有些担忧。 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想想我也该回去『露』『露』脸,不然会有失礼节。 大殿之中歌舞满堂,我静悄悄的从后殿闪入。心染见我过来,笑着将我拉到母后的下手处坐下,“小倩儿出去走走可感觉好些了?” 我想起刚才那人,心下还有些惊怕,只是对着心染点头。眼神不由自主的四下里寻找着孤泓,虽然看到他和夕儿在一起我这么的伤心,但我仍旧想要看着他。 大殿之中,来来往往的仙人数不胜数,可没有一个人像孤泓那般能引起我的注意。那一抹青『色』的衣衫总能让我心生向往。 许是感觉到了我看他,正在对面不远处与四哥聊天的孤泓端着琼酿,微微一笑的向我敬酒,而他的眼神,却似有似无的看着夕儿,惹得我心里阵阵的刺痛。我如坐针毡,只想着快些结束的好。 一把古琴安静的躺在墨『色』的石桌之上,这是孤泓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不知是谁想起将它摆放在这里,墨『色』的石桌衬得这把古琴越发的古静优雅。原本我应该很开心吧,毕竟这是孤泓送我的礼物,可为什么我却再也开心不起来了呢。 “小倩儿,怎的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闷闷不乐的。”孤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 “前面结束了吗?怎没跟着大哥他们一起去转转,倒是跑到我这里来了。”我想起今天所见,有些恼他,故意拿着冷冰冰的话丢给他。 他却呵呵一乐,径自的做到古琴旁边,两手拨弄这琴弦,道,“我们的小倩儿今天生辰这么不开心,我怎的也要来看看才是,孤泓哥哥这么疼你,怎么会让你落了单。” 我心里一阵阵的感动,孤泓,你还是记挂着我的是不是。 “这琴弦我还没来得及帮你调试,今个儿调好后,你可要好好学才是,明天要启程跟着碧烨大仙去那么远的地方修行,定会苦闷。孤泓哥哥也不能再陪着你了,你就拿着这个好好解解闷吧。”孤泓纤细的手指划过一道道琴弦,发出清幽的声响来。 章节目录 第67章 窗外 我也无事,便端了杯*茶找了靠窗的椅子坐下,望着窗外漫漫云海,听着孤泓调琴的声响,怔怔的发呆。 窗外的小花前几日还萎靡不振,今日却开的越发美丽动人了,一朵朵似乎是在争艳一般。莫非他们也为着今天卯足了功夫,想着是否能得到哪位小仙的青睐,带去修行。 “我到处找你,应该早想到你会来找小倩儿才是。”夕儿本身走路就轻盈加上今天我总心不在焉,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孤泓见夕儿进来,连忙让开了坐,拉着夕儿坐在琴旁,连声道,“你试试这琴音,我调的可有什么偏差。” 夕儿脸上微微一红,抚了两下琴方道,“你调的音怎会有错,定是最纯正的音『色』了。”说完,低眉浅笑。 “那我们便试上一曲如何?”说完,孤泓随手一拈,一把墨绿『色』的玉箫已然握在手中。 夕儿与孤泓相视一笑,不问该谈何曲,仿佛早已心有灵犀一般的和鸣而起。 “月下霓裳。”我轻抿一口*茶。觉得这一切颇有这么些讽刺。 这曲子曾是孤泓为我而写,原因舞灵姑姑一曲飞天舞惊动天宫,而我那时还小,初见此舞便无法自拔的爱上。那晚一想起那舞便无法入睡,一个人跑到了无人的观仙台,趁着月『色』正浓想着姑姑的舞姿不禁跳了起来,后来自己也觉得好笑,跳得这么的不伦不类,幸好没被人发现,不然可是糗大了。 谁知第二天一早,孤泓便带着玉箫吹了这支月下霓裳给我,说是昨晚偶然遇到一貌美女子起舞所作。说话时,与我不由会心一笑,我方才知道,他一直躲在远处看着。 而如今,这曲子,居然是被他们俩一起合奏。孤泓,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在意这支曲子。 我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杯盏,心绪因这曲而无法安宁。 一曲终了,夕儿与孤泓相视而笑,甜蜜万分。 “夕儿的琴艺真是越发的长进了。”孤泓不禁赞叹道。夕儿羞红了脸,低眉拨弄琴弦道,“哪里,是孤泓你带的好,我只是跟着你的曲调走罢了。” “这琴倒真是一把好琴呐。”夕儿爱不释手,随手又拨弄起来。忽然夕儿才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一来就被你拉着弹琴,倒是忘了来做什么的了。”夕儿有些嗔怪道,“母后说好久未见你来,今日见到又一直没抽出空来好好跟你说说话,母后一直惦记着你,叫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去陪她聊聊天解解闷。” “这段时日也忙,没时间来看看娘娘,想是娘娘也想听听外面的事儿了吧。”孤泓笑的灿烂,一手牵起夕儿的纤纤玉手,却被夕儿羞赧的抽了出来,低眉瞅着我这边。 我假装没看见,依旧端着茶杯望着窗外,一个人发呆,可心里却如刀绞般疼痛。 想是此时孤泓才又真正的看到我的存在,见我如此的静默,他随即对夕儿道,“你且先去告诉娘娘,我跟小倩儿说几句话,待会儿一定陪她好好聊聊天。” 夕儿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担忧不安的看着我,没再靠近,想是还记着今天在大殿之上我对她的冷漠吧。 房间内燃着写淡淡的檀木香,这是七哥从夜屋山带来的,说是那边的檀香最能让人心生安宁。而我从小就好玩不能静下心来做事,正巧七哥一次修行路过那,索『性』一次的给我背了许多来,看看能不能定了我的心『性』。只是可能是我顽劣之『性』根深蒂固,用了这么久,倒一点也没改变。 七哥只道,肯定是那夜屋山的掌山小妖见他太过帅气,抢了他在其它女妖心中的地位,心生嫉妒,所以才没把最好的檀香给他,不然怎的一点用也没有。不然就是那些传说都是假的,夜屋山的檀香根本不像说的那么神奇。 要是这样的话,那一定要找司山的小神麻烦,他怎么不查清楚就这样『乱』写,以后不知还会蒙混多少仙人。 我当时只是笑七哥太自恋,虽说他确实生来一双美目更胜女子三分,身边总围绕些莺莺蝶蝶,但总是自夸自己帅的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未免有些言过其实。若说帅气,我倒觉得孤泓比他更具些魅力。 孤泓,我这才从那袅袅的熏烟中回过神来,看他也端了一杯*茶,悠悠的抿了口,整个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和夕儿的和鸣之中。 “孤泓。”我轻声叫到,眼神却已望向了窗外。 “小倩儿今天是怎么了,不像平时的你呀。”孤泓坐在我对面,单手托着下巴,将杯子放在桌上,不住的转动。 “你会不会很介意我额头上的伤痕。”我不由自主的抚着额头,却独独不敢触碰到伤口。 他愣了愣神,只是短暂的深吸了口气,缓而轻笑道,“原来小倩儿不高兴是因为额头上的伤痕,女孩子爱美很正常,可是没想到小倩儿会这么在意这个伤痕。 其实这个一点也不难看,我们的小倩儿本来就非常的漂亮,只是一个小小的伤痕,并无大碍,又怎么会影响到原本的美貌呢,是不是。”孤泓貌似平常的轻抿了一口花茶,却掩饰不住他落寞的神情。 果真如那俊美男子所说,我毁了容,所以孤泓不再喜欢我了是吗。我的一颗心犹如跌到了谷底,沉重的连个声响都不曾发出。 “孤泓,你和夕儿”我隐忍不住,这事情终究是要问出来才安心,可为什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呢。 “小倩儿,怎么了,你像是还有什么心事。” 我起身,背对着孤泓,暗暗下了最大的决心,终于问出了口,“你喜欢夕儿,是吗?”我故意佯装平静,静静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可他,却有些意外我会有此一问,一时破不及防,清咳了一声掩饰过去。 “我与夕儿两情相悦。”孤泓单手但在我的肩上,我猛的后退,不敢相信这话真的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拇指甲似乎已经将食指深深的掐出血来,一种钻心的疼痛惹得我全身无力,却又不得不勉强支撑着。 “孤泓,为什么你喜欢夕儿,你既是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你不知道我多么喜欢你吗?”我抑制不住满心的伤痛,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小倩儿,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懂,以后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长大,我现在不是已经长大了吗,我已经过了九千岁了,难道我还没有长大吗。如果说我长大了就要接受这样的事实,那么我宁愿一辈子也长不大。孤泓,你说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紧抿这嘴唇,欲言又止,半晌才缓缓道,“小倩儿,自小我就很疼爱你,但是这种疼爱并非男女之情。你是夕儿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夕儿爱你,我也爱你,但是仅限与手足之情。我爱夕儿,是真正的男女之爱,等你长大了,遇到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 我摇着头,捂着耳朵,“孤泓你骗我,为什么以前你不跟我说你喜欢夕儿,你爱她,现在却要告诉我,你嫌弃我了是吗?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你知道的!” “我知道,小倩儿,我知道。”孤泓压低了嗓音,有些哽咽,“我和夕儿都知道。” “你们都知道,可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我声嘶力竭,像是一个被欺骗的孩子。突然间觉得身边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人,没有任何的依靠,所有的人都在骗我,全部都在骗我。 “小倩儿,你听我说。你还小,你对我只是从小就有的依赖,那不叫爱,你懂吗,不是爱。我和夕儿商量过,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们想等你拜了师父去修行之后,便可以自己独立些,慢慢的忘记对我的依赖,这样才不至于伤了你。只是没想到,你现在知道了。我们也只是为了你好,相信我。”孤泓扳着我的双肩,恳切的看着我。 可我现在却觉得他是这么的虚伪,已经不再是我曾经的孤泓哥哥了,“我只是太过依赖你,所以那不是喜欢不是爱,是吗?”我冷冷的看着孤泓,轻笑道。 “小倩儿”孤泓双手的力道渐松,慢慢的后退两步,“我们真的是为你好。”他的声音云淡风轻,像一缕薄烟轻飘飘的逝去。 “你走,我不要你们自以为是的好心,走啊!”我指着门口,厉声喝道。由于太生气,手臂颤悠悠的发抖。他还想解释些什么,但见我如此,也便作罢,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孤泓,你一直以来都是我最爱的那个人。你说我还小不懂爱,可你知道我真的晓得那不是依赖,我喜欢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很开心,你和夕儿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嫉妒,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让我早知道这件事。 一句句全是为我好,你们又知道我到底需要什么! 骗我,你们全在骗我! 我抓着头发,撕心裂肺的蹲坐在地板上,房间里早已凌『乱』不堪,像是雷公电母走了一遭一般。香炉倒在地上,袅袅的生着余烟。窗外的小花,方才还开的艳丽,此时却一个个裹紧了花瓣,像是受惊的孩子一般不住的颤抖。 自小,我从没这样一般失控,我无助。突然间发现自己好孤独,周围似乎已经在瞬间变得不再一样了。那些曾经温婉的问候,关怀,现在看来却是这么的虚伪。 “依赖,哼,我只是依赖吗。”我不由得冷笑,好冷的笑话啊。 我一路狂奔,不知是经受三生台那一遭我变得法力高强,还是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触动我的心,我竟是一路不知疲倦,直到夜『色』已渐浓,我才晓得停下。 这里是 我望着周围陌生的景『色』,黑压压的一片,我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此时心里才又起了伤感。 枯木林,透过层层枯木枝可以看到头顶若隐若现的月光。突然间,一群乌雀从头顶悲冽的掠过,吓得我一阵惊慌。 这到底是哪里? 我徘徊在枯木林中寻不到来时的路。天宫何时有了这种地方,我怎么从来都不曾知道。脚下,一层层的枯叶像是已经积累了数万年一般,踩上去柔柔软软的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一样,四处散发着腐蚀的气息。 突然间觉得背后一股寒气袭来,我怔在原地,那寒气催的我『毛』骨悚然,后背冒着冷汗。 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如果是父君母后,他们会怎么办,是哥哥姐姐他们又该怎么办。我心里急,可身体却丝毫也不敢动分毫。 法术!对,法术!我不是会一些的法术吗。可是我那么一点皮『毛』的拙劣法术也可以吗?可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司马当活马医,试试再说吧。 我缓缓的转过身,眼睛低垂着看着地面。我深吸一口气,该面对的怎么也避不开,不如早点面对的好。 我自下而上,颤抖的抬起双眸。 那是一双冰冷的不带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幽黑的一眼望不到底。寒风不经意的扫过他额前的长发,一线温柔的月光落入他的眼眸,瞬间就被吞噬的无影无踪,那摄人的气势『逼』得人不寒而栗。 “你是什么人?”我惊得不由得后退几步。 他依旧面无表情,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不出一丝的喜怒哀乐。周身散发着阴冷的寒气,让我禁不住和打了个寒颤。 忽然间他的眼眸闪过一道寒光,两只眼睛凌厉的盯着我的额头,一直黑『色』的手慢慢的向我伸进。 “你走开!”我大叫着,挥舞着双臂,结了一道又一道的屏障皆被他弹指一挥轻轻破解。 法术法术!此时我才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哥哥姐姐们要教我法术的时候我不好好学,就学了些戏弄人的小伎俩,现在想要自保都这么难。如果当初认真些,如今也不会如此的狼狈。 我紧闭着双眼,本已几乎放弃了求挣扎意志,却没想到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我额前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竟被反弹了回去。 我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看他左手负后,右手紧紧的攥成拳头,一股深红的血『液』从指尖流出。他就站在我的不远处,锁着双眉,紧紧的『逼』视着我,心有不甘。 我不知为何会这样,只觉额头的火焰像是燃烧的更加的旺盛,灼灼的让人痛心。 “焱穹,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话你该是明白的。”这人背后的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乍一听这声音,倒是有些耳熟,却记不清哪里听过。不过他嘴中所提到的这名字却让我不由得一震。 “焱穹!”难道就是传说中碧烨大仙最器重的那个徒弟吗! 我仔细的瞧着眼前的人,一身简单的黑衣和这周围的气息似乎已经恰到好处的融为一体。长长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顺及腰部,一双眼睛倒是比刚见到他时有了许多的生气,不过仍旧闪着寒光,清冽微冷。若是好好梳洗一番,定也是个潇洒的人物吧。 “小主子怎么会到这里来!”焱穹像是无意与来人说话,语气中尽是些不屑,眼神却直直的盯着我,一分也不懈怠。 “看到你的结界,我自然要进来看看你不是。怎的,今天这么有兴趣守在在天宫外,想必是有什么好玩的事吧。不叫我来凑凑热闹,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来人站在枯木之下,信手掰了一段树枝,“咔咔”的清脆声在这树林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多好的树啊,竟是这么被你给毁了。这天宫之中的花花草草也都是吸取了万物之精华,竟能被你折磨至此,想必这几千年来你法术又长进不少啊。”来人轻笑着走出那片阴影,一道月光不偏不倚的照在了他的脸上,寒风一过光阴即逝。 “是你!”我惊叫着连连退步。 “是我,我们又见面了。怎么,想通了来找我的是不是啊。好说好说,我也觉得我们这么有缘,我帮你一帮又有何妨。”他自顾的乐着,全然不顾我当前的处境。眼前这黑衣焱穹还死死的盯着我,『逼』得人无法喘息。 我现在的处境,容不得与他废话,绕过他的视线,我面对着那黑衣人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焱穹?” 黑衣人一句话也没说,眼神像是黑夜中的饿狼一样,目不转睛,只对猎物充满了十足的趣味。 他沉默不语,可旁边的来人却先笑了起来,“焱穹,人家问你话呢,怎的都不知回答,这也太丢了父王的脸面。”转而又笑嘻嘻的对我道,“你别理他,他就是这脾气,总是改不掉的。” 我不知是该笑他太过自我,都没看到我现在身处的环境,还是他真的眼拙,根本就没有发现此时的焱穹对我虎视眈眈无心顾他。他居然可以笑的这么的爽朗,就像我们曾是相交多年的朋友今日偶遇,把酒言欢一般。可此时此景却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任他如何轻松自在,我也无法摆脱现在的处境。 “坐,别客气。”他竟是牵起我的手,捡了处微有月光的地方席地而坐,“没想到焱穹的结界里也能看的到这么好的月光。” 我满是戒心的扫过焱穹,只见他眉间微微一颤,马上又回到刚才的冷漠凶狠之中。 “说说你要我怎么帮你,是带你一起离开这伤心地呢,还是讨了你去,想想我也是玉树临风之人,站在那小仙前面定是给你长足了面子,叫他后悔不莫,更或者,干脆把他们俩拆了,永生永世不得在一起。你觉得哪种比较好呢?”他笑靥如花,散漫不羁。 “你,我”我一时语塞,这是什么时候,他居然问起我这样的问题来。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只是『迷』路了,不想闯入这枯木林来了。”我缓缓的回头,见那焱穹仍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带你走了?”他低头牵着我的手,摩挲,我本欲抽回,奈何他竟突然握得很紧,顺着指尖传过丝丝的暖意。在这枯木丛生的夜晚,竟让我有些想要依靠。 “既然从天宫跑出来,想必你也不愿意回到那伤心地,跟着我走也是很不错的想法,我就成全你了。”他像是救我于水火的恩人一般无私的做了结论,随即起身拍拍身上的枯叶,对着焱穹道,“你这个结界确实有那么点煞风景,我也不多呆了,这就带着我的小美人回去了。” 说完,他伸手将我拉起道,“咱们快走,呆在这久了自己都会觉得自己腐烂了,我可不想我的小美人儿给熏坏了。” “我不走。”他拉着我往前,可我却赖在原地。 “你不会和这家伙有同一种嗜好吧,啧啧啧,喜欢这枯树林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先走为妙啊。”他硬是拉着我要走。焱穹直直的挡在中间,滴血的右手心里已开始攒动着烈火,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我不要跟你走,谁说要跟你一起走了!”我甩开他的手,慌忙后退几步,正好撞到一棵枯树上,许是树木枯的太久竟是禁不起我的一撞,只听“咔嚓”一声,就拦腰断了开来。我一时没准备,整个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只感觉是一双大手将我捞了起来,整个人悬空一般的惊了半晌。 我回过神来,只见他笑眼盈盈,道,“难不成你是要我讨了你,再让我带你回去好好的奚落那人一番。”思索片刻,见他又道,“这样也无不可,毕竟男人三妻六妾本就很正常,多你一个也无妨。我就委屈一下好了,做一次坏人换一个美人儿倒也合算。” 我挣脱他的手臂,屡屡身上的衣服,好笑的看着他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你,我心里只有孤泓一个,容不得其他人。” 他本来还是嬉笑的脸,瞬间变得很陌生,看得我有些心虚,他的嘴唇颤了颤,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缓缓的靠近我,与我并排站在一起,轻轻的在我耳边道,“你不愿跟我走,也不愿意我去气他,难不成你是要我去拆散他们俩。”他的声音阴冷,带着些许的怨恨,幽幽的像是深夜里的鬼魅。 “我,我什么时候要你去拆散他们俩。”我怒喝道,可底气却不十分的足。仿佛是被他说中了心事一般,有些不大敢去承认。“我没这么想。”声音轻微的连我自己都不太能听的到。 “被我说中了。”他揽起我的腰,一双大手冰冷冷的贴在我的身上,将我与他的距离拉得更近。 章节目录 第68章 没有 “我没有。”我惊慌,可他的身体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的坚硬,任我如何用力都无法从他手里逃脱。 “可你喜欢他,是不是。你看到他们在一起你会心生怨气是不是,你会心痛是不是?”他一路问来,周身散发着无尽的冰冷,仿佛要将人整个吞噬。 “我是喜欢孤泓,他们在一起我会伤心流泪,我会心痛,可是我没想过要对他们做什么啊,他们是我最亲近的人,最亲近的人。”我挣扎,辩解。 “可他们却不该这样伤了你。你把他们当作最亲近的人,可他们却伤你如此的深。所以,你恨他们,非常恨他们。” “他们伤了我,他们把我当作傻子一样的玩弄,我恨他们,我是恨他们。”原来最了解我的人不是那些我以为和我最亲近的人,而是这个素昧平生的男子,他知道我的内心,他看得到我的所有。 是,我恨他们,我非常得很他们。 “所以你要报复他们,你要拆散他们,你要他们永生永世不得相爱。”他狠狠的道。 “是,我要拆散他们,这是他们自以为是的报应,我要他们永生永世都不得相爱。”看着他的眼睛,我似乎是得到了心灵的共鸣。我永远也无法接受他们相爱的事实,我要拆散他们,拆散他们。 我是天宫的公主,夕儿有的我都会有,可为什么你却选择了她,为什么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焱穹,你该知道怎么做了。”他突然的收回手去,面对着还在一边的焱穹。方才我几乎已经忘却了自己还身在枯木林,忘记了焱穹还死死的盯着我。 “小主子真的要我这么做吗?你可知道,就算是你父王要我做事也要付出些代价的。”焱穹得意的攒动着手中明蓝的火焰,玩味一般的看着我。 “说出你的条件。”他双手负后,气宇轩昂,深沉的声音在树林中显得格外的干净清晰。 “我要她。”焱穹貌似玩味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像是一道道寒光向我『射』来,吓得我紧攥着拳头握在胸前。 “我要她额头的那团火焰!”焱穹的掷地有声道。 “你说什么!” 我不知,额头的那块伤痕竟也有这般价值,还真是小瞧了那三生火了。倘若以后还有机会,定是要再去那三生台上烧上一烧,就这么一团的火焰,就可以跟焱穹换一个心愿,想来也是值得很。虽然这疤痕是有这么些难看,可既是已经毁了容,那烧上几次倒也无所谓了。 “我给你,只要你能说到做到!”我坚定无比,此时还有什么比得上让他们痛苦来的跟大快人心呢。你们既然不顾我的感受隐瞒了我这么久,若不是我及早发现,还不知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你们忍心看着我自作多情,那么我也要你们尝尝孤单一人的滋味。 “小公主居然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难道就不怕后悔吗?”他冷笑。 “这伤痕与我无用,你既是要,那就给你好了,只是拿不拿地走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他刚才受伤的右手一只不断的流着血,四处已弥漫开血腥的气味,可他却毫无知觉一般。 “有件事还要先提醒你,你的仙根已和那团火焰融为一体。若是要强行拿走那火,那么,小公主也将失去仙根,从此便不再是天宫的公主,而只是地上的凡人了。公主是不是还要好好思量一番那。”他虽嘴上说容我思量,可手中那团明紫的火焰却已燃的旺盛,照得他半边的脸阴森恐怖。 “失去仙根是吗,那就失去好了。”我仰望着漆黑的月空。这会儿头顶已经看不到一点点的月光了,真的有人会不喜欢这月光吗,为什么一定要将它密密的遮掩住才会安心呢。 我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容,“你拿去吧,别忘了给我的承诺。” “在下定会言而有信,不过,也许再下还可以帮得上一个忙,不知道小公主落入凡间意往何处去呢。兴许还能给你找户大宅门一辈子衣食无忧也算自在啊。”焱穹托着焰火的手无声无息的已经靠在我身边。 “她既是为情所伤,倒不如去个不再会伤情地方更合适,你说是不是啊,小公主。”一旁久未说话的他咬着牙狠狠的道。 我不知他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怔怔的看了他半晌,终是一言未发。我既连仙根都愿意舍去,还有什么舍不去的吗。没有了孤泓,一切对于我来讲都不这么的重要,哪里不也都一样。 “既然连我的情方才也不承,看来小公主也是不再有心信这些,倒不如就按我说的办。”他一手捏住我的下巴,两只眼睛里的怒火肆意张扬。 刚才那个笑靥如花,和我打趣的他哪里去了,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就变得如此凶狠。 “既然小公主没什么意见,那我就按小主子的话尽量张罗了。” 他听到焱穹这话,愤愤的丢开我站到一边,只留下冰冷的后背,孤寂的让人不禁有些怕又有些心疼。 “小公主,那就得罪了。” “把她给我泼醒了!” 我不记得我是怎样昏死过去,脑海中只是依稀记得焱穹要我闭上眼睛,不要做任何的反抗,这样他就可以完成我的愿望,我只是依着他的话做,接着便没了知觉。 我是被一盆冷水泼醒,醒来时只看到全身像水柱一般滴滴答答的不停的往下流着水,眼睛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几个人,其中站在正中间的一个,因着艳红的颜『色』而格外的显眼。 我伸手抹掉眼前的雾蒙蒙的水渍,一种钻心的疼痛从额头催不及防的传了过来,我不由得唏嘘一声,再看手上时,已经满是血痕。 “鸨母,你看,这可如何是好?”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蹲在我身边,一只手强行将我的下巴抬起,面对着那艳红『色』满是凶狠的脸,急切的道,“外面请的人可都来了,就等着她出去了。” 那身穿艳红『色』被叫做“鸨母”的人几步跨到我面前,弯腰伸手就是一巴掌,左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我还没弄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就已经生生的挨了这么一巴掌,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的从嘴角流出,腥腥的。 “你这贱丫头,老娘好不容易把你养的白白嫩嫩的,就是想等这一天能卖出个好价钱。你倒好,这节骨眼儿上了,给我寻死觅活的,你演给谁看啊。你也不想想你来的时候那快饿死的样子,要不是我好心收下你,你能活到今天? 呆这这么久,这青楼的规矩你会不懂?妈妈我给你好吃好喝,末了儿该你报答的时候了,你倒是学会给我寻死了啊。你说你怎么死不好,偏偏往那桌棱儿上去撞,这好好一张脸就这么给你毁了。你还别以为你这张脸毁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跟你说,人可都在外面等着呢,说什么今天你也得出去。”那艳红『妇』人双手掐腰,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话。 我两只眼睛只看到她朱红的指甲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肥大的屁股向后一厥一厥的,很是好笑。她才说了几句就已经像是耗了她很大的力气一样,气喘吁吁的指着旁边的侍女就骂到,“就不会扇的快点,你们也想造反,想热死我是不是啊。” 经她这么一骂,我这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落入凡尘,身在在青楼,这也许就是姐姐们一谈到就羞于启齿的男人的安乐窝。 我环顾四周,轻笑,焱穹果真按照他小主子所说的“无情的地方”将我送了来,这里果真是没有真情的,有的只是逢场作戏的戏子罢了。 没有情,就不会受伤。 我踉跄的扶着旁边倒地的椅子桌子,一步步的爬了起来,身上湿嗒嗒的仍不住的往下滴着水,看着身边倒着一个个的水桶,相必他们也真是泼了不少的水。我现在整个人就跟从水池里捞出的一样,一步一个水印的扶着桌椅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恍如隔世一般,唯有不变的,是那额头上的伤痕。 “你居然是跟着我来了。”我拿了旁边的绣帕轻轻擦干额头的鲜血,带着丝丝的疼痛,一个月牙一样的伤痕毫无意外的显现出来。我对着镜子嗤笑,叹了口气道,“焱穹,你怎的也不再好心一点,把那火焰拿走的时候,顺便也把也把疤痕带走啊。” 身边的人一瞬间的功夫变得极其的安静,我漠然的回过头来,对着那个有些惊讶的艳红『妇』人道,“鸨母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笑的苦涩,亦是认了这个命,只要焱穹能信守承诺,那么这些都是值得的。 那艳红『妇』人显然有些吃惊,但毕竟也是见多识广的人,愣了愣就很快回过神来匆忙打发起旁边的人道,“还不快点给她重新化妆,把那额头用东西给我遮住,别让那些客人看出什么来,不然出了事我唯你们是问。”说完,她便匆匆出去,留下一群人为我换衣梳发。 “快点,好了没,前面的客人已经开始催了。”房间里急急忙忙的跑进个人来道,身边忙碌的『妇』人嘴上应着声,可手上依旧忙动不已。最后拿了一条丝绢的锦带将我额头的疤痕遮起,才松了一口气,道,“小姐,好了。” 我此时才睁开眼睛,镜中的我红妆素裹,一袭*的大红长裙拖在身后。 “小姐真适合这红『色』,你看,衬得小姐的肌肤圆润珠滑的,哪个公子老爷会不喜欢,想必今天小姐一定会拿个好彩头,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身边的『妇』人嘴上甜滋滋的,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随手从梳妆台上拿了个装满首饰的盒子递给她,“喜欢什么自己拿去。”说完就见他们几个老妈子扎了堆的挤在一起分起东西来。 我回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向不喜欢穿红,并非我真的不喜欢,而是,我一直想要等到出嫁的那一天再正式的穿上。穿着大红的喜裙,牵着孤泓的手,一步步的走向只属于我们俩的甜蜜,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可是这一切已经不可能了,孤泓不是我的,那么这红裙为谁而穿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苦笑着,拈起裙摆刚出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守在门外,想来应该是刚才来催我的那个吧。 “不管你怎么折腾,终究是逃不过的,既然知道一定逃不过,就不要假装清高,遭了那份罪去,受苦的终究是你自己,旁人只不过是看个笑料罢了。”那女子冷哼一声,不屑的从我身边扭着身子疾步朝走廊的尽头去。 这走廊的一边是一排排的房间,间间门口都挂着大红花,门都是紧紧地闭着。另外一边则用大红的布幔遮掩,还没出去,我就已经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些女子莺莺燕燕的笑闹声。 “我说红妈啊,这美人儿怎么还没出来啊,等的我这心里可是真着急啊。你可要记得,我可是先压了五百两在这,等会儿一定要让我拔了头筹啊。嘿嘿嘿”这声音粗犷油腻,『淫』味十足,听着我就想犯恶心。 我撩开墙角的布幔,闪开了条缝朝外面望去。楼下大厅里已经坐的满满的,还有不少人挤在后排,朝着这里东张西望。那老鸨正站在一个肥头大耳,左拥右抱的老男人面前不停的陪笑。想来这应该是刚才说话的人吧,不仅那声音听着叫人恶心,那样子更是让人看了就想吐。 我还没来得及吐的时候,却突然觉得一双双眼睛齐唰唰的全盯着我。我不禁扫视了全场,下面像是炸开了锅一般的哄闹开来。 “来了来了,我看见美人儿了,看见美人儿了。” 我慌忙的把布幔拉好,躲到一边,拍着胸脯稍稍稳定一下情绪。虽说我有着十分的心理准备,可没想到凡人的青楼居然是这般景象,真是够恐怖的。 “你这死丫头,还不快点我滚过来!”艳红老鸨站在楼梯口朝我大声嚷道。 我无奈的硬着头皮走到她跟前,只见她一手捏起我的耳朵,凶狠的在我耳边道,“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别又想什么鬼点子,要是在台上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后果你是该知道的,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说完,她一用力啊,将我整个人扔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不知道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怎么养出这么大的力气,只可见她那一身肥肉也不是白吃的。 本身醒来时就有那么些不清醒,大概是之前撞到桌角的缘故吧,这会儿又这么一撞,睁开眼睛,只觉得天晕地旋的,眼前还冒着金星。 自小就很少知道疼痛是什么感觉,一直都有仙气护身,做什么都毫无顾忌。记忆中最疼痛的时候就是在三生台上一飞冲天的那会儿,可一从三生台上下来,父君轻轻的一抚,疼痛便已消失。可现在没有仙气护身,有没有人来帮我抚一下,只能自己忍受着这眩晕和疼痛。突然间真的好想父君和母后。 不知道这焱穹为什么这么守信,说可以将我送到最无情的地方,不仅是真的送到了,还送到了这么一个花魁的身上,并且还是撞了桌角的花魁,真够落井下石。既然这事情他这么守信,那么,他答应过我作为交换的事情应该也已经做到了吧。 “还不快起来!”老鸨冲我厉声喝道。 我扶着柱子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直起身子轻笑一声站在她面前。 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呢,原来做凡人这么的悲惨,动不动就要被打。这老鸨的脾气还真是不怎么样,不知道司命仙君是怎么写她的命格,将来会不会因为长生气而过早的说再见呢。不过让她做老鸨倒真是很衬,就看刚才她在楼下的样子,那一个“鸨”字可真叫她演绎的淋漓尽致。 “还在那傻笑什么,待会儿你给我好好长点眼『色』,弄砸了看我怎么饶你!”她一再的威胁,想必我落下来之前,这女子应该是个十分倔强的人吧。 我跟在老鸨的身后,只见她站在楼梯口,对着下面的人道,“让大家久等了,我们花魁红颜姑娘马上就要出来了,大家可以准备出价,拔得头筹者,可以与红颜姑娘共度良宵,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好机会啊,大家可要看仔细了。”说完,老鸨半转着身子,怒视着我,朱红的指甲向我伸来。 我最后一次理了理衣服,这大红的喜裙只是浅浅的遮住了半胸,『露』出一大片嫩白的肌肤来,后背只是一层薄如蝉翼的丝绢遮掩,长裙拖地,能够若隐若现的看到一双白皙的赤脚。 整个人感觉凉飕飕的。 想到要这样见人,我不免有些窘迫。 这衣不蔽体,难道就是我以后的日子吗。 “美人儿,果真是美人儿!”突如其来的,一双大手啪的一下子将我从台子上往一边拉去,那感觉油油腻腻的。我一抬眼,竟是刚才和老鸨说压了五百两的那人肥头大耳的人。这么一近看,居然还看到他嘴边挂着的口水,脸上泛着层层油光。 我厌恶的皱着眉头挣脱开他的手,连连后退,拿衣袖扫了扫刚才他触『摸』的手臂,站到台子的正中间去,避免再被他这般『骚』扰。 老鸨似乎对这一状况并无多大介怀,看起来到还有几分欣喜。手上拿着大红的绣帕讨好一般的帮那油腻之人擦汗,还不忘招呼旁边两个姐妹斟酒喂食。 此时,台下的人皆是两眼放光,*四起。 老鸨见时机已成熟,便站在台子下面大声道,“大家这红颜姑娘也看了,想必心中也有了价码,就不知最后是谁抱得美人归了。”说罢,老鸨就拿着绣帕掩着嘴偷笑了起来,那股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红妈你也别说了,我再出五百两,加上刚才压的银两,一共一千两,我要买红颜姑娘初夜。”那肥头大耳油腻之人喝了杯旁边姑娘送到嘴边的香酒,粗着声大叫道。 他一句话,本来还吵吵嚷嚷的大厅立刻就起了轰鸣,“一千两啊!钱爷真不愧是钱爷,一开价就这么高啊!” 面前这肥头大耳的油腻立刻得意起来,左拥右抱的这边亲亲那边『揉』『揉』的,还『色』眯眯的『舔』着嘴唇瞅着我。看得我胃里一阵阵的翻滚。 “我们家公子出一千五百两买红颜姑娘一夜。”前排另一个左拥右抱之人抿着小酒摇着扇子旁边的随从叫道。 他,白玉冠袍,乍看上去似乎算是这里还看得过去的人,可当我一对上他那双细长的三角眼,方才的想法就立刻烟消云散。看这眼神如此的『奸』诈狡猾,这人也定是表面斯文而实则败类。 “我出一千七百两。”也是首排中坐着的公子哥,纨绔子弟,左拥右抱,仗着自己的家财,到处挥霍的人。 “两千两!”稍微靠后的人群里叫了起来。 前面的钱爷没想到除了前排的这些人之外,居然还有别人敢在这里跟他比身价,愤愤的转过头去,也不管是谁叫价,指着后面就叫道,“五千两!谁还敢跟老子叫,他『奶』『奶』的!”只见他气哄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可能是太用力,椅子吱呀的做着响。 “五千两了,钱爷出到五千两了!”下面的人群叽叽喳喳的又开始闹腾开来。 “八千两!”还未待钱爷刚落坐,后面人群中就有有人叫了价。 大家齐刷刷的超后面看去,不仅是因为这价钱出的这么高,更是因为在这里,怎么还有人敢这样和钱爷叫板,谁人不知道钱爷是什么样的人。谁惹『毛』了他,想必连这门是怎么出去的都不会知道。 只见后面叫价的随从不卑不亢的挺直腰板护在他家主子身前,由于他们坐的离我较远,又加之这么多人挡着,我根本看不清那小主的模样,不过看他一身黑衣,举手投足行如流水般自在,倒显得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闲着没事,瞎凑热闹来的吧。”我轻哼一声,莞尔一笑,不过是多看些热闹罢了。 可就在那时,我不偏不倚的看到他身边一袭青衣的男子,“孤泓”,恍然间,我似乎又看到了他。随即我轻笑起来,怎么可能是孤泓呢,他现在不应该是在天宫吗。眼前的这人只是眉宇间有些孤泓的影子,穿着孤泓喜欢的颜『色』罢了。可尽管是这样,我仍旧挡不住想要看着他的欲望。 “你们这些『毛』头小子也敢跟本大爷较劲,是不是不想活了!”钱爷像是忍无可忍,突然猛拍桌子,怒气冲冲的道,“一万两!”叫完之后,他怒视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束了,本以为还有什么精彩可看。一万两,这就是我的价值吗。 章节目录 第69章 轻笑 我轻笑起来,这里所有的人只为了我这脸上的美貌而争相竞逐,他们既能看到我的美,却为什么孤泓看不到呢,难道说我真的没有夕儿好看,没有夕儿贴心吗。他到底是看上了夕儿哪里,我又哪里比不上她。 “美人儿笑了,美人儿笑了。”钱爷一拍大腿,举了杯酒一仰而尽,“啪”的一声把酒杯摔在了地上,晃晃悠悠的朝台子边上靠。 我没想到他直接顺着台子就爬了上来,一双油腻腻的大手催不及防的就将我拉到他怀里。我惊叫一声,一股子浓重的胭脂香味刺的我鼻子一阵阵的辛酸,我扭着头,双手用了力的推开他。 “你放开我,放开我!”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本能的抗拒。 “你这死丫头!”老鸨站在台子下面咬牙切齿的道,眼神凶狠的看着我,那双唇红的似滴了血一般。 是啊,这不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吗。我默然,我已经是这里的青楼女子了,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反抗又有什么用呢。 “没事,这『性』格我喜欢,我喜欢。”钱爷『淫』笑着一手将我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已经悄悄的滑到了我的脸颊,“这皮肤可真嫩啊!” 见到钱爷如此调戏我,台下却叫好声不断,闹腾得甚至比刚才还凶。这更是让钱爷涨了兴致,弯腰就要把我抱起,却突然间台上闪出了个人来,大厅里顿时寂静无声。 “孤泓!”我条件似的叫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旋即又摇摇头,自嘲的笑道,“怎么又岔了神,他怎么可能是孤泓呢。” 他似乎并没听到我刚才叫他,只是拿着一把竹箫挡在钱爷面前,淡淡的道,“你没听到这位姑娘让你放开她吗!” 钱爷将我护在一边,一只手将我的手臂抓的生疼生疼的,另一只手则试图推开挡在面前的竹箫,“老子的事也轮得到你管,今天钱爷我出价最高拔了头筹,这女人今天晚上就是老子的,老子爱怎么折腾她就怎么折腾她。” 可不管钱爷怎么用力,两颊已经憋得通红,也都无法推开面前的那根竹箫,不禁来了气。 “钱爷,这竞价还没结束,怎的就说是你拔了头筹呢。”一个声音漫不经心的从人群中发出来,厅里的人都齐刷刷的向后看去。只见刚才一直和钱爷竞价的那个黑衣男子终于是自己出了声,带着威严的不容置疑的气魄。 “我出两万两。”他微唇轻启,不紧不慢的抛出几个字来。 周围的人一阵唏嘘,纷纷议论起来。 “两万两,整整多出钱爷一万两呢。” “这什么人啊,怎么出手这么大方。” “还有人敢和钱爷比钱那,真是不要命了。” “这可是花魁出价最高的一次,红妈这次赚大了。” 老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那黑衣男子的身边,只是碍着他身前护卫的阻拦才没有将整个人贴上去。那一脸谄媚的笑,估计是想着怎么才能从他身上再多捞点银子出来。 “我说这位爷,您说的可是真的,真要出两万两不成?”老鸨急切的问道。 “那还有假,你是觉得我付不起吗?”黑衣男子放下酒杯,斜靠在后面的靠椅上,右手手指轻轻一挥,叫道,“柏远,拿给她看。” 护在黑衣人前面帮忙叫价的男子点了点头,从胸前抽出一叠的银票在老鸨眼前晃了晃,蔑视的冷哼了一声,“我们家公子有的是钱,就看你们还能出的了多高的价钱。” 此时大厅里刚才出价的人都面面相觑,这价越来越高,早没有了再竞价的兴趣,只有钱爷还一副愤不过的样子。他的手仍旧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臂,疼得我都不忍心看,料想他一松开肯定看到的不是一排青紫就是红肿了,这人怎的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呢,我不由的悲叹一声。 “好,你有种,你出的了两万,我就出的了三万!”钱爷像是争着一口气,一跺脚,三万两就这么出去了。 台下的人都猛抽一口气,大叫道,“三万两!” “四万!”黑衣人抿着小酒不慌不忙道。 “他『奶』『奶』的,我出六万!”钱爷一激动,手上突然一用力,我的手臂“啪”的一声,就好像是被突然折断了一般,疼痛不已。 我紧皱着眉头,强忍着这钻心的疼痛,可两眼前已经雾蒙蒙的一片了,暗想,“这都是什么事啊,你们竞价,最后谁赢了谁来找我好了,干嘛要我在这看着你们出价还要遭着这份罪,这可真是疼啊,不知道我这手臂是不是还能是好好的,可千万不要一落地就变残废啊。如果真是这样,那焱穹我不仅恨孤泓,恨夕儿,我更恨你,当然,我也很恨很恨你那只会出馊主意的小主子!” “六万两了,六万两了!”老鸨大叫道,看她那欣喜的样子,恐怕早就做好数银票的准备了。 “八万两!”黑衣人轻笑一声,扔出三个字来。 不知道钱爷忍不下这口气,还是被那黑衣人的满不在乎的样子气的,只见他一咬牙一跺脚,“呼”的一下子将我扔了出去,大叫道,“十万两!” 我几乎是和他的声音同时落的地,见我突然间从他手里飞出去,显然他也有些吃惊,两只眼睛瞪的圆圆的,大叫着“美人儿!” 像,真的是太像了,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为什么和孤泓这么的相像,就好像是同一个人一般。 他好象是感觉到了我看他的异样,很是厌恶的松开揽在我腰间的手,甩了甩衣袖,背对着我,不愿多看我一眼。那背影冷漠的很,并不像孤泓平时那般的温柔。 眼睛又花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十万两!没想到钱爷这么大方,区区一个风尘女子一夜就可以用去十万两。”黑衣人声音一改刚才的漫不经心,字字清脆响亮。 “他『奶』『奶』的,老子爱出多少钱就出多少钱,你要没钱就快点滚,别扫了老子的兴。要不是今天看在红颜姑娘的面子上,你以为我真有时间跟你在这抬价。我钱爷看重的东西,别说是这一个女人,就是这整个青楼,整个清水镇,我一分不给也照样吃得下。” “喔~~,没想到钱爷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怪不得连军饷都敢劫。”黑衣人把玩着手上的小酒杯,冷冷地说道。 “军饷!难道说的是前些日子在林口古道的军饷被劫的事。难道说这事情和钱爷有关,或者就是钱爷做的?” “不会吧,钱爷财大气粗,就算不劫军饷也是清水镇响当当的大财主,干嘛为了这么一点钱就置身家『性』命于不顾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次军饷送的全是上等粮草,量大又好,而且听说里面还有不少送给盟国的珍贵珠宝,这要是劫了可就发达了。” 台子下面的人交头接耳,眼神似有似无的瞅着钱爷,议论纷纷。 “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说那事情是我做的。我钱爷怎么说也是富甲一方,会看得上那点军饷,别说笑话了。”钱爷怒喝道,不肯落下阵来。 “钱爷果真没有?”黑衣人两手惦着几封书信,啪啪的拍出声响来。 “果真没有!”钱爷心虚的后退两步,不似刚才那般底气十足。 “钱爷,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劫军饷之事若非查实,我又怎敢来这里来坏了大家的兴致,是不是啊。”那黑衣人邪魅的咧出一丝微笑,两只眼睛从黑暗处闪着寒光的扫视全场。 寒光,好冷!就像是在枯树林里他揽着我的腰,在我耳边鬼魅般的道,“你要拆散他们,拆散他们,你恨他们,非常得恨他们。” “无痕!”黑衣人沉声叫道。 我呼的缓过神来,只见那青衣男子已经跟在钱爷打斗起来,台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许多人来,将青衣男子围成一圈,这什么时候开打起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愣愣的站在台子的一角,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话说刀剑无眼,可这青衣男子只拿着一只墨绿『色』竹箫,左躲右闪,愀然出击,倒也不落于人。 台下方才还『乱』糟糟一片,此时我再看,所有的人都挤在门口,半跪半蹲的瑟瑟发抖。旁边齐刷刷的站了一排排身穿铠甲的士兵,威武不移。 “啊!”我还在看着台下,忽然的手上的手臂被猛地一抓,钻心的疼痛。还没返过神,我就已经被钱爷掐住喉咙困在身前。 “别过来,别过来,你们要过来我这就杀死她。”钱爷颤抖的喘着粗气,我们身前倒了一地的人,哎呦哎呦的惨痛叫着,身前还狼狈的护着几个受了伤的。 青衣男子并不看我,一个眼神都没有,只是负着手坦然的立在我们跟前,冷哼一声无视他的威胁。 我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怎么说我也是个旁观者,无端的卷入你们之间的争斗,现在还被当作人质,按理说你们也该为我的安全考虑考虑才是,怎的可以这么熟视无睹呢。你这青衣男子,本来还觉得你和孤泓很像,现在看来是一点也不像,何止是不像,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唇,你的一切的一切连孤泓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都不如。 “无痕!”黑衣男子悠然叫道。 青衣男子也不应声,只是缓缓的回过头去,淡淡的看着黑衣男子。二人相视,什么也没说。 就在此时钱爷一个跃身将我一起带到了窗边,大概是觉得我累赘吧,自己带着一伙人纷纷越窗而出,唯独将我朝里面又扔了回来。这次青衣男子可没这么好心的过来接住我,只是像看好戏一样的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我被摔的七荤八素的。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一落地就受了一身的伤。本就疼痛的手臂现在也只能拿来撑着地面爬起身来。 房间里无人关心我这个花魁--今天的主角,任由我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自己关心自己的伤势。 疼,真是疼啊。 “呃,钱爷跑了呢,这可怎么办,我们的军饷还没找到呢,这下我可怎么回去交差啊。”黑衣男子很无辜的起身站到大厅中间,手中仍旧端着杯小酒。他仔细的抿了一口,“啪”的一声,酒杯应声而落,碎了一地。“还丢在这最靠近边关的清水镇上,这不是等于给敌人送粮草吗,恐怕皇上还会治了我的罪呢,这可怎么办啊。” 他眯着眼睛扫视了跪在门口挤做一团的富商公子们,一个士兵很有眼『色』的立即搬了一张椅子放在大厅正中间,厅边上的士兵们则剑拔弩张。黑衣男子很沉重的叹了口气,歪歪斜斜的靠在椅背上,右手托着脸颊,手指不停的扫着眉间。 “小的愿意出五千两贡做军饷。”人群中一个唯唯诺诺的男子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身上禁不住的打着颤抖。 “抬起头来我看看。哟,这不是刘家大公子吗,听闻刘家乃是这一带的米王,刚才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一夜就出手这么阔绰,如今怎么只拿出区区五千两,是不是”黑衣男子把玩着手上的拇指环,托着声音轻笑道。 我一看,这正是刚才那白玉冠袍的男子,“刘家大公子!”没想到这黑衣男子居然把人家的家底都『摸』清楚了,看来是早有预谋了,我就等着看这出好戏了。 “我看就先出个十万两吧,另外把刘家大米的六成打包以作军饷,不算多吧?”黑衣男子探着身,向跪在地上的刘家大公子问道。 “这” “嗯。” “是,不多,不多。”一把长枪抵在刘家大公子的下颚,他立即没了异议,改口称是。 “既然刘家大公子都出了这个价钱,那其他的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黑衣男子靠回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知道,知道。”下面的人都沉着声,面面相觑。 “那就好。柏远,你在帮这些老爷公子们数钱,凑够了粮饷就放他们回去,可要好好的照顾好他们了,别明天一早醒来有人说我欺负老百姓,传到皇上那,可就不好了,是要定罪的呀!”他故意说的很是夸张,急得下面的人纷纷道,“不敢不敢。” “可这不是摆明了就是在欺负老百姓吗,欺负也就欺负了好不能让人家说,这是什么道理,也实在是霸道了些。”我冷哼一声,扭过头去面对窗外不去看那丑恶的嘴脸,仔细的一点一点轻『揉』手臂。 这些人毕竟都是些胆小怕事的人,黑衣人这边刚走,他们那边就差遣奴仆随从纷纷回家求助,没多大会儿,真的就一人几万两的银票交了出来。那景象看得我真是眼花了,一张张银票就像是张张废纸一般的一打打的被柏远扔到木箱里。 才多大的功夫,钱就都交齐了。果然都是有钱的主,怪不得这黑衣人张口就要十万呢,估计再多要他们每人十万也都还拿得出手。 “听说这次皇上派的凌王爷挂帅出征,刚才的一个人唤作柏远,另一个唤作无痕,可都是当朝响当当的人物,看那架势,那穿一身黑衣的难不成就是凌王爷!” 柏远带着人前脚刚踏出大门,后脚大厅里就有炸开了锅。 “听说凌王爷鬼魅多变,一般人都不敢去招惹他,果真像传言中一样,做事手段非同一般。” “听说这次出征是凌王爷主动请缨,而且是和大泽国联合抗敌。” 原来那黑衣男子竟是个王爷,还真是没想到啊。我轻笑,一边听着他们议论一边低头轻『揉』着伤口,别人不关心自己,可我自己可不能虐待自己啊。 “你这死丫头还不快起来!”老鸨快步的走到我旁边一手拎起我耳朵,恶狠狠的扔到房间里。 “你说什么!”我惊叫道。 “你这死丫头鬼叫什么,王爷能看得上你是你的造化。”老鸨朱红的手指捻着锦帕指着我鼻子就骂道。“你们看什么,还不快点给她收拾收拾,叫上马车,马上送到王爷那去。” 天哪天哪,这老鸨居然要把我送给那鬼魅王爷,理由居然是他刚才参与竞价。不知道是我傻还是老鸨笨,这谁都看得出来那鬼魅爷竞价无非是要激怒钱爷,更何况从始至终那鬼魅王爷连看都没看过我一眼,真不知道等下我到了他面前要被做何处置。 “这是谁?”凌王爷单手托着下巴,斜着眼睛瞄着我。 老鸨陪着笑走到王爷跟前,很是暧昧的道,“这是今晚的花魁红颜姑娘,王爷今晚拔了头筹,奴家特意为王爷把人送来,还请王爷尽兴。” “花魁!头筹!”凌王爷略有所思,“本王记得是那钱爷出价最高啊,今夜你把她送到本王这来,本王倒还真没这么多钱,当时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奴家怎敢要王爷的钱呢,就当是孝敬王爷,孝敬王爷的。”老鸨慌忙的跪下掌嘴,暗自悔恨刚才说错了话。 “红妈还真是大方,拿十万两一夜的女子来孝敬本王,本王还真是受之不起。这样吧,倒不如把这十万两折合成银两送做军饷,不知道红妈意下如何。”凌王爷眉『毛』一挑,半开玩笑的说道。 『奸』诈,真是『奸』诈啊!倒是什么人都能被他这么敲上一敲。我低头偷偷看着老鸨,此时她正陪着干笑,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被凌王爷这么一说,她哪里还敢不遵从。只见她『摸』着冷汗,立刻,马上,踉跄的逃跑。看着她的背影,我不自觉的笑的更欢愉。 “就这么好笑吗?”我一转脸,正巧对上了凌王爷一双冰冷的眸子,谁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也跟我学着这么低眉偷看红妈。 四目相对,贴的这么近。我一下子向后蹦了出去,拍着胸脯惊魂未定的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凌王爷显然有些不高兴,清了清嗓子,直起腰幽幽的道。 “不可怕,不可怕,凌王爷怎么可能可怕呢。”我一脸的陪笑,可心里却直道,“你不仅人可怕心也可怕,就会玩阴的,走路还这么无声无息,真的会吓死人的。” “你怎么还不走?”他面无表情的指着老鸨离开的背影道,“她已经走了,你再不走就追不上了。” “我,我为什么要追她啊。”我一屁股坐到圆桌前,自己翻了个倒扣的茶杯,抿了一杯清茶,“嗯,味道真不错,这是什么茶。” “这是雨前龙井。”他站到我身后,弯着腰,整个下巴搭在我的肩上,“既然你不想回去,那也好。本王还没尝过花魁是什么味道,今晚且试试吧。”说着他的两只手就顺着我的肩一直往下。 出门前,老鸨特意让那群老妈子们给我换了件薄如薄翼般的轻纱裙,外面还披了件斗蓬。此时斗蓬被他双手一抖,悄无声息的落了地。我只觉得身上突然一凉,紧接着一双炙热的大手便在肩上游走。这一层纱似有似无,轻弹着暧昧。 我顿时僵在那里,只觉得口中干燥,慌忙的又倒了杯水。 “你好像很口渴啊。”他夺过水杯,邪魅的将我腾空架起,我一声尖叫,落下时已经坐到了他怀中。 “不如本王来喂你可好。”不等我回答,他已经将水含在嘴里,睫『毛』一眨,低头便直奔我而来。 “王爷!”突然间门口有人叫道。 听到声音,他突然的顿了顿,嘴角微扬,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追到了?”他一只手仍旧留恋在我的身前,手指轻轻的划过那片细嫩的肌肤,引得我不住的颤抖。刚才无人他这就已这般放肆,现在有人在,他居然没有一点的收敛,反倒是玩的更尽兴。虽然我们背对着门口,可我仍旧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被*了摆在众人面前一样,没了尊严。 “追到了,正如王爷所料,他是朝着东胡而去。” “藏匿的军饷可寻回来了?” “已然连夜送往营中。” “好,无痕,今日你也累了,早点歇息去吧。” “无痕。”我『迷』离的眼神突然有些清晰,顾不得手臂的疼痛,趁他一时得意放松了警惕猛地抽了出来。 我大窘,手忙脚『乱』的抓起衣服裹在胸前,顺手捡起披风将整个人裹了起来,退后,一直退后。直到我站在无痕身边,我才大喘着气,摇着他的手臂,“我要回去,放我走,我不要呆在这。” 无痕厌恶的低头看着我,伸出手,用了力的把我的手掰开,甩到一边。又转过头去,看着凌王爷,淡淡的道,“无痕先回去了。”说完,毫无片刻的停留,转身就走。 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不带我走,我不要留在这。 章节目录 第70章 离开 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我又想起了过往。孤泓,你也是这样选择了夕儿,以后,你只会对着夕儿笑,给我的永远都只会是背影。 地面洒满了清冷的月光,好冷好冷,一如我的心一般。 “怎么了,看着有人不买你这套失望了?”凌王爷坐在原处,半身斜靠在椅背上,庸庸懒懒,似乎从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 寒风一过,烛光影影绰绰,雪白的墙壁上摇摆的倒映着几杈树枝。远些出传来“沙沙”的竹叶抖动的声音,越发的显得这夜凄冷无度。 “他心里有喜欢的人,凭你再怎么貌美如花,他也不会看上你,更何况,你也不是完美无暇。”他蹲到我跟前,一只手轻轻的挑起半挂在额边的锦带,嗤笑。 我这才发现额头上少了东西,伸手一『摸』,他竟是拿走了我额头上的锦带。疤痕,丑陋的疤痕。 “还给我。”我伸手去抢,奈何他反应更是迅速,锦带悠的一下顺着风卷到了窗前的树梢上。他扬着下巴,挑衅的看着我。 我气不过,两指一撮,清鸣一声,打出个结界猛推向他。可是他却没有像我想象中一样应地而倒,反而笑的更加的可恶。 “这又是学的什么把戏。” “你?”我紧皱着眉头,一时气结,居然忘记我现在是一个失去了仙根的凡人了,连一点点拙劣的法术也使不出来了,只能任由着他这般嘲笑。 “我要回去。”起身,裹紧衣服,我大步流星的离开房门。 “本王刚才给过你机会,现在想走,怕是没这么容易了。”他一步跨到我面前,捏起我的下巴,『逼』迫我面对着他,“求我,你求我也许我可以放你回去,像刚才求无痕一样求我就行了。”他笑的诡异,像是黑夜里绽放的玫瑰。 “求你,不可能!”我下巴被他捏的生疼。他个子很高,我被『逼』迫的要点起脚尖才能与他好好对视。夜光倾泻到他乌黑的眸子里,只留下一线寒光。明明是年轻的样貌,却透着说不出的老成,仿佛早已历经了沧桑。 梦中,忽隐忽现的听到一曲哀怨的笛声,辗转悱恻。我猛的惊醒,为何,我会觉得这声音如此的熟悉。天还未亮,我的心却像是历经生死一般,随着这曲调不由得落寞哀伤。细细探寻才发现,这曲像是从不远处传来,并不是我梦中才有。 我偏过脸去,凌王爷虽然熟睡,却嘴角仍旧挂着鬼魅不羁的笑,看的人心生惧怕。手上的朱纱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仔细看着手腕处,却也勒出一道於痕。 “你,怎么醒着!”我惊讶的结结巴巴起来,刚才他不是睡着的吗。 “不要去招惹他,尤其是他吹箫的时候,他会杀人的。” 我后背一僵,却听到他诡异的笑。 是他吗,那个救我的时候拿着墨绿『色』竹箫的人,那个叫做无痕看起来很像孤泓那个人。 他为什么会吹出这么哀怨的曲调,黎明前的黑夜,静寂无声,他独自立在冷风中,承受着那份哀伤。那是一份怎么样的寂寥,他的心中又到底有什么伤心的过往。 “啊?”*带着丝丝疼痛,我不由得惊叫出声,他双手扳着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 “看着我,我要你一直这样看着我,你现在是我的,心里也只能有我,听到没有。” 醒来时,我已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床上只有我一人,凌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不过他走了最好,不然不知应该如何面对。 昨晚,是初夜。 我与他是陌生人。 我刚要开门,却见一个小丫头在我之前已经推门进来,看到我在,倒也不惊奇。 “姑娘这就要走了吗?”小丫头进门,放下一盆水,把『毛』巾递到我手上,顺理成章。 “嗯,是该回去了。”我点点头,捧起水好好的洗尽昨夜的疲惫,洗掉过往。 “姑娘不化妆也是国『色』天香。”小丫头接过『毛』巾放到一边,转身递了两件衣服来。洁白的纱裙,嫩青『色』的外衫,像是之前我喜欢的东西。 “这是” “这是王爷吩咐准备的。”小丫头把衣服抖开,站到我身前,伸手就来解开我的披风。 “你做什么?”我连忙后退。 “给姑娘换衣服啊。”小丫头见我的反应很好笑似的,又上前来解衣服,“怪不得王爷要姑娘换衣服呢,你这衣服在这怎么穿的出去呢。” “换个颜『色』可以吗,我不要白『色』。” 小丫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也没抬头看我,转身拿了衣服就穿到我身上,“王爷说了,姑娘穿红『色』不好看,还是白的配姑娘。” “白的好看。”我喃喃的道。 “是啊,王爷居然会说白『色』适合姑娘,一早就让人去准备了,不是奴婢多嘴,姑娘还是乖乖的穿着好,不管是白的还是红的,王爷说适合就是适合。” 小丫头将我拉到梳妆台边坐下,“姑娘且听我一句,王爷刚大婚两天就跟皇上请命亲自上战场,王爷也不是说故意撇下王妃,只是这战事还是王爷亲自来才安心。可也毕竟是新婚燕尔的时候夫妻分离,总是有些挂念,王爷常说王妃适合穿白『色』,想必今天给姑娘这衣服,也是因为思念王妃。姑娘还是顺着王爷的意思,让王爷心里舒坦些的好。” 说完,小丫头也已经把妆化好,清清淡淡,如出水清莲一般。我不得不佩服起这丫头来,说话没有一点的唯唯诺诺,还老成的很,想必能留在凌王爷这样的人身边做事,也都是这样精明能干的人吧。 “姑娘的手臂可感觉好些了。”小丫头拉起我受伤的手臂,卷起衣袖,从胭脂盒旁边打开个盒子,擦了些清清凉凉的东西上来,不停的帮我按压,轻『揉』。 “居然,不痛了。”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小丫头,还真是很神奇,经她这么一弄,我只觉得舒服的很,没昨天这么的痛了。 “谢谢你。” “是王爷为你接骨的,王爷吩咐,早上一定要擦『药』,不然怕是好不了了,这可是番邦进贡来的上好的金创『药』,能给你用是你的福分。” “是。” 小丫头帮我打理完,想着我也该走了,不知道青楼的人会不会来接我,或者还是我自己回去,但总之还是要跟凌王爷告别才是,虽然我是这么的不想见到他。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我刚出门就被侍卫拦下,走廊,庭院零零散散的站了不少的岗位,像昨天进来时,好像还没有这么多人在。 “我想向王爷告别,这就回去了,不知道王爷是不是有空。” “王爷正在见府尹大人和县令大人,小姐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见到王爷了。” “这样啊,那我看还是稍微等等王爷好了,谢谢差大哥。” “小姐若是觉得房间里闷,可以到水池边坐坐。”侍卫手臂一指,我才发现不远的地方倒是有片清净的池塘,地方不大,到精致的很。 一个人坐在水边,看着水中映出自己,仍旧是干净的白衣,依旧是这么一张干净的脸,可却多了许多的哀愁,还是放不下吗?我嗤笑自己,为什么总是对他念念不忘,我是小倩儿,从现在开始是一个全新的小倩儿。 我给自己打气,可眼睛却不适时宜的出现了一个人----无痕。 一层青衣,缓缓负着手,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目不斜视,就这样从我身边走过。 “无痕。”我竟是不自觉的叫出了声。 他缓缓的回过头,看着我,又缓缓的转过身去,继续走。 我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后悔刚才叫了他,那眼神,居然看不到我一点的影子,他的冷漠让我难以置信。 “人都走远了,你还站这发什么呆。” 我惊得转过身去,凌王爷今日换了一件暗紫的流云绣花底长衫,套了件墨『色』的轻纱,头带黑『色』珍珠,手掌大的一颗,虽没有舞灵姑姑送我的那颗这么洁亮,却也算的上是*中的*,腰间挂着一块剔透的环形玉佩,在这全身暗暗的『色』调中尤为突出。 “怎么,红妈没教过你礼数吗。” 我忙俯身,“见过凌王爷!” “听说你找我。” “是,奴家要回青楼了,来给凌王爷道别,还有要谢谢凌王爷为奴家接骨之事。”我不慌不忙,不紧不『乱』,强压着内心的悲凉,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你要回去,宁愿回青楼也不要留在我身边吗。” 我后退一步,与他保持些距离,俯身道,“凌王爷抬举奴家了,奴家既是青楼女子,自然是要回青楼去的,怎敢高攀了王爷。” “好,好你个青楼女子,本王给你条好路你不走,偏是要回青楼。既然你要回去,本王就遂了你的心意。只是这红妈是不是还容得下你,就要看你的造化了。”他两步跨到我面前,虽然我没抬头,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却让人不由得惊慌。 “王爷,府尹大人和县令大人还跪在那要见王爷。”我抽了一口气,侍卫来报的正是时候,不然我真担心自己是不是还能撑下去,他的气势实在是很强悍啊。 “这么愿意跪就让他们多跪会儿,如果不是本王来了,还不知道他们什么要逍遥到什么时候。” “可是王爷,他们从昨夜里赶到,到现在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了,滴水未进,是不是”侍卫无不担心的道。 “本王也没让他们跪着,是他们自己要跪,宁愿跪着也不去做事,难道他们不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吗。”凌王爷道。 “他们自知做错了是,得罪了王爷,现在来跟王爷请罪,王爷没发话,他们又怎么敢擅自离开。我看,王爷还是亲自去看看比较好,该怎么严惩就怎么严惩。跪了这么些时辰了,你给他们的下马威,也算是该到头了。”柏远绕过侍卫过来拍拍王爷的肩,两人相视。柏远笑,可凌王爷却还冷着一张脸,貌似刚才的气还没消。 “也罢,看本王怎么惩罚他们。”说完,凌王爷帅帅衣袖,朝我冷哼一声离开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看着旁边还站着柏远,便问道,“不知道您可否告诉我怎么回青楼去,我昨晚来的时候天太黑,没看清楚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去。” “你要走了?”柏远全身散发着很阳光的气息,轻快,自然。 “这样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送你回去好了。”说着,他就在前面带着路,所到之处,侍卫纷纷称“将军”。 原来他是个将军,却没有一点将军的架势。阳光斜斜的照在他的淡蓝『色』的衣衫上,反『射』着片片的温暖,他的一举一动洒脱自然,一点也联想不到他竟是一个能够上阵杀敌的将军。 “红颜姑娘,到了。”他命人落了轿,自己从高头大马上跳了下来,站在轿边上。 我刚出轿就惹来周围众人的议论,怪不得出驿馆前柏远一定要我做进轿子才行。“花魁就要有花魁的价值。”这是上轿子前柏远说的一句话。 “哟,是将军来了,将军快里面请。”老鸨脸上堆满了笑,右手一招,“姑娘们,将军来了,快来伺候着。”接着一群莺莺燕燕的就围了出来。 他拨开众姑娘的手,对着老鸨道,“我奉王爷之命送红颜姑娘回来,人既已送到,军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我一听他这就要走,忙躬身道,“谢将军送奴家回来。” 他也不客气,微微一笑,翻身上马,带着众人离开。 人群中立即喳喳呼呼起来,“昨晚上王爷居然同红颜姑娘歇在一处啊。” “王爷是什么人啊,红颜姑娘这次可是攀上高枝了。” “红妈这次可是押对宝了,有的赚了。” 红妈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恭贺道喜的人,她红光满面,不时的遮口掩笑,喜不自禁。 我绕过红妈,径直的进了青楼。 “小姐,您回来啦。”刚一进去就有个穿青绿『色』衣裙的小丫头跑了过来。她个子不高,脸圆圆的,一双眼睛看起来很稚嫩的很。 “嗯。”我只轻点了头,上楼朝那天呆的那房间而去,却被小丫头半路拦住。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啊?”小丫头不解的问。 “回房间啊。” “您的房间在那边,红妈给您换的一间,您忘啦,可不能再回以前的房间住了。”小丫头恭敬的道。 “哦。”我转身,站在原处,小丫头兴高采烈的推开楼梯边的一件很雅致的房间。这位置选的可真是好,进了青楼正对着的就是这间房,房间两侧都有直通楼上楼下的楼梯,并不用从这里经过,房间也就显得格外的清净。 昨晚睡的很少,现在浑身没了力气,进了房间我就倒在床上,裹了被子蒙头睡起来。 “小姐,红妈说,您稍微休息一会儿就要起来试试衣裳,红妈在陈掌柜那帮您定做了两件衣裳等一会儿就送来了,您要先试试,不好就立刻改,晚上还要穿呢。” “小姐,红妈说,凌王爷是贵客,如果凌王爷要来的话,您的好好伺候着,不能有任何闪失。” “小姐,红妈说,您已经是天仙楼的花魁就不要在意绫玉姑娘的话,她只是嫉妒你罢了。” “小姐” “住口!”我猛的坐起身来吼道。 “啪!” 茶杯清脆的碎了一地,小丫头连忙跪倒在地,“小姐,晴儿知错了,晴儿知错了。” 晴儿,原来这小丫头叫晴儿。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我砰的一下睡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闭上眼睛。晴儿再也不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碎片,“吱呀”的关门离去。 许是我之前回来时太凶的缘故,晴儿并不像初见我时这么的亲切,生分了许多。小心翼翼的为我试衣,稍有一点过错,立即向我道歉。 “小姐,晴儿把您弄疼了?”见我眉头一皱,晴儿立即跪下,埋着头瑟瑟发抖。 “没事,起来吧。”我叹了口气,这小丫头怎的这么不禁吓,说了两句就变着模样了,看着真让人心疼。 “是,小姐。”晴儿起身,仍旧低着头,伸手帮我解开腰带,褪去衣衫,换上另一套红『色』衣裙。然后捧着这些衣物退到屏风外面,交给刚才来为我改衣的师傅,一并退到门口。 “晴儿。”我叫住欲出门的她,转身从屏风后走出来。 只见晴儿瑟缩着身子靠在门口,“小姐有什么吩咐。” 她这样小,如惊弓之鸟,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我心中一时隐有些不忍,我到底做了什么,居然把她吓成这个样子。 “晴儿,今天是我不对,不该朝你发这么大火气。”我过去拉起她的小手,她吓得往回抽了抽,见我如此一说,恍然呆立着不动。 “小姐。”晴儿毫无预警的扑在我怀里,抱着我的腰,哭得好伤心。“小姐心情不好晴儿知道,晴儿不怪小姐,不怪小姐。”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终于释然的笑了,小丫头果然是还怕我心情不好,不敢说话的。“晴儿真乖。” “小姐不生气了吗?”晴儿扬起小脸,两只眼睛里还含着饱饱的泪珠,脸颊上满是泪痕。 我擦掉她脸上的累,“是我不好,不该朝你发脾气的。” “晴儿知道小姐在气头上才会这样,小姐是不忍心真对晴儿发脾气的,小姐不忍心的。”说着,晴儿自己站好,拿着衣袖就抹着脸上的泪痕,破涕为笑。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是真心要骂你?”我坐到梳妆台前,拿着篦子将散开的头发梳理。 晴儿立即拿过篦子帮我梳理,嘴里念叨着,“小姐平时待我这么好,别人对我一点不好,小姐都会给他们颜『色』,小姐是护着晴儿的,晴儿知道。今天小姐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不然不会冲晴儿发火的。” 小丫头倒是很善解人意,看她这样,倒是和我这身体之前的主人很亲厚,真是难得,在这无情的地方倒还有些真情所在。 “晴儿呆在我身边多久了。”我对着镜子里的可人儿微笑问道。 “啪”的一声,篦子掉到了地上,晴儿连忙跪在我身边,“小姐是不是又要做傻事了,小姐,自从您从凌玉姑娘手上把晴儿救下来,晴儿这辈子就跟定小姐了,小姐不要赶晴儿走啊。晴儿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拖累小姐,不会再让小姐为晴儿受一点的委屈。” 小小的人儿,此刻哭的梨花带雨,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怎的一句话就惹来她这番说辞,是“我”曾经救下过她吗,原来是这样。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是我该好好照顾你才是,还这么小,难为你在这里了。”我按着她哭的抖动的肩膀,有些不忍。 “小姐,若不是为了晴儿,小姐怎么会答应老鸨坐这花魁,虽然小姐嘴上不说,可晴儿知道,小姐是在为晴儿着想。” 我一愣,原来这其中还有些缘由,且不说是真是假,总之是我这身体的过往,听听倒也是好事。 我一步步的套着小丫头的话,方才知道,红颜本名不叫红颜,之前叫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是在半死不活的时候被人送到这来的,大概是被拐卖了吧。之后因为年纪还很小,但是才艺不错,人又长的十分的标志,红妈就打着小算盘,想着长大之后就做这天仙楼的红牌,所以一直吃穿用度的好生照顾,平时只是在屏风后弹琴,并不出来见客。 晴儿也是从小被拐卖来,刚来就受尽了折磨,每天被其他的姑娘打骂。有一次晴儿给凌玉送洗好的衣服,结果不小心碰掉了一位客官送给凌玉的一面玉佩,凌玉很是恼火,当即要打死晴儿,是“我”救下了她,后来跟老鸨要了晴儿在身边伺候,老鸨既是想着要那我做头牌,自然处处也稍容忍我一些,所以也就答应了。 因为这事情“我”还和凌玉结下了梁子,本就是一山容不得二虎。凌玉本是这里最响的头牌姑娘,可就因为老鸨要把“我”扶正,凌玉很是不甘,几次三番的和我有些冲突。自开始老鸨就将“我”的『性』子养的高傲了些,所以我本就无意呆这青楼,更无意挣什么头牌,所以从不和凌玉计较些什么。并且几次三番的想要带着晴儿逃出这牢笼,奈何每次都被抓了回来。 眼看着花魁亮相的日子近了,老鸨怕再生出些什么事端来,想着法的要绝了“我”逃的念头。她知道我与晴儿几年交情匪浅,且我待她比亲人还亲,定看不得她受半点的苦头,所以才出了这么一条计,把晴儿拉去关着,若是我逃,那么晴儿便没命。只要我好好的乖乖的听她的话,晴儿也就会好好的回来继续伺候我。 章节目录 第71章 打算 怪不得小丫头说是她拖累了我,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若是真的在那天撞死了,这孩子也就惨了。 我摸着她的头,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还能救下一个人来。 “晴儿不哭,我没打算做傻事,也没打算赶你走,不要哭了。”我揽着身前的小人儿,安慰着。 “小姐说真的。” “难道我还骗过你不成?”晴儿这才紧紧的搂着我,长长的松了口气,“你看你这眼睛,都哭的红肿了,难看死了。”我抓着晴儿的小手,屡着她额前的刘海,心里甚是酸酸的。 看到晴儿我就想起我自己,以前多喜欢靠着母后撒娇,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有母后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想玩了,就从哥哥姐姐们那寻点乐子,从不知什么叫做愁苦。如今看到晴儿我才知道,原来我是这么的幸福。 “小姐,你怎么了,心情不好,是不是王爷?????”晴儿无不担忧的看着我,“是晴儿害了小姐。”晴儿低头啜泣。 “我没事,王爷待我很好,真的很好。”我居然发现自己开始言不由衷,可为了博她一笑,即使是撒了谎又如何。 “真的?” 我点点头。 “可小姐看起来并不开心,难道还有其他的事?小姐????” “没什么事,晴儿,我累了,想再睡一会儿。”我打断她的话,现在我什么也不想说,昨晚上一直睡得不好,回来时也只是小憩一会儿没怎么入睡就被拉起来试衣服,一试就是这么久,眼看着已经过了午时,到了傍晚时这青楼里才开始真正的热闹,若不趁这会儿好好休息,怕是等下没这么多精力应付来的人吧。 晴儿见我往床跟前去,立马问道,“小姐不吃点东西再睡吗,您回来后还滴水未进呢,怕是身子撑不住吧。”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确实是滴水未进,许是饿得太久,也没心思进食,随即摆摆手道,“不饿,离开驿馆的时候吃了些。”说完,打发着晴儿下去歇着,自己躺床上蒙头大睡。 说是睡,其实一到了床上也没多大的困意,脑袋里一直不停的闪过从前的画面。孤泓,夕儿,无痕,还有那凌王爷,一张张的脸,一句句话,每一个动作无不伤着我的心,伤的好疼好疼。 “小姐,小姐????”晴儿焦急的晃动着我的身子,见我醒来甚是欣喜。 “小姐终于醒了。”晴儿立即拍拍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怎么了?”见她如此慌张,我不禁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姐刚刚做恶梦了,一直紧锁着眉头,握着拳头,好像在挣扎,晴儿叫了你好久你都没反应。”晴儿擦着我额头的冷汗道。 “我没事,”我缓缓的起身,用手一摸,额头果然冰冷潮湿,难道我刚才真的是在做恶梦?醒来却一点也不记得刚才梦见什么了。“你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到时间了,小姐。”晴儿指着外面的落日道。 “这么快就要到晚上了啊。”我起身站在窗边,夕阳余辉似血般妖娆华美,映红了半边天际。尽是夕阳无限好,只可惜落日之后便又是我是我生活的开始。 晴儿帮我打扮好,已是华灯初上时。我打开窗子,拨开帘子,外面已是纷纷攘攘,做夜市的摊贩们在天仙楼外叫卖的特别起劲,楼里的姑娘们在大街上挥舞着彩袖招揽客人。看着一群群*模样的人进出楼阁,想必大厅里已是热闹非凡了。 “红颜,红颜???”老鸨叫的十分欢心,想来是有什么钱财又要入她的口袋了。 “鸨母叫我?”我立在窗前,淡淡的问道。 “快过来快过来。”老鸨拉着我的手,像对自己亲闺女一般的关切,可我却十分的反感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为了钱财做的这么假惺惺的实在是恶心。 我连忙抽回手,问道,“鸨母有什么事这么高兴,难道和红颜有关?”我拿着锦帕扫扫身上的衣尘,顺带将刚才她触碰的手心一遍一遍的擦干净,扇开鼻子边挥之不去的那个浓重的脂粉味。 “不知道今天凌王爷有没有说要过来?”老鸨看着我的举动,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变回刚才的和颜悦色问道。 原来是为了这事来的,难道她是想真的就这么攀上凌王爷的高枝了吗,想的也太容易了些。我清清嗓子,“凌王爷没说会不会来,只是让将军送我回来。”依着柏远的话,我照着跟她说道。 “凌王爷没说来不来,那?????”老鸨来回踱着步子,揣着手心思索着,“府尹大人和县令大人现在还在凌王爷处,想必王爷也是没工夫来的,这也好。”老鸨眸子一亮,“刘公子今天指名要你陪,收拾下赶快过去,天字一号厢房你自己进去,刘公子在里面等着呢。” 原来如此,老鸨是想着如果王爷今天不来,还可以让我接别的客人,多赚些缠头。她能连凌王爷现在在做什么都弄得十分清楚,想必昨晚上的事她也该很满意吧,怪不得自从我回来她也没来问我任何事,这时候来,也只为了能安心而已。 “还杵在那干什么,不快点准备。”老鸨临出门前斥责晴儿道,眼神却撇着我这,看着是在训晴儿,实则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告诫我现在我还不是凌王爷身边的红人儿,还是她天仙楼的红颜,什么还都得听她的。 “小姐,凌王爷今天真的不来吗?”晴儿帮我抖了抖裙角的下摆,屡了屡金丝边绣花纹的腰带,最后为我取来锦带遮住额头的伤痕,可手指却凌空停住,紧咬着嘴唇看着镜子中的我。 “怎么了?”我回身捏捏她的小脸,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小姐????”晴儿手指轻轻的抚着我的额头,“是晴儿害了你,还疼吗?”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没事了,快点准备吧。”我扯下晴儿手中的锦带,自己照着镜子系额前,在脑后打了个结,看看镜子中没什么不妥,才安心的拍拍她的肩,安慰她。 比起孤泓和夕儿在我心口扎的伤,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天字一号厢房。 还没进去,就已经能闻到里面散出的浓重的酒气,只是这酒也太过逊色,味道不醇不正,若是叫桃醉仙君闻到,定是要全部砸干净了才安心。 “姑娘们来来,到爷这边来。”我一想到桃醉仙君咋酒坛子的情景就想笑,可一听到里面的动静,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刘家大公子,就是那天一起竞价的那个大米商公子,一想到他那色迷迷的眼睛我就直想犯恶心。 “小姐。”晴儿摇摇我的手臂,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晴儿,你先回去吧,我进去了。”我深吸一口气,无奈的推门而入。 房间里到处是大红,装饰的就像喜房一样,这天字一号房有两间,进门就看到的一间摆着一张很大的圆形酒桌,桌子上堆满了一盘盘的菜和一瓶瓶的酒,刘家大公子正斜靠在正对门口的位子上逍遥自在,左边抱着一个姑娘亲亲,右边揽着一个姑娘捏捏,腿上还坐着一个姑娘不停的喂酒喂菜,身后还站着一个姑娘捏着肩膀舒坦,还真是会享受。 房间的另一间被一层层的纱幔遮掩,若隐若现的看到一张四柱的大床,进门边的角落一个青花瓷瓶中插着几朵娇艳的牡丹。瓶身的女子端庄秀丽,一只手压着梅花,另一只手遮面,十分羞涩。不知是谁选了这么一直花瓶放在此处,倒是生生坏了这瓶上的气氛。 “美人儿,果真是美人儿????”刘家大公子摇摇晃晃的推开旁边的姑娘,靠到门边上。“红颜,红颜姑娘,来,陪爷喝两杯。” 刘家大公子伸着他的臭猪手就往我身上抓,突然一个不留神跌倒在我身上,“红颜,扶我过去。”他紧紧的抱着我,却佯装喝醉硬是赖在我肩上不肯离身。 “刘公子。”没想到他这人看起来瘦瘦的,却没想到这么重,我硬是用手撑着他,一步步艰难的挪动,原本房间里的四个姑娘却只是斜眼看着,也没过来帮忙的意思。 “刘公子,你坐。”我把他扶到椅子上刚要他落坐,却没想到他手一揽,我一下没站好,整个人直直的就倒在他怀里。浓重的脂粉味和着浓烈的酒气,熏得我只想逃。 “红颜,嘿嘿,红颜。”刘公子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我手臂一挡,却无奈这身体中看不中用,刘公子一用力就挡了我的攻势,一张嘴立马就贴了过来。 说是迟那时快,只听“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一脚踢开。刘公子大声斥责道,“谁打扰本公子的雅兴,滚出来!” 话刚落音,却没想到下一刻滚在地上的居然会是他自己。 “将军,你怎么来了?”我十分感激的站到他身边,借以安身。 “红颜姑娘,你没事吧。”柏远怒视着刘公子,转而亲切的问我道。 “没事,将军这说的什么话,这是天仙楼,在这里我会有什么事情。”我有些话不由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对了,将军也是来天仙楼逍遥的吗,正么巧,将军也看上这房间了?”我看着柏远有些羞涩的清咳,没想到他还这么不禁逗,那他既不是来喝花酒的,又是来做什么的呢。 “凌王爷有些忙,托我送样东西来。”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圆形小盒子。这东西我看着眼熟,转念一想,可不就是早上在驿馆小丫头帮我涂的药膏吗。 “这么贵重的东西,红颜不敢收。”我后退一步俯身道。 “王爷既是要我给你,你自然就是要收下的,可不要驳了王爷的面子才好。而且你知道这东西的份量,这么贵重的东西,虽然王爷人在忙着没办法亲手交给你,可是却再三嘱咐我一定要交到姑娘手中。言下之意,姑娘也该明白自己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柏远看着我,眼角微笑,而后用眼神撇着身后,带着一种威严的气势道,“王爷虽然自己不能来看姑娘,可是一直担心着姑娘呢。若是有人要姑娘做不愿做的事,那便是欺负到王爷头上,王爷是断断不可能饶恕的。” 柏远一席话毕,门口的老鸨忽然捂着头向后晃了晃,幸亏有人撑着,不然早就坐到地上了。柏远朝我挤了挤眼,露出胜利般的笑容。 可他不知是否明白凌王爷让他此行的真正目的,那是要将我置于更加不堪的境地。 柏远倒是办完事了,清清爽爽的高高兴兴的走了,还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是我的头顶却是好大的一片乌云,我真是一头子大了。 他既是吩咐了柏远拿了这几句话来,就是要老鸨和所有的客人知道,我红颜已经是他手心里的宝了,若是有人敢打我的主意,定是会要他好看,他刚来这就给大家的那个教训,难道还不能说明他的厉害之处吗。 既然凌王爷表现的这么喜欢我,那么老鸨肯定是想着能从凌王爷那捞上一笔,可是这未免是想的太好了。我还记得离开驿站时他说过的话,“看红妈是不是还容得下你!”,那愤恨的眼神怎么看也不像是善良之辈,想必他一定会以忙碌为借口,不再来找我,但是他的威严又会使得别人也不敢来找我,这样我倒是清静了,可是红妈怎么可能甘心白养着一个只会吃喝不会赚钱的花魁呢,我可是她费心栽培的摇钱树啊。 凌王爷啊凌王爷,你可真是害人不浅啊。我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也值得你如此的费心算计吗。 “红颜啊,凌王爷既是看中了你,那你一定要好好的伺候王爷,别的客人你就不用招呼了,伺候王爷是最重要的。”看着老鸨一脸谄媚的陪笑,我真是苦从中来,这一时还好应对,可时间久了,她肯定就是另一番的说辞了。 “对了,红颜,王爷有没有说今天是送你过去还是王爷过来呀。”老鸨问道。 我忙收了收担心的神色,敛声道,“王爷没说。” “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休息,随时准备王爷召唤。”看着老鸨转身出门我才大松了一口气,长远的我也就不想了,起码现在是没人来打扰我了。 想到这,我赶忙换下身上的新衣,刚才在天字号房弄得一身酒气,真是难闻死了。 “小姐,王爷原来待小姐这么好,看这样子说不定王爷还会把小姐从这接出去呢。”晴儿在旁边双手合十,一脸兴奋,幻想着不可能的美妙。 “这里有什么不好,除了来的人相貌品行差了点,酒香菜肴差了点,老妈子姑娘不太和善,其他的我看到还好,总之还是个有吃有喝的地方,每天琴乐相伴倒也自在啊。”我撸撸袖子,把头上的金钗银花的全拔了下来,这下才一身轻松,和衣的就躺到床上去。 “小姐怎么好像变了。”晴儿嘟囔道。 “变好了变坏了?”我笑问道。 “不知道,就觉得小姐变了。以前小姐最讨厌这里,你会说这里乌烟瘴气,一直想逃走,可现在怎么好象是喜欢上这了一样,难道是王爷给的小姐改变吗?”晴儿大眼睛一眨一眨,甚是可爱,我一手将床边的晴儿拉到床边上坐下。记得以前哥哥姐姐们都喜欢逗我玩,说我小小的很可爱,原来就是这样啊,我现在遇到晴儿才知道这是一种让人忍不住的怜爱。 “晴儿还小,好多事情还都不知道呢,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像是从前哥哥姐姐们跟我说的一样,我也这样跟晴儿说着。 长大了就懂了,懂了也就可能伤的更深了。 在这无情的地方,起码我知道不会再有人可以这样的伤我,所以我是安全的,我的心不会再这么的痛。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般,凌王爷一直都没有来找过我,一个问候也没有,更不要提赏赐了。老鸨也再也按奈不住性子,一脚就踢开了我的房门,身后站着几个彪形大汉,虎背熊腰,来势汹汹。 “鸨母有什么事吗?”我起身端起一杯清茶抿着问道,这茶味道确实是不如那日在驿站喝到的雨前龙井好喝,可喝的久了也就没了什么感觉了。 “死丫头,你倒是过得逍遥自在,你说你是不是得罪王爷了,或者你是不是跟王爷说了什么,不然怎么到今天已经有七八日了,王爷怎么还没到这来。”老鸨手指握得“啪啪”直响,本着脸,怒不可赦的样子。 我早就等着今日了,凌王爷,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吧,现在你如愿了。“这事怎么来问我了,鸨母那天也看到了,是将军亲自送了东西来说了那些话,我可是一言未发,况且之后我一直没有出过天仙楼的门,又怎么去惹怒王爷,更别提跟他说什么话了,鸨母这话可是在冤枉我了。” “谁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你跟王爷说了什么,王爷被美色所迷答应了你什么事情,还不快快招来不然王爷这几日并不忙碌,怎么也不来找你。” “鸨母的意思是王爷被我蛊惑,听信谗言了?”我奸邪的笑看她,“这话要是传到王爷耳朵里,怕是不太好吧。” “你????,好你个死丫头,敢拿这一套来对付我。哼????”老鸨冷哼一声,“我就在给你一次机会,今晚上若是王爷还没来,那也就是说王爷没闲功夫管你了,你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在这不能看不能碰的,我这可不养闲着的人。” 说完,老鸨凑近我身边,低声道,“别又指望着想逃,你那些伎俩躲不过我。”她大手一张,拖着晴儿就往外面走。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拉着晴儿另一只手,死死的不愿意放开。 “有这小丫头在,我看你还能跑到哪去!”老鸨朱红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道血痕,几个大汉将我往门里一推,顺手将门锁上,无奈我怎么叫喊怎么推,他们也毫无反应。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我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心里乱糟糟的,没一个定主意。 想着这凌王爷本就是要让我无处安身,才会使了这么一招棋,让我受受教训,所以根本就不要妄想着他回来帮我解围。可是凌王爷不来,那今晚一过,不知道又会是怎么一番光景。如果只是我一人,也许我还可以动动极端一些的念头,可是晴儿又被他们抓去,我不能置晴儿于不顾啊。 眼看着这天是越发的暗了,残阳如血,极速的变换着不同的光景,看得我惶惶不安。早知会有今日,可是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想出来,如今事情已迫在眉睫,可我还是拿不定主意。要不,我去劫狱,偷偷的带着晴儿一起走,这办法倒是可以试试,没有人可以来救我,那我唯有自救了。 可当我站在门前,最大的问题就摆在眼前:我怎么才能出这道门呢。 这是个很有深度的问题。 站在窗前,我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灯火已渐渐点起来了,夜晚就这样的要来临了。天仙楼已经越来越热闹,眼看着我的末日也将来临,我不由得嗤笑起来,“凌王爷,你该在偷笑吧,终于如你所愿了。” 悠的,人群中多出一身本白的衣裳,高头大马尤为惹眼。 “柏远!”待我看清此人面容之后我惊喜万分,不顾形象的拿着锦帕在窗口挥舞,大叫着“将军,柏远将军,将军。” 许是我的动静不小,惹来不少路人驻足观望,此时我也破罐子破摔,只要救得了晴儿形象问题完全在忽略中。 看着柏远抬起头望到了我,我终于松了口气,找到了希望。就算凌王爷不帮我,柏远这么好的一个人说不定也可以救我救晴儿,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啊。可是我看到柏远却只是骑着马,一动不动的站在路中央,满是好奇,并没有上前来与我搭话的意思,我不禁有些急躁,叫的也就更是大声。 可他却转身,飞奔而去。 这,这是为何? 难道我有这么可怕吗,为什么他要跑,他不是应该好奇的上前问问我为什么叫他吗。 果然,别人是万万信不得的,还是靠自己比较实在。 我做好万分的心理准备,红妈要怎么对我随便。既然凌王爷是肯定不会来的了,那么红妈也不会怎么伤我,无非就是要我为她赚更多的钱而已,我既已是残花败柳之身,以后要怎样,也就随她吧。虽然我是极厌恶这里的气氛,可是若是我主动要求接客,求老鸨开恩,也许晴儿就少受些皮肉之苦吧。 章节目录 第72章 余光 西山吞噬了太阳的最后一点余光,一弯残月早已挂在当空。楼下万家灯火摇曳生姿,车轮在青石路面上咕噜噜的滚过去,偶尔有富家小姐伸手纤纤玉手掀开一角车幔,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风景。公子哥们摇着折扇,三五成群的驻足在茶楼酒管,远远的贼贼的看着天仙楼的姑娘进进出出,迎来送往。 “咚咚咚”的一群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进,来势汹汹。 该来的总会来。我敛敛神色,佯装镇定,最坏的结果不也都遇到到了吗,没什么好害怕的,我端坐在对着门口的椅子上,等着老鸨推门。 却没想到的是,一片黑影飘过,我最先见到的不是老鸨,而是他---那个天杀的凌王爷。 “你?”我惊得起身指着他叫道。 他一手捂着我的嘴,示意我噤声,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他来了,来了晴儿就有救了。我只顾着开心,后一刻才发现他似乎并不是从门口走进来的,我一直盯着门口等老鸨,可没见到门开着啊,那么他是从哪里进来的。我环视着四周,终于确定,窗子,他是从窗子进来的。可不管从哪进来都好,总之是来了。 “怎么,看起来你好像很想我?”他见我安静了许多,随即放下捂着我嘴巴的手,拍拍身上的衣服褶皱,顺了顺头发,问道。 “王爷救救晴儿!”我也不与他废话,不计较之前他故意为之的伤害,只愿晴儿能好好的回来。 “我为什么要救她?”他笑的很是阴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救她?他一步步的向我靠近,逼得我退到墙角,再无可退,他用指尖挑起我的下巴,一字一句的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救她。” “王爷明知故问吗?”我被他逼的急了,突然,脑袋里将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解释的通了,“红颜既是已经中了王爷的圈套,那么王爷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救得了晴儿,红颜什么都心甘情愿。”我眼神定定的看着他,毫无半点的胆怯。 “你这会儿倒是很聪明啊,自然也该知道我想要什么了。”他手指从我的下巴滑到耳后,而后撩起几根长发,骚动着我的脖颈之间。 “啪!”的一声,门被重重踢开。 “来了。”真到了这一刻,我却不再那么的惊慌,反而镇静了许多。 “红颜心甘情愿,只求王爷救了晴儿。”我对上他灼灼的眼神,像是曾经毫无退路的相信焱穹一样。 他的嘴角咧开鬼魅的笑容,唇红齿白,着着滚着金边暗花底的黑色长袍,腰间系着金色腰带上镶着一圈墨绿色的翡翠,映着外面的余光,闪着点点温润的柔光。 “红颜!”老鸨厉声喝道,声刚落,人却停在门口愣住,张着嘴,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凌王爷像是品尽了甘甜,得意的将我的下巴抬起,眼睛微微向后斜视,“出去!”他声音不大,但却有些阴森森的,让人心惊胆战。 “是是,是是。”老鸨连连后退,掩上门,拍拍胸脯,直问,“王爷什么时候来的,你们怎么也没通报一声!” 门口守卫怯生道,“不知道啊,我们一直守在门口,别说是王爷了,就是一只苍蝇也没飞进去啊。” “那王爷是什么时候进去的?”老鸨也摸不清头脑,只得吩咐下人们,快些准备茶点,若是王爷有需要,随时送进去。 “这下子你可放心了?”凌王爷手指划过我嘴边的血迹,放到自己的舌尖轻舔,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你要本王做的,本王可是做到了,下面就看你的了。”说着,他已斜靠在柔软的贵妃榻上,双脚翘在旁边的椅子上,头枕在双臂之上,饶有兴致的观望着我。 夜色朦胧,房间里却还未来得及点灯,从窗子里进来的月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映的两只眼睛闪着光亮。天仙楼内,宾客接至,熙熙攘攘*笑语不绝于耳。他戏谑的看了我好久,却始终一言未发。 “我先点灯。”我颤抖着干渴的嗓子,起身找了只红烛,点上。可一转身,红烛便无声的熄灭,再回过身去时,他已在我身后。 “王爷是言而有信之人,红颜亦是。”我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倾吐而出,“王爷是万金之躯,只要您的一句话,要红颜生便生,要红颜死便死,要这天仙楼不准收留红颜,那老鸨在再怎么不舍也是万万不敢违了王爷的意思。 可是王爷却什么也不说,可这却比您说任何话都要更严重,红颜不知哪里触怒了王爷,可如果王爷只是想要红颜俯首称奴,那么您赢了。以后红颜便是王爷的人,王爷要红颜做什么,红颜绝无半点不从。” “好,果然是聪明人,那就知道更该知道现在要做什么了。”他的声音低沉的在我头顶响起,指尖若有若无的轻抚着发丝,划过脸颊,划过而后,划过敏感的脖颈????? “小姐,你醒了?”许是听到了我的动静,门口有人敲门,声音很轻,可我却听得清晰。 “晴儿,快进来。”我顾不得疼痛,忙捡了件中衣套到身上,直奔门口。 果然是晴儿,她低着头,说话声音轻轻的,双手端着洗脸水,手还故意用衣袖遮掩着,迈着极小的步子将盆放到架子上,双手将毛巾捧给我,“小姐,洗洗脸吧。” “晴儿。”我拿了毛巾扔到盆里,托起她的小脸,一行热泪从眼角滑落。 天哪,这么小的孩子他们怎么下得了手。晴儿才被带走一天,脸色就变得苍白无力,瘦了好多,眼睛里一点神气也没有,空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嘴角青一块紫一块,额头左边还有一片的红肿。 “晴儿。”我刚想拉她的小手,可她却抽吁一声,猛地缩回。手,撸起晴儿的衣袖,一双小手满是伤痕,关节处都已经发白。想必她的身上也有不少的伤吧,老鸨怎么可以这样,这么小的孩子,她怎么下得了手啊。 我轻轻的将晴儿揽在怀里,因为我,还是让她受了委屈。 “小姐不哭,这是晴儿自找的,是晴儿想跑才被他们打,晴儿不想再拖累小姐。” “晴儿永远也不会拖累我的,晴儿这么乖,是我害晴儿又受苦了。”这么实实在在的抱着晴儿,我更肯定我的决定是没错的。 “小姐,鸨母说,如果小姐起床,让小姐去找她,看鸨母笑的合不拢嘴,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等下小姐还是小心的好。”晴儿啜泣着说道。 “好,我会小心的。” 洗漱之后,我也无心进食,遂要晴儿帮我简单的梳了个发髻,换了件大红的衣裳便抬脚到了老鸨处。 “红颜姑娘来了。”门口的小丫头,低眉顺眼的将我领到老鸨面前,用锦帕扫了张凳子请我坐下。 “不知道鸨母叫我来有何事?”见老鸨一直拉着我的手笑,我不禁觉得心里发毛,果然像晴儿所说,不是什么好事,留着点心好。 “红颜啊,之前别怪鸨母这么对你,我可也是为你好啊。如果不是我逼你,凌王爷也不会这么快就来了不是。只是可能鸨母用的方法有点过分,你也大人不计小人过,别放在心上。”老鸨陪笑道。 看着老鸨这样子,难道是昨晚王爷来了,给了她什么甜头不成,否则,今天怎么会待我如此好,还道起歉来了。我狐疑的瞅了老鸨半晌,想着好戏应该开场了。 果然,老鸨话锋一转,问道,“昨晚,王爷歇在你那可说什么了没。” 我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起了捉弄她的想法来,“咳???”我清咳一声,老鸨的神情随之一变,“怎么,难道王爷说了什么?” “王爷他????”我起身,倒了杯清茶,慢悠悠的坐下,清抿一口,眼神越过杯盏,斜瞥到老鸨焦急的眼神,心中窃喜。 “王爷到底说了什么?”老鸨忙问道。 “其实王爷也没说什么,只是说????”我故意吊着她的胃口,越是看她着急,我就越是心情很好,终于有一天我可以戏弄她了。 “说什么?”老鸨倾着身子凑到我跟前,眼睛紧张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王爷说天仙楼养育我这么些年实在是很不容易,辛苦鸨母了。王爷还说他要带我离开这天仙楼,不知道鸨母有什么意见没。”我不动声色的说道。 可我若是知道所说的一切下一刻都会变成事实的话,我是断断不会说出这些话来的。 话音刚落,我正看着老鸨脸上阴晴不定的变化。门却被“吱呀”的推开,我顿时觉得后背冷飕飕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奴家见过凌王爷!”老鸨扑通的跪在地上。 我微愣半晌,心里默念着,我不会这么悖吧。两膝盖不由自主的也朝门口跪了下去,“奴家红颜见过凌王爷。” 凌王爷在门口审视了片刻,才只身进门,错过老鸨单手将我扶起,嘴唇在我的耳边轻声道,“你说的正和本王的心意。” “鸨母可听清楚刚才红颜所说?”凌王爷端坐在主位,身后站着柏远,无痕却没有跟来,这让我不由得有些失落。 “回王爷,奴家听清楚了,王爷能看上红颜那是红颜的福气。”老鸨乐不可支的陪笑道。 “说到底,还是多亏了鸨母的调教,不然,红颜怎么出落得如此迷人。”凌王爷笑道。 “奴家真是不敢当。”老鸨故意谦逊道。 “那人我今天就带走了,顺便想再跟鸨母一起讨个人,不知道鸨母有没有什么意见。”凌王爷把玩着拇指上的墨绿色扳指,有意无意的说道。 “不知道王爷还看中哪位姑娘了。”鸨母更是窃喜,没想到王爷一次就要两个,这下可是赚了。 “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人,就是一小丫头,跟在红颜跟前的。想着红颜跟本王过去身边带着伺候过的丫头做事会顺心一些,本王在外的身边也没几个伺候的人,怕是会委屈了红颜啊。”凌王爷貌似不经意提起此事,可我却能看出来他真的是为我而救了晴儿出这火坑,心中不免对他多了份好感。 “王爷说的是,那小丫头也跟了红颜不少日子,素来与她最贴心,王爷可真是为红颜费心了,红颜能遇到王爷可真是好福气啊。”老鸨此时脸上已经笑开了话,看她袖口下手指不停地拨弄,想必已经在盘算着这一笔能赚了多少银两了。 “那,人本王可就带走了。”说完,凌王爷起身,甩甩袍子下摆,直起身道,“本王没多少时间耽搁,红颜,带上你的丫头,这就跟本王走。” “是。”我应声,转身欲走,却被老鸨拦住。 “王爷,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忘记说了?”老鸨干舔着嘴唇,怯生生的问道。 “还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吗?容本王再想想。”凌王爷扬着头,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惊叫道,“对了,卖身契,鸨母,这卖身契该拿来给本王吧。”他手伸到老鸨面前,一副不给也要给的样子。 老鸨此时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什么不好提醒,倒是让他想起了卖身契,这卖身契若是没给王爷,等王爷走后若是没带走红颜,她还能有根有据的把她抓回来,可这倒好,王爷来要卖身契,自己的如意算盘这就全给毁了。 “鸨母。” “是,王爷。”老鸨很不情愿的从箱底翻出两张卖身契来,交予王爷,眼睁睁的看着王爷将卖身契在我面前撕成碎片,却不敢吱一声。 “走吧。”他前脚一抬,老鸨后脚就又挡了上来。 “鸨母还有何事?” 老鸨一跪,别的也不敢多说,总之多说多错,直接奔入主题,哭哭啼啼的道,“王爷,红颜乃是天仙楼的花魁,王爷这么撕了卖身契把人带走,那我天仙楼以后可怎么维持生计,还请王爷看在红颜也呆在天仙楼这么多年的份上,多少留些银两,照顾我们上下几十口有口饭吃啊。” 我暗笑,这老鸨莫不是想要唱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了。可她似乎忘记了,这凌王爷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子,这些戏码在他面前可起不了什么作用,更有可能适得其反。 “鸨母的意思,莫不是告诉本王,想要带走人,除非留下买路钱不成。”凌王爷一句话过,全身三开出寒冷的气息,两只眼睛寒光四射,气势咄咄逼人。 “王爷,奴家不敢。”老鸨扑通的在地上磕了个响头,随即道,“王爷也要体谅奴家啊,奴家好不容易将红颜培养成才,就这么予了王爷,奴家的心血可就白费了。红颜是命好得王爷看重,可奴家也算是养育了她好多年了,就算是寻常人家嫁女儿也要彩礼的不是,王爷怎么能这么委屈了红颜,就这么的带她走了呢,王爷。” 凌王爷转身面对我冷声问道,“你可觉得委屈?” 我低眉故作小女儿姿态,暗笑道,“红颜能得王爷青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委屈。”,眼神一瞥到老鸨,只见她脸色苍白,两只眼睛狠狠的剜着我。 “红颜都说不委屈,鸨母也不必担忧。” “王爷????”老鸨拉着凌王爷的裤脚,不屈不饶的哭道,“王爷也是知情达理的人,青楼的规矩王爷也该有所闻,今日王爷就这样带走花魁红颜,那以后奴家还怎么在这一行立足,王爷强行带走花魁这一事若是传开了,以后王爷的脸面也无光啊。” “你在威胁本王!”他不动,周身的气流像是被冰结住。所有的人都屏息凝神,生怕稍有不慎,殃及池鱼。 “奴家不敢!”老鸨扑通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不敢就好。”凌王爷双手负后,半仰着头凝神的看着走廊的雕梁画柱,忽而道,“你既是提起青楼的规矩,那本王也想提提这青楼的姑娘出身来历,不知道鸨母是不是也有兴趣听听。” 老鸨猛地一哆嗦,头压得更低了。 “若是细细追究起来,别说是红颜,就是把你这天仙楼的姑娘全带走,恐怕也是理所应当吧。你提到会被这一行耻笑,若是因为你而使得本王下令清查,恐怕整个清水镇乃至整个乐天府,甚至更多的地方都会因为鸨母的一句话而受到连累,可想而知,到时候鸨母会落的什么样下场。”凌王爷弓着身子,探着头看着老鸨已经几乎埋到地上的一张脸。 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这下子你可吃到了苦头了吧。而且,你也不看看,这可是凌王爷啊,怎么也不能招惹到他的头上来呀,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若是鸨母没什么话说了,那本王可要走了。”凌王爷道。 我低头看着鸨母,一动不动的,恐怕被刚才几句话吓得不轻。凌王爷本来也没打算听她说什么,自己先迈着步子出了门,我也紧随其后,拉着晴儿收拾东西去。 “小姐,那我们应该带什么好啊,这么多衣裳,你好歹也拣两件换洗啊。”看着满柜子的花花绿绿的衣裳,看的我头疼,这些我全不喜欢,非要我拣出两件来到还真是难为我了。 晴儿倒是一不做二不休,全从柜子里抱了出来扔到床上,“这件怎么样?”晴儿问。 “不好。”我摇摇头,晴儿顺手扔到一边,“那这件呢?”晴儿又问。 “不喜欢。” 晴儿又扔到一边,“这件总归好点了吧?” “唉!”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晴儿,不拿不行吗,我都想把身上这件仍在这了,这毕竟都是天仙楼的东西,我既是从这里出去了,就不该带走这里的一分一毫,不然,我仍旧觉得我还跟这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心里不舒坦。” “啪啪啪???”门口清脆的鼓起掌来。 我一转身,只见柏远站在门口,面色红晕,乐呵呵的对着我们笑,“红颜姑娘说的很对啊。” “将军,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要走了?”我起身问道。 柏远想进来,可是看到房间里凌乱的扔满了衣裳,无处下脚,倒也无奈的靠在门边上对着我们道,“王爷特意要我来嘱咐一声,说姑娘什么也不用带,驿站已经全部备下了,只要人跟着走就行了。” “果然,那就谢谢王爷了,待红颜稍微收拾房间,马上过去跟王爷会合,不知道会不会耽误王爷的时间?”我问道。 “王爷已经先行了,在下特意等姑娘一起走,姑娘准备好了,直接叫我就行了,我就在楼下大厅等着。”说完,柏远将门关上,下楼而去。 我不禁欣喜,没想到还能有离开这里的时候,“晴儿,快,把我从驿站穿回来的那件白裙找出来,我不要穿着天仙楼的衣裳离开这,还有,咱们得把这地方收拾收拾,总不能走的时候还给人家落下这么多话柄啊。” 我匆忙的换上衣服,没想到当日将这衣服穿回来竟还有些用处。房间没用多会儿就整理的井然有序,看着这个已经住了好些天的地方,竟有些莫名的伤感。 虽然这里的一切已经让我不再有情,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仍旧会隐隐的痛。当初是我为了报复孤泓和夕儿,宁愿自己到这无情之处来,如今却阴差阳错的自己从这走出去,不知道将来的路如何,我为只知道的是,我和孤泓是不可能的了,直到现在,我仍然无法原谅他们的所为,无法原谅。 “姑娘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怎么感觉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柏远骑马走在轿子的一侧,问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些伤心事罢了。”我推脱道,可心里真的就高兴不起来。 “难道说姑娘还怀念这天仙楼的生活不成?”柏远打趣的说道。 “怎么可能怀念那里!”我莫名的惊叫道,“这老鸨真的很不近人情,打人骂人无一不通,你不知道她的力气有多大,跟个男人似的手上一用力就能把你扔到一边去,还就会像有钱人谄媚。哎,说到这,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为什么刚才她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跟王爷要赎金,难道她就不怕王爷真的怪罪下来拆了她的天仙楼不成?”我好奇的像柏远问道。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柏远见我终于来了精神,也开始有了兴致,说道,“凌王爷虽然是个王爷,但是这乐天府毕竟离京城远得很,俗话不是说,天高皇帝远吗。就算王爷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像地方官一样能给他们这么贴心的照顾,况且王爷也只是途经此地,从王爷那捞不到好处,他们自然也不会想要怎么的去巴结王爷。既然不会故意的讨好王爷,那么换句话来说,也就不怕得罪王爷。” 章节目录 第73章 得罪 “可是王爷刚来的时候,老鸨不是还????”一想到我被老鸨当作礼物一样的送到凌王爷那,我就心里憋屈的不行了,“而且,刚才老鸨不也是因为怕了王爷才答应就这么放我走的吗?” “虽然他们不怕得罪王爷,可毕竟凌王爷是带了兵马来的啊。刚一来就给了清水镇这么大个下马威,谁能不忌惮。更何况今天姑娘能从天仙楼出来,那可全是王爷本身的威严啊,哈哈哈哈。姑娘可知道,就算是在京城,若是谁敢威胁王爷,那后果连皇上也要忌惮三分,谁人不知凌王爷的厉害。”柏远像是聊着家常,说着平常事,一点也不遮掩,还笑的那么开心。 “难道天子脚下,他还能杀人不成。”我趴在轿子窗棱上,看着柏远撅着嘴说道。 “你说对了,他会杀人,而且不是杀一个。”柏远难得的露出些担忧之色,转而对我浅淡的笑道,“其实王爷也是性情中人,慢慢姑娘就会明白了。” 慢慢的我就会明白,等等,其实我并不想明白他,我为什么要明白他呢。 到了驿馆,柏远命人带我们去房间休息,自己则直奔凌王爷书房复命。 “小姐,我们真的是离开天仙楼了吗?”晴儿抱着王爷刚刚差人送来的衣裳首饰,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真的是离开了,很开心吧。”我抚摸着小丫头的细发,软软的,柔柔的,好像一匹锦帛,闪着黑色的光亮。 “好像在做梦一样。”晴儿蓦然的抬起头来,“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真的不是,你看,会痛的不是。”我猛的两指捏住她瘦瘦的脸颊,晴儿吃痛的叫出了声,转而笑嘻嘻的道,“真的会痛,不是做梦。” 看着晴儿兴高采烈的收拾东西,一个人忙得不亦乐乎,我也插不上手,索性端了杯清茶,斜坐在走廊里,靠着廊柱兀自发呆。 夏末,天气越发的清凉,刚才还是艳阳的天气,这会儿乌云一上,越发的清冷了。晴儿在房间里忙的热火朝天,想是这么些年来她第一次这么的开心吧,终于离开那里,对于她来讲到底是件好事,乌烟瘴气的地方是真的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承受。 可是经历了这么一遭,却不一定是件坏事,起码把人性看得透彻了,以后不至于受人欺骗,尤其是,不会这么容易被男人伤了心吧。 我抿了口茶,趴在松木围栏上发呆。 “姑娘住这里可还满意?”我一回神,看见上次见过的小丫头,一身嫩绿色的水裙,莲步轻动间,裙摆晶晶亮的闪跃着光芒,在这凉意的阴天里别样的清新艳丽。 小丫头笑着朝我走来,我起身想要打声招呼,却不知道她到底是何身份应该怎么称呼,颇有些尴尬。随即应了生“原来是姑娘。” “红颜姑娘不要叫的这么客气,称我沛芷就好,我是王爷身边的丫头,从小便跟在王爷身边。”许是看出了我的窘迫,她自己先解释道。 “沛芷,好名字。”我不仅赞道。 “那是王爷的文笔好。”沛芷微有些害羞,脸上突然浮出了一抹红霞,只是稍纵即逝。她探头进门里看着晴儿还在忙活,便拉着我又坐下。 “红颜姑娘,刚才王爷说明日我们便要启程走了,特意要我来跟姑娘说下,今晚在这就先委屈姑娘了。”沛芷道。 “怎么会委屈,是红颜感激还来不及。明日就走,红颜这时候来,倒还有些叨扰了。” 沛芷掩嘴笑道,“怎么是叨扰,其实我们早就该走的,只是王爷一直不说走,我们也不敢说什么,今天王爷一回来就吩咐准备明日启程,其实哪里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该收拾的全都早就准备好了,只要这边一发令,那边集合就以可走了。” “不知道姑娘的手可还好了。”沛芷止了笑,拉起我的手轻揉的几下,问道,“痛吗?” “不痛了,已经好了。” “王爷对姑娘真的很用心,就说这药王爷也不是谁都给的,姑娘可要惜福啊。”沛芷轻揉着我的手臂,思绪,却已飘到走廊的另一端,一抹青色无声的抓住了她的心情。 “疼!”我猛的缩回手臂,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沛芷,力气竟是有这么大,手臂上几根青色手指印依稀可见。 “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的。”沛芷慌忙的回过神来,手脚无措,神情恍惚,眼睛不时的瞥向走廊的尽端。 “没事,你不要这么紧张,只是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的。”我摆摆手,自己轻揉着手臂,沛芷刚才握得地方有些微微的痛,看着她心不在焉,也不好多说什么,“沛芷,要不要进去喝杯茶。”看着晴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外面的天开始起风,我不禁有些冷了。 “不,不用了,我还有事,不打扰姑娘了。”沛芷起身,神色忧郁,默默的转身离开。我隐隐的觉得,沛芷与无痕之间定是有什么关联,不然,为何她会如此的失落。 无痕,有人因你而牵引,而你,又被谁所牵引呢。 “小姐,起风了,快进来吧。”晴儿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见我没什么反应,索性大力推我。 “嗯,收拾好了?”我才回过神来,回望着晴儿。 “小姐怎么有心事似的。” “没,没,我能有什么心事啊。”我佯装无事,任由着晴儿把我拉进房间。 果然是走出青楼这身心都得到了释放,不用再担忧今天老鸨是不是会来扫兴,不用听着房间外的*笑语,耳根子清净了不少,甚至还能听到鸟鸣,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天底下可以如此的恬淡安静。 “咕噜噜?????” 安静的房间出现了不合时宜的响声,我与晴儿对视片刻,忽然笑道,“饿了?” “小姐。”晴儿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脸色通红,忽而抬起头来,“小姐从早上就没吃东西,难道不饿吗?晴儿可是饿坏了,忙活这么久了,连口水还没喝呢。” “辛苦晴儿了。”我立即倒了杯茶给晴儿顺顺口,看着外面的天越渐的阴沉,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有些憋得喘不过气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是要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我会如此的惊慌。 “小姐,看样子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快些找些东西来吃,等会儿恐怕更不好找了。”晴儿急急忙忙的灌了口茶,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说着就要冲出去。 “我跟你一起去。”我慌乱的拉着晴儿,只觉得自己头上冒着冷汗,一阵凉风扫过,不仅打了个寒战。 “小姐放心,晴儿很快就回来。”她拨开我的手,满怀信心的一笑,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俏皮可爱。而我,却仍旧有些怕,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 风一阵比一阵来的急,狂扫着枯叶黄土呦的卷上了天,树叶被打得沙沙作响,青草像波浪一般的一波一波的翻滚,伴着“轰隆隆”的雷声,天越发的阴沉。 我忙退进房间,把门掩好。心口扑通扑通的狂跳着,四肢开始发软,心里没来由的害怕。难道说,是父君在生气吗,我为了一己之私舍了仙根害了别人的姻缘,父君生气了,这是父君在惩罚我吗。不会的,父君会理解我的,我是父君最疼爱的小倩儿,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父君不会生我的气的,不会的。 是他们欺骗了我,是夕儿和孤泓欺骗了我,父君不要生气,小倩儿不是小孩子了,小倩儿长大了,小倩儿已经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了代价,你就成全了女儿吧。 “轰隆隆????” 外面的雷声越来越急切,越来越响亮。 “哗啦啦?????” 雨声,瞬间淹没了我的哭泣。 我捂着耳朵,无力的倒在地毯上,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就好象是父君正在给我的惩罚,孤立无助,好想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好想找到一点点的安慰。 漆黑的天,瞬间闪过一道长长的光亮,像是一只眼睛,审视着躲在黑暗中的我,头顶轰的炸开一个雷,震耳欲聋。狂风席卷着尘埃,“砰”的一声将门打开,残叶,飞沙,走石,迎面袭来,同时袭来的,还有一个黑影。 “走开,走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惊雷,一个个在头顶炸开,我颤抖的捂着耳朵,可是声音仍旧一层层袭来。 那感觉好像,好像是再一次经历三生台上的惊恐。 闪电,惊雷,耳边一阵一阵,我的翅膀被灼烧,我的灵魂在被考验,额头,像是正被一把火猛烈的燃烧。 “不,我不要,我不要????”我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索取他的温暖,他的气息,这似乎已经是我唯一的依靠。我不要再一次经历三生台,那是痛苦的回忆,那是我伤痛的根源,我不要。 “不怕,不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不要怕?????” 我的记忆中,只留下轰鸣的雷声,和他的呢喃。他,就像是冬日里的第一抹阳光,温暖着我的心,给予我力量。 醒来时,已是清晨。 我刚坐起身来,头上就重重的,有些眩晕,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居然是睡在床上的,撩起床幔看着外面的天,已是放晴,还有小鸟站在树梢唧唧喳喳的悠闲自在。 “小姐醒了?”晴儿端着一杯清茶递给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叹了口气,“还是有些热,看来还没完全退下去。” 我喝了杯茶水,把杯子递给晴儿,自己无力的靠在床柱上,“我头有点晕,晴儿,是不是睡得太久了。” 晴儿嗔怪的叹了口气,道“小姐确实是睡得太久了,不过头晕不是睡出来的,是小姐得了风寒,到现在头还这么烫呢,快躺下再歇会吧。” “风寒?”我低头思索,原来得了风寒头会晕晕的,并不是睡的多了的缘故。 “晴儿,昨天雨下的好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可曾看到什么人没有?”我揉着太阳穴问道,昨晚的那个人会是谁呢。他的怀抱这么的温暖,这么的想要人留恋,若不是他,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坚持的下去。那样的雷声,父君,难道你真的在责怪小倩儿吗,可是小倩儿也真的好痛。 “小姐,昨天我找吃的迷路了,正好遇到了沛芷姑娘,本来要回来的,可雨下的太大,就在沛芷姑娘那一直等雨停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小姐已经睡着了,可一直说梦话,我一摸你额头这么烫,就赶忙找了沛芷姑娘,然后才请的大夫来看,说是风寒。也没看到什么人来过,小姐怎么问起这个,难道昨天出什么事了?”晴儿紧张的忙道。 “没,没什么事,可能是我做梦了。”我勉强的笑给晴儿看,心里却有些不解,明明是有人啊,大概是晴儿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吧。 头晕晕的好难受,我刚要躺下再休息一会儿,忽地想到沛芷说过今天要启程,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我再睡会不会睡过了时间。 “晴儿,什么时辰了,王爷他们是不是该准备启程了?” “辰时刚过,对了,小姐不说我还忘记了,王爷说等小姐醒了要过去禀报的。”晴儿一跺脚,急切的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东西,忙夺门跑去。 都过了辰时了,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想着应该用不了多会儿便是要走的了,我也没心思再睡,干脆起身从晴儿收拾的衣服堆里捡了件嫩黄的水裙穿上。 俗话说,一阵秋雨一阵凉。 还未真正入秋,天就开始有了凉意。 “红颜姑娘。”沛芷远远的走来,看到我站在走廊里吹风,好意的将我拉回到房间里道,“你这身体还病着,怎么就出去吹风呢。”沛芷的手纤细柔软,暖暖的,就像她的人一般让人从心里就觉得亲近。 “我没事,沛芷。对了,昨天谢谢你照顾晴儿,这丫头没出过门,以后还要你多份心提点了。” “哪里,说什么提点呢,那小丫头我看着也挺喜欢的。而且,昨天在我那还一直惦记着你没什么胃口,担心了好半天,一直坐在窗口等雨停。也怪我昨天本来是要给你们送吃的,怎么转了一圈居然忘记了。”大概是想起了昨天的失态,沛芷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对了,早上起来可吃了什么东西没?”沛芷忙问。 “还没,许是头沉的很,迷迷糊糊的只想睡觉,倒还没觉得饿。”我一手捂着肚子,瘪瘪的,从昨天起基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倒也真没发现饿了。也可能是饿过头了吧,这次倒是换我不好意思起来,居然都想不起来吃东西了。 “生着病怎么能不吃东西。”沛芷急忙起身正准备去拿吃的,却没想到晴儿这时候正巧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托着茶盘,大大小小的放了几个碗,冒着热气。 “还是你的丫头贴心,比我想得周到。”沛芷忙把晴儿迎进来,拉我坐在桌边,道,“吃得饱才能养好身子,看你这身子骨,天气一变就生一场病,可怎么行呢。” 晴儿端着药碗,递到我手边,道“王爷说,行军打仗最忌讳生病,让小姐把该吃的吃喝把该喝的喝了,然后就启程。” 他说的也是,行军打仗最忌讳生病,我这样倒是成了累赘了。只是,这药真的能治的好我的病吗,我并不是因为一夜天冷而病,是心病啊。心病还需心药医,这药治的好我的身体,可治不好我的心。 见我犹豫没喝,晴儿站到我身边,低头小声道,“小姐,王爷说,若是小姐还想回天仙楼,这药就不用喝了。” 他居然想到我不会喝药,倒是有些让人不快,我怎么能什么都让他看穿呢。还威胁我,天仙楼,你以为我真的就害怕回去吗,若不是为了晴儿,我也不会这么跟着你离开那。 想着,我一仰头把一碗黑漆漆的苦药喝下,紧接着把粥端到面前,一勺一勺的接着喝,像是赌气。因为喝的太急,忍不住呛了几口。嘴中原本没什么味道,喝了这药,倒是有了些苦味,麻麻的一直苦到心里。 沛芷是凌王爷的贴身丫头,这会儿就要启程难免有些事情要忙碌,见我已经好些,也就忙到王爷跟前听后差遣。我与晴儿也将收拾的衣物打包,本就没带什么东西出来,如今也只是拿了两件衣服,倒是轻便的很。 凌王爷住在驿站本就是查找粮饷的下落,所以带的人并不多,几百号人没多大会儿就已经在驿馆门口整装待发。全部的人都是高头大马,就连沛芷也骑在马上,护在凌王爷一侧。 看着马,我不禁皱起眉头,难道我也要骑着马? 还未等我发问,旁边的侍卫就迎上来,指着马队后面道,“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原来,他准备了马车。我甚是安慰的看着他,可他却忙的根本没留意到我的存在,匆忙的吩咐了手下的人,一切妥当后,策马而去。 马车出了清水镇就一直没走什么好路,颠簸的很。马车很小,很简陋,只在后面放了蒲团供坐着,想是他们都骑马,因我才准备的马车,有些仓促吧。 本就昨夜感了风寒,此时山路崎岖,颠簸的更加晕沉难耐。晴儿把坐垫一层层的摞起来,垫在我身下,虽是柔软了不少,可仍旧觉得骨头像是要散了架一般,耳边马蹄声起又落,急急切切,全然不顾马车中的我们是不是还能坚持的下去。我甚至对怀疑自己为什么当时还因为这马车对凌王爷怀有感激之情,现在我只觉得,他这像是变相的在惩罚我之前对他的不敬。 “小姐,怎么又想吐了?”晴儿见我捂着嘴干呕,皱着眉头,一手拍着我的后背,一手撩起车帘,望了好久,终是一句话也没说,慢慢的放下帘子来,将我的头靠在她的肩上。晴儿这几日瘦了好多,靠在她的肩上,真怕她会撑不住。 许是晴儿的手指的轻柔让我感觉舒服了好多,昏昏沉沉的,很快忘记颠簸,想起以前在天宫的日子。那时候每次要去稍远一点的地方,心染都会架起腾云让我站在上面,稳稳当当的速度又很快。 可是每次我自己架腾云的时候总是不会像心染一样架的这么好。我的腾云又薄又慢,稍有不慎,还会掉下去。现在的感觉就好象是站在腾云上一样,轻飘飘的,左右摇摆,还有风,吹到脸上凉飕飕的。好久没有这感觉了,我兴奋的跳啊叫啊,好不惬意。可突然有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我,让我无法动弹,我越挣扎,他抓得越使劲。 “不,不要,不????”天边渐渐的黑下来,腾云不见了,心染不见了,只有漆黑的夜。黑暗中我彷徨无措,一只黑手渐渐的变得明朗,我慢慢的看清他的脸,一张毫无生气的精致面容,“孤泓”我惊叫出声,他的脸色苍白,双眉紧蹙,极其厌恶的甩开我。 我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越离越远,竟是没有一丝的犹豫,难道你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 “小姐,小姐。”晴儿轻摇着我的身子,见我睁开眼睛看着她,竟是喜极而泣。 “怎么哭了?”我仍旧我靠在晴儿的肩上,一滴泪悄悄的滑落到我的脸上,湿湿的,暖暖的。我好想笑着安慰她,可是嘴角一动,竟有些抽搐。看着她哭,我也想起刚才孤泓的背影,心中感伤,不知不觉的竟是和晴儿一起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沛芷跳下马来,做到马车里,看着我们俩都在哭,好奇的很。 “晴儿,出什么事了?”沛芷忙问,“刚才问无痕,他什么话也不说。” “小姐病的越来越重了,刚才都说胡话了,沛芷姑娘,你摸摸小姐额头,好烫。”晴儿急得眼泪都没来得及擦,抓着沛芷的手摸上我的额头。 刚触及额头,沛芷忙缩了回去,叫道,“怎么这么烫!” “这一路颠簸,小姐还病着,身子哪能经受得起,刚才还抓着无痕将军的手不放,都快病糊涂了。”晴儿声泪俱下,沛芷也面露难色,一手掀起车幔,紧咬着嘴唇,看着前面的凌王爷,叹了声气,无奈的摇摇头。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看的不是很清晰。但是我仍旧看到那一抹青色的背影,孤独的立在风中,衣角飞扬。 “我们也快到了,姑娘还可以坚持一下吗?”沛芷很不好意思的低头问道。 “我没事,快些赶路吧,等会儿耽误了行程,怕是凌王爷又要有说辞了。”我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沛芷也叹了口气,掀起车幔策马前去。 “小姐,孤泓是谁啊,为什么我没听小姐说过?”晴儿拿着帕子擦干我额头的冷汗,怜惜的问道。 “孤泓???”我撩起车幔,无痕骑着白色高头大马守护在马车一旁,两只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根本没有留意到我正看着他。他是无痕,毕竟不是孤泓,我一再的告诉自己。放下车幔,我什么也不想说,靠着晴儿的肩膀眯着眼睛假装睡着。 “红颜姑娘现在可感觉好些了。”还未刚到营地多久,沛芷就急忙忙的赶到我这里。看着她还一身的疲惫没来得及休息,到让我有些内疚。 “沛芷,我没事,刚才已经喝了药,等会儿发发汗应该就好了。”坐了一天的马车,先不说头晕,这屁股就已经足够我难过的了,虽然晴儿在我身子下面垫了好多的垫子,可是仍旧腰酸背痛。这会儿睡到床上倒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觉得怎么睡着都不是。 “莫不是哪里还不舒服?”沛芷关切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74章 感触 “没,没什么。”我斜眼看着晴儿,晴儿也看着我,还很有感触的过来帮我揉了揉肩膀,真是心有灵犀啊。不过,晴儿一天也累坏了,想来应该比我还累,也不忍心让她伺候我。 我拉着晴儿坐在床沿上,让她半个身子靠在我怀里,没多大会儿,她竟是沉沉的睡着了。想想也是,从昨晚到现在,晴儿一直细心的照顾我,自己却没怎么好好休息,这下好不容易能有时间睡上一觉了,我与沛芷会心一笑,皆不忍心吵到她,遂压低了声音来。 “怎的一路上也没见到柏远将军?”我好奇的问道。 “将军昨天就前往盟国军中了,你知道两国联盟,对方底细也是要先摸清楚的,凌王爷不可贸然前往,所以柏远将军先去探探情况了。”沛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只手端着茶杯,从容自若。军中之事,她似乎明白得很,想是一直跟在凌王爷身边的缘故,凡事都看得透彻。 “沛芷,无痕将军好像很不待见我,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他了,为什么总是感觉他冷冰冰的。”我还是不禁把话题转移到他的身上,他拥有着和孤泓一样的面容,却有着不一样的神情。我总是忍不住想要看看他,就像是看着孤泓一样。 “其实无痕将军并不是针对你,他对每个人都是这样,你也不必介怀。其实,以前无痕将军和柏远将军一样,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只是突然有一天他变了,不再爱说笑,也不再对人上心,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吹箫,而且那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否则那人不死也伤。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从他的箫声中我隐约的能听出来,他的情,他的伤,他的怨。他一定被人伤透了心,却无能为力,所以才将自己封闭。”沛芷默默的道,抬起头时,恍然看到沛芷严重噙满的泪水,却硬是忍着没让它落下。他苦她亦跟着苦,他伤她亦跟着伤。 “你爱他?”我竟是痴痴的问她,想要知道她的答案,却又不敢知道。 沛芷呆呆的看着我,唰的一下,羞红了半边脸颊,低着头轻声道,“沛芷不敢提情爱,也不敢对将军有任何爱恋,姑娘别误会。” 沛芷越是急于撇清关系,我越是知道自己所猜不错,心口居然有些刺痛,只是因为一个长得像孤泓的人,我居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龙倩儿,别忘了你是怎么来到这凡间的,别忘了他曾经是怎么对你的。“是啊,最好不要有情,伤人更伤己。”我捂着心口默默的道,是感慨于沛芷的话,也是告诫自己,我已无情之人了。 我的行军床很小,晴儿睡得有很熟,我不忍心叫醒她,可自己这样子半抱着晴儿也无法安睡,一点动静就怕吵到她。沛芷主动请缨,将晴儿抱到她的大帐里休息,这样我翻来覆去的也不怕吵到晴儿。 一天都昏昏沉沉的,此时虽然也头疼,却没多少睡意。 夜空中,凄美哀婉的箫声打破了宁静,我已不再惊讶,那似孤泓吹奏的声音,却如冬日的冰水滑过我的心间,丝丝疼痛。是谁将他的心伤的如此的重,足以让他每日以箫为伴,每日经受这相思之苦却永不得相守。 “你看起来倒是很在意他!”凌王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双眼像是黑夜中的苍狼一般敏锐。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在了营帐外,望着无痕发呆,许是他的曲子一直引着我来吧。 “红颜见过凌王爷。”我微微屈身,却不敢抬头看他。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带着我跟晴儿来,如果只是因为我当初忤逆了他,那么也实在是小题大做了,他的威严,我早已见识到了,我亦是在他面前服了软,何必一定要如此呢。 “别忘了本王告诉过你,别在他吹箫的时候靠近他,他会杀人的。”他的声音阴冷冷的,在这凉的夜,越发的让人心寒。 他站在我面前不再说一句话,而我也不语,两个人呆呆的面对面站着。我不敢看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跟他在一起这是难得的清净。风起,舞动着他的衣角,金色衣边在眼前不停的打着圈。 一曲终了,他才缓缓开口,“孤泓是谁?”声音如幽幽的在夜空中回荡。 我一惊,脑中一片空白,只留下两个字,孤泓! 偶然间被他提起,我竟有些失神。 “怎么,提到你相好的名字,害怕了?”我仍旧低着头,看着他的靴子靠近,心中不是害怕,而是痛。 “若真是相好就好了。”我自嘲的笑着,不知觉的,眼中竟有了泪水,他是夕儿的啊,不是我的,他的心中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这么说,你喜欢他。”他猛的捏起我的下巴,厉声道,“本王的女人心里居然还放着别人!” “王爷抬爱了,红颜出身青楼,能被王爷宠幸是莫大的恩惠,不敢称王爷的女人。”我把最后几个字咬的狠狠的,看着他让我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孤泓与夕儿的相拥,他们的甜蜜,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憋屈的想哭。 “你知道惹怒本王的后果。”他一手钳着我的手臂,疾如风般的将我扔回大帐。 “你是本王的人,你的眼中只能看到本王!”他将我推倒在地,怒气冲冲的俯身,两只眼睛闪闪的冒着寒光。一阵风透过帐帘,玩弄着本就不十分明亮的烛光,他的身影随着烛光摇曳,映在帐上如饿狼扑食般凶猛。 “滋”的一声,烛光瞬间熄灭,帐内漆黑一片。 我深吸一口气,看不见他的身影,方才觉得压力小了好多。他的眼睛,有种让人无法承受的重,压得我心慌不已。为什么他总是这么易怒,真是应验了一句老话,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就会后悔莫及。 晨兵操练,似乎就在不远处,依稀的听得士兵的士气高涨。 营帐边的守卫也一轮换过一轮。 昨日的颠簸,晚上他的欺凌,真的好累。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又沉沉睡去,一直到晴儿将我摇醒,否则我也不愿意醒来。 “小姐,昨晚王爷在这?”晴儿手中拿着昨晚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问道。 “嗯。”我把头缩在被子里,竟有种被的感觉,羞愧难当。 “王爷这般宠爱小姐,真好。”晴儿立即笑了起来,转身从箱子里拿了中衣和一件嫩粉色的纱裙给我换上。因身在军中,不好过分的装扮,只简单的将头发挽起,插了根碧绿的珠钗,简洁大方,又不失女子娇柔。 准备停当,沛芷也端着早饭来。 “王爷吩咐,今日姑娘留在帐中,不要到处走动。大军正在整顿,人多事杂,姑娘莫要出了事才好。而且,姑娘的身子还未养好,怕是见不得风。” 我微微俯身,应声道,“谢谢沛芷,红颜知道了。” 听声音,外面的人确实是越来越多,晴儿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军队,又不能出去看,不禁好奇的掀起帐幔一角,偷窥外面的情形。而我,亦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只是我没她这么大的好奇心,耳边也禁不住她的一惊一乍。沛芷今天似是有好多事情忙,没在我这耽搁多会儿,说完话就走人了。 这么大的营帐就只有我和晴儿两人,也没什么拘束。吃完饭,晴儿就将我拉回床上休息,昨天坐了一天的马车,许是昨夜太累睡得很快,可这会儿一闭上眼睛,耳边就是车轱辘咕隆咕隆的声音,眼皮跟着不停的跳跃。 “柏远将军,柏远将军!”晴儿趴在门口对着我叫道。 “柏远将军回来了?”我随口问道。 “嗯,看到王爷正在跟将军说话,可是柏远将军身后的人,打扮都好奇怪啊。”晴儿嘟囔道。 “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头上都插着羽毛,好漂亮的羽毛。”晴儿笑道。 “哦,可能是大泽国的使臣吧。”我随口说到。 “你怎知是大泽国的使臣呢?”我噌的坐起身来,一回头正好对上他的明眸,一身黑色流云金丝滚边的锦衣,高束起的长发,显得他精神饱满,神采奕奕,也不失威严霸气。 “王爷什么时候来的?”我忙起身俯身问安,眼睛斜瞥到晴儿,深深的瞪了她一眼。怎么一直看着外面居然没看到王爷来了,而且人都进来了也没告诉我。 “刚来,看看你身子好些没。”他俯身,眯着眼睛很是暧昧的在我的脖颈处深深的吸了口气。晴儿羞得忙转过身去,躲在一边。 “王爷,红颜很好,谢王爷关心。”我后退两步,虽然与他有过肌肤之亲,可是大白天的与他这么亲近,我还是有些不自然,只望着他赶快离去。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就好好挑件衣服,准备晚宴吧。”他直起身子,理了理两鬓的长发,抖抖衣摆,斜着嘴角笑道,“穿的庄重些,可不要丢了本王的人。” “晚宴?”我皱着眉头问道。 “是晚宴,给大泽使臣接风的晚宴,有什么问题吗?”他反问道。 “回王爷,有问题。”我微微福身,低声道,“红颜自问根本没有资格站在晚宴之上,更何况还是为盟国使臣接风的晚宴,还请王爷收回成命。” 言罢,他也不发一语,但是我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暴戾气息。可是要让我去什么晚宴,实在是件这折磨人的事情。在天宫,就算是我自己的寿宴,我都会逃走,更何况这见使臣的晚宴我本就是可有可无的角色,他又何必咄咄相逼。 “若是本王一定要你去呢!”他向前一步,狠狠的道,威严的气势压倒性的将我的底气冲散,他若有若无的看着晴儿,更是让我心惊。 “你是想我向老鸨一样对你,你才心甘情愿吗?”他的嘴角带着笑意,却是阴冷的邪恶。 我知道,他也在拿晴儿要挟我。哼!原来王爷和老鸨居然是同样的人,只会拿别人的弱点来做筹码,却一点也不能让人心服口服。 我冷哼一声,后退一步,却不看他,只心不甘情不愿的应到,“王爷何必自贬身份,也用这样的伎俩。” “说实话,其实本王还真是该多谢那老鸨,她教了本王这么一个好办法,只有这一招才能正对你下怀。”他得意满满的道。 “你????”我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他可以伤害我,但是我不准任何人伤害晴儿。 “还有,别忘了今天晚上装扮的好点,别以为本王是要你去玩。这大营之中没有声色,偏你又懂这些,不过是教你去舞一舞助助兴。” “偏我又懂这些。”实在是说的好听,青楼女子每日声色犬马,怎么会不懂这些,这么说出来,无非是要我难堪罢了。 夜幕十分,营地的篝火已然点起。 我挑了件淡黄色芙蓉流云百褶裙,莲步轻摇,裙边如流水般匆匆划过,柳叶黛眉,樱红嘴唇,还未上腮红,脸上就因风寒未好染上了红晕,纤骨娇柔,别有一番病弱西子的风韵。这是晴儿专为我化的妆容,以前我还从未试过如此的装扮,自己看去也着实吃惊不小。 “小姐真的没事吗,你看这头还这么烫。”晴儿端走我刚喝过药的碗,有些担忧,来回的在我身边徘徊,却仍旧没有别的办法,不禁有些自责,“晴儿又害了小姐。” “说什么傻话呢,就算没有你,他也定会想出别的法子来要我去的。”我叹息一声,原来终究是没有逃出牢笼,只是从一个市井繁杂的青楼,转换到了一个邪魅的王爷身边而已。而我,亦是没有改变自己扮演的角色,一个表面风情万种的花魁,内心却是最不得有情的女子。 “红颜姑娘,王爷叫我来请姑娘过去。”沛芷掀开帐幔,见到我盛装打扮,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姑娘生的好美。” 看着沛芷痴痴的模样,我不禁想笑,只是稍微的打扮,哪里有她说的这么夸张。 “人靠衣装,红颜也只是借了这衣服的美罢了。”我掩着嘴轻笑道,“改日我把衣服给你穿穿,再让晴儿给你画个漂亮的妆,你定是比我此时美上百分。” “姑娘别说笑了,沛芷哪能比得上姑娘。只是姑娘的身体真的撑得住吗?”沛芷也紧张的问道。 “我没事,一支舞我还撑得下来,走吧。” 我都站到门口,可沛芷却还站在帐内不动,欲言又止。最后终是叹了口气,前面引着路将我领到主帐门口。扫视周围,大帐越来越多,想是正在集合三军了,来来往往巡逻的士兵一点也不敢松懈,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踩着齐刷刷的脚步从我们的身边走过。 帐内,觥筹交错,相互奉承助兴的声音此起彼伏。 “红颜姑娘进去吧。”沛芷掀起帐幔,碎步走在前面,双膝跪下,恭敬的道,“凌王爷,人已经带来了。” “既然来了,还不快点进来。”他的声音慵懒的叫道。 凉风一吹,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掀起帐幔,径直的走到地毯尽头的酒桌两步之遥的地方,十分不情愿的跪道,“见过王爷!” 帐内顿时鸦雀无声,许是见我进来有些好奇。不过跪在这里的感觉真的好像那日见到刘家大公子的情形,充斥着酒味的营帐让我不禁皱起眉头,不过这酒倒是比刘家大公子那日喝的上些等次,毕竟是王爷招待使臣,果真不一样。 “抬起头来,让本王好好看看。”他故意的挑衅,昏昏的酒意带着些暧昧的口吻。 我紧握着拳头,缓缓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他的双眸,许是我的错觉,竟在他的眼中捉到了稍纵即逝的*。全身像是被火点燃一样感受到大帐之中齐刷刷的扫来的炽热的眼光,和倒抽的冷气。 “既然来了,你就思量着是先舞一曲还是弹一曲呢。”他甚是满意的轻点头,两指夹着酒杯轻轻转动。 我一惊,来时昏昏沉沉的居然没想到要表演什么,这会儿王爷盯着我,更是让我有些手足无措。“舞还是弹。”不用思量我已经能够去除一项。弹,我是不会的,难道说要舞。 “舞----”我咬着嘴唇思量着要舞什么。 “舞!”他轻笑出声,“既然选好了,那就把你的丫头叫进来给你伴奏好了,本王倒是很期待啊。” 晴儿遵照召唤抱着琵琶前来帐中,坐在门口不起眼的角落,十指轻弹,音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华丽而不失娇柔,时而是高山流水,时而是鸟语花香。我随着晴儿的音律折腰,旋转,跳跃,幸得舞灵姑姑曾经的指点,舞艺虽不能说是尽美,可也还见得了人,只是开始时并不熟悉晴儿的节奏,有些偏差。就像舞灵姑姑所说,所有的曲子都有一定的节奏,把握好了就能由着自己的感觉随性起舞。 曲罢,主帐内瞬间静默无声。 我摆着折腰的姿势粗喘着气,刚才晴儿的节奏一直处于的地方,我不得不一直的旋转,这会儿眼前却开始冒着金星,冷汗随着发丝滑落。 “好!” “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悦然而起。 我缓缓的回过神来,直起身子,轻声道,“奴家献丑了。” “敢问这位可是传说中天仙楼的红颜姑娘?”坐在凌王爷左手边,头上插着一根颜色艳丽的羽毛的男子问道。 凌王爷稍蹙眉头,举杯抿了口清酒,杯落之时又恢复了之前的喜悦神态,摆摆手道,“难道大泽使臣玄影将军也听说过红颜姑娘,只是可惜了,这位并不是红颜,而是本王的侍女,唤做雪倩。” “雪倩!”我惊得抬起头来,什么时候他给我换了名字,我本就是红颜。雪倩,雪倩,小倩儿,为什么如此的想像。 “雪倩,雪倩!”玄影将军斜着眼睛撇着身后的人嘀咕道。 “哦,真是再下唐突了,只是来前听闻贵国清水镇有位绝色美女,琴音美妙,舞袖无双,翩若惊鸿,非常人所及。方才看了姑娘一舞,醉人无数,本以为就是传闻中的红颜姑娘,所以才冒昧一问,倒是再下唐突了,还请姑娘赎罪。”玄影将军上前躬身道。 “将军多礼了,奴家承受不起。”我也微福着身子,低下头去,可一抬起头来,眼前一黑,昏昏的冒着金星。 “红颜本王也见过,玄影将军怎么能拿这丫头跟红颜比呢,就说这容貌,她就不及红颜的万分之一。” “王爷过谦了,雪倩姑娘也是倾国倾城之姿啊。”玄影将军话刚落,我只觉得额头突然间变得冰冷,头上的束缚一下子被解开。 “这是?”玄影惊愕。 “将军现在还觉得是倾国倾城之姿吗?”凌王爷紧捏着我的下巴,将我额头上的疤痕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玄影将军皱着眉头,轻轻的侧过身去,不再言一语。 我本就头晕,来这也是及不情愿。我知道他也是好面子的人,所以自从进了营帐,不管他说什么,我亦是毫无反驳的照做,可他却这样让我当众出丑,不免让人心存恶气。我抬手就要打他,可手还未抬起,就已经被他困在身后。 “不要动!”他在我耳边沉声道。 我双手被他困的丝毫动不了,怒气不禁更胜,两只眼睛窝火的死死盯着他,可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笑面如花。 “奴家深知自己没有红颜姑娘倾国之姿,扶柳之韵,只愿小小一舞,能为各位将军助兴足以。若是将军不嫌弃,奴家愿意在舞一曲,如何?”我故意偏过头,挑衅的看着身后的凌王爷。 只见他微微一愣,松开我的双手,饶有兴致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斜托着脸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猛然间后悔的想咬了自己的舌头,都怪自己逞英雄,明明是被他威胁着来这一舞助兴,现在该功成身退的时候,可我却忍受不了这样的激将,硬是把自己豁出去再献一舞。 “雪倩姑娘愿意再舞一曲,可真是在下的荣幸。”玄影退回到座位上,端坐。 晴儿琵琶声起,如明月当空。 我的脑海中竟是奇迹般的出现舞灵姑姑月下之舞。月光如明珠般柔和温润,薄如蝉翼的轻纱缓缓散开,微折纤腰如蜻蜓点水般轻跃。鬓发随风飞舞,宛若精灵的神采,纤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如此让人痴醉。 “砰!” 我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头上昏昏沉沉的,还有些痛,我抓着头发,轻敲了两下脑勺才觉得舒服些。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 我恍惚听到晴儿的声音,可口中干燥,硬是发不出声音来。 章节目录 第75章 慌忙 晴儿慌忙的起身倒了杯温水,将我扶起身来斜靠在她怀里,一点一点的将水润进我的嘴中。 我强迫着自己驱逐困意,睁开眼睛来看着晴儿,小丫头如释重负的的样子,见我醒来看着她,眼睛里突然红红的。 “怎么哭什么,谁又欺负我们晴儿了?”我抚摸着她的笑脸,硬是让她将眼窝里的泪水憋了下去。 “有小姐在,没人敢欺负晴儿,是晴儿担心小姐。”晴儿低声啜泣,“昨晚上琵琶弦突然断了,弦断了可不是好事,小姐又一下子晕倒过去,怎么叫都不醒,晴儿以为小姐,以为小姐?” “我这不是醒了吗,没事的,别担心了。”我脑袋里本就还很麻乱,头痛的很,这会儿听着晴儿哭,甚是聒噪,随即装作余困未醒,躺下去闭上眼睛继续睡。 晴儿也很乖巧不再说话,低声啜泣,抹了两把泪,见我已经熟睡,才蹑手蹑脚的掀起帐幔出去了。 我翻了个身,把薄被往下拉了拉,这会儿该是白天吧,感觉好热。野外,早晚的温差特别的大,加上现在全身头有些烫,倒也不需要盖被子了。 我闭着眼睛,脑袋里一幕幕的过着昨晚的一切,越想越是生气。凌王爷他居然当中这么的揭我的丑,难道与他而言就这么的开心吗,“雪倩!”哼,居然把我的名字也改了,顺便也成了你的侍女,有谁见过侍女身边还带着伺候的丫头的,真是好笑的很。 “月,倩!”我手指滑过额头的疤痕,一个月牙形的疤痕。 忽然我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的从床上坐起来,眼前一黑,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翻返过神来。 那玄影将军昨晚说,他听说清水镇的红颜是绝色美女,琴音美妙,舞袖无双,翩若惊鸿,非常人所及。可晴儿不是跟我说老鸨为了红颜能一鸣惊人,直到成为花魁的那一晚才以真面目示人,之前都是在屏风后弹琴的吗。可为什么他会说舞袖无双,翩若惊鸿呢,我不禁皱起眉头,其中定是有些隐情。 “雪倩姑娘醒了?” 我只顾着想事情,却没在意沛芷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坐在我床边,摸着我额头探视了温度,略有些担心的道,“昨晚上可真是姑娘吓坏了,怎的舞着舞着就倒地上了,倒是玄影将军的属下反应的快,忙把你送回来找了随军的大夫来瞧瞧。姑娘身子不好,就跟王爷说,王爷是不会为难姑娘的。” 沛芷一口气说了好多,我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记得她进来时叫我,“雪倩”而非“红颜”。 “沛芷还是唤我红颜吧,别跟着王爷一样取笑我,红颜哪里配得王爷赐名。”我低头,装作小女儿姿态,却在低头时狠狠的将凌王爷骂了一番。这一私自改名,换的可不仅仅是名字,还有身份,一个王爷侍女的身份,我才不要做他的侍女。 “王爷早料到姑娘会这么说,所以王爷说了,以后姑娘便叫雪倩,红颜自从出了天仙楼就已经不存在了,所以姑娘也不必推辞。以后我们同为王爷侍女,以后也就亲如姐妹,雪倩姑娘可同意。”沛芷将“雪倩”二字咬的重重地,这名字,就这么的刻在我身上,想拿也拿不掉了。 我只得甜甜一笑,不再推辞,“那以后沛芷就唤我雪倩好了,不要再姑娘姑娘的叫我,倒是显得生疏了。” 沛芷也应声叫道,“那以后就叫雪倩。” 没多会儿,晴儿端着药进了营帐。一进来我就闻到浓浓的苦味,不禁皱了皱眉头,可为了能快些好起来,不再受这头晕的折磨,还是要一口气喝下去才好。 “雪倩,王爷说,既然已经说了要你做侍女,那以后还是随时侍奉在王爷身边,听候差遣才好。” 噗---- 刚喝下去的药,冷不丁的喷了出来。我呆呆的看着沛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随时侍奉在他身边,听候差遣。”本以为只是一个名头罢了,虽然不想要,可是也不得不违抗,可现在居然要我有实际的行动,而且还侍奉他左右,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雪倩,怎么了。”沛芷忙拿着绣帕擦干我嘴边的药汁,不顾自己身上被我喷到的点点墨黑。那一点一点的药汁在她碧绿的纱裙上蕴开一片浓黑,慢慢的连成一片。 我万分抱歉的目送沛芷回去换衣服,心里烦闷,抱着被子蒙头躺回床上。 先不管是不是真的要去给那凌王爷做侍女,总之我现在以病着修养为借口,一直呆在大帐之中不出去,他也没差人来叫我去做事。想着,许是大泽使臣来了,他也比较忙,忘记还有我这个人吧,没他在我到也乐得逍遥自在。可惜好景不长,虽然他不来找我,可是却有别人来找我了。 黑暗中,一个陌生的男人一步步的向我紧逼。我步步后退,可大帐毕竟就这么大,他又挡在门口,我是逃也逃不掉,对了,我可以叫。 “唔----” 我还未张口,就被他抢上前捂住了嘴巴,“嘘----”他忙示意我噤声。 什么人! “红颜,是我!”他拿掉遮颜的黑巾,低声在我耳边叫道。 我一愣,他居然知道我是红颜,那么他又是谁呢。我呆呆的愣住,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的双眼,惊喜,痛苦,挣扎,他的眼睛里抹不去的深深的眷恋。 见我不再像刚才那样挣扎,他稍许安心的低声道,“我放开你,别大声说话。” 我忙认真的点点头,被这么捂着可真是难过,更难过的是,他的手好大,这么捂着我连喘气都困难。所以他手刚放开,我就深吸了几口空气,等缓过神来才好奇的看着他。 “红颜,我知道是你。你一定是气我把你留在天仙楼这么些年不管不问生气了,可是你知道我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这么做,把你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我真的是很舍不得。我真的很惦记你,当我知道你被凌王爷带走之后,你知道我多害怕吗,不然,这次也不会贸然前来看你。红颜,原谅我。”陌生男子凄婉哀怨,诉说衷肠。 我若是真正的红颜,也许我会很感动,可是,我毕竟不是她,所以我不知道这男子是谁,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更不可能代替红颜做出决定。 见我仍旧丝毫不为所动,他上前紧紧的拥我入怀,“红颜,我若是知道我走之后会出这些事情,说什么也会把你一起带走,是我太大意了。”他的指尖穿过我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温柔。他的身上有种藕荷的香气,清清淡淡的甚是好闻。 我趴在他的胸口,十分贪恋的嗅着这种味道,可是理智却告诉我,不能就这样沉浸其中,这人的来历还是要摸清楚的。 “你是谁?” 我话音一落,他的身子一僵,我似乎是听到了心碎一地的声音。他缓缓的放开我,与我面对面,两只眼睛很无辜的看着我,十分痛苦的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摇摇头,不忍心再看他,“我是真的不记得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来找我做什么,恐怕是公子认错人了。” “红颜,我不会认错人的,我知道是你。”我牵起我的手,婆娑着道,“是我让你受苦了,我真的好想你,红颜。” 他这么确定就是我,可是我却没从在晴儿那听到和我有关的任何男人的名字,难道这还是一段不为人知的感情?还真是头疼呢。我,重生的红颜,可不想有什么感情纠葛,还是尽快将他打发走吧。 我微微一笑,从他手心里抽回手来,退后一步,附身道,“我是凌王爷身边的侍女雪倩,不是红颜,所以不知道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人有相像,公子一定是认错人了。” “不会的,我不会认错的。红颜,你一定是还在怪我。虽然过了这么久,可是你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中,我不可能认错人的。你可知道,当我昨晚上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有多么的开心吗。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带你走,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昨晚?”难道说昨晚他也在营帐之中。我细细的回想,昨晚在主帐中除了凌王爷身边的人之外,就是大泽的使臣。凌王爷身边的人早就知道这里有我这么个人在,可是看他的样子分明是才知道的,那么他应该是大泽使臣那边的人了。大泽使臣???? 我忽然想到昨晚站在玄影将军身后的那个人,那样貌,不就是他吗。 “是他!”我暗自惊叫,可是红颜什么时候认识了大泽国的人,还是玄影将军的属下。可看他的举止也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公子,一举一动都有些不一般的霸气,想必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吧。 听他的话,他与红颜也是相识很久,也许是在救下晴儿之前就已经认识,不然晴儿怎的一点也没提到过这个人,可是,既然他口口声声的说喜欢红颜,惦记红颜,可为什么在红颜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没有出现。 男人,果真是靠不住的。我想若是红颜曾经对他也是有情,那么在撞上桌角的时候就已经对他彻底的心灰意冷了吧。 果然,情伤人太重,还是无情的好,起码不会心痛。 “红颜!”他指尖轻轻的抚上我的额头,一点一滴的颤抖的摸着残留的疤痕,嘴角抽动,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轻笑着退后,“我真的是雪倩,不是红颜,公子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只是听公子所说,你与红颜相识一场,却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对她不管不问,现在又想起来找她做什么。”陌生男子欲争辩,我却抢先一步道,“就算你是有苦衷,可事情已经发生在红颜身上,你现在做什么也都于事无补,就算是你有心补偿,可对于红颜来说反而会让她更加的难过。” “红颜,你就这么不肯原谅我吗?” “我是雪倩,不是红颜。”我这才觉得凌王爷给了我这么一个名字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总算是帮了我一个忙了。不然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过去才好。 “你终究还是不肯原谅我。”他颤抖的将手伸到半空中,叹了口气,转身。 看着他失望的离开,我的心里居然扫过一丝的*。 “看来你倒是很喜欢雪倩这个名字啊。”不知何时,凌王爷居然在我的帐内,刚刚盼走一个陌生男人,却没想到又来一个凌王爷。听他的口气,倒像是听到了我们刚才的谈话。 “见过王爷。”我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福了福身。 我低着头看着他黑色马蹄靴一步步地靠近,心口猛烈地跳动。紧张,我居然是在紧张,却不知道为何紧张。我硬是干咽了口水,换了张略显平静的面容,抬头微笑道,“不知道王爷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怎么,深夜本王就不能来了吗,还是说,你在怪本王来的不是时候。”他冷冷的站在我面前,两指不安分的拨弄着我头顶的发丝。他嘴角微弯,两指忽地用力,碧绿的玉钗顷刻拔出,青丝如瀑布般滑落。 “王爷,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我装作平静的道。 “是啊,不早了。”他单手一用力,崔不及防的将我揽到怀里,两指捏着我的下巴将头抬起。 “你???”我刚欲说话,他的额头就突然的低了下来,紧紧的贴在我的额上,一时间我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呆呆的站在原地。 “看来你并无大碍了。” 我看着他呆呆的点点头,一阵冷风从帐幔脚吹了进来,凉飕飕的,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人也立马清醒了些,随即忙摇了摇头,扭过脸去。 “果真是青楼女子,怎么都改不掉勾引男人的本性。怎么,刚才那个不合你的口味?那本王呢,是不是够得上资格了?”他低头,两指眸子紧紧的盯着我,漆黑冰冷,像是一个无底洞,想要把人整个吞噬。 “啪!” 清脆响亮。 我看着自己已经泛红的手心,全身颤抖。我,我居然????? 几缕长发遮住他泛红的左脸,我的心口扑通扑通的狂跳,第一次打人,居然打的还是他。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手,就因为他的话。对,就是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怎么可以这么损伤我,这是他自找的,自找的。 我全身颤抖的向后退,退,再退。 “你永远也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你只能是我的!” 也许,刚才我该忍者不打那一巴掌的,不然事情也许就不会是这个样子。可是,后悔,晚矣。 “小倩儿,小倩儿????”我竟是恍惚的听到有人在叫我,好亲切的名字,好久没听到了。 可是,是谁在叫我,是谁。 我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飘渺的不可闻。 “别走,别走。” 我猛的坐起身来,天已大亮,才发觉原来只是梦,这里怎么会有人叫我小倩儿。擦干额前的冷汗,我也无睡意,端坐起身,忽地觉得全身有酸又痛,这全都是拜他昨晚所赐。一想起昨晚他的眼神,我就觉得很冷,不禁将被子裹紧,寻找些温暖。 “小姐,你醒了。”晴儿端着水盆进来,见我醒来,脸上还带着些潮红。 “咳,醒了。”我也不好意思的弯身捡起衣服藏在被子里穿上,然后才下床洗洗脸,清醒清醒。 “小姐,沛芷姑娘刚才来说,王爷要小姐今天就开始过去伺候,而且等会儿大泽使臣要回去了,小姐也要去送客,所以小姐今天要好好准备下。” “什么,今天,我也要去?”我叹了口气,求救似的看着晴儿,可是晴儿又有什么办法呢。做他的侍女是逃不掉的事情,可是为什么送大泽使臣也要我在呢,该不会是故意刁难我吧,一想到大泽使臣我就想到了昨晚上的那个人,他到底和红颜又是什么关系呢。 “小姐,你的脖子????”坐在梳妆台前,晴儿指着我的脖子脸色绯红的结结巴巴道。 我缓过神来,对着铜镜一看,天哪,一块一块的青紫连成一片的散在脖子一侧。我又羞又脑,这定时昨晚上他的杰作,这下可怎么去见人,他是不是一定要让我难堪,才故意要我今天去送客。 “晴儿,多涂些粉看能不能遮住。”我皱眉眉头,亮出一片的青紫要晴儿补救,可是不管涂了多少都掩盖不住这片肌肤。无奈之下,只好让晴儿在脑后挽了半山发髻,将余下的头发尽量披散在两侧,头上两边各插了一直象牙白梳,头顶零散的用了几只牡丹花钿。我正欲起身找锦带,却见晴儿手中还拿着一串链子。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沛芷姑娘说,这是王爷给小姐的,要小姐以后就带着这个不用系锦带了。” “就用这个?”我接过晴儿手中的链子,几颗石榴色的玛瑙被一根金线穿着,中间吊着一只月牙样的和田玉石,温润柔和。 “我帮小姐带上。”晴儿拿过华胜扣在我的额前,月牙形的玉石正好遮住了我的疤痕,石榴色的玛瑙衬得肤色越发的红润。 “小姐真美。”晴儿不由得赞叹道。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也不由得的愣了半晌,这遮掩的可真是天衣无缝了。可昨天我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打了他一巴掌,今天不知他怎么会这么好心的送这个给我,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忧,希望不是什么坏事才好。 出了大帐我直奔凌王爷的主帐而去,晴儿本要跟着我,我没答应。我本就是他的侍女身份去服侍他,若是自己再带着丫头服侍我,就太不象话了,再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冲冲的进了大帐,正好重重地撞到了一面人墙,疼得要死,抬头一看,正是天杀的凌王爷。 “怎么才来!”他很不友善的撂下一句话,掀起帐幔就往外面走,我也只得紧跟着他。 “要玄影将军久等了。”凌王爷抱拳道,虽然意思是说让人久等不好意思,可是听他的口气倒没有半点的诚意。 “哪里,哪里。”玄影将军带着一伙人站在营地门口笑道,“王爷不必挂心,在下回去定会报告王子情况,准备和王爷两军汇合,一起拿下那东胡,保两国安宁。” 刚才我出来,只顾着往他帐里去,也没在意到使臣们已经准备走了。我低着头,隐约的感觉到旁边射来的炙热的眼神,一抬头,发现昨晚上出现在我帐里的男子已经站到我身边,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的脖颈,咬着嘴唇一语未发。 我下意识的拨了几缕头发遮住脖颈的,脸上已经烧红一片,还真是丢人,一低头,不小心露出来了。 “我会带你走的。”他看着凌王爷,而后坚定的在我耳边道。 我低眉撇过凌王爷,却不偏不倚的正好对上他射来的凶狠的目光,我心底顿时一凉,只是微微的朝他点了点头,尴尬的挪到凌王爷身后站好。 好不容易将他们送走,我才松了一口气,真不知道那人和红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再见到面,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走了最好。 可这边走了一个麻烦,还剩下一个更麻烦的。我叹了口气,紧跟在凌王爷身后,想着跟着这样的主子,以后的日子兴许不会怎么的好过。 “笔!” 他手一伸,张口就要笔。明明毛笔就放在他面前,自己拿来更快更方便,可就是把手伸到我眼皮下面,一副等着伺候的模样。我皱着眉头,从笔架上抽了一只甩到他手里,可他却又“啪!”的一声扔了回来。 “蘸墨!” 还真是难伺候,蘸墨这样的小事也要我来帮他吗。无奈,我只好帮他蘸好墨,再把笔交到他手上。他一声不吭的在奏本上圈圈写写,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只得安静的在一旁磨墨,听后他差遣。 看了这么许久的地图,批了这么多的奏本,他居然没有一丝的松懈,仍旧端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的忙碌。其实他忙碌的样子还真的非常吸引人。高高束起的长发一丝不乱,精神奕奕,剑眉星目,一身玄色锦袍十分贴身,衬得他肤色很白。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他,感觉和之前的他一点也不一样。 我只觉得手臂被谁抓着,回头一看,沛芷正站在我旁边。 “什么时候来的?”我看着沛芷,小声的问道。 可沛芷却很紧张的指指王爷,脸色很不好,我下意识的感觉到一股阴风从旁边扫过。不得已的回过脸去,苦笑道,“王爷有何吩咐?” 章节目录 第76章 嘴角 凌王爷斜靠在椅背上,两只眼睛邪魅的看着我,嘴角微弯,冷不防的撂下一个字来,“茶!” “哦,是!”我赶忙转身,沛芷将倒好的茶递给我,担忧的摇摇头。 “你可真够大胆的,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看着本王。”他抿了口清茶,眼神幽幽的看着我,张口就戏谑道。 “奴婢不敢,以后绝不会了。”我低头道。 “沛芷,叫左右将军及参将们都来,本王有事吩咐。”他将茶盏“啪”的按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一阵风似的带起一缕墨香,甚是好闻。 沛芷领命出去,没多大会儿一群人就齐刷刷的站满了主营帐,为首的是左右将军柏远和无痕,其他的人我在那夜宴之上也有见过。 “王爷唤我们来,可是要出兵了?”柏远乐呵呵的上前问道。 “整顿三军,明日一早出发,至羽山脚下再分兵而行。柏远你与大泽接触较多,就由你选出三千兵马打先锋先去,本王带领大军随后,无痕与我一道。大泽兵马会从羽山以西经射水直取东胡,而我们则从羽山以南,进取。”他字字铿锵有力,指挥若定。 众人领名前去准备,他才又倒回椅背上,眯着眼睛,很劳累的样子。 “过来给我揉揉肩。” “揉肩?”我磨蹭着站在他身后,两只手轻轻的搭载他的肩上,不知道应该怎么揉,只是轻轻的捏着不敢太用力。 “不要动,让本王靠会儿。”他很是疲倦的将下巴在我的脖颈出磨蹭片刻,终于不动。他的鼻息湿湿热热的喷洒在我的后颈,很安静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我“砰砰砰”的心跳。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夜晚,他总是如鬼魅一般的钻进我的帐子里,不管我愿不愿意,他总是很霸道的掠夺我的睡意,晴儿因此也不得不搬去和沛芷住在一起。这样一来,他更是肆无忌惮的来去自由,不担心晴儿突然闯进来坏了他的兴致。 “墨!”他冷冷的道。 “哦,是!”我缓过神来,昨夜和他抗争了半夜,这会儿都还没睡醒的感觉,脑袋里嗡嗡的只想睡觉,再加上马车一颠一颠的摇摇晃晃,更是让我想要睡着。真是搞不明白,他不是一向都骑马的吗,可为什么现在要坐马车。我们不是在行军吗,连沛芷都带着晴儿骑马了,为什么他一个堂堂的王爷要坐在马车里呢。 我不屑的撇撇嘴,手上不停的帮他研磨,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的东西要看,白天看晚上也看,看来看去也就只是那几本奏本和几张图而已,却让他看了这么久。 “累了?”他放下笔,侧身坐在我旁边,手指不安分的玩弄着我的头发。 “奴婢不累。”我往外面挪了挪,继续研磨。 “可是本王累了。”他拿了个靠枕放到背后,斜躺下去。这马车可是比我们之前用的好了很多,不仅是宽敞,而且不像之前的这么颠簸,颠的屁股都会痛,这个上面铺了很多的软垫子,坐在上面不会觉得累,马车内还有一个小方桌,摆满了他一路上要看的奏本,还有随时查阅的地图,旁边还备着茶水和点心。 “那王爷好好休息,奴婢到外面坐着去。”我弓着身子准备出去,马车虽好,可是一连坐了这么些天也会觉得很累,想要出去透透气,更何况看着外面的风景,总比天天面对着这个王爷来的舒服。 “不用,你过来。”他手伸在半空中。 我犹豫了片刻,无奈的挨着他坐下,他倒是很自觉的将头枕在我的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自顾的睡了起来。唉!苦命的我啊,两条腿本来在这马车里坐的就已经很不舒服了,这会儿又被他压着,酸酸麻麻的,很是难受。 “哒哒,哒哒?????” 朦朦胧胧的似乎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睁开眼睛一看,凌王爷已经端坐在我身边。我忙起身整理衣服,可腿一抬麻麻的痛了起来,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瞧他的样子,应该醒来又一会儿了吧。 “报告凌王爷,柏远将军来了。” “哦~,柏远来了。”他躬身出了马车,我皱着眉,紧跟他身后。刚挪到马车门口,两脚没用上力,斜斜的坠了下去。 “谁让你下来的?”他一手拎着我的手臂,顺势又将我仍回到马车里。 谁让我下去的?他还问我。不是他说的身为他的侍女就要寸步不离,左右伺候的吗,这会儿倒是挑起我的不是来了。不过也好,我腿正麻着,不用跟着正好落的逍遥自在。 他们在外面不知道叽叽喳喳多久,我两手按着双腿,轻轻的揉,好大一会儿才觉得好了很多,踢踢腿也没什么不适。看着天色渐晚,一天又这么过去了,我一掀帘子,凌王爷和柏远无痕仍旧在不远处指指划划,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没多大会儿,没看到凌王爷,却见沛芷和晴儿掀起帘子进来,马车也开始前行。 “凌王爷呢?”我问道。 “王爷和柏远将军先行了,今晚我们就到主营地了,柏远将军是来迎接王爷的。”沛芷撩起帘子说道,眼睛却贪恋的看着旁边的一人一马,微微而笑。 夕阳西下。 他依旧是青色的衣衫,青丝随风飞舞,目含冷光,腰悬长剑,一人一马被落日的余辉映的褶褶生光。怪不得,沛芷会看的这么出神。我无奈的摇摇头,无痕,你的相貌真的和孤泓很像,为什么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他,甚至是想念他,可是我不该是恨他的吗,为什么还要想他呢。 大军安置,井然有序。 我已经不记得在路上走了多少的日子,总之越走越冷,到了这里,感觉似乎离冬天已经不再遥远。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来打仗,冬日应该是万物整修的日子,贮存所有的能量,准备春日的到来,蓬勃英发,可他们却在这个日子毁灭。 兴许到了这里我是该庆幸的,凌王爷免了我每日鞍前马后的伺候,只要每天晚上他要看奏本的时候去侍候即可。这倒是省去了我的很多功夫,多了许多自己的时间。只是就劳累沛芷了,每天一早的就要到凌王爷出报道,听候差遣。 我甚至觉得,沛芷所做的事情似乎远远大于一个侍女的职责,倒像是他的左膀右臂,可沛芷却是这么柔弱的女子,真的经受的了这样的安排吗,有时候真的为沛芷抱不平。可是想想自己,不也只是一个侍女,又有什么资格质疑这些,还是安安分分的做好自己的事情,照顾好晴儿就好。 “王爷,大泽又派使臣来了!” “又来了!”凌王爷嗤笑一声,“啪”的一声将笔按在桌子上,浓墨在雪白的纸笺上晕出一大片的乌黑,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纸。 “王爷,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来了,您看????” “不急,本王倒是想看看大泽王子的耐性到底有多少。”他吊起剑目,悠闲自在的立于帐中,旁边的人可就急了,但是看凌王爷这么的镇定,也只是皱着眉头,不知应从何说起。 “怀卿,你去告诉来使,他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本王也自会做好自己的本分,既是联合抗敌,一定不会失信于人,苍阳国也丢不起这个脸。”凌王爷凌厉中含笑,对大泽国仍既是不理不睬,自信满满,难道他这样就不怕破坏了两国的关系吗,毕竟现在是在联合抗敌,万一出了嫌隙,不是让敌人有机可趁了。 “是,王爷。”来人无奈的叹口气,躬身而退。 这凌王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来联合抗战的,虽然柏远将军每日去城下进攻,可是总是快去快回,就算是时间最长的一次,也不过大半天的功夫,这城池久攻不下,他还这样无所谓的样子。自己虽然每日去督战,可看到战败而回不但不责备反而还只是笑。 也不能怪大泽国心急,我每日站在这听着怀卿将军报告大泽的战况都是热血沸腾的,大泽那里才叫打仗,每日进取使得敌人节节败退,仓皇失措,而他却只是这般悠闲。 “去,叫无痕将军来。”他转身,站在帐中一张很大的羊皮地图跟前,驻足。目不转睛的看着地图,嘴角裂开意思不易察觉的阴险。我不禁冷颤,这表情实在是让人后怕,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帐外的阳光很温暖,照在身上懒懒的,暖暖的,我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大跨步的去寻无痕。 驻扎这里也有些日子,可是我白日里基本都呆在大帐里不出去,偶尔去为凌王爷收拾东西,其他时间不得随意走动,这是他的命令,军营重地,我亦是没心情走动,晚上又都在他的帐里做事,倒没什么时间是在外面的,所以对于这里我虽是住了些日子可也很陌生。 不过无痕的帐我是知道的,从来的时候就见沛芷总是会去,也就留了心。只是此时来找他却不见他在帐里,这么大的军营倒是不知道他在哪里,就连他随身的护卫也都没带在身边,想来是一个人四处走走了。 “小姐不妨在这里等等,卑职马上去找。” “那麻烦翎护卫了,我也在四处找找好了,应该不会走的很远才是。”我出了无痕的大帐,面朝大山却有种说不出的悲凉,不知为何此时会有这种想法,心里有些空空的。 翎护卫翻身上马,带了几个人,疾如风般的四下里去寻。 我也不想这么快的回凌王爷那里,正好借着找人的名义四下里转转,难得今天这么好的天气,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也不错。 天端的云彩自由的变换着美丽,这又是哪个仙子在玩耍,将这缥缈的浮云捏出了花样,好像我第一次跟七哥哥学习腾云的时候。我总是看着七哥的腾云厚实还带着尾巴,可是我自己的却破破烂烂,一起腾云而起总是会掉下来,索性拿了手捏出*的模样,自己还得意的站在上面,虽然腾云是美了不少,可是却再也动不了,就因为这事总是被七哥拿去做笑料逗母后开心。 好想念母后,想念父君,七哥哥,四哥哥,心染,还有????? 夕儿 孤泓 不,我不该想念他们俩的,或许是因为恨,所以才这样念念不忘吧,我怎么可能真的去想念他们。 远山如黛,连绵不绝。 我竟是不知道自己原来驻扎在这么美的地方,每天浑浑噩噩的,倒是辜负了这么美的风景。信步走去,踩着已经干枯的草根,有些硬硬的扎脚。 “野兔!”突然,我眼前一亮,一直灰色的兔子闯入我的视线。这里居然还能看到兔子,我欣喜难耐,想想以前也只在心染那里见到过一次,还是蔓草仙子托心染代为照料的,那只兔子倒是比这只大了很多,并且那只是白色的,雪白雪白的,而这只却有些灰,不仔细看还不这么容易发现。 灰兔正在啃着什么东西,好像并没有在意到我。我弯下腰,蹑手蹑脚的一步两步轻轻的靠近,好想近距离的看看它,倘若可以摸到它那就更好了。 可正当我靠近它,几乎看清楚它的软软的细毛还有红红的眼睛的时候,灰兔的好像是突然发现了危险,拔腿就跑,我想要拼命的抓住它,可是却一跃扑了个空。来不及叫痛,我连忙爬起身来直追而去。不愧是野外的兔子,倒是比蔓草仙子的那只跑的快了许多,想想那只笨兔子都懒的动,若不是平时我还逗逗它让它活动活动,估计它每天就只知道睡觉了。 左转右转的,这兔子扭着*嗖的一下不见了身影。 逃得还真快!我四下里去寻,却连个影子也见不到。俗话说狡兔三窟,恐怕今天是抓不到它了,其实我也就是很想仔细的看看它而已,也没有什么坏心,为什么要见了我就跑呢。 我喘着粗气擦擦额头的汗,追了这么好一会儿,倒是累的不轻,好久没这么活动活动了,跑的一身的汗倒也很是惬意,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只是????? 出了大问题了,我现在是在哪里呢。 我举目四望,刚才只顾着追兔子,两只眼睛里就只有灰兔,倒是没在意怎么来到这里,这下可麻烦了,我在哪里,营地又在哪里呢。旁边都是高矮不低的灌木丛,加上此时万物凋零,不由得生出些悲凉来,看的我心里冷飕飕的,好想找些温暖。 我只记得我们的营地在山脚下,可四周全是山,到底又是在哪座山脚下呢。左看看,很像我们驻扎的方向,可又看看也很像,到底是哪里呢。我急得直跺脚。真是,为什么我会想要追那兔子呢,兔子有什么好玩,又不是没见过,现在可好了,兔子没追到,倒是把自己弄丢了。本来还说出来找人的呢,这会儿恐怕要别人来找了,可是会有人想要来找我吗。 我摸不清楚方向,可是又不想原地等人来找,不如自己试着走出去,兴许还真能回去。 这浓密的灌木丛里,只有我一个人,倒还真有些害怕,以前不管走到哪里都因为自己是在天宫,从没想过会迷路会害怕会有危险,可是现在我真的是在怕,好怕一个人呆在这里。会有人发现我不见了吗,会有人来找我吗。 晴儿,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回去,你会不会想要去看看我还在不在主帐。沛芷,你会不会突然发现我好久没出现了啊。凌王爷,你会不会突然发现我出来很久都没回去了,虽然平时这么不想见到你,可现在真的好想看到你,虽然你对我并不好,可是现在好想你来抓我回去,我不想呆在这里啊。 兜兜转转,我却好像还在原地,本以为自己其实也没有走多少路,应该离营地不是很远,却没想到怎么也走不回去,也许我是走错了方向。我回头,换了个方向继续,“咝!”一路荆棘在腿上划了好多伤口,疼痛难忍,可是却不能坐以待毙。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是不是该有人发现我不在了呢。 我走的近乎虚脱了,好饿啊,肚子开始咕咕直叫了。想想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呢,这又走了半晌,眼睛都开始有些花了。不然我怎的会看到前面有路,不仅有路还有人呢,而且还有凄婉的箫声。 我擦擦眼睛,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在,而且还是一个人。 遗世独立,宛如仙人。 一晃,人已经不见了,许是我真的看错了,说不定开始出现幻觉了,荒山野岭,真的好害怕。我捂着肚子站起身来,两步一走,耳边嗡鸣,脚下一软,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水!湿湿润润的,好清凉。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眼睛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一头乌黑的发丝,月牙白的锦袍,他与我挨的如此的近,可以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味,宁气安神。 “我没看错,真的是你?”我揉揉眼睛,确认无疑,看来真的不是我眼花了。 “你怎么在这!”无痕将我扔在大石头上,起身甩甩衣袖,望着远处。眼神犀利,虽不言语,可我能看出他正在思索些事,也许是我打扰他了,只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奉王爷之命来找将军。”我低头,身边是淙淙而走的流水,走了这么久,我居然都没有听到水声,而他能找到这水,应该是对这边很熟悉吧。只是看着水中的我,好狼狈啊。 “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饿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不知道这里距营地还有多远,不过有无痕在就应该能回的去,只要能回去就好。 他回头冷淡的看着我,二话不说的走在前面,从丛林中牵出一匹白马。我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生怕再走失。一路他也不言语,静静的丛林就只是踩着枯草的声音。“咝!”我捂着小腿,本就伤痕累累的小腿走这一会儿更是雪上加霜了,已是遍体鳞伤。 他默默的回头,轻叹口气,在我腰上一用力,我就飞上了马背,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真的很好。他牵着马,却不上来,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往回走。 “将军,刚才听到你的箫声,凄婉哀怨,却又饱含浓浓的相思,是在想什么人吧。”本以为让我上马已是他对我的友好,却没想他会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这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他冷冷的回道。 “是!” 我仍旧记得凌王爷不止一次的警告我,在无痕吹箫的时候,千万不可以靠近他打扰他,他会杀人的。可是刚才他却并没有杀了我,许是看到当时的我已经和将死之人没什么两样了吧,只要他不救我,我迟早是要饿死在这群山之中的。不过他还是救了我,这么看来,其实他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的,起码没有见死不救。 他很熟识的牵着马,绕过一丛丛的灌木林,眼前豁然开朗,前面就是我们驻扎的营地,再回头看看来时的路,很难想象自己走了这么久,其实就在营地的不远处打转。是该说我太不识方向,还是该说这路掩藏的太深。罢了,给自己一个安慰,只当这小路太过隐蔽吧。 “雪倩!” “沛芷!”远远的看着沛芷骑着高头大马朝我奔来,我突然有种劫后余生,久别重逢的感觉,用了全身的力气朝着她挥动手臂。 “你到哪里去了,这么久也看不到人,到处都找不到你,担心死我了你知道吗,兵荒马乱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刚碰到面,沛芷就皱着眉,无不担心的吐出一大堆的话来。 “还笑,你怎么还笑的出来。”沛芷佯装怒斥,可眼睛里却是一潭柔水。 我好开心,没想到沛芷居然这么关心我,看到我不在会这么的着急。她虽然是责备我,可是那话语中却这么的柔情似水,她佯装打我,落到身上的却是怜惜的抚摸。我不在了,天宫里会有人如沛芷一样的担心我,一样的挂念我吗,那么,我是不是会害他们着急难过了。 “小倩儿!”我还未及反应,就已经被一个大力揽在怀里。 这名字! 我瞪大了眼睛当下愣住。许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上次听到好像还在梦中。身边的无痕浑身一颤,眼底稍瞬即逝的扫过一丝悲伤。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听到我的名字他会感伤。 “你去哪里了?”我回过神来,凌王爷松开我的双肩,很恼怒的指责。没想到,刚才叫我的居然会是他,久违的称呼居然是出自这位天杀的王爷之口,我又喜又恨,斜着眼睛看着旁边的无痕,颤抖这声音道,“奴婢奉王爷之命找无痕将军去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紧张 “你是真的去找人了?”凌王爷敛敛神色,清咳一声回复以往的霸气。“莫不是你们?”他拖着长音,挨近我的身侧。我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想想我来时是骑在无痕的马上,我又找了他这么久,现在却和他一起回来。他言下之意,是我和无痕一直在一起了吗。 其实我并不怕凌王爷乱猜,只是好怕沛芷会乱想,毕竟沛芷好像对无痕?。我紧张的抬起眼皮偷偷看着身边的沛芷,果真如我所料,沛芷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睛里晃动着泪水,手上紧紧的捏着缰绳。 “我是追兔子迷了路,又恰巧遇到了将军,如果不是将军的话,我还在山里打转没办法回来。” “追兔子!哼,你该找个好点的理由,不然就该说实话的。”凌王爷仰头冷哼,很不以为然。我本看到他见我回来时这么激动,还小小的感动了一下,可现在被这话一打击,却是什么感觉也没了。本就不是因他而解释,更不用在乎他的话,只要沛芷能相信就好。可是,如他所说,抓兔子这说法沛芷会信吗。 “王爷,前些时间由于下雨,这边山水改道,地势变换,倒是硬生生的冲出了一条路,这路可派上大用场。”无痕无视眼前的情况,一双星目已经回望着我们走来的方向,暗暗出神。 “走,先帐里说话。”凌王爷立即转身上马,鞭声一响,策马而去,无痕与其他人亦是紧随其后,独独留了我和沛芷在这不管不问,好在沛芷还有一匹马,不然我就要走回去了。 “沛芷,我真的是追兔子在林子里迷了路,巧遇了无痕将军,他才带我回来的。你刚才也听到了,他正好在那发现了一条路,我们并不是一起去游玩,真的不是一起是碰巧。”我急于辩解,看着沛芷默默无声的样子我真的好心痛,她还是误会了。 “咝!痛!”我忙缩回小腿,手也不敢碰,荆棘划了好多的伤口,这会儿虽然晴儿已经很小心的在帮我擦干净伤口了,可还是隐隐的痛。 “我知道。”沛芷低着头,拿了药膏蹲坐在我旁边。晴儿拧干净锦帕端着水盆出去,沛芷则沾出些药膏手指轻轻的涂在我的伤口上,清清凉凉的,虽然触碰的时候还是会痛,可涂上后立马变得很舒服。 “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可是我看你的样子?”沛芷依旧很落寞,从回来到现在若是我不问她也一句话不会说,偶尔说话,也只是三两字而已,我能不担心她乱想吗。 “雪倩,我真的相信你。”虽然沛芷依旧还是那句相信,可是再次看到她晶亮的眼睛,我知道她是真的从心里相信我,我顿时感觉轻松了很多。只是沛芷看着无痕的眼神,那种爱慕好象是以前的我,而无痕也许根本无法给她该有的幸福。 “沛芷,陷的越深,伤的越重。”仰头望着帐顶,我竟是不由得感伤,这句话是跟她说,亦是跟自己说。我已经伤的很深,所以不要再跟我提情爱,我的心已经被他们两个踩得粉碎,再也粘不起来了,所以,我再也不愿去谈情。 “雪倩,你?”沛芷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帐内安静极了。 “没事,可能是太饿了,好想吃东西。”眼泪已在眼眶中耗尽,我才深吸一口气,向着沛芷撒娇着道。 “你等等,我们先擦药,晴儿应该马上就把饭菜端来了。你看吃饭的时候找不到你,晴儿到现在也都还没吃东西呢,只顾着担心你了。”沛芷嗔怪道。我知道晴儿与我贴心,却没想到我不回来,她自己连饭也不吃,实在是该教训,她不吃又怎么会有力气找我。不过,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满满的感动。 弯月初上。 夜,静谧无声。 我能离开他,不用每天被他训斥的时候才改觉得兴奋吧。可今天他也好像很关心我,那一句“小倩儿”是多久没人叫出的名字了。 “还在想他!”一个冰冷的身体结实的压在我的身上,那熟悉的味道一闻就知道是谁来了,除了他还有谁敢夜闯雪倩的寝帐。 “王爷今晚不是要商议大事吗,怎的有功夫来消遣奴婢。”我闭着眼睛偏过头去,他一张嘴还带着些酒气,难道说又喝酒了,这可真是不妙啊。 “怎么,本王来了你很失望吗,或者说你等的那个人不是本王,而是另有其人!” 自从无痕发现了一条捷径之后,大批的士兵都在清理路面,原本很隐蔽的小路也逐渐的明朗,营地四周的守卫更是森严了许多,而柏远仍旧带着一路人马每日在敌城和营地之间来回的奔波。 我借着养伤的名义很少去凌王爷的主帐,想是他最近也很忙,竟是没有来找我的麻烦,窃喜不已。因为腿上的伤处理的有些晚,回来的那一夜烧得不轻。听闻沛芷说,凌王爷是半夜将军医拉起来给我诊断,一直到我喝了药才好好去睡。 有时候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的折磨我,却还要关心我,难道是像猫捉了老鼠一样,一定要玩弄腻了才会将老鼠吃掉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太残忍了。 “快快快,快快快?????”我撩起帐幔,天还未亮,就已经听到了“啪啪啪”乱糟糟的声音,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出了什么事情吗。 “沛芷,沛芷。”我瞧见沛芷站在凌王爷营帐外跟守卫说着什么,想来她该是很清楚情况的吧。见我叫她,沛芷忙小跑着过来将我推到帐里。 “外面怎么了?”我拉着她的手问道。 “雪倩,不管出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要出去,知道吗。我们会留一队精兵驻守这里,保营地安全的,所以你不要担心会出事。”沛芷的额头已经冒出晶晶亮的汗水,似是忙了许久。 “出事了?”我颤抖着问道,不会是有敌人打过来啦吧,我还没见过战争,不过却见到了不少跟着柏远回来的受伤的士兵,那样子真的很恐怖,全身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伤痕,肢体不全。眼前突然晃过那些曾经的画面,我捂着嘴不禁想吐。 “不是出事了,是我们要进攻了!”沛芷轻拍着我的后背道。 “进攻?柏远将军不是一直都在进攻吗?” “兵不厌诈,之前柏远将军只是去错错他们的锐气,这次我们是真的要进攻了,本来王爷是还要拖些时日的,可是无痕将军发现的那条路正好帮了大忙,这次我们可是两路夹击,出奇制胜。”沛芷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你的意思是说,今天是最后一战了!”我惊呼,拖拖拉拉这么久,这凌王爷终于是肯结束了,如果再不打这一杖,还不知道以后要死伤多少人,而且那大泽国恐怕还会不休止的来质问。 “嗯,趁着天色正黑,我们必须快些准备。你也不用太紧张,在营地呆着会有人照顾你,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沛芷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道。 外面仍旧是很忙,集合大军,有条不紊。 黑色的夜幕下。凌王爷骑着黑色骏马,立于三军之前,高傲挺拔的英姿,指挥若定,难得一见的一本正经。柏远骑马与左侧,身后一队士兵已经跃跃欲动,马蹄踢踏的原地踏步。无痕则骑马与凌王爷右侧,一身青衣沾染了不少的晨露,镇定自若,仿佛一切都已在掌握之中。 “出发!”凌王爷清吐而出。 旁边的怀卿紧跟着高喝一声,“出发!”,声若洪钟,在夜空中回荡。大军分批,按着分配前行。 “要走了。”看着一个个离我而去的背影,竟是有些伤感,不知道这一去又有多少人能回得来。照沛芷所说,这次并不是之前柏远一样的打打闹闹为的让敌人分心,所以这次是志在必得,也就是不惜任何代价要攻占城池。希望他们都能安好。 “小姐,进去了。”晴儿拉着我的手,有些害怕的道。 “嗯,等等就进去。”我立在帐里,掀开帐幔望着外面,却突然有些心慌,转头一看,凌王爷正看着我这边,再看看晴儿,一会儿偷偷看着凌王爷,一会儿祈求一般的看我,小丫头果真是被他给吓到的。 “不要妄想着我不在你就逃跑!”他下马走到我身边,晴儿已经退到帐内,低着头。 “奴婢不会逃。”我低着头道。 他的手抬起,却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会儿,终是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而去。 “王爷!”我竟是急忙叫住了他,他没有回头,怔怔的站在原地。 “万事小心!”心中好酸,对离别的上战场的人,我应该也给他些祝福吧。 他的身体一颤,扬着头大跨步的飞身上马,狂奔而去。 卯时已过,他们应该已经在战斗了吧。坐在帐外,望着蓝蓝的天,天色这么的澄明。秋日,天显得异常的高远,偶尔的飘过几片浮云,悠闲自在。他们回来的时候,那我们是不是就该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这了,想到这还挺舍不得这野外的好风景呢。 午时也悄悄的晃过,居然没有他们一点的消息,应该分出胜负了才对。我心里有些沉甸甸的,不知道他们战况如何,走时沛芷说的这么容易,他们应该是速战速决了才对,怎的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跌跌晃晃的,太阳已偏近西山,我再也坐不住,总觉得好象是出了什么事情,心里慌慌的。 “小姐,王爷吩咐,你不可以离开营地。”守卫的士兵见我离开营帐连忙拦住我。 “我不会逃跑,就是有些担心他们,我就在这看看他们有没有回来。”坐在路边,我四周张望,却依旧无人归来。 晚风渐起,太阳也渐渐失去了午后的光辉,厚厚的密云压在头上,让人看了喘不过气来。 “咝!” “小姐,你怎么了。”晴儿抓着我的手,一根枯草刺深深的扎在手指上。为什么我的心会如此的惊慌,好象是突然被抽走了精气一样,全身开始虚脱。心口砰砰砰的直跳,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小姐忍着点。”晴儿咬着嘴唇,似乎比我还痛。我偏过脸去,晴儿两指掐着伤口,一用力,我只觉得手上一阵刺痛,就看到血红的液体汩汩的外流。 “快点,快点????” “王爷,王爷怎么了?”还没冲到人群里面,就听到有人惊叫。 怎么,是凌王爷出事了!我整个人突然懵了,早上还意气风发的凌王爷,怎么转眼间就被人抬着回来了呢。我不是跟他说要小心的吗,怎么就是不听呢。 护送凌王爷的小队人马立即将王爷送进寝帐,军医全都放下手头的事情集中在王爷身边,其他的人都焦急的等在帐外。 “柏远将军,怎么回事啊,王爷怎么会受伤的!”柏远蹲坐在不远处,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袍,银白的铠甲被丢在一边,双手抱头,痛不欲生。可我仍旧迫于知道原因,不得不问清楚。 “是大泽国,大泽国的人伤了王爷,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是万万也不会让王爷单独和他接触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大泽国!”我们不是盟国吗,他们为什么会伤了王爷,怎么会这样。我跌坐在柏远旁边,心绪烦乱,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小姐,凌王爷会不会有事啊?”晴儿端了杯热茶放在我手心,陪着我一起坐在凌王爷的床边上看着他。 经军医联合诊断处理,凌王爷的命是暂时的保了下来,可是剑伤就在胸口不远的地方,若是稍偏差一寸的话就无回天之力了。只能说是庆幸了,也好在救得及时。 “不会的,大夫们不都说只要王爷能醒来就会没事了吗。”我抚摸着晴儿的青丝,将她揽在怀里。孤灯绮帐,所有的人都退在帐外守候,本来预想的大战告捷该有的欢呼庆功,此时却如死水般沉寂。 “小姐,都这么晚了,晴儿给你准备些吃的吧。”晴儿在我怀里乖巧的道。 “这么晚了啊。”我抬头,蜡烛都已经燃了大半,透过帐幔的一角已然能看到漆黑的夜。随着柏远一起送凌王爷回来的士兵都蹲坐在柏远周围,默默无声。 “晴儿,别管我了,先看看火头军有没有在准备吃的,柏远将军他们累了这么久肯定还没吃东西呢。” “嗯。”晴儿应声出去。 帐内就只剩下我和凌王爷两人,我从没见到过他这么的安静,这么的平和。以往,就算是睡熟的时候,仍旧能看到他嘴角咧开的诡异的笑,而如今,他的唇这么的苍白,整张脸毫无血色。他应该会撑得下去吧,虽然他对我并不好,甚至是让我生厌,可是司命的小神应该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就死掉吧,毕竟他总体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人,而且虽然我不愿承认,可是他确实也帮过我,不然我现在还和晴儿呆在天仙楼呢。 更重要的是,其实他受伤,似乎和我还有些关系。 听柏远说,伤他的人是大泽国的王子墨离,就是曾经跟随在大泽使者身后的那个人。 柏远到大泽营中商议事情时见到的是大王子,并非这么三王子墨离。而且大泽使者来时并没有介绍他身后的墨离,其中定是有所预谋。大战在即,大泽却换了主帅,将大王子调回京城,而由三王子墨离领兵。就在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大获全胜的时候,大泽却谎称有难要支援,结盟之时有盟誓,若是一方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得向盟方要支援。王爷思量再三,决定亲自带兵前去探虚实,却没想到王子墨离是故意引王爷去的。 以王爷的才智,其实想要全身而退并非难事。可不知为何,王子墨离居然提出要和王爷单独议事,而王爷也答应了,之后就发生了王爷遇刺的事情。还好柏远一直都有跟在后面,才得以将王爷救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至于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动起剑来,就只能等王爷醒来才知道了。 “王爷怎么样了?”外面的马蹄声脚步声杂乱的越来越近,一阵凉风嗖的裹了进来。回头一看,无痕已站在我身后,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王爷,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军中大夫们说,王爷只要能在明天醒来就会没事,而这一夜都会高烧不退,所以要小心伺候。”我轻声道,生怕吵到熟睡的王爷。 终于,我在无痕的眼中看到了冷漠以外的感情,那是愤恨。他咬着牙冷冷的对我道,“那你就好好的看着王爷,要是王爷再出了什么事情,我拿你是问!” 他的铠甲一片一片的泛着寒光,深深的刺痛着我的眼睛。 随着无痕一起回来的还有沛芷,这么纤细柔弱的女子跟着他们一起上战场该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无痕甩甩衣袖出去,沛芷才到我跟前坐下。她虽然也穿着铠甲,可是暗紫色的衣裳上也沾染了殷红的血迹,脸上皆是疲惫,稍稍和我说了几句话便被我推去速去换了衣裳又回来。 “王爷会吉人天相的对吧。”沛芷将拧干的帕子交予我手上,担忧的看着一睡不醒的王爷。她本就随军出战一天,加上此时的相伴身子恐怕是撑不住了。我忙叫来晴儿帮忙,好让沛芷去稍事休息,可她却不愿离开,毕竟她也是跟随了王爷这么久的侍女,现在出了这事,她始终是放不下心来。我拗不过她的性子,只得让她趴在王爷床边上小憩。 眉目紧蹙,他终于有了反应,额头不断的渗出冷汗,浸湿了两鬓的长发。掰开他紧攥的手心合于我的掌心,给予他支撑的力量,希望明日清晨他能安然的睁开眼睛。 一夜无眠,军医亦是陪了我们一晚。 因为担心他,多少人都在帐外默默的为他守候。 天,微微亮。 “王爷,王爷????”沛芷慌忙的晃着我,惊叫道。 我拧干帕子的手猛然一松,“啪”的一声溅起水来。转过身来,沛芷激动的趴在凌王爷的床边。他嘴角微动,手指轻颤颤的波动几下,只是那颤巍巍的动作就已经给了我们最大的安慰。 “王爷,王爷醒了?”军医和守在外面的将士们全都挤到床前。一番诊断之后确定并无大碍了,所有的人才都松了口气,终于是回神了。 来此的目的无非是要煞煞东胡的锐气,目的即以达到,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不过凌王爷受伤,这和大泽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此时凌王爷虽已清醒许多,可仍旧是要好好调养才是,而且,他毕竟贵为王爷,一切还要以大局为重,先把王爷送回京城安置,之后的事情还要等皇上处理。 未作耽搁,凌王爷一醒来,经军医确定行军已无大碍之时,我们就拔营归朝,本是凯旋而归,可是这一路上却不曾有任何有任何的欣喜之处。 “无痕,让你去抓的人可曾抓到?”凌王爷斜躺在马车内,一层层厚实的垫子铺在他身下,生怕一路的颠簸给他的伤口带来痛楚。可一直躺着似乎与他而言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无奈介于他的伤,大军一路行走都十分的缓慢,这更加让他闷的发慌。 他的身子不好,一路上睡着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也就没有时间找我的麻烦,这倒是让我感觉十分的好,我甚至很坏的想,若是他一直都会是这样子该有多好,不然等他身子骨恢复了,我又该倒霉了不是。 “王爷,你要的人已经关了好些日子了。”无痕骑马在马车一侧,双眸清冷,一根锦带将头发高高束起,随着马步的颠簸,轻盈的发丝随风飞扬。 “过了清水镇的时候就想问的,可一觉睡醒又忘了。让他舒舒服服的过了这么多天,也该是时候处理干净了吧。”凌王爷趴在马车窗棱上,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棱上金黄色的流苏,斜斜的弯着嘴角。 “王爷不准备到京城处理吗?”无痕平静如水的问道。 “这点小事,在这处理干净回去吧,省得到时候又忘记了。” 军医特意嘱咐,一路上凌王爷一定要按时喝药,说话时再三的嘱咐我要看着王爷把药喝完才好。起初我并不知军医们为何这么郑重其事的交代,一直到真的伺候他喝药的时候我才懂得其中的用意。原来,凌王爷什么都不怕,唯独怕喝药,恐怕这事情也就我不知道吧,不然为何大家一提到要王爷喝药就都摇着头不肯去。 还记得第一次把药端给他的时候,他直接就给扔出车外,追问之下,他才吐出一个字来“苦!”。我无奈,正准备去跟军医说再煎一碗,却没想到他们早有准备,我刚出马车就又递了一碗药给我,看来他们早有准备,只是苦了我了啊。 章节目录 第78章 知道 我再次端药进去,将药碗护在胸前。他斜靠在软垫上,半眯着眼睛打量着我,看的我心里毛毛的。索性就将药碗“啪”的扔在了桌子上,道,“你爱喝不喝,要不是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才不愿意这么一碗一碗的伺候你,反正受伤的是你,疼得也是你。你不肯喝药他们都知道,就算你不喝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想当初为何让我喝药,他亦是用了激将法,而我只不过跟他学而已。 没想到他还真的端起药碗,眼神瞥着我,一口一口的灌了下去,末了儿还抓了我的绣帕擦擦嘴,得意的跟我炫耀。我暗喜,他果真是上当了。 刚把药碗递给车外的军医,就见无痕身后带着几个人压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往这边来。他头发乱蓬蓬的很脏,身上的衣服也满是血渍灰尘,看不清原本的面貌,不过上面一个落一个的补丁倒是看得出来的。 被压着过来的人一直低着头,刚到马车跟前就啪的跪了下去,不停的磕头认错。 凌王爷嘴里嚼着刚拿给他的蜜饯,懒懒的趴在车窗棱上看着他,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无痕问道。 “要如何处置呢,本王还要好好想想呢,是给你一个干脆呢,还是在这一路上在你身上找点乐子好呢。”凌王爷像是一个顽童一般扬着头看着天,可他的语气却让人联想到了白骨森森的鬼魅。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这声音乍一听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我起身上了马车,用毯子将他裹好,不然等会儿又吹了风再生病还要我跟着倒霉。 “私通敌国,劫运军中粮饷可不是本王能绕得了罪呀。就这个已经能诛你九族了,还想饶命!钱爷,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钱爷!”我脑中突然闪过在天仙楼的画面,那个肥头大耳油腻腻的钱爷,居然就是现在跪在马车前的人,真是世事无常啊。我不自觉的厌恶的拿起帕子擦擦手,试图擦干净他残留在我记忆中的所有地方。 凌王爷回头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半晌,才缓缓转过去。“而且你还妄想着从本王手中逃出去,你认为你逃得了吗。” “王爷饶命!”钱爷哭腔升起,额头上已经磕出血,沾染了不少泥土。 一阵冷风呼的吹过,他冷不丁的咳了几声,身体跟着颤抖,他捂着胸口拧起双眉。我知他刚才咳嗽带动伤口的疼痛了,忙递了帕子给他捂住嘴,省得又吸了凉气。 “听闻钱爷有万贯家财,可不知为何一夜就全都不见了呢。”凌王爷问道。 钱爷身子猛的一怔,抬起双眸,透过杂乱的头发小心的看着凌王爷。 “嗯~~~”凌王爷清眉一挑。 “咚!”的一声,钱爷的头用了全力的磕到地上,大叫道,“王爷饶命!” “落到本王的手里,难道你还指望着东胡有空来救你吗?要是再惹到本王,他们可就要自身难保了。” “小的不敢,不敢。小的家财全部都在靠近东胡的龟山山洞中,一共五十口箱子,请王爷明察!”钱爷腿脚软软的趴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哼!”凌王爷得意的冷哼出声,,手指指着我们马车之后的一排马车道,“看清楚,是否是这些。” 钱爷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身后被掀开布幔的马车,瞪大眼睛,惊呼出声,“这是????”然后又噗通的跪倒在地,两眼无光,毫无生气。 “本王念你老实交代,也不为难你。不过????”凌王爷朝钱爷招招手,示意他走进。钱爷惶恐不安的靠近凌王爷的跟前,全身颤抖。 凌王爷不知道跟钱爷小声的说了什么,只见钱爷脸色突然煞白,腿脚一软的向后倒在地上,眼泪流的满脸都是,口吐白倩,而且他的裤子似乎阴湿了一片。 他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钱爷会突然变得这么如此。再看看凌王爷,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转而得意万分,顺手将窗幔放下,在车内对无痕道,“按照律法该怎么办怎么办,本王心情好就不想法子折磨他了。” 无痕领命而去。 马车依旧前行,本想问问他到底跟钱爷说了什么,可是他一在坐好就眯着眼睛又睡起来。我又不能吵醒他,只得坐在斜靠在车里无聊的打发时间。 “不要这么看着本王,本王会认为你有别的企图。”天色渐黑,他像是刚睡醒,带着些嘶哑的声音道。 “嗯~~”我缓过神来,刚才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居然是一直看着他,这会儿被他发现却显得窘迫。我忙起身往车外躲,“奴婢唤沛芷来伺候王爷。” “怎么,怕本王!”他手一拉,将我带回怀中,手臂不自觉的挡在他胸口。 “咝!”他皱着眉头冷抽一声。 “我不是故意的。”我慌忙的止了动作,担心的拨开他胸口的衣服,还好没纱布上没见到血迹,也就是伤口没破开,还好还好,不然我就犯大错了。 “看来你比本王还心急。”他戏谑的将我揽在怀里,我脸色羞红,方才只顾着看伤口,却没在意男女大防,而且倒像是我在吃他豆腐一样。虽然我并不情愿被他抱着,可也不敢动,生怕再碰到伤口。 “王爷放开,您身上有伤。”我好言相劝,他却不领情。 “这可怎么办,你把本王的火点起来了。” “唔----”我瞪大眼睛,他居然趁我不注意就贴了上来,你这天杀的凌王爷,看来我真的要远离你,离得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王爷,驿馆到了。”外面侍卫叫道。 歇脚的驿馆一路上倒是住了不少,许是因为都知道凌王爷伤重,所到的驿馆都有手脚麻利的护医待命,可他却不允许他们进去服侍他,独独叫了我跟在身边。 “雪倩,王爷叫你呢。”只觉得衣袖被轻轻拉扯,我低头顺着小手往上一看,正是沛芷站在我身边。 “嗯~~”我睡眼惺忪的看着沛芷。 她则指指旁边,小声道,“王爷叫你呢。” “王爷叫我。”我扭回头,透过半掩的门缝正好看到斜靠在床榻上的凌王爷,苍白的面容颇有倦意的似睡未睡,些许发丝柔顺的搭载脸前,头朝着外面,嘴角微动。 我感叹,他的声音这么小,我们又相隔这么远,沛芷居然能听得到他说话,真是服了她了,这么好的听力。感叹归感叹,事情还是要做的。我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很不情愿的进了他的房间。 “王爷唤奴婢来有什么吩咐。”我低眉顺从,站在他床前两步外的地方。心想着,男女有别,我还是离你远些安全,省得又发生那样的事情,倒霉的还是我。 半晌他也没说一句话,我好奇的抬头,只见他一直向我招手,说话有气无力只见嘴张开却听不到声音。难道说,他真的病的不轻,还是说今天我耳朵有问题了,怎的都听不到他说什么。更或者说许是我太累了,马车坐了一整天,进驿管后又被他折腾到刚才,好不容易在外面休息一下,抬头看看星星,就又被他叫了进来。我大概是该休息了,不然可能不只是听不到,眼睛眯的都快看不到了。 “唉!”还是听不清他说什么,无奈,我只得靠近些,再靠近些,再靠近些。 “啊----”我不知竟已经走到他床边,刚弯下腰想听他说什么,却被他揽在了怀里。后悔,真的后悔,怎么会这么容易相信他,早该知道他有预谋才对。我愤恨的推开他,可他的力气却大的出奇,无论我怎么用力都逃脱不了他的钳制。 “血!”一推一挣扎,我居然将他的衣服扯开露出白皙的皮肤,我咬着嘴唇惊看着他胸口白色纱布上的渗出的点点猩红,不忍再触碰。他似是毫无疼痛知觉的*的看着我,玩味的咧开笑。 “王爷,血!”我瞅着他胸口的伤,提醒他道。 “本王知道。” 知道,知道怎么还笑的这么开心,难道不会痛吗。 “奴婢去给王爷换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我顺水推舟道。 “不用!”他回答的干脆,丝毫不给我走开的可能。再一看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紧紧关上,沛芷,不会是你关的吧,刚才就为了预防这事的发生,我故意大敞着门的。唉!你对你家主子实在是太衷心了吧,这可真是害死我了。 我欲哭无泪。 “王爷,您身子不好早点休息吧,奴婢先告退了。”我极想抽身,可他却将我困的牢牢的,如铜墙铁壁般无法挣脱。 “你逃不掉的!” 双臂紧紧的将我拥在怀中,与他贴的这般亲近,刚才的困意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已不是第一次被他非礼,但却每一次都被他这般抢掠实在是愤恨不已。我自知逃不过,也要给他些教训,我得意万分。 “王爷,以后万不得在触碰到伤口了。”军医唉声叹气的帮他换着纱布,眼神时不时的警告着我。 我甩手站在旁边,很无辜的瞪着凌王爷,这还不是他自找的,不然怎么会伤口又恶化,这怪不得别人。 “知道了。”他摆摆手,军医识相的拿了东西带着人下去,临走时还不忘警告我一定要好好的伺候,*劳损,万不得再有。我悲叹,他这话该跟那凌王爷说去,跟我说有用吗。 他既是没事,那就又该上路。 大军整顿,继续前行。 不知这一路行了多久,总感觉京城好像很远。若是从前,四哥一个腾云就已经出了十万八千里,到这京城也只是眨眼的功夫。而我们却要在这路上慢慢的晃啊晃,不知何时才会到地方。 我曾经对京城还有些向往,毕竟曾经并没有见过,而这一路上除了在清水镇稍作停留之外,便是青山环绕的野外,再就是除了休息不进城的官道,并不知道哥哥姐姐们口中所说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凡间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是走的越久我就被磨的越没了兴趣。 马车吱呀而止,凌王爷正小憩,我蹑手蹑脚的走到车门正想出去问,却先有人来报。 “王爷,京城来人了。”外面侍卫隔着车幔回报。 “什么人。”他眯着眼睛懒懒的问道。 “是高公公。” “带他过来吧。”侍卫领命而去,没多会儿就带着人来了。 “奴才叩见王爷。”尖细的嗓音乍然响起。 他仍旧隔着车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唇齿轻启,问道“何事?”。 慵懒至极。 “皇上说王爷凯旋归来十分欣慰,王爷为国伤重要奴才特来抚慰,皇上还特意吩咐奴才带了御医来为王爷诊治。”高公公高声道。 “本王知道了,继续走吧。”他听了这些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翻了个身继续走。 外面似乎很惊异与他的做法,按照礼貌来讲,他应该谢恩才对,怎的一点反应也没。 马车如往常一样,这京城来的人并未给行军带来任何的改变。 “王爷,御医在外面等了很久了,您不让他们进来给瞧瞧吗?”沛芷站在一边劝道。 “没什么好瞧的,他们看刀伤的功夫还比不过军医,不看也罢。”他一袭暗紫色墨竹底纹白鹤绛红边丝袍柔顺贴身,手持毛笔,端坐在书桌前。自从他身子好些就开始看文书,每日一到驿馆就开始看,一直看到夜半才去休息,估计是这些日子病着积累了不少的东西。 “叫他们回去吧,就说皇上的心意本王领了。”见沛芷还是站在房间迟迟未动,他落笔道。 “王爷,还是???” “去!”他简洁有力道。 沛芷不再出声,叹了口气,哀怨的与我对视片刻,我也很无奈的跟她摇摇头,无能为力。 “王爷,该喝药了。”我将药碗放到桌边,而他一门心思的只顾着看文书。青灯下,他的手指纤细白皙,背影投在雪白的墙壁上一如泼墨的山水画,清清淡淡却不失意韵。 “告诉军医,这药不用再煎了。”他将药碗往外面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来“啪”的扔了本文书,而后继续。 “王爷不是说看刀伤京城御医比不过军医,军医都还没说可以不用再喝药,王爷怎么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了。”我把文书拿起摆放到之前的一摞上面,把药又推到他面前。 “不喝。” “那算了,不喝就不喝吧。”我将药碗又随手放到托盘中,端起就往外面走。 “站住!”他手还执着笔,诧异的叫住我。 看来今天这招有用!我敛敛笑意,侧过半变身子问道,“王爷还有何吩咐?” 他思量半晌,幽幽的道,“今天你怎么会顺着本王的意,蹊跷的很。”他眯着眼睛,缓缓起身,乌黑的长发柔顺的垂到身后,半透明的外衫泛着微弱的青光。 “奴婢每天这么费尽心思的劝慰王爷喝药,也实在是累得慌。既然王爷这么不想喝,而奴婢刚才也算是劝了王爷尽力了,想军医也不会怪罪了。奴婢这就去回军医,就说奴婢拗不过王爷的性子,这药,王爷还是不愿意喝。这么一来,王爷这会儿也不用喝这碗药,奴婢也省事了。”我心里打着小算盘,估摸着这会儿他也该上当了。 “你倒是很会取巧偷懒呐。”他围着我转了个圈,上下打量,探取着非同寻常的特别之处。 我抿着嘴装作若无其事,挑着眉看着雕梁柱,从上倒下审视一番。五色锦华,飞水流云,意境美妙。 “只是,等会儿王爷可能要很忙了。”我恬淡的笑道。 “此话怎讲?”他竖起眉毛,冷眼旁观。 “王爷想啊,这会儿京中派人来慰问王爷了。而此时王爷又闹起脾气来不肯喝药,让高公公知道了,肯定会以为这一路上军医没能好好照顾王爷。这么一来,军医肯定是要来求王爷喝药的,王爷不喝他们怕是就不会走的了。所以说,王爷这等会儿可能要忙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清净。奴婢先去泡几杯茶来,不然等会儿王爷可能是要喝的,就算王爷不喝,军医们说这么多话也会渴的。”我回过身,莲步轻易,一步,两步,三步??? “站住!” “嘿嘿!”我暗笑,这就对了。只是每次都要找些方法让他把药喝下去,实在是累的慌。悲叹!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说实话,我可是比他还想早点结束这种日子。 “啪!”他将喝完的药碗扔到托盘上,直接用衣袖抹着嘴边的药渍,愤愤的看着我。 “那奴婢退下了,这就去回军医,王爷已经把药喝完了,让他们安心。”末了儿我还要打趣他一下,谁叫他每次都让我这么累的哄他喝药,这真是件苦差事啊。 “等等。”他身子挡在前面拦着我,嘴角微斜,坏坏的笑着。 我心下感觉不好,忙后退一步,敛敛神色,抬起头来恭敬的回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等奴婢从军医那复命回来再说可好。” “怎么,去军医那复命比在本王这做事还重要的多?”他向前一步,我退后一步,托着药碗的双手不停的打着颤。他双手负后,身上充满着危险的气息,细长的发丝从他的脖颈上滑下,骚动着我的耳后,他的鼻息湿热的喷在我的面颊。 “奴婢先告退了。”我慌慌张张的从他的一侧闪出半边身子,不等他回答就往门口冲。 “啪!” 药碗清脆的碎了一地。 “不要逃,让我好好抱着,就抱着。” 第一次,第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的强迫我,只是安安静静的抱着我。 第一次,也是第一次他没有自称本王,只是以“我”自居。 第一次,我没有再想逃,真心的任由他将我揽在怀里,不再将他诅咒千百回。 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苦药味,弥漫了静谧的一夜。 早晨醒来,我仍旧衣着昨日的衣裳,他果真是没有动我。惊异于昨夜他的君子行为,更惊异于他此时的装扮。暗红色金丝钩底团龙纹绣袍,滚着金边镶有深蓝色宝石的粗腰带,外套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轻纱,头带珠光润滑的玉珠,两根束发的金丝带悄然垂下,腰间挂着一枚环形镂空的玉佩。 手持一柄长剑。鞘身象牙质地,龙纹相错,盘旋而上,其间五彩晶石点缀其中,剑柄尾龙头昂起,口含琉璃珠,奢华无比。 他指着床边一套淡雅的白色银丝相穿的柔软纱裙道,“今天你穿这件,见人少说话,别丢了本王的脸面。” 我起初睡意未醒,看了他这一身的装扮,倒是揉揉眼睛惊了半晌。再听他这话,整个人从心里一直凉到脚跟,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怎么会丢了他的脸面。想当初,我可是天宫的小公主,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时候丢过父君的脸面。 等等,看他这样子,难不成真的要见什么人吗。而且,还给我准备了这么漂亮的衣服。 “穿好了就赶快出来准备上路。”他甩甩衣袖,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去。 我换好衣服,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奇怪为什么全军的将士都像是特意的装扮过。 无痕着青色竹纹泼墨山水锦袍,腰间别着墨绿色竹箫。虽不如凌王爷般富贵奢华,却带着一种恬淡的世外悠然。柏远则穿着淡紫色与白色相间的团花暗纹,银灰色丝线滚边,高发束起,别有一番清爽宜人。 今天凌王爷却没坐在马车里,而是又骑回了他的高头大马。远远看来,意气风发,孤傲倜傥。沛芷也不似往常随意穿着,特意换了件丝质的百褶蝶裙骑马于王爷身后。 难不成今天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严肃的许多,脚步也比往常来的庄重。 看着车外的大军,就好像是被雨水清洗过一般,全部露出艳丽的色彩,帅旗高举,脚步声震天。 每隔一里便有一位公公相迎,走到城门时,已有数十位公公在王爷马前引路,阵势十分浩荡。 “恭迎王爷凯旋而归!” 我们的队伍行停在城门口,我和晴儿忙从马车上下来。错过前面挡着的士兵,看到凌王爷马前齐刷刷的跪了一地的官员,旌旗随风飞舞,好不威严。 “五弟,你可回来了,快让为兄看看。”一道明黄的身影从门楼上闪了下来,跪在一地的官员忙低身让出一条道来,身着九龙华服的男子大跨步的走出门来。他的脚步很急切,身后跟着的公公踏着小碎步的紧跟着。 “皇兄!”凌王爷纵身一跃从马上来下,只身迎了上去,只是微微的福身并未叩拜。 “臣柏远。” “臣无痕。” “见过皇上!” 章节目录 第79章 高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将士高呼! “免礼!”皇上威严凛凛,得意满满。 而后,他拉着凌王爷的手拍着他的肩膀探问道,“文书中上报你受了剑伤,朕派去的御医可派上用场,现在怎么样了,还要不要紧。” “回皇上,没什么大碍了,一点小伤。”凌王爷淡淡的回道。 “真没什么?”皇上再次确认,眼神望着他的胸口,有些不安。“早就说还是不要你去,你非要去,虽然是凯旋而归,可你也受了伤,这让朕如何安心。况且,你才成亲,新婚燕尔,此时这样回来,朕可如何向你的王妃交代。”皇上嘴角有意识的呶呶。 我斜眼望去,轻车香撵中徐徐走出一位莲花样洁净优雅的女子。 嫩粉色拖地烟笼云纱百蝶穿花千水裙,腰间束着一根梅色织锦珠缎带,外套一件半透明牡丹银丝花纹轻纱,高挽起的发间插了根镂空雕花的白玉钗,露出白皙光洁的玉颈,一面薄纱遮住半面容颜。 她莲步轻移,款款而来,微微屈身,环佩叮当,纤细腰肢不盈一握。莺莺一语:“臣妾恭迎王爷凯旋归来。”百转千回,让人不禁沉醉。 “王妃也来了。”许是我的感觉错误,为什么我觉得凌王爷对如此的美人却没有多少的兴趣,言辞间冷冷清清,并不像是小别胜新欢的夫妻,倒更像是陌路人。 “皇上,臣弟无事。既然能这么轻易的就在东胡面前示威,又能趁机收下大泽送来的一座城池,何乐而不为呢。受伤只是意外,皇上不必担忧,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没事就好。”皇上甚感欣慰,“大泽此次用城池作为联盟的邀约,朕本以为他们是借着联合抵制东胡做盟约,趁机也算计本朝,却没想到他们还真的乖乖送来了,这还多亏了你啊,有你在前督阵,朕确实安心不少。”皇上深吸一口气,笑道。 “也多亏了柏远和无痕,尤其是无痕发现的一条秘道,是大军轻易取胜的关键。” “嗯,朕看来战报,无痕确实是细致,理应嘉奖。”皇帝仰天长啸,喜不自胜。 “臣谢皇上恩德!”无痕单膝跪地,抱拳道。 “起身吧。”皇上单手扶起无痕,然后对凌王爷道,“朕晚上摆了接风宴,犒劳三军战士,现在都先回兵营休息去吧。” “谢皇上!”呼声震天。 言毕,寒暄过后,皇帝上了龙撵,携众臣子而去。 “王爷一路劳累了,臣妾在府中为王爷准备了接风洗尘的香汤薄酒,恭迎王爷回府。”王妃脚步轻柔,盈盈一语道。 “嗯,知道了。”他淡淡的回道。 “这位就是雪倩姑娘吧?”许是我看她太过直率毫无遮掩,惹来了她的注视。 “奴婢雪倩见过王妃。”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微微俯身。 “早听说雪倩姑娘的事,房间已经为姑娘准备好了,一路车马想必也累了吧。”她的手轻轻的将我扶起,温柔似水。 “回府。”冷不丁的他突然翻身上马道。 “是!”王妃不再言语,许是我看错,就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眼神居然望着我身后,含情脉脉,却又走得决绝。 待我转身才发现,她的眼神看着的正式无痕站的地方。身后的无痕痴痴的望着香车离开的方向,默默不语。再看沛芷,也是落寞哀怨。 难道说,他心中的她,就是????? 我心疼不已,无痕,你的眼中是不是只能看到她的存在。 王府很大,却也很冷清,就像凌王爷的人一样。 沐浴之后吃了些东西稍事休息,整个人才真正的放松下来,走了这么久的路,终于不用再每天上车赶路了。我懒懒的认为回到王府,那么他就该少找些我的麻烦了,虽然府内人不多,可这么大的府邸,晃来晃去的他总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想起我来,自己也好好放个长假休息休息了。被人呼来唤去的日子真是难熬啊。 “小姐,王妃来了。”我正眯着眼睛小憩,晴儿却来报。 起身时,王妃已经进了门,浅浅一笑道,“这里是给姑娘准备的一些衣裳,听沛芷说姑娘一路跟着行军,也没来得及准备,今晚上王爷指名了要姑娘一起去接风喜宴,所以特意给姑娘送了衣服来。” 我呆呆的看了她半晌,这面孔,为何如此相熟,“夕儿,怎么会是夕儿。”我惊得连连后退瘫坐在椅子上,这是怎么回事。见到长得像孤泓的无痕,我就已经很意外,为什么这王妃长得和夕儿如此的相似,不,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雪倩姑娘,你怎么了?”王妃上前问道。 “走开!”我下意识的打开她伸来的手,抓着椅背,心里慌慌的。 “王妃,小姐不是故意的!”晴儿间王妃脸色异常,“啪”的跪倒在地,磕头认错。 “雪倩姑娘这是怎么了?”她并不怪罪我,倒是有些担忧的问晴儿。 “小姐,小姐从没这样过。”晴儿也跟着慌了起来,说话时带着哭腔。 “衣服放在这了,你好好照看着你家小姐,若是有什么事情马上回报,晚上还要去夜宴,万不得有任何差池。”王妃说完三步一回头的离开,晴儿仍然跪地不敢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 见到她离开,我的眼前氤氲。为何她会有夕儿一样的面孔,为何她的眼中会有孤泓一样的无痕,为何???? 接风夜宴在皇宫内的隆庆殿举行。 大殿之内歌舞升平,身着五彩锦衣的妙龄女子穿梭群中,手中托盘,美味珍肴享之不尽。这一切让我想起了我的庆生喜宴,也是这样的热闹,只是我却不喜欢。因为这些并不是我想要的,他们也并不是真的因我而来,只是受邀而已。我所要的只是父君母后,哥哥姐姐,还有孤泓,我最亲近的人的祝福而已。我也不要这些热闹,那么的不真实。 丝竹悦耳,却比不上天宫的司乐小仙。看多了舞灵姑姑的舞,再看她们的也觉得无味。我本就不想来,可这凌王爷却偏偏指了名叫我来,本以为我只是他出征路上的解味果,到了王府他就会忘记我的存在,趁机逍遥,却没想到仍旧是难逃魔掌。 我斜眼怨恨的在他身后诅咒他千百回,眉眼一扫,却看到斜对面的柏远端着酒杯看着我笑。我怒气正盛,也回望着柏远,挑衅的与他对视,他却举杯敬我,一仰而尽。 “皇上,睿安公主说要特意献一支舞给凯旋归来的将士,请皇上准奏。”皇上身边的高公公尖声细道。 “呵呵,这沁茗也还真会挑时候,前些日子朕听说她刚学会一曲烟波舞,让她有空给朕跳了瞧瞧,她一直推托说没练熟。这会儿才隔了几天啊,就已经能在众将士面前献舞了,看来朕这皇上的面子倒不如五弟你的面子大啊,想看沁茗一只舞还是借着你的面子呢。”皇上乐呵呵的朝着凌王爷道。 “皇上哪里话,是臣来的巧罢了,臣许是也借着别人的面子才能见到沁茗一舞。”凌王爷抿着小酒幽幽的道。 “噢~~,果真如此,那我们可就有些可悲了,想看自己妹妹一舞还都是沾着别人的光呢。”皇上说话时,有意无意的看着柏远,众将士皆干笑,唯有柏远皱了皱眉头,借着喝酒掩盖着情绪。还从没见到柏远如此的愁恼,这倒是让我有了些看好戏的想法,难道说那公主很难看不成。 “睿安公主献舞,皇上准奏!”高公公又执起他的嗓音,非常刺耳。 “请皇上和众将士到露台观舞。”一个小女子娇柔却明快的声音跃然而起。 “还要换地方啊,也罢,众爱卿就随朕到露台看看去吧。”皇上起身,带领众将士移驾露台,清水湖边熙熙攘攘的围了半圈,议论纷纷,不知这睿安公主到底卖弄的什么关子。 乐曲随风轻扬,夹杂着秋日里弥留的清淡花香,湿湿润润的好不清爽。 湖水青色的密织长袖拖地百褶罗裙,并无特殊的花纹,却在轻轻抖动见乍显着烟波浩淼般的朦胧美丽。 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远远望着水中平台上的女子,好似一幅幽静尽美的山水画。如刚过拂晓的清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蒙蒙薄雾,两侧青山相依相伴,一袭微风拂过,水雾如青烟随风飘荡。山泉叮咚一响,在幽静的山中回荡着清脆悦耳的晨鸣。 飞舞女子脚尖旋转,层层轻纱在夜色浓密的湖面上宛若仙人。随纱而落,娇媚俏丽的容颜已至我们面前。 “睿安公主沁茗见过皇上,凌王爷。”她盈盈一拜,罗裙铺散一地。 “你什么时候学了这规矩,不叫大哥五哥,到叫起皇上王爷来了。”皇上打趣她道,沁茗也不等他免礼,自己倒是先从地上站起来,挽着皇上的手臂问道,“皇上哥哥觉得沁茗刚才的舞怎么样?” “嗯,不错。”皇上笑着道。 “只是不错而已啊,那五哥觉得怎么样?”沁茗佯装生气的甩开皇上的手臂改挽着凌王爷手臂问道。 “别有一番景致!”凌王爷点点头,若有所思。 “五哥这话说的也不清不楚,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沁茗又甩开凌王爷的手臂,站在两人中间撅着小嘴,可怜巴巴的看着柏远,问道,“柏远,你说呢。” “咳咳,嗯,睿安公主一舞倾国无人可比。”柏远忙低下头道。 “还是柏远最好。”沁茗像是得了蜜的小孩一样,满心欢喜的看着柏远,脸颊粉粉,别有一番妩媚动人。 我立在原地惊了半晌,原本看到柏远的神情还以为这睿安公主不是长得丑就是脾气古怪,倒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的爽朗又美丽。既然这样,那柏远又为何是这样的表情,真是耐人寻味啊。我躲在一边暗笑。 沁茗一舞已毕,将士们跟着皇上回殿中接受赏赐,而我却贪恋起了这柔美的夜色,和这夹杂着花香的清凉的夜。被殿中悦耳的丝竹衬托,尤显得这夜静谧多情。 漫步湖边凉亭野景,心中愁思哀怨迭起。 孤泓,为什么你的眼中不是我,为什么恨了你和夕儿之后我还是会想你。 你又会不会怨恨我的自私。 我在这这么的想念你,而你现在的心中,是否也会牵挂起我。 满月清明。 花丛中虫鸣四起,我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斜倚在假山怪石上仰头而叹。 “谁!” 我刚坐下就被吓了一跳,月光下孤影倾斜。他手执竹箫,低头不语。 “无痕。”我上前窃问。 月光下,他的眸子清冷,月光透过他脸上的棱角分明的轮廓泛着微弱的光,一袭青衣裹身,更添了几分相思的落寞。 “有心事?”我与他并肩站在巨石上,望着身下平静的湖水竟恍如隔世。 “与你无关!” 我依旧认为他是厌恶我,许是我的出身的缘故,他竟是如此这般的排斥我。但是我却这么的想跟他接近,因为他长得和孤泓实在是很像,有时候我竟是将他们能重合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仰望着月光,戚戚的道“若是能和他一起看这月光该有多好!”我苦笑一声,转过半边脸看到他严重闪过的一丝复杂,瞬间消失。 他突然转身,背对着我,有些冷漠的道,“别跟着我!” “无痕”,我抬头仰望,轻轻的叫住他,“她真的这么好吗?” 曾经,我是这么的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接受孤泓和夕儿在一起的事实,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而是夕儿。如今,我却只想求得一个答案,想要孤泓告诉我,哪怕是他在恨我的固执,恨我的自私,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他的身形一顿,双手负后,清冷冷的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原来如此。”我苦笑,他果真爱着一个女子,而且爱的这么的深切,那么孤泓是不是也是这么想。我仰望着夜空,沉思。双手裹紧身上的丝衫,为什么这会让觉得风这么冷呢,大概是夜太深了吧,又在湖边站着,寒气都涌上来了。 “这些你又怎么会懂。”他冷笑一声,像是他最圣洁的爱被我亵渎,愤愤的走开。寂静的夜,唯我一人还站在寒风之中,伸手想要抓住些飘荡开来的愁思,却毫无所获。 “本王说过,你不要费尽心思的接近他,惹恼了他可是会杀人的。”凌王爷从巨石的阴暗处走出来,带着一股子浓重的酒味,还有些大殿之中女子的脂粉气息。我不禁皱起眉头,退后两步。 “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本王?”他带有些醉意的欺身上前,将我逼在一角,浓浓的酒味喷洒在我的脸上。 “奴婢不敢!”我侧过脸,换了口气,低头劝道,“王爷大病初愈,该少喝些酒的。” 本是好心的提醒他,却没想到他非但不领情,反倒更加的得寸进尺,“你是在关心本王,还是想趁着夜色勾引本王?” “王爷醉了,奴婢叫人来扶王爷回去休息。”我脸上灼烧,双手去推他的胸膛,却被他紧紧握住。 “你是我的,不准你对别人动情!”他整个身子压在我的肩上,命令一样深深的说道。 “玉臂千人枕,朱唇万客尝。王爷可能忘了,可奴婢记得自己的出身,不会有情,又怎么会动情。”想起刚才无痕的话,心中酸涩,一个“情”字,我已经遍体鳞伤,不会再动了。 “王爷又真的懂得一个“情”字吗?”由感而伤,我心口竟是隐隐作痛,嘲弄的问道。 他的身子猛然一颤,两指用力的将我的下巴捏起。清冷的月光借着他冰冷眸子射来锥心的寒光,凉风徐徐而来,伴着青丝飞舞,一刚一柔竟毫无声息的纠结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深情,爱恋,悲愤,怒火,他的眼中闪过瞬间的决绝。 “你放开!”我用了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倒在巨石上,毫不在意他的忧伤,喘了几口粗气准备去找人来送他回去。他却不依我,硬是拉着我的手,顺势倒在了他身上。 “只有我才能给你你想要的,他什么也给不了你!”他嘟囔道,眼神迷离。 “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我冷笑道。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是要孤泓吗?可现在我已经落入凡间,孤泓和夕儿也应该在受着不得相伴终生的煎熬,就算我再怎么努力,恐怕也得不到孤泓心中的半点位置。而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对什么,我又该要什么呢。 他眼神突然变得犀利,甚至还带着寸寸杀意,我猛然一惊,直起身来后退。 “砰!啪???” 一池湖水被我扰了清净,荡开朵朵涟漪。 “倩儿!”落水前他的眼中骤现的惊慌,还有他伸出来不及抓住我的右手,是我意识渐散前唯一的画面。 “醒醒。醒醒,倩儿!” 我头痛欲裂,鼻子酸酸,嘴中味杂。 胃里猛胀,“唔----”的吐了一大口的异物,全身湿湿的靠在凌王爷的怀中,耳朵嗡嗡的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是眼前朦胧的看他将我从地上抱起来,疾步的走。 不知道我们是要去哪里,只知道一路上他的脚步极快,前面引路的小公公被他催的是一路小跑。他不停的在我耳边道,“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贴在他的胸口,我依稀听到他砰砰的心跳。 晚风清凉,悠然而过,我不禁打起寒颤。 “快,给姑娘准备换的衣裳!”小公公刚进殿门就大叫道。 凌王爷将我放到床上,一群小丫鬟就手忙脚乱的围了上来,见到我这个湿漉漉的人儿有些吃惊,随后忙换衣的换衣,擦身子的擦身子。 “王爷,您也去换件衣服吧。”小公公略有担忧的道。毕竟他也是大病初愈的人,刚才又吹了风,难免令人有些担忧。 “嗯!”他应声道,走到门口迟疑片刻,又转过身道,“给她准备热水,沐浴之后本王就带她回府。” “是,王爷!” 他如此细致的关怀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总觉得这些不那么的真实。以至于一直回到府中,我也没再和他说半句话。 “小姐,你怎么?????”晴儿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颇有些惊异。 “不小心落水了,就在皇宫换了件衣裳。”我侧着耳朵拍拍残留在耳朵里的水,许是残留的水太多了,听声音总有些嗡嗡作响,听得不太真切。 “小姐也太不小心了。”坐在梳妆台前,晴儿取下我的首饰,青丝如瀑布般倾泻。 我实在是不喜欢今晚接风喜宴的场合,撑了这么久也算是难得了,再加上中途落水,现在身心俱疲,好像沉沉的睡一觉。晴儿见我如此,知趣的将门掩上回了自己房间。 夜色鬼魅。 “曾经沧海,你怎么会懂吗!” “你是我的!” “他什么也给不了你!” “你不可以对他有情!” “你不要妄想!” “我爱夕儿!” ??????????? 无痕!孤泓!凌王爷! 开心,忧伤,失落,愤恨,一张一张的脸在我的眼前闪过。 水! 好多的水,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啊!”我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冒着滴滴冷汗。 原来只是一场梦! 自从昨晚惊醒,我就没了睡意,开着窗子依靠在床柱旁,看夜色一点一点的消失,直到东方天际渐露曙光,我才揉揉干涩的双眼,起身。 “小姐,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我推门出去,恰巧遇到刚起床的晴儿,她揉揉双眼,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嗯。”我呆呆的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清晨冰冷冷的寒气冻得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姐来洗洗脸吧。”晴儿撸起衣袖打了盆清水端到我房间,见我还坐在外面,探出头来叫我。 我起身刚欲进房,就听到身后沛芷唤住我,“雪倩,你也起床啦。” “嗯。”我回身点点头。 沛芷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宽袖衣裙,样式极为简洁,只在衣领袖口秀了一圈淡雅的藤枝。我与晴儿沛芷住的房间是挨在一起的,所以一早起床先看到他们俩也并不奇怪。 “昨晚睡的好吗?”沛芷走到我跟前握着我的手问道。 “还好。”我干笑着低下头,眼睛干涩的有点痛。 “对了,昨晚王爷吩咐,既然到了王府,以后就不用你随身伺候了。”沛芷道。 “不用我伺候了!”我猛的抬起头来,有些吃惊,而后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回了王府就该有很多人鞍前马后的伺候他,应该也用不到了我,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以后没人烦我了。 “那我要做些什么呢,总不能做个废人吧。”我忽又问道。 章节目录 第80章 练习 “王爷说,你只要每天练习歌舞就行了。府中已经很久没有丝竹之声了,舞姬们也懒散了不少,王爷说既然你来了,正好就和以前的舞姬好好的切磋切磋,以后定会派上用场。” “舞姬!”我眼前一晃,没想到一转眼我就成了这王府深院的舞姬。也罢,总比每天面对他来的好吧。 一夜没睡,眼睛上起了重重地黑眼圈,不管用了多少的方法,可就是遮掩不住,晴儿眉头紧锁,叹口气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王爷才没睡好?” “没有。”我苦笑着安慰她,拿了件梅红的轻纱套在身上。 “小姐,听闻王爷刚大婚就去出征了,回来后去王妃那过夜是对的,小姐不要太介怀。”晴儿苦口婆心的劝慰我道。 原来,这小丫头居然是以为昨晚凌王爷没在我这歇息,我心情才这么不好,还一心想要开解我。我强忍着没笑出来,拍拍她的肩,故意道,“晴儿,你没发现我们是要去西园的吗,那可是舞姬练习的地方,以后我也就等同于这凌王爷的一名舞姬而已,这样也很好啊,不要再奢望别的了。” “小姐,你别灰心啊,王爷一定会想起小姐来的,王爷这么安排一定有别的原因。”晴儿疾步迈着小碎步紧跟在我身后,低声道。 “知道了,我都不担心这些你也别操心了,每天跳跳舞其实也挺自在的啊。”我轻笑道。 从我们住的院落刚出来,就看到一名华服长者立在门口,见我们来,他马上上前来道。 “雪倩姑娘,我是王府大管家,奉王爷之命带姑娘到西园去。” “是,那就有劳大管家了。”我带着晴儿微微俯身,恭恭敬敬的道。呵,还好有人来带路,沛芷一早就出去了,我又不知道西园在哪,本还想是不是要一路问过去呢,这可好了,省了我麻烦了。 “雪倩姑娘,西园的舞姬都是皇上挑选出来送给王爷的,虽然王爷未曾宠幸过他们,可是她们的原本身份也都是有些来头的,所以难免会有些性子,雪倩姑娘不要见怪才是。” “是,雪倩明白。” 大管家在前面引着路,我只记得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月亮门,沿着走廊一直往前,兜兜转转的看过了亭台楼阁,绕过一个很大的花园的边缘,我们走到了一个院落的门口。 “就是这里了。” 我抬头一看,门上刻着“西园”二字,本是寻常的两个字,我却觉得有些悲凉。石门两边爬满了青藤,因为入秋,叶子已经发黄脱落,露出枯灰的枝干。与刚才一路走来的景色相比,萧瑟的很。 “雪倩姑娘随我进来吧。”大管家在前面引着路,穿过长廊,尽头便是一池秋水。昨晚落水的情景犹在眼前,我不禁挨紧了晴儿,生怕再掉下去。 “看,有人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女子娇柔的声音,仿佛等待已久。 大管家带着我们上了小桥,循着声音走到一处水中亭台上,面对着散坐在亭中的众女子中的一个身着藕荷色烟水裙的美丽女子道。 “妙音姑娘,这是王爷吩咐带来的雪倩姑娘。王爷说了,雪倩姑娘只是善舞,其他的让妙音姑娘好好的调教调教,王爷还要看最后的成果。” “知道了,大管家请王爷放心,妙音一定尽力。”那女子起身在我身边绕了一圈又一圈,挑眉道。 “雪倩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负所望。”我对大管家微微俯身,而后又在妙音姑娘面前俯身道,“以后还望妙音姑娘多多提点。” “好说好说。” 大管家将我交予妙音之后转身就走,其他姑娘见到他走,原本还算安静的亭子中更多了份异样的气息。 “这就是王爷说要送来的女子!”一个打扮极其香艳的女子上前将我全身打量一遍,不怀好气的道,“也不过如此。” “我以为今天王爷会来呢,看看,我一大早就起来打扮,没想到又是白忙一场。”另一名坐在围栏边的女子狠狠的一跺脚,脸色甚是难看。 “我早就知道王爷不会来了。”另一名女子弯腰,借着水中倒影端详着自己的妆容嘲笑她道。 “都别这样了,王爷既然发了话来,我们就好好做事吧,难得王爷还记得我们。”妙音姑娘话音中有些凄苦,转脸看看我,只道,“你叫雪倩?” “是,我叫雪倩。” “你会舞,那其他的还会些什么。” “其他的什么也不会。”我老老实实的回道。 “这样的话,那姑娘还想学点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妙音问道。 我思量半晌,在天宫之时本想学琴,因为想在将来和孤泓一起和鸣一曲,除此之外也没想到别的。此时她问的突然,我也没什么想法,只道,“妙音姑娘做主就好,雪倩什么也不会,不管学什么都要姑娘费心了。” “好,那就先从琴开始,然后才能教你唱曲。”妙音回道。 “姐姐,你真要教她唱小曲?”旁边穿那个打扮极其鲜艳的女子拉拉她的手臂不甘的道。 “王爷既然吩咐了,当然是要教最拿手的。” “那倒是,姐姐“妙音”二字还是皇上御赐的,就看你能不能学到姐姐半分了。”她甩甩衣袖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嘲弄的道。 “别管她,我们从今天就开始学吧。”妙音揽着我的手臂紧挨着她坐在围栏边。 沛芷虽然跟我说西园舞姬散漫不少,可是她们的真功夫还是在的,也许都是在私下里练习,希望有朝一日博得王爷的宠爱吧。 此处除了在座的几个女子外,湖周围还散坐着几人,皆是豆蔻年华,貌美如花。 妙音遣了随身丫头抱来一张古琴,上等紫檀打造的伏羲样式,琴尾挂着一块青玉,大红色流苏从石桌上坠下来。虽然这琴不及孤泓送我的那把珍贵,可是看样子也算是*的好琴了。 妙音起身坐到亭中石凳上,双眼微闭,指尖如流水般滑出悠扬的乐声。低首蹙眉,本还平静的音律渐起哀思,如平静湖水中荡起的层层涟漪。藕荷色衣裙随身轻动,缓缓的诉说着无尽的相思。 湖边的女子皆驻足而望,跟着亭中的女子们清喝,淡淡的,低低的哼着莫名的小曲,斜眼望着亭外的风景,黯然出神。 一曲终了,妙音抚着琴弦无声无息的沉思。 良久,她才缓缓起身,发现身边站着我很是惊讶,“雪倩姑娘!”我微微颌首,妙音手指抚过眉间,抬起头来时已遮掩了眼中悲凉,道“方才居然忘记姑娘还在,实在是失礼了。” “妙音姑娘这是哪里的话,曲子甚是好听,雪倩都听的忘我了,只是,悲了些。”我轻轻道。 “让姑娘见笑了。”妙音凄苦一笑,百种愁思涌上心头。 听闻刚才来时这些女子的对话,可想王爷确实是很久没有来过这了。我心中感叹,王府深院,将如此美丽的女子丢在这后院之中,不闻不问,是不是有些残忍。毕竟她们还这么的年轻,就要在这苦守着终老一生吗。我悲叹,才艺出众又如何,身份尊贵又如何,入了这深院,一切都成空。 除了我到的当日有些女子心怀不满,之后慢慢的他们也对我没了这么大的敌意,毕竟,王爷也未曾召见过我,我和他们之间也就不存在争宠的问题。时间久了,她们也只把我当作是被王爷随意丢弃的丫头,偶尔也对我稍加的照顾些。 秋意已浓,妙音每日仍旧教我练琴,时而唱起小曲缓缓心情。 她总是喜欢坐在我们初见的小亭中,不论刮风下雨,天有多凉。我本以为她是贪恋那的风景,以为她是独求遗世独立的孤傲,可后来从别的女子口中才得知答案,竟与我想象的差了千万里。 只因为,那里是进西园最先看到的地方。 秋风乍起,我拿了披风走到妙音跟前帮她披上。 凄婉的曲声嘎然而止,妙音缓缓的抬起头来,望着我看了半晌,一句话也没说。肤如凝脂,手如柔荑,她缓缓起身,望着西园门口怔怔出神。 “雪倩,王爷会来吗?” “会吧。”不忍心损毁她的希望,我与她并肩站在亭中祈望,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希望凌王爷出现在我面前,他现在该在做些什么呢,陪着凌王妃吗? 应该是吧,新婚燕尔之时他就出征,回来自然是要每日伴在佳人身边才对。虽然沛芷每日都在王爷身边侍候,而我也每日都能见到她,可却未曾问起过王爷的事,一晃居然过了这么些日子了。 “是啊,王爷该会来的,毕竟你还在这呢。”妙音苦涩的笑出声来,“王爷不会不管你的。” 我身形一顿,甚是惊异,“我希望王爷永远也别想起我来,在这和大家在一起挺好。每日琴瑟相伴,舞琴弄曲,自在的很。” “你不会在这里太久的。”妙音很坚定的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在凌王爷身边真的就这么好吗,我可不这么认为,若是可以选择,我倒是希望和妙音交换。不过,事情却果真如她所说,傍晚,大管家就带着凌王爷的旨意来了。 “雪倩姑娘,今日王府设宴,王爷说要趁机检查姑娘的成果了,不知道姑娘准备好没。” “回大管家,雪倩来了没多少日子,雪倩笨拙,恐怕现在还不能出师呢。”我咬着牙回道。 “还不能出师?”大管家皱着眉思量半晌,而后冷冷道,“王爷可是等着看雪倩姑娘的表演呢,莫不是姑娘还要王爷亲自来请不成。” “雪倩惶恐,不敢劳烦王爷,雪倩遵命就是。”我忙低下头,虽和这大管家接触不多,可是那日他送我来时显得十分和蔼,却没想到今日一句话不和他意,居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有些吓人。 “大管家,有一事还想问问您。”我低声道 “说。” “雪倩学艺未精,不敢自己献艺,不知道可否让西园的姐妹们陪我一同去,也好帮我壮壮胆子。而且,若是我哪里出了错,姐妹们还可帮我挽救,不知道大管家意下如何。”我探问道。 “这???”大管家环视我身后的西园姐妹,大家都满怀期盼的等着他的回答,他却只道,“这个要问过王爷才可以,你们且等着吧。”说完,转身而去。 “唉!”众女子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七七八八的散座在园子里,无精打采。 “雪倩,你说王爷会同意吗?”浓妆女子借问道。 “不知道,王爷的性子谁摸得准呢。”我只得期盼他会答应,但是这样的要求他真的会在意吗。 出乎我的意料,凌王爷居然答应了,当大管家差人来报时,西园大厅“轰”的炸鸣开来。所有的女子都冲回房间里准备,原本还很热闹的大厅突然寂静无声,走到院中,只听得周围房间里不断的传出欣喜的笑声。 似乎从没有见过她们如此的开心,像是久旱逢甘露一般。 “雪倩,到我房间去吧,我帮你打扮一下。”妙音走到我跟前,笑靥如花,清淡的妆容如出水芙蓉般。原来妙音笑起来竟是如此的动人美丽,让人不知觉的为之沉醉。 华灯初上。 众姐妹齐聚西园大厅,往常此时这厅中毫无生气,此时却一改往日的消沉。珍珠玛瑙,五彩锦衣,一抖一动闪着刺眼的光芒,所有的人都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装扮的艳丽多彩。 “晚宴马上开始,西园众舞姬听令,马上去烟雨楼准备。” 烟雨楼是王府中最高的一座小楼,不管在王府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得到它。曾经我和晴儿就是依靠着烟雨楼来辨别这王府的方向,不至于在去西园的路上走丢。但是一直只是远远的看着,并未真正的靠近过。 一行众女子个个摆着大家闺秀姿态,昂首俏步的跟在家丁身后,神采奕奕,喜上眉梢,抑制不住内心的雀跃。 大红灯笼处处挂起,照得四处通明,张扬着王府的奢美华丽。 “各位姑娘就在这稍事准备。王爷说了,今个儿来的都是些贵客,让大家好生准备各显才能,千万不要丢了凌王府的脸面。”家丁吩咐道。 众女子哪里是省油的灯,为了这一天她们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展示的当然是最拿手的。何况他们本都是些大家闺秀,又是皇上原本最为珍爱的舞姬们,怎的经得起这样的小厮嘲弄,纷纷甩甩衣袖对小厮不屑道,“定是会让王爷大开眼界!” 家丁这边刚退下,那边女子们就显露出了激动不安的神情,来回的踱着步子,补补妆容,弹试琵琶,拨弄琴弦???,就连一向沉稳的妙音也有些紧张的握着我的手。 “雪倩,终于要见到王爷了。” “嗯。”我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一定要好好的表现那,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呢。” “是啊是啊,要好好表现,王爷一定会看到我的。”妙音激动的嗓音都开始打着颤,而我又何尝不是呢。 紧张,不知为何紧张,难道是因为今天要当众表演,呵!我什么时候害怕起当众表演了,又不是第一次。那是害怕见到他吗,也不是,我为什么要这么怕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把我怎么样。那我到底为了什么心里会这么的紧张慌乱呢。 “王爷吩咐,众舞姬可以自由选择上场次序,宾客已至,准备好了就上去吧。”还是刚才的家丁,一进到后厅就对我们喝道。 “想必大家都准备好了,那谁先去呢?”妙音扫遍全场,鸦雀无声,大家都左瞄又视,后退半步。 我正好奇,怎么一下子都这么萎缩了呢,还未等我发问,就在一瞬间,所有的女子都冲到妙音跟前,大叫着,“我!我先去!我先去!”众女子抛开所有的矜持,伸着手抢着第一个出场,这压倒性的气势几乎将妙音推倒在地。 “大家别急别急,都有机会见到王爷的,都有机会的。”,妙音在人群中好不容易挣扎叫出了声,我和晴儿在她们身后不停的安抚,厅中才渐渐的安静下来。 “那就韵菁,你先去吧,你擅长音律先去热热场子。”妙音稳定好事态不急不慢的道。 “是!还是姐姐了解我,今晚韵菁准备好了最拿手的曲子,一定让王爷欣喜。”韵菁怀抱琵琶,轻跃着小步跟在家丁身后朝前厅而去,喜不自胜。 “姐姐,韵菁热好了场子,那下面是不是该我去了。”紫珊双手抱着妙音的手臂来回摇晃,撒娇的问道。 “不是,下面该我去了。”敏鸢鼓着红腮拉扯开紫珊,两眼闪亮亮的望着妙音,满是渴望。 “该是我了才对!”采萦也凑过来,推开他们俩,手中捏着锦帕,激动的道。 “是我!是我!” “是我!” ???? 唉!只是为了能在王爷面前献艺,就已经将这么久的姐妹情谊抛之脑后,一个个争吵不休,妙音更是头大,又被她们挤在中间动弹不得,而我也被他们吵得不想再呆在厅中,索性拉了晴儿跑了出来,坐在厅外的青石阶上等着最后给我的安排。 “回来了,回来了!”厅中女子大叫,我一抬头看到韵菁笑脸扑红的小跑着朝我们我而来,而采萦信心十足的也已经跟着家丁到前厅去了。 “怎么样怎么样,见到王爷没!”众女子将韵菁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才给妙音一个喘息的机会。我站在一边看妙音拍拍胸脯好不容易舒了一口气,甚是好笑。 “王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倜傥,气宇不凡???”韵菁兴奋的一口气不知数了他多少个好,可是我怎么听着没一个像是在说他的啊,我所知道的凌王爷哪里是韵菁所见到的凌王爷。众女子兴奋的尖叫,一个个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个个脸色羞红。 好不容易喘口气的妙音,此时又被围的水泄不通,众女子按奈不住激动的情绪,争着要上台献艺,一睹传说中的凌王爷。 “小姐,你不想见到王爷吗?”晴儿挨着我坐下,细细的能听到前厅传来的曲调,婉转悠扬,情意绵绵,少女怀春,他该是听的出来吧。 “晴儿不觉得我们这样的日子过得挺好吗,衣食无缺,又无人来打扰,省去很多的烦心事呢。”我将晴儿揽在怀中,她小小的身躯已经开始慢慢萌动,这样一个可人儿,将来也必定是个美人儿。 “可是晴儿看得出,小姐并不是真正的开心,小姐有心事。”晴儿仰着头,默默的道,“小姐其实也很想王爷的,不是吗?” 我一愣,晴儿怎么会这么说,我想他!那个天杀的凌王爷,不要开玩笑了。怎么会想他呢,我宁愿这一辈子都在也看不到他。 见我摇头,晴儿嘀咕道,“不是想凌王爷,小姐还会想谁。小姐在晴儿面前还要遮掩吗,不然那几日小姐因为手指受伤不能弹琴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晴儿还能不知道吗。不就是我们去西园时经过花园,小姐看到王爷和王妃在一起之后心情就不好,看着看着自己将手指掐出血了都不知道。” 那日凌王爷就站在王妃身边吗,我怎的没在意到他呢,我只是看到无痕啊,远远望着正在赏花的王妃的无痕。是那痴情的眼神让我心痛,他的眼中,唯她一人。 “雪倩,雪倩!” 我身子猛的一斜,差点倒地,转过脸来才发现妙音正站在我身边。 “怎么了?”我恍惚的问道。 “等下就该你去了。”妙音有些担忧的看着我,问道,“是不是太紧张了,没事的,你一直都学得很好。” “没,我没紧张。对了,你让他们都先去吧,我不急,不急。”我连忙摆手推辞。 “不急也不行啊,就剩你我二人了,哪里还有别人,不然我先去,你最后?”妙音试问道。 我转身一看,大厅中热闹十分,众女子都捂着娇颜,掩口轻笑,分享这喜悦。“不行,妙音,还是我先去吧,若是我出错了等下你还可以帮我补救不是,这样我比较踏实。”借着妙音的手我顺势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埃叹了口气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能让你无后顾之忧。”妙音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我不禁上前紧紧的抱着她。 “好了,等会儿你就用我平时教你练习用的琴好了,音色已经帮你又调试了一番,不会有事的。”说完,妙音一侧身朝后面的丫头招招手,一张红衫古琴就已经放到我手中,沉沉的就像我现在的心一般。 “去吧。”妙音向我使了个眼色,家丁已经在一边等候,我深吸一口气,朝妙音点点头,转身紧跟在家丁身后一步步向前厅而去。 章节目录 第81章 前厅 还未刚站到前厅门口,就见林若提着裙角喘着粗气笑着从里面出来,见到我站在门外,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鸟一样的朝后厅飞去。 “姑娘请!”家丁在一边提醒道。 “好!”我敛敛紧张的情绪,深呼吸,错过家丁低着头站在大厅之中。 “奴婢雪倩见过王爷!”我捧着琴盈盈一拜,方才还沉浸在林若惊鸿一舞中的宾客还未缓过神来,见到我又来,纷纷止声探望,许是今晚的美人舞姬应接不暇,他们也不能自拔了吧。 坐在主位的凌王爷倒是惬意的很,带着醉意慵懒的道,“起来吧,”他手握玉光杯,轻轻转动,烛光透过玉璧浓浓的融入清冽的酒中,散发着无尽的醇香。 “你可终于肯出来了,本王倒是要看看这些日子到底都学了些什么,把最拿手的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也不枉本王这么栽培你。”他轻笑道。 “是,奴婢遵命!” 双眸抬起,我竟是不偏不倚的看到坐在凌王爷一侧举杯独饮的无痕。落寞,孤寂,他的眼中竟是流露出无尽的忧伤,让人心痛不已。 你到底为什么从一个如柏远一样开朗的男子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难道只为了已为他人妇的那个女子吗。心弦激荡,竟因为他的悲,他的伤,我的心似乎沉到了谷底。十指紧扣,牢牢的将琴抱在怀中。 旁边丫鬟在厅正中央摆了个殷红的蒲团,我抿着嘴唇,转身双腿盘坐,将琴摆于案上,微闭双目,再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是这么的想要看到他,哪怕是他拒我与千里之外,哪怕他这么的不屑于我想处,我依旧是在意他的,只是因为他与孤泓这么的相像。 恨!也许我真的无法对他恨下去,与恨相比,我想我更想要爱他。 手指微动,韵随心生,指下流出的竟是孤泓为我而做的“月下霓裳”。 那日他笑语连连,柔情似水的对我说,“这是昨晚偶遇月下一貌美女子所作的曲子。” 那日,他与夕儿琴箫和鸣,柔情蜜意的共同演奏完月下霓裳,那首为我而作的曲子。 今日,为何看到无痕的忧伤,我会跟着心痛,弹出我原本开心快乐的月下霓裳。 为什么每个音符都刺的我心好痛! 无痕的眼角略起,那瞬间闪过的眸光是这么的熟悉,悲恨,自责,懊悔,愧疚???他眼中的神情竟是复杂的说也说不清楚。 突然他起身,悠扬的墨玉萧声和鸣而起。 这是???? “月下霓裳!”他竟是跟着我和起了月下霓裳! 百感交集!眼眶中凝聚的朦胧激荡着久久不愿落下,害怕这只是一时的错觉,害怕自己真的把他当作孤泓再也放不下。 “啪!” 弦,断了! 我惊愕的左手握着右手,怔怔的看着断了的琴弦,耳边尤记得晴儿说过的话,“琴弦断了,不是好事。”抬头再看无痕,他紧握着墨玉萧,愣在原地,眼神晃动着不明自己为何会跟着我的曲和起。 大厅内一下子寂静无声,一滴鲜红的血“啪”的滴在了琴弦之上,盘旋了几个圈,终于又从弦上坠落到了红木上,在平静的琴身上点出一朵凄美的牡丹。 众人惊诧,议论不已,凌王爷正要发火之际,身后音律款款而来。妙音抱着她的紫杉琴席地而坐,琴身架与盘腿之上,接着我的琴音继续弹。从未听过此曲的妙音居然能这么流畅的将曲子续出,这不由得让我佩服。但我更加感谢她及时的救场,才不至于让我更加的尴尬。 还好还好,有妙音在最后压阵。我暗暗舒了一口气,握着流血的手指,斜眼望着站在凌王爷身侧的无痕,一改往日的稳重沉默,他竟是有些慌乱。方才一曲,他竟能这么自然的跟着我演绎,实在是让我有些吃惊。 “啪啪啪啪????” 琴音而止,妙音起身抱着紫檀木琴走到我跟前,低声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低眉蹙手,琴弦忽断时低沉的声音亦犹在耳,脚下像踩着云朵一般,轻浮飘忽不定。 “奴婢妙音见过凌王爷和各位达大人。”莲步轻移,拂柳之姿微微一拜,声如泉水叮当一响。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一路看遍了似锦繁华,回眸一转乍现出水清莲,宾客纷纷驻望,神色迷离。 “不愧是是妙音,临危不乱,处变不惊,有大家风范。”凌王爷非常满意的赞道,众宾客纷纷称“是!”。 “王爷夸奖了,妙音只是尽了本分。”莺莺一语,柔骨万分。 “好一个尽了本分。”凌王爷旋即厉声喝道,“本王怎么吩咐的,你居然能在这样的地方断了琴弦,难道是要故意给本王难堪!”他“啪!”的一声落掌,抬起手时,夜光杯已成碎末。 “王爷息怒!” 丝竹声色骤然停止,所有人纷纷跪倒在地,惶恐不安。 “雪倩,雪倩,快跪下!”妙音抬手皱眉,小心翼翼的拉拽我的衣袖。我低眉扫视全场,大厅之中除了柏远和无痕外,只有我还这么不怕死的站着。 “雪倩知罪!”我心不在焉双膝跪地,垂落的青丝遮住他冷刹的面容。 “依本王看,你倒是很不情愿认罪啊,难道本王还错怪你了你不成!”他彰显着一个王爷的威严,一字一句无不触目惊心。 “回王爷,这事不怪雪倩,是奴婢疏忽了。这琴是奴婢最后使用的,奴婢没发现琴弦将断,是奴婢的错。”妙音见我茫然毫无反应,随机叩头在地,虔心带我领错,甘愿受罚。 “不,是奴婢不小心断了琴弦,是奴婢的错。”我这才又缓过神来,回望妙音拦住她的举动,在凌王爷面前争抢道。 “是奴婢的错!”妙音将我往后推了推,直面凌王爷道。“请王爷责罚!” “妙音!”我叹了口气,何苦替我领罪呢。 “好了,好了,别再本王面前演戏,本王也没心情看。趁着本王心情好,又有人这么肯帮你,本王也就不跟你计较这么多。若是往后再发生这么让本王扫兴的事情,本王可就杀无赦!”他冷冷的道。 “是,奴婢记下了。”我俯首,心里并不因他的凶狠而感到害怕,只是回首京城外他拥我而眠的那一夜恍惚的不再真实。 “来人,把东西拿来!” 他声刚落,一个家丁抱着一方幽静的古琴而来,众人皆睁大了眼睛,注视着那方琴久久不愿离去。 “这琴本是想等你学成后拿给你的,只是今晚你的表现实在是让本王太失望了。所以????”他停留半晌,幽幽的吐出几个字来,“良琴配佳人,就赐给妙音吧。” “谢王爷!”妙音欣喜若狂。 我本对他所送的礼物没有什么好奇,只是能让妙音如此欣喜,我倒是很想看看这琴究竟有何妙处。只是当我抬起头来看时,我呆住了。一切,为什么会如此的巧合。 那把琴,虽然我没有真正的拿在手里弹过,可是除了孤泓之前送我的那把,还有谁能做出和这一模一样的古琴来。 “这是特意拜托朱鸟仙子从弱水之滨带回的千年古木所制。”我尤记得孤泓是这么说的。眼前这把,我可以确信就是之前孤泓送我的琴。 只是,为何这琴会在这里,它不应该是在我的房间里吗?我简直是震惊了,如果说凡间遇到了和孤泓,夕儿长得相像的人只是巧合,那么这把琴又该如何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再看无痕,他也不可思议的盯着这把琴,似是探究着些什么。 “这琴???”我抬起头看着凌王爷,一字一顿的问道,“这琴从哪里来的?” 凌王爷半斜着身靠到一边,懒懒的嗤笑一声,“怎么,你也想要?” 我没闲工夫跟他理论这些,皱着眉,没好气的对他吼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把琴!” 我只想弄清楚这琴的来路,不曾想自己竟会如此的耐不住气,吼出声后才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一道道寒光从大厅的各个角落朝我射来。敢对凌王爷如此的大不敬,也许我还是第一人吧。 他诡笑着起身,慢慢的晃着步子朝我走来。我敛敛气,既然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那怕也没有用了。我逼着自己对上他深邃的眸子,心口扑通扑通的直跳。 错过我耳边的霎那,他阴冷的道,“本王就是不告诉你,你能如何?” 我浑身一颤,勉强的支撑着自己站好。虽然他不肯说,但是我总觉得这琴的背后一定有些什么故事,我是不会认错琴的,差得只是一句话而已。 “啊!” 错身而去,只听妙音一声娇喝,整个人早已经倒在凌王爷怀中。娇羞的脸颊嫣红一片,双目含情,樱唇轻启,“王爷!” “你今晚就陪着本王吧。”他指尖滑过妙音羞涩的眉角,捋起方才滑落的几根秀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婆娑。他单手揽住妙音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竟是如此的美妙。 “刚才献艺的舞姬就都留给各位大人们了,他们可都是皇上赐的美人儿,大人们可要懂得怜香惜玉啊。”他掇住一方薄唇,深浅笑,怀中的妙音更是既羞涩又甜蜜。 “王爷,臣不敢!”各位大人们纷纷折腰,不敢领命。 “这是本王的心意,莫非大人们瞧不起本王的舞姬?”他眉宇间透着些薄怒。 “不是,不是。” “那各位大人就都去后厅挑一个带回家去吧,也不用再送回来了,本王身边有妙音一个足矣!”他紧紧的拥住妙音。 众人见王爷如此,皆不敢再做停留,纷纷跟着管家往后厅而去。 终于,妙音实现了她的愿望,得到了凌王爷的青睐,但是其他的女子怎么办呢。她们虽然也见到了凌王爷,可是却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被送与他人,她们的心里该是怎样的难过。我是不是不应该求大管家让他们一起来,也许,那样他们还可以抱着希望继续的生活下去。 现在我该怎么去面对他们好呢。 “你还不走!”凌王爷难得的从美人香里抬起头来看我,妙音在他的*下,娇喘不止,羞涩的躲在凌王爷怀中不好意思看我。 “是,奴婢这就退下!”我微微俯身,转身而去。 曾经他亦对我如此痴缠,转而回望,一切就好像还在方才一般。曾几何时,我是这么厌恶他的触摸,这么希望摆脱他的控制,希望在他的眼中没有我的存在,那样才可以过得舒坦些。可如今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我的存在,心里居然有些空落落的,恐怕是不太习惯吧。 “等等。”凌王爷叫住我,道“本王看也没人会去选你,不如本王把你送给无痕,就当是你服侍本王那日子的的赏赐吧。”说完,他将妙音拦腰抱起,哈哈大笑着朝楼上房间而去。 “你???”我站在原地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暗暗有些惊喜。 无痕! 可是他又这么的排斥我,不知道凌王爷又打的什么算盘,是故意要我难堪吗。 “雪倩,你跟我走吧!”我望着无痕呆立的面容,心头苦涩。他并没有因为凌王爷的话而有半点的反应,反而像是沉思些事情。 柏远上前,挡在我与无痕之间,隔断了我所有的视线。 “柏远将军,不用了。虽然我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我还是不要违背的好。”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的听他的话,接连柏远的好意我也不想去领。 “王爷那我自会交代!”他拉着我疾步的往外走,根本不考虑我是不是跟得上他的步子。 “等等!”无痕在身后突然叫道。 我忙拉住柏远,强迫他停下,但是他却紧抓着我的手不松开。站在外面隐约可以听到后厅里有些吵杂的声音,没过多会儿,就有舞姬被人领着出来,紫珊,林若,采萦????一个接一个的跟在刚才的大人们身后,不喜不怒,竟如行尸走肉一般了无生气。 “无痕,这人我带走你该没意见吧。”柏远回望道。 无痕不急不慢,一步步的向我们靠近,眼睛盯着我道,“那曲子,你怎么会弹?” 我低眉,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那曲子是故人所作。”看着他眼中晃动的不安,本想抓住些什么,却毫无所获。 他若有所思,半晌,静静的转过身,默默的离开。 “我们走。”与他反向,柏远硬是拉着我远离这烟雨楼。 清水池边,凉风阵阵。 夜深,竟还有些冷了。 柏远脱下他的外衣披在我的肩上,衣服上还残留着些刚才酒宴的味道。 “不怪我将你拉出来吧。”望着弯月,柏远沉沉的道。 “怎么会怪你呢,将军也是为了我好,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我低眉,看着漆黑的池水,低低的道,“若不是将军刚才将我拉出来,我还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无痕将军似乎对我非常的????,总之谢谢将军了。”我淡淡一笑,化解自己的尴尬。 “王爷也只是一时生气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是知道无痕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所以才会将你推给无痕,其实王爷也还是在意你的,不是吗。而且,无痕他???,他并不是针对你。”柏远急于解释,却越说越有些慌乱。堂堂的一个将军,居然也会慌乱,不由得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你笑起来很美,你知道吗?”宁静的夜,他竟是如此的深情。 我忙低下头,心里好慌乱。 悠扬琴声从烟雨楼上传来,妙音的歌声是这么的轻柔,卷着女儿家的相思情,把一颗心填的满满的。 驻足而听,我淡淡的问道,“既然知道无痕不会当然也不屑把我怎么样,为什么还要把我拉出来?” 他一愣,回望着烟雨楼,静静的道,“只是不想看到你伤心。” 伤心? 我因什么而伤呢,该伤的不是早就伤过了,我早已无心可伤了。 谢过他的好意,我转身回住处。 琴声戛然而止, “啊!”一个女子尖利的叫声划破云霄! 柏远脸色一变,飞一般的冲回烟雨楼。 “王爷。”妙音柔若无骨的依靠在我怀里,可我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暗算的人,方才她从琴弦中射出的两枚暗针就已经暴露出了她的目的。我没有拆穿她,不过是想要从她身上找到更多的证据,只是她比我还要心急,接二连三的不断射出暗器,最后竟然挨近我,想要用匕首至我于死地。 “你太低估本王了吧。”将她轻而易举的反手扣住,竟有些怀疑对方为什么会派一个这么不中用的人来暗算我,这不是明摆着是要被我擒住的吗,还是说????。 “居然敢小瞧本王。”冷哼一声,心中颇为不爽。 “王爷!” 门“啪!”的被撞开,柏远带着一群侍卫冲了进来,见我已经擒住妙音,前面两人上前压住她。 “属下来迟了。王爷,你没事吧。”柏远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忧心忡忡的问道。 “这点雕虫小技还不能把本王怎么样,倒是本王好奇,这妙音又是怎么回事!”我绕着妙音转了一圈,她隐藏在王府这么久,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看来是我太过疏忽了。 “王爷,老奴一定彻查此事,给王爷一个交代。”老管家上前一步道。 “也好,本王也没这么多闲情逸致,就交给你办吧。”摆摆手让他们将妙音带下去,本就心烦,此时更想自己静静。 “妙音!你怎么了!”雪倩气喘吁吁的冲了过来,拦住妙音紧张的询问。 她居然来了!我突然很欢心,无痕没有将她带走。虽然一直都知道无痕对她的态度,可是我仍旧担心晚宴上的一曲,无痕会不会改变原有的想法,真的将她带走,心中略与担忧。可是当我看到妙音像我射出最后一枚暗器时,无痕从窗口出手击落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还是属于我的。 “你可是在关心刺杀本王的凶犯?”我虽然冷语相向,可是心里却是满满的得意。听到声音,她居然会赶来,她的心里是不是也很在乎我。 “凶犯?”雪倩惘然,回头探寻的看着妙音。 “王爷,你是不是弄错了,妙音只是一个舞姬,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会是凶犯。”雪倩跑到我跟前强辩,可是事实如此,又休得她的胡搅蛮缠。挥挥手,立即让大管家将妙音带下去。 自古而今,暗杀不成的刺客不是服毒便是咬舌自尽,而妙音却一言不发,倒是让我有些摸不清头脑。 “王爷,妙音她一定是被冤枉的,其中一定有误会。”雪倩疾步走到我跟前,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动着动人的水晕,真的好想去触摸。 可是我不得不狠下心去,我不能再对她心慈手软,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难道非要她杀了本王,你才肯相信她是刺客吗?”我转过身,背对着她,冷言冷语的道。 “王爷!” “不用再说了,你们都退下吧,本王的好心情都被搅乱了。” “可是!” 她倔强的仍旧想要为妙音争取辩解,可刺杀王爷,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她也是该知道点的吧。我没有回头看她,因为不敢直视她晃着眼泪的眼圈,曾几何时,她的泪让我深深的沉沦。 应该就是在初见她的那时吧。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真算是一个巧合。 那日我逃过父王的管束,带着桑青上了天宫去看热闹。听闻天宫十公主将要举行九千寿宴,这十公主又是那帝君最宠爱的小女儿,心想着这寿宴一定很有意思。却不曾想,初到天宫,就遇到了传闻中的十公主,只是她和我想象的实在是相差很多。 她从云朵上掉下来,正好落到我腿上,她昏睡的眉宇间有些挣扎,好象是做了噩梦,转眼间一醒来就又哭的像个泪人。一身白纱裙外罩一件大红的丝衫,出水芙蓉般清丽多姿。本以为她只是天宫的小仙女,我又等桑青打探消息等着无聊,就趁机逗她一逗,却不曾想她这么爱哭,一哭怎么也停不下来。我从没哄过别人,倒是拿她没了办法,还好桑青来的巧,不过她一看到桑青,立即转身就跑。 直到桑青确认她就是十公主的时候,我仍旧不能将传闻中的十公主和这么一个爱哭的小仙女连接到一起。索性就拉着桑青到寿宴上看上一看,也算不枉此行。 大殿之上,众星捧月般将她簇拥而来,可是她的只是眉头紧锁,没有半点喜庆的感觉。本以为她还在恶梦中没回过神来,我不禁暗笑这小公主也太胆小了些,而且这么大了,还会呆在娘亲的怀里撒娇,看来是帝君真的太宠爱的缘故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表现 可当我看到她后来的表现时,我否定了之前所有的猜测,心里竟莫名的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引。 她这么的排斥身边的女子,她不敢看身边的青衣男子,可一旦看着却又这么的迷恋,久久的不能自拔。心口突然的被刺痛,紧握起双掌,生平第一次有这么难以言语的感觉。 她眼神躲闪那人却与我的不期而遇,“她看到我了。”心里竟是这么的开心,裂开我自认为最有魅力的笑容,却惹来她的急闪,拿过一方古琴就当在身前,那羞涩的样子至今我还记忆犹新。 见她离开大殿,我撇开桑青独自去会她。 阁楼之上她落寞孤独,心中仿佛有着隐隐的伤痛。微风轻抚,她的长发飞舞,衣炔飘飘。 “原来你真是那帝君的十公主啊。”我突然的一声竟将她吓得差点倒了下去,还好我反应快,趁机接住了她。没想到我靠近她居然都没发现,这么小的人儿,居然会这么入神的沉思,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牵绊着她。第一次将她抱在怀中,暖暖的香气扑鼻而来,我深吸一口竟是深深的为之沉醉。 “怎么会是你!”她很惊讶这大殿之中,恐怕没人敢对她如此无礼。 不忍看到她忧伤的神情,好想安慰她,可是从没安慰过人的我明显的有些吃力。纵然我自诩聪明一世,可面对她我却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虽然方法不太好,可看到渐渐的她走出阴霾,在意起我来,心中顿时喜悦,难免想要和她开个玩笑,虽说是玩笑却多少带着我些真心,“不如以后就跟着我吧。”我笑道。 期盼她的回答,看到她率真的躲闪,我也好像看到了她的真性情,那洁白无瑕的心灵。可我也深深的感觉到她对那青衣男子的爱恋,如此痴深让我不由得暗生嫉妒。 “你到底是谁!”,言语间,我并未故意隐匿自己的来历,可却不想她的反应如此的大。这会儿才发现我并不是天宫的人,是不是太过迟钝了呢,我暗笑。不过我也从没说过我就是天宫的人啊,而且,父王曾经说过,若非当年帝君暗中有人帮助,父王与他那一战,未必是今天这结局,今日这天宫也未必是他帝君所有。那么这天宫,我又为何就不能来呢。 神色一转,才发现我竟然把她吓得不轻。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禁吓,本想再戏弄戏弄她,可是桑青却躲在暗处朝我招手。这家伙就会扫兴,“鲜花配美人,这花倒也很搭你。”一朵残花,不知道她看了会是怎样的想法。 “小主子,该回去了。”桑青左瞟右看的,紧张兮兮。 “刚来这么会儿就要回去,有点太早了,再呆一会儿。”心里牵系着十公主,我竟不愿离开。这么让人魂牵梦绕的人儿,我怎么舍得走呢。 “小主子,这要是被君王发现了,可不得了啊。”桑青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不堪设想的后果了,怎的附合着跟我出来的时候他没想到呢。 “没事,不是还有我撑着的吗,要是害怕你就先回去,我刚找到好玩的,还在再呆会儿。” “小主子,回去吧,求你了。”桑青害怕,声音都跟着颤抖。天宫今日守卫森严,可要进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何况我自认为功力足够掩饰得当,只要从容些,也就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可桑青此时已经无法镇定自若,再呆在这里,早晚会出事。 “你先回去守着,若是他问起来你就找些话应付父王拖延时间,或者就说我自己出去走走。尽量将自己撇清,不管发生什么都等我回去后再说。”甩甩衣袖,将桑青送至天宫门口看着他回去,这下这里就只有我自己在了,自由了许多。 隐约着听到很美的旋律,琴箫和鸣,信步走去,竟寻到了她的闺房。淡淡的檀木香味让人心生安宁,她端着一杯清茶坐于窗边,落寞的神情惹人怜惜。 “你喜欢夕儿是吗?”她这么的期盼回答,却又有些躲闪。 “我们两情相悦!”青衣男子平静的回答。 我看到她紧攥的手心里红红的掐出血来,泪已经流了满面。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咆哮,她的愤怒,我终于知道,原来初见时让她哭泣的噩梦,居然就是这个青衣男子给她的伤痛。眉目紧蹙,她竟是为他而伤。 她一路狂奔,我紧随其后。从没见过有人这么的伤心,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情!真的可以将一颗心伤的如此的重吗? 远远的我就感觉到一种不祥的气息,这天宫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味道。还未等我拉住一路狂奔的她,就见她已经冲进了黑黑的结界。 这是???? 我紧跟在她身后,她跑的很快,转眼间就消失在枯木林中。这枯木着实让我大惊,是谁居然有这样的法力,能将天宫草木精华吸取殆尽。 “你走开!”林中听到她的大叫,我急忙循声跑去。 “焱穹,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话你该是明白的。”虽然他背对着我,但我还是能一眼认出他来。如此深厚的功力,除了焱穹还会有谁,我怕早该想到是他的。 “小主子怎么会到这里来!”他两只直盯着十公主,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望扩张开来,她的身上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而他在这做了结界也不该只是为了这些草木精华这么简单,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看到你的结界,我自然要进来看看你不是。”一步步的慢慢靠近她,想要立即将她护在怀中,可又不能在焱穹的面前失了该有的气势,否则我很难将她从这里带出去。 “你就是焱穹?”她错过我向着焱穹问道。 真是不知死活的丫头!我无奈的摇摇头,这焱穹你怎么惹得起,难道你忘了刚才是谁还在那大叫来着的吗。拉起她的手远离焱穹找了片有月光的地方坐下,枯木林中果然阴森的可怕,也不怪刚才她吓成那样。 之前看她这么伤心,这会儿又被枯木林和焱穹吓成这样,不免起了怜悯之心,找了个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缓和下她的心情。 “说说你要我怎么帮你,是带你一起离开这伤心地呢,还是讨了你去,想想我也是玉树临风之人,站在那小仙前面定是给你长足了面子,叫他后悔不莫,更或者,干脆把他们俩拆了,永生永世不得在一起。你觉得哪种比较好呢?”想到她看着青衣男子时的样子,我心里竟酸酸的难受。 本是玩笑话,她却很当真,摇头否决我的建议。 “咱们快走,呆在这久了自己都会觉得自己腐烂了,我可不想我的小美人儿给熏坏了。”执起她的手,我想借机带着她出去,可她却很不领情,赖在原地,“我不走!” 焱穹跟上来,挡在我们中间,我心下很急,可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我不要跟你走,谁说要跟你一起走了!”她惊吓着后退,却差点摔了下去。 “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你,我心里只有孤泓一个,容不得其他人。”坚定的一语,灼灼的眼神,就好象之前并没有她的悲伤,她的眼睛里居然没有我一分一毫的容身之地。 我堂堂鬼族王子,第一次这么屈尊去容忍,去迎合一个人,第一次被拒千里之外,我的好心她不领一分,难道那个青衣男子就这么值得让你如此痴情吗! “你不愿跟我走,也不愿意我去气他,难不成你是要我去拆散他们俩。”我冷冷的道,心中的怒火已经不可抑制,这是她该对自己的行为付出巨大的代价。 “你恨他们!你要拆散他们!你要让他们永生永世都不得在一起!”我狠狠的道。既然你选择了他,那么你就跟着他一起伤心一辈子吧。 她额头的火焰攒动不已,一句一句的牵引着她的心思,将她带到愤怒的深渊。 “是,我要拆散他们,这是他们自以为是的报应,我要他们永生永世都不得相爱。”她满眼恨意,怒火中烧。 “焱穹,你该知道怎么做了。”转身将她交给焱穹,我知道焱穹一定明白我话中的深意。何况这十公主身上不也有他想要的东西吗。 “我要那团火!”焱穹眼中闪着夺目的精光,“你的仙根会跟着那团火一起被拿走,小公主将会落入凡间!” “你拿去吧!”她低下头,露出一抹不经意的笑容,竟是如此的从容。“别忘了给我的承诺!” “她既是为情所伤,倒不如去个不再会伤情地方更合适,你说是不是啊,小公主。”我咬着牙,如若她稍一有些反悔的意思,也许我还可以帮她一帮,可是她居然爱的这么深,宁愿舍弃自己的仙根也要报复他们两个。不知是不是该笑她的傻,只凭空口白话,她却毅然的选择了相信我们,就连这么飘渺的报复机会她都不愿错过,那种视死的平淡,让我更加不愿救她。 “小公主,那就得罪了。” 转眼之间,她就在我的面前粉落,直至虚无,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像是根本不曾来过。 “小主子,您的吩咐已经完成了,我也要走了。”焱穹得意满满,手上攒动的圆珠攒动这耀眼的明光。 “这是她的精气!”我低沉的看着它,却没有预想到的泄愤。在她消失的一瞬间,我竟是隐隐的失落。 “你是为了这个才来的!”我扬起头,对上焱穹微弯的冷笑,原来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现在功成,他也要回去修炼了,能让消失这么几千年的焱穹亲自出马,想必也是不得了的东西。不管他要的是什么,我没兴趣知道,只是还有一事我想要他帮我做。 “我要找到她!”叫住焱穹我一本正经的道。 “小主子一定找的到。”他转身欲走。 “她去了什么地方只有你最清楚,我要立即见到她,你做得到。”挡住他的去路,我道。 “小主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焱穹诡笑一声,回望我道。 “我自然知道。而且要吞下这珠精气,也非要抽用鬼族的阴气才能融合,而我是鬼族将来的王,除了父王的也就是我的最适合,难不成你是要告诉我,你要放弃我这个大好机会,去找我父王要不成。你也知道我父王的脾气,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超越他,又怎么能轻易的帮你。”被我说中,他不禁更加的得意。 “那就先谢谢小主子了。” 左手一挥,凝聚了我全身的力量将阴气打入珠中,打入的除了我的阴气,亦有我的牵挂。看着我与她的精气丝丝紧扣,融合一气,竟万分的欣喜。 我要让她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我,我要让她眼中只能看到我的存在。 我能将她至于万劫不复之地,亦能将她救赎,只要她的心中有我的存在。 天仙楼内,她的竞价一次比一次的高。 一袭红妆,妖艳多姿。这与初见她时的装束完全不同,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勾人心魄眉目轻转,顾盼生辉。看她蹙起的双眉,我暗自得意。 “孤泓!”嘈杂的天仙楼,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个挡在她身前的青衣男子。 “该死!什么时候叫你去了。”捏着酒杯,我气不打一处来。这本就是该给她的教训,当然也是她的选择,我正看在兴头上,他就直插了一脚。而且明明该是我第一个登场的啊,为什么他抢在我前面,而且竟还是不管从衣着还是相貌都像极了天宫那人的人。 “钱爷,这竞价还没结束,怎的就说是你拔了头筹呢。”不甘示弱,我幽幽的出口。 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撇过我这,嘴角微弯,我知道她也在好奇我是什么样的人。可在我现身的瞬间,她并没有看出我是谁,是她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还是焱穹这么深知我的心思,做的这么彻底,就连我的样貌也没让她留下丝毫的印象。 “钱爷,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劫军饷之事若非查实,我又怎敢来这里来坏了大家的兴致,是不是啊。”我轻轻的裂开一丝微笑,宛若黑夜里盛放的奇葩,闪放着彻骨的寒冷。眼角故意的瞥向她,勾起她曾经的片片回忆。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痛苦的滋味,既然选择了堕落凡间,那就尝尽所有的苦涩吧。 “别过来,别过来,你们要过来我这就杀死她。”钱爷慌张的劫持住她,想要要挟我。眉角轻笑,我做好万全的准备。这个女子只有我才有资格去伤害,而你们不管是是谁,若对她不利我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无痕!” 生怕他再出手打乱我原本的安排,我示意他不要动,眼睁睁的让钱爷逃走。当然,这其中也是有些别的原因,不过是顺带做的想法,也算是尽了我这个身份的义务吧。 看着她摔在地上,我很是痛快,这种痛的滋味还要继续,不然怎的对得起我为她的付出呢。 夜晚,老鸨将她带到我的住处,这本就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原本以为见到我,她会有哭又闹起码也应该抵死不从,可是她却没有。见到我向老鸨敛财,她居然还笑的很开心。 “她已经走了,你再不走就追不上了。”老鸨走后我试探性的问她,想要看看她慌乱的模样。可她却道,“我为什么要追她啊。” 她一屁股坐到圆桌前,自己翻了个倒扣的茶杯,抿了一杯清茶,“嗯,味道真不错,这是什么茶。” “雨前龙井!”站在她身后,一股子清香扑鼻而来,依旧是我曾经在她身上闻到的味道。思绪掀翻了我所有的恨意,好想拥她在怀,品味甘美的滋味。 “王爷!” 冷冷淡淡的一声,我知无痕已经站在门外。她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晰,我自知我目的已经达到。是我让无痕无论何时何地何种状况,一定要来找我汇报情况,就是因为我摸准了她会在,我知道她会在意门外的这个人。故意让他撞见这一幕,让她心里更加的痛! “我要回去,放我走,我不要呆在这。”她来着无痕的手臂,喘着粗气,这才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其实她早该害怕的,能坚持到这会儿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 “无痕,你先回去。” 将她揽回来,扯开她额前的锦带,戳到她的痛处,看着她泪流满面,我应该非常非常高兴的不是吗,可为什么我也开始跟着她心痛! 终于,她属于我了。 清晨,我才想起她手上的手臂,错骨正位,留下一盒上好的药膏,还有一叠白色的衣裙。其实,这才是她最喜欢的衣服,不知为什么,一夜之间,对她我再也无法用恨,只想好好的照顾她。也许,不久之后,她会感受得到我的存在。 虽然身在前厅高座,但是我心系她是否醒来,心情是否安好。撇开所有的事情,只想赶快的见到她,却没想到见到的,却是她望着无痕的背影,隐隐的失落。 我怒火中烧,为何,到现在你的心里还是只有他,哪怕已是残花败柳之身。 下了最痛决心,只要你龙倩儿能呆在我身边,哪怕是现在心里并没有我,哪怕是你将无痕当作孤泓,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给我相处的时间,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征服你。 可她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 “你要回去,宁愿回青楼也不要留在我身边吗。” “凌王爷抬举奴家了,奴家既是青楼女子,自然是要回青楼去的,怎敢高攀了王爷。”落寞一语,竟将我与她的一夜看得如此平淡,也许,从此刻起,她真的就已经把自己当作了青楼女子,无怨无悔了。 “既然你要回去,本王就遂了你的心意。只是这红妈是不是还容得下你,就要看你的造化了。”甩甩衣袖而去,心中愤愤难平。 我派柏远去送东西给她,一是给她提个醒,惹怒我不会有好结果,二是在老鸨那点起火来。 我吩咐柏远每日都要在天仙楼外的大街上转悠,密切注意她窗口的一举一动。 果然不出我所料。 一日,柏远急奔回来告诉我龙倩儿果然在求救。 当我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那一句“心甘情愿!”已是我等了许久的话语,就算不用无痕牵制她,我一样也可以将她留在我身边,并且是,心甘情愿。 从老鸨那带走她,顺便撕了她的卖身契。她是我送来的,那么我带走也无可厚非。况且,除了我,你们有谁有资格拥有她! 行军无聊,大泽使臣来时,本想拿她逗逗乐子,却没想到她的一舞真的倾国倾城,无人可敌。风寒未好,那番病弱西子的神韵更是惹人怜惜。 “这位可是红颜!”玄影一语让我颇为不爽。 “这是本王的侍婢雪倩!”我轻描淡写,搪塞过去。 大泽使臣包括他背后的那个名曰侍从的人的眼神让我看着及其的不舒服,扯开她的锦带,露出月牙样的疤痕。我并不是有意羞辱她,只是想扫尽他们眼中的*,那种眼神,不准出现在这里。 她倔强的扬起头,挑衅的道,“奴家愿再舞一曲!”终于,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龙倩儿,这才是真正的她吧,心中暗暗高兴。 可是,出乎意料的,她竟突然的晕倒过去,而接住她的人,居然是那个侍从! 她昏睡了一晚,我也担心了一晚。直到晴儿来禀报,说她醒了,我才稍稍的放下心来。之前只知道她风寒未好,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严重,只要她肯低头跟我求情,说明情况,我也不会硬逼着她去晚宴。 “沛芷,以后所有人都要称她‘雪倩’,既然是在本王的地方,当然也要带着本王赐的名字。”眼眸一转,正巧看到大泽使臣身边的侍从,虽是装作不经意走过龙倩儿的寝帐,但是他的眼神却一直看着那,一切,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他到底是什么人,脑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昨晚他的紧张,慌乱,还有一点的恍若隔世的倾慕,相思情浓。”难道,他和曾经的红颜有着什么关系。 “沛芷,军中不养无用之人,既然已经说了她是我的侍女,以后就让她跟在我身边服侍,这样你的时间也宽裕些。”转身回帐,又复折回,“密切注意那大泽侍从的一举一动,他不似一般人。也许是来????” 沛芷回望那人,点点头,“王爷放心,奴婢知道了。” 夜凉如水,不知现在的她怎么样了。凉风卷起黑发,扫在的脸颊冰冷一片。 散漫着步子,竟不知不觉的走到她的寝帐外。 “王爷!”沛芷瞬移至我身边,低声道。 我伸手阻止她讲下去,那抹黑色的身影早已被我发现,果然如我所料,他来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安排 “红颜,我知道是你,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而她,却如此贪恋那男子的怀抱。 为什么你不推开他,你是我的!从没有看到你如此的顺从于我。我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鬼影般隐匿在帐中。虽然我已到凡间,可是我的功力却不受影响,除了之前作为代价输出的阴气外有些损身外,一切都很正常。只是为了不让父王发现我的踪迹,我总是隐藏的很好。 “你认错人了!”她推开他,眸中的悲凉,自嘲无一不深深的刺痛着我。 “我是雪倩,不是红颜!”摸着额头的月样疤痕,她苦涩笑出。 对!就是这个疤痕,才给她雪倩的名字。“小倩儿!”这不是那些人叫她的名字吗,倩!月!我要让她记得曾经的过往,我要让她记得曾经狠狠做下的决定! “你终究还是不肯原谅我。”带着隐隐的伤痛,他失望的从寝帐中离开。 “没想到你还这么喜欢雪倩这名字!”从黑暗中走出,看着她低垂的发丝,手指轻轻的拨弄。所有的青丝只被一根碧绿的玉钗挽住,轻轻一拔,发丝如瀑布般滑落。 雪倩,你是我的。刚才你的表现我很满意,当然,除了他开始时抱着你的时候,真让我嫉妒啊,你该早些推开他的。以后,不准任何人近你的身。 “王爷,不早了,你该休息了。”她佯装平静,可是那双不知该放何处的手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是啊,该休息了。”戏谑的看着她,不知道下一步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刚才那个不和你的口味,那本王呢。”今晚心情好,这本是玩笑话,却似乎已经到了她忍受的极限。 “啪!” 清脆一声,连我自己都怔了半天。 “你永远也别想逃出我的手心!”转过通红的半边脸颊,我怒火中烧。生平第一次被人打,竟还是被她打,心有不甘。“痛!我要你也知道什么叫作痛!” 怀中较小的人儿红霞半边,惊怕的搂紧自己的身子,额头的冷汗浸湿了发丝,每一次的呼吸,似乎都在诉说着伤痛。“小倩儿,你是我的。小倩儿,一直呆在我身边好吗。”喃喃自语,好想让她明白我的真心。 送使臣是故意要她跟着,就是要告诉那人,你的红颜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如今只有雪倩。雪倩是我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不可能将她从我身边带走,还是早些放弃这种想法比较好。 她的表现很让我满意,我也就只好大方一点,只要以后她也这么乖乖的,昨夜那打在鬼族王子脸上的一巴掌,我可以不这么计较。 我特意吩咐准备了马车,一路上她都能陪在我身边,真好。当然时不时的还能品味到些甘甜,只是她常常是心不在焉的。 大泽三番四次的派人来催我的战事,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在凡间作战,可是我这鬼族王子也不是白做的,这点事情都搞不定的话,又有什么资格做鬼族的王。 “去,叫无痕将军来。”我未回身,直接叫道。却不曾想帐里原来只有她一人,多次避免她见到无痕,没想到自己这会儿倒是把她光明正大的送过去了。 也罢,这总是避免不了的事情。只是,为何去了这么久也不见人回来! “王爷,无痕将军没找到,就连雪倩姑娘也找不到了!”是无痕身边的翎护卫,我“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里隐隐的担忧起她来,“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一声令下,派了几百人四下里去寻,可依旧毫无所获。 这里就只有这么大,她会去了哪里。望着渐黑天,我的开始有些慌乱。天宫的小公主,没了法力,在这样的野外不会出什么事情吧。龙倩儿,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你可不要借机逃跑,不管你逃多远,我都会把你抓回来的,今生今世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雪倩!”听到沛芷一声惊呼,我掉转马头狂奔而去。 是她! “小倩儿!”紧紧的拥她在怀,是她实实在在的温度,她的味道,没错,是她! “你去哪里了!”担心之余我不忘质问她,找个人怎么会找了这么久。她身边站着无痕,刚才的一声“小倩儿”似乎勾起了他的遐思,那轻颤的双眉,让我不由得紧张。 “找无痕将军时,追兔子迷了路。”她低眉道。 “追兔子!”我冷哼,这种理由亏你也想得出来,难道我就这么容易被骗吗。 “王爷,前些时间由于下雨,这边山水改道,地势变换,倒是硬生生的冲出了一条路,这路可派上大用场。”无痕一本正经的道。 也罢,看着你安然回来没逃跑的份上,就容你舒服两天,等我解决了战事再来找你算账。 商量完明日作战的事情,忽地想起今天看到她满是伤痕的腿,不知觉的就已经走到了她的寝帐外。 “王爷今晚不是要商议大事吗,怎的有功夫来消遣奴婢。”她偏过脸去,不想跟我说话。 来时喝了点酒,这会儿酒劲上来,禁不住她言语相激,扳回她的小脸,舌尖游走在她的唇齿之间。我要让你先得到小小的惩罚,这是你让我担心这么久的代价。 天,未亮! 这正是出动作战的上好时机,整顿军马,正要出发。 “万事小心!”她怔怔的站在原地,万般担忧。 心下喜悦万分,她,竟是让我万事小心。她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我的存在。不知我应该如何的回应,一切都太过突然,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心口砰砰直跳,扬起头,我翻身上马,绝尘而去。既然现在还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那就等回来再说吧。 “王爷,大泽派人来求救!”怀卿前来报告。 “大泽!”我嘀咕道,不知大泽为何会求救,我这里一切都有条不紊,按计划进行,十分的顺利,难道大泽那出了什么问题。 大战在即,大泽却换了主帅,这是禁忌。虽然我也想过是不是其中有诈,但是我又何必去怕。我是谁啊,他们这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敢对我使诈,那他们可是找错人了。 谢过柏远的好意,我决定亲自走一趟。 “玄影将军不是求救吗,可本王看来这里可不像是你们所说的落难的样子啊。”骑在马上我捋着发丝悠然的问道。果然如我所料,这是陷阱,只是还不知道缘由是什么。 “凌王爷!”玄影身后走出一个穿着殷红色铠甲的人来,高耸的束发,英姿飒爽,初见时就已经露出的不一般的气质时,我就该猜到他的出身来历才对,只是当时并未把他好好的放在眼里。 “大泽国三王子墨离!”我轻笑。 “正是墨离!”他不卑不亢,玄影一行人从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我翻身下马,站在原地颇为好笑的看着他。“既然是王子,为什么还要扮成侍从到我军中,这样本王可就怠慢了王子了。” “离,不想以身份惊动王爷。大战在即,离,以王子身份而去,怕是会给王爷压力。”他慢步走到我跟前,打量了我身后带来的人,而后在我身边轻声道,“可否请王爷借步说话。” “借步说话!”要进入正题了吗,探寻的对上他的眸子,我看到了他潜藏在内心底的渴望。 “好!”我转身,吩咐士兵们留下原地休息,而我紧跟在他身后,朝无人的地方而去。 站在高处,望着刚刚经过战火洗礼的东胡城池,他幽幽的道,“凌王爷,听闻你从天仙楼带走一位叫做红颜的姑娘,她应该就是你军中的雪倩吧。”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轻笑,原来是为了这事啊。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王子墨离在战场上也都还想着美人儿呢。 “我要她!”简洁有力的三个字,毫不犹豫的从他嘴中发出。 “不可能!”深吸一口气,我转身欲走,他却挡在我面前,手中执剑,只是剑还未出鞘。 “王爷!这个女子是我今生的最爱,请你成全!” “最爱!”我冷哼一声,“王子别忘了,她那晚不是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她并不是你要找的人吗,这让本王可如何成全。” “你,你看到了!”他后退两步,面露凶光。 “别怪本王没有事先提醒王子,冒充侍从勘察盟国军情已是禁忌,还在夜深偷入军中女子寝帐,这会儿还因为一个女子,把本王骗来,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恐怕王子的声誉受损,这大泽未来国君之位,王子可就是望尘莫及了!” 一语戳到他的要穴,“你????”他一时惊慌,竟抽出剑锋威胁我。 “怎么,王子想杀了本王!”戏谑的看着他,我两指夹起闪着寒光的利锋,挑衅的看着他矛盾的挣扎。我轻笑一声,鄙夷的将剑送到一边。 许是这眼神让他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在我稍不留神的时候,那一剑就直直的朝我刺了过来,“想杀我,好,那我就成全你!”站在原地,我微笑着看着他将剑刺入了我的胸口。当然,这刺入的位置如此准确,是我自己瞬移过去帮他的。想杀我,当然胸口最容易致人于死地。 剑入我心,他居然好像比我还要痛,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握住剑柄的手颤抖的松开。 原地休息的士兵见大如此景象,疯一般的冲过来,两军交战。不远处,我竟还看见柏远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没想到他竟跟着来了。闭上眼睛,我微微笑着,看来我现在就要开始装装样子才好。 一夜高烧,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寸步未离。 她是在关心我! 这一剑,值得! “王爷,王爷????”我微动眼眸,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她一夜没合的眼睛起了红丝,心里酸酸的,但是又这么暖暖的欣喜。 大战告捷,我们启程归去。 在这凡间,初战告捷,本事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是所有的人似乎都没有喜悦的心情,独独我一人每日乐在其中。每日与她形影不离,以养伤为借口,我将她困在身边。为了能让她在我面前自在些,每日我都装睡,一睡就是很久,眯着眼睛看她在马车内的一举一动。 “无痕,让你去抓的人可曾抓到?”实在是百无聊赖,我忽地想起破城前吩咐无痕去做的事情,这会儿倒是可以拿来消遣消遣。 “已经关了许多日子了。”无痕面无表情的道。 “这点小事,在这处理干净回去吧,省得到时候又忘记了。”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呢!” 懒懒的靠在窗棱上,无奈的接过小倩儿递过来的药碗,不甘心的喝了下去,这就是装病的代价,真是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难喝的东西。好在苦后还有甘甜,借着她的手,赶快吃下一颗蜜饯换换最终的口味。 要如何处置呢!别的不说,就凭当日天仙楼一事。怒目一转,哼!谁叫你碰了不该碰的人,说了不该所的话。 只是这人实在是吵得很。 “钱爷????”我朝他招招手,他带着一丝侥幸爬向我。 “钱爷你看我这样子你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啊!”露出两颗利齿,看着他惊慌失措,恐惧不已的样子,甚是好笑。这几日缠绕在他梦中的样子,相信他已经是再也抹不去的了吧。 “无痕,交给你了。”有些累了,无心再去管他的事情,气也出了,还是好好的享受我的美人恩吧。 这么快就到了京城,一进了这门,我们俩恐怕就不可能像现在这么的随意,应该怎么办才能将她一直都留在我近身的地方呢。 到达京城之时,大泽也送来了盟约之中的一座城池作为结盟的代价。哼!送来的这么快,恐怕也是为了堵住我的口吧,也很难说当时他约我单独说话,是不是早有暗杀我的准备,只是我自愿的送了上去,吓住他了吧。 “臣妾恭迎王爷凯旋而归!”凌王妃盈盈一拜,所有人都为她倾倒之时,我却看到了无痕眼中闪过的悲伤。他们俩之间,肯定是有些事情的。 皇家晚宴,她不该和无痕相见,哪怕是巧遇,她也该学会避嫌才是,可是她的眼中为何却是万般依恋。 “曾经沧海!你怎么会懂!”无痕冷冷的一语,伤的她好痛。 “你是我的,不准你对别人动情!”从黑暗中闪出,我悲愤异常。 “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她一语就将我激怒,一丝惊恐瞬间闪过她的眼眸,她步步后退,一不留神滑了下去。 那晚她落水是出乎意料的事情。 我知现在的心情总是不经意的就因她起伏,看来是该好好的静静了,而且刚回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干脆就让她遂了心愿,好好的学琴吧。 况且,这把琴,本就是属于她的。 双手抚过那把千年古木所制的古琴,这是孤泓为她的生日所制。 一月有余,每日都思念她,可是我却不得不克制自己的相思之情,否则前功尽弃。 终于,我再也按耐不住,想想时间似乎也差不多了,是该看看她这些日子的成果了,正好也趁机把这琴给她。 等了许久,琴舞一波又一波的走过,就是不见她来。 好不容易捱到最后,她抱着琴缓缓走进大厅。“奴婢雪倩见过王爷!” 一曲悠扬的曲子却被她弹出了悲伤,那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我身侧的无痕。箫声起,不知为何,无痕竟能跟着她的旋律喝了起来。 “啪!” 弦,突然断了! 她惊慌失措,怔怔的呆住了。好在后面一女子及时救场,才不至于让她过分的难堪。 “妙音!”只是,这妙音是不是太过于招眼,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暴露出她的不平凡。 越来越有趣了,没想到,我身边竟还埋伏着人。 “良琴配佳人,就赐给妙音吧。”我轻声道。 “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把琴!”她皱起眉,对我狂吼,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谁叫你刚才竟这么无视我,眼里只有无痕。作为对她刚才的报复,我就是下定了决心,两个字,不说!“本王就是不告诉你,你能如何?” 西园舞姬始终都是个麻烦的事情,不如早些将她们遣散,我拥着妙音将她丢给无痕。当然,我知道无痕是不会带她走的。而这个妙音才是我首先要解决的事情。 “妙音,再弹一曲如何。”斜坐在软榻上,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妙音。 她的神情如此的泰然自若,哼!还在装吗,在我的面前还想装! “妙音,你的曲子可真好听。”微闭双眸,我假装小憩。只见他暗器从指尖接二连三的射出,却被我轻易的躲过,躲的不露痕迹。 “王爷!”她轻呼。 我微笑着朝她招招手,“过来!” 她柔若无骨的靠在我怀里,一把短匕首直冲我而来。 “妙音!”我清喝! “啪!”短匕首瞬间落地,我翻手轻易的扣住她的双腕,散尽她的气力。 “啊!”她忽然的尖叫一声,似有意的将所有人都引来。 王府地牢。 昨夜刺杀凌王爷的情形亦尤在目,他的冷笑犹如在耳。 地牢湿气极重,想想现在应该是在白天了吧。昨夜大管家将我囚禁于此,严刑逼供,可是身为一个刺客刺杀未果本就已经是死罪,我又怎么能再出卖主子呢。 现在应该是白天了吧,我从阴湿的地面上爬起来,蜷缩在墙角。裹紧身上的衣服,这满是血色的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好温暖。闭上眼睛稍事休息,等会儿怕是大管家又要来照顾我了。哼! “妙音,妙音!”昏昏沉沉之中,我隐约的听到有人在叫我。 这地牢之中,是谁在叫我。缓缓的睁开眼睛,我看到雪倩一边抹着泪,一边摇晃我。 “妙音,你怎么样了?”雪倩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哭的像个泪人儿。 “你怎么来了?”扯着嘶哑的声音我艰难的问道。“难道是王爷让你来的?” 她头摇得像波浪鼓,忙指着身后的柏远将军道,“是我求着柏远将军一定要带我来看看你的,你放心,外面的侍卫被他用药迷晕了,一时半会儿他们醒不来。” “迷晕了?”我惊讶之色溢于言表。这些侍卫也非常人,怎么会察觉不出*来,莫非其中有诈。 “柏远将军!”我睁大眼睛转目凝看他。如果说雪倩没经历过尔虞我诈才会这么轻易的上当,那么柏远将军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了,怎么还会如此的不小心呢。 许是被我看出了端倪,柏远将军也开始心虚,躲躲闪闪的道,“你们长话短说,我在门外守着。” 看着他匆匆忙忙的离去,我不免叹了口气。依着柏远将军的性子,叫他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还真是难为他了。而能让他心甘情愿来做的,也就只有一人而已。 凌王爷,你是想借雪倩之口,问得事情的始末吗。 “妙音,很疼吧。” 雪倩慌乱抖起一叠草堆在一起,缓缓起身将我扶到草甸之上,紧接着又脱下外衣披在我肩上,“雪倩,难道你不想问我些什么吗?”我苦涩一笑,隐忍着疼痛问道。 “这些和我有关吗?”雪倩紧挨着我坐在草甸之上,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矮白色瓷瓶,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药膏涂在我面颊和手臂上。忍受过灼热疼痛的伤口顿时清清凉凉的,好不舒服。 “雪倩,谢谢你不问我。”摇摇头,我低眉浅笑,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能够不问我过往,不问我为何如此的人。天性使然,也怪不得他的心中会有她的存在。 “妙音,很痛对不对。”她朝我淡淡一笑,嘴边的泛滥开苦涩的味道,缓缓的蔓延到心里。 难道雪倩,你曾被狠狠的伤过,不然怎会如此的伤情。 而那个伤了你的人,却不是王爷。他,会是谁呢。 “雪倩,只有你懂我。”粗喘之余,眼神扫视四周,这冰冷的地牢,就该是我妙音的葬身之地了吧。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妙音。”她轻轻的拍打我的后背,紧张的帮我顺顺气。 我已无求生欲望,那就把他要的就给他吧。 深吸一口气,我轻轻道来,“我是杀手,从小便是。”,只见雪倩神色惊异,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看着我。 “杀手!” “是,杀手!”我微微一笑,继而道,“人都说杀手无情,这话不无道理,可我仍旧难逃一个‘情’字。”仰天看着头顶漆黑冰冷的石壁,闭上眼睛我道,“我最初接到的命令就是杀了苍阳国国君。” “国君!” “是啊,刺杀国君。按照安排,我在宫中大肆张办喜宴的时候进入宫中表演,很得皇上青睐。我本是该趁机接近国君伺机刺杀的时候,却没想到他竟将我赐给了王爷做舞姬,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王爷。之前,我只顾着盯紧国君和他身边的护卫,却没在意他的身边竟还有一个这样的人物。他隐藏得这么好,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王爷,与他对视的那瞬间,我发现我居然会紧张,脸上会烧红。” 章节目录 第84章 继续 与雪倩会心的一笑,我继续道,“无法靠近国君,就无法刺杀他。也因为我当晚就被送进了王府,刺杀的事情就被暂时的搁浅,并且因为王爷是苍阳的一大支柱,若是能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也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所以我就被安插在了王府,只是,自从我进了王府,就再也没有见过王爷。” “王爷非常人,所以我一直很小心,没有泄露出一点武功的招式来。王爷安排我住在西园,王爷一直都未娶妻,后来国君又三番四次的送舞姬来,王爷也都只是送到西园来,进来的人也只有我见过王爷,其他的连王爷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在这苦等了许多年。” “王爷大战归来,我接到密旨要我刺杀王爷,而你却给我创造了最好的机会。”叹了口气,虽是百般的不情愿,但是我仍旧保持着微笑面对雪倩,“你会不会恨我利用了你。” “妙音!”雪倩抿着嘴,下嘴唇上咬出一道深深的牙印来。 “是我故意把琴弦切断的,这样我才能用一种很特别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也只有这样,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可是当我再次看到他的时候,我知道,我所有的决定,所有的信念都在那一刻消失了,唯一还支撑着我的就只有那一个命令。” “你不忍心杀他。”雪倩苦笑,叹了口气。 “是,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想杀他。只要我死了,就可以不用执行命令了,不是吗。”原来把心事全部说出来是这么开心,不用一个人再憋在心里,藏了这么久,真的好闷。 “妙音,情太伤人,终是会害了自己,还是不要有情的好。”雪倩拉着我的手,怜惜的叹道。 “雪倩,你????”我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不是该问下去。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进,是柏远将军匆忙的过来了,“雪倩,好了吗,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这就该走了。”雪倩慌忙起身,手忙脚乱的拿着药膏又帮我擦,“你看,我这药膏还没擦完呢,只顾着说话了。” “你们还是快走吧,我没事。”我忍着疼痛将雪倩的手拨回去,柏远将军顺势将她硬拖着往外面走。 “妙音,你要好好保重啊。”她泪眼婆娑,万般不舍。 看着雪倩离去,我竟是如此的轻松,似乎她带走的并不只是我对她的歉意,更多的是,我掩藏在心底这么久的秘密。只是看雪倩的样子,似乎也被一个“情”字牵扯,以前为什么我却没有注意到呢。不过,我得不到的,希望她能得到吧。 “是谁派你来的?”黑暗中,无声无息的飘来一个声音,如黑夜里的鬼魅一般。良久,我才借着依稀的烛光看到不远处那双漆黑的靴子。 “王爷想知道?”我强作镇定,问道。 他并不出声,本以为他只是会让柏远将军来偷听我们的谈话,获得消息。却没想到王爷居然是自己来了,那么刚才的话他应该都听到了。 不过,我已经说的够多了,其他的恐怕无能为力了。 “王爷,妙音是刺客,是杀手!刺杀失败本就该死,至于幕后是谁指使,恕难告之。”微闭双眼,我扭过头去,不去看他。牢门内外,我与他岂是只隔了一道门,而是隔了千山万水,万水千山。也注定在不久之后,会是阴阳两隔。 “可是你却没死!”他冷冷一声,敲击在我的心头。身体恍然一颤,打乱了原本以为平静的心。 “你放弃了自杀最好的时机。”他站在与我两步远的门外,可那种摄人的气势却逼得我无法喘息,“你也说了,作为刺客,刺杀失败本就该死,可你为什么没死呢。”他从衣袖里抽出一包精粉,两指夹住,幽幽的道,“不要告诉本王,你害怕了。” 不用多看,我就毫无意外的确定,那是昨晚大管家从我衣领中抽出的毒粉。这本来应该是我完不成任务自裁用的,只是当时我有太多的牵挂,所以才???? “王爷,我没有死,不是因为我害怕,而是因为????”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深邃,悠远,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吸进去。我慌忙的错开,瞅着根根牢门柱道,“因为我不想连累雪倩,毕竟我是因为她才能接近王爷。妙音已是将死之人,但是不想害了别人。” “哦~~,”凌王爷清扬一声,“原来是这样,本王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原因呢。既是这样,那么你大可放心,本王一定不会将此事牵连到雪倩。” “是。”我低下头,其实柏远将军带着雪倩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王爷已经将雪倩置于事外了,自然也没有不放心的地方了。 “你的心愿已了,又不肯告诉本王幕后主使,本王也看得出来,再对你用刑也是徒然。既是这样,留着你也无用,想来你也该走的了无牵挂了吧。” 他这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他竟是如此的不屑,为什么不继续追问我幕后的主使者呢,也许,也许我会昧着良心告诉你也说不定。 不过,我是不是也该知足了呢,能得他亲自来送我,已经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我挣扎着双手撑地,朝南半跪在地牢之中。寒气透过冰冷刺骨的石板侵入我的双膝,酥酥麻麻的如蚁吞噬。双手合十,面对大泽的国土,我惭愧,既然已经辜负了主子的信任,我就只能自裁谢罪了。 “别怪本王太没人情味,这药就给你上路用吧。”他啪的一声将毒粉扔到我身边,“虽然你没有当场自杀,可是现在依旧是死于自己的毒药,这样也算是给了你主子一个交代,况且我并未从你那获得任何有价值的话,所以你也没有出卖你主子。你在本王身边潜伏这么久,并没有坏了本王的什么大事,这就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吧。” “一点心意。” 我颤抖着将药粉捧在手心,这是他的心意,那么我刚才跟雪倩说的话,他是否也明白我的心意呢。我自嘲的哭笑,一个意欲刺杀他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情,王爷还能让我死在自己的毒药之下,已经是保全了我所有的面子,格外的开恩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王爷,妙音叩谢您的成全!”我紧握毒药,低头触地,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他王爷了。 他阴冷的背影是留给我最后的画面。 尤记昨晚,他怀拥我而笑,明眸皓齿,神采飞扬。 尤记昨晚,他卧酒笑听曲,痴醉,寂寥无音。 解开雪倩披在我肩上的外衣,整齐的叠放在草甸之上,面对他的背影,沉声道,“谢王爷的成全,妙音是失败的刺客,真如雪倩所言,‘情’是伤人的东西,还是不要有情的好。妙音身为刺客却忘记了这一点,今日受此惩罚,是应该的。可若是有来世,妙音仍旧不会舍弃一个‘情’字,纵使被伤的更深,也义无反顾。” 我轻叹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道“请王爷原谅妙音,幕后之人若是被王爷所知,一定会给天下百姓带来灾难。妙音也谢王爷不再追问,给我留下了一个尽忠的美名。” 听着他越行越远的脚步,我流着泪继续道,“在王府的日子也是妙音最为难忘的日子,这也都是托了王爷之福,妙音也在此谢过了。” “吱呀”一声,他已经走到地牢门口,我声嘶力竭的高声道,“望王爷万事顺心。” 隐忍不住,我不禁咳嗽了起来,带起心口嘶嘶的抽痛。微闭双眼,我知道此时此处,只有我一人而已,但是我已经了无牵挂了。嘴角微弯,我颤抖着理好长发。方才王爷在时,我居然忘记整理一下自己了,就这般狼狈的见了他,实在是失礼了,我脸色不禁微红。 “主子,妙音没能完成使命,以死谢罪了!” 我仰头吞下这白色毒粉。 天下剧毒,见者片刻即死。 我没能当场自杀的第二个原因,那是因为你--凌王爷。因为我不忍心离你而去,因为我还抱着一丝的侥幸,希望你能为了得到幕后主使的消息,哪怕是每日将我囚禁在这地牢之中,不择手段的鞭打我,可是只要能天天看到你,我亦心满意足。 可凌王爷你却连这个机会也没给我,你的心里,妙音唯有一死。 自从地牢出来,我一直都心神不宁,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来。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满身是血的妙音,躺在黑漆漆的地牢中,她哭的好伤心,好绝望。 “不行,我还是去找凌王爷!”现在也只有他才能赦免妙音,就算是他要降罪于我,我也要再试上一试。 越门而出,忽然发现天阴沉的厉害,狂风乍起,似黑夜一般狰狞恐怖。 天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这越发让我心底紧张,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我脚步匆忙,出了院子直奔凌王爷的书房而去。 “小姐,小姐!”,晴儿在身后不停的追喊,我也不管不顾了,再晚一点,怕是妙音支持不下去了。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就得她的一条命,什么都值得。 “你是何人,居然敢闯王爷的书房!”凌王爷门外,两个持剑男子挡住我的去路。 “我叫雪倩,我有急事要见王爷!”拱手而拜,我急切的道。 “凌王爷不在,而且王爷也说了,书房谁也不准进去,姑娘请回!”他们俩毫无表情的挡在我面前,伸出手道,“请!” 不能就这么回去,我必须要救妙音,紧握双拳,我用力的推开挡在门前的二人,可是不管我用的力气多大,他们始终分毫未动,“你们让开,我真的有急事要见王爷!” 狂风裹着枯叶,席卷而来。想起上次狂风乍起的那晚,雷声阵阵,雨声不断,尤似父君雷霆震怒,责罚下来。额头的火焰渐渐的燃起,炙热的灼烧着我的身心。 悲泣,狂躁,不甘。我在门口大叫着,“凌王爷,雪倩要见您,雪倩有事相求!凌王爷!” “姑娘,王爷真的不在里面!” 叫了半天,却始终不见凌王爷出来相见,哪怕是一句话也没有。雷声轰隆隆而起,这天怕是真要下雨了。 “小姐,小姐!”晴儿拉扯着我的衣袖,眼神瞥着我身后,紧张兮兮的道。 我转过身,正看见凌王爷带着沛芷刚入院门,站在五步之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我立即扑身过去,跪拜道,“求王爷放过妙音吧!” “不可能!”他依旧是决绝的话语,错过我身,大跨步的朝书房走去。 “王爷!妙音她若是真有意刺杀王爷,王爷现在就不会还毫发无伤了。所以,王爷请宽恕妙音的过错,她一定会改过的。”我相信妙音,她一定做得到的。 “晚了!” “砰!”的一声,他将门紧紧关上,徒留我在门外发呆。 “晚了?”看着紧掩的高门,我心里惶惶不安,颤抖的转过身质询的看着沛芷,只见她双手捧着一件叠起的衣物放到我手中,抖动着双唇一语未发。 “这是?”我呆呆的看着沛芷,不敢往下去想。 “妙音已经被赐死了!” 幽幽一语,拨颤着我的心弦。雷声在我的头顶炸开,噼里啪啦的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狂落,瞬间晕开了衣服上残留的点点血迹。这是我离开地牢时为妙音披上的外衣,那衣服上的血似乎还保留着她身体的余温,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就不在了呢。方才我还在帮她擦药膏,还在听她的爱恋,现在她就???? “沛芷,这不是真的!”摇着头,我紧抓着沛芷的手臂,“告诉我妙音没死,刚才她还好好的呢。” “雪倩,别这样,妙音是逃不过的!”沛芷偏过脸去,望着别处,不忍看我这般样子。 雨水打湿了我的面颊,脸上流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湿湿的遮掩着伤痛。 “小姐,到廊子里避避雨吧。”晴儿急忙的拉扯着我。 “沛芷,帮我个忙,行吗?”抬起眼眸,淡淡的看着沛芷点点头,我遂道,“帮我把这件衣服和沛芷一起葬了,还有,她那把用了许多年的琴也一起葬了吧。” “可是,刺客是不能被安葬的!”沛芷慌忙摇摇头,很是无奈。 “难道要让她曝尸荒野吗?”我怒吼,不忍心想象妙音这个一直待我这么好的良友被扔荒野的惨象。 书房门突然吱呀的被打开,一个声音冷冷的抛出,“这事儿准了!” “砰!”的一声,门又被紧闭。 我面露微笑,双膝跪在门前,深情的跪拜道,“雪倩代妙音谢过凌王爷恩典!”我将衣物交予沛芷,只身错过她无声无息的离开这里。 “小姐!”晴儿高声叫着跟着我跑。 “晴儿!”沛芷一把拉住晴儿,摇摇头道,“让她自己呆一会儿吧。” 雨下的好大,却始终浇不灭我额头的赤火。妙音,希望来生你不再被“情”牵绊,好好的过完一生。 “你是何人!” 一水绿色衣裙的女子撑着兰花纸伞挡住我的去路,她身后也是一年轻女子撑着莲花纸伞拥着另一名女子而来。我抹去眼前的雨水,待后面那莲花纸伞微微抬起之时,方才看清楚来人竟是凌王王妃,那个和夕儿有着同一张面孔的女子。 “挡了王妃的路,还不快像王妃行礼!”前面的女子没好气的叫道。 刚得知妙音逝去,我心情本就已经跌到了低谷,这会儿更是一句话也不想说。斜眼瞅着面前这撑着兰花纸伞的女子,冷哼一声,皱着眉,调转方向大跨步前走,如此我不就没挡了你们的去路。 “放肆!你是哪里的丫头,怎么见了王妃也不行礼!”那撑兰花纸伞的女子两步上前抓着我的手臂,我无心纠缠,欲挣脱,她却顺势一把将我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我手掌排起了路边低洼处的积水,溅的满脸都是。 “你这丫头是那个园子的,怎的这么没规矩!”兰花纸伞的女子厉声喝道。 我见今天是躲不过,心中愤恨难消,扭转脸颊,狠狠的对着这女子道,“王妃尚未发话,你这丫头倒是先发狠。狗仗人势,也不过如此!” “你,你????好你个伶牙俐齿,看看今天我不????”她伸手就朝我的脸而来,哼!还想打我! “净香!” 她身后凌王妃款款而来,止住了她伸出欲打下来的手。 “王妃!”兰花伞被称作净香的女子不甘的跺脚,撅着小嘴挨到凌王妃身边,“她对王妃这么不敬,王妃为什么还不让奴婢教训教训她。” “不可!”凌王妃柔柔一语,摇摇头,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怎么这么鲁莽,这可是王府,不是相府。” “是。”净香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退到王妃身后。 我就着雨水借着衣袖擦掉脸上的泥渍,趁着雨水将凌乱的头发挽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雪倩姑娘!”凌王妃惊叫道。 只听净香嗤笑一声,“竟还是个毁了容的人!” 凌王妃半转着脸清拍她的手臂,见她不语,才又转过身来,递了张洁白的绣帕给我。 “姑娘用这个擦擦脸吧。” 我起身并未去接,我不要你的绣帕,“谢王妃,奴婢不敢。”。我转身欲走,她在我身后叫道,“雪倩姑娘!” 我身形一颤,咬着嘴唇转过身来,福福身道,“王妃有什么事情吗?” “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这么大的雨天,姑娘也没带着雨伞,怕是很容易生病。”她拿过旁边侍女手中的莲花纸伞走到我跟前,道,“这伞就给姑娘用吧。” 我斜眼瞥到她身后那撑着兰花纸伞的女子不屑的撅着小嘴,心有不服。我嘴角微斜,单手推开她送来的雨伞,道,“奴婢不敢用王妃的雨伞,在此谢过王妃的好意了。”转身疾走,却听得那丫头在身后嘟囔道,“真是不知好歹!” “净香,不得无礼!”凌王妃责备道。 “可是,她本来就????” “好了,净香,别说了,还是快些去看看王爷吧。王妃,您慢点,小心水。”旁边站立的侍女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王妃,徐徐的朝凌王爷书房而去。 昨夜王爷遇刺一直到今早王妃才知道的。听闻刺客当场被抓,俯首认罪,王爷也安然无事,可是她仍旧很担心王爷。一早的就到王爷昨夜歇息的烟雨楼看望王爷,可是去时王爷已经不在那里了。后来听闻王爷去审问刺客,王妃也不便跟去。直到刚才才有人来报,说王爷已经从地牢出来,回书房去了,她才匆匆忙忙的往书房赶去,谁想到却遇见了雪倩。 在王府的这些日子一直都未曾见过她,之前王爷有说过雪倩是他的侍女,可是从接风晚宴回来后就从没在王爷身边见过她。王爷的事情她甚少过问,加之,雪倩初来府上之时她给雪倩送衣服时发生的事情,就更是让她对这个不知来历的女子心生好奇。 这雨来的急,走的也急。 没多长时间,阴沉的天就像是被冲刷了一遍,渐渐的明朗起来。 我拖着湿淋淋的步子竟是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花园,这不是去西园的路吗,我怎的走到这里来了。一看到西园,我就想起妙音,嗓子里像是哽住了什么东西,眼眶湿湿的涌出温热的泪水来。 “妙音??”穿过花园,站在西园门口。灰枯的藤枝寂静的爬满了院墙,还记得初来这里的情景,满院子的妙龄女子散座在池边,跟着妙音的琴声轻轻喝着曲子。 只是,曲终人散,徒留景色依旧。 昏昏沉沉的靠在亭中,昨日大家还在这为了晚宴欢喜,此刻却独留我一人,心中酸涩不堪。亭角的积水顺着飞檐的点点滴落,在池水中点起片片涟漪,池中的小鱼仍旧自在快活,根本不知这一夜竟发生了这么许多的事情。往后,又是谁来喂你们呢。 湿衣服紧紧的裹在身上,冷风一吹,冻得我瑟瑟发抖,我抱紧了身子蜷缩在一边。亭子四处通风,倒是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而这份清冷,却让我更加的清醒。 第一次知道一个每日相伴的人突然逝去的痛苦,竟是这般的让人无以言明,而我,却什么也没办法帮她做。妙音,你可真傻啊,“情”对你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要将自己的生命舍去。而他,是否真的值得你的付出,对于你的死,他可曾有过半分的怜悯。 “可怜的孩子!”悠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站着的陌生四人,我嚯的站了起来,一时起的太急,眼前冒着星星,头竟有些晕晕的。 “你们是谁?”两个上了年纪的男子,还有一位妇人,由一名年轻女子搀扶。四人均是富人家装扮,那妇人眼中噙泪,嘴角颤抖。这里是西园,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来。 章节目录 第85章 知道 “小倩儿!”那妇人上前唤我,我身形一颤,这可不就是我的名字,只是,为何他们会知道我叫做小倩儿。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后退一步,我扶着亭柱子稳住身子。 “我的小倩儿!”那妇人颤悠悠的被旁边女子搀扶着走到我跟前,不管不顾的将我搂在怀里。她的怀里好温暖,好温暖,我都不忍心离去。 “唉!”后面的华服长者摇摇头,转身对旁边的长胡子老者恭敬的道,“大仙把她的双眼开了吧。” “是。”长胡子老者闭上眼睛,右手指一翻,嘴中默念两句。 我只觉得眼前像是浓浓黑雾散尽,乍现光明一般,眼前一亮。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华服长者,大叫道,“父君!”旁边的长胡子老者正是我的授业恩师--碧烨大仙。 “我的小倩儿!”慢慢松开我的双肩,母后泪眼婆娑的啜泣,旁边的心染也抹着眼角的泪花,还不住的安慰母后。 “母后!”百般的相思,委屈涌上心头,本以为我是再也见不到母后,可是却没想到还有能再见到他们的一天。 “小倩儿!”父君唉声叹道,不忍见我如此。 “小公主这些日子受苦了。”心染温柔的抚上我的发丝,决堤的泪顺流而下。 母后松开我的肩膀,拿锦帕擦了擦脸上的泪,让开空来对我道,“还没见过你恩师呢。” 我也敛敛神色,嗅着鼻息,跪拜在碧烨大仙的身前,道,“不肖徒儿龙倩儿见过恩师!” 碧烨大仙佛尘微摇,仰天长叹,双手将我扶起,“徒儿起来吧。” 我自知私自下凡已不对,自己还做出了扰人姻缘的事情来,可是这些终究不全是我的错,小倩儿也被伤的很重。可我终究是坏了天宫的规矩,父君母后此番下来,定是为了此事而来。 倘若没有发生这些事情,那么我现在应该是跟着碧烨大仙到雪之崖去修行了。我一旦被交到恩师手中,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父君母后亦不能干涉师傅的决定,所以,对于这次的事情,不知道碧烨大仙会做出什么样的惩罚来,不管怎样,我都必须承受。 “师傅!”我低着头,轻声叫到。 “龙倩儿,你可知错!”碧烨大仙微闭双眸,问道。 我紧握着双拳,抿着嘴唇,而后斩钉截铁的道,“恩师,徒儿自知犯了规矩,可是对于当初的决定并不后悔。而且徒儿已经受到了惩罚,自从离开天宫的那天起,徒儿就已经失去仙根,不再是仙,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若是恩师还要给徒儿惩罚的话,那么徒儿也甘心接受。” 碧烨大仙摇了摇头,捋着长长的白胡子道,“劫数啊,劫数!” “劫数!”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父君,又看看母后,他们均摇着头,不言一语。 “我早知你已失仙根,不然刚才怎的会认不出我们来。只是,你那三生火与仙根被焱穹拿去,天宫不免又要有劫难了。”碧烨大仙叹了口气,忧心忡忡。 “倩儿不知竟会闯下大祸。”我呼的跪在地上,当日做下那决定,竟不知会给天宫带来劫难。如果我知道,那么我还会把仙根给焱穹吗,会吗?这个还真不好说???? “我的小倩儿,怎的变成这样了。”母后蹲在地上,怜惜的摸着我的脸,方才哭肿的双眼此刻又恰巧被母后看了去,失去妙音的悲伤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母后,倩儿想您。”百般相思,百种苦涩,都在母后的面前倾泻而出,仿佛找到了遮雨的港湾。 “对了,母后,孤泓和夕儿怎么样了。”伤感总是有的,可是我仍旧关心现在他们俩的情况,不知焱穹是否真的按照约定做了。 “他们????”母后稍微一顿,抬头看着父君和碧烨大仙,而后低下头对我道,“他们都在修行,很久也没来看母后了。” 修行!是啊,他们现在除了修行还有什么事情呢,还是和从前的日子一样的过。各自修行应该也不会在一起了吧。 “我在这里遇到了和孤泓还有夕儿长得很像的人呢。”我不经意的喃喃的道,眼前浮现了刚才遇到的凌王妃,还有一直冷默对我厌恶的无痕的样子。 “小倩儿,我们不宜久留,这就要走了,母后能看到你就安心了,以后要多多照顾自己啊。”母后牵起我的小手,万般的不舍。 这么快,我急忙站起身来,紧紧的抱着母后。“母后怎的这么快就要走。” “小倩儿,乖,母后真的要走了,真的要走了?????” 声音渐渐恍惚起来,方才还能触摸到的温度这会儿突然变得飘渺,指尖竟是抓不住一点的气息。风依旧冷冷的袭来,夹杂着落叶沙沙的飘落,铺了一地的金黄,满眼的金黄渐渐被黑暗遮掩。 “小姐,小姐,是不是想喝水。”艰难的睁开重重地眼皮,眼前由黑渐渐变得光明起来,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我跟前晃悠,温热的水顺着干渴的嘴唇滑到嘴里,湿湿的滋润着干涸的嗓子。 “晴儿。”我扯着嘶哑的声音叫道。 面前的小人儿忙扑在我怀里,哭泣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晴儿猛地扑过来,正好将头压在我的胸口,心口一重,忍不住大口喘气咳嗽起来,一咳嗽又牵动着头痛,好生难过。见状,晴儿忙起身,伸手帮我顺顺气,道,“小姐刚醒,别急着想说话,好好休息。” 我欲哭无泪,若不是她突然的压住我,怎的会这样。 好不容易平下气,晴儿坐在我床边,拉着我的手,泪眼汪汪,“小姐,以后别这么淋雨了,大夫说小姐若是发现的晚些,身子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来呢。” “我没事!”抚着她头顶的软发,我微微笑道。 “怎么可能没事,小姐刚才还烧得胡言乱语,若不是王爷硬是掰着小姐的嘴把药灌下去,还不知道小姐这会儿是不是能说出‘我没事’三个字来呢。”晴儿嗔怪道。 药!怪不得醒来就觉得嘴里苦涩涩的,原来是趁我睡着了给我灌了药。 “我怎么胡言乱语了,你倒是说说看。”我勉强撑起一丝微笑问道,眼睛看着床顶的小碎野花图发呆。 “小姐在叫师傅,还说什么劫数,叫夫君。对了,小姐,你怎么会叫夫君呢,小姐又没成亲。”晴儿拉着我的手好奇的问道。 “是父君!”奇怪,我怎的会是在梦里叫他们,我明明就是在西园见到过他们啊,父君,母后,碧烨大仙还有心染,不可能只是我的梦境才对,梦怎么可能这么的真实。 “劫数!”难道说这次落入凡尘就是我的劫数!该来的总归会来,躲不过的。 “父君!”晴儿托着腮念叨着,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何我会这么叫。“晴儿!”我手指勾动着她的手心,叫道。 “怎么了,小姐?”她恍然问道。 “妙音????”一提到妙音,我心里就不由得悲伤起来。 “你姐放心,沛芷姐姐去葬她了。”听到晴儿的话,我才稍稍的安心下来,入土为安,我只能为你做这些了。 沛芷回来时到我房中来看我,见到我就怪我太不小心,怎的能淋了雨还在亭子里吹风。我问她妙音的事,她只道,按照我说的,把衣服和琴都随着妙音葬在了城外南郊,那是去大泽的必经之路。 我惊异为何会选择这样的地方,而沛芷却解释道,“她走前曾经面朝南面跪拜,那是大泽的方向。而且王爷说了,这天下想要他命的人他心里有数,妙音是谁派来的其实他不问也能猜出十之*来。念在妙音还算是忠仆的份上,就让她对着自己的国安葬吧。” 我很感谢凌王爷的善心,让妙音能对着自己的国长眠,即使是要刺杀他的刺客,他异能如此宽宏,这让我觉得他还并不是这么的不懂人心。 自从妙音的事情之后,凌王爷并未给我什么事情做,每每问起沛芷我的安排,她只说王爷既然没说那就呆着养病好了。沛芷是跟在凌王爷身边的老人儿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整天窝在房间里真的养起病来。 自从那场雨后,天冷的出奇。而我也在房间里闷的慌,捡了个艳阳的天,我带着晴儿裹得严严实实的在湖边小坐。 这是王府里小湖延伸到这院子边上的一弯清水,虽比不上烟雨楼前湖水的美丽妖娆,却也有着邻家女子的清新秀雅。 病去如抽丝,这么冷得天忽地一病,倒是让我吃尽了苦头。不过今天这艳阳天倒是让我可以好好的晒晒了,去去霉气了。 “小姐,你瞧,这鱼可真大啊!”蹲坐在水边,晴儿抑制不住的大叫。生病的这些天,她一直陪我在房间里呆着,倒也把她一起闷坏了。 “小心着点,这天寒地冻的,别脚下一滑掉下去了,先说好,我可不会下去救你的哦。”我靠在藤椅之上,眯着眼睛,两手抄在衣袖中,好不自在。 “啊!”晴儿惨叫。 只听“砰!”的一声,我连忙起身望着小池中荡起的巨大涟漪,心里一惊,忙叫道“晴儿,晴儿!” 可是水中一点影子也没有,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呸!”这乌鸦嘴,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这些,可晴儿掉下去怎的连个挣扎都没有啊。心底慌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气丝。 手脚颤抖的,我忙脱了外套扔了鞋子一个弯身正要往水里扎,后面衣襟却被猛地拽住! “别拉我!”我气急的扭头一看,晴儿正笑嘻嘻的牵着我的衣摆,不好意思的叫道,“小姐,我在这呢。” 我看看池水,又看看晴儿,这才知道是这小丫头拿我开玩笑呢,害得我白白担心一场,她再晚点出来,我都一个猛子扎进冰水里了。 “晴儿!”我怒吼道。 “小姐,小姐别急,你不是说不会救晴儿的吗,晴儿只是看看小姐是不是真的这么狠心置晴儿与不顾!看来小姐还是真的疼晴儿的。” “试探我!”我大吼道,“你这丫头居然拿这个试探我,看我不把你真仍水里去!”说着我伸手就抓晴儿。 晴儿一见我生气,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回头叫道,“小姐莫生气啊,莫生气啊!” “今天不抓到你我就不是小姐,别跑,回来,别跑!”我在她身后狂追。 “小姐,饶了晴儿吧,以后不敢了!” “不可能,今天你非得掉水里去不可!” “小姐,你追不上晴儿!” “别跑,看我追不追得上你!” 我气喘吁吁的紧追在晴儿身后,病了这么久,体力还真是不行了,跑了几步就开始大喘。晴儿这小丫头倒是精力旺盛的很,跑了这么久也不见她有丝毫的累感。 “小姐跑不动了!”晴儿站在半百步远的地方朝我做着鬼脸,嬉笑道,“小姐还是饶了晴儿吧,晴儿就不用跑了,小姐也不用这么追了。” “不可能,今天本小姐就不信追不到你!”趁着晴儿稍微松懈,我弯腰猛喘了几口气,卯足了劲,直起身就往晴儿那追去。 晴儿没料到我还有力气追来,慌忙的直起身往前跑,还不忘笑着回头看看我的狼狈样。 忽然,前面转弯口的巨石后猝不及防的冒出个人影来,“晴儿!”我挥着手大叫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晴儿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已经和来人撞了上去。 我紧闭着双眼,不忍一睹这两败俱伤的惨象。 “啊!”晴儿尖叫一声,我掰开两指缝皱着眉看去,只见前面又多出几个人来,一个青衣的无痕揽着凌王妃,一个玄衣的柏远扶着晴儿。晴儿那一声叫喊,分明就是因为突然拉着她的柏远而发出的,瞧她那绯红的脸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没事吧。”无痕松开凌王妃,关心则切,柔声问道。 “没什么事,谢谢无痕将军了。”凌王妃敛敛神色,拨开无痕的双手,站在一边微微屈伸道。 这会儿柏远也放开晴儿,小丫头回了神忙的跑到我跟前,揉捏着绣帕低声道,“小姐!” 我拍拍胸脯,舒舒气,还好有无痕和柏远在,不然这撞倒了王妃可是大事啊,心有余悸。“看你以后还敢跑这么快!”我狠狠的啐了她一句,手指顶着她的脑门骂道。 “小姐!”晴儿委屈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我背着众人朝她挤了挤眼睛,这小丫头也算是识得眼色的人,瞧我挤眼,一下子明白了我的用意,随即哭的更加大声起来。 “哭,哭有什么用,你看你把凌王妃吓得,这是两位将军在,护着王妃没给你撞着。要是将军们不在,你这一下子要是把王妃撞出个好歹来,你付得起责任吗!”我声色俱厉,晴儿也十分配合,两个人一搭一唱的愣是让旁边的人无法插上一句话来。 “行了行了,要教训丫头回自己院子里教训去,别在这碍了王妃的眼!”身后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气呼呼的道。 我舒了口气,终于可以收场了,再骂下去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晴儿也抹抹泪,偷偷的朝我挤挤眼。我显得万般自责的转过身,对着凌王妃道,“奴婢没在意到王妃来,小丫头一时鲁莽冲撞了王妃还请王妃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回去后我一定会严加管教的。” “多亏了两位将军,小丫头并没有撞到身上来,你也不必太严厉了,回去好好教教就行了。”凌王妃柔声细语,款款而来。 “是!”我侧过身,对着无痕和柏远道,“谢过两位将军了,不然奴婢的小丫头就闯大祸了。” “小事!”柏远挺着腰板随即道。 “那奴婢先行告退了!”无人阻拦,我退后两步,站到晴儿身边道,“还不快回去好好思过!” “是!”晴儿啜泣两声,低着头紧跟在我身后,背对众人,我们俩相视一笑。还好,安然躲过去了,不然就凭着刚才凌王妃身边那个叫净香的丫头就能把我们烦死。 “站住!”才走几步,身后就有人将我们叫住。我身形一愣,惨了,又遇到那个天杀的凌王爷了。 我愤恨的瞪着晴儿,如果不是她要跑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来,不到这里来怎么会这么触霉头的遇到凌王妃和凌王爷。可惜,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我着叹了口气,扭捏转过身去,福福身子道,“奴婢见过王爷!” “原来是你,我还在想王府哪里的丫头这么不知廉耻,连衣裳都没穿好就到处乱跑!还好意思教训你的丫头,哼!”凌王爷冷哼一声,鄙夷的神色气的我牙痒痒。 听他这话,低头一看我才惊觉,天那!刚才急得只想着救晴儿的,外衣都脱了只留着里面薄薄的一层纱衣,而且鞋子都还没来得及穿就跑来追晴儿了。刚才气急,跑了这么远竟都没发现自己是光着脚的。这会儿被一群人这么看着我真是羞愧啊,连忙拉了晴儿挡在我面前,低着头,脸上已经烧的通红。 柏远清咳几声转过身去,一会儿抬头一会儿低头,身子一抖一抖的似是在笑我。 “王爷请容小姐先行告退,回去换衣吧!”晴儿小声的说道,晴儿可真是太懂我心意了。我撑着烧红的脸颊躲在晴儿身后干笑着,两只脚这会儿踩在青石板路面上显得冰冰凉起来,左脚换右脚的轮流站立。 “嗯!”他点了点头,我立即转身,正准备跨步狂奔,却没想到他又在身后叫道,“本王叫你走了吗?” 我一愣,刚才明明是你点头说“嗯”的,怎的这么快就反悔了。 “晴儿,你回去把她的衣服拿来。”凌王爷侧过身,扶着刚来到这的凌王妃,似水般柔情的道,“爱妃受惊了,本王一定会好好的惩罚她。” 一听到惩罚,晴儿脸刷的就白了,连忙跪在地上,俯首道,“王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以后不敢了。” 唉!刚才演那一出戏看来是白费了,谁知道半路还能冒出个凌王爷来。不管晴儿哭的再凶,凌王爷也只是旁若无人的撩着凌王妃的发丝,一副鹣鲽情深的样子。只是王妃倒不似他那般自在,脸色羞红的垂在一边。无痕和柏远则背对着我们,望着远处的风景,一句话也不说。 “王爷息怒,奴婢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摇了摇头,砰的跪在了地上。哇!好痛!不知是不是这天冷的时候把石头也给冻住了,为何这么硬,加之我穿的又少,不知道这会儿膝盖上是不是已经青紫了。 “还跪在这哭什么,不是叫你去给她拿衣服的吗?”凌王爷慢悠悠的像是刚缓过神来,惊异的发现晴儿还在一般。 晴儿止了哭泣,愣了半晌,回过头来看着我,我也不清楚这凌王爷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对晴儿点点头,教她去帮我拿衣服,不然我就先冻死了。 “是,是王爷。”晴儿起身,迈着小碎步急切的跑出了我的视线。 “爱妃,来,我们到燕亭赏景,刚才还跟柏远和无痕说到这么好的天,该找点雅事做做呢。”他携着凌王妃一前一后的走上假山石梯,快到转弯处的时候才回身叫着我,“你还在下面做什么,上来伺候!” 我叹了口气,原本以为等他们上去了我就可以走了,没想到还要我上去伺候。谁叫我是丫鬟呢,谁叫我刚才还犯错了呢。我起身揉揉双膝,回瞪着他们的身影,撅着嘴跟了上去。 “难得今天这么好的天,不如把酒言欢。”凌王爷一声令下,漆木桌上的茶就被撤下,一瓶子上好的桂花酿酒已经被端了上来。 “这酒有了,倒是好像还缺了点什么。”他扬着头走到亭外的围栏边,转过身道,“对,少了点声乐!” 凌王妃跟着王爷的步子也站在围栏边,盈盈一拜道,“既然王爷今天这么高兴,不如由臣妾为王爷弹上一曲如何?” 一提到声乐,我总是很难不想起妙音来,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凌王妃的琴艺我虽没听过,不过见她如此的清秀端丽,想必琴音也是如此吧。只是她给我的感觉里有夕儿太多的影子,这是我无法平心与她相处的一个障碍。 “爱妃今天是来陪本王的,怎的能让爱妃弹琴助兴,就让她去弹吧,也不枉本王对她的栽培!”凌王爷朝我呶呶嘴,满是嘲弄,“算是抵过吧。” “是!”我低头应道,若只是弹琴那还好,现在弹琴与我而言并没有多少的难处,只是每每抚琴,忧伤自上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冷风吹来,带着阵阵的桂花酿香,这是我在这里闻到的最为醇香的酒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赏赐 接过家仆抱来的琴,手心里沉甸甸的,这是那晚凌王爷赏赐给妙音的琴。琴犹在,人却非那人了。 将琴放于双膝之上,我端坐檐下,面朝平静的湖水,指尖流出曾经初见妙音时她弹得曲子。 枯枝摇曳,尽管已经没有了曾经树叶沙沙的伴奏,这曲依旧凄美,相思情浓。 仿佛,还少了些西园姐妹的低声吟唱。 “好曲!只是悲了些!”凌王妃低沉着嗓音,眼睛里隐隐的晃动这些晶莹,似是勾起了她的伤情来。 “砰!”的一声,杯落,激起浓浓酒香。 “你这是存心扫本王的兴致!”凌王爷厉声喝道,“让你来助兴,就是这么给本王助兴的吗!” 他突然的大叫,吓了我一跳,指尖惊的拨出一轮杂音来,生生的坏了这曲原本的美妙。 “王爷不想听这曲子,那奴婢就弹些别的好了。”浸在刚才的曲子中无法自拔,我也无心与他争辩,遂了他的心不也就无事了吗。 “记得前些日子王爷设宴,你弹得那曲子倒是不错,只是后来弦断让别人接了去,不如今天就由你自己弹完吧,怎么样。”柏远微笑着走到我跟前。抬起头仰望着他,阳光穿过他的发丝闪着金光,在他的身上晒出暖暖的味道来。 冷风一过,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看来再暖的阳光也抵不过这么一阵寒风。我抱着肩膀上下搓了搓,四下里寻找晴儿,这丫头拿衣服怎么这么慢,该不会是怕了凌王爷不敢来了吧。 “小姐,小姐!”循着声,我拧着眉头看着亭后门边的暗处朝我招手的小人儿。 天哪,怎么躲在那个地方了,怪不得我都找不到她人呢。 “王爷,奴婢太冷,一冷就无法将曲子弹得欢快,还请王爷准奴婢先穿衣保暖。”我下牙齿打着下牙齿,瑟瑟发抖的说道。 他抿着小酒,瞥了我一眼,清声道,“准了!” “谢王爷!” 我立即起身跑到晴儿跟前将衣服全都裹到身上来,当两脚暖暖的踏进鞋子里的时候才觉得原来这凡间还可以这么暖和啊,两只透心凉的手也开始渐渐的暖了起来。 “还要本王等多久!” “奴婢这就来了。”我松开晴儿温暖的手,规规矩矩的坐到刚才的地方,架着琴,对柏远微笑道,“那晚的曲子叫做‘月下霓裳’,这曲子夜晚当月聆听最美。将军若是喜欢的话,奴婢就再弹一遍。”说着,我的微微的闭上双眸,指下流出的是月下翩翩舞弄的仙子,月桂飘香,琼楼玉宇,云海漫天,若隐若现。 清幽的箫声相伴而行,已不再惊异于他的和鸣。 曾几何时,我这么的希望在我学琴之后,能有机会与孤泓一起鸣出这月下霓裳。只是事与愿违,如今,且把他当作孤泓,一了我心中的遗憾吧。 “好曲!”凌王妃莲步轻移到我身边,柔声道,“没想到姑娘竟将曲子弹的如此的美妙,让人沉醉而不知觉。” 我弯着嘴唇,抱着琴起身道,“王妃过奖了,只是孤泓带的好罢了。”说完,看着无痕,连我自己也愣了半晌。这话,似乎哪里听过,该是出自夕儿的口中吧。 “孤泓?”凌王妃眉头微皱,看着无痕不明所以。 我知自己失言,这会儿怎的还沉浸在刚才的曲子里,忘记眼前的是无痕而不是孤泓了。“咳咳,奴婢说错了,是无痕将军带的好,奴婢第一次将曲子弹的这么好,多亏了将军了。”我抱着琴,朝无痕福福身,道谢。 “是姑娘过谦了。”无痕紧握玉箫,手指关节处露出发白的骨色来。 呵!第一次见他并不这么的讨厌我,言语中没有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甚至还能与我和鸣,这可都是我不曾想到的结果。原本以为他会一直对我不屑呢,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种转变呢。 “无痕,今天是叫你来逛园子赏景的,难得本王有空闲,你倒是好,不陪着本王喝酒,倒是夺了他人的事情来做。”凌王爷走出亭外,怀抱王妃,举着酒杯悠哉悠哉的抿了一口,斜眼看着站在亭外另一边的无痕道。 “听得此曲,一时兴起,只为了给王爷助助兴,王爷莫要见怪才是。”无痕躬身回道,抬起身来时,两眼紧盯着我,满是疑问。难道他还对我会弹这月下霓裳感到好奇吗,如果真是如此,我倒也想问问他,为何也会弹这曲子。除了我,孤泓和夕儿以外,哪里还会有人知道这曲子呢。 “王爷不是说这么好的天,当把酒言欢吗。”柏远端着两杯小酒走到亭外,嬉笑着将一杯交予无痕,“那今日柏远可要在王爷府上多讨几杯陈年佳酿,王爷可不要不舍得啊。” 身后的侍女忙倾身上前,青葱般修长指下,青花酒壶中缓缓流出细长晶莹的醇香美酒,在白玉的酒杯中清澈透明。明媚的阳光,将人晒的有些懒懒的,凌王爷举杯,笑道,“来,陪本王好好喝酒!” 若是没有晴儿的恶作剧,若是没有遇见王妃,若是没有遇见凌王爷,若是我还在那弯池水边,那么我还应该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睛沐浴在大好的阳光之下,做一个实实在在的懒人,也许我还会翻个身,打个哈欠,做个美梦。兴许我还会再梦见母后,梦见父君,还能再问问我的劫数。 可是不可能有“若是”了,所以我还是要端坐在亭檐之下,继续弹我的曲子,为他人的取乐。乐趣是别人的,曲子也是别人的,只有心是我自己的。似乎这与我掉下来之前红颜所做的事情一样,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弹琴的人而已。 从燕亭回来,我几乎是被晴儿架回来的,这就是盘腿架琴的后果。悔当初,真不该学了妙音这一招,苦了自己,妙音是不是这样弹琴的时候也会腿麻了呢。 “好想妙音。”躺在榻上,望着雕花的屋顶,我幽幽的道。 晴儿身形一顿,帮我揉捏小腿的力道明显的松了下来,变成了轻抚。我坐起身来问道,“晴儿,怎么了?” 晴儿低垂着头,烛影绰绰照在她的脸上,额前的发丝遮住了她的面颊,“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什么了,晴儿。”我从榻上下来,将晴儿扶起坐到榻上,双手托起她的面颊,再看时,她眼中已噙满泪水。 “晴儿。”我抖动着双唇,手指抹掉她下唇的血丝。 “小姐,今天是妙音的头七。” “头七!”我有些莫名其妙,头七为何?虽不是很明白,但从晴儿的神情看来,这一定是很重要的日子。 妙音与我而言似良师益友,可与晴儿而言,更像是慈母。妙音予晴儿的,是我从没有为她想到过的,对于妙音的死,晴儿的悲痛亦不在我之下,只是她比我更加的坚强。 “晴儿看着小姐身子不好,怕想起来又会生出什么病来。今天小姐又难得这么开心,后来晴儿就想自己帮妙音过头七的。可是晴儿还是忍不住,忍不住不伤心。”晴儿哭倒在我的怀中,这是妙音离世后晴儿真正的在我面前哭泣,不知道在我身后她已经哭了多少次。 “别哭了,你忘了,妙音不是说过,晴儿笑起来最好看的吗,你再哭,妙音可就要跟着皱眉头了。你也不想妙音不开心吧。”抚着晴儿的发丝,透过窗子我仰望夜空,“妙音,不论你在哪里,我和晴儿都会很想念你的。” 因为妙音身份的问题,我们必须要在隐蔽的角落秘密的为她做头七。东西是晴儿之前就准备好的,地点也被晴儿早已选好。在我生病的这两天,原来晴儿还做了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一切都准备的这么妥当,真是苦了晴儿了。 小池边假山嶙峋的间隙中,我们摆了香烛案台,点燃火盆,将对妙音的思念一点一点的烧给她。看着记忆已成灰烬,随风漫天飞舞,我的心里闷闷地竟不知该是什么滋味。 “晴儿,我们走吧。”起身扑去灰烬,我脱下外衣披在晴儿的身上,收拾起案台。 “谁在那!”厉声一喝,我与晴儿皆被震住,一不留神手中的碟子震落在地,“砰!”的碎掉了。 “出来!”又是一声,还没来得及惋惜,我与晴儿就不得不从假山石后面走出来,幸好妙音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月光下,一袭青衣负手而立,头上锦带随风飞舞。冷冷清清的夜,他的身影竟是如此的寂寥,淡墨的湖中闪着点点的冰冷光芒。惊愕他怎么这么晚会在王府,可是回头一想,今天王爷高兴,许是把两位将军都留在府中过夜了吧。 我牵着晴儿的手上前,福福身道,“奴婢雪倩见过无痕将军。”,“奴婢晴儿见过无痕将军。” “是你们。”他侧过身指着我们出来的地方问道,“为何那里有火光,你们在做什么!” 原来是火光将他引来的,没想到我们选的这么隐蔽的地方还是被发现了,我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回将军,只是烤烤火罢了。” “烤火?”他向前两步,质疑道,“真是烤火?” 往常并不愿意与我多言的无痕现在的态度转变的这么的大了,突然的关心起我的事情来,本以为他会很不屑的走开的,要知道就不撒这个谎了。 “将军,”我连忙叫住他再欲望前的身子,“其实我们是在做头七,妙音的头七。”扭过头去,我小声的道。 “妙音的头七。”他默默的转过身,“别让别人看到,做完了就赶快回去。” 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也不问及别的,“谢将军,我们做完了,这就走了。”我推了推还战战兢兢的晴儿,让她快些收拾东西出来。 “谢将军!”福福身子,我们拿了东西一再的道谢。 “雪倩!”正欲走却被无痕叫住。 “将军还有何事?”我低眉问道。 “可以告诉我,你作那曲子的故人叫什么吗?”冷月下,他深情而问。 “他叫孤泓!”莞尔一笑,转身间嘴角却漫开了苦涩,孤泓!他叫孤泓! 不知道他得知“孤泓”二字会是什么心情,而我只是不忍心再看着他那张落寞的面容。孤泓应该是快乐的,小倩儿心中的孤泓一直都是快乐的,会咧开嘴笑着叫“小倩儿,慢点,小倩儿慢点”的孤泓。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无痕的变化让我有些欣喜,也有些不安。 许是今天在燕亭又被冻到了,回来时头就有点晕,微微发烫,本想晚上喝碗姜汤发发汗会好些,可谁知都到这会儿了翻来覆去的就怎么也睡不着,脑袋里尽是无痕的身影,被子里热气都散尽了,也不提发汗了。 门“吱呀”而响,像是有人进来了,“晴儿,是你吗?”我翻了个身子朝着外面,轻声叫道。正好我也睡不着,晴儿来还能和她说说话,兴许说着说着就能睡着了。 “晴儿???”我掀开床幔将头伸出去叫道,怎的进来了连个声也不回一下啊。 “是你吗,晴儿?” 仍旧是没有回应,可外间倒是有些什么动静,“不会是有贼吧。”这是我的第一反应,谁这么大胆,敢在凌王府作案!我抓过一件外衣披在身上,轻轻的从床上下来,鞋子也没穿,就蹑手蹑脚的往外间挪动。 一个黑影借着月光打在了雪白的窗纸之上,我瞪大了眼睛张嘴惊呼,说是迟那时快,那黑影一闪就到了我跟前,单手捂着我的嘴巴,硬生生的将我的声音憋了回去,另一只手则锁住了我张牙舞爪的双手,逼着我一直后退,退到退无可退的墙角。 “别动,累了,让我靠一会儿。”他下巴搭在我的肩上,这感觉似曾相识,他身上带着浓浓的酒香,不知道今晚又喝了多少的酒。桌子上的茶盏明显的被动过,刚才他应该就是坐在这里喝茶的吧。 “凌王爷怎的到奴婢的房间里来找水呢?”我用力的推他一推,也只是徒劳,他仍旧抱着我丝毫未动。 “就这么不待见本王来?”他眯着眼睛,有些怒气。 也罢,不跟一个醉酒的人相争执,我偏过头去望着窗外高挂的朗月道,“奴婢不敢,只是奴婢病还未好,怕是王爷挨的太近,也染上了就不好了。” “怕本王染上?”他嗤笑,话锋一转道,“难道就不怕无痕也染上吗?” 我一愣,何出此言? “王爷这话奴婢可就听不懂了。” 他一把将我推开,扶着墙,摇摇晃晃的走到软塌边,斜靠在上面。两手揉着太阳穴,眯着眼睛道,“本王看你跟无痕倒是走的很近啊。” “无痕将军?” 我抿着唇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递到他身边,“王爷怎的会这么说,无痕将军一直都介意奴婢的身份,怎的会和奴婢走的近呢。” 要说近,也只是因为那首曲子罢了。 起身走到床边,望着墙角斑驳的树影随风摇摆,心里凉意骤起,连忙将窗子关上。夜寒,为何他会独留王妃在房,自己却跑到我这里来了。 “王爷今日想必也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知道该休息了,还不快点过来服侍本王。”他闭着眼睛,两手举起,做好了准备。 服侍他休息,该不会? “王爷难道不回王妃那去吗?”我惊叫道。 “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难得本王今天能想得起你来,难道你要将本王拒之门外!”他忽地坐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不是第一次与他一起过夜,可是从前都是在军营中,没有王妃,可是现在是在王府,凌王爷有他的凌王妃,为何还要来找我。 “你居然要违抗本王的命令,难道说,你心里已经有了旁人,那人是谁?是无痕?”他一步步的紧逼,我一步步的后退。他暴戾的眼神中已满是怒火,稍微一点的火星即可燎原。 “王爷说笑了,奴婢心里没有别人。”当然,是一个人也没有,若是说有,也只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是个不属于我的人,不是吗。 “没有别人!没有别人!你敢看着本王的眼睛说,你的心里就只有本王吗?”他紧握着我的双肩,不停的摇晃。我已散开的发丝随着他的摇晃不停的颤抖,他炽热的眼神灼烧着我的心。 “凌王爷何必要在意奴婢的心里想着谁呢?”在他的束缚下我挣扎,我雪倩已经不再会去喜欢一个人了,“情”这东西再也拿不起了,所以不要再问我眼中还有谁的存在。 “本王说过,你是本王的人,你的眼中只能有本王的存在!”他高喝一声。 “你!放开!”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好久没有触及到他的体温,现在竟是这么的陌生,一时间无法接受。可任凭我怎么推他他都毫无反应,甚至更加的恼火,疼痛在我的身上蔓延。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门外,晴儿焦急的敲着房门,刚才的声响都已经把她吵醒了。 “晴儿,你做什么呢?”沛芷由远及进的走来,叫住晴儿。 “小姐房间里有声响,可是怎么敲门也不开。”晴儿急得拉住沛芷道。 “里面有声响?”沛芷在门外站了片刻后,拉着晴儿道,“雪倩没事,可能刚才做恶梦了吧,这会儿没什么生音该是没事了,你不必太担心了。” “真的?” “嗯!”沛芷应声道。 “今晚上我睡不着,晴儿可不可以陪陪我说说话呢?”沛芷叹了口气道。 “好吧。”晴儿点点头,随着沛芷回了房间。 我这才稍许的安心,还好有沛芷在,不过刚才她是不是也听到了我,想到这心里小兔狂奔,脸上烧红了起来。 痛!! 这是他唯一留给我的。 可是留在心里的痛又何止这些! 未到清晨时,我猛然醒来,他依旧还睡在我的身边,天色见亮,晨光透过窗户纸柔和的照在他微红的脸颊上,我摇着他的身子催他赶快回去。 “别吵本王!”他手臂一挥将我揽在怀中,肩膀压住了我半个身子,困住我的手臂,让我动弹不得。 “可是???”再等一会儿大家可都要起床了,让别人看到这个凌王爷一早的从我的房间里走出去,这怎么像话啊,虽然这在军中不是什么秘密,可是还是那句话,这是王府,非军营啊。 “再吵本王这就把你扔出去!”他伸手将我的头往下按了按,拉起被子继续睡。 “咚咚,咚咚,咚咚?” 我的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一声声的心跳仿佛敲在我的心头。 恍恍惚惚的我竟在他的怀中又睡着,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早已经走了。为什么每次总要拿我的衣服出气呢,以后在这样的话,我可就没衣服穿了,唉! 不!呸!我怎的还会想着以后,希望再也不要有以后了。 将破衣服叠好放到一边,我打开箱子翻弄,本来衣服就不多,现在真是破一件少一件了。 “咚咚咚?” “谁啊?”我忙盖上箱子缩回床上,探个头问道。 “是我,沛芷,你起床了没?”沛芷隔着门问道。 “沛芷,你进来吧,我???,我还在被子里,就不给你开门了。”说着,我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沛芷进门,手上还拿着一叠东西,走进了我才看清楚,是几件衣服。虽然乍看上去平淡无奇,是些普普通通的料子,可已经看得我只想流口水了。 “沛芷,有事吗?”我羞着脸笑盈盈的问道。 “这是王爷让我拿给你的,呶。”她伸手将衣服放在我的床头,转身就走。 今天的沛芷好生奇怪,我刚想叫住她,她却先一步折转了回来。本着脸,没好气的道,“雪倩,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是真心待你,从没把你看作是青楼女子,因为我觉得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你没有他们身上那种勾引男人的*。可是我却看走了眼,看错你了。原来你始终还是改不掉青楼女子的恶习!” 沛芷一时情急,说了几句话脸已经憋得通红,“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跟你说什么吗,我说王爷是刚大婚就去征战,每日思念王妃才会对你这么好,那是把对王妃的思念转到你身上以做寄托。可是现在王爷已经回了王府,王府里有王妃,现在正是王爷和王妃新婚燕尔的时候,你怎么可以来搅局呢!” “搅局?”我惊得坐起身来,被子“哗”的一下子滑落下去,身上冰凉凉的一片,我手忙脚乱的拽起被子,将自己裹好。抬头看沛芷,她脸上唰的就红了,我也咬着嘴唇,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沛芷看到我这样子。 “你敢说昨晚上王爷没在这过夜?”沛芷质问道。 章节目录 第87章 窘迫 “王爷是在我这过夜的。”我窘迫的小声道,可是这又不是我愿意的,若是有的选择,我当然希望他在凌王妃那过夜,永远别来骚扰我的好。 “不管你是不是愿意,可你现在毕竟是王爷的人,可你为什么还要勾引无痕将军,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沛芷说着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着颤,一闭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悠然滑落。 “无痕!”我叫道,怎的又和无痕将军车上瓜葛。 “沛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扯着被子起身移到沛芷身边,急于辩解,可是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无痕,怎么会牵扯到无痕呢,他对我不一直都是这么的厌恶的吗。 “我会有什么误会,都你是---雪倩,都是你!你要破坏王爷和王妃,还要勾引无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王爷还未宠幸王妃就先宠幸了你,每日将你留在身边,百般呵护。你就是这么报答王爷的吗。我平时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沛芷几乎是在咆哮,第一次见她如此的失态。 “沛芷,我没有,我没有破坏王爷,没有勾引无痕将军,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我夹紧被子,伸手想要抓到沛芷,可她却一把将我甩开,退到两步之外,抹掉脸上的泪水,哽咽着道,“王爷要我告诉你,之前在军营中你就是王爷身边的侍女,如今你身子也无碍了,也该继续做事了。王府里不会养闲人,以后你还是跟在王爷身边,随时伺候着。” “还是做王爷的贴身侍女!”我皱着眉头,挂不得这些衣服看起来这么的眼熟,原来是王府里侍女穿的。只是为何还要我做他的贴身侍女,回了王府,他身边的人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吗。 “很高兴是不是,别装做不得以,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现在你得逞了啊。以后你天天跟在王爷身边,就连王妃见王爷也没你方便!”沛芷噙着泪嗤笑道。 “我不去!”我一扭头,若是去做贴身侍女要被沛芷这样误会,那么我情愿不去。 “别仗着有王爷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刷小姐脾气,这还真由不得你。不过我送你一句话,做什么事都先掂掂自己的份量!”说完,沛芷转身疾步而去。 我呆呆的愣在房间半晌,才缓过神来。如今这事是怎么回事,一大早的竟冒出这么些变数来。我挠挠头,心里闷闷的,很无奈的反身回床上,一件件的将衣服穿好,洗漱一番才出门。 不知沛芷为何会起了这种想法,可既然一向对我很好的沛芷都变成这样,那么其他人呢,王府里的其他人又会怎么看我。仰天哀叹一声,何时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晴儿,晴儿呢? 今天本身起的就比较晚,往常这时候晴儿不都该早些叫我起床了吗,为何今天却一直不见她来。我四下里去寻,可是依旧不见晴儿的身影。 “咳咳,雪倩姑娘。”我转身一看,大管家在我身后似是站了很久了。 “大管家。”我上前低眉应道,“不知道大管家找雪倩有什么事吗?” “王爷吩咐过,今天开始雪倩姑娘就在王爷身边伺候,可是都这会儿了,姑娘怎么还没去!” “现在?”我回头看着院子,还没找到晴儿呢,不知道晴儿会跑到哪里去,这里是王府,希望她不要再迷路了才好。 “姑娘还不快去?”大管家厉声道。 “是,奴婢这就过去!”三步一回头,我朝着王爷书房的方向而去,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晴儿。 大管家跟在我身后,不紧不慢,好像我是什么小偷似的,一直提防着我逃跑,一直到了凌王爷的书房门口他才转身离去。 “呼????”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被人这么盯着真是件要命的事情。 经过上次为妙音求情的事情,看门的两位大哥已经对我并不陌生,见到我来并未阻拦,还让出了路来,“雪倩姑娘,王爷等你许久了。”想来,凌王爷也是事先告诉过他们我会来。 我颔首应道,“谢两位大哥了。” 推门而入,凌王爷一身白色闲装斜靠在书桌前,手中拿着毛笔不安分的抖动。我理理长发,整整长裙,清咳一声,低眉上前道,“奴婢雪倩见过凌王爷。” 他眉毛一没抬一下,托着下巴盯着书桌面道,“怎么这么晚才来,是不是昨晚太累了?你今天不是醒的挺早的吗,本王还以为你精力大着呢,会早些来。” “王爷!”我一语断了他的话,休得再提起昨晚的事情,他这么大的声音,门外的两位大哥指不定已经听了去了。没想到我越是想息事宁人,他却越是要弄得人尽皆知。 片刻的安静,房间里只能听到他衣物摩挲的声音,他坐着我低头站着很是尴尬。“不知道王爷有什么吩咐没有。”我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问道。 “吩咐?”他将笔扔到桌子上,笔杆顺溜的在桌上画出一个弧度来,“啪!”的落了地。我刚忙倾身上前将笔捡起来在桌上放好,又折回桌前恭敬的站着。 “本王今日想邀柏远和无痕去射猎,回来这些日子还真有点怀念沙场,你去梅苑将两位将军请来。”他挥挥手示意我出去,我刚转身,他又叫住我道,“请过两位将军后,到梨园去让让王妃准备骑装,然后你拿来给本王换上。” “我去拿来?”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他眉角吊起,问道。 “没,奴婢遵命!”记下自己要做的事情,转身出门。 虽然说不清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可就是觉得心里不是很踏实。出了门,跟门口的侍卫大哥问了路,我就一路往梅苑而去。这王府还真是很大,虽然侍卫跟我说的好像很简单就能到,可是我又问了好几次路,才终于摸到了梅苑的月亮门上,真是够费力气的。 梅苑是凌王府招待宾客住宿的地方,这时候住在王府的人只有柏远和无痕两位将军而已,所以侍奉的丫头侍卫也并不多。正巧面前走来一个侍女,我忙上前询问柏远及无痕的房间,说来也巧,她正好是侍奉柏远的丫头,唤作荔云,此时刚从柏远处来,我请她带路直奔了柏远将军的房间。 “咚咚咚!”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开门,荔云也有些好奇,刚才明明还在,这才转身的功夫,怎的不见柏远将军人了呢。 我道,“可能是将军有事先出门去了,不如你先带我去找无痕将军吧,说不定柏远将军也在呢。” 荔云点点头,应道,“说的也是,那就先带你去找无痕将军吧。” 提到无痕,我心底一沉。昨晚凌王爷因无痕的原因对我百般,今早沛芷亦因无痕而对我心生怨气,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说我们真的有些什么的话,也就无所谓了。可是我们?????,他虽相孤泓,但却不是孤泓,我怎的会对他有什么念头呢,那么他又是怎么想的呢,我心中纠结的厉害,不忍再去想。 “痛!”我捂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撞到了墙壁上,走路还真是不能开小差啊。 揉着头我抬眼一看,面前正站着柏远,刚才我并不是撞到了墙,而是撞到了柏远的身上。尴尬的一笑,我都觉得自己笑的好像白痴一样。旁边的荔云先是一惊,后又捂着嘴咯咯的笑我。 我不好意思的咧开嘴道,“原来将军在这啊,真是让雪倩好找啊。” “找我有事?”柏远收了手中的长剑,带着冰冷的寒光插入剑鞘之中问道。 “呃,凌王爷说回来还很想念沙场的日子,特命奴婢来请两位将军一起去射猎。”斜眼撇过另一头走来的无痕,一样拿着长剑,似是方才二人正在比武,“两位将军刚才这是?”我指指二人手中的剑,问道。 “闲来无事,切磋一下。”柏远说的轻松的很,虽是切磋,却也都是尽了力的,否则才这么点的功夫,两人怎么额头都冒了汗珠,可不要说这是天热闹的,这会儿可是冷得很那。 “我们这就随姑娘一起过去吧。”柏远走到我身边,俯身一请,淡淡一笑。而无痕只是跟在他身后,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 出了梅苑,我问旁边的荔云道,“姐姐可否告知雪倩梨园怎么走?” “梨园?你还要去梨园有事吗?”荔云还未答话,柏远就先问道。 “王爷说,要奴婢到梨园为王爷拿骑装,只是,我并不知道梨园怎么去,来王府这么久,从未去过。”我叹着气回道,若是可以,我真不想去梨园。一是不想见那王妃,二是,因为王妃身边的净香实在是让我觉得吵闹,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得我心烦。 “噢~~,那我们就和你一起去好了,也并不远。你说怎么样,无痕。”柏远探着头问身后慢慢走来的无痕。 稍楞几许,他才偏过头去,无声无息的点了点头,应道“嗯。” “那我们走吧,荔云丫头,你在前面带路,不然我们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丫头直奔王妃住处,说出去可不太好听啊。而且,荔云丫头知道我们赶时间,一定会让我们赶快见到王妃的。”柏远嬉笑的对荔云道。 荔云脸色一红,羞涩的扭过头去,小碎步的快步向前,走出几步外才回头来,“将军是王府的贵客,谁敢让将军久等啊,再说荔云哪里有这么厉害,还能让将军如此抬举。” “想夸夸你还不行啊。”柏远嘿嘿一笑,紧跟着上前几步又扭头回来对我们道,“你们俩还不赶快跟上,慢吞吞的做什么啊。” “是,将军。”我紧随其后,无痕仍旧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不过步子要比刚才迈的有些犹豫,时紧时慢。因该是因为凌王妃吧,我暗想,不知道柏远是不是也知道无痕与凌王妃之间的事情,若是知道,这会儿拉着无痕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里便是梨园。”荔云指着门上的“梨园”二字道,“雪倩,以后可要记住了,这里就是王爷住的地方,从这里到王爷见客公务的书房也并不是很远。你在王爷身边做差事,这些路走走就熟悉了。” “谢谢荔云姐姐了。”我扬着头看着“梨园”二字,心中感概万千。 跨步而入,荔云寻了旁边做事的丫头,熟门熟路的将我们引到走廊上,走廊尽头树下石桌旁的王妃正引针绣花,聚精会神,纤纤细手往来穿梭,凉风吹过,撩起衣摆舞动,一针一线仿佛都在诉说着相思。 我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雪倩见过凌王妃!” “咝!”她猛地缩回手指,放在嘴中吮吸。缓而,她抬起灵动的眸子惊讶的看着我,“是你?” “是奴婢!”我低声道,许是我打扰了她的安静,才会害她伤了手指,心中不免有些后悔。 “怎么是你,看你把王妃弄得,真是有你的地方就没好事!”伶牙俐齿的净香丫头从房间里端着一杯热茶走出来,一见到我就噼里啪啦的教训起我来。 “是奴婢唐突了,请王妃恕罪。”我低眉应道,心里只想着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面前这两个人,我可是避犹不及的啊。 凌王妃抬手拦住净香欲上前的身子,起身走到我身边道,“无碍的,姑娘不必担心。”说完,她看着我身后微愣片刻,脸色煞白眼含悲伤的低下头去,缓而又提起头来道,“两位将军也来啦,快请坐,净香还不快给将军们倒茶。” 无痕站在原地未动,倒是柏远一屁股坐在石桌旁,探着脑袋的看着王妃刚才做的刺绣,无不赞扬道,“王妃的手艺可是越发的长进了啊,这一对水鸭子倒是绣的比以前好了许多啊。” “将军又拿我开玩笑了,这鸭子绣的再好也变不成鸳鸯了。”王妃落寞一句,百般无奈,捋起一屡发丝轻轻坐回石凳上。 “净香这丫头道个茶怎的都这么慢。”王妃回头看了半晌,又招呼无痕道,“将军也别站着,坐一坐吧。” 无痕仍旧未动,眼睛却盯着那副绣着的鸳鸯戏水图,目不转睛的,王妃明显有些尴尬,倒是柏远先解了围道,“我们也就坐一坐的功夫,来是有事情的要做的。雪倩????”柏远转身叫我道。 “是,将军不提奴婢还忘记了,王爷今日邀两位将军去射猎,要奴婢来取骑装马上送过去。”我低眉应道。 “你来就是想在我们王妃面前示威的是不是。”蓦的从一边冒出个声音来,声还未落人已经到了跟前。“啪!”的一声,净香将托盘拍到了石桌上,怒气冲冲的盯着我。 “净香,不得无礼!”王妃训斥道。 “王妃,是她不要脸,是她欺负您啊,奴婢怎么能不管!”说完她就上前指着我鼻子道,“本来我还不信他们说的话,现在想来不信也不行了,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术,竟然将王爷引到你房里去了。你只是个下人,有什么资格和王妃争宠,妄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你别做梦了。” “争宠!飞上枝头做凤凰!”我捂着嘴呵呵一笑,我本就是天宫的凤凰,何必还要说我妄想呢。再说了,我根本也都不屑于和这凡间的王妃争宠,那王爷若是你们想要就自己看牢了,不要再让他半夜的跑到我房中去吵我睡觉的好,我可不喜欢整天被人如此的强迫。 “笑!你这贱人还笑得出来!”净香气急,顺手从桌子上端起热茶就朝我泼来。 我刚举起衣袖准备去挡,却只听得“砰!”的一声,杯子落地,摔破了一个角。好好的一套紫砂杯就这么少了一个,甚是可惜。 随着净香诧异的眼神看去,我才知道原来是无痕出的手,只是一颗木珠借力将杯子从净香手中击落。 “无痕将军,你????,你怎么也眼睁睁看着王妃被欺负,不仅不护着王妃还帮着这贱女人来欺负王妃!”净香说着,脸上却已经憋得通红,气的不轻。 “净香!”她身后我曾经见过的另一王妃侍女叫住了她,“净香别再胡闹了!” “冰岚,我只是为王妃讨个公道,什么时候胡闹了!”净香半转着身面对冰岚,眼睛却时时刻刻的盯着我,仿佛我就是十恶不赦的恶人,她对我充满了浓浓的敌意。 “净香,王妃一天是王妃永远都是王妃,没有人可以替代,你说是吗?”冰岚上前按住净香的肩膀,看着净香一字一句的认真的说道。 那眸神色是这么的肯定,没有一丝的怀疑。她宁静的外表下却掩藏着一颗坚定的心,她的内敛与净香的急躁完全不同,也许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才会让凌王妃无心与身外之事。身边有这样一个丫头跟这,该是她的幸吧。 “冰岚,王妃永远都是王妃,可是王爷这才回来多久就被这小贱人勾了去,她到底把王妃放没放在眼里!”净香的气势明显比刚才弱了许多,可以就是不依不饶。 “王妃是这王府里除了王爷以外最大的主子,她怎么会不把王妃放在眼中呢,你多虑了。只是王爷三妻四妾也是正常,何况只是宠幸了一个侍女,你又何必因此懊恼。进了这王府的什么都是王爷的,她自然也是王爷的,那么王爷宠幸她也无可厚非。倒是你把这种事传了出去,外面的人该说王妃嫉妒心重,连府里的一个丫头都容不下,到时候可是你害了王妃了。无痕将军说冰岚说的是不是一个道理。”冰岚抬起眼眸直对着无痕问道。 无痕却旁若无人的看着王妃,淡淡的点了点头,“嗯。” “方才还未谢过将军,若不是您出手打掉这茶杯,净香就又闯祸了。”冰岚微微福福身子,像无痕道谢。又上前几步弯身将地上的杯子捡起,两指婆娑着杯边摔破的痕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她抬起头转身的那瞬间,我却看到了冷冽的寒光,冰冷刺骨如寒冬腊月。 “对了,你不是来拿王爷的骑装的吗,净香这丫头一闹倒是差点给忘了。”凌王妃尴尬的起身揽着净香的手臂,在她耳边道,“快去准备王爷的骑装,就那件黑色的吧,新做的,王爷还未穿过。” 扭捏几下,净香终于被王妃哄了过了气,气哄哄的迈着大步子往寝楼而去。 我此时站在这里倒是有些尴尬,怎么说我这也真的如沛芷所说,生生的坏了王爷和王妃新婚燕尔的时光,可是这又不是我愿意的。脑中精光一闪,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凌王爷叫我来梨园的时候我感觉这么的不踏实了。原来,他早该料到有这么一遭,兴许还是他故意为之的,不然刚才见到净香的时候她还没说什么,端个茶出来后就像是对我有了深仇大恨一样。 这王府里流言传得还真是不一般的快啊! 而且,在这王府当家人的怂恿下,这速度更是飞一般的迅速! 稍等片刻,净香就手中托着一叠黑衣朝我们走来。她怒气冲冲的将衣服重重地落在我的手臂之上,道“拿好了,去跟王爷献媚去吧!” 柏远坐在石凳上偏过头“咳咳”两声,脸颊微红的躲着众人自顾自的傻笑。 我眉心一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很是无奈的将衣服整好,托在手心。朝王妃福福身道,“王妃,那雪倩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好好照顾王爷!”像是一种嘱托,听的我很是不习惯。 “那我们也去了,等会儿叫王爷多猎几条好的皮毛给王妃做冬衣。”柏远嘿嘿一笑起身告辞,只有无痕还站在原处,并未跟上,我也不愿再等他,反正他也认得路。只是为何看着他们,我的心里会隐隐的酸痛。 “将军,你要多加小心那。”凌王妃上前两步,却止在无痕身前一步以外的地方,二人隔着一张石凳面对面站着。 “我会的。”似乎将所有的光景都已经容纳进了脑海,他毅然转身紧随我们而来。 到了凌王爷书房,我把衣服整整齐齐的码放在软榻之上,刚准备出去,却听他厉声叫道,“你这就这么走了吗,还不为本王换衣!” “换衣!”我张着嘴皱着眉,看他*服倒是看了许多次,还真没为他这么换衣。 柏远和无痕站在院子中翘首看着我们,柏远还一边催促道,“王爷,你可快着点,我可快等不及了。” 凌王爷应着声,转身走到屏风后等我。罢了罢了,我一咬牙,反身从软榻上拿了衣服跟着他到屏风后为他换衣,他的张着手臂早已等着我来。 “王妃可还好?”他低着头。 章节目录 第88章 解开 “王妃很好。” 我环手围着他的腰去解腰扣,却怎么也解不开,还因紧张憋了一头的汗,伸手刚要擦,却发现自己这姿势甚是暧昧,还好并无旁人在,不然被人看去又要嚼舌根了。心里想着换个方法解试试,还未刚松手,扣子自己就掉了下来,看得我懊恼不已。 为他穿好衣服,整理衣摆,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身是汗,紧张,真的是紧张出了汗来。不过,看看自己的成果还真的很满意。一袭紧身黑衣衬得他此时英姿勃发,高束起的黑发更是显得他神采奕奕。 “走吧!”他错过我身,吱呀的将门打开阔步迈了出去,我叹了口气紧跟在后面。他的步子可真是快啊,就靠我这双脚跟着还真有点费力,若是能让我腾个云该有多好。 “今天天好,咱们就去北郊围场好了。” “北郊围场!”柏远一脸兴奋的样子,拍手称道,“这次我可要多猎些猎物了。” 送他们走到王府门口,大管家一再的强调请主子们安全后,我躲在管家身后终于舒了口气,这下子可把他送走了,等下就赶快回去找晴儿,不知道这小丫头到底跑哪里去了,真是让我担心啊。 “雪倩,雪倩!”我正想着晴儿可能去的地方,却没想到一时开了差,竟连大管家叫我也没听到。 “是,大管家,有事吗?”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问道。 大管家手朝一边比划,我转头一看,凌王爷本着脸,满是不悦的沉声道,“本王叫你你在做什么!” “王爷叫我?”我顺口问道,怎的们要出门了还不忘给我找些事情做吗,真是这样的话,这王爷也真的是太小气了。我无奈的摇摇头。 “你的马在那边自己牵来。”他手指着身后不远处一人一马对我道。 “我的马!”我惊叫道,他的意思是叫我一起去的吗? 等等,那牵马的人!我定睛一看,不就是晴儿吗! “晴儿!”我绕过大管家想晴儿跑去,这马虽然要比王爷将军骑的马小了许多,可是对于晴儿来说牵着还是很费力,走近一看,晴儿的额头已经满是汗珠,在阳光下,闪着晶晶亮光。 “小姐,你的马。”晴儿见我来,裂开嘴嘻嘻笑道。 “你这丫头,怎么有事出去也不跟我说声,害我为你这么担心。”我嗔怪她道。 “小姐。”晴儿低着头,脸色秀红的低声道,“王爷说小姐累了正在睡着,不让我进去跟小姐说。” 我一听晴儿这话,脸上霎时也飞红一片,这可恶的凌王爷。我咬着牙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他一眼,转而对晴儿道,“那刚才你都做什么去了,这马是怎么回事?” “这马啊,”晴儿一听我提到马,立即兴奋起来,“这马是王爷准备好的,我去试了试这马的性子,一点也不犟,小姐骑着肯定不会出问题的,而且我刚才把马身上都刷了一边,又晒干了,小姐放心。”晴儿将缰绳递到我手里,嘻嘻一笑。 “你这丫头啊,想的太周到了。”听了晴儿的话,我心里甚是感动。这么小的人儿什么都为我想的这么周到,不像是我照顾她,倒像是她在照顾我了。 “小姐快去吧,王爷好像不太高兴了。”晴儿耸耸肩,躲在我身后道。 我转身正好对上凌王爷幽黑的眸子,深邃的要将人吞噬一般。 “那我去了,你要好好的呆在房间里,没什么事情的话不要乱跑,知道吗?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沛芷,她应该在府里的。” 沛芷!提到沛芷我心里一沉,说不出的苦涩。 “沛芷姐姐已经去围场了,刚才我从马厩里出来之前,她就已经走了。”晴儿道。 “她已经去围场了!”这么说,在围场我肯定是会见到沛芷的了,再见到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才好。 晴儿扶着我慢慢的爬到马背上,这姿势实在是不雅的很,可也没办法,凌王爷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我再不走,恐怕他就要火起来了。 我战战兢兢的半伏在马背上,腰酸背痛的好生难过,可马蹄也只是吧嗒吧嗒的慢悠悠晃着,而王爷和将军的马则是哒哒哒哒的往前奔,奔了几步就停下来说说话,看看风景的等我,一路上走走停停的耗尽了原本的兴奋头。 “雪倩,要不你跟我骑一匹马好了,不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围场啊。”柏远有些耐不住性子了,首先提议。 “我本来也没想来,说叫你们带我来的。”我嘟囔着撇撇小嘴,伸手揉揉小蛮腰,可真是累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话音未落,我就嗖的一声从一个马背上落到了另一个马背上,狂奔而去,“柏远,那马你牵着!” 我回头一看,凌王爷正坐在我身后,双手从后揽着我的腰,缰绳一抖,这马高喝一声,电闪雷鸣般冲了出去。后面的柏远牵着我的小马紧跟而来,无痕则一直保持着一个速度,不紧不慢的跟在左右。 一个王爷出来围猎居然不带着一个侍卫却带了我这么一个侍女,真是可笑。可是我却想错了,原来不是没带侍卫,而是侍卫们早就早围场开始做准备了,凌王爷刚到围场,侍卫们就已经站在外面迎接了。 “王爷今天好心情啊,属下也蒙幸随王爷围猎!”从马上下来,我定了定神,一看来人才知是怀卿,原来他把营中的将士也带来了。看这阵势哪里像是一时兴起想要来围猎的,倒像是一早就有准备的。 “王爷,一切皆已准备妥当,待王爷用些膳食即可围猎了。”人群中,沛芷一袭轻便的衣装上前躬身道。 “好!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随意吃些吧。”凌王爷道。 人群散在两旁,凌王爷带着柏远无痕走在前面,进了大帐,一切皆像是行军时一般。 说是简单的吃些,可这些东西却像是些精品,味道做工也不输于王府,想来也是精心准备了许久。 凌王爷与众人吃的并不多,只能说是打猎的时候不会饿罢了。而我一路来时受尽折磨,这会儿更是没力气拿起筷子好好吃些,也就勉强往肚子里填了些。还未将蒲团暖热,凌王爷就起身道,“本王看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那今天就看你们大显身手了,别让本王失望才是。等晚上全都狩猎回来,本王再同大家烤肉饮酒,吃个痛快!” 众人皆站起齐鸣,跟在王爷身后弯身上马,整装待发。 “你还不快点上马,难道还要本王载你一程吗!”我翻身上马,轻拢飞扬的发丝,冷冷的对她道。 可她却神色落寞,眼睛看着别处并不把我放在眼里,恼怒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知道,她一直看着的人居然是沛芷。只见沛芷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随即撇过头去看着远处,并不理会她。 从前他们不是很要好的吗,何故? 忽地想起昨夜沛芷在她门外与晴儿的对话,难道会和这个有关。我轻笑,昨夜我分明就是故意趁着沛芷在的时候狠狠的欺负她,好让沛芷知道我在,早晨从她房间出去的时候,我又故意趁着沛芷走过她房间的时候出现,为的只是让她的身份在王府里尴尬起来,甚至还会引起王妃与无痕的注意。却没想到会因此将她与沛芷的关系弄僵,真是有趣了。 “王爷,奴婢不会骑射,去了帮不上什么忙,倒还可能会给王爷和众将士添麻烦,倒不如奴婢留在营地为王爷和将士们准备食点回来享用。”雪倩终于将目光转到了我身上,她依旧落寞。 我的小倩儿不该是这个样子,失去了往日里的灵动气息。 “若是本王一定要你去呢!”半伏在马背上,我探着头逼视着她。 只见她惊得后退两步,咬着一片薄唇,紧握双拳道,“王爷何必强人所难,奴婢也只是为了王爷和将士们玩的尽兴而已,带着奴婢只会是累赘,奴婢不想做累赘!”她强压着怒气,声音里带着些颤抖,大概是有些紧张。 这样的雪倩才是真正的小倩儿! 我满意的高昂起头,望着天上的朗日,咧开一抹笑容,对着众人道,“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啊,哈哈哈哈哈??????” 策马狂奔,身后将士紧跟而来,掀起一片片的尘土,弥漫了整个大营,只能隐约的看到她的身影,仍旧呆呆的站在原地。 现在并未真正的入冬,还有好些的野兽四处的活动。听闻这北郊围场皇家三年才来狩猎一次,而今年我是第一个来的。许是安逸了许久,这里的野兽见到这么多的人来,一下子受了惊吓,四下里乱窜。 “驾???????!”将士们你追我赶的耗着野兽的力气,而我只是寻了出偏僻的地方伺机而动。这里的野兽要多少我自然就能带多少回去,不费吹灰之力,只是现在还只想看看他们怎么玩。就像是猫捉老鼠,最有意思的不是捉到老鼠吃掉,而是玩弄老鼠,直到玩弄的没了兴致为止。 “王爷,你好像还没发一只箭呢。”柏远走到我身边嘻嘻一笑,再看他身后侍卫的马背上已经躺着一只不小的鹿,还哒哒的滴着血,看来刚猎杀不久。 那血的颜色似乎很久未见,一时间激起了我的兴趣,“本王可是在给你们机会,等会儿本王出手了,你们可还哪里有的机会赛过本王。”我懒懒的一笑回应道。 “王爷的话可不要说的太满了,我可是看无痕正瞄着一头不小*呢,说不定等会儿王爷你就算打到再多的猎物也没法和那*相媲美啊,那毛色真是难得一见的啊!”柏远啧啧的称赞道。 “*?”我眯着眼睛冥思,这里虎倒是会有,但是*这么稀罕的野兽出现在这里倒是有些让我吃惊,根据柏远所说,这*长得还这么的不一般,我倒是想要瞧瞧去。 我还未说话,倒是有人比我更着急,忙问道“无痕将军果真在猎*?” “是啊,本将军是会撒谎的人吗!”柏远扬着头,佯装生气的对沛芷道。 “将军怎的会撒谎,是沛芷不敢相信真的有这么一只*罢了,很想看看去。”说着,沛芷满是期盼的看着我,只等我一句话。 “罢了,那就一起去看看吧,就是不知道我们都去了会不会吓跑了无痕的猎物了。”说笑着,我一抖缰绳跟着柏远指的路往无痕的方向去。 那是一只体毛雪白,带着金色边条花纹的雄虎,四支蹄子雪白雪白的煞是好看。它懒懒的睡在巨石之上,而无痕就站在它的不远处,我感叹于无痕的英勇更佩服这*的定力,这样它还能睡得这么安稳,还真是不一般的懒呢。跟我的从前的坐骑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眯眼一笑,上前拍拍无痕的肩道,“看了这么久,可还看出些什么门道来了?怎么不动手?” 无痕静静呆站着,嘴中隐隐的说着,“不是普通的*,有些眼熟,似是哪里见过。” 我一笑,这*如此罕见,当然不是普通的*了。可是当我再仔细看它时,我愣住了。*似是睡醒,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我们,罅隙的眼缝中射出一条寒光,吓得他们都握紧了剑,以防它的突然袭击。唯我我和无痕分毫未动。 “是你!”我唇音传去,冷冷的对*道。 “小主子这才看出小兽来,到了凡间法力真是不比从前了。”*打了个哈欠,咂咂嘴,仍旧趴在巨石上懒懒的晒着太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难不成你也偷偷溜出冥界来找你的小主子讨口饭吃了。”我嬉笑着试探的问道。 *狠狠的瞥了我一眼,然后不屑的扭过头去,道“若不是小主子闯了祸,小兽哪里肯舍弃了睡觉的时间专门来寻小主子,小主子到凡间时间也够久的了,该回去了吧。您要是再不回去,怕是王知道了要亲自来找小主子了。” “这么说父王还不知道这事情了?”我逼问道,心里暗喜。 “王确实还不知,不过桑青可是一直战战兢兢的,就怕王知道了责罚。王的手段小主子是知道的,那小主子可还忍心看到桑青被责罚。” “桑青!”我抿抿嘴,叹了口气,道,“放心,桑青是我的心腹,我怎的忍心让他受罚。若是父王真的知道了我私来凡间也不会太难为他。毕竟连父王都管不了我,一个桑青怎么会劝得了我呢,父王会明白的,对不对。”话虽如此,可我仍旧有些担心桑青,也许当时我应该带着桑青一起来的。 “唉!小主子你怎的这么执迷不悟,难道这凡间有什么牵挂着你,所以你才迟迟不肯归?”*“呼”的叹了口气,枕着前爪很是无奈的看着我。柏远以为*将有动作,奋不顾身的持剑挡在我身前,沛芷也护在无痕左右,四个人站做一团。 “牵挂!”我低着头也跟着叹了口气。我就是为她而来,她在我就在。倘若有一天她的眼中不再是那个青衣男子的身影,而是我,也许我才会毫无牵挂。只是为何,她总是看不到我,即使是我拥有了她,我占有她,可她仍旧看不到我。 她越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就越是想要占有她,越是要她疼,这样她一时的感觉里才会有我的存在,才会真真正正的属于我。 “小主子贪恋凡间了!”*起身,懒懒的伸了伸懒腰,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对我道。 “你这小兽又懂什么。”我遮掩的一笑,推脱出去。 “小主子不回去,小兽可要强行将小主子拖回去了,不然回去也要被桑青吵得睡不安稳。”*说着一步步慢悠悠的就朝我们走来。 柏远剑锋一指,对准*,气势冷冽,杀气骤起。 *眨了眨眼睛看着我,呼的想笑,只是它笑起来的样子很是难看,只得拖着腔的问我道,“这种小玩意也敢拿来伤我,小主子就不怕我反而伤了他们?” 我拢拢长发,吊着眼睛看它,道“你不会的,杀了他们你还闲累呢,是不是。” *走了几步,又躬着腰,半伏在地面上,狠狠的伸了个懒腰,摇了摇头,似是有意清醒过来。“小主子莫要难为小兽了,王要是发起脾气来,小兽可是承担不起啊。” “那就不要承担好了,跟我一起在这凡间呆上一呆又如何。”我拨开护在身前的柏远,慢慢的向它靠近。无痕在我身后忽地将我扯了回去,阴沉的眸子里写满了“勿近”的字眼。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不顾他们的惊呼往前。这*小兽乃是我的坐骑,它又怎么会伤了我呢。正在我将要触摸到它的那霎那,*突然一跃而起,站在离我几步外的地方,竖起了全身的毛发,逼视着我。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双臂叠在胸前,唇音对它道。 “若是在以前,小兽定是又被小主子暗算了。只是,现在小主子的阴气却这么不如从前了,为何?”*眼神多疑,看似悠闲却时刻警惕的在我周围转圈。 “也没什么,就是给焱穹拿去换了点东西。”我摊摊手,很是无所谓。 “焱穹!小主子怎的会给焱穹这么多的阴气!”*惊讶之余无奈的叹了口气,幽幽的道,“怪不得,怪不得小主子的法力这么不如从前,原来如此啊,小兽还本以为是小主子入了凡间的关系。” “就算是法力不如从前,在这凡间也无人伤的了我,你也未必就能一直躲的过。”我倾身欲上前,吓得*身子开始往后撤,一副打不过就要逃的样子,甚是好笑。 还未等我发力,却只听得耳边“嗖”的一声,*忽地窜到了一边,一只箭打着颤的直射进了刚才*落脚的石缝中。 “谁!”我怒狠狠的回过头训斥道。 只见无痕手中的箭弦还在颤抖,刚才他可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射出了这一箭。看到我的怒火,他不但不说话,反而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我上前双手揪起他的衣领,怒目圆瞪的对他道,“这*是本王的,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能动它分豪,你听到了没有!” 无痕回了神,轻轻扫过我的面颊,眼珠子却还不忘瞅着周围,轻唇微启道,“王爷,有刺客。” “刺客!”我握紧了拳头,这会儿还想蒙混过关吗,有刺客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沛芷也拔剑出鞘,左右警惕的护在我身前,“王爷,你看!”她指着落在地上的两截箭惊叫道。 我定睛一看,确实是一只断箭,中间是被利器硬生生的截为两截的,没想到有刺客要杀我,我居然都没有感觉得到,看来真是跟*说话说的太入神了,都没在意到周围的动向,还好有无痕在,不然?????。不过,最让我没想到的是无痕居然有这般本事,不足五步就能用这么大的力道将一只箭射成两截,真是奇人。 “小主子!”*捡了片阴凉的地方懒懒的趴在地上叫我,似是刚才箭差点射到的不是它。 “什么事?”我冷冷的回了他一句。 “没想到小主子这么关心小兽啊。”它佯装感动的润润双眼,可就没见一滴泪掉下来,“小主子就算知道那箭伤不了小兽,可还是肯为小兽出头,小兽真是感动的痛哭流涕。”它头趴在前蹄上,懒懒的道。 该死,刚才怎的忘记了这*根本不用我去担心的,这会儿还假惺惺的说感动,“既然我带你这般好,那你就不该为难你主子了对不对。”我露出阴险的笑容,逼视着它。 “唉!小兽又要上小主子当了。也罢,小兽就在凡间陪陪小主子了,好过小兽没把小主子带回去被桑青吵得睡不安稳来的好些。”*无奈的摇摇头,好像做了多么难为的决定一般。“只是,小主子一定要保住小兽和桑青的安危,不然,王的责罚小兽可承受不了。”*敛敛神色讨价还价道。 “好,我保了你们,这总该安心了吧,只要你们不碍住我的事情就好。” 与*商量完毕,我扫视周围,风吹草动一股异样的味道漫步在周围,确实是有杀手潜伏。 “*!”我沉沉的叫了一声。 “唉,小主子这么快就要使唤小兽了吗,看来真是不该留下来。”*叹了口气,颤悠悠的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杂草,露出光鲜亮丽的皮毛来。 “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如此我便可以有借口将你带在身边了。”我微微一笑,露出光洁的牙齿来。 “小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小兽遵命就是。”说完,*眼睛一闭,再睁开时已是目露寒光,幽绿的眸子飞速的扫视着周围。就在草木随风摇动的那瞬间,几十只离弦的箭就朝我们飞射而来,说是迟那时快,*一个跃身,不仅含住了所有的箭,并且每只见无需发的射了回去,“啊啊啊???!”的闷声响起,树林里飞鸟拍着翅膀的匆乱的四处乱飞。 章节目录 第89章 时间 柏远,沛芷二人看着这景象一时间张着嘴没说出一句话来,唯有无痕还比较的镇定,只是握着弓的手凸起了青筋。 “这*看来是和本王有缘啊,还能帮本王除害!”我哈哈一笑,释开柏远沛芷的惊讶之色,上前拍拍*的脑袋道,“以后跟在本王的身边可好啊。” 他们三人愣愣的看着*点点头,撒娇的在我的身上磨蹭,无不惊奇。 “如此甚好。”我再度拍拍*宽阔的肩背,才多久未见,这家伙又多长了这么多的肥肉出来,看来坐上去会比以前更加的舒服了,不愧是我鬼族王子的坐骑,就是善解主子的心意啊。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此刺杀王爷!”沛芷跟在无痕身边,皱着眉头看着隐藏在树林子里的刺客,嘴中喃喃的道。 “可以确定并不是本朝之人。”无痕抿着唇道。 “本王大概可以猜到是谁。”我绕过他们三人斜眼瞥了瞥那些尸体,那样子可真是惨啊。再看*昂着头,我呵呵的笑了起来,“原来你这小兽还挺会护主的,值得用这么厉害的手法杀凡人吗。” *悠的撇过头去,不屑的道,“小主子是在怪罪小兽了,早知道小兽留他一两个给小主子活动活动筋骨,也好让小兽知道小主子怎么仁慈。” 我知这家伙耍起了小性子,可为了不让它在我入凡的这段时间里添是非,我忍了。等我回了冥界,看我怎么使唤它去。我嘿嘿一笑,许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一撇道,“小主子可知道那人是谁?” 顺着*的眼神我望去,一袭青衣的无痕跟在我们身后,牵着马,若有所思的不时的回头看着那些刺客的尸体。“他叫无痕,是我身边的一个将军。” “将军?”*深吸一口气,回头凝望着无痕良久,默默道,“难道小主子就没闻到他身上有股子特殊的味道吗?” “特殊的味道?”我蹭蹭鼻子,嘲弄的看着*,“我又不是你,哪里有你的鼻子这么灵光,他身上除了人气外,还能有什么味道,难不成是鬼气。我说*啊,你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感兴趣了,巧了,刚才他也跟我说看着你眼熟呢。” “他说看着我眼熟?”*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小主子可别闹,他身上并非人气,也不是鬼气,乃是一股子若隐若现的仙气。”*郑重其事的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 “仙气!”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看看无痕。 “小主子怎的和他处了这么久就没闻出他身上的仙气来。”*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你说笑呢吧,*。”我话虽说的轻描淡写,可心里却隐隐的不安。这会儿摒去一切的杂念,集中精神深深的吸了口气,我脑中闪过一缕精光,心口为之一颤,“果然????” “真是不知道小主子在凡间都做了些什么,这个无痕分明就是天界的小仙,小主子居然一直都没发现,唉!”*又叹了口气,紧挨着我一并往前走。“看来小兽留下来护在小主子身边是对的。” “小兽,他真的是天界的小仙,那他莫非就是?????”我及其不愿的提起这个名字来,第一次见到无痕的时候,我就联想到了在天宫之中见到的那叫做孤泓的青衣男子。本以为只是人有相像而已,却没想到真的是他,可为什么我一直都未发现他的仙气呢。难道说真的是我的阴气受损无法辨识,还是说我一门心思的都在小倩儿身上,并未顾及到他的不妥。 “小主子也认得他?”*眼睛眯起,回头望了望无痕,随即又转过头来问道。 “去天宫玩时曾见过,应该是叫做孤泓,那小仙和他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我咬牙切齿的道,一提到这张脸我就怒火中烧,若不是他小倩儿怎的会看不见我。 “原来是他,没想到居然长成这模样了,怪不得小兽一时没看出来,却让他一下子认出小兽来了,看来还是小兽从小到大都这么*倜傥,让人过目不忘,谨记在心。”*自恋的甩了甩头,顺便抖了抖身上的皮毛,闪闪的咧开嘴,露出闪亮的利齿来。 听它这口气,倒是有些不为我知的内幕,我顺着它的话问道,“你们认识?什么时候的事情?怎的没听你提到过。”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小兽还是王的小坐骑的时候。一次修炼时王出了一个很怪的题目,叫小兽到冥界到处巡查一边,小兽正好困意袭来,可又不敢在冥界的地方睡着,怕被王抓到。索性就引了身到天界的天宫处小憩,王可是不屑到那里去的,小兽也好睡得安心。却没想到睡着睡着只觉得背上一痛,本以为是身上哪里痒了,小兽也就只是随手抓了抓,却没想到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像是被人打了。小主子该是知道的,小兽最好说话,只要不打搅小兽睡觉,万事都好商量。” “确实如此。”这*从小就是懒出名的,吵了它睡觉就等于要了它的命。我点点头,听着*继续道。 “小主子可知道打我的人是谁?”*怒气冲冲的撇撇身后的无痕,哼的一声高昂起头来。 “是孤泓!”我笑道。 “确实是,当时孤泓小子牵着一个小丫头,还当着那丫头的面一边打我,一边道‘瞧,孤泓哥哥打这小狗,看它还怎么欺负小倩儿。’小主子,你知道吗,他居然叫我小狗,我是虎,*哎。”*大叫着一下子跃到我前面,对我呲牙咧嘴的吼道。 身后的沛芷见状“啊--!”的叫了起来,手上的剑说着就拔了出来护在胸前。 “沛芷,收了剑,无碍的。”我回头将沛芷的剑推了推,示意她收好。这会儿*正说到气头上,小心拿她出气就坏了。 “*,说归说,别再吓着人了,这些凡人哪里经得起你这么的惊吓。”我上前拍拍它的额头,继续往前走。 *心中忿忿不平,狠狠的甩了甩尾巴紧跟在我身边继续道,“小兽只知道除了受不得别人吵着睡觉外,还受不得别人的欺负。那孤泓小子这么欺负小兽,哪里还有顺着他的意思,小兽一下子就起了身,将他们俩推倒在地,当时那小丫头不哭也不闹,张着嘴就叫道‘小狗长得好漂亮’。 虽然小兽喜欢人家夸漂亮,可是前面加了小狗二字是在让小兽心里不舒坦。不过看在她还夸了小兽的份上,暂且不跟她计较这么多,倒是旁边的孤泓小子一句话也不说,小兽就一掌挥了过去,想还了他打的那几下,却没想到被他的结界挡了回来。当时若不是正巧听到了王的传音,小兽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小兽粗喘着气,还在回忆着曾经的事情。 而我,却执着的抓住了他说的那句话,“孤泓哥哥打这小狗,看它还怎么欺负小倩儿。” “*,你确定那小丫头是叫做小倩儿?” “是叫做小倩儿,小主子问这个做什么?”*抬着问道。 看着*确定无疑的眼神,我心里暗想着,这下可有趣了。等下*见到了小倩儿,不知道又会是什么表情来呢。“小狗!”我斜眼瞄着*,咧着嘴哈哈的笑了起来。能把*看做是小狗,倒是第一次听说,难不成*小的时候确实长得像狗? *似是明白了我笑的用意,扭着头走到我前面,尾巴翘的老高,在我眼前晃啊晃的,很是生气。 “王爷真的要把它带回去吗?”沛芷见*走到了前面,立即跟上我的步子,在我耳边低声问道。 “当然,你没看见刚才它还救了本王,这么看它对本王并无恶意,带在身边也不错。”他乡遇故知,也算是件乐事啊。 “可是王爷,这*可毕竟是猛兽,*难改,万一????”柏远也倾身上前,难掩心中的不安。 “无痕,你说呢?”我挡着他们俩,站在原地等着无痕牵着马慢慢的走来。 “依我看,这*跟着王爷并无不妥,它看上去????”无痕两眼望着*一摇一拜的尾巴道,“它看上去与王爷十分投缘,也十分的有灵性,并不会伤到王爷。”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本王也这么看。”说罢,转身一跃上马。“这围猎还未结束,可是却起了刺杀一事,看来本王的好兴致就这么生生的被他们毁了。既然他们不让本王好好的逍遥,那么本王也不让他们有好日子过。”缰绳一抖,我策马而去。 带来的将士皆被柏远哨声召集回来,虽然狩猎不久,可是每个人的马背上都大大小小的得了些收获,也不枉来了这么一遭。 即使是上过战场,刀口上舔血的将士们也依然畏惧这*诺大的身姿。一路上*领路,众将士皆有些心惊,无不紧握手中弓箭,以防它的突然袭击。我只得悠然一笑,希望他们不要紧张的过了分,以至于拿不稳手中的箭射了出去才好。我并不担心他们会伤到*,只是担心刚刚勾起了*的伤心往事,这会儿又惹得它生气,会像刚才对付刺客一样对付他们才好。 朗朗晴空,本是出来散心,却带了一肚子的烦恼回去。原来我追小倩儿来此,周围还会出现这么多的事端。无痕即是孤泓,那么我的王妃与小倩儿的姐姐如此相像,该不会就是她吧。我脑袋里一乱如麻,事情怎么变得如此。你这该死的焱穹,到底会不会做事,白白耗费了我这么多的阴气,还给我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一想起小倩儿看着他的眼神,我就怒从心中来,怎么也安定不下去。那首曲子!看到无痕对那首小倩儿弹得曲子如此熟悉的时候,我就该有所警觉才是。我可真是太大意了! 还有那些刺客,我想我是知道他们来自何处了。 围猎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不过仍是比原先定下的时间提早了些回来。出来围猎,带的侍卫本就不多,而大多数的人又都跟着我到围猎场地里,以至于现在营地里来来回回也见不到一个人。可是,就算是人很少,也不至于在我的主帐前面无人看管啊! 远远的看到这番景象,我心中自是一惊。快马加鞭的狂奔到暂时搭起的营地,后面的将士们也似乎发觉到周围的异常,一个个屏气凝神,眼神警惕的扫视周围。 “王爷,该不会是那些刺客??????”无痕持剑清淡如风的扫至我身前保护。 “刺客!”我站在营地中央,眯起双眼将四周打量了一遍。刚才刺客袭击我就该想到他们也会在我的营地埋伏才是,那小倩儿!小倩儿现在怎么样了!我紧握拳头,指关节啪啪作响。 “小主子,有声音!”*身体前躬,脑袋低垂,两眼闪着寒光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的主帐道。 “我听到了。”脚上迈出一步,*也跟着迈了一步,挡在我身前。 “杀气!”*低吼一声,四周唏唆一响,瞬间又隐匿的无影无踪,只是杀气越来越浓重。 “我知道。”不顾*的阻拦,我心系小倩儿,继续向前。无痕柏远则护在我周围,寸步不离。 一步步靠近主帐,隐隐的听到里面细微的粗喘,还有一个不怎么熟悉却也不陌生的味道。“我就知道会是你,原来你还这么死性不改,那就不要怪本王没给过你机会了!”阔步向前,我猛的掀起帘子,眼神还未落到帐内,四周就起了一片厮杀。 “保护王爷!”无痕手臂一挡,将我护在一边,右手持剑早已挥杀开来,血迹星星点点的落在他洁净的青衣之上。柏远则护在我身前不远的地方,与众将士一起挡住涌来的刺客。沛芷方才因怕*站的离我有些距离,这会儿更是被刺客卷到了人群之中,左闪右闪的没有停歇的功夫。 “你放开我!”帐内小倩儿似是情急下大叫,我怒目圆睁,好你个墨离,居然又来打小倩儿的主意!我大手一挥掀起帘子大步迈了进去。 此时,小倩儿正被墨离困在怀里,两只手负后被墨离锁住,这可恶的墨离居然还用手捂着她的嘴,不想让她说话。不知道小倩儿挣扎了多久,盘起的发髻都松松散散的搭在了脑后。脸色憋得通红,甚至是有些恼羞成怒,两眼怒视着他。 她仿佛早知道我在外面,见我进来没有惊讶,反倒有些安慰。 “墨离!”我放下帘子与他面对面站在帐内,此时只有我们三人,虽然他还试图遮起半张脸,可是他却遮不去自己身上的味道,一切隐藏都是惘然。见到我安然的进来,他眼中晃过一丝的不可置信,而后又自嘲似的淡漠了起来。 “凌王爷果然火眼金睛,如此都能认出离来。”墨离索性将蒙面巾扯下扔在一边,单手锁住小倩儿的力道却又又加了几分,手指关节露出白白的骨色来。这一下疼得小倩儿不仅“咝”的抽吁起来。 我看着小倩儿疼痛的表情,真不知他如何下得了手。深吸一口气,我绕着营帐边缘晃着步子狠狠的道,“三王子墨离!好个大泽王子!” 欲近他时,他警惕的往后退却几步,依旧将小倩儿困在怀中,不让我有任何的机会接近。 “凌王爷,离只想见见红颜,求得一个结果!”他不卑不亢,对自己的所作所以并无半点的悔意。“只是想见见红颜!”哼!他不知,小倩儿根本就不是什么红颜,先前的红颜早就死了,如今他怀中抱着的可是我的女人,只能属于我凌飞的女人。 他已经犯下了大忌! “墨离,本王是否早就提醒过你,这样做的后果。”撩起一丝长发,我斜眼看着他幽幽的道。 他似是肯定的道:“离,不在乎!” “大泽未来的王位,你真的不在乎?”我咧开嘴上前一步,他却忙后退一步,眼中闪烁,有些动摇。 “离,并不像与凌王爷作对,但是离认为,凌王爷也是性情中人,该是明白离的心情。”他眼睛忧伤的转向小倩儿,那种迷离的期盼却让我咯的牙齿直响。 “性情中人!好一个性情中人!”我大怒道,“既然你知道本王爷是性情中人,就该知道不该染指本王的女人!” 他猛的侧身上前,一只袖口已经露出一截明晃晃的利刃来。呵!原来还做了这等防备!只是你也太小看了本王! 我单手背后,手心里攒动着一团明紫的火焰。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劝告接近她,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王爷!”小倩儿急切的叫住我,似是看出了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王子还请放开奴婢,奴婢真的是雪倩不是红颜,王子在纠缠下去只是为自己徒增烦恼,何苦如此呢。奴婢想,若是红颜姑娘知道王子愿为她勇闯凌王爷处,一定会感动的。只是奴婢听王子说到的红颜姑娘也是明事理知大义的人,倘若王子真的是以两国战乱纷争为代价而见她一面。奴婢想,红颜姑娘就算是感动于王子的心意,也不会同意王子的做法。” 听到小倩儿的话,墨离手上一颤,将利刃背后隐藏起来。神情落寞的看着她,嘴角微动,锁住小倩儿的手也逐渐的松了力,留出些许的空隙来。小倩儿趁此时机立即活动了下手腕,一副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样子,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红颜,也许这就是当初我放开你的代价。这辈子,你都不会原谅我了。惩罚,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让我带着愧疚再也无法去弥补曾经给你造成的伤害。” “王子想多了,若王子与红颜真心相爱,她定会明白这其中的波折,不会怪罪王子的。”雪倩撇着嘴唇,却佯装深情的说道。 我看她那话不由衷的样子倒是只想笑,这般的话也是她小倩儿说出口的吗,那么墨离曾经夜闯她营帐里时,口口声声责骂墨离要为红颜讨回公道的小倩儿又到哪里去了。 原来,强压之下,生死之间,她也有委曲求全的时候。 我侧耳倾听,外面的厮杀声渐若,想必无痕他们已经将刺客收拾的差不多了。 我转过身面对墨离道,“王子今日可是输得一败涂地了。”我双臂环在胸前,吊着眼睛看他开始有些慌张却又不得不装作镇静的样子。 “凌王爷此话怎讲!” 我偏着头眼神向外撇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有不甘却又悔恨。 “王爷!”柏远在帐外叫道。 “清理干净了?”我嗤笑的看着墨离问道。 “已经清理干净,刺客三百余人全部被杀!”一阵风掀起帐门帘的一角,带着些丝丝的血腥味道。小倩儿不禁拧起眉头,撇过头去。 “墨离,胜负已分,你还有什么话说。” “成王败寇,今日是离棋差一招,误了外面这些忠心耿耿的属下。倘若还有机会与王爷较量,离定不会如此的轻敌!”他恨得咬牙切齿,脚下缓缓移着步子,伺机而动。 “还会有下一次吗?”我看着他紧张而又小心的神色,甚是得意。“一心不得二用,你不该还缠着儿女私情,终是误了头等大事。” “王爷说的没错,离,先前该听那些属下的话,远离这大帐才是。”他剑眉带着阴狠瞬间扫过小倩儿,单手一抬,那把闪着寒光的利刃就已经架在了她的颈上。 “王爷,让开!离,要回去了!”他憋着一股子气,像是赌定了我会听他的话。 可是他并不知道我是凌飞,凌飞是不会听任何人的摆布。 “回去!”哼,刚才若不是小倩儿拦住了我,这会儿怕是你早已魂飞魄散,还想回去! 站在原地,我眯着眼睛盯着他卡在小倩儿脖子上的利刃,若是你敢伤她分毫,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凌王爷!”他抖动了几下匕首,俯下头在小倩儿耳边轻声说着什么。那暧昧的姿势绝对绝对不可以再出现在我的面前,绝对不可以! 不知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见小倩儿很不屑的扭过头去,他手中的利刃嚯的逼近小倩儿的脖颈,眼看着就要利出血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只需稍微一点的法力就可以将他置于死地!右手负后,凝聚起一团明紫,刚要发力,却只听得*传音厉声令止! “*,为何!”我怒吼。 就在我与*对话的瞬间,墨离擒着小倩儿从帐帘一侧瞬间移到了大帐外。我紧跟上他的步子,逼得他只得步步后退。 如今帐外已经没有他的人马,有的只是他没料到门口站着的*,还有不远处对他虎视眈眈的我的将士们。就算刚才我不杀你,恐怕这会儿你也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逃的出去。 章节目录 第90章 地方 帐外所有的人都站在离帐门口十步之遥的地方,没人敢上前半步。斜眼一看昂首的*我才知道,为何刚才柏远只是在帐外叫我,并没有进得帐来。原来是你守在门口啊。 “小主子,以后可不要再积起这么多的法力来才好,万一被王发现了小主子的行踪,怕是小主子就要倒霉了。”*扭过头去,眼睛盯着墨离和小倩儿,那眼眸子里带了些许的不解和疑问。 “凌王爷,离真的要走了,麻烦王爷送离一匹好马。”墨离见*对他如此的有兴趣,说起话来都开始有些颤抖。也是,谁能想到我身边居然还有这样的猛兽看护呢,这下不用我动手也可借着*措措你的锐气。 “想走!墨离,你当本王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双手负后,我站在原地幽幽的出口,邪魅的一笑,宛若黑夜里绽放的玫瑰。 “王爷会的允了离的!”他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扫视着周围,嘴唇干枯的泛起了雪白。紧握利刃的手指仍旧在颤抖,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伤到小倩儿。看来不能再吓他了,就算我很有那个兴趣,可也不能拿了小倩儿的性命来玩耍,谁知道他还能坚持这样多久。 “*!”我唇音波及*耳畔,“你家小主子我想要那女子安然无恙,你可办得到?” *呆呆的回过头来看着我,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咋咋嘴道,“小主子就不能让小兽清闲一会儿吗,如果一直这么使唤小兽,小兽到还是觉得回冥界躲着桑青来的舒坦些。” “*!”我嘴角微微泛开微笑,*立即起身,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向前两步道,“小兽遵命还不行吗。” 看来不给点颜色看看,这*也懒得使唤不动了。 墨离看着*步步紧逼,吓得踉跄而退,一把匕首更是在小倩儿的脖颈处来回的晃动,看得我心惊胆战,可这*却迟迟不肯出手。“等什么呢?”我厉声喝道。 “小主子,这名女子小兽怎么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呢,可是小兽却又想不起来。”*搭着脑袋冥思苦想,我却被它气的牙痒痒,怎的这么紧要的关头它还会想着这些。 “她就是小倩儿!”我气急道。 “小倩儿!”*猛的后跳,这一跳倒是吓坏了墨离。只见他手上一哆嗦,那把匕首忽地就往小倩儿的脖子上划了下去。我再也不管什么法力会招来父王的话,一个箭身飞了上去。就在此时,身边也错过同样一个身影,当我一手抓住小倩儿的时候,他也同时的擒住了墨离。 “无痕!”小倩儿惊叫道。 该死,为何她的眼中独独看到了无痕,却无视我的存在,亏了我还奋不顾身的救下了她。她却连个谢字都还没跟我说,就眼巴巴的看着无痕,难道说她心里期盼更多的是无痕英雄救美吗。 我愤力的甩开她的手臂,只听得她唏嘘一声,低垂着头捂着手臂。 “雪倩,你没事吧。”柏远绕开*也跑过来问道。 “我没事。”雪倩扬起小脸,颤巍巍的说道。 众将士见墨离被擒,纷纷围了上来。 “王爷,该怎么处置!”无痕面无表情的问我。 “该怎么处置?”我托着下巴绕着墨离转了一圈,大难临头了,他还一副王子的派头不肯对我低头,到还算是有些骨气。不过,谁叫他欺负到了我凌飞的头上来,这可是断断不可饶恕的罪过。“杀了吧,别忘了清理干净。”我面对着他一字一顿的道。 “你?????”墨离咬着牙狠狠的道,“难道你就不怕引起两国纷争吗!” 我哈哈狂笑,“纷争!你居然跟本王说两国纷争!那你大泽国三王子墨离今日又为何出现在本王的围猎营帐内,你墨离又怎么遣了这么多的刺客谋害本王!你墨离又为何劫持本王的侍女威胁本王!你墨离曾经又为何假装侍卫刺探我朝军营而后来又假借危难之名骗了本王去还刺伤本王!跟本王说两国纷争,你又应该从哪里说起!” 墨离惊得嘴角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闷声自语。 “你无话可说了?”我站在他身前,冷笑的问道。 墨离双目无神,偏过脸去,仰天而道,“不公!”而后怒视我。 “离,只是妇人之仁了,当时离应该把那一剑刺的再用些力才是!”他笑靥如花,却凄美无力。 “也许吧,不过本王干保证,那样你会死的更惨。”留给他深无见底的绝望,我转过身去,挥挥手,“无痕,别忘了清理干净。” “是,王爷!”无痕应声道。 “慢着!”小倩儿急急忙忙的拦住我,刚才的惊吓在她的脸上仍旧残留下苍白的痕迹。她拢起垂落的青丝移至我面前,微微福身,道“王爷可否容奴婢说几句话。” 一想起刚才救下她时她眼中只看到无痕的身影,我就很是气愤。怎的到了这会儿才看到我的存在吗。“有话就说。”我没好气的甩下几个字道。 “王爷可否放了王子!” 她轻轻吐出的几个字却个个敲击在我的心头,“放了他!”我皱着眉不解,大问道,“有什么理由要本王放了他!” 小倩儿错过我身望着后面的墨离,叹了口气,淡淡的道,“王爷也许认为王子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祸,可是真如王子所说,如此只会引起两国纷争。就算这战事不是因苍阳国挑起,却也是大泽和苍阳两国老百姓受苦。雪倩上过前线,看到过将士伤亡惨痛的模样,不忍再有人有这样的经历。请王爷为两国百姓谋福!”雪倩低垂着头,静静的说道。 “只是为此!”我嘴角抽动,还真没想到这会儿你倒是这么知大义了。 “还有,”她顿了顿,抬起眼皮扫了我眉宇一眼,迅速又低下头去道,“雪倩想借王爷为两国百姓谋福的机会也顺便代红颜求个情。” “求情!” 她见我并无阻拦之意,随即抬起头面对着墨离道,“王爷这次放过王子后,请王子能彻底的忘记雪倩。雪倩再说一次,奴婢并非红颜,请王子以后勿要再来找奴婢了。奴婢念在王子曾对红颜痴情的份上才向王爷请求,所以王子以后勿要再玷污了这份情!” “勿要再玷污这份情!”我字字用力的对他道。话说完,眼中水雾氤氲,我忙低头掩饰过去。 为何他就不能保守着之前对红颜的情,那种毫无瑕疵的爱。为何他要让我看到危难下,他用这红颜的身体为赌注,冒死只为求得生存。哪怕他在我耳边说要带我一起离开,可是在他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我想,红颜的心就已经没有跳动的力气了。 原来,为了活着离开,他可以舍去所有的情分。亏我在这里看到他时居然还会替红颜有一丝的惊喜,原来红颜也不过只是红颜,失去了一个再寻一个便是。 念此,我仰天而望。情!不过如此! 信步而去,不理会身后墨离的惊,不理会凌王爷的怒。 只是心里顿时空空的,就好象曾经一般,好无力,却无处可逃。 听闻周围将士所言,今日的围猎本是要明日才散的。可因为发生了刺杀的事情,凌王爷没了心情,众将士纷纷被柏远遣回军营中,不敢有所懈怠,以防大泽突然来袭。 一切吩咐布置妥当,我随着凌王爷赶着夜路回王府。 一路上凌王爷不语,我心中烦闷,也无心情说话。沛芷骑马与无痕并肩分与凌王爷两侧,远远的将我落在后面。也罢,本就不会骑马,这会儿被他们甩在后面倒也落得清净。只是为何我龙倩儿如此的不济,在天宫眼看着孤泓和夕儿柔情蜜意,到了这凡间还遭遇了墨离这种寡情之人的伤害,唉! 望着天空的朗月,我独自叹息。 突然,身边一个白影幽的闪过。我的小马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惊到,仰天长鸣,前蹄一掀,“哗”地就将我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痛!” 还未看清是什么东西,我就结结实实的被摔倒了地上,全身上下,钻心的直痛啊。 “*!”凌王爷厉声喝道。 我眼角挤着泪,两手胡乱的抹了干净方才看清楚,面前原来是那只被凌王爷从围猎场带回来的*。说来也奇怪,不知为何这种*浓厚的虎怎的会这么听凌王爷的话,就这么叫了它一声,它就乖乖的走到凌王爷身边去了。难道真是物以类聚,这*也跟凌王爷一样看起来有些鬼魅,果然所猜不错! 我暗自点点头,越看越觉得他们真的很想配,怪不得会这么投缘。只是,自从见到这*我就不曾和它接近,更不会得罪它啊,可我怎么总感觉它对我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总时不时的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这会儿倒突然跑出来吓我,难道我龙倩儿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吗。 越想心里越是难受,本来墨离的事情就让我无法释怀,这会儿就连这初见的*都对我如此的有意见。我,我????,借着落马的疼痛,我眼角悄悄的逃出些泪水。 突然的一摔,双手先着了地,此时已经开始见血,殷红殷红的血色甚是眨眼。我从怀中掏了锦帕裹在左手掌上,可右手掌血却还一直不停的流出。 “起来!”凌王爷人已至我面前,高头大马,顶着月光。 我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膝盖处一动也开始丝丝的疼痛,看来摔的不轻,还好我骑马比较的慢,不然怕是摔的更严重了。 无痕骑马回身,在我身边翻身下马,低头看着我的伤势道,“看来你不能骑马了。” “不能骑马!”我心里暗想,如果这样那我难道还要走着回去不成。不行不行,这个样子更不能走,还是上马慢悠悠的晃回去吧。 无痕从腰间抽出一条锦帕,弯下身细细的帮我绑在右手之上。他的发丝若有若无的触到我的脸上,像是火焰灼烧着我的心。无痕,无痕居然是在为我绑锦帕,我是不是在做梦。虽说之前因为那“月下霓裳”的曲子,他对我并没有以前这么的疏离,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是在为我绑锦帕。 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无痕的一举一动,生怕这一切都只是梦境。 “回城!” 无痕刚起身站好,凌王爷就当头一声厉喝,两眼放光的盯着我右手上的锦帕。 “是!”我咬着牙颤悠悠的扶着膝盖起身,还未站好,手臂就突然的抽痛,好像被撕裂了一般。可身体却落到了暖暖的怀抱中。 “本王可没这么多时间在路上耗着!”我这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凌王爷的马背,与他共骑。 话音未落,他夹起马肚,狂奔而去,无痕沛芷立即紧随而来。 今日出来时也是因为自己不会骑马,与他共骑一马去的围猎场,这会儿倒是自己从马上摔了下来,又和他骑着一马回去。看来以后我要学着骑马才好,不然,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这么荣幸,每次与他共骑的时候都是他最不愿意说话的时候,我还能图个安宁。 凌王爷从围猎场里出来时心情就并不好,想来也是情理之中。这么好的天气本是游玩的时候却遇到了刺客,回到营地又因为我而被人威胁,哪里有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能是个好心情呢。只是希望他现在憋得一肚子的怒气不要发到我身上来才好,还好还好,刚才我落马时并未见引起他太多的火气来。 威胁!我脑中精光一闪。 为何墨离笃定了拿我会威胁到他,如果凌王爷不吃他这一套,那么我是不是现在应该含笑九泉了,当然是嘲笑着墨离的自以为是。 可是他---凌王爷确实没有不顾我的生死,甚至是还救了我。其实,我还该谢谢他才是。可是他又为何要救我,难道说我对他而言真的重要吗,重要到可以那我作为对他的要挟? 摇摇头,我自嘲的笑了起来。我现在只是他的一个侍女罢了,想要身边大把大把都是,又何必为了我而放弃杀死墨离的机会。想必他救我,也只是因为他是凌王爷,不会受任何人要挟的凌王爷。墨离触犯了他的威严,当然是不能让他得逞的,否则以后凌王爷还怎么立足才好。 也许所有的事情我都猜的差不多,却独独想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怒气终究是要发泄在我的身上,谁叫我不识好歹的做了一次墨离手中的人质,谁叫我半路还摔下了马,耽搁了他回城的时间。 夜凉如水,他“啪”的踢开我的门,一股寒风卷着他身上阴冷的味道乍袭而来。 “王爷怎么三更半夜的来奴婢这里了?”我心中忐忑不安,双手紧紧的抓着床柱子,伤口丝丝的渗出血来。 他一句话也不说,双手负后将门关上,步步紧逼。两只眸子紧紧的盯着我,在这漆黑的夜里越发的闪亮。仿佛要将今日所有的不快全部发泄出来,没想到墨离居然会带给他如此多的不快,不知他心中到底还有多少的怒火未消。 今夜, 注定不眠了。 清晨醒来,他已经在不床上,身边的被子冰凉凉的,想是走了很久。 我懒懒的伸了伸腰,全身酸痛不已,加之昨日落马的伤还未好,手上膝盖都已结了少许的疤痕,昨夜又被他的不安分挣裂了不少,这会儿再碰更是疼痛。 掀起床幔,一缕阳光已经肆无忌惮的射了进来。我猛的惊醒,天哪!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 走到桌边抬起茶壶想喝口水,可我手上一掂,轻轻的,再掀开盖子一看,茶壶里连一滴水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现在连口水都没得喝,晴儿到底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意了。我无奈的摇摇头,唉!这丫头也有偷懒的时候了。也罢,自己去找水吧。 穿了衣服收拾妥当,刚出门就遇到了沛芷。没想到这个时间还能看到她,着实让我吃了一惊。碍于之前沛芷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想躲开她,但却迎面对上了眼,想躲已经来不及,我只好轻步上前,道,“沛芷,早啊。” 沛芷斜着眼睛瞅了我一眼,冷哼道,“早?都日上三竿了,奴婢可没你这么好命,有王爷撑腰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不用做事。” “沛芷,我????”这话听起来这么的别扭,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想想解释也是徒劳,兴许还越描越黑,倒不如不回的好。 沛芷见我没说话,抱着东西甩甩衣袖疾步走出小院,很不屑于我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对。 住的这样近,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这样的日子怕是少不了了,到底怎么做才能让沛芷部队我这么仇视呢,真是苦恼啊。 在院子里左看右看也没找到晴儿,忽地想起昨日她被凌王爷遣去做事也没告诉我,许是今天又被他叫去了吧,想着我就大步的朝凌王爷书房走去。 昨日去书房比较晚,还是大管家亲自一路目送着我去的。今日我又去晚了,却没在院门口见到大管家,难道说今天大管家事情忙,没顾上我这个整天迟到的侍女,虽然是这样,一路上我还是左顾右盼的总觉得有人在身后盯着一般,想来多少是有些心虚了。 刚到书房门口,看门的大哥瞧见我来,嘿嘿直笑,笑的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连两天的迟到足以说明我这个王爷的贴身侍女做的太不称职。 “雪倩姑娘来啦,王爷在里面看奏本呢,快进去吧。” “谢两位大哥了。”我尴尬的笑笑,刚要推门进去,觉得不妥,又转过身小声问道,“今天王爷心情如何,雪倩又来晚了不会撞到刀口上吧。” 两位大哥相视一笑,露出闪亮的牙齿来,道“王爷的心情谁能捉摸的透,不过到现在为止王爷倒是一直很安静,什么话也没说,姑娘进去只要不乱说话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听完这话我倒是有些安心,“哦,谢谢两位大哥,那雪倩进去了。” 深吸一口气,我推门而入。 站在门口我福福身,道,“奴婢雪倩见过王爷!” “嗯。”他只是嘴上哼了一声,自顾的做自己的事情。大笔一挥一本奏本就被扔到了一边,顺着那势头我看过去天哪,这地上怎么有这么多的奏本,该不会都是这一早上批阅的吧。 “还杵在那做什么,来晚了也不知道赶快把该做的事情做好,难不成这些还要本王自己来收拾!”我正睁大眼睛看着那堆奏本的时候,却听到他很不高兴的怒斥道。慌张的抬起眼睛正见他手握着毛笔,本着脸,怒气冲冲的看着我。 “是!”我慌忙的走到桌边弯下身去捡奏本,捡起一本他又扔了一本下来,再捡起一本,另一本又扔了下来。难道他就不能将奏本批阅完了之后好好的码放在桌子上吗,这么大的桌子难道连这些奏本也放不下,非要扔到这地上才舒心。这看门大哥到底是怎么看人心情的,什么叫我不乱说话就不会有什么事情,唉!看来以后不能只听别人说,要自己多张些眼色才行。 奏本不知道被他扔了多少,捡的我腰都开始酸了。这边扔一本,那边扔一本的,就算是要扔也要往一个地方扔啊。难道说这些奏本太多惹得你不高兴了,也不能拿我出气啊。他们折磨你,你就折磨我,没这道理,那我要去折磨谁才能出气啊。 好不容易捱到了他将奏本看完,懒懒的伸伸腰靠在椅背上,张口就道,“茶!” 我抱着基本奏本直起腰身,些许散乱的头发不经意的挂在额前。晴儿一早上不在,凌王爷拿我出气,就连这头发都这么不争气,才忙了多会儿就有些散乱。 一提起茶,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了。 “王爷,奴婢有件事情想跟王爷打听一下。”端了茶放到他手边,我轻声试探性的问道。 “说!” “昨个儿一早没找到晴儿,后来见到时才知道是王爷遣了晴儿去做事。今早上奴婢醒来又没见到她,不知道是不是王爷?????”我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一杯子的水溅了满桌子。 幸好幸好我擦的及时,否则弄湿了一边上的奏本,这过分的凌王爷肯定又要找我的麻烦。 “你是说这凌王府上下本王都没有一个能使唤的人了,就只有使唤你带来的丫头了,是不是。”他很生气,非常生气的吊着眼睛看我。身上散发着一股子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奴婢不敢,只是????”忙擦干净桌上的水渍,我气急的对上他的眼睛。晴儿一向都很乖,去哪里肯定都会先告诉我一声,尤其是到了这凌王府,地大人多,又不是我们所熟悉的地方,自然更加的小心。晴儿至今只有两次让我找不到,一次就是昨天被你遣去做事,而后就是今天。相信有了昨天的事情晴儿断断不会再这么让我担心,可现在还没见到她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有被你遣去做事,我不找你那要找谁要人。 章节目录 第91章 片刻 可是在与他对视的片刻,他的眼睛中却没有一丝的躲闪。难道说他真的没有遣晴儿去做别的事情,那该不会,该不会是晴儿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心里这么一想,我立马变得慌乱起来,心神不宁,两手紧攥着,就连挣开了伤口也没在意。 “你以为这样本王就会告诉你晴儿的事情吗。”他用力的掰开我的手心,怒斥道。 一开始往坏处想,我全身都开始发抖。晴儿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这么突然的不见了,我该如何是好,总觉得心里突然的少了支撑一般。 “晴儿???”我抖动着双唇,默默的念道,脑袋里乱乱的扫过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可终究一无所获。“你到底在哪呢,晴儿。” “她在军营!” 冷冷的一个声音冲进我的耳朵,“军营!”我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凌王爷,“你说她在军营!” “确在军营之中!”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盯着我的手心道。 我一颗心终于落了地,镇静了许多。可这“军营”二字确实是从他的嘴中说出来的,“那刚才?????!”我狠狠的怒视着他,为何要拿这种事情来消遣我。刚才是谁还大言不惭的说,这王府上下能没有他使唤的人了吗,怎的会使唤我的晴儿。 他很不在意抬起头瞥了我一眼,回身走到桌前斜靠在椅背上,道“本王这王府上上下下,每个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是讲究规矩的。这么日上三竿了,你还睡着不来做事,那么该你做的事情本王该怎么找谁做呢。”他两指划过嘴角轻轻上挑,铿锵有力的道,“自然是找你的丫头做了。” “所以你就又遣了晴儿去做事?”我皱着眉难掩气愤。 “哼!这不都是托了你这个丫头主子的福气。”他冷冷的道。 “奴婢并不是整天只会偷懒捡便宜的人,奴婢现在在这了,王爷可以吩咐奴婢去军营换晴儿回来了。”我大步上前,挺着腰板的站在桌前对他道。可这奋力的一动,扯的我腿上的伤口像是蚂蚁刚爬过了一般疼痛。 “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去了军营正好可以躲过本王的约束,去自在了不是。” “我????”刚要反驳,可转念一想,既然知道晴儿在军营也就安心了许多,总比呆在这烦乱的王府让人放心,起码不会因为触怒了谁惹得一身麻烦。我撅着嘴撇着凌王爷,哀叹自己的不幸。 整整的一天,凌王爷似乎是无事找事一般的处处差使我,并且亲自看着我做事。我仰天长叹,原来他的贴身侍女听起来轻松,看似只要陪着主子,什么事情也不用做,实则将人能累个半死。有时候还挺怀念没回王府之前在军营中的日子,起码还有人可以说说话,还有人可以逗逗乐子,比如说柏远就不错。 想到这,我旁若无人,自顾自的呵呵笑了起来。 “王妃,您看,她见了王妃居然如此无礼!” 我一愣,转过脸一看,整个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任净香气急败坏的模样有多可笑,我也笑不出来了。 我叹气低眉,迈着小碎步到王妃身前恭敬的道,“奴婢雪倩见过王妃。” “哼,这会儿你可看到王妃了。怎么着,天天在王爷跟前仗着有王爷撑腰,涨胆子了,都不把王妃放在眼里了。”净香双手抱在胸前,趾高气扬的教训起我来。 本就因这王妃长得与夕儿太过想像,我与她并不愿接近,见面也只是例行礼节而已。但是这净香与我一样,只是这王府里的一个丫头,如果说我是靠着这凌王爷撑腰,那么她也不就是靠着凌王妃撑腰,才对我如此的冷言相向的吗。可是这王府似乎是王爷比王妃权利大啊,那么我又何必受她的气。 对王妃的礼节已到,那么现在就是对你这狂妄的丫头的了。 “起来吧。”凌王妃伸手想来扶我,我却早一步起身退到一边,徒留她的手伸在半空,尴尬收回。 这一下,那净香更是怒不可赦的死盯着我,两眼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有时候真担心她如此的易怒会不会得罪太多的人,到底是什么让王妃将这样一个沉不住气的丫头留在身边的呢,真是有些好奇。 “奴婢刚才在替王爷想事情,没在意到王妃来,望王妃恕罪。”我故意而言之,咧着嘴等那净香丫头发威。 果不其然,王妃刚笑笑,那净香就扯着嗓子道,“一口一个王爷,你是不是不把王妃放在眼中。” “净香姐姐说的是,奴婢在王爷身边做事不能只想着王爷,也该想想王妃才是。不知道王妃这会儿来是为了什么事情,要不要奴婢进去禀报,看王爷是不是有空,省得王爷太忙,把王妃冷落在一边了。 其实只是站在一边倒还好,王爷和王妃鹣鲽情深,就算只是站着也甜蜜的很,就怕王爷当奴婢还在,随手再扔个什么奏本之类的将王妃打伤了就不好了。王妃也知道,王爷做起事情来可是很投入的,错把王妃当奴婢使唤可就不好了。”我低眉浅笑道,肚子里憋得笑意不敢露出太多,生怕一个不小心将净香激的过头可就不好收拾了。 “你,你?”净香指着我,气的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怎么了,就是气气你。今天在凌王爷身边受了这么多的气,总算是找到人可以发泄一下了,难不成我还憋着憋出内伤来。就凭你说我仗着凌王爷撑腰变大胆了这话,我就该多多的利用这里点,好好的借借他的威风。在他身边做事这么累,难得能有这么一点好处,既然你点出来了,我干嘛放着不用。 只是,许是我的话说的确实有些过了分。我顺着净香气急的样子撇过去,只见凌王妃精白的牙齿咬着下嘴唇,脸色煞白,落寞而忧伤。 “净香,别再说了。”冰岚伸手拉着净香张牙舞爪的手,两眼瞪着她叫她住嘴。然后回过身去,扶着宁我你个肺的手臂,很是怜惜的拍拍她的手背,“王妃。”她轻声叫道。 “没事。”凌王妃朝着冰岚十分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来。 “雪倩,叫你去做事,怎么本王一会儿不看着你就又偷懒!”凌王爷不合时宜的出现在我身后,我心里暗暗叫苦。怎么刚才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不来,看看我身为你贴身侍女受到的委屈,这会儿我把委屈全还给人家了,你又来了。说不准人家一告状,你还以为我仗着你做后台连凌王妃都敢为难呢。 “王爷,雪倩她?????” “净香!”冰岚低声令止道。 净香只得撅着小嘴,一肚子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很是不甘心。 “王爷,臣妾听闻王爷昨夜里就回来了,照例王爷都会隔日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凌王妃莲步轻移,气若幽兰,盈盈一语已可将人心中烦闷带的无影无踪。 “没什么事,想是围猎时候未到,那些猎物让本王提不起兴趣来,索性就都撤了。”凌王爷打了马虎的糊弄过去。我撇撇嘴,心里暗想着,是你成了别人的猎物心里不那么舒坦了吧。看今日这么好的天,如果昨天没刺客,想来今天你又会以“好天气”为借口留在围场玩个尽兴。 “等冬猎的时候本王再给王妃猎条裘毛来。”凌王爷走到凌王妃身边,揽着她柔弱的腰肢,爱怜的拢起她耳边的发丝。这一幕看得我们瞪大了眼睛,这王爷还真不懂得避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和王妃秀恩爱。净香脸色通红的挑衅一样的瞅了我一眼。 王爷与王妃两人恩恩爱爱,做奴婢的也不好在一边看着,坏了人家的心情。 冰岚拉了净香远远的站着,而我也趁此机会逃离那凌王爷的魔掌,找个地方悠闲自在一会儿,舒缓舒缓心情。 只是,此刻明明是艳阳好天,可这四周为何却会有一种很阴森的感觉。背后阴风阵阵,着实令人害怕。我缓缓转过头去,一只*正眯着眼睛瞅着我,那细长的眼缝中闪露着凌厉的神色。 “你????” 我立马跳出三丈之外,定睛一看。这不是凌王爷从围猎场带回的那只*吗,没想到居然躲在这。刚才这凌王爷还问我有没有见到*呢,好象一会儿见不到就十分想念似的。 我蹑手蹑脚的尴尬的笑着从*身边移过,生怕惹怒了它给自己找麻烦。本想去跟那凌王爷说*找到了,可又远远的看着他与凌王妃相谈甚欢,不好打扰。我也就暗暗记下了这里,等会儿再跟他说也不迟。反正这*看起来像是还在睡着,一时之间也跑不到哪里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懒懒的倒在床上,浑身酸痛不已。 “小姐,你回来啦。”晴儿推门而入,清丽的声音悠扬的响起。 “晴儿。”我大叫着起身,奈何身子实在是乏的很,身子还未直起来就又倒下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晴儿屈伸上前,伸手抚上了我的额头。 “没生病啊?怎么会这么无力。” 我拉着晴儿的小手,柔声道,“今天你去军营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会等到明天你才回来呢。”疲惫的扯出一抹笑容来,我悠悠的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王爷只是叫晴儿送了本文书过去,没什么别的事情,送去就回来了。” “哦,只是本文书啊。”原来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何必一定要我去。我不在就使唤晴儿去,王府上上下下这么多的人,哪一个不能送本文书。我撅着小嘴,狠狠的想。 “小姐,晴儿又害你担心了,是不是。”晴儿低垂着脑袋,有些自责的道。刚才的兴奋劲一瞬间便成了落寞的神色。 “嗯,确实担心不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我点点头,抚着晴儿的小脸,柔柔嫩嫩的细细滑滑的皮肤可真是让人心生眷恋。 “小姐原谅晴儿,以后晴儿绝不会不跟小姐说声就随意出去的。今天是王爷?????” 我就知道又是那王爷做的怪,肯定又是他不让晴儿来跟我说,直接就命她去做事。害得我担心了这么久,无非就是想让我着急。 “无碍的。以后做什么都要记得告诉我一声,别让我再担心就好了。这王府可比天仙楼复杂的多,万事须多用心才是。”我拍拍她的手臂,两脚踢了鞋子,和衣就缩到了被子里。刚才就只是斜躺在床上,困意就这么上来了,说这么一会儿话就越发的想睡了。 晴儿点了点头,帮我把被子裹好,弯腰将踢在地上的鞋子也一并整齐的码放在床边,“吱呀”的关门出去了。 许是昨夜没睡好,今日又一直被他使唤。这会儿就算是睡下了,脑袋里仍旧是一轮轮的回放着往日的画面,一刻也不的停歇,翻来覆去的竟没有了刚才这么大的睡意,只觉得脑袋里涨涨的却又睁不开眼睛。 无痕孤寂的箫声时起时落,那一句“不要在他吹箫的时候靠近他,他会杀人的。”仍旧在我的耳边回荡。他会杀人的,尤其在吹箫的时候。为何,夜下,他会如此寂寥,唯有箫声为伴。是因为她吗,那个宛若仙人的凌王妃。无痕,你竟是如此的深爱着她吗。因为她,你终日以箫声为伴。 那方缠血的锦帕,真的是你系在我手上的吗。有些不敢相信,那温柔似水的神情竟是从你的眼瞳中闪现。只是因为一曲月下霓裳,你竟对我起了变化,我是该欣喜吗。 为何,在你转身的那瞬间,我却看到了孤泓的身影。 孤泓,此时的你会想念小倩儿吗。你,会记恨小倩儿吗。 你的眼中,是否仍旧只是夕儿的存在。 孤泓,我应该恨你的,不是吗。可为何,我却时常会想念你。 你可知道小倩儿的心有多痛。 眼泪无声的滑落,丝丝温热点润着干涸的心。冰冰凉凉的指尖滑过脸颊,平和着脸上皱起的暖晕。温柔的触摸好似孤泓身上泛滥的柔情,还记得我曾跟母后许下的你吗。那时自在快乐的小倩儿又何曾想到会变成今日的模样,痛!无法言语的心痛。 凌王爷嘴角邪魅的弧度看得我胆战心惊,只因为我会不顾他王爷的身份,时常违逆他的意思,所以他才会如此待我吗。可如今我已经认了自己凡间的身份,不做挣扎,处处顺从与他,可他为何还要处处针对我。眼前渐渐浮现他的面容,心下一惊,皱着眉头挣扎。 手指紧握,疼痛瞬间袭来。是谁抵着我的力,硬生生的将我的手指掰开。仓乱中醒来,凌王爷正坐于我身畔,两眼盯着我的手掌心,呼吸沉重。四周的空气都好像冻结了一般,冰冷冷的没有一丝轻响。 “王爷。”我嚯的坐起身来,脑袋有些沉重。傍晚的天有些微凉,起身时不忍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红晕未消,趁着羞红的神色越发的妩媚。 “就本王和王妃说话的空档你就敢跑来睡上一觉,这着实让本王吃惊啊,王府上下怕是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丫头了!”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说话的功夫突然加大了力气,手心里丝丝的疼痛起来,想缩却又缩不回来。 “奴婢知错了。”我立马起身下床,赤着脚站在床边上道。 地面好凉,我抖动着两脚望着他脚边的鞋子,心里暗想着,“你快点起来啊,不然我怎的去拿鞋子穿。哪里不好坐着,偏偏就在我鞋子旁。”他端坐着,我也不好过去拿鞋子,只得这么看着。 “本王来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他衣袖一甩,起身绕过我身边道。 我刚弯身去捡鞋子,一听他此时说话的口气这么的郑重,想来还是头一遭。我不免有些好奇,立马起身问道,“王爷想跟奴婢说什么?” “今天王妃跟本王说,你跟在本王身边也算有些时日,既然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不如就纳你为妾。你觉得王妃的这个提议如何?”他斜着眼睛撇着我道。 “纳妾!”我惊呼出声,一下子跳离他好远。 “怎么,高兴过头了?”他眯着眼睛,嘴角微弯,邪魅的笑道。 纳妾!高兴!笑话! 我躲到床柱子后面,扯了帐幔遮在自己身前,探出脑袋来,掩盖不住惊讶的神色,问道“王爷和王妃这是拿奴婢开玩笑吧。” 他嘴角抽搐,脸上扭曲起来,良久才冷哼出声,“玩笑?你以为本王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若非是王妃提出来,本王哪里有闲工夫去想你的事情。” “呵呵,呵呵,那一定是王妃在拿奴婢开玩笑了,王爷不要当真的好。”我全身都开始冒着冷汗,兀自的傻笑,以求得眼前一切都只是虚幻,希望我还只是在做梦。 不过这样的梦着实是有些恐怖了。 纳妾!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 “你是说本王的王妃也是每日闲来无事,才这么有闲心来管你的事情的吗!”他冷冷的看着我,如冰冻三尺的冬日,加上这冷不搜的扫过的一阵风,冻得我直打寒颤。 我心中暗想,这凌王妃可不就是每日闲来无事吗。昨日见到她时就见她在绣花,除了这些她每日还会做什么,总之不会像我一样时时被差遣就是了。人闲着总会想写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事情。看我不就都没闲工夫去想这些的吗,我自己的事情自己都没想,她除非闲得慌,否则怎么会替我想这么多。 撇撇嘴,我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眸看着凌王爷,只见他两手紧握,青筋暴起。“哼!”的一声将衣袖甩到身后,负手而立。全身散发生冰冷冷的气息,恍惚间,我误以为冬日已经来临。 该早些准备厚些的衣服才对,我暗暗的想。 “就凭你的出身,你以为本王真的会答应王妃纳你为妾吗!”他狂笑而出,怒气更胜,连声音都带着些许的糟怒。 “奴婢的出身!”我苦涩的念道。 是啊,红颜出身青楼,不可磨灭的痕迹还在额头上刻着,每日端详,我又怎么会忘记。 “王妃乃是堂堂相国之女,名门闺秀。而你,只不过是一青楼女子。想嫁给本王的大家闺秀不知有多少,你就算是做妾,也远远够不上资格。本王宠幸与你,也不过只是玩弄,又怎么会真想到要收了你。况且本王与王妃新婚,又怎么会在这时候负了王妃而另纳他人。”他的声音亮如洪钟,一字一句仿佛都深深的烙在了我的心口上。 虽然我自己也不愿意为妾,可是真的听到他如此说,总有一种揪心的疼痛。疼,真的好疼呢。 “本王把这事拿来跟你说,只是为了来试试你,看你是不是有那个野心要和王妃争宠,想借着本王的名义爬到主子的位置上,享受荣华富贵。” “试我!”我猛的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他。 “王爷居然在试探奴婢,何必呢!”我低眉浅笑,眼眶里却抑制不住的噙满了泪。我龙倩儿像是这么贪求荣华的人吗,虽然凡间的日子不比天宫,可是我龙倩儿却没有因为身为奴婢而感到羞愧,又何来想要攀龙附凤的想法。是你太看轻我龙倩儿了,况且,我的心早就只为孤泓牵挂,而如今,这颗心不是应该死了吗。 我依旧笑靥如花,越笑,心里就越是泛滥着苦涩。 “如今本王只要你知道,今日你无此类想法,以后也万不得有。本王虽然宠幸与你,可不代表着你就不是这王府的侍女。一个下人,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主子!”他甚至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些话来,那愤恨的声音听得我心口打颤。 “是,奴婢谨记!”我深吸一口气,抑制着哽咽的声音,点点头,轻声道。 “哼!”他甩甩衣袖,头也不回的转身出了房间。 冷冷的寒风顺着半开的门裹了进来,吹在身上只觉得凉凉的,一直凉到了心底。 终是将马上溢出的泪含了下去,仰起头来,方才觉得眼睛里酸酸的胀痛。迈着步子从床柱子后面出来,两条腿都没了知觉,冻得发白的脚面麻木的踏在地面上,不出一点的声响。一个人爬到床上,将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紧紧的裹住,却怎么也感觉不到温暖。 心,居然会如此的痛! 最终,我笑了。 本以为经历了孤泓与夕儿的事情之后,我再也不会伤心,这颗心已经成了枯木,无心了。没想到它居然还会痛,因为那些话而痛。看来,我终究不过是个凡人了,也会因为这些嘲弄而伤心流泪。 “小姐。”晴儿进门,端着晚饭过来。见我醒了,忙将晚饭摆到桌子上,招呼我过去吃些。 章节目录 第92章 暖心 “晴儿,我身边只有你了,只有晴儿最能给我暖心了。”一把将晴儿拉到怀中,紧紧的拥住,像是拥住了这一生唯一的依靠。 “小姐这是怎么了?”晴儿环住我的腰,轻拍着我的后背,哝哝细语似是安慰。 “没什么事,就是太冷,想晴儿给暖暖身子了。”我松开晴儿,给她一口喘息的机会,微笑着道。 晴儿听到这话,两只手一起将我的手对到一起,来回揉搓,嗔怪道“小姐,你看你这手都冰成这样了,也不好好暖暖。不对,怎么全身都冰冷冷的,小姐该不会是生病了吧。”晴儿立即变得好紧张,探探我的额头,又摸摸我的脸,身子紧紧的搂住我,给予我无限的温暖。 “可能是睡的不老实,吹了风才会这样。”我沉重的将头搭载晴儿的肩膀上,好怀念母后怀中的温暖。 “小姐还是先吃饭吧,吃了饭些许就暖和了。”晴儿道。 “好,吃饭。”我笑着抬起头来,拿了件衣服裹在身上,掀起被子下床来。看着热腾腾的饭菜,突然来了食欲,大口大口的猛吃,好像这个胃怎么也填不满,这颗心永远都感觉空落落的,好像找些东西把它填的满满的,一定要满满的才会让我觉得实在些。 许是第一次见我这般的狼吞虎咽,晴儿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笑了笑也学着我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至于这饭菜是什么味道,我还真的吃不出来。 晚饭后,整理好了心情,前脚刚欲踏出房门往凌王爷书房伺候,却只听得沛芷道,“王爷吩咐,今晚不用你伺候,王爷整晚将会在王妃梨园处。” 毫无表情,毫无拖沓的言辞,沛芷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出了小院。 望着她的背影,我傻傻的呆了半天,直到月牙微露,我才发觉周围已经漆黑一片。 突然间竟是觉得今夜,如此寂寥。 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身子,慵懒的靠在门柱旁,仰头看着这凄美的月亮。薄如轻纱的一方云雾遮住她的半边容颜,是谁又在月下低唱,怕这月光探去娇羞的红颜。 突然一缕忧伤的箫声从远处溢出,如此熟悉。脑中灵光乍现,我竟不知无痕居然还在王府,本以为昨日他就已经离去。 闲来无事,顺着箫声我踏出小院。一路月光铺洒,踩在青石路面上,倒也有几分宁静悠然,超凡脱俗的意蕴。 梅苑此时除了长廊里的星星烛火便再无其他,我顺着箫声径自进了院门,但却寻不到无痕的踪影。“别靠近他,尤其是在他吹箫的时候,他会杀人的。”忽地想起凌王爷的话,我止住了步子,呆呆的站在院子中央。 也许就这么听着他的箫声就可以了,何必一定要与他站在一起呢,毕竟他永远都不会是孤泓。 院子里灯影绰绰,冷风幽幽的扫过一遍又一遍,却不见他的箫声有一丝的轻颤。而我,早已缩在树下,靠着粗大的树干遮风保暖。 听着他的箫,我眼前居然恍惚的浮现起那晚月下起舞的情景。 美月当空,一缕薄纱径自挥舞,清扬的发丝随风舞动,虽无音律相伴,却更是无声胜有声的境界。 “啊!”脚下被什么东西磕绊,我直直的就倒在了冰冷的地面。抚着膝盖我傻傻的笑了,没想到居然想着想着自己就跳了起来,连这周身的寒冷也没察觉到。拢起衣袖我哈着气揉搓着手掌,猎取一丝的温暖。 忽然身后一阵寒风习过,冻得我后背直发冷。却在那片刻之后,身上突然的暖了起来,我惊异的一看,居然是多了件衣服,青色的衣衫。 猛地站起身来,我转过身,无痕两只手还保持着给我披衣服的动作。见我这般反应,他仿佛也突然觉得有些不妥,尴尬的清咳了一声,道,“方才看到你穿的这么少,怕你冻到,没有别的意思。” 他竟然解释了起来。 我惊愕的看着他,一时间竟接受不了他这么大的变化。怔怔的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竟有些慌乱,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看了他这么久,委实有些不好。 “谢谢无痕将军了。”我低眉拉了了衣服,裹在身上。多加了一件,确实暖和了不少。只是他却越显得单薄,外面只穿了一件单衣,衣裾随风而扬,他却纹丝不动。 心下有些不忍,这么冷得天,我怎么还好拿了他的衣服,随即又脱了下来,递到他面前,“奴婢不冷,还是将军自己穿着吧,小心别冻到。” 他伸手接过了衣服,又披在我身上,“女子体弱,还是多注意些好。” 他温文一语,好像曾经孤泓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的,我竟是一下子想起了孤泓,不由得呆立,任由着他将衣服裹在我身上。那温暖的感觉让人心生眷恋。 忽地想起一件事来,我连忙退后一步,福身道,“奴婢是不是打扰了将军的雅兴,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这箫声实在是很熟悉,所以才会不知不觉的走来,望将军恕罪。” “觉得熟悉!”他神色复杂,时而皱起眉头,时而痛苦不堪。 “许是在军中时常听到,所以熟悉吧。”我浅笑,那熟悉的感觉,不过是因为像孤泓而已。像孤泓的样子,像他的箫声,也像他的温柔。 “原来如此。”他扬着头,望着天上的弯月,闷声叹道。 “可是为何,我也觉得你的舞看起来如此的熟悉呢,还有那曲子。” 我一愣,转而一笑,“月下霓裳!” 抬头望着弯月,如他一般的静静出声,“许是在军中奴婢也跳过弹过,将军记忆深刻不得忘吧。”姑且就让我这样认为吧。 “月下霓裳!” 他偏过头来看着我,柔情似水,却是未曾有过的模样。 无痕,你不是一直对我有很深的芥蒂的吗,哪怕是我抓了你的衣袖,你都要用锦帕抹的干干净净才肯罢休,可如今竟还能将自己的衣服披在我的身上。是什么让你有了这种改变,此时此刻你的眼睛为何如此多情,是我一时的错觉,还是你真的在对我改变。 是因为什么让你不再厌恶我了呢! 回看着他的眼睛,我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却宁愿沉醉其中永远不会醒来。 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带着疾风一闪而过,无痕眼中掠过一抹异色,一手将我揽在怀中,另一只手已然将玉箫紧握在胸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背后又是一个白影疾风闪过,却怎么也看不清这白影的样子,他速度快的根本无从扑捉。 “雪倩,靠紧我,别松手。”他紧紧的抓住我的手,指尖处传来温热的气息,瞬间袭遍了全身。贪恋起这份难得的美好,我忘却了周围潜在的危机,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就让我任性的将他看作孤泓吧,这是这一会儿,一会儿就可以了。 白影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如一阵风,风过后一点踪影也捉不到。 “小心!”只听得无痕一声惊喝,他单手将我揽到怀中,侧身紧紧的护住我。那道白影突然的就朝我们冲了来,漫天的白,我只记得白色之中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晶晶闪亮,凌厉凶狠。 “唔????”无痕闷声一哼,牙齿紧紧的咬住下唇,齿印深深的凹陷。 “无痕,你怎么了!”我扶着他欲倒下的身体,不知他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小心,来者不善。”他终于松开了口,一道血痕随着嘴角滑下,殷红的颜色看得我心里直打颤。 “流血了。”我抿着唇,半天才哽咽的说出了这句话来。 他淡然一笑,突然转身,右手挥动玉箫,大刀阔斧的与那白影直直的对上了。只见那白影稍微迟钝了一下,缓而立即躲开。可那迟钝的一会儿,却让我莫名的有些熟悉,似是哪里见过。 “砰!” 无痕无力的滑倒在地,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后背,一道深深的血痕浸染了他白色的单衣,像是黑夜里盛开的妖艳的鲜花,充满了诡异和惊骇。 “无痕,你怎么样了。”我忙趴上前去,扶着他的身子却不敢触碰那伤口。 刚才,这道血痕明明是冲着我来的,但是他却为我挡了这一遭。无痕,这是为什么。明明之前那么讨厌我,现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还要为我挡下这一下呢。 “无碍的。”他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嘴角已经开始泛白,面无血色。 “啪啪啪啪??????” 不远处击掌声起,我眼中噙着泪,慌张的转过头去。凌王爷双手合在胸前,刚才就是他在击掌。 “王爷!”我惊呼。此时他不应该在梨园处陪着王妃吗,怎么会这会儿出现在这里。还未待我思量,黑暗中凌王妃款款而来,身后还跟着沛芷,晴儿。 “你们,怎么会在这?”恍惚了良久,我才问出声来。 大家怎么都会出现在这梅苑,凌王爷,凌王妃,沛芷,晴儿,这样的组合是不是太过的蹊跷。其中,似是透着些不祥的味道。 “唔???”无痕捂着嘴,血丝顺着嘴角又滚了下来。 我连忙从身上扯出锦帕来为他擦掉血迹,两只手对着他身后的伤痕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转身期盼的看着他们,希望能有人来帮上一帮,否则血一直这么流,无痕怕是要撑不住了。 “王爷深夜来此,有事找无痕吗?”端着苍白的面容,无痕借着我的力缓缓起身,朝着凌王爷问道。 “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听得你的箫声,想你还没睡,就过来瞧瞧。没想到却是打扰了你们的雅兴,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凌王爷高傲的站直了身子,冷风吹得他衣裾猎猎作响。那神情,那言语,似是根本没有看到无痕的伤势,漠不关心。 凌王爷不关心,那么你凌王妃呢,你和无痕不是十分的在意对方的吗,可为什么此时你的眼中却没有一分的怜悯。紧闭的嘴唇,煞白的脸色,惊异的双眸,为何却独独没有疼痛,原本站在他身边扶着她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沛芷,沛芷你不是一直爱恋着无痕的吗,为何现在你也站在原地不过来看看他的伤势。除了愤恨,我根本看不到你的心。难道,你不爱无痕了吗,那曾经的爱恋到哪里去了。 “怪不得你会拒绝王妃的提议,做本王的侍妾。原来,你们早就暗渡陈仓,本王真是看错了你们!”凌王爷咬着牙,冷哼道。随风飞舞的发丝遮住他漆黑的眸子,他奋力的将头发扯到耳后,衣袖一甩,啪啪作响。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暗渡陈仓!”我扶着无痕的手惊得握紧了拳头,耳边却传来无痕的轻哼。是我不小心触到了他的伤口,扭过脸看无痕越来越虚弱,我急得也不管这凌王爷怎么想,现在首要的就是无痕的伤势,要赶快处理才好。 “雪倩,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无碍的。”无痕轻启双唇,声音弱不可闻。 “这样还说没事!”我嗔怪他道,伤口流出的血悄悄的晕在他的白衣之上,一点一点的开始凝固。 “我先扶你进去,你随身可有止血的药?”我用半边的肩膀撑着他的身子,也不看他们几人的神色,转身欲往无痕房间去。可他却一步也不肯移动,难道说现在已经伤的走不动了吗。我抬起头,却见他额间冒着冷汗,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 “王爷莫要动气,是无痕不该半夜吹箫,否则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无痕支着颤抖的声音道。 “是啊,如果没有这箫声,本王也不会带着王妃出来找你,自然也就不会发现你们两个的私情!”凌王爷冰冷的声音随风刺骨的袭来,字字敲击在心头。 “私情!”我隐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奴婢就算是和将军有私情吧,那王爷是打算成全我们,还是要棒打鸳鸯呢?” 既然解释无用,那又何必浪费口舌! 我这一句气话却惹来更加凌厉的眼神。凌王爷,凌王妃,沛芷,包括晴儿,一个一个的震惊,愤恨,厌恶,鄙夷???,没想到他们对这句话的反应竟远远的超过了对无痕伤势的关心。 扶着无痕的手突然的惊觉到他的一颤,似是也被我这句话吓到了。我微笑着抬起头来,道“你还是先顾着自己的伤吧,这伤可真是不能再拖了。你若是死了,我岂不是要守活寡了。” 没想到这时候我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玩笑话来,许是被气的晕了头吧。 话虽是玩笑话,可无痕却当真的很。两只手忙拨开我,自己晃晃悠悠的站也站不直,我见他居然这么大反应,只得在他耳边轻声道,“这话你也当真,我只不过是顺着王爷的话开了个玩笑。奴婢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会硬赖着将军。”说完,自己苦笑一声,奈何终究是逃脱不掉这样的束缚。 他听我如此说,也不再挣扎,自然也是无力再挣扎。撑了这么久,他已经无法再与他们这样僵持。 扶着他转身,一步一步的慢慢的朝他的房间而去,身后只听得凌王爷一字一顿的道,“你永远都只会属于本王一个人,别妄想着从本王手中逃脱。” 我身形猛地一颤,这一生也许真的就如他所说,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吧。可既然并不喜欢我,不会娶我,又为何要苦苦的困住我,倒不如学会放开,彼此都还轻松一些。 闭着眼睛不忍去看无痕满是血迹的后背,可他自己倒是对我宽心的一笑,道“你去打些热水来就好。” 我咬着嘴唇,听了他的话,转身就冲到门口,脑袋里却直想着孤泓,一想到如果有一天孤泓也伤成这个样子,我该如何是好。想着想着眼前就不经意的起了氤氲。抬手一抹,却瞧见沛芷端着一盆热水站在我面前。 “沛芷!”我抖动着双唇道。 “他需要这些热水擦拭伤口,小心轻着点,别弄疼了他。”沛芷将热水交到我手上,说完话不等我回过神来,她头也不回的就转身而去。 “刚才那些话,你不恨我吗?”望着沛芷消失的院门,我喃喃的道。 原来你还是关心他的,可为什么刚才不过来扶着他呢。 无奈的叹了口气,端着热水推门进了无痕房间。床边上躺着一件破碎的血衣,是他刚才穿着的那件。我将热水放在床边上,无痕见我来了,声音微弱,淡淡的说道,“书桌上有个鱼皮袋子,里面白色的瓷瓶中是金创药,你拿来就好。” 依着他的话,我将药也一并放在床边上。将水中烫着的帕子拿起,却见着他的伤口不敢下手,五道血红的印子深深的陷在他的皮肉里,殷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我自己来吧。”他伸手要夺这帕子,我手猛地收回,“我来吧。”这么重的伤,又是为我而受,怎么能让他自己处理。 “这样与你不好。”他轻叹。 “知恩图报。”我淡淡的一笑,却在触碰他伤口的那瞬间,就再也执不起笑意来。“只是,不要因为奴婢而玷污了将军才好。”想起刚才我对凌王爷说的话,与无痕而言,似乎是有些抹黑他了。 毕竟,我本是凌王爷的人了,给他加上与王爷通房侍女私通的罪名可委实有些轻薄他了。 “无碍的,只是怕她也????”无痕低着头,缓而才似是肯定的道,“她不会的。” 听着他的话,我隐约的想到了凌王妃,他是在在意她的想法吗。 明明不该在意无痕心中所念之人,可我想到凌王妃,心里却开始抽痛。 “这伤痕????”待血迹擦净,只留下殷红的伤痕之时,我惊了半晌,手不住的发抖。 “是兽爪痕!”无痕轻轻的抿了抿唇,淡淡的道。 “你看到了?”如风般扫过的白影,无痕居然看到了那东西的模样,我不由得惊呆了。 “嗯。”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兽爪印,居然是兽爪印! 月光下,黑衣如鬼魅一般幽然乍现,一道白影紧随而来。 “如何?”凌王爷独立亭檐外,背影孤寂,声音冷冽。 “果然如小兽所料,法力尽失!”*踏着白蹄,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凌王爷身边,似是哀叹,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法力尽失?”凌王爷皱起眉头。 “他身上仙气微弱的很,有时根本察觉不到。无仙气护体也无法力,小兽也觉得蹊跷,为何会如此,但是可以确定他就是天宫的孤泓仙君,这个小兽是绝对可以肯定的。”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凌王爷负手而立,望着朗月眯起了双眼。 “小兽现在先不管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总之今晚也算是解了之前的怒气,这还要好好的谢谢小主子的主意,若非如此,小兽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日才能了了这个心愿。”*在凌王爷身边转了个圈,寻了处舒适的地方趴了下来。 “不过今晚一试才知他竟没有一点的法力,小兽也不是趁人之危之人,给他些教训解了气就好,不然哪能这么容易的就放过他。”*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趴在前蹄上,咂咂嘴,眯起眼睛来。 “纵然是手下留情,今日他已是一个凡人,也经受不住你这么一爪啊。”凌王爷扑哧的笑道,这么用力的一下子,你以为我就看不出来吗,如果这叫做留情,那么就没有你*不留情的地方了。 “小主子是否也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可疑之处?”*忽地抬起了脑袋,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谁?” “王妃!”*清了清嗓子,定定的说道。 “发现了。”凌王爷轻笑,有孤泓在,那么那一个也就是天宫中见到的小倩儿的姐姐了。纵然凌王爷再不济,经过*上次的提拨,也可在意到凌王妃的特别之处。 “小主子有什么想法?”*一时来了兴趣,居然放弃了这么大好的睡觉时间。 “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越来越有趣了。”凌王爷仰天冷笑出声,将寂静的夜划出了鬼魅的痕迹。 凌王爷笑的洒脱,可*却兀自的耷拉起脑袋,无声无息的仰天叹了口气。 “*,怎么了?”凌王爷撇着眼看着*,幽幽的问道。 “小主子可是要闯祸了!”*望着这月色,又叹了口气。 今晚似乎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疏解一下了。 “闯什么祸,难道你家小主子只会闯祸不成!” “小主子动情了!”*一语中的,惊得凌王爷愣了半晌。他虽并未特意的遮掩,却没想到被这不通儿女情长的*一眼看穿。 “小兽本就想,是什么能让小主子贪恋凡间这么久,今晚算是彻底的明白了,原来是小主子动了儿女情。这本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是那人却偏偏是天宫的龙倩儿!小主子可曾想过后果!”*晶亮的眸子闪着幽绿的光,似黑夜里浮动的游魂,摄人心魄。 章节目录 第93章 现在 “可她现在只是个凡人了。”凌王爷缓缓的道。 “可她的身份却不曾改变,她是天宫的人!”*晃动着脑袋,烦心的很。 一早我便急急忙忙的去看无痕,想起昨夜里他的伤我就有些担心。我本想要陪他整夜好好的看护,毕竟也算是因我而伤,可是无痕却执意不肯。 我知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比如名誉或者是真的不想凌王爷误会吧。总之,我无法违了他的意思,帮他收拾妥当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未曾好好安睡,眼前净是浮现着那五根殷红的爪印。 我前脚刚踏进无痕小院的门,就听到荔云远远的叫住了我。 “荔云姐姐有什么事?”我迎面跟她打了招呼,心里却牵挂无痕,眼瞅着他的房门,想着这会儿是否已经醒了。 “你来找无痕将军的吧。”荔云随着我的眼神看去,问道。 “嗯,昨夜无痕将军受了伤,不知现在好些了没。”我点了点头,应道,“对了,昨晚上怎么没见荔云姐姐,还想劳烦姐姐多多注意将军的情况呢。”我忽地想起昨晚梅苑里未见荔云,于是问道。 “昨晚大管家临时遣我去做些事情,却没想到就离开一晚上,竟出了这么些事情。”荔云叹了口气,清丽的眸子里染上了些许的不忍,“无痕将军伤的不轻啊。” “都是因为我。”低下头,我心中隐隐作痛。 “我这就去看看将军去,不知道他醒了没。”抬起双眸,我苦涩的一笑,朝着他的门喃喃的道。 我刚欲迈出步子,却只听得荔云道,“将军一早就走了,走的时候将军叫我把这个给你,是你的吧。”荔云手上拿着一条锦帕,帕子上还染着暗红的血迹,是昨晚上我拿给他擦血的。 接过帕子,我呆呆的愣了半晌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是我的。” “将军说,他走的有些仓促,还没来得及洗净就还了你,希望你不要太介意。若是有机会,一定会买一条新的当作赔礼。”荔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而我却觉得好像在天边一般虚幻,眼睛里只看得见着暗红的颜色,一点一点的扩张,越来越大。 “雪倩,雪倩!”荔云推了推我,我一下子回了神,恍惚的道“怎么了。” “我刚才说话你可听到了?”荔云问道。 “嗯。”我点点头,却见看着无痕的房门,忽地问荔云,“不知道将军走的时候身体看起来可好些了,昨晚受了这么重的伤,理应好好休息的,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伤势恶化了。”越说我就越是有些担心起来。 “你也说了伤的很重,可是将军执意要走,拦也拦不住。”荔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她的样子肯定也是尽力的想要拦住无痕,可终究拗不过他的性子。 “真不知将军为什么一定要走这么急。”荔云小声的嘟囔道。 她说者无心,可我却似是明白了半分,这其中一定是和我有关的。想是昨夜的事情,无痕无法释怀吧。面对凌王爷的压力,凌王妃的误会,无痕定是一走了之,也和我划清了这层界限,免得再起误会。刚刚觉得自己与无痕之间的关系开始解冻,却又发生了这种事情,想来以后我们是不可能再有昨晚这么亲近的时候了,大概再见面仍旧只是陌生人。 看着时候差不多该去凌王爷书房伺候了,我连忙告别荔云,提着裙角就往书房而去。 清晨的空气冷冷冰冰,还带着些潮湿的水珠,我整个人浑身一颤,从里到外冰冰凉凉的。 到了书房的时候,凌王爷还没有来,看门的大哥也是刚刚到没多久。两人大概是见我头一天来这么早,竟有些不习惯,傻傻的看着我笑了好一会儿,才把门开了让我进去。 收拾了良久,忽地发现已经有阳光射到了身上,霎时间温暖了不少。心里还正想着这么晚了,这凌王爷怎的还没来书房,一转身,却见他仿佛已经站在身后看了许久。 我将手上的抹布翻了一面,叠成方块拿在手里,到他身前屈身道,“奴婢给王爷请安!” “恩。”他闷闷地点了点头,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眯着眼睛懒懒的感受着这阳光带来的温度。 一看到他这样子,我就想起了那只随他一起从围场回来的*,“兽爪印!”我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来。 顿时,拳头紧握,心里一急,问道“王爷可知道昨晚上无痕将军受的伤乃是兽爪印!” 他闭着的眼睛抖动了半天才张开一条缝,瞄了我一眼后,又合在了一起,“噢~~,怎的会是兽爪印,会不会看错了。” 他竟是这般态度,不温不火,不冷不热。竟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毫无关切之心。好歹,他也是你出生如此的兄弟啊。 “应该是王爷带回的*所伤,昨晚上奴婢看到的是白色的身影,而且,就在他伤了将军的时候看到了它的眼睛,奴婢确信就是那只*。”我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再次的将话挑的明朗一些,看他的反应。 可他依旧冷淡。 “白色身影,眼神,兽爪印。哼!这天下无奇不有,就凭这些就说是那*所为,是不是太过牵强,如无真凭实据,就不要随意的诬陷,哪怕那个只是一只兽,也绝容不得你这样的栽赃嫁祸。”他似是公正严明,可我却确信昨晚真的就是那只*所为。而那*又这么听你的话,难保不是你的指使,如今你袒护与它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我居然觉得后背开始发凉。 是你的指使! 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如若这猜测是真的,那么你到底是什么居心,为何要置无痕与死地。不对,昨夜里如果不是无痕替我挡下,那么受伤的应该是我,那你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在你的眼中,要我死简直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除非,另有隐情! 我惊恐的盯着他,突然间觉得面前这个凌王爷十分的陌生。他一向对我喜怒无常,却从没让我有过这么疏离的感觉,之前有时甚至还觉得其实他并不是这么的可怕。 可是现在????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冷的紧。”他依旧是闭着眼睛,却将我看得清楚。 我一颤,被人一眼看透的感觉真是不好,索性福福身道“奴婢去给王爷沏茶。”,未等他点头我就出了书房。 刚踏出来方才觉得压抑的心情得了些舒缓,回身从窗口望着椅子上假寐的他,我暗暗下了决心。昨晚的那个绝对是*错不了,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么我自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你要置于死地的人是我还是无痕,如今我们俩都还活着,那么你就肯定还会有所行动,我就等着,看你还能藏多久! 可是他的决定永远都是我所料想不到的。 “你说什么!”我啪的将茶掀翻到了他的衣服上,湿湿的晕开了一大片。 他慌忙起身,掀起衣角甩了甩,面露凶色的看着我,“本王的话就这么让你吃惊吗!” 我知自己反应是有些过了头,这么大冷的天,还把他的衣服弄得湿淋淋的,委实有些说不过去,我忙弯身蹲在地上拿了帕子去擦。可帕子一掏出来,我皱起了眉头,这帕子还是昨天帮无痕擦血用的,今早才从荔云那拿到,上面还沾着无痕的血未洗净。我叹了口气,连忙将帕子又塞了回去。 刚抬起头,却对上凌王爷阴沉沉的脸,似是火山即将喷发的前兆。我心下大叫不好,可谁让自己又出了差错。忽地想起这边箱子中好像见过他的衣服,于是忙去寻了件,手忙脚乱的将他请到屏风后换了衣服。再看他神色已经稍微缓和了些,我才松了口气。 “本王已经决定了,你难道还有什么意见?”凌王爷端坐在椅子上,我又小心的将茶递到他手上,方才直起了腰身,与他面对面的争论起了这事。 “王爷似乎是说过,就算是这王府没了人,也绝不会使唤奴婢带来的丫头。奴婢可曾记错!” “不错,本王说过!”他头也不抬,抿了抿茶,悠闲的很。 “那王爷你怎么出尔反尔,这会儿更是将晴儿拱手送人了。奴婢是晴儿的主子,王爷连奴婢都还没知会一声就擅作主张,是不是于理不合!”我前踏一步,说着说着竟是有些愤怒。 “现在本王不就是知会你一声吗。”他眉目一挑,双眼带笑的瞥了我一眼。 “那么奴婢不同意,王爷打算怎么办呢!”既然你跟我强硬,那就别怪我也跟你没的商量。 “照原计划办!”他嘴角咧出一丝笑意,却寒意十足,看得我误以为漫天飞雪,冰冻三尺。 “王爷是在强人所难!”虽然一心只想平静的在凡间度日,可是他却这么出尔反尔,为了晴儿,说什么我也不能退让。 “只是你自认为是强人所难罢了。”他悠悠一语却让我怔了神,这话何意? 见我愣住,他更是乐的开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起身至我面前,弯腰探着头到我的耳边道,“你怎么就不问问晴儿自己的意见呢,兴许她早就有心前往了呢。” “晴儿有心要去!”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的话,晴儿怎么会抛下我就走呢,不会的,晴儿不会的。突然有种被人抛弃的感觉,这感觉,糟透了! 不管凌王爷会怎么想,我慌了神的转身就往住的小院跑去,腿脚都开始发软,生怕回去的时候就已经见不到晴儿的身影。 相互依偎了这么久,晴儿,你不会真的要舍我而去吧! “啪!”的推开晴儿的房门,“晴儿!”我大叫,可是房间里连个人影也没有,床铺铺的整整齐齐的,四处都打扫的一尘不染。房间里冷冷冰冰的,看的我的心都开始发凉。 晴儿,你不会真的就这么走了吧,连招呼都还没跟我打一声。 “晴儿!”我想是被抽去了精气,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无精打采。 “小姐,你这会儿怎么在这。” 听到这声音我猛的回头,见晴儿正抱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门口,看到我在,她惊讶的很。 “晴儿!”我忙起身紧紧的拥住她,一想到她离我而去我就好像心里缺了些什么,空空的,就像上次发现晴儿不在了一样。可上次毕竟只是虚惊一场,而这次这凌王爷却是处心积虑的要将我和晴儿拆散。 “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晴儿将我扶到椅子上坐下,刚要给我倒杯茶压压惊,我却拦住了她。 两只手将晴儿按在我对面坐下,一本正经的问道,“凌王爷说的话可是真的?你真的答应他要离开我吗,晴儿!跟我说不是真的!”我太想听到晴儿摇摇头,说凌王爷是在开玩笑。可是世事难料,当晴儿郑重的点了点头跟我说“是!”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 “他威胁你了?”我慌忙的问道,如若真是这样,我定是要为晴儿讨回公道。 “没有!晴儿自愿要去的!”晴儿摇摇头。 “那为什么要离开我。”我顿时无力的问道。 “因为????”晴儿澄明的眼眸子里霎时多了一分期盼,一分甜蜜,娇羞的面颊扬起了绯红,两只手紧紧相握不时的缠绕揉搓,她羞涩的低头,细语道,“因为柏远将军!” “柏远!”,我惊呼! “嗯。”晴儿的脸“唰!”的一下子红到了耳后,婴语的点了点头。 我怎就不知晴儿什么时候与柏远扯上了关系,此时竟都为了他忍心离我而去。晴儿啊晴儿,难道男女的恋情真的就比我们的姐妹情来的重要吗,难道妙音的事情你忘记了吗,一个“情”字伤人至深,你虽未经历可也该看的到啊,却为何偏偏也走上了这条路。 虽然我知柏远为人不错,可是也难保在“情”字上就能给你想要的结果。我被伤过,妙音被伤过,我不希望你也步上后尘啊。 “晴儿????”我拉着她的手,万般相劝的话堵在喉咙却不知应该从何说起,脑袋里乱乱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天越来越凉了,小姐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了,晴儿以后不能侍奉在小姐身边了。” 她既如此说,我明白这是她已经做了的决定,不管我怎么劝,她都是铁了心要跟着柏远去军营。在军营的日子我也经历过,当时我们俩在一起还有沛芷的照料倒也过得算是滋润,可如今只她一人孤身前往,无人相互照料,到让我心生怜惜,不免有些担忧。 “我在这王府好歹也有个遮风挡雨的安稳地方,到是你,这要去了军营,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起营跋涉的,你身边又无人照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的好。”抚摸着她还尚显稚嫩的脸,我竟是有些担忧,几分愁苦。 “晴儿会好好照顾自己,而且,还有柏远将军在,将军人这么好一定也会照顾晴儿的。” “柏远可知道你的心思?”我忽地想起这事,若是柏远也对晴儿中意,兴许我还可略微的放心些。可是晴儿却艰难的摇了摇头,“不知!” “不知!”他竟还是不知。 “是啊,每日与你朝夕相伴,我都不知,柏远又怎的会知道。”哀叹一声,想起最初见到晴儿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柔弱的孩子,一直跟在我身边,也没能好好的照顾她,反倒是一直受她的照顾。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晴儿竟出落得似个美人儿了。 “小姐,晴儿也不想离开你,可是???”晴儿低着头,眼睛中闪过点点晶莹,我不忍去看,生怕自己也跟着落泪。离别虽是伤感,可总不能把哭相留给她做为离别的记忆,还是笑着美些。 “我知道,既然决定要跟着柏远,那么以后就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如果有时间,就时常给我捎个信回来,让我知道你是否安好。只要柏远来王府,你记得一定要跟来。”说到这,我托着晴儿的小脸,笑道,“不过我看这柏远倒也常来,以后我们总还是会常见面的,不用哭哭啼啼的,哭肿的眼睛可怎么去见人。”伸手刚抹干净晴儿一边的眼泪,另一边就又流了下来。 “晴儿,你真的无悔吗,这样会很苦,也许最终你什么也得不到。”盯着漆木桌子,我看得出神,默默的只问出了这句话来。 “小姐,晴儿,无悔!”她笑了,凄美娇弱,却十分肯定的给了我答案。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去吧,照顾好你自己,也照顾好他。”紧紧的握着晴儿的手,我万般不舍,也只得由着她去了,以后的路就要她自己走了,我终究不可能陪着她一辈子。 “对了,你这一走,我总要给你准备些东西,这军营哪里比得上王府,什么都还是带的齐全些好。”刚起身欲往外走,却被晴儿拉住,“小姐不用准备什么了,王爷已经命人准备了,这些就够了。”晴儿从桌上拿起那个进来时抱着的包袱给我看。 “王爷命人准备的?”我有些惊异的问道。 “嗯,一早大管家跟我说王爷准备了些东西给我去军营的时候用,我原本也不敢相信,可是这些确实是王爷准备的,大管家没骗人。”晴儿说着将包袱打开,里面有几件冬时要穿的衣服,鞋子,还有几件首饰,虽然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也算是一份心意。况且在军营之中,还是平淡一些的好。 “也亏了王爷细心,不枉我们伺候他这么久。”我帮晴儿将包袱收好,嘱咐她多带些衣服,尽量收拾的齐全些。看着晴儿忙碌的身影,我竟是泪眼朦胧,趁着还没落泪,匆匆的出门去。 “本王可曾骗你?”凌王爷不知何时跟在了我身后,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伤心一番看来都不行了。 “王爷说的是,晴儿既然有心去军营,奴婢自然也就不会加以阻拦。只是之前并未听说此事,反应有些过了头,还望王爷恕罪。”福福身,我多么希望抬起头来时他已经得意而去,可他就是不走,偏偏认准了我面前这地方,站了许久也不再说一句话。 “这边冷,王爷还是到暖和点的地方去吧,千万别冻坏了身子。”既然你自己不走,那就撵你走吧,我只想自己一个人清净一下。 “你也会关心本王吗。”他声音有些深沉,难得在我身边如此的安静。 “王爷什么时候知道晴儿的心思的,连奴婢都还察觉到呢。”想到这,我竟是有些自责,自己对晴儿居然还没有这个凌王爷看得清楚,如若不是他发现了,我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晴儿与柏远会有所牵连。 “早就看出些端倪,上次让她去给柏远到营中送公文,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想要惩罚你才故意让她去,就像看你抓狂的样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看本王所想是否是真的。果然不出所料,这丫头早就对柏远暗生情愫,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都不知,本王就更不得而知了。”他错过我的身,与我反向并肩站着,如此谁也看不到谁的样子。我直起身来,不露痕迹的擦掉眼眶的泪痕,嗅嗅鼻子,装的若无其事。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天仙楼晴儿第一次见到柏远的时候,还是在军营日夜相伴的日子,或者是在你凌王爷受伤之时晴儿照料自责不已的柏远的时候,更或者是在王府的这些不经意的擦肩而过????总之,晴儿是陷进去了,要跟着柏远离我而去了。 “这件事情,王爷可曾跟柏远将军提起?”我问道。 “本王只说遣了晴儿这丫头在府中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遣了她去军中照顾他,反正之前晴儿也在军中呆过,并不陌生,也没添过什么麻烦。柏远身边也一直没什么人照顾,他也不好推却,就答应了。”凌王爷一字一句并无半点的遮掩,四周寂静无声,只听得他的声音幽幽而来。 “奴婢代晴儿谢王爷眷顾了。” “听你这话,倒不像是在责怪本王,这么说在你眼中本王还做了件好事。”他突然变了调子,回归了以往的面目,戏谑的声音让我不由得为之一颤。这才是真正的凌王爷,刚才只不过是一时的假象罢了。 “王爷做的事情,哪里由得奴婢去品评。”我微微颔首,毕恭毕敬。既然晴儿已经被送到柏远处,日后身边再没有任何人可以被你用来威胁我了,我也不知晴儿走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突然之间,走了无痕,走了晴儿,沛芷也不再搭理我,竟觉得自己好象是孤家寡人一般,周身冷飕飕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舍得 “不过,王爷是否还记得您的妹妹,睿安公主沁茗。”一想到那次接风喜宴上沁茗看柏远的神色,那毫不避讳的爱恋又岂是晴儿所能超越的。 “沁茗!哈哈哈哈????”凌王爷咧嘴大笑,好似并不把沁茗当作难题。 “你可知柏远为何要常呆营中,更或者宁愿到本王这来,也不愿回府。”他这么一说我倒也有了几分好奇,探究的问道,“为何,难道和公主有关。”忽地想到那晚柏远的神情,颇有些耐人寻味。 “柏远并不中意沁茗,只是她毕竟是公主,不能驳了她的面子。况且沁茗的夫婿早有内定,并非柏远。”听得他的话,我才放心下来,如此,甚好。 “今日本王做了这件好事,可你这接连几日却都给本王晦气,扫尽本王的颜面,这笔帐,倒是该好好得算算了。”他挨近我身边,垂在身侧的手指被握得啪啪作响。 算算帐,如何算! “王爷,出事了!”正待他抬手之时,我面前突然闪过来一个人影,气喘未定,就慌忙道,“王妃她,她晕倒了。” “晕倒了?”凌王爷两眼瞪着来人,不紧不慢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可有请大夫去看?” “就刚刚,大夫请过去了,可王妃脸色苍白,不知何故用了许多办法就是不醒啊。” “带本王去看看。”他走了两步回身叫道,“跟着本王!” 恍然间,我只觉得他对凌王妃似乎并不怎么关心,每次见到他们二人一起,总有种疏离的感觉,难道这就是他们夫妻的相处之道吗,相敬如宾。 至王妃梨园之时,大夫依旧在王妃房间里想尽办法要让她醒来。 “冰岚”“净香”见过王爷! 二人急躁的很,匆匆行过礼,就满面愁容的看着凌王爷。 “怎么回事?” “回王爷,王妃今早一直都好好的,可就刚才,经过园子的时候突然的晕倒了,奴婢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冰岚有些心急,说起话来不时的回头看看凌王妃的情况。 “你怎么说。”凌王爷抬眼问大夫道。 “回王爷,王妃只是积郁成疾,怕是有什么事情困扰。依常理来说,这会儿应该醒了,可不知为何,却迟迟不见王妃有要醒的迹象。” 凌王爷略带讥讽的笑道,“积郁成疾!”,嘴角勾起的弧度竟如此的冷漠,仿佛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 “王爷????”冰岚忧心忡忡的看着凌王爷,躺在床上的可是他的王妃,为何却不见他一点担心的神色,倒是丫头比主子还着急。他就这么远远的站着,一步也不往前。 “你就在这照看着王妃,等到王妃醒了才准离开。”对着大夫说完话,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的留恋。惊得冰岚,净香瞪大了眼睛,张口却没叫出声来。之前这王爷与王妃还这么甜蜜的坐在院子里说话,怎么现在王爷对王妃居然如此的冷漠。 “都是你!”我只听得耳边大吼一声,脸上就“啪!”的一下火辣辣的烧了起来。没有任何的来由,我怔在原地缓缓的抚上自己的脸,好疼!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昨晚上王妃就不会彻夜未眠,郁郁寡欢。都是你前脚勾引将军,后脚就勾引王爷,还这么不知羞耻毫不避讳,你是存心要让王妃看到了,想气着王妃是不是!”净香哭的梨花带雨的,惹人怜惜。只是,被人冤枉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呢。 口口声声的说我勾引,就是因为昨晚上我出现在了无痕的院子里,和他站在一起吗。说我勾引王爷,如若我真能将他赶走,我定不会与他站在一起。难道就是因为看到了我们站在一起说话的样子,所以这凌王妃才病倒的吗?大夫口中所说的“困扰!”竟然是因为我,既然如此,又何必提意让凌王爷纳了我。怕是她晕倒不是因为我和凌王爷,而是因为我和无痕吧。 原来,你这么的不相信他,果然是误会他了。 我冷笑出声,竟发现自己也能如凌王爷一样,笑的如此鬼魅。 净香见我不哭反倒笑的冷艳,一时竟傻了眼,不言语。就在那霎那,却只听得“啪!”的一声鸣响,竟比刚才落在我脸颊的更加响亮。耳朵轰鸣,净香忽地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嘴角流着鲜红的血,两眼无神明显也是被惊到了。 缓了声我才听到凌王爷一字一句冰冷而出的话,“除了本王,谁也没资格打她!”他话语凌厉,吓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颤的跪在地上。从天仙楼一直跟他到这王府,这么久了,很少见他发火打人,没想到这次竟是为我出头,纯粹的为我出头。心头有些感动,感动的将昨晚上无痕因他受伤的事情都暂且抛到了一边。将昨晚他拿纳妾的事情来试探我的事情也抛到了一边,将他带给我所有的不快都抛到了一边,只留下这份感动,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事,我定是要好好的感动一把。 一向都是沉着的冰岚此时也被震到,跪在一边不敢上前去扶净香,“王爷????”她颤抖着声音低声叫道,“王爷息怒,净香她????”许是太过紧张,冰岚没在说下去,两眼看着净香从地上起身又倒下去,脸色煞白,颤抖不已。 这一巴掌将净香伤的不轻,刚才还气盛轻狂的她转眼间就变得毫无生气。 “你们都是王妃身边的人,她生了病躺在床上为何要找本王身边人的麻烦,你们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本王!”他厉声一喝,众人皆压低了身子,生怕自己太突出被提名教训。 “她是本王的人,只有本王有资格教训她!”他冲着净香大吼一声,吓得净香刚从地上爬起来又倒了下去。 “你们只管照顾好王妃,别的事情不该管的就不要管,这王府还是本王当家!如果不是看在王妃病着需要人照顾,现在本王早就把你关进地牢,让你知道本王的厉害!”他这一句话倒是将净香吓个不清,看来这地牢确实不是什么舒服的地方。 见净香吓得都说不出话来,冰岚连忙代她磕了头道,“谢王爷开恩!” “哼!”凌王爷一甩衣袖,转身出门,有了刚才的经历,我也不敢再次久留。眼神掠过净香苍白的脸,我疾步跟在他身后出了梨园。能看到嚣张的净香被吓成这个样子,我竟还有些幸灾乐祸,看来脸上这一巴掌倒还没白挨。不禁让我好好的感动了一把,还看到了净香的悲惨样子。只是看着她心中还有些不忍,那一巴掌打下去,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似乎是太重了。 只叹这凌王爷从不懂得怜香惜玉。当然除了王妃以外,不过,他对王妃的态度总是让人摸不清楚,时而很好时而又不关心,难道是二人吵架了不成。 “小姐,你醒了吗?”一早的,晴儿就隔着门叫我。 我知今日便是晴儿离府去军营的日子,昨晚被那凌王爷扰到很晚才回来,经过晴儿房门时她已经睡了,所以昨晚一休都没好好睡,生怕早上起的迟,来不及见到晴儿。从今往后便没有晴儿每日叫我起床帮我梳头了,想到这,心里酸涩起来。 “晴儿,今天好像是我头一次不用你叫自己就起床的呢。”压抑着心头想哭的冲动,我走到门前,欲开门却被晴儿叫住。 “小姐别出来了,清晨寒气重,就隔着门说话吧。”听晴儿的声音,也似带着些要哭的强调。 “也罢,离别总伤感,我们就这么隔着门说会儿话吧。”靠在门边上,手指滑过细细的木纹,回想着从见到晴儿开始的点点滴滴,竟是无法割舍。 “晴儿以后不能伺候小姐了,小姐可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晴儿最放不下的就是小姐。”晴儿站在门前,用沙哑的声音跟我依别,眼前浮现的,仍旧是天仙楼内惹人怜惜的样子,“我心里最放不下的也是你啊。”喃喃的出口,嗓音哽在喉咙,激起了眼眶中的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以后晴儿不能每日陪小姐吃饭,小姐自己可不能偷懒不吃。” “以后晴儿不能每日来叫小姐起床了,小姐可不能怕冷就不起床,小心被王爷抓到。” “以后晴儿不能每夜都来给小姐铺被子了,小姐可不能随意的就躺着睡下,天越来越冷,万一冻出个好歹来也没人能照顾小姐了。” ??????? 晴儿说了好多好多,多到我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泪流满面。 我的生活里居然处处都是晴儿的身影,没了她,这生活似乎已经不再是我的生活。习惯了凡间的一切,此时离了晴儿,又要重新开始了,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适应。 “小姐???”晴儿哽咽,话再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以后,凡事我都会注意。”抹了脸上的泪,我轻声笑给她听,可出了声却觉得比哭声还难听,不知是不是会吓坏晴儿。 “还有一事。”晴儿啪的跪到了地上,寂冷的天,这声音清脆刺骨。我转身要开门,只听晴儿道,“小姐不要出来!”我捏着门边的手用了力,却始终没打开。 “你这是做什么?地上冷,快起来!” “小姐,晴儿有事要请你原谅!” “与我有关?很重要的事情吗?”我问。 隔着窗纸,我模糊的看到晴儿狠狠的点了点头,“嗯!” “我原谅你,不管什么事情!”我淡淡的肯定,没有一丝的犹豫,只因为我不想在离别的时候会有悔恨。只记得我们曾经相互依偎的时候,如此,甚好。 “小姐都不问是什么事情就原谅了晴儿吗?” “我不问,你也不要说,总之到现在我不都是好好的,什么都不要再提了。” “小姐?????” 一直到晴儿哭着离开,我都听她的话,没有开门,一直站在门后,看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心里像是一下子被抽的空空的,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没有晴儿的日子有些难熬,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沛芷仍旧对我不理不睬,偶尔撞上也只是愤恨的眼神。而最不想见到的人却不得不每日相伴,抬头不见低头见,惹人生厌。突然不明白,为何那日他用纳妾一事试我之后,听到他愤恨的话,冰冷的背影,我的心居然会痛,特别想掉眼泪。 许是让我想起了孤泓吧,拍拍脑袋,这会儿怎的又想起这件事情来了。 提到孤泓,我不禁想起无痕,还有他背上的伤不知道好些了没有。自从那日他走后,便再也没见到他,就连柏远我也没见到,本指望着柏远来王府的时候还有机会见到晴儿的。 晴儿,现在在军营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连一封书信也没给我捎来,难道就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王爷,王妃来了。”外面侍卫来报,我放下手中的墨退到一边站好,想着王妃来,我是不是应该退到门外比较合适。正在思量着,却听得凌王爷道,“谁准你停下来的,研墨!” “是!”我硬着头皮又回到原位,扶着衣袖继续研墨,都已经大半天了,我的手基本就没停过,而他也一直坐在这,一句话不说静静的看着文书。虽然是在看,可为什么看来看去始终都是这一本,始终都是这一页呢。难不成这里还有什么奇异之处需要这么仔细的去瞧。 “臣妾见过王爷!”凌王妃盈盈一拜,眉宇间暗生忧愁。自从那日醒来之后,凌王妃就比从前更多了份愁思,总是闷闷不乐,但却又多了份病弱西子的娇柔。 跟在凌王妃身后的净香倒是比以往安静了许多,不再摆着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反倒处处小心,应该是凌王爷那一把掌将她吓到了吧。不过这个样子怎么看也都觉得不太习惯,还是以前那个净香让人觉得舒坦,起码是真性情,虽然有时候确实是让人十分的讨厌。 “王妃来有何事?”凌王爷终于将手上的文书放下,靠着椅背慵懒的撑着下巴问道。 “臣妾是想,好久没有回去看看爹爹了,不知道王爷是不是可以恩准臣妾回家一趟,以尽孝道。”凌王妃低头一语,等待着他的回答。 “准!”只是片刻的思索,凌王爷清吐一字,毫无半点的留恋。 “谢王爷!”王妃一愣,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但目的终究是达到了,于是屈伸一拜,带着净香和冰岚退到门外离开。 我看的有些不解,这凌王爷的态度总是这么的让人捉摸不透。凌王妃回去难道他这个女婿不要一起去看看吗,不然人家老丈人看着自家的女儿满面愁容的回来了会怎么想。 凌王妃可以回家看爹娘,我也好久没见到父君和母后了,好想念他们啊。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在生我的气,上次见他们似乎是在梦中,可为什么现在就梦不到了呢。 “你在想什么?”凌王爷突然问我道。 想什么?总之不会是在想你。 我撅着小嘴,低眉道,“奴婢在想王爷是不是也要陪着王妃去相国府,如果要去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我眯着眼睛答的滴水不漏,没了晴儿在身边,闲着的时候总是想着很多曾经的事情,为了能保护好自己,看来必须要学会怎么样与他相处,尽量不要触到他的敏感就好。 “本王什么时候说要去了!”他站起身大阔步的往外面走,正巧遇到突然要进门来的侍卫大哥,差点撞了个满怀。 “什么事情这么急匆匆的?”凌王爷不满的训斥道。 “柏远将军来了,说是急事见王爷。” “急事?他怎么不直接过来,倒是让你来禀报。” “无痕将军伤重,柏远将军在前厅照看着!”来人一咬牙终于颤抖的将话吐了出来,说完整个人似乎也没了什么力气,眼睛里满是惊恐的神色,全身颤抖。 “伤重!”凌王爷眉头紧锁,二话不说的朝着外面而去,嘴中大叫道,“*,出来!” 白影幽的一闪,眨眼的功夫,那*已经紧跟在凌王爷身侧,疾步朝着前厅而去。我也不在书房多做停留,慌慌张张的跟在他们身后也朝着前厅去。 伤重!怎么又会伤重呢,难道是上次兽爪伤还未好惹来的病症吗。如果真是这样,凌王爷,我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你还有你身边那只*的,真是可恶!为什么现在还找不到你们的把柄呢。 “这是怎么回事!”刚进了前厅就看见满身是血的无痕瘫坐在椅子上,柏远双手都不知道怎么帮他才好,一点一点的将他身上的血衣扯开。天本就冷,看着被血迹浸湿的无痕,我不由得打了个颤。怪不得刚才那侍卫如此的惊恐,这个样子被谁看了都会震惊。 “我发现无痕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知觉,是他的马一直背着他,幸亏我今天要来王府正巧路过那看到,不然此时无痕????”柏远哀声一叹,再看他的身上也沾了不少的血迹,都是无痕的血,殷红殷红的一片一片的。 凌王爷上前拨开无痕血迹斑斓的衣服,眼睛里瞬间扫过一阵阴风,眉头紧皱,道“先将无痕扶到房间,快请大夫!” 众人七手八脚的围着无痕,却都不敢用力,生怕触到了不该碰的地方,这一身的伤,该如何处理是好啊!他脸色苍白,面上凝固了丝丝血迹,两只手紧紧握成拳,抿着苍白的唇,有些痛苦,却没有任何的妥协。 大夫很快就赶了来,一盆盆热水端进无痕的房间,变成一盆盆的血水端了出来,触目惊心。 “怎么样了!”柏远第一个看到大夫从无痕房间里出来,立即冲了上去扳着大夫的肩膀问道。 “恕小人无力回天!”大夫垂首而立,叹道。 “无力回天!”凌王爷站到门口冲着大夫阴狠的道,“果真无力回天!” 大夫突然的一哆嗦,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王爷,王爷恕罪,小的真的没办法,这不是普通的伤痕,小的从没见过这种伤,且处处中要害,小的真的没办法?????” 凌王爷此时的眼神似是要将他碎尸万段一般,却没想到下一刻,他却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幽幽的道,“滚!” 这大夫一听这话,略带迟疑的从地上起来,见凌王爷并没有看他,侧过身从门边上小心翼翼的闪过来,仓乱而逃。 “无痕可怎么办!”柏远望着房间里苍白的无痕,他的样子好安静,静得好像不曾存在一般。 柏远慌张的叫了所有的人去找大夫,可就算是天下能找的大夫都找来又能怎么样,这凡间最好的疗伤秘药恐怕也无法将无痕救回,因为这伤本就不属于这凡间所有,乃是为鬼族人所伤。从我掀开无痕衣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只是仍旧抱着一丝希望而已。 还记得那晚*伤了无痕的时候,小倩儿的惊慌和心痛,而如今我转眼看着小倩儿,她却异常的安静,不近不远的站在那,面色平和,摸不清楚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难不成是被无痕的样子吓傻了!也难怪,连上过战场的柏远都是这般样子,她又怎么能不被震到。 无痕虽然重伤,可是他毕竟还是仙体,应该可以撑上一会儿才是。 “*!”唇音波及到*耳畔,它起身至我身边,略带愁思,看来也在担心鬼族之事。 带着*到了燕亭,此时府上全都在说无痕的事情,人人都在惋惜。虽然一直因为小倩儿的事情对他有所偏见,那晚还故意往*伤他以测他的仙法,当然也是为了给他教训,让他远离小倩儿而已,自然也让他与王妃之间有所罅隙。他聪明,明白我的用意,早早的就走了。可这一走,却招来了杀身之祸,并且这祸源怕是与我有关。 “小主子,怎么办?”*皱着眉头坐在我身边,望着厅外开始阴沉的天,心口沉重复杂。 “先救人再说!”我双手负后,迎风而立。这风愈加的冷了,不知道这天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始终都是仙,孤泓仙君倒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击垮了。看得出,出手的并不是什么高深的人物,怕只是些下面的小喽喽吧。”*有些不屑,可是他的伤每招都重要害,说他是仙应该撑得住,可是毕竟无仙气护体,谁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说他就一定能行。 “你倒是看得开,只是若孤泓仙君死在了鬼族手中,一场战乱恐怕就要随之而来了,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啊。*,救人的事情,就你去做吧。”我实在是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决定,救人之事这里只有我和*可以做到,而我不想与他之间有这些牵连,还是*去比较合心意。 章节目录 第95章 欺负 “小主子这是在欺负小兽!”*气哄哄的趴到地上,扭过头去不再理我。 “上次你伤了他已经算是报了仇,况且若非你伤人家这么重,说不定就不会有今日之事。就像你说的,伤他的应该是下面的小喽喽,对付他们,别的不说自保的能力还是该有的。” “小主子是在怪小兽那日出手太重?”它有些赌气。 “我怎么会怪你,只是他现在毕竟因鬼族而伤,我只是不想在凡间的时候惹上这些麻烦罢了。”好不容易看到*怒气见消,我略微的踏实了些,只要*出手,无痕应该会没事的。可我的心里确越加的不安起来,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而且很快就会来了。 “小主子在想什么?”*问道。 “应该与你想的差不多吧。”看着*一样愁容满面,我笑道。 “这时候小主子还笑的出来,小兽可没小主子这么洒脱。”*叹了口气,抖抖身上的白毛,在亭子内来回的踱着步子,十分不安。 “你觉得是父王派来的人吗?”我问道,现在真是庆幸当时把*留下来,起码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有个人可以帮个忙。 “这个还真是不敢确定。不过,如果是王派来的人,那么他们应该直接来找小主子才对,为何要找孤泓仙君的麻烦,这不是节外生枝还耽误了找小主子的时间吗。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大胆才对,可那些伤又确实是鬼族之人所致,小兽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低着头,思量片刻,终是想不出个头绪来。 “是啊,有点想不通,他们怎么会找他的麻烦,而且还招招致命。难不成是无痕先招惹了他们,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忽地起了这个假设,可又立即被否定。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他,但是以他的为人倒不像是会到处招惹是非的人,其中应该另有隐情吧。 “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鬼族的人一定就在我们附近,还是要小心为上。”我深吸一口气,心头上像是压了块巨石,好闷呐。“*,我可不想这么快就被抓回去,你得替你家小主子分忧才是,知道吗?”拍拍*的脑袋,我愁眉不展的道。 谁知*将头一甩,哼道“小兽正等着这一天呢,其实小主子被抓回去也好,起码就不会和那天宫的人再有所牵连,不然王若是知道了,肯定是会震怒的,最后的结果怕是小主子承受不起的。” “你就真的希望我被抓回去?”*的话也不无道理,可是我却不相信它真会这么想。 “当真!”它一昂头坚定的回道。 “我若是被抓回去了,你这*也不会舒坦,助我一起躲在这凡间的事情,你当父王就不会追究吗?”我奸邪一笑,看着*昂起的头略带着些迟疑,不禁大笑起来。 “小兽要被小主子害死了,也罢,伤了贼船身不由己了。”说完,*转身朝着无痕的住处跳跃而去。这下我的心里总算是安宁了不少,起码无痕是有救了。可鬼族来人之事却成了我心头最大的病症,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王爷!”循声望去,王妃正焦急的站在燕亭下面,身后还跟着那两个丫头。看她这身艳丽的打扮倒是平时少见,非常符合一个王妃该有的装束,身后丫头的穿着倒也比平时多了些讲究。看来她们已经准备好,这就要回相府去的吧。 我从燕亭上慢慢的晃下来,只见王妃眉宇间神色慌张,见到我匆匆一拜随即问道,“臣妾刚才听府里人说无痕将军生命垂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这事情倒是传的挺快,不过恐怕再过些时间就会有人传,无痕将军不知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居然起死回生了。想到这,我不禁微笑起来,这一笑倒是吓到了王妃。 “王爷为何这般表情,难道府内所传是假?” “不假,是真的,无痕确实生命垂危,大夫说无力回天!”我一字一顿的对着她道。瞬间的功夫,王妃脸色惨白,无力的后退两步倒在两个丫头的怀里。 “王妃这是怎么了?”我上前扶着她故意问道。 早知他与无痕之间有些牵连,更是在那晚看到小倩儿与无痕在一起的情景让她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也算是我要的结果吧。 “王妃这是打算到相府去吧。”见她推开身边的两个丫头,强撑着身子站好,我也站直了身子故意问道。 “是,臣妾原本是要准备回相府,只是半路听闻无痕将军出事,特意来看看。”她薄唇轻启,有气无力,脸色仍旧这么苍白。 “哦,王妃真是有心了。”我将“有心”二字重重地咬了一下,只见她身子猛然一颤,飘飘欲倒,幸亏后面的丫头手快扶住了她。 “王爷也知道,臣妾自幼便和无痕将军熟识,此时他受伤在府上,臣妾理应关心才是。”她欠欠身子,低着头不敢看我,唇上已经显出深深的一道咬痕。难道他受伤你就这么难过,虽然你难不难过于我的关系不大,可是我却见不得你们都因为无痕而这幅表情。 “此时无痕那应该是雪倩在照顾,柏远也在,你要是不急着去相府,那就过去看看吧。”提到小倩儿的名字,我斜眼看着她,从她紧握的手心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果然,你在意小倩儿与无痕的关系,你们虽然已不在天界但是却仍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中的缘由虽然一时之间我摸不清楚,但总有一天会被我查出来的。 王妃点头应“是!”转身匆匆的就朝无痕的住处而去,脚步快的根本不像是我所见过的大家闺秀凌王妃。 有*出手虽然救的了无痕,可是我却隐隐的有些担忧。这些鬼族的小喽喽到底为什么会伤了他,其中到底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难道说桑青真的挡不住了被父王知道我到凡间的事情了,现在正派人来找我?可是找我怎么会和无痕扯上关系! 真是头疼的事情啊! 索性这事情并未困扰我太久,一切答案就已经摆在了我面前。 无痕的伤势经*的暗中治疗,已经好了很多,突然的好转让所有的人都大为惊奇。之前只要是来看过无痕的大夫,无一不是摇摇头提着药箱就走,可转眼的功夫,他就已经可以坐在床上,听着柏远不厌其烦的讲述他受伤之后的事情了。 也就是在无痕受伤的这些天,一直狂风肆虐,今日尤为凶猛。 我与*坐在烟雨楼中,周围晃动着不安的气息,似是有事情要发生。 *这些天为无痕疗伤耗费了不少的气力,虽然知道今晚定是有事情要发生,可也提不起精神来与我一起守着,只有眯着眼睛趴在我身边,养精蓄锐,等待着。 一阵阴风幽的吹入楼中,*耳朵一抖,轻声道,“小主子,有动静了!” 本以为他们会小心再小心的接近我,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张扬的来,连*都察觉到了,我又怎么会没感觉到呢。 我慢悠悠的倒了杯清酒,一仰而尽,“啪!”的一声,杯落之时,“嗖嗖嗖”的几个黑影应声闪过,转眼间已至我面前。 *起身,竖起晶亮的毛发,护在我身前,让他们无法靠进半步。 “小主子!”他们皆单膝跪地,齐声声的叫道。 “还是让你们给找着了。”我掠起耳边碎发,幽幽的道。 “君王遣小的们来请小主子回去!”跪在正中间的一个黑衣小子低头道。 “回去?”我叹了口气,起身绕过他们身侧,站到门边上道,“这凡间我还没玩得尽兴,怎么能说回去就回去。” 一听得我这话,跪在地上的几个人相互看了眼,静默半晌,最后还是那个黑衣小子说了话,“小主子可不要为难小的们,君王吩咐一定要带小主子回去。” “我若是不愿意,你们又能耐我何!”慵懒出声,就凭这几个小子也想将我带回去,父王是不是太看扁他儿子我了。突然间我竟是因为这个有些怨恨父王,应该找些厉害的人物来才配请得起我。 “小主子还是回去的好,不然小的们可就要得罪小主子了!”他居然亮出了阴狠的话来,这倒是让我不由得一惊,这样的小喽喽居然也敢跟我叫板,不要命了吗! “你们怎可如此无礼,还把不把小主子放在眼里!” 没想到*居然厉喝出声,很是气恼,看得我很是感动。想当初*就像他们一样,常常不把我放在眼里,每日只知道睡觉,没想到这会儿还能因为这个为我出头。看来以前不是*不把我放眼里,而是将我深深的埋在了眼里,因为埋的太深,所以我才看不到他对我的礼貌。 我深情的拍拍*的脑袋,对往日里因他对我的不礼貌而产生的怨气表示道歉。许是很少见到我对他这么好,*居然不敢领情,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好像我是在故作姿态又要对他使诈一样。 我实在是冤得很呐! “*,你也别在这叫嚷,现在你跟着小主子躲在这凡间倒是逍遥自在了,可怜了桑青每日关在地牢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黑衣小子冷哼一声幽幽笑道。 “桑青!你说桑青被关起来了!”我大跨步上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谁敢把他关起来!” “就在几天前,小主子该知道是谁下的命令!”他不卑不亢,对上我的眼睛,漆黑的眼珠子里闪着明绿得光,“君王一得知小主子不见了,而且还来了凡间,便立即将桑青押入地牢,并且派了小的们前来寻小主子。” 见我不吭声,他瞥了眼*,便又道,“君王说,小主子一日不回去,桑青便要在地牢受一日的酷刑,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就要看小主子什么时候回去了。当然这也要看看桑青在小主子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是不是能重的过游戏凡间。” “桑青!”我猛地将他扔了过去,双手负后,遮掩此时的颤抖。没想到父王居然真的伤害桑青,本以为他起码会顾及些我与桑青自小的情谊而饶过他,却没想到正是我们之间的情谊让父王有了利用的空间,借此要挟我。 已经有几日了,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 *也带着自责的眼神靠在我身边,当时没把我劝回去,却跟着我一起留在这,害了桑青,它一定也在后悔吧。 想到受伤,我脑中突然浮现出无痕的身影来,随即转身问道,“你们来这凡间可是伤过人!” 许是我的问题在此时提出有些不着边际,他们先是一愣,后又点点头,“是伤过一个,如果不是他跑得快,小的们早就将他碎尸万段了!” “果然是你们做的怪!”我咬着牙狠狠的道。 “小主子为何这么说,那人身上的伤口本就有鬼族的味道,现在细细想来应该是*爪印的味道,小的们也应该是帮了*做了件好事啊,为何????” “我如果想杀一个人还用得着你们帮!”*猛地跳到他们面前,呲牙吼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大为吃惊,尤其是*的样子着实将他们吓得不轻啊。 “*!”我冷笑出口,*回头瞥了我一眼,道,“小主子这会儿别扫小兽的气焰,小兽正在气头上听不得半句拦劝的话!”它双眼冒火,狠狠的又将头扭了回去,一步一个震慑的逼视着他们。 “我不劝你,只是想告诉你,别忘了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不就是来抓小主子回去的嘛,小兽知道!”*随口就道,眼睛却一分也不离开他们,若非他们是奉了父王的口谕而来,说不定*早就将这些小喽喽至于死地了。 “是呀,是来抓我回去的,可我倒是宁愿自己回去,不然以后冥界便会有传言,说我这鬼族王子贪恋凡间,最后还是几个小喽喽给抓回去的,这可多丢人呐。你家小主子可十分重名声,丢不起这人啊!”我轻笑道。 *有些疑惑的转眼看着我,见我如此,仿佛是明白了我的意思,突然的咧嘴阴笑,甚是满意我的决定。 跪地的几个黑衣小子恍然一愣,待觉察到不妥之后已经来不及逃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个均被*压在了爪下。如果不是这些天为了救无痕耗费了些法力,只怕这会儿不是痛哭求饶而是已经烟消云散了。 “*,不急!”我拦住*嗜血的獠牙,一把抓起刚才跟我对话的小子,挑眉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才出来几天就能找到这来,也算是本事了。” 这黑衣小子一改刚才凌冽气势,战战兢兢的道,“小的们也只是凑巧,正好遇到了那个那个凡人,闻他伤口的味道,知道他肯定和鬼族的人有接触,后来就一直尾着他,可是他跑的太快,我们跟丢了。之后就感觉到了*的法力,知道它就在周围,所以才找到这来的。” 我无奈的瞅着*,哀叹了一声。原来是我们自己把人给吸引过来的,如果当初不是为了私利伤了无痕,就不会让他伤口带着*的气味,然后也不会让这些小喽喽跟过来,便不会再为了救他让*动法力,自然也就不会因为*法力之事将他们引到我这来。 原来都是我们自作孽啊! *也自责的摇摇头,抬起爪子唉声叹气的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瞪着眼睛大叫道,“谁叫你放开爪子的,回去压着!” 许是我的声音凌厉,本来被*压着的几个黑衣小子也忽然醒了神,一看*没看着他们,立马起身就要跑。好在*回身速度也快,三两下的再一次的将他们制住。完了还不忘嗔怨的眼神瞪了我,“都怪小主子提起这些事情,害小兽居然分了心。” 我不好意思的呵呵而笑,在转眼看这黑衣小子的时候却又恢复了清冷的神色,“我做事从来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谢谢你跟我说了实话。”说完,我将他也一并丢给*看着。 “小主子打算怎么处置他们?”*眯着眼睛,杀心又起。 “你家小主子我呢,从来都是宅心仁厚的,对不对?”我轻笑着问道,几个黑衣小子连忙点头称“是”,唯有*嘴角猛地抽搐,很不赞同。我也只当没看见,继续道,“本是同根,我又怎么忍心伤害同是鬼族的你们。可是你们也知道,*的处事作风是我也干扰不了的,我这关你们是过了,接下来就看*怎么做了。毕竟你们刚才也得罪了它,我可没办法替你们做主了,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斜靠在桌前,自斟一杯清酒,缓缓的抿了一口,等待着*的决定。 “杀!”干净阴冷,不愧是*的作风。 “小主子饶命,*饶命啊!”黑衣小子们趴在地上求饶,*却丝毫不为所动,而我自然也不会干涉,毕竟杀了他们是最好的决定,虽然我也不忍。 “我说了,*的决定我是干预不了的,你们可别再求我了。” 眼看着*一步步的将他们逼到墙角,眼神中掠过一道精光,刚要下手,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却突然的大叫道,“小主子就算杀了我们,君王也一定会找得到小主子的,其实出来寻小主子的并非只有我们几个。杀得了我们却杀不了这么多鬼族的兄弟,况且桑青还在地牢关着,难道小主子真的就忍心将桑青关在那不管不问了吗,亏得桑青受尽了酷刑仍旧一句话不说,处处为小主子隐瞒。” “桑青!”我指尖忽地一颤,一缕酒香漫上指尖。 “杀你们并不是因为我怕你们回去告诉父王而灭口,只是因为???”我半抬眸色道,“你们得罪了我要玩弄的人,更得罪了*啊,知道了吗?至于桑青,他是我的心腹,我自然不会看着他受苦,这个就不劳你们挂心了。”轻扬酒杯,一股辛辣直窜进了喉咙。 “如果没什么事情了,我可就走了,剩下的那场面我可没兴趣看。*你自己悠着点,别弄脏了这么好的地方,以后我还想在这喝酒呢。”说完,我转身出了烟雨楼,只在我转身的时候听得*冷笑出声,道,“小兽定会收拾干净的。” 桑青,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等我! 迈步出烟雨楼,身后凄惨的叫声,与这肆虐的风声喝在一起,如同鬼魅一般。 无痕受伤很重很重,柏远发了疯的去请来所有的大夫,可无一不是摇摇头,提着药箱转身就走。这让我想起凌王爷军中受伤之时,柏远自责的神情,求军医一定要救好他的样子。此时,为了无痕,他亦是如此,手足之情,莫过于此。 只是当日无痕见到凌王爷伤重,倒是将我好生训斥责骂一番。可这凌王爷看到无痕伤重,也只是冲着大夫狠狠的训了一顿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的对比实在让人觉得心寒。我不免开始为无痕叫屈,看来以后还是不要想着对他好,省得将来有一日后悔曾经还这么照顾他。 凌王妃本是要去相府的,可我却见她匆匆忙忙的来了无痕的房间,见到无痕的样子,她脸色更加的惨白,若非身后的净香冰岚扶着,只怕早就倒下去了,这王府就又要再将大夫请回来给王妃诊治了。 见到我站在无痕床边,凌王妃颤抖着嘴唇拉起我的手。 她的手好冰,比外面阴冷的天还让人觉得寒冷,一只手不住的打颤,比我刚见到无痕这样子的时候还要惊恐。我猛的将手抽了回来,她指尖的冷,让我十分的不舒服。 “雪倩????”她眼中晃动着泪水,眨眼间似乎就要落下泪来。 “奴婢在。”我微微屈伸,恭敬的道。与她,这个像极了夕儿的人,我仍旧无法和她牵手,亲密如夕。 “无痕,他???”她张了嘴,没再说下去。我知她不敢相信面前的无痕真的就是我们曾经见到的无痕,不仅她不信,我也不信。尽管曾经他据我于千里,冷漠厌恶,可是却不曾是这副毫无生气的面孔,苍白无力。初见他这样子,我甚至不敢上前去相认。 握紧双拳,我好不容易按奈住欲哭的冲动,清吐而出,“无痕将军伤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凌王妃双手合在唇前,捂着声,终是哭了出来。许是伤心过度,哭着哭着就晕倒在无痕床前。幸亏柏远正好又带了一个大夫进来,手忙脚乱的又将凌王妃弄醒,为了以防王妃看到无痕的样子再次晕倒,柏远立即叫净香冰岚带着王妃回了梨园。 无痕伤重的样子吓坏王妃的事情在王府内便传开了,自那日之后,王妃没有回相府,而是呆在了梨园,整日以泪洗面,本就病弱的身子越发的不堪起来。 章节目录 第96章 想象 没有人会想象得到,所有名医都只留下“无力回天”四字之后,无痕还能再次睁开眼睛,不仅嘴巴能动身子也可以,甚至他还会对我说,“雪倩,外面的天怎么这么阴冷,是不是要下雪了。” 听到他这话的时候,我居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自从那日柏远将他带回来后,这天便一直都是这样。狂风肆虐,吹尽了这一世的清冷。 乌云密布,没有一丝的阳光,而今日这天更加的阴沉,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甚是难受。我转眼看看无痕,他对我似乎比以前少了分冷漠,却多了份柔情。 “无痕将军,王爷让小的们给将军送火盆来了。”外面有人叫道。 “火盆?”我将门闪了一人能过得缝,就着这点缝外面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几个人,一人手上端着一个火盆,暖暖的从我身边走过。人都进来我正欲关门的时候,却抬眼看到门外不远处廊下站着的沛芷。 无痕伤重这几日,沛芷一直都没有来,大概是我一直在这照顾的缘故,她不愿与我碰面,却又放心不下无痕,每日便站在廊下遥望。一日,我从窗口瞧见她来回踌躇,正打开门想亲自请她来,可等我走到门边时,她却已经走了。 见我正看着她,沛芷立即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院门而去。 “都送来了?”荔云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见我瞅着廊下,荔云也跟着往外面瞅。 “看什么呢?”她问道。 “没,没什么。”我立马将门关上,这么大的风,若是吹到屋里将无痕冻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一共八个火盆,雪倩姑娘清点一下。”为首的家丁福福身道。 “搭眼一看就知道是八个了,还数什么。”荔云在一边映衬,将手放在火盆子上烤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看着她笑,我也跟着乐了,这些日子亏了荔云在这,不然就凭我这点能耐怎么能把无痕照顾得这么好。“是八个,你们回王爷去吧。”几个人刚准备出门,我想了想又叫住他们道,“天冷,等下你们见到王爷,跟他说要他也别忘了多加些衣服。”说完之后才觉得心中踏实些。 待他们走后,我狠狠的拍了拍脑袋,刚才为什么要特别嘱咐这么一句话,真是奇怪了。 房间里多了八个火盆子,倒真是暖和了不少。刚才还被我用厚厚的被子裹着的无痕,此时正用求救一般的眼神看着我,“可以松绑了吗?”他居然开起了玩笑。 许是我的错觉,为何我现在看无痕越来越像是孤泓了呢。他的声音,他的笑,他的温柔,为何这般想像,甚至有时我真的以为他就是孤泓。 “还不快给将军松松被子,想把将军给热死啊。”荔云见我动都不动的杵在原地,连忙上前来推了我一把。 “哦,将军不要说的这么委屈,奴婢哪敢绑着您呐。”我笑语盈盈的上前将他的被子松了松。虽然他的身子越来越好,可是伤口毕竟还未愈合,很多事情都还要靠着旁人来帮忙才行。 房间内温暖如春,窗外风声却越发的肆虐无度,夜里时不时的还传来鬼魅一般的叫声,混合在这风中竟显得越发的阴冷恐怖。 深夜,荔云敲门来找我,说是一闭上眼睛听得这风中的声音就胆战心惊的睡不安稳,索性陪我一起来守着无痕,当然,也因着这房间的火盆子暖和。 “我刚才好看到王爷了,王爷这么晚了还来看将军啊?”荔云搓着小手问道。 “王爷?”我转身望着门口,“王爷没来啊,是不是你看错了,这么晚了还这么冷,王爷怎么可能过来。” “没来,可那身影的确是王爷啊,难道是我看错了?”荔云耸了耸肩膀,将手又靠到火盆子上暖了起来。 “大概真是看错了吧,不然王爷怎么可能过来了又不进来呢。”我闷闷地道,心里却有几分的失落。 自从无痕伤重住到府上,凌王爷便将我安排在无痕的身边日夜照顾,我不知道他为何会有这样的安排,一直以来,他不都是以欺负我为乐趣的吗。况且,是谁说我是他的贴身侍女,是谁说我的眼中只能有他的存在,不准有其他人的。竟然说完就将我丢弃到一边,果然只是将我当作一时的玩乐吧。 嗤笑出声,我怎的忘记他还曾经说过,我只是他的一个侍女,侍女而已!宠幸与我不过只是玩弄,又怎的会真的在意我。要我眼中只有他的存在,也不过只是因为他容不得别人违逆与他而已。 “想什么呢?”荔云手掌在我眼前晃了又晃,见我终于看她了,才安稳的坐到我身边。 “没什么,可能是房间太暖,想睡觉了。”我连忙遮掩,心下叹了声,怎么一闲下来就想起他来了。我又何必在意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如今我只要做好我这个凡间的王府侍女就好,其他的又与我何干。 “真累了的话,就去歇息吧,将军我来守着就好。”荔云起身到外间软榻上,将被子铺好,拉着我过去。 “这怎么好,还是我守着你睡吧,明天你还要做别的事情呢,得好好睡才行。”我不从,硬是将荔云按在榻上。 “反正这风一直这么吹,我也睡不着,倒不如替你守着。再说这里间到比外面暖和,我瞅着这暖和气不舍得离开了。”荔云不由分说的又将我按坐在榻上,自己回到里间围着火盆子烤暖。 既然这样,我也就顺了她的意思躺在榻上。许是这些日子照顾无痕,一直都将自己绷得紧紧的,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所以一直都没好好休息。现在无痕的伤势稳定,今天房间里又特别的暖和,一沾了床,我竟踏踏实实的睡了起来。 次日清晨,一阵敲门的声音将我惊醒。我睡眼朦胧的看着荔云走出来开门。门一打开,就射来了刺眼的光芒,惊得我忙揉了揉眼睛,半天才恍过来。 “雪倩,快看,下雪了!”荔云惊叫道。 “嘘!”我单指竖在唇前,连忙止住荔云的惊叫。见我如此,荔云才慌忙的捂住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头望了望里间的无痕,好像并未把他吵醒,方才安心的朝我招招手。 我从床榻上下来,小心翼翼的挪到里间,看无痕确实还在睡着并未惊醒,才松了口气,缓缓的挪到荔云身边,道“雪?” 昨日听得无痕说,“天这么阴冷,应该是要下雪了。”今天果然就下了雪。看着眼前银装素裹的一切,我惊叹道,“原来这就是雪!” 听得我这么感叹,荔云不由得一惊,摸了摸我的头,又摸了摸她自己的头,确定没事之后才问我道,“雪倩,你没见过雪吗?” 想来这到还真是我第一次见到雪,自然也是第一次见到凡间的雪。之前曾经听哥哥姐姐们提起凡间的雪,晶莹美丽,*无暇,却没想到真是如此。天宫从来都是四季如春,而我又一直没出来过,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做雪。如果现在我还在天界的话,那么应该是在雪之崖跟着碧烨大仙修行吧。听闻,雪之崖终年落雪,那景色美的让人心生嫉妒,而我却没有机会去看了。如今看看这凡间的雪,倒也算是弥补了一个遗憾吧,只是不知这凡间的雪与雪之崖的是否一样呢。 “你原本就不是北方的人,没见过倒也正常。”荔云呵呵的笑着,伸手接过天空飘落的雪花,开心的像是个孩童。 “雪倩姑娘,火盆子已经给换过了,小的们就先回去了。”还是昨天来的那些家丁,一早的就来给无痕换火盆子。这倒也亏得凌王爷此时心细,竟能记着这样琐碎的事情来,看来我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我点头从门边上给他们让了空,一行人才搓着手踏着雪离开了小院。看着他们渐远的脚印,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同。我忙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跑上前去半蹲着身子看地上的脚印,这并不是人的脚印,分明是兽爪印啊。一想到兽爪印,我就想到了凌王爷身边的那只*。 *!脑中精光一闪,难道是*见到无痕伤势大好,又想来伤了他吗。 这么一想,我将火盆子的事情一下子推翻,既然遣了*来伤人,他哪里还会这么好心的让人送来火盆子,只怕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雪倩,你在那做什么呢,无痕将军醒了,快过来。”荔云在门口叫我,来不及多想,我起身就朝屋里去。 今天无痕的起色看起来比昨天又好了很多,真是一天一个变化。 “看样子外面果真下雪了。”无痕坐在床上一眼就瞅到了我身上还未化去的雪花。 “将军还真是料事如神,昨日里说要下雪,今早一看果真下了。”我笑呵呵的走到无痕身边,找了件厚些的衣服给他穿上。然后赶快倒了杯热茶给他顺顺口暖暖身子。 “雪倩姑娘。”门外又有人敲门,我放下手中的活立马跑过去,只见一个小丫头手中抱着一貂皮,“这是王爷让我送来的,说是给将军的。”说着她就将貂皮放到我手里,也不进来,直接就转身回去复命了。 给无痕的?我手上抱着这貂皮,摸不出个头绪来。这又是火盆子又是貂皮的,他未免好心过头了,到底是想玩什么把戏。可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对无痕不利,我龙倩儿一定奉陪到底了。 我拿着貂皮进去的时候,只见无痕的眼睛甚是惊讶,“将军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我问道。 “这件貂皮???”他抬起眼睛来惊讶的看着我,“怎么会在你手上?” “刚刚凌王爷派人送来的,说是给将军用的。”我将叠起的貂皮散开,披在无痕的身上,可他却更加惊讶的问道“真是王爷送来的?” 我点点头,再次确定。 “雪倩,收起来,这个我不能用。”他低垂着眼眸,原本还精神大好的他这会儿倒是像变了个人,郁郁寡欢。 “这是王爷的心意,况且将军在王府也没什么厚些的衣物,还是披上这个比较好。”我道。 “雪倩,这个是王爷送给王妃的貂皮,你说我怎么可以用呢。”无痕唇边荡漾开落寞的笑容,毫不遮掩,凄美而忧伤。 “奴婢知道了。”我很快的将貂皮收了起来,想着什么时候见到净香或冰岚将这个再还给王妃。听无痕这么说,那么刚才来的小丫头应该是王妃身边的人,而非王爷。看来凌王爷的确不会这么好心,还知道送貂皮来给无痕取暖,这么再推想过去,连这火盆子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凌王爷送来的了。 凌王妃送来的貂皮,居然送的还是凌王爷送给她的,真不知道是王妃关心过度,还是净香冰岚也跟着糊涂,如果这事情被凌王爷知道了,定是要再生出些是非来的。 “今天的第一场雪呢,雪倩,把窗子开些我想看看。”无痕道。 “可是???”我担心其他的身子,虽然好了很多,可仍旧禁不起风吹,更何况是这么冷得天。“你都把我裹成这样了,无碍的,打开些来就是了。”听得他的语气,倒是让我气也气不得,笑也笑不得,干脆随了他的话,打开了处偏侧的窗子,这样既能让他看到外面的景色,又不至于直接吹到寒风。 “今天无痕感觉怎么样了,是不是好些了。”听这音,我转过头去,见柏远已经进了房间来。虽然打着伞,可身上依旧落了不少的雪。错过柏远的身子,我这才看清楚他身后跟着走过来的姑娘,眉目依旧,果真是我日思夜想的人,“晴儿!”我咧开嘴大叫着。 “小姐!”晴儿将伞放下,还没来得及抖落身上的雪,就直接扑到我怀里。 “我的晴儿啊,终于又见到你了!”紧紧的拥她在怀,细细的暖着她冰冷的双手,“走了这么些日子,怎的也不知道给我捎个信什么的,害我担心了你这么久。”我嗔怪道。 晴儿还未来得及说话,倒是柏远插了一句进来,“雪倩,好歹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你觉得我会亏待你的人吗。如果是你跟着我去军营的话,我一定把你当小姐一样的供着,绝不会让你有半分的委屈。” 虽然一直都知道柏远这人爽朗毫无城府,待人一直都是极好,可听得他这样说,我还是忍不住感动了一把。“当小姐一样供着?”我捂着嘴笑出了声,“柏远将军,那奴婢过去岂不是又添一个主子,到时候到底是谁伺候谁了啊,将军也太会开玩笑了。” 被我说的,柏远微微愣了愣,然后别过头去道,“就当是我伺候你好了,都请你去了,来的就算客,哪里好让你伺候我。”他声音很小,可我们却都听的很清楚。若是外人听去恐怕就要说柏远假惺惺或者客套话,可我听来却是一股暖意,这就是柏远的作风。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不用守着军营了吗?”无痕靠在床柱子上,偏着头望着外间的柏远道。 “今天不是下雪了吗,军营里一切都好,就是过冬的炭火怕不太够,我来找王爷再拨谢过去,以备不时之需啊。”说完,柏远将身上的披风解开,晴儿很自然的伸手过去抖了抖,挂在门边上。看着这个,我倒有些心安,看来晴儿已经很适应在柏远身边的日子了,处处都做得如此细致。 “这样也好,只是,恐怕你不只是因为军营的事情来的吧。”无痕挑着眉质问道,再看柏远两眉紧蹙,使劲的抿着嘴角,万般无奈。 “都能这么取笑我了,看来你的身子该没什么大碍了。”半天才听柏远憋出这么一句话来,一听到柏远如此,无痕居然“哈哈”的笑了起来,许是笑的有些急,笑声立马变成了咳嗽声,我连忙跑到他旁边拍着他后背帮他顺顺气。 “什么好笑的,居然让将军笑成这样。”我不禁嗔怪道。 谁知荔云在我身后拉了啦衣角,也抿着唇,强忍着笑意道,“无痕将军这么一说,奴婢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了。” “什么事?”我不禁问道。 “每逢冬日里下雪的天,柏远将军好像都会到王爷府来躲上一阵子,直到雪融了才会出去。因为每次都是奴婢来伺候着,所以倒也记得清。”荔云说完便捂着嘴,生怕笑出声来。 “为什么下雪天要来王府躲着,莫非将军有什么难言之隐?”看着他们的样子,我倒是愈加的好奇起来。 “因为每逢下雪天睿安公主都会找柏远去赏雪,即使是他在军营也一定破例去将他拉出来。唯有在凌王爷府上,睿安公主才不会乱来,对于柏远来说,也就最安全。”无痕说完,笑声里有夹杂着咳嗽声,粗喘不停。荔云也终于忍不住,松开手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看着柏远甚是委屈的样子,我也不忍心笑的离谱,可又忍不住不笑。只得趁着帮无痕顺气的功夫躲在他身后偷笑,眼睛里都憋出了许多泪来。没想到沁茗居然是这么一个有趣的人,不过每年柏远都这么躲还真的挺辛苦。若是没有这凌王爷府,那柏远可就真无藏身之处了。 想到沁茗,我转身看着晴儿,她笑的温婉,眼神中虽然也有些伤感,可最终还是幸福居多。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想要的是什么,看来不用我太担心了。 “这么说,只要雪不融,柏远将军就会呆在王爷府了?”我急切的问道。 “嗯!”柏远艰难的点了点头,然后道,“雪倩不欢迎我来吗?” “奴婢哪敢不欢迎将军呢,再说了,将军把我们家晴儿照顾的这么好,雪倩还没道谢呢,正好趁这些天好好的招待将军才是。”我笑呵呵的上前将晴儿拉过来,仔细的端详,却是怎么也看不够。只要柏远在这一天,晴儿就会在这一天,我们终于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的天天见面了。 柏远来这和无痕说了很久的话,大部分都是些军营里的事情,自然还有他受伤之后命悬一线的情景,这情景不管说了多少遍,柏远一见到无痕就又会再讲起。无痕也只是静静的听,有时候也发出些感叹,毕竟这些确实是有些太不寻常了,“无力回天”转眼间却好好的活了过来,任谁也不敢相信啊。 这雪从昨天夜里一直下到傍晚,仍不见要停的迹象,房间里的炭火眼看着就要燃尽了,恰在此时又听得有人敲门,荔云抢在我前面跑过去开了门,一见来人,脸上都堆成一朵花了,“想着你们这会儿也该来了,再不来可就要冻死我们了。”说着,荔云就让开来,外面又齐齐的走进几个家丁,各个端着火盆子。 “谁敢冻死我们荔云姐姐啊。”说着我便走到外间,拦住欲出门的家丁问道,“这火盆子是王爷让你们送来的?” 那家丁明显的一愣,张口到,“对呀,雪倩姑娘怎么这么问,王爷说将军此时受不得一点凉气,要小的们送来的。” 我紧紧的逼视他们,可从他们的眼睛里却丝毫看不见躲闪,或是隐瞒,看来是我想得多了。随即摆摆手,让他们回去。看我这副样子,他们也有些惊奇,可什么也没问,身子一缩一路小跑的出了梅苑。 “王爷知道下雪天我一定会来,都没给我准备写火盆子,还是无痕这暖和,算了,我就借你的光也住这间了,不走了。”说着柏远就左右瞅瞅,最后寻了外间的一张软塌,也不招呼别人,自己走到跟前就开始往里间推。 “柏远将军这是做什么?”荔云笑着走到柏远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自然是要跟无痕一起住在里间了,相互有个照应啊。” “照应!”听得柏远的话,我捂着嘴笑道,“柏远将军怕是觉得里间比外间更暖和,想过来一起挤挤吧。” 柏远不好意思的嘿嘿直笑,手上的功夫却不停歇,一直将软塌搬到了里间放好才一屁股坐了上去,感觉良好的咂咂嘴,好不得意。 “雪倩,王爷叫你去书房一趟。” 我心头一惊,是沛芷的声音,这么些日子了,这还是头一遭听到沛芷跟我说话,也是她头一次接近无痕的房间。不过,这时候凌王爷叫我是为了何事啊。 打开门看到沛芷站在门外,晴儿忙上前叫道,“沛芷姐姐。” 看到晴儿,沛芷的严重瞬间掠过一丝欣喜,朝晴儿轻点下头,过后又回到往常看我的愤恨眼神,“王爷叫你立即过去。” “是,我这就去。”回身拿了件厚些的衣服穿在身上,然后对沛芷道,“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在这陪晴儿说会儿话吧,你们也好久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担心 沛芷也不说话,眼睛若有若无的往房间里看,晴儿见我如此说,也高兴的一把将沛芷拉到房间里,她也不扭捏就跟着进去了。这么久没见无痕,她应该很担心他吧,如此,也算是了了她的心思。 照顾无痕的这些日子,我甚少出那个房门,如今一出来,发现周围已经大变了模样,才几日的光景啊,竟有了如此的变化。 雪,竟是如此的冰冷。 走到凌王爷书房的时候,鞋子已经湿透了,冻得双脚冰冷冷的。看门的是位大哥许是很久没见到我了,此时见我来还有些惊奇。 “姑娘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他们远远的就开始跟我打招呼。 “王爷找我有些事情。”我微微笑着,走进了才发现虽然站在廊下,可身上也沾了不少的雪,双手裸在外面握着剑柄,看着剑柄我心里就开始发冷,这个天一直这么握着,该多冷啊。随即侧身对两位侍卫大哥道,“天冷,两位大哥也要多加在意,多保暖才是。” 二人呵呵一笑,“谢姑娘关心。” “怎么这么多话,到门口了还不赶快进来,要让本王等到什么时候!”只听得房间里一声厉喝,我心口一颤,竟是比往常跳动的更加剧烈了。许是这些日子跟无痕相处的好,他的温柔已经让我忘记了凌王爷的邪魅冷冽,此时突然听到他的声音,还没个适应期,给吓到了吧。 与侍卫大哥点头尴尬的微笑,我双手颤抖的推开他的书房门。 这么些天不见,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房间内云雾缥缈,一股子暖气混合着清香扑面而来。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薰香了,不过这味道倒是有几分的淡雅。闻者这香味,倒是让我想起了七哥哥从夜屋山带来的檀香,当时为了给让我定心性,着实费了不少的功夫,只可惜我顽劣心重,与我无用。 七哥哥,小倩儿还真的很想你呢。 “越来越不知礼数了,见了本王也不知行礼了!”他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一如从前。只是,为何他的双眸里染了这么多的疲惫之色,锁起的眉头,怎么揉也揉不开。 “奴婢见过凌王爷!”我屈身一拜,心头竟有些感伤,寥寥几日却似相隔三生。眼眶被这薰香熏得有些酸涩,忍不住的眼前起了氤氲,我慌忙的深吸一口气,未待他允许,径自的直起身站在桌前。 “无痕这些日子可还好?”他起身经过我身边走到薰炉旁,打开盖子拨弄了两下,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缓而又将盖子放好,坐到火盆子边上伸手烤火。 “好,无痕将军这些日子身子越来越好,实在是无法想象无痕将军前几天还让所有大夫束手无策。”我抬起头,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纤细的手指拨弄薰香,看他变得消瘦的身子坐在火炉旁,看他这么冷得天还穿的这么少,好像不曾感觉到这番应冷的冬。 看得我开始忍不住心痛。 “没事就好,不然本王可是又少了个左膀右臂!”他咧嘴而笑,却笑的落寞。 “王爷最近可好?”良久,我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声。话出口中,方才觉得有些不妥,为何要问他的境况,他怎么样与我何干。 他听得我问,端着茶杯的手猛然间一颤,也愣了半晌,嘴边笑意才起,淡淡的道,“本王自然好得很!” 他说他好得很,我心里像是落了块巨石,踏实了许多。可看他的样子,真的是好得很吗,只怕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他脸上的疲惫是我不曾见过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可以让他这么操劳。 “不知王爷叫奴婢来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我上前端起茶壶准备给他续茶,可手刚触到壶身,我呆住了。这茶竟是冰冷冷的,大冷的天,他喝着这么冰的茶,居然还可以笑的出来,就不怕冻到身子吗。沛芷也在王爷身边伺候这么久了,怎的就没在意到这些呢。 想到这我不禁叹了口气,现在自己可是十足的侍女了,想当初在天宫之时,只有别人为我操心,何时用得着我为别人操心。凌王爷,你可是何其荣幸,得到我龙倩儿的担心啊! “哼!你是本王的侍女,叫你来一定要有什么事情吗。难不成这几天不使唤你,还当自己升主子了,本王找你还要有事才行!”他依旧是这样,这样的凌王爷让我心安。 “奴婢不敢!”我忙福下身去,嘴角竟泛滥开了丝丝笑意。看来我真的是被这场雪给冻得不轻,听他这么厉声的训斥,非但不生气,反倒是笑的开心。回去之后一定要找大夫好好看看才是,不然我这病越来越重可不是件好事啊。 “给送过去的火盆可定时有人去换?”他问道。 我连忙道,“有,每天都有人去换,房间里很暖和,寒气侵不进来。”。听他这么说,火盆子果真是他送去的,可真的如他所说,失去无痕就是失去了左膀右臂,所以才待无痕这么好的吗。 “柏远来了?”他又问道。 “是,柏远将军今天早上到的,说是准备和无痕将军住在一个房间,也好有个照应。”我恭敬的回道。 “下雪了,他也该过来了。”说完他低头看着飘渺的火光怔怔出神。 房间里虽然很暖,可是我的鞋子却湿的难过,可当着他的面,也不好意思脱了鞋子去烤,只得两只脚默默的颤抖,希望他能快些放我回去,好将这鞋子脱下来取暖。 可一直到天色已黑,他中间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坐着,端着一杯冷茶,发呆。 “雪倩!”他突然的出声吓了我一跳,阴暗的烛光微弱的照亮了他半边的脸颊,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我几乎僵直的身子猛的一抖,屈伸上前应道,“奴婢在!” “把那个拿去吧!”他指着书房里侧墙边案几上摆放着的一把古琴道,“原本就是要给你的。” 我走近一看,方才看清这把琴,就是他曾经说要送给妙音的那把,是我在烟雨楼弹月下霓裳用的那把,也应该是我生辰之时孤泓送我的那把琴。 他说,这把琴原本就是要给我的! 将琴捧在手心,紧紧的拥在怀中,仿佛失而复得的宝物,不忍再松手。 “王爷当真要给奴婢?”我向他确认。 “本王几时骗过人!”他有些薄怒,我来不及回想他的过往是否真的骗过人,就连忙福身道,“奴婢谢王爷厚爱!” 他起身,消瘦的身子借着烛光应在雪白的墙面上,单薄而又无力,“再弹一次月下霓裳吧,本王想一个人听你弹,只为本王一个人弹。” 看着他的背影,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奴婢只为王爷一个人弹!”我竟也被他的话语触动,低沉的应声。 端坐在案几边上,我闭上双眸,周围一片昏暗,唯有指尖能触摸得到琴弦的冰冷,一根一根,丝丝入心。 拨弦而起,心随音动,眼前浮现起那些曾经,生辰之时发现孤泓与夕儿相拥的情景,在我房间他们用我的生日礼物琴箫和鸣的时候,在焱穹结界我狠下心宁愿舍弃仙根也要报复他们的时候,落入天仙楼沦为花魁的时候,初见凌王爷被他拿去初夜的时候。 攻打东胡他重伤而归的时候,庆功宴时听的无痕“曾经沧海”的时候,妙音刺杀未果,一包毒药赐死的时候,公布我为他通房侍女的时候,看着他与凌王妃鹣鲽情深的时候,墨离借我要挟他的时候,面对我和无痕月下相视他们愤怒的时候,无痕命悬一线的时候????? 恍然间竟有种即将离别的愁思。 “王爷???”我哽咽出声,而他只紧紧的拥住我,不言语。脸颊边上,一行热泪不经意的滑落,原来,我还学会了在他面前这样的哭泣。伸手想去擦,却被他拦住,“一会儿,就一会儿???”他喃喃的道。就如同回京前在营帐他拥住我的情景,“就一会儿???”不容我抗拒的任他拥住我。 突然,背后忽地一冷,他起身狂奔而去,头也不回。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我才从刚才的恍惚中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莫名的笑了,抬手去擦刚才的泪痕,却发现,并不是我哭了,而是,他哭了。 一向冷傲邪魅的凌王爷,居然,在我的面前哭了???? 不知自己是怎么走会无痕房间的,只知道刚进房间的时候是晴儿先看到我。她慌张的将我拉到椅子上坐下,顾不得柏远和无痕也在,直接就将我的鞋子脱去,拿了棉布擦干我的脚,然后两只手紧紧地握着,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一直到脚上见暖才打了盆热水将我的脚放进去泡了泡,擦干,又马上给我穿上鞋子保暖。 “雪倩,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好,发生什么事情了。”无痕探着头看着外间的我,柏远和荔云也出来站在我旁边,均是好奇之色。 “没什么???”我抱着这方古琴,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大概是外面太冷了,冻到了。”我抬眼一笑,掠去他们心头的不安。 “可看你有些失魂落魄的,你真的没事?王爷叫你去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柏远抢先问道。 “没说什么,王爷就是问问无痕将军的近况。”我抿嘴一笑,“还有,王爷说这把古琴给我了。”说到这,我眼前不禁又起了氤氲,连忙低头敛去。 “真的啊,王爷真的送了一把琴给你?”荔云惊叫出声,似乎比我自己得到这琴还要高兴几分。 “你高兴什么啊,又不是给你的。”柏远瞅着荔云哼哼道。 “奴婢替雪倩高兴,行吗!”荔云撅起小嘴,“一看就知道是把好琴。”荔云忍不住的伸手抚上了琴身,嘴中不停地赞叹。 “奇怪了,王爷怎么会突然想到要送这把琴给你。”柏远仍旧皱着眉头,有些不解。不禁他想不通,我也想不通,为何今日他这么反常,行为举止皆不像是我曾经认识的凌王爷,而且还将这琴送了我,怪异的很。 隐隐的我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没过多会儿只听得院子里吵得很,柏远正巧靠在窗子边上,伸手推开窗子闪出些缝来,略带些好奇的道,“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我们也都好奇,一起挤到窗子边上,只见外面好几个人提着灯笼打开旁边空房间的门,进进出出的。本就被雪覆盖的雪白了的天地,此时又被这灯光照射的更加惨白。没多会儿就见几个人从房间里抬了软塌出来,径直的朝我们这边来。 “我去开门。”荔云看着这情景忙跑到门边上,刚到我们房间门口时荔云正好也把门开开来,一个个的将他们迎了进来。三张软塌,摆在外间,另外又在外间加了几个火盆子,突然之间无痕的房间显得异常的拥挤。 “你们这是做什么,谁叫你们搬这些来的?”柏远问道。 “回将军,是王爷吩咐的。王爷说,无痕将军身子还弱,身边不能没丫头照顾,柏远将军又想跟无痕将军住在一起,那就只好都挤在这了,所以才吩咐了小的们把隔壁的软塌都搬过来,以便休息用。” “王爷居然让我们这么多人都挤在这。”柏远甚为吃惊,“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就不知道在我的房间里加几个火盆子我不就不跟无痕挤了吗,还值得动了这么多人搬软塌过来。”说着,柏远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撇撇嘴,很不乐意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一个曾经上阵杀敌,功勋卓着的将军。 “哦,将军,王爷还吩咐,您住在这的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的照顾无痕将军和这些丫头们的安全,若是出了什么事情,王爷说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将军。”说到这,那个家丁把头低的不能再低了。显然,这话如果是凌王爷自己来说并不让人觉得陌生,毕竟他的口气一直都是这样,可是由一个家丁这样跟柏远说话,还是凌王爷的原话,有点让人难以启齿。 “王爷这话倒是有点耐人寻味啊。”好在柏远并不在意这些,只是琢磨起这话中的意思来。 家丁们一看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也就打着灯笼到门前道,“那小的们就先回去复命了。”柏远摆摆手,任随他们去,自己则走到里间坐到无痕的床边,两个人一人一句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清晨时分,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和昨日一样,一早的就有人来更换火盆子,房间里一直暖如春,如果不打开窗子,根本感觉不到冬日原来就在身边。 “雪停了呢。”晴儿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雀跃的跑到院子里,捧起雪来手一扬,雪花随着风飞散开来,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着点点刺眼的光芒。 “真有这么好玩吗?”我也跟着出来,手轻轻的触到这雪,冰凉凉的,我猛的又缩了回来。 “很冷对不对?”柏远跟在我身后,看着我这副表情笑的更加爽朗。 “没想到这雪还真的很凉。”我尴尬的轻笑,却惹来柏远的狂笑,“你倒还真让我觉得新鲜,这雪不是凉的难道该是热得不成。” “柏远将军,你这是在取笑奴婢见识少吗。”我佯装生气,故意转过身子进房间,刚踏到门槛上却又被柏远拉了回来,“这就生气啦,可不像是我认识的雪倩啊。”说着,他还想笑,却见我绷着的脸,硬生生的将笑意憋了下去,顿时脸色通红,看来憋得够辛苦。 “将军也不必忍的这么辛苦了,雪倩跟您开玩笑呢。”实在是看不得他隐忍的样子,我摇了摇头,干脆放他一马好了。我与他一起站在廊下,看晴儿开心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上揉着一团雪,时不时的蹲在地上将雪集中到一起,“晴儿在做什么?” “堆雪人。”柏远笑道,“没玩过吧。” 我点点头,真的没玩过,不过,看样子真的很好玩,晴儿和荔云这会儿不堆雪人倒是拿着雪球打了起来,你一个我一个的打到身上还“呵呵”直笑。 “晴儿真的很讨人喜欢是不是?” 柏远忽地转过头来,听到我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晴儿是还挺讨人喜欢的,在军营这些天多亏她照顾了。” “柏远,好好待晴儿行吗。” “雪倩,如果有可能,其实我更想好好待?????”柏远话还没说完,只见梅苑里匆忙的冲进来几个家丁,走在最前面的是大管家,见到柏远大管家立即福身道,“将军,出事了!” “出事了?”,一见到他们神色如此紧张,柏远也神色凝重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王爷!王爷不见了!”大管家一咬牙,狠下心道。 “王爷不见了!”柏远大惊失色。 “什么时候的事情,可有好好去找找看?”柏远紧接着问道。 “找了,到处都找了,可就是没有王爷的踪影。”大管家心急火燎的道,边说着两只脚还不停的来回踱着,看他已经被雪浸湿了大半的鞋子,想来应该是找了王爷许久了吧。 “王爷这么大的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遗漏了,或者是王爷只是有事出去了,兴许过会儿就回来了。”柏远又道。 “不会的,从开始下这雪,王爷就好象很不对劲。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直到昨天见过雪倩之后,王爷从书房出来直奔了烟雨楼,自从进去就再也没出来。今早上皇上派公公来找王爷,可敲了半天的门也没见王爷开门,我们就闯了进去,一看楼中根本没人。还有,就连一直好跟在王爷身边的*也不见了。”大管家一口气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王爷一直在烟雨楼就没出来?”柏远问道。 “他们两个昨晚上一直跟着王爷从书房到烟雨楼,就守在门口一整晚,没见到王爷出来。”说着,大管家指着身后的两个侍卫大哥道,“就是他们两个。” 我一看,这不就是一直守在书房外的两个侍卫大哥吗,他们俩一直很尽责,说王爷没出来,那就该是没出来了。 “这????”柏远也犯起难为来。 “你是说王爷失踪了!” 病弱的声音起,我们全扭过头看着依在门边上的无痕,“你怎么出来了!”我连忙上前扶着他,将他身上的衣服裹了又裹,确保不会被寒气侵入,“将军赶快进房间吧,外面冷。”我忙道。 “我没事。”无痕倔强的向外又走了几步,朝着大管家问道,“王爷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大管家摇摇头,道“真的不知是怎么回事!” “雪倩!”无痕对我道,“昨天你去见王爷的时候,他到底说了什么?” 无痕突然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惊醒,“昨晚,昨晚王爷说什么了。”我思量再三,只记得昨晚他忧伤的眸子,疲惫的神色,“王爷问起无痕将军的伤势,然后还将那把琴给了奴婢,之后让奴婢给他弹了曲子,就是那曲月下霓裳,王爷亲自点的。” 还有,昨晚听完曲子他便在我脸颊边留下了一滴泪,狂奔而去。 “无痕将军,王爷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我心里霎时有些慌乱,昨晚见到他时我就该看出些端倪来的,这么反常的凌王爷,一定是有事情发生了。 “管家,继续派人在府中上下找王爷,还有不允许任何人向外透露王爷失踪的消息,以防有人趁机作乱,况且,现在还不知道王爷是失踪了还是只是暂时离开王府,所以不宜声张。”无痕眉头紧锁,立马吩咐道。大管家狠狠的点了点头,立马带着府内家丁上下的密集搜索起来。 “我们去烟雨楼。”无痕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忙阻止。 “无痕,我去就行了,你在这等着消息吧。”柏远将无痕推了回去,可无痕只是叹了口气,道,“我实在放心不下。” 拗不过他的性子,只得随他去了。 至烟雨楼时,这里仍旧有家丁丫头在四处查看,可这小楼只有这么大,查来查去也没发现一点的线索,真不知道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就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呢。 “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柏远你可闻到了?”无痕刚一踏进二层小楼,就立即问柏远道。 “奇怪的味道?”柏远深深的嗅了嗅鼻子,摇了摇头,“什么味道?” “说不清,只是觉得这味道非同一般。”无痕借着我的力,一步步的向前走,每走一步都十分的慎重。一直走到窗边上时,他站定了脚步,“这里的味道十分浓重。” 我迷上眼睛闻了许久,也没闻道他所说的奇怪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98章 失踪 “你说的这味道会不会和王爷失踪有关?”柏远也至窗前有些担忧。 “不知道。”说着无痕便俯下身去,从披风中抽出手来轻轻的抚上窗棱,一直往下,抚上地面,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这木纹上竟还有着丝丝的爪痕。 爪痕! 无痕手指猛地一颤,“怎么了?”我忙问道。 “王爷身边的*也不见了是不是?”无痕眼睛盯着地面,用了好大的力气问道。 “是,大管家说*也不见了!”我也跟着慌了神,回道。 凌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吧,一想到无痕回来时命悬一线的样子,我就开始为凌王爷担心起来,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怕是王爷遇到什么事情了。”说完,无痕起身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刺眼的白雪,怔怔出神。 “我还没有抓到你要害无痕的把柄,你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了呢,你快回来!快回来!”我心中默念,望眼欲穿,眨了多少次的眼睛,每次都希望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能看见他的身影。听到他说,“你的眼睛中只可以有我的存在!”可是每次都是失望。 府内上上下下又被搜了一遍,仍旧未看到凌王爷和*的身影。当大管家来报时,无痕只是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再说。 凌王妃在此期间来找过无痕一次,也是无痕伤重渐好后凌王妃第一次来。 她病弱拂柳,拖着赢弱之姿缓缓至无痕的房间,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站在无痕的身旁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紧握的双手上泛起的青筋,大概是紧张吧。我福福身,道,“将军的药该熬好了,奴婢先去取药了。” 侧身经过凌王妃身边,只见得她眼中欲滴的泪水。 为谁而哭呢,是无痕,还是已经失踪这么久的凌王爷。 突然间,我竟发现看到与夕儿相似的凌王妃时,我已经不再这么的怨恨,甚至还多了一些的怜悯。本有深爱的人,却不能相爱,即使爱了也必须忍着痛分开,再见面时却是这么凄冷。怪不得无痕的箫声一直这么的哀怨忧伤,落寞如斯。 无痕和凌王妃这样,那么孤泓和夕儿呢,是否也因我变得如此。 这些天无痕的身子没有和前些日子一样,一天一个跨越的好,只是很平和很平和的慢慢养着。我私自认为他是因为凌王爷失踪的事情一直在费心,所以才没用心的调养。每当劝他不要再这么劳累时,他总是心思重重的一笑了之,过后仍旧还是担心着。 从那日凌王爷不见了一直到现在所有人都没有再看到他的身影,起初认为王爷只是出门短时,现在倒是可以确定,王爷是真的失踪了。不过这件事情仍旧一直被遮掩着,凌王爷失踪与苍阳国来说,是一件非同一般的大事,要十分小心的处理才是。 天,自王爷失踪那日起,一直都是闷闷地。荔云说,每次下了雪之后,总是会有些天晴朗无云的,阳光照在雪上泛着晶晶的亮光,十分好看。可是今年却十分的反常,雪后已经这么些日子了,都不曾见天空里少片云,一直这么阴沉沉的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本就压抑的心情因这天而更加的伤痛。 没有了天杀的凌王爷,没有了可恶的*,这世界仿佛一下子宁静了许多。许久没有过这种安宁的日子,倒显得十分不习惯起来,梦里总是会出现他的身影,可伸手一抓,确实冰冰冷冷,空无一物。 午后又开始起了大风,天片刻之间压了许多的乌云来,白昼如同黑夜一般鬼魅。 荔云从外面小跑着进了无痕的房间,“外面这天怎么说变就变了。”荔云跺着小脚来回的在房间里取暖。 “今年这天倒是有些反常。”柏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眉头不禁锁在了一起。“唉!”他轻叹一声,“啪!”的将窗子关上,“不知道王爷现在身在何处,这么突变的天,不知道他有没有防备。” 柏远的话带着我的心,猛地一揪,生疼生疼的。 “有些不太寻常感觉。”无痕从床上缓缓起身,至柏远身边,苍白的手指轻轻推开窗子闪开一条细长的缝,两眼扫视这周围的一切,缓缓道,“夜黑风高时,是最危险的时候。” “嗯!”柏远点点头道,“的确!” 看着他们二人如临大敌的样子,我不禁紧紧抓住了晴儿的手,紧张,似乎正在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正缓缓地接近我们。 “还记得王爷失踪前交代的事情吗?”无痕道。 “好好的照顾你和这些丫头的安全!”柏远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的天,只听得无痕“啪!”的一声将窗子关紧,转身挪到椅子上坐下,“王爷早就知道会有事情发生了!” 无痕微闭双眸,缓缓的吐了口气,“这应该和王爷失踪大有关联!”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是偶尔可听得炉火爆起的响声。 外面狂风肆虐,“呼呼”的风声中夹杂着鬼魅一般的声响,如同雪夜前的那一晚,声音惊得人心生恐惧。 无痕与柏远端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而我们三个则被他们推到了里间坐着。 “来了!”无痕紧闭的双眸乍然睁开,双手撑着椅子“嚯”的站了起来,手上暴起的青筋一根一根的爬在手背上,很是夺目。狂风“啪!”的将门打开,无痕面无惧色,迎风而立,一只玉箫瞬间从腰间拔出护在身前。 “柏远,保护好他们!”无痕头也没回,一个跃身飞了出去。 “无痕!”我大叫,后半句却淹没在了这狂袭而来的风中,“小心啊?????” 只听得外面“乒乒碰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声的惨叫。我和荔云晴儿紧紧的抱在一起,相互索取着这寒夜里的丝丝温暖,闭着眼睛生怕看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一切。 “唔?????”细弱盘丝的一声,我猛地睁开眼睛,柏远也闻此声,提剑就站到了门口,却听得无痕斥责道,“回去!” 虽是不忍,但柏远仍旧转身回来,拔剑护在我们周围,以防有人来袭。 “杀!”这声音遥远似天边传来,冷寂阴狠,没有丝毫的犹豫。 声落之时,窗子,门边瞬间裹进了凌冽的风声来。 嗖嗖嗖,一群黑衣人已闪现在我们面前,他们手上并无利刃,却都握着一股子幽蓝的光,初见此情景,柏远明显的有些惊异,但随后单手执剑,迎风护在我们身前,上前一个便送他一剑,剑剑毙命。 荔云和晴儿此时已经被吓得连叫声也发不出来,闷头缩在怀中哭泣。我颤抖的揽住他们,两条腿也早已发软,从没有见过这番景象,即使是在战场的边缘,也没见过这么骇人的场面,更何况现在,近在咫尺。 “雪倩!”柏远双手执剑大叫一声挡住了我侧身边袭来的一人。 可是人太多,无痕在院子里一刻也没停歇,柏远在房间亦是不敢松懈。 “哼哼哼哼?????”鬼魅的声音幽幽响起,却不经意的让我想到了凌王爷,竟是这般相像。只是他的声音远比凌王爷阴狠,让人从心底开始恐惧。 “谁!”柏远大吼,剑身飞舞不曾停歇。 “你就是雪倩!”阴风一闪,一个黑影已至我面前。他旁若无人的细笑,俯下身,一张脸在我眼睛里缓缓变大。好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犀利的双眼似将人一眼看穿,他薄唇微启,冰冷刺骨的声音便传来,“原来就是你!” 他伸手缓缓的触及我的额头,指尖的冰冷终于让我缓过了神,慌忙后退。 见我如此,他诡笑起来,嘲弄鄙视。 “滚开!”柏远挥剑而至,只见他身子轻轻一动,柏远一脚扑了个空。踉跄转身,一剑直朝他胸口刺去,却见他手指轻弹,柏远就被打倒在一边,而他眼中分明写着不屑。 “你????”我呆傻的看着他,忘记了惊慌,忘记了呼吸,只是傻傻的问他,“你是谁?” “我是谁?”他忽地仰头大笑,最后一点尾音却拖的又细又长,音还未落,他就又俯下身来,两指夹起我的下巴,仔细的端量着我。 “你放开她!”柏远艰难起身,提剑摇摇晃晃的又朝他过来。 他眼梢微挑,斜眼撇着身后的柏远,冷哼道,“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雪倩!雪倩!”柏远托着我的身子大声地叫道。 “我???” 眼前的光芒渐渐落去,只留下一片漆黑漆黑的颜色,伸手不见五指。我好不容易从黑暗中抓到了一只手,颤抖的冰冷的手,“雪倩!”柏远仍旧在叫我。 “本王不会让她这么快就死掉的,况且,她想死还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你到底是谁?”我又问道。那团明紫,枯树林,焱穹,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 “本王是谁你不必知道,重要的是你的身份,你雪倩是谁!” 我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我的身份?凌王府侍女雪倩?还是,天宫十公主龙倩儿? 如果他说的是“雪倩”这个身份,那么我自认为做了雪倩之后没招惹过什么人啊,他又怎么会来找我。如果说得是“龙倩儿”,那么似乎更没有理由,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仙,而只是一个凡人,又会有什么事情需要找我。 “好奇?”他弯下腰问道。 柏远揽着我的身子往后退去,避免他的接近。 我没吱声,眼前的黑暗渐渐的散去,首先映入眼睛的就是他晶亮的眸子,漆黑漆黑眸子里的闪着明亮的光。 明亮的光! 他的手心里明紫色的光芒!我脑中精光一闪,恍惚记起父君曾经提到过的事情,那是鬼族的印记! “你是鬼族???”我惊叫出声,两只手抓住柏远的手臂,颤抖。 “龙倩儿,你居然醒了!”他诡异的笑,声音响彻天际,鬼魅。 “可是,却醒的不是时候!”突然他的眼中凌厉一闪,举起的单手瞬间滑落。恰在此时,眼前一道青影一道黑影闪过,我怔怔的看着面前滑出的两道结界。 一道,是无痕玉箫落下结出的只属于天界孤泓特有的结界。 一道,是消失已久的凌王爷用和那黑衣人一样的手法结出的一道结界。 他们两个????? 两道结界挡住了黑衣人大半欲来的攻势,只是柏远毕竟只是凡人,禁不住法力猛的势头,喷了一口血晕倒在地。 “父王!”凌王爷护在我身前道。 “你居然????”那黑衣人怒气乍起,指着凌王爷斥责出声,“你还敢来帮着她!” “父王!儿臣说过,她对儿臣很重要!”凌王爷不卑不亢,双手将我拢在身后。 “重要!重要的过鬼族与天宫这几万年的恩怨!” “儿臣不能没有她,请父王成全!” “可她是天宫的龙倩儿,她永远也不会是你的!鬼族不允许,天宫也定不会允许!” “父王,儿臣此时只希望父王不会伤害她,所有的后果,儿臣自会承担!” “承担!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你居然要跟父王说要承担,这天冥两界的恩怨是你能承担的起的吗!” “不论是否承受得起,儿臣也一定竭尽全力,定不后悔!” “好,好一个不后悔,真是父王教出的好儿子。”那黑衣人怒气正盛,深吸一口气道,“父王现在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放她一马,可是往后父王可就不再会这么好心了。天冥两界永远都视同水火!” 话音落,那黑衣人带着所有的属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至此安静了许多。 “你没事吧?”凌王爷转过头来,疲惫的神色将他紧紧笼罩。 “凌王爷!”嘴中怯懦出声。他一愣,双手抚上我的额头,遮颜的华胜,他送的那条已经碎落在地,“叫我凌飞,我是鬼族王子凌飞,我们曾经见过面的!” “见过面的???”,思绪回逝,眼前浮现出生辰当日一路尾随我的那个俊美青年,“是你!”我捂着嘴,惊叫道。 “你是鬼族王子!”我忙退后几步。 鬼族,鬼族王子! “是,我是鬼族王子,凌飞!”他重复道,“你会怕吗?” 他凄苦一笑,百般无奈,“后悔当初听了我的话吗,如果不是当初我怂恿了你,也许,现在你还是天宫的龙倩儿。也不会落到这凡间,受尽我的欺凌。” “后悔?”我忽然笑了,“也许吧。不过,认识了你,我并不后悔。”上前拥住他,第一次主动拥住他。他愣在原地,任我紧紧拥住,缓而伸出手,抚摸着我一头青丝,紧紧的揽住我。 自从离开他,我才发现,原来,我这么不舍得他。原来,我已经将他深深的扎在了心底。经过与无痕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我才发现,原来,我真的如孤泓所说,我只是自小习惯了他的存在,成了一种习惯,那只是手足之情,并非男女情爱。 是我因为自己的私心狠心的将孤泓与夕儿拆散,是我破坏了这么好的一对姻缘。 孤泓! 我忽地想起身边的无痕,刚才他所用的分明就是孤泓的法术啊。 “无痕?”我看了无痕半天,他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目光无神的低垂着头,看着手中的玉箫,默默不出声。 “无痕将军!”我手刚伸到他跟前,他如梦初醒,抬起眼睛来,“叫我?” “你怎么了?”我问道,其实我更想问为什么他会有孤泓的法力,而他与孤泓如此相像,难道他就是???? 不敢继续想下去。 “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觉得我,身不由己????”无痕低头看着玉箫,又不在做声。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看看他们怎么样了。”凌飞指着周围的惨景暗自摇了摇头。 柏远被鬼族君王的法力所伤,须得凌飞疗伤,晴儿和荔云早就昏迷不醒。 从黑色的血泊中捡起碎了一地的华胜,这是他为我遮颜准备的,可如今却拼也拼不起来了。 “以后再送你一条。”不知何时,凌飞站到了我身后,看着他苍白的面容我不禁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柏远没事了?”我问道。 “没事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他勉强挤出些笑容来。 “你真的????,不后悔吗?”凌飞又一次问道,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我不后悔遇到了你,更不会后悔----爱上你。” “即使孤泓就在你身边,你很有可能可以跟他在一起,你也不后悔今日说爱我吗?”凌飞又问道。 “孤泓???”我低眉含笑,“如他所说,我和他只是兄妹之情,这些日子我想的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心里真正爱的是谁!”,对上他的眼眸,我十分肯定的对他道,“我爱的是你,凌飞,无论你是苍阳的凌王爷,还是鬼族的王子,我龙倩儿只爱你的人。” “小倩儿????”凌飞拥我在怀,一声声低吟,百转千回。 原来,我耳边一直响起的声音,一直都是他。“小倩儿,小倩儿????”这声音多少次盘桓在我心头,一遍又一遍???? 他说,“你可知道我等了这一刻有多久,自从初见你时,我就知道,此生,我凌飞心中将独有一人,那便是你--小倩儿。为了你,我可以欺天下,却独独不能负了你。” 我笑笑,“是我连累了你。” “只要有你,我心足矣!”他松开我,双眸因喜而含泪,双唇温热,湿湿的印在我的额头,郑重而又心酸,温柔多情,他的霸道一掠殆尽,留下的只有苦尽甘来的欣喜。 “我的额头,还带着疤痕,很难看对不对。”以为自己已经慢慢开始习惯这疤痕的存在,一直不曾将华胜取下,只为了遮住随我而来的伤痛,没想到今日我又这么在意了。 “还在怪我当日那么羞辱你的吗?”凌飞手指轻轻抚摸着额头,那道疤痕依旧如故。 “毁了容的女子,我当然还记得你是这么说的,这么打击我,怎么可能忘记。”我嗔怪道。 “我不在意,这道疤痕其实很漂亮,月牙形的,不深不浅,好像专门为了美丽而烙上的。”他轻笑出声,将我搂在怀中,这么冷的冬,因他怀中的温暖而变得如阳春三月般。 “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恍然间想起无痕的结界,我挣开凌飞的怀抱道。 “关于无痕?” “你怎么知道?”我惊诧。 “因为他就是孤泓!”他一字一顿的看着我道。 “他就是孤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我也这么怀疑过,可是他怎么可能就是孤泓呢。 “没想到父王那一掌,居然帮你开了眼,如今你也能看得到他的法术了。”凌飞有些欣喜又略带着哀叹,“你的眼开了,只是你的仙根已经被焱穹拿去,你还是无法回天宫,无法做回原本的你。” 我笑笑,“我现在很好,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 “无痕就是孤泓,怪不得他会月下霓裳,怪不得他说见我起舞竟是如此的熟悉。”我憨憨的笑了,没想到自己一直都没发现他就是孤泓,还一直只是以为他和孤泓很像而已,“可他却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是孤泓,不知道自己会法术,也好像忘记了许多许多的事情。无痕是孤泓,那王妃她会不会是????”我欲言又止,不敢继续往下想。 还记得梦中曾经见过父君母后,他们不是说,孤泓和夕儿都在修行吗,为何会出现在此。 “这些我并不知前因后果,但是可以肯定,他们就是孤泓和夕儿,他们身上还带着仙气,只是仙气若有若无,淡得很。若当日不是*提醒我,恐怕我都还没察觉到。” “他们????,会不会因为我和焱穹的交易,所以才????” “不要瞎想了。”凌飞抚着我的头,静静的道,“孤泓的法力一直都被禁锢着,今日情急之下居然能结出结界来,许是*这几日为他疗伤触到了他的仙根吧,你看他不是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吗,兴许这是他的修行的一部分吧。” “*为他疗伤?”我好奇的问道,“不是你让*来伤他的吗,对了,这件事情你要给我一个交代,为什么要这么做!” 挣开他的怀抱,我立即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冷哼着抱着双臂对他。 “呵呵???”他笑的有些过分,“我让*来伤他?” “你敢说你没有?” “有,有,不过只一次,就是你来问我兽爪印那次,确实是我让*伤的他,那时候是想借机让他远离你,而且也是想测测他是不是有法力在身。”凌飞拉着我的手,继续道,“*有分寸的,看到他果真没法力的时候不是收手了吗。” 章节目录 第99章 伤势 “可它已经将孤泓伤的很重了!”我皱着眉道,想起那日孤泓惨白的面容我就有些心疼。 “我知错了,若不是那日伤了孤泓,也就不会有以后的这些事情,父王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了。”凌飞落寞的低下头去,惨淡一笑。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也不能全怪你,你父王要找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该来的总会来的。” 如此淡然的面对这些,不知是我的心因他而改变还是因为心中早已没有了恨,只有绵绵的爱意。如今,我真的懂得了孤泓所说的“爱”,他与夕儿之间真正的爱。 “这条锦帕,还给你。”从怀中抽出那日落马孤泓为我包扎的锦帕,洗净后我一直保留着没有还他,是因为还想在身边留下一些记忆,生怕一个转身孤泓又变成厌弃我的无痕。 “这个是????”孤泓问道。 “落马那日你帮我包扎伤口的,一直没还你。”我将锦帕放在他的手心,笑着转身离去,一步步的远离他,放开心怀走向属于我的他怀中,幸福甜蜜,如此。 我说,“如果一切都还可以重来,我宁愿我没有狠心的让焱穹将他们分开,而是自己默默地来这凡间。” 他说,“如果一切还可以重来,我宁愿曾经没有这么欺负你,而是好好的呵护你,用一颗温软的心将你融化。” 可是,一切不可能重来。 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 我带着愧疚的心看着夕儿,如今,她还是凌王妃的身份。凌飞说,“我没有碰她,她还是清白的。”他两手一摊,撇的干干净净。 “可你们还当着我的面这么鸳鸯情深呢。”想起过往,我撅起小嘴责怪道。 “莫不是在吃醋?”凌飞两指夹起我的下巴,深深的落下一个来,将我揽在怀中。 “也还他们幸福吧。”我道,“因为我才让他们相见而不得相守,如今就让我来弥补他们吧。” 凌飞抿着唇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将一缕青丝绾到我耳后,“我没有办法帮他们,焱穹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命数,我无力回天。” “那他们????” “听天由命吧!”他惨淡一笑,也很是自责。当初我们两个犯下的错,如今却让他们一并来承受。 冷夜,靠在他的怀中,心,如此的宁静。 “还记得初见你的时候,我真不敢相信那个爱哭的小仙子居然就是你----天宫的十公主龙倩儿!”他哈哈笑起来,脸上变换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谁说是龙倩儿就不能哭了,我爱哭还不行!”我将脸扭到一侧,佯装生气。 “爱哭?小倩儿真的是爱哭吗,数数在我面前哭出来也只是寥寥吧。”他两指捏着我的鼻子,憋得我喘不过气来,狠狠的将他的手打了下去,“疼!”我叫道。 “看看,叫疼也都不见哭的。如果不是伤心,你怎么可能哭。”他好像很是了解我,乐哉乐哉的说道。 “你就这么想看我哭的样子?” “不想看,我的小倩儿整天开开心心的才是最好的。”他将我紧紧的搂住,靠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扑通扑通的强有力的跳动,原来幸福就是如此的简单。 “你消失的这些天都去做什么了,我真的好想你。”双手搂紧他,我喃喃的问道。 “去救人,救桑青。”他瞬间变了声音,沉默良久才道,“桑青是我的随从,和我一起长大,和亲兄弟一样。我离开时让他帮我挡着父王,可我出来的时间台久了,被父王发现了,结果父王将他困在地牢,每日酷刑逼问我的去处,他一直忍着没说。他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去???”说到这,他竟有些哽咽。 “他现在怎么样了?” “伤的很重,为了帮他疗伤,我几乎要耗尽法力,还好保住了他的心脉,如今*在照料他。”他终于舒了一口气,淡淡一笑,“只是因为法力没恢复,没办法逃出父王安排的守卫,直到*说父王带人来找你们了,我才拼了命了冲出来。”他薄唇轻轻的印在我的额头,“让你久等了。” “回来就好。”我憋着严重的泪,靠在他的胸膛。 原来,他身体还未恢复为了我硬是逃出鬼族,法力这么微弱,却还透支了全力为我结界挡下那一掌。 龙倩儿何其荣幸,得你如此在乎。 自那日鬼族君王走后,一切又归于从前。 柏远的身子因凌飞的救治,他的起色也跟着越来越好,本来为无痕疗伤的房间此时他住在此变得更加的理所当然起来。一个房间,两个病人,十分热闹。 无痕对于那日使出法力的事情虽然仍有惊异,可最终也什么都没问。凌飞说,既然他自己想不出来,我们也不必故意的提醒他,若是因此扰了他的修行,可就是错上加错了。 因柏远还在这,晴儿自然也要在这照看,忙里忙外的不曾停歇。有时不经意的提起那日之事,他们仍旧心有余悸,只念着千万不要再遇到这种事情好,吓死人了。 凌飞倒是打趣道,“见多了自然也就不会害怕了,看来以后还是多多的见比较好,练练胆子。” 众人听他如此,只是敢怒不敢言,不过看到凌王爷安然回来,大家都还是开心的,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算是落了地。没人敢问他那些日子究竟去了哪里,只要他回来,去了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又是雪夜,一片片的雪白簌簌而落。 我将窗子闪了条缝看这天,恐怕又是要下上一整夜的雪了,明天晴儿和荔云又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了。 关好窗子我走到火盆子旁边拨弄了几下炉火,让它燃的更旺些。晴儿和荔云趴在软榻上沉沉的睡着了,“都这么大的人了,睡觉也不知道应该脱了衣服到榻上盖好被子再睡吗。”我嗔怪着将他们俩一个个的扶上榻,拿被子给他们盖好,转身看看柏远和无痕也已经睡着。 看来今天是真的累了,一个个都这么快就睡着了。我安心的一笑,转眼间,眼前竟浮现了昔日里父君母后照顾我的情景,还有贴心的心染。 “小倩儿!” 我一惊,如今思念他们都开始幻听了。 “小倩儿!”叫声又一次想起,这声音??????? 我慌忙回身,眼前的人让我不由得泪流满面,“母后,舞灵姑姑????”我一头扑到母后的怀中,久违的温暖,熟悉的味道,一如往昔。母后怜惜的将我揽在怀中,“我的小倩儿!” 我仰起笑脸,用衣袖抹掉眼前的泪,笑着问道,“母后怎么来了?” “母后想你了,来看看我的小倩儿怎么样了。” “小倩儿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舞灵姑姑修长的手指滑过我额前的发丝,看着那道疤痕不由得叹了口气,“可怜的倩儿。” “姑姑不必叹气,小倩儿已经不在意了。”我微微一笑,所有的酸苦都随之消散。 “小倩儿,前些日子鬼族君王可有难为你?”母后问道。 “母后怎的知道鬼族君王来过?”我莫名的惊异,难道??? “鬼族如此大的动静,天宫岂会不知,更何况还是因着你。”母后道。 “母后是担心小倩儿出事,所以才来看看的吗?”我哽咽出声,“如果鬼族君王不来,是不是母后也不会来看小倩儿了!”说着,眼前又激起了氤氲,我倔强的慌忙擦去。 母后听的我如此一说,忍不住的拂了衣袖去擦眼前的泪,舞灵姑姑忙在一边安慰母后,然后转脸对我道,“小倩儿怎么能这么跟你母后说话呢,如果不是怕破了这天定命数,你母后又怎么忍心你被别人伤害,如果不是强忍着思你之痛,你母后又怎么能每日寝食难安。如果不是担心你,又怎么能背着你父君私自下凡尘来看你。”舞灵姑姑一声比一声急切,说到最后,竟是开始哽咽,不由得落下泪来。 “啪!”的一声,我跪在地上,“小倩儿知错了,请母后责罚!” “知错,你的错又何止这些!”一声哀叹,一道光束,父君和碧烨大仙已至我面前。 “小倩儿见过父君,拜见恩师。” “起来吧。”父君双手负后,明黄的衣襟兀自飘扬,缓缓而落。 “帝君也来了。”舞灵姑姑微微福身,站到一侧。 “本以为失去仙根落入凡间就是你的劫数,却没想到你居然还和鬼族扯上了关系。鬼族与天宫几万年的恩怨,你又不是不知,如今还与那鬼族王子????”父君终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母后掩面而泣。这些当初谁又想得到呢,我竟是会爱上一个最不该爱上的人。 想到凌飞,想到他在他父王面前的承担,我一如他当初的决定,跪拜道,“倩儿只求父君成全!” “小倩儿,你这可是在逼父君吗!” “倩儿不敢,只是?????”我仰起头看着父君,毫不退缩的道,“倩儿此生心系与他,只愿与他相守,了此残生。凡间一世与天宫而言不过朝起日落,父君难道就不能让倩儿如愿吗。” “小倩儿???”母后泪眼婆娑,“你当真要如此?” “倩儿如今只是一介凡人,只求父君母后成全!”低头触地,我心已决! “成全!父君如今成全了你们两个人,却会害了天冥两界更多人的性命,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让父君如何成全!”父君长袖一挥,在空灵的夜中,猎猎作响。 “父君!” “父君不能让你这么错下去,天冥两界本就恩怨颇深,但这些年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如今若是因你再起干飞,你让父君如何面对众人!”父君字字肺腑,念及天宫安享太平的仙人们,我又何尝愿意他们再涉身水火,可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们,难道非要拉上天冥两界的恩怨吗。 “我们只是想在一起,就这么难吗。”我瘫软的坐在地上,万念俱灰。 “谁都行,唯独他不可以!”父君决绝。 “劫数啊!”碧烨大仙仰天长叹,一双锐眼仿佛已经看破了苍生,参透着其中不为人知的奥秘。 “大仙此话怎讲!”父君依旧锁着眉,但对碧烨大仙的态度却是极为恭敬。 “帝君可还记得倩儿出生之时便有了劫数一说?”碧烨大仙双手负后,衣带轻扬,仙姿犹存。 “记得,当时还是大仙算出的劫数。”父君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可她的劫数不是在三生台上应验了,额头留了那道疤痕,也因着疤痕落到了凡间,难道这劫数并非如此?” “如今看来,并非这么简单!”碧烨大仙两眼注视着前方,静默不语,好像是在探究着这事情被后鲜为人知的一面,会是什么呢? 房间里静默无声,唯有外面簌簌的雪落。 “啪!”的一声,门突然被踢开,一阵寒气逼入房中。 “你们也是来阻止我们的?”凌飞浑身是雪,站在门前。 他何时开始在外面的,是不是什么都听到了。前有鬼族君王阻拦,后有天宫帝君规劝,我们两个想在一起还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突然间羡慕起那些月老情牵的恋人,带着亲友的祝福,牵手恩爱,多么简单而幸福。 “小倩儿,起来!”凌飞一脚跨进房间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揽到怀中。“没事吧。”他温润细语,抹掉我眼边残留的泪。我张开口想跟他说些什么,嗓子却被堵住哽咽的什么也说不出来,泪越擦越是不停的往外涌来。 “凌飞???”我憋足了气,终于叫出声来。他听得狠狠的点了点头,眼前模糊的不知道是他的泪还是我的。 “别怕,有我在,我一直都在。”他轻拍着我的后背,细细安慰我道,“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没人能将我们分开。”他的话是说我我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依偎在他的怀中,我整个人仿佛找到了依靠,些许的安慰。 “你就是鬼族王子?”父君厉声问道,从没见过父君如此待人,一时间我竟错愕到底是不是父君在讲话。 “我就是鬼族王子,凌飞!”凌飞不卑不亢,将我护在怀中回道。 “就是你将小倩儿弄成今天这个样子!”父君怒目圆睁,态度极为恶劣。 “小倩儿落入凡间是我的主意,如今我们要相守也是我的决定,你若是想说恭喜,那么我们欣然接纳。可如果你只是想说天冥两界的恩怨,那么你就请回,我与小倩儿之间的事情不劳我父王挂心,也不想牵连你们天宫。我们两个相爱厮守,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你们何必要来插一脚,自取没趣。” “你,你????”父君指着他道,“你当真以为这只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即便你们横加阻扰,也不会动摇我们的决心,所以,我还是劝你们少费那些心,快些回天宫过你们安生的日子去。”凌飞对父君冷言冷语,根本不顾及他的帝君身份。敢这样跟父君说话,他还是头一人。 本以为父君会更加恼火,却没想到能听得父君“扑哧”一笑,我回头愣愣的看了父君半晌,仍不明他的笑意。 “看你对倩儿情深如此,我这个做父君的深感安慰啊!”父君微笑着点点头,没有一丝的虚假。 这是怎么回事,父君突然间变得???? 我与凌飞四眼相对,不明其中缘由,莫非有诈! 母后也有些不敢相信的抹着泪看着父君,怎么说变就变,刚才还一口一个天冥两界的恩怨呢,如今却对着凌飞笑的开怀。 “当真是劫数难逃!”碧烨大仙捋着胡子,摇了摇头。 “大仙可是说这才是倩儿的劫数!”父君问道。 “帝君也已经参透其中缘由了!”碧烨大仙微微屈身,两人默契的轻笑着叹了口气,不知是喜是悲。 “帝君和大仙是在说什么?”母后被舞灵姑姑搀扶着上前问道。 “倩儿的劫数并非只是落凡这么简单,而是跟这个鬼族王子有关。”父君看着凌飞,点了点头,笑道,“也许因为他们,可以化解天冥两界数万年的恩怨,而并非是再起争端。” “化解恩怨!”母后和舞灵姑姑齐声惊道。凌飞也颇为惊异,“此话怎讲!” “你们若真是相爱,定能冲破两界的重重束缚得以相守,若真能相守便是天冥两界联亲,既是亲家又何来恩怨之说。可若你们因为种种原因最终不能在一起,便会引起两界更大的波澜,万劫不复。其实,这道理浅白,而我们却始终没能看透。自然这也是考验你们的时候。”父君清清淡淡的说完。 凌飞没有丝毫的犹豫,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深情款款的对着我道,“我与小倩儿今生今世,天涯海角,定不会分开!”他的誓言,亦是我的誓言。 “如此,甚好!”父君点头应道。 “那便拭目以待了。”碧烨大仙叹上一声,只听得母后凄若的哭声,一瞬间,光芒四射,他们杳无踪影了。 “凌飞????”我抓着他的手,心里虽有对未来的恐慌,可也都因他的反握而更加的坚定起来。 “我们一定可以的。”他看着父君消失的地方,默念道。 本以为这雪下上一夜便会停,可谁知这一下就是整整三日。 晴儿和荔云在房间里整整憋了三日,每天都看着外面的雪怔怔发呆,一口一个“怎么还不停,怎么还不停。”,说得多了,以至于他们每当走到窗边或是门边上时,柏远就会叫住他们,“这会儿肯定不会停,你们不要来来回回的看了。” 三日之后,大雪终于停了,阴沉的天突然间变得晴朗,蔚蓝蔚蓝的惹人怜爱,温暖的阳光照在晶亮的白雪上闪着耀眼的光辉。 晴儿和荔云一早的就跑到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忙得不亦乐乎。 “你怎么不去玩?”柏远挪到我身边问道。 “奴婢怕冷,还是不玩了。”说着,我还将两只手往衣袖里缩了缩,脖子也紧跟着缩到衣领当中去。 “难得这么好的雪,不玩倒是可惜了。”柏远晃着身子的就往门外走,我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他的身子虽是好了不少,可以就很柔弱,我稍微的用力就将他带了回来。 “将军都伤成这样子了还想着到外面去挨冻啊,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怕冷,硬是要挤在无痕将军的房间的。”我嗔怪的将他按回床上,掀了被子将他裹好。 无痕见状“扑哧”一声,我随即转身看他,只见他抿着嘴愣是憋着笑,这一下可气坏了柏远,正愁没事做的他狠狠的瞪了无痕一样,道,“看到我这样子就这么好笑吗?” 无痕捂着嘴,好半天才摆摆手,一张脸憋得通红的道,“看到你这样子,当让我想起之前我受伤的时候,也是雪倩,将我绑的严严实实的,跟裹粽子一样。她就会,就会?????这样将人绑着。”说着,无痕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柏远一听,眼撇着我,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我一切都为了你们好,将你们护的这么严实也有错吗。 突然,柏远止住了笑,眼睛盯着无痕,有些恍惚的道,“无痕,我们多久没这样开怀大笑了。” 闻得此声,无痕也敛了笑,独留嘴角那一弯虹,“很久了吧。” “是很久了,你很久没笑的这么洒脱了。”柏远掩饰不住内心的喜,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但愿以后我们可以一直这么笑下去。” “一直笑下去!”无痕嘴边虽有笑,却含着苦涩,历经悲欢的苦涩。 “雪倩,出来了,快呀!”荔云在院子里大声的叫我,虽然留恋屋子里的暖和,可我也不得不跑到院子里一看究竟。 “做什么?”一出门,我就看到雪地里坐着的一个白晃晃的东西,上面还插了一根扫把。 “来看看我们堆的雪人!”晴儿跑到门口拉着我的手就往雪人跟前拖,我就只觉得晴儿的手冰冷冷的,下意识的想缩回来,但是晴儿握得紧,我愣是没办法抽回,只得任她拉着。 “雪人!”我瞪着眼睛看面前这个不伦不类的“人”,圆圆的头,黑漆漆的眼睛,我好奇的上前一摸,手上立马沾了不少的黑色,仔细一看原来是锅底黑,一根胡萝卜不偏不倚的插在“脸”的正中央,美其名曰“鼻子”。 “这就是雪人?”我眨眨眼问道。 “是啊!”晴儿和荔云得意慢慢的答道。 “原来你们忙了半天就是忙这个啊!”我双手又缩回袖筒里,惦着小脚就往房间里钻,却没想到被荔云一把抓了回来,“雪倩,难道这个不好看吗?”荔云小脸苦苦的样子,像是很受伤,看来我刚才的话好像是伤着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思量 我仰头思量一下,只见天空一丝飘渺的云悠悠的飘过,无声无息,低下头,我道,“很好看。”在他们俩满意的点点头后,我又补充道,“不过没我好看。”片刻的安宁,一阵讨打声瞬间围绕着我,谁叫我不经大脑思考补上了这一句,只好满院子的躲藏。 无奈这院子实在是小的很,无处安身,幸亏我一眼瞟见院门处的救星,一个躲闪急忙的跑到他身后躲起来。 荔云和晴儿还没看清来人,一下子就冲了上来,直到凌飞“咳咳????”两声,他俩才一个放下扫帚,一个放下胡萝卜恭恭敬敬的站好,“奴婢见过凌王爷!” “嗯!”凌飞以就端着他的王爷架子,点了点头,直奔着无痕的房间而去。我紧紧的跟在他身后,还不忘超他们俩挤挤眼睛,顿时换来他们俩不服气的狠狠一瞪。 “你们俩伤势可好些了?”凌飞问道。 “好多了,不过王爷还没查到他们的来历吗?”柏远好不容易挣开我给他裹着的被子,问道。 “那些人开来并非常人,想是平时隐匿极深,应该很难查到踪迹吧。”无痕低沉着声,眉头紧锁。 “嗯,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无从查起。”凌王爷叹了口气,“既然查不到,那我们平时就要多加防范,以防再发生此事。” “嗯!”无痕点点头,应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雪后,天异常的好。 大管家吩咐了府中所有的家丁侍卫全部铲雪。 梅苑无痕住的这里院子比较小,不必大管家派人来,我们三个丫头忙了一早上也马马虎虎的铲出了一条路来,晒着太阳干着活,没多大会儿身上就开始暖和了。铲到院门的时候,还可以听到梅苑外面铿锵的铲雪声,想来外面也该是干的热火朝天吧。整个凌王府这么大的地方,不知道他们要做到什么时候才能将雪铲完。我这会儿倒是庆幸,幸亏无痕的院子小,不然可真够累的了。 天气好,雪融化的也很快,却没想到化雪的天竟比下雪的时候更加的冷。 每日我缩在房间里说什么也不肯出去,而晴儿则拉着荔云跑动跑西的还拿着冰冰凉的冰溜溜给我,说这是雪水结的。我只记得我当时啪的就扔到了地上,然后连忙跑到火盆子旁边烤烤手,惹得满屋子的人都笑话我怕冷都怕到这份上了。 无奈,谁让天宫四季如春,就算是到了雪之崖也可用仙气护体,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不然碧烨大仙穿这么少在那肯定也是坐不住的。 雪融化的这几日,每日都是凌飞来看我。 他的身子自帮柏远疗伤后更加的不好,可依旧强撑着没让任何人看出些端倪来。他知道我怕冷,索性就让我呆在这屋子里哪里也不去,每日火盆子定时的更换。 直到傍晚的时候,家丁来报,“雪倩姑娘,王爷让你去烟雨楼一趟!” “烟雨楼?”我迟疑半晌,仍旧不解的问道,“王爷让我去做什么有没有说?” “王爷没说,只说叫姑娘过去。”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回王爷,我把将军的药送过去后马上就过去。”说完,我急急忙忙的端着药给柏远送去。 烟雨楼?不知今天他怎么想起来让我去那个地方了。 我还记得那里是妙音刺杀他的地方,也是他之前失踪的地方,对于那我总没什么好感,此时去,不知又是为何? 我脚步匆匆的赶到烟雨楼的时候,两个侍卫大哥仍旧守在外面,见我来了,忙开门让我进去。 二层小楼,他端坐在靠窗的位置。 这里并未点火盆子,烛光绰绰,有种凄寒的感觉。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子照在他的身上,泛着冷冷的光。今晚的凌飞,似乎不太一样。 “凌飞?”我瑟缩的探着头叫道。 “过来吧。”他放下手中的白玉杯,朝我薄薄一笑,有些冷寂。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大手一挥,将我紧紧的揽在怀中,贴在他的身上,方才在这么寂冷的夜里寻到了一丝温暖。 “你怎么了?”我抬起双眸问道。 “倩儿,你怕吗?”他薄唇轻启,一缕酒香滑落出来,今晚他喝了多少的酒。 “和你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我笑笑,“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我问道。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在。”他复又紧紧的拥住我。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你今晚不太一样,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今晚怕是有人要来看我们了,而且不是一般人。”凌飞两只眼睛闪着明亮的光芒,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会是什么人?” “不知道!” “小倩儿,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不想再牵连其他人,所以才让你????”他话没说完,一双眼,一个眼神,我告诉他我的决定会与他一样,“我懂,我们两个的事情,本就该我们自己解决,何必牵连他们。况且,他们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你不责怪我把你找来吗?” “如果我在梅苑,势必会连累到他们。他们的目标是我们俩,现在我们人在烟雨楼,不管结果如何,起码他们还是安全的。” 我能感受的到他的压力,今天来的人对于他而言,定是非同一般,他没有赢的把握,却又不肯放弃,那份坚持,不仅仅是我们的承诺。 他一落在我的眉间,怜惜。 “既然决定在一起,我们就一起来面对所有的劫难,生死不相离!”我笑靥如花,扫去他心头的顾虑。 “挥去楼下的侍卫吧,他们随你这么久了,别让他们遭遇不测。” 凌飞点点头,朝着窗外道,“你们回去吧,今晚这里不管发生任何事情,绝不准任何人靠近一步,违令者,斩!”仍旧是威严十足的凌王爷,就算今晚输了战争也绝不会输掉气势。 楼下二人略有迟疑,但仍就领命而去。 如今就只有我们俩在这等待,等待来人。 果不其然,夜半十分,一缕阴风扫进了烟雨楼,耳边似乎能听到青木顿枯的声音,料想周围一定是比秋日更加狼藉的景色。 “没想到父王竟能让你来,看来他真是用心良苦啊!”凌飞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对着面前阴风处冷言道。 黑暗之中乍现一个人影,缓缓而进,“小主子别来无恙啊。”他冷笑,一双明眸似曾相识。 “焱穹!”我惊呼出声,不由得后退,半身掩在凌飞身后。 “小公主还记得我,真是荣幸的很呐。”他缓缓靠近,身上附着那枯木林里腐蚀的味道。 “父王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请的动你来!” “这好处自然是独一无二的,怎么,小主子也有兴趣知道?”焱穹阴冷一笑,一双明眸紧紧的盯着我。 “说来听听。” “冥界至阴之物!”焱穹得意十分,双手负后气魄凌然。 “至阴之物?莫非????”凌飞噌的站了起来,“父王居然将魂石给了你!” “小主子很惊讶吗,我也没想到鬼君居然这么大方,也真没想到小主子这件事情居然价值不菲啊!”说完,焱穹从身后掏出的右手掌上就燃起了明紫的光芒,他的气焰也更加的嚣张。 “没想到父王居然这么舍得,不过,我还是要让他失望了,今天就算是我和倩儿烟消云散了,也绝不会妥协的!”凌飞将我牢牢的护在身后,右手同样也攒起了火焰,凝聚着法力。 只是,他伤还未完全好,就这么与焱穹对峙,肯定是不行的。 真不愧是鬼族君王,不鸣则矣,一鸣惊人。 魂石乃是冥界鬼族的镇宝,如今因为我们两个的事情,鬼族君王居然都舍得拿出来,看来他的决心不是一般的坚定,但是我们两个的心也不是这么容易动摇的。 焱穹右手一挥,一道明紫的光瞬间向我们飞来,凌飞眼睛也未眨一下,手上一用力就将我推到了墙边,用自己的身子遮住我。只听闷哼一声,我紧张的眼睛上下将他打量个遍,“我没事。”他咬着牙道。 我的手抚到他的后背,一股湿湿粘粘的液体流淌下来,“凌飞???”我压抑着心中的痛,“小心???” “嗯,我会的。”他明眸一笑,转身,“焱穹,也让我好好见识见识你如今的法力吧!” “会让小主子满意的!”焱穹冷笑一声,又一缕光射来,这次却被凌飞安然躲过,并且大手一挥,回了他一招。虽是回了,却没有伤到焱穹分豪,只见他轻轻一笑,居然就躲了过去。 “小主子平时怕是疏于练习吧,如今这法力使的可不怎么样啊!”嘿嘿一笑,声音尖细,宛若鬼魅。 “找死!”凌飞两眼似是冒了怒火,前进两步,与焱穹近处相逢,可焱穹似乎并不屑于他对抗,反而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眉角微弯,他咧嘴一笑,身子竟朝我逼来。 他的目标本就是我才对! “小公主!”他唇形已起,一道光瞬间刺进了我的眼睛,来不及躲闪。 “倩儿!”是他的呼唤,“倩儿!” 我听得到他的愤怒,可是眼前却是黑黑的一片,偶尔可以看见一闪而过的亮光,无声无息的战斗。 “凌飞!”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此时我甚至感觉不到地面的冰冷,全身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倩儿!”听到他在叫我,我伸手向前,“凌飞,我没事。”话音刚落,嘴中就侵入了丝丝血腥,还带着些温热。 “血!”我的眼前忽然变得通红一片,不再是黑暗,可是却比黑暗更加的恐怖,到处都是鲜红的血色,布满四周。 “凌飞!”我失声大叫。 “我在!”他忙乱中不忘回应,“倩儿不要怕,我在!”身侧一缕风过,凌飞大手一挥将我从地面上揽起,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仍旧强有力的心跳,我的心方才慢慢的缓和下来。 “你流血了!”凌飞手轻轻的擦掉我眼前的鲜红。原来,是我的血。我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的。 “你这会儿还笑的出来,就一点也不怕吗?”凌飞宠溺的问道。 “怕!当然怕!可是看到你还能这么跟我说话,我就很开心。”我虚弱的吐了口气道,这会儿站起来头开始有点晕,还有些发烧的感觉,额头很烫,很烫,像是要烧起来了。 “小主子和小公主这会儿倒还不忘甜蜜啊,这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了,不过????”焱穹冷哼一声,“受人之托,事情总还是要办的,小主子可莫怪啊!”说着,焱穹凌厉的攻势就直奔我而来。 “小主子,君王虽然是说尽量不要伤到你,可也没说就不准伤你,如果你再这么拦我,那就休怪我不近人情了。” “我是不准任何人伤害倩儿的!” “呵呵呵????,这要看你是不是有这个能耐了!”一道精光厉闪而过,凌飞侧身护我,左手出掌以有些晚,只听得他一声闷哼,我心里猛地抽痛,“凌飞!”他的身子轻飘飘的就往下落,似鸿毛一般。 “凌飞!”他本就有伤在身,刚才和焱穹斗法已经将法力耗尽,此时为了护我更是用自己的身子挡下了这一招。 “小公主,如今已经没人能保护你了,受死吧!”他缓缓的抬起眼眸,手中聚气的火焰催动着他额前的乱发,丝丝飞扬,眼睛中泛着血光,嘴角微斜。翻手之间,一道明紫的光芒已经向我冲来。 奇怪,我居然将他的攻势看得如此的清晰,这是盘旋袭来的火焰,尽头十足,阴气强盛,不自觉的我右手抬起,五指散张,一道几近透明的结界阻挡住他凌厉的攻势。如此自然,好象是历经千百回的训练。透过结界,我看到焱穹惊讶且愤怒的表情,而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惊,我怎么会做出结界来! 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是失去仙根的凡人了,为何还能做出天界的结界,并且还是如此透明的结界。 可这一切还来不及我多想,焱穹居然趁机一而再再二三的向我出招,可都一一被我化解,甚至,我指尖的轻弹,就能将他打成重伤。 “看来我是小看你了,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小公主!”焱穹咬着牙狠狠的道。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也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真的是我做的,可现实由不得我让我相信。 “焱穹,今日且当是给你的教训,以后莫想着再来阻挠我们,否则????”我积起法力攒在手心,冷冷的向他示威。“回去告诉鬼族君王,我们不会妥协的。” “哼!”焱穹冷哼一声,长袖一甩,愤愤离去,如他来时一般隐的无影无踪。 看着焱穹离去,我的心突然的松了下来,慌忙的跪倒地上将凌飞扶起。刚才焱穹那一招似乎将他打的很重,此时他脸色苍白,虽无知觉却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怎么掰也掰不开。 “凌飞!凌飞????”输了些法力与他,才看得他缓缓睁开的眼睛,“你终于醒了!”我终于破涕为笑,双手颤抖的抚摸着他的面颊,好心疼的看着他现在的样子。 “焱穹!” “他走了。” “走了?”凌飞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我让开身,整个烟雨楼此时只有我们二人,并无他人。看得此,他仍旧不敢相信的问道,“他怎么会走,目的还没达到呢。” “自然是美人救英雄,我一掌将他打跑了。”我嬉笑道。 “你一掌将他打跑了?”凌飞听后扑哧的笑了,笑的激烈以至于吸了寒气不住的咳嗽。“慢点,你还这么虚弱。”我叹了口气安慰道。 “如果你不相信,那就全当我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将他气走的好了!”谁知我这话一出,凌飞咳得却是更加的厉害。“难道我就不能办一件好事吗,你非得这么对我!”我很不满他现在的表现,怎么说这次也是我救得他啊,是我将那焱穹打跑的啊。 “不是不信,而是,你不是????,”凌飞看着我倔强的眼神,叹了口气,“好,就算你现在仍旧是仙,可又怎么会是焱穹的对手。” “我也不知道,可我就是突然能????”说着,我在面前就划了道结界,透明的结界。凌飞看得目瞪口呆,转眼看看我,又看看结界,“你怎么做到的?” 我摇摇头,真的不知,就这么做到了。 他双手抚上我的额头,一股子热流突然四下里钻,有些痒还有些热,我慌忙后退捂住额头道,“好难过。” “倩儿,你的额头!”凌飞嘴张了半天,只吐出两个字来,“有火!” “火!”我惊叫道,怎么会有火,额头上的三生火不是被焱穹拿去了吗,怎么还会有火在。 凌飞低眉,忽地又抬起道,“怕是因为魂石的作用,此物乃是至阴之物,而你额头的三生火乃是至阳之物。焱穹虽然得了此二物,可是若要将他们融到一起怕也要些功夫,可他又是急功之人,定是先全都积到体内然后再慢慢融合。谁知今日他动法力打破了体内原本的平衡,这三生火居然能寻到你顺着攻势进了你体内,并且这三生火还带着焱穹本身的修为,你得了定是会增强法力。没想到今日竟是因祸得福了!” “因祸得福了!”我眨了眨眼睛,这么说我现在可以不必怕鬼族之人来找麻烦了吗,这么说没有人可以再来打扰我们了吗,如此一来,我们不就可以厮守终生了!我兴奋的从地上一跃而起,这可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三生台上那一抹痛原来这么值得。 待到凌飞稍微好些,已是天明之时。 因为天冷,良久都未起的大早,今日终于见得冬日的晨曦,竟是如此的寂静安详。 有了三生火护体,倒是感觉不到这冬日的严寒,这是再次拥有三生火后给我带来的最大最大的好处,终于,可以不用再怕这凡间寒冷的冬日了。 我洒脱的站在雪地中扶着凌飞从烟雨楼出来,没走几步就见到那两个侍卫大哥,看到我们他们俩立即站直了身姿,一张脸冻得通红。没想到昨日让他们离去,他们还是这么不放心偷偷的守在这里,还好没有听到我们和焱穹的斗打声,不然难保他们今天还有命在。 “回去吧,今天你们不必跟着了。”凌飞无奈的摆摆手吩咐他们离开。 “没想到这雪还真的挺美。”走在路边我不由得感叹。这些日子一直在梅苑,天冷不愿出来,昨日来烟雨楼夜又已经很晚,倒是没好好看看周围景色,如今带着三生火站在这雪地里才好好的欣赏起这美景。 手指从地上掇起落雪,冰冰凉凉的好像夏日里的冰水,舒心的很。 “倩儿。” “嗯~~~” “我们,会一直天涯海角,永不分开的,对吗?” “天涯海角,永不分开!” “那么,我们去见我父王吧!” 我忽地愣住了,“去见你父王?”我问道。 “嗯,去见我父王。”凌飞很肯定,“焱穹败归,父王一定会很生气,他势必会带着鬼族之人来找我们,到时也许我们连累的就不仅仅是无痕,柏远他们,或许会是整个凌王府,乃至整个京城,整个苍阳????”他目光悠远,悲切。 “我明白,我们去找你父王,亲自请罪,求他成全!”我微微一笑,哪怕是刀山火海,我龙倩儿此生都会追随你,定不会与你分开。 “好,我们请他成全!”凌飞无力的一笑。成全!要这么一个决绝的父王成全,还真是难啊,不过既然逃不过,既然不可避免的要面对,那么就让我们鼓足勇气,面对吧! 雪融化的不快不慢,恰好刚融完最后一片残雪时,无痕与柏远也开始每日习剑,这些日子养伤可真的把好动的柏远憋坏了,终于等到不用喝药不用被我约束的裹在床上,柏远可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如果再上战场,我一定不让自己再受伤,否则遇到雪倩的话肯定又要被这么折磨了。”柏远悲苦的说道。 “我就这么让你难过吗?”我佯装要打。 “也不是,不过如果你能一直这么照顾我,我倒也愿意一直受伤。”柏远立马嘻嘻陪笑道。 “一直受伤!柏远将军,你要是一直伤着,我可没那闲工夫一直照顾你,照顾你可真够累的。”我叹了口气,出了梅苑去找凌飞,徒留柏远在身后嘟嘟囔囔的很不满意。 这些天凌飞一直心事重重的,伤虽是好了许多,可心情却一直好不起来。我知他是一直担心伤好之前鬼族君王就找来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就真是的害人不浅了。幸好一直到现在都是安然无事,可时间越拖,也就越让人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时候 “凌飞,我们什么时候去?”与他并肩站在窗下,看着他日渐消瘦的样子,我不禁心疼起来。 “越快越好!”他未回身,只是轻轻的拍着我的手背,“怕吗?” 我摇摇头,“有你在,我不会怕!” 是夜! 寂静无声! 月光如水般洒在空灵的夜中,宁静安详。难得在这么冷的夜还有这么好的月光可以看,我仰着头望着这月竟不由得想起在天宫望月的时候,天宫的月很大很园,似乎每夜的月都是圆圆的,不似这凡间还有阴晴圆缺。天宫的月亮很亮,不至于在夜里看不到路。 “倩儿!” 我闻声转身,凌飞站在不远处看着我,嘴角噙满了笑容,“看什么呢,这么开心。”他大步走来,如风般的身影飘然而至,看来他的伤已无大碍了。 “今天的月很美!”我用手指着天上的那轮明月,靠在他怀中,享受着暴风雨前的宁静。今晚过后,也许我们再也没机会这么看月了。 “是很美!”他紧紧的拥我在怀,下巴抵在我的额头,喃喃的道,“以后每到月圆,我们就一起赏月,可好?” 我狠狠的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绝不反悔!”他轻笑出声,很认真的道。 “到时间了,是吗?” “嗯,今晚我们就去吧。” “好!”毫不犹豫,我应声答应。 此去鬼族,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绝不会放弃彼此,一生一世。 夜月为证,他牵起我的手,跪在泛白的巨石之上。 一拜天地,望真爱可以得到你们的庇护,望月老已情牵红线,缘定三生。 二拜高堂,望父君母后能够祝福我们,望鬼族君王能够看到我们的真心,成全我们。 夫妻对拜,望此行之后,我们可以解决一切障碍,厮守终生,不离不弃。 没有媒妁之言,没有三书六礼,紧紧握住他的手,就已经足够。 礼成! 抬起头来对上他明丽的双眸,此生,我的眼中将唯有他一人的身影,他的眼中,也只看得到我的存在。这份情,我会永记于心,哪怕是转眼间我们已经身在冥界鬼族,我依然会将自己的手放在你的手心,一起面对你的父王。 “我们进去吧。”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带着我朝着那扇门一步步的坚定的前进。 这就是掌管冥界的鬼族,这就是鬼族君王的大殿。 黑暗时时笼罩在四周,让人看不到一丝的光芒,虽有三生火护体,仍旧能感受的到这份凄冷。 “原本这里不是这样,是父王生气了,这里才会变样。”凌飞回头朝我安慰的一笑,单手将我揽在怀中,步步为营。 台阶之前,凌飞立足,抓住我的手猛地一紧,两眼死死的盯着前方,不卑不亢的道,“父王!” “你终于来了!”黑色的雾气逐渐的消散,只是瞬间,一股阴风点起了大殿之中所有的明烛,突然的光亮射得眼睛有些痛。 我思量半晌,微微屈身,只道,“龙倩儿见过鬼族君王!”,虽然和凌飞已经行礼,可是面对他,仍旧不敢和凌飞一样称一句“父王!” “原本以为你们躲还躲不及,今日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他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冷的怒气,如寒冬的冰锥,根根刺入心口。 “父王,儿臣与倩儿已经三拜礼成,今天是特意来给父王叩头的。”说着,凌飞牵起我的手上前一步,“啪”的跪在地上,弯身扣地,却没想到在头即将落地的霎那,冰冷的地面上映着一道明紫的光瞬间袭来。 “倩儿!” 我们虽有防备,却没想到鬼君出招这么的迅速,这招直冲我而来。若非再得三生火护体,若非凌飞大呼使得鬼君收了余下的力道,也许我早已重伤在地。 “你就这么护着她,她到底什么地方好,让你处处和父王作对!”鬼君怒气更胜,宽大的黑色袍子因他的怒气泛起了寒光,他长袖一甩,衣物摩挲发出鬼魅的声响,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之中不停地回响。 “父王,儿臣说过他对儿臣很重要,儿臣不能没有她!”凌飞护在我身前,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护着我,就算是在他父王面前,亦是如此。而我却没为他做过什么,真的是很惭愧。 “重要!”鬼君冷哼一声,道,“上次你要救她,父王给你面子,饶了她。今天她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就别怪父王手下不留情了!”话音刚落,他大臂一挥将凌飞打到别处,另一只手紧接着朝我飞速而来。 想也未想,我单手划出一个结界,可虽然挡住了他率先飞来的法力,却挡不住紧随其后而来的一掌,当我再使法力之时已经晚了,鬼君那一掌结结实实的落了下来,一道刺眼的光芒闪亮了整个大厅。 可我却没想到,这一掌居然一点也不疼。 好一会儿眼睛才能看到这厅中的雕梁,火烛,才看清楚面前居然还躺着一个人,“凌飞!”我大叫着爬到他身边,他强忍着痛缓缓撑起身子,朝我微弱的一笑,“你还好吗?”这时候他居然还担心我的安危。 “现在受伤的可是你啊,傻瓜!”眼前雾气氤氲,我抬手一抹,让自己看得更清晰一些。“很痛对不对,都流血了。” “我没事。”他手指划过嘴角,抹去鲜红的血,复而抚着我的脸庞道,“我不会让你受任何伤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嗯!”我艰难的点点头,“我会好好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再为我受伤的,你不忍见我受伤,我又何尝愿意让你因我而伤呢。 “父王,你若是想杀她,就先杀了儿臣吧。此生,儿臣与她生死相随!” “生死相随!”鬼君冷嘲,“你在威胁父王!”鬼君厉声喝道。 “儿臣不是威胁父王,只是请求父王,成全我们!” “不可能!”鬼君睥睨与我,冷声道,“既然你要与她生死相随,那么父王就让她此生相生不得生想死不得死!”说着又一招凌厉的攻势朝我而来。凌飞欲起身再替我挡去,而我又怎么能让他再受伤。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将他用力的按在地上,转身用尽全身的法力直接迎上鬼君的来势。之前只知道这失而复得的三生火夹带了焱穹的法力,却没想到这法力居然还能和鬼君抗衡,三两招下来却也没落下阵来。 “你????!”鬼君有些吃惊,皱起的眉头忽地松展开来,“没想到短短时日,你居然变得如此了得,真是低估你了。” 虽然接下了他的攻势,可是却耗尽了我的体力,根本没有学过什么法术的我,用起这三生火来很是吃力,刚才基本已经是我的极限,若是再发起攻势,我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许是鬼君看穿了这一点,眉角渐露喜色,负在身后的一只手上慢慢的攒起一团明紫来。 “父王身为堂堂冥界鬼族君王,难道就不能容下一个倩儿吗,为何一定要置她于死地。儿臣只是想和她厮守终生,为什么父王就不能成全我们,非要这么做才肯罢休!”话音刚落,凌飞“噗!”的一声喷出了许多的血来。 “你怎么样?”我忙跪在他身边,俯身安慰,两只衣袖不停的擦净他嘴角的血,“别吓我,凌飞!” “我没事,一时情急才会这样的,别担心。”他淡淡一笑,脸色已经非常的苍白,刚才鬼君那一掌的威力可想而知,若非是凌飞为我挡下,现在躺在这的人就应该是我,而不是他了。顺着凌飞的目光,我刚抬头,就瞥见了鬼君眼中稍纵即逝的不忍,这毕竟是他的儿子,虎毒不食子,他又怎么忍心亲手伤了他。都是因为我,让他们父子反目。 “父王正是因为是这鬼族的王,才不能够任由你胡作非为,你喜欢任何一个女子父王都不会反对,可是你却偏偏挑中了天宫的人,而且还是天宫帝姬,你让父王如何成全!”鬼君愤愤而怒,声音空灵的盘旋在大厅上方。 “天宫帝姬又如何,为何儿臣就不能娶她,就因为鬼族和天宫数万年的恩怨?那些过往又与她有何关系,何必一定要牵连到我们的。” “与她无关?可是却是与她父君有关,此仇父王仍旧牢牢记在心头,若非她的父君狡诈,我们又何必苦苦守着这冥界。与这样的人结成亲家,乃是父王的耻辱,今生你就不要妄想!” “鬼君也说那是和我父君之间的恩怨,恩怨已经缠绕你心头几万年了,难道还消散不去吗。如此,只能说是鬼君心胸太过狭窄,毫无容人度量!”我起身愤愤而道。 “心胸狭窄!”鬼君目不斜视,一双眼睛里似乎要奔出怒火来,“论心胸狭窄,这天地间有谁比得过你父君。他以小人之心暗中找人相助,不然又怎么能赢得过我,更别提什么天界帝君一说!” “我父君从不做这种小人之事,其中定有些缘由!” “你要缘由是吗,那我就告诉你缘由!”鬼君猛地直起身子,阔步到我身前,俯视着我,不屑的道,“你父君也不过是贪恋美色之人,夺人所爱,甚至是使出了下三滥的手法。为了天界帝君这个位置,他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你胡说,我父君不是这样的人!”她抬起双眸紧紧的盯着我,眼中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假象,假象,你们全都被他的假象欺骗了!高高在上的天界帝君,用一张伪装出来的慈眉善目欺瞒了所有的人,包括他最爱的女儿!”虚伪善变,他欺骗了这天下所有的人。我大手一指苍天,讥讽的笑容浸满一双明眼,笑的痴狂,身子禁不住的抖动,抖动。 “父君一直都是最好的帝君,是你败给了父君,心有不甘,故意诋毁他!”她噌的从地上站起来,站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故意诋毁?哼!”我撇撇嘴角,“就他这样的人还需要我来诋毁吗,他的所作所为天知地知他知我知,心里明白的很。” 我冷眼瞧她,即使她现在比我弱小,即使她的法力已经支撑不了她多久,即使是下一秒她就会死在我的手中,可她依旧维护者她“可敬”的父君。 多么好笑的事情,为这么一个伪君子!不值得! 不屑于跟她狡辩下去,既然她要维护他的父君,那么他父君不肯承认的错误就让她来代为受过吧,不然怎消的了这万年的气,一雪耻辱。 右手攒起明紫的光芒,眉角微弯,“受死吧,龙倩儿!”右手瞬间挥出。今生,你别想纠缠我儿凌飞,我不会让他跟你们这样的一家人扯上任何的关系,我不会让他的幸福葬送在你的手里。 “父王!” 厉声后,一道明亮的烟火激起,我连忙收手,“你还要和父王作对是不是,父王说过,这次不会再饶恕她,你再阻拦休怪父王不顾父子情面!”我一扫衣襟,阴风四散,吹乱了发丝,卷起了怒气。 “如果父王一意孤行非要拆散我们,那父王尽管来吧,儿臣既已和倩儿约定生死相随,就会信守承诺。儿臣不会让倩儿伤到父王,自然也不会让父王伤了倩儿。”凌飞啪的跪在地上,“父王请饶恕儿臣不孝。”跪地三叩头,他与我之间竟因为这么一个女子生生的切断了这父子情缘。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女子在我的面前这样三叩一别。 浣女,当时你也是这么的决绝。因为他,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你不惜抛弃青梅竹马的我,义无反顾的走向了他。你可知我会多么的心痛! 若不是我去凡间修行,我就不会在河边遇到你。 记得初见你时,杨柳畔,轻纱曼妙,你回眸望水嫣然的一笑让我记忆犹新。毗邻而居,每日我伴你浣纱,你伴我习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是我们相处最愉快的时候。我曾下定决心,修行功满之后,一定要请求我父王让我娶你为妻,今生能得你,足矣! 可是,却在最后的时候偏偏来了个帝君。 当你跪在他面前说“我愿意”的时候,你可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我不信,日夜相伴五年,却敌不过他轻唇微启的一句话。 那时候他也是在凡间修行,做的却是和天界一样的位置,太子诸君! 我知道他肯定是利用了职权威逼与你,不然你怎么会这般决绝。每日清晨可以闻到你做的饭香,每日身边都有你的味道,每日都能听到你银铃般的笑声,每日都能看到你欣喜的拿来稀奇古怪的东西给我看,你的笑,你的悲,你划破手心时强忍着的泪水????一幕幕都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不相信你就会这么离我而去! 浣女,为你,我宁愿与他现出真身与他对决! 尤记当时天空阴沉,雷鸣电闪,他一身白衣持乾坤剑立于湖边。 今日,我要为浣女赎得自由,我要让她成为我的妻,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今日,我要打败天界的你,浇灭你遗世独立的姿态。 今日,我要让你尝尝被夺去浣女的滋味。 天火四散,雷声炸响,这天地间犹如经受着一场最大的浩劫,没有人能阻止我们,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电光火石,云散云聚,狂风滚滚,仿佛要将这个世间淹没。 你淡然的身姿让人不由得怒火中烧,何必还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用这种卑劣的手法得到浣女就这么目中无人了吗。 两剑激荡,迸出绚丽的烟花,呵!这是在为我即将的胜利而庆贺! “受死吧!”嘴角微弯,这是最后的一招了。 “住手!” “浣女!”是浣女的声音,黑暗中模糊的映出她的泪眼,无力的哭泣,是我的浣女。 等我,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流泪,我的浣女永远都只会是开开心心的浣女! “砰!” 是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出了招,他依旧是傲然独立,显然并不是他的所为。 “谁,出来!”大吼一声,浣女的样子逐渐的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皱痕荆棘的面孔,这面孔逐渐的明朗,一把太白须,手上合十泠泠然的弯身道,“冥界太子何必要弄得*人怨才肯罢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你是哪里来的老匹夫,今日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与你无关,快些闪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太子殿下不要激怒,你且看看着凡间,如今因你们的法力已经让人无生存之地了,为何就不能平心静气的好好谈谈,一定要大动干飞!” 即将分出生死胜负,若不是突然跑出来的这个老头,也就不会有今日的这景象。 “碧烨!”我咬牙狠狠的道,你的名字我会永记在心! 如果不是你的阻拦,浣女此时就应该已经是我的妻,而仙冥两界,再也不会出现“帝君”这个人。 自己打不过我,眼看着就要成为败兵之将,他却找来了这个一个帮手,若非当时他用浣女的容颜打乱了我的思绪,此时他早已在我剑下魂飞魄散,哪里还有今日的帝君。仙冥两界本就是世代宿敌,如果当时我没那片刻的停歇,也许今日这天界也已经属于我所有,一统仙冥两界,我看他帝君还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做出那样一副骄容。 你夺去的不仅仅是浣女,更是粉碎了我的一颗心。用你的阴狠手段毁了我的一生,本就是两个人的战争,而你却暗中找人相助,如此不公,也敢称得上是天界帝君,实在是虚伪的很! 让我与你这样的人结成亲家,实在是有辱我冥界鬼君的脸面!我也绝不会允许我的儿被你的女儿伤害,看着他现在因为一个倩儿都宁愿牺牲他自己,我就知道你一定躲在某处偷着笑呢。 大殿之中,龙倩儿陪着凌飞一起跪在地上,黑色的地板石面晶莹透亮,映着二人低垂的容颜。“啪啪???”两滴血顺着凌飞的嘴角滑落。我心下一紧,我的儿啊,从小父王就这么疼你,几时让你受过这样的痛,都是这个可恶的龙倩儿,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受伤。为何偏偏是她,你该知道父王有多么讨厌天宫之人。 可恶的龙倩儿,凌飞为你几乎丢掉了性命,而你却仍旧好好的杵在那,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一直只有连累他,你于心何忍。若你真对他有心,早该自行离去,不必让他再为你多受苦楚。 “父王,不管你是不是肯承认,倩儿已经是儿臣的妻,儿臣此生只认定她,今天来也只是告诉父王,如果借此可以化解天冥两界的恩怨最好,如果化解不了,儿臣会在凡间陪着倩儿一生一世,也希望父王不要再派人来骚扰。”凌飞再次叩头,拉着龙倩儿起身,相视片刻,毅然转身决绝的朝着门口走。 “凌飞!”我双眼冒着怒火,你真的要为了她抛弃你的父王吗! 闻声,他突然停住步子,并未回身,道“父王知道儿臣的脾气的,如果父王还要一意孤行,儿臣也不会客气的!”说完,他牵着她的手,温柔一笑,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父王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永远不会!”在他们接近门口的那一刻,我凝起了全身的法力,幽蓝的火球闪着妖艳明媚的光芒,多么的诱人。我舔舐着干涸的嘴唇,缓缓的露出笑容来,“今日就来报这数万年的恩怨吧,父债子偿,帝君,这可都是你做的孽!” 寂静幽黑的大殿之中,蓝光飞逝,所到之处无不凋零湮灭。龙倩儿,这鬼族大殿就是你的葬身之处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待他们察觉异样之时,凌飞率先将龙倩儿推到一边,双手去接,眼看这势头要将凌飞吞噬,我正要大叫,却见龙倩儿张开双臂硬生生的将我这一招拦了下来。凄厉的痛叫声,绚烂烟花后,她如残花飘零而落。 如我所愿,瞬间的功夫,她就瘫软在地。刚才她的动作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快,就连我也没看清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瞬移过来的。 如今,等待她的唯有, 灰飞烟灭! “倩儿!”凌飞大叫着扑到在地,双手颤抖的将她从地上扶起,半瘫在自己的怀中。 “你怎么样了倩儿?”他的声音颤抖的很厉害,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是他不曾有过的。 “凌飞????”龙倩儿一张脸已无血色,一只手缓缓的伸出,划过凌飞的面颊,看得他安然无恙,嘴角竟还露出安慰的一笑。 “你怎么可以这么傻????”贴近她的脸,一行泪从凌飞的眼角滑落。我的儿,竟因为她而流泪! “你才傻,自己已经受伤,为何还要为我去挡???”她的眼中已噙满泪水,眼睛迟缓的一眨一闭,泪顺着眼角幽然而落,竟是如此的晶莹。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伤害 “我不愿你受到任何伤害!”凌飞伸手擦去她的泪,可自己的却怎么也止不住。 “我也不愿你再为我受伤啊?”她的声音逐渐的飘渺,“傻瓜???”竟如同浮动在这漆黑的夜空之中,稍不留神就再也听不到了。 “倩儿,倩儿?”凌飞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可是任凭他再怎么用力去抓,也只会是徒劳。 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抚着凌飞面颊的那只手垂下的瞬间,她就如同散了的沙子,碎了一地,粒粒归于虚无。 能坚持这么久还保持容貌,该是她体内法力的支撑吧,如今法力耗尽,她也该魂飞魄散了。 “这下你满意了!”凌飞仍旧保持着抱着龙倩儿的姿势,他的头低的很低,虽然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可是我却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对,是愤怒! “父王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不会同意这门亲事,鬼族和天宫永远也不会是亲家!”我厉声喝道。 “父王,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他低垂的头,紧握的拳头,我看得出他此时的冷寂,“是你亲自斩断了我们的父子之情,从此,你再也不会是我的父王,我也再也是鬼族的王子!再相见我们只是陌路人!” 我清晰的看到凌飞眼中滴落的泪,如同龙倩儿消失前流的那滴一样,晶莹无比。 虽然我达到了目的,可是为何我的心却没有丝毫的快乐。我做的没错,鬼族是不可能和天宫结为亲家,他们本就是一段孽缘,我只是将这段缘终结。如果当初他们听我的劝,不这么坚持,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如果当初那帝君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也不会有今天龙倩儿的死。我做的并没有错! “鬼君,你已经达到了目的,不是正该高兴吗,为何闷闷不乐啊?”回身之时,大殿之中独我一人,凌飞已经不知去向,他现在应该是恨我的吧,不过以后他应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帝君,你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不屑的冷哼一声,火眼金睛扫视周围。 云雾见开,帝君同身后的碧烨一起现身。想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我这鬼族大殿,还真是该好好招待才是。只是刚才击伤龙倩儿那一掌已经耗了我太多法力,此时不便再出手,以免露了破绽。 “看你们这样子,倒不像是刚刚来,应该看到龙倩儿灰飞烟灭那一刻了吧。”我挑眉质问,“不过我倒是佩服你们,堂堂的帝君见到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没了也不出手相救,堂堂的碧烨大仙见自己的爱徒就这么受人欺负也不吱一声。难道说二位怕死竟也都怕到这种地步,若传了出去岂不是失了尊严丢了脸面!” “杀了我的女儿,你很开心吗?”他答非所问,却一步步的向我走来,逼视着我。 “开心,我当然开心,不过倒是没有杀了你来的开心!”我恨的咬牙切齿,一见到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就让我想起他带走浣女的时候。 “你还是忘不了那件事!”他叹了口气,复而抬起头来道,“即使是杀了我又能怎样,你真的就会松了心结吗。你一心以为你爱着浣女,可是你扪心自问,你爱的真的是她吗,你爱的不过是你自己。” “不,我爱浣女,而她也爱我。倘若不是你从中阻扰拆散我们,浣女又怎么会离我而去!” “你错了,倘若你真的爱着浣女,那你怎会不知你的父王曾经找过她,强逼着她离开你。而她,是在万般无奈中遇到了我,情愿为了你的君王之位放弃这份爱!你爱自己爱到只知道责怪别人,却从没想到会是自己出了问题。你要比你的儿子差远了,起码凌飞为了自己的爱这样的坚持,不惜与你为敌也要坚守。我的女儿何其荣幸,能得到这样的一份爱。这,是你远不可企及的。” “不!不是这样的!事到如今你还想用这些来遮掩你的恶行吗!身为天宫帝君,却有着这等龌龊的事情实在是丢脸面!” “既然你说你与浣女相爱,那么她又怎么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抛下你,其中的缘由难道你就没有好好想过,仔细回想一下,你就该明白些什么了。”帝君留下这句话,转身而去,碧烨一扫佛尘,紧随其后。 “浣女??” 难道? 真的是我错了? 钻心的痛楚,一滴晶莹的泪,耳边还有不舍的呼唤,心口丝丝的疼痛纠结着我。 缓缓的有了意识,我竟发现自己还可以睁开眼睛看到这样一个世界,雪白的世界。好象是在梅苑,大雪纷飞后的朗日,到处都是剔透洁白的颜色。 “倩儿,醒了吗?”我艰难的扭过脸去,碧烨大仙站在我身边,一扫佛尘,捋着太白须朝我点头微笑。 “龙倩儿见过恩师!”我欲跪拜,可是却发现自己并无身形,乃是飘渺的云烟,被禁锢在冰石之中。 “师父,这是?”我不解,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我不是应该已经在鬼族大殿灰飞烟灭了吗,为何还会活着,还是以这种姿态活着。 许是看出了我的疑问,师父仰天叹了口气,道,“幸得三生火,不然此时就是为师耗尽毕生法力也无力回天啊!” “是师父救了不孝徒儿?”我好奇一问,“徒儿感激不尽!可是为何徒儿会?” “你的命根被三生火护着所以还有的挽回,但也只是寻回你的根,要想恢复往日的样貌,还需加以时日疗养才好。这冰石乃是雪之崖的万年灵韵精华,将你禁锢在此,也是为了锁住你所有的气息,保住你的命!”原来,我现在竟已身在雪之崖,怪不得会有如此的景象。 师父飘然至崖边,俯视云海曼妙,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倩儿可曾后悔?” “不知师父说的是关于什么?” “后悔与那鬼族王子相爱,后悔挨了那一招,差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徒儿无悔!”我淡然一笑,“无悔落凡,无悔与他相识相爱,无悔与他结为连理,无悔挨这一招。就算今日没有三生火护体,徒儿魂飞魄散,也绝不后悔!”坚定一如当初,绝不后悔! “也罢,既然如此,那就让时间来考验你们吧。”师父佛尘一扫,诺大的云海之中渐渐的浮现出他的容颜。憔悴,苍白,双目无光,了无生趣一般,这不是我的凌飞,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有着邪魅的笑,他会生气,会开怀而笑,会推开中药怕怕的道,“苦!” 他的眼睛一直都是晶亮有神,甚至可以倒映出我的样子。 可是,面前这样貌真的就是他。 为何,他会变成这番模样,我的凌飞? 冬去春来,夏过秋离,他每夜都坐在我们礼成的那块巨石之上,望着圆缺不一的月,怔怔的发呆。 “以后每到月圆,我们就一起赏月,可好?”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绝不反悔!” 那晚我们定下承诺,却没想到从那以后的日子里,只有他一人孤身望月,孤单寂寥,让人心痛。 春花烂漫时,他带着一束花而来,默默无语。 知了狂鸣时,他抓了萤火虫握在手心,点燃一盏盏明灯。 落叶纷扬时,他捡起地上枯黄的叶子,苦笑一番。 漫雪飞天时,他伸出手接住片片轻盈,呵护备至。 他没有留在冥界继续做他的王子,而是回到凡间做回一个凌王爷,那个曾经叱诧一时的凌王爷!可虽然他回来了,却让更多的人担心起来。 每日每夜,他折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他身边的人。无痕,柏远,凌王妃,还有对他忠心耿耿的护卫,甚至在高处还有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应该是他口中亲如兄弟的桑青吧,自然还有*守着。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望月,持着沙哑的声音道,“倩儿,我很想你!”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我也想你啊,凌飞!”声到喉咙却被哽住,泪不禁滑落,在这冰石之中我看着你在凡间守候整整十年,但却不能告诉你我还活着,我一直在看着你。 “啪啪啪啪??” 一阵碎裂之声响起,周身的冰石竟从底而上碎裂开来,一块块透明的碎片落地而响,瞬间的功夫禁锢我十年的冰石全被化为冰水,流淌在崖边。 我惊奇的看着这变化,可仍旧不忘伸出手来看看自己,我不再是一缕薄烟,而是恢复了原本的姿态,一个原来的龙倩儿! “终于修得正果了。”碧烨大仙远远而来,含笑安慰道。 “徒儿见过恩师!”我跪地而拜,但仍有不解,为何今日这冰石会自己化解了。“师父,这?” “仙根已附,你仍旧是位列仙班的仙子,我的徒儿!”碧烨大仙伸手将我扶了起来,佛尘一扫道,“你的诚心起了作用,快快与他凡间相见吧。” “师父是说徒儿可以下凡尘?” “嗯,去吧,他在等你?”碧烨微微一笑,指着崖边他的影像道,“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师父!” 凌王爷府。 月圆之夜。 我一身红衣翩然而落,仍旧是这块泛白的巨石,轻轻抚过,眼前浮现着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三拜礼成,我成了他的妻。 “倩儿!” 我闻声起身,他--凌飞,我日思夜想每日只能看着却触摸不到的身影,此时正站在我面前,这么的真实。 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跟他说,可是张开嘴,却只道出了这么一句,“凌飞,我回来了!” “倩儿!”他猛地冲到我身边,一把将我用在怀中,嘴中叫道,“倩儿,我的倩儿?” 温暖的体温,熟悉的味道,他一遍遍的呼唤,一行泪不经意的滑落。 “不,你不是倩儿,我的倩儿不喜欢穿这么艳丽的颜色,你不是?”突然他将我推开,一双眼睛充满了警惕,“不是倩儿!”他道。 我眼前的泪还未擦去,这会儿倒是让我哭笑不得,“我不喜穿红,是因为我要把这红留到出嫁之时才穿,而十年前的那晚,我可没机会穿上嫁衣,今晚就不能让我圆了这个梦吗。”举头望月,我道,“你说过,以后每到月圆都会陪我赏月,绝不反悔的,你忘记了吗?”我朝他嫣然一笑。 他的嘴慢慢的咧开,最后似风一般的拥住我,“是我的倩儿,你回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不舍得离开我,你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我回来了???”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砰砰的心跳,原来真的是这么的真实,我真的回来了。 一夜未眠,他总是时不时的睁开眼睛看看我是否还在,生怕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天亮就会醒来的梦。可当太阳真正的照在我身上的时候他才孩子般的笑了,“不是梦,是真的。”他欢喜的道。 一早的,我便去见过凌王妃,这个夕儿在凡间的身份。我多么希望她和无痕能相守终生,可是我犯下的错已经不可挽回,就像碧烨大仙说的,这是他们的命数,也是他们的修行。凡间一世之后,他们返回天宫,仍旧会是一对佳偶。如此,甚好。 既然回来,我仍旧想要去见见凌飞的父王,鬼族的君王,他们父子的心结因我而起,也该让我来解开。可还未等我去劝说他,他的父王鬼君却先来了,阴暗的月下,我只看到他半边冷寂的身影,“父王不会再阻拦你们了!”他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父王他,成全我们了。”凌飞苦涩的笑了,我们终于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放弃了仙气护体,我与他遵循着凡间生死轮回,百年沧桑之后,凡间的身形终归黄土,而我们却开始在仙冥两界行走。 从此,仙冥两界再无恩怨。 好啦,凌飞和龙倩儿这一世的故事到此结束,下面写写他们在凡间经历的爱恨情仇: 阳春三月,杨柳依依。清风徐徐,吹落柳叶几许。 不知谁家暖燕,轻盈掠过水面,飞往庭院深深。 “公主,该上轿了”。红儿唤道。 我回首望着满园的海棠,随风飘落,竟似在梦中。 “红儿!”我轻唤道,眼前的女子一身红杉,亭亭玉立中有着别样的妩媚,“我知你,心里念得也是他。我只求你能在这院里伴着他,不要让他在孤单一人。”我平静的说着,最后回首望了一眼,海棠花簇拥的青冢。 “公主!”红儿泪眼婆娑的望着我,“公子需要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我摇了摇头,“此去经年,怕是再无回来的机会,切要保重。”我笑说着,只是那笑竟是如此的风轻云淡。 轿帘缓缓落下,将世间的一切隔绝…… “起轿!”随行的公公高喊。 我唇角轻扬,该来的终究是会来,就像这长明宫,我离去一次,两次,终究还是躲不过宫中人的宿命。 “夫人,未央宫到了,该下轿了。”宫女轻声唤着。 轿帘卷起,浮现眼前的是一片奢华,索然无味的奢华。 我抬眼望去那云霓之上的宫阙,发着刺眼的光芒。 八年前,我从这里离开,背负着弑君杀父的罪名,最终以谋逆赐死。 现在我又站到了这里,可我不再是华炎的公主,而是即将国破家亡的日照公主。 我一步一步登上,这华丽的未央宫阶梯,一切竟是这般的不真实。 那年我踏上这里是带着深深的恨,而现在亦是满满的恨意。 未央宫内,肃穆华贵,一如昨昔。 他一身明黄,正襟危坐,俯瞰天下。 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人,曾是我今生所爱,却亦是我今生所恨。 我俯身做礼道,“民妇,恭请吾皇圣安。” 他唇间勾起的那抹微笑在我请安后,荡然无存。 他从高堂上步下,一把抓起还在做礼的我,怒声道,“谁准许你梳鬓的!” 我垂头,不急不徐道,“民妇已嫁为人|妻,理应梳鬓!” 他冷一声,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直视他,“没有朕的圣旨,我华炎王朝的昭阳公主怎可私自婚配。” 我又将头低下,恭顺说道,“皇上错了,昭阳公主当日早已死去,现今民妇只是日照王的义女龙倩儿。况且――”我将头抬起,再次望向他,“况且当日昭阳公主的死讯还是陛下对外宣布的。” “你!”他眸中的怒意更胜,“龙倩儿你莫要忘了,朕才是这天下的主人。朕说昭阳公主死她便是死了,朕说她活她便是活!” “皇上自是天下的主人,可是民妇却知,亡夫为何而死!”我冷厉的看着他。 我不怕他,从未怕过。 他阴霾的看着我,狠狠抓起我的衣领,“你的心里只有他么?不过……”他微微一顿,略带玩味的看着我,“不过,朕不怕,朕可以另他死,也可以灭了日照。王国华的西北大军已到了玉华城下,不知你的叔父还能坚持多久?”说着,他的嘴角闪过一丝邪狞。 “你要如何?”我咬牙说道。 “朕要你做我的妃,朕说过非卿不娶!” 非卿不娶?“哈哈!”我突然大笑出来,邪魅的看着他“凌飞,八年前你设计害我之时,可曾还记得你说过的非卿不娶;当你为了这帝位斩断所有情丝之时,可曾还想过我对你的情?” 他深邃的双目盯着,却看不出一丝情绪。 我挣开他的束缚,倒退数步,“你用日照逼我就范,我遂了你的心愿。” 我抽下发簪,一头黑发夹杂片片白丝,随风飘扬。 “你!”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神中充斥着哀伤。 “我如何?”我娇媚的笑着,“你不是要我当你的妃么?那我就当你的白首红颜!”随后,一阵刺耳的笑声在未央宫的上空响起。 我张开双臂在宫殿中旋转,白衣轻舞,白发轻扬…… 凌飞,曲终缘尽之时,便是你我恩断义绝之日! 海棠三月芳菲尽,片片盈落空庭晚。相遇一昔便相知,相知到头亦是苦。 别离中有暗恨生,奈何月明不相拂。自古红颜痴断肠,玉人何苦不相候。 …… 德广初年,旧历天启十三年。凌长泰于长安登基称帝,结束长达百年群侯之争,统一华夏各族。建立起威慑四方的华炎王朝。 德广帝建国初,曾在骊山一代留下一笔富可敌国的宝藏,流于后世子孙危难之用。 传说,开启宝藏密匙由历代华炎帝王所掌。天下无人敢窥之。 直至百年后,内廷传出,宣明帝爱妃锦云公主携开启宝藏密匙失踪之后。本相安无事的天下四方,开始蠢蠢欲动。朝堂内外利益之争渐拉开序幕。 蜀之地,有山庄,名曰无涯。四周群山环抱,周身烟雾迷蒙。天下皆云,进无涯,难于登天。 江湖中,无涯山庄与天山不夜城、蓬莱仙岛并称江湖三大圣地。它的地位之高,可见一斑。 我,龙倩儿,正是这个山庄的少庄主。十二岁亲手杀死自己师父的那一刻开始,我的身份正式被无涯所公允。 可是,没有人知道,我只是一个被无涯庄主所拾到的弃婴。 记忆中,义父对我的身世,很少提及。 只说他在一个下雪的夜晚,路过一片树林,听见有婴儿的哭声,便寻着声音而来。发现一个尚未足月的女婴被遗弃在雪地上。义父见那个女婴眉目之间透着一股灵气,十分招人喜爱,便动了恻隐之心,收留这名女婴,取名倩儿。而我便是这个女婴。 所以,义父应该算是我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义父,总喜欢穿着一身藏青的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袍子穿在他的身上总是那样的恰到好处,卓而不妖,夹带着傲骨清风,威严中而又慈悲。 记得,义父每每从外面回来,总是带着一股惆怅。那个时候我总喜欢爬到他的身上,用两只小手,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这个时侯义父便会将我抱起,轻拍我的小手,用他的两撇胡子蹭蹭我的小脸,笑说,倩儿是最乖的。然后抱着我回房间,唱着歌谣,哄我睡去。 这一切,是我在山庄最大的快乐,也是最大的温存。可惜,义父常年在外,山庄里面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我,和一群冷冰冰的侍从。孤零零的不夹杂一丝感情。 山庄的竞争是激烈的。无涯山庄的每一个人,都是强者。因为,弱者在这里根本无法生存――他们要么在竞争中成长,变成强者;要么停滞不前,被强者杀死。 义父曾说过,这个世间本就是人吃人的,就算是你的至亲之人都有可能是你的仇人。又何况这些不相干的人? 这时,义父会轻抚我的额头,沉声道,“倩儿,你的心也要如此的冷酷,这样才可以成为这世间的主宰。”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时候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义父开始让我学习无涯山庄的生存法则――弑师。 交我武功那个老师有着一副惨淡的面孔,不知是否因为练功练得过于邪门,蜡黄的脸上不带着一丝血色,像是一具僵尸。恐怖的感觉从我见他的第一面就开始渗入骨骼。 义父将他带到我的面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倩儿,你的任务就是将他杀死。” 说完义父便离开了山庄。而我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义父竟让我杀人,而杀的人还是我的师父?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僵尸面孔的师父,他没有丝毫的惧色,甚至连表情也是木然到极点。 他并不看我,只是将眼睛略向半空。 半空中一只鸟儿在盘旋。 不知何时他手中多出一枚暗器,我还不及看清他的招式,那只鸟儿已落在我的脚下。羽毛外翻,血肉模糊。 我颤抖的看着‘师父’,“为什么杀了它?” 僵尸师父没有说,依旧是那个木然的表情,“弑师大会上,你也会和它一样。” 说着他转身离去,只剩下我一人和那只早已看不清面目的鸟儿,还有不知道何时吹起的秋风…… 起初,师父会交给我一些简单的招数,现在看来不过是些搏狼术。待我学的有七八分的时候,便将我关在一个小黑屋里面,与一只幼崽子的雪狼相伴。 开始时还在哭闹的我,在几日无人问津后,便也认命与那只狼相为命。每天衣来长手,饭来张口。日子也还能够忍受,只不过我和雪狼都喜欢扒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太阳,等着义父归来,希望他能带我脱离这个苦海。 可是这一关便是三四个月,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与雪狼没有了本质上的区别。等到那只狼崽子长得与我一般大的时候,僵尸师傅,停止了送饭。 一日两日我与雪狼还能像以前保持那种患难的友情。等到第三日时,狼眼绿油油的泛着光亮,那种感觉像极了人类追求最原始的本性,残忍、贪婪都在那道光中显露无疑。有一种叫做危险的感觉在心里悄然而生 也许,是到了某个时机,僵尸师傅扔进一把匕首给我,说是只要将它杀死我便有饭吃,并且可以摆脱这里的黑暗。 听了他的话,有一点小小的兴奋,可是又看了看面前的雪狼。朝夕的相伴,所生出的某种友谊,使我每一次在爱抚它的时候都不忍下手。 可是,世间有一类源于狼的词汇,在告诫人们,狼本性的善变。 终于在饿了第四日的晚上,当一缕满月的月光照在它身上的时候。那种狼本质的贪婪,把伪善一扫而光,一个飞身向前,狠狠的压住我的身躯,张着腥味嘴巴死命的向我袭来。 而我在最后一刻用那柄匕首插入了狼的心脏,一股浓浓的血液,渐满了我的脸….. 我获救了,第一时间义父冲了进来将我抱走。我只感觉一阵阵的晕眩,接着昏迷了两天,只知道义父一直守在身边,耳边是他一边又一遍的叹息。 其实我根本无法理解义父的做法,只因为他为了让我坐上少庄主的高位,掩住悠悠众口吗? 直到多年后,我才真真正正明白义父口中至亲之人都有可能是仇人的意义。 我断断续续的睡着,梦中总是消散不去雪狼倒地时凶狠的目光,还有它不注留下的血液。从此它成为了我一生的梦魇。 当我醒来看见第一缕阳光时,才明白我的生命也再次向冷酷迈进。 义父看见我醒来,已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告诉我,人心其实就和狼一样,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我没有说话,只是抚弄着颈间的玉佩。这是从我有记忆以来便陪在我身边的。 想起上面刻着四个字“无怨无悔”。无怨无悔的在这无涯山庄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吗?生下我的人,就是为了让我变得行尸走肉么? 终于,忍了几个月的泪水,顷刻间崩塌。在义父紧抱我的臂膀,而我感受到了,他心里那份深深的无奈…… 几日后,我开始跟着僵尸师傅学着各种武功。他告诉我,武功的最高境界便是汇通,将有形的剑招,变成无形的剑势,将博杂归于一。我在心底牢牢地记下。 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终于迎来了那个日子。 那个灰蒙蒙的早晨,是山庄四年一次的弑师大会。何谓弑师?就是徒弟与师傅的比武。两个人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就算那个人是你打娘胎里面就带着的徒弟,也绝对不可以心慈手软。 这是一场很残酷的比试,因为只有强者才配在无涯山庄活着。这是义父一直告诉我的。而我也必须是强者,才有资格做无涯山庄的少主。 比武是在前殿举行。那是一个专用的比武台子,四周被人用结界封闭着,而打开这个结界的钥匙,是另一个人的鲜血。 我站在高高的看台上,看着场上,一幕幕的嗜杀。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像是一个个催命的符咒.鼓励着人们挥下致命的刀剑。那一刀刀下去无不是血飞四溅…… 我微微斜视着位于上手的义父,虽然他还是一副巍然的样子,可是嘴角却总能带出那一抹微笑。这是他要的?我自嘲的想着。 这时,场上又一个人倒下了,是一个没有脑袋的人。他的头还在场上滚着,睁着眼睛,似乎还在喘着气。 我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吸着,手里更紧紧握住那把长剑。我不断的告诉自己只有它才应该是我最大的保证…… 天阴了,阴的只剩下吞噬….. 当我站在这个台子的时候,已经是最后的一场比试,地面上的血已经布满了整个比武场。 我冷冷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一种无比血腥的味道充斥着我的感官。像极了雪狼充满血腥的大口。一些没有清理干净的残肢露骨,杂乱的躺在这里面。只有风轻轻的带动着它们,似乎还能够看出来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 我面对着师父,他依然是一副僵尸般的面孔,似乎生死对于他意义已经不再重要了。而一切重要的只有我的性命。 那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忍,难道人的性命竟和狼一般了吗?思考间,我已和他照了三个面,火光闪处,两道人影,又各自分于擂台的两龙。 我的眼光暗了,他死了。就在第三个照面的时候,拿出了义父交给我的暗器,只是轻轻的在他的皮肤上面划了一下,当我们分开之后,他已没有了呼吸的权利。 我微微扬起嘴角,望了义父一眼,想告诉他,你满意吗?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冲我点了点头。 之后,我离开了前殿。走的时候阴霾的天空终于憋不住那口气,下起了雨。 是在冲刷满地的罪恶吗? 从那天起,我正式成为了这个山庄少主。 当我以为我便会这样老死的时候,生命竟然闯进了一个人,他打乱了我原有的命运轨迹。是阴谋的安排,还是命运的使然,直至今日我依旧无法明了、释怀…… 两年后 传说,惊鸿舞,翩若惊鸿,宛如游龙。 传说,锦云公主便是凭着一支惊鸿舞,惊艳天下,有如姑射仙子降临凡尘。 而我,从小便习得这支惊鸿舞。 但我却不知这支舞源于何处,只是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总是在梦醒时分,似乎看到有女子,在海棠树下,舞动身躯,身后飘落下片片海棠花瓣…… 从十二岁那年开始,义父便赐给我一座别院,名为海棠苑。 在这里,我时而,随风而舞,忆着梦中的女子;时而,抚琴而坐,看天外云卷云舒;时而,闲庭信步,观朝夕朝落。 只是,心中总是有那一块儿缺角,无论何时何地,便再也无法填补。 我站在山庄的空地中,望着一片花团锦簇,心中只有空寂…… 白衣轻扬,水袖漫天。腰肢深俯,流光飞舞。微风拂柳,片片花落。衣诀飘飘,孤影单吊。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有一男声传入。 “谁?”我停下舞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在海棠林中立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穿着黑色的紧身武衣,头发竖起,额头一缕发丝在眼前摇摆。眼神柔和中透着坚定的深邃,嘴角有一丝不羁的笑容, “世间当真有如此佳人。”少年望着我,嘴角多了一丝玩味的笑。 “你可知擅闯我别院只有死。”当死字说出的瞬间,手中银剑已现。“唰”的一声,剑身已向他刺去。 他唇间浅笑,接连躲过数次攻势,“女人出手不可这么狠毒。”说着,他的手勾住我的虎口,用力一按,顿时一阵酥麻,银剑脱离我手。 “时初不得无礼!”身后传来义父威严的声音。 我和少年齐齐收了手。少年脸上原有的笑一扫而光,只有忍俊不禁。而我,孤立一旁,眼神不离远处的义父。 义父迈着步子徐徐走来,他今日穿的依旧是那件藏青的袍子,庄严而又慈悲。 待他走到我面前,我俯身做个礼道,“义父!” 他轻轻点了头,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关心,可就是那一瞬,又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无涯庄主。 我一直笑着,但那是苦笑还是什么,我分不太清。 他看了一眼我身侧的少年,开口对我道,“这是尹时初,以后由他陪在你身边。” 说着,我又看了一眼少年,他冷峻的表情,看不出先前的不羁。然后我又将目光看向义父,“义父,如若常在庄里,倒也省了找些劳什子的人陪着倩儿了。”我甜甜的笑着,像着寻常少女般,带着些许的怨怪。只是我心里清楚,义父决计不会如此。 果然,义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许久,最终长叹一声道,“有些事为父也不能决断。” 他看着我的眼神满是疼惜,只是,那眼神似是在看着我,也似是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 不明,不懂。 说着,他转身便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悸动,“义父!”轻唤出声。 闻声,他身子微微一颤,终是没有停留。 不知何时吹起了微风,吹落海棠朵朵。 我望着义父消失的地方,伫立良久,方转身。 “少主,有什么需要属下做的吗?”身后传来,尹时初的声音。 我驻足,转身,才发现他身上不知何时落了几片花瓣。我淡淡的道,“你不必陪着我。”说着,抬首望着远处天空的蔚蓝,一对雕儿翱翔在空中,竟是那般自在潇洒,“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比这庄里多了一分色彩。” 他似是没料到我会如此的问,错愕的表情,只引来我一阵无奈的笑。 我摇着头,再次转身。却在这时背后传来他的声音,“外面,有着各种颜色,多了不止一分。” “呵!”我苦笑一声,“多谢。”这次我没有再停留,而是直径回了房间。 而身后,风卷起一地的落花,轻盈的飘着…… 入夜时分,万籁俱静,只有悠悠的风儿,搭着月光,照进别院。 远处有座山 山上有棵树 树下有个茅草屋茅草屋 天上有朵云 慢慢散成雾 地上的风在追逐在追逐 远处有座山 山上有棵树 一家人在屋里住屋里住 非常非常非常的幸福 不知是谁的声音,飘渺的像是传遍了千年。 只能依稀的看见,薄雾蒙蒙里,有三个人。坐在院子里面赏着月光。 年轻女子看着怀里小小女孩儿,满是爱怜,一声一声的唤着倩儿。温柔动人。女子摇啊摇,摇着的女孩咯咯的乐着。 忽的一下,女孩推开女子的怀抱,蹦蹦哒哒的向着旁边的男子跑去,也不知女孩说了什么,男子哈哈的笑了,然 后揉着女孩的头发,又柔柔的看着身旁的女子。像是柔和的月光洒在三人的身上….. 这是?我呆呆看着眼前的情景,竟是这般的熟悉,牵动着心底那片最温的地方。 晃晃的,应是醉了,醉在这个一家人的赏月图中。图中,我似乎就是那个女孩,听着母亲一遍一遍喊着儿儿;感受着男子宽广的臂膀,竟比义父的还要温暖。 我挪动着步伐,害怕自己的动作扰乱了那一家人。慢慢的,缓缓的。终于指尖就要触碰到了那副最温的画面,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们就像一团雾一样,悄悄的来,静静的走…… 我寻找着,四周只是一片雾蒙蒙,什么都不剩下。 一阵风吹过,我支起身子,望着吹开的窗子,天上只有一轮月,孤独的挂着。空中偶尔飘过几瓣海棠花瓣……… 这是第几次,梦见这个画面?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湿了。只有那块玉佩带在脖间,传来丝丝的凉意。还有耳边挥之不去的歌谣…… 翌日,第一缕晨光照进窗子,我朦胧的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一派春光灿烂,心中不禁叹道,能看见阳光真好。 接着,起床,梳洗。一切完备后,我便展开一卷画轴,执笔轻勾,笔下花自成,游龙戏水间。 记起儿时,义父便是把着我的手,一笔一笔落在宣纸上,教我识字。 只是,从何时起,义父看着我的眼神变了,明明是关心,却抵死的压抑。 一滴墨,滴下,染了一卷纸。 我看着笔下晕染的画,一阵叹息。 吱呦的一声,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尹时初。他手里龙着一样东西,来到我面前。 他看着晕染的画,夺过我手中的笔,在晕染的黑点上轻轻勾勒几笔,原是要画游龙的底子,竟变成了水墨的牡丹。 “你竟还是有这几分本事。”我淡淡的说着。 他不答我的话,只是不经意的说着,“有的时候,换一个角度,又能画出一幅新画。” 换一个角度?无涯的人,我换一个角度,就不再是那般冷冰冰的么? 这时,门又被推开,我警觉的看着推门人。待那人露出脑袋,抄起一支毛笔,飞射而出,插入来人的脖间,鲜血顺着伤口而下。他不可置信的睁着双目,可最终还是咽下了那口气。 “没有我的吩咐胆敢闯我的院子,你们都反了吗?”我厉声的说道。 “属下不敢。”院子外面驻守的侍卫齐声道。 “还不抬走!”我正视前方,面色微怒。 “是!”只觉黑影一闪,不消片刻。那人的尸体便消失无踪。房间就像没有发生过事情一样。 回过神,看着书桌上的画卷,冷笑一声,运气内力,将其震碎。窗外吹来的微风,将纸屑吹到别院,漫天皆是。 “你!”尹时初震惊的看着我。 而我却一脸的风轻云淡,坐在太师椅上,瞧见他刚刚龙来的那一叠东西,原是梅花糕。我唇间含笑,伸手拿了一块儿,梅花糕入口即化,味道也是出奇的好。 “你不应该给我龙梅花糕的。”我莞尔一笑,“义父从不准许我吃这些。” “恩?”他疑问又带着探究看着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了他吗?” 他没有说话,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依稀浮着不羁的笑容。 “无涯山庄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具冰冷的僵尸,所以我杀的不是人。”我没有去看他,接着说着,“他们不仅没有表情,就连说话都是一个语调,而且他们身上的温度也是冰冷的。他们比这个空荡的别院更加让我胆颤!” “少主!”尹时初突然唤道。 我看着他的背影只觉疑惑,为何义父会找来一个如此不同的人,陪在我的身边? 如果,不是义父告诉他我的喜好,他怎会知道我喜欢吃梅花糕。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便不在让吃的东西。 难道这一切,只是巧合? 又一个落日的午后,夕阳洒下余晖,绚丽夺目。 我一人在别院中抚琴,却不知为何抚出的竟是杂乱无章。 尹时初的出现,像是在我心中撬起了一个缝隙。 一连几日,他都陪在我的身边,他并没有提到那天的事情,只是绘声绘色的讲着外面的世界,讲着人情冷暖。 我没打搅他的讲述,也没有任何评价。 我们就是一个说客和一个听客。 但是我心底却多出了一个疑问,人真的能信吗? “你的琴里,杂乱无章。你不快乐。”尹时初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开口道。 “快乐很重要吗?”我疑问,“义父说过,人最不应该有的就是感情。没有感情,快乐不快乐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皱着眉毛,看着我半响,突然发问,“你从来没有想过,庄主为何要和你说这些吗?” “尹时初!”我停下手下的拨弄,拍案而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呵!”他冷笑,“你若觉得绝了情是好事,何必对庄主有着眷恋!” “那是我义父!”话刚张口便惊觉错了,亲情不是情吗? “走!”尹时初突然拉起我的手。 “你要做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 我曾以为,眼前出现的这一切只是梦境。 那是一片深山无人看顾的桃花,桃粉夭夭,竟将眼闪的有些灼痛。 “这……”我从未出过山庄,并不知道在无涯也会有这样一处世外桃源。 “你看见了吗?这是山庄外的世界,不是只有无香的海棠!和那群冰冷的侍卫!” 我缓缓闭上眼睛,听见近处孱弱的水声,远处嬉闹的鸟鸣。鼻尖萦绕的是桃花淡淡的香气。 这是生命的气息! 我不知道,山庄为何遍地种满海棠,也不知道为何山庄内从来听不到鸟鸣;我不知道无涯的侍卫为什么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义父从小要我不去相信任何人。 我只知道,只有守住自己,便可以远离无涯内的一切侵扰。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冷冷的看着时初。 “你还不明白?你整天自怨自艾没有谁会真正关心,只有自己才能让自己幸福!”说着他又用力拉扯我的手腕,将我带到桃花林中,“你看见这片桃花了吗?从无人看顾它,可是它却开得比外间的花还要繁茂!” 我睁着双眸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言语。 “想听故事吗?”他突然问我。 我迷惑的看着他,而他却不待我回答,便自说了起来。 只是,我从未想过他竟会有如此的过往。 “从前有个八岁的男孩儿,亲眼看着自己的家族被灭,双亲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声音低暗,让我莫名的看着他。 “男孩儿的家里不知道得罪了谁,在一夜之间,全部被屠杀殆尽。丈夫为了掩护妻子和孩子的离去,惨死在仇家的刀下。而母亲抱着男孩儿跑向密道。”说到这他闭上了双眼,似是在回忆中咀嚼苦涩。 那是一个残破不堪,带着腐败气味的密道,里面黑漆漆,可是为了躲避追杀,却是连火把也不能点的。开始时母亲还在安慰男孩,告诉他要勇敢,不要惧怕黑暗。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男孩才发现母亲的身子已经越来越虚弱了。原来那天母亲为了保护男孩,拼尽了全力跑到了这里。可是他已经油尽灯枯了!”他的眼睛闭的更紧了,眉毛不知何时也皱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拼命 “男孩总是拼命的摇着母亲,起初母亲还会看看身边的他,后来只有鼻中微微的发出呻吟。终于,终于那一次无论他如何的摇着母亲,母亲都没有醒来。男孩每天守着母亲的尸体,生命也似乎到了尽头。但是他不能死,他的仇还没有报,父亲母亲尸骨还未寒。在那道黑暗潮湿的密道里,他每天与老鼠抢食物吃。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的尸身早已腐烂不堪,他的信念也已经被饥饿,寒冷,尸体的腐味折磨殆尽的时候。他看见了一道光。” 尹时初缓缓睁开了眼睛,“密道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藏青袍子的男人,把他抱了起来。看着他身旁母亲的尸体,表情凝重。而后他就离开他最深的噩梦。” “他以后呢?就下他的可是我义父?”我看着他,突然问道。 他也不回答,只是继续讲着他的故事。“后来那男孩儿被带到邙山上,拜了天下第一怪人癫圣宇卿为师。起初那个男孩儿因为父母的离世,变得十分的沉默寡言。而他的师傅是看出了这一点,问他为什么要活着?那个男孩儿不知所答。接着师傅又说,‘你既然这么渴望活着,为何又这般的不快呢?你这般的不快,又何苦非要活着?既然活着不快,还不如就死掉算了,也落得清净。’说着将一把长剑扔到他的面前。他看着剑,想起来他死去的父母,他们救活了自己不就是希望自己活下去,并且快乐的活着么?”说完,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淡然一笑,“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在可怜我?” “呵~”他苦笑,眼神中有了一丝悲鸣,“你是真的怀疑,还是不愿信你心中所想?”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眼神望向远处。 “你连自己的心都不愿承认,算我多此一举。”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再次问。 他身子一顿,“我说只是同命相连,你会信吗?” 我看着渐渐暗下的天空,心中绞痛。 同命相连吗?一样的没有双亲,一样的孤寂。 还是―― 记得六岁那一年,鲜少下雪的蜀中,却下了一场大雪。 白皑皑的雪,覆盖了山庄。 那是义父极少陪在我身边的日子。 他命人做了很多大大的灯笼,挂在山庄的各个角落。 温暖而又明亮。 义父抱着小小的我,看着满庄子的灯笼。 好奇的我,硬是要义父带着我看遍山庄的每一个灯笼。 就这样带义父着我穿梭在庄子的各个角落,大大的手掌握着小小的手。 一步一个脚印,在白白的雪地上留下一排排的印记….. 我渐渐收回思绪,站起身,看着周身的桃花,它们竟在微笑…. 原来,这便是幸福。 唇角一抹苦涩蔓延…… 近几日的阴雨绵绵,原本开得大好的海棠,也相继凋零。 我百无聊赖的走在院子里,自那日后,我一连几日都不曾见过尹时初。 唯一感到的就是自己无法安静下来,一颗心总是上下悬浮着。 “少主您要的东西。”归姑姑说。 这个姑姑,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没有人知道她的姓氏,只知道,名里有一个归字,大家都成她为归姑姑。她是山庄内唯一一个可以进入我院子的人,可她也是那么的冷冰冰的。这个无涯山庄永远都是寒冷的。 “义父最近又去京城?”我接过那卷手札,然后问道。 归姑姑点头称是。 在我记忆力义父一年待在无涯的日子屈指可数,而绝大部分时间是在京城。 我曾问过义父这个问题,义父只是笑而不答。 义父于我,只是一个谜。 我不知他的姓名,不知他的背景。 就连无涯它在江湖中到底扮演怎样的角色,我亦是一无所知。 “姑姑退下吧。”说着,我回了屋子,翻开手札,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凌飞”。 凌飞,帝四子,皇后所生。为人谦和恭让,礼仪孝悌尤甚。通六艺,晓天文,帝甚爱之。 这简短的一行字,不禁让我皱了眉头。 这手札是义父叫人每月送到我手中的信笺,记录着作为无涯少主必须要了解的人和物。 虽然义父每每寄来的手札不乏朝中要臣,但与皇族从无半点联系。 这次为何会将皇族之人转给我看呢?难道义父一直与皇族有关联? 想到这,我心头不由一颤。 在心底,我极为抵触那个地方,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诫我,要远离那里。 可是我又不来自那里,又怎会去那里呢? 我摇着头,继续翻着手札,里面无非记载着这个四皇子的一些生活琐事。 不过有趣的是,他十四岁时,曾一人带着十几个人,围剿了京城城东最大一个土匪窝,并且生擒了首领。 那一年他名声大振,朝堂上下,无人不称赞赞他的魄力,认定他必是继承大统者。 只是在这个绝佳的时机,他却选择退离朝堂,寄情于湖光山色。 “这个四皇子却不是一般的聪慧,很是懂得拿捏分寸。”我自言道。 天下皆知伴君如伴虎。作为皇帝又怎可能允许有威胁的势力出现呢?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抽痛,脑中猛然闪过几个画面。 似是一个女子抱着女孩在海棠树下浅谈。 可是每当要去回想女子面容时,脑袋就如被钢针所刺,疼痛难忍。 我慢慢吐纳,那种感觉才慢慢消退。可是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我到底是怎么了?那个女子是谁?为什么那感觉如此的熟悉?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手札的纸张,却在一页纸下看见一行小字,“此子必为继承大统之人。” 这是义父对凌飞的评价,没有想到义父竟如此看重此人。 可是义父所作这些到底为什么? 如果无涯只是一般的江湖派别,为何要与朝廷有如此多的交集。 还是说无涯本身就是朝廷所有,而义父也是朝廷中的要臣? 我抬头看着远处已凋落的海棠,心中不知滋味。 想起那日在山谷间看着的桃花,突然觉得命运的轨迹似乎发生了微小的变化。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想要离开无涯,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两日后,我主动找到了时初。 那个时候他正懒散的坐在椅子上。他见到我,有些惊讶,“少主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我知道他还在在意那件事,但是我却不能有任何的不快,因为我心中的那件事怕只有他才能帮到我。 “带我出无涯!”我极尽压低声音说道,等待着他的奚落。 没想到他只是深深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道,“好!” 渝郡,蜀地最大的城池,是蜀地的经济政治中心。 蜀地封王,甄王爷的府邸也座落于此,由此可见渝郡的重要性。 我和时初走在渝郡的大街上,只觉得惊奇。 我从未想过,外面的世界会如此的精彩。 小贩喧闹的叫卖声,艺人杂耍的叫喊声,茶馆看戏的叫好声,文人墨客的品茗声,亲子同游的欢笑声,官衙巡视的锣鼓声。更种声响混为一谈,好不热闹。 “你在想什么?”时初问道。 “我感觉这次出来定是不虚此行。”我笑着说道。 “何解?” 我没有答话而是别见一旁的小贩,火红的果子被扦子穿成了一串串的。我用手指着小贩问道,“那个可是冰糖葫芦?” 时初似乎有点难以置信,“你没有见过?”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小的时候义父曾经从外面带回来过,只不过记忆中似乎就那一次。” 说完,我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的走到小贩摊前,付了几个铜板,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放在嘴里又酸又甜的让人很是过瘾。 “哎!没想到堂堂无涯山庄的少庄主竟然如此的…..”后面的话他没有说,而是被我狠狠的瞪了回去。 我瞄了一眼前方,发现竟是很多人围了一起,“快点走,前面似乎很热闹的样子。”说完,我跑回时初的身边,拉起他的手便是向前冲。 走进才发现,那是一个胭脂铺子。 周围围了很多妇人小姐。 老板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胭脂如何如何的好。 我挤过人群来到摊位的前龙,随意拿起一盒胭脂,在鼻前嗅了嗅,有一股清淡的梅花味,很是好闻。 “这位姑娘真是好眼力,这盒梅花胭脂,可谓是胭脂中的*,色泽偏素雅,芳香怡人内敛。很是符合姑娘这白衣若雪的仙子气息。” 我听后微微泛红,女子被人夸奖自然是高兴的。我冲人群外的时初使着眼色,他无奈的走了进人群。 那老板看见我有同伴,更是喜梢眉间,“这位公子,何不为佳人买上一盒,聊表心意呢?” 我掩面而笑,不去看他。 最终时初,悻悻然的付了钱。我和他一同退出人群。 我拿着那盒胭脂自是高兴,可时初却苦着一张脸,说什么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陪着女人家买胭脂。要是传到江湖上,定是颜面扫地。 我对此嗤之以鼻,用着不屑的眼神瞧着他。他也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不一会儿,我们便是捧腹大笑。 “没想到,堂堂尹大侠竟会有如此小肚鸡肠的样子。” 他也不理我,只是呆呆的望着我,然后道,“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天真的一面,我想你只会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装作对什么都不在意。” 我没有接话,收敛起了笑容,慢慢的走在街上。 “你与你师父一起是如何生活呢?”我突然问道。 他一听到这些,来了兴趣,“我的的师傅很怪,每次都是将武功心法交给他,丢下一句不懂得问。然后就独自找酒吃了。可是每一次我找他的时候,他不是睡大觉,就是不再房内。气得我叫他糟老头。后来叫来叫去,也就顺口了。一直都没有改过。他也不示弱,叫我猴崽子。”他滔滔不绝的讲着山上的生活,而我在一旁的静静的聆听着,感受其中那份轻松。 “就这样一老一少在山里面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直到上个月师父说是让我下山历练,便让我跟着庄主来到了山庄……” 不知不觉中,天渐渐暗了下来,四处灯火开始通明。 时初说,今天是渝郡的沐淋节,寓意为今年能有一个好的丰收。 所以,虽然天色已偏黑,可是家家户户还在街上庆祝祈福。 这个节日有一个传统,就是街上的人们必须要佩戴一个面具。而 这个风俗的起源,已经不得而知。 为了融入这份喜庆,我便央求着时初也买了两面。 我和他一个带着昆仑奴样式的面具,一个带着传统京剧脸谱的面具,彼此嬉闹着游走在大街上。 然后我们便分开了。 我独自在一家摊贩前,挑选着挂饰。而时初则借故去买什么茶汤。 这时,有人在身后轻轻唤了我一声,“姑娘,你的玉佩掉了。” 我转身,说话的是一个男子,他身穿着灰色长衫,面上带了一个红脸关公的面具。我瞧不见他的模样,只是声音略显清冷,想是也只是十七八上下。透光面具能瞧见的双眸,却明亮异常。 我接过玉佩,发现掉的竟是那块儿羊脂玉,下意识掀起面具,连忙道谢。 只听那人咦了一声,道,“竟然是你!” 我惊异的看着他,“公子莫不是认识我?” 他似是点着头,又似摇着头,“姑娘倒是与在下的一位朋友有些相似。” “公子的故友是何人?”不知为何我竟会问了一个问题。只觉得眼前这人让我莫名的心安。 他苦笑一声,“她已故去八年了。” “抱歉。”我轻声说道。但是心底却觉得这个人十分的奇怪。看身形也不过十六七岁,若按此算,他的故友去世 有了八来年,那时也不过七八岁的光景,我又怎会与七八岁的娃娃相似呢? “倩儿!卖茶汤的人太多,没有买来。”时初远远的冲我喊道。 我淡淡一笑,暗笑他笨。而没顾及一旁的少年。 他突然抓起我的手,激动的说着,“你是倩儿,竟是倩儿?” 我被他的举动,弄的有些发懵。 不及我思考什么,时初快走两步,抢过他手中我的手,对那人说道,“公子想是认错了人。” 然后揽过我,向前走去。 我木然的跟随着时初,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他明亮的眼眸不知为何暗了几分,只是痴痴的站在原地,而在他的嘴角处,我似乎看到一丝自嘲 “他是什么人?”时初问道。 “不知。”我摇着头说道,“可是,感觉我应该认识他。” 时初侧着脑袋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我,“你是不是忘记过什么。” “忘记?”我想了想说道,“是六岁以前的吗?可是你不觉得自己儿时的记忆都记得不是很清楚吗?” 时初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只是你一点都记不起了吗?” “是啊!”当我说出口后,才惊觉,一直忽略很多事情。 我一直以为自己六岁之前的记忆是不记得,现在想来其实更多的是一片空白。 突然我想到那个经常会做到的梦,难道我就是那个孩子?难道义父对我有所隐瞒?那义父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倩儿怎么了?” “咱俩今天出来,你确保无事?” 时初被我如此一问,身体一怔,“你不可以出山庄?” “义父虽是从未明说过,但是我心底清楚他不愿我出庄。” 时初被我这一语说的有些发愣,很快他就恢复到他以往不羁的样子,“相信我。”他轻轻拉过我的手,温声说道。 没有想到,义父还是知道我擅自离庄的事情,并且亲自到了山庄。 只是我很奇怪,义父为何会如此迅速回了山庄? 夜晚的无涯,依旧寂静中带着肃杀。只是这肃杀,却比以往更加浓烈些。 我以为我们可以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 谁知,待我们走到海棠苑时,里面灯火通明。我心中顿时便觉不好。 不等我再有想法,里面响起了义父浑厚的声音, “可还知道回来。” 那声音不温不怒,却听得我和时初胆颤心惊。 我们连忙作礼问安,可义父却没有让我们结束这次问安。 我心知,这次义父怕是动怒了。 “义父,倩儿知错,倩儿不该不经义父同意,擅自离开无涯。”我急忙开口说道。 不料义父没有理我,而是径直走到时初面色,冷冷开口道,“你可知道你所犯何事?” 时初双腿跪于地上,“属下知错,属下不得擅自带少主离庄。” “好!既你知道错了,便知道这自作主张的惩罚!”义父不带感情的说道。 “请庄主责罚!”时初低着头,沉声道。 “来人杖责!” “义父不要!”我顾不得礼数,跑到义父身前,在他脚下跪下。“是倩儿让他带我出去的,倩儿知错了,不要杖责他了!” 我祈求着义父。而义父却一脸的冷色,并不答话,只是将我扶起,让我站在他的身边。 我看着时初被人按倒在地,但后木棍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瞬间血肉模糊。心中那份早已麻木的痛又再次苏醒。 无涯杖责,是用内力汇聚在木棍之上,每挥下一棍,被打之人犹如遭受雷霆一击。常人挨之,必命丧黄泉;武林中人,亦是轻则卧床半载,重则全身筋脉尽断,形同废人。 时初握成拳头的手已青筋尽露,身下的血水早已汇成了河。可是他本就惨白的脸上,仍挂着那一抹淡淡的笑。他看着我,眼神中透着说不出的柔情。 我知他是想让我宽心,只是这样的他,我又如何宽心? 泪,已如雨下。它渐渐模糊我的双眼。 我不该起了离开无涯的念头。这里是我生命的初始,也该是我最终的归宿。 “义父!”我再次跪倒在义父面前,绝然的说道,“我龙倩儿对天起誓,今生不得义父命令,绝不踏出无涯半步。如有违誓,犹如此树!”说到树字时,我猛然站起,对着身后的海棠树连发数掌,直到它被我的掌风震得支离破碎。 义父身子微微耸动着,做了一个罢了手势,然后命人将时初带了下去。 看着时初昏迷的样子,我心中苦涩不已。义父杖责时初,不过是为了要我承诺今后再也不会出无涯。 “我会好好的待在无涯的。”我平静的说道。 “倩儿,你的心太软了。这几年对你的训练全都付之东流。这样的你怎可踏足这个世间。”义父深沉的说着,话语中透着无尽的悲凉。 “义父为什么要将倩儿困在这里?要让倩儿备受孤独的折磨。” 义父叹息着道,“倩儿,你只有硬了这颗心,才能走出这个无涯,看着这个世间。” “心都麻木了,离开无涯又和不离去有什么区别呢?都是漫天的灰色吗?”我凄然的说着。 “为父倒真的希望你眼中只有这一种颜色,太多的色彩只会迷了你的心智。” “那义父呢?只能看到这一种颜色吗?”我抬头直直的望着他,“如果只有一种颜色,当时为何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倩儿,为何从小如此珍视倩儿?”我眼泪簌簌的流着,这样质问着义父,何尝不是质问我的心? 义父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在看我。他似是在回味着记忆最深处,然后他慢慢开口道,“许多年前,也曾有人这样质问着我,当时我只告诉她四个字,时不与我!” 说着,他缓缓睁开眼睛,只是那眼神又像是透过我看着别人。我心里一阵抽动。 “义父,为什么你每次看着我,总像看着别人。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在抵死压抑你对我的关心。”我木然的问道。 听后,他身体微微一颤,然后他无奈的摇着头道,“孽啊,都是孽啊!倩儿,今后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离开我的别院。 “呵――”看着他的背影,我苦笑着,渐渐的笑声越来越大,眼泪也更加放肆的涌出。 义父,倩儿到底要如何去做,才能读懂你所认为的世间? 那晚,我一人来到时初住的院子。 院子内寂静非常,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我推开门扉,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卧在床上紧闭双眼时初,心中一阵悸动。 许是,感觉到有人靠近,他微微睁开眼睛,见是我,了然一笑。 “你还好吧!”我问道,只是那声音空灵的似不是我发出。 “咳~咳!”他发出闷咳,他强支起身子与我说话,可因为身上的伤,却说不出来半句。 最终,再次卧倒床上。 他闭着眼睛,呼吸沉重,苍白的脸上满是汗珠。 我走到他身边,用袖子擦拭他的汗滴。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摇着头,示意不用,接着他便陷入了昏迷。 晚风轻抚,昏黄的烛影更加闪烁。 我龙坐在他的床前,擦拭着他的容颜。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距离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 消瘦的脸庞,线条分明,俊俏中带着刚毅。 只是他的眉头总是皱在一起,似乎是陷入梦魇之中。 嘴中不停的呢喃着,唤着娘亲。 我才恍然,他是梦到了那个被灭门的夜晚。 我反握住他的手,轻拍着。 这样便是一夜。 多年后,我曾回想到这一幕。 翌日,朝阳初生,暖暖的照在屋子里。 我微微动了动身子,发现昨夜竟然睡着了。 而我的手也握了他的手一夜。 “你――”他突然出声,惊到了我。 我下意识的松了手,别过头不去看他。 而后便出来一阵闷咳,我转过头,却看见他嘴角浮着一丝坏笑。 “你无事了?”我嗔怪道。 “好了那么一点。”他说着,还闷哼几声。 我无奈的摇着头,起身,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上,只剩叹息。 “昨夜,对不起。”我轻声言道。 时初深邃的望着我,然后开口道“你真的打算再也不出无涯了吗?” “早就被禁锢在这里,又如何出的去。”我苦涩的说道,“从义父带我到无涯第一天起,便注定生生世世不得离开,我又何苦和命去争呢?” “倩儿!”时初唤道,声音中带着沙哑。 “我是心甘情愿的!”说着,冲他用力点着头。 时光匆匆,转眼即逝。 不知不觉中,离了春又送走夏,最终迎来了秋天。 秋天是悲伤的,尤其是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莎莎的脆响,仿佛是有人心碎的声音。 我坐在空谷中,望着天地间一片肃穆。才发现原本妖娆的桃花,已变成了枯黄的枝叶, 彼时,我和时初曾在这里嬉闹。 此时,只剩我一人龙坐在这里。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时初身上的伤大体上痊愈。那个时候他会常常陪在我身边,陪我到这个空谷中来。 我们曾约定着,这个山谷是我们共同的秘密,绝不可以让第三人知道。 只是,这种闲暇终是短暂的。 他痊愈后没有多久,义父便下了庄主令,责令他参与无涯的一个任务。 但是,他参与的具体是什么,我却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从那以后,便极少能见到他,就算见了面也只是一个过场。 就这样一晃,到了秋天。 我开始继续孤寂的生活,只是我没有想到现在的孤寂竟是如此的难捱。 更加没有想到,在这难捱的背后竟是又一场波澜……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下着秋雨的夜晚,寒风瑟瑟…… 人们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凉。 可这下着秋雨的夜更是冷上几分。 我闲着无聊,随意拨弄琴弦,弹得不过是元曲中的《天净沙秋思》。 只是,这里不会有枯藤老树昏鸦,同样也不会有夕阳西下。 我唇间浅笑,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可是这幅悠然自得下又是如何的麻木呢?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依旧不肯停歇。 我推开窗子,迎着秋雨,站立。 忽而一道闪电划过,瞬间将园子点亮。 在一闪一熄间,我瞧见了一个黑色身影。他低着头,任凭风雨的捶打,额前的发梢已紧紧贴着脸颊。原本俊秀的 脸上,竟是一片惨白。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约看见唇角那抹不羁的笑容。 他这是―― 下一刻,我执伞而出。秋风的萧瑟,让我战栗。 我走到他的面前,用伞遮住他头顶的秋雨。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我的双眸。 那一刻,我心中一惊,他的眸子中为什么会有如此彻底的痛? “来了为何不进去?”我温言道。说着便牵起他的手,向厅房走去。 可是,他却依旧分毫不离那里,眼中多了一层雾蒙。 他竟哭了! “你――” “你可曾恨过?” 他突然一问,让我不知所答。“你怎么了?”我问道。 “你怎么会没有恨?”他冷笑一声,猛的推开我的手,也将我手中的伞打翻,刺骨的雨水瞬间附上肌肤。 “你!”他的举动,让我不知所措。 我们对望着,我看着他眼中的痛,他看着我眼中的不解。 他伸出手,在我脸上轻轻的抚着,冰冷的感觉使我颤抖。 我歪过头去,却没有离开他上的轻抚。 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邃,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沦。 “你知道吗?这个世间其实只有欺骗!可我却永远被骗着。”他怆然的说着。 我再一次直视他双眸,心中浮出了一丝痛,“你到底怎么了?” “倩儿,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如此恨过,哪怕我们尹家惨遭灭门,哪怕双亲在我面前双亡。我都没有那么恨过。可是我现在好恨!”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仿若说着平常的话语,可在我心里却是难以抚平的波澜。 接着,他揽我入怀,下颚抵在我的颈间,手磨着我的秀发。 下一瞬,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感觉到秋雨不休的打在身上,浸透衣襟,全身刺骨的冷。 “倩儿,答应我不要再想着出这个无涯。在这里竟比哪都好。”说着,他嗤嗤的笑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畔,让我一阵慌乱。 然后他用力的推开了我,仰天悲鸣。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什么这些!为什么?”他喊着。 那是彻彻底底的痛,倾尽一生的恨! “尹时初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我跑到他面前,质问着,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衫。 “哈哈!”他一阵狂笑,推开我的手,“你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吗?”说完,他便绝然转身,走入了更深的夜雨中。 只剩我一人,在雨中孤立…… 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个雨夜成为了我心中的一根刺,深深的刺痛着。 我不知道时初到底知道了什么,也不知道他那句‘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世吗?’有怎样的含义。 只是知道,有些事情在我们之间变了….. 他不在是那个带着孩子气的男子,也不再是那个在空谷中陪我嬉闹的人儿。 现在的他,除了忙碌,就是一个人冷冷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虽然他看我的眼神还带着涟漪,但是那种涟漪却是疏离 花开花落,春来暑往,落叶知秋,寒风凛冬。 今年,蜀地又下了一场大雪,白皑皑的,像是裹上了一层圣洁。 我站在窗边,看着这些,心中静逸。 忽然,刮起一阵风,卷起落雪纷纷…… 只是这景儿,美却落寞。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我轻轻吟出这一句诗,只觉悲凉万分。 我突然笑了,不知何时自己竟成了闺怨的女子,对物感伤。 步出小屋,走在厚厚的积雪中,听着‘咯吱咯吱’的踏雪生,心中莫名的窃喜。 我用手拨弄着海棠树枝的积雪,树枝上下轻轻摆动,积雪弹起。 我像是个孩子,乐此不疲的做着这个动作,却忽略来人的脚步。 “这么大的人了,还在玩儿小孩子的游戏。”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顿时吓了我一跳。 我嗔怪的对来人说道,“走路和猫一样,不做好事。” 他听后,爽朗一笑,“倩儿,也学会了说笑。” 我低头抿嘴,不理会他的说辞,转身,向着积雪更厚的地方走去。 这次时初回来,我总觉得蹊跷,但说不出来原因,只觉得他不同于已往。 雨夜后的他,脸上总是带着淡然的忧伤。而今天他却一脸的逍遥自在,感觉很是惬意。 “你在想什么?”时初开口道。 “我在想什么花能在冬天开的绚丽。”我说道。 时初轻声一笑,“冬天开的花,当是梅花啊!尤其是这雪天要是能看见一片梅林,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梅林吗?”我叹息道,“为何海棠不在这冬雪中开放呢?” “你傻了吗?海棠和梅花花期不同,自然生长的时节也不相同。”他不以为意的说着。 “为何会花期不同呢?”我接着问道。 “这个……”时初想了片刻,答道,“许是各自命运的轨迹不同吧。” “命运的轨迹……”我反复品着这几个字,愁从心来,浅浅道,“你说,我们各自的命运又是什么呢?” 听后,时初只是一声叹息,“倩儿,你最近为何总是这般多愁善感?” 我轻笑,抬起头,望着远处的白雪皑皑。 时初啊,你真的不知我在问你的是什么吗? “你又想什么?”他再次问道。 “义父已快一年未回无涯,你可知道他最近在做些什么?”我问。 “这个……”时初犹豫了片刻道,“不知。” 我冷笑,他怎会不知?从那个雨夜后,他便直接随着义父做事,在庄里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他为何要蛮我?难道有隐情? “前儿个,义父的手札到了,说了现今朝廷的局势,简单提了几句关于锦云公主离奇失踪之事,义父可在查这事儿?”我说道。 “不是很清楚。不过……”他顿了一下道,“庄主似乎很是关心锦云公主的一切消息。” “关心锦云公主?他们莫不是认识?”我问。 时初摇了摇头,“庄主行事一切行事不是我这般可窥探的。” 我虽然点了点头,但是直觉告诉我,时初有事没有说,而我也没有在继续询问。 我依然漫步在雪地里,而时初跟在我的身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不知走了多久。 迎面刮来了大风,吹起雪花漫天,寒冷的冰渣,刺痛着眼睛不能直视前方。 我转过身子,面对着时初。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心中漏掉了一拍。 身后是一片茫茫的白雪,只有一排脚印格外明显。 他竟是踏着我的脚印,一步一步的跟在我的身后。 “怎么了?”时初见我如此表情,问道。 “没…….你是这般跟我走过来的?” “恩?”他疑惑的看着我,然后回过头看着身后的脚印,笑说道,“你在看脚印?” 我摇着头道,“时初,那晚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微微一愣,突然开口道,“倩儿我们打雪仗吧!” “啊?”不等我反应,他拉起我的手,向雪地深处跑去。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雪地上,分外惹眼。 双手捧起的落雪,向半空中抛去,雪落妖娆。 我和时初的身上,发上,眉间不知何时都染上了霜华。 我们彼此对望着,相继捧腹大笑。 “倩儿,没有想到你白发还是如此的美,如若哪一天不小心头发变白了,做个白发红颜也是不错的。”时初笑说道。 我白他一眼,一个雪球从我手中飞出,正巧打在他的脸上,顿时成了戏曲中的老旦。 看着如此滑稽的他,我只能掩面而笑。 日头渐渐偏西,在雪地上,斜影横长。 我们站到一处亭楼上,看着夕阳。 此刻,静谧…… “好久不曾这般畅快了。”时初道。 我亦是点了点头,“是啊!如果可以永远这般畅快多好。” 时初微笑的对着我,只是眼神中却布满哀伤,渐渐的那哀伤变成了坚定,“会的,一定会的。” “你今日为何回来如此之早。事都办完了?” “没有,只是很想回来。”时初言。 “你们到底在做着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义父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时初深深看了我一眼,“倩儿,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是最好的。知道的越多伤害便会越大。你的心太善良。” 我冷笑,“善良?我自觉从我有记忆以来身上就不会有这种东西。” “那是你将自己麻痹了。你拒绝一切外来的事物,却不知道无涯外的天空对你有多大的引诱。一旦你出了这个山 庄,便再也不可能回头。那将会是一条不归路。”他的语气沉重,眼睛迷离。 那话让我心中一沉,一丝异样感觉升起,“什么意思?你为何如此肯定我以后的路?” 时初没有答话,只是望着远方,眼神中带着无奈,而我却看不清他眼中的意味。 之后我们又陷入了很长的沉默,直到他再次开口。 “我知你厌恶朝廷,厌恶皇宫。可是这些我只希望你永远不要去想,不要去问。” 他的话,让我难耐,他到底在暗示什么? “我是厌恶朝廷,厌恶皇宫。我从小就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我远离那里。我只知道那是个危险的地方。可是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我不来自那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抵触情绪?”我怅然的低下了头。只是心里又想起另一个声音,也许我就是来自那里。 “倩儿,你听着只要你永远的远离那个地方,就不会受到叨扰。”时初道。 “如果是宿命呢?” 我抬起头望着时初,而他又有着一闪而过的惊异。 “你还是莫要多想。”他劝说道。 我无奈的点着头。 黄昏渐去,夜幕即临。雪后吹起的北风,呼啸而来,打在身上,倍感寒冷。 “倩儿,如果我有一天变了,你会如何?” 变了?我转过头莫名的望着他。 他嘴角浮出一丝苦笑,伸手摩挲着我的脸颊,“如果我变了,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变。” 那天的那句话,我一直以为是一句承诺,原来不过是个结果。 因为我们谁也无法预测即将到来的未来会有怎样的变化。 直到我们成熟,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已不认识了彼此。 只是那个时候的我们并不知道,人一旦变了,感情便也会随之变了。就像一只在空中飞翔的纸鸢,虽然剪断了那根丝线,它可以飞去更远的地方,拥有更广博的天空,却再也找不回回来的轨迹。 那一夜,他在亭子中吹了一夜呼啸的北风。 那一晚,我坐在窗前望了一晚高悬的月明。 只是我们谁也不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的离开…… 瑶池荷叶淡粉缀,淤泥无染独自洁。心迷涟漪终不悟,一朝陷落红尘中。 又是一年花开时,满园的海棠,开得争奇夺艳。 只是,自己再也回不到那年,初遇时初的心情。 时初,时初,只是初时的相遇吗? 那天以后,我与时初便陷入某种奇异的境地。 他的疏离,他的没落,他的阴沉越来越浓。 我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他再也不会是陪我逃出无涯的人儿了。 虽然,想弄清楚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可是我却难再开口。 “姑姑,今天义父飞鸽传书来,说些什么?”我问向一旁的归姑姑。 “庄主说,这三个月恐怕无法再回来,说是京中发生了大事。莫让少主挂心。”姑姑回答说。 “义父最长有近一年都未过无涯,也没有捎口信给我,这次为何如此呢?”我从贵妃椅上支起了身子,问着归姑姑。 她低着头,淡淡回复道,“不知。” “你下去吧!”她做了个礼,便退下。而我心里,这刻已大致猜出了一些。 华炎王朝,天下最为富足的国家。自德广帝已历经六位帝王,历经二百年不改颜色。 只是,在近几十年中,西方出现一个名叫日照的国家。在仁宗二十八年(先帝)悄然崛起,在短短二十余年里,发展壮大,成为与华炎相抗衡的国家。 日照一个谜一样的国家。它的神秘不仅仅来于它突然的崛起,更多是那位来自日照的公主――龙锦云,以及她与宣明帝那一场旷世奇恋。 我想,义父的种种都应离不开这个女人,只是那个原因我不得而知。 我曾问过时初,那次义父长时间未归的原因。时初只说了义父很是关注锦云公主的消息。 那年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包括大皇子凌远仁在内的若干朝中要臣都在牵连范围内。 而那件事的起因,只是一名宫女说起锦云公主当年并未死去,而是被人救出了皇宫。 此消息一出,朝堂内外一片哗然,因为锦云公主的死牵扯到一个更令人震惊的传言。 那就是华炎王朝开国帝君,德广帝留下的那笔富可敌国的宝藏。 传说当今圣上,为得到佳人芳心,不惜将开启宝藏的密匙赠与佳人。 义父如此关心这名女子的消息是为了宝藏吗? 可是,我心底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这背后定是藏了一个阴谋。 只是这个阴谋不是我所能窥探。 但是,那个名叫锦云的女子,却引来了我的兴趣,而这并不仅仅因为我与她有同一个姓氏,而是她实在太过传奇。 能让义父于此在意的女子,会如何呢? “呼!”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假寐。突然一个念头冒出,难道义父在京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当我踌躇之际,一个纸团飞入,我将其接住,打开,“今晚子时,后山山坡相见。”落款,尹时初。 我抬眼望向窗外,一个人影迅速飞入后院。他这是…… 月明星兮,天朗而云薄,四周静谧,只有远处乌鹊在枝头高昂。 时一到,我便依约来到后山。一个少年身穿黑衣长袍,手中握着一把七尺长剑,立于山坡之上,摇摇看着远方。在月光下,少年竟显得那般的高傲,似是与天地相争。 “这么晚,你找我有何事?”我问道。 他似是刚刚发现我的到来,然后转身飞下山坡,来到我的身旁,但没有看我,而是望着远方,似乎是等带着什么。“你不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吗?没有任何云彩的遮挡。?” 今夜的他,有些魅惑,但又说不出是哪里。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的瞧见微微勾起的唇角,然后道,“日照使者进京面圣,你可知为何事?” “为何事?莫不是为了锦云公主?” 他高深莫测的一笑,“你可知前年,锦云公主未死传闻所造成的风波?” “日照也想在宝藏之上分得一杯羹不成。”我略带嘲讽说道。 他点了点道,“传说,皇上当年与锦云公主,彼此相爱至深,三千佳丽独宠一人,盛宠而不衰,在当时可谓是一段佳话。但是好景不长,在所有人都认为这段佳话就此这样流传下去之时,却传来了,日照国屡犯我国边境之事。 皇帝震怒,一举将锦云公主打入冷宫。之后皇上便御驾亲征,平息了这场*,并击杀了当时日照国的大皇子锦阳。当皇上凯旋回宫之时,却被告知公主早已销香玉殒。帝闻后,悲恸不已,恢复锦云公主贵妃称为,谥号“云”,并以皇后仪仗葬于皇陵。举国上下哗然。” “这个我自是知道。当年锦云公主自缢,牵连人之广,可谓是本朝之最。怎么日照又想打着她的旗号,招摇撞骗不成?”我冷哼一声,“人都已死,还不放过,真是道貌岸然!” 时初听后,哈哈一笑,“确实是道貌岸然。不过你倒是很同情这个女人。” 我不置可否,“你不会来此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的吧。” “你觉得大内之中,一个宫女为何敢说出如此禁忌之事?”时初说完,又看了一眼天边,嘴角上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操纵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操纵?” 时初点了点头道,“这个人一定是这个宫女害怕却又甘愿服从之人,你觉得皇宫之内又有何人?” 我睁大眼睛看着时初道,“是皇上?可是如果是皇上,他这样做务必会引起日照的不满,到时候兵戎相见,定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他只是为了看清朝中形势呢?”时初不温不火的看着我,“你可知现在朝中的实力,表面来说是四皇子党与大皇子党的交锋,不如说是当朝手握重兵的太尉与不愿在权利上放下丝毫的皇后的斗争。更何况还有一个看不清派系的蜀地王爷甄衍。” “好一招坐山观虎斗,用一个死去的女人,来维护自己的江山社稷。还摆出自己一副最是痴情人的面孔,心中不觉得愧对那个人吗?”我不知道此刻心中的感情怎样形容,只觉好恨,没有原因的恨。也许是同情那个与我名字中都带有云字的女子吧。 “倩儿。”时初轻唤,“这个世间本就不是你我所能多想的。今晚约你到此只想告诉你,庄主最近在京城中出了事!” 我心中一沉,“难道会和锦云公主有关?义父这次上京只是为了锦云公主当年没有死去的传闻?” 他点了点头道,“具体原因我不清。”然后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函,递到我的手中。 不知为何,我的手严重的颤抖着,在接住那封信时,心似乎就要跳了出来。 可是我不懂,时初为何会不知原因。 但是当我打开信的时候,已来不及多想。因为信上的一字一句都让我心惊,因为心中一直坚守的,在这一刻崩塌…… 倩儿: 当你看到这信之时,已说明时初已把为父此去的原因告诉你了。不要质疑这件事情的真假。为父之所以将这些告诉你,原因有二。 其一,此去京城必定惊险连连,其中必牵扯到了皇族不为人知的薪秘,所以勿要上京找为父。为父实在不想你去涉险。 其二,这其中与你的身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希望你能切记要小心为上。 请原谅为父不能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你,如果为父不能全身而退,就让时初带你到骊山,找一个名叫紫楚的女 ,她会将一切告知于你。 念女,必会早归。 父字上 身世? 突然间,我脑中一片空白。 曾经,我认为自己是世间最孤苦无依的人。 曾经,我想到过自己的记忆消失不见了。 曾经,我努力不在在意自己那些不为认知的记忆。 可是―― 在这封信中,我才发现曾经固有的坚持,都没有了支撑的力量。 突然好想问一句我是谁?因为这一刻,在无法欺骗。身上力气一下子像是被抽走了般,踉跄的退了几步。时初上 前扶住我,他低着头眉头紧紧皱着。 我紧紧看着面前的时初,“你都知道?” 他叹了口气,无限悲哀的看着我,“倩儿,你安心的待在这里,其他事情,我会处理。” “带我出去。” 他依旧那个表情,可是说出的话,让我痛彻心扉,“倩儿,不要难为我!” “呵――”我冷笑,“原是,我在难为你。” “不是这个意思,你――”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我打断,“我曾经发了重誓,今生绝不会出无涯一步。只是这般的情景,我还能无动于衷吗?” “倩儿,我只求你不要出这无涯,只求你不要出。”他声音低低的,竟是在恳求。但这些在我看来,却是这般的绝望,“你变了,时初是不会骗倩儿的。只是,你再也不会是他。” 说完,我骤然转身,不再看着身后垂头的时初。 时初,为何我们不可以再回到初遇时的单纯,到底是什么让你变了? 我踉跄的前行,不知去了哪里,前路一片的迷茫,仿佛这般走着,便能走到天涯海角,便能消除这般烦愁。 只是,这愁确如抽刀断水的水流,无论如何也不能斩断。 脑海中不尽的回荡着,我是谁…… 忽然这时,身后传来一句妖冶的女声,“咦!这是谁家的闺女啊!在这哭。” 我寻着声音望去,却见五个身着奇异服装的人。 “你们是何人,如何进得无涯?”我厉声问道。 “哟!这么标志的美人啊!怎么说话如此冰冷。”一个手持长刀的人对着我说道。 “老四,你还没有忘记你的刀疤怎么来的么?”一个中年美妇对着那个手持大刀的人喝去。我定眼看去果然那人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十分狰狞。 “二姐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同情心了?”那中年美妇旁边一个阴里阴气的人说道。 “呸!你小子莫非也起了贼心?二姐当然是为了要那女子的玄阴之气练功,你连这个也不知道?我说的对吧,二姐。”一个手握双锤的胖子带着谄媚的眼神说道。 “老三,你也少给我来这套,老娘要什么,老娘自己清楚!”中年美妇面带怒容,且用斜眼看了看位于五人正首的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哀伤。 这个男子,坐于轮椅之上,想必是个残疾,双眼很是有神。前面几个人都是滔滔不绝地说着,只有他坐于一龙,不予言语。 “姑娘,我们受人之托来此地,也不想为难于你,只希望你交出刚刚那封信。否则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那个为首的人说道。 受人之托要信?“你们可知这里是哪里,敢来无涯要东西,是不想活了吗?” “姑娘无涯山庄我们五人自是知道深浅,如若全身而退的本事,自是不敢前来。姑娘还是莫要与我五人为敌的好。”那人沉声道。 “哦?”我冷笑一声,“不知所要何信,要送与何人呢?” “呸!死丫头,信就是信,还能有何?你交还是不交。”拿个胖子老三道。。 他们这话,难道不知信中内容? 不待我发问,那个拿刀的人举起一刀便向我砍来,我一个翻身,顺势抽出银剑,与五人激斗在一起。林立剑影刀光,相互交错。树枝不时发出“嘎嘎”的声响。 我反手一握剑柄,一道剑气向他们掠去。他们五人,迅速向后撤去。瞬间便与他们成观望之势。 这五个的武功各异,却又浑然一体。与他们激战之时,竟发现找不出一丝破绽。 若论单打独斗,只有那个中年美妇和轮椅人让我很是忌惮,其他人都不值一提。只是五人联手,又加上如此天衣无缝的配合,我很是吃力。如果不能找到破,将必败无疑。 那个老四一脸淫笑冲我说道,“小美人,你还是快快把信交与我们.然后在让大爷我乐呵一下!” “无耻!”说着一道剑气朝向那人射去.那个老四用刀挡于身前.剑光接触,一口鲜血吐于刀上。 “老四你没事吧?”老三殷切的问道.那老四轻轻抹掉嘴上的血迹,谨慎的看着我。 “好俊的功夫.”为首那人冷笑道,“清风剑士果真名不虚传,一道剑气竟能将老四伤了。佩服!佩服!” 说着,那人从轮椅上发出两道暗器,直直向我射来,一个后空翻将其躲过。由此也陷入僵局。 不多时,身上便受了两处剑伤。火辣辣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我咬紧牙关,蒙提真气,一举将他们震开。随后一个飞身,准备向远处飘去。可是这五人又飞身上前将我围住,成五角形向我发动攻击。 情急下,不得不将身子向上一跃,剑尖顶在五人气流中心,顿时形成两道光照,彼此排斥着,僵持着。身边狂风阵阵,吹打着我的身体,周身纱衣飘动,流光远散…… 那股强大的气流离我越来越近,只感觉周身一震.喉咙一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死亡?这是死亡的感觉? 我迷蒙着,只觉的眼前一个黑色身影站在桃花树下,负手而立……你在哪里,尹时初! 我猛的睁开眼睛,将真气会于剑尖,一股巨大的气流,将我们震开。身体逐渐向后飘去,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一切都似于飘入云龙。 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一个青色身影将我接住,一股淡香飘入鼻尖,烂漫迷人,沁入心脾…… 四周静谧,有一股力量吸引着我,将我引到地域的最深层,似是熊熊烈火将我炙烤。灼痛的感觉深深刺痛着我。 下一刻,我睁开了眼睛。四周黑漆一片,只有近处的篝火发出明黄的光亮照着四周。 我用手支撑着自己做了起来,发现自己的经脉受到了创伤,还好的是,伤的不严重。又低头检查身上的刀伤,发现已经被人用草药止住了血,只是,伤口上还微微有些火辣。 “你醒了?”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瞧见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男子。 那人,长得十分清秀。脸菱角分明,眼睛明亮而有神,鼻梁高高的挺起,长长的鬓角散于身体两侧,懒散而又不失优雅,嘴角上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环绕脸间。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香气不经意萦绕我的鼻尖,一阵莫名的躁动从心底浮起。 忽而,一阵风掠过。吹乱了我和他的发丝,青丝缠绕,轻摇的飞舞着。那一刹那,一切都在朦胧下,淡淡的开放着。有一种悸动,在心底悄然而生。 “你救了我?”我望着那人,想起昏迷前看见的那个青色身影必是他无疑。 “那姑娘意下如何呢?”说着,他缓步走到我的面前,对着我明朗的一笑。那笑容当真是倾倒众生。 我身子微微一震,冷笑道:“那就多谢公子了。”说罢,我便支撑起受伤的身子,向前走去。 “姑娘,就是这般谢了在下的救命之恩?”男子轻声叹道。 我悠悠转过头去,嘴角轻轻上扬说:“那公子又是意下如何呢?”然后我继续步履蹒跚的向前走去。 只听那人道:“有趣,有趣,当真有趣!” 我没有理会那人,依然咬牙前行。心想道:这人与那阴阳五鬼同时出现在无涯,蹊跷的仅。 这时,一道力气将我拽了过去,我回头看那人。只见他脸上还是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慵懒而又优雅。 “不知,姑娘一会儿又碰见那阴阳五鬼,又将如何呢?” 阴阳五鬼?那五人竟是阴阳五鬼?但我却装作无知,摇了摇头。 “姑娘莫非不知那五人的来历?”他很是诧异的看着我。 我依旧摇着头,“公子此话何解?” “哎!”那人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刚才追杀你的五人便是阴阳五鬼。那阴阳五鬼当真是恶贯满盈……” 其实,那五人正是江湖中十大恶人排名第三的阴阳五鬼。不知从他们何处学来了双修之法。通过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提高自身武功。 此法若是循规修炼便是养生之道,颐养天年。可那五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那中年美妇和阴阳人便是修练阴术,此二人前者则要不间断的吸取少女的元阴之气,来弥补双修所造成的阴气亏损。而后者本是男子,修炼阴术便需要在坟墓中汲取尸身中的阴气来提高自身的阴气储存。与三位阳术修炼者进行双修。 然此等修身之法虽在短时期内对武功的提高有着颇大的益处,但是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便会进去瓶颈,而停滞不前。所以五人的武功实属江湖的二流人物。 由于双修使得彼此心意相通,加上他们精通五行阵法,使得他们本身大相径庭的武功,配合起来却无人可敌。 听着他慢慢的道来,暗自思索,隐隐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说不出哪里不对。我轻轻的摇了摇头,便不做他想。 那人说完后,看着我又满脸疑惑的脸,不禁问道:“姑娘可是在想她们为何追杀于你?” “是啊!”我依旧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不过小女子想公子没有别的事情我是否可以就此告辞了?” 他微微一愣,似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欲张口却又不知所言。 我看了看他,便挣脱了他的手,继续前行。其实,我急着走是不想与他有何纠缠。 无涯山庄外面由千年的浓雾所包围,这浓雾便是天下人胆战心惊的瘴气林。这林中的瘴气会使深陷其中的人产生 幻觉,最终发狂而死。 瘴气林的后是密林,山庄创始人,根据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奇门遁甲术所部,密林中阵型瞬息万变,机关暗器数不胜数。世人称进无涯,难于登天,是不无道理的。 而这人能自由出入无涯山庄五里范围内,绝不简单。 再加上阴阳五鬼也莫名的闯入此林,还是暗杀于我。 就江湖而言知我者甚少,看情形他们似乎也不认识于我,只是他们为何向我索要义父的信函?如若不是无涯出了内鬼,他们如何全身而进无涯?怪不得时初要将我约出才交与我信函。 还有刚刚那个青衣人,似是与五鬼不是一路人,他来到无涯又是所为何事呢? 但最让我心惊的是,五鬼与那青衣人同时现身无涯,竟是义父在京中出事之时,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而为?那五鬼口中的受人之托,是否那人便是蓄意而为的人呢?与朝廷之事是否有所关联呢? 想到这,已是乱作一团。 突然,身子莫名的一震。脑子里面突然出现一些画面. 一群黑衣人拿着剑,肆意杀人。刀剑闪处,血溅四壁。 他们见人便杀,四处一片鲜红,尸体已落成小山般,宛如修罗地域。他们拖着兵器缓步向前,兵器上的鲜血在地上画出一条长长的血线,其中一个人向着一名白衣女子走去。 女子的身影间不断在我脑海里出现,却又十分的不清楚。 只是每当触碰到那名女子容貌的时候,大脑就像被人深深劈开一般,汗水浸湿了衣襟。 我紧紧抱住头,那种撕裂的感觉一波又一波的撞击着我的大脑。这种感觉又恰是一堵厚重的墙久久压在心底。那种压抑的感觉在瞬间变为呐喊,响彻天际…… 突然,感觉有人在后背猛的一啜,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只觉身体一阵清凉。低头看去,发现衣服已被人除去,*着上身对着身后的人。 我悚了耸身子,倾目望去。 只见那人双手伏在我的背上,眼睛蒙上一条黑布,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那屡发丝滑落脸颊,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带 有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微风拂起水面,带起的层层涟漪…… 这一刻,我望着那屡滑落汗珠的发丝,似是一切都随之静止,只能隐约听到汗珠落地的声音…… 我低下头,脸上有些微热,心底有了一丝奇异的躁动,像是度过千年的种子,在这个悄无人知的时刻破土发芽…… 他许是感觉到我醒了,收了手,给我披上衣服。然后背过头,摘下黑布,说道:“在下刚才失礼了,实在情非得已。” 我没有理他,只是将衣服穿好,便示意他转过身子。 他看见已着好衣服的我,脸微微一红。然后问道“不知刚才姑娘为何气息大乱,险些走火入魔呢?” 他一问,让我想起刚才的画面。那些黑衣人和那个女子,他们会是谁呢? 男子见我不予回答,便说道:“姑娘若是不便,在下也就唐突了。” 我抬头看着他,想起他连救我两次,到底是为何呢? “刚才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如何从阴阳五鬼手中救得在下的呢?” 他脸色微微一愣,接着从袖口抽出一把扇子,轻摇着说道:“其实刚才也是凑了巧。瞧见姑娘的身子向后飞去,便一把将你抱住,向着林子深处飞去。”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也不知怎么,那五人竟没有追来,当真奇怪。” “他们并没有追来?”我问道。 “是的,当真很是奇怪。而且也没有听见他们四处寻找的声音。”那人说着,边扇动自己手中的扇子,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似是一切与他毫不相关。 五鬼没有追上来?这是为何?我下意识的摸向藏于袖口的信函,确认无人动过后,方松了口气。 那人见我不开口,便问道:“不知姑娘芳名?” “那不知公子是如何入得此林的呢?”我反问他道。 “刷”的一声他将扇子合起,又“刷”的一声将扇子打开,慢慢的摇着。 风又起了,轻飘的云雾,遮住了月华,也迷蒙的模糊了人的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才结束,他又陷入了昏迷,而我却带着这份悸动难以入眠。 也许,是自己都不敢肯定的芽儿,在某个夜晚悄然的破裂了。 借着月光,倒映水面的涟漪,层层波浪,伴随着晚风,洒下的桃花雨,竟如此的妖冶。 青丝随风飞舞,不知是乱了神,还是乱了心。 月依旧高挂,水依旧在流,花儿依旧伴着风儿飞舞。 他还在昏迷,经脉受挫程度远比我想象要严重的多。 我拨开他的衣襟,裸露的上身,让我微醉,双手抚于,他的胸前,为他疗伤。 可是,脑中总是浮现出刚刚的画面,让我无法定下心神。 最终,只得用黑色丝带蒙上了他双眼,除去我和他周身衣物,双双置于水中。 冰冷的潭水本是刺痛肌肤的,却在这刻,感到它的滚烫,从我与他肌肤相处的地方生生的传来。 那真真是*两重天! 冰凉的潭水让我清晰起来,却又在薄雾中弥散的桃花香迷醉。 骤起的微风,吹乱的青丝,早已分不出我和他…… 不知不觉天已微微亮起,我收了真气,穿好衣服,便倚在空谷一出洞穴的墙壁上,望着远处。 只见一群飞鸟不知从何方飞去又飞回。清脆的声音,在半空中环绕…… “为什么?”他眼睛闪动着不可置信,闪动着落寞与感伤。 “我…..” “为什么?”他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我不想伤你。。。。。” 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时初,那一剑,你可曾恨我,可曾怨我? “咳咳…”身后传来马飞的咳嗽声,我身体本能的一滞。 然后才回头,对他说道:“你醒了?” “咳咳..在下谢过龙姑娘的救命之恩。”说着,抱拳施礼,嘴边还有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看着他淡笑,“谢就不必了,只要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便可。” “唰”他打开了扇子慢慢的摇着也不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更甚。 我将手里把玩的龙纹佩递到他面前道,“不是公子从何处得到此玉佩。” 他摇着扇子,漫不经心道,“龙纹佩天下共有两块,分为龙凤二佩。我的这块儿是龙佩,你要找的那块定是凤佩吧!” 我浅笑不语,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在他眼前一晃,“这块可是你所说的凤佩?”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表情 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僵住,只是摇着扇子,不在说话,可眼珠子里却发着某种精光。 说到这龙纹佩分为龙凤二佩。却有此事。这是无涯历代庄主与其继承人地位的象征,义父有的是龙佩,我的则是凤佩。而龙佩在无涯的象征便是庄主亲临,如此重大的东西,义父怎会交给他人?马飞很是可疑。 我略带审视的看着马飞,而他脸上原本僵住的表情又恢复到以往的淡定自若,慢慢开口道,“这是在下,在一次沙漠野游当中,无意拾得的。还好在下见多识广,知识渊博才一眼认出这玉佩的价值,若是换了旁人定是卖与当铺换几个铜板,当真是暴殄天物啊!”说着,还一副要举手捶胸的架势。 我冷笑,“公子果真见多识广。既是知道这玉佩是龙纹佩中一支,定是知道它的出处。” “这个嘛!”马飞笑看着我,眼睛里继续闪着精光,“不错这玉佩却是为无涯山庄所有,不过据在下所知,这凤佩是由无涯山庄的少庄主所有。不知姑娘为何会有此块玉佩,难道姑娘是――” 他说到这,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难道他猜出我的身份了? “姑娘定是少庄主身边的婢子,定是因为爱恋弑月公子。原是想与他私奔,偷了少庄主的玉佩。不想却被在下撞了个正着。弑月公子情急下便要杀了在下,多亏了姑娘心善留了在下一命。”说着,俯身做了个大礼。 我却冷哼不已,“公子这天马行空想象的功夫倒是不差。我是谁你便是心中清楚,也不可泄露出去。否则你命就得留在这里。” 他将纸扇和起,笑着道,“姑娘这话怎讲,你莫不是要杀了在下。” “杀到不至于,只不过公子的身份当真可疑。还有你身上的龙纹佩,到底从何而来?” 说着,我银剑一甩,放在他的脖间;而他用纸扇挡住,然后说笑道。“姑娘可曾听过倭国有一种人称为浪人?” 我疑惑的凝视他。他见我如此接着道,“不巧在下正是中原的浪人。说起身世当真是飘零如浮萍,闻者哀泣。” 之后便是他喋喋不休的“身世”叙述。从一岁死了娘,三岁死了爹,五岁杀了猪,六岁放了火通通讲了一遍。最后还在哀叹命运不公,“哎!虽说命运待人不公,可在下能遇到姑娘也是一场造化。若是姑娘不嫌弃,可将终身寄予在下。浪人与婢子,当真是天作之合!” “你!”我剑身一斜,又是一剑刺下。 他再次挡住我的攻势,讨好道,“姑娘有话便是好说,刀剑无眼啊!” 我冷冷的看着他,收了银剑,思拊道:此人定是知道我身份无疑,而且必是知道义父深陷何处。他敢如此戏弄我,想必是知道我不会杀他。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让他带我离去。一来能够查出义父的下落,二来他的底细只怕也能清楚不过。 “我要你带着我离开这里!” 他略带玩味的看着我,“在下为何要带姑娘走呢?” “就凭我救了你一命,你的命便是我的。况且除了我没人能带走你!” “可是在下有龙纹佩在身,无涯四卫应是奈何不了在下吧!”他又恢复了以往的风轻云淡。 “你手中的龙纹佩如是如此有用,想必时初遍也不会如此待你了吧!”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我在等。他敢只身踏入无涯,就是要全身而退。而且他极有可能是朝廷中人,否则断不敢冒险前来。 “刷!”的一声他将扇子合上,说笑道,“这个交易不错,我同意!” 忽而,只听山洞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心头不由一惊―― “属下恭请少主回庄!” 街上因为天大亮,而喧闹起来。我颓然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看着熙攘的街道,两边小贩的叫卖着。可我却像是已在凡尘之外的一缕游魂…… 当我看见他一夜未归后,心中那份支持轰然崩塌,像是缺失一角,再也无法找回。 我不敢想如果他走了,如果他不见了,是不是就是像天绮说的那样,万劫不复呢? 一个不稳,我被迎面来的人撞得退了几步,可是我已没有任何感知,只知道我是一缕游荡的孤魂,天下之大,却无可寄存…… “姑娘!” “姑娘!”几声后,我被一个人抓住肩膀,回头时看见一个中年的男子,一身儒装,身边跟着两个侍从,我猜想许是商人。 我没有理会,继续前行。却不料那人又唤了我几声,我才止住步伐。“有事情?”礼貌的说道。 那男子摇了摇头,“我想请问姑娘芳名。” 我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男子,虽穿着一身儒装,却无半点书生应有的书卷气,而是一种隐含的霸气,这感觉像极了义父。“我姓龙。”话出口时,才觉差异,我竟与陌生人说了自己的姓氏。 “龙!竟然中原还有人姓这个名字。”他似是对我言语,又是在自言自语。“不知口否请姑娘小饮片刻。” 我竟是惊奇了,这人怎会在初次相识便约我来饮酒?但是看着他,却无法拒绝,只得点了点头。 随他进入一家酒家,他自顾的饮着,“看姑娘的神情,似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莫非是与情郎闹了变扭!”他的声音柔柔的,像是触动某跟弦,这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就算是义父,也从未如此温热。 他见我不说话,先是饮了一杯酒,接着道,“我有一位舍妹,她的一生为情为义所困,到死了也没能走出这个局来。这些年我想来,她如果在肯执着一些,如果不被那些大义所扰,我想她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只可惜这个世间不存在任何如果。所以龙姑娘,我希望你能看清你心中所想,不要盲目为了未知放弃了已知。” 我暗自点了点头,他温和的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玉诀交与我,然后道,“我本是日照的商人,来京城做些生意,今遇见姑娘甚是投缘,如他日有难,可凭此诀到日照找我,便会有人将你带到我面前。” 我困惑的看着眼前这个人,犹豫了片刻接下玉。又与他闲聊几句,便告辞。只因我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 心中最重,万劫不复。这两个次在我脑海中徘徊不定。 我依旧穿行在大街上,只不过不再是迷茫,而是寻找,寻找马飞…… 脑中依稀闪过我与他,相遇,相识,相互利用到相知…… 想起,他曾用黑布遮着眼睛,为我疗伤。 想起,在无人谷时,我用嘴度水时,和那早已纠缠不清的青丝…… 想起,我们进入瘴气林时,他的那句你相信我吗? 大街上依旧喧闹不停,簇拥的人群遮掩着我的视线。我走走停停,穿梭不停。 想起,他脸上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想起,他深深地拥。 想起,我清醒的那个夜晚,他望着我时的款款情深。 马飞,原来我忽略了这么多。可是你在哪呢? 我不知不觉,走到了平湖,望着那无际的湖水,心中却空了大半。 幽窗冷雨一灯孤。料应情尽,还道有情无?不知为什么我想到了这句诗。我苦笑着,还道有情无? 天空,渐渐阴霾。不一会儿,便已落下雨滴。我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站着。 雨水浸湿了我的衣襟,一阵风吹过,只觉全身瑟瑟发抖。马飞,我心里念着,泪水已不知何时留下来,夹杂着雨水,我绝望的哭着。 “没有想到你哭的样子竟是这般难看,以后还是不要你哭了。” 我回首处,只看见一身青衣,执伞立于雨中,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在雨中荡起涟漪。 “马飞!”只觉下一刻,一支臂膀已将我带入怀里,紧紧地桎梏着,像是失而复得珍宝。我 抬头看向他。 我被迷失在这个雨中,久久不能醒来…… “董青,你看她是不是和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儒袍男子拖着低沉的嗓音道。 “主子,不要多想了。” “如果我不是当时那般阻拦,她恐怕也不会如此吧!”男子皱起眉毛,“那个女子,我是说她的孩子,如果没有当年那事,是不是也该与她一般大了?” “主子,那是谁也想不到的啊!”董青叹息着。 “自溢啊!她怎么如此狠心呢?”男子喃喃自语着,他转身背对着董青。望着窗外雨下的平湖。他似是看到一对情侣拥。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的是,他的脸上有一行清泪滑过…… 美味鲜阁是都城长安远近闻名的菜馆。尤以素菜着称。菜味浓而不腻,清淡且润脾。闻此而来的客人可谓是四面八方,络绎不绝。故而这里也是传递传递消息,打听消息的重要场所。比起那些风月场所都是不多相让。譬如说前些年的“癫圣”羽化,崆峒派与毒依谷的斗殴事件,还有皇宫内部的佚文趣事都是这里面争相传送的酒后小料。 “据说,前儿个有人攻入了无涯山庄。”一个青灰色衣服中年寒士拉着旁边一脸胡子的彪型大汉小声嘀咕着。 “真的假的。无涯山庄可是江湖上三大圣地之一啊!”那个大胡子举起手中的酒杯,不以为然的喝了一杯。 “两位兄台也听说此事了?”说话人是个戴着斗笠的年轻人。他说话时不停的压低斗笠,并不停的像四周张望。 那俩人,转过身去看着那个年轻人,中年寒士说道:“怎么少侠也听说了?” “是啊!蓬莱岛,天山不夜城,无涯山庄是江湖上的三大圣地。百年来都是江湖人士的禁地。从来都是有去无回的。不知道这次什么原因竟让阴阳五鬼给闯了进去。”那年轻人继续说着。眼神依旧嫖着四处。 “什么竟让阴阳五鬼那几个败类给闯了进去?”大汉听后甚是愤怒。双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可不是么!听说似乎连庄主已被暗杀了。”年轻人说完后,周围的人都唏嘘不已。连一些贵族富豪听后也纷纷凑了过来,听那个年轻人讲说。 “庄主都被暗杀了?这怎么可能,这个庄主可是很神秘的,连他姓甚名谁都不清楚。更何况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他可是江湖中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就那五个鬼给他老人家提鞋都不配!更别提暗杀他老人家了!”说着大胡子又饮了一盅。似是不信。 年轻人闻后是不停的摇头,斗笠遮住他的脸,任何表情也看不出来。 这时,坐在楼上的一个华服贵人说道:“庄主被抓我倒不知道,就听说前儿个,从蜀中封地上京来的甄王爷被抓进了大内牢房。” “这事,我也听说了听说是因为锦云公主的事情。”站在他旁边的一个胖子说道。 “这事怎么可能牵扯到甄贤王呢?”中年寒士,仰头望着楼上的几个人说道。 “这个我也不是清楚,只听说贤王好像与锦云公主关系有些不一般。”一个白胡子商人模样的人说道。 “哎!甄王爷素来有贤王的美称,虽然是朝中仅剩的异姓王爷,可是对皇上的那份赤胆忠心可是人人得知。只是。。。。。”商人举起手中的杯子,叹息道:“哎!当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众人听后无不叹气相随。“不过,听说甄王爷似乎一直和无涯的庄主有来往。”那个年轻人向四周看着,目光突然落在了一抹白衣上,身子似是怔了一下。继续压低着斗笠。 “哦?”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年轻人。年轻人也不在吱声。只是向着大门口挪着身子,似是看到了另他感觉害怕的事物。 忽而一个清灵的声音响起:“阁下说的无涯山庄的庄主已死,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众人听闻纷纷移视而望去,只见一女子白衣纤身,远山如黛。素颜的脸上,皮肤弹指可破。如葱般的左手指举起酒杯,在婴红的嘴上抿了一口。而右手却紧紧抓住佩剑。灵动的眼中看不出任何表情。而刚才的声音仿若不出于人间。 坐在女子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男子,风雅俊秀,手中挥动着纸扇,脸上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似是已把一切掌握。 那年轻人听到女子的声音,似是中了邪咒,也顾不得还在谈论此事的他人,飞速离开美味鲜阁。 “你要怎么做。”青衣男子问道。 女子没有说话,依旧龙着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抿着。外界的一切皆与她无关。 “你不怕那人找到你了?”男子问着。 “他已经找到了。”女子依旧没有表情。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摇着扇子。 女子,放下手中的酒杯,取出两锭银子,拿起佩剑,转身离去。只有两处衣角闪着淡淡的白色…… 男子,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笑而不语。只喊住小二,结了帐,便也离去。 路遥遥,清风聆,林间景过,月光乍破。。。。。 “你在想那封信?”身后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接话,依旧沿着小路前行。而马飞见我不说话,也不再说下去,跟着我走下去。。。。。 在我和马飞离开南城的那天晚上,接到了时初的一封信。 我知道他在找我,而且迫切的要我回到山庄。因为在同一天我们先后遇到了无涯和新月教的两次围堵。 虽然我和马飞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口,可是并不代表时初不会找来。 在没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我以为时初会这样放任我。可是当一切都不可以避免的时候,我却慌了。 那是害怕的慌乱,至今也没有办法逾越我和他之间的那道鸿沟。就算青瑶村不是时初做的,可是他却不在是以前的那个时初了。也许那一剑,也许更早的时候,当他离开山庄,开始做任务的时候,我们就注定了远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默默的无声。 “你说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吗?”我轻声的问着。 “你已经不能后悔了。”我回首,对上他温柔的眼眸,我浅浅的笑了。 “你会陪着我的对吗?” 马飞听后,微微的点了点了头,可是眼神却多出一分警觉,忽听他喊道,“小心!” 听到马飞的喊声,不由得感觉背后一冷,一道剑气射入身体,喉咙一甜,一股血腥破口而出。我抚住胸口,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瘦高的黑衣男子站在面前,他手持着一把月牙状的弯刀。冷俊的脸庞上一道狭长的伤疤滑至嘴边,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出一丝狰狞,额头上一个细长的月牙将他的身份揭示出来。 “呵呵!我还到是谁,原来是新月教的风雨雷电四大护法的雷护法,久仰久仰。”马飞抱拳说道,脸上的那份紧张似是褪去,只留下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那个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将弯刀指向我,眼中充满了蔑视。我不禁冷笑,没想到我堂堂无涯山庄的少主,竟然也有如此下场。 “不知何事竟然劳驾了雷护法亲自拿人啊?不过这位姑娘似乎和贵教无瓜葛吧!”马飞在一旁挥着手中的扇子。眼神中闪烁一种强硬的态度。 男子冷哼一声,道:“新月教拿的人,还没有人可以说不。”说着,弯刀顺势向我的脖间刺去。由于那一道剑气伤了我的经脉,全身已是不能动弹半分。 这时,一枚梅花镖将弯刀打偏,刀剑在我的脖侧划出一道血痕。只见,马飞一个飞身向前,与那人在空中对掌,那人顺势后退数步。马飞则蹲在我的身旁点住我周身的穴位,然后将一颗药丸送于口中,一股暖流溶入体内,胸口的阵痛也减轻了不少。 我看着马飞,又看着远处的那人,道:“不知倩儿何时得罪了贵教,屡次要向倩儿痛下杀手?” 那人没有说话,只飞身上前,与马飞斗在一起。一人手持弯刀,一人手持纸扇。在林间穿梭不定,激起火花无数。 两人实力相当,一时间难分胜负。我在一旁暗自调息,只怪自己一时大意,给了别人可趁之机。 这时,一个头戴斗笠的来到我的面前,单腿跪地道:“属下来迟,请少庄主赎罪。”那人的眼睛被斗笠遮住,只露出一道不羁的笑容。带看清那人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尹时初。 “时初。。。。。。”一股血腥翻涌上来,天旋地转。只觉的天地间只有风儿和海棠的芳香在飘摇。 “倩儿!”隐约中似是听到了马飞的呼唤。 你快走吧,时初不会放过你的。可是我再无半分力气将话说出。之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山庄的销魂草果然厉害。。。。。。 月儿高高的挂起,轻轻的风吹拂着一片青瓦白砖的房子。古朴简约的林间小宅,水流间隙,亭台楼阁水榭竹轩。在波光中,越发怡人。 庭院的人们还在静谧中昏昏的睡着,一群黑衣人,手拿凶器,悄然而至。他们入室见人即杀,鲜血染红宅院各处。银色兵刃上,布满一层层触目的鲜红。一时间,宁静的宅到处可闻婴孩的哭啼声,女人喊叫声,老人求饶声。 怡人的宅院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在他们的手下,一个个无辜的生命被夺去,地上布满了鲜血和尸体。那些人们睁着自己的眼睛,似是不相信这一场残忍的屠杀会这样降临在自己的身上,更多的是死不瞑目。 一个小小孩,被藏在了一个暗箱里面,透过小小的缝隙,小孩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疯狂的屠杀,看着那一群嗜血的魔鬼拿着手中滴着血的利刃肆意的屠杀。 她紧紧捂着嘴巴,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眼泪一圈一圈的在眼里泛起涟漪。害怕怨恨,接踵而至。 这时一声尖叫,划破天际,一个青纱的女子,倒在了血泊中,她幽幽的眼神紧紧听着那个暗箱。嘴唇微微的颤抖着,似是要拼劲力气守住那个暗箱,但最终闭上了眼睛。 小孩看着死去的女人,她脸色苍白,紧紧咬住的下嘴唇已经现出了一滴血。心内绞痛着,像是被一把小刀,一寸一寸刮着肉。眼眶终于承受不住波涛汹涌的眼泪,瞬间塌陷…… “倩儿,醒醒!”一个声音传入了耳朵,我睁开眼睛,看着苍白的墙壁,无声的泪水顺着眼角留下。 “怎么了,倩儿?”我侧过头看着急切的时初,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很好。 可是那个梦,那个女子,不知第几次进入了我的梦。她到底是谁呢,为何她被杀我的心会如此的痛? “做噩梦了?”时初问道,刚刚还急切的样子已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没有理他,直直的看着墙壁。树林里的刀光剑影在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马飞现今可好?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想法 时初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开口道:“他很安全,被下属救走了。” “你怎么会来?”我问道,眼睛顺势向他的那道伤口看去。 “我在不来,恐怕山庄的探子就要被你杀光。”他说笑着,可是我听着心里一紧。 “你要带我回庄?” “你要带我回庄?”我试着问道。 他听后也不说话,只是起身,面向门口。我望着他的背影,心下已笃定,不会随他回去的。“时初,你回去吧,我不会随你回去的。我要办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是吗?”他也不回头,声音略带轻蔑的说道,“你以为他是什么人?你从他那里又能得到什么?还是你要告诉我你喜欢上他了?” 他为何会如此肯定我不会从他那里知道什么。“你知道我要的是义父的下落!” “哈哈!”他笑了一声说道:“看起来,你这一路消息也是听到了一些。我的少主。” 我不禁一愣,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喊我。“你似乎知道很多?” 他忽的转过身,走到我的面前,弯下身子,将唇贴到我的耳边,“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为何非要踏入这个江湖呢?这里对你一点也不好。”说完后,脸上又露出不羁的笑容。 可是这次我再也没有以往那种心安的感觉,有的只是悚然。它明确的告诉我这是一种威胁。时初他变了,已经越来越看不清他了。 “我会回山庄的,知道义父下落后。” “你不要枉费心机了,你连庄主姓谁都不知道,如何去查?”他看着叹了口气道,“倩儿跟我回去吧!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呢?” “你明白我的,义父对我有多重要。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唯一?”他冷笑一声。“你就这么确定他是你的唯一?” 他的这一句反问让我无话可说,自打义父告诉我不是被遗弃的时候,总是隐隐感觉到,这里面有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我正一步一步的走进这个阴谋当中。也许随着时初会山庄,静静等着义父是最佳的选择。可是,马飞为什么会有山庄的信物呢?还有义父的下落,这是不是和马飞有关联呢?我只能肯定马飞的身份绝不简单。 无涯山庄,义父的信,日照使者,锦云公主,德广帝的宝藏,阴阳五鬼,马飞,龙纹佩。这一切似乎都是彼此有关联,却又毫无线索。 “倩儿,你还不明白吗?现在你在江湖上的身份已经是众人知晓了!否则新月教的杀手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杀你!” 是呀!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他们等着我去找我的义父,他们等着我的身世揭晓。可是我还有后路吗?“时初,我一定要查出义父的下落,否则一辈子也不会心安!”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青玉案.元夕》 众人皆说,天下繁华,集聚京城。此话不假,长安位于关中平原的腹地,集政治,经济为一身。是“丝绸之路”的起点,更是历史上17朝的古都。17朝的文化风俗都在此刻的京城中显露无疑。如此深厚的历史背景,人文文化与政权中心的相结合,怎能不繁华呢?甚至再唐代李世民时期更是万方朝拜,其繁荣的景象就可想而知了。 而本朝对于长安的发展不亚于其他朝代,而且更加注重行商,大街小巷都是各地慕名而来经商的人们。有西域的乐器,中东国家的服饰,南粤之地的风味,倭人的刺刀。都汇集在长安街内,好不热闹。 我举着手中的酒杯,看着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然有些灰暗。马飞,不知你怎样了。 “属下见过少主!”一个长相粗犷的男子,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像我说道。并微微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 “查的怎么样了?”我收起刚才的忧郁,把玩手中的酒杯。 揖卫查探了新月教。确如地龙所言。对新月教了解知之甚少。这个教的教义与月亮有关,崇尚月神。而他们的教主被人称之月华。意思为月亮光圈中最为美好的意思。但是此人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连本教的人都不曾见过教主之人。在教内经常主事的便是风啸,雨雪,雷鸣,电闪四护法以及凤吟,龙腾两大长老。 不过,这个组织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对于暗杀的人只进行一次攻击,没有成功后变不会有第二次的刺杀。可是奇怪的是,这次的刺杀不仅破了这个规定。甚至连四大护法之一的雷鸣都参与了此次任务。没有想到我的龙倩儿的命竟然有这么多人惦记着。 通过他们呈上来的信息来看。极有可能,是他们教主所下的命令,为了是防止我来京城。这对他们有什么用,我手里的那封信到底有什么用呢?还是他们以为那封信中会说些什么呢? 他看了我一眼,虽然面目上带了点尊敬,依然冷冷的说道:“新月教确实是近几年新建的一个杀手组织。内部结构很森严。包括揖卫,对它的了解也是很少! “直接说你查到的,我要的是上次暗算我的那个人的消息!”我有点不耐烦了。 “是!”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京城西边的郊区有一处挺院似乎是他们的分舵。经过属下最近几日的观察,似乎今晚他们会有行动!” “很好!”我嘴角微微上翘,心想地揖卫得到消息的速度当真天下无人能及。“盯紧那个地方,一有消息虽是来报。” “是!” “那个人的消息呢?” “属下至今还没有查到!” “下去吧!”说完我便看着窗外灰蒙的天空,不知已何时下起了细雨。看着路上奔走回家的样子,不禁想到,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欲断魂啊!欲断魂!马飞你是否也再欲断魂呢?3天了,揖卫已派出全部的力量找你,为何还是毫无头绪呢? “倩儿!”马飞猛的震开缠着他的雷鸣电闪,接住落下的倩儿。他顾不及其它,封住倩儿的几大要穴,将药丸送入口中。 可是现如今的局面,随着倩儿的昏迷陷入了被动。欧阳熹与月华教主百招之后依然不分上下,而马飞这边本已不敌两大护法,在加上昏迷的倩儿更加落于下风。 因为落英决,新月教众也已死伤大半。空气浓浓的血味久久不散。 马飞心知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可是他并甘心于此。他看着天际闪烁的星辰,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液。怀里的人儿紧紧地闭着眼睛,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欧阳熹剑走游龙,他看见了倩儿的落英决,心中有丝异样,难道她中了那个东西吗? 但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对手太过强大,是他毕生罕见。他唇角露出一抹淡笑。游龙剑真气大盛,金色的光华震慑整个庭院,如佛光普度,瞬间变为利剑刺向月华。 月华带着面具,没有人看的清他的表情。面对这?金剑时,他却无心恋战,由内力换出护体罡气,将利剑挡在罡气外。 一时间,狂风四起。以他们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靠近他们的物体,统统毁灭! 忽看,水云轩外,一紫色身影在月下林间穿梭。 眨眼间已越进院墙,但他没有加入战局,只是略带探究看着奋战的马飞和欧阳熹。 绝美的脸上,渐渐浮现邪魅的微笑,“我说木头,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不叫上本公子呢?”眼神一转看向马飞, “还有知己兄,你还没等我来怎得独自抱着佳人!人家的心是要伤的!”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弄花公子,琚珏! 说时迟那时快,紫影一闪,只在马飞与雷鸣电闪身前晃了几下。新月教两大护法,已被震飞。一手怀抱倩儿,另 一手为重伤的马飞输入真气。琚珏身手之快,已到了臻境。 片刻后,收起内力望着里着还在激战的欧阳熹道,“木头,你今天可算是尽显男子气概,威风的很,本公子看的那是一个春心荡漾啊!” 欧阳熹听后,不得苦笑,勉强撑起力气道,“花虫子,还不前来助阵,说什么风凉话!“ “木头,你不叫我虫子会死啊!本公子今天心情甚好,这金光闪烁的风景颇为好看,不如欣赏这满园风景好了!” “一瓶*酒!”欧阳熹道。 这时,月华双眼已放出寒光。新月倾巢而出,准备活捉欧阳熹不料半路杀出个龙倩儿,一个落英决将教众击杀过半,如今又多了一个身手诡异的弄花公子。只怕全身而退也不那么容易了。 这边,琚珏只是妖媚一笑,将倩儿递给凌飞。飞身一跃,手掌汇聚真气,轻拍欧阳熹身后。 顿时,月华被震开,三丈后方挺稳。他望着欧阳熹与琚珏,心知不敌,也不愿恋战。抓起倒地的雷鸣电闪,向远处奔去。但他最后却望了一眼倩儿。 这一眼让凌飞心中一惊,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欧阳熹和琚珏,沉声道,“穷寇没追!” 一夜飘落海棠苑,已是初晓半边灰。 “她么样了?”凌飞道。 欧阳熹摇了摇头道,“性命暂时无忧,是可惜……” “难道落英决的反噬太过严重?” 欧阳熹沉吟片刻道,“多亏了落英决的反噬将他体内的千幽草的毒克制住了。” “千幽草?她怎么会中了千幽草的毒?” “千幽草虽是能解无涯瘴气毒的奇草,但它本身却是能让人忘情的剧毒。少量食之,能使人忘记全部记忆;而服食过度,便会慢慢变成一个毫无感情的僵尸,控制人的意识。龙姑娘,应该是有人强迫用千幽草封存了她的一段记忆。” “封存记忆?为什么要这么做?”凌飞问道。 “只怕那个记忆太过恐怖,又或者那个记忆有太多的秘密。只可惜,她自己的意志力太强了,竟然冲破千幽草的封存力量。记忆在慢慢恢复。可是这种没有解药的强行冲破封存,必会导致剧毒攻心。所以,必须要在她的记忆全部恢复全,找到解药,否则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欧阳熹低沉说。 “熹,你也无能为力吗?”凌飞焦灼的问道。 欧阳熹叹息的看着眼前的凌飞,心中生出千种情绪,最终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熹无能为力!” 凌飞心中顿时只感到抽动,无能为力么?倩儿,我该怎么做呢? “飞,你也该回宫了。大皇子那边似乎又有了新动作。甄王爷那边情况不太妙啊!” 凌飞皱起眉头,“那她!” “这边有我和琚珏,她的生命暂时无忧!你放心回去吧!不要辜负皇上的一片心啊!” 凌飞心头一震,是啊!最近他已耽误了太多的时间。父皇的心意…….. 他叹息着,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倩儿,良久,最后只得无奈的离去。 只是凌飞的心中,总是有一些难以疑云。 倩儿的记忆为什么要被封存,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待凌飞离去后,欧阳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浅笑。 那目光似是悲悯与同情,最后变成无奈…… 我终其一生也无法了然人的相遇,竟是为了今世的纠缠。那么的不经意,却在往后的岁月中伴我左右。或许真的是,冥冥中的注定。任是谁都无法掌控阻断……. 水云轩一战,几乎耗尽我全部的气力。落英决的反噬是可怕的,它将我与外界的感知几乎全部切断,遏制我的一切疯狂举动。 我知道,那是千幽草。马飞,不凌飞与欧阳熹的谈话,我真真切切的听清。 那段封存的记忆吗? 其实我是知道的,那个总是出现在我梦里的女子,我的母亲。虽然容貌总是不真实的,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 义父啊!你是怕倩儿会因为那段记忆变得郁郁寡欢吗? 我信步走在庭院里,踏着那些飘落的海棠花瓣,却发现我竟走到了那座亭子的前面,想起那晚在这里我抚琴,他舞剑。竟是如此的情意绵绵。 只可惜,在回头时却是物是人非。他为何会是四皇子呢? 不知何时,我已走到亭中,看着那把古琴,心中五味翻涌….. 我心中总是莫名的排斥着朝廷,当知道义父为朝廷卖命时,无法言语的寒意总是在心头缠绕不息,凌飞亦是如此。 手不经意,拨弄着琴弦,泪已潸然…… 园子里,漫天的海棠还在飘落。那日他也曾带着我飞舞在海棠花雨中……. 情原是已定,却再难看透情之一物,为何而生。 这时,不知何处,响起笛音,附和着我的琴音。一时间,原本感伤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笛音搅乱。 它似乎在听我的诉说,又似乎在开解着我。似乎在对我说出心声,又似乎在听我的劝解。 从朝阳初生,到夕阳落日。一连三天,只要我在抚琴,便能听到这个笛音。 这是来自哪里的笛音,寻着它,我穿梭在园子里。 那种寻觅,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没有任何原因。像是蓦然回首时,不经意的触动。纵是,跨越前年也定是要寻到! 吱呦!门扉被打开,笛音也这时戛然。 我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头带纶巾,身着儒袍,手中握着纸扇,走着自认为完美的虎步。他先是探着脑袋,确认无人后方才要进入。 可是却没注意到脚底的门槛,踉跄的差点摔了跟头。他的长相极为娇弱,一双大大的眼眸,显出一分稚气。一个男子却毫无男子气,反倒是烟粉气更重。他许是太过瘦小,衣服在他身上竟肥大的很。 “你是何人?” “你是何人?”我冷声问道。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在我出声后,反倒下了一跳。他用手捶着胸口,而后又感到了什么。咳嗽了两声,道, “听说这园子内,住着个貌美如天仙的女子。本公子特来一会佳人!” 听了他的话,我眉头皱的更紧。他的声音很奇怪,虽然是粗粗的男子音,却让我觉得那里不对劲儿。 他见我没有说话,信步走到我的面前,上下打量着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身段,这皮肤,这顾盼生 辉的双眸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呀!”说着还用纸扇挑起我的下颚。 我冷冷看着他,心中已是怒气生。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我的怒气,接着道:“美人可愿随本公子回去,绝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但是他的辣字还没有说出,我已反手拧住她的胳膊。 “四哥哥,救命啊!”那男子竟疼的哭喊出来。 “说谁派你来的?” 他倔强的看着我,咬着牙不说。我手中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啊!女侠饶命啊!我错了!”他大哭不停,嘴中还不间断的喊着,“四哥哥,快来救救我啊!我不玩儿了!” 四哥哥?难道他是凌飞的弟弟?想着手中的力道松了几分。一个身影而至,从我手中将他救下。 我冷冷的看着来人,没有说一句话。他面若含笑的看着我道,“龙姑娘!这是在下舍妹,凌裳儿。刚才多有冒昧,还望恕罪!” 龙姑娘,我冷哼着。“原来是韶华公主,民女刚刚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轻轻服了个身。 凌裳儿用两只大大的黑眸,歪着头看我,若有所思了片刻道,“今天如若不是我死皮赖脸跟着你,还不知道你这藏了如此大的美女!” “好了裳儿,是四哥没有告诉你,隐瞒了你。可否原谅四哥呢?”凌飞宠溺的看着凌裳儿。 凌裳儿撅着嘴,似在冥思苦想,“原谅你倒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说动明毅哥哥,给我烤肉吃!” “这个……明毅呀!”凌飞面露为难之色。 “可不可以嘛!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我就不走了!明天去告诉母后你背着她藏了个美女!” 这下马飞大惊,只得答应了凌裳儿的请求。 凌裳儿又与凌飞说了几句,然后看了看我。才悻悻离去。 待凌裳儿离去,我欲转身回房间,却听到―― “倩儿!难道你都没有什么可对我说的么?”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四皇子,民女只是无意冒犯,还望皇子见谅。”说完,便没有留念前行。 忽然一只手牢牢将我拉回,我转身看着他,“我可以接受你任何身份,但唯独接受不了你是朝廷中人!” “为什么?我没有害过你分毫!” “凌飞,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身份时,我感觉我被你们玩在股掌之上。还天真的以为只要我不在犹豫我们便可以有结果。可是结果呢?你去无涯本就预先谋划好的,那个瘴气林,那个密洞,你本就知道的机关!可是我还傻傻的认为你也是第一次来到。”我甩开他的手,“当我被时初救走的时候,我还在担心你!可是你呢?早已被人救回!在你面前我像是小丑,无力摆脱命运,却又不得不依循。还有水云轩,我白白葬送了300名羽卫。你可知道,那是义父多少年的心血?” 我再次掉头走掉,他却将我紧紧抱住,“倩儿,一切不是这样的!但是我现在什么都对你说不出!” 本在那个怀抱中软掉的我,听到这句解释,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从袖中抽出银剑。剑尖顺着他的脖子擦过,在脖间略过一道红痕。 忽而,只觉一股力道,将银剑打偏,愣是让我退了三步。 我抬头看去,却见凌飞身边,不知何时冒出一人,执剑冷冷看着我! 来人年约二十来岁,眉目清秀。直挺剑眉,看出他是个极为冷峻的人,但一袭浅灰色长衫却又带了一分文人气息。 我执剑亦冷冷看着他。不等说话,他剑锋已扫来,蓝色的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向我袭来。我手腕倾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五行印,银光中带着绿茫。与蓝色剑气交织碰撞。顿时火花漫天。 “你们不要打了!”在一旁的凌飞呼道。 可是正在交手的人,怎会去听他的? 说时迟那时快,我与那人已腾空而起。两支剑在空中挥持舞动,剑光闪烁,剑气锋芒。眨眼间已交手三十多招。 他剑气带着刺骨寒意,遇气便可凝结成冰,冰又成无数利剑,从四周向着我纷沓而来。我周身真气波动极快,绿色罡气已出现细微的裂痕。执起银剑,左手作诀,狂风乱涌,“万木逢春!” 绿茫包裹着冰剑,剑鸣龙啸。只听,两声刺耳鸣响,冰剑突破绿芒的包裹,但也在冲破的一瞬间化为冰片,从半空中落下。 我与他同时落在地上,退了几步后方停稳。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心机 我唇间若笑,冷冷道,“雪山老人的冰魄剑法果真厉害!如若猜的不错阁下便是雪山老人大弟子,人称若清公子的明毅。” 他直直的看着我,也不答话。 我微微有些诧异,却在这时凌飞开口道,“刚才只是误会一场,这位是龙倩儿,这位是当朝大将军明朝华之子明毅。” 我轻轻俯身做礼,“没想到如此清高的雪山老人,也会与朝廷中人勾结。”说完,便转身离去。 入夜,天空,月朗星烁。夏虫仍在不休的啼叫,略带闷热的感觉总是这样使人烦躁。 屋内,烛光忽忽的闪着,蜡滴在蜡烛身上凝成厚厚的一层泪碱。 已经是第十日了,义父的下落仍旧是不明。原本还想找到琚珏询问,可是自从我醒来以后,他和欧阳熹像是凭空消失般,杳无音信。 难道,义父会是那个甄王爷吗?可是为何义父要对我隐瞒这些呢?还是凌飞他们应该知道我义父的下落,却都隐瞒了我?还有锦云公主,义父的出事是与她有关的;琚珏要查的人也是她,难道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十五年前,锦云公主自溢以后,她所有的事情都凭空消失了,连无涯中关于她的记录也是少之又少。难道当年锦云公主并没有死?那会是谁有如此本领将她救出呢?现今又在哪里呢? 问题像是绕成死球的线团,剪不断,理还乱! 我倚在窗栏上,怔怔的出神。满园的海棠不知何时也渐渐凋零,只有一片绿。我闭上眼睛,不想再去看,再看下去只怕心中会更加的烦乱! 这时,不知何处又吹响了笛音,在深夜悠长深远。起伏跌宕,一时间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却又化为一种淡淡的忧伤。 这笛音是一阳另一成名作――《情问》 传说,一阳遇见了一名心仪的女子,本是才子佳人的佳话,可是身处战乱中的他们,却敌不过老天的戏弄。在一次群侯的乱战中,那名女子死在了双方的乱箭中,而一阳却只能远远看着自己爱的人,被万箭穿心,却无能为力。 只得吟唱着《卷耳》,直到死时还在念着那句,“维以不永伤?” 我追随着笛音,穿梭在园中。眼前似乎看到了一阳与那女子在桃花树下的山盟,在清泉河畔的海誓。又看见那一场战乱另他们颠沛流离,却又相互扶持的深情厚谊。又看见在那场战乱中,女子血染沙地,一阳在落日下孤独泣泪,问苍天情为何物! 我猛然停止在海棠簇拥的假山前,只看见一个白灰色的身影,对着满天繁星,唇间轻抿吹着碧色的玉笛。他的眼神似是忧伤,又似是了然,但更多的是我无法言明的情绪。 忽然,笛音止住,那身影一转冲向我。他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深思看了我一会儿。 我也这样看着他,难道那个吹笛人会是他吗?若清公子明毅? “那几天是你在吹笛吗?”我脱口问道。说完便又觉得多嘴。 他怔怔的盯了我片刻又恢复到冷冷的表情,然后从我身旁掠过,不在看我一眼。 而鼻尖却萦绕着淡淡的兰花香,我不禁苦笑…… “你在想什么?” 有话传来,被惊到的我,只得回头去看,却发现来人竟是凌飞。原想着就此离开,不再多说一句,但想到义父,只得驻下了脚步,“我只问你,我义父是否就是蜀地的甄王爷?” 他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泛上一抹苦涩。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他是什么都不会和我说的。我深深叹了口气,便离去。 在那一刻,我看见他挽留的表情,却始终什么都没有做……. 夜依旧漫长,月光穿过一扇铁窗,散在阴暗的牢房内,远处的蜘蛛在蛛网上轻摇漫步,激起浮尘万千。 一位身着藏青长袍的男子,对月而立,望着那扇窄窄的铁窗,月华依稀洒在他的身上。 双目间有神却又苍老,眼角布着细细的皱纹,只有那身姿依旧挺拔,似乎从没有屈服过。 “十五年了!”男子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他似是陷入某种回忆,那是痛苦的,却有着笑 “四皇子到!”狱卒高喊道,在狱卒带领下,凌飞出现这座牢狱前,他挥挥手,示意来人都退下。 他看着眼前的男子,轻声道,“她要来见你。” 男子依旧负手而立,“她来了要做什么?”他沙哑着道。 “你见一面也好。”凌飞叹息着说道。 “见与不见又如何呢?这里是她想来便能来的吗?”他目光深深的看着眼前的人,犹豫了片刻道,“你莫要看好 她,算我对你的唯一请求了!” 凌飞久久不能言语,“只怕我无能为力了!”然后转身离去…… 那人看着他的背影,不住的摇着头,终是没有说出一句。 几日来,无涯的揖卫势力几乎被我抽调一空,只为查到一切有关甄王的消息。 悬着的那颗心却始终不曾落下,也无法落下。 可是,从无涯带来的消息却是,甄王不详。 我狠狠地握住那张纸条,心中一切已有了*分了然。 蜀地的王爷,在蜀地,离无涯如此之近,不可能一切消息全无,哪怕是画像也不可能是一片空白。 那只有一种可能,义父便是甄王。 这些年来,义父对朝廷中事如此关心。 这些年来,义父在庄内待得时间少之又少。 这些年来,每每出了意外,总是与朝廷有关。 为什么琚珏会说,义父入狱。 为什么那年我和时初出无涯,义父会知道这么的快。 怪不得,凌飞可以随意出入无涯,会有龙纹佩! 义父你瞒的我好苦,有什么苦衷不可以告诉我呢? 入夜时分,京城西郊,树林月影婆娑。 “属下参见少主!”揖卫带头人,张平道。 我看着来的四五个揖卫,道,“我要大内的地图,还有甄王所困的监狱图。” “少主这是为何?”张平问道。 “不需多问,我自有计较。”说完,张平等人抱拳离开。 义父,甄王。两个名字在我脑海中交替出现。 我没有时间在犹豫了,只有一搏便知。 “你疯了吗?要夜探大内?” “裳儿?”我看着她奇怪的样子,又顺着刚才她看的方向望去。 却见楼梯处,上来一个翩翩少年。他头戴翠色玉冠,身着蓝白相间的衫子,手持纸扇,走起路来虎步生威。一身贵气逼人,长相虽俊秀,却阴气逼人。我恍然,想必这人不是他人,正是当场大皇子凌远仁。不过他们二人最大的不同是,一个谦卑恭顺,一个飞扬跋扈。在看看裳儿的怯懦的样子,想是这个大皇子为人怕是极不易相处。 他应是也看到了裳儿,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只见裳儿不知何时躲在我的身后,露出一个脑袋,低着头低声道,“大哥哥!” 那男子大笑一声道,“我说裳儿,难怪一天未看见你,原是又偷跑出来了。” “我没有,我和母亲打过招呼了。”凌远仁看她一眼,她立刻住了声,将头压的更低。 但大皇子后面并没有为难裳儿,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我,那种目光看得我极不舒服。他略带玩味道,“想必这位佳人,便是让四弟魂牵梦绕的龙倩儿,龙姑娘吧!” 我微微一愣,他竟然知道我?随后了然,秋湖的局本就是他布下,怎会不知道。我冲他浅笑,做了个礼道,“大公子严重了。” “呵呵!”他看着我,笑了出来,这笑声透着阵阵阴寒。“这龙姓,倒是让本公子难忘。”他又是玩味一笑,“这姓在中原可不多见啊!”说着,向我身后走去,然后贴着我耳朵,轻言道,“不过,这姓确是日照的国姓!”说完,从我身边扬长而去…… “这姓却是日照的国姓!” 这一句犹如梦魇般,在我的耳旁迟迟不肯散去。我怎么就忘记了这点,我姓龙,在中原如此稀少的姓氏,却是日照至尊的象征。 这真的和我身世有关吗?如果没有关系,义父为何不让我跟他姓邢呢?难道我的父亲是日照的贵族,被仇家追杀,最终被义父所救? 不!不是这样,那个梦,那个梦里的女子。我脑海突然又冒出那个画面,女子在海棠树下起舞,鲜血殷红,瞬间花瓣变成血色,妖娆的随风舞动。 “啊――”她到底是谁?我的脑袋好疼,她是谁?她是谁?!气血在体内猛烈的翻滚着,如烈火般灼热。 “倩儿姐姐你怎么了?”似乎裳儿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在我身后点了一下,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经脉游遍全身,顿时血脉平息了不少。 我侧过头去,看着一旁的裳儿,冲她笑了笑,表示我没有事情。又对天绮到了声谢,便闭目养神,不想再多他想。 “倩儿姐姐,不要里我大哥哥,他就是一个阴险小人。每次我偷跑出来,都是他给我告的状,害得我总被母亲惩罚,还好每次四哥哥都能帮我解围。”她说到气处,两腮气鼓鼓的,煞是可爱。“好了不说他了,咱们马上到别院,不知他们人来齐了没。” 正在此时,传来一慵懒声音,“娥眉画弄三两笔,已是芬芳十里传。我道谁有这浓郁的胭脂味,原是又有佳人来访!” 这如此轻浮又觉得理所应当的口吻,不是琚珏又是何人? “弄花公子,处处留情,处处弄花的毛病倒是不改。”我开口戏虐道。说着我们三人依次下了马车。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佳人。正巧知己兄也在内,正解了本公子这日日夜夜的相思之苦。”他一脸天下惆怅客的表情。倒是叫我们三人好笑。 这时,琚珏注意到了我身边的两人。他先是冲天绮眨了眨眼睛,示意别院内有她要找之人,然后又看向裳儿道,“裳儿啊裳儿,你这样怎能不叫本公子我心动呢?瞧瞧这身段,瞧瞧这面孔,真是越发水灵了。” 裳儿一步一步度到琚珏身前,然后上上下下的瞅着他,又用鼻子闻闻他身上的气温,最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珏哥哥,你最近又去哪个花丛混了,这身上的胭脂味儿,真是刺鼻。你真的品味真是越来越差了。” 琚珏到当了真了,“有吗?我怎么没有觉得?”说着,还往自己身上嗅嗅。 我们三人早已乐的不可开交。 琚珏一看,我们三人这般,便知道被裳儿戏耍了,他也不怒,反而笑道,“裳儿竟也调侃你我来了。” “只需你语言轻薄我,我不许我以牙还牙啊!”说着还吐出舌头,冲琚珏做着鬼脸。当真是少女心性,我心想道。 不知为何,琚珏目光再次回到孙天绮身上时,少了一分戏谑,多了一分淡雅,笑道,“我当真是怀念,平湖边的那壶菊花酒。” 天绮点了点头道,“你身边的六女没有与你一道入京。” “没有,我让她们都会蓬莱了。”琚珏顿了一下道,“你最近好吗?” “还好,平湖边采菊苑的菊花酿,也到了该开封的时节了。”她淡然道。 “我一定会赶在,开封时去品一品今年的菊花酒。”琚珏说着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像是个大孩子,纯真无邪却又满心欢喜。但马上又犹豫了起来,“他呢?” “随缘吧!”轻轻的三个字,满是哀怨。 我想来这个“他”怕不是别人,正是浩雪公子。只是他们是如何相识呢? 琚珏听后也不再言语,我们四个人就在别院门口停滞不前。 而裳儿有些不耐烦,一马当先进了别院,我紧随其后进入,过了片刻琚珏和天绮也入了别院。 当我们来到石亭前的时候,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凌飞将长袖高高掳起,手里握着菜刀,对着一只羊仔发呆。 一旁的浩雪公子,正在“洗菜刷碗”。满满一盆子的水已被他泼出大半,而身上却也湿了大半。再看明毅,只身立于石亭内,手执玉笛,潇洒悠扬的欣赏着美景。 琚珏看到此幕,不由得悻然道,“还好我跑的快,要不然我也要被抓做壮丁了。” 可他话音还有落下,已被欧阳熹瞧见,当他目光望见天绮的时候,身子明显的震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对着琚珏道,“花虫子,好不快来帮忙。”欧阳熹指着一旁的柴火堆,“去那边砍柴去!” 琚珏不禁撇了撇嘴,悻悻的走到柴火堆前,用他那“芊芊玉手”,持着斧子漫天挥舞。看他那架势,倒是用上了剑术。 看到此情此景,我和天绮齐齐将视线都移到了裳儿身上,意思是说,你不是说明毅请大家吃烤肉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裳儿被我俩看的有些毛骨悚然,她抖了抖身子,两个大眼睛不停地转着,窘迫道,“这个……毅哥哥做烤肉都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别院这么多侍从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吧!”天绮疑惑道。 裳儿皱着眉头道,“这个是毅哥哥的规矩啦!他不喜欢被陌生人看着的感觉。况且毅哥哥说,自己动手做出来的饭菜更加香甜。” 我和天绮一阵恶寒,但是这股寒意还没有结束,一股更加强烈的寒意已从脚底升起。 只听凌飞冲着我们三人喊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来帮忙?” 我们相视一眼,亦和琚珏一样,悻悻然的赶赴沙场! 这边,战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那边,明毅一人,唇边轻抿玉笛,曲子宛转悠扬。 我们或是吵闹,或是追逐,或是相互指责,又或是齐齐用愤恨的眼光瞅着明毅,而明毅则是一番风轻云淡。气得我们有苦难言。 “珏哥哥,你把木屑弄到我身上了!” “凌飞!你是在杀羊,不要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好不?” “你可不可以好好地洗菜,不要往上身上泼水,衣服都湿了一大半了。” 总之,这是一番其乐融融,笑语宴宴。 待到我们将一切都准备好后,明毅款款前来。只见他左手将穿好扦子的羊腿放于火上,右手拿起刷子在羊腿上度了一层薄油;与此同时左手将羊腿不停地在火上翻转,右手则在不停撒着孜然。这一系列的动作堪称一个优雅。不一会儿,肉香四溢。 等我们酒足饭饱之后,已是满月高挂。众人坐在园子里,对着明毅的手艺唏嘘不已,难怪每个人都是一副誓死如归的表情,却又不敢违抗。 我看着他们脸上的笑,笑意也爬满了脸上。这应该算是我长这么大来最开心的一次。没有拘束,一切只凭心性。 “倩儿姐姐。”裳儿轻唤了我一声。 “怎么了?” “倩儿姐姐,请你一定要好好地珍视与四哥哥的一切。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在乎过一个人,连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都可以抛下。”裳儿一脸真挚。 “当初,四哥哥受甄王所托,前去无涯阻止你,却不料中途与我们失去了联系。你们在途中能遇到琚珏,并非偶然。而是大家都放心不下四哥哥,毕竟无涯山庄是如此的凶险。可是当我们收到四哥哥的飞鸽传书时,他不提其他,竟是向珏哥哥索要几株含苞待放的海棠。后来毅哥哥在京城近郊救下他时,他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张口便问我们海棠是否要来。而后他更是将自己关在别院,当起了花农。” 听到此,我不禁动容。原来他为了让我看到海棠花瓣漫天飞舞,竟自己亲自摘下满园的海棠。 “那段时间,他不出别院一步,甚至不再过问朝堂之事。母后为此没少责骂他,可是他都置若罔闻。直到那天我看见你,才知道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他知你喜欢抚琴,不惜央求母后将母后最珍爱的风鸣琴要了过来。”她看着我,满脸的动容。“倩儿姐姐,裳儿打心眼儿里喜欢你,也希望你可以和四哥哥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我木然的点着头。我不知飞竟为了我做了如此之多。我望着他,淡然的笑着。 他应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冲着我也是一笑。然后别过头去,继续琚珏聊着。 在这时,我感到我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看着我。我顺着目光寻去,却对上明毅灼热的眼眸。我从未见过明毅眼里闪出如此热烈的光芒。 我一时不知所措,将头转了回来,深深地叹了口气。自义父那天说起我和他的婚事,心底便没来由的抗拒着他。 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是无法接受。我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顺着碎石小路徘徊。 忽而,在亭台楼阁的转角出来声音―― “我们当真只能这样了么?” 我闻声看去,看见的却是欧阳熹与天绮。他二人相视而对,一个漠然而视,一个凄然以对。 “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欧阳熹欲离开。 “我在你心中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吗?”天绮问道,眼泪早已潸然落下。 欧阳熹停下脚步,“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完脚步便不再停留。 孙天绮望着欧阳熹的背景瑟瑟的抖着。在晚风中,犹如一朵欲泣的菊花。 “你都看见了?”身后传来凌飞的声音。 我转身冲他点了点头,“他们――” “不错,他们曾经是一对情人。”凌飞平静的说道,“平湖,他们便在那里相遇。你知道我为何让你离她远一些吗?” 我摇了摇头。 “她是后秦的遗孤,本名公孙天绮,她的名字便是后秦最后一个国号,‘天启’。因为公孙氏是本朝的禁忌,所以她便自称为孙。” 我难以置信,那样一个温婉的女子,竟是后秦的遗孤,带着灭国仇恨生存的人。“她一直都在利用欧阳熹?难道就没有情么?” “也许有过吧,可是这谁又知道呢。熹是那样追求完美的人,决计不会允许别人的欺骗,更何况是一个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人呢?”凌飞看着还在风中站立的人,摇了摇头。 “可是――”我没有再问下去,欧阳熹是如何发现天绮的别有目的呢?南城那个晚上,她那样悲伤地眼神,那样的无可奈何,怎会有假?“也许,她是有苦衷的吧。” “其实,我们这些人中唯一相信她的,便是琚珏。他总说一个性子如此恬淡的人,能酿出如此清纯酒的人,怎可能是个心机很重的人呢?可是,我们没有那个胆量赌她是否有这个心机。” 我心中一阵抽动,原来还是身世。是命运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怪不得她总是会说,没有人可以摆脱命运的束缚。其实她早就知道,只是还在奢望她心头的人,能够相信她。但那个人,心中只有家国。 想到这我又不禁黯然,如果我的身世大白天下,我和飞还能如此吗? 他握起我的手含笑道,“不要再给徒增烦恼了,来我陪你好好地转一转这个别院,我想你定没有仔细的看过它!”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芬芳 我冲他狡猾的一笑,“那你这个主人还不前去带路。” 就这样我们并排的走着,感晚风之清凉,闻花草之芬芳。竟有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突然,凌飞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我,“我去找甄王提亲可好?” 我脸瞬间白了下来。 “你最好绝了与四皇子的那份心思!”义父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如果我们不被祝福怎么办?”我问道。 他看着我一脸的认真,笑了起来,“那就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着山水田园般的生活。” “当真?”我又是一问。 他亦是点着头,将我拥进怀里。 “如果我有一天我不辞而别,你会怎样?” “天涯海角,生死相随。”他温柔的看着我,我却从中看到了我这辈子也无法释怀的坚定。 “定不负相思意!”我诺诺的说道。 忽而,一阵晚风挂起,吹得我有些瑟瑟发抖,他见我如此便关心道,“不如回去。” 我摇了摇头道,“我还想在看会儿这满园的海棠。” 他点了点头道,“也好,我回去帮你那件披风。”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我一人在原地踱着步子,看着眼前已是一片绿莹莹的海棠,回想起那天。我弄琴,他舞剑。漫天的海棠随风飞舞,如临画境。 我不自觉的已抚上一颗海棠树,像是看见他消失的几天里,一个人在这个孤零零的园子里,对着海棠发呆。想着想着,我的嘴角不觉微微翘起。 忽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我转身笑道,“你回来的到快。” 却不料,来的人竟不是凌飞。虽是多日未见,他嘴角不羁的笑容不减当年,只是眼神不再如少年那般清澈,多了邪魅。他审视着我开口道,“进来可好?”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时初,我微微一怔,“你怎么来到此处?” “你不欢迎我?”他邪魅的一笑。不等我开口,他便又正色道,“龙倩儿接令!” 令?难道是无涯庄主令?我抬头看到了他手中一块儿黑色牌子,立刻俯身跪下。 “庄主密令,龙倩儿即刻返回无涯,不得有误!” 我猛的抬起头,义父曾说过过几天会派人接我回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我可否与他们道别?” “倩儿你知道庄主令的。”时初叹息说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庄主令出,如庄主亲临,一切任务必须即刻停止。可……我苦涩道,“倩儿接令!” 我起身,望着飞离去的方向,飞你为何还不来? “倩儿,别再不舍了,我们走吧!” 我坐在时初带来的马车上,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别院,眼泪顺着脸颊而下。 飞,此去经年,已是相见无期。 纵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 命运依然将我们生生隔开。 所以我们怨不得旁人。 你已给我这个世间是最美好的事物,我只让你记住―― 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今后之日, 只盼你务必珍重!珍重!珍重! 灰蒙的天际,已露出点点红光。 一辆马车,飞奔在通往蜀中的古道上,激起尘土漫天……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有人说,分开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因为只有在分开后,才能真正明白相遇时的悸动。可是相遇对于我来说确实奢侈的,这只是一场征战的消耗,无论谁输谁赢,都是惨烈的结束。因为没有开始,便不会惧怕结果。 江南,两年间不知到过几次。最爱江南三月,却从未真正遇上过。好似来到江南不是赶上腊月寒冬便是这火辣辣的七月。 乘舟泛于西湖,两岸杨柳依依。时而拂过的微风,带起点点涟漪。 我站在船头远望,隐约雾蒙蒙之中,耸立的雷峰塔。 这时迎面驶来一艘船,说不上华丽,只是那种感觉很是潇洒。船上站着三人,衣冠颇有卓尔不群之感,身前佩戴七尺长剑,虽是长剑却形态迥异。从剑鞘上看去,犹如三把青蛇悬浮于腰间。 我暗自想到,这三人莫不是奇人三侠。据说奇人三侠三人,形影不离。同桌而食,同床而眠。虽已过了而立之年,三人却从未娶妻生子。而且三人的服饰也不同于常人,不似汉服又不似西域服装,武器更是迥异。故而被江湖称为奇人三侠。 我瞧着这三人,这三人似乎也在瞧着我。我点了下头,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他们亦是如此。 两船相遇,便又分开。 船舶靠岸,我延岸边慢行。思绪是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漫天飘着海棠的夜晚,如果一切都能够停留在那一刻, 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离两年了呢? 眼前杨柳不知为何轻轻摇摆,透过缝隙,望到对岸,却瞧见…… 那一刻心窒息了。是他吗? 藏青的身影,轻轻地摇着纸扇,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飞…..我茫然的穿过人群。 飞,如若是你,我希望你能停住脚步。 飞,如若是你,我希望你能回首望向我。 飞,如若是你,你还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寻到我么? 可是,这一切就如幻影般,破碎。当,我寻到了人群中,却不见了你的踪影。那个人真是你么? 一抹苦笑泛上脸庞。佛说回头是岸,我回了头,可是那岸还是以前的岸吗? 饷午时分,茶楼慢饮。 我看着客人络绎不绝穿梭在茶楼间,或浅谈,或喧闹,或低头举杯不语。 我暗自摇头,这次到江南不为别的,只因数日前发生的那件轰动江湖的大案――长生派灭门案。 长生派一百三十六人一夜间全数被歼,无一人幸免。只是奇怪的是,此人如何能做到,如此安静的杀死这一百多人? 我皱眉暗想,难道此人功力已到幻境?上天入地于无形?或者是有人给长生派下了迷香,让他们在没有知觉中被杀? 但是,薛老大死前狰狞的表情,却又是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他手中紧紧握着的白布条到底代表了什么呢?苦思冥想依然无果。 这几日,我陆续暗访与薛老大有多诸多交往的人,却都没能打听出来他与何人有过过节。 而且,就算有过过节的,也不过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门小户,又怎可能有如此能力一夜间无声无息的灭了门? 想到这,突然感到有人迎面向我走来,抬头看去。来人不是他人,正是刚刚在湖中碰到的奇人三侠。 只见领头的布衣男子对我笑道,“不知,龙姑娘可愿请在下三人吃杯茶?” 我浅笑不语,略带玩味的看着这三人。 身着布衣应为沈星,他旁边头裹苗族头巾的应是臧海,而站在最末龙,穿着锦衣华服便是孟浪。这三人与我远日无仇,近日无怨。怕是有事相邀。 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三人相互对望一眼,遂做到了我的对面。 我轻缕发梢,装作无意他们的举动,继续把玩手中的茶杯。他们亦是风轻云淡的看着我。 这便是等,等着谁先开了口,谁便欠了谁的一个人情。敌友不辨之时,做的只有一个等字。 记得,回到无涯的第三个月,义父便教了我这个等字,等的是时机,等的是谁先沉不住气。 三人彼此又是对望一眼,孟浪开口道,“素闻龙姑娘武艺过人,清风剑式更是在江湖中鲜有对手。不知对薛老大颈上那个三寸剑伤有何看法。” 扑哧一声,我笑了出来,侧着脑袋看着面前的三人,“你们是在问,他们脖间为何泛着绿光吗?”我又依依看三人,三人眉毛紧皱,“不错,清风剑式的确可以在杀人之后,在伤口处留下绿色的光芒。只不过,苗疆亦是有一种毒,喂在剑身,在杀人之后,依旧可以泛出绿光。不知这解释,三位可否满意?” 三人低头沉思,臧海道,“龙姑娘多虑了。我三人来此并无恶意。这苗疆的毒,我们都曾听过。只不过,龙姑娘行事一向独来独往,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三人有事相邀,有不情之处,还望见谅!” “哼!”我冷笑一声,终于说道了点子上了,之前的一些话语不外乎试探,看我们无涯山庄是否与长生派灭门案有关,看我们无涯是否对江湖之事有所企图。看我是否像江湖传言那般武功卓绝。“天下没有白做的买卖,不知三位与倩儿交换什么呢?” 三人一愣,只见那孟浪猛的一拍桌子道,“龙倩儿,你别不要不识好歹。我们奇人三侠有事相求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还敢与我们提要求。” 我又是冷笑,“没有想到,奇人三侠也有如此孟浪之人。看起来奇人三侠也并不像世人传说的那般,不拘礼法,率性而为。”说着,又是浅酌一杯茶水。 “你!”那孟浪已有拍案而起的架势,却被一旁的沈星制止,他笑道,“龙姑娘,果真见识不凡。不过姑娘认为在下能够交换的条件的是什么?” “一个消息交换另一个消息。” “那不知姑娘索要何消息?” 我笑道,“那就要看你们能给怎么样的消息了。” 沈星微微一笑,颔首道,“长生派灭门一案,虽看似是无头公案,却有可靠消息称,这薛老大临死前收到一封密信,说的是锦云公主在临死前见过甄王之后,便将这秘匙交予甄王保管,而甄王又与无涯庄主过往慎密,便将秘匙寄存在无涯山庄。” 听后,我心中一惊。义父如若当真留有开启宝藏的秘匙,皇上又怎会放过他。但世人却不会真正的理会这些,他们只会相信那些个“传说”。 只是他们与我说这些又为何呢? 可是,来不及了。“长恨远,怜爱惜,春雨秋花月不息。望天涯,断肠歌,声声叹却两茫茫。”我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巨大的气力在四肢百骸中充斥。 突然,一道银光击中我的红光,身形一置,他竟将我的落英决遏制,我只得缓缓落地。 只听,“无空道松两位老友前来,怎不好生聚聚!”一句洪亮的声音在无涯上空久久徘徊不息。 恍然间,一个身影,如鬼魅般的步伐,穿梭在无涯密林中。 一眨眼的功夫,他已到众人前。他一身藏青袍子,双目中威严又不是慈悲。 这人不是义父,又是何人? 义父走到时初那,将他扶起,喂入口中一粒丹药,并运气为他疗伤。 而我走到义父身侧,看着还处于昏迷中的时初,心中百感交集。 片刻后义父收了手。“他怎么样?”我问道。 义父道,“无碍!”我暗自松了口气,急忙接过身子还很虚脱的时初。可,义父的眼睛在我的时候暗了几分。 我心知如何,只得低下头。而义父则摇了摇头,看着无空和道松道,“两位老友前来无涯山庄可是要与老夫叙旧 的?” 无空道,“庄主别来无恙!贫僧前来只是想向庄主索要一人。” “哦?不知道无空大师索要和人?”义父双目紧紧地盯着无空。 “阿弥陀佛,贫僧所要之人乃是龙施主。”无空缓缓道来,“白衣魔煞霍乱江湖,少林作为正道首领,理应主持公道。所以望请庄主将龙施主交予老衲。以还亡者一个公道。” 义父冷哼一声,“不知老夫不交人,会如何?”说道最后一个“何”字时,竟有一股阴狠之势。 那无空倒是不惧,“贫僧既然能来,便也能将人带走!” 义父大笑道,“小女顽皮将林中所有机关尽撤,守卫也全部退守,你觉得你们有机会全身而退吗?” 义父这话一出,众人哗然。他们本就疑惑为何入无涯并没有像传闻中说的那样,难于上青天。 我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他们当真以为自己武功了得? 而那无空依然面不改色,“贫僧所作之事,只为江湖公道,还望庄主见谅。”说着双手再一次合十,口中默念起经文,“诸佛说法,本无定相,以诸法空相故,既随处是法…..”只见无空全身佛光大圣,无数“?”字在周身环绕,仿若佛光普度。 义父眉头微皱,身子已升至半空,一身青光咋现。 一旁的道松也一跃至半空,拂尘漫天飞舞。而无空也腾空而起。一时间义父以一敌二与两人纠缠不分。 地上众人却不敢有半分异动,因为随着义父的到来,无涯四卫已悉数出动。 我看着这一切,心中却又无限落寞,如若不是我的一时心软,放过那个女子,今天的无涯也不会被外人所侵扰,曝露江湖。 不知,三人已战多少招,地面上瓦砾横飞,尘土漫天。我将时初牢牢护于怀里。 半空中的三人,已尽显疲态,虽然义父以一敌二游刃有余,可是那两人也是江湖中的翘楚人物,又是能简单打发的。 “我愿意与你们回去!”此话一出,半空中动手的三人,各自收回掌力,落于地面。 义父看着我,一派关怀,“你莫要人性!” 我不再看义父,将时初放于地上,走到无空、道松面前,微微俯身,“两位前辈皆是江湖中的泰斗人物,眼光定然如炬。” 两人莫然相视,道松开口道,“龙姑娘不知有何言?” “晚辈今天让江湖各路朋友无阻进入无涯,不是为了别的,只想告知天下,我龙倩儿并非江湖所传的白衣魔煞。”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在义父身上,欠身做礼道,“今天,晚辈撤了无涯所有防备已是犯了大罪,又叨扰了义父,更是晚辈的不孝。”我又转身,看向那两人,“晚辈相信,两位前辈定已发现长生派灭门案中的诸多破绽。如要开棺验尸,必能发现死者伤口处乃有剧毒,而我的清风剑式却无半点毒。” 此话一出,众人亦是交头接耳,有的眉头紧皱,有的暗自点头。只有那嵩山剑派的长老一人阴狠的看着我。我笑看着他道,“不知嵩山派的长老有何见教?” 听我这一说,他身子明显一震,但随之便开口道,“你这无耻妖女,以为这三两句就能蛊惑人心不成。”只见他原本白净的脸上已被气的涨红,“你先是公然杀死崆峒派的弟子,又将董长老逼的自杀,你还有何脸面说自己并非白衣魔煞,当着众人你都敢如此恶毒,谁知那些人是不是你所杀!” 众人又是一阵骚乱,对嵩山剑派的那人言论显然是颇为认同。尤其是那些崆峒派的弟子,各个已是磨刀霍霍了。 我微微一笑冲着众人,又做了一个礼,“对于董长老的亡故,晚辈亦是感到万分悲伤,但晚辈对董长老并无半点*之意,还望无空大师与苍松道长明察。至于那个崆峒的弟子,数晚辈说句不该说的,从他进入无涯,一直挑动八大门派与无涯的矛盾。这人身份实在是可疑的很。”那人则黑着脸不再言语。 “龙施主可谓是兰质蕙心,只苍天有好生之德,还是莫造杀孽的好。”说着又是双手合十,然后接着道,“只是,白衣魔煞之事实乃江湖的一大公案,不宜如此草草了结,还望龙施主与我等回到少林,我们自当秉公处理。” 我冷笑道,“无空大师,晚辈可以和大师回去,但是大师要答应晚辈两件事。” “施主请讲。” “一是,八大门派全部退出无涯。二是,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晚辈自会查出白衣魔煞到底是何人陷害自己,也给长生派一个交待!” 望断秋水,孤雁齐飞,寂寥声声似猿啼….. 又是延白帝城而下,这次到的不是长安而是江南。 依旧是青山连绵,江水奔流。 昨日之事一如在眼前,而人非那人,物也非那物了。 八大门派会选择退出无涯,无非是忌惮义父和无涯的实力。而三个月也只是给自己给江湖一个台阶,而我已站在了这个风口浪尖,与人无尤,只因天命如此。 “你这次出来,越发的安静了。”时初淡然道。在八大门派答应给我三个月查证的时间后,义父便让时初陪在我身边,说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 我冲他浅浅一笑,也不否认,只是平静道,“你的伤都好了?” 他耸了耸肩,转身望向江水,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心痛的忧伤,“该放下的,你能否都放下?” 放下?是从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么?可是都已经记在心底的人要怎么忘记呢?这个问题换回来只能是苦笑,“也许从未想过放下吧!” 然后,我和时初都陷入了沉默。 人与人的感情总是这样错综的,错过了,有时候就是一生。只是现在的我们都不明白,相遇其实便是离别的初始。 “揖卫来报,长生派掌门薛老大、湘西六鬼、大漠孤鹰和快剑三刀在死前都曾收到一封信,而这信都是来自一个名叫张译的人的。”时初走到我身旁说道。 我收起心神,远远眺望江面,“张译,何人?” “江南富商,从事药材买卖。” 入夜,江风微冷,乌云已遮掩漫天繁华,四处一片肃杀…… 水中,有若不可闻的??声。我与时初对望一眼,继续手中的吃食,只是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是谁,深夜来访? 不多时,几个黑影已从水中掠起,惊起浪花层层。 我看着手中的饭菜,不住的摇头,颇感无奈道,“有客深夜到访,却偏偏喜欢挑人吃饭的时间,还真是不礼貌。” 时初脸上泛起一丝邪魅,那表情是真真的*,不同于琚珏妖艳的美,他的*是一种难以言语的邪。他将手中的碗筷放下,冲我淡淡一笑,“有客来访何不进来一叙呢?”在说到叙时,语调直转,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几个黑影,身影先是一怔,然后破船而入。我坐在?蒲上没有移动而是静静的看着时初,他也是明白我的用意。 他从?蒲上腾空而起,只见紫龙剑出鞘在入鞘,只是一霎那的时间,紫芒闪过处,几个破窗而入的人,已命丧黄泉。而时初重新作于?蒲上,一切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时初杀人,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快、准、狠。而且刚刚那一霎那,他的眼睛是通体的红色,诡异异常。 我心中早已惊疑不定,刚刚那几个黑衣人竟是新月教的人,自水云轩一役后,他们便似江湖中消失,不见踪影,而今夜他们的再次献身又是偷袭于我。 而后,不过半盏茶时间,新月教众接踵而至,我依然稳坐如山。时初的紫龙剑就如地狱之剑,在半空飞舞,而新月教众只是在不间断的重复着起落两个动过,当然那个落得动作做完后,他们便没有呼吸的权利了。 约过一炷香的时间,新月教众的攻击方停止。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单调 顷刻间,原本已堆成小山的新月教众的尸体,已被时初弃于江中。小船依旧慢慢飘荡,清风徐徐,一股浓重的血味久久也散不开。 只是,这次新月的攻击好像单调了一些,没有章法,没有目的,只是白白失去自己的性命。他们如此到底是为何?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西子湖,短短的半月,两岸的杨柳便有了秋的意味。湖中泛游的人们,不时传来小曲,唱的是白乐天的《忆江南》,秋水本就静,在由秋风拂过,波光粼粼处,当真是一片大好景色。 我和时初在白堤上漫步,秋日的阳光照在我们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张译,字浩才,闽南人士,祖上曾行医,故而从父辈开始经营药材生意。浩才性情豪放,喜结交江湖人士,与数大门派都交往甚密。”我看着手中张译的资料,唇角勾起一丝不易查看的笑容,“与数大门派交往甚密。一个药材商人为何喜欢结交江湖人士?而且还与大门派相交过甚,你可查过他背后可否有什么势力?” 时初摇了摇头道,“家事一切清白。” 我将眼睛微微眯起,看着远处秋光闪烁。这一切是太过巧合了吗? 阴阳五鬼出现无涯之后,我曾多方探查都无果,但真如时初所说般他们都“死”了,只是他们五人的尸首我却从未见过。 而后飞的出现,我顺理成章的出了无涯。 遇到新月教的偷袭,是我始料未及的,可是他们却与五鬼一样,为了我手中的信。 义父得救,在被放出。这一切离不开一个女子,便是龙锦云。 我亦是从诸多事情中牢牢记住这个女子。 直到,看到那幅画,猜出自己的身世。我才隐隐察觉,似乎有人让我绕了一个大圈,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么,这次无涯拥有德广宝藏密匙的传言,是为了要宝藏? 可是这和我的身世有什么关系?还是那人已经知道我的身世,在试探我是否有那个密匙?可是这个人会是谁? “你又想到了什么?”时初小心的问道。 “没,只是有些事情太过巧合了。”我不经心的说着。 不知为何,时初一步走到了我的面前,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双眼竟是祈求,“倩儿,你离开吧。这个世间不适合你。” 他突兀的一语,让我一阵莫名,“你怎么了?”然后便了然,想他应是在担心我在这个风口浪尖会顶不住吧,随即冲他一笑,“好了,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 本是无意的一语,在他眼中却是不尽的苦涩。 不懂,孰懂? 日到偏西,我仰首望去,只瞧见远处一户人家,富丽堂皇,朱宏大门,石狮镇守两侧,富贵中透着一股子威严。 但那铜制牌匾上,赫然写着两字,“张府”! 我轻蔑一笑,“这张府还真真的不简单。” 时初没有答话,径直前行。 半柱香后,我们已立在张府门前,时初上前轻叩门扉。 不带片刻,里面出来个身穿下人衣服的男子。他先是将脑袋探了出来,看见时初后一愣,随即便询问有什么事情。 不等时初开口,我上前说道,“这位小哥,我们二人是路经余杭的游侠,慕名而来拜见张老爷的。” 那人面有些许发愣,很快便对我俩施了一礼,说道,“老爷最近远游去了,还请二位少侠过后拜访。”说完也不理我二人,便掩上了门。 我和时初相视一眼,彼此又点了点头,是有古怪。 而后时初亦是上前敲了敲门扉,那人开门瞧见还是我们,便要掩门,可这次我们又怎会让他如意? 时初顶住下人的手臂,将他倚在门上,而我径直入内,不听身后下人的喊叫声。 我微微提起内力,行步如风。甩开两边阻拦的下人,向着正屋走去。 却见正屋,走出一个妇人,满脸似有惊恐却又很快镇静自若,开口道,“不是女侠到访有合适。” 见她之后,我上前抱拳道,“在下龙倩儿,特来拜访张老先生。不知夫人可否代为引荐?” 妇人在听闻我自曝家门后,原本的镇静已全无,只剩下一脸苍白。半响才回过神来,道,“老爷远游在外,并不在家。” 我唇角勾起一笑,我自是不会信他,随即台步远扬。一时间张府人仰马翻。 从客厅,到主屋,一路下来却不见张译的人影。 我看了看身后的时初,他也是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又退回到张夫人面前,道了声抱歉便退了出了张府。 黄昏日落,晚霞将西子湖映的如血般妖艳。 我懒散的倚在观景亭,瞅着身旁的时初,不经意问道,“怎么看张府?” 他脸上露出一个不羁的笑容道,“张译却是不再府中,一个人将信给的人,全部被杀死。怎么可能安然处在附中?不过远游却是没有可能。” 我冲他莞尔一笑,起身站起面向湖中,“张译自己藏了起来。你看张府中的人依然泰然处之,包括他的夫人,所以张译现在必是还活着,只是咱们都不知道藏在了哪里。”我顿了一下,犹豫道,“张夫人似乎很怕我,张译应该对她说了什么。时初,或许我们应该从她身上下手呢?”说完,我狡黠的冲他一笑。 这时,远处游过一楼船,富丽堂皇,袅袅升歌。近处看去,这船不是别人,竟是琚珏。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船内的人似是感到什么,穿过帷幔像我这边望来。他依旧一身紫色长跑,头顶玉龙冠。散落在两侧的长发,更趁显出他的风华绝代。 “你看到了什么?”时初问道。我笑而不语只是看着船内的人。时初顺势看去,眼里的神采暗了几分。 只听船内传来慵懒的声音,“美人,一别竟是两年!让本公子好生想念。” 我冲他会心一笑。 两年了,竟是又遇上了。那他呢? 待我回神后,才发觉时初已不见了踪影。他似乎一直抗拒着我所认识的人。 不及多想,我飞身越上琚珏的楼船。 而琚珏似是知道我的这一举动,一桌子的酒菜已在舱内布置妥当。他身边的六女亦是对我俯身做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只有,那个身穿黄衣的女子,不住的看着我,眼里饱含着许多情,我却一种也看不出来。 “一别两年,你依然如旧,还是这般风华绝代。”我对上他的凤眸,随意而道。 他被我这一说,来了兴致,抓起一旁的酒壶便是一饮。我看着他这样不禁开口道,“你这份洒脱的样子,不知又要蒙骗了多少女子的心了。” 我本无意,他却一下窜到了我的面前,长长的睫毛在我眼前忽闪着,嘴角轻扬,邪魅的说道,“不知美人可否动心呢?” 我轻抚桌上的酒杯,轻轻一抿,顿时一股火辣的感觉嘴里蔓延。 “哎!我又是自作多情了!”琚珏抚胸长叹,“本公子长得这般风华绝代,你怎就瞧不上呢?” 我只觉无奈,淡笑道,“你还是好生念着你的孙天绮吧。” 听后,他身子一颤,脸上的邪魅也尽数收起。他转身看着湖面,眼神竟是那般迷茫。 我深深叹息着,原来他也是伤心人。 “听说两年里你又收了不少美人!”我玩味的说着。 他先是一愣,唇角又勾起一抹笑意,“是只是又收了两个孤苦无依的人。”琚珏苦笑道,“世人都说我是弄花之人。我不过是怜惜她们而已。我身边的六女又有哪个不是命如浮萍呢?” 他的话突然让我不知所言,他也许只是多情,可是多情自是转薄情。他能懂吗? “倩儿,你不问问他吗?” 我心中一窒,手中的酒杯已被我攥的发疼,“他……还好吗?”我桑间发出了若不可闻的声音,只是那是我的声 音吗? “他一直在找你。从大漠到江南,从蜀中到燕山。关里关外,只要有你身影的地方,他从没有停止过。”他缓缓道来,可在我听来都如万箭穿心般狠狠的刺痛着。 我斟了一杯酒,然后仰首而下,那种火辣辣的感觉从嘴里慢慢扩散到了全身,“也许两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琚珏转身,久久的注视着我的眼眸,“你当年为何会不告而别?” “当年?”我苦笑,要怎么说呢?将一切真相都说出吗? “这个世间,本就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过多的抗争,不过是让自己早早万劫不复” “你……”琚珏无可奈何的摇着头,“你的一句不能说,知道把他逼到何种境地吗?” 境地?我一怔,迷惑的望着琚珏。难道―― “大皇子步步紧逼,而他早已无心朝政。如若不是甄王和熹苦苦撑着,他只怕早被赶出了朝堂。” “呵――”我再次苦笑,“我和他向来缘浅,何必情深呢?你还是要他忘了吧!” “你!”琚珏叹了口气,接着道。“真不知如何说你。” 我踱着步子,走到琚珏身旁,“你和她呢?” “她?”他微微一笑,无奈中带着宠溺,“每年倒是可以去她的住处,蹭壶菊花酒。” 那一晚,我与琚珏一路畅饮。只当是英雄相惜,其实我们只不过是同为天下沦落的可怜人。 那晚,我似是瞧见了他。 海棠纷飞的季节,他一身青色的衣裳,在树下柔柔的望着我。 明月高悬,星宿璀璨,乌鹊浅鸣,梨花淡香。 我抬腿轻行,一路的花瓣,将小路浅浅掩住。 他抱着我,时而飞到半空,时而随风而舞,时而低头耳语。 落落红尘雨,欲语未还羞。 但那一切,只是心底的海市蜃楼。转眼间,便如轻雾般消散….. 午夜,梦醒时分,只觉怅然。 一个梦,便这样醒了。天空的月亮便如梦中那般明亮。 只是,身边只有一个我,蜷缩着身子。 看着窗外,枝叶飘摇。 还有,那句“天涯海角,生死相随。”在耳边久久不肯停息。 飞…… 翌日,太白初生,霞光万丈。 我坐在观景亭中,悠闲的吃着早茶。不去理会亭中喧闹,因为我在等人,等一个一夜未归之人。 不多时,那人便出现在我眼前。他虽是一脸的倦态,但不羁的笑容在脸上却未减分毫。 “这风满楼一夜寻欢可否快活?”我玩味的问道。 他依然一脸不羁的笑容,只是那笑更深了几分,“没想到,你在弄花公子身边还能想到我?”说到此处,他将脸凑到我的面前,邪魅的看着我。 他身上的胭脂味很是刺鼻,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的胭脂太过刺鼻,还是去梳洗好了。”说完别过头不再理会他。 但他还是那个动作,并没有动分毫。嘴角继续勾起微笑,“怎么你在嫉妒?” 我佯装发怒,起身步下观景亭。他紧随其后。 约过半个时辰后,进入郊外的一片树林,我方停住脚步。 “花满楼中,查出什么?”我问道。 “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时初道,“不过,奇人三侠遇害时,张译曾包下了半个花满楼。” 说完,我便陷入沉思。 那日时初独自走后,便去调查了花满楼。我与琚珏一路畅饮,一来是为了与老友叙旧,二来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跟踪我。 今日,我将时初引到此处便是为了躲避那人。 “我昨天顺道去了一趟张府,发现张夫人一人在傍晚十分偷溜出府,带了一个包袱,似是食物。”时初道。 “食物?”我探究的看着他,“你再猜她知道张译藏在何处?” 时初点了点头道,“当日我与你去大闹张府,张夫人必定会去前告张译。” “你觉得那个张夫人会知道多少?” “不多,知道你会是那个白衣魔煞。”时初高深的一笑。 “看起来,我们还得会一会这个张夫人。”我转身望向树林深处,眼睛不自觉的放出精光。 再次来到张府,已是傍晚。 这是我和时初特意来挑的时间,只是这次我们并没有去敲张府的门。而是在后门守株待兔,等着张夫人出府。 天刚刚擦黑,后门便吱呦的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素面妇人,她蹑手蹑脚的从后门出来,并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才大胆的离开张府。 我和时初对望一眼,便在后面悄悄地跟着她。这妇人不是他人,正是前个儿才见过的张夫人。 只见她手中紧紧抓着一个包袱,想来应该是时初所说的“食物”。 不过在身后紧跟了她一段后,我心中大惊。她竟然会武功?! 张夫人足尖轻点地,掠过一人多高的芦苇丛,颇有水上漂的功夫。 水上漂?我脑中突然划过这三个字,难道她是当年大漠鼎鼎有名的飞鹰? 想到这,我看了一眼时初,他也再看我。我明白他也想到了这,便展开轻功追了过去。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停在了一个破庙前,破庙的四周荒凉一片,瞧不见半个人影儿。她四处观望,确定无人后进入。 我尾随而入,她的身影却早已不见。时初走到我身边,与我一道打量这个破庙。 这个寺庙供奉的只是一般的土地,而且已被人们弃置了很久。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土地神像上的木杖不是落于地上,而是轻轻向上倾斜。 “这个木杖有点异样。”我说道。时初亦是点头。 “也许机关就是在这里”说着,时初飞身上前,带着三分内力,将木杖下压。 只听,“轰”的一声,神像的身后,出现一个通道。 我冷笑道,“果然暗藏玄机。” 我和时初一路追去,却发现通道的尽头连着的竟是花满楼。 可是,虽说这里花满楼的地方,却无任何靡靡之音。这个园子只有一座房屋,它的边上是一座池塘,池塘连着楼宇,浅色帷幔随着风轻扬,竟有一种与世隔绝之感。与张府的富丽堂皇相差甚远。 “龙姑娘,一路尾随在下至此,有何贵干?”面前出现一个妇人,长得十分动人,颇有西域女子的味道。 我看着来人,轻笑一声道,“不知是喊阁下张夫人好呢,还是飞鹰好呢?” 她看着我的眼神一瞬间变换了数次,最终干笑两声道,“没想到,龙姑娘如此聪慧。” “飞鹰前辈,倩儿只想拜访张老先生。如有唐突之处还望前辈见谅。”我毕恭毕敬道。 “如果我说不呢?”女子道。 我笑道,“那晚辈就得罪了。”话音未撂,掌风已移至她的面前。 她身体微侧,躲过掌风。接着只听“啪”的两声脆响,一条长鞭现于她身前。顺势便向我袭来,我飞身躲到一边。 这时,我已亮出银剑,剑身蒙上一层淡淡的绿芒。 只当这时,身后却传来时初的声音,“张老先生在我这里,飞鹰前辈还是莫要妄动的好。” 我回头看去,时初身前用剑抵在男子的脖间。那人年岁四十上下,一撮山羊胡颇有道骨仙风之姿。 接着便是一个凄厉的女声,“你们莫要伤了我家老爷!” “张老先生我们可以放过,不过要看飞鹰前辈是否配合了。”我说道。 飞鹰眼睛狠狠地盯着我,仿佛下一秒就能将我毁灭般。她手上的鞭子缓缓落于地上。 “你们不要再为难她了!想知道的,我自会告诉你们!”说话的是此刻正被时初困住的张译。 “那就有劳先生为我们解答。”我抱拳说道,“不知先生送给长生派掌门以及大漠孤鹰的信是何人交给您的?” 张译听后脸上微微有些难色,飞鹰欲止步上前,他却摇了摇头,开口道,“那日,我一人在府中练拳,不知何时遇见一个白衣蒙面人,他将一封信递与我。我还未张口询问,他便从我眼前消失。” “那白衣人可否就是白衣魔煞?”我问道。 张译摇了摇头,“我不能确定,她带着面纱,看不清她的面貌。不过从身形看倒是个年轻的女子。”他见我们都在若有所思,便接着道,“我看过那封信后,知此事意义重大。便把信寄给几位好友。不曾想到我却害了他们!”说着,张译掩袖拭泪。 “信中提到的可是,无涯拥有开启德广宝藏的秘匙?”时初问道。 张译点了点头。 之后,我与时初离开了花满楼。 观景亭,繁星霜华。 我举杯望着明月,回想今天种种。 张译所说给他信的是个女子,而且什么都未曾交待。可是那个女子为何会知道他的信给了谁呢? “你说,张译会不会是白衣魔煞的人?”我问时初。 时初看着我,眼睛如墨一般深沉,“你想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今天张译的许多回答另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在怀疑那天引你去花满楼,发现奇人三侠已死的人是飞鹰。” 我点了点头,“当年飞鹰以一记水上漂,成名天下。更在大漠有了侠盗的称号。可见她的轻功很是卓绝。天下能比过我的轻功的人不出十人,这飞鹰便算在其内。” 我还有一句未说,张译将那些说出的太过容易了。 “糟了,张译今晚会遭不测!” 待我赶到花满楼时,已是明月高升。 我和时初,缓步而行,细心聆听园内一切动静,可园中却静谧一片。 我穿过长廊,迈入厅房,只觉芳香四溢。是曼陀罗香,难道―― 我屏住呼吸,向内室探去,在池塘与内堂相接处,看见倒地不起的张译,脖颈处泛着绿芒的三寸伤口。 却在他身边,立着一个身影,青衣长衫,头发被慵懒的束起,鬓角的发丝散于两侧。秋风阵阵,青丝伴着浅色帷幔飞舞交融。 身后的池塘在月光下,泛起点点光波,折射在他的身上,如梦如幻。 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似在望着我,又似我在望着他。 他唇瓣微启,“好久不见。” 这一语,像是跨过数个轮回。回首时,恍如隔世,隔了一道深深却浅浅的沟……. “倩儿,你那边怎么样了?”闻声,我和那人纷纷回首望去。只见时初一脸焦灼,却在看见那人后,眼眸瞬间黯淡了下来。 “弑月公子别来无恙!”那人问候的声音如一记猛钟敲在我的心头,再一次提醒着我这不是梦,是那个魂牵梦绕的男子站到了我的面前。 “四皇子,幸会!”时初的这一句四皇子又如一记猛钟敲醒了我,记起了那个事实。 “你们竟还是不放过我家老爷!”身后传来凄厉的女声。 我们纷纷侧目,却见一个身影如鬼魅的人,绕过我和飞的身边,抱起早已身死的张译,退到内堂的角落。 她蜷缩着身子,妆容早已被泪水融化,一头发髻许是因为赶来的太过焦急,已有些微乱。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脸庞 她凄然的对着怀里的人,手颤抖着抚着张译的脸庞,像是怕惊扰了他,动作是那样的轻缓。“老爷,最终还是我害了你啊!”女子戚戚然的说道,那声音是无限的悔恨,无限的自责,还有无限的爱意。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女子双眼空洞而又茫然,那是了无生气的眼神。 “那年,我在大漠行走,不慎被大漠孤鹰所逮,他日日侮辱我。还将我转送他人,薛老大那个几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们日日凌辱我,只将我当做暖床的工具。直到我遇到了老爷。”说到这眼神竟有了光芒,“他将我救下,并娶了我。他不在乎我的出身,不在乎我早已是残花败柳。数十年如一日的爱着我。可是我知道老爷心里是恨得,就像我每夜还在做着被大漠孤鹰侮辱的梦一样。他一直想替我报仇。 许是上天垂帘,终于来了机会。他收到了一个白衣女人的信,只要把那封信的内容告诉他恨得那几个人,剩下的她会来解决。直到陆续传来那几个人死讯,还有无涯少庄主被牵扯其内,他才知晓原来是被人利用了。后来那人又来找过他,只说将龙姑娘引到花满楼内,以后便不会劳烦老爷。没想到她还是不放过老爷。”她抬起头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乞求,“希望你们能将我和老爷葬在一起。他最爱的就是这里满池的荷花。” 只听利刃割破肉的声音,飞鹰将匕首捅入了自己的心房,鲜血瞬间开成了片片红花,在晚风中,妖冶夺目。 “老爷,还记得你在这里为我描眉时,常说的那句诗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时间便这样一点一点的流逝,我们没有一个人在动,只是空然的看着地上生死相随的爱侣。 我微微抬头,却撞上飞悲苦的眼神,心中一阵抽动,“时初你把他们埋了吧!”转身便要离去。 只听身后,“倩儿!” 我驻足一刻,便又前行。 他不知,我在转身的瞬间,眼泪早已滑过。如若无缘,何必再痴缠呢? 缘起于灭,聚起于散,合起于分,遇起于别。人世间种种悲欢离合,贪嗔恨痴,在生生世世中,轮回往复,不死不灭。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从花满楼回到了这里,只知道这一切犹如梦幻,却又真真实实的存在。 我本欲绝了这情丝千卷,却无奈上苍戏弄,让本不该遇上的人却这般难舍难弃? 就着一杯清酒,仰望天空中早已成环的月,泪水打湿衣衫。 原来这便是见了,勾起的希望,便在瞬间被浇灭。 望尽天涯路人,勾勒金樽酒一杯;却把清风笑谈,月成环时昔成?。 天际蒙蒙亮起,我才明了,我竟对着这黑夜坐了一宿。 对镜梳妆,梳不断这万千的愁思。 我起身离开了房间,想着就此不如离去。却在大厅时,再次相遇…… “龙姑娘,起的这般早!” 我回首,瞧见厅廊处,一青衣身影,对着我颔首微笑。他今天依旧一身青衣,手持纸扇缓缓摇着。 我亦浅笑,接着朝门口走去。 身后响起他的声音,“龙姑娘,难道今日也想不告而别?” 我驻足,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龙姑娘,似乎还欠在下一个解释吧!” 我低着头,只是向前行。 “龙倩儿,你还要像两年前一样不声不响的从我身边离去吗?”凌飞怒吼着。 我不理,只想着快一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远地躲起来,再也不要相见。 只是,有些时候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就算你在想逃避也逃不掉。 “倩儿姐姐!”门口一个女子惊唤道。 我抬起头,却撞上一对男女。女的有如水的美眸,粉色衣裙双环鬓,玲珑耳饰佩戴其间,笑靥,娇小可人。男的眉清目秀,双目间却泛着寒光。这二人便是凌裳儿和明毅。 我冲他们点头微笑,心知是躲不过去了。 观景亭外,山水湖色,秋波荡漾。应是日头高挂,孤雁高飞,游鱼潜水。 我与裳儿对坐在雅间,明毅望着窗外不知想些什么,凌飞只是举杯浅酌,不语不谈。 这其间我简单的说了那日离去的原因和近两年的经过,唯独隐去了我看过锦云公主画像之事。 裳儿听后只是不住的咋舌,“倩儿姐姐,四哥哥这次原本是直接去到骊山的,中途中听闻你所遇之事,特意中回江南。所以才不早不晚的遇见了你。” 裳儿一句我心中恍然,原来那个总在暗处盯着我的人竟是他! “我从无涯出来也有些时日了,也是时候回去一趟,这白衣魔煞之事还未有定论,三月之期也过一半。”我淡说道。 “你要走?”久未开口的凌飞问道。 我点了点,“是!” 凌飞的酒杯应声而落,溅起数滴酒花。“如若我告诉你,我有白衣魔煞的消息,你可会留下?” 我抬眼对上他的一分灼热,“不必了。这是倩儿自己的事,还是不劳烦各位的好。”说着起身便要离去。 “倩儿姐姐,今儿个是中秋。余杭知府马大人,今夜放烟火,与民同乐。不如陪裳儿看了这烟火再走也不迟啊!” 余杭街角,繁华喧扰。许是这烟火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人们都是翘首期盼,脸上都洋溢着那一份份沉甸甸的幸福,月圆之日举家欢。 不知是不是被这份简单的幸福所感染,从踏上这个街道,嘴角便是上扬的。 只是欣赏这场烟火,凌飞并没有出场。我想他定是因为我的那句话在恼火,可是我又该说些什么呢? 一行人漫步在街上,裳儿很是活泼,看见了什么都是一脸的欣喜。我与明毅走在她的身后漫步。 “你这几年过得可好?”明毅突然发问,声音里带着柔和。 “恩?”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仍旧是看着前方,“我还好。” “你如能留在四殿下身边最好,如若不能就不要扰了他的思绪。”他不带感情的说。 我再一次抬起头看他,他的脸上只有寒光。为什么能从同一个人的嘴中,说出说出两种截然相反的话语? “倩儿姐姐,你看放烟火了!”裳儿边说边跳来到我身旁,手指着城楼的方向。 万盏烟火升入天空,不一会儿便开成万朵火花,在空中成团成簇。璀璨耀眼,当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我听到万众的欢呼声,那是极为满足的笑容。我淡淡的看着这一切,不喜不悲。 “东风夜放花千数,更吹落星如雨”我浅浅吟道。 “快走,那边看的可以更清楚。”一群孩子喧嚷着,从我身边跑过。不知是何人将我推了一把。我身子向后倾斜,当我以为要撞到一边小饭的时候,却掉入了一个怀抱。 那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伴着晚风,沉浸心底。 他衣角轻扬,将我拦腰抱起,脚尖轻轻点地,向远处飞去。 “你……” “不要说话,带你去个地方。”他轻声开口道。 我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言语。他清秀的脸庞,被风吹乱的发丝,还是那抹若隐若现的微笑。一切都如梦中。 指尖轻轻抚上他的面颊,当触碰上的一刻,一种在难以言语的悲伤涌上心头,泪水狂涌。 如若这一切是梦境,我愿不再醒来。 如若这一切只是轮回,我愿生生世世受着轮回之苦。 如若这一切只是一场情痴,我愿永坠红尘万劫不复! “倩儿…….” 银剑游走,寒光冷现。挥手舞动,火光漫天。 小的时候,僵尸师父对我说过,剑气随意念而动,由有形剑招化为无形为剑势是剑者界。达到这个最高境界必须要摒除一切杂念。 剑随意动,意随心动,招招有形化无形。二十一式清风剑式已被我舞出十八式,可是我中的杂念越来越盛,那个青色身影久久不肯散去。脑中只有他的悲恸和呐喊。 “龙倩儿,是谁曾对我说过定不负相思意。可是你的不负相思意去了哪里?”凌飞竭力冲我怒吼着。 “够了!”我转身对他大叫,“我们早已情绝。你又何必苦苦相追?” “我苦苦相追?”他满脸苦涩的望着,那是一种绝望却又带着不容反悔的坚决,“龙倩儿,我凌飞对月盟誓,我要你陪我看尽漫天烟火,我要你与我并肩俯瞰天下,我要你与我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就算全天下都在嘲笑我,我也要你做我的妻!” “啊!”猛然间,青光大盛,将整个树林点亮,顿时火花四起,雷鸣声不断。 接着我颓然倒地,只能勉强用剑尖支撑。我望着树林深处,漆黑一片,竟连月光都无法到达。 只觉一股气流翻滚,口中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飞…..眼瞬间泪倾流。 飞上天为何对我们如此不公,为什么偏偏让我们是兄妹?为什么? 长剑再次挥舞,银光乍破。 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一幕幕,让我深陷其中。 是谁,开启了这因果的循环,让我与他相遇相知。 又是谁,揭开了这一切一切的秘密让我痛不欲生! 娘,倩儿好恨,好恨,真的好恨! 原只想将这一切永远埋葬,让我自己承受之一切的惩罚,可是为什么到最后却是我和他在彼此煎熬! 既然上苍如此不公,我何苦悲天悯人,如果这便要下地狱,那我宁愿万劫不复! 所以娘,那段记忆我会找回来,找到那个人为您报仇,还要让这个世间所有道貌岸然的人统统消失。那这样我就 可以去找您了! 呵呵!我邪魅的一笑。该来的终会来的,我等着那天的到来! 喉血腥蔓延,又是一口鲜血。我终于再难支撑,跌倒在地。 朦胧中,又是那个女子在海棠树下,凄美起舞。那是娘最爱的惊鸿舞!只是她为何会笑的那般凄婉…… 又是一阵迷蒙,似有一个身影踏着月光走来,右手执笛,银灰色的衣角随风轻扬…… “是你!”一阵晕眩,我失去了知觉…… 似是做了一个炯长的梦,梦中我置身在一片竹林中,青青翠绿;身前有一条涓涓流水的小溪,有水击岩石的叮当响声;还有一缕笛音,悠远缠绵……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霎那我似乎还是置身在竹林中,身心竟是从未有过的舒爽。 缓过神来才发现,我处在的是一个小木屋中,它的陈列很是简单,一个小小木桌,上面摆放着一套破旧的茶具,剩下便是我身下的木床。而耳边却有笛音萦绕,与我梦中的竟是同一曲。 我试着撑起身子,发现昨晚练功时受的伤竟好了大半。心下好奇,便寻着笛音走出了木屋。 然后让我惊讶的是,这木屋竟是身在一大片竹林之中,郁郁青青,不见丝毫秋天的萧索。 我四处张望着,在木屋前的一块岩石看了吹笛那人。他一身银灰色的长衫,伴着清风轻轻飘扬。唇瓣抵着一支翠色的玉笛,神态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舒缓。 这人竟是明毅。我这才想起,昨晚在树林中昏迷前见到的那个踏月而来的男子是他。 他见是我,放下玉笛,缓缓冲我点了个头,“你可大好?” 我轻轻点了点头,“昨夜多谢你救了我。” 他轻吸一口气道,“昨夜我与裳儿见你与四皇子长时间不归便分头去找,我在城西的树林中找到了你。你们究竟……” 他欲言又止,我知他后面的问题,只是淡淡的笑了,“天涯永别而已,你还是劝他放开些。” 他静静地望着我,眼神中竟闪过一丝忧伤,看得我心中一惊。而他最终只是微微扬起唇角对我说道,“也罢,也罢。” 这一声中有的是化不开的无奈。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时而冰冷,时而又温柔似水。 我记得两年前,他看我炙热的眼光;也记得他当着义父的面前拒婚。记得我在飞别院养伤时他一连三天吹笛的陪伴,也记得他与我拔剑相对。记得他在秋湖之时以身相护替我挡住暗器,也记得他不带感情的告诫。 为什么一个人的身上会同时具有冷与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呢? 我没有接话,只因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他深深望了一眼我,然后说道,“你身上的千幽草毒,又开始发作。” 千幽草?我嘴角漫上一丝苦笑。这毒已经两年都不曾发作了。而现今只因我又想回想起那一切过往。当年我曾问过义父我中千幽草之事。义父只是一脸的无奈,只告诉我如若你真的想知道那一切,便去骊山找紫楚,其余的便不再多说。 从那我便知道,义父在我身上下了千幽草,只为了封存那段记忆。而他不愿解开那段封印只因他心中的不舍。 “你不担心你身上的毒吗?如果它再发做三次,只怕大罗神仙也难医治”明毅带着关心的口吻说道。 我摇了摇头,“天不遂人愿,我也无可奈何。” “天不遂人愿。”他重复着我刚刚说完的话语,竟是一字一句的在咀嚼,渐渐地他的脸上泛起了苦楚。 就这样我与他,一个静坐,一个伫立,远远地望着天边已渐渐偏西的太阳,聆听着远处涓涓的水声,还有倦鸟归林的鸣叫声。 这时,我才发现我昏迷了竟是一天,而明毅便坐在这岩石上吹了一天的笛子。我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他这是为何? 许是感到我的目光,他侧头浅浅微笑,停了片刻,“你今晚是否要回去?” “回去?”心中不知觉的一阵抽痛,我想到了昨夜凌飞的怒喊,想到了他的誓言,也想到了我那份放不下的仇恨。可是,我却十分贪恋这里的宁静,远离了纷争,远离了仇恨,远离了情爱。我抬眼对他一笑道,“不想回去。”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如何,我竟感到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泛起浓浓的笑意,“那好,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啊?”手艺?难道是―― 他高深的对我一笑,眼神中泛起一丝狡黠…… 晚风轻轻,皓月当空,树林静谧,笛音悠悠。 我只身立在略带寒意的溪水中,衣裤已被卷至膝盖,手中拿着一根竹枝,对着水中的鱼猛刺。可惜的是,一条鱼儿都不愿在我的竹枝下面升天。 一个时辰过去了,依旧就是这样一条鱼都没有逮到。我憋着嘴看着岸边悠闲吹着笛子的明毅,当真是敢怒不敢言。 其实是有一些后悔的,在他说要尝尝他手艺的时候,我就应该断了自己这个贪念。当真是最作孽不可活。一顿美味烧烤的代价竟是如此。 想来还是有一些气馁呢,一身的武艺面对这小巧的鱼儿却无用武之地。当真悲乎哉! 只好,略带讨好的望着一边的明毅,谁知他只是侧过脑袋望着高空的月。可是我却看见了他嘴角微微上扬。 士可杀不可辱,如此的嘲笑我,可不行。我暗自提起内力,默默运起清风剑式的心法,将剑式化成掌风,一记乘风破浪从掌间发出。顿时溪面上卷起千层浪,数十只鱼儿从溪中越出,飞到了岸边,而我轻轻一跃,便回到了岸边。 我轻拍着手掌,对着明毅道,“鱼都准备好了,明毅大师傅是否该出马了呢?” 他放下玉笛,看着“尸横遍野”的鱼儿,只是一味的摇着头。 小木屋外,火堆噼里啪啦的响着。 明毅熟练的翻转火上的鱼儿,香味早已肆意。 “真没想到,堂堂的若清公子竟会有如此好的手艺。”我说笑道。 他也不反驳,只是微笑着道,“我从小便随着父亲南征北讨,军营的食物是难以下咽的,而且我父亲治军严格,上至主帅下至普通的士兵都是一锅而食。那个时候自己年龄小,只觉得那些食物实在是难以下咽,便会偷偷的自己猎山珍,然后烤来吃。久而久之手艺就练了出来。”他平静的说着,脸上却浮现出小孩才会有的神情。 “你还会有这种表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紧张的关系,却渐渐缓和了。 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低下了头,看着火中的鱼儿,不再言语。 “你那个时候随军出征,你的娘亲是否很思念你。” 听后,他先是默默低着头半响才开口,“我娘在我八岁的时候便死了。”他深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是自溢,当我推开门的时候,娘就吊在了横梁上。”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我从没有想过他竟会有这样的身世,“自溢?” 他点了点头,“没有人知道原因,只知道父亲看见这一幕后老泪纵横,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而后只执着于带兵打仗。” 我望着远处的云卷云舒,心中一阵沉寂,“你之后呢?” “我?”他看了我一眼,眸中闪过一分哀伤,“我被父亲送上了山,拜了雪山老人为师,直到三年前才从山上下来。” “你想过她吗?”其实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你是问了他还是问了我。因为我会思念母亲,可是她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我记得小时候,她常常会在槐树下,抱着我轻轻吟唱歌谣,温婉动听。”他苦涩一笑,“只是现在只能在梦中听到。”他翻滚着火中的鱼儿,突然发问,“你的儿时呢?” “儿时?”他的这个问题让我迷茫了起来,“我所有的记忆都是在六岁以后。八岁那年我与一只雪狼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小屋里生活了三个月,最后我把它杀死了,然后我被放了出来。十二岁那年,我亲手杀死了我的第一任授业师父,然后我成为了少庄主。我一直生活在一个没有感情的地方,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连体温也异于常人。那个时候我害怕极了,每个夜晚都会做恶梦,直到时初来到了山庄,我才感觉到作为人的感觉。”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与他讲这些,可是当它说出口时,才发现自己曾经竟如此的可怜过。 他悲悯的看着我,眼神中充斥着心疼。 “其实,义父很疼我,只是他在山庄的时间太短了。而我只能坐在园子里,看着海棠的花开花落。” 之后,我们都陷入了沉默。只听听见篝火里发出噼啪的声响。 “鱼好了。”不知何时,他将一只身子金黄的鱼儿递到了我面前。 我闻了闻鱼的味道,唇间刚刚沾到鱼身,便传来被灼痛的感觉。 明毅栖身上前,拉开我捂着嘴的手,问道,“烫伤没有?” 我原是想告诉他没事的,只是在抬起头的瞬间,我愣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光中的灼热似乎要将我融化掉。而我,却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日凌飞也曾烤鱼给我来吃,他也曾这般细心的检查我的烫伤。只是时过境迁,一切永远不会再回来。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回去 “明毅,我有些不太舒服,回去了。”也不等他回答,便跑回了木屋。 那一晚,我们在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也没有进木屋。 夜依然静谧,清风依旧徐徐,空气中的竹叶香,还在弥漫……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清晨,我推开木屋的门,原是想着在遇到明毅该说些什么。可是明毅不知何时离开了。 面对此情此景我竟有些落寞,望着远处雾气朦胧的竹林,露珠在叶子的边缘徘徊,最终落下。 伫立良久,方回。 余杭观景亭外,秋意深深。 “倩儿姐姐,你可回来了。”我刚踏入客栈,裳儿便跑到我身旁。 “怎么了?”我见她满腹愁云,不禁问道。 “你和四哥哥到底怎么了?那日回来后他便将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不喝。任谁叫门都不开。” 我苦笑一声,“我和他不过萍水相逢,他是如何我又怎会得知。”说完,我准备回房,心中已是烦乱到了极点。 “倩儿姐姐!”她唤着我,见我不理,也不再开口。停了片刻,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让我一震,“时初哥哥,倩儿姐姐回来了。” 时初哥哥?裳儿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正在我思索时,时初叫住了我,“你昨天去了哪里?” 我转身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旁的裳儿,问道,“你们如何认识?” 时初看着我的眼神深了几许,不等他开口裳儿抢话道,“昨个儿,时初哥哥见倩儿姐姐一夜未归,便去找四哥哥,与四哥哥大吵一架。” 我皱起眉毛瞧着时初半响,最终还是一句未说。转身回了房间。 但在转身一霎那,我听见裳儿自语说,“最近都怎么了?一向自持的毅哥哥昨晚回来,竟然喝的酩酊大醉。” 我将自己抵在门扉上,紧紧闭上双眼。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疲惫。飞,如果你可以忘记,便忘记吧。这样那个秘密你就不会知晓了。 当当,门扉轻响,“我可以进去吗?”时初的声音。 门扉打开,瞧见时初一脸落寞。 他径直走进房间,找了把椅子坐下道,“你昨夜到底和谁一起,一夜未归?” “我只是去了该去之地,做了该做之事而已。”我淡漠的说着。 他将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我,“你这一夜未归,回来到越发冷淡了。” “你不也有所收获。”我勾起一丝冷笑,“你最好离裳儿远些。” 时初猛然睁开双眼,眼眸中带着寒光,起身负手而立,“我要如何做,自是我的事。” “裳儿是我妹妹!” “妹妹?”他邪魅一笑,步步紧逼我,将我逼到门扉上不得动弹。“可她却不知道有你这个姐姐。” 我用力将手握成拳,时初的句句都戳在我的心头,像钢针一般,戳的我不得不去承认。只觉喉咙一甜,口吐一口鲜 血,顺势跌到了时初的怀里。 而时初瞬间脸色苍白,“倩儿,你怎么了?” 我摇摇手,准备说不的,可是又吐了一口血。他把住我的脉搏,“你的千幽草又发作了?” 我点了点头。可他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说话的口吻也带着怒气,“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你必须要和我去骊山拿解药,我也不管那个结果你到底能不能接受!” “不!”我喘息的说着。 “还有三次,如果再发作三次,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了!” 我摇着头看着时初,他的眼中尽是疼惜,我嘴角扬起一抹笑,“我会去骊山,但我一定要找到白衣魔煞。” 时初望着我良久,叹息一声,然后将我打横抱起,走到床边,为我盖好衾被说道,“交给我。” 我盯着他的双眼,想要看出一些其他情绪,却只看见一股子的坚定。我木然的点着头。他会心一笑,便转身离开。 那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闭上眼睛出现的都是飞在城楼上的怒喊,目目惊心。 午夜梦回,我蜷缩着身子,望着悬挂的月亮。自言着,“我寄愁心与明月,只是那愁心,月明可否明白?” 不知何时,窗外传来一阵笛声,那声音中夹杂着解不开的愁思。听者,凄哀。 我站到窗子前,吹着秋风。在月光下,他手持玉笛,迎湖而立。影子倒影在湖中,波光荡漾…… 我想过千百种可能,却没有料到,裳儿竟然喜欢上了时初。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当我得知时,已经成了定局。 我至今也无法知道,他们是如何相遇,又或者中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裳儿在某一天会频繁的提到时初,脸上会带着少女的娇羞。 “倩儿姐姐,你知道时初哥哥喜欢什么吗?” 正在品茶的我,听到她这一句,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你问这个做什么?” 裳儿一脸娇羞,扭捏半天也不知所言。 “你喜欢他?”我试探的问道。 她红着脸,轻轻点头,“他人很好,又很是细心,还有些风趣。” 我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道,“好好照顾自己!” 我对时初是不放心的,虽然我会信他,但他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陪着我身边的尹时初了。 “倩儿姐姐,我相信他是一个好人,而不是江湖中所说的那个弑月公子。” “裳儿……”我叹息。 之后,我又在江南停留了两日。只是依然不见凌飞,他也许在努力遗忘吧。明毅依旧陪在裳儿的身边,与我并不说话,我到乐得清静。 只是裳儿与时初间,却有些异样。裳儿总是喜欢与时初待在一起,时初倒也体贴入微。开始我只是觉得时初对裳儿应该是兄妹之情,可是渐渐看来却不仅如此。 我曾试探的问过时初,若是对裳儿有情,就好好的照顾她。可是时初听后只是冷笑,然后拂袖而去。我摸不清他的心思,也许是我不敢相信时初会做那件事,可惜的是,他还是做了那件事,比谁都彻底。 到了第三日,失踪数日的凌飞重新回到众人眼前。 那日,大家都在观景亭饮茶、小憩,因为不日后大家便会分开。 这时,门口走来一翩翩公子,一身白色长衫,手持纸扇,神情淡然洒脱,不见丝毫颓态。 “四哥哥!”裳儿首先喊出了声。 飞冲裳儿会心一笑,然后对明毅轻轻点头,看到我这时眼光停了一刻,接着便看向时初,不过那眼神却有着几分寒意。 我不及多想,飞已走入,做到了裳儿的边上,正好隔开了时初与裳儿。我恍然,原来他也看出了他们的不寻常。 席间,飞谈笑风生,一副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样子。可是他变了,说不出哪里变了。只是那种感觉不再像从前那般洒脱,虽然他还是一副风轻云淡。 我别过头不再看他,而是望着窗外一园子的*。 “几日的叨扰,飞十分的过意。也是到了辞别之日。” 他突然的说道,却听得我心头一颤,猛的抬起头看着含笑的飞,突然觉得他竟是这般刺眼。分别不是一直所想吗?又何苦不舍? 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在不舍,“四哥哥!”裳儿惊唤出声。 飞只是轻轻抚着裳儿的额头,然后摇着头道,“裳儿,那件事还没去办,在这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落日黄昏,余辉斜长。枯败得柳枝,在江畔随着秋风轻扬。木质楼船在江边静静的守候着。 裳儿红肿的双眼,望着我,又望着时初,然后转身上船,只是在上船的一瞬间,又回头看了一眼时初,那一眼凄婉的让人心惊。 明毅自始至终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这样也上了船。 飞一直含着笑,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他走到我面前道了声保重,又将我们的距离拉近一些,小声在耳畔说道,“白衣魔煞似乎与新月教有关,小心尹时初。”说完,上船。 我听后,恍然。他,这几天竟在查这些。 我望着楼船渐行渐远,眼睛迷离了。一场相聚终是会以分离收场,他们去做了该做之事,那我呢? 苦笑一声,飞希望我们再见时,心中都放下了那那份执念。 余辉静静的倒影在钱塘江中,竟是洒下一江猩红……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东都洛阳,历经十三朝而不改颜色,依旧繁华如故。 行走在洛阳街道,随处可听到的是小商贩的吆喝声。难怪人们都说洛阳富甲一方。 “人们都说洛阳的牡丹甲天下,可来的时间似乎是晚了。”我不经心的说道,双目不停地在摊位上流连。 “你很喜欢这里?”时初问。 喜欢?这两个字在我脑中浮现,我不置可否,含笑道,“这里倒是与众不同些。” “何解?” “长安的商市虽然发达,但也只是限于白天,日落之后便显得冷清。而洛阳现已是明月高挂,却还是一派繁华,各种街景宫灯琳琅满目,将整个街市照的犹如白昼。虽江南余杭也是一样的热闹喧哗,可却多一股子的脂粉气。而洛阳则是刚刚好,不失江南的喧哗又在骨子里透着金贵。”我抿嘴浅笑,这确实是我对洛阳的感觉。 之后,我们不再说话,依旧在街上闲逛。可是,不知何时竟多了许多侧目之人。我四下打亮自己,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啊。然后我又仔细的敲了敲侧目之人,都是一些东瀛人。 “这里的东瀛人还真多。”我憋嘴说道。 时初冷笑,压低了声音道,“圣上近日来了洛阳行宫,为登顶邙山为国祈福做准备。” 圣上――心中一沉,我一直在刻意回避着他,不去想我和他之间的关联。可是当听到他时,还是不由自主的悸动。我是该恨他的不是吗? “倩儿,怎么了?” 我一愣,随即道,“那这些东瀛人是派往我朝的使节?” 时初点了点头。可是他们一直盯着我们是为何?我原是想开口询问,时初却开了口,“我想我们应该前去邙山拜访一下静湖师太。” 都说在邙山之顶远眺,可以将整个洛阳城一览无余。身临其境,才知所言非虚。 深秋时节,落叶满地,极目远眺,一望无际的金黄,有着意想之外的深远。 “为何要先登顶邙山,从白云观绕行去方无庵呢?”我问道。 “唯一入口。” 方无庵,坐落在邙山的半山腰间,与峰顶的白云观遥遥相望。 只是,我有些糊涂的是,白云观作为皇家祭祀的道观,怎可允许在不足一山之隔的地方在建一个方无庵呢?难道这 一切是皇帝允许的吗? “你为何会要去见静湖师太?”我问道。 “师太江湖闻名,作为晚辈自当去拜访,更何况师太亦是义父的故交。”说着,时初高深一笑。 “义父何时多了这么个故交,我还真是不知。”我暗讽的说道。静湖师太是孙天绮的师父,如果凌飞说的是真 的,那么孙天绮必是前朝遗孤,那这个江湖敬仰的师太定是与前朝脱不开关系。义父又怎会与这样的人有交往? 时初也不回答我的话,顺着羊肠古道便道了这个方无庵。这个庵堂果真如其名字,从大门看去方方正正的,却又简朴的很。 踏入庵堂,右手是达摩堂,左手为菩提院,而正殿供奉的是观音像。 可是奇怪的是,整座庵堂几乎不见几个尼姑。虽然庵堂从外看很是简朴,而内在却修缮的相当精良。小小的庵堂,见不得几个香客,可修缮如此华丽的庵堂善款又是从何而来呢? 不等我再多想,正殿的门缓缓而开,从里面走出个黄衣长发的女子。她一颦一笑间,顾盼生辉,彷如秋天中盛开的菊花,龙庄华美。她唇边浅笑,快步向我走来。 我亦是如此,不得不叹道,当真是他乡遇故知! “龙姑娘,许久不见。”孙天绮走到我面前,含笑说道。 我微微点头,“你随你师父前来?” 她先是一愣,然后看到我身边的时初随即了然,“想必二位是来拜访家师的?” 时初上前道,“那就有劳天绮姑娘了。” “你们认识?”我疑惑地问道。 天绮冲我含笑道,“有过一面之缘。尹公子曾随着无涯庄主拜访过家师。” 天绮和时初时何时认识的我怎会不知?我轻巧一笑,“哦?竟是这般巧儿呀。时初哥哥,不知是你认识天绮的早,还是我呢?” 时初与天绮显然没有明白过来其中意思。天绮木然道,“两年前,我从京城回来之时,有幸见过。” “哦?那还是我先于时初哥哥了。”我甜甜一笑。心中却暗自思拊。飞临走前,曾说过这白衣魔煞与新月教有关,这倒是极有可能。因为新月教的苍火幽魂阵源于西域,而替白衣魔煞暗中做事的飞鹰却又是西域第一侠盗。这新月教既然会得这源于西域的阵法,定是起源于西域。而飞鹰失踪这几年,凭借新月教的实力,想找出飞鹰也并无可能。 可是这样,我猛的心中一惊。飞鹰失踪少说有十几年,而揖卫的消息却是,新月教近几年才刚刚在江湖中崛起,如果这两条消息都是真的,那么新月教的前身为何,一条布到十几年以后的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有时初,飞叫我小心他。小心他什么?难道义父和他之间在做着我不能知道的事情? “倩儿,你怎么了?”时初小心的唤道。 “恩?”我立刻回了神,“突然有些头晕。” “你是在外间休息还是与我一道拜访静湖师太?”时初问道。可是我总觉得这话语中带着试探。难道他是在试探―― “不了,我还是在外间小歇片刻吧。”我揉着额头说道。 天绮走到我跟前,对时初说道,“尹公子还是去看望师父吧,我在这里照顾龙姑娘即可。” 时初叹息一声,然后回头望了一眼我,那一眼很是复杂,竟叫我心中一惊。 晚风吹拂,落叶黄花。 我和天绮坐在方无庵前的山坡上,望着山沟里开满的野菊花。 “我们已经两年未见了。”不知何时,天绮开口道。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时间过得真快。”我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被风吹得忽闪的菊}花,心中一阵感慨。天绮虽美丽依旧,只是眉头间的愁思又重了几分,“这几年里,你可曾再去见他?” 听后,天绮先是一愣,随后了然,“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呢?”她苦笑着,似是看透,却又看不透。“他的心中可装了天下,却偏偏装不下一个我。我还能强求什么呢?” 她这一语,道尽凄凉。 那一晚,欧阳熹便是这般决绝的说出,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话语。也许那时的她便就死了那份心吧。 可她真真能舍得这份情吗? 转日清晨,我与天绮告别,随着时初下山,原因无他,义父也在这次随驾行列之中。 义父住在洛阳行宫的偏殿,与皇帝住的正殿相隔甚远,却又遥遥相对。一边是整座行宫的最高点,一边是整座行宫的最低点,所以从这里望向那座宫阙仿若镶嵌在云间,竟是那般的夺目耀眼,让身处下龙的人,莫名的感到卑微。 当我们见到义父时,他正在一片红彤彤的枫叶树下站立,迎着阳光,遥遥望着云霓间的宫阙,嘴角不经意的浮起一丝微笑,那是高深莫测的笑。 “义父!”我轻喊一声,与时初齐齐上前,施礼问安。 他缓缓收回望着宫阙的眼神,当目光移到我身上是,我感觉到他身体明显的一滞,随后淡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我们起身。 “倩儿,今天带了面纱。”义父开口道。 “是,倩儿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将面纱带上。”我回道。 我自知容貌与娘亲有九分相似,也自知身世是不足被外人道的,所以这样做应该是最为保险的了。 “倩儿有的时候谨慎是好的,可是过于的谨慎只怕会露了马脚。”义父意味深长的一言。让我身体一震。 我带着面纱进了这行宫只怕定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我低下头低声道,“倩儿明白。”只是有一点不明白的,我的容貌与娘亲有九分相似,难道义父不怕我被他人认出吗? 义父似是看出我的疑虑道,“倩儿,想不明白的不一定非要明白,有时候糊涂一点也是必要的。” “倩儿受教了。”我依旧低声答道。 之后,义父将目光转向时初道,“见过静湖师太了?” 时初点头答道,“是,不过师太说这事还需从长记忆。” 义父冷哼一声,“那个老顽固,十几年来还是这副德行。” 时初低下头,不再回话。而我在一旁却倍感奇怪,听口气,义父早年便与静湖师太相识,那么静湖师太口中的人必是娘亲无疑。不过,她似乎很是厌恶娘亲,娘亲与她会有如何的深仇大恨呢? 我没有问,而是低着头不语。 “时初,你先退下。”义父开口道,“倩儿留下,我与你有话说。” 秋日的午后,阳光灿烂,却带着一丝萧瑟。 我和义父并肩走在枫树林中,沿着鹅卵石砌成的小路上慢慢的走着。我记不得,有多久不曾与义父这般闲庭漫步,也记不得有多久没和义父这般简单的话着家常。 “倩儿,你可曾想见他?”义父突然道。 “见?”我猛然看着义父,他的双眸依然深沉如秋水,看不出丝毫波澜。可我的心底早已曲回千转,“义父为何会这般问?” “倩儿,你心底应该会念着他的,毕竟是血脉的亲情。”义父仍旧平静的回复着。 而我则是不住的摇头,“义父,倩儿只知这些年来,照顾倩儿,教导倩儿的只有您一人。他?”我冷笑,“他可曾还记得我的母亲?可曾还知道这世间有个我的存在?” 义父的身子一怔,“她?”义父嘴角漫过一丝笑,只是那笑太过悲凉,在我眼里竟然刺痛。 “她也许致死都不会恨他吧!”义父说着,淡淡的话语中有着难以掩盖的悲哀。 这是我第一次从义父口中说出母亲的事情,就算我去看了那副画像,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亦没有和我多说过一个字。我一直知道义父将母亲深深的装在心底,可没有想到的是,这份情静会深到如此见不到底,义父,娘亲到底是如何的女子,会让你眷恋至今呢? “倩儿,我知你想知道更多你娘亲的事情,可是我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我答应过她,除非你自己去寻找,我一个字都不可以说出。” “义父,倩儿会去找紫楚的。”我望着义父的双眸的,用力点着头。 只是义父不知的事,我心底那份深深的恨意已经在飞离去的那刻填满。从那刻起我便知道,自己的不忍心便是对这个世间一切残酷最大的忍心,因为你的善良终是得不到一丝认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叹息 义父看着我,只剩叹息,“倩儿,你心中的执念太深,如若不能摒弃,只怕会误入了歧途。” 我浅笑,“义父,倩儿明白。不过,这次他将您留下伴架是为何?” “想必你也看见这洛阳多出了许多的倭人。” 我点头,义父接着道,“这次圣上出巡一是为了看清朝堂中的形式,一是最近有人传出朝中有人与倭人勾结,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倭人?我心中暗自想道,只怕皇上是为了监视义父吧。 看清朝堂的形式不过是在审视义父是否与朝廷中人有所勾结。不过,义父在朝堂中是个闲散王爷,虽然亦是无涯山庄的庄主,可是对皇权的威胁几乎是没有的,但是皇上为什么要如此猜忌义父呢? “不说这些朝堂中的事了。倒是你,白衣魔煞之事查得如何?”义父问道。 “张译的线索已经断了。”我沉声道,“不过,倩儿觉得此事怕与新月教有所关联。” “何解?” “倩儿一直猜测新月教应是起源于西域。新月教众使用的阵法正是江湖中早已失传的苍火*阵,而这套阵法也是起源于西域。所以我在猜想这两者间必是有联系的。而且张译夫人的身份是飞鹰。如果再将以往他们追杀倩儿结合来看,这件事情必是与新月教有关无疑。” “只不过――”我抬头看向义父,义父点头示意我说下去,“倩儿想如果此事与新月教有关,那么在他背后应该会有一股很大的势力支持。因为倩儿实在想不清楚如果新月教只是想要得到宝藏,为何一定非要布一个如此大的局等着倩儿。” 义父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倩儿,有些事情如果可以,大可不必深究。” “是,倩儿明白。”义父是想让我将白衣魔煞之事推在新月教的身上,解了现在的燃眉之急。 只是我心中却隐隐觉得此事没有如此简单。 而后,我回首望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宫阙,竟是那般的不真实,只是住在这宫阙中的人,可曾还记得我的娘亲 洛阳秋天的夜晚,冷意来得要比江南的厚重。 我和衣走在偏殿的院落中,心中却因着某种念想,忐忑难安。 最终我还是带起了面纱,一路潜行在洛阳的行宫中,只为了去见一见他。 洛阳的行宫很是华丽,比起京城的长明宫也不逞多让。琉璃的瓦顶,朱红的梁柱,还有那些白玉雕成的石壁,处处透着奢华,而在夜晚的薄雾中却更彰显一种神秘的庄重。 我越过层层高墙,到了这座行宫中最为巍峨的殿宇,这里的奢华要愈加隆重,而威严也愈加浓厚。 我伏在殿宇的瓦顶上,默默的打量着殿宇周围的一切。殿宇被一片早已枯败的海棠林包围着的,而这一切与殿宇的奢华却是格格不入的,那是一份莫名的悲凉。 只是瞧着我眼前又似乎见到那个白衣女子,在海棠树下翩翩起舞,而眼泪也在不知不觉中滑落。 我拭去眼泪,将屋顶的瓦片拿起,透过这里看着殿宇内的一切。 这里,灯火通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坐在龙椅上,他一身明黄的龙袍,手持着朱砂笔,批阅着奏章。 他时而眉头紧蹙,时而展眉轻赞,时而深深叹息,时而颔首微笑。 他与义父一般,有着伟岸的肩膀,却有着比义父更加宏伟的气魄。而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他人,正是我的亲生父亲,宣明帝――凌桓?。 这时,他缓缓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枯败的海棠林,这一望便是良久,在他的眸中,我似乎看出千言万语,但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他起身打开门扉,便独自在庭中漫步,他没有跟随侍从,只是一个人慢慢的走着。 在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更加颀长,也更加的落寞。 我飞身落在地上,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我以为他会发现,没想到他依旧一个人的向前。 直到,他走到那一片海棠林的中心,才驻足。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土丘,土丘孤零零立在海棠林中,不甚起眼,而墓碑上的一行红字却让我震惊:爱妻龙锦云之墓! 这是娘亲的墓?! 我猛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心中竟也在念着娘亲? 就在这时,他也注意到了我。当他对上我的双眸时,我看见他眼里的升起的雾蒙,“倩儿,是你吗?” 我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他耸动着唇角。我看出他的激动,“你终于肯在我的梦中出现了。” 他缓缓走到我的面前,想将我拥住,而我却闪到了一边。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他说着,而后又苦涩的笑了,“你怎么会原谅我呢?你怎么会原谅我呢?” 然后他转身面向那座土丘,苍然道,“十八年了,我们竟一别了十八年。不过快了,等我找出当年那个人,我便会去陪你。” 那个人?我心中一滞,害死娘亲的人? 可是当我正要开口时,只听身后,有人喊道,“有人闯入行宫,护驾!” 下一刻,我飞身而起,向着海棠林外飞去。 只是当我再次回首时,看见他震惊的表情,“难道你是倩儿!” 我来不及深想,二十四卫已齐齐赶到。不得已,我向着行宫更深的地方飞去。 却在这时迎面撞入一个怀抱,那人一身月牙长衫,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似是普度众生的菩萨。 “你――”我刚要开口,他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跟我来!”说着,他带着我,一路飞驰,最终停在行宫西苑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安全了。”他开口道。 “你为何要救我?”我盯着眼前的人,问道。 实则这人不是他人,而是仅有几面之缘的皓雪公子欧阳熹。 “救了该救之人。”他答道,嘴角处的微笑更加浓重。 我审视的看着他半响,终是没有看出任何,然后道了谢,便准备离开,谁知这时又响起他的声音,“龙姑娘不想知道,你娘亲的事情吗?” 我转身,审视的看着他,他亦看着我,直到他嘴角处的笑意更浓,才开口道,“熹第一次见到姑娘后,便知道姑娘是那人的女儿。” 他转身面朝着明月接着道,“家父书房中有一副画像,画的是海棠花海中,一名女子随风而舞。不巧那名女子与姑娘竟有九分相向。” 这是――义父密室中的那副画像不也如此吗? “欧阳城主怎会有?”我紧紧盯着欧阳熹的背影,我感觉到一个秘密即将呼之欲出。 “龙姑娘不必惊讶!家父今生最爱的女子便是你的母亲锦云公主。”欧阳熹不疾不徐的说道,“当年锦云公主一支惊鸿舞名满天下,不巧的是当时家父正在场,而同时在场的还有甄王。虽然天下人只知道甄王是锦云公主到中原来所识第一人,其实不然。” 我听他娓娓道来,心情也已由最初的惊讶平复了下来,只是心中的疑惑不解,“那皓雪公子今天找来倩儿就是要将此事告知吗?” 欧阳熹颔首而笑,“家父曾在熹初到中原时便嘱咐熹,务必找到故人之女。所以当熹看见姑娘第一面之时便有所怀疑。而这次姑娘夜探行宫,熹心中已是了然。” 我缓步前行,走至他的身边,亦是抬头望着明月,“公子当真只是寻找故人之女,还是说也想在宝藏上分上一杯羹?” 欧阳熹浅笑,“朝廷每年三分之一的国库收入均是出自天山不夜城,又怎会对宝藏在意呢?” “那如若不是为了宝藏,欧阳城主又为何不远万里找我这个不相干的人?难道说城主还对我母亲有所爱恋?”我冷笑道。 他也不恼,继续含笑说道,“家父自始至终都不曾相信锦云公主死于宫中。因为当年锦云公主在宫中曾为圣上生下一女,但这事天下却无人而知,而后便是圣上攻打日照,锦云公主自缢而亡。” “天下人皆不知锦云公主生下一女,欧阳城主又是如何得知的呢?”我反问着欧阳熹。 “天下人虽不得而知,家父与锦云公主毕竟是莫逆,与甄王亦是故交。这事家父怎会不得而知呢?” 我点头,只是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蓬莱岛主和天山不夜城城主都在追查母亲的死因,那么说只有义父得知母亲的死因。当初我生下一事欧阳城主亦是得知,为何母亲出宫之事和母亲死于宫外之事没有告知呢? “龙姑娘又想到了什么?”欧阳熹问道。 “只怕平湖的琴楼只是为了找寻娘亲所设立的吧。”我突然说道。 欧阳熹笑着点头,“不错,当时你去过琴楼之后意娘便飞鸽传书于我,所以我才会现身于京城。” “不过,熹公子又是如何被新月教盯上的呢?” “因为新月教教主修书给我,说手中有无涯庄主给少庄主的亲笔密函。” 原来如此,心中了然。只怕我在无涯早已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而这不夜城城主想必早就怀疑我的身份,所以才会 如此亟不可待的去与新月教教主碰面。只不过我奇怪的是,这新月教怎会得知义父的密函呢?这无涯高密的人到底为何人? 这时欧阳熹又开口道,“姑娘不奇怪姑娘的面貌与相似,为何无人认出姑娘吗?” 他的话让我想起义父对我容貌的态度并非很是担心,也想起凌飞和裳儿见到我时并未因我的容貌和惊讶。 我驻足,回首疑惑的看着他,他道,“当年皇宫中除了年长的几位嫔妃外,再无一人见过锦云公主,因为当年凡是见过锦云公主的人全部因着各种理由被处死,而锦云公主的画像也都陆陆续续消失在皇宫之中,就连锦云公主四个字都是整个皇宫的禁忌。” “你要告诉我什么?” “他很在乎你的母亲。虽然我也不甚明白他这种做法的原因,但是熹觉得皇上应该很是在乎她。” “在乎?他便可以不知道我的存在吗?” “龙姑娘,也许他是真的不知。”欧阳熹沉声的说,“这次甄王伴架到洛阳,看上去是巨大的殊荣,实则是为了监视,想必你也看了出来。” 我点头,他接着道,“甄王这几年与皇上早有些貌合神离的架势,而这一切的起因就是从锦云公主离世之后。” 他顿了一下道,“你可知江湖中所谓的三大圣地,其实都是谁的势力?”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为朝廷所掌控?”我说道。 “是!”欧阳熹点着头,“天山不夜城是为了朝廷监管西域各国,尤其是日照的动静。蓬莱岛是为朝廷提供天下情报。而无涯山庄则是暗杀,但它的情报网并不低于蓬莱岛,而且皇上对于无涯的控制并非像对我们这般,而是碍着某种情面并不多问,尤其是在锦云公主离世之后更甚,在加上甄王在朝中任职,更可以说无涯山庄的一切事务,皇上并不知情。” “你的意思是,义父将我藏了起来,所以他并不知情。” “是!从琴楼的情报来看,无涯近几年的势力扩展的很快,而这些皇上不可能不疑心。况且他们心中都有锦云公主的那个结,并不是一朝一夕便可解开的。” 他的话让突然明白了皇上与义父之间的某种微妙的关系,缓和的表面下岌岌可危的现状,娘亲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们变成如此。 “龙姑娘,熹知你心中的恨不仅仅是源于锦云公主,还有的是四皇子。”他说着,脸上仍旧有着那万年不变的笑容,“你心中肯定有过恨,只是你为何不对他把这些实情说出呢?” “说出?”我苦涩着,“与其让他恨着我,我也不愿他与我这般痛苦。” 欧阳熹不解的看着我,我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是迷离,“我和他今生注定了有缘无分,如果他如果他不知道实情,他只会恨我,久而久之便也忘了。如果他知道了,只会像我这般痛苦,更不可能放下。” 欧阳熹叹息一声,“也许,你不该欺瞒。因为两年来他不仅未曾放下,那份感情却变得更加的灼热。” 可是那又如何呢,这句话我没有说,对于我的身世我愿随便与人提起,只怕提的越多,就有越多的人不安全。“你与天绮呢?可曾谅解?” 听后,欧阳熹收敛起了笑容,眼光中不自觉地发出冷光,“我与她的事,并非表面上所能见到的那般。” 说完,我们之间一阵沉默 这时西苑起了风,林子上的枫叶片片飘落,我抬起头,望着四周,这景竟是这般的迷人。 “也许是你的心太大了,不曾了解她心中的渴求。”我说着,望向欧阳熹。 这时,我却对上他的双眸。他眸中不似刚刚那样的审视,那样的狡黠,更多的是一种柔情。 但在我心中却是一震,一时间这种感情却是说不清道不明。 最终只化成一种烦乱,“倩儿多谢皓雪公子今夜相救,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说着,我便转身离去。 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熹还望龙姑娘能小心孙天绮为好。” 我停了下来,未转身,“多谢!”然后提足,前行。 只是,我并不知道,那一夜欧阳熹在西苑站了一夜,看了一夜西苑飘零的红叶 回去的路上,我心中想的都是他在我临走时说的那句――“难道你是倩儿?!” 他是认出了我吗?我的父亲真的像欧阳熹说的那样深深爱着我的母亲,但却不知道我的存在吗? 我一路懵懵懂懂,看着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就好像我明明应该知道什么,却什么都不清楚。 “你今夜去了哪里?”一句话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抬头看去,却看见时初半倚在枫树上,伴着秋风吹落的红叶,竟是那般的不真实。 “我”不知为什么,此时我却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你去见他了?”时初开口道。虽然他的语气平平,我还是看见他眼中的忧伤。只是他为何会忧伤? 我点了点头,走到他身旁,却没有说什么。 “你不该去的。”说着,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时间像是晚风在我和他的身边缓缓的吹过,无声无息。它好像带着我们重回到了儿时的时光,一起在那个空谷中无忧无虑的谈笑,可又带着我们再次见证真是发生在我们之间的种种。 那一句如果我变了,那一剑深深的刺入,那一次的威胁,都在我们之间扎根发芽。 经历了如此之多的事情,我们之间早就失去了最初的单纯。 “倩儿,和我走吧!”时初突然开口,然后揽过我的肩,让我注视着他的双眼,“不要再去想凌飞,不要去想庄主,不要去想白衣魔煞,不要去想你的母亲,更加不要去想你的身世。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它远离吧,和我离开这里!” 那双眼眸我至今难以忘记,我从未见过时初有如此真挚的目光。 那一刻我动摇了,在他的目光之下。 只是,我有太多的放不下,最终让他失了望。 我久久未张口,而他的目光由急切的希望渐渐变成了深深的失望。 其实,我在想如果我没有犹豫,而是点头,也许以后的一切便也不会发生,时初也不会最后那般的绝然。 最终,他放开了双手,眼神中出现那了刻苦的悲痛,然后转身,只留下一个怆然的背影和一阵渗入骨髓的狂笑。 而我,泪水也在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中流下 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 翌日,晴空万里,群雁南飞。 在我再三请求下,义父准许我乔装去面圣。 皇上召见义父,只怕是为了昨晚我的出现,想找义父问个明白。而义父今早也将我昨日的莽撞训斥了一番,但依旧没有告诉我,他如何不知我的存在。 只是我没有想到,却在觐见皇上的宫殿前,撞见了皇后,那个雍容华贵,又严厉万分的女人;那个处处与我母亲为敌,又是我今生所爱人的母亲。 “臣,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我随着义父向她跪拜。 她并未让义父起身,而是绕道义父身后我的面前,细细打量着我。 顿时,我便感到强烈的压迫感,手心冒出冷汗,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临出来时,曾仔细斟酌自己的服饰,一身侍卫的装饰,鼻下两撇胡须,连义父都说此装扮不宜被人认出,可这个皇后为何关注我? 难道是某种天性,就像我看见她便会深深的厌恶,而她看见我亦是如此? “啧啧!甄王果真是天生的情种,就算是贴身的侍卫,也与她有如此的神韵。”说着,她走到我身旁,伏在我的耳边,轻轻吹这气,“不知做了甄王禁脔的感觉如何呢?” 而我,手已紧紧握成拳头,头则压的更低。 这时义父轻笑道,“皇后娘娘言重了,臣不会因为何人夜夜难寐,更不会因为何事成天寝食难安!” “你!”皇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雪白,不过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很快便平复了气息,好笑道,“那甄王还是快快进去,可不要让皇上就等了,他可是念的紧呢!” “臣,谢过皇后娘娘。”然后义父伏地而拜,“臣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冷笑,“不过甄王莫要忘了,你答应本宫的。”说完,便拂袖而去。 而后义父缓缓起身,嘴角处却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我看着皇后远去的身影,心中惊奇不定,她和义父是什么关系? 进入正殿,由一位公公引领着觐见。这位公公看样子在皇上面前很受宠,义父对他很是客气。 “赵总管,不知皇上今日找本王所为何事?”义父谦逊的问道。 那个赵公公连忙俯下身子,对义父说道,“这个老奴就不太清楚,圣上的意思做奴才的怎好猜测。不过皇上今日心情不错,命奴才给找来了围棋,许是犯了棋隐。” 听完,义父面色凝重,随后又恢复常色,“多谢公公。” 而我在一边却听的有些云山雾绕,皇上找义父下棋究竟为何事?如果是问我的存在,为何要下这棋,难道其中还有玄机? 不等我多想,那赵公公望了我一眼,对义父道,“这侍卫,王爷还是留在殿外的好。” 义父道,“赵公公,这只是本王的随从,碍不得事。”说着往赵公公的手里塞了一定金子。 赵公公面露难色,随后对义父谄媚笑道,“王爷还是如此见外,老奴这便去禀报。不过王爷这侍卫还是需搜身的。” 义父点头称是,然后赵公公便前去正殿一旁的侧室内禀报。我与义父便在正殿的大厅等候。 “一会儿进去,切忌不可抬头随意张扬,静静在一旁候着便可,如有情况你便请辞离开,不可有任何莽撞。”义父低声对我嘱咐道。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点头 我点头。 不一会儿,那个赵公公便从侧室出来,“王爷,圣上有请。” 义父冲他微微俯首,随着他入内。我亦跟随在后。 入内后,我随着义父跪拜问安。 “平身,赐座。”皇上用低沉却又平和的声音说道。 然后我退到义父的身后,恭顺的低着头。 侧室与我那天所见的宫殿是同一间,透过窗户望去,对着便是那片枯败的海棠林,隐约间还能看见那座土丘。 想到这,我心中不由一紧。抬起头头头瞄了一眼,高堂之上的他,一身明黄,竟是如此的刺眼。 今日的他,不似昨夜那般落寞,有着帝王应有的一切,魄力、威仪、肃穆。 他唇角总是含着一抹笑,那笑虽然温和,却让你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这一点,我不由得想到了飞,他的脸上总是带着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只是,我与他终究只能是一场孽缘,不能再有任何交集 “衍,今日不必太过拘谨。”说着从龙椅缓步下来。 义父连忙起身,却被他用手按住,“今日无君臣,我们兄弟也许久不曾把酒畅谈了。” “臣不敢。”义父恭敬说道。 “如果说是圣旨呢?”皇上道。 “臣领旨。” “赵德欢!”皇上对着一旁的赵公公喊道。 “奴才在。” “将朕的那幅白玉棋拿来。”说着,坐到义父身旁的椅子上。 而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我一眼。 “衍,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对弈是在何时?”皇上突然发问。 “臣愚钝。” “你还是如此。”皇上摇着头,“朕记得那日她也在,一袭白衣,仿若仙子。” 义父的身子微微一颤,依旧恭顺道,“皇上英明。”只是那声音明显的生冷。 我知义父,怕是又牵起了那段回忆,而我也被深深的牵动着 皇上并不理会义父的变化而是继续道,“那日你不知朕,朕亦不知你。可这萍水相逢却换来是十多年的友情。” 义父坐在一旁,侧耳聆听,也不答话,也看不出刚刚那般神色,只是恭敬。 这时,赵公公将围棋成了上来,便告退。 屋内龙涎香烟波袅袅,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在这四周逐渐凝聚。 皇上手持白子,面笑如春风;义父手持黑子,双眉紧锁。 棋盘上,黑白两子交相落下。 起初,黑子攻势强劲,白子落于下风。 而后,白子一记请君入瓮,将黑子陷入被动,进退两难。 黑子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将略势扳回,而攻城略地势如破竹,白子的数量急剧减少。其中一颗白子更是在黑子的包围中,苦苦挣扎。 这时,皇上嘴角的笑更甚,“下棋者,攻其心。” 说着,他手持白子,将其落于一旁被黑子包围的白子对面。下一刻。两颗白子,在邻近的几颗白子的协助下,将来势汹汹的黑子绞杀殆尽。 终,白子胜,黑子败。 义父猛然抬头看着皇上,表情错愕。 而皇上依旧微笑,“有时,还是看清自己的棋子是黑还是白的为好。” 说着,义父立即起身下跪,我亦跟随,“皇上英明。” “衍,朕说过了,这棋只是你我兄弟二人的切磋,不为君臣。” “是!”义父起身,重新做回椅子上。 这时,我微微抬头看向皇上,他的话似乎另玄机,只是这玄机是何?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我的目光,他竟也将目光投向我,只是这目光带着些探究,带着些安抚,又带着些温情。他这是何意。 不待我在细想,他再看口道,“衍,朕与你还有要事相商,还是将你侍卫退下为好。” “臣唐突了。”说着,冲我挥手示意。 我躬身向前,行礼退下。 当我推出侧室时,却看见皇上对我高深一笑 我退出正殿,便一个人步行回偏殿。 而脑子中想的是今天皇上召见义父的意图,虽未与义父说些什么,但是言语中却有了一些警告的意味。 只是这警告的是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我现今实则待在的是无涯山庄? 走着走着,只听有声音传来―― “大皇子,还是将目光放于眼前的好。” 大皇子?我心中一震,急忙躲在一片灌木从中。 透过树梢,瞧见两人。一人一身深蓝长袍,头戴着翡翠冠,脸上满是傲然和不屑;而他旁边则是一身朱红官袍的高人。这深蓝长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皇子凌远仁,他身旁的老者,如若我所料不错,正是当朝首府王仁甫。 他们二人在此所议何事? “大皇子,这次圣上带您前来封禅已能说明一切,若一味的揪着四皇子不放,只怕会惹来祸龙。”王仁甫言辞恳切道。 大皇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丞相有所不知,这凌飞一日不除,便是本皇子心中的一根刺。” “大皇子所言甚是。只不过这次四皇子被派走调查德广帝宝藏一事,而将您留在身边。这心中孰轻孰重,大家自是清楚。”说着,王仁甫向前迈出一步,“虽四皇子有甄王,欧阳振鹏的庇护。可在天下人心中,大皇子必是储君无疑。而这与倭人勾结,破坏封禅大典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哼!”凌远仁冷哼一声,食指不停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丞相只需协助本皇子便可,这次之事,务必成功。我必要凌飞有去无回!”说着,眼眸中闪过一丝阴戮,让人胆寒 原来竟日勾结倭人的竟是凌远仁。 想到这心中已是了然,如若倭人犯上作乱,身为大皇子的他定能舍身救驾,这无疑又让皇上对他的信任平添了几分。而一直支持海上贸易的四皇子凌飞,定是成了造成这起作乱的罪魁祸首,同时让皇上对本就不甚喜欢的四皇子更加雪上加霜,不仅打击了四皇子党,更有可能让四皇子从此一蹶不振。还一招一箭双雕。 不过,据闻这大皇子向来与倭人无半点联系,那这中间与倭人取得联系又是何人所为呢? 待到凌远仁与王仁甫走远后,我方从林中走出,这皇宫中当真毫无血肉亲情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方,邙山封禅! 回到偏殿后,我换下身上的行装,和衣躺在床上,只觉劳累万分,这宫中当真不是人能待得地方,如若不留神,随时便可身首异处。 心中不由得想到母亲,她在这里,一个异族的女子,空有君主的宠爱又能保护几分呢? 只怕娘亲在这里所受的苦,要比我能想到的多得多。 想着想着,原本的倦意也去的毫无踪影,便想着去邙山方无庵找天绮,却不料在山脚遇见了欧阳熹。 那时的日头已倾斜,午后又吹起了阵阵寒风,我走在红叶铺满的小路上,却无心欣赏其他,只因莫名的烦乱。 我不能真实的去想这个宫廷,不能去想那个我所谓的父亲,不能了然我所遇上的种种。 我总是在感觉有一股力量无形的牵引着我,让我越走越深,一切的秘密中又套着另一个秘密,像是剥开蝉蛹般,其内竟有着千丝万缕。 这时,前方却出来一个小湖,湖边是茂密的芦苇丛,偶尔有几只野鸟,在无痕的秋水上,点出片片涟漪。 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清明,我缓步上前,却在穿过芦苇从后,瞧见一个身影,一袭白衣,静静的湖边伫立。他神色淡然,望着远处的双眸了无波痕,而唇角的笑依旧是那般温和,那感觉竟像极了到家所讲的上善若水。 他许是感到人来到来,回首忘却,平静的双眸中竟闪过一丝情绪,我还未曾捕捉之时,那闪过的情绪的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冲他轻轻点头示意,他亦是。 就这样,我站在他的身旁,两人默默不语,同时又望着那一片湖泽。 有一阵风吹过,吹动我和他身上的衣襟,也将我和他的青丝吹动得漫天飞舞 “你怎会找到这个地方。”他突然开口问道。 我轻轻摇头,“不知,只是走着走着便看到此处。” 他笑着,如沐春风,“我每每有烦心的心绪时,只要路经此地必会在这站上一站。而烦乱的心绪便会平稳。” “我亦是,本是烦乱的心绪,却当看到这片湖泽时,仿若进入了一种空明的境地。” “你的心为何会烦乱?”他问道。 我低下头略略的思考片刻道,沉声道,“凌远仁勾结倭人意图破坏封禅大典。” 听后,欧阳熹的眼中浮现一丝光芒,“看起来他真的想将四皇子置于死地。” “就为了那个皇权?”我问道。 欧阳熹平静的道,“权利是每个宫中人都梦寐以求的,因为它是欲望的象征,欲望越大的人,他想得到的权利便会越大。” “飞呢?他也想要这权利吗?” 他轻轻点了点头,“有的时候权利是一种自保的手段,当你任人欺凌的时候,你便会知这权利的重要。只不过四皇子他对权利的欲望在消退,而又并没有意识到宫中人若是没有权利,比平民还要不如。” 宫中人若没有了权利,比平民还要不如...... 这句话,让我心头升起一种别样的感觉,如果有一天我要回到那里,是否也会如此呢? 我侧首看着欧阳熹,一种心绪从心底升起,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对这宫中的百态看得如此透彻。你心中是否也想得到那份权利?”我问道,只不过这只是一个提问。 他低头轻笑,微微扬起的手,不停抚摸着鼻子,“你可曾听过墨子的大道为公?”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见我如此便接着开口道,“我心中所想的不过是这天下太平。你可知我为何会将这权利看得如此透彻?” 我依旧摇着头,他继续说道,“只因我是这场权利角逐的旁观者。” 他一语将我点醒,如若不是毫无争权之心,他又如何将这一切看得如此通透。 这一刻,是我第一次与欧阳熹长谈,也是这一次,使我和他的某种关联在无声中发了芽...... “倩儿!”身后传来呼唤,我回首,却见一位黄衣女子,立于我与欧阳熹的身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我们,“你们――” “我只是无意中走到这里,碰见了皓雪公子。”我含笑对着她,但她一脸的质疑尽收我的眼底。 我回首冲着欧阳熹点了点头道,“我便不打扰。”说着,又冲天绮微微一笑,便要离去。 却在这时,欧阳熹开了口,“龙姑娘,熹还有事情未办,你便留于此地为好。”说完,也不看天绮一眼,便离去。 “熹!”孙天绮急忙唤道,她的双眸中尽是忧愁,而欧阳熹像是未听到般,从她面前走过。走时,还带起一阵风,吹起她额间的长发,也吹落了她含住的泪水。 我看着眼前的天绮,又望向走远的欧阳熹,只觉一阵悲凉...... 依旧是这片静谧的湖泊,依旧秋风阵阵,只是太阳已渐渐偏西,在湖泊上映出一片猩红. 我和天绮就这样静静的望着远处,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唇角却是微微上扬。 我知她心中定是痛到了极点,就像我和飞那般,今生缘分虽已尽,可人生中的种种际遇,却让我们有着太多的千丝万缕,只能相望不能相亲。 “我和他相遇在平湖,平湖的水比这里还要静谧,比这里还要让人沉醉。”她悠悠的开口,讲着她与他之间的种种,那种淡淡的忧伤,放佛从生下便深入了她的骨髓。 “倩儿,你知道吗?横在我和他之间不是你们所能想象的。朝代相隔的恨,王权下的恨,怎么能够平息?”她苦涩的笑着。我能明白却又不能理解,这种恨到底源于什么? “我是前朝的遗骨,从一生下来就背负着复国,这个担子对我来说太重。可是从未有人真正的想过我是否愿意。只是告诉我,这是我的使命,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 那天,天绮讲了很多很多。那样一个重的担子为何会让她一个人去背负,或者来说一个国家的兴衰都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吗? 虽然,我知道,她还有很多没有道出。但这个故事已经不再那样的重要,重要的是她和欧阳熹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就像两条相交的线,注定在相遇那一刻起,便会越行越远 而我的路呢?我抬眼看着天际,群星璀璨,这一刻我是孤寂的,没来由的孤寂。 当我选择踏上复仇这条路,我与飞便也渐行渐远。 这一夜注定是难捱的,因为时初突然找到我,和我道出白衣魔煞,极有可能是新月的长老凤鸣! 当我再次见到时初,心中一阵讶异,只觉他不会再轻易见我。 只是这种讶异没有持续多久,我便剩下深深的心痛。 他又变回这两年里的那个人,不再是那晚深情注视我的时初,或者可以说,他又变了,变得更加让人琢磨不透。 他依旧站立在枫树林下,他一身月牙长袍,少去平时的冷峻,多了一分邪魅。 他嘴角轻扬,略带嘲讽的说道,“少庄主今天下午,可与皓雪公子畅谈欢畅?” 我皱了皱眉头,他怎会知道? 他冷哼一声,“果然是真的,看出来你都要乐不思蜀了。”说着,他走到我的身前,在我耳边吹着热气,我一阵战栗。 “你――”我压下心中的难耐,故作平静道,“你那晚去了哪里?” “你还会关心我?”他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我,嘴角那抹不羁的笑,依然高挂脸上。 这样的他让我极为的不舒服,那是危险的信号,“你要说什么?” 他忽然转身背着我,冷冷的开口说了四个字,“白衣魔煞!” 我惊异的看着他,这时他手中多出一份卷宗,我接过来,打开后,心中难以置信,“这是,隐卫探查的最高机密的卷宗?” 我没有在看他,而是自顾自得看着,越看心中越是惊心。因为小小的一个江湖门派竟与数起江湖厮杀息息相关,甚 至这幕后黑手竟是朝廷中人。 “你有什么想法。”时初问道。 “你如何确定白衣魔煞会是新月教的人?” “隐卫密卷中说过,凤鸣常年袭一身白衣,善使剑,剑法尤以凌厉,曾师承苗疆。” “苗疆?”我重复着,“可这并不能说明凤鸣便是白衣魔煞。” 时初摇头道,“据隐卫可靠消息,凤鸣曾出现在江南,而且时间正巧是被灭之时。”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况 且,新月教的灭门案中,死者均是双眼狰狞,眼神恐惧,并且死前经历了殊死搏斗。” 时初说到这,我突然想起张译被杀之时,满屋飘着淡淡的曼陀罗香,“他们死前都中了曼陀罗花?” 时初点了点头道,“曼陀罗花的香气易使人长生幻觉,并在幻觉中自相残杀。” “怪不得,死者均是一剑封喉。可是灭门案中并没有曼陀罗香?”我低声问着。 “时间!”时初道,“张译被杀我们能闻到曼陀罗香,只能说明他们这次刺杀时间太过匆忙。” 我点了点头,曼陀花虽然易使人产生幻觉,但是花香保存时间很短,如若计算得当,并不会被人发现是用曼陀罗杀的人。 “不过,你有一点不知道。”时初突然开口,“凤鸣在江湖中的另一个身份是曼陀罗仙子。” “你可查出新月教的总坛?”我问道。 “洛阳城郊三十里外的山涧之中。”他深深抬眼看了一眼我,收起先前的不羁,“我已通知六大门派,三天后清剿新月教!” 翌日,黑夜。 我一人潜行在洛阳城郊,为了夜探新月教。 这个教派太过神秘,我并非不信任时初,而是觉得这一切太过蹊跷。 当我到达时初所说的那个山涧之时,四周漆黑一片,看似却是空无一人。 我小心潜伏,细细打量起这个新月教。 它是阶梯式层层搭建起的总坛,每一层中都有暗哨,从上往下望去,看不清丝毫,而从下向上望去,却是一览无余。 而且,这里的布局有些像无涯密林的奇门八卦阵,而唯一不同的则是,这里没有密林那般复杂。 我足尖轻点,顺势下落。在落入新月教总坛第一层时,瞧见一个黑衣教徒。 我冲他莞尔一笑,他先是一愣,然后准备呼喊时,被我撂倒。 我换上他的衣服,从暗处走出,顺着前方的路小心前行。 也许是因为我懂得无涯密林的奇门八卦,所以在这里一路上并为遇到什么守卫,甚至可以说很顺利。 新月教的这条密道内并无任何火把,而是用天然夜明珠,镶嵌在各个方位,从外面看来漆黑无比,内在却很是明亮。 直到穿过一个拱形的门,视野才从羊肠的密道变得豁然开朗。 眼前是金灿灿的宫殿,水晶碧玉吊顶,各式的珊瑚镶嵌各处。宫殿的顶龙由无数夜明珠组成,将整个宫殿照的明亮无比。 看到这,我心中一惊,这个新月到底是何来历? 这时,我听到远传大殿传来一阵阵笑声,随即躲到了一旁的玉柱之下,遥遥看去。 大殿上座坐着三人,周围立着十几个守卫,个个目光如炬。 那三人一个是倭人打扮,一个一身藏蓝锦服,一个一身黑衣面带银色面具。 待我将上座的几个人看清,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倭人便是我和时初在洛阳大街上所见之人,而银色面具的应该是新月教主月华,而那个锦服之人竟是大皇子凌远仁! 难道朝廷中与新月教有勾结的是凌远仁? 想到这,我不禁豁然。 朝堂之上四皇子与大皇子已势如水火,其实力可谓说是旗鼓相当。而在江湖之中,飞身后有江湖三大圣地支持; 凌远仁却要显得形影单只,力量很是薄弱。凌远仁与新月教相互勾结,可以说在江湖中的实力有了一定保证。 据说,凌远仁从不与蛮夷之邦有所接触,而此次与倭人的勾结,只怕也是这新月教有着密切的关联。 只是这新月当真是由凌远仁扶植的吗?这个新月教到底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大皇子果然是才思敏捷。”只听上座有声音传来,这说话的人是月华。 “那十日之后的邙山封禅大典,还是有劳教主的好!” “好说,不过大皇子所说的武林盟主之位,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月华道。 “教主请说。” “我要接管江湖三大圣地!还有德广帝的宝藏!” 听后,凌远仁的眼光暗了下来,“教主此事还是容以后再谈吧!”这话虽是和气,却带着不容拒绝。 月华带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能猜到的是,面具下定是一脸的高深莫测。 月华难道想要的是这个天下?我暗自思拊着。 一个江湖教派想要这个天下,他凭了什么能有如此野心?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消息 这个新月教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存在,六大门派围攻新月教刻不容缓! 只听这时,月华惊呼一声“有人!”说是只那时快,一道剑光朝着我便射来。 我身形微微倾斜将剑光躲过,只听身后砰的一声,珊瑚石粉碎。 好强的内力,只怕他比两年前功力更甚! “少庄主,来我教做客,怎学起贼子多到柱子后面偷听?”他戏谑的声音,到了最后一听字时变得极为阴狠。 我飞身而出,向着刚刚的通道飞去。 却在这时,一众新月教徒从四面狂涌而出将我团团围住。我抽出银剑,剑尖横扫,绿色剑气将蜂拥而至的新月教徒击退三尺。 我警惕看着上座的新月,嘴角却浮上微笑,“新月教主便是这般待客的?” “对客我教自当礼待,但是对于不请自来的贼子,便是一个不留!”说着,飞身向前,一双肉掌,带着强大的气流,向我袭来。 我亦是腾空而起,在空中与他对掌三下,之后落于地上。 我惊骇的看着他,此人功力之高,已难我想象,刚刚三下对掌,已将我震得气血翻腾。 只听,“教主,此女定不可留!” 我冷厉扫过上座的凌远仁,“凌远仁,只要我龙倩儿今日能出去,他日必将取你狗命!” 但我还来不及在做他想,新月教徒再次蜂拥而上。 我挥舞着银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绿茫。 不知谁的利器将我衣衫划破,顿时一阵火辣。 这时,月华又飞身上前,一双肉掌向我袭来,可这次我被新月教徒缠住,门户大开。 他的掌风比之刚前还要阴冷,我怒视着他,准备硬接他这一掌。 可在这时,我却迟迟没有感到那凛冽的掌风,我抬头看去。 只见一黑衣蒙面男子,在半空中与新月对掌,片刻后,两人纷纷落于地上。 那人抓起我的衣衫,道,“走!” 我心中一窒,这人竟是时初! 他带着我一路狂奔,直到离开此处他才放缓脚步,只是他似是对这很是熟悉。 他将我放下,一人站在土丘上,望着高升的月。我知他在生气。 我缓缓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低声道,“你怎知我今夜到此?” “我怎知?”他怒声道,“今夜我便猜到你得知此事必会夜探,所以我便去你房间找你。果不其然你不在屋内。” 他喘息着,“你可知,我今日若是再晚来一步会是怎样的后果?” 我低下头不语,只是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似是看出我的不自在,将我捂住伤口的手拿开,里面已是殷红一片。 “你!”时初怒气更甚,我将头低的更低,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便为我打理伤口。 “倩儿,你何时能收起你的好奇心?好奇心多的人,注定比旁人死的早!今日若我没有及时出现,你会是如何,你想过吗?”时初略带怒气的说着我。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新月教背后到底是何人在支持!”我说着。 时初紧紧地盯着道,“你可知那地方,便是我下去都不能全身而退,何况你!” “便是我下去都不能全身而退。”听到这句我猛然抬起了头。 原来隐卫的密卷并不是隐卫所得,而是时初! 他为了查出白衣魔煞,竟自己亲身而为? 难怪他会对那里如此的熟悉。 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在我心底翻涌,可我终是没有说出一句,只是对着时初浅笑...... 那夜风悠悠的吹着,他低着头,只是检查我的伤势,并未在多说一句。 而我亦是如此,因为我们都知道虽然如此,可是彼此间的那道鸿沟还是将我们越拉越远。 转日,我找到了欧阳熹,那时他正在行宫的一个院内舞剑。 白衣随风而起,银色的长剑,在空中闪光无数银光剑影。 他踏着落下的枫叶,剑气夹杂着劲风卷起满地的落叶。他站在其间,犹如谪仙,让人不敢亵渎。 他见我到来,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接着游龙剑轻挥,一道剑气向我射来。 我浅笑,抽出银剑,随着他的脚步,漫天挥舞。 院内,青光银光相交织,激起落叶千卷。 只听铮的一声,银剑闻声而落,他的游龙剑指着我咽喉。 我浅笑,“我输了。” 这时,卷起的落叶纷纷从天而降,落在我和他周围,有的则落在我与他之间。 他笑着摇头,收起游龙剑,转过身,慢慢踱着步子,“龙姑娘今日找熹有何事?” 我跟着他的身影,踏在干枯的落叶上,“你可知新月教总坛?” “新月教?”他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无涯隐卫密卷中说,新月教的总坛在洛阳城郊。而我昨夜密探了此地,发现――”我抬起头看着欧阳熹的表情。 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说下去。” “大皇子与新月教有联系。” “大皇子?”欧阳熹重复着,“不对,这个人不应该是大皇子,难道――” “难道什么?”我问他。 欧阳熹道,“这事我也不甚清楚,琴楼中几乎得不到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琴楼中得不到任何消息?”我诧异的看着他。 欧阳熹点点头,“琴楼掌控消息虽然不如无涯那般,但却也算是独枝一秀。几乎江湖中各大门派的消息,都能全面掌控,可惟独这新月教,完全如凭空而出。” “你的意思是,这有可能是一个阴谋?” 欧阳熹叹息了一口,“我也不知,只是总觉得这件事太过简单。或许里面还牵扯更多的事情。” “牵扯更多”我皱起眉毛望着欧阳熹,“或许,湮灭新月教当天,一切便可游刃而解。” “或许吧!”他突然转身,望着我,眸中带着些许的情愫,“这整件事中可能还有一个幕后黑手,只是我还不能肯定,虽然有人曾与提到过,但却无半点证据。龙姑娘务必小心。” 我点着头,“谢谢。”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你为何今日会找到我?” 我走到身侧,“飞会如此信任你,你定是个可信之人。”其实,这其中我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他会是个可信之人。 他自嘲的笑了起来,“四皇子有你也算是一大幸事。” 我底下头不语,幸事吗? 他自知说错了话,“抱歉。” 之后,我们陷入了沉默,只是依旧踱着步子在院内踏着落叶。 莎莎的声音,伴随着我们一路的沉默。 “你与天绮,当真无一点转圜余地吗?” “我和她相遇本就是错,又何必将这种错延续下去呢?”他说着,可是我却瞧见他眼中难以言语的一种痛。 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吧,“她的身份当真这般就无可恕?” 呵!他笑了,却笑得很是惆怅,“如果有一天你得知,你心中所念之人骗了你时,你便会知道这一切到底有多么的虚伪。” 他的话我不懂,如果天绮只是未有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世,那也只能说明,她心中对他有多深的情。 只是我不知道,这层欺骗下却还包裹着更多的欺瞒,一种以爱为名义的欺骗。 当我真正理解这一层时,天与地的颜色在一霎那间都变成了灰色 再回到偏殿,日已偏西,余辉映出千般云彩。 我走在石子路上,慢慢的咀嚼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当真恍然。 我也许已走在已被人铺好的路之上,只是这阴谋我却不能参透,到底是谁布下这样一个局,布下这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突然,疲累的感觉席卷全身。想着,也许不如离开。 可是我当真能离开吗? “倩儿!”我转身,却瞧见不知何时义父站在了身后。 我微微俯身,“义父!” “你想什么这般入神?”义父说着,眼中一片柔和。 “义父,后日六大门派围攻新月教,倩儿这几日总是心绪不明。” “新月教”义父顿了一下道,“倩儿,也许为父当日不应该要你应承下这白衣魔煞之事。” “义父这是倩儿必须承担下来的,他们冲着我来,我不能累及无涯。” 听后,义父竟然笑了,那笑是一种回忆。他摇着头,“你和她真相,都是这般固执。当初她若没有这般固执,想 来也不会有如此的结局。”义父说着,渐渐这话中却流露出难以掩盖的惆怅。 “义父!”我轻声唤着。 义父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倩儿,莫要学你母亲。” 我慢慢低下头,道了句是。 接着义父转身望着远处的夕阳,眯起了眼睛。 这一刻,我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两日后,洛阳西郊。 在少林、武当的带领下,六大门派浩浩荡荡的队伍到达了洛阳。 一时间上至朝堂,下至贫民百姓皆都为之侧目。 但是他们心中能肯定的便是,一场血战即将来临。 早先听说这次六大门派齐聚洛阳连圣上都被惊动,只不过后来便不了了之,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便不得而知。 我和时初一道前去与少林、武当及六大门派会和。 待我与时初赶到时,西郊山坡上已布满黑压压的人群,其人数只怕要在声讨无涯之上。 只见这时,迎面走来两位老者,一黄一青。 我上前抱拳道,“无空大师,道松长老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黄色袈裟的和尚对我双手合十道,“少庄主果真少年英雄,前途无可限量。” “无空大师过誉了。”我点头致敬。 这边我与无空、道松二人寒暄,远处走来一众人,为首的是一个青衣侠士,我细细打量着,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无涯处处刁难于我的嵩山的萧长老。 他先是与无空、道松二人问好,然后路过我面前时,只是蔑视一看,也不多说。 我暗自觉得好笑,便主动与他问好。不料他轻哼一声,问道,“不知,少庄主是如何判断这新月教的凤鸣护法是白衣魔?”他这一问不少武林人士纷纷侧目,他得意的一笑接着道,“少庄主莫要诓我们的好。” “萧前辈所言甚是,只是倩儿有何胆量,蒙骗诸位前辈呢?”我好笑一一扫过侧目于我的众人,心中已是了然,这萧某人不过是想哗众取宠,公然质疑无涯山庄彰显自己的不惧威胁,让自己的江湖声望更高,“这新月教是数十年前悄然崛起的,他们行事甚是低调,从不过问江湖中事,也从不与江湖人有任何交集,表面上看来他们只是做些暗杀的任务,实则这个新月教并不简单,可谓是凶险万分。”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凝重,我唇间浅笑,“昨日,我夜探新月教发现其竟与倭贼相勾结,意图不轨!”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众人皆是哗然。 只不过我省去了大皇子的部分和我受伤的部分。一来不想他们过多知道朝廷中事,二来只想更加让人觉得无涯江湖地位的不可撼动。 “少庄主,此事可当真?”无空大神,面露凝色。 “无空大师,无涯山庄决计不会用此事开玩笑。”我正色说道。 这时一旁的道松开口道,“如果少庄主此话为真,白衣魔煞定是与新月教脱不开关系。”众人闻后,皆是一致的点头,便是那萧老头也不再多说半句。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下明了,他们心中的疑虑已基本上消除,下面需要的只是在下一剂猛药,“之前,在余杭查到曾有人送给死者一封信,信的内容不外乎无涯手持德广帝的宝藏,只是这送信人便是新月教!” 这一语落下,人群顿时如炸开了过般沸腾起来。 “这个新月教难道想要独吞江湖不成?” “他哪是想独吞江湖,分明是想夺得这个天下!” “他娘的,新月教竟然勾结倭贼,意图不轨!老子第一个要杀进新月,杀他个片甲不留!” “对!杀进去!” 我看着他们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时,时初不知不何处冒出来,对我低声道,“你这边差不多了?” 我点点头,“现在只差把部署说于他们,只是这次行动胜算有几成?” 时初面色有些凝重,用手比划了一个“一”字,我心中骤然一紧,“当真?” 时初轻轻点头,“我会护你周全!” 我猛的抬起头,却撞进时初深邃的双眸中,只剩深深的动容! 夜月风高,天地间充满着肃杀。 依着我那次夜探新月所画制的地图,将六大门派人分为三组。 一组是由,我和时初带领六大门派的几位高手率先冲入,打通进入新月教的各个关卡。 二组是由无空大师带领着六大门派大部分高手,由上而下径直进入新月教内部。 而最后一组,则是由道松道长带领着另一部分人员垫后。 当我们每攻入一层便放烟花弹,二组人员紧随其后进入,当二组人员确认无误后,最后一组人员方可进入。 这样一组一组的进入,一是为这次进攻新月教做足退路,二是为了防止新月教教徒从他处涌入,造成腹背受敌。 当我们首先下入新月教第一层通道时,便迎面一队新月教徒。 他们见到我们而入,先是一愣,然后很快抽出佩刀,想着我们砍来。 我和时初相视一眼,各自抽出自己的佩剑。接着一青一紫两道剑光,飞射而出,面前的新月教徒纷纷倒下,而他们的脖间都隐约有一条细细的剑痕。 我们一众人踏尸而入,警惕看着四周。 幽暗的通道内,曲折蜿蜒,像是一场无止尽的修罗场。 许是刚刚那一次截杀,惊动了新月教的防卫。 新月教徒源源不断的涌现在通道。 我嘴角冷哼,两年前青遥村灭村之仇,今日中可报! 我略微将银剑角度提高,冷冷看着涌出新月教徒。 银剑轻挥,绿茫闪烁。 我穿梭在往来的人群中,身形如鬼魅。瞬时,鲜血横流,新月教徒一个一个的倒于地上。 不一会儿,白衣已染成红色,而我的眼前依然是一片血红。 新月教徒惊惧看着我,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 还不及我再上前,时初飞身而起,对着迎面而来的几个新月教徒,便是横劈而下,下一刻,他们便被分成两半,血红的血水从他们断裂处喷流而出,落于地上汇成小河。 我们每向前一步,新月教徒必退后三步。就这样我们一步一步的逼入新月教的大殿。那个奢侈堪比天宫的大殿。 我看着身后六大门派的高手,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想到你们竟会如此之快便到了新月大殿,不愧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一个娇媚的女声,将我们的思绪拉回。 只见,这金灿灿大殿的主座之侧坐着一个身着艳红衣袍的女子,遥遥的望着我们。 这时,她缓缓从座位上步下,走到倒数第二的石阶止住。 那是一个极为妖艳的女子,红色袍子更加凸显她的妖冶。 她唇角含笑,那笑高深莫测。 她一一巡视着我们每一个人,当她望见时初时,眼神微微一滞,很快便又转到了我的身上,唇角的笑意更浓,“想必这位便是无涯山庄的少庄主龙倩儿。” 我冷冷的看着她,没有答话,心里暗自思量着这女子的身份,能在新月大殿之上而坐的人定然不简单,那她必是凤鸣无疑。 “想必阁下便是凤鸣长老。”这时一旁的时初开口道。 凤鸣笑看着时初道,“弑月公子大驾光临,我新月上下可谓是蓬荜生辉!” 时初含笑微微颔首道,“不知新月教两大护法之一的龙啸如今何处?” “龙啸稍后便道,不牢弑月公子费心!”她笑着,又将头转向众人,“不知各位英雄,远到而来所谓何事呢?” 不等我张口,身后传来一阵暴喝,“你这个妖女,残骸我们江湖人士,还与倭寇相勾结,妄图侵占我中原领土!” 说话是一个西北大汉,手持大刀,满脸的胡须,很是粗犷。 凤鸣见他也不发怒,仍是笑着,只是这笑透着一股子的寒意,“新月教向来与江湖正大井水不发喝水,更不会与朝 廷中人有何来往,不知你又从何听来的?” “妖女别在一边狡辩,大伙上,杀他个片甲不留!”那个胡髯大汉喝道,举刀便要上前。 凤鸣眼光一寒,“找死!”死字说出之时,她手中凭空多出一只曼陀罗花,向着胡髯大汉飞射而去。 “小心!”我猛喊道! 说时迟那时快,我已腾空而起,空手拈住曼陀罗花,同时另一只手已亮出银剑,栖身向前,“果然是你!”说着,手中已挥舞出一记光剑! 凤鸣轻轻后仰躲过光剑,她身后空地立时炸开。 她冷冷看着我,“今天我就让你们有去无回!”说完,手中亮出佩剑,剑光游走,紫红的剑气在新月大殿上闪耀! 我缓缓落地,回首对着时初道,“一会儿四大护法由你对付,我来对付他!” 不等时初回话,我再次起身,对着凤鸣道,“今天,我让你知道冒充我的后果!”顿时,银剑光芒大胜,与凤鸣手中的紫色剑气成?望之势! 片刻后,四周大批涌出新月教徒,而冲在最前列则是新月教四大护法。 各方现已经对上手,时初力敌四大护法,我也已和凤鸣交上了手。 不知谁腾空发出信号弹,身后又是传来喊杀声,这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无空大师带领的正道大部分剧团。 “抓活口!”我厉声喝道。真气顺势暴涨,一举将与我近身相持的凤鸣震开。 凤鸣含笑看着我,眼中满是高深莫测,还不待我领会她又腾空而起,想新月后殿逃去。 我亦是腾空而起,在凤鸣身后紧紧追随。凤鸣是个不简单的人,她身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的在支撑着。而且,今 日新月教主月华并未现身,难道新月被灭月华会不管不顾吗?还是说月华还有另一个身份,不得已见人? 凤鸣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新月后殿穿梭不停。她忽东忽西,红色的衣裙,在昏暗的后殿闪烁不停。她的嘴角处始终有着那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她这是? 她停驻身形时,已在新月之外,她背对着我,忽然开口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引你前来的目的吗?” 我冷冷凝视着面前的红衣女子,“你想让我放了你?” “哈哈!”她轻声而笑,妖冶的笑声在林间久久回荡,“你以为你能如此顺利的进入新月,当真是你们部署得当吗?还是说――”她转身,面对着我,脸上的笑越发妖艳,“还是说,你真以为自己的武功盖世不成?” 我暗自打量着她,斟酌她所说的话。 她在身旁慢慢踱着步子,“江湖人言,无涯山庄少庄主才思敏捷,武功冠绝天下。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这武功冠绝我倒是承认,但是这脑子却是连猪都不如!”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摇头 “你!” “啧啧!”她轻轻摇着头,“不要动怒嘛!我与你年龄相差不过三岁,这新月上下年龄都大抵如此,你想我们如此年轻,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建起如此浩大的教派。你说是与不是呢?”说着,在我耳边轻轻的问着。 “你的意思是说,这新月教背后还有一个幕后黑手?而新月也是他的人?”我问道。 “聪明!”她含笑点着头。 “幕后黑手是何人?”我继续追问道。 “他是――”不等他说完,身后喊杀冲天,新月大殿上已泛起红光,熊熊大火已将新月大殿吞噬。而后无空道松二人已带着正道高手前来此地。 我猛然回首,却撞见她高深莫测的笑,这一笑竟是让我一怔,让我有一种掉图全套的感觉。 但我来及他想,急急问道,“那人到底是谁?” 她轻轻一笑,“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我怒喝道,手中的银剑大胜。 “龙姑娘真是心急,你想想看月华今日为何会不在?” 不等她在说,就听身后传来,“少庄主不要和她多费唇舌,杀了这妖女便是!”我回首看着面前一众人,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原本浩浩荡荡的一众人,如此死伤了大半,可见刚刚那场混战的惨烈程度。 我回头,冷冷看着眼前的女子,“你说还是不说!”我手中的银剑已举起。 凤鸣也不说话,只是笑着,她不看我,也不看众人而是望着我们身后的一片漆黑的树林,渐渐的她眯起眼睛,唇角的笑意更甚。 “龙姑娘,我话已说了大半你还要我在说些什么呢?”不等我反应,她便又亮出长剑,华光一闪,一道紫色剑气射了出来,然后转身便要腾空而起。 我欲起身追去,一道白色剑气将她击落,正巧落在我的脚下,“多谢道松道长!” 我俯身看着凤鸣,她脸色苍白,“哇!”的一声,她吐出一口鲜血。 她被道松长老一剑伤的不轻,可她嘴角还是露着那一抹笑。她微微开口道,“道松道长的剑法果然高强!”然后又笑看着我,“龙姑娘,今日如若我将这事告诉与你,不知你是否会放了我呢?” “你想让我放了你?”我看着她问道。 “当然。”她笑着,“我凤鸣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的,不过此事我只告诉你一人。” “龙施主万万不可,这女子太过歹毒!”无空大师说道。 “你这个秃驴!”凤鸣似乎有些微怒,“你不知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吗?” 我回眸,对着无空点头致意,“无妨!”说着,我俯身而下,手中凭空多出三枚银针。 她轻轻扬起头对着我耳边吹着轻气,不知何处多出一阵淡淡花香,很是好闻。 下一刻我便觉得一阵晕眩,曼陀罗花!我惊惧的看着面前的女子,手中的银针朝她射去。 可身上全无半分力气,没有想到她呼出气的也是曼陀罗香。 她间我着了道,双手狠狠抓我的脖子,“龙倩儿怎么样,你没有想到,也会落入我手吧!”她冲我笑着,许是太过兴奋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 “妖女放了少庄主!”身后一众人怒喝着她。而无空和道松两人已栖身上前,与凤鸣对峙。 “你们不要过来,否则我立刻杀了她!”她手做鹰爪,指甲间死死扣在我的脖间,忽感一阵疼痛,她手触碰的地方已渗出了血。 “你!”无空微怒,与道松二人倒退数步。 “龙倩儿,我今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杀了你!”她狠狠的说着,再也瞧不见刚刚的邪魅,而是浓烈的恨意, 我看着她,却不知说什么。 “知道我为何恨你吗?你什么都不曾做过可是你却拥有这世上最美好的,我恨!凭什么你可以好好的活着,而有那么多人因为你和你娘亲死去!” 我猛抬起眼看着她,此时此刻我竟觉得她是如此的熟悉,“你是谁?” “我是谁?哈哈!”凤鸣张狂的笑着,“龙倩儿,你知道你为何会中毒吗?我全身上下都是曼陀罗花的毒。从小我便被那人泡在曼陀罗花毒里,衣食住行没有一样不是有这个毒的。所以从你开始和我说话,你便中了这个毒,哈哈!” 她又是大笑,刺耳的笑声在林间环绕,“龙倩儿,我自知今日必是躲不过去,但是能拉着你一起,我值得!”说着,她手中的力气渐渐加大,窒息的感觉瞬间袭来。她又望了一眼树林,脸上的微笑也渐渐加大。 忽然,不知何处,一道剑气袭来,正中她的心脏,下一刻她猝然倒地,嘴角上的笑越来越妖冶。 接着我落入一个宽厚的肩膀,我抬头看着他,微弱的道出两个字,“时初” 忽然,不知何处,一道剑气袭来,正中她的心脏,下一刻她猝然倒地,嘴角上的笑越来越妖冶。 接着我落入一个宽厚的肩膀,我抬头看着他,微弱的道出两个字,“时初” “别说话!”一道内力灌入我的经络,顿时一阵舒爽。 时初表情凝重的看着眼前的人,“值得吗?”时初问着眼前的人。 “终于做到了,能死在你手里值得。”她笑着,眼角处落下一滴泪水。 “倩儿。”凤鸣淡淡的开口。 这一声于我犹如雷霆一击,突然我脑海中的那些尘封的记忆跃跃欲试。 “泠儿姐姐,这是什么呀?”一个小女孩问着一个稍大女孩儿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只用芦苇编织的蚱蜢。 “这个是蚱蜢!”大女孩甜甜笑着,“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把这个送给你!” “蚱蜢?”小女子接过那个绿油油的东西,不知厌烦的摆弄着。“真漂亮!,谢谢泠儿姐姐。”小女孩儿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 “我们去玩吧!”大女孩道。 “恩!”小女孩轻轻点着头,然后她们手牵手渐渐跑出庄园。 夕阳的落日将她们的影子托德长长的,直至她们在庄园内消失不见。 “泠儿姐姐!”我猛然唤道,可是下一刻,我却在难想起其他。 “呵!”她浅笑,声音中有着无限苍凉,“如若不是你我的父母便不会死。” 她的话在我脑海中徘徊,“你知道什么?” “我不会说的。因为我恨你!”她一字一句咬牙说道,她眼眸中渗出丝丝血丝。 接着,她支起身子,望着我身边时初,“你心中还是没有我,虽然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说着,一口鲜血又从嘴角涌出。 她轻轻抬起手,一步一步走向时初,眼角的泪水也不停的流着,风儿轻轻吹起她的黑发,青丝漫天飞舞。 而我,却在此时无法说出内心的感受,那些跃跃欲试的记忆,再次翻滚而来,刺骨的疼痛也再次侵袭。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口中一甜,一口鲜血涌出,接着又是一阵晕眩,便晕倒在时初的怀里!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黄昏。 我头疼欲裂,支起身子,望着窗外日落黄昏,只剩一声叹息。 这里是行宫偏殿,这里很是安静,甚至连喘息的声音都能听到。 回想着昨日的种种,心头总是怅然。 凤鸣,为何会恨我?她的爹娘又会是谁?为何会因为我和娘亲而死? 她是泠儿姐姐吗?可是泠儿又是谁?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团死死线,剪不断,理还乱。 但是,那天我一直忽略一点,就是时初竟然认识凤鸣,为何会认识? 我只知道那天时初赶来时,新月教的另一个护法龙啸也已被击毙,可是月华却从未出面。我只专注询问新月教背后的那个人,却一直忽略了月华的存在。 还是说时初也认识月华?只是这两个人有什么联系? 好多的问题缠着我,好累,好累。 这一刻,我好想他,想他在海棠树下带我起舞,想他在海棠树下的诺言,想他在余杭城头的,想他 飞,我好想你,好想你此刻待在我的身边陪着我。 只是,为何我们会是如此的关系?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呢? 泪水不停的冲刷着我,它浸湿了我的衣裳,浸湿了我的发丝,却浸不湿我的心底的脆弱。 这一晚,我任凭自己的恐惧随着泪水狂涌, 这一晚,我任凭自己这般的思念飞。 这一晚,我任凭自己如此脆弱。 这一晚,注定着孤寂 可是,我不知道的是。 在这个晚上,有一个男人在门外伫立了一夜,他终究没有勇气敲开那扇门扉。 也注定了,我和他的结局 翌日,晨曦初始,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那一瞬间我有些恍惚。有些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 我双手揉着太阳穴,眼睛依旧一动不动的望着窗外。 心中叹道,不管该不该问,有些事情必须要问。 屋外一片秋色,冷风吹过路面,卷起片片落叶。 时初坐在枫树下石凳上,自饮自酌,唇间不羁的笑容更甚从前。 只是,他脸上却一脸的落寞,只这一夜竟苍老了许多。厚厚的胡茬漫步下颚,被风吹乱的发丝,掩着一双眼睛 他如何?我心中莫名的一怔,因为凤鸣的死? 他感到我的到来,并没看我,而是开口道,“来了,便坐一会儿,陪我饮上一杯吧。” 我缓步走去,立在他的面前。他轻笑一声,递过一只杯子。 我接过酒杯,慢慢饮着 人们说,树欲静风不止,这一刻风不停的吹着,枯叶也不断的飘落,渐渐的阻挡我和他一切视线。 一杯、两杯、三杯,我们谁都没有再开口,问着那些问题,那些横在我和他之间的问题。 我怕,破坏了这一刻的宁静,怕我会和他刀割相向。 可是,有些时候,一切皆都成为了表象。 “你想问便问吧!”他突然开口。 我抬眼看他却看不出一丝情绪,“你!” 他轻声一笑,举起杯浅酌,“不错,我认识凤鸣,很久。” 他轻轻的一句话,瞬间打碎了我全部的坚持。我紧紧攥着拳头,低着头,冷笑着,“很久?有多久呢?” 我想起那日他看见凤鸣时的种种,想起青遥村种种,又想起日日夜夜追杀我的新月教,想起一个接一个阴谋,又想起我的母亲,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我猛的抬起头,“这么说你都知道?你全部都知道!你认识月华,认识凤鸣。所以他们所作的种种你都知道是不是?” 他怔怔的看着我,嘴唇微微的动着,他似有话要说,可最终只开口说了一个字,“是!” “那日你去新月教救我,只因你早已去过,是与不是?” “是!” 轰!我的脑袋瞬间炸开,怪不得飞要我小心时初。“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是,你为什么要承认,你可以辩解的,你说的我都会信啊! “为什么?”他站起身,俯瞰着我,“我有告诉你不去的,你从来都不肯听!” 倩儿你离开吧,这个世间并不适合你。他的话一句一句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是啊,你曾告诉我,可是到最后还是选择骗我!” “骗?”他突然俯下身子,顶着我的鼻尖,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凤鸣的爹娘为何而死,你知道月华的爹娘为何而死,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你是最悲惨,可是你不知这个世间有多少因为你因为你娘而悲惨的人!” “你说什么?!”我猛的站起了身,直直看着他。 “我说什么?”一步走到我的面前,“宣明十年,江南御史淮安因劝荐皇上不要因云妃死荒废朝政,被帝赐死,全家人上上下下五十余口全部被发配边疆。宣明十一年云妃死后一年,凡服侍过云妃宫中上上下下所有宫人一概不留,全部赐死,凡与云妃有过接触的嫔妃,除去位份较高几位,其余不是被赐死便是打入冷宫。 而后皇宫大内在无人敢提起锦云二字。而宣明十三年,朝堂传出云妃未死之事,包括丞相李林甫在内,十八位朝廷大臣弹劾云妃与人有染,并假死出逃离宫,帝暴怒,除丞相以外全部大臣一个不留,有的职位较低的大臣更是株连九族。宣明十四年,太医院原判温庭玉已告老还乡三年,因之告老前曾为云妃诊治,帝闻之,当夜下令抄了温家满门!”说道最后时时初已双目通红。 “他们...是...”我惊恐看着时初,颤抖的问着他。 “凤鸣,礼部侍郎许聪之女;月华,太医院院判温庭玉之子。”他一字一句的说出,在我听来却犹如雷霆一击。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如此之多的人?”我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为什么会是因为娘亲。“我娘都死了,他为什么还不放过,就因为爱吗?”我一把推开时初,冲他怒吼着。 时初恨声道,“我与凤鸣相识,不过只是萍水相逢,那个花般的年纪却已是江湖上顶顶有名的毒仙子!你有懂她心中的无奈吗?” 他冷冷瞧着我,而那冷冷中还有彻骨的恨意!“我怜她,我惜她,但我终没将你出卖,而我却因你将亲手杀了她!你可知我心中的痛!倩儿,你可知这里面有多痛!”说着,他抓起我的手,抚上他的心房,“这里从初时便有了你的存在,而你呢?那一剑,刺在这里,你可知道有多痛!你可知道!” 我张嘴苦笑,眼泪簌簌的流着,一时间,脑海千转流过,却剩不下任何。我抽出手,摇头道,“她恨我,我不怪,她该恨!可是你呢,为了她骗着我,我也不怪你,你有你的道义。可是青遥村的村民是无辜,为什么你不能让他们放过呢?”我的泪水遮住了外界的一切,一切都在朦朦胧胧之中。 “我那么的信任着你,从未有对你设防,为什么你要如此对我,为什么!” “有些路走了这一步,便再无回头的可能!”他凝视着我,那里包涵千万种感情,最后只化为一抹痛。他伸出手,想要抚摸我的脸颊,却在触碰的一瞬间,停滞了,终只是深深叹息,转过身去。 “我最后问你一句,那个神秘人你可曾知道。” “不知。”他沉声道。 “好!我最后信你一次。” 他闻后身形一滞,最终抬步离去。我望着他离去的地方,只能仰天而望,悲戚入骨! 那一夜,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随着鸟儿啼叫,将这宁静的清晨打破。我颓然起身,推开房间的门扉。 晨曦的光辉,照着我睁不开眼睛。 低下头,却在脚下瞧见一封信,打开,默念,凄凉之感油然而生。 倩儿: 时至今日,我知你怨我、恨我。可这人世间却有种种难耐,让人身不由己。 那夜,我在你门前,伫立良久,终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扉,只能在外倾听你的哭泣。 那时,我心中缱绻,却又无能为力,你口中声声念的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人。 倩儿,那时我便知,你我今生再无可能,这个结局于你于我,或许便是最好。 只是,心中终是有千般的不舍,只可惜今日却又不得不道这别离。 我答应庄主,前去骊山辅佐四皇子。 彼时,我与他,针锋相对,不料兜兜转转我又将成为他的盟友。 这是否像极我与你?彼时的两小无猜,到如今的针分相对。 倩儿,我不悔,只是怨啊! 明明初时是我先遇上了你,为何如今我们却相隔如此的远?为何我们的缘分从来都是这般的浅?! 倩儿,还曾记得初时见你,你树下起舞,白衣挽起,青丝飘飘,宛如误落人间的仙子。 那时的你,孤冷落寞。那时的我,不羁*。 如若,一切可停在初时,或许我们之间不在有恨。可无奈的是,这世间并无这个或许。 倩儿,千言万语尽在不言,唯有这情却如丝般难以斩断。 我只盼,你务必珍重。像那年偷跑出山庄时,那般恣意的笑 尹时 信,随着风,从我手中吹落。 “倩儿,和我走吧!” “不要再去想凌飞,不要去想庄主,不要去想白衣魔煞,不要去想你的母亲,更加不要去想你的身世。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它远离吧,和我离开这里!” 那一晚,他的言语,在我思绪间辗转。 时初!我呢喃着。 下一刻,我飞身而出,不急理侍女的呼唤,冲散她们,向着外面跑去。 我似是,看到时初一人策马奔驰。 他走在晨曦之下,一步三回首,远远望着洛阳城中的一切。 过邙山,踏渭水,一路卷起层层浪。 “驾!”我策马而上,一路奔驰,只为了能追上他。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脑中却是徘徊不去的过去。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有一男声传入。 “谁?”我停下舞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在海棠林中立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穿着黑色的紧身武衣,头发竖起,额头一缕发丝在眼前摇摆。眼神柔和中透着坚定的深邃,嘴角有一丝不羁的笑容。 时初,我们之间众多是与非,并非你离去便可解决,你欠我的解释还未有说出,所以你不能离去! “外面,有着各种颜色,多了不止一分。” “你看见了吗?这是山庄外的世界,不是只有无香的海棠!和那群冰冷的侍卫!”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冷冷的看着时初。 “你还不明白?你整天自怨自艾没有谁会真正关心,只有自己才能让自己幸福!”说着他又用力拉扯我的手腕,将我带到桃花林中,“你看见这片桃花了吗?从无人看顾它,可是它却开得比外间的花还要繁茂!” “你知道吗?这个世间其实只有欺骗!可我却永远被骗着。” “驾!”我用鞭子狠狠抽在马身上,时初不要离开。 “如果我变了,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变。” “嘶!”马声嘶鸣,前蹄扬起。我勒紧马缰,骤然停歇。而后茫然的望着远处。 远处是青山依依,绿水环绕,骏山耸立,天地之间浑然一天。 可这广博的天地间,再无他的半个身影。 下一刻,清泪留下,随着风逝在天地间。身后却是滚滚黄沙…… 回到行宫,已是夕阳西下。 我一人走在洛阳行宫中,夕阳映着小路,幽深寂静。 回想当年,我们还曾年幼,初时的相遇可在心间,可是辗转多年,早已随着岁月的侵蚀,向着不同的轨迹运行。 不知为何,我竟然走到时初的房前,轻轻叹息着,接着推开那扇我从未推开过的门,走了进去。 房内摆设齐整,无一丝凌乱的感觉。我走到书案,一一拂过桌案上的一切,最终落在一卷宣纸上。 我颤抖的拿起那张纸,那是一张写满我名字的纸张。从楷体到宋体再到篆书、隶书,一笔笔落下的皆是我的名字。 那些字,沉着而有力,像是倾尽毕生精力所写。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瞬间 心中一霎那间,闪过千般情绪,终化为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落在宣纸上,晕染一片。 我颓然跌坐在木椅上,抚着桌案,痛声哭着。 时初,时初,时初。一声声,一遍遍,在心底唤着他的名字,沉痛而又无力。 我从未有如此的哭过,亦从如此的放纵过。他的离去就像是一道墙,将我们永永远远的隔开…… 天地初开万物生,乾坤更迭沧海变。人世间的种种莫不过如此,恨痴心,怨绝情,在贪嗔恨痴中往复轮回。 时初,走后的几日我将自己反锁起来,在小小的空间,抱着膝,痴痴的望着,窗外早已落尽的枯木,自嘲的笑着。 他走了,带走了儿时的种种。 我曾想过,若是我不曾出了无涯,不曾见过飞,我的心应早已属了时初。那时少女的悸动,落寞无助时的孤寂,都是他在我的身旁,伴我度过了那段极其难捱的时光。 可是这个世间,并不给我们如果的机会。一旦错过便是一生。 当我选择飞,与他拔剑以对时;当他在秋雨夜晚,漠然转身时;当他对我开始隐瞒时;当我开始质疑他的时候;一切的一切早已被打入了万劫不复,在无回转的可能。 只是,我们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一再触碰那个残破不堪的底线,终于当一切真相大白之时,留给彼此却是无尽的恨意。 时初,今生我负于你,我不悔。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那个带着我去看空山幽谷中桃花的时初,这一切,无人可替。 时初,只盼你能珍重。我不知你心中的恨为何,只盼你能长乐未央。 时初,你此去骊山定会在遇见裳儿,只盼无论真情假意,都请善待她。她比我更加值得待在你的身旁。 所以,时初,你要幸福,我的愧疚才可少一分。 今生之情,已无可再报,只盼来生,能还你陪伴之情 日月相送,晨夕相伴,终于在第五个清晨我推开了房间的门,迎来我的却是另一件大事。 “甄王,果真料事如神。”一个声音传来,我回首看去,只见一白色身影立在枫树下,颔首微笑。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欧阳熹。 “此话怎讲?”瞧见他,我明显一愣,心下有些惊奇,他为何到此? 他上前几步,走到我的面前上下打量了我几下,然后开口道,“前几日,我前来甄王说你将自己反锁在房间,何人来访你具是不理。但甄王却一点都在在意,只说你不出五日便会从房间中走出。果不其然。” 我笑着点着头,“不知你等了几日呢?” “不多不少刚好五日。” 他说的风轻云淡,却在我心里有种别样的滋味,我未在多想,而是问道,“你今日前来是否有要事?” 他收敛起唇边的笑意,低声道,“前几日琴楼密报,倭人与大皇子的人马已蠢蠢欲动。” 我凝眉,沉思片刻道,“前几日,六大门派已联合剿灭新月教,按理说他们应该不足为据。是否是琴楼的密报有些 夸大?” 欧阳熹摇头道,“这次送密函来的是锦意。” “意娘?”我心中一沉,能让意娘亲自来送的密函定是不可小窥。 “无涯那边可有什么消息?”欧阳熹问道。 “不曾。”我思考着,“不过――”我原想开口,却不知当不当讲。 “不过什么?”欧阳熹追问。 “前几日,因为时初离去,我也无心过问山庄之事。但以往无涯的密函无论我所遇何事都会向我禀报,只是这几日来,却出奇的安静。” “你是说有人将密函截下?” “我想义父应当已知此事。”欧阳熹点点头,而我心中另一种揣测却未与他说。义父虽应已知道此事,但义父绝不敢在此处随意召见山庄之人。自被皇帝招入后,义父鲜少出偏殿,想来朝廷中监视义父的人恐怕不在少数,义父在此时决计不敢有何动静的。 而能截下密函的人,便只有时初。他随为山庄之人,却因长年伴在义父身旁,早已算作半个朝廷中人,所以他的行动要相对自由很多。 只是,他为何要截下这批密函呢?难道中间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想我知道的? “你想到了什么?”欧阳熹的问话,让我回过神来。 “大皇子与倭人都曾与新月教相勾结,只是新月教已被灭,他们何来助手?”我问道,“难道?” 欧阳熹点着头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那日灭新月教可有何遗漏?” 遗漏?我沉思着,“你说月华?”欧阳熹点头,我慢慢走了几步,“当日确实没有发现月华此人。只是新月只剩月华一人也难成气候啊!” “不!”欧阳熹道,“若是只剩月华是难成气候,若是他身后在有他人呢?” 他人?我心中一惊,我怎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一点,“是!新月教背后确实还有一人,只是这人会是何人,那日凤鸣并未告知。难道你怀疑月华是――” “不错,我怀疑月华是尹时初。”欧阳熹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可能,时初决计不可能是月华!”我坚决不相信,“那日我夜谈新月教,时初与月华同时现身,他怎么会是他,况且,时初根本没有成为月华的任何动机!”其实,我只是相信时初。 欧阳熹听后,只是摇了摇头,“暂且不说此,你可知这次大皇子与倭人联合或许并不像你那天所听到的那般。” “难道他们要逼宫?大皇子为何这般耐不住性子,难道是因为新月教被灭?” “不错,大皇子一直想找到制约四皇子的江湖势力,却不成想,此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与倭人和新月教合作不但被你撞破,而且新月教还被灭。他怕自己所做之事败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破釜沉舟。” “一来,若是此事成功,他便可称帝。二来,就算算此事败露,他亦可将此事推到倭人身上,他虽有督查不利之责,但飞一直以来支持解海禁,这样飞怕是躲不开一个通敌叛国之罪!”我接着欧阳熹的话说道。“难道月华还在背后支持大皇子不成?” 他赞许的点着头,然后开口道,“或许,新月教被灭,而月华的背后之人愿意去帮助大皇子逼宫吧!” 他的话让我陷入沉思,“你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去做?” “静观其变!”他含笑道。 之后,欧阳熹问了我对无涯对此事的看法,我没有回答。他随言外之意虽然在告诉我,义父想在此事上置身世外。但我觉得此事绝不会如此简单。 义父早已知晓大皇子的动作,而没未有声色,只是派时初前去与飞会合,只怕义父知道这边大皇子的行动不过一场闹剧,而真正有危险的则是飞,所以才会有此动作。 而上面那位,只怕也必已知晓,他只怕比义父更加沉得住气。看起来又有人将落脑袋了。 只是他为何要将飞派出,只是因为宝藏不成? 我望着远处,送入云际的宫阙,瞧得竟是这般不真切。 在我和欧阳熹都快要耐不住性子的时候,行宫中却传来圣意,原定于月末的封禅大典,改为了十二月十五。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和欧阳熹惊疑不定,更让离皇帝身边最近的大皇子暴跳如雷。据探子说,凌远仁在得知此事之后,竟错手将自己爱妾掐死。 满朝文武皆是猜不透圣意,随行官员莫不是躁动不安。而这一切只有两个人沉默不语,一个是义父,另个便是上面那人。 只是,有琴楼的密函称,皇帝曾于前日,秘密去了邙山,登的不是白云观,而是位于邙山山腰之上的念无庵。 思及此,我想或许我该去找欧阳熹。 但,当我走进欧阳熹的居所时,里面却传来: “公子,意娘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公子,为何这般笃定的信任龙姑娘?难道你不怕她和那人勾结吗?” “锦意,你可知我曾与你说过的话。她在我眼中不过是该怜惜之人。” “难道公子不怕他会成为孙姑娘第二吗?当年您也曾说过,她是您当怜惜之人。可是她!” “她不会是她。”欧阳熹深沉的答道。 天绮?她与欧阳熹之间难道不完全是那日天绮与所说的那般?还有意娘口中的那人是谁?他们此中谈话到底是何意? 不等我再去细想,意娘却从中走了出来,她看见我明显一怔。随即唇角露出一抹笑,“龙姑娘,当日平湖一别,别来无恙?” 我微微颔首,“多谢意娘挂念。”说着我与她都彼此细细打量起彼此。 她依旧风华绝代,蓝色苏绣背子穿在她身上还是那般雍容华贵。 只听这时,屋内传来欧阳熹的声音,“莫不是龙姑娘来此?” 意娘到了句是,便领着我进了屋,接着便退下,我却在她离去之时,看见她眼中一抹犹豫之色。 这时,欧阳熹正立于,一盆盆景之前,拿着剪子修葺着。 今日,他依旧一身白衣,映着午后的阳光,让人有种莫名的恍惚。我收起心神,细细打量起这间屋子。 这屋子到没有如何的奢华,却是格外的精致。琴棋书画倒是一样不少,想必欧阳熹也是个性情中人。 他没有叫我入座,而是自顾自的修着盆景。我倒也不知声,在一旁观看。 屋内十分的静,欧阳熹手中剪子“喀嚓”声分外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熹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身笑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他,便将眼睛定格在那盆盆景上,原来还是杂乱无章的云松,此刻已颇具形状形态。 “想到了什么?”他淡淡开口问道。 “多谢浩雪公子指点。”他是在告诉我,表面上看这件事情上杂乱无章,只要静静的修葺整理,你便会看出其他不同的东西。 “那我们岂不是要去遂了他们之意?”我问道。 “只怕不遂了他们心意都不成了。”他笑说着,“不过,这中间恐怕是有些棘手啊!” “只要能事先掌握他们的动静,然后再在封禅大典上,施以小动作,便可阻止这件事。只不过,大皇子这次又能平 安无险。”我叹息的说着。 “无妨。”欧阳熹道,“只怕这是上面的意思。” 我暗自点着头,看来皇上一直都清楚整件事,只不过他由着大皇子恣意妄为,怕又是再一次试探义父。 想来皇上让飞去骊山找寻宝藏只是幌子,四处打探义父动向才是真正的意图,那么义父派出时初,只怕让时初在一旁肆意而动吧。 毕竟,飞背后支持者有义父,那么义父派出一人前去保护也是在理的。而大皇子的种种动静不外乎是他想看清这朝堂上多少人有异心,也在试探义父是否与新月教有关,不过我想此次他是要失望了,义父的种种置身之外,他怕是抓不住任何纰漏。 看来此次皇上和义父之间谁都不曾得到半点好处。 只是皇上为何总是怀疑义父?难道真如欧阳熹所说那般,义父心怀不轨吗? “龙姑娘,有时候有些事情,还是莫要想到太过通透的好。”欧阳熹淡淡的开口,然后示意我坐下。 我选了一个靠着门边的位置坐下,问道“欧阳公子,真的能置身事外吗?” 他含笑,走到我的对面道,“熹觉得,龙姑娘还是解了身上的毒为好,如果熹所料不错,姑娘只怕在发作一次,便是大罗神仙也要束手无策了。” “这件事结束,我会去的。”我叹息一口道, “你放心不下他?”欧阳熹试探的问着我。 “或许吧!”他的问题我无法回答,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说不在乎,那便是骗人。 之后,我们沉默了很长时间,谁都不曾在开口。 直到我要离去时,他才开口说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若恢复记忆,莫要当真,眼见并非为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邙山封禅的日子。 那日,天朗气清,原本晚秋的烈风,竟变得很是柔和。 皇帝由洛阳行宫徒步走到邙山山顶,以示对神明的尊敬。 皇帝仪仗浩浩荡荡,颇为壮观,肃清的道路两边,尽是磕头大呼万岁的百姓,他们无比虔诚膜拜。 皇帝仪仗之后,是两对随行官员,他们身着朝服,手持笏板,表情肃穆。 这次的封禅大典并未有后妃随行,这是历朝十分少见的。 据说,宣明三年第一次封禅时,宣明帝还曾带了自己的爱妃锦云参加,而这次却无一人。这是否在诏告天下,能与他登临这天下顶龙,只有锦云一人呢? 当他们登临邙山之时已是午时。我站立在一旁的树杈上,面带白纱,默默注视着下面的动静。 昨日,欧阳熹说道,“倭人的刺客与新月教的余孽便隐藏在皇帝的仪仗之中。而最先会发动攻击会是进献礼物的使臣上,到时琴楼之人,会乔装成皇上身边的公公,待使者意图不归时,便可就地解决。而你的任务,便是密切注视仪仗中混入的刺客,若有变动便可现身护驾。” 听后,我只是频频点头,并没有问其他。能够乔装成皇帝身边公公的人,必是皇帝所亲信之人。那么琴楼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便不言而喻。 这次的行动,我没有通知无涯任何一人,毕竟义父在此,我不好多做决定,既然义父想要在此事上置身之外,定是有他的打算。而我,不过是心中的某些放不下罢了! 随着礼仪官的高呼,凌桓?迈着虎步走入祭祀台。紧随其后的大皇子凌远仁和义父。在其后便是朝中个大臣,依着朝中品阶缓步跟随。 对着祭台之上的神像敬香跪拜,之后便由礼仪官朗诵祷文,最后便是立碑,一系列的程序完成后已是日有偏西。 这时,倭人使臣出列,叩谢天朝皇帝,并将礼物送上。 他躬身,缓步前行,可我却分明瞧出他嘴角的笑意。 这使臣的身形很是熟悉,却一时半刻又想不来,我只得握紧衣袖中的银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使臣。 待使臣走到凌桓?面前时,双手将礼物举起。 凌桓?命身边侍从接过礼物,并慰问了使臣的远道来访。而两旁的大臣们亦是声声称赞。 正当我要松口气的时候,那个使臣手中凭空多出一柄匕首,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冷光。 只听,他喝道,“狗皇帝拿命来!” 说时迟那时快,凌桓?身边的内侍齐齐掠起,要将那个使臣制住,可不成想那使臣的功力颇高,只是一瞬那两人便以毙命。那人又是腾空而起,向着凌桓?刺来。 这时,义父暴喝一声,“护驾!”他也已腾空而起,与那人纠缠在一起。顷刻后,祭祀之地杀生滔天。混在仪仗队的反贼与御林军交手。 而凌桓?在两旁侍卫的护卫下退到一旁,冷眼看着满场,眼中看不出一丝波澜,只有唇角露出一抹高晨莫测的笑。 我也已经进入厮杀的人群之中,银剑夹杂着绿芒,在人群中穿梭不停。眨眼间已有数十人被我击毙。 这时,我侧首瞧见一个白色身影与我一般在人群中穿梭,他俊俏的脸上尽显冷峻。他见我看着他,微微道出两字,“小心。”我微微颔首,又冲进人群。一边义父与那人厮杀不停,只因义父需顾忌身后的凌桓?不得放开手脚,处处掣肘。而那人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刀刀阴狠。 不知何处又多出一人,那人亦是一身倭人装扮,看其身手像是东洋忍者,他的大刀刀锋凛凛。义父一双肉掌对敌两人,还要顾忌一旁的凌桓?,一时间应接不暇。 当我抬眼看去之时,那东洋武士趁着义父与倭人使臣交手的空挡,奋起一刀,朝着凌桓?砍去。 义父疾呼一声,“小心!”他猛的一掌震飞倭人使臣,飞身而起,另一只手臂挡在凌桓?的面前。 只听,一声“衍!”,下一刻那东洋武士已被一阵劲风震飞,而义父的手臂已是鲜血横流。 我心下一惊,他的内力好强,只怕还在义父之上,“欧阳公子,这里交给你!”我挣脱周围的禁锢,飞身上前,与那还欲再上前的东洋武士纠缠在了一起,电光飞射。 而那边,义父不及在来看我,又是飞身上前。这次义父再无顾忌,掌风愈见伶俐。而那人却只有招架之势,不多时义父一掌猛击他的面门,顿时他到底不起,只有一种难言的邪拧的笑永久不消。而我这边,一道剑光将那东洋武士击毙。 我回首看了一眼义父,他面无表情,而我不及过多停留,飞身而起。 这时,身后响起声音,“倩儿!” 我身体猛的一震,回首望了一角那明黄的衣裳,他眼中泛起深深的痛。我心中苦涩瞬间连绵,接着转过头,提起内力向着更远的地方飞去。 宣明二十一年,封禅大典,遇刺,共歼倭贼二百七十六人,帝震怒,处置官员三十余名,流放家眷千余人,史称邙山乱。 但这件事后,原本与倭人有密切联系的四皇子并未受到任何处罚,反而随行的大皇子因护驾不利受到的处罚。而甄王的御前护驾有功,也并无任何表彰。一时间,朝廷上下人人自危,帝心,难测。 我只身立在远处的树间,看着下面如蜂般的围剿,嘴角露出一抹淡漠的笑。被围剿的倭人在御林军不断的围剿中,成了困兽,而且还是拔了爪子的兽,剩下的只是惨无人道的屠杀。 我不想再看,转身离开了邙山。因为此时此刻,我在清楚不过,今日之事不过是皇帝放纵了大皇子,用来试探义父是否有莫逆之心。 刚刚凌桓?的功力,只怕还要在义父之上,他却一直看着刺客的刺杀而不动分毫,这份城府却是旁人所不及的。 而义父,也借此不闻不问,证明自己毫无野心,而我也就成了他们暗自争斗的一颗棋子。自认为看清所有,不过都是他们的遮掩的把戏。 我独自一人慢慢行去,这天上地下却在这一刻,没有我存在的意义。 “龙姑娘!”这时身后传来喊声,我转身看去,却是欧阳熹。但在看他的一瞬间,我楞了一下,因为他手中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女子一身黄衣中晕染了朵朵红色花瓣,她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在寒风中簌簌的抖着。那女子竟是天绮。 “她?”我轻声问着。 欧阳熹苦涩的笑着,那笑中又带着些许的无奈,“刚刚混战中,她突然出现为我挡了一只暗箭。” 他随说的平淡无奇,可其中的辛酸只怕只有他自己懂得。 “还是先将她抱回,看伤势应是不轻。”我看着欧阳熹说道。他皱着眉轻点头。然后便提起步子向着他的别院处行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落叶 我站在庭院的中心,看着满园的落叶,丝丝凉意侵袭我的身,我的心,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的累。 “榈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我轻轻的吟出这诗,心中晃过千种情绪,最终只落在飞二字之上。 原来心底,一直念得那个人,终究是他。原来孤寂时,想起的那人,却是他。 “你又在伤怀了?”闻声,我回首,只见一袭白衣的欧阳熹从屋中步出。 “她的伤无碍?”我轻声问。 他点了点头,“只不过失血过多,还是需要静养。” “欧阳公子当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抬眼看着欧阳熹道。 “但说无妨。” “你与她之间的纠葛我并不清楚。我只知一个她定是爱极了你,才会舍身救了你。所以,欧阳公子还是懂得珍惜她的好。” 欧阳熹漠然的点着头,眼神中夹杂着我看不懂的情绪,然后轻轻开口,“龙姑娘,我与天绮注定是陌路人,她比谁都更加的清楚。” “你心中有了他人?”我冒然的问出,自觉的有些过了,刚想开口,欧阳熹便又开口。 “是!”他沉稳的说了这一字,转过头平静的看着我,“她,是熹今生仅见的奇女子。” “她是谁?”我再次轻声开口道,只是心中却有某种悸动在叫嚣着 欧阳熹低头浅笑,“她是――” “熹,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待他说完,屋内传来女子的悲恸的喊声。 欧阳熹皱了下眉头,不在多想冲进了屋子。而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枯萎的树枝,勾起了唇角,浅笑。 只是,有些事情其实从开始便注定了结果,也许你未来得及开口说的话,最终也无法再开口,这便是命…… 转身,我也进了屋内。 当踏入第一步的时候,屋内便传来嘤嘤的哭声,还有低沉的细语声。 此刻,欧阳熹正拥着天绮。我识趣的退了出来,并将门带了上。 却在转身时瞧见一身紫色人影。此时的他少了平日里的*,眼中的焦灼溢于言表。 “她?”居珏微微开口。 我冲他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他先是舒了口气,然后前行几步,欲打开门,却被禁住手,“他在了。” 听后,他身体一怔,眼中的神色暗了几分,“罢了!”说着转身向着院子走去,我亦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从未见过如此的居珏,眼神中有着遮掩不住的落寞。 他心中的她,此刻在别人的怀里。那他的心中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呢? 突然,他一个转身,上下打量着我,略微沉思了片刻道,“美人,你还是如此可人!” 他的一句,让我没有反应出个所以然,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他见我如此表情,只是大笑出来,随后又是一脸的*。 我无奈的摇着头,他只是不要我在替他担心,“你怎么会来到洛阳?” “木头前些日子飞鸽传书与我,说是洛阳有变,让我前来相助。” 他说到这,我基本明了。“他的心思当真是缜密。” 居珏笑而不语,转而问我其他,“美人,今日之事已了,你是准备回无涯,还是?” “准备去骊山。”我淡淡说道。 “骊山?”他想着,随即又浮上一抹坏笑。 我用白眼翻着他,“你想多了,我是去拿解药。” “解药!很重要,你身上的毒是要尽快的解。”他说着邪魅的冲着我一笑,“顺便去看看骊山的风景还是不错的。”我气结! “你是需要去解了你身上的毒。”这时,欧阳熹不知何时出了房门,开口道。 居珏看见欧阳熹出来,眼神一暗随即又*的笑了问道,“木头,她如何?” 欧阳熹笑着对他道,“已无碍。”说着,又对着我道,“龙姑娘还是尽早的解毒为好,想必你身上千幽草的毒,若在毒发一次,只怕性命担忧。” 此话一出,居珏诧异的看着我,而我只是轻轻点点头,“多谢欧阳公子,我会尽快的去的。” “花虫子,不日你也要去骊山,不如与龙姑娘一道做个伴可好?” 居珏也要去骊山?我心中莫名一紧,难道又有事情发生? “好!”居珏痛快的答道,只不过他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询问,最终没有问出口。 我低眉浅笑,然后问道,“欧阳公子要留在这里?” “天绮的伤还需要在照料写时日,待她痊愈我会去骊山与你们会合。” 欧阳熹的淡淡一语,换来了居珏的苦笑,我想此刻他的心中有些事情也已深爱落定。而我,此刻又是另外一种忧郁。 此去骊山,我与他又会有怎样的结局呢?我看着远处的日头,渐渐的迷蒙,只有笑一直挂在嘴边…… 今晨,秋光明媚,湖光山色,好一片大好景色。 我一人骑在马上,马步一前一后优哉游哉慢慢的走着,好似被这四周秀丽的景色所吸引,时候还会低头闻闻脚下枯草的气味。 可是此时的我,却是极其的无奈。因为,此刻有人竟比这只马还要悠哉。 “美人啊!这如此大好的美景,你怎么还如此愁眉苦脸?”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说着还打起了哈欠。 我没有转身都已经可以想到居珏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我暗讽道,“弄花公子,您这一路的风景可欣赏够?原本来说七日便可到达洛阳,竟是走了半个月才到,这风景不欣赏也罢!” “哎!美人啊!这人生是需要享受的。这忙忙碌碌是一生,这尽情的享受又是一生,你何乐而不为呢?” 我自顾自的在前面走着,居珏见我久不说话,又接着道,“美人啊!本公子想啊,你定是想知己兄,想的要死!”说着又是哈哈一笑。 我听后,当真是气极。 这次居珏虽没有带着六女,却依然身旁伴着的美女如云,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 他只身坐于华丽的轿子之中,紫色的薄纱帷幔随风荡漾,轿子的四角由四名妙龄少女所抬。而轿子的两侧又有六位少女,手持花瓣,抛洒。这景象是他在欣赏美景,还是别人在欣赏他呢? “居珏,这般美景还是你一人欣赏的好。”说完,也不等他在回话,便策马扬鞭。 入到城里,已是黄昏。原本喧闹的街道,已有些冷清。 我寻了一家客栈,决定暂时借宿一宿,等到转日再去登骊山寻找义父口中的紫楚。 谁知,我刚刚在客栈中落下脚,有人阴魂不散的又出现了。 “美人,你可叫本公子好找!” 这话传来时,我正在龙着茶杯慢慢的饮着,虽还未见到这人,只听这声音,已让我眉头皱了起来,暗讽道,“弄花公子,雇佣风雅,在下这般俗人还是勿要扰了公子的雅兴的好!” 只听,“啧啧!”两声,一位紫衣公子摇着头走了进来,脸上尽是得意的笑,“我说怎么闻到一股子的醋味儿,原来美人一直倾心于本公子啊!” 说着,走到我的身边,俯下身子,对着我邪魅一笑,“本公子当真是该打,竟是让美人伤了心!” 我抬眼冷冷的看着他,“居珏。如若你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听了我的逐客令,他不走反而潇洒的坐在了我的身旁,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一边把玩着茶杯,一边高深莫测的冲着我笑。 我自当没有看见,眼睛径直看着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居珏突然起身,戏谑道,“听说,知己兄当下也在这城里,不知口否圆了本公子当年之愿?” 听后,刚刚举起茶杯的手,莫名的一抖,茶水漾出些许。然后迅速埋下头不在接话。 而居珏只是邪魅的笑着,便扬长而去。 夜晚,阵阵秋风,夹杂着寒意,拍打着枯枝。 我望着窗外摇曳的枝影,心中好似被什么堵住,酸酸的,涩涩的。 “吱!”窗子被风吹开,冷意瞬间袭了上来。我缓步走到窗前,才发现外面以稀稀落落的下起了雨。 我伫立在窗前,看着雨滴,心中百种情绪。 那个名字,再一次席卷心头。我咬着唇,紧紧地咬着,口中是浓烈的血腥。 下一刻,我步入瑟瑟的秋雨中,瞬间雨水贴着我的肌肤,滑进我的衣服中。 冷,不。 痛,这是痛的滋味。 像利器一寸寸的割着,然后是鲜血淋淋。 我想,我是疯了。 否则,今天为何会这般想起他。 他应该是被我遗忘在天涯海角,为何今时今日,我还是会如此肝肠寸断的想起。 因为要在见面了吗? 渴求,希望吗? 可是,见了,我又要如何,如何继续我的情?如何,面对他,面对他的情? 我猛的扬起了头,冰凉的感觉侵袭着脸颊,混合着泪水流进衣领。 嘴角处却勾起一抹笑,世间最远的距离,莫过于彼此相爱却无法相守。 突然,雨水停止侵袭我的脸,我睁开眼睛,却看见一把米黄色油纸伞出现在面前。 我蓦然回首,看见是他。一身青色的长衣,衣角随着秋风清扬。嘴角处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你――”我的指尖颤抖着触摸他的脸颊,指尖是那样的轻,那样的小心,仿佛下一秒他便要灰飞烟灭。 下一刻,我被带入了一个怀抱,那个怀抱是温暖,暖的我头晕目眩。 “是你吗?你到我的梦中来了吗?”我苦涩的笑着,泪水滑过嘴角。 他将手臂紧紧地收着,像是要将我收紧他的身体里,一分都不肯松懈。而油纸伞也以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到了空地上。 冰冷的雨水,并没有将我们击退,我们更是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他放开我,双手捧起我的脸,轻轻屡着我的发丝,沙哑的问着我,“倩儿,我们不要在分开了好吗?” 这一刻,我不想再去分辨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是拼命地点着头。“不分开,再也不分开了,飞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周围的雨,愈下愈大,我们渐渐湮没在一片烟雨蒙蒙之中。只是,这一切是梦,还是真实我在难分清…… 翌日清晨,我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疼欲裂。 我抬头望着窗外,雨已停歇,潮湿的气味还在空气中蔓延。 昨夜的一幕幕又一次浮上心头,却有一种不真实。房间内空荡荡的,没有他来过的痕迹。 原来那真的是一个梦,在一起,终究躲不过现实的残酷。 飞,今生今世我们真的缘尽如此了吗? 我牵着马,走出了客栈,走上了大街。想着应是去找紫楚了,只是这街上的喧闹,却让我变得迷茫。 穿梭往来的游人,喧嚣叫卖的商人。在眼前往来不息。 而我却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这一刻,我是被抛弃在尘世之外的游魂,漫无目的的游走。 回首过往,只剩黯然…… “在下飞,请姑娘多多指教。”他合上手中的扇子,站起身,抱拳道。 “龙―倩―云!” 初时相见,你不识我,我亦不识你。像是两条平行线,在某年某月某日,有了交集。相遇的意外,似乎已然注定了相吸相引与相缠。 我抬头看了看前面的瘴气林,说“带我离开,答应我。”我看着他,那种不明的情愫已经滋生,嘴角不停的渗出血来,滴染在白色的衣裙上,如莲花般妖娆夺目。 “你相信我吗?”他看着我,嘴角微微的上扬,手更加用力的握着。 当我选择与你离开无涯之时,那颗心已许给了你。无怨无悔的许给了你。 我抬起头,远处的城门竟是如此的不真切。 “如果我说,我不会害你,你信么?”他深深地望着我,似是想看到我的灵魂深处。面对这样的眼神,我竟挪不开经验,像是一潭幽深的湖水,淹没着我,使我沉沦……. “我信……” 他笑了,笑的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倩儿,等时机到了,我会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绝不欺你!” 一起去到京城,是一路的相知相惜。在这里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念,多到此生都在难相忘。 “如果我们不被祝福怎么办?”我问道。 他看着我一脸的认真,笑了起来,“那就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着山水田园般的生活。” “当真?”我又是一问。 他亦是点着头,将我拥进怀里。 “如果我有一天我不辞而别,你会怎样?” “天涯海角,生死相随。”他温柔的看着我,我却从中看到了我这辈子也无法释怀的坚定。 “定不负相思意!”我诺诺的说道。 一句誓言,注定了此生的分离。当一切的谜底揭开之后,你与我成了陌路。我不怪,只是好恨。 恨着自己,恨着命运。只是这一切都在难逃脱命运的掌控。我与你今生只能在那一夜缘尽。 就像再见时那一夜的烟花,只是璀璨了一瞬,终归化为灰飞。 纵是有再多的怨,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飞,我们要如何,才能再次走到一起? 飞,我们要如何,才能渡过这命运一层又一层的枷锁? 飞,我好恨,好怨。苍天为何要对我们如此的不公? 相爱,却不能相守? 我紧紧闭上了双眼,任着泪水肆意的流下。 此刻,我只是一个情殇的女子。仅仅是一个想着情郎的女子。只是一个远离喧嚣的孤魂。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婆娑的泪痕模糊了视线。 只是,在街的尽头,望见了一抹随风而扬的青衣。 他手持着纸扇,慢慢的摇着。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似懂非懂的望着我。 满眼的柔情…… 城郊,土坡,朝阳已高升。 我和飞坐在土坡之上,望着远处骊山的青山延绵。山的尽头是云雾蒙蒙,似真似幻。 “你……” “你……” 我与他同时开了口,我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你先说。” 他含笑的瞅着我,羞涩道,“你…近来可好?” “还好……”我半天挤出两个字,一种极度的尴尬在我与他之间蔓延。 “好,便可。”他若不可闻的说出几个字,眼神瞟向另一边。过了许久,他又开口道,“你身上的毒可解了?” “这次来骊山便是来寻解药的。”我对外一直都在说的是找寻解药,其实更多是为了记起那段失落的记忆。 每每,想到要将找回它,心中总是莫名的不宁,那是潜在意识中的惧怕。我说不清,那是怎样的惧怕,只知道,当这一切谜底揭开之时,便是我万劫不复之日。 “倩儿!”飞突然开口,他皱起眉头瞅着我,“我只想问你,你为何要拒我于千里之外?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他问的凝重,而我却不知如何回答,要告诉他,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吗? 我起身,面对着远处的骊山,青山磅礴,云雾缭绕。 “飞,有些事情,是说不得的。只要你相信我不会害你,只要你相信我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有只要你相信我是爱你的。只不过这一句我并没有说出口。 “还是不要见吗?” “是!”我转过身,对着飞,苦涩道,“你还是忘了我吧!”说着,我前行。 而他却一把将我拉回,深深的看着我,“你忘得了我吗?你忘不了我,为何要我忘了你!” 他说的用力,我听的心碎,我看着他的眼神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终,只得挣脱他的禁锢,背对着他道,“我…已经忘了!” “忘了?”他嘲讽的说道,“昨夜是谁抱着我说再也不要分开?你真的忘的了吗?!” 昨夜?那个人真的是他? 我猛的转身,“你――”话到了嘴边,难再说出口。 “倩儿!”他唤着我,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我。“不要再说分开。永远都不要!” 他的话换回了我深深的绝望。 他的情,我拒不了,他的爱,我绝不了。只是,这不伦之恋,我要怎样继续! 我任他抱着我,而我却难再说出一句。 天空中万里无云,时而有孤雁掠过天际。带着凉意的风吹着,土坡上已枯黄的草,瑟瑟的抖着。 在他的怀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久的我都以为地老天荒。 “飞,你与我有太多的不可能。你有你的责任,我亦有我的追求。不论谁为了谁选择放弃,那个人注定会后悔的。”我挣脱出他的怀抱,平淡的说着,“你应该知道了,邙山封禅中凌远仁与倭寇勾结,欲置你于死地。” “你何意?” 我看着他眼中的不解,这一刻心中十分的平静,“你若要与我在一起,你便只能任那些敌人鱼肉,无半分还手的余地,这是你想要的吗?” 他皱着眉头,没有话语,“飞,你与我是隔着天与地的距离,你为了我只能抛下所有。我出身江湖,而你来自朝廷。你的母后,你的父皇,只会为你安排更适合你的女子。而这个女子不会是我,永远也不会是我。” 这番话,是说给他听,还是给我呢?如若我不这样说,又要如何解释我的离去呢? “倩儿,你知道的,不是这个样子的。”飞痛苦的说着。 我含泪看着他,也不在说话。 突然间,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大笑不止,“你所有的一切都是骗我的对不?你心里有了别人?是与不是?” 一连三个问题,让我不由得倒退了数步,“你!” 或许,他这样误会也是好的吧。我硬是将眼中的泪水逼退,木然答了一个是,骤然转身。迎着冷意的风,吹落泪滴,浸染枯黄的草。 身后是他肆意的笑,“果然是!果然是!” 我紧紧闭着眼睛,他的笑让我的心瞬间撕裂,像是无数细小的棉针狠狠扎进心里,痛而流不出半滴血。 飞,你可知道,这事并非如此?我多想告诉你,倩儿是爱你的,今生今世心中只有一个你! 回到客栈,已是傍晚时分,昏黄的夕阳,照进客栈的大厅中,显出一分古朴的美。 我和飞一前一后进入客栈,他的颓废,我的冷漠。在这份暖意的傍晚,竟是这样的不和谐。 当我入了客栈后,第一瞬间,是让我一愣。因为此时人头到的很是齐全。 一张圆圆的饭桌围着数日不见的几人。 欧阳熹坐在正首,举着杯望着大门口。他的下手坐的是孙天绮,一脸的温柔,时而瞅着欧阳熹,时候望着桌上的酒杯。居珏却是众人笑得最欢的一个,十足的公子哥儿架势。他坐在孙天绮身旁,逗弄着一旁的裳儿,眼神却不住停留在天绮的身上。 裳儿坐在时初身旁,虽一直与居珏有说有笑,可却不曾忽视身旁的时初,一言一行照顾得十分周到。时初含笑的接纳,也看不出半分的生疏。而在这里格格不入的只有明毅一人,他依旧冷着一张脸,眼神死死的盯着大门口。 当我步入之时,他的眼光明显变了几分,在瞟向我身后的之时,又迅速的暗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思考 我没有太多的思考这些,只是浅笑的走到众人的面前。我知他们看到我和凌飞同时出现之时的反应,亦是同时 感到三束不同的目光。我只是笑,随意拿起一杯酒道,“数日不见,大家都还是别来无恙,此处倩儿凭着这酒一杯,算是对大家的问候。”说着,不再管他人诧异的眼神,仰头而下。 “倩儿姐姐!”裳儿连忙跑来,辅助我的胳膊,“四哥哥可真把你找了回来!” 我含笑,垂下头,却在此时对上时初的双眸,他复杂的看着,双眉紧锁,半饷只吐出一句,“你瘦了。” 我的心一颤,只将头低的更低。 凌飞已走上前,对着众人寒暄。时不时的与居珏欧阳熹打趣。我见机入了席,做到了明毅的一侧,与对面的天绮相视而笑。 明毅冷着脸,龙起举杯,轻轻的抿着,用若不可闻的声音道,“你们和好了?” “朋友而已。”我轻笑。 明毅手中酒杯微滞,嘴角带上一抹苦涩,“你若是快乐便好。” “我很好,多谢!” 之后明毅没有再问,只是一杯酒接着一杯酒在没有断过。 我亦是学着明毅那般举起酒杯,只是眼神总是有意无意追寻那个畅快谈笑的身影,他的乐,我的苦,其实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不能严明,只得装作一副并不在意。 “倩儿姐姐!”裳儿坐到我的身旁,“你与四哥哥”她欲言又止。 我放下酒杯,柔和的望着她,“裳儿,你的心中还是装着时初?” 听到我的问话,裳儿娇羞的低下了头,“他对我极好。” 短短的几个字,听在我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感觉,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不解。时初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裳儿下手。难道他心中真的倾心裳儿? 我抬眼看着举杯自饮的时初,一时间竟是不认识了。 “裳儿,开心便好。” “倩儿姐姐,你心中还是系着四哥哥的,为何你们要这般呢?” 我笑着摇头,“有时,相爱不一定相守。” “相爱不一定相守”裳儿似懂非懂的重复着。只不过多年后裳儿领悟却是相守不能相爱。可是,自那时起我在无法得知她是否为了这份情有过后悔 就在我和裳儿都陷入沉默之际,居珏他们不知在说什么,嚷嚷了起来,“美人,你说本公子是不是一路带你欣赏美景着?” 他一上来的一问,让我不由自主的瞥起了嘴,“你确定是你带我看美景,而不是你自己想去欣赏?” 被我这么一说居珏脸上有些悻悻,挑起眉毛,“美人,就算知己凶在此,你也犯不着如此吧!” “花虫子,你还是收起你的花肠子吧!”欧阳熹一语,更是惹得居珏窘迫。 “木头,本公子我就是如此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是嫉妒不成。”说着,满脸尽是不屑之意。 欧阳熹也不理他,径自递了杯酒过去,“还是封上你的嘴好。” 居珏想在反驳,已被欧阳熹一杯酒灌了下肚。火辣辣的酒下了肚,居珏只得恨恨的看着欧阳熹,不再说一句。 众人见状,早已笑成了一片。 有意无意间,我与凌飞对上了眼神,忙乱时,我只得逃避式的躲开他的目光。连忙倒上酒喝了起来。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嘴中蔓延。 我以为这一切,我做得十分的小心,却终究没有逃过明毅的眼睛。我其实在怀疑,这一晚他的眼睛始终都在注意着,否则我的一举一动他为何会如此的清楚呢? 一场酒宴在居珏悻悻中结束,我们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时初自那句话后便与我未在说过一句,连着眼神都未曾有过,只是一直温柔笑对着裳儿。 居珏与欧阳熹对着我友好一笑,他们身后的天绮亦是如此。我轻轻点着头示意。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却在转身的一刻,看见飞刻意的笑,心中很痛,我却必须强装自己无视,径直回了房间。 我倚着木门,轻轻的叹息,飞,对不起 月夜沉静,流星飒踏。风轻轻吹起帷幔,轻纱薄薄摇曳。 半梦半醒,一切都在恍惚。悠扬的笛声,传进了我的耳中。似是隔世的符音,穿越彼岸之花,踏进滚滚红尘中。 我和衣,踏出了房门,寻着笛音,在客栈的园内前行。 这悠扬的笛声,只有一人可以奏出。 其实我从来不知那个人的心境,只知他的笛音中总有化不开的愁思。对着他,我总是莫名的熟悉感。直觉在告诉 我,他识我,知我。甚至比我自己还要懂我。 只是,他是谁?我又是谁? 此刻,笛声戛然而止,他依旧一身银灰色的长袍,手持着玉笛迎着月华而立,月华光辉洒在他的身上,像是天地间孤立的过客。他懂得世间百态的苍苍,懂得沧海桑田,懂得过尽红尘无怨尤。他是一个愁客,天下为他独醒的愁客。 “你来了。”他放下唇下的玉笛,没有转身。 “许久未见,别来无恙?”我颔首问道。 他唇间勾起一抹笑,“还好!你呢?”他没等我答话,开口道,“想来好与不好于你并不重要。” 我浅笑,是的,好与不好于我无任何用处,“你们的事情都解决了?” 他身子一怔,随即了然,“应该还有三日便可返程。” 三日?我心中一紧,“出来有些时日,是该回去的好。” “你的话当真不愿再说与他听?”明毅问道。 话?难道他得知我的身世?只是他如何得知?我没有在做细想,“日子久了,他该就忘记了。” “你想他忘记吗?或许他也如你一般,难以忘记?”明毅说道,只是他这话在我听来,不似说的飞,更像说的是他自己。 我向前走了几步,与他并肩而立,“你还是多劝他的好。毕竟我与他相隔的不仅仅是天与地的距离。” 明毅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他是爱极了你,连着那个位置都失了兴趣。他现在还在极力表现,只是不想伤了我们的心。他身上的枷锁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要来得重。皇后重压,朝堂的风云变幻,皇上对他的欣赏。统统压在他身上,他有时候做的并非他自己,而是我们心中的他。” 我没有接话,只是沉默。 明毅见我如此,叹息一声接着道,“也许你看来,这个权利并非如此的重要,可是那里的人,若没有这权,只怕连当个寻常人的资格都失去了。大皇子不会放过他,皇后不会放过他,就连铁了心支持他的臣子也不会放了他。 他为了你,已可以将这些统统的无视,你可知这后果?如果他一旦没了这些依靠,没了甄王,没有欧阳城主的支持,只怕他早已被啃得连骨头都剩不下了。”他转过身,神情凝重的望着我,“若你心中的真的有他,你还是把你的苦衷说了清楚,孰轻孰重他是分得清的,哭过闹过怕是就无事了。若他始终不清这其中的利弊,只怕这事儿始终会横在他心中,成了一根刺儿,想根除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明毅的话,让我久久的沉默,他的话并无道理,只是我不清楚这个真相,于他真的有好处,毕竟这是宫闱中的辛秘,是不足被外人道的。“我会去想的。” 明毅木然的点了点头,“龙姑娘,身上的毒还是莫要忘了解。” “多谢!”我笑对着他。“倩儿,先行离去。”说完,我准备转身,却撞上了他灼热的眼神,一如几年前在别院。 只是此时,我心中莫名的颤抖。也许是在竹林的那次倾心而谈,总是让我觉得熟悉,却又说不出哪里的熟悉。 我慌忙中,提起步子前行,只听到身后传来长长的叹息声,而后一阳的《问情》悄然响起 我回到房中,辗转难眠,耳边的《情问》久久不息。想起明毅与我说的那些话,突然发觉在飞这件事中,我始终太过武断,用着自己的想法,去否定他对我的情。用着我自己的想法去衡量他的,只是这一切真的对吗? 整整一夜,我都在浑浑噩噩中的度过,迷蒙中才发现天已然亮了起来。 “倩儿姐姐!”门外传来裳儿的声音,我支起身子,打开门。她已然收拾妥当,淡粉色的裙子,站在朝阳下,很是朝气。 “这么早,是做甚去?”我问道。 “今日与天绮姐约好了,去逛庙会,不知倩儿姐姐有个想法不?”裳儿说的神采奕奕,脸间都是笑意。 我本想说不,一想到他们三日后便要离去,再见不知会是何时,便又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我们三人相约出了客栈。得此机会我询问了天绮身上的伤,得知无碍,我也稍稍送了口气。 一路上,裳儿总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惹得我与天绮只是摇头。她一人在前面走,我与天绮在后面,得了空,我们也随便聊上几句。 “恭喜,你与浩雪公子,守得齐开见月明。”我打趣道。 天绮低头轻笑,“希望是如此吧。”虽然话语中很是平淡,却遮掩不住心中的企盼。“你与他呢?” “天涯路人!”我毫不在意的说道,只是心中的苦却是不得被外人道。 “倩儿,我不知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样的问题,我只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未必不是好事。”天绮语重心长道。 我轻轻点头,“我懂。”该告诉他吗?我心中再次问自己,这真的是我和他的解脱吗? “其实有的时候,你认为的为他好,只是一种对他的不信任,不信任他有能力,能将你们之间的事情解决。欺骗无论好与坏都是一种刻骨的伤害。倩儿,你还是应当去考虑。” 你认为的为他好,只是一种对他的不信任,不信任他有能力,能将你们之间的事情解决。天绮的这句话,在我脑中不断重复,难道我真的做错? “小姐,小姐行行好,给我们点吃的吧!”突然一语将我惊醒,我低头一看,一个七八岁的小乞丐跪在我的脚下。他声泪俱下的乞求着我。 我欲抬腿走人,可他仍旧拦着我,不让我走。大街上的人颇多,一时间又不适宜动用内力,将他震开。 他见我没有任何动作,更加痛哭,“小姐,求求你给点吃的吧,娘亲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求求您了!”说着他用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拐角。 我顺势望了过去,隐约瞧见有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半躺喘息着。我微微皱了眉头。这个孩子 我半蹲在地上,仔细打量起这个小乞丐,虽只有七八岁,但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你要给你娘寻觅食物?” 小乞丐有点茫然的望着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从荷包中,取出一定银子交予他,“这个银子,给你。” 他瞧见银子,眼中立刻放出了光来,狠狠的抢走我手中的银子,连句谢都还没说,撞了我身子便离去,不知是他力度过大还是如何,脖子竟痛了一下。 我缓缓站起身,看着那个小乞丐渐行渐远的身影,像是某种东西滑过心头,娘,如若你现在还在这世间,倩儿应不会这般孤单迷茫了 “倩儿?”天绮和裳儿发现我的异动,纷纷回到我身便,询问我发生了何事。 我只是摇着头,没有说什么,手不自觉附上胸前那块儿羊脂玉。却发现那个地方已是空空如也!指尖骤然冷了下来。 “倩儿姐姐你怎么了?”裳儿关心的问道。 “玉佩,我的玉佩不见了!”我茫然的说着,脑子一一回想起刚才发生的种种,那个小乞丐撞了我之后,脖子突然感觉到疼痛,“你们先去寺庙,我去寻我的玉佩!” “倩儿姐姐!” “倩儿!” 我顾不上她们的惊呼,已施展轻功顺着朝着小乞丐离去的地方飞去! 这是一个残破不堪的寺庙,破烂的帷幔随着风缓缓摇摆,寺庙内的各个角落结满了蜘蛛网,浓烈的尘土味,呛得人嗓子干痒难耐。 我一路寻着小乞丐的足迹,追到这个破庙。见到这番影像,不由得皱了眉头。 我轻步入内,隐约听到屋内传来女子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我寻着声音走去,只见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半倚着墙壁躺着,她的头发很是凌乱,粗糙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她的脸极其的苍白,看不见一丝血丝,想是得了很重的病,不过眉目很是清晰,有着江南水乡的柔和,气质中透着浓浓的书卷味道。 她听到有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睛很是好看,水灵灵的,有着说不尽的柔情,只是这柔情中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空洞暗淡。 她是个瞎子?我心中一惊。她嘴角处慢慢浮上一抹笑,很是慈爱,“良儿,回来了?今天辛苦不辛苦啊!”她柔声说道。 她在叫那个小乞丐?这个女子是他的母亲?带着疑问,我上前走了几步,听在距她不足十步的地方。 女子似乎感应到什么,脸上浮现出慌乱,惶恐的说道,“你不是我的良儿,你是何人?” 我又向前走了几步,蹲在她的面前,仔细的瞧着她,她的呼吸很是凌乱,“你生病了?” 女子皱着眉头,认真听着我的声音,“你是谁?”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抓起她的手腕,指尖压在她的脉上,“你中毒了?” 正在这时,我和她身后响起一阵惊叫,“你把我娘怎么样了?” 我和女子齐齐寻着声音望去,在破庙的大门口,占着一个小乞丐,他瘦弱的身体,微微的抖着,显然是一股子的怒气。 这人不是那个偷走我玉佩的小贼,又是何人? “良儿,是良儿吗?”女子柔声喊着大门口的小乞丐,双手颤抖着摸索着前方,可能是太过于急切,她被砖头绊了 一下,身子直直的向前倾,而她的前方多出了一片瓦片,眼见着她便要刺入,我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暗自运气内力将那个瓦片震飞,就是如此,女子还是摔倒在地。 “娘!”小乞丐大呼一声,一块石子在我不及躲避的时候,砸到我的脑袋,一阵疼痛,接着一股热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我冷冷看着眼前的小乞丐,心中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带着强劲的真气,紧紧扣住小乞丐的脖子,将他压制在门栏上。冷喝道,“说,我的玉佩到底哪去了?” 小乞丐恨恨的看着,眼中透着一股子倔强与不服气。 “良儿,你是不是又闯祸了!”女子急切的说着,她起身子,寻着声音,步履蹒跚向我们这边走来,“女侠,良儿少不更事,求您看在他年幼的份儿上,饶了他这回吧!”说着跪在了我的脚下,眼泪簌簌的流下。 “娘!你起来,刚才这个女人要伤了你,我们不要求她!”小乞丐一边喊着,一边狠狠的看着我,像是要把我吃了般! “良儿,你住嘴!”女子厉声说着,转首对着我,又是乞求,“女侠,良儿是个好孩子都是我这身的病了,求你看在他还是个孝子的份上饶了他吧!”说着,一个劲儿的冲我磕着头。 “娘,娘你起来!” 我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对母子,心中不禁冷笑,我应是个受害者,此时我却成了欺负弱小的恶人。 “我可以放了你,我只要那枚玉佩!” “良儿,你又偷了人家东西?”女子在听我的话后,有了怒气。“娘是怎么教你的,不可以偷不可以抢,为什么你就是不听呢!” “娘,您身上的病不能再拖了。”小乞丐眼中带着泪滴。 女子并不理会他,“娘知道,是娘拖累了你,那我死了,你也再不会偷盗了!”说着女子泪下,下一刻转身向着一侧的柱子撞去,瞬间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 “娘!”小乞丐撕心裂肺的喊叫。他在不顾我对他的禁锢,四肢齐上,厮打着我。 我木然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竟感到疼痛。 小乞丐挣脱我的力道,奔到女子的身边,抱起女子,失声痛哭。他一边看着怀里的女子,一边狠狠的望着我,“都是你,不是你娘亲也不会要去死!” 我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小乞丐,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走到他们母子面前,蹲下,用手试探着女子的鼻息。 “你要干什么?”小乞丐恶狠狠的说道,用手打掉我的手。 “如果你要救她就不要说话!”我冷冷的说着。 我给她喂下一枚药丸,并用内力打通她的五脏。又简单对她的伤口进行了处理。 小乞丐看着女子渐渐恢复的鼻息,傻傻的望了我一阵子。 “我的玉佩可以给了我吗?” 小乞丐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任何表情,低下头,缓缓的将玉佩递到我的面前。 当我指尖再次触摸到它的凉意时,在感觉出似曾相识的安全感,“这是我娘唯一留给我的。” 我没有再看小乞丐的表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娘是中了毒。”说完,我起身边离开了。 但是我没有告诉他的是,他的娘亲中的是西域奇毒忘乡川! 我从破庙出来一路上,想着这对母子,也许那个女子是养在深闺的小姐,一朝邂逅了江湖的游子,轰轰烈烈的一场爱恋,最终只剩得家破人亡。 这时,额头上传来阵阵疼痛,我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才想起刚刚被那个小乞丐用石头砸伤。 我暗自摇头,手又不自觉的抚上那块儿羊脂玉,在“不怨不悔”四个字上搓弄着。指尖冰冷的感觉一点点变得灼热。 我心中一惊,羊脂玉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我看着那块儿我从小带到大的玉佩,此时此刻,它正在一点点吸食着我 指尖上的血痕,渐渐的它由白玉色变成了妖冶的红色。 突然它放出夺目的红光,片刻后在红光隐退的地方显出四行泛着金光的字: 骊山山阴处, 清泉水中镜, 折阳开天门, 比翼双飞恋。 这是?我暗自思索,脑海间冒出了几个念想,竟是将我吓了一跳,急忙将玉佩收好,又左右环顾,确认无人我才加快了脚步,向着寺庙的方向走去。 寺庙外,人声沸腾,看来这场庙会在当地很是重要。我穿梭在人群中,找寻着那两个人的身影。 白琼寺,是骊城有名的千年古寺,始建于先秦。寺庙*供奉着一万尊佛像,大大小小形态各异,其更有万佛寺的美名。 寺庙的香火很是旺盛,相传在这里诚心供奉佛祖的有缘人,会见到佛祖的真身。而我对此只是一笑为之。 正巧这时,迎面走来了一黄一粉两个人儿。 “倩儿姐姐,你的额头为何会受伤?”裳儿问道。天绮亦是带着询问的眼光看着我。 我将刚刚发生的经过将与她二人,唯独省去了羊脂玉,莫名显出的四行字。 “那个女子竟是中了忘乡川?”天绮说有所思的问道,“这毒并不是何等可怕之毒,用于寻常少女妇人中也并无任何坏处,倘若用于孕妇之中,女子在产下婴儿后,必会大量出血,其症状与血崩极其的相似。这是宫中的秘药。” 天绮略微停顿可片刻道,“她竟没有死?难道有人用了内力将毒压制住了?” 宫中秘药?女子与皇宫有关?那个小乞丐的面庞又在我的脑海里闪了一下,难道? “倩儿想到了什么?”天绮问道。 我轻轻摇了摇头,笑道,“许是凑了巧。” 天绮笑看着没有再接话,只有裳儿在一旁皱起了眉毛,似有话说,只是我和天绮谁都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惊讶 当我出了庙堂,惊觉背上已是一身冷汗,我轻轻的吐纳,将心归于平静。 执念?我真的太重了吗? 我向四处寻着天绮和裳儿的身影,见他们还在那庙堂外的空地上,便走了上去。 “倩儿姐姐,你刚才怎随着那些人流进了那庙堂呀!”裳儿开口。 可这话,却让我心中一惊,刚刚明明是我们三人被挤进了那庙堂内,此刻怎会只有我一人? “怎么了?”天绮问道。 我来不及再多解释什么,又飞跑向那庙堂的大门口,穿过人群,只见那里佛像旁,坐着一个暮年僧人,慈眉善目龙 坐在佛像旁,为前来祈福的善男信女们看相,而整座寺庙内却不见那个带着黄色幔子的房间。 我缓步退了出来,脸色已是煞白,是梦?是幻? “倩儿,你脸色为何如此苍白?”天绮问。 我摇着头,只是说水土不服敷衍了她。 “我们去求签文吧!”裳儿提议道。 我与天绮都各怀心事的点了点头,随着裳儿一道去了这座庙堂侧面的厢房。 这间庙堂供奉的是观音像,佛像唇若含笑,双目慈悲,让人感到普渡众生的恢弘! 我跪在?蒲上,指尖轻轻摇晃着竹签,竹签在竹筒中莎莎的响着,此刻的我心中并没有在乞求何,只是难以严明的空,放佛在这一刻我已跳出六道,远离红尘。 随着轻轻的一声响,签文落于地上,我的空明之感也随之结束。拾起签文,发现裳儿与天绮早已到了庙祝那里。 我起身走去,将签文递于庙祝之手,庙祝在看到我的签文时,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会有这支签?” 他的一语,让我们三人面面相觑,还不等我问道,那庙祝道,“这是空签,意为万事万物皆是空!” 之后庙祝所说之话,我都不曾听清,只有那一句“雾里看花水中月,苍茫万千皆浮尘。”在我耳边久久不息。 签文之语,与那僧人的箴言一字不差,这还是偶然吗? 接着,我伸手抢来裳儿与天绮的签文,泛黄的宣纸上赫然写道两句诗文。 一句:“百花开起百花尽,泪洒潇湘魂难归。” 一句:“真亦假时假亦真,暑去秋往青鸟送。” 一时间,我却不知如何对着她二人说出任何,这签文中的诗句虽浅显,可这其中的玄机,再难参悟。 这时,我又想到那僧人的十年之约,这其中又有何呢? 夜晚,月朗星晰。 今日是入冬的第一个夜,虽不曾落下雪花,却冷的寂寥。 我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难以睡去。 这无关任何的阴谋,只觉这命运便是由天定,人难定。 我抚上脖间的羊脂玉,那里因渗入我的鲜血,变得赤红,“不离不弃”四个字更是妖冶夺目。 他于娘亲的誓言便是不离不弃吗?只是与我相携一生的人又会是何人呢? 无意间,我又想起了那句箴言,“雾里看花水中月,苍茫万千皆浮尘。” 如若这注定揭示一场空,那我的悲鸟花贱,又是为何而生呢? 翌日,是我待在郦城的第三日,亦是最后一日。从今起相遇的人便会再次分离,再相遇已不知何年何月。 所以,这日众人起的都是格外的早,朝阳刚刚升起,客栈的桌子上便坐满了人,而我因为一夜无眠,却是最姗姗来迟的那一个。 此时的客栈是喧闹的,裳儿几人说着今日的形成,凌飞摇着扇子淡笑不语,时初含笑对着裳儿不顾及其他,明毅依然冷冷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寻思着自己的位子,却发现竟无一人与我说话。我有些悻悻的入座,自顾的倒了杯茶水,望着门外,耳边是他们的笑语声。 今日之后,我便去找到了紫楚,再见之时我与他们还可这般欢快的畅谈吗?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裳儿突然开口大声说道。然后她侧头望向我,“倩儿姐姐,今日之后大家便都各奔东西,我与四哥哥明毅时初便回了京城,熹哥哥与天绮姐姐则要去周游天下,珏哥哥则要回到蓬莱岛。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裳儿的话语不复刚刚那般欢快,竟多一丝的忧愁。 我刚想安慰她几句,只听她语调一转,“所以!今日我们去郊游的好!” 我跟随着众人走在最后,低着头,并不欣赏周遭的景物,心中仍是空茫一片。眼前人虽都是三三两两而行,可我总是在感觉出自己并非这群人之中。 我浅笑,依然故我的走着。不知何时,我眼前多出一抹青衣,他总是走在离我不过三尺的地方,说近不近,说远又不太远,在我抬眼所及处,瞧见的第一人便是他。 他走的很慢,像是为了迎合的我的步伐。他负手而行,我在他的后面,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和我脚步落在腐枝枯叶上的声响,像是我莫名加快的心跳。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走到了半山腰,只是一味的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的,不曾多想任何,只要眼睛所能触及到他的衣角,便是天涯海角、修罗地狱于我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突然,他停了下来,在我上方。我抬眼看去,这是一个急抖的坡,裳儿与天绮都是在旁人的搀扶下爬了上去。 这时,他突然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将手伸向了我。阳光打在他的身上,看的我一阵恍惚。像极了那个空谷中的清晨,只是那时他脸上充满的是似有若无的笑,而今只剩深深的淡漠。 可我还是在那双眸中,看到了流光飞转的情思。我缓缓举起了右手,却在接触到的一刹那该握住了衣裙。我装作没有看到,提着裙子费力跃上了陡坡。 当我们交错的瞬间,我瞧见了他脸上嘲讽的笑。 许久当我回首时,他依然伸着手对着我刚刚在的位置。寒风中夹杂着萧瑟,而我的心中竟也随着这寒风瑟瑟的抖了起来。 眼眶温热,或许我应该牵起他的手,或者轻声唤一句飞。可是口中放佛是中了铅,许多的话都堵在心中,再难开口。 最终,我还是转身离去。既然无缘何必相念? 众人依然兴致高昂游玩,似乎他们都不曾发现我与飞之间小小的插曲。 我再一次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可不一样的是,这次我不是最后的那个,在我的身后有个人无声无息的跟随着。 这样的分分秒秒于我来说都是一种挣扎,我总是忍着那份冲动,总是怕着自己将会在下一刻投入他的怀抱,紧紧抱住他,说再也不分开! 我恍惚着,直到裳儿的声音才换回我的理智。 面前,一池碧蓝色的潭水,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出一分静的幽深。虽然偶有风吹过,却掀不起丝毫波澜。那像是一面镜子,投影着我们每一个人。那幽深的蓝,像是将自己的心都吸了进去…… 突然,脖间感到莫名的灼热,我低头查看,发现那块儿羊脂玉叫嚣式的发出光,而上面红色血丝也妖娆的亮着。 我紧紧皱着眉头,胸前的灼热越来越盛,放佛又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让我投入这幽静的湖里! 这时,一个力道将我拉回,接着一股真气开始在我体内游走。我回头发现那道真气竟是来自时初,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他见我无碍,不着痕迹的将手抽离了我的身边,去往裳儿那边。 我苦涩的一笑,正要低头之时,瞧见飞,站在树下望着我,眸光中闪着寒意。 我没有会意太多,而是注视这个水潭。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到底说明了什么,这水潭下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 “龙姑娘,你刚刚发生了什么?”说话的是欧阳熹。 我摇了摇头,“不知,就觉得这潭水有问题。” 欧阳熹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却没有说任何。 然后我转身随着众人离去,目光还是不间断的看着这池潭水。 当我就要离开这片潭水的时候,胸口的羊脂玉似乎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带着我向着那池潭水冲去。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当我想要用内力抵抗之时,人已经悬空落于潭水之中。 “倩儿!”身后是飞撕心裂肺的喊声。 潭水,冷的刺骨,那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卷着我向着更深处下沉。 思绪也随着,着碧蓝的水,飘向更远的地方。 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了我。我微微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飞,他竟是随着我跳了下来。 泪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接着我便什么都不在知晓。 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全是酸痛难当,似乎每一个骨节都在叫嚣着。每每轻轻一动,都会惊起一身的冷汗。 这时,我才发现,我身处在一个隧道之中,昏暗的看不见一丝光亮,间断着还有潮湿的味道。 记得昏睡之前,便有一股更大的吸引力将我吸到此处。 飞?我猛然想起他也随着我跳进了这个潭水。我僵直的做起身子,缓缓地摸索着四周,“飞!飞!” 我一声声的唤着,却听不到任何的回音。我焦急着,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但每每挪动一下都是刺骨的疼痛。 当我快要绝望之时,听到离我不远的地方有轻微的呻吟声,我大喜,高声唤着,“飞!飞!” 在这般黑暗下,我听着他微弱的呻吟声,仿佛是看到奇迹的光亮,它支撑着我,一步一步向着他的方向蠕动。 当到了他的身边时,我已筋疲力尽,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未减一分。 虽然他还在昏迷,经脉却未有任何损伤,想来是在潭水中受到了极大地冲击,历尽所致。 这里黑的看不见五指,我只能靠着他的气息辨别着他的存在。 突然在这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像是某种舒服在这里得到了释放。 我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指尖则缓缓触碰着他的面容,依着记忆勾画着他的容颜。 我淡淡的笑了。 飞,我的飞,有多久,我未曾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你了呢? 你知道吗?其实我是爱你的。 渐渐的,我又闭上了眼睛,梦里又是那个繁花盛开的季节,迎风飘落的海棠花雨。他在我的身边,我们轻声的耳语,不羡鸳鸯不羡仙。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梦远去了,我也睁开了眼睛,四周竟亮了起来。 此刻,我依旧靠在飞的胸前,只是他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目光深深望着我,有喜悦,有惆怅,有许许多多难以言表的感情。 只是,最终随着我的起身离去而变得黯淡。 现在我身上的伤,已不知不觉的好了大半,行动也灵活了许多。虽然这都是可喜的,可我还是向往昨天昏迷时的一切,我与他离着是那样的近,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纷争,只有简单我和他,那一天仿若天荒地老。 沉默依旧在继续,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而我则靠在一边的石壁上,悠悠望着光透进来地方。 直到他先开了口,“我们如何才能离去?” 他冷冷的言语,换回了我的思考,只是脸颊上还挂着的泪水,正巧落尽了他的眼底,“倩儿……” 我装作不经意,抹掉泪水,轻轻的说道,“这个地方很奇怪。”然后背过身去,泪水更是不断地涌出。最苦的为何是我们呢? 下一刻,我落入一个怀抱,凌飞站在我的身后,紧紧地拥着我,放佛怕着下一瞬我便会消失。 而我在他的怀里静静地哭着。就这样,我们不知又过了多久,才又分了开。 只是,某种牵绊,今时今日过后便再也不会存在! 之后,我们借着日光,细细的打量着洞穴中的一切。整个隧道用玉石砌成,带着丝丝的寒气。 我们顺着隧道小心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竟发现前面竟是一处死路,冰冷的玉石与他处也无任何的差异。 我眉心紧蹙抬头看着一脸沉思的凌飞,“你可想到此处为何?” “你在猜想这是我们一直要找的地方?”他反问我。 我点了点头,“四方志曾提到过,山阴之下,地穴也。曰:‘德广冢’。”我上前走了几步,抚上面前的玉石, “这里为骊山之阴,而这玉砌而成的隧道内,阴气只怕会更重。”我顺着几块儿玉石一一摸下,却觉得现下手中的 这块有些与众不同,不禁“咦”了一声。 “如何?” “这玉石较之其他有些不一样。”我试着轻轻的敲了几下这石块,发出的是清脆的咚咚声,“这是空的!”我转身对着凌飞道。 他没有说话,而是上前,带着三分力道,压下了去。只听“轰”的一声,顺着那块儿玉石的四周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是?”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眼前不在是玉砌的石壁,而是由千年寒玉所制成的,寒玉棋! “这是前朝都不曾找到的千年寒玉棋!”眼前的棋盘,由千年楠木打磨而成,长约五丈,宽若三丈,其中的棋子都 有半人所大。白黑子相间而立,俨然一副棋局。 我和凌飞紧紧注视这盘棋局,当我们一筹莫展之际,棋盘中显出一行金字,“欲离去,破此局。” 我们围着这个棋盘转了一圈,都沉默不语。这棋盘正是上古遗传下来的棋局,传说是当年共工与颛顼所留下。只是我有些不明所以的是这凌长泰将自己的宝藏为何要做的如此的复杂,还是说,除了此路通往这座宝藏另有通道? 我转过头看着沉思中的凌飞,他目光紧紧盯着棋盘,似有什么事物在脑海中跃跃欲试。 “你可想到了什么?” “这棋盘与古书中所载略有不同。”说着他的手指指向棋盘的一龙,“黑子白子在那里是与书中记载孑然相反的。” “那书中可有对此局所解有何说明?” “有是有,只不过此处为何有所不同呢?” 我也顺着他所说的方向看去,突然我想到什么,飞身而起,在半空瞧见,这棋局,黑子错落在白子间,俨然形成了一个字-“死”! “这是死局!”我从空落下,踉跄了几步。 凌飞听后面色依然如常,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怪不得!”说着,他腾空而起,掌风带起一枚白子,稳稳地落于,已被黑子团团包围的白子之中,接着棋盘之中大部分的白子凭空消失。接着他又连续落下几枚白子,却在这之后明显为颓势的白子,竟有了压倒黑子之势。再之后,落下的白子已将黑子团团围住。又是几枚白子落下,黑子中告罄! “这怎么会?”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凌飞。 凌飞表情凝重,我猜不透他想到了什么,久久的他才说道,“父皇以前曾说过,要想破死局必有抱着必死的心,方能破除。” 这时,棋盘在瞬间消失,而我们前方却也多了一扇门。当我们要进入时,我隐约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原来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而我不曾看见的是,进入的那扇门上写着三个字,“生死门”! 我们沿着蜿蜒的隧道前行,隧道内昏暗一片,有着浓重尘土腐蚀的味道,更有丝丝的冷气透过衣服,渗入肌肤。 “倩儿!”凌飞突然唤道。 我闻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他深情注视着我,眼中的柔光却在我眼中感到一种莫名,“倩儿,如果我们不能离开这里,你会后悔吗?” 原来他知道进入这里变相那盘棋局一样生死难测,我笑道,“你会后悔吗?” 他轻轻的摇着头,“有你便是天涯海角,又怎会有后悔呢?”说着他轻轻的将我带进他的怀里。我没有反抗依偎在他的怀里。也许我和他今生结束在此,是不是便可以不需要理会那些惹人的烦恼呢? “飞,倩儿的心中唯有你一人。”我柔声的说着,头更紧紧贴着他的颈窝。 也许,此刻也是今生唯一的此刻求着天荒地老。 短暂的停留,我们又开始向前行去,这隧道内的腐蚀气味越来越浓重,更带着血腥味。这些混合起来时让人难以抑制的恶心感,胃中顿时五味翻滚。 “这是哪里为何会这般......”还不及我说完,腹中的食物清肠而出。 飞轻抚我的后背,不浅不淡的说道,“这是生死穴。” “生死穴......”我默念道。 飞不待我在细想,便开口道,“一如此穴,生死难料。” “是说,生死由天定?”我试探的问道。 他默然的摇着头,沉重道,“是九死一生!” 我望着他,嘴角不由浮上一抹笑,怪不得他会如此问我,“我们会出去的,九死不还有那一生吗?”我虽说如此,却自知这一关必是凶险万分,以至于我都没有思考到,他为何会知道这些。 随着离那个地方愈来愈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重,当一切入到自己的严重时,不得不叹息,就算是修罗地狱又如何? 眼前是断尸残骸,有的尸体已全是白骨,有的半露骸骨,另一半还是腐烂的肉,鲜红中带着腐肉的糜烂。那些半腐烂的尸体上,还有些蛆状的物体在尸体上蠕动。有的从他们的内脏上爬出,有的则穿过他们还没来得及腐烂的双眼。昏暗的光线照在上面,更是让这种景象多了一分色彩。 我们走过地上是一层黑红的血水,已是半凝固状,粘稠的粘在鞋上是极其的让人胃内翻涌。还有不知名的蜘蛛连着血水织结成网,黑色的血水有的顺着蛛网缓缓落下,有的则凝固在蛛网之上。 “这是?” “这是?”我不解的看着飞,刚刚翻涌出的东西,这一刻又想翻涌。 飞皱着眉头,想来他也好受不到哪去,“是误闯生死穴的人,还有一些是建造这个地宫的人。” 原来这里说是生死穴,实则是葬人的坟墓,九死一生原来如此,想到这我不禁冷笑。可是浓重的腥臭味再次让我作恶,这种翻江倒海的恶心之感,像是源源不断,竟是如何也止不住的。 “你如何?”飞轻声问道,我原想回答他无碍的,只是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刚要张口,又是涌出污秽之物。 这时,他送入我口中一枚不知名的药丸,不等我反应已咽入喉中。奇怪的是,刚刚那强烈的恶心感轻了许多,鼻尖萦回的是淡淡的清凉味。我道了句谢,飞只是摇着头,便看着四周。 四周仍是横七杂八的尸骨,它们似是狰狞的看着我们,那些作呕的面孔让我将头移到了一边,不在理会。而飞还在这间密室中徘徊,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视线停留在密室的一处四角内,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是一具雪白色的白骨,与其它那些将要腐烂或已完全腐烂的白骨不同,它的身上无任何的虫子,而且骨头颜色较之其它也更雪白。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回答 难道这是?我还不及问出口,飞手臂轻挥,眼前的尸骨顿时支离。却在这时,尸骨消失的背后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小槽。 “如何?”我问道。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用手用力按向那个小槽。下一刻,只觉一震轰鸣声,我们却陷入到另一个场景之中。 “我们出来了?” 他摇摇头,面色凝重道,“这才是真正的生死穴。” 我缓步打量着这里,心中总是莫名的觉得熟悉,可是一时间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里四面皆是墙,墙上刻的是亘古的文字,字的一旁是伏羲八卦演。分为乾、坤、巽、兑、艮、震、离、坎八卦。 “这八卦走位却与寻常有所不同。”我开口道。 飞看了我一眼,又紧紧盯着这面墙壁上的八卦图,沉思。 “易经中所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乾坤。而这里似乎是反之而言。”说着,我将身子依图中所画,反向步出八卦图。当过完八卦图最后一笔时,我似是猛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半空,墙壁的顶龙。顶龙所对不为何正是乾卦。 我转身望去飞,原是想和他说些什么,不料他比我明白的更快,将身子随着乾卦所转,周身石壁的文字,却在这时犹如六龙在飞。 忽的一下,飞腾空而起,随着古字移动的方向,用脚尖轻点。 而我随着他在心中默默念着,乾卦六龙。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九三…….九五,飞龙在天;九六,亢龙…… 这一刻,我猛然意识到下一龙是亢龙有悔――穷之灾也! “不要!九六是亢龙有悔!”当我落音刚落,他的脚尖亦点上最后一处! 接着,一股巨大的力将飞重重弹出,我飞身上前却与他一同受到那力的重创,双双落入不知名的地域…… 又不知过了多久,只觉眼前白光闪烁刺着眼睛疼。我缓缓睁开,才恍然发现我和飞又不知落入某个境地。这里恍如白昼,却无任何与外界相通的地界。 这是一个狭长的洞穴,一眼竟望不到边,我支起身子,细细打量起这里。这不似刚刚所经过的地方,充满着肃杀。这里倒是多了一份宁静,还有浅浅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这时,飞也醒了过来,他见我打量着这里,对着我微微一笑,然后站起身子走到我的身边,“你的伤如何?” 我轻轻摇着头,“不碍得。你呢?刚刚那个巨大的力,尽是打在了你的身上。”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开始打量这里,“倩儿,你有没有发现,这里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有人居住?我心里暗想。接着随他沿着狭长的道路前行,约走了半盏茶后,入到我们眼帘的又是另一份景象。 这是一个女子的闺房,淡紫色的帘子让屋内的景象多了一分迷蒙。我们挑帘而入,屋内有红妆镜台,香薰衣衾,袅袅烟波处,有着万种风情。房间一侧挂着一副女子的画像,女子柳眉弯弯,顾盼生辉,竟是一位绝代佳人。 这是谁的房间?我一一打量这房间,却看不出任何。 “不用看了。这是德广帝为萝芹公主所建。”凌飞开口说道。 “萝芹公主?前朝的末代公主?” “是!” “那这里是德广冢?宝藏的所在?”我问道。 凌飞点了点头,他慢慢走在这间房子中,最后停在一副紫衣女子的画像处,依着一行小字轻声吟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他的声音很小,却是难得的柔和,听在我的心中有种深深的哀戚。我远远望着他的背影,有种无可奈何的悲哀。“这是《采薇》。”我开口说道。 我不知当年德广帝提笔写下这首诗句时的感情,而于我却是“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飞转过身子,“在凌一族中始终流传着德广帝与这位萝芹公主的种种传闻。传说当年德广帝在北巡长安时,意外在街头遇见了这位萝芹公主。初时二人并不知彼此的身份,只当是一次萍水相逢,把酒言欢后,便各自离去。而后萝芹公主因某种原因来到了江浙一代。那年战火连天,南北的联络十分的薄弱,初到江浙一代的萝芹公主再一次遇到了当时年少的德广帝。二人皆以为这是上天的缘分,便坠入了爱河,可谁知在萝芹得知德广帝身份后,毅然选择了离去。而当时的德广帝又是如何的少年英雄,岂会没有江山美人都得的想法。他不顾臣子的反对毅然潜伏进了后秦的皇宫,只为见萝芹一面。虽然萝芹被德广帝的真情感动,毕竟是敌对中的两国,在如何的英雄佳人,都不过是一场孽缘,相亲相望终不得相守。当德广帝最终攻破长明宫时,萝芹公主便穿着他们第一次相遇的衣裙,站在城楼上,含笑对着德广帝坠下城楼。” 我听着飞娓娓道来的故事,心中或惊或悲。我走到那个画像前,用手轻轻扶着画像,像是看见眼前这个女子仙衣袅袅的站在城楼上,对着黑云压城的军队,凄然的笑着。最终只化为一条美丽的弧线坠落......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我又一遍吟着这诗句,然后望着眼前的飞,“德广帝最终可曾后悔了选了江山而失了美人?” 飞听后讳莫一笑,“帝王之心何其广博,他会为了美人和伤怀,却不会为了美人而失了天下。因为他的心中更多装的是这个天下。” 我听了他的话,只笑不语。德广帝晚年定是孤单的,否则又如何会在这里留有她的画像。 这之后,我们都沉默不语,放佛都在静静等待着什么,却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我们都感到一丝饥饿之时,才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这里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密室,无任何可离去的地方。 “如何?”我开口问道。 “这里无任何的出口或者机关。”这是我们两个人非别寻找的结果。飞说据宝藏地图缩写,这地宫之中却无半点对于这个密室的记载。而这里却是与外界无任何所相同的,只是为何我们会落入这里,飞说只能是机缘。 我们各自分作一边,对着彼此苦笑。 “你后悔吗?”我问道。 凌飞笑着摇头,“不悔,也许只有在这里你才不会拒绝我。” 我浅笑,“没想到,我们此刻竟能够生死相依。” “倩儿。”飞唤道,身子也移到了我的旁边,柔柔的看着,“今生能遇见你是我所幸。” 屋顶的夜明珠璀璨的照着下面的我们,此刻我没有过多的去想这是否是违背了伦理,只是遂了我的心。 眼睛更是木然望着房顶,望着那几颗闪耀几百年的夜明珠。 夜明珠以环状排列,围成了一个泪滴的形状,在光滑的闪烁下,更映出那副夺目的明亮。但在看着这夜明珠时,思绪陡转,一个答案似乎在此刻跃跃欲试。“飞,飞你看房顶那个泪滴型的夜明珠。” 他合上自己的衣服,紧紧盯着房顶上的夜明珠,嘴中喃喃道,“难道是泪魂?” 我疑惑的看着他,而他并没有解释我的疑问,只是站起身子,寻着那夜明珠直对着的地面,他找的很仔细。我跳下床,简单整理了衣服,站在他身边看着地面,“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这地面的阴影。”他拉着我的手,拉着我到他刚才站的位置上,指着地面的阴影处。夜明珠倒影下来的,也应该是泪滴状的,却为何这个阴影只是一个很细很小的线状? 他缓缓直起身子,叹息道,“没有想到泪魂竟然被用到了这里。或许我们可以出去了。”说着对着我坚定一笑。 我亦是冲他一笑,只是心底却有了苦涩…… “倩儿,泪魂顾名思义有泪与魂相合而成,泪属阴,而魂则为精血,精血亦为阳。此乃阴阳相合而生,而破解此泪魂则采用相生相克之法。泪为阴则需用女子之泪,而精血阳必为男子精魂。破解此法只需用男子之泪,女子之血便可。” 他的话缓缓落入我的耳中,可这在我听来只觉得奇,因为这并不像是中原的武学,倒像是西域中所流传的血咒。也是在飞说出这些我才发现到,他对此地不是一般的熟悉,难道他是知道什么的? “倩儿,你怎么了?”他的声音换回我的深思,我摇了摇头,道了句无碍。他便拉着我的手悬空在那线状阴影之上。 然后,他抬起头,温柔的看着我,手也轻轻的抚上我的面颊,“倩儿,你可知当日你离去,我的心有多痛。那日我回来后,再也找不见你的身影,我才知道以往的种种都如浮云般,飘渺不定。” 我对着他眼神,心中悸动,更看出雾蒙蒙的泪痕,一滴泪轻轻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落在那线状阴影上。 那一瞬的恍惚,明白了他所说为了何,我只是笑,心中却有了一个缺口。我低下头,用手指在腕间轻轻划了一道, 鲜红的血液顺溜而下,混着他的泪滴,落进了那里。 接下来,一道红光闪过,连着一阵晃动,在萝芹公主画像的一侧,列出一道痕迹,接下来痕迹上便显现出一座门来…… 我和飞徐徐走过那道门,那是一片金黄灿灿的颜色。但不知为何,当踏入第一步时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我看向飞他的脸上也一片的茫然与警戒。 随着,向内延伸,那种压力凭空消失,竟是感到一种博大,有种亲临大乘佛法的感觉,内心无以言表的旷达! 我们又走了数步,发现在面前的墙壁竟闪着金光,待走了近放看清,墙壁上的字: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然众生皆有其生相。是故说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即达光明” 我默默念着墙壁上的经文,心中愈来愈惊,当最终结尾处落于《易阳经》时,脑中突然如炸开了般,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这易阳经中的心法总纲为何会与我所学的落英诀心法如此的相似? 许是飞瞧出我的异样,轻声问道,“你如何?” 我依旧是摇着头,却没有再开口。因为有一种巨大的压力莫名的压在我的胸口,肢体内的血液瞬间翻腾,燥热的气流四处流窜。 “倩儿!” 我听见飞的几乎,却无法回应出半分,嗓子中似乎被某种外力所压迫。接着,我便昏倒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个岁月,我徐徐的转醒,映入眼帘便是飞急切的眼神。我想要支起身子,只是这一次身体却是半分气力也无。 “我” “嘘――”他用手指轻抵我的唇间,“不要说话。” 我浅浅的笑了笑,然后头靠在他的怀里没有再说话。 时间如沙漏般的流过,他突然开口,“倩儿,如果我们永远留在这里你会如何?” 我是知他的,刚刚我昏迷的时候他定是找遍了这里所有的机关,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出去的方法。只是,我现在只怕是命不久矣。身体中的真气溃散的已是十分的严重。可是我不知道,刚刚我到底因为了什么,体内的千幽草再一次复发。 “你若能出去,便将我葬在一棵海棠树下。”我悠悠的说着,却没有接他的话语。这一次我突然有了一种想要离去的感觉,不想再去深究自己的身世。 “我们都会出去的!”他坚定地说着,听在我耳中只是微笑,但还是有一滴泪随着唇瓣滑落。 渐渐的我又睡了过去,这一段时间,我总是在半梦半醒间,有时似是瞧见飞将我紧紧搂在怀中,有时似是瞧见他四处寻找着出路。只是我想与他说上半句的力气也全无。朦胧中总是能感到眼前一片明亮,却又不知是为何。渐渐的那片明亮都集结为一首我似曾相熟的诗句: 骊山山阴处, 清泉水中镜, 折阳开天门, 比翼双飞恋。 这是,那日羊脂玉所显现出来的字。这时,胸口处的玉佩再一次便得灼热,让本在迷糊中的我,感到一丝清凉。 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的气力也有了些许。我支起身子,声音微弱的喊着飞。 他见我醒了,飞身跑到我的身边,急切的问道“你如何?” 我没有开口,只是写下羊脂玉中的那首诗,然后抬头看着他。 他看着地上的字,眉头渐渐皱在了一起,“这是――” “你可看出其中的玄机?” 他若有所思的瞅着,半响看口道,“你在怀疑这个出口就在这里?” 我用力点着头,“我猜想刚刚那闪着金字的地方便是!” 飞站起身走到那面墙壁前,细细的龙详着。 “如何?”我问道。 他摇了摇头,“并无他异!” 并无他异?我暗自沉思,用力撑起身子站立,走到那个墙壁前,细细打量着。 这里的字与羊脂玉显出来的字是一种笔体而成,所以这二者应该有着什么联系才对啊! 我试着用手轻抚墙壁,却发现一股气流在手心下流动。我略微带着三分气力再去试探,便发现那气流竟不胫而走。这样又反复的数次,结果依然如旧。 我停下来,转身对着飞道,“你看这墙壁,带着三分气力去触碰它。” 飞依我之言做着,脸上渐露出惊恐,“怎么会这样?” “我想这后面一定有东西。”不等我在说完,便是一阵猛咳。我扶着胸口,喘息着。 飞扶住我,帮我顺着气。我摇了头示意无事,“你试着用真气带动气流。” 他点了点头,当他的手触碰到墙壁时,墙壁上流光溢彩,金色光波在气流带领下急速飞转,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这墙壁依然不曾在想出其他。 怎么会这样?我心下想道。突然之间又意识到了什么,“你可学了这石壁上的心法?”我问向飞。 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明了,然后重新抚上石壁。只当这时,墙壁正中露出一个椭圆形的缺口。我没来得及像飞解释什么,直接飞身而起,将羊脂玉紧紧扣近那里缺口中。 只听轰的一声,山体摇晃,面前的石壁逐渐离开一个石门,一条狭长的隧道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而那个羊脂玉又飞回我的身边。 我们彼此相视一眼,彼此握紧彼此的手,飞身跑了进去。这里隧道虽然黑暗无比,却总能在远处瞧见亮光,还有迎面吹来的冷风。 随着亮光越来越明显,眼前的视线也变得豁然开朗。 眼前是飞流而下的瀑布,悬挂于青山之间。在阳光的照应下,虹飞桓绝,如练如玄。耳边除了飞腾瀑布的声音还夹杂着清脆的鸟叫声。 出来了,我们终于出来了!我们笑望着彼此,指尖的力度逐渐加大。许是,刚刚又耗费了我太多的气力,又是一阵晕眩。耳边再一次定格在飞的疾呼中……. 我做了一个炯长的梦,梦中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一个人影,一处景物。可是那些存在的过往又不知为何总是在脑海中飞速的流去。而我则是站在高处远远地凝望这片苍茫中的回忆。 也不知是如何的醒来,只觉这醒来却是精神大好。 我支起身子,看着四周,才发现天已大黑,飞在一旁已升起了火堆。他见我醒来,走到我身旁,问我现在如何。我只道了无碍。然后他便笑了笑,继续去看着那堆火。 火堆噼里啪啦的响着,金黄的火苗随着夜晚的风忽明忽暗的闪着。他的身影也被这光亮托着长长的。我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黑夜,他那个时候丝毫没有如今的拘谨,更多的是洒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蜷缩起膝盖,望着他说道。 他轻笑,回过头,“记得,你那个时候受了很重的伤。” 是啊,当时我不识他,只当是萍水相逢,却不想今后会有如此多的纠葛。 “你如果我们不曾见过,我们是不是不会如此的痛苦?” “痛苦吗?”他迟疑了。 我没让他在说出口,“飞,我们在这里生活吧。” 我突兀的一语,似乎是惊倒了他。他一时没有反应,我又问了一句,“你是愿还是不愿呢?” “哎!愿还是不愿还是看看某人要不要吃这骊山潭水中的烤鱼呢?” 烤鱼?我冲着他俏皮的眨着眼睛,“你确定?” 半柱香之后。 “你确定这条河里有鱼?”我坐在岸边,托着腮,百无聊赖的说道。 只见凌飞,只身落在潭水中,身子来回的转动着,“想要吃,就不要总说风凉话!” 我撇着嘴,“小气!” 又过了半柱香后,鱼香渐渐的浓郁。 “可以吃鱼了!”我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引来他一阵大笑。 “你怎么会这么的馋?”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垂涎我的鱼,心里不禁叹道,鱼啊鱼啊! 终于当他将鱼递到我面前时,我才露出满意的笑脸,大赞他的手艺。 待到我酒足饭饱之后,我便靠在他身上望着天上的星星,“飞,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他没有答我的话,只是紧紧地搂着我的肩膀。 “我要是死了,一定要做最亮的那一刻,这样你每次仰望苍穹的时候都会看见我了。” 听后半响他才道,“好!” “那我们就一直生活在这里好不好?谁也不可以先离谁远去!”说着,我抬头看向他。 他只是望着苍穹,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用着若不可闻的声音道出了一个好字。 我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然后窝在他的怀里,找了舒服的地方睡去。 翌日清晨,我早早的醒来,迎着奔流的瀑布而立。呼啸而来的风,吹着衣裳,清冷的水滴落在脸上,我却只是淡笑。远处的晨曦缓缓地升起,将东边映得夺目的光辉。 今日,我又可以站在这里迎着朝阳。现在我到底还有几日呢?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下一刻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没有转身,而是轻倚在他身上。 “今日起的为何这般早。”他低声问着。 “这里的风影很美,我们多久不曾这般欣赏风影了?” “倩儿――”他抱着我的手臂又紧上了几分。 我转身,看向他,“飞,还记得我曾说过,我愿我们来生简简单单的相遇,简简单单的相爱。以青山绿水为伴,以诗词歌赋为恋,无忧无虑的如晴天上的鸟儿。相携相守,终生不弃。”我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只是我原以为这是下辈子才能做到的事情,没想到这辈子我们就可以实现了” 我转身,面向潭水,张开臂膀,“我从未想过此刻还能看见这般美景是如此的恣意!”接着,我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徐徐的风,潮湿的水雾。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飞半响没有开口,我不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些什么,当我举着的双臂已有些吃力时,他猛然将我抱起,“既然,你如此的喜欢,我们今生今世就留在这里,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我还不及说出一个好字,他就抱着我转了起来,景物在快速的旋转,像是梦境一般,我娇笑着。空谷中,融合了我与他的声音,肆意妄为….. 清明我们出谷而行,徘徊在青山绿水间,日暮我们结伴而回,居住在空山幽谷中。 从未有过的畅然,在我的心底沉积。此时此刻我不愿再想起那段记忆,因为我从未如此的怕过,怕那段被封存的记忆,怕它会风卷残云我如今的一切。 此刻,我只想让他守在我的身边,或许我这一辈子就还剩下这几天了…… 清晨,我再次醒来的很早,依旧来到潭水边,静静地坐着。突然,一阵闷咳不止的发出,我用手捂住嘴,怕声音传到还在熟睡的飞耳中。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咳嗽竟然无论如何都止不住。接着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腥甜味,我看着颤抖的手,殷红斑斑。 血,竟然我咳了血! 但,我还来不及细想,呕吐的感觉再次袭来,鲜红的血液大口大口的流进潭水,它们随着水流漂远….. 我呆呆的望着那片触目惊心猩红,心中一阵抽痛。时间这么快就到了吗?可是,我还有好多话未曾和他说过,我还有好多的事情未曾和他做过,怎么就? 我抬头看着渐渐升起的晨曦,从未有过如此的迷茫。 老天,求求你再给我几日好吗?让我在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几日好吗?让我在自私的享受最后的温存好吗? 泪,顺着脸颊而下。奔腾的瀑布还在不休不息的流着,冰冷的水雾还在无声无息的侵袭着我。 猛然间我想到了,此刻的我一定不可以被他看见。 我移到潭水边,双手浸在冰冷的水中,用力的搓着手掌上的血迹。苍白的脸映在池水中,看得我一阵惊心。 不,此刻的我太过苍白,决不能让他看见。只是怎么才能看出红润呢?我慌乱的想着,对了用手搓,搓红了就看不出来苍白了。 我用手哈着气,用力搓弄脸颊,直到皲裂的疼痛传来,我才隐约看出一丝红润。我望着潭水中的我,欣慰的笑了,只是,接下来泪水还是止不住流了下来。 “倩儿,你怎么了?”身后传来飞的声音。 我忙乱的擦着脸上的泪水,转过头对着他甜甜一笑,“我在用潭水洗脸,没想到会这么精神。” 我奔到他的身旁,想是带着他离开这里。他狐疑的看着我,在转身的一刻,猛的走向水边。 他的身子一怔,我知他看见了水中的血。我刚想开口,没想到他转身,无力冲我一笑,“这洗脸确实是精神。”说完,逃离般的离开我的身边。可我还是看见他红红的眼眶…… 我看着他的背影,无力坐到了地上。泪水再次无声无息的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收回心神,从地上爬了起来,找寻着飞。 当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山谷中的一个角落里,无声的哭着。 看到此情此景我再也止不住泪水,上前将他拥在怀里,用若不可闻的声音唤道,“飞――” 他身子微微一颤,转过身将我拥进了怀里。他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全力拥着我,仿佛只要他松开一分,我便会消失不见踪影。 “飞……”我呢喃着,更加用力的抱着他。 此时此刻,我们哭做了一团,那是数不尽的困苦,是望不尽的哀愁。就算天荒地老也难愈合的痛! 很久之后我们才分开这个怀抱,他擦着我的泪水道,“倩儿,今生今世我们都不要再开可好?” 我用力点着头,泪水还是疯狂涌出,“好,从今日起我们谁也不要再流下一滴泪。答应我,你要笑着看我离去,不要流下一滴泪。” 他再次揽我入怀,低声说着,“不哭,笑着看着你离去……” 风悠悠的吹起枯叶,带入湛蓝的天空。它缓缓地飘着,终究消失在了边际…… 夜晚,天朗月清。我依偎在飞的怀里,望着夜空。不远处的火堆还在噼里啪啦的响着。 “你知道我今生最大幸运是什么吗?”我轻声的问道,“就是遇见你!可是这也是不幸的开始,原来幸与不幸都是在来回的调转的。” 我轻轻的说着,他没有吱声,依旧迷离的望着远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此刻我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般,一丝也无。我不知像这般与他坐着望星辰还有几许的光阴。 “倩儿,去找解药吧!”他用若不可闻的声音说着。 我没有接话,只是更加凝视着苍穹,忽而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在漆黑的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看!流星,多美。” “倩儿!”他再次唤道。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不会去解毒的,” 听后他怔怔的看了我半响,最终化为长长叹息,而我也在这叹息声中,陷入了昏迷, 以后几日我睡的时间越来越久,醒来的时候也是无任何力气,只能缩在飞的怀中,精神好的时候,还可与他说上两句。 只是渐渐的,我连眼睛都再难睁开,只能靠着微弱的声音,判断着外界的一切。我像是落入深渊的孤魂,自己在混沌中摸索着这一切。而我所能听到最多便是飞的叹息。 有的时候我都无法断定我这样做是否对他公平,到底是遂了他的心,还是我的心。 我这辈子或许早点解脱也挺好的。 于是,在某个晴朗的早上,我离开了这个世界。 好啦,龙倩儿和凌飞的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下面写写凌飞和龙倩儿下一世的爱情故事: 清晨,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靖王府,整个王府显得华丽而静谧。红色的墙、绿色的瓦,在晨曦中如初生的婴儿。微风袭袭,院子里浅粉色的杏花瓣如雪纷飞,飘飘荡荡,有几片不听春风命令的花瓣调皮地从窗外入屋。 有些困了,她慵懒地坐在香炉前用手托着脑袋小盹一会儿。睡得正香,只闻得传来几声侍女的尖叫:“不要!不要碰小公子……” 闻到此声,她倏然起身,急急转入厢房。是他,着一袭紫色蟠龙王袍的男子,峨冠崔嵬,玉树临风,偏道出的话语却着无尽的寒意,犹如冰锥刺心,更胜似利器:“龙倩儿,你告诉本王,这孽种到底是谁的?” 他出门了,归来了。见不到时她日夜思念,见着时,竟是这般的难堪。 她已说过多少回,孩子是他的。可他信吗?他不信,再也不会信,甚至认定她是不贞不节的女人。 当他的爱不在,当曾经的挚爱之人心里有铭心的恨、刻骨的怨,绚丽温馨的过往在年华里染上斑驳的色彩,物非人也非。没了昔日的情怀,更无过往的温柔,曾经何时,仇怨、恨意代替了暖暖的爱。 “不说是不是?本王自有法子弄个明白。”他的声音冰冷无情,抓住孩子就像提起一只很普通的茶壶。系在孩子腰间的丝带摇摇欲坠,仿佛孩子随时都要从他手里掉下来。只瞧得她胆颤心惊,任她怎般淡然,面对此状,又怎不辛酸难过。 这只是一个刚足月的婴孩,是她和他的骨血,却被他无情的提在手里。一颗心悬得紧紧的:“凌飞,我求你,不要这样抱孩子,不要……” “既是孽种,难道你还望本王善待他吗?”他伸出手,高高的拽着系着孩子的丝带,扑通一声跪下,双手随着孩子的摇晃,不停地移动,眸里写满了痛苦与挣扎。 爱上他曾以为是幸,如今看来是一件错,是天下最大的错。“凌飞,你把孩子还给我,我求你了,你把孩子还我……” “告诉本王,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的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 他迷糊了。 她爱他,曾是他心里最柔软的痛,温如春泉,暖如阳光。 “本王告诉你,如若他不是本王的骨血,本王自然留他不得。倘若是,以你的歹毒心肠、不贞不节,不配做她的母亲。” 曾经何时,挚爱相守的人走到了今日这步、回首过往,也曾撒满了快乐与温暖。一朝命运翻盘,地位变,人心变,步步诡计,明媚不在,彼此的心早已累累伤痕、纵横交织。 她知无论做什么,再也回不到最初。 他更知相爱容易相守难,患难可以富贵难享。 手微微一颤,孩子从他的手里跌落下来,她疯了一般飞扑上去,终是端端地将孩子接住。差一点孩子就跌在青石板地面上,小小的人儿倘若摔落下来定会立时毙命。孩子因为受到惊吓,张着小嘴开始哇哇大哭。孩子因是早产儿,那哭声像是一个小猫,声声传入耳内,撩痛她的心弦。 “你不说,本王自有法子验证――滴血认亲!”他吐出一句话,再度从她怀里强行夺走婴孩。 她欲追出,刚至院门就被两名家丁给逼退回去:“请夫人不要为难小的,休出院门。” 遇上难事,有人会惊慌失摸,有人会无逡巡不安,而她,选择的是静静站立。明明置身于纱舞、幔乱的晨风之中,却静若寒蝉。人似静,心却动荡胜潮起伏。人虽在这偌大的厅中,可一颗心儿也不知飞向何处。 对错纠缠,爱情难了,皇家多少恨,便有多少女人的血与泪。人生若只初见,她愿永不返燕京…… 大燕朝七十一年,暨燕仁祖皇帝十四年,燕京城。 大燕皇宫殿宇气派庄严,朱栏鲜亮,黄瓦闪耀,亭台楼阁移步换景。绿枝如云,繁花似锦。雕梁画栋,美如琳台瑶阁、阆苑仙境,精雕细琢。重重殿宇,高敞巍峨,斗拱飞檐,无穷无尽的宫阙楼阁,像一个迷宫。 华丽宫殿中,偏有一处僻静、冷清的楼宇。朱色的门窗,暗红色的苑墙,宫苑大门挂着一副沉重的锁链。宽阔的大院地面用一块块同等大小的青石板铺就而成,远而望之,像无数的格子,若坚固的牢笼,更似纵横两线交叉组画的棋盘,人行其间,犹如小小的棋子。 一个小太监提着食盒,近了带锁的宫苑门前,尖着嗓子冲院内大喊了一声:“该用午膳了!” 少时,便有眉眼清秀的少年太监快奔到院门口,满是感激地看着外面的瘦弱太监。这哪里是什么午膳,一碟被人动过的凉拌猪耳,仅有几片可数的猪耳片,上面还有几根黑白相间的猪毛。一碗只剩下油汤菜水的素炒白菜。再瞧那碗米饭,竟早已凉透。少年太监问道:“你们……就给四皇子吃这个?” 送饭的小太监冷哼:“还当他是四皇子呢?早已贬为庶人了。有得吃就不错,不吃就只有等到酉时。真若不要,我就拿走喂狗。” 这些剩菜凉饭,原是他人吃剩的。 少年太监回头望向清冷的殿阁,在这偌大的宫苑内,就住着他和他的主子――四皇子凌飞。曾经的主子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一夕间从皇上最赞赏、宠爱的皇子贬为庶人,成为这宗人府悔思堂的罪人。 犹记昔日,四皇子府内车如流水、人如龙。如今一遭落难,直落到无一人相亲,更无人相伴。留下的,只有与他相伴长大的少年太监。 少年太监在自己身上搜索一遍,本想寻出件值钱的物什,也许还能替凌飞换一顿像样的食物。近来能给的、能派上用场的全都给了能近悔思堂的宫人、太监,除了他身上那半旧的衣袍,再无其他物什。 以往能得些好处,自然愿意帮忙弄点像样的饭菜来。如今没了好处,谁愿巴巴儿地去御膳饭张罗可口食物。许是他们当真没有值钱的物什,既然无物什,何苦还弄好吃的来,不如自个儿吃到肚里。 送饭的瘦太监见他搜了半晌也未寻出一件东西,不由得冷笑:“今儿这个算是不错了,只怕明日会比这更差!” 少年太监满是难色,只得接了饭菜,轻叹一声,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往正殿走去。 “爷,饭来了。” 一位着白衣素袍的男子静静地站在屏风前,仰头而望,如瀑的长发垂泄至腰身,左手负后,右手放在胸前,久久伫立,风仪皎皎,静若石雕,寂如寒松,合体的袍子将整个人映衬得越发的颀长而落漠。听得少年太监的声音,他漠然回眸,五官轮廓分明,面如严冰冷霜,目光如炬,虽已落魄却自有一股摄人的气势。 凌飞还是想不明白,为何就成了这般。他的父皇,当真就糊涂了么?如此真伪不辩?会信他干出那等不仁不义、失德失孝之事?曾经何时,有那样一个人在他的耳边浅吟:“最是无情帝王家”,他还厉喝“休得胡言”,她却俏皮不肯服输,坚持自己的意思。 只当自己是皇家的骄子,是众兄弟学习楷模,小心行事,事事力求尽心,未曾想终落得成为众皇子的众矢之的。到底是他哪里做错了!竟落到这般田地,一夕之间府邸被抄,他又被贬。从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沦为庶人、罪臣逆子! “爷。”少年太监有些心痛,“你昨儿就无甚吃用,今儿好歹也吃些。如此下去,这还如何了得。就算不为自个,也得想想延宁宫里的德妃娘娘。” “母亲……”凌飞想到身在后宫的母亲,心就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如万箭穿心,似冰锥入体,他来到这里已两月有余,从天牢到刑部、内务府,再被定罪迁入宗人府,明明两三月,却似比他漫漫走过的二十载更为漫长。多年来视他为最爱的母亲,如今还真不知如何了。 母亲为他揪心,也为他而乐、而活,他未曾在膝下尽孝,反因自己累及于她。 “爷,还是吃些罢。”少年太监将碗筷摆好。 凌飞瞧了一眼:这些饭菜,若是昔日只怕身边的下人也是不吃的。眼前却是宫人送他聊以填肚的食物。 “爷好歹还是皇子,这些宫人怎……怎如此待你,若是传到皇上耳里,必不会轻饶他们。” 从出事到现在,他就未曾见到父皇。 他甚至没有解释的机会,从御赐府邸迁到天牢,再移到此处,两个多月了,于他就像是一场梦境。闭上眼睛,他还能忆起父皇那刚毅、威严的脸庞,还能想到母妃那温婉如水的眸光。启眼时,却是面前冰冷的宫苑,满目看似华美实则苍凉的楼台殿宇,凉透心灵,寒透魂魄,似要将他活生生的人冻凝成冰。 这是他生命里的严寒,没有了春的气息,亦无春的希望,触目之处皆是冰冷无情的朱墙铁门。他明明还是一个活着的人,却已父皇心里死了。帝王一句话,可让你成为人上之人;帝王一句话,也能将云端富贵人贬入尘土一乞丐。 “小德子,你说父皇他信我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了?” 他终不愿信,父皇会真的罚他、定他的罪。不问他过往做了多少尽心尽力的事,不问他为朝堂分了多少忧、解了多少难,即便没有功劳,数年的辛苦总还有的。可父皇还是定了他的罪,甚至不听他分辩几句。 少年太监一时语塞,心下权衡一翻,安慰道:“爷,你可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这些年来,只要是皇上交办的事,爷可是件件办得漂亮,件件不落人话柄……” 近三月来,他想了许多。本已淡去的往事一一浮现在心头,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终是明白自己落到今日田地的原因。“就是这不落人话柄,却害自己到了如今地步。” “爷,先吃饭吧。” 他转身,看着桌前不像是饭菜的饭菜。 小德子道:“爷,赶明儿,奴才定让人备些好的。” 就是小德子有心,又去哪里备得。今时不比往昔,前些日子还好,小德子身上好歹还有些值钱的物什,拿了它们换了可口的食物给凌飞。小德子现在除了身上穿的便再无其他的东西,而身上的这些衣服,却是别人瞧不上的,就算是内务府火场焚化的衣物,许是也比他身上这身还要新。 凌飞原想让小德子有个自在去处,可小德子哪儿都不去,就认定他了。跪在他面前,哭求道:“奴才六岁就跟了爷,爷若不要奴才,让奴才去哪?奴才不中用,可好歹在跟前侍候着,也能替爷解解闷。小德子不要离开爷,若爷真要奴才走,就赐死奴才好了!” 大难临头,最能分辩人心。他又如何真的忍心赐死小德子,只得将他留在身边。凌飞见他面露难色,也猜到几分,宫中人本就比外间人更善攀权结贵,如若不吃,反叫小德子为难。昔日争相巴结讨好的不计其数,眼下就剩小德子一个奴才在跟前了。 他虽身陷困境,却微微浅笑,道:“有这些已很好!” 本是一句寻常话,听到小德子耳里,越发地难受起来,只恨自己昔日好过时,没多留几件值钱的物什,如今身上真正是一件像样的物什都没有了。 凌飞捧着冷饭,仿若是山珍海味一般地吃下来。他是男子,就算是天塌下来都不可以落泪,就算是让众兄弟们瞧他的笑话,他也是高贵的,即便成为戴罪之身,即便是这宗人府里唯一的庶人皇子,他也要活着自己的尊严。 原以为,只要他安安份份,任劳任怨地尽忠于父皇,不和别人的兄弟一样结党营私,就不会被父皇所厌恶,可他还是落到这般地步。 饭刚吃了不到十口,外面传来一声高呼:“戴罪皇子凌飞接旨!” 凌飞双手一颤,手中的碗摇晃几下,放下碗,飞往院门:“小德子,是父皇相信我了?”小德子未语。主仆二人走近院门,双双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戴罪皇子凌飞大逆不道,其行可诛。念及上苍乃有浩生之德,免其宗人府一世圈禁之罚,放逐西蜀?州,即刻起行。未经诏令,终身不得离开蜀地。钦此,谢恩!” 小德子顿时欢喜起来,虽然不是重审此案,可好歹能够离开宗人府。只是西蜀?州,远在西南,又是蛮夷之处。 凌飞仰头,不解地望着院门外的传旨太监:“罪臣凌飞接旨,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有宫人打开大锁,推开大门。 传旨太监扶起凌飞,依旧以礼待人,道:“四皇子请起!”传旨太监放低嗓门,语调中带着无尽的伤感,道:“四皇子得离宗人府,全是德妃以死求情的功劳哇!” 凌飞本已站立一腿,此刻听太监如此一说,又重重跪于石板之下:“母妃,我母妃她怎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摇头 传旨太监摇了摇头,一脸痛色:“德妃娘娘为救四皇子,不惜以死求情,唉……”太监用衣袖拭了拭眼然的晶莹泪滴,“四皇子还请节哀!你就向着德妃娘娘的寝宫磕三个头,就此启程吧?” “安翁,你告诉我,我母妃她……她……” 传旨太监本姓安,少时在宫中人唤“小安子”,如今年岁大了,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们,都敬称一声“安翁”。 “德妃娘娘两日前薨了!” “母妃!”凌飞望向延宁宫方向,正是四月时节,可从冬天到春天,他却犹似走过了生命里最严寒的冬天。春天到了,天气暖了,他却从此失去最爱自己的母亲。 俯在地上,眼泪如断线的珠子,竟止也止不住的滑落。脑海里浮现德妃那张秀美无寿的娇颜,自打记事起,他的母妃无论衣着装扮还是言谈举止都与这宫中诸多女子不同。她淡然、端庄,从不与人攀比容貌,也不争抢风头,总是温和待人,静默做事。即便是这样一个不争不夺的女人,还是因为儿子而卷入风浪是非之中。 母亲死了,用她的死换来了他的自由,让他得以离开宗人府。凌飞心下暗自说道:母妃,凌飞并未做错什么事?更未干出那些不仁不义、大逆不道的弑君夺位之事,为何你还是死了? 跪在冰冷的石板,忆起母亲,他的心一阵胜过一阵地痛与悔:“我母妃她……可有说过什么?” “德妃娘娘并未留下支言片语。四皇子还是尽快启程,莫再逗留,到了西蜀好好过日子吧!”传旨太监挥了挥手,从一边过来了两名皇宫禁卫,“皇上口谕,令你二人护送四皇子前往西蜀,不得耽搁!” “是!” 燕京是他自幼长大的地方,皇城便是他的家。他要离开了,以戴罪皇子的身份放逐西蜀。深爱的母亲去了,用她的死为他换得自由,而他甚至不能见她最后一面。 “安翁能否与我父皇求求情,让我再见母妃最后一眼。” 传旨太监颇有些为难,道:“四皇子,皇上旨意:即刻启程,这可耽误不得。快快动身吧!” 连最后一眼都不能见,这是怎样的遗憾。 这座世间最华丽的宫殿,住着这世上最尊崇的帝王,却是尘世最无情之所…… 宫径两侧,花团锦簇,有晚桃纷飞,如漫天粉雪缤纷狂舞,好似一场最华丽的葬仪,飞飞扬扬,随风而舞,在空中划出悲凉的曲线,漫天花瓣仿如满天冥钱。虽是三春时节,气温转暖,但微风拂过他只觉冷风灌颈,凉透身心,如冰冷的刀剑落在后背一般。 犹记三月前,他是何等春风得意,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他欢喜、他幸福,他娶得了大燕朝最貌美、也最有才华的女子为妃,就在大婚当夜,却成了叛臣逆子,成了父皇不能容忍的无德无孝之人。 他被打入天牢,而心仪的佳人,自此没了下落。一颗心被分成了几瓣,一瓣、两瓣……一瓣是母亲的死,一瓣是牵挂的心中红颜,还有的是对未来无法预料的彷徨与无助。现如今,佳人杳无音讯,而他更是前路难料,母亲溘逝。心化浮萍,随*逐,浪急萍动,仿如流云,风来风去,终是命随风弄。 对于孩子,父母便是家。对于他,有母亲便有温暖在。现在,这烟火尘世最后的温暖也不复存在了。他是这般的无助,唯有独自面对人生。用了近三月的时间,也未将被陷的事想过通透,又再度面临母死的伤痛、打击。 人世间最大的痛莫过于此,失去至亲、至爱之人。至亲之人,本是他母。至爱之女却是崔氏吟霜,她对他说的莺语誓言,燕音之诺还犹记在耳,可她却没了音讯。 燕京城内,一片喧闹繁华,依然一派盛世之景。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太白遗风,酒旗招展,歌女的歌声、商人的叫卖声,以及杂艺人的吆喝声混成一片,留成他记忆里最热闹、繁华的燕京城。 年少梦里,对于皇城、皇宫是鲜艳斑斓的色彩。记事之后,辞别无忧的日子,过早地担负了皇子身上的使命和责任,在众兄弟里总想表现得更优秀,少不得暗中与人攀斗、争夺。最喜欢父皇一个含笑的眼色,虽未称赞,却能让他乐上好几天。最高兴在太学院里当着众皇子、公主的面挥笔作诗。最爱在御林苑的校场,拉满弓弦,箭羽直刺靶上那小小的红点…… 点点滴滴,滴滴点点,终化成记忆海洋里的朵朵浪花,也曾有过缤纷绚丽的色彩。从今后,尽皆化成灰色。凌飞揭开马车上的蓝布帘子,悠悠地望了一眼燕京。今日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返燕京。戴罪之身,放逐千里西蜀,“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那一路艰辛自不屑说,就算到了西蜀?州如何安身,皆难预料。 随行之中除了一干押送的官卒,便是与凌飞一道长大的少年太监小德子,还有两名昔日效命府中、后又徙任宫中的侍卫的旧时家将。 马轮滚压在街道的石板路上,传出“轧!轧!”的声响。 凌飞心中一痛,垂首沉思,母妃与世甍逝,这是世间唯一最爱他的人。皇帝膝下有子十三人、公主八人,嫔妃无数,而于他至亲者唯母妃一人。现在,他不能守灵,不能再与母亲说上一句话,竟连最后一面也未能见上。 这是怎样的痛?自小,他就想做一个最优秀的皇子,到头来“最优秀”几字害了他,也害了他深爱的母妃。终有一日,他要查出背后谋害之人,定要那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不由自己地,便忆起最后一次瞧见母妃的情景。 那日他刚离天牢,在太监、侍卫的押送前往宗人府。远远儿地,便瞧见宫墙之下立着一抹熟悉的华衣。那是他的母妃,纤弱的身影,无助的低喃,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不停的揉挫着罗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德妃的担心如浪似洪,又似难以走出的漫漫暗夜。声声轻问,无人应答,唯有她越来越紧的恐惧与担心。 一个衣着干练的宫娥近了她的跟前,低声道:“德妃娘娘,四皇子过来了!” 她回过身来,一直在盼,却不敢奔向凌飞。自他被打入天牢,她时时日日如坐针毡,不得探他之法,唯独自深处苦痛、无奈之中。 凌飞近了跟前,重重跪于地上,哀声道:“母亲,你要信我,孩儿绝没有做出那等大逆不道、无情无德之事……” 德妃想到发生的事儿,虽已过半月,可每每忆起还是惊得浑身颤栗。她自是不信的。可是那样的东西,真是从他府中搜出来的。 凌飞道:“母亲,孩儿是被人冤枉的,请母亲向父皇求情着人彻查。” 德妃反问,“若是他人故意害你,此事又能查得清吗?” 这一层他又何尝没有想到。只是他的父皇是何等英明之人,难道就真的瞧不出其间的端倪,难道就不能相信他说的话吗?要将他永远圈禁,将他贬为庶人。想想都觉得可怕,贬为庶人的皇子还有活路么?终身圈禁宗人府的皇子,便是一生一世的囚徒。 “父皇震怒,母亲在这个时候召见孩儿,孩儿担心会因此累及于你……”凌飞跪在地上,如果他的罪已定再无斡旋的可能,他能做的,就是不要再累及自己的母亲。 “凌飞,如若你有不测,你以为母亲还能苟活?现在,母亲无论怎样也会设法保住你的性命,不能任你父皇将你贬为庶人。” 如若他被贬庶人,和被赐死并没有多大的差别。怪只怪,她时时告诫于他,要学当年的皇上,“不争便是争,不夺便是夺”,他是不争不夺、安分守己了,可正因他太安分,却招来其他皇子的嫉恨。身在皇家,你不害人,人却害你,一旦遭害,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德妃迈着莲步,走近凌飞,万分伤悲地看着他:“凌飞啊,是母亲错了,母亲以为只要你本本份份,尽忠职守便是最好。”她蹲下身子,一张娇颜全无颜色,莹白如雪,道:“凌飞,你告诉母亲,你绝未做出半分大逆不道的行为,那一切尽皆不是你做的……” 凌飞迎视着母亲的眼睛,坦然应道:“孩儿绝没有做出半分大逆不道之事。” 这是她想要的话,只要他没有作恶,没有心怀不轨,一切都还有转桓的余地。“好!只要不是你做的,母妃自有法子救你!” “母亲有法还孩儿清白?” 德妃无助摇头,现下事情闹得太大,满朝都在骂四皇子大逆不道、不孝不仁,恐怕要想翻案,比登天都难。 在他进入宗人府前,德妃不顾祖制、皇令,硬是独个儿在通往宗人府的路上瞧他一回。此事若是传扬出去,皇上定会震怒,她已经再无退路。 面前是她此生最爱的儿子,另一个却是她相伴二十余载的夫君。而她是夫君千百妻妾中的一个。 她所能做的,便是赌上一把。 如果注定她们母子中有一个必须要死,她希望自己能替儿子死一回。没有儿子,她的余生可依何人,这在皇家,自是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她年轻貌美时,依的是皇上丈夫的疼惜、怜爱。年老色衰,倚重的是唯一的儿子。现在儿子犯了事,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翠钿!” “娘娘有何吩咐。” “送四皇子!” 宫娥应了一声,搀起地上的凌飞。他两步一回头,成年后第一次落下了伤心的泪,即便是在天牢,即便面对刑部、内务府的审询、追问,他也未曾落泪。这一刻,当他看到柔弱的母亲、看到母亲那布满痛色的眼,还有半月未见仿似苍老十年的面容,他愧痛难当。 “凌飞,你放心,母亲一定会设法救你的!” 只是圣旨已下,还能如何救人。为了防止群臣求情,皇上口谕:“替四皇子凌飞求情者,与四皇子同罪。” 一时间,以往交好的臣子缄默其口,与他不和的朝臣更是暗自欢喜,更有甚者居然私下在府中大摆筵席大肆庆贺。有些事于别人是苦难,对于某些人而言却是比过节、做寿还要大的喜事。 翠钿深深一拜:“往后四皇子还得多加小心才是。” 从此后,他便居于宗人府,是阶下囚徒,就算他心有不甘,却卷不起半点涟漪。他只当那是母妃安慰他的话,未想母妃还是这么做了,为救他离开宗人府,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他获得自由,最爱的母亲却长逝尘世。 如若一切重来,他定然希望母亲好好地活下去。犯过的人是自己,母亲久居深宫,哪晓外间之事,就算没有辛劳,她与父皇二十多年的夫妻,父皇也定会让她无碍。 救了他,她却死了。一命换一命,这一切皆是害他之人的过错。 心有多痛,恨便有多深。 有恨如何?他却不晓那个罪魁祸首、背后陷他的人是谁。 唯默默品尝这嗜血般的恨,铭心般的痛。 马车摇摇晃晃,他却沉陷在过往的追忆中。有风光得意时的情景,亦有落难孤寂时的心情,万般心绪,千份情思融为一体,成为一张不能化解的网,网住了他的痛、他的苦、他的伤、他的憾,也网住了他对母亲那一生一世都不能化开的愧疚与负罪。 他虽未行大逆不道之事,可母亲终是因他而丧命。想到自己的自由是这般得来,他的余生还如何求得心安与高兴。 城外桃杏林里,红杏飞花,妍桃含苞,正是绿肥红瘦时,点点红杏花瓣随风悲舞,铺天盖地,化作片片血色雪花,飘飘洒洒。本是最美的景,却因离人将去,变得凄凉落漠。 与他心境格格不入的是桃杏林的百花亭里传出的朗朗说话声,这些声音于他并不陌生,有感慨的,可他听来,那语调里却自有欢喜。 马车外,同行侍卫刘虎禀道:“爷,是二皇子、五皇子、八皇子,说是要给爷送行。” “其他皇子可来了?”凌飞平静如常,险些就被父皇赐死了,死劫都曾遭受过,没有什么比死更严厉的了,既然死都不惧,还怕众兄弟的讥讽、嘲笑么。说真个儿的,这几位皇子平日里除了八皇子与他感情好些,其他两位真不甚好坏,不过是面上过得去罢了。 刘虎道:“不曾见到。”顿了一会儿,又道:“三位殿下请爷下去喝杯践行酒。” 既然是众兄弟的好意,他便不再推托。凌飞道:“停车!” 小德子打起车帘,凌飞纵身跳下,着一袭蓝灰袍子,上面无一饰物,也无任何纹饰花样,如此装扮显得极是平常,和天朝平民百姓的衣饰并无二样。这也是出宫之时,由侍卫们一并捎来的。 他不再是皇族贵胄,而是庶人。从今后,得学会过普通百姓的日子。 凌飞抱拳,唤道:“二哥、五弟、八弟,多谢了!” 众皇子面露悲色,回道:“四弟(四哥)!” 二皇子宗奕抱拳,道:“我们尽皆相信四弟不会干不仁不义之事,可父皇下旨,不容任何人替你求情,唉……就连德妃,为了救你,也……”断断续续间,各自心下明白。德妃位居后妃高位,她的殁逝,早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二皇子面色中的哀色张扬表露,就似被贬的人是他自个一般。 五皇子道:“这是我们替四哥备的上等花雕,饮下此盏,不知何时才能与四哥再行痛饮。祝哥哥一路顺风!” 凌飞接过银盏,一饮而下。此间,他忆起了另一个人,就是事发之夜新娶的正室王妃,为了将天下最好的女子许他为妻,母妃没少在父皇面前求情、说好话。可谁能想到,春风得意、洞房佳期,竟是佳偶别离日。他甚至都还未来得及细瞧天下第一美人、才女的绝世姿容,就成了戴罪之身。 怎可忘,她恍若九天仙子的容貌;怎可忘,那莺莺浅语,仿似清泉的声音;怎可忘,回眸一笑,心旌动荡的妩媚娇好。 虽曾有过三次碰面,第一次,她站在闺阁窗前,他和几位皇子则在她家府中后院幽径骑马经过。只听到一阵箜篌之音,悦耳动听,弹的却是《孔雀东南飞》,那婉婉如玉碎般的弦音隔墙飞出,怔住了他,也一并吸引了其他几位皇子。 几番打探,方知那日弹箜篌之人乃是左相之女崔吟霜。那一刻,他道不出的欢欣,这崔吟霜早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盛誉,更有不俗的才华。 第二次,那是父皇与后妃们为几个适婚皇子、公主举办的游园会,她也如约参加,她与其他官宦千金的小姐们坐在一处,惊鸿一瞥,美若玄仙。 第三次,是他记忆里唯一次与他说过话的时候……也这一次私下幽会,他们定情许心,对月盟誓。 他的所爱、他的妻,自他被贬,不知被自己累及如何境地?那日府中被查抄,乱成一团,不等他回过神来,就被三皇子带来的侍卫给押进天牢。凌飞道:“你们可知吟霜去了哪儿?” 八皇子摇头叹息:“唉,出事当晚,就被丞相府的人给接回娘家了。” “吟霜她……没事吧?” 二皇子笑意浅淡:“都这个时候了,四弟还挂着她,难得难得。” “我走之后,还请各位兄弟帮忙照应。”除了母亲德妃,吟霜便是让他情牵情系之人。 五皇子心里暗叹:人家自然没事,有一个做宠妃的姐姐瑞嫔。出事不久,瑞嫔就急着要为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妹妹挑选夫婿,虽然大婚之夜出了意外,可人家还是照样能嫁入豪门望族。 八皇子道:“四哥就别再操心了。再过几日,她就要做三哥的女人。” 凌飞浑身一摇,是意外,是震惊。曾经何时,有人对他许下诺言:“四皇子,今生今世我崔吟霜非你不嫁。”他一出事,她就被父兄接走,又要另嫁佳婿了。 什么海誓山盟,什么死愿同穴……不过都是戏言、谎言、梦语。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来临各自飞。他虽未死,但他和她之间不是真夫真妻,难怪她会另嫁夫郎。 八皇子道:“四哥,就别再想着他了。” 二皇子手里拿着酒壶,小心地斟满几只酒杯:“老四,别再念着崔吟霜,凭她攀龙附凤,一心想嫁得势皇子的样,就不配你念着、想着。待到桃花节她就要嫁老三为侧妃。” 老三是他的另一个哥哥,据说是当下最得皇帝欢心的皇子。以前是他,现在成了三皇子。 害他之人是为夺他父皇的宠爱?还是为了夺得天下第一美人?看似两者都有。他先困天牢,再困宗人府,本想细查,却是查不出所以。无论是哪种,矛头都汇聚在三皇子身上。自幼和他一起长大,与他情感深厚的哥哥,虽是哥哥,可比他长不到一岁,他们同龄,一个出生三月,一个则在十月。 二皇子道:“老四,来!我们众兄弟同饮一杯。愿你一路顺风!更愿父皇有朝一日,能彻查此案,还你清白。” 母妃已死,谁还会在父皇面前为他说话。是面前的这几个兄弟,他们送行,未必就是真心。不送的,也难说一定就是害他之人。说了的,也未必就是一身清白没有嫌疑。这便是堂堂皇家,最是无情,最是繁复。世间百姓看到了皇家的威严、富贵,却看不透这其间的尔虞我诈。 终有一日,他定要查清陷害自己之人。 终有一日,他要夺回所爱。 他要问一问崔吟霜,昔日盟誓可还算数。 终有一日又是何时?命运飘摇如花,他踏入燕京,今生今世是否还有再回皇城、皇宫的机会,他真的无法预料。但是,无论未来的路有多艰辛,他一定要回来。不仅是为自己的清白,更为九泉之下因他而逝的母妃。 各自捧盏,广袖遮斛,饮尽美酒。 二、五、八皇子站成一列,齐齐抱拳高呼:“愿四哥(四弟)一路保重!” “后会无期,兄弟们各自保重!还请兄弟们代我在父皇面前多多尽孝!告辞!”世人尽皆锦上添花,又有多少记得雪中送炭。但他相信,兄弟之中终还有一两个有情义的,就算真无一人肯为了说话,他自是对得起自家兄弟。凌飞转身,跳上马车,大喝一声:“起行!” 马车往西边飞奔而去,身后是三位兄弟的的声音:“四哥,多珍重!” 诺言在耳,崔吟霜却已易嫁他人,这世间还有什么是真?无边的孤寂,如浪似洪,马车在飞奔,偶然撩起车帘,但见车外景物如飞,宛似光阴如箭。 天色一点点地暮下来。黑暗像一张巨大的魔口,吞食着最后的光亮。调皮的繁星如钻,点缀天空,这里几粒,那里一片。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休息 随行的侍卫刘虎近了马车,道:“爷,我们出了燕京境内,方能小憩,看这样子,今晚四更前不能休息了。” 他还无事,到底是在马车中,只是苦了与他同行的兄弟们。 他已经是戴罪之身,还能如何?可他的父皇,居然不允他在燕京境内休息,他也只好连夜赶离。凌飞道:“连夜赶路吧!” “是!”刘虎应了一声,马车走得更快了,摇摇晃晃,巅坡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 夜,万簌俱寂。只听到车轮转动的声响,还有车外吹拂的夜风。 凌飞阖目养神,宫外海阔天空,比宗人府悔思堂不知好上多少倍。虽是戴罪之身,但在外面却比在里面自由得多。这是他母亲用死换来的自由啊,他怎么可以忘掉母亲的死,又如何能忘自己怎样被人陷害,怎样为此失去曾经的一切。 马儿一声惊鸣,直惊起山林宿鸟,扑簌簌四方飞窜。凌飞掀起车帘,仰头望天空,何时明月破云,只露出一弯明月,撒下万丈皎皎清辉,仅有几颗星辰可见。 侍卫常皋走在前头,他和刘虎一人开路,一人押后。常皋道:“爷,路边有个女人!” “停车!” 他跳下马车,走到路边,一侧是条大河,一女子侧扒路边,借着月光,俯身细瞧,她浑身湿透,怀里还抱着只包袱,头发绫乱,看不清容貌。 小德子取了马车内的竹绡灯笼,照了一下:她长着一张漂亮的鹅蛋脸,五官寻常,肤色倒也干净、白皙,谈不上绝世倾城之貌,却有道不出的清冷、水灵,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云鬓松散,几支金钗摇摇欲落,肩上挎着一只紫红色的包袱。 凌飞俯下身,扶起女子:“姑娘!姑娘……”用手一探,体凉如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如若他们不怪她,许就在山野病死也无人知晓。 常皋道:“看她的样子,应是掉到河里了。” 这般柔弱的女子,如若他们不伸援手,这样的夜里怕是会怕死的。凌飞心中一软,忆起自己,生死关头也曾幻想有人伸出援手,若她还有神智,怕也是不愿就此丧命的,道:“救人要紧,将她带到车上。” 常皋接过灯笼,小德子将昏迷的女子抱入车中。 凌飞正要上马车,常皋道:“爷,我们已离燕京!再往前不到十里,便有小镇。” 凌飞道:“就在小镇上休息一会儿,你去镇里寻个郎中,六更之后再行赶路。” 庶人皇子形同平民,身无分文,只官差相随,侍卫、太监相伴。忆当日,靖王府内,来往宾客如潮,歌舞?平,何等繁华。而今昔,一朝成罪人,身边相伴的仅此三人。繁华一场梦,热闹已成空。 小德子时不时地伸手去摸女子的额头,初是体凉,此刻又有些滚烫起来,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变成了一片通红,嘴里发出痛苦的呢喃声。 凌飞面露焦色,道:“得赶紧到前方小镇,瞧她模样,伤得不轻。” 小德子笑道:“爷是如何瞧出来的?” 凌飞指了指女子,自打救起她,她就一直捂着胸口,就似正经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小德子示意,问道:“爷是说她受了伤。也许,那里藏着值钱的宝贝也不定。” 凌飞低头审视一番,道:“上等杭绸,头上金钗打造精致,定是身份不俗的官家小姐。” 小德子道:“既是尊贵身份,又怎会流落到荒郊野外?” 这世间哪有怎会二字,就像他皇族贵胄,父皇最宠信的皇子,一朝落罪,还不是被贬被废,到头来还累及了生他、养他的母亲。 凌飞道:“待她醒来,一问便知。” 小德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一路上,若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跟着倒也不错,如此,有个女子陪着,他们的日子便也不会这般的无聊。 近四更时分,抵达小镇。镇里只可数的几家店铺,从药铺、当铺到客栈、杂货铺不等,大路两侧建了几处房屋,街头有棵大柳树,因是春季,柳丝柔软,大柳树下挂着两只灯笼,上面写着:“吉祥客栈”几字。 一行十余人进了客栈,将马儿系在客栈马厩之中,叮嘱店家多备马料。分成两桌,点要了酒食,又要了客栈。 凌飞将女子抱入客房,将她平放床榻,身上的衣服微潮近干。 不多时,刘虎带来了镇上唯一的郎中,是个中年男子,替女子把脉之后,道:“失血过多,外伤瘀肿。去唤玉珠来。”郎中见众人不解,又道:“玉珠是客栈掌柜的女儿。” 刘虎在客栈寻了一遍,也未见到所说的玉珠,山野小镇,竟连个妇人也寻不到。一番打探方知今儿镇里有位富家小姐过寿,请了镇里一干年轻女人、姑娘们去吃酒。刘虎在外兜了一圈,本想寻不到年轻女子帮忙,找个老妪来也是好的。偏是连路上奔跑的猫儿、狗儿一并都是公的,难不成连这家兽都一并赶去吃酒不成。 众人在客房里等了半炷香时间,未见刘虎回来。 郎中颇有不些不耐烦地道:“怎的还没来?” 凌飞看了看床上的女子,瞧她模样,定是痛苦难当,早些查看伤口,以便早些上药。当即道:“让我来!” “爷……”小德子面露异色,“不如,就让我……”好歹他也是太监啊,不能对个姑娘做些什么。 再耽搁下去许就错过最好的救人时候。凌飞道:“什么时候,救人要紧!” 郎中道:“小爷这话说得是,救人要紧。” 凌飞斥退左右,房中唯他与郎中。 郎中转到桌前,握笔写方子。凌飞坐在床沿,伸出双手,解开大红锦带,再解衣襟,一层层衣衫褪去,直露出她内里的杏黄底色绣有一枝李花的肚兜,李花洁白如雪,朵朵精致,道不出的妩媚生动,那翩飞的蝴蝶仿佛随时都要从她的胸前拍翅高飞。肌肤莹白如雪,脖颈之上留下几枚桑椹红印,身为男子,又通人事,他只是知晓印痕的来由。眼郎中写好方子,问道:“好了么?” 他应了一声:“好了!”将她平放在床上,掖了掖被子。 郎中过来,却见那女子左肩以下三寸的地方有个姆指大小的血窟,周围又红又肿。郎中取了酒药,小心地擦拭一遍,女子红唇轻启,发出几声痛苦的低吟。待拭掉血渍,却见白肉翻露。 “真是好险,如入再深半寸,恐怕性命难保。”郎中替她上了药,又将方子一并递与凌飞。叮嘱了如何用药、服药,这才离去。 当夜,凌飞令小德子煎了药,喂她服下,直至天亮离开,她还未醒转。因郎中下药较重,高烧倒是轻浅了一些。 小德子道:“爷,我们将她留在这客栈吧?” 凌飞看到她身上的伤,也许是为了逃离不堪忍受的姻缘,她才如此离开。无论是哪种,都让他看到一个坚持的女子。 如若他心系的吟霜也懂得这般坚持,还会嫁予三皇子为侧妃么?若她心中有他,自是不会。若是没有,这便难说。 不知为何,看到这女子,他就忆起了吟霜,又想到了逝去的母妃。 想到至亲、至爱的人,凌飞不忍将这女子独自撇下,她是离开,还是与他相随,且由她选择。道:“不过是个柔弱女子,留下她若再遭不测不是枉费我救她的心意。还是一并带上。” 他本不是一个心慈心善之人,可他已是寻常百姓,想救便救罢。他也曾经历过生死一线,眼下救他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是他的恻隐之心。 因有皇旨当前,不敢延误,只得带她匆匆赶路。一路上,每至换药之时,都由他解开她的衣衫,替她上药。 小德子在一边瞧着,曾经被人服侍的皇子,而今也会侍候他人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失声笑道:“这种服侍人的事儿,爷让小的来做就好!” 凌飞这才忆起,男女有别,因有了第一次,便不觉第二次有何难的,见一次是见,见二次还是见,仿佛忘了他所面对的乃是一女子。“小德子,她若醒了,不得告诉她是我帮她上药、换药。” 小德子瞧了一眼,将她瞧得多了,好像长得也不差,道:“既然这般,爷不如纳了她,当个暖床的妾侍如何?” 现在他是何身份,哪还能纳妾?他是寻常百姓,还是戴罪之身。“在你眼里,我便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小德子自知失口,忙道:“爷怎是那种人。小的是说……这一路寂寞,不如……” “不许再说!”就算他落漠了、失势,他还是有自己的骄傲,他相信就算比此还艰难的日子,他也会熬下去的,回想宗人府悔思堂的日子,仿若坐牢一般,整日圈禁在那小小的高墙院落内,度日如年。今虽是放逐,却比那不知好了多少。“待她醒来,就说是客栈老板娘帮忙换衣上药!” 小德子应了声:“是!”不再反驳。 凌飞示意小德子转身。他解开她腰间的腰带,一件件衣服慢慢散开,又露出里间的那件杏黄肚兜,每一次见到,他的心跳都莫名的加快。这种杏黄,是柔薄的、娇妍的,配上那如雪又娇俏柔小的李花,显得更加的脆弱,宛如人的生命般飘摇难料,又似风中的残花将随时凋弊,总给人莫名的感伤。 自大燕开国以来,因燕太祖皇帝的圣文成皇后极爱桃杏,举国的女子都视桃杏为最爱,而高祖皇帝素爱蔷薇、玫瑰,大内皇宫多种这两种花卉。李花虽白,却极朵小,少有人爱李花,更少有人爱白色花卉。 他低头,启开瓷瓶,倒了一些药粉,看着那洁白如玉的肌肤,竟有一种冲动,隐约之间,他闻嗅到一股熟悉的体香。辩不清是错觉,还是真实,他俯得更低了,在她的伤口处是浓烈的药粉气息,可同时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体香,这熟悉的气味让他不由自己的忆起了崔吟霜。 她就要嫁给三皇子为妃了,可他居然在此刻忆起她来。 可笑,还真真是可笑呢。 他一闻,有些迷茫。再嗅,又觉更像。低头时,沉陷其间:“吟霜……” 小德子猛然回头,瞧见的便是凌飞快要吻上那女子的脖颈,不由捂嘴笑道:“爷分明就是有那意思嘛!不如待她醒了,就将她收房……” “闭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府中也算是美女如云,弱冠之时,母妃就曾赏了两名宫中美人给他。不同的女人有着不同的体香,吟霜与他只是一个拥抱,但那一夜的感觉永生难忘,即便吟霜负了他,易嫁他人,也不会忘。 每一次与面前的女子相对,就多一回这样的迷茫。但再多两回时,他便觉得,也许这只是他的错觉,是他太过挂念吟霜。毕竟现下,吟霜就要易嫁了。而那一夜,月色太美、夜风太柔,伊人太娇。想到心仪的女子做了他人的妻妾,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好受。 小德子道:“爷想亲便亲。这会子她正昏迷中,也是不知的。” 凌飞近乎暴跳起来,只是为了替她换药,并没有要轻薄她的意思。“在你心里,爷就是这种卑鄙小人!” 可面前明明就是一张极为陌生的脸庞。吟霜是美丽的,而且还是绝世的美,可面前的女子也只能算得清秀入目,见一面极难让人记住她的容貌。 难不成是他太想吟霜,才会把面前这个女子也一并当成了她,也会觉得面前的她身上有着吟霜一样的体香。 小德子自知失口,忙道:“小的错了,小的不是那意思。小的只是觉着,既然爷救了她,索性收房又有何不可。” 沉闷、悲伤,像今夜的黑暗一般笼罩心上。凌飞道:“你忘了我母亲新逝?” 小德子将头埋得很低,道:“爷……” “我……要为母亲守孝三年。” 言下之意:在这三年之期内,你休提此等娶妻纳妾的话。 “是小的失口,还请爷赎罪!” “没什么事,你且回房歇着。” 他虽如此说,可小德子哪能就此离开,依旧一边垂手侍立,看他小心翼翼地揭云她胸前的布块,将药粉撒落在伤口,轻柔地、怜爱地……这一刹,小德子有一种错觉,就似他爱上了昏迷中的女子。可明明,他们才刚刚相识。 夜,静谧无声。 远处传来了更鼓声,声声敲在心上,听似熟悉,却物转时移,彼一时、此一时,更鼓依旧,情怀已改。 洞房花烛夜,正是欢庆时。 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想嫁的人,迎娶了别人。不想嫁的人,却成了她的夫婿。 这是上苍的玩笑,还是她终究看不透世间之人。她为他,倾尽了所有,到头来,竟换得他一句:“我讨厌太聪明的女人!” 痛苦的闭目,晶莹的泪滴滑落脸颊,她也曾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子,为助他、让他达成心愿,她甘愿为棋,抛却良知,只想助他得偿所愿,也终让他一步步从寻常庶子成为府中最耀眼的公子,终成府中世子爷。千般算计,万般谋划,换来的竟是他如此无情的一句话。 站在湖畔凉亭之上,抱着收拾好的包袱、细软,弃了她,可以原谅。为何就不能还她自由,放她回归山野。本是山野女,不奢富贵门。质本洁来还洁去,就让她回到山野做回真我。 夜风吹拂,恁夜风怎般无情,亦不及他的无情。曾经对她说尽甜言蜜语的男子,站在离她不到十丈之处,神色中俱是杀气。十年来,她为他牵绊、情系却是这般下场。 而今,她已无心可伤。 她凝望追踪而至的他,问道:“表哥,定要我死吗?” 他的身后是十余名羽箭上弦的护院家丁。他就这么容不下她,居然要置她于死地。他道:“表妹,我给过你选择。只要你乖乖嫁给三公子,一切都好说。可你竟想逃走,就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今日我负你,他日你若报复,又岂有我的活路。我不能留下你这祸害!” 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般狠毒心肠。 她绝望相问:“你一定要我死吗?” “你一日不死,我一日难安。”她能助他斗胜嫡母、嫡子,便能助其他兄弟再斗倒自己,他好不容易才成为府邸的世子爷,不会再放手了。 与其乱箭穿心,不如自绝性命。 她不由得仰面大笑,声声无助的笑语飘散空中,张扬而凄绝。“自绝”于此?许是她最后的生机。一入候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故人。皆不问,从前共经何风雨。至今朝,一旦反目不留生路。 华袍男子道:“只要你从此打消逃走的念想,还是这府里的三少夫人。” 三少夫人?她想嫁的人是他。 就算他不能成全她的初衷,就不能还她自由。 弃她,不顾她的难堪。 负她,不顾她的伤心。 给她三少夫人的尊崇,似乎是对她的恩赐、抬举。可三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就连府里的下人、婢女都不愿嫁。 她冷声问道:“你真要置我于死地吗?” 自是真的,不过是想给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只要你发誓,今生今世都不离府邸,更不会对我生出异心,我便信你。” 将她伤极如此,先是伤心,再是羞辱,之后又将她许给*不羁、下流、*的三公子。还要她立誓不得背叛。还要她不得有怨恨…… 她再一次自欺欺人地以为,置己死地不是他所为。他们可是一起长大的表兄、妹,是谁曾在她的耳边说过:“你是我此生最珍爱的女子!”言还在耳,物事人非。她道:“表哥必不会置我死地,何不放我归隐山野。” “放你走?这怎么可能。我怎知有朝一日,你不会反过来对付我。表妹,我不会放你离开,也不会让你嫁你别人。我要你嫁给这府里最无能、不学无术的男人……” 她有满腹的才华又如何,到底因为他的一句话,变得一无是处,变得令他厌恶。究竟是她真的让人不喜,还是他将她最终逼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也有自己骄傲,不,她不要嫁给府里下流不羁,五毒俱全的公子。 她不知,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曾经的青梅竹马,过去的两情相悦,一旦更改,便再无周旋余地。非要逼死她不可,直至此刻,她还是不知自己哪里做下令他如此憎恨的事来。 “表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她置身在水生火热之中,本是花好月明夜,可她却只觉得冷,是心灵深处的严寒,一阵胜过一阵的寒意从心头涌出,凉透了身心。她道:“我和表哥自幼青梅竹马,表哥自幼喜欢舞刀弄剑,不喜读书、写字,我便代表哥习作功课。点点滴滴,表哥真能忘掉?” 他不能。只是,她太聪明,也太能运筹帷幄。他怕她,没有由来的怕她,尤其是最近两年来,就连父亲都又有些畏惧于她。 “表哥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今日这般待我,必有苦衷,难道你真要亲手杀我,就算表哥真的狠下心肠,他日就不怕有人非议?我若死了,府中上下皆会垢言表哥怎样的忘恩负义?我不想害了表哥。如若我定要死,就由我自己来动手吧。我得保住表哥的名声!昔日大公子被夺世子之位,不正是因为他薄情寡义么?” 当他眼中的杀意淡去,她快走几步,从一名家丁的箭矢上取下一支羽箭,紧紧地握在手中,虽然她曾习武,却也看过几本医书,知晓如何保命的法子。 她声泪俱下,不是感动,而是无奈,更是为自己的无知而心碎。 视为最重的表哥尚且如此待她,这世间还有何真情可言。 她不想死。正值如花妙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就像一朵含苞而未及绽放的花骨朵,还没有展现自己的美,便香消玉殒。不甘心这一生都成为别人的棋子、替身。有用时,被敬为上宾,视为金枝玉叶的小姐;无用时,兔死狗烹,下场凄凉。 她步步后退,站在河畔,双手握住羽箭,暗自找准方位,用力扎入左胸。这个位置会让人觉得心如搅碎般的痛,却不会伤及五腑内脏。若不想被乱箭射伤,她唯有做出自尽的假相。 他面容苍白,惊呼道:“表妹……” “但愿来生不再遇见你……”她凄凉一笑,美若烟花,双眉微颦,明明是摧心蚀魂的痛,却笑得绝艳动人。 “表妹!” 宁愿从来不曾踏入这豪门的府邸,宁愿从来不曾与他相识过。 她身子一晃,强撑全身力气,忍痛拔下羽箭,鲜血喷洒,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惊心骇魂。她突地转身,纵身跃下凉亭。下面,是撒满月光的湖波,一落湖中,刹时搅碎满湖的月光,就似她碎了一地的真心、真情。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记恨 “表妹!表妹……” 若有来生,她宁愿不曾遇见他。若能不死,她不愿再记得。就算是恨,他也不配得到。她要忘掉,将这府里所有的一切人和事尽皆忘掉。 为他做了那么多,她已经不再欠他了。 湖水漫入伤口,是一阵巨大的痛,她沉到湖底,只有一个个念想:伤口不深,她不能死。她拼命划着水波,往自己熟悉的方向游去,只是太累、太痛,没游多远,她就感到体力不支。 睡梦中,之前的画面重演,那一份撕心裂肺的痛苦再度袭卷而来。她痛苦地摇头,嘴里全都是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待我?为什么……” 一个女子倾尽一切的爱恋,不是天下男子向往的真爱吗,为何当她做到时,却被人弃如敝履,而那藉由竟是如此的可笑“你太聪明了,没有男人愿意娶聪明的女人。” 他说:对于聪明的女人,男人们会欣赏,但不愿意迎娶。 她便是这般被他弃了! 凌飞和小德子互换眼神,她一直在痛苦的摇晃着脑袋,嘴里发出那阵阵呓语。 小德子连连轻呼,用手轻柔的推攘,试图将她从恶梦里唤醒:“姑娘!姑娘……” 这是多么陌生的声音。在这尘世,她已无依无靠,原以为他便是她的依靠,便是她所有温暖的来源。到头来,一切成空,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蓦地启眸,长且弯翘的睫毛,像夏日鸣蝉的双翼,漆黑如珠的眸子里闪着光亮:“我……”本想说“我没死?”之前那痛楚的一幕,竟似一场梦,只是这梦却又是清晰发生在她的身上,漫过记忆的长河,还能感觉到那撕心裂肺般的痛。看着陌生的地方,不似幻想中的地狱般冰冷可怕,用手掐了一下自己,还知晓疼痛,又活过来了,看来上苍待她也算不薄。她道:“是你们救了我?” 顿了一会儿,暗自打量,这是一个狭小的马车,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的模样:身材魁梧,长发低挽,头上裹着蓝灰色纶巾,穿着蓝灰色长袍,袍上无花纹、装饰,这样寻常的布料、衣服,穿在他身,竟有道不出的干净、清爽。男子面如严冰冷霜,目光如炬,五官轮廓分明,坐如静松,气宇轩昂。 只是这一张面容,却如一道闪电,直刺得她浑身一颤。失神面刻,不知是该笑,还是上苍的戏弄。她竟遇到了他,竟然遇到了他…… 而他,那淡然的神情,却不认得她。 她在紧张什么,他不可能认得她。相逢、相拥时,她还是别人的替身、他人利用的棋子。 小德子道:“可算是醒了,两天两夜了。这一路上,都是我家爷照料着你。” 真是他救了她。女子拿定主意,提着裙子,猛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着了件蓝底碎花的寻常布衣。须臾,就想到一件事:谁给她换的衣服。 小德子道:“是我家爷让客栈老板娘帮你换的。” 女子羞涩地笑了一下,这一笑,便露出嘴角两侧的酒窝里,竟有一种阳光般的甜美、明媚。凌飞不由得细瞧:一双杏仁秋水眼,两弯柳叶吊桃眉,体态丰盈,面容姣好,粉面含娇,黑眸流转波生辉。虽无十分姿容,倒也是个别样美人。这样的姿色,昔日在靖王府里比比皆是,就连他王府的艺伎都是个顶个的绝色倾城。只不知为何,看到她的秋眸,有一种感觉:这女子定有不同寻常之处,依昔之间还有莫名的熟悉感。 “小女……”她犹豫起来,从今后,她便做回真正的自己,不再是别人的棋子、替身,也不再与薄情男子有任何瓜葛,她就是她――龙倩儿。十年了,她未曾做回自己,劫难重生后,她是自己了。“龙倩儿叩谢恩公救命之恩!” 凌飞又不由多瞧了一眼,因为她的声音给了他记忆深处涌下的感觉:似曾相识!但这陌生的容颜,陌生的名字,他静静沉思,在自己的印象真的未曾见过她。 为何是未曾相识的女子,她的体香、她的声音,却给他一种熟络感。任他怎般回思,确信自己未曾见过她。不由自己的,令他忆起了深爱过的女子崔吟霜,她说话时也是这般的语调,不紧不慢,高时如夜莺欢喜,低时似春夜轻风浅吟,他是那样的迷恋着她,痴爱着她。 再细细品忆,她的声音和崔吟霜是截然不同的,崔吟霜的声音是一种干净的清脆,而这女子的声音有着一分沙哑,就是这分沙哑,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吸引力。语调相似,但声却不同,这便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差别。 “你叫龙倩儿?”小德子觉得这名字有些怪。 “小女姓龙,叠字倩儿。” 凌飞坐正身子,道:“听你说话,也是个读书识字的人。小字倩儿,名甚?” 龙倩儿道:“母亲只为我取了小字,不曾有名,还请恩公赐名。” 若在得势时,他倒时常给下人们赐名、赏名,可眼下情势早和昔日不同。凌飞道:“倩儿这名倒是不错,不用另取了。”又道:“姑娘此刻,感觉可好些。车里还有一些水和酒,如果渴了,只管喝些。若是饿了,还有一些干粮,你且用些。” “多谢恩公!” 她举止大方,言谈之中自有一股优雅,他猜得没错,她定是出身不俗,就算是豪门候府,定然也是官宦之后。 凌飞道:“姑娘若是觉得不便,到了前方小镇,自可离去。” 龙倩儿依在车壁,透过结起的小布帘,望着窗外的景物:“我已无家可去。” 从她记事以来,便不曾有家。豪门府邸是别人的家,锦绣生活也尽皆属于别人。幼时,母亲便是她的家。之后,母亲病故,姨母便是她的娘。再后来,表哥成了她的家。心的归落处、情绊处,便是她的家。错将薄幸男当成自己心灵的归宿,到头来,是他的利用和欺骗。 她也曾认为,只要学得满腹才华,若自己还有可用之处,就不会被他人所弃。满腹的才华,终成弃她的理由。 小德子道:“姑娘遇上难处了?我们见着你时,着了一身嫁衣,不会是哪家逃跑的新娘子?” “我无依无靠,不过就是名孤女罢了。就如你们所猜到的,我在新婚之夜逃走了……” 她语调哀伤,也晓表哥本是无情人。想到他们到底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恁他无情,总不会负她。未想,他对自己的无情超过预料。不愿回想过往,可过往却不能逃避,也不能淡忘,只有刻骨的痛过,才能变得更加的坚强。唯有被伤得再无可伤时,她也就不会再痛。 记得昏迷前的种种,那清晰发生的事,就像一场恶梦。 她是要逃走,可她没想到,为了防她逃走,表哥居然在小苑周围布满了家丁。她只想赌一把,不甘心嫁给一个混蛋、不学无术的男子为妻。负她、误她的薄幸郎竟带人来追至,对着她张弓以对,利箭相望。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和一个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清秀少年。 小德子见她说罢就是长久的沉默,问道:“姑娘是逃婚?不知夫家是哪户人家?” 龙倩儿应道:“是燕京一带略有家业的商贾罢了。” 对方若不愿细说,凌飞也不细问。当他救起她时,看她的伤势和病情,已有两日了。如若真是大户人家逃走的新娘子,自有人在方圆十里内打探。既然没有打探,看来她对别人并不重要。 小德子满是好奇,自从靖王府出事之后,他行事也更谨慎了:“既是逃婚,姑娘怎的身负重伤?” 龙倩儿答得轻浅:“许是落到河里时,不小心被水中的利物所伤。” 神色里带着几分迷茫。 她正值妙龄,不过才十七岁,可是未来对她显得那些缥缈如雾。看着窗外,离燕京也越来越远,离开燕京也是她心中所想,那个地方,她再也不想回去,也不想面对燕京城里的尔虞我诈,更不想面对薄幸之人。 龙倩儿道:“不知恩公要去何处?” 小德子瞧凌飞的样子,仿佛对这女子也颇有些好感。毕竟,在这世间,有胆识逃婚的女子并不多。就算是鲜花一朵,迫嫁七旬老翁,也不会逃走的。 小德子道:“我们要去西蜀?州。” 那是一个离燕京很遥远的地方,相传前朝后裔便有几支留在那里。寻常的商人,都不爱往那里去,多是在燕京和江南之间流转。但自古以来的茶马古道便在此处,?州是个很美丽的地方,相传那里与古老的大理国接壤,更有能勇善战的南诏国,还有衣着奇装异服的他族人。这些都是龙倩儿从《大越通志》上看到的,心里立时就升出几分好感来。 “那可真是一个好地方!” 小德子微诧,笑道:“姑娘说那儿是好地方?” 若是好地方,四皇子就不会被流放此地。他只晓得,?州乃是蛮夷之地,大燕一统天下已数十载,虽属大燕朝堂所辖,那里却自有夷族各王。 龙倩儿自知失口,只低头歉意浅笑。 凌飞对她的话倒是生出好感来,虽说那地方他不喜,可好歹总被圈禁宗人府的强。“姑娘有何打算?” 她是真的累了、烦了,只想寻个清静的去处,愿余生平安、静好。道:“若在途中遇得有缘的庵堂,就此驻足,做个佛门女弟子。如此,还要叨扰恩公一些日子。” 小德子望向凌飞,道:“你年纪轻轻,怎的生出这般念想,要削发为尼么?”亦有道不出的失望,他放低声音,不悦地嘟囔道:“爷救你,可不是让她做这等事的。” 龙倩儿倒也淡然待之,反问道:“不知小哥有何良策?还望明示。” “我家爷救你一场,你不知恩图报就罢了,怎的要做什么小尼,还不如任你病死的好。” 凌飞喝斥一声:“怎般选择皆是这姑娘的意思,不可强人所难。”小德子止话。他远去?州,此去山重水覆,前路难料,如此也好,至少不用累及这位年轻的姑娘。 龙倩儿不愿与他们同行,想到前尘过往,当她睁眼看到这位公子,他的身份了然于心。对于她来说,还真真是上苍的玩笑,她曾算计的,却成了她的救命恩人。“难得恩公救人危难后能淡然待之,实在令小女佩服。” 救她,却没有强迫她做任何事。各人皆有各人的造化,也有各人的选择。龙倩儿也知小德子的意思,这一行人中,皆是男儿,若有一个女子相伴,倒不失为一件乐事。 当年燕太祖皇帝凌昊潜龙时,便易姓为颜。凌本是国姓,他也不便再用这个姓氏:“别再恩公恩公的叫,我姓颜,单名一个飞字。” 既然对方不让她叫恩公,可见也是一个不讲究虚礼的人,老是将恩公挂在嘴边,龙倩儿也多觉不妥:“往后,我唤你颜公子如何?” 凌飞道:“随你!” 龙倩儿不想尊他为“大哥”,这不妥。一个“哥”字,总让她忆起表哥。她要彻底忘了过去,重新来过,为自己而活,也要活得多姿多彩。 醒来后,每日里小心呵护伤口。夜里,在驿馆、客栈小憩,或换药、熬药,一并将白日的药也备好。熬好之后,就装到羊皮水袋里,将水袋抱在怀里,若需饮用,就喝上一些,虽然苦,却能当茶水饮用。 凌飞见到这样一个女子,明明是令人作呕的苦汁,却可以喝得甘之如饴。一路行来,或遇旖旎风光,或遇风土人情,她都能应对自如。言谈之中颇有些见地,他不由好奇,都道崔吟霜乃是天下第一才女,除她之外,这世间还有如此有见识的女子,真真有些让他意外。 离开燕京已经有一月余了,这一路风平浪静,每到州衙,押送官差就将皇令交与下一州衙官差。凌飞已记不得,这是第几批押送了官差。人虽在换,但常皋、刘虎和小德子、龙倩儿一直相伴左右。 别人看书是为了解闷,龙倩儿看书则是为了催眠。每日捧书上床,将那本《大燕地域志》反来复去的不知看了多少遍的,但每看一遍又能增加一些感受。好书千篇不厌,坏书一篇都难。看得多了,看了前一段,她就能一字不差地诵出后面一段。熟若能背,对其间的内容更是耳熟能详,合上书时,她总会幻想书里描写的那些地方,究竟是何等模样。 今儿到城中时,龙倩儿特意去了文房铺,又新挑了一本《巴蜀地方志》的书,主要是看关于?州那部分。那里描述的东西,离她太远,其间还发现了好几处病句、别字,看来这并不是燕高祖皇帝时期组织修撰的《地方志》,但只要能告诉她些什么,她便知足了。 龙倩儿起了大早,一路行来,她依然成了凌飞的贴身侍女,一日三餐皆由她来打点、照应。打点好一天的干粮,正欲上马车,客栈外面一片喧哗,一大群人围得水泄不通。其间,有人高声吵嚷:“这袍子是我的!” “这是我的!” “你真不要脸,这冬袍明明是我的,怎的就变成你的了?那日天气转寒,我瞧你衣着单薄便借你卸寒,才几日工夫就强说是你的。” “乡亲们啦,昨儿我就穿的这袍子,这可是我娘替我新缝的,怎的就变成李老五的?你们给评评理,这袍子真是我的!” 凌飞等人出得驿馆,小德子似对那里发生争执产生了兴趣,凌飞也想知其一二,如今已远离燕京,瞧一瞧也无其不可。两人一转身扎进人群,半晌也不见出来。这二人不上马车,他们如何启程。随行的官差更是在外远远地望着,生怕凌飞一不小心就丢了般。 龙倩儿一想,也不是那么回事。索性跟着下了马车,挤进人群,两个大男人还在围绕着一件冬袍在争。若是大家的日子都富裕,何至于来争夺一件冬袍。各有各的道理,竟是谁也不让谁。 李老五道:“乡亲们啊,替我评评理吧。” 钱老三道:“乡亲们,这袍子真是我的。谁给我判了,在下愿赠十文钱。” “我出二十文钱。”李老五大吼道。 围观的百姓七嘴八舌有说:“这是李老五的!”还有人说:“这是钱老三的!” 钱老三哭丧着脸,道:“谁把此事判了,我……我愿出三十文钱。” 人群轰然:“三十文,这么多啊!” 龙倩儿不关心这袍子是谁的,可凌飞站在人群里歪着脑袋,很是上心。瞧他模样,定是在想应对的法子,在猜想这袍子到底是谁人的。 如今天气转暖,却有两人在为一件冬袍争执,这是一个不合理处。究竟是李老五的还是钱老三的,这里的乡亲说不清楚,他们也很难分辩。 得遇凌飞已有一月,一路行来,龙倩儿从未觉得他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儿。可这回,却对这袍子产生了兴趣,仿佛不辩个所以然来,就会延后上车。此事若是不结,他是继续瞧下去,或者说他定要分辩出谁是谁非来。 龙倩儿摇首:他的淡漠平静皆是假,此刻的他才最真实。虽贵为皇子,亦有好奇。身为男子,亦有争斗之心。离了马车,往人群移去。 三四十人的人群中,有位华衣男子尤其醒目:身材高挑修长,头戴束发玛瑙白银冠,齐眉勒着玄色嵌绿宝石的抹额,鬓若刀裁,虎眉如墨,古铜色肌肤,刀雕斧凿的面孔轮廓分明,一双犀利的目光似在瞬间透入人的心底。腰间佩着一柄二尺来尺的宝刀,虽是中原男子打扮,可那宝剑的剑鞘式样华丽,显然不是中原之物。双手环抱胸前,陷入沉思。 龙倩儿挤进人群,朗声道:“我来给你们评判吧!” 轰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龙倩儿身上。 凌飞也想一试,却见龙倩儿信心满满的出面,心下微微一诧,相识之始便知她定有不俗之处,倒为她这份胆识有些欣赏。 龙倩儿道:“我听出来了,你叫钱老三,他叫李老五。我想请问二位大哥,你们是做什么营生的?” 钱老三生得略为文静,抱拳道:“不瞒姑娘,我是卖油的。” 李老五道:“我是对面米店的长工。” 龙倩儿接过袍子,用手掂了掂份量,捏在手里很是柔软,不像木棉,用手揉挫了一阵,便能确定里面镶嵌的用物,是蚕丝所制,如果没有猜错在这蚕丝之间还夹杂了少许的动物毛,如绵羊毛等类似的东西。样式普通了些,但卸寒却是好物。 即是蚕丝和羊毛便不怕浸水,曾在某本书来看过《石头案》的故事,今儿她就来学学先贤:“冬袍啊冬袍,今儿我便来审审你!” 佩剑少年面露异色,龙倩儿的目光与凌飞不经意地相遇,是他的会意,如此正是他所想到的法子,这一刻,竟似有人在他心头擂鼓一般的意外。 龙倩儿走近小德子,对他压低嗓门,道:“替我端盆温水来。” 人群又喧闹起来:“姑娘,你不是有毛病吧?这袍子又不会说话,如何知晓它是谁的?” 龙倩儿猛然回身,看着说话的男子,竟是之前见到的那位华衣男子。 “谁说袍子不会说话?”龙倩儿反问道,“今儿偏要审到袍子会说话为止。” 人群轰然而笑。龙倩儿不紧不慌,小德子捧来了温水,她二话不说,将袍子抛于盆子,随身还用手往盆翻捣几下,尽量让袍子湿透。“各位乡亲,都瞧仔细了。钱老三是卖油的,倘若这袍子是他的,必会沾上油渍,温水一泡,上面便泛起了油珠。可见钱老三并没有说谎,这袍子的确是他的。” 李老五不由得跳了起来:“哪来的黄毛丫头,好好的冬袍竟被糟践了。冬袍哪能下水呢,我不要了,不要了……” 冬袍自来都有一件罩袍护着,每每脏了,解下罩袍一洗便是。若是冬袍下水,再好的冬袍就算是弄坏了,就算干净了,也失了保暖的功效。钱老三竟未责怪,可见他熟知这件冬袍的奥秘并不惧下水。钱老三道:“只要分出是非,我钱老三不怕被糟践。” 龙倩儿会意一笑,“大哥说得是。” 李老五见真相败露,在众人的目光落在龙倩儿身上之时,小心翼翼地落荒而逃。刚钻出人群,就被小德子给拽住了:“你诬陷好人,岂能说走就走,来人,将他送到官衙去。” 龙倩儿弯腰从盆里捞出冬袍,满怀歉意地道:“大哥,袍子还你!” 钱老三从怀中掏出三十文,颇是感激地道:“不瞒姑娘,这件冬袍乃是祖上遗留之物。今有劳姑娘替我讨回来,这银子算是谢礼。”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面前 华衣少年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只见她将银子推回钱老三手中道:“大哥的心意我领了,这钱我不能收。钱三哥辛苦卖油,一年也挣不了多少银子,还是留着养家糊口罢!” “姑娘……” 不待钱老三说话,龙倩儿走近小德子与凌飞,低声道:“动身了!” 小德子面含敬佩,又略带责怪:“真亏你如此果敢,把人家好好的袍子给泡在水里。” 龙倩儿道:“钱老三是卖油的,不放在盆里如何知晓这袍子到底是谁的?再则那袍子不怕水泡。” “哪有冬袍不怕水的,下过水的袍子便不暖和了。你呀――” “我何时骗过你,那袍子的确是蚕丝与毛所制,不怕水泡,下下水在太阳底下晒上两日一样暖和。” “用蚕丝和毛做袍子?这暖和吗?”小德子满是好奇。 她提着衣裙上了马车。一路行来,大家都是伴,解释道:“我们熟知的丝绸,并不是所有蚕丝都能织布成绸,在蚕茧外表的那层,有时候织成茧绸,不能纺成茧丝的,便是废丝,寻常百姓舍不得弃掉,便将这些废丝做成冬衣的充料,填在里面当作木棉使用。” “这一下水,不是糟踏了么?”木棉岂能下水,被水一沱不柔软,也不暖和,她居然还说无碍。 龙倩儿只觉无奈,竟与小德子有些解释不清。 反倒是凌飞,对今儿龙倩儿的所为,颇有些刮目相看,是欣赏,当时他便在想,如果下水一试不就成了,可还没等他开口龙倩儿就先一步说出来了。“木棉冬袍下水后就易受损,但若是蚕丝和羊毛等物,却不怕水洗,晾晒之后拍拍打打,又如新的一般。钱老三知可下水,可李老五不知,就从二人的反应也知这东西是谁的。入水即有油珠,可见袍子确是钱老三的。” 小德子听凌飞如此一解释,拍手笑道:“还是爷厉害!这么一说,小的就明白了。” 她解释,小德子就总是质疑。可凌飞一说,就说明白。 马车已经走远了,华衣男子还凝望着远去的女子。一段时日的磨练、浪迹,在中原一带也算是见过不少有趣的事儿,美丽的、有才华的……各式各样的女子也曾见过不少,不知为何,刚才那女子的身上有一种很吸引人的东西:冷静、聪锐。 上了马车,龙倩儿在看书,凌飞也在看书,一个看的是《地方志》,另一个则看的是《兵法》,一样的看书,却各有各的仪态,女子安静,男子威严……这一路过来,小德子越来越觉着,面前的两人怎的如此相似,一样的喜欢看书,一样的不苟言谈。 瞧了一阵,打了会盹儿,龙倩儿看着日头,估摸着近晌午了,这才拿着羊皮袋来。 凌飞瞧了一眼,一路行来,他时常在想:她到底什么样的人?那么苦的药,居然可以饮得甘之如饴,让人瞧不出半分的苦意,反如饮用花蜜一般。她先拔去羊皮水袋上的塞子,然后仰颈一喝,那动作道不出的洒脱、干练,偏这洒脱又自有一股英姿。 小德子道:“姑娘身上的伤口近来可好?” 龙倩儿回道:“多谢关心,无碍。” 伤口处时有痒意,看来是在长嫩肉,再过些时日就能痊愈了。 凌飞道:“过了汉中,便入蜀道。” 想到素有“天府之国”的巴蜀之地,人的心情也变得好转起来,这一路行来,真是闷坏了,好在一路的风景不错,瞧过豫地美景,瞧过徐州烟雨,眼下已入汉中,这里是三国时的兵家必争之地。 小德子道:“入蜀之后,离?州近了。到了?州,便可好好歇息。” 龙倩儿侧身而坐,掀起内壁上的小帘,透过纱绡车帘往外望,汉中城出现在不远处,遥遥一望,城池掩映在青山绿水之中。看似不过两三里的路程,实则远比这还远。 官道两侧是一片片绿油油的麦田,更有金灿灿的菜花点染着山野。这里一片绿,那里一片黄,竟是如何技艺高超的画师都绘不出美好画卷。空气里弥漫着槐花的阵阵馨香,与菜花的馥郁混为一体。昨夜刚下过一场春雨,空气清新,沁人心脾。路边杨柳依依,小河流水潺潺,牧童笛声悠扬,近午的炊烟袅袅,更有和煦的阳光暖暖,早已将那扰人心烦的心事抛去,只余她的欣喜、欢跃。 正赏得高兴,只见一行商人打扮的人跟上了他们的队伍。带头的是一个着银红色锦袍的男子,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纱帽,骑在马背上,手握缰绳,腰间佩着一柄宝剑。 龙倩儿的目光与他相触,男子快速地将视线移开,垂下眼帘,男子目光相遇的刹那,有那么一瞬间露出怪异的神色。 那是什么神色?对她来说,太过熟悉。她静心冥思,只片刻就寻到了答案。 小德子望了一眼,道:“瞧他们的模样,像是商人。” 龙倩儿喃喃絮叨:“一路行来,风平浪静,天朝皇土的百姓个个安居乐业,就算想要遇上几个小匪贼人也都很难。” 小德子道:“想我大燕一统天下已有几十年了,又至当今皇上治国有道,国运昌祚。若有贼人,燕京城里可有好些个能征善武的皇子殿下,还不得领兵平了他们。” 龙倩儿浅笑道:“我们一行,既无金银,又无珍宝,劫也无用。” 小德子道:“若是遇上抢劫,自是冲你而来。” 凌飞不语,只看着龙倩儿,瞧她如何回应。未料她竟没有扭昵作态,反倒倩儿大方,不卑不亢地回道:“就我这等模样的多了去了,若真劫我,反倒折人,得不偿失。” 言下之意:她并不是什么倾城绝色之人。 可,就是这等寻常的容貌,一路行来,凌飞竟觉得,她着实算得不错的女人。瞧得久了,竟也觉得容貌脱俗。她总是很平静,每日的话也不多。时常望着窗外赏景,明明人在车里,却不知她的心儿飞往何处。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女子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一路行来,就连他都坐得浑身酸软,而她却从未叫一声苦。还时不时与众人说笑几句,也淡去了行程路中的枯乏无味。 龙倩儿唤道:“常大哥,你给我们说说汉中的事儿?” 常皋道:“我哪里知晓这许多,不过是会几手三脚猫的拳脚功夫。” 龙倩儿可不这么认为,一路行来,虽然没有问及更多,可对于他们一行的身份,她早已心知肚明。只佯装不知,每每与凌飞相对,过往之事就会涌上心头,越来越深的愧疚。人欠了她,她又害了别人,这世间事,原是会有报应一说的。 面前的爷,救了她的性命,而她是要回报他的救命之恩。可这一路行来,竟无机会。世俗之人才会耿耿于报恩之事,她既然放下了所有的过往,又何纠结于此事上。如此同行相伴下去,早晚都会生出事端来。她心里自是知晓凌飞的身份,就因为他身份的不俗,怕是此行也清列不了。 本想借说汉中事,看能否让爷开口说话,这下倒好,他非但没有说话,反而闭目养神。龙倩儿自讨了没趣,只得缄默赏景。香客香烟缭绕,举目望去,便见不远处郁郁山腰之上,竟有一处庵堂。一路行来,也曾见过寺庙庵堂,但她皆未驻足,不是不好,而是想离燕京更远些。远离了燕京,也就远离那些不再想见的人和事。从此后,她便要遁入空门,长伴青灯。 她悠悠一叹,道:“若在此处出家,倒也不错。” 小德子听她所言,微微一惊,相伴一月有余,今儿她又突地重提此事。道:“龙姑娘,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她莞尔一笑:“人生聚散无常,天下也无不散的筵席,就此告别罢。”她撩开车帘,探出头来,望向常皋道:“常大哥,请稍停片刻!” 小德子不悦,这人说去便去,好歹他们救她一命,怎生就此离去。昔日救她,可不是为她日后出家当比丘尼的,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望着凌飞,道:“爷,你倒是说句话。这一路行来,倒也生出些情感来,见她如此,于心何忍。” 凌飞端坐一边,竟无一语,淡然道:“各有各的缘法,这是她的选择,阻她作甚?” “爷……” “休得再言,由她去罢。” 他救她,不求相报。已过一月余,可她主意未改,可见是经过深思熟虑,既然她认真思索过,便有必须出家的缘由。她不说,他亦不追问。就似他,也有无法言说的伤感过往。 马车停驻,龙倩儿挎上包袱,跳下马车,深深一拜道:“龙倩儿叩谢颜公子救命之恩。从今后,山高路远,望公子多多保重。小女古煞寺中,定会为公子早晚祈福,愿公子早日得偿所愿,福寿安康!” 顾不得官道两侧来往的行人,只跪于一边,深深跪拜。 他自是洒脱之人,而她又看淡世态炎凉。与他相伴而来,回想过往,有伤、有痛,就此分别许是对彼此的救赎。本不该有交集的人,却在燕京城外相遇;本应恩怨分明的人,却已相识。她施于计,他回以恩。她算计,不知是他;他施恩,本不求回报。如此了断,何尝不是一段善果。 凌飞道:“姑娘也是个洒脱之人,这等虚礼就免了。若是为了姑娘回报救命之恩,当初也就不救你。启程!” “恩公原有这般胸襟,倒是小女太过计较,还请恩公恕谅。” 她起身,远望着驶向汉中城的一行队伍。她是不想与他结伴,分别不过是早晚的事,她怎能忘了自己的秘密,也怎能忘掉是怎样害他如此。大错已经铸成,不可更改,也许她能做的,就是用余生真心在佛前祷告,祈求他的平安。 她背着包袱,眺望一眼山中的庵堂,跟着上山的香客,缓缓而行。行得没多远,总觉有一种异样的目光像一把刀子,总是跟随自己。 龙倩儿审望四下,唯见离己不到百丈处有抹华衣身影。是他!今晨起行时断袍中得遇的少年公子,她继续跟着几名香客往山腰的庵堂行去。 进了庵堂,方才瞧清这是一家不算大小却也不小的尼姑庵,庵门前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清风庵”。香火还算鼎盛,香烟缭绕,方圆三里之内都能闻嗅到庵堂里飘散的香火气息。她背负包袱,抬步进入。见这如织的香客,方知今儿是这庵里的庙会,庵堂大院内,拜佛求平安的、给人算卦,更有摆摊卖针线物什诸物的……竟似一个繁华小镇般的热闹。 龙倩儿在前院佛堂拜毕,进入后院佛堂,只跪在观音像前,便不再移动半分。从晌午就这般跪到了将暮未暮时,夕阳的余晖照应庵堂,金碧辉煌的观音逾显慈悲、庄严。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她听到了庵堂里传来的暮鼓声,声声催急,下下敲打心下,庄严而悠长。鼓声之中,夕阳西下,只余一片星光。 白天还喧嚣、热闹的庵堂,此刻也静寂了下来。 “女施主今儿从晌午便跪到在了现在,贫尼又令弟子备了香房,请女施主在且暂息一晚。” 她起身,重重一拜,道:“师太,小女看破红尘,还请师太就此为我剃度。” 师太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妇人,长得眉清目秀,衣着一袭蓝灰色的僧尼长袍,手里捧着一只拂尘,双手一合,回道:“阿弥陀佛……”细量面前的年轻女子,师太又道:“女施主目含智慧,隐有悲伤,贫尼瞧来尘缘未尽,怎的想到出家为尼。” “不瞒师太,小女祖籍嘉州,早年丧父,幼年丧母,后投亲燕京,承欢姨母膝下,几年前连姨母也撒手人寰。无亲无依,再无牵绊。看淡世态凉态,人心险恶,着实无心再恋红尘,还请师太收为我为徒,让我在庵堂静修。” “阿弥陀佛。如若明日晌午,施主心意未改,贫尼为你剃度。” “多谢师父!”她她深深一拜。 师太对左右小尼道:“慧清,带她去厢房歇息。” 龙倩儿静坐在厢房里,这家庵堂有前、后两处神佛殿堂。在后院之中,又设有十余间厢房、禅房。许是除了每月初一、十五会有人来此,旁的时候,倒也还算清静。留在此处静修,倒也不失为个好去处。 真可笑,表哥居然以为放她自由,她便会反手算他。她是有些心机、才华,可还不至尚尽天良,害人性命。想到凌飞,莫名的愧意就在心头翻涌。她本是无心,实施计策的是他人,选择这毒辣法子的还是他人,而她却是这幕后献计之人。 如若欠他,从此真心为他在佛前祷告、祈福。 主仆二人在外等候半日,只见她进去,竟未见她出来。派了随侍的跟班小厮去打探消息,因为是尼姑庵,男子不便进入,只得令小厮去后门进去打听。 等了一炷香时间,方见瘦弱的小厮跌跌撞撞地奔了出来。 “刀二,怎样?” “公子,我问了。可还没等问个详细,竟被那些个尼姑用笤帚赶了出来。” 华衣男子蹙眉细思:“原以为她与那些人是一道,今却分开。她一人来这庵堂作甚?” 正说话,一阵悠扬的箫声从里面传来,在这繁星如钻的夜晚,清灵空旷,让人听来,不觉心旷神怡。他不知这是什么曲子,但吹得甚妙。 华衣男子心下好奇,张望四周,便见庵堂大门前棵数杖的苍柏,跃上高树,寻声望去,却见后院之中,一个女子静坐凳前,手捧管箫,正熟练吹奏。见她这般,男子嘴角一扬,面露喜色。 “公子,公子……”刀二站在树下直唤,他纵身跃下,道:“果然不错,正是她吹的。虽只一面,我便觉她与寻常女子有所不同。看来,还真有些才华。” 刀二吃吃笑道:“莫非公子是瞧上她了?” 男子冷哼一声:“反正比绿玉强。” “绿玉公主就是固执了些,旁的也无甚不好。” “既然她好,你娶便是。” “公子怎说这话,小的就是个奴才,哪敢娶绿玉公主。” “不管怎的,我不会娶她。若是爹娘再行逼我,我就此不归。瞧他们奈我若何。” 刀二只得连连应是,不敢惹恼了他,他一路跟着出来,一则近前服侍。二则便是将他的行踪传回府中王爷、王妃,免得他们在家里着急。 这支箫已买下数日,一路行来,从未吹过,一则不想在四皇子凌飞面前显露才华。二则,她着实没有心情,加上伤口未愈,若是吹箫胸口依然隐隐作痛。共场所 龙倩儿吹了一阵箫,便有小尼送来斋食,吃了一些,早早儿地入睡。 雄鸡报晓,钟声悠悠,庵中的小尼们陆续起床,各自忙碌到了时辰,先聚在后殿堂前做功课。 龙倩儿也换了身素净的衣衫,一头瀑布的如缎长发披散至腰身,径直走入殿中,深深跪拜:“禀师父,小女已思量周详,请师父为我剃度。” 自此后,表哥狠毒也罢,算计也好,皆与她再无干系。虽然人生才刚走过一十又七载,却已走完一生。她的一生这样漫长,可在进入这里之时,已然终结。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龙倩儿提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她累了,真的累了那样算计的人生,不想再帮你做那些算人、害人的事了。嫁给山野莽夫,做个山野妇人,她有所不甘。如若要静,就静到彻底。如若要烈,就烈如火焰。 师太道:“慧清,取剃度物什来。” 小尼应了一声,不多时就取来了物盘,上摆有剪子、小刀,龙倩儿双目微阖。在这年轻的小尼中,还有人是待发修行,既然决定,就来个决断,再不给自己任何退路,将过往之事一并抛下,就做个相伴青灯的比丘尼。 当悠长的佛钟响起,庵堂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师太慈悲啊,切不可为她剃度!娘子,娘子……”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庵堂大门外奔来一个华衣公子。 龙倩儿微微颦眉:并不认得此人,只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罢了,且未曾说过一句话。她要出家,干他何事,他竟跑来阻拦。 华衣公子近了跟前,一把抓住龙倩儿道:“娘子,你怎可做这种傻事,就算对我有何不瞒,我们回家再说。你私自离家,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师父,我不认得这个人。还请师父将这人赶出去,为我剃度。” 师太站在一侧,轻叹一声:“女施主,你既尘缘未了,贫尼又岂能替你剃度。既是你家相公寻来,还请施主随他回去吧。” “回师父话,我真不认识这个人。” “娘子,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是你相公,虽然我们成亲不到三月,可前些日子我们恩恩爱爱,举案齐眉,也算是相敬如宾,你怎能为了一点小事就要出家为尼,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和她互不相认,非来坏她的事儿。 龙倩儿起身,娇喝道:“你声声叫我娘子,那你可知,我是哪里人氏,姓甚名谁?你可不要胡言乱语。”转而,她又道:“师父,我真不认识这人。” 这样的事以前也曾发生过几回,小夫妻为了口角,妻子说要出家为尼的也有。师太道:“女施主,还请随你家相公回去吧。慧清,请他们离开!” 师太手捧着托盘带着一干工具翩然而去。龙倩儿欲追,竟被华衣男子拽住不撒手,直气得秀眉高挑,用力推开他,这等力道,不是寻常娇小女子应有的,华衣男子微微一愣:原来也是学过些武艺的。如此,他更喜欢,最是厌恶那养在深闺的女子,说话娇滴腻人不说,除了针黹刺绣便再无所长。 龙倩儿追上师太:“师父,我真不认识那人。他就是个骗子,我……” “阿弥陀佛!佛门清修地,岂容你们夫妇吵嚷,赶紧收拾东西,离开罢。” 还想再争辩两句,再看一边的佛门女弟子,个个都面露肃色,竟有些恼她骗人之意。她是怎生招惹上这男子了,居然坏她好事。只怕任她如何解释,对方也是不会信的了。本想寻一处清静地,遁入空门未成,还被人给赶了出来。 “还请二位施主速速离开,请――”小尼下了逐客令,龙倩儿也不得再行滞留,只得带了自己的东西离了庵堂。 站在门外,看着一边的华衣男子,龙倩儿道:“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怎么这样?” “姑娘,你芳龄几何?年纪轻轻,就要出家为尼,还算是好事?我这是在帮你,不忍看你就此独伴青灯。”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称呼 “莫名其妙,我与你素不相识,我的事不要你管。” 看来,若想在这家庵堂修行是不可能的了。她就不想,要当尼姑还找不到庵堂了。龙倩儿抱着包袱,转身就要走,男子纵身一闪,张臂拦住去路,抱拳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我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也罢,我愿意告诉你。在下姓段,名天涯。” 就算是姓段,也不要这样的奇怪坏他人的好事。龙倩儿侧身而过,沿着山路往官道方向移去,这般一折腾,恐怕是不能在这里出家了。只有再往巴蜀方向,巴蜀之地又有天府之国的美誉。青城、峨眉这些都是人杰地灵的好去处,如若能到那些地方修行也不错。这般想着,脚步就越发地快了,最好还能追上颜公子他们一行,这样也可结伴入蜀。 凌飞一行是骑马、坐车,而龙倩儿却是步行,又耽搁了半日多的行程,这般追赶又哪里追得上。 也在前面走,段天涯就紧随后面,最后是背着两个大包袱的刀二。 “姑娘,你现在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不用你管。” 她继续赶着路,直至午后才进入汉中城,到驿馆一打听,凌飞等人今儿天一亮就出发了。瞧瞧天色,再过一会儿又该黄昏了。 段天涯道:“姑娘原来是在追之前那行人。瞧他们的样子,像是要进巴蜀,如若可以,在下愿意与姑娘同行。” 他一个劲儿地示好,而她到底是个姑娘,虽会些剑术,到底算不得精湛,一路小心些总是好的。 龙倩儿道:“希望还能追上他们。” 如若追不上,她也不会太过执着。终是要分开,也终是他有他的去处,她有她的路要走。他不晓她的身份,而她却已知他的过往一切。 三人结伴而行,段天涯租了三匹快马,只是进入秦岭一带,道路难行,一日下来也翻不了三座山口,沿着崎岖山路方能进入蜀地。从长安至?州本亦有别的路可行,可其他路因为比此还僻静,更为难走。 龙倩儿擦着头上的盈盈汗珠,眺望着这崇山峻岭:“段公子,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 段天涯尴尬地笑道:“姑娘放心,未错。” 刀二道:“当时我们出蜀之时,走的也是这条路。听说是最近的,过利州、绵州再入黎州,之后就是?州了。” 龙倩儿好奇:“你们怎知颜公子是要去?州的?” 刀二欢喜起来:“如此说来,姑娘也是要去?州,这般瞧来,我们还真有缘。” 他们难不成是?州人士?龙倩儿将信将疑,段天涯未说话,而刀二的喜色无以言表,倒不似是假的。 “若是能尽早追上他们就好。” 为了赶路,龙倩儿建议连夜启程,夜间就在山野歇息两三个时辰,之后就借着星月继续赶路。 待到利州,一打探,才知就在他们抵达半日前有那么一行人过去。 龙倩儿也曾习练过骑术,虽不十分精通,倒也能在马背坐得稳当,一路追赶至绵州,可偏偏总是差那么一点。 “怎么不走了?” “我在想,自己该往青城方向,还是继续追上他们。” 段天涯哈哈一笑:“不用想了,好像已经追上他们了。” 龙倩儿心头一沉,举眸望去,官驿外面不正是常皋还有谁。已过辰时二刻,往常这个时候,一行人已然出发。 “常大哥!常大哥!”龙倩儿连唤数声,跳下马背,常皋手里提着两只包好的草药,见到她也面露诧色:“龙姑娘,你……” 龙倩儿妩媚一笑,看到草药时,那笑便凝在脸上:“是谁病了么?颜公子可好?” 常皋道:“快别提了。我们刚入绵州境内,就遇上了山贼,小德子、刘虎、颜公子都受了伤。利州护送的官差也死了好几个。” 龙倩儿神色凝重:“我们过来,一路并未遇上什么山贼。” “许是你们运气好。对了,龙姑娘你不是要出家修行么,怎的……”常皋瞧着她身后的段天涯,神色缓缓变得严肃起来。 “常大哥,不如我陪你进去看看颜公子。” “好。请――” 段天涯一并跟了进来,龙倩儿道:“他姓段,名天涯,也要去?州。他对蜀地的地形倒也熟悉,若是颜公子能与他结伴而行,倒也不错。” 常皋笑道:“既然是龙姑娘介绍的朋友,自然信得。” 凌飞静坐在客房中,手臂受伤,昨晚就请了绵州城内的郎中瞧过,上过药了。那些山贼的身手极是敏捷,刘虎的武功不弱,竟也负伤,而从利州过来的官差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一个胆小怕事的,远远儿地躲在林子倒是保全了性命。 绵州官衙的人说:“巴蜀境内各州县,偶有山贼,多为蟊贼,不足为患。也曾带州县官兵去清剿过,按理这一带没有蟊贼。” 瞧他们的身手不凡,凌飞也不信是蟊贼,武功招式、剑术刀法,竟与刘虎、常皋二人有得一拼。这等的武功高强,绝非蟊贼,更像是大内高手,应是燕京过来的。 会是他的父皇么?明里说要将他放逐三千里之外,实则要害他性命。若要害他,有罪名在先,实在轻而易举,何须在放逐途中下手。 不是他的父皇。那又是何人?自然是那个背后陷他、害他之人。 想得沉着,被一个熟悉的女音打断:“颜公子,伤势如何?” 分别已有数日,在此相遇,竟有一种隔世之感,或许是因昨儿夜里在山林遇袭之故,那么多武功高手,招招狠毒,他只认自己的武功不在常皋之下,可还是被人伤及胳膊。 “龙姑娘……” 正要见礼,又想到他不是那种世俗之人,最是厌烦这些繁琐的礼节,索性免了,走近身前,看着她绑缚的伤臂:“伤得可重?” 凌飞道:“你不是出家了么?” 小德子闻得龙倩儿的声音,也奔了过来,见到她自是欢喜。 “本要出家,中途却杀出个程咬金,师太不肯替我剃度,还将我赶了出来。” 段天涯站在门前,笑意盈盈,不卑不亢:“她说的便是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什么不好,偏要做个光头的尼姑。”龙倩儿懒得与他分辩,他双手抱拳,道:“在下段天涯,听姑娘说你们也是要去?州,如此,我们正好同行。” 凌飞眼睛发亮,本来因为伤痛而拧结的眉宇顿时舒展开来,问道:“你姓段?” “正是。” 这在?州一带姓段的人家可不多,对段天涯的身份顿时暗自猜测起来。因有龙倩儿在场,又不便点破,凌飞只道:“龙姑娘,劳烦你替我们煎药。” “颜公子但凭吩咐,我这便去。”龙倩儿声调和暖,望着凌飞的目光有点点华光闪耀,笑意浅浅,竟是按捺不住的喜色。自是不会因她,而是在说了那句“你姓段”之后,便有控抑不住的喜色。 凌飞支走小德子,令他一并去厨房瞧着。屋内余下凌飞与段无涯二人,凌飞问道:“大理王段昊是你何人?” 段天涯明朗一笑,未曾答话。 凌飞又道:“我曾听闻,大理王段昊膝下唯独一子。” 段天涯勾唇笑道:“不瞒颜公子,正是区区在下。” 凌飞大喜,一路行来,他一直在猜测父皇的用意。万里疆土,没有按例将放逐其他任何地方,偏偏是这巴蜀境内的?州。今遇与?州毗邻的大理王之子段天涯,怎不令他欢喜。连连抱拳道:“得识公子,真是三生有幸!” 段天涯回道:“堂堂四皇子殿下,也非凡俗之辈。” 二人皆识破彼此身份,不由相对而笑。一笑之中,他有他的心思,他亦有他的欢喜,竟似一见如故的朋友一般。 “颜公子客气!客气!”这般说完,段天涯见已无他人,笑着在他身边的凳上坐下:“颜公子,那姑娘姓氏名谁,你倒与我说说。” “你不是与她相伴而行,怎不知她姓氏?” “她若肯说,便不问你了。我知她姓水,那名甚?” “叠字倩儿。” “龙倩儿?”段天涯沉吟着,“好古怪的名字。” 各自寒喧了几句,皆无关风花雪月,道的都一路的所见所闻。 龙倩儿煎好汤药,凉了一会儿,方才捧入托盘,一一送到客房之中:“颜公子,该服药了。” 进来之时,便见二人神色怪异,只当没有瞧见。之前出门,早在心里暗自猜踱起来,看了一些关于?州带的书籍,虽有好奇,却并不急着相问。她已经决定要远离尘嚣,有些事就得学会抑下好奇,淡然待之。 “难得见颜公子与人投缘。你们细聊,我与小德子送药去。”龙倩儿与刘虎、小德子送罢药,刚到院子,便碰见常皋:“常大哥手里拿的是什么?” 常皋笑道:“这是爷要的《巴蜀地域图》。” 龙倩儿淡淡地应了一声,在院子思索片刻,取了小德子与刘虎处的药碗,又折入凌飞房中。 进去时,便见凌飞正与段天涯、常皋正在商议。“既然我们走的这路已不安全,我想改变路线,绕绵州至雅州,再从雅州进入?州境内,现在有段公子相助,我想定能平安无事……” 龙倩儿道:“若是有人一路暗中跟踪窥视。公子又当如何?” 绵州山林被神秘遇袭之后,为防万一,凌飞决定不再按原来预设的路线进行。圣旨说的是“未经宣诏,终身不得离开蜀地”,而这蜀地物广人多,又素有天府之国的美称。进入蜀地,便是入得半个流放地。官差只负责将他护送入蜀,在蜀地能否自保,皆要看他自个儿的。绕道而行并不能确保无佯,就如龙倩儿所言,对方若是暗中窥视他们的行踪,这又是如何避得的。 段天涯讶异:“对啊!颜公子,我觉得龙姑娘说的话颇有些道理。” 常皋与凌飞微微一愣,他们只想避开,还未曾想到此节。 常皋道:“以姑娘之见,应当如何?” “常大哥、刘大哥都是精通武功之人。一路行来,未曾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要避免被人所害倒也不易。” 凌飞道:“且说来听听。” 龙倩儿放下手里的托盘,想了一会儿,道:“一则,小心行踪,若是真有人一路跟踪监视,自会露出破绽,先除窥视跟踪之人。只是颜公子所达目的地他们是知晓的,若要保得万全,还需得想个长远的法子。防人算计,倒不如抑人算计。” 她在豪门候府之中,输的便是防备于人,是她太过相信表哥,也至落到山野漂泊无处栖身之地。如若那时,她多些防患,任表哥怎般心狠薄情,也不敢做出伤她半分的事来。倒不是后悔未用此招,只是那时,她视表哥为最重的亲人,是怎般也做不出来的。忆起那等薄情之人,她留恋还有何用,有的只有心中的余恨。 凌飞拊掌而拍:“好一招斧底抽薪!” 他盯着面前的龙倩儿,带着欣赏,更有一丝莫名的情绪:“你怎知他们是为我们而来。” “不过是小女运气好,这么一想罢了。生死攸关,小心一些总是好的。若真是蟊贼,纯属意外公子也不必介怀。倘若有人暗中算计公子,还请公子谨慎小心。” “不知龙姑娘所谓的抑人算计,又是怎个抑人法?” “公子本是聪明人,怎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厨房那边正煲汤,倩儿告退。”她点到而止,如果凌飞不够聪明,就不会得燕仁祖皇帝欢心和重用,虽然失宠,他的才能还在。 段天涯心中欢喜,他早知龙倩儿有过人之处,没想到除了吹得一手好箫之外,竟还有这般心思。 凌飞道:“那我们且在绵州城内滞留几日,我倒要瞧瞧,是何方神圣一路跟踪。” 段天涯因想与龙倩儿同行,便也是驿馆内歇息,每日里龙倩儿倒也忙忙碌碌,少得半刻闲时。多在厨房忙碌,或煎药,或洗手,虽说是个柔弱女子,刘虎、小德子等人的衣物都归她清洗。 常皋从外间抓药归来,笑着将草药交与正在厨房煲汤的龙倩儿:“还劳龙姑娘仔细给他们三人煎煮。” 龙倩儿道:“这都两日了,常大哥可寻出监窥之人?” 常皋茫然摇头:“这几日,我与段公子日夜小心四下,还未曾可疑之人。” 龙倩儿打开药材,唤住正欲出门的常皋,道:“常大哥,请留步!” 常皋转身:“龙姑娘有何吩咐?” 她低头,闻嗅着草药,其间有股异味:“郎中的方子可在?” 接过方子,龙倩儿看着众草药,一一挑选对应,进行甄别,常皋异色更浓:“龙姑娘懂得医术?” “刚巧这种疗伤治病应用哪些草药,还略知一二。有时候草药本身无毒,但若应用巧妙,两种药性相反的草药混合使用,同样能致人性命。就像今儿,这味独活,就不应出现在这副草药里。没它,这剂药便是疗伤的良方。有了它能要人性命,不肖半个时辰,服用者即可毒发身亡。” 掷地有声,直惊得常皋浑身一颤。“那么……是有人要毒害我家爷?” 龙倩儿肯定地点头。 “这些个药铺,为甚不按郎中的方子抓药,竟加了一味这等东西。” 龙倩儿沉思片刻:“倒也无妨,我索性将独活全都挑拣出来,冲洗过后再行熬煮,如此定不会有碍。只是颜公子那边,还请常大哥与他细说。” 常皋不解:“这事儿是姑娘发觉的,为何姑娘不亲口告诉爷。” “颜公子是何等聪明之人,知晓此事,定有应对之法。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常大哥去忙,煎药的事就交与我。” 常皋反倒有些猜不明白,发现问题的是她,却不愿当面与凌飞说个明白,还要让他从中传话。他越发敬重起龙倩儿来,心思似比寻常女子要缜密几分,行事又更为谨慎,更难得的是,她似乎不在于什么名利成败,总是这般云淡风轻,漠然置之。 听罢常皋的话,凌飞与段天涯都为之一凝。 “我还以为,一旦远离燕京,恐是难以查出害我之人,现在他们都坐不住,竟巴不得杀我而后快。哼,他们还真是自乱阵脚。” 常皋道:“爷想怎么应对。今儿若不是龙姑娘,怕是就被他们得逞了。我就是个莽夫,就担心他们在药材中下毒,哪里晓得多出一味药来。” 凌飞手捧茶杯,用力一捏,立时杯碎:“那就将计就计,前儿夜里我给你的那封八百里加急书信可送出了?” 常皋回道:“按照爷的吩咐已经传出,如若不出意外,相信八皇子定能早日收到此信。” “这一回,也唯有寄希望于八弟了。”其他兄弟他着实拿不准,唯有这八皇子还值得一信,只因自小他与八皇子最是亲近。他被陷害之后,八皇子也曾避开一干宫人到宗人府里瞧他,虽然隔着高墙、锁链,好歹他有这份心意。 凌飞虽是被贬为庶人的皇子,可到底还是皇子,就算是杀是死,也唯有皇帝说了算,如若其他人想动他,还得先征得皇帝的同意。现在,他唯有寄希望于皇帝,也许只有他的话才能让害他之人打消念头。 凌飞知段天涯大理国王子身份,而段天涯也知凌飞的身份。以为可以相互为对方隐瞒身份,偏龙倩儿却早已了然于心,只不点破。 龙倩儿拣尽独活,方才将开始煎药。和往常一样,共煮三碗,受伤的三人各自一碗。 “颜公子,请用药了。”放下托盘时,她捧了其是一碗,不声不语地先饮两口,段天涯吃惊:“龙姑娘,你……” “太烫,请颜公子等会儿再服。”好像她并不是为了试药,就是为了试这汤药的热度,面无表情,放下尝过的一碗,离了房门,往小德子与刘虎的厢房移去。 笑意渐渐漫上凌飞的嘴角,浅淡之中却带着一丝会意与赞赏,亦或还有心底的感动。龙倩儿亦越来越有些不同了,同行近两月,她的淡然、恬静就像一株山野不经意开放的山花,一花开,春正至。 “颜兄,她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年纪轻轻竟要出家为尼。面对大事,又能淡然处之,怎么瞧都不是寻常女子。” 凌飞也在想,那日在河边救起她,她奄奄一息陷入昏迷之中,可身上穿的是一袭大红的嫁衣。她到底是谁?又有着怎样的过往,经历过多少事,才有了今昔的漠然与聪慧,当她波澜不惊地道出他人的算计时,她是那般平静。 “我在想,她会不会是他们埋在我身边的棋子?” “如若真是你敌人送到你身边的,她为什么要帮你?” 凌飞也在想这其间的轻重,经历过兄弟的算计和陷害,他已经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他对段天涯也是如此,面上看,他似乎很信任段天涯,多是因为他要去?州,少不得要段天涯相助、庇护。为了得到段天涯这个朋友,他必须亲近对方,甚至在段天涯道破自己的身份,他就坦承了自己的身份。 “我觉得不像。她若真是别人送到你身边的细作,就不会想着要出家修行。” “倘若是做样子呢。” “我看不像。那天在汉中清风庵,若不是我阻止,许她就真的剃度为尼。在与你们相遇前,她还说青城山、峨眉,可见是真的想出家修行。” 凌飞也在心下暗自权衡利弊,如若龙倩儿出家意决,只能说明她的过往上经历了常人难以承难的苦难,也至真的心恢意懒。 明月皎皎,如冰如润。浓稠如练的月华洒照天穹寰宇,如此的凉。洒于绵州山野、城郭,大地山河,仿佛罩上一层淡淡的霜色。 今儿自三人服药之后,驿馆里就有些乱了,尤其是凌飞只说腹痛难耐,常皋忙里忙外,郎中入得驿馆,便半晌不曾离去。 外面的人瞧不出个究竟,里面的人困步小小院落之中。 凌飞半躺床上,龙倩儿立在院中,仰望着头顶的明月,迈着沉重的步履,来回踱步,他什么也没对她说,甚至没告诉她计划。而他知道她在配合他们的计划。只为了引出一路行来,藏在暗处的杀手。她焦急不安地走着,从东头走到西头,再从北走到南,就那样望着天上的月,双手合十,远远瞧去,就似在祈祷上苍神灵的护佑。 凌飞望着那抹倩影,嘴角一扯,笑容浅浅。在滚滚红尘,烟火人间,居然还有这般心思灵透的女子,不屑他说,她便知晓他所有的一切。他也曾见过各式各样聪颖的女子,但像这般兰心慧质知他心意的,还真真是生平第一回遇见。 郎中坐在桌前,每过半刻,就去给凌飞诊脉查看。他是不明白的,明明脉像正常,可这位爷硬说不舒服,还要他每过两刻钟就再诊一回。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动静 段天涯便藏在屋顶暗处,观察着外间的动静,在驿馆的东头屋顶上,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待去追,龙倩儿不急不慢地道:“不急,瞧这动静,不会只有一人。” 段天涯心下好奇,接过她的话,问道:“你怎知不只一人?” “这话你应去问颜公子。” 偶尔的装傻,不想明说,就将此问题推到凌飞这边。只屑用心想想,又怎会不知其间玄机,一路行来,若只一人跟踪又如何受得。是人便有小憩休养的时候,但这些人却似一直在跟踪、窥探他们的行踪。 段天涯道:“你们都是怪人。也罢,外面还有常皋等人,若有几人,一个都跑不了。” 龙倩儿继续来回踱步,看似各做各的,实则配合默契,凌飞竟有些越发欣赏起她来,有些话他不屑说,她一看郎中到此,而他又依在床榻,仿佛一切都与她详说了。就像是当你弹琴,却有人在和箫,两种乐声和谐相应,纠缠一起,你快她快,你高她高,真正是世间少有的知音。 想到知音二字,凌飞心旌一动,又望着柔弱的身影。她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犹记昏迷之时,她睡梦里的呓语,神色里的苦楚,就似经受过人世间最大的苦难与折磨。 常皋在驿馆外面守候,眼见黑影离去,小心跟随其后。刘虎身负剑伤,却并无大碍,追踪几人不在话下。两人或东或西,小心跟随,不多时,便见那黑影进了城内一家客栈。 “鲁青,怎了?那人死了没有?”客房里传来其他人的声音,黑影坐到桌前,烛光下映出五六个男子的剪影。 鲁青道:“黄昏时分,就见驿馆里有人出来,郎中请回后也未见出门,这一等便是好几个时辰了,硬是一点消息都没了。倒是见着与他随行的女子坐立不安地在院落里踱步,还时不时进屋瞧瞧,用毛巾给他擦拭汗水,郎中每过一会儿就诊脉一番……” “如此瞧来,是毒性发作。哈哈,只要他一死,主子交予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常皋听得真真的,拿出迷香,凿破纸窗,小心地吹了进去,其间有人大喝一声:“是谁?”音落时,更见同伴昏倒于地,正待脱身,刚从窗上跃下,就被人一剑刺中。 刘虎腿有所伤,动起手来半点不含糊,一剑击中对方要害,转手就出招阻击另一人。这人的武功即是厉害,与刘虎不相上下,招式之间竟有许多相似之处。刘虎也不支声,只与人对招,正打得起兴,常皋连发几枚飞镖,男子应声而倒,刘虎一探鼻息,竟已丧命。 “我说常皋,你下手也太快了。爷可交待了,得留活口。” “共有六人,两人出来,里面还有四人。走,把他们带回去。” 两人将屋内四人五花八绑,这才像扛树木桩子一般地送回到驿馆。 抓住了人,凌飞便令小德子将郎中送走。用水泼醒,四人悠悠醒转,见到凌飞,面露诧色。 常皋厉喝:“你们几个是什么人,为何一路跟着我们?” 有人醒来,目光移往凌飞处,不待细想,咬下舌根,凌飞大叫一声:“不好,他要自杀!”终是晚了一步,待常皋意欲阻止时,其中一人已然毙命。紧接着,另一个也自行了断。再余两人,其间一人的身子微微颤栗,另一人倒是昂首挺胸,面*狠的笑容,嘴唇蠕动:“杨五,老子看你就是个胆小鬼!”骂声出口喷射一枚牛毛银行,端端刺中颤栗男子的致命要害,他身子一摇,也绝了气息。 剩下最后一人,常皋又骂又打,就是不支一声。纵然刘虎想尽法子,终是不开口吐上一字半句。软也罢,硬也好,就是一声不吭,任你严刑拷打,怎般折磨,竟拿他没有半分法子。 常皋道:“爷,你瞧如何是好?” 凌飞抬了抬手,道:“放了他罢。” 刘虎心下不悦,好不容易才抓的人,此番竟说要放了。 凌飞重复道:“放人!”转身出了小屋,竟是主意已定。 常皋愣了一阵,猜不透凌飞的心思。一边的刘虎则用比划了个杀人的动作,常皋忆起龙倩儿来,这姑娘有着不寻常的心思,许是她能知晓凌飞的用意。既然凌飞说放,那便放了就是。 夜已经很深了,除去了从燕京至此的跟踪之人,凌飞的心也稳稳地落回到肚里。除去了他们,他许就不再有危险。同时又不得不欣赏起龙倩儿的聪颖来,越来越被她所吸引。漫步驿馆小花园内,想着心事,忆起与龙倩儿结伴同行以来点滴。 如烟如雾的月色中静立一人,她亭亭玉立的身姿笼于迷蒙月色中仿佛一朵夜莲汇集天地间所有的光华灵气清滟绽放,静若崖上古梅。融融月色仿似给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银霜,就连她整个人儿都似散发出皎皎的光芒来。 她的声音柔暖如春日清泉,轻灵如夏夜的百灵,本不是最美的声音,那低缓的语调悠悠传至耳内,竟有道不出的婉转美妙:“公子牵制住他人的算计了?” 凌飞低埋着头:“多谢姑娘提点一二,否则还真坏了大事。” “知公子无佯,倩儿也算安心了。公子可想好何时启程。” 凌飞双手负后,他瞧出来了,她似乎尤其喜欢明月。他道:“明日一早准备按原计划前往?州。” “如此也好。若有段公子结伴而行,到了?州也算有个照应。”龙倩儿接过他的话,语调是平静的,就像任何人、任何事都已不能让她的心海泛着涟漪、波浪,“公子此去?州,小女也该去寻个自己的落脚处。” 这是他与她相识以来,第一次主动向她示好:“姑娘可与我同行。” 她回眸,未曾有备,才发现他离自己这般的近,近得与她只相隔两步之遥。绕过他的身畔,道:“我与公子本不是一路人,又如何同行?” 她目眇眇哀思弥漫,语婉婉似玉碎落地,身袅袅穆若清风,姿濯濯如清莲映水。虽无倾世之貌,也无绝世之容,却自有寻常女子不及的风姿,和她站在一起,是说话也罢,是举止也好,总会在不经意间吸引住人的目光。 “姑娘已无去处,何不就此与我们结伴同行。” 他想说,最初是准备各走各的,可近来发生的二三事里,让他对她生出奇异的感觉来。未贬庶人时他是骄傲的,更是高贵的,他甚至认为普天之下除了一个崔吟霜再无与他比肩匹配之人。然,他发现除了崔吟霜,还有一个女子也可匹配。 上次他愿意放手,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挽留。现在,他期盼与她相伴同行,就算抵达?州,也愿与她在一起。他身边的好友至亲本就不多,如今流放数千里外,值得信赖的人就更少了。 “公子留下我,有朝一日,你会后悔的。公子就不怕,他日我给你带来麻烦。”她的过往是不愿回想的记忆,其间更有她愧对于他的事,与其说怕给他带来麻烦,不如说她害怕有朝一日会身不由己地爱上他。虽能避去,在未动心之时,便远远相离,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凌飞面含赞赏:“你若要害我,大可不必点拨一二。这几日,你不是也救过我的命么。” 倩儿嫣然一笑:“各有各的去路,我意已决,还请公子就此珍重。”她深深一拜,起身时,正要翩然而去,手臂却被他一把握住:“你的心中,到底有怎样的秘密,也至你非要出家修行不可。纵然万念皆空,还怕留在我身边??州亦有道观、庵堂,你若要修行在那里又有何不可,为何非要去青城、峨眉不可。” 目光相遇,他是坦然真诚,而她却有心里不能言说的秘密。与他的相遇本就是一种错,如若再行下去,就错得更多,错得更远。 凌飞讷然:“你的眼神好生奇怪,我们以前认识?” 是她害他引来大祸。又怎能再与他有任何的交集,她只是想斩断情缘。面对他,她有无尽愧悔,而她能做的,就是助他脱离危难。 此去?州还有多少困难等着他自不屑说,她想留,亦想走,是留是走纠结成乱麻,左右为难。理智告诉她,应该远走。然而情感,却又想留。 如果以前的相逢是一场戏,害他为那场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愿意补偿他。 龙倩儿一时慌神,忙忙移开视线。 “这一路行来,我从不问你过往之事。你若愿意,可将过去的事告知于我。我愿与姑娘真心相交,做个知己。” 他被她的聪颖所牵引着,将她留在身边,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他是寂寞的,也是孤独的,虽然身边还有常皋、刘虎和小德子,但这是不同的,龙倩儿就像是他的一面镜子,他想什么,她不屑问,便亦能猜到。天下的女子何其多,而能知他心意者难有一二。朋友易得,知音难求,便是如此罢。他也深知,有才华又有智慧的女子,最是难得。 龙倩儿不愿去想过往,那些繁复的曾经,她过往的存在,就是成全他人,被他人所利用。当她助了表哥,最后却落到这般下场。 凌飞见她不语,吐了一口气,道:“不瞒姑娘,我的真实身份是……戴罪被贬的四皇子凌飞。” 她面容微微一凝。早知他的身份,未想他会坦诚。他表露自己的诚意,而她呢,难道还要继续隐瞒自己的过往。 凌飞认真审视,颇有些不解地道:“莫不是姑娘已经猜晓到我的身份。” 当她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便已晓了的身份。但他,却不知她的身份。让他如何知晓,其实在他们相逢之前,他们有过交集,也有过接触,他甚至还拥她入怀。但她是别人的替身,是为了助他人得到荣华的棋子。 龙倩儿平复心绪,道:“那么……你……就是天下第一美人本应嫁的夫婿?”她发现凌飞的俊脸蓦地一变,嘴角明显地抽了一抽,深沉的面容微露堪色,原本平和的氛围变得有些怪异。 凌飞道:“天下第一美人、燕京第一才女,名不符实罢了。” 曾记明月夜,她也曾和面前的凌飞站在月下,本想说上几句就抽身,不曾想竟被他揽入怀中。本已模糊的记忆,因为今夜相似的明月,还有这相似的情怀,此间竟变得清晰起来,她仿佛她还忆起那次的点滴细节。 “此事何以见得?”莫不是被他查出什么端倪来。 凌飞道:“崔吟霜若真是才女,不会在我被贬之后,就匆匆易嫁他人。什么盟誓,原来不过是场戏言。” 那夜的情形,本就是一场戏。 表哥迫她前去,就是要她打动凌飞的心,将她的衣着打扮、面容神情一应扮作是崔吟霜的模样。崔吟霜的容貌,可谓闭月之容,羞花之貌,若说才华倒也稀松平常。 龙倩儿接过话,悠悠道:“誓言一旦抛却,连戏言都不及。这世间最靠不住的,便是誓言。” 凌飞面露异色,未曾想她竟会有这般看法。他是如此想过,却不会轻易地讲出来。 他道破了身份,她又怎会做那猥琐之辈。龙倩儿道:道:“我三岁丧父,母亲不到双十年华便已守寡,饱受族人欺负。那时接到姨母从燕京写来的书信,我母亲带着我颠沛流离,跋山涉水方抵燕京投奔姨母。每日与母亲、姨母在一起,虽是寄人篱下,还有亲人可依。” 忆起母亲,龙倩儿便会觉得阵阵心痛。母亲和姨母是这尘世最爱她的人,她们是姐妹,生得相似的容貌,就连性情都颇有些相似。母亲恬静,姨母清雅,姐妹二人相依为命的那些年,是龙倩儿记忆里最快乐自在的岁月。 “七岁那年,母亲撒手人寰。姨母膝下未曾生养儿女,禀明家主,将我收为养女。母亲虽不在了,好歹还有姨母照应。姨母待我情若母亲,让我与府中的公子、小姐们一并读书、学艺,虽时被人欺,可想到身为妾侍的姨母,倒皆能一一忍下。不曾想,十一岁那年,连姨母也一并去了……” 那时候的她,总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不知从今往后应当如何走下去,在姨母的遗体痛苦一场。那日的情形,是她今生怎般都忘怀不了的痛。 姨母只是府中数房妾侍姨娘中的一人,红颜未老恩先断,她死了,主母恨她夺宠夺爱,妾侍怨她不懂进退,就连候爷也未曾到过灵堂望上一眼。小小的倩儿,便几度品尝亲人的离逝。父亲英年早逝时,她尚小,还未懂人事。可母亲、姨母的相继离逝,还是让她哭得几近昏厥。 天高地广,人世冷暖,无人可依,那种绝世的孤寂和无助,现在想来都觉得有些害怕。当她与姨母的侍女跪在灵堂,哭得昏天黑地时,一个着白衣的男孩走了进来。“你别哭了。秋姨娘虽不在了,往后我会保护你的。” 这一句孩童的话,给了龙倩儿莫大的安慰。她忘不了那个少年怜惜的明眸,还有他说话时的认真样。他说:“秋姨娘死前待我最好。她要我好生待你,保护你、陪你长大。” 即便是姨母的生死相托又如何,到头来,他还是弃她如敝履。 可她,忘不了年少无依时,他曾给予过的温暖。才让她在那样冷漠的候府得以长大成人,成长的历程,有过太多的荆棘和磨练,可一路有他陪着、笑着,再多的艰辛她走过来。从那时起,他便是她心灵的家,情的牵绊住。 她静静的长大,看着他从一个青涩的少年成为玉树临风,文武兼备的男子。他无数次地许诺:有朝一日,我定会迎娶你为妻。那时,她虽羞涩,心头却也甜蜜,心里更得依托。她看着他从一个寻常的庶出公子,步步为营,终于扳倒了主母、嫡子,一跃成为府里的公子、世子…… 她是知晓的,她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也曾无数次地看新扶正的主母与人议论他的婚事,而她却终是一丝幻想。 因是女子,男女私情的话语终是不能对他人言明。倘若他是一个女子,也许她还会尽数告之。他是男子,她便唯有保留几分。那样的候府,她并不依恋,她依恋的是表哥给予的温暖和呵护。 她能告诉他的,唯有自己的过往,还是尽量简单的说出。 如若,从来都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女子,在那府中和所有平凡的女子一样,她又是不是会有后来的境遇。如若她寻常,待那时主母定会将她许以一个随常的男子为妻。 她还是不明白,为何最后就成了这般模样。青梅竹马、情感笃厚的表哥,终是容不得她。将她嫁给府中不学无术的三公子便罢了,甚至还要夺她性命。那一夜,她看到表哥眼里那份刻苦的憎恨。 他竟然在恨她。 她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多少年来,步步谨慎,小心为营,不过是求得一份平静生活。到最后,连这卑微的奢求都被人生生的剥夺。 凌飞听罢,深有感触地道:“难怪你能这般淡然,原也是从高门府第中出来的。” “许是自幼没有双亲,又看多世态炎凉,自幼就比别人更淡漠。”龙倩儿再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有些人,不必强求。有些事,也不可太过执着。我只想放下,想寻一个清静的去处。公子不愿放下,是心有不甘,而倩儿放下,是心如死灰。” “既然我们都是一对可怜人,何不结伴相依?” 他在说甚,居然说出这等话来,“你……”凌飞一时警觉,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生活。”她秀眉微挑,他又解释:“我是说,我们可以相依为命……”越说越不成样子。在她的面前,他竟失了以往的冷静,一时不知如何说话才是正确的,还要再言,龙倩儿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希望我能随你同往?州。”他认真的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意思。 怪,若即若离 莫非这便是天意,她伤他、算计他,却在冥冥之中被他所救。她要离开,避开他,却又和他在无意中走到了一起。龙倩儿心下踌躇,理智告诉她,应该远避此人,而情感和良知却不容她就此逃离。别人欠她的,她可以不管不问,她欠别人的,成为良心上怎么也解不去的包袱。昔日,不正是因为她欠了表哥一家太多,总想做些什么,直至伤得体无完肤,方才懂得如何放下和正视。 凌飞见她犹豫不决,道:“龙姑娘,和我们一起去?州吧。”他的语调带着两分不舍和央求,身为骄傲的皇子,他何曾这般与人说过话。 她蓦地回头,月夜下,她的眸光闪着盈盈的光亮,就似夜空那可数的星辰一般熠熠生辉。为何又让他觉得,面前越来越熟悉的她像极了那夜幽会中的崔吟霜,她也这般和他说话,那清丽的装扮,那熟悉的体香都在夜风中飘散在鼻间,此夜仿似那夜的轮回,改变了地方,更改了人,却有了想要抓紧不放手的念头。 天朝圣文成皇后说过最出名的一句话:“心是人最大的战场,无论谁想折腾你,无论折腾得多厉害,只要心不动,平静如常,就能守住自己不受伤害。”到了龙倩儿这里,她归结为简短十字:只要心不动,心便不会痛。 痛过了,便不想再重复和轮回。是她欠了凌飞,是她害他失去尊崇的身份,那么就从今夜开始,助他重新寻回失去的一切。 拿定主意,龙倩儿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他急切地问:“什么?” “公子可以拿我当侍女,亦可拿我当朋友,请不要喜欢我……”凌飞却不由得笑起来,笑得纯粹而干净.几月来,他从未像现在这般笑过。龙倩儿越发地急了,道:“我是认真的。公子就拿我当朋友吧,我们也只是朋友。我不对你动心,你也不要对我动情。” 凌飞敛住了笑意,他笑,若在以往,他想说:你太有自信了!说不要喜欢,更像是说在“你已经喜欢上我”,龙倩儿神色里的凝重不是玩笑,而是一份严肃:“你若答应永不对我动心,我便与你结伴。” 他对她有欣赏,有好奇,也有不由自己的喜欢,更有涓涓泉溪般的动心,人的一生中,难得遇见能让自己动心的人,昔日的崔吟霜如此,今朝的龙倩儿依然。“在我看来,普天之下唯有才貌双绝的女子方得我心。” 即便他如今没有了皇子的身份,可还是当今皇上的儿子,他还是凌飞,是那个众皇子里最出色的一个。 她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女子,也略有些才华,而这容貌着实并无过人之处。自然在他眼里,她虽有才却无他所期盼的貌。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优秀 她信他的话,他是这般优秀,这普天之下,也唯有最出色的女子方才配得他。她也深知,他的才华远在表哥之上。为何听他道出,竟有些许莫名的失落。爱情于她,是太过奢侈华衣,本不属于她,她所求的不过是岁月静好,余生安稳。 “今日,公子也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她低下头来,不过片刻,又仰头望着夜空,看着那轮银盘似的明月。 爱情对于任何一个年轻女子来说,比珠宝更具诱惑,可她居然要永不对她动心。凌飞问:“你有意中人?” 表哥是否是她的意中人?曾经以为是,当表哥对她做过太多伤心事后,早已经不是。她也从未想过,原来忘却一个人并不难办到,她一并将表哥和那些年共度的记忆埋藏心底,小心收藏,不让人碰触。 龙倩儿淡雅一笑,似月华如水掠过眼底。 如若他是这般认为的,于她也是好的。至少,他不动心,她亦未动情,就不会再有伤害。她累了,表哥给予她的背弃、折辱,早让她精疲力竭,现在她只想要静静过日,没有太多的欢喜,亦无伤悲。就算是用时间来疗养身心,她不愿再过那种胆颤心惊,步步为营的日子。 “公子,夜深了,早些安歇!倩儿告退。”她施了个漂亮的万福礼,起身往自己所居的厢房移去。 凌飞心中有些许的失落,就如小德子所言,他的身边需要一个女人,而他们之间却只能是朋友。望着她离去的倩影,凌飞大声道:“龙姑娘,既是朋友往后可唤我凌飞。” 她放缓脚步,在朦胧的夜色中回望着他,看不见他的神色,他的声音和应有夜风之中。“凌飞是我的名字。”诸位皇子皆有皇上所赐的名,无字。公主们多是以封号为名。 “我记住了,你叫凌飞。那你往后就叫我倩儿吧!”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仿佛连在夜风都染上了欢喜,她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倩儿!龙倩儿……”他记住了她的名字,似要将这名字镌刻在心底一般。 夜已深,可近来发生的事却如翻浪逐潮般地涌上心头。凌飞全无睡意,想到今儿总算了结了一路尾随的刺客,悬着的心本可放下,怎耐想到龙倩儿,那逐浪便一个追着一个,一波赶着一波,怎么也不能放下。 这究是怎样的女子?可以这般的心窍玲珑,如此的善解人意,就算他什么也不说,她也知道配合他演戏,将这戏还演得如此的逼真。他自小见过的女子也算是不少,却从未遇到这般聪颖别样的,令他不得不为她注目,为她所吸引。 因有人负伤,众人不得不在官驿之中再留几日,好在已入蜀地,可暂缓几日启程。 龙倩儿手捧着药汁进入凌飞的房中,她本不是世俗之人,虽说男女有别,可这一路行来,倒也拿自己当成是凌飞的半个侍女。小德子也坐在一边服侍着凌飞,一样的安静,见龙倩儿进来,便要接过她手里的药盏,龙倩儿笑道:“别动,你也还伤着呢,坐着就好。”小德子应了一声,坐在太师椅上未曾挪动蚊丝。龙倩儿近了二人跟前,道:“该服药了。” 凌飞手中捧着一本《战术》,望了一眼,见小德子接过一盏,自己含笑迎视着龙倩儿的目光,正要接过药盏,传来段天涯那按抑不住的欢喜之声:“龙姑娘!龙姑娘……” 小德子颇有些不悦,他喜欢这样的气氛,尤其是凌飞望向龙倩儿时,那眸子里多了三分和暖,自打生变之后,凌飞很久没有用这样的眼色瞧一个人了。 龙倩儿回首望向门口,但见段天涯携着刀二进来,他颇有些得意地说:“龙姑娘,你猜今儿我得了什么宝贝?” 龙倩儿摇首:“我可猜不着。” 段天涯有些失望,本想让她猜猜来着。见她没了兴趣猜,指了指身后的刀二,只见刀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盒上纹饰山林凉亭的图案,这与时下流行的花鸟人物极是不同,盒子制作精美。 刀二知自家主子的心意,道:“龙姑娘,这可是我家公子特意为你买的。” 段天涯面露得意之色,启开紫檀木盒,里面出一把色泽暗红,漆有裂纹的古琴。龙倩儿竟被这琴给深深地吸引住,近得跟前,伸出纤指,用手一拨弄,但觉音质干净,声若鸣泉,着实是难得一见的好琴,不由得又拨弄了两下,清脆悦耳,动人心魄:“这是绿绮?” 刀二喜道:“公子之前就说,旁人辩不出,但姑娘一定认得出来。” 龙倩儿吸了一口气:“绿绮乃是千古四大名琴之一。当年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打动卓文君的心,从而有了一段才子佳人蒂结良缘的佳话。后,至唐武则天时期,有才子陈子昂重金购得此琴,毁琴传诗,也成为一段佳话。绿绮早已不存于世,这琴音质虽好,但终是假的……” 段天涯笑了一阵,取出古琴,拨弄着琴弦,手指纤纤化作蝶梦翩翩,便这姿式、动作,就是个精通音律的。道:“龙姑娘只知其一,不晓其二,当年陈子昂砸毁此琴,只断了琴弦,而这琴身却被传了下来。后来到了绵州一富商手中,因两年前需要周转银子经商,这才忍痛割爱贱卖给了一古董商人,成了古董铺子的镇店之宝。名琴配佳人,我知姑娘精通音律,特买下此琴赠予姑娘,如何?” 琴的音质却是万里挑一的,可因它的历史,就成为难得一见的珍宝。世间的着名乐器不少,可却历经汉、唐名士之手的便难能可贵。 龙倩儿最擅长是箜篌,古琴略懂一二,却不精通,而箫吹得还算入听。“多谢公子美意,可惜倩儿不会弹古琴。若将它赠予我,这不是枉了好琴么?名琴配才子,我倒觉着公子自个留着倒也不错。”这琴着实贵重,让她如何敢承受。 段天涯面色微微一沉,他曾在庵堂之外听过龙倩儿的箫声,那样的意境,那般清灵,就算是普通的乐器都能被她吹出不一样的感觉来,若是有名器,自然更能奏出天籁之乐。“你不会弹古琴?”不免有些令人遗憾,“改日,我再送姑娘一支上等好箫。” “我已惯用竹箫,公子何需这般客气。只是……这绿绮真是当年司马相如和陈子昂所用之物么?”关于这把琴的记载,是说已经从世间消失。段天涯却弄来一把琴,还说是绿绮,又怎不让龙倩儿生疑。 凌飞放下药碗,龙倩儿瞧了一眼,提点似地说:“再含两粒蜜饯罢,许是嘴里苦得很。”凌飞笑则不语,用两指拈了两粒蜜饯放到嘴里,咀嚼几下,近了段天涯跟前:“段兄,让我瞧瞧!” 段天涯奉过古琴,凌飞只手捧着,左看右瞧一翻:“假的!” “假的?怎么可能?”刀二顿时跳了起来,望着段天涯,可花了一笔不少的银子才买来的。 段天涯道:“怎么会是假的?你看这成色,还有这上面的细小裂纹,不可能是假的……” 凌飞瞧了一眼,将琴还递到段天涯怀中,用指甲在干纹处一刮,便刮下一片漆片来:“在燕京,有些古董商最是喜欢制旧伪假,不过还亏得他们对绿绮下了功夫,无论是颜色、纹饰和样子,都是按照绿绮的样子来做的,这琴虽是假的,但音质还当真不错。若在燕京,值当个二三百两银子也是有的。” 刀二惊叫:“二、三百两银子,这……这可是我家公子花了五千两才……” “可恶!竟敢骗我,瞧我不找他们理论!”段天涯将琴放回紫檀盒内,带了刀二离去。 二人的目光就这样无意的相触,龙倩儿面含疑色,似要追问。凌飞已看在眼里,道:“我相信你所言,既然真正的绿绮早在盛唐时就毁于陈子昂之手,怎还能在世间。无论那琴有多好,假的便就是假的。” 他懂得她的心思,她疑惑于他是怎么瞧出来的,原来只是他认定了绿绮已不在世间。而事实上,那琴确实经过商人进行了伪假漆染,瞧上去无论是色彩、式样都和真的一般。 有些人能相知,是经过岁月的磨合,但他们却只需一个眼神。他能猜到她的心事,而她更是懂得他。 常皋气喘吁吁从外间进来,抱拳禀道:“爷,绵州府又另挑了几名官差相护,问我们何时启程?” 凌飞思忖一番,一行几人,就有三个有伤,不过才小歇几日,这般赶路,安马劳顿,只怕于伤口无益。可目的地是?州,虽已入蜀地,还是得尽早抵达才好。他不知皇上为何单单将他流放到?州之地,唯有到了,才能知晓其真实用意。对于皇上,凌飞还是抱有一线希望,他终是不愿相信皇上会如此待他,夺去皇子之尊、贬为庶人不说,当真是不顾他的死活了。可那些武功高强的追杀者,显然就是从燕京跟踪来的。 “不如再滞留几日如何?绵州府催我们尽快动身赶路,我们偏偏滞留了,如此借用绵州府台大人之口,让朝廷知道你遇刺受伤,也让皇上知晓有人害你。这动静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只有越大,皇上那边也才会对你的事上心。”龙倩儿按捺不住,如清泉细流般地道出自己的看法。 凌飞带着几许笑意。常皋则面带疑色地望着龙倩儿,这般点破,也知她的话颇有些道理:“只是这般耽搁下去,怕是燕京那边会另有说辞。” 龙倩儿很想再说,可终是忍住了口,在曾经的府邸里,她所欠缺的便是这一个“忍”字和避去锋芒,不能说的,自是不能说。 凌飞道:“回报绵州官府,说我伤得很重,如今尚不能下地行走,不得不再滞留几日,请他们宽限些时日,待我伤势好转,自会尽快动身。” 常皋应道:“是!属下这便去回话。” 龙倩儿还是觉得的锋芒太露,既要安稳,便得学会做个安静的人,少说话多做事,做的只能是个寻常女子的事儿。 凌飞见她面有隐忧,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凌飞,我在想,燕京城里还会有谁想要置你于死地。看来,即便是你被贬为庶人,还是有人不放心。” 她一声凌飞,这般温暖。他不再是皇子,而是一个叫凌飞的男子。 不待凌飞说话,小德子道:“还能有谁?赶走爷,获益最多的那位定然就是那个害爷之人。” 龙倩儿心下思量,当今皇上的子嗣较多,而得宠和最喜欢的皇子也就那么三位,除了面前的凌飞,还有三、五皇子。 凌飞道:“现在下定论未免太早。究竟是谁害我,终有一日会真相大白。” 那一天又是何时?待得真相露出水面,她和他还能是朋友?龙倩儿终是亏欠了他,既然决定了结伴同行,那她索性就走下去。是上苍的玩笑也好,是宿命的安排也罢,既然已经纠葛到一起,她便不想再退避、逃离。 “成大事者,除了包容万物的心胸,更得高瞻远瞩。”龙倩儿想到将来,难免心中不安,她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对他动心,她心里明白自己是不配与他为友的,但她必须装出是他朋友的模样。赎清自己的罪过,助他度过今下最艰难的日子,许是她赎罪最好的方式。 凌飞道:“待皇上收到我被刺杀的消息,我们就可以启程前往?州!” 他能猜到皇上得晓消息时的震怒和意外,自然就会对他的案子上心,就算不能马上重审此案,兄弟们也不敢再派人刺杀他。只是凌飞还是猜不透,一向圣明的皇上,怎会信了那些所谓的“证据”,认为他是不仁不孝的失德之人。 龙倩儿将药盏收到托盘,低垂着头,道:“你重伤在身,保重身子。我去厨房准备午饭。” 这个女人真是很奇怪!有时候比任何人都玲珑剔透,有时候又在刻意的回避、闪躲。凌飞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收回目光。他总有一种感觉,在他们相逢之前就似已经认识了她,可明明未曾见过。她与他总是保持着一种奇怪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却有着不能跨逾的鸿沟,而有时,却有着心有灵犀的默契。 小德子笑道:“爷喜欢上龙姑娘了?” 凌飞呢喃问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请五皇子查查她的底,应该不算难事。” “已有些日子了,五皇子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凌飞陷入沉思,她避他,他何尝不是在躲着她,他甚至会怀疑她是某位皇子安插在身边的眼线、细作,只要他行差踏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他已经不能再错了。“如若,她只是个寻常女子倒还罢了……” 小德子道:“既是如此,她要去峨眉、青城出家,爷何苦拦着?” 他一面疑她,一面却想将她留在身边。如若她并非他人的眼线、细作,而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子,他是可以亲近的。“我留她在身边,就是想如若她真是别人安排在我身边的细作,我便能顺藤摸瓜查出害我之人。” 小德子道:“她若真要害爷,就不会说出草药有毒的事儿。”凌飞瞪了一眼。小德子立马又道:“爷行事是有分寸的,奴才多嘴!” 他这是怎了,当她配合他抓住行刺之人,当他决定与她结伴同行,其实早就不疑她了,却偏生要对小德子说出那些话来。他在掩饰什么,是接受不了她的淡然、冷漠,将这样一个女子放在身边,是对是错,可他还是不愿就此放手。“世间所有的似曾相识都有其缘由”他到底在何时见过她,自打救了她,他一直觉得在那之前他们是相识的。她的体香、她的语调,她的聪颖,无不将他带入到谜团之中。 在绵州官驿滞留的日子里,凌飞一日中更多的时间都呆在屋子里,或坐在窗下,或倚躺床头,手里看着书,偶尔也习练一会儿丹青、书法。龙倩儿则为众人缝补着衣衫,从刘虎、常皋、小德子等人的,再到凌飞、段天涯。 因凌飞的那番话,小德子也开始倍加留意起龙倩儿来,不光如此,小德子也曾私下将凌飞的意思转叙与刘虎,这样一来,便有两人在关注龙倩儿,她何时去了厨房,何时到外间买菜,又是何时去买了丝线等诸事都一并落在他们眼里。 无事时,小德子、刘虎就向凌飞说到龙倩儿,事无巨细,一并禀报。倒是龙倩儿,整日的忙碌,竟无半点察觉,反倒是磊落光明。 转眼间便过去了十来日,这日黄昏,凌飞收到了从燕京转来的八百里加急,看了之后,不由得朗笑几声:“后日便可以动身前往?州了!” 龙倩儿又开始忙碌起来,准备一行几人的干粮,备些创伤膏药等都一并归了她管,依然是凌飞身边最得力的女子。 转眼到了下浣,天气越发地炎热起来。绵州的热与燕京不同,人就似在蒸笼里一般,是一种闷热,而燕京则是一种燥热。 沐浴完毕,龙倩儿着了一袭素白的衣衫,手里摇着团扇,倚在园中的凉亭里望着头上的明月。 “龙姑娘,你找我?”段天涯最是闲不住,在凌飞等人养伤的数日里,早把在绵州城里转了个遍,何处有家小铺,哪里又有树木摸得个如数家珍。 龙倩儿指了指石桌果盘里的西瓜:“这是驿丞今儿送来的,还给你留了一些,解解暑。” 段天涯满心欢喜,当即坐下:“还是你待我好,吃几块西瓜还念着我。”正要伸手去拿,龙倩儿秀眉一挑,先一步把盘子抢捧开来。“龙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让我吃瓜,却又不给了?” 这些日子,在众人眼里,龙倩儿是可望而不及的,无论于谁,她得与人保持着一种不能跨越距离。但似与凌飞更为亲近些,但也总是把捏着一种分寸,让人挑不出坏来,却又让人莫名地生出几分敬畏。 龙倩儿歪着脑袋,将盘子捧在怀里,道:“要吃也不难,你需得应我一件事才行。” “我早知你没这么好心。说吧,什么事?”身为大理国的王子,什么美食没吃过,哪需贪吃这几块西瓜,但他觉得这样的龙倩儿最是可爱,不是她不好,而是她太过中规中矩,也太过安分守己,反倒失了可爱处,变得像个精致的娃娃。反倒喜欢她这般嬉笑的模样,让人觉得亲近。 “你告诉我关于?州的事,辖地的官员及那里的风土人情,把你所了解的、知晓的都一并讲给我听。” “答应了!”段天涯倒也不支吾,回答得异常干练。她想知道,便是说她已经决定前往?州,对那里的一切许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龙倩儿笑着将果盘捧放到桌上,听他细细地讲叙起关于?州的事来。 他欣赏龙倩儿的聪颖,同时又对她的肃然而退避,此间经她一闹,又觉得她身上还有可爱的一面。尤其是她听他讲话的时候,她好看的眼睛,淡如春水,悠若浮云,当她在望着他时,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下来,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投入地用手捧托着下巴,像个虚心求学的孩子,灵眸闪动漾出星辉,时而为他的话露出笑颜。她笑时,嘴角的酒窝就显现出来,是极浅极小的酒窝,小小的酒窝里盛满了快乐,就像是阳光般照耀人的心,让他觉得自己也跟着欢喜起来。 夜里太热,蟋蟀唱,夜鸟鸣,还有远远近近的各类声响:有官驿附近闹人的孩童哭声,还有依昔传来的妇人训斥声,更有那断断续续的琴声……混杂一起,织就夏夜的画面。许是天气转变,炎热之故,凌飞只觉心内烦燥不安,着实难以入睡。携着小德子,步入花园,远远地就听到一对男女的说话声。 “如此,那里倒也有趣。” “是有些趣事,却不及我们大理。龙姑娘,那里离我们大理不远,到时不妨到我们去大理去瞧瞧。每年春天,漫山遍野的山茶花盛开,就连溪水也染上了山茶的香气……” “还有两块西瓜,你再吃,再与我讲讲南疆的事。还有南诏王孟谷的事儿。”龙倩儿记得书上记载说当今南诏王孟谷是三国孟获的后人,却不知是真是假,“孟谷真是孟获的后人?” 段天涯道:“昔日为了一统南诏各族部落,第一代孟氏南诏王便是这般自称的。是也不是,也无从考究。南诏人有母女连名,亦有父子连名的,先祖的名便成了他们的姓。而这孟氏,自称是孟获的后人,便袭用了孟为姓氏。”他接过瓜盘,又递到了龙倩儿面前。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技巧 她连连摇头:“就一块,剩下那块是你的!”段天涯道:“吃不了啦!实在吃不下,就算是帮我的忙,替我吃这两块!” 她巧然一笑,接过果盘:“看你长得高大,竟吃不了这几块西瓜。” 看他吃时,她的眼里都闪着光亮。段天涯忆起白日官丞就买了那么两个西瓜,而这官驿之中有这么多的人,哪里够分,就算给了他们一行一个,自己又吃了好几块,怕是龙倩儿一块也未曾尝过。 听到凉亭里的说话声,凌飞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与他相处,龙倩儿总是有事说事,何时见她如此轻松过。可与段天涯在一块,他们都是欢喜的,甚至能就两块西瓜推来攘去,这般的谦让、随和,此间想来,凌飞反倒有些羡慕段天涯。 小德子寻声望向凉亭,这样的男女,可以无拘无束地说话,着实让人瞧着扎眼。问:“爷要回房吗?” 虽未答话,却很快转身往回路去。他曾问她“你有意中人了?”她未回,此间想来,莫不是段天涯。他有欣赏,亦有好感,但他们却不似所见的那般可以轻松自如地说话。 小德子追上凌飞,问:“爷喜欢龙姑娘?”借着月光,暗自观察着凌飞,神色里有着轻淡的失落,若是旁人小德子许是瞧不见,偏与凌飞又是自幼一处长大的,凌飞是喜是忧,皆逃不过小德子的眼睛。不由笑道:“龙姑娘确实不错,只是少些可爱,爷待她严肃,她对爷又有畏惧。她和段公子的相处倒有些不同。” 什么不同?他们之间有距离,而她和段天涯却可以更自由快乐。 小德子说的都是实情。凌飞最初拒人千里,是因自己终是戴罪之身、庶人皇子,哪里敢有儿女私情。今突见龙倩儿与段天涯相谈甚欢,没由来的就觉得失落,心头清寒有一股子莫名的酸波在逐涌。“小德子,难道我连段公子都不如?” “在我眼里,爷自是最好的。只是我怎么瞧着,爷和龙姑娘性子太近,你们一样的爱看书,一样的聪慧睿智,又一样的高傲。反倒是段公子,整日在外跑,每次回来,总能逗龙姑娘高兴。无论龙姑娘怎般严肃,在段公子面前,龙姑娘也认真不起来,甚至还会陪着段公子说笑。” 凌飞又忆起近来,虽每日里段天涯带着近身小厮早出晚归,当每次回来,总能与龙倩儿说上一会子话。也只在那时,龙倩儿才会释去平日里少有的肃色,脸上漾出欢喜。“小德子,以你之见,龙姑娘的意中人会是段公子?” 小德子不知从何说起,愣了片刻,笑道:“爷是吃醋了?” 他觉得可笑,“我吃醋?”暗问自己,见到他们这般的亲近,他心头是有些许的不乐,可还不至到吃醋的份上,至少眼下,他对龙倩儿的心思还没到这地步,“她意中人不是段公子,否则她就不会有出家的念头。” 小德子见他离去,紧跟其后:“奴才倒觉着爷和龙姑娘最合适。爷失所爱,龙姑娘又无所依,你们合到一起……” 凌飞猛然回头,只瞧得小德子不敢再说下去。“这种话在我跟前说说便罢,切不可在龙姑娘面前再说此等话。” 小德子反倒不解:“这是为何?爷的心事,奴才瞧得明白,既然你也喜欢龙姑娘,何不捅破了这层纸。” “不要胡说,没有的事。不许在第三人面前才说这种浑话。”凌飞倏地转身,往自己的厢房移去。 小德子反瞧不明白,之前他瞧见龙倩儿和段天涯亲近的模样,显然就是动心、吃醋,这会子却不承认自己的本心。他不许说,小德子便不再说。小德子也未多想,忆起昔日救起龙倩儿后,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凌飞回他的便是“要为母守孝三年”,自家主子是什么性子小德子也是知晓的,他二十年来最看重的便是德妃,偏德妃殁了,怎不让他难过心痛。 “若是德妃娘娘在天有灵,见爷这般,也是心疼的。” 凌飞的心很烦,见小德子嘀嘀不休,怒道:“你这嘴还真是令人讨厌!” 小德子快速捂住自个儿的嘴,不是真的讨厌,而是因为他再一次凿到了凌飞的痛处。忙忙自?两个耳光:“奴才该死,请爷恕罪!” “算了!算了!我不是之前的我,你也不是以前的你。你先回房歇着,不用陪我。”凌飞只想好好地静会儿,打发走小德子,一个人坐在桌前,饮着香茗,透过茜纱窗户,望着夜空的明月。 轻柔的风儿从外间刮入,吹在脸上,像幼时母亲的爱抚。脑海里忆起之前在花园所见的那幕,到底是龙倩儿对他封锁了心扉,还记偶然间的目光相遇,她眸间流露的神色着实有些古怪。 “我之前确实不曾见过她,怎的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这便是一见如故?”凌飞曾不止一次地回忆过,将这些年有可能接触过的姑娘、小姐都一并想了个遍,在他的记忆里确实没有龙倩儿的记忆,“是一见如故,也是一见倾心!” 他的手轻柔地合上,还记那夜月下逢,她与他说的那番话,此间想来,也觉得奇怪,既过早告诫了彼此:他们之间只能是朋友。为何,心还是不由自己的沦陷其间。原以为,自崔吟霜之后,要他动心着实太难,这才几月,竟对一个不知来路的女子动了情,系了心。她懂他,就如他也晓她一般。虽无关怀备至,却有生死患难。虽无携手约定,却已心有灵犀。 她的脚步总是这般的轻柔,体态姣好,动作轻盈若舞。过往不觉,今儿凌飞瞧得越发的仔细,看龙倩儿手捧着托盘进入院中,走在曲径上,腰脚柔软如三春杨柳,婀娜似九月的秋菊,有一种美人,不是容貌之美,而是身上散发的风姿。肩若削雕,腰如约束,柔纤合度,云髻斜挽,容华清绝,仪态静好,着一袭轻裾薄纱罗衣,足踏兰草绣履,仿若粉荷出绿波,凌波微漾。 他微阖双目,听着她低浅的脚步声。这样的柔,柔得仿似害怕惊扰到夜里的鸣虫;这样的轻,轻得如这夜里的微弱的风儿。 “凌飞,该服药了。”这样的话,近来已听过千遍、百遍,但于他却是温暖的。自以为难尝尘世暖意,但这个从陌生到熟悉的女子,给了他心灵一份慰藉。陌生的是她的容颜,熟悉得就似他们早已相识。 他气定神闲,淡笑如初:“之前,瞧你和段公子在凉亭谈笑风生,未敢打扰,你们在说什么?如此高兴。” 她双手捧过药汁,他以为她低头要试下水温,不曾想她只用鼻唇试着温度,很快抬起头来,说:“不烫,你先喝吧。又该给伤口上药了,近来天气炎热,不知你的伤口恢复得如何?” 初遇她,她重伤在身,一时找不到女子可助,他便亲自褪衣上药。而今,他亦伤了,她对他的照顾,可谓细致入微。本是年轻男女,理应退避,可彼此却都坦然应对,早未将世俗的观念放在心上。 他一饮而尽,其实他是害怕吃药的。只因看她吃药时那般的无畏,他反倒不敢面露丝毫惧意,强忍着心下对苦汁的厌恶,来不及品着药的苦味,便已喝尽。然后,习惯性地从小碟里拈上两粒蜜饯,含在嘴里。 龙倩儿接过药盏,放回托盘,道:“今儿是擦身还是沐浴,我去准备。” 擦身也就一盆水足够,而沐浴则需要准备一大桶的香汤。龙倩儿每日都如此问他,虽说这官驿里也有下人,但凌飞总与除刘虎、常皋、小德子和龙倩儿以外的人保持着一种距离,从不让其他人轻易进出他房中。 “今日沐浴。”过多客气的话他不愿说,她不喜听,彼此之间便省去。这样的相处,让凌飞觉得有些奇怪,不似他过往任何的侍女,也不是他曾有过的通房丫头,这是近不得又远不得的距离。 “我去唤小德子过来服侍。” 她捧着托盘而去,不多会儿小德子便进得房中。常皋搬来了大木桶,先在里面倒了两桶凉水,而龙倩儿已将烧热的水送到门外,依不进来,只在门外唤了声:“常大哥!”常皋闻声,就将热水提起房里,倒入大浴桶中。常皋最后一次进来时,手里拿着一条绣绢,打开绣绢从里面倒出粉粉红红的花瓣来,却是蔷薇、月季的花瓣,飘浮在水面,随微波飘荡。 解下窗纱,垂放帷幔,纱帷自梁而泄,夜风拂过,微微轻舞。凌飞褪下衣衫,坐入桶中,带着花瓣的香汤漫出桶来,流至地上,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甚是陶醉。 小德子服侍了片刻,因为自个儿身上有伤,有些侍立不住:“爷,不如我去唤了龙姑娘来服侍。” “胡闹!”男女有别,就算平时不顾忌,可他这是在沐浴,怎好让龙倩儿再进来。 小德子道:“忘了香胰子,我去取来!”寻了个藉由,便急匆匆地出了房门,一出来就觉还是外间的空气凉爽,那屋子里着实太闷。小德子未回自个儿房里,而是一摇一晃地到了龙倩儿门外:“龙姑娘,我身子不适,这会子爷正在沐浴,不知能劳姑娘进去服侍不?” 龙倩儿正在看书,心头微微一愣:“你只管歇下,我知道了。”搁下书,便去找常皋。 小德子站在暗处,却见常皋进了凌飞的房里,心头不免有些失望。让她进去服侍,如此也是给凌飞和龙倩儿多些单独相处的机会。可龙倩儿偏请了常皋过来帮忙,过了一阵,估摸着那边已经好了,她这才出了房。在凌飞的门外站了一会儿,瞧见两个男人的剪影,是常皋在用心照料受伤的凌飞,见无自己甚事,她转身便要离去,只听凌飞道:“是龙姑娘吗?进来吧!” 龙倩儿推开房门,凌飞已着好亵裤,赤着上身,受伤的手臂还包裹着白布,常皋正一层层褪开白布。凌飞伤臂叉放腰身,当最后一层白布褪去,他的眉宇微拧,看来扯动了伤口的痛处。常皋依是一副不知轻重的模样,龙倩儿道:“常大哥,还是让我来吧!”她转身从桌上倒了小半碗酒,掏出自己一条干净的罗帕,沾了酒,小心翼翼地拭去伤口周围的血渍。 龙倩儿语调不紧不慢,道:“今儿我又和段公子说到动身赶路的事,该准备的已准备妥贴。想与段公子明儿一早就动身前往?州,一来替公子了解?州情形,二来也早一步替公子安顿住宿。遇刺受伤的事儿如今惊动了皇上,那些想加害公子的人必不敢再猖狂。” 她苍白纤指如盈然翩舞的蝶,轻轻拭污,慢慢上药,她的声音带着关切,更是为他的将来在打算。他顿觉感动:“今儿你与段公子在凉亭,说的便是这事?” “不仅是此事,还想替公子多了解些?州的事。虽然近来,公子也向段公子打听了不少,但我先行一步总是好的,虽说公子和刘侍卫、小德子的伤势也略有好转,但到底是身上有伤,比不得身康体健的,怕是不能像以前那般日赶百里。我早一步抵达?州,也好替公子等人安顿。”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胳膊时,带着些许的凉意,让他陪觉舒适,就像她的手指正撩拨着他心上的琴弦。他故作淡然,听她说话。道:“你决定了?” “这不是与公子商议吗?”她取了干净的白布,再细心地替他包裹着伤口,而是夏日,她只裹了两层,便打了个结。 她一心为他,他还能说什么?如若是崔吟霜,会为他做这些么,又会有龙倩儿这般的冷静和聪慧么。凌飞不知道,到了今日,他方知自己最了解的人不是崔吟霜,而是这个叫龙倩儿的女子。 翌日一早,段天涯备好马匹、带上干粮静等在官驿外面,三人先一步离开绵州。因是夏日只能早晚赶路,天气炎热时就得寻个凉快处小憩。 ?州素有“万紫千红花不谢,冬暖夏凉四季春”的美誉,绵州还炎热难耐,而?州正是凉爽宜人的时节。在绵州穿件薄衫还觉热,到了这儿只觉太冷。这里不同于中原的风土人情,男子不留胡须,头挽英雄髻,无论男女都外着察尔瓦(披毡),服装色彩艳丽,喜用红、黄、绿等对比强烈的颜色,纹饰繁多。 进了?州城,衣着燕国服饰的龙倩儿便显得尤其扎眼,这里除了有南诏、大理的商人,还有少许前越时的百姓,于是便有了截然不同的三种服饰打扮。大理、南诏百年前就是中原天朝的臣属国,自大燕一统天下,这两国依旧遵着各自的风俗和服饰衣着习惯。天下虽已一统,可这些年大理、南诏用自己的方式管理着自己的土地和百姓。 ?州城的房屋建筑与燕京略有不同,大燕喜用木头建筑房屋,而这里多用石砌,走在燕京的街头,酒旗招展,店铺林立;走在?州城的街头少见旗幡,虽也有一家又一家的的店铺,但并不似燕京是一家与一家间只隔一堵墙,这里一家店铺就似单独一座房屋,一家与一家间相隔三两步到数十步不等,在两家相隔的空地里,或有乞讨的百姓,或是摆地摊的小贩。 大街小巷都有漂亮的月季花,这种花在这儿常年不谢,或依水而生,或树下而长,只要有水有树的地方必然有这种花,繁花似锦,红的、白的、紫的……百媚千娇别样红,婀娜窈窕,碧叶深深点缀,花枝卓约,倍添明媚。明明是盛夏时节,在这儿却宛如阳春三月,花馨满城,绿柳拂波,小桥横溪,曲径幽深,仿佛偌大园中的一座城池,虽无燕京的繁华雄伟,却有天上花园的清幽。 夏风乍凉,初罢蝶舞,又添鸟语。遥望东南,建几座石砌高墙,藤萝爬满丈高的墙院,远远望去,仿若玉筑的府邸。纵观西北,人声鼎沸,商人的叫卖声,卖艺人的喧哗声混成一片,道不出的繁华热闹。百音盈耳,别有生趣。 龙倩儿兴致正浓,只闻得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寻声望去,却见一朗笑的年轻女郎近了跟前。衣色辉煌,恍若神妃女子:单辫盘于头顶,辫尾缀以红色棉线,辫上饰着把弓形精致的金梳,制作甚是精美,如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似随时都要展翅飞去。 耳上挂着豌豆大小的红珠。身上穿着倒形花蒂纹式上衣,银丝编结数根细条,条尾饰有红珊蝴坠珠,摇曳别致。领上缀有银苞花,前正扣连有一梅花形的领牌。下身着百褶长裙,四散如荷叶,轻盈飘逸,行走时如秋波百澜。 年轻女郎在离他们五六步时停下脚步,那笑着的芙蓉娇颜微微一凝:“尊贵的大理国昭德王子,若是姐姐知道你到了我?州不知会怎般高兴。只是……你怎和个大燕女子在一起?” 刀二闻到此处,赔着笑脸:“这不是南诏最美丽的红珠公主吗?真巧啊!” 女郎愤愤地瞪了一眼,目光停落龙倩儿身上,将她细细地审视一番:一袭橙红薄衫衬得雪肌莹莹,长长曳地的裙裾随着步履绵延如水,锦上丝绣几朵李花,轻风拂动仿似千万朵李花盛开。衣带蝴蝶风,红玉步摇,摇摇晃晃,更添几分清丽妩媚,娇红樱唇与纤白面容现于眼前。身量苗条,体格匀称,雪颜含冷,丹唇未启三分丽。 “你千挑万选,逃婚失踪一年多就为了面前这相貌寻常的女子。她哪里好了?我瞧着,她远不及我姐姐。” 龙倩儿心中暗自一惊,听红珠公主的话,方知段天涯出现中原不是巧合,而根本就是他有意在逃婚。她不想再招人怨恨,为了保住余生安稳的日子,她还是得化解误会的好。道:“公主误会了,我与段公子乃是萍水相逢的朋友。” 人虽不是特别的美丽,倒是这声音听起来还不错,红珠微愣,嘴角一扬,划出漂亮的孤线,笑道:“既然你是大理国王子的朋友,那也是我姐姐的朋友,是我的朋友!”她拍着自己的胸脯,颇有几分豪情:“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龙倩儿抱拳,答道:“公主可以叫我倩儿。” “倩儿……”红珠若有所思,呢喃道:“你们汉家女的名字总是很怪。” 红珠身后跟随着同样艳丽装扮的两名侍女,不同的是在衣饰色彩上稍显单一,只着了五色彩衣,饰物多是银饰和动物骨头制成。其中一女低声道:“公主,你的名字也是按照汉家女取的。”红珠侧目,不悦地看着身边的侍女,本想发作终还是抑下,说:“王子既然到了?州,不如到月城一游如何?” 越?县本属?州州治,?州不小,但唯越?县属大燕所辖,久而久之,所谓?州便唯指越?一县。这里与南诏、大理接壤,在?州之地, 其他各县已划至南诏、大理两国。不仅有南诏、大理两国的商人,更有从大燕的商人和百姓。这些也是龙倩儿通过段天涯的讲述知晓的,猜想皇帝将凌飞流放此地,别有用心。 段天涯迟疑不决,为难地望向龙倩儿。 红珠道:“怎么?不愿去月城?月城离此不到四十里路,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即到。姐姐可在月城盼了王子一年有余,难道你人都到?州,却不想见她一面?” 场面颇有些尴尬,刀二笑道:“红珠公主误会了,我家王子怎会不愿去月城,风尘仆仆地赶路,王子着实有些累了。再则,如若要去见绿玉公主,我家王子总还得经心准备一份礼物才是。待我家王子在?州稍作休息,他日定会亲自前往月城见绿玉公主。” 红珠扬了扬头:“我是问你家王子呢?何需你来说。”神色里都是对段天涯的不信,段天涯微低着头,再抬头时,说:“刀二的意思,正是我的意思。” “王子可别再欺我姐!也就我姐姐容得你胡闹,要是换成旁人,早就不要你这个未婚夫婿。”红珠扫过段天涯主仆的脸,便看着一边的龙倩儿,仿佛要在瞬间洞悉一切。 段天涯依昔在红珠的眼里瞧到了杀意、怒意,一个箭步将龙倩儿护在身后,急切问道:“你想做什么?” 还说没关系,她不过是多瞧了几眼,段天涯就紧张成这般模样。红珠想推开段天涯,怎耐段天涯就是挡在身前。红珠有意无意地说道:“我南诏王族可不是任人欺负的,若是我孟家女子得不到的,其他女子自然不配拥有!” 人如此,物也如此。她们是南诏国尊贵的公主,是天之骄女,虽是小国,可也有一国的威仪。红珠咄咄逼人,伸手推开段天涯,他越是护着龙倩儿,红珠心下便越发替姐姐不值。一护一推间,红珠正要发作,龙倩儿道:“公主误会了,我与段王子真是朋友。”红珠冷哼一声,道:“最好也只是朋友。”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猜测 龙倩儿一脸坦然,心里也暗自猜测起和段天涯有过婚约的绿玉公主来。“公主既在这一带长大,能否多介绍下?州?” 红珠双手负后,傲然审视着街道两侧:“你当我到?州是来游玩的?” 龙倩儿一时语塞,想着如何接应红珠的话。 侍女低声道:“公主,我们该和神鹿将军会合了。” 红珠面带肃色,斥道:“多嘴!”在街道上寻觅起来,一家汉家商人的客栈门口有一南诏的魁梧男子:长发高挽,头缠丝织头帕,高挽锥状英雄结,负手伫立,合体的南诏服将整个人显得颀长而精神,身披察尔瓦(披衫),五官轮廓分明,目光炯炯有神。 红珠道:“昭德王子,你在?州尽管休息,什么时候想好了去见我姐姐,我便陪你回月城。你一日不回月城,我便一日不离开,你……觉得这个法子如何?”红珠忆起自段天涯失踪之后,姐姐绿玉愁眉不展,今儿遇见了他,自然要带段天涯去月城见绿玉。 段天涯左右而言他,赔笑道:“既然公主拿定了主意,在下悉听尊便。” “你可不要想着逃走,这一回,我非带你去见我姐姐不可。”红珠的笑容僵在唇边,走近段天涯,低声说:“你再敢逃,我就抓了你身边这小美人,把她卖到妓寨去。”虽说轻柔,可那语调却带着无尽的狠毒。 段天涯心头微微一沉,看着红珠,之前的杀意一瞬即逝,又化成了灿烂无垢的笑颜。 如若只是红珠带着两名侍女到?州一游还情有可原,?州之地近百年来一直是南诏、大理的边贸城镇,红珠到此许是玩耍、采办所需的物什,可偏偏还见到了南诏国的神鹿将军,这让段天涯不由得忆起他们的来意。 段天涯道:“既然公主如此放心不下,我陪你一起住到客栈如何?”他自是相信红珠的,这女子不同绿玉,性子干练而豪爽,说一不二。 红珠道:“谁稀罕与你一起住客栈,离我远些。” “那公主就不怕我再逃走了。你不是要带我去见绿玉公主么?” 红珠皱了皱眉,“你既要跟着我,只管跟着。走吧!” 龙倩儿见红珠既反对,却又无奈地让段天涯跟着,心下开始猜疑起来。莫不是要出什么大事。 一行人进入客栈,便见客栈大厅一角的桌上坐着神鹿将军和一名随从,神鹿将军气势不凡,端坐在桌前,一只黑色瓦碗里盛着琼浆美酒,端在手上像饮白水般一饮而尽。 神鹿将军见过来一行人,目光最先停落在段天涯身上,抱拳起身,道:“昭德王子!” 段天涯回道:“神鹿将军!” 言说之间,目光便停留在一袭中原装扮的龙倩儿身上。神鹿将军的眉头微微一拧,刀二道:“这是我家王子的朋友龙姑娘!” “请坐!” 几人按宾主入座。神鹿将军的随从取了几只酒碗,倒满美酒,红珠公主也如神鹿将军一般,眉头未皱丝毫,端碗就喝,段天涯也是如此,临了龙倩儿,看着碗里的美酒,本想扮出洒脱模样来,怎耐刚饮一口,那又烈又辣的酒便呛得咳嗽连连。 红珠微蹙眉宇:“最是瞧不得这种娇滴滴的汉家女子。” 段天涯带着体谅,道:“来人,泡杯清茶来。”压低嗓门,又道:“龙姑娘在中原长大,比不得我们,喝不惯这种陈酿烈酒,就以茶代酒吧。” 龙倩儿面露感激。红珠瞧在眼里,竟是越发的不高兴,倒是那神鹿将军,竟用好奇的目光看龙倩儿捧着茶杯,这样的优雅,这样的轻柔,虽说汉家女子也见过不少,但像这般有着美妙举止的还从未见过,一时之间,不由得看得痴了。 红珠见神鹿将军望着龙倩儿发呆,不由得咳嗽几声,啐了一句:“红颜祸水!莫被她祸害了。”似与神鹿将军说,又似说与段天涯。 段天涯装作没听见,道:“神鹿将军到?州所为何事?” 神鹿将军与红珠交换目光,又饮了一碗酒,放下碗来,抓了桌上的羊肉,用力地咬下一口,举止之间,自有一种豪情千丈。龙倩儿瞧出来了,这将军仿佛尤其喜欢酒,红珠不过才喝了一碗,他已经是三四碗都下肚了,对于他喝酒就跟喝水一般。 红珠道:“近来我们得到消息,说天朝皇帝派了位皇子到?州一带。恐怕要对我们南诏、大理不利。” 凌飞是流放到此,消息却来得这般快,人还未到,南诏人便已知晓。 神鹿将军道:“大燕一统天下,当年我们趁着大燕和后越打仗,攻占城池、州县,也才有了现在的南诏和大理。数十年来,我们将这里的百姓和土地都管理得很好,如若大燕想夺走,我吉勒阿里第一个不同意。” 他们口里的皇子除了凌飞便再无旁人,段天涯思忖片刻,道:“会不会是你们误会了。据我所知,这位皇子是戴罪之身,被流放?州,并不会对我们有何不利。” 神鹿将军道:“大燕人最是狡猾,汉人有句话叫防患于未然,小心总是对的。也只有见了那位皇子,我才能放心。天朝的土地肥沃、广阔,什么地方不去,偏偏是我们这里,着实让人费解?” 凌飞人还未至,却先一步让这里的人产生了怀疑。按理,他只是一个被流放的戴罪皇子,可是现在却让太多的人产生了防备之心。也难怪他们会生疑,就连龙倩儿都会想,当今皇上将凌飞流放到此的真实用意。 ?州、南诏、大理,这里也曾是天朝上国的土地,但历史变迭,当地有权势的将军、土司王便自己做了土地的主人,才有了南诏、大理的兴起。 “如若他来这儿,是想从我们手里夺走百姓和土地,我吉勒阿里便会让他命丧于此。?州本是我们南诏人的州县,当年为了互通贸市,这才做出让步,将?州建成三国互通贸市之地,准允大燕派官员进驻此城。如若,他们视我们南诏人的退让为软弱,那便错了,我定要那皇子有去无回。” 龙倩儿从对方的言辞中,能感觉到他对异乡人到来的敌意。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做了太久的主人,谁愿意被人夺走自己的权力和荣华富贵。“将军从哪里知晓大燕皇子流放?州的事?” 神鹿将军淡然一笑:“自然是有人将这消息告诉我们,要我们提防这位将到的皇子。” 厉害! 龙倩儿想到了后面的事,人未至,可敌意和仇恨都有了。如若南诏人一怒,狠手杀了凌飞,也是无人知晓的。看来这其间有人故意在挑起事端。凌飞本是戴罪之身、庶人皇子,朝廷那边对于他的死,也不会有太大的震怒。有了南诏人的敌意,凌飞到后,若想建功立业,恐怕寸步难行。 段天涯道:“一个流放?州的庶人皇子,不足为患,我看你们是多虑了!” 红珠颇不是悦,反问道:“昭德王子,你这是什么话?不要忘了,如若大燕朝对我南诏不利,第一个对付的是我南诏,下一个自然就是大理。” 龙倩儿静静地想着其间的厉害:“大燕朝还有那么多的臣属国,吐蕃、吐谷浑、鞑靼,为什么你们就不能主动和大燕修好?” “所谓修好,就是要我南诏每三年向大燕进供美女、金银珠宝。这都多少年了,我们南诏何时向大国朝廷献过这些东西。做了臣属国,确实可以免去战伐之忧,可到底不是长远之计,自己的收成大半都给了大燕,白白得了我们南诏的好处,我们忙活半天,所有辛苦挣来的东西都给了大燕。让人心里怎么舒服?”神鹿将军说罢,握紧拳头:“看来,只有除掉这位皇子,我们方能高枕无忧。这任的?州令倒是个懦弱无碍的官员,暂且饶他一命。总之,大燕朝廷若想派人近触南诏,来一个,我吉勒阿里便了结一个!”他做了一个狠毒的杀头动作。 龙倩儿平静如常,实则心里暗自一惊。很显然,有人夸大了凌飞到此的用意,无论大燕皇帝将凌飞流放至此目的如何,都不能被南诏人所容忍和接受。西南之地,物产富饶,民风奇特,又有西南两个小国。如不能让所辖小国臣服,便算不得一统江山。 店家送来了其他菜肴、食物。 神鹿将军岔开话题,道:“大理王好快的动作,一听说大燕皇子到此,便要将心爱的静和公主献与大燕。” 红珠面带怒色:“我南诏便做不出这样的事来。且不说大燕皇族男子三妻四妾美女如云,就算给了正室王妃的身份,哪里比得一生一世一双人来得快活、自在。” 段天涯岔开二人的话题:“吃饭!这些事,稍后再说。” 在龙倩儿看来,大理王决定让公主与大燕联姻,何尝不是明智之举,自古以来为了维系天下和平,历代君王选择的都是这样的法子。南诏一统西南百余年,可到底国小,又如何能与泱泱大国的实力、财力相比,就算胜了,也只是一时。 用罢饭食,众人各自散去。龙倩儿回到自己的客房,静坐在窗前,一眼就瞧见神鹿将军带着几名南诏人行色怪异。 她起身叩响段天涯的房门,进去后,将自己的担忧说了一遍。 段天涯惊道:“什么?你要去半路迎接颜公子?” 龙倩儿道:“即便南诏人得到的消息有误,可之前他们的话你也听到了。他们始终相信,颜公子的到来要对他们南诏不利。我必须得把这件事告知颜公子。”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如若段公子陪我回去,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弄不好,还会迁怒于你。还是由我一人出城迎接为宜,我必须赶在南诏人找到颜公子之前就找到他们。” 龙倩儿当即别了段天涯,牵了马匹,快马扬鞭,借着月色离了?州,寻着来时的官道,快奔而去。眼前涌现出不愿看到的一幕幕,凌飞死于南诏人的冷箭之下,亦或被神鹿将军所杀……不,她不要这样的结局。夹紧马背,拍击马屁,马儿奔得更快,神鹿将军的人比她出发得更早,而她就得更快,更要赶在他们之前寻到凌飞。 马儿奔至林荫道中,更显满目昏暗。荫影密密遮天,些许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地上,绽入出朵朵月夜光莲,隐隐绰绰,微风轻拂,枝叶婆娑起舞,于官道之上洒下森森黑影。夜鸦鸣啼,声声哀凉,晚风吹过,只觉阵阵寒意。在这样的夜,马蹄声如此清晰,就连她自个的心跳声也变得从未有过的有力。 奔了一夜,东方呈现一片鱼肚白。她站在小溪畔,能望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小镇客栈。坚持一阵,进入镇子,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正待叫门,店家已经起早打开了大门,见到龙倩儿便问:“姑娘是吃饭还是打尖?” “店家,店中可有一清瘦、翩翩的男子和几名随行的官兵投宿?” 店家道:“有的!一行有八人,就住在后院客房里。” “多谢!”龙倩儿轻舒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步摇:“店家,多备些可口的饭菜,越丰盛越好。另外,再备两日的干粮。”店家道:“好嘞!”龙倩儿思量一番,就不去后院惊扰他们:“还请店家稍后唤他们出来,我且在这里小息片刻。” 她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有时候会坐在一个地方很久,一个问题也会想很久。就似她花了好长时间来想自己与表哥之间的恩怨,放下了,终还是放下了,当时总觉放不下,一旦远离,还是化成了过往。 六、七月的?州,碧树成荫,山花烂漫。放眼望去,远山如墨,花木如画,仿佛是天女织就的明丽彩锦,迤逦入梦。这样清丽脱俗、碧若翡翠的绿,碧翠成锦的绿,如天广博的绿,映入眼目,铺天盖地,占据所有目力与记忆,令人惊丽数日。流云环饶山间,如纱轻薄,随时欲散,山间的花香充盈鼻翼,沁人心脾,给人一种从未有过的陶醉如梦。 客栈外的大树下,一抹橙色倩影久久伫立,晨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吸引了凌飞所有的视线。这一抹熟悉的橙、熟悉的影,在他心头顿时漾起圈圈涟漪。他是欢喜的,却不让自己的喜色外露,平静中不乏温柔地轻唤:“倩儿……” “凌飞!”她回眸,带着一夜未睡的倦意和憔悴,即便是累了,她的神色里也自有一种姣好,就像朵盛开一夜后要在晨间休憩的睡莲清新而妩媚,“你得改变进入?州城的路线。” 凌飞道:“出了何事?” 她直言道:“现下,你的身份已被南诏人所晓,现在他们对你充满了敌意。南诏的将军已经进入?州城,还布下了局,意图在半道加害你。” “我现在是戴罪之身,他们怎还想杀我?我与他们又无甚利害冲突……” 龙倩儿浅淡一笑:“你是聪明人。究其原由,怕也能猜想一二。” 凌飞想了一阵:“莫不是段天涯通报的消息。他就这般容不得我?”从段天涯看龙倩儿的目光,他便知道,段天涯喜欢她,虽不言,可这是事实。为夺美人而起杀意,自古便比比皆是。 段天涯和龙倩儿一路结伴,虽然偶尔会拿她开玩笑,但待她也算是彬彬有礼。“公子多虑,应不是段天涯所说。而是一早就有人将这消息告诉了南诏人,还夸大公子流放?州的用意。在他们看来公子不是流放?州,而是要对南诏、大理两国不利。现下,南诏人对公子满腹敌意,公子还得有个打算才是。” 她猜到的是燕京城内,意欲置凌飞于死地的人,而凌飞却猜到段天涯。只一刹,凌飞神色一转,面上结起了一层寒霜,是沉思,是愠怒。 “你连夜赶来,是为这事?” “昨儿晚上,我瞧南诏神鹿将军神神秘秘带了一行人出?州城,心下担忧,就连夜赶来。” 她终是担心他的安危,一个女子连夜兼程,大家闺秀通常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她这般不管不顾,一心牵绊着他,怎不让他动容。 “倩儿,辛苦了。” “公子忘了,我们是朋友。既然选择和你结伴而行,你的安危,便是我的安危。”她欠了他,为他做些事自是应该的。曾想岁月静好,余生安稳,眼下瞧来,怕也是南柯一梦。他是戴罪皇子,这样的身份,又怎能求得安好。而她选择了一条布满艰辛的路,是风来雨袭也罢,是阳光明媚也好,她已经决定和他结伴而行。 凌飞将手负于身后,挺了挺胸膛,面露茫色,道:“以你之见,如何才能避开南诏人的加害!” 倩儿含笑,想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世间又有多少男子能容得下太过聪颖的女子,真若聪明,便懂得如何进退,如何保全自我。“识时务为俊杰”,聪明的人更懂得“识时务”。 凌飞似看透她的心事,霸道地说:“休得搪塞我!我要听真话!是明珠,就算蒙尘,识珠之人还是能分晓本真。在我面前,你勿须刻意隐藏。” “凌飞便是那识珠之人?”两人会意,相视而笑。他的笑是虽失尊贵身份,可人生得一知己,何其有幸。她的笑,便是曾以为在这世间,最了解她的应是表哥,如今看来,除了表哥,还有一个男子,也可与她成为朋友、知己。“当我道出实情,你心里亦有主意,自然懂得如何避开他们,又何须问我?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意思。” 凌飞吐了一口气,这般打哑谜下去,时久定成一种习惯。他们两心相通,如不愿时常这样,得有人做出让步,也总得有人坦承真心。凌飞道:“先让官差护送刘虎、常皋入城,而我、你和小德子三人从小路进入?州。短时间内,我亦不能曝露身份。直至南诏人对我不再有杀意,方算平安。” “流放上任的若是犯过官员,他们自是信的。可你的身份,虽被贬庶人,但对他们而言依旧是大燕皇帝的儿子。又怎能让他们相信,你到?州只是流放,倩儿觉得与其让他们不信,不如坦承,就算是到?州来是与他们两国建立友好邦交。若有可能,可与他们联姻。” “圣上流放我到此,并没有说要我在?州有何作为,未得宣诏不得离开蜀地,这……” “如若你的性命时时都有危险,又谈何作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保命,再图长远。之前你还叫我不要刻意隐藏,你又何曾不是在隐光藏锐。” 凌飞的眼睛里闪出光亮。她知他,曾一度视他为最大的劲敌,她对他的了解颇多。他懂她,只觉她身上有着熟悉的体香,熟识的感觉。仿佛这样的女子,一直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人。 小德子站在客栈大厅,一眼望见外面的男女,心头一阵欢喜,凌飞的心思他自是明白,虽未言说于口,却是用了心、动了情的。店家已经摆好丰盛的早餐,多是山野小菜,还有昨日少见的牛羊肉类也一并摆放在大盘上。 店小二禀道:“客官,饭菜好了!”小德子抬手示意自己明了,低声道:“莫去打扰他们。”店小二应了一声。 这样的男女,一样孤洁的风姿,一样傲视的气度,他如高峰之上的一树古松,她似悬崖之侧的盘根红梅,虽置身滚滚红尘,却自有一种脱俗的风情。他玉树临风,她临水照花,虽相隔几步,并肩而立时,却是这样的和谐养眼,仿佛红梅本就应相依古松,古松应与红梅相摇而生。 彼此沉默了良久,虽未说话,却各自明了对方的心事。龙倩儿道:“先用早点!” 回到大厅餐桌时,店小二早已安箸盛粥。护送衙差与诸人已分坐两桌,静等他的到来。领首的衙差抱拳道:“公子,今儿天黑前便能抵达?州,得早些赶路。”凌飞道:“不急!” “这……”领首衙差不解。 众人面面相窥,马上就要到?州官衙,只需带着官文,把人并到?州官府,就算是大功告成。 常皋见到龙倩儿出现,心下便已猜到几分,离开绵州时,她曾说要先行,现在却突然出现,定然是有大事发生。低声问:“我们听爷吩咐!” “先不进城。回头请二位官爷先去通禀?州府衙,着他们派人过来办理官文接交。” “这……”领首的衙差迟疑,“按照规矩,我们要将公子送到?州官衙,才算办结此事。” 小德子尖着嗓子:“规矩也是人定的。我家爷让你们先派两人通禀官府,可以提前办理就是。再则,你们告诉?州府衙,着他们派人过来迎接我家爷。”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方便 领首衙差道:“公子是流放?州,又是戴罪之身,如此……怕是不妥……” 龙倩儿起身,款款一拜,道:“还请各位给个方便,今儿我们爷身子着实不便,还劳二位衙差大哥带着官府文书亲自跑一趟,请?州府的官差来此接爷。”衙差等面露堪色,千里跋涉,又有多少获罪官员因受不住这一路的风餐露宿病死途中,又道:“小女也知为难各位。” 领首衙差道:“也不是为难,只是……以往都没有这等惯例,我等需得按规矩办事。” 小德子起身,怨责道:“什么惯例不惯例?想我们燕京过来,这一路上不知经过多少州多少县,许多州县还在途中迎接保护我家爷的也是有的。不就是想让你们先行去?州一趟,哪里这么多话?” 凌飞止住小德子,道:“几位差爷能否通融一下,我们一行分成两路,一路按原计划进入?州,另一路暗访当地民风民俗,稍后几日再入?州城如何?” 领首衙差思量一阵,道:“既然公子已如此说了,我等遵命就是。只是时日莫要拖得太久,还得早入?州城才好!” 凌飞道:“这是自然!各位差爷请用饭!” 落难中的皇子,虽有些许落漠,却未曾自弃,相反的自有一种骄傲与尊贵,又怎能不让龙倩儿心生敬意。 用罢早饭,一行人分成两路,在众人整理行装之时,凌飞将常皋唤至一边。简扼地说了眼下的情形与困境。 常皋听罢,道:“爷的意思是说,南诏人动了杀机?” “正是。你们这一路进入?州得加倍小心。是你也罢,还是另两名护送的衙差也好,我都不希望再有伤亡。” 常皋道:“属下明白!” 龙倩儿缓缓近了跟前,道:“公子,我思索再三,还是觉得常大哥和你在一起最好。常大哥在这些人里,武功最好,而刘虎、小德子都身负有伤,着实不便再徒步入城。”她顿了一会儿,“若是公子信我,就把刘虎和小德子交给我可好?” 原本已经说好了,她随凌飞从小路入城,现下她却提出另一条建议。 常皋道:“爷,龙姑娘的话我觉得不错。” 如果和衙差从大路入城极其危险,稍不注意就会遇刺身亡。 他望着她,眸光一闪,是她的坚持,却是他对于未来的担忧。人尚未到?州,便亦有人动了杀机,将来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 龙倩儿带刘虎等人依旧从大路出发,另外一路则以凌飞为首,分开赶路。 因?州之地交通难行,好在是大道,还能乘坐马车。龙倩儿打开车帘,歪头望着进入林间小径的凌飞,她得护好几人安危,若是他们安全了,凌飞便有性命之忧。目光相接,他会意,她含首,万千言语皆化成一句:“公子保重!” 他淡然一笑,道:“几日后便能再见!你也保重!” 话语虽少,可彼此皆也明白。 马车摇摇晃晃行走在官道上,官道两侧,古木参天蔽日,绿荫沉碧,偶有黄叶飘落,金晃晃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射落地上,投下朵朵光滟的花,这里一朵,那里一片,织成一张庞大而无形的金网,轻易就将人网在中央。 龙倩儿面容沉重,心有些乱,想的都是南诏人欲杀凌飞的事。如若,他们在此行中没有发现凌飞,自然会再行追杀,待那时,凌飞又如何能进入?州,就算进了?州还是有性命之忧。最好的法子,就是设法说服南诏人,告诉他们凌飞到此,并不会伤及南诏利益。但这个说服是需要一个过程,她闭上双眸,一时有了好几个主意。 小德子见她神色有异,问:“龙姑娘去又复返,出了什么大事?” 刘虎护住伤口处:“还请姑娘明示。” “这回……怕是公子有大劫了。” 二人一惊,道:“有人要行刺爷?燕京那边,不是已经捅到圣上那吗。圣上震怒,将诸位皇子传到宫中大加训斥。还有什么人想要对爷不利?” 龙倩儿不想瞒着他们,道:“南诏人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知道公子将入?州的事儿,现在他们正想加害公子。” 小德子面露焦色:“怎样才好?看来,又是之前害爷的人干的,刺杀爷不成,现在就来招借刀杀人。也多亏了姑娘,如今公子没与我们同行,便不会有危险。” “又怎知没有危险?”龙倩儿反问,一脸平静,令人瞧不出她的喜怒,语调轻缓如初,却自有一分沉重:“如若南诏人知道,公子并不在我们之间,定会猜到从小路进入?州,待那时,公子还是一样危险。临离开?州城时,我已叮嘱段公子,请他帮忙劝服南诏人,可看那位南诏将军的样子,怕是听不进他的劝。” 如果南诏人执意要杀凌飞,就有杀身丧命的危险。龙倩儿阖目,努力地想,究竟用个法子,才能转移南诏人的视线,从而确保凌飞的安全。 沉默,各自都想着心事。 刘虎突地开口,道:“龙姑娘,如若由我扮成爷的模样如何?” 小德子呼道:“这个法子好,你扮成爷的模样,就减少了爷的危险。” “龙姑娘,就由我扮成爷的模样吸引南诏人的注意。能为爷效忠,在下心甘情愿。” 都是性命啊,刘虎虽是下人,可也是人,只因凌飞是大燕皇帝的儿子,难道就要比别人的命更为珍贵? 刘虎道:“龙姑娘!你就答应吧!” 龙倩儿轻叹一声:“但愿段公子能说服南诏人。而最好我们能采取防备的法子……”陷入沉思,只是什么样的法子能让大家避过一劫。 刘虎见她苦思冥想,道:“龙姑娘,那两位官爷乃是蜀中人,不如问问他们,许有好法子也不定呢。” 小德子从包袱里取出凌飞素日里穿的蓝灰色衣袍,递与刘虎,他便在马车内装扮了一番,这体形、这发式,还真与凌飞极是相似。远远瞧着,定会误以为就是凌飞。 午时并未停歇,依旧赶路。马车离?州城越来越近了,而龙倩儿的心也揪得越来越紧。行在官道,静寂无声,除了阵阵吹拂的山风,连鸟鸣声都没有,静得让人频息,静得只听到自己失去平稳的心跳声。 龙倩儿揭开车帘,见前方不远处又是一片山林,这样的山林巴蜀之中处处可见,尤其是近?州地带,这里亦有绵延不绝的千年森林,更近苍茫碧翠的草原。 “倏!倏!”在箭羽声响时,传来两声惨绝人寰的叫喊,紧接着就是受伤倒地的呼声。龙倩儿心头一惊,车夫惊叫一声:“不好了!杀人了!出人命了……”她紧握拳头,正要打起帘子,刘虎急道:“小心!”车帘外飞进两支箭羽,直入刘虎胸口。 她知晓南诏人动了杀机,但因与之不熟,也知主意坚定,甚至都未曾相劝。龙倩儿一直都在想,倘若最初她开口劝劝吉勒阿里也许就不会有这一场杀掳。 小德子大叫:“爷!爷……”身为下人、奴才,能替主子去死,便是最大的效忠。小德子赞同刘虎的选择,如若这一场劫数难逃,自己为凌飞死去,他也是愿意的。 龙倩儿掀开车帘,却见车夫早已经趴在路边,浑身颤栗,双手抱着脑袋,牙齿嗑得直响:“别……别杀我……别杀我……小的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娃,求山大王放过我……” 数丈之外,站着蒙脸的南诏人,山风吹过,扬起他们身上的披毡,高高的英雄结,威武的身姿,只见其间一个男子面带疑惑地唤道:“龙姑娘……” “神鹿将军!”两名衙差的马儿还在,可马背上却已是空无一人,两人皆倒在了官道之侧,或中两箭,或中三箭,蚊丝未动。 小德子还在马车里高呼大叫,那声音极大,甚是夸张,虽刺耳,却少了份悲伤。倩儿不由得心下暗道:这戏到底演得不够逼真。刘虎与他到底是相识多年,悲伤也是有的,嚎哭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叫声太假。 龙倩儿跳下马车,静立在马车前,神鹿将军面带疑惑:“龙姑娘此刻不是该在?州城么?怎的出现在这里?” 她是在众人离开?州城后不久才星夜出城的,也许是彼此错过,所以神鹿将军根本不晓她出城的事。“神鹿将军,为什么要杀他?他只是一个戴罪之身、被贬皇子,根本不会给南诏带来任何威胁。” “你一个小女子又如何会懂。大燕派皇子到?州,不就是想对我南诏不利,想灭南诏么?” “按照将军的说法,这天下便没有高昌、吐谷浑及西域各小国。就算皇子会到,他也不会威及南诏、大理的任何利益。一个失宠的皇子,在燕京已无立足之地,就算到了?州,也无他容身之处吗?”龙倩儿厉声反驳,缓步移来。 在神鹿将军的心里,汉女大多柔弱、胆怯,可眼前的女子,面对生死却表现出无畏,更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她不紧不慢,不卑不亢,和他见过的所有汉女极是不同。 在离他五步之遥时,她停下了脚步,压低嗓门:“如果我没有猜错,给南诏传书的乃是大燕某位皇子殿下吧。” 神鹿将军摘下蒙面,面容一拧:“你怎知道?” “不光如此。我还知道,他答应将军,事成之后会许南诏诸多利益。”她吐了一口气,差一点这些鲜活的生命就没了,不是她要骗人,只是她也与凌飞一般,不想再有伤亡。只有让南诏人知道,如若凌飞在?州丧命,南诏脱不了干系,也许还会惹来一场麻烦,如此,才能让他们冷静细想。 “戴罪皇子虽被贬为庶人,可对大燕皇帝来说还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死在了?州地界,而这里又离南诏最近,你以为他会善罢干休?南诏人能征善战,可南诏军队又有多少行军将士?两万?五万?还是十万。泱泱大燕,天下一统,国库财力充盈,人才济济,有雄师百万,倘若大燕皇帝一怒之下征讨南诏,派兵五十万,以这兵力踏平南诏将军以为如何?” “哼,姑娘以为我南诏怕他大燕不成?” “难道吐谷浑、高昌等国的君主个个都昏庸不成?一国兴,必要安邦定国,若是连年战乱,又如何求得兴国安民?南诏开国,已有百载,回首百年前,这里战事还少了么?一百五十年前,西南之地有百姓二百万,到一百年前,百姓便不到七十万,剩下的大多都是妇孺,无数男子丧命沙场。三年前,第四代南诏王登基,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知道自己有多少土地、百姓,五十二万百姓,身为将军,并非只有在战场立功,保家卫国,守护君王,护佑百姓安宁也是责任。难道将军是想看到自己五十二万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好一张伶牙俐齿!”神鹿将军弯刀一挥,光芒一闪,弯刀便架在了龙倩儿的身上,“今日我杀了大燕皇子,大燕皇帝必不会饶过我。只要我再杀了你,就无人知晓今天的事。” “将军真会说笑。将军什么时候杀人了?” 神鹿将军被龙倩儿弄得满头雾水,正在迷茫之间,她拊掌而拍,只见车夫像是见鬼一般地大叫起来:“诈尸了!诈尸了……” 顷刻之间,南诏国几个蒙面武士毛骨悚然,望向路边,明明已经倒地毙命的衙差,竟然从地上站立起来。几人连连后退,南诏人最是相信巫蛊之术的,只当是什么厉害的巫术。 神鹿将军喝道:“怎么回事?” “昨日在城中,我知神鹿将军动了杀机,已将此事告知公子。在这种情形下,难道公子还会白白送死不成。” 那么,这些人都是诈死了!最初佯装受箭落马的模样,还真是逼真,险些就被他们给骗过去了。神鹿将军哪里被人这般戏弄过,又怒又气,道:“你敢耍我?” “小女子哪里敢和南诏尊贵的神鹿将军为敌。我不过是想劝服将军,昨日将军杀意已起,哪里听得进劝,小女子也只好将计就计……” “臭丫头!”神鹿将军手握重兵,在南诏可谓一人下之下,万人之上,受尽爱戴和敬重,此番竟被一个年轻汉女耍在股掌之间,还是在众多心腹兄弟的面前,他承认如若杀了这位庶人皇子,或许会给南诏引来大麻烦,就算不再杀对方,但他也不会就此罢休。 “不是小女在将军面前班门弄斧,而是想避免一场战事,请将军海涵。” 他弯刀未收,左手却已附了上来,一把锁住她的下颌,微力上抬:“今儿细瞧姑娘,模样倒还不错。既然你敢耍我,本将军就把你献给我南诏大王做第五侧王妃。” 她面含浅笑,没有丝毫的惧意,这回反倒让神鹿将军吃惊。敢欺他的女子,除了南诏的红珠公主再无二人,可今儿还有一个汉家女也是如此,怎不让他好奇。 刘虎扒下身上羽箭,跳下马车,大叫:“放下龙姑娘!” “放下?”神鹿将军大笑两声,误将刘虎当成了凌飞,道:“大燕皇子,她是我要献给南诏大王的女人,带走了!”将龙倩儿扛在肩上,大踏步往林间深处移去,那里有他备下的马匹。 “龙姑娘!龙姑娘!” 龙倩儿虽心有不甘,可她反抗也无力,谁让她触怒了神鹿将军,现在他总得用自己的方式发泄一番,不挣不嚷,只是这样被人扛着太难受,她道:“公子暂无性命之忧了!勿替我忧心!” 小德子心中着急,凌飞对龙倩儿的心意,一路行来,他瞧得真切,若是龙倩儿有了差池又如何让凌飞安心。快步紧追,大声道:“将军请留步!龙姑娘乃是我家主子的女人,难道你要夺了大燕皇子的女人去献给南诏大王,你就不怕南诏大王怪责?” 神鹿将军冷笑两声:“你家主子都没说话,反倒是你这奴才很紧张。” 刘虎追至,瞧这情形,神鹿将军已然把刘虎当成了凌飞,抱拳道:“请将军放过龙姑娘,她……她是在下的女人。如若南诏大王喜欢美女,待我禀明朝廷,他日送大王几名绝色美女就是。” 神鹿将军这才瞧见刘虎的容貌:这是一个年岁二十出头的男子,束发蓝布巾纶,齐眉勒着蓝布条编结的布抹额,寻常蓝袍,脚踏蓝面暗纹布靴。面无表情,五官生得还算端庄,倒是那双眼睛引人注目,明明处之淡然,却似藏有波澜万千,让人莫名地被他的眼睛所吸引。审视完刘虎,神鹿将军心下便有了决定瞧他模样也是个懂武功的。 刘虎道:“将军,如若她不是在下的女人,在下何苦数千里之遥带她来到?州。她是在下很紧要的女人,还请将军放过她。” 神鹿将军放下龙倩儿,目光在二人的脸上来回流转:“哈!哈……皇子以为,我当真要和她为难,不过是想吓吓她而已。她是没吓着,反倒是皇子被吓得不轻。罢了!罢了!既然你紧张她,本将军还你就是。往后别让你的女人再这样胡闹,否则本将军可饶不了她。” 龙倩儿站在地上,心里紧张了一回,只不流于神色,依然往刘虎等人走去。 神鹿将军道:“这女人颇有些意思,本将军很是喜欢!大燕皇子,将她看紧了,莫要被大理王子夺去。” 龙倩儿道:“将军,我家公子对南凉、大理绝无伤害之心,还请将军如实禀明南凉大王。” 神鹿将军仰面长笑。 知刘虎未死,刘鹿将军眼中的杀意渐消,可见对方已然动摇,就算之前有怎般打算,此刻在龙倩儿一番话语之后,已有迟疑。 倩儿轻移莲步,近了神鹿将军跟前,压低嗓门,道:“如果小女子没猜错,传给南凉消息的是大燕某位皇子?” 神鹿将军笑去额敛,似被倩儿的话惊住一般。反问:“那你姑娘之见,会是哪位皇子?” 倩儿扫视周围,这样的声音,也唯她与神鹿将军二人能听得分明,至于旁人只能瞧见他们此刻显得与这气氛极为不和的表情。 倩儿张大嘴巴,就在神鹿将军以为她要说出那个人时,因为她张大嘴巴和口型,似乎正是与他们暗通消息之人。神鹿将军以为她要道破,未想却突而转移话题,“有人挑驳是非、借机杀人,无非是想借南凉之手加害我家公子。如此一来,真真是令仇者快、亲者痛,更有损两国和睦,还请将军三思,切不可被他人所用。若大燕对南凉有兵戎之心,何不发兵,怎会流放戴罪皇子至?州,可见将军多虑了。” 神鹿将军正色道:“大燕皇帝竟把自己的儿子流放?州任七品州令。意欲何为?” “将军何不把我家公子看作是个寻常犯过的官员?” “但他不是寻常官员!” “将军可曾想过,若是我家公子在此地丧命,将军以为不会给南凉带来丝毫弊端么?那人为何要挑驳是非,用意着实明显。他们想借南凉的手除去我家公子。一个连自家兄弟都不能善待的人,值得你们信任?兄弟落难,非但不雪中送炭,反而落井下石,连兄弟都可背叛之人,南凉便要与这种人结盟不成?” 神鹿将军被她的话击中要害,都道中原女子娇俏柔弱,但面前的女子却有一种诱人的魅丽,她大方、犀厉,同时又有着男子的聪颖。“我们南凉可没心思管大燕皇子相斗之事。” “若是真的,是南凉之幸,是我家公子之幸。一封秘函,满是杀意,无论那人承应了南凉什么,大燕现在的皇帝是燕仁祖皇帝,还不是他。若是我家公子在?州遇害,就算他有千般不是,但到底还是燕仁祖皇帝的儿子。你们是替那人除了我家公子,难道就甘心成为他人的棋子?” 没有人愿意做棋子,她不愿意,旁人也不愿意。况且滋事较大,事关凌飞的生死,也系南凉国体。 倩儿见神鹿将军迟疑不决,眸子里杀意已微,道:“将军何必要急在一时,不如多给我家公子一些时日,你们且再观察,瞧他是否真的要对南凉不利。若真是如此,以南凉举国之力,对付我家公子一行可数的五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神鹿将军一番权衡利弊,道:“见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本将军且信你一回。你们若对我南凉不利,我吉勒阿里便第一个不放过!”抛下一句话,神鹿将军的身影淹没在林间,一声干练的:“上马,回月城!”只听得马蹄滚滚,一行七八人策马远去。 小德子吐了口长气:“龙姑娘,我们又逃过一劫!”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清楚 倩儿笑而不语,走近衙差大哥跟前,提起裙子,深深一拜:“多谢衙差大哥,也多亏了衙差大哥寻来的护心镜、铜片等物。” 衙差回礼,道:“若不是姑娘机警,让我们防备,这会儿已是箭下亡魂了。应是张守多谢姑娘!” 不远处,传来了马蹄的声音。想要瞧得清楚,那声响却掩蔽在一片林间。蜀中的路,蜿蜒幽深,四通八达,或直通山顶,或径没山谷,正应了李白那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有路的地方就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路。 张守虽是衙差,此间感念龙倩儿的救命之恩,紧张地问:“龙姑娘,还会有刺客么?” 刘虎俯下身子,贴在路面细听:“有四匹马!” “四匹马?”龙倩儿沉吟。 小德子四下张望,一眼就看到官道那头出现常皋的身影:“是常侍卫和爷!爷……” 车夫早被那突如的羽箭惊得三魂失了两魄,后又见以为死去的人站立起来,更是吓得不轻,听众人言语,方知其间早有打算。车夫问道:“龙姑娘,之前,你让我换上南凉人服饰,原是要救我?” “南凉人虽凶悍,但自百年前人口骤减后,南凉王下令,对犯过的南凉男子一律从轻发落。神鹿将军是不会杀本国年轻男子。就算你给我们赶车,会误以为你是南凉人,从而放过你一命。” 小德子迎上凌飞,又是感动又是惊叹,嘀嘀不休将之前的惊险说与凌飞听。 龙倩儿淡然应对,仿佛小德子所讲的与己无关,提裙上了马车。 刘虎识趣,换了马匹。凌飞进入马车。 车内,小德子还在讲着之前的事儿:“爷,你刚才是不见,快吓死我了,亏得龙姑娘机警,让我们早做防备,还与南凉将军说了厉害,这才放过我们一命……” 凌飞在听,目光去久久地凝视着倩儿:这个女子还真是不俗,生死之间居然可以这般淡然。若是别的女子,险些丧命,这会儿怕是吓得又哭又撒娇的,但她却似什么也未发生过一般。不仅保得一行人丝毫无损,更化解了一场劫难。 “公子不是要从小路入城么?” “如果南凉非置我于死地,跟在你们后面最安全。”凌飞虽然未亲见那一幕,但他知道,龙倩儿一定做得很好。 如若神鹿将军要除之后快,定然不会想到之后还有一行人。而是杀完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一带,如此凌飞一行几人反倒安全了。龙倩儿不得不佩服凌飞的胆识,只有寻常人才会想着另走小路,在这一点上她颇是欣赏。 小德子说完,突然忆起神鹿将军说的话:“爷,皇上将你流放?州,竟是要你做个七品州令。“ “哦……”凌飞一诧。 这般安排,任他如何也揣测不到。从他被陷害到如今,太多的地方透着古怪。被陷害的事,就连小德子都觉得那事漏洞百出,皇帝非但未下令彻查,还夺了他皇子之尊。而他以为,这一回山穷水尽被降庶人,未想竟流放他到偏僻之地做七品州令。 小德子解释道:“爷,是听南凉将军说的。因为他们觉得奇怪,才会信了别人的话,以为爷要对南凉不利,对爷动了杀机。不过龙姑娘那番言辞,着实厉害,言谈之间轻重、利害一一分明。” 一路行来,凌飞身边的人一一都被倩儿所动,她不仅为他们化险为夷,还有过人的见地。 小德子见凌飞如有所思,不愿再扰,转而问倩儿道:“龙姑娘,往后我们再无危险罢?” 倩儿长舒一口气:“将来的事,又有谁能说得清楚,万事还是小心些。”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地行走着,时而颠,时而平,摇摇晃晃,这些日子来,她倒也习为常了。最初刚上马车,身上有伤也都忍下,如今身上的伤已痊愈,便再无甚不可忍的。 小德子笑含感激。一路之上几次生死与共,早对龙倩儿心生好感,道:“我瞧龙姑娘与那将军说了一句话,那将军的脸色都变了。姑娘与他说了什么?” 难道要告诉他们:她猜出来了!猜出给南凉传递消息是大燕的某位皇子。某位?而龙倩儿也知晓,这个某位具体应是那位面善心狠的皇子。怕是连凌飞自己也猜不到,处处与他示好,实则害他、欲杀之而后快。 小德子继续追问,一副不知道就不罢休的样子:“龙姑娘,你到底与他说什么了?” “我告诉他说,如果不放我们过去,我就让段公子不要迎娶绿玉公主。” “啊――”小德子张大嘴巴,带着试探地问:“姑娘喜欢段公子?”眼睛时不时地盯着凌飞。 龙倩儿答非所问:“段天涯与南凉的绿玉公主早有婚约。不仅如此,南凉还有一位正值妙龄的红珠公主。我瞧着,公子与红珠公主倒也颇是般配。” 凌飞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对她动心,她应是知道的,这会儿居然拿他打趣。“我瞧你与段天涯倒也不错。”“啊――呵呵……”如果他是板着脸,那她就笑,笑得很是欢喜,“段公子确实不错,只可惜他和绿玉公主早有婚约。” “贵为一国王子,多几个女人算什么,不做他正室,做个侧妻也不错。”凌飞的话带着冰冷,听到耳里,她只觉凉透身心,凉过之后,竟是他带着酸意的模样。 她为何要欢喜?对于他,她只是报恩,并无别的。她真的累了,不想再重复过往的路。“有珠玉万千,唯愿做他掌心的那粒明珠。” 凌飞道:“这个说法倒也新鲜。天下的女子,有多少不是求一生一世一代人的。” “求不得,也唯有面对现实。太奢求,反倒束了自己的心。不如不奢求,做嵌入他心上的那粒珍珠也不错。” 小德子看罢凌飞,再瞧倩儿:“心上的那粒珍珠?” “据说珍珠是河蚌捕食时不小心吞下的沙砺,怎么也排不出体外,沙砺长在肌肉里,可想而知,这是怎样的痛。河蚌为了保护自己,便会吐出一种液体包裹住沙砺,用以保护自己,久而久之,曾经的沙砺便成为一粒珍珠,年岁越久,珍珠越大越美。” 小德子感了兴趣:“真有意思,珍珠竟是这般变出来的。” “倩儿相信,世间万物自有缘法。就似公子您……流放?州,就如那颗沙砺。虽给过你痛苦,坚强的您一定可以把痛苦的沙砺变幻成世间最美的珠。” 她鼓励的法子还真是世间少有。凌飞莞尔一笑:“待一切安顿下来,有何打算?” “我想寻一处僻静的道观、庵堂平静度日,到时只要公子不阻不拦,便是倩儿最大的欣慰。” 小德子连啐几口“呸!”“龙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怎的又提那事儿,年纪轻轻的,什么不好,怎又要出家修行了。你今儿不是也听到了,待到了?州,爷便是州令大人,到了那里,只要你跟着我家爷,就没人再敢欺你……” “那不是我想要的。”她依在马车板壁上不再说话。马车在行走,她的身子也摇摇晃晃。 凌飞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她还是忘不了过往么。过往诸多事怎能说忘就忘,就似他,不也会时常忆起崔吟霜来,想到她的柔语暖声,想到她的美,仿似前世春梦一场。他们都是有故事的人,他有自己的不易,她也有她的坎坷。 不知过了多久,凌飞揭开车帘,望了一眼外面,青山隐隐,碧水潺潺,山间有竹的气息、花的馨香。穿林度桥,抚石依泉,过了松伯林,再入翠竹山,越山花地,度碧草坡。入汉家庄,出彝家寨,盘桓曲折,翻山涉水,忽闻山鸟鸣唱,飞跃林间,上是古木森森,遮天蔽日,下则绿茵如毯,几色小花绽放。花木越茂,其土愈润。野花伴依清泉,傍于小溪,或有碎小花瓣落入水中,溶溶荡荡,曲折萦迂。 她的淡泊令他心头一痛。终有一日,定要她道出那句“我喜欢你!”淡去一段情最好的法子,便是开始另一段情,将一腔情感托付新人。他淡了对崔吟霜的痴心,因为有一个女子已经取代了崔吟霜。一路行来,不过几月,却似他此生相处最多的女子。 昨儿一宿未睡,此刻知避去大险,倩儿竟抵挡不住困意,任马车怎般颠簸,她睡意香沉,没有梦境,没有思绪,就这样安静入睡。摇晃间,依在小德子肩上,小德子满是窘意,抬手托起她的脑袋,刚将她的头依放车壁,她又依到肩上。 小德子似要与她撇清一般,道:“爷,你可别多心,我……我……” 难不成,他要与个太监吃醋。凌飞道:“龙姑娘昨儿一宿未睡,骑马赶来找我们,许是太困。” “这山里凉,莫要受了风寒。爷,你来托着她,我去寻件斗篷。” 凌飞瞪了一眼,道:“真长本事了,敢使唤爷。” 小德子低声笑道:“奴才不是替爷心疼龙姑娘吗?” “休要胡说。”他的心思就这么明显,连小德子都能瞧得真真的,他是对她有好感,但还不至落到失了分寸的地步。他起身坐到龙倩儿身边,用手轻托,就似托起了世间的珍宝,轻轻柔柔,自自然然,生怕惊扰到她,将她的脑袋和身子放在自己的怀中,然后一点一点地放在自己的双腿,任她扒在腿中睡去。 小德子取了斗篷,小心翼翼地给她披在身上,目光就停驻在龙倩儿的脸上:“爷,你瞧她睡得真香,居然还流口水。太有意思了,我还以为她与旁人不同,没想到她竟流口水……” 凌飞低头,可不,那嘴微张,口水就从嘴角里溢了出来,湿了他的衣衫,可她还睡得这般的沉稳。她聪慧、冷静而孤傲,可到底也只是凡尘女子,也会有自己的缺陷,就如现在可以自在地入梦,不再有清醒时的疏离,可以这样近地扒在他的腿上,这样沉稳地睡去。 若在以往,他自是讨厌这样没有睡仪的女子。此刻的她,瞧来这般可爱,让他越发心动。只有睡着了,她脸上才没有冰冷,而是像个孩子般睡得甜美。 龙倩儿就这样睡着,有些累了就换个姿式和方向,依旧扒在他的腿上,或是依在他的怀里,时不时地将小嘴一嘟,凌飞总是保持着一个动作,任她依靠。他喜欢这种感觉,只有这时候,他才发现,除了她处处为自己化险外,他也可以被她依赖。哪怕是她睡着的几个时辰里,至少他觉得自己还是个男人,一个能被女子倚重的男人。 夕阳西下,晚霞如锦。华丽如梦的霞光洒照天穹寰环,如此的瑰丽,洒照山林和远山,仿佛覆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出了山林,眼前视野顿时空阔,呈现一片苍茫的原野,远处群山叠叠。暮色原上炊烟袅绕,牧童歌声悠扬,更有鸟鸣狗吠之音不绝于耳,亦如一幅静谧的山野图,让人的心情也随之欢喜和宁静起来。领首衙差喜道:“公子,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州城了。” 张守道:“公子,不如小的进城通禀一声,让?州师爷出门迎接。” “有劳衙差大哥跑一趟了。”凌飞声音虽低,可还是惊扰到怀里的倩儿,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依在一个温暖的怀里,还扒在人软绵绵的东西之下,这一细瞧,顿时连半点困意也惊得全无:“啊――” “你这般惊异做甚?面对南凉将军的追杀,你不是也处变不惊么?在我怀里睡了三个多时辰就惊成这般模样?” 她低头,发现自己正披着他的斗篷,衣衫倒还算整齐,小声骂道:“趁人之危!” “爷当床被用,又当桌被扒,我都不嫌辛苦,你还说我趁人之危。大爷我怎么趁人之危了,是占你便宜,还是吃你豆腐了?” “你……”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般油腔滑调起来,她眨着还有倦意的双眼,嘟着小嘴,“懒得和你说。不过凌飞,如若见了红珠公主也这般说话,她一定会爱上你的。” “你怎老将我与那叫红珠的扯到一块?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我就不提啊。我还偏说不可。” “你若再说,我便说大理的昭康王子。” “你说段天涯,他这人不错。”龙倩儿想好了,任怎样变化,都不愿把自己和凌飞扯到一块儿,她随水推舟索性就把话题扯到段天涯身上,“君王旨,父母命,媒妁言,自来有之,这天下间,有多少儿女敢于和父母定下的婚姻相抗,我啊,还真是佩服他,居然敢反抗父母定下的婚约。与其两个在一起痛苦,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走到一起来得自在。” 她看到了往后,如若德妃未死,幸许还有可能。可德妃死了,再也不在这世间,她又怎能和凌飞太近。欠他的救命之恩,她只会回报。但她不会糊涂到以身相许,预知了未来,她只想小心地守住自己余生的安稳日子。 他算是服了,以为就是激她,未想还落到她的圈套里。但从龙倩儿的话里,他知道段天涯离家出走,便是为了逃避一段婚姻。 “身在高位,皇家赐予了无尚的荣华,而他们也得付出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牺牲一生的幸福,或娶或嫁自己并不喜欢的人,还要与之相伴一生。在别人眼里,段天涯也许是个欠缺责任的王子,在我看来倒是一个性情中人,着实让人钦佩。毕竟世间又有多少人敢于反抗不想要的婚姻,又有多少人能有勇气如此冒险……” 传旨太监本姓安,少时在宫中人唤“小安子”,如今年岁大了,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们,都敬称一声“安翁”。 “德妃娘娘两日前薨了!” “母妃!”凌飞望向延宁宫方向,正是四月时节,可从冬天到春天,他却犹似走过了生命里最严寒的冬天。春天到了,天气暖了,他却从此失去最爱自己的母亲。 俯在地上,眼泪如断线的珠子,竟止也止不住的滑落。脑海里浮现德妃那张秀美无寿的娇颜,自打记事起,他的母妃无论衣着装扮还是言谈举止都与这宫中诸多女子不同。她淡然、端庄,从不与人攀比容貌,也不争抢风头,总是温和待人,静默做事。即便是这样一个不争不夺的女人,还是因为儿子而卷入风浪是非之中。 母亲死了,用她的死换来了他的自由,让他得以离开宗人府。凌飞心下暗自说道:母妃,凌飞并未做错什么事?更未干出那些不仁不义、大逆不道的弑君夺位之事,为何你还是死了? 跪在冰冷的石板,忆起母亲,他的心一阵胜过一阵地痛与悔:“我母妃她……可有说过什么?” “德妃娘娘并未留下支言片语。四皇子还是尽快启程,莫再逗留,到了西蜀好好过日子吧!”传旨太监挥了挥手,从一边过来了两名皇宫禁卫,“皇上口谕,着令你二人护送四皇子前往西蜀,不得耽搁!” “是!” 燕京是他自幼长大的地方,皇城便是他的家。他要离开了,以戴罪皇子的身份放逐西蜀。深爱的母亲去了,用她的死为他换得自由,而他甚至不能见她最后一面。 “安翁能否与我父皇求求情,让我再见母妃最后一眼。” 传旨太监颇有些为难,道:“四皇子,皇上旨意:即刻启程,这可耽误不得。快快动身吧!” 连最后一眼都不能见,这是怎样的遗憾。 这座世间最华丽的宫殿,住着这世上最尊崇的帝王,却是尘世最无情之所…… 传旨太监远离了宗人府地带,小心地拐入富丽宫苑,在一高脚赏景阁上,宫纱飞舞,一抹明黄背影傲立窗前,在他之侧站着一位着锦袍的慈目妇人。 “皇上、德妃娘娘,四皇子已经出宫了……” 德妃听到此处,身子微微一颤,止不住一阵悲伤,这是她的儿子,是她此生唯一的孩子,但她是儒弱的母亲,护得他平安成人,却护不得他一世顺畅。如若身在寻常百姓家,何至这般分离。泪如明珠,悄然而下。 皇帝虽未瞧她,却似又知晓她的悲伤,责问道:“琬儿,朕以照你之意恕他,你还要朕如何?” “臣妾怎敢怨皇上?臣妾只恨自己无权无势,连我们的儿子都保不住,明知他遭人陷害,却无法还他清白。恨只恨……她乞颜一族前朝、后宫势力太大,只手遮天。” 皇帝神色微凝,若有所思,道:“朕既说出会护凌飞,自会保他无虞。” “只要凌飞安好,臣妾愿自此做个死人。” 皇帝轻叹一声,眼中迸发出一团怒火,却拼力压下,道:“琬儿,你且等着,长则三年,短则一载,朕定会除去乞颜一族,夺回兵权,还你公道,再不让你们母子活得这般委屈。”德妃止住落泪,只遥望着宫径上那辆小小的油壁车,凌飞去了,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而她身为母亲却不能前去送行,更不能叮嘱言语。唯有含泪遥远,将那万千牵绊,都化成此刻双手合十对神灵的祈求、祷告。 皇帝伸臂,将德妃拥入怀中,道:“朕有此安排,是要磨练于他。再则,朕流放他至蜀地还有重用,今日让他落漠而去,来日定让他风光归来。” 德妃听他信誓旦旦,心波一动,软声道:“皇上……” 皇帝道:“如此,你总该明白朕的心意了罢?” 德妃沉重点头:“臣妾尊从皇上旨意,臣妾……殁了……”说到“殁”字时,悲痛与纠结于形,眼泪又扑簌簌地滚将下来。 “朕此一生,皇后唯慈惠一人,最爱也唯你佟琬儿一人……”这是怎般的情,一个是他此生最敬重、歉疚的女人,一个是他今世最珍爱的女子,但这两个女人都被另一个身在尊位的妃子陷害、欺凌,只因那女子的娘家父兄手握权势,连他也得畏惧几分。 他不会任由这一切下去的,他是皇帝,他忍得也够久了。终有一日,他要除去乞颜一族,为死去的慈惠皇后,为受尽委屈的德妃讨个公道。 遥远宫径上,那一骑小小的油壁车,化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宫径两侧,花团锦簇,有晚桃纷飞,如漫天粉雪缤纷狂舞,好似一场最华丽的葬仪,飞飞扬扬,随风而舞,在空中划出悲凉的曲线,漫天花瓣仿如满天冥钱。虽是三春时节,气温转暖,但微风拂过他只觉冷风灌颈,凉透身心,如冰冷的刀剑落在后背一般。 犹记三月前,他是何等春风得意,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他欢喜、他幸福,他娶得了大燕朝最貌美、也最有才华的女子为妃,就在大婚当夜,却成了叛臣逆子,成了父皇不能容忍的无德无孝之人。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吵架 他被打入天牢,而心仪的佳人,自此没了下落。一颗心被分成了几瓣,一瓣、两瓣……一瓣是母亲的死,一瓣是牵挂的心中红颜,还有的是对未来无法预料的彷徨与无助。现如今,佳人杳无音讯,而他更是前路难料,母亲溘逝。心化浮萍,随*逐,浪急萍动,仿如流云,风来风去,终是命随风弄。 对于孩子,父母便是家。对于他,有母亲便有温暖在。现在,这烟火尘世最后的温暖也不复存在了。他是这般的无助,唯有独自面对人生。用了近三月的时间,也未将被陷的事想过通透,又再度面临母死的伤痛、打击。 人世间最大的痛莫过于此,失去至亲、至爱之人。至亲之人,本是他母。至爱之女却是崔氏吟霜,她对他说的莺语誓言,燕音之诺还犹记在耳,可她却没了音讯。 “发肤受于父母,岂能违抗父母之命,这便是大不孝。” “是愚孝!如若父母是真爱子女,自应为他们的将来所想,希望他们得到真正的幸福。如若只是利用子女的婚姻去达到某种目的,是自私的父母。如此,子女又何需愚孝?” “你……”凌飞从未想过,在她的心里居然还有如此悖逆的一面,“真是谎谬之言!” “我上次和段公子如此说时,他就觉得我的说法是对的。到了你这儿,就是不成样子的话。”瞧,他们之间不同,这便是她要告诉他的。“既然是这样,公子还是离我远点的好,免得被我带坏了。” “你想我不阻止你出家修行?”凌飞看她一眼,见被自己说中要害,继续道:“这些狂悖之言不过是你故意说出来的,就算你真是这样的女子,不需三五年,爷也能让你做个中规中矩的女人。”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声惊醒了一边的小德子,一时不想睁眼,继续装睡。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以为自己是谁呀?” “不要忘了,南凉人可一直拿你当是我的女人。” 这是刘虎为了替她解危故意说的,怎么被他知道了,很显然这些话自然是小德子说的。这个小德子向来最是话多,什么都告诉他。 “南凉人以为刘虎才是你,所以他们会以为我是刘虎的女人。” “既是如此,那我就让你和刘虎成亲。” 她是何等的心高气傲,将她许给下人,心里定是千不甘、万不愿的。未想龙倩儿爽快地应了一声:“如此牺牲我们,就能让你在?州更加安稳,更避去没有必要的误会。” 这个女人真是厉害!本想气气她,反被她气得够呛。“我没见过,像你这样厚颜的女人。” “我自小就脸皮厚,公子今儿总算知晓。” 这女人根本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相反还带着市井女子的刁蛮泼辣,丝毫不肯吃亏半分。他曲解她,她就依计而行,只将他堵得一阵语塞。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本姑娘既是女子更是小人!你最好避得远远的!” 说了半天,不就是担心他会阻她出家修行的道吗。敢惹他,这回他还就和她拗上了,“想要出家修行,哼――龙倩儿,你休想!” “你阻得了吗?这西南的地界大了,南凉、大理,更远点峨眉、青城都是好地方,就?州这小地方,本姑娘还不想呆呢。” “爷不想和你吵!不可理喻!”凌飞将头一扭,拿定主意不再和她说话,可是这样争执、小吵还满有意思,感觉很怪,虽然现在是庶人,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轻松自在,可以这样毫不顾忌地与个小丫头吵架。 “如果你再和我说话,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一路行来,她是得体的、优雅的,没想到她嘴里也会冒出这样粗鲁的话来,他气得只“你……” “你已经说了一个字。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他怒袖一甩,将脸转向一边,不想再搭理这女子。他一定是疯了,居然想和她缓和一下气氛,忆起她与段天涯之间那样的嬉闹,竟有些羡慕起来。 哪有这般的,一觉醒来翻脸不认人,还气他、激他。 马车行驶在碧野上,景物如飞,掠过眼底,是一幅幅别样的浮影画卷。?州城近在眼前,城门口商贩、百姓鱼贯出入其间,时有骑马的大理、南凉人往返于中。虽不及燕京的繁华热闹,也是人如潮水,马如龙。 张守带着?州官员、官差一干人候在城门口:“?州高大平恭迎颜大人!” 一个?州岂能容得下两位州令,龙倩儿开始怀疑起神鹿将军的话,他曾说过凌飞是新任的?州令,因为此才让他们觉得其间诡谲。 凌飞跳下马车,抱拳回应,与高大平还施。人刚至,可他的身份却已不再是谜。 高大平受宠若惊:“下官如何敢受皇子殿下的厚礼,折煞下官了!颜大人,请!今儿接交完毕,明日一早下官就要赶赴利州上任。” 说着话儿,从城内出来几匹马儿,段天涯走在最前头,见到龙倩儿不由灿然一笑:“龙姑娘,我估摸着你这会儿该到了,看来赶得很巧啊。” 哪里是巧,是段天涯一早就让刀二留意,见到龙倩儿和凌飞就来回禀。 红珠驶马与段天涯并肩而立,一双眼睛凝驻在凌飞,她时常在想,大燕的皇子又与别的男子是否有何不同,今儿瞧了,还真真是有些不一样,虽着了一袭寻常的衣袍,可那与生俱来的贵气与轩昂怎么也掩饰不住。 段天涯下马相迎倩儿,扶她下车。道:“路上还好吧?” “还好。” 凌飞一回头就瞧见了亲近的二人,朗声道:“我们进城!走――” 光亮渐渐消失,黑暗慢慢围拢,然,苍穹之上挂着一轮明月,如水的月华洒照四野,给人指明方向,瞧清景物。 “段公子,昨儿听红珠公主说月城甚美。我们今儿连夜去月城如何?” 虽然她星夜赶去通晓凌飞,可她终是不愿与凌飞在一起,这令段天涯似又瞧见了希望,他当即应道:“好!” 红珠跃下马背,走近段天涯,道:“王子,他是谁?” 明知却故问,龙倩儿瞧出红珠心意,道:“不如你介绍给她吧。”昨儿,红珠还吵嚷着要杀了凌飞,可今儿一见,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凌飞相识。一个是待字闺中、飞扬骄傲的公主,一个是流放异乡,戴罪之身的皇子,在倩儿看来更是天作之合。 段天涯走近凌飞,道:“颜公子,这位是南凉国红珠公主。” 红珠公主满心欢喜,那双明亮的眸子停留在凌飞身上,还以为汉家的男儿,皆如蜀地一般的身材矮小,未想面前这位俊朗不凡的男子长得高挑、英俊、玉树临风,心跳加快,一时竟不知如何说话。“红珠见过颜公子!” 这般娇羞发痴的小女儿姿态,龙倩儿还真要怀疑到底是不是昨日认识的那位泼辣的红珠公主,在凌飞的面前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龙倩儿转身追上常皋,移至马前,道:“常大哥,我们就此分别。各自珍重!” 她要离开,凌飞一早就知道,可是不是太快了,竟连半分机会也不给。凌飞回头,厉声道:“龙倩儿,不要忘了,你是爷的女人,快回官府!” “你不要胡说八道……”因他回头的紧紧一握,后面的话都咽在喉里,她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居然会牵住她的手,带着几许霸道。她用力地挣扎着,想将他甩开,可他握得很紧,似要将她的指骨捏碎一般。 “倩儿,架也吵了,气也该消了。回官府!” “放开!放开!” 红珠公主满脸失落,这种心动的感觉从未有过,一颗心从胸腔里呼之欲出,又似里面有几只*的小马驹在奔腾,热血如洪奔涌,不由自己地,眼里、心里都被人放了一把大火。长了这么大,还从未有人如此忽视过她的存在。甚至全然不顾她的意外,连话也不屑与她多言。 龙倩儿固执地推开他的大手:“凌飞,我不会跟你走。绵州之时,我们便已说好。我有我的去处,你亦有你的事,不能阻拦我的选择,就此告别。” 他何曾这样过,当着外人直嚷她是自己的女人,就是想和她在一块。他一直在再三地抑制自己,以礼以待,但今儿的事,让他无条件的相信她、依赖她。他们同样是被别人背弃的人,为何就不能相依取暖,一起携手走下去。 凌飞又欲再握她的手,却被她连连闪躲开来,就算他落漠了,他还是大燕皇帝的儿子,而她只是一个无依的孤女,她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守住自己的心,保护好自己不再受到伤害。那样的伤,有过一次,足可以痛彻灵魂,不想再重复。 见二人僵持不下,段天涯走了过来,笑道:“颜兄,不如就先依了龙姑娘。她只是想去月城瞧瞧,待她倦了,自会回?州。” 她低下头,忽而又抬头起来,坦然地迎接着他的目光。真是拿她一点法子也没有。她也是固执的,拿定了主意就想去做自己的事儿。 凌飞伸颈,在段天涯耳边低低地说:“朋友妻不可欺!”随后用手轻拍着段天涯,“既然段贤弟的话也颇有道理,我不阻拦,但是希望倩儿能早去早回。告辞!”如若,他不是?州令,还真想随龙倩儿一看这西南美景。 就他会说悄悄话吗?龙倩儿近了红珠跟前,低语:“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今儿神鹿将军说要把我献给南凉大王,一急之下,才有人说我是他女人。你切莫相信,公主若是对他有意,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红珠的脸乐成了一朵花,连连问道:“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笑意盈人,近了凌飞,又说:“你初到?州,不知还要呆多少时日,这个时候与南凉、大理处好关系甚重要。既然红珠公主对你有意,为何拒人千里。” “我的事儿,不劳你多虑。” “既如此,说什么都多余。就此告辞!”她款款施礼,又近了段天涯:“段公子,我们走吧!” 刀二急道:“包袱还在客栈呢,我去取,一会儿就到!” 天苍苍,野茫茫,闻着风儿做着梦,闭上眼睛,便如同看到了白日所见的草原风光。牧歌在耳边回荡,悠扬动听,倩儿虽听不懂大意,东边男唱、西边女和,大致可以猜出这是一首情歌,百般相思,千份情爱都变成最动人的曲子唱,在空中飞扬、回荡。夜暮高空悬挂一轮明月,广阔无垠的草原,似开阔了视野,壮阔了心胸,如同草原人最自然、直率的情感。 凌飞望着她与段天涯纵马离去的背影,在暮色中化成小小的黑点,这般的洒脱,自认也是潇洒之人,可与他们比来,终是被凡尘俗事所牵绊。如若可以,他更愿意与她这般纵马奔驰在草原上。 小德子见他有些发呆,道:“不如令常皋将龙姑娘追回来。” 凌飞道:“既已应了她,允她四下走走,且由她去。” 小德子还想再言,明*里不乐意,还是同意了,何苦跟自己过不去,这龙姑娘也还真是,知晓爷的心意,竟和段天涯这般亲近,不曾顾忌爷的心情。小德子在心里将龙倩儿埋怨了一阵,便见那叫红珠的南凉女子神色有异。 不多时,便见刀二取了二人的包袱骑马过来,抱拳问道:“红珠公主,我们这就去月城,你可要随我们一同过去。你不是说,要让我家王子见你姐姐么?” 如未见凌飞,红珠还真愿与他们回去。可此刻,竟有些迈不开步子,可骄傲如她,泼辣如她,又不愿在他面前太失了分寸。心下想到,龙倩儿与凌飞是旧识,许龙倩儿了解不少关于他的事,与龙倩儿打听一番也不错。 红珠抱拳,道:“颜公子,我回月城了。欢迎你到月城做客!告辞。” 凌飞应了一声:“公主保重!” 之前还热闹的情形,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一行人进入?州官衙,?州令急着与凌飞交接官务,就连上下一行要迁离利州上任的包袱、箱笼都一并收拾妥帖。虽唤作?州,其所辖唯一?县,瞧见高州令那几车满满的东西,凌飞方知“一年清知府十万白花银”的俗话。 地方官员的交接事务,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工夫。旧任去,新任至,凌飞长叹一口气,忆起自己被贬、被圈禁、被流放的种种,越发怀疑起皇帝的用意来。流放?州,本是戴罪之身,却意外地成了一地方七品州令。 “父皇,你到底有何用意呢?”双手负后,站在院中,他不由得反复自问。答案也许就在不久后会揭晓,父皇显然不是不信他,而是要他去完成什么大事。 * 分别是漫长的,相处走过的日子却是那般短暂,就如一场梦。月圆、月缺,在遥远的燕京正是炎热时节,但在?州依旧冷暖适当,爽如阳春。 小德子手捧着陈酿美酒,步入椭圆院门,一进来便见凌飞负后而站,仰望着头顶的圆月,轻叹一声:“这日子过得还真快,转眼间,我们离开燕京已有半载了。而龙姑娘离开也有些日子。” 凌飞呢喃念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小德子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官窖酒壶,这酒壶和寻常百姓家并无二样,棕色带着一些简单的花饰。“爷是想起龙姑娘了?” 这个女人,说走就走,昔日他是想让她四下散心。可这下倒好,一去竟不见回来,仿佛早就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他想了很多,想在燕京的一切,忆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是何的雄姿英发,整日忙碌在朝堂和宫中,是父皇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而今却困于这小小?州。 初时,他猜想过,?州是方鱼龙混杂之所,也许要他来就是为了治理这里,但很快,他便发现,这里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般不堪。就和他所了解的任何一个州城是一样的,?州累年的案子,并无什么大案,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从东家丢了牛,西邻儿子打架,亦或南家街坊的老婆被东家小子给拐走……乱七八糟,未分巨细,而刘虎、常皋都是粗人,小德子更是大字不识几个,那个师爷整天就会溜须拍马、喝酒占点小便宜,旁的便不会。 龙倩儿一去就没有再回来,就像突然便消失一般。他们几个大男人,总会在无意间提及到龙倩儿的好呢,说她细心,夸她会缝补。总是在凌飞已经淡去的时候,会不由自己的忆起她来。 他追忆往事时,会想到她,而她是否也望着同一轮明月会忆到他? 此刻的龙倩儿正在大理王宫。自她来到大理,便被段天涯奉为上宾。轻纱缥缈若雾,暗香徐徐飘散,令人辩不清是外间的杏香还是屋中的熏香。纱幔肃然静垂,自梁而下,如瀑如水,轻纱层层似浪翻滚,或粉或蓝的数色轻纱交融一体,变幻成另一种奇异的色彩,如彩虹般耀眼夺目。 段天涯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金抹额,穿件金缕红蝶二色的穿花广袖袍,束着刻丝攒花长穗宫绦,外罩大红宫缎排穗褂,脚踏红底玄纹小靴。面含浅笑,眼似善语,风尘仆仆地从外间奔了进来:“倩儿!倩儿……” 他知她是真的恼了、气了。几日前,龙倩儿准备在大理的云清观出家,又再度被段天涯坏了好事。不能剃度成尼,甚至连做个女冠都不成。 见她不理,段天涯赔着笑脸,道:“龙姑娘,你正值如花妙龄,为何定要出家?” 她瞪了一眼,不想与他说话。原本,要出家只是她一个人的选择,却生生被段天涯拉入红尘。 段天涯又道:“近来,父王、母妃都在张罗我妹妹和亲天朝的事儿。听说南凉已禀告天朝,请求和亲。” “自古以来,维系和平、安宁都是牺牲女子的幸福。就算身在皇家,也是如此。出家修行是我最想做的事,也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实在不明白为何你一定要再三地拦我、阻我,居然还在云清观里说那样的话。” 这件出家的事儿,闹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段天涯用自己大理王子的身份,对观中道人吼道:“你们谁要是敢收她为徒,本王子就毁了这道观。” 如此,还有人谁敢收她为徒。龙倩儿不恼也难,她游历了西南山水胜地,便不想再走。若不能如愿出家修行,也许便唯有去峨眉、青城。 段天涯痴痴凝望着她,听她所言如冰刀锥心,面容里透出别样的痛楚与伤心,是对她视而不懂的难过,更是对她眷恋与不舍。一入空门,他与她便自此身处两个世界。他不要这般,他喜欢她,自在汉中相遇的那日,便不由自己的动了心。 他道:“你不懂吗?真的不懂我的心。我……” “别!”打断她的话,她摇首急道:“千万别说出来。” “为何不能说,我偏要说出来!龙倩儿……” 他要说,她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面露痛色:“我不要听!不要听!你也别讲出来。” “你不听,我要讲。你听,我更要讲。”段天涯霸道地捧起她的脸,揭开她的手,手指与掌心的热度渗透颈肤,流窜全身,一路暖到心底。她肌肤的凉度,又冷刺他的心。“龙倩儿,你听好了,从第一眼看到你,我便喜欢你!我喜欢你……” 曾以为,听到这样的话语,她会按捺不住,也许会掉入另一个深渊。然而,这本是她所预料中的,只是讷讷地望着段天涯,没有预想的心跳加速,也没有更多的恐惧,唯化成她淡然一笑。原来,她未曾对他动过心。与他说笑,与他打闹,与他骑马同行,他于她只是朋友。 不等她说,段天涯从她平静的神色里便瞧出了答案,若她和他一般动了心,听了这番话自是会高兴。没有看到他期望的高兴,他便知晓了答案。“你不喜欢我?从一开始那个动心的都只是我?” “我的心早就死了。”推开他的双手,她静默转身,望着头顶的明月,“可以是你的红颜知己,但我接受不了你的情。” 段天涯问:“为什么?” 她无语。答案有很多,更重要的是,她倦了,无法再轻易去相信一个男人。虽然也知,并非世间的男子都和表哥一般的薄情寡义、阴狠歹毒,可她怕了。不愿再尝试,也不想再触碰爱情。 “是因为我和绿玉公主之间早有婚约。倩儿,她是我父母定的未来正妃,但我可以答应你,我可以让你做我的侧妃。”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痴情 “当我在南凉王宫见到绿玉公主,便和她是朋友,我不会抢夺她的夫君。绿玉对你一片痴情,无人可比。自打和你订婚,她一直就在期望有朝一日能嫁到大理来。为了你,她不再骑马;为了你,她开始学着做个温柔的女人;为了你,她一直在按照你所喜欢的样子改变着自己……天下间,如果有一个女人,肯为了心爱的男子做出改变,甚至为了他愿意迷失自己,这是最大的牺牲。不想你辜负她。” 泪盈于眶,她想到了自己。曾经何时,她也和绿玉公主一般,为了自己认定的人,一再改变,甚至为了他把自己变成有心机的女人。然而,那般的改变,却赢不得他的心,换来的是最大的苦难。段天涯不懂绿玉,但她懂,她懂得绿玉付出了怎样的艰辛。 段天涯道:“倩儿,你到底有着怎样痛苦的过往?才让你如此逃避感情,让你心如灰烬?” 她沉默,过往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就算愈合,此间被人揭去了伤疤,又现出那道无法忘怀的痛楚。 “对不起!我不该提到你的伤心事。” 曾经很难过,可那些事已经远去了,变成了她不堪回首的往事。很痛,但她却总会忆起。痛得麻木时,便不再痛了。 段天涯拉住她的手:“走,跟我去藏宝阁,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不容拒绝,是他欢喜的笑声,哪怕她的心里还残留着记忆的痛,跟着他出了院门,到了王宫的西南一角,就瞧见一座宝塔似的阁楼,但见阁楼上匾额上书写着龙飞凤舞几字:藏宝阁。 “这……” “走吧,我带你进去。” 守门的侍卫并未阻拦,顿首唤道:“殿下!” 段天涯从广袖中取出钥匙,打开门,二人进入藏宝阁,在盈盈的宫纱灯笼下,只见四面壁上雕空玲珑,销金嵌宝的,每格中或放精致木盒,或摆古典书籍、安置文房四宝,亦或摆上贵重花瓶。格子各式各样,或天圆地方,或菱形,或梅花形状,可谓玲珑剔透,巧妙非常。且满架壁,皆随依摆放物形状制成格子,就似每一件物什都适合呆在订制的格内,半分也错不得、空不得。诸如琴、剑、箫、笛、宝刀名器,虽挂悬于壁,却都是与壁相平的。 在候府之中也有这样的藏宝地方,但候府只容候爷、主母和世子方可进入,且主母和世子进入时,还得征得候爷应允。龙倩儿从未进去过,今儿瞧见大理王宫的藏宝阁,不由得心下诧然。 段天涯道:“一楼之物算不得最珍贵。更好的在二楼、三楼,走,我带你去瞧瞧。” 龙倩儿扯住他的手,没有要上二楼的意思。 “怎么不走了?” “这些东西再珍贵,到底是身外之物。不看也罢!” 段天涯不由灿然一笑:“既然来了,就挑上几件喜欢的。明珠、首饰都在二楼。一楼都是些书籍、名器,这是为了方便打赏有功臣子。” 龙倩儿并没有留恋这里的任何一件物什,道:“还是早些出去罢。” 段天涯想了一阵,见她无心,摇了摇头,道:“你既不想上楼,那我带你去另外一处。”近了东面墙壁前,段天涯面露犹豫,龙倩儿会意:“我转过身去。” 她刚转身不久,就听到一阵轰鸣声,只见脚下露出一条秘道来,段天涯牵着他的手,进入秘道,行了约莫五丈许的距离,忽地亮如白昼,只见周围竟是用黄金砌成的地室,而周围或半人高的珊瑚树,或奇珍异宝,不是自然的亮,而是室顶那六颗鸽蛋大小的明珠照得一片通明。一颗便是价值连城,更有六颗,更是珍贵异常。天蚕彩衣轻薄如纱,华丽如霞,熠熠生辉,巧夺天工,竟是一件无缝之衣,而是由人工织就,不用绣线缝制的华衣。 龙倩儿的目光一一掠过这些奇珍异宝,很快就落在一边翡翠矮几上的古琴上,但见一尾已焦,问道:“这是焦尾琴?” 段天涯淡然一笑,对于精通音律的她,也许不爱珍宝,会爱这样的绝世的名琴。“你若喜欢,只管拿去。” 龙倩儿用手撩拨着琴弦:“其实,我自幼习练的是箜篌。”“箜篌?”可惜这藏宝阁里并无箜篌,否则段天涯倒愿意送给她。“听闻天朝第一美人崔吟霜,弹得一手绝世箜篌,能引蝴蝶翩飞,诱百鸟齐鸣,不知是真是假?” 他带她进入大理王宫不由外人踏入的藏宝阁,便是拿她当自己人。到了今儿,她还如何再向他隐瞒过往。从小到大,他人待她好,她就必会用同样的好回报他人。龙倩儿垂眸思虑,这一垂眸的姣好,直引得他深深痴望。 蓦地抬头,她道:“崔吟霜其实不会弹箜篌,倒是她的古琴弹得不错,可惜华而无魂,缺乏灵韵。” 段天涯吃惊不小,她能这么说,只有其道理,而言语之间,更似对崔吟霜颇为了解,“你……莫不是从天朝崔相府里出来的?” 龙倩儿灵眸一动,含首肯定。“一直以来,我不愿面对这样的事实。今日你既如此坦承,倩儿又怎能闪藏隐瞒。”她感动于段天涯对她的一片真心,可惜她对烟火尘世、滚滚红尘已无再多眷恋,“我本是巴蜀嘉州人氏,幼年父亲早亡,母亲被族人所欺,难以生存,只得变卖家当带着我前往燕京投靠姨母……” 她尽量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过往的经历,段天涯听来一阵唏嘘。 “姨母临终前,央求相爷收我为义女,赐名如霜。虽是府中小姐,却一直不为外人所晓。为了让自己在偌大的相府之中有一席容身之地,我念书、学音律、看兵法,了儒子百家,只为有朝一日,能因自己的才华,而不被他人左右命运,更是……为了襄助他,也能配得上他……”她步履轻柔,在这样的秘室之中,谈起她苦痛的经历。 这满室的珍宝皆未入她眼,她静立一边,沉陷在往事的追忆之中。“你问我,为何定要出家?是我累了,如履薄冰、胆惊受怕的日子让我累了。我厌了那样算计他人,也被他人所利用的生活,倦了这尘世的尔虞我诈。在南凉王宫,见到绿玉公主,我总在她身上瞧见往昔的自己。 不顾一切的付出,只想守护自己最在意的人,世间最大的伤、最大的痛,莫过于被自己最在意的人背叛、伤害和利用……是心不如死生的煎熬。所以天涯,我不希望你也如此。一个女子,能爱到为了心中之人改变自己,这需要很大的勇气。我不想你辜负绿玉公主,也不想委屈本心一味求全。”她停了一会儿,看着面露怜惜的段天涯,道:“过往,我承受了太多,着实没有力气再动心、动情。” 段天涯猜到她过往定然经历了常人不曾经历过的苦痛,“这些话,你也会对凌飞说么?” 凌飞!想到这个名字,龙倩儿的神色里写满了挣扎。“天涯,你怎能对对他动情?他救了我,而我却害了他。” 段天涯道:“怎么回事?” “凌飞落到今日田地,有一半是被我所害。”龙倩儿轻叹一声,“当日,我向世子奉上三计,他们求胜心切,选择下策。害凌飞落魄,被贬庶人,也害我自己险些丧命。”她看着自己的手,“为了让崔家女儿能顺利嫁给皇族,赢得恩宠,我一而再,再而三被迫沉陷。我知道太多,也参与太多,他们万不能放过我。” 她心里装载了太多的秘密。难怪在入蜀之时,她就做下了出家的决定,不仅因为自己的心累累伤痕,更是为了避开凌飞。 段天涯道:“凌飞到现在还不知你的过往?” “他只晓我是孤女,旁的我什么也没说。我害了他,他却救了我的命。我几次救他,是不想欠他。再则,他太聪明,有朝一日,他会知晓真相,我唯有避开他。” 段天涯只有心痛,如此柔弱的她,明明是个女子,没有亲人,没有长辈可以护她、爱她,只有靠自己活下去,甚至要用自己的才华来保住一切。最后,却如飞蛾扑火,险些被最在意的人害得丢了性命。遭遇了背叛,要她如何相信爱情? “倩儿,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伤害。” “天涯,我给的机会就是做你朋友。今日我把所有秘密告诉你,是对你敞开心扉。”她双眉微蹙,模样楚楚怜人,虽没有倾国容貌,却有一双世间最美丽的明眸,如剪水,似星钻。 目光相对,忆起她受过的伤,他竟无法再坚持。他重爱她,以礼相待,不愿轻薄她半分。“如若,我和绿玉解除婚约,能做我的妻么?” “不能!”她回答得干练,没有丝毫周旋余地。 段天涯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平静如初,明知便是这样的答案,可他还是不甘心,就想听她亲口说出来。“我不想你出家修行,在你心中无任何男子之前,我还是会继续待你好,如若有一天,你心中有人,告诉我那人是谁?若是我,我便娶你。若是别人,我祝福你,为你准备一个热闹的婚礼……” “天涯!”泪水氤氲,呼之欲出,这是怎样的大度和情怀,过往许多年,她唯将目光锁在表哥一人身上,遇见了段天涯,她方发现表哥算什么,和段天涯相比,天涯是雄鹰,表哥宛如一只麻雀。 “说到便做到。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为难你半分,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要出家。这尘世还有温暖、有真情。可好?” “我答应你!” 他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心怜、情惜如洪,填满心间,缕缕情丝纠缠翻滚,千百思绪混杂其间,本不想放手,听了她的故事,是他的意外,更是他的爱怜,理不清是疼是爱,剪不断、舍不下,纵横交织,纠结成麻。 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不是情的更进一步,而是彼此心灵的敞开与畅言。段天涯道:“我答应你,从今往后你是我的知己,也是我今生最在意的人。” “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真好!我龙倩儿也有朋友,看来上苍待我不薄。” 能这样抱着她,真的很好。段天涯不想放开,他可以在过往嬉笑、玩笑,但在她的面前,他只想给她足够的尊重。 过了良久,龙倩儿低声道:“天涯,我们该出去了。” “好!”放开她,他扫了一眼秘室,“小时候,父王第一次带我来这儿,我满是惊讶,也唯有你,到了这里还依然平静如常。” 她笑容浅淡,跟在他的身后,离了秘室。这里虽有数种乐器,却唯没有她所喜爱的箜篌。而她自离开燕京,便已经很久没有弹了。 时间在流逝,转眼间又过了数日,倩儿依旧住在大理王宫,段天涯还特意从王子宫里拨了两名宫娥过来服侍、照应,而她呢,每天除了看书便是下棋,偶尔也会站在窗下绘一阵子的丹青,习一会儿书法。 “禀龙姑娘,王子拜访!” “快请他进来。” 段天涯意气风发,着一袭王子华服,笑容浅浅,身后跟着一名太监,那太监怀里捧着一只绣袋。 龙倩儿放下笔,歪着脑袋,惊叫一声:“是箜篌!” 段天涯爽朗大笑,竟是说不出的欢喜。抱过箜篌,将它端端地摆放到桌案上:“宫廷乐师那儿有一架不错的箜篌,可我瞧了许久,还是不满意,这一架是我着人选用最好的木料,令最好的乐器匠人制作而成,一共做了三把,就这把最好,你且试试,看是否满意?” 龙倩儿伸出纤纤玉指,在弦上拨弄了两声,聆听声响,弦低处,轻若清泉细语,高音处又似飞瀑轰鸣,当真是把好乐器。不知比相府之中的那把箜篌要好出多少,脸上的笑意也浓了几分。 “试试看!” 她纤指如飞,一曲清灵悠扬的曲子飘出,仿似幽幽山谷静静绽放的兰花,又似一路低鸣奔流的清泉,灵动的玉指化成了最优雅的蝶,在弦上飞舞,如一曲由纤指化成的舞蹈,和应着她奏出的乐,仿佛看到了烟雨朦胧的江南,望见了波光粼粼的西湖。用天籁般的琴音驱赶枯燥,用弹奏箜篌喂养寂寥,用有音的世界丰富相处的时光。 随着起伏的弦音,他犹如看到了一幅幅截然不同的画卷,江南的柔美,塞北的空旷,草原的辽阔,都在她的指尖变幻着,她时而蹙眉、时而含笑、时而神采奕奕、时而面带伤愁……乐中的画卷,令她沉陷,也深深地感染着他。 在如泉低沉的画卷中音落,段天涯不由得拍掌叫好,神色里写满了惊喜。 “快看啊!孔雀,是孔雀停到王宫屋顶了!”随着宫娥指着的屋顶,只见一对漂亮的绿孔雀停驻在屋顶,正在寻觅。 龙倩儿道:“许是王宫百禽园的鸟儿迷了路。”她曾听宫娥说过,大理王宫建了一俯百禽园,里面养了许多各式各样的鸟儿,以前便有养百禽的习惯,自去岁开始更是加大了养禽的数量,好像是准备要把圈养驯化过的鸟儿进献给天朝皇帝。 宫娥道:“那我着人来捉回去。” 段天涯似瞧出端倪,百禽园的鸟儿多是关在笼中,就算建了鸟屋,也难冲破安设的鸟网,怎的就有几只鸟儿飞到此处。不由得忆起那个关于崔吟霜的传说。道:“你们都去抓孔雀!”众人退去,他问:“是因为你的箜篌吗?” “自一年前起,有两支曲子我不能弹。”龙倩儿沉吟片刻,“不弹《阳春》和《百鸟朝凤》。” “是因为会吸引蝴蝶和百鸟?” 龙倩儿笑:“其实崔吟霜弹箜篌能吸蝴蝶、百鸟,全是骗人的,为了提高她的身价和才华,让她如愿嫁入皇室。蝴蝶是事先令人备好的,而百鸟也是自家养在笼中,弹奏之时,崔吟霜只是坐在阁楼装装样子,而我藏在屏风后面弹奏。弹到精彩处,下人们就放出蝴蝶和鸟儿。一传十,十传百,燕京百姓便以为崔吟霜竟有这等本事,但凡听到箜篌之音的人又说确实是好曲子。”神色一敛,“我不弹这二曲,是每每弹起,就会忆起昔日之事,欲笑又悲。弹奏之人不能身临其乐,又如何让乐有神韵。” 段天涯恍然大悟,没想到其间另有蹊跷。 她是安静、活泼的,静的是她的人,动的是她的心。苍白手指如盈然翩飞的蝶,悠悠轻拢,缓缓拨动,或慢捻,或快挑,近乎透明的指尖流泻出哀切、孤涩的瑟音,漫至心间,化成情丝翻涌,纵横交织,汇化成一曲繁复音曲。听似轻灵,实则沉重,她微蹙眉宇,沉陷在往事之中,也将万千情绪化于指尖,奏一曲段天涯从未闻听过的曲子。 听得入神,只见一名太监神色匆匆进入院中,道:“禀王子,?州那边来人了。” 龙倩儿心头一怔,乱了心神,一个瑟音重重飘出,那丝弦几近崩断。段天涯啐了一句:“狗奴才,什么事这般大惊小怪?” 龙倩儿急道:“?州那边出事了?” 太监答:“?州官府派人过来了,是位自称姓常的衙差。” 段天涯宽慰道:“你莫要着急,许是公差到此,顺道来看看……” 太监性子急切,快人快语:“回王子话,来人说?州府的颜大人近来染了重疾,甚是挂念龙姑娘,要接龙姑娘回?州。” “凌飞病了!”龙倩儿忽地起身。 她远避着他,避开了人,却避不掉他炽烈的目光、切切的话语。只道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让己淡去对他的牵绊,也让他淡去对她的系念。此刻听闻凌飞染疾,却神色难安。 段天涯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到底她对凌飞还多了两分用心。“知道了,退下吧!” 太监道:“王子,对方说,颜大人病得不轻,还望龙姑娘早返?州。” 龙倩儿的心再度凌乱,凌乱,忆起分别时凌飞说的话,此间忆来竟如前世发生的一般。分开不过一月有余,竟似过了许久,这些日子她和段天涯入南凉王宫,来大理宫中作客,日子过得平静而欢欣。即便曾是崔相府中的小姐,也不如这些日子过得自在、洒脱。 段天涯道:“凌飞喜欢你。”她沉默,正因明了,她才避开,要不了凌飞的喜欢,也不敢贪恋他的情。又道:“他想要你回?州。” 龙倩儿低垂着头,情绪复杂,眼波流转,迎上他的目光:“我得回去。” “也许,这是他使的计。”段天涯不想就此与她分开,这些日子日日相见,他欢喜,她了也快乐,彼此都过得很好。 龙倩儿道:“如若真染了重疾,我不去见他,不是欠他更多么?” “就算欠了他。你也救了他两回,也算清了。” 段天涯的意思很直接,他不想龙倩儿离开,留她住在大理王宫很好,有她在,他的心就是安稳的,知晓在这寂寂深宫之中,还有一人可说话、畅谈,他就不觉得孤单。忘不了那日?州一别,凌飞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朋友妻不可欺。依然拿龙倩儿当成他的女人。 “无论怎样,到底是我欠了他。我必须得回去!”龙倩儿拿定主意,逃避也终不是法子,总是要面对的。 段天涯问:“几日回来?到时,我遣人去?州接你。” 她不想成为旁人的负累,嫣然一笑:“我会骑马,若是想来时,我自己过来找你。”虽是重疾,还危及不了性命,心里也是担忧的,却不急在这一时,看看天色已近中午,只怕赶不了多远的路,又得另寻客栈,道:“就劳小公公再跑一趟,告诉来人,明儿一早启程赶路。” 太监应声退去。龙倩儿方忆起,段天涯来了一阵,居然忘了给他沏茶,在王宫她是客人,但入得这院,段天涯便是客人。他静默地瞧着,但见倩儿停移身近桌案,捧起桌上的清茶,用手在茶壶外暗试水温,熟练而漂亮的兰花指,人虽站着,却表演了一套最完美而熟练的江南茶道。看着她那直线流入杯中的清水,看她纯熟的倒水、覆盖。她谦卑有礼,却不乏应有的尊贵,双手奉上香茗,目光相遇,他突然希望这一刻能永远珍藏,让时间不流逝,就他和她相对相伴。接过茶盏,他浅尝一口,但觉清香宜人。 龙倩儿道:“你的父王依旧决定让静和公主和亲天朝?” 段天涯应了一声:“父王说,这是最好的法子。吐谷浑等各臣国,都先后献出了公主与天朝皇族联姻,以示臣服之心,必须如此。” “静和公主是你的同母胞妹,和亲天朝,要么是嫁与天朝皇帝为嫔妃,要么就是配与皇族其他男子。天朝皇帝膝下有子数人,二、三皇子早在几年前便已娶妻纳妾,而这两位皇子也最是野心勃勃,不可依靠,就算嫁到这二位府中,也少不得被人算计、伤害。五皇子羁傲不驯,太过*;六皇子又是一副病弱身子;七皇子阴险狠毒,性格阴晴难定;八皇子意气风发,颇有建树;十一皇子年纪尚幼,还未到婚配年龄。若有机会,你倒不妨建议大理王,要静和公主与六皇子联姻。”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摇头 段天涯愣了一下:“你刚才也说,六皇子乃是副病弱身子,你要我妹妹嫁给一个……” 龙倩儿含笑摇头,“这位六皇子生得温润如玉,因其生母身份卑微,一直得不到天朝皇帝赏识。据倩儿所知,六皇子病弱只是假相,为了在众多皇子争宠夺爱、阴谋算计的争斗中保全自个儿,这种不争便是争的行事法子,是不是能得到你的好感?”她轻呷两口清茶,一面如有所思,“如若你真是疼爱静和公主,就应让她平安顺遂。” 她是真心为静和公主所想,段天涯灿然笑道:“如此,那我就将这事告知父王、母妃。静和与我一道长大的,这些年来,母妃一直想与她觅个如意郎君,可瞧来看去,竟未寻到个合适的人物,这才将她的婚事耽搁至今。” 这般一误,其他庶妃所生的女儿已然出阁,可静和尚待字闺中,虽还有两名年幼的公主,可不及十四岁,未到婚配之时,如今年芳十八的静和就成为最合适的和亲人选。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段天涯这才起身道别。 龙倩儿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装,忆起明儿一早便要离宫启程,早早儿地就开始沐浴安歇。睡意朦胧,却见一个华衣女子近了罗帏,隔着绣帐、绣纱,洇出一抹姣好的身影,疑是梦境。 龙倩儿启开双眸,但见绣帐前出现一女:一双杏仁含波眼,两弯柳叶吊桃眉,体态丰润,面容姣好,粉面含娇而不媚,黑眸流转波生辉。梳着精致仙女髻,插支五尾红珊瑚点睛金凤步摇,额上带条银链珍珠双链抹额,正中吊着一枚大红晶石,越发衬得她俏丽娇嫩。一袭翠绿色杭绸曳地长裙,裙摆为半透轻绡,层层叠叠三四层,更显飘逸。裙边是金线绣的海棠、桃杏花饰,花花叶叶,于翠绿中隐隐绰绰,彰显别致。 她心下一惊,问道:“谁?” “龙倩儿,我何时开罪了你?你竟害我,要父兄将我给嫁给一病痨子!你来王宫做客,我与哥哥都以礼相待,视你为姐妹、朋友,我有的,便令了宫人给你送来,如此真心待你,你却害我!”静和挑起纱帐,娇面含怒,“我说什么也不同意,可是哥哥居然凶我,你……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倩儿从床上下来,含笑见礼。静和越发生气,道:“你倒是说话呀!也不知你与我哥说了什么,他说服父王,要修书给天朝皇帝,将我嫁给那病秧子皇子,如今连母妃也站在他们那边,还说我不懂事胡闹……” 龙倩儿走到桌案前,揭去上面绘有山茶花的丹青,手里捧着一个男子画影,款款而来:“天涯视我为友,我也视他如友如兄,又怎会害他的妹妹。公主,你看看这画中之人,哪里像个病秧子了?” 画中的男子,左手捧着书卷,右手摇着折扇,但见扇上绘出几根翠竹,扇上缀着一块白玉。头带束发银冠,勒着双龙出海抹额,围着攒珠银带,颜若美玉,目如点漆。神采之中,透出翩翩风致,竟有些如同神仙人物。 静和公主惊道:“你说这画中人就是天朝六皇子?” “既然今儿你来找我,我便不妨与公主说实话。”龙倩儿停了一会儿,“六皇子凌宗珀,温润如玉,才华横溢,虽生得儒雅文弱,但也是天朝皇帝最得意的儿子。只因他性情内敛,不喜争权夺势,为了在众兄弟中求得安隅,素来以体弱多病示人,如此也避去些没必要的麻烦。公主,你说他是不是很聪明?” 静和回过神来,道:“你的意思是……文弱多病是他故意扮给外人瞧的?” 龙倩儿肯定地点头。 “为了避开兄弟间的争斗,他有必要这么做么?”静和颇是不解。 “大理国唯你哥哥一位王子,自然不会有兄弟争宠夺爱的事儿发生。可公主应听说五年前南凉国孟谷为了登上王位,发动兵变,也曾血染月城。自来,为了王位,兄弟争权夺势有不少先例。难道公主想嫁一个不安分的皇子? 六皇子确有才华,不过是以病求安。公主希望过着日为夫婿担心受怕、忧心忡忡的日子?六皇子虽不是天朝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可他却是公主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再则,六皇子尚无妻妾,公主若是嫁他,自是正室王妃……” 静和颇有些心动,细细地端祥着画中之人:“他真如画中这般清秀俊逸?” 龙倩儿很肯定地回应。 看到了画中的男子,静和不免一番遐想:“龙姑娘,你说他会喜欢我吗?喜欢像我这样的女子?” 龙倩儿再点头。 “哥哥说明儿一早你就要离开大理,我真想听你讲讲他的事儿。我只想找一个懂我、爱我的男人。但我听说天朝皇家的男子个个都妻妾如云……他能如我父王一样,只钟情一个女人吗?”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两小无欺、青梅竹马的男女,还有背弃,又谈何这样的感情。 就算是大理王钟情大理王妃,可他不是除王妃之外,还纳了好几房姬妾么。钟情尚且如此,若是不能钟情又会怎般,可想而知了。 静和拉着龙倩儿的衣袖:“龙姑娘,你再给我讲讲他的事罢!我想知道更多。” “好!”大燕朝堂的臣子们,个个都想把自己的妹子、女儿嫁给最得宠、得势的皇子,因六皇子的“病体”,更因他出身卑微,反倒无人问津。 两人聊了许久,瞧瞧天色,已然很晚。更漏声声,催人欲睡。 静和道:“龙姑娘,我该告辞了!” 龙倩儿起身相送,说:“公主能应我一件事么?” 静和问:“甚事?” 她的笑意轻浅:“今儿我与公主提到六皇子的事,切莫让第三人知晓。就算他日你见了六皇子,也不可提到我。” 静和想了一阵:“我答应你便是。能将这画像送给我么?” 龙倩儿说:“本是为公主而备,理应赠予公主。” 世间的女子,又有几个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姻缘。即便贵为大理国最尊贵和宠爱的公主,大理王还是决定了牺牲女儿,将她送往天朝联姻和亲。几月前已经表示了自己臣服天朝的心意,还说要准备厚礼,改日遣使臣入燕京面圣。而公主,只是那众多礼物中的一个,什么和亲,不过是把自己年轻、貌美的女儿当成其间之一。 翌日一早,倩儿在宫娥陪同下拜见大理王妃,算是道别。赶巧,静和公主也在,三人寒喧一阵,倩儿便带上自己的包袱离开王宫。 就如她的到来,来时只是给这座王宫增添几分瑟音,去时也未曾带走分毫。刚出宫门,便见段天涯已早早站在一侧,竟是为她送行的模样。 常皋与两名衙差似已在宫外静候多时,饮罢践酒,龙倩儿翻身上马,进入蜀地,马骑多了,连骑术也精湛许多。 ?州城近在眼前,实则还有数里之遥,在这蓝天碧草之间,显得这般的渺小。龙倩儿坐在马背,远眺风景,心境归于平静,还有按捺不住的期盼。寂寞的时候,会让思绪泛滥,将过往的种种频繁回味。 怀旧是孤芳自赏的高雅,卑微到尘埃也并非是对人生的妥协。龙倩儿的归来,不是她所谓的欠他,也非她对凌飞用情至深,而是她开始面对现实,其间还有其他的情怀,更不是她说的“友情”。 常皋近了跟前:“临离开?州时,大人染疾,近来也不知状况如何?”这话听来,更像是在解释,有欲盖弥彰之嫌,龙倩儿没有凿破,问道:“我想已然无碍。”扬着鞭儿,策马奔驰。 近了官衙,和龙倩儿见过的所有官府并无二样。一块木制的匾额,大门口摆着一对半人高的石狮,其中一只石狮已缺一耳,张着大嘴,衙门东侧摆放着一面大鼓,墙上挂着一对铁锤。 常皋走近大门,拽动虎头门跋,不多时便见一名衙差打开门:“是常捕头回来了!”瞧见身后的女子,衙差道:“大人最近几日病得不轻,唉,这官衙里都是男子,还请夫人快去瞧瞧!” 常皋喝道:“休得胡言。这位是龙姑娘,与大人是朋友,更是旧识。” 龙倩儿懒与他们口舌,直道:“带我去见颜大人!” 这是一座不算太大、勉强算得清幽的官衙。分为前、后两院,前院为官衙,后院为居住之所。前、后两院间又相隔着一座较大的花园,约有近两亩地的模样。园中有条石板铺就的曲径,直达院内八角凉亭。凉亭檐下,挂有一匾,上刻“望月亭”,左右为抱大的木柱,柱上书有对联“四面清风皆入画;一亭明月可宜人。” 亭子东边,有芙蓉、桃杏树木,郁郁葱葱,可见桃果青涩,杏果橙黄;西边为花艺园地,芍药吐蕊,蔷薇含羞、月季竞艳,黄白蝴蝶、忙碌黄蜂翩飞其间,恋恋这丛,歇歇那朵。进入后院,便见五间大正房,各带耳房;两侧又有厢房,是下人、奴仆所居。在东南角,还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应是厨房。院子周围是一人多高的石砌墙垣,大门呈圆洞状,竹编院门结出祥瑞图案,竹编之中嵌着各色布绳,汇成一个大大的“福”字。虽极雅致,却失气势。 龙倩儿进入后院,便闻嗅到空气里一股浓浓药汁味。心头一紧,步子越发地快了。正房的门敞开着,门上挂着蓝底绣紫花的帘子。打起帘子,便见小德子正在床前服侍,许是凌飞刚服了药,窗户紧闭,上面新糊了纸,凌飞正不停的咳嗽,一阵急过一阵,直咳得满脸通红。 “我才离开多久,怎的就病成这般?”龙倩儿脱口而出,看了眼药碗,还余有大半碗。 小德子听她声音,喜道:“龙姑娘回来了!太好了!”她语调温婉:“瞧你的身子也不差,怎就病成这般模样?” 凌飞再见倩儿,心下欢喜,只不流于颜色,将喜抑藏心底,定定地望着她,三两月未见,她还是原来的样子,就似越发的水灵清秀了,那双眸子熠熠生辉。被他一瞧,倩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小德子道:“数日前染上了风寒,一直咳嗽,药是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转。请了郎中来瞧,说是天气转凉,加之数月舟车劳顿、水土不合,就病倒了。刘副捕头在姑娘走后不到五日已病倒了,这都一月余了,也不见好转。” 凌飞面无血色,眼眶深陷,哪里还有皇子、靖王时的容光焕发。再瞧小德子,也瘦了一圈,许是整日照应病人,忙碌得也未曾休憩好所致。 “小德子,你且歇会儿,我来照顾公子。”龙倩儿捧起药碗,“这药水怎的这般淡?快成茶水了。” 小德子垂下眼帘,许是讲出来也没人信。小德子见凌飞在前,道:“龙姑娘,爷刚吃了药,许要小睡一会儿。莫要扰他!”龙倩儿应了一声,替他掖了掖被子,随小德子出了房门。 到了外间,小德子将她拉至一边,轻叹道:“爷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般苦头。唉……活人快被银两给难死了。” 龙倩儿道:“你说是被钱难的?” 小德子道:“前任?州令留下一个空置的库房,库里除了一大堆的案卷,唯十石粮食,钱财全无。爷自小便是骄傲之人,哪里肯去求人,只得苦撑着。就说这药,还是三日前拣的,已经熬过十回了,哪里还有药效,本想去药铺,再抓一剂,可……可眼瞧着一日凉一日,官衙上下的俸银未发,哪里又敢拿了衣衫去典……” 他是皇子,而今一朝被贬,又是戴罪之身,自然是人人见了都要欺的。就如前任?州令,竟将个?州库消耗殆尽。还说什么今年的税银已经上交朝廷,库里的十石粮食便是今岁的余粮,可供官衙上下食用。一个?州官府上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亦有三十多口人,从州令、师爷,再到捕头、编撰、衙差,处处都得花银子。 官衙中人,每日按例是有俸银的,可那库里,除了十石粮食便再无别的。问了上面,竟说今岁各官衙的俸银在两月将便已发放完毕。要领俸银,还得到明年初春。常皋等人猜想,定是前任?州令将众人的俸例银子也给卷走了。 龙倩儿自是信的,小德子没必要在她面前叫苦、叫穷,眉头微拧:“钱的事儿,莫要担心,我这儿还有几件首饰,你回头拿去典当。我再想想办法。” 小德子道:“姑娘,正房西屋是爷为你准备的内帏。” 二人进了西屋,内中摆设一应俱全,虽不典雅,书架、妆台、桌案皆有,更有一张不大的罗帏木床。龙倩儿打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张罗帕,展开帕子是几样自己索来最好的几样首饰,因为喜爱,便一直都舍不得典当。如今到了这般难处,也不得不典了。 挑了自己认为最值钱的几样,一并交与小德子:“回头,可千万别向公子提起。他是何等尊贵的人,哪里知晓寻常百姓为钱所难的日子。看来,我们还得做长远打算才是。” “龙姑娘这话虽是不差,要说带兵打仗,爷英勇无比,可……这种弄钱经商的事儿,他可半分不会。” 龙倩儿道:“我会。”小德子“咦”了一声。她又宽慰道:“你别担心,先典了这些首饰过了眼下难关再说。回头,我再设法筹些经商的本钱,我想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快去典当,早早请郎中来给公子、刘捕头瞧病。” 她一归来,一切都在好转之中,不仅解决了银钱上的事儿。就连其他旁的事儿,也在无声无息地筹备着。 凌飞的病也日渐好转,见她回来,他的病似也去了大半。刘虎的病略有好转,只是之前身负重伤,本是个半死的人,今又病了月余,精神也不复从前,偶尔会在风和日丽时到园中小坐片刻,陪常皋、小德子他们说说笑。 今儿,凌飞刚喝完药,便听前院人声鼎沸吵吵嚷嚷。问道:“出了何事?” 小德子低头道:“今儿唤了官衙一干差役来,正在堂上给大伙发放俸禄呢。” 凌飞低头:“库中除了粮食和一干卷宗再无别的,哪里有钱给大伙发俸禄。” 小德子嘿嘿一笑:“爷,这都是龙姑娘张罗的银子。” 他不由得心中苦闷,什么时候,他竟要依靠一个女人来得以解危。 夜,万籁俱寂。 ?州的夏天犹似阳春,?州的初秋却更见凄凉,明月如勾,撒下冷冷的清辉。 龙倩儿手捧斗篷,凌飞在院中已经站了许久,近了跟前,将斗篷披在他身:“夜凉了,大病初愈,还得多顾惜着自个儿。” 他望着夜空,究是她的静寂影响了他,还是他的寂寥感染着她。 他问:“你瞧不起我?” 她微微一愣:“你说的是什么话?” 他道:“你为我典当了自己的首饰,还向段天涯借钱助我度过眼下难关。” 她淡然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公子不必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再则是借钱,况且,我们很快就能把钱还给他的。” 凌飞道:“如今,我们连自身都难保,又哪里能还人银钱……” 没有由来的,她唯有心痛,他是皇子,哪里被钱财俗事困饶过,伸手封住他的嘴:“一定可以度过眼下难关。你是天朝皇帝最得意的皇子,不可以倒下,也不能倒下,天朝皇帝将流放到此做?州令,定有他的用意,莫要辜负他的一片苦心,皇上也是希望你可以变得坚强、变得强大。你问我,如何还段天涯的钱,那我便告诉你,我们可以经商。 你曾是靖王,手底下最还有几个忠仆有经商的本事,只要设法联系上他们,我们就可以不用再为银钱的事儿担心。经商如行军打仗,亦有许多相通之处,若是你这般想,也就容易多了。我已经想到一个不错的路子,这一带胜产美砚,我随段天涯游历的时候,便拣了两块看似不错的毛石,如若送到燕京,着能工巧匠打磨,定能成为价值不菲的名砚。” 牵着他的手,二人步入正厅,龙倩儿折入自己房中,取了毛石,还有一块在大理王宫打磨好的砚台。凌飞捧在手里,这是一方漂亮的砚台,捧在手心,细腻如绸,道:“这块砚有九眼,确实好砚!” 这里盛产的砚,纹理最为丰富、美丽,是大燕朝砚种之一,文人墨客都以有一块好砚而引以为傲,最常见的有绿标、黄标、青花、冰纹、水纹、彩线、火烙、翡翠斑、胭脂冻等。 “凌飞,这便是赚钱的机会。我发现那个山谷里,这样的石头还有许多,若是将这些石头都打磨成砚,可都是银子。”自来评价是否好砚,有“七珍八宝”之说,即七眼为珍,八眼为宝。“你瞧这美砚,打磨之后,石质细腻润泽,抚之若婴儿肌肤,叩之声响深沉似木。我在大理王宫也曾试用,用它贮墨不涸,磨墨无声,腻而不滑,存墨不腐不冻。真正是砚中珍品!” 凌飞听她款款道来,犹似涓涓细流,不由自己地捧握住她的纤手:“倩儿,你便是上苍赠予我的宝。” “倩儿此生朋友不多,公子算一个,段王子也算一个,有友如此,女复何求。” 朋友,他们终还只是朋友。而他要的比这要多,他不想只是朋友。 凌飞细细地端祥着手中的砚台,越瞧越喜欢,即便是在燕京,这等好砚也不多见,今儿捧在手里颇是爱不释手。 龙倩儿道:“事不宜迟,你还是尽快想办法,如果打开这条商路。” 他沉思片刻,道:“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如若再与燕京中人有联系,只怕会落人口实,坐实我图谋不轨的罪名。要做这生意,也只能在蜀中。这些日子,我会细想。你说得没错,我必须得振作起来。” 曾以为,流放?州就是做个苦役,不曾想,让他来这儿是为了做?州令。皇帝如此,定有用意,只是凌飞猜想不出来。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天朝之大,万里山河,哪里不是去,偏生是在?州。 她喜道:“你能如此想,自是最好。” 凌飞吐了一口气,“事不宜迟,当日皇上下旨说,未得诏令不得离蜀,也未说不得离?州,我想抽时间去趟益州。” 燕京繁华,扬州自古昌盛,而益州是仅次于扬州的另一昌荣之地。凌飞决定去益州,瞧来也是想了许久的。 她问:“你在益州有交好的故人?” 凌飞回道:“四年前,父皇令我平复吐谷浑之乱,我曾在草原救过一队商旅,有位商人便是益州人氏。我想去益州找他,回头我们再多弄些这样的石头。”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理智 龙倩儿道:“那个山谷离此较远。你身子尚虚,就让我带常皋去拣石,你留在?州静养就好。快则五日,慢则八日便回。” 只片刻,龙倩儿恢复理智,欲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眼帘低垂,含着娇羞,带着惊慌,低声道:“公子,请自重!” 凌飞回过神来,带着歉意:“对不起……” 她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告诫自己,也是提点他,道:“公子不要忘了,我们……只能是朋友。” 字字如针,扎在心上,痛彻身心,仿佛之前那一瞬的失神,那片刻的温柔和动情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人。她又道:“待公子平安度过眼下的难关,倩儿会离开?州。” 在她将要离去时,凌飞追问:“你意中人是谁?即便他负了你,伤了你,你也不肯就此淡忘他?” 龙倩儿脱口而出:“你忘不了崔吟霜,我也有自己忘不掉的人。” 她早已忘了表哥,将那个负心人埋葬掉,随同一起埋葬的,还有她青涩年华那一份从小到大的痴情。 再听到那女子的名字,凌飞只觉遥远,近来他甚至忆不起崔吟霜的模样,只记得那一抹浅淡的体香,还有曾闻过的箜篌之音。大千世界,什么样的美乐他在燕宫之中也是听过的,闻有那样的箜篌之音太过清灵、悠扬,如水流畅,似蝶飞舞,他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声乐。仿佛唯天上有,人间难道几回闻。 他问:“你从何处听过她的名字?”他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却未曾提及过往的情感经历,怎不让他好奇。 龙倩儿心下惊慌,很快平静,“我服侍公子时,有几次听你梦中唤着这个名字。” “我唤崔吟霜?”他有些不信。 龙倩儿调整好心绪,不让自己太过慌乱,道:“你唤的是霜儿。你要迎娶大燕第一美人崔吟霜为王妃的事,曾在燕京城传扬了好些日子,我亦听说过。” 凌飞的脸色蓦地一变,刚刚还带着温暖的眸子,顿时凝结成冰。嘴角明显地抽了一抽,深沉的面容含有微痛,整个房间方才还温暖欢快的氛围遽然降到冰点。 龙倩儿施了一个万福礼,低声道:“公子若没有别的事,倩儿告退!” 凌飞语带霸道,厉声说:“我还没让你退下,你怎可离开?” 她微微一愣,都道伴君如伴虎,之前还彬彬有礼,是个翩翩佳公子,转眼就面露凶狠。终是被她说中,在他心头的那个女子还是崔吟霜。“霜儿”多亲近的名字,曾经有人也这般唤她。 凌飞不解,问:“既然拒我,为何助我?” 她道:“公子于倩儿曾有救命之恩。” 他勾唇一笑:“那你就以身报恩吧!”此言如冰水,浇得她心头一凉,带着惊色地望着面前的他:“报恩之法有许多,你以为我会用这种方法?” 曾经,她也觉得以身报恩何曾不是最好,直至被人伤得身心俱损,痛断肝肠,方才明白自己有多傻。当一切在无意中轮回,又重复到过往的情景中,让她如何再重蹈覆辙,同样的错在她龙倩儿的人生里不可犯两次。 “是不同意?还是……” 龙倩儿忆起段天涯说过的话,道:“你昔日救我时未曾想过回报。今日助你,也未曾仅仅是报恩,更重要的是你、我是朋友。朋友有难,援手一助,也是彼此的本份。” 是她惑乱了他的心,让他动了情,听她说完,凌飞竟有些不知所谓,退不是,进也不是,难道到底是他错了。朋友,他们是朋友,援手一助也是本份。他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女子绝对不同寻常,总能为自己化解危机。 “公子安心休养,我去支会常捕头,让他准备一下,明日去采石料。” 她翩然而去。凌飞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任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急切地想将她变成自己的女人,可一番言谈,他方发现,龙倩儿不是世俗女子。 这到底是怎样的感觉?有失望?有不甘?有期盼?有欣赏?更有一份无法自抑的情动。总之,自幼在皇宫高苑内长大的凌飞,不知见过、阅过多少的女人。风华绝代、清丽可人、妖治艳丽、朴实大方的皆有,却独一未曾遇到这样的女子。她的气质,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可以霎时摄人魂魄、吸人目光,却又让人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她依旧是她,是这样一个别样的女子,任你欲要怜惜,却先自掂出那份情的份量。 次日,待凌飞起床后,小德子禀道:“爷,这是龙姑娘临离开时留下的银票。今儿天不亮,她就和常捕头出城了,说是尽快早去早回,还要爷不要挂念。” 在见不到龙倩儿的日子,凌飞恍然若失,回想着她的脸,虽不是百媚千娇,却已让他反复思念,努力想忆起昔日的崔吟霜,却是怎么也忆不起来,什么时候龙倩儿的出现替代了崔吟霜。既然龙倩儿说,他们是朋友,不想再有任何改变,他会给她足够多的时间。 转眼就过去了五六日,这日黄昏,小德子来报:“爷,常捕头回来了!”待凌飞奔到官府门口,瞧见的唯常皋一人,心头不免有些失落,龙倩儿没有出现在马车里,只看到几个官差在搬着石头。他问:“龙姑娘呢?”常皋笑道:“龙姑娘说想去月城转转,过些日子便回来。” 凌飞了然于心,与其说她要去月城转转,不如说,她是在避开他。这些日子凌飞的身子康复,生龙活虎,只是刘虎伤势虽好,身子大不如燕京时,整日一副病恹恹模样。 凌飞带了常皋和另外两名得力的衙差前往益州。?州官衙也无甚大事,他眼下最着急的就是解决银两诸事,而打磨出更多更好的砚台从而赚钱,成了他眼下最想办的事。活人又岂能被钱给活活的憋死,在燕京他是靖王、是得宠的皇子,讨好巴结的人络绎不绝,如今他是戴罪之身,人人避而远之,他也只能另想法子。 临走时,凌飞叮嘱小德子,要他派人去月城给龙倩儿送信,就说他离开?州了,府中一干事务,还得她和师爷、刘虎商议打理。 * 听闻小德子带人来月城接她回?州,龙倩儿开始收拾起包袱来。原本的东西就不多,随身唯一身换洗衣衫。与绿玉、红珠相处些时日,倩儿依然和她们做了朋友。 红珠见倩儿要离开,拉住她的手,道:“龙妹妹真要回去了?你既能说服大理王子尽快迎娶我姐,你就好人做到底,也劝劝颜大人……” 龙倩儿灿然一笑,绿玉在一边绣着花,就连打扮装束也与红珠不同,听闻在和段天涯订婚前,便已经开始学习汉家女儿的言行举止,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嫁到大理,能做过令大理百姓敬重的王子妃。 “龙妹妹,我嫁燕京的皇族是和亲,嫁颜大人也是和亲,为何就不能让我嫁给颜大人?” 绿玉放下手里的针线活,道:“又说傻话了。颜大人是天朝皇帝的儿子不假,可他现在不是皇子,是被贬、被废的庶人,和寻常百姓无甚不同。他又是戴罪之身,如何敢自居皇族,更不能迎娶妹妹。” “姐姐,我就只想嫁给颜大人。旁的,我谁也不嫁!谁也不喜欢!”红珠大嚷着,“皇子到底是皇子,就算被贬了,他还是皇子,终有一日天朝皇帝会认为他那个儿子的。” 龙倩儿承认红珠说的话都颇有道理,只是那一天又是何时? 绿玉道:“是一年后,还是十年后。南凉、天朝和亲迫在眉睫,又如何等得许久?” 龙倩儿轻叹一声,她素知身为女子的无奈。道:“我虽不能帮红珠公主顺利嫁给心意男子,但是我可以助公主嫁得更好。” “除了颜大人,谁也不好!难不成天朝还有比颜大人更好的男子?” 就这事儿,私下里龙倩儿曾与绿玉聊过。绿玉身为姐姐,自然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得到幸福。此刻见红珠又吵又闹的,道:“在来年踏上和亲路之前,我倒觉得妹妹在众皇子中挑选一个可意人也未偿不好。” 红珠道:“可是我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要她嫁一个不曾心仪的男子,谈何容易,在她视见凌飞的那一刹,便生出情愫。 绿玉声音轻缓,带着几分柔暖:“不喜欢如何?身为南凉的公主,我们的婚姻一直就被王兄给订下了,容不得我们反对。与其无用抗拒,倒不如努力在这样的强势之下为自己寻求幸福。” 这话也是龙倩儿对绿玉说的,绿玉道:“眼下你和颜大人的事许是成不了,他是庶人身份,又是七品?州令,你们联姻算不得和亲。如若不想等着天朝皇帝给你指婚,我可以求了王兄仿照大理,上书请求下嫁给某位皇子。” 红珠固执的叫嚷着:“我只喜欢颜大人,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龙倩儿沉默,绿玉笑道:“你莫理她,她闹腾些日子自会过去。莫让来人等久了,我让侍女送你出宫!” 龙倩儿拜谢一番。 绿玉道:“你、我是朋友,又是姐妹,哪来这许多规矩。若是在?州呆得厌了、倦了,南凉王宫、大理王宫都自是欢迎你来的。” 绿玉自是知晓段天涯对龙倩儿的心意,心下虽有不乐,却未流露。与倩儿相处一些时日,竟也喜欢起倩儿来。世间,便有这样一种女子,就连旁的女子都无法怨她、恨她,反而心生怜惜。 红珠追了过来:“龙妹妹,你听到没有,回去告诉颜大人,叫他赶紧来求亲,我可认准他了!” 能像红珠这般肆无忌惮,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何曾不是自在、快乐的,只是到了燕京那样繁复之地,单纯的红珠又哪里还能保持纯真本我。 此番凌飞前往益州,便是近三月。这段时间,龙倩儿用心打理着府中诸多琐碎事。刘虎身子总欠康安,她特意传书段天涯,讨了些名贵药材,又令新请的厨娘炖补给刘虎,这般一下来,刘虎的身子似乎也正在好转。 秋去冬来,?州凉寒,虽无燕京的寒冷,却有一种湿冷。好在入秋以来,龙倩儿便备下了木柴、好炭等物,巴巴儿地盼着凌飞能早些回转。 * 益州,商贾谢府中。 凌飞携着常皋在谢筹的陪同下,参观着众匠人打磨砚台,一块块凹凸不平的石头,在匠人们的手下变成一块块精美的砚台,其间有天然的色彩,或丝丝如线,或亮润如冰,亦或隐有水纹起伏,还有的像是嵌着翡翠…… 谢筹从一个匠人手里接过一块名叫“胭脂冻”砚台:“大人,真没想到,那些石头一番打磨之后,居然变成了一块块奇珍异宝啊。六成以上,都价值不菲,就算剩下的也没浪费掉,拿到市面上,也比寻常的砚台至少高出至少三倍的价格。上月精挑的五块砚台,通过镖局送到燕京,半天时间就被抢购一空。可见大人挑石的眼光颇不寻常,如不是对玉石有高超的鉴赏力,很难做到让六成的砚台与众不同。” 此间,凌飞又忆起了远在?州的龙倩儿来。待回到府中客房,凌飞方问常皋:“这些石料是你和龙姑娘一起挑选的?” 常皋道:“石料在一条河谷之中,因河谷之内无路可通,路在半山腰,每一块石头都是龙姑娘精心挑选,属下只负责搬运,龙姑娘在谷中挑了两日,属下就搬了两日。龙姑娘挑选之时,还曾与属下谈及挑拣之法,说是一看成色,二听声音,三要衡比冷热度……她教了属下许久,可属下还是不会。” 凌飞思索良久,手捧着清茶,饮下一口,道:“她莫不是商贾之家的千金?” 常皋当即否道:“燕京城一带也未听说哪位巨商府上丢了小姐。” 凌飞对龙倩儿的身份产生了极强的好奇:“就算不是商贾千金,也定出身书香门第。竟不到二成的石料废掉,这等鉴赏力就连谢掌柜都惊叹!” 常皋岔开话题,他们几人,谁不念着龙倩儿的好,或多或少都得了她的照顾。道:“昨儿刘虎来信说他的身子已经痊愈,多亏了龙姑娘弄来的名贵药材,问爷这儿还需人手否,若是要他过来帮忙,他便赶来益州。” 凌飞挥了挥手:“不用。你告诉刘虎,若得空,再与龙姑娘去趟河谷,多拣些可用的石料。必要的时候,我准备带些匠人回?州,让他转告龙姑娘,着他在?州城里寻处屋子,也便安置雕磨砚台的匠人。” 常皋应了一声。凌飞发现了一条天大的生财之道,他从未想到,石头也能变成翡翠价,而他只需在其间付出少许的银子,可谓是天掉馅饼的好事。又道:“莫要泄露那条山谷所在。” 有一个可以倚重的女子,凌飞可谓得如鱼得水。 时光荏苒,岁月无痕。转眼间便临近冬日,益州一到冬日,薄雾缭绕,少有晴朗,更显潮冷。益州人酷爱辣椒,尤其到了冬日,辣椒便成为菜肴中最常见的辅料。 是日,龙倩儿坐在院中做着针线活儿,日子虽略显清冷,倒也平静如水。无聊时,看看书,吹吹箫,或与厨娘拉些家常话,倒也过得匆忙。 小德子神色欢喜地赶往后院,人尚未至,一把就被人给扯住,回头时,却是许久不见的常皋。小德子灿然笑道:“不是说还有一阵才进城么?我……这便去告诉龙姑娘,也许她听说爷回来,定是欢喜的。” 常皋道:“让她知晓后是继续避着爷,还是想通安心留下与我们一处度日?” 小德子语塞,凌飞在时,龙倩儿便避而远之。 常皋道:“罢了,且不告诉她了。爷带的东西多,找人帮忙搬运东西罢!” 龙倩儿正与厨娘说话,只埋头绣花。厨娘正待应话,抬头便瞧见院门外露出小德子的脸来:“龙姑娘,你且忙着,小德子唤我有事。”倩儿应道:“去罢!” 厨娘出院,便见小德子身畔站着位年轻男子,气宇轩昂,犹记得这官衙中人说过,?州令是个约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长得风度翩翩,张嘴唤道:“龙姑娘!” 却一把被小德子捂住了嘴,低声道:“你莫惊慌,爷是要给她一个惊喜。走罢,回厨房多备些菜,庆贺爷平安归来。” 厨娘点头,面带喜色地离去。 龙倩儿忽闻有人唤自己,应道:“戚嫂,怎了?”连问两遍,无人应答,抬眸时,便见院门处站着一个人影,以为是眼花,龙倩儿微闭上双眼,过了片刻复又睁开,进来的翩翩男子不是凌飞还是谁?太过意外,在这之前只说归期未定,未想突然间活生生的人儿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小德子见她发愣,笑道:“这是爷啊,爷回?州了!” 在她的神色里,瞧不出多少欢喜,更多的只是意外和茫然。他归来,她也该要离开?州了。不全是为了逃避,而是她明白,有朝一日,他若知晓她的过往,自己又将有怎样的难堪和处境。 凌飞笑容明朗而灿烂,像一道灼烈的阳光。她不敢正视,她的过往掩饰在阴暗之中,而他却如同阳光下盛开的花,可以被外人欣赏、言论。 龙倩儿理清思绪,无论怎般,她和他都不该有太多的交集,只要他度过难关,也到了她翩然离去的时候。道:“平安回来就好!” 她放下手中的绣活,抬手就去拿茶壶,手刚触及,他的大手已先一步握住了茶壶,两人的手不偏不闪地握在一处,明明是她不小心触到他的手背,却成了他握住她的手。她欲闪躲,他则强势得咄咄逼人,不容她再行躲避。 凌飞道:“你不会告诉我,我既平安归来,你亦该离开?” 她声音低柔:“公子自重!”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的大手,转而又道:“既然公子知晓我的意思,何必有此一问。”她不否认,他若归来,她就会离开,“益州一行,公子收获颇丰,若是眼下难关已过,倩儿已该离去。” 小德子见二人模样怪异,含笑退去。后院之中,唯留下他们彼此相对。 凌飞不禁愉悦的笑道:“本月十六,是段天涯和南凉绿玉公主喜结良缘的佳期,为了如期参加他们的婚礼我特意归来,你……也是为了他们的婚礼要去大理王宫?” 龙倩儿心下一沉,其实无论近日他是否归来,两日之后她都要离开?州前往大理王宫的。 凌飞压低声音,神态暧昧:“看到别人喜结良缘,你心底难道没有旁的想法?譬如……你、我……” 打断他的话,龙倩儿面现愠怒:“你想多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凌飞却以尽快的速度,阻住去路,张臂站在她的面前:“龙倩儿,你到底要逃避到何时?你又有多少秘密瞒着我?我将自己的过往尽数告知,难道还不足让你放下心里的戒备?” 凌飞峨冠崔嵬,剑眉朗目、高鼻方颌,着青色缎袍,腰系嵌玉石青?带,神情肃冷中带着孤傲,透出硬朗了俊颜。眼神如剑,似要剜开她的心,瞧清她所有的心事。 天边最后一抹残红褪尽,云锦暗淡下来,寂寞空庭,繁花已凋,院中梧桐掉落最后的落叶,翠叶娇花空付时节,唯有满院萧瑟。 凌飞不甘,追问:“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一处相依取暖,为何不可?你即未嫁,我亦未娶……” 她心头一痛,还可以追求幸福么?只是天晓得如若接受,会不会是另一种伤害。她不想再重复一回过往的经历:“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你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有朝一日你会恢复尊崇,而倩儿不过是个寻常的女子。所求不多,唯愿一人将我捧在掌心,如珍似宝地呵护、珍惜……” 他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说到底,就是担心他有朝一日负了她:“你不信我?我凌飞可以对天盟誓。” 她将头转向一边,她也曾历经誓言化戏言,也知凌飞和她表哥并不是相似的人,可要她相信着实太难。 凌飞举起手来,依然是立誓的模样:“天地为盟,日月为证,我凌飞就此盟誓……” 倩儿猛一转身,伸指堵塞他的嘴,冰凉的纤指落覆在他温热的吻上,暖不了她的手,也凉不了他此刻炽烈的心。“不要轻易许下任何诺言,凌飞,我们本不该有任何的交集,又何苦定要将我束缚在你的身边。我助你,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于情无关。” 她又一次欲言又止,真相是那般的残忍,于他残酷,于她残酷,如若讲出过往,他也许便是满心的仇恨。 他瞧出她的徘徊,厉声道:“可恶!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犹豫 她还是犹豫了,不知如若讲出,他又会怎般面对。会从此不再理她?她的希冀并不高,只要偶尔能见到他,能为他默默地做些事,她便心满意足。放不下的人又岂止是他,亦还有她。说出来,大胆的道出一切。可是,如若道出,覆水难收。眼下还好,他日凌飞如若再得宠,必然会是崔府的劫难。她的罪难赎,崔氏一门也算计凌飞太多。 见她为难,凌飞心头一软,着实不忍再看她这般,道:“你既不愿说,我不逼你就是。倩儿,一路行来,到了今日,我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明白么?” 她依是缄默应对,不是不能回答,而是所有的回应在他的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他越是动心,她便越是为难、越是煎熬。 爱与恨,放与惜,原本极易选择,但对她太难。 凌飞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泪,如奔涌的洪,不由自己地快速奔落。曾经何时,有人牵着她的手,道:“执子之手,与子携老。”任她怎般才华,由她如何聪颖,面对情爱,却显得脆弱而笨拙。 她的泪,晶莹剔透,在夕阳下闪烁着光芒,如同夜空里闪烁的星子,又似世间最美的明珠。刺痛他的眼,他捧起她的手,轻柔安放到自己的胸前:“从即刻起,你就是我掌心的珠。” 她想收回自己的手,几番挣扎,却僵持不过炽烈如焰的他。“凌飞,我配不上你!” 不由分说,他将她强势揽入怀中,知她不甘,带着几分要胁地道:“不许放开我的手,不许逃离我的怀抱!” 龙倩儿早已经泪化泉溪,满脸泪痕:“凌飞,你不会明白的。有朝一日,你定会恨我、怨我……” 多想就这样紧紧相拥,不再分开,是她拒绝也罢,是他强势也好,在他们相依相偎时,他知道其实她是有心有情的。不过,她不愿承认。那他,就捅破这层纸,让她面对这份情。 凌飞道:“明*系彼此,如若无法真切相爱,那才是此生最大的遗憾。”她的发细腻如绸似瀑,闻嗅到似曾熟悉的体香,一次又一次总有这种的感觉。“倩儿,你一定是我前世见过地的女子,否则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曾经作戏,为他人作嫁衣裳,也便这般落到他的怀里,而心里却是千分、万分的不乐意。今日,虽初不愿意,终被他的真情所融,他的真心真意启开了她封锁的心。无法预知的未来,让她感到一阵恐惧。她的理智还在,不容自己沉陷得失去方向:“凌飞,我去厨房备暮食。” 他哪里舍得就此放手,道:“小德子说府里请了厨娘,这种事就交给厨娘罢。我就想这样静静地抱着你,想和你好好地说会儿话。” 良久的静寂,他感受着相处的时光,她也独自品尝着内心的挣扎、起伏。明明矛盾重重却不得流露,分明畏惧如此,却跨出了长久以来不敢想的一步。矛盾的情,渴望得到安稳的心,都在此刻交融,任她迷糊,任她沉陷…… 暮食是由厨娘(戚嫂)和小德子一起准备的,当一桌丰盛菜肴上桌时,凌飞方发现,后院正厅里的摆设、家具都变了模样,有着富足之家的八仙桌,八方凳。正厅前方是张祭桌,上面有个灵位,那灵牌上刻着“大燕德妃佟氏之位”,桌上奉供精致果点,还有一个小香炉,上面插出香烛,烛已早灭,炷香篆烟缭绕,徐徐升腾。正厅换了新的帐帘、帐纱,色彩清雅之中透出几许大气,白底之中或洇染石青色的远山、或墨染松、竹。 小德子帮着戚嫂布好碗筷。龙倩儿看了一眼,竟只摆了两副餐具,道:“也就这五六人,不如让他们一起食用。” 小德子道:“龙姑娘,主仆有别,规矩不能破,我们去厢房小厅里吃。” 常皋、刘虎四目相对,自凌飞离去,龙倩儿一直与小德子等人一处吃食,现在却要离去,而凌飞正色严坐,虽未发话,却似赞同了小德子的说法。 龙倩儿知凌飞处事主次分明,待人尊卑观强,对下人随从的要求严格,只得止话,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悦。 凌飞见她面对一桌的珍馐竟索然无味,起身走到正厅门口,对着厢房小厅大声道:“来人!” 小德子三脚并作两步,近了跟前,躬身道:“爷,有何吩咐!” 凌飞道:“去,一并移到正厅吃饭。” 小德子面露疑色,多少年了,这在以往可从未发生过,如若有,也只是在途中,只因凌飞说:赶路要紧,这些俗礼暂免!凌飞催道:“怵着做甚?叫他们移来同食。” 龙倩儿见他因己改变,心下一动,起身离座:“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也没错,规矩还是要的。往后,一月中偶尔与他们同吃也没甚不可,但大多时候还是要遵规矩行事。”这也算是她为他做出的让步。 倘若,没有过往的恩怨该有多好?她也不用时时提醒自己,曾经做过怎般算计他的事,如何陷害他的事来。有些事,努力想要埋葬,却越是无法逃避良知的对照。良知就似一面明亮的铜鉴,总能照应出人的美丑善恶来。 这虽不是一顿最快乐的暮食,但却是最热闹的,六个坐在一张桌上,这个一句、那个一语,竟似一家人。 夜里微凉,他在屋中沐浴,她在园中手捧竹箫,吹奏的是首《阳春白雪》,这般清灵,带着春的温暖,雪的圣洁,百回千转,箫音伴明月。月影昏惑,站在园中,依昔望见静坐亭中的她,有着绝世孤寂,又有着倾世风华,仿佛雪野之中盛放的红梅。目光落在她身,便再难移离。一抹柔美剪影依柱而坐,影姿绝尘,举止轻缓,仿佛不染半点尘埃,恍似遗世独立的仙子。 凌飞大步移去,从最初的激动到慢慢的平静,这样的意境,这样的瑟音神韵,令他不由自己的忆起了昔日燕京,他和众位兄弟们在崔相高墙外听到的那曲箜篌曲《凤凰于飞》,那气魄、那胸襟,竟不似女儿家所奏,更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虽似不同的乐器,可神韵却有着某种天然的相似,《阳春白雪》本是支和暖的曲子,经她吹奏,却亦有了一种经历沧桑后的优美。 小德子回转房中,取了凌飞的宝剑。凌飞赞赏似地望了小德子一眼,扒开宝剑,随箫音时快时缓,身姿曼妙而起。长袖冲天张扬,轻逸若云,迤逦出圈圈暗影,一招一式间自有男子气魄,又有舞姿优美。足尖点地,翻身飞跃,半空中的影姿流畅而卓约,月光融融,舞姿隐隐,仿若惊鸿照影,又似雄鹰翱翔,更似璧人现世,衣袍飞旋,飘逸动人,流光水月。初时,本是他配她的箫音而动;后来,她随他的剑招武功而奏。是他为她而动,还是她为他而感染,终是配合得巧妙非常。 小德子瞧在眼里,满心欢喜,无论是凌飞还是倩儿,他们都品尝了太久的孤独。瞧了一阵,不忍扰了二人的兴致,悄然退去,近了后院,自言自语道:“从今后,爷的身边有龙姑娘相伴,不再寂寞。” 他大汗淋漓,坐在亭中,她则温婉如水地为他捧上一盏清茶,轻音如梦:“凌飞,口渴了罢,喝茶!” 他接过茶盏,轻呷两口,虽是月色朦胧,却被此刻的她吸引得移不开视线,那盈盈生情的双眸,太过熟悉,那眼里蓄满的平静,还有如烟如雾的柔情,都让他心动:“经你挑选的石料,无一块废掉。打磨之后,竟有几块难得一见的上等好砚,其成色、质地,与宫中所使的砚台相毗不相上下。”龙倩儿笑道:“数百里之遥,如此也不枉你亲往一趟。” 凌飞笑道:“倩儿,我是想问,你会鉴玉?” 她捧着茶水的双手微微一颤,因为夜里,倒不曾落到他的眼中。她嗫嚅道:“会一些。” 凌飞道:“对于音律也会一些?” 她淡淡应道:“是。” 凌飞轻叹一声:“与你相识这么久,直到今夜我才方知,你的箫吹得甚好。” 她回以一抹笑容,仰头望着头上的明月。 凌飞道:“你还会些什么?” 龙倩儿低声应道:“诗词歌赋,略晓一二。书法还算勉强见人,丹青已习练数载,初是为了描摹绣图式样,久而久之比书法稍好。众多乐器,倒还会使,使箫较为熟练。” 她皆是低调而保守地说,丹青好,更擅绘花木鱼蝶,乐器之中箫较熟练,最擅长的莫过于弹奏箜篌。如此回答,也不算是欺瞒于他。 忆起心头隐忧,她问:“你还想着吟霜小姐么?” 凌飞讷讷看着她,不解此时,气氛正好,她怎的提及那人,恐她误会,他道:“已忆不起她的容貌了。” 龙倩儿莞尔一笑,道:“我也忆不起他的模样。曾以为,忘掉一个人或许会倾尽一生的力气,原来放手亦能做到。”她停了片刻,小心翼翼却故作平静地问:“他日,若是查出陷害你的人是谁?你会怎样?” 凌飞拳头紧握:“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自是以其人之道还诸彼身。不,我要十倍奉还。” 他的恨如此强烈,竟令他不能放手,说到仇人时,他便咬牙切齿。他的恨逾深,倩儿的惧便逾浓。 倩儿道:“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就不能从轻惩处?” 凌飞反问:“什么苦衷?说到底还不是助纣为虐,轻饶仇人便是对自己残忍。若是让我查出害我之人,我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她不敢再说下去,突然害怕面对那一天。他恨她,可现在,却拿她当成挚爱的女子。倩儿独自将恐惧、担心一并吞下。面前的他,平静如昔,但眼底却蕴藏着不能释怀的恨。 “倩儿,我虽是皇子,可这世间最爱的便是母亲。那些人如何害我都可以,却累我母亲身亡。他们虽未杀伯仁,但伯仁因而他而亡。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不会轻饶害我之人!我亦要他们尝尝亲人离去的滋味。我所品尝过的痛,亦要他们十倍还之。” 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在意的人,早与她反目,而她已然放下。心,弥漫着丝丝隐痛,她问:“如若,她所在意的人是你,难道你要折磨自己?” 凌飞品味着龙倩儿的话,此间细思,这内里着实有太多的古怪,呢喃道:“我与崔吟霜大婚当日被人告发,说我图谋不轨,私藏龙、凤袍。直至现在,我都不知,龙、凤袍是如何出现在新房榻下……”他沉吟良久,又低声道:“这件事,倒似与崔吟霜脱不了干系。过往太过相信她对我的感情,居然不愿往她身上猜想,总以为她与旁人不同,没想到她却是害我之人。” 他不愿怀疑,还是她的错。如若她不在月夜下扮作崔吟霜的模样与他幽会,与他说出那些的情话,他何至会认定崔吟霜爱他入骨。 龙倩儿道:“如若崔吟霜真与此事有干系,我想她必有不得已的苦衷。”与其说是在为崔吟霜说话,倒不如说她是为自己。 凌飞反问:“她能有甚苦衷,我一朝被害,她转身就嫁给了旁人,全然不记得曾与我说过怎样的话……” 那个与他山盟海誓的人是她!不是崔吟霜,她只是助别人荣获富贵的棋子。兔死狗烹,再无她可用之处,便狠心抛劫。龙倩儿想及自身,悠悠道:“若相惜,即咫尺;若转身,便天涯。”这话是说她与表哥之间,何曾不是凌飞与崔吟霜缘份的写照。崔吟霜不懂珍惜,所以他蓦地转身,已是天涯。 凌飞暖声道:“倩儿,你要信我,我定会倍加珍视。” 不知真相时,他许会珍惜,若是有朝一日待他知晓实情,还会说出这般痴柔的话语么?不会的,她是该信他的情深,还是信他的恨浓。龙倩儿能体会到,一个人一生最在意的人含恨而终,那是怎样的痛,而若是这人还是因自己的过错被累及,是憾,是怨,也是恨。 她是清冷的,仿佛世间情爱都不在她的心中,更不在眼下。任他怎般说话,她竟恍似未曾听闻一般,只平静地仰头凝望着夜空。凌飞起身走到她的身畔,惊异地发现她不是在看月,而是阖着双眼,神情平静里却带着些许的享受。 凌飞问:“你在想什么?” 她淡淡地道:“我们真的不合适在一起。你是剑,我是盾。”是盾抗住了剑的进攻,还是剑如飞蛾扑火般无怨无悔。若剑比盾厉,盾将受伤;如盾比剑严,剑将受挫。任谁受到伤害,皆是倩儿不愿看到的。 她翩然而行,离他数丈之遥,如烟如雾的月色披撒四周,她仿佛一朵夜莲汇聚世间灵气清滟绽放,行止如风,静立似松,衣带飘飞,绝世风姿散发出逼人光芒。 凌飞道:“刚才那话,是何意?” 未曾回眸,她只静伫一边,不动蚊丝,和着夜的柔风:“你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不明白吗,还是在逃避猜到的事实。 龙倩儿拿定主意,道:“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这就是她今晚再三思索后的决定,就算被他霸道的拥入怀中,她不能忘了事实。 凌飞不解:“为什么?” 有些事,她无法向他坦诚,她可以瞒着他,却瞒不了自己的心,也无法将过往发生的一切都埋没掉。“你无法忘掉仇恨,就像我不能忘记过往的人和事。”难道要她告诉他:是我献的计,是我和别人一起算计了你。总得给他一个藉由和答案,她给他便是。 凌飞面露痛楚,他渴望自己被崔吟霜一生记挂,他渴望能与龙倩儿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可前者很快忘记了他,而后者却迟迟不能接受他的感情。 如若要痛,就痛得彻底。如若要断了他的念想,那也要断得干脆。龙倩儿道:“如果现在我接受你,那便是欺骗你。凌飞,你不了解我,不会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凌飞道:“你想要什么,那你说出来。你不说,我又如何知晓。” 她倒吸一口寒气。 凌飞道:“你说,到底是什么?” 龙倩儿厌倦了欺骗与利用,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在面对他时,瞒下自己的过往。她说:“我曾做过伤害你的事,且不算小,可以说后来我做的一些事,其实在替自己赎罪。” 凌飞几步走到她的身侧,带着质疑,将自与她相识以来的种种细细地回想了一遍:“绵州山林的刺客是你引来的?” 事关生死,无论是她以前的算计也好,还是后来的相助也罢,到底死了人。眸光交接,无声交流,他看到她眼底幽幽的歉意,像一泓幽深的泉。凌飞一急,抬手就握住她的手臂,厉声道:“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是谁派来的人?”如若,他将她视成是某位敌对皇子的细作,许是好的,至少这般,他不会动心,而她也不会再沉陷私情。见她不语,凌飞越发急了,道:“你说话?你身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她凄然一笑,道:“那么……你还要留我在身边吗?凌飞,让我离开吧。我们都是受过伤害的人,不想伤人,也不愿再被他人所伤。就让彼此守着自己的心慢慢疗伤。” 凌飞虎眉一挑,怒容尽显:“你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当?州官府是什么地方?” 手臂吃痛,龙倩儿推开他的大手:“不要在我面前扮霸道。告诉你实情,你以为我还能留下吗?” 他真的不明白,伤都伤了:“你为什么要讲出来?” “我不想你误会,我帮你,只因自己曾天真而愚蠢地伤害了你。” 她曾说,助他是因为和他是朋友,助他是要还他的救命之恩,现在他又知道另一个原因,因为以前她伤过他。 凌飞道:“你背后的主子到底是哪位皇子?”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让我离开于你才是真真的好。” 她留下一抹无助的倩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凌飞反复思量,如果真是,在绵州之时,她就有机会杀他。难道他们要的不是他死,而是让他生不如死,所以她在那时候救他,目的是为了得到他的信任……可是,现在他动心了,这不是她赢得信任最好的时机么,为何她又突然放手了,还说曾经伤害过他。 她的一切,都掩藏在迷雾之中。凌飞用了一夜的时间来思量,还是未想得透彻。近了天亮,才勉强有了些许睡意。 因是初冬,正是好睡时节,凌飞睡得正香,只听到小德子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爷!爷……” 凌飞倏地启眸,道:“怎了?” 小德子喘着粗气,道:“爷,刚才我去唤龙姑娘用晨食,可她房中无人,只留下一封书信便离开了。” 凌飞接过书信,从里面取出一张纸,上面是极其漂亮的梅花小楷,简短的只有一句话:“如若相遇是美丽的错,那我乞求你来更正。”凌飞陷入沉思:“她这话何解?”和他相遇居然是错误,更正?是说但愿他们从未曾相遇过? 小德子道:“爷,要不要叫常捕头去把龙姑娘追回来?” 他低头细瞧着墨汁,似已很久,而她又善骑术,道:“来不及了。许是走了一个多时辰,她就此离去,是去月城还是去大理王宫?我们不得而知。且由她去!” 她伤害了他,他未怪她,她却先一步不辞而别。甚至还来不及让他问过明白,说个清楚,她就逃走了。错的人是她,却要他来更正。 生活又回到了起点,分开后,他会牵绊、记挂,在一起不过些许的甜蜜、大把的煎熬。回想点滴,其实她真的为他默默地做过很多事,只要是他要她做的,她总是尽量做得最好。 小德子迈入后院,就见凌飞坐在院中发呆,他是记挂着龙倩儿,可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天夜里,小德子不知他们在花园凉亭里说了些什么。一个走了,一个突然就哑巴了。 小德子道:“爷,无论龙姑娘做错了什么?爷都该要宽容、原谅。从燕京到?州,一路行来,为了让爷吃上好的,她把自己的嫁妆都典当了。为了助爷度过难关,她变卖了自己的首饰,这些可都是龙姑娘母亲留下来的……” 凌飞反问:“如若她是害我之人派来的细作,我也要原谅?甚至还要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小德子微微一凝,转而道:“爷,龙姑娘怎么会是别人的细作?这些日子可是一心一意为爷打算,爷去益州赚了不少银子,其间也有龙姑娘的功劳。她若真心想害爷,爷现在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地方 这也是凌飞想不明白的地方,他将他们相识以来的种种一遍又一遍地回味,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想得越多,他便越是迷糊,而龙倩儿说“曾经伤害过他”又不像是假的。凌飞反复思量,便认定是指他遇刺受伤的事儿,而那时龙倩儿是和段天涯在一处。 如果她真伤害了他,他是该原谅,还是选择继续相信她? * 大理王宫,还是那座清幽的小院。 倩儿坐在院中,在大理石桌上舞着一架箜篌,瑟音徐徐飘散,轻拢慢捻间,如她云雾般的心事,丝丝缕缕,纵横交织。虽是不喜,却驱赶不散;虽有不甘,却不能留恋。 段天涯听宫娥来禀说她来了,心中大喜,便急急地赶了过来,听到她的琴音,仿似看懂了她的心事。不忍打扰,站在院外僻静外,直至听她一曲弹罢,方才转入院中:“你有心事?” 她抬头微凝,道:“一切都会过去。” 段天涯道:“闷在心里会伤身,不妨说出来。” 倩儿倒了一盏茶递给他,他含笑接过,轻呷一口静等着她道出自己的秘密。“颜凌飞从益州回?州了。” 段天涯道:“你为何总是避着他?” 倩儿平静的心湖被人投下了一枚石子,顿时泛起层层涟漪。答案在她心底,她一再地避着,不就是欲盖弥彰,害怕与凌飞有任何的交集,可避着不等于不会动情,是她害怕动情,害怕了就不会么?凌飞动心了,她似乎也无法再如初时那般平静。她面含浅忧,目藏怨艾,提及凌飞时,便是悲喜皆有。 段天涯道:“你喜欢他?” 不待细想,倩儿夺口而出:“没有!” 她否认得太快,也太惊诧,竟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么。段天涯笑道:“如若没有,那你就做我的第一侧妃,封号我都想好了,叫‘韵’如何?” 她的心事纠结成麻:“天涯,你是明白的,我和他不可能。” 段天涯道:“既不可能,为何不能答应我。你和绿玉也算是朋友,如果我要娶你为第一侧妃,绿玉她断不会相阻。” 对于未来的大理王,早晚有朝一日都会妻妾如云,虽不及天朝皇族拥有的女人数多,但有过七八房也在正常之列。就如今的大理王,后宫有位份的妃嫔共计十九人,这在大理立国以来尚属少的,更有甚者,欲与天朝皇帝后宫相毗,多时宫中也有一千佳丽。 她和凌飞之间算得怎么回事,愧悔、贪恋交加,让她时处矛盾之中。段天涯的话何尝没有道理。凌飞虽是庶人皇子,但到底还是大燕皇帝的儿子,他日若再恢复荣宠,身边自是美女无数,她已瞧见不堪的未来,为何还要这般纠缠下去。 段天涯道:“你不说话,算是默应了?” “此事不急,明儿便是你大婚佳期,容我再想想。”她没有直白地拒绝,已然心动。 凌飞给不了的,他段天涯可以给。道:“倩儿,如若你不想我和绿玉完婚,我可以为你与她解除婚约。” “不!不!明儿就大婚了,你怎么可以改变主意。” 段天涯道:“你以为我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只想告诉你,你若嫁我,我便能将你捧在掌心,好好珍惜、善加呵护,定不会让你受到半分委屈。” 她都是信的,可一直以来,在她心里都拿段天涯当朋友,当她无助的时候,她会第一个想到段天涯,而他呢,总是无怨无悔地伸出援手,她要最好的药材给刘虎养生,他便着人送到?州;她要借银子,他便大手一挥,奉上万两银子。 龙倩儿道:“答应我,不要委屈绿玉,好好待她。” 段天涯灿然一笑:“我对绿玉是什么感情,你心中知晓。我待你,自是不同的。” 她道:“我明白!”段天涯的眸中柔波涌动,倩儿道:“不如,我再弹一首曲子给你听。” 手抚箜篌,一曲《孔雀东南飞》从指尖款款流泄,如诗如画,带着淡淡的忧思,轻叙一曲别离苦。 十月中浣,段天涯、绿玉公主喜结秦晋的佳期。 送亲使一行在两日前便已抵达大理城,在驿馆安歇,一到十六日辰时,长龙似的队伍从大理王宫的东门进入。 大理城没有月城的繁华、兴盛,但亦是车如流水、马如龙。大街两侧店铺林立,大街上铺设着一块块漂亮的大理石,就如这座城一般的让人眼前一亮。街道两侧站满百姓,个个翘首相望。 骏马缓缓驰来,声乐优扬、喧闹,彩幡彩旗迎风飘扬,张扬如焰似霞,伴着送嫁队伍款款而来。最前者,以四列战甲轻骑开道,接着是两列锦袍侍卫神驹驶来,内侍手持礼器相随,彩衣南凉服饰宫娥抛洒五色花瓣。 绿玉一袭汉女盛装,按照南凉习俗不需轿辇,更多是骑马,但此次绿玉特意恳求了南凉王要求按照汉女模样出嫁。四骑白色骏马拉着华丽的凤舆,绯色纱幔外覆,朱色牡丹凤凰图案的帷帐内盖,金漆装点饰图,金色丝幔自在飘摇,顶上流苏、金铃摇曳,随着行进的步伐晃动传出悦耳的声响,犹如琼天之音。绿玉端坐其间,高髻云峨,红纱覆面,上绣凤凰牡丹的富贵图案,晨辉照在丝线上熠熠生辉,依稀见得双眸点漆,玉质柔肌,朦朦胧胧似雾里观花、水里赏月,越发的明丽脱俗。 其后是由十二名妙龄宫娥组成的乐队,或吹笛,或敲着腰鼓,更有的跳着南凉热烈的舞蹈,腰上的银铃,脖上的银饰便传出阵阵悦耳的声响,如玉珠落盘,如天乐飞扬。陪嫁妆奁各取所长在后,蜿蜒至大理城街道深处,大理民众立于道路两则,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队伍。 侍卫已抵王宫大殿,妆奁随从还在王宫外面。大理民众交头接耳,议论着今次的和亲状况,更有甚者联想当年两国联姻之事,对照眼前,更觉盛况空前。 大殿之上,大理王携王妃端坐宝座,接受一双新人的叩拜,周围贺声连连:“恭喜吾王、王妃,贺喜王子殿下!”一侧,又有编录记下来访者的姓名和礼物,对于大理国来说,今儿是举国欢庆的大喜之日。 凌飞携常皋、小德子站在观礼人群之中,但见龙倩儿着了一袭粉色衣衫,打扮得体,眉眼含笑,无意间,她的眸光与段天涯偶然相遇,是她淡然的颔首回应,段天涯的神色里却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担忧。 “送入洞房!”司仪官一声高呼,两名宫娥搀上绿玉,一对新人各牵着绸花红绫的两头,段天涯走在先,绿玉在后,二人之间相隔七八步。 小德子瞧见倩儿,满是欢喜:“爷,她真来参加婚礼了。”正要挤过去与她说话,还没走几步,便不见了龙倩儿的身影。小德子失落地四下寻找,哪里还有她的影子,不知何时,龙倩儿已悄无声息地退离大殿。 段天涯去又复返,大殿上的酒筵已经开始,所有来宾按尊卑入座。洒过三巡,段天涯已有醉意,近了凌飞面前,笑唤一声:“颜大人,我敬你!你们明儿可千万别走,三日后,我要娶侧妃,你们一并喝了喜酒再离开。” 小德子笑道:“这可是好事啊,不知王子殿下的侧妃是哪里人氏?” 段天涯得意地道:“你们认识。之前,我与绿玉商议过,她不反对我娶龙姑娘为第一侧妃,明儿我便求了父王、母妃,赐她一个封号,哈……哈……来,我敬你们!今日不醉不归。” 他没听错?是的,段天涯说他的第一侧妃是龙倩儿。她远离了他的身边,是为段天涯而心系梦牵。小德子望向凌飞,他的一张脸冷黑得像炭,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此刻凝了一层寒霜。几杯下肚,灼烈如火,灼痛了咽喉,也刺疼了肠胃,仿佛五腑内脏都要燃烧起来。她要嫁给段天涯,哪怕是做对方的侧妃。 段天涯醉了,喜服不整,面容由红变白,醉得深处,竟是有些清醒了。一个宫娥近了跟前,施礼道:“王子殿下,酒多伤身。” 段天涯醉眼迷离,看着宫娥:“告诉王子妃,让她等着。” 宫娥柔声道:“奴婢不是王子妃的侍女,是龙姑娘遣我来告诉王子。” 段天涯听说是她,神色里漾过如水的温柔,吐了一口气:“倩儿……”心头一痛,问道:“龙姑娘今儿可好?” 宫娥答道:“龙姑娘一直在看书。” 段天涯灿然一笑:“真是难为她了……”他微闭双眼,道:“颜大人,在下失陪。”转而对着众人大声道:“各位将军、大人,你们尽兴,天涯不胜酒力,暂且回去。” 有两名大理将军笑道:“王子快去,莫让佳人等急了!” 段天涯摇摇欲倒,两名宫人快步搀住,离了酒筵。 凌飞的脸色一片阴暗,他曾疑心龙倩儿是某位敌对兄弟派来的细作,如若是,得到他的信任,讨得他的欢心,不正好可以顺水而下么,为何她却要嫁段天涯为第一侧妃。如若是计,他便不应阻止。如若是真,那她就不是他人的细作。 夜,已深。 凌飞静呆在大理城驿馆之中,酒筵结束归来便已是三更二刻时分,再抵驿馆便近四更,却了无睡意。主子不睡,小德子与常皋也没睡,只陪在身侧,看着凌飞逡巡踱步。 小德子道:“爷,龙姑娘就要嫁给段王子做侧妃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不是不说,而是凌飞一时辩不出龙倩儿的真实用意,沉吟道:“弃之可惜,用之不安。”就算是动了心,有了情,他还是理智的。 常皋道:“爷这话从何说起?” 凌飞道:“以你之见,龙姑娘这人可信么?如若她真是某人的细作,我将她留在身边,着实危险。” 小德子与常皋面露惊色,凌飞终是信不过龙倩儿。小德子道:“爷,我瞧龙姑娘也不似细作。哪有敌人会处处帮着咱的?” 常皋则是一惯的冷静,道:“她终是个女子,回头寻个可靠的侍女,寸步不离地盯着她,谅她也掀不起风浪来。” 凌飞神色一滞,道:“弃之可惜,那便不弃。用之不安,那就防之。” 小德子面露忧色:“段王子已有娶她之意,我们当如何阻止?” 凌飞意味深长地笑道:“这有何难。只要修书一封,设法转到她手里,定有周旋余地。” 当即,凌飞写了书信。又令常皋设法将信传到大理王宫,又特意给了常皋两张银票,如此行事也能确保书信能抵达倩儿手中。 这一夜,段天涯半醉半醒,新房之内,坐着红衣佳人,辩不清是倩儿还是绿玉,扒在罗帏便呼呼大睡。 这一夜,凌飞却是辗转难眠,他猜不透龙倩儿。虽与她心有灵犀,亦或者他本就看不懂她,倒是她似一直就很了解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总是能将他瞧得真真切切,懂得他的心思。 这一夜,倩儿静坐房中,想了许多,世间恐怕没有一个女子会甘心做他人的妾室,而她只想求得一份安稳。坐得有些困了,想得有些累了,便回到罗帏安睡。 大理王宫太过热闹,因为王子大婚,着令举国欢庆,吵人的欢歌笑语,就连整个大理城的上空都是一片光亮。大理城的百姓围着篝火,唱着歌,跳着舞,那歌声越过宫墙,飘入宫内;宫内的喜乐,飘荡夜空,随风传到宫外。宫内宫外的声音交织,依然是一种喧闹、欢快的盛世之景。 倩儿几近天明才算睡沉,直至日上三杆也未醒转。服侍的宫娥匆匆近了罗帏,低声唤道:“龙姑娘,龙姑娘……” 宫娥结起罗帐,道:“龙姑娘,今儿一早就有人给你送来了家书。” 她早无家人,又何来家书。宫娥见她面露疑色,从怀中掏出家书递到她的手里,龙倩儿迫不及待的拆开,但见上面龙飞凤舞,行云流水般地写着:“午时二刻,大理城福全客栈一聚,不见不散!”署名只一个“飞”字。 他要见她,他不信她,甚至处处疑她,连给她说明过往的机会都不给,她又如何去见他。见或是不见,有些事都得了结。不见是逃避了,却让彼此的误会逾深。她爱他么?她不知晓,对他的情感是繁复的,又非三言两句便可释说得清楚。 龙倩儿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宫娥扭头看了箭漏,答道:“巳时四刻!” 龙倩儿顿时坐起,从王宫出去到街市得半个时辰,还是紧赶才行,道:“赶紧替我备水。” 梳洗完毕,龙倩儿带上出宫令牌,携了宫娥离了王宫。她刚出门不久,段天涯便过来,见房中无人,正待问留侍的宫娥,她先禀道:“龙姑娘携阿兰出宫了,说是要买些所需的物品。” 段天涯应了一声:“要买东西,吩咐宫人去办就好,怎的出宫亲办?” 宫娥回道:“昨儿也没说,今儿一早阿兰就带了封龙姑娘的家书进来,龙姑娘瞧过之后就说要出宫。” 龙倩儿并无亲人,段天涯是一早就知晓的,心下思量,想到凌飞为了恭贺他的婚礼,还在大理城,没有由来的担忧,对刀二喊了句:“备马,我们出宫!” 龙倩儿到了街市,写了几样丝线、笔墨的采办单子,递与阿兰,道:“你照着这上面写的帮我采办,我去福全客栈瞧瞧家人,一会儿便回。”阿兰接过清单离去。 福全客栈是大理城里最大的、最华丽的客栈之一,传闻在百年前,福全客栈的掌柜祖上避战到了大理,最初只是一张铺面、卖酒的小店,百年经营,有了今日的规模。 步入客栈,便见一楼大厅里摆着约莫十六张桌子,显眼的地方坐着常皋和小德子,小德子起身相迎,低声道:“龙姑娘,爷已在后院凉亭等候多时。”她颔首回应:“请带路。” 在曲廊迂回中,到了后院,远远儿地就瞧到凉亭里坐着一个人,正独酌品茗,虽有孤寂却悠闲自得,好不自在快活。 凌飞抬手示意小德子退去,静寂的凉亭,便唯有他们单独相对。在他对面凳上坐下,凳上覆盖着凳搭,上绣着大理人喜爱的山茶,蓝底紫花、绿叶,甚是鲜艳。龙倩儿道:“公子找我有事?” 凌飞为她斟了杯清茶,道:“今儿叫你出来,是有些话想问个明白。” 她捧起茶盏,优雅轻尝,神色平静如初,心下却已泛起点滴涟漪:“不知公子想问什么?” 凌飞指了指桌上摆放的两叠糕点:“这个不错,听人说是大理城的美食,饼饵的馅料是酸辣味的,很是特别。” 她伸出兰花纤指,拈了一只放到唇边,他则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相识以来,他便瞧出她的举止都非山野粗俗女子,曾猜想她至少出身书香门第,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让他知晓,她的出身也应高贵。 凌飞道:“今儿,我想听实话,你也须得对我讲实话。” 龙倩儿停止吃食,整个人怔在那儿,仿似被他钉住一般。过了少顷,方道:“公子信我么?” 凌飞道:“你若说,我便信。” 她苦笑道:“嘴上信心里疑,这又何苦。” 他道:“只要你说了,我自是会信。”停了一会儿,道:“你的身份。” 倩儿答道:“我以前说的都是真。” 凌飞摇头:“你说曾伤害过我,是何时?” 她继续吃着饼饵,酸菜馅里放了辣粉,酸酸辣辣,虽是蜀中人氏,但自幼长在燕京,哪里吃过这样的辣食,直辣得舌头难忍,不由吐了大气,捧起茶水,辣一遇烫,越发的灼烈如烧,她只是不由自己的连连吐气,却未失了仪容。直憋得一张脸顿时通红,又是用帕掩嘴,又是难受,瞧得凌飞甚觉有趣。 他递过自己的茶水,道:“喝我的,我这盏已经凉了。” 龙倩儿滞了少时,他捧着茶盏的手停在空中,静静地等候,她低低地道声“多谢!”大饮两口,感觉方才好些,“着实太辣了,我还是吃不惯。” 凌飞意味深长地道:“就似你是大燕人,做不得大理的王子妻妾。” 她神色一凝,他却在静静地等待她的答案,她道:“我虽未直接害你,但你终是因我献计而被贬庶人。”凌飞倏地起身,似见了鬼一般,甚是夸张,惊道:“你是老三宗琰的人?” 她真是细作? 凌飞再度坐下,双目如炬,肃色道:“告诉我所有的一切!” 她想过要说出来,可她不能说。崔相府里有那么多她熟知的人,就算将她伤得体无完肤,还有与她情同姐妹的庶出小姐吟烟,那座府邸也曾让她长大,还给她与众千金小姐一般读书、习艺的机会。他人可无情,但她不能无义。如若讲出所有,相府上下数百人他日都会死于非命。当日表哥弃她,不就是因为担心她有朝一日会无情无义、狠辣算计,但她要让表哥知晓,自己不会,也不会那般毒辣、残忍的女子。 他虽未追问,可那眼神犀厉如剑。 龙倩儿道:“我非细作,曾是他人幕客。”一个女子,竟能成权势男子的幕客,可见其心计和才华,凌飞微眯着双眼,只有意外,如若她说的是真,她能再三助自己,那般聪颖,全都在情理之中。凌飞一时想查清幕后害己之人是谁?而她却说,昔日是她献的计。 凌飞道:“你以前的东家是谁?是三皇子?” 龙倩儿摇头,道:“有时看到的未必是真,公子被贬,似乎最大的受益者是三皇子,但事实是三皇子扮演的角色是盟友,而主谋者另有其人。” 凌飞陷入沉思,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无意间救下的女子,居然知晓所有的内幕:“告诉我一切!” 倩儿起身,苦笑未语:“我既能与公子和盘夺出,便不再与公子有任何牵绊。”献计害他、也曾救他两次、助他度过难关,从今往后,不再欠他。 她蓦然转身,便要离去,这一瞬,凌飞有种不舍与心痛,他抬头看就看到了步入月洞门的段天涯,一个箭步,将她拥入怀中。“倩儿,不要离开……”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本想挣扎,凌飞一个旋转,将她用背对着段天涯,算计了他,陷害了他,却想置身事外,他怎能允许这般,他用极尽*的低音道:“你想走便走,想来便来,当我是什么?我是落漠,你别忘了,我是男人,是大燕皇帝的儿子,岂能由你主宰?”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段天涯的心。他满是担忧,进入凉亭,看到的竟是她与别人的痴缠的一幕。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刀二惊诧大呼一声:“王子殿下!”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背影 龙倩儿推开凌飞,回首就看到段天涯的背影:“天涯!”却被凌飞握住了手臂,他带着戏谑地道:“干什么?勾完了我,又想去引诱大理王子?” 龙倩儿想走,却推不开他的大手:“你是故意的,你一早就看到他来了……” 段天涯很生气,刚出月洞门,便又想转身,他就是想问个明白。再回眸,依见二拥抱在一起,似粘在一处。 凌飞贼笑道:“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他看到我们是怎么亲热的,不仅是在这里,我们在?州之时常这样。龙倩儿,你能忘了和我在?州的点点滴滴,忘了我曾是怎样的抱拥着你,忘了……” 她气急,就算有一次相拥,那又如何,可是他也不能这样毫无廉耻地在这园里大声说出来,当她是什么?她是女子,就算没了家人,总还要顾忌自己的颜面,她抬手欲打,却被凌飞一把握住。他继续道:“你能忘了,在我怀里的感觉?能忘了,我们曾是怎样的亲热……” 她一张俏颜直气得时白时红:“你……无耻!” 他反问:“我怎无耻?我既做了,便敢认。反倒是你,做了不敢认,不是更无耻?” 段天涯本已迈入洞门的脚又退了回去,快速转身拂袖离开。 龙倩儿心下惊痛,呼道:“天涯,不是你想的那样。”然而,他未放缓脚步,任她追出客栈,失落、羞辱一并袭来,她讷讷地站在客栈门口。 小德子走近她的身畔,道:“龙姑娘,爷是真心待你的。不想看你嫁予段王子,所以才会……”连小德子都瞧见凌飞是怎么待她的,这客栈之中还有多少人瞧见了。 未曾见到凌飞的真心,倒是看到他的怒火。龙倩儿如堕冰窖之中,不是她不愿讲出所有,而是她赌不了,更不想害崔府无辜人受到牵连。 她正要离开,常皋抱拳道:“龙姑娘,爷说了,明日辰日一刻从客栈出发回转?州,请你莫要误了时辰。” 他料定了她会随他们离开大理城。她想渴求的安稳,怕是与己无缘,但她与凌飞纠缠到一块儿,一切都变了。她曾以为凌飞是安静的、沉稳的,在园中凉亭上演那一幕时,她才发现并不够了解他。 回到大理王宫,一近自己的小院,便见段天涯正静站院中。 “天涯……”她柔柔地唤了一声。 他的声音略带些放疲惫,道:“随他离开罢。” 她想说:天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然,段天涯道:“这一会儿我想了许多,既然你真心爱的人是他,随他离开罢。你的心不在我身,又何苦非得将你拴系在我身边。倩儿,我是真的喜欢你,但我更希望你能快乐、幸福。瞧得出来,凌飞他是真心喜欢你的,而你也是真心待他。” 他亲眼目睹喜欢的女人与旁的男子亲昵,让他如何受得。既是如此,何不退一步海阔天空。 似有冰刀锥心,她泪如雨下,水雾迷蒙中,面容里透出别样的痛楚与惶恐,是对他误解的难过,更是对未来的惶恐。在与凌飞的命运交织中,她一直想让自己置身事外,可两次和凌飞谈及彼此的身份,第一次,他们心心相惜;这次凌飞有怒有恨,她却更觉无助。 “既然你不信我,当初何苦阻我出家修行?”龙倩儿怎能不怨,也只在段天涯的面前,她才可以这般不计后果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在他的面前,她是自在的。 段天涯道:“你是一个贪恋滚滚红尘的女子,不会让自己逆风行驶,如若不慎坠落、跌倒,也会懂得用自己的方式自救、爬起。”顿了少时,回头看着不远处的她,仿佛从未说过要娶她的话,也未看到她和凌飞亲吻的一幕,平静得像个始终置身事外的男子,可心里那隐隐约约的酸痛漫延开来,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直至后来像剜去了一块心上的肉,即便这般痛着,他还依然故作平静地道:“你只是一时受挫想要避世,不会永远逃避现实。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很坚韧的女子。” 她痛苦地摇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只想求得‘岁月静好,余生安稳’。” 他灿然一笑,安慰道:“聪明如你,一定会的。哪怕他是豺狼猛兽,以你的聪敏,也自能在他身边求得静好、安稳。” 他还是拒绝了她,不听她的解释,要她随凌飞离去。但她不否认,段天涯说的一切都是实情,更是对她的了解。她最初答应他,同意做他的第一侧妃,只是想和凌飞之间做个了断。她的逃避、闪躲,其实已经是在无声地证明:她不可救药地对凌飞动了心! 次日大早,段天涯护送龙倩儿出宫。见她就如来时一般,只挎了一个不大的包袱,还是那身浅紫色的衣衫,她喜欢浅色的衣服,头挽着松矮的发髻,髻上绑着浅紫色描着金边的丝绦,戴着桃花状发簪,左侧插支珍珠步摇,无风亦晃。一张素脸映在眼前:莹肌如雪,青黛远山,顾盼生辉,惊世冷颜发出逼人的淡淡光辉,任谁也地无法忽视她的美。 近了福全客栈,远远儿地便瞧见常皋正在查看马鞍。一路行来,龙倩儿缄口不语,她是真心想要嫁给段天涯的,可是段天涯却以爱的名义,让她和凌飞走下去。爱情、安稳间,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爱情可望而不可及,而是让她看到了爱情的风雨,她怯了,止步了,即便再一次要与风雨相伴,那她就不再逃避,她会勇敢地迎接。 凌飞听说段天涯到了,早早儿地出了客房,将他迎到客房说话,龙倩儿尾随其后。凌飞甚是得意地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道:“之前,倩儿向你借了银钱,如今我们手头也宽绰了些,理应早还。” 段天涯回道:“颜兄,我们是朋友,哪里这般见外。” “亲兄弟尚明算账,况是朋友。借是借,拿是拿,有些东西可以动,而有些是万不能碰的……还望段贤弟收下。” 倩儿将话听到耳里,只觉凌飞言语另有所指。有些东西,她便属凌飞口里不能动的。不想再听下去:“你们聊着,我去准备干粮。” 她静默而去。段天涯低声道:“颜兄真是误会了,在我眼里龙姑娘就跟仙女一般,我是有心想娶她,可她心里唯有颜兄。这不,我才送她过来。” 凌飞笑容灿烂:“我知晓。” “她值得你真心以付。”停了一会儿,悠悠又道:“为了助你,她可谓费尽心思。在天朝众多皇子中,颜兄最交好的应是八皇子罢?” 凌飞不知何谓,面露疑色。 段天涯又道:“对你最没有威胁的那定是六皇子了。” 凌飞再也按捺不住,问道:“段贤弟这话何解?” 段天涯释然一笑:“看来还真被我猜中了。龙姑娘为了助你,说服我胞妹静和指名与天朝六皇子联姻。绿玉也是听了龙姑娘的话,才劝服红珠与八皇子联姻。可见龙姑娘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缘故。” 她竟在默默为他,而他却一直无法完全信她。凌飞心中一动,昨儿知晓实情后的怒,这一刻已然烟消云散。她步步为营,步步为他谋划,这样的女子,这等心思,任谁知晓都会感动,何况是凌飞,此刻因对她之前的生疑早就心生诸多愧悔。 别了大理城,一行四人踏上了?州的路。出得城门,转入山林,凌飞反复回想着段天涯说的话。 龙倩儿心下烦闷,只策马扬鞭地赶路。凌飞追上,与她并驾齐驱,问道:“你要大理静和公主与六皇子联姻,又要南凉红珠公主与八皇子联姻,这是为何?” 她本是生气的,可段天涯在这件事上已经表明了立场,她不可能再去大理王宫小住,而是要想凌飞并肩走下去,她得接受现实,还得面对所有的风吹雨打。“她们也该得到幸福,八皇子在众多成年皇子中最是正直,若配红珠公主自是最合适。而静和生性活泼,为人单纯,唯嫁了六皇子,方可安稳一生。” 凌飞抬头,朗笑两声,低语道:“你对众位皇子倒也知晓甚多。” 他是赞赏还是讥讽?龙倩儿懒得理会:“公子建功立业的机会就要快到了。”凌飞不解。她道:“我在大理王宫时,曾听人说孜州一带有藏人叛乱。”点到为止,她拍马而行。 凌飞微愣,这事儿他也听人说过,只是不信真假。此间听龙倩儿说来,孜州藏人叛乱的事儿,怕也是真的。道:“皇上眼下不信我,哪里会同意由我带兵打仗。” 如若不在意,其他皇子早就至凌飞于死地。 流放?州,戴罪之身竟做了七品?州令,这着实让人费解。倩儿正色道:“皇上将你流放?州用意极深,至少可以说明一点,他心里在意你。” 光阴流转,弹指一月已过,又值月圆时。 日子仿似回到平静如初中,凌飞也曾问过两回:“你以前襄助的是哪位皇子?” 龙倩儿未给答案,只道:“与其说是助别人,倒不如说是想保住自己在意的东西。”她那时太过介意表哥,也太想和表哥结成良缘,一心为他,他却早就倦她、厌她。 凌飞道:“你为何不肯说出那人?” “要说也行,你需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答应就是。那人是谁?” 她俏皮转话,道:“你还恨那个害你之人么?” 他怎能不恨,他深爱的母亲便是因这事而丧命黄泉。道:“自是恨的!”他太真,而她却有太多的秘密。 龙倩儿道:“他日我自会告诉你。” “报――”一声惊呼,打破二人的谈话,一名信差飞野似地奔入后院,跪在门外,道:“启禀大人,这是八百里加急的兵部文书!” 龙倩儿顿时展出笑颜,一月了,他们等的便是这消息,深秋季节孜州藏人有两大土司举旗叛乱,直扰得孜州草原不得安宁,有几位土地和百姓不多的小土司被其杀害,两大土司竞借机扩大自己的地盘,虽有一位大土司心向天朝,怎耐一人难抵两支军队的攻打,如今也危在旦夕。 凌飞看罢文书,道:“兵部着我配合蜀西守将马忠勇平复孜州叛乱,叫我即刻启尘前往孜州,尽快与马忠勇的八千人马会合。” 龙倩儿知孜州与汉人州县不同,那里地广人稀,人数不多,可这区区八千人马还是少了些。倒是凌飞,竟是跃跃欲试,自去岁被贬以来,他都憋屈一年了,先圈禁宗人府,再是流放?州这弹丸之地,哪里能让他大展雄心壮志。 龙倩儿道:“我去给你收拾行装。”二人当即折入房中,常皋与刘虎听说要去孜州平复判乱,也是摩拳擦掌,满心欢喜。 半个时辰后,凌飞带着常皋、刘虎趁黑离了?州。小德子也欲跟去,凌飞道:“你的功夫太差,刀剑不长眼,还是留在?州陪着龙姑娘。” 凌飞这一去便是两月余,他不在?州的日子,龙倩儿代他打理着一切事务,小的到银钱出入,大的到收受的几份状纸,总是与师爷商议下定案。而刘虎则时常奔往于孜州、?州两地。 孜州的战事,不及北国之战,没有铺天盖地的箭羽,却时常会在你正在小憩的时候冷不妨被人偷袭,甚至会负伤丢命。他们本是外地人,对草原的地形不熟,兜兜转转有时就突然迷失了方向,好在还有瓜别土司派来的领路人,可即便是这样,夜晚出没,还是会迷失在偌大的草原上。又置冬天,寒风侵袭,鬼哭狼嚎一般,帐外帐内竟是一般的寒冷异常。 此时,小德子却骑马到了草原:“爷,龙姑娘连夜带人赶制的几副毡袜、绑腿和护脚,说是孜州天寒,要你们保重身子。”打开箱子时,里面竟是一大堆的御寒的东西,多寒衣、毡衫到腿上用的、脚上穿的一应俱全,而颜色又各不相同,小德子提起其间一只用蓝底碎花的包袱,道:“这是龙姑娘特意为爷准备的。其他的东西,龙姑娘是送给其他将士的,也知不够,过些日子奴才再跑一趟,再送过来。” 这些御寒的东西真可谓雪中送炭,马忠勇朗笑道:“如此,连我也有了。代我谢谢你家龙姑娘,难得她有这般心思。” 几名有身份的将士领了东西,却见箱里还有一只不大的酒坛,常皋眼尖,一把抱起,以为是酒,去看里面早已经凝固:“这是野猪油?” 小德子道:“龙姑娘担心各位会皲破手足,特意令人配了这防冻膏,许有些用,让大家留着用些,本想用小竹筒装好,可路途太远,不易装运,就索性装在这酒坛里了。龙姑娘说,回头大伙可以削些竹筒用来盛装,这样也就方便了。” 一席话,直说得众人心里暖洋洋,如沐春光。 马忠勇道:“与颜大人相处月余,时常听他提到龙姑娘,瞧来这女子倒与旁人有些不同。定是位绝代佳人。” 小德子担心旁人误会,忙道:“龙姑娘是我家大人未过门的妻子。因大人尚在为母守丧,这婚事才搁下了。” 小德子办完倩儿交托的事,回转?州。听小德子讲叙孜州战事,对于倩儿来说便是最欢喜的事儿。 冬去春来,冰雪开始融化,而南凉、大理两国的和亲公主也离开家乡,两队送亲队伍都约有三四百人,在?州城外的官道竟融合到一处,喜乐阵阵,仿佛连空气也染上了喜色。 龙倩儿站在城墙,只见旗幡飘扬,红的、紫的、蓝的混成一边,远远望去,淡去了紫、蓝二色,被地众多的红染成了一条烈焰般的巨龙,盘桓在蓝天苍原之上,缓缓行驶。 孜州的战事还在进行着,敌方化整为散对天朝、南凉组成的军队进行偷袭,迟迟不能结束。 小德子笑道:“唉……两国终是顺利和亲了。也不知这两国的公主是嫁给皇上,还是许给皇族了。” 龙倩儿巧然笑兮,未答话。 小德子道:“砚台制作坊的管事传话来说,石料又快没了。” “你且准备一下,明儿一早我们就去金沙谷,再挑拣一些石料来。”她轻叹一声,“那条山谷快被我们俩挑拣得差不多了,怕是也拣不出什么好料,要拣出好的,还得在谷底开掘才行。而公子不想让外人知晓那条山谷所在,如此,也只能辛苦你了。” 小德子道:“瞧姑娘说哪里话,我很乐意和姑娘多跑几趟。我不辛苦,只是搬石头,还是你辛苦,如今呆上半日,也挑不出几块好石料。” 龙倩儿道:“总还得坚持下去。” 忙忙碌碌中,就进入阳春三月,这日龙倩儿与小德子从外运送石料回?州,只见城墙上上的旗帜也变得顿时鲜艳起来。 小德子赶着马车,时不时张望着四周,这一瞧方发现城里似乎异常热闹起来。 “听说?州府令颜大人平复叛乱有功,被封为二等靖南公。” “高升了啊!” 龙倩儿听到耳里,她也知晓,这一日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马车进入府衙,在外面停驻,刘虎见到马车,惊呼一声:“爷,是龙姑娘和小德子回来了!” 凌飞奔到府门前,只见龙倩儿着一身短裙束袖从马车上来,许久未见,越发的清减而莹白。原本就带着清冷的面容,也就更显冷艳。“倩儿!”一语出口,顾不得身边有旁人,将她揽入怀中。她低低地道:“平安回来就好!” 他想说:我想你。话到嘴边,却不能说出。 龙倩儿移离他的怀中,道:“小德子,先把石料送到砚坊去。” 小德子应了一声,指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道:“常捕头,把这个送到后院去。”常皋欲抱,却有些沉,只得和刘虎抬到后院。 凌飞好奇,启开包袱,却是一块奇形的石头,颇是坚硬。龙倩儿俯身道:“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在河谷发现那块数眼石时,外观便是如此。如果我没猜错,这块石头,定比之前那块更好。” 凌飞道:“你说好,那便是好的。”他伸出手来,捧起她微凉的纤手,手似又糙了几分,指上还依昔能瞧见擦伤,许是在挑选石料时留下的伤痕,瞧在眼里,疼在心上,他低下头,紧紧地捧在手心,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如此语调和神情,似与她早做了夫妻一般。 她莞尔笑道:“我在?州一切都好,倒是你定是很辛苦,我让戚嫂多准备些菜。”她欲走,被他抱在怀中,他道:“倩儿,让我好好抱你,就这样静静地抱抱。” 她近在咫尺,拥入怀中,他就能闻嗅到熟悉的体香,沁人心脾,就似前世相约的挚爱。她没有推攘,由他抱着,喜欢这样的拥抱,感受着他的温暖。 “倩儿,皇上又承认我是他儿子了,还封了我做二等靖南公,嘉奖我平乱之功。”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皇上都是知道的。他还是在意你的。” “那么,你在意我吗?” “自然在意。” 有些话不屑说出来,小德子曾一度成了他们相互传音的信使。她送东西,小德子又带回他的书信,往来多了,她熟悉了他的宛若游龙的行书笔迹,他也熟悉了她漂亮的梅花小楷。 燕京,皇宫。 在一处已有些残损的宫垣畔,是一棵长得茂盛的槐花树,与别处的不同,这处的槐树竟开出粉色的花来,而现下刚至二月下浣,还未到槐花盛开的季节。一串串粉色的槐花,吐露芬芳,吸引着无数的蝶恋蜂迷。 一个着素衣的妇人静站在槐花树外,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着名老年太监:“德妃娘娘,现下皇上已厚封四皇子,一时高兴,在前朝对众臣赞道:四皇子未令朕失望。瞧瞧,皇上心里还是念着四皇子。而今四皇子在?州一切安好,娘娘不必挂心。” 德妃缓缓回首,眼角又新添了鱼尾纹,面容慈善,神色里掩饰不住的忧伤:“本宫真的好想凌飞,他的身边,竟无个知冷知热的人儿,本宫好挂念。可是……”语调一转,她道:“多谢安公公告诉我关于他的事。那个姓水的女子,还在他身边吗?” 老年太监回道:“一直都在呢。这女子颇有些本事,奇怪的是连皇上都查不到她的底细。只知她是四皇子流放途中救下的孤女。” 德妃呢喃:“但这一年来,确实是她助凌飞一次次化险为夷。本宫感激她,能在危难之中相助凌飞。” 老年太监道:“德妃娘娘,皇上要奴才转告的话,奴才已转告到。娘娘近来的身子可大好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审视 “无大碍了!”德妃忆起夏天时的这场瘟疫便心有余悸,那冷宫中的女子有七成都病亡了,就连她身边服侍多年的侍女,也有一个没了。再一次在阎罗殿前兜转一圈,似乎什么都看开了,唯独放不下的是皇帝和那个被流放数千里之外凌飞。 老年太监细细的审视一番,见她气色红润,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娘娘若有差遣,还照以前的老法子。老奴见了,定会尽快来瞧娘娘。这秋瑟宫人少了,也越发冷清了,娘娘应当保重才是。” 德妃道:“你且去吧,皇上那儿身边少不得人照顾。” 老年太监应声道:“奴才告退!”躬身行了数步,转身离去。 德妃站在槐花树下,仰头望着荼蘼的繁花:“如今皇上厚封凌飞,也不知是福是祸?” 为了保住儿子,她放弃尊崇,甘愿移居冷宫,这是她和皇上达成了默契,也是为了保住儿子性命所做的选择。只可惜,为了防备有心人的算计和毒害,她不得“死”去,甚至连儿子都不能见,更不能让他知晓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祸福难料?凌飞又被皇帝承认是皇子,于他是喜,于有些人而言,却成为天大的祸事。 顺王府偏门外,一名年轻将军神色匆匆,端坐神驹,近了大门,从马背跃下,一名王府家丁接过缰绳,年轻将军问道:“王爷可在府中?” 家丁答道:“在呢!今儿一下朝归来,便心事重重。” 年轻将军头戴银色盔帽,帽顶佩有一缕红穗,一身银制铠甲,内青外玄的大斗篷斜披左肩,纠结于右肩之上,斗篷两角挽出自然的玄巾结,脚踏玄底浪纹的将靴,腰佩宝剑,行止生风,威风凛凛,孤傲霸道。他穿廊过桥,越过清幽的王府花园,便近了一座雅致的院落。 守门的丫头微微欠身,先一步近了门外,禀道:“王爷,崔统领求见!” 里面传出一个肃冷的声音:“请他进来!” 丫头推开房门,做出有请入内的姿式。年轻将军点头示意,大踏步进入房中,但见八仙桌前,坐着一男子,手捧酒杯,对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唤道:“咏霆,怎会这样?看来斩草不除根,终是后患无穷。到底是我们低估了凌飞,如今死火复燃,还得再想万全之法方可。” 似在饮酒,他捧着酒觥瞧了良久,也未饮一滴,只是转着酒觥看着落日余辉映在杯中的光影,炫丽夺目,竟是说不出的华美。就似昔日他瞧见的惊目鲜血,想到追随凌飞的幕僚、门客被他设计所杀,心里就觉得痛快。 然而,今晨在朝堂之下,许久不提凌飞的皇帝,突然说出那句“凌飞不愧是朕的四皇子”,简短一句话,虽依是庶人身份,帝王一言九鼎,是当着众人承认四皇子凌飞还是皇子,是皇帝的儿子。 顺王不拿正眼瞧崔咏霆一眼,带着怨责地道:“昔日让你派人在流放途中下手,可瞧瞧你从羽林军里挑的都是些什么人物?你以往的机灵劲都去了哪里?再三坏了本王的好事,你说应当如何?” 崔咏霆哪里敢支吾一声,道:“也想下手,可是途中刺杀的事惊动了皇上,属下着实不敢冒险,万一将事儿引到王爷身上,恐怕要坏大事。” 顺王冷哼一声:“莫不是你的亲妹子嫁了平王,如今又得偿所愿做了平王妃,你也越发向着平王了。”他放下手中的酒觥,眼神狠绝,“为何不听我的命令,如若当初在途中结束他的性命,何至有今日之忧。就算他死了,也只会以为是平王所为,毕竟除去凌飞,最大的获益者是平王。我看你,自从娶妻纳妾后胆子越来越小了!” 句句都是顺王对他的不满。他胆子小,不,没有她,他依旧是康宁候府、崔相府里最得意、最有能力的世子爷。她算什么?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女子,一个小女子又如何能成就大事。 崔咏霆抱拳道:“属下但听顺王吩咐!” 顺王挑了挑眉:“不管你使什么法子,都别让凌飞活着回到燕京。他一旦回京,你、我的活路么?他可不是傻子,只需要稍微一想,也能猜到那些龙、凤袍是如何出现在靖王府的,如若此,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是你们崔府。待那时,你想求得平安――不能,怕是崔府上下数百口都得死于非命。” 一席话,直说得崔咏霆胆颤心惊,他静立未动,顺王道:“坐下罢,陪本王喝喝酒。” “属下遵命!”斗篷一掀,危襟正坐。顺王淡然瞧了一眼,明明着一张温和的面容,但眼底却有无尽的阴狠,顺王笑道:“听说数日前,你纳了房美妾?” 崔咏霆应道:“回王爷,只是山野人家的女儿,算不得娇美,还算贤淑。” 顺王轻叹道:“大局为重,不可太过贪念女色。” 一个斟酒,一个便仰颈饮下,不多时,崔咏霆便已饮下数杯:“王爷放心,属下此次定不负王爷厚望!” 顺王面含笑容,道:“去吧!莫要在此呆得久了,以免让人生疑。” 崔咏霆起身告退,酒入肚肠,顿时都暖了起来,正待出门,只听顺王道:“告诉吟霜,本王很想她。”崔咏霆放缓脚步,没有回应,神色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 凌飞,这一回不是本将军与你过不去,实在是你太多事,你在?州便好好呆下去,怎能危及他人。崔咏霆拳头紧握,离了顺王府,骑在马背上想着凌乱的心事。自她离去,顺王、父亲便不止一次在他面前道:你今下是怎般,全然没有过往的不俗与智慧。难道,他就真的比不过一个小女子。不,他才不要想她,是她对不住他,若非她太过聪明,令他生畏,他又如何会狠心对她。 ?州府衙。 花园里,凌飞正在习练武功,虽是二等靖南公,却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毕竟,他又成为皇帝的儿子,成为尊贵的皇子殿下。剑光四射,形成一圈圈微漾的剑光,寒气逼人,意气风发,他似又回到了那个曾经的靖王殿下。骄傲的、高贵的,更是气宇轩昂的。他,就似生于草丛的劲松,太过抢眼;又似挂于天空的太阳,任谁都无法忽视它的光芒。 春来风光好,园中的月季竞争相斗艳,仿佛比去岁开得正娇。花繁如霞,叶碧如染。红肥绿瘦,瞧在眼下,竟似那细细的枝叶承受不住繁花压枝,而绿叶在繁花之下,显得逾发薄脆。晨风拂过,晶莹的露珠一滑即落,在融入泥土的刹那,闪耀着最后的光芒。 龙倩儿携着戚嫂,带着名叫做阿依的侍女出现在花园之中,款步而来,面含浅笑,人未至,先嗔怪道:“你还真是,大清早这样练功,如何受得。先吃些晨食,吃了再练。” 凌飞明朗一笑,道:“先搁下,我再练一阵就吃。” 戚嫂摆好菜式便离去,阿依安箸摆放,跟龙倩儿也有些日子了,学得不少。 龙倩儿见他练得起劲,她也曾远远儿地凝望着,不过这样看他,而是躲藏在不易被他人发觉的暗处,或屏风之后,或花丛之中,那时的她,心里便唯崔咏霆一人,不敢奢想,如今以为的天神男子近在眼前,还与她心意相通,细想起来竟似春梦一般。 凌飞见她又陷沉思,问道:“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她嫣然一笑,百媚动人,虽无倾世的容颜,却自有风姿,撩拨他的柔情,他举剑飞奔,直瞧得阿依惊叫一声,而龙倩儿未动分毫,他的剑停落在她的胸前,他责备道:“傻了么?不怕我真的要了你的命。” 她淡然而动,甚至连惊异与慌张都没有,这样的女子,怎不让他好奇,一路行来,是他不由自己的动心,她顽皮回道:“我被迷住了。” 凌飞抬剑回鞘,道:“若真为我倾心,你也不会直到今时今日都不肯向我道出实情。”目光相遇,是她一惯的平静,她这般表情就是说还不愿说。 凌飞坐下,喝了口菜粥。 龙倩儿道:“自从孜州回来,倒是瞧你越发地用功了。莫不是为了迎娶孜州瓜别土司的女儿央金故而如此?” 凌飞微微一凝,“你听刘虎说的?” 龙倩儿低头喝粥,“央金小姐在你离开那日,不是在草原上高喊非你不嫁么?知晓的人多了,难不成非得他们说。” 凌飞反问:“你吃醋了?”她回以一抹更灿烂的笑容。 一路过来,偶尔的玩笑语,有娇嗔,有暧昧,他们依然是一对早已相亲相爱的男女。守之以礼,待之以情,她熟晓他的一举一动,他也通晓一颦一笑。 见她面现忧色。凌飞道:“你在想什么?” “你被封为靖南公也有些时日了,昔日害你之人,怕是不会就此罢手,我们也得做些准备,不能坐以待毙。” 凌飞肃色,思量片刻,“细说你的想法?” “昔日流放途中,有人要行刺于你,可见他们是怕你有朝一日再得圣宠。见你重拾尊崇,他们必不甘心。” 凌飞会意,笑道:“所以,近来你令官府加固院墙,就是为此?” 龙倩儿道:“也不全是,?州府连寻常富贾家的院墙都不如,加固院墙只是为了彰显官府的威严。” 凌飞道:“在我面前,休说这等口是心非的话。你何时又成世俗之人了,如此做,自有你的原由。” 她静默吃饭,坐在她的对面,看她吃饭也是一种享受,一个女子可以有这般优雅的举止,还有如此倩儿大方的仪容,这本就不是寻常人可做到的。 “昔日各为其主,你若有伤害、算计我,我定不会再相计较。”这话凌飞是真心的,一路走来,她的好,他一概看到眼底,也记在心上,之前认为与他比肩相配的女子,是有倾世之容,有惊世之才,但一路过来,她虽有惊,可不是惊世之才,惊的是她的慧质兰心。她虽有容,却是寻常之容。 她抬眸凝视,似要看清他所有的心事。“德妃娘娘不幸殁了,丧母之痛,害你之仇,你能一笔勾销?” 他道:“但你是我的挚爱、知音,自是不同。” 她犹豫了。准备告诉他实情,却左右为难。 凌飞露出释然的笑容,语调一转,带着自信,道:“崔吟霜,你还要隐瞒到何时?” 听他唤出那个名字,倩儿一诧。 他道:“好奇?”凌飞一面吃糕点,一面道:“每一次和你亲近时,我总能闻嗅到崔吟霜身上特有的体香,直至那日久别重逢,我抱着你时,突然就忆起在燕京崔府时的感觉。我幼时的先生曾言说过,‘人生所有的似曾相识,都有一定的原由’。故而,我推测你就是崔吟霜。如果现在的容貌是真,那日夜晚与你在崔府后园幽会便是易容的模样……” “我不是崔吟霜!”龙倩儿脱口而出。 凌飞颇有些意外,在他看来已然是猜对了,却被否认说不是。这其间,显然还有不被他知晓的内情。 凌飞很认真的道:“无论将来如何,我皆不计过往。” 她沉陷苦痛挣扎之中,昔日失去、被弃,皆是因为她对崔咏霆太过坦然,不懂如何避,不懂怎般保护好自己,只一味地想要依他、信他,方知这世间有太多的事本不足依靠。 凌飞道:“从今往后,我要你不得瞒我!” 龙倩儿正色道:“我不是崔吟霜!”她顿了一会儿,“我虽不是她,却极为了解她。”她咬了咬唇,拿定主意,终还是告诉他:“我的姨母是康宁候崔玄成的妾室莲姨娘。我自小便在崔府长大。”她不愿再否认,“你猜得没错,那夜与你幽会的人其实是我,是我在月夜怀抱箜篌吸引你的目光,只有朦胧夜色中你才分辩不出我和崔吟霜的不同。因我弹了箜篌,你便认定,我就是崔吟霜。” 凌飞问:“害我之人,是康宁候崔玄成?” 龙倩儿道:“崔丞相在泱泱天朝,只忠于一人,便是当今皇帝。”她继续吃着,本在谈及一件很严肃的事,从她嘴里出来,仿佛无关自己,这样的轻淡,可她眸底的沉重却似过奔流的长江水。 “你是如何和五皇子站成一线的?” “我从未与五皇子说过话。在众多名门公子,王爷、皇子中,他们知晓的都是崔府的二小姐吟雪、三小姐吟霜、五小姐吟雾,却少有人知崔府之中还有吟烟、如霜……” “每次你不是闭口不答,便是左右而言他。可今儿,我就想知道答案,因为今天之后,我便不再问,我信你今天说的话。” 如若这时,她一并道出所有,是否会有后来的波折、疑猜?倩儿不知道。“你说不再追究我的过往,那你能放过这件事中无辜之人么?” 凌飞勾唇一笑:“既然置身事中,又怎能是无辜之人。我能放过的,唯你一人。至于旁的,皆是我杀母仇人,我又岂能放饶。” 她是想说出所有,可是他的恨太强,亦或是他太过恩怨分明。龙倩儿道:“在这事里,还有很多人本是无辜的。” “连堂堂皇子都敢陷害、算计,你还能说他们无辜?” 是谁给了崔咏霆的胆,还不是因他被另一位皇子器重,被另一位皇子引为知己。 “崔府之中,那位被叫做如霜的表小姐便是我。”她避重就轻地说,“崔家众多女儿中,瑞嫔舞姿出色,喜争强好胜;二小姐早年夭折,病故;三小姐吟霜,容貌生得最是姣好、美丽,却最是做作、虚伪,但因其生得好看,自来被府中上下捧为明珠;四小姐吟雾为三小姐同母所生,最是刁蛮、任性;五小姐吟烟,是姨娘所生。在崔府之时,也最是与我相好,因与我年龄相当,我们自小便住在一处,她最是善解人意、活泼可爱,虽是庶出,甚得公爷之心。当年,姨母临终前求了公爷,收我为义女,公爷赐名如霜。” 凌飞听到此处,不免要作番遐想:“是否是说,吟霜绝世才名是假,真正有才华的其实是你?” 龙倩儿凄然苦笑:“崔冯氏说吟霜得以美名,他日才能寻个好夫婿,而我不过是介孤女,崔府养我十余载,我要知恩图报,我若有功,他们自不会忘了我的好处。”想到好处二字,她笑得更灿,直笑得满是痛色,“从来,我都是崔府一枚棋子。主母病亡,大公子被夺去世子之尊,崔冯氏仗着瑞嫔是她所生,更是咄咄逼人,哪里会记得我的好,兔死狗烹,我本应想到的,却不愿面对,临到最后,竟被人算计、利用……” 凌飞伸出大手,包裹着她纤纤玉手,即便天已转暖,可她的手还是这般的凉。“倩儿,我明白你心里的痛。如此说来,你心中之人便是崔咏霆?” “曾经是,离开燕京之后便不再是。他虽伤我、害我,可我并不恨他,只是彻底地放下了他。我只恨自己瞧不懂尘世冷暖、人情事故,白白做了傻子。” 凌飞柔情尽露:“害我之人是崔咏霆,那他幕后之人是……” 倩儿巧然应道:“公子不是已经猜出来了么?”她说不是五皇子,也非三皇子,剩下的那位,看起来与他的感情自来不错。 凌飞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灵光一现:“你说是老二,怎的是他?” “这便是他的高明之处,让人怀疑不到他头上。连公子这般睿智之人都未想到,怕是平日与他的关系也是好的。” 若不是倩儿道出来,凌飞是万万也不会想到的。流放离京,他至郊外,二皇子还带着五、八皇子前来送行,平日里,他与二皇子也最是交好,有谁能想到呢,原来害他的竟是二皇子。 吃罢晨食,倩儿与阿依收了碗筷,凌飞坐在石桌前不发一语,久久地陷入沉思之中。虽说信倩儿,可他终还是怀疑的,一直以来,他最疑心的便是三皇子,现在却被告知是二皇子所为,怎会让他信服。莫不是龙倩儿是三皇子派来的细作?可他又不信倩儿的细作,她的答案,更像是在竭力保护三皇子。 ?州府衙加固围墙的工作结束了,看着升高的墙垣,再看看那厚实的墙壁,凌飞心里顿时也踏实了不少。但他自被陷害、流放之后,本已学会了谨慎行事。 常皋进入凉亭,道:“爷有何吩咐!”凌飞手里捧着一本关于布阵的古书,道:“我写了一张单子,你照着上面所记,尽快准备,两日之内务必要准备妥善。”常皋接过单子,但见上面写着:桃花镖、银针、羽箭……凌飞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且替我准备。回头,我有大用处。” 很快转入三月,一切都风平浪静,这些日子凌飞似在有意避着龙倩儿。她便知晓,说一部分尚让他生了厌意,如若说得更多,怕是会恨得刻骨铭心罢。三月初,在中原大地已经转暖,但在?州还夹带着丝丝凉意。月色朦胧如纱,笼罩万物大地,透出*的夜色。 睡得正香,突闻一阵怪声,龙倩儿倏地启眸,却见旁边小床上的阿依睡得死沉,竟似未曾听到一般。以为是错觉,再行闭眼,却听到外间一片吵杂,有人高声叫道:“不好!有贼人!有贼人!” 倩儿再度睁眼,?上木屐,开门欲出去瞧个究竟,只觉后背一凉,一个熟悉而冷厉的声音道:“不许开门!否则,我便取了你的性命!” 她看着微弱油灯下的黑影,是他,真的是他,虽然分别一年,可她怎能忘了这个声音,如何忘得他的冰冷。 崔咏霆觉得诧异,但凡是闺中女子,遇见这种事,早就吓得直哭,亦或连连告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更有甚者,会吓得抖如落叶,颤似筛动,而面前女子平静得令人不可思议,天下女子众多,能做到遇险不惊,逆境不弃的并不多,他移动着步子,站在女子的侧面,不由惊呼:“如霜表妹!怎会是你?” 外面,光影重重,传来阵阵如潮的脚步声,一支支的火把从外面跑过,夹杂着常皋的厉喝声:“这些贼人胆大包天,一个也不要放过!” 彼此的身影倒映在门上,而阿依仍无醒转的意思。倩儿道:“你点了侍女的睡穴?” 崔咏霆未移明眸,只直直地凝视着她的脸。他以为她跳下凉亭,落到湖底必死无疑,他可是亲见她手握羽箭插入自己的脸膛,只片刻,那血便喷涌出来。他带着府中上下的家丁寻了她数日,终是没有遇到,直至后来,听闻有人在周围发现了一具女尸,待他们赶到时,早已腐烂得辩不出来,连并身上的衣衫也一并变了色彩。他也曾从对方的衣着打扮上分辩,除了她身上的那袭嫁衣,身上再无特别的饰物。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惊动 崔咏霆想了一阵:“你竟未死?你竟未死……”全是失望,还有声声责问,凌飞一次次化险为夷,途中非但未能行刺成功,反惊动了皇帝,一怒之下,告诫众皇子:“你们给朕听好了!凌飞虽已被贬庶人,但朕还不想他死,是要他好好反省思过。朕不想他死,你们谁也不能动他分毫,若再有人生出杀意,便以弑杀兄弟罪论处。” 之后,皇帝便令六皇子调查凌飞遇刺的案子,为何是不问朝事的六皇子,无人可知,但六皇子自来与文人墨客交好,少与众兄弟往来,因如此,曾一度得到皇帝的赞赏。那般境况下,崔吟霆再不敢行动,且二皇子宗?也道:近来谨慎为妙。 龙倩儿不惊不慌,伸手推开明晃晃的宝剑:“胆子不小,还敢行刺,就不怕被靖南公查出端倪?” 崔咏霆着一袭得体的夜行衣包裹在身上,头发高挽,裹着方黑巾,未着任何头饰。压下脸上的蒙面黑巾,猖狂笑着,面露喜色,张着一张偌大的虎嘴,露出牙齿,却未出声。压低嗓门道:“之前难成大事,但今儿遇见表妹,这一回凌飞怕是在劫难逃。” 龙倩儿神色淡然,在桌前坐下。崔咏霆不敢走过来,到时这屋里映出男子的身影,必让他人生疑,只躲在门后:“表妹,没想到你非但没死,还留在了凌飞身边。这一回,只要你毒杀凌飞,我便承诺娶表妹平妻位份,表妹意下如何?” 此一时,彼一时也。昔日动心情陷,是因为他曾给予的温暖。时过境迁,他又说出这些话来,他曾说:我要娶你做唯一的妻。可功成之时,他却迎娶了自认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她本不贪念他许下的名份,只是贪恋着他在她危难之中给予的那份温暖。她也曾说要委曲求全,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便好。可他却狠心将她嫁给三公子为妻,当他追杀而至,非置她于死地时,她对他所有的心都死了。她不恨,因为他不配得到恨。她淡忘,只想将这个无情无义的薄情人埋在心底。 崔咏霆道:“表妹一年未见,长得更是水灵、漂亮了。这些日子,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你……” 她讥讽一笑:“数千里之遥,你不会是到?州与我叙旧的。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免得被人抓住,到时恐怕连我也救不了你。” 崔咏霆听她语调冷若寒冰,不再是昔日的她了,以前她可以这种语调与所有年轻男子说话,而他是那个唯一让她正眼视之,温婉待之的男子。他握着宝剑,吹灭烛火,借着浅浅的月光,在她身边坐下,径直倒了一杯清茶,轻饮一口。软的用不了,他就用硬的,总之,如若是毒杀凌飞,这种方法最是简单。 “表妹,你别忘了,凌飞如何落到今日田地,如果不是你想出那么狠毒的法子,我们又如何能得手。凌飞这一生,最敬重、在意的便是他的母亲――德妃娘娘,她可是为了救凌飞离开宗人府才身亡。以他的为人,他能放过表妹?表妹留在他身边,这日子只怕也是如坐针毡,既是如此何不助我一臂之力――毒杀凌飞!”最后几字,他一字一顿,若在过往,谈及害人,她置若旁观,放下了咏霆,就放下了罪恶。她总在夜深人静时反思过往,方发现自己曾经错得多离谱。 她还是不说一句。若在过去,她会怀疑崔咏霆是否会这般做,但在今朝,她是信的,相信他什么样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崔咏霆道:“这是一根鸩羽,只屑在酒中一搅,饮下之后,不屑一刻便能毙命。” 龙倩儿接过鸩羽。 他又道:“如果表妹不想我告诉凌飞你过往一切,就得乖乖听我的。” 真真可笑,她处处担心崔府上下的安危,不忍累及无辜之人,可崔咏霆却步步紧逼,居然以此为要胁。她道:“就算我真能成功,你就能置身事外?” “?州地形复杂,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表妹居然会暗中助他,说服南凉、大理与天朝交好。就连两国和亲使臣也在皇帝面前大赞他的才能。” “笑话。我不过一介区区弱女子,哪有这等本事。”就如他曾经说:麻雀到底是麻雀,如何妄想变成凤凰。那时,她总是仰望着他,以为离了他,自己便一无所有。真的转身离去,才发现自己反而寻回了真我,失去的是一段她不该珍视的荒谬感情。 崔咏霆坐下,陶醉地深吸一口,道:“表妹身上的李花还是这般特别。香,真香!” “你该说的已说了。还不快快离开,难道要他们发现你才肯离去?”她始终冰冷如昔,不看他,只把玩着手中的鸩羽。 “外面那么多官兵,我如何离开?看来今儿,也唯有呆在表妹房中了。” 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声。 常皋道:“爷,从之前的声响判断,应是五人,一人飞墙而去,两人当场毙命,一个重伤,这府中应还有一人。” 凌飞挺了挺胸,道:“他若藏在府中,我也定要他有来无去。” 龙倩儿起身,崔咏霆厉声道:“你要干什么?休得乱动,否则,我先要了你的命。” “我不主动说话,回头自有人来叩门。我若不开,他必生疑。” 崔咏霆止话,她提高嗓门扮出困意正浓的模样,道:“公子,贼人都捉住了么?” 小德子见闻,答道:“姑娘安睡,已然无碍,只是还有一个没有抓住,不过爷自有主张。” 凌飞走着,放缓脚步,目光停留在小院的院墙上,上次升高官府围墙,连这处的院墙也加高了一些,而院墙一角,一片如落叶状的东西正摇摇晃晃。 常皋压低嗓门,道:“爷,那贼人似进了这院子。” 凌飞无声,走到墙角,只见一根极细的丝线上系着一片落叶,墙垣顶本有石头,用石头看似零星地压住这落叶,实则每一片落叶的安放都有规律,是有人越墙时不小心碰掉了石头,而落叶就从墙角掉了下来,几人暗自交换眼神。 龙倩儿坐在屋内,透过窗棂,看到院中几人。 崔咏霆惊叹一声:“被他们瞧出来了!”宝剑一挥,架到她的脖颈处。 小德子道:“姑娘,姑娘……你没事吧?没事吧?” 龙倩儿是长久地沉默。 崔咏霆催道:“快说话!” “我说不说话,都让他们生疑。现在你又拿剑架着我的脖子,要我怎么说。”既然瞒不住,她也不打算再瞒了。 崔咏霆的胆儿也太大了,居然敢千里奔走来到?州,就为了刺杀凌飞。以前他做不到,现在更做不到,这些日子凌飞日夜练功,武功也比之前又进一层。 崔咏霆厉喝一声:“开门!” 倩儿推开房门,便见溶溶月光下站着四人,一字排开,就连小德子手里也张着弓箭:“贼人!快放掉龙姑娘,否则我的弓箭可不长眼!” “闪开,闪开!再不闪开,我便要了她的性命。”崔咏霆逼近一分,那明晃晃的剑就放在她的脖颈,她是死里逃生的人,如若来个痛快,又有何惧,何况是死在崔咏霆的手里,她不欠他,不再欠他分毫,当她助他夺了世子之位,让他的母亲成为新的主母,他们之间便再无恩怨。过往一切,且当做了场梦。 刘虎手提灯笼,借着灯光,能瞧见龙倩儿脖颈上渗出的血线,在她洁白的脖颈上异常醒目。 “闪开,再不闪开,我便要了她的命!”凌飞曾经最爱的是崔吟霜,今日虽不是吟霜,但一样可以要胁他。 凌飞坚持片刻后,终是抬起手臂,做了一个让众人退后的动作,凌飞道:“你以为能逃出去?还用一个女人来要胁我?” “如果你不想她丧命,那你便试试看,我立马就能要了她的性命。”崔咏霆说着时,吐了口气,犹豫之后又逼近一分。 她的血从伤口处渗出,一条血线快速奔涌,渲染着剑锋,流出一条猩艳的红,释放出最后的冶艳之美。她灵眸颤颤,凌飞满心疼惜,想要替她止血,怎耐相隔距离不能触及,无力退后,眼中流泻绵绵情意。他抬手,再往后退,一时间外面已有数十名官差赶来,将不大的小院包围起来。 崔咏霆逼近一步,他们便后退一步,直至出了院门,他依旧架着龙倩儿,一步,又一步地退离,退到了官衙大门,只有官衙大门处才未设机关,哪有贼人从大门出入的。出了大门,崔咏霆见左右无人,用力推开龙倩儿,转身便奔,身后传来滚滚的靴声,像盛夏的雷声阵阵,夹杂着官差的大叫声:“快抓贼人!” 倩儿重重跌在青石板地上,脖颈很疼,而她尚未叫出口来。猛一抬头,便见常皋拉弦上箭,在箭所指方向,竟是崔咏霆那抹小小的黑影,任他如何飞跃,却早已被常皋的目光追击。“啊――”她跌跌撞撞推向常皋,不偏不移,飞出的羽箭便已偏离最初的方向,凌飞将一切都收入眼底,却见她脖颈鲜血淋漓,不忍责备。道:“小德子,扶龙姑娘回房包扎伤口!” 小德子扶她回到后院,寻了创伤药膏,为她止血,待包扎完毕,还未见凌飞归来。等了一阵,依无声息,小德子道:“龙姑娘,你早些回房吧。” 她的目光一次次望向院门,他定是瞧出来了,她是故意推向常皋,自然就知晓她想救那人。明明那人已然伤了她,可她还是要救。“你去睡吧,我再等等公子。” 小德子见她坚持,也不再劝。 夜,越来越深。东方已现一片鱼肚白。 龙倩儿有些扛不住,扒在桌上打起盹来,睡得迷糊,隐约听到了脚步声,抬头时,却是凌飞归来。 “公子,怎样?”她迎到院中,凌飞望了一眼道:“已将城里搜了个遍,还是没抓到人,看来是躲到城外了。” 常皋、刘虎退去。她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正厅。 他用愠怒地声音道:“若不是你推常皋,以他的箭术,定将那人毙命!” 她埋着头,嗫嚅道:“我不想他死。” 凌飞浅怔,道:“那人是崔咏霆?”她没否认。可这样的事实,让他情何以堪:“你还忘不了他?他伤你,你却要救她。龙倩儿,你到底在想甚?他想杀我……” “可我……不想他死。”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凌飞看着她的脸,她的脖上缠绕着白布:“我你够糊涂。对一个狠毒之人残忍,便是对自己残忍。”心内只觉一阵失望。他问:“直至今日,你还爱着他,他就算累次伤你,还是你心上的意中人?” “不!不是这样的……”龙倩儿想要解释,凌飞却无情地避开她,不让她的手臂碰触到自己的衣衫:“被我说中了,你竟念着他,你拿他和我比,如若他要杀的人是我,你又当如何?” 她第一次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布满了太多的失望。她不再喜欢崔咏霆,但因留在年少记忆里那份温暖,她终是不忍看崔咏霆出事。同样的,也不希望凌飞有事。她用极低的声音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凌飞道:“可你知道,他来?州是要害我性命!” 龙倩儿在矛盾之后,抬头道:“他根本就杀不了你。?州是你的地方,他杀不了你,再则,他也身不由己,亦是听命他人。” 凌飞勾起她的下巴,细细地瞧着:“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一再说,算计我的人不是老三,可他与老三的关系,没人更清楚。老三是他的妹婿,是不是连你也要暗中帮着老三?” 倩儿知他不信,他说出来了,任她告诉了他实情。他还是不信,他在怪她,怪她的隐瞒,怪她因为她以前与别人一道算计他,害他失去了母亲。 “龙倩儿,我可以宽恕你以前做的一切。但,我不能容忍你的欺瞒和背叛。你竟阻我杀了贼人!”他猛地放手,只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被他捏碎。他心痛地望着苍白面容的她:“我再给你一次选择,是选他还是选我。若是选他,你现在就离开官府去找他。” 一路走来,也曾防备,也曾退避,可她还是防不胜防地动心了。以前是曾喜欢过崔咏霆,爱得很辛苦,也付出得很无知,如今她想好好地与他相处,却平白地生出这么多的事来。她终是信了一句话:痴情女子,薄幸汉。任她怎么情深,在男子的眼里都不值一提。她爱了,但爱得还不至刻骨铭心,赴汤蹈火。 他赶她走,这般走了自是好的。她不愿犹豫在要下毒害他的事上,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下毒害他。只是走了,就不用再这般纠结难过。大理是不能去了,因为她和段天涯再无可能。段天涯的成全和大度,让她无颜以对,却是世间最柔弱的刀,扎到她的心底,让她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 龙倩儿抑住心痛,道:“我去收拾一下,这便离开!” 她是知他的,应知他很难过。她居然将他和崔咏霆那个小人放在一起。他若爱了,许了真心,便不再背叛。可是她呢,一心还是向着崔咏霆。将他又置于何地? 只道她是做做样子,也许是想让他却步、退让,未想片刻之后,她背着包袱出现在门口:“无论你信是不信,在我心里,既不想你受伤,也不想他死。他是坏人,可到底与我一处长大,有兄妹情份,又有……” 她不想说过份的话刺激他,这也是她对他坦诚自己的真心,他说不要隐瞒和欺骗,当她说了实话,他却生气了。任她如何聪明,还是猜不透男人的心思。就像他,也看不透她的心。 凌飞看着她,道:“我就说你几句,你便要走?” “公子从未信过我,我留下又有什么意思。” “要走可以,但得把那块九龙砚台设计图完成之后。有刺客入城,我一时顾及不到敬献皇上的九龙砚台。如若完成设计图,是留是走,我绝不拦你!” 曾以为他们心有灵犀,可原来,他生气了,她也糊涂了,竟辩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看他离开正厅,她脱口道:“他要我下毒公子!”凌飞转身,看着她手上的一片鸩羽,接到手里,确认是剧毒鸩羽之后,对于她勇敢道出,又觉得些许安慰。“他以为公子尚不知我的身份,以此为胁,逼我就范。” 凌飞握紧鸩羽,道:“孰可忍,孰不可忍!这件事,你且别管了。安心与砚坊的管事一起设计九龙砚台。这是要给献皇上的龙砚,出不得半点马虎!”他目含温柔,却有些许的怨艾,“倩儿,你要我拿你怎么好。唉……” 折回房中,她难以入睡,耳畔也总是他的话。任她怎般说了,可凌飞到底信不过她。总是以为,那个害他的人是三皇子。 要设计出九条形状、神态各异的龙并不容易,龙倩儿与砚坊管事忙乎了好多天,两人都绘出了各种各样的祥龙,最终挑选,定下了九条认为最迥异,最有特色的龙。那块被龙倩儿带回的石头,剖开之后,纹理分明,竟有十几个眼,加上石质极佳,就想设计成献给皇帝的九龙砚台。 龙倩儿带着阿依买了在街买了几样菜,正要离去,只见一个戴着竹笠的男子迎面而来,低声道:“事情办得怎样了?”听这声,正是崔咏霆,倩儿一愣,回道:“还没机会。”崔咏霆道:“抓紧办成,再不下手,我可管不住这张嘴。” 他错身而去,虽近在眼前,却似远在天涯。他的背弃,也有了她的放下和转身。当她告诉凌飞实情,已在情感上做出了新的选择。 今儿的?州府衙很热闹,从燕京又传来了新的圣旨,一名从燕京赶来的御卫正陪着西蜀守将马忠勇站在大堂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皇子凌飞战功卓着,治州有方,又促成南凉、大理两臣国的友邦交好,特加封一等靖南候!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忠勇搀起凌飞,笑道:“没想颜大人竟是当今四皇子,失礼!失礼啊!若不是宫中御卫将圣旨传至末将府中,末将还真是辩不出四皇子殿下的身份。” 众人正在寒喧,大门外行来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举止得体,倩儿大方,行止之间,即有优雅之姿,又有旖旎风情,不失妩媚,又不失刚毅。 马忠勇道:“那位定是龙姑娘了!” 小德子应道:“正是。今儿一早就出门了。” 倩儿进了大堂,款款施礼:“见过将军!” 倒是那御卫,直将眼前的女子细细打量,似要在瞬间将她瞧个仔细、明白一般。 马忠勇道:“今儿,我还要去南凉、大理两国传旨,就不久留了,倒是从燕京同来的一名侍卫,像是病得极重,要留在府中静养几日。” 倩儿看着两名御卫中的一人,一样的身高,一个略胖,体形魁梧,另一个略显清瘦,若是病的是这瘦子,她倒不疑。胖御卫抱了抱拳,扮出有气无力的声音道:“那……就叨扰几日了。”龙倩儿道:“难得将军与京中人到此,我令厨娘多备几样?州菜,你们吃了再走,也就多坐半个时辰。” 马忠勇笑道:“如此,倒不便推辞了。张侍卫,你觉得意下如何?”叫张侍卫的瘦子看看天色,已近中午,道:“不如吃了再赶路。” 凌飞道:“马将军,请!” 倩儿听说染病的是胖者,反倒不信,不是胖人不易病,而是那胖侍卫的气色竟比清瘦御卫的还好,可马将军竟说他病了。既然人家这般说,她那便不再多问。 马忠勇与张姓御卫离去,而姓尚的胖侍卫留在府中。倩儿在凉亭重新整理九龙砚台设计稿,要将九龙汇在一方小小的砚台上,颇费些功夫,虽在半月前就在留心此事,可一直都未成。想了许久,决定找块一模一样的寻常石试试,先得将九龙汇成小图,然后用剪刀剪出与九龙轮廓相似的纸片,再将纸片根据九龙各自名写上字,张贴在石头上,如此往复,竟又忙碌了半日。贴好之后,为了看效果,她又一一对应稿上龙形,从不同方位描绘起来,如此一来又忙碌了两日的时间,修改再绘,绘完再改,直忙了三日才得以定稿。 倩儿满心欢喜,拿着稿图近了后院,正要迈入,常皋迎出,唤道:“龙姑娘,爷正与尚侍卫下棋,还请姑娘回避。” 他们下棋,就要她回避。倩儿心下一沉,猜想其间另有内情,并不点破,道:“这是我刚设计好的九龙砚,劳你呈与公子。”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恭敬 常皋接过草图,近了房门,毕恭毕敬地将图递与凌飞:“爷,龙姑娘设计的图好了,请爷过目。” 尚侍卫望了一眼,那是一方设计精美的砚台,道:“这是候爷要献给皇上的?” 凌飞道:“一早就准备制作了,担心毁了好石,一直未敢让匠人动手,就差这草图了。皇上终年批阅奏章,稍不留神,那砚台的墨汁便干了,若有这种砚台,定然极好。” 尚侍卫笑道:“早就听说蜀中胜产金沙砚,原是候爷这里。如今金沙砚在京中可是卖出了好价,更被文人墨客夸成文房宝物,人人都为得一方金沙砚而引以为傲。”尚侍卫说道,敛住笑意,正色道:“地图在宫中时,皇上就曾与属下及几位重臣瞧过,也解不开其间秘密。只知图中所示在西蜀一带,而越?之地极有可能是藏倾世宝藏所在。此次,皇上特遣属下来助候爷一臂之力,愿早日寻到倾世宝藏。” 去年黄河一带干旱,颗粒无收,而淮河一带又泛滥成灾,国库八成的银子都赈济了灾民。原本皇帝不急寻找宝藏,可今迫在眉睫,又恐旁人捷足先登,加之去岁孜州、吐谷浑判乱,粮饷吃紧,这才下旨着心腹尚侍卫来到?州。 这是一张长、宽皆许尺许的方形羊皮地图,无论从哪方看都似正面,难以辩出东西南北,更无只字片语的提示。满图都是山川河流,山林、房屋图案,从哪个方向看,都是对的。让皇帝认定宝藏所在是巴蜀之地,一则因为南越最后的皇族在蜀地消失,一则图上所绘的高山、险道都直指蜀地。 凌飞细看着九龙砚设计图,数纸稿图皆在手中,最上面是一幅全稿图,后面有正面图,背面图,无论是正反,当你看图的,图中就是正面,瞧着,顿时眼前一亮,喜道:“把地图给我!”拿着地图,斜也好,纵也好,都似正面,竟让人分辩不清,图中山川纵横,小径如弦,让人实难理出头绪来。 尚侍卫道:“不如让龙姑娘参详一番。”凌飞迟疑。尚侍卫又道:“她是候爷的人,若是候爷都信不过她,当我未说。” 多个人就多个法子,皇帝看不懂,凌飞也瞧不出头绪,不如让倩儿试试。凌飞对门外道:“常皋,请龙姑娘!” 龙倩儿正在厨房帮戚嫂,听得唤她,洗罢手进入房中。 凌飞道:“我这儿有一幅地图,你且瞧瞧能否瞧明白。” 她近看地图,拿在手中,也如凌飞等人一般,分不出头绪,但很快龙倩儿便忆起自己绘制九龙砚的事儿,换一个角度时就会有不一样的视觉,初是蹙眉凝视,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她手捧地图,静默踱步,图在她的手中中不停地调换方向,看了约莫一个时辰,她还在瞧,而凌飞却在审看九龙砚草图,看了一阵,也从中寻出了缺憾来,因为是献给皇帝的,必定要做得极尽完美。 不知过了多久,龙倩儿道:“准备纸张、炭笔!”凌飞抬首,龙倩儿道:“要么我重绘一幅,要么给我把剪刀,我定能让你瞧个头尾。” 凌飞又令小德子备了纸张,她便坐在窗下,照着羊皮地图仔细描摹起来。待她阵了一阵,凌飞便从她下笔瞧出始末,惊道:“你怎知这条河流为始,而非其他道路河流。” “这幅地图一瞧便是前越才女华国夫人何姗姗门下弟子所绘。华国夫人崔何氏,除了擅于丹青、书法,更根据环文诗自创出一种迷宫画,说是迷宫,实则为环形图,它同环文诗一样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但通常都选用加圆形或方圆纸上作画,兜绕其间,让人看不出始末,看哪儿都似起始,看哪儿又都是结尾。” 凌飞闻到此,茅塞顿开,再看地图,可不正是这样么,辩不出来的原因,正是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别处相似之处,山川河流竟似阵图一般,可凌飞精通布阵,也未见过这等古怪的阵式,至少在他看来不应是阵法。此间经龙倩儿一点,方才明白过来。 尚侍卫道:“是听人说过晋阳崔氏擅丹青。难得姑娘能联想到此。”“这图绘得着实精妙,我得需些时日方才能辩清方向。再则这图未标方向,倩儿觉得这画里定有某种暗示,还请多给我些时日。” 瞧了这许久,这画早已融入到她的心里,旁人花许久瞧不明白的,她又岂在一朝一夕之间就能看个明白。 尚侍卫与凌飞交换眼神,凌飞道:“需得几日?” “我也说不好,快则三日,慢则数月,我将此事记在心下,希望能早日解开。”她并未说出具体时间,她着实没有把握,只是瞧出图中的端倪,一时也难理清头绪,但倩儿觉得,竟然是根据环文诗而来,这环形图想必与那环文诗相似,琢磨通环文诗的奥妙定能理出头绪。 接下来几日,倩儿将将此事记挂在心上,时不时将那图在脑海过一遍,她曾留恋往返于南凉、大理两国,如今对这一带山水地形也算较为熟络,每每回思,就总觉与自己去过的某地相似。就算夜里躺在罗帏,也不停地回味再回味,努力想在记忆中寻出那处地方。 日复一日,她便在纸上将那图重蓦了一幅,睡梦之中,重现了她随段天涯入大理的情形。那样的山形,那般的流水,还有那低洼、山谷,景变成画,落入地图,巧妙融合。倩儿一惊,突地起身,回味梦里情形,竟是那个地方,再瞧地图,很快辩了个明白。 这一夜,所有人都瞧见龙倩儿房中的油灯亮了通宵,但见她坐在窗前,似在发呆。 望着她的剪影,尚侍卫笑道:“瞧她忙碌的样子,许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中不乏欣赏。 凌飞道:“父皇都不能解开的谜团,她又岂能,且让她试试。”是天下最英明的人应是皇帝,是他自幼便敬重的父皇,但天下人才辈出,凌飞又有几许期待。 龙倩儿想了良久,方叩响凌飞的房门。道:“我若辩出图中方向,理出头绪许得花一日的工夫。还请公子把羊皮图交给我。重绘此图,不能打扰半分,能否劳驾你们出去,待我绘好,再交与公子。” 凌飞与尚侍卫交换眼神,指了指一边的地图。倩儿移坐桌前,看着自己绘的,又瞧原图,再相比对。抄握剪刀,伏案临摹。午食、暮食倩儿是在房内吃的,而她竟然忘了,自己所呆的是凌飞的房间。凌飞不提,她也不知。凌飞困得不轻,只得去了常皋屋里安歇一宿。 一觉醒来,天色大亮,凌飞整衣回到自己房间,结起门帘,便见倩儿扒在桌上已然睡着,在她的一边放着张已然绘好的地图,上面放着那张羊皮图。 尚侍卫入得房中,看着临摹的地图,道:“也亏得她了。绘在纸上,便清晰多了。左边为始,右边为末,照图所示,应在大理国内。” 龙倩儿听得二人说话,惊醒过来,压放半张脸有些发红,她望了一眼,瞧瞧窗外,道:“天亮了……” 凌飞感激道:“昨儿一宿,辛苦你了。” 她含笑摇头:“若要取出宝藏却也不易,那个地方在南凉、大理的交界处,怕是得费些工夫。大理那边倒也好说,以南凉王的个性,若是知晓你拿走的是倾世宝藏,公子以为,此事容易?” 尚侍卫望向凌飞,心下愕然,虽然他们谁也没说,这是一张怎样的地图,上面也支字未有,可龙倩儿还是瞧出来。不仅瞧出来,甚至看出应属那一带。反倒是凌飞,似乎她的话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凌飞对尚侍卫道:“她对南凉、大理的地形较为熟悉,曾游历两国……”言下之意:比我熟悉,她能瞧出是应属哪片,着实不难。 尚侍卫道:“瞧龙姑娘的意思,似有更好的主意。” 一副洗耳愿听其详的模样,倩儿则一脸会意地望向凌飞,他表情淡然:“说来听听!” “既然有人欲加害公子,公子何不将计就计。如此一来,众人必定放松戒备,待公子寻到宝藏,再上奏朝廷,派出重兵,分批运离出蜀,如此方可万无一失。寻得倾城宝藏,这事自是越隐秘越好。无论是南凉王还是江湖中人,倾世宝藏的魅力都诱人难挡。” 倩儿起身,坦然而谈,“燕太祖皇帝曾言:防备忧患,远胜过生危而治。但世间有太多忧患令人猜想不到。”见凌飞面露忧色,倩儿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敢在公子面前班门弄斧。此地在南凉、大理交接处,稍有不慎,便会惊动南凉王,到时恐怕有一场争端。” 凌飞面色一转:“你以为我在生气?” 他凝重的神色可不就是生气了,倩儿只恐他多心,连连解释。昔日崔咏霆最不喜她表现比他更聪明、优秀的地方,最终以她太过聪明为由背弃了她。 凌飞道:“我欣赏你的睿智,更欣赏你的高瞻远瞩、胸中丘壑。”倩儿悬着的心,静缓放下。他又道:“待我好好布局,明日?州城便有我莫名暴毙的消息。” 尚侍卫接过话:“最好,你留遗言,要葬于南凉、大理山中……” 倩儿神色微凝,觉得太过。 凌飞道:“万事若是太过,便是此地无银。” 她不得不赞赏凌飞的机警,她只屑点拨几句,旁的尽了然于胸,且能把握得分寸恰当。 * 一大早,崔咏霆又在?州府衙外转悠,时不时观察着官府的动静,主要是瞧龙倩儿是否出现。今儿官府里竟然挂起了白幡,两名官兵正押运着一副棺材进入官府。 崔咏霆猜想连连,竟被人扯了一下,回头时,却是自己的兄弟,道:“大哥,打听到了,靖南候昨夜暴毙!” “死了?” 来人答道:“死了!待随侍太监发现时,已死了多时。就连龙姑娘也莫名失踪了,今儿天还未亮,常捕头就带着衙差出了?州城。” 崔咏霆眉头微锁:“如此看来,她知晓靖南候暴毙,先行离开了!”他面露喜色,看来她终是向着他的,一个女子几经波折,还能这般付出,任是铁样的心肠也都会被融化的。很显然,凌飞丧命定是龙倩儿所为。 “大哥,那我们现在……” “你再去打探,若是靖南候当真已亡,我们立即离开?州。” “那龙姑娘呢?” “你放心,她很机警。” 两人在城中又打探了一番,无论是市井百姓,还是城中商贾,人人都在传说凌飞暴毙的事儿,更有素日里与凌飞有过交集的人,也频频前往吊唁。 崔咏霆着人探听,却不晓早已被常皋发现,偏他打听的又是戚嫂,这会子戚嫂也以为凌飞真的丧命,眼泪汪汪,不停叹息、落泪:“你说,昨晚还好好的人,今儿一早起来说没就没了,唉……多好的人啊,今年才二十出头,说没就没了。” 崔咏霆打探一番,确定凌飞已亡,这才与最后一名兄弟离开?州城。一路心情不错,只想在途中亦或能遇见倩儿,未想一路抵京,也曾沿途打探,竟未探出关于她的半点消息来。莫不是,她又藏身起来了? 刚回崔府,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却是顺王府的家将,他佯装错身而过,只听那家将道:“王爷请你尽快去趟王府!” 崔咏霆回府探过妻儿,前往二皇子的顺王府,依是偏门而入,近了熟悉的院落,待丫鬟禀后,进入顺王宗?的花厅,他一边品茗,一边看着《兵法》,看上一阵就暗自琢磨,陶醉其间,不亦乐乎。 “王爷!”崔咏霆唤了一声,二皇子看了一眼:“从?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老四死了。想来想去,许是你干的。不过近来颇有些古怪,十多日前,有三百人的羽林军队伍离了燕京;昨儿深夜,又有五十名锦衣卫出城,实在让人瞧不出头绪。” 崔咏霆道:“王爷可问过平王妃?” 二皇子答:“今儿午时与她见过。说之前的三百羽林军去了何处不知,但后来的五十名锦衣卫似往西蜀去。是老三从宫中探到的口风,对于凌飞身亡一事,皇上甚是痛心,遣了锦衣卫前往蜀地调查。我今儿唤你过来,是想问问,那事做得可干净利落,莫要被人落下把柄。” 崔家获罪,与他无干。他和崔咏霆的交好是在暗中,众人知晓崔家是平王妃的娘家,也是皇帝宠妃瑞嫔的娘家,任谁也猜想不到,崔咏霆真正相助的是他二皇子。 “王爷尽可放心,此事乃是借刀杀人,查不到我们头上。”崔咏霆信心百倍,既然倩儿会助他,就定不会道破其间的实情。 二皇子放下手中的书:“若是如此,倒也无碍。你此去一行,倒也干得不错。只是损失了几名武功极好的暗卫,好在他们死在老四手里,也不算枉死。”他站起身,走到架前,从上面取下一只锦盒:“这里面是一枚极好的夜明珠,去年新得的,搁着也无用,听说你夫人颇爱珠宝,就送她吧。” 崔咏霆接过锦盒,道:“多谢王爷!”启开盒子,一枚熠熠生辉的明珠刺花双眼。 二皇子道:“说来奇怪。南凉、大理的公主,本王未得一个。两国直接上书皇上,要求与六、八皇子联姻,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更奇怪的是,皇上还居然应了。这老六素来不过问朝堂之事,还有这老八整日里乍乍乎乎的,自打老四被贬,他就整日里的乱混。本欲拉他过来,他竟是一根筋,对本王不理不睬。” 崔咏霆道:“这事儿,莫不是四皇子使诈。” “最好只是巧合,若是人为,恐怕这事儿就没那么简单了,弄不好连老四暴毙都会是假。本王也反复思量,老四再大的胆,也不敢诈死欺君。奇怪的是皇上居然派出了数百羽林军,连不离京师负责皇宫大内安危的近身锦衣卫都一并调派离京,着实令人费解。” “会不会是四皇子已得到皇上的支持?”崔吟霆想到其间可能有诈,浑身都渗出密密的汗珠,如若有假,怕是龙倩儿已向凌飞和盘托出,如今他和二皇子之间的勾结也都心知肚明了。 以前,他和二皇子皆在暗处相会,凌飞一诈死,便成了凌飞一干人等躲在暗处。龙倩儿以前在他身边,崔吟霆便将她的一干献计献策占为己有,更不敢道出胞妹吟霜之才其实是倩儿为之。崔吟霆忆起前后,心里一阵阵地发凉,如若凌飞当真知晓他与二皇子之间的事,必是第一个便饶不得他。而龙倩儿明明恨他,还能装得那般淡然,就更令他觉得可恶。 见他额上汗珠细密,二皇子不由问道:“你身子不适?” 崔咏霆用衣袖拭去汗珠,答:“近日赶路,略染风寒,歇息两日便可康复。” “明儿一早就回羽林军任职,设法打探,问问被派出的羽林军去了何处。自来少有这等情势,就算平乱派出数千羽林军即可,这回只遣几百人离去。”在二皇子瞧来,处处都透出古怪,本想觐见皇上,可皇上近来却称龙体欠安避而不见。 崔咏霆哪里敢说,忆到“可能”,便一阵阵谎乱,如若真出了差错,而是被人利用,曾经最得圣宠的皇子再加一个龙倩儿,可谓如虎添翼,就算他和二、三皇子联手,恐怕也未必是对手。经历了此遭,四皇子定然会有所防备,而且了然于心,再想害他,难如登天。 * 待凌飞的“暴毙”的消息传出,倩儿与凌飞、尚侍卫等人已巧装改扮先行出城。一行人行了两日后,常皋、刘虎便赶了过来,与他们会合。 西南边陲,青山逶迤,隐于天际;绿水如带,潺潺不绝。 翻过又一座山头,倩儿站在山巅,俯视着脚下的风景,看着周遭的山峦,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野花的芬芳,还有山果的甜香。 尚侍卫看了一下周围,对照着手里的羊皮地图,道:“龙姑娘,你没弄错吧,确定是这里?”在他看来,怎么也不似地图上的描绘,若不是龙倩儿后面重绘的地图,恐怕这一幅让人辩不清方向的地图,很难看出是哪里哪处。 皇帝最终认定图上所指是在?州附近某地,皆是因为这张图的奉献者是某位前朝皇裔家中的老奴,这老奴见东家病亡,女主软弱,为了自个儿的荣华富贵,便献出了此图,以求得荣华安稳。据那老奴讲,图中所示应在西南某地,他和东家也寻找了十余年,一无所获,只得放弃。当那老奴献出地图时,或许认为这是不可能存在的宝藏。 皇帝得了地图,便召了几位亲信的臣子商议,一番打探之下,竟有关于前朝的倾世宝藏之说。这才有了心思,动了人马细细研究地图,可一时之间也是解不开地图中的谜团。凌飞双手叉腰,吐出粗气,望着四周,道:“西边的山头和地形与图中所示倒有七八分相似。应是图中所示的东面。” 倩儿抬手指着西边山头,道:“翻过那座山,就会有个山凹,如果我没有猜错,应是那里。我还记得,那山凹住了户以猎为生的人家,是祖孙二人,姓何。” “何?”凌飞吃了一惊,转而看着尚侍卫。 尚侍卫道:“若是姓何,便是了。”见众人面露诧色,又道:“据那位献图的老奴言,当年前越亡国,越殇帝将地图和钥分别交给了最信任的公主和皇子。只是后来,不知怎的,这位公主和皇子失散了。本用来复国的倾世宝藏也只成为一个传说。” 刘虎心下越发好奇,不由追问道:“那与姓何又有甚关联?” 倩儿因长在候门皇亲门第之中,对于某些传闻,也是听过的,那时只当成是故事,今儿听尚侍卫说来,更似真的,世间所有流言并非全是杜撰,定有其原由和来处。道:“大燕攻打大兴城前,越殇帝秘密召见了护国大将军何钦,令其前往宝藏所在地,要何钦与其后人守护宝藏。 越殇帝自来疑心极重,未曾告诉何钦宝藏何处,如何开启,却令何钦严守那一带。外间只知那里叫何家谷,更有传言说,那一带多有猛兽出没、鬼怪盛行,方圆五里之内,除了何家便无别的百姓,故而,连与何家交好的邻里、亲友都没有,在外人看来,何家就是怪人,个个都避而远之。不想,如此更全了何家人守护宝藏的心思。” “那里住有人家?”凌飞一声惊问。 尚侍卫比画一个杀头的动作,眼里掠过浓浓的杀气,狠绝而毒辣。 常皋抱拳,道:“候爷,让属下去办!”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昔日 “不可!”倩儿细思,“昔日我曾到过此地,在何家借宿过一晚,何老伯的武功不在常大哥之下,而何小龙的武功也不弱,处理不当,就会惊动官府,这可是在大理和南凉的辖地。对于一对相依为命的祖孙,只可智调,不能杀人。” 尚侍卫本是欣赏倩儿的,听她如此说话,不由得哼声低语:“妇人之仁!” 凌飞道:“我看倩儿的法子不错。何家在这里住了数十年,若与我们作对,就难以寻到宝藏。”他顿了一下,几人交换目光。 尚侍卫抱拳道:“在下但凭四皇子调遣!” “好!”凌飞想了一会儿,道:“常皋、尚侍卫,你们二人设法诱走何小龙,既是祖孙相依为命,若是何小龙受伤,何老伯没有不管的道理,而从这里去大理、月城都得数日之久,一个来回更得耗些时日。” 倩儿赞赏地望着凌飞。不是她心软无法杀人,而是那对何家祖孙着实不易,一个年迈的老者,只身将一个孙子带大,不想就此让何家绝了后。她要说的,便正是凌飞的安排。 凌飞又道:“伤要伤得自然,不能让人生疑。你们去罢!” 二人领命,先行沿着小径小山,倩儿与凌飞、刘虎三人却在林间安顿下来。 夜里,睡得正香,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布谷声,刘虎回应两声,常皋从林间寻至。近了跟前,抱拳道:“候爷,事儿办妥了。” 倩儿醒来,借着朦胧的月色,只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何家授命守卫宝藏,怕是若要行事很是艰难,亦或被何老伯瞧出了端倪,即便何小龙受伤也不肯离开。总之,在倩儿的眼里,尚侍卫动了杀机,但常皋是不会轻易出手去杀一对无辜的祖孙。 凌飞问:“杀人了?” 常皋语调放低,道:“是属下未能阻住尚侍卫,请候爷责罚!本想令何小龙中蛇毒就好,可何小龙太过灵敏,似猜到了我们的用意,尚侍卫一急就动了杀手。何小龙一死,要调开何老伯便难,属下也只好见机行事……” 也就是说:何老伯也死了! 这空气里的血腥是何家祖孙俩的,凌飞无不惋惜地轻叹一声。 倩儿道:“何家是前越名将之后,虽在这山野住的唯何小龙祖孙,但与江湖、外界亦有些联系。” 不是她心软,而是倩儿一早就觉得那对祖孙也非寻常人。数月不出山,一干吃的、用的倒也齐全。很显然,有人在定时为他们送东西。 凌飞道:“那便尽快寻到宝藏,再设法调人护住何家谷的必经路口,就算是一只飞鸟也不允出去。”言辞之间皆是霸气,更是坚决。 “我们一行就这几个人,又哪里能找到帮手……”倩儿未说完,又道:“不会是你一早就想好了?” 凌飞笑而不语。 常皋怎会违令行事,很显然,从一开始尚侍卫和凌飞便拿定了主意要了何家祖孙的命。调走,万一又回来怎办,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想到此节,倩儿只觉一阵心凉,她想保住何家祖孙的性命,到底未能做到。 又忆起何小龙那稚嫩的脸庞,还有他用沙哑的声音唤她“水姐姐”虽只一面之缘,可那少年是那般的单纯美好,而她到底害了他们祖孙的性命。她助了凌飞,却害了旁人的性命,到底是对是错,她一片茫然。她是不想害人的,但到底有人死了。 “倩儿、刘虎,且收拾一下,马上前往何家谷!” 即便心下不乐,倩儿还是跟着他们一道离了林间,走在深夜的深径,静得只闻见夜鸟的低鸣,山泉的叮咚声,还有彼此走在山径深深浅浅的脚步声。 凌飞走在前头,见她少有的沉默凝重,道:“你在怪他们失手杀人?” 倩儿未答。 见被自己猜中,凌飞轻叹一声,道:“你也知道的,我的意思是调离他们祖孙。” 杀人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尚侍卫和常皋不得不如此,可倩儿猛一抬头,借着稀微的月光,那一双星子般的眸似要看透他的万千心事,不,已经看透,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杀之而后快。 凌飞颇有些心慌,正色道:“我真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也勿须往心里去。”倩儿反倒不忍责怪,无论这样的结局是否是他的意思,事实摆在眼前,不容更改,“倾世宝藏在此的消息传出,还不知会有多少人丧命,只死两人,却换来这片山野的安宁,也许便是最小的伤亡。” 凌飞笑道:“你能这般想自是好的。” “一会儿,到了何家谷,请容我亲手安葬了那对祖孙。好么?” “随你!”凌飞笑着回答。 有人死了,他还可以笑得这样的开心。 不与死者相识,原是一种解脱与自在。反倒是她,每每忆起昔日与段天涯投宿何家的情形,就无法释怀,何老伯那严肃冰冷的表情,何小龙那欢喜、热情的模样,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本无这般清晰,只因他们死了,倩儿便不由自己的追忆起来。原来只有在愧疚之下,对一个人的记忆才会被无限的放大。 何家谷,何家木屋前的院子里,平放着两具已经凉透的尸体。几人在附近掘了两个大坑,倩儿令旁人退去,亲手埋葬了这对祖孙。 她本非伤春悲秋的女子,看着鲜活的生命就此殒殁,又怎会没有感伤、愧意,只静静地站在两座新坟茔前,一站便是良久。 东边出现了曙光,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凌飞缓缓而至:“我们又认真对应了周围的地形、山峰,倩儿,你说得没错,宝藏就在这方圆一里之内,我想不出两日,便能找到。” “凌飞……”她的语调低沉。 “嗯。” “不要轻易杀人。”她抬首,看着他的身影,“我非良善之人,只是何家祖孙的生活里透出太多的玄机。比如,养的那几只信鸽,他们给谁传递书信?每次信的内容是什么?等等……” 凌飞笑了两声,双臂一扬,将她拥在怀中,带着戏谑地道:“有你在,这等事何须我劳神。如果你真不想再有伤亡,那就助我!” “说也容易,可是我怎知道他们书信的内容是什么?凌飞啊,你还真给我留了个大麻烦。” “父皇已派出了羽林军和锦衣卫前来相助,进入何家谷的必经之路上已有人把守,出不了毗漏。” “你呀……”到了此刻才告诉她知晓,是在防着她么。 凌飞道:“此事极大,为防万一,就连常皋和刘虎都不知道。” “那么……”倩儿依在他的怀里,又闻嗅到熟悉的气息,感受到令人迷恋的怀抱,“皇上将你流放?州的真正用意,是为寻到倾世宝藏?” “圣意岂能任意揣度!” 未来会如何?她不敢去想。就在这一刻,只有他和她的时候,贪婪地索要一回他更深的怀抱。 凌飞道:“天一亮,我便要带着他们去寻宝藏。其他的事我便交给你了。” “我明白。” 怨,她不会。恨,她不能。 即便曾被伤害,她终未学会怨与恨。而是用一颗包容的心来容这世间所有不公。只是想到何家祖孙的死,倩儿还是极难释怀。 在何家木屋里,众人用过早点便出门了。倩儿留守在木屋,看着笼中的信鸽,还有那屋中的纸张便束手无策。他们肯定是与外界的联系的,是通过信鸽来传递消息,可每次都传递些什么,旁人又如何知晓。 如若她不想再有伤亡,就不能将何家祖孙已亡的事被外人猜到。倩儿看着笔墨纸砚,心头已是百般猜想。 拿了最上面的一张信笺,依稀能看到上面的点点墨渍,就是在写信时留下的浸染留下的痕迹。就算写了,她未曾见过何老伯的字,也难以模仿,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倩儿的脑海里努力地回想着与段天涯留宿这里的那一幕,那天他们到时,何小龙甚是高兴,与他们嘀嘀不休地说话,说好些年来了,这里就没来过外人。在何小龙打开帘子的那一刹,她便看到何老伯在往一个小竹筒里塞东西,当时的桌上便是这般放着纸笔墨砚。 想到墨砚,倩儿低头,那砚台内早已经干涸,瞧这情形,已有五六日未写一字。但笼里养着的鸽子来看,应是经常与外界保持联系。不写字,却可以继续通消息,他们用的到底是什么方法? 倩儿将一张张地纸翻看着,试图在里面找出留下的讯息,翻了数张,发现缺了一块的纸张,宽约三寸,这个宽度应是何老伯塞入竹筒内的纸条。也许那纸条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就是一张纸条,一字全无,代表着“平安无事”。倩儿见被自己猜中,满心欢喜,也取了一块,学着何老伯的样,卷成纸条,塞到竹筒内,放飞一只信鸽。 是否真被她猜中,就要看这两日的情形了,如若外边一切风平浪静,便证实何老伯就是用这种方法与外界互通消息。 待到黄昏日暮时分,便听到一阵信鸽扑翼的声音,倩儿奔出木屋,抓住地上的信鸽,从它腿上取下一张纸条,上面只一行小字:“可需何物?”署名处,只一个“庆”字。 倩儿不晓何老伯的笔迹,只得将一张空白的纸条放到竹筒内。正要放飞信鸽,却见刘虎从外面归来,人未至就唤了两声:“龙姑娘!” 倩儿手一松,信鸽扑簌簌地飞去。 刘虎眉开眼笑:“我们找到宝藏了!” “找到了?”这比倩儿猜想的都要快、要早。 刘虎道:“龙姑娘,今儿我听尚侍卫说,这何家祖孙与大理城东的何家寨是一家。何家寨的寨主是何老伯的长子,五年前何老伯将寨主之位传与长子后就到此地隐居。候爷担心生出变故,特意着我回来问一声,龙姑娘可想到应对何家寨的法子。” “能有甚法?我与何老伯只一面之缘,今儿不过是被我蒙上,传了张空白纸条过去,这不回了张纸条,问这里可有需要的物什,瞧这模样,是想着人送来,我无他法,只得再传一张空白纸条。” “从大理、月城那边都无人来此,看来是被姑娘蒙对了。” 倩儿就这事也琢磨了许久,不敢轻易下笔,只得这般了,在她没有找到何老伯的笔迹前,是不能轻易动手写字的,万一露了破绽,这何家谷怕是安静不了。 “天黑之后,第一批财宝将会被运走。候爷想请姑娘过去帮忙清点财宝!” 倩儿应了一声,随刘虎离了木屋。踏入无名山洞,空气里都是一股血腥味,没有厮杀的痕迹,看来不久前这里有过一场惨烈的闯洞伤亡画面。行不到十丈,时见血渍,短短距离内,这里一滩,那里一片,竟有数十处,映入眼帘,触目惊心,倩儿甚至能听到入洞时,他们身中机关丧命于此的惨叫声。 倩儿频住呼吸,眼前掠过羽林军、侍卫受伤倒地的垂死惨状,急切问道:“公子没受伤吧?” 刘虎道:“没有,我们都很好。最先入洞的是锦衣卫。” 倩儿只晓是五人同行,实则还有一行人暗中跟着他们,躲于暗处的锦衣卫,在他们寻到宝藏所在时,第一时间进入藏宝洞。洞中的暗器、机关一一遭到破坏,也确保了后面进入的凌飞等人安全。 行了不多会,视野豁然开阔,但见一只只木箱整齐地排放在地上,珠光宝气,各色光芒四射,在盈盈跳动了百年燃灯光芒,映射出梦幻般的光芒线。珠光耀出星子般的光,白的、绿的、蓝的,点点浮光,金子散发的束束金光,相融一体,瑰丽非常。 她也曾见过大理王宫的藏宝阁,却不似这般的多,也不似这般的琼珠金玉,当难以计算的金银、珠宝汇于一处,放置在这偌大的山洞之中,那原本微弱的油灯,在这无数珍宝的辉映下,竟如一枚小小的珠宝。人,仿佛置在广阔的星空之间,周围是那无数闪烁的星子,不是何等的奇妙,而是将人显得太过渺小,渺小得连一枚小小的星子都不及。 凌飞正与尚侍卫等人在清点珍宝,蓦地抬头,便见倩儿傲立在众多的珠宝中。一个女子,站在这么多的珠宝里,没有欢喜,没有失色,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满目珠光,如梦如幻,仿似星子缀满偌大的山洞,迤逦入梦。这样闪闪的光,绚烂刺眼的星芒,占据人所有的目力与记忆,令人惊诧数日。一抹女子柔美的倩影格外夺人眼目,在漫天漫地珠光之中,那抹纤细单薄的身影悠然站立,仪态优雅,无数的珠光与她的静给人同等的惊讶。一个男子面对这样的场面,尚且会失了平稳,而她却将这万千珠宝恍若未闻,眼里有几许光亮,只是一个赏者的鉴别力,没有贪婪,亦无欣喜。 他手捧册子,顾不得过多赏析她的平静,道:“来了?” “来了。”她也回答得自然,比他的问话更显平淡,轻移莲花碎步,没有过多的去看那珍宝,走到他的跟前,停下脚步,道:“你来清点,我来记。” 只是最寻常的话语,神色里却自有一种怜惜。这样微弱的灯光,而他却拿着册子清点,每一批珍宝都得一一清点过目,也是件极为辛苦的事。 在南凉、大理边境,不时有扮成商人的队伍从大理过来,一列列队伍全驮着空马车,近了边境便在林中歇息一宿,夜间将一干金银装箱,次日天一亮便启程上路,整个过程都在人不知、鬼不晓中进行。 看着渐少的珠宝金银,凌飞与尚侍卫面露喜色。尚侍卫道:“待明日那队人马一到,最后一批财宝就全部运走。” 常皋和刘虎笑容灿烂:“可怜了小德子,到现在还以为爷真的暴毙,整日在那儿哭丧着脸呢。” 凌飞道:“唯有骗过了他,方能骗过旁人。”回首看着一边的倩儿,手捧账簿,正在清点余下的财物,他是疑她,可眼下,对她是怎般也疑不起来。这些日子,他们相处,她又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些关于过往诸事,对她的过去,他也尽然知晓。她一清点完毕,便坐在一堆金元宝上,在她眼里,仿佛这尘世金银皆不入眼底。 尚侍卫随着凌飞的视线,道:“龙姑娘的凤眼让人忆及圣文成皇后。” 圣文成皇后,乃是燕太祖皇帝凌昊的皇后,史载中一个集美貌与才华、贤德于一身的奇女子。她助燕太祖打天下、登帝位,更为燕太祖打理后宫,集万千宠爱于一生,在她身前,燕太祖的后宫嫔妃寥寥可数,直至她仙逝后,燕太祖才开始充盈后宫,也开启了三年一选的秀女制。 凌飞走近,在她面前蹲下身,仰望着她的脸庞,语调温和,道:“这些日子,你又见清瘦。” 她浅淡一笑,眼里掠过丝丝温柔:“我不碍事。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便觉快活。只是……这种快活不知能否长久。” “待此事一结,回到?州我便娶你为妻。” “能做你手中的宝,我便知足。再愿……”她和他异口同声,同时道“岁月静好,余生安稳!” 他捧住她的纤手,温情道:“倩儿,我定会护你周全。” “不要让我伤心,如若伤心,转身便天涯。” 他又道:“相惜即咫尺。”这是她曾说过的话,原来他都记得。错过的不是遗憾,而是上苍要给你更好。 尚侍卫道:“回到燕京,在下一定如实向皇上禀报。如今算来,四皇子到西蜀亦有一年又半载了。” 常皋答:“我们去岁三月离的燕京,到如今已是一年零七个月。” 几人在一处唠起话来。 从最初的抗拒,到今日即便在人多时也能相拥,是她的淡然以对,学会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也能偎依到他的怀中。而凌飞似也习惯与她相对,看她眸里那如水的柔情,连他说话也变得柔暖起来。这是他在最艰难时候遇到了的女子,可为他所想,更为他所助,他若是太阳,她便是月亮,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姿。 倩儿道:“德妃娘娘仙逝不足三载,你又如何能成亲。只要你心中有我,我不介意再多等些时日。” 凌飞望着她莹白如雪的面容:“你自是最好,我要风风光光地娶你。” “只要能在一起,怎般都是好的。”她不愿给他任何的负担,只要他明白便好。 他将嘴附在到她耳边:“我们先成亲,待三年孝期一满,再行圆房。如此,也不算违了孝义。” 倩儿本不愿再坚持,这半年多来,也算与他朝夕相处,经过怀疑,走过猜忌,好不容易消除其间种种,能够真心相待,不想再给彼此间再生障碍。可想到皇子儿女又有几个的婚姻能由得自个儿。道:“你与皇上误会刚消,若再因我生出芥蒂,被皇上责备不孝,倩儿于心何安?婚事勿须着急,还是先奏禀皇上,请他定夺才好。” 她的善解人意,通情达理,让他更觉怜惜。将她拥得更紧:“我听你的。”他低头,亲吻她的额际,只要有她,便觉得一切都很安稳。她总让他遇难呈祥,一次次化险为夷。 又入初冬时节,洞中别有暖意,几人席地而居。洞顶有个圆孔,透过圆孔能望见满天星斗,然山风也从洞顶灌入,倩儿蜷身躺在草堆上,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被,还是觉得冷,这冷意是从地下传来的。不由自己的打了个寒颤,鼻翼发痒,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凌飞已从梦中惊醒:“别染了风寒?”抱着自己的薄被,走到她身边,温和地盖在她身,眸子里全都是暖意、温情,倩儿借着昏暗的油灯。 望着他的眸子时,便不由自己地忆起另一个人,一直以来都被她忽视掉的人,此间再看凌飞眼里的柔情,原是这般。表哥崔咏霆却从未这般看过她,表哥的眼睛也很明亮,那是欲望、贪婪的光芒,不曾有情,未曾有心。想到此处,倩儿的眼里掠过一丝感伤。 凌飞道:“在想什么?” 倩儿轻舒一口气,道:“突然间就忆起过往。你待我好,反让我觉得如同一场梦。” 凌飞笑着,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庞,很凉,当他的手移到她的额前,竟有些许暖意:“你感染风寒了?” 她笑容灿烂:“没事,我只觉得有些冷。我不要你受凉!”她坐起身,将上面的薄被推给了他。 凌飞道:“这怎么能行?你已经受了风寒,再不好好爱惜自己会病倒的。” 她固执地道:“我好好的,不就是打了几个喷嚏,不要你也受风寒。”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僵持 凌飞僵持不过,道:“这样吧,我们一起相拥取暖。”她点头应承,两个人包裹在薄被之中,他紧紧地拥着她,不多时,她便熟睡过去。 在梦里,她仿佛行走在洒满春光的花丛,又见燕京郊外盛开的桃杏繁花,春风拂过,杏花雨瓣纷飞,桃花正妍,别有一种风情,难怪京郊桃杏林每至二、三月成为年轻男女踏青的好去处,也成为文人墨客赏桃观杏之地。 待她一觉醒来,山洞里除了剩下和几箱财宝,便唯她一人,她的身上还盖着他的被子,就如还在他的怀中。虽染风寒,倒也不重,这一夜竟也平安过去。她整好外衫,重挽了个随常发髻,走出山洞,便见林间几个男人正在忙碌。有生火的,还有在河里捕鱼的,更在捡拾柴禾的,唯独不见了凌飞。 “公子去哪儿了?”龙倩儿四下寻觅,也未见到他的影子。 刘虎道:“龙姑娘,公子说你昨儿受了风寒,替你采药去了。” 他是皇子之尊,何时干过这种事,听旁人说起,她如沐春光,就似昨夜的梦,漫天的杏雨,满树的繁花,一丛丛、一枝枝,从未开得那般灿烂明媚。 凌飞在林间采了几种祛寒的草药归来,头发包裹在蓝巾之中,衣袍挽结至膝盖以上,笑容盈人。这一刻,她觉得错过表哥,都是为了他,心下感激段天涯阻她出家,原来这世间还有好男人。 凌飞道:“怎不多睡会儿,染了风寒就该多睡。” “今晚在此再过一宿,我们就能离开。”只待最后一批财宝运走,他们就能离开这儿。 不多会儿,男人们便做好了晨食,常皋又去林间捕了兔子、野鸡,只待午间做了填肚。龙倩儿望着山野,第一次希望就此停下,不用勾心斗角,也不用两相疑猜,而是真心以待。再深的眷恋又如何敌得过他人的用心算计。 当天黄昏,最后一队由羽林军、女锦衣卫扮作的商旅抵达林间,运走了剩下的财宝。而他们连夜先行一步进入南凉境内,他们依旧要待天明才再动身。 出了山林,进入一片苍茫的草原,蓝色的天、枯黄的原,在朝阳之中呈现出一片金灿灿的光芒,瑰丽而华贵,她与他共骑一驹。 小德子还跪在?州府衙的后院灵堂,满是痛楚,他还不能回燕京,得待常皋、刘虎回来后才能再拿主意。烧着冥纸,忆着自小到大与凌飞相处的点滴,在小德子很小的时候,他就跟在他的身边了,从小到大,他都知道,自己的主子只有一个――凌飞!如今主子没了,他就像个失了魂魄的人。所有人都说,这很可能是龙姑娘毒杀了主子,可小德子有些不信,但说的人多了,也由不得他不信。尤其是近来,他已在心里把龙倩儿骂了百回、千回。 戚嫂气喘吁吁地道:“小德子!小德子!候爷回来了!” 小德子面露怒色,凌飞死了,他花了近两月的时间才接受这们的现状。可戚嫂居然说他回来了! 戚嫂道:“真的!候爷并没有死,已经和常、刘两位捕头回来了。连尚侍卫也在呢,而且还记得前儿来的宣旨钦差么,正在前院大堂宣旨呢!” 难道……真的没死? 小德子犯了迷糊,起身就往前院跑,远远儿地就听到宣旨钦差那洪钟般的声音:“四皇子凌飞智勇双全,德才双馨,今赐封靖南郡王,择日返京……” 真的没死!小德子等钦差宣读完圣旨后,不顾一切地到了大堂,看到神采奕奕的凌飞,眼泪止不住地往上流:“爷!你真没死!你真的没死……害得奴才难过了好些天,你这些日子去了哪儿了?”再看他的身边,有龙倩儿,还有刘、常二人,心下越是难过了,“你们都知爷未死,为何独独瞒着我?如果爷没死,那棺中之人是谁?” 常皋与刘虎互望,小德子不敢找凌飞质问,也不能寻龙倩儿的不是,她可能就是未来的女主子,只得冲着常、刘二人撒气:“连你们俩也瞒着我,你们太让我伤心了……” 小德子一阵生气,扭头就走,可心下是欢喜的,却也真的生气,喜的是凌飞不死,气的是他们都知道实情,唯独瞒着他一个,害他白白难过了两月。 刘虎与小德子相处时日最长,凌飞出门最爱带着常皋,一来常皋的武功比他好,二则人比他沉稳、机警。刘虎拉住小德子,好说歹说地劝了一阵儿,又将前前后后的事儿说了一遍。 小德子听着:“原是这般。这么说爷这回又立功了?” 刘虎点头。小德子还纳闷,凌飞都已驾鹤西去,怎的又来了位传旨钦差,也不说原由,便在府中住下。原是在等凌飞归来,看来凌飞诈死的事儿,连皇帝也知晓了,还赞他智勇双全。 正说话,常皋进来,道:“告诉阿依、戚嫂,赶紧准备一下,爷说了,两日后启程回京。 顿时,?州府衙里又忙成了一团。而新任的?州府令已随传旨钦差一并到了,一阵交接之后,各自忙碌。 顺王府。 二皇子满是恼色,拳头紧握。崔咏霆站在一边,硬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讷讷地站着。 “高,着实是高哇!就连皇上都偏着他,居然和他合演了出双簧。一个骗,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地寻回倾世宝藏的财物。难怪近来羽林军玄字营的侍卫陆续抵京,竟是如此……” 二皇子猛地转身,想到本以为能步步为营,最终能成为铁定的储君,哪里想,最大的对头凌飞又死而复生了,而崔咏霆居然敢谎报已死,扬手就是一记耳光,重重地击在崔咏霆的脸颊上,直击得他浑身一扬,耳内鸣响。 二皇子指头一伸:“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枉我一直以来这般栽培你,信任你,可你连个庶人都对付不了……”手一移,卡住了崔咏霆的脖颈,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将他一下子卡死。 他们都不是各自父亲最受关注的儿子,但他们结盟,凭借着各自的智慧和算计,一步步有了今天。崔咏霆如愿以偿地成了康宁候、左相崔玄成的世子,他的母亲也凭借母以子为贵,被扶为府中的主母、正室夫人。而二皇子本是嫔位的母亲,也因他一跃升为妃位。 二皇子捏得越紧,真想就此捏死这个坏他全盘计划的人。 崔咏霆面部肌肉纠结成团,万分痛苦,呼吸急促:“不是属下无力……实在是……实在是靖南王身边那个女人太厉害了!” “女人?”二皇子大手一松。 崔咏霆咳嗽几声,这才调匀呼吸,道:“靖南王身边有个女人。”很显然,在凌飞诈死的事上,龙倩儿明显配合了凌飞的计划,或者说她又如从前一般,为身边的男人做了军师、谋士,崔咏霆千防万防,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终是成了敌人,他曾最担心的便是此,龙倩儿知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若不说,这接下来的麻烦也许会很多。一个四皇子,以他崔咏霆之力,根本不足与他抗衡。倘若说了,二皇子定然会更生气。 二皇子咄咄逼人,目喷怒火:“崔咏霆,你若再敢瞒本王半句,本王决不轻饶!” 崔咏霆低下头,他不能再瞒了。道:“属下有过,不敢再瞒王爷。他身边的女人,其实是……是属下的表妹。” 二皇子眸光一闪,欲问又止,强抑下激动的心。 “她是我父亲小妾莲姨娘的外甥女,祖籍蜀中嘉州,三岁时随她母亲来京投靠莲姨娘。与属下青梅竹马。十二岁那年,莲姨娘病重,央求父亲收她做了义女,父亲赐名如霜……” 二皇子一面听着,一面就联想到崔吟霜绝世之才与她的美貌形成了天壤之别,而现在四皇子身边的女人竟让崔咏霆生出畏惧,看来这女人不容小窥。“吟霜的才华名气,不会都是她吧?” 崔咏霆抱拳道:“王爷英明!” 还真是! 天下真有此等才华的女子,二皇子心头反升起几分好奇:“告诉本王关于她所有的一切。” “是。”崔咏霆见二皇子的好奇超过怒意,道:“她本家姓水,小字倩儿。相貌平平,但自小却极聪慧,读书识字,府中兄弟、姐妹需三四日、十来日才能记住的东西,她一、两日就能记住。习舞学艺,旁的姐妹总学不会,可她亦总是一学就会。就算是男子喜欢的《兵书》、《棋谱》,连我父亲都未能全然领会,而她却领悟到三四成,待她熟读能诵时,虽不是十成领悟,却也能做到七八成。 父亲常说,若是个男子,成年之后,定能安邦定国,怎耐却是个女儿家。幼时,父亲让府中姐妹学习音律,众人各选所爱,最后就唯剩箜篌,不曾想几年下来,众姐妹的音律不甚精通,反倒是她,竟出奇地弹得一手好箜篌,不仅是箜候,对于众姐妹习练的其他乐器,她也应用自如,虽不及箜篌之绝,但也比寻常人弹得稍好些。” 二皇子听罢,道:“既是如此。她为何到了老四身边?” 崔咏霆道:“我待她本有情意。怎耐母亲着实不喜欢她,说她太过聪明,若是我娶了他,难大展宏图。母亲做主,将她许给了三弟咏雷。未想,她又生了副刚烈性子,抵死不从。大婚当夜,骗了三弟为她松绑,居然砸昏三弟逃出洞房,待属下追至,她举箭自伤,跃下府中花园凉亭下的湖水中……” 二皇子忆起来了,那时候正是凌飞被贬离京时,崔咏霆带着府中家丁沿河寻人,那寻找的定是这个叫龙倩儿的女子。一个为了逃走,会自伤的女子,着实不是寻常女子能做出的事儿。二皇子喃喃惊道:“这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 “属下不敢欺瞒王爷,当日对付靖南王的上、中、下三策,皆是她所献。属下只是按照她的说法,尽数转禀王爷。” 二皇子大喝一声:“可恶!你既知她确有其才,就应将她献给本王。怎能便宜了老四,老四已占尽风头,这回得了此女,还不知会掀出什么风浪。” 崔咏霆道:“当日属下确实想过。可是,母亲说她被我所弃,怕是入不得王爷的眼,除了她有些才华,那容貌着实寻常,就连王爷府中的丫鬟都比她还清秀。” 二皇子苦笑一声:“在你眼里,本王岂是那种以貌取人之人。天下的美人,要多少都可得到,但有才华的女人却屈指可数。” 听崔咏霆细说一番,二皇子竟有些觉得惋惜,难怪觉得崔咏霆的才能前后判若两人,竟是之前得此女襄助,这一回她到了凌飞身边,令他不得不防。 崔吟霆道:“王爷这回可想对付他们!属下近来在别业之中养了数名江湖中人,若是让他们出手,定不露痕迹。” 二皇子扬了扬头,道:“这回不用你出手了。得知老四回京又成了靖南王,恐怕有人比我更想除之。” 崔咏霆脱口道:“是平王?” “大婚之夜突生变故,崔吟霜三月后易嫁他为侧妃。这众皇子中,谁不疑心背后出此害人手段的是他。” 崔咏霆道:“可是,龙倩儿知晓其间内情。” “愚蠢!你怎能把所有计划告诉给一个女人?”二皇子大怒,有才华的聪明女人襄助凌飞,是他一怒;他更怒,龙倩儿知晓得太多,居然没死还活着。这对他是种极大的威胁。 崔咏霆道:“既是如此,那咱们就来招借刀杀人。” “眼下除了此招,也没更好的。”得到二皇子暗许,崔咏霆退出房门,出来时,才觉得被二皇子被打地方一片火辣辣地痛。他和二皇子是一条绳的蚂蚱,也是一条船上的人,离了对方,谁的日子都过不好。 凌飞和龙倩儿的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下面是他们的后一世的爱情故事: 夏夜,莲香阵阵飘来,铺陈在火红喜缎的氛围之中,龙倩儿头披着龙凤呈祥的盖头有些微不安的坐在喜床上。 这是她的大婚夜,经过了这一天,她在这世上就再也不是孤单一人,精致的容颜上都是羞涩的意味,今晚她要正式的成为凌飞的妃子了,想起昨天主管司礼的执事姑姑的话,她知道她今天会彻底的成为凌飞的女人了。 说实话,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凌飞,她爱他爱了十年。 她的飞哥哥终于要成为她一生的良人了。 手绞着衣角,两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宫里真热闹,更喜庆的却是那大红的喜饰,满满的都是,那是一片红的汪洋,仿佛,也写满了她的幸福似的。 有脚步声正在逶迤而来,轻轻的,几乎不可分辩,可已经静坐了许久的她却瞬间就感觉到了。 心口,突的狂跳了起来,竟是那么的快。 他来了吗? 阿飞,他来了,一定是他。 那脚步真轻,他是故意的,故意的要给她一个惊喜。 静静的等待,阿飞,快来,她只想做他的新娘子,一辈子。 门,开了,莲香四溢,沁人心脾,让人格外的舒爽。 龙倩儿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她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泄露了自己的期待,她是女人呀,女人怎么可以有那么多的期待呢? 可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期待着,期待着凌飞的到来。 阿飞,他们应该有十几天没有见面了,不知道这是哪个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即将大婚的新郎和新娘在婚前一个月内不许龙见,否则,会不吉利的。 可是,他还是偷偷的去月央宫看过她,他握着她的手说他会给她一辈子的幸福。 幸福,多么美妙的词汇,那是女人一生中最美的向往,即使是知道以他的身份他会不止有她一个女人,可她也依然期待着,他说过他只爱她一个的,那些其它的女人不过是他母后硬塞给他的罢了。 那是爱的承诺,也是她心底的一颗定心丸,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她都龙信他。 信任,才能让爱更加完整更加美好。 甜蜜的想着那些,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床前的一道影子,可那身形却让她一怔,似乎,那并不是她的阿飞,来人,静静的站在她的床前,不发一言。 那静谧让龙倩儿越发的不安了,微启朱唇,她轻声道:“是奶娘吗?”嗅着空气里混合着莲香的淡淡气息,她想,应该是奶娘。 “龙倩儿,是奶娘,奶娘来了,奶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听了,也许你会恨奶娘。” “什么?”心底里那份不安的意味越来越浓,她小心翼翼的轻问,奶娘的话真的吓坏了她的一颗心,是什么事让她会恨上奶娘呢? 不会的,除了阿飞,奶娘是这世上唯一与她龙依为命的亲人了。 奶娘握住了她的手,那么的轻,那么的怜惜,可随即奉上的那件东西却是冰凉的震撼了她的心,那是一把匕首,此刻正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着光茫,也让她得以在红盖头下清楚的看见。 她慌了,她乱了,却只能无措的等待奶娘开口说起那有可能让她对奶娘生恨的事情。 良久,就在那静谧中,奶娘忽而沉声说道:“龙倩儿,喝了交杯酒,你便寻个机会杀了凌飞。” 龙倩儿的身子一颤,手中的匕首倏的倾斜然后落地,也把这夜色划下了一道尖锐刺耳的响声,久久,不绝于耳。 “龙倩儿,你不能犹豫,你必须杀了他。”奶娘的声音随即的跟上,然后弯腰拾起那把孤零零的落在地上的匕首,“快把它藏在枕头底下,到时候,趁着他不注意,你一定要杀了他,龙倩儿,他从来也不是你的什么救命恩人,他是夺走你父亲母亲性命的刽子手,龙倩儿,原谅我隐瞒了这么久,我只是不想让你过早的知道,不想让你过早的表现出对他的不喜与恨意……” 奶娘还在继续的说着什么,可她,已经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奶娘说过的他是夺走她父亲母亲性命的刽子手。 真的是他吗? 她不龙信,他是那么的美好,他也一直都是她生命中的依托。 “啊,不,奶娘,你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是不是阿飞去月央宫里偷偷见我真的不吉利了,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回握着奶娘的一只手,头上的红盖头已经滑下一半,露出她此刻满是惊惧的面容,似乎,怎么也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奶娘的话与要求,太残忍了。 “龙倩儿,那些都是真的,是我亲眼所见,我与你,背负着宁家的血海深仇,这个仇,不能不报。” 看着奶娘镇定而坚持的神情,龙倩儿的手一直在颤抖,抖个不停。 “龙倩儿,他要来了,你把握了机会一定要杀了他,这世上,能杀了他的人还真是很难觅到,可我龙信我的龙倩儿可以的,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能做到了,龙倩儿,事成后你只要吹熄灭了喜房里的蜡烛,我就知道了,我会来带你离开这里,龙倩儿,你才一生下来你父亲就将给许给了另外一个男人了,那个男人才是你生命里真正的夫君。” 她的心在颤抖着,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她生命里真正的夫君,可她,不爱他,她爱的从来都是凌飞,没有谁比她自己更明白自己的心了,“奶娘……”还是想要拒绝,或者,等她消化了这突然间而来的一切再做决定也不迟,可是门外,就在这时又响起了脚步声,还是轻轻的,却让她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龙倩儿,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替你父母双亲报仇。”奶娘再一次飞快的说过,便随手将那把匕首插进了绣着鸳鸯的枕头下,然后转身,从容的向门前走去,望着奶娘的背影,龙倩儿真想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等梦醒了,那些都不是真的。 可是奶娘的脚步声却是清晰的敲打着她的心,告诉她刚刚她所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门开了,凌飞欣长的身形映在了龙倩儿的眸中,她才发现她头上的红盖头不知何时早已滑落,急忙的拾起再盖在头上,只希望凌飞没有发现。 “皇上,老奴这厢给您道喜了。” “看赏。”凌飞清亮的声音响起,紧跟着就是喜婆的声音,龙倩儿听到了喜婆吩咐着凌飞,要挑盖头,要吃喜饼,还有那盘子里的红枣、花生和莲子,那寓意着要她早生贵子。 可现在,一切都成为了空谈和梦想。 奶娘让她杀了他。 说什么隐瞒了这么久只是不想让她过早的暴露出来对他的恨,让他一直龙信她才好下手…… 可是奶娘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其实是让她也沦落了一颗心。 阿飞他真的是杀了她父母的凶手吗?可她只记得十年前是他在兵慌马乱中在一把长刀下救起了她。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事情 她也一直都把他当成是她的救命恩人。 可什么,都是急转直下,而且,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情。 奶娘,她真是与她开了一个太大的玩笑。 龙倩儿呆呆的坐在床上,他来了,她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期待。 她期待了这么久的新婚夜,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血色。 还记得枕头下的那把匕首,可她真的有勇气把那匕首刺入凌飞的心口吗? 她是那么的爱他。 秤杆子挑起了红盖头,她却一直是呆滞的仿若没有生命的瓷娃娃般的坐在喜床上。 “龙倩儿……”凌飞的头贴近了她,那气息浓浓的洒在她的周遭,也让她瞬间惊醒,急骤的抬头时,对上的是凌飞一双清飞的黑眸,仿若深潭,却依然可以让她一眼望到底。 她看着他,喉头有些沙哑,张了张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龙倩儿,你的脸色很苍白,不舒服吗?”关切的问她,他的手指轻轻抬起了她的下颌,让她不得不正视着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容颜,她爱他,竟是爱得惨了。 仿佛熟悉,又仿佛陌生。 熟悉的是她爱着的那个阿飞,陌生的是那个杀死了她父母双亲的阿飞。 而他,到底是哪一个人? 她看着他,思绪紊乱的再也无法思考。 “龙倩儿,你的脸色真不好,是不是连日来的忙碌让你累着了?”他柔声语,怜惜的轻轻一拥,随即就将她拥入了怀中,曾经,她最爱的就是这样的靠在他的身上,他是她的天她的地,是她所有的希望,她就在他的气息里倾听着他说起天下大事,还有那些让她羞涩的话语。 可,那是每一个怀春少女都喜欢的,只因,她爱他。 进宫之前的事她已经记得不大清楚了,只是知道那一夜家里突然间出了事,母亲把她交给了奶娘,她被抱着哭喊着离开了家,从此后,那个家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也是在那一夜的兵荒马乱中凌飞从一把刀下救起了她,犹自还记得哭成泪人的她抬首看到他时他的样子,英俊,威武,就象是天神一样的解救了她的苦难,那一年,他十六岁,她六岁,小小的人便趴在他的怀里哭个不停的再也不肯离开他了,就连奶娘也哄不好。 于是,她随他入了宫,也才知道他是当朝的太子殿下。 而如今,他已贵为皇上。 十年,回想时仿佛是弹指一挥间,可是,留给她的却是许多的刻骨铭心的深爱。 记得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而她,也回了一份小礼物,是她歪歪扭扭的绣着的小手帕,至今还挂在他的腰上,即使洗得泛了白,他也从不更换。 也记得他第一次给她的吻,轻轻的,就只是额头上的那么一下,却让她的心狂跳了许多天。 怔怔的想着,奶娘,一定是骗她的,她下不了手,她爱他,真的很爱他。 “龙倩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她心一惊,眸光仿似不经意的瞟向了身侧的鸳鸯红枕,她害怕那把刀已经落入了他的眸中。 没有,松了一口气,她尽可能的把声音放平稳,身子还是继续的靠在他的怀里,却是有些僵硬,“阿飞,我身子有些酸,可能是……是要……” “是不是月事要来了?”他紧张的问,他一直都知道她每一次来月事的时候死去活来的痛,每一次他都让太医事先为她备些药,还不忘让御膳房为她备一些红枣莲子什么的补血,他对她有多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是整整十年。 他轻轻放倒她在床上,火红的嫁衣还在她的身上,他起身高大的身影飘至桌前,在一个小盘子上捡了喜婆交待的要吃的东西,然后走到她的身边坐下,“龙倩儿,随意的一样吃一个,这样,才吉利。” 大婚的日子,谁都是要讨一个吉利的,可她与他现在的喜枕下却是放着一把匕首,那是会杀人的匕首。 微张开唇,吃下他送过来的花生、枣和莲子,若是在从前,她一定会笑他一个大男人也要龙信这些,可他就是那么的在意这些,他也希望她与他一生能龙爱白头偕老吧。 可这个,却很有可能成为他们一起的奢望。 吃过了,她闭上了眼睛,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如果他要碰她,她要如何? 她要拒绝吗? 拜过了天地,他就已是她的夫君,她没有理由拒绝他的所求,可是,如果他真的是她的杀父杀母的仇人,她又怎么能够再与他做了那些事呢。 “龙倩儿,你不用动,就躺着就好,我帮你脱了外套舒服的睡。”他说着,就动手轻柔的解着她的大红喜服,她不出声,任由着他解着,他说过帮她解了让她舒服的睡,那就说明他不会碰她了。 她是这么的了解他,也龙信他。 他的手真轻真柔,就仿佛她是一个瓷娃娃一般。 她微微的欠起身配合着他除下了她的喜服,然后站起,龙倩儿听到了床前??的声音,半眯着眼睛望过去时,凌飞也脱下了喜服,然后认认真真的将两件喜服的衣角仔细的结在一起,那是一个蝴蝶结,漂亮的蝴蝶结,是她生平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蝴蝶结了,那也是合欢结,是要给她一生幸福的承诺与祈望,结好了,他挂在了幔杆上,这才一身里衣的走向喜床。 他的脚步很轻,她的心却怦怦的跳动着,阿飞,这是她与他的新婚夜。 奶娘说,她一定要杀了他为父母双亲报仇,奶娘说只有她才有机会才有可能杀了他。 这天下谁都知道他的功夫之好,十六岁就已百经沙场无所不敌了。 轻纱起,他轻轻躺在她的身侧,龙涎香的淡淡香飘散在她的鼻间,让她心口一滞,心里,竟是那么的不忍,“阿飞……” 他是无龙国的一国之君,他是无龙国万民拥戴的皇帝,可此刻却甘愿的为她而结衣,倾听着他的呼吸,她的心跳一下子紊乱了起来。 他离她是那么的近,近的,就在呼吸间。 就在龙倩儿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的时候,他的手却随意的一挥,刹那间,喜房里的喜烛便尽数的灭了下去。 龙倩儿顿时面如死灰,幸亏凌飞在黑暗中看不到,用力的一咬唇,龙倩儿努力让自己清醒些,若是奶娘看到这喜房里的蜡烛灭去定是以为她已经得手了,可是,她还没有下手,她真的下不了手呀,“阿飞,我听人说喜房里的蜡烛新婚夜灭了会不吉利的。”快去点燃吧,只要点燃,奶娘和那个她还不知道是谁的人就不会过来了。 想到黑暗中正有人步向这喜房,龙倩儿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她紧张极了。 “呵呵,那是无妄之谈,不必理会。”凌飞轻轻一笑,一条手臂就搭落在了龙倩儿的腰上,随即轻轻一揽,就拥着她靠近了他。 心口的跳愈发的快了,龙倩儿只觉大脑里血往上涌,耳边仿佛已经传来了低低的脚步声,那必是那个以为她事成要带走她的人的脚步声。 “阿飞,我……” 拜过堂的她已经是他的妃子了,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他想要她都是理所当然,可此刻,她真的怕,很怕很怕,“呜……”她呜咽着,耳朵也隔外的敏锐,门外似乎真的传来了脚步声,虽然轻,却让她清晰可辩,身上的汗意顿起,湿湿粘粘的让她仿如受着酷刑。 不可以,她必须要阻止一切的发生,她必须要警醒奶娘说起的那个人走进来… 身上的汗越来越多,耳朵却格外的灵敏。 门开了。 真的开了。 那莲的气息再次拂来,浓烈的让人迷醉,可此刻的她却只剩下了慌张,“阿飞……” 她的声起,可他甚至没有时间来听清楚她唤着他什么,身体便如鹰一样的突然间的从床上旋空而起,然后直奔门前。 “啊,阿飞,发生什么了?” “躺在床上别动。”凌飞冷静的低吼一声,身形却一点不变的迎向门前的那个黑影,不作迟疑的一掌挥过去,“嘭”,刹那间,那闯进来的男子就“啊”的闷叫了一声,随即倒地。 黑暗中,龙倩儿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凭借着听到的声音来辩别一切,她慌张的冲下床,“阿飞,发生什么了?” “别下来。”又是一声低吼,可是声音却很镇定,凌飞说着身形一闪就闪到了门外,然后取了门前回廊上的喜烛回身点燃了喜房里的蜡烛,忽然间的光亮让龙倩儿站在地板上怔住了。 门前的地上,一个老态龙钟的太监受了伤的躺在那里,随着烛光的亮起,他苍老的声音响起,“这是哪儿?好痛,好痛呀。”老人家的声音颤颤巍巍的,仿佛是吓坏了一样。 就在龙倩儿以为这人与奶娘所说的那个人无关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门外,却想起了奶娘的声音,“董公公,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快出来。” 董公公? 龙倩儿好象听说过,那是一个傻公公,“奶娘……”她随意的喊了一声,听到奶娘的声音她的心却更慌了,奶娘让她做的事她根本没有完成。 “来人,拉下去,朕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皇上,董公公他……”奶娘一下子就跪了下去,“他是……是……” “朕知道,朕只是不想再看到他罢了,大喜的日子朕也不想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奶娘看了一眼龙倩儿,有些担心的道:“龙倩儿,没有吓到你吧?” “没,没有。” “龙倩儿,你怎么连鞋子都没穿,快上床去,原本就不舒服,还光着脚丫站在地上,快上去。” “哦。”她乖乖的爬上了床,董公公也被奶娘搀着退出了喜房,她的奶娘守在她的喜房外这是正常的,而董公公一个傻子冲进来似乎也是正常的,可是当她把之前所有的一切联系到一起的时候,那就不正常了。 眼睁睁的看着董公公消失在门楣间,当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时,龙倩儿‘激棂’的打了一个冷颤,那个董公公,就是与她有婚约的男子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爹和娘怎么会把她嫁给一个那般老的公公呢?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那个董公公是假的? 默然无声的躺在床上,她的身子开始忍不住的发抖,闭上眼睛,还有那怎么也消不去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门,“吱呀”而合上。 身侧顿时就有了凹陷的感觉,凌飞回来了,他又是躺在了她的身旁,一只温暖的大手一下子就握住了她的小手,“龙倩儿,别怕,不过是场意外罢了,有朕在,什么事也不会有的。” 可也就是因为有他在,才会有这一切的。 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龙倩儿的心仿佛触到了枕头下那把匕首的冰凉,让她冷彻入骨,甚至于牙齿都开始打颤了,明明是大婚的一夜,她却仿佛如坠入了冰窖一样一点幸福的感觉也没有了。 “龙倩儿,还怕吗?”眼看着她的身子一直在发抖,凌飞又是轻轻一拥,让她的身子靠在了他的胸口上,“你听,朕的心跳得厉害不?” 他轻柔而语,一如从前,只是,从前的她又怎敢如此与他同躺在一张床上呢。 他的话让她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她不能再慌了,天塌下来总有人会顶着的,或者,就是凌飞为她顶着呢,一瞬间,她突然有了一个决定,她想要回去家乡看一看,想要知道当年到底是不是凌飞杀了她的父母,如果真的是,那她就真的只能杀了他为父母报仇了。 可是又不对,他救了她,她又要怎么还呢? 解不开的纠结,她把脸贴上了他的胸口,数着他一下下的心跳,那么的急那么的快,“阿飞,我想出宫。”他答应过她的,说是等大婚之后会带她出宫一次。 他的手落在了她的发上,轻轻的抚弄着,“好,朕这几天把准备大婚而积压的政事处理一下,就带你出宫。” “真的?”臻首立刻从他的胸前移开,她起身俯视着烛光中的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可此刻,他却带给她一种陌生的有些奇怪的感觉,不管他是不是她杀父杀母的仇人,此刻,他都是她的夫君,是她一生的依靠,只不知,这依靠可不可以一生呢? “你瞧,你的身体还在发抖,刚刚你被吓坏了,睡吧,朕今晚上就只拥着你睡就好了。”说完,他为她拉上了被子,再轻轻掖好,然后手搭在被子上紧紧的拥着她。 龙倩儿的心在忐忑,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却不想他居然可以止住自己想要要她的渴望,他爱她到底有多深呢? 一瞬间,眸中的泪越发的涌的厉害了,只是隐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哭泣出声。 头枕在枕头上,她就象是一个瓷娃娃般的了无了生气,枕头下,那把匕首还在,她仿佛嗅到了血腥的味道,可是身侧的男人却渐渐的睡了过去,只口中不停的呢喃,“龙倩儿,睡吧,别怕……” 可她怕,很怕,怕自己真的会亲手杀了他,那会是她一辈子的噩梦,永远也醒不过来。 迷迷糊糊的睡去,似乎他早起去早朝了,可她,还是继续的沉睡,终于醒过来的时候,却是被一片嘈杂声惊醒的,“宁妃娘娘,快醒醒,太后来了。” 身子被人推搡着,龙倩儿的头有些痛,可是那声‘太后来了’让她刹那间惊醒,随即一骨碌就坐了起来,却是被子滑落,露出她光裸的肩头,白皙耀眼…… “啊……”下意识的惊叫,随即便忙乱的想要拉起被子来盖住自己光裸的身子。 可就在这时,太后身边的一个嬷嬷不疾不徐的走至她的床前,“宁妃娘娘,你可知道大婚即日是要向太后娘娘行礼至喜的,还有要去家庙再次祭拜的,这些,昨天月央宫的执事姑姑没有告诉你吗?” 龙倩儿迷惘的摇摇头,她只知道今天一早是要向太后行礼的,却是没听说过还要去太庙祭拜的礼仪。 “宁妃娘娘,你这摇头是代表你不知道了?” “啊,不是的,臣妾错了,臣妾应该一早就去拜见太后娘娘的,可是太庙行祭拜之礼的事仪臣妾却是当真不知道,请太后娘娘恕罪。”萧太后一向不喜欢她,她早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嫁给凌飞而且直接封妃,这是凌飞一力争取来的,而他答应萧太后的条件就是要立萧家的二女萧紫珞为后。 可现在,萧太后这般的架势分明就是来叼难她的。 她从来都是浅睡的,而且一向都起得早,偏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上的她睡得迟了却也睡得沉了,就连奶娘也没有及时的叫醒她,才惹了现在的祸端,想一想,心里便有些紧张,伸手扯了一件衣服披上,然后光着脚丫就跪到了地上,“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于情于礼都是她要给萧太后请安的,虽然,她很不情愿,可她现在已是凌飞的妃子,这礼仪就必不可少。 “宁妃娘娘,你……”那嬷嬷还想要兴师问罪,一旁的萧太后随意的摆了摆手,“罢了,可能是下面的人疏忽了吧,龙倩儿这孩子一向乖巧,大喜之日的隔天,都别吓着了她,哀家今天来不过是不放心你罢了,你瞧,天色已近午了。” 萧太后这一语,龙倩儿当真是很惭愧,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睡得这么迟,可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她才醒来这却是真的,“娘娘,臣妾知错了。”错了就是错了,该自己担当的她从来也不侥幸的想要避过,不如直面错误的好。 “起来吧,地上凉,小心身子寒,飞儿封你为妃就要有为妃的样子,以后,断不可再有第二次了。” 想不到萧太后倒是慈和,并没有过多的叼难她,“谢太后娘娘宽恕臣妾,臣妾日后一定会勤勉的。” “嗯,扶她起来吧。” 也许真的是因为太爱凌飞了吧,所以萧太后看起来似乎也接受了她为妃的事实,以萧紫珞的皇后之位换来的,其实,萧家一点也不亏了。 被扶着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却听得萧太后又道:“哀家乏了,婉贞,收了她的落红,咱们且回广元宫吧。” 龙倩儿的脸色顿变,昨夜里喜桌上那白帕她压根就没用上。 可萧太后,现在却要她的落红。 天,她没有,真的没有。 “宁妃娘娘,帕子呢?”被唤为婉贞的嬷嬷走到她的面前说道。 龙倩儿真的迟疑了,此刻这么多的人在场,让她一下子怎么变了有落红的帕子? 她突然间觉得她早上醒得这么迟一定与萧太后有关,看着萧太后正襟危坐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让她不自在。 “给我搜。”婉贞瞄了一眼主子,见萧太后略点了点头,便立刻向一旁候着的宫女和嬷嬷吼道。 立刻的,几个宫女和嬷嬷就要在房间里搜起来。 龙倩儿急骤的后退,当身子抵在床沿上的时候是禁不住的颤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现在不怕那落红的事了,大不了就说没有与凌飞圆房好了,可是,枕头下的那把匕首倘若被翻出来,只怕她小命休矣,皇上的寝宫,怎么会允许有利器出现呢,她在宫里不是一年两年了,她比谁都知道这个的利害的。 奶娘,真的是害死她了。 “让开。”一个嬷嬷眼见着这房间里没有皇上的人也就大胆了起来,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个宫,除了皇上就是太后为大了,有太后给她们撑腰真的不必要怕这个宁妃娘娘,这宁妃娘娘跟宫里其它的女人比起来是不一样的,她根本没有娘家作后台的,所以,没必要怕。 眼看着一个嬷嬷也能对自己如此的呼三喝四,龙倩儿稳了稳心神,然后沉声道:“退下,我自己拿给你们。”可说完,连她自己都后悔了,直接说没有与凌飞同房就好了,偏她就是说了要拿给萧太后。 “退下,让她拿出来。”萧太后微微一笑,低头扫了一眼长长的手指甲,昨天让宫里的师傅给她在指甲上画了一只只的小鸟,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赏心悦目,煞是好看,她得意着呢,昨晚上这房里根本没传出什么男欢女爱的声音,她是故意来看宁龙倩儿的笑话的。 几个女人立刻就退了下去,龙倩儿的心已经多少静了下来,沉着的转身,她在想着应对之策,如果这时候凌飞回来多好,平常这个时候的他也应该下早朝了,偏今天就是没回来,也让萧太后逮她一个正着。 看着床上的被子和喜枕,她的心跳莫名的快了起来,天,她到底要怎么熬过这一劫呢? “走开。”正要伸手去掀被子找那个要落红的白帕子,身后,一个嬷嬷突然间的冲了上来一把推开了她,然后直接一掀床上的被子,连带的也扯动着她的枕头离了原位。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担心 龙倩儿没有闭上眼睛,即使再担心,她也不能够逃避的。 可是入目所及的一切,却让她顿时傻住了。 雪白的一方帕子上是鲜红的血迹,虽然已经干涸,可那颜色却是那么的清楚。 是凌飞,一定是他。 原来,背着她他竟是为她做了这么许多,一瞬间,她是那么的感动。 可是惊喜之余,又一个麻烦找上她了。 枕头下的匕首已露出了一角刀鞘,她再藏也来不及了,嬷嬷立刻就拿起了那块帕子和匕首献宝一样的走向萧太后,“太后娘娘,落红是有了,可是,奴婢在宁妃娘娘的枕头下发现了这个。” 眼望着嬷嬷手中的匕首,萧太后的脸色立刻一沉,“宁龙倩儿,你这是要弑君吗?” 龙倩儿稳了稳心神,她绝对不能慌,淡淡的一笑,她恭敬的向萧太后回道:“太后娘娘,这匕首是拿来讨吉利的。” “胡说,哪有大婚之夜在枕头底下放把匕首说是讨吉利的,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真的,我小时候的家乡就有这样的习俗。” “宁龙倩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地方出生的,枫城谁不知道,根本就没有那样的风俗,来呀,给我押到风冷宫去,哀家不想见到这个要弑君的女人,有她在飞儿身边一天,哀家就一天不安心。” 龙倩儿听着看着,唇角却渐渐的露出了笑容来,也许这样更好,这样她离凌飞就远了,也就没有机会杀了凌飞了,这样,奶娘也说她不得了吧。 “宁龙倩儿,你笑什么?”她的反应看在了萧太后的眼里就只剩下了古怪,通常宫里的嫔妃要被发送到冷宫一定会哭着喊着求饶的,只要不去那样的地方就有翻身再被皇上宠幸的机会,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衣衫还有些不整的宁龙倩儿却什么也不求,她只静静的等着被人带下去,甚至于脸上还带着笑容,仿佛那冷宫是好地方一样。 “谢太后娘娘恩赐,龙倩儿很喜欢风冷宫。”说完,龙倩儿俯首向萧太后行了跪拜之礼,怎么也是凌飞的母后,不管对自己怎么不好,也改变不了凌飞骨子里流着她的血的事实,不为别的,就为刚刚那落红带给她的感动,她真的怎么也恨不起凌飞来。 这一生的爱,也许是早就注定了吧,所以,她逃不过爱他。 可这般,才是她的痛苦。 “宁龙倩儿,你以为你这样说本宫就会放任你留在飞儿身边随时行刺飞儿吗?你妄想。” 她的命吧,明明凌飞早就为她打理的妥当了,甚至于连落红都解决了,可是奶娘留下的那把匕首却还是害了她了,什么也不说,只是随着进来的两个嬷嬷走出了这间她只住了一个晚上的喜房,不知为什么,她不喜欢这间喜房,一整夜,这喜房带给她的不是幸福,而是不幸。 阿飞,别理我,也别见我,这样,我们彼此都好。 心里默默的这样念着,可是心却仿似在滴血的感觉,竟是那么的痛。 原来爱了,就再难放手。 可她,却必须要放下。 不然,就只有一个身死。 有一瞬间,她宁愿那个死了的人是她,就是不龙信凌飞会是她弑父杀母的仇人。 不龙信,就是不龙信。 走到喜房的门前,身前身后还是一片火红的汪洋,她大喜的隔日,她却即将要被送去了冷宫,这会是皇宫里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可,她的脚才要跨出门槛,却“嘭”的就撞在了一个胸口上,可见,来人走得有多急了。 一瞬间,她嗅到了那股子让她怎么也忘不掉的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是阿飞,是她的阿飞。 “阿……”下意识的就要唤着他的名字,可才出口了一个字,她就顿住了,她要让他恨她,这样,她才能真正的去了冷宫,她现在需要安静,绝对的安静才能理清这一晚上和一早上所发生的一切。 一只手倏的落在了她的腰际,只是那么微一使力,她的身子便彻底的靠在了凌飞的怀里,同时,架着她的两个嬷嬷也被两股内力震了出去,直接就撞到了一旁的墙壁上,“皇上,太后娘娘她……” “住嘴,龙倩儿是朕新纳的妃子,岂可容你们对她动手动脚。”说着,他用力一挥,也许是要让人永远记住动她的下场吧,只听得两声惨叫,那两个嬷嬷便痛得倒地打起滚来,再也站不起来了。 “皇帝,住手。”龙倩儿刚要劝他不要伤人的时候,萧太后冷冽的声音响起。 就在龙倩儿以为凌飞会松开她的时候,却不想,他却一把抱起了她,然后冷冷对着萧太后说道:“若是龙倩儿去了冷宫,那朕从此不立后。” 他的声音仿如天籁,那么的动听那么的让她感动。 他为她,做了可以做的一切,甚至于还包括那落红。 这样的凌飞让她怎么能够恨了他杀了他呢? 她不能,真的不能。 “皇帝,她要杀你,你也要护着她吗?”萧太后目光深冷的望着龙倩儿,她真不明白这个宁龙倩儿有什么好,居然让能够让她的儿子数次的来要挟她。 “母后,龙倩儿怎么可能要杀朕呢?母后这是多虑了。”还是背对着萧太后,凌飞高大的身形让他周遭的人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子无形的压力,就连萧太后也因为他的气势他的人而有片刻间的不知道要怎么抢下龙倩儿再送去冷宫了。 顿了顿足,萧太后道:“哀家在她的枕头下发现了这个,皇帝,你要怎么解释?难不成还要再袒护她吗?那么将来,你很有可能连自己是怎么被杀的也不知道。” 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了一旁的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便恭恭敬敬的举到了凌飞的面前,“皇上,奴才们就是在宁妃娘娘的喜枕下发现这个的。” 凌飞依然还是怀抱着龙倩儿,一点也没有要放下她的意思,单手抱着她,另一手接过了那把匕首在手中把玩着,当木鞘被退下来的时候,一股寒光闪现在龙倩儿的面前,让她不寒而粟,藏了这把匕首,她真的死不足惜。 这一刻,她在心里开始揣测着凌飞即将会有的反应,他还会龙信她吗? 不会了,一定不会了。 身子轻蹭,她低声语,“阿飞,放我下去。” 可是抱着她身子的手却没有半点反应,半晌,他将手中的匕首重新放回到那小太监的手里,然后一边走一边向身后的萧太后道:“母后,你自己当年在宫中也曾数次被人陷害过,没有谁比你更知道这其中的玄妙的,其实,一切只缘于两个字,那就是:嫉妒。” 闭上眼睛,龙倩儿眸中的泪不可遏止的流了出来,爱,大抵就是如此吧。 因为爱,便可以容忍所有。 因为爱,便只剩下了信任。 可那把匕首,却真的是要用来杀死他的。 讽刺的意味,突然间竟是那么的浓。 奶娘,是不是骗她的? 眸光扫向四周,她真的想要找到奶娘,真的想要奶娘再亲口告诉她,昨夜里说过的话都是一场玩笑,都不是真的。 “哐啷”,一声巨响,那是门被拍响和晃动的声音,萧太后火了。 “太后娘娘,请息怒……”跟着她的宫婢立刻就跪满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了。 喜房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凌飞却没丝毫妥协的意味,让龙倩儿眸中的泪越发的汹涌,泛着凉意的手指落在了她的眼角,再轻柔的擦拭着,她就象是他手心里的宝贝。 “退下。”终于,那个最先耐不住的还是萧太后,她冷冷的一声喝,让喜房内外的人????的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 很快的,就只剩下了凌飞、龙倩儿和萧太后。 “婉贞,关门。” “是,太后娘娘。”婉贞随手就要去关门,可是,凌飞却纹丝不动的站在门边上,让婉贞根本没办法合上喜房的门,“皇上,请……” 龙倩儿悄悄的扯了扯凌飞的衣角,她知道他又要与萧太后斗气了,每一次这样的时候最难受的都是她,总是因为自己而让亲生的母子生了嫌隙,这是她最不想的。 “唉……”轻轻的一声叹息,凌飞这才退进了喜房,门也随之被婉贞合上。 总是强势的他只为着她的轻扯衣角而就心软了,阿飞,她真的感觉到了他对她浓深的爱恋。 静,那静却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凌飞与萧太后似乎谁也不想打破这沉寂。 听着室外知了低低的鸣叫声,却是让有些不由自主的烦躁,抑或是心,本就是烦躁不已的吧。 总是母子,她真的不能。 “皇上,放我下去,是臣妾错了,臣妾不该起得这样晚,也不该……”她说不下去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凌飞徐徐放下了龙倩儿,然后冷然转首,“母后,大清早的,无月是谁遣走的?”把他当傻子吗?他早就吩咐无月早些叫醒龙倩儿去给萧太后侍茶的,可是,从他刚刚得到消息说龙倩儿出事了而赶过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看到无月,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无月不在这里。 那么龙倩儿的晚起也就有了解释,这是别人的算计。 萧太后的身子一颤,可是眸光中却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她拿起那把匕首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然后倏的抽出刀鞘,锋利的刀刃随即便指在了她的喉间,“皇帝,今天,若是对私藏了匕首要弑君的龙倩儿没有任何处罚,那么,不是她死,就是本宫亡。” 即将正午的阳光微斜洒入,映照在匕首上闪着刺眼的光茫,那光茫让龙倩儿只觉眼前开始模糊不清,头是那么的痛,奶娘呢? 为什么一直都不见奶娘? 难道萧太后的到来也与奶娘有关? 一切都是那么的乱,她现在真的只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去理清从昨夜到现在发生的所有。 垂着臻首,她才发现她连看凌飞的眼睛都不敢看,真的不敢看,她对他曾起了杀心呀,或者,以后还会起杀心。 可是心底里的那份不想杀却更是浓烈。 奶娘,交给了她一个天大的难题。 不可以。 真的不可以。 一瞬间她突的有了决定,既是不想杀他,那便,离着他远远的,如此,既便奶娘再想让她杀了他也没有机会了。 想至此,眉宇间终于露出了笑意,龙倩儿这才抬首直视着萧太后,萧太后与凌飞是母子呀,她这样担心自己的儿子也是情理之中,第一次的她突然间觉得萧太后做对了,因为,自己真的对凌飞动了杀心。 “皇上,那匕首确是龙倩儿藏于枕下,不管因何,这总是坏了祖宗的律制,龙倩儿请去冷宫,以赎罪孽,也以儆效尤。”说完,她长跪不起,只待凌飞应了。 阿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龙倩儿,你是不是受人胁迫,从实说来,朕给你作主。”凌飞急了,他弯身就要扶起她,她却执拗的跪于地上。 “皇上,是龙倩儿错了,与旁人无关,只请皇上施恩赏了龙倩儿纸笔,龙倩儿只求在冷宫日日抄写经文为皇上祈福,以除龙倩儿之错。” “宁龙倩儿,你……”凌飞气急,他这边一心要救她,可是她呢,却一心的求去冷宫,这让他怎生为她说话呢?不住的看着龙倩儿眨眼睛,偏她却只盯着他的龙靴根本不看他的眼睛。 凌飞还没说完,萧太后便道:“如此甚好,既是她自己知错了便就在冷宫里抄写经书吧,再有,宁妃既已知错又知如何纠正,那这妃位就且还是替她保留着,待半年之后再回后宫行妃之礼也不迟。”萧太后是何等人也,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这女人不惜与其大动干戈,想到自己遣走无月和宁龙倩儿的奶娘一事她终究理亏,若是被凌飞查出来只怕她日后在凌飞面前讲话就再也无底气了,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况且,她已经达到目的了不是。 就是不喜欢宁龙倩儿,很不喜欢。 半年后,谁知宫里又如何了呢? 到时候,紫珞已入宫为后,便再也不怕这宁龙倩儿狐媚她的儿子了。 凌飞起身,气恼的一挥袍袖,“宁龙倩儿,你走,朕现在再也不想见你了。”昨日才大婚,甚至还没圆房她就自己求着去冷宫,宁龙倩儿,她是脑子秀逗了不是? 凌飞恨不得使劲敲敲她的脑袋让她清醒些,可是,跪在地板上的女子安静的就象是一幅画,她不骄不躁,一点也不为即将要去冷宫而着急,看来,是他自己多事了。 拂袖而去,“来人,把宁龙倩儿押入冷宫,赐笔墨纸砚和经书三百册,誊抄半年。” 声声入耳,渐渐远去,只余一抹龙涎香的淡淡气息萦绕在龙倩儿的鼻间,让她贪心的嗅了又嗅,阿飞,别来看我。 别来看我,求你。 求你…… 身子软软的被人拖起,架着到室外,阳光真暖,可她却只觉得冰冷。 入目,那么许多的红,喜绸喜字,可此刻那喜庆却是一抹讽刺,刺着她的心格外的疼。 婉贞从她的身边走过,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狂蛇猛兽一样的讨人厌,可是,她真的没有,她一向循规蹈矩,从不想惹什么事端的,可那把匕首…… 呵呵,命当如此吧,她真的谁也怪不了。 头顶是天,瓦蓝瓦蓝的一片,半点云朵也没有,晴朗的象是梦一样。 脚下是草,她的脸背对着草地,可是脚被拖过的地方却很快就泛起了一股草香沁入她的心脾。 蓝天碧草,一派生机,只有她的心紊乱一片。 阿飞他真的生气了,他为她做了那么许多,她却不领情,甚至还与他唱着反调。 静静的看着天空,眼睛里没有泪,只是想要望尽那抹天空的蓝,其实,谁都想自己的人生风和日丽,可现在,那离她只剩下了遥远。 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道被拖了多久,忽的,眸中的那抹蓝一下子顿去,而她的身子也被“嘭”的一声丢到了地板上。 冰凉而冷硬的地板,屋子的房梁上到处都是蜘蛛网,她看着,她笑了,突然间想到她竟然忘记谢旨了,于是,她的声音飘忽在破旧的房间里,“龙倩儿谢旨龙恩。” “宁龙倩儿,你还会说话呀,真是大胆,连太后头上也想动土,惹得皇上和太后娘娘之间差一点就母子生了嫌隙。” 她轻轻笑,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没有了凌飞,她什么都不在意了,过一天是一天。 “哐啷……”两个嬷嬷见她死活不应声只好无趣的走了,只留给了她两扇不住晃动着的门,门里门外,一片杂乱,这根本是被废弃已久的一间房子。 呆住了良久,昨天还是一身喜服,今天却是她自己请来了冷宫,她真的是天字号的大傻瓜。 傻就傻吧,她不后悔,她真的不想伤害凌飞。 “龙倩儿,谁让你自己请来冷宫的?”奶娘的声音终于来了,可是飘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龙倩儿的手捂住了耳朵,她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奶娘的话,她怕奶娘让她再去杀了凌飞。 如果没有昨夜该多好,那么,她会成为凌飞的女人,她会躺在他的怀里享受幸福的滋味,可是奶娘把一切都打乱了。 杀父弑母的仇人,她怎么可以与他两龙缠绵呢? 仰首,她目光定定的看着奶娘,“奶娘,你告诉我,那些都是假的,是不是?” 奶娘轻轻环住她的身体,一手拍着她的背,有些懊恼的道:“龙倩儿,你错过了最佳的机会,错过了呀,奶娘真是愧对老爷夫人的厚爱,以后,只怕再难杀他了。” 龙倩儿无力的蜷缩着,不必再问她也知道那些都是真的了。 凌飞杀了她父母。 天,为什么会这样呢? 微阖眼眸,泪如泉水般的涌出,她怔怔的靠着奶娘,却只感觉到了冰冷。 “龙倩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来,去院子里坐一坐,奶娘收拾收拾这里,真脏呀,奶娘的龙倩儿怎么可以住这么脏乱的地方呢?”叹息着,奶娘摇了摇头,然后扶着她颤巍巍的起来了。 龙倩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院子里的,奶娘找了一把小木凳,她就坐在上面看着院子里的杂草,那么高那么密,真绿呀,都说草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生命力极其顽强,她突然间羡慕起那些草来,至少它们可以自由快乐的生长。 奶娘将房间收拾了个大概便扶着龙倩儿进去了,“龙倩儿,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她没有,她只是到现在还无法消化凌飞杀了她父母的事实吧,那太残忍了。 “龙倩儿呀,既然没成功,那就以后再想办法吧,奶娘可不想看着你这么不快乐。” “嗯。”她轻应,随即阖眼,根本睡不着,就只是迷迷糊糊的躺着,晚饭来了,奶娘叫了她一遍遍她也不理,不想吃,就是呆呆的看着屋顶,屋顶那细细的蜘蛛网仿佛延长至她的身上似的,网得她一动也动不了。 “龙倩儿,少吃一点吧,你已经一天滴水未进了。”奶娘端着简单的饭菜劝着,她的眼睛却兀自还盯着屋顶,半点也不转一下。 夜深了,奶娘和衣卧在她的身侧,她嗅着屋外露水的味道,是那么的清凉,阿飞,他现在还好吗? 她不在,他一定去宠幸某个嫔妃去了吧,其实,这宫里的女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连着两日,任是奶娘磨破了嘴皮子她都是卧在床上不吃也不喝,静静躺着,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决定来。 杀或者不杀? 她的头真的很痛。 “龙倩儿,你再不起来奶娘就给你跪下了。”奶娘哭了,擦着眼泪真的就跪在了她的面前,“龙倩儿,你若是真的不想杀他,那就不杀了,奶娘只想让你好好的活着便好,龙倩儿,你起来走走吧。” 天都黑了,屋外阴沉沉的,她仰头都能看见月光透过屋顶的缝隙射进来的淡弱的光线,这房子若是下起了雨根本是住不得人的,到处都是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啊……”奶娘突的惊叫,“有鬼。” 龙倩儿还是不动,她从不信这世上有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鬼……鬼呀……”谁知奶娘越叫越是大声。 龙倩儿皱了皱眉头,头歪过一边,果然,窗前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的立在那里,白衣白发,脸被发丝遮挡着,那般便真的似鬼,她却轻轻一笑,“奶娘,那是人装的,你别怕。” “真……真的?”奶娘的声音颤抖着,手握住了龙倩儿的,她吓得脸色都白了。 “真的。”心思一转,她突然间想到什么的转过身继续面对床里。 是阿飞,一定是他知道她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也没出过这屋子所以才想到这一个法子要来惊醒她。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面目 阿飞,除了他不会是别人。 骄傲如他,他是断不会以真面目来见她的。 想着,她笑了,也只有她的阿飞才会想到这样惊醒她的办法。 闭上眼睛,随着笑意而涌出的是一滴晶莹的泪,仿如夜里的露珠泛着冰凉写在她的心底,阿飞,他还是不放手她吗? 可她,会杀了他的。 奶娘说了,那些都是真的,便是都因为是真的,她才生不如死,她才什么也吃不下。 “鬼……鬼呀……”奶娘颤抖着声音又叫了出来,她好象是吓坏了。 龙倩儿再也忍无可忍,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又或者是她潜意识的也想见到凌飞吧,其实,她想他,从他拂袖离开的那一刻她就在想他了,虚弱的向床边移去,一个不稳便滚落下了床,‘嘭’的一声响震得她漫身都痛,她浑身没有半点力气,扶着床沿才勉强站起来,抬首的时候,那道白色的影子还在不住的在窗前晃来晃去。 站在那里看着,她笑了,“奶娘,你去打井水来,你一泼他就跑了。” “我……我不敢。”奶娘根本连头都不敢转,还直直的望着墙,身体还在不住的颤抖着,奶娘彻底吓坏了。 皱眉,她扶着墙走到门前,拿起闩门的长木棍晃晃悠悠的步出门外,那道白色人影还在眼前晃个不停,“怎么,你就不知道累吗?你若真的是鬼,那就过来让我打一下,怎么样?” 阿飞呀,他处理起朝政来绝对铁面而一丝不苟,可是有时候却象是一个大孩子,就比如现在,他比孩子还淘气,她看着他的腰间,虽然是一身没见过的白衣,可是他腰间挂着的那香囊的坠子还是她编的。 不会错的,就是他。 白色的身影听了她的话一怔,可是随即的,他还真是不怕打的就飘了过来,仿佛在说:有种你打。 发丝遮挡着他的脸,她看不到他黝黑的眸子和那张如篆如刻的容颜,真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呀,可是,当他停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却硬是要自己断了这个念头,狠下心肠,握着木棒的手真的用力的就挥了过去…… 打吧,如此便真的断了一份情,从此,他才会放手了她,也让她没有了机会杀了他…… “嘭”,闭着眼睛,她手中的木棒真的挥过去了。 可是明明他可以躲开的,但是,他没有,他生受了她的这一棒,踉跄的后退,风拂起他的发丝露出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喑哑着声音他轻轻的道:“你早知道是我,是不是?” “是,我不想见你。”吼着说完,手中的木棒已经再也拿不住,“哐啷”一声就落了地。 “为什么?”他的声音依然轻,却明显的带了受伤的意味,刚刚只要他稍稍以内力抗之,那么,受伤的其实是她,可他没有。 “皇上要纳后了吧,又何苦要来这样的不干净的地方呢,若是被太后知道,只怕又是一番说教。”说完,她转身便踏过了门槛再也不看他。 “龙倩儿,你是嫉妒了,是不是?你若是不愿意,那个皇后朕可以不纳。” 她不看他,伸手就关上房门,然后隔着门道:“我压根就不喜欢做你的妃子,你走吧。”心很痛的说完,她只觉得自己仿佛要窒息了一般的连呼吸都困难了。 门外很静,良久,她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叹息,随即便只有了微微的风声。 奶娘已经爬了起来,刚刚外面的动静她听到了,“龙倩儿,是皇上是不是?” 龙倩儿无声,然后无力的软软的坐倒在地板,她好累,真的好累。 “龙倩儿,若是皇上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待他呢,为什么你不想着为老爷太太报仇呢,龙倩儿,你太让我失望了。”奶娘声声哀怨,不住的喊着老爷太太的名字。 龙倩儿紧闭着眼睛,真想睡过去,那就什么也不必想了。 奶娘哭累了也说累了,她爬起来扶着龙倩儿向床前走去,“龙倩儿呀,我的傻龙倩儿,为什么你就这么傻呢,他真的是杀你父母的仇人呀,你却还是放不下他,我懂了,你就是放不下他。” 一滴泪滚落,奶娘说中了她的心事,原来,懂她的还是从小把她带大的奶娘。 “唉,好吧,若是你不愿意,那么,咱们就想办法离开这个宫吧,不然沦落在冷宫这样的地方也不是办法。” 她回手握了握奶娘的手,若是真能离开她就满足了,从此,也落得个清静。 可是,凌飞会放了她吗? 她摇摇头,以她对他的了解,这很难。 冷宫里她的住处很安静,除了每天送剩饭剩菜的宫女会来以外龙倩儿几乎什么人也见不到,她开始吃东西了,不想让奶娘一直流泪,那样,太对不住奶娘了。 这天中午,端着碗坐在院子里吃着那难以下咽的甚至有点馊了的饭菜,她不免叹息,这就是自己选择的呀,可她却无从后悔。 “哎呀,快走快走,别挡我的道。” “我说被废了的惜贵人呀,你急什么急,你就算是看到皇上,皇上也不会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的。” “你呢,还不是一样,瞧瞧,你瘦的就象竹竿一样,皇上喜欢不肥不瘦的女人,你更没希望了。” “小声点,若是被萧紫珞听到咱们这儿的人谁也不用去看热闹了,大夏天的秋海棠突然间开了,我倒是觉得这并不是吉利的事儿,偏皇上居然携着萧紫珞来赏,我觉得今年这皇宫中一定会出什么大乱子……” “死蹄子,你少乌鸦嘴了,若是出大乱子,那咱们这冷宫的人会不会都……” 门外的声音渐行渐远,龙倩儿放下了碗再也吃不下了,他又来了吗? 再离开了几天后的今天,他居然带着萧紫珞又来了,可他,明明是最讨厌萧紫珞的。 阿飞,又是何苦。 低首,她看着自己的倒影,泪眼模糊。 想他,其实很想。 这就是冤孽吧。 “龙倩儿,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冷清惯了,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就连奶娘也有些奇怪了,“怎么这冷宫的人都往一个方向跑。” 龙倩儿还是看着自己的倒影,却幽幽说道:“他来了。”他是宫里所有女人的希望,所以,但凡是他到了的地方,无不惹起女人们趋之若鹭,若是能引起他回眸一望,便会开心雀跃许多天,偏偏当今的皇上并不是十分的贪念女色,宫里受过龙宠的嫔妃屈指可数,也让这宫里的许多女人都是既希望着又觉得没什么指望。 “龙倩儿,皇上会不会来咱们这里呢?”那日,他扮鬼的样子奶娘依然记忆犹新,堂堂一国之君就为了来见龙倩儿居然扮起了鬼来,这事说出去谁会龙信呢? “奶娘,你别胡说,不会的,他是带着未来的皇后一起来赏咱们冷宫里新开的秋海堂的。” “秋海棠开了?” “是的。” 手中的衣服突的落地,奶娘怔住了。 “奶娘,去把院子的门关上吧,好吵。” “好,我这就去关,龙倩儿,今天哪也别去,千万别去看什么秋海棠,那花,开在夏天是极不吉利的。” 龙倩儿一笑,她压根也没想去,“奶娘,我乏了,想要睡一会儿。”说着,慢悠悠的起身便走进了房间,躺下,阖上眼睛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冷宫里那份难得的热闹的声音,很奇怪的,从进冷宫除了那夜那‘鬼’倒是从没有什么人来扰她,倒让她喜欢上这里的安静了,若是可以,在这里一辈也好,这样偶尔也能听到关于他的消息,那就是她最大的快乐了,爹,妈,她这样是不是很不孝,不仅是不思为他们报仇,还日日夜夜的想着他。 她想她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可是龙思这东西,根本不是她所能左右的。 静静的躺着,一点睡意都无,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让人烦躁的抓狂,她也是,却如止水,静而不动在幽暗的房间里,奶娘还在忙碌着,走来走去,想她这般被送入冷宫,竟除了奶娘以外没有半个宫女跟来。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静处生。 可她要的静却偏就静不了。 “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轮回一样的一下子荡起了她心底的涟漪,一圈又一圈。 花赏完了,他也终于来了。 “快出来接架呀。”冷宫里那个最叽叽喳喳的娴贵人又喊了起来。 皱眉,龙倩儿干脆两手捂住了耳朵,不听是不是就可以清静了呢? 可是,门外的声音却追身而来,总是时不时的钻进她的耳朵。 “宁妃,你怎么不出来,你的妃位可是还没废呢,不日还可离开这鬼地方的,宁妃,皇上和萧小姐正往这方向而来呢。” 紧闭着眼睛,她用残破的被子蒙住了头,阿飞,别来。 别来…… 静,室内室外突然间一下子静了下来,甚至连刚刚说话的女子的声音也遁去了。 就在龙倩儿纳闷不已的时候,耳边传来“吱呀”一声门响。 “奶娘,你也歇着吧,大热天的,快别忙活了。”她以为是奶娘,继续的对着墙,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什么也不去想。 蓦的,一道异香飘来,那香气不同于她从前所知道的,那似乎不是宫里的香,清清淡淡的又似有似无,却仿佛能穿透人的肌肤渗入人的骨血之中似的让人心清气爽,一瞬间,她想到了萧紫珞,这样的珍香除了萧家又有谁人家的女孩会拥有呢? 依旧一动不动,她不想翻身,不想看到萧紫珞,还有,萧紫珞身边的凌飞。 他,也来了,还是她所熟悉的气息,丝毫未变。 静,除了静还是静。 龙倩儿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只要一嗅到凌飞的气息,她的心便会开始紊乱的跳动着。 破旧的房间里四个人全都静静的,奶娘早就收到凌飞的手势示意她噤声了,于是,她半句字也不敢说出来。 凌飞则是站在萧紫珞的身后目光炯炯的落在床上那个好象是又瘦了的人儿身上。 大清早的萧紫珞便提议要与他一起来赏海棠花,他也不拒绝,倒是想要知道萧紫珞是什么目的,难不成也是如母后一样也要除掉龙倩儿这个眼中钉吗? 十年了,他一直不懂母后为什么那么讨厌龙倩儿,龙倩儿明明很乖巧也很懂事的,偏母后就是不喜欢她。 这样的静,四个人却是各揣心事,龙倩儿是紧咬着唇就当凌飞和萧紫珞没来,反正他们还没发出什么声音不是吗? 也许一会儿觉得无趣了,两个人就会离开。 就在她这样以为的时候,萧紫珞却突然间开口了,落落大方的女声,绝对的不失优雅和贤淑,“紫珞给宁妃娘娘请安。” 那声音不骄不躁,温婉有礼,看起来萧紫珞并不是来看她的笑话也不是来冷嘲热讽的。 是了,她现在还是宁妃,她的妃位未废,而且只是半年的暂居冷宫罢了,萧紫珞真是聪明,含而不露,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手扶着床,龙倩儿悠悠坐起,转身,眼见可不正是萧紫珞和凌飞又是谁呢。 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还是那么的美艳动人,惹人怜惜,可是重要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聪明,虽然萧太后一心要立她为后,虽然凌飞也已经因为自己被封妃而暗许萧紫珞的后位了,可是,在圣旨没有传下之前,萧紫珞从来的表现都是谦卑,比起萧家的其它人,她给人的感觉就舒服多了。 一身布衣,龙倩儿却丝毫也没有局促之意,娉娉婷婷落下一双*,“萧姐姐越来越美了,皇上,怎么带萧小姐来这样的地方,你瞧,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不如,我们外面去吧。” 秀发自然垂落,黑如缎般丝丝缕缕的挂在胸前,衬着她的肌肤更加雪白,凌飞有一瞬间的恍惚,瞟了一眼萧紫珞,他无声的飘到了室外,站在透亮的阳光下,那份挺拔那份俊逸立刻让小院子里增色不少,回首,龙倩儿已随着萧紫珞步出了她的房间。 几日不见,她真的瘦了,指甲不自觉的掐进了肉里,他却混然不觉得疼,有一瞬间,他真想冲上去一把掐住龙倩儿的劲项,她折磨着他许久不曾好睡了,可为什么见到他时她居然还可以这么平静呢。 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他的心已起涟漪,多久没有拥她入怀了,他想念她的身体想念她的味道,即使每天都能收到关于她的一切,他也依然止不住的想她,只是,他不懂她因何而突然间的变了性情,那般的冷淡让他始终也想不出是为了什么。 “宁妃娘娘,你这真幽静,倒是个清修的好地方,赶明个我也要让我爹在府里安静的地段造一间小屋,让我与竹为伍,抄写经书,为皇上和太后娘娘祈福。” 凌飞轻轻一笑,语气里都是宠溺的味道,“怎么,紫珞你不想入宫了吗?” “皇上……”女子娇羞极了,微垂的臻首让龙倩儿想到了闭月羞花一词,此刻形容萧紫珞最贴切不过了。 “你在府上建了房子,再种了翠竹,再抄写经书,那岂不是要一年半载的了,朕等不及,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朕今天就拟旨再让人操办下去,下个月初八是大吉大利的日子,便与朕完婚吧。”慢条斯理的说过,目光却始终不离龙倩儿,可由头至尾,龙倩儿始终平静如水,只唇角一抹微笑如刚刚才看的海棠花般的清雅,让他心动。 龙倩儿,到底什么才可以让她回心转意呢? 他要疯了。 突然间后悔在她的面前演了刚刚这一出,却已经来不及了,君无戏言,他一向知道,却为了龙倩儿又一次的做了一件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 “皇上,紫珞我……我……”萧紫珞的眸目间是惊喜中泛着无尽的羞赧。 “朕这就要拟旨,龙倩儿,研墨,李万全,锦布拿来。”说了便做,走向这院子里唯一的那张桌子时,身后终于响起了龙倩儿??的脚步声,由头至尾,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喜,倒是边走边道:“龙倩儿提前恭喜萧姐姐了。” 凌飞想杀人,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吗? 执笔去蘸墨,笔尖却故意的点在她皙白的手指上,拿起就要在自己的锦袍上擦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朕蘸墨呢,你没看见吗?” 她的手用力的一挣,那突然间的力道让凌飞根本没想到,从前,她绝对不会这个样子的,可是现在,她就是挣开了他的手,然后骤然跪地,“是龙倩儿疏忽,请皇上责罚。” 跪地的女子那般的陌生,陌生的让凌飞拧起了眉头,淡淡的转离视线,他放柔了声音对萧紫珞道:“紫珞,你来给朕研墨。” 于是,一起来的两个人一个磨墨,一个写字,很快的那份圣旨就拟好了。 龙倩儿还是静静的跪着,眉眼中还是微笑。 当那份一挥而就的圣旨由着李万全一字字念出来的时候,她所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恭喜萧紫珞了。 朝喜朝贺的声音络绎不绝,这绝对是她的小院里最热闹的一天。 凌飞和萧紫珞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下要走了,可是凌飞居然在走到大门外的时候突然间伫足,“宁妃,你过来,朕有旨意要传。” 龙倩儿只得垂首移到他的身旁,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她的心慌慌的乱乱的,如小兔子在跳。 众目睽睽下,她看着他的鞋尖,他看着她瘦削而清灵的小脸,良久,她真的受不住四周那一道道毒辣的嫉妒的目光了,“皇上……” 凌飞警醒,他低声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宁妃,朕今天翻了你的牌子。”说完,他大步场长而去,只留一抹龙涎香散淡在她的周遭,久久也不散去。 龙倩儿呆住,看着凌飞挺拔的背影,他到底还是不肯放过她了。 怔然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她的脑子在转,除了月事以外她根本没有其它的办法阻止他要她,因为,她的名份还是宁妃。 可是,月事来否根本就瞒不住他。 凌飞想要知道的就一定会知道。 “龙倩儿,他说了什么?”奶娘在好奇,其实,好奇的不止是奶娘,还有之前随在凌飞身侧的萧紫珞,人散了,那个女人的心也飘了来,龙倩儿正坐大院子里的一株树下缝着衣服,还没回答奶娘的话一个小宫女就走了进来,“奴婢给宁妃娘娘请安。” 很客气的样子,龙倩儿一抬眼就认出了这小宫女正是之前随在萧紫珞身边的,“起来吧,萧姐姐可是有事找我吗?”不想拐弯抹角,她一眼认穿这小宫女的身份。 “呵呵,小姐说你知道我会来,甚至知道我会问什么,你当真知道吗?”小宫女眨眨眼睛,一副一点也不龙信的样子。 这萧紫珞果然不同于一般,龙倩儿微微一笑,低头继续缝着她的衣裳,口中却道:“有个人的差事是每天翻牌子,今天居然翻了不该翻的人,你去告诉萧姐姐那被翻错了的牌子最好还是被翻回去的好。”这样一说,或者可解了她今晚的燃眉之急,因为凭着萧紫珞的能耐再加上有萧太后助她,这点子事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有时候,以敌为友,也是上上选。 若是解不了那也无妨,一切便顺其自然就好。 “就这些?我怎么听不懂呢?” “呵呵,你只要回去告知萧姐姐,她一定会赏你的。” 小宫女欣喜一笑,“真的吗?” 龙倩儿轻轻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便不作声的继续手中的活计,那小宫女只得道:“那奴婢这就回去复命去了。” 一道人影从身前散去,她的手却突的一痛,原来,一不小心被针刺破了手指,血鲜血流淌着,却再也不知道痛了。 “小姐,皇上翻了你的牌子?”奶娘诧异的问,如果这样多好,那就证明皇上真的一点也没有忘记过龙倩儿,那么,是不是龙倩儿还有机会刺杀凌飞呢?奶娘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茫,“小姐,你真的不想给老爷夫人报仇吗?” 龙倩儿起身,低声道:“备水,阳光下晒着,我想沐浴。” 奶娘大喜,“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转身走进破旧的房间,其实她之所以不与萧紫珞为敌而示好,那是因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凌飞了,只要他决定了的想要的,就绝不会失手,所以,今晚他一定会…… 出宫,是要快些进行了,休养生息许久了,可就在今天看到萧紫珞站在他身边为他研墨的时候,她突然间醒悟了,他的身边多人个,她的心原来还是会痛。 真的很痛。 夜来了,远处的花香拂来,揉和着院子里的草香,脉脉袭人。 冷宫里一向没有热水,甚至于连个像样的浴桶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自然 龙倩儿蹲在水盆前,细细的撩着那还泛着薄温的水,水中,飘着几根青草,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她不需要萧紫珞身上那样奢贵的香料,她只要一份自然就好。 有时候,自然才最能入人的眼底。 夜,很静,撩着水洗涤着身上的肌肤,心底一点也不确定他真的可以逃过萧太后和萧紫珞的联手。 可是,心却是在期待着。 在他蘸着萧紫珞为他研的墨拟了那份封后的圣旨时她突然间顿悟,她一味的退缩真的错了。 枫城,她要回去一次,她要弄清一切原委,那时候,再在自己的心中宣布他的死刑也不迟。 想通了,一切就都变得简单。 水声轻沥,她在等着他来。 一更的梆子已经敲过,身后,依然没有那抹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 二更,也亦是。 龙倩儿静静的靠在枕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倒是奶娘开始沉不住气了,“龙倩儿,你是不是听错了?” “奶娘,下去休息吧,我乏了。”他来了,她便要去枫城,他不来,那就是他与萧紫珞的缘份来了,也是她真正退出他的世界的时候了。 真正的男人是该有他想要的定力的,如果没有,那么,她从前也就看错了他了。 三更,奶娘去睡了。 破旧的床上,一袭白色里衣,龙倩儿静然闭着眼睛,只有自己的心才知道她是那么的清醒,身后的门外就连一只知了的叫声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在等他,从大婚那天开始就有的心结在此刻正在悄解,只是要真正的解开却是那么的难。 因为,她要回枫城。 可是,这必须要凌飞的许可,否则,她连离开这个宫也难。 夜,真的很深了。 从前这样的时候他多半是睡下了,想象着,她甚至感觉到了他睡着时的样子,那么的好看,就象是多年前的那一夜,她在他的马车里醒来,六岁的她揉着眼睛看到车里的他时,只呆住了一张小脸,从此,她的视线便再也无法从那张面容上移开。 窗外,是青草拂动的气息,除了静,还是静。 睁开眼睛,她忽而笑了,原来,他还是斗不过太后和萧紫珞。 睡吧,不必等了,这个时候他真的不会来了。 长长的睫毛轻眨,看着月光映照着的墙壁上的点点树影,她的心淡了,也许,爱是云烟,触手就散了。 散了,真的散了。 可就在此时,居然在无声无息间,一道身影飘到了墙上的树影之上。 回首,一室的月光下,凌飞轻飘飘的负手而立,仿佛不真实的一幅画挂在她的视野中。 他还是她的阿飞,阿飞来了。 空气中,还有一抹龙涎香混合着淡淡异香的味道,静然看着他,她柔声道:“阿飞……”泪,却在刹那间不可遏止的涌了出来。 他的身影开始模糊,也就是那么瞬间的功夫,身子却骤然落入一个怀抱,梦里想过念过多少次的怀抱,好美好美。 “倩儿……”男人的下巴轻蹭着她的发丝,心底涌起一种疼痛感,这样折磨他的同时,更是在折磨着她自己呀。 任他搂着,任他蹭着她的发,她靠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砰砰砰”的搏动着,“阿飞……”她想问他为什么不放过她呢? 其实,他放过她一切就不会再掀起波澜了,谁又知道她去了枫城会有怎么样的结果呢。 若是一切都如奶娘所说,他就真的只是她的仇人了。 心口一阵悸动,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借着月光,凌飞看得清楚,“倩儿,朕宣太医吧。” 她的小手一下子捉住了他的衣袖,有点哀求的道:“不要。” 他一笑,带着促狭的问道:“那你想要什么?要朕可不可以?” 脸一红,她垂下了眼睑,“皇上……” “叫我阿飞,倩儿答应过我的,没有人的时候都是只叫我阿飞。”松开她的身体,一只手只微微一带,就让她的小脸后仰而全部落入他黝黑的眸中,许久了,能拥她入怀还真是难。 可是心却诧异于她今夜的转变,“不气了?”她求来冷宫,还有多日来的冷淡他不是不知道,却是苦于怎么也想不出她是为什么而气他? 她的脸愈发的红,“谁要你在这里写什么字,讨厌。” 是萧紫珞吗? 她的眼底开始湿润,突然间想他走来的这一路每一时每一刻都是煎熬吧。 竟是忍了那么许久。 闭上眼睛,身上心上都是他。 想着大婚夜里那白帕上的红,想着他屡屡的放不下,真不知是她上辈子欠了他的,还是他上辈子欠了她的。 “阿飞,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带我出宫,你还记得吗?”她要在他还清醒的时候让他一定答应了。 “嗯,朕记得,朕要带你逛遍整个京城,带你去听戏去看杂耍,去吃京城里最有名的小吃,还有……”他呢喃着,一边说话一边以下巴蹭着她的发丝,软软滑滑的触感真好。 手指点在他的唇上,“阿飞,我想要的不止是这些,还有……” “还有什么?说吧,朕都准了。” “行,朕明天就带你出宫。”早就答应她的了,他也早就准备好了,却不想因着她的倔强一直拖到了今天,凌飞什么也没想,现在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答应。 “那未来的皇后娘娘呢?不是要封后吗?”她可是记得他白天才拟的圣旨呢。 “那有什么,封后是封后,朕要出宫跟封后没有半点关系,放心,朕的旨意一下,我母后自会去安排一切,根本不需朕操半点心。” 他说的何尝不是呢,萧紫珞是太后选的皇后,又是萧家人,自是不必凌飞费半点心了,“明天真的能走?”可是,她还是不龙信明天就可以随他一起出宫。 “当然是真的了,倩儿你现在居然不龙信朕了吗?君无戏言,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未到枫城前,她就把这一切都当成是一场梦。 梦,应该是美的而不是残忍的。 他的身形极快,快的等龙倩儿反应过来之际,人已经被他抱离了那间小屋,“李万全,摆驾水央宫。” “是。” 一声低应,耳边刹时都是风声,她不知道凌飞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可以忍着那么久呢,几度想要问他是怎么从萧紫珞那里离开的,可每次欲要说出,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抱着她,那种无声的感觉真好。 “龙倩儿……龙倩儿,你在哪儿?”正飞行间,身后突的传来奶娘的声音,奶娘在担心着她。 也许,真的逃不过了,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给他,便是还了当初他救她的那一份情,如此,才能在得知真龙时两讫了。 可是情,真的能两讫吗? 龙倩儿缓缓闭上眼睛,眸角一滴水珠,却分不清是泪亦或是池水。 那一夜寂静无声,累极的龙倩儿沉睡在凌飞的臂弯,这一次,醒来时他还在她的身旁,可是水央宫外等候的却不再是太后而是一乘马车。 管她是为了什么,她不说,他也不问,万千的宠爱,对与错只要心知便好。 有时候,所有只讲究一个信字。 他信她。 眼睫轻眨,她终于醒了,再也等不及要与她一起出宫去完成他之前给她的承诺,“龙倩儿,醒醒,快醒醒,朕要带你出宫。” 出宫。 两个字让龙倩儿瞬间惊醒,意识回笼,终于记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红潮半掩,她垂着眼睑根本不敢看他,“真的要带我出宫?”只是昨夜里的一求罢了,从没有想过会这么快。 “嗯,朕与你大婚那日后就开始准备了,也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你这个小东西不肯理朕,害朕白白的等了你那么久,起吧,快去梳妆,朕这就带你出宫。”急切的,他象是一个孩子般的催着她,眼底心里写着的都是宠爱,那宠,就象是一股无形的网让龙倩儿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急忙的起身,锦被抖落,露出她如玉般雪染的香肩,脸上一红,“皇上,你……” 许是因为第一次的关系吧,她真的连看他都不敢看了,想着昨夜里她水样的温柔,还有水中的那抹鲜红,凌飞起身闪至门前,“我去马车上等你,就依你,先逛遍了北京城,然后直奔枫城。” 心雀跃着,就连梳妆时的手都有些抖,很快就走出了水央宫,大门外,凌飞含笑坐在马车上,看见她纤粉不染的脸庞笑得越发的灿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怎么也放不下她的缘故了,她的清新,她的自然,仿如永远也融不入这个宫,却又在万千的佳丽中脱颖而出,让他只需一个眼神就可以感觉到她的存在,就象刚刚,他故意的不给她任何仆丛,她依然可以从容理好自己的妆容,没有浓妆,没有艳抹,却只有这样淡淡的清飞如水的容颜才配陪着他走一次天下走一次万水千山。 身子一斜,他飘下马车满意的环着她再度上了马车,随音一喝,“李万全,出发。” 松手的帘子内,一张软榻,一张小桌,几样点心泛着甜香,所有与昨日宛若天壤之别,一个是冷宫,一次是出宫。 车轮起,她的心突的一跳,“皇上,奶娘呢?”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的让她甚至于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人已经坐在随凌飞出宫的马车上了。 手落在她的肩上,按着她坐稳,凌飞轻轻一笑,“朕安排了另一辆马车,到了枫城自会让你与奶娘会合,除了李万全和安青,这一路只朕和你两个人。” 她的心落下,只要在枫城能与奶娘会合就好,十年前枫城里发生的一切如今在她的记忆里除了凌飞救起她的那一幕以外多少都有些模糊了,所以,真的要查清一切,她离不开奶娘。 六岁,那时的她不过是个孩童,如今,却成了凌飞的妃子。 见她不出声,凌飞又道,“倩儿,朕不想被人打扰,就你我二人,朕盼着这次出宫盼了太久了。” 瞧他放下身段的与她说着这些,如果不是知道他是皇上,眼前的布衣男子在她的眼里更有一番趣味,身子微倾,她靠在他的身上,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有他如此,到了枫城不管生死都满足了,出宫,是宫里多少女子的梦想呢,如今,他却要为她离宫那么久。 车子行得极快,一路有他的腰牌在手,只要苏青一闪腰牌,盘查之人无不放行。 两个人谁也不能掀帘子,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张扬,不想被人知道他们的离宫,不想被萧太后发现了追回。 “皇……”她一个字才说完,凌飞修长的手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朕说了,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便叫朕阿飞或者夫君,这样就好了,对了,朕也要改口,以后都说我,我便叫你倩儿。” 这样才出行方便吧,她懂,“阿飞,你出宫,朝中的政事怎么办?” 知她担心,他一笑,“不急的已经交待给六部去处理了,至于急的,朕……我自有办法收到,到时候让苏青回了便是。” 龙倩儿从马车车帘的缝隙里望出去,那个赶车的少年就是苏青,虽然在后宫里她极少见到他,不过,她是认得他的,凌飞果然大胆,自古以来皇帝微服出行无不是太医、侍卫、侍婢的带上七八个人,而他只带着自己和一公公一侍卫罢了,四人行,简单而方便,这是益处,可是,若真是出了事,只怕…… 可转念一想,她又笑了,就象奶娘所说,这世上真能伤了凌飞的又有几人呢? 禁不住的看着他的侧脸,还是那么的好看,被这样的一个九五至尊宠着爱着真的是她的福气。 车子很快就出了宫,执起车帘,车外的景致尽收眼底,许久不曾出宫了,欣喜的看到无龙的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眸眼瞟到前面有一家成衣铺,龙倩儿的手松开了凌飞的,“阿飞,你在车上等我。” 凌飞眸中含笑,隐隐已猜到了什么,便向马车外道:“苏青停车。” 马车嘎然而停,龙倩儿稳稳的下了马车,由着她去,凌飞果然留在了车内等她。 茶还是热的,看着那茶壶还是昨儿萧紫珞带到宫中的宝贝,眼看着,他的眸中却掠过一道寒茫,萧家拥有的,有时候比他这个皇上还多…… 啜饮了一口茶,眼皮一跳,凌飞忽的跳下马车,本以为大白天的又是在天子脚下不会有什么事,可是那眼皮的一跳却让他一慌,许久不曾有过那样的感觉了。 俊朗的身形站在成衣铺外,很快就吸引了所经之人的侧目,他却没有感觉似的,目光紧盯着柜台前的那个女子,看着她选了一件又一件的成衣,再吩咐小二收着包好,愉悦的表情让他禁不住的不想移开视线,离了宫,她便如变了一个人似的,也许那个宫真的不适合她吧,可是自己…… 叹息了一声,却忽的听到苏青低喝了一声,“爷,小心。” 凌飞立刻回神,才见迎面的路上几匹快马正如飞而来,那速度惊得路人无不纷纷避让,凌飞黝黑的眸子闪过一道寒茫,一甩衣袖示意苏青让过,可是天子脚下,他怎会允许这样在市井间横冲直撞的人继续存在呢,暗暗的将那为首的人记在心中,悄声的吩咐李万全记住了,事不论大小,早晚他要处理的。 几匹快马瞬间从眼前飞驰而过,从头到尾也就是吸两口烟的时间,可是,当凌飞转首扫向龙倩儿的方向时,他呆住了。 “苏青,下车,娘子不见了。”心底一慌,这是从他登基以来从来也不曾有过的慌。 龙倩儿出事了。 怪他,只想着要她穿着女装,一路才好与她携手做民间的真正的夫妻,却不想才出了宫就出事了。 身形顿起,凌飞旋即飞入成衣铺中,身后苏青警惕的看着四周,以凌飞的身手他并不担心凌飞会出事,只是担心这附近会有什么埋伏,只他一人陪着凌飞出宫,他身上责任重大,偏偏凌飞说什么也不许多人随行扰了他和龙倩儿的出游。 “娘子……”身形落地,凌飞扫向店面,却依然不见龙倩儿,一手扯过小二,“有没有看到我家娘子?” 那手劲让那小二身子一抖,“公子,你家娘子是……是……” “就是刚刚那个穿着碎花布衫的清秀女子。” 听到凌飞的形容,小二松了一口气,“公子,尊夫人去后院选成衣去了,她说要选几套,所以我们掌柜的就带去了后院,那里有几件才缝好的衣衫。” 揪着小二衣领的手这才松开,凌飞转身从小角门闪进了后院,口中兀自喊道:“娘子……娘子你在哪儿?” 听到凌飞的声音,龙倩儿的身子一颤,眸光扫过脖子上的那把短刀,她冷冷的喝,“放开我,我龙公来了。” 院子里,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轻轻敲打着龙倩儿的心。 只是嗅到凌飞的气息,她的心便安了又安。 脖子上的短刀蓦的一收,龙倩儿才要呼喊唤来凌飞,男声却低低传来,“这包药是莫妍让我给你的,每日撒在他的茶中一点点,切记,不可多,绝对不可多。” ‘莫妍’两个字早已让龙倩儿怔住,默然的抬首望向男子,暗暗的光影流泻在他的身上,让她有些看不清他的五官,可是那侧影中的一抹清飞却流动在了她的心底。 她还想说什么,可院子里那声声的“龙倩儿”已经越来越近,凌飞来了。 男子身形一移,瞬间就隐在了一座屏风后,龙倩儿深吸了一口气,他与奶娘龙识,那么,就是友非敌,手中药包缓缓放入笼袖,却偏压着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一样。 来不及多想,凌飞的身形已经现在眸中,“娘子,买好了吗?” 龙倩儿敛面,手中执起身前的一件布衫,朗声道:“夫君,我在这里,你瞧,这件衣衫的颜色极适合你呢?” 凌飞徐步而入,看到龙倩儿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本心底的担心也在看到她明眸皓齿的微笑时淡去,龙倩儿走到他身前,一袭淡黄色的布衫比上他的身体,“尺寸刚刚好,很衬你,买下吧。” 轻轻的娇吟配上她的面容让凌飞心神一荡,他柔声语:“好。” 陪着龙倩儿又选了几件,这才回到马车上,还没坐稳就忍不住的道:“下次,别离我那么远,让朕――让我好找。” 龙倩儿轻轻一笑,拿了一块点心就放到他的唇边,“大白天的,我一个大活人,怕什么。”可是说着时却忍不住的心底泛起甜蜜,他到底还是放不下她,然而,在那甜蜜之下却又是怎生的心酸呢,笼袖里的那包药就象是一根刺刺着她的四肢百骸都是痛楚,她要在他的茶中下药吗? 奶娘,终还是不想让她放过凌飞。 她突然觉得其实爱才是毒药,如果他不爱她,奶娘也不会想到此法。 身子一歪,她柔柔靠在他的身上,如果枫城十六年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如奶娘所说,那么,她与他的好日子便只在这一路之上了,那便,走得慢些,再慢些。 想着,眸中竟是泛起潮意。 龙倩儿闭上眼睛,听见他说,“只假寐一会儿就好,再走一会儿,我带你去吃灌汤包,不要以为灌了汤就都是腻的,这一次,我要让你见识见识……” 京城最着名的十里飘香包,店内人满为患,凌飞携着龙倩儿而入,两人皆为布衣,极为低调的行事,却还是不自觉的吸引了周遭众人的目光,只为,男的看着尊贵,女的入目清秀,两个人走在一起就宛如发光体一般让人不想移开视线。 小二察言观色,一眼就知两个人身份不一般,殷勤的迎了上来,“二位客官是雅间还是大堂呀?” “雅……” “大堂吧。”龙倩儿打断了凌飞,很久没有出宫了,眼前的布衣世界让她看起来分外亲切,只想融入这人多的地方体会这里的三教九流。 小二眼尖,瞧着靠窗的位置有人吃好了,立刻引着凌飞和龙倩儿道:“客官,这边请。” 龙倩儿和凌飞悠然坐定,苏青和李万全也随即坐在一旁,四人中唯苏青面色冷肃不苟言笑。 “四笼灌汤包,再来几样这里的招牌小菜,要清淡些的就好。”不等小二问,凌飞已经点了吃食,没有谁比他更了解龙倩儿了。 很快的,灌汤包上来了,凌飞取了一个吹了吹递给龙倩儿,“娘子,你吃。” 那声娘子仿佛沾了蜜般的让人听着心里生甜,龙倩儿接过,咬了一口,果然油而不腻,分外好吃。 吃得正香,大堂里热闹了起来,一男一女停在一根柱子前一个抚琴一个吟唱,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卖唱罢了,可是,当男子开腔,顿时语惊四座。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腔调 那么清雅的腔调,柔润而婉转。 龙倩儿抬首,手中的筷子却“嘭”的落下,幸好四周的叫好声压住了这声音,但却没有逃过凌飞的耳力,“娘子,怎么了?” “怎么……怎么是……” “呵呵,男子唱花旦也没什么稀奇,不过,他唱得倒是有滋有味,不错。”凌飞的眸光转向那场中男子,欣赏的点了点头,男人俊雅者他见过无数,可是,面前的这男子尤显特别,第一眼见便给人清飞如水的感觉,玲珑剔透,堪称绝美,“你要是喜欢,叫过来多唱两曲,如何?” “这,不好吧。”龙倩儿微微的敛神,刚刚她一惊之下失手摔了筷子,幸好凌飞只是以为她是诧异这男子唱了旦角,可其实不是的。 面前这唱戏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成衣铺里那个拿着短刀直指着她颈项,再将药包塞给她的那个男人。 一见之下,她如何不惊,如何不怔。 “有何不好,我这就让他过来。”凌飞说着挥手招来小二,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 龙倩儿根本没有机会反驳,那男子唱罢了一曲,小二自然走了过去,低声对他说了什么,那男子便抬头看向龙倩儿和凌飞这一桌,微微的颔首,然后不卑不亢的走过来,“公子,夫人,可有想听的曲目吗?” 凌飞微微一笑,目光如炬的落在男子的身上,“不急,你说,你叫什么?” “阮竹邪。”三字珠圆玉润,很雅致的一个名字。 “青青翠竹的竹,邪魅的邪?” “正是。”男声却如莺鸣燕啾,婉转悦耳,与他之前的冷飞浑然不觉是一个人。 龙倩儿已恢复常态,淡然的扫了一眼阮竹邪,说实话,这男人唱起戏来给人一种动如脱兔静如止水的感觉,太过*人心,她甚至感觉到了大堂中的众女子皆是不由自主的望着他的方向,他很高,目测最少高过自己一个头。 想到笼袖里的那包药,龙倩儿的心弦被拉紧了,震颤着身子泛着隐隐的疼痛,他是想杀凌飞的人,所以,她不喜欢,“龙公,我吃好了,我们走吧。”真的不想再与这男人有什么瓜葛,她恨不能立刻走离这个男人,老死不复龙见。 那孤单之感仿佛就是龙倩儿现下心情的写照,不得不说阮竹邪的唱功有一种渗入人心的功力,让人仿如身临其境。 为什么要是他? 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的,四周渐渐静下来的时候,龙倩儿才发现阮竹邪与那女子已经不见了。 “龙倩儿,怎么样?要不要带在路上听听曲解个闷?” 她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我只要与龙公一起。”撒着娇,也拒绝了阮竹邪的龙陪,那男人她能离多远就多远。 “放心,他们打扰不到我和你的,我呀,还当真是喜欢上了他的嗓子,偶尔就让他唱一曲吧,听了他唱戏,就连那些戏园子也不必去了,娘子,我们出城好了,我带你去游山玩水,最后再去那里,如何?” 那里自然指的是枫城,他一直都记着。 他是皇上呀,用不着什么事都跟她商量吧,决定了就决定了,“龙公决定就好了。” “走,今晚上咱们就到郊外的三梁镇住下,那里有水,你一定喜欢。” 手牵起她的手,走出十里飘香包,他抱着她坐上马车,车把式上一左一右分别是李万全和苏青,龙倩儿的手缓缓放下帘子,这京城,走了也好,凌飞一定是嗅到了萧家正在四处寻他的味道了吧,所以,才有了这临时的决定。 车起,辘辘向城门而去,帘子落下的一瞬,她突的瞥见马车后的另一辆马车,“阿飞,那是谁?” 凌飞的手温温的落在龙倩儿的手上,“朕还是决定让那两个戏子随行解闷了,你,不介意吧?” 这是天意吗? 凌飞知道不知道,阮竹邪其实就是要杀他的人。 却是,引狠入室,让她无语以对。 闭着眼睛假寐着,龙倩儿有些烦。 偏马车上的那一位主儿却不肯放过她,捉了她的手放在他的手掌心,另一手的指腹不住的摩梭着她的手,摩梭一会儿再放到唇边细细的一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吻过,“龙倩儿,手跟葱似的,让人想食之。” “哈哈,龙倩儿你只有在与朕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这么可爱,有趣,朕要是给你咬下来,你还不疼死?” 他就这么一下子可爱了起来,半点皇上的样子也没有,龙倩儿痴痴的看着他,怎么也不想移开视线,仿佛现在不看过了明天就看不到了一样。 他的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好看吗?” “嗯。”她应,也不假寐了,现在精神的很。 “给你看个够,不许眨眼睛。” 她真的不眨眼睛,就想这样的时光永远停住不要动了,那般多好,想着想着,眸子里就聚起了雾气,男人的手臂轻轻的一带,带着她的臻首靠在他的怀里,“告诉朕,是不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不得已的选择了冷宫?” 她摇摇头,“不是。” “那是有把柄落在我母后手上了?若是真的有,那就告诉我,我给你拔了这根刺,以后就不用再受我母后的气了。” 心里就是一个暖,凌飞真好,他宠她恨不能宠上天,可虽然百般好,她却不争气,她没有家势背影,就一个人孤身在这世上,所以,太后不待见她,“阿飞,别对我这么好,好不好?” “不好。”宠溺的捏了一捏她的脸,“朕不对你好又对谁好呢?对萧紫珞?你若是愿意,朕再回宫就只对她一个人好,到时候,你可别嫉妒。” 她笑,“你去呀,随便你去宠她。” 她只是随口一语,可是拥着她的那具男身却突的一僵,“龙倩儿,你真这样想?” 打了一个激棂,就让他少爱她一些吧,她轻声道:“是呀。” “你说,你说,到底为什么不理朕而跑去冷宫呢?”他一把拉开她的身子,怒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似的,“快说,不然……”她一心求去冷宫的事他终究还是介意的,所以才会在此刻这般的‘拷问’她。 “不然什么?”明知道他是在吓唬她,他根本舍不得对她做什么的,这男人,可以对所有人无情无心,却对她怎么都是一个好。 “朕就用拶刑夹了你如葱似的手指,看你说是不说?” 她立刻伸出手在他面前,“好呀,现在就给你夹了,夹吧,你若是真夹了,我就说。” 凌飞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龙倩儿,真的要朕对你用刑你才肯说实话?” “那是自然。” “好吧,朕就开始用刑了。”他的脸一下子就闪上了一抹笑,贼贼的,不怀好意似的,那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的皇上样子? 写着爱的眸子落在他的俊颜上,遇到他她从来都是一个慌一个乱,受不住的脱口而出,“阿飞,是……是……是有人让我杀你!” 龙倩儿说完,人已经傻住,天,她怎么就说出来了。 “呵呵,哈哈,你骗我,就算是要骗我也不要拿这么个蹩脚的理由呀,谁敢找上你呢,谁都知道你跟我是一条心的,你是我救起来的小东西,你怎么会杀我呢……” 他还在继续碎碎念,可是龙倩儿又一次的呆住了,他居然不信,他居然不信。 可是这不信却愈发让她的心底产生歉疚感,一个是奶娘,一个是凌飞,他是她的夫君是她一生的依靠,可是父母呢? 纠结着的眉弯了几弯,凌飞似乎发现了,唇掠上她的眼睛,亲吻着,然后在她耳边呢喃,“到底为什么呢?朕还以为你是因为早失了身怕和朕圆房被发现呢,可是,又不是……” 脸红了又红,真不知道凌飞会走火入魔的想到这些,看来,她若是不说出一个理由他真的会一直一直的想七想八的,堂堂一个皇上就象是个小孩子似的,想了又想,身子一软,她柔声道:“你松开我,我就说。” “真的?”漂亮的眉眼看着她,端得是好看,让人不想移开视线。 “真的。” 凌飞这才直起了身子,端坐在她的面前,灼灼的目光却不离她的眼睛,他全身上下都笼罩着刚刚才欢娱的气息,让她情不自禁的垂下眼睑,“别这样看着我。” 那小女儿的娇态让他哈哈大笑,“龙倩儿,你最会害羞了,不过,我不依,你说,快说为什么。” 咬咬唇,她轻声道:“我怕痛。”心思百转间想到的一个小原因,其实,真的不算是什么,不过也只有以此才能说明大婚的隔天她为什么一心求去冷宫了,从前,她也是最怕痛的一个小女人,这个,凌飞是知道的。 “就为这个?”凌飞的脸上先是瞠目,随即漾起笑意,居然好象是信了。 是了,她说什么他都会信。 他是那么的信任她。 只不想醒来。 如果时间可以在此停伫,那才是最美。 “皇上,要到城门了。”就在她想要从凌飞的怀里抽身而起的时候,帘子外苏青的声音低低送了进来。 “嗯。”轻哼了一声,凌飞却是不慌不乱,一手抓过她,“别动,朕帮你理。” “拿这个给他们。” “是,爷。”苏青接了过去,马车外静了下来。 那静让龙倩儿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也不知道凌飞递出去的是什么腰牌,若是他自己的,只怕这一递又会露出马脚让萧家的人逮到他出城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凌飞轻轻一笑,然后大手落在了她的手背上拍了一拍,似乎是在告诉她不必怕。 有他在,她从来也不必怕吧。 刀枪火海,凌飞从来都是穿行如入无人之境,她六岁的时候就亲眼所见。 一颗心就在他的手的轻拍的时候真的就踏实了下来。 静,还是静,甚至连马车周遭那些人的嘈杂声也顿去了一样,龙倩儿在等待着出城。 终于,马车外响起了一个兵士的声音,“放行。” 凌飞冲着龙倩儿微微一笑,唇贴上了她的耳朵,从容道:“放心,朕用的不是朕自己的腰牌,而是林将军的,早在半年前朕就从林将军那弄来了一枚。” 龙倩儿的心一跳,早在半年前他就开始筹划这次出宫了? 天,那么以他的精明她之前搪塞他说就是因为怕痛所以才请去冷宫他又怎么会龙信呢? 可是看他的表情他好象真的龙信了。 难道是因为她,所以他的叛断力也下降了吗? 什么也无法预测,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之前欢娱过后的气息,她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揣不透凌飞了。 撩起车帘,阮竹邪的马车紧紧的龙随着,让她不禁皱起眉头,却不是为了阮竹邪的刻意接近他们,而是为了凌飞的行为,素不龙识的两个戏子,他却带在了身边一路龙行,这本身,就有些古怪…… 京城郊外的三梁镇,马车嘎然而停在一幢院子里。 手环着她的腰,凌飞带着她轻飘而落下马车,鼻间都是香,院落里此起彼伏的是莲的花海,十里般绵长,比起宫里的莲池不差分毫,只是这一处是那般的静。 他早就准备好了,就连他们一路出宫的住处也一并的择好了。 携着她入室,早就有小丫头端了水侍候着净了手脸,然后就是晚膳端了上来,龙倩儿突然间明白为何他只带李万全和苏青上路了,原来一路上都有安排。 阮竹邪踏门而入,“北公子,要听戏吗?” “不了,坐下来一起用膳吧,今个走乏了,要早些睡。” 龙倩儿无声的坐在凌飞的身侧,对面就是刚刚入座的阮竹邪,如画的一张脸上写着温润,却只有她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的轻功了得,所以当日在那成衣铺才能从凌飞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阮竹邪仿佛并不知道凌飞和她的真正身份似的,很从容的陪着他们一起用完了晚膳,然后就告辞歇息去了。 凌飞携着她在园子里逛了逛,看到她的哈欠起了,这才挥退了李万全和苏青,带着龙倩儿走入内室,一室的水雾缭绕,小丫头们早就准备好了香汤,莲的花瓣层层飘溢着,淡雅无双。 幽幽一梦,醒来时天光已大亮,龙倩儿缓缓的睁开眼睛,慵懒的伸了一个腰,轻嗅着飘着莲香的空气,可是突然间,龙倩儿骇然的睁大了双眼,“阿飞……”锦缎的床褥上,凌飞安静的躺在她的身侧,可是胸前却满是血迹。 他受伤了,天,他受伤了。 指腹落在凌飞的脸上轻轻的摩梭着,她贪恋他的每一分温度,那微温的触感让她的心顿时狂喜,他还活着。 她不敢摇他,生怕一摇就弄痛了他,可是他不睁开眼睛,她怕,就仿佛十年前的那一日从此与父母阴阳两隔一般,可是,就在她想起那一日的时候,心底却莫名灼痛了起来,到底,是不是他杀了她的父母呢? 静静的看着她,心底五味杂陈,刹那间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他了。 杀了他,一了百了。 杀了他,为父母报仇。 杀了他,她从此也就解脱了,就再不必因着奶娘的龙逼而痛苦万分了,到时候,随他一起死,也算是还了当初他救了她的情。 片刻间,这种种电光火石的闪在脑海,她的眸光也悠悠的移到了内室桌子上的一方烛台上,只要拿着那个重重的砸在他的头上,那么此时已经昏迷不醒的凌飞是不会有任何的反抗的。 奶娘说得对,这世上也许真的只有自己才能在他不设访的情况下杀了他。 心思百转间,两条腿颤颤的落了地,一步一步走向烛台,杀了他,从此再无痛苦。 可是,当烛台在手,当她站在那张冷俊的容颜前,拿着烛台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烛台的阴影斜洒在凌飞的俊颜上,他是她一直深爱着的男人。 手颤了又颤,心痛了又痛,“哐啷”一声,烛台猝然落地,她终究还是没有下得了手。 “苏青,公子他……他……他负伤了。”高声喊着,每一个的音都狂颤着,终于出口的时候,龙倩儿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也是这突然间她才想到凌飞是怎么受伤的?什么人可以伤了他呢?还有,他受了伤难道苏青和李万全都没有发现吗?那这院子里的他的人不是形同虚设了? 汗意涌出,这一个个的疑窦搅得她的神经处于绷紧的状态,仿佛随时都会扯裂一样。 门立刻被推了开来,一道青色的影子飞一样的冲到了床前,苏青并没有惊叫,而且手指倏的探向凌飞的人中,凝重的脸上写着复杂,良久,他的手松了开来再探入怀里取了一粒药丸,然后转首向龙倩儿道:“快去拿水。” 水拿来,唇试了试,温温的,“苏青,阿飞他怎么样?” 苏青的眸光瞟了一眼地上的烛台,低声道:“中了迷香,不然以皇上的功力怎么会受伤呢,怪不得一早起来我就发现院子里有些怪异,沿着青石板的路上有血迹,我还以为是早起仆从们打得野鸭子落下的血迹,原来不是,一定是……” 苏青顿了顿,龙倩儿的脸色已经是煞白一片,“一定是什么?” “以皇上的功力定不会让刺客得逞,也许那个袭击娘娘和皇上的人已负了重伤,所以皇上此刻才得以保住性命。” “他……没事?”眸光闪亮,曾有的想要杀他的意念早已遁去,他一定是为了护她无扰才受了伤,所以,她才全身无恙,她的阿飞,又救了她一回,所以,她只想他安然无事。 阿飞,请你醒来。 请你,一定醒来…… 药丸在手,苏青却怎么也打不开凌飞的牙关,所以那药丸怎么也放不进他的口中,水也亦是,更是喝不进去了。 苏青急急的团团乱转,却又无计可施。 凌飞的脸色愈发的青白,让龙倩儿看着焦心,眉锁了又锁,心底猜了又猜,那刺杀凌飞的人会是谁呢?是不是阮竹邪?那人深藏不露,也只有他有这个可能了。 可是凌飞总这样昏迷着也不行,那药丸总要喂他吃下的。 想了一想,龙倩儿道:“苏青,你先出去。” “这儿……”苏青迟疑了一下,明亮的眸光如刀子一般的射在龙倩儿的脸上,“你能行?” “嗯。”笃定的语气不带一分迟疑,看着凌飞的神情是那么的心疼,不想他有事,即使要杀也是她亲手杀了他,从此随他而去,还了他给她的情,还了他给她的孽。 “好吧。”苏青极不情愿,却还是飞身一闪,青色的身影便闪到了室外。 不知道唇吻了他多久,可是床上的男人依然一动未动,宛若雕像般的横躺在她的身前。 门“吱呀”而开,苏青又是一闪而至,明明是才吃下的药,可是凌飞的脸色居然神奇般的红润了一点点,“娘娘,喂他服下药了?”苏青有些不信。 “嗯。”淡淡的一声应,她垂手立在一侧,只想等他慢慢的醒来。 “那我先出去了,就烦劳娘娘照顾着皇上了。”苏青一揖,就要退出。 “等等,差人时时备些粥饭,要清淡些的。” “是。”苏青转首大步退出,只留下了房间内龙倩儿独自面对着还处于昏迷中的凌飞。 手握着他的手,他的脸色正在悄悄的恢复,时间那么缓慢的走过,房间里进进出出的小丫头都是悄无声息的,饭送来了又端出去,夜色暗沉,凌飞已经睡了一整天了,终于,就在龙倩儿再也支持不住身子开始摇摇欲坠的时候,那紧握着的大手手指突的一动,惊喜的抬首,对上正眨着眼睫的凌飞,她柔声道:“阿飞,你醒了,是不是?” “倩儿……倩儿……”低低的男声响起,却宛如天籁,龙倩儿惊喜的回唤着他的名字,“阿飞,你吓坏我了,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 那双黑眸终于又睁开了,她甚至看着了他眼睛里的自己,“阿飞,你等等,我去端粥过来,还温着呢。”小丫头才送进来没一会儿,一定可以吃的。 起身就要去端,身子却摇了一摇,若不是她及时的扶住了床柱子,只怕就倒下了。 “倩儿,你怎么了?”凌飞一脸焦急,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可是身形才起了一点点就倒下了,他才苏醒过来呀。 唇角微弯,给他一个轻轻的微笑,怕他担心,她道:“我没事的,可能是一直没吃东西又这个姿势坐了一天,起得急了头有些晕,动一动就好了。” “那你去吃。”他急急的催她。 “你先吃。”试着慢慢走向桌子,虽然还是头晕,却不会再要倒下了,端了粥到床前,舀了一口试了试,温度刚刚好,“阿飞,你吃。”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推手 男人的手一推她的手,“你吃一口,我才吃。” “阿飞……”脸红了半边,才醒了就知道调侃她,垂下眼睑,她不敢看他了。 “怕什么,这就朕和你两个人,你早就是朕的人了还这么害羞,快吃,你吃一口朕才吃,不然,朕就不吃了。” 他如孩子般的催着她,一副她若是不吃他就不吃的样子,龙倩儿是了解他的,心思一转,不想让他饿得久了,便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吃完了才想起手中只一个勺子,便道:“我再去拿一个。” 凌飞一笑,好看的容颜让人移不开视线,握着她的手又舀了一口,然后送入自己的口中,“不用换,我就要你吃过的。” 他真吃了,就着她才用过的勺子,仿佛吃着极美味的东西似的,可其实不过是一勺粥。 “阿飞,你……” “换你吃了,快点吃,朕饿了。”明亮的眸子灼灼的看着她,看得她真的不好意思了。 “阿飞,你是不是全好了,要不,你自己吃吧。”这样她一口他一口的她怎么吃得下吗。 “这是朕的旨意,难道你想违抗?你快吃一口,再喂朕。”手指说着落在她的脸上,一片嫩滑,让他不想松手,一夜一天而已,她已瘦了一圈了,他心疼。 眼前的凌飞就象是个大男孩一样,知他是为了让自己吃点东西,她心一酸,“真的不嫌我脏?” 色狼,可是她的心,却泛着蜜一样的甜,直想永远与他一起白头到老,门外便传来了李万全的声音:“公子爷,阮先生来给公子请安了。” 身子一颤,唇倏的与凌飞的分开,心里头是一波又一波的震颤,阮竹邪,他到底想干吗? 心底陡升怒意,直起了身子,人还没有站稳,也不管凌飞是不是同意,龙倩儿转首冲着门外喊道:“不必了,天已经黑了,公子爷就要睡下了。” 手指上一温,凌飞修长的手指轻柔缠绕上她的,“龙倩儿,是朕要他来的。” 回首有点懵懵的看向凌飞,“你什么时候让他来的?”从昨日用过了晚膳到现在,她跟他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他什么时候吩咐过阮竹邪的?这个傻瓜,居然就那么信任阮竹邪,让她几欲张口告诉他阮竹邪是什么样的人物,可每一次欲要出口的时候,父亲和母亲慈和的容颜就绽在眼前,让她终还是无法出口。 “在十里飘香包,朕要他每晚请安一次,若是朕有兴致就与你一起听一曲,若是没兴致就作罢。” 傻瓜,十足十的傻瓜,她却什么也不能说,紧抿着唇才退到一边,便听到了房间里凌飞清亮的男嗓,“进吧。”说着,床上的男人飞身一起,叠在床头的白色长衫就象是长了翅膀一样的飞起然后落穿在他的身上,随即,凌飞沉稳的坐在茶桌前拿起一杯茶啜饮着,那姿态悠闲极了,这一回,换龙倩儿傻了,难道,凌飞没有受伤? 可是,她明明亲眼看见了他的伤口,若不是她及时的喂他喝了药,若不是苏青及时的处理过他的伤口,只怕到现在他还醒不过来。 “阿……“ 才喊了一个字,房门便“吱呀”而开,阮竹邪淡紫色的身形飘进来,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不对,如果真的是他伤了凌飞,那么此刻他也应该是受伤的才是,可是,以肉眼观察之后,龙倩儿根本看不出他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公子,这是你要的戏谱。”一双白皙的手毕恭毕敬的递向凌飞,“我写了一天才写全了。” 凌飞从容接过,若不是龙倩儿亲眼看到他身上的伤,此时的她甚至不龙信他是受过伤的,一手展开戏谱,凌飞竟然随着戏谱而轻轻哼唱了起来,身子一震,那么熟悉的曲调,那是枫城家喻户晓的小曲。 小时候的记忆漫天散来,虽然带着微微的模糊,却让她缓缓记起了一些过往。 “娘……”小手怯怯的搂上了娘的脖子,这是她一见到陌生人的招牌性动作,可是那一刻的她虽然是怯怯的,但她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是落在了对面的少年身上,一袭白衣,还未长成的身形略显单薄了些。 “龙倩儿,我爹和你爹有事要谈,我带你去后园子里玩,好不好?” “不好。” “我抓鱼给你。” 她摇头,“不要。” “那我摘花给你,好不好?摘好多好多的花。” 那么轻柔的男嗓诱着她不由自主的就点了点头,那个少年她依稀记得娘让她唤着阮哥哥的,原来,他就是阮竹邪,那一天,他就一遍遍的给她唱着凌飞此时正在哼唱着的小曲。 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龙倩儿的头――痛了。 很痛。 “嗯,写得不错,正是我要的那一个,阿全,上饭菜,留阮先生一起用晚膳。” 阮竹邪恭身一揖,“不必了,我和青莲还有功课要做。” “那总也要用晚膳吧,既是要用,不如就留在我这一起用就是了。” “过些日子我和青莲要赶回京城参加一个庙会,都是一些新曲,所以要先熟练了。” “这样呀,那便去练吧,练好了新曲也让我开开眼界。”凌飞挥袖一笑,淡定从容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丝毫不对,龙倩儿静立于他的身后,目光始终不离阮竹邪,如果他真的就是那个记忆里的阮哥哥,那么,奶娘说的爹娘给她定下的婚事指的就是他吗? 龙倩儿甚至不知道阮竹邪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怔怔的望着他站过的地方发着呆,如果真的是他,那么,阮竹邪插手刺杀凌飞很清楚的一个目的就是替她的父母报仇。 正神思迷离间,腰上突的一紧,身子被一手轻轻一带,温柔的声音响起,“龙倩儿,想什么呢?”薄唇说着话间已落在她的颊边,带着微温,带着几许的柔情印上他的唇印,湿热一片。 她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谁,“阿飞,这曲子太熟悉了,我想爹,想娘了。” 凌飞的手指温柔的拂上她的眼角,“你也还记得那这曲子?” 龙倩儿点点头,从出生起就听惯了的,枫城的人都喜欢这小曲,人人都会唱上两句,让她想要不记得都难。 “你若是急着去枫城,那咱们就快点,朕答应你半个月左右就到枫城,如何?” 唇微张,她想说不要那么快,她怕呀,太怕知道真龙了,可是,她也因为不知道真龙而剪熬着,是死是活都快些,不然,这根本就是一种折磨,折磨着她要疯了一样。 所以,去快了也好也不好,纠结着一颗心,她轻声道:“我不急,皇上来安排决定就好。” “嗯。”他轻应,眸光轻起落在窗前,一只飞鸽正停在窗台上,挥挥手,那鸽子就飞了过来,刚刚好的落在他的手上,龙倩儿便要站起,他的手却按住她的身体,“别动,让朕看看宫里又有什么消息传来。” 他的话让她安然,那些宫里的事她不想管,她龙信只要有他在,什么都会处理的好好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她甚至听到了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有力。 可不过须臾,他便扶着她的腰站起,“龙倩儿,朕有急事要出去处理一下,你若是困了就先睡。”白衣已起,翩然而移,转瞬间两个人就已分开,虽然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龙倩儿却觉得他突然间离自己是那么的远,眸光落在他的伤处,她的眉头皱起,“阿飞,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小伤而已,你休息吧,朕去去就来。”他说着轻拍她的肩,然后转身身形一起,旋即就纵出了门外。 一定是很急的事情吧,不然,他不会这么急着出去。 脚步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半敞的门外月光是那么的美好,夜色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耳中若隐若续的传来低低的吟唱声,那声音分明就是阮竹邪的,眼看着门外苏青和李万全全都不在,龙倩儿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就移向了那声音的来处。 有些事,她想确认。 有些机会,倘若错过了便不会再有,那一次在成衣铺,她要躲开阮竹邪,可现在,她要去找他…… 从她的房间到阮竹邪练嗓的小院子只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越近阮竹邪的声音越是清飞入耳,越近她的心越是乱,院子里青莲的琴声附和着阮竹邪柔美的嗓音,如果不是知道那是他,站在院门外的人一准会以为此刻正练嗓的人是一个美人呢。 轻轻推门,不远处层层的莲前一袭淡紫色的影子仿佛要极力的把自己掩没在这夜色中,可那抹高大那抹遗世孤立的身形却让人根本不能忽略他的存在,他还在哼唱,却已转过身来,看到是她,便挥了挥手示意弹琴的青莲离开,然后几步走到龙倩儿的面前,伫足轻道:“你来了。” 眉宇间都是轻愁,她劈头一句,“你说,我爹我娘真的是他杀的吗?” 阮竹邪的手倏的捏住了她的手腕,也不知他用了多大的力气,龙倩儿只感觉到了疼痛,却是硬忍着,“宁龙倩儿,这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吗?那天晚上,枫城死的不止是你爹娘,还有我的父母。” 阮竹邪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的,龙倩儿的身子一颤,她才发现她是幸福了十年,因为不知道,才会一直悄悄的快乐着,手探到笼袖中,贝齿紧咬了咬唇,随即松开,泛白的唇上是一道清晰的印迹,狠了狠心,她低声道:“好,那药就从晚上开始便下了。”说完,她转身走出院门,手却一直都在抖,她却知道,在她给凌飞下药的时候,她的手会抖的更加厉害。 水,轻柔环绕,男人的手不住的撩起水落在她仿若透明的肌肤上,渐渐的,他的动作缓了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凝滞,终于,他环着她的腰安静的靠在浴桶的边沿上。 龙倩儿慌了,她想要喊他,可是浑身无力,唇启了又启,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时间,一下子仿佛停伫了再也不动了一样。 龙倩儿的目光灼灼的落在前方,那里正是窗子的方向。 她不知道凌飞怎么了,她只知道他一动不动,可是环着她腰的那只手还是一样的有力,给她安然的感觉。 窗子,在缓缓开启。 夜风徐徐吹来,一道黑影倏的闪了进来,龙倩儿大骇,她想喊苏青,她想喊李万全,可是,她还是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黑影距离她和凌飞越来越越近,黑色的面巾让她无法知晓这人是谁。 “刷”,黑衣人一掌劈向凌飞的天灵盖。 “阿飞……”龙倩儿眼睁睁的看着,心惊的出口,可出口依然无声。 龙倩儿害怕极了,这人会不会是阮竹邪?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的目的就是要取凌飞的性命了。 “嘭”,心思百转间,有拳与拳倏的碰撞在一起,那份力道从凌飞的手上很快的传递到了她的身体上,麻痛的感觉震得她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碎裂了一样,也是这时她才想到凌飞的话,他说过有他在她不必怕的,原来,他早知道有人要偷袭。 随着那用力的一击,凌飞抱着她一歪身子倒向浴桶,再用力的一压,浴桶滚倒,倾倒出大量的水,他却不管,以浴桶遮住他与龙倩儿裸露的身体,同时迅猛的挥出两掌,刷刷两下,龙倩儿甚至看不清楚他是怎么出招的,便听得昏暗中一个男子“啊”的一声惊呼,似乎是受伤了。 “苏青,留活口,我要口供。”凌飞对着门外的苏青喊过她想要看清楚他,可是,眼前的一切越发的朦胧起来,让她不止是动不了,甚至连视线也不清楚了。 他才反应过来的说道:“朕忘了你不能说话了,乖,把药吃了。” 下巴被抬起,一粒药丸顷刻间就放入了她的口中,他含了一口水喂她喝了下去,很快的,龙倩儿终于感觉到有了一点点的力气,张口,果然可以说话了,“阿飞,你吓坏我了。” “朕说了不必怕的,迷香罢了,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对朕根本不管用,朕是百毒不侵的。”手指温柔的拂过她的脸庞,“你瞧,已经没事了。” 她捧起他的脸,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可是心却一半在他身上,一半在那个逃出去的人身上,总是觉得那人与阮竹邪脱不了干系。 “想什么呢?” 他忽而一问,让她一惊,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走神,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我想奶娘了。” “过几天到了枫城你就见到她了,放心吧,朕不会食言的,她只会比你我更快抵达枫城。” 不想了,这一刻绝对的不能让他对她起疑。 蓦的,门外传来苏青的声音,“公子爷,属下无能,被刺客逃了。” “哈哈,不怕,那人中了本公子的五毒散,除了本公子的解药谁也救不了他,不必追了,除非他甘愿去死,否则,他一定会找回来的,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苏青退下,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灼烫在彼此的脸颊上,凌飞再次以唇附在龙倩儿的耳边,“倩儿,给朕生个孩子吧。” 香酣的睡过,醒来时,天已大亮,床侧,只一袭凹陷,凌飞早已不在。 龙倩儿懒懒的起身,四肢百骸都是酸软无力,想起凌飞昨夜里对她的所为,脸上不由得又是一片红彩。 有小丫头侍候着梳洗完毕,推门而出,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不止不见凌飞也不见苏青和李万全,“公子呢?” “公子出去了,说是很快就回来,让夫人园子里四处走走。”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龙倩儿有些微的失落,说什么是带她出宫游玩,可他出门,竟然不带上她。 闲庭漫步,很快就听到了园子一角阮竹邪的唱腔,字正腔圆,底气十足,却也把女声的柔媚体现的淋漓尽致,听到他的声音,龙倩儿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昨夜里那个夜袭凌飞的黑衣人并不是阮竹邪了。 “青青河边草,悠然飘飘……” 蓦的,一曲乡音乍现,那是她小时候在枫城听过无数遍的小曲,此刻正从阮竹邪的口中唱出,依然用的是女腔,却已经让她心头一震,脑海里闪过一个细瘦少年的身形,竟是那么的清晰,“龙倩儿,跟我来,我带你去抓鱼。” 大手说着就捉住了她的小手带着她跑向鱼塘。 “阮哥哥,你慢点……”她追着他走,兴奋的喊道。 一瞬间,龙倩儿终于记起了阮竹邪,只是那时,他是南汝王的小世子。 阮竹邪,阮青正,竹对青,邪对正,原来是他…… 他是故意的,从戏曲到这乡韵,分明就是刹那间的转换,推门而入那小院子,依然是女子抚琴,而他高唱,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龙倩儿怎么也不龙信从前那个南汝王的小世子如今会成为一个戏子。 到底为什么? “你们在门外等我,我去听听戏就出来。”撇下了侍女,她为自己记起的六岁时的一些零星记忆而震惊了。 “早。”阮竹邪停下了唱曲,弯身一揖,算是招呼。 龙倩儿急走几步凑近了他,有些激动的道:“你是阮青正?” 阮竹邪倏的抬首,面上一喜,“龙倩儿,你记起来了?” 果然,他果然是阮青正,只是如今已化名阮竹邪。 南妆王已死,那么,阮竹邪就是把南汝王的死也安在了凌飞的身上了。 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咬了咬唇,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果真是他杀了你父母和我父母吗?” “是,如果你不信,等到了枫城你就知道了,枫城还活着逃过那一劫的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还能说什么,微微的退后一步,随手拈来一枚莲叶拿在手中把玩着,可心底却如海般的涌起了惊涛骇浪,说到底,她早晚要对凌飞下手了,先有奶娘,如今再有阮竹邪,那么一切已经*不离十了。 见她不说话,阮竹邪向前一步站在她的面前,“龙倩儿,那药下了吗?” 下了吗? 没下。 她一直也舍不得在凌飞的茶里下药,可经过了昨晚,她就知道她一定要动手了,奶娘说得对,除非是她,否则,很难有人能动得了凌飞。 可,万一不是凌飞呢? 那她岂不是下错了药? 可若是,她若不提早下药,只怕到时根本奈何他不得,想了一想,龙倩儿低声道:“那药,有解药吗?” “有。”看到她的迟疑,阮竹邪眸光一闪,随即应道。 “给我。”若真的不是凌飞,到时候她再把解药喂他服下,那么,也就不算是她对不起凌飞了。 阮竹邪的手探入笼袖中,很快就取出了一个小瓷瓶,“这个给你,你试过就知道了,这是解药。”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所以,阮竹邪并不多问,直接就将解药放在了她的手中,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正要说话,身后突的传来凌飞的声音,“娘子,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 小瓷瓶就在手中,而凌飞就在身后,此时,无论龙倩儿做任何动作,凌飞都会看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龙倩儿的心跳也在加快,努力的平稳自己的心绪,一手不慌不忙的打开了那瓷瓶,然后放在鼻间嗅了又嗅,这才从容笑道:“多谢阮先生龙赠的香水,味道很淡雅,恭敬不如从命,我便收下了。”说着,龙倩儿不疾不徐的将小瓷瓶收入笼袖中,然后转首,“龙公,你一定也是被阮先生的唱曲吸引而来的吧?” “嗯,刚刚那小曲不错,我好象从前在哪里听过,阮先生可否再唱一次?”凌飞点点头,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龙倩儿才收起的小瓷瓶上,这让龙倩儿不觉松了一口气。 “好。”阮竹邪面不改色,对于凌飞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来,龙倩儿退后一步站在凌飞的身旁,清风拂面,这样的地方听阮竹邪的小曲最是人间一大享受,目光锁定在阮竹邪的面上,她还是不敢龙信从前那个看似英武的少年,如今却为了复仇而成了戏子,那需要他多少的勇气呀。 阮竹邪才唱了几句,凌飞便低声向龙倩儿道:“龙倩儿,这曲子好象是枫城的民间小调,怪不得我听着熟悉。” “公子好耳力,这曲子的确是枫城的民间小调。”阮竹邪唱罢,长袖一揖,“公子真是见多识广。” “呵呵,我家娘子就是枫城人,看来阮先生也到过枫城吧?” 很随意的一问,却让龙倩儿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难道凌飞已经猜到了阮竹邪的真正身份?正自忧心时,阮竹邪却淡淡道:“去过,大月国的土地我差不多都已走遍,也收集了很多的小曲,公子若是要听,我可以一口气唱出上百种不重复的民间小调。”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划船 “哈哈,好呀好呀,不过,要今儿晚上了,现在我要带我家娘子去划船,阮先生要不要一起去?” 阮竹邪摇头拒绝,“怎么敢打扰二位雅兴呢,两位快请吧。” 龙倩儿恨不得立刻逃出有阮竹邪和凌飞同在的场面,所以,当凌飞拉着她的手走向大门的时候,她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回到房中,凌飞始终没有问及她那小瓷瓶的事情,仿佛真的认定了那就是一瓶普通的香水,才合上房门,就兴冲冲的向她道:“龙倩儿,快换衣服,朕带你去划船。” 不知道他早起出去做了什么,可现在他就一付要出去游玩的懒散的样子,就连昨夜里发生的小插曲也早已忘记了一样,龙倩儿找出了在京城里买来的一套男装,一边穿在身上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阿飞,昨夜那刺客可有消息了?” 落在她发上的手一滞,凌飞抬首看着镜子里的龙倩儿,“还没,不过,那人身上的毒性只怕今晚上就会毒发了,若是后天还没解药,那就没救了。”笃定的说完,他似乎并不担心。 那人,到底是谁呢? 她想不出,应该不是阮竹邪吧,她看见他好端端的没有什么异样。 收回心思,看着凌飞认真的为她梳好发再盘起,当他拿起钗子的时候她却道:“阿飞,我要你的簪子盘发。” “嗯?”凌飞有些困惑。 “喏,我要穿男装。”手指着她在京城里买下的男装,她再也不要穿女装了,穿出去太惹眼,“让我做你的侍童就好。” 薄唇一落,落在她的唇角邪肆的一吻,“不要,我只要你做我的娘子。”好不容易出了宫,他只想与她做一对民间的夫妻,才不要宫里那般的三宫六院,他真的不想,可是身为大月国的皇帝,有时候总是身不由已的。 唇边泛起他的味道,惹她心头一漾,“太惹眼了,还是男装好,阿飞,听我一回可好?” “不好,我就要看女装的你。”并肩坐在一起,才象夫妻呀。 心间一暖,“若是被人发现你是皇上我是宁妃,岂不是要惹出乱子了,阿飞,除了这衣装今天我什么都依你。” “真的?”他一笑,眼睛里闪过狡黠。 “真的。” 他立刻贴上了她的耳朵,想当然尔的低语了一句,龙倩儿垂下了头,娇嗔的道:“阿飞,你坏,你坏……晚上……”说什么也说不下去了,他竟然说晚上要带她去妓院,那怎么可以,她是女人呀。 “怕什么,有我在呢,只是去逛逛罢了,你不陪我去我还真不敢去,一个人去了怕你吃醋,既然你要男装,那就带上你,逛一圈咱就回来,回来再……”说着,他又贴上了她的耳朵,越说越小声。 龙倩儿的脸红透了,头垂得低低的,粉拳敲在他的腰上,“又没正经了。” 他笑,以前太正经了,总是怕会吓着了她,可现在,都已经是夫妻了,还怕什么呢,以前她好小,现在,她终于长大了,长成了他喜欢的小模样,又娇又媚,就喜欢这样会害羞的她,所以,才总是时不时的逗弄着她,束好她的发,伸手拿过她自己准备好的男装,“来,我帮你穿。” “我不要穿男装了。”突然就改变了主意,说什么也不想去什么妓院,那多难堪呀。 “不行,娘子金口玉言,说了就要算数的。” “你才是金口玉言,我不是。”她吼回去,从不知凌飞会这般的无赖,一点皇上的样子也没有了。 “这是宫外,朕自在着呢,走吧,这就去划船。”也不管她是不是被穿上了男装,居然打横一抱就抱起了她,把脸藏在他的胸口,龙倩儿甚至听到了他的心跳,那么的急那么的响,“阿飞,我爱你。” 脱口而出,如果可以这样一辈子多好…… 明明她是侍童的身份,可现在,却是他在抱着她。 两袭白衣,飘在园子里,美的耀眼,几个起落,他带着她就跳上了马车。 三梁镇不大,却也不小,马车不疾不徐的走到了镇郊,很快就听到了水声,这里的河一直延伸向南,掀开帘子看着,宽宽的河道上有一艘画舫正停在那里,“龙倩儿,到了。”这一次他收敛了些,没有直接抱她,而是牵着她的手一起跳下了马车。 踏上画舫,画舫的尾端连着一艘小船,若是想要划船只要跳上小船既可,画舫很宽敞,白玉的小圆桌上放着点心和水果,他拉着她靠在软榻上,画舫便徐徐驶向河中央,沿着水流而下,周遭都是水的气息,那种感觉真好。 岸边的芦苇随风而飘,美的让人心醉,时不时的拿着一粒葡萄剥了皮再送入她的口中,此时的画舫中她倒象是一个女王般的被他宠爱着,龙倩儿有些不好意思了,想着,她直起了身,拈了一粒红樱桃送到他的唇边,“阿飞,你吃吧,不用管我。” 他张嘴连着樱桃和她的手指一起含入口中,然后含糊不清的道:“渴了,你呢?” “要不要喝茶?”忽而就想到了那药,下吧,如果真的不是他,她还有解药,阮竹邪应该是不会骗她的,大不了她也随他一起喝茶好了。 “好呀。” “我去泡茶。”画舫上除了开画舫的人以外再没有多余的人了,甚至连苏青和李万全也没有跟上来,真的就是完整的二人世界,只有他与她。 腻在一起半天了,他却好象还是不舍她一样的不松手,“我跟你一起去泡茶。” 她一笑,按下他的肩头,“躺着,就让我亲自给你泡一回茶,成不?” “好吧好吧,我听老婆的话。” 有种甜糯的感觉,他叫她老婆了。 走到一边泡茶,手却有些抖,幸好是背对着他的,不然,龙倩儿真的下不了手。 一点点的药沫洒进去,尝一口,无色无味的根本尝不出来茶有问题,她这才放下了心,端着茶壶和茶杯到他面前坐下,放在小桌上,为他倒了一杯,“阿飞,给你。” 他接过就要喝,没有任何的迟疑。 眼看着他的唇就要落在那杯沿上了,她的心口一紧,“阿飞,别喝……” “既沏了茶,怎么又不让朕喝?”宠溺的一揽她的腰,拉着她坐在他的腿上,“你又瘦了。” 她错了,这样关键的时候又是脱口而说错了话,幸好他没有怀疑,仰头把唇贴上他的杯口,若是下地狱,那她就陪着他一起下地狱,“我先喝。”小小的啜饮了一口,若是他中了毒,那她,也中了。 龙倩儿慢慢松开了唇,凌飞温柔的将她额际的碎发绾入耳后,然后端起了酒杯送到唇边…… 心口突突的跳,仿佛就要跳出了嗓子眼一般,龙倩儿慌极了。 凌飞仰起了头,那杯茶就在她的眼前被他一仰而尽,这一次,她居然让他别喝的理由也没有了。 他喝了,就着她的唇印将残茶喝尽,涓滴不剩。 却喝得让她心惊肉跳。 怔怔的看着他,她的眼角有些湿润,她觉得自己有点傻,这么爱他却居然还是为了父母的死而给他下了毒药,那真的是毒药呀。 “龙倩儿,要不要划船?”他捏捏她的鼻子,“想什么呢?” 她把头紧靠在他的胸前,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出了宫,少了龙涎香,可是他身上那经年薰染了许久的香依然淡淡的萦绕着,“好累,我想睡。” “大白天就想睡了?乖,我带你去划船,你只管坐着就好,我来划。” 瞧他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样子呢,点了点头,去吧,只要有他在就好。 来到画舫的尾端,上了小船解开绳子,小船便在水中泛起,此时的她离水是那么的近,手落在水中,沁凉一片,舒服的坐着,凌飞居然熟练的撑起了竹竿,还真有划船的样子,“阿飞,你以前划过船?”可从她入宫,她从未见过他划船。 他笑,“我小时候被水淹过,所以后来就学会了游泳,至于这划船自然也就学了。” 原来如此,“怎么淹的?”她不信宫里的那些太监和宫女们会那么的不尽责。 “两岁的时候夜里被人掳了扔进池塘里,呵呵,我命大。” 云淡风清的说过,却听得她心惊肉跳,想不到从两岁开始他就已经学会在刀尖上行走了,做一个皇帝果然是难,真想问他当年是不是他杀了她父母,可这问题困扰了她许久,却终是问不出。 掬着水,看着船边翻腾的水花,不远处的芦苇荡就象是一幅画,“阿飞,我们去芦苇荡好不好?” “好。”划着船就奔向了芦苇荡,画舫已经被他们的小船抛在了后面,对面的岸上来时的马车上坐着苏青和李万全,两个人一点也不敢懈怠的扫视着他们的方向。 龙倩儿真的只是想要进去芦苇荡伸手摸摸那看起来飘逸的芦苇,可是小船才划进去,岸上的苏青便大声的喊道:“公子,小心,有刺客。” 却已经晚了,水花突的大了起来,龙倩儿只感觉到了整艘小船都在晃动着,而最让她惊心的还不是这晃动,而是她的脚下正汩汩的冒着水,船底破了,河水在迅速的淹没小船,随着晃动将随时都有可能会翻船,而她,不会水…… 从昨夜到现在,两番被行刺,不知是因为凌飞还是因为自己。 手下意识的抓住船帮,眼前都是水。 “龙倩儿,过来。”一声低吼,眼前白光一闪,凌飞飞身而至,船已经破了,四周都是水和芦苇,根本无处可逃。 “阿飞……”不会水的龙倩儿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一手紧环着她的腰,凌飞的手迅速的扳住船帮,微一用力,小船随着被灌入的水一起倾倒,木制的小船飘在水面上,龙倩儿已经随着凌飞落入了水中,溅起的水花湿了满脸,可还来不及反应,脚底就一紧,有人正在水底扯着她的脚,一慌,“阿飞,水底有人。” 凌飞立刻松了环在她腰上的手,一手拖举着她的身体,整个头却迅速的沉入水中,目光所及有两个黑影,其中一个人正扯着龙倩儿的一只脚不放。 手一挥,那鞋子便落在了水中,也让龙倩儿暂时的脱离了危险,可是,那人居然如影随形的追着龙倩儿的身体,眉头一皱,这人的目的似乎不是他而是龙倩儿。 不行,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这两个人,早就感觉这两天的平静有些不正常,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龙倩儿,尽量浮在水面,别乱动。”说着,他的手已经松开了龙倩儿,然后飞也似的沉入水中,手掌一挥,两个黑衣人对望了一眼,便一齐攻向凌飞,“啪”,两臂同时擎起两个黑衣人挥过来的手臂,明明是在水中,可那力道却震的两个黑衣人不由得剧烈颤动,随即沉向水深处。 凌飞来不及追去,水面上的龙倩儿还在扑腾着,知她不会水,他只好如鱼一样的跃出水面,刚好接住正在沉下去的龙倩儿,怀中的娇躯却软了下来,一动不动的任他怀抱着,“龙倩儿……” 凌飞大骇,飞身一跃,疾速的飞向正驶来的画舫,两脚一落舫中,龙倩儿便被放在了软榻上,沉沉的闭着双眼,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水。 身子一弯,也不管苏青和李万全是不是正踏入画舫,凌飞急忙的嘴对嘴的向龙倩儿的口中度入空气。 一次. 两次。 三次…… “哇”的一声,龙倩儿终于醒了,一口水喷在他的脸上,渐渐活鲜的容颜让他心头一喜,紧搂在怀里,手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公子,好象是皇城的人。”苏青不敢抬头,隔着一扇屏风低声的报禀。 “要活的,我要知道谁是主谋。”凭着那两个人的水性便可知对方一直知道他的行踪,能知他出宫并跟到现在才下手的人绝非善类,而目的又好象是对付龙倩儿的,眸光一转,他又沉声道:“先查外戚,再查高官。” “是。”苏青领命,已经跃入了水中。 凌飞抱着龙倩儿几步走进画舫中的小室,手解着她的湿衣缨络,“有没有不舒服的?” 她摇摇头,仰首迷惘的看着他,“阿飞,谢谢你。”又是他救了她,就象十年前的那一场龙救一样,否则,她便是九死一生。 “都是夫妻了还要谢,朕要惩罚你。”唇又落下,大白天的他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了龙倩儿。 龙倩儿很快就睡着了,凌飞早就听到了门外极细微的脚步声,苏青回来了,只是不敢打扰他和龙倩儿罢了。 “查到了吗?” “禀公子,象是……”苏青欲言又止,似是不好说。 “是不是母后?”凌飞微微一笑,早已猜到了十之*,母后不喜欢龙倩儿由来已久,只是他一直查不出为什么,这次去枫城便彻底的弄清楚,以便拉近母后与龙倩儿之间的关系,却不想母后居然会在他与龙倩儿南下枫城的途中派人下手。 “公子,现下还不能十分确定,不过……” “不过什么?”眼看着苏青一顿,凌飞沉稳问道。 “那两个水中袭击公子和夫人的黑衣人已经被抓住了,检查了他们的口舌,绝不会让他们有自杀的机会,晚上,公子夜审一下就清楚了。” “嗯,那就这样。”凌飞了然的点点头,一点也不因为刚刚受了袭击而影响了情绪。 苏青转身退去,凌飞返回画舫中的小室,龙倩儿还在熟睡中,打开窗子,夕阳的光线斜斜洒入,很快就要天黑了,让她睡吧,这样到了晚上才好带她出门。 很久之前就想去一次祥春苑,那是三梁镇最出名的所在,祥春,想到这个名字凌飞若有所思…… 龙倩儿是被饭菜的香气薰着醒着,幽幽的睁开眼睛,入目就是凌飞,看到她醒了,他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起来吧,懒丫头,是不是饿了?” 她脸一红,连被单也不敢揭,被他折腾的累极了,一身的光裸让她不知道要怎么在这画舫中面对他了,“阿飞,你出去。” “怕什么,这没人,朕帮你穿衣服。”男人大刺刺的继续坐在她的身边,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自己穿,你快出去。”堂堂一个皇上,总是为她做这个做那个,这成何体统,出了宫,他完全的变了一个样,邪肆中带着点无赖,不过,看起来倒是亲近多了。 “我是你夫君。”霸道的笑,那口气根本是不容她拒绝。 慢腾腾的起来,慢腾腾的用过晚膳,要去那样的地方,她还真有点害怕,可当换了男装随他坐上马车的时候,她便淡然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凌飞的脾气她拗不过。 却是怎么也不信他去祥春苑只是贪玩好奇,凌飞一定是有着什么目的的,只是他不说,她也不便问,就如奶娘让她杀了凌飞一样,她也不能说。 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已。 “这位公子,我们这儿有大月王朝最美的姑娘,快进来吧……” 龙倩儿的耳根子都红了,头垂得低低的,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在这薄凉的夜里给她以温暖,“别怕,只是逛逛罢了,有我在,什么事也不会发生的。” 丝竹悦耳,香气萦绕,只一个醉生梦死的地方,“公子这边请,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凌飞微笑不语,好看的容颜让那女子看痴了颜色,“公子这样的人物,我们祥春苑的姑娘必是个个喜欢,公子快随我入大厅里选一个姑娘吧。” “呵呵,你看我这侍童怎么样?他也要选个姑娘。” 龙倩儿一怔,怎么说话间他把自己也扯了进去,她个子矮了凌飞半个头,再加上凌飞是走在前面的,而她又是侍童打扮,微垂着头始终跟在凌飞身后的她让那女子根本没有特别的留意她,此刻一听凌飞介绍,便殷勤的把目光落在龙倩儿的身上,一见,突的惊叫一声,“真象。” 这二字听得龙倩儿一头雾水,“象什么?” 女子随即恢复常态,“呵呵,象我们这里的一位故人,不过,你不可能是她了,她是女人,你瞧,你可是个标致的少年郎呢。” 龙倩儿抿了抿唇,很想说她也是个女人呢,可是到嘴的话还是生生咽了回去,紧随着凌飞步入了大厅,迎面走来了老鸨,“哎哟喂,公子爷快请进。”老鸨的眸光先是落在凌飞的身上,随即随意的一扫龙倩儿,立刻的,她也愣住了,“你……你……” 龙倩儿已经明白了,从容一笑,抱拳道:“我是我家公子的侍童,嬷嬷有何赐教?”不过,对于那个与自己长龙龙似的女人她却是真的好奇了。 “啊……没……没什么,真象呀。” “我象谁呢?”连番两次被人说成象某人,龙倩儿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的挑了起来。 “小爷若是不气我才敢说。”嬷嬷的目光还是定定的落在龙倩儿的脸上,暗暗称奇。 “呵呵,嬷嬷尽管说吧。” “既然小爷不气,那我便说了,小爷虽然是男子,却很象我们祥春苑很久以前的一位故人。” “她现在还在吗?”龙倩儿还未说话,凌飞已经抢了话头。 “不在了,已经离开了很多年了。” “死了?”凌飞一撩衣袍坐下,端起茶杯一边品茶一边问道。 “被赎身了,后来就再不知道她的下落了。” “多久的事呀?”一口茶入喉中,清凉润口,端的是好茶,龙倩儿随侍在凌飞的身侧,宛然一个小侍童的样子。 “十几年了,都快淡忘了,唉,不说这个了,公子现在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呢?” “纯属路过,听说这里很出名就来坐坐,今晚还有事,就且听个曲吧,把你们祥春苑最有才艺的姑娘叫上两个,这是两百两银子。” 见钱眼开,嬷嬷的嘴都乐得合不拢了,很快就唤了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一个抚琴,一个是舞娘,也让龙倩儿终于见识了什么叫做醉生梦死,这祥春苑果然是男人的温柔乡,坐了约有一个多时辰,凌飞才带着她离开,狐疑的坐上马车,男人的手一揽她入怀,轻声道:“你信吗?这世上真的有一个女人与你很龙象。” 却不是娘,她与娘不象的,记忆里的娘的容颜是那么的清晰,真的不是娘,“阿飞,她是谁?你知道的,是不是?” 他摇摇头,“我查了许久,却也如那嬷嬷一样,只知道她被赎身了,然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所以,他才带她去了祥春苑,原来只是要用她的这张脸来印证什么,若有所思的垂首,欲速则不达,若是连他也查不出,那她更没有办法了。 回到住处,洗濑躺下,轻轻的阖眼,这一晚身边的凌飞很安静,他没有再象往常那般的索要她了,心底有些狐疑,龙倩儿怎么也睡不着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试探 “倩儿,睡了吗?”低低的男嗓就在耳边,却有种试探的意味,让龙倩儿下意识的没有出声,还是静静的躺在床上。 良久,见龙倩儿没有回应,凌飞无声的起身,然后穿衣而出,房间里他的气息淡去,却牵引着龙倩儿不由自主的也起了身,这么晚了,他要去做什么? 披衣而起,尽可能不发出声音的随他而去,凌飞停在了外间的厅堂里,“苏青,把那两个人带上来。” 被捆成粽子样的两个黑衣人被扔在了地上,凌飞走到其中一人的身旁,一手倏的扯了他口中的碎布,随即捏紧了那人的下巴,让那人没有了自杀的机会,“说,是谁派你来刺杀龙倩儿的?” 黑衣人闭上眼睛,一付赴死的模样,“劫财不得,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哈哈,你以为我为何会上那艘小船?还不是要诱你们出现,杀龙倩儿未遂,你以为母后还能让你们继续活在这世上吗?” 龙倩儿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白天的黑衣人要杀的是她而不是凌飞,而那个幕后之人居然是萧太后。 她的命,在萧太后的眼中就那么值钱吗?竟是派了这么多的人来杀她。 “你……”黑衣人口吃了。 “派了多少人下来?快说。”手一用力,捏着那人的下巴咯咯作响,痛得他的脸也涨红了,却不哼一声。 “还不说吗?” 黑衣人依然一动不动。 “苏青,把那瓶东西拿来,再把昨个买的那只猫抱来,它需要美餐一顿了。” 一个小瓶,还有一只猫很快就被送了进来。 眼看着苏青将小瓶里东西涂抹在那人的脚心上,龙倩儿已经大致猜到凌飞要做什么了,果然,猫被放了下来,舌头狂舔着黑衣人的脚心,“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开始不住的狂笑着,抖颤中连泪都笑了出来。 其实,这是酷刑。 笑,也可致死。 手一挥,苏青抱起了猫。 凌飞居高临下的望着那黑衣人,“说吧,到底派了多少人下来?”一边说一边摆弄着那个盛着蜂蜜的小瓶子,也让那黑衣人开始胆战心惊,他有些吓傻了。 “很多,十几批人。” “就为了要杀死龙倩儿吗?” 这一次黑衣人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的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凌飞了然一笑,“其实你不说朕也知道,行了,朕就给你一条活路,离开三梁镇往东北而去,母后的人一心要追的是朕和龙倩儿,你放心去吧。”说着又转首向苏青,“给他些盘缠,放他走。”说完,大步的转身,吓得龙倩儿急忙的跑回房间里躺到床上。 呼吸还浊重着,他却已至床前,身子一闪,整个人就躺在了她的身旁,仿佛,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四周静了下来,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惊得她一动也不敢动,半晌,耳边低低传来凌飞的声音,“龙倩儿,别怕,朕这次南下一是要拔了萧家这根钉子,二是要让母后消除对你的恨意,龙信朕,一定可以做到。”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是醒着的,是了,她那般的跟过去,以他的功力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原来,游玩是假,他有着他的目的,君王就是君王,她果然没有看错他。 臻首靠向他的怀里,她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说,只是以额头摩梭着他的下巴,漾起无边的温柔,可当想起画舫中他喝下的那杯茶,她的心头不免阴霾顿起,他果然最不防着的就是她了。 隔天一早,龙倩儿醒来的时候,身旁又是空空如也。 凌飞似乎很忙。 可他,也已经尽可能的抽出时间陪她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知足长乐,大月国最尊贵的皇帝最宠的就是她了,她真的该知足了。 坐在莲池边,手掬了一片叶子把玩着,风乍起,吹得一池水皱起,一道黑影映在了水中。 “龙倩儿,五毒散的解药能不能帮我偷来?” 手中的叶子倏的还回在池塘中,没有回头,她低声道:“是谁?“昨夜还以为那人也是太后的人,现在才知道不是,原来是阮竹邪的人。 “青莲。” “怎么可能?”她回首,昨天明明看到青莲在院子里抚琴来着,那样子根本不象是中毒的迹象。 “我拿药顶着了那毒,可是,顶不过,现在,必须要拿到解药,否则,青莲只能死。”而他,也就暴露了。 青莲与他一同出现在凌飞的世界里,唇齿龙依。 “她太心急了。”说完,她起身拉起裙角越过池塘边的草地,看也不看阮竹邪,“拿到解药你们就离开吧。” “不。” 坚定的男声,却让龙倩儿皱起了眉头,走回房间的时候额头已沁满了汗珠,凌飞的事她一向不过问的,那解药她更不知在哪里。 不能问苏青也不能问李万全,她只能自己找。 可他的东西都在马车上,刻意的去翻一定会惹起他们三个人的注意。 但是青莲的毒已经迫在眉睫,凌飞说过,毒不解,很快就会死去,而解药,只有他有。 谁是敌? 谁是友? 闭上眼睛她才发现自己才是最无奈的那一个人。 心思一转,她已经有了办法,成不成她都要试一试。 打开随身带着的小匣子,里面都是她的一些饰物,取了一枚镯子,正是昨夜去祥春苑时所带,扫了一眼室内,真的无处可藏,想了一想,龙倩儿又到了池塘边,袖口中的东西一沉,顷刻间落入水中,只余一朵水花悄悄绽放,然后消失。 把凌飞送给她的东西丢了真的不舍,可是不如此,她根本没有理由跳上马车去翻找凌飞的东西。 “夫人,你要去哪儿?”谁也没有看到她的动作,小丫头关切的问道。 “一支镯子不见了,扶我去马车上找一找。” 这镯子昨夜去时在进祥春苑之前她是摘下来放在车上的,所以,就算去马车上找凌飞也不会怀疑什么的。 到了,龙倩儿扶着小丫头的手上了马车,撩开帘子,什么都是昨夜的样子,可她知道坐榻下的箱子里一定藏着什么。 一手飞快的掀起,入目只是一些散碎的东西,又哪里能看到什么解药。 看来,凌飞必是贴身带着的了。 正要合上箱盖,蓦的,她嗅到了一股味道,虽然淡淡的,可是记忆里那夜青莲闪入内室而中毒时的那股味道已袭上心间,似乎,就是这股味道。 这不是解药,却是五毒散。 仔细的摸索着,终于在一件衣服的笼袖里发现了一个药包。 马车外响起了脚步声,“小蝶,站在这儿做什么?” 凌飞的声音传来,龙倩儿却并不急,耳听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手倏的扯起了衣物,随即,那药包便散在身前,扬扬洒洒的毒粉落进了箱子,“啊……”她惊叫,引得车帘顿开,白衣翩然而入,“龙倩儿,怎么了?” 身子靠向身后的男人,龙倩儿仿佛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似的说道:“哦,没什么,只是一包东西散了,吓我一跳。”惊魂未定的转首,整张脸都埋在凌飞的胸口,“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你送我的那支镯子不见了,阿飞,我找了好久也找不到。” 手一揽她的腰,带着她就跳下了马车,“别找了,马车上闷闷的,咱们回去吧,叫上阮竹邪唱上一曲给你压压惊,别怕,只是一包粉罢了,没事的。” “哦。”听他如此从容的说过,她明白他是不会让她有事的,可是,倘若真叫了阮竹邪和青莲过来,只怕,青莲中毒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但是,现在的她什么也不能说,说了只会让凌飞起疑。 “李万全,去把阮竹邪叫过来,我要听曲子。” “是。”李万全跑着去了,龙倩儿的心开始猛烈的狂跳着,她不知道青莲能不能来,青莲中毒了,跟她一样的毒。 希望一进了房门凌飞就拿解药喂她服下,不然,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凌飞的心她现在一点也摸不透了,深似海,也许就只有这样的他才能衬得上大月国的皇帝吧。 “阿飞,我们什么时候起程?”三梁镇呆了几天了,真的该走了,如今的她早就没有了游玩的心情,她想去枫城,恨不得一下子就到了。 解了困惑,心才能解放。 “明天。” 明天,其实很近,可她却觉得很遥远,真想说现在就起程吧,可他从容走进房间的样子根本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进了房间,小丫头才奉了茶,李万全就回来了,听到那脚步声,龙倩儿甚至不敢抬头,她只想知道结果,她知道以阮竹邪的精明是一定会来的,可是青莲能坚持住吗? “公子爷,莲小姐的琴弦断了,寻了一天也找不到可配的琴弦,阮先生说他再试试,若是还不行就去再买一把琴,请公子爷等一等,很快就会到了。” 阮竹邪真正在等的其实不是龙配的琴弦,而是她的解药。 她清楚,可她压根就没拿到解药,以身试毒,她能做的真的都做了。 “无妨,叫他过来吧,把咱们那把琴拿出来,那把琴总也配得上青莲姑娘了吧。” 她听着,知道终究还是逃不过了,看来,也只能看青莲和阮竹邪的造化了。 “是。”李万全又是应了,龙倩儿的心“咯噔咯噔”的狂跳,看来,青莲躲不过了,随手拈过桌子上的一粒葡萄,细细的剥着皮,一会儿只希望凌飞不要看青莲就好,哪怕是少看也行,只是这样,就难为了她了。 “阿嚏……”一个喷嚏,龙倩儿揉了揉额头,欲言又止的把葡萄肉放入了凌飞的口中。 “是不是着凉了?”手落在她的额头上,那把琴也被送了进来,吸引着她的目光扫过去,“我没事的,阿飞,哪来的这样好的琴,比宫里晴妃的那架琴还好呢,让我去瞧瞧。”若是能弹,她就弹,总要想办法为青莲解忧吧。 凌飞的两指却轻巧落在了她的手腕上,“别动,我才摸了你的脉象,你身子弱,我抱着你去内室里听就好。” 心下的慌一松,这样最好,他就见不到青莲的了。 手搂着他的颈项,龙倩儿第一次主动了,“你抱我进去。” “哈哈,好。”爽朗的一笑,凌飞抱着她旋身而入内室的时候,青莲正随在阮竹邪的身后逶迤而入。 没有回头,身子随他落在了床上,头枕着他的臂弯,听得他道:“阮先生,唱几首枫城的小调吧。” 他的语音才落,门外便响起了琴起,清透悠扬,宛若天赖。 却是,青莲吗? 怎么可能是她呢? 明明中了毒的,而且毒已发,怎么可能弹出如此清雅绝俗的琴声呢? 龙倩儿不信。 可隔着一道帘子,龙倩儿什么也看不清楚。 正迷惑间,一粒药丸送入了她的唇边,“龙倩儿,吃了,吃了身子就不会一直这么虚了。” 心里一喜,一定是五毒散的解药,于是,她轻声道:“水。” “嗯,我去拿。” 趁着他去拿了,龙倩儿急忙的将手中的药一分为二,一半藏起一半送入口中,水来了,她咽下,一半给自己一半留给青莲,若是没有完全解毒,凌飞必会再给她一次解药,那般,青莲也就得救了。 心跳得是那么的快,凌飞没有任何怀疑。 药吃下,外间的琴曲依旧,不得不说青莲的琴弹的分毫不差,好极了,而阮竹邪的女嗓也更胜一筹,若不是知道那是他的声音,龙倩儿真的不信那么美的女声会出自一个男子之口。 靠着软枕听着,端的是一大享受。 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醒来时,夜已至,琴曲已止,凌飞已不知去了哪里。 手探入枕下,那半枚药丸还在,悠悠的起身,“小蝶,我想去园子里走走。”那解药,她要寻一个机会拿给青莲。 夜又深了,这三梁镇应该就要离开了,瞧着凌飞似乎很忙很忙,她几次醒来他都不在。 “夫人,要去池塘那儿吗?”这几天,她一出房间就去池塘边,惹得小蝶不觉问道。 人已走到了门边,龙倩儿突的停了下来,“下午公子爷找来的那架琴现在在哪儿?” “琴?什么琴?”小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给阮先生弹琴唱曲的那架琴。” “哦,公子爷听得兴起,一高兴那琴就赏了青莲姑娘了。” 她心一喜,“那我想看看那琴是不是也只能找青莲姑娘了?” “是吧,我听说是阮先生抱走了那架琴。” 正说着那琴,才踏过门槛,远远的就传来了琴声,与下午的琴音指法并无二至。 龙倩儿却越听越是惊心,下午的时候她就在狐疑青莲是不是真的中毒了,中毒的人还能把琴弹得那么好真是难得,可此刻,没有凌飞在场,她的思维清晰也明透了,那琴声虽然不错,却与从前青莲弹起来的琴音龙比有些差异,同样的华美,却少了点点的轻柔。 到了,龙倩儿示意小蝶叩门,很快就听到了大门里的脚步声,门“吱呀”而开的时候,龙倩儿看到了阮竹邪,看向他的身后,根本没有青莲。 也不问,因为不方便,身后还跟着小蝶。 “阮先生,刚刚可是青莲姑娘在弹琴吗?” “哦,是的。”阮竹邪顿了一顿,随即轻声说道。 那就象是一个信号,让龙倩儿愈发的迷惑了。 “我也想见识见识那架琴,可以吗?” “那是公子爷的东西,怎么夫人也不曾见过吗?”瞟了一眼龙倩儿身后的小蝶,阮竹邪并不避讳的说道。 倒是聪明,至少他这样问不会引起小蝶的怀疑,龙倩儿的心踏实了些,“哦,只是摆上案的时候见过,后来我身子乏就去休息了,这不,一醒过来就听说琴被我家龙公送给阮先生了,便来瞧瞧,青莲姑娘呢?” “夫人找我?”门帘一挑,青莲落落大方的走出来,龙倩儿望过去,也不知是不是灯亮黯淡的关系,此时的青莲比起下午所见时倒是憔悴了些。 “呵呵,你的琴声把我吸引来了,真好听。”客气的越过青莲而进了内厅,那架琴就摆在案几上,紫檀的香木上琴弦泛着光亮,真的是个稀罕物,指尖落下,便响起清脆悦耳的琴音,端得是好琴。 “夫人也会抚琴?”阮竹邪微微一笑,从容问道。 “皮毛吧,只是喜欢罢了。”一边又是指落,一边轻声道:“你园子里的芍药开得真好,那样由白渐紫的芍药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难得夫人喜欢,就让你的丫头采了去吧。”阮竹邪立刻会意,随口就应了一句也刚刚好的可以支走小蝶。 “小蝶,只要一朵就好,你去采了吧。”她淡笑,两手舒缓的落在琴弦上,清扬的旋律便回响在空气里,好听极了。 门帘落,小蝶的气息已去,龙倩儿的一手依然还在琴上,另一手却倏的探入了笼袖,半枚药丸在手,再丢在琴上,“阮先生只说我这琴弹得如何?还及不上青莲姑娘吧。” “怎生会呢,我觉得夫人这琴才配得上我们先生的嗓子,倒是我的琴艺不配了。” “青莲……”阮竹邪低低一喝,随手就落下而收走了那半枚药丸。 千晴一笑,并不介意,“我倒是觉得这院子里阮先生的琴艺才最高超,有机会,龙倩儿洗耳恭听吧。” 下午那琴,还有刚刚那琴声,她已经确定了都是阮竹邪所弹,他当真是大胆,下午借由着凌飞进了内室,居然一个人弹琴一个人唱曲骗过了她和凌飞。 如果不是她细心,还真是感觉不出来。 “夫人见笑了,在下只是偶尔才弹奏一曲,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骗别人还可,骗自小就喜欢抚琴的她阮竹邪可是错了,药都拿给了他,居然现在还骗她,想着,她直起身,小小声的道:“那东西只得了一半,另一半日后奉上,琴我先借走,改日再还。”到时,也多个理由来见青莲,那药,她为青莲得了,可是青莲和阮竹邪她却再也容不得他们留在凌飞身边了。 不喜欢有他们随行,不是他们扰了她的清静,而是不喜有个要杀凌飞的人时时都在身边。 在没有确定凌飞就是杀害自己父母之前,她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下手。 “小蝶,我来拿。”眼看着龙倩儿抱着琴走出门来,小蝶已经采了芍药过来,忙不迭的要帮她拿琴。 “好,你拿吧,小心点。”凌飞对阮竹邪还真是大方,这么好的琴也借给他用了。 捧了琴回到自己的房间,落落而坐,再抚来,在这夜色中别有一番风味。 “龙倩儿,你瞧,我带什么回来了?”正抚着,凌飞兴冲冲的背着手走了进来,身后明显的藏着什么。 龙倩儿停下了手中的琴,瞄瞄他的身后,“是荷花?”问完,她又摇了摇头,“没香味,应该不是。” “再猜。”凌飞笑着又迎着她走了一步,“再给你两次机会哟,再猜不着,我今晚要罚你。” 龙倩儿的脸腾的就红了,幸好小蝶不在,不然,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是……是小兔子?”凌飞知道她喜欢小动物,从前在宫里的时候总是会送给她,可是,留在她身边的小东西没有几个活得长的,最多不过月余也就死了,后来,她就再也不许他再送她小动物了。 “不是。” “那……那……是小猫,是不是?” “嘿嘿,都不是,宁龙倩儿,今晚上你要乖乖的让朕惩罚。”手一递,直接就送到她面前,精致的一个鸟笼子,雪白的一只八哥站在一根浮木上,大大的眼睛紧盯着她看,“你好!你好!” 天啦,它居然还会有礼貌的向她请安,龙倩儿欣喜的一笑,伸手就抢了过来,“给我。” 很少见通体全白的八哥,当真是稀罕的,拎着笼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喜欢着呢,凌飞真好,送她一个这么好的礼物。 “怎么,有了它就忘了我了?” “阿飞,谢谢你。”手拎着笼子,龙倩儿惦起脚尖,蜻蜒点水的在凌飞的脸上飞啄了一下,“我好喜欢。”这一次,她一定时刻不离这八哥,出了宫,总不会再无端的死了吧。 他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笼子丢在一边,“先陪我,等我不在再陪它。” 瞧他多孩子气,脸上一红,羞极的靠在他的胸口不敢看他,“阿飞,我们什么时候起程?”想去枫城了,这样的时候,再美的风景她也无心去看了。 次日一早,才梳洗完毕,早膳就传了上来,凌飞并没有出门,而是坐在餐桌上等她,“龙倩儿,吃好我们就出发。” “真的?” “真的。”他一笑,端的是邪魅众生。 那笑,让她不自觉的想起了昨夜与他的,半句话也敢不说了,更不敢再看他,突的想起欠下青莲的那半丸药,龙倩儿掩了掩唇,然后咳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舒服 “不舒服吗?”两根手指立刻就落在她的腕上,随即一惊,“龙倩儿,快用膳,用过膳才好吃药,你的身体还是那么虚弱,我再拿一粒药丸给你,想必就好了。” 眸眼半眯,他对她就是这么的不设防,人有软肋,他的软肋就是她吧,低头一手舀着米粥吃着,一手却回握住了他的大手,真暖,“阿飞,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情,你会不会恨我?” “那也一定不是你真心所愿,龙倩儿,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心事?” 他温柔的嗓音让她心一滞,似乎,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不可以,不可以让他知道她现在紊乱的心绪,展颜一笑,“哪有,我只是想回去一趟枫城,好想念那里呀。”“好,等你吃好了咱们就出发。” 那药丸他又给了她一枚,还是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分成两半,出发的时候已经发现了,阮竹邪和青莲的马车果还是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看来,也只能再寻个机会把解药给青莲了,到时候,她会想办法撵了青莲和阮竹邪离开她和凌飞。 以为凌飞会走水路,可他最终选择的还是陆路,天快黑的时候在一家客栈打尖,两个人对坐一桌,旁边就是阮竹邪和青莲。 累了,饿了,龙倩儿吃得极快,“阿飞,还要几天才到枫城?” 他夹了一块鱼吃着,“还要两天。” 已经很快了,再不能催了,再催就会惹他猜疑了,“阿飞,我吃好了。”眼看着那边青莲起身,龙倩儿也及时的说道,只想在回房的时候遇见青莲,那药丸的事也就解决了,不然,心头总有一块石头压着,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等我,我陪你上楼。” “不用了,我去楼上等你。”嫣然的一笑,让凌飞一个恍惚,“嗯,去吧。” 龙倩儿不疾不徐的走向楼梯,前面就是青莲,眼看着就要转角,龙倩儿的脚步快了些,大步的就追上了青莲,身子顺势一歪,整个人便就势靠在了青莲的身上,手中的药丸飞快的塞进青莲的手里,同时,她低喝一声,“为什么突然间停下,你是故意的要我撞上是不是?” 一声低喝立刻吸引了客栈的跑堂,“这位小爷,发生什么事情了?” 跑堂的尾音还未落,一道白影倏的闪来,“让开。”手一推跳堂的身子,凌飞急急的打量着龙倩儿,“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没有。”听到他担心的语气,龙倩儿的脸微微的泛起红潮,却只得道:“她走在我前面,突然间停下了,害我一个收势不住……” “没伤着就好,走,我送你回房。”牵起她的手就走,那跑堂的已经瞪圆了眼睛,一个看似公子哥,一个看似小侍童,明明是两个男子,怎么居然就在人前牵起了手? 世风日下,有断袖之癖的人竟然一点也不避讳的在人前表演恩爱,摇头再摇头,直到那公子侍童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跑堂的才想起被侍童训斥的女子,却见她踉跄的闪进一旁的房间,很快的,走廊上已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他。 “阿飞,我讨厌那个青莲,还有阮竹邪,一个大男人唱什么女嗓,我不要他们跟着我们了,好不好?”摇着他的手臂,她清亮的眸子看着他,只待他应了她。 凌飞一捏她水漾的脸,“行,不过,一路上你要弹琴给我解闷。”他的琴可是带上了,当李万全告诉他龙倩儿亲自去阮竹邪那里要回那架琴时,他就觉得有必要带在身边了。 龙倩儿心里一喜,如今,只要他遣走阮竹邪和青莲,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她只要他的安全呀,轻轻的点头,带着微嗔的道:“以前在宫里还不是经常弹给你听吗,怎么,还没听够?” “那是,怎么也听不够,我要听一辈子呢。”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看得她有些羞赧,“阿飞,你说,为什么你会那么爱我呢?”他给她的爱太多太满了,多的满的让她觉得自己快有些承受不住了。 修长的手指一指窗外,“那是老天的吩咐,所以,我不能不爱你,不然,我会遭天打雷劈的。” 明知道他是乱说的,他是大月国的帝王,普天之下莫为王土,他为最大,谁又能管得了他呢,臻首靠在他的怀里,“阿飞,最近我常常梦见那一年你救我时的情景,我那么爱哭鼻子,你怎么还会带着我一路到京师呢?” “我就喜欢爱哭鬼,以前宫里的人谁见着都是哄着我的,那回换我哄你了,我觉得好玩。”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真的是这样吗? 摇摇头,不想了,当年的许多事,才仅六岁的她又记得清多少呢? 马车疾走了三天,若不是怕她连夜赶路吃不消,凌飞真的会连夜赶路的,不止是龙倩儿急着去枫城,他也急。 有一个人,一定要见。 “阿飞,没多远了吧,今晚我们不住客栈了,赶路好不好?”知道要近枫城了,她的心有点兴奋,却更多忐忑,便想着越早到越好,不然,时刻都是折磨。 修长的手轻轻一拉她的身子靠在他的怀里,他扬声向马车外道:“连夜赶路去枫城。” “是。”苏青的声音宏亮的传来,一路上还是两主两仆四个人,却一直都是安全的,再没有人敢来行刺他或者是她,这,或者是一个好的讯息,至少证明萧太后已经不是那么的嚣张了。 夜,渐深了,龙倩儿了无睡意的靠在凌飞的胸前,就因着她的一句话,阮竹邪和青莲果然没在再跟过来了,让她甚至没有机会与阮竹邪交待什么。 一切,只等到了枫城再说。 阿飞,他们两个人的命运是从枫城开始的,那么,她也希望从枫城再有一个转折点,一个好的转折点。 她只希望,一辈子只做他的女人。 马车,辘辘而行,暮夏的风拂起了车帘,将室外的景致悄悄的洒进眸中,风真好,美景尽收眼底。 “公子爷,就要进城了。” “嗯。” 越走人越多,看来枫城可不是普通的热闹,一路走过来,除了皇城就属这里最热闹了,还没进城门就感觉了出来。 马车只能缓下了速度,人多,快了马会伤人,那可不好。 龙倩儿不住的看着车窗外,就因为知道是枫城要到了,她整颗心都飘到了城内,她家的那座老宅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还有她记忆里的那个糕点铺,这个季节一定有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阿飞,我们下车走吧。”人这么多,走路都比马车快,她看着这的人怎么看怎么亲切,就象是娘家人,只她真正的娘家人如今也只剩奶娘一个了。 “好,咱们下车。”拉了她的手就跳下了马车,前面排成了一队,都等着进城呢。 凌飞挥挥手,苏青在赶马车,他自然是在叫李万全了,眼看着他要叫人,龙倩儿急忙道:“阿飞,我们也排队吧。”这一刻的她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也想让他知道知道做普通人的感受,人若总是高高在上惯了,就不会知道民间的疾苦。凌飞一笑,仿佛了然了她的一颗心,“行,就排队,累了告诉我,咱们再上马车。” 她摇摇头,马车多慢呀,绝对的快不过步行的他们,她在前,他在后,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奇怪了,怎么这么多人?平常也这么多人吗?” 龙倩儿在自言自语,却不想前面的一个男子回过了头,“平常人也多,不过没这么多人的,明天枫城的太守要抛绣球招女婿,你瞧,这附近十里八村知道的未婚男子都赶来了。” 被他这一说,龙倩儿这才发现进城的人男的多女的少,而且青壮年居多,往前一推凌飞,“公子爷,你要不要试试?”只两个人一起,她轻松自在多了。 凌飞一笑,“你支持?” 那反问的语气根本就是不龙信她会同意似的,“当然,明天我陪你去,捡个新娘子公子就占了大便宜了。” 她随口一语,却不想凌飞居然道:“我早就在枫城捡了一个了,再捡,这太守家的小姐只怕不愿意。”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如何听不懂,那一次他是捡了她了。 凌飞随即贴上了她的耳朵,“人家太守的小姐才不会做小呢。” 脸上顿时潮红一片,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一手戮在他的胸口,张张唇,却只能也压低了声音道:“谁又不是小呢?” “你在怪我?”随着人群又往前迈了一步,凌飞笑眯眯的问道。 龙倩儿垂首,脸红到了耳朵根,正要说话,突的,身后一个男子喊道:“小偷,快抓小偷。”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落向那男子,然后寻找着他口中的小偷。 人群中,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飞跑着,“在那儿。”龙倩儿听到有人在喊。 手拉拉凌飞的衣袖,“你去追?” “呵呵,倩儿终于长进了。” “啊?什么?”她迷糊,不懂凌飞再说什么。 “你腰带上的玉佩呀,你瞧瞧看,还在不在?”凌飞微微一笑。 龙倩儿急忙低头,哪里还在,“你……那还不去追?”她哪里长进了,原以为偷儿偷的是别人的东西,却不想居然是她的,天,她糗到家了,可是最可气的是凌飞,明明也发现了,却倒现在还稳稳的站在她身旁一点也不急的样子。 “呵呵,好。”“好”字说完,白影一闪,凌飞顷刻间就飞上了众人的头顶然后掠出了数步。 顿时,叫好声不绝于耳,“好身手。” 龙倩儿一脸的得意,凌飞走到哪里都是别人嘱目的焦点,即使他不想,他也会不自觉的被人所关注。 “啊……你放手。”不过须臾,凌飞就越过了之前追过去要抓偷儿的人而一探手就拉住了那偷儿的手臂,扯着他往龙倩儿的方向掠回去,他才不会放手,那块玉佩是龙倩儿的宝贝,若是丢了,只怕龙倩儿会怪他。 着手一扔,“你审吧。” 龙倩儿走到了那偷儿的面前,偷儿已经被凌飞动了手脚,此刻即使想发威也不成了,软软的垂着头,身子抖成了筛糠样,他象是很害怕的样子。 龙倩儿皱了皱眉头,那样破烂的衣着看起来真的很可怜,“抬起头来。” 一声喝,那偷儿却还是垂头,说什么也不肯抬起头。 龙倩儿有些躁,她急着进城,再有,四周那些好奇的和看热闹的眼光就是让她不自在,总怕生出什么是非来可就不好了,手一挑偷儿的下巴,“这么小就出来偷东西,你爹你娘不教你吗?”瞧着那偷儿的小身板顶多也就*岁吧。 可是,当她的手抬起了偷儿的脸时,她与偷儿异口同声的“啊”了一声,“你是谁?” “你是谁?”她问偷儿,偷儿亦也问她。 那张脸,似曾龙识。 “小……小姐……”偷儿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给她磕着头,“小姐,你是小姐。” 龙倩儿脸红了,她是男儿装,身子一侧就闪到了凌飞的身旁,“阿飞,帮我。”太讨厌四周那些目光了,她可不想才一到枫城就被人揭穿了身份。 凌飞隔空一点,那偷儿便噤了声,只是脸红的还看着龙倩儿,一双眼睛里都是欣喜,根本忘记他是被凌飞抓了。 带着偷儿上了马车,凌飞再也忍不住了,“苏青,使些银两,快些进城。”原本还想要感觉一下做普通人的感觉,可现在,他不想了,他讨厌四周那些不住落在龙倩儿身上的目光,那些人难道已经发现龙倩儿就是从前这里太守的女儿了吗? 一个偷儿,便是让他这样认为了。 “你认识我?”坐稳在马车上,龙倩儿小小声的审问着偷儿。 偷儿软软的抬起手臂再指指自己的嘴,他被凌飞点了哑穴了,所以只能软软的动却不能说话。 “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好。”外面人那么多,她可不想再发生被人围观的事情了,所以,还是不要他出声。 龙倩儿才一说完,那偷儿立刻就点了点头。 “我是你家小姐?” 偷儿又是点头。 龙倩儿的眉头皱了老高,当初离开枫城的时候她才六岁,许多事都记得并不清楚了,“你知道我姓什么?” 偷儿又是点头。 “阿飞,让他说话吧。”瞧这偷儿对她很友善的样子,应该不会又喊又叫的叫上来周遭的人了。 凌飞又是随手隔空一点,偷儿欣喜的张张嘴,“多谢这位公子爷放过小的,小姐,我爹说你这两天会来枫城,不想还真的被我碰见了。” “你爹爹说的?”龙倩儿的心一跳,脑子里在走马灯一样的闪过还记得的一个个故人,蓦的,她一笑,道:“小蛋子,你是张老爹的孩子,是不是?”记忆里那孩子还是一个小不点,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小小的一个小男娃。 “嗯,是的,小姐你记性真好。”他冲她一笑,“我现在有名字了,请小姐不要再叫我小蛋子了。” “呵呵,什么名字?” “张雨蛋。” “哈哈,为什么你的小名和你的大名都有一个蛋字呀?”她笑的前仰后合,这名字太可笑了。 “哦,我娘说她生我的时候特想吃鸡蛋,可那时候家里穷,月子里她就吃过一个鸡蛋。” 心底里一酸,“那会儿你娘和你爹还没进我家的家门吧。” “可不是呢,后来进了,我家的日子也好过了,小姐,前儿个莫姨来了,是她说你要回来的。” 真想不到家里原先的那些个老仆如今还有健在的,这样的话有些事也许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了,想到这个,她的心头有些堵,“雨蛋,我想去你家坐坐,成不?” 张雨蛋瞟瞟凌飞,虽然还不知道凌飞的身份,可是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是凡人,“行吗?”他是在问凌飞。 “哈哈,你这小子有点意思,你是不是以为我家娘子做不了主只有我才能做主了?” “你是姑爷?”张雨蛋咧开了嘴笑着,笑得灿烂,然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我不是故意要偷小姐的玉佩的,见着眼熟,还以为是你们偷了我们家小姐的,所以就……就……” “那还不拿出来还给你家小姐?”凌飞一笑,亲切的一点也不象是当今的皇上,望着他的侧脸,龙倩儿恍惚一怔,也许这两天就什么都清楚了…… “小姐,玉佩还给你。”蛋子机伶的往怀里一掏,随即那枚玉佩就送还到了龙倩儿的手心里。 “蛋子,你怎么知道这玉佩是我的?”接过,拿在手里把玩着,她还是好奇。 “小姐这玉佩通体碧绿,只是那坠着的流苏不一般。” “呵呵,玉佩当然是玉不一般了,这流苏有什么,蛋子,你从这流苏看出什么了?”这东西跟了她也有十几年了,打她咿呀学语的时候就随身带着了,母亲说那是祖母送给她的,然后母亲再送给她,一辈一辈的就这样的传了下来,总是带着,孤单的时候就象是能感觉到母亲还在身边陪着自己一样,她小的时候,母亲是最爱她的了。 “那是渐变的颜色,从白到粉,而且还是一根流苏从白到粉渐渐变了颜色的,小姐,你说,这样的流苏不是少见的吗?”所以,他一看见那流苏就认定了是龙倩儿的玉佩了。 “呵呵,这话倒也不错,龙倩儿,你这玉佩果然是*,玉是好玉,流苏更是配得龙得益彰,快收起来,不然保不齐再被一个识货的人瞄到就不好办了,到时候你再想要回来人家可就没有蛋子这么好了。”调侃的笑,刚好马车到了城门口。 “停车。”冷冽的军爷,半点通融的意思也没有。 凌飞微撩车帘,马车外李万全已经跳下了马车,正拿着一袋碎银子递给那军爷,却不想那军爷拿手一推,“拿开,车停稳,人都下来接受检查。” 凌飞的火腾的就上来了,检查就检查,居然还要让他们人都下去,隔着帘子他冷沉的道:“这是谁给你们定的规矩?但凡进城的人都要这样查吗?” 他的声音本就不怒自威,这一嗓更是带了三分的凌厉,可那军爷丝毫不为所动,“这是上面的命令,小的我也不能违背,有朝廷要犯往枫城而来,上面说了,盘查务必要细,一个也不能错过,这位爷,请下车,也免得让小的为难。” 军爷不卑不亢,倒是有几分胆色,也让凌飞不觉又隔着帘子的缝隙多看了他几眼,“嗯,到是尽职,好了,我也不难为你了,苏青,把东西亮给他。” “是,公子。”苏青应了,随即拿了一块腰牌递到了那军爷的面前。 军爷静静的看着,看了足有喝一口茶的功夫,就在龙倩儿以为他要放行了的时候,突然间,他道:“来人,把这马车里的几个人通通给我拿下。” “放肆,我看谁敢动?”苏青站在马车前,高大的身形将马车的车帘挡了个严实,大有谁敢动手他就给谁好看的架势。 那军爷绷着一张脸,表现淡定从容仿佛眼前的人不过是个地痞流氓一样他根本不在意,“动手,给我拿下。” 一声喝,他身后的士兵便齐刷刷的冲了过来,苏青抬手,一掌就挥向了迎面而来的那个士兵,却听得凌飞突然道:“苏青,退下,就随他们走一遭。” “爷……”苏青傻了,断没想到凌飞居然会选择退让,这可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凌飞起身到马车前,纵身一跳就跳下了马车,灼灼的目光紧盯着那位军爷,“要带走我的人也不是不可以的,可是,我要这位军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手支着下巴,他不慌不忙的一转语调,“否则,你们甭想带走我。” 那军爷朗朗一笑,不疾不慌,一抱拳从容道:“公子好气度,既然公子这般说话,那在下也就给公子一个明白了,明人不做暗事,在下要带走公子就是因为刚刚公子的人奉上的那块腰牌。” “怎么,那块腰牌有什么问题?” 那军爷还是一抱拳,“京城里传来旨意,凡是携林将军府上腰牌进城的人一律带到衙门等待发落,所以,我这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凌飞面色不改,“怎么,当我是偷的不成?” “公子言重了,在下只管将携有那块腰牌的人带到府衙便是,至于是真是假,都与在下无关,请公子成全,也免动干戈。”这军爷不卑不亢,话语却句句占理,让凌飞想要回绝都觉得没有理由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军爷也看出了他和苏青李万全都是练家子了,倒是眼光不错。 “哈哈,走吧,我倒要会会是谁等在府衙要见我。”回手往马车里一探,“随我下车。”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其实 龙倩儿的手便落在他的手上,被他一拉,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就落在了地上,“我跟爷走。” 于是,凌飞走在最前,身后就是龙倩儿,倒是苏青和李万全都头冒额汗的走在后头了,皇上开了口,他们两个谁也不好说什么,其实,就算是真动起手来也不怕,以凌飞和苏青的手段这些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枫城里早就安排了自己的人,出宫前凌飞早就布置好了一路,所以,才会四个人从容而行。 “慢着。”可是,几个人才走了两步,那军爷又低喝一声。 “怎么?人都随你们去了,你还想怎么样?”猛地一回身,凌飞凛冽的视线射向那军爷,就如刀子一样的让人胆寒。 军爷一怔,从未见过气度这般不凡的人,于是,恭敬道:“车里还有一位,也要一并带走。” 龙倩儿回头,“他不是跟我们一起的,他是张雨蛋,是枫城本城人。” “呵呵,那他怎么会上了你们的马车?”咄咄逼人的气势,这军爷倒是个人物,“这位军爷,不知怎么称呼?” “在下武延龙。” “武延龙?”凌飞玩味着这个名字,忽的一笑,“我知道了,你是前年武举的第三名,是也不是?” 武延龙一怔,“你知道我?” “听说罢了。”凌飞回转身拍拍他的肩,“这马车上的小子偷了我们的玉佩,所以才带上马车审问来着,怎么,真的也要连他一直带进衙门吗?” “原来是偷了公子的东西,那自然也应该要带进衙门一并的审了,也把公子的东西还了公子才是。” “可是,若我们不追究呢?” “这……”武延龙一滞,随即一挥手道:“那便放了吧。” 小蛋子长出了一口气,“谢这位公子饶命之恩,也谢这位军爷不追究之意。”他倒是机伶,知道跟着去了就是进了衙门,能跑一个是一个吧。 撒腿如飞,让龙倩儿看着他的背影怔了又怔,关于爹和娘的死因,只怕她又要等些时间才能知晓了。 被押着进了枫城,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看着有种熟悉的感觉,就象是回到了家里一样,静静的看着,心暖暖的,如果爹和娘还在人世,这个时候一定会迎她回家的。 她的那个家,可还在吗? 一路走,一路的百姓指指点点着,龙倩儿微垂着头的走在凌飞的身后,倒是他仿如没事人一样的左观右看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押解着的场面有多不堪。 其实,他想要逃只要对苏青和李万全使个眼色,三个都会功夫的人顷刻间就可以甩开这些押解他们的人,就算龙倩儿不懂武功也不怕,他们中随便哪个人背她在身上也一定会带走了的。 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知道他有那个腰牌的最初只有林慕风,后来多了出京时在城门盘查的那个士兵,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透过那个士兵猜到了他是谁。 有胆子敢押了他的人的这世上能有几个呢? 他笑,一摇折扇,已经大致的有了眉目。 引路的举着长枪的士兵终于停了下来,前面却不是衙门,而是一座宅子,当目光落在那大门外的石狮子上的时候,龙倩儿的唇动了又动,这才出声道:“这是哪里?” 迎面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了过来,“公子爷,水太守有些不方便,便让在下来请公子爷入内一叙,这边有请了。” 太守的住处,却分明就是她从前的那个家,看着这里,龙倩儿的心神一荡,母亲就是在这宅子里生下她的,却也是在这个宅子里和父亲一起殒命的…… 那管家倒是毕恭毕敬的模样,再看凌飞但笑的一张脸,龙倩儿知道他很有可能已经猜出了这请他来的人是谁了。 会是水太守吗? 默默的跟在凌飞的身后进了太守府,她的心一直“怦怦”的跳动着,所有,都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的两眼望也望不够似的看看这个方向,再看看那个方向,这才发现他们被引去的方向正是太守府的书房。那一路依然都是梧桐,除了梧桐还是梧桐,不见半个花枝,所有,真的都是从前的模样,也让记忆如潮般的涌来。 转个弯,太守府的书房已在眼前,院子里正迎头走出一道身影,兴冲冲的带着些开心,“哎呀,终于遇到胆大的了,让来就来,也让本王不费一兵一卒就请到了贵客,哈哈,飞小子你又长进了。” “四叔,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谁敢这样的请我来呢?” 两个男人已经迎头龙遇,龙倩儿诧异着,原本还以为被押来会受些什么苦,现在看不必了,原来这请他们的人是故意的,原来竟是四王爷。 “瞧着,这里还不错吧?” “嗯,还行,什么都保持着原样,四叔,辛苦你了。” “你的吩咐,我哪敢不听,不然你还不要了我的小命。” “四叔,我看有胆子的人是你可不是我吧,瞧瞧,刚刚我是被谁的命令给强行押来了?” “哈哈,武延龙那小子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倒是个汉子,心直口快,却又不失风度,他可是个可造之才。” “我就是故意的要让你试试他的,如今,你知道了吧?” 两个人说说笑笑就进了书房,完全忘记了身后一直紧随着的人。 眼看着凌飞就要与凌玄机进了书房,龙倩儿轻声道:“阿飞,我想四处走走。” 低而娇弱的女声,却让正要迈步进书房的男子一滞,凌飞回头,“呵呵,你瞧,我遇见四叔就只顾着高兴了,倩儿,你去吧,苏青,你跟着倩儿。” “是,爷。”苏青瞟了一眼龙倩儿,然后紧随其后。 手绞着衣角,龙倩儿出了书房的院子就朝着她从前住过的那个院落而去,梧桐的香满鼻间,错落的脚步声中却满是急切。 那一天就是在她的房间,母亲抱紧了她,然后说:“龙倩儿,随奶娘去吧,若是有来日再见,娘给你梳头,给你做桂花糕,让你吃个够。” 可是娘这个承诺却欠了她一辈子,永远也不会实现了。 想着,竟是泪落满襟…… 静静的站在一株梧桐树下,阳光将树影与她的身形一起斜扬在青石地板上,青石有些老旧,间隙里偶见青苔,可表面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清爽而不奢华,这就是当初父亲的意思吧。 不知道站了多久,身后忽的传来苏青的声音,“娘娘,快用膳了,不如……” 她转首一笑,“好,我们回去。” 步子很轻盈,可是心却很沉重,苏青隔着两步远紧跟着,其实,按常理凌飞是应该让李万全跟着她的,一个侍卫一个太监,而她说到底也是后宫的嫔妃,可是凌飞却是留下了李万全,显见的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李万全吧,所以,只好让苏青陪着她了。 “苏青,你跟着皇上有多久了?”她随口一问,只想压去心头紊乱的思绪。 “苏青打小就跟着皇上了。” “啊?打小是从什么时候?”怎么她在宫里一直都不知道。 “六岁。” 她心一怔,她也是六岁开始与凌飞为伍的,“呵呵,我也是那个年纪的时候与皇上龙识的。” 苏青不语,默无声息的跟在她的身后,眼见着书房的轮廓已在眸中,苏青突然道:“娘娘,其实皇上的心很苦的,他也有他的无奈。” 龙倩儿的脚步一滞,已经听出了苏青话语中的玄外之意,难道凌飞已经知晓了她在怀疑他杀了她父母? 心口一跳,若是他知道了还那般宠她那才是恐怖,可见凌飞的心思隐藏的有多深。 “我知道阿飞都是为我好,太后不喜欢我他也没办法,总是他的亲生母亲,我理解的。”她把话意故意的扯到萧太后的身上,只不想再惹事端,脚步快了些,转身就进了书房的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一个人影也不见,居然连李万全也没有在门外候着,龙倩儿有些莫名,便道:“苏青,你歇着吧,我自己去见皇上就好。”没人的地方,她还是习惯叫凌飞为皇上。 “苏青在大门外守候就好,娘娘请。” 怎么说她在宫中也是宁妃,苏青倒是有礼,也不理他要等在哪里,龙倩儿缓步走向了书房。 平底的布鞋让她走起路来悄然无声,到了,伸手刚要推门,忽的听得书房里一道男声传来,“阿飞,龙倩儿父母的死你还想瞒多久?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呀,早晚她都会知道的。” “瞒一天是一天吧,我不想她恨我。” 停在门环上的手刹那间停住,果然是他,果然是他呀。 她竟是一直不信奶娘,可是娘亲是亲手把她交给奶娘的呀,她不信奶娘也要信娘亲呀。 什么都没有这一刻他才出口的话来得真实了。 轻轻的一笑,飘渺如烟波荡漾,心却是那么的痛,那把一直随身而带的匕首也许是真的该用上了。 身子退了又退,只希望凌飞不要发现她,以他的功夫,只要他稍加细心就会发现刚刚门前多了一个人的。 龙倩儿退到了大门前,“苏青,我突然间想起马车上的香茶,你去拿来,一会儿我泡上一壶让四叔也品一品咱们的茶。”故意的把声音提高了些,就是想要让书房里的人发现她现在是在大门前的,这样,才不至于有人怀疑她刚刚偷听到了什么。 “倩儿,是你吗?”宏亮的男嗓飘出,悦耳的让她的心一颤,如果刚刚不是亲耳听到,她真的不龙信那些凌飞才说过的话的,可是听到便是听到了。 “是我。”眸中挤出一抹笑意来,龙倩儿随手接过苏青递过来的茶,然后缓步走向书房。 门,在她还没有近前的时候就开了,凌飞背着手站在门槛间,一股酒气扑鼻而来,龙倩儿不得不感叹自己刚刚是命大了,一定是因为他喝多了才没有留意门前的动静,不然,他早就发现她了。 “倩儿,怎么去了那么久?都去了哪里?” “哦,我只到我从前住过的那院子去走了一遭,然后想到皇上的茶还在车上就回来了,来,我给你和四叔泡茶。”轻盈的走进书房,书房里果然酒气逼人,不止是凌飞喝多了,凌玄机喝得也绝对不少,两手灵巧的就泡起了茶,头一道倒了,第一道清香可人,倒入小小的茶盏中再放入托盘上,手腕轻轻一抖,曾经阮竹邪送给她的药便倒入了其中的一杯茶中,那是凌飞的茶,小心的记住,她端起就到了二人的身前,一一的放下去,“四皇叔,这可是时令茶,是新进外番才进贡来的。” 凌飞和凌玄机不设防的拿起饮下,那动作的畅快让龙倩儿有些歉然,可是,她真的已经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不管自己怎么爱他,可是,他杀了父母就是自己的仇人,那笔帐一定要算的。 那一晚,凌飞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烂醉如泥,这是龙倩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凌飞,完全的把他自己交给了别人,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怕的醉倒了。 “夫人,明天一早要早起去参加太守小姐的抛绣球招亲吧。”凌飞已经躺下,可是小蝶却不肯走,带着期待的问着,明显的,她明天真的想去,但只有龙倩儿和凌飞去了,她也才有机会去。 龙倩儿点点头,却已经受不住这份等待的煎熬了。 什么也不想等了。 就这一晚吧。 杀了他是替父母报仇,然后,再自杀是替他报仇。 杀了他她就是他的仇人了,她死了,从此也就不会这般的痛苦了。 小蝶开心的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大婚的那一夜在宫里宫女太监何其的多呀,但现在,他身边只剩下了她,就连苏青和李万全也都在屋外的几步开外。 也许是心急了吧,阮竹邪说过那药要慢慢下的,可她,今天奉茶的时候却下了很多,所以,才有凌飞此刻的酣睡。 书房前听到他的话时,她的杀意已起,一发而不可收。 关好了门窗,龙倩儿再次的走到床前,手落在怀里,那把奶娘给她的匕首已在手中,抽出刀鞘,刺眼的光茫让她眯起了眼睛。 阿飞,别恨我。 阿飞,杀了你,我便不恨你。 从此,无爱无恨…… 那把匕首她时刻都带在身上,那也是凌飞的默许,只为她防身所用。 静静的看着他,他许她留在身边的匕首,也许,他从来也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拿这把匕首来结束他的性命吧。 手在抖,他沉睡的容颜有些模糊,却依然那么的俊朗,既然杀了她父母,那么,他又何必在十年前救了她呢?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她宁愿那时没有被他救起,那么,便也不会有此刻的纠结了。 门外很安静,月华洒落的清辉从窗帘的一角泻下,多美的夜呀,却是她与他恶梦开启的一夜。 手中的匕首缓缓落下,却在刃尖停在他胸口一寸的地方停下,那下面就是他的心脏,只要这一刀捅下去,他必死无疑。 可,她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他睡得真香。 “阿飞……”回想起从前的种种,他待她的好,他待她的温柔,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宠,指腹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只是柔软的肌肤,她却可以感觉到他脸上的钢毅,无论是谁都打不倒的凌飞,如今真的就要死在她的手上了吗? 奶娘的话果然是对的,除了她,他对所有的人都设防。 龙倩儿,下手吧,别犹豫了,越是犹豫越是心痛,不停的告诉自己,可是,这一刀就是怎么也落不下去。 手指抬起,那拿着匕首的手也抬起,她看着他的眼睛,柔柔的道:“阿飞,对不起。” 一滴泪就伴着她的话而轻轻落下,落在他的脸上晶莹一点,他却没有任何的反应,那药,果真是下得重了。 半晌,他的眉毛似乎挑了一挑,可是,转眼就再也不动了。 夜,沉静如水。 就在这太守的老宅内,曾经,她的父母双双身亡,那么,今夜也是在这同样的地方,她要他杀人偿命,从此两讫。 咬咬牙,下定了决心,龙倩儿闭上了眼睛,落下去吧,落下了,从此一了百了,从此再也没有痛苦了,她不必谁的龙救,不需要奶娘,也不需要阮竹邪,凌飞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手起,再倏的落下,“扑”的一声闷响,飞溅的血水溅了她满脸,龙倩儿甚至感觉到了死亡正在一点点的逼近凌飞,可是,身前的男子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一声低哼也没有。 “阿飞……”一声低喊,龙倩儿用力的撞向一旁的墙面,这一撞,她使了十分的力气,只想,与他一起死,从此还了他欠她父母的债,也还了她欠他的命她欠他的情…… 所有,都是那么的快,快的让她不想。 却终究还是敌不过他与四叔所说的话带给她的震撼。 到底还是他杀了她父母,却也是他救了她。 陪着他一起死,从此无爱无恨。 龙倩儿安详的睡着了。 房间里是一片死寂,清幽的月色如织,洒在血色的床幔中,飘渺若幻。 门被轻叩,“爷……爷……”李万全在门外低低叫唤,声音大了怕吵醒了宁妃,声音小了可是连叫了两声房间里也没有人回应。 李万全皱皱眉头,皇上今天很是奇怪,喝多了酒便推走了他和苏青不许打扰他和龙倩儿,可是现在太守府来要人了,皇上就算再不想被人打扰也不成了。 “爷,快醒醒,太后来了。”‘太后’那两个字的字音李万全故意的加重了音量和语气,这回皇上总该从女人的温柔乡中醒过来了吧,可是,房间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平日里他只要叫一声‘爷’,凌飞就会倏的旋身而出,可是今晚上…… 难不成真的是他酒喝得太多了? 这都怪四王爷,偏要与皇上饮酒,这不,给醉了。 连叫了几声都毫无反应,李万全有些急了,以皇上的精明还有身手这真的有点不可能,额头上沁出了汗,第一个感觉就是出事了,“苏青,苏青……”李万全冲着隔壁的小厢房喊道,他和苏青也是人,总也要寻个时间睡一下的。 “哧棱”,小厢房的窗子里立刻飞出了苏青,“出什么事了?”这是苏青第一次听到李万全这么急的叫他。 “太后来了,要见皇上,可是皇上他……”他连叫了几声都没反应,所以,他有些怕了,甚至不敢一个人推门进去,要知道房间里可是皇上最爱的女人宁龙倩儿,皇上有多爱她他比谁都清楚。 “皇上怎么了?”苏青压低了声音,两步就冲到了凌飞与龙倩儿的门前。 “可能……可能出事了。” 李万全的尾音还未消失,苏青伸手一带,带着李万全重又回到了龙倩儿的门前,用力的一推,“你看看。” 门“吱呀”而开,月色如水般的倾泻而入,银色的一片中隐约可见轻轻飘忽的床帐,苏青歪过头不敢看向那房间中的大床,只因那床中的女子是龙倩儿,是凌飞最爱的妃子,“你快看看……” “啊,血,都是血。”李万全惊呼一声,此时的苏青再也顾不得什么理数不理数了,转过头看过去,床上床前分别躺着龙倩儿和凌飞,一个是一头的血,一个是一身的血。 血色飞溅,果然出事了,“快请太后。” “娘,爹爹呢,怎么还不回来?我饿了。”龙倩儿正坐在小木椅上绣着烟玉的小衣服,小家伙忍不住的探头进来,眼睛落在那一桌已经做好的还飘着香的饭菜上,“玉玉饿饿。” 她抬头一笑,“乖,你爹就要回来了,要等爹爹回来一起吃哟。”soudu.org “哦。”咂了咂舌,烟玉忍不住的冲到桌前,“娘,我想吃桂花糕。” “馋猫,就知道吃。”小女声才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道好象是嘲笑她的男声。 “爹爹,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不回来娘不让我用膳呢,你听,我的肚子在咕咕叫。”小人冲到阮竹邪的身前,小手扯着他的衣角,“响不响?” 阮竹邪怜爱的摸了摸烟玉的小脸,“可响了,来吧,爹爹去洗个手,咱们就吃饭,龙倩儿,快别绣了。” 龙倩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看着阮竹邪带回来的东西,一只山鸡,一头野猪,“竹邪,今天的猎物挺多的。” “嗯,明天一早我要去集市上把那头野猪卖了,换几个钱给烟玉买套衣服,瞧她的衣服都小了。” “爹爹,我要新衣服,我也要去集市,我要自己买新衣服,好不好?”小人又冲到了阮竹邪的身边,不住的扯着他的衣角,大有他不同意她就不放手之意。 “烟玉。”龙倩儿一皱眉,“竹邪,别尽惯着她了,都让你给惯坏了,活脱一大小姐脾气。”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故意 “娘,爹爹这不是惯我,爹爹这是对我好,爹爹比娘对我好,明儿个我要跟爹爹去集市,不带娘亲。” “烟玉。”阮竹邪故意的一皱眉,“你娘若是不去,那你也别去。” 小嘴嘟了起来,小小声的嚷嚷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爹爹总这样,总要带着娘一起去,可是,娘不爱去呢,娘一去就回来的早,我逛不够一点也不好玩。” 龙倩儿笑了,看着烟玉可爱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有些熟悉,就好象生命里的一个很熟悉的人似的,可当她再捕捉,脑子里的讯息却半点也没了,她摇摇头,“好吧,这次娘去了一定不吵着回来,让你逛个够再跟着爹和娘一起回来,好不好?” “好呀好呀,娘,你比爹爹还好。”小家伙最会见风使舵了,一转眼就忘记她刚刚才说过的话了,“明天可要早起哟,天一亮娘就要叫醒我。” 是夜,烟玉很早就睡了,烛光里龙倩儿躺在烟玉的身侧,可是门外的那个男子却依然了无睡意,守了她几年了,因着她什么也不记得了,他便一直也没有碰过她,“竹邪,睡吧。” “嗯,你先睡。”他轻声语,把夜色沉醉在背影中,竟是带着几分的落寞,让人不忍。 龙倩儿悠悠闭上了眼睛,“竹邪,早些睡。” 好啦,龙倩儿和凌飞这一世的爱情故事到此结束,下面是他们后一世的爱情故事: 云迅速的集合,天空顿时黑蒙蒙的一片,风雨欲来之势,天,低了下去。 低沉的黑云翻滚下,是砍杀声,求救声,斥骂声,以及刀剑刺入身体的声音交织成的悲鸣。 万物如开天霹地时的惊魂,在空旷的原野上发出撕心裂腑的呐喊或呻吟。 枪、戟、戈、矛、杆的激战下,生命变得无助而微贱! 这是一场战争。 是强国欺凌弱国的侵略战! 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残忍的侵略战,在这场战争中,东胡国千万人口,在三天之内几乎被屠杀个精光,只剩下了躲在地道里的老弱妇孺。 这场战争,世人称它为‘平野岭之战’。 平野岭之战,凌国灭了东胡国,世界的三分之二已归入了它的麾下。 平野岭之战,使得这个世界由原本的三国逐鹿变成了二国鼎力,即凌国与商国。 而东胡国那些仅剩下的妇孺呢? 她们在东胡国历代皇帝的陵墓前发下了重誓:她们一定能够想千方,设百计,报这雪海深仇,哪怕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女人。 也许,历史的延伸,只是因为女人的报复而始。 鹅毛般的大雪从空中悠然飘下,覆盖了家家户户,硬是给‘圣城’裹上了一层银装,天地之间,一时竟白成一片,从高处望去,哪还分得清哪些是歇山顶的堂屋,哪些是卷棚式的青砖房,平常那似景致般的漂亮屋顶,在此时,只有形而无色,一片素白,虽无了往日的华美样儿,但这广袤的白雪,也足以让人看得叹为观止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雪势很大,却也不冷,因此,那些大路道口,依旧是布棚林立,摊贩如云,只不过黄昏一来,便吹烟四起,不久已是晚饭时间,小贩们的声声吆喝从来时的精神抖擞,到这会儿便也只成了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当他们的孩子跑来告诉吃饭了,小贩们便开始收拾起摊来,圣城的大街小巷顿时便从喧闹成为了肃清,只留下一些路人匆匆赶路,踏出深浅不一的脚印,但不久,便又被雪花所覆盖。 夜,来了! 这时,在街头的阴暗角落,有几个影子动了动,定晴一看,竟是卧躺着一些零散的乞丐,虽是乞丐,但也穿着厚实的破棉袄,只不过那衣的上布丁实在是多得令人心生怜悯,他们瑟缩着,神情呆愣的望着天空,那模样,惹不得又引起过路人的几个铜板施舍。 “哎――”一望着天的老乞丐深深一叹,眨眨酸疼的双眼,道:“不数了,这不是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吗?雪花这么多,哪数得下来,我都忘了刚数到哪了。” “谁让我们跟少帮主打睹输了,这不,海口也夸了。”另一边的老乞丐仰着头,张大嘴接着那飘落的雪花儿,然而,他已是接了一个下午,这嘴里的雪非旦未积起来,反倒入了腹,弄得小腹凉叟凉叟的,好不难过,估计今晚是个难眠的夜了。 “早知道就不跟那个小鬼打睹了。” “哎――”二人同时叹气,为自己夸出了如此的海口而后悔不已。 正当二个老乞丐还在哀声叹气之时,一满脸泥垢的小乞丐匆匆的跑了过来,激动的说道:“大长老,二长老,少帮主把那株百年的梅树给劈断了。 “什么?怎么可能?”当小乞丐的声音传入二个老乞丐的耳朵里时,二老彼此惊鄂的相望。 “这是属下亲眼所见。”小乞丐眨着他那明亮的双眼,兴奋的道。 大长老讶愣半响,才望着二长老道:“他才五岁吧?” “嗯。”二长老点点头,不敢置信的回问大长老:“这套掌力他才学半个月吧?” “嗯。”大长老沮丧的点点头。 最终,二个异口同声:“武林奇葩啊,百年难得一见。”说完,便隐入了渐渐归晚的暮色里,目的地:乞丐总坛。 小乞丐见二位长老虽都已六七十,但见其落脚无痕,连连瞠目,嘀咕:啥时我也能来上这么一手?一想到自己的武功在以后搞不定也能达到如此境界,倒在幻想中乐了一翻,随即精神一顿,突然朝四周围喊道:“少帮主刚把一株百年梅花打断了。” 声音刚一传出,原本冷清的小巷内倏的变得热闹起来,那些精神懒散,一脸卑求的乞丐们都从角落里爬起跑了出来,而那些折了腿,少了胳膊正在沿街乞讨的残乞也一把跳了起来,将藏着的腿,手从身上伸了出来,他们的脸上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欣喜仿佛天降元宝,倒把一些路人们给吓倒了,纷纷惧怕的逃离。 乞丐们聚在一起兴奋的私语着,不久,这一消息便传遍了圣城的大小角落,如果这时候你从圣城的最高处俯看着整个皇城,便能看到在每一个角落里,乞丐们正匆匆的跑出来涌向城外的一处荒屋,那势,像是赶集似的,人潮如浪,一波接着一波。 这时,一顶青面官轿从官道上抬来,轿夫虽早已走得满头大汗,但脚下却健步如飞,并没有疲倦的模样,他们走得非常快,因此,当胡弄里冲出的小乞丐猛的撞上了轿夫时,他们一下子措手不及,步履一个踉跄,轿子也随之恍动了下,幸好被另一侧的轿夫给稳了下来,虽有惊无险,却也把轿里的人儿惊吓了一翻。 “走路不长眼啊?没见到右相的轿子经过么?”一轿夫虽然满脸怒气,但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凌人,只不过心里着实被小乞丐的鲁莽惊了魂,要知道这轿里的人可是当朝的右相――应承恩,国之栋梁,若把他给伤着了,自己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坎的。 小乞丐一听这轿子里坐的是当朝右相,三魂已去了二魂,慌张的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发生了什么事?”轿子里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右相应承思掀开了门帘,露出了一张年轻却面带和善的笑脸。 轿夫一一将事情原尾道来,应承恩望着小乞丐微微一笑,道:“不必害怕,起来吧。”说完,对着轿旁的贴身侍奴说道:“张南,给他些碎银子吧压压惊吧,看他被吓得不轻。” “是,相爷。”张南从怀中拿出碎银,交到小乞丐的怀里,道:“给,这是我家相爷赏你的,以后走路小心点,夜已寒,快走吧,起轿。” 当青面官轿远去后,小乞丐才站了起来,拿出怀里的碎银,猛亲了几下,哪还有刚才一副惊吓的样子,他喃喃道:“少帮主果然神通,嘻嘻!这当朝右相确不是个坏人,嘿,晚上又有鸡腿可以吃了。”说完,疾步而去,隐于夜色之中! 南门应府,是应承恩的住宅,宅内古朴草亭,玲珑石山,清池如镜,溪水孱孱,桃、梅、 李、梨等几株果树萦回在其间,虽被厚雪压弯了枝头,但在这简洁的宅园内,反倒是成了‘点晴’之春,别有一番韵味不说,硬是给点出了一份惬意来。 “爹爹,爹爹――”当应承恩的轿子刚一落地,一个三岁的女娃便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应宅的门槛,抱住了刚走出轿子的应承恩的双膝。 “呵呵~~~龙倩儿今天在家可乖呀?”抱起了女儿,应承恩的脸上一片宠溺。 “龙倩儿很乖。”女娃嘻嘻一笑,小手环住了父亲的颈,开心的道:“爹爹,龙倩儿今天还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哦?”应承恩欣喜的望着女儿,小龙倩儿已经五岁了,并不是一个资质很高的孩子,却也不愚钝,普普通通,一如世间的平凡,呵呵!女儿像他,他34岁成为了凌朝的宰相,靠的就是从小努力用功的结果才在当年的科举中一笔中的。 应承恩点点了女儿小巧可爱的鼻子,看向迎面走来的妻子,目光变得柔情万分,他有一个品貌出众的妻子,不仅貌似仙子,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才犹胜过自己,虽然女儿的资质遗传了他,但样貌却与妻子如出一辙,才五岁便已出落得秀丽万分,令人喜爱至极。 “老爷,下朝了?”妻子张氏朝他展颜一笑,打了个欠,一脸的温情。 “是啊,今天下朝得晚了。”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过妻子的手,应承恩往里屋大厅走去。 里屋的摆设很是简单,一张紫檀雕花圆桌摆在大厅正中,大厅东西二侧用二套相同的紫檀雕花短榻,台几隔出了二个小间,屋内充溢着檀香气味儿,令人舒适不已。 应承恩将女儿抱到椅子上坐下,此时,张氏过来为他解下了朝服,换上了一身文士装束,二个丫头忙从张氏手上接过朝服折好放置进寝室中去。 “老爷心中有事?”张氏望着自个的夫君,虽然他脸上淡定如旧,但眉宇之间却多了份愁意。 “皇上将咱们的龙倩儿指婚给了三皇子。”应承恩落坐。 “三皇子?”张氏奇道:“三皇子也不过才七岁,怎么皇上这么早就给指婚了呢?” 张氏虽惊讶倒也不意外,朝中九卿以内的官家子女其姻缘向来是由皇帝说了算,自个是没有自由婚嫁的,只是她没料到当今的天子会这么早就给女儿定了亲,还指给了皇后的第三个皇子,这是何等的容宠?然而,这样的容宠来得太过容易不由得让她心中总觉怪异。 “经过平野岭一战,皇上的身体已大不如以前了,圣上怕自己一旦去了……”应承恩接下来的话便打住了,他知道妻子冰雪聪明,自会了解他未完的意思。 果然,张氏问道:“那左相萧桧的女儿呢?皇上指给谁了?” 凌朝有二个宰相,即左相萧桧,右相应承恩,他们二个好比是皇帝的左右手,出谋划策,管理着朝中的一切事物,为皇帝分忧解难,因此,平常二人私下的感情还是不错的,每缝过节什么的,两家都有往来。 应承恩摇摇头,“未指。” “未指?”从丫头手中接过茶递给夫君,张氏眉头皱了起来,道:“为何只指了倩儿?”这似乎不太寻常呀,左相在朝中的势力颇大,皇上把龙倩儿指给了三皇子,明着看似在倾向着自家,可这岂不是冷落了萧家吗? “你们都下去吧。”应承恩对着几个家丁挥挥手。 “是。”家丁丫头们退了下去。 应承恩押了口茶,道:“恐怕皇上是想引起党争。” 党争是历朝以来的弊端,陋习,大臣们为自个看中日后能当皇帝的皇子们结党营私,从而使得朝廷四分五裂,意见不统。张氏便觉得奇怪,这党争不是皇帝们向来最为痛恨的事情吗? “这是为何?我们与萧家向来和睦,若二家反目了,对皇上有何好处?”张氏纳闷的道,左右臂膀若无法和平共处了,这身子岂不是受累? 应承恩微微一笑,道:“话虽如此说,但皇上若真大行了,我与萧兄的反目,对登基的年幼天子来说,则是一件幸事。”见妻子还是一头雾水,应承恩索性点明了,“只要我与左相反目,朝中势力必分成二派,那样一来,这二派势力将会抗衡,相互挟制,而幼主的皇位才能坐稳了。”正所谓,二蚌相争,渔翁得利呀。 “皇上是怕我们二家联起来反么?”张氏听得心中一惊。 “皇上这是防范于未然。”应承恩叹了口气:“左相为人,倒是一个君子,我想还不至于因龙倩儿指给了三皇子而对我心存怨念。” “老爷,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毕竟这是官场。”知道丈夫与左相平时交情不错,但即做了官,这心眼还是多长一个比较好,张氏心里对左相萧桧倒也无恶感,但是人总是带了三分妒的。 “娘子说的是,但相比之下,为夫更为担忧的是倩儿以后的幸福。”见女儿望着自己与妻子,双脚一晃一晃的,好不天真与可爱,应承恩心中的忧虑便更甚了。 “三皇子不好么?”当今的皇帝以好战出名,却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君主,皇后更是睿智大方,母仪天下,他们生的二个儿子大皇子凌立,三皇子凌飞更是人中之龙,那三皇子她没见过,但大皇子凌立虽年仅12岁,却已然玉树临风,颇有王者风范,三皇子虽才七岁,但也应该差别不到哪吧。 应承恩沉吟了半响,方道:“前几天下朝,途径‘千婴门’之时,我听见几个宫女在窃窃私语,说是三皇子把自己养了一年的语鸟给捏死了,就只因这鸟儿学不会只字半语,才七岁便如此残忍,这以后,哎!” 张氏轻笑出声,道:“我倒还以为是什么呢,才七岁的孩子懂什么呀,你这结论也下得太早了。”张氏又压低了声音道:“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担心若皇上真的大行了,这皇位之争会不会倩及到三皇子呢?” “自古长幼有序,虽然大皇子与三皇子为皇后所生,但这皇位是非大皇子莫属的。” 张氏一愣,眠嘴一笑,点头,道:“是呀,我也想得太多了。” 将正玩着自个手指头的女儿抱过来放在膝上,应承恩轻抚着女儿柔软的发丝,叹道:“哎,以倩儿的性子,若真要许了皇子,我倒还是属意于二皇子的。” “二皇子?” “是啊,二皇子的母妃虽出身低微,但二皇子禀性纯善,倒是个直得托付的男儿。” “那不行,二皇子处处受人排挤,倩儿若真跟了他,还不得受别人的白眼过日子。” “就是受人排挤才好啊。”应承恩话里有话,张氏刚想问时,便只见一家丁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道:“老爷,宫内的李公公来宣旨了。” “圣旨?”应氏夫妇对视了一眼,便赶紧抱了女儿出门迎接。 “奉天承运,右相应承恩之女应龙倩儿品貌端庄,秀外慧中,朕与皇后都及为欢喜,及指给三皇子凌飞为妃,十年之后再行大婚之礼,钦此,谢恩。”从宫中来的李公公宣道。 应承恩率家人及家奴们谢恩后起身。 李公公收起了圣旨交给应承恩,笑容满面,道:“恭喜右相爷,夫人了。” “呵呵~~~公公辛苦了。”张氏从袖中拿出了几锭碎银子赏了李公公。 “多谢夫人赏赐。”李公公欣喜的收下,又道:“相爷,夫人,皇后给了奴才口喻。” 应承恩夫妇对望一眼,便又下跪,道:“恭听皇后凤旨。” 李公公清了清喉咙,道:“皇后说了,‘哀家念龙倩儿小时可爱聪慧,非常想念,想让她进宫陪陪哀家,住些日子。’” “皇后娘娘厚爱,臣万分欣喜。”应承恩起身,道。 张氏先是一愣,接着便担忧的道:“公公,倩儿才五岁,又完全不懂宫规,若进了宫哭闹怎么办?” “夫人大可放心,龙倩儿小姐进了宫后,三皇子的乳母会亲自照料小姐的生活起居,宫廷礼节,夫人不必挂心,明日,皇后会派人来接夫人与龙倩儿小姐。”李公公说完,便打了个辑欲告辞。 “公公留步。”应承恩突然道。 “右相还有何事要吩咐吗?” “呵呵~~~请问公公,这左相的千金是否也会在明天进宫?” “是啊,奴家这会正要去左相府里宣旨呢。” 应承恩淡淡的一笑,道,“公公慢走。” “奴家告辞。”说完,李公公便离去。 “老爷,这萧家女儿即未指给皇子,皇后为何又宣了她进宫呢?”张氏不解。 应承恩苦笑,道:“这里面的玄机可大了,皇上对人心算是看得透透的。” 萧府。 宣旨的李公公刚走,左相萧桧的额上便多了几条的皱纹。 “老爷,这又是怎么了?”妻子柳氏走了过来,笑望着丈夫。 “想当年的科举,我就写错了个字,这状元之名才给了应承恩,可这会,他的女儿才五岁就被指给了三皇子,我家的姿儿哪比不上他家的丫头了?”萧桧越说怒气越旺。 “怎么?忌妒了?”柳氏笑呵呵的品了口上等的‘铁观音’。 “哼,忌妒他?我根本就不屑。” “是,不是忌妒,只是心中的那点骄傲又被人给戳了一下。”成亲至今,柳氏又怎会不知丈夫心里对应家的那份疙瘩,当年的科考,他因一字之错,这状元之名便给应承恩拿走了,心里那个悔呀,因此,这些年,他虽然已爬至了宰相的位置,可同时那应承恩也与他同级了,他心里的不舒服就别说了,每每使得他晚上失眠至晨,尽管在表面上二家都走得近,但心里,丈夫却是一直在与应家一门比着高低的。 “那你说咱们的姿儿哪点比不上他家的龙倩儿了,啊?” “我倒觉得女儿进宫未必是一件好事。”柳氏道。 “妇人之见。”萧桧冷哼一声。 “呵呵~~~”柳氏轻轻的一笑。 “明天上朝,同朝的大人们若拿姿儿与应家小丫头比,岂非令我难堪吗?”萧桧气得一手拍在了桌上,震得那杯内的茶水四溅,心中暗附:那应承恩既做了三皇子的准岳父,自己岂不是低了他一等?日后在同僚面前,他还抬得起头吗? “老爷,你别把名利看得太重了。”柳氏一见丈夫上气了,只得摇摇头。此时,一个少妇急匆匆的过廊穿亭,朝屋内跑了过来,一脚刚迈进屋内,便已急道:“老爷,夫人,小姐又发高烧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发烧 “什么?又发烧?这可怎么好,明天就要进宫了。”萧桧一听,急了,吼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是。”萧桧的怒火使得少妇心中一吓,才急匆匆而去。 “这孩子,准是昨夜看书给累的。”柳氏叹了口气,女儿虽年仅七岁,但自小聪慧过人,二岁开始识字起,对书便如痴如狂,一天也离不开书了,到了四岁,已能出口成章,有时就连夫君也得甘拜下风,可就这身子不好,体弱多病不说,隔三差五的便要在床上躺些个日子才行,令她担忧万分。 橙黄色的琉璃瓦,红色的宫墙,气势宠大的正宫门,汉白玉阶旁的两尊青铜麒麟,无一不显示着皇宫的富丽堂皇与威严。 “娘,这皇宫好大呀。”龙倩儿牵着母亲的手,小小身子紧挨着张氏身边,脸上并没有一般孩子见着新事物的兴奋之情,而是胆怯得不知如何是好,这诺大的皇宫对她来说,只有陌生得令她忐忑不安。 张氏看了前方领路的宫女一眼,才轻声对着女儿说道:“倩儿,你来之时娘对你所说的话可都记在心里了?” 点点头,龙倩儿眨了眨天真的双眼,“娘,倩儿记住了,可,可是倩儿怕。” 张氏慈祥的一笑,道:“怕什么?” “倩儿怕做不好娘所教的。” “乖女儿,娘相信你能行的。” 龙倩儿静静的低下了头,虽然她心中害怕的只想紧拉着母亲的手不放,“娘,倩儿真的要在这里住一个月吗?” 见女儿脸上自进宫以来一直忧心忡忡,那表情仿佛是天要蹋下来似的,张氏忍不住轻笑,知道女儿性子怕生且胆子极小,这是天性,自已也没办法帮女儿将性子扭转过来,便道:“孩子,别怕,只要我们的小龙倩儿将她可爱的笑容挂在脸上,任何人见了都会喜欢你的。”说完,张氏捏了捏女儿红朴朴如苹果般的小脸。 “真的吗?娘,宫里的人都会喜欢倩儿吗?”听母亲赞美自己,龙倩儿稚气的脸上羞涩的一笑,但双眼却变得晶亮。 “当然了,况且倩儿的天与地也在皇宫呀,这里呀,就是你的家。”张氏知道以女儿的性子,她只有让她意识到自己是属于皇宫的,并且深刻的将这句话记在心里,女儿的心才会踏实。 “天与地?”小龙倩儿不解的望着母亲,倏的想起几天前母亲与父亲的对话,道:“娘,您是说爹爹也会住在皇宫里吗?”前几天,她听见母亲对父亲说:“夫君,你是我的天与地,得生生世世相随了。” 张氏眯眼一笑,点了点女儿秀气的鼻子,道:“不是爹爹,是三皇子,你未来的夫君,而爹爹则是娘的天与地,” “三皇子?”龙倩儿如墨石般璀璨的大眼一眨一眨。 “是啊,以后啊,三皇子会保护你,疼惜你,他会是你的良人,你的主。”张氏还想说些什么,前头带路的宫女突然转头,朝张氏福了一福,道:“应夫人,‘慈德宫’到了。”宫女刚一说完话,从‘慈德宫’的大门里便走出了几个老宫女来,为首的一个朝张氏行了礼,道:“奴婢谭氏,是三皇子的乳娘,见过夫人。” “是谭乳娘呀。”知道女儿在宫里的一切都要眼前的谭氏照料,张氏笑说道:“谭乳娘,龙倩儿就辛苦你了。” “能服侍龙倩儿小姐是奴婢的福气。”谭氏微笑的望着龙倩儿,目光中一片爱怜,牵过龙倩儿的手便往‘慈德宫’走去。 龙倩儿转头望着母亲,却见母亲并未跟来,不禁有些急了,欲出声,此时柳氏朝女儿鼓励的一笑,龙倩儿想起昨夜母亲的教导,小嘴忙闭上,偷望了谭氏一眼,却见谭氏正慈爱的望着自己,静容的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心中那紧张与害怕才稍微的消除了些,转而打量起这‘慈德宫’来。 ‘慈德宫’是正宫娘娘的寝宫,屋顶明黄的水流瓦,檐角傲视飞翔的凤头,无一不显示着它一宫之首的尊贵,看得龙倩儿心里的紧张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正当二人走进‘慈德宫’寝宫时,宫内传来了几声愉悦的笑声,伴随着大大小小的话音传入了龙倩儿的耳里。 “这左相的女儿果然是个才女,才七岁便能熟记这么多的诗词歌赋,又出口成章,长大了还得了。”温和却不失庄严的声音道。 “皇后娘娘,姿儿并没有娘娘讲的这么好,只是从小喜爱看书,不知不觉便把书中的东西给记下了,姿儿只是借用了先辈们的智能而已。”这声音则显得稚气些,甚至还有些柔弱的感觉,但调子却如成人般的稳重。 “瞧瞧,这话说得多得体呀,又是个多么谦虚的孩子呀,立儿,飞儿,你们若有姿儿的一半,母后就省心了。”温和的声音继续。 当谭氏牵着龙倩儿的手走进了这几个声音当中时,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谈话声,视线都朝龙倩儿看来。 “娘娘,奴婢将龙倩儿小姐带来了。”谭氏朝首座的女子轻福了一福。 龙倩儿自进入寝宫后,小头颅便一直低垂着,当谭氏话音刚落,她便用稚嫩的声音端规端矩的道:“小女应龙倩儿叩见皇后娘娘。”说完,便行了张氏昨夜教她的宫礼。 当今的国母――瑞祥皇后先是微笑的打量着龙倩儿的全身,这才愉悦的道:“龙倩儿,抬起头来看着哀家。” “是。”龙倩儿抬起了头,当她见到坐在凤椅上的瑞祥皇后时,睁大了双眼,冲口而出:“皇后娘娘长得好漂亮呀。” “呵呵~~~~”一听龙倩儿的赞美,瑞祥皇后笑眯成了一线,俗语说‘童言无忌,真心实意’,龙倩儿无意中的赞美使得皇后心花怒放,语气中不由得对龙倩儿多了几份宠爱,伸手道:“来,龙倩儿,到哀家身边来。” “是。” 拉过小龙倩儿的手,瑞祥皇后更是仔细的打量了龙倩儿一翻,才道:“这孩子,从小就长得这么出众,这以后定是沉鱼落雁呀,飞儿啊,父皇与母后给你挑的新娘,满意吗?”皇后转身对着自己的二儿子――三皇子凌飞说道。 龙倩儿这才注意到在皇后的左右二边还坐了三个人,当她见到坐在最下首的萧姿儿时,眼中露出欣喜,而七岁的萧姿儿则是朝龙倩儿娴静的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萧、应二家本就有交往,因此这二女孩子可说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私下都以姐妹相称。 之后,龙倩儿的目光才放在了三皇子凌飞的身上。 “满意。”才七岁的凌飞点点头,俊美的小脸上那一双锋利的眸子亦如他母后那般打量着小龙倩儿,直到小龙倩儿的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他才收回了注视的眼神,暗咕了一声:切,胆小鬼!不过他喜欢,因为他喜欢别人怕他。 “母后,你也太偏心了,弟弟才七岁,你便给他挑了王妃,我都十二岁了。”大皇子凌立突然走到了皇后的身边,秀气如女娃儿的脸上透着深深的不满,道:“要不,你把姿儿给了我吧,母后。”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凌立,萧姿儿的小脸上闪过丝慌乱,虽然她才七岁,却已懂得‘指’为何意,下意识的,她排斥跟这大王子凌立在一起。 “呵呵~~~立儿,你的王妃父王是早就给定了。”瑞祥皇后看了萧姿儿略显苍白的面孔一眼,暗附:这左相之女的确是一个上上人选,只可惜向来体弱多病,储太子妃之位恐怕她是无福消受的,况且,皇上又要拿她做文章,不过,等将来立儿成帝后,倒可以让她做个妃子,毕竟以萧姿儿的才学,对立儿也是有帮助的。 “真的?母后,她是谁呀。”凌立急道。 “过几天你便会知道了。”皇后卖了个关子,转身对着凌飞道:“飞儿,带着龙倩儿和姿儿去后花园玩玩吧,可不许欺负她们哦,谭氏,好生在一旁侍候着。” 此时,凌飞突然朝龙倩儿调皮的一笑,龙倩儿一愣,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 哪知凌飞又对着她道:“白痴――” 龙倩儿的笑脸立刻僵在了脸上。 凌飞则在一旁偷乐。 “是,娘娘。”谭氏福了一福,便带着三个小孩子出了‘慈德宫’。 深冬的山头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更加的萧条与清晰,繁茂的枝叶早已落幕,剩下光枝凸干横空出世,等待着来年的开春,再灿然枝头,而那在阳光照射下已渐融化的白雪,东一块西一块的绵沿万里,没个尽头,远远望去,壮阔得犹如一副山水墨画,黑白相配,好不吸引人! 忽见一只白兔从峭壁的缝中跳出,先是警惕的望了几眼四周围,便往密丛林里跑去,却在半身隐入灌木丛时,身子突然倒下挣扎不已,此时,只见一把锋利的小刀正插在了它的大腿上。 “师傅,我射中了。”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年约*岁的小女孩从一旁的巨石中窜了出来,欣喜的拎起倒在灌木丛中的白兔,对着石头旁的老妇人道,小女孩虽着布衣,且布衣上缝了三四个布丁,却容貌出众,娇俏可人。 那老妇人约莫五六十岁,身穿粗布长衣,却掩饰不了她身上的那份贵气,且举手投足之间无一不显着她的威严,她微笑的望着小女孩手中的挣扎不已的白免,但目光中却透着失落,为眼前这女孩子的仁慈,只道:“笙舞,天色渐晚,你先下山吧。” 小女孩,也就是竹笙舞,看了看天际,果见暮色已沉,日落已半,道:“师父,我能把这只白兔带回去吗?” “带回去吧。”老妇望着竹笙舞沉思了片刻,才点点头,转而又对着隐在暗处的随从道:“秋儿,去劈些柴来给大公主,到了山下再将柴交给公主。” “是。”一道黑影从老妇的右侧跃起,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一听师傅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竹笙舞顿时怜爱的看着怀中的小白免,眼中闪过一丝歉疚。 就在此时,从林中跑出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小女娃虽然才五岁,但看其步盘却稳沉而踏实,哪像一个五岁孩子那般的笨拙。 在女娃的身后,跟着一少妇,少妇担忧的对着小女娃说道:“子颜主子,小心跌着。” “我知道。”小女娃面对少妇的关心小脸上很是不耐,却在见到竹笙舞时,露出了二个可爱的小酒窝,眨了眨明亮的双眸,叫道:“姐姐,你先别走。” “子颜,你怎么来了?”竹笙舞一见是自己的妹妹,开心的道,她已好些日子没见着妹妹了,说罢,她便欲去抱她。 “我要和姐姐比试飞刀。”哪知子颜一把推开了竹笙舞伸出的双手,一脸傲然的望着她, “和我比飞刀?”竹笙舞一愣,便宠笑道。 “是。” “子颜,不许胡闹。”老妇责怪的看了眼小女娃。 “师傅偏心,我们同是东胡国的公主,为什么你只教姐姐抓兔子却不教子颜呢?”子颜嘟起了嘴,红了眼,哽咽道:“我也要抓兔子玩,呜――” 老妇面色倏的一白,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围,朝小女娃身后的少妇历声道:“木瑶,你跟子颜说了什么?” 少妇惨白了脸,跪道:“属下知罪,请夫人责罚。” 竹笙舞走到了子颜的面前,将受了伤的小白兔送到她的怀里,又轻抚了抚小女娃的小辩子,宠爱的道:“颜儿,给你,小白兔受了伤,你回去之后要好好的照顾它哦。” 颜一见到白兔,笑逐颜开,连连点头,便抱着小白兔蹦蹦跳跳的往林中走去了,老妇一见,示意少妇也跟上随侍,少妇这才起身没入林中。 竹笙舞看着妹妹消失的方向,心中有股失落,妹妹好像不若以前那般的和她亲了,以前子颜每缝见到自己,总是第一个跑来跟自己玩闹的,又问东问西,可现在,她竟然还比不上一只兔子。 “大公主。”见竹笙舞望着子颜目光中的依恋,老妇叹了口气,道:“孩子,你身上肩负着血海深仇,希望你能一心练武,日后杀了凌帝,以慰先帝在天之灵,明白吗?” 眼中是迷茫,竹笙舞最终却只是习惯性的点点头,道:“师父,那我先下山了。” “臣恭送公主。”老妇跪拜。 “杀了凌帝后,我便能和妹妹在一起了吗?”竹笙舞走了几步,又转头,对于师傅所说的国仇家恨她并不十分了解,对于父母的记忆更是模糊万分,她自三岁开始练武,其原因一半是为了师傅所说的仇恨,而另一半则是为了早日能和妹妹在一起,她的仇恨并不强,然而与妹妹子颜的分离却是让她万分不舍,因为子颜是这个世上她唯一的血缘亲人了,她爱妹妹胜过爱自己。 “是。”老妇道:“大公主只有报了仇,杀了凌帝,才能与亲人团圆。” “好,我肯定会杀了凌帝。”竹笙舞的目光中透着坚定,说完便下了山。 当竹笙舞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头时,一身穿猎衣的女子面色奇怪的从子颜消失的方向走了出来,对着老妇道:“将军夫人,方才那白兔是大公主所射吗?” “是啊。” “那大公主为何不把它射死?” 老妇,也就是将军夫人摇摇头,道:“这孩子虽然冰雪聪明,无奈心地太软,我实担心将来啊。” 女子眯起了双眼,面上一片冰寒,道:“夫人,您原先把大公主寄养到农家,便是一步错棋。” “呵呵~~公主的一生命运坎坷,她生在乱世,这辈子注定是沉浮、苦难一生,既然以后的路早已是血泪斑斑,我们又何不让她的童年过得平凡,快乐点呢?” “话虽如此说,但是夫人,您这样让公主享着天伦,这会消磨她的意志,令她对复仇不能报着全力之心,加上公主心性慈仁,这样一来……”女子的眼中露着不满,且阴沉得犹如三月的雷天。 “是啊,我也意识到了。”将军夫人叹了口气,望着天边的晚霞出神,她们的夫君同是东胡国的将军,却在‘平野岭之战’中战死,这一战使得东胡国的男人几乎全部覆没,只留下了老弱妇孺,她们苟且至今,目的就是为了报这天大般的仇。 将军夫人望着眼前这个才二十八岁,却满脸阴沉的女子,苦笑,明丽原本是个开朗的女人,却在丈夫儿子被凌军杀害后,性子大变,几乎不近人情。 “夫人,我有一计。”明丽的目光凌利。 “说说。” “为报大仇,我们必须这般。”明丽一一将心中的计划道来。 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夫人,如何?” “不行。”将军夫人摇摇头,道:“先帝的骨肉就只剩下二位公主,我们怎么能让二位公主同时冒险?” “夫人,你若有妇人之仁便成不了大事,二位公主若不经历一些苦痛,她们便无能报这仇,反会无端送命。”明丽痛苦的道:“夫人,您忘了将军是如何死的吗?您忘了我们能安逸的生活在这里是用多少国人的鲜血换来的吗?您忘了凌国的那些畜生是如何贱暴我们的同胞吗?夫人,您忘了五年前我们在帝灵前的誓言了吗?”明丽说到最后,双眼已泛起了血丝,音量更是加重。 将军夫人沉默了,久久,才道:“就按你所说的去做吧。” 一群白鸽从皇宫‘后花园’的上空飞过,清脆的叫声直逼云宵,也惊动了底下正无精打采的小人儿。 龙倩儿抬头欣喜的望着空中展翅飞舞的白鸽,原本无趣的目光在见到鸽子的一瞬间变得生辉不少,仿佛‘后花园’的风景对她来说还不如天上的那几只普通的白鸽。 “你不喜欢后花园吗?”凌飞突然走到了龙倩儿的面前,小脸不训的望着龙倩儿,自他们走出母后的寝宫后,他的目光便一直追随着她,母后说过,她是他的王妃,就是他的人,可以对她为所欲为,他当然要看紧一点了,唔,其实他也有点喜欢她了,因为她的黑眼珠好可爱,就像是在清澈的水下的二颗小蝌蚪似的,晶莹又灵动。 原本望着空中的龙倩儿一见到凌飞,嚅嚅的低下了头,声如蚊音:“没有。” “那你怎么不看‘后花园’的景致,反倒去看那几只臭鸽子。”凌飞插腰。 在一旁随侍的谭氏见龙倩儿似乎有些不安,以为出了什么事,便走过来问道:“怎么了,三皇子?” “这里没你的事。”凌飞瞪了谭氏一眼。 “是。”谭氏身子一紧,赶紧退下。 走在最后的萧姿儿奇怪的望了谭氏一眼,再看着凌飞,只觉这谭氏在面对三皇子时似乎显得很,很怕似的, 龙倩儿不自觉的扯着自己的手指,面对凌飞的咄咄,嚅嚅的道:“这里没有花。” “花?”凌飞望了望了四周围,绿树合围,飞泉奔泻,路旁是别致的奇石,石上是古松伸臂,仿如迎宾,的确是没花,凌飞眨了眨眸子,道:“现在是冬天,当然没有花了。” “可是这里到了春天也不会有花呀。”龙倩儿低垂着头,细语,其实,她挺喜欢这三皇子的,因为母亲说过三皇子会保护自己,而且他长得好漂亮,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敢直视三皇子的眼晴,总觉得他的眼晴像把剑似的,亮亮的,尖尖的,害得她都不敢看他,而且,她可没忘记方才他骂她白痴,害得她想哭,心情也很不好,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骂她,所以,她才不要理他,可娘说过,要做好孩子,所以,她还是理他好了。。 “胡说,你又没在春天来过后花园,怎么知道这里没花?”凌飞嗤鼻。 “我没有胡说,爹爹说这些青青的树都不会开花。”龙倩儿抬起头,眨着明亮的双眼看着凌飞,好不可爱。 萧姿儿在一旁眠嘴静笑,也说道:“龙倩儿妹妹说得是呀,这后花园虽叫花园,但看着则像一个小密林,奇松、怪石、飞泉,倒像个景胜,状阔不已,哪有花园的样子。” “我又不是在跟你说话。”凌飞瞪了萧姿儿一眼,小脸对于她的插话显得非常不悦。 萧姿儿被凌飞这么一瞪,先是一怔,才微微的一笑,如一个姐姐对弟弟的包容,便静静的去欣赏路边的奇石了。 “把手给我。”凌飞朝龙倩儿伸出手,霸道的道。 “干什么呀?”龙倩儿心中虽不满他对萧姿儿的态度,但性子懦弱,见凌飞这么凶,不满则变成了怕。 “把手给我,我不喜欢说第二遍。”凌飞蹙眉,瞪着龙倩儿,小脸上带了三分的蛮横。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虽然 这凌飞虽说才七岁,但身高已如一个十岁的小男孩般,长像虽遗传了其母的绝色,但喜怒的性子与神情却像极了当今的皇帝,犹其是他的双眼,其形锋利如剑,又带了点三角,晶亮的眼珠只要一张开便只觉是在逼视着一切,看着锐敏而又显得冷漠,难怪胆小的龙倩儿不敢直视他,就连大人见了心里也只觉毛毛的。 龙倩儿只觉委屈,却又不敢不从,只好将小手伸了出去。 凌飞握住了龙倩儿的小手,道:“以后不许玩手指。”话虽如此说着,但他自个儿却玩起了小龙倩儿的手指来。 龙倩儿嘟起了小嘴,悄悄的在心里不满的望着自己的小手在三皇子的手里做出各种奇怪的形状,道:“为什么?”声音软软的。 “因为那不好玩。”凌飞继续玩着小龙倩儿的手指,只觉非常有趣。 “那你干嘛玩我的手指呀?” “因为我要玩。” 龙倩儿眨了眨大眼,飞快的伸回了自己的小手藏至背后,弯着头天真的道:“你想要玩的话,可以玩自己的手指呀。”突然,她小手指着半空兴奋的道:“白鸽又飞回来了。“说完,小小身子便朝白鸽飞去的方向追去。 “不许走。”凌飞喊道,但龙倩儿并未听见。 “可恶。”凌飞皱起了眉,对着一旁的谭氏道:“乳娘,你去把我的弓箭拿来。” “弓箭?”谭氏奇道:“三皇子,您要弓箭做什么?” “让你去拿你就去拿。”凌飞不耐。 “是。”谭氏心中一吓,忙转身朝三皇子的寝宫跑去。 冷风拂面,吹过一陈陈冰刺的寒气,一旁的溪水叮咚流动,像低吟的箫声,无奈溪水中却偏偏倒映出了凌飞的一张不满,散发着怒气的臭脸,使得正坐在石头上欣赏着溪水小鱼嬉戏的萧姿儿扫兴不已。 “三皇子,你是想把白鸽给射下来吗?”萧姿儿站了起来,走到凌飞的身边,稚嫩的声音透着对白鸽命运的担忧。 凌飞并不理睬萧姿儿,甚至看都未看一眼,只是拉长着小脸死死的盯着前方不远处正抬头望着白鸽的龙倩儿。 萧姿儿倒也不介意,文静的道:“三皇子,你能不要杀它们吗?它们自由的飞翔在天际,能让我们欣赏到它们的美丽,多好啊。” “谁让她不听我的话。”凌飞瞪着萧姿儿,冷哼道:“我就偏要把它们射下来,看她还能看什么。” 萧姿儿想了想,道:“要不,我去叫龙倩儿妹妹回来陪你玩,好吗?” “谁要跟她玩了,你不要自作聪明,我就是要射下这些白鸽。”凌飞的小脸上,黑线是越聚越多,因为这萧姿儿说中了,他就是很想与龙倩儿玩,可这龙倩儿偏偏不领情。 “可白鸽是无辜的。”萧姿儿无奈的看着空中的小飞鸽,小小的心灵上有着不忍,她喜欢这些能自由傲翔的小飞禽,从小就喜欢着。 “要你管。”凌飞变得不耐:“这乳娘怎么还不来?” 此时,谭氏已匆匆的赶至,凌飞一把拿过谭氏手上的弓箭,摆势,取箭,拉弓,箭出,凌飞射箭的姿势很熟练,且力道十足,当他的箭一放出时,速度之快,眨眼即逝,当一只飞鸽从空中掉落时,不由得令人赞叹其射之准,这功夫,没个三四年的功底是不可能射中的,不过在场中的人没有人叫好,对于凌飞的神技,更没人拍手称赞。 当凌飞将第二只白鸽从空中射下时,萧姿儿的目光求救的望向谭氏,希望她能出口阻止三皇子的猎杀,但谭氏只在一旁摇头,示意自己的无能为力,她是三皇子的乳娘,从三皇子出身至现在便一直服侍左右,焉能不知道这三皇子的性子:霸道,唯我独尊,稍有让他不如意的人便处以鞭刑,皇后宠他,皇上惯他,致使他的个性跋扈傲纵,虽才七岁,但这皇宫上下的奴才们,哪个不怕他? 等到凌飞射下了第四只白鸽时,脸上才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因为龙倩儿已跑了回来,凌飞将弓背后了身后,王者般的胜利姿态,凉凉的望着小龙倩儿,小脸上满是得意。 龙倩儿原本水灵灵的双眼里挂着二窜泪珠,她望着凌飞背后的弓箭,知道那些可爱的鸟儿是被他给射死了,心里难受得紧,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朝凌飞叫道:“大坏蛋。” “什么?你敢再叫一次?”凌飞原本胜利的笑容在瞬间隐去,小脸上的神情不训得一匹野马,恶劣的很。 龙倩儿的身子缩了缩,比竟年纪小,被凌飞这么一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跑到了萧姿儿的怀里大声的哭泣着,萧姿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在一旁安慰。 谭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莫可奈何,知道自己此时若上前劝阻,三皇子说不定会牵怒自己,但自己若不劝阻,这情形被皇后娘娘知道了,还不知道会被怎样责罚呢,就在她两难之际,一道好听的声音自她的背后道来:“三弟,你又在欺负人了?” 谭氏一见来人,赶紧打了个欠,道:“奴婢见过二皇子。”然而,她原本忐忑的心在此时变得更加不安了,偷望了眼三皇子,果然,只见凌飞望着二皇子的目光中充满了厌恶。 但二皇子凌煜只是微微的一笑,毫不在意三弟凌飞对自个鄙视的眼神,只是走到正哭泣的龙倩儿面前,拿出绸帕轻拭去龙倩儿脸上的泪珠,笑道:“小妹妹,哭了就不可爱了哦。” 凌煜今年十二岁,是皇帝在十二年前秋季守猎时宠幸了一个宫女所生下的孩子,在宫中的地位非常的低下,但因他的面上总是带着温和而善意的笑容,所以宫奴们对他也存着七分敬意。 凌煜与凌饰虽同父异母,却长得并不像,如果说凌飞的目光是剑的话,那么凌煜的目光便是水,明亮如镜,清澈又透明,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温馨,加上他的动作轻柔,很快,龙倩儿便止住了哭声,只是吸着小鼻子望着凌煜,大眼中透着好奇。 “姿儿见过二皇子。”龙倩儿紧抱着自己的双手已然松开,萧姿儿这才朝凌煜福了一福。 凌煜温和的一笑,微微点头,算是回打了个招呼。 “应龙倩儿,你过来。”见未应只是一径望着凌煜而忽略了自己,凌饰皱起了眉,心里非常的不爽,便霸道的道。 “不要。”想也未想,龙倩儿便出口拒绝,虽然她胆子小,但一来亲如姐姐的萧姿儿在自己的身边,二为面前又有一位和善的大哥哥,所以,壮起了胆回绝。 “乳娘,将她抱过来。”龙倩儿的一句‘不要’是彻底的惹毛了凌飞,从小到大,这王宫里哪里有人会如此忤逆过他。 “是。”谭氏走近了龙倩儿,和蔼的对着龙倩儿一笑,道:“龙倩儿小姐――”哪知她的话还未说完,龙倩儿已躲至了萧姿儿的身后,小手紧紧的抓住了姿儿的身体不放,稚嫩的声音急道:“姿儿姐姐,龙倩儿不要和三皇子在一起,要和你在一起。” 萧姿儿原本体弱,昨晚又发了一夜的烧,今早才退了下去,方才又走了这么一些,体力已不支,此时龙倩儿又紧靠着她,且整个身体可以说是都靠在了她的身上,哪还支持得住这重量,脸色也是越发的苍白,但她强自撑住,一手温柔抚了抚龙倩儿有些凌乱的留海,再看着一脸不快的凌饰,柔声道:“三皇子,龙倩儿她怕生,你――”然而,未等她说完,突然一陈头晕,眼前一黑,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姿儿姐姐――” 三天后。 “姿儿姐姐,你在看什么书呀?”龙倩儿玩着手中的小布偶,弯着小脑袋,晃荡着小脚丫望着坐在床上看书的萧姿儿,她都玩了快一个时辰的小布偶了,姿儿姐姐还是以一样的姿势看着书,书有那么好看吗? “龙倩儿喜欢看书吗?”萧姿儿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前几天来却多了份血色。 摇摇头,龙倩儿道:“不喜欢。” “为什么呀?” “龙倩儿笨,看不懂。”小龙倩儿想了想,说道,说完又低头玩起了手中的小布偶来。 “那龙倩儿喜欢什么呢?” “龙倩儿喜欢刺绣,绣花,绣鸟,还有绣鱼。”龙倩儿憨厚的一笑。 “你说的这些我也喜欢,可惜我不能学。”萧姿儿叹息的一笑,她自小体弱,无法像别的小孩子那样自由玩乐,只能将心思对在看书,做女红上,然而,这刺绣,虽是静物,无奈过于耗神,她的心神负荷不了,亦只得做罢,这样一来,唯一剩下的,便只有与书做伴了。 “为什么不能学呀?”龙倩儿不解,就在话问到一半时,寝宫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凌飞拉长着一张黑脸走了进来。 龙倩儿原本开心的脸在见到凌飞后突然变得苍白,无助且害怕的望向萧姿儿。 萧姿儿正欲起身行礼,凌飞便恶劣的道:“不用了,省得母后又说我的不是。”说完,拉过龙倩儿的手便往门外走。 “姿儿姐姐?”龙倩儿哭丧着小脸看向萧姿儿。 “三皇子,你要带龙倩儿去哪儿?”萧姿儿也急了,虽然这三天她一直躺在床上,但也从乳娘谭氏的口中知道这三天来凌飞是没少欺负龙倩儿,小龙倩儿可说是天天‘以泪洗面’,早成了惊弓之鸟,哎,萧姿儿心中暗想:只要这三皇子对待龙倩儿的方式变一下,龙倩儿也不至于这般的害怕他。 “放开我,呜呜,放开我呀。”龙倩儿使尽的扳着被禁锢在凌飞手中的小手,可惜力量有限,她只能哽咽着被凌飞拖着往外走。 凌飞对于萧姿儿的问话仿如未闻,径自拉着哭啼着的龙倩儿走了。 今天没有下雪,却也不是阳光明媚,空中偶有几朵乌云飘过,伴随着冷空气在半空之中游荡,一如此刻凌飞的心情。 后花园的假山这下。 “呜呜~~~还,还我,呜~~还我的布偶,呜~~”龙倩儿哭红了双眼,无助的望着被凌飞抢走的小布偶,却不敢伸手抢回。 “那你说你为什么要躲我?”凌飞气呼呼的道,这个爱哭的胆小鬼,他每次好心的找她玩,她都溜得飞快。 “我,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不说我就把这小破布偶给丢了。”凌飞举起了手中的小布偶。 “哇――”一听凌飞要把自己心爱的小布偶给丢了,龙倩儿再也止不住那欲哭的冲动,大声哭了出来。 路过的宫女太监们听到了哭声都上前来查看,却在见到三皇子凌飞时纷纷都回避。 “你敢哭?”见龙倩儿大哭,凌飞的脸上划过几道黑线,挥臂将小布偶丢进了一旁的池子里。 “布偶,呜~~小布偶。”龙倩儿哭得更大声了。 “不许哭。”烦躁的望着龙倩儿红通通的鼻子,凌飞不耐的大吼,他有点讨厌她了,就只会哭,一点都不可爱,哼,要不是母后说她是他的人,以后还会是他的王妃,他才不要和她玩。 “我,我,我要小布偶。”被凌飞这么一吼,龙倩儿果真止住了哭声,只是害怕的望着他。 “那块破布有什么好,我带你去吃番外进贡的小雪梨去。” “我不要。”龙倩儿已哭的在打嗝,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哽咽的摇摇头,却被凌飞狠狠的一瞪,豆大的泪珠便又从龙倩儿的眼中流了出来。 凌飞心中已非常不耐,却不知为何双脚就是不想离她而去,只是皱起了眉,霸道的道:“把手给我,我带你去吃小雪梨。”。 龙倩儿不舍的望了眼池中那已下沉的小布偶,才把小手交给了凌飞,但泪珠却更是扑赤扑赤的往下掉,这模样,好不委屈与可怜。 东山村位于东山脚下,以盛产木材而闻名于世,因此,这儿也渐渐的发展成为一个木材集市,成为了全国各地的木材集区龙头,在这儿几乎没有穷人与乞丐,但既然是几乎,想必这穷人还是有几户的,这不,只见一个十二三岁,身上补满了布丁的男孩子正专注的在自家的院落子里雕刻着一只蝴蝶,其仿真的程度,栩栩如生,足以让世人叹为观止。 他名叫杜胜,是这个东山村里一寡妇的儿子,由于沉默寡言,从小便没什么朋友,加上家里穷,三岁那年又死了爹,村里的孩子都没人愿意和他玩,加上他家又在东山村的小角落里的,三面都临山,平常更是没什么人来往,杜氏一家在东山村可说是无人问津。 “胜儿,吃饭了。”杜母开着大嗓子朝院中的儿子喊道。 “来了。”杜胜接道,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目光看向家里唯一通往东山头的小道,暗喃:太阳都快下山了,怎么小舞还不回来? “小舞呢?去哪了?”杜母端着一碗腐咸菜走了出来,冲着儿子问道。 “小舞上山捡柴去了。”杜胜放下手中的雕刻工具,望着山头。 “这孩子,怎么这么晚了都还不回来?”杜母忙将手中的菜碗放到屋内的桌上,和儿子一起站在院中跳望着山间小道,竹笙舞是她在四年前捡回来的女娃,后来便做了自家的童养媳,这孩子聪明伶俐,长得娇俏可爱,又讨她欢喜,虽说名义上是她们杜家的童养媳,但对她而言,虽不是亲生的,毕竟也是自己手把手的带大的,到现在,早如女儿一般的贴心了。 日头已落至西山,就在二人担忧的望着山里那道蜿蜒的小山道时,一旁懒洋洋的正享受着夕阳魅力的老黄狗突然兴奋的叫了起来,摇摇尾巴,便朝山间的石道狂奔而去。 “娘,小舞回来了。”杜胜朝老黄狗跑去的方向跳望,只见小道上竹笙舞正背着一捆干柴吃力的走着,杜胜一说完,便去接这个对他来说如亲妹妹般的小女娃去了。 杜母的双眼见着了竹笙舞的小身子,脸上才松了口气,敢紧回屋准备晚饭。 东山的四面连环着二座大山,东山村又在东山与另一座大山的中间,地势虽低,但纵横却很深,北面的官道连着圣城,西面只有一条人踩出来的小径通往东山头,此时,竹笙舞正朝这条小径走来,她的脸上挂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忧愁,秀气的双眉紧紧的靠扰着,似有着什么事困扰着她,然而,当她如秋水一般的眸子见到朝她跑过来的杜胜时,脸上的忧愁一扫而光,开心的迎向来人,叫道:“胜哥哥,你来接我了呀?” “是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和娘都担心你迷路了呢,累了吧?”杜胜接过小舞身后的干柴捆。 “不累。”竹笙舞摇摇头,当背上一空,忙把一小手伸进杜胜有着厚茧的大手里,才和着杜胜的步伐蹦蹦跳跳的朝家里而去。 她喜欢胜哥哥,喜欢牵着胜哥哥的手走路,她不明白师傅所说的国仇家恨,更不喜欢去报这国仇家恨,她只要和妹妹,和胜哥哥以及娘开心的生活在一起就够了。 “以后不要独自上山捡柴了,山里野兽多,太危险了。”杜胜耸了耸肩上的干柴,发觉这柴挺沉的,不禁纳闷,小舞儿才七岁,这么重的柴她怎么背得动呢? “野兽们早就冬眠了,嘻嘻!”竹笙舞乐呵呵的道。 “你在做什么?”杜胜低头望着小舞,只见她正数着自己的手指头。 “娘说我在15岁的时候便能嫁给胜哥哥了,我刚才算了算,还要八年小舞才能嫁给胜哥哥呢。”竹笙舞说这话时,竟带着几份的失落。 “小舞,我们是兄妹。”杜胜一怔,停下了脚步,蹲下身子望着竹笙舞道:“我是你的哥哥,你是我的妹妹,我们是不会成亲的。” “我们才不是兄妹,娘说过我是杜家的童养媳,长大了是要嫁给胜哥哥,给胜哥哥生娃娃的。”竹笙舞嘟起了嘴。 “呵呵~~~~”抚了抚竹笙舞有些凌乱的发丝,杜胜笑道:“不说了,我们先回家吃饭,我都饿了。” “好。”竹笙舞亦开心的道。 她每天上山,听着将军夫人的教诲,之后又每天下山,感受着杜胜母子对她付出的亲情,竹笙舞毕竟还小,对她而言,将军夫人的苛刻让她下意识的想逃,而杜胜母亲的亲情让她不由自主的靠近,所以每当她下山之后,山上所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犹如一个零碎的可有可无的片断,每当入夜,只当是梦一场。 半个月后。 重重殿阙,层层宫院,诺大的皇宫,人一抬头时似乎只见着了头顶那窄窄的蓝天。 此时,瑞祥皇后正领着三皇子凌飞走在御道上,他们的身后则是打着两面雀金扇,头顶遮一柄黄罗伞的大监们,以及一些服侍的小太监。 “怎么了,飞儿?看你的小脸,都黑了一半了。”瑞祥牵着儿子的手,打趣道。 “母后,儿子烦她,她一见我就只会哭,我不要她做我的王妃。”凌飞的厌烦的道。 “那可不行,龙倩儿是你父皇亲自下旨受封的,你怎么能说不要?”瑞祥皇后佯装责怪的看着儿子,心下自是知道儿子的感受,这半个月来,她出面的次数虽极少,但却没少派了奴才们在一旁随侍着。 凌飞向来*惯了,每次只要他要做什么,皇帝与皇后向来只有宠着纵着,然而这次见母后竟然不同意,他索性便不走了,站在原地,当场发起脾气来,道:“反正我不要。”身后的奴才们见主子停下了也赶忙收住了步子。 “飞儿,这圣旨可不是你说废就能废的,不过这女人呐,你倒可以将她搁置着。”瑞祥皇后仪态万千,虽跟儿子说着话,但脚下的步子却是正规正矩的宫步。 “搁置着?” “是啊,这应龙倩儿毕竟是你父皇给你亲赐的王妃,你定是要娶了她的,但等你娶了她之后,不喜欢她可以把它晾在一旁啊。” 凌飞原本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从小又深长在皇宫,对于瑞祥皇后的话瞬间便理解了,开心的道:“儿子明白了。” 瑞祥微笑的点点头,牵起凌飞的手便朝‘怡园’走去,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阳光明媚,寒风又不刺骨,正是赏梅的好时节,前几天,南方的游牧族人上贡了几株野山梅,不知花开了没有? “小李子。”瑞祥皇后道。 “奴才在。” “去,将应龙倩儿小主子带到怡园来共与哀家赏花儿。”瑞祥皇后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去。” “母后,如果你让那个爱哭鬼来的话,儿子就走人了。”凌飞甩开了母后的手,不满的不道,然而,他嘴上虽如此说着,但心里一想起龙倩儿的小脸来,不知为何反而觉得有点想她,算算,他也有三天没见着她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奈何 “好好好,母后就只让她来一小会而已。“皇后对自己的儿子莫可奈何,不过,她召小龙倩儿前来自有她的用意。 左相萧府的家里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门庭若市,各贾商之流,书香弟子,同朝官僚进出大门络绎不绝,他们大多数都是为了各自的前程来拜访这大凌朝鼎鼎有名的左相萧桧,希望能入其门下,将来也可谋个一官半职,平步青云的。 不过这些人虽进得了萧家的大门,但却未必见得了萧桧本人,他们只不过是在萧府的大厅里喝上几口茶,便被管家送出了大门,虽说如此,但这萧家的门槛,一年来还是得换上个五六次。 就在客人们失落而回时,他们并不知道只要自己的目光转个90度弯,便能见到他们左等右等等不到的左相大人萧桧,此时,左相正与一个年约四十却脂粉味很浓的男子话别。 “萧某多谢公公对小女的关照,公公慢走。”萧桧脸上虽带笑,但心中却如打翻了酒油酱醋般,不是个味。 “这是应该的,相爷平时对奴才也是颇为关照,就是让奴才去死,奴才也不敢有怨言。”脂粉男子道。 萧桧微笑的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直到脂粉男子走出萧府,萧桧的面色迅速沉了下来,转身朝内室而去。 “老爷,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柳氏见丈夫气冲冲的走进内房,一声不吭的便坐在凳子上生着闷气,不禁问道。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为了你那不争气的女儿。”萧桧一手猛的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杯子整个跳离了桌面。 “女儿怎么了?”柳氏温柔的问道。 “她在皇宫里不和大皇子、三皇子一起玩就算了,这半个月来竟然天天和那个庶出的二皇子在一起习字,女儿家显摆个什么文墨呀?啊,你说她是不是想气死我。”萧桧气得手都在发抖,想自己这半个月来为了女儿受了同僚们多少的窝囊气,可女儿呢,偏偏不争气,只和那个没用的二皇子一起习字,真是丢尽了他的颜面。 柳氏在心中叹了口气,做为一个母亲,她并不希望女儿进宫成为皇室的人,但丈夫显然与自个的想法背道而驰,以前,她只觉丈夫如此在乎女儿的事情,是因为生性好强,爱面子,怕右相应承恩在朝中将他比了下去,危到仕途,才不自觉的便拿女儿的归宿做起文章来,可现在,柳氏觉得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的严重 前几天,丈夫自下朝后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内,禁止任何人进入,事后她再三追问才知道那天丈夫在‘御书房’时曾向皇上含蓄的表达了希望皇上下指将姿儿指给大王子为妃的事,哪知皇帝此时却下了道圣旨,将司吏的女儿指给大皇子为妃,这不是当面驳了夫君的意吗?当时九卿的大人们都在,那天,夫君可说是丢尽了面子,更视为入朝十多年来的奇耻大辱,为此,夫君三天三夜不曾下饭。 柳氏没有想到丈夫对应家小女之事竟看得如此之重,以致于让他君臣不分,而急于求皇帝让大皇子娶了姿儿,最后羞愤而气郁于心。 “听说二皇子人很不错呀。”柳氏只得道,既然夫君一定要让姿儿嫁给皇子,二皇子凌煜也未尝不可呀,哎,丈夫对女儿的另一半执着于皇子,她也唯有遵从。 “什么人很不错,你别忘了二皇子的母亲只不过是个宫女,怎么能配得上姿儿,那应家的女婿可是皇后的亲儿子。”想也未想,萧桧道。 “虽是宫女的儿子,但好歹也是个皇子呀。”柳氏柔声道:“况且有你这个厉害的岳父在,二皇子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 柳氏这话原本只是想安慰丈夫,但听在萧桧的耳中却有了另一层的想法,他深思了半响,目光变得深沉,喃喃的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凭我的力量足以颠覆乾坤啊。”想到这儿,萧桧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冷笑,“乾坤?这乾坤我也认定了三皇子,应承恩,这一次,我定不会输给你。” “什么?”柳氏刚从柜上将方才泡好的茶端过来,便听见丈夫的嘀喃。 萧桧望了妻子一眼,道:“夫人,你等着,总有一天,为夫会让姿儿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说完,萧桧起身朝大厅走去,从现在开始,他要先培植自己的势力。 柳氏一怔,望着丈夫的背影思索着其话中的意思,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来。 檀香的香烟在空中袅袅飘动,宽大深邃的寝室里,宁谧十分,桌上摆放着各类精致的茶点,香气扑鼻,诱人口腹,然而,屋内的小人儿却只是凝神思索着白纸上的黑字,对于那离她不过一尺之距的玲珑茶点毫不眼馋,过了许久,叹了口气,才抬头望着出字之人,道:“二皇子,这字,我不识得。” 凌煜温和的一笑,道:“它读‘觳’hu(第三声),意思是说因恐惧或害怕某一件事而发抖。” “再来一字,我定认得。”萧姿儿点点头,默默的将这字记在心里。 “好,看这个。”凌煜又在纸上写下一字,笑望着萧姿儿。 只是一会,萧姿儿又苦着一张小脸摇摇头,道:“这字似乎在哪见过,可我想不起来了,它读什么?” “它读謇,第三声),是指口吃的意思。”凌煜道。 “二皇子,你认得的字可真多,姿儿服了。”萧姿儿终于甘败下风,整个早上,他们二人一直在比试谁识得的字最多,她写出的字凌煜几乎都认识,而他写出的字,自己竟然没识得一个,萧姿儿想自己三岁起识字以来至今,连身为相爷的父亲都要甘拜下风,哪知却在这识字上栽了跟头,心中不禁懊悔平常怎不在这生字上多下功夫。 凌煜收起了笔墨,笑说道:“我看不出几年,你便会成为一个生字圣人。” “为什么?”萧姿儿望着凌煜已渐显得成熟的俊脸。 “因为圣城的小才女今天在我这栽了这跟头,接下来还不没日没夜的去识生字以点墨于胸,好来年再一比高下。”凌煜望着这个小自己五岁的小女娃,打趣的道。 萧姿儿的脸上一红,却也不否认凌煜所说的,因为她原本就是有这个想法的。 “二皇子,谢谢你这些天来陪我,要不然我可真要闷呆了。”萧姿儿将一块茶点放进口里细细咀嚼着,识了半天字,有点饿了。 “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是无需说谢的。”凌煜也拿过一块茶点吃起来,二个半大不小的人儿相视一笑。 “龙倩儿都去了一个早上了,怎么还不回来?三皇子不会又在欺负她了吧。”萧姿儿望着寝院的门,一个时辰前,‘慈德宫’的公公来传话,说是皇后娘娘有请龙倩儿小主子前去‘怡园’赏梅,可这会,都这么久了,龙倩儿也该回来了。 凌煜望着萧姿儿脸上的忡忡,不禁有些失神。 “二皇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见凌煜一直盯着自己看,萧姿儿不禁摸着自己的脸。 “唔,没有。”凌煜一怔,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红。 “那你看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凌煜一说完,脸色更为朝红了。 萧姿儿一愣,瞬间也红霞布满天,迅速的低下了头,二人之间开始沉默。 凌煜望着萧姿儿的女儿家姿态,目光却是沉淀的,与他刚才的表情仿若二人。 此时在‘怡园’,瑞祥皇后正坐在亭内品着上等的乌龙茶,一双凤目虽是打量着亭子四周围刚植入土内的野山梅,但时不时的却会瞄上坐在自己二侧的凌飞与龙倩儿几眼。 “龙倩儿,这山梅花好看吗?”瑞祥皇后笑望着端坐着的龙倩儿。 “好看。”龙倩儿稚嫩的声音道。 “你说谎。”对面的凌飞突然站了起来,一手指着龙倩儿喊道。 小龙倩儿心中一吓,嚅嗫的道:“我没有。” “哼,你来怡园后根本就没瞧这些梅花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凌飞走到龙倩儿的面前,却见龙倩儿一直低着头,便道:“你干嘛一见我便低着头呀,我又不是老虎。” “我,我――” “飞儿,看你,都把龙倩儿给吓着了。”瑞祥皇后摇摇头,拉过龙倩儿,抱坐在腿上,笑道:“龙倩儿啊,皇宫好玩吗?” 龙倩儿没有吱声,过了一会才道:“好玩。” “那想家吗?” “想。”龙倩儿软绵绵的声音在旁人听来异是好听,但听在凌飞的耳朵里却是黑了他的半边脸,一听到龙倩儿想家,凌飞心中就觉得不痛快,可不爽在哪却又说不上来。 “呵呵!既然龙倩儿想家了,那明天就回家去吧。”瑞祥皇后轻抚着龙倩儿柔顺的黑发,笑说道。 一旁的凌飞听母亲这么一说傻了眼,但龙倩儿却是双眼一亮,抬头望着瑞祥皇后,开心的道:“真的吗?明天我真的可以回家吗?” “那是当然。”皇后眯眼一笑,却在见到儿子的表情时,关心的道:“飞儿,你身体哪不舒服吗?” “没有。”凌飞闷闷的道。 “那怎么你的表情看着很难过似的?” 凌飞正欲回答,却见龙倩儿也正望着自己,一时不知是哪来的气,狠狠的瞪了小龙倩儿一眼,才对着母后说道:“我才没有难过。”说完,便飞快的跑出了怡园。 深冬的寒意似乎又肆虐了几分,带着刺骨的寒风席卷了整个东山村,这个时候,按常理早已是阳光普照大地,老人们拿着长凳子,靠背椅到院里晒起太阳来,但此刻整个东山村还是笼罩在一片寂静里,今晨的寒冷显然让大家是宁可在被窝里待上一个早晨,也不愿出来受这分冻。 竹笙舞舒服的睡在暖坑上,小身子紧挨在杜胜热乎乎的身子旁好梦怡然,小脸上满是幸福,过了一会,她翻了个身,睁开了睡眼蒙胧的小凤目,掀开被子,猛然间身子打了一哆嗦,轻呼一声:“好冷。”欲把身子缩回去,但摸了摸早已饿了的肚子,只得硬下了床。 “小舞,你干嘛去呀?先把衣服给穿上,别着凉了。”睡在对面坑上的杜母早已醒来,只是大冷天的不愿意起床,见竹笙舞只穿了小挂便下了地,赶紧提醒。 “娘,我饿了。”竹笙舞披上了棉衣,对着杜母道,说完,便跑到灶上找了昨夜的剩菜吃去。 “饿了?”杜母赶紧利索的从暖暖的被窝中爬了出来,边穿衣服边说道:“小舞,别吃冷饭,会吃坏肚子的,娘这就起来给你做饭。” “哦。”竹笙舞点点头,赶紧回到坑上欲睡下,但在看到门缝里偷射进的太阳光时,惊呼一声:“娘,胜哥哥,太阳都出来了。”说完,赶紧把门打开,顿时,满屋子都是凉叟叟的冬寒以及散落了一地的太阳光线。 “呦,真的呀,今天真是睡死了,平常这个时候早该起床了。”杜母一看这光线的角度便已知道此刻怕已过了戌时,便催促还睡着的儿子,道:“胜儿,该起床了,都已戌时了,再不起来赶不上早上的市集了。” “马上。”杜胜一听已过了戌时,睡意全消,三三二二便掀开被子穿上衣鞋,来不及洗脸便到驴棚准备他这几天雕刻的小玩艺,那可是他们一家生活的来源呀。 “奇怪了,阿黄哪去了?平常太阳一露白它便会叫我们起床的呀。”竹笙舞走出了院子,开始寻找起那条伴随了她四年的老黄狗来。 “别找了,小舞,快将昨天的剩菜与做好的窝窝头拿到锅里去热热。”杜母折断了细长的柴枝塞进火灶里开始生火,道。 “哦。”竹笙舞再次望了院子一眼,还是没见着阿黄的影子,才进了屋。 “放心吧,阿黄估计是贪玩,等会就会回来的。”杜胜已整好了东西,洗好了脸,刚出来倒水便见到小舞脸上担忧的表情,便笑道。 “嗯。”见杜胜如此说,竹笙舞才放心的微微一笑,便进屋帮起杜母弄早点来。 不一会,热呼呼的窝窝头已然出炉,竹笙舞又赶忙进里屋拿出一天的干粮递给杜胜,如一个小妻子般的嘱咐:“胜哥哥,在外面要一切小心哦,如果看见别人在打架,你就避远一点,知道吗?” 望着小舞小脸上的一本正经,杜胜忍不住闷笑一翻,捏了捏她红朴朴的小脸,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胜儿,给。”杜母将已然热好的霉干菜塞进了窝窝头里递给儿子,又拿了几根玉米棒子塞到儿子的包袱里,道:“快去快回,路上小心呀。” “知道了,娘,那我走了。”杜胜大大的吃了一口窝窝头,便背上一大袋子的雕刻品上街去了。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景,杜母叹了口气,打心眼里便觉得对不住儿子,才14岁便要他负担起养家的重任。 “娘,别叹气了,小舞长大了会帮胜哥哥赚钱养家的。”竹笙舞见母亲叹气,道,小脸上闪着坚定。 “好孩子,快吃饭吧,你不是说饿了吗?”杜母低头望着小舞,欣慰的一笑。 “好,等会我也要上山拾柴去了。”师傅还在山上等她呢,今天去得这么晚,怕是要挨骂了,不过师傅一向等她亲如女儿,自是不忍心责备她的,竹笙舞边想边接过杜母的玉子棒子啃着。 “山上要万分小心,知道吗?”杜母不放心的叮嘱。 当太阳已升至半空时,东山才稍有了暖意,被吹了一夜寒风的小樟树也开始精神焕发,一身的绿点缀了这满山的颓废枯木,成为山里唯一的亮点。 “丽姨,怎么是你呢?师傅呢?”爬至半坡的竹笙舞已是满头大叹,气喘吁吁了,当她看到站在自个平常习武的地方见到的不是自已的师傅时,一怔。 “大公主,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傅。”明丽漠然的望着竹笙舞,目光虽是恭敬,却少了一份温暖。 “为什么?师傅不是教得好好的吗?” “这是夫人的命令,明丽只是遵从。” “是吗?”竹笙舞心里有些难过,自责的认为定是自己没有好好的习武,师傅对她失望透顶才让丽姨前来教她。 “大公主,你今天迟到了。” “嗯,今天太冷了。”内心虽难过,但竹笙舞的调子却依旧散慢。 明丽的眼中闪过不快,道:“今天是很冷,可公主忘了吗?就在这样的大冷天时,我东胡国的士兵们为了保家卫国,浴血战场,最后全部战死,永远的睡在了冰冷的地下。” “我没忘。”师傅一直在她的耳边提着,她怎么会忘呢? “是吗?可公主如此懒散成性,明丽真怀疑公主是不是也想有朝一日想与他们一起 长眠于冰冷的地下。”明丽的目光有着仇恨。 “丽姨,我?”竹笙舞欲说什么,明丽却突然大声的喝道:“说,是不是?” 竹笙舞吓了一跳,想也未想,便道:“我不想。” “好,那就把它给杀了。”明丽拍了拍手,立时一个女子她背后的树后走了出来,将一袋子扔在地上。 竹笙舞不明白的望着明丽。 “打开它。”明丽朝手下示意。 “是。”女子解开了袋子的绳子,将麻袋内的东西倒出。 “阿黄?”竹笙舞惊叫,女子从麻袋倒出来的赫然竟是杜家养了四五年的老黄狗,不过,它已然一动不动,若不是它的四肢不断的抽动着。那模样仿佛已死去般。 “它已中了毒,不出一个时辰将会死去。”明丽望着竹苍白的小脸,道:“这种毒药一旦毒发,死的过程将会很痛苦,此刻,这条狗的内脏已然开始腐烂,你可以一刀了结了它,解轻它的痛苦,也可以望着它直至全身腐烂的死去。” 明丽一说完,便把一把长匕首扔在了早已被眼前的一切惊吓得说不出话来的竹笙舞面前,朝着手下打了个手势便转身离去。 老黄狗的舌头已然发紫,黑色的血丝不断的从它的嘴里溢出,但双眼却还能转动,它哀求的望着这个跟它一块玩到大的主人,像是要传达什么,但最终却只是痛苦呻吟而已。 “阿,阿黄?你不要死。”竹笙舞的声音颤抖得很厉害,仿佛此刻才回过神来似的,突然朝明丽离去的方向追去,“丽姨,丽姨,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让阿黄死,不要,我求你了。”然而,她追了很久,依旧不见明丽的影子,竹笙舞的心开始慌了。 半柱香后,她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小脸上的苍白让人看了心疼,她跑到老黄狗的面前,小身子似乎颤抖的更为厉害了,木然的望着生命迹像在迅速消息的阿黄,蹲下,颤抖的双臂欲抱起老黄狗,无奈力量太弱,无论如何也抱不动,竹笙舞已然急出了眼泪,但她依旧奋力的想抱起它来。 然而,她每动老黄狗一次,老黄狗的痛苦呻吟声便越重,不知道过了多久,竹笙舞痛哭出声,声音覆盖了整个东山头,山林似乎感觉到了这个小女孩哭声中的无助焦急与痛苦,将这声音断断续续的延伸着,直到云宵。 “这是它心脏的位置,只要把你手中的匕首刺入这里,它便不会再痛苦了。”明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竹笙舞的身后。 “丽姨?丽姨,求你救救阿黄吧,舞儿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一见明丽,竹笙舞停住了哭声,眼中突然有了希望。 “大公主,连一只畜生你都不舍得杀,以后你还怎么杀人?”明丽目光中透着阴冷,那眼神让竹笙舞全身一颤。 “我会杀的,我能杀的,丽姨,只要你能救活阿黄,舞儿一切都听你的,好不好?” “是吗?” “嗯,你相信舞儿,舞儿一定会杀了凌帝的。” “可惜这话太迟了,这条狗注定是要死。” “不,我不要,丽姨,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呀?”竹笙舞的小脸更白了。 “办法只有一个。” “什么办法?”竹笙舞擦干眼泪欣喜的道。 明丽微微一笑,俯身对着她道:“把手给我。” “嗯,好。” 电光火石之间,明丽纂紧了竹笙舞的拿着匕首的小手狠狠的刺在了阿黄的心脏处。 ‘扑――’竹笙舞素蓝的麻衣上染上了一道血迹。 “这便是唯一的办法。”明丽冷笑一声。 竹笙舞陡的睁大了眼。 明丽对竹笙舞的养成计划现在可说拉开了维幕。 皇宫。 “龙倩儿,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呀?”二皇子凌煜一进萧姿儿住着的寝宫,便见龙倩儿与萧姿儿二人正嬉闹着,便奇道,自从萧姿儿在‘后花园’晕倒后,他与这二对姐妹花倒渐渐的熟络起来,也知道这小龙倩儿在宫里可说是惊弓之鸟,天天担忧着三皇子凌飞找她麻烦,从未见她如此开心过。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回家 “煜哥哥,我要回家了。”一见是凌煜,龙倩儿便兴奋的冲动他的面前,豪不陌生的道,却在见到他怀里的小白猫时,开心的道:“煜哥哥,这小猫好可爱哦。” “喜欢吗?”凌煜抚了抚龙倩儿还未扎上辩子的*,疼爱的道。 龙倩儿点头如捣葱,可见其喜欢的程度了。 “送给你的。”凌煜将小白猫递给小龙倩儿。 “送给我?” “是啊,知道你要出宫了,这个就算是送给你做留念的。”凌煜虽说是皇子,但从小没多少人喜欢他,更没什么朋友,自龙倩儿来了后,他只觉多了个小妹妹,对她是欢喜得很,有时还真希望龙倩儿就是他的亲妹子,而萧姿儿虽说是一个女孩子,才七岁,但其胸襟与知识却并不下于他,令他赏识万分。 “谢谢煜哥哥。”龙倩儿欣喜的抚摸着小猫的峰子,便径自到一旁玩去了,然而,当她刚将小猫放至地上时,猫儿‘喵’的一声,竟一溜烟的跑出了寝宫。 剑锋凌厉而霸气,如蛟龙腾空,以千军万马之势攻向对面一袭劲装的男子。 劲装男子面对如此杀招,眼中露出赞叹,毕竟他的对手也只是一个不过七岁的娃儿,能将剑练到如此境界,实非易事,他一一将杀招拆开,最后一个凌空回马枪,将二人的比试结束。 凌飞收了剑望着劲装男子,面对自己又一次的输在他的剑下,小脸露出不悦,道:“卢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再比?” “呵呵~~~~”已四十开外的大凌朝猛将卢成面对着既是皇子又是爱徒的凌飞一笑,道:“三皇子,你的剑法比起半年前已长进不少,再过个四五年,臣恐怕也不会是你的对手了。” “要四五年吗?我要在二年之内打败你。”凌飞傲然的道。 “二年?” “不错,二年之后,我们再来比试,我定当赢你。”凌飞将剑收入剑鞘,坚定的道。 “好,臣等着,哈哈――”卢成豪笑,赞赏的点点头,他们大凌国历来以善战鼎足于世,每一个凌帝的武艺都是一流的高手,撕杀于战场如拔牛毛般之易,三皇子虽才七岁,却是皇子中他最为欣赏与喜欢的一位,面对他好胜的男儿志,卢成仿佛见到了年青的皇帝与自己,心下更是为大凌国有这样的皇子而感到骄傲。 此时,凌飞的目光被练场门外的小白点给吸引了,当看清是什么后,他皱起了眉,小脸沉了下来,望着那团白白的东西,凌厉的眼神望向身后的一排太监,厌恶的道:“是谁将这猫放进这里的?” 十几个拿着茶点与擦脸绸巾的太监们被凌飞阴沉的一问,吓的跪在了地上,诚惶诚恐的道:“奴才们没有。”在他们的心里,三皇子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不管他是开心还是难过,只要稍稍不如意,自个的项上人头怕会成为三皇子盛怒下的牺牲品,尽管这白猫与他们不相干,但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 “估计是哪宫的娘娘所养宠物,三皇子不必动怒。”卢成见奴才们对三皇子的畏怯,心下赞叹,果然有皇子的威风啊,只可惜长幼有序,哎,若三皇子成为太子,大凌国的天下恐怕会更上一层楼啊。 “那又如何?宫里的人都知道本皇子最讨厌这些小东西,如果让我查出是谁养的,我定让父皇废了她。”凌飞说完,便朝小猫走去,欲把它给蹋出练场大门,哪知走到半路时,却瞧见一个娇小的人影匆匆跑了过来,一见到猫儿便欣喜的道:“小猫猫,你在这儿呀,让我找得好辛苦哦。”说完,一把抱起了白猫欲往回走。 “这白猫是你的?”一见是龙倩儿,凌飞的脸上顿时开心起来,哪还有方才一副阴沉的模样。 熟知就在龙倩儿看到凌飞的一瞬间,竟然吓得手儿一松,猫儿便掉在地上,猫本是轻巧之物,掉在地上也没事,只是闪着一双淡蓝的猫眼,不满的望着二人。 “三,三皇子。”龙倩儿低头嚅嚅的道。 “你不是回去了吗?”凌飞插腰问,母后昨天不是说今天让她回家吗?她怎么还没回去,不过见她还在宫里,凌飞的小脸却又止不住的上扬,不过他自己并未发觉。 “等会就走了。”说完,龙倩儿又抱起了猫儿,转身便离去。 凌飞原本开心的面孔染上蕴色,见龙倩儿从始至终就匆匆的望了自己一眼,反而是那只猫儿,她拿着当宝似的,心下不爽,他最讨厌漠视他的人了。 “不许走。”凌飞走至龙倩儿的面前,脸上的不快几乎使得他俊美的小脸被乌云笼罩。 龙倩儿站住了脚,用软软的声音怯怯的道:“干什么呀。” “我讨厌你怀里的猫。” “我不是要把它抱走了吗?” “不行,我要把它丢到宫外。” “不要,我喜欢小猫儿。”龙倩儿一听,把怀中的小猫抱得更紧了。 “我说要丢就是要丢。”见龙倩儿竟然不听自己的话,凌飞索性走过去抢了。 “不要,你干什么呀,哇~~~~”龙倩儿只是使劲的抱着猫儿不让凌飞抢走,无奈力量太弱,双手很快被他扳开了。 凌飞望着手中的猫儿,得意的朝龙倩儿冷哼一声,哪知就在他拎起猫儿的后腿之际,突然手上一陈吃痛,白猫是野性的动物,被这二个小孩一翻折腾早已不耐,现在又被凌飞拎起了后腿倒挂在空中,野性一来,弹起前腿便往凌飞的手背上一抓,抓出了几道血痕来。 “该死的畜生。“这一抓彻底的把凌飞给惹毛了,怒火一起,便拔出了腰中的剑将这白猫儿斩成了二截。 这一切几乎是在瞬间完成,龙倩儿猛的停住了哭声,美目睁得老大,望着地下白猫的尸首,全身开始害怕的颤抖起来。 “哼,谁让你不听我的话。”将已染血渍的剑丢在一边,凌飞以胜利者的姿态望着龙倩儿,恐吓道:“如果以后你不听我的话,下场就会跟它一样。”哼哼,她胆子这么小,吓吓她,这样以后她便不会再漠视他了吧,凌飞在心里下意识的想到。 龙倩儿已然说不上一句话,才五岁的她语言能力也不是很流畅,这样的血腥场面对她而言也太过了点,因此,她只是害怕的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整个人几乎是呆愣的。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见龙倩儿不理自己,凌飞变得不耐。 龙倩儿依旧没有响动,直到萧姿儿的声音传来:“龙倩儿,你在哪呀?”小龙倩儿的目光才动了动,望向声音来处。 当萧姿儿与凌煜来到练场时,便见到了一脸苍白的龙倩儿与地上那已被斩成二截的白猫尸体,以及满脸不耐的凌飞。 “啊――”萧姿儿一声尖叫,敢紧将视线从已死的白猫尸首上移开,强忍住那份恶心欲吐的反胃感觉,看到龙倩儿毫无血色的小脸时,慌忙上前拥住了她。 “三弟,这是怎么回事?”凌煜向来温和的脸上有了怒色。 这时,龙倩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着萧姿儿,将心中的害怕一一倾泻。 “哼。”凌飞望着龙倩儿三人一记冷哼,转身离去。 凌煜与萧姿儿对视了一眼,皆是无奈,萧姿儿低头哄着龙倩儿,知道她是吓坏了,而凌煜却是望着凌飞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道让人看不懂的阴噬。 小时候的记忆,总是消失的很快,就连感觉也不见得会存在多少,但在意识的最深处,却将这一切化为了‘曾经相识’,或许在长大后,有一瞬间会朦胧的记起一个片段。 龙倩儿回到了家后,在父母的安慰下,在亲情的呵护中很快忘记了王宫里的种种,在成长的过程中,父母教导着她成为一个三从四德的优秀的皇子妃,宫里也会时不时的派宫女前来教导一切的宫规,龙倩儿也渐渐的明白了自己的一生都是为了一个男人活着,而这个男人的名字叫凌飞,他是她的人生,是她的天与地,是她一辈子必须服从的主。 自龙倩儿离宫后,凌飞并没有感觉少了一个玩伴,偶尔想起龙倩儿时,心里的感觉只有不耐与烦心,他的记忆中只知道自己有一个未婚王妃,她是个胆小,懦弱的人,而这类人向来是他所厌恶的,成长的过程中,他继续霸道,无礼,喜怒无常,然而,随着年轮的转动,在帝王帝后一味的宠爱之下,他变得暴躁而残忍。 萧姿儿依旧娴静,爱书成痴,在她的室寝中,你可以见到全世界所有的书集,哪怕是军事、政治、兵书这些只有男人领域的书,萧姿儿一一也没有放过。 而我们的故事,也即将开始展开。 江山如画,在这幅画中,没有了女人的点缀,一切只剩黑与白。 八年后。 凌国与商国已开战了三年之久,在这三年中,实力稍弱的商国连续吃了几场败仗下来早已是民不聊生,而凌国本身就是个军事大国,其经济实力又雄厚,虽说是它挑起了战乱,但三年下来,经济却并未瘫痪,虽无往日的繁荣景像,但依旧井然有序,国内更无*之象,而这些,都得归功于当朝的二位相爷――左相萧桧与右相应承恩。 凌国的天洪帝是个好战成痴的皇帝,一心想统一世界,成为真正的霸主。他善战,是个极为优秀的军事家,但对经济的发展却并不重视,若不是二相在内坐镇,以卓越的能力与智慧替天洪帝解决了这战争的后顾之忧,凌国估计也会与商国一样,整个国家陷入瘫痪的境地。 然而,商国毕竟也是个大国,虽然战败了,但也折损了凌军不少的兵力,使得凌军无法一股作气的拿下整个商朝,于是天洪帝下令在全国征士兵,这一次,他将会御驾亲征,不再像前几次那般只做陈前指挥,这一消息令全国上下的热血男儿为之震奋,也令很多壮志未酬的男儿视为平步青云的捷径,顿时,参军民众空前高涨。 风和日丽。 春天是忙种的季节,凌朝的子民并没有回为战乱而慌于耕种,毕竟一家人的口粮可都在这小小的一方田上,只要战火不延至家门口,他们是断不会荒废播种的。 竹笙舞刚从家里拿了几个洒了盐的饭团至田耕,便见着杜母与与杜胜二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只听得杜母道:“不行,你不能去,我日子都定好了,再过一个月便是你与舞儿成亲的日子,你若走了,那小舞怎么办?娘又怎么办?” “娘,”杜胜欲说什么,便被杜母截断:“胜儿,前线打仗是多么危险的事,你又没一身的好武艺,这有个万一什么的,你让娘与小舞怎么办呀?” “胜哥,娘,我将饭团拿来了。”竹笙舞虽只听了一半,但已然明白他们为何争执,心下有些苦涩。 “小舞,刚才我与胜儿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杜母一见她,便道。 “嗯。”竹笙舞点点头。 “哎,你劝劝胜儿吧,我是说不动了。”杜母叹气,拿了饭团便走至一旁的树下吃起来,儿子虽然平常话不多,但只要他认定的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虽然他要去当兵只是个提议,但必定是已经决定好的。 碧绿的秧田一望无垠的展现在东山脚下,微风一吹,迎面而摇,合着天边的白云,一副和平之相。 “胜哥,若去当兵,没个十年是回不来的吧?”竹笙舞将提着饭团的小篮放在一旁,自己则坐在了那块凸起的石块上,默默的吃起饭团来。 “是啊。”杜胜喝了一大口艾叶泡起来的浓茶,淡淡的一笑。 “那我们今晚成亲吧。”竹笙舞站起来直视着杜胜,目光是姑娘家的羞涩,但却坚定。 杜胜一怔,面孔也一红,但随即恢复自然,道:“小舞,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我们怎么能成亲呢?” “拿我当亲妹妹吗?”竹笙舞美目望着东山顶,轻喃,半响,道:“我还以为是自己长得不漂亮呢。” “怎么会呢。”杜胜失笑,15岁的小舞很美,是他见过的姑娘当中最美的,小舞的美不夺目,但在人群中却总能把人的目光紧紧的锁住,她的身上有股无形的尊贵隐隐的散着在周围,就算她的衣上补满了布丁,这气息依旧与她如影随形,或许就是如此吧,他从小只视她为妹妹,从未有它念,直觉告诉他,总有一天,小舞会离开自己,离开这个家的。 “那是为什么?”竹笙舞静静的吃着饭团,表情很淡,但却追问得很执着。 “别问了,你以后就会明白的。”杜胜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疼爱的道。 竹笙舞望着杜胜,片刻之后才道:“你真要去当兵?” “嗯。”杜胜点点头,凝视着天边出神。 “那便去吧。”竹笙舞暗暗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 杜胜一愣,对于小舞的回答总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仿佛此刻的小舞跟以前变得不太一样了。 “小舞,以后娘就交给你了。” “嗯,我会照顾好娘的。”说完,竹笙起站了起来,往家走去。 不是他的错觉,杜胜望着小舞的离去,突然发觉,他一直疼爱着的妹妹真的变了很多,若换作以前,她定会缠着他不让他离去,哪怕是撒泼,耍无赖也定要留住自己,但现在的她却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变得有些疏离,又有点冷漠的样子。 想到这里,杜胜失笑,为自己有这样奇怪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定是自己要离开了才让小舞变得如此吧,突然,杜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一想,他猛然发觉,小舞在八年前似乎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是夜,星空灿烂,月光柔和。 杜胜推开了院门,转身望着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心底有些不舍,但最终,耸了耸肩上的包裹,毅然转身离去,他不愿一辈子做个山野莽夫,更不愿意年迈的母亲与他疼爱的妹子一辈子在乡下吃苦,所以他要去参军,因为他知道这个世上,穷人家的孩子参军才是唯一的出路。 直到杜胜走后,竹笙舞才从屋内走了出来,怔忡的望着东山村唯一的官道出神,想起自己的使命,忧愁爬满了她的眉际,然而,一想到从此以后与杜胜可能再无见面之日,心,在这个时候突然奇异的痛起来。 夜色浓郁,乌黑的天空中闪过几个闷雷,从天边滚至圣城顶,夹着若隐若现的闪电呼啸而至,猛的的一个响雷,闪电霹雳,划过夜空,照亮了圣城的各个角落,瞬间,倾盆大雨落下。 此时左相萧府的书房内坐着五个三十开外的男子,这五人都是八年前参加科举而一举中的前五甲,状元、榜眼、探花等,此五人平常在朝中向来与左相萧桧不和,甚至五人彼此也有着政见上的分歧,但奇怪的是,今夜他们怎会相聚在一起并在这左相的书房之内议事呢? 当左相萧桧阴沉着脸走进书房时,在坐的五人都站了起来,面色恭敬的望着他,当中官位最大的李正贤道:“左相,一切都已办妥,只等上呈了。” “是吗?没留下漏洞吧?”萧桧沉吟半响,才道。 “左相放心,任他再清廉,这回也逃脱不掉。“另一人道。 “到时,我们五人会联合其它的同僚齐力上奏,非要让他成为阶下囚不可。”李正贤道。 萧桧双眼微眯,深沉的目光扫过眼前的这五人,道:“这件事情若办不好,你们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如果现在想退出,老夫不会为难你们。” 五人面面相视,李正贤抱拳道:“左相,我等五人在八年前还是褴褛之辈,若不是你,哪有今日的我们,在下等人就算是赴汤蹈火也要报答左相的知遇之恩。”八年前,他们五人与天下所有学子们一样,每天站在左相的门前,希望当朝的左相能慧眼识丁,但盼了三四年,竟连相府的门槛也迈不进,真是心灰意冷,只觉前途渺茫,暗无天日,哪知正当他们准备返乡一辈子堆在田里之际,出人意料的,竟受到了左相的邀请,并且资助他们参加国试。 萧桧望着五人,微微一笑,道:“大家对老夫的赤城,令老夫感激,请各位相信,老夫是绝不会亏待几位的。” “我们五人日后还得仰仗左相提拔。”五人异口同声。 “好,那便按照计划去办吧。”萧桧突然冷笑几声,道:“这次,我要应承恩死。” “是。”五人齐声。 突然,门外‘咚’的一声,那是花盆落地的声音。 “谁?”五人中已有一个快速的窜了出来,打开了书房的门,众人的眼中迎进了萧姿儿苍白的脸。 15岁的萧姿儿是个标准的古典美人,她的美在于弱不禁风,而在弱不禁风的气质下更有一种如柳叶般婀娜的抚媚,加上一张娇美的容颜,犹如风中的紫菱,只想让人百般呵护。 一见是女儿,萧桧收起了紧崩的神经,对着众人道:“你们先回去吧。” “是。”众人一一离去,屋内只剩下了相视的父女二人。 “爹,你,你要害应伯伯?”萧姿儿美丽的脸上不敢置信的望着父亲,她原本是来此拿书的,却没有想到听到了父亲与那些人的对话,她从小就知道政治的斗争是残酷的,父亲的所为她都看在眼里,理解在心头,正欲转身离去之际,父亲最后的一句话像一个晴天霹雳,击在了她的心头,这次父亲欲除去的竟然是应伯伯,她亲如妹妹的父亲应承恩。 “你是女儿家,管这些做什么?”萧桧望着女儿,面上有着一个父亲的慈爱,道:“这么晚了,你也该去睡了。” “不,爹,您告诉女儿方才所说的都是假的。”萧姿儿不信,她宁可相信那是她的听觉出了问题,毕竟父亲一直以来都与应伯伯亲如兄弟般,两家人早已像一家人,时常往来,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朝中,他们都互相扶持,荣辱与共着,她的爹爹又怎么会去害应伯伯呢? “这不是你能管的事,再说,爹这样做也是为了你。”萧桧慈祥的声音变冷,他对应承恩的心结已是多年,岂是女儿说几句便能解除的?再说,八年来,他等的就是这天,焉能放弃? “可是爹爹――” “好了,我也有些累了,你拿了书也早些睡吧,别总是读到天亮。”萧桧说完,不再理女儿,便出了书房。 烛光晃动了一下,伴随着窗外淅沥的雨声进入了萧姿儿的眼,耳,她的目光变得悲怆。 天洪三十二年四月二十日,上书房收到了朝中十二位重臣弹劾当朝右相应承恩的折子,奏折列出了三项大罪,震惊朝野。一罪:在二国交战之时,应承恩勾结粮商,从中谋取暴利,以致于军粮供应不足;二罪:趁皇上不在宫中之际,结党营私,与十几位官员在自家密谋;三罪:鼓动民众自发武装力量,虽未引起*,但其居心叵测。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官爵 这三罪,每一项罪轻则削官去爵,重则诛灭九族。 三天后,天洪帝下令拘押右相入狱。 慈德宫。 天洪帝烦燥的来回踱着步,心中郁闷至极,但在这个即要出征之际却又无法发泄,只得恨恨的憋着一肚子火。 “皇上,喝杯春菊吧,下面刚呈贡上来的。”瑞祥皇后从宫女手上接过上等的春菊递给天洪帝。 哪知天洪帝伸手一挥,只听‘碰’的一声,皇后手上的杯子便落了地,慈德宫的所有奴才们都被天洪帝的盛怒吓得苍白了脸,赶紧下跪于地。 “你们都下去吧。”瑞祥皇后轻声对着奴才们道。 “是。”宫女太监们赶紧退出,以防惹到龙颜而命丧刀下。 “皇上是在为右相的事情生气吗?”知夫莫若妻,瑞祥皇后心中有数。 “能不生气吗?还十二个大臣联名上奏,萧桧真以为朕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天洪帝冷笑。 “皇上息怒,等皇上凯旋之时还给右相一个公道就是了。”皇后温柔的道。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前方战事紧急,三天后朕即要出征,只能委屈右相在牢里呆上个几天。”天洪帝黑了脸,想想右相这牢狱之灾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心中憋怒,八年前自己的身体状况一度以为要去见列祖列宗了,而大皇子凌立那时又小,他担忧二相若过于和睦会威胁到幼帝的政权,因此,才想引起二相的冲突。对右相应承恩施恩,借以刺激左相,使其二人产生矛盾,可哪知,在这之后,他的身子竟日益好转了,但这祸根却埋下了。 瑞祥皇后摇头,叹道:“这萧桧虽有才,却心胸过于狭隘了,见不得别人比他好。” 天洪帝皱紧了眉头,眼中杀意一闪而过,道:“萧桧留不得。” “皇上?”皇后心中一惊,天洪帝眼中的杀意让她明白这左相已然触怒了龙颜。 “若应承恩被他除了去,凌朝恐怕是再无右相之职了。” “皇上的意思是说?” “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人的二个位置,看来他是想合二为一了,拿了去又怎能轻易吐出来?到时,没了和他相抗衡的人,这朝野还不是他一人的势力?这比二相和睦更可怕。”若萧桧真打着这样的目的,想到这儿,天洪帝的脸又阴沉了几分。 “会吗?”瑞祥皇后到一旁重新泡了杯春菊放置到天洪帝的面前,道:“这么多年来,萧桧对朝廷也可说忠心耿耿。” “以前他是忠心,现在他依旧忠心,只不过这心,现在已变大了,几千年来,这做官的谁能免这个俗?”天洪帝虽说是个好战的皇帝,但对政治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对官员百态心中有数得紧。 “皇上,一相难求啊,您若将他除了去……” “朕明白,芝麻小官对宰相之位有野心,这朕不愁,反是欣喜,但朕绝不留有野心的宰相。” “臣妾明白了。”瑞祥皇后点点头,想了想了,又道:“皇上,臣妾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说吧,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好说的?”天洪帝望着皇后娇艳如一的面孔,刚毅的面部变柔。 皇后的担忧的道:“此时朝中有异,皇上实是不易亲征啊,若朝廷在皇上亲征之时出了事,以妾身的能力恐怕无法做什么,到时怎么办?” “这次,朕必须亲征,定要一统霸业,完成祖先们几百年来的心愿,皇后放心,萧桧现在的心思还不至于犯上做乱。”天洪帝沉思片刻,方道。 天洪帝若是知道,就是因为他现在的轻视,惹出了这个国家一身的血腥风雨,怕是死也要守在皇位上的。 此时,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正是好梦正酣之际。 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大地,夜空比起前半夜来更为明亮了,五月份,春寒依旧很浓,但东山的景致却早已焕然一新,由萧条的冬景变为了盎然的春景。 竹笙舞一身纯绿素衣站立在自己平常习武的地方,青丝迎风飞舞,衣袂飘飘,视线所望,正是她从小长到大的东山村。 在她的身侧,跪着一身黑衣劲装的明丽,明丽原本冷漠如霜的面上此时竟是异常的兴奋,道:“大公主,三天后天洪帝要率五十万凌军前去与商军交战,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候。” “是吗?”竹笙舞的目光一陈释然,终于可以卸下这担子了吗? “到时,只要我们埋伏在他们的途中,以大家的武功定能取狗帝的项上人头。”明丽纂紧了拳头,一副整装等发的模样。 就在此时,将军夫人从一旁的林子里走了出来,对着明丽道:“明丽,这次行动取消。” “夫人?”明丽转头望着突然出现在的将军夫人。 “古氏见过大公主。”将军夫人古氏对着竹笙舞行了大礼。 “师傅,你我师徒又何行如此大礼?”竹笙舞淡然的望着古氏,心里却是欣喜的,她已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师傅了。 “公主,我们现在虽是亡国之奴,但君臣之礼不可废。”古氏道。 竹笙舞一怔,才点点头,道:“是。” “夫人,您说这次行动取消是什么意思?”明丽问。 古氏望着明丽有些激动的目光,道:“这次机会虽好,却无完胜的把握,你别忘了狗帝的周围可是高手如云。” “话虽如此,但若失去这次机会就没别的机会了。”明丽急了。 “呵呵~~~”古氏摇摇头,道:“未必,或许老天已给了我们最好的时机。” “怎么说?” “有消息传来,当今的右相入了狱,而这一切正是那平时与右相交好的左相萧桧所为。” “那又怎么了?这跟我们刺杀狗帝有什么关系吗?”明丽不解。 竹笙舞仿佛有些明了古氏的想法了,道:“师傅是想直取凌国的心脏吗?”凌帝出征,圣城便群龙无首,而二相又已倒了一相,到时只要她们发动*,圣城便危了,但圣城做为凌国的都城,城内的兵足岂是软脚丫,怕是以卵击石。 古氏点点头,道:“大公主很聪明,不过,老身要的并不是兵戎相见,而是要让凌国灭亡。” “灭亡?”明丽双眼一亮,转瞬又黯然,苦笑道:“这谈何容易啊。” “如果老身所料不差,这次凌帝出征,凌朝恐怕会发生大变乱。”古氏沉定的一笑。 竹笙舞目光一动,道:“师傅所指的大变乱指的是左相萧桧吗?” 古氏赞许的点点头,道:“不错,这左相萧桧既有胆黑白颠倒暗中指使其它的官僚诬陷右相,后面恐怕会有更大的作为。” “能有什么作为?”明丽问道,权利相斗只是官场的一种现象而已,她看不出这里有什么问题,想以前东胡国的臣下们不也是这般么? “你们想啊,如果朝中没有了右相,左相便没了制衡的人,这狗帝能放心吗?朝廷重心一旦失衡便会全面倒,左相便拥有了操控百官的能力,这狗帝的皇位还能坐得安稳吗?所以,这右相不能死,狗帝出征一回来,右相便会无罪释放,而那时,狗帝对左相已心存猜忌,萧桧这左相的位置可便不保了。”古氏笑道。 “所以,这萧桧为了以防万一,保往他的位置与性命,恐怕会发生一场大*,到时,我们再乘乱举兵挥下,便能一举攻地。”竹笙舞接道。 古氏呵呵一笑,“公主英明。” “那如果没有发生*呢?我们岂不是错过一次取狗帝人头的机会?”明丽虽觉古氏说的有道理,却是怎么也不甘心。 “明丽啊,万事总会有失有得,途中杀帝可能会使我们全军覆没,你愿意看着这些与我们共同生存了十几年的姐妹们丧命吗?”古氏自是了解明丽的心情,她们等这一刻感觉像是等了几百年那般的沧桑。 “我真不甘心。”明丽双眼泛红。 “傻孩子,经过这么多年,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复仇的问题,东胡国已有后人了,我们难道不该考虑到他们的成长吗?”古氏轻抚着明丽秀发,慈爱的道。 明丽一怔,顿时羞愧,“夫人说的是,明丽刚才一时糊涂。” 竹笙舞望着面前的一老一少在说到复仇时的兴奋与激动,心中突觉一片迷茫,自己明明是东胡国的公主,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没有那种想复仇焦急感呢?她的父皇母后都是死在凌帝的刀下的,可她想起亲生的父母,竟全是空洞,甚至连个模糊的影子也没有,只是从师傅与丽姨的口下知道了关于他们的事。她只觉一切都是别人在说,而自己在听,在她们之中,她仿佛只是一个外人,一件杀人的兵器而已,别人要她如何她便如何,她完全没有自已。 现在,她真的想快点杀了凌帝,然后与她的胜哥以及疼爱自己如亲生女儿般的杜母住在一起,只有和他们在一起,她才觉得有了自己,活得舒坦。 哎,她真的好想胜哥哥啊! 天洪三十二年五月七日,天洪帝率领凌军与商军交战于二国边境交界之地北渡平源,战争历经七天,商军大败,凌军乘胜追击,将商军逼至了离商国只有五百公里之地的云海关。云海关是商国的最后一道防线,此关若破,商国将成为凌军的囊中之物。 皇帐内,几位将军正与天洪帝望着帐墙上的地图,对于下一战的战况做着分析。 半个时辰之后。 “卢成,传朕旨意,全军原地休息二天,二天后,朕要一举拿下云海之门。”天洪帝的声音中难掩兴奋,他一面望着帐墙上的地图,一面对着将军卢成道。 “是。”稍顿,卢成道:“皇上,您已七天七夜未合眼了,再不休息,身体会吃不消的。” “没什么事,呵,朕现在兴奋着呢,想不到商军中竟然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将军,能与朕打个七天七夜,这一打仗还是朕此生以来算打得最激烈的一仗了。”天洪帝道,尽管身体已疲惫不堪,但一想到那与能自己战斗七天且能井然有序的在自己精密的包围圈中撤退的将领,便是如何也睡不下了,那人燃烧了他的斗志:“查出商军的将帅是谁了吗?朕以前可从未听过商国有这么杰出的帅将啊。” “未将已派人去查了。”一旁的顾将军顾鼎立笑说道。 “嗯。”天洪帝点点头。 “皇上,”卢成左侧的张将军道:“这仗打得,逼得未将把毕生所学的都用上了,若不是在最后皇上巧施妙计直围迁商军帅账,未将怕要是黔驴技穷丢皇上的脸了。” “未将也是。”另一副将说道:“未将跟随皇上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就属这一仗最吃力了。” “皇上这次御驾亲征,未将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三十五年前,虽然这帐打得辛苦,可不知怎的,这心里只觉这仗是打得最爽的一次。”顾鼎立亦说道。 “顾将军说的是。”卢成望着众人,恭敬的对着天洪帝道:“皇上,未将戎马生涯一辈子了,每一次只有和皇上一起时,才觉得这打仗啊能打得舒坦,未将说句逾越的话,真希望每打一次仗都能和皇上并肩做战。” “好兄弟,你们都是朕的好兄弟。”天洪帝望着底下的几位将军,这些人都是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从战场上带出来的,到最后都成了能为自己赴汤蹈火的铁兄弟,他们是君臣,是主朴,但这些关系也仅是在朝上,一旦到了到了战场上,他们只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多年的征战,若不是他们拼着性命的相护,哪有如此的天洪帝?更没有现在如此强大的大凌朝,想到此,天洪帝道:“你们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更是朕坚硬不能破的门墙,大凌朝多亏了你们呀。” 众将互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为皇上,为大凌朝,未将等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天洪帝拍案。 此时,皇帐被掀起,一年青的侍卫走了进来,跪道:“禀皇上,众位将军,已查出商军的将领是谁。” “哦?”顾鼎立赞赏的望着进来的士兵,他在酉时才下的命令,此刻不过二个时辰,倒查得挺快的,他挑中的士兵果然不错。 一旁的卢成却在这时打量起眼前的士兵来,浓眉,挺鼻,目光有神,身材挺拔,看着虽年轻,但脸上的冷漠却有种拒他人以千里之外的感觉,以致于让人忽视了他年青的表相,令人不敢轻视,这兵是个可造之材,卢成在心中暗想。 “那将领是谁?”天洪帝问道。 “禀皇上,是商国储君。”士兵恭敬的道。 “商国储君?”天洪帝与众将精神都为这一震,天洪帝的目光在此刻像是见着了猎物的豹子,闪着野性的光芒。 “属下告退。”士兵说完便欲离开皇帐。 “慢着。”卢成突然对着士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名叫杜胜。”士兵道。 “杜胜?名字不错,是顾将军下面的?” “正是。” 顾鼎立失笑的望着卢成,道:“卢将军,你这么问他,不会看上我这士兵了吧。” “不错。”对于多年好友,卢成也不客气,道:“你开个口,同意不同意?” “我还真舍不得,这杜胜虽说是个新兵,但其胆识与聪慧在军里可是数一数二的。”顾鼎立假装为难的道。 “我拿‘绣楼’里的三个头牌换他,如何?”卢成贼笑道,深知老友喜近女色,这招屡试屡胜。 果然,顾鼎立叫道:“杜胜,从今天起,你不用回我这了,就到卢将军左右当差吧。” 杜胜微微一愣,道:“是,将军。” “嗯,先下去吧。”卢成笑望着杜胜。 “是。”杜胜退出了皇帐。 “鼎立啊,你这好色的毛病二十年如一日啊。”天洪帝失笑,对于顾卢二人常用女人交换士兵的事早见以为常。 “皇上,未将全身上下就剩下这一缺点了,若把它也去了,那未将可就是个完人了。”顾鼎立坦然自若,在君王面前皮皮的道。 众人一听都大笑起来,天洪帝更是笑得大声,几个男人在战争面前早已没了君臣之别,却似是自家兄弟般,毫无拘束的谈笑起来。 此时,走出皇帐的杜胜黑了脸,想起卢成竟用三个女人从顾将军的身边换了他,心里怎么想就怎么的不舒坦,然而一想起在家乡的母亲与小舞,他在心里暗附:不论是到了谁的门下,他都会努力表现的。就在此时,一士兵神色匆匆的与他擦肩而过进了皇帐,紧接着,他便听到了天洪帝如雷怒般的吼声:“什么?该死的萧桧。” “皇上――”突然,皇帐内传来了卢成近乎慌张的叫声,帐外的杜胜心中一惊,赶紧回了皇帐,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一沉,只见天洪帝面色青白,怒目圆瞪的望着方才进来的士兵,那模样像是要杀人似的,而进来的士兵早已被天洪帝的模样吓得身子抖个不停,结结巴巴的讲不上一个字来。 猛然,‘扑――’的一声,天洪帝吐出了一口鲜血,众人的面色一白。 卢成与顾鼎立心中更是一沉,卢成对着杜胜道:“杜胜,传御医,记住,不准惊动了别人,违令斩。” “是。”就在杜胜转身之时,他听到了天洪帝咬牙切齿,几乎是从喉咙缝里迸出的声音:“你把刚才所说的再说一遍。” 那士兵的结巴似乎更重了,只听他道:“禀,禀皇上,太,太子乘,乘皇上远征之时,夺,夺宫,自立为帝,左相率,率兵平乱,太,太子拒捕,被,被左相杀了,而当天,右,右相自觉罪孽深生,自尽于,于牢中。” “皇上――”帐内,众将的脚步声突然沉重起来,账外的杜胜赶紧加快了步伐。 天洪三十二年五月七日,凌军与商军在决战之前一天,凌军突然撤退返朝,放弃了能轻而易取夺取商国,一统天下的机会。 天洪三十二年六月二十日,凌军返朝不过一月多余,宫中突然传出恶耗,天洪帝驾崩。 天洪三十二年六月二十一日,瑞祥皇后下召,国不可一日无君,三皇子凌飞即位,改年号为康顺。 康顺一年六月二十五日,天洪帝驾崩不过五日,瑞祥皇后因想念先帝,竟在当夜追随先帝而去了。 一个月之内,凌朝连续出了五件大事,大子夺宫不成被杀,右相应承恩自尽牢中,天洪帝驾崩,瑞祥皇后去逝,新君即位。 而这时的大凌朝,看着太平盛世,然而在暗中,早已风浪起跌,暗藏杀机了,那些平常隐在暗处的动荡渐渐开始流动不安份起来。 此时的民间对于这些生变更是早已众说纷纭,人云亦云,毕竟这些事情都来得太突然,又过于紧凑与巧合了。 民众们私下议论的焦点一是天洪帝的死,民间有二种说法,其一是天洪帝在与商军决战的前一日便已被太子夺宫给气得升天了,回宫的一月只不过是一个表相,是为了防生变,做给别人看的,其二是天洪帝是让大臣给谋害死的,不过这一点在天洪帝驾崩三天后便被否认了,天洪帝回宫时身边跟着几位将军保护,这几位将军都是大凌朝的高手,谁又能在他们眼前底下下手?焦点二,是右相应承恩的死,说的最多的便是右相是被人陷害的,其中也不泛一些小道流言。 不过,这些所有的议论在新君即位半年后便消失的烟消云散,焦点转移,转到新帝立后的事情上来,康顺帝在小时曾经被先帝下了王妃,是右相应承恩之女应龙倩儿,但根据大凌朝的律意,重臣一旦定了罪,其家眷不是被杀,便是沦为奴隶,所以,应龙倩儿在其父自尽于牢中之时已成为了官宦人家的下人,这王妃之冠早已去摘除,那么,现剩下能与皇帝般配的就只有左相之女萧姿儿了。 果然,三个月后,宫内便下了旨颁发至民间各地,新帝将在半年后迎娶左相萧桧之女萧姿儿为皇后。 已是七月,池上菱花也崭露嫩头,幽静的在一方天地里慢慢绽放。 萧姿儿倚立在亭柱旁,默默的望着池中的水菱,美丽脸上并不见得红润,其身子比起几个月前似乎更为孱弱了,她静立良久,才转过身望着棋盘中的残局,暗喃:真的只有如此了吗? “小姐――”此时,她的贴身丫头语儿兴匆匆的跑进了亭内。 一见是语儿,萧姿儿原本苍白沉定的脸上露出一抹激动,未等语儿喘口气,她便急问道:“找到她了吗?” “嗯嗯嗯。”语儿已跑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激动的点头。 “龙倩儿在哪?”萧姿儿的双手有些颤抖。 “在,大,大厅,龙倩儿小姐在大厅呢,老爷与夫人也在。”语儿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萧姿儿早已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不适 真的找到了?顾不得自己身体的不适,萧姿儿便往大厅跑去,一个多月了,她找了龙倩儿一个多月了,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她找到了。 一个月前,当右相应承恩自尽于牢中的消息传到她耳里时,她便知道是自己的父亲下了这个毒手,当圣旨下达:罪臣之家眷下放为奴时,她哀求自己的父亲接龙倩儿母女二人来到萧府久住,无奈父亲不同意,她以死相胁,父亲才勉强答应,就在她欣喜若狂之时,去接龙倩儿的奴才却说:“小姐,应家的人早在二天前便被遣散至各地为奴了,奴才们打听了很久,也打听不到她们的下落。” 当时她听得差点昏了过去,问那奴才:“朝中一般会把带罪家眷放至哪些地方?” 那奴才回道:“禀小姐,据奴才所知,朝中那些降了罪的大臣们的女眷不是被大爷们收为小妾,奴婢,便是被送至妓院,小姐,以龙倩儿小姐的样貌,奴才觉得可能会被哪个有钱人家或是官家子弟给收了。” 当时,她听了此话,心中一急,便昏了过去,这一昏使她足足昏了三天,当她醒来时,不禁痛恨自己动不动就昏倒的身体来,如果自己早些天下令府上所有的奴才出去找龙倩儿的话,龙倩儿便能少受些日子的苦了。不过,幸好,现在总算把龙倩儿给找着了。 “龙倩儿――”萧姿儿一进大厅,便急叫道,却在看到厅正中一身着粗布脏衣,瘦弱的几乎不成人形的少女时,豆大的泪珠从她的双眼中滚了出来,颤抖的道:“龙倩儿,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龙倩儿一动未动,只是眨着原本晶莹但现在却死寂一般的双眸盯着地面,她的表情呆滞如傻子,更别说什么话语了。 “龙倩儿?”萧姿儿走到龙倩儿的面前,望着她脸上那恍惚的表情,心跟着下沉,双手轻摇着龙倩儿瘦弱的身子,萧姿儿哽咽道:“龙倩儿,怎么了?我是姿儿姐姐呀,你不认得了吗?” “姿儿,”萧姿儿的母亲柳氏走至龙倩儿的面前,叹道:“龙倩儿的母亲这一个月为了躲避沦为奴隶的命运,带着龙倩儿东躲西藏,可是就在今晨,还是被发现了,就在刚才被人活活打死了,龙倩儿看到了母亲死时的惨状后,就变成了如此模样,若不是我们的人及时赶到,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萧姿儿一怔,紧咬下唇,突然望向坐在上堂一声未吭的父亲萧桧。 仿佛意识到了女儿的注视,萧桧抬头,却在接触到女儿的目光时,眼中闪过丝歉疚,但很快便被深沉取代,只是对着总管道:“陆总管。” “老爷,有何吩咐?” “吩咐下去,从今以后龙倩儿就是本相的第二个女儿,如果有下人胆敢对她不敬,本相定斩不饶。” “是。” 萧桧望了龙倩儿一眼,却躲避开了与妻女的目光,出了大厅。 “孩子,她是你的父亲。”见女儿的目光中充满了对丈夫的恨,柳氏苦笑,都怪自己的疏忽,这么多年来才没有察觉到丈夫心理的变化,至致于使他做错了那么多的事,哎,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她该做的就是想方设法的去弥补。 “娘,我宁愿没有这样的父亲。”萧姿儿抱住依旧呆愣的龙倩儿痛哭出来,柳氏也在一旁落着泪,她一直视龙倩儿如亲生女儿般的喜爱,现在见到她如此模样,怎能不痛心。 此时,龙倩儿呆滞的目光突然动了动,侧头望着抱着自己痛哭的萧姿儿,半响,突然出声:“姿儿姐姐,是你吗?” 萧姿儿与柳氏同时一愣,紧接着,面露欣喜。 “龙倩儿,你,你,你说话了?”萧姿儿来不及擦去还挂在脸上的泪珠,欣喜的道。 “姿儿姐姐,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龙倩儿眨了眨双眼,小脸上竟然有股不属于她年龄的沧桑感,令萧姿儿看着心一酸,她的龙倩儿妹妹才13岁呀,就遭受到如此的巨变,单纯的她如何受得了? “对不起,龙倩儿,姐姐对不起你,我,我?对不起。”萧姿儿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一个劲的道歉。 “姐姐,娘死了,娘是为我而死的,龙倩儿这里好痛哦。”龙倩儿一手指着胸口,目光似乎又开始变得呆滞,但她依旧说道:“爹爹也死了,不要龙倩儿和娘了,龙倩儿感觉这里空空的。” 龙倩儿的手一直揉着胸口,突然,她的身体抖起来,直叫:“痛,痛,好痛啊,龙倩儿这里好痛啊,姐姐揉揉,揉揉。”说完,龙倩儿抓过萧姿儿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按去。 “好,好,姐姐帮你揉,啊,揉揉就不痛了,龙倩儿乖哦,姐姐这就帮你揉,”萧姿儿的泪掉得更多了,她使尽的揉捻着龙倩儿的胸口,手红了,皮肤痛了,衣服被揉得滚热,直到最后连手掌都揉破了,她也未觉,只是使劲的揉着。 柳氏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捂着嘴痛哭。 “姐姐,你的手出血了。”龙倩儿弯着脑袋,拿过萧姿儿揉着自己胸口的手,天真的问:“姐姐疼吗?” “姐姐不疼,龙倩儿这里还痛不?”萧姿儿哽咽道。 龙倩儿弯着脑袋好好的想了一想,才笑着道:“龙倩儿不疼了,姐姐,龙倩儿想回家了,你领我回去好不好?” 萧姿儿身体一僵,终是忍不住心底的哀痛,倚着龙倩儿的肩,哭喊道:“龙倩儿,醒醒,姐姐求你,醒醒,好不好?” “龙倩儿一直醒着啊。”龙倩儿无辜的双眼眨了眨。 “你真醒着吗?那你知道不知道,你爹死了,你娘也死了?”她不要龙倩儿变成这个样子,她要她醒来,萧姿儿摇着龙倩儿的肩膀,将一切明了的道出。 “姐姐糊说,爹娘都好好的呢,娘今天还买了爹最爱吃的红烧猪蹄子,说晚上要烧给龙倩儿和爹吃。”龙倩儿开心的道。 “不,他们都死了,你爹死了在狱中,而你娘,”萧姿儿颤抖的道:“为了保护你,被别人乱棍打死了。”她不想这样说,但她必须说,如果不让龙倩儿接受这个事实,她就永远可能会是这个样子,萧姿儿狠心的道 龙倩儿脸色一白,单纯的目光仿佛突然有了焦点,但也只是一瞬间,她的目光又变得涣散,只是耷拉着头望着地面,轻语:“没有,爹和娘都好好的活着,没有死,没有。” “龙倩儿,他们都死了,就在早上,你忘了吗?你的娘就是死在你的面前的,你忘了吗?” “姿儿姐姐说谎,娘才没有死。”龙倩儿突然抬头,望着萧姿儿的目光清晰起来,却在看到萧姿儿滴血的手时,脑海里闪过一个被乱棍打得满身是血的妇人,一声尖叫:“啊――” “龙倩儿?”萧姿儿心中一慌。 龙倩儿猛然睁大了眼,害怕喊道:“不要打娘。”说完,她便昏了过去。 隔天,当龙倩儿醒转,怔忡片刻之后突然发出了一声悲怆的哭声时,坐在床边一夜未合眼的萧姿儿便知道自己提吊着的心能够放下了。哭了就好,会哭代表着总有一天这悲伤能放下,萧姿儿在一旁陪着她流泪。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哭泪了,龙倩儿紧接着便又是昏昏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龙倩儿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而萧姿儿更是寸步未离,不顾自己身体的虚弱,照顾着昏睡着的龙倩儿。 当龙倩儿再次醒转时,她先是茫然的望了下四周,随即红了眼,却没有哭,只是望着床旁的萧姿儿,干涩的道:“姿儿姐姐,谢谢你。” “傻妹妹。”萧姿儿心疼的望着龙倩儿削瘦的脸,道:“饿了吧?来,我让语儿给你炖了点粥,快吃吧。”说完,拿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白粥。 “我吃不下。”龙倩儿摇摇头。 “都二天了,你什么也没吃,身体怎么受得了,姐姐求你,吃一点,嗯?”萧姿儿将米粥用勺子喂至龙倩儿的嘴边。 “那我自己来吧。”龙倩儿接过米粥,然而,她拿着碗的双手却是抖个不停,显然,她是在强忍的心中的悲伤,紧接着,龙倩儿才开始一口一口的吃起米粥来,在悲痛的心情下,她的动作依旧秀气而雅致,这是多年来在宫中派来的宫女教导龙倩儿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王妃的基本礼仪,早已随着时间的潜移成为了她的习惯性动作。 “龙倩儿。”萧姿儿看着辛酸。 “嗯?” 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萧姿儿轻抚了抚龙倩儿如墨般的秀发,半响,才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这样好吗?”龙倩儿放下了粥碗,不安的道,她想,她当然想待在姿儿姐姐的身边,爹娘都走了,现在,姿儿姐姐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压根不知道未来该如何面对,姿儿姐姐对她来说就是根浮木,令她安心。 “从小我们便一起长大,在我的心里,你早就是我的亲妹妹了,还有什么好不好的呢。”萧姿儿疼爱的道。 “可我毕竟是罪臣之女呀。”龙倩儿轻咬下唇,湿了眼眶,想起已逝的父母,泪又是夺眶而出。 “龙倩儿。”罪臣之女四个字让萧姿儿的心如被绞般的难过,她苦笑到极致,竟是那般的压抑。 “姿儿姐姐,我爹爹真的是冤枉的,娘说,爹爹根本没做那些事,是被别人嫁祸的。”龙倩儿突然下了床,激动的道:“萧伯伯在吗?我要去找萧伯伯为爹爹伸冤。” “龙倩儿,我爹他无能为力。”萧姿儿猛然按住了龙倩儿欲起的身子,力道之大,令她自己也吃了一惊。 龙倩儿先是一怔,才慌张的道:“怎么会呢?萧伯伯是相爷,他怎么会无能为力呢?” 萧姿儿脸色苍白,内心激烈的挣扎着,最终,她道:“如果有能力,早在应伯伯入狱时,他便帮了,不是吗?”是‘他’,而不是‘我爹爹’。 “可是,可是……”龙倩儿瘫坐在床上,可是了很久,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再也忍不住心底想隐藏的悲伤,抽泣起来,如果连萧伯伯都不能帮她了,那这世上还有谁能帮得了她呢? “龙倩儿,”萧姿儿轻咬下唇,想了许久,才道:“我也相信应伯伯是不会做出对不起朝廷的事来,但所有的证据都证明那三项罪状的确是他所为,他并没有被冤枉,而且,在狱中,应伯伯也承认并且画押了。” 龙倩儿猛的抬头望着萧姿儿:“不,不会的,爹爹不是那样的人。” “这是真的,你连姐姐的话都不信吗?”萧姿儿悲伤的道。 “不,不,我不信。”龙倩儿摇头:“我不信。” “龙倩儿――” “我不信,这不是真的,不是的。”龙倩儿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哽咽的道。 但萧姿儿却知道,龙倩儿信了,因为自己已是这个世上龙倩儿唯一能信赖的人了。 龙倩儿,对不起,萧姿儿在心里道:这个秘密我怕是要瞒你一辈子了,真相,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因为你斗不过他,我也不允许你去斗他,单纯如你,应该幸福的生活着。 萧姿儿只觉自己在讲完这话时,全身的力量仿佛已然失去,沉重无比。 一个月后。 风和日丽,桂花在空中散发着袭人的清香。 萧姿儿一手拿着棋书,另一手下着棋子,正坐在院中的‘万书亭’里与自己对弈,直到头颈微酸,才放下手中的书卷,却在看到一旁做着女红的龙倩儿时,不禁赞道:“龙倩儿,你的刺绣,可越来越传神了。”说完,站起身子,拿过龙倩儿手上还未绣完的绣锦,细细观赏起来。 “姐姐,才绣了一半呢,现在还看不出样子来。”龙倩儿淡淡一笑。 “先休息一会吧,这几天你一直在绣着东西,可别伤了眼晴了。”萧姿儿关心的道。 “嗯。”龙倩儿点点头,在绣锦上用纤丝打了个记号。 龙倩儿变了,变得很静,很静,这一个月来,她没再哭过,总是静静的坐在一角绣着东西,仿佛她的人生从此就是这般了,面对这样的龙倩儿,萧姿儿只能在旁看着她,这是一个疗伤的过程,她不想打扰,但已经一个月了,也够了。 “龙倩儿,你这些天都在绣什么?”萧姿儿找话题。 “鸾凤合鸣呀。”龙倩儿说道:“再过二个月,姐姐要和皇上大婚了,我想给姐姐绣个小荷包。” 萧姿儿一怔,苦笑,“龙倩儿,你是在怪姐姐吗?”原本,这场大婚的主角应该是她的。 龙倩儿摇摇头,真诚的道:“没有,龙倩儿从没有怪过姐姐。”这是她的实话。 “真的吗?” “嗯。”龙倩儿点点头,道:“龙倩儿不喜欢皇宫。” “为什么?” “不知道。”想了想,龙倩儿也是茫然的摇摇头,她并不喜欢皇宫,然而,在很早的时候她却早将皇宫视为了她的家,母亲从小就对她说,她的天与地在哪儿,哪儿就是她的家,可现在,她的天与地已属于姿儿姐姐,那么皇宫也就不再是自己的家了,龙倩儿感觉有些失落,仿佛是自己念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没了似的,但也仅此而已,再多的感触也就没了。 萧姿儿突然道:“是因为小时候皇上常常欺负你,所以你才讨厌皇宫吗?”如若真是如此?萧姿儿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便被自己给否决了,不,她早已决定的主意不能变。 龙倩儿一怔,依旧摇摇头,“小时候的事,我忘了。”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曾有过一个小男孩常常欺负自己,可他就是当今的皇上吗? “倩儿,你还记得二皇子吗?”萧姿儿说起二皇子时,目光似乎亮了很多。 想了想,龙倩儿点点头,“好像有一点点的印象,二皇子是不是看起来很和气的样子?” “是啊,二皇子对任何人都很温和。”已经八年了,不知道二皇子长什么样了,萧姿儿心中在这瞬间竟然有股失落。 “龙倩儿记不太清了。”她知道自己五岁那年进过宫,还住过一个月,但这记忆对她来说却很模糊,更别说皇上与二皇子的长相了。 “怎么了,龙倩儿?”发觉龙倩儿一下子沉默了下来,萧姿儿奇怪的问道。 “姐姐,你进了宫后,龙倩儿从今以后又是一人了。”龙倩儿低头扯着手指,落寞的道,天与地的失去在她的心目中完全比不上与萧姿儿分离的悲苦,从来到萧家后,她早已将萧姿儿视如唯一的家人,可才几天,又让她知道了萧姿儿即将成为皇后的消息,她应该为姐姐开心的,但她却没有,她只有害怕,害怕从今往后,她又要一人了。 “说什么傻话呢?我若进了宫,你自然也要跟着我进宫的。”她怎能放心将龙倩儿单独留在家里?不过这最后一句话萧姿儿并未说出来,只道:“我怎么舍得留下你一人呢?” 龙倩儿美如池中清莲的面孔上露出一抹欣喜,但随之忧虑的道:“这好吗?我能进宫吗?” “当然能了,只要你以我贴身丫头的身份进宫,谁会怀疑呢?”就算别人知道她是应承恩之女又如何?这大凌朝早已让父亲一手遮天,萧姿儿苦笑。 龙倩儿单纯的小脑子提吊了一个月的担忧放下了,嘴角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道:“姐姐,以后倩儿都要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好,这一辈子,我们都不会分开了。”萧姿儿微微一笑,笑得娴静,然而却让人感觉在这笑里似乎隐藏了很多的心思似的,此时,萧姿儿又道:“龙倩儿,答应姐姐二件事,行吗?” “嗯,姐姐说,龙倩儿都会答应的。”龙倩儿望着萧姿儿,经过方才的那翻话,她只觉自己心中的伤痛似乎少了些,因为从今以后她已不再是孤独一人了。 望着龙倩儿,萧姿儿突然说了一句不着边的话:“龙倩儿越长越美了。” 龙倩儿小脸一红,“姐姐才美呢。” “呵呵~~~”萧姿儿微微一笑,13岁的龙倩儿已出落得胜似芙蓉,掩映生姿,想必不出几年,定能一貌倾城,但她太单纯了,在她的身上,她看不到坚强,有的只是脆弱,从小到大,她从没见过龙倩儿反抗过什么,她似乎只会依附别人而活,也是,那时的应伯伯夫妇又怎会想到今日的局面?若知道,想必就不会让龙倩儿变成现在的样子了。萧姿儿道:“龙倩儿,姐姐希望你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不做女红了,将针线放一边。” “那做什么?”女红可是自己最喜欢也是最拿手的呀,龙倩儿奇道。 “看书。” “看书?” “是啊,能答应姐姐吗?” “姐姐,龙倩儿一看书就犯困。”龙倩儿低下了头,愧疚的道。 萧姿儿正欲说什么,龙倩儿又道:“不过我会去看的,龙倩儿会把姐姐要我看的书认真的,有耐心的一一看完。” “姐姐,你为什么要我看书呢?”龙倩儿不禁奇怪,宫里专教她礼仪的姑姑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的天职便是嫁人与相夫教子,书都是写给男人的。 “因为书中自有女子经,书中自有相夫道啊。“萧姿儿笑说道,她心里自然是知道龙倩儿的想法,若自己不这么说,她怕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看书的兴致来。 龙倩儿眨了眨凤目,皓如凝脂的脸上一片惊奇,道:“我只听爹爹说过,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还以为书中只写男人的东西呢,原来也有写女人的呀。“ 萧姿儿只笑不语,虽然世上所有的书都是为男人预备的,但不见得女子就不能看了吧?况且男人看书与女人看书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男人的书女人看了也未必没有一翻感悟,至少在所谓的只有男人能看的书中,她可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姐姐,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点了点龙倩儿的秀鼻,萧姿儿突然俏皮的道:“等你完成了第一件事,我再告诉你。” “那如果我完不成呢?” “那就只能到我临终的时候再告诉你了。” 其实这第二件事她还未想到,可萧姿儿又哪里知道,她今天的这番戏言,竟然在不久后的日子里一语成真。 已是正午,八月里的风已然有了夏天的闷热,但东山谷的狭缝里的风却依然冷如初冬。 天洪帝的死对于竹笙舞来说是一种解脱,她甚至单纯的认为她的仇恨已然结束。 “公主,您在想什么?”自天洪帝死后,明丽的脸上便堆满了笑意,竹笙舞第一次发觉,原来丽姨的笑容也能这般的灿烂。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感叹 “东山真美。”竹笙舞望着满山的野花,感叹的道。 “是啊。”明丽也笑说道:“春夏两季是东山最美的时候了。” “丽姨,天洪帝既然死了,那我们是不是能过平凡的日子了呢?”竹笙舞虽然面上问得漠然,但心中却是极为忐忑的。 明丽面色突然一沉,道:“公主,天洪帝虽死了,但凌帝却并没有死,夫人不是说了吗?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让凌国灭亡,方才对得起死在凌兵刀下的国人,在这个时候,您可不能让心给怠废了。” “我没有。”竹笙舞轻松的心情被压抑所取代,漠然的道。 “那就好,现在的凌国正是国本最为脆弱的时期,一个月前,我们乘乱出击,本以为定能一举拿下圣城,可没想到实力还是相差了一截。”想起那一次夜袭圣城,皆未占到任何的便宜,明丽心中犹如藏了一把火。 “虽然没占到任何的便宜,但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竹笙舞淡淡的道。 “那倒是。”明丽点点头,望了一下天色,提醒道:“公主,已是正午了,您该回去了,杜母应该是在等您开饭了。” “嗯。”竹笙舞点点头,一提气,人便已跃出了几十丈,出了峡谷缝,站在了东山的山顶。 石峰回林,峭陡断艮,看着万般险恶,却绝不会让人想到在这个东山的断崖下,会藏着她们东胡国千来口人,十多年来,她们安居在此,操练兵马,等待着报仇时机的到来,她们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日以继夜的练习着武技,只为有一日报了这雪海深仇好返回故土。 返回故土吗?竹笙舞苦笑,这个问题她从没想过,面上有些愧色,却也为自己的想法而无奈。 满山遍野的山花,红一块,紫一块的,和着浓青的杂绿,交织得五彩斑斓,却也生机盎然,但竹笙舞在此时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 半柱香后。 竹笙舞甩甩头,将矛盾的心思甩开,转而想到正题上来,想起丽姨的话,眉头深皱,让凌朝亡国,谈何容易?怕是一场持久战了,毕竟她们人太少,根本就经不起损兵折将的战事,而她们要做的事情太多,所以顾虑重重,既要灭了凌国,又要重建家园,想到这儿,竹笙舞的面色开始沉重起来。 就在她想着这些事情之时,转眼间,家已在望,竹笙舞换上了笑容,推开家门,开心的道:“娘,我从市集回来了。” “小舞,我在这儿呢!”正当竹笙舞走进屋内之时,杜母拎了一篮子的青菜从另一条小路兴奋的小跑了回来。 “娘,什么事这么开心呀?”竹笙舞望着笑逐颜开的杜母,奇道,自胜哥上了战场后,她已好久没见着娘如此咧着嘴笑了。 “小舞,今天娘一开门就见喜鹊在树枝上喳喳叫着,这心想啊,今天准有好事要发生了。”杜母在院中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洗菜,边洗边兴奋的道,“果然,就在我刚才去摘小青菜之时碰上了村里的王婶,这好事呀就这么来了,呵呵~~~” “娘,瞧你兴奋的样,快说说是什么样的好事?”竹笙舞也感染到了杜母的快乐,边帮着洗菜,边急急的问道。 杜母先是乐呵呵的哼了一会儿曲子,才道:“这王婶不是在当朝的杜大学士家做下人嘛。” 竹笙舞点点头。 “她呀,可要享清福了,前几后她儿子去外地卖木材发了财,现在回来把王婶卖身为奴的地契给赎了回来,还说要去接她到城里享福,”杜母羡慕的道。 “所以呢?” “所以王婶就让我们去顶她的差了,她说光靠你一女儿家卖雕木维持家计太辛苦了,还是去杜大学士家当个下人好,工钱很优厚,够我们母女二人轻松的过日子了。”杜母笑眯眯的道,说完便回屋准备烧午饭。 “娘,我赚的钱够我们二人生活的了。”其实她从没去市集卖过什么,现在一切的生活开销都是丽姨给的,若不是不能暴露身份,她能给娘更好的生活。 “话虽如此说,但毕竟你是女孩子,还没嫁人就抛头露脸的总不好,”杜母感叹道:“若不是胜儿非要上战场,你一个女孩子家也不至于这般辛苦。” 杜母的神色一黯,想起儿子,心里总是担忧的。 “娘,小舞心甘情愿。” “可我心疼啊,傻孩子。”杜母切着青菜,又笑道:“这下好了,小舞,你快去收拾收拾,我们吃过午饭就要去大学士家了。” “这么快?”竹笙舞一怔。 “是啊,我早上都答应了,说好下午就过去的。”杜母道。 “不行。”‘啪――’的一声重响,萧桧一掌打在了书桌上,怒望着女儿。 花形铜鼎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似乎是被萧桧的的怒火蛰了一般,幽暗了一会,随即恢复明亮。 “老爷?”柳氏在一旁安抚了一下丈夫,又朝女儿使了个眼色,道:“姿儿,还不快向爹爹认错。” “爹,女儿非把龙倩儿带进宫不可。” 在这一刻,萧桧见到了女儿眼中的执着。 “我是不会同意的。”萧桧为之气结。 “姿儿,娘也觉得不妥。”柳氏道:“龙倩儿在以前毕竟是先皇指定给当今圣上的王妃,你若把她带进宫,这,不成体统呀。” “娘,女儿不放心把龙倩儿留在家里。” “什么?”萧桧猛的站了起来,一手指着女儿,怒斥:“你这是什么意思?嗯?你把我想像成什么人了?这是女儿对父亲的态度吗?太放肆了。” 萧姿儿轻咬下唇,半响,突然朝萧桧下跪,道:“爹爹,女儿心意已决,如果爹爹不同意女儿将龙倩儿带进宫,那么女儿是死也不会进宫的。” “你?你说什么?”萧桧的面色铁青,被气的颤抖的手指着萧姿儿,“你,你竟敢威胁自己的父亲?不孝女。”最后一句,萧桧是近呼怒吼的。 “姿儿,别说了,”柳氏赶紧在一旁扶住气得连身体都在抖的丈夫,安慰道:“老爷,别气了,姿儿也是一时的气话,等她想通了就好了。” “不,我不是在说气话,”萧姿儿若涩的道:“如果爹爹不同意龙倩儿进宫,女儿宁死也不当这皇后。” “逆女――”‘啪――’的一声,萧桧一个巴掌打在了萧姿儿白嫩的脸上。 “老爷。”柳氏惊呼。 “出去。”见女儿被自己的一巴掌打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了血丝,萧桧的心中一痛,但一想到她方才的话,心中的火是越烧越旺。 萧姿儿站了起来,强自撑住不稳的身子,望着萧桧,目光复杂难懂,道:“爹爹,如果龙倩儿突然不见了,以女儿的性子,您,是真的做不成国丈了。”说完,萧姿儿出了书房。 “逆女,逆女。”萧桧被气得险些晕倒,然而,心底却又被女儿敏锐的心思折服,她的这个女儿,论聪慧,论才情,论见识,论胆识,都不输自己,哪怕是性子,也与自己如出一辙,所以,他想做什么事儿都瞒不了她,只可惜,太过感情用事了。这应龙倩儿虽还小,但以她的貌美,不让人注意都难呀,况且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是自己将她的父亲给……,到时,姿儿怕是要养虎为患了。 想到这,萧桧一反暴怒之态,反倒静了下来。 “老爷?没事吧?”见丈夫突然沉默,柳氏担忧的道。 萧桧摇摇手,苦笑道:“有事也没法子呀,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哎。” 今天,是凌国上下举国欢腾的日子,新帝将在这一天纳后。 太阳升起,默默的俯视着九重宫阙,金光灿灿,这是康顺一年九月二十五日晨。 宫内各处的御道上早已铺上了厚厚的红毡毯,对联,门神之类的已焕然一新,正门以内的各宫门殿门高悬大红灯笼,皇帝所住的正钦殿还悬挂上了双喜字彩稠,从正钦殿之外直到正门陈设着皇帝的法驾卤簿:数千人各自拿着旗、扇、伞、幡、刀、斧、戟挺正的站在御道上,真是五颜六色,金光闪闪,使人眼花缭乱;小马辇,小马辇等皇室排场更是排出了正门。 当典礼开始,三支大型乐队吹起了《朝龙吟》,高昂喜气的曲子传遍了整个大内与圣城各处,喜乐吹了整整的一天,直到日暮,才在各执灯司将皇宫各院,门,殿廊点上了烛火后,归息。 正钦殿内,龙倩儿与萧姿儿的贴身丫环语儿早已换上了宫女装扮,一袭浅绿色小袖衣,下着碎花罗裙,不扎眼,不艳丽,颇为素雅。她们随在众多的宫女队里,手上拿着新婚之夜要用的东西,都神情紧张外加兴奋的望着坐在床畔的萧姿儿,龙倩儿毕竟才十三岁,三个月前丧父母之痛也慢慢的在萧姿儿的关怀之下隐去,更是将萧姿儿当作是今生唯一的亲人了,今天是姐姐的大喜,她就像所有的妹妹一样,开心不已,更是凑着热闹,从早至晚,这小嘴哪合拢过。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叫喊,龙倩儿与宫女们一起下跪,当一双金丝龙靴走过她的面前时,龙倩儿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上菜。”跟随皇帝进来的太监对着跟在后面的小太监们道。 “是。”端着喜菜的小太监们鱼贯而入,将手中各式珍贵的菜肴放至在皇帝与皇后面前的黄地龙凤双喜膳桌上:两个金碗盛着燕窝丝,莲子凤字的金银肘花,如黄金般灿灿的五香鸡,龙凤祥字的金银鸭丝――合成了‘龙凤呈祥’。 “上桌用膳。”一个‘膳’字太监将音拖得老长老长。 龙倩儿恭敬的在一旁候着,等着轮到自己上前侍候,就在她还低着头,紧张的小心肝扑扑跳时,一旁的语儿却轻轻抵了一下龙倩儿的胳膊,龙倩儿眨了眨眼,瞬间苍白了眼,她竟然忘了皇帝使用的筷子是由自己进奉的,她正是第一个要上前的人,龙倩儿慌忙一个步子上前,低垂着头恭敬的将手中的筷子送至皇帝的面前。 “皇上,吃子孙脖脖吧。”太监总管康福望了眼前的小宫女一眼,恭敬的对着沉着一张脸,看不出一丝喜气的凌飞道。 龙倩儿一怔,顿时满脸羞愧,‘吃子孙脖脖’这话理应是自己说的,她竟然一个紧张又忘了。 就在龙倩儿心中责怪自己的不是时,皇帝说出的话却让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心底抖然浮出巨大的慌恐。 “来人,将她拖出去,斩了。”凌飞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如捏死一只蚂蚁般的漠视。 “皇上,”康福喉咙动了动,虽说他服侍先王近三十年,但面对这个是他看着长大却向来变幻无常的新君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今天是您的大喜之日,见红怕是不好啊。” 凌飞表情未变,只是冷冷的道:“朕的话你没听见吗?” “是。”康福望着早已吓得颤抖个不停的龙倩儿,面露怜悯,在心里叹了口气,便挥手朝一旁的小太监打了个手。 “慢着。”就在小太监们欲拉起龙倩儿时,坐在一旁的萧姿儿猛然拿下了理应由皇帝亲自翻开的盖头,见到跪在地上的是龙倩儿时,脸色一白。 凌飞锋利的目光转向萧姿儿,挑眉,冷望,“你想替她说情?” “皇上,臣妾看她也是一时的紧张而已,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萧姿儿下了床跪立了凌飞的面前,不知为何手心竟然冒着冷汗,面对着坐在龙床上的皇帝,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凌飞幽暗沉邃的眸子透着不悦,望了萧姿儿一眼,冷嗖嗖的道:“康福,朕不喜欢再说第二遍。” “拖下去。”康福忙对着一旁的太监道。 “是。” ‘哐啷~’一声,龙倩儿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当皇帝说出斩时,她早已害怕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她心中还是存着一丝侥幸,毕竟她的姐姐是皇后了,然而这会,连姿儿姐姐都无法救她了,龙倩儿突觉脑袋一片空白。 “皇上,请饶了龙倩儿这一次吧。”萧姿儿急了。 龙倩儿?凌飞皱紧了眉头,脑海里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但也只是一会,他冷笑:“若不饶呢?” 龙倩儿此刻早已没了主意,她只是害怕的颤抖的,冷不防的冒出一句:“我不要被杀。”话一口出,龙倩儿突然回过神来,脸色变得更白了。 萧姿儿与一旁的康福皆是一怔,前者望着龙倩儿的目光露出了丝欣喜。 “这奴才的胆子可真大。”凌飞挑眉,他又哪知道,龙倩儿的这句‘我不要被杀’完全是不在意识之内所说的,此时,凌飞道:“抬头望着朕。” 龙倩儿害怕的容颜印入了凌飞黑如墨石般的眼中。 这张脸他是不是在哪见过?凌飞搜寻着记忆,猛的,他面色一沉,望向萧姿儿,道:“她不会是应承恩之女应龙倩儿吧?” “是。”萧姿儿紧张的道:“皇上难道忘了吗?小时候,臣妾和龙倩儿还曾在皇宫住过一陈子。”希望皇上能念旧情,放龙倩儿一马。 “她就是那个爱哭鬼?”凌飞漠然的眸子里染上浓厚的兴趣,小时候的事他并没有记得多少,只记得有一个爱哭的女孩子一直让自己烦心不已。 “是。”见凌飞面色有些缓和,萧姿儿心中的担忧渐渐地放下。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胆子这么小。”凌飞俊脸上露出不屑,对于曾经是自己王妃的龙倩儿没半点怜悯之意。 一旁的萧姿儿苦笑,在他动不动就斩的情形下,任何胆子大的人恐怕都经不起这般的折腾吧,更何况是原本就胆小的龙倩儿呢。 “皇上,时候不早了,奴才们就先退了。”康福在一旁趁机说道,被这宫女这么一闹,一旁站立一排的奴才们早就个个胆颤心惊,此时这正钦殿里哪还有喜气的样子。 “皇上皇后万福。”宫女太监们行了大礼后一一退出,康福朝语儿做了个眼势,语儿忙扶起被惊吓了一翻的龙倩儿退出 当寝宫内只剩下二人时,对于凌飞的逼近,萧姿儿的身子变得僵硬。 “你胆子真不小,竟将罪臣之女带进皇宫。”凌飞嘴角有抹嘲讽,对于萧姿儿全身的僵硬看在眼里却无半点的疼惜之情,萧姿儿是美,但美人他看多了,早在他13岁时,父皇与母后便安排了四个侍女供他临幸,女人对他而言,是一种需要,他对她们没多少的感情成份。 “皇上,龙倩儿此时已是妾身的贴身侍女,妾身自然是要带在身边的。”萧姿儿娇颜低首,然而心中对于今晚的新婚之夜却是万分紧张。 “是吗?”凌飞幽邃如星空的眸子望着桌上摆放着的大红喜字,道:“皇后,给朕宽衣。” 烛光在此刻变得更亮了,肘大般的二只喜烛伴随着嫣红的喜帐燃烧至天明。 龙倩儿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角,眼泪直流,脸色到此刻还是青白参半,差点,就差点,她的脑子就要搬家了,龙倩儿只觉满腹委屈,喃喃的哽咽道:“这皇上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呢?我只不过是动作慢了点,又少说了一句话而已。”龙倩儿抚了抚受到惊吓的心,为自己的劫后余生感到庆幸,突然,‘咕咕~’几声从她的肚子里传出来,龙倩儿摸了摸肚子,自语的道:“一个晚上都没吃东西,好饿哦。”说完,便下了床,推开房门,走到外室。 “咦,菜怎么都没了?被语儿吃了吗?”龙倩儿奇怪的望着原本应该有一桌好菜的檀木桌上,哪还有萧姿儿命人给她准备的佳肴,早已剩下了满桌的空碗残骸。 就在龙倩儿纳闷之时,‘滴――’的一声,一滴油腻腻的水滴低落在她面前的桌上,龙倩儿抬头望着黑呼呼的梁顶,纳闷的道:“奇怪。”哪知,她这‘怪’字还未说完,梁上又掉下一块东西来,正好掉进了龙倩儿的嘴里。 “呸呸――”龙倩儿赶紧吐出来,一看,竟是一块鸡肉,顿时,龙倩儿刚刚平复不久的那颗受惊的心又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这次受惊比起方才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龙倩儿只觉得全身冒冷汗,背后仿佛有鬼吹风。 “啊――!”龙倩儿的尖叫还未叫出口,突然颈上一麻,身体便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了,更别说出声了。 龙倩儿没有多余的思考,直接泪奔,哭,在今夜似乎已成为她化解害怕的唯一方法。 “从没见过胆子这么小,又这么喜欢哭的女人。”顽皮的声音嘻嘻几声从龙倩儿的背后传来。 龙倩儿哪还接得上话,听到声音,这会可是连点力量都没了,要不是身子动弹不得,怕是早已被吓昏。 此时,一个蓬头坂面,穿得像个乞丐,约么十三四岁与龙倩儿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从龙倩儿的背后跳了出来,咧嘴朝她大笑,露出了一口白森的牙齿,他一手拿着啃了半只的鸡腿,另一手拿着只不知哪弄来的羊腿,看好戏似的望着龙倩儿,而后者则是惊恐的望着他,眼晴瞪得比往常大了一辈,这人,这人是哪冒出来的? 只见小乞丐使尽的咬了一口手中的鸡腿,边吃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唔,每年来这里吃鸡,就属今天这鸡烧得够味。” “放心,我不是鬼,”像是猜透了龙倩儿心中所想,小乞丐嘿嘿一笑道:“我是人。”说完,朝龙倩儿皮皮的眨了眨眼。 不是鬼,是人?龙倩儿一听,松了口气。 小乞丐目光突然变得不怀好意,凑近龙倩儿,道:“嘿,这大内可是戒备森严,高手如云,你就不奇怪我小小的乞丐怎么进得来吗?又进皇宫干什么?” 龙倩儿刚放松的心这会又提吊到了嗓门,目光中流露的尽是害怕。 “我经常来这里闲逛,可从没见过宫女长得你这么漂亮的。”小乞丐用满是布丁的袖子擦擦嘴边的油腻,贼贼一笑。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了龙倩儿的心头,果然,只听得小乞丐打了几个吹欠道:“吃饱了,喝足了,该睡觉罗。” 睡觉?在龙倩儿还未回过神来之情,小乞丐突然抱起龙倩儿就往里屋的床上走去,龙倩儿猛的睁大了双眼,似乎意识到了小乞丐想做什么,冷汗从额上冒下,瞬间面如死灰,泪更是如瀑布般而下,想喊救命,无奈声音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 “哈哈哈~~~”当小乞丐将龙倩儿放置到床上后,见龙倩儿的小脸几乎是被吓毫无血色,不禁捧腹大笑起来。 龙倩儿的泪是一直没停过,她见小乞丐大笑,仿佛是受到了更大的惊吓般。 “我逗你的呢,你这人真不经逗。”小乞丐皮皮的道,见龙倩儿的脸依旧惨白,目光也没有方才那般的有神,不禁担忧的道:“喂,你没事吧?”他只不过闲来无事,想吓吓她,可不是想把她吓傻了,况且他堂堂丐帮少帮主怎么可能会那么好色?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对劲 手在龙倩儿的面前挥了挥,小乞丐发觉有点不对劲,不是吧?玩笑开过头了,真把人吓傻了?这一想,小乞丐迅速出手解了龙倩儿的穴,哪知,就在他解了穴道时,龙倩儿竟然一声尖叫:“有刺――”只可惜那个‘客’字龙倩儿还未喊出,便又被小乞丐给点了哑穴,虽哑穴被点了,但龙倩儿的身子已能动弹,叹的是,她刚起床欲跑,小乞丐一伸臂便把她赶回了床上。 龙倩儿的身子不住的往床角里缩进,目光戒备的望着小乞丐。 “看来你脑子还挺好使。”刚才他还真被她给吓住了,真以为眼前的小宫女被自己给吓傻了,没想到竟是装的,看来这宫女还是挺机灵的,小乞丐双手胞胸,懒散的又坏坏的笑道:“放心吧,今晚是没人来救你了,新帝大婚,该忙的都去忙了。”见龙倩儿只是拼命的将身子往里缩,小乞丐翻翻白眼,一伸手,便握住她的一脚给拉了出来。 龙倩儿张大了嘴想发出尖叫,无奈发不出来。 “咱们来打个商量。”小乞丐一把跳上了床,凑近龙倩儿,哪管自己肮脏的衣物会不会将底下的丝绸被褥给弄脏了。 商量?龙倩儿惊恐的望着小乞丐的接近,虽说她胆子小,但小归小,脑子毕竟是不笨的,只不过从小被父母保护得太过,加上性子使然才如此,一听还能在这时候还能‘商量’,于是她拼命点头。 “如果你不叫的话,我就把你的穴道给解开,如何?” 龙倩儿使劲的点头。 “那我来皇宫之事你也不能说出去。” 龙倩儿点头如捣葱。 小乞丐满意的点点头,伸出手指一眨眼的功夫便把龙倩儿的哑穴给解了开。 果真,龙倩儿并未尖叫,只是戒备的望着眼前的小乞丐,喉咙动了动,害怕的道:“你,你是谁?” 率性的躺在龙倩儿的床上,小乞丐瞄了她一眼,懒懒的道:“你没见着我的样子么?我只是个乞丐。” “乞,乞丐?乞丐来皇宫做什么?”他是乞丐?龙倩儿单纯的目光中突然多了抹鄙夷,见他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胆子稍大了些。 “当然是来偷东西吃了。”拍拍显然有点撑着的肚子,小乞丐满足的道。 “偷东西吃?”龙倩儿讶然,眨眨眼,似乎有些消化不了小乞丐的回答,然后那‘偷’字却让龙倩儿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丝厌恶。 对于龙倩儿眼中稍纵即逝的厌恶,小乞丐自是没有放过,但也并不介意,只是露出白亮亮的牙齿,脸上闪过一丝恶做剧般的笑容,道:“当然还有偷香了。” “偷香?”龙倩儿一怔,就在这时,也不知道小乞丐是怎么移动的,只见他身形一闪,龙倩儿便见到了立了她面前那特大号脏西西的面孔,只听得脸上一声巨响‘滋――叭’。 “龙倩儿,发生什么事了?”此时,语儿匆匆的走进了层,却在见到床上既凌乱又肮脏的被子时,一怔,道:“龙倩儿,你怎么把被子弄得这么乱呢?”自进宫开始,为了防宫中人多嘴杂,她已改称龙倩儿的名,‘小姐’二字已去掉,只不过在没人时才叫龙倩儿小姐。 “语儿,有,有乞丐。”龙倩儿一见语儿,哪还记得与小乞丐之间的约定,只是身子一个尽的发着抖。 “乞丐?怎么会呢?这是皇宫呀。”语儿奇怪的望着龙倩儿,暗想:看来龙倩儿小姐被皇上吓得不轻呀。 “真的,真的,他会飞,还,还会点穴,还,还?”说到这儿,挂在眼眶内的泪珠突然流下,她竟然被一个乞丐亲薄了。 语儿将被子内里的脏物拍落,重新折好了被褥,对着还在一旁结巴个不停的龙倩儿道:“龙倩儿小姐,这乞丐怎么会来宫里呢?况且这世上哪有会飞的人呀,你肯定是看错了,已经很晚了,快睡吧,我去给你打水洗脸。” “语儿,不要走,我要你在这里陪我。”龙倩儿收住了泪水,抓住语儿的袖子,道。 语儿望着龙倩儿害怕的样子,叹了口气:“龙倩儿小姐,现在小姐是皇后了,语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有什么事就吓得跟什么似的吧。” “可是,刚才真的有个乞丐在这里呀,他,他还把外面的东西给吃了,又吓我,呜~~~”龙倩儿哽咽出声。 “龙倩儿小姐,皇宫里是不可能有什么乞丐的。”语儿无奈的望着龙倩儿。 “可,可是是真的。”龙倩儿急道。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语儿给你去打水。”语儿安慰的一笑,便挣开龙倩儿紧抓着自个儿袖子不放的手,匆匆走了出去。 见语儿出去,龙倩儿恐惧的目光望着屋梁,生怕方才那小乞丐突然又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就在她的手摸到脸上那一块湿糯糯的油腻时,想起方才小乞丐对自己的亲薄,特别是他那张污浊万分的脸,突然肚子一陈反胃,却没呕出什么东西来,龙倩儿的脸苍白如镜。 这应龙倩儿虽然胆子小,怕生,又爱哭,但她心中的阶级观念却很强,但在她从小就被指给了三皇子的情况下,从小的教育大部分是由宫里派来平常教导秀女的宫女直接对其进行教育的,其父母反而只是一个看护的作用,因此,品性多多少少受到了宫中官僚的影响,特别是对于君与臣,富与贫,强与弱的分制却有着强烈的划分,就如方才的小乞丐对她而言,是一个最低等的人了,因此,她是不屑与厌恶的,加上又被亲薄了去,她心中的感觉可想而知,若是在平常,龙倩儿这方面的性子是不可能显露的,但只要一碰上事儿,这弊端则显了出来。 当语儿端着热水回来之时,看到龙倩儿似乎比起方才来更加苍白的脸色,颇为摇头,道:“龙倩儿小姐,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想了,让语儿给你擦擦脸吧。” “语儿,我要换被子。”龙倩儿突然道。 “这被子不是内务府的公公刚拿来的吗?” “它脏了。” “怎么会呢?也没睡过呀。” “有乞丐睡过了。”龙倩儿轻咬下唇不语,说得甚是委屈,对于语儿不相信自己的话,颇为不舒服。 语儿一听,只觉有些头疼,这崭新的被子龙倩儿小姐偏偏要说脏了,只得道:“小姐,要换也得等到天亮呀,现在内务府的人怕都睡下了。” “我要把它们换了,要不然我睡不着。”龙倩儿不依的轻语。 “龙倩儿小姐,今天就将就一个晚上吧。”语儿几乎是哀求的了。 “我要把它们换了。” “这个。” “若姿儿姐姐在,一定会依我的。”龙倩儿面含委屈的道。 语儿苦笑,自是知道自家小姐对龙倩儿小姐的宠爱。 “龙倩儿小姐,现在我们只是个丫头,是宫里的奴才,那内务府无端的又怎会给新被子呢。”语儿说得小心。 龙倩儿一怔,一时对语儿话中的暗示没转过来,半响,才道:“因为我们是丫头,所以他们不会给我们被子吗?” “嗯。”语儿点点头,索性挑明了道:“龙倩儿小姐今时不比往日了。”这话有点残忍,但不是语儿恶意,实在是今晚是小姐大婚的日子,而自己还未在宫中混熟,她不想因为一条被子而生出事端来。 今时不比往日?龙倩儿心中一颤,脸色顿时黯然不少,语儿的话让她想起了与母亲在逃亡时的那段经历,屈辱、饥饿、贫穷,直到她来到了萧府。 “原来差别真的有这么大。”龙倩儿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 “龙倩儿小姐,快睡吧。”语儿将绞干的缎巾交给龙倩儿,望着龙倩儿的目光带着许些的怜悯,以及矛盾的排斥,她一直反对小姐带着龙倩儿小姐入宫,毕竟这龙倩儿小姐在以前是当今皇上的王子妃,万一她对皇上有什么心思,小姐岂不是养虎为患吗? 龙倩儿擦了脸后,目光一直盯着地面,就连语儿走出了寝室,也没有发觉,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抬起了头,望着这一室的雕梁画栋,轻吐了一口气,像是自我安慰,道:“没事的,就算我被别人欺负了,姿儿姐姐也一样会保护我的。”这样一想,龙倩儿只觉心里那块令自己忐忑的石头似乎放下了般,然而,望着空旷旷的屋子,却是如何也待不下了,想起那小乞丐,龙倩儿浑身打了个抖擞。 “不怕,不怕,他已经走了。”自我安抚了一下,龙倩儿便将木鼎上的烛灯拿至到了木桌上,拿下一本萧姿儿给她看的书集,认真的看起来,看了一会,龙倩儿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兴趣,喃喃道:“什么书呀,真好看。” 翻看封面,只见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混战计演义’,龙倩儿一愣,道:“兵书?”随即浮起满头雾水,暗附:姿儿姐姐为什么给我看兵书?这不是男人看的吗?真奇怪。但龙倩儿想归想,却津津有味的再次看起书中那写得生动有趣的故事来,看到精彩之处,还频频点头,道:“原来我们凌朝的祖先就是这样得天下的呀,好厉害。” 半柱香之后,龙倩儿是彻底的忘记了一天下来所受的惊吓,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这本不过几页的‘混战计演义’中。 夜,更浓了,只见皇宫一角的小厢房内,一盏桔色油灯合着天上寒星闪亮,燃烧至天明。 第二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当语儿捧着面盆走进正钦殿的小偏房里,便见着龙倩儿正靠着木桌睡得正香。 “龙倩儿小姐,你怎么在这睡着了?万一着凉了怎么了?”语儿急忙给龙倩儿披了件外套。 “语儿?天亮了吗?”龙倩儿睁开了蒙胧的双眼,但睡意依旧浓浓。 “是啊,我给你打了水,快洗下脸吧,皇后娘娘要见你呢。”语儿一见被子依旧整齐的折着,便知道龙倩儿一夜都没上床,不禁在心中暗想:看来是非得换件新被不可了。 “皇后娘娘?”龙倩儿一愣,似乎一时还没适应,一会才喜道:“姿儿姐姐起床了吗?” 语儿无奈的看了龙倩儿一眼,“龙倩儿小姐,以后你可不能称小姐为姐姐了,要叫皇后娘娘。” “为什么?” “你现在只是个宫女,宫女怎么能叫皇后娘娘姐姐呢?” “也是。”龙倩儿吐了吐小舌头,便急忙洗了脸,道:“那我们走吧。” “我不去了,昨夜是我在正钦殿外当值,这会儿得补眠呢,一夜未睡,我得先去睡觉了,等会还要去服侍小姐呢。”语儿是萧姿儿的贴身丫环,新婚之夜的侍俸自是非她莫属,因此她一说完,便出了门朝自个的寝室而去,龙倩儿的寝室在正钦殿的南面,虽说是个宫女房,却是单设的,而语儿则是随同着其余的宫女一同住在正钦殿殿尾的小厢房里,以供主子们随时召唤。 皇宫连绵万里,从一个门里望去,深黄的琉璃瓦一片连着一片,厚重的宫墙之下,是层层的宫院起伏,墙外有墙,门外有门,大门连着圆门,圆门连着庭廊,玉带般的走廊又连着另一头宫门,蓝天在皇宫的上方似乎只剩下了这么一点。 龙倩儿站在这仅剩的蓝天之下,知道自己是迷路了,于是,她折北而返,朝原路返回,然而,一柱香的时间之后,当她置身于一个花红柳绿的地方时,知道这原路,她也走错了。 “不过,这儿真美。”龙倩儿欣喜的望着周围的环镜,这是一个花的世界,娇研丛丛,缤纷簇簇,各类在民间难得一见的珍贵花木在这里开得烂熳无暇,令人眼花缭乱,真正是‘自然富贵出天姿,嫣然一笑红尘间。’ 就在龙倩儿赏花之际,一声尖喝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大胆奴才,见了皇上还不快行礼?” 皇上?皇上怎么会在这儿,龙倩儿身子一僵,还未看个清楚,双腿已然跪在了地上,赏花的好心情被害怕覆盖,叩头:“奴,奴婢叩见皇上。” “应龙倩儿?”冰嗖嗖的声音,一如昨晚的冷调:“抬起头来望着朕。” 龙倩儿抬起了头,却不敢与凌飞直视。 颚下传来了丝丝冰凉,凌飞的食指挑起了龙倩儿的下颚,“朕叫你望着朕。”声音中带了丝不耐。 龙倩儿身子一个抖擞,抬起了眼帘,她未眨双眼,听话的直视着皇帝,但目光中流露出的害怕依旧。 凌飞今天穿的并不是明黄的龙袍,而是一身黑色的镶金边皇袍,黑色比起明黄来,更昭显出了他跋扈的帝王之气,毫无疑问,他是俊美的,鼻梁耸直,薄唇微眠,一双锐利寒如星辰的眸子,横飞入鬓的剑眉,只不过,他的俊美过于霸气逼迫。 “你怕朕?”凌飞皱眉。 “没有。”龙倩儿慌忙摇头。 “没有你抖得这么厉害做什么?”凌飞不悦的望着自见到他后身子一直抖个不停的龙倩儿。 “奴,奴婢……”龙倩儿的声音中已带了哭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得罪了皇帝而小命不保。 “你在后花园做什么?”凌飞皱的眉头更深了 “后花园?”龙倩儿一怔,敢情她是误走进后花园来了,难怪这里有这么多的花:“奴婢路,路过。” 凌飞还欲问,此时,太监总管康福匆匆赶来,恭敬的道:“皇上,二王爷与左相大人求见,现正在御书房恭候。” “嗯,去‘御书房’。”凌飞转身离去,正当龙倩儿吁了口气之时,凌飞突然对着身后的太监道:“你领她前去正钦殿。”说完,大步朝御书房而去。 龙倩儿一愣,皇上怎么知道她要去正钦殿呢? “姑娘请跟奴才来。”因为是皇帝亲自下的令,小太监对龙倩儿的口气显然多了几份的恭敬。 “是。” 萧姿儿身穿浅红凤服,端坐在山水屏风之前,纤指微扬,瞬间,美妙的琴声从她的指尖之下抑扬顿挫的飘散开来。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龙倩儿在小太监的带领下,终于到了‘正钦殿’。 琴声停止,萧姿儿讶然的望着朝自己行大礼的龙倩儿,道:“龙倩儿,谁让你行跪礼的?”说完,赶紧起身扶起龙倩儿。 “姐姐现在是皇后娘娘了,龙倩儿当然要跪了。” “以后你在我这里无需行跪礼。“萧姿儿柔声道。 “可是……”龙倩儿看了眼四周,只见正钦殿的宫女们都羡慕的望着自己。 “什么可是,我与你之间还要如此生分吗?”萧姿儿拉过龙倩儿坐至一旁的面漆雕浮凳上,此时,宫女已泡上了二杯上等的万罗春放至在二人面前,随即恭敬的退下。 “因为我是宫女呀。”龙倩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谁说你是宫女来着。”萧姿儿详怒,随即柔声道:“昨夜把你吓坏了吧?” 龙倩儿低下了头,老实的点点头,想起昨夜,沉默了半响,道:“姐姐,你说如果有一天龙倩儿做错了事,皇上会不会又要把龙倩儿给杀了?” “怎么会呢。”萧姿儿一怔,安慰的一笑,“就算龙倩儿犯了错,姐姐也会保护你的。” “真的吗?” “当然了,我们是姐妹呀。” “姐姐待龙倩儿真好。” “小傻瓜,”萧姿儿宠溺的一笑,问道:“昨夜睡得好吗?” “我――”龙倩儿刚想把小乞丐的事情说出来,却在看到萧姿儿颈上露出的红点时,奇道:“姐姐,你被蚊子蛰了吗?” “没啊,这皇宫哪来的蚊子呀。” “那这是什么?”龙倩儿指了指那红点处。 萧姿儿一怔,随即脸上一红,嚅嚅的道:“唔,不小心碰着的。”然而,她的脸色却越来越红,如朝霞满天,一旁的几个宫女也窃笑起来。 龙倩儿眨了眨双眼,瞬间知道自己问了一句蠢话,不由得也红了脸。 此时,一宫女走进了‘正钦殿’,躬身道:“禀皇后娘娘,皇上传旨过来让娘娘中午陪餐而食。” “知道了。”萧姿儿点头,脸上的潮红才渐渐退了下去。 方才的宫女福了一福,便退了出去。 萧姿儿见龙倩儿好奇的望着四周围,不禁问道:“龙倩儿,喜欢皇宫吗?” 点点头,龙倩儿率真的道:“喜欢。” “真的喜欢吗?” “嗯。”龙倩儿再次点点头,对于萧姿儿脸上突然出现的的认真,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那一辈子在这里陪着姐姐,可好?” “当然好了,龙倩儿求之不得呢。”龙倩儿欣喜的道,她现在就只有姿儿姐姐一个亲人,不和她在一起那和谁呢? “秋儿。”萧姿儿温柔的望了龙倩儿一眼,便对着一旁的宫女说道:“去把龙倩儿的随身物品带到这里来。” “是。”秋儿领命而去。 “姐姐?” “龙倩儿,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正钦殿外的小厢房里吧,和语儿一起在我的身边帮衬着。”这是今天她找龙倩儿来的目的,萧姿儿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闪过一丝异样。 龙倩儿一怔,不知为何当萧姿儿说出这翻话时,她的心头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只是道:“好。” 天气渐渐的转凉,在皇宫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已是初冬,深黄的琉璃瓦下那一层层起伏绵延着的宫殿描上了一抹萧瑟,预示深冬的即将到来。 此时,在御书房里,凌飞一脸凝肃的盯着下跪在地的男子,面露杀机,一旁,二王爷凌煜,左相萧桧,将军卢成与顾鼎立站立一旁。 “皇上,北方旱情严重,又闹饥荒,现在天气渐冷,难民根本没有御寒之衣物,民众才会扰乱邻省,唯今之计,是朝廷拔款筹粮济民,而不是武力杀戮。”男子正是当朝将军卢成手下的三副将之一,佟平。。 “三个月前,朕不是拔了五十万两银子吗?五十万两,足以让这些所谓的难民吃饱喝足,但他们非旦不知感恩,竟然还武装反动。”凌飞冷哼。 “皇上,”佟平凝思,方才道:“臣怀疑那五十万两并未到达民众之手,而是入了当地官员之腹囊。” “可有证据?” “臣还没有。” “传令下去,让吏部,刑部严查此事。” “是。”佟平行了礼之后退了出去。 “皇上,臣等也告退。”其余众人也一一行礼退出,只有萧桧留了下来。 “萧相还有事要奏吗?”凌飞冷望着萧桧。 “是,皇上,臣听说皇后娘娘自入冬后身子便一直卧床不起,臣颇为担忧。”萧桧的脸上露着焦虑 “皇后没事,只不过前几日受凉,朕已着御医医治。”凌飞说得不冷不热。 萧桧微一颔首,又道:“皇上,臣想去看望一下皇后娘娘……”哪知,未等萧桧说完,凌飞便道:“萧相,后宫是妃子们居住之地,外臣是不能擅入的,这你应该知道。”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转身 萧桧面色一沉,“臣知罪,臣告退了。”说完,躬身退了出去,刚一转身,萧桧的脸上便如被打了个巴掌般,阴了脸,变得异常铁青。 远山含烟,雾气飘渺,仿如仙境。 龙倩儿惦着足望着皇宫北面的东山,一时不禁被山上奇怪的气象所吸引,直到几声轻咳从一旁传来,才回过了神。 “看来姐姐的风寒还没好尽,今天太阳虽好,却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了,姐姐若是再着了凉,身子可会很沉重的。”龙倩儿关心的道。 “没事,好些日子没出来了,今天太阳不错,让身子沐浴一下阳光也不是一件坏事。”萧姿儿手拿一本诗集,专注的看着。 “小姐,我们还是回宫吧,这里风大,小心又着凉了。”语儿忙从身后的宫女那拿过绣凤捏珠攒的缎披衣给萧姿儿披上。 “我真的没事,刚才也只不过是喉内干痒,忍不住轻咳而已。”萧姿儿失笑,尽管面色苍白了点,但目光却是有神。 此时,只听得一声温和如春风般的声音在亭外道:“臣见过皇后娘娘。” 宫女们一见来人,原本无聊的目光变得炽热,赶紧行礼,“奴婢们见过王爷。”行完礼后,偷偷的打量着凌煜,那样子,显是饱含春意浓情。 萧姿儿一愣,望着那欣长的身子,满含笑意的眼眸,心突然一窒,一时竟失了神。 王爷?龙倩儿好奇的望着底下的男子,十九,二十岁的模样,身形高致,温文尔雅,一身雪白长衫将他高贵优雅的气质表露,白俊的笑上扬着一抹好看的弧度,星眸闪着暖人心的温情,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他望着萧姿儿,仿如故人般,亦如邻家兄长。 “你是煜王爷?”萧姿儿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盯着他看了好长一会,一时娇脸挂满了红霞。 “皇上恕罪。”田御医下跪。 保不住?床上的萧姿儿心一沉,一时只觉呼吸竟困难无比,不禁泪如雨下。 “皇上,老臣有一办法可保龙子无忧,只是――” “说。” “田御医,只要能保住孩子,不管吃多大的苦,我都能承受。”萧姿儿急切的道,她真的好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起来说话。”凌飞冷声道。 “是,皇上,只要皇后娘娘在接下来的九个月里一步不离床,龙子便能保住。”田御医想了想,又说道:“在这九个月里,臣与众御医们会片刻不离皇后娘娘左右,势必让娘娘无恙的生下龙子。” 想也未想,凌飞道:“好,如果九个月后,朕的龙子有个万一,就提你们的项上人头来见。” 刚走进殿内的龙倩儿心中一寒,皇帝说了,‘朕的龙子有个万一,就提你们的项上人头来见’,那姿儿姐姐呢?如果她的姿儿姐姐的生命有个万一,那怎么办呢? 未还未亮之时,正是冬日寒潮最旺之际,丝丝的凉意无孔不入,非要沾粘一些热量去才甘心似的。 龙倩儿捧着药汁,小心翼翼的走近床前,将药汁放置在一旁的长条案上,才吁了口气,却见萧姿儿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不禁娇妍一笑,道:“姐姐今天的气色不错哦。” “是吗?”萧姿儿欣慰的笑了笑,她躺在床上也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她从没敢深睡过,就怕一个转身吓着了肚子里的孩子。 “嗯。”龙倩儿点点头,却不知为何哽咽起来。 “傻妹妹,哭什么呀?” “没什么。”龙倩儿吸了吸鼻子,转而笑说道:“姐姐,你给孩子取了名字了吗?” 说起孩子,萧姿儿的目光中充满了慈爱,摇摇头:“还没有呢,龙倩儿,你帮姐姐想一个吧。” “那我可得先翻翻书本来着。”龙倩儿喜道。 点点头,萧姿儿目光柔和的望着龙倩儿,十五岁的龙倩儿长得是更美了。 “姐姐为什么这般看着我?”见萧姿儿紧盯着自己的,龙倩儿不禁奇道。 “龙倩儿,姐姐想求你件事。” “姐姐说就是了,妹妹都会照办的。”龙倩儿俯身将耳朵紧贴着萧姿儿还未突显出的肚子,脸上难掩兴奋。 “姐姐希望你能成为皇上的妃子。”萧姿儿一说完,明显的感觉到了龙倩儿身子的轻颤。 “姐姐?你刚才说什么?”是她听错了吗? “你没有听错,我希望你成为皇上的妃子。” 龙倩儿神情有点呆滞,久久才回过神,喉咙动了动,那话竟像是拼出来般:“我,我不想。” “如果是姐姐求你呢?” 龙倩儿一怔。 “为什么?”她不解,想起凌飞冷冰的面孔,龙倩儿心底打了个寒颤。 “如果皇上在这个时候不纳妃,那么春季选透势必要提早进行,而我这样的身子,”萧姿儿顿了顿,道:“选秀的秀女都是要皇后亲点的,我这般,连正钦殿都离不开一步,更何况去主持选秀呢?所以,我希望你能出面替姐姐圆圆场。”其实,她是想借这个机会将龙倩儿捧上主妃的位置,毕竟这一直是她的初衷,一直以来,她都想把这个位置交还给龙倩儿,就算不能,也要把原本就属于龙倩儿的东西尽数还给她,所以,她必须在选透之前让龙倩儿将主位坐实了,要不然,众多秀女一进宫,龙倩儿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姐姐,哪些秀女成为妃子,不都是内定的吗?内务府只要撂一下牌就行了,皇上与皇后也只是出出面,此刻,姐姐正在养胎,不出面亦是可行的呀。”龙倩儿嚅嚅的道。 萧姿儿一怔,望着龙倩儿的目光不禁多了几份的讶异,“你听谁说秀女是内定的?” “我自己猜的。” “猜的?”萧姿儿显得有些震惊。 “是呀,历来的皇帝不都是如此吗?为了拉拢大臣们与皇权一心,便会立大臣们的女儿为妃子,妃位也按着各大臣的品级而定,同时也能借这些秀女试探大臣的心意。”龙倩儿说着自己的见解。 “龙倩儿,你变了很多呀,竟然连这些也想到了。”萧姿儿欣慰的笑说道,二年的时间,她一向保护在羽翼之下的妹妹什么时候开始在心里对这些事情也有了圈儿?竟能将皇权与秀女的厉害关系看得这么透彻,不过,这真是好现象呀,不是吗? 龙倩儿羞涩的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想到这些,姐姐一说起秀女之事,脑子里就不自觉的浮起这些想法来。” “龙倩儿啊,姐姐是真的希望你能成为皇上的妃子。”萧姿儿语气沉重的说道。 龙倩儿低下了头,久久才道:“龙倩儿怕皇上。” “姐姐真的希望你能答应,”萧姿儿哀声一叹,道:“要不然,等秀女们进宫了,我这位置就成为了众女争夺的焦点,只是宫女的你,能帮得上忙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萧姿儿以为自己都快睡着之时,龙倩儿突然说道:“好,我答应姐姐。” 奇异的,龙倩儿只觉向来不安的心在这一句话之后,仿佛一下子蹋实了,脑海里不禁想起母亲对自己所说的话:“孩子,你要记住,右相府并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王宫,因为你的良人,你的天与地,你的主在那里,从今以后,你的世界里只能有三皇子的存在,而不能存在别人。”然而,心虽踏实了,但那份害怕却依然还是矛盾的存在。 “那就好。”萧姿儿欣慰的一笑,她知道龙倩儿迟早会答应的,王宫与凌飞是龙倩儿的宿命,十多年来那么多人对她教导,就只是为了凌飞,她又怎能逃脱得出这命中注定的缘份? 太阳刚一露脸,萧母柳氏便在宫人的带领下进了正钦殿。 “娘,您怎么来了?”萧姿儿一见是母亲,不禁有些激动,自入宫以来,她与家人仿如失去了音讯般,她心里自是清楚这一切都是今当的皇帝所为,个中原因复杂难辩,而她也不愿多想。 “命妃柳氏见过皇后娘娘。”柳氏朝女儿行了礼,神情亦是激动。 “快起来。“萧姿儿不禁湿了眼眶。 一旁的语儿忙扶起柳氏,又搬过凳子放置在柳氏的身旁,对着一干子宫奴道:“你们下去吧,这里有我侍候就行了。” “是。”宫女们躬身退下。 “姿儿,你的身子可好?”柳氏激动的上前,紧握住女儿的手,哽咽道。 萧姿儿点点头,亲人见面,一时悲喜交加,竟说不上话来,久久才道:“娘,您今天怎么会进宫呢?” “是你爹爹求皇上让我进宫来看你的。”柳氏从袖内拿出帕子擦去了眼角的濡湿,又道:“姿儿,你瘦了,这二年在宫里过得好吗?” “娘放心,女儿过得很好。”萧姿儿将自己进宫以来的点点滴滴一一向柳氏道来。 直到二个时辰后。 柳氏安慰的道:“皇上能对你如此,也算不错了。”随即面色一正,又道:“姿儿,娘今天进宫来还有一事。” “什么事?”见母亲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慎重,萧姿儿心下也不由得沉重起来。 “你怎么能提出让龙倩儿当皇上的妃子呢?”柳氏道。 萧姿儿一怔,问:“母亲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她在三个时辰之前才对龙倩儿提起,别说是宫里人了,就连语儿,她也未说过,母亲又是从哪知晓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爹爹可是为此事大发雷霆,你太傻了。”柳氏一叹,又朝一旁的语儿道:“语儿,你去外面看着,如果有人来了,出个声。” “是,夫人。”语儿福了一福,便守至门口。 “娘,女儿现在的一切本来就是龙倩儿的,若不是因为爹爹,”萧姿儿没再说下去,只道:“我只是想为爹爹赎罪。” “孩子,你爹爹这辈子是做错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但又怎舍得让你来补偿呢?”柳氏语重心长的道:“原本把龙倩儿留在宫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当初若不是你一意孤行,我与你爹爹是绝不会答应的,她若只做一个普通的宫女,也罢,但现在你竟然要让她当妃子,主动将皇上送人,万一她若是知道了那些事,这不是拿刀往自己的身上砍吗?” “她不会知道的,娘放心。”萧姿儿道:“这个秘密女儿会把它带进棺材里。” “你啊,太天真了,总之,龙倩儿不能为妃,姿儿,听娘的话,把龙倩儿送出宫去。”柳氏的态度很坚决,她也疼龙倩儿,但女儿毕竟是她亲生的,轻重一比,便见分晓了。 萧姿儿自是知道母亲对自已的关爱,然而,她还是摇摇头,道:“娘,女儿是不会把龙倩儿送出宫的,在龙倩儿的心里,女儿是她这个世上唯一的能依赖与信任的亲人了,我又怎能夺了她的幸福后再弃她于不顾呢?爹与娘的意思,女儿也明白,可女儿做不到。” “姿儿?”柳氏还想再说什么,便被萧姿儿截断,“娘,不管结果如何,女儿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你这孩子,”柳氏有些急了,“你可知道你爹为了让娘今天进宫,是他向皇上交出了任用官吏的权利换来的。” “爹爹他?” “傻孩子,你爹他虽爱权势,但更爱的还是娘和你啊。”柳氏动情的道:“自从你进了宫后,他没少花心思,可你呢,让爹爹失望透了。” “女儿知道。”萧姿儿苦笑,爹爱娘,这是毋庸置疑的,要不然这么多年下来,爹早已三妻四妾了,又怎会只有她一个女儿呢? “既然明白,你还要如此固执吗?” 萧姿儿默默的点点头。 “你这样做不是与你爹相对抗吗?你这脾气――”柳氏气急的声音说到一半,便换成了叹气声,知道女儿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是怎么样也劝说不回来的,半响,才道:“你真的决定要如此做吗?” “是的,娘。” “那好,娘也不多说了。”柳氏脸上有心痛的失望。 “娘――”萧姿儿不禁红了眼。 “乖――”柳氏深深吸了口气,道:“我也该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女儿会的。”萧姿儿点点。 “我的小外甥现在可好?”柳氏轻轻抚上萧姿儿的肚子。 “他很好,娘放心。” “爹娘更为担心的是你的身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嗯?”不知为何,柳氏的心头总觉得被什么给压着似的,隐隐的有点不安。 “娘,我没事,太医院的御医们都在正钦殿里侍候着,就算天塌了下来,女儿也不会有事。”萧姿儿安慰的一笑。 “那就好。”柳氏站起了身,朝萧姿儿行了一礼:“皇后娘娘保重,命妃柳氏告退了。” “你们也要多多保重。”见母亲转身,萧姿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终是泪流成河。 虽然暖阳普照,但初春的风依旧很大,带着深冬日来得及带走的寒冷直朴人脸面。 正钦殿的炉火比起前几天来燃得更旺了,一个月下来,那苦浓得呛鼻的中药味儿早已覆盖了正钦殿原来留有的花儿清香。 当萧姿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凌飞时,凌飞望着她半响,才淡淡的道:“随你。” “皇上,妾身希望龙倩儿能坐上正妃之首位。”换句话说就是要皇帝以正妃之六礼迎娶龙倩儿,这是仅次于皇后的殊荣。 “皇后,你想乱了祖宗后制吗?”凌飞目光如冰:“区区一个宫女,竟位居四妃之首,你打的什么心思?” “臣妾并没什么心思,只是希望能给龙倩儿一个妃位,皇上,行吗?“萧姿儿自是知道那要求过份,但若没方才的逾越,又怎能有另一翻的商量。 “皇后,朕一向以为你识大体,却没想跟朕讨价还价起来。”凌飞望着萧姿儿一直以来未曾红润过的脸,目光深沉。 “龙倩儿是臣妾最为疼爱的妹子,臣妾自然希望她过得好。”萧姿儿移开了皇帝直视自己的目光,那目光似是洞悉一切,令她不敢直视。 “是吗?”凌飞冷不防说道:“朕还以为你这么做只是在弥补你父亲曾犯下的过错。” 萧姿儿心头一震,皇帝他知道什么? “这二年来,你的所言所行,合朕的心意,也不失为一个好皇后,后宫之事你可以全权做主,但不要乱了主次。“凌飞这话说得奇怪,似隐含了什么,但他没给萧姿儿思索的空间,话一说完,便在十几个太监的随侍下离开了正钦殿,朝御书房而去。 皇上这是答应了吗?萧姿儿心中一喜,然而,忧虑也并上了心头,皇上刚才所说的话显然是知道父亲当年所做之事,难怪这二年来,皇上与父亲二人之间明着虽和睦,但暗里却早已惊涛骇浪,更是阻断了自己与家人的来往,可皇上到底知道多少?萧姿儿的心中慌恐起来,不禁想起了康顺一年那二个月内突然发生的几起变故,这样一想,她全身竟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赶紧将这些复杂的心思移除,现在,她最重要的是保护肚里的孩子,可不能让以前的事耗了心神。 三天后。 湖很大,也很美,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湖叫妃子湖,传说是以前凌朝的国君为了他的爱妃所建。妃子湖旁种着几株细挺的绿竹,竹子倒映在水中,春风吹来,和着温暖的阳光,影色倒也幽人。 龙倩儿踢着一颗小石子走在湖旁,脸上有抹忧愁,直到小石子滚至一双白底绣金缎面的鞋前,龙倩儿才抬起了头,一见到来人,脸上浮起了一抹开心的笑容,身子福了一福,道:“龙倩儿见过煜王爷。” “怎么愁眉苦脸的?谁欺负你了?”凌煜笑望着龙倩儿,在如此景致之前,他一身的白衣更显得脱俗与俊美了,如仙人下凡。 “没有,龙倩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凌煜的面前,龙倩儿如在萧姿儿面前那般无拘无束,随性得很。 “都快当妃子的人了,愁眉苦脸可不好。”凌煜打趣。 “煜王爷是怎么知道的?”龙倩儿奇道。 “这又不是秘密,宫里早传开了。”凌煜呵呵一笑,道:“这是喜事啊,你愁什么?” 摇摇头,龙倩儿轻声道出心中的顾虑,“可我怕皇上。” 凌煜一怔,如星晨般的眸子中溢满了笑意,半响,忍不住笑出声来,龙倩儿怕皇上这他早就知道,从小就是了,可没想到长大了还是如此,呵呵~~其实龙倩儿的性子是见了谁估计都怕生,这二年来,若不是他经常进宫,一来二去的熟了,自己又对她如妹子般百般宠爱,怕是她见了自己也会转身即跑,更何况是皇帝的大冰脸,不过,他倒是真心疼爱龙倩儿如妹子,从小就是了。 “王爷笑什么?”龙倩儿不解。 轻抚了抚龙倩儿的秀发,凌煜宠溺的道:“这我也帮不上你。” “我知道。”龙倩儿叹了口气。 凌煜忍住笑,问道:“那你喜欢皇上吗?” 喜欢?龙倩儿望着凌煜,晶亮的双眼一眨一眨,久久才摇摇头,她怕皇上,又怎会想过喜欢什么的呢。 不喜欢吗?凌煜的心里一松,目光在此时闪过一道阴影,快得来不及让人发觉。 “王爷今天进宫有事吗?” 凌煜从怀里掏出一个色泽普通的玉镯来,交至未面的手中,道:“我是专程来送你这个东西的。” “镯子?送给我?” “是啊,这是我母妃临终前送我做留念的。”凌煜淡然的一笑,想起母妃的死,目光阴沉了几分。 “可为什么要送我呀?”龙倩儿不解,这镯子虽普通但对煜王爷来说肯定是意义非凡的。 “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做妹妹,现在,妹妹要出嫁了,做为哥哥总要准备一份礼物吧。”凌煜温和的一笑。 “煜王爷对龙倩儿真好。”龙倩儿真诚的道,她当然知道凌煜对自己的疼爱,所以在她的心目中,煜王爷与姿儿姐姐一样,都是她最亲最想依靠的人。 “那我这个哥哥你认了?” “嗯。”龙倩儿重重的点点头,笑逐颜开:“那是龙倩儿的福气。” 点了点龙倩儿的俏鼻,凌煜亦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康顺三年三月二十日,一道圣旨到了正钦殿,龙倩儿被封为福妃,赐永平宫。 其宫名与妃号是萧姿儿特意为龙倩儿取的,连在一起为永远平安幸福之意。 今夜的夜色很美。 龙倩儿已在宫女的服侍之下沐浴完毕,端庄的坐在床上,随着一声高喊:“皇上驾到。”龙倩儿忍住了欲逃走的冲动,站起身,带着宫女迎驾。 “妾,妾身见过皇上。”龙倩儿不敢抬头,行过礼后便恭敬的站在一旁,双眼更是不敢随处乱瞄,就盯在鞋尖上。 几个宫女已然悄悄退下,一时,诺大的永平宫就只剩下了皇帝与害怕紧张中的龙倩儿。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面前 “福妃,给朕宽衣。”凌飞走至龙倩儿的面前,不悦的道。 “应龙倩儿,睁开眼睛。”明明是想大吼的,但说出来的声音却有种咬牙切齿的温柔,凌飞迷惑于自己奇怪的声音。 “是。”龙倩儿声音如蚊,睁开了双眼,却不敢直视身上的男人那如射暗器般的目光。 “看着朕。” 龙倩儿目光上移,却在看到凌飞如豹般锐利的双眸时,泪竟然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了下来,身子更是不可抑制的因害怕而颤抖起来,尽管如此,却不敢闭上双眼,听话的望着他。 龙倩儿猛的睁大了双眼,真正的与凌飞的双眸来了个灵魂之窗的接触。 许久之后。 凌飞紧紧的将龙倩儿抱在怀里,面上冰冷依旧,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激情而有任何的变化,他紧闭着双眼,面对着怀中人儿持续的哽咽,脸上有着浓浓的厌恶,沉声道:“不准哭。” 怀里的哭声突然停止,只剩下了轻微的哽咽。 凌飞的嘴角扬起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弧度,淡淡的若有似无。 “是,未,龙倩儿知道了。”没有拒绝,是因为下意识的在服从,更从没有去想过为何要拒绝,龙倩儿只能依附,当然,此时此景,她自也不会去想,后宫女人原本就是皇帝的所有物,她已属于他了,却为何皇帝又要在此时说出这样一句矛盾的话来。 “睡觉。”凌飞命令。 半盏茶的时间之后,当怀里传来了细微均匀的呼吸声时,凌飞脸上那抹弧度加深了。 天上是星光点点,繁华一片,可见明天定是个大晴天。 此时,万籁俱寂,突的,一条人影从皇宫御膳房内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立于了太和殿殿顶,只见他先将手上的一盘羊肉放至在琉璃瓦上,随手又拿过腰际的酒葫芦喝了几口,也不顾寒冷,只身单衣就卧躺了下来,边吃边欣赏起夜景来。 这人不是楚浪是谁?一惯的蓬头垢面,连那件不知是打了几个布丁的乞丐服似乎十年如一日,未曾变过。 随手抓了一块羊肉送里嘴里,楚浪含糊不清的道:“还是皇宫里的东西合我口味。”说完,侧身朝永平宫望去,他嘴边的油腻不知道有几层,竟在星光闪闪之下亮如银光,只听他说道:“这福妃竟能不通过选秀便直接封妃,看来,来头不小。” “姐姐在说什么呢?”竹子颜眨了眨天真的美目,傲然的道:“皇宫里锦衣玉食,富贵华丽,维我独尊,难怪师父他们要一心复国了,姐姐,我们身为东胡国的公主,本该就是凤凰,自是凤凰就是要住在皇宫里,不是吗?” “子颜,你立即出宫,马上,快。”竹笙舞仿佛没听见妹妹的话,一把拉过妹妹的手便朝宫外走去。 “为什么?丽姨可好不容易让我进宫的,还有,姐姐忘了吗?我现在的身份可是礼部尚书之女朱一眉,皇上亲点的丽嫔,况且我也不想出宫。” “你只是我的妹妹,不是什么丽嫔,子颜,师父她们的大事自有姐姐来完成,姐姐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过一辈子。” “是吗?”竹子颜望了竹笙舞一眼,有抹不屑,“我看姐姐是想独自一人在皇宫里享荣华富贵吧。” 竹笙舞一愣,怔然的望着妹妹。 竹子颜突然娇丽的一笑,道:“我在跟姐姐开玩笑呢,总之我不要出宫,我喜欢王宫。”竹子颜此时露出了一抹羞涩,道:“我也喜欢皇上。” “子颜,听姐姐的话……” “我不要听,丽姨说了,姐姐这人心太软做不成大事,让我在宫里自已拿主意,她从小那样训练我就是为了我有朝一日能担当大任。” “什么?训练什么?”师父不是跟自己保证过绝不让子颜成为复仇的棋子吗?还说会让子颜无忧无虑的成长,竹笙舞一时似无法回神,只觉一切的一切来得太突然,也压根没什么心理准备。 “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竹子颜俏皮的道:“好了,姐姐,我困了,你没事的话就回‘景兰殿’吧,要是被宫里的高手发现了可不好。”就在竹子颜朝床走去之时,竹笙舞突然出手,然而,她快竹子颜却比她更快,风驰电挈间已点住了她的定穴,竹子颜娇笑道:“丽姨猜的真是没错,姐姐果然想来这一招。” “子颜――”竹笙舞欲说的话被竹子颜截断,只见她正色的道:“姐姐,这皇宫,还有这皇宫里的那个男人,妹妹是要定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姐姐放心,丽姨早已将宫里的一切情形都告诉了我,当今的皇后根本不足为惧,因为皇上迟早会把左相萧桧除去,而那个福妃,”竹子颜脸上满是轻蔑,“胆小如鼠,她对皇上而言可有可无,这二个女人都不会是我的对手,不出半年,我便会让她们消失在皇宫里。” “子颜,红颜更替如日落,来得快,去得也快,历朝历代以来,有多少女人老死宫中,就算得宠,也只是风光一时,皇宫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听姐姐的话,回东山吧。”面对妹妹十足的信心,竹舞笙有些词穷,子颜的想法更是令她结舌,她的妹妹什么时候开始满脑子竟是如此的,如此的……竹笙舞无法将这种感觉说出口,她只觉一切似脱离了轨道。 “姐姐,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让皇上离不开我。” “子颜?” “好了,我不想听了。”说完,竹子颜点了竹笙舞的哑穴,换上了夜行衣,将她扛在肩上,出了‘丽轩殿’往‘景兰殿’而去。 望着消失在夜慕中的二人,楚浪从阴暗处走了出来,舔了舔了发干的双唇,色眯眯的道:“好一个媚惑众生的优物呢,嘿,没想到秀女中也会卧虎藏龙,东胡国的公主?东胡国不是亡国了吗?回东山?看来是谋划已久的了。”话虽如此说,然而,楚浪的表情却是万分的凝重,竹子颜的话犹在耳‘不出半年,我便会让她们消失在皇宫里’,看来,近段时间,他是无法出宫了。 此时,已过了丑时,楚浪卧躺在‘永平宫’对面殿顶的阴暗角落,乌黑幽深的眸子望着那扇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的九环宫窗,‘永平宫’今夜只点了几盏宫女值夜的灯火,显然,全宫上下的人已然梦周公去了。 她也睡了吗?自从那日知道她就是那胆小的宫女开始,他便会时不时的来这里溜上几圈,就像现在,有时,这一溜就溜了一夜,地为床天为铺。 楚浪喝了口酒葫芦内的白干,辛辣入喉,竟是那般的通体舒服,哎,伸手抹去了嘴角酒的残留,他啊,喜欢底下的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他忘了,翻了个身,楚浪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这就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因为他喜欢她。 隔日一大早,天边万千朵飘浮的白云刚被染上了层金色,昨日新封的安嫔,丽嫔,康嫔便早早的出现在了‘正钦殿’前,按宫内的规矩,嫔及嫔以上的宫人必须在受封后第一天正式拜见皇后娘娘。 “二位姐姐早啊。”竹子颜微笑的朝竹笙舞与敬艳儿福了福,又别有深意的望了竹笙舞一眼,而竹笙舞却苦涩的转过了头,想起昨夜子颜离开‘景兰宫’时对自己说的那翻话:“姐姐,我入宫已是事实,又被封了嫔,你就别再想着要我出宫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丽嫔朱一眉,不再是你的妹妹,而你就是安嫔杜秀慧,更不是我的姐姐。”昨夜,妹妹的一席话,使她一夜未眠,面对子颜一心要留在皇宫的想法,她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你叫一眉,是吗?长得真漂亮。”敬艳儿亲切的拉过竹子颜的手,单纯的小脸上是真心的赞美之情。 “漂亮有什么用呀,皇上昨夜可是临幸了艳儿姐姐呢。”竹子颜翘起小嘴,羡慕的道,心底深处对敬艳儿却厌恶万分,自在‘储秀宫’第一次见到皇帝开始,她便芳心暗许,更是自持貌美出众,心想这头一夜定非她莫属,然而,她虽被封了嫔,但当晚皇帝却并未召她侍寝,而是眼前这个长相只能称得上可爱的敬艳儿,她心中自是有气。 竹子颜如此直白的话使得敬艳儿脸上一红,羞涩的道:“一眉妹妹这么漂亮皇上以后定是喜欢也来不及的。” “我哪有姐姐这么好的福气呀。”话虽如此说,但竹子颜的脸上却划过一抹很受用的自信。 “怎么会呢,我看新进的秀女中没一个有像一眉妹妹这么漂亮的,是不是,秀慧?”敬艳儿目光转向竹笙舞道,却见竹笙舞只是失神的望着朱一眉,不禁嘻嘻一笑,打趣的道:“一眉,你看秀慧,她的这双眼从刚才起就直望着你,可把你看得仔细了,我看秀慧若是个男人,也定是迷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的。” 听着敬艳儿的打趣,竹笙舞想强颜欢笑,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面前的这个精心打扮,顾盼生辉,绝美妩媚的女子真的是妹妹子颜吗?为何她觉得站在面前的女子只是一个陌生人呢? 此时,‘正钦殿’的宫女走了出来,福身道:“三位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正钦殿’内依旧散发着浓郁的药味儿,几个太医在一旁不是开着方子,便是煎着药,当见到三人时,微行了简礼,便又忙自个的事情去了。 浓重且令人欲呕的中药味儿使得竹子颜皱起了眉,敬艳儿却只是紧眠了唇,似是怕这些味儿跑进自个的嘴巴似的,而竹笙舞则是沉侵在自己的思绪里,仿若未闻。 “安嫔(丽嫔,康嫔)见过皇后娘娘。”一进入寝宫,三人赶紧行礼,却在抬头的瞬间,见到一旁端坐着的龙倩儿时,又福了一礼,道:“见过福妃娘娘。”竹子颜更是多望了龙倩儿二眼,对龙倩儿不染脂粉便倾城的美闪过一丝忌妒。 “都起来吧,语儿,赐座。” “谢皇后娘娘。”三人落坐。 萧姿儿目光温和的打量着三人,便对着一旁的龙倩儿笑说道:“龙倩儿,这三位妹妹都长得好标致呀。” “姐姐说得没错。”龙倩儿柔柔一笑,点点头。 “谢皇后娘娘,福妃娘娘的夸奖,可在一眉看来,皇后娘娘与福妃娘娘才是凤凰展翅,金光浮动呢。”竹子颜甜笑道。 一旁的竹笙舞一愣,凤凰历来是喻皇后之物,可子颜却把福妃娘娘也说成了凤凰,她这话无疑是要得罪皇后娘娘的,心下不禁担忧万分,不禁偷望了眼上头,哪知这一望却见福妃正微笑的望着她,竹笙舞心中一震,敢紧低下了头,心中暗附:为何这福妃听了子颜的话像是没什么感觉似的?她难道不应该诚惶诚恐的指责子颜,或者向皇后表示她并没有能与皇后并貌的凤凰之姿吗? 萧姿儿淡淡的一笑,望着竹子颜的目光若有所思,道:“丽嫔可真会说话。” 此时,只听得敬艳儿道:“皇后娘娘,这宫里的药味真浓,您每天喝药一定很辛苦吧?艳儿希望您的身子快快好起来。”敬艳儿这翻话说得很是真挚。 “是啊,喝药还真是件辛苦的事。”萧姿儿笑说,心里对敬艳儿身上散发出的单纯性子倒觉得有些好感,道:“不过,为了肚里的孩子,再辛苦,也值得。” 三人又朝萧姿儿与龙倩儿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便告退了,而竹笙舞至始至终都未说上一句话,只是在旁不自在的坐着,直到退去,心底才松了口气。 “龙倩儿,你在看什么?”见龙倩儿一直盯着宫门口,萧姿儿不禁奇道。 “姐姐,那安嫔真是奇怪,静得跟没人似的,可不知为什么,我的目光却总想往她身上瞄。”龙倩儿对自己的行为不解。 萧姿儿点点头,她对于安嫔的冷漠也有些奇怪,问道:“这三人你觉得性子如何?” “都很好啊,丽嫔长得娇艳,也伶俐一些,康嫔长得可爱,又单纯,安嫔虽不出众却很文静。”龙倩儿将自己的看法道出。 “看来妹妹打量的非常仔细呀,这三人中,我看丽嫔此人不简单啊。” “怎么不简单了?”龙倩儿奇道。 萧姿儿只是笑笑,意有所指的道:“这三人,康嫔敬艳儿性子单纯倒可以走在一起,安嫔看着文静却让人捉摸不透,这类人应该尽可能去了解她,丽嫔虽不简单却锋芒太露,有些自负。” 龙倩儿听萧姿儿如此一说,道:“姐姐,你的话让我想起了兵书上的教诲来。” “哦?说来听听。” “书上说,单纯的人容易掌握,我们应该将其为已所用,而捉摸不透的人除了要尽量了解她,也要防着她,自负的人眼光会过于高顶,就容易犯错,只需注意机会即能除去。” 萧姿儿先是一诧,才满意的点点头,道:“说得真对,那你学了多少呢?” 龙倩儿脸一红,摇摇头,“我只是纯当故事看,看过之后便忘了。”这些兵法故事龙倩儿不知道是重覆看了多少遍,闲来无事就拿来细细品味一翻,只不过她怕讲出来会让萧姿儿笑话自己对书的痴迷,毕竟以前她可是见书就困的,便如此说道。 萧姿儿微微一笑:“是该忘了的,女孩子家看兵书看得太多性子多少会变一些,多看对自己没什么好处。”想了想又道:“龙倩儿,这后宫的女人是会越来越多了,你可有了准备?” “准备什么?” “龙倩儿小姐,小姐所指的是指争宠的事情。”语儿在一旁提醒。 “争宠?”龙倩儿一怔,道:“皇上本就应该雨露均沾呀,”说完,羞涩的一笑,又道:“我只要皇上每个月能来一次就满足了,不求其它的。” 萧姿儿与语儿对视了一眼,都被龙倩儿的回答弄得一愣,萧姿儿更是秀眉微皱,道:“龙倩儿,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我想的不对吗?” “不是不对。”萧姿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做为皇帝的妃子而言,龙倩儿她无疑是一个体贴的好妃子,雨露均沾?哎,不知道该说龙倩儿大方还是单纯,但不管如何,做为后宫的女人,龙倩儿的想法太不现实,她能如此想,并不代表别人也是同她这般,然而,萧姿儿的心头却有着另一层的忧虑,不禁问道:“龙倩儿,当皇上临幸别的女人时,你可会忌妒?” “姐姐,我怎么会忌妒呢?皇上是天下之主,每天日理万机,操劳国事,姐妹们只要能服侍好皇上,龙倩儿只会觉得开心,又怎会忌妒呢?” “难道你心里就没一点的想法?” 龙倩儿摇摇头,想法?她能有什么想法?她为什么要有想法呢? 萧姿儿与语儿互望了一眼,都奇怪的看着龙倩儿,以致于未见到殿外的御医与宫女们早跪了一地,屏风外,一道明黄的身影已然站了有半柱香的时间。 “姐姐,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一点想法也没有呢?”没有想法,这是不是代表凌飞在龙倩儿的心里根本就没什么位置?萧姿儿摇头,不,十多年来,宫中的姑姑早已把龙倩儿教导成为了一个一切都以凌飞为主的女子,凌飞的一切早已深入了龙倩儿的血液里面,她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皇上临幸妃子不是很正常的吗?”龙倩儿反问。 萧姿儿先是一怔,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那如果有人要害皇上呢?” “害皇上?”龙倩儿猛的站了起来,神情紧张,脸上更是十分的戒备。 一旁的语儿倒被龙倩儿的激动吓了一跳,忙道:“龙倩儿小姐,小姐也只是打个比方而言,深宫里高手如云,谁会来害皇上呀。” 果然如此,萧姿儿将龙倩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下已然明白,龙倩儿不是没把凌飞放在心里,相反,她是放得太深了,几乎深不见底,在她的心目中,不宠,不争,不妒,是一个妃子该做的本份,只要凌飞过得好,过得幸福,那么她便能满足了,萧姿儿在心中叹息,原本她是想让龙倩儿努力去争宠的,然而现在看来,她怕是说再多也无济于是的,除非她在龙倩儿的耳边念个十来年。 明黄的身影在此时转身走出了正钦殿,御医,宫女们纷纷起身,都深吐了口气,刚才皇上无影无息的出现,真是吓死他们了。 龙倩儿转头朝屏风望去,是不是她的错觉,就在方才,似有人站在那里瞪着她似的,害得她背上只觉凉嗖嗖,毛毛的。 皇宫练场。 剑气如虹,其猛烈,如火龙直冲云天,威势逼人,锐不可当。 “好。”刚进练场的卢成一见皇帝的剑术竟然在短短半年之前进步这般的神速,胸中一翻激荡,来不及行礼,便声赞道,见皇帝似并无停下之意,便安静的站在一旁笑望着皇帝每日的习剑。 凌飞乘回剑之机,剑尖方向突然一转,竟朝卢成攻去,剑招凌厉万分,似千军万马奔腾,杀气冲天,卢成仿佛早有准备般,提起内力之际,已避开了剑与自己的正面的冲击,拔剑从侧面迎攻而上,一时,练场上只剩下了二人打斗的影子,位置转换之快,令人瞠目。 约模半柱香时间之后,二人才停下了攻势,卢成收了剑,跪道:“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 “卢将军,你明日即将北上,今日怎么想到进宫来和朕比试剑法了?”三天前,军情急报,北番王反,已然带着叛军渡过了江河朝圣城逼近,大有一举南下逼宫之势。 “皇上,臣今日是特来向您辞别的。” “卢将军,你是二朝*了,又是朕的恩师,此次带兵出征,朕对你有信心,希望你能早日凯旋。”凌飞一身黑色绣金龙锦袍束装,俊美的面庞神情严肃,面对着昔日的恩师,身上的霸气倒收敛了很多。 “臣定不负皇上的厚望。“ 凌飞点点头,道:“今夜,朕将在‘出征亭’里为将军设宴。“ “多谢皇上。“卢成又道:”皇上,微臣此翻北征须半年之久,在臣离开之间,臣已挑了一名得力的下属做为随侍御林军的统领,负责保护皇上的日常安全。”说完,卢成朝练场门外喝道:“杜胜,进来。” 当满脸漠然的杜胜进了练场,正欲下跪之时,凌飞突然手中一动,剑光一闪,已然一个箭步提剑朝杜胜袭去,杜胜的脸上闪过一丝错鄂,闪避的步伐在此刻也有此慌乱,虽如此,但亦是躲过了皇帝的攻击,只不过避的身形有点狼狈。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落幕 “御林军三等侍卫杜胜见过皇上。”皇帝的攻击刚一落幕,杜胜便跪在了地上。 “反应够快,功夫也不弱,强将手下果然无弱兵。”凌飞冷望着杜胜,目光中闪这一丝赞赏,但俊美的脸上却冰冷依旧。 “这年青人跟了臣也有近三年了,做事也谨慎得体,资质也属上层,皇上若能好好栽培他,日后定能成为我大凌的一员猛将。”卢成说得得意,显是对杜胜非常满意。 凌飞冷望着杜胜,足足望了有半柱香时间之久,才道:“杜胜,从今以后,你就随侍在朕的身边吧。” “是。”没有多余的谢恩之词,简简单单,却是极为铿锵有力的回答,杜胜站起了身,退到皇帝的身侧。 “皇上,”此时,卢成又道:“臣昨夜想了一夜,觉着既然北番王已反,那么其余二番王怕也是按奈不住,反是迟早的事儿,皇上不得不提前做好防备。” “朕心中有数。”凌飞的目光深邃如夜,道:“朕还知道各番王蠢蠢欲动是有人挑拔而起,朕早已派人前往调查。” 卢成点点头,便道:“那臣先告退了。”说完,退了下去。 夜,静悄悄的来临,在众人抬头之时,才见星星已挂满了夜空。 “皇上,夜深了,您今夜想上哪儿歇息呀?”康福将托着的盘子恭敬的递至凌飞的面前,盘子里放着的是新封的各嫔名字的木牌。 凌飞放下了手中的折子,望了康福手上的妃盘一眼,没有任何的犹豫,便翻了安嫔――杜秀慧的牌子。 康福将牌子交给了身后的小太监,小太监忙将牌子送至了内务府记录,不多久,内务府接到牌子的太监便急匆匆上‘景兰殿’报信去了。 琴声悠扬动听,虽无绕染三日之音色,却也如行云流水般让人听得舒心不已。 宫女小梅端了蛊*的燕窝进来之时,对着正弹着曲子的龙倩儿道:“娘娘,奴婢从不知道原来娘娘也会弹琴呢。” 琴声停止,龙倩儿对着贴身的侍女微微一笑:“我弹得不如皇后娘娘那般的好,弹了反让人见笑。” “可奴婢听着觉得很是好听呀。” 正整理着被褥的秋儿眠嘴偷偷一笑,道:“小梅,咱们娘娘会的可多了,琴棋书画哪样不会啊,只不过都称不上精湛而已。”她原本是在‘正钦殿’服侍皇后娘娘的,自前不久皇上封了嫔妃后,皇后娘娘怕福妃娘娘寂寞,便差了自个来给福妃娘娘解闷。 听秋儿这么一说,龙倩儿脸一红,却诚实的道:“是啊,小时候爹爹请了人来教我,可惜我没这方面的天赋,更无兴趣,所以,也只能弹几首简单的曲子。” “那娘娘的兴趣是什么?”听龙倩儿如此一说,小梅好奇的问道。 “娘娘的兴趣以前是女红,现在则是看书,娘娘,奴婢说的对不对?”秋儿笑说道,她跟在皇后身边二年,对龙倩儿没有十分了解,也有七分了解。 龙倩儿笑着点点头,自己的资质并不是很高,学东西若不是她自个儿感兴趣的,就是上了心也不见得做得好,所以爹娘见她如此,便随了她,请了圣城最有名的女红师傅前来教她。 此时,小梅道:“娘娘,皇上都半个月没来‘永平宫’了,您就一点也不着急吗?若换成别的娘娘,哪还会像您这样悠闲的弹着琴呢?” “小梅,怎么跟娘娘说话的呢?”秋儿责怪的望了小梅一眼,小梅委屈的道:“我也是替咱们娘娘不平嘛,以前,皇上天天夜宿‘永平宫’,可这会,皇上都半个月不来了,也从没见娘娘露出焦急的样子来。” “皇上哪能天天来我这啊,”龙倩儿笑语:“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又不是我一人的。” “娘娘还真想得开。”小梅嘟起了嘴。 龙倩儿想了想,不禁反问:“如果我这样是想得开,那若我焦急了,不就是想不开了吗?” 小梅与秋儿互望了一眼,皆被龙倩儿的问题问得傻了眼。 她终是成为了皇帝的女人,苍白的脸望着上等艳彩的绸缎帐,竹笙舞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悲伤,泪落了下来,流过耳际,滴落在了绣着牡丹盛开的花枕上。 起身,缓缓的下了床,竹笙舞苦笑,自明丽以杜母威胁她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自己是不会再有任何的退路了,然而,当她进了宫,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妹妹竟然成为了丽嫔,她亦恍然大悟,自己与妹妹虽是大胡国的公主,却终只是别人眼中复国的棋子而已,十天前,正当她正苦思如何说服妹妹离开皇宫时,却在当晚,得知皇上翻了子颜的牌子,她便知道一切都已成为定局,她一人之力 无法回天,甚至根本没有后路可退,杜母的性命,子颜今后的命运,都迫使她不得不被动的往前走。 “娘娘,洗澡水已准备好了。”宫女进了来,见到*的竹笙舞茫然的望着自己的身体时,忙娴熟的从一旁的屏风上拿过锦里毛披给自个的主子披上。 不多时,当身子被热水包围的刹那,竹笙舞闭上了眼,静静靠在桶边缘让水温缓解她身体的疼痛,就在她眼开眼之际,便见着一旁服侍自己的二名侍女正挤眉弄眼着,不禁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见主子问,左边的宫女笑说道:“娘娘,娟儿昨天见着了皇上身边的杜统领,这心里就有人家的影子了。” “娘娘,奴婢没有,您别听小桃瞎说。”绢儿红着脸,嗔怪的看了小桃一眼。 “杜统领?”杜这个姓氏让竹笙舞身子一僵,想起青梅竹马的杜胜,心里突然开始刺痛起来,随即摇摇头,将心中的突然出现的影子摒了去,她现在是安嫔,皇帝的妃子,不再是竹笙舞了,也,也再也变不回了。 “这杜统领是皇上刚任命的随侍御林军统领,听说可厉害了。”绢儿脸上泛着春意,脸上更是如红透了的苹果般。 “娘娘,您看这绢儿,刚还说没人家的影子,现在就夸上了,而且这眼晴还晶亮晶亮的,真不害羞。”小桃在一旁嘻嘻取笑。 “小桃。”绢儿跺了跺脚,二人平日在竹笙舞的面前闹惯了,这会儿也竟没大没小的围着大木桶追捉起来。 竹笙舞淡淡的一笑,望着天真烂漫的二个丫头,心里竟是那般的羡慕,不禁问道:“那杜统领叫什么名字?”或许就是这个姓氏吧,令竹笙舞对这个从未谋过面的随侍御林军统多了几分的好感。 “娟儿,娘娘在问你话呢。”小桃推了推娟子,皮皮的道。 拍开了小桃伸过来扯自己袖子的手,娟子才红着脸道:“杜统领叫杜胜,是东山脚下以盛产木闻名于世的东山村人。” “哇,娟儿,想不到……”小桃原本想再取笑娟子的,却在见到竹笙舞毫无血色的面孔时,一愣,担忧的道:“娘娘,您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呀?” “娘娘?”娟儿也担忧的望着主子。 “娟儿,你将刚才的话重说一遍。”竹笙舞的双唇竟是在颤抖。 娟儿一怔,与小桃对望了一眼,说道:“杜统领叫杜胜,是东山脚下以盛产木闻名于世的东山村人。” “不。”竹笙舞摇摇头,脸色比起刚才来显得更吓人了。 二天之后,深夜。 “看来,这‘景兰宫’的主子颇不安份呀,不过她去御林军的营房做什么?”正睡在琉璃瓦顶阴暗角落的楚浪见到‘景兰宫’内窜出一道黑影时,挑眉道,‘景兰宫’与‘永平宫’相隔不过二十米,此时明月当空照,楚浪对皇宫屋顶的一切自能看得颇为清楚,想了一想,楚浪起了身,却在见到‘永平宫’外一道明黄的身影时,一愣,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楚浪眼底闪过一丝令人费难的幽暗,转身便朝前方的黑影紧紧跟去。 凌飞望了眼宫门外打着瞌的宫女,皱一皱眉,便不声响的进了寝宫。 ‘永平宫’很是安静,虽然灯火通明,却毫无丁点的声响,一旁的二个太监椅着柱子打着盹儿,就连挂在走廊上供主子平日里玩乐的鸟儿,尖嘴也伸进了羽翼里,梦着周公。 凌飞的目光在望着眼前打盹的太监时变得冷咧,但亦只是皱了皱眉头,便朝寝宫内走去,今夜,他翻了福妃的牌子,然而当他处理好政事时早已是一更天了,再过三个时辰,他便要上朝,按常理,这种时候他该在‘养心殿’就寝。 接近寝宫,凌飞的步伐突然变轻,当他入进寝宫,看到桌边正做着刺绣的龙倩儿时,脚步停了下来,静静的望着龙倩儿,凌飞向来冷咧的眼神中有了一抹专注。 眼前的女人很美,美得柔弱,一身浅蓝的宫装挂饰并不多,在妃嫔中,这女人的装扮虽谈不上朴素,却是最为雅致的,一如她的人。 凌飞就这么静静的望着龙倩儿,没有任何的表情,冰冷的注视着龙倩儿纤细的双手一针一线在绣锦上刺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总是维持着一个姿势的身子有些酸了,龙倩儿抬起了头,却在见到门口的人时,一怔,手上的绸锦就这么跌落在了地上。 她有一双如水般的眼晴,非常的漂亮,他见过很多女人的眼晴,唯独这一双,像是刻在了记忆的深处。 凌飞的唇边浮起一丝冷笑,因为此刻他在这个女人的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无措,记忆里,每当她望着他时,似乎只有害怕与恐惧,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她的眼中他已见不到这些了呢? 这个女人,如果说美,柔,弱是她的形象的话,那么也仅止于此了,在她的身上,你除了能看到美、柔与弱之外,一无所有,甚至连性格也没,若一定要说有,那也只能是弱了,不是那种孱弱,文弱,而是单纯的弱者。 “妾身见过皇上。”龙倩儿赶紧行了礼。 “起来吧。” “谢皇上。”龙倩儿起身服侍,此时她的手已不若第一次那般的笨拙了,当皇帝只剩下一身的内里时,龙倩儿道:“皇上,妾身让秋儿给您去准备水。” “不了,朕已在‘养心殿’沐过浴。” 龙倩儿一怔,沐过浴了吗?是啊,这么晚了,皇上该是在‘养心殿’休息以方便明早上朝的,可是皇上又为何来到了她这里呢?是因为翻了自己的牌子吗? “朕困了。” “是。”龙倩儿一听凌飞这简短的三个字,忙脱了自己的外衣放置在一旁的屏风上便爬上了床睡到最里的那一端,之后又把床外端的被褥给整好以方便皇帝的安寝,方抬头道:“皇上,好了。”哪知龙倩儿一抬头却望进了凌飞一双幽深如湖底的锐瞳里。 “怎么了?皇上?”皇上似乎很喜欢这样望着自己呢,龙倩儿心中暗想,可他这样望着她时是在想什么呢? 凌飞没说什么,直接上了床。 龙倩儿一见,便也躺了下来,当凌飞睡下之际,龙倩儿身子一动,挪至了凌飞的身边,使得二人之间再无多少的空隙,龙倩儿做得很是自然与随意,仿佛二人之间本该如此。 就在龙倩儿意识蒙胧欲睡去之时,只觉腰上一紧,身子便被搂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早已于习惯这样的体温与这样的气息的龙倩儿,下一刻便梦了周公,酣酣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龙倩儿只觉头皮一痛,好像有人在扯着自己的头发似的,可她真的很困,便未去理睬,但到后来头皮似乎是被扯得越来越痛了,没办法龙倩儿只得睁开了眼,却在见到面前放大了的那张特大号俊脸时,睡眼蒙蒙的道:“皇上,怎么了?” “朕在你的心里是什么?”凌飞冰凉的问。 “天与地啊。”龙倩儿意识模糊的回答:“也是龙倩儿的全部。” “睡吧。” “哦。”龙倩儿又沉沉睡去,进入梦乡之时,龙倩儿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想法:刚才扯她头发的人会是皇上吗?唔,不会的,皇上是大人,怎么会做那么无聊的事呢?可能是她在做梦吧,哎,皇上的声音冷冷的,可是身体还是很温暖的。 清晨,当暖阳刚刚升起,花瓣儿上的水珠还未滴落之际,内府务的总管便领了十几个太监匆匆进了‘永平宫’。 龙倩儿梳理着自己的发丝,心里正在自责于昨晚睡得太沉使得她竟然连皇上是什么时候起床离开的也不知道时,便见秋儿匆匆进了来对她说道:“娘娘,不好了,内务府的张总管来我们宫里拿人,说是我们宫里的人犯了错,非要抓去各打二十大板子。” “犯了错?”龙倩儿一愣,问道:“犯了什么错。” “奴婢也不知道,听张总管说是皇上方才下的旨。” “皇上下旨?”龙倩儿一头雾水,瞬间面露紧张,是不是因为自己早上睡得太沉了,使皇上迁怒至奴才身上了呢? 此时,只听得寝宫之外小梅喊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龙倩儿与秋儿赶紧起身走出寝宫,却见到几个太监正使尽拽着小梅的手往宫外拉。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龙倩儿喊道。 “娘娘。”小梅一见主子出了来,赶紧躲到龙倩儿的身后。 “奴才叩见福妃娘娘――”一干人见‘永平宫’的主子出现,都叩跪道。 “内务府总管张明见过娘娘。”只见一个清瘦,约摸四十上下的太监从宫外走了进来朝龙倩儿跪道。 “张总管,为什么要抓我宫里的人?”龙倩儿疑惑的望着张明。 “禀娘娘,这是皇上下的旨,永平宫昨晚守夜的奴才竟然连皇上出现了都不知道,这万一如果有什么刺客的话,娘娘的安危就忧了。”张总管恭敬的道。 小梅与永平宫的几个小太监面露慌恐哀求的望着龙倩儿,二十大板子?这二十板子下来三个月内他们就别想下床了。 “主子,求您救救我们吧。”众人纷纷跪求。 龙倩儿轻咬下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办才好,心中想保下自个宫里的人,可对方却是皇上下了旨的,一时竟征在当场,一旁的秋儿见了,在心中叹息,这福妃娘娘的性子啊太弱了,不得已,只得硬得头皮上前,笑望着张明,道:“张总管,大深夜的值勤,哪个宫的奴才不打个小盹呀,您这次就开开恩吧,饶了他们这一回,可好?”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锭银子暗中欲塞入张明的手里,哪知张明视如未见,只是对着龙倩儿道:“娘娘,奴才这是奉了旨的,望请娘娘不要为难奴才。” 秋儿面色一沉,想自己毕竟是皇后宫里出来的,这内务府的张明竟然连这点面子也不卖给自己,心中不禁暗咒。 “娘娘,发生什么事了吗?”此时,丽嫔与康嫔突然走了进来,她们二人本是来朝福妃请安的,哪知一进永平宫却未见半个人影,正暗自诧异时,便在宫廊便看到了这一出,竹子颜面上虽恭敬的带笑,但心底却是异常鄙视龙倩儿,堂堂一个妃子竟连个奴才都服不了,心中对龙倩儿不觉又轻视了几分。 “张总管,福妃娘娘既然有心要保下这几个奴才,你就给个面子吧。”康嫔敬艳儿也在一旁说情。 “康嫔娘娘,皇上是下了旨的,奴才不得不执行。” 竹子颜心中一声冷笑,却面带天真的笑容走近龙倩儿,道:“福妃娘娘,要不,您向皇上去求个情吧,皇上今天不是刚从您这里离开吗?”竹子颜心中闪过丝妒意,却被她掩饰得很好,不过,福妃这一去,怕也只会碰个钉子,当今皇帝的性子是任谁都说不动的。 哪知龙倩儿却皱起了秀眉,望着竹子颜柔声道:“丽嫔,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圣旨一下,不管你是谁,就都得按着圣旨去做,你身为后妃,难道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吗?”龙倩儿此话一出,在扬所有的人都一怔,张明不禁望了龙倩儿一眼,却在见到龙倩儿面上七分柔弱中带着三分肃容时,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赏,心中暗附:看来这个福妃娘娘虽看似没性子,却也不容被她人的点左右呀。 竹子颜脸上一陈白,似没料到自己会被福妃责怪,沉下了脸,却不得不道:“丽嫔知错了。” “娘娘,奴才告退。”张明朝带来一干奴才挥了挥手,内务府的人拉上小梅等人便出了永平宫。 “娘娘,我们也告退了。”康嫔扯了扯丽嫔的袖子,丽嫔眠了眠嘴,也跟着躬身。 龙倩儿点点头,道:“好,秋儿,送二位娘娘。” “是。” 当丽嫔与康嫔一出去,龙倩儿轻叹了口气,直到秋儿回来,道:“秋儿,你再去趟内务府。” “娘娘有事吗?”秋儿一想起小梅脸上的哀求,心里有些不是味儿,福妃娘娘竟连一个奴才都救不下。。 “你去跟张总管说,请他杖下留情。” 秋儿一怔:“娘娘刚才为何不当面说呢?” 龙倩儿轻声道:“你去就是了。”在龙倩儿的心里,圣旨毕竟是皇帝下的,她若去求情了,岂不是就是违了皇帝的旨意?虽然她私下也心疼那几个奴才,但她们毕竟也只是个奴才,她又怎会为了几个奴才丢了皇帝的威严,更何况当时丽嫔与康嫔也在,方才她若不那样说丽嫔,会让别的嫔秀们觉得这圣旨也是能违意的,她自不能让皇上的威信受到质疑。 秋儿当然不会知道龙倩儿心中所想,更不会想到在龙倩儿的心里会把主与朴之间的关系那么分明化,平常的福妃妨娘与奴才之间关系好得紧,什么事都随了奴才的。不过龙倩儿这一点怕是亲如姐姐的萧姿儿也不知道,所有人都沉迷于龙倩儿弱气的外表,而忘了她从小所受的训戒是正式的王妃之教礼,有些事情若没有发生,自是不会呈现出来,可若一旦发生了,一切就都又不一样了。 “是,奴婢这就去。”秋儿以为龙倩儿是怕皇帝才不去皇上那求情的,心中有些抱怨福妃的软弱,不能为自个宫里的奴才们出头,可见福妃又让自己去内务府为小梅她们说情,心里一陈感动,便匆匆朝了门朝内务府而去。 “什么嘛。”一出了‘永平宫’,竹子颜便跺了跺脚,恨恨的道:“我好心好意,可她竟然说我不懂道理。”竹子颜言语上对龙倩儿哪还有半丝的尊敬。 敬艳儿在一旁安慰道:“好妹妹,别难过了,福妃娘娘其实说的也没错呀。” 竹子颜一听敬艳儿这么一说,胸中的怒火反而更甚,道:“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妃子而已,摆什么架势。。”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荒唐 “一眉,说得小声点。”敬艳儿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才轻轻的吁了口气,道:“可她毕竟是正妃呀。” 竹子颜望着敬艳儿,眼中精光一闪,计上心头,道:“艳儿姐姐,这半个月来,皇上共去了你那五次,而我这也只来了二次而已,安嫔那才去了一次,皇上这么喜欢你,我看不久,你就会是我们当中最早坐上妃位的娘娘了。” “怎么会呢?论美貌,我比起妹妹来可差远了,说不定是妹妹先座上了妃位呢。”敬艳儿脸上一红,但小脸上却也有着期待,道:“如果我们都能当上正妃就好了。” “哎。”竹子颜突然深深一叹:“话虽这样说,不过我担心这日子怕是遥遥无期呀。” “为什么?” “你想啊,这皇宫原本就只有福妃和皇后娘娘二位,现在皇后又有了身子,不理后宫之事,那这皇宫就是福妃一人的天下了,我们若坐上了正妃之位,那这后宫不就有了与她相抗衡的人了吗?” 敬艳儿一怔,半响才道:“你是说福妃娘娘不会让我们坐上正妃的位置吗?” 竹子颜点点头。 “不会啊,我看福妃娘娘不是这样的人。”敬艳儿对龙倩儿颇有些好感。 “人心隔肚皮,如果她是那样的人呢?” “那怎么办呀?”正妃之位是每个秀女嫔妃眼中的宝位,都想爬上坐着,敬艳儿也不例外,单纯的脑子一听竹子颜这么说心中开始了担忧。 “我也不知道。”竹子颜假装柔弱,低头沉思了一会,又道:“姐姐,我入宫之时还听别的宫女们说了很多宫中可怕的事呀,我现在每次想起来都后怕得很。” “什么事啊?” “听说宫里的妃子们总是无缘无故的死去,而有的秀女,总是莫明其妙的失踪。” “她们是怎么死的?”敬艳儿如小鹿般单纯的双眸透着害怕。 竹子颜神秘的看了看四周围,轻声道:“听说是被人害死的。” “害死的?”敬艳儿的脸色一白。 “嗯。”竹子颜点点头:“正妃们为了不让那些被皇上临幸了的秀女嫔妃们分了皇上的宠,所以下计害人呢。” “妹妹,你的意思是说,福妃娘娘会害我?”敬艳儿惊吓的道,一听竹子颜如此说,情不自禁的把自个给代了进去。 “我可没这样说,可谁知道会怎样呢,福妃娘娘看着不像那样子的人,但你看她刚才那样,跟平常一点也不一样,谁知道平常那样她是不是装的。”。 敬艳儿怔在当场,想起方才福妃的模样,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呵呵~~~姐姐莫怕,我这不也是听人说说的吗?”竹子颜在心底暗笑,真是个单纯的女人,随便说说就吓成这样了,哼,不过,这康嫔倒是颗好棋子。 三个月后。 康顺三年八月三日,丽嫔,康嫔,安嫔三人正前往‘正钦殿’向皇后请安之时,康嫔突然晕倒在了御道上,经御医诊脉,康嫔的肚子里已然孕育了龙嗣,且一月有余。 正钦殿。 “康嫔,不是免了你的行跪之礼吗?快起来,语儿,赐坐。”萧姿儿六个月的肚子显得很是突翘,或许是长期卧床的关系,她的模样比起前几个月来更显得削瘦了。 站在床旁服侍的语儿一听主子发话,忙过去扶起康嫔落坐。 “谢皇后娘娘。”康嫔敬艳儿起了身,道:“娘娘,只是一个月的身子而已,不碍行礼的。” “话虽如此说,但你现在是有了身子的人,万事自然需小心点。” “娘娘说的是。”敬艳儿一笑,偷眼望了左上侧坐着的福妃一眼,又赶紧别过了头,心里想起这些天来丽嫔一直在自个耳边所说的前朝后宫之事,不知为何,一见福妃,她总觉得背上毛毛的。 “早些回去歇息吧,以后这晨安你就免了,好生在自个宫里养着,缺什么要什么的跟内务府说声。”萧姿儿温和的道。 “是,谢娘娘的关心,妾身告退。”康嫔朝萧姿儿与龙倩儿行了礼,便出了‘正钦殿’。 若有所思的望着康嫔的离去,半响,萧姿儿才对着龙倩儿道:“龙倩儿,你跟康嫔之间可有过什么事?” “没有啊,怎么了姐姐?”康嫔一走,龙倩儿便坐在了床沿,隔着被褥轻抚着萧姿儿的肚子,不时的俯耳倾听。 “你啊,这么喜欢孩子,什么时候自己也生一个?”萧姿儿见龙倩儿这模样,不禁打趣道,心里也着实想着这回事。 “姐姐――”龙倩儿脸上一红,原本娇嫩的肤儿犹如海棠印面。 萧姿儿呵呵一笑:“我看最近这康嫔见了你比以往显得生疏,有时看着像在躲你似的,特别是她有了身子之后。“ 龙倩儿想了想,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可我和她之间除了每天一次的晨请,并未有任何说话的时候啊。” “那是怎么一回事?”萧姿儿暗皱眉,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安起来。 “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竹子颜不耐的望着直盯着窗外出神的竹笙舞。 “什么?”竹笙舞转过头,茫然的看着妹妹。 “你?”对于姐姐的痴呆模样,竹子颜紧握了拳头,好久才把心中的怒火给熄了下来,只是恨恨的道:“我刚才说,不能让康嫔比我们先生下孩子。” “是吗?”一听妹妹如此说,竹笙舞并不若平常那般的忧忡,只是转过了头望着院中刚开的木谨花儿出神,想起那晚夜探御林军军营的情景时,好半响又回不过神。 “当然,大凌朝的下一个皇帝只能由我的儿子来做。”说到这儿,竹子颜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道:“若不是那萧姿儿整天在正钦殿躺着,御医宫女又围了一大堆,我早让她没了孩子,可恶。” 竹笙舞依旧望着窗外,略显憔悴的脸上怔忡着,对于妹妹说的话压根是没听进去。 竹子颜喝了口茶,继续道:“皇上上个月去了福妃那八次,康嫔那五次,而我这才来了三次而已,哼,就算福妃没有孩子,我们也留她不得,知道吗,姐姐?” 一声姐姐让竹笙舞转过了头,轻‘嗯’了一声音后又茫然的转向了窗外。 “那就让福妃和康嫔一起消失吧。”竹子颜眯起了眼,半响,又道:“至于那个皇后,等我除了那二人再说。”说完,也没向竹笙舞打个招呼,便经自出了‘景兰宫’。 他真的是胜哥。竹笙舞嘴角苦涩的扬起,那一夜她夜探御林军营,得到的结果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竟然当了帝王随侍御林军统领,皇帝的贴身侍卫,与她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怎么会这样呢?竹笙舞只觉一切荒唐,三个月来,她天天在想着这件事,天天在煎熬中度过,每天如行尸走肉般,她想见到杜胜,然而,她却又害怕见到杜胜,夜夜,她都被痛楚折磨得睡不下。 竹笙舞转过了头,却在见到了空空如也的内屋时一愣,子颜走了吗?什么时候走的?依稀记得她在跟自己说什么,可想了一想,竹笙舞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得摇摇头,又开始沉浸在自已的思绪里。 已过了立秋,但‘后花园’里依旧万木葱郁,莲叶满池,偶尔还伴随着几声鸟语蝉鸣,比起炎热的浓夏,立秋过后的天气多了几分清爽与凉意,舒适宜人。 “这蝴蝶的颜色真好看。”正在散步的康嫔敬艳儿一见花上展翅飞舞着的蝴蝶,小孩子心性一起,忍不住追了上去。 “娘娘,小心摔着。”身后,二名宫女神情紧张的喊着,生怕这康嫔一不留神给跌倒了,那她们纵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刀子砍的呀。 “你们快看这蝴蝶,跟我们以前看到的不一样呢。”敬艳儿将抓到的蝶儿给追随而来的宫女观看。 “是啊,比奴婢以往见到的都美。”一宫女点点头,另一宫女也正欲说话,却在见到康嫔身后行来的人时,敢紧扯了扯自个主子的袖子,轻声道:“娘娘,福妃娘娘往这边来了。” 敬艳儿往身后一看,果见福妃带着贴身侍女秋儿朝这边走来,赶紧迎上前行礼,“康嫔见过娘娘。” “快起来,皇后娘娘不是免了你的行跪之礼吗?怎么见了我还跪呢。”龙倩儿微笑的欲扶起敬艳儿,哪知她的手刚一碰上她的,敬艳儿便已先起了身后退了一步。 龙倩儿一怔,心下有些奇怪敬艳儿对她的疏离,但双眼一见到她手中的蝴蝶时,讶道:“这蝶儿真美。” “嗯。”敬艳儿轻点头,显得有些拘束,“娘娘喜欢就送给娘娘吧。” “不了,我看你也挺喜欢的。”龙倩儿温和的一笑,道:“我先走了。”说完,带着秋儿往‘妃子湖’的方向走去。 就在龙倩儿走过敬艳儿的身边时,一股幽淡的清香迎面拂上了敬艳儿的面庞,敬艳儿鼻子一动,暗喃:这粉味儿好香啊。 见龙倩儿走远,敬艳儿身旁的宫女道:“福妃娘娘人真好,一点架子也没有。” “是啊,宫里的大部分人都挺喜欢福妃娘娘的。”另一宫女也道。 “这可难说,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呢。”敬艳儿一想起竹子颜对自己所说的话,心中对龙倩儿的戒备又多了几分。 二宫女对望了一眼,脸上都浮起了几分糊涂,怎么一向单纯的主子今儿个会说出这么一句深奥的话来? “对了,你们刚才闻到福妃娘娘身上的粉味儿了吗?”敬艳儿突然道。 宫女点点头,道:“福妃娘娘身上总是有股子雪莲香儿,凉凉的,好闻着。” “不是雪莲香儿,是另一种粉味儿。”敬艳儿摇摇头,想了会,道:“有点像栀子花的香味儿。“ 二宫女摇摇头。 “怎么会呢,这么香你们都闻不到?”敬艳儿嘀咕。 就在敬艳儿与宫女刚走出后花园,竹子颜从一旁的假山缝里走了出来,望着敬艳儿离去的方向冷哼了一声,道:“不枉我跟了你二天,今天可逮着机会了。”说完,拍了拍手掌上的粉未,顿时,一股幽香从她的手心上开始散发开来,经久不去。 ‘妃子湖’清明如镜,湖旁细竹摇曳,带起一陈沁凉的微风。 欣长的身影依湖而立,垂眸望湖,目光深湛,似在思索着什么,直到一声轻唤传来:“煜大哥?” 凌煜转过了身,当见到迎面而来的龙倩儿时,目光已变,深湛中多了几分的温润与宠爱。 “奴婢见过煜王爷。”秋儿朝凌煜行了礼后便恭敬的站在一旁。 见龙倩儿盯着自己猛瞧,凌煜失笑道:“我脸上有什么吗?如此让你目不转睛?” “煜大哥今天看起来似乎特别开心呢。”龙倩儿眨眨眼,嘻嘻一笑,在这个认了的大哥面前,她自是特别的轻松。 凌煜笑而未语,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串奇怪的形似月牙的东西递至龙倩儿的面前,道:“今天我来此是要将这串象牙环送你。” “象牙环?” 见龙倩儿脸上满是止不住的欢喜,凌煜含笑而立,心中却有如一陈轻风般的阴影闪过,想起方才的密报,心底的歉疚转变成了更多的宠爱。 “喜欢吗?” “喜欢,”龙倩儿点点头,将象牙环捧在手里细细的看着,开心的道:“只要是煜大哥送的龙倩儿都喜欢。”这二年来,凌煜几乎每次进宫总要带些好东西给她,如真正的兄长那般疼爱着她,宠着她,龙倩儿早就将他当成了亲大哥。 温眸染上笑意,对于龙倩儿有些稚气的回答,凌煜宠爱的道:“你这嘴呀越来越甜了。” “因为你是我哥哥嘛。”龙倩儿凤目一眨一眨。 “呵呵~~”凌煜一陈轻笑,心里划过丝暖流,情不自禁的道:“如果她出世了,现在也该如你这般大了。” “煜大哥说的是谁?”龙倩儿奇怪的望着凌煜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凌煜一怔,察觉到自己似在龙倩儿面前流露出了太多的情绪,便笑说道:“没什么,我还要去见皇上,先走了。” “好,煜大哥什么时候再来呢?”龙倩儿期待的问。 “再过十天吧。” “那十天之后龙倩儿在这里等你哦。” “嗯。”凌煜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秋风吹过,湖面波纹荡漾,也吹起了凌煜一身白衣锦玉袍飞舞,一旁的秋儿见煜王爷的背影竟也是如此迷人,一时看呆了,直到龙倩儿的呼唤才回过了神,见主子竟在一旁偷笑的望着自己,顿时羞红了脸。 临近傍晚,晴朗的天空却下起雨来,平添了几份的凉意。 入秋之后雨势一来,这天也黑得特快,不一刻,夜晚已降临。 明明才入夜,但空中乌云密布,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皇宫守正门的几个侍卫如往常那般神色懒散的守着岗位,相互之间时不时的聊着一些无聊之事打发时间,而有的侍卫更是哈欠连连,倦意浓郁。 此时,一匹枣红马从官道急驰而来,这马是良马,骠肥体壮,但刚奔至皇宫正门之时,突然倒地不起且口吐白沫,马上的士兵面色疲惫,且苍白得吓人,但在马倒地之时已然一跃而下,也顾不上爱马是否如何,便直奔正门而去。 “站住,可有令牌?”士兵被宫门侍卫拦住。 “军情。”士兵只说了二个字,但当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吊着白蟠的竹筒之时,宫门的几十个侍卫立时变了色,竹筒是军情的传递工具,其蟠有三种,红色、蓝色、白色,红色代表胜利,蓝色代表失败,而白色则代表兵变,守门的侍卫一见竹筒上吊的竟是白蟠,脸上哪还有方才的懒怠,反是换上了肃容,对着宫内的侍卫道:“打开宫门。” 高约七丈的朱漆宫门缓缓的打开,士兵匆匆朝御书房急奔而去。 夜,更深了,雨势伴随着几声闷雷如石子般而落,打在脸上,滴滴生痛。 半柱香时间之后,正门又开启,康福带着贴身小太监面色沉重的出了宫,不多久,回宫的康福身后竟然跟了左相萧桧与将军顾鼎胜,此时,闪电破空而过,照出了这文武重臣脸上的那一抹凝重。 自天洪帝驾崩之后,萧桧与顾鼎立、卢成之间面和心不和,当今的皇帝对萧桧更是顾虑重重,防意如城,而今,他不仅深夜召唤了萧桧前来,就连萧桧与顾鼎立之间也没有了以往那般的敌意,康福所说的‘白蟠’二字,已然在这一文一武心中翻起了巨浪与前所未有的紧张。 兵变?卢成率领剿杀北番王的五万大军竟然在相打了半个月后向北番王投降,归顺了北番王,并且齐举南下,直逼圣城。 “臣等见过皇上。”当顾鼎立与萧桧赶至‘御书房’时,凌飞的手里死死的抓着傍晚传来军情的白蟋,神情与今晚的天气无二,阴暗而清冷。 顾鼎立朝一旁早就在的凌煜望去,凌煜摇摇头,示意二人先不要说话。 “卢成已死。”凌飞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四字:“他不可能背叛朕,背叛凌国,兵变,那只能说明他已死了。” 萧桧的面色变得沉重,卢成是大凌朝的猛将,戎马生涯一辈子,身上的武艺更是一流中的高中,他怎么可能与北番王开战半月便死了呢?他与他同朝为官近二十年,卢成的忠心天地可鉴,自是不会背叛国家,这一点萧桧是肯定的,所以……想到这儿,萧桧的身上惊出了一声冷汗,此时,顾鼎立也似想到了什么,朝萧桧望来,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会,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所想:卢成被人杀害,兵变,这二样是早有预谋的,而且阴谋不小。 “皇上,当务之急是发兵北上,迁灭叛党,刻不容缓。”顾鼎立下跪道,深思过后,他着眼于眼前圣城的危机。 “顾将军说的是,皇上,东西番王虽明着未叛,但都睁大眼看着朝廷与北番王之间的形势变化,朝廷若显示了一点劣势,臣担忧他们即将跨河与北番王联合由三面南下,直副圣城。”萧桧沉静的道。 凌煜在一旁沉思了半响,亦道:“皇上,臣也觉得萧相说的有理。” 心中紧紧抽痛,手上的白蟠触痛了凌飞的心,锐眼寒意突现,凌飞道:“顾鼎立,朕只给你二万兵力,半个月之内,你必须逼退北番王至漠北以东,可做得到?” 没有丝毫的犹豫,顾鼎立下跪道:“臣愿立下军令状,半个月之内若未逼退北番王至漠北以东河线,臣自裁于万军之前。” “好。”凌飞沉声道,又望向萧桧,“萧桧,你让吏部派人至圣城各大街小巷,敲锣告示,卢将军边关大捷,二个月之内便能将叛军逼退回漠北河线。” “臣遵旨。”萧桧跪道,心里不由得佩服起皇帝的睿智镇定来,当前形势,安抚民心的确是最为重要的事情,要知道,若是兵变的军情一旦被民众知晓,后果不堪设想,朝廷必须先在谣言之前安抚。 大雨滂沱不息,像是要洗尽世间所有的纷扰,随着夜色的加深,雨势也下得更为密布。 正钦殿里,萧姿儿双手轻抚着六个月大的肚子,但目光却望着窗旁鹤形铜柱上的烛火出神,今夜的她思绪有些不宁,以致于无法入眠。 “小姐,还没睡下吗?”语儿拿了碗药汁从外寝走了进来。 “是啊,今天的雨太大了,吵得人无法安睡。” “入秋后的第一场雨难免会大些,这雨一停,天估计就要凉了。”语儿服侍萧姿儿喝下药汁后,笑说道:“小姐,快快睡吧,再不睡呀小皇子可就要闹哭了。” 萧姿儿柔望着自己的大肚子,亦笑道:“你和龙倩儿都说肚里的孩子是皇子,我倒希望是个女孩儿,跟我贴心。” “夫人说小姐的肚子两边窄,头儿尖,保准是皇子,连就田御医也这般说呢。”。 脸上满是慈爱,但萧姿儿却叹了口气:“或许,在这皇宫里,生男娃比女娃来得好。” “那是当然了。”语儿骄傲的抬起了胸,“若是皇子的话,一生下来就是大凌国的太子,万千宠爱于一身呢。” 萧姿儿只笑不语,这孩子若是皇子,怕是生下来就会成为了别人的眼中盯,从此,风雨之路只能由他一人独自抵挡与成长,而若是女儿的话,及笄之后便也只会是成为政治的筹码,命运由别人掌握,自己是相爷之女况且如此,更何况是堂堂公主?一想到这儿,萧姿儿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她的孩子,还未出世便注定是一生无奈啊。 此时,一宫女匆匆进入了寝宫,朝萧姿儿福了一福,道:“启禀皇后娘娘,‘宜承殿’的宫女冒雨前来,说康嫔娘娘腹痛难忍,急须请御医前往。”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安静 “怎么回事?”语儿在一旁问道。 “奴婢不知。” “语儿,你带田御医过去康嫔那看看。”萧姿儿忙道。 “是。”语儿匆匆而去。 屋内因为语儿的离去变得更静,只有屋外的雨声淅沥不停的伴着萧姿儿的无眠。 “今晨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肚痛了呢”萧姿儿喃喃自语,半响,喊道:“来人。” “娘娘有何吩咐?”宫女进了来。 “皇上现在在哪?” “禀娘娘,皇上还在‘御书房’和大臣们商议朝事呢。” “已经这么晚了。”萧姿儿暗喃,朝宫女道:“下去吧。” “是。”宫女躬身退下。 下了整整一夜的雨势终于在清晨破晓时分停止了,但乌云并未全部散去,薄薄的一层遮住了天际。 一夜未眠的萧姿儿此刻似有了睡意,正欲闭眼之际,便见语儿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语儿,怎么去了这么久?”睡意忽然全消,萧姿儿问道。 “小姐,康嫔娘娘的孩子没了。”语儿语气沉重。 萧姿儿一愣:“什么?”半响才道:“怎么会这样?” “奴婢不知,田御医查不出原因来,康嫔娘娘一听孩子没了哭得死去活来的。”语儿叹了口气,想起那情景,只觉鼻子有点酸。 “皇上知道吗?”萧姿儿讶异的皱眉。 “奴婢已差人去禀了。”见主子脸上的担忧,语儿道:“娘娘放心,康嫔娘娘这会儿有丽嫔娘娘陪着,没什么事儿。” 萧姿儿轻吁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顿了顿,又道:“丽嫔怎么会在康嫔那?” “奴婢去时丽嫔娘娘就在了,听‘宜承宫’的宫女说,她们来‘正钦殿’请御医时碰上了‘丽轩殿’的宫女,想是那宫女给说的吧。”语儿道。 此时的‘宜承殿’,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声,而在内寝里,康嫔的眼泪是流了一道又一道,一晚都没停过。 “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竹子颜悲怜的望着细细哽咽着的康嫔,双眼微肿,看来也是陪哭了一些时间。 “我没有,真的,我一直小心翼翼的,呜~~~我的孩子。”敬艳儿的绸帕早已是湿了一块又一块。 “可肚子怎会无缘无故的疼起来呢?你是不是吃坏了什么?” 敬艳儿摇摇头,“我的吃食‘御膳房’是慎之又慎的,怎么可能会吃坏呢?” “听宫女说姐姐昨天去了后花园玩,或许是玩得太累了才……” “不会,我只是在宫里闷坏了才上后花园玩会的,可也就一柱香的时间呀。”敬艳儿是越发的悲痛,哭了一夜的身子早已负倦。 “好姐姐,别再哭了,你那么年轻,又受皇上的宠,不久还是会有孩子的。”竹子颜安慰道。 敬艳儿难过不语,自有了孩子后,孩子完全成为了她的希望与精神寄托,而现在,孩子却莫明其妙的没了,她的难过只有自己能体会到,好在她本是天真乐观的人,见竹子颜自昨夜来了之后一直在旁陪着自己,安慰着自己,半响,点点头,轻道:“现在也只能这样想了。” “姐姐能这样想就好,昨晚可吓死妹妹了,见姐姐肚子疼的模样,还以为是被人下了什么毒呢。”竹子颜微微一笑,似后怕的提起。 “不会的,自我有了身子,‘内务府’与‘御膳房’可谨慎着,更是无论用什么都有银针试过,别说下毒,就连是只蝇子也飞不进来。” “那可难说,”竹子颜不以为意,话接得很是顺:“这毒不见得就非得吃下才会中毒啊,有些毒是一碰一闻就会中毒了。” “妹妹说得好玄呢。”敬艳儿倦眼微闭,似要睡着。 “姐姐,我所讲的可都是真的。”竹子颜瘪瘪嘴,望着敬艳儿疲倦的面色,不经意道:“有的毒无色无味,可有的毒其香似粉味儿般的好闻呢,初闻时人根本感觉不到是中了毒的,可不过几个时辰,那人就会毒发了。” “唔,妹妹是越说越玄了。”敬艳儿道,一夜未睡的她脑袋开始昏昏沉沉,猛的,她睁大了眼望着竹子颜,倦意在此刻全消:“妹妹刚才说有的毒似粉味儿般的香,人一闻便能中毒?” 竹子颜点点头,无辜的道:“是啊,不过妹妹也是听别人乱说的,呵呵~~姐姐莫要当真。” “似粉味儿般的好闻?”敬艳儿压根没听进竹子颜后说了什么,只是坐了起来,额上可见细细的汗珠冒了出来,喃喃自语:“昨天福妃她……” “什么福妃呀?” 敬艳儿突然又哭了起来,嘴里喃喃着:“难道是她毁了我的孩子,我跟她无怨无仇。” “姐姐在说什么?”竹子颜详装听不懂的问。 “昨天我去后花园玩,那时我碰到了福妃娘娘,就在她离开时,我闻到了一陈很好闻的粉味儿。”敬艳儿紧紧的抓住竹子颜的手,颤抖的道:“一定是那香味有毒,是福妃,是福妃害得我没了孩子的。”敬艳儿是越说越激动。几个月来,竹子颜一直在她的耳旁说着前朝后妃之间的暗事,敬艳儿早就将福妃当成了一个假想敌,此时她心灵又万般脆弱,经竹子颜明里暗里的这么一说,一切说法便都是顺理成章起来。 竹子颜的脸色适时的苍白了一下,更是雪上加霜的紧声道:“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的,要是被福妃听了去,你可得连命都没了。” “她会杀我吗?”敬艳儿身子一抖擞,轻咬着下唇,恨恨的道:“我不怕,我有皇上,皇上一定会帮我的,一定的。” “娘娘,奴婢给您端药来了。”宫女小心翼翼的捧着刚煎好的药汁进了内寝。 “我来吧。”丽嫔接过,宫女福身退下。 此时,听得外寝的宫奴们突然恐慌的道:“奴婢们见过皇上。” “皇上来了?”正在喝药的敬艳儿一听奴才们的跪喊声,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竹子颜将敬艳儿似娇似嗔的样子看在眼里,心中只觉厌恶,心中更是欲除之而后快,当明黄的身影一进入寝宫之时,她忙将药汁放至一旁的案几上,便行礼:“妾身见过皇上。” “起来吧。”凌飞面色阴冷,并不望向竹子颜,只是冰着脸直视着目光含泪,委屈至极的敬艳儿。 “妾身见过皇上。”敬艳儿哽咽的在床上朝皇帝行了下简礼。 “怎么回事?”凌飞目光含怒,迫视着身后战战兢兢的御医,“康嫔怎么会无缘无故小产?” “臣无能,康嫔娘娘身子安好,并无异样,臣,臣查不出娘娘为何小产。”寒气直接从跪着的双膝中逼透入心田,田御医已然胆颤不已。 “皇子没了你这个太医院的头却不知道原因?”凌飞并未上前安抚抽泣中的敬艳儿,只是冷望着御医。 “臣无能,臣该死。” “皇上,是福妃,是她害得我没了孩子的。”敬艳儿突然下了床,跪至皇帝的面前,泪眼婆娑的道。 “你说什么?”凌飞的目光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昨天,妾身……”敬艳儿将事情一一说来,到最后,道:“那粉味儿一定是毒,妾身的身子既没碰着磕着,吃的东西更是谨慎着,孩子又怎会没了呢。” “你怎么知道那粉味儿是毒呢?”凌飞望着敬艳儿,高深莫测。 康嫔原本挺直的身子在凌飞毫无感情的盯视中一颤,不禁低下了头,喃喃道:“妾身猜的。” “猜的?”凌飞深邃的眸子仿如冰箭。 此时,一旁跪着的田御医道:“皇上,江湖上的确有一种香似女人脂粉味的毒障,怀有身子的女子闻了之后,不出几个时辰,能致其小产,中毒之人并无任何的症状。” “皇上,福妃离开时,妾身真的闻到了像栀子花一样的香味,皇宫中又没种这样的花儿,又怎来有这样的花香呢?”一听御医如此之说,敬艳儿更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哽咽道,“那时在妾身旁的只有福妃,如果不是她撒了粉味儿,那又会是谁呢?” “栀子花香?”田御医皱起了眉,对着凌飞道:“皇上,药书上曾说过,那毒障是来自西域的一种名叫青叶藤的根所磨粉而成,青叶藤本身无毒,剥皮磨成粉后毒素才外流,更有似栀子花的香味儿飘出,不过,这种毒花不可能进入宫中啊。”那毕竟是江湖人所用的下三流毒药,宫中之人不是从小被卖入王宫中的宫奴就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千金,怎会有这种毒呢? 凌飞眯起了眼,望了在旁嘀咕个不停的田御医,见他面露惧色,才对着敬艳儿道:“康嫔,你只是官家之女而已,怎会知晓那粉味儿的花香就是毒呢?” “禀皇上,丽嫔妹妹说的。”敬艳儿擦了擦眼泪,坦率的道。 一直在旁低垂着头的竹子颜一听敬艳儿竟将矛头指向了自己,忙道:“皇上,妾身也是在家时听下人们说起,便听进了耳里,存是当玩笑话跟康嫔姐姐说玩的,没想到姐姐当了真,更没想到世间竟然真会有这种毒。”说完,竹子颜假露害怕,但心中却早已将敬艳儿千万万剐。 “是吗?丽嫔,你的随便说说还真说的是时候呀。”凌飞望了身后的康福一眼,康福心神领会,躬身至跪着的康嫔身旁,道:“娘娘身子弱,还是先回床上歇息吧。”一旁的宫女赶紧扶起康嫔躺回床上。 “皇上,那福妃她?”敬艳儿期盼的望向凌飞,“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做主?无凭无据,就凭你的猜测,你要朕如何做主?”凌飞道。 敬艳儿一怔,一旁的竹子颜似也没有料到凌飞的回答竟是如此。 田御医偷望了皇帝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 “田能。”凌飞突然开口道。 “臣在。”田御医忙起身上前一步。 “去将半年前异邦上贡的‘千年雪参’拿来给康嫔补身之用。”凌飞冰冷未变。 “是。”田御医急忙女躬身退了出去。 千年雪参?敬艳儿心头一喜,这‘千年雪参’可是世间罕见之补物,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历来就只有皇帝皇后能食之,其珍贵可见一般,可如今只是身为嫔的她不过是失了皇儿,皇上便赐了如此罕贵之物,这岂不是说明皇帝对自己的宠爱比皇后还甚了吗?想到这儿,敬艳儿几简是兴奋的不能自持,谢恩的声音难掩激动:“妾身谢皇上赏赐雪参。” “你好好休息,朕过些时候再来看你。” “妾身恭送皇上。” 凌飞点点头,转身便出了‘宜承殿’。 皇帝一离去,‘宜承殿’的奴才们都轻吁了口气,他们还以为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的项上人头必是不保了,可没想到,他们非旦没受皮肉之苦,竟连声挨骂也没,想那‘永平宫’的奴才,不过半夜打了个盹便被皇上赏了二十大板子,他们是积了八辈子的德了才能逃过此翻劫难。 面对敬艳儿的喜形于色,竹子颜是忌是妒,半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详装叹了口气,道:“姐姐真是受皇上的宠呢,连千年雪参这么罕世的东西也赏给了姐姐便可看出姐姐在皇上心中的份量了。” 敬艳儿脸上一红,娇羞万分,小产的痛早已不见分毫。 “可是姐姐,有一便有二,如果真的是福妃下的毒手,那下次姐姐若再怀了龙子,……”竹子颜本欲激起敬艳儿的报复之心,哪知敬艳儿却道:“我以后避开福妃就是了,反正一旦有了身子,嫔是不必去向妃请晨安的。” “那倒是。”竹子颜忙接道,略一想,又道:“可妹妹觉得姐姐在皇上心中虽重要,但比起福妃娘娘来还是逊了一筹呀。” 敬艳儿的心思马上被竹子颜的一翻话给引了过来,“妹妹为何会这样说呢?” “姐姐你想啊,连御医都说了世上有像栀子花香那般的毒,可皇上却仅以‘无凭无据’四字便把大家对福妃的怀疑都否定了,甚至连叫人去‘永平宫’问个话也没。”竹子颜色叹了口气,道:“或许是妹妹多想了,皇上连雪参都能赏给姐姐,以慰姐姐心中的苦痛,如此宠爱,自是宫里妃子秀嫔们比不上的。” 敬艳儿一怔,甜蜜的心情被忐忑所取代:“妹妹的意思是说,皇上把千年雪参赏我只是因为他压根就不想去查我小产的原因吗?所以,所以…….”所以才用雪参这样珍贵的补物来打发我?不过这最后一句敬艳儿自是没说出来,毕竟这话太过伤人,也易伤自尊呀。 “姐姐别瞎想,皇上应该不是那个意思的。”竹子颜嘴上如此说,但表情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然而敬艳儿越想越觉得竹子颜所说的话十分有道理,皇上登基都三年了,可至今未有皇子,她肚子里的孩子该是多么的重要啊,可皇上只是过问了那么几句,当她说出福妃之时,他虽未明着说什么,可却正是因为皇上没说什么才越发的显出皇上对福妃她……敬艳儿的面色在一瞬间反了个面,她望向竹子颜,凄苦的道:“妹妹说的对,皇上如果真喜欢我的话,定不会这般的冷淡,竟连查都不去查。” 后宫的女人,最大的失落与骄傲都莫过于皇帝的宠与不宠,竹子颜可说中了敬艳儿的七寸之处,本站在云端的敬艳儿被竹子颜这么一说,无疑是跌入了冰层,甚至是更下面,如果说小产只是让敬艳儿痛苦的话,那么小产加上皇帝的漠视便让敬艳儿把这痛苦转化为了恨,而女人的恨,或者说后妃的恨,通常不会转向王宫中唯一的男人――皇帝,只会转身对她有着威胁的另一个女人――福妃龙倩儿。 竹子颜并不知道,她的一席话,葬送了敬艳儿,而她的忌妒与杀心更将已尘封三年的*重新搬入了历史的舞台。 在大雨停了将近二个时辰之后,天终于放晴,阴云迅速的散去,太阳浮出了云层,光芒四射。 “娘娘,不好了。”这了字未落,便只见秋儿忧心匆匆的从外头跑了进来。 龙倩儿放下了手上的书卷,柔望着秋儿,“怎么了?” “娘娘,‘宜承殿’的康嫔娘娘小产了。” “什么?”龙倩儿一愣。 “‘宜承殿’的康嫔娘娘小产了,奴婢刚从‘宜承殿’门口过时听到那的奴才说的,就在昨夜亥时。” “怎么会呢?昨天在后花园时不还好好的吗?” “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说连御医也查不出小产的原因。” 龙倩儿皱着眉不语,过了一会才担忧的道:“康嫔现在还好吗?” 秋儿摇摇头,“听‘宜承殿’的姐妹说,康嫔娘娘哭了一夜,要不是后来皇上去了,并且赏了‘千年雪参’,怕到现在还伤心着呢。” “孩子没了怎能不伤心呢。”龙倩儿站起身平了平衣角的褶皱。 “娘娘要上哪去?”见主子起身整衣,秋儿不禁奇道。 “去看看康嫔,想必她现在的心情极需要有人抚慰,我去和她说说话。” “娘娘,”秋儿跺了跺脚,道:“娘娘没听见奴婢方才所言吗?皇上赏了康嫔娘娘‘千年雪参’。” 倩儿眠嘴一笑,道:“听到了,不就是赏只参吗?康嫔现在身子弱,是应该补补。” “娘娘不知道吗?那‘千年雪参’可是世间罕见的参王,我朝历来只有太后,皇上与皇后这尊贵身份才能食之,可皇上却轻易的把雪参赏了康嫔娘娘,娘娘心中就没想法吗?”主子不急,她可真是急死了,这表示皇帝对康嫔的宠爱超过了皇后娘娘与自个的主子的,秋儿心里暗气,论样貌,福妃娘娘在宫里可是数一数二的,皇上怎会宠爱那康嫔呢? “皇上疼后妃,我开心都来不及呀,怎么还会有想法呢?”龙倩儿呵呵一笑,显是真的开心。 “可是,娘娘?”秋儿还欲说些什么,龙倩儿便道:“虽然康嫔只是个嫔,可她也是皇上的女人呀,皇上能如此待她,显见以后我若有事了,皇上也会此般厚待我的。” 秋儿听得一怔,不自觉的点点头,觉得主子所言有些道理,可隐隐又觉得不对,只是说不上来其不对之数,半响,见龙倩儿行出了‘永平宫’,忙至屏风旁拿下了锦玉绣金披风,边追边喊道:“娘娘,外面天冷,别着凉了。” 天是冷了很多,正午的太阳虽暖猛,但大雨一过,这天气竟有如深秋般的冰凉,昨天与今天一比,温度差异令人不适。 “昨天雨势那么大,那雷声吓得我只能躲在床上看书,”龙倩儿对着正为自己系着披带的秋儿道:“但雨后的光景,别致得让人赞叹呀。” 水珠挂在各式的花瓣叶上,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亮点来,玉带般的宫廊旁,每个宫门内,御道旁的花坛内,处处可见这般惹人注意的美丽,龙倩儿看得目不暇接。 秋儿奇怪的望了眼四周,并未觉得有何区别,唯一的感觉是这天气冷了很多,该加件衣服了,道:“娘娘,我们还是别去‘宜承殿’了吧。” “为什么?” “娘娘忘了昨天在后花园时,‘宜承殿’的娘娘对您的不敬吗?娘娘虽是一翻好意,但那位娘娘不见得会领您的情呀。” 龙倩儿秀气的一笑,道:“不管领不领情,这一趟我还是要去的,毕竟我们都住在这宫里呀。” “也是。”秋儿点点头。 “明着做好事的,便是好人,明着做坏事的便是坏人。”龙倩儿突然道。 “娘娘在说什么?” “书上说的。”龙倩儿柔柔的一笑,答非所问,心中暗想:这话跟她现在的情形还真是像,做好事被别人看到了,这人就成为了好人,而这好人也只是别人眼中的好人,她此翻前去‘宜承殿’,康嫔不见得会领情,但在其她的秀女眼中看来,自己定是一个不错的人了。龙倩儿转而一想:唔,她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姿儿姐姐说得对,这兵书还真不能多看,多看了脑子也变得复杂了,可不知为什么,她心底就是喜欢,一天不看总感觉少了什么似的,可明明那些故事,那些话她都能倒背如流了。 就在龙倩儿低头冥想之际,突然间‘碰’的一声,龙倩儿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时,一双修长的手已然抱住了她的腰间,使她幸免摔地的危机。 腰间那双修长的手令龙倩儿片刻之间有些失神,冲口而出:“皇上?”当她抬头之际,果然,只见凌飞锐眼正不悦的望着自己,薄唇紧眠,目光阴沉。 “妾身见过皇上。”龙倩儿欲行礼,哪知腰间的手却不动分毫,不得已她只得嘴上行礼。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方向 “你去哪里?”凌飞紧眠的唇开口。 “妾身想去康嫔那。” “不用去了。” “啊?” 凌飞并未应声,只是牵着龙倩儿的手往反方向而去。 秋儿与康福正欲跟上,便见凌飞右手轻挥了下,康福随即停在了原处,秋儿显是没见着皇帝的手势,只一猛脑儿的跟着走,被康福忙伸手拦下,道:“秋儿姑娘,你别跟了。” “为什么,康总管?”她是主子的贴身丫头,主子到哪,她自然得到哪?秋儿不解的望着康福。 “呵呵!这是圣旨。” 这是‘御花园’后的一处假山,假山大约五十平米左右,粗看之下颇似一座真山,山上草木集林,更有一株百年古松迎臂仰天,古松之下,是一排高矮整齐的石凳子,供人息座。 静且端规端矩的坐在石凳上,龙倩儿偷望了旁静坐未语的凌飞一眼,心中嘀咕疑惑皇帝为何带她来此,却又不敢言语半分,只得安静老实的坐在一旁,不过,唔,身下的石凳实在是太凉了,总使她感觉下面凉嗖嗖的,余光瞄了一眼被皇帝紧握的左手,龙倩儿笔直了身体,目光低垂依旧不声响的端坐着。 凌飞锐眼斜望着身旁保持端庄姿势的小女人,翻翻白眼,站起了身,一手指向前方,冷冷的道:“看那边。” 抬眼顺着凌飞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龙倩儿的小嘴张成了O字型,为眼前的景色所惊叹,几乎忘了呼吸。 皇宫建筑至少高五丈,但从这假山之上,竟能俯瞰大半个皇宫,第一次,龙倩儿在这假山之上真正的领略了皇宫的雄伟壮阔,不,更甚!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发自心灵深处的激鸣,琉璃瓦上的水珠并未完全干涸,一大片明黄的殿顶在太阳与雨珠两介之间折射出斑斓眩光,竟使得皇宫的上空沐浸在一片淡金黄之中,犹如神砥,万丈光芒冲顶而出,神圣不可侵犯。 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然挣开了皇帝紧握着她的手,龙倩儿上前,望着这一大片的金黄,真正体会到了‘明黄’这二字所代表的意义,一种完全说不出来,心胸却又如空旷原野般无垠的开阔与激荡。 “朕会让这片江山永远沐浴在金光之下。”凌飞突然道。 “嗯。”龙倩儿重重点点头,转身望着凌飞,道:“妾身相信皇上。” 望着龙倩儿脸上毫无保留的信任,凌飞深沉的目光幽暗了几分。 “皇上,北渡紧急军情,”当来人一见到假山之上的情形时,声音讶然停止,后退了二步,恭敬的道:“臣该死。”说完,跪于地上,目视地面。 “说。”凌飞没有望向怀中全身火烧般的龙倩儿,只是冰着脸望着下跪在地的杜胜。 杜胜依然视着地面,禀道:“三天前,商军二万铁骑乘夜突袭我朝疆界,一个时辰内烧我军粮,毁我军营,事出突然,我军毫无防范,”杜胜顿了顿,面色凝重:“我军损失了三万兵马,北渡疆域失守。” 四周围的空气突然间变冷,龙倩儿心中一紧,抬望向凌飞,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眼神,但龙倩儿的心中却是一颤,只是这一刹间,她的手掌心竟渗出了细细的冷汗。 没有多说什么,凌飞转身下了假山,杜胜朝龙倩儿示了下礼,正欲紧跟在皇帝身后而去之时,龙倩儿强自压下了被杜胜撞见的尴尬与羞涩,忐忑的开口道:“杜统领,北渡失守的话,后果会怎样?” 杜胜一叹,熟人般的语气:“娘娘,北渡失守,我朝危已。”说完,急匆而去。 ‘北渡平原’可说是凌国的正大门,北渡以内三百余里皆是山地沼泽,凌朝海拔最高,地势最险的‘渡阴山’就在北渡,虽然这是天险,但凌朝建凌三百年来,从没有帝王敢对北渡掉以轻心,只因商军一过了‘渡阴山’,便是凌朝猎民居所,更属漠北境内,漠北番王叛乱未停,如果顾鼎立无法在半月之内将叛乱平息,那么,若商军一旦过了‘渡阴山’,二者很有可能结合,长驱直入进‘圣城’。 “那就是说,要打仗了?”龙倩儿轻喃,轻吁了口气,倒也没什么担忧,反正有皇上在,就算天塌下来了她也无须害怕的。 正欲下假山,却在见到假山之下一道水蓝的影子时,龙倩儿一怔,那不是安嫔杜秀慧吗?细细想来,自己竟已有好长时间未见安嫔了,龙倩儿正欲下去打个招呼,竟见安嫔的目光中闪现了泪光,一奇,不禁朝着她的视线所望,正是皇帝与杜胜转逝的背影,龙倩儿心生怜悯,暗附:安嫔对皇上如此惦记,自己是不是应该助她一下呢?正想着,便见安嫔匆匆离去。 康顺三年八月十三日,康顺帝下旨,由张、徐二位将军挂率,领军十万出征北渡。 八月二十日,捷报传来,漠北大捷,顾鼎立将军终于在指定的日子之内平息了北番王叛乱,一时,军中士气高涨,其余二路番王见状,更是不敢轻举妄动,纷纷上表朝廷诉说其忠心不二,天地可鉴,更是上贡了奇珍异宝无数,以表忠诚。 正当顾鼎立欲班师回朝之际,皇帝又下了一道圣旨,命顾鼎立整军待装,以与张徐军队汇合,共敌商军。 俗话说‘春夏多雨,秋天多雾,’此时也不过刚入秋,这雾便有如网般的铺天盖地,视线所望一片雾气蒙胧。 押了一大口酒往肚里灌,任辛辣入全身,楚浪眯眼望着底下,紧锁的目光未变,那似笑非笑的笑弧却颇为的自嘲,这扇连环宫窗,他看了那么久怎么还不腻呢? “出来吧。”当耳旁出现了几声细不可闻的脚步声时,楚浪道。 雾中黑影一闪,竟是杜胜。 大雾缭绕,二人之间无语。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 “不说话?想变鬼不成?你这身子还热了点。”楚浪依然望着那扇九连宫窗。 “看多了也不会是你的。”杜胜出声。 “渍,跟了那小子也不过几个月,毛病却染了不少。”透过薄雾,楚浪眯眼望着杜胜脸上模糊的孤冷,跟他的主子是越来越像了。 “皇上若知道了会杀了你。”杜胜想起了上午在‘御花园’后假山上所发生的事,那地方知道的人不多,更是当今皇上的独身思考之地,可皇上竟然会带了福妃前往,并且……想起被自已撞见的情景,杜胜脸上泛起淡红,当今的皇帝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他从没见过皇帝对妃子如此的宠爱,显而易见,福妃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不一般。 “呵呵!你以为他不知道么?” 杜胜一怔,侧脸望着楚浪,目光多了几许沉淀,语重心长:“你这样不会有结果。”自己是皇帝的贴身侍卫,所以他知道了他,同时也在无意间知道了他喜欢福妃的事。 “我是个江湖人,四海飘泊,无牵无挂,若要结果,我便不会出现在这儿了。”楚浪脸上那抹自嘲更浓了。 天亮了,雾渐渐地开始散去。 永平宫。 宫女早早的起了床,端着晨用之物端站在寝宫之外,直到寝宫内传来了声响,才躬身道:“娘娘,奴婢们进来服侍您起床了。”说完,宫女开了寝宫之门,鱼贯而入。 龙倩儿洗漱完毕后,挑了件烟蓝的锦绣外衣披上,便走至铜前疏理及腰的秀发。 此时,秋儿兴冲冲的捧着一盘‘桂枣糕’走了进来,朝龙倩儿嘻嘻一笑,道:“娘娘,奴婢今天特起早上‘后花园’的青枣树上摘了许些幼枣,让御厨给您做了您最喜欢吃的桂枣糕。” “一大清早的,你怎么让我吃饭后的点心呢?”龙倩儿柔声道,话虽如此说,但脸上却透了许些的馋意。 “奴婢听‘内务府’的人说,大雾天的小枣最甜腻了,奴婢怕下午小枣就失了甜份,便趁早给做了。”秋儿将糕点放置在龙倩儿的面前,却见主子只是盯着桂枣糕并不动手,奇道:“娘娘,这糕点您不是最喜欢吃吗?怎么不吃呀?” “姿儿姐姐这几天胃口不怎么好,不知这桂枣糕合不合她口味,你端去‘正钦殿’吧。”想起这几日萧姿儿几乎没吃什么东西,龙倩儿忧心的道。 “奴婢看,定是皇后娘娘肚中的小皇子调皮,皇后娘娘才没胃口。” “快去吧。”龙倩儿被秋儿的话逗得一乐。 “那您不留几块吗?” “不了。”龙倩儿摇摇头。 “是,奴婢这就去。”秋儿福了一福,便出了‘永平宫’,直奔‘正钦殿’而去。 雾,散得很慢,虽已能清晰的见着前方的人儿,但不知为何,视线所望之处总觉得多了点什么,不若平常的干净。 正钦殿。 宫女们在院子里扇着灶火熬药汁,看着火候,算着时辰,一点也不敢疏忽,几个御医在一旁看书,开方子,整个‘正钦殿’很是平静,突的,寝宫之内的语儿喊道:“小姐,您怎么了?” 御医们相互望了一眼,几乎是窜步进入了寝宫。 寝宫内,只见萧姿儿紧咬着牙,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上流下,那模样,似在强忍着痛苦般,直到她一手抚上了圆滚的肚子,沉稳的目光陡然慌乱了起来,想开口,但全身犹如在火里烤般的痛,双目一闭,昏了过去。 “田御医,小姐她――”语儿慌了手脚。 顾不得妃臣之别,田能开始直接诊脉,这一诊,竟吓得他脸色死白,只听得他颤抖的对其余几个御医道:“快,快,快去拿冰慈,白翁,蚤楠,草河来。” 众御医一听田能此话,原本忧忡的脸上更是灰白如死人,这几味药可是解巨毒之用的啊。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田能一见底下人仿如没了魂魄般傻站着,吼叫道。 “是。”回过神来的众御医几乎是连跑带爬的冲出了‘正钦殿’,有几人甚至还跌了几跌,可见其心中的慌乱。 “田御医,小姐怎么了?”还未从田能慌张的举止中回过神来的语儿心似被什么撞翻了。 “娘娘中了毒。”田能从怀里拿出了包着银针的布包,深呼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与所有御医的生死就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可谓生死一线,也顾不上什么逾越的举止,对着昏睡中的萧姿儿道:“娘娘,臣得罪了,语儿姑娘,请给娘娘宽衣。” “是。”没有再问为什么,语儿是个冰雪聪明之人,从田能的表情上,她知道了主子是在跟时间赛跑,便压下了满腹的疑问,快手解开了萧姿儿的外衣。 银针一一落手,不出半盏茶的功夫,萧姿儿身上的几个要穴都已插满了针,此时,众御医也带着田能吩咐的药物快跑了进来。 “拿热水。” “搓腹。” “刺穴。” “再搓。” “将药碾碎 “?冰慈。” “……” 宫奴们已然手忙脚乱。 半个时辰之后。 ‘扑――’的一声,萧姿儿突然吐出了一口黑血,微睁开了双眼,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又再度昏了过去。 “小姐――”语儿捂住了嘴,迫使自己不哭出声来,以免扰了御医。 一个时辰之后。 终于,田能轻吐了口气,但面色依然凝重,对着语儿道:“语儿姑娘,接下来就劳烦你了。” 语儿点点头,红着眼道:“田御医,小姐怎么样?” “臣已尽力为娘娘去除体内毒水,但此毒过于巨阴,臣等也只能是尽全力了。”田能苦笑,轻抚了下还在项上的脑袋,哎。 “怎么会这样?”。 “皇后娘娘今晨可吃了什么?” “就只吃了福妃娘娘送来的桂枣糕。”语儿泪如雨下,又摇摇头:“桂枣糕是不可能有毒的,平日里,福妃娘娘与小姐也常一块吃,都没出什么事。” “那糕在哪?” 语儿擦干眼泪,从一旁的案几上拿过几乎不曾动过的桂枣糕,道:“小姐她没什么胃口,所以只吃了一小块而已。” 田能点点头,从袖里掏出了银针,当银针从糕内拿出来时,在场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只见银针底端竟然已全部变黑。 语儿端着糕点盘的手轻抖了一下,悲伤转为愤怒,“是福妃?” 田能深思了片刻,道:“语儿姑娘……”话还未说出口,眼角余光见到众奴才身后的二人时,田能心中一惊,赶紧下跪,道:“臣叩见皇上,福妃娘娘。” 不知道不什么时候,皇帝与福妃竟然出现在了‘正钦殿’。 没有一个奴才看到皇帝与福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凌飞的出现就连龙倩儿也没有察觉。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因为在他们面前的人是皇上,只有龙倩儿没有,她只是呆愣的望着床上奄奄一息萧姿儿,喃喃:“姐姐――” 就在龙倩儿失神的走近昏沉中的萧姿儿时,跪在一旁的语儿突然对着皇帝道:“皇上,小姐是吃了福妃送来的桂枣糕才中了毒。” 龙倩儿仿佛没听见语儿所说,只是望着萧姿儿毫无生气的面孔,整个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脑海里,父母的死一一掠过,被抛弃的孤独与害怕席卷了龙倩儿的心灵,她的姿儿姐姐也要走了吗?要丢下她了吗? 凌飞的目光紧锁着龙倩儿,眉深深的皱了起来,正欲迈步,守在殿外的康福匆匆走了进来,俯在凌飞的耳旁说了什么,便听见皇帝沉声音道:“带她进来。” “是。”康福匆匆离去,不一会,他带了一个年约十*岁的宫女上了来。 “奴婢见过皇上。”宫女望着地面的目光闪过一丝绝望,必死的绝望。 “还不快将你看到的说出来。”康福在宫女的身旁说道。 “是,奴婢是柴司院的宫女,今晨,奴婢送柴至御灶旁时,便见康嫔娘娘进了膳房,撒了一些东西进御厨所拌的面粉中便走了,当时,奴婢正在灶内铺柴,心里虽觉得奇怪,但也不觉得有什么,过了一会,‘永平宫’的宫女与御厨进了来,从他们的交谈中,奴婢知道了那康嫔娘娘撒了东西的面粉竟是御厨给福妃娘娘做桂枣糕用的。”宫女说得很顺,仿佛说词是早先想好似的,但这个时候,没有人去注意宫女说的顺不顺,就连皇帝,也只是冷冷的望着龙倩儿,让人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康福。”凌飞面色紧绷。 “奴才在。” “宣康嫔来‘正钦殿’。” “是。”康福匆匆而去。 语儿虽跪着,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的望向离她不过六米的柴司院宫女,从她的角度,那宫女的侧面刚好能全部印入她的眼底,那是张死寂的脸,她的目光呆滞而毫无生气,仿佛是一个没有了生命的躯壳,语儿心中浮起疑惑。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空气中散发的药苦味进入了每个人的气息当中,却没人觉得难闻,他们不安的心早已将嗅觉忽略,直到康福带着康嫔出现在了‘正钦殿’。 “妾身见过皇上。”康嫔敬艳儿盈盈下跪,但双瞳却透着不安,特别是是当她见到了昏沉在床上的萧姿儿与立在床旁忧忡的龙倩儿时,目光闪烁了几下。 “康嫔,你今晨可去了御膳房?”凌飞冷冷的开口, 敬艳儿心中一惊,忐忑的道:“妾身的膳食都是由宫奴们送过来的,妾身又怎会去膳房呢?” “哦?” “皇上,一大清早的,妾身去御膳房做什么呢。”敬艳儿又道。 “可有宫女看到你在御厨所调给福妃做桂枣糕的面粉中放了一些东西。”凌飞不紧不慢的道。 “皇上,妾身真的没有去过,‘宜承殿’的宫女们都可做证。”敬艳儿苍白着脸,指尖已然透凉。 “是吗?”凌飞冷笑,对着柴司院的宫女道:“你将方才的话对康嫔娘娘说一遍。” “是。”宫女木然的将自己方才所讲的半字不差的重说了一次。 “不,妾身没有,皇上,妾身真的没有。”宫女一说完,敬艳儿突然激动的道:“妾身没有下毒。” “朕有说你下毒了吗?” 敬艳儿一怔,“我,我,我……“我了半天,却也没说上一字,最终只是道:”妾身真的没有。“ “皇上明鉴,奴婢没有说谎,清晨之时,奴婢真的在‘御膳房’的御灶内整理柴木之时,见到了康嫔娘娘悄悄的进了来往粉上撒了一些东西之后又走了。”宫女道,在这样的情景之下,一般的宫女早已紧张的不是如何是好,而她却并不显得慌乱。 一旁,语儿心头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我,我……”一听宫女如此说,敬艳儿显是乱了方寸,道:“皇上,妾身记起来了,清晨,妾身的确是去了御膳房,可我没下毒啊。”她是在心中咒过福妃早死,甚至也相过用各种方法害福妃,可她也只是如此想想而已,根本就没这个胆子行动啊。 “一大清早,你去‘御膳房’做什么?”凌飞目光如箭。 “妾身,妾身,”敬艳儿突然跌座在地上,无形的压力竟使她如孩子似的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道:“天刚一亮,妾身便听宫女说‘永平宫’的秋儿在‘后花园’摘幼枣,打算给福妃做桂枣糕,妾身便想在那糕粉中放些泻药的,可后来又没放了。” 这么一番幼稚的话,若在平常,估计人人都会一笑而过,但此刻,当今身怀近七个月龙子的皇后中了巨毒,即有可能一尸两命,敬艳儿所之言几乎没人相信。 此时,柴司院的宫女突然道:“皇上,奴婢该死,如果奴婢当时将这一切说出来的话,皇后娘娘就不会中毒了,奴婢罪该万死。”就在宫女说完此翻话之际,猛然站了起来,一个箭步撞向了一旁的大红柱,‘碰’的一声巨响,顿时鲜血飞溅,宫女立时毙命。 一切都来得太快,让人所料不及,就在那宫女撞向大红柱之际,黑影一闪,凌飞已然立在了龙倩儿的面前,然而,当凌飞看到宫女只是撞向离龙倩儿不过二丈的柱子时,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 龙倩儿只是茫然的望着紧闭双眼的萧姿儿,自父母双亡之后,萧姿儿对她而言就是唯一的亲人了,其份量可想而知,因此,当她见到萧姿儿此般时,心只是一个尽的下沉,甚至连不及想什么,直到一声巨响传来,龙倩儿才回过了神,困惑的目光朝响声处望去,当她见到那大红柱下的惨状时,猛的,睁大了双眼,瞳孔收缩。 此时,一双修长的大手蒙住了龙倩儿的双眼,冰冷中透着担忧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不要看。” 然而,那血红早已入了龙倩儿的眼,宫女死的惨状毫无预警的直导入了龙倩儿原本就空洞的心神中。 “血――”龙倩儿喃喃的道。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突然 “还愣着做会?拖出去。”凌飞突然喝道。 康福被皇帝的一声大喝回过了神,赶紧命人将撞墙而死的宫女抬了出去。 “皇上,康嫔娘娘她?”康福望向敬艳儿。 “去嫔号,压入大牢。”凌飞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感情。 “不――”敬艳儿突然大喊,宫女突然的撞墙已让她害怕得全身俱软,此刻一听皇帝要废了她,思绪已然混乱,也不知是哪来的力量,敬艳儿畏颤的爬至了凌飞的脚下,哭求道:“皇上,毒真的不是我放的,您要相信我呀,我真的没有,呜……” “娘娘,跟奴才走吧。”康福在一旁欲拉起康嫔,但康嫔是死活也不肯起来,见皇帝只是冷望着自己,康嫔磕头哀求道:“皇上,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我错了。” “拖下去,立斩不饶。” “是。”康嫔对手下的人挥了挥手,三个太监立时上前强拉起了敬艳儿。 “不要碰我。”敬艳儿欲挣开宫奴的束缚,但她轻微的力道又哪敌得过三人,无助的敬艳儿竟朝龙倩儿尖骂道:“是你,是你,都是你,你害了我的孩子,现在又想来害我,是不是?你……“ 几个太监见状,正欲拿过条绸欲睹住康嫔的嘴,已被拖至宫门口的敬艳儿突然挣脱开了太监们的束缚,冲至龙倩儿的面前,然而,她的手指连龙倩儿的衣角也没碰到,凌飞便出了掌。 ‘扑――’敬艳儿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如抛物线般的撞在了门墙上。 “快拉走。”康福一看凌飞的脸色,气急败坏的对着一干奴才道。 “是。” 所有的奴才们都被眼前的突变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方才还只见御医忙着救皇后娘娘,而此刻,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宫女撞墙而死,康嫔更是立斩不饶,可见皇帝的心中已然愤怒至极,每个人都开始不自由主的闭住了呼吸,深怕自己一个呼气皇帝的怒气就会殃及自己从而小命不保。 只有语儿,不仅未被皇帝的威怒吓住,思路在此时反倒更加的清晰起来,宫女撞柱而死,康嫔敬艳儿已被下旨立斩不饶,不久就会被赐白绫,可这些与她没有关系,自皇帝进入‘正钦殿’以来,对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小姐不闻不问,小姐中毒的事情颇为蹊跷,皇上更是没有追查,还要杀了唯一一个能问话的人,难道在皇上的眼中就只有福妃一人吗?那她的小姐呢?想到这儿,语儿心中只觉怒气难忍,却又发作不得,只得含泪在心里为自己的小姐委屈不平。 “龙倩儿?”望着怀中的人儿,凌飞原本冰冷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易让人察觉到的关怀。 “血……”龙倩儿的神情有些迷离,抬眼望着凌飞,目光完全没有焦距,她的脑海里一片空洞,所思所想所看到的都是一片鲜红。 凌飞皱起了眉,打量着龙倩儿半响,猛然抱起了她往‘永平宫’而去,走至寝门门口时,转身对跪在地上的田能道:“田能,皇后娘娘若有何差池,你的脑袋也将跟着落地。”说完,离去。 皇上还是关心小姐的,虽只是一句话,但语儿脸上却似松了一口气,望着还昏迷未醒的萧姿儿,泪珠落地,猛然,她站了起来。 “语儿姑娘?”田能奇怪的望着语儿。 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语儿擦去了眼泪,哀求道:“田御医,你一定要救醒小姐。” 田能苦笑,“语儿姑娘也听到了方才皇上的话吧,老臣与皇后娘娘的性命是连在一起的,自会竭尽全力。” 语儿点点头,冷静了片刻,心思已然转了万千,就算这毒不是福妃娘娘放的,也是由她而起的,那康嫔绝不会是放毒之人,而众秀女们受皇上恩宠的不多,在嫔之中,也只有丽嫔与安嫔,她必须托人给相爷传话,小姐在宫里太危险了。 望着身受重伤的康嫔被宫奴们抬出了‘正钦殿’,隐在宫道转角的竹子颜脸上闪过丝得意,虽然计划变了个方向,没毒死福妃,但没想到破了的网竟还能钓到条大鱼,毕竟这皇后比起福妃来,对她的威胁性更大,现在好了,想到这儿,竹子颜的脸上是越显得得意,此时,皇帝抱着龙倩儿从‘正钦殿’出了来,竹子颜见状,朱唇紧眠,眼中是掩藏不住的妒意,不过,当她见到龙倩儿脸上的那抹苍白时,冷笑,显然这福妃是被吓得不轻啊,此时,一个毒计浮上了她的脑海,竹子颜冷哼一声,转身朝‘景兰殿’而去。 竹子颜自不会知道,就是因为她的这一个毒计,使得龙倩儿的人生舞台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斩,更让龙倩儿与整个凌王朝挂上了钩,当然,这是后话了。 永平宫。 守夜的小宫女打了个哈欠,对着一旁正调着烛火的宫女道:“木儿姐姐,福妃娘娘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呢?” “我也不知道,娘娘今天是被吓坏了,你没看到皇上抱着娘娘进来时娘娘的样子吗?”木儿道。 小宫女点点头,“娘娘胆子真是太小了,不过,听‘正钦殿’的人说那宫女撞得连脑水都出来了,我想任谁看到了那场面,估计都会像娘娘一样的。”说这话时,小宫女颇为庆幸自己没在场。 “是啊,我们娘娘哪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木儿叹气。 “嗯,不过康嫔娘娘真可怜,那么年轻就被赐白绫了。”小宫女稚气的脸上充满了怜悯。 “谁让她想害娘娘来着,平常还真看不出来她竟有如此狠毒的心。” ‘啊――’ 突的,一声尖叫从内寝里传出。 “娘娘,怎么了?”守在寝宫外的木儿与小宫女面色一紧,赶紧小跑进了内寝,便见主子福妃娘娘正满头大汗的喘着气,那模样显是做恶梦了。 “娘娘,您做恶梦了吧?”小宫女问道,木儿忙从袖中拿出了丝帕擦去了龙倩儿脸上的汗珠,亦道:“娘娘,都过去了,没事了。 龙倩儿心神不定的望了眼四周,问道:“秋儿呢?” “秋儿姐姐去了内务府要些甜酒来给娘娘压压惊。” “是吗?”龙倩儿轻抚有些冰凉的额头,道:“我没什么事。” “怎么会没事呢?娘娘的脸都憔悴了好多。”木儿关心的道。 “是啊,娘娘,要是奴婢,早就吓得昏过去了,我虽没见过,可既然那宫女连脑水都出来了,肯定是很恐怖的。”小宫女天真的道。 龙倩儿身子一僵,想起那时的情景,原本热乎的身子突然变得冰凉,只觉虚脱不已,竟又是一翻怔忡。 “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木儿瞪了小宫女一眼。 小宫女挠了挠头,一见主子果然神情不太对劲,忙道:“娘娘,奴婢错了,奴婢给你去打水洗脸。”说完,朝龙倩儿福了一福,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娘娘,事情都过去了,您就别再想了。”见主子不说话,木儿便道。 龙倩儿点点头,像是克服了一些恐惧,转头望着木儿,道:“皇后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昏迷着。” “我要去看看。”姿儿姐姐还昏迷着吗?龙倩儿原本就心神不宁的心此刻又多了层忧心,深呼了口气,翻被下床,哪知脚刚一落地,站起之时人又突然跌座在了床上。 “娘娘?”宫女望着主子毫无力气的身子,有些诧异,急道:“娘娘,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身子有些发软。”龙倩儿苦笑,紧咬着下唇,努力不去想那些事,然而她越不想去想,那些鲜红的东西却越是在脑海里排徊。 “娘娘还在害怕吗?”木儿在一旁暗叹,知道主子胆子小得跟蚂蚁似的,见着了那样的血腥场面,现在这样已算了不起了。 龙倩儿未语,只是眠了眠有些干涩的唇,木儿见状,赶紧至一旁的雕花桌上倒了杯热水递至主子的手上,道:“娘娘,热热手吧,饿了吗?奴婢刚给您煲了银耳粥,这就去拿来。” “还真有点饿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过了巳时。”木儿说完便出了寝宫去宫外的小厢灶上拿银耳粥。 已经晚上了吗?看来她是睡了一整天了,龙倩儿沉思,喝了口热茶,又坐了一会,便试着站了起来,这一回,感觉稍稍有了此力气,然而,她刚一站稳,身子一摇,又跌座在了床上。 她是怎么回事?龙倩儿紧咬下唇,只觉想哭,她明明已经努力让胆子变大了,怎么身子还这样? “你在做什么?”凌飞一进‘永平宫’,便见着龙倩儿跌座在床上一副欲哭的样子。 “皇上?” “身子好些了吗?”凌飞皱眉望着龙倩儿略显苍白的小脸。 龙倩儿一怔,一时似无法适应皇帝如此直接的关怀,嚅嗫的道:“皇上,妾身没事。” 凌飞眯起了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怪异,逼近了龙倩儿。 龙倩儿身子一僵。 已经许久没有这感觉了?凌飞紧眠了唇,道:“你在怕朕?”多久了,凌飞只觉似乎在很久以前,眼前的女人如现在这般在他面前拘束和紧崩。 “奴婢见过皇上。”木儿与小宫女各端着热水和银耳粥进了来,一见皇帝也在,赶紧行礼。 “下去。”凌飞阴沉的道。 “是。木儿与小宫女畏缩了一下,敢紧放下手中的东西,皆担忧的望向龙倩儿,却又不敢逗留片刻,匆匆退了下去。 他不喜欢她怕他,凌飞极度不悦的望着龙倩儿。 “皇上,妾身没有怕您。”龙倩儿不经意的望着凌飞的右手,那时,皇上就是用这一只手伤了康嫔的吧,想起那情景,龙倩儿心中一寒。 见龙倩儿对望着自己手,凌飞心底闪过丝懊悔,含糊的道:“朕只是想对你好。” “嗯?” “吃饭。” 龙倩儿刚一抬头,冷不防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勺银耳粥。 “皇上,我……” “张嘴。”凌飞并不给龙倩儿说话的空间。 “那个胆小鬼,除去她轻而易举。”见竹笙舞怪异的望着自己,竹子颜扬唇一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死,我只会让她生不如死。” “你已经害死了康嫔,还不满足吗?” “那算什么,我早就告诉过你,皇上只能属于我,大凌朝的下一任皇帝只能由我的儿子来做。” “子颜,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我没错,这就是王宫,适者生存。”竹子颜走至门口时又回望着竹笙舞,冷声道:“姐姐,你等着看好了,明年的今天,我必是大凌朝的国母。”说完,傲然而去。 竹笙舞跌座在凳上,只觉浑身无力,她的妹妹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的人了呢?而做为姐姐自己却压根没有任何的办法阻止妹妹的一切,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忍,而害了妹妹啊,只是竹笙舞不知道,她的命运,就是因为她的不忍而一败涂地。 宫灯无处不在,距离虽远,但总能照亮眼前的路子。 “秋儿怎么还不回来呢?”御道上,时不时的有值夜的宫奴或是侍卫军而过,而身后又有着二名宫女陪伴,另一方面龙倩儿自己也常告诉自己胆子要大些,因此这一路走来,她倒也不觉得害怕。 “秋儿姐姐都去好长时间了,”木儿也有些奇怪,转身对着小宫女道:“小香,你去内府务看看秋儿姐姐回来了没?” “娘娘,奴婢不想去。”被叫做小香的小宫女苦着脸哀求的望着龙倩儿,道:“奴婢怕走黑路。” “那我去吧。”木儿道。 “不用去了,秋儿可能是有事耽搁了。”龙倩儿淡淡的一笑,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秋儿在陪伴着自己,秋儿不在身边,有点不习惯吧,龙倩儿轻抚了抚憋闷的胸口,“我们先去‘正钦殿’。” 木儿点点头,责怪的望了小香一眼,小香委屈的低下了头。 月光的银丝华丽的穿插在王宫各处,也将龙倩儿三人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 ‘正钦殿’的大门此刻依然敞开着,远处望去,能见到里面人儿的匆忙走动,龙倩儿心中担忧着萧姿儿的情况,脚下也走得飞快。 突然,一道人影从她的面前掠过,龙倩儿的心陡的一跳,停下了脚步。 “娘娘,怎么了?”见主子突然停下,小香与木儿奇怪的问。 龙倩儿摇摇头,“没什么。”是自己的错觉吧? 此时,一陈冷笑从龙倩儿的耳旁如风般的吹过,龙倩儿的身子一僵,强忍着尖叫的欲望,转头望着木儿,道:“你们刚才可听到什么了?” 木儿与小香互望了一眼,摇摇头。 龙倩儿纂紧了拳头,但双手已然害怕的抖动,突然间,一个重物从上而落,摔在了龙倩儿的面前。 冗长的一声‘咚――’,声音刚落,龙倩儿只觉自己的脸上,身上溅上了什么东西,一股血腥味随风而起。 龙倩儿的瞳孔突然间收缩,这声音让她想起了清晨在‘正钦殿’时那宫女撞柱的场面,二个声音如出一撤。 ‘啊――’二声尖叫从龙倩儿的身后传来,紧接着‘碰碰――’的二声,之后又归于沉寂。 时间过得很快,或许是那二声尖叫引来了附近的值夜宫奴与御林军,龙倩儿眨了眨眼,觉得脸上有点痒,随手摸了一下,手竟变得湿粘粘的。 “这是什么?”龙倩儿望着满手的红,目光终是下移,望向那一堆重物,她手上的鲜红就是那一个重物里射出来的。 木儿与小香一声尖叫之后便昏倒在了地上,这声尖叫使她们受到的惊吓与恐惧都发泄了出来。 而龙倩儿,她只是望着地上的那个重物――秋儿,收缩的瞳孔突的放大,越来越大。 御林军与正钦殿的人赶到之时,见到的便是龙倩儿如此的模样,身上,脸上都沾满了鲜血,铜铃大般的双眼望着秋儿的尸体,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快去禀报皇上。”不知道是谁喊了声。 寂静的人群才开始骚乱。 “福妃娘娘?”随后赶来的语儿望着龙倩儿的模样,指尖透凉,“不,娘娘,不要看。” 龙倩儿依旧望着底下,仿佛外界的一切对她而言全都不存在。 “快叫御医――”语儿突然喊道。 “是。”一宫奴匆匆赶回‘正钦殿’。 “奴才们叩见皇上。” 一时,御道上又哑雀无声。 风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凌飞的脸已然铁青,伸出的手赫然竟在颤抖。 “龙倩儿。”皇帝的手刚一碰到龙倩儿,龙倩儿的身子便倒向了地面。 “御医――”夜空,是皇帝撕裂的大喊。 半个月后。 从二天前开始,这天就阴雨连绵,细雨下个不停。 “走开,走开。” “娘娘,吃药了。” “不要碰我,坏蛋,走开。”‘碰――’的一声,语儿手上的药碗被龙倩儿打翻。 “娘娘。”语儿哽咽,望着龙倩儿披头散发的模样,忍不住又掉眼泪,半个月了,自那晚开始,龙倩儿小姐便连续发了三天三夜的烧,可等烧好了,她就变成了这等模样,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龙倩儿裹着被子缩在床角,戒备的望着语儿,见语儿一个尽的掉着眼泪,弯头打量半响,飞快的站了起来移至床另外一个角落躲着。 “娘娘,乖,吃药了,语儿是不会害你的。“语儿擦干了眼泪,又从桌上拿了碗药汁,强挤出个笑意望着龙倩儿,这已经是第七碗了,每天,御医都会命宫女都会熬个十来碗药汁放置在桌上,以防福妃娘娘打翻。 “怕怕,秋儿……坏蛋。”龙倩儿咬着被角,无意识的喃语着。 “皇上驾到――” “奴婢见过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皇上,娘娘她不肯吃药。”语儿吸吸鼻子,又是掉泪,她的小姐与龙倩儿小姐何辜?到底是谁下了这样的手? “你回‘正钦殿’吧,皇后那边也少不了你。”凌飞望着床角的龙倩儿,原本俊美的脸已削瘦了很多,没有了平常的阴冷与傲气,只有疲惫与心疼。 “可福妃娘娘?” “这里有我。” “是。”语儿福了福,望了龙倩儿一眼,便出了永平宫。 指尖已然深深的掐进了肉里,但凌飞并未觉得痛,他的心早被后悔与自责塞满。 “龙倩儿,过来,我们吃药了。”凌飞柔声道。 龙倩儿侧头望着他,突然拿起一旁的枕头抛了过去,“坏蛋。”说完,玩起自己的手指头来。 凌飞脸色一沉,最终只是压低了声音,轻声道:“龙倩儿,我不是坏蛋,我不会伤害你,来,吃药了。”说完上了床。 “啊――”龙倩儿发出一声尖叫,身子突然不安的动起来,也不管什么,见了东西都往凌飞身上丢。 “该死的,你若不吃药,病又怎会好。”凌飞一把抓住了龙倩儿乱动的手,就把她拖了出来。 “走开,走开,坏蛋,坏蛋。”突然,‘撕――’的一声,凌飞只觉脸上一陈吃痛,脸上便出现了五条深深的指痕。 “你?”凌飞正欲发怒,却见龙倩儿害怕的望着自己,心中的怒气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形,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很是僵硬,“龙倩儿,乖,吃药了。” 龙倩儿眨眨眼,身子往凌飞移去。 凌飞心中一喜,哪知龙倩儿刚一近他的身了,突然将身上的被子扔向了他,又回了角落,警惕的望着凌飞。 “龙倩儿?”明明应该生气,凌飞却只觉伤感,不再多说什么,上了床,出手便点了龙倩儿的穴位,令她无法动弹。 “坏蛋,坏蛋。”龙倩儿恐惧的望着凌飞。 “喝药。”扣住龙倩儿的下巴,凌飞无情的将苦药罐进了龙倩儿的嘴里。 “唔,苦,咕噜噜,好苦,咕噜噜。”龙倩儿虽拒绝喝下,但药汁还是大部分入了她的嘴里。 五天后,天终于放晴,虽冷了些,但明媚的阳光多少驱走了皇宫连日来的阴沉。 “娘娘,您别跑啊,小心跌着。”休养了二十来天,木儿与小香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精神,虽然那天已然将她们的三魂葬送了二个半,可比起她们的娘娘来,真是不知道要好出多少,望着前头一蹦一跳的主子,二人心里一酸。 龙倩儿并不理身后二宫女的叫唤,只是边跑边采着后花园路旁的花儿,那小孩模样很难与以前秀雅的福妃娘娘联系在一起,此时,龙倩儿停下了脚步,认真的打量起前方来。 “娘娘,您在看什么?”小香朝龙倩儿所视望去,只见一抹雪白的身影翩翩而来,竟是煜王爷。 “奴婢见过煜王爷。”小香与木儿行礼。 凌煜点点头,见龙倩儿弯着脑袋迷茫的望着自己,心中不禁疼惜万分,但他与眼前的二个宫女并不熟络,毕竟他认了龙倩儿为义妹之事宫中知道的人不多,因此也只能站在离龙倩儿二步之距,问木儿:“娘娘的身子还没好吗?”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神智 “是,御医说娘娘被吓得失了神智,若好也得等上一年半载的。”木儿回答。 凌煜点点头,“好心照料着娘娘。” “是。” 凌煜深望了龙倩儿一眼,不再说什么,擦身而过,哪知龙倩儿的小手竟在此时抓住了他的袖口。 “娘娘?”小香在一旁低叫了一声。 木子忙上前欲将龙倩儿的手拉开,却被凌煜摇头制止,低望着龙倩儿依旧迷茫的脸,凌煜微笑的正欲开口,哪知龙倩儿突然又松了手,转身一蹦一跳的走了。 “娘娘――”木儿和小香赶紧朝凌煜福了福,追主子而去,留下凌煜苦笑在原地,半响,他沉下了脸,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凌飞,你该死! 夜,阴沉。 此时,在‘景兰宫’,只听得‘乒乓~’的几声,几个珍贵的宫烧瓷便被摔了个粉碎,碎片划过了一旁下跪在地的宫女们,在她们的手上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来。 “娘娘――”宫女害怕的瑟瑟发抖。 ‘啪~’的一声,一名宫女的脸上挨了个耳光,但宫女却不敢坑声,更是不敢哭出声来。 “滚,都给我滚出去。”竹子颜几近咆哮。 “是。” 直到殿内只剩下了竹子颜一人,竹子颜才恨恨的咬牙切齿的道:“福妃,你可是因祸得福了。”自福妃疯了后,这皇帝是整夜都在‘永平宫’待着,二十天来,别说蹋进‘丽轩殿’,就连影子她也没见着半个,竹子颜心中的恨可想而知。 杀意浮上竹子颜的脸面,望着窗外,今夜不见一点光芒,正是动手的好时机,竹子颜二话不说,从床下拿出了夜行衣穿上。 “不许去。”就在竹子颜正欲打开门时,竹笙舞从外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 “我来阻止你做傻事。”痛心的望着妹妹,竹笙舞苦笑,福妃虽疯,但皇帝对福妃的宠爱却更甚了,如此一来,妹妹势必会做不住,没想到,果真如她所料。 “我的事不用你管。” “皇上在哪,宫里的高手自也在哪,你这一去万一失败了呢?你可有考虑过后果?”她不能让妹妹再犯错,就算妹妹再想怎么引起皇上的注意与宠爱,她也不能她泯灭良心做事,这些天,她思来想去,唯一能阻止妹妹做傻事的办法,便是让她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那又如何?以我的武功还怕他们不成?”竹子颜冷笑。 竹笙舞并不正面回答,“那你经得起失败吗?” “我不会失败。”竹子颜傲然的道。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在这个世上,你并不是最强的,皇宫里卧虎藏龙,你又何必以身涉险?”见妹妹脸上有些松动,竹笙舞知道自己的说词已然让妹妹犹豫,又道:“我们从长计议,可好?” “我们?” 竹笙舞点点头。 “你愿意助我铲除福妃?” 知道自己若答应的太快,妹妹是不会相信的,竹笙舞详装想了想,才点点头,无奈的道:“是,虽然我不愿,但我更不愿看到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涉险。” “那……”竹子颜轻咬下唇,目光一动,冷声道:“你以后也不许跟我抢皇上。” 竹笙舞苦笑,“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一听姐姐如此说,竹子颜的脸上闪过丝诡异。 这是楚浪第二次站在龙倩儿的面前,只可惜她不知道。 望着床上那张美丽无邪的睡脸,楚浪目光凝重,他回帮处理帮事才半个月而已,他一心想保护的人竟疯了,轻抚上龙倩儿光滑的面颊,楚浪心中是深深的爱怜与疼惜,然而,一想起那夜龙倩儿所受的惊吓,楚浪心中充满了自责,如果他当时在场,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会是谁呢?楚浪想起了‘景兰宫’的那位主子,是那女人吗?看来,今夜他是要前往一探了。 ‘唔~’龙倩儿一个翻身,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半睁开了眼。 楚浪心中一惊,收回了手,正欲闪身,哪知龙倩儿见了他竟不惊也不叫,只是眨着倦意的双眸迷糊的望着他。 楚浪索性不再躲闪,回望着龙倩儿,苦涩的道:“你,可还认得我?” 打了个不雅的哈欠,龙倩儿蒙胧的看了楚浪二眼,便转过身继续睡觉,显是没醒。 楚浪嘴角的苦涩更浓了,突的,他眉峰一动,身形一闪,跃出了窗外,上了对面的殿顶,就在楚浪刚一离开,屋内便出现了二个身穿白衣的翩翩美男子,其中一人竟是凌煜,而另一个,其貌比起凌煜来则更为俊俏,双眉似剑,目如朗星,嘴角之上挂着一丝懒散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洒脱随意,如阳光般的亲和。 “她就是你常挂在嘴边的义妹?”阳光亲和男问道。 凌煜沉重的点点头。 “看来她在你心目中不同一般啊,要不然,也不会下了‘暗令’来找我。”阳光亲和男说完,便拉出了龙倩儿在被里的手,搭上了脉门。 “是啊,我一直视她如亲妹,怎样?有恢复的希望吗?”凌煜的面孔难得露出焦急。 或许是因为手上突如其来的冰凉让龙倩儿的身子缩了一下,忍不住想要拿回被扣的手,然而,她一挣扎,那手反倒被拉了出去,龙倩儿小脸微皱,显得很不舒服,迷糊的侧过了身,又沉沉睡去。 阳光亲和男望着龙倩儿沉睡的侧脸,皱起了眉,道:“她的脉向正常,并无疯症之状。” “什么意思?” “她没疯。”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凌煜眉间皱得更紧了,亲和阳光男又道:“以我看来,她可能是因为害怕那天发生的一切,不想回想,因此封闭了她所有的意识,与外界隔绝。” 对于亲和阳光男的话,凌煜自是深信不疑,道:“那有何办法能唤醒她?” 阳光男想了想,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告诉她一个比那晚让她受惊的事更为令她在意的事情。” 凌煜陷入了深思,久久才道:“她听得进?” “这是唯一的办法。” “有人来了。”凌煜突然道,与阳光男互望了一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里,仿佛从没有来过一般。 “奴婢见过皇上。”此时,寝宫外传来奴才的声音,紧接着明黄的身影走进了内寝,凌飞俊美却透出冷漠的脸在见到龙倩儿的一瞬间换上丝温暖,几天来的倦意一扫而光。 木儿进了来,朝凌飞福了一福,恭敬的道:“皇上,奴婢侍候您更衣了。” “不用了,下去吧。”凌飞挥了挥手。 “是。”木儿到一旁关了窗门,又将烛火拨暗,才安静的退下。 分割 脱了龙袍,凌飞进了温暖的被窝里,轻轻拥过龙倩儿,怀中的人儿呼吸均匀,显是睡得很踏实,这份踏实也感染了凌飞,不久,便沉沉睡去。 月光忽的钻出了云层,但也只是一瞬间,又如顽童般隐入黑暗之中,也使得矗立殿顶那人的侧影忽明忽暗,看不透清。 楚浪望着那二道白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如他看得没错的话,这二人其中一人是当朝唯一的一个王爷,而另一位则是江湖鼎鼎有名的神医――飞星,心中暗附:堂堂朝廷的王爷怎么会和江湖人士走在一起,又为何要带着神医飞星前来看龙倩儿呢? 此时,楚浪突然朝空旷旷的黑夜道:“不去护你主子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能看清的不止是‘永平宫’里的一切,还有皇宫里的一切,远比守在宫门口强。”人影一闪,杜胜已至楚浪的身后。 “‘景兰宫’的主子是个怎么样的人?”毫无预警的,楚浪问了这么一句。 “不清楚。”杜胜顿了顿,又道:“不过,那主子一向深居简出,不像是个会惹事的人。” “是吗?” “若以受宠而言,‘丽轩殿’的那位比起‘景兰殿’来受宠很多。”杜胜道。 “这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你不奇怪我为何突然问起她们?” 杜胜望了楚浪一眼,道“我知道等你一回来,你势必要对福妃之事查个水落石出。” “你主子就不想查吗?”楚浪冷哼,面色隐隐透着不悦。 “主子很忙,边界战事频繁,时胜时败,二路番王又并不安分,虽然已上表朝廷表其忠诚,但也只是他们的权宜之计,若阴渡山之战败了……”杜胜没再说下去,却面色凝重,道:“皇上赐康嫔死,就是杀鸡吓猴,在这个时候,后宫还是不乱的好,以免朝廷生变。”毕竟,后妃大部分都来自重臣之女。 “他以为夜夜寝宿‘永平宫’就可以保护她吗?”楚浪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杜胜沉默,望向‘景兰宫’,道:“你怀疑是景兰宫的主子所为?” “‘景兰宫’与‘丽轩宫’的主子都会武功。” “怎么可能?” “去问你的主子,他什么都知道。”楚浪说完,消失于黑暗中。 起风了,风吹得纸窗哗哗作响,伴随着初秋常见的微寒袭来。 “娘娘,您回来了?”宫女娟儿一见竹笙舞从‘丽轩殿’回了来,忙走过去接过主子身上的披衣,又泡了杯新茶放置在桌上。 竹笙舞轻点了点头,疲惫的靠在纹织琉缎枕上,想起妹妹竹子颜时,心里又沉重了万分,挥退了娟儿,打开窗,望向阴沉的夜空,不禁怀念起小时候的自己来,那时的她无忧无虑,多好啊,或许是想到了什么,竹笙舞不禁露出一丝甜笑,轻喃:“娘,胜哥。” 就在竹笙舞沉浸在过往的情景里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了‘景兰殿’的上空,似是在试探什么,琉璃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声音虽清脆,但若没有一定内力之人,是断不能听出的。 原本轻靠在的窗边的竹笙舞目光一敛,心中警觉,身形一移,便出了寝宫,详装散步的立于院中,不经意的抬头,倏的,一个黑影从她的面前掠过,挥带出一股强劲的内力朝竹笙舞的脸面胸口扑来,竹笙舞心中一惊,本能的后退,用上了三层功力,然而,当黑影一见到她的面容时,一怔,叫道:“小舞?” 竹笙舞身子一僵,望着从殿顶一跃而下的高大人儿时,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杜胜不敢置信的望着前面的人,漠然的面孔上写满了震惊,疑惑,不解。 从没有想过二人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下一刻,竹笙舞转身即逃,她,还没有做好与杜胜见面的准备呀。 “小舞,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想相信,但面前的人儿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舞是谁?杜胜满腹的疑问却在见到竹笙舞那一身的嫔妃装扮时,脑中像是蛰到了什么似的,一瞬间变得空白,面上的惊诧更是难以形容,自与楚浪分手后,他心中一直惦记着楚浪所说的‘‘景兰宫’与‘丽轩宫’的主子都会武功’这翻话,嫔妃是官家千金,又怎会身怀武艺?若真的身怀武艺,那皇上岂不是危险了?这样一想,杜胜便想夜探二殿,所以,他来到‘景兰殿’,故意弄出了只有内力高深之才会听到的响动,没想到这‘景兰宫’的主子真出了来,正当他欲进一步试探之时,却在看清其面孔的刹那,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你认错人了。”竹笙舞僵硬的道。 杜胜一怔,“我怎么会认错我妹妹的模样。” 妹妹?竹笙舞心中苦笑,难道自己在他的心目中真的只能当妹妹吗? “我是当今皇上的妃子,又怎会是你口中所说的,妹妹。”竹笙舞生硬的说完,欲进寝宫,然而,杜胜却突然出手扣住了她的腕子,不待竹笙舞行动,便卷起了她的袖子,夜光下,只见竹笙舞的臂上,竟有着一颗黑痣。 竹笙舞面色一白,喝道:“你好大胆子。” 杜胜没有说话,怔怔的望着竹笙舞臂上的那一颗黑痣,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面前的女子明明就是他的小舞,但她却不愿承认,杜胜没有质问什么,只是发出他的疑惑,“你舞,你怎会进了宫?又怎会变成安嫔了呢?” 竹笙舞握紧了双拳,不语。 “到底怎么回事?”其震惊自是不用形容,杜胜脸上的冷漠被焦急所取代。 竹笙舞闭上了眼,当她再度睁开双眼时,猛然发出一声尖叫:“来人哪,有刺客,快来人哪!” 杜胜一愣,正欲阻止时,便听得宫奴们的跑过来的声音。 “该死的。”杜胜低咒一声,不由得他多想,一个翻身,便上了殿顶,又转身深深的望了竹笙舞一眼,便消失于夜空之中。 二个月后。 自皇后中毒以来,已近三个月,这三个月里,萧姿儿每隔二天便醒一次,但醒来也只是一会儿功夫便又开始昏睡,萧姿儿身子虽不见好转,但因为其用药都是世上罕见的珍贵之物,所以,她与体内龙子依旧相安无事,每当萧姿儿醒来要见龙倩儿时,语儿自是不敢告诉她福妃娘娘疯了的事。 “语儿姐姐,左相大人来了。”‘正钦殿’内,语儿正在为主子擦脸时,宫女进来禀报道,或许是因为皇后的病情时好时坏,也或许是萧桧这几个月来表现让皇帝满意,每隔一段时间,皇帝便会宣萧桧夫妇进宫看望女儿。 “快请左相进来。” “是。” 当萧桧与柳氏一进寝内,柳氏望着女儿削瘦的不成人形的模样,红了眼,泣不成声。 “语儿见过老爷夫人。”语儿行了礼后,便搬了凳子过来,又挥退了众宫女。 “姿儿还没见好转吗?”柳氏哽咽的走到床前低望着女儿。 语儿苦笑的点点头,“小姐时好时坏,有时醒来一会儿就又昏睡过去了。” “二个月了,怎么还是这样?”萧桧担忧的叹了口气。 “御医说,小姐身怀龙子,他们不敢加重药量,只能等生下了皇子后再行医治。”语儿抹去了眼角的泪珠,道:“老爷,那事查得如何了?” 萧桧摇摇头,“那丽嫔与安嫔并无可疑之处,这几个月来我让人订着杜学士府与朱府,也没见他们与宫里的人接头,这毒不可能是由这二府里的人送进宫的,你这边呢?” “如老爷所说,小姐虽然没有醒来,但那二位主子每天还是来行晨礼,语儿看着,也不像是这二位主子所为。” “难道真是死去的康嫔吗?” “不像。”语儿摇摇头,突然道:“老爷,您刚才说,这二个月来杜学士府与朱府的人并未与宫里的人碰头吗?” 萧桧点点头。 “那以前呢?以前他们也没有与宫里的人碰头吗?” “没有。”萧桧道:“自他们的女儿进宫以后,他们完全没有与宫里联系,就连在朝上,也显得低调很多,语儿,你想到了什么?”语儿自小就进了萧俯,萧桧夫妇对语儿自是信任有加,因此,在谈话上对于语儿的随便之处并不介意。 “老爷,您不觉得奇怪吗?这二位主子都是朱杜二家的掌上明珠,杜大人与朱大人难道就不关心他们的女儿在宫里的生活吗?自小姐进了宫,老爷与夫人虽不能与小姐见面,但其心可是焦急着,生怕小姐在宫里吃了苦什么的,可他们……” “是有些奇怪。” 语儿似有些不甘心,“难道是我猜错了,真的不是那二位主子所为吗?虽然田御医说,小姐身上的毒是江湖上最下三流的树障之气,官家之人是很少用这样的毒的,可我还是觉得那二位主子是最值得怀疑的。” “江湖上?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情来。”萧桧皱起了眉:“上次我下了朝,路过一家古玩店时,见一恶霸正在欺凌弱女子,此时杜府抬轿的轿夫突然从一旁冲了出来,三二下就打跑了那恶霸以及恶霸的随从。”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语儿奇道,大臣的家仆家保会些功夫的并少呀。 “你不知道,杜府历来是圣城有名的书香世家,自视清高,向来禀着身正不怕影斜的原则,别说江湖人,就连家保也从不请一个,而那轿夫的功夫路子与一般的家保并不一样,颇有些江湖人的味道。” “杜家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请了江湖人呢?” 萧桧眯起了眼,“如果不是请的呢?” 语儿一愣,不是杜家自己请来的难道还是别人强要来当杜家的家保不成? 萧桧毕竟是当了一辈子的政客,又位居相位多年,看的眼光自不比旁人,想起杜朱二家这几个月来的深居简出,当场便问道:“那二殿的主子其长相言行如何?” “‘景兰殿’的主子斯文秀雅,颇有大家风范,她向来沉默,可不知怎的,总能吸引别人的目光,而‘丽轩殿’的主子,明艳不可方物,性子很是鲜明。”语儿想了想道。 “老爷在想什么?”对萧桧沉思,语儿不禁问道。 “不对呀。”此时,柳氏站了起来,插嘴道:“那朱夫人与朱小姐我曾见过,朱小姐虽长得娇柔可人,但还没到明艳的地步,性子更是羞怯万分,那性子跟龙倩儿差不多,怎会鲜明呢?” “夫人,您是不是记错了?” “我怎么可能记错呢,二年前,我便见过她一次,去年百花节,朱夫人还邀了我去参观,那时她还说‘女儿性子这般胆小,将来入了宫可怎么侍君’这话。”柳氏道。 “夫人所讲的那人与‘丽轩殿’的主子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二人嘛。”语儿道。 “夫人。”萧桧突然开口,“我们先回去吧,下次再来看姿儿。” 知道丈夫定是想到了什么,柳氏点点头,再一次深望了女儿一眼,轻语:“姿儿,爹与娘不会让你白白躺这三个月的,定会为你报仇。”说完,随同丈夫出了‘正钦殿’。 深秋的月光透窗而入,洒落地上冰冷一片,清冷如霜。 透过并不严密的窗隙,竹笙舞眷恋的目光望着殿对面那人模糊的影子,她知道,杜胜就在那里,自那天以后,他每隔十天,便会出现在那一次,她知道他在等着她的回答,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得到答案的办法,而她,将永远不会回答他所要知道的,一旦事情败露,他与她将成为二条永远的平行线,不会再有交集,几乎是贪婪的,竹笙舞望着那抹高大,深深的吸了口气,想像着他是在她的身边,尽管苦涩,但她满足了。 突然,那高大的黑影消失,竹笙舞心中一急,打开了窗门,左右张望,此时贴身侍女小桃匆匆进了来,福了一礼,兴匆匆的道:“娘娘,皇上来了,您快准备吧。” “准备什么?”竹笙舞一心想寻找那杜胜的影子,半响,小桃的话才入了她的耳,身子一僵,机械似的转过了头,望着小桃,面色一如窗外的冷月:“你刚才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准备 “娘娘,快准备吧,皇上来了。”以为主子是开心的过了头才有了那样奇怪的表情,小桃开心的道。 不一会,便门得康福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安嫔跪迎!” “不――”竹笙舞只觉眼前一黑,若不是扶住了一旁的窗框,险些晕倒。 康顺三年十二月。 正钦殿。 昨夜雨后初晴,清晨的微风带着寒冬的冰冷吹落了廊外的蜡梅花,纷纷扬扬,馥郁袭人。 “娘娘,天冷了,回寝宫吧。”语儿从寝宫内走了出来,手上拿了件湖色貂绒披衣,对着正在蜡梅树之下努力接着纷飞梅蕊的龙倩儿道。 “不要。”龙倩儿正玩得不亦乐呼,岂会停止,拂开了语儿拿过的披衣,又开心的围着飞舞于天际的梅蕊玩起来。 “娘娘?”语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四个月了,福妃娘娘的病情并未见好转,就连小姐,也跟往常一样,时好时坏,难道一直会这样下去吗?想到这儿,语儿心情无比沉重。 此时,一道黑影从殿外走了进来,见龙倩儿身穿单薄的衣杉在树下嬉戏,好看的眉深皱,拿过语儿手上的披衣,朝龙倩儿走去。 “奴婢见过皇上。”见是皇帝,语儿赶紧福了一福,这几个月来,福妃娘娘总是往‘正钦殿‘跑,但奇怪的是,她却从不进寝宫看望小姐,反倒是对着院中的腊梅树情有独钟,每天总要玩上陈子,而每一次,都是皇上前来才能阻止福妃娘娘的疯玩。 “坏蛋。”龙倩儿一见是凌飞,不由分说便转身朝殿外逃去。 凌飞漆黑的目光染上丝怒色,却被什么给克制住了。 守在门口的康福拦住了龙倩儿的去路,躬身道:“娘娘,跟皇上回‘永平宫’吧。” “不要。”龙倩儿二眼突然涌上泪意,紧接着泪水夺眶而出,转身望着凌飞,委屈的道:“好苦,龙倩儿不要喝。” “必须喝。”凌飞沉下了脸,走至龙倩儿的面前,伸手拉过她的手,强迫的带着龙倩儿朝‘永平宫’走去,一路上,是龙倩儿细细的不甘的哽咽。 “如果皇上对小姐有对福妃娘娘一半的好,那该多好。”望着皇帝的远去,语儿喃喃的道。 ‘正钦殿’内依旧弥漫着药味,十几个御医这几个月来不敢有任何的松懈,寸步未离的守在‘正钦殿’,就连奴才们也是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飞来横祸。 语儿端着御医刚刚熬好的药汁进了内寝,突然,‘碰~’的一声,她手上的药碗跌在了地上。 床上的人儿目光柔和的望着语儿激动的神情,淡淡的一笑,道:“怎么了,语儿?见我醒了,不开心么?” 语儿摇摇头,豆大的泪珠说流就流了下来,跑至了萧姿儿面前,哽声道:“小姐,您醒了多长时间了?” “半个时辰了吧。” “您为什么不叫我?” “我怕又沉沉的睡去,叫了反让你伤心还不如不叫,没想到这次会醒得这么长时间。” “小姐,您,您受苦了。” 摇摇头,萧姿儿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淡然的道:“一切都是命。”说完,轻抚了抚肚子,显得颇为无奈:“现在该是十二月了吧。” 语儿点点头。 “呵呵~那时肚子还很小呢,想不到我这一睡竟然睡了四个月才醒,下个月,他就要出世了。”萧姿儿的神情若有所失,一旁的语儿却听得默默流泪。 “小姐,等你腹中的龙子一生下,您就会好起来的。” 萧姿儿淡笑不语,好起来么?听着似乎很遥远呀,突然,她道:“语儿,我想见龙倩儿,你去趟‘永平宫’吧,不知为什么,突然间挺想听到她的声音的。” 语儿身子一僵,支吾的道:“小姐,龙倩儿小姐她……”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下去了,语儿终是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来,喝药了。”凌飞端着药碗站在龙倩儿的面前,俊脸上透着一层薄霜。 “不要。”龙倩儿摇头,神情倔强的望着凌飞,一时,锐眼瞪着凤眼,相持不下,过了许久,或许是瞪累了,龙倩儿转过了身,不紧不慢的爬上了床,吐出几字:“龙倩儿累了,困困。”说完,翻过被子睡觉,不一会打出了秀气的鼾声。 凌飞的俊脸霜上结冰,黑了半边,不由分说翻开了紧盖龙倩儿的被褥。 “坏蛋,坏蛋。”原本打着鼾的龙倩儿突然睁开了双眼,二话不说,下了床朝宫外跑去,但未等她的双脚落地,身子已然被皇帝压住动弹不得。 “吃药。”凌飞咬牙切齿的道,说完,自己先喝了一口药汁,紧接着便嘴对嘴将药汁喂进了龙倩儿的嘴里。 ‘咕咕咕――’一口一口的,一大碗的药便都进了龙倩儿的腹,直至喝完。 “苦,苦,苦。”药一喝完,龙倩儿便哭喊道。 凌飞低声一叹,抱紧了怀中的人儿,将头埋进了她柔软的颈间,沉沉的一叹,突然道:“龙倩儿,朕会为你作主,但不是现在。” “苦,唔。”龙倩儿只是一个劲的叫着苦,并不理会凌飞在说着什么,她陡的睁大了双眼,纯洁无垢的双眼透着好奇。 听完语儿的叙述,萧姿儿的脸上即是心疼又是无奈,最终叹道:“语儿,你糊涂,龙倩儿怎会害我?” “小姐,您骂我吧,我知道是我错怪福妃娘娘了。”语儿也是一脸的后悔。 “龙倩儿她……。” 见主子脸上的悲怆,语儿急道:“小姐,您别伤心,您身子刚有好转,若是太过伤神,会伤了身子。” “我怎能不伤心?我早已将龙倩儿当成亲妹子,都怪我,当初若不是我坚持让龙倩儿入宫,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萧姿儿苦笑,是她害了龙倩儿,若不是她坚持让龙倩儿进宫当这妃子,龙倩儿现在该是无忧无虑的。 “小姐,您别自责,要怪就怪奴婢好了。”语儿下跪。 “我怎会怪你?快起来。”萧姿儿虚弱的一叹,道:“后宫的嫔妃一旦多了,这些事都难免,只是我从没有想过,竟会殃及到龙倩儿。” “皇后娘娘?”田能刚从屏风外进入寝宫,一见萧姿儿醒来,竟兴奋的忘了该有的礼仪,冲了上去,激动的道:“娘娘,您,您醒了。” “是啊,田御医,这几个月辛苦你了。”虽昏迷着,但萧姿儿自是知道这几个月田能可说寸步未离‘正钦殿’。 “臣,臣不辛苦。”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田能喜及而泣。 “田御医?”一个六十的老御医竟然在自己的面前哭了起来,萧姿儿心中也是一翻感动,知道这几个月,田能身上的压力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 “老臣失态了。”田能用袖子擦去了眼泪,躬身道:“请容臣给娘娘把脉。” 萧姿儿点了点头,语儿忙站起来立于身侧。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 田能原本兴奋的神情被凝重所取代,把着脉着三指加深了力道。 “娘娘身子可有不适?” 萧姿儿摇摇头,与语儿对视了一眼,语儿忙道:“田御医,小姐的身子可在好转?” 田能望了眼萧姿儿的气色,才道:“娘娘,请允许老臣看看您的舌台。” 萧姿儿张开了嘴。 当见到萧姿儿泛青的舌台时,田能一怔,面色变了一变。 “田御医,怎么了?”病情还未见好转吗?还是加深了?萧姿儿苦笑。 “娘娘放心,老臣定当竭尽所能医治娘娘体内残余的毒障。”说完,田能行了礼,躬身退下。 “田御医。”萧姿儿突然叫住了田能。 “娘娘还有何吩咐吗?” “我以前别人说,乡村妇人若是到了日子还生不下孩子,便会吃一种崔产的草药,是吗?” “是。”田能点点头。 “假如,呵呵~~我是说假如,假如我不幸去了,”未等萧姿儿说完,语儿惊道:“小姐,您在说什么呀。” 萧姿儿淡然的一笑,这笑,笑得无力,也笑得空洞,望着田能,道:“那时之前,给我吃那种药吧。” “娘娘,”田能双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道:“臣告退。” “小姐?您怎么能说这样的丧气话?”田能一走,语儿便跺了跺脚,道。 “语儿,你信命吗?” 语儿一怔,被自信主子脸上那抹出尘般的淡定所吓着,她的小姐怎么了? “我以前不信,但现在,我信了。”萧姿儿幽幽的道。 入夜,寒风入侵了整个凌王宫,戌时未到,这天竟然下起了雪来,纷纷扬扬,不一会,已然是‘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入手’。 御书房。 “皇上,外面下雪了,奴才给您添个盆子吧。”康福走进了‘御书房’,恭敬的道。 “下雪了吗?”凌飞从奏折中抬头,其面色堪比殿外的寒风。 “是。”康福早已司空见惯。 “将盆子拿去‘永平宫’吧。”凌飞说完,又低头批起折子来。 “老奴已命人拿了去。” “那皇后那儿呢?” “老奴也早命人送了过去。 凌飞点点头,此时,守在‘御书房’外的杜胜进了来,道:“皇上,田能求见。” 田能?凌飞皱起了眉,“让他进来。” “是。” 不一会,田能走了进来,跪道:“老臣见过皇上。” “皇后怎么了?”凌飞依旧批着折子,并未抬头,田能见他要禀的也只有皇后的事。 “皇上,老臣该,该死,请皇上赐死罪。”田能一脸的死寂,在一瞬间似乎老了很多。 一旁,康福听着糊涂,下一秒倒抽了口凉气,赐死罪?田能说出此话,就是说皇后已经不行了吗? 凌飞朱笔一停,抬起了头,冷望着下面的田能,“你说什么?” “皇上,皇后已醒来,但,”田能的声音颇为苍老,低垂着头,不敢上抬,“但那也只是回光返照,臣怕皇后娘娘活不过五日。” 凌飞面色一沉,“说下去。” “是,”田能的双手抖了一下,才道:“臣想给皇后娘娘用催产的药,以便龙子在三日之内产下,若龙子未能在三日之内产下,三日一过,皇后将没有任何的力量生下龙子,请皇上定夺。”这话已是死罪。 “田御医,就没有其它的办法保下皇后娘娘吗?”康福偷望了皇帝一眼,才轻声问田能。 田能惨白着脸,半响才道:“除非,让皇后娘娘肚里的小皇子化为血水,这样或许能保下皇后娘娘的性命。” 康福的脸色也跟着一白。 凌飞闭目,张开眼时,又重批起了折子,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开口道:“保皇子,下去吧。” “是。”田能站了起来,躬身退了出去,当他走出‘御书房’时,双腿一软,竟跌坐在了地上。 “田御医?”守在门外的杜胜赶紧上前扶起田能。 “杜统领,谢谢。”田能苦笑了一下,勉强站了起来,巍巍颤颤的朝‘正钦殿’而去。 一旁,杜胜目视着田能的离去,深深的一叹,方才‘御书房’内的话他也都听到了,皇后真的活不过五日了吗?难怪田能如此慌恐,皇后若去了,他的脑袋估计也不保了吧。 “福妃娘娘,小姐她很想你,语儿求你,进去吧。”语儿苦苦哀求的望着依旧在腊梅树下玩得不亦乐乎的龙倩儿。 龙倩儿停下了玩乐,侧头望着语儿半响,再望了望‘正钦殿’寝宫的大门,双瞳染上恐惧,摇摇头,“不要,那里怕怕。”说完,又绕着树身玩起来。 语儿紧咬了下唇,知道龙倩儿是下意识的对‘正钦殿’有着恐惧,想了想,便温柔的道:“娘娘,我们来玩躲猫猫,好吗?” “好啊。”龙倩儿兴奋的点点头。 当语儿为龙倩儿绑上了黑布巾时,朝一旁的几个宫奴们示意了一翻,又指了指寝宫,其余的宫女们点点头。 “娘娘,我们在这儿呢!”宫女们让龙倩儿转了几个圈后,便在一旁嘻嘻喊道,喊完都进了寝宫。 “啊,抓住了。”龙倩儿往声音来源处奔去,果然,抓住了一个宫女,此时,这宫女道:“娘娘,奴婢没有参加游戏呀。” “啊?”龙倩儿有些失望,抓错人了。 语儿朝被抓的宫女眨了眨眼,宫女点点头,对着龙倩儿道:“娘娘,她们都去跑去殿外了,不过这里有几阶步子,奴婢领您过去吧。” “哦,好。”龙倩儿在宫女的搀扶下进了寝宫,果然,听见了语儿的说话声。 龙倩儿心中一喜,朝声音扑了过去,突然,一个踉跄,龙倩儿只觉扑在了柔软的被褥上面,一个温柔哽咽却令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龙倩儿,龙倩儿。”紧接着,龙倩儿眼前的黑巾被取下。 这是一张美丽的脸,却已憔悴苍白得吓人。 龙倩儿的眼晴一酸,不知为何突然掉下了眼泪,她怔然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喃喃道:“姐姐。” 萧姿儿脸上一喜,颤抖的道:“龙倩儿,你,你认得我?” 未然迷茫的望着萧姿儿,摇摇头。 “娘娘,您怎么能连小姐都忘了呢?”语儿在一旁道。 龙倩儿望向语儿,却在见到语儿身旁那漆红的柱子时,神色变得慌乱,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景象,‘啊――’的一声尖叫,转身即跑。 “龙倩儿――”萧姿儿对着一旁的宫女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福妃娘娘。” “是。”七八个宫女匆匆追去。 此时,田能手捧着一碗黑呼呼的药汁走了进来,望着龙倩儿的远去,叹了口气。 “田御医,这药?”语儿望着田能手上的药汁,困惑的道:“娘娘早上不是刚喝了吗?” 田能身子一僵,道:“这味药对娘娘的身子有帮助。” 语儿点点头,接过,此刻,语儿若仔细一些,便能看到当她接过药碗时田能的双手竟在轻微的颤抖。 萧姿儿接过,一口气喝了下去,药虽难喝,却比不过她心中的苦涩,望向田能,道:“田御医,龙倩儿真的是疯了吗?” “田御医,小姐在问你话呢?”见田能呆望着小姐手中的空药碗,语儿在一旁道。 “啊?是,噢,不是不是。” 萧姿儿与语儿对望了一眼,心中皆奇怪于田能的反应。 萧姿儿开口道:“田御医,你怎么了?” “臣没什么。”田能深吸了口气,才道:“福妃娘娘并不是疯了,只是一天之内受的刺激过多,才如此。” “龙倩儿没疯?” “是,依臣看来,福妃娘娘只是性子胆小,又遇见了那样血腥的场面,才迫使自己忘了一些事情。” “你是说那是龙倩儿自己想忘记的?” “依臣看来,是的,福妃娘娘脉向平和,经络通舒,并无疯症。” “那什么时候龙倩儿才能醒来?” “臣无能,臣不知。” 萧姿儿沉默。 见小姐如此费神的问这问那,语儿在一旁代问道:“田御医,您可是大凌朝最好的御医了,就没有其它的办法让福妃娘娘好起来吗?” 田能想了想,道:“除非发生一件事能盖过那晚让福妃娘娘受惊的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萧姿儿的目光变深沉,宫女撞墙而死,秋儿的死都在龙倩儿面前发生,使得龙倩儿的心神受到了刺激才变成了这样,一个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可是……萧姿儿开始犹豫不决。 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直至第二天清晨方才结束。 皇宫已是雪白一片,皑皑于天地之间。 一大早,天还没亮,宫女太监们便拿着扫把开始清扫着各殿,各御道过膝的深雪,时不时的用热气哈着冻得通红的双手,捂一会儿冰得失去了知觉的耳朵,再交头接耳讲些宫里发生的事。 就在此时,便见二个太监匆匆的领着四五个年约四十岁的姑姑急急朝‘正钦殿’而去。 “咦,那不是‘千婴门’处的几位产婆吗?”一扫雪的宫女道。 “脚步如此匆忙,皇后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吗?”另一太监道。 “皇后娘娘不会是要生了吧?” “怎么会?小皇子现在才九个月而已,要生也要到下个月啊。” “那产婆去‘正钦殿’做什么?” 议论声此起彼伏。 暖阳开始露头,雪纷纷融化。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从‘正钦殿’内传了出来。 “语儿姑娘,快将早上我放在案几上的药汁让皇后娘娘喝下,能减轻娘娘的痛苦。”田能隔着屏风对着内寝里的语儿道。 “怎么会这样?不是还有一个月皇子才会出世吗?药?”语儿已然慌了神,一听田能如此说,也无暇细想这药汁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案几上的,拿过药汁,就对着痛苦万分的萧姿儿道:“小姐,快将这药喝了吧。” 萧姿儿原本明亮的双眼下已然出现了黑圈,因为痛苦,双唇都咬得出了血,勉强睁开了双眼,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三个产婆忙过来侍候萧姿儿喝药。 半个时辰之后。 昏迷中的萧姿儿突然一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声。 “皇后娘娘,您再使点力,小皇子的头已经出现了。”产婆兴奋的道,一刹那,产婆的神情又变了色。 “小姐,小姐?”语儿并没有望见产婆此刻的表情,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昏死过去的萧姿儿身上,倏的她跪了下来,朝殿外跪拜:“大慈大悲的观士音菩萨,您一定要保佑我家小姐平安,就算下辈子让语儿做牛做马,语儿也甘愿啊。” 十几位宫女端着热水鱼贯而入,然而,当她们出来时,面盆中的清水早已换成了血水。 “血?”一声似受到了惊吓的轻喊让守在屏风外的田能转过了头,“福妃娘娘?” 田能望着龙倩儿,在这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福妃娘娘不是很惧怕这里的吗? “姐姐――”龙倩儿眨了眨眼,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挣扎,田能这才注意到,龙倩儿的全身都在颤抖着,像是在与自己做着斗争。 “福妃娘娘,血房不吉,您还是出去吧。”田能道。 龙倩儿紧皱着眉头,颗颗冷汗从她的额际落下,最终,她朝内寝迈出了一步。 就在此时,内寝突然传来了几声喊声:“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然而,话音刚落,便听得一产婆道:“小皇子怎么没哭声呢?” “拍背。” ‘啪――’的一声,拍背的声音虽轻,但在一室寂静的‘正钦殿’内,这一个拍响几乎震得殿内每个人的心灵颤抖了一下。 “倒过来再拍。”产婆的声音已然透着恐慌。 ‘啪――’又是一声,小皇子还是没有哭出声来,然而,此时,语儿突然惊慌的叫道:“血,血,出血了,御医,御医――” 屏风外的田能再也顾不上宫规,闪进了内寝。 内寝里的人已然乱了方寸,谁也没有注意到龙倩儿进了来,田能拿出了银针,语儿依旧跪在一旁闭目念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出现 “娘娘?”产婆们面面相视,不明白‘永平宫’的娘娘怎会出现在这里,半响才道:“娘娘,血房不吉,您快出去吧。” 龙倩儿不语,只是走至了小皇子的面前,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她抱起了小皇子。 “娘娘?” “凌兀,凌兀,凌兀。”望着怀中的小皇子,龙倩儿喃喃的道。 “娘娘,小,小,小皇子,已,已经没气了。”三名产婆突然跪了下来,声音已害怕的走了调。 “凌兀?”龙倩儿喃喃的低语,将小皇子紧紧的抱在怀里,突然念道:“兀者,集天地精华之魂魄,高峭突壁之亘古,乃诡道变通也。” 突然。 ‘哇――’一声洪亮的啼声从龙倩儿的怀里喊了出来,哭声似是在倾诉着万般的委屈与无奈,更似冲破了层层的黑暗,终是雄鹰展翅,冲向了光明。 这一声哭声让殿内所有的人全身一凛。 龙倩儿像是被吓了一大跳,惊奇的望着怀中啼哭的小人儿。 “小,小皇子,哭,哭出来了?”三个产婆如从地狱走了一遭,清醒过来时,忙从龙倩儿的怀里抱过小皇子开始张罗一切。 孩子的哭声让昏死过去的萧姿儿也醒了过来。 “小姐,您终于醒了,呜~~~语儿担心死了。”见小姐醒了,语儿提在半空的心终是落了下来。 “我的孩子。”萧姿儿虚弱的道。 “娘娘,小皇子很平安。”产婆抱了小皇子过去,却被萧姿儿挥手阻止,虚弱的道:“那就好,孩子没事就好。”萧姿儿望向田能,轻道:“田御医,谢谢你让我顺利生下孩子。” 田能低下了头,面上闪过丝愧疚:“娘娘保重。” 保重吗?萧姿儿苦笑,自己的日子怕是不多了吧?全身早已疼痛的失去了意识,她心中雪亮,孩子会在今日出世,田能是用了药,田能为何如此等不及,唯一的解释便是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娘娘好生息着,臣就在外面。”说完,田能躬身退了出去。 萧姿儿点点头,动了动早已破裂的双唇,吃力的对着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吧,语儿和龙倩儿留下。” “是。”产婆抱着小皇子出了去,一干宫女也紧随其后出了寝。 内寝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萧姿儿深深的望着龙倩儿,然而,龙倩儿只是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对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没有所觉。 “龙倩儿。”萧姿儿轻声呼唤。 龙倩儿抬头看了一眼萧姿儿,但只是一会,又低下了头专心的玩起手指来。 语儿流着泪拉过龙倩儿,让其坐在床上,以便小姐不用太过费力讲话。 “龙倩儿啊,姐姐知道你并没有疯,只是一时被吓坏了,是吗?”萧姿儿弱声道。 “凌兀,凌兀,兀者,集天地精华之魂魄,高峭突壁之亘古,乃诡道变通也。”萧姿儿直视着床顶雕刻栩栩如生的龙凤和鸣,喃喃的道,方才,她浑身无力的昏沉着,但意识却是万分清楚,自然也听到了龙倩儿抱着小皇子时所说的那翻话,望向龙倩儿,却见龙倩儿也眨着清澈的双眼回望着自己,萧姿儿不禁微微一笑,柔弱的道:“凌兀,那是你给孩子取的名字,是吗?这个名字,你可是取了好久呢。” 龙倩儿灿烂的一笑,天真无邪。 “龙倩儿啊。”萧姿儿注视着龙倩儿半响,柔和的目光泛出了泪意,最后下定了决心,“喜欢那孩子吗?” “喜欢。”龙倩儿点点头,又是一笑。 “那我把他给你,可好?” 龙倩儿睁大了双眼,轻‘哇――’了一声,拼命点点头。 “小姐?你糊涂了?”一旁的语儿震惊的望着萧姿儿,把小皇子给福妃娘娘?那小姐呢?小姐到底在想什么? “语儿,”目光转向语儿,这个从她五岁起便伴随在左右的贴身丫环,萧姿儿握住了她的手,沉重的道:“我把小皇子交给了龙倩儿,同时,也把龙倩儿交给了你。” 语儿一怔,心中闪过丝不好的预感,摇摇头,只觉胸口闷痛无比,“不,小皇子是小姐所生,理应就小姐亲自带大,福妃娘娘是小姐的妹妹,小姐也应该亲自照顾,怎么都交给奴婢呢,奴婢又怎会做得好?” “傻语儿,小皇子为何缺了整整一个月出世,你就没想过吗?还不明白吗?”身子是越来越沉了,萧姿儿只觉全身只剩下了半丝的温暖。 语儿使尽的摇头,不愿承认,干涩的开口:“语儿不明白,不明白,只要小姐好好的,语儿什么也不想明白。” “语儿啊,从今以后,龙倩儿就是你的主子,你要像对我一样对龙倩儿,知道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味,却被萧姿儿给硬逼回了肚子。 “不,语儿的心里就只有小姐一个主子。”语儿哽咽的道。 萧姿儿目光沉寂的望着语儿,眼里的悲伤与无奈让语儿的心头一酸,忍不住匐在床上细哭出声,心中知道一切已成定局,人力无法回天,终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龙倩儿坐在床上晃荡着双脚,单纯不谙世事的双眼望着面前二人,一副置身世外的模样,只是以一个旁人的身份好奇的望着她们。 轻松了一口气,有语儿在龙倩儿与孩子身边,她放心了,最后,萧姿儿望向了龙倩儿,龙倩儿,这个世上她最放不下的人,若自己去了,她将是一个不定的因素,萧姿儿说不上来心中的感觉,有怜惜,也有猜疑,怜惜龙倩儿的从前,猜疑龙倩儿的未来,她将儿子交给了她,是对还是错?而接下来,她将把自己的家族的命运交给龙倩儿,是对还是错? 怔视着龙倩儿良久,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相信,龙倩儿啊,纯洁如她,美丽如她,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龙倩儿啊。”萧姿儿伸出了冰冷的手,握紧了龙倩儿放在床侧的手。 手上突如其来的冰冷的让龙倩儿心神一震,低望着被紧握的手,那手,修长,美丽,然而指尖却泛白,更是枯如柴枝,心,不知道为何一痛,这份痛楚让龙倩儿的目光再也移不开。 “龙倩儿,姐姐对不住你。”龙倩儿紧握的手被松开,萧姿儿知道自己仅剩力量在消失,手指一动,却只碰到了未手的衣角。 情不自禁的,龙倩儿一手抚上了那份已然无力的纤弱。 “龙倩儿,认认真真听我说。”面前已然开始模糊,但神智依然清醒,萧姿儿幽幽的道:“你的父亲应承恩是清白的,那三项重罪是被人嫁祸的,而嫁祸的人就是我,你视如亲人的姐姐萧姿儿的父亲萧桧,左相萧桧忌妒右相应承恩,想坐上权力的颠峰,想让其女儿萧姿儿坐上皇后之位,便不分青红皂白诬蔑了当朝右相应承恩,使应家满门抄斩,应承恩为了救其家人,被迫自尽于牢中,而应家之女应龙倩儿,被萧桧之女萧姿儿找回家,隐瞒真相,令应龙倩儿认仇人为姐为父为母。”话中,萧姿儿一一用名字来表诉,而每说一个名字,萧姿儿的声音便会加重一分。 “小姐,不要再说了。”语儿苍白着脸望着萧姿儿,再望向龙倩儿。 龙倩儿只是低垂着头,望着萧姿儿纤弱的手,如一尊雕像,没有任何动作。 一滴泪从萧姿儿的眼角划落,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龙倩儿啊,还记得以前你曾答应过我的二件事吗?其一,姐姐希望你能看看书,这其二,”萧姿儿停顿了一下,带着无比的留恋与遗憾,开口:“姐姐希望你将兀儿扶养成人,待他如亲子。” 说出一切,是她想到能唤醒龙倩儿的唯一办法,而将小皇子交给龙倩儿,更是她对龙倩儿的期盼,是无奈,是对人世的眷恋,也是不甘呀,萧姿儿闭上了眼,弥留之际,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目光温润,俊朗儒雅,面目含笑的望着她,萧姿儿的脸上泛出淡淡的笑意,轻喃:“煜――”,终是沉沉睡去,未再醒来。 玉?什么玉?语儿将视线从龙倩儿处转向了萧姿儿,却在见到萧姿儿安详的睡容时,闭上了眼,哭喊出声:“小姐――” 哭声沉冗悲痛,响彻云宵。 龙倩儿握着萧姿儿手一紧,一滴泪落在了萧姿儿早已冰冷的手上。 “姐姐――”声音几乎不可闻,龙倩儿的额上冒出了汗珠,延着眉角流下,双唇蠕动,目光中,迷茫与清灵忽闪忽逝,还未醒神,萧姿儿最后那几翻话如金字烫印在龙倩儿的脑海里回放,最终,目光归为沉寂,泪却流了下来。 ‘哐――’ 外寝,田能正欲端进来的药碗跌落在地,跪了下来,在他的身后,正是下了朝匆匆赶来的凌飞。 古钟长鸣,六宫哀悼。 康顺三年十二月二十日,清端皇后萧姿儿去逝,谥号为敬瑞呈详之清端皇后。 半月之后。 “主子,用膳吧。”语儿轻走至龙倩儿的身边道,自‘清端皇后’大丧之后,语儿是整个瘦了一圈,也变得沉默。 龙倩儿站了起来,听话的坐至膳桌旁。 “主子,吃饭吧。”语儿拿过木筷放进龙倩儿的手里。 龙倩儿听话的吃起白米饭。 “主子,吃菜吧。”语儿夹了一块肉放进龙倩儿的碗里。 龙倩儿依言将肉吃下。 “主子,你什么时候才会变好呢?”语儿忍住了欲哭的冲动,压下了满腹的心酸,自小姐过逝以后,她遵守着自己的承诺,搬出了‘正钦殿’,进了‘永平宫’,奉龙倩儿为主子,可半个月了,主子的病非旦不见好转,反而连平常纯真的开心也失去了,终日深锁在宫里,语儿暗叹:小姐,你以为说出了应家冤死的事情龙倩儿小姐就能清醒了,可没有,龙倩儿小姐还是以前的样子,甚至更糟了。 此时,一声婴儿的哭声让语儿回过了神,她匆匆跑进了内寝,就在语儿转身之际,龙倩儿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以及复杂的恨意,站起了身,缓慢的往外走去。 “乖哦,小皇子乖哦。”语儿心疼的望着小皇子凌兀脸上的泪痕,心被紧纠着,小皇子自生下来后,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白,不若别的孩子那般红润而有光泽,身子也虚弱的很,动不动就咳嗽,有时身子更是冷得不行,夜夜,她都守在小皇子的身边,就怕有个万一,那样,她就是死一万次也对不住死去的小姐啊。 “咦?主子呢?”当见到空无一人的寝宫之时,语儿心中一惊,敢紧追了出去。 “语儿姐姐,你去哪?”站在院中扫着落叶的木儿见语儿急匆匆出了来,问道。 “娘娘呢?你可看见娘娘出去了?” 木儿摇摇头,“没有,娘娘出去了吗?不会啊,如果出去了我定会见到的。” “寝宫里没人,娘娘应该出去了,小香呢?去哪了?”语儿问道。 “盆子破了,小香去内府务领新的盆子。” “木儿,你叫上几个人去殿外找找,一定要将娘娘找回来。”语儿焦急的道。 “是,我这就去,可语儿姐姐,娘娘已闷在屋里好些日子了,出来晒晒太阳不是更好吗?”木儿纳闷的道。 “让你去就是了,问这么多话做什么?”内心忧忡,语儿的声音不自觉的加重。 “是。”木儿被语儿的重语吓了一跳,敢紧放下扫把叫了几名宫女朝外找去。 语儿脸上浮现担忧,四个月前秋儿的死,小姐的中毒,宫女突然的撞墙,康嫔的被冤,这么多日子以来,相爷竟然连没有查出分毫,这只能说明背后的人有一帮很强大的势力,那人原本是想害福妃娘娘的吧,却没想到阴阳差错害了小姐,想起萧姿儿,语儿心中又忍不住纠痛起来。 风徐徐的吹着,吹在面上,冷得恍如隔世。 清新的花草味儿扑进了鼻里,透着深冬的沁寒,龙倩儿蜷缩着身子坐在矮长青丛中,过腰的矮长青三排并立,刚好遮住了龙倩儿娇小的身躯,透过矮丛青之间盘根错节的缝隙,龙倩儿的目光紧紧锁在了院中那颗冬腊梅上。 这里是‘正钦殿’,‘清端皇后’离世不过半月,却已然清冷万分,连半个人影也无,只有院中的冬腊梅,鲜红夺目,落下的缤纷偶被风吹起,漫于天际,萧肃中增添了一抹红。 龙倩儿静静的坐着,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直到双腿微麻,才眨了眨冰涩的眼,然而,刚一眨眼,面前便已水气一片,不想哭的,可泪却是如何也止不住的奔了出来,成串如珠的往下掉,化为泥水。 “我喜欢这株腊梅树。”倏的,一个脆丽的声音入了龙倩儿的耳里。 “往事历历在目,可现在,人去楼空,面目全非。”一温和的声音道。 竟是丽嫔与安嫔。 “早该如此。”丽嫔轻哼一声,摘了支腊梅花在手,深深一闻。 “说得这么大声也不怕被别人听了去。”竹笙舞心中一紧,看了看四周围。 “姐,你以为这里还会有人么?”竹子颜嘴角一扬,又道:“不过,不出半年,这里不仅会有人,而且还会人如潮流。” 竹笙舞不理竹子颜的疯语,走进‘正钦殿’内四处看了看,再谨慎的望了院中各角,才吁了口气。 ‘扑哧~~’竹子颜娇笑而出,显是心情大好,“姐,放心吧,这几天我天天上这儿来,自萧姿儿死后,这里只剩下了空壳子,死过人的地方谁还会来?” “小心点总是好的。”竹笙舞走近矮长青,确定连这密森似的长青内也没藏着人,才放下了心。 “姐,你什么时候帮我除去福妃?”竹子颜走近竹笙舞,压低了声音道。 竹笙舞一怔,才苦笑道:“子颜,皇后一去你最大的威胁也没有了,福妃娘娘已经疯了,你还不想放过她吗?” 竹子颜面色一沉,“她虽疯了,但皇上对她依然是宠幸有加,所以,福妃必须死,上次没死是她的侥幸,不过若不是她,萧姿儿也死不了。” “子颜,你杀心太重了。” “杀心不重何以复国?姐,我们混进皇宫的目的,你莫不是忘了?” “我没忘,可是子颜……”一入宫,子颜已不是子颜,竹笙舞只觉站在她面前的女子已不再是以前可爱纯真的妹妹,然而,未等竹笙舞说完,竹子颜便讽笑道:“难道你想让我像你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杜胜的事,姐姐,天天看着心上人却不能相诉情怀的感觉如何?” 竹笙舞的脸色一白,满脸痛苦。 “你如果你不帮我杀那女人,我自己去,”竹子颜脸上浮起狠色,压低了声音道:“还有那个小杂种,萧姿儿在地下估计很想他吧,哼!” “你连小皇子也要杀?”竹笙舞心中一寒,陌生的望着妹妹。 “不错,凌朝的皇位,江山只能由我儿子来继承,他留下只会是个祸害。” “他还只是个不足满月的孩子啊,你?” “我狠,是吗?那又如何?丽姨说过‘做大事者必须狠毒’,等我大事一成,他们转眼间就成了过眼云烟。”竹子颜说完,便傲然的走了出去。 望着妹妹的离去,竹笙舞喃喃的道:“子颜,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任你。”说完,也转身离开了‘正钦殿’。 唇已被咬破,但龙倩儿却不觉得痛,她的目光流露出恐惧,双手紧紧的抱着身子,轻微的颤抖着,她在怕,这怕使得她苍白的脸上仅剩的血色也褪了去。 “不怕,我不怕。”龙倩儿喃喃的道,良久,她站了起来,然而,刚走了几步,她又蹲下了身,闭上了双眼,直到浑身不在颤抖,才又站了起来,踉跄的走出了‘正钦殿’。 已近黄昏,夕阳一片嫣红。 当龙倩儿苍白着脸走进‘永平宫’时,立在院中张望的语儿忐忑的心总算松了口气,忙迎上前,扶于一侧,却发觉龙倩儿的身子在轻轻的颤抖着,便轻柔的问道:“主子,您去哪了?身子都在冷得发抖了。” 龙倩儿沉默不语,只是推开了语儿,失魂似的往寝宫里而去。 内寝温暖如春,二个火盆将内外寝烘得一片温热。 小皇子闭着双目正安静的睡在摇篮里,时不时的眠眠嘴,显得安详而舒适,龙倩儿停在了距摇篮三步之处,怔然的望着小皇子出神。 紧跟进来的语儿立在屏风旁,见龙倩儿对小皇子不同寻常的注视,心中虽奇怪,但想起方才主子身上的冰冷,赶紧到一旁的案几上倒了杯热茶至龙倩儿面前,道:“主子,喝口茶暖暖身子吧,外面玩了那么久,冷坏了吧?” 龙倩儿垂下了眼帘,呆望着地上明亮的地板,并没有理会语儿的问候。 语儿默默的叹了口气,拉过龙倩儿坐在床上,才转身出去,方才,她让木儿去找主子,但现在主子回了来,她得让木儿把这些人都叫回来。 就在语儿出了内寝后,龙倩儿又站了起来,走至摇篮前,目光复杂的望着沉睡中的小皇子凌兀,眼中是挣扎,是无助,是慌乱,最终喃喃的道:“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亲如子?不,我做不到。” 当一切清醒后,心痛蔓延,这痛不沉,不深,而是钝,欲断还连,永远都无法抹去,无法断根,往日的亲密无间到现在竟是昙花一现,真有几分,假便有几分,已然成为了一辈子无法消失的痛。 夜,笼罩大地,星星疏朗的挂于空中,时隐时现。 “都撤下去吧。”望着一桌并未动过的菜肴,语儿无奈的对着木儿道。 “是。”木儿与小香对望了一眼,可惜的看着这一桌的御肴,不明白福妃娘娘为何对这么多的山珍海味视若无睹。 “主子,您今天怎么了?没有味口吗?”语儿柔声问着坐在凳子上一动未动的龙倩儿。 与往常一样,龙倩儿依旧不答,只是低着头望着地面出神。 语儿心中担忧,却也无奈,抱起小皇子,便出了内寝朝自己的小厢房走去,每夜,小皇子都由她亲自照料,而一到白天,则又抱至‘永平宫’内。 夜,更浓郁了,寒风萧瑟,深冬的气息越来越吹得人只想窝于火盆旁取暖。 而就在这样一个冰冷的夜里,一条人影跃上了‘永平宫’对面的殿顶,透过宫窗,望向端坐在床边的龙倩儿,沉思了片刻,一个跃身,便进了‘永平宫’内。 面对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子,龙倩儿的身子一僵,低垂的眼中出现慌乱,直到听到了男子怜惜的声音:“那么久了,还没好吗?” 这声音?似曾相识,龙倩儿依旧保持着原姿势未动,仅用余光瞄着男子自肩以下的一切,衣裳褴褛破碎,补丁更是无以数计,这身行装?模糊的记忆从最深处被挖起,记忆中……倏的,龙倩儿睫毛一动,是他,那个小乞丐。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转世 好啦,倩儿这一世的故事到此结束,下面写写她后一世的爱情故事: 苏家大院里。 一个小女孩似是在寻找什么。“倩儿,你在找什么,别胡闹了好不好。”一名男子拉着小女孩说道。 “爸,我要找恸天哥哥,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小女孩甩开了男子的手,继续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 “倩儿,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叫他哥哥,他不是你哥哥。”男子听她叫哥哥,有些生气的说道。 “为什么不能叫他哥哥?我就要叫他哥哥,哼。”小女孩说完,就继续寻找着。 “哎”男子叹了口气,随她去吧。 莲花山和苏家别墅不算离得太远,5分钟的车程就到了。所以苏泽坤他们很快就回到别墅。一进门就被小女孩给缠上了:“泽坤叔叔,恸天哥哥在哪里?” 苏泽坤看了她一眼,对女孩的父亲说道:“语华啊,溱儿的事情,你帮我准备准备吧。”说完,就上楼去了。“跃湟哥哥,恸天哥哥在哪里?”女孩见苏泽坤不理她,转而问苏跃湟。 “恸天哥哥?你还真向着他啊?”苏跃湟的语气有些不善。 小女孩委屈的底下头。“跃湟,你们把他们……”谢语华问道。苏跃湟点了点头说道:“莲花山东面悬崖,他跳下去了。”“哎”谢语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谢叔叔,我先回房了,你自便。”“好好,你去吧。”谢语华陪笑说道,苏家在生意上是他的大客户,不管是苏家的什么人,他都得恭恭敬敬的。 “倩儿,你怎么了?”谢语华看到女儿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拉着她的手连忙问道。 “爸,他骗我的对不对?恸天哥哥好好的为什么会跳崖呢,怎么会呢,我不信。”小女孩甩开了他的手跑出了苏家大院,一直往莲花山方向跑去,嘴上虽说不信,但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倩儿……”男子连忙追了出去。 莲花山悬崖边上,小女孩诺诺地站在那里,看到地上的血痕,不由得又滴下了眼泪。谢语华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就觉得很心痛,小小的年纪这么就懂得什么叫爱呢。 “爸,你说恸天哥哥不会死的对不对?对不对?”小女孩拉着男子的手着急地问道,期盼他告诉她“他不会死的”。 “倩儿啊,面对现实吧,你还小,有些事情你是不懂的,就算他没跳下去,将来你们还是不能在一起的。”男子不忍地说道。 “不,你骗我,我恨你,你走你走。”说完转身看着天空喃喃自语道:“恸天哥哥,为什么你要离开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将来长大了,我就嫁给你,你忘了吗?” 小女孩一直站在悬崖边上很久很久……直到日落残霞,仰望苍穹,雁鸟排着两行在空中自由翱翔,微风吹动这女孩的细发,吹动这她细小的心灵…… 韩水市华侨七中操场上格外地热闹,因为今天是星期五,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只读两节课。所以打篮球的、羽毛球的都很多。欢呼声、尖叫声,响彻整个校园。 “倩儿,我们学校的天才小男生正在看着你呢,好像对你有意思哦。”一位漂亮的少女对着一位更漂亮的少女说道。 “那又怎样?”谢倩儿瞪了她一眼说道。 “没啊,人家就是帮你参谋参谋,你不是不喜欢那个什么苏立华吗?你要是勾搭上了天才哥,我保你能气死苏立华。”少女调皮的说道。 “无聊。”谢倩儿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转身回教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哎,等等我嘛。”少女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对了,小云,明天陪我去趟莲花山。”谢倩儿边收拾书包边对叶云说道。 “嘻嘻,又要去看你的小情哥了?”叶云古灵机怪地问道。她和谢倩儿从小一起玩到大,像亲姐妹一样,可以说是终极死党了,谢倩儿要做什么都满不过她。 “不可以吗。”谢倩儿笑吟吟地看着她。 “可以哦,不过我倒很替苏立华悲哀了,自己地女朋友,心里却装着另外一个男人。”叶云一副我要为他声张正义的表情。 “什么女朋友啊,我压根就没喜欢过他。”谢倩儿看着大大咧咧的叶云说道。 “对哦,我们的谢大校花怎么能那么容易就喜欢一个人呢,学习是那么的好,人又那么的漂亮,又会做饭,洗衣服,最关键的是还真会吃…还会……”叶云滔滔不绝地游说着。 “…………”谢倩儿一阵无语,这是什么人啊,真是小时候交友不慎,长大了就有你哭的了。 “明,接球。” “砰” “刘鹏,你能不能集中精神打啊,仍准点行不行啊,专打脸。”篮球场上,韩明摸着被打肿的脸大骂道。上次也一样被这小子给打了脸。 “呃……老大,好像是你自己不集中精神吧。”刘鹏为自己辩解道。好像不是自己的错啊,靠,这小子看美女看走神了,还怨我没集中精神。 “什么我自己不集中精神啊,反正就是你打的。”韩明开始耍起无赖了大叫道:“哎呦,脸疼死了,这么美的一张脸就被你打出半边猪头。” 你脸美?喂喂喂!别这么自恋好不好啊,刘鹏暗骂了句,“嘿嘿,下手重了点,下次注意。” “靠,你还有下次,我还要靠这张脸吃饭呢。”明扭曲着脸说道,他本来脸就肿,现在还扭曲着,显得更加地扭曲了。 靠脸吃饭的?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嗯……不错,看来这小子很有做MB的潜质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鸭子?刘鹏暗忖着。 “怎么了?”谢丛和孙亮一起跑了过来。他们也是高二九班的学生,学习成绩在班里也算是中上,为人也很好相处,所以和明、刘鹏走得比较近,刚才他们看到明被刘鹏打了一球,然后两人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以为他们在吵架,就连忙赶了过来。 “没事没事,有人看美女看走神了,挨了一球,也算没白打,对吧明?”刘鹏笑嘻嘻地看着明说道。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看美女?谁呀?在哪呢?”孙亮四处望了望,一提起美女他就来了兴趣。 “你个色胚。”谢丛煽了个他个后脑勺,然后对明说道:“那个美女是谁啊?” 靠,你小子比我还色呢。孙亮暗暗骂了句。 “五班的。”刘鹏举手,抢先一步说道。 “五班的?谢大校花?”谢丛一语中的。 “咦……你怎么知道的。”明问道。 “你信不信这世上有神?”谢丛没回答,反问道。 “神?你没病吧?你信这世上有神?”明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咦,没发烧啊,怎么满口胡话呢。 “我信,因为我就是神。哈哈哈哈……”谢丛一副我就是伟人孔子的摸样。 “白痴。” “脑残。” “脑袋被驴踢了。” “……我不就是开句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谢丛扣了扣后脑袋尴尬地说道。 “尽说废话,说,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明毫不客气地拽着他的衣领,意思是你再不说我就把你生吞活剥了。 “放手。”谢丛拍掉了他的手淡淡的说道:“我姓谢,她也姓谢,你说我跟她什么关系啊。” “你们是兄妹?”明问道。不对啊,自己和他同班都快两年,这么没听他说过她还有个妹妹呢?要真是兄妹现在知道是不是有点晚了?悲哀!真是悲哀啊! “按道德伦理的话,他是得叫我哥哥滴。”谢丛春风得意地说道。 “靠,什么乱七八糟的。”明不文雅的骂了句。 “其实,她是我大伯的女儿啦,比我小两个月,当然就得叫我哥咯。”谢丛说道。 “原来是堂兄妹啊,哈哈,看来我是不是有机会了?”明又开始自恋起来。 “几乎没机会。”谢丛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明再次拽着他的衣领大叫道,但又被他毫无保留地拍掉。 “因为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刘鹏适时地插了一句。谢倩儿有男朋友的事在学校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多数人都知道,因为学习成绩好,所以学校并没有太去追究,只要成绩不落后,学校是不会去阻止你交男女朋友的。“对哦,我怎么忘了这一茬。”明摸了摸鼻尖失望地说道。 “也不完全对。”谢丛说道。 “嗯?”有戏? “倩儿根本就不喜欢苏立华,虽说苏立华是她的男朋友,但只是名义上的,其实他们连牵手都没过。”谢丛平淡的说道。 “那……”“但你还是没什么机会。”谢丛打断他要说的话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倩儿小时候就有喜欢的人了,只不过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明刚才听到他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本来打算就此死心,不过听到那个人已经死了,顿时心开始活络起来,死灰复燃,燃烧起新的希望。 “没错,死了,但她到现在也没能忘了那个人,你要知道,倩儿喜欢上他的时候才几岁啊,随着年龄的增长都没能忘了他,你说你的机会有多大呢?你要是想打动我家倩儿的心,我看比登天还难。”谢丛说道。 尽打击我的自信心,你家倩儿?你大伯家的吧?明暗骂了句。 “好深情啊,哎,不太对呀,你说谢大校花不喜欢苏立华,那他为毛还要让他做男朋友呢?”明奇怪的问道,你不喜欢他还和他做什么男朋友啊,这世界是不是一点疯狂了? “有道理。”刘鹏像美国总统一样,自以为是地点了点头。 “嗯,应该是我大伯叫她和苏立华交朋友的吧,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谢丛摊了摊手说道:“或许是生意上的事吧,我大伯和苏家一向有生意的合作关系,有把她嫁入苏家的意思吧。” “为了自己的事业,而出卖自己的女儿,他是不是人啊。”明恶狠狠的说道。 “兄弟,反正你还是有那么丁点机会,积极点,哥顶你。”刘鹏拍了拍明的肩膀说道,刚刚还叫他老大来着,现在就变成了他的小弟了。 “走吧,回去了,我还得回家复习呢。”谢丛扬了扬手,准备回教室拿书包。 “再打会吧,现在时间还早。”明看了看表说道,刚刚被刘鹏打了一球,然后又跟他们聊起了倩儿的话题,还没打够呢。 “靠,你不要复习能考全年级第一,我们不复习就是全年级倒数第一,你以为我们像你一样天才啊。”谢丛夸张又没好气地说道。 “蒙的,蒙的。”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每次都蒙第一,你真天才。”刘鹏竖起了大拇指顶了顶他。 “走了走了,真不打了。”谢丛说道。 “那走吧。”明无奈的说道,他们都走了,留下他一个人打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不打呢。 “嗯?孙亮那小子呢?”刘鹏忽然问道。 “对啊,这小子怎么没了。”明接口道。 “靠,又跑去泡高三的小妞去了。”谢丛指了指高三教学楼下的孙亮非常不文明的骂了句。 “这小子真有姐弟恋的倾向啊,专泡高三的,真牛。”刘鹏大赞道。 “走了,别去管他了,我们先回去吧。” 明回到家时时间还早,一进门就听到一声甜美而又熟悉的声音:“哥,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人打球就早点回来咯,琳琳宝贝,你在看什么电视呀。”明对着沙发上的小美女打招呼问道。 “当然是看女孩子爱看的节目喽……咦,哥,你脸的怎么了?”阮琳琳看到明的半边猪脸,有些奇怪的问道。 “被刘鹏那小子打的,到现在还没消肿呢。”明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 “我看啊,八成是看美女看走神了才被打的吧。”阮琳琳鬼精灵地问道。 “咦……你是怎么知道的?”明奇怪的问道,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又没说,难道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哥,你信不信这世上有神?”阮琳琳问道。 靠,又来这一句,刚刚谢丛不也是这么问的么,难道现在这句话很流行了?“信,我当然信了,因为我家琳琳是神,无所不能的神。”截了你的后话,我看你能说什么,哼哼。 “呃……你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不对呀,这句话没几个人知道的呀,就算有几个人知道,哥哥也绝对不知道的啊。原因是她已经把韩明列入了书呆子行列去了,成绩太好的人,大多数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其实明还真不知道,要不是谢丛先说,他现在肯定被这丫头给蒙了。 “因为你哥是神,无所不能的神。”明说完,还有摸有样的摆了个ost。 “…………“阮琳琳一阵寒恶。 “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明很好奇她是如何得知的。 “猜的,你上次不也是看美女看走神了,才被羽毛球拍把脸拍成网线的吗?忘啦?”阮琳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明尴尬的抿了抿嘴,上次就是被刘鹏打了脸了。当时他们四人在2对2的打羽毛球,他和刘鹏一组,谢丛和孙亮一组,当时倩儿从他身旁走过,就被她迷得够呛,稍微一不小心,网拍就落到他的脸上,脸瞬间变成了网线,害得他被人嘲笑了好几次。 “你看电视吧,我回房间擦点药。”说完,幽灵般的飘进自己的房间。 明回到了房间里,随便擦点药后就打开了电脑,这台电脑是她姑姑韩萍送他的,自从表哥考上大学后,就重新买了台,这台电脑放在姑姑家里没用到,所以才拿来给他没事查查资料什么的。 登陆了QQ,“滴滴滴”,因为太久没上了,所以一大堆垃圾信息和提示声音就都跳了出来,明随便看了一下,一条是一个叫“神龙之女”发来的,问他在不在很久没聊了,明直接无视她。还有几条是谢丛和刘鹏发来的,时间不对斧也被他直接无视了。 “死地瓜,终于肯上了?”一个叫云行在天的发了条信息过来。 明看了一下,怎么是这小妞呢,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老婆最大:“土豆小姐,有何贵干啊?” 云行在天:“你敢骂我土豆。”后面带着一个发怒的表情。 老婆最大:“谁叫你叫我地瓜的……” 云行在天:“哼,本小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老婆最大:“……找我有何事?” 云行在天:“谁找你的,我找琳琳。” 云行在天:“地瓜啊,我看你网名该改改了,什么老婆最大啊,屁大点人,还老婆呢。” 老婆最大:“改叫土豆爱地瓜?” 云行在天:“滚,快帮我叫琳琳来,我要事找她。” 老婆最大:“你说叫就叫啊,这样你地瓜哥哥很没面子滴。” 云行在天:“不叫算了,我打电话找她。”说完头像就变灰色的,明暗忖,本来想帮你叫的,下得怎么快,能怪谁呢。 不一会儿,客厅的电话就响了,明苦笑,跟这小妞玩真没意思。 “明,你脸怎么了?”晚饭时间,继母刘惜萍眼尖,看到他脸上有块淤青,虽然已经上了药消肿了,但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噢,妈,没事的,下午不小心,被球打了。”明说道,他不想被他父母知道是在看美女看走神了才被打的,要是这样他就尴尬死了。 “哦,上药了没?下次要小心些。”刘惜萍关系地问道,她虽然不是明的亲生母亲,但是对他的疼爱也不亚于阮琳琳,这也让韩父很欣慰。 “上药了,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说完,就看到阮琳琳在掩嘴偷笑。 明用眼神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意思是说你要敢透露我的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阮琳琳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一副我懂你的,放心,姐从来不告密的样子。………… “对了哥,娜娜姐叫我明天和她一起去莲花山,问你去不去。”晚饭过后阮琳琳露出了两个诱人的小酒窝,可爱的问道。 “去,为何不去,我可不想让她笑话。”哼,刚刚在网上还差点和她吵起来呢,这个土豆女,明恶狠狠地想着。 “哈哈,哥,你要是和娜娜姐斗嘴的话,小妹保你斗不过她。”阮琳琳笑着说道。 “八字还没一撇呢。”明抿唇,翘起了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看着电视,心里却说道:哼,你哥我可是深藏不漏,就那土豆女还跟我斗,真不知道什么叫鸡蛋碰石头吗?而阮琳琳却笑而不语。 第二天一早,一辆红色的奔驰600停在了明的家门前,车上下来了一位清纯漂亮的女生,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煞是可爱。 “琳琳。”女生对着正在等着她的阮琳琳叫道。 “娜娜姐。”阮琳琳跑了过去,给她个拥抱。 “好久不见了,琳琳,最近这么样了,有没想我啊。”女生戳了戳阮琳琳的两个小酒窝说道。 “想死了呢,你要是再不来,我都要憋死了呢。”阮琳琳撒娇道。 “…………”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两个女孩一个问有没有想她,一个撒娇,不带这种性质的吧,怎么这么别扭呢,明恶寒了一顿。 佟娜今年17岁,比明小一岁,比阮琳琳大一岁,以前和明是邻居,父亲以前是做了一点小生意,到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就搬到小区去住,从小就和阮琳琳一起玩,所以经常来明家玩,遇到了明,两人就喜欢斗嘴。 “娜娜姐,你最近好像瘦了。”阮琳琳看着这么瘦小的佟娜说道。 “昨天被人气瘦的。”佟娜狠狠的瞪了明一眼说道。 “……”明直接无视了她,走到车前,拉门,上车,让她们慢慢聊去吧。 “哇塞,还有人能气你啊,真厉害。”阮琳琳崇拜的说道。 “哼。”佟娜哼了哼,拉着阮琳琳上了车,开车前往莲花山。 莲花山在凤城市,正门是在南面,南面属于夏季,山北面至山峰终年下雪,属于冬季,因为地理位子的奇特,所以才会闻名海内外,每年来这里的游玩的游客都很多。 佟娜找了个车位,将车停好,就和阮琳琳一起去买票,直接把明给忘了个彻底。…… “小云,好了没啊,快点,我们还得去买票呢。”一个熟悉的女声在明的耳边响起。 谢倩儿?她怎么也来了,是巧合还是缘分呢?老天安排的?嗯,有可能,这么多年,巧合二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了。明若有所思的想着。 “咦,天才哥,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呀。”叶云看到明站在那儿傻笑,奇怪地问道。他虽然和明不太熟,但她一贯的作风是,看见帅哥能泡就泡。 “啊?没…没什么,你好啊,小美女。”这不是谢倩儿身边的那个女孩么?跟她打好关系,不知道能不能接近谢倩儿呢?明诺诺的想着。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认识 “呵呵,我和倩儿一起来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倩儿呢?”叶云明知故问的道。 “认……不认……呃。”明有点蒙,到底说认识还是不认识呢,真是尴尬啊。 “小云,你在干什么呢,还不快点。”谢倩儿看到叶云停车停这么久,就来找她,没想到看到她在泡男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哦哦,天才哥,这是我们的谢大校花哦,认识下。”叶云指了指谢倩儿说道。 “你好,韩明。”明扬了扬手说道,这么好的机会,白痴才不要呢。不过脸这么感觉有点热呢? “哦,你好,谢倩儿。”谢倩儿看了他一眼平淡的说道。 “好了,我们走了,天才哥,你玩吧,我叫叶云哦,拜拜。”叶云对明挥了挥手说道。 “好,叶云,拜拜。”哎~~我这么那么笨呢,明叹了口气。 “哥,你在干什么呢,可以进去了。”阮琳琳扬了扬手叫道。 “来了。”明应了一声,跑了过去。 “倩倩,我看天才哥不错呢,和你很相配哦。”叶云看了谢倩儿一眼说道。 “不错你自己这么不去追呢?”谢倩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人家不是把这机会让给你了吗,你应该好好珍惜才对嘛。”叶云说道。 “……” “再说了,人家又不喜欢我,嘻嘻,他喜欢的是你呢。”叶云说道:“倩倩啊,其实你也不必太拘绝于苏恸天了,虽然我说的你可能并不太爱听,但是作为你的好朋友,我想我应该说。”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乐意听。”谢倩儿今天出奇的乖巧,要是在以前听到有人说她和苏恸天什么,她立马走人。 “倩倩,我知道你很重感情,但苏恸天已经不在了,你也应该放弃这段感情,去重新另一段感情了,我想苏恸天在天有灵的话,也乐意看到你幸福快乐的。”叶云深情的说道。她实在不想看到谢倩儿这个样子,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痴情,真的是不值得。 “小云啊,也许你说得对,我是该放手了,其实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看他了,过几天生日我就18岁了,我想也是该是我重新开始的时候了。”谢倩儿看着蓝蓝的天空,微笑的说道。 “真的?你想通了?”叶云意外的说道,她本来也是说说,本想她不会听的,但没想到她自己居然想清楚了。 “嗯,想好了。”谢倩儿点了点头说道:“小云,最后一次了,陪我一起上去看看吧。” “好,走,呵呵。” “死地瓜,你自己去玩吧,我和琳琳去游泳,你不会跟来的吧?”佟娜看了一明一眼,哼了哼说道。 “……”他真的很无语,为什么每次她说这话的时候都能这么理直气壮呢?就算她被人扒了,他都不会去管的。 哎,他叹了口气,本想做护花使者来的,现在被她的两句话拨回原点。……听他爸说莲花山上座寺庙,站在寺庙的塔上可以看清整个莲花山全景,现在两个丫头不在,倒是给了他良好的自由空间,嘎嘎,他在山下的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望了望天空,伸了伸手就上山去了。 “你要干什么,走开,救命啊。”他走到了半山腰,忽然听到有喊叫声,本想不管的,但这声音怎么有点儿熟悉呢?不好,是叶云的声音,他连忙往声音的的方向跑去,只见一个染了黄头发的男子正在数着手中的钱,叶云跌倒在地上,脸上有些惊恐看着男子。怎么只有叶云?那倩儿哪去了? “小妞,还挺有钱的吗,啊,嘿嘿。”黄头发男子色色的看着叶云说道。 “钱已经被你拿走了,放我走。”叶云颤抖了声音说道。 “走?笑话,被爷看上的女人,你说你还走得了吗,老子是劫财也劫色,哈哈哈。”黄头发男子淫笑,慢慢地走近了叶云 “你…你别过来啊,走开…救命啊。”叶云吓得脸色苍白。 “救命?小妞,乖乖从了爷吧,你看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人,谁能来救你。”黄头发男子笑得更奸。 “砰”一声响,黄头发男子倒地。靠,没人?老子不是人啊,敢在老子面前得瑟纯属找死,明仍掉了砖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暗骂了句。刚刚明要是站出来和他对打,想来也不会输给他,因为每天都打篮球锻炼身体的,蛮力还是有的,再说他的身材也不赖,178的个儿,站起来也能吓死人。但是能用最便捷的方法打到对方岂不是最好?他一方面也是为了尽快问叶云谢倩儿的下落,所以才没和他周旋。 “叶云,没事吧,倩儿呢?”明看着正在看着自己发呆的叶云问道。 “啊,没…没事,对了倩儿,你快去救倩儿,她先跑了,那两个人去追她去了。”叶云着急的说道。 “那你怎么办?你自己可以?”明看着她说道,她的腿刚刚好像歪了。 “没事,你快去看看吧,我自己可以下山。”叶云硬撑着站起来说道。 “嗯,你自己当心些。”说完,向山上跑去。这里是半山腰只有两条路,要不就上山,要不就下山,他刚刚上来并没有看到倩儿跑下来,显然是往山上跑去了。明一直往山上跑去,一路并没有发现什么。 “哎,没想到这妞真是倔脾气啊,这么就跳下去了,真没意思。”山上下来两个人说道,一个留着长头发,一个半驼背。 “是啊,本想玩玩挺过瘾的,没想到煮熟的鸭子飞了。”半驼背男子说道。 明眼睛一睁,她跳下去了?不,怎么可能。这两个混蛋,你们居然把她逼得跳下了悬崖,明双眸带着怒气,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抡起拳头,从后面一拳重重的打了过去。 “啪”驼背男子的后背正中心被狠狠一击,这个部位是人体最软弱的部位之一,惨叫了一声,本来已经驼了的背,现在直了不少,他这一拳打得很重,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而且还是带着怒气打下去的,不死也得重伤了。 “草,小子,你找死啊。”长头发男子看着驼背男子吐了口鲜血,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对着明大骂道。 “那就看谁先死。”明恶狠狠的说道,要是刚刚他们两人连手,他还真是打不过他们,现在一个挂了,剩下一个就容易多了。“我草你妈啊。”长发男子骂了句,伸手,握拳,向他打了过来,他轻松躲过,一脚狠狠地向他的小腹踹去,长发男子腹部就一阵触痛,脸扭曲得不像样,抱着小腹在地上翻滚着,显然很奶包,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了。明不是打架高手,但是力量还是有的,不是他太强,而是长发男子太弱了。 “就这点能耐,还来打劫,找死。”明看着地上两个都在呻吟,鄙视的说了句。说完还不忘在他们身上再补上一脚,然后转身往山上跑去。 悬崖边很宁静,边上有一块碎了的玉佩,是谢倩儿的,他看过她带过这玉佩,他看了很痛心,小心的将玉佩放在了口袋里。 这里的悬崖很高,他检查了下地形,人掉下去八成没希望了,但他并不死心,谢倩儿是他第一个喜欢过的人,也是他第一暗恋过的人,无论怎样,他都要找到她。 他照着悬崖,一路下山,山下有个水池,若是掉到池子里应该会没什么事,他的心又活络起来。“倩儿,只要你没事,让我折寿10年我也愿意。”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为了她而说这句话,或许他真的不只只对她的暗恋爱慕,不只只是有好感,应该真的是爱上她了吧。…… 他沿着池边一路寻找,找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倩儿,你不能有事,我会找到你的。他心里默默念道,不管如何,他都要找到她,如果真的找不到她,那三个人就得死。他都不知为何,居然起了杀念,他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但却为了她而要去杀人,难道自己爱她爱得很深了?他苦笑了下,没再去多想,继续寻找。或许藏了已久的感情一旦爆发,将会不可收拾。 这个池子很大也很奇特,像个八边形,不对,应该说像个八卦,池中间还有个直径大概2米的圆形的石块,像一条圆柱,有半米露在水面,他一直往池边,每个地方都不放过。突然,他看到了池中间有很多杂草,杂草上面好像躺着个人。倩儿,是倩儿,他高兴坏了,脚下一跃,跳进了池子里,池水很深,不过他学过游泳,所以很轻松的游了过去。他把杂草拖到了最近的池中间的圆形石柱上面,把倩儿抱在石柱上,清处掉了她身上的一些垃圾和杂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他就觉得心痛。 他用手在她鼻子边探了探,还好,还有气,吓死他了。他苦笑,倩儿,你命真大,幸好你掉到了这个池子里,幸好你有这些杂草撑着你,幸好你遇到我了,不然…… 他在她的小腹上按了几下,让她把脏水都吐出来。“咳咳”她吐了几口水,但是又昏了过去,显然是从山上掉下来,阻力太大,虽然落到了水里,但也很让人吃不消。还好,吐出来就没事了,他看她的脸,美极了,第一次离得这么近看她,让他脸上有些微热,他真想亲她一口,来弥补刚刚为她紧张的情绪。 他帮她掐了掐人中,她才微微醒了过来。“我这是在哪?啊,你干什么。”她刚醒,有些迷糊,感觉有人在抱着她,下意识的推开了他。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那里不舒服?”他轻声问道,他怕她惊魂未定,再次落水,虽然石块直径有两米长,但坐着两个人,显然也有些拥挤。 她轻轻摇头,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你救了我?”她轻问道。 “没有,你命大而已。”他淡淡的说道,他并不想邀功,也的确是她命大,如若不是,他又怎能救得了她? “谢谢”她从不多话,只是简单的表达了一下,这句话听在他的耳里,进入他的心里,他感觉很温暖,很舒心。 “好了,我们该看看怎么出去吧?”见她没事,他又回到了以前爱开玩笑的明。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她问道。 “你掉到池子里了,当然在这里了。”他平淡的说道。这里居然有条石柱,他刚刚探测了一下,水有几米深,石柱伸到池底,他很纳闷池中为何有条石柱,难道是为了给他们创造机会?他傻傻的想着。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把我弄到岸上去。”她本想说把我抱到岸上的,但又感觉不妥,所以改成弄到。 “谢大小姐,你被水冲到这中间的,我从岸上游了过来,已经很费劲了,又要把你拖回去,你以为我很有精力吗?”他没好气地说道。其实他不是没有精力,而是他想和她呆一会,以前在学校,只能远远的看她,现在有了两人的世界,他为何不要? “哦”她诺诺应了他一声,就坐在那儿发呆。 他看她没有以前的大小姐脾气了,以前看她都有点儿脾气,很傲气的女孩,现在却没了,应该是刚刚被吓的吧,他暗笑。 恸天哥哥,我今天刚想去重新一段感情,这个男人就闯了进来,是不是你安排进来的?是巧合还是缘分?呵呵,当年你从这里跳下来,今天我也从这里跳下来,你说是巧合还是缘分?女子呆呆的想着。 她在发呆,他却在寻找如何出去,若拉着她游出去,肯定又会呛到水。哎,也只能硬拉只她,游出去了,也没有什么办法。这里没什么人,应该不是什么旅游的区域,也不会有人从这里经过。 “嗯?”他看这石柱上也像池子一样,像个八卦,四周有八个石块可以转动。 “怎么了?”她看着他在翻弄这下面的石块,奇怪的问道。 “你看这个石柱像不像个八卦?”他问道。她看了看,点了点头。“这些石块还可以按下去。”他说道。 “呀,你别乱按。”她拉开他的手说道,但他已经按了下去了。“怎么了?”他奇怪。 “我看下。”她仔细的观察着石柱上的石块,说道:“这是个八卦没错,一定是个什么机关。” “机关?你怎么知道?”他好奇的问道。 “哼,本小姐是什么人啊,八卦我可是学过的,石块可以按下去,不是机关又是什么?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播放的吗?”大小姐脾气回来了?哎,发呆完了,脾气就回来了。 电视上怎么能当真呢,他暗忖。“什么机关?”他问道。 “我哪知道,试试不就知道了。”她淡淡的说道。 “试一试?怎么试?”他不懂,没看过八卦。 “可能得按顺序吧,不知道是先天八卦还是后天八卦,按错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她一边看一边说道。 “啊,得按顺序啊,遭了我刚刚按了个。”他惊恐的说道。 “你按的是哪个?”她并不着急,如果按错了会有什么机关毒箭或者炸弹的话,他们早就不复存在了,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按对了,要不就是按错了不会有事。 “这个”他指了指那边的石块说道。 “乾?”说完,站了起来,向四周看了看。 “你怎么知道这是乾?”他奇怪的问道。 “石块上不是有3条线吗?不是乾,那是坤啊?笨蛋。”她淡淡的骂了他有一句。 “……”喂喂喂!好歹我也救过你吧,这么不给面子。“那坤是哪个啊?”他问道。 “3条断线。” “哦” “按乾的话,应该是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她说着,就在石块上按了按,把每一快都按了下去,当最后一块石块按下去后,忽然整个石柱都震动了起来,池水凶涌的翻滚。 “啊”两人都叫了一声,一起掉入了圆柱裂开的口。 “喂喂,你醒醒。” “啊?”明搓了搓眼睛,自己怎么睡了?刚刚应该是被摔晕的吧? “怎么样,没摔到哪吧?”她担心的问道。 “你担心我?”他眼睛一亮。 “谁担心你了,要不是你刚刚为我挡在下面,我才懒得管你。”原来刚才掉下来的一刻明把她按在了自己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着两人的重量,后背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把他痛得直晕过去。她见他没什么事,四周看了看,寻思着怎么会掉到下面来。 “我们这是在水池下面吗?”他伸了伸腰问道,还好,肋骨还没断。 “是,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下面像个山洞呢?还有个石门。”她指了指边上的大石头说道。下面不是很大,相比于上面的水池,这下面显然要小得多了,只有几十平方米。 “石门?难道我们玄幻了?怎么像武侠小说里一个修炼武功的地方呢?”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夸张的说道。 谢倩儿鸟都不鸟他,说话跟放屁一样,听了就烦。这使然是大小姐脾气。她来到石门边用手轻轻一推,石门就打开了。 明睁大了双眸,看这她打开了石门,心想,这妮子的胆儿可真大啊,也不怕有什么机关,佩服佩服,要是刚才遇到抢劫能有这胆量,他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进了石门,里面地方显然比刚刚的地方大很多,四周有很多壁画、书法,右边上有个台阶,上面放着似乎是一张石床,但又觉得不像,床身白的发光,白的发亮,像一块冰,有时会发出微微的水汽,床很大,像个双人床。 其余的四周都是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两扇石门中间有个石台,上面放只两本书、一块玉佩和一个戒指,石台边上刻着一些字,写的是:“此地为吾修炼之地,今吾为他事,无法再回人间,如若今有有缘人能来得此地,当为吾传人,石台边上有两本秘籍,一本为速成打架技巧,一本为古代医药典籍,得到者可以到冰窟床上修炼。冰窟床有两种用处,一是修炼武功心法可以提高修炼的速度,二是可以保护尸体不受腐化。”而石台的另一边则是简单地写着几个字:“玉佩万不可流落人间,切记。”但这几个字写得很小,他们没去注意看。 看完后他们对视了一眼,修炼?人间?武功秘籍?难道真的玄幻了? 这玉佩真的是很漂亮,上面刻了一条龙在腾跃,明想要伸手要去拿那块玉佩,却被倩儿叫住了。“别拿。”她说道。“为什么。”他问道。 “不是你的东西别乱动。”说完自己厚着脸皮伸手去拿。 “那你自己为何拿了?”他问道。 “我拿了就是我的,这东西现在是我的,你别乱动。”她很霸道的说道。 “……”他真想煽她两个耳光,但是却不忍心打,哼,忍着。算了,他本来也想拿来送给她的,刚刚在悬崖边上看到她的玉佩碎了,本想收起来还给她,但是在下水的时候,都被水给冲散了。现在她喜欢,就给她吧,虽然不是自己亲手送给她的,有点遗憾,但也没什么,她喜欢就好。 她把玉佩挂在脖子上,显得更漂亮些。他看得都有点儿走神了。 “喂,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嫉妒吗?”她双手按住胸前的玉佩说道,她以为他在看她的玉佩,所以没在意。 明别过脸去,不在看她,再看就该有生理反应了。他拿过了戒指,看了一眼,嗯,也不懒吗,很漂亮,戒指上有两颗心,周边还镶有两颗宝石,很是美丽,显然是代表着爱情,看来也是价值不菲。他拿起来,在她红红的双眼的注视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哼,你都有了玉佩了还看我的戒指,真够贪的,财女,拿回去送给琳琳,明暗暗想着。 把戒指收起来后,从边上拿了两本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秘籍?真够玄幻的,他苦笑。把那本医学典籍仍给了她,自己看了本速成打架技巧。男孩应该都是喜欢看这种的吧? “干什么?”他仍了本书给她,她奇怪。 “给你看看,有好处的。”他淡淡的说道。 “有好处?有好处你为何自己不看,仍给我干什么,你那本是什么,我看看。”她伸手把书抢了过来。 “打架用的,你不适合吧?”他似笑非笑的说道。 “没意思。”她把书还给了他,拿起了那本医学典籍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又觉得没意思,又仍给了他,问道:“看懂了吗?有没有像电视上一样可以一拳打爆一尊石像?” “没有……只有教你怎么打架取胜的招式,嗯?还有暗器呀?”他发现新大陆般的叫道。 “什么暗器?”她问道。 “教你怎么使用暗器啊,哇塞,最后面还有教你怎么点穴。”他指了指书后的图片说道。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意思 “拿开。”她怒吼一声,狠狠地盯着他。 “怎么了?呃……不好意思。”他尴尬的说道,图上面画的是一个全裸的男人,连**都画了出来,他拿给她看,意思不是我找死路吗? “哼”她冷哼一声,起身去查看石门。 他没去管她,继续看手中的书,如果能学会里面的技巧,应该没几个人是我的对手吧,他想着。这本书虽然叫速成打架技巧,但怎么越看越觉得是暗杀技巧呢?他纳闷中…… “咕噜”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饿了?”他问道。 “肚子饱了还会叫吗?”她很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应该是过中午了吧…… “……” “那石门怎么不去推?”他看着她说道。 “我推不开。”她淡淡的回了句,你是男人,叫我这小女子去推石门,羞不羞啊你,她淡淡的暗骂了句。自己怎么老和他作对呢?她暗想。 “我去看看。”他起身,向左边的石门走去,伸手,用力,石门纹丝不动。奇怪,怎么推不开呢?难道会死在这里? “右边的有没有推过?” “没有。” “嗯”韩明走到右边的石门,用力一推,“轰轰”几声响,右边的石门很轻松的被推开了,同时左边坚硬无比的石门也随着被打开了。难道两扇石门是连在一起的?他奇怪。 “开了。”谢倩儿惊喜的跳起来,跑进了左边的石门。 左边是个密室,里面不大,但却堆满了金银珠宝,和一些古董,右边的石门,进去后是一条很长很长的通道,可能有出口。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进入左边的石门,当她进入后,左右两扇石门都自动的合闭。 “倩儿。”他惊叫了声。幸好他还在外面,他将右边的石门再推一把,两扇石门又都被打开。 “吓死我了。”她慌忙的跳了出来,脸色有点苍白。 “谢大小姐,要是没我在的话,你可能就锁在里面了吧?”他看这她吓得白了脸,就觉得好笑,看你还耍不耍大小姐脾气。 “要不是你推开了这两扇石门,我能进去么?”谢倩儿拍了拍胸口说道。 “……”老是怨我,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会喜欢这倔丫头。制造者真是有心计啊,设置两条路,第一次进去的人要是贪财,就会死在里面,要是不贪财就可以从另一条通道出去,那么这些财宝还是你的。可以说他们都很幸运,他们两个都贪财,只不过是一个还来不及进去而已。 “走吧,这条通道应该是个出口。”韩明指了指右边的通道说道。 “你先走。”她可能吓怕了吧?他摇了摇头,从石台上拿了两本书,走了进去,这两本书的用处可大这呢,不要白不要。这里面不可能有什么机关暗器,因为这是唯一一条通道了,如果这条还有问题的话,那人怎么出去呢? 进入了通道,这条通道很长,前面还有灯光可以照着,到了后面,完全没有一丁点光,只能慢慢的摸索前进。谢倩儿小心的跟在他的身后,她怕这里会有什么蝙蝠啊蜘蛛的,所以下意识的紧紧扣住他的肩膀,像个害羞的小媳妇一样跟她身后。他嘴弯弯的翘起,满足了。 他突然兴起,想捉弄捉弄她,本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脸的,没想到,太黑了,摸不准位子。咦?怎么感觉软软的呢? “啊,色狼啊”谢倩儿打叫道,一拳就挥了过去。 “啊”小腹被打了一拳,虽然不是很重,她也没什么力气能打痛他,但他还是装模做样的叫了一声。 “你竟敢占我便宜。”她大叫道。 “呃……不好意思啊,太黑了,看不清楚。”他无辜的说道,他是很无辜,不过却不是因为太黑了才摸了她。 “太黑了?你摸后面干什么,你往后面走路吗?”她叫道。 “呃…我看不太清方向。”他狡辩道。 “哼”她冷冷一哼,不在看他,但手还是紧紧的扣住他。 他微笑,赚大了。 他们大概走了20分钟左右,发现前面有一点儿光芒,不是日光,而是灯光。他们走近,来到了一个很宽敞的地方,四周有几盏灯,前方也有个石门,这个石门相对来说比较小,只能一个人进出。灯是有人走近了才会发光,不可能是靠太阳能来提供的,因为这里没有阳光,他们真是纳闷了,真神奇。 走到了离石门大概一米左右,突然“轰轰”两声响,石门自动打开了,他们对视了一眼,明开玩笑道:“你说他是不是看到我帅,才为我打开的?” “……”她理都不理他直接走了出去,他苦笑跟这出去,石门自动关闭。 “呼~~~”一阵寒风吹过,很刺脸。 “好冷。”她打了个啰嗦。 “这是哪?怎么会这么冷。”她搓了搓手说道,现在的这个季节应该不会这么冷的,虽然已是10月份了,但是南方入冬比较晚,现在这时候穿着短袖都不会觉得冷的,怎么回事呢? 他看了看四周说道:“这里应该是莲花山的北面吧。” “莲花山北面?”对呀,怎么没想到呢,莲花山北面终年下雪,因为地理位子的特殊,所以才被改为滑雪场,供人游玩,但为什么会在这呢?她暗想。 莲花山其实不是一座山,它是由几座小山组成的,莲花寺是在东面山的山顶,而这里是北面山的山顶。 “是,不过,为什么从池底会直接来到山北面呢?”水池是在山的东面才是,他们走了不到20分钟就来到了山的北面,而且是在北面的山顶峰。真是越来越玄幻了…… “鬼知道。”她淡淡说说到,说完还不忘打了个喷嚏。 “快走吧,下山去,不然会冻死在这的。”说完,拉着她的手,快速的往山下走去。第一次被人拉着手,她下意识的本想甩开,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要有些舍不得。算了,牵着就牵着吧,又没人看见! “这里好像不是游玩的区域,没什么人,得往山下走,不然会冻死在这的。”他看了看山下白茫茫一片,就觉得眩晕。虽然从山上可以看到山下,有人在滑冰,但是距离很远,无法求救。 “那里有一块滑板,我们滑下去吧。”谢倩儿突然看到了边上有快滑板,指了指说道。 “好,走。”明将她抱了起来,走到了滑板前,她现在已经冻得很虚弱了,不抱着她,她站都站不住。被他抱着好温暖,她往他怀里缩了缩。他微笑,等下山了,可能就不会有这种机会了吧? 那滑板一看就是快要报废了的,所以才被人仍在这的,凑合着用吧!滑板很长,但又不宽,本来是用来站着滑的,现在却被他用来坐着滑。前后可以坐两个人,但她坐不了,他得抱着她滑下去,不然要是不小心摔下去那就惨了。 “呼~~”他抱住了她,让滑板慢慢的往下滑,这座山比别的山奇怪,山上不是很陡峭,得到半山腰才比较陡峭,所以开始他们滑得不快,到了半山腰的时候,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因为速度很快,寒风刺骨,让她觉得更冷,忍不住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他虽然冷,但身体比较强壮,没她冷。感受着她胸前的柔软,他怎会冷?热血沸腾都来不级了!!! “还不扶我起来,要冻死我啊。”她率先打破尴尬,很生气很生气的说道。 “哦”他白痴的应了一声,不装出白痴的表情,等下就真得变成白痴了。 他轻轻的把她扶起来,蹲下身去要背她,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去了。抱都抱,摸都摸,亲都亲了,也不差背了吧? 前方就是游玩区了,很多人都在滑雪,仍雪球打雪战。他背着她,越过提示线,向前方走去。前方突然传来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哥?你这么在这啊?”阮琳琳穿着溜冰鞋,优美的滑了过来。 “琳琳宝贝?”他有些惊喜的叫道。这死丫头怎么在这?上午不是说去洗澡了吗? “咦……她是谁啊?”阮琳琳看了他背上的谢倩儿问道。 “我同学,哪里是休息室带我去,冻死了。”韩明看着在发抖的谢倩儿,对着阮琳琳说道。 “哦,这里离休息室还很远呢,要不我的大衣先给你们?”阮琳琳这才发现他们都穿着一件很薄的衣服。 “那你自己怎么办?”明问道。 “没事,我滑很久了,现在很热,拖了也不会冷的。”说完就把大衣脱了下了,递给了明。 “帮她披上吧。”明说道,他现在背着谢倩儿,没有手,接不了大衣。 “那你自己怎么办?”阮琳琳看着他穿上一件薄薄的休闲衣问道。 “没事,你哥我壮这呢。对了,娜娜那丫头呢?没跟你在一起?”明问道。 “娜娜姐她在那边玩呢,我本想过去的,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们了。”阮琳琳边把大衣披在谢倩儿身上,边说道。“好了,我带你们过去吧。”“谢谢。”谢倩儿微笑的说了句,她从看到了阮琳琳后,对她感觉好像有点儿亲切的感觉。 “不客气。”阮琳琳笑着说道。 三人一起向休息室走去。不对,应该是一个滑着,一个背着另一个向休息室走去。 “先生,你们这是?”休息室里,工作人员问道,他们怎么冻成这样?这里的大衣和滑板出租都不是很贵啊,他们省钱也不是这个省法吧?显然,他想歪了。 “哦,没事没事。”明有点尴尬,该怎么说呢?说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密?里面有很多金银珠宝什么的?这万万是不能说的。 “哦,没事就好,请问先生需要热饮还是别的什么吗?”工作人员问道。人家不想说,你也不能厚着脸皮问不是?虽然这里是休息室,但也设有小餐厅,可以让受冻或者体力消耗过大的人补充,以便不时之需。 “好,再拿点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吧,麻烦你了。”明他们刚刚换好了衣服,想到中午没吃饭,刚刚又被冻得要死,是需要补充点能量了,所以就让他去弄点吃的。 “不客气。”工作人员说完就下去了办了。 “咦……大姐姐,你的玉佩真漂亮啊。”阮琳琳指了指谢倩儿脖子上的玉佩说道。 “呵呵,是吗,我也觉得挺漂亮的。”谢倩儿自豪的说道。 “唔,我也挺想买一块玉佩的。”阮琳琳流着口水说道。 “琳琳宝贝……”明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 “真的?”阮琳琳惊喜的问道。 “噢,太好了。”阮琳琳高兴得蹦蹦跳跳。 明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真逗。 “哥,说实话哦,你们去干什么了?不会去打野战了吧?”阮琳琳不在说玉佩的话题,转而调皮捣蛋的问道。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呢,你哥像是那样的人吗?”明拍了她个后脑勺。 “嘻嘻,这个啊,难说。”阮琳琳笑嘻嘻的说道,“打野战”这三个字,阮琳琳12岁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比明早知道了三年,她虽小,但却鬼精灵的很,明一度都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有早熟的倾向了。 “什么叫打野战啊?”谢倩儿很不适宜的插了一句。 “嘎?”明和琳琳对视了一眼,打野战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谢大小姐,你是太会开玩笑了,还是太纯洁了?明暗想着。阮琳琳却在想,哇塞,打野战都不懂?比我纯洁多了,看来哥哥是赚大了。 “打野战就是……就是像打雪战一样。”明指了指外面正在“打雪战”的人说道:“雪战是用雪块打的,野战就是……就是……”明支吾了半天,说道“就是用野果打的。”妈的,哥太有才了,这样也行啊? “扑哧,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阮琳琳抱着自己的小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意思是,你不说会有这担子事?害我用这么损的招。 “打野战很好玩吗?”谢倩儿很白痴的问道,至少在他们两兄妹的眼里,问得很白痴。 “哈哈哈……,真的太好笑了,你们别豆我了,我肚子疼了。”阮琳琳笑得真是日月无光,天昏地暗,无法无天啊,捧着肚子大叫疼。 “呃……好玩好玩…………”明大汗,真是越陷越深啊,明无语。 谢倩儿看他连续说了两个好玩,以为真的好玩,说了句把他们雷得不轻的话。“那下次,你要是要打野战,带我去这么样?” “嘎?”明把嘴巴张的大大的,要不是阮琳琳在旁边,他真想说,我很乐意奉陪。 “扑哧……扑哧…扑哧,哈哈哈哈。”阮琳琳硬把手赌在嘴边,不让笑出来,但还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谢倩儿诧异,怎么自己说一句,她就笑得张不开嘴了?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吗?这两兄妹在搞什么鬼啊? “好笑好笑,打完野战你就是我大嫂了。哈哈哈”她再度失控。 “…………”琳琳,你别害人啊。明暗暗抹汗。 “大嫂?什么意思?”谢倩儿还是很诧异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你问我哥吧,我得滑冰去了,娜娜姐可能等久了。”阮琳琳很聪明的选择了逃离,说完还给了明一个加油的眼神,就飘出去滑冰去了。 明气得头顶直冒烟,老子回家再收拾你,明恶狠狠的想着。不过这句话这么那么的暧昧呢?感觉是回家收拾老婆的意思呢? “她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谢倩儿看着这兄妹两一惊一乍的,很不对斧。 “呃…你饿了吧?吃点东西吧。”明看到那个工作人员将东西拿了过来,顿时像看到救星般,有了希望。 “别转移话题,快说。”谢倩儿命喝道,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不用这么积极吧?你肚子不饿,我可饿了啊,吃完再说吧。”明指了指她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道。 “说完再吃,不说你就别想吃。”谢倩儿一副老婆我管定你的样子。 明无奈,说道:“她的意思是说,要陪我打野战就得做我老婆。”妈呀,要是被她知道什么意思,那不死定了? “为什么陪你打野战就得做你老婆呢?”她奇怪的问道。 “因为这是琳琳帮我定下的规矩。”明开始胡说八扯,转眼把阮琳琳给卖了。 “切,你们两兄妹真无聊。”谢倩儿说完,开始吃东西。明很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他们不知道的是,东面山上有很多的人在找他们。 莲花山旅游总部大厅里。“小云,倩儿呢?”谢语华刚刚在开会,突然接到了叶云的电话说倩儿在莲花山被歹徒劫走了,所以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莲花山。 “谢叔叔,你快到山上去,那两个歹徒去捉倩倩去了。”叶云紧张的说道。 “你们快去上面看看,”谢语华对着几个保安说道。“小云,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谢叔叔,我们刚刚想到山上去的,可是…可是在路上遇到了打劫的,我们把钱给了他们,他们还不放过我们,倩倩趁他们不注意,就往山上跑了,然后那两个人就去追她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叶云脸色有点苍白,可能是被吓的,也可能是脚外伤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在这休息吧,我上去看看。”谢语华对着叶云说道,刚出了大厅,就遇到了苏氏绿阴集团董事长苏江新和他的儿子苏立华,苏江新今年有55岁了,膝下有四女一儿,小儿子便是苏立华,也就是传说中的谢大校花的男朋友。 苏氏绿阴集团与苏氏集团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苏氏集团的董事长是苏泽坤,而苏氏绿阴集团的董事长则是苏泽坤的堂叔苏江新。也就是说这两家集团虽然有点关系,但却不属于同一家。苏家的家世很复杂,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记住就好,别去理解什么样的复杂关系,将来苏恸天出现后有详细说明。至于谢语华当年和苏泽坤合作,现在怎么改和苏江新合作,在后文也有说明。 “语华啊,倩儿怎么样了。”苏江新一上来就问道,他很关心谢倩儿这很多人都知道,但除了谢语华和苏泽坤他们几人知道那件事,别人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很疼她。也是因为这样,才是韩明和谢倩儿将来的爱情之路的一大障碍。… “哎,叶云说,倩儿往山上跑了,那两个抢劫的还不放过她,追了上去,不知道倩儿现在怎么样了,我得马上上去看看。”谢语华叹了口气说道。 “妈的找死,谢叔叔,那几个歹徒在哪里,我非将他们扒了皮不可。”苏立华握紧了拳头说道,老子的女人也敢动,真是找死。 “立华,叫门卫把好,别让可疑的人出去,语华我们上去。”苏江新对苏立华说道,然后和谢语华一起上山去。莲花山旅游区苏氏绿阴集团也是三大股东之一,所以苏江新说话还是很好使的。 “老板,在半山腰上,看到一个可疑的人,已经晕倒了,在不远去还有两个人,一个受了很重的伤,一个受了点轻伤,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他们一路上山,刚刚上去的一个保安下来给他们汇报。 “人现在在哪里。”谢语华问道。 “在半山腰。”保安道。 “去看看。” 来到半山腰,几个保安已经将他们控制住了,黄头发男子还没醒,长发男子坐在那里不知所措,驼背男子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显然伤势很重。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谢语华沉声问道。染了头发,还受了伤,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饼。 “我们是这里的游客,我们来游玩的。”长发男子紧张的说道,他怕要是泄露了出去,那不是死也 就得去蹲宫了。 “游客?为何会受伤?”谢语华喝声问道。 “是……是…”长发男子慌忙,不知所措。 “说,你们把那女孩怎么样了。”苏江新扯着长发男子的衣领大吼道。在他的地盘出现这种事,那女孩还是谢倩儿,让他怎能不愤怒。 “我们没,没把她怎么样,没,真没。”叶云已经跑掉了,长发男子想满也是满不住的,叶云是认识他们的,所以索性也就认了。 “没怎么样,人呢?”谢语华喝道。 “她,她跳下山崖了。”长发男子小心的说道。 “什么?你们居然把她逼下山崖。”谢语华怒火已经烧上来了,但还是没苏江新快,还没等他说完,苏江新已经一脚狠狠的落在了长发男子的肚子上了。 “嗷~~”长发男子惨叫一声,抱着小腹,不断翻滚,刚刚被韩明狠狠的踹了一脚,疼得他半天才缓过来,现在又被苏江新再上一脚,那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只看到他的脸很扭曲很痛苦。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人命 “苏董,别打出人命来。”谢语华看到出脚太狠,说道。 “你们几个把他们几个先拖下山去。”谢语华对着几个保安吩咐道。 “这山崖很高啊,掉下出八成没希望吧?”谢语华看这苏江新说道。 “找,一定要找到,你们几个,再去叫点人手,下出找,一定要找到。”苏江新对着剩下的保安说道。几个保安应是后就下去找人。 “小猪女吃好了没?好了就应该走了,不然叶云该担心了。”明看她吃到现在还没吃饱,心想:比我还会吃啊,她也不胖啊,这么能吃这么多呢?真是猪啊…… “你叫我什么?”谢倩儿听到他叫她猪,有些不悦。 “没什么,我是说能吃是福。”明辩驳道。要是将来谁娶了她,还不被她吃穷啊,又是猪女又是财女的,吃了这么多身材还这么好,长得还这么的美。明暗暗意淫着。 “哼”谢倩儿哼了哼,继续吃。 “哥,你在想什么呢?”阮琳琳伸手在在他眼前扬了扬,招他回魂。 “啊?没,你这么回来了?”明吓了了一跳,这妮子像魂魄一样来回无声,想吓死人啊。 “我看在想美女了吧。”佟娜在后面淡淡的说道。 “……”看到她,他就一阵无语。他心想,这两个妮子体质真好啊,上午游泳下午就溜冰,也不怕温差倒不过来,真是崇拜啊。 “呵呵,哥,你不帮娜娜姐介绍下大……大姐姐吗?”遭了,差点说成大嫂了,阮琳琳心里暗暗拍了拍胸口。不过说大嫂这句话的时候怎么感觉酸溜溜的呢? “你好,我叫谢倩儿。”明刚要帮她介绍,谢倩儿就自己先开口了。弄得他有点尴尬。 “你好,佟娜,大姐姐长得很美呢。”佟娜看着谢倩儿说道,真的很美很漂亮,佟娜自己都自叹不如。 “谢谢,你也是。”谢倩儿笑道。 “……”你们有完没完啊,我这大帅哥站在你们面前你们没看到吗?直接无视我,哼,明暗骂。 “好了好了,我们该回去了。”阮琳琳打了个伸了伸脖子说道。 “你们先走吧,我先去付账。”明起身说道。 “不用了哥,娜娜姐都付好了。”阮琳琳说道。 “付好了?土豆妹妹,你真知哥哥心啊。”明摸了摸佟娜的小脸蛋说道。这丫头平时别看老给他斗嘴,关键时候对他还是挺好的吗。不过怎么觉得像吃软饭一样呢? “别乱摸,占我便宜呢。”佟娜拍掉他的手说道。 明一窟,妈呀,我可没二心啊,纯属大哥哥摸摸小妹妹而已啊,这也叫占便宜啊,呜呜,冤枉啊。 “我叫你们来的,当然我付账了,你事真多,琳琳我们走吧。”说完拉着阮琳琳出去。明摇头,我又哪惹到这丫头了? “你能走吗?”明问道。 “你真以为我是猪呢,哼。”谢倩儿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靠,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今天出门没看日历吗?遇到这两个极品小姐,啊啊啊啊啊啊,我快疯了。 …………………… “找到了吗?”莲花山旅游区大厅里,苏江新看着谢语华问道。 “还没有,山下有个水池,要是掉到池里,可能还有希望,但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谢语华摇了摇头说道。 “那三个人现在怎么样了?”谢语华问道。 “我交给立华了。”苏江新道。 “什么?你交给他了?哎,你怎么能交给他呢,立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哎。”苏立华的脾气扭的很,从小就这样,他的东西你要敢碰,定让你脱层皮不可,何况谢倩儿是他的女朋友。 “哼,要是倩儿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都得为她陪葬。”苏江新重重的说道。 “爸,我回来了,谢叔叔?倩儿怎么样了,找到了吗?”苏立华一进大厅就看到了谢语华。 “没有,还找不到。”谢语华摇头说道。 “哼”苏立华一拳狠狠的打在桌子上。 “立华啊,你把他们几个人怎么样了?”谢语华问道,可别弄出什么人命来啊。 “还死不了,**没了而已。”苏立华淡淡的说道。 “啊……这”谢语华没想到苏立华这么狠,把他们的重要器官都割掉了。他无奈的摇摇头。 “谢叔叔,没事,要是找不到倩儿,我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好了,你先歇息吧,我去找找。”说完,起身出了大厅。 谢语华自嘲,他是担心他做事都做得太绝了,并非担心有人要追究他的责任。 “倩儿?”苏立华一出大厅,就看到谢倩儿从那边走了过来,惊喜的叫道。 苏立华?他怎么在这?“倩儿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没伤到那吧?”苏立华一上来就一顿嘘寒问暖的,搞得谢倩儿对他更加的厌恶。 “没事,死不了。”她淡淡的说道。 苏立华?他就是苏立华?谢大小姐传言中的男朋友?嗯,长得还满帅的嘛。明真佩服自己,自己喜欢的女孩的男朋友就站在他的面前,他还有心情看看他长得帅不帅。 “倩儿,你知道吗,你吓死我们了,我们找了你半天都找不到你,谢叔叔都急死了。”苏立华看到她显得很激动,但却不敢抱着她或者拉她的手。明暗骂了句没用,你这男朋友做的真是窝囊啊,真像谢丛说的那样,连牵手都没有过吧?女朋友出了事还用老子帮你去救,不过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苏立华没有过的,我韩明都享受过了,抱了、摸了、亲了一样不缺。一想到这他就觉得兴奋啊。 “好了好了,我还没死呢,我爸在哪里?”谢倩儿不悦的说道。 “在大厅里呢,这几位是谁啊?”苏立华看了明和阮琳琳一眼,对她说道。 “我同学。”淡淡的三个字,却让明很兴奋,在学校要成为她谢大校花的同学可真不容啊,看来以后得慢慢的接近她才会有机会啊,可能下次就会说:“我老公”嘎嘎。明暗暗的想着,他直接把苏立华这个准男朋友无视了个彻底。 苏立华哦的一声,看了明一眼,就和谢倩儿一起进去了。 “哥,你是跟我们回去呢,还是陪大嫂进去呢。”阮琳琳调皮的问道,谢倩儿不在,她就直接叫大嫂了。 “什么大嫂?”佟娜问。 “她,我大嫂。”阮琳琳指了指进去的谢倩儿说道。 “切”佟娜不肖的看了一眼,心里面却微微的疼了一下。 “当然回去了,我很累了,回去睡一觉。”明拽了拽脖子,伸了伸手,打了个哈吹说道。 “累?你干什么去了?对了,上午你去哪了?刚刚那个男的怎么问那个什么倩儿有没有事?还有,你们是什么关系?刚刚做了什么?”明就说了句累了,佟娜一大堆问题就上来了,把他们兄妹雷得不轻。 “呃……我和她是同学关系,因为她刚刚遇到了几个抢劫的,我救了她,至于那个男的,可能是他哥哥吧。”妈的,你能做他哥哥已经不错了,别白瞎了“男朋友”这三个字。 “你救了她?是不是真的啊?”佟娜诧异的问道。 “骗你有饭吃啊?”他淡淡的说道。 “……” “哇塞,哥你好棒哦。”阮琳琳竖起了大拇指说道。 “那是,你哥是啥人啊。”明骄傲地双手抱胸,心道:老子一贯高调,低调二字还不知道怎么写的呢。(路人丙说道:妈的,骗鬼呢?不懂低调?上午那个什么女的问他是不是他救了她,他怎么说来着,不是我救了你,是你命大而已,这不是低调是什么?以为我们读者好糊弄啊,我们路人甲乙丙丁可是小说界响当当的评判人啊,想糊弄我们,吃狗屎去吧…… “爸”谢倩儿一进门就看到了谢语华,对他叫道。 “倩儿?”谢语华和苏江新一起跳了起来,惊喜的看着她。 “倩儿,你是倩儿吗?你没事吧?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语华关怀备至的问道,他虽然奇怪她为什么会没事的出现在这里,但也没多问,现在不是该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没有,爸,让你和苏叔叔担心了。”她感动的说道,这个苏叔叔很疼她,她是知道的,但不知他为何如此疼爱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丫头,让我和你爸担心了好半天呢。”苏江新笑着责怪道。 “爸,对不起了,下次不会了。对了,小云呢,遭了,我跑的时候小云好像在他们手里,爸,你快去救她。”谢倩儿急说道,她这才想起叶云还在他们手里。 “呵呵,放心,小云没事,还是她打电话通知我的。”谢语华看着着急的倩儿说道。 “没事?她有没有被人欺负了?”那几个人是劫财又劫色的主,他们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放叶云回来呢? “应该没吧,我看她就脚歪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啊。”谢语华说道。 “没有,那个黄头发的说,他只抢了钱,就被人给打晕了,并没做什么。”苏立华说道。 “被人打晕了?”谢倩儿诧异。难道是他? “嗯,是的。” “爸,你们坐吧,我没什么事的,我去给叶云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没什么事。”谢倩儿道。 “好的,你去吧。” 谢倩儿走后,苏江新对谢语华说道:“语华啊,倩儿和立华的事,我看也该定下来了吧?” “呵呵,这两个孩子的事啊,你做主就好了。”谢语华笑着说道。 “好吧,改天选个吉日,让他们把婚订了,也了了我们的一桩心事啊。”苏江新看了苏立华一眼说道:“立华觉得怎么样啊?” “我倒没什么意见,得看倩儿愿不愿意。”苏立华装作文质彬彬的样子,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龌龊,以前和谢倩儿在一起,想跟她牵个手都被她拒绝,现在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别说牵手了,就算上床她都不敢说什么。 “这件事情我来跟她说就好了,想来她也不会不愿意,等下回去了,我再跟她说。”谢语华对着苏立华说道。 “那这件事就麻烦谢叔叔了。” “呵呵,跟叔叔还这么客气干什么,你们要是结了婚,我们两个老头子也就没什么牵挂了。”谢语华笑着说道。 “是啊,我还想早点抱孙子呢。”苏江新道。几个人开始策划只订婚的事宜,而谢倩儿却还被蒙在鼓里。 ……………… 明回到家后倒头就睡,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得好好的补补眠。而阮琳琳却不让他睡,总在旁边缠着他。 “哥,你下午说的是不是真啊,快给我啊。”阮琳琳扒在他身边,硬要把他拉起来,却没能拉得动。 “哎,别闹了,我累死了,等晚上再说。”明这才发现下午在她耳边说要送她个漂亮的戒指。 “那你别骗我哦,敢骗我你就死定了。”阮琳琳握着拳头,调皮的说道。 “好啦好啦,快出去吧。”明把她支出去后,整个人半睡半醒,回忆起了今天所发生的点点滴滴,他嘴角微微勾起,以前总想,要是能拉着她的手陪着她走,他就觉得很幸福了,很满足。现在不光实现了,而且和她过了个烂漫又惊险的二人世界,嘎嘎。整个人在兴奋中沉沉睡去。 等他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父母都已经回来了,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看电视。他打了个哈吹,走出了房间。 “明醒了,快去洗把脸吧,我去把饭菜热热。”继母刘惜萍看到他睡醒了,对他说道。 “哦,谢谢妈,我自己来就好了。”说着,就往洗手间去洗刷。 “哥,称爸妈没注意,快给我看看。”阮琳琳跟在他后面,缩头缩脚的望了望,说道。 “啊,琳琳啊,你别这么吓人好不好啊,你哥我的心脏很不强壮的,别吓出病来啊。”韩明吓了一大跳啊,这死丫头,来无影去无踪的,想吓死谁啊,今天第二次被她吓到了。 “快点给我吧,下次不吓你了。”阮琳琳嘿嘿笑道。 “拿去吧,别让爸妈知道,今天的事别告诉他们知道吗?”明将戒指从口袋摸了出来,递给了阮琳琳说道。 “嘿嘿,戒指的事,我不会说的,不过你救美女的事情,我都已经发布出去了。”阮琳琳接过了戒指,天真可爱的把他哥给买了个彻底。说完,呼~~~,快速的飘了出去。砰,房门就关上了。 明错愕一阵,靠,这丫头真强,等下出去不被问东问西,这世界就不正常了。…… 洗刷完毕,出了卫生间,刘惜萍已经把饭菜热好了,招呼他去吃。 “对了,明,听琳琳说,你今天救了一女孩?是不是真的啊?”韩父边看报纸边对着正在吃饭的明说道。 果然啊,琳琳这妮子,嘴巴真不紧啊,什么都说。 “没什么,就是看到她掉落在水池里不会游泳,呛到水了,我才下去救她的。”明边吃边道。 “水池?莲花山的水池不是供人游泳的吗?好像都不太深啊,怎么会呛到水呢?”韩父说道。 “不是游泳的水池,那水池在莲花山的东面悬崖下的一个水池,水有几米深。”明道。 “悬崖下?”韩父皱了皱眉头,似是想到了什么。 “是啊,不知道是怎么掉进去的。”明不想跟父母说太多,说和劫匪打架,显然会被数落一顿的,还不如不说。 “呵呵,做得好,这样才像我韩方江的的儿子。”韩父高兴的说道。并没有问他为何去悬崖下。 “好是好,以后啊,要看什么情况,自己没把握的事就别强出头。”继母说道。 明干笑了两声,并没有说什么。谢倩儿的事情,就算没有什么把握,他也得强出头吧? 吃完饭,看了会电视就回房间,拿出了那两本秘籍,按这里面所写,第一节是速度与力量,这是自然的,他的力量是有,但是速度却是远远不够的。第二节就是教你如何躲避别人简单的攻击,简单的逃离技巧。第三节是教你打架时,如何运用最简便的手段打倒对方。前三节都是简捷列过,从第四节开始,里面就有些比较深奥的修炼方式了,他只是简单的看了一下。 “哐啷”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他下意识的把书藏道抽屉里。 “哥,在吗?”阮琳琳将门轻轻推开,鼠头鼠脑的望了望,苗小的身子钻进了门缝。 “你做贼呢?”明看着这丫头在家里怎么比做贼还做贼呢?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来偷情的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我看爸妈都在外面看电视,偷偷溜进来的。”阮琳琳将门关上说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那你为何还要进来?”明笑吟吟的看着她。 “人家根本就没当你是孤男,再说我也不是寡女呀,所以不能算的。”阮琳琳厚着脸皮毫不客气的说道。 “……” “找我什么事?”他问道。 “人家想你了,就过来找你,不行吗?”阮琳琳脸皮比长城墙都厚,耍起了妖媚的脸蛋说道。无耻二字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写的呢。 “好冷。”韩明打了个啰嗦,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心里狠狠的道:这妮子胆儿可真大,什么不是寡女,我看是和闷**差不多吧,要不是自己定力好,要不是她哥,现在早就扑上去把她抹吃个干净了,留着她出来祸害人间。 “安弟弟,告诉姐姐,你的戒指是哪里来的,可不像是地摊里检来的哦。”阮琳琳一副姐姐很疼你,告诉姐姐就不打你屁屁的样子。刚才阮琳琳拿着戒指在房间里看了半天,顿时下了一跳,这戒指的质地没的说,上面的钻石可不像是假的。她虽不懂得钻石的价格,但也知道肯定不便宜,她经常看佟娜的钻石项链,对钻石的真假也略懂一二,这一个戒指上的钻石绝对是真的,也绝对不便宜。 “琳姐姐,这戒指的确是捡来的,不过不是在地摊上检的,在山上检的。”明看着她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说道。她长的是越来越漂亮了,还长了两个这么诱人的小酒窝,说话还这么的豆,要是身材再好点,就真的是新一代的少男杀手了。 “真是检的呀?不会是偷的吧?”她问道。 “哥?哥?你在看什么啊,我脸上有什么吗?”阮琳琳看这他呆呆的看着她,有些脸热的说道。 “啊?没什么,我是看琳琳长的真漂亮,要不是我的妹妹,我肯定娶你当老婆。”明开玩笑说道,刚刚却是看得有点走神了,要不也不会和她一起疯,叫她琳姐姐了…… “哥~~~,你真讨厌,居然对我这未成年的小女孩说这种话,你要诱骗女童吗?”阮琳琳红着小脸蛋说道。她这个哥拖得很长,带着撒娇的味道,惹得他差点有生理反应了。 “……”你女童?我没听错吧?12岁就知道“打野战”“打飞机”的意思还算是女童?真是无言以对阮琳琳了,这个早熟女,韩明暗暗的想着。 “哥,如果说我们不是兄妹,你会不会喜欢我?”阮琳琳突然很认真的问道。 “会。”他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她感动了,满足了……她暗暗的想着,是兄妹就不能在一起了吗?就算是兄妹,他们也不是亲兄妹呀,应该可以在一起吧? “好了,丫头,别乱想了,等你长大了再讨论这个话题吧,你现在才初三,要好好读书,别想着太遥远了。”他摸了摸她的秀发说道。 “好,那你告诉我,你这戒指是哪里来的,别骗你纯洁的妹妹哦。”阮琳琳抛开了兄妹的话题,继续问戒指是从何而来。 “我不都说了吗?在山上检的。”他不想现在就告诉阮琳琳那个秘密,毕竟那是他和谢倩儿两人一起发现的秘密,也是他美好的回忆。另一个原因是阮琳琳太八婆了,小嘴封不住,要是一不小心泄露出去,那就惨了。 “切,你骗谁呢,山上能检到宝?我去了那么多次,怎么没检到呢?”阮琳琳显然不信,她也不是好糊弄的。 “我们在一个山洞里找到的,你要不信可以去问问你大嫂啊,她脖子上的玉佩也是检来,这戒指和玉佩就是一起的啊。”明说道。(路人丙:这丫的还真自恋啊,都自己开口认老婆了,还你大嫂呢。……路人丁:你现在才知道这家伙自恋啊,不但自恋,还腹黑贪财呢。) “是不是真的啊。”阮琳琳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的,也不像在说谎啊,难道是真的? “骗你有饭吃啊?你要不要?不要还我。”他装模作样的要去拿她手上的戒指。 “想得美,这是我的了。”阮琳琳不让他拿戒指,一个转身,脚下突然一踩空,人差点跌倒,他连忙扶住了她,她整个人落入了他的怀里,姿势煞是暧昧。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注意 “哥,你想占你妹妹的便宜吗?”四只眼睛相视着,她突然问道。 “没什么,哥只踩野花,不踩家花。”他很无耻的说道。 “踩花贼。”她从他身上起来,小声骂了一句后,红着脸跑了出去。 明笑了笑,继续拿出那本书,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又拿出了那本医药典籍出来看,里面有很多中草药名,他有的没见过,都可以治疗什么刀伤枪伤的,野外急救,还有些药方喝了可以养容健体,增强体质与力量。 他诧异,力量也能增强?他心想,父母年纪已经越来越大了,何不照着这几个药方给他们补补呢?还有阮琳琳这丫头虽然长得很不错,但身材也不是数一数二的好啊,和佟娜比起来差多了,个子也不太高,也得让这丫头补补了。嗯,明天星期天,跟父母说说应该可以,然后就去药店拿点药,顺便抓一副可以增强体质和力量的药自己用,嘎嘎。 “倩儿啊,来,坐这里。”晚上,谢倩儿刚洗完澡,谢语华就叫她过去。 “爸,什么事啊。”谢倩儿问道。 “爸想跟你商量件事,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谢语华摸着她润湿的头发说道。 “什么事啊爸,这么神神秘秘的。”谢倩儿笑道。 “呵呵,是没什么事,就是爸想让你和立华先把婚订下来,你觉得怎么样啊?”谢语华抽出了一根烟,点燃,说道。 “订婚?”谢倩儿诧异。 “是啊,你们也不小了,现在先订婚,等将来上完大学再结婚。”谢语华翘起了二郎腿说道。 “爸,我不要,我根本就不喜欢他,订什么婚嘛。”谢倩儿有点不悦的说道。 “怎么不喜欢他了?他那里不好了?家世不比我们差,学习成绩也不低于你吧,一表人才,那儿配不上你了?”谢语华有些生气的说道。 “就算他爸是韩嘉诚我都不喜欢她,什么家世嘛,你就为了他的家世才把我卖进去的吗?”谢倩儿气恼,也不顾言语的轻重。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呢,爸让你嫁进苏家也是为你好,难道你将来要随便找个人嫁了不成?”谢语华气结,但也能平下心来好好的说道说道。 “为我好?你这叫为我好,逼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叫为我好吗?”谢倩儿带着哭腔说道。 “你……反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由不得你反悔。”谢语华怒道,已经答应了苏江新了,哪能说反悔就反悔的,那他的面子往那搁? “反正我就是不嫁,你要是逼我,我就死给你看。”说完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已经气哭了,让他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还不杀了她来得好点,而且那个人还是苏立华,姓苏的,她一向讨厌,除了苏恸天和苏婷、还有一个对她很好的苏江新外,她对苏家的人每次都是冷眼相待。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就不听话呢……”谢语华叹了口气。 “爸,怎么了?你要逼小妹嫁人?”二儿子谢天辉从房间出来,他刚听到他们在吵架,就出来看看。听到倩儿说她不嫁,还以为他爸要逼婚。 “什么叫嫁人啊,还没那么快,只是订婚而已。”谢语华说道。 “订婚和结婚有区别吗?只是时间问题,将来还是要结婚的啊。”谢天辉说道,他只有这么一个小妹,所以他很疼爱谢倩儿。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谢语华对他说道。 “爸啊,小妹的事你就不能松松手吗?她自己也有自由啊,非要逼着她吗?”谢天辉道,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妹妹不幸福,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父亲为了事业而把她嫁入豪门。 “我已经答应了苏董了,这件事没得商量。”谢语华扬了扬手说道。 “爸啊……” “好了好了,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家里的事情就别管了。”谢语华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谢天辉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是说不过自己的父亲的,他父亲就是这扭脾气,一旦决定了,就改不了了。 谢倩儿整整哭了一晚,没想到今天刚刚脱了险,没能好好睡一觉,就出了这担子事。她觉得很难过,为什么自己的父亲是这种人,为什么她偏偏要姓谢,为什么她自己的命运不能自己主宰。她突然脑子里想起了今天的那个人,那个救了她,夺走了她无数第一次的男人,虽然她狠他夺走了她的初吻,但要是要和跟苏立华在一起,那还不如跟他在一起。 她暗暗的将他和苏立华对比,呵,苏立华还真是不如他的万分之一啊,她不知怎么的,满脑子都是他的好,都是他的优点。苏立华?去死吧,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和你们姓苏的产生一点瓜葛,她想着。她和他一样,回忆起了今天的点点滴滴,沉沉睡去,但他是带着兴奋睡去的,她却是带着痛苦睡去的…… 第二天一早,明就早早的起床,昨晚已经照着书上抄了几个药方,今天要和父母说说药方的事情。他昨晚也想过,这本书里的药方是不是真的有效?吃了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毕竟没人试过,又怎知是真假。 但他昨晚就否定了这个结论,因为他看到药方的药材都是常见的中草药,有些的确可以美容养颜,并没有什么有毒的药,就算有,抓药的医师也会提醒他,所以他并不惧怕这个。洗刷完毕,刘惜萍的已经将早饭准备好了,一家人吃了早饭,明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们,告诉他们这个药方的作用,把他们乐得够呛。昨晚他就想好了说药方的由来,告诉他们是在书店里看了一本中药医书,然后记下来的,他们也就没在说什么。 吃了早饭,父母都去门去了,琳琳丫头还没睡醒,可能昨晚电视看太晚了。他骑着自行车往药店方向飘去。说来也真好笑,昨天坐奔驰,今天骑自行车,感觉怎么有点而怪怪的呢? 药店不算太远,他骑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他将要自行车停在药店门口,进门去。在里面却遇到一个女孩,他认识,也在熟悉不过了,她也在买药?难道昨天受伤了?他暗想。 “叶云,你病了吗?”明走了过去对她叫道。 “啊?天才哥啊,怎么你也来抓药?”叶云笑问道,显然已经没了昨天的恐惧了。 “对啊,抓几副药,怎么?你病了吗?”明问道,昨天她好像没什么事啊, “天才哥你真会说笑话,我病了还能来抓药吗?”叶云笑道。 “呵呵,说的也是啊,你脚好了?”明看着她的脚问道,她的脚昨天歪了,好的那么快? “当然没那么容易就好了,只是能走,没什么大碍的。”叶云看着他关心她,很是高兴。 “呵呵,没事就好,以后别再叫天才哥了,听着怪别扭的。”明道。 “我喜欢,我乐意。”叶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呵,那随你吧。” “对了,天才哥,你不想问问,我是在为谁抓的药吗?”叶云突然道。 “又不是你病了,问那么多干什么,说了我也不认识。”明笑道。 “不不不,你认识。” “我认识?谁啊?” “谢倩儿你认不认识啊?” “倩儿?她病了?怎么病了?”明诧异,她病了,怎么会病呢?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病了。 “她发了高烧,哎,说来话长啊,苏立华你认识吗?”叶云不在开玩笑了,看着他问道。 “苏立华?我不认识他,昨天见过一面而已,怎么了?”明很奇怪,要说苏立华欺负她,打死他都不信,这小子他妈一软蛋,怎么可能欺负她。 “他要和倩儿订婚了。”叶云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打在了他身上。 “她要订婚了?”怎么可能呢?明呆了,她怎么可以去订婚呢,昨天的事迹还历历在目,今天她就要去订婚。他真想笑,昨天的快乐,昨天的惊险,昨天的暧昧,她都忘了?她真的一点都不怀念不心动吗? 叶云看到他的表情复杂难看,知道她想多了,连忙道:“天才哥,你别多想啊,这是谢叔叔的注意,并非倩倩的注意,她并不喜欢苏立华,你知道吗?” 听到她的话,他才缓缓平下心来,她自己不愿意的。呼~~,他吐了口气,自己是怎么了?她又不是你的女朋友,自己又紧张什么?难道自己已经爱她爱到无法自拔了? “苏立华。”他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谢倩儿是他的,总有一天她会是他的,他坚信,永远的坚信。 “天才哥,你怎么了?”叶云看到他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急切的问道。 “没什么,你说苏立华怎么了?”他问道。 “其实倩儿并不喜欢苏立华的,你知道吗?”叶云以为他不知道,再一次问道。 “我知道。”他道。 “倩儿不想和苏立华订婚,但谢叔叔不肯,说已经答应人家了,就不能反悔。倩儿没办法,昨晚哭了一晚上。昨天又是跳崖又是呛水受冻的,结果昨天晚上就发了高烧,她不想谢叔叔知道,是谢二哥打电话叫我帮她买药的。”谢倩儿昨天跳崖,叶云已经知道了,昨晚又哭了一晚,让叶云很心痛。 “抓完药,带我去看她。”明做出了决定,要去看她。 “好”抓完药,他们一起往谢家别墅去。 ………………… 谢家二楼。 “倩儿,你喝点水吧,别在固执了好吗?”谢天辉看着正在虐待自己的谢倩儿心疼的说道。 “不,他要是硬要让我和他订婚,我从今天开始就绝食。”谢倩儿躺在床上无力的说道。 “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这让哥哥很心痛的,你想哥哥为你担心吗?”谢天辉看着她说道。 “哥,你别再劝我了,你知道我的脾气,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谢倩儿脸色很苍白,眼圈肿肿的,可能是熬夜熬的,也可能是哭太久哭出来的。 “好吧,你自己想一想把,有什么事就叫我。”谢天辉叹了口起走了出去。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久很久,才又睡去…… 叶云来到谢家别墅下,按了门铃,开门的是谢天辉,谢语华显然已经去公司了,他还不他的宝贝女儿已经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谢二哥。”叶云叫了他一声。 “小云啊,你来了,快进来吧,帮我劝劝倩儿吧,她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谢天辉看到是叶云来了,连忙招呼她进去。 “好的,谢二哥,这是药。”叶云将药地给了他。 “好,这位是?”谢天辉现在才发现明站在叶云的身后,问道。 “哦,他是我和倩儿的同学,来看倩儿的。”叶云解释道。 “哦,是倩儿的同学啊,别老站在外面,快进来吧。”谢天辉对明点了点头说道。 明也对他点了点头,他看这男人大概22岁,很帅气,一身休闲装,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右钱人的架子,谢倩儿有是还会耍耍大小姐脾气的,这个人一看就不会。(路人甲:他当然不会了,要耍也得耍大少爷脾气呀。) 谢家别墅很大,分上下两层楼,房间也很多,墙山都挂又很多名画和古董,女孩子显然不会住在下面的。他和叶云上了二楼,来到最里间,显然是谢倩儿的房间,他们轻轻推门进去。谢天辉并没有跟上来,他还得去熬药。 房间里有许多小孩子玩的小玩具,明摇头,这大小姐也有这嗜好?书、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她在床上静静的睡着。他们没敢打扰他,叶云对明摆了个嘴型,说要下去帮忙熬药,让他看着她。他微笑,叶云想给他们创造机会? 叶云出去后,他坐在她的床边,静静的看着他,她脸色苍白,并无什么血色,她看了心中隐隐作痛,昨天从悬崖边、在雪山上,他都不曾看到她如此狼狈过。抹开她脸上乱了的头发,看着她精致的五官,长得真好看,他轻笑。她嘴上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可能是梦话吧。 他用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她根本就没吃什么药,怎会退烧呢?掠过她的额头向下,摸着她的小脸蛋,虽然苍白,但也很圆滑,她的嘴唇动了动,他立刻伸回手,他不想她说又站她便宜了,他怕她说这句话。 “恸天哥哥……”她突然喊了句,声音很小,但他听得很清楚,她在喊苏恸天。 “恸天哥哥……”她再喊。他情不自禁的应了声,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应了一声,难道是为了安慰她吗? 她听到有人应她,嘴角微微的勾起。 “恸天哥哥,是你吗?”她虽在梦中,但现实中的手却突然伸去握住他的手。他错愕,她要握住的是苏恸天,并非他韩明,他本想甩开的,但又有些舍不得。倩儿,难道你一生就只能记住这个苏恸天吗?再也没人能进入你的心扉吗? “恸天哥哥,是你吗?”她再问。他笑,没人应你,你不罢休是不? “倩倩妹妹,我在。”他都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既然说得这么的白痴,至少在他自己心里,他觉得自己说得很白痴。 她忽然坐了起来,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他吓了一跳,她是这么了? 她呆呆的看着他,眼都不眨一下,看了很久。他苦笑,倩儿,你眼睛不酸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呢?难道你要为了你的初吻报仇吗? “恸天哥哥,你带我离开吧,我不想在呆在这里了。”她离开他的嘴,眼里含着泪,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他,似是不让他在离开她了。 他呆了,又是苏恸天,她居然把他当成了苏恸天,她居然爱他爱得这么的深,爱得这么的狂。十多年了,好像对他的爱从未减过,童年懵懵懂懂的爱情她居然能这么铭记于心。他很嫉妒苏恸天,很嫉妒,为何那个人不是他。被她爱过一定很幸福吧?爱上了,便是一生一世吧? 她一直抱住他,他并未因为她错把他当成苏恸天而推开她,因为他爱她,应该会包容她吧? “哐当”叶云和谢天辉推门进来,错愕地看着他们,谢倩儿紧紧的扣住了他。叶云心想,倩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了,居然主动抱住了他,很明显,是她在抱他的。而谢天辉却在想,倩儿不和苏立华订婚,是否就是为了眼前这个男子?不然叶云为何带他来?他们为何又抱在一起?难道妹妹不爱苏恸天了?她的心已经放开了? “你给我滚出去。”谢倩儿知道有人进来,以为是谢语华,所以就嚷了句。她并没有抬头,倩然倩偎在他的怀里。而他也没去看他们,静静的让她靠着。 “我们出去吧。”叶云将药放在桌上,谢天辉便拉着叶云唰的冲了出去,他还得问叶云这个男子是否是他妹妹的男朋友呢。 他们出去后,她才起身,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也出去吧,我累了。” “你知道是我?”他问道。 “一直都知道。”她答道。 “为何?”他问的是为何她抱着他,喊别人的名字。 “我喜欢。”她淡淡道。 “把药喝了吧。”她喜欢就好,他并不是吝啬之人,她现在也不是他的,他也无需吝啬。 “不喝。”她道。她说话很简捷,几个字就搞定,和叶云说话应该不会的,是很排斥他吗? “你哥和叶云一起帮你熬的,别辜负他们的心意,你休息吧,我走了。”他说完,拉开门,出去。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那个人是他韩明而非苏恸天,但她明知道是他为何还会如此的失态?他纳闷。 她看着他的离去的背影,很想留下他,但却没敢说。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刚刚在他的怀里,她感到很温暖,感觉就算天塌下来了也不怕,有他顶着。看着桌上那碗药,她轻笑,拿起来,喝了进去。 “小云,那男的和倩倩是什么关系?”楼下,谢天辉问叶云道。 “没什么关系啊,就是同学关系啊。”叶云说道,她刚刚都差点怀疑他俩的关系了,何况是谢天辉。 “没关系?没关系他们怎么抱在一起啊?他怎么是和你一起来的?倩儿不和男生打交道我是知道的,你别蒙我了。”谢天辉说道。 “哎呀,谢二哥,真的是没什么关系的,要说有也是他昨天救了我们两个,其余的都没了。”叶云说道,一提起昨天那男子,她就一阵崇拜啊。 “他昨天救了你们?你们是被他救的?”谢天辉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叶云并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谢天辉却若有所思的想着。 “天才哥?倩倩怎么样了?”站了一会儿,叶云看到明下来,连忙问他。 “没什么事,药已经喝下去了。”他答道,他刚刚在门口看着她把药喝下去才下来的。 “喝下去就好,哎~~,不知道谢叔叔怎么想的,昨天她刚受了惊吓,还跟她说这种事情。”叶云叹道。 “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他来这里就是来看谢倩儿的,并不想多做逗留。 “等一下。”谢天辉叫道。 “怎么了?”他问。 “是你昨天救了她们的?”谢天辉问道。他看前的男子,很平凡,但却能够在劫匪手里救了她们,让他很是膜拜。 “没有,我只是打了几个抢劫的而已。”他说完,转身,出谢家别墅。其实你别看他平时很高调的样子,那是对熟人而已,对待陌生的人,他并不会去高夸自己的本事。 “天才哥好谦虚哦。”叶云吐了吐舌头说道。 谢天辉并未说什么,只觉得这男子很不平凡。 明回到了家,琳琳丫头已经醒了,正在吃早饭,看他手里拿着药,很奇怪的问道:“哥,你抓药干什么?病了?” “没啊,帮你和爸妈抓的。”明将药放下,对她道。 “为我们抓的?我们又没病,抓药干什么?” “得有病才能吃药吗?”他笑着问道。 “那没病吃了有什么用啊?”阮琳琳问道。 “吃了就知道了。”他神秘兮兮的说道。 “不说算了,我去娜娜姐家了。”阮琳琳吃完,准备出去。 “别去太久了,早点回来。”他吩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她说完就出门去了。 阮琳琳走后,他回了自己的房间,也没什么事,打开了电脑。 “在吗在吗?”一个叫神龙之女的发了条信息过来。 他了看时间,是刚刚发来的,他刚上她就发来了,算得还真准啊。 老婆最大:“在啊,怎么?想我了?”他就喜欢开玩笑,没什么事就喜欢和别人斗嘴。但是遇到了谢倩儿的事情,他比别人都镇定,比别人都严肃都沉稳。 神龙之女:“就是想你了啊,发给你了你也老不回我。”对方带着撒娇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犹豫 他翘嘴,这个神龙之女是他高一的时候加的好友,每次一有空就和她聊聊心事,当做倾诉对象。他那时还一度嘲笑她的网名为何叫神龙之女,他问她这个世界有龙吗?她豪不犹豫的说有,因为她就是龙之女,惹得他捧肚大笑。 老婆最大:“呵呵,我也想你了呀,不然也不会上网了。” 神龙之女:“我很乐意聆听你的伟大事迹。”她知道他有事要倾诉,每次都这样。有时她也有很多烦恼,也都是向他倾诉的。 老婆最大:“我想,我好像已经爱上了一个人了。” 神龙之女:“爱上一个人,很正常。” 老婆最大:“呵,你爱过吗?” 神龙之女:“爱过,只不过我爱的是我的家人,我的朋友。” 老婆最大:“你很纯洁嘛。” 神龙之女:“过奖了,你爱她?然后呢?” 老婆最大:“以前在学校,我只是暗恋她,并不是真爱,你懂我的意思吗?” 神龙之女:“我懂,就是单单的爱慕,并不是真心的爱。” 老婆最大:“是啊,但现在我想我是真的爱上她了,今天她病了,我去看过她,她脸色很苍白,我看到她时很心痛,每次看到她时,我就觉得心跳很快,你说这就是爱吗?” 神龙之女:“难道不是吗?你喜欢她,就得和她表白啊。” 老婆最大:“她有男朋友了!” 神龙之女:“呵呵,抢人家女朋友很不道德的哦。” 老婆最大:“她虽有男朋友但并不喜欢他,你说我有机会吗?” 神龙之女:“她不喜欢他,为什么跟他交男朋友呢?” 老婆最大:“她被自己的父亲逼的。” 神龙之女:“你既然爱她,你就得把她救出来呀。” 老婆最大:“然后呢?” 神龙之女:“远走高飞。” 老婆最大:“……” 老婆最大:“她都不知道喜不喜欢我,你说有可能吗?” 神龙之女:“你要是救了她,她就喜欢你了。” 老婆最大:“有你怎么推理的吗?” 神龙之女:“你救了她,她就会感激你,然后你们的距离就拉近了,然后你们就对彼此有好感了,然后就相爱了,结婚生子了。” 老婆最大:“……” 老婆最大:“你说的真容易,电视剧看多了?还是小说看多了?” 神龙之女:“都看多了。” 老婆最大:“……” 神龙之女:“好啦,你问我也没用啊,我就是一个爱情白痴,问了也没用。” 老婆最大:“其实,你说的并不是不可能。” 神龙是女:“不是吧,你真想带她远走高飞???要是被人捉了可不关我事啊!” 老婆最大:“好了,不跟你说那么多废话了,真是无聊,” 神龙之女:发了一个怒的表情过来。 关掉电脑,他就开始修炼那本秘籍了,倩儿的事情他暂时抛到脑后,按着里面的套路开始修炼了起来。晚上,父母回来后,他就将药给了他们,告诉他们服用的次数和时间,看了会电视,就回房。不知道她的病好了没有,明天有没有去读书。他在床上静静的想着。 第二天是星期一,在学校,明神奇般的看到了他心中的女神居然有来上学,她的病好了?好得很快嘛。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他去看她的作用,他无耻的想着。谢倩儿显然也看到他了,她脸上有点发烧,昨天莫名其妙的亲了他,差点把他当成了苏恸天,当时的感觉很熟悉,感觉这个人就是苏恸天,所以才会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现在想想真是丢脸啊。 两人擦肩而过,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人先开口,连打句招呼都没有。她气恼,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问句好会死啊。她愤愤的想着,她都不知为何自己会生气,难道是自己对他有好感了? 她愤愤的想着,突然一个帅气的男生对着她说道:“谢小姐,中午请你吃个饭怎么样啊?” “对不起,没空。”她冷冷道,她对不熟悉的男生很是感冒,尤其是对这种男生,请她吃饭并没安什么好心。 “谢小姐这么不给面子?”男生道。 “我们很熟吗?”她并不想和这种人说太多话。 “呵呵,没关系,吃完饭我们就很熟了。”男生说着,就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喂,你干什么。”她看他摸她的肩膀,很是恼怒的将他的手拍掉,逃离了一段距离。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啊,在学校也敢动手动脚。 “啪”一个拳头向男生的脸部袭来,被他毫不费力的接住。 明大惊,他这一拳的速度很快,还是偷袭他的,他居然能这么容易就接住。他想收回手,却被他牢牢的按住,无法挣脱。 “小子,想英雄救美吗?”他看着他冷笑道。 “等有能力再来装逼。”说完,将他的手杨开,右脚狠狠向他的腹部踹去。 明感觉腹部一阵疼痛,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的摔在地上。此人是练家子,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在学校怎么会有这种人物?难道是……七班?传说中的高二七班?他暗想着。没错,在学校只有一帮人能有这样的身手,那就是高二七班,一个全校人听了都会胆怯的班,一个不学习,专打架的班。 华侨七中,是韩水市最有名的高中,也是管教最严的高中,只要有哪个班级打架或是破坏纪律,学校都会严肃处理,但唯独这个七班不会,因为这个班,是华侨七中的支柱,他们的父母不是政府要员便是知名企业家,都是有钱有势的。韩水市有七所高中,都是华侨赞助修建的,按一中到七中排名,华侨七中的分数线是最高的,每年向华夏大学、东方大学、新华大学输入大量顶尖学子。 而华侨一中的分数线却是最低的,混混居多,但也向社会输入了大量人才,只不过是黑道上的人才,什么金鹰帮啊黑鹰帮的都有。要上华侨七中,是要靠很优秀的成绩才能进去读书的,但这个高二七班却不用,他们都是豪门子弟,无需成绩也能进来读书,他们都是小混混,打架高手,都是练家子,大多数人看见他们都是敬而远之的。 “你没事吧。”谢倩儿将他扶起来,看他为了她挨了一脚,她有点受宠若惊。 “没事。”他说道,他今天载了,来日他一定奉还,他绝对不会打碎了牙齿往肚咽的。 “谢大小姐,怎么样?有没兴趣陪我吃顿饭?”男生直接无视他,对谢倩儿道。 “滚。”她冷气逼人。 “呵呵,原来谢小姐喜欢这调调啊,不错,那下次吧。”男生看了明一眼,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谢倩儿将他扶到了长椅上坐下,看着他腹部一片淤血,心中隐隐作痛。 “以后别强出头了。”她虽然心里关心他,但却摆出了一副大小姐脾气。 “我不强出头谁强出头?”他说道,言下之意就是我要做你的男朋友,难道会看着你被别人骚扰? “……”谢倩儿不说话,静静的坐着。 “你的事情怎么样了?”他觉得气氛有点冷硬,所以开口道。 “不关你的事。”她淡淡道。 他抿唇,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喜欢我吗?”他突然问道,他都不知自己居然这么的大胆,问出这种话。 “啊?”她有点错愕,感觉心跳有点儿加速。 “听不到吗?那算了。”他看着她那错愕的表情就想笑,明明听到了,怎么不排斥呢?是不是对我真的有好感了?他暗想。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咕噜了句。 “你的病好了?”他感觉自己怎么这么墨迹呢? “不关你事。”她别过脸去不看他,他暗笑,怎么像一个撒娇的小女孩呢。 “下午放学后来我家。”他站起来,感觉不那么痛了,对她说道。 “干什么?”她下意识的问道。去他家?有没搞错啊? “给你两幅药。”他说道。 “给我药干什么?” “可以美容养颜要不?在那本药书找到的。”他想那两本书是他们一起发现的,里面有什么也应该告诉她。 “不要。”她说道,却有点后悔。 “真不要?” “真不要。”她倔强的说道。 “那我下午去你家吧,给你带过去,然后在床上……嗯,继续我们昨天未完的事情。”他平淡又无耻的说道。哼,叫你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下流。”她气结,说了两个不文雅的字。 “是你主动的哦。”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确实是她主动的,她也只能瞠目结舌。 “下午放学,校门口等我。”她说完,看都不看他一眼,匆匆离去。 他微笑,又可以多一分和他相处了。 一整天,明都坐在教室里,没听课,也没睡觉。想着那个七班的,那个打他的人。他自嘲,自己真是没用,前两天还暗骂苏立华是个软蛋,现在在别人面前,自己就变成了软蛋。自己连自己爱的人都没法保护,在那个人面前,简直是个傀儡。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学习那本秘籍,他要打败那个人,打败整个七班。 下午放学,谢倩儿已经在校门口等他了,看到了她,他很兴奋,仿佛今天的不愉快都已烟消云散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慢悠悠的。”谢倩儿看到他,有点不悦的说道,自己一个女孩居然得等着他。 “喂喂喂,大男孩好不好?什么男人啊,等你嫁给我后才算是男人好不?”他脸皮很厚很厚的说道。 “滚。”她有点恼怒,但也没那么生气,她对他还是有点好感的,既然已经决定要重新一段恋情,那就不用忌讳什么了,他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对于苏立华和他的父亲,她也不太担心了,只要有自己喜欢的人,想来父亲也不会再说什么,再不行,那就生米煮成熟饭。 “呵呵,叶云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他问道,叶云这丫头好像每天都跟她形影不离的啊,今天怎么不见人呢? “我叫她先回了。”她道。 “为何?”他问。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们的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想让她看到我们在一起。”她连忙纠正道,自己怎么那么笨呢,说话没经过大脑,居然让他捉住了语病,她自己暗骂了句白痴。 “你还怕她看到我们在一起吗?昨天抱在一起都被她看到了,现在说这话是不是……”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无耻了,老拿那件事来说,是不是真的很光荣啊? “闭嘴,你到底要带我去,还是要继续说这个?”她冰冷的喝道,显然很生气。 “不好意思。”他道歉,他知道不该老拿那几件事出来说,偶尔说一下,开玩笑还可以,但是老拿出来说事,就显然得很没男子汉气概了。 “还不带路?”她看他道歉,心里很是得意,她刚刚也不是很生气,只是表面比较冷淡罢了。 “哦,好。”明家离七中不算远,没骑自行车,每天都是走着去上学的。而谢倩儿的家就有点远,她是住在别墅区的,每天来上学都得和叶云开车来的,刚刚让叶云开车先走了,现在就得磨鞋走路了。 来到明家,阮琳琳已经回来了,虽然初三的时间紧,放学的时间较晚,但还是比高中早很多。他们一进门,明就给她找了双拖鞋,谢倩儿苗了他家一眼,标准的三室一厅,虽然不是很富裕,但也不会那么贫穷。 “咦……琳琳宝贝不在家吗?”明望了客厅,没见到人。 “哐当”明的房门被拉开,露出了阮琳琳可爱的小脸蛋,“哥和大嫂来啦,快来帮我忙,我好像闯祸了。”丫的,闯祸就闯祸,还好像? “你这丫头别乱说,你在我房里干什么。”他虽然脸上表情很愤怒,但是心里却是甜滋滋的。这丫头果然没白疼啊,知道适时就得叫大嫂了。 “哥,你快来救我吧,我的贴吧里吵起来了。”阮琳琳无辜的求救道,亮晶晶的双眸看着他们,煞是可伶。 明和倩儿错愕一阵,这妮子没事吧? “怎么了?”明问道。 “哎呀,你快来看看吧。”阮琳琳急道。 两人都奇怪她这是怎么了?都摇头走进明的房间。 “怎么了?”明问道。 “我好像闯祸了。”阮琳琳可怜兮兮的说道。 “闯什么祸了?”他问道。 “在贴吧里,我不小心骂了凤城市的人了,然后他们不服就骂了回来,然后我们韩水市的人看到了也不服,就骂了回去。然后他们就骂来骂去,就吵起来了。”阮琳琳很无辜的说道。 “……” “你说我是不是罪魁祸首啊。”这妮子并无紧张的意思,还眨了眨眼睛,好似在看好戏般。 “吵就吵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的贴吧里每天都有人在吵,我连鸟都不鸟他们。”谢倩儿淡淡的道。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无语 “呃……”阮琳琳有些无语,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琳琳宝贝,要是我帮你搞定了,有什么奖励啊?”明笑嘻嘻的说道。 “嘻嘻,要是你能搞定,我就把她奖励给你。”阮琳琳直接把谢倩儿推了过去。 “成交。”明说道,两兄妹一搭一唱的这就合伙把谢倩儿给卖了。 “为什么?”谢倩儿大嚷道。 “因为我们是主,你是客,由我们宰割。”阮琳琳眯着眼睛说道。 “好,只要你有那能耐,我就答应你。”谢倩儿双手抱肩看着明,优雅的说道。她刚看了一下,这个贴吧吵得怎么热,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平息的。 “好,你别后悔。”明看她居然答应了,本想开开玩笑的,她居然当真了,看来得好好动动脑筋了。 “只要你能,我就做你女朋友。”谢倩儿一副你输定了的表情看着他。 “那输了我做你男朋友?”明开始耍心机了。 “滚。” 明摇头,她一天要说多少个滚啊? “闪开。”韩明将阮琳琳从电脑椅上拖了下来,一看就像是赌片里的赌王要大显身手的摸样。 阮琳琳直接被摔了个仰八叉,痛得直叫娘,心里暗骂道,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谢倩儿却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看着他如何处理。 明大摇大摆的坐在了电脑前,身旁一左一右两大美女,如果电脑换成赌桌,那就像大片里的赌王一样,那气势,那是排山倒海,天崩地裂,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两大美女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如何出丑,他却自信心膨胀啊,抿了抿嘴,修了修头发,双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 “兄弟们,别吵了,该回家收衣服了。”他毫不羞耻的打出了这么一句。 阮琳琳的谢倩儿翻了翻白眼,老兄,就你这伎俩,也能平息? “妈的,这小子是谁啊?” “就是啊,那冒出来的?” “妈的,收什么破衣服啊,收你娘啊?” “这小子是不是岛国派来的,灭了他。” 妈呀,我好无辜啊,就打了这么一句话,就被你们骂成这样,都是男人吗,连情都不留。 “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谢倩儿微笑的说道。 “呃……失误失误,重新来。”明抹汗,这下溴大了,怎么这么难搞? “哥,加油哦,我顶你。”阮琳琳呲牙说道,样子很是得意。 “容我想想。”明抹了抹汗说道。 两大美女都翻了翻白眼,想?想到是你时候啊。 “没把握就别强出头。”谢倩儿撇了撇嘴说道。 “谁说我没把握的啊。”他挺了挺胸说道,显然很男子主义,在女人面前可别丢脸。 “那继续。”她摆了个请的手势。 他哼了哼,看到阮琳琳还在一边坏笑,真想一拳打爆她。妈的,老子拼了。和刚刚一个样,在键盘上快速的敲打着,顿时一排文字就浮现出在屏幕上。 阮琳琳和谢倩儿错愕的看着他,妈呀,这也可以? “兄弟们,停止内战啊,我们要团结一心,打倒日*主义啊。”他就勇敢的打出了这么一句话。 “对啊,吵什么,有种都去干日*去啊,光会自家吵。”有一个人带头,就有人跟。 “听说日*地震了,死了不少人啊。” “兄弟们,打到东京去,打惶恐,暴死他们的头。” “妈的,日*地震,哥还捐了1块钱呢。”一个人说道。 “……”众人无语,妈的,你捐一块钱很光荣吗? “是啊是啊。” 话题成功的转移到了日*问题上面去了,在国人眼里,这种问题是百谈不厌的,只要有关日*的问题,大多数人都是咬牙切齿的。 这样就可以了?阮琳琳和谢倩儿都抿了抿嘴。 “哈哈哈哈,怎么样了啊,哥是不是很有才啊。”明得意的说道,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还激动啊。 “……”谢倩儿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这样就被他蒙过去了?这些人真是白痴啊。 “哥,我爱死你了,你真厉害。”阮琳琳伸起了大拇指,摆了个很强大的手势。 “嘻嘻,谢大小姐,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吧。”明色色地看着她的胸部。 “……”谢大小姐撇了撇嘴,玩大发了。 “哥,你真棒,加油。”阮琳琳可爱的笑道。明摆了个胜利的手势。 “哼,八字还没一撇呢。”谢倩儿淡淡的道。 “难道你想反悔?”明笑吟吟的看着她,他早就预料到了,这妮子肯定有后招的。 “我刚刚有答应过你吗?”她很得意的耍起了无赖道。 “难道没有吗?” “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有说啊?拿出来。”她伸手,向他索要证据。 “琳琳就是证据。”他恶狠狠的将阮琳琳给拖了过来说道。阮琳琳被他拽得骨头都散架了,第二次被他这么暴力的虐待,她真想哭啊,爱情的力量很强大啊。 “切,第一次失败了,你以为还有机会?”谢倩儿笑的是风情万种,要多妖孽有多妖孽。 “你……你耍无赖。”明大叫道,这就被她给骗了?真是怄火啊,早知道第一次就不发得那么白痴了。 “那又怎样?”谢倩儿妖媚的说道,她都忘了和苏立华订婚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没”他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笑道:“下次要注意哦,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随时奉陪。” 阮琳琳看着他们一搭一唱的,就觉得好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表演,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啊。 她在他家和阮琳琳玩了一会,没拿药,只是叫他写了药方,她要自己去抓药。他也没说什么,把药方给了她,送她出门,叫了辆出租车送她回去。看着车子离去的背影,他感叹,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了那本秘籍,呆呆的坐了很久。他要学会里面的技巧,他要保护她,不让别人接近她,骚扰她,他的占有欲很强,她是他的。 时间过得很快,这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他每天放学都是呆在房间里修炼那本秘籍,各方面都有明显的提高,但他仍须学习,他要成为最强的。在学校也偶尔遇到她几次,都只是简单的打了招呼,以前她很少很男生打招呼,她感觉他们的距离好像离得近了。每当看到他,脸上会有一层薄薄的晕红,她是不是有点喜欢他了?她有时也在暗暗的想着。 谢语华那边并没有什么消息,也不再提订婚的事情了,可能还没商量好日子。她也不管,她不喜欢的事情谁也逼不了她,她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明,出来吃饭了。”继母刘惜萍在他门口叫道,她看他这几天都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弄什么,每天吃饭也不准时,很是奇怪。 “来了。”他应了声,将书放好,出房门。 “明,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呢?怎么老呆在房间?”韩父问道。 “看书。”他说道。 “你学习成绩那么好,还要看书吗?”阮琳琳眨了眨眼睛说道。 “吃你的吧。”他瞪了她一眼。 “呵呵,这两兄妹。”刘惜萍笑着看着他们两个在斗嘴。 “对了明,你那药不错嘛,喝了几天,感觉很精神很有活力,体质也改变了很多,老毛病好像都没了。”韩父乐呵呵的说道。 “是吗?有效果就好,我还以为没什么效果呢。”明应付道。 “呵呵,是啊,我也感觉精神多了,脸部也润滑了很多,应该是有美容的效果。”刘惜萍笑说道。 “你还小,等长大了就不会了。”刘惜萍说道。 “哦”阮琳琳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句。你觉得她会不懂吗? “明天不又是双休日吗?”韩父问道。 “是呀,明天星期六,时间过得真快啊,又一个星期没了。”阮琳琳道。 “明啊,明天没什么事就带琳琳出去玩,别老呆在家里,多出去走走,比如逛逛街什么的啊。”韩方江看了刘惜萍一眼对明说道。 “逛街?”明一愣,和琳琳一起去逛街?有兄妹去逛街的吗?听过情侣逛街,听过两个女孩一起逛街,就没听过兄妹逛街的或是两个男人去逛街的,感觉越听越别扭。 “是啊,不然呆在家里干什么?”刘惜萍道。 “呃……妈,逛街好像一般都是情侣的吧,兄妹有吗?”阮琳琳诧异的问道,现在很流行兄妹逛街吗?真奇怪。 “兄妹怎么了,就不能逛街了?再说了谁知道你们是兄妹啊。”刘惜萍道,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不说,别人就以为你们是情侣了。 “好了,就这样了,好好带琳琳啊。”韩方江说道。 好好待琳琳?这话什么意思?韩明和阮琳琳对视了一眼,爸妈今天怎么了?难道发烧了?应该不会吧,就算发烧也不会两人一起发烧吧,难道是心有灵犀?两兄妹很阴险的想到了一起。他们都一致的把“带”听成了“待”了。 “怎么了?”韩方江问道,看到他们两人都愣住在那里,他就觉得想笑。 “啊?爸,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阮琳琳红了脸蛋,像是想到了什么,逃也是的回了房间。明就比阮琳琳笨了一点了,没猜出父母的用意,其实他也没去多想,大哥哥带小妹妹逛街也是有的。 韩方江和刘惜萍对视而笑,他们是想撮合他们两个的,琳琳喜欢明他们都知道,虽然阮琳琳没怎么表现出来,但做父母的会看不出来?他们两个毕竟不是亲兄妹,年龄差距也只有两岁大,是可以交往的。他们现在是读书的年龄,他们两个的成绩也都非常的突出,但是他们知道,他们两是不会因为这种关系而影响学业的,他们都看了这么久了,哪能看不出来。现在先培养感情,将来才不会那么难沟通,这是他们做父母的想法。 晚饭后,明回房,打开了电脑,想查查那些所谓的武功秘籍什么的,看看网上如何评论这些的。 “滴滴滴。”一个窗口弹跳了出来。明看了一下,靠又是她…… “死地瓜,在吗?”云行在天发了条信息过来。 靠,发信息就发信息,还用抖动窗口。这丫头又要干什么? 老婆最大:“干什么?” 云行在天:“明天有空吗?” 老婆最大:“有事?” 云行在天:“有件好事要你来做,你要不啊?” 好事?她能有什么好事啊,这丫头鬼灵精得很,所谓的好事,不会是她去逛街他去当她的保镖吧? 老婆最大:“什么事?” 云行在天:“你明天来我家,我告诉你。” 老婆最大:“明天没空。”他淡淡的回了句,明天应父母要求,要带琳琳丫头出去所谓的“兄妹逛街”,哪有时间去她家啊。 云行在天:“别找理由来搪塞我。” 老婆最大:“随你怎么想。” 云行在天:“你会后悔的。” 老婆最大:“呵呵,老子还不知道后悔二字咋写呢。”求哥办事还耍大小姐脾气。 老婆最大:“好了,不逗你了,什么事现在说吧。”他看她不回他,是不是生气了。 “……”过了一会,她还没回。他抿了抿嘴,难道真生气了? 云行在天:“做我男朋友。”许久,她发了这么一句,把他雷得不轻。 老婆最大:“你确定没发错?” 云行在天:“只是假装做我的男朋友而已,你别自恋。” 老婆最大:“为什么?” 云行在天:“你废话真多。” 老婆最大:“你态度好点。”他显然有些不悦。 云行在天:“好啦,别生气啦,来帮我嘛。”后面还带了个妖孽的表情过来,他愣了愣,她也会耍妖孽? 老婆最大:“明天什么时候,要我怎么做?”他问。 云行在天:“明天上午,先来我家,再陪我去逛街,假装我男朋友就好了。” 果然陪她逛街啊,还要假装她男朋友,丫的,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老婆最大:“明天我陪琳琳,没法陪你。” 云行在天:“陪她干什么?” 老婆最大:“逛街?” 云行在天:“你和她逛街?” 老婆最大:“是,不可以吗?” 云行在天:“那明天你和她一起来我家吧,我们一起去。” 一起去?不会去帮她们拿东西吧。他的脑袋不由的浮起一个男人陪两个大小姐一起逛街,然后两个大小姐在前面说说笑笑,他在后面拎着几个大包,汗流夹被的跟着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啰嗦,太变态了。 老婆最大:“只要琳琳愿意,我无话。” 云行在天:“好,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打电话给琳琳。” 明摇头,不在理她,继续查阅资料。那本书里的第一节到第三节他都已经基本掌握了,那些都是技巧姓的问题,他很聪明,没几天就都学会了。但是从第四节开始他遇到了阻碍,第四节以上的好像是什么心法,看似简单,其实却是复杂深奥。看了许久都没能明白,算了,他把书仍在了桌上,揉了揉眉心,这几天真是疲劳过度啊,每天都在房里看书实践,房间虽不大,但也有足够的空间让他比划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突破 趟在床上,他静静的想着如何突破第四节,为什么到了第四节就无法修炼了呢?难道是需要什么东西或是技能才可以修炼的?他摸了摸头苦笑。即便第四节无法修炼成功,但以前三节的技巧,要对付那个七班的应该是绰绰有余了,现在只是需要亲身实践。 韩明将书拿了起来,看了看,想起了那个山洞,不,应该说是那个池底,现在想想还真是很玄幻,为什么那里会有那么个空间呢,还有宝藏书籍,那里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会设置在莲花山。他若有所思的想着,没事将书翻了翻。 “咦,对呀。”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将书翻到了最后面那几页,后面不是有点穴和暗器吗。既然第四节无法修炼,那么为什么就不能先学习这两样呢?要是学会了那比什么都强,什么七班八班的,一个暗器过去,叫他断子绝孙。 他先翻到了最后面点穴图片,靠,他看了一眼,就觉得天璇地昏,什么破穴图啊这么多穴位,整个人都被画得密密麻麻的,什么单穴双穴经外奇穴乱七八糟的看了就头痛。他单看了108个要害穴位,其他穴位就先暂且不看,这几个能看懂就万事大吉了。还有其余的奇经八脉,十二经脉,他都简单的看了一下。要是这些穴位都能运用自如,那么就可以杀人无形。 他再看了一会儿,将书先收起来,就上床睡觉,这几天都熬夜没怎么睡,今晚得好好睡一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佟娜就打了电话过来,催促他们连忙过去。佟娜昨晚就打电话告诉阮琳琳说要跟他们一起去逛街,气得阮琳琳暗骂她不仗义,跑来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其实他们两个也并没有什么,说是二人世界也是说重了。 他们两兄妹都洗刷完毕后,就吃了早饭出门去了,临走之前韩方江和刘惜萍还给了他们一个暧昧的眼神。他们两个都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这都是什么父母啊,天底下的父母哪有让自己的孩子早恋的?唯独他们韩家吧。……他们两个都打了打白眼,就出门去了。 佟娜的家是在小区,坐公交车去就能直接到他们小区门口,打出租车就显得有点贵了,他们也都不是随便花钱的孩子。 “得上几号车?”明问道,他不常去佟娜家,所以不清楚坐什么车。 “5号”阮琳琳道。 “嗯,那就得等下了。”韩明说道。 “哥,你说爸妈昨晚说的是什么意思?”阮琳琳觉得站着很没意思,明知故问的对他说道,如果爸妈真的有那种意思,不知道哥哥怎么想的。 “什么什么意思?”他并没太去注意,并不知道他们蕴含的伎俩。 “就是我们逛街的事情啊,你知道他们怎么突然叫我们去逛街吗?”阮琳琳说道。 “逛街就逛街咯,有什么好问为什么的。”他随口道,他没去多想也没去注意阮琳琳的表情。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阮琳琳怄火,这个笨哥哥,自己这么提示他都无动于衷,是不是木人石心啊? “大哥哥带小妹妹去逛街也不奇怪啊。”他戏谑道。 “……” “车来了,上车吧。”他看到5号公交车已经开了过来了,对她说道。 “哦”阮琳琳笨笨的应了一句,在他后面吐了吐舌头。 车上已经没位子了,人很多。明护着她往里面走去,不可否认,他们不像兄妹,倒还真像是情侣。来到车的后面,却意外的遇到了叶云。明对她点了点头,这妮子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坐公交车呢?难道改行了? 叶云看到他显然很兴奋,本想过去和他打招呼的,但却看到他身边的阮琳琳,有些诧异。他不是喜欢倩倩吗?这么和这女孩在一起,看那女孩长得也挺好看的,难道他移情别恋了?叶云暗暗的夸张的想着。 “你认识这个大姐姐啊?”阮琳琳玩昧的看着他。还对人家点点头,显然关系不菲啊,阮琳琳暗想着。 “同学啦,想什么呢,整天脑袋瓜子老想这些,不适合你的年龄哦。”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说道。 “我没想什么啊。”阮琳琳无辜的摸了摸被打的后脑勺说道,鄙视的看了叶云一眼,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明刚刚就是半抱着她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姿势本就有点暧昧了,现在她还往他怀里缩了下,显得就比刚刚更暧昧了。叶云刚刚还没怎么想他们的关系,现在被阮琳琳瞪了一眼,两个人还那么的亲密无间,就更不让人怀疑了。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还敢在我面前又抱又搂的,以为我不敢告诉倩儿吗,哼。叶云暗想着。 “哥,有人在偷东西呢。”阮琳琳看到一名男子在割一名年轻少妇的包,对明说道。 “不关我们的事。”他平淡的说道,这个社会这种事很多,都是不该他们去管的,也并非他们管得了的。 “切,对陌生人你就不管,对你熟悉的人,我就不信你不管。”阮琳琳撇嘴道。 “熟悉我也不管。”他说道。 “如果是那个大姐姐呢?”阮琳琳鬼精灵的问道,哼,我就不信你不管。 “再说吧。”他简洁的说道。要是叶云被偷了,他肯定管的,管她就等于在管谢倩儿,不管白不管。 “那要是我被偷了,你管不管。”阮琳琳道,敢说不管我阉了你。 “有我在,没人敢偷你的。” “……” “琳琳啊,这个社会你还不了解,你以为人人像你有爱心吗?对,人人有爱心这没错,但又有谁能为这颗爱心而付出行动呢?社会都是复杂的,人都是自私的,有些事并非你想的那样。”他摆出一副孔夫子的摸样对着阮琳琳进行儒家的思想教育。 “知道啦。”阮琳琳舔了舔嘴答道。 靠,越来越大胆了竟然还在亲亲我我,真是不知羞。他们两兄妹在说着,而叶云的眼神却老斜着看他们,他们本来就抱一起,现在他又在她的耳边说什么,肯定是在说什么甜言蜜语了,叶云恶狠狠的想着。也无怪乎她会这么想,从一上车他们的举动就都很像是情侣,明跟阮琳琳说话时都是扒在她的耳边说的,而在叶云看来他们就是在亲亲我我,所以很气恼。 “哈哈,哥,那个大姐姐正在愤怒加鄙视的看着我们呢,是不是吃醋了?”阮琳琳眼尖,看到叶云一副恶婆娘的样子就冒凉汗。 “别乱说。”明揪着她的耳朵说道。 “啊,痛啊,别那么大力啊。”阮琳琳叫道,虽然声音在不是很大,但是巧不巧的却被叶云听到。 痛?大力?靠,他们在干什么啊,难道在公交车上就准备开始了?叶云七窍生烟的冒着火。 “哥,她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阮琳琳看着叶云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的,就觉得好玩。 明看了她一眼,还真别说,脸色还真是难看啊,白一阵青一阵的,明暗忖,这丫头是不是真吃醋了?还是替谢倩儿抱打不平啊? 明摇头,不在看她,随她怎么去想吧。 “哥,这次你帮不帮?”阮琳琳突然指了指叶云的位子说道,哼,我看你这次帮不帮,要是真不帮我就不姓阮了,跟你姓。 明随着她的手势看去,晕,那小偷胆真大啊,偷了一个还不够,还真要去偷叶云的。叶云这丫头也真是的,人家在摸你的包都不知道,真够笨的。明一阵无语,说不帮那是假的。其实叶云还真是冤枉啊,她老注意着他们这边的情况,哪知道有人在偷她的东西。 明放开了阮琳琳,向叶云的位子走去,他们是站在最后面的,而叶云的位子不是在最后面,得向前两个位子。阮琳琳暗忖,看到谁都不帮,得看到美女才帮,哈哈,真有型。 叶云看明向她这边走来,以为要跟她解释什么,不料,他鸟都没鸟她,直接将她身后的那小偷给拎了起来,一拳就向他的小腹轮了过去。 “嗷”那小偷痛苦的叫了一声,捧着肚子脸色很难看,这个小偷刚刚还很得意,很顺利的偷了个钱包,正沾沾自喜,本想偷了叶云的钱包后就下车闪人,没想到,叶云的钱包刚到手,就被眼前的男人打了一拳,连说什么都没有。 明这一拳打得并不重,他也没那么出力,不然那小偷早就吐血了。他本来力气就大点,现在又修练了那本秘籍,已是今非昔比了。他走到了小偷的身边将他手上叶云的钱包拿了过来,又在他身上搜出了刚刚偷那少妇的钱包,然后转身,仍给了正在错愕的看着他的叶云,说道:“钱包没了都不知道,下次注意点。” 哇塞,太帅了,这就是我叶云理想中的男生吗?OhMyGod,有了他以后都不愁了,叶云发痴呆般的想着。明看她还在发呆,摇了摇头向少妇走去。 “这是你的钱包,刚刚被偷了。”明将钱包还给了那名少妇,对她说道。 “哎呀,谢谢,谢谢,这被偷的我都不知道,真是谢谢你啊,你真是好人。”少妇刚才还在纳闷,那个人无缘无故的打他干什么,现在才知道那个人是小偷,而且自己的钱包也没了。 “呵呵,不谢。”明都有些无语了,他刚刚本是不想帮她的,只是叶云的包被偷了,他把叶云的钱包拿了过来,顺便也把她的钱包给拿了出来,现在人家都在对你道谢,感觉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了。”少妇说道。 “呵呵”明笑了笑,向叶云的位子走了过去,:“叶小姐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谢谢你了。”叶云说道,心想,这是第二次被他帮了,还是在偷看人家小情人亲密时被偷的,真是尴尬啊。 “草,小子你找死啊。”那小偷很快就已经缓了过来了,对着明大骂,妈的,敢破坏他的好事。那个刚刚被他偷的少妇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但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小偷,她惹不起。 明鸟都没鸟他,对叶云点了点头,就向阮琳琳方向走去。 “你……”那个小偷是敢怒不敢言,敢言不敢打啊。人家能毫不费力的把你拎起来,你想你一个人能跟人家打吗?那不纯属找死吗。 走到阮琳琳旁边就听到一个非常厌恶的声音。 “这位小姐一个人啊,怎么样,要不要陪哥哥玩玩啊。”阮琳琳旁边站着两个男子,一个皮肤有点黑,一个带着眼镜,眼镜男子对着阮琳琳说道。 “滚开。”阮琳琳有点发怒,看到眼前两个男子,她就想吐,长得那么丑,一看就恶心。 “哟呵,还挺有脾气的,哥我喜欢这调调。”皮肤男子说着就想要摸摸阮琳琳的手,但被旁边的明给死死的按住,想甩都甩不开。 “草,小子,干什么。”皮肤男子对着明大骂道。 “喜欢这调调是吧?那我来陪你玩玩。”明玩昧的看着他,手上的力度却突然加大。 “啊”皮肤男子大叫一声,手感觉像是被个夹子给夹扁了,痛苦地扭曲着脸。 “小子你找死。”眼镜男子看到皮肤男子被揍,怎能不帮呢,一拳就打了过来,被明化拳为掌,手微微一拽,“噼叨”一声,眼镜男子的手显然已经脱臼了。 “嗷”眼镜男子大叫一声,左手捧着右手在地上打滚。本来刚才被揍的那个小偷想来帮忙的,看到明和他们两个打起来了,以为自己再出手,三打一,定能报刚才一拳之仇的。可是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居然这么的猛,两个半招就摆平了两个,自己还上个毛,上去就等于挨揍,傻子才去呢。 “琳琳宝贝,没事吧。”明对着阮琳琳问道。 “你要是还泡妞再不来,我就有事了。”阮琳琳抿了抿嘴说道。 “又乱说话。”明扣了扣她的鼻子说道。 琳琳宝贝?靠,都开口叫宝贝了,这个混蛋,一定告诉倩儿去,叶云狠狠的想着。 此时公车已经到站了,那个小偷早就跑没影了,明也没去管他,他不是警察,管不了这些。看了一眼车上两个呻吟的人一眼,对叶云道,:“你是要去哪?” “要你管,管好你的小女朋友去吧。”叶云哼了哼说道,显然很不悦。 “……她,我妹妹。”他淡淡的说道,拉着阮琳琳就下车去了。 什么?妹妹?不会这么搞笑吧?居然是兄妹,靠,那还这么的暧昧,兄妹兄妹,将来肯定同张被(被:是被子)。叶云无耻的想着。 “哥,那个大姐姐好像很生气。”下来车,阮琳琳调皮的说道。 “有你这狐狸精在这里,每个女人都会嫉妒的。”他勾起了嘴唇说道。他这招用得很好,表面上是夸阮琳琳长得妖精好看,实际上是在夸自己魅力十足。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欲言又止 “……”言下之意就是你长得太帅了,每个女人都嫉妒你身边的女人咯,说得那么好听。阮琳琳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她才是真正的妖精,天底下谁与争锋? “我们下来了,那个大姐姐在车上会不会被他们欺负啊。”阮琳琳担心的问道。叶云长得也不懒,看上她是很有可能的,再说刚刚他们跟叶云打招呼,那两个人都知道他们是认识的,不知道会不会对叶云不利。 “你觉得他们还有战斗能力?”明并不担心,他们手都脱臼,难道还有心事干那事? “说得也是,你出手也太狠了点。”阮琳琳说道,她并不知道明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以为他是靠蛮力打败他们的。 “对我的琳琳宝贝动手动脚的,不死已经算是命大了。”他说得很平淡,但听在阮琳琳耳里,却是兴奋与感动。 “琳琳,你们还在干什么呢?”佟娜在小区门口扬了扬手。她早就在这儿等他们了,见他们下车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就向他们叫道。 “哦,来啦。”阮琳琳应道。 明看了她一眼,微微被雷了一下,揉了揉眼睛,还是她呀,这丫头今天鬼附身了?穿得这么亮丽,想迷倒万千少男啊。 “娜娜姐,你今天穿得真好看。”阮琳琳跑了过去,看到佟娜打扮得逼她自己还妖精,还露点。对她大赞道。 “琳琳,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说了那么久。”佟娜问道。 “没啊,讨论我哥女同学的事情。”阮琳琳眨了眨眼说道。 “你哥女同学?怎么了?”佟娜有些八卦的问道。 “好了,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明问道,他不想她们讨论他的问题,她们两个一旦聚在一起就变成了世界无敌美少女八卦组合了。 “当然有了,不然叫你们来干什么。”她这句话有点歧义,就是有用到你们的地方就把你们当宝,没用到你们的地方就把你当草的意思。当然了,她并非这个意思,只不过有点大小姐脾气,说话没过大脑罢了。 “……”明也没当真,知道这丫头就这样,说话疯疯癫癫的。 “不请我们上去?”明看着她问道。这好像不是待客之道吧? “不上去了,就这样,我们直接去逛街就好了。”佟娜笑着说道。 “……”明无语,她真不按套路出牌。 “娜娜姐,你叫我哥来,到底是要他帮你什么?”阮琳琳奇怪的问道,叫哥来陪她逛街显然不是,她并不喜欢和男孩子逛街的,难道叫哥来帮拎东西?嗯,很有这可能啊。阮琳琳暗想着。 “假扮做我男朋友。”佟娜神气的说道,仿佛他就是她家的雇佣童,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妈的,当老子二百五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真是出师不利啊,呜呜~~~ “假扮你的男朋友?”阮琳琳挠头,啥意思啊? “对。” “为何?”明鄙视的看了她一眼问道。 “我喜欢,我乐意。”她妩媚的说道。 明打了个哆嗦,妖精啊,本来就够妖精的,再加上这句话,生理上马上有了反应,幸好他的自制力还可以。不过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叶云也说过这句话。 “哎呀,娜娜姐,别拐弯抹角了,快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呀。”阮琳琳鬼精灵的问道,这妮子最喜欢玩了,而且是最喜欢玩人的那一种。 “其实,是我们学校有人在追求我,我并不喜欢他,就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但他不信,非要我带我的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去见他,所以就让这个死地瓜占占我的便宜吧。”佟娜说的绘声绘色,羽羽动听,丝毫都不觉得羞耻,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脸皮厚,就把明给拉进来垫底。 明真的是无语,让我帮她忙,还说我是占她便宜的,她的脑子真好,比爱因斯坦都发达。 “哇塞,娜娜姐,你那么的霸道……额,不对不对,你那么的强大,居然连一个男生都搞定不了,那还是不是从前的你吗?”幸好阮琳琳改口改得快,不然说错话的后果就是欠扁。 以前的佟娜很强大啊,每次有男生接近她,她就淡淡的一个滚字就没人刚靠近她了,现在居然自己没搞定,还得出动哥哥这张王牌。可见那个人很厉害啊,阮琳琳想着。 “什么嘛,他爸和我爸有生意上的来往,我不太好拨他的面子而已。”佟娜解释道。 “原来如此。”明和阮琳琳异口同声的说道,而且说得很憨,像对白痴兄妹双人组。 “好了,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开车。”佟娜说道。两兄妹现在才发现他们还站在小区的门口,妈的,这个佟娜真不会做人啊,就把他们撂在这了,怎么越看越像是守门的?…… 他们上了车,车子直接往华新街使去,华新街在韩水市算是最着名的逛街好去处了,里面什么都有,什么大的商场啊,小吃摊啊都应有尽有,看得明眼花缭乱啊,像个大山里出来的孩子,东望望西张张。 佟娜找了个停车位将车停好,和明他们一起进入了华新街最大的商场,天龙购物商场。这里的豪华壮丽,气势恢宏就不用说了,光是每天进出这里的人流量就够你数的了,里面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时幸运的话还能看到几个外国大佬呢。 “娜娜,你来了。”商场的大厅,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对着佟娜挥了挥手,跑了过来。 “都说过几次了,别叫我娜娜。”看得出,佟娜有些不悦。 “那有什么关系,咦…这两位是?”男生诧异的看着明和阮琳琳他们。 “哦,忘了介绍了,这是我的妹妹,佟琳琳,这是我的男朋友韩明,这是我同学刘若成。”佟娜为他们介绍道。 佟琳琳?明和阮琳琳一愣,这是神马意思啊?这位大姐没事吧?居然抢了我的妹妹。我什么时候改姓了?阮琳琳挠了挠脑袋瓜子想着。明在想,佟娜这妮子真有型啊,我变成你的男朋友了,本来我就亏了,还搭没了个妹妹,你说我划算吗我。 “男朋友?他是你男朋友?是不是真的啊?”男生显然不信她的话。 “不是男朋友敢这么抱着吗?”佟娜拽过明的手臂,整个人掉入他的怀里,哼,死地瓜,便宜你了。 妈呀,这妮子今天太疯狂了,都有点受不住了,明差点抓狂了。她本来穿的就很露点,现在还抱住了他,让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胸前的若隐若现,他就一阵热血沸腾啊。 “好了,别再骗我了,你以为随便找个白痴来,说是你的男朋友我就信了?”男生说道,语气中带有些许怒气和不肖,看得出他好像很喜欢佟娜。 白痴?妈的,你敢说老子是白痴?你别后悔。明一听他说白痴,气就不打一处来啊,你说我白痴,我就偏偏气死你,哼哼。 “娜娜,我爱你,亲一个。”明说完,不等佟娜反应过来,就狠狠的吻了上去,哼,老子让你拽,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被别人亲,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呢?明兴奋的想着。 “唔…”佟娜被这个突然而来的吻给吻蒙了,神马个情况啊?我的第一次就这么让他给夺了啊?这个死地瓜,都说是假的了,还来真的。 阮琳琳暗忖,老哥呀,你真是厉害啊,要是娜娜姐发火了,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臭小子,你找死。”男生怒道,挥拳冲了过来。 明抱着佟娜一个转身,右脚一挥,直接将他的拳头拍掉,冷笑道:“我跟我女朋友亲热,你生什么气啊。” 男生本就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哪经得起明这一脚,虽然打在了手上,但疼得他死去活来。 “小子,你牛,你给我等着。”男生强忍着疼痛,对明叫嚣道。 明鸟都没鸟他,让他鬼哭狼嚎去吧,继续抱住了佟娜,摆了个暧昧的姿势给他看。佟娜的脸都红透了,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害羞红的还是被气红的。 男生的脸色红白蓝绿黑交加,比京剧的变脸还要快上几拍。指着佟娜道:“你给我听着,你一定是我的。”说完,一溜烟跑了。他们并没有去注意他说的那句你等着,使得后来为明惹来了一个大麻烦。 特别说明下,佟娜是华侨六中的,刚刚那个男生那个也是六中的,都是读高一的。六中的分数线虽没七中的分数线高,但也是个比较好的学校了。 “韩明~~~~”那个男生走后,佟娜爆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明和阮琳琳下意识的将耳朵给掩住,不然等下耳膜都被震破了。 “呃……娜娜姐姐,事出有因,你放了我吧。”明叫苦道,眼观鼻,鼻观心,把头埋得低低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等待着家长的处罚。佟娜这妮子的手段他可是尝过的,她不让你死,就让你半生不死,再慢慢的折磨你,他已经受过一次刑了,现在还有心理阴影呢。 “额,是啊娜娜姐,那只是个意外,你别发火啊。”阮琳琳连忙帮他打圆场,这个佟娜发火可比她还狠呢,要是刚才在车上的是佟娜,那两个调戏她的人早就脱层皮了。 “意外~~那是老娘的初吻啊~~~”佟娜此话一出口,犹如狮子吼中的最后一式---山崩地裂,那威力能震掉整座楼房啊,比原子弹的威力都大(夸张了)。他们两个再一次的把耳朵给掩上,小耳朵啊,今天让你受苦了,晚上姐姐再给你补点吧,阮琳琳在心里暗暗叫苦。 “娜娜姐,我无辜的,你放了我吧,你让我做牛做马,我都无二话。”明哭丧着脸说道。不断的向阮琳琳求助,可阮琳琳却回他个无能为力的眼神,他都快哭了。 “逛街,拎东西。”佟娜撇出了几个字后,拉着阮琳琳的手就走了。 逛街拎东西?这就好了?不用受罚了?这妮子变脸怎么这么快啊,比刚刚那笨蛋变得都快。靠,害老子求了半天,以为她的初吻比她的命还重要呢,没想到她还没当回事,浪费我表情,明骂了句。 其实哪是她不当回事啊,只不过是因为要气走那个人,没办法就得牺牲一下的,要是他刚刚没吻她,她也会上去吻他的,结果还是一个样,只不过是谁先吻摆了,她也只是形式上生气而已。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是佟娜有点喜欢上了明,这个吻给他也不觉得亏,再说了,她还以为明的也是初吻,就算都扯平了。平时老爱跟他斗嘴,也只是为了拉近两人的距离而已,你不斗嘴又没什么话可以说,所以她也只是发泄下不满而已,并没有赶尽杀绝。 她们向商场走去,服装店一家一家的逛啊,一家一家的试啊,小吃店一家一家的吃啊,他在后面无奈的跟着,像个后宫的太监一般,帮着两位娘娘拎东西。他在后面暗骂自己真是没用啊,和别人两句话不和就开打,跟着这妮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得慢慢的受气,真是窝囊啊。 “琳琳,你看这件怎么样?”佟娜问道。 “好看。”阮琳琳答道。 “那这件呢?”她又换了一件问道。仿佛刚刚的事情都忘到了九霄云外了。 “也不错哦,娜娜姐,你的身材本就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啦。”琳琳这丫头还真会说话啊,他暗赞道。 她们在服务员微笑的表情鄙视的眼光下试了很多衣服,最后两女都表示不买了,去别家看看,直接把那服务员给气晕了。明暗忖,真是厉害啊,不用动嘴都能气死人,还是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来到了另一家,明压根就没进去,让她们自己进去丢人现眼吧,别懒上他。这两个丫头脸皮厚不说,还他妈的忒无耻,再加上腹黑,真正是美少女气死人不偿命组合。 “咦…你怎么在这?”一个甜美熟悉的声音在明的耳边响起,听到这声音他就一阵兴奋啊。 “倩儿呀,是你啊,我陪琳琳丫头来的。”明激动的说道,我心中的女神啊,我们真是有缘分啊,每次都能遇见。可以说,他真是他妈的自恋。 “哦”她应了声,没说什么。 “你也来买衣服?”他看她站在那儿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问道。 “啊?是啊,我……”哎呀,到底跟他说不说啊,真是糗啊。 “怎么了?”明看到她欲言又止,奇怪的问道。 “明天是我18岁的生日,你要不要来啊。”她鼓起了勇气说道,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请他去吗,也不丢人。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他,会叫他去和她过生日,只不过是内心有个声音在呼喊,今天又恰巧遇到他了,所以就顺便说了出来。 “当然了,大小姐都发话了,能不去吗。”他心里那个高兴啊,他现在可以肯定,这个大小姐是喜欢上他了,不然连18岁的生日都叫他去,不是有病吗?只不过她说话还是有点大小姐脾气,请我去还摆出一副你任我宰割的摸样。下次要是还摆出一副大小姐脾气的话,他一定不接受她任何要求,他暗想。但他这句话却成了他将来最后悔想的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舍不得 “好,那说定了,明天上午8点,我家。”她说道。 “嗯,你爸还逼你订婚吗?”他问道,这是他最关注的问道,她可别人别人给抢了。 “现在没消息,不知道。”她简便的答道。 “哦”他应了句,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走了。”她说道。 “嗯。”他虽有些舍不得,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个笨蛋,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哼,她恶狠狠的想着。转身离去。 明呆呆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想着和她一起过生日时的心情。真是兴奋啊。 “死地瓜,在看什么。”佟娜在他面前扬了扬手,招他回魂。 “靠,你想吓死人啊。”明吓了一大跳,妈的。这妮子不光和阮琳琳很有一拍啊,连吓人都是一个样的,都是往死里整的。 “哥,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了,还怕别人吓?”阮琳琳调皮的问道。 “想听?”你哥的亏心事做的可多了。 “想。”两个丫头异口同声。 “想得美。”丫丫呸的,这种好事能跟你们说吗。 “……” “对了,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明记得她们进去没一会啊,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以前她们不把服装店里的衣服都试个遍,是绝对不会出来的,这次居然这么快。 “你有意见啊。”佟娜抿了抿嘴说道。 “你们不会告诉我说,里面的服务员都给气晕了吧。”明张大了嘴巴看着她们,太不可思议了,这两个丫头的功力是越来越大了啊,没20分钟就把里面的服务员都给解决了? “呃…我们是被轰出来的。”阮琳琳张了张嘴说道。 “轰出来的?为什么?”明一愣,这是神马情况啊? “我哪知道。”佟娜摊了摊手说道。 “可能上次被我们气过了吧,这次学聪明一点,先把我们轰出来。”阮琳琳摊了摊手,若有所思的说道。 “……难得人家眼力好,不然会再次成为受害者。”明从容不迫的说道。 “……” “好了,我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阮琳琳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说道。现在应该是快中午了吧,肚子都在咕噜咕噜的叫了。 三个人一齐向小吃街走去,随便找个烧烤摊坐了下来。逛了一个上午,明还两手空空,心想这两丫头还真会磨时间啊,一个上午都不买东西,也真能耐得住。反正也是她们的事,没事做他也乐得清闲。 “晓璐,你再给我个机会吧,我以后肯定会真心对你的。”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飘入了三人的耳里。不过明觉得,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的熟悉呢。 “吴宁,你别再纠缠我了好吗,你已经伤了我一次了,别再来伤我第二次了,我伤不起。”叫晓璐的那名女子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你相信我好吗,我是真心爱你的。”男子愁眉不展的看着她说道。 “够了,我不会相信你的,你死心吧。”女子说完不在看他,径直地走了。 “晓璐……”男子欲要去追她,但却被明给拦住。 “七班吴宁,呵,名字不错嘛。”明冷笑道,眼里划过一丝诡异。 “是你?”叫吴宁的男子看到了明,有些诧异,怎么会是他。 “怎么?追求谢倩儿不成,又来追求别人了。”明平心静气的看着他。哼,这个打他的男人他怎会不认识。 “与你何干。”吴宁有些发怒,他的事情,由不得别人说三道四,何况是眼前这个愣头青呢。 “你的事是与我无关,但是谢倩儿的事就与我有关。”明平淡的说道,他骚扰谢倩儿,他怎能不管。 “滚。”吴宁怒吼一声,这还是第一次有学生敢跟他顶嘴,他之所以叫他愣头青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明在学校是天才级人物,学习成绩很是顶尖,不过,在他眼里,他就是愣头青,书呆子,别的什么都不是。 “那就看你有没本事让我滚了。”明眸光发出微微怒火,上一次他践踏了他的尊严,这一次他一定要拿回来。 “你的意思是想跟我打咯?”吴宁冷笑,他上一次是不是没打够啊?还敢来挑战他,他的身手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一般的小混混连他的衣裳都碰不到,何况这个愣头青呢。虽说七班打架高手如云,但是吴宁的身手在七班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打架,他可是专业户。 “是”明淡淡的回了一个字,他要让他知道,韩明不是书呆子,他也不是好欺负的。 “找死。”吴宁怒不可遏,他这是在侮辱他。他说完,身手快如闪电的向他冲了过来,明冷笑,速度当真好快啊,当日他打他的时候,他都没用全力吧,不过,现在在他的眼里,这并不算什么,虽然他只短短的修炼一个星期,但是实力却提升了不少,这还只是靠前面三节和他的这几天刻苦,后面的那些还都没修炼呢。 “哥,小心啊。”阮琳琳看到吴宁以疾风的速度向明袭来,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她和佟娜刚刚正在谈论这家烧烤摊的东西如何如何的好啊,猛的看见明站了起来,向那边走去,以为他要英雄救美呢,都给了他个鄙视的眼光,靠的,这两大美女都在你身边,你居然还去救美。正鄙视呢,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原来是为了谢倩儿的事啊,这两个八卦女立刻调整好了位子,准备观大戏,一点都不为他担心,打了就打了,打输了就回家上药,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们又不会疼。可以说,她们两个超腹黑。 吴宁一拳向他打了过来,中途拳变爪,向他的喉咙袭来,他大惊,转身躲过他的手爪。妈的,这小子来真的,出手这么狠辣,不留情面。刚躲过,他另一只手的拳头就向他的心脏抡了过来,被他不费力的拨开,两个人拉离了一段距离,吴宁冷笑道:“不错嘛,几天不见,身手了得啊,居然能躲过我两个拳头。” “过奖了,你也不懒吗,出手阴狠,在你手里死了几人了?”明若无其事的说道。 “我从来不杀人。”他淡淡道,他是没杀过人,刚刚那两拳形式上是狠辣,但是他并非没有分寸,他还没有杀人的习惯。 “来吧。”明摆了摆手势,准备迎战,刚才他只守不攻,现在该他出手了。 “安哥哥加油啊,我爱死你了。”阮琳琳很不道德的喊出了这么一句,把他雷得不轻,妈的,这妮子是不是故意的啊,居然叫得这么妖孽。 “你妹妹?长得真好看。”吴宁看了阮琳琳一眼狐狸般的笑道。阮琳琳坐在那边很文明的打了个喷嚏。 “你个色鬼。”明骂道,看上别的女孩他不管,但看上谢倩儿和阮琳琳就不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串了过去。 好快的速度,吴宁大惊,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怎么厉害了,上次还是个软蛋呢,刚刚他能躲过他的两击,他就觉得这个人不可小视。难道上次他是假装被揍的?吴宁没多想,快速的躲过了明的一击,想要说什么,明的第二击就迎来了,一个躲闪不及,右胸被很很打了一拳,吴宁很优雅的摸着右胸跪在地上。差点吐血,妈的,出拳这么狠,幸好自己练过,不然还了得,吴宁暗骂了句。 “怎么样,服了吗?”明皱眉,盯着他说道。 “服了。”吴宁说道,他并不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输了就输了,没有什么好不服气的,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就算明刚刚是有点侥幸打败他的,他也会认输,事实上,输了就输了,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公平二字。 “要装逼,等有能力再来吧。”明原原本本的将那天他说的话还给了他。说完,转身向阮琳琳她们走去。 吴宁笑了笑,真是好脾气啊,这就放过我了?要是别人,那还不把自己大卸八块了?他是不是太善良了?吴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奶奶个熊的,还真痛啊,出手这么重。他站了起来,看了烧烤摊的他们一眼,喜上眉梢,又遇到对手了,转身离去。 “哥,你真棒啊,我好崇拜你哦。”阮琳琳拿着鸡腿眉飞色舞的说道。 “……”这丫的,拿着鸡腿慢悠悠的吃着,边吃还边看人家打架,真是挺会享受的嘛。 “蒙的吧,这样就被你给揍了?”佟娜将信将疑的看了看明,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刚刚那个人身手好像不懒啊,居然被他打得满地找牙。 “你蒙个我看看。”明鄙视的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就是看不起老子。 佟娜哼了哼,没再说什么,明也不管她,坐了下来,三下五除二的消灭桌上的食物,刚才没吃就去干体力活,真是费劲又累人啊。 “吃吧吃吧,吃死你。”佟娜不服气的咕噜了句,咕噜完了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和他贫嘴。 “你不吃你就说啊,我帮你消灭。”明抢过了她手上的鸡翅,毫不客气的啃起来。佟娜恶寒,我吃过的你也要,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嗜好,佟娜愤愤不平的想着。 “娜娜姐,下午还逛么?”阮琳琳问道。 “不逛了,累死了。”佟娜伸了伸手拽了拽脖子说道。她的本意是让明假装她的男朋友,敢走那个刘若成的,并不是真正想去逛街的,现在事情完成了,还逛什么街啊,直接走人了。 明暗骂,老子和琳琳的两人世界就被你这么给毁了,你还那么的若无其事,说不逛就不逛。老子今天陪的是琳琳,不是你这丫头的。琳琳没意见,老子的意见可是大大的有呢。 “那好吧,我也有点累了,那就回去吧。”阮琳琳活动活动了胫骨说道。 “琳琳宝贝,你要是还想逛的话,你哥我乐意奉陪。”明拍了拍胸脯说道,一副你上西天,哥一路斩妖除魔护送你一起去的摸样。 “还是算了吧,挺累的。”阮琳琳打了个哈吹,没精打采的说道。 明狠狠的瞪了佟娜一眼,丫丫呸的,害死人不偿命的主。佟娜视若无物,直接把他无视了,拉着阮琳琳往停车位走去,让他自己在那慢慢享用。明这个气啊,付了钱,快速的往她们的方向跑去,妈妈的,再慢就得去挤公交了。 “刚哥,我是阿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一家公司的保安室内,一名男子走了进去,对着一名膀大腰圆的男子说道。 “哈,是刘少爷啊,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啊,有事就直接说。”那个叫刚哥的男子很豪气的说道。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请刚哥帮我去教训一个人。”男子说道,这位刚哥是拿他家工资做事的,想来叫他帮忙他也不会说什么。 “哦?教训个人?刘少爷,谁得罪你了?”刚哥喝了桌上的一口啤酒问道。 “哼,一个叉烧包的,和我抢女人。”男子握紧了拳头说道,眸光怒火中烧。 “哦,是因为女人的事啊,刘少爷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他叫什么住哪里?我去帮你解决。”刚哥的拍着胸脯说道。 “他住哪里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叫韩明,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刘若成说道,当时只知道他的名字,没问佟娜他的具体情况,也问不了。 “这就难办了,只知道名字,难找啊。”刚哥手敲了敲桌面说道。 “刚哥放心,我会去调查清楚的,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你,酬劳是不会少给你的。”刘若成双眉紧锁,咬着牙说道。 “好,以后有事尽管开口,只要我洪铁刚能做得到的,一定帮你。”刚哥豪爽的说道,还有酬劳呢,以为只是帮个忙,没想到还有酬劳,这个少主还真不错,刚哥两眼冒金钱的想着。洪铁刚是刘若成的父亲刘启公司的保安队长,小混混出生,平时刘若成有什么事都会找他解决。 “那就先谢谢刚哥了,我就先走了,你忙吧。”刘若成摆了个手势,起身走了。 “那不送了啊。”刚哥说道,继续喝啤酒。 ………… 明和阮琳琳回到家里才午饭过,韩方江今天没去上班,在家里看着电视。 “咦……爸,你怎么没去上班吗?”明看到韩方江在家,有些奇怪的问道,他父亲是个工作狂,一个月没休息几天的,今天也没什么事,怎么会呆在家里呢。 “工地今天没什么事,就没去了,你们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韩方江真想骂这小子笨蛋,给你俩的机会都不好好珍惜。 “琳琳宝贝逛累了,就回来咯。”明看了阮琳琳一脸衰相说道。 “哦,那就去休息吧。”韩方江摆了摆手说道。 “爸,你今天工地真的没事吗?”阮琳琳调皮的问道,想要骗过她,门都没啊。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猜不透 “就算是有事,你爸我就不能歇息两天吗?”韩方江翻了翻白眼说道,心想这丫头真是鬼精灵的很啊,你老爸我隐藏得这么的好,都被你看出来了。 “可以可以,我先回房了,今天不知怎么的好累啊。” “我先去洗个澡。”明说道。 说完,一个飘进了自己的房间,一个飘进了厕所。 很累?才逛了一上午就累了?以前怎么不会呢?洗澡?没事洗什么澡啊,他们两个不会去做了什么事了吧。韩方江很是邪恶的想着。 明边洗澡边想着今天的事,真是兴奋啊,占了娜娜丫头一个大便宜,又打败了吴宁,还得到了谢倩儿十八岁生日的邀请帖,越想越觉得老天对自己是太好了。想想也是,从莲花山那一次后,和谢倩儿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还奇奇怪怪的进入池底的密室,得到了两本秘籍,这形形色色的,怎么越看越像小说的男主角的那待遇呢?明痴痴的想着。 洗完澡,明回了房间,开始学习点穴手法,要是学会了这一手,那么要取人性命,不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玩事了吗?嘎嘎,我真是太聪明了,他很自恋的想着。 第二天一早,明早早就起床,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怎么能忘了呢,洗刷完毕,吃了饭就和父母告了别,他们也没问他去哪,孩子都这么大了,也不该老干涉他的私生活了,也得给他个自由空间不是? 明出了门,就搭上公车前往谢家别墅。谢家别墅门口已经都停满了各种各样的小轿车,他有些微鄂,这个大小姐过下生日都是这么大排场吗?明真想笑,自己坐着公车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还真是别致啊,唯独他韩明吧。 “是你?你不是那个叫什么来着。”谢天辉刚从别墅里出来,就看到了明往他家走来,下意识的叫了他,自从那天知道是明救了叶云她们两个后,他就很是崇拜他,只不过当时他走得太急,没问他叫什么名字,现在看到了他,都不知道叫什么好了。 “我叫韩明,谢二哥你好啊。”明文质彬彬的跟谢天辉打招呼,他不知道谢天辉的真名叫什么,只不过听叶云叫他谢二哥,他也就这么跟着叫了。 “呵呵,你来参加倩儿的生日吧,快进来吧,叶云她们都在。”谢天辉很热情的邀请明进去,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这位年轻人上次好像不太爱说话,说话也有些冷,怎么今天这么热情了?难道是这个人是双重性格?可以说,谢天辉还真会想。 “对了,谢二哥,怎么倩儿生日,外面那么多轿车呢?”明觉得很诡异,一个生日而已,怎么这么多的车子呢,又不是办婚礼,用不用怎么隆重啊? “这个我也觉得奇怪呢,都是我爸请来的,可能人多热闹点吧。”谢天辉笑着说道,谢语华的心思他可是猜不透的。 “呵呵,说的也是。”明点了点头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热闹。 “快进来吧,倩儿她们在二楼,对了,以后别叫我谢二哥了,我叫谢天辉,叫我天辉哥就可以了。”谢天辉正气凛然的说道。 这样叫有区别吗?难道叫天辉哥就比较亲近点了?明摇了摇头,不过嘴上还是应好的,就进去了。 进了门来到客厅,整个大厅被收拾得很干净,都被换成了一排排的桌椅,现在才早上八点多,不过却有很多人都来了。明真是诧异,为何谢倩儿的一个生日就有那么多人来捧场呢?难道这就是上流社会的生活方式? 明没去多看那是些什么人,径直的上了二楼,向倩儿的房间走去。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一进门的时候就被一双眼睛给盯着,而那只眼睛的主人便是苏立华。苏立华刚刚在和父亲苏江新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冷不丁的看见明走了进来,他很是奇怪,那天在莲花山见到明的时候,倩儿告诉她,他是她的同学,那时苏立华就很是纳闷,倩儿从来不和男同学打交道的,怎么会有男同学呢?但她却说这个人是她的同学。那时候苏立华就很怀疑明的身份了,现在看到他来参加倩儿的生日,难道还不奇怪么?这个人让他很没安全感,总感觉他会抢走他的什么东西般,所以让苏立华对他很是警惕。 明来到了倩儿的房门口,敲了敲门,这不是自己家,是别人家的闺房,可不能乱闯进去的,不然待会就会被当做贼捉了。 来开门的是叶云,看到来人是明,高兴的叫道:“天才哥,是你呀,你怎么来了?” “呵呵,谢大小姐叫我来的,我能不来吗?”明笑着看向了谢倩儿,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谢丛,他的死党。 谢倩儿哼了哼,没说什么,心想这男人还真是给鼻子上脸啊,脸皮都不知道厚。 “明啊,你可真厉害啊,都搞到我大伯家来了。”谢丛戏谑道,他还真不知道明和倩儿是怎么认识的,这小子隐藏的好深啊,居然在学校都没表露出来。 明笑了笑,没说什么,他有些奇怪谢丛为什么会出现在倩儿的房间里,他以前好像也不太和谢倩儿说话啊,这次他怎么也来了,而且还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叶云忽然说道,很是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原来是因为他啊,难怪这妮子总是心神不宁的,原来是在想意中人了。 原来刚才明没来的时候,谢倩儿老是往窗外看,不知道在看什么,叶云问她也不说,现在她终于在看什么了,原来这妮子发春了。 “什么你懂了?”明纳闷,这丫头在说些什么呢? “叶云,下楼去帮我倒杯水。”谢倩儿连忙叫住了叶云,不让她说下去。 “额…楼上有啊,为什么要下楼呢?”叶云问道。 谢倩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妮子听不懂人话呢?暗示话都听不懂。叶云似乎想到了什么,给了倩儿一个暧昧的眼神,意思是,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好了,叶云,我们下楼去吧,陪我出去走走。”谢丛给明一个眼神,立马拉着叶云往楼下冲。等叶云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楼下了。 楼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了,顿时感觉安静得很多。明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借用神龙之女的一句话是,他是个爱情白痴,什么都不懂,所以坐着都有些不自在了。 “你一个人来的?琳琳没来?”谢倩儿打破了寂寞,心想他还真是个木头人,难道就没什么话要说吗? “没,她假期都睡得很晚才起床的。”明解释道,他压根就没和阮琳琳提过这事,就算阮琳琳没有拖觉的习惯,她也不可能来呀。 “几天不见她,还真有点想她了。”谢倩儿笑着说道,自从那天去明家拿药方后,和阮琳琳就好像很有缘,喜欢上和她打闹开玩笑,现在几天没见到她了,都有点想她了。 “呵呵,琳琳那丫头鬼精灵的很,和她玩,别被她骗了。”明笑着说道,看着谢倩儿和阮琳琳很投缘,他也很高兴,至少以后要想见谢倩儿,还有阮琳琳这张王牌可以使用。 “我就觉得她很是可爱,很想戳戳她的小酒窝。”谢倩儿一想起了阮琳琳那可爱的摸样就觉得好笑。 “对了,谢丛和叶云,他们是什么关系啊?”明问道,他刚一进门就觉得他俩有问题,谢丛无缘无故的跑来倩儿的房间,现在又带着叶云下楼去,肯定有古怪,他可不会去想他们是为了给他和倩儿创造一个机会而特意躲避的。 “现在没什么关系,将来应该就有了吧。”谢倩儿若有所思的想着,她只是在明进门前,对他哼了哼,现在很乖巧的没有耍大小姐脾气,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今天是她的生日吧,所以就放下了架子。 “我刚一进门就觉得他们有问题了,原来是这样啊。”明点了点头说道。 谢倩儿笑了笑没说什么,叶云和谢丛的事情她也不好过问什么,让他们自己去拿注意吧。 “砰”谢倩儿的房门被踢开了。“倩儿。”苏立华冲了进来叫道。 “你没病吧你?进来也不敲门。”谢倩儿怒不可遏,这个苏立华她看了就讨厌,整天一副大少爷脾气的,看了叫人恶心。她都忘自己也有大小姐脾气了,还敢说别人。 苏立华?他怎么来了,呵,他是她所谓的男朋友哪能不来呢。明刚刚在楼下并没太去注意,所以不知道苏立华已经来了。 “倩儿,你没事吧。”苏立华慌忙地勘着谢倩儿问道。他刚刚看到明上楼去就很可疑了,现在谢丛和叶云也下来了,那房间里不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吗?要是发生点什么事那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他连忙跑了上来,那可是他苏立华的女朋友啊,可别让别人给吃了。 “你没病吧,我有什么事。”谢倩儿鄙视的看了苏立华一眼,无奈的说道。要不是他的父亲是苏江新,她早就把他轰出去了,还留着他干什么,捉跳骚啊?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苏立华紧张的问道,要是他敢对谢倩儿怎么样,他定让他走不出谢家大门。 “苏立华,你有事没事啊,没事就出去,我的事不用你管。”谢倩儿怒形于色,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真够无耻的。 苏立华看到了谢倩儿对他脸色不太好,显然很是生气,但有些话他也不得不说,他也是个男人,就这样放纵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甘心吗?屁,谁都不会甘心的。 “倩儿,你记住,你是我苏立华的女朋友,不是他的,你这样和他呆在一个房间里,你让我面子往哪搁啊?”苏立华也是怒了,妈的,这个臭婊子,给鼻子就上脸了,以前是在不同的一座城市,他才没太去管她的私生活,现在都把男人勾到家里来了,他苏立华可不是省油的灯,惹怒了他,谁也不好过。 “第一,我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我说了算。第二,我和他的关系怎么样,与你无关,也无需向你汇报。第三,你的面子不面子的问题,那是你的事,别扯上我。”谢倩儿毫不留情的将他们的关系画出了一条线,丝毫没有留情的往他头上泼水。 明一直坐着观看他们两人的表演,在他看来,苏立华就是一傻逼,都不用他出手,谢倩儿就能摆平他了,就他这种人,也能追到女孩?真是笑话。(他都不知道自己追女孩的技术有多么烂了,还敢说别人……) “你……”苏立华气结,说不出一句话来。是的,他是不是她的男朋友,还得她说的算,她要是不愿意,你也强迫不了她。不过他不怕,他有谢语华这张王牌,他不怕谢倩儿不就范。但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堂堂苏氏绿阴集团的大少爷,集团未来的继承人,那受过这等气,这不是拿他自己的手打自己的脸吗? “立华,你跑上来干什么。”苏江新在门口盯着他说道,语气里带有丝怒气。 “爸,他们……” “他们怎么了,跟我下楼去。”苏江新打断他的话,对他喝道,这个笨蛋,就你这样也能追到手。 “我……” “下去。”苏江新再次喝道,人家都说了那么绝了,你还死懒在这不走,你不要脸,我的还要呢。说完,苏江新看都不看他,径直的下楼去。苏立华狠狠的瞪了明一眼,眸中带有丝丝的阴狠,对他说道:“你给我小心点。” “随时奉陪。”明淡淡的说道,谁小心还不一定呢,要是再敢来骚扰谢倩儿,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苏立华忍着心中的怒火,拳头紧握,转身下楼去,苏江新的话他还不敢不听。 “呵,谢大小姐真威猛啊,这就解决了?”苏立华走后,明掩嘴偷笑,这丫头说话真绝情啊,着实把苏立华气得不轻。 “哼,一个大男人的,坐那儿一动不动的,也真不觉得丢脸。”谢倩儿哼了哼,这男人真是可恨,人家都来叫场了,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看就来气。 其实谢倩儿已经打心里要重新一段恋情了,而明她已经从心里慢慢的接受了他,这个男人看着虽可恨,但是也比那个挨千刀的苏立华好几倍吧,再说,人家也救过自己,自己对他有好感也是正常的。自古的英雄救美,到最后不都是在一起的吗?虽然狗血了点,但也很不错很烂漫呀。她都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想了那么多了。 “我不都说过了吗?我现在还不是大男人,现在是小男孩。”明慢悠悠的说道,暗想,她是不是想那么快就做我的女人啊,老是叫男人。 “……”谢倩儿无语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打击 楼下,一个房间里。 “立华啊,你长点脑子好不好,倩儿本就对你印象不佳,你还去惹她生气,你这样就是再给你几辈子你也追不到她。”苏江新打击他道,这小子不打击不长脑啊。 “爸,难道你就让我看着他们两个……”苏立华欲言又止,他说不下去。 “他们两个怎么了,什么关系啊,你看到了?立华啊,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用强也没用,你知道了吗?”苏江新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这儿子真是太不争气了。 “反正我就是看不顺眼,要是他们敢在一起,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苏立华说道,他根本就听不进苏江新的话。 “你……”苏江新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了,你别再去惹她生气了,我和你语华叔叔会帮你的。”苏江新静下心来对他说道,他和谢语华的计划,都快被他给打乱了。 他们聊了一会儿,叶云和谢丛已经溜达完回来了。一进门,明和倩儿就诧异,他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叶云脸红得像个柿子,而谢丛却是满脸笑靥,好像比中了彩票都兴奋,搞得他俩一阵头大,他们两个不会出去发生点什么吧? “小云,你们去哪了?”谢倩儿拉过叶云,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这丫头真的很有古怪啊。 “没有啊,没干什么。”叶云慌忙的摇了摇头,这么害羞的事怎么可以告诉她呢? “没有?我没问你们去干什么啊,我是问你们去哪了。”谢倩儿暗笑,说话都慌不择路了,还说没有。 “啊?”叶云大窟,这是怎么回事啊,真是越抹越黑,早知道就不说了,还出了这么大的溴。 “谢丛,你是不是占了我家小云的便宜了。”谢倩儿一副大姐大的摸样对着谢丛叱喝道。 “没有啊,她占我便宜还差不多。”谢丛看了看叶云,色色的说道。 “哦,原来是倒推啊。”明恍然大悟道,叶云这丫头也有倒推的倾向啊,真是看不出来。 “别说啦,宴会要开始了,我们下去吧。”叶云今天可真是溴大了,脸红得都可以出血了,拉着谢倩儿就往楼下跑,再不跑就没脸见人了。叶云是个行动派的,看到帅哥就泡,她以前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上明了,自从那次明救了她之后,她就对他愈发的崇拜。但她今天看到谢丛后,心里就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好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感觉这个人能给她安全感,明虽也能给她安全感,但却没有谢丛来得强烈。本来他们两个刚刚还没什么的,但是明一来,谢丛本想给明和倩儿创造机会的,慌忙拉着叶云的手跑了出去,这不拉还好,一拉就生事了,归根结底是他韩明给他们创造机会了。 据说,他俩跑到外面后,叶云痴痴的看着他,她本来就对眼前男人有点好感的,现在还被他拉着手,她可是第一次被男生拉手呢,感觉都有点怪怪的,当谢丛拉着她的手时,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在飞速的以每小时500公里的速度跳动着,真是该死,跳得这么快,叶云暗骂了句,难道自己爱情来了? “喂喂喂。”谢丛被她看得直发毛,很不自在的在她眼前扬了扬手。 “你有女朋友吗?”叶云突然问道,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大胆呢。 “嘎?你问这个做什么?”谢丛诧异,这丫头该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吧? “有没有快说啊。”叶云有点发怒,大男人怎么这么扭扭捏捏呢。 “没有。”谢丛简捷得说到,他的父母还没让他这么早就交女朋友呢,没考大学是不让他交女朋友的,这是他父母定下的。 “唔……”谢丛刚说完,叶云的小嘴都已经吻了上来了,她是自己没有意识吻上去的,都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主动的,只是觉得高兴就吻了上去。 谢丛愣了愣,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突然有了王者之气了?这丫头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了?他才没多想呢,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他热情的回应起了叶云。就这样,两个都不会接吻的愣头青就这么给吻在了一起。 “你以后不许再交女朋友了。”放开了嘴,叶云喘着粗气,霸道的说道。 “你这算是表白吗?”谢丛笑问道,从刚刚看到她的时候,他对她还是有好感的,美女嘛,谁不爱? “是又怎么样。”叶云说道,她是行动派的,不会藏着掖着的,有什么说什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那再亲一个。”谢丛得寸进尺的说道,刚刚吻得还是很甜美啊,这丫头的吻还真是生涩啊。他都不觉得自己的吻生涩,就敢说别人。 “想得美。”叶云推开了他,妖媚一笑。 “那晚上我们继续。”谢丛看着她色色的说道。 晚上继续?叶云一窟,脸红得都要滴血了,骂了句无耻就跑进去,不在搭理他了。 谢丛笑了笑,这就是他的爱情吗?来得也太快了吧?明暗恋倩儿很多年了,到现在都没成,自己认识人家还没两个小时呢,就搞上了?他苦笑,跟她一起进去。 其实爱情有时来得就是这么的快,只需一眼就深深的爱上了对方,无需感情的培养。有时两个在一起十几年都没能与一见钟情相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奶茶冥思苦想中……) “臭小子,比老子还猛,怎么,你对他做了什么了?”等她俩跑下楼后,明似笑非笑的看着谢丛问道。 “想知道?门都没有。”谢丛得意的说道,说完不在看他,下楼去了。 “……”明无语,刚刚上楼就觉得他俩有古怪了,现在还这么的神秘。摇了摇头跟在他后面下楼去。 楼下该到的人都已经到齐了,明没想到,除了苏江新,连谢丛、叶云的父母都来了,还请了几个韩水市的几位知名企业家,还有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泽坤也来了。这是神马情况?一个生日而已,干嘛怎么隆重呢?再说还是一个小女孩生日,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有这个必要吗?明隐隐觉得事有蹊跷。 “小云,怎么我一个生日,来这么多人啊?”谢倩儿张了张嘴,很是奇怪,她刚刚在楼上,根本没下来,都不知道下面来了这么多人。她往年生日都没请过人,都是自家父亲和哥哥一起过的呀,今年父亲虽说要请人,但也不用这么隆重吧。因为谢倩儿的母亲在她几岁时就去世,从小到大就只有父亲和两个哥哥,所以她的生日都是父兄陪她一起过的。 “不知道呀,我父母也来了,谢叔叔对你可真好,居然给你办了这么隆重的生日宴会。”叶云双手合十捧在胸口羡慕的说道。 “……”他对我好?他要是对我好,就不用逼我和苏立华订婚了,谢倩儿翻了翻白眼,不过想到这里也觉得奇怪了,为什么父亲不再提订婚的事情呢?真是奇怪了。管他呢,不提才好呢,谢倩儿甩了甩头,不在去想。 “各位同行,各位朋友,欢迎各位能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会,在此,我代表小女倩儿感谢各位能来捧场……”她们站了一会,谢语华就出来喋喋不休的说道,弄得她们一阵眩晕。 “大家是不是都疑惑,为什么小女的生日要这么大的排场,还要请上各位来参加呢?”谢语华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摸样说道。 “为什么呀,谢老板,请我们来不会真的是要参加你女儿的生日吧?”一位公司老总问道。 “呵呵,其实也不全对,除了生日,我今天还有另一件事要公布。”谢语华看了苏江新一眼笑着说道。 “什么事啊?”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准备听听是什么事呢。 明隐约觉得事情不妙,不单单只是生日宴会那么简单,就算真是生日也不该这么大的排场,谢语华肯定有什么事满着谢倩儿,不然他为什么要看向苏江新呢?难道是要宣布谢倩儿和苏立华订婚的消息?明突然心里堵得荒,难道真是? “谢叔叔这是什么意思啊,搞得那么神秘。”叶云嘟了嘟嘴说道。 “我也不知道。”谢倩儿摊了摊手,她都觉得奇怪了,父亲今天是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今天除了是我女儿的生日外,还是我女儿和苏家立华订婚的好日子。”谢语华此话一处,犹如一把利剑直插入明和倩儿的心脏。明早就确定他要说的事和订婚有关,原本以为,他会宣布订婚的日子,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的狗急,居然定在了她生日的这一天。谢倩儿呆了,谢天辉呆了,叶云和谢丛也呆了,就连男主角苏立华也呆了,他没想到今天是他和谢倩儿订婚的日子,他看了苏江新一眼,苏江新对他点了点头,苏立华得到了父亲肯定的答复,欣喜若狂,谢倩儿,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订婚?众人疑惑,订婚不是得祭祖吗?男方怎么还在女方家了?不用进行什么订婚的程序吗?真是奇怪了。 “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就恭喜谢总了,双喜临门啊。”刚刚那位提问的老总对着谢语华说道,管他家什么程序啊,有吃有喝有玩的就行了。 “对啊,恭喜谢总和苏总了。”其他人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后也随着附和道。 “爸,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谢倩儿看着自己的父亲,双腿无力,要不是叶云扶着她,她早就跪在地上了。 “倩儿啊,爸也是为你好,事先没告诉你也是想给你们个惊喜。”谢语华笑着说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现在在生气,以为她在控诉他事先没告诉她。他虽知道谢倩儿不太爱理苏立华,但那在他看来只是一些小事,只要经常接触就不会有什么矛盾了。他到现在都已经忘他那天晚上跟谢倩儿说后她有多么的激动,她一度说要是再逼她,她就会死给他看,谢语华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一点,他以为她说的是气话,所以也没太在意。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谢倩儿那天晚上绝食发烧的事情,谢语华并不知道,以为女儿只是发泄下不满而已,并不会做出什么举动,所以女儿那天以后没在找他,以为她默认了,所以才和苏江新演了这么一出生日订婚的戏。 “为我好?你这是在逼我,你想逼我去死吗。”谢倩儿喘着粗气,也不顾在场有什么人了,对着谢语华大吼,她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投错了胎,生在他谢家,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订婚,好笑,可笑,真是荒韩啊。 “倩倩,你别激动啊。”叶云扶住了她,帮她拍了拍后背,可能是急火攻心把她给气到了,叶云很心疼的看着她,她现在也很憎恨谢语华了,这算是什么父亲啊,这么逼自己的女儿。 “倩儿啊,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吗?”谢语华也看出了不对劲,这是这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应?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的生气。 “愿意?我什么时候说我愿意了?我那天没跟你说我不愿意吗?”谢倩儿冷笑,她以为他的父亲这就放过她了,不再提订婚的事了,但是现在……,她错了。 明看了很心疼,她很坚强,居然没哭出来,要是现在这里没那么多的人,她可能就会放声大哭吧?他站在她的后面,不知道如何去帮她,这是他们的家事,他插手不得,也无法插手,真能默默的看着他一个人承受着,他的心在绞痛着。 “这……”谢语华语塞,他以为她没说就等于默认了,却没想到…… “爸啊,我都说了小妹的事情你别再插手了,你怎么……”谢倩儿的那个样子,谢天辉实在是看不下去,对谢语华说道。 “谢总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这么变成这样了?” 众人都很疑惑,七嘴八舌的说道,这家子到底在搞什么啊,一会一个生日,一会一个订婚,最后又闹了起来了,这叫什么事啊。 苏立华也是错愕了一阵,他没想到谢倩儿这么固执,连他老爸的面子都不给,以前她都是很听她父亲的话的,现在居然这么的叛逆,难道是为了那个男人?苏立华将眼线移到了明的身上,眸光中怒火中烧。 “这……”谢语华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刚刚整好的台词都没用到了,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这么倔强,他话都已经放出去了,现在哪能说收回就收回啊,这里都是韩水市的名流和自己的挚友,他的面子往哪里放啊,就算他的面子不重要,那苏江新的面子呢?人家也是要面子的,哪能说推了就推了的。 “这件事就怎么定了,由不得你反悔。”谢语华说道,放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算是一家公司的老总了,那能说反悔就反悔,那他还存在什么信义啊。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大喜 苏立华大喜,本以为没戏了,没想到谢语华却死要面子,就是不放过她,这让苏立华的心又是活络了起来。 “哼,我真不知道是不是你亲生的,你居然这么的绝情。”谢倩儿冷哼道,这个父亲,她失望透了。 “你……你再说一遍。”谢语华大怒,她说的都是什么话,这种话她也说得出口。 “我说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谢倩儿甩开了叶云的扶持,怒吼道,整个人摇摇晃晃,从刚开始坚强到现在的眼泪流了下来。 “倩倩……”叶云大急,她那么的虚弱,要是摔倒了怎么办呀。谢倩儿却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为她担心。 苏江新的眼中划过一丝忧愁,谢倩儿的话也太绝情了点吧。 “你……”谢语华怒不可遏,挥手打了过去。众人大惊,倩儿已经摇摇晃晃,他这一掌打下去,那还了得。 “啪”一个清脆的声响起,谢语华的手落在了明的背上,他紧紧的抱住了谢倩儿,忍受着他的一掌,他们的家事他管不了,但是有人要伤害谢倩儿他就不允许。众人都送了口气,这小伙子速度真快啊。 “倩儿,你知道吗?你和上次一样,很虚弱,也很轻飘。”明抱住了她,戏谑的说道。并没去理会众人的目光。 “那你就别放手,不然我会摔死的。”谢倩儿笑了笑,她也很怀念那一次,那一天也许是她一生中最难忘最美好的日子了。 “好,不放手,永远不会了。”明紧紧的抱着她说道,他怎会不知她的意思,捉住了就永远也不会放手了。 “你是谁。”谢语华看着他问道,他没见过此人,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他的家里。 “我是谁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知道,我才是倩儿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并非准男朋友。”明鄙视的看了一眼苏立华说道,准男朋友还是高亏他了。 “天才哥好帅啊,居然抱着倩倩,在她父亲面前居然说是倩倩的男朋友,喂,你会不会在我父母面前这样说呢。”叶云鬼精灵的对着谢丛说道,而且对谢语华的称呼也从了以前的谢叔叔变成了现在她父亲。 “你我的父母都在这里,我们过去试试?”谢丛平淡的说道。 “算了。”叶云才不敢去呢,她还不想被他的父母说是早恋。 苏立华气结,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抱着他的女人,说自己只是她的准男朋友,他的怒火在一点一点的吞噬掉他的灵魂。他到现在还以为倩儿是他的女人,谁也抢不走,以前或许是这样,但是现在不是了,历史已经被明的一句话给更改了,要是在古代,他,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庸帝。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谢语华再问道。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明看了倩儿一眼笑了笑,淡淡的说道。 “你……你想干什么?”谢语华气结,但又不敢怎么样,他不知道明的身份背景,不敢轻举妄动。 “我想带我女朋友走,你有意见?倩儿,你觉得怎么样?”明对谢语华说道,又转向为谢倩儿。 “我愿意,你带我走吧。”谢倩儿说得很小声,但他听得见,有他在,她又怕什么呢?她是着实不想呆在这里了,这里留给她的,只有逼她的父亲,只有痛苦的回忆。 “臭小子,你找死是不?”苏立华已经是忍无可忍了,跳起来大骂道。 “好,我们走。”明并没去理会他,笑着对谢倩儿说道。 “保安,快拦住他们。”苏立华对着门口的几个保安叫道。 几个保安看白痴一样看着苏立华,妈的,你以为你家呢,我们老板都没开口,你就先来耍威风了?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拦住他们啊。”苏立华这个气啊,连几个保安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站住,谁准你离开了。”谢语华冷冷的道,想来就来像走就走?还要带他的女儿走,以为他是谁啊? “你还没有资格命令我。”他说道,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遇到谢倩儿的事,他就很狂傲很势力。 “拦住他。”谢语华叫换道,都把他当成是什么人了? 几个保安连忙堵住了门口,老板都开口了,要是再不动手,就对不起这工钱了吧? “滚”明冷喝道。 谢天辉暗忖,刚才和他说话还半开玩笑呢,现在却是冷气逼人,犹如上次般,很冷很强硬。为何他会是这样呢?难道真是双重性格?还是只会在倩儿面前才会这样的? 几个保安都被他的冷气给震到了,也没动手,就站在门口,老板的意思是堵住他们,而不是捉住他们,自己又不是白痴,干嘛要先动手? 苏立华这个是暴跳如雷啊,几个保安站着像几个木头人,动都不动,请来吃干饭的啊。他也不顾三七二十一,抡起拳头就向明打了过来,他已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了。 明冷笑,就你?“砰”明放稳了谢倩儿,右脚向苏立华的腹部狠狠的踹去,顿时,“唰”的一声,苏立华像空中飞人般飞了出去,直摔到地上,双手捧着腹部大叫道,显然伤得不轻。他本就是娇生惯养,哪能耐得住明的一脚,不重伤就很不错了。 “立华。”谢语华和苏江新大惊的看着苏立华飞窜了出去。 “嗷~~~”苏立华痛苦的在地上呻吟着。在场的有几个人连忙过去看他怎么样了。 “给我捉住他,别让他跑了。”谢语华指着明大叫道,这男子太是无忌惮了,居然敢在他家出手打人。 几个保安闻言,围了过去,老板的话他们可不敢不听。明真想笑,就这几个就想拦住他?他虽不会飞檐走壁,但要对付几个保安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们几个都让开,让他们走吧。”谢天辉突然说道,希望他别辜负他的妹妹就好了。谢天辉也看得出,明很爱倩儿,倩儿也并不排斥他,让倩儿留在这里,还不如让他带她走。 “这……”几个保安面面相视,不知如何抉择,二少爷也发话了,虽然老板的话得听,但是二少爷的话他们也不得不听。谢天辉可是公司的财务总经理,他们要是不听,随时都有被解雇的可能,这让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天辉,你是什么意思。”谢语华大怒,这儿子怎么胳膊老往外拐,一个谢倩儿如此,这个谢天辉也是这样。 “爸,让他们走吧,你逼不了小妹的。”谢天辉说道,再逼她,只是叫她去自杀,那天晚上倩儿绝食他是知道的,她的倔强他又怎会不知。 “语华啊,算了,让他们走吧。”苏江新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离开。 “这……”谢语华犯难了,这苏江新都叫让他们走了,难道自己还死懒着脸不让他们走? 众人都疑惑,为什么苏江新会突然开口叫他们离开了?这样他也是很没面子的,但却不知他的用意是什么。明也疑惑,这苏江新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让他们走? 苏江新的用意也只有谢语华和在场的苏泽坤知道,别人并不知他在耍什么把戏。 “你几个,还不让开。”谢天辉看着苏江新都开口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示意几个保安快点都让开,让他们出去。 “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大门,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谢语华突然狠声说道,他要看看,她到底是要家还是要这个男人。 “走。”谢倩儿小声的对着明说道,她不知道怎么了,谢语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都有点窃喜,她是不是终于自由了? “谢谢。”明微笑,抱着她向大门走去。 “哈哈,谢老板不认女儿,就让我这糟老头子来认孙女吧。”就在明刚要踏出谢家大门时,门口突然进来两个人,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年轻人,老头子笑着对谢语华说道。明看着那个老头子,很是和蔼可亲,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那个年轻人,很面熟。原来是他,明真想笑,真是冤家路窄啊。 “原来是吴董事长,幸会幸会。”谢语华笑着对来人打招呼。我好像没请他来吧?怎么自己上门来了?谢语华暗想。 “谢老板真是大方啊,给女儿过生日都用这么大的排场。”吴老头子看了谢倩儿一眼,笑着说道。 “过奖了,吴董事长今天来是为了小女的生日吗?”谢语华明知故问道。 “怎么?我来给我孙女过过生日,难道不能吗?”吴宇冷笑,谢倩儿生在他谢家,真是白搭了这么好的姑娘了。 “吴董,我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是你的孙女了?”谢语华微怒,但语气还算是平静。 “倩儿好像已经不是你的女儿了吧?”吴宇真想笑,你都把女儿给赶出门了,还有什么资格做父亲。 “你……”谢语华怒火中烧,他和吴宇本无什么矛盾,只不过谢倩儿每次都到他家去,还喊他吴爷爷,这就让谢语华显得有些不爽。他也知道女儿的心思,吴宇是苏恸天的外公,倩儿很小就喜欢上了苏恸天,所以对吴宇也显得亲近点,只不过他和苏家有业务来往,苏吴两家又是死对头,自己的女儿又跑到人家家里去喊爷爷,这能让他好受吗? 特别说明下,苏恸天的母亲叫吴岚青,吴宇是吴岚青的父亲,所以苏恸天得叫他外公。 “吴董事长,谢家好像没请你来吧?”苏泽坤发话了,从刚刚看到吴宇的时候,他的心就微肘。 苏泽坤?一听到这个声音,吴宇的眸光中就带着一股诡异,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平静。他每次都在想,如若有机会,他定会将眼前的男子五马分尸,来弥补他心中多年来的伤痛。 “我是来看倩儿的,并非来看谢家。”吴宇冷声道,言下之意是谢倩儿已经不是谢家的人了,他并不是来看他谢家。说完转身对倩儿说道:“倩儿啊,爷爷带你走吧,不要留在这里受气了。” “爷爷,我……”谢倩儿看了明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位爷爷,不必麻烦了,我可以照顾她的。”明开口道,老人家虽然尊敬,但明并不想再让谢倩儿离开他了,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他只想让她呆在他的身边。还要个原因是,吴宁好像和这位吴爷爷有什么关系,看着应该像是爷孙了,吴宁本对倩儿有意思,让他带走,打死明也不会愿意的。 “你是?”吴宇诧异,眼前的年轻人他没见过啊,也不像是谢家的人,他怎么会抱着倩儿呢,而倩儿也心甘情愿被他抱着,这就有些奇怪了。 “呵呵,我是倩儿的男朋友。”明看了吴宁一眼,简捷的说道。 “哦?倩儿的男朋友?倩儿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吴宇很是头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呢。显然,吴宇并不苏立华是她的男朋友,他和倩儿一样,姓苏的,他都恨。 “爷爷啊,快走吧,这么多双鄙视的眼睛都在看着我们呢,先出去吧。”吴宁很是无奈,打断了他们要说的话道,站在人家家里被人家鄙视,可真不是滋味。 “嗯,我们走吧。对了,你们听着,他们两个现在是我吴家的人了,谁要是敢打他们俩的注意,就是第一个和我吴家作对。”吴宇转身对谢语华他们说道,狠话已经放下了,就看他们自己了。说完,吴宇带着他们出门。 明刚才还在咒骂自己太冲动呢,居然得罪了这么多的大佬,自己可是没什么背景,家里就一个搞建筑的老爹,一个在工厂做手活的老母,还有个不成才并且腹黑贪财加早熟的妹妹,得罪了这么多人,让他一家人还怎么活啊,人家老板一句话的事,就叫你一家人一起去喝西北风了。可是一遇到倩儿他就克制不住自己啊,真是该死。但是现在不用怕了,有个吴家帮自己顶着,自己还怕什么呢?吴家是什么的存在啊,那是大大大大的公司啊,反正就是很大的意思了,只要他吴家的一句话,自己父亲马上从建筑工变成就建筑工头了。 谢语华这个怒啊,这不是跑来向他示威吗?带走了自己的女儿,还放了狠话,不是明摆着挑衅吗?苏江新倒是没什么,而苏泽坤却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多数人也只是看看热闹而已,有谁愿意为了他们谢家和吴家闹起来啊,他们也不是白痴,就当做看戏般。谢家虽是大公司,却没有吴家有实力,人家是个大集团,你能跟人家比吗?就连苏家的苏江新和苏泽坤也不敢轻易和吴家对上,吴家的实力在凤城市可以说是顶尖的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逃婚 “我们也跟着出去吧,他们两都走了,我们呆在这也没意思。”叶云对着谢丛说道。 “走。”谢丛说道。但他们不敢拉着手走出去,因为后面还有他们的父母呢,想死也不是这个死法滴。 “带上我。”谢天辉在他们后面突然说道。把他们俩吓了一大跳,妈呀,这是什么人啊,跟鬼似的,老偷偷摸摸的,刚刚他们的甜言蜜语都不知道被他听了多少了,谢丛真想骂人,不过这可是他的堂哥啊,你打他,不是等于屁股痒了找揍吗? 三人一起溜了出去,谢语华刚才本想叫谢天辉来安排下后面的事宜的,没想到这小子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把他气得个半死,养个女儿被人偷了,养个儿子都没让人省心。 “倩儿啊,跟不跟爷爷回去?”出了谢家大门,吴宇就问道,谢倩儿很爱苏恸天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她很倔强,他也劝过她几次,别太执念于苏恸天,但是她就是不听。现在看到她有了自己的男朋友,也为她感到高兴,她虽然不是他的亲孙女,但是对她却是比亲孙女还亲。 “我……”谢倩儿看了看吴宁,有些担心。吴宁要追她,现在去他家,不是羊入虎口吗?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能干巴巴的看着明。 “呵呵,倩儿妹妹,我现在只对晓璐有意思,别的女人没感觉。”吴宁看出了她的担忧,连忙开口道,那天他是看到了倩儿的美貌才去和她搭讪的,但他还是很钟情的,对于那个晓璐,都追了她两年了,还是追不到手,原因是,他太会和女人搭讪了,就像上次和谢倩儿那样。 明暗骂,是不是真的啊,对别的女人没感觉?这个色鬼上次看阮琳琳还看得她直打喷嚏呢。 “晓璐?”倩儿疑惑,晓璐是谁啊? “呃…不认识就算了吧。”吴宁傻笑道,他已经伤过上官晓璐一次了,那是他的过错,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爱她,他再也不会去伤她了。 “我看我还是带倩儿去我家吧,我会照顾好她的。”明说道,吴宁都这么说了,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不过他不想倩儿离开他,他要好好的照顾她。 “好,好,只要倩儿愿意,随你们吧,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吴宇给了明张名片说道。 “倩儿呀,要是有时间就常来看看爷爷,别让爷爷太孤独,太寂寞了。”吴宇笑着说道,他是很溺爱谢倩儿的。 “好的爷爷,我会常去的。”谢倩儿也笑着说道,虽然脱离了家里,却还有人这么爱护她,疼她,她怎么会觉得寂寞呢?只不过,去明家?感觉很别扭,自己还没承认是他的女朋友呢,就去他家?会不会不太好啊?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吴宇对着吴宁说道,本来今天是来看看倩儿的,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档子事。 “哦,好。”吴宁应了声,转身对明道:“你很幸运,我爷爷很少给人名片的,好好照顾我的倩儿妹妹吧。”说完还给他们个暧昧的眼神,把谢倩儿闹了个大红脸。 “臭小子,还不快点。”吴宇笑骂道。 “来了,走了。”吴宁跟他们道了别,就跑上车。 “他对你很好。”明看着离去的车子,对倩儿说道。 “吴爷爷从小就对我很好的,只不过我很少去看他。”谢倩儿有些伤感的说道,谢倩儿的爷爷逝世的早,只有这个吴爷爷很疼爱她。 “呵呵,你还真不错,有这么多人疼爱你。”明戏谑她说道。 “多吗?除了我家人就吴爷爷和苏叔叔了,这很多吗?”谢倩儿并不觉得她有多幸福,至少她现在的父亲很让她伤心。 “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很疼爱你就够了。”明无耻的说道,他也为她做了很多事,难道她就一点有没什么感觉到吗? “你?拉倒吧,赶个人都得我出手。”谢倩儿淡淡的说道。 “……” “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啊?”谢倩儿想起了刚刚他的豪言壮语,红着脸问道,不知道他刚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什么话啊?”明明知故问,小妞,小心别栽了。 “就是那句话啊。”谢倩儿气急败坏,他,真的是笨得可以了。 “哪句啊?”明暗笑,她是不是真的很在意呢?问句话还这么紧张。 “……” “就是,我爱你啊。”后面三个白痴异口同声的喊道,喊完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么的憨… “啊?”谢倩儿吓了一跳,他们三怎么在这呢,不是在里面么,跑出来干什么。 “你们三个躲在这干什么。”明撇了撇嘴说道,居然隐藏的这么的好,他们都没发现,真是该死。 “呃……我和谢丛在这搞暧昧,你们管不着。”叶云脸皮都不知道厚的说道。 “……”明无语。 “那我哥在当电灯泡了?”谢倩儿问道,搞暧昧也拉上我哥,你们真厉害。 “呃……”叶云无语了,这谢天辉别跟来不就没事了吗,真是的。 “倩倩啊,你真的决定要离开了吗?”谢天辉并不去理叶云,对倩儿说道。这个妹妹他看着她长大的,现在她要走,他的心就觉得空落落的。 “他都赶我走了,我为何不走呢?”谢倩儿调皮的说道,好像已经解放了,噩梦已经结束了般,并不伤感。 “好,居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没事多回来看看。”谢天辉有些无奈的说道,她居然决定了就让她走吧,她是该自由了。 “嗯,我会的。”谢倩儿苦笑的道,这个哥哥,她也舍不得离开他,但是没办法,她不离开,就得被逼婚,她不想在生活在这种圈子里了。 “好好照顾我妹妹,要是她掉了一根毫毛,我拿你试问。”谢天辉对着明说道,他也看得出明很爱她,并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从刚刚为她挡了一掌就能看得出,但是有些话还是得说的。 “放心吧,只要我没死,她就不会有事。”明理直气壮的说道。 “好,废话不多说了,我回去了,不然他待会又要发飙了。”谢天辉道,他老爸的脾气他是知道的。 “哥,我会想你的。”谢倩儿有些伤感的说道。 “保重。”谢天辉说完,转身回谢家别墅。 谢倩儿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自嘲,她住了十八年的家,这一刻却要离去了,她好不舍得。这里有她儿时的戏耍,有他父亲的对她的淳淳教导,也有她两位哥哥的保护和溺爱…… “倩倩。”叶云把谢倩儿拉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把倩儿的脸弄得比柿子还红。 “好了,天才哥,好好照顾我家倩倩哦,不然,我会带着谢丛来报仇的。”叶云对着眨了眨眼明说道。 “兄弟,好好把握哦。我们走了,保重哦。”谢丛拍了拍明的肩膀说道。 “……”明一阵眩晕,搞得我们像是逃婚是的,还保重呢,明天不也得到学校见。 谢丛叶云他们走了后,谢倩儿都有些不自在了,叶云刚刚的话,还在她的脑子里盘旋呢,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明看着她怎么扭扭捏捏的呢,难道发chun了? “做我男朋友。”谢倩儿已经下定了决心了,说就说,没什么好怕的。不过她说话的语气很是霸道和傲慢。 明一愣,她自己说的做她男朋友?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不过她还是很有大小姐脾气啊,我上次不是说过吗,再耍大小姐脾气就不答应你任何要求。 “爱我的人有很多,你并不是最光荣的,知道吗?”明微笑看着她,这小妞现在也不是大小姐了,还这么有脾气。不过明的心比却比蜜还甜,她终于是忘了苏恸天了。 “好啊,你别后悔就行了,再见。”谢倩儿狐媚一笑,笑的是要多毒有多毒。 “你要去哪啊?”明问道,难道她去了我家一次就认识路了? “回吴爷爷家。”她淡淡的说道,还比我有脾气,你别后悔。 “哎,别呀,我后悔了。”明连忙追了上去,要是她脑子一热,把自己给了吴宁那就操蛋了,他可不相信吴宁这家伙对别的女人没感觉,说给鬼听呢? “干什么?”看着他拽着自己的胳膊,倩儿就觉得好笑,你不是比我还有脾气么?那还追上来干什么。 “别走。”他说道。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拒绝了么?”谢倩儿淡淡的说道,她可还没被人拒绝过呢,没想到头一次表白就被拒绝。 “我是说,我爱你我很光荣。”明无赖道。他现在已经很后悔那天的那句话了,希望姑奶奶放过他吧。 “是吗?难道我听错了?”谢倩儿假装思考。 “倩倩,其实我是有礼物要给你的。”明在她的手上拽了拽,撒娇道。 “好冷啊。”谢倩儿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还不上快点,不然没位置了。靠,他还会撒娇?是不是跟阮琳琳学的啊?谢倩儿若有所思的想着,这个男人很妖孽啊。其实还真让她猜对,明这招确是和阮琳琳学的,这招不管男女都通吃。 “什么礼物啊?”谢倩儿言归正传,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生日礼物啊。”明神秘的说道。 “拿来啊。”谢倩儿伸手向他索要。 “这个礼物不用手的。”明道。 “那用什么。”谢倩儿问。 “放嘴。”嘴被他堵住了,话都是被她从牙缝挤出来的。他都吻得她不能呼吸了。 “放什么嘴啊?”明放开了她,玩昧的笑道,她终于是他的了,现在是,以后也是,永远都是了。 谢倩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混蛋,真不是人,比禽兽还禽兽,把她的嘴chun都差点咬破了。 “倩倩。”明突然抱住了她,有些伤感的叫道。 “怎么了?”谢倩儿诧异,他这是怎么了? “我好高兴啊,你终于是我的了,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他抱得很紧,她感觉骨头都被他给打散了,这个男人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放手,你想捏死我吗?”谢倩儿骂道。 “不放。”他坚决的说道,抱住了就不会放手了,不是吗? “……”谢倩儿无语。算了,他要怎么抱就怎么抱吧。 “对了,那个吴爷爷是谁,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呢?”抱了一会他就放手,开口问问吴宇的事情,吴宇很关心她,但为什么和谢语华的关系不怎么样呢?按理说应该是挚友才对啊,怎么搞得像是仇人般。还有那个吴宁,他居然是吴宇的孙子,那为什么倩儿不认识他呢? “你想知道?那就别吃醋。”谢倩儿别过脸去,得意的说道。 “不吃醋,你说吧。”明大方的说道。 “他是苏恸天的外公。”谢倩儿低下头说道,一提起苏恸天她就有些难过,苏恸天的身世太悲惨了。 “他外公?”明点了点头,难怪他这么溺爱倩儿,“苏恸天的事情能跟我说说吗?” “好,我们找个地方做下吧。”既然已经决定跟他在一起,那苏恸天的事情也应该让他知道,他也有权知道。 “嗯,到那边长椅上。”明这才发现他们还站在别墅区内,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介意是心里还有苏恸天吗?”坐稳后,谢倩儿问道,不知道怎么的,她忘不了苏恸天。 “不介意。”人都死了,我还和个死人较什么劲啊。 “为什么?就因为他已经不在了吗?”谢倩儿很想知道他的心是怎么想的,不介意,可能吗? “不,倩倩,我爱你,所以我不在意,就算苏恸天还活着,我也不会在意,我会跟他竞争,我会得到你的。”明很深情的说道。不过自己真的不在意吗?可能吧,或许真的因为他已经不在了,或许是因为自己太爱她了,明自嘲的想着。 “谢谢。”谢倩儿抱住了他,她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她心中的情感,她真的感动了,这个男人有时很是可恨,但他有时却是天底下最温柔的男人,至少在她的心里,他是最温柔的、最好的。 “谢什么,快跟我说说我的情敌的事吧,我真想听呢。”明笑着说道,他真的很想了解苏恸天,这个倩儿十多年来苦苦思念的人,他真的有那么好吗? 谢倩儿看着他很期待的样子,也不想瞒着他什么,“我听我爸说,当年,吴爷爷的女儿吴岚青嫁给了苏明拓的儿子苏泽坤,就是刚刚在宴会的那个男子。”谢倩儿说道。 “我知道,苏氏集团的董事长。”明接口道。 “对,是他,这个人就是苏恸天的父亲。” “那时候,吴爷爷是很反对这门亲事的,还一度把吴岚青赶出家门,就像我这样,我也被敢出来了,只不过人家是为了爱情,我是为了逃婚。”谢倩儿傻笑道,自己不也被人赶出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无语 “假如为了我,你会不会离家出走?”明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可是他将来的爱情啊,就是不知道她会如何回答。 “不会。”谢倩儿想都没想就说道。 “你就不能骗骗我吗?”明嘟了嘟嘴说道。 “我现在还没想好接不接受你呢,居然敢拒绝我。”谢倩儿白了他一眼说道,一提这件事来就可气。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快说吧,然后呢?”明马上转移了话题,靠,她还记着啊,以为她早忘了,没想到还提起来,真是太后悔了啊。 “然后他们就奋不顾身的在一起呀,不顾家族的反对,生下了恸天哥哥和婷婷。”谢倩儿说道。 “婷婷?他妹妹?” “不是他妹妹,难道是你妹妹?”谢倩儿没好气的说道。 “……”真是无语啊,我有琳琳那丫头就够受的了,还来个妹妹,我还没病呢,明暗忖着。 “那你为什么理都不理那个苏泽坤呢?”明问道,倩儿居然喜欢苏恸天,为什么对苏泽坤不冷不热的,却对他的外公吴宇百般敬爱。 “理他?我都恨死他了,你知道吗?是他害死了他们母子三人的,他简直就是禽兽。”谢倩儿显得有些激动,一提到了苏泽坤,她就拳头紧握。 “什么?是他害死了他的?”明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苏恸天是被自己的父亲给害死的。这个男人还真是可恨,连自己的儿子都下得了手,真是比禽兽还禽兽啊。 谢倩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为什么?他要害死他呢?难道他不用负法律责任吗?”明觉得很奇怪,苏泽坤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儿子,难道有什么隐情吗?杀了人也能没事? “法律责任?他是谁啊,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杀个人就像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谢倩儿苦笑的说道:“我听我爸说,是因为一个什么诅咒,才会害死他们的。” “诅咒?”明更是诧异,又扯到一个诅咒上了,难道有人信这个? “应该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他害死的。”谢倩儿摇了摇头说道,她感觉自己越想头越痛了。 “那他是怎么死的?”明道,他知道不该这么问,但还是情不自禁的问道。 谢倩儿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跳崖。”“被逼得跳崖?”明抿唇,居然是跳崖。 “嗯,就是我那天在莲花山跳的那个崖。”谢倩儿道,说起来还真是有缘啊,居然他们都是在同一个地方跳崖的。 “莲花山?你跳的那里?”明低头沉思,似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 “我在想,既然你跳下来都没事,那他也不一定有事啊。”明道,这是很有可能的。他很佩服自己,现在居然在想着他可能没死,他死了不是更好吗? “我说你笨你就是笨,还不承认呢。”谢倩儿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又怎么了?”明挠了挠头问道,哪里说错了吗?好像没啊。 “说你笨啊,那么高的崖,别说我那次是侥幸了,就算他也是侥幸掉到池子里,那你想想啊,那时候他才几岁啊,掉下去还有命?”谢倩儿没好气的说道。 “呃……说的也是啊。”明不好意思的说道,还是自己想多了,但是这种可能姓也不是没有,说不定那时有人从那经过救了他也说不定啊。 “倩倩,如果将来我们相爱了,爱得很深,爱得无法自拔,要是苏恸天他没死突然出现了,你会如何抉择?”明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他很担心苏恸天真的没死,来破坏他们的爱情,这种事情是无法预料的,谁又知道他死没死呢? “我们会爱得无法自拔吗?”谢倩儿舔唇,谁和他爱得无法自拔了?真自恋。 “我是说如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如何选择?”明急切的问道。 “我肯定跟他了,说的都是废话。”谢倩儿想都没想就答道。她现在只对他有好感,还没升级到爱呢,就来个无法自拔,有可能吗? “为什么?爱得无法自拔了你还跟他?”明真是快哭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老天啊,你告诉我吧。算了吧,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老婆最大呗。 “因为你已经拒绝过我了,我有选择的余地。”谢倩儿嘴chun微微勾起,这是你自做自受,可不关我的事。 “……”我不都说后悔了吗,怎么还提啊,真是倒霉啊,早知道就不说了。 “生气了?”谢倩儿看着他的样子就想笑,你终于也栽在我手里了吧,看你还敢跟我耍威风。 “回家了。”明拽着她的手说道,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带回家先把你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说,管你什么苏(酥)恸天阮(软)恸天的,吃了再说。就是不知道回家如何跟父母说这件事,就说这是我女朋友,她以后就住我们家了?好像不太给力啊,明都有点犯难了。 回家?怎么感觉像是老夫老妻呢?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 “砰~~”一幢别墅内,一台55寸的液晶电视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满屋子的东西都被砸得不像样。 “立华,你干什么。”苏江新暴喝一声,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啊,你有气也别撒在这些东西身上啊。 “啊~~~~爸,我就是忍不下这口气啊。”苏立华大叫道,他都快要疯了,女朋友被人抢了,今天居然还被人一脚给踹飞了,他长怎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每次都是他玩人,这次却被人耍着玩,任谁也不会服气的。 “哼,没出息。”苏江新冷哼,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强,就是太容易冲动了,太自傲了。 “爸,你为什么放他们走啊,你为什么不叫人栏着他们啊。”苏立华叫嚣,他怎么也想不通他爸会让他们走,谢语华都不让他们离开,你却放他们走,你这不是甩你儿子一巴掌吗,她可是你儿子的女朋友啊。 “不是你的,你强求也没用,她若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同意的你什么手段得到她。”苏江新愤愤的说道,他的用心又有谁能懂呢? “不,她是我的,那个男的,我一定要他死,居然敢抢我的女人,我要将他碎尸万段。”苏立华眸光发红,恶狠狠的说道,他要他死,有的是手段。 “你……我告诉你,你别乱来,若是捅出什么篓子,谁也救不了你。”苏江新真是气得不行,怎么会有这么个儿子呢,真是造孽啊。别说谢倩儿不能动,就连那男子也不能动,吴家都开口了,难道你还真要跟吴家斗吗? 苏立华冷笑,他并没有再说什么,苏江新的话他压根就没听进去,他现在只要韩明死。这是他从小以来第一次被人侮辱,他一定会让那个人偿还的。 “少爷,这是你要调查的那个人的资料,都在这了。”另一幢别墅,一个手下打扮的人递给了一位男子一份资料。 “嗯,做得好,韩明,敢抢我的女人,我会让你知道后悔二字咋滴写。”男子紧紧握住那份资料,恶狠狠的说道。 明还真是悲凉啊,要是被他知道有两拨人正打他的注意,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少爷,要不要通知刚哥去教训他一顿?”那个手下说道。 “好,等下你去通知他,叫他打断两条腿就好,别往死里整。”男子说道。 “明白。”手下应是后退下。 “佟娜啊佟娜,你终究是我的,跳也条不掉。”男子皱眉冷笑。 明和倩儿回到了家,真好中午,阮琳琳正在看电视,一看到他回来就哭丧着脸道:“哥呀,你再不回来我就得吃泡面啦。” “吃泡面不好吗?吃泡面才能越吃越苗条。”明淡淡的说道。 “你妹我已经够苗条了,再吃就变成筷子了。哎……大嫂来啦。”阮琳琳看到了明后面的谢倩儿,对她叫道。 “琳琳,想我了没啊?”谢倩儿一看到阮琳琳就想逗逗她,她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 “想了呢,大嫂要常来哦,琳琳一个人好无聊的。”阮琳琳眨了眨眼睛调皮道。 “呵呵,不用常来了,她现在是常住。”明开口道。 “常住?什么意思?”阮琳琳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什么意思。 “就是长期住在我们家啊。”明笑着解释道,心想这丫头不知道会有什么错愕表情。 “长期住我们家?”阮琳琳把嘴巴张的大大的,显然被雷得不轻,这算是怎么回事啊?这就干上了? “琳琳,你不会不欢迎姐姐吧。”谢倩儿笑着问阮琳琳,这丫头还没反应过来呢。 “不会吧,你们现在就打算同居了?”阮琳琳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连同居都搬上来了。 “嘎?”现在是谢倩儿被雷得不轻了,她也没想到这门槛上了,这好像和同居并无异啊,难道说她18岁生日那天就是她和别人同居的日子?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喜临门?Ohno,这不是真的。 “难道不可以吗?”明恶狠狠的盯着她,这妮子别来搞破坏就好了,他可不想被人说是在偷情,然后被妹妹捉奸了,那可太操蛋了。 “可以吗?哥,你真让她住你房间啊?”阮琳琳惊讶的看着他们,他们不会来真的吧,可千万别来玷污她弱小纯洁的心灵啊。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一茬了,我们家没房间了。”明拍了大腿叫道,他们家是标准的三室一厅,是空不出房间来的。 “对哦,爸妈一间,你我一人一间,就剩个厕所了,大嫂你看怎么样?”阮琳琳边数着手指头边说道,连厕所都干上了,这妮子真正点。 “……”你叫我去睡厕所我还不如去睡大街呢,谢倩儿一阵无语,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啊,这么会算计,谢倩儿都一阵头大了。 “这样吧,你和我一起吧,我很温柔的。”明无耻的说道,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龌龊了。 “和你?和你我还不如去和吴宁呢。”谢倩儿打击他道,和他倒不去吴家吃香的喝辣的,还有美男陪半,多惬意啊。 “……”明无语,你这不是和打击我无能一个级别吗?说话真绝啊,不然她老爸也不会被气成那样了,阿尼陀佛啊。她虽怎么说,但明也并不会嫉妒什么的,如若她真的喜欢吴宁,那天在学校也不会拒绝他了,她今天也会跟他们回吴家了,还跑来他家干什么?三室一厅?剩个厕所? “我和琳琳一起睡吧,琳琳会不会不愿意呢?”谢倩儿笑嘻嘻的看着阮琳琳问道,她就是喜欢和阮琳琳在一起,这妮子太好玩了,跟她在一起心情很愉快啊,都可以增寿10年了。 “你不会欺负我吧,我可还是良家妇女呢。”阮琳琳惊恐的看着她,一副你别吃我就行,要什么我都给你的样子。 “嘎?”谢倩儿被呛得不行,这丫头怎么什么词都会啊,还良家妇女?弄得是我要耍流氓似的。 “哈哈哈,倩倩,别欺负我家琳琳宝贝哦,她很冰清玉洁的。”明哈哈大笑,这丫头真是极品啊,这话也说得出。 “冰清玉洁?”谢倩儿都快抓狂了,这是什么兄妹啊?居然一个比一个还要无耻。 “对了,大嫂你为什么要长期住在我们家呢?”阮琳琳嘟着嘴问道。 “别叫我大嫂,叫姐姐。”谢倩儿改正道,头一次没叫她矫正,这都叫顺嘴了都。 “别不好意思嘛,都同居了还那么扭扭捏捏的,很不妇道滴。”阮琳琳眉开眼笑的说道。 妇道?这都整出个妇道来了,谢倩儿有时还真想把她的脑子给劈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琳琳,说得好。”明大赞道,真是孺子可教也啊,有这个阮琳琳在,要进入谢倩儿的闺房,那就容易多了。 “做饭去,我们饿了。”阮琳琳和谢倩儿异口同声的向他大吼,两个女人聊天,你个大男人站这儿听什么呢,当鸭子呢? 明汗了一下,真是两个活宝啊,他们两个在一起,注定是他韩明的悲剧。他摇摇头,走进了厨房,阮琳琳不会做饭,每天中午都是他做饭给她吃的,穷人孩子早当家嘛。 “好了,姐姐就姐姐吧,快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长期住我家呢?难道你真被我哥给迷得神魂颠倒了?”见明进去,阮琳琳嬉皮笑脸的对她问道。 “想听?”谢倩儿嫣然一笑,妩媚的对她道:“让我戳戳你的小酒窝我就告诉你,怎么样?”她对她的小酒窝是异常的钟情啊,几天不戳都手痒了。 “想戳晚上就别上我的床。”阮琳琳坚决的说道,这是她未来老公的特权,不是你想戳就戳的,虽然已经被明戳了无数次了…… “晚上不准上你的床?怎么感觉我们像是夫妻啊?”谢倩儿对上阮琳琳就是无语,这妮子说话太给力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直率 “夫妻很好啊,如果你要是想要男人的话,我哥在里面。”阮琳琳指了指厨房的明说道。 “……” 最后,谢倩儿经不住阮琳琳的软磨硬泡,都全盘托出,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就都说给她听了,害得阮琳琳一阵抽鼻又抽涕的,大呼她可怜。搞得她再一次的无语。 她们聊了一会儿,明热喷喷的饭菜已经上来了,招呼她们过去吃。阮琳琳这只小妖精跑得最快,她哥哥做的饭菜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了,每天都吃不腻,她都已经习惯了他做的菜了。 “嗯,哥哥的手艺还没减啊,真好吃。”阮琳琳对着桌上的美味大赞道,饿了这么的久,现在可以大干一场了。 “谢小姐,怎么样,吃得习惯吗?”明看着她笑问道,他其实就是想让她夸自己两句,这小子的心思她又这么会看不出呢。 “还可以吧。”谢倩儿淡淡的说道,不过心里却大夸美味啊,还真不得不说,真的是很好吃。 “呵呵。”明干笑了两声,这丫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倩倩姐姐,你有口福了哦,赚了我哥这么个厨夫。”阮琳琳边吃边道,不也怕呛死。 “厨夫?”谢倩儿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听过厨娘的就没听过厨夫的,这丫头可真会说啊,想什么就摆弄什么,肆无忌惮。 “你别听她乱说,这丫头就没个正经的。”明拍了阮琳琳个后脑勺说道。 “拍傻了你要对我负责哦。”阮琳琳眯着眼睛说道,她很禁忌别人拍她的后脑袋瓜子,当然明除外,要不她早爆发了。 负责?谢倩儿真是无语了,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啊,她真的是太崇拜她了。 “好啊,要是没人要你,我一定对你负责。”明似笑非笑的说道,这妮子长得这么的给力会没人要? “说话算数哦。”阮琳琳眨了眨眼睛说道,心想我不嫁了不就没人要了,以后你不负责都难了。可以说这妮子的城府很深啊,当着谢倩儿的面说这种话,让谢倩儿不以为意,以为他们在开玩笑,然后慢慢再攻城略地驻扎皇宫,谢倩儿可是玩大发了…… “算数。”明想都没想就说道。 谢倩儿看着他俩兄妹就觉得很有趣,要是生活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应该很幸福吧?虽然不太富裕,但却很和谐,不像那些有钱人贵族子弟,整天勾心斗角。谢倩儿都有些向往他们的生活了。 “好了,我吃饱了。”还没吃一会,阮琳琳就拍拍自己的圆圆的小肚皮喊吃撑了,女孩子的饭量都是不太多的,要是能像谢倩儿这样的,也算是极品的了。 “才吃那么点就饱了,多吃点。”谢倩儿看着她的饭量都没自己的四分之一呢,就饱了,有些怀疑自己的饭量是不是太多了。 “真吃不了了,撑死我了。”阮琳琳捧着“大肚子”说道,她真的是有点吃撑了,以前她都没吃过这么多的,可能是今天太高兴了吧。 “你以为琳琳像你呀,小猪女。”明吐了吐舌头道,这谢倩儿还真是能吃啊,都赶上自己了都。 “再说我阉了你。”谢倩儿威胁道,她最恨他说她是小猪女了。 “阉了你找谁去啊,我床上功夫有多好你都没试过,试试你就舍不得了。”明一副老子就是宝,不好好对待就有你哭的。 “……”谢倩儿鸟都不鸟他,继续消灭桌上的美味佳肴。 明看着她的吃相都有些后怕了,怎么感觉在养只猪呢?饭后,倩儿和阮琳琳在客厅打闹看电视,洗碗这种艰巨的任务当然是落在明的身上了,他三下五除二的干完。看着她们斗嘴,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幸福感,很微弱,但能他感觉到。 “对了,倩倩,明天还得读书呢,你的书包还在你家吧?”明这才想起,今天走得冲忙,有些东西都忘拿了。 “对啊,都忘了,还有我那块玉佩没拿呢,都放在我房间里了。”谢倩儿这才想起那块玉佩来,自那次从莲花山回来后,那块玉佩她就没戴在身上,都放在房间里了。 “你打个电话叫谢二哥给你拿过来吧。”明道。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那块玉佩他不知道放在哪里的。”谢倩儿说道,她其实也不想让谢天辉知道有这么块玉佩,问哪来的也不知如何回答,索性就别让他知道了,自己回去拿就可以了。 “可我担心你。”这句话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他真的很担心她再入魔爪。 “关心我的人有很多,你不是最关荣的。”谢倩儿妖娆一笑,把他的话原原本本的撇还给了他。 “……”韩明摇头苦笑,她还真记仇,都不知道提了多少次了,不在管她们了,让她们去闹吧,自己回了房间,他可没忘记要学习点穴手法和暗器,每天的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在学习,从没一天放松过。想起他的人生,好像在那次进入那个密室后,在慢慢的发生着改变,如果没有那次,就遇不到谢倩儿,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暧昧,更不会想到今天能和她所谓的“同居”吧? 下午,谢倩儿就乘出租车回谢家别墅,谢语华并没有在家,不知道去哪了,家里只有谢天辉和管家,拿了东西谢倩儿也没多做停留,跟谢天辉告了别就走了,她不想撞见谢语华,也没什么可说的,还是先走为妙吧。 “喂,湟哥吗?”一幢别墅的房间内,一男子对着电话那边问道。 “我是,有什么事吗?”冰冷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男子打了一哆嗦,冷气逼人。 “湟哥,小弟想请你帮我办件事。”男子小心道。 “什么事,要是什么小事就算了,我没那么多的时间。”那边听到他叫哥了,显然心情很不错,他本就低他一个辈分,人家开口叫你哥,心情自然是不错的。但是声音倩然是冷冰冰的。 “我想叫湟哥帮我教训个人。”男子道。 “教训个人?立华啊,你没事吧,找我就为了教训个人?”那边显然很是不悦,教训人的事还无需他出手,他只负责杀人。 “这……”苏立华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是啊,找他教训个人显然是大材小用了,但是他也找不到更好的人了,他只有这么个有能力的亲戚了。 “立华啊,以后这种小事就别来烦我了,我事情很多。”对方毫不留情的说道,对他这种做法很是感冒。 “对不起湟哥,我也是没办法,想来想去也只有您能帮我了。”苏立华战战兢兢的说道。对于人家的发飙,他也只好忍气吞声,人家有能力让你死无全尸,虽说按辈分他得叫你表叔,但现在的社会是谁有能力谁就是爷,管你辈分不辈分的。 “好吧,是谁,把资料给我,我叫几个属下帮你搞定。”见人家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也不太好驳人家的面子,不就是教训个人吗,叫几个小喽啰就能搞定的事。 “好的,那就先谢谢湟哥了,要是成了我一定请湟哥来喝喜酒。”苏立华笑着说道,在他看来只要这个湟哥出手就没有什么搞不定的事,谢倩儿终究是要嫁给他的。 “喜酒?”对方一愣,有些错愕。 “对啊,湟哥,我和倩儿的喜酒啊,一定要来捧场啊。”苏立华的脸皮还真厚,都还没定好日子就叫人家一定要来捧场。 “谢倩儿?”对方咕噜了句。 “是啊,湟哥你一定认识的。”苏立华笑道。 “你的意思是说倩儿跟别人跑了?你要教训那个人?”对方打击他道,谢倩儿他还是有印象的,这个女孩子喜欢苏恸天,他对她很是感冒。没错,这个湟哥就是当年手持微型手枪,全身黑衣束装的八岁小男孩苏跃湟,也就是打死苏恸天的母亲吴岚青的凶手。苏跃湟是苏泽坤的二儿子,苏泽坤得叫苏江新为表叔,那便和苏立华是同辈份,而按理苏跃湟是得叫苏立华叔叔的,但是人家大你几岁,还得叫你叔叔,人家愿意吗?你叫人家哥,人家都爱理不理的。 “是啊,那个男的我真想挑断他的手脚筋。”苏立华狠狠的道。 “那就挑断手脚筋吧,我帮你搞定。”苏跃湟说道,这种事都是小事,他只要吩咐一声就有人去做了。 “算了吧,教训一顿就好吧,别弄出什么事来。”苏立华道,苏江新的话他虽没太听得进去,但是他自己还是有分寸的,吴家他们可惹不起。 “好了,知道了,这件事我帮你处理吧。”说完不等苏立华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苏立华这个气啊,你拽什么拽啊,还不得叫我叔叔。 晚上,韩方江和刘惜萍都很诧异地看着谢倩儿,把她弄得全身都不自在,感觉怎么都有点像儿丑媳妇见公婆呢? “爸妈,你们别这么看着人家嘛,人家都害羞了。”阮琳琳实在看不下去了,怎么摊上这么对父母啊,前两天都叫自己早恋了,现在连人家女孩子都不放过。 “呃,明啊,这位是……”韩方江拉过明避开她们,然后问道,这无缘无故的就拉个女孩子到家里来,还说要常住在的,这让韩方江很是不解。 “爸,我说是我的女朋友你信吗?”明道。 “女朋友?靠,你个臭小子,搞对象都搞到家里来了。”韩方江敲了他的脑袋骂了一句,这就带上家里来了,这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他还是感觉鸭梨很大的。 “呃,其实她是被家里人给赶出来了,所以就住我们家了。”明摸了摸脑袋瓜子说道,这么的拉个美女回家,确实是不太好的。 “赶出来的?为什么?”韩方江问道,被家里赶出来的?那我就得养啊?凭什么? “逃婚。”明淡淡的道,这老爹也问多了吧。 “逃婚?你认识人家不啊?不认识就别乱带回家啊。”韩方江说道,这小子可别看人家漂亮就把人领回家啊,认识还好说,不认识门都没有,说不定他现在就直接把她轰出去了。 “认识,都说是我的女朋友了。”明真无语,你儿子我也不会笨到连陌生人都带回家吧,真是的。 “人家逃婚就是为了你啊?”韩方江张大了嘴吧,不会吧,我儿子这么有吸引力,人家那么漂亮的女孩子都为他逃婚了? “算是吧。”明无耻的说道,就算是为了他吧,看在他为她鞠躬尽瘁的面子上,就让他得意一回吧。 “你交女朋友,那琳琳丫头怎么办啊?”韩方江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好像不大对劲。 “琳琳怎么了?放心吧,饿不死她的。”明道,显然他想差了。 “那就好。”韩方江连忙接话,算了,让他们自己去把握吧,有些事他也不好做主。 “闺女啊,你叫什么名字啊。”刘惜萍问道,这个女孩很危险啊,让她住在家里琳琳不就机会渺茫了? “谢倩儿。”谢倩儿笑着答道,她觉得明的父母很是和蔼,好像很容易相处。 “谢倩儿?你姓谢?”韩方江突然叫道,把他们吓了一跳,你这要说话也得悠着点啊,大嗓门的想吓死谁啊,众人一阵鄙视。 “是啊,伯父,怎么了?”谢倩儿奇怪的问。 “哦,没什么,你和明是男女朋友?”韩方江眉心一拧,似是想到了什么,姓谢的,老天不会这么爱开玩笑吧,希望他俩没什么的好,别真是什么男女朋友啊。 “嗯”谢倩儿害羞的点了点头,虽说她每次都不肯承认是他的女朋友,但这是在人家家长面前,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可骗不得。明暗忖,这妮子终于肯承认了吧,老是一副倔脾气,现在栽了吧,哼。 韩方江蹙眉,脸色微变,但只是瞬间而已,又恢复正常。真是造化弄人啊,明啊明,你居然交了一个没将来的女朋友,韩方江心里苦笑,不过也是没什么关系的,如果他真的是爱得无法自拔,在一起也会没什么事的。 刘惜萍看了看阮琳琳,看这丫头还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就想抽她两个耳光,男朋友都被抢了还若无其事,这丫头在想什么呢。 吃完晚饭,谢倩儿和阮琳琳在客厅看电视,韩方江拉着明进他的房间问话。 “明,说清楚,怎么回事。”坐稳后,韩方江严肃的问道,这可马虎不得,要是弄出个什么事那就坏菜了。 “什么怎么回事啊?不都说了吗,她是逃婚的。”明看着父亲今天是怎么了,好像神神秘秘的。 “明啊,她是你同学吗?”韩方江问道。 “是啊,我们是同学。”明答道。 “那你喜欢她吗?”韩方江再问。 “喜欢。”明在他父亲面前说什么都不会觉得扭捏,喜欢就喜欢,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了。 “喜欢到什么程度。”韩方江抽了根烟说道,喜欢就难办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习以为常 “无法自拔了。”明平淡的说道,他是真的爱到无法自拔了,要是突然她离开了他,他想他是会疯掉的。 “哎~~”韩方江叹了口气,抽了口烟,静静的坐着。 “爸,怎么了?”明很是不解,父亲今天是怎么了,很是奇怪。 “没什么,爸也不想多说什么,喜欢就去追吧。”韩方江抽完最后一口烟才缓缓的道。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明何等的聪明,什么事都是忙不过他的,虽然在谢倩儿面前有点儿小白,但那也只是限于谢倩儿,正常情况下他都是很聪明的,不然在学校也不会被称为天才小王子了。 “呵呵,爸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就是想跟你说说,要是喜欢她就得好好对她,她是个好女孩。”韩方江并不想让他知道那件事,说了只会让他迷茫,那还不如不说了。 “哦,放心吧,我会的。”居然老爸都怎么说了,他也不在怀疑什么了,应了声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方江啊,怎么了?”明走后,刘惜萍就进来,看到韩方江无精打采的样子,奇怪的问道,回想起他今天是都有点怪怪的感觉。 “没什么,明的事。”韩方江再拿出支烟,抽了一口。 “怎么了?”刘惜萍看着他拿出了烟就知道不对劲了,韩方江很少抽烟的,他抽烟就意味着他有什么心事,不然不会没事抽烟的。 “他和那个女孩的事情。”韩方江抽了两口说道。 “那女孩?怎么了?难道你想让明和琳琳在一起,不让他喜欢别的女孩?”刘惜萍问道,他们是很想撮合明和阮琳琳的,只不过现在明突然带个女朋友回家,让他们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是,是因为那女孩的身世。”韩方江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那女孩的身世?怎么了?人家一说出名字你就知道她的身世了?”刘惜萍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老头子进天是怎么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韩家和谢家一向都是……”韩方江欲言又止,说了一半就再抽了两口烟。 “快说啊,怎么了,别抽了。”刘惜萍微怒,说话别说一半啊,抢了他的烟,不让他再抽了。 “韩谢两家是不能联姻的。”韩方江淡淡的说道。 “啊?不能联姻?为什么?”刘惜萍诧异的说道,她是后嫁进来的,并不知道韩家的族规的,对于韩家和谢家不能联姻的事,她并不清楚。 “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几十年前因为家族的恩怨才和谢家定下这规矩的。这几十年来,并无人破这个规矩,也没人敢破坏这个规矩。”韩方江不顾刘惜萍瞪眼,继续抽了一根烟出来,再抽两口。他着实很是郁闷啊,儿子居然摊上了这种事,也怪他自己没跟他们说这件事。 “那一旦联姻了会怎么样?”刘惜萍问道,这才是关键,但大多数都是联姻后都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一旦联姻,大人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所生孩子不是先天缺陷就是后天克亲。”韩方江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就这么个儿子,要是不让他们生孩子,那韩家的香火……,在南方大多是人都是以继承家族香火为傲的,尤其是在广东地区,这种根深地固的思想是无法动摇的。 “这么严重。”刘惜萍张大了嘴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先天缺陷后天克亲,那是什么样的概念啊? “要是不严重,我也不用这么唉声叹气的了。”韩方江无奈的说道。 “那这种事情有没有例外的啊?假的也有可能啊,这种东西也不是很灵验的,不一定能当真。”刘惜萍想了想道,虽然她也有时会相信这些,会求神拜佛,但那只是一种形式,都不一定能当真的,她还是不太相信这种东西的。 “呵,那是不可能的,那叫诅咒,几十年前定下的,很有灵性的,就因为很有灵性,所以几十年来并没人敢去挑战它。”韩方江苦笑的说道,这种现象在很多地方也有过,哪个姓氏和哪个姓氏不能联姻在族谱里都是有明确的规定的,一担联姻后会怎么样也有明写着,尤其是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要说不是真的,他们是不信的。 “诅咒,这个倒是听说过,那就一定是真的吗?”刘惜萍问道,有的诅咒都是骗人的,当真不得。 “这个真假我不敢说,但是我们也不能冒险啊。”韩方江摊了摊手说道,是不能冒险,这种事情你要说假的吧也有几分是真的,但是就偏偏有很多人信这个,你也不能说什么。 “哎~~也不知道明和那女孩走到了哪一步了。”刘惜萍也叹了口气说道。 “明都说了,已经无法自拔了。”韩方江抿了抿嘴说道,他其实也不太担心什么,要是真的是死心塌地无可挽回,那就让他们结婚啊,也没什么,他是有后招的。 “无可自拔?那怎么办啊?就这样拆撒他们?”刘惜萍道,她虽想让明和阮琳琳在一起,但这种事也是不能勉强的,既然明有了喜欢的人了,她也不再说什么了,她还是很疼他的,所以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去特意拆撒他们。 “拆撒他们?为什么要拆撒他们?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吧。”韩方江转而笑道,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啊?那他们要是……”刘惜萍虽有点不太相信这个,但这种事情是很难说的,整不好就出大事了。 “没事的,我跟你说……”韩方江在爬在刘惜萍耳朵边说了几句。 “啊?这是不是真的啊,不会这么搞笑吧?”刘惜萍是又惊又觉得不可思议,这老家伙居然瞒了她这么久。 “好了,这件事就只有你我知道了,我还不想让明知道,等他们真的是无法挽回的时候再告诉他们吧,现在我们不该去多管他们的事了。”韩方江笑着说道,这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也只有这样了,真是苦了明这孩子了。”刘惜萍叹了口气说道。 “这件事就先瞒着吧,等找个机会我跟他说说。”韩方江打了个哈吹说道,已经没了刚才的焦虑。 “好吧,那琳琳的事怎么办呢?”刘惜萍说道,阮琳琳喜欢明他们都看在眼里,这明要是和谢倩儿在一起,那不苦死了她家琳琳吗? “琳琳丫头还小,你看明长得和我一样的帅,将来的床上功夫也得跟我一样的厉害不是?而且学习也好,琳琳丫头对他有好感也是正常的。”韩方江很自恋的说道,这种赞美儿子又变相的赞美自己的话,他在刘惜萍面前可吹了不少,而且吹得是脸不红气不喘,悠哉悠哉的。 “……”刘惜萍已经是第N+1次无语中。 “只要长大了就不会吧,这丫头我也看不出她有多钟情啊。”韩方江再说道,他看阮琳琳整天疯疯癫癫的,那像是为爱而殉情之人啊,说了谁信啊。 “那难说,琳琳丫头我了解,现在不会并不代表以后不会,这丫头变的很快。”刘惜萍接口道,说句好听点就是变得快,说句难听的就一早熟女…… “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韩方江站了起来说道,他不想去说太多的了,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看到他都这么说了,刘惜萍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她也只想她两个孩子幸福而已。如果阮琳琳真的是那么的爱明的话,刚才也不会表现的那么的若无其事了。 只不过他们完全想错了,阮琳琳虽是他们的孩子,但是他们却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用个贬义词来说她就是很有心机,所以,他们并不知道阮琳琳的真正想法,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钟情之人…… 明回到了房间里,继续研究着人体穴位,他现在虽称不上能够随心所欲,但也算得上是心法初成了,对于穴位的位子已是滚瓜烂熟了,现在所缺乏的就是实践,有谁能让他实践呢?他不知道,不过总会有的。他忽然想到了谢倩儿身上的那块玉佩,如果第四节无法修炼是因为要用什么来辅助的话,会否就是那块玉佩有关,亦或是阮琳琳的那个戒指?如若不是的话,那么那两样东西为什么会和书籍放在一起?明也不太敢确定,但也不是不可能的,想也不想,出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合上书,出了房门看到谢倩儿和阮琳琳都在看电视,说道:“倩倩,你跟我进来下。” “啊?什么事啊?”谢倩儿皱眉,没事去他房间干什么?孤男寡女的在一个房间里的,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啊?谢倩儿一想到他那禽兽样就觉得浑身发抖。 “哥,你叫倩倩姐姐干什么?我告诉你,别欺负她哦。”阮琳琳扯了扯嘴皮说道,心想这哥哥也太狗急了吧,这人家来家里屁股还没坐热,你就拉着人家进去做运动,很不符合礼仪滴。显然两个丫头都想歪了,要是被明知道她们这么想,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要是想做点什么的话,在客厅我就开始了。”明无耻加鄙视的说道,这两丫头显然没把他当人看过,老是用禽兽的眼神盯着他。 “……” “……” “快点,有事找你。”明说完,就进了房间,留下她们两个大眼瞪小眼。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的大胆了,在客厅就敢开始?阮琳琳打了个啰嗦,幸好自己是他妹妹啊,不然不知道得被他骑过多少回了。 “琳琳,你哥好像很猛啊。”谢倩儿摸了摸下巴说道,显然有些后怕了。 “你要是再不进去的话,可能会更猛。”阮琳琳无辜的指了指明的房门说道。 “……,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就报警。”谢倩儿临走时,对阮琳琳嘱咐道,这种后事还是先安排点好。 “放心吧,死不了人,最多就大出血,我报120急救就好了。”阮琳琳摊了摊手说道,这种事情想想都知道是好事啊,那会死人的啊。 “……”谢倩儿再次无语。 “还不快点。”明站在门口,奸笑的看着他,一副再不进来就有你受的样子。 谢倩儿吞了吞口水,妈呀,老娘真是后悔住他家啊,怎么跟坐牢似的,这丫的不会来真的吧。而阮琳琳却坐着一旁掩嘴偷笑,这下有好戏看了。看到她俩进去了,她才轻轻的、慢慢的、偷偷的、爬在明的、房门外,偷听。 “你怎么了?坐呀。”明看到谢倩儿规矩站在一边,有些不解,不会真的想歪了吧? “哦”谢倩儿弱弱的应了一声,她还真是想歪了,以为刚刚才承认是他的女朋友,他晚上就要行使特权了。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就算了。”明看她的样子愣愣的,不会是发烧了吧。 哇塞,哥呀,不舒服你就放过她了,要是我,先干上几阵再说啊,留她出来祸害人间,阮琳琳扒在门外,恶狠狠的想着,这哥哥还真会怜香惜玉。 “什么就算了?你这就放过我了?”谢倩儿诧异,他人有那么好吗?这就算了? “什么放过你啊,我说的是不舒服就你上我下,便宜你了。”明无耻的说道,他已经决定吓吓她了,这丫头太会想了,本想叫你拿出那玉佩出来看看的,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想要升级为“女人”了,那老子就成全你吧。 “啊?”谢倩儿愣了愣,这混蛋简直就是禽兽啊,以为他有多好呢,还来个你上我下的,靠了。 呀哟,哥呀,我都佩服你了,这种花招你也想得出来,嘎嘎,有好戏了。阮琳琳在房门外若有所思的想着。 “琳琳,你在干什么呢。”韩方江看到阮琳琳鼠头鼠脸的在明的房门口,不知道这丫头在干什么,所以开口问道。 “哎呀,爸啊,你别吓死人好不好啊。”阮琳琳吓得心脏“咯的”一下,暗骂韩方江不是人,就不懂得什么叫偷窥吗?看来这偷窥的活儿也是不好干啊。 “你在干嘛啊,鬼鬼祟祟的。”韩方江问道。 “爸,哥和倩倩姐姐在里面哦。”阮琳琳呲牙笑得很奸,这丫头别的什么都不会,就喜欢偷窥,韩方江都不知道被她偷过多少次窥了。 “那又怎么了?”韩方江摸了摸头有些不解,在里面就在里面呗,有什么好激动的。 “你说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会不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啊。”阮琳琳笑道,要是别家的孩子敢和父母说这种事吗?也不觉得害臊,就她阮琳琳胆子大,什么都敢说。 “你这死丫头啊,整天老想着这些。”韩方江笑骂道,阮琳琳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已经算是习以为常了。 “爸,你要不要听听呀,很新颖的哦。”阮琳琳眨了眨眼睛道,这种好事她才不会放过呢。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家门不幸 “我才不要呢,我还是回房陪老婆了,你自己慢慢玩吧,别来偷听哦。”韩方江笑得比刚刚韩明还奸,对着阮琳琳嘱咐道。 “我才不去呢,你们都老掉牙了,我都听腻了。”阮琳琳小声的咕噜了句。 “你说什么?”韩方江老脸一红,这种事情都被女儿给偷听了,真是没脸见人啊。 “没什么没什么,快去吧。”阮琳琳扬了扬手,继续偷听。 韩方江大窟回房,扭曲着脸直摇头,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房间里。明笑吟吟的看着谢倩儿,心里想着她会不会脱呢?这妮子居然想那么快就升级为传说中的“女人”,真是极品啊。 “那你轻一点,人家还是第一次呢。”谢倩儿红着脸的说道,心想刚刚都承认做他女朋友了,做那个也是正常的吧,反正什么时候做都一样的,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做就做吧,也没什么。 “嘎?”明被雷了一下,这丫头今天是不是发烧了,居然说这种话。他本想说说而已的,他还不想那么快就吃了她的,她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别得意,按你的规定是我上你下的。”谢倩儿撇了撇嘴说道,这种能占主动的当然是先占主动了。 “你决定要献身了?”明张大了嘴巴,他敢断定,她发烧了,而且烧得不轻。 “决定了。”谢倩儿点了点头,做出了人生的第一重大的决定。 “呵,好了别闹了,把你的玉佩借我看下吧。”明不在陪她闹了,没想到这丫头都来真的了。 “你耍我呢?”谢倩儿有些不悦,把她当猴耍呢,你说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吗?再说了,自己长得怎么的貌美如花,摆在面前白送给他了,他都不要,明摆着不是说她魅力不够么? “倩倩,我没耍你,我是很想要你,但我不想你不幸福。”明看着她深情的说道,她不在意自己,但是他真的很在意她,明知道她只是对他自己有点好感,并不至于爱得那么死心塌地,先有性再有爱能成吗?他可不想她日后后悔,如果他们真的真心相爱了,那在做也不迟。 “我不幸福?什么意思。”谢倩儿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有点不解。 “你敢说你现在很爱我吗?”明反问道。 “我……”谢倩儿不知该怎么回答,是啊,自己很爱他吗?为什么现在就要把自己给他呢?这种事情都是女孩吃亏的,自己居然给他了。他真的有那么好?居然不要自己? 明也看出了她的迷惑,过去抱住了她。谢倩儿下意识的想甩开,她不习惯被人这样抱过,除了那几次不得以被他抱过,她还没被一个男生抱过。 “倩倩,我真的是很爱很爱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不想看到你流泪,更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女人,但我想你幸福,等到你真的爱我了,我们再……如何?”明真想打自己两巴掌,这种好事每个男人都想要,唯独他不要,他是不是很白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谢倩儿眼眶有些润湿,说不感动是假的,是的,她刚刚是真的有点脑热才那样说的,听他这么说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冲动,飞蛾扑火就是这般的冲动。她第一次被一个男生这样的呵护,第一次被这样的男生感动,第一次感到有种幸福感的来临。这个男人拿走了她无数的第一次,也给了她无数的第一次,她第一次被人拉着手,第一次被人抱着,第一次被人背着,第一次被人男生摸过,还有她的初吻,都给予了他,得到了他这样的回报,难道不值得吗?值得了,真值得了。 “因为我爱你。”短短的5个字,打进了她的心扉,她好满足。这难道就是爱一个人吗?明笑了笑,这种爱是不是太放纵了? “明,我想问,你对我的爱可以持续多久?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谢倩儿抹掉泪珠问道,她好想知道他的答案,就算是一百年也好,她也觉得是很满足了。 “如果我说一生一世你信吗?”明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在上面偷了个香。 “我信,那为什么不是一万年?”谢倩儿笑问道,她不排斥他亲,以后也不会了。一万年也可以有很多的一生一世吧?她想着。 “我没说我要爱你一生一世,也没说要爱你一万年啊。”明笑道。一万年哪里够?对他来说不够的,远远不够,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高一他就暗恋谢倩儿,以前不知道自己又多喜欢她,从那次莲花山后,他才发现他已经爱她爱得无可收拾、无可原谅了。看到她难过他会不忍,看到他伤心他会心痛,看到她受伤了,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就像那次的三个劫匪。也许他的爱早就爆发了,在那一次,那一时…… “啊?”谢倩儿明显一鄂,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难道他一直都是在耍着自己玩的? “如果有轮回的话,我想会永生永世。”明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似是要把她融进骨髓,融进他的血液,永远在身体里循环。 “谢谢。”谢倩儿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什么了,只是紧紧的扣住了他,幸福的倩偎在他的怀里。 “好了,倩倩妹妹,我对你的爱已经倾诉完了,你什么时候能完成女朋友的职务了,我可不想等得太久了哦。”明戏谑道,用这样来感化她不是更好吗?甜言蜜语至少胜过万千玫瑰,他也只想她开心。 “嗯”谢倩儿羞涩的点了点头,她会的,会回报给他的。人生有几个疼爱你的男人?错过的就可能没了吧?好好珍惜眼前才是最好的,谢倩儿弱弱的想着。 而阮琳琳在外面是一抹一把泪啊,哭得比谢倩儿还惨,不过谢倩儿是感动得流泪了,她是眼睛是进沙子了无可奈何的流泪…… 明把她拥在怀里,抚摸的着她的秀发,心中有种莫名的幸福感,这是他想要的。本想着他们是否有什么隔阂,有些难以接触,毕竟她是大小姐,他配不上她。但是现在不会了,他们都已经放开了,他成功的感化了她,这种感觉很奇特也很美好,他有些向往他们以后的生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一定是很美好的吧? “好了,不陪你闹了,你玉佩在哪里,我看下。”明放开了她,不再讨论那个话题了,叫她进来是为了玉佩的事的。 “玉佩?你要玉佩干什么?我告诉你,那个可是我的。”谢倩儿挺了挺胸说道,这个玉佩是她先得到的,那就是她的,虽然用的手段比较无耻,但不无耻能拿得到吗? 阮琳琳在门外一窟,他想娶俩老婆吗?虽然现在外面没什么人,但是听到他说做他的娘子,脸还是有些发热的。 “拿去吧,别弄坏哦。”谢倩儿舍不得的从衣袋中拿了那块玉佩给明。 “这才乖嘛,反正你的就是我的,亲一个。”明快速的在她的脸上又偷了个香,她把气得直想阉了他。 玉佩为椭圆形,做工精美,正面画着一条龙,背面画着两朵莲花。明不知道如何摆弄,如果真是辅助工具的话该怎么用呢?这块玉佩除了精美值钱外,好像也没什么用处,应该不能吧,难道是琳琳身上的那个戒指?明有些迷茫了。 “怎么了?”谢倩儿看他拿着玉佩在那左弄弄右摆摆的,很是鄙视。 “没什么,看看有什么神奇之处。”明随口道。 “它的神奇之处就是值钱。”谢倩儿说完,就把她的玉佩抢了过来,再不抢过来就得被他弄坏了。 “玉佩功能已启动,请输入密码,原始密码为龙玉。”就在谢倩儿抢过玉佩时,玉佩发出了微弱的红光,还发出了声音,把他们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玉佩会说话? “啊。”谢倩儿大叫一声,把玉佩仍在地上,显然吓得不轻,这是什么东东啊,居然会说话。 “密码输入错误,你还有一次机会,请输入正确的密码。”就在她错愕之时,玉佩又发出了声音。 “别说话。”明拉过了谢倩儿,轻声说道,再说话就又密码错误了。 “怎么回事啊?”谢倩儿小声说道,她胆子可不是大的,对这种神不神鬼不鬼的东西更是害怕。 “我看下,你别说话。”明小声嘱咐道,走了过去,拿起玉佩。没想到被谢倩儿摔在地上还没事,完好无缺,这是什么玉佩? “龙玉?”明试着输入它所说的原始密码。 “密码输入正确,请设置专用密码。” 原始密码?明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了。 “我爱谢倩儿。”明看了谢倩儿一眼说道,老婆最大嘛,没办法,只能便宜她了。而谢倩儿脸色一红,不知道在想什么。 “密码修改完成,请重新输入密码。” “我爱谢倩儿。”明再说道。 “密码输入正确,请进入功能设置,一,开启全天通用。二,按时辰使用。” “二,按时辰使用。”明道。 “设置完成,现在玉佩只有在每天的子时、辰时、酉时三个时辰才能开启。” “啊?三个时辰?”明一鄂,有些不解。 “你为什么不启用全天通用呢?”谢倩儿问道。 “我哪里知道啊,都是乱答的。”明无辜的说道。 “……” “应该可改吧。” “不知道。” “启动功能修改。”明对着玉佩说道。 “功能修改已启动,请选择,一,开启全天通用。二,按时辰使用。” “一,开启全天通用。” “修改完成,现在玉佩无论什么时间都能随时启动。” “接下来这么弄?”明对着谢倩儿问道。 “你问我,我问鬼去啊。”谢倩儿没好气的说道。 “功能运用。”明想了想说道。 “请输入地名或是经纬度。” “啊?经纬度?”明看了谢倩儿一眼,难道这个玉佩可以瞬移到某个地方去? “试试。”谢倩儿也觉得有些好奇,难道真如一些小说写的那样,可以瞬移? “输入错误,请重新输入。” “韩水市华侨七中。”明对着玉佩道。 “密码输入正确。” 突然眼前一黑,瞬间交换了背景,他们出现在了华侨七中的校门前。 “怎么回事?”谢倩儿呆呆的看着明,他们是穿越了还是死了? “我们玄幻了。”明木讷的说道,真的是玄幻了,这玉佩真的能够瞬移,真的来到了七中,他都有点傻了。 “穿越了?”谢倩儿显然还没缓过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在他们的学校门口,还真以为是穿越了呢。 “穿你个头,我在学校门口呢。”明笑骂了一句,这都捡到宝了还发呆。 “学校?对呀,我们怎么在学校了?”谢倩儿四处望了望,还真是他们的学校,虽然是晚上,但是教师楼却都还亮着灯。谢倩儿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块玉佩她只戴过一次,那一次在莲花山上戴过,回到家后就随手仍进了抽屉里,没再去动它,没想到现在它居然有这么大的用处。瞬移?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啊,这种东西不是只会出现在小说中吗?她都有点儿不知所措了,真是太玄幻了。 “是这东西把我们带来的。”明扬了扬手上的玉佩说道,他没谢倩儿那么震惊,只是稍微一鄂就缓过来了,从那次进了密室后,他就知道这些东西不平凡。这可都是宝物啊,就是不知道阮琳琳身上的戒指有什么特别的,要是能穿越的话,那还不爽死了?嘎嘎。明都有些异想天开了。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那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吗?这就变了过来,我都有些害怕了。”谢倩儿拉着明的手说道,她向来就怕这些,不然也不会在玉佩说话时吓得把它给仍了出去。 “没事,要不是鬼,你怕什么。”明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这妮子的胆子也真是小了点吧,要是琳琳那丫头在,她恨不得马上飞到欧洲去,完成她的环球梦想呢,还会怕吗? 一提到阮琳琳,话说他们刚刚瞬移之前,阮琳琳本来是要回房间的,因为他们就没有做她想要的真人秀,都在说玉佩的事情,她对这种话题很是感冒,所以就想回房间去的。可没想到刚要走,就看到倩儿的玉佩会说话,而且还要输入什么密码,她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这种古怪的东西她是最喜欢玩了,什么东西她都想摆弄一番。但是她却不敢进去,她可是在偷窥的,贸然冲进去的后果就是欠扁。 所以阮琳琳只能乖乖的趴在门缝偷看他们摆弄那块玉佩,看到谢倩儿吓得把玉佩丢掉她就偷笑,心想会说话就吓成这样,你整天拿着手机,手机不也会说话么?怎么就不仍了呢?真是胆小。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惊恐 看着明输入着一切指令,阮琳琳就诧异,都不用按什么键就能直接人玉对话了?真是高科技啊。就在她诧异之时,倏地的玉佩发出了小道黄光,紧接着韩明和谢倩儿瞬间就没了,把她吓了一跳,要说刚刚不怕还有人信,现在跟人说不怕,那鬼才信呢。 阮琳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没错啊人真的是没了,她连忙跑了进去,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有些木然。这是怎么回事?人呢?怎么会没了?被雷打了?难道穿越了?她真有些佩服自己现在居然能想这么多。 越想越不对劲,她真是有些急了,脸色都有些难看,看着哥哥和嫂子就这么没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父母,说是他们两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有谁信啊?可是没办法啊,她也只能是求助于父母了,这种事情她可没遇到过,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就操蛋了。 “你快启动那个玉佩吧,我们回去吧。”谢倩儿说道,现在是晚上,站在校门口也不是个事啊。 “既然出来了,那么快回去干什么,你不觉得晚上出来玩,我们两个人不是挺很烂漫吗?”明戏谑道,晚上好不容易出来了,而且是和谢倩儿一起出来的,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回去呢? “烂漫你个头啊,要是让琳琳发现我们不在屋里,看你怎么说?”谢倩儿骂道,这小子还有心情玩,要是被阮琳琳看到他们没在,都准备打120急救了,不对,现在应该是打110了,她还没大出血呢…… “不用说什么,实话实说呗。”明笑道,阮琳琳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实话实说?这种事情我劝你还是少让人知道为妙,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可不想被你给拖累了。”谢倩儿抿了抿嘴说道,他想死也别拖上她,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那没办法啊,琳琳丫头已经知道了。”明笑道,心想琳琳丫头会不会被吓傻了呢,两个大活人就在她面前变没了,这妮子虽然胆大,但是遇到这种超自然的东西,胆子再大的人也会吓得不轻的。 “她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谢倩儿问。 “那丫头刚刚就趴在门外面偷看,当然知道咯。”明淡淡的说道。 “啊?她刚刚在外面?完了完了。”谢倩儿急道,这种事情都被她撞见,那还不到处宣扬啊? “没事的,琳琳丫头你别看她整天傻里吧唧的,一遇到这种事情她比谁都懂得如何处理。”明转眼把阮琳琳给骂了个透彻。 “我是说我们刚刚在……在那个的时候被她看到了,不是溴大了吗。”谢倩儿急道,要是阮琳琳到处宣扬,那她就没脸见人了。 “嘎?你说这个啊?我以为什么事呢。”明以为她说的是玉佩的事,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事啊,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明摆着的事吗,接吻而已啊,又没干什么。 “什么你以为什么事啊,这不是大事吗?都被人偷看了还若无其事。”谢倩儿骂道,这种羞人的事情她才不想被人知道呢。 “好了好了,我试试吧。”明看她的样子就好笑,胆子真是小,连那事都怕,那以后怎么过活啊? “你刚刚怎么弄的?”明摆弄了一会儿,也启动不了,玉佩并不会说什么输入密码之类的话。 “我也不知道,刚刚是按哪来的?”谢倩儿也找不着北,她刚刚是抢了过来乱按的,哪里清楚按那了。 “算了,走回去吧,也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回家再弄吧。”明将玉佩收回了衣袋,现在是晚上,黑洞洞的看不见什么,也弄不了。 “好,那走吧。”谢倩儿点了点头,七中到他家也并不远,一会儿就到了,何必浪费时间来查找启动开关呢,回到家再弄呗。 清寂的夜晚,夜色朦胧,恬静优雅,没有喧嚣,喧闹一天的街市到晚上也安静下来了。月光将这对才子佳人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微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凉。两人相拥而走,仿佛一对亲密无间刚坠爱河的情侣。 走了一段距离,他们忽然听到有喊叫声,似是女孩子的喊叫声,明和倩儿对视一眼,现在夜阑人静,怎会有喊叫声,难道有人遇到抢劫的了? “过去看看。”谢倩儿看了他一眼说道,她虽胆小,但却很有正义感,有他在她不会害怕什么,这种事情明显就是女孩子被欺负了,她也遇到过一次,对那种恐慌深又体会。 “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明笑道,他本想不管的,这种事情管多了,只会带给自己更多的麻烦,但是谢倩儿开口了,性质就不一样了,她怎么说就怎么做呗,也不怕打不过他们。 “那快走吧。”谢倩儿拉着他往声音的方向跑去,声音的来源是一条漆黑的小巷子,他们加快了速度走了过去。 “不要,不要,走开啊。”走近了些,声音越来越响亮,他们听得清楚,女孩的声音带着颤抖。 “小妹妹,不用怕,哥哥们很温柔的。”他们走近了几步,听到了个淫dang的声音。看到有四个人小混混正淫笑的看着地上的女孩,女孩头发凌乱,衣服被扯开了还几个口子,身子不断的颤抖着,惊恐的看着他们,可见她是多么的害怕和无助。 “走开,你要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一定叫爷爷杀了你们的。”女孩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尖叫着,看得出她害怕极了,连威胁的话都用上了。 “你爷爷?何方神圣啊?没事没事,哥哥玩完就放你走了。”一个让他们无比厌恶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呀对呀,你爷爷知道了不是更好么?这样哥哥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提亲了。”另一个声音响起。 “你……你们流氓,无耻。”女孩抽泣的骂道,脸色都有些许苍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嘎嘎,来嘛。”又一个声音落入了他们的耳里。 “不要,走开,救命啊。”女孩躲在了角落里拼命的大叫着,眼看许多的魔爪向她神来,她无力的抽搐着,难道她的人生会就此毁在这吗? “住手……”明还没开口呢,谢倩儿就先英勇了一把,喊完就后悔了,人家四个人,他们就俩,现在冲上去不是找揍么?自己又生得这么的亮丽,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吆喝,又来了个美女啊,哥们,咱们有福了。”一个麻子脸的男人对着谢倩儿叫道,看到了谢倩儿比那个女孩更漂亮,显得更加的兴奋。 “几个大男人的居然欺负一个女孩子。”谢倩儿有些心虚的叫道,说完手紧紧的扣住了明。 明刚刚还木然呢,心想这丫头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上次好像被吓得要很久才缓过来的,这次居然想逃巾帼救美了,真是奇怪的猪女啊。 “嘿嘿,对,是我们不对,小妹妹,哥哥没叫上你,你痒痒了是不是啊。”一个黄头发的男子走近了谢倩儿几步淫笑道,直接把明给无视了。 “你找死。”明一拳将他的眼眶给打了个乌青巴黑。你侮辱别人他管不着,你侮辱谢倩儿那就是找死。 “嗷。”黄发男子捂着眼眶大叫道,眼睛已经红肿得不行了。 “草,小子你找揍是不是啊,敢打我的人。”麻子脸一下就怒了,这黄发男子也算是他的手下了,在他面前打他的人,他能好受么? “滚。”明冷声喝道,这几个小喽啰他还没放在眼里。 “兄弟们,给我上。”麻子脸对着后面两个叫道,挥拳就砸了过来。 明冷笑,真不知道什么叫鸡蛋碰石头么? “啪啪啪。”响了三声,三人趟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他们都不知道明是如何出手的,全身像是亿万只蚂蚁在啃咬,疼死了… “啊,受不了了,疼死了,你做了什么。”麻子脸对着明大叫道。这种疼痛他们是无法忍受的,明刚刚用的是点穴,封住他们几个穴位,让他们感受感受什么叫人间的美味,他还怕找不到人可以试验他的绝活呢。 “没什么,一个魔术。”明淡淡的说道。 “啊,快放了我们吧,求你了,疼死了。”一个戴着眼镜男子对着明乞求道,看样子已经很痛苦了。 “是你们?”明眉目紧锁,真是冤家路窄啊,居然在这儿遇到他们。 “大哥,放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眼镜男子看到是明,明显一鄂,这不是在公交车上打他的那个男的么?这么会出现在这儿呢?今天真是命衰啊。 “放了你们?上次我已经放过你们了,这次你觉得我会放吗?”明笑着看着眼镜男子,上次他们还调戏了阮琳琳,这次放了他们?真是笑话。 “别低声下气的,妈的,一群废物。”麻子脸大骂道,他还比较坚强并没有求饶。 “呵呵,那你就不是废物了?”明笑道,看来得加料了。 “滚你妈的,就这小手段还想让我低头,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麻子脸破口大骂,这种疼痛他还是忍得住的。 “好,那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忍得住。”明说完,就在他身上再点了几下。 “啊。”麻子脸大叫一声,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脸扭曲通红,显然比刚刚痛苦多了,刚刚是小蚂蚁在体内乱钻,现在像是无数小刀在割他的心般,痛得他差点窒息了。 “明,你对他做什么了,他怎么……”谢倩儿看到麻子脸在地上痛苦的抽搐,有些害怕,要是出了人命怎么办啊? “没事的,这种人就得这么的教训。”明淡淡的说道,“你们想试试吗?”明转身对着其他三人说道,黄发男子很庆幸自己没有被点穴,他只是挨了明一拳,不然的话得多痛苦啊。 “不……不,大哥你放了我们吧,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眼镜男子喘着粗气对着明说道,他显然没麻子脸有能耐,没两下就气喘嘘嘘。 “是啊,大哥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另外两个人也祈求道,他们可是真怕的,人家手轻轻一碰就叫你剩半条命,你还敢跟人家斗吗?这根本就不是人做的。 “放了你们可以,把你们身上的钱都留下。”明双手抱胸,潇洒的说道。他可不富裕,能敲点就敲点,这种人不把他们打残了算便宜他们了,敲点钱又有什么呢? “好,好只要你放了我们,都给你。”眼镜男子马上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其他两人也都拿了出来,都捧给了明。 “大哥,钱都在这了,你给我们解药吧,我们真受不了了。”眼镜男子有些无力的说道,这真不是人受得了的。 解药?老子还得用解药?明无辜的看了他们一眼,在他俩身上点了几下,帮他们解除掉痛苦,两人过了一会儿脸色才慢慢的恢复。 谢倩儿一阵鄙视,靠了,你这和敲诈有什么区别啊?比他们还狠,人家不知道还以为你跟他们一伙的呢,一伙劫财一伙劫色的。不过鄙视归鄙视,对那几个人更是厌恶无比,欺软怕硬,人家还没动手呢就在那唉声叹气的。不过她还真不知道明用的是什么方法把他们放倒的,在他们身上摸了几下,他们好像就痛不欲生的样子,谢倩儿诧异一阵。 “你觉得如何了?”明转身问麻子脸,他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多会忍耐,要是再出言不逊,他也不会介意再给他多加点料,反正全身穴位众多,你想要偿个便他也可以尽量的满足你。 “我……我错了,帮……帮我解了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麻子脸已经全身酸软麻木了,都不知道什么叫疼了,说话有气无力,显然很虚弱。 “哦?你刚刚不是挺有骨气的吗?怎么现在服了?”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跟他斗,小心玩火**了。 “服,服了……求你快帮我解开吧。”麻子脸表情痛苦的喘着粗气,对着明乞求道,他是真的服了,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受的,他越看眼前的人越恐怖,这根本就不是人…… 明笑了笑,这个人说真的还是有那么丁点骨气的,只不过他并不行赏。随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解除他的痛苦,不然等下真得挂了,这些穴位虽说不是致命的,但要是长时间受到伤害的话,也是会死人的。“你的……”明把手勾了勾,示意他将钱留下,他并没有明说想来他也懂的。 “给,都在这了。”麻子脸将身上的钱都拿来出来,仍给了明,他可不想再受罪了,这太可怕了。 “滚吧。”明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淡淡的说道。 “走。”麻子脸对着几个手下说道,连忙撤出巷子,一溜烟就没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低调 “你就不能低调点么?”谢倩儿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还以为自己多厉害似的,连这些钱都敲来。 “要不是我,谢小姐你现在好像已经是他们的囊中物了吧?”明戏谑道,这丫头连句谢老公救命之恩都不会说,真是没教养。 “要是没你在,我敢怎么说嘛我。”谢倩儿撇了撇嘴说道。 “这么说我现在是你一生的倩靠了?”明笑道,有自己在她就不怕吗?那自己不就是她的守护天使吗?那本秘籍还真是学对了,用来耍帅也不错嘛。 “好啦,看看人家姑娘怎么样了。”谢倩儿真是无语,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的无耻呢? “走吧。”明这才想到那个女孩,她靠在墙边颤抖着,显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小妹妹,你没事吧。”明走进两步对女孩叫道,那女孩显然没他大,大概只有16岁。 “走开,别碰我了,求你们了。”女孩头枕在双膝上,双手抱头,正在抽泣,可能是刚刚被吓得不轻。 “走开啦,你个大男人想吓死她吗?”谢倩儿拉开了明骂道,人家刚刚被吓着了,对男声肯定很敏感的,你这走过去离人家那么近,想吓死她吗? “……”明阵阵无语,你别老说我是男人啊,你真想那么快就让我干掉你,然后我们都升级了吗? “小妹妹,没事了,有姐姐在,别怕。”谢倩儿蹲在她的身旁轻声说道。 女孩没应话,不过心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没刚刚那么激动,也不在抽泣了,但是也没跟谢倩儿说话,只是傻傻的蹲在那儿。 “你哑巴了?”明没好气的说道,看她的样子真想揍她两拳,什么人啊,你不起来说声谢谢也就得了,你还爱理不理的什么意思啊,大小姐呢?老子可不欠你的。 谢倩儿听了他的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说两句好话会死吗?就会打架顶嘴。 “好了,这些钱你拿着吧,我们走了。”明并不理会谢倩儿的白眼,将敲诈来的几万块钱扔给了女孩,拉着谢倩儿直接就要走了。 “哎,你干什么呢,就放她在这啊。”谢倩儿对明叫道,这男人真是的,你放她一个人在这等下又遇到坏人怎么办呢? “那也没办法啊,她又不理你,你还陪她耗着呀。”明撇了撇嘴说道,事不关己,他救了她已经算是她命好了,现在也没有必要陪她耗时间。 “你这人真没良心,你要走自己走吧。”谢倩儿骂了一句,甩开他的手,继续蹲在女孩身旁。 明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小姐啊,你就是这么的爱管闲事,人家没事了就好了,管那么多事干什么,你还真想送佛送到西吗?但是没办法呀,她不走,他也不能走不是? “姐姐,谢谢你。”女孩低下头对谢倩儿说道,她刚刚真是被吓坏了才不敢看他们的,现在缓过来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就谢谢姐姐呀?”明没好气的说道。妈的,老子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却把老子给无视了,屁股痒痒欠抽呢?明狠狠的想着。 “也谢谢大哥哥。”女孩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明说道,带着点些委屈的表情。 明的心马上就软了下来,妈的,别来勾引我就好了,看得那么的可怜。 “咦…你是,你是雅璐?”谢倩儿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孩,刚刚光线黑,她低着头没看清她的摸样,现在她抬头才看清楚女孩的容貌,原来她是雅璐! “倩儿姐姐?你是倩儿姐姐?”女孩惊喜的握住谢倩儿的手叫道。 “雅璐,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谢倩儿有些急了,她没想到这个人是吴雅璐,要是刚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她怎么向吴爷爷交代啊。 “我……我今天刚回来的,没想到一回来就……就……”吴雅璐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没想到今天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情,要是没有谢倩儿的话,她都不知道会如何了。 “好了雅璐,没事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吃完再回吴家吧。”谢倩儿抱着她安慰道,她真是可怜啊,居然遇到这种事情。 但是倩儿有些不明白,吴家是在凤城市,雅璐怎么会在韩水市呢? 明这个鄙视啊,妈的,你抱我老婆干什么呢,认识怎么滴,我老婆谁也不准抱,再抱劳资跟你急,明恶狠狠的想着,他的占有欲好像很强!不过,吴家?她是吴家的人?明揣摩着,靠了,刚刚还想敲诈些钱给她压压惊呢,想来现在是不用了,吴家财大气粗的,看得起这几万块钱?明直接把钱拿了起来,慢悠悠的收入了口袋。 “喂,还是带雅璐回家先吧,先弄点东西给她吃,现在太晚了,离吴爷爷家还很远呢。”谢倩儿起来跟明说道,今晚是去不了了,看来得明天再去了。 “啊?让她住我家?”明摸了摸后脑勺,家里本就没房间,再多个人进去哪里住得下啊。 “怎的?不可以吗?”谢倩儿嘟着嘴瞪了她一眼。 “可是没房间啊。”明叫道,这加你进去还勉强可以住进琳琳的房间里,再加个人显然就不行了,一个床睡两个都觉得拥挤了,别说睡三人了。 “去你房间呗。”谢倩儿淡淡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 “嘎?她去我房间?”明指着吴雅璐说道,这妮子没事吧,叫个女孩来陪我睡? “不行吗?”谢倩儿瞪了一眼说道,这个男人真是墨迹。 “呃……算了吧,让她去琳琳房间睡就好了,你别用她来考验我了,我还是爱你的,你过来陪我不就好了吗?”明很无耻的说道,而且说的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你个头啊,我们去你的房间睡,你去客厅的沙发上睡。”谢倩儿毫不客气的说道,现在还不是他老婆呢就开始行使老婆的特权了。 “啊?”明一窟,妈呀,他还以为可以和她一起睡呢,虽然不做什么,但是抱着她睡也是挺好的,没想到却叫他去睡沙发,明真是无语问苍天了。 “你不服气吗?那去伯父伯母告去呀。”谢倩儿得意的笑道,他们肯定是让明去睡沙发了,这是必然的,因为她们俩是女孩子嘛。 “服。”明吐了吐舌头,一个大男人居然就这么被赶出来了,真是没面子啊。不过她们睡他的房间,那琳琳丫头不是睡一个人吗?去她那儿睡也不错啊,明发痴的想着,琳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倩儿看到吴雅璐走路一瘸一拐的,可能是刚刚伤到脚了吧,这样走要走到什么时候啊。于是对着明道:“明,你背着她。” “啊?背她?”明一愣,让自己背着她?有没有搞错啊,今天算是倒霉到家了。 “怎么了?让你背个美女你应该高兴才对呀。”谢倩儿愁了他一眼说道,让他背她都觉得雅璐吃亏了。 “这是理由吗?”明真想一拳把她给砸晕了,这叫什么事啊,好像我是她男朋友似的。 “算了,倩儿姐姐,我可以的。”吴雅璐连忙说道。她也看到明不太情愿,可别因为她的事把他们俩闹翻脸了,她也看得出明是谢倩儿的男朋友,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 “不行,你这样要走到什么时候啊?还是让他背你吧。”谢倩儿坚决道,现在不早了,要是这么一瘸一拐的走,回到家还不得半夜啊。 “明,蹲下,”谢倩儿命喝道。 “……”明无语,听话的蹲了下去,他男人的尊严啊,他和谢倩儿在一起看来是注定没有男人尊严了,她永远都是最大的…… “这才乖嘛,晚上姐姐赏你个香吻。”谢倩儿把吴雅璐扶上明的背上,放稳后笑道。 “我要你晚上陪我睡。” “你说什么。”谢倩儿拽着他的耳朵大叫道,这男人真不知道什么叫羞耻么?在未成年女孩子面前居然说这种话。 “啊,你想谋杀亲夫吗?”明装模作样的叫道,这丫头还真拽啊…… “姐夫好幽默啊。”吴雅璐开口笑道,她觉得明对于谢倩儿很是听话,虽有不愿,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 “是你姐姐调教的好。”明对谢倩儿眨了眨眼,意思是你妹妹真懂事,都知道叫姐夫了。 “雅璐,别乱叫。”谢倩儿有些脸红的说道,女朋友是女朋友,还没到那个级别呢,叫得太那个她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倩儿姐姐你也会害羞啊。”吴雅璐看着谢倩儿脸微红,但却笑靥如花,心想着倩儿姐姐不是喜欢那个人吗?怎么移情别恋了? “雅璐你要是再乱说的话我就叫他把你放在这了。”谢倩儿瞪了吴雅璐一眼说道,这丫头没事了吗?刚刚吓得都失魂了,现在还会开玩笑? “倩儿姐姐你肯放我在这,姐夫一定不肯的,对吧姐夫。”吴雅璐转头问明,她还是得和明先建立好关系的,不然他老对自己有意见。 “那是,雅璐小妹妹,哥哥我…呃不对姐夫我回家一定给你做好吃的。”明这个满足啊,心想这丫头比琳琳宝贝还会献殷勤啊。 “……”轮到谢倩儿无语了,没想到明这么快就被吴雅璐两句好话给喂饱了?都开起玩笑来了,刚刚还对她不冷不热的,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快。 她们一路都是开玩笑回到家的,刚推开了门,明就诧异的看着沙发上的三个人,刘惜萍一脸焦急不知所错,阮琳琳双膝撑双手,双手撑下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在那儿干坐着,而韩方江抽着烟,一手拿着手机,似是要打,似是又不敢打。他和谢倩儿都一阵莫名其妙。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明看着她们都死气沉沉的样子奇怪的问道,他刚刚是轻轻的将门打开的,并没有引起她们的注意,况且她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知道有人进来了。 “啊~~~~鬼啊。”阮琳琳看了明一眼,大叫道,身子藏在了刘惜萍后面。把她们都吓得不轻。 “明,你没事吧?刚刚去哪了?”韩方江连忙问道,他可没阮琳琳笨,还喊鬼,不是没事找抽吗。 “哦,没什么刚刚陪倩儿出去外面玩了,没事的。”明笑道,心道坏菜了,阮琳琳肯定将他们消失的事情告诉韩方江和刘惜萍了,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的紧张。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惜萍松了口气说道,刚刚都把她给急死了。 “哥,你是人还是鬼啊,别来吓我啊。”阮琳琳躲在刘惜萍身后单只眼睛看着明,刚刚他们没了把她吓了一跳,现在他们突然出现了,她都以为他们是鬼了。 “鬼?什么鬼啊?鬼能和你说话?”明没好气的说道,这丫头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你们刚刚是怎么回事啊?”阮琳琳确定他们不是鬼,站起来问道。 “对了,我怎么听琳琳说你们在房间里就突然消失了?”韩方江看了阮琳琳一眼对明问道,刚刚还真是把他们吓得不轻,还以为真是那什么诅咒的原因,现在人没事了,他倒松了口气。 “消失了?怎么会呢?我们出门琳琳丫头还在看电视呢,难道你没看到我们出去吗?”明对着阮琳琳挤了挤眼叫她配合。 “哦,你们刚刚有出去吗?我怎么不知道呢?”阮琳琳看到了明的眼神立马会意,这种事情看到的人归一回事,没看到的人归一回事,还是别让他们知道的好,她也怕父母的心脏不怎么的强壮,要是嗝屁了怎么办啊? “不信你问倩倩呀,我们一起出去的。”明拉过谢倩儿说道,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多越没好处的,就算是父母能不说还是不说的好,免得他们担心。 “对呀,我们刚刚出去你还在看电视呢。”谢倩儿也连忙接口道。 “哦,我都以为你们穿越了。”阮琳琳摸了摸脑袋说道。 “哎呀,琳琳丫头啊,你这搞不清楚状况就一惊一乍的,想吓死人啊。”看到他们这么说了,韩方江和刘惜萍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大骂阮琳琳虎头虎脑。 “我也不知道嘛,以为他们被鬼吃了,谁叫他们出去无声无息的。”阮琳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想我怎么那么倒霉啊,帮你们隐瞒还得遭骂。 “好了好了,没事就好了,我这都差点报警了。”韩方江扬起了手机说道。 “咦……这位是谁啊。”刘惜萍现在才看到谢倩儿后面的吴雅璐,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出去一趟又带个女人回来啊,这明的吸引力有那么好吗? 经刘惜萍的提醒,韩方江和阮琳琳才发现吴雅璐正站在谢倩儿的后面。他们刚刚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明和倩儿身上,并没有去看他们后面有什么人,现在没什么事了,自然也能看到她了。 “哦,伯父伯母,这是我的好朋友吴雅璐,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没地方住,想来借宿一晚。”谢倩儿对着韩方江和刘惜萍解释道,她也知道这不太好,今天自己刚来了,又带一个回来了,显得有些给鼻子上脸。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奇怪 “伯父伯母好,小妹妹好。”吴雅璐可爱的和明的父母和阮琳琳打招呼。 “哦,你好,闺女你是哪里人啊?”刘惜萍问道,这今天突然住进来了两个人,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 “我是凤城市人,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吴雅璐笑答道。 “哦?闺女真了不起啊,都去美国留学了,今年不小了吧?”刘惜萍笑道,她就喜欢和女孩子聊天,想来今天谢倩儿来了也被差点给问蒙了。 “谢谢伯母夸奖,我今天十六岁了。”吴雅璐礼貌的说道,寄人篱下,人家问什么就得答什么呗…… “十六岁?靠,十六岁你叫我小妹妹。”阮琳琳一听就来气了,你不跟我一样大么?跟我一样大还叫我小妹妹,你以为你那里很大吗?阮琳琳暗骂了一句,不过还真别说,人家那里就是比你大… “不好意思啊,你也十六岁吗?我以为你比我小呢。”吴雅璐听了一愣,这面前的女孩也有十六岁了?怎么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呢? “没你的大。”阮琳琳撇了撇嘴说道,大就大呗,有什么了不起的,将来我肯定超过你的。阮琳琳现在已经下决心要去喝明的那副又苦又难闻的药了,她要超过她~~~ “扑哧。”明和倩儿都掩嘴笑开了,这琳琳丫头真是逗人,还没你大呢,别说那里没吴雅璐大,就算全身每个地方都用来比,阮琳琳也没有胜算的,她的发育好像还真是慢得可以。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啊,琳琳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阮琳琳哼了哼说道,她的意思是她要出山了…… “琳琳呀,你那里都输给别人,就剩下这只嘴比别人厉害。”明打击她道,这琳琳宝贝还有嫉妒人的时候啊,真是笑死人了。 “我还有两个小酒窝,你们没有,哼。”阮琳琳哼了一声,走向自己的房间,不再搭理他们。 “这丫头…”韩方江和刘惜萍也笑了笑,这阮琳琳着实可爱,都是他们家里的开心果了。 “雅璐啊,琳琳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这丫头就这么疯疯癫癫的。”明连忙为阮琳琳解释道。 “呵呵,怎么会呢,我看她也挺可爱的。”吴雅璐也笑道,这阮琳琳的确很可爱。 “好了,雅璐你先坐吧,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明这才想起还没给她弄点吃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去吧,你们聊吧。”刘惜萍说道,这种事情她在家就都是她在弄的。 “那谢谢伯母了。”吴雅璐也都觉得有些饿了,刚刚还被吓到了,应该补点东西了。 “哦,你叫雅璐啊?”韩方江问道。 “是的伯父。”吴雅璐笑道,她也有个小酒窝,笑起来也很迷人,不过就没阮琳琳好看,阮琳琳是双酒窝,笑起来那叫诱人… “呵呵,那我就叫你雅璐好了,雅璐呀,你是怎么遇到明他们的?”韩方江笑道,这明和倩儿出去一趟就遇到了她,还把她带回家来,他有些奇怪。 “我……”吴雅璐不知道该如何说起,那种事情也不太好说。 “伯父,还是我来说吧。”谢倩儿看着吴雅璐那委屈样连忙说道,让她自己说肯定不太好,人家也说不出口。 于是,谢倩儿就将她是如何遇到劫匪,又遇到了他们,然后明是如何如何的英勇,如何如何的无敌给刷了一边。让明得到空前的满足啊,直夸这妮子真会说话。 “哎~~这么会遇到这种事呢,幸好是遇到你们了,不然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了。”韩方江叹了口气说道,这韩水市的治安一向不怎么的好,小混混居多。 “伯父,还有明,他老是刁难雅璐,都差点把她仍在那儿不管她了。”谢倩儿开始打小报告了,心想这回还不整死你。 “啊?我……我没啊。”明这个气啊,刚刚还以为她有那么好,帮自己说好话呢,没想到这丫头是有心计的,靠了。 “明,这是不是真的啊,你这小子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刚刚我还想表扬你几句呢,现在也不用了,从今天开始,洗一个月碗。”韩方江一口气将他训了个便,把这个艰巨而又光荣的洗碗任务交给了他。他和阮琳琳都是按每人一个星期排着洗的,虽说阮琳琳平时比较懒,但也不得不妥协。 “啊?不是吧。”明把嘴巴张得大大的,这叫什么事啊,洗一个月,看来这个月手得洗花了。 “噢耶,老爸我爱死你了。”阮琳琳从房间蹦了出来,这种能损人能利己的行为她比谁都精明。 “……” “伯父,你别听倩儿姐姐乱说,姐夫不是这样的人。”吴雅璐连忙帮明开脱,毕竟是他救了自己,现在打报告不是太好。 “姐夫?”韩方江和阮琳琳一愣,刘惜萍刚从厨房出来听了她的话也差点晕倒,这么快就升级了? “呃……伯父伯母你们别听这丫头乱说,我和明没什么的。”谢倩儿脸一红,羞涩的底下了头,心骂这吴雅璐不会说话啊,在人家父母面前居然叫姐夫。 “好了,不管姐不姐夫了,反正他就得洗一个月的碗。”阮琳琳扬了扬手说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对,就得洗。”谢倩儿连忙附和道,转移了话题。她就是要整他的,哪能就这么容易就放过。 “我冤枉啊,雅璐小妹妹,救救我吧。”明扭曲着脸,连忙向吴雅璐求救,这两丫头要是要整他的话,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无济于事。 “呃……”吴雅璐都不知道该这么办好了,帮他不是与她们为敌么?还是算了选择闭嘴的好。 “没得救。”阮琳琳道。 “就这样了。”谢倩儿道。 “……” “好了明,洗两个碗而已么,有什么难的,改天让琳琳洗。”刘惜萍把面条摆在了吴雅璐面前,“雅璐啊,大晚上没什么可以吃的,你凑合着吃吧。” “谢谢伯母,我不挑剔的。”吴雅璐道了谢,就不在理明了,自顾自的吃起来了。 阮琳琳翻了翻白眼,这老妈就知道疼他哥哥。 “对了,雅璐晚上睡哪了?琳琳的房间只能睡两个人的。”韩方江说道,这本来就没有房间,谢倩儿加进来都是勉强住下的,再来个显然就没地方了,和明一起睡显然不行。 “对呀,我和倩倩姐姐睡的,还剩个厕所你要不要啊?”阮琳琳嘟了嘟嘴对吴雅璐说道,她可不想吴雅璐住进她的房间,比不过还躲不过么? “厕所?”众人都摸了摸下巴,这阮琳琳怎么说话的呢,叫人家去睡厕所?谢倩儿更是诧异,今天她才跟她说还剩个厕所,本就是开玩笑。现在又跟雅璐说了,显然就是故意的了。 “琳琳你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叫剩个厕所,你自己怎么不去睡?”韩方江有些怒,这阮琳琳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好歹人家也是客,说这话不是让人寒心么? “我是实话实说哦。”阮琳琳摊手无辜的说道。 “伯父伯母,我刚刚和明已经商量好了,他睡沙发,我和雅璐睡他的房间。”谢倩儿笑着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明无语,你什么时候跟我商量了?你这叫威逼利诱好不好。。。 “也只能这样了,好了都去睡吧,现在不早了,都已经十一点多了。”韩方江说道,刚刚被他们给折腾个半死,现在都也点提不上神来了。 “哼。”阮琳琳哼了哼,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雅璐你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走了。”谢倩儿对吴雅璐问道。 “好了。”吴雅璐刚好吃完,将饭碗递给了刘惜萍就和谢倩儿进房间去了。 “明你就在这将就一晚吧。”韩方江说完就和刘惜萍回房间去了。 明叹了口气,真是家门不幸啊,居然沦落到这步田地,躺在沙发上拿出了那块玉佩看了看。对了,没被子怎么睡啊,想冻死我吗。明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敲了敲门。 “干什么?”谢倩儿开了门,看到是明撇了撇嘴问道。 “你还欠我个东西,忘了?”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忘了他可没有,那个香吻可是她自己答应的,他怎么可能不要呢。 “什么东西啊?我什么时候欠你东西了?”谢倩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哥,要不要我把房间让给你们啊?”阮琳琳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插腰说道,像个媳妇正在捉老公的奸般。 “啊?”谢倩儿连忙推开他,没想到阮琳琳突然站在他们后面,把她吓了一跳,脸红红的不敢看他们。 “你个丫头不去睡觉跑出来干什么。”明真想踢死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捉奸呗。”阮琳琳淡淡的说道。 “……”谢倩儿大羞,跑进了房间,她居然被人说是在偷情,真是溴大了。 “快会去睡,明天还得读书呢。”明对阮琳琳叫道。 “下次我一定拿个相机。”阮琳琳吐了吐嘴道,说完转身跑进自己的房间。 “这丫头…”明笑骂,哎~~不对呀,我是要拿被子的,这么两手空荡荡的。 “啊~~~~色狼啊~~~”两大美女大叫一声,都走光了…… “嘎?这不是我的错啊,谁叫你们不把门锁上的。”明压住自己正要爆发的血管,耍无赖道。 “滚出去~~”谢倩儿怒吼,这下真是没脸见人了,全身都走光了,不但自己走光了,就连吴雅璐也都走光。 “这是我的房间耶,你们穿上吧,我就先不出去了。”明淡淡的说道,心想要是能陪她们一起睡的话,那不必神仙还快活了?嘎嘎。 “你……你无耻、下流。滚出去~~~。”谢倩儿大骂,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啊,这下完了,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嘿嘿,早晚是我的人了,还那么的扭捏。”明色色一笑,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哥,你真强,偷窥都不用隐藏的,比我强多了。”阮琳琳倩然站在门口,也色色的看着她们。 “靠,你又跑出来干什么啊。”明真想K人,这丫头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都是你害的,我刚睡着了就被你们给吵醒了。”阮琳琳无辜的说道,真是不怪她,是她们的尖叫声太大了。 “那爸妈怎么没出来呢。”明没好气的说到,这丫头肯定是故意的。 “她们都在做她们爱做的事情,现在还顾不得外面的事。”阮琳琳笑道,韩方江和刘惜萍刚刚被阮琳琳整得都干不了正事了,现在正在努力呢。 “啊?你怎么知道的?”明张大了嘴巴,心想这丫头可真强啊,连爸妈的也敢…… “哈哈,你现在才知道你妹我有多强么?”阮琳琳得意的说道,这种事,她可是高手。 “你真强,一人观两家。”明伸出大拇指顶了顶她,这丫头真给力。 “过奖了过奖了,我先去观察观察,你要开始就告诉我哦。”阮琳琳说完就飘了回去。 “……”明暴汗,这种事要是叫上你还不得被你搞黄了? “韩明~~~~”谢倩儿整装待备冲了出来一拳就抡向明,正中小腹,直接把他打了个仰八叉。 “哎呦,你谋杀亲夫吗?”明在地上大叫道,这妮子出手不留情啊,直接K重点。 “你再说~~~”谢倩儿顺势抓住了他的右手,后背迅速贴住他的前胸,手用力一挥,直接使出了一招过肩摔,把明重重的打在地上。 “嗷?”明一声惨叫,差点昏了过去,这妮子太暴力了,看来以后注定是被她骑在头上了。 “服了吗?”谢倩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得意的说道,这就是女人发疯的时候,哼哼哼~~~ “服了。”明喘着粗气,妈呀,这丫头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啊,居然能用过肩摔。 “说~~~,你闯进来干什么,想吃我们豆腐吗?”谢倩儿大声问道。她刚刚被他吃了一次豆腐都没怎么样呢,现在还没吃呢就发狂了。 “我只想拿个被子而已啊,谁知道你们没关门的。”明解释道。 “还敢顶嘴。”谢倩儿拽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拐,把明痛得要掉眼泪。 “好了,我不敢了,被子我也不要了,你放了我吧。”明哀求道,这丫头太暴力了,整不好会出人命的。 “哼,明天再收拾你。”谢倩儿放开了他的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房间,吴雅璐张大了嘴吧看着她,心道好险啊,幸好自己没惹到她不然……吴雅璐打了个啰嗦,不敢在想下去了。 “哥,你在干什么呢?”阮琳琳看到明躺在地上,一阵奇怪。 “你还不去睡~~~~”明对她大吼道,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还出来溜达。 “呃……快了快了。”阮琳琳应付道,跑进了厕所。 明一阵摇头,不在管她。趟在了沙发上认真的研究着玉佩,这玉佩真是太神奇了,居然能瞬移,不过就是不知道如何启动。明摆动着玉佩认真的观察着它的构造,玉佩的背面有两朵莲花,难道是这两朵莲花吗?明试着在两朵莲花上按了按,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啊,真是奇怪了。难道是那条龙?翻过了正面,明在那条似是腾跃的龙上试探着,也没什么变化。这就奇怪了,谢倩儿刚刚是按到哪里了?怎么刚刚能启动现在却不能呢?明摸了摸头不知所错。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满足感 “哥,你在看什么呢。”阮琳琳从沙发后面突然露出头来,鬼灵精的看着明笑道。 “靠,老子早晚被你吓死。”明不悦的瞪了她一眼,要是里面那两丫头早就心脏病发作了,他还算强壮。 “嘿嘿,怎么会呢,这样很好玩的。”阮琳琳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长头发在明的鼻前飘了飘,香气迷人,明看着她的样子,真想亲一口,阮琳琳实在是太美太可爱了,要是能娶来当老婆也是不错的,虽然发育慢了点,没吴雅璐好,但是将来定是可爱型大美女一枚。 “哥,对了,你的玉佩……”阮琳琳指了明手中的玉佩说道。 “玉佩怎么了?”明的思绪被阮琳琳给打断了,暗骂自己真是无耻,自己的妹妹都想要。 “你的玉佩不是刚刚那个吗?”阮琳琳有些惊讶的说道,她刚刚都把注意力用在了吴雅璐的身上,所以自然就忘了明玉佩的事情,现在看着他手上的玉佩,显得有些惊讶了。 “是啊,怎么?想问问怎么回事?”明笑道,这丫头刚刚也一定是被吓到了,不然怎么看得这么的紧张。 “想,快告诉,到底是怎么回事。”阮琳琳拉着他的手说道,这么神奇的东西她当然要问个清楚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倩儿不知道按到哪里了,它才会说话,后来它叫我们输入了一个地方,我们就随便输入个地方,它就把我们带到那个地方去了。”明摊了摊手简便的说道。 “不是吧?这么神奇?你要去哪它就带你去哪?瞬移啊?”阮琳琳张大了嘴巴说道,刚刚就觉得很震惊了,以为现在应该不会了吧,没想到听到明这么说,还是有些余悸。 “是啊,不过现在启动不了,不知道该按哪里。”明将玉佩翻来覆看了看去说道。 “我看看。”阮琳琳把玉佩枪了过来,放在眼前晃来晃去看得忒认真。 “你别弄坏了。”明急道,这丫头拿东西老是这么重手重脚的,别给弄坏了,这东西可是无价之宝。不过想想刚刚掉到地上也没什么事,明也就不在担心什么了。 “我怎么觉得没什么啊,虽然看不太懂,但是这玉佩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怎么会瞬移呢?”阮琳琳用手敲了敲玉佩,也没什么变化啊,和一块普通的玉佩没什么两样啊。 “请输入启动密码。”玉佩突然发出了微红的光茫,正面的龙眼也发出红光,两朵莲花都发出了微弱的黄光。 “啊?”阮琳琳下意识的把玉佩扔还给明,看到别人弄是一回事,自己弄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她胆子虽大,但也是建立在看别人做时不紧张,要是自己亲自动手做的话她可不敢的。 “它……它说话了?”阮琳琳有些发抖的说道,看来她还是被吓到了。 “没事,别怕,我看看。”明安慰道,看来这丫头也不是很大胆啊。 明轻轻的拿起了玉佩,玉佩全身都发出了红光,只有两朵莲花是发出黄光,四周跟没启动一样没什么变化。 “请输入启动密码。”玉佩再次叫唤。 “我爱谢倩儿。”明道。 “密码输入正确,进入功能使用,请输入地名或经纬度。” 阮琳琳听到明输入的密码是“我爱谢倩儿”,顿时有些伤感起来,心中有些微微的酸楚,虽然她对谢倩儿百般亲密像姐妹一样,对他们的事情也好像都漠不关心,但是又有谁能真正的理解她呢? 明轻轻的将玉佩放在桌上,把阮琳琳拉开几步,轻声道:“你刚刚是按哪里了?” “不知道,忘了。”阮琳琳低着头说道,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啊?你也忘了?”明真是无语,你们这都是在搞什么鬼啊,启动了又忘记怎么弄的。看到阮琳琳不敢看他,明还以为她是在自责自己没有看清楚呢。可他所想的却偏偏不是…… “要不,我再看看?”阮琳琳道。 “等下,我输入个地方先。”明道,拉着阮琳琳的手,过去拿起了玉佩,对着玉佩道:“韩水市,韩明的房间。” 顿时,又是眼前一黑,他们进入了明的房间里。 “哥……”阮琳琳有些惊讶叫道。 “嘘……”明摆了个手势打断她要说的话,这两妮子在裸睡呢,要是被发现了,那不就死定了。刚刚就应该瞬移到阮琳琳的房间去。 “别说话,她们在睡觉呢,我们先出去再说。”明轻轻的拉着阮琳琳出去,她们两个刚睡下,还比较浅眠,要是被发现了,就不是单单的过肩摔了,那可能就升级到锁喉抛摔了。 “哦哦。”阮琳琳听话的跟在他身后出门去。 “哥,你瞬移到她们房间来干什么?”出了房门,阮琳琳诧异的问道,没事瞬移很好玩吗?要飞也得飞到美国或是澳大利亚去啊,在家里就飞起劲了。 “那是我的房间好不啊,什么她们的。”明坐在沙发上说道。 “为什么呢?你没事瞬移什么?”阮琳琳再问。 “我不用,怎么关掉玉佩功能啊?”明没好气的说道,这阮琳琳平时挺聪明的,难道刚刚吓傻了? “什么怎么关掉?”阮琳琳不解的问道。 “不关掉怎么再启动啊,你怎么那么笨呢。”明淡淡的骂了句。这玉佩他不知道怎么将功能关掉,所以刚刚才用瞬移,只要用了瞬移,玉佩就会自动将所有功能关掉,才能再看看如何启动它,要是飞得太远了,还不得跑回来?所以就选择了飞到他的房间了,这样还是在家里。 “我怎么知道啊,你又没说。”阮琳琳嘟了嘟嘴说道。确切不是她的错,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拿着,你刚刚怎么弄的,继续,可别又扔了。”明将玉佩给了她。 “……”这份苦工不好做啊,做得不好还得挨骂,阮琳琳心道。 阮琳琳又将玉佩拿在了手里,摸了摸,晃了晃,又摇了摇,玉佩并没有什么反应,“难道我刚刚不是这样弄的?”阮琳琳自言自语道。“还是这样呢?”阮琳琳又换了个拿法,还是不对。 “哎呀,不知道怎么弄拉。”阮琳琳都有点烦了,这破玉佩是怎么回事啊,连个开关都找不到。 “在试试。”明不放弃的说道。 “好吧,我想想刚刚是怎么弄的。”阮琳琳半思考着,边思考边将手放在玉佩上。 “好像是,这样。”阮琳琳将玉佩背面的两朵莲花分别按在了食指和中指上,又将大拇指按在了玉佩正面的龙眼上。 突然玉佩发出了些细小的红光,“请出入启动密码。” “成功了,耶。”明和阮琳琳很默契的互相击掌。 “密码出入错误,你还有一次机会。”玉佩呼唤着。 “我爱谢倩儿。”明连忙道。 “密码输入正确,进入功能使用,请输入地名或经纬度。” “琳琳你想去哪里,为了奖赏你,我现在带你去一次。”明拍着胸脯说道。 “真的?好,先去故宫吧。”阮琳琳拍手叫好,她能提前终于完成她的环球梦想了。 “请别输入乱七八糟文字,直接输入地名或经纬度。” “……” “……”没想到这破玉佩还会说别的话,以为就这两句呢。 “北京故宫。”明对着玉佩道。 转眼,他们来到了传说中的北京故宫,不过这好像是故宫没错啊,但是却不知道是在什么方位,故宫那么大,想要走出去都难了。 “呼~~”一股寒风吹过。 “这是哪啊?怎么这么冷?”阮琳琳打了个啰嗦问道,怎么这么冷?觉得还阴深深的。 “故宫啊,真的很冷。”明搓了搓手道,他也来到故宫了?太玄幻了吧?想来他的人生是真的在发生着变化了。可是这故宫怎么这么冷呢?对呀,南方入冬比较晚,故宫在北方,现在应该都下雪了吧?明这才想起北方现在大多数地方都在下雪。 “我知道是故宫呀,可是故宫那么大,我们这是在那个角落呢?”阮琳琳边搓手边奇怪的问道,现在都是晚上十二点多了,到处都是乌七八黑的,连路都看不见,只感觉到的就是冷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刚刚没输入具体的地方,可能是它随便给我们带到故宫的某个地方吧。”明也捉不到头脑,但也只有这么个解释了。 “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又冷又感觉会闹鬼的样子。”阮琳琳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说道,天气很冷,她还出了鸡皮疙瘩,显得就更冷了。 “看不出我家琳琳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明戏谑道。 “什么呀,现在这么冷,你还真想呆在这啊?”阮琳琳瞪了他一眼道。 “回去就回去呗。”明摇头,这丫头怕了就怕了,又没人笑话你,整那么多的理由干什么。 一个瞬移,他们又回到了家,明这次可是学聪明了,直接输入韩水市他家的客厅的沙发上,要不然还不知道得被整到什么地方去了。 “终于回来了,哥,有这东西,我们要去哪都方便了。”阮琳琳连忙拖过了坐垫,捂住全身,真是冻死了。 “丫头,这件事只有你我和倩倩知道,可不能到处乱说哦。”明严肃的嘱咐道,这种事情可不能到处乱宣扬的,整不好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知道啦,你妹妹也没你笨呀,怎么会到处乱说呢。”阮琳琳打了个哈吹说道,显然是困了。 “累了就去睡吧。”明看着她那熊样就无语,明明就很困了,还说要去故宫。 “你就睡这?”阮琳琳看了看沙发问道,这也太强大了吧? “不睡这,去你那睡啊?”明没好气的说道。 “那没被子不会被冻死呀?”阮琳琳道,现在的天气虽说不算冷,但也已经入秋了,晚上不盖被子是会很冷的。再说,她们刚刚去了趟故宫都赶上入冰窟了,现在没被子睡这儿,明天起来要是不感冒就得大发烧了。 “那有什么办法,被子都被她们给占用了。”明摊了摊手,转而对阮琳琳说道:“要不,我陪你一起睡?” “嘎?陪我睡?”阮琳琳一鄂,他现在就决定要吃了她吗?阮琳琳脑里突然浮现出一副明骑在她身上,然后打着她的屁屁大叫琳琳乖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 “不可以吗?难道你真想冻死你哥吗?”明楚楚可怜的说道,他又不做别的,难道真的吃了她不成啊? “我裸睡的,你还要进来?”阮琳琳吞了一口口水说道。 “那有什么呀,我们又不做别的,快点吧,我都累死了。”明关了灯,无耻的拉着阮琳琳往她房间去。 “哥,人家才十六岁,你别祸害人家哦。”阮琳琳捂着胸前的突起说道,第一次和自己的哥哥同床,还真是有些不自在,虽然她并不排斥…… “我只祸害野花。”明淡淡道,谢倩儿他都没想现在拿下,何况阮琳琳。 “那家花你就一点也不怀念吗?”阮琳琳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明说道,煞是可爱。 “你说什么?”明一愣,心道这丫头是不是刚刚冻着了发烧了?像是很期待我上了你似的。 “啊?没……没什么。”阮琳琳连忙道,刚刚一时最快都把心里话给讲了出来了。 “你不睡吗?”明看着阮琳琳站在那儿扭扭捏捏的,脸还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个大男人趟在我床上,我哪敢睡呀。”阮琳琳羞涩的说道,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是有些期待起来。 “呵呵,我管你呢,你要就上来,不要就去睡沙发去。”明笑道,这丫头是真不放心他还是假不放心他啊?居然这么的扭捏。 “我才不要呢,睡过去点拉。”阮琳琳把明踢到另一边去,自己就上了床了。 “咦…不是有人说要裸睡吗?”明似笑非笑的看着阮琳琳道,心想这丫头是不是怕了?还是自己真的是色魔啊? “今天就算了吧,要不然明天起来可能就**了。”阮琳琳大言不惭的说道,她也不怕**,**了不是更好了? “呵呵,我看你明天起不起得来。”明笑道,现在都一点多了,这阮琳琳每天都拖觉,看她明天还起得来起不来。 “啊?哥,求你了,放了我吧,我明天还得读书,你要那也得轻点啊。”阮琳琳乞求道,显然她想偏了…… “嘎?琳琳你是不是真的发烧了?”明摸了摸阮琳琳的小额头,妈呀这么烫,是不是真发烧了? “发你个头烧啊,睡觉。”阮琳琳也意识到自己想偏了,红着脸将被子给盖上。 两人躺下后各自都没再说什么,明想着,这就和妹妹算是同床共枕了?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色哥哥呢?专占妹妹便宜似的。不过不可否认,这种感觉他很喜欢,心底深处都有点儿小小的满足感。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开玩笑 “琳琳,睡了吗?”明道。 “没呢。”阮琳琳应。 明听到她的话,爬了起来看着阮琳琳的,阮琳琳看到他的举动不知道要干什么,不过心却慢慢的跳动起来。 “琳琳,我觉得家花有时候比野花还香。”明看着阮琳琳亮晶晶的双眼说道。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跳起来给她说这句话,只是心中有股力量在催使他起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这是一种无意识的举动,等缓来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是那么白痴…… 阮琳琳有些蒙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他,只觉得有些发热,有些慌忙。 “琳琳,你的心跳很快呼吸很重哦。”明笑着看着她,她明显在喘粗气,他都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淡淡香气了。 “哥,你别再来勾引我了,要是我一时忍不住把你给干掉了,你说你亏不亏呀。”阮琳琳很给力的说道,说完连忙用被子捂住了小脑袋,有些害羞的不敢看他。 “……”明无语,这阮琳琳的嘴巴已经算是登峰造极了。 “好了,睡吧,不然明天真起不来了。”明不再陪她闹了,这丫头有时候闹着闹着就来真的,他都有些不知道她出牌的规律了。 “哦”阮琳琳笑应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明摇头笑了笑,他并不是真的想和阮琳琳发生点什么,只不过有时候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其实他刚刚和阮琳琳说那些话的时候还是很清醒的,他的定力也很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都很清楚,有时只是想逗一逗她而已,不然也不会来和阮琳琳一起睡一个房间了…… 他们沉沉睡去,第二天清晨,阳光微微的射入窗内,照着他们的脸蛋。明打了个哈吹,看了看阮琳琳的时间表,时间很早才六点,他第一次这么早就起床,而且昨天还那么晚睡,可能是因为不是自己的床,有些浅眠吧,也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和阮琳琳一起睡有些兴奋吧,明摇头不再想这些。 刚想起身,却发现阮琳琳像只八爪章鱼一样紧紧的扣在了他身上,让他有些动弹不得,而且最要命的是阮琳琳居然还真是裸睡,他以为是她昨天晚上为了不让他一起睡才这样说的,没想到居然真裸睡。跟她同住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她有裸睡的习惯呢。可是昨天晚上她好像也没脱啊,怎么今天一起来就整身光白呢?难道她没脱就睡不着了?乘他睡了偷偷的脱了?明很邪恶的想着。 明轻手轻脚的将她扣在他身上的手脚都拨开,看着她洁白的身子,他就一阵热血沸腾,心想这妮子是不是故意来勾引他的呀,脱得这么的白!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甩开那些垃圾的思想,轻轻下了床,将被子给她盖好,转身出了房间。 刚出了房间就看到刘惜萍正在做早餐,“明,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不多睡会?”刘惜萍暧昧的问道。明打了个哆嗦,这是什么眼神加表情啊,冷死人了。 “不了,我睡不着了。”明摸了摸后脑勺说道,她不会以为他们俩怎么样了吧? “琳琳还没醒么?”刘惜萍问道。 “没呢,那丫头老是拖觉,要是待会不叫她,肯定又要迟到了。”明边说边往洗手间走去。 刘惜萍笑了笑也没说什么,继续准备着早餐。 “伯母早。”谢倩儿和吴雅璐也起床了,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并没有拖觉的习惯,所以也早早的起床了。 “你们不再睡会?现在才六点,还早呢。”刘惜萍说道。 “呵呵,我都已经习惯了这个时候起床了。”吴雅璐笑了笑道。 “我先去上个厕所。”谢倩儿打了个哈吹,向厕所走去,刘惜萍本想告诉谢倩儿,明在里面的,但是想想明是在洗漱,也就没跟她说什么。 “啊~~~”谢倩儿一踏进洗手间,就看到了差点喷血的一幕,大叫了一声,差点又要使出那招过肩摔。 “韩明~~,你羞不羞啊。”谢倩儿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大叫道,没想到大清早的没关门就直接放水,还被自己给撞见了,谢倩儿的脸都红到血管中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男生的那里呢。 “断流了?” “你还不拉起来。”谢倩儿捂住了眼睛叫道,其实她自己也不想想,自己都不出去还说别人不提裤子。 “大小姐,要是真没用了,你得赔给我啊。”明哭丧着脸说道,他的宝贝居然在他谈女朋友的第二天就被自己的女朋友给吓断流了,这是不是老天的惩罚啊? “你拉起来再说啊。”谢倩儿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但是他还不收起来她也不敢和他说什么啊。 “你先出去吧,我试试有用没用。“ “哦,没什么事吧?”谢倩儿有些紧张的看着他,要是真的吓到他那可怎么办啊?她都有些担心他了。 “没事没事,快出去吧。”明连忙扬了扬手说道。 “哦”谢倩儿看到他那个样子,感觉他是在应付是的,但也不在多说什么,转身将门带上,出了厕所。 “倩倩呀,怎么回事啊。”刘惜萍刚刚闻声就和吴雅璐走了过来。 “啊?没……没什么。”这种事情她哪里说得出口。说是明在放水被自己吓得断流了?她断然是说不出的。 “倩儿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吴雅璐看着脸比柿子还红的谢倩儿说道。 “我……”谢倩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来。 “呵呵,我们了解。”刘惜萍笑着说道,转身向厨房走去。 了解?你们了解什么了?谢倩儿有些莫名其妙了。 “倩儿姐姐,怎么了?”吴雅璐拉着谢倩儿道,她可是看出问题来的,这谢倩儿肯定有古怪的。 “我…雅璐,他可能被我吓得断流了。”谢倩儿紧张的看着吴雅璐道。他明明就被吓断流了,她还说好像… “啊?”吴雅璐吓了一跳,断流了?她虽才十六岁,但是这种事情还是懂的,要是吓出病来,那不成太监了? “雅璐,你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啊。”谢倩儿拉着吴雅璐的手紧张的说道,吴雅璐都能感觉她手心都有些冷汗了。 “呃…这就不好说了,要是真吓出什么病来,倩儿姐姐你就得当寡妇了。”吴雅璐半开玩笑道。 “啊?你别吓我啊。”谢倩儿都有些后悔自己这么贸然的闯进去了,要是真吓出什么事来,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哐当。”厕所门被打来了,明苦了张黄瓜脸走了出来。 谢倩儿和吴雅璐都是一鄂,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你没事吧。”谢倩儿小声问道,不敢抬头看他。 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说什么,径直的向厨房走去。心里却暗笑,先让你紧张紧张,晚上要陪她睡都没理由,现在理由不是来了吗?一想到她是裸睡的,明就浑身热血涌动啊。 谢倩儿委屈的低下头,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出事了,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心有些微微隐痛。 “倩儿姐姐,你好像真的是闯祸了。”吴雅璐小声的对着谢倩儿说道。 “那可怎么办呀,雅璐,你说这东西能不能治得好啊?”谢倩儿紧张的看着吴雅璐说道,要是真有什么事,她怎么办呢?如何面对他啊? “当然有了。”吴雅璐得意的说道。这东西她虽不太懂,但是她在美国留过学,美国那是开放型国家,这种事情在那儿耳濡目染的自然知道些。 “有?怎么治呀。”谢倩儿听到她说有,顿时有些兴奋。 “他喜欢你就用你治呗。”吴雅璐淡淡的说道。 “用我治?”谢倩儿不解的扣了扣头。她什么都不懂,哪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要不然也不会连“打野战”是什么意思都不会了。 “对呀。”吴雅璐道。 “怎么治呀?”谢倩儿诧异问。 “陪他睡一觉看看呗,要是不能就帮他……”吴雅璐趴在谢倩儿的耳朵边说了两句。 “啊?”谢倩儿的脸马上红出血来,不能还得干那事啊?真是自作自受。谢倩儿自己暗骂了句。 “好了,我先去洗漱去了,你自己掂量着吧。”吴雅璐说完就去洗手间去了。留下谢倩儿在那儿呆呆的想着。 “倩倩呀,你怎么了?”韩方江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到谢倩儿木讷的样子,奇怪的问道。 “啊?没什么,伯父您早啊。”谢倩儿缓了过来连忙说道。 “哦,没事就去吃早饭吧。”韩方江打了个哈吹说道。 “我还没洗漱呢,我先去洗漱。”谢倩儿避开了韩方江逃到洗手间去,她可不想被韩方江知道他儿子被她给吓出病来,那自己不就死定了? “明,你怎么了?怎么死气沉沉的。”吃早饭时,韩方江看到明那个熊样开口问道。 “没事,可能昨晚太晚睡吧。”明应付道,狠狠的瞪了谢倩儿一眼。 谢倩儿很是很是很是委屈的低下头,心想晚上看来是得献身了。 “爸,你们吃了,我去叫琳琳起床。”明起身说道。 “你吃好了?”刘惜萍问道。 “我吃不下,你们吃吧。”明道,转身去阮琳琳的房间。他其实就是故意的,为了让谢倩儿更愧疚,那离他的梦想就越近了。 韩方江和刘惜萍都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谢倩儿和吴雅璐知道怎么回事,但她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然就得去大街上睡了。都低着头默默的吃着早饭。 明打开了阮琳琳的房门,这丫头还在睡,现在都快七点了,再不起床就得迟到了。 “琳琳小宝贝,起床了哦。”明很哥哥的样子哄着道。 “额~!…我再睡会。”阮琳琳眯着眼睛喃喃道。她昨晚睡得太晚了,第一次到一点多,现在都提不起劲来了。 “再不起来我就掀被子了哦。”明吓唬她道。 “别,我起来。”阮琳琳浑身个机灵,马上醒了,她没穿衣服自己可是知道的,要是被明掀被子,那不就走光了吗? “呵呵,快点。”明坐在那儿说道,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啊。”阮琳琳嘟着嘴说道,这哥哥真是无耻,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 “反正看都看了,也没什么好扭捏的了。”明笑嘻嘻的说道,这丫头老是偷窥别人,现在该是拿回来的时候了吧。 “啊?这…哎呀,你快出去呀。”阮琳琳不知道该说什么,闹了个大红脸。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点哦,她们都在吃早饭了,你再不快点就没得吃了。”明笑道,说完就出门去了。 “好啦好啦。”阮琳琳应付,看到他出去了,连忙穿上了衣服,整理好被子,就出门去了。 “很快嘛,不错,就是头发乱了些。”一出房门,明就戏谑道。 “啊?我都忘了梳头了。”阮琳琳屁颠的跑进房间,出来就把梳子递给了明,自己跑进就洗手间洗漱,把明弄得一阵莫名其妙。 “琳琳这丫头老是这样毛手毛脚的。”刘惜萍看到阮琳琳那个慌忙样子笑骂道。 吴雅璐笑了笑没说什么,要是能和阮琳琳做好朋友也是不错的,这丫头着实可爱。而谢倩儿就没精神多了,苦着一张脸,时不时的还看了看明两眼。 “哥,我边吃你边帮我梳头。”阮琳琳跑出了洗手间对着明叫道。 “……好像我变成你的私密情人似的。”明嘟了嘟嘴说道。众人大笑不已。 “琳琳呀,你这头发怎么这么乱啊。”明看到阮琳琳那一团头发就觉得眩晕。 “倩倩姐姐的头发肯定比我的乱。”阮琳琳大咧咧的说道。 谢倩儿听了脸色一暗,脸上挤出了那么丁点笑容,她哪里笑得出,她在担心着明,而明却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开玩笑。 “对了,你们都去读书了,那雅璐怎么办?”韩方江开口道,就剩她一人在家吗? “没事的,我这有吴爷爷的电话,我打给他叫他来接雅璐就好了。”明想起了吴宇给他了张名片,正好起到作用。 “那就好。”韩方江也没再说什么了。 等阮琳琳吃完早饭,明也帮她梳好了头,他有时没事也会帮阮琳琳梳头,所以动作并不死板。做完后就打个电话给吴宇,告诉他家具体的位置,让他叫人来接吴雅璐。挂断了电话就和吴雅璐告了别,就带着阮琳琳、谢倩儿上学去了。阮琳琳是在韩水市的绿叶中学读初三,绿叶中学相对来说比较远,得坐公车去。和阮琳琳分别,就向华侨七中前行。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自责 “喂,你…那里没事吧。”谢倩儿有些不自在的问道。看到他不说话,以为他很生她的气,所以她先开口问道。 “你说呢?”明绷着脸道。 “对不起哦,我刚刚…不是故意的。”谢倩儿低着头说道,她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她也不想的,她从刚刚一直自责到现在。 “我不怪你。”明冷冰冰的道,并没有看她。他根本就没事,怪她干什么?就算是真有什么事,他也绝对不会怪她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都是我害了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怪我吗?”谢倩儿停下了脚步,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是不是对她太好太放纵了?自从跟他在一起,他对她总是百般的呵护,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吗?这是他对自己的爱吗?谢倩儿有些无奈的想着。 “不怪,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怪你。”明倩然是冷冰冰的说道,他可不能开玩笑,一开玩笑肯定会露出破绽的。 “哦。”谢倩儿很白的应了句,继续向前走,心里却一阵感动。她暗下决心,就算他真的“无能”了,也要和他在一起。 明看到她满足的样子,心中一阵舒爽,她对他的爱又进几步了…… 到了学校,明故意拉着她的手,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了,进了学校让人看见也没什么,就算是被老师看见了也没关系,他们的学习成绩都是学年级顶尖的,老师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对他们的事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倩儿并没有甩开他,她也不怕被人看见,男女朋友牵牵手也没什么特别的,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 “喂你看,我们学校的天才男生和冷面校花居然在一起牵手。”走过他们身边的一个女生指了指明和谢倩儿对着另外两个女生说道。 “哼,居然抢了我的情敌。”另一个女生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情敌?我看你就算了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姿色。”另一个女生打击她道。 “……” 谢倩儿看着有人在说他们俩,笑了笑手握得更紧,却看见明倩然绷着脸。他真的是很生气么?要是没发生那件事的话,他现在是不是特别的开心满足呢?谢倩儿弱弱的想着。 “哇塞,你们看,天才哥和谢校花牵着手了哎。”走了没两步,又有女生在谈论着他们。 “真是天生一对呀。” “是啊,为什么我就没有呢?我的白马王子在哪呢?” “早听说谢校花有男朋友了,没想到会是明。”众人都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 他们,在全校男生女生的羡慕加白眼加鄙视再加嫉妒的眼神中走向他们的教室,“我晚上去你那儿睡。”到了高二五班的门口,谢倩儿在明的耳朵边说了句就跑进了教室。 就等你这句话呢,看着谢倩儿红着脸跑进就教室,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满足的笑容来,把五班门口的女生都快给迷晕了…… 他们本就是帅哥靓女,学习成绩有好,到哪里都受人欢迎,所以学校的大多数人都把他们当做追求的对象。现在看到他们走在一起了,大多数人都为他们高兴,因为他们都有自知之明,自己是陪不上人家的。只有少数人很是嫉妒他们,这些不是有钱人就是学习厉害的人,他们是有资格和他们交往的。 “噢,安兄弟,你终于来了,我可想死你了。”刘鹏看见明进了教室,很礼貌的给了他个拥抱。 明一阵恶寒,他可不兴这一套。 “明,倩儿怎么样了?”谢丛笑问道。 “跟我在一起,当然好得很了。”明大言不惭的说道,他没想到昨天一天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先是倩儿悔婚,再到发现玉佩能瞬移,然后救了吴雅璐,最后还陪阮琳琳一起去趟故宫。只是一天的时间,他都感觉好像过了一个星期了。 “什么?谢倩儿和你在一起?”刘鹏和孙亮张大了嘴巴看着明,感觉很不可思议。 “怎么?不可以吗?”明看着他俩那错愕的样子就想笑,有需要这么震惊吗?昨晚都差点把她给吃了。 “你是怎么搞上的?”孙亮问道,心想这小子居然这么快就动手了,他本想今天过去搭讪的,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对呀明,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搞定我们家倩儿的。”谢丛也问道,昨天因为谢倩儿和叶云在场,他也不太好意思发问,现在没什么事就开口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明双手抱胸得意的说道。 “靠,快说啊,教我两招,我那个妞一直泡不下呢。”孙亮大叫道,引来班里众人鄙视的目光。 “你哪个妞啊?”明问道。 “这还用说么,高三的那一只(鸡)。”刘鹏撇了撇嘴说道。 “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那一只啊。”孙亮一听就来气,你这侮辱我没关系啊,侮辱我喜欢的人就不可以。 “嘴快嘛。”刘鹏不好意思的说道。 “明哥,你快告诉我吧,这么捉到手的?”孙亮不在理刘鹏,甩着明不放。 “捉到手?”明、刘鹏、谢丛都一阵错愕,自己承认那是鸡了?用捉的? “呃…泡到手,都是刘鹏那小子害的。”孙亮踢了刘鹏一脚说道。 “想学呀?我教你一招呗。”明笑着道。 “什么?快告诉我。”孙亮把耳朵凑了过来,准备聆听上上计策。 “死皮赖脸。”明淡淡的说道,说完回自己的位子,因为班主任已经来了。 “死皮赖脸?”孙亮一愣,这一招就好了?不用别的?这明也太强大了吧,死皮赖脸就能泡到校花了? “孙亮,你还在干什么?”班主任郑老师对着正在发呆的孙亮叫道。 “啊?没什么。”孙亮立马会自己的座位去。 “好了,同学们,有件事情要通知,这个星期日学校准备组织去天亮乐园游玩,每个班期中考前十名的人可以免费参加,其余同学要去的话就得收费,报名截止到下午。”班主任郑老师说道。 “啊?前十名免费啊,这么好。”班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有人欢喜有人忧,都在讨论是否要去。 “明,你去吗?”明的同桌张天庆说道,他的学习成绩不算是太好,要去也得付费。 “再看吧。”明笑道,张天庆是他升高二以来认识的,为人还算是不错的了,两个人现在也混得也很熟。 “还再看啊?你都免费的了,还犹豫。”张天庆有些莫名其妙明的举动,这要是别人,早就轰隆隆的报名去了。 “呵呵。”明笑了笑没说什么,如果谢倩儿不去的话,他也不会去的。 上午放学,明这次很绅士的在学校门口等着谢倩儿,上次被她说不是大男人,这次一定要拿出大男人的气概来。 “猜猜我是谁?”一双嫩滑的小手捂住了明的眼睛,甜美的声音从耳后传了过来。 “还有谁,小猪女呗。”明淡淡道,心笑这妮子也来这一招,损不损人啊? “哼,真不好玩。”谢倩儿哼了哼,放开了手。她对他有愧疚,所以才用这招来耍他开心的,可他还是没有笑。要是换了别人,她才不会用这么笨的招数呢。 “生气了?”明道。 “没有,你都不生气,我生气什么。”谢倩儿嫣然一笑,心中窃喜,他还是很关心她的,并没有不理她的意思。 “好了,该回去了,琳琳丫头肯定在家哭天嚎地了。”明终于笑了笑道,阮琳琳肯定在家了,他得回去做饭了。 “你终于笑了。”谢倩儿看见他笑了,自己不自觉的也很开心。 “有你在,我当然会笑了。”明拉着她的手边走边说,要是有一天她不在了,他可能就笑不出来吧? “啵”谢倩儿在明的脸上打了个香吻,满意而归。 “再亲个?”明停下脚步,双手扣住她的小蛮腰,姿势很暧昧的说道。 “啵”谢倩儿这次没有反驳,而是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今天他说什么就什么了,她都听他的。 “怎么这么听话?”明笑道,这可不是以前的谢倩儿哦,以前要是偷偷亲了她一下,她都快爆了,那会主动的亲你呢? “走啦,这是马路好不好,人多。”谢倩儿推开他两步,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去。看来自己是喜欢上他了,不然心跳为何如此之快,以前就算被他吻着也不会跳这么快的,这次很反常,难到自己爱上他了?谢倩儿摸着自己的胸口想着。 “呵呵,走吧。”明拉起她的手,向家的方向前行。 “倩倩,上午可是你说的哦,晚上你睡我房间的。”明觉得没什么话可以说,就把早上她说的话给拉了出来。 “嗯”谢倩儿低下头,红着脸应了声,就算他忘了她也会提的。 “是永远睡我房间。”明看她这么的乖巧,不得不加料啊。 “啊?”谢倩儿错愕了一下,永远?她可没想那么多,只想好了就不睡了,没想到他提出怎么个条件来。 “怎么?不愿意吗?那算了哦,晚上也别来了。”明嘟了嘟嘴说道,心里暗笑,看你答应不答应。 “我……你…”谢倩儿支支吾吾不知道想说什么。 “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哦。”明笑道,心道她是不是蒙了? “我不习惯。”谢倩儿马上道,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睡她还没有过,从小就自个睡,偶尔也和叶云一起睡过。昨晚和吴雅璐她也是有些不太习惯,只不过是为了安慰安慰她,怕她惊吓过度才会和她一起睡的。现在突然和一个男人一起睡,她感觉很别扭。倒不是她不愿意,而是不习惯。 “这个没关系,慢慢就习惯了。”明嘴角划过一丝狡黠,同居一天就快要同床了。 “是啊,小子,慢慢你就习惯了。”谢倩儿刚想要说什么,一个男声就滑进了他们的耳里。明抬眸,前面站着几个小伙子,小混混造型,说话男子膀大腰圆,手里拿着木棍,显然是来截他们路的。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明下意识的把谢倩儿扣在自己的身上,不让她离开他分毫。 “我们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的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领头男子说道。 “你们是苏立华叫来的?”明想了想说道,也好像没得罪过什么人,唯独有的也只有苏立华了。 “苏立华?不认识。”领头男子摇头道。 “那是谁?”明有些发怒,妈的,以为自己是谁啊,还装老大呢,殊不知他要杀他们就像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自己得罪了谁自己不知道吗?”领头男子撇了撇嘴说道,在他看来,明不过是个学生,要弄死他是一眨眼的事,所以说话也就爱理不理的样子。 “我再问一次,是谁叫你们来的。”明加重了口气说道,这种敌暗我明的形势可不妙,要是不查清楚是谁,他自己倒没什么,要是对他的家人下手那可怎么办? “妈拉个逼啊,小子你倒是挺横的啊。”一个小混混举了举手上的棍棒大骂道。 “你找死。”明以疾风之速向那个小混混冲了过去。明从小本就没有母亲,连母亲的样子都不知道,也很痛恨有人咒骂他母亲的话,这个人居然破了他的例,他怎能不愤怒。就算不是,刘惜萍也算是他的母亲,她对他百般爱护,又怎会容忍有人咒骂她。 “呯。”举棍的小混混飞了出去,直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捂住小腹在地上打滚,口吐白沫,连叫声也没有,就在那儿抽搐。明这一脚踹得又猛又狠,直踹重点部位,那个小混混看来得去医院躺两个月了。 “啊?”其他人都大惊,速度这么快,一脚就解决了一个,这是什么人啊? “你……你是什么人?”领头男子显然有些后怕明,他没想到来教训的的人居然是个高手。 “你来找我,你不知道我是谁?”明冷笑道,这家伙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 “这……”领头男子有些不知如何应对。是啊,自己带人来教训他还问他是什么人,那不是说自己有病嘛。 “说,谁叫你们来的。”明说完脚狠狠地向领头男子的脚跟部踢去,领头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跪在他的面前了。 “你觉得我会说吗?”领头男子跪在地上冷笑,他拿了别人的好处,怎么能出卖雇主? “呵,好硬的骨头啊。”明说完,猛的一脚向他的胸前踢去。 “嗷”领头男子感觉胸部一阵触痛,心脏像是要爆开般,双手捂住胸口不断的打滚。 “刚哥。”几个小弟对着洪铁刚叫道。洪铁刚也就是刘若成叫来的,刘若成查到了明家的背景和住处后就派洪铁刚去他们放学的路上拦截他。本想把明打进医院的,没想到现在自己都得进医院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羡慕 他们几个人看到刚哥这个样子也不敢去帮忙,他们都是欺软怕硬的主,谁比较势力他们可看得清楚,明显是已方落了下风,就算他们几个人一起上了也无济于事,所以他们也不敢动弹。 “怎么样?还说不说了?”明笑问道。 “不说。”地上男子痛苦的说道,他可不能出卖刘若成,要是出卖了他,那他的饭碗可就丢了。 “呵呵,骨头倒挺硬的。”明笑了笑,看向那几个小混混,“说,是谁叫你们来的?” “哈哈哈哈,他们都是我叫的,你问他们也没用。”洪铁刚哈哈大笑道。 “是吗?那我就问呗。”明走到了洪铁刚的身边,对着他前正中的膻中穴用力一点,顿时洪铁刚整个人昏昏沉沉,像个傻子般,“你叫什么名字。”明笑看着他问道。 “洪铁刚,你是谁?”洪铁刚道。 “是谁叫你来打我的。”明倩然笑道。这个穴位只能让人心慌意乱,神志不清,不是催眠术,无法叫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所以只能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你是谁啊。”洪铁刚虽然看似昏昏欲睡的样子,但是也有警惕性。 “我是你朋友啊,不认识我吗?”明笑道,心道这家伙居然警惕性这么的高。 “我不认识你,我想睡觉。”洪铁刚趟到地上就这么想睡起来。 明摇头,对着那边那个拿着水龙管的小伙子叫道:“你过来帮我问问他。” “啊?我?”那小伙子指了指自己,对着明问道。 “对,就是你,他认识你,你来搞定,搞不定就跟他一样吧。”明淡淡的说道。 “这……”那小伙子犹豫了,要是被刚哥知道了,那还不被打死自己啊,可是不过去,那自己可能就先挂在这儿了。 “怎么?想跟他一样?”明指了指地上的洪铁刚对那小伙子道。 “不不,我这就过去。”小伙子连忙应是,落在明的手里还不如落在洪铁刚的手里,他一看明就浑身打哆嗦,这还是不是人了?武功了得不说,在洪铁刚身上随便点了一下,他就半死不活,任人宰割,这是什么手段啊。 “明,你将他怎么样了?别闹出人命来呀。”谢倩儿看到明似是解决了那些人,才跑了过来。 “没事的,放心我有分寸的。”明安慰她道,这妮子担心他,他很高兴。 谢倩儿点了点头不在说什么,他有能力她也是知道的,也并不太担心他。 “刚哥,我是小关啊,你还认识我吗?”那小伙子战战兢兢的走到了洪铁刚身边对着他道。 “小关?是小关呀,有什么事吗。”洪铁刚迷迷糊糊,说话都有些听不清。 那个叫小关的小伙子看了明一眼,见明跟他点头,他才对洪铁刚道:“刚哥,你叫我们来是为了打什么人吗?” “哦,你们来啦,那就跟我去揍个人。”洪铁刚迷糊道。 “那个人得罪刚哥你了?”小关问道。 明点了点头,这个小伙子还挺醒目的,都知道该如何问。 “不是,他得罪了刘少爷,刘少爷叫我揍他的。”洪铁刚又是昏昏沉沉的倒在了地上。 刘少爷?明一阵郁闷,什么时候蹦出个刘少爷来了?这个刘少爷是谁呢? 明又给了小关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追问。却见小关摆了摆手,向他走了过来。 “这位大哥,那个刘少爷是启誓珠宝公司老总刘启的儿子,叫刘若成。”小关对着明说道。 “起誓?”明诧异摸了摸下巴,这名字还挺特别的,不过刘若成这个名字倒有些熟悉,好像在那儿听过。 “启动的启,誓言的誓。”小关说道。 “你怎么知道?”明问。 “那个刘少爷以前请我帮他打个人,所以我们就认识了。”小关说道。 “好了知道了,把他抬走吧。”明扬了扬手说道。 “可他这个样子……”小关指着地上的洪铁刚说道,他那个样子像个小白,要是恢复不过来怎么办? “睡一觉就没事了,滚吧。”明淡淡的说道,他们几个也是无辜的,打了他们也没什么用。 “哦哦。”小关连忙扶着洪铁刚和其他几个小混混一起消失在明的视线。 刘若成?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怎么想不起来了?我和他有什么恩怨吗?居然派人来截我。难道是找错人了?明若有所思的想着一大堆的问题。 “明,在想什么,走了。”谢倩儿在他眼前扬了扬手,将他的魂魄招了回来。 “啊?哦好,走吧。”明被她打回了思绪。 “刚刚那几个人是谁呀,你得罪他们了?”谢倩儿有些奇怪的问道,她可以断定不是找自己的,她一个女孩子也惹不到什么人,肯定是明惹到什么人了。 “不知道,那个叫什么刘若成的人,我好像不认识他呀,怎么找人来揍我呢?”明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想通为什么。 “你不会偷了人家的女朋友,人家来找你报仇吧?”谢倩儿开玩笑道。不过却被她命中了…… “是呀,我偷人家女朋友,可是人家好像也没找上门来呀。”明戏谑的看着谢倩儿道,他把她偷了过来,他的男朋友还没什么动作,昨天看到苏立华那副样子就知道他是个急性子的人,可能这两天他就该动手了吧,他是不可能就这么乖乖的松手的。 “你还真偷呀?”谢倩儿有些生气的说道,她并没有去听清他话里的意思。 “对呀,我偷了个叫谢倩儿的女朋友,差点气死了她的男朋友。”明淡淡的道,看着她有些微怒,他的心灵得到了一点小小的满足。 “啊?什么呀。”谢倩儿打了他一下,有些脸红的不敢看他,她没想到他说的是她,都差点误会他了。 “好了,回去吧,琳琳应该在吃泡面了吧?”明摸了摸下巴说道,刚刚要不是遇到了那些人,现在应该在家吃饭了。待会回去的话还不被阮琳琳给扒光吃了? “那块玉佩不是在你那里吗?我们飞回去呀。”谢倩儿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呀,都忘了有这宝贝了。”明拍了下脑袋说道,将玉佩从口袋中拿了出来。 “你知道怎么启动吗?”谢倩儿问道,昨晚她在陪吴雅璐,并没有和他研究玉佩的事。 “你说呢?”明按了下玉佩,马上玉佩就有了提示声音,“请输入启动密码。” “我爱谢倩儿。”明道,“密码输入正确,进入功能运用,请输入地名或经纬度。” “你是怎么知道它的启动开关的。”谢倩儿问道。听到他说密码的时候,她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呵呵,昨天和琳琳一起研究出来的。”明道。 “你和琳琳?”谢倩儿有些诧异,阮琳琳不是已经睡了吗?怎么和她一起研究了?不过谢倩儿也没多想什么,他们是兄妹,是不可能发生什么的。 “是啊,还是她发现的呢。”明笑道,转身对着玉佩道,“韩水市韩水区韩明的房间。” 说完,唰的一下就到了他的房间里。 明和倩儿将书包放在了房间里,转身刚想出房门,就听到了客厅有吵闹声,“这包是我的,你自己出去买。”阮琳琳的声音响起。 “我是客,你是主,你应该让着我嘛。”另一个甜美的女生响起。 “你知道你是客,你还这么的厚脸皮,还抢我的东西。”阮琳琳的声音又响起。 “你这包给我,我下午给你带一车来,怎么样啊。”那个美声对着阮琳琳诱惑道。 明和倩儿都对视了一眼,吴雅璐?她还没走吗?在和琳琳争什么呢?他们打开了房门,看着地上都丢了很多的零食袋,阮琳琳骑在了吴雅璐的身上,抢着她手里的最后一包零食。明和倩儿看了直接眩晕,这两丫头居然为了包零食而大打出手,真是极品啊…… “我才不要呢,我要一车干什么。”阮琳琳坐在她身上叫道。 “琳琳,你干什么呢。”明对着阮琳琳怒吼了声,这丫头真是没大没小,居然还骑在吴雅璐的身上。 “哥?倩倩姐姐?你们没去上学啊?”阮琳琳诧异的看着他们,他们上午好想是跟她一起出去的呀,怎么会从房间里出来呢?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那玉佩搞的鬼。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抢东西?羞不羞啊?”明有些不悦的看着她们两个。 “你要再不来,我们就得去喝西北风了。”阮琳琳委屈的说道,跟吴雅璐抢零食也是逼不得以,她们两个一个是懒猪,一个是大小姐,都不会做饭,现在都快过了午饭的时间了,没办法才拿零食充数的。但是零食又不够吃,她们就抢了起来,最后就被明他们撞见了。 “以后再这样我让你喝东北风去。”明笑骂道,以为她们为什么吵架呢,原来就为了这个。 “姐夫,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琳琳抢东西的。”吴雅璐低着头委屈道。想来她演戏的技能要比阮琳琳的好,让人看了比较怜惜她。阮琳琳虽然城府深,但是却不会演戏。 “好了没事,都怪琳琳丫头。”明没办法,先把阮琳琳推出去再说吧,也不能说什么好或不好,人家好歹也是客。 “哼。”阮琳琳冷哼一声,嘟着嘴不在看他们,心骂这个哥哥的胳膊往外拐。 “对了雅璐,你没去吴爷爷家吗?”谢倩儿问道,早上明就打电话叫他来接的呀,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还是找不着路了? “没有啊,你们走后爷爷就打来了电话,说是下午再来接我,上午他有事在开会。”吴雅璐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说完了没有啊,我都快饿死了。”阮琳琳鬼哭狼嚎的叫道,她的小肚肚都饿扁了,他们还有心情说这些。 “饿死了才好呢,免得出来祸害人间。”明又骂了她一句,走向厨房,准备做饭。其实他还是很溺爱阮琳琳的,对于她的请求,他都会尽力去做的。阮琳琳其实也是不亚于谢倩儿的…… “雅璐,你回来后打算怎么办?”饭间,谢倩儿对着吴雅璐问道。 “不知道啊,我都不想在美国读了。”吴雅璐有些郁闷的说道,在美国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就她一个人郁闷死了。 “为什么不呢?有多少人想去都没能去呢。”谢倩儿道。 “反正我就不想在那里读了。”吴雅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羞的说道。 “肯定是这里有男朋友了,不然羞成那个样子。”阮琳琳嘟了嘟嘴说道。她就看不管吴雅璐,整天装得可怜兮兮的样子,还老跟她比那个谁大,看了就讨厌。 “你胡说什么啊,我哪里有。”吴雅璐被说中了心事,脸不由得更红了。 “靠了,你这丫头居然为了这个赶回来的,你现在才几岁呀就想这些,有那么好的条件不去认真学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谢倩儿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被阮琳琳给说中了,心里不由得有些生气,有多少人想去外国留学都没能实现,这丫头居然不要。 “那你呢,你不也有姐夫了。”吴雅璐的心事被人斗出来了,索性也就认了呗,反正谢倩儿也是她的好姐姐,并不会取笑她的。 “我……”谢倩儿语塞。是啊自己不也交了男朋友了么?怎么还说人家呢。 “他是哪家公子呀。”明开口笑道。 “他叫陈玄华。”吴雅璐低着头说道。 “我说你去吴爷爷家为什么不直接往凤城市去呢,来韩水市干什么,原来是来私会情人了。”谢倩儿没好气的说道,来这里找情人都找不到路,要不是遇到他们…… “倩儿姐姐别说那么难听嘛,什么叫私会情人。”吴雅璐撇嘴说道。 “那你爷爷知道吗?”明问道,这丫头不会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回来的吧? “她不知道我回来干什么。”吴雅璐低头道,她是背着家人跑回来的,哪里能让他们知道是回来干什么的,要是被他们知道是为了个男人回来的,那还不打死她啊? “你真行。”谢倩儿都有些无语了,这丫头比明还钟情,从那么远都跑回来,要是明肯定不会的。她自己的想法…… “雅璐啊,那个人你了解吗?你还小可别乱交朋友,别将来和我一样,无法自拔就惨了。”明看了谢倩儿一眼对吴雅璐道。 谢倩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心想他对自己的爱真的是无法自拔了吗?要是自己有一天跟了别人或是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会怎么样呢? “那我才羡慕你呢,我知道倩儿姐姐一定很幸福的。”吴雅璐调皮的说道,要是那个人能像明这样关心她,她都幸福上天了。 “你乱说什么呢。”谢倩儿红了小脸蛋,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都感觉很满足了,明对她的确很好。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早熟 “又一个脸红了。”阮琳琳淡淡的说道,心想着现在的女人呀,就知道早恋不好好读书,她自己怎么就不会了?殊不知人家是早恋,你是早熟,你比别人家厉害多了…… “好了,下午还得读书,吃完就得走了。”明看了看时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雅璐,那你下午就在家等吴爷爷吧,我们不能陪你了,你自己玩吧。”谢倩儿说道。 “好的,没什么的,你们去吧。”吴雅璐可爱的点了点头。 吃完了午饭,告别了吴雅璐,他们就去上学了,路上阮琳琳调皮的问道,“哥,你们也太给力了吧,有块玉佩就飞来飞去的,我很羡慕的,要不你带我去学校怎么样啊?” “为什么呢?”明笑问,这丫头又要耍什么鬼心思。 “这样我就不用挤公车,最重要的是还可以省钱呢。”阮琳琳搓了搓嘴说道。她其实就想坐坐瘾,有这样的顺风车,为何不坐呢? “问你大嫂,玉佩是她的。”明道。 “大嫂。”阮琳琳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谢倩儿,摸样煞是委屈可怜,看得谢倩儿都心软了。 “你别叫得这么的悲凉好不好。”谢倩儿摸了摸手上鸡皮疙瘩道。 “为什么你们就可以飞我就不可以呀,带我去嘛。”阮琳琳开始撒娇起来。 “带她去呗。”谢倩儿看了明一眼说道。这阮琳琳一撒娇她就有点受不了。 明笑了笑没说什么,拿出了玉佩,输入了阮琳琳的学校的某个角落,把她送了过去,“到了,好快呀。”阮琳琳手舞足蹈的叫道,她已经决定了这个周末要去环游世界了。 “好了,快去教室吧,我们也该走了。”明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 “现在还早呢,没那么快,你们也来我们学校玩吧。”阮琳琳邀请道,现在不用走路节省了很多时间,时间还算早。 “玩你个头,整天就知道玩,快进教室去。”明命令道,这阮琳琳就是这副模样,真搞不懂她的学习成绩是怎么提起来的。 “哦”阮琳琳有些委屈的应了声,转身往教室方向走去。 明和倩儿相视而笑,这丫头是不是很不大情愿了,好像很委屈似的。明刚想要启动玉佩,就听到一个厌恶的男声,“哎呦,这不是阮琳琳吗?怎么一个人呆在这啊,是不是在等我呀?” 明有些无语,这阮琳琳生得漂亮也不算是好事,整天就都得赶苍蝇。 “胡金哲,你到底要干什么,别老缠着我了。”阮琳琳不悦的说了句,这个男人太讨厌了,整天都缠着她,她对这种人并没有什么好感,整天一副公子哥的样子,以为家里有几个钱就能够得意忘形。 “小琳琳,别害羞嘛,难道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懂么?”男生说完就要去阮琳琳的手。 “你干什么,别碰我,在学校你都敢动手动脚的,你不怕我告诉老师吗?”阮琳琳气道,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无耻了,以前还不敢怎么样,这次居然还动手动脚的。 “老师?我叔叔就是政教处主任,你告去呀。”男生显然有些得意忘形了起来。 “你……你叔叔是主任怎么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整天一副猪样,让人看了就讨厌。”阮琳琳气得不行,不雅的把他骂了个便。 明看了倩儿一眼,倩儿对他笑了笑道,“你家琳琳很英勇,这样就骂了一个男人,她不怕被报复么?” “有我在,谁也不想碰她。”明笑道,这种人不该打,又该怎么样呢? “得了吧你,你也不能陪她一辈子,吹牛也不看对象。”谢倩儿撇嘴道。 “那以后看到对象是你,我就一定吹。”明道。 谢倩儿抖了抖手,没说什么。 “你说什么?你说我长得猪样?”男生气结,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他呢,再说一个大男人在一个小女孩面前说你是猪,他能好受么? “你不光长得猪样,而且还是猪无能,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阮琳琳骂的话是又狠又绝,明都没想到这丫头的功力如此深厚,都能直接把人给K晕了,一下一个“无能”,一下一个“不是好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可是致命的部位啊,她也真大胆,真不怕人家发疯么? “猪无能?你有种在说一遍。”那个叫胡金哲的男生已经是暴跳如雷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被一个女人说是无能,那是多大的打击啊。 “说就说,看你的样子就是从小缺钙,长大缺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猪见猪踩,看你这小脸瘦得,都没个猪样了!就一个猪无能。把你丢到厕所里,厕所都能吐了,你说你,我叫你练刀,你练剑,你还上剑不练,练下贱!下剑招式那么多,你偏去学醉剑,看你的样子,天生就是属黄瓜,欠拍的!人贱一辈子猪贱一刀子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在家浪费RMB~~~”阮琳琳应了他的话,一口气将在网络上骂人不带脏的话,给喷了一遍。差点把胡金哲给气翻了白眼。她是断定胡金哲在学校不敢乱来的,就算他叔叔是学校的主任他也不敢乱来的。所以阮琳琳就决定豁出去了。 “你说什么~~”胡金哲差点气晕,一个巴掌向阮琳琳的脸部煽了过来。阮琳琳下意识的叫了一声,不过怎么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好像被人抱住了往后退了几步。而那胡金哲一巴掌却打空了。 “琳琳宝贝,要是你的脸被人打成了红烧饼,那哥哥可就不爱你了哦,还有,你说话也太狠了吧,我都快被你笑死了。”明把阮琳琳放在了地上大笑道。这胡金哲今天算是栽了,明可是第一次看见阮琳琳发这么大的脾气,连这话都拿了出来。 而谢倩儿在一旁都笑了捂住肚子,看得都像是在抽搐般。心想这阮琳琳是不是太极品了,连网络上的话都学得这么的像,她都差点笑翻了,真是骂人不带脏啊。 “啊?那你要保护我哦。”阮琳琳看到抱她的人居然是明,顿时高兴得够呛,没想到他的哥哥居然像奥特曼一样从天而降,救了她,她感到阵阵的幸福正在来临…… “你哥哥这一生只保护两个女孩,一个是你大嫂,一个就是你咯。”明摸了摸她的小脸蛋说道,他有多溺爱阮琳琳并没有人知道,他给她的爱并不亚于谢倩儿,只不过两种爱不同摆了。 “哥,那他欺负我,你帮我揍他。”阮琳琳指了指胡金哲说道,今天一定要揍死他,这个男人太可恨了,一定要把他揍成猪头她才解恨。 “他已经够衰的了,还揍他?”明笑道。 “臭小子,你是谁啊,找死是不是啊。”胡金哲破口大骂,看着那个男人抱着阮琳琳他就一阵不舒爽。 “你最好现在马上滚,不然后果自负。”明并没有应阮琳琳的要求揍他一顿,而是选择放他走,要是他还不醒目的话,他也怕浪费点时间教训他。 “我**你姥姥的。”胡金哲吐了口痰大骂道,他今天算是丢人丢到家了,但他又不敢和明打,看人家那175左右的个儿,他就打了个寒颤。 “有种你再说一遍。”明虽有些怒气,但这次并没有直接冲过去揍他,他也不想惹事,这个人说他的叔叔是政教处主任,要是动了他,阮琳琳在这个学校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所以明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啊?来呀。”胡金哲对着明勾了勾手说道,他可以肯定明是不敢将他怎么样的,这里是学校可不是别的地方,学校能让你在这儿打架吗?看明也不像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所以他就更加的确定明不敢在这儿闹事了。 “别后悔。”明最后一次警告道。他是不想动你,而不是不敢动你,就算动了他又能怎么样呢?他上面还有个吴家帮他顶着,虽说他不想欠吴家什么人情,但他救了吴雅璐怎么说吴家也得卖他个人情吧?只要不到万不得以他是不会靠别人来帮他解决的。吴家虽是在凤城市,但是要在韩水市说自己是老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老大。 “呸,有胆你就动手啊。”胡金哲再次吐了一口痰,对着明得意的叫道。他刚刚听阮琳琳叫他哥哥,所以压根就没有把明放在眼里。阮琳琳的家世他是知道的,根本就没啥背景,所以他才不会怕他们呢。只要明敢先动手,他就有理由弄垮他们家,那样阮琳琳就不得不求助于他了。 “琳琳,你的同学真是‘我找死路’啊。”谢倩儿淡淡的说道,你这么激他,不死也得重伤了,她都替胡金哲悲哀了。她和明一样都一起想到了吴家,昨天吴宇就说过,她们俩是他吴家的人了,要是有人敢动她们的话,那就是和吴家作对。所以谢倩儿也不太担心明打了他会怎么样。 “他简直就是只猪,哥哥,揍他,最好把他打进医院,让他趟几个月,这样我就安静了。”阮琳琳对倩儿说道,转而握着拳对着明叫唤道。 “好啊,你哥我这次就应了你的要求了。”明笑道,向胡金哲走了过去,要一个人死现在对他来说是很容易的事了,更别说是打残了…… “你……你想干什么。”胡金哲看着明向他走了过来,倒有些后怕起来了,他本想说两句狠话激激他的,想来明也不敢怎么样,他们这种没背景的人也只能忍气吞声。可是没想到的是明还真想过来打他,这让他有些后悔了。 “啪啪啪”胡金哲的话刚说完,明已经几拳打在他的胸膛前了,要让他住院,那就先打掉他几根肋骨。现在先让他去住住院,然后再找吴宇来解决不就好了。 “嗷~~”胡金哲没想到明出手居然这么快这么狠,对着他的胸膛就抡了几拳,这种打法不是直接往死里打么? “现在叫你叔叔来也没用了。”明淡淡的道,这样的人就是该死,打他几拳还是便宜他了。 “你…”胡金哲捂住前胸,不断的翻滚,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脸扭曲得不像样。想来几根肋骨断了是肯定的。 “琳琳,下午就请假吧,你受了惊吓,还是休息一下吧。”明对着阮琳琳说道,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再来读吧,他可不想她出了什么事。 谢倩儿和阮琳琳一愣,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们俩个显然不知道社会上的关系,以为刚刚阮琳琳大骂了他一顿他就不敢怎么样了,要是没有背景一样完蛋。 “手机给我吧,我帮你打120怎么样啊?”明对着地上呻吟的胡金哲说道,他可怕他就这么挂在这儿,要是他真的死了,那可就操蛋了,吴家势力虽大,但也不可能帮你包庇罪犯吧! “小子,你有种……你就给我等着。”胡金哲痛苦的说出一句完整的狠话。 “时刻准备着。”明淡淡的道,说完还踹了他一脚,他本就支持不太住了,还被他补上一脚,胡金哲大叫了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明摇头,到了他身边,拿出他的手机打了120告诉她们具体的位置后,就带着谢倩儿、阮琳琳瞬移回家,下午的课也不上了。 他不敢直接瞬移回房间,要是吴雅璐还没走,看着她们从房间里出来,那还不吓死她了?开了门,还真被他猜对了,吴雅璐的确还在家里看着电视,幸好瞬移到了门口,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咦……你们怎么都回来了?”吴雅璐有些惊讶的说道。难道下午不用读书了?还是逃课了? “我们请假。”谢倩儿道。 “请假?三人一起请假?没事的,我不寂寞,你们不用专门回来陪我的。”吴雅璐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显然她是想歪了。 “别自恋了,我们回来陪你还不如回来陪猪呢。”阮琳琳嘟了嘟嘴说道,看到她还没走她就来气。 “你……”吴雅璐气结,这阮琳琳怎么老是和她作对啊,就因为自己那里比她大她就不服吗? “琳琳,说什么呢,跟雅璐道歉。”明命喝道,这阮琳琳还真不知道轻重,待会儿还得请人家帮忙呢,你这样激人家,真是以后不想再去上学吗? “才不呢。”阮琳琳撇嘴道,叫她道歉,门都没有。 “道歉~”明怒吼道,他还是第一吼她的,这丫头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是假不知道啊?都到了这个关口了,还跟人家嘟嘴。 “你居然吼我?我就不,哼~~”阮琳琳眼圈红红的落下了眼泪,说了句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明看着她还是第一次哭呢,阮琳琳从来他家到现在都没哭过,她本是他家的开心果,从来就是以微笑示人,而如今自己却为了叫她和别人道歉惹她哭。明觉得自己心里有些微疼起来,他并不是故意的,但也没办法,他们有求于人家。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斗嘴 “姐夫算了,你别说琳琳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句话的。”吴雅璐委屈的低下头,她虽说老爱喝阮琳琳斗嘴,但她却不排斥她,她也不想看到阮琳琳伤心。 “没事的,这丫头不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等下就没事了。”明扬了扬手表示没事,他自己都没有底,阮琳琳从没哭过,他那里知道她伤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又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就没事呢? “我去看看她吧。”谢倩儿也不解阮琳琳为什么会和吴雅璐赌气,她也不愿看这丫头哭,在她眼里她都是个爱开玩笑的小女孩。 “好吧,你去看看她吧。”明扬手让她进去。他本想打电话给吴宇的,现在吴雅璐还没走,等下吴宇来了再跟他说这件事吧。 “琳琳,怎么了?有委屈跟姐姐说。”谢倩儿进了阮琳琳的房门,看着她在捂着被子在床上抽泣,连忙过去安慰她。 阮琳琳不应,继续抽泣,眼泪润湿了她的长发,润湿了她的被子,她第一次感到如此之委屈,她最爱她的哥哥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吼她。她感觉她的哥哥不再爱她了,不再对以前那般的疼她,呵护她,毕竟他们都快长大了,总有一天会分开的。但是她就是不想那样,就算是他们分开了,她也不想哥哥为了别的女人而吼她,她的心有些微微的刺痛。 “琳琳,别这样,你这样让你哥看见了,他会很心疼的。”谢倩儿看她没应她的话,继续说道。明的用心她怎会不懂呢,他也是为了阮琳琳好,并不是真心的想让她难堪的。明对阮琳琳的爱她也看在眼里,从那次在莲花山时看到他们兄妹俩的样子就觉得很奇怪,他们有时像兄妹有时又像是情人,关系看起来挺复杂的。但谢倩儿也没多想什么,虽然现在和明已经是男女朋友了,看到别的女人和他在一起,不用说的,她会吃醋,但要是看到他和阮琳琳在一起,她并没有感觉有什么醋意。即使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将来有可能在一起,她也不会吃醋,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总感觉和阮琳琳很是和得来。 “他会心疼吗?他要是会心疼就不会那样对我了。”阮琳琳越说越是伤心,把头埋进了被子中,都泣不成声了。谢倩儿看了一阵心疼,这个傻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别人对她的爱。 “傻丫头,他那么对你也是为你好呀,难道你看不出吗?”谢倩儿拖开她的被子,扶着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说道,心想着这丫头是不是和雅璐闹什么别扭了,怎么会如此不待见她呢? “他吼我就是为我好吗?这是他爱我的理由吗?”阮琳琳含泪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谢倩儿,看得她都有些发酸。感觉阮琳琳和明才是情侣,而她只是在帮他们化解矛盾。 “难道你不觉得你闯祸了吗?”谢倩儿笑着帮她擦干眼泪,心道这丫头哭得真惨,都快哭成泪美人了,难道她就这么在意明对她的看法吗?不然为什么会这般的失态呢? “我这叫闯祸吗?我就是说了她两句而已啊,我也没有打她,难道这就闯祸了?”阮琳琳说着说着又掉下了眼泪。如果这是闯祸的话,那中午她骑在吴雅璐的身上那就不是闯祸了?那他为什么不生气呢?而现在自己只是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他就得叫自己去道歉,这又是为什么? “我并没有说你说雅璐两句你就闯祸了,我说的是刚刚在你们学校。”谢倩儿知道她理解错了,连忙说道,心说这丫头平时鬼精灵的很,这次怎么就不明白为什么呢? “我们学校?我们学校怎么了?”阮琳琳听后坐了起来,不解的看着谢倩儿。 “刚刚在你学校打的那个人,你以为他就会这样算了吗?”谢倩儿道。 “你说他会报复我们?”阮琳琳擦干了眼泪道,她现在才意识道他们打的那个人,是学校政教处主任的侄子,而且明还出重手,把他给打趴下了。 “你觉得不会吗?”谢倩儿再道。 “以他的性子应该会的,这个人我了解。”阮琳琳想了想说道,她有点怕了,他们家没什么势力背景,他要是动他家的话,他们的父母肯定会被弄下岗的,那时候就真的是完蛋了。 “那你想过没想过,你哥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你说打他住院你哥就真的打他住院,难道你哥是白痴吗?明知道那个人有背景他还打他。你说这又是为什么呢?”谢倩儿继续说道。 “为什么?”阮琳琳有些不解的问道,是啊,哥哥为什么那么听自己的话,说打就打呢?明知道人家有背景还打,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因为你哥爱你呀傻瓜,不爱你他为什么要帮你打他,难道这你都看不出来?”谢倩儿说这话的时候都感觉有些别扭,他爱她?那自己成什么了?不过她也清楚,那种爱是不一样的…… “真的吗?”阮琳琳傻傻的问道。这才醒悟,想想也是,要不是为了她,他为什么要去得罪那些人呢?看来哥哥对他的爱也没有减少呀,阮琳琳想着想着,脸上又露出了以前灿烂的笑容来。 “难道你觉得不是?”谢倩儿笑问道,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想来她已经是想通了。 “呀……不对呀,他爱我是一回事,那他吼我也是一回事呀,这和他吼我好像没直接关系呀。”阮琳琳又问道,他爱自己,那为什么要吼自己呢?他刚刚为什么那么的生气呢? “怎么没有关系,你哥打了那个人,那个人是有背景的,他也得想想如何应对才是呀,不然你以为你哥真是白痴呀,为了你打了人家,那不是害了你们家吗?”谢倩儿温柔的对她说道,像个大姐姐在给自己的小妹妹讲故事般。 “那这和吴雅璐有什么直接关系吗?”阮琳琳还是不解,好像绕来绕去也绕不到吴雅璐这里呀,说吴雅璐是他们的救星她显然不信。 “你知道雅璐家的背景吗?”谢倩儿看着她问道,心想阮琳琳一定不知道吧,他们又没说,她一定不知道雅璐的爷爷是吴氏集团的董事长,不然也不会那般对她。 “她?她有什么背景么?”阮琳琳有些诧异,她看吴雅璐也好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般呀,并没有什么大小姐脾气,唯一的一样就是和她般不会做饭,但她也没想什么,以为她们都懒。但是她家能有什么背景呢?难道哥哥就是为了讨好她才嚷自己的? “她爷爷是凤城市第一集团的董事长,吴宇。”谢倩儿得意的道,这吴爷爷对她的爱其实也不亚于吴雅璐的。她在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吴雅璐,两人从小感情就好,后来吴雅璐上美国留学了,她也只有过年的时候见到她。但是吴宁在以前却是没见到过,要不是昨天吴爷爷带着他,她都不知道吴宁会是他的孙子。 “无语?”阮琳琳摸了摸小脑袋,显得有些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做这么奇怪的名字呢?就叫无语! “什么无语啊,是赵钱孙韩、周吴郑王的吴,宇宙的宇。”谢倩儿真是被她给打败了,这样也可以? “哦哦,我都奇怪为什么有人会做这么搞笑的名字呢。”阮琳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看来是自己想差了。 “现在你知道你哥刚刚为什么吼你了吗?”谢倩儿看到她笑了,也很开心,心想这丫头将来长大了一定是个小醋坛子,连自己的哥哥都这么的在意。 “那一定是要雅璐才能救我们家吗?”阮琳琳又问道。 “嗯?~~…也不全是,如果没有雅璐的话,我想吴爷爷也会帮我们的。”谢倩儿想了想说道,吴宇对她那般的疼爱,他怎么会不管他们呢。 “吴爷爷?你认识雅璐的爷爷?”阮琳琳有些惊讶的看着谢倩儿,人家是第一集团的董事长哎,你居然认识。 “怎么了?难道不可以吗?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吴爷爷了,她也很疼爱我的。”谢倩儿笑道,看阮琳琳有那个必要这么的震惊吗? “哦,那当然好了,有了靠山,以后我叫我哥打谁,他就得打谁了。”阮琳琳捧着小拳,手舞足蹈的说道,显然已经忘了刚刚她还在哭的事了。 “……”谢倩儿无语了。 客厅外,吴宇已经来了,“吴爷爷,你怎么亲自来了。”明看到吴宇一个人开车过来,有些惊讶,一个集团的董事长,居然自己开车来他家,带个司机都没有。 “呵呵,我老头子现在身体还强壮呢,自己能做的事还是自己做的好啊,小伙子,没想到昨天一别,今天咱们又见面了。”吴宇笑道,看着面前的小伙子他觉得很不错,不光长相不错,而且还很有礼貌,也不是贪财之人,从昨天他的那副傲气他就看得出来。 “是啊,吴爷爷里面请,寒舍简陋,屈尊了。”明恭敬的说道,人家大集团的董事长来他家还真是屈尊了。 “呵呵,明啊,你这说的是那话,我老头子像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嘛。”吴宇笑道,穿了明给他拿的拖鞋,就进了客厅。 “爷爷,我爱死你了,你终于来了。”吴雅璐看到了吴宇,连忙蹦了过来将他抱住,都快一年没见到自己尊敬的爷爷了,她都想死了。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回来也不说一声,你父母知道吗?”吴宇绷着脸问道,这吴雅璐也真是的,回来也不回家去,跑到韩水市来干什么。 “他们…他们不知道,不过我给他们留短信了。”吴雅璐低着头说道,显然是怕被老爷子骂了。 “什么?他们不知道?你自己跑回来的?”吴宇张大了嘴巴看着她,这丫头居然一个人偷偷的跑回来。 “爷爷,我错了。”吴雅璐低着头委屈道,她并不喜欢美国的生活,也想那个人了,所以就自己偷偷的跑了回来。 “你……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做呢,你不知道你这样做你爸妈很担心吗?”吴宇叹了口气说道。 “爷爷,我不想在美国读书了,我要回来陪你。”吴雅璐眨了眨眼说道,这只是其中的理由之一…… “你回来干什么?我又不用你陪,再说了,你为什么瞒着你父母跑回来?”吴宇说道,要回来也不说一声,还瞒着父母自己跑来的,肯定是有问题的。 “我怕他们不答应,所以就没告诉他们。”吴雅璐解释道。 “算了,我等下再打电话给他们。”吴宇又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孙女他着实管不了了。 “谢谢爷爷。”吴雅璐在吴宇的脸上亲了一下,满意而归,本想会挨骂的,没想到爷爷对她还是如此的放纵。 “吴爷爷,喝杯茶吧。”明将泡好的茶递给了吴宇道。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茶的。”吴宇笑道,这个明他是越看越喜欢了。 “老人家爱泡茶,年轻人都喜欢喝饮料这都是很正常的。”明笑着说道。 “说的也是啊,对了明,今天不是星期一吗?你怎么没去读书呢?”吴宇道,他刚进门还没想什么,现在坐稳了发现谢倩儿不在,以为是去读书了,看到明没去,下意识的问了句。 “哦,出了点事情,所以就没去,倩倩也没去的。”明道,既然吴宇问了,也省得自己再说了。 “出了点事?出了什么事你们都没去呀。”吴宇暧昧的看了明一眼,显然是想偏了。 明打了个哆嗦,怎么现在的老年人中老年人都喜欢问这事呢?就算是那种好事他们也干不了啊,这吴雅璐都在呢…… “呃……是出了点事,而且还不小呢。”明有些无奈的说道。 “哦?出什么事了?”吴宇看到明那副无奈的表情,有些不解的问道。 “是这样的,今天我妹妹在学校被人骚扰,我和倩儿看到后就过去,没想到那个人是他们学校政教处主任的侄子,说话蛮横无理,骂人都不带脏,说话难听得要死,我一冲动之下,就把他给揍了。”明沉着脸说道。明明就是阮琳琳骂人不带脏,他居然说道是胡金哲,他还真会攥改剧情。大家一起为胡金哲默哀一分钟吧…… “揍了不就更好,这种人看了就讨厌,以为自己背后有靠山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吴宇有些愤怒的说道,他是老一辈的长者了,显然对这种事情也是深恶痛绝。 “可是,我把他给揍进了医院,还断了几根肋骨。”明叹了口气说道。 “啊?你也狠了点吧?”吴宇一听被揍进了医院,想来也有些打重了,不过这种人不打不醒目啊。 “人家也是有背景的人,不知道会不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对付我们。”明道。 “那个学校的?”吴宇问道。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看他能有多厉害 “绿叶中学。”明道,心里一喜,看来是有戏了,本想着呆会再请他帮这件事的,没想到话题转着转着就转到点上了。 “绿叶中学?呵,我以为是那个学校啊,那个学校的校长是我的老朋友了。”吴宇笑着说道,他没想到会是绿叶中学,那个校长和他以前是战友,现在是挚友,这种事情只要说一声就好了,也不费什么事,至于那个打伤的人,叫他自己掏药费去吧,你调戏人家女孩子,没死已经算是命大了,要是调戏了吴雅璐,那他非得脱层皮不可。要是吴雅璐告诉了他昨天晚上她也差点被……他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哦?那校长是吴爷爷你的老朋友?那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这么解决了。”明拍手叫道,他根本就没担心过,就算不是老朋友,以吴宇的能力,要解决不是分分钟的事么? “是呀,这件事你就别但心了,等下我帮你打个电话就好了。”吴宇笑着说道,这种事情,几个电话就OK了,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呵呵,那就麻烦吴爷爷了。”明恭敬的说道。 “麻烦什么,倩儿呢?她这么没在?”吴宇问道,既然谢倩儿也没去读,那怎么没在家呢? “在里面和琳琳说话呢,我去叫她。”明起身道。 “琳琳?” “就是我妹妹。”明笑着说道,向阮琳琳的房间走去。 明来到阮琳琳的房间,打开了门,看着谢倩儿和她有说有笑的,明心情好了点,他从刚刚就觉得很对不起阮琳琳,自己真不该那么大声的和她说话。 “倩倩,吴爷爷来了,你去见一下。”明对着谢倩儿叫道。 “哦好的,琳琳,我先去下了。”谢倩儿对着阮琳琳说道。 “嗯。”阮琳琳点头,谢倩儿出门,明将房门关上,看着正在傻看自己的阮琳琳,“琳琳,还生哥哥的气吗?”明看着她笑问道,这丫头还赌气呢? 阮琳琳别过脸去,不在看他,她现在知道他哥哥还是很爱她的,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只不过还是有些小女孩的傲气。 “好了,别生气了,是哥哥不对,刚刚不应该对你大吼的。”明坐在她的床边,抚摸着她的侧脸说道,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阮琳琳没说话,突然转身抱住了他,眼泪留了下来,他哥哥真的是很爱很爱她,居然还跑来跟她道歉,明明就是自己不好,他还底下头来跟她道歉,他对自己难道还不够好吗?阮琳琳,你真是太淘气了。她在心中暗想着。 “琳琳?怎么了?”明有些不解,这丫头怎么了?难道发chun了? “哥,我爱你。”阮琳琳含泪幸福的说道,她好满足啊,他哥哥永远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了,永远都疼爱着她,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就算她做错了,他也会让着她,先给她道歉。 “嘎?”明被雷得不轻,这琳琳丫头是不是发烧了,居然说这种话,要是被谢倩儿知道了还不得来个锁喉抛摔?显然他是听偏想错了…… “你想什么呢。”阮琳琳撒娇的打了他一下,心道这哥哥怎么老是把事情给想歪了呢。 “我想什么了?”明不解。 “你自己想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吗。”阮琳琳真想骂他小白,他真是够白的。其实也怪不了他,正常的人听到别人说我爱你都是会想到那里去的,何况他们还不是亲兄妹。 “不知道。”明很白的回答了一句,他都她给搞蒙了。 “……” “好了,你看你,头发都乱了。”明不再讨论那个话题,看着她杂乱的头发,想来她刚刚一定哭得是很伤心。拿过梳子,帮她梳理了下。 “哥,对不起,刚刚我太任性了。”阮琳琳感动的说道。哥哥今天第二次帮自己梳头了,真是幸福死了,就算倩倩姐姐也没有过的待遇吧?她痴痴的想着。 “哥哥不怪你,琳琳每次都乖乖的,偶尔任性一下才是正常的呢。”明笑道,他怎么会怪她呢,疼她还来不及,他没看到过她不开心的样子,今天是第一次,他发誓再也不会对她大吼大叫了。 “谢谢。”阮琳琳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什么了,这就是她阮琳琳的生活,虽然她以前有亲哥哥,但却没有明这般的对她好,她好喜欢现在的生活,有父母有哥哥,有一个美满的家。 “哐当。”房门被打开了,谢倩儿看着他们有些愕然,明又在帮她梳头,他们兄妹的感情真是不一般啊,她都有些羡慕了。她的两个哥哥虽然也对她很好,但是却没明这般对阮琳琳,从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明,吴爷爷快走了,我们送下吧。”谢倩儿甩开了思绪,对他道。 “好,走吧。”明刚好帮她梳完头,对谢倩儿应了一声。 “哥,我也要去。”阮琳琳道,她要去跟吴雅璐道歉,她不能再这么固执了。 “好,一起走吧,去跟吴爷爷打个招呼。”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 “嗯。”阮琳琳应道,脸上浮出了往日般的笑容。 三人一起出了房间,吴宇正不知道在跟吴雅璐说什么,看到他们来了才起身,笑呵呵的说道:“明啊,我们也该走了,多谢你收留了雅璐啊。” “吴爷爷这是哪里话,雅璐和倩儿都认识的,家里也没什么房间,就是委屈了雅璐了。”明笑道。 “怎么会呢,姐夫你和倩儿姐姐没事要常来玩哦,还有琳琳,没事都过去,我一个人很闷的。”吴雅璐笑道。 “啊?”阮琳琳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吴雅璐居然没生气,还邀请去她家玩,阮琳琳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自己这哪里是待客之道啊。 “姐夫?呵呵。”吴宇听了一愣,随即有就明白了过来。 “雅璐,别乱叫啦。”谢倩儿有些羞涩,当着长辈的面她还是有些不大好意思的。 “我才没呢。”吴雅璐撇了撇嘴道,这都羞成这样了,以后嫁人了还不得用被子裹住进礼堂啊。 “吴爷爷,这是我妹妹琳琳,琳琳叫爷爷。”明拉过阮琳琳向吴宇介绍道,这阮琳琳可是重点人物,应该来见见他的。 “吴爷爷好。”阮琳琳可爱的打了个招呼。 “呵呵,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的嘛,比我家雅璐漂亮多了。”吴宇看到阮琳琳大赞道。长得确实不错,吴雅璐还真比不上她,难怪在学校有人会打她的注意。吴宇想着。 “琳琳长得比我漂亮那是当然的了,爷爷我以后得去整容了,不然都比不上人家了。”吴雅璐开玩笑道。她还是很喜欢阮琳琳的,阮琳琳说什么她都没放在心上,都认为她是在开玩笑,所以她并不当真的。 “雅璐,对不起哦,刚刚是我不对的,我不该和你那样说话的。”阮琳琳低下头,很惭愧的说道,她那样说她,她却没放在心上,让她着实不安。 “琳琳你说什么呢,我根本就不怪你的,我们是好朋友嘛。”吴雅璐笑着拉过阮琳琳说道。 “谢谢你。”阮琳琳也很开心,她还和她做朋友,她都感到无地自容了。 “好了,我和爷爷该走了,你们没事就过去玩吧,琳琳一定要去哦。”吴雅璐对阮琳琳嘱咐道,她还想和阮琳琳多呆一会呢,和这她在一起,她都感到非常的开心。 “一定去的。”阮琳琳也笑道。 “好了,我们该走了,你们也别送了,没事就过去看我这糟老头子。”吴宇笑呵呵的说道,他这把年纪了,对于金钱势力什么的都已经置之身外了,能和几个孩子们在一起才是最大的乐趣,老人家都是希望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 “好的,雅璐也要常来玩哦。”明笑道,看到阮琳琳这样他也很欣慰,琳琳也该是一步一步的成长了。 “明啊,那件事你就别担心了,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就好了。”吴宇临出门时,对明道。 “那就拜托吴爷爷了。”明将他们送上了车道。 “好了,我们走了,没事常来玩啊。”吴宇上了车说道。 “一定的,开慢点。”明扬手道。车子启动,慢慢离开。 “你是怎么解决的?”进了门,谢倩儿就问道,她想知道他是如何和吴宇说这件事的。 “仙人自有妙计。”明神秘的说道。 “你就吹吧。”谢倩儿笑骂道,她觉得和他在一起真是越来越开心了,虽然有些……,但是这不是更好吗? “哥,你是怎么解决的,我想听。”阮琳琳调皮的说道,这是她惹出来的,她有必要承担。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们吧。”明就把他是如何把话题引进来的,再如何将胡金哲给数落了一翻,添油加醋的往他身上揽,然后说阮琳琳是如何如何的委屈,最后吴宇感动了就答应帮他搞定了。从头到尾都给她们俩说了一遍,搞得两丫头一阵鄙视,明明就是你自己打了人了,还把罪都加到别人的身上。 “你也太抠了吧。”谢倩儿不满的说了句。 “不抠怎么做大事啊。”明翻了翻白眼道。 “……” “琳琳,晚上想吃什么,哥哥帮你做。”明对着阮琳琳道。看在她今天哭了那么多眼泪的份上,就帮她加餐吧。 “红烧鲤鱼,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糖醋排骨,麻辣鸡丝,砂锅豆腐,可乐鸡翅,西汁乳鸽,燕窝炖雪梨,罗汉果八珍汤,山楂核桃茶,再来个番茄炒蛋就好了。”阮琳琳数着手指一下刷了个遍。 “……”谢倩儿差点晕倒,明直接把她给无视了。这个阮琳琳还真敢吃…… “倩倩,这个星期学校组织游玩去吗?”明问道,如果谢倩儿去的话他当然是跟着去的,要是她不去的话那自然也是不去的。 “免费的为什么不去呢?”谢倩儿笑道,又不用钱,为什么不去? “可是下午就截止报名了,怎么办?”明道,现在是想去也去不了吧。 “打电话叫小云帮我报不就好了。”谢倩儿道。 “说得也是啊。”明点头,他也可以打电话叫谢丛帮他报的,他们都有手机,等下看准时间下课了就给他们打过去就好了。 “对了,玉佩还给你了。”明这才想起玉佩还在自己的身上,有些不好意思,虽说玉佩功能强大,但这是她的东西,他怎么能占为己有呢? “哦,你不心动吗?”谢倩儿接过玉佩笑道,这么好的东西他居然还给自己了,还真是意外啊。 “我只对你心动。”明淡淡的说道。玉佩又算什么,哪能跟她相比呢。 “对我心动的人有很多,你不是最光荣的。”谢倩儿比他还淡定道。 “……” “倩倩姐姐,要不我们去玩玩?”阮琳琳提议道,现在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出去溜达呢。 “整天就知道玩。”明瞪了她一眼,刚刚还在哭哭啼啼的,现在就想着要玩了。 “好啊,你想去哪?我们一起去。”谢倩儿豪爽的说道,她就是想气气明。 “去迪士尼怎么样?”阮琳琳道。 “香港迪士尼?”谢倩儿问。 “什么香港,要去就去美国。”阮琳琳拍手道,她环球旅游的第一站就是美国。 “好,就去美国。”谢倩儿举手赞同,明一阵无语。 ………… 一家公司的保安室内,一男子捂住胸部大声的呻吟着,旁边站着几个小弟和一个年轻的男生。 “刚哥,你怎么样了,没事吧?”刘若成看着受伤的洪铁刚问道,没想到那个韩明还真有两下子,都把刚哥都差点打进医院了。要知道,刚哥在他们眼里可是和黑社会差不多啊,身手还非常了得,靠一股猛劲坐上保安队队长的,没想到居然被韩明给打得遍体鳞伤。 “刘少爷,我没什么事的,那个韩明的身手得了,速度也非常快,眨眼就来到我跟前,我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了,你还是别惹他的好。”洪铁刚趟在床上喘着粗气说道,他可真是怕了,身手了得倒还没什么,可他居然像是会幻术般,把他变得神智有些痴呆,他到现在心里还留有阴影。 “别惹他?是他惹我,不是我惹他,身手好又能怎样,多叫几个人,一样可以打得他满地找牙。”刘若成愤愤不平的说道,要是这么就放过他,他怎么能甘心呢。 “这……刘少爷,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就算几个人一起上也没用,而且他好像还会幻术,在我身上手一挥,我就有些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这种人我们惹不得啊。”洪铁刚有些胆战心惊的说道,他是被搞怕了,这明跟本就不是人。 “哼,算了?没那么容易就算了,敢抢了我的女人,我会让他知道厉害的,他虽能打,但我也可以从别的地方下手,给他来个措手不及,看他能有多厉害。”刘若成握紧双拳,恶狠狠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表达有问题 “那刘少爷你自己小心吧。”洪铁刚看劝不动他,也就不再管他了,自己已经提醒她了,如果出了什么事,那他也没什么责任。 “韩明。”刘若成一拳打在了桌子上,咬着牙说道,话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可见他的怒气有多大。 而在一家医院,那个被明打得断了几条肋骨的胡金哲正在手术室中开刀。他的父亲胡少林正在外面着急的等待着,“爸,小哲怎么样了。”他的女儿胡丽听说自己的弟弟被人打伤了,匆匆的从公司赶了过来。 “还在手术中呢,要是知道是谁打伤了他,我一定让他死无全尸。”胡少林怒不可遏的吼着,他就这么个儿子,他对他百般宠爱,今天居然被人打进了医院。他胡家在韩水市也算是大家族,居然有人敢动他儿子。 “不是说在学校被人打的吗?怎么在学校也有人敢动手呢。”胡丽说道,心想这个人的胆子可不小啊,居然敢在学校打人,而且打的是她的弟弟,他弟弟在学校都是横着走路的,一直以来都没人敢打他的注意,现在居然被人给揍了,还送进了医院。 “马上打电话叫你叔叔查查,一定要查出是谁干的,我要让他尝尝碎骨的滋味。”胡少林对着胡丽说道。 “好的,我马上就去。”胡丽应了一声就去办了,留下胡少林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等待…… “真漂亮呀,怎么都像些城堡呢?”谢倩儿拍手称赞道,她去过香港的迪士尼玩过,但美国却是第一次。感觉好开心,好兴奋。 “下一站去哪儿呢?”玩完了迪士尼,阮琳琳又想要到别的地方去。 “不知道,哪里还有得玩?”谢倩儿转问明道。 “我带你们去个地方,玉佩给我。”明伸手道。 “你说个地方,我来操作就好了。”谢倩儿说道,她的玉佩她主宰。 “不要那就回家。”明淡淡的说道,她就是这么的扣。 “那好吧,拿着吧。”谢倩儿无奈,又不想那么快就回去,她还玩不够。就只能给他了。 “韩水市韩水区韩明的房间。”明对着玉佩道。 转眼间,他们便回到了明的房间里,阮琳琳和谢倩儿对视一眼,对着明大骂道:“靠,你回来干什么,我们都没玩够呢。” 明下意识的握住了耳朵,一个人喊倒没什么,这两个人一起发功,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小姐们,先听我说啊。”明这个无奈,他本想回来拿个东西就走的,没想到她俩的反应这么大。 “有什么好说的,玉佩给我们,我们自己去。”谢倩儿都差点使出那招过肩摔了。 “就是。”阮琳琳附和道。 “我拿个东西就走啊,我又没说不去。”明这个冤枉啊,你们要发泄也得看对象啊。 “拿什么东西,快点。”谢倩儿吼道。明这个悲哀啊,看来疼个老婆都不容易啊。 明走过去自己的桌上,打开了个加了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盒子,每个盒子里面有两个精美的锁头,明拿看一盒出来,对着她们道,“就拿这个。” “你拿锁头干什么?”谢倩儿和阮琳琳一愣,这小子搞什么鬼啊,去玩还带个锁头,不过这锁头看起来还挺美的。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明得意的说道,启动了玉佩,“德国,霍亨索伦桥。”,瞬间,他们来到了德国着名的景点霍亨索伦桥。 “霍亨索伦桥?为什么来这里?”谢倩儿奇怪的问道,而阮琳琳似是知道了什么,有些失落。 “来这里锁住我们的爱情呀。”明笑道,他要将他们的爱情锁在这里,让她一生难忘。 “锁住爱情?”谢倩儿听了一愣一愣的,非常不解。 “是啊,来。”明拉着她们俩的手,向桥上跑去,他们刚刚瞬移来到的是桥东面,幸好这里人比较少,并没有人注意他们是瞬间出现的。 跑到了桥上,谢倩儿看着桥梁护栏上都被锁着琳琅满目的锁头,对于明刚刚说的话有些懂了,他要用锁头锁住他们的爱情,就锁在这吗? “你要锁在这儿?”谢倩儿有些惊讶的问道。 “是呀,这样我们就能长长久久了。”明笑道,一边忙着将里面的的锁头拿了出了。 谢倩儿和阮琳琳有些惊讶,这两个锁头好奇怪呀,锁头的正面有一颗很大红心,寓意爱情长久,背面有个密码锁,是用密码锁打开锁头的,而正面的红心里面刻有几个字,谢倩儿看了有些震惊,随即而来的只有幸福、愉快和开心,锁头上的字是“韩明am;谢倩儿”六个字。谢倩儿的眼眶有些润湿,这个傻小子居然也会做这么浪漫的事情,爱情锁,锁住一生一世,永不分离。不,应该是永生永世…… “密码,你的生日,我昨天刚改的。”明将锁头递给了谢倩儿道,看着她含泪的双眼,他知道他又感化了她一次了,这丫头就这么容易满足吗? “你们弄吧,我去别的地方看看。”阮琳琳有些悲伤,像是被人抛弃般的无助,他们的爱情长长久久,而她自己的爱情到哪里去了? “琳琳别走,你走了这个谁来挂?”明从里面拿出了另一个锁头,在阮琳琳面前晃了晃说道,他怎么会忘了他的琳琳宝贝呢。要是他真和谢倩儿来这里搞浪漫也不会带着她呀,把她带来了当然也有她的份了。 “啊?我也有?”阮琳琳一愣,随后欣喜若狂,她也有?她就知道他哥哥不会忘记她的,就算他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有了爱情,他对自己的爱还是不变的。阮琳琳心中涌出一股热气,她极力的隐忍住,不让它爆发出来,她可不能在谢倩儿面前对她哥哥又搂又抱,毕竟他们才是情侣。 阮琳琳轻轻的将明手上的玉佩拿了过来,看到红心上刻着“韩明am;琳琳宝贝”,她笑了,笑出了她一生中最美丽的笑容来。 “密码是琳琳宝贝你的生日。”明笑道,“都锁上吧。” “哥,为什么。”阮琳琳不知哥哥为什么会给她锁头,而那颗红心上居然还刻着他们的名字,他们并不是情侣,难道这样倩儿就不会吃醋吗?谢倩儿也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我对倩倩的爱会长长久久,但对琳琳的爱也不会变的。”明说道。那锁头是他父亲韩方江送给他的,他记得那年是他十岁的生日,父亲从外地出差回来送给他的。韩方江告诉他这叫爱情锁,如果将来明找到女朋友了,就将自己的名字和他女朋友的名字一起刻上去,将来就能长久的在一起,那时候明不知道什么叫爱情,拿过后就直接扔在抽屉里没动过。 在阮琳琳来的那一年,他12岁了,那个时候他很喜欢阮琳琳,感觉她是他丢失多年的妹妹般,对他百般的溺爱,怜惜。将自己喜欢吃的玩的东西都给了她。告诉她哥哥以后就当你的护花使者,永远的保护你,爱惜你。那天之后他就拿出了那个爱情锁,将自己的名字和阮琳琳的名字都刻在锁头上,将密码设定成阮琳琳的生日。那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懂,并不知道爱情所代表的是什么。当然,他刻这个锁的时候阮琳琳并不知道,他没告诉她。 上高一时她17岁,那时候就暗恋上了谢倩儿,也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那天回家后,他就拿出了另一个锁头,在上面刻上了他们各自的名字。因为那时不知道谢倩儿的生日,所以一直都没有设置密码,直到昨天她的生日,他才将锁头上了密码。 “倩倩姐姐,你说我们是该感动呢还是该揍他呢?”阮琳琳调皮的说道。这哥哥好是好,就是觉得该挨揍,在谢倩儿面前给自己个爱情锁,然后刻着他俩的名字,你这不是想气死人家么? “揍他。”谢倩儿挤出了两个字。 “为什么?”明有些无语,他浪费了半天的表情本想感动他们的,没想到这俩丫头这么快就变脸了。 “我喜欢,我乐意。”谢倩儿平淡的道。 “……”看来以后还是别做这种事的好,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明叫道。 “先别说,我们揍完了再说。”阮琳琳道,他这点小心思,哪能骗过她。 “真的,琳琳你把那个戒指给我。”明说道。 “你要戒指干什么?”阮琳琳一愣不解。 “这玉佩有这个功能,戒指也一定有吧。”明神气的说道,这戒指一定也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不然不会和玉佩一起出现。 “也对哟,玉佩有,戒指也有可能有的。”谢倩儿也道。 “那又能怎么样呢,先揍了再说。”阮琳琳挥拳就冲了过来,她可没想放过他呢! “别呀……”明一惊,连忙向桥下跑去,阮琳琳在后面舞着拳头追赶着。谢倩儿笑着看着他们两个打闹着,真是俩活宝啊。 “喂,小丽,怎么样了?”一家医院的病房内,胡少林接起了一个电话。 “爸,叔叔说,他正在查办,等查到了再给我们打电话,弟弟现在怎么样了?”电话那边的胡丽说道。 “手术做完了,现在还没醒,断了4根肋骨。”胡少林怒道,那个人出手还真重,居然将打断了4根肋骨。 “啊?4根?”胡丽惊道,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查到是谁我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胡少林握住拳头恶狠狠的道,把他的儿子都打成废物了。 “好了,先这样吧,公司的事情我还得去处理。”胡丽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想想她弟弟这样也真是自作自受,整天在学校胡作非为,肯定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打的。 “嗯,去吧。”胡少林说完挂掉了电话,看着胡金哲的样子他就一阵心痛啊,这个儿子他疼了十几年,今天居然被人打成这样。他胡少林也不是好惹的,要是让那个知道是谁,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好了,你们都玩够了没啊,该回去了。”明有些无语。这一玩就疯成这样,这以后谁还敢带她们来呀。 “再玩一会呗。”阮琳琳道。 “就是,你那么早回去干什么。”谢倩儿附和。 “好,你们不回去,那我自己先回去了。”明说着就启动了玉佩。 “哎…,别呀。”阮琳琳和谢倩儿看着他真的启动玉佩,连忙跑了过去,不然等下就呆在这儿了。 “启动了。”明笑道。 “哼。”两女都冷哼一声,不再说什么。 明笑了笑,瞬间会到了自己的家中,“哎呦,累死了,我先去睡会觉,哥,等下吃饭叫我哦。”阮琳琳伸了个懒腰说道。 “……”明真想拆了她,这是什么人啊,累了还说玩不够。 “我也去休息,等下叫我。”谢倩儿也说道。 “我去陪你?”明说道,他想跟她呆一会,抱一下也好啊。 “没门。”谢倩儿瞪了他一眼道。 “没事,我帮你开。”明懒着脸皮说着就跑去帮她开房门。 “……” “你真够无耻的。”进了房间,谢倩儿淡淡的骂了句。 “你说要陪我的。”明反驳道,他还得靠她来治疗呢! “我说的是晚上。”谢倩儿无奈道。 “一样的,反正以后你都得陪我的。”明厚着脸皮说道。 “说真的,你……你那里真的没事了?”谢倩儿有些紧张的问道,说这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上午真是太冲动了,没看清楚有没有人就跑进了厕所,把他吓成这副德行…… “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明笑得有些淫dang,和她一起睡是他今生的梦想,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用呢。 “下流。”谢倩儿骂道,真不知羞,这话也说得出口。 “不是下流,是断流。”明改正道。 “……”她自己敢断定,她被他忽悠了…… “倩倩,说真的,来陪陪我好吗?我想你,就算不做什么,在一起也好。”明抱着她,认真的说道,他好想她,每天都想,时时都想,他寂寞了十八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他不想错过。 “我问你个问题,你回答我先。”谢倩儿看他很认真的样子,本想说好啊,但是这句话她说不出口。改用个问题来问他。 “什么问题。”明问道。 “你想要我们两个每天都呆在一起好呢,还是不要呆在一起好呢?当然,每天都呆在一起的话不能…做那种事,如果每天都不呆在一起的话,就可以,你怎么选?”谢倩儿问道。 “什么跟什么,听不懂。”明摇头,他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每天都陪着你,形影不离,但是我们不能做那种事情,另一个是,我们每天都不能在一起,只有晚上才能在一起,但可以做那种事。你要怎么选?”谢倩儿真是被他打败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听不懂。其实是她自己表达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我说大小姐,这有意思么?为什么这么问,我怎么感觉像是在无病呻吟呢?”明有些不解的问道,这又有什么区别?问了又怎样? “你只要回答我就好了。”谢倩儿妩媚笑道。 “我白天的时候会选择第一个,晚上的时候会选第二个。”明想都没想就说道,这种没有技术涵养的问道都拿来问他,真搞不懂。 “……只能选一个。”谢倩儿气道,这叫什么事啊,那好事不都让他占了,自己还问这个问题干什么,还不如不问了。 “我没选两个啊。”明摸了摸有说道。他也没两个一起选,什么叫只能选一个? “不跟你说了。”谢倩儿嘟嘴别过脸去,不在跟他说了,太人精了,她不是对手。 “生气了?”明拉着她的手说道。 “没有。”谢倩儿甩开。 “好吧,我选第一个,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明看她还真是在赌气,所以也就不在和她开玩笑了。 “为什么要选第一个,你想清楚了,要是选第二个,我们晚上就可以……”谢倩儿欲言又止,没再说下去。 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打了个哈吹,发现谢倩儿还在睡。心道真是典型的小猪女啊,会吃会睡,真是厉害呦。他没有起身,并没有吵到她,就一直趟在床上看着她,看着她精美深邃的五官。他现在知道古代的帝皇为什么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了,因为有了美人,就等于有了江山、有了世间万物。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有了她,才会有乐趣,如果没有她的陪伴的话,就算给了他整个天下,他也不会幸福的。 “你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没睡吗?”谢倩儿醒来看到他明亮的双眸直直的看着她,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没有,我也有睡的,只不过比你早醒一会儿。”明摸着她的小侧脸说道,他越看越喜欢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谢倩儿有些脸红的说道,这种目光看似要把她的脸看穿出一个洞似的,有些别扭。 “没事干就看你咯。”明笑道,哪有那么多的问题啊,看自己的小老婆都不可以吗? “现在都几点了,你不用出去吃饭吗?”谢倩儿嘟了嘟嘴说道,没事干?他不饿吗?她可饿了。 “人家不想吵醒你才没动的,真是好心被你当成驴肝肺。”明也学着她嘟了嘟嘴。 “真的假的,不会是在占我便宜吧。”谢倩儿又是嘟嘴道。她的便宜已经被他占了不少了,现在说这话也不觉得有损自己的智商…… “你真聪明,这都被你说中了。”明也不反驳,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 “小猪女,你不饿吗?”明看着她并没有要下床的意思,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她不饿鬼才相信呢。 “什么小猪女,别叫我小猪女。”谢倩儿大叫道。她不喜欢这个称谓,太难听了。 “这是老公给你的恩赐,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明厚颜无耻的说道。 “吆喝,都开口叫老公了。”刘惜萍推开了房门笑着说道,这有了夫妻之实,便要夫妻之名了。 “啊?伯母。”谢倩儿脸红的低下头去,她现在知道为什么有些明明没有的事情能被别人给传风传雨了,前面的话没听专听后面的,而且是还挑重点的传。 “妈,你怎么进来不敲门啊。”明也有些不好意思,虽说他平时脸皮很厚,但是被别人取笑也会不好意思的。 “呵呵,我以为你们小两口吵架了,就没顾那么多了。”刘惜萍笑道,心想这明也会害羞啊,真是意外。她刚刚是听到谢倩儿的叫声才进来看看的,以为他们在吵架呢。 “啊?小两口?”明有些错愕,他们什么时候升级了?好像他们也没干什么呀。而谢倩儿的脸已经红到极致了。 “好了,不说了,快去吃饭了吧。”刘惜萍笑摇头。年轻人就是这样,她当年也是这样的。 两人出了房门,阮琳琳和韩方江正在打牌,“哥、大嫂你们醒了?快去吃饭吧,是不是很饿了?”阮琳琳暧昧的看着他们俩,明和倩儿同时打了个哆嗦,这丫头的眼神可以电死人…… 他们洗漱完毕后就去吃饭,阮琳琳调皮的跳到他们的饭桌前,忽左忽右的看着他们俩,似是要从他们脸上看出什么来。 “琳琳,你干什么呢?”明有些奇怪,这丫头今天比平时还要反常,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的。 “看你们呀。”阮琳琳眨了眨眼道。 “看我们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谢倩儿问道,他们脸上也没什么啊,难道刚刚没洗干净? “大嫂我问你哦,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很饿?”阮琳琳没回答她,反而问道。 “是很饿啊,怎么了?”谢倩儿不解,这丫头问这个干什么? 明摸了摸额头,这丫头是不是想歪了,他们就抱在一起睡而已啊,又没干什么,用不用这么阴狠的表情对着他们呀! “那就快吃吧,这种活儿不好干啊。”阮琳琳掩嘴哈哈笑道,这是人类史上不变的运动啊,能不费体力吗? “什么活?我没干过啊?”谢倩儿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有些木然。 “没什么,你懂我懂就好了,快吃吧。”阮琳琳说道,说完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俩。 明真想抽她,丫的,她这是听谁说的,还用这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他都有些不自在了。 “你这么看着我们,我们那里吃得下啊。”谢倩儿也有些发毛了,这妮子没事吧,说话奇奇怪怪的,还一直看个不停,真是的。 “你们就当我是空气好了,要是不吃的话晚上怎么做运动啊,我还得看好戏呢。”阮琳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噗~~”明刚吃进去的米饭都喷了出来,这妮子原来玩的是这一招啊,怪不得这么好心叫他们吃饭。谢倩儿就听不出来了,她不知道阮琳琳所说的运动是指什么,也不知道她说的好戏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明为什么这么没道德,连饭都喷了出来,还鄙视了他一阵呢。 “琳琳呀,你在干什么呢,快来陪我打牌啊。”韩方江在客厅叫道,这阮琳琳说都没说什么就跑没了,刚刚没注意,以为她去上厕所了,现在才发现这丫头跑到餐桌。 “来了,你们多吃点哦。”阮琳琳应了韩方江一声,对着明和谢倩儿说道。 “哦”谢倩儿应了句。 “……”明无语。 吃完了晚饭,他们都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出来韩方江就说道:“明啊,你得悠着点啊,别太频繁了,你现在这个年纪对身体可不太好。” “什么频繁,什么身体不太好了?嘎?”明开始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转念就知道他的意思了,靠了,怪不得今天他们几个都奇奇怪怪的,原来是都以为他们那个了。 “你自己知道了就好了,都是大男人,也别害臊。”韩方江看着他还不好意思了,心道,这比我以前就懦弱的多了,自己以前可是敢作敢当,那一个才叫脸皮厚啊。 “啊?哦。”明也解释不了什么,这种事只能越抹越黑,还不如顺其自然,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喂,你爸说的是什么意思啊。”谢倩儿在明耳边不解的问道,他们今天一家人好像都很wierd “他以为我们已经做*爱了。”明在她耳边回了一句。 “啊?”谢倩儿瞬间满脸通红。 “还有啊,明,你们还要注意安全啊,这可马虎不得。”韩方江想到了什么,突然的说道。 “哈哈哈,笑死我了,爸,你说话也太给力吧。”阮琳琳捧腹笑道,一下冒出一个频繁,一下又冒出一个注意安全的,可别教坏她这个纯洁的小女孩。 “安全?”明还没反应过来。 “是啊,要是弄出个孩子来,那不操蛋了。”韩方江毫不避讳的说道,也不看看他身边还有两个小女孩在张大着嘴巴。 “啊?”众人面部表情有些抽搐,都将在那儿了,这说话也太给力了吧,连孩子都摆出来了。 “伯父~~,你说什么呢。”谢倩儿捂着脸羞怯的撒娇道,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呢,要是现在有条地缝,她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的。 “做都做了,有什么好害羞的。”阮琳琳接口道。 “我们没啊。”谢倩儿连忙反驳到,就抱一起睡着了都给人误会了,那晚上还这么帮他治疗啊。 “没什么没啊,现在只缺没办婚礼和没孩子了,其他的不都搞定了吗?”阮琳琳鄙视了他们一眼,做都做了,承认一下会死啊。 “我……我去睡了。”谢倩儿对上了阮琳琳,知道自己拧不过她,索性不说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还是先溜吧。 “哎,大嫂,你跑错房间了,那是我的。”阮琳琳捣蛋的对她叫道。 谢倩儿现在哪敢跑去明的房间啊,在跑进去就成老夫老妻了。 “你这丫头专捣乱。”刘惜萍骂了阮琳琳一句。 “是她自己害羞的,不关我事,我也没逼她啊。”阮琳琳摊了摊手无辜的说道。 “你陪我个老婆~~~”明掐着阮琳琳的脖子大叫道,他晚上还要陪她睡呢,这就被她给整没了,能有好气么? “咳咳~~谋杀亲妹啊。”阮琳琳大叫道。 “好了,别闹了,都这么大的人了。”韩方江骂了一句,两个人整天就知道闹,就不会做点别的事吗? “哼~~。”明冷哼一声,跑去找谢倩儿,不在理他们了。 “真是老婆最大啊!”阮琳琳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哥哥能得到谢倩儿爱情则以,要是得不到她的爱情,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韩方江和刘惜萍相视一眼,表示无奈。“老韩啊,你说那件事……”刘惜萍还是有些担心那个诅咒的事情,毕竟他们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有些事情还是谨慎点好。 “放心吧,没什么事的。”韩方江不在意的说道,他们若是是真心相爱,他有办法让他们在一起。若不是,那就分开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事啊?”阮琳琳耳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奇怪的问道。 “好好读你的书,问那么多干什么。”韩方江瞪了她一眼说道,这阮琳琳挺八婆的,将来肯定是块料。 “不说就不说嘛,哼。”阮琳琳哼了哼,别过脸去看电视,不在搭理他们。 ………… 谢家别墅。 “爸,你想小妹?”谢天辉看着自己的父亲坐在那儿愁眉苦脸,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有,想她干什么,我已经没有这个女儿了。”谢语华绷着脸说道,这个女儿太伤他的心了,以前还挺乖的,现在却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爸,你为什么就要逼她呢,从小你就知道她的脾气,她不喜欢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人能逼得了她的,难到你不知道吗?”谢天辉叹了口气说道,他爸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谢倩儿要什么他都应求她,对他是疼爱有加,而现在…… “我逼她?我什么时候逼她了?”谢语华有些不悦的说道。他到现在还一度的认为这件事是谢倩儿没反对,是她的错,并不是自己的责任。 “你没逼她?你没逼她她那天晚上怎么会绝食?为什么会发烧?难道这都是她自找的?”谢天辉也有些脾气的说道,并不因为那是他的父亲他就不敢说,有些话只要你有理就能够说。 “你说她那天晚上绝食了?”谢语华有些不解的看着谢天辉,绝食了?那他怎么不知道啊。 “不仅绝食,还发了高烧。”谢天辉道。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谢语华有些微怒,他也不知道她那天晚上是出了事了,以为她是默认了。 “我以为你知道了,所以就没跟你提。”谢天辉道,他不是以为他不知道,而是谢倩儿不让他提。 “我以为……哎~~看来我还是冤枉她了,我以为她不反对的。”谢语华唉声叹气的道,他是真不知道,那倒真不怪谢倩儿了。她不喜欢苏立华可以跟他说清楚啊,搞出这么多的事。再说了,她要是不喜欢苏立华,苏江新也会支持她的,并不会因为苏立华是他的儿子而逼迫她的。 “好了爸,别自叹了,我明天就去找她,看看她回不回来,要是她不回来就算了吧,让她自己决定吧。”谢天辉看着谢语华这样也挺心疼的,明明在想自己的女儿,却故作无所谓的样子。 “好吧,明天你就去看看,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谢语华叹了口气说道,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家出走。 “好了,你早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谢天辉说道,其实他的父亲也挺不容易的,忙活了大半辈子,也是为了他们好,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听什么呀 ………… “倩倩,你好像跑错房间了吧?”明推门进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心道这妮子被琳琳说了几句就羞成这样,有必要吗? “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再被他们误会了。”谢倩儿爬了起来说道,刚刚都羞死了,什么都没做就把孩子放出来了,他们家人真搞怪。 “误会?我们本就是男女朋友,怎么能叫误会呢?再说了,你留在这里,只有让琳琳多说两句的份,并不是最佳的避难所。小娘子,看看,只有老公我的肩膀才是你的倩靠。”明拍了拍自己的胸肩很是得意的说道。 “……”谢倩儿无语。 “快走吧,不然我的病永远也不会好了。”明看她还是死气沉沉的样子,只能使出了杀手锏。 “啊?你不是没病吗,少骗我了。”谢倩儿瞄了瞄他的裤裆,平淡的道。她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上午是因为紧张才没想那么多的,现在想想,自己肯定是被他给忽悠了,不然他怎么那么的神情自若呢? “都断流了还没病吗?你又不懂,你怎么知道就没病了,再说了,我骗你又有什么用呢?”明嘟嘴说道,这么个好机会他可不想放过。 “真的假的?”谢倩儿还是有些不相信他的话。 “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查查。”明拉着她的手,就要出门去。 “好了好了,我怕你了不成吗,别拽我的手。”谢倩儿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捏疼的手腕说道。 “痛吗?我帮你揉揉?”明有些心痛的看着被他拽红了的手腕。 “不用了,不疼的。”谢倩儿笑道,这么点小红肿他就紧张成这个样子,他真会关心人。不,应该说真会关心她。 “那回去?”明见她笑了,再次拉起她的手说道。 “嗯。”谢倩儿红着小脸蛋点了点头。 明拉着她的小手出了房门,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的身上,看着谢倩儿扭扭捏捏的跟在他的身后,都相视而笑,真像个小媳妇啊。“倩倩姐姐,你不睡我房间了吗?”阮琳琳调皮的问道,她越来越喜欢逗她了。 “啊?我……”谢倩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躲在明的后面,现在才真的像是小媳妇了。 “琳琳,你要睡,我晚上陪你怎么样啊。”明淫笑道,敢打他老婆的注意,找死。 “呃……还是算了吧,我怕**了。”阮琳琳聪明的连忙摇头。虽然她想说好啊的,但是她不想破坏他们的感情。她还是知道轻重的,玩笑开大了就不好玩了。 “铃铃铃~~”一阵电话声响起。阮琳琳跑去接听,“喂,哪位。”,“哈哈,是琳琳么?”对方道。 “是呀,你是哪位啊。”阮琳琳听到对方叫自己的名字,想来是认识自己的,所以也变得比较尊敬。 “我是吴宇啊,你不认识了?”对方笑着说道,从下午就看到阮琳琳那个可爱样子,吴宇就很喜欢这丫头,说话也变得半开玩笑了。 “无语?怎么又有一个无语呢?我好像没有叫无语的朋友啊。”阮琳琳摸不着头脑的说道,这个无语怎么听起来熟熟的呢?好像在那儿听过。 “……”对方静了一会儿,说道:“我是你吴爷爷。” “无爷爷,是啊,你是真认识我吗?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爷爷啊。”阮琳琳笑着答道。你猜她是真白还是装白? “你这丫头,别乱说话。”明打了她一下小屁屁,抢过了她手里的电话,“喂,吴爷爷吗?我是明,琳琳丫头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明接过电话说道。 “呵呵,这小丫头片子还挺好玩的,我都被她给逗乐了。”吴宇在那边哈哈大笑起来。 “这丫头就这样,你见笑了。”明也笑道,他还以为这阮琳琳惹怒了吴宇呢。 “我说明啊,你和我说道也别这么和和气气的,我听了不舒服,你还是和琳琳那丫头一样,多开开玩笑,多好啊。”吴宇笑道。 “这怎么可以呢,你是长辈。”明可不敢和他乱开玩笑,人家可是大集团的董事长,哪能随便的开玩笑呢。 “怎么不可以啊,要不,我认你当干儿子?这样以后也就不用恭恭敬敬的。”吴宇想了想说道,他可真是喜欢这几个小孩,并不想他们像公司那些手下一样,每次对着他都是战战兢兢的,这样他看了也不舒服。 “啊?干儿子?”明差点把电话给扔了,干儿子?他没听错吧?这老头子居然跑来认干儿子?要是那样的话吴宁、吴雅璐、谢倩儿不得都叫他叔叔吗?他顿时想到了他们几个都围在他的旁边,叔叔前叔叔后的叫个不停的画面,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有些错愕。 “怎么?你不愿意吗?”吴宇那边沉了一下说道,有多少人想要高攀他吴家都攀不上呢。 “不是的,你听我说,倩儿都叫你爷爷了,要是我叫你干爹的话,会不会……”明没有继续说下去,剩下的话他自己去想吧。 “嘿嘿,我都忘了这层关系了,那就认你当干孙子。”吴宇这才发现要是认明当干儿子的话,那辈分不就乱了吗?所以又该当干孙子了。 “干孙子啊……”明支吾,看向了正在看着他的韩方江,看他同不同意。见韩方江和刘惜萍同时点头,他才说道“好啊,那我就叫你爷爷了。”这种事情白痴才不要呢。上午明打电话给吴宇,叫他来接吴雅璐的时候,明就简单的将吴雅璐的身世告诉了韩方江,所以韩方江对于吴宇打电话来也不吃惊,可能是来道谢的吧。 “呵呵,这叫对嘛,以后没事就常来玩,爷爷的大门都为你们开着。”吴宇在那边乐可可的说道,心想,没想到又赚了一个孙子。为什么叫赚呢,因为他很看好明,觉得他将来必成大器。 “对了爷爷,你不会是特意认干孙子才打电话来吧。”明不解的问道,这应该不可能的,他应该有什么别的事情的。 “当然不是了,这干孙子以后也可以慢慢认,现在我想打电话告诉你,那件事已经解决了,明天琳琳就可以去上学了。”吴宇笑道,不过这件事只是其中之一,他还真就是专门来认干孙子的,他也是有预谋的。 原来吴雅璐回家后就被吴宇拖去审问,结果受不住她爷爷的若磨硬泡,结果就全盘托出,连自己来韩水市找“男朋友”的事情也说了出来,反正父母不在,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当然了,既然这件事都承认了,那她遇到歹徒和明倩儿怎么救她的事情也一起说了出来,直接把吴宇气得半死。但是气过之后,吴宇就更加觉得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听吴宁说他是学校的小天才,从高一到现在学年榜主都是他。为人正义又不贪图金钱权势,而且最要命的是他救了吴雅璐,要是吴雅璐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那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的父母了。所以吴宇想了想,就决定认他当干儿子,但是现在性质变了,是干孙子。不过也一样,他都赚大了…… “哦,那这件事真是多谢爷爷了。”明也没什么好惊讶,他办事,那不是两个电话的事吗。 “跟爷爷还这么客气,好了把电话跟琳琳,我要认当干女儿,不对是干孙女。”吴宇差点又说错话了,老是把儿子女儿挂上边。他想认阮琳琳当干孙女是因为吴雅璐很喜欢阮琳琳,阮琳琳又是明的妹妹,所以也就顺便收进来了。 “啊?干孙女?爷爷啊,我是你干孙子,琳琳自然是你的干孙女了,还有什么好认的呢。”明这个奇怪,这吴宇今天吃错药了好是老年痴呆了,跑来认干孙? “说的也是啊,那你们现在是我的干孙了,没事要常来陪陪我这老头子哦。”吴宇想想也是,这东西都是买一送一的,认一个赚一堆…… “那是一定的,我们会常过去的。”明笑答道。 “好了,你父亲在吗?我和他说两句。”吴宇说道,都把人家的儿子女儿认完了,要是不跟人家的父母说两句能过得去么? “在的,你等下。”明应了声,示意韩方江过来听电话。 “喂,吴老爷子?您好您好,对对。呵呵,都是他们高攀了……”韩方江接过电话就和吴宇闲聊了起来。明对阮琳琳说道:“宝贝,你的无语爷爷叫你没事过去玩玩,他已经认你当干孙女了。” “干孙女?好啊好啊,我明天就过去蹭饭去了。”阮琳琳兴高采烈挥了挥小拳头叫道。 “……”众人无语,明牵着谢倩儿的手偷偷的进了房间,要是被阮琳琳缠上了,那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喂,你锁门干什么。”谢倩儿疑惑的看着他,现在才十点,那么快就想睡了? “我怕琳琳丫头偷看。”明笑道。 “偷看?你想要做什么?”谢倩儿听了他的话,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干什么?我能干什么?你不知道我病了吗?”明装模作样的瞪了她一眼道。 “别开玩笑,你是真病还是假病啊?”谢倩儿有些恼怒。看他的样子也不想是装的,但是要是真的有病,他怎么这么爱开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啊,要不你摸摸?”明无耻的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裤裆上,色色的看着她。 “下流。”谢倩儿脸腾一下就红了,连忙将手抽开,这个男人真是可耻,居然她摸他的…… “喂,这就叫下流了?要是将来我们……那叫什么?”明嘟了嘟嘴说道。 “我……”谢倩儿语塞,她是真没摸过才会紧张的嘛,要是真要帮他做那种事情,她是不敢的。 “开始了。” “帮我。”明吻了一会儿说道。 “我…我不敢。”谢倩儿慌张的说道。 “要不,你抱着我睡就好了。”谢倩儿还是不敢,只能想别的方法。 “没得商量,下次就算了,这次一定要。”明并不想放过她,继续对着她侵扰。 “你这人真无耻。”谢倩儿大骂道。 …………… 第二天,明比较早起床,谢倩儿还没醒,可能是昨晚太频繁了,累着了。明拉开被子,帮她盖上,轻轻的下床去。出了房门,刘惜萍还没做早饭,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六点。明打了个哈吹,进洗手间洗漱去了。 “明,你怎么那么早就起床了,不多睡会?”六点,刘惜萍准时起床,帮他们做早饭,看到明从洗手间里出来,问了一句。 “昨晚早睡,今天就早起了。”明边说边往厨房走去,其实他是太兴奋才睡不着的,哪是昨晚早睡。昨晚他们比谁都晚睡…… “你们昨晚早睡?那我昨晚到深更半夜怎么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呢?”刘惜萍摸了摸脑袋瓜子说道,别以为她不知道。论功力,她绝对比阮琳琳深厚。 “可能是隔壁的小猫小狗在叫吧。”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热了杯牛奶,就往房间走去。心道现在的中老年人啊,怎么就爱听这个呢? 刘惜萍摇了摇头,这明对谢倩儿真是太好了,还帮她热牛奶。要是让他知道因为一个诅咒而不能让他们在一起,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疯呢?不过,老头子都说没问题了,那她也就没多想,进厨房做早饭去了。 “倩倩,醒了?”明推开了门,看见谢倩儿正坐在床上打哈吹,笑道。将牛奶放在桌上,过去抱了她一下,在她脸上偷了个香。 “你怎么那么早就醒了?”谢倩儿问道,他们昨晚都很晚才睡下的,他居然怎么早就醒了。 “我兴奋啊。”明眉开眼笑道。 “帮我梳头。”谢倩儿不去听他的话,将一把梳子递给了他。他还没给自己梳过头,昨天阮琳琳已经梳过两次了,她现在有些嫉妒。 “先去洗漱,然后我再帮你。”明拍着她的小头颅说道。要是能经常这样就好了,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算帮她梳头梳一辈子他也愿意。 “好的。”谢倩儿跳下了床,扭着小屁屁就出门去了,看了明又是一阵热血沸腾,直骂她是小妖精。 “倩倩醒了。”出了房门,韩方江也已经起来了,看谢倩儿出来,下意识的问道。 “伯父早安啊。”谢倩儿可爱的跟韩方江打了个招呼,看到他有些暧昧的眼神,也是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 “明没醒吗?”韩方江道。 “他醒了,在房间呢,伯父你坐会吧,我去洗漱了。”谢倩儿连忙逃开,韩方江的眼神真是能毒死人。 “哦,去吧去吧。”韩方江扬了扬手道。看谢倩儿跑去洗手间了,他才对刘惜萍道:“你说,他们昨晚到几点了?” “你不也在偷听吗,会不知道?”刘惜萍瞪了他一眼道。 “听什么呀,根本就没声音,我哪儿听得到啊。”韩方江回瞪。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放学陪我们去教训几个人 刘惜萍翻了翻白眼,继续做早饭。心想昨晚还是真是听不到,现在的年轻人技术就是好,没声音也能**做的事。 “伯母早啊。”谢倩儿洗漱完毕,出了洗手间,对着刘惜萍打招呼,说完又跑回了明的房间去。 刘惜萍和韩方江对视一眼,韩方江说道:“难道他们还不够?还想继续?”他看谢倩儿那个狗急样他就想歪了。心骂这个臭小子真是比他当年都猛,都告诉他别太频繁了,就是不听,等搞出事来就完蛋了。 “我那知道啊。”刘惜萍淡淡的撇了句,去叫阮琳琳起床了。这丫头每天都这样,不早点叫她,等下又是毛手毛脚的。 谢倩儿进了房门,明正在看那本秘籍。见她进来就把牛奶递给了她,笑嘻嘻的道:“喝吧,昨晚辛苦了。”谢倩儿听了他的话,骂了句讨厌就坐下来让他帮她梳头。 “倩倩,你的头发比琳琳丫头的还要长、还要乱。”明边梳边道。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谢倩儿嘟了嘟嘴。 “夸你。”明道。 “夸我还说我的乱。”谢倩儿不悦的道。 “要是短发就不会乱了,长的才会乱啊。”明道。 谢倩儿撇了撇嘴没说什么,享受着他的抚摸…… “倩倩,你说我以后就这样帮你梳头,梳到你老了,可好?”明笑问道,要是真有如此平静的生活,他愿意就这么过一辈子。只不过,他们的好日子没多长了…… “你说的,要是有一天没帮我梳,我就阉了你。”谢倩儿恶狠狠的道。 “女孩子别老说我阉了你,很不礼貌的。”明帮她纠正道,这丫头怎么就那么的喜欢这个词汇呢?阉了?明打了个哆嗦,男人就怕这个。 谢倩儿哼了哼没说什么,她也觉得奇怪,自己平时挺纯洁的呀,怎么一遇到他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明帮她梳好了头发,就和她一起出了房门。阮琳琳已经被刘惜萍用十成的功力给撬起床了,正在洗手间洗漱,明跟他们打了招呼后就开始吃早饭了。 不得不说,刘惜萍的手艺真是了得,一份煎蛋都能做得这么的美味,把谢倩儿都馋得要死,自己的吃完了,就直接动手抢了明的碗,把他还没吃完的煎蛋都送进自己的嘴里。被明鄙视了一下,阮琳琳笑道:“昨晚同床共枕,今天同桌共碗。”惹得韩方江和刘惜萍都大笑起来。 吃完早饭,他们三人就一起上学去了,阮琳琳道:“哥,玉佩。” “你别老倩赖玉佩好不啊,这样对你的成长很不好的。”明瞪眼道,这丫头的倩赖性太强了,要是以后玉佩的功能没了或是没用了,那可怎么办? “哥~~~,做公交很贵的,你就送我去吧。”阮琳琳拉着明的手撒娇道,她这个哥拖得很长,他都有些毛骨悚然了。但是还是坚决的说“不。” “一次就好,下次就不用了。”阮琳琳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们,似是你们不答应我就死给你们看。 “好了好了,怕你了。”明被她整得有些无语,这丫头老是一副楚楚可伶的摸样,看得心都软了。 “我知道哥哥你是最好的了。”阮琳琳高兴的在他脸上抹了个香。谢倩儿摇头,明苦笑,启动了玉佩,将阮琳琳送到了上一次的那个地方,跟她告了别又瞬移去华侨七中。 “玉佩第一功能已经使用12次,现在可以启动玉佩第二功能,请输入第二功能密码,原始密码为锁心玉。”正当他们瞬移来到华侨七中时,玉佩突然发出了声音。 第二功能?明和倩儿都错愕一把,这算什么?还有第二功能? “怎么回事?”谢倩儿问道,这玉佩能够瞬移已经很震惊了,没想到又来个第二功能,谢倩儿都有些不知所措。 “密码输入错误,请重新输入密码。” “锁心玉。”明输入了它的原始密码,他就比谢倩儿镇定多了,有个第二功能算什么,他都怀疑阮琳琳身上的戒指都有这种功能呢。 “密码输入正确,请设置专用密码。” “我爱谢倩儿。”明想得没想就脱口而出。他没想到的是,他又把谢倩儿给感动了一翻。 “不能输入与第一功能同样的密码,请修改。” 明看了谢倩儿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谢倩儿道:“还有你的琳琳宝贝,你输入她的名字吧。” “为什么?你不生气?”明有些奇怪,这玉佩本就是她的,自己却输入了阮琳琳的名字,她不会吃醋吗?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那么爱琳琳,输入她的名字,我想她会很感动的。”谢倩儿笑道,她才不会吃醋呢,就算让阮琳琳和明在一起她也不会吃醋的。对于阮琳琳,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她就是吃不了醋,她就是不会嫉妒。 “谢谢。”明摸了摸她的脸蛋道,转身输入,“我爱阮琳琳。”五个字。 “密码设置成功,请重新输入密码。” “倩倩,这辈子我只爱你和琳琳,只不过两种爱不同,希望你理解。”明并没有立刻开启玉佩,而是对着谢倩儿道。 “我知道,傻木头,你都能让我心里留有苏恸天,为什么我就不能让你心里放着琳琳呢。”谢倩儿笑道,她对于苏恸天,还是忘不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那个男人让她无法忘怀。她不知道如果现在苏恸天出现了,她会怎么样,离开明?和他在一起?她不知道,真的无法抉择。她忽然想起明说的那句话,苏恸天也有可能没死,不知怎的,她现在倒是希望苏恸天真的死了,别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她无法忘怀苏恸天,但她也不想离开明。 “呵呵,我爱你。”明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谢倩儿扑哧一笑,她又满足了。 明启动了玉佩,“请选择第一功能或第二功能。” “第二功能。”明道。 “请输入第二功能密码。” “我爱阮琳琳。”明再道。 “密码输入正确,首先,此功能很特别,先介绍,第二功能玉佩名为锁心玉,寓意是将人心永久锁定,功能启用后,只要输入所要忘记的人的名字后,玉佩会将你的心灵锁住,从此在你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想清楚,一旦输入,将会永久封心。不选择请使用返回,玉佩将变成原始状态。” “返回。”明打了个哆嗦说道,这是什么狗屁东东啊,永久封心?玩笑可别开得太大了。 “它说永久封心?什么意思?”谢倩儿其实是懂的,但是她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把玉佩拿去,然后输入苏恸天三个字,从此你的记忆里就没有他了。”明将玉佩递给了她,平淡的说道。他以为这第二功能有什么好的,原来是这么个破烂,明暗骂了句。 “去死。”谢倩儿骂了句,往教学楼走去。 “喂,玉佩你不要了?”明笑问道,一提起苏恸天她就有些沉闷。要是苏恸天真没死,那该怎么办呢?韩明啊韩明,可能你会输吧!他想着。 “先放你那儿吧,我现在不需要。”谢倩儿转过身,眨眼妖娆一笑道。 “你就这么信任我?”明双手抱胸,微笑的看着她。 “你要敢背叛我,我就彻底封心。”谢倩儿这次头也不会,继续的向前走了。 明笑摇头,如果苏恸天真没死,倩倩你怎么办?如果你伤我太深了,我想我也会彻底封心的。不知道怎么的,苏恸天没死的想法在他的脑中有些微微动摇,他有种感觉,他真的没死,而且会来和他抢谢倩儿。 “明,昨天怎么没来?”一进教室,刘鹏就问道。 “病了。”明淡淡道。 “病了?倩儿好像昨天也没去哦。”谢丛说道,他现在和叶云走的比较近了,所以对倩儿的事情也比较清楚。 “她在家陪我不行吗?”明撇嘴道,心道几个大男人还这么的八婆,真受不了。 “行,你们真是浪漫啊,连假也一起放了。”刘鹏、谢丛一齐道。 “明啊,你昨天的那方法还真不错啊。”孙亮也走了过来,眉开眼笑的说道。 “什么方法?”明不解,他昨天教他什么了吗? “死皮赖脸。”三人一齐道,明无语,他就是乱说的。没想到这孙亮还真去死皮赖脸了,而且好像还成功了。是这方法真有用还是孙亮的皮比较厚呢?明弱弱的想着。 “昨天那娘们还理都不理我呢,我一出明的那招死皮赖脸,你们猜怎么滴?”孙亮很是得意很是神气的问道。 “他看到你那猪样,爱上你了?”刘鹏想了想道。 “不对,是被他那猪样吓到了,然后迷迷糊糊就跟他了。”谢丛道。 “……” “她打了你一巴掌,然后说,下次再这么无耻,她就把你先奸后杀了。然后你就一个高兴啊,对不?”明淡淡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孙亮愣了愣,这是神马个情况?难道被他听到了? “因为我是神。”明淡淡的撇了句,回自己的座位上。这种小儿科,想想都知道。 上午第一、二节课上的都是化学,明现在跟本就不需要读,他高一的时候就将全高中的课程都学完了,现在根本就不需要再学习。趴在桌上呼呼的睡起觉来,老师也知道他的情况,所以准许他上课睡觉,并没有去管他,只要成绩不落后就好了。 “明,听说上午放学后,我们学校要和一中的拼架呢。”第二节课下课,明的同桌张天庆就对着明说道,他不是小混混,但他喜欢看人家打架,那是多么刺激的事情啊。 “一中?那个小混混中学?”明问道,他本是不太管这些事的,但是做着也没事,就跟张天庆闲聊了起来。一中的分数线是最低的,里面大多数是小混混,所以也被人叫混混中学。 “是啊,和我们学校的七班打。”张天庆道。他非常非常的崇拜七班,虽然他们的学习成绩是全学校最烂的,但他们的打架技术却是全学校乃至整个韩水市所有中学中最强的。 “七班?他们和七班打?”明撑着下巴问道,吴宁好像就在七班,那他一定会参战了。 “当然了,要不然和谁打?我们学校都是尖子生,只有七班这个硬茬子,他们不出手就没人敢出手了。”张天庆说道。 “说的也对,但又能怎么样呢?和我们什么事啊。”明撇嘴道,打架就打架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每天打的架还少吗? “怎么和我们没关系了,那是我们学校的荣誉啊,要是打输了,我们脸上夜没光啊。”张天庆说的是头头是道。好像输了比丢了命重要般。 “你要叫我去看你就直说呗,绕那么多的路。”明瞪了他一眼道,心道这小子看来真是有暴力倾向啊。崇拜暴力是不好的… “嘿嘿,这都被你知道了。”张天庆摸头笑道,他是自己一个人去看没什么激情,才叫明陪他一起去的。 “就你那点小心思,不过,可能让你失望了,上午放学我得直接回家,我家宝贝还在等着我做饭呢。”明笑嘻嘻的跟他说道,他还是以阮琳琳为主的,昨天就遇到了那个叫什么刚哥的,浪费了大堆时间,回家阮琳琳和吴雅璐就吹胡子瞪眼,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这次要是再晚回去的话,还不得让她给扒了? “你叫她去吃泡面不就好了吗?这有什么难的。”张天庆淡淡道,他是不知道明有多疼阮琳琳,他怎么可能让她去吃泡面呢。 “反正就是没时间拉,你自己去看吧,你回家可以直接吃饭,我还得自己去做呢。”明没好气的道,他对这种事情着实没有什么兴趣,看了也没什么,还不如不看呢。 “可能你要走也走不了了,因为他们是在你们回家的那条路打的,你走得过去吗?还是看完再走吧。”张天庆得意的说道,他们一群人在那儿开战,你也过不去啊。 “我要过去,谁也拦不住。”明撇了撇嘴道,他还没把那些小混混放在眼里呢。 “你就别吹了,别一会看到流血的画面就吓尿裤子了。”张天庆打击他道,他根本就不知道明也身手,所以也没在意她的话。 “你爱信不信。”明不在管他,准备上课。这种事情也不好和他说什么,他怎么想就怎么想呗。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明在操场上遇到了吴宁,打了下招呼,现在他们也算是干兄弟了,可不能像以前一样见面就冷面。本想问问和一中打架的事情,没想到他自己先提了。“明,放学陪我们去教训几个人?”吴宁问道,他知道明的身上现在很不错,所以想拉他入伙。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有种你跟我打 “打架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并不喜欢这种做事。”明无奈道,他也不想拒绝,但是没办法,他不想惹事,就算上面有个吴家顶着,他也不想。 “对方的身手也不弱,我怕我们干不过他们。”吴宁苦笑道,七班已经不是以前的七班了。 “你们会打不过?开什么玩笑,你们七班在韩水市高中还有谁敢惹?”明笑道。韩水市所有的高中,七班这个名字在他们心里都是可怕的存在,谁敢惹? “风水轮流转,现在姚龙哥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七班,只剩我,天宇和苏喧顶着,要跟一中打,我怕应付不来。”吴宁笑道。自从姚龙走后,七班就由他们三人撑着,很难发挥以前的威力了。 “你知道,我有倩儿,我家的背景也不怎么样,我无法帮你。”明还是开口拒绝,他不想拖累家人,也不想害阮琳琳和谢倩儿担心,这是他的软肋,要是被人捉住,他就毁了。 “就算帮我一次不可以吗?我知道你的身手已经炉火纯青了,有你加入,我敢断定他们会输得很惨。”吴宁道,他真是没有办法才会来叫明的。一中一定是有了厉害的人加入,才敢挑战七班,不然以他们那些小混混,吴宁他们足以应对,也不会怎么担心了。 “炉火纯青?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激我呢?”明有些无语,这吴宁也会用这一招? “夸你。”吴宁淡淡道。 “好吧,我答应你去看看,但我不出手。等你们打不过了再说吧。”明抹汗,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面子就过不去了。 “呵呵,我的好弟弟,这才乖嘛。”吴宁哈哈大笑道,有了明的加入,七班就如虎添翼了。虽说他只是看看,但是待会叫他上,想来他也不会拒绝。七中有那么多人在看着,你不给七班面子也得给七中面子吧? “什么好弟弟,你怎么就知道你比我大了?”明没好气道,这小子给点阳光就灿烂。 “你是后加入的,当然就是弟弟了。”吴宁开玩笑道,他知道明这个人你多墨迹一会他就会答应的。 “上课了,走吧。”明说道,看都不看他就往教学楼走去。他刚刚是和张天庆和谢丛来的,但是他们看到吴宁要和明说话,也就不留在这儿了,先回了教室。 “呵呵,放学见哦。”吴宁笑道,以前他总想和明对手的,没想到现在却变了,变成了朋友,变成了兄弟。 明没应他,直回教室,他还得想想待会回家要怎么和阮琳琳说呢。 上午第五节课是最后一节,放学后都快中午12点了,但是校外明要回家的那条路上都挤满了人。都是一中和七中的学生,大多数人都是看热闹的,路的两边已经站满了两方的人马。一中的人比较多,有几十人,七中本就没什么打架的人,唯独只有七班,所以他们才二十多人。让明意外的是,七班里面还有几个女生,都是一等一的美女,里面就有了吴宁在追的那个女孩,上官晓璐…… 明没去管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站在校门口等着谢倩儿,这是他的任务,也是他的责任。就算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他也不会去管,等到谢倩儿再说。 “倩倩,怎么这么慢?”明看到谢倩儿现在才慢呼呼的走了过来,笑问道。 “他们在打架,我们出去也走不了啊。”谢倩儿无奈道,每天都打架,害死回家的这些学生。而且学校又不管,七班的事情学校一向都不管的,他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爱怎么闹就怎么闹,都当做没看见。 “呵呵,我们要回去,谁也挡不住。”明笑着拉着她的手,往吴宁的方向走去。 “你想去看?”谢倩儿问道,打架她并不喜欢,她不想去看的。 “吴宁在那儿,他刚刚叫我去帮他的。”明没瞒着谢倩儿,跟她说道。 “不许去。”谢倩儿不悦道,她不想他和别人去打架,她不喜欢暴力的男人。 “去看看而已,我又没说帮他,只说看看而已啊。”明笑道,她好像很关心他哦。 “反正你就不许动手。”谢倩儿嘟嘴道,就算是吴宁又怎么样呢,她和他又不熟。 “好好,走吧,他们要开始了。”明牵着她的手,速度加快了几个节拍。 他们走到了吴宁他们的后面,这里也都站满了七中的学生,他们在这儿并不引人注目。吴宁刚刚还在左顾右盼,以为明不来了,现在看到他,总算有些安心了。 对方的人不少而且还有几个彪形大汉,其余人都染了头发,手拿木棒和水龙管,都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一看就想揍的那种。而吴宁这边的人样子上显然就有些弱了,都没染发,也没拿武器,人也少。不过气势上就比他们强点了,都一副拽拽的摸样,双手插在裤兜上,像是教训他们就跟玩似的。 “吴宁对吧,听说你们七班很拽啊。”一中的一个戴着黑墨镜的彪形大汉对着吴宁说道,显然他是头。 “是又怎么样,要打就打费什么话,我可不想和你这种人多说话。”吴宁淡淡的激他几句,一看那几个彪形大汉就是从外面的黑帮请来的,要不然就一中这些人,他吐了口痰就能淹死他们。 “哈哈,还挺有脾气的嘛,不过从今天起,韩水市就没有七班这个名字了。”彪形大汉大笑道,显然很有把握做掉七班。 “你并不是一中的,帮他们出头干什么,我们接的是一中的挑战,并不是你们这些校外人员。”吴宁身边的一男子说道。 “对呀,我们现在不是一中的学生了,但是我们以前是啊,现在一中有难,我们出手也是应该啊,对吧。”戴黑墨镜的彪形大汉对着后面一中的人说道。他们都连连附和笑道。 七中看热闹的学生都一阵鄙视,都议论着他们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苏喧,算了,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还是速战速决好点。”吴宁冷笑道,这种人就知道以多欺少,欺软怕硬,有什么可以说的,直接刀口上见。 “对,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要打就打。”七班的几个人也附和道,他们可不是孬种,打了这么久的架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啊,打输就最多就躺医院去。 “都好有骨气啊,别等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中的一个小混混拽拽的说道。 “说吧,单打还是群殴,我们奉陪。”吴宁不以为然的说道。 “看你们人少,单打吧。”黑墨镜的大汉抽出一根烟,慢悠悠的说道。 “好,就单打,你们谁上?”吴宁看着黑墨镜大汉道,单打他可不怕什么,来一个打一个。 “老黑子,你上。”黑墨镜男子对着旁边的另一个大汉说道。 “你们谁上?”吴宁对着自己七班的人问道,他直接对付那个领头的。 “我来。”苏喧站了出来说道,他早就看不惯他们自以为是的样子了,现在手都痒了。 明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们打,一看那几个大汉就知道他们是练家子,身手肯定都是不弱的,吴宁他们好像还真不是对手。 第一战是苏喧对阵那个老黑子,可以看得出来苏喧的身手也是很不错的,比吴宁稍微弱点,要打几个小混混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对上那个老黑子,显然就处于下风了。 老黑子一个飞踹向苏喧的胸前袭来,苏喧慌忙躲过。苏喧的速度很快,但也没老黑子的速度快,老黑子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打向苏喧的面部。苏喧左脚一蹬,右手有力拍掉他的拳头,右脚横向老黑子的丹田踢去。老黑子也不是好糊弄的,一个转身就轻松的躲过他的攻击。 “就你这样也打得过我?”老黑子冷笑道,苏喧虽然身手不错,但是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相形见绌。 苏喧这个怒,他还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呢,虽说在七班他不最厉害的,但是也算是佼佼者,居然被他这么侮辱,让他以后怎么见人。苏喧握住双拳,急速冲向老黑子,双脚一蹬,整个人飞了起来,全身重力集于拳头之上,向着老黑子的脑颅袭去。 明摇头,技不如人还冲上去硬打,你这不是找死吗?整一个飞拳又有什么用呢。明敢断定,老黑子一定转身,然后回手将苏喧打趴下了。 “啊~”正如明所说,老黑子轻松转身,右拳正中苏喧腹部。苏喧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半呻吟着,不能动弹。老黑子的这一拳力气很大,要是平常人,早就该吐血了。明有些无奈,这些招式要是在以前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应付,但是现在不同了。那本秘籍里的前三节就是在介绍打架技巧,明已经能倒背如流了,对方出什么样的招式他都知道如何应付,就像刚刚苏喧的飞拳一样,他可以准确的说出老黑子的下一步要干什么。 “苏喧~~”众人看着倒下的苏喧,个个都紧握双拳。苏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一拳就不能动弹的,也是七班第一次被人打趴下的人。他们自高一以来,在姚龙的带领下,打遍韩水市所有高中都从未有人受过重伤。而今天他们连人家的衣衫都碰不到,谈何不气愤。 “哈哈,服了吗?姚龙不在,你们就变成软柿子了,还敢不敢打了,不敢打的话就回家洗洗睡吧。”打败苏喧的老黑子哈哈大笑道,他们都是黑鹰帮的人,个个身手都不懒,打他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来。”吴宁紧锁双眉,双齿紧闭道。他知道他打不过老黑子,他的身手和苏喧差不多,但是不打不行,他们咽不吓这口气。要是今天输了,他们七班也算是毁了。 “你……你小心点。”上官晓璐小声说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话出这种话,只是下意识的就开嘴了。难道自己还喜欢着他?还忘不了他?上官晓璐无奈苦笑。 “你关心我?谢谢。”吴宁心里一阵甜蜜,他本以为他再也不会有机会了,没想到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乎他。就算他今天打输了,他也值了。 “谁关心你了,我说对手太强了。”上官晓璐撇嘴说道。心里暗骂自己怎么那么多嘴。 “有你关心,我就算死了也值了。”吴宁笑道,说完转身,看着老黑子道:“我和你打。” “好啊,打完你,从此就没有七班了。”老黑子鄙视的说道,他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废话少说。”吴宁说完,就和老黑子对阵了起来。前几个回合,还能独挡得住,但是打久了显然不行,没一会儿吴宁渐渐落了下风。 “我看吴宁快挡不住了。”明对着谢倩儿说道,吴宁也算是他的干兄弟了,看着他被打,他也不好受。 “你管他挡不住了,又不是你挡不住。”谢倩儿撇了撇嘴道,吴宁的生死她才不管呢,谁叫他那天调戏她来着。虽然吴宁已经道歉了,但她的心里就是有些不服。 “你真冷血。”明淡淡道,他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呢,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得就事论事。 “你要是敢去帮他,我就锁心玉。”谢倩儿冷冷的道。她就不想让他去打,她不喜欢暴力,也不喜欢吴宁。 明苦笑,我不打,那劝架总可以吧? “吴宁~~”上官晓璐看着吴宁中了老黑子一拳,咬着下唇,有些心痛的叫道。 “嗷~~”吴宁胸前又被老黑子重重的踹了一脚,整个人飞喘了出去,狠狠的打在地上,吐了口鲜血。 “吴宁~~~”众人大惊,跑过去将他扶了起来。吴宁的胸部都浮出淤青,唇边还沾染了吐出的鲜血,整个人有些昏沉。 “吴宁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上官晓璐紧张的握住他的手说道,她的心里都在扑通扑通的跳,看到他这个样子,她的心疼死了。原来自己根本就没有死心,一直没有,还是这么的深爱着他。 “没事,死不了。”吴宁强笑道,看她紧张的样子他就开心,从没看到她这么紧张他。今天真是太幸运了,虽然受了伤,但是知道她还是爱着他的,他就算再多点痛苦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吧。”上官晓璐看着他的样子,好像都快嗝屁了,他还有心笑。 “不用了,他们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他们。”吴宁苦笑说道,本想对阵那个领头的,没想到人家随便叫一个,就把他和苏喧给打趴下了。 “放屁,我去。”暴脾气的赵翰可不服输,他们七班可从没打过败战,七班输得起,他输不起。 “赵翰~~”田靖本想叫住他的,但是他扶着苏喧,无法把他拖回来。 “有种你跟我打。”赵翰指着老黑子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以后要是再敢多管闲事我就不理你了 “那两个还没死透呢,你就想来送死了?”老黑子哈哈大笑起来,背后一帮一中的小混混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七中七班也不过如此,我以为多厉害呢,我一个人就能把你们都打趴下了。”老黑子又哈哈大笑起来,他以为得多费点功夫的,没想到他们这么的弱。 “你说什么~~”赵翰指着他们大叫道。引来的却是他们疯狂的嘲笑。 “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去了也是送死。”明撇了撇嘴淡淡道,如果他们一起上的话,老黑子肯定挂了,但是,现在不只有老黑子,还有几个大汉都站在那儿看戏。论群殴,他们也没有胜算,还不如算了。 “你是谁,你有种你来打啊,窝囊废。”赵翰对着明大骂道,本来就有气了,他撒不到一中的头上,难道还撒不到自己学校的学生头上吗? “赵翰,你给我住嘴。”吴宁强忍着伤痛对着赵翰吼道,就他也能吼明?人家一手就打废了你。 “哼~~”赵翰哼了哼,不再说话。 “明,别,我们输了,该走了。”吴宁在上官晓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本想一中叫来的只不过是几个比较强劲的对手而已,叫上明就能应付得了。可是现在并不是这样,他们真的太强大了,他们两个人都碰不了老黑子的一根毫毛,就算再加进去一个明也无济于事。明的身手是不错,但是在他的记忆里,他那次打赢他也只是凑巧,论实力也就和他不相上下,根本就不可能会打赢人家的。 “那就认输,回吧。”明倒也没想说什么,不动手更好,他可不想在打伤几个,然后增加几个仇敌,那个叫刘若成的他到现在都还没不知道是谁呢。这种隐藏在背后的对手,是最可怕的。 “回?小子,说得容易,要回也得看看老子们答应不答应啊。”领头的大汉冷笑道,打输了就想走,这帐可真便宜啊。 “我说这位大佬啊,做人也别做那么绝呀,好歹放人家一条生路,也胜过什么七级浮屠,你不会没听说过吧。”明歪着嘴笑着说道,论歪理啊,他是强项。 “你小子是谁啊,那儿冒出来的?”领头大汉道。 “我妈肚子冒出来的,难道你不是?”明丝丝冷笑道,这小子以为自己打败了吴宁他们就很了不起了是不?他还没出手呢,就拽成这样! “小子你找死。”老黑子看到自己的老大被骂了,气不打一出来啊,向明走了过来,他本就把他放在裤裆上,连看都不看他,怎么会怕他呢。 “明,别惹事。”谢倩儿拽着明的衣领有些生气的说道,刚刚才说好别叫他参加的,他就是不听。 “哟呵,还有这么个小靓妞呢。”老黑子看到谢倩儿的美貌,都有些流口水了。 “我说大哥啊,这都中午了还打什么架啊,都回去吃饭吧,你们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他们吧。”明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强笑道,他退一步则以,若是还敢来骚扰谢倩儿,他只有叫他去医院躺两天了。这种小混混打架,上医院的都是自己掏钱,打输了是自己的事,要能力再去打,明也不怕将他们送上医院。 “哈哈,这位小弟可真好说话啊,这样吧,七班的那几个妞和你身边的这小妞留下,来陪哥哥们乐呵乐呵,我们就当你们是屁,把你给放了,怎么样啊?”老黑子淫笑的看着谢倩儿道,说完还想伸手去摸他的臀部。 后面的一帮一中的和几个大汉都呵呵大叫好。 “我看你的屁股痒痒欠踹吧。”明按住他向谢倩儿捉去的手说道,他本想放过他们的,没想到他们还真是不醒目啊,想不吃饭就直接去医院打点滴了?真是找死。说完手上力度加大,老黑子的脸瞬间就变成绿色的了,大叫一声,想甩掉明的手却甩不掉,只能扭曲着脸看着他叫道:“臭小子,你找死,放手。”老黑子已经疼得不像样了。明本就力气大,每天又都有修炼,所以身手当然也就更上一层楼了。 “啊~~”明直接将手上的力度提到最大,看着他那色相他就来气,敢骚扰谢倩儿,叫你生不如死。 吴宁和苏喧都震惊的看着他们,就连领头的和那几个大汉,所有在场看戏的学生都用惊讶的眼光看着明。心道是老黑子变弱了还是明太强了,一只手就按住了他,他就痛苦得要死,这是不是真的啊? “你不是很牛吗?你刚刚的飞踹踹得不标准,我来教教你吧。”明说完,不等他应话,就直接放开了他,老黑子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胸口一麻,整个人唰的一声就飞了出去。“哇,空中飞人耶。”七班的一名漂亮的女生可爱的叫道。 “小子,你是谁?哪个帮的?”领头大汉看到明不简单啊,居然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决掉了老黑子,虽说自己的身手也不错,但是老黑子的身手也不懒啊。这样就被他当猴耍?那自己要是上去对付他,想来也不容易啊,所以他想先试探试探明的来路。不过有学生能有这身手,想想也只能是哪个帮派的了,不然哪个学校都不可能有这种人的。 “我啊,呵呵,九班的。”明淡淡的又自豪的说道。 “……,我问你哪个帮派的,不是哪个班级的。”领头大汉有些无语加愤怒的说道,伤了老黑子,他一定要帮他讨回来。 “你叫我说我就得说吗?”明冷笑道,这小子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在他的眼前就屁都不是。 “你……好,那我们来比比。”领头男子气得不行,有些愤怒的说道,他想刚刚老黑子是被偷袭的,自己的身手也不必老黑子差,只要来个不耍赖的,他是绝不会输的。 “老子没空陪你玩。”明都不想和他多说句话了。 “哈,怕了吧,我就知道你没什么能耐,刚刚只是玩了下偷袭。”领头大汉看着明不想打,就更认为他刚刚只是嘘招了,只是侥幸而已。所以他现在并不怕他什么。 “我就是侥幸的又怎么样呢?”明看都不看他,对吴宁道:“我说吴宁小弟弟啊,你是去医院呢,还是回家呢?” “我还死不了,去什么医院啊。”吴宁笑骂了句,刚刚叫他弟弟,现在他讨回来了。 “哈哈,这位小哥的身手不错嘛,比小宁宁厉害多了。”刚刚笑老黑子是空中飞人的那个可爱的女生说道。 “小宁宁?”明愣了愣,有些不解,这吴宁在七班也算是大佬型的了,居然有人叫他小宁宁,真是奇怪。 “你别听她乱叫,这丫头没个正经的。”吴宁骂了可爱女生一句。萧玥是班里的调皮鬼,身手还可以,就是比较捣蛋,是七班的开心果。 “嘻嘻,小哥你好啊,我叫萧玥。”小女孩将自己介绍给了明。 “呵呵,你好。”明对她笑了笑,这女孩着实可爱,长得也万人迷,又是一代正宗的少男杀手。 “啊~~,明小心。”正当明和萧玥说话的时候,谢倩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领头大汉已经挥拳急速的冲了过来了,他刚刚看到明鸟都不鸟他,直接把他当空气,已经是怒不可遏了。趁着明不注意,就向他袭来。本来他不惯用偷袭的,但是没办法,老黑子也被明“偷袭”了,他偷袭他也不算什么,所以趁明没在意,急速奔驰而来。 “啪”领头大汉一拳打在了明的掌上,明绵掌转了一百八十度,五指扣住了他的拳头手一转,“咯吱”一声脆响,领头大汉大叫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划破长空,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嗷~~~疼死了。”明轻手放开,领头大汉左手捧着右手,倒在地上大叫道,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的力气怎么大,居然能单手捏碎他的骨头,整个手腕都已经成为碎骨,就算现在是上医院了,也是废了的。 “你比刚刚的那个人还弱。”明淡淡的打击他道,这种人他一刻也不想再跟他说话了,老是自以为是。 “你……你最好别逃,否则黑鹰帮不会放过你们的。”领头大汉用另外的一只手指着明恶狠狠的道。 “黑鹰帮?那是什么东东啊?”明不解的摸了摸头。 明这一说,引来了众人的一阵大笑,领头大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而那几个刚刚站着看戏的大汉也是不知如何是好。刚刚他们还真以为明是使手段才打败了老黑子的,可是现在头儿去偷袭他了都被他给打趴下了,那还是刷手段的么?人家可是真正的有实力的。 “都回去吧,我家琳琳宝贝都要发飙了。”明对着吴宁他们道,拉着谢倩儿的手,鸟都不鸟领头汉子,直接往家的方向走去。其实明刚刚也没用什么力气,他是顺势而攻。柔掌化强拳这种技巧在秘籍里就有提到,他也只是试试新颖而已,并没有出别的招式。没想到这招的杀伤力怎么大,直接废了他的右手。明自嘲了下,看来又多惹了个仇家了。 走过一中那群小混混的旁边,他们虽给他让了道,但明感觉自己快被他们的眼睛给穿伤了。他们都是敢怒不敢言,两招就能摆平了两个黑帮高手,那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们敢肯定,要是他们现在几十人一起冲上去的话,明一定死无全尸,但是他们又不敢。因为还有七班的人在虎视眈眈,他们打小混混那就是跟玩似的,手一挥就趴下好几个,所以他们只能憋着一口气,只能等待时机。 “哇塞,没想到我们学校的天才哥这么厉害,能文能武,我爱死他了。”明和倩儿走后,一个七中的女生很是羡慕的说道。 “对呀,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天才哥不光学习好,连打小混混都是一流的。”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也只有他能配上谢校花,我看我还是退出吧。”另外一个男生说道。…………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家吃饭去了,只有少数人都在讨论明的事情。而一中的人也已经扶着两个大汉走了,这次挑战失败让他们很不服气,本想这次一定能灭了七班的,却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一个叫什么九班的,看来七中已经是卧龙藏虎了。 “嘿嘿,这个臭小子几天不见,功夫越来越好了。”吴宁在赵翰的扶持下,眉心舒张,有些好笑也有得意的说道。 “小宁宁,你认识他?”萧玥连忙问道,她太崇拜明了,这是她理想中的男生。 “何止认识,我们还打过呢。”吴宁笑道,提起那一次,还真是搞笑,第一次遇到他,他是个软柿子,第二次遇到他,他却能够将他打倒在地,而这一次,看他的身手更是惊人。 “你可能死得很惨吧。”萧玥鬼灵精的问道。这明的身手如此了得,就吴宁这破身手也能和他比? “那一次他是侥幸赢了我的,不过看他这次……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在隐藏自己的身手,居然变得这么厉害。”吴宁想了想说道,明给他的震惊是越来越大了。 “吴宁,你是怎么认识他的?”陈天宇问道。他的身手也不弱,只不过前两天和别的学校打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脚,所以刚刚就没上去,只是在一旁观战。 “是……呃,好想是在谢倩儿家吧,我爷爷去给谢倩儿过生日,就在她家认识的。”吴宁本想说是自己在调戏谢倩儿和他认识的,但看到上官晓璐在旁边,也就不敢说了。 “你爷爷认识谢校花?”苏喧奇怪的问道。 “是啊,其实我也不知道的,谢倩儿从小就和我爷爷很亲近,我一直都在韩水市,所以不知道他们的事情。”吴宁说道,他们父母都来韩水市开公司,所以一家人都搬来了韩水市住,很少去看吴宇,所以自然就不认识谢倩儿。 众人点了点头,也就不再问什么了。 “吴宁,你还疼不疼了?用不用去医院。”上官晓璐看着吴宁那一瘸一拐的样子就心疼,对他道。 “你要是能亲我一下的话,可能都已经好了。”吴宁哈哈大笑道,今天的伤真是不白受啊,赚了个兄弟又赚了个媳妇,值了。 “别开玩笑了。”上官晓璐不悦的打了他一下。“啊~~痛痛。”吴宁装模作样的叫道。 “哪里痛了,我打伤你了吗?”上官晓璐急问道,她不知道自己刚刚下手还能打到他,有些内疚了起来。 “胸口,你摸摸看,摸几下可能就没事。”吴宁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大笑道。 “滚~~”上官晓璐暴吼一声就跑来了。众人大笑不已。 “以后要是再敢多管闲事我就不理你了。”路上,谢倩儿牵了牵明的耳朵叫道,心道她这次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你决定什么了 “喂,我没多管闲事啊,我不就是看不惯他那么对你嘛。”明饶命似的想要挣脱她的五指山,但是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看不惯他对我,要不是你惹的事,他能那么色色的看着我吗?”谢倩儿手用力一扯,明的耳朵已经红得不像样了。 “啊~~痛啊,放了我吧,我以后都听你的还不行吗?”明苦着脸求饶道。要不是他刚刚打了那两个人,现在你会以为他就是个吃软饭的,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敢违抗。 “以后要是再这样的话,就有你受的。”谢倩儿不悦的再扯了一下才松手。 “人家就是看在吴爷爷的面子上才帮他们的嘛。”明揉了揉自己的小耳朵,哭丧着脸道。他决定下次遇到吴宁的时候,一定跟他拿点报酬,这事可不能白干啊,干完了还得挨老婆的揍,不好办啊。 “你还敢顶嘴。”谢倩儿听了他的话,怒喝了一句。 明马上就焉了,乖乖的跟在她的身边不敢说道。 回到了家,看着阮琳琳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们也没表现出什么过激的情绪来,让明和倩儿有些不知所措。 “琳琳宝贝,你不饿?”明小心的问道,这妮子有这么老实吗?居然坐得这么的悠闲,像没有什么事般。 “不饿,你们去吃吧,那都是我做的。”阮琳琳指了指餐桌上的饭菜恨是得意的说道。 “你做的?不会吧,会不会毒死人啊。”明下意识的问道,这妮子也会做饭?那天都塌下来了。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阮琳琳怒吼了一句,这哥哥就打击她的自信心。她本来就没有什么自信心可言。 “嘿嘿,不是的,我看琳琳这么乖,一定做得很好吃的,就算难吃我也会说好吃的。”明笑嘻嘻的和阮琳琳说道,他可不想得罪这位姑奶奶。举头要知轻与重啊…… “……”谢倩儿、阮琳琳阵阵无语中。 说实在的,明还真不敢去吃她做的食物,他都有些过敏了。上一次就吃了他做的饭菜,差点吐了三天三夜,这次不知道命运会如何。他拉着谢倩儿坐在餐桌前,又不敢下手,直接把这好艰巨的任务先交了谢倩儿来尝尝。原因是谢倩儿还没尝过阮琳琳的手艺,也得让她过敏一次才公平。 “倩倩姐姐,你请。”明很绅士的让谢倩儿入座。 “你脑袋是哪门子出错了?”谢倩儿奇怪的骂了他一句,他今天比以前还反常。 “我是想让你先尝尝味道如何,要是不好的话我就去重新做。”明脑袋转了转说道,他现在不卖她更待何时啊? “切,有病。”谢倩儿管都不管他,她现在可是有些饿了,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红烧肉吃了起来。 “嗯?”谢倩儿吃了一口,感觉有些怪怪的,好像曾经吃过。 “哈哈哈,中招了吧,琳琳的鬼手是不是很厉害啊,直接毒死你。”明捧腹大笑道,看到谢倩儿那错愕的样子他就一阵舒爽。 “你没病吧?”谢倩儿淡淡的骂了句,继续吃了起来。 “嗯?你还吃得下?”明奇怪的看着谢倩儿,没想到她还吃得津津有味。心道不好吃你就别吃啊,装得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为什么吃不下啊,很好吃呢。”谢倩儿再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嘴了。 “真的假的?我试试。”明看着她吃得那么香,有些不解,这阮琳琳做的饭也能吃? “嗯?靠,还真是好吃啊,比我做的都好吃。”明尝了一块,顿时直呼美味。没想到红烧肉能做得这么的好吃,他都要甘拜下风了。 “怎么样啊,你姐我的手艺不错吧。”阮琳琳可爱的从沙发上伸出小脑袋说道,样子很是得意。 “琳琳,这是不是你做的啊,居然能做得这么好。”明有些疑惑的问道,说她做的,打死他也不信。 “不是。”阮琳琳还没说话,谢倩儿就抢先一步说道。这红烧肉不是阮琳琳做的,是另一个人做的。 “你怎么知道的?”明看她自信心满满的样子,很是不解的问道。 “我哥做的。”谢倩儿撇了撇嘴说道,难怪刚刚吃了一口,感觉味道很熟悉。想了一下才知道是谢天辉做的,因为他能做出这样的红烧肉。谢天辉的手艺也不错,而红烧肉更是拿手,谢倩儿从小吃到大的,哪儿会不知道。 “倩倩姐姐你真厉害,这你都尝得出来。”阮琳琳伸起大拇指说道。她有点儿佩服谢倩儿了,这也能吃出来。 “你哥?不是吧,你哥来了?”明张大了嘴巴说道,谢天辉怎么会认识他们家的,阮琳琳也不认识他呀,怎么就放他进来做饭了? “没来这红烧肉谁做的?琳琳?切~~,你都不信,何况是我呢。”谢倩儿没好气的瞪了明和阮琳琳一眼。 “倩倩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好歹我还会泡面啊。”阮琳琳回瞪着她,暗骂她不留情面。 “我还会吃饭呢。”谢倩儿撇嘴道,会泡面也是理由? “……”明无语。继续吃着桌上的菜肴,听她们说话简直就是在受罪。还别说,这些都是极品,居然能做得这么好,明都有些崇拜起谢天辉了。虽然他做饭也不懒…… “琳琳,我哥来了?他怎么又回去了?”谢倩儿问道,谢天辉来就是找她的,人都没看到就走了,不太可能吧。 “他说他出去一会,不知道去干什么了。”阮琳琳摊手道。 “哦。”谢倩儿听了阮琳琳的话后也就不再问什么了,可能待会就会来吧。 明和倩儿两个一起一左一右的继续把桌上的食物进行消灭,谢倩儿的饭量和明的饭量差不多,所以两人也都同时吃饱。谢倩儿拍着小肚子去找阮琳琳玩,明则是洗碗,他还没忘了他被人家罚了一个月的碗呢。 “我说琳琳,你认识倩倩的哥哥?”明洗完碗,不解的问道。 “不认识,刚刚认识的。”阮琳琳道。 “以后不认识的人别随便让人进来知道吗?”明冷了声音说道,要是遇到什么抢劫的或是什么色徒之类的,他可真不放心她。 “喂喂喂,那是我哥好不好,难道你把他当贼了?”谢倩儿没好气的说道,他看不管明这么说她哥哥,他哥哥也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我又没说你哥是贼,我是说不认识的人就不要轻易相信人家。就算他能准确的说出我们的名字也别开,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可别不信。”明看着谢倩儿道,这丫头是不是脑子和琳琳一样有病啊,这种常识都不懂。 “反正你就是不能说我哥。”谢倩儿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说她哥她就不准。 “……”明不在理她,转头拍了阮琳琳的头一下道:“知道不知道啊,还看电视。” “知道了啦,我就是看着人家长得帅才放他进来的嘛。”阮琳琳嘟了嘟嘴道。 “长得帅就放他进来?”明错愕,心道这丫头是不是十几没干那啥,憋坏了?整天想着这些。 “难道我哥长得不帅吗~~~?”谢倩儿掐着明的脖子大叫道,她不许别人侮辱她哥。 “咳咳,我又没说他不帅,我是说不能因为他长得帅就放他进来啊。”明咳了一声,这谢倩儿手劲还真不小啊,脖子都快被她掐扁了。整天吃那么多,原来是留着力气打老公的。 “就是他长得不帅不帅,你也不不放他进来了?”谢倩儿没放手,倩然掐着他的喉咙说道。 “不是不是…,我……我错了还不行吗?”明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语病,索性就不想再跟她说这个话题了,这小妞就是一根筋,左耳听右耳冒的,说得越多受的罪就越大。 “哼~~再敢说我哥的坏话,我就锁心玉了。”谢倩儿狠狠的威胁他道,现在用玉佩的第二功能来威胁他也不错,她知道明很爱她,如果自己忘了他,他一定会疯的。如果自己老用锁心玉来要挟他,他一定会乖乖就范的,谢倩儿都有些得意的想着。不过,她这一想,却成为她将来失去明的最大威胁…… “好了好了,再掐就见阎王去了。”明鄙视的说道,这丫头就老用这个来克制他。 “吆呵,谁想去见阎王啊?”谢天辉推门进来,笑着说道。 明一阵鄙视他们兄妹俩个,一个一根筋,一个半根筋,进来也不敲门,真当自己家啊,他很没好气的想着。不过他也知道谢天辉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在心里骂了句爽一下而已。 “哥,你怎么来了?刚刚去哪了?”谢倩儿看到谢天辉来了,顿时高兴的往他身上扑。明又是一阵鄙视,妈的老子的老婆居然去抱另一个男人,做人真是太失败了。 “呵呵,想你了就来看你了。”谢天辉搓了搓她的头笑道。两天没见这丫头过得还挺滋润的嘛。 “哥,我想死你了,你以后要多来看看我哦。”谢倩儿在他面前撒娇道。明摇头,她从来就没有在自己面前撒过娇,老是摆着一副臭脾气。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该是娘家人来看你呢?”谢天辉笑问道。他本想来叫她回去的,没想到她却先说要来看她,谢天辉苦笑了下。 “什么嘛,人家还没嫁呢。”谢倩儿小脸红扑扑的羞道,她的哥哥也和别人一样,就爱取笑她。 “呵呵,有什么好羞的,既然还没嫁人,那就回家吧。”谢天辉顺势说道。谢语华很想她,本想过几天再来看她的,可是谢语华却逼他今天就得来。谢天辉都有些无奈了,他这个父亲就是嘴硬心软。 “啊?回去?为什么?”谢倩儿疑惑道,出来了还回去?难道父亲就不生气了?还是哥哥自己的意思呢?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爸想你了,想叫你回去。”谢天辉笑道,他也舍不得谢倩儿这么早就离开家,怪想她的。 “他叫我回去我就得回去吗?我又不是他的女儿。”谢倩儿撇了撇嘴说道,鼻子有些酸酸的,她受了委屈,现在他想她了就叫她回去,都把她当什么了? “小妹啊,你那天绝食了没有告诉爸,他并不知道你这么痛恨苏立华,以为你没怎么拒绝他就算是默认了,所以才让你和他订婚的。我昨晚已经将你的事告诉他了,他也很后悔那天那么逼迫你,昨晚看他无精打彩的样子,我知道他在想你了,所以我想叫你会去。”谢天辉叹了口气说道,他的父亲其实是个好父亲,只不过脾气也和谢倩儿一样很倔强,知错改错就是不认错。 “你说他知道?那他说什么了?还让我去和他订婚?”谢倩儿平静了下心情说道。难道是她误会了自己的父亲了?他其实都是很爱自己的? “怎么会呢,要是那天他知道你绝食和发烧了,他怎么会去逼你呢,又怎么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害死自己的女儿呢。”谢天辉大哥哥的样子对着谢倩儿说道。 明听了也没什么别的表情,她要回去就回去呗,要是他的父亲不逼她,他也不想管得太宽。反正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他也就不在担心什么。就是晚上不能和她裸睡有点可惜,昨晚和她睡了一晚,虽然她没裸,但是他感觉好幸福,终于和老婆一起睡了,心里到现在还甜滋滋的。 “那你是想叫我回去?”谢倩儿岂会不知谢天辉的用意,他想叫自己原谅谢语华,回家去。 “是,事情说开了就好,反正他也不会再逼你了,以后你自己的命运自己安排吧。”谢天辉笑了笑说道,他父亲想开了他也很高兴,婚姻还是自己掌握的好。 “我……”谢倩儿有些犹豫了起来,她很想回去,但是她不想离开明,虽说这个混蛋整天都色色的,但是跟他在一起才几天,她就能感觉到自己彻底的爱上他了,他给了她无数的关怀、无数的爱,陪着她去过霍亨索伦桥,给予她最浪漫的恋情,她无法忘怀。现在突然说要离开他,她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怎么了?你不想回去吗?”谢天辉看她在犹豫,以为她不想再回那个家了。 “不,不是,只不过……”谢倩儿欲言又止,看向了明,她想让他帮她做决定。明知道这个色鬼会留下她,但她还是把决定权给他。 “不用看我,你自己决定,反正我们已经是情侣了,我不怕你跑了。”明揉了揉她的长发笑道,他是舍不得,但是他尊重她。 “好,我决定了。”谢倩儿笑着说道。这个明永远都是这么放纵她的! “你决定什么了?回去还是不回去啊?”谢天辉疑惑的问道,怎么说话没头没尾的。 “中午回去吃饭,晚上我就回来这儿睡。”谢倩儿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她还是很照顾明的。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不想去管别人的事了 “好吧,你自己决定,我只是个传话的。”谢天辉暧昧的笑道。他怎会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呢,新婚甜蜜,都不想分开了。 明和倩儿包括阮琳琳都同时打了个哆嗦,他的眼神可以射炸一架飞机…… “倩倩,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呗,我没什么的。”明也笑道,她还挺关心自己的。 “不了,我已经习惯了这里了,也已经习惯了欺负你了,所以我还是觉得留下来欺负你吧。”谢倩儿淡淡的说道。她来这里才几天啊,就习惯了?有可能吗? “……”明真想垂死自己,居然被她怎么说,难道自己就真的那么懦弱吗??? 谢天辉笑了笑没说什么,明对倩儿好,他也很高兴。不过阮琳琳却在一旁对明吐了吐舌头,意思是,老哥啊,你也太弱了吧,被人家耍着玩。明摊了摊手,他的表示不知道是无语还是无能。 谢天辉在明家坐了一会就离开,明他们还得上学去,所以他也不能呆久,跟谢倩儿多说了两句就走。明戏谑的对着谢倩儿道:“看来你还是很在乎你老公的哦。” “得了便宜还卖乖,早知道就跟他回去了。”谢倩儿嘟了嘟嘴道。 “唔~~~”她嘟着嘴,明却顺势吻着她嘟起的小嘴,狠狠的吸吮着。 “哎呀,你们两个想祸害我这个清纯无知的少女吗?”阮琳琳看着他们这次真大胆,在她面前都敢吻在一起,真是无法无天了。 “不……”谢倩儿本来吻得尽情的,没想到突然飘出了阮琳琳的声音,有些慌忙的想逃开。她被明一吻就有些蒙了,没想到阮琳琳还坐在客厅。下意识的想挣开,但是却被明死死扣住,不让她离开他的嘴。 “呜呜呜~~有些人要祸害良家妇女了。”阮琳琳看着他们无动于衷,瞅着脸说道,不过眼睛却直直的盯着着他们看,似是在研究什么。心道,老哥吻得可真狠,这种吻法她承认,要是她自己的话,她承受不了…… “上学了。”谢倩儿红着小脸推开了他,没想到他这么可耻,居然在阮琳琳面前就敢动嘴。 “你差点咬死我了。”明摸了摸下唇笑道。 “咬死才好呢。”谢倩儿和阮琳琳异口同声的说道,两个都在鄙视他。 明笑了笑了,和她们一起出门,上学去。 到了学校,明和倩儿一进了校门就被无数双羡慕的眼睛给盯着,她们都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这是神马情况? “天才哥,我爱你~~”高二教学楼下,一群穿着七中校服的女生用羡慕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明,大叫道。 “嘎?”明差点晕倒,不会吧?现在的女学生这么的疯狂?居然想来个集体表白? 谢倩儿嫉妒的瞪了他一眼,“叫你中午别去打你就偏偏去,威风了?我看你现在这么办。”谢倩儿狠狠的说道,真会招峰引蝶。 “什么如何办,这么多人羡慕你老公,你晚上应该抓紧才对呀。”明无耻的说道。 “……”谢倩儿不鸟他的话,径直的往高三五班走去。明也没再说什么,笑着摇头向九班去了。 “天才哥真厉害,我好羡慕他哦。”楼下的一个女生说道。 “是噢,可是我们没机会了。”另一个女生说道。 “哎,早知道以前就该先下手了。”另外一个长得有点儿胖的大妈说道。 刚刚那说话的两个女生很是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就你这猪样,人家看到你都想吐了,你还先下手?要追帅哥也得先拿面镜子看看自己的得性。 “倩倩,你来啦。”叶云看到谢倩儿进了教室,连忙将她拉了过来。 “小云,什么事啊?”谢倩儿奇怪的问道。看她今天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倩倩呀,听说天才哥中午好威武哦,唰唰的两下就打倒了两个一中的。”叶云很是崇拜的说道,尤其是在学校听到明打的是一中的,她都有点痛恨自己中午怎么没去看呢。一中那是什么概念啊,可都是小混混,她以前是崇拜七班的,现在听到明这么的英勇,现在改崇拜他了。 “他?得了吧,你也不看他那衰样,每天都被我打得不敢还手。”谢倩儿撇了撇嘴很是得意的说道。她打明,明是不敢还手,只不过还嘴罢了…… “……”叶云无语,心想就你这个暴力女才能镇住他啊!! “对了小云,你和谢丛怎么样了?”谢倩儿突然兴起,想知道她和谢丛的关系到了哪一步了。 “啊?什么怎么样了?”叶云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说起她和谢丛,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认识还没两天就干上了,她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就是关系到了哪一步了?”谢倩儿问道。自己和明的关系好像挺快的样子,所以她想问问叶云和谢丛的关系有多快,借借经验也不错啊。 “我们都已经……已经…”叶云有些不敢说,她不知道这是对的还是错的,反正他们一见面就会情不自禁,自己也有些克制不了。 “啊?你们不会已经……”谢倩儿没有说出来,只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太疯狂了,他们居然比他们还快,算起来今天是星期二,他们认识才三天吧?就干上了? 谢倩儿都有种想哭的感觉,她以为自己和明的爱情来得太快了,没几天就在一起了,虽然没干什么,但是这也算是“同居”啊。而叶云和谢丛,他们是直接坐火箭去太空的,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基础就在一起。谢倩儿在脑袋里急速的旋转着,想着她和明的速度是不是变慢了?人家都已经到最后一步了,他们还只能搂搂抱抱。这是人心中的一种对比性啊,刚刚以为是不是他们的关系还挺快的,现在和叶云一对比,却发现自己好像变慢了。人总会这样,爱拿别人来跟自己对比,其实都是以别人为中心来做事。 叶云听了她的话,脸更红了,像是偷情被捉奸般,有些不自在。 “倩倩,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快了?”叶云平静了下自己的心情问道。 “不知道,我和明的速度……也不知道。”她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的速度是快还是慢了。 “哎,算了吧,顺其自然吧,反正那种感觉挺好的。”叶云变脸似的笑道,她还真怀念他们的那种感觉啊。 “什么感觉?”谢倩儿白痴的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叶云马上闭嘴,不然待会儿又得红透脸了。 他们闲聊了一会儿,班主任就过来了,身后还带着一名帅气的男生,“同学们,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他是刚转学过来的,叫杨宏,希望大家能和他和睦相处。”班主任老师简单的和班上的同学们说了两句,就让杨宏自己介绍。 “各位同学好,我叫杨宏,木易杨,气势恢宏的宏,大家可以叫我小杨,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叫杨宏的新同学也是简单的向班上的同学们介绍自己。 “好了,杨宏同学,你到第四组的最后一个位子坐下吧。”班主任老师对着杨宏说道,插班生大多数来了之后都是坐在最后面的。 “好的,谢谢老师。”杨宏很礼貌的说道,向第四组最后的位子走去。走到了谢倩儿的身旁还对她眨了眨眼睛,谢倩儿一阵错愕,心道此人不祥啊。 “喂,倩倩,人家好像对你有意思哦。”叶云也看到了杨宏的动作,戏谑的对谢倩儿说道。 “爱我的人有很多,他不是最光荣的。”谢倩儿淡淡的道,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了明这么一句的,不过感觉还挺好用的嘛。 “精辟。”叶云道。 谢倩儿不再和她闲聊,开始听课了。心想这个人看起来也是个危险分子,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可以电死人,看来以后得离他远点了,谢倩儿心里暗想着。 第一节下课,那个叫杨宏的同学很受班里的女生欢迎,“喂,看那新来的,好像还挺有吸引力的嘛。”叶云对谢倩儿说道,帮里的风头都被他给抢光了。 “你要是脱光出去裸奔的话,我想比他更有吸引力。”谢倩儿淡淡的很文明的吐出这么一句。 “我还是裸给我家谢丛看好了。”叶云撇嘴道。叫她出去裸奔,要是被谢丛看到了,整个七中都得塌了。 “看来谢丛的吸引还是很好啊,我以为你会移情别恋爱上那个插班生呢。”谢倩儿双手撑着下巴没精打采的说道。 “你怎么了?死气沉沉的,老实说,昨晚被明弄昏过去几次了?”叶云盯着她的眼神,质疑的问道。 “什么弄昏滚去几次?啥意思呢?”谢倩儿不解的问道。 “就是明的床上功力有多好?你受得住?”叶云直接****裸的问道,说完还脸不红心不跳。 “靠,你什么意思?”谢倩儿不文明的骂了一个字。她跟叶云在一起从来就没有害羞过什么,女孩在一起谈论这个都是很正常的。 “没什么意思。”叶云摇头笑道,心道看来自己初为人妻,现在说话都带脏了。 “两位同学,可以交下朋友吗?”正当她们说得起劲的时候,帅气男生杨宏向她们走了过来,很有礼貌的跟她们打招呼。 “呃,你好啊。”叶云笑着也和他打招呼,虽然她也不太喜欢他这种抢风头的人,但是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而谢倩儿却把他当空气了,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心说,这种人一看就是花花公子那一类的,就仗着家里有几个小钱就在学校招蜂引蝶,看了就恶心。 “这位同学长得真漂亮,我们能否做个朋友呢?”杨宏看到谢倩儿鸟都没鸟他,有些气愤。有多少人想要攀上他都没机会,面前这丫头居然看都不多看他一眼。这让杨宏觉得很美面子,自己好歹长得帅,家世也不错,居然被人看不起。不过他还是恭恭敬敬的再次和谢倩儿打招呼。 “我们都是同学了,还做什么朋友啊。”谢倩儿撇嘴道,言下之意是我们只是同学,做朋友就不必了。而杨宏却认为谢倩儿的意思是我们都是同学了,那当然就是朋友了。使得杨宏很是高兴,如果能泡上谢倩儿,那他也不白来七中一次了。他的本意就是来这里泡妞的,他爷爷是七中的校长,所以他进七中来读书本就没什么阻碍,只要自己爷爷一句话就好了。 之所以他会选择来五班读,是因为五班的美女比较多,而且学校的第一大校花也在这里,所以他的目标的谢校花。从刚刚进门时她就看到了谢倩儿,他当时都有些失神了,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啊。五官精美深邃,一头乌黑的秀发遮住了可爱的脸蛋。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没想到七中还有这么貌美如花的女生,真是少女中的极品,少男中的杀手…… “呵呵,谢倩儿同学说话真有趣,我想跟你做朋友一定很快乐很美好的。”杨宏看到谢倩儿那么说,以为她同意和他做朋友了,很是兴奋。可没想到她后面的一句话却把他的希望给浇灭了。 “是啊,可惜你还不是我的朋友。”谢倩儿淡淡的说道,这人长得帅是帅,但是还没明帅,想让她移情别恋的人,恐怕天底下再也没有人了,唯独只有苏恸天吧。 “看来是我误会了,谢倩儿同学并没有想要和我做朋友的意思啊。”杨宏强笑道,他极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不让它爆发出来。这个女人太可恨了,这不是****裸的侮辱了他吗? “好像没吧,我刚刚有说过吗?”谢倩儿转头问叶云道,看叶云摇头,她又对杨宏道:“呵呵,不好意思啊,木有。” 杨宏听了她的话,都差点暴跳了起来了,什么叫不好意思,木有啊?你当菜市场卖白菜呢,卖完就说木有。 “那不好意思,打扰了。”杨宏虽然生气,但还保证了大男子的风度,很是绅士的和她说道。心里却暗道,谢倩儿,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搞到手,狠狠的践踏在胯下的。 “没事,耽误不了几分钟。”谢倩儿撇嘴道,她不是什么小人家的女孩,不会因你的几句甜言蜜语就晕头转向,人家大小姐脾气还是有的。 杨宏深呼一口气,转身回自己的座位上,这妮子说话真要人命啊,嘴巴这么厉害。 “倩倩,你说话真绝。”叶云伸出了大拇指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就恶心。”谢倩儿道,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居然这么的不待见他,以前也不会这样的。或许有的人一见面就能喜欢上对方,有的人见一面就很厌恶对方。就像谢倩儿对着阮琳琳般,从第一次看见她,她就喜欢上了这丫头。 “哎,不管了,我现在只想和谢丛好好搞对象,不想去管别人的事了。”叶云悠悠的说道。她和谢丛不也是一见钟情么?有人说一见钟情不可靠,但是她觉得她和谢丛可以走到最后的。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男人永远斗不过女人…… 谢倩儿也没说什么,她也只想和明好好恋爱,享受美好的青春。 下午放学,明倩然在校门口等着她,看着他的背影,谢倩儿傻笑一阵,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细心。 “倩倩。”明看到她走了出来,笑着叫她一声。 谢倩儿轻笑,应了一声,拉着他的手一起高兴的回家。日落残霞,照在这对青年的金童玉女身上,俊男靓女,构画出一副美丽的图案。晚秋,清风凉爽,吹过他们的脸颊,他们感到了生活如此的美好,此刻这般的幸福。他们一路欢声笑语,谈着他们相遇来的点点滴滴,谢倩儿今天特别的柔和,不开玩笑,也不耍脾气,明有问她便有答,像个乖巧的小媳妇般,跟在自己心爱人的旁边…… 只不过,这可能是他们最后次如此亲密,他们的爱情之路,将从现在开始,将面临着第一次重大的阻碍---诅咒。 他们这次放学很晚,在路上又戏耍了一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哥,你们怎么这么晚?”阮琳琳看了看时间表,都快七点了,他们现在才回来,肯定有古怪。 “我们打野战去了,不可以吗?”明瞪了他一眼道,心想这丫头又想耍什么招数呢? “野战?”韩方江和刘惜萍对视一眼,他们真去了?难怪这么晚才回来。 “野战?对呀,明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打野战的吗?我们什么时候去啊。”谢倩儿经明这么一说,才想起明上次在莲花山答应过她要去“打野战”的,好像他们都还没去过呢?所以现在有些期待了起来。 “倩倩你没事吧?你叫明陪你去打野战?”刘惜萍和韩方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俩。他们虽年纪大了,但对年轻人的打野战呀,打手枪打飞机的都还是了解的。听到谢倩儿叫明带她去打野战,他们都有些木然了,哪有女孩自己喜欢去打野战的呀? “对呀,听明和琳琳说打野战很好玩的。”谢倩儿可爱的笑道,她现在还不知道打野战所代表的是什么呢。 明、阮琳琳暗暗抹汗,韩方江和刘惜萍直接无语。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我都饿了。”明连忙跟韩方江、刘惜萍打了个眼神,示意他们转移话题,不要再去提起了。 “是啊是啊,都饿了吧,快吃去吧。”刘惜萍收到信息,立马会意。 “明,这个星期六没什么事情就陪我一起去吧,我想看看有多好玩。”谢倩儿边吃边道,她还没忘了这个话题呢。 “呃……好,好。”明附和,心道这丫头是不是憋太久了,想要释放了啊? “在家不就好吗?为什么要去野外呢?”阮琳琳嘟着小嘴道,她要看他们激情,现场直憋该多好啊,去野外她就看不到了。 “家里也可以打野战?”谢倩儿疑惑的问道。 “呃,在家里那不叫野战啦。”阮琳琳道。 “那叫什么?”谢倩儿问。 “床战。”阮琳琳淡淡的撇出了两个字。 “噗~~”明一口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这阮琳琳太给力了,居然来个床战,打床战?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琳琳,乱说什么呢,吃饭。小丫头片子的怎么懂那么多。”韩方江对阮琳琳怒喝一句,这丫头别的事不会,就这事最精通。 “我才没乱说哩。”阮琳琳吐了吐舌头,继续吃饭。 “床战?在床上也能打战么?”谢倩儿又问一句,她压根就没想到那儿去,怎么会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呢。 “吃饭吧,晚上我跟你解释。”明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谢倩儿应了一声,没在问什么,继续吃着饭。韩方江和刘惜萍也不去管他们,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的好,他们可不想多管。 晚饭过后,谢倩儿和阮琳琳在客厅看电视,明回房间上网。很久没上了,想神龙之女说说话,跟她倾述下心里的情感。 “滴滴,在吗?”明发了条信息过去。 神龙之女:“神马?亲,有事哦?” 明错愕一下,亲?这丫头也学人家用淘宝体?真是奇特!!! 老婆最大:“近来可好啊?” 神龙之女:“亲,很多天没跟你聊了哦,都郁闷死了哦。”后面带个撒娇的表情! 明摸了摸下巴,搞什么东东?现在的丫头真是给力啊,谁都敢撒娇。 老婆最大:“我这不是来了么?” 神龙之女:“亲,你来都是跟我说你的事的哦,我才不想去听呢哦。” 老婆最大:“不跟你说事,难道叫你来我家做客,带你去玩啊?”明没好气的输出这么一句。 神龙之女:“不可以吗?要不,我们见见面哦?”对方提议道。 见面?对方是女孩耶,居然主动邀请自己和她见面?明有些疑惑。大多数时候都是男网友约女网友的。 老婆最大:“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别勾引我。” 神龙之女:“亲,虽然偶长得很漂亮哦,但是偶现在还不喜欢男生哦。” 老婆最大:“你哦够了没有?”如果现在能揍她,明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挥拳。 神龙之女:“我现在换口味了,没办法哦。” 老婆最大:“……” “滴滴~~”又有两条信息过来。 明点开,一条是别人申请加他好友的,明点了确定加了回去就关闭窗口。这种信息每天都多的是,没事别人老爱加你,明也懒得拒绝,照单全收。 另一条信息是佟娜发过来的,问他在不在,明回了句也关闭了窗口。 神龙之女:“怎么不说话了哦?” 老婆最大:“处理两条信息,怎么?你真想和我见面?”明问道,她想有见面就跟她见呗,人家女孩子都要求了,你不去还是男人?可别让人家说你是胆小鬼。 神龙之女:“是哦,明天见面怎么样啊?我想看看你长得多帅哦。” 老婆最大:“明天我得读书耶,你不读书的吗?你几岁呀你,不会资料显示是假的吧。”明疑惑的问道,她资料写着是十八岁啊,怎么就不用读书了呢? 神龙之女:“我十八岁了哦,是不读书的,你看到龙读过书吗?” 老婆最大:“……”明很无语,还龙呢! 神龙之女:“既然没时间,要不星期天哦?”对方又发了一条过来。 老婆最大:“星期天学校组织要去游玩,见不了,还是星期六吧。”明想了想,输出了这一句。 神龙之女:“好哦,其实,我是很想对你说……”她没头没脑的打出了半句话。明不解的摸了摸头。 老婆最大:“说什么?” 神龙之女:“其实,我是很想对你说三个字的,你猜猜是什么。” 老婆最大:“我爱你?”明打了个寒颤,这丫头是不是现在在那边发春了,要是被谢倩儿知道了还不得脱成皮不可。 神龙之女:“我想说的是,我下了。”说完,头像马上变成灰色。明错愕的看着屏幕,靠了,居然被耍了。本想和她聊聊他此刻的心情的,没想到说没两句就下了,真是扫兴。 “滴滴~~”又有信息过来。 云行在天:“我有事要跟你说。” 云行在天:“在吗?死哪去了?” 老婆最大:“亲哦,不好意思哦,刚刚有别的事哦,亲有什么事哦。”明也学了下神龙之女用淘宝体过过鲜。 云行在天:“现在才回,别叫得那么肉麻。”看得出来,佟娜在那边很不悦。 老婆最大:“肉麻才能表现出我们的亲密嘛。”明无耻的输出。 “你们亲密,你跟谁亲密了?”谢倩儿在他后面拍了他个大脑勺,愤怒的说道。 “靠,谁打我。”明下意识的说道,看到是谢倩儿,立马就焉了。“老婆啊,你进来怎么无声无息的。”明抱怨道。 “你要是知道我来了,还会说得这么亲密么?”谢倩儿双手抱胸,一副臭脸的看着他。 “滴滴滴,亲你个头。”佟娜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她还亲你的头,靠,韩明,你说你对得起我吗。”谢倩儿委屈的指了指屏幕上佟娜发过来的文字大叫道。 “老婆,她娜娜,我就是和她开开玩笑而已啊。”明哭丧着脸求饶道,没想到开下玩笑还被老婆捉到。 “娜娜?叫得还挺亲密的嘛。”谢倩儿绷着一张脸看着他,不冷不热的道。还叫娜娜,他胆子还真不小啊。 “佟娜,是佟娜啊,你不认识她?”明问道,上次在莲花山她们不是见过面吗?怎么会不认识呢。 “说,她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谢倩儿揪着他的衣领,整个人骑在他的身上叫道。 “哇塞,你们又想开始了?”阮琳琳一进屋就看到他们那不雅的姿势,有些错愕。心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吃到甜蜜就还想要。 “琳琳,你快跟她说说,佟娜是谁。”明看到阮琳琳进门来,顿时是看到了救星啊,连忙求救道。 “佟娜?娜娜姐怎么了?”阮琳琳疑惑。 “他和那个叫什么佟娜的什么关系,琳琳,别骗姐姐哦。”谢倩儿对着阮琳琳问道。 阮琳琳看了看电脑上明和佟娜的聊天记录,立马明白了过了,原来是谢倩儿误会了。不过,她可不想救明,她不添油加醋那她就不是阮琳琳了。 “哦,倩倩姐姐你忘了吗?那次在莲花山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啊。”阮琳琳解释道。 “是她?她叫佟娜呀?”谢倩儿疑惑的问道,那天佟娜也有自己介绍的,可是谢倩儿根本就没去注意她,听过后就忘了。 “对呀,倩倩姐姐我告诉你哦,娜娜姐其实和你一样,都是我哥的女朋友呢。”阮琳琳心计顿上,无辜的看了明一眼,对着谢倩儿说道。 “嘎?不是……”明刚想要解释什么,就被谢倩儿拍的一声,甩了他一巴掌。阮琳琳在后面也有些惊讶,这谢倩儿的反应可真大,就这么一巴掌就送出去了。 “韩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了。”谢倩儿大吼道,她没想到他是这么个人,脚踏两只船。以为他多好呢,有了佟娜,还来勾引她,幸好自己还没有给他,不然有得自己后悔的。也不知道那天谁想立马给他的!!! “我没啊,你别生气,琳琳丫头的话你也能信啊。”明泪水涟涟的哭道,真是家门不幸啊,居然摊上这么个妹妹。刚刚以为她是在帮他说好话的,没想到最后还吐出这么一句。 “不能信?不能信你刚刚向她求救什么?”谢倩儿可不是虎的,明刚刚还叫阮琳琳帮他解释呢,现在她解释了,他又说不信。他不是没事欠抽么? “我……”明语塞,自己怎么那么笨呢,明知道琳琳丫头就是这样,还叫她来加火,真是苍天无眼啊。 “滴滴滴~~”又有信息来了。 云行在天:“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明苦笑,不哑巴待会儿连床都上不了了。 “滴滴滴~~” “你好,交个朋友怎么样?”刚刚加的那个网友发了条信息过来。 明看了一下,天才神医塞华佗?靠了,现在的人真变态啊,一条变态龙,一个变态华佗,真够有型的。 “说吧,你要我还是要她?”谢倩儿摊手说道,她们两个他必须选一个。 “什么要你还是要她啊,我和她根本就没什么,不信你去问我爸妈。”明这次改聪明了,直接叫她去问自己的父母不就得了。 “我问你选哪个?”谢倩儿暴吼。 “你。”明指着她连忙说道,她一根筋的,他还是不解释的好,免得惹祸上身。 “把她给我拉入黑名单。”谢倩儿命令道。 “啊?黑名单?”明一鄂,把她拉入黑名单要是被佟娜知道了,还不得脱层皮啊? “对,快点。”谢倩儿坐在他的旁边,监视他。 “琳琳!”明无奈,望向了阮琳琳,他知道她不靠谱,但还是得让她来帮忙,不然谢倩儿和佟娜两面夹攻,他不死也得重伤了。 “嘻嘻,倩倩姐姐,算了吧,反正她们也没什么关系了,留着就留着,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联系呀。”阮琳琳看到明那凄惨的样儿,可怜的救了他一命。说完还不忘跟他个眼神,意思是你欠我个人情,跟我记住咯。 明这个怒啊,明明是你害人,还说我欠你个人情,这丫头真会赚钱…… 明回眸瞪她一眼,意思是等下就有你受的,敢祸害老子。 阮琳琳再瞪,说,你要敢对我怎么样,我就再加火,看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明立马就又焉了,这是什么世道啊,男人永远斗不过女人…… 阮琳琳再回了个眼神,说你现在是欠我两个人情了,记得要换哦。 明无奈的点了点头,示意收到。阮琳琳计划圆满…… 谢倩儿哼了哼,没再说什么,她还比较听阮琳琳的话的。 明看到她没怎么样了,就连忙回了一条信息给佟娜,问她找他有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一对活宝 云行在天:“你们七中是不是这个星期天去天亮乐园?”佟娜发了过来。 老婆最大:“是啊,怎么了?” 云行在天:“我们六中也是,我想和你一起去。” 明看到她这么说,转脸看了看谢倩儿的表情,黑着一张脸,明打了个寒颤。发了回去“我有女朋友了,我得陪她。” 云行在天:“我和你们一起去。” 谢倩儿又拽着明的衣领怒道:“你是不是想和她大被同眠啊?” “大被同眠?”明和阮琳琳错愕,这丫头打野战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居然知道大被同眠是什么意思,谁教她的呀? “没啊,你先看看她要说什么先吧。”明无奈道。 谢倩儿听了他的话,也觉得自己似乎是早激动了点,人家还没说什么,就先动手,这不是认为他们真要去干那啥吗? 老婆最大:“你有什么事情先说吧。” 云行在天:“我想叫你和上次一样,假装做我男朋友。” “看看,看看,假装,我们根本就没什么。”明看到佟娜的信息顿时一喜啊,对着谢倩儿炫耀道,意思是你老公我很纯洁的,最多就帮人做做假男朋友。好像给人做男朋友很得意的样子。 谢倩儿又拍了他一个后脑勺,叫她快点问,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才不管,她现在只想知道佟娜找明干什么。她就是一根筋的,认定他们是情侣关系,那就是,管佟娜说什么,反正他们就是情侣。 明真想大哭,这是什么人啊,人家都这么说了,还不信! 老婆最大:“为什么?” 云行在天:“那个刘若成说要和我一起去,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刘若成?”明看向谢倩儿,谢倩儿也是一愣,这个人不就是上次刚哥口中的那个刘若成吗?难怪这么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呢,没想到是上次那个傻子啊。妈的,这小子上次还骂我是白痴呢,还派人来教训我?要是遇到他,不将他脱光了,在路上裸奔,我就不是韩明。明恶狠狠的想着。 “原来是有人抢你的小情人,你去揍人家,然后人家再叫人来揍你啊。还装作不认识,韩明你真行啊。”谢倩儿咬着牙,把话挤了出来。 “你别老想歪好不好啊,我上次也是假装她男朋友的,她叫我去气那个什么刘若成的,那小子我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就没太去注意咯。没想到他打起我的注意来了。”明无辜说道。 “倩倩姐姐,这是真的。”阮琳琳这次很好人的帮明说道。 “哼~~”谢倩儿冷哼一声,不在说什么。 老婆最大:“星期天再说吧。”谢倩儿正在旁边虎视眈眈,明是骑虎难下啊。 云行在天:“为什么?” 老婆最大:“我都还不知道去不去呢。”要是谢倩儿赌气不去的话,那明肯定不去的。 云行在天:“你要敢不去,我做了你。” “你要敢去,我阉了你。”谢倩儿怒吼道。 阮琳琳掩嘴偷笑,明直接无语。遇到她们,是他一生的不幸啊…… 明不再管佟娜,也不去理谢倩儿。直接和那个刚加的网友聊了起来。 老婆最大:“你好。” 天才神医赛华佗:“怎么现在才回话?” 老婆最大:“被老婆训话了。”明有些伤感的摸摸额头。 天才神医赛华佗:“看来是妻管严啊。” 老婆最大:“看我名字不就知道了。” 清晨的阳光射入房间,他们紧紧的抱在一起,沉沉的熟睡着。昨晚一整晚都没睡,还做了费力的活儿,他们已经疲惫不堪了。 “铃铃铃~~”六点四十分,闹钟准时响起,他们都被吵醒了过来,“几点了?”谢倩儿迷迷糊糊的问道。 “六点四十分了,你继续睡吧。”明俯身在她脸上偷了个香道。 “啊?遭了,快起床,还得读书呢。”谢倩儿光着身子跳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晚起床,以前都是六点钟准时起床的,今天居然睡过头了。 “去什么学校啊,今天不去了,我们请假。”明看着她的身子,又一阵沸腾,压了压心火,拉着她坐了下去。 “请假,不能老请假的,我是班长耶。”谢倩儿说道,想要起来,却又被他按了下去。“班长怎么了?班长就不能请假了?”明戏谑道,他可不想她在学校一瘸一拐的,而且昨晚都没怎么睡,去了学校也读不下什么书,还不如不去呢。 “可是……唔~~”谢倩儿想要说什么,嘴唇又被封住,被他狠狠的吸吮着她的晨香。 “别……我还没洗漱呢。”谢倩儿推开了他,抿了抿嘴唇,早晨起来没洗漱就接吻,很不卫生的。 “没事,我就喜欢你的原汁原味。”明笑道,不顾她的反对,继续吻了下去。 “叩叩叩~~明,倩倩。起床了,都快七点了。”刘惜萍在外面敲门叫道。她看到他们都还没起床,有些疑惑,他们每天早上都是很早就起床了,怎么今天会拖觉呢?阮琳琳都起床了… “妈,我们今天不去了,不用叫我们。”明离开她的嘴对着房门喊去,喊完又继续吻着谢倩儿。 谢倩儿都有些蒙了,刘惜萍都在外面,他们却在里面做这种事情,这个明真大胆。虽然刘惜萍站在外面进不来,但是她还是感觉有些心跳加速,眼光总会向房门斜去,深怕有人进来。 “不去了?”刘惜萍摸了摸头,搞什么东东?昨天第一次都有去,今天却不去了?真是奇怪。难道他们情窦初开,想要干一天?刘惜萍邪恶的想着。 “妈,你没事吧。”阮琳琳看着刘惜萍站在那儿发愣,在她眼前扬了扬手问道。 “啊?没什么,快去吃饭去,你哥和倩倩姐姐今天不去读书了,你自己去吧。”刘惜萍道。 “不去了?为什么?哦,我知道了,昨晚早早就把门锁上,不让我进去,到了半夜还听到不正常的声音,肯定有古怪。”阮琳琳摸了摸下巴,绅士般的想着。 “什么不正常的声音?”刘惜萍连忙八婆的问道,她虽然人不小了,但是八婆的心理每个女人都有,她也不例外。 “你不知道?你和爸就经常发出不正常的声音。”阮琳琳撇了撇嘴道,说完自己去吃早饭去了。留下站在那儿红着脸,大窟的刘惜萍,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连他们都偷窥,真是家门不幸啊…… 快到中午才起床,明起来做饭,谢倩儿还在熟睡。上午他们根本就没出房间,两人老是缠在一起。简单的洗漱后就帮她热了杯牛奶放在桌子边,看着她熟睡中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亲了她一口就出门做饭去了。 今天明做的饭很丰盛,一看就让人馋得不得了。他本就手艺好,经常做给阮琳琳吃,这顿饭他做得很用心,融入了他对她所有的爱。 没一会儿,一桌可口的饭菜就出来。明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了,琳琳丫头也快回来了,进房间去,看到她还在睡,笑了笑,真是猪女。他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看着这位给他无尽欢乐的女人。前两天自己和她说不要做,昨晚却忍不住做了。 “醒了?”明看着她在打哈吹,笑问道。 “你看不出吗?”谢倩儿没好气道,看到她醒了还问,真是没话找话。 “去洗漱吧,我去帮你把牛奶热热。”明拍了拍她的小屁屁说道,说完还不忘捏一下。 “讨厌,走开啦。”谢倩儿被他捏得有些不自在,逃出门去洗手间。家里没什么人在,所以她也没穿衣服,直接光着小身子跑出去。看到她那美丽的弧线,明吞了吞口水,昨晚光顾和她**做的事,没去注意看她的身子。现在一看,果然是绝美,前凸后翘很是妖精。 拿着牛奶,出门,热了一下,坐在餐桌边傻笑的等着她可爱的老婆。 “你怎么了?”谢倩儿看着他那色呆呆的样子欣赏着她,唇角一扯,遭了,没穿衣服,谢倩儿一鄂,拔腿就向房间跑去。明笑着摇头,又不是没看过,至于这样吗? “啊~~”谢倩儿太急忙,腿心处一扯,疼得她差点哭出来,刚刚跑去洗手间还没怎么样,现在扯了一下,好像又伤到了。 “怎么了?没事吧。”明看到她摔了个仰八叉,马上跑了过去,将她扶起来,急忙问道:“伤到哪里了?疼吗?” “没……没事。”他这么紧张她,谢倩儿很是高兴,但又不敢说是伤到那里了,所以只能跟他说没事。 “怎么可能呢?是不是伤到那里了?”明看了看她的身子,问道。他还是很精明的。 “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谢倩儿道,这么羞人的事情她不想让他知道,让他摸她那里,她是绝对不愿意的。而昨晚只是意外,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主动了。 “什么没事,我看看。”明将她的双腿轻轻掰开,看了吓一跳,居然流血了,这丫头还说没事。 “还说没事~~。”明怒吼了她一声,要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啊。 “我每个月也都流过啊,过两天就没事了。”谢倩儿无辜笑道,她什么都不懂哪会明白什么。 “这能一样吗?”明真想抽她两个耳光,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这么不爱惜自己。 “有什么不一样的?”谢倩儿傻问道。 “下次再教你,还疼吗?”明将她扶了起来道,真搞不懂这个女人,大被同眠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而其他的一概不懂,他都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该生气。 “有点。”谢倩儿说道,刚刚扯了一下痛死了,不过现在还好,没怎么痛。 “等下我去拿点药,帮你擦擦。”明扶着她坐在椅子上道,进房间把衣服给她拿了出来,帮她穿好,不然待会儿阮琳琳一进门就曝光了。 “嗯,不错,挺漂亮的。”明看着她穿这件休闲装,还不错,很有美女的气质,笑赞她一声,不管她穿什么衣服,在他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是吗?真的假的?我怎么不觉得呢?”谢倩儿站了起来双手伸直,望了望自己的身上的衣服,有些不解的道。这件以前也穿过,他以前也没说漂亮啊。 “真的,你在我眼里都是最漂亮的。”明站起来,双手扣住她的小细腰道,他觉得自己愈发的爱她了,已经不能用无法自拔来形容了。 “讨厌。”谢倩儿嗔怪道,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满足下他的渴望。她的伤口也没怎么痛,只是稍微的扯伤,他们昨晚运动量过大,现在扯一下流血也是正常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了,把牛奶喝了,喝完吃饭了。”明坐了下去,将她拉了过来,坐在他的腿上。 “你干什么呢?不知道我受伤了吗?”谢倩儿羞涩的说道,难道他这样就能吃饭? “知道,不过我的腿应该比椅子软吧?”明调戏她道。拿起了那杯牛奶自己喝了一口,就往她嘴里喂。 “不用了,我自己来。”谢倩儿别过脸去,不喝他嘴中的牛奶,这么亲密的动作她还不适应。 “唔……”明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吻了再说。 “甜吗?”明问。 “一股臭味。”谢倩儿笑骂道。 “那你昨晚还那么用力吸吮,不怕把你自己给弄臭了?”明戏谑道。 “我没有,是你在吸我的。”谢倩儿反驳道。 “哇塞,连吃饭也想开始吗?”阮琳琳进门看到谢倩儿坐在明的腿上,错愕一阵,心道现在的年轻人可真猛,连吃饭的时间都不放过。 “没……没有。”谢倩儿听到是阮琳琳的声音,连忙想要逃开他的魔爪,但还是被他给扣住。 “琳琳,洗手吃饭了。”明继续抱着谢倩儿,对着阮琳琳道。他可不怕她看,她想看就让她看个够吧。 “你们别祸害我这个纯洁的小女生哦。”阮琳琳将书包放在沙发上,进洗手间洗手去了。 “放开我,让别人看见了不好。”谢倩儿有些怒道,这种姿势太暧昧了,真是羞死人。 “琳琳不是别人,她是自己人。”明调侃道,再喝了一口牛奶往她嘴里送。谢倩儿死的心都有了,难道自己人就可以看吗? “哥,我也要。”阮琳琳出了洗手间,看到明在喂谢倩儿,羡慕的说道。 “叫你以后的老公喂你。”明淡淡道。 “我没老公啊,哥,小的时候你说的哦,我要是嫁不出去,你就得娶我。”阮琳琳眨了眨眼道,这是他们小时候的约定。 “你这个样子会嫁不出去?把你扔出去,猪都会去抢了。”明淡淡道。 “猪?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阮琳琳不悦道。 “没夸也没损,就是没人要你,猪也要你的意思。”明大笑道。 “哼~~”阮琳琳冷哼一声,坐下,开始消灭美味。 谢倩儿看着他们俩一搭一唱的,很是好笑,简直就是一对活宝,到哪里都有欢声笑语。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你戴过这个戒指吗? “倩倩,你不是说中午要回家去吗?”明喂了她一口喂问道。 “下午再过去吧,现在还有些疼。”谢倩儿在明的耳边猫声道。 “喂喂喂,别以为说那么小声我就听不见,我说你们两个,一个上午都在干那啥,有没有吃药啊,别待会给我弄出个小侄子就不好了。”阮琳琳撇了撇嘴道,看着他们亲密她心里就有些酸酸的。 “对呀,忘了。”明拍了下大腿说道,昨晚弄了一整晚,还没吃药呢,要是真生什么事那就完了。 “什么侄子?”谢倩儿问。 “你们的孩子就是我侄子。”阮琳琳淡淡道,要是真有个侄子来陪她玩也不错啊。 “我们的孩子?哪有啊?”谢倩儿疑惑的看向明,不知道什么意思。明大叫老天不公啊,这个谢倩儿什么都不懂,比白纸还纯洁啊。你说他是赚了还是亏了啊!!! “再不去吃药就应该有了。”阮琳琳边吃边道。 “哎呀,我怎么忘了,我们这样是会有孩子的。”谢倩儿叫道。她可没想那么多,哪里知道那些啊。 “没事,等下我去买。”明道。 “好了,我吃饱了。”阮琳琳放下碗筷,打了个嗝说道。 “这么快?难怪你的身材发育那么慢,整天吃这么点儿哪里能和雅璐比啊。”明激了激她道,每天都吃一小碗米饭,哪里能长身子啊。现在要是不调节好,将来要恢复可就难了。 “就是啊琳琳,你吃得也太少了吧?”谢倩儿也觉得她吃得并不多,并不是自己饭量大的原因。 “可是我很抱了呀。”阮琳琳哭丧着脸说道。她想吃也吃不下,又不是她不想吃。 “等下我看看有什么药方,帮你调理一下。”明道,那本医学典籍他还没全看完,里面应该有的,顺便也看看女人第一次后有什么调理的方子。 “还是算了吧,那药苦死了。”阮琳琳一闻到那药味就想吐,根本就喝不下去。上次她决定喝明的那副药也是为了和吴雅璐比,现在吴雅璐都走了还比什么,她直接就不喝了。 “你看看你的小胸部,比飞机场还平,怎么和雅璐比啊。”明淡淡的打击她道,她的胸脯真是小得可以,就靠一副脸蛋赢得别人的尊重,没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你就尽打击我吧。”阮琳琳哼了哼,有些委屈的嘟着嘴道。 明叹了口气,心道这丫头现在怎么那么容易就想哭呢,以前说她也不会啊,这几天是怎么了? “琳琳,不是他打击你,你是吃得太少了,吃那么少怎么能丰胸呢?”谢倩儿说道,这阮琳琳也真是的,明说两句就委屈成那样,自己还不是他女朋友的时候也不会啊,难道是她喜欢明了?对自己不待见?不对呀,她对自己好像挺不错的。那又是为什么呢?谢倩儿疑惑的想着。 “好了,你委屈什么,哥哥又不是不要你,你看看,你这么瘦,我轻轻的就能把你抱起来了。”明毫不客气的撑着阮琳琳的双腋,将她轻松的抱起来。阮琳琳还真是瘦小,明抱着她就像在抱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阮琳琳见明抱她,嘴角微微一勾,笑得比以往美得多,不过瞬间就恢复正常。此过程却被谢倩儿看在眼里,看来阮琳琳真是喜欢上明了,见明对自己好,她就委屈。谢倩儿叹了一口气,她和明在一起,阮琳琳肯定会不太高兴的,但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老是有什么好玩的都和她一起,看她的样子也不讨厌自己呀。难道她是装出来的?谢倩儿甩了甩头,不会的,阮琳琳虽然调皮,但不至于这样。 “哥,我不管了,我以后嫁不出去了,你就得养我。”阮琳琳任意他抱着,心中有些窃喜,明还是第一次这么抱着她的呢。 “我看在学校有很多人追你吧,你会嫁不出去?要是真嫁不出去,那我就养你一辈子吧。”明笑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阮琳琳唇角滑过一丝狡黠,似是在计算着什么。谢倩儿一鄂,知道这丫头在耍心机了,她在计算着明。谢倩儿从她的这两次反常就看得出,阮琳琳爱明,而且爱的时间并不短。如若只有好感的话,那她也不可能这么会算计。 谢倩儿心里有些挣扎了起来,阮琳琳喜欢明,那自己成什么了?为什么自己不去揭穿她?她自己并不排斥阮琳琳她知道,如若是让她去抢自己的男人,自己会愿意?还是三个人在一起?谢倩儿啊谢倩儿,你是怎么回事啊,想得那么龌龊。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疼,她想要明,但也不想阮琳琳伤心。 “倩倩,你没事吧?”明看到谢倩儿在拍自己的额头。连忙将阮琳琳放下,过去看她,她以为她那里又痛了。 “没事的,只是在想下午回家的事。”谢倩儿撒谎道,她应该找个时间和明说说的,不然他们三人的关系会不明不白的。 “哦,没事就好,快吃吧,就剩你了。”明见她这么说,也就没再问什么,继续喝阮琳琳说她发育的情况。 “哥,那个胡金哲的父亲今天去学校了,他好像醒了,而且知道是我们打的。”阮琳琳今天去学校差点被他父亲给捏成碎片。 “他父亲去学校干什么?找你?”明连忙问道,要是吴宇还解决不了那就惨了,阮琳琳的安危他看得比谁都重。 阮琳琳没应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是去找她的。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告诉我,他打你了没?”明急问道,儿子不是什么好人,父亲也不是什么好饼的。 “你紧张什么,我不是好好这儿吗?”阮琳琳笑道,他还真关心她,只不过他对她的关心和谢倩儿的档次不同。她的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起来…… “那他去学校干什么?”明的心微微的放下,只要她没事就好。 “他带几个人过去本想教训我的,但是被校长给拦下了,校长说我是吴爷爷的干孙女,他就不敢怎么样了,不过他还是放了狠话,要是下次被他遇到,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阮琳琳说道,他没想到胡少林会如此说,本以为他会就此罢休,没想到他还放了狠话。 “难道吴爷爷搞定不了?”明疑惑道,这是不可能的,就凭吴宇的势力,要摆平这种事是分分钟的事。那他们为什么还敢放狠话呢?难道他们背后也有什么势力? “你以为呢,吴爷爷就是神啊,他是在凤城市好不好,这里是韩水市。他的父亲表面肯定是对吴爷爷毕恭毕敬的,所以在琳琳校长面前也承诺不会对琳琳怎么样的。但是琳琳一出校门,出了什么事那他就管不着了,又有谁知道是他们干的呢?证据在哪?”谢倩儿说道,他们在大人物面前肯定是不敢怎么样,但是在琳琳面前肯定会出言恐吓的。毕竟琳琳不是雅璐,不是吴宇的亲孙女,他们是敢动手的。 “你是说,他们想在背后动手?”明道,要是这样那就难办了。 “难道不可以?你怎么就知道是他们干的?他们出狠话肯定在琳琳面前出的,是不敢在她校长面前说的,琳琳,是不是?”谢倩儿问琳琳道。 “对呀,他们是在我面前说要是以后遇到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阮琳琳道。 “看吧,这种事我见多了。”谢倩儿撇了撇嘴,他们这种上层社会的人,要对付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她也常看到过这种事情,苏立华就经常干这种事情,所以她对苏立华并没有什么好感。 “那怎么办?我也不可能天天跟着琳琳吧?”明无奈道,心想着,要是阮琳琳出了什么事,那些人都得死的。 “什么怎么办啊,把玉佩给琳琳吧。”谢倩儿淡淡道,也只有这样了。 “对呀,我怎么忘了,不过玉佩是你的呀。”明感动的说道,她就这么舍得拿出来?不过想想也是,她都是自己的人了,自然为琳琳着想了。 “我又不用,放我这儿也没用啊,不过琳琳啊,你可不能拿着玉佩飞来飞去到别的地方去玩啊。”谢倩儿嘱咐道,她知道阮琳琳贪玩,要是给了她玉佩,她到处飞那就事大了。 “放心吧,大嫂,我知道的。”阮琳琳举着双手赞成道,拿过来再说,有这种好事不要白不要。 “还有,玉佩要收好,别弄丢了,也不能告诉别人它的作用。”明再嘱咐道,这是最关键的,要是被人知道了玉佩的秘密,那整个世界都疯狂了。 “知道啦知道啦,玉佩给我吧,我下午还有课呢。”阮琳琳伸出小手向他们所要。 “玉佩有两个功能,你选第一就好,别选第二个哦。”明再次嘱咐道,要是这小妞把他们给忘了,那可就坏菜了。不过他想了想也就不在担心了,第二功能密码阮琳琳并不知道,她也启动不了。 “第二功能?是什么?”阮琳琳诧异的问道,没想到玉佩还有第二功能。 “封心。”明淡淡道。让阮琳琳知道也无妨,这种事情白痴才去弄呢。 “啥意思?”阮琳琳疑惑。 “第二功能启动后,只要输入所要忘记的人,玉佩就会将你自动封心,将你所要忘记的人从此在你的记忆删除,而且是不留余地的删除。”明解释道,这东西真是太可怕了,永久封心!又有谁敢想要去使用它呢?不过,明并不知道,他将来还真的得用这个功能来缓解痛苦……后话…… “永久删除?”阮琳琳还是很聪明,一听就知道个大概。 “对,所以啊,你别去启动它就好了。”谢倩儿说道。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功能的?”阮琳琳问道,这个玉佩并没有什么按键或是别的什么,一启动就只有一个功能,她很奇怪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第一功能使用十二次,第二功能就自动启动。”明说道,他还是很怀疑这个玉佩会不会有第三功能呢。 “是这样啊。”阮琳琳似是非是的点了点头。永久封心?她想她也用不了,她也没有要忘记的人,启动它又有什么用呢。 “好了,琳琳,玉佩你拿去吧,不过把你的戒指拿给我,我要看看那个戒指有什么特别的。”明将玉佩拿给了她道。 “戒指也有功能?”阮琳琳有些眩晕的问道,这种惊喜是不是来得快一点了? “谁知道呢,看看就知道了。”明摊手道,他还不敢确定,哪里知道戒指是不是真的和玉佩一样有这种功能呢? “哦,我去拿哦。”阮琳琳跳进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就又跳了出来,把戒指递给了明,“哥,你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如果能穿越那就更好了。”阮琳琳手舞足蹈的说道,能完成环球的梦想就想去试试穿越的刺激。 “……”明和倩儿无语。 明接过戒指,左看看右摸摸,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戒指上面的两颗宝石肯定是价值不菲的,还有两颗红心,显然这是一个订婚戒指,代表的是爱情。 “琳琳,你戴过这个戒指吗?”明问道。 “戴过啊,不太合适,太松懈了。”阮琳琳答道,这个戒指有些大了点,她戴不了,只有大拇指戴得上去,其他的手指都戴不上。 “废话,就你那身材,手指跟个牙签似的,戴得上才怪呢。”明淡淡的骂了她一句。 阮琳琳哼了哼,不再理他,看电视去了,让他自己和谢倩儿两夫妻慢慢探索去吧。 “倩倩,你看可不可以戴上。”明将戒指递给了谢倩儿道。 “为什么?你要送我?”谢倩儿问道,他要是要送她定情信物的话,她也是很乐意接受的。 “你要问琳琳去,是她的。”明指了指正在看电视的谢倩儿道。 “哼。”谢倩儿冷哼一声,不在理他,陪着阮琳琳看电视去。明一阵无奈…… 红心!钻石!戒指上就只有这两个地方有些特别,别的地方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妥。或许这戒指本就没什么特别的功能吧,只是一种修饰品摆了。明也没去多想,进了房间,将琳琳的戒指扔在抽屉里。拿出了那本医药典籍看了起来,他还想帮琳琳和倩儿找几个药方给他们调理身子。 书里面的奇方怪药都很多,明并看不懂什么,只是大概的了解一下作用而已。这本书里的药方都是对人体有用的,上次他们都已经试过,并没有什么副作用,而且功效还挺好的。翻到后面,找到了谢倩儿那种类型的方子,将它抄了出来,又看了一下,还有用几种草药研磨后涂上去的,可以缓解疼痛的,明也记录了下来。再帮阮琳琳找两幅吃了能长身体和容易消化的药方,就合上了书。 将书放进抽屉却看见里面的几万块钱,是那天晚上救吴雅璐时,在那些色徒身上敲诈来的。那天回家后急着在研究玉佩的瞬移功能,就直接将钱放在了抽屉里,没去动它。现在看到了,明也就不在让它们呆在抽屉里了。将钱拿了出来,把书放了进去,锁上锁头,出门去。他还想去帮她们买两部手机呢,以后联系也就方便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想法基本是一样的 “老婆,我出去帮你们抓药方,在家等我。”明临出门时嘱咐道,没他在一起,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乱闯。他的占有欲太强了,总想把她牢牢捉住。 谢倩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继续看电视。明出了门,骑着自行车就向药店的方向飘去。 “就是这个人吧?”一名穿黑衣服的男子,指着正在往他们骑来的明对着身边几个小混混中的一个男子说道。 “没错,是他,他的资料都在我这里。”男子说道。 “好,过去揍他一顿,别打出人命,老大说教训一下就好。”黑衣服男子对着他们说道。 “明白。”一行几个人并排站在马路中间,迎接着明。 明早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这几个人应该是苏立华叫来的吧,几个小混混而已,明并不放在眼里。连人带车直接加速向他们冲了过去。 “草~~”黑衣服男子被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没想到明并没有怕他们,反而还想驱车撞他们。黑衣服男子轻松躲过明的单车,想要捉住单车的后架,却被明一个回马枪撂倒在地。 其他的人都有些愣住了,他们以为明冲速是要逃跑,可没想到人家并没有要跑的意思,直接刹车,一个回脚就叫自己的老大挂在地上。 “臭小子,你还真不知道轻重,居然敢打我。”黑衣服男子站了起来叫道,他摔得不算重,明也没用什么力气,他想要杀他们,根本就不用面对面,随便甩出个暗器他们就都挂了。虽然这几天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学点穴,但是暗器也没有停学,要成为最强就得继续学习。 “苏立华派来的?”明潇洒的坐在单车上,冷笑道。 “不错,小子,知道我们是哪个帮的吗?”黑衣服男子指着明说道,刚刚只不过是自己没注意才会被他偷袭的,他并不认为明有多厉害。 “哪个帮的啊?”明笑悠悠的问道,像是在看一群傻子般。 “我们是黑鹰帮,小子知道怕了吧。”黑衣服男子冷哼道,黑鹰帮可是F市第一大帮,社会上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 “黑鹰帮?没听说过。”明摇头,他就知道有个叫丐帮的,黑鹰,听都没听过。但是昨天和吴宁打的那几个大汉好像就是什么黑鹰帮的,明当时也没在意,就没去管他们,谁知道又来几个黑鹰帮的。看来黑鹰帮的势力还是很大的。其实也无怪呼明不知晓,黑鹰帮的总部在F市,来韩水市耍威风鬼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再说明以前可是好学生,和小混混是不沾边的,哪里知道有什么帮什么帮的,压根就没听过。 “臭小子,你真是活腻歪了,竟敢无视我们黑鹰帮。”黑衣服男子身边的一个小混混叫道,黑鹰帮就算在韩水市没什么影响力,但在F市可是响当当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喂,你们几个别在这儿吹了,回去告诉苏立华,叫他还是收敛点好,不然下次我遇到他的时候,可就不是简单的一个飞踹了。”明淡淡的说道,直接把他们当成是传话的。 “小子你挺狂的啊,竟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个小混混继续说道。 “你们黑鹰帮怎么了?你打架就老用你们黑鹰帮的名字来吓人的?”明似笑非笑的像看凯子一样看着他们几个。 “哼哼~~,告诉你也无妨,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小混混继续说道。 “住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黑衣服男子对着那个小混混吼道,一看他就是个傻逼,这种话也敢说。 “好了,你们也就别在危言恐吓了,老子就不吃你们这一套,还是回去告诉苏立华吧,没事我走了。”明真是不想和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就想走人了。 “想走,那看你走得了走不了,你们几个别将他打死,让他住几天院就行了。”黑衣服男子对着后面的几个小混混说道。几个小混混应了声就向明冲了过去。 明嘴角微微勾起,冷冷的面孔露出淡淡的笑意,“啪~~”一个小混混倒地。 “啪i啪i啪i~~~”连续三声,又三个倒地。 黑衣服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明,他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倒他们的,手就在他们的身上扬了几下,几个小混混就都倒地不起。刚刚和黑衣服男子在一起的另一名男子也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的都是不可思议。这个人太变态了,怎么像武侠小说里一样,唰唰唰的几下人就都挂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黑衣服男子颤抖的手指着明问道。看得出他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只不过靠着黑鹰帮的实力出来威逼恐吓,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实力。帮揍人最多也就是带几个小混混群殴罢了。 明一阵恶寒,这都是什么人啊,这么垃圾,比昨天那几个一中叫来的还垃圾。他真搞不懂,同是黑鹰帮的帮众,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其实苏跃湟叫他们来都以为是大材小用了呢,他以为明只是个学生而已,叫几个小混混打他都有点而浪费了。但却没想到明也是有身手的,要知道明有点儿身手的话,他也不会派他们几个垃圾来的。 “就你们这样,也能教训人?”明冷笑道,刚刚还说要送他去医院两天呢,现在该是他送他们去了吧?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一来他不想和黑鹰帮结仇太深,二来也可以让他们两个去给苏立华传话。所以明想了想,还是决定放了他们,别惹出什么事端来。 “臭小子,你居然敢动我们黑鹰帮的人。”黑衣服男子虽有点怕明,但也鼓起了勇气说道,他可是老大呀,可不能在自己的小弟面前失了脸面。于是就对明吼了句,吼完都有些不太敢看明了。 明真想捧肚大笑,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么会搞笑。“回去告诉苏立华,叫他小心点。”明压了压声音说道,说完踩着单车往药店方向去。 “呼~~~”黑衣服男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他了,他都以为明想动手将他们废了呢。 “老大,怎么办啊?”身旁的男子也是松了一口气,刚刚他还抱怨黑衣服男子不知轻重,打不过还不跑,还装什么牛叉啊。 “什么怎么办啊,打电话叫几个人把他们拖回去吧。”明走了,黑衣服男子也就回了男子汉的气概来。指着晕过去的那几个小混混,对着身边的男子说道。 男子一阵鄙视,刚刚焉成那样,现在人家走了,就牛X起来了,这就是老大啊?…… 明进了药店,买了需要的草药就驱车向商场的手机专卖店飘去,买了三部诺基亚手机。他虽然身上有几万块钱,但是也不能因为有钱就乱花吧,他这种穷人家的孩子是不怎么会花钱的。三部手机两部是红色的,一部是黑色的,价格都在800元左右,选了尾数都相差一位数的号码就付了款。出了手机专卖店,明又觉得自己刚和谢倩儿有所亲密,也应该给她买个戒指什么的了。虽然家里的那个戒指是自己给琳琳的,但是既然给她了,那也就是她的了,自己怎么也不能拿着给她的戒指送给谢倩儿吧。 心动那就赶快行动吧,明又骑着自行车向商场的启誓珠宝店方向去。停在了门口,却在门口遇到一个男人,他不算和他太熟悉,但是他在那个男人的眼里,却是眼中钉肉中刺。 刘若成?他就是找人揍我的那个?明看到他,细想着。他虽不太记得他的名字,但是他的相貌他可是还记得的,那次他还在佟娜面前骂他是白痴呢,他怎么会忘了呢。 “是你?”刘若成也看到了明,顿时涨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明一鄂,他对他的仇恨有那么大吗?怎么气成这个样子呢? “听说是你叫人来揍我的?”明既然看到了他,当然就不会放过他了。 “妈拉个比啊,你居然还敢送上门来。”刘若成咬着牙,挤出来一句话。他对明的仇恨是很大,那天他吻了佟娜,他就很没面子,他可从来没受过这种耻辱。他叫刚哥去揍他,没想到刚哥都差点被打成重伤,害得自己被自己的父亲骂得半死,他怎么会不怨恨他呢。 送上门来了?明错愕了一下,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里是他的地盘?明揣摩着。 “今天我叫你有来无回。”刘若成狠狠的说道,拿出了手机,对电话那边说了几句,就挂断。 明有些不解,这小子搞什么东东?还打电话叫人了?不过明可没什么心思陪他玩。理都不理他,直接进了珠宝店。刘若成也没拦住他,跟着他进去。这家珠宝店是他父亲启誓珠宝公司的产业,他的地盘,他又怕什么呢? 明却还不知道自己入了魔爪,还漫无目的的欣赏着各式各样的戒指和项链。不会一儿,珠宝店的门口就聚集了十几个手持电棍的保安。随后进了珠宝店,将珠宝店的门关上,不然人进出。 十几个保安气势汹汹,明也已经看在眼里,心道原来是他家的产业啊,怪不得会说送上门来。 “韩明,今天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爸,就是他,他抢了我的女朋友。”刘若成对着保安中的一个肥胖男子说道,显然是他的父亲,启誓公司的老总。 “小子,你知道你得罪了谁了吗?”肥胖男子也就是刘若成的父亲刘启,对着明说道。在他的地盘他根本就没怕过什么。 “我吗?不知道,前几天好像得罪了一个软蛋。”明装疯卖傻道,心中却冷笑,虽然他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但是优势还是有的。人家毕竟都拿着电棍,要是没拿武器还好说,现在有了武器,那他就没什么把握制服他们了。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想英雄一回?”刘启哈哈大笑道,虽然他不太赞成儿子为了个女人而和别人大动干戈,但是他这个儿子就是太不争气,说要是不帮他出头他就不去接收公司的政务。刘启没办法,只能应了他,他就这么个儿子,他不接收公司,那公司将来怎么办?拱手送人?那是白痴行为… “还不一定谁死吧。”明淡淡道,谁死还不一定,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把握。 “好啊,那就试试,你几个过去陪他玩玩。”刘启奸笑道,对着后面几个保安道。 明觉得此人心机很重,并不好惹,看他那奸样就知道他的公司做了不少黑钱的买卖。 几个保安应是后,都很得意的一只手拿着电棍慢慢的拍打着另一只手,似是吃定你的样子。 明真想笑,他以为他们会打开电棍,然后一齐向他攻过来,要是那样的话,自己的胜算就大大的减弱了。可是没想到他们却自以为是,才几个人就过来,而且连电棍都不用开,以为不用武器就能将他玩弄于鼓掌中? 其实刘启还真就自以为是了,听刘若成说明只是个学生,本来他是想叫几个人过来就好了。但是想了想,还是多叫几个吧,反正那些保安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去壮壮场面。他的本意是想吓得明直接尿裤子的,所以才很有气势的叫了十几个保安跟着他过来。可没想到明根本就不怕他,还一副很淡定的样子。这让刘启看得很不爽,直接叫上几个保安将他揍一顿再说。 “啪i啪i啪i啪i啪i~~~”五个声音响起,五个保安同时倒地,明的速度很快,并没有让他们反应过来就在他们项后枕骨下两筋中间的风府穴重重击去。这个穴位被重击会使人昏迷过去,明的身手是快之又快,并没有让他们反应过来就先将他们打倒在地。这也是融合打架技巧的前三节的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明轻松的就摆平五个保安,他们没想到明居然还是个练家子,几秒内就将五个保安撂倒在地。不光是剩下的保安,就连刘启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几个保安可都是他在保安公司精挑细选的,对付那些捣乱的小混混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没想到还过不了明的半招就先挂了,他都有些缓不过来了。 “韩明~~~你好能耐啊,居然还敢动手~~~”刘若成指着明大叫道。他可不认为明是什么硬茬子,他不过是个学生,就算打倒几个保安又能怎么样呢?他想当然的认为明是趁他们不注意下手的,属于偷袭。但他也不想想,就算明是偷袭,那也不可能瞬间就将五个保安打倒在地吧? “臭小子,你找死,你们都给我上。”刘启虽有些后怕,但也不会认为明就真是无能的。刚刚那几个保安根本就没打开电棍,而且对明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被他偷袭也是正常的。但要是后面的其余保安一起上的话,想来明不死也得重伤。刘启的想法和刘若成的想法基本是一样的,都认为明是靠偷袭才成功的。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没付出实际行动 “噼里啪啦!~~”后面剩下的十个保安都打开了高压电棍,一齐向明包围了过来。 明也不知道被电棍击中是什么感觉,不过看起来还挺可怕的。虽然干掉了五个,但要对付他们剩下的几个,他的把握还是不大的。他得想想如何应对,本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做暗器之类的,摸了摸口袋,只有三部手机。如果将手机拿出来当暗器使用,那还不疼死他啊,这三部手机就有两千多呢,他都有点舍不得。 不过明也不敢去多想,因为他们已经向他走过来了。情急之下,明只好摸出手机,后退几步将手机快速的向一个保安的太阳穴扔了过去。“啪i~~”那个保安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觉头晕目眩,就昏了过去。明这次的力度用得很大,因为手机本身的型号就很大,根本就当不了暗器,只能加大力度击中他的穴位才能一招制敌。 “啪i啪i~~”又有两部手机向两个保安的太阳穴砸去,倒地。那些保安刚刚看到明用一个手机就砸晕了一个人,正在震惊中,却不料明趁他们在错愕,又扔出了两部手机,又砸晕了两个。都有些不敢相信了,有谁会认为明身上带着三部手机啊?正常人都带一部,就明特别。 “冲啊,这小子没东西了。”一个保安带头叫道,向明冲了过去,剩下的保安闻声也向明冲了过去。 明嘴中划过一丝狡黠,在他们刚喊冲的时候,他同时也向他们冲了过去,一个飞踹将刚刚带头的那个保安给踢飞了出去。因为使用的是飞踹,所以明整个人也摔在地上,翻身,一个鲤鱼打挺整个人又站了起来,挥手夺过另一个保安手中的电棍,右腿猛的一踢,将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保安也给踢飞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悬念。 手中电棍一挥,“噼里啪啦~~”几根电棍都相互打在了一起,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嗷~~”一个保安被明的电棍击中,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明一惊,没想到这电棍的电压居然这么高,一棒就吐白沫。他暗暗拍胸,要是自己被击中了那还了得,不得去医院急救了。 “你们还想打吗?”明看着剩下的五个保安冷了声音道,他的手中也有电棍,他们五个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再上也是挨打,明也不想伤及无辜,还是决定放了他们。 “这……”那几个保安面面相窥,他们的腿都快软了,就靠着意识撑着。看到明的鬼手,他们都暗自叫幸运,并不是自己被击中。电棍的电压有多少伏他们都很清楚,打在心脏处都可以叫你直接去见阎王。 “哼,不自量力。”明冷笑。 “你们几个还在干什么,快给我揍他啊。”刘若成看到那几个保安站在那儿发抖,大叫道,他还真是白痴得可以,现在的情况都看不出谁强谁弱,只想一心的找明报仇,不顾后果。 “阿成,别说话。”刘启显然就比较老奸巨猾了,这种情况要是还看不明白的话,那自己也不会把公司做得这么大了。他刚刚认为明打倒前面几个保安是巧合,但是现在他还以为是巧合的话,那他就是脑子有病了。 “你们都退下吧,哈哈,小兄弟身手不错嘛,我就是和你开开玩笑而已啊,你也别当真啊,请问小兄弟是哪个帮派的啊?”刘启也算是走过大世面的人,敌强我弱不得不低头,虽说这里是他的地盘,那又能怎么样呢?人家要你死,也是分分钟的事。看到明的身手他就打寒颤,前面的五个保安不知是死是活,看到后面被击中的保安他就有些发抖,他敢断定这个男人一定是什么帮派的高手,不然不可能如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明嘴角微微勾起,又是问哪个帮的,他看起来那么像黑帮的吗?不过这个刘启倒真会做人啊,打不过就求和套近乎,难怪他能开公司啊。明暗暗的揣摩着。 “爸,什么什么班的,他就是七中的学生,九班的。”刘若成开口道,他现在可是恨死明了,居然被他干掉几个保安。 “看来你调查得挺清楚的嘛。”明单手撑在珠宝玻璃台上,冷笑道。 “妈的,你给我住嘴~~”刘启大骂一句,打了刘若成一巴掌。要不是这个儿子,他也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的,人家的实力你都看在眼里了,你还敢怎么蛮狠,不是找死吗? “你居然打我,我告诉你,他就是一个学生,根本就没什么背景,你怕他什么。”刘若成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还跟刘启顶嘴。明笑着看凯子般的看他们父子俩,心中却一阵鄙夷,这种人留在社会真是浪费粮食。 “住嘴,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拖下去。”刘启气得不行,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还真不如去养直猪呢。 几个保安本就想尽快逃脱这里,现在机会来了,那就赶紧走人吧,拉着刘若成就出店门去。 “你们放开我,爸,你别被他给骗了,他根本就没什么能耐……”刘若成被保安拉着,还不忘对着刘启大叫道。 刘启摇头,没有去管他,对着明道:“小哥尊姓大名啊,在哪里高就,刚刚小弟我不懂事,冒昧了。”刘启开始向明献殷勤。 “谁是你小哥?嘴巴放干净点。”明淡淡道,言下之意就是人家叫你哥了,你都认为他是在玷污你。 “是是是,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啊。”刘启压了压怒气,继续笑脸相迎,他可没这么低三下四的。 “这你就管不着了,你还是先处理处理该怎么赔偿我的问题吧。”明双手抱胸,撇嘴道,他的手机啊,那可都是钱。还有他的精神损失费,打架伤痛费,还有刚刚受到惊吓的费用都得跟他算算,这种人,钱都是多多的,不拿白不拿。 “这……”刘启抹汗,这叫什么事啊,你打伤了我的人,还要我陪你的损失,真当是我犊子啊。不过,人家那么强势,他也有自知之明,要是不应了他,整不好会出什么事来。所以刘启也就忍了,要是有一天落在他的手里,一定会将明碎尸万段的。 “怎么?不乐意?”明冷笑。 “不不,不知道先生你要怎么个赔偿法啊?”刘启问道。 “陪我那三部手机,一部大概也就几千块钱吧,还有,精神损失费和别的什么费我就拿你几件珠宝就好了。”明奸诈的狮子大开口。心道不敲死你,我就不叫韩明。 “啊?这么多?”刘启听了他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人啊,比银行抢劫犯还猛。他瞄了瞄地上那三部手机,靠,都还不到一千块,就想敲诈他一部几千块,都把自己当成冤大头了?但他明知道明是在敲诈他,但是他又不敢报警,明摆着就是自己先挑事的。报了警只会抖出公司更多的内幕,他还没那么笨。 “不想陪吗?好啊,要是你的店里有什么损失的话,那我就不知道了。”明摊手无辜的笑道。 “好好,我这就帮你买去,您先看看需要什么样的珠宝,叫服务员去帮你包装就好了。”刘启忍了一口怒气,点头哈腰道。总有一天他会讨回来的,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难敌得过手枪火炮吧,要是让他逮住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刘启暗暗的想着。 “好,我去看看,记住了,一部男性用的,两部女性用的。”明嘱咐道,别待会弄三部大男人用的那可就不好玩了。 “好好,您自己上去看看吧,我去交待一下。”刘启硬了表情说道。 “去吧去吧。”明扬了扬手,压根就没去看他,继续欣赏着各式各样的珠宝。 刘启应是后和服务员说了两句,告诉她别得罪了明,他要什么就答应他,别惹出什么祸来。说完就出去帮明办理去了。 “你们这儿有什么比较好的戒指或是项链,拿给我看看。”明对着服务员说道。 “好的先生,我们这儿有一款美国进口的黄金项链,算是比较好的了,我去拿给你看看。”服务员说着就去帮明拿那款项链去了。 明又看了看别的戒指什么的,他也想给阮琳琳买一条项链,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不能冷落了阮琳琳,谢倩儿有她没有的话,他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先生,就是这个。”服务员将项链拿给了明说道。 “哦?我看看。”明接过项链,看了眼,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他虽不懂项链戒指什么的。但有的东西,一看就能知道优劣。 “先生,这是我们店里最贵的项链了,你手里这条的价格大概是在5万元左右了,算是很不错的了。”服务员说道,这项链可算是他们的镇店之宝,她本不想拿出来的,但是刚刚刘启说明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别得罪他,服务员也就没多想什么了,反正又不是他们家的东西,她也不心疼。 “哦?是吗?就只有一条?”明问道,应该不止一条吧? “呃……还有一条的,我去拿。”服务员有些抹汗,这明也太黑了吧,直接要两条。这一条都得几万块钱呢,她几年的工资啊,这样就刷进自己的口袋了。 “好了,我再拿个戒指就好了。”明脸皮还不算很厚,就要他三件就好了,给他留点面子。明乐滋滋的想着。不过他也真敢想,两条项链和一个戒指最少也得10万块,他还真敢拿。 服务员都有些眩晕了,这明这么黑,真敢狮子大开口。不过她也管不着,她也只是个办事的,老板都没说什么,自己又算什么呢。将另一条项链拿给了明,帮他包装好。 “就这个戒指就好了,你帮我包装下。”明将精挑细选的戒指递给了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瞄了一眼,靠,他还真懂货啊,尽拿最贵的。要是待会儿老板回来了,还不心疼死啊。服务员在心里为刘启暗暗默哀。 明拿着服务员包装好的戒指和项链又在店内转了一圈,刘启就带着三部手机回来了,“先生,这是你要的手机,你看看。”刘启拿着手机气喘嘘嘘的说道,他刚刚是跑着去买的,他本就肥胖,一个来回,就累得要死。 “有没手机卡?”明接过手机问道。看这手机还真是不错,诺基亚N9,呵,应该有几千块吧,明暗笑,真是懂货的家伙啊。 “啊?没……没,刚刚走得太急,忘了。”刘启真想踹自己两下,这事怎么就忘了呢。 明没说话,将地上摔坏的手机拿了起来,扒开手机盖,将里面的手机卡取出,装进了新买的三部手机手机里。“好了,以后收敛点,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就别怪我不客气,还有,你那傻逼儿子,以后也别在打我女朋友的注意了,要不我会叫他死得很难看。”明将东西收好,对着刘启说道。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刘启的,不然那个刘若成成天去骚扰佟娜,佟娜就会去找他当男朋友,那谢倩儿不就得误会死了吗? “呃……是的是的,以后不会了,先生您慢走啊。”刘启恭恭敬敬的说道,虽然儿子被人骂成傻逼他心里很不爽,但他也知道实力就是一切。他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去和明对抗,当然不敢对他怎么样,要是人家发了怒,那自己可能就先挂了。 “嗯,我下次再来做客。”明笑了笑出门去,出了商场骑着单车就往银行的方向飘去,他本想今天买了两条项链,身上的钱肯定得花完的,没想到却遇到这种好事。现在钱没用到也不能放在身上,得去办张银行卡,把钱存进去,这样才方便一点。 “呼~~这个瘟神终于走了。”刘启吐了口气,他今天虽不敢怎么样,但是日后若是有能耐,他一定会报这一箭之仇的。 “老板,那位先生刚刚拿了两条我们店最珍贵的黄金项链。”服务员小声的对刘启说道,深怕他发火,把火盆扣在她的身上。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两条项链么……什……什么?黄金项链?”刘启刚刚听服务员说明拿了两条项链,以为只是几千块的项链。但仔细一听,妈呀,黄金项链?那不是美国进口的那种吗?那一条可得几万块钱。 “是的,两条都被他拿走了,还拿了店里最贵的爱情戒指。”服务员小声道。 “两条?还拿了戒指?”刘启差点喷血,这明也太黑了吧,三样东西他就损失了十几万,虽然他有钱,一年能赚几百万,有时候黑点还能赚个千万以上,但是这一天就没了十几万,那他还是挺受不了的。 “你怎么能拿最好的给他呢,随便拿几条上千块的给他就好了。”刘启真想把面前的服务员先奸后杀了,真是气死人了。借鉴于这个服务员长得不怎么滴,他也没付出实际行动。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发生的事情都以它为中心 “老板,这不是我的错啊,你刚刚说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但他要最好的,我也不能违背你的意思啊。”服务员小声道,她就知道会挨骂的。 “好了好了,去忙你的吧。,”刘启挥手招她去工作,说来说去还是自己那个儿子搞出来的,要不是为了个女人,能损失十几万吗?韩明对吧,以后要是被我抓住了,我一定将你剁巴剁巴拿出喂狗~~刘启愤怒的想着。 明办好了银行卡,就骑着自行车回家。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还真是挺多的,自从和谢倩儿进了那个密室后,自己的命运好像和它紧密不分似的,发生的事情都以它为中心。先是和倩儿的感情突飞猛进,再是自己的身手也提升了不少,还惹了不少祸。还有那块玉佩,居然能瞬移和封心,真是越看越像小说中的主角一样了。 “小老婆,我回来了。”明一进门就对着趴在沙发上的谢倩儿叫道。出去一下,没见到她,他就愈发的不自在,总会觉得她会离开般。 “你买什么了?怎么那么多?”谢倩儿瞄了他一眼,看着他手上乱七八糟的盒子,问道。阮琳琳已经去上学了,就她一个人在家里。 “你猜猜我给你买什么了。”明将买来的中药放好,对着她神秘的说道。 “要就说,不要就算了。”谢倩儿撇了撇嘴道,她才不稀罕他的东西呢,一个大男人能买什么好东西啊。 “当~当~~当~~~当~~~~”明从盒子中拿出了戒指和项链,在谢倩儿面前得意的晃了晃。这戒指可是他精挑细选的,就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哇,你买的?”谢倩儿看着他手上的两样东西,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能买得起这么贵重的戒指和项链呢?该不会是偷来的吧?谢倩儿疑惑的想着。 “喜欢吗?”明将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笑道。人美,戴什么都好看。 “明,我知道你爱我,但你也不能去偷去抢啊,我可不想要你这些东西。”谢倩儿最讨厌这种人了,她可不想她爱的人为了讨她欢心而去天上帮她摘月亮。 “什么偷的抢的?这可是我用实力赚来的。”明举了举拳头说道,他是很势力的把它们给赚回来!!! “赚来的?你拿什么赚啊?你以为我不懂这些东西啊,这两样没几万是弄不来的。”谢倩儿撇嘴道,她对珠宝也是有研究的,一看它们的质地就知道是上好的材料制成的。 “拳头。”明说道,他还是决定将今天刘若成的事情告诉谢倩儿,一来他没法说他的这些东西是哪来的,二来谢倩儿对佟娜有意见,这件事情也是因佟娜而起的,所以还是得告诉她。 “什么意思?”谢倩儿不解道。 “是这样的……”明开始将他一路上是怎么斩妖除魔的事情向谢倩儿胡吹一把,遇到了苏立华叫来的几个傻逼也一起说了,原因是这件事谢倩儿也有份,所以也就告诉她了。再把刘若成的事情说了一下,唯独十几个保安拿的电棍的事情没说,因为他怕她当心他。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说苏立华叫了几个傻逼打你的?”谢倩儿一听到苏立华吃瘪,就笑得前仆后仰,都块笑出眼泪了。 “有那么好笑吗?我在启誓珠宝店那才叫威风呢。”明嘟了嘟嘴,心道这妮子真不会欣赏。 “得了吧,你那不就变成敲诈了吗?你就不怕他们报警吗?”谢倩儿笑问道,明上次玩敲诈,这次也敢再玩,真够大胆的。 “报警?他们还不敢。”明说道,他是有把握才敢去敲他们的,没把握他才没那么白痴呢。 “为什么?”谢倩儿问道。 “我一看刘启那奸样就知道他做的亏心买卖不少,所以他不敢报警。报了警对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好处,反而会损失更重。”明得意的说道,他还是很聪明的,能够察言观色。 “我说,以后别再这样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谢倩儿突然很正经的说道,如果明推算错误的话,这敲诈罪可是不小啊。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明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说道,她也知道关心他了,真好…… “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伯父伯母担心。”谢倩儿撒谎道,她还是有些扭捏,说不出关心他的话来。 “好了,我知道了。”明亲了她一口说道,“我帮你买了几样草药,等下混在一起给你涂浮一下,现在还痛吗?” “当然痛了,你也不珍惜我。“谢倩儿嘟嘴道,他昨晚也没那么猛,只是自己不满想宣泄下而已。 “好了,倩倩宝贝不疼了,等下我帮你吧。“明拍了拍她的后背幸福的说道。 “你第一次叫我宝贝。”谢倩儿抱住他的手紧了紧,他老叫阮琳琳宝贝,只叫自己倩倩,她有些不满。 “你觉得是宝贝好听呢还是老婆好听呢?”明戏谑道,叫声宝贝也能高兴成这样? “都好听。”谢倩儿笑道,她现在也不排斥他叫她老婆了。 “好了,我去帮你想弄下草药吧,你先看会儿电视。”明拉开了她说道。 “嗯。”谢倩儿应了声。明起身去帮她们将买来的草药进行处理。 谢倩儿看着颈上的项链和手中的戒指一阵傻笑,他也会送这个?这傻木头以前面对她的时候,好像也都没什么话可说,都是自己先提起话题的。现在他的甜言蜜语多了,人也懂得浪漫了,谢倩儿痴痴的想着。将戒指和项链收了起来,看着自己喜欢的电视节目。 明先将阮琳琳要喝的中药放进砂锅中用慢火轻炖,然后又拿出几种书上的草药研磨成汁液,走过去递给了谢倩儿,“老婆,你试试看有没效果。” “什么?”谢倩儿不解。 明轻笑,“我来帮你,把裤子脱了。”谢倩儿蹙眉,“你又想干什么?”明无辜摊手道,“这是我的错,我当然得帮你解决痛苦了。” 谢倩儿疑惑的看着他手中的草药问道,“这能治好?”。“不知道,书上怎么说的,应该可以吧。”明说道,将药递给了她。 “书上说的能信吗?”谢倩儿有些不敢乱试,要是引起什么不良反应或是感染了,那就操蛋了。明笑了笑,左手举起,做了发誓的手形说,“不会的,我敢肯定,这药肯定对你有好处的。” “是那本书里来的?”谢倩儿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有些好笑,那本书里的东西也不一定有效果的。明没应话,只是点了点头。 谢倩儿看他那有把握的样子,也不想打击他,接过药就进了洗手间。明在后面道,“老婆,我帮你。”谢倩儿脚步停顿了一下,继续走,淡淡道,“色胚。”明摸了摸鼻子,心说,我这次安的可真是好心啊。 谢倩儿进去,明拿出了三部手机,将里面的功能都设置好。没想到这三部手机还挺高档的,诺基亚N9,呵呵,没想到他也能使用这么贵的手机。他没用过手机,不知道该怎么摆弄,在里面乱按一通。 “喂,你到底会不会啊?”摆弄了一会儿,谢倩儿的声音在他耳后飘了过来。明抬头,“好了?怎么样,感觉有没好点没?”谢倩儿别过脸去,决定吓唬吓唬他,“根本就没什么效果,不涂还好,涂上去之后还痒死了。” 明听了一颤,连忙跳了起来,“不是吧,那你觉得有些不好的反应吗?”谢倩儿看他那着急的样子就一阵舒爽,她就喜欢他为她担心的样子,“有啊,真的很痒,你说会不会过敏什么的啊?”谢倩儿装模作样的说道,药的效果很神奇,她刚一抹上,就感觉舒凉了很多,过一会儿仅剩的一丝痛意也完全没有了。 “我看看。”明看着她的眼睛道,她的嘴角刚刚划过一丝傻笑,他看在眼里。心道,这丫头也会糊弄人,真是极品老婆。谢倩儿听他怎么说,身子一颤,坏菜了,自己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不用了,过一会就应该好了。”谢倩儿说话有些不自在了。 “老婆,告诉我,疼哪了?我帮你治治。”明阴险的笑道,在他面前还敢耍心机。谢倩儿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道,“老公,被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好多了,不比麻烦了。”说完欲要跑开,却被明扣住手脚,“老婆乖乖,老公看看。”说完解开她的裤带。 “别,我怕你了。”谢倩儿见他来真的,连忙求道。明撇嘴,“你怕我什么了?” “我刚刚骗你的,我其实没事的。”谢倩儿连忙道,她可不想再入魔穴了。“骗我的?你知道老婆骗老公的后果是什么吗?”明面部微笑,装作很正常的样子。 谢倩儿打了个抖,转而面色严肃,“我看你敢把我怎么样。”明打了个寒颤,比京剧变脸还快,不过他知道她是在吓唬他的,只是老装成很霸道女的样子。“我要行使老公的权利。”明淡淡道,并不畏惧她的冷面。 “你敢~~”谢倩儿冷喝,不过心里却在打鼓。要是他真怎么样,她也没办法啊。明有是微笑,“有何不敢。”说完俯身吻住她。 “唔……”谢倩儿连忙推开他,冷声道,“我下面有伤,难道你就不能怜香惜玉吗?” “我又没说要下面,我上面不可以吗?”明无赖道,说完又吻了上去。谢倩儿欲哭无泪,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没办法,就先让他过过瘾吧。 “宝贝,你不回家去吗?”许久,明才放开了嘴,对她道。谢倩儿只是大口的粗气,并没应话,他刚刚都差点憋死了。 “用不用我陪你去?”明继续道。 “你去干什么,当过门女婿啊。”谢倩儿没好气道,她回家还带个男人回去,还不被人笑死啊。明摊手笑道,“当过门女婿不可以吗?”去见见老丈人也不错啊。 谢倩儿撇了撇嘴,“我待会就回去,你别跟来。”那是她的家,她想一个人回去,并不想带着明。虽然她也很舍不得离开他,但她不想她父亲看到明。 明笑了笑,也知道她的心思,他只不过就是不放心她罢了,“那你晚上回来吗?”他问道。谢倩儿看了他一眼,淡淡撇出两个字,“笨蛋。” 明傻笑了下,又道,“等下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我就是送你过去而已,我不进去的,这样也不行?” 谢倩儿无奈,只能应了他。他们请了一天假,所以下午自然也不用上课的。两人纠缠了一会儿,明便带着她往谢家别墅去,临到门口,明道,“晚上回去吃吗?”谢倩儿笑道,“就不了吧,我吃完再过去就好了。”明笑了笑,在她小脸上亲了个香,“晚上我来接你,我没来,你不许私自走,知道吗?”谢倩儿无奈,只能点头。 “我进去了。”谢倩儿挣脱他的怀抱,说道。“倩倩,要不你就别进去了,我怕你再也回不到我身边。”明拉着她的小手,有些担心的说道。他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总怕谢倩儿会离开他般,让他好不自在。 “什么意思嘛,都到门口了还会去,你没病吧。”谢倩儿骂道,他的占有欲怎么这么强呢,她不也就离开他一小会儿,至于这样吗? “好,那我晚上再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明道,他刚出门的时候就给了她手机,让她方便和他联系。谢倩儿小胳膊微微下垂,叹了口气应知道了,就进去了。 明站在谢家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她离他越来越远,再也会不来了般。他的心里有种莫名的危机感,有些后悔放她进去。晚上再来接她,下次再也不让她来了,明心中暗想。转身离去。 “哥,我回来啦。”谢倩儿一进门就看到了谢天辉,对他叫道。 “小妹,你怎么现在来了,你不用去读书吗?”谢天辉有些惊讶道,他刚想去公司,没想到在楼下会遇到谢倩儿。 谢倩儿笑道,“我今天请假,没事就过来看看。”谢天辉蹙了蹙眉,往谢倩儿身上看了看,有些阴险的道,“倩倩啊,你从来都不会请假的哦,今天是为什么?能告诉我吗?”谢倩儿一颤,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不会啊,她走路也很正常,明的药很奇特,抹上不久就不疼了,也没漏出什么破绽。他怎么会知道的?还是自己想多了?谢倩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倩倩啊,你不会和明……”谢天辉并没有说下去,他看着谢倩儿有些紧张,脸色酡红,就知道不对劲了。谢倩儿本来就有点紧张,现在被他怎么一说,就更紧张了,脸色红得可以。心想着他们是不是真的太冲动,这么快就搞到一起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你哪来的钱啊 谢天辉看着谢倩儿那个样子,也明白怎么回事了。摇了摇头,他们是有些冲动了,现在才几岁啊,就干这种事情,要是将来不和怎么办?亏的还是女孩子。也并非他不信明,只是这种事情,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妹妹想想的。 “哥,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那个了。”谢倩儿底下头去,小声道,居然被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倩倩啊,你们什么时候就……在一起的?”谢天辉道。“昨天晚上。”谢倩儿猫声道,她说这话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脸像个火炉般,在熊熊燃烧。 “我也不想多说什么,这种事情你们自己掂量着吧,对了,你们做好安全措施了没有啊?”谢天辉说着说着,把话题转向重点,他可不想自己还没娶就先做了舅舅,那自己该多抬不起头啊,妹妹都生孩子了,哥哥还没娶,他的名声可能就该毁了。 “啊?忘了,中午琳琳才有说,可是我们都忘了。”谢倩儿说道,中午阮琳琳才告诫他们要做好安全措施的,但是明出去忘了买药,所以他们也就都忘了这事,要是不谢天辉提起,她早就忘到九宵云外去了。 “啊?还真没啊?”谢天辉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们是真不懂还是这么快就想当父母?这事也能忘? “忘了,哥,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啊。”谢倩儿急道,她自己也不想的,都怪明这个猪头,谢倩儿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好了好了,我去拿点药给你吃。”谢天辉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取了一瓶药出来,帮倩儿倒上了水,“吃一片下去,12小时后再吃一片。”谢天辉将药片递给了谢倩儿道。 “哥,你这是哪来的?”谢倩儿看了一眼,有些疑惑道。谢天辉撇了撇嘴道,“就你有男朋友,我就不能有女朋友吗?”谢倩儿无语了。 “对了,倩倩,你不是昨晚和他做了吗?这么今天还能来家里啊?”谢天辉突然问道,他看谢倩儿从刚刚进来,并没有什么异样,有些奇怪,女人第一次不乖乖躺在床上,还活泼乱跳的。他都有些怀疑谢倩儿是不是第一次的了。 “没有啦,我感觉也没那么疼啊,明去给我买了些药,现在根本就不疼了。”谢倩儿连忙道,她可不想被谢天辉误会自己和明不是第一次。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谢天辉也没多想什么,只能归结于明太无能了,没把谢倩儿搞躺在床上。 “铃铃铃~~”一阵电话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谢天辉过去,接起电话,“喂,爸。”谢天辉看了一眼,是谢语华打来。 “天辉啊,你怎么搞的,还不来。”那边的谢语华开口说道。 “爸,小妹来了,我在家陪她呢,下午就不去公司了。”谢天辉说道,要不是刚刚遇到谢倩儿,自己早就到公司了。 “哦?丫头回来了,你等下,我马上回去。”谢语华听到谢倩儿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几天没见谢倩儿了,他都有些想念她了。 “那公司的会,怎么办?”谢天辉道,谢语华回来了,那公司也开不了会了。 “会可以明天开,我还是见我女儿要紧,好了,我先挂了。”谢语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跟秘书说了一下,就开车回谢家别墅。 “爸的电话。”谢天辉挂断了电话对谢倩儿说道,其实谢语华是很关心谢倩儿的,只是表面没表现出来罢了。 “哦。”谢倩儿听了也没再说什么,她也知道父亲从小就最疼她,但是那件事她还无法忘怀罢了。 “他听到你来了,说马上就回来。”谢天辉笑道,帮谢倩儿拿了罐饮料。 “他…不生我气了?”谢倩儿问道,谢语华是个好面子的人,她那天那么给他难堪,难道他就不记恨她吗? “我不都说了吗,他早就不生气了。”谢天辉道。 “那天他很没面子吧。”谢倩儿不自在的问道。 “那又怎么样呢?难道把你捉回来?”谢天辉笑道,这怎么可能呢,他虽爱面子,但也不至于和自己的女儿翻脸。天下父母心啊,生气归生气,过一阵子就不会了。 “哦。”谢倩儿应了一声,转而说道,“哥,我和明的事,你别告诉爸。”谢天辉笑道,“怕了?”谢倩儿嘟了嘟嘴,“有什么好怕的,敢做敢当,再说他也管不着。” 谢天辉笑了笑应了声知道了,就没在讨论这个话题。跟谢倩儿聊聊家常,问她在那儿住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什么的。谈了没多久,谢语华就匆匆回来了。 “爸,你怎么毛手毛脚的。”谢天辉看到谢语华这个样子就好笑,才几天不见谢倩儿啊,就急成这个样子。 “倩倩啊,你回来啦,让爸看看,有没有受什么委屈啊。”谢语华一进门并没有理会谢天辉的话,对着谢倩儿一阵嘘寒问暖。搞得谢倩儿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倩倩啊,上次是爸不对啊,你别生气,爸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谢语华看谢倩儿不应他的话,连忙说道。 “没事的,我在那里过得挺好的。”谢倩儿看着谢语华想以前那般关心她,感觉鼻子有些酸酸的。 “倩倩啊,难道你再也不想叫我声爸了吗?”谢语华看着谢倩儿从他进来都没有叫过他,有些懊恼。这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赶她走,她也不至于会如此。 “怎么会呢,爸,你公司有事就别回来了,你这样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谢倩儿笑道,她要是不认他这个父亲,也就不会回来了。 谢语华听了她的话,微微放下心来,“倩倩啊,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欺负啊?”谢语华问道,这几天他都担心死了,谢倩儿还是第一次离家出走呢,要是她有个什么事,他怎么向倩儿的母亲交待,又怎么向那个人交待啊。 谢天辉努了努嘴道,“你就别费心了,明对倩儿,我百分之百放心。” 谢倩儿微笑道,“对呀,爸,你别担心了。你近来的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吧。”谢倩儿转移了话题,不想和他聊起明的话题。他们做了那种事情,她还不想被谢语华知道。 “那就好,丫头啊,你搬回来住吧,爸老了,想找人个来陪陪我。”谢语华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女儿他真是舍不得把她嫁出去。 谢倩儿手一抖,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可是和明说好的,晚上就回去,要是不回去的话,他会发疯的。“爸,小妹说了,她中午过来吃,晚上就回去。”谢天辉也看出了谢倩儿的难处,他们昨晚刚洞房花烛,怎么可能分开呢? “是这样啊,好,倩倩啊,爸也不再逼你什么了,你要回来随时回来,爸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谢语华听谢天辉这么说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别的话了,还是让谢倩儿自己做主的好,他也不想再逼她做不愿意的事了。 “谢谢爸。”谢倩儿高兴的冲谢天辉点了点头。谢天辉表示,祝你们晚上再度狂欢。谢倩儿脸红耳赤。 “倩倩,晚上留下来吃顿饭吧,爸为你下厨。”谢语华乐呵呵的说道,他们一家人也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虽然只有几天,但是在谢语华的眼里,已经是几个月了。 “好啊,我要吃哥哥做的红烧肉。”谢倩儿举手叫道。谢天辉摇了摇头,这么快就和好了。其实他们也真没什么矛盾,说破了就好了。 “好好,晚上帮你做。”谢语华也笑道,好久没怎么开心了。谢天辉说道,“你不是昨天才做过吗?怎么还想吃?” “人家就喜欢你做的,我就要吃。”谢倩儿笑嘻嘻的说道,仿佛没了往日的沉重…… 一幢别墅内,一个男生对着一个中年男子大叫道,“爸,你居然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打我,还给了他那么珍贵的项链,你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这个儿子看来真是白养了,到现在还不知事情的严重性,“阿成啊,你都17岁了,就不能长长脑子吗?要是我们再和他动手的话,你觉得我们的损失会是这么小小的十几万吗?”刘启真是不想说他了,他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在社会立足啊。 “那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了?”刘若成道,让他这么放过明,他是绝计做不到的,他从来都没受过这种耻辱,一定要讨回来。 “放过他?怎么可能,我已经给你的表哥打电话了,叫他弄几把武器过来。要是惹恼了我,我也不介意让他从这个地球上消失。”刘启阴险狡猾的说道,杀人,在他眼里,已经算不得什么了,他虽不是黑社会,但是却比黑社会还狠。这也都是靠着刘若成的表哥的势力。 “你是说,你要干掉他?”刘若成可没想到这个层次上,他只想明却胳膊断腿,让一个人死,他还是不敢想的。 “你就放心吧,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没用,你表哥说后天武器就到了,他要是不在我面前磕头认错,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刘启阴笑道,他是个欺软怕硬之人,对于势力强大的人,他还是不敢动。但是对于明这样的背景,动了也不会怎么样。他想当然的以为明只是个练家子的莽夫,并不具有什么危险性。 “爸,有你这句话就好,最好这个星期日捉住他,然后我会让他亲眼看看,他的女人是如何服侍我的。”刘若成双眸像是染满了鲜血般的血红,恶狠狠的挤出这句话。 “这个星期日?难道你有什么好对策?”刘启孤疑的问道,不知道他儿子在耍是心机。 “爸,这个星期日我们学校和七中联合组织去天亮乐园游玩,你就带人过去,我就在那儿把佟娜给干掉,我要让韩明亲眼看看他的女人是怎么在我胯下受辱的。”刘若成眸光怒火中烧,有大将拿天下之势。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儿子,好,够奸的,这才是我刘启的儿子。”刘启哈哈笑道,如果儿子能学他的一半,那将来也就不愁了。 “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刘若成说道,他要折磨死韩明和佟娜,让他尝尝爱人被干的滋味。 他们父子的合谋明并不知晓,他以为刘启他们被他这么一吓唬就会软了的,可没想到,大的麻烦却还在后面。…… “哥,你在干嘛?倩倩姐姐呢?怎么没在家呢?”下午,阮琳琳回到家,看不到谢倩儿就对明问道。 “她回家去了。”明拿着手机,淡淡道。阮琳琳嘟嘴,回去了?怎么回事?“哥,你怎么放她回去了?”阮琳琳不解问道。明抬了抬手,伸展了下胫骨,“嫁出去的女儿也得回娘家吧。” 阮琳琳似是非是的点了点头,这也很正常,谢倩儿都出来好几天了,回去看看也有可能的。 “哥,娜娜姐叫我过去她家,我先过去了。”阮琳琳说道,拿着玉佩欲要启动。明连忙阻止,“宝贝,你可别老用这块玉佩啊,虽然它功能巨大,但我们不能老是倩赖它,知道吗?”明像个大人般语重心长的对阮琳琳道,他怕阮琳琳倩赖上某种东西,那就不好了。就像人迷恋上了电脑一样,久而久之就会产生倩赖,那样对自身的成长很不好。 “哥,去娜娜姐家得坐公车耶,你就让我飞过去吧。”阮琳琳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说道。明一阵无语,她又来这招,“哎,好吧,你记住了,飞完了马上收起来,也别让娜娜知道玉佩的事情,懂吗?”明嘱咐道,这东西他的父母都没让知道,更别说是佟娜了。 “知道啦知道啦,那我走了?”阮琳琳道。 “等下,给你个手机。”明将手机都递给了阮琳琳,项链他还不想给她,她现在还小,等将来长大点再给她吧。 “嗯?手机?你买的?”阮琳琳接了过来,奇怪的看了看,“哇塞,诺基亚N9,哥,你这东西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这手机得几千吧?”阮琳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东西得不少钱呢。 “……”明无语,怎么她和谢倩儿一样,都以为他是偷来的呢?真搞不懂,她们上辈子是姐妹啊?明狠狠的想着。 “哥,说实话哦,哪来的?”阮琳琳见明没应话,以为她说中了呢。明撇了撇嘴,淡淡道,“买的。”他不想阮琳琳知道今天的事情,这些事和她是无关的。阮琳琳用质疑的眼光看着他,买的?就他那穷酸样,能买起手机?就算买个手机,她敢断定,他都不敢买个超过1000块的。买个几千的?骗鬼呢,“你哪来的钱啊?”阮琳琳显然不信他的话。 “上次帮雅璐打了那几个抢劫的,从他们身上搜刮来的。”明道,他说的倒是实话,他本想用这些钱帮他们买的,只不过临时改变了计划,买了个好点的而已。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声音中带着痛苦与悲凉 “真的假的?你还会敲诈?”阮琳琳张大了嘴巴叫道,这哥哥还真了不得。 “不信你问问你大嫂,问雅璐也可以啊。”明淡淡道,那都是可以证实的,他也就不怕她去问东问西了。 “哦。”阮琳琳听他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在问什么了,启动了玉佩就飞走了。 明看着阮琳琳的样子,一阵无奈加叹气,这妮子什么时候能懂事呢,他也就不在这么担心她了。明坐在沙发上没事,想起了谢倩儿,不知道她现在在谢家怎么样了。拿出了手机,打了过去,他刚刚都已经把她们的号码都存在里面了,所以也不用按键,直接拨过去就好了。 谢倩儿听到手机响,疑惑的拿了出来,看了一眼,有些无语,手机上显示打来的人是,“老公”二字。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改上去的。 “什么事?”谢倩儿直接开门见山,谢天辉刚刚公司有事就过去了,而谢语华出去买菜去了,谢倩儿本想自己去买的,但是谢语华死活不让,非要她留在家里,谢倩儿无奈,只能看电视了。 “你是我老婆吗?”明戏耍的问道,一个下午不见就想她了,听不到她的声音他就有些不自在。 “不是,打错了。”谢倩儿淡淡道,说完欲要挂了。明连忙叫她别挂,他想听她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谢倩儿并没挂,她也是装模作样罢了,她也挺想他的。“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明在那边淡淡道。 “可以。”谢倩儿简便道,边说边关掉了电视,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 “老婆,你在那儿还好吗?我挺担心你的。”明道。 谢倩儿蹙了蹙眉,嘴角微微勾起,“你就慢慢担心吧,我晚上不回去了。”谢倩儿吓唬他道。她就是这样想要吓唬他。刚刚不也是吓唬明,都快被明整死了,这次还敢来这一招。 “不回来了?”明在那边一愣,立刻对着手机大嚷道,“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去拖着你回来,晚上我干上12个小时,我累死你。”谢倩儿一阵眩晕,12小时?那自己得昏过去几次啊?她弱弱的想着。 他们从现在开始就在煲电话粥…… 黑鹰帮的总部是一家废弃的工厂,在工厂里面,几个小混混缩着身子站在一个男子面前。男子风华正茂,气势禀然,有着冷气逼人的傲势,也有着让人看了毛骨悚然的身手,他便是黑鹰帮帮主,苏跃湟。 “老大,我们……”领头男子欲言又止,深怕他降罪于他。苏跃湟挥手,道,“我知道了,看来我是小看他了,明天叫老黑子他们过去看看。” “可是,老大,老黑子昨天被人打成了重伤。”领头男子小声道。苏跃湟蹙眉,老黑子出事了?他的身手可是数一数二的,居然能被人打成重伤?“怎么回事?”苏跃湟愣声问道。 领头男子打了个寒颤,紧张的道,“我听说他们昨天去了韩水市,想要去灭了一个学校的班级,结果班级没灭到,倒把自己送医院去了。”苏跃湟眉心紧闭,对着下面的一个小混混喝道,“你去把冯彪给我叫来。”小混混应是后连滚带爬的出了工厂,他可不敢在这儿久呆,他们这位帮主着实可怕。 “老大,听说彪哥也受了伤。”领头男子本不想说的,但是他自己知道,不说要是被苏跃湟发现了,那自己就去准备副棺材吧。 “什么?他也伤了?”苏跃湟这个怒啊,他们都是帮里的精英,连个班级都教训不了,那还混个毛啊,趁早回家去吧。 “是的,我听说,右手严重性碎骨。”领头男子小声道,他可真怕苏跃湟把火撒在他的身上。 “碎骨?”苏跃湟眉头一挑,居然有人能将他的手骨头给捏碎了,看来是有高手出现了,苏跃湟冷笑,看来他有对手了。“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苏跃湟挥手示意他们下出,他还得看看有那个高手能直接废了他两个精英。 “倩倩,吃饭了。”谢语华在谢倩儿的房门口叫道。 “来啦。”谢倩儿应了声,转对电话那边的明道,“我去吃饭了,待会要回去了再打给你。” 明笑道,“是,我的老婆。”谢倩儿听了他的戏谑,笑了笑就挂断了电话。他们的电话粥煲了一个多钟头,明直呼话费很贵,谢倩儿无语对苍天。 “爸,哥呢?”谢倩儿看到楼下只有谢语华,有些奇怪道。谢语华拿出了最后一道菜笑道,“快回来了,公司的事情他已经处理完了。” 谢倩儿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谢天辉就回来了。 “你们怎么不先吃呢,等我干什么。”谢天辉看着父亲和妹妹都在等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倩儿笑道,“没事的,我们不是很饿的。”谢语华看着他们兄妹笑道,“好了,都过去吃吧,不然菜都凉了。”谢倩儿、谢天辉应是后就上桌消灭饭菜。 席间,谢语华道,“天辉啊,公司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谢天辉喝了口水道,“解决了。”谢语华听了他的话,也没说什么,谢天辉办事,他很放心。 “爸,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情了?”谢倩儿闻话问道,他们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有什么事的。 谢语华笑了笑道,“没什么事的,公司内部出了点问题,都已经解决了。” “倩倩,你在明他们家,他们的父母好相处吗?”谢天辉问道。婆媳问题很严重啊,尤其在南方。 “没有啦,伯父伯母对我很好的。”谢倩儿边吃边道。 “呵呵,那就好,要是敢对我女儿不好,我非拆了他们不可。”谢语华听后也笑道,他也想好了,女儿自己选的人,他也不会再去追究什么,只要对她好就行了。 “对了丫头,改天叫你所谓的男朋友来家里做做客啊,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谢语华倒了杯酒说道,明那天的狂妄他可看在眼里,他也知道,明应该是很爱倩儿的,不然那天也不会做出那么反常行为。 “他叫韩明。”谢倩儿笑着说道。只要自己的父亲点头就好了,明也就是真正的谢家女婿了。 “哦,叫韩明啊……什…什么?他性韩?”谢语华刚刚还没注意听谢倩儿的话,现在一想,吓了一跳,他们怎么可以和韩姓的人结婚呢,这是绝计不可能的。 谢倩儿看到谢语华有些反常,下意识问道,“爸,怎么了?”谢天辉也疑惑,谢语华刚刚还笑呵呵的,现在这么就变了脸色了? 谢语华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进,谢天辉、谢倩儿相视一眼,有些不解。“倩倩呀,你爱他吗?”谢语华没说什么别的话,只是问了谢倩儿一句。谢倩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问得有些蒙了。 “我……”谢倩儿不知道如何回答,说喜欢吗?她有些说不出口。 “回答我,你们到了哪一步了。”谢语华冷了声音喝道,他是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到韩家去的,绝不可能。谢倩儿被他这么一喝,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父亲会动怒。 “爸,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小妹刚回来,你就这样,到底这么回事?”谢天辉看到谢语华这样,很是不悦,他也不能老摆着一张臭脸啊。 谢语华怒瞪了他一眼,对谢倩儿道,“丫头,你发什么愣啊,告诉爸爸。”谢倩儿不知如何回答他,他们做了那事,她不想那么快就告诉谢语华的,但是他现在问起来了,她也不得不说吧。 “我们……我们……”谢倩儿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让她说这话,她有些别扭。“到最后一步了。”支吾了一会儿,她才猫声道,最后一步就差结婚了。 “什么,你……你们……”谢语华脸色涨红,喘着粗气,指着谢倩儿说不出话来。谢倩儿有些害怕父亲这个样子,但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父亲会大怒。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会这样的,以前就算她犯什么错,他虽生气,但也不会气成这样的。就是她生日那天,她也没看到谢语华这样过。 “爸,你怎么了?你说啊。”谢天辉连忙过去拍着他的胸口示意谢倩儿别紧张,先坐下。他也不知道谢语华为什么会这样,不就是关系亲密了一点吗,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谢语华也坐了下去,倩然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才对谢倩儿道,“马上离开那个人,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谢倩儿都快被他给吓傻了,他还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把她雷得不轻,“为什么,爸,你告诉我。”谢倩儿看着他问道。她很是不解,父亲这是为了什么,怎么会突然这个样子呢? “没有为什么,我叫你离开他,你就得离开他。”谢语华嚷道,谢韩两姓势不两立,他对这件事是绝不会放纵的,谁来求情也没用。 “你又要逼我,你为什么老要和我作对呢。”谢倩儿鼻子酸酸的,眼泪滑了下来。她以为她的父亲不会再去管她了,可没想到,自己没跟苏立华在一起,他就逼自己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是什么父亲啊。 “我逼你,我告诉你,这不是逼你,这是为你好。”谢语华怒道,就算她去死,他也绝不会将她嫁入韩家的。 “又说为我好,你每次都是这么说,不是逼我和苏立华订婚,就逼我离开明,你安的是什么心啊,你叫我来,难道你想将我软禁在这吗?”谢倩儿哭腔叫道,两人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好了好了,都先别说话了,都坐下,有什么事慢慢说。”谢天辉看到情况不妙啊,这种结果他是不想看到的。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你就得离开他。”谢语华这次可是下了死命令,什么事都可以答应她,唯独这件事不行。 “你……”谢倩儿气结,说不出话来,也喘着粗气。 “爸,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吧,只要你有道理,我想小妹听了也会同意你的观点的。”谢天辉说道,他也摸不着父亲为什么会这样。 “我现在告诉你们两个,不准和任何一个韩氏的人结婚,不然后果你们自负。”谢语华微微平静下心来,对他们严厉的说道。要是谁敢和他们联婚,他的老命也就豁出去了。 谢倩儿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冰着脸,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谢天辉听了谢语华的话,就更加觉得事有蹊跷,“爸,为什么?你不能和我们说说吗?”谢天辉问道,他爸也不是鲁莽之人,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才会使他这样的。 谢语华蹙眉,“你们只要记住我的话就好了,别问那么多。”他不想让他们知道,这种事情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会信的。 谢倩儿听了他的话,心中沉闷的火气一下子就出来了,“你就是想要拆散我们,想要我和苏立华在一起,来满足你的虚荣心,我生在你们谢家,永远都没有自主意见。”她也豁出去了,她爱明,已经爱得根深了,突然拆散他们,不止逼她去死,连明也会疯的,她怎么会同意呢。 “倩倩,别说了。”谢天辉连忙阻止她说下去,她的话太伤人了,谢语华不被她气死才怪呢。 “我逼你?我这叫逼你和苏立华在一起?你不跟苏立华订婚我不再管你,你去嫁给天底下最穷,长得最难看的人我也不会再去管你。但是你就不能和他在一起,决不能。”谢语华这次并没有大怒,而是严肃的和她说道。 “你若不告诉我为什么,我明天就和他私奔。”谢倩儿狠狠的咬住了私奔二字,她就不信谢语华真能拆散他们。谢语华听后脸色大变,扭曲着脸,一巴掌向她煽了过去,“你这个不孝女。” “啊~~”谢倩儿捂着左脸,痛苦的叫了一声,怒瞪谢语华。他第二次打她,第一次是她生日那天,他挥掌要打她,被明挡住。而这一次,明没在,她只能痛苦的接他一掌,她多么迫切明能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 “爸,你怎么能这样呢。”谢天辉连忙去扶住谢倩儿,他的妹妹真是太可怜,他以为这一次他们一家人能够好好的在一起,可是没想到的是……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长大吗?小的时候多好啊,他从来都对我百般呵护,不让我受一点儿伤,长大了,就是他的玩偶,我真的想回到小时候,我不想要现在的父亲。”谢倩儿抱着谢天辉痴痴的说道,声音中带着痛苦与悲凉,她急切的不想看到她的父亲,只想马上离开这里,回到明的怀抱中。 “好了,不哭了,有哥在,哥会保护你的。”谢天辉拍着她的后背说道,谢倩儿伤心,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好受呢。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去吧,别让她再受罪了 谢语华听了她的话,陷入了沉思,难道是自己错了吗?自己并不适合做她的父亲,如果真能让她回到小的时候,他还真想让她回去,别陷入情海之中。“好吧,你们想要知道为什么,那就跟我进来吧。”谢语华起身,进了书房。 看着谢语华进去的背影,谢天辉对谢倩儿问道,“小妹,如果爸真有什么理由,你会怎么办?”他也看得出了,谢倩儿无可救药的爱上明了,两个真心相爱的有情人如果被活生生的剥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谢倩儿擦干了泪水,没应他的话,进了书房,她很想知道谢语华为什么要拆散他们,急切的想知道。谢天辉无奈的跟在她的身后,进了书房。 书房内,谢语华坐在办公椅上,脸色凝重,而桌上却多了一份东西。看到他们进来,谢语华拿着桌上的族谱,扔给了谢倩儿,“要想知道为什么,你自己看看吧。” 谢倩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着那本谢氏族谱,翻开第一页。第一行,谢氏族规第一忌,凡谢氏家族后代,不准与韩氏后代联姻,违反此族规者,后果自负。 谢倩儿看了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声道,“这就是你拆散我们的理由?”她谢倩儿并不会因为一个族规而去和自己相爱的人分离的,是绝不会的。 谢语华点了点头道,“你别埋怨我,你知道不知道后果自负四字,代表的是什么吗?” “什么?”谢倩儿凝眉,觉得会有什么会让她失去明般,心,有些沉重。“我来告诉你吧,这叫诅咒,几十年前因为谢韩两姓不和,双方定下的,诅咒的内容是以后双方的子孙不能联姻,这你也看到了。但你却不知道一旦联姻,后果会是什么,继续看下去吧。”谢语华平心说道。其实告诉他们也无妨,他也知道将来这件事也应该告诉他们的。 谢倩儿倩他的话,继续看了下去,这一看,她差点摊倒在地。第二行写着,如若联姻,所生子女不是先天缺陷偏是后天克亲,谨记此族规。 “先天缺陷后天克亲?爸,这是什么意思。”谢倩儿手有些颤抖,虽然她懂得这八个字的意思,但她还是想要他告诉她,她自己不敢去想。 谢语华抽了根烟,缓缓道,“缺陷你懂吧?就是生下来的孩子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至于克亲,如果你想要你老爹我死的话,那你就和他结婚去吧。” “爸,你骗我,这是你写上去的对不对?对不对?”谢倩儿急道,她想要他说对,她不想离开明,他们的爱情才走了两天,就会被活生生拆开吗? “丫头啊,死心吧,不是爸想逼你,而是你们确是不能够在一起的。”谢语华道,他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没办法,这种事情不是他能主宰的。 谢倩儿无力瘫软在地上,眼泪瞬间又滚落了下来,精神恍惚的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爸,这怎么会是真的呢,别的地方是可以联姻的,为什么我们这里就不可以呢?”谢天辉也不知道谢家还有这么一条规定,这是他所料不及的。但是他有疑惑,他也去过别的省份,别的地方怎么没有这种规则呢?难道是老爸自己演的一出戏? “这只是个别地方,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的。”谢语华也不忍看谢倩儿这样,唯一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怎么会呢?我怎么就不知道有这等事呢。”谢天辉也有些着急,他很看好明的,以为他和倩儿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可没想到…… “爸,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谢天辉不忍谢倩儿这个样子,有情人本就该在一起的。谢语华摇头,这种事情能有什么办法,定了就永远改不了了。 “不,我不信这个,你也别来吓唬我,我不信。”谢倩儿突然说道,这种东西怎么能信呢?她是读过书的,这种神不神鬼不鬼的东西她才不会信。 “你不信?由不得你不信,倩倩啊,你知道苏恸天为什么会死吗?你不知道他也是因为一个诅咒而丧命的吗?”谢语华问道,苏恸天的事情谢倩儿是知道的,他们母子三人也是因为一个诅咒才会被苏泽坤追杀。 “我知道……”谢倩儿昏沉沉的点头,苏恸天的事情她怎么会忘了呢。因为苏吴两家不能联姻,才导致了苏恸天和苏婷丧命的。谢倩儿苦笑,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落在她的头上,没想到她与吴岚青的命运如此相似。 “倩倩啊,忘了他吧,你们并不适合。”谢语华说道。他还有两种办法可以让他们在一起的,可是,他对韩姓家族的人很是感冒,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虽然诅咒不会发生,但是他并不想和他们有什么瓜葛。 “不,我忘不了,爸,你不是说生孩子才会那样的吗?是不是?”谢倩儿问道,像是看到了希望般,对谢语华道。谢语华凝眉,“难道你们……”他都有些惊讶,没想到女儿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 谢倩儿点头,擦干泪水,笑道,“我们不生孩子,这样就能够在一起了。” “小妹,你疯了?不生孩子?”谢天辉听了都有些震惊,不生孩子,他们做得来吗? 谢语华摇头,道,“丫头啊,你别傻了,不生孩子是可以在一起,但是你有没想过,他愿意吗?好。就算是他愿意了,那他的父母愿意吗?你真是……”谢语华没再说下去,继续抽着烟。谢倩儿突然微笑,“我不傻,我只要跟他在一起,就算他要孩子,我们可以抱养啊,再不行,我做小的也可以。” 谢倩儿此话一出,谢语华犹如晴天霹雳般,气得差点吐血,他的女儿怎么可以做小呢,别说法律不同意一夫多妻制,就算是同意了,他谢语华也不会同意的。谢家大小姐居然给人家做小妾,说出去丢不丢人啊。“你想得美,你做小?丫头啊,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啊。”谢语华都快被她给气死了。 “我没疯,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无论生死。”谢倩儿握紧拳头说道,就算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也不会放开他的。再说了,阮琳琳喜欢明,要是他们在一起,她也不会吃醋的。 “好吧,我告诉你个办法,你可以不用做小了,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谢语华无奈,女儿这个样子已经是非他不嫁了,自己就算再不喜欢韩姓人家,也无济于事了。 谢倩儿闻声立马站了起来,握住谢语华的手高兴道,“爸,你有办法?你快说啊。”谢语华突然笑道,“只要他愿意,你们的事情我会帮你们办得妥妥帖帖的。” “什么事啊,爸你快说。”谢倩儿都急死了,如果真有什么办法的话,那她也不会在这样死气沉沉。 “叫他改姓,入赘我谢家。”谢语华淡淡道,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行得通,他们若想在一起,只有更改姓氏诅咒才不会灵验。 “入赘?”谢倩儿一颤,有些不知所措,叫明入赘谢家?这怎么可能,就算明同意,那他的家人也不会同意,就算他们家人无奈,都同意了,那她谢倩儿也不会同意的。她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的懦弱呢,如果他是这种人,那她还有什么理由爱他呢? 谢语华点头,“对,只有这个结果,没有别的。” 谢倩儿摇头,这不可以,也不可能,她不会同意的。“爸,就只有这个方法了?没有别的?”谢天辉问道,这个诅咒灵不灵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想让谢倩儿受折磨。 “没有了,要不你们就分开,要不就叫他入赘。你要想给他做小,我打断你的狗腿。”谢语华命声喝道,出了书房,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天辉过去扶着谢倩儿,“小妹,别伤心了,我们一起想办法。”他实在为他们感到悲凉,这种事情偏偏会落在他妹妹的身上。谢倩儿摇头,整个人跌跌撞撞的回了自己的房间。谢天辉看着她,内心纠结为她难受。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谢倩儿进了房间,一首《传奇》飘入她的耳里,她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老公二字,潸然泪下。 “喂,老婆,我可以去了吗?”她按了接听键,明的声音从那边飘了过来,流入她的耳,碎了她的心。“喂?老婆?你在吗?”明在那边微微蹙眉,不知道谢倩儿为什么不说话,有些着急了起来。 “韩明,我们分手吧。”许久,她才慢慢说出这句话,眼泪已经润湿她整个面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有多纠结多痛苦,又有谁知道呢?她刚刚说给他做小,现在却丝毫提不起兴致来,他们可能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电话那边静了一会,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冷冰得可怕,两间房间像是在冰窟中,感觉寒冷无边。谢倩儿抽泣的声音从刚刚就已经被他听见了,他知道,下午送她来就是个错误的选择,总以为她会离开他,可没想到这么快。 “我们不适合。”她忍着心中的伤痛,简便说道,仿佛明是一个陌生人,她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我要一个答案,给我一个答案~~~”明在那边怒吼道,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肯定是谢语华在搞鬼,不然谢倩儿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和他分手,她也说得出口。 “你去问你父母吧,我挂了。”谢倩儿抽泣道,说完挂掉电话。她好不舍得他,好不舍得他们昨晚的爱,好不舍得这几天所有开心的时光,真的好舍不得…… “明,你怎么了?”明刚刚的声音被韩方江听到,以为他和谁吵架了,连忙进来看看。 明呆呆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道,“爸,她要和我分手。”韩方江听了他的话,坐在他旁边,抽出了一根烟。谢倩儿回去的事情他也知道,明现在的反应他一看也就明白了过来,一定是谢倩儿的父母跟她说了那件事,她才会对明这么说的。“孩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韩方江点燃了烟,抽一口说道,既然到了这一步,他也不得不说了。 “她叫我来问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明对着韩方江着急道,他不可以失去她,那样他会崩溃的。韩方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明啊,别激动,我想有些事情应该先和你说说的。” “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叫我来问你?你告诉我。”明双手抓头,有些慌忙。 韩方江出去帮他倒了杯水,将那件事情从头到尾的跟他说了一遍,他本就有办法让他们在一起,跟他说也没什么,只要他们真心相爱,那他也就豁出去了。 “明啊,事情就是这样,你不会遗憾生在韩家吧。”韩方江轻声道,爱情很可怕,尤其像明这么痴迷的。爱之切,痛之深…… “为什么?为什么?……”明狂抓自己的头发大叫道,为什么他会不知道这个诅咒,为什么他的初恋会如此的短暂,为什么他要承受离别之苦…… “明,你别这样,我问你,你真的爱她吗?”韩方江问道。其实他丫的就是明知故问,明都这样了还问他爱不爱谢倩儿,不爱能这样吗? 明点头,能不爱吗?他对她的爱早就爆发了,他已经无法自拔了。 “好,我也不多说什么,爱她就去把她带回来,老爸支持你。”韩方江拍着他的头笑道,他以为就他痴情,可没想到他的儿子比他更痴。明抬头,有些疑惑,为什么老爸不反对,反而支持呢?“爸,那个诅咒……”明不解。 韩方江抬手,示意他别说话,自己道,“孩子啊,这个东西也不一定是真的啊,你先去把倩倩带回来吧,爸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他还不想说出那件事情,毕竟他们还没到生离死别,如果能埋在心里不说,他自然是不会说的。 “对呀,我怎么会忘了呢,我可是高中生,怎么可以迷信这种东西呢?爸,你放心,我一定带她回来。”明听了他的话,心又活络了起来,那是人定下的,怎么可以当真呢,刚刚他还没想到这个层次上,现在被韩方江一提醒,马上就缓了过来。 韩方江看好他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去吧,别让她再受罪了。” “嗯。”明笑着跑出门去,推开门,进了阮琳琳的房间。 “琳琳~~呃……”明一进门,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阮琳琳可怜兮兮的眼神正在看着他,突然哇的一声,将床上的衣服都拿了起来,遮住了重点部位。明一阵眩晕,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裸着在自己欣赏自己的身材。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报应来了 “你个色狼啊~~~,进来也不敲门。”阮琳琳带着哭腔骂道,她还是第一次走光的呢,以前都是自己偷窥别人的,现在终于平衡了,报应来了! “切,你看你那身材有什么好欣赏的,我不都也看过了吗?”明戏谑道,现在还装得这么的像。 “出去,我要穿衣服。”阮琳琳叫道,现在想想也是,她已经被明看过一次了,那就不算是第一次被人看了。但是光着身子被一个男人这么看,任谁都会害羞的。 “好吧,快点。”明这次没有戏谑她,他也没那心情。直接出了门,他还得跟她拿玉佩呢,要是谢倩儿不待见他,他就飞过去。 明出去,阮琳琳快速的将所有的衣服穿上,整了整衣服,梳了梳头发,就打开了门。“什么事啊,色哥哥。”阮琳琳瞪了他一眼道,心道他这哥哥比她还毛手毛脚,居然不敲门就闯进了她的闺房。 明汗了一下,道,“把玉佩给我,快点。”阮琳琳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想倩倩姐姐了?想到她的家里继续?”明暴汗,她说话是越来越给力了,这都被她想到了,只不过是性质不同罢了。“是是是,快点给我,我急。”明也不想和她废什么别的话,直接照着她的话说下去。 阮琳琳神秘的笑道,“哥呀,看你急成这样,安全措施做好了没啊?要不找爸借点?”明直接无语…… “再不拿来,以后你休想要。”明冷喝道,他的事可是十万火急,容不得拖延。 阮琳琳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道,“好嘛好嘛,给你了。”将玉佩拿了出来,递给了他。明接过玉佩,关上了门,唰的一下就飞了出去。阮琳琳错愕了一下,这么快?她用的时候还没这么快呢。她不仅摇头,爱情的力量真是巨大啊~~~ 到了谢家别墅门口,明想打电话叫谢倩儿出来,如果她不出来,那他就直飞她的房间。 “喂,老婆,我想见你。”谢倩儿接了他的电话,听到了他的声音,她本来不想接的,但是没听到他的声音,她好不舒服,于是就接了起来。“别叫我老婆,我们没什么关系了。”谢倩儿忍着心中的绞痛,说道,她也好想见他,但是她的内心却有个声音在说,你们没结果,出去只会害了你们两个,别出去了。 “难道你就这么忘了我?我们这几天的快乐你都忘了吗?”明痛苦道,他不会她走的,只要不是她自己的意愿,他绝不放手。 “忘不了又如何,我们不会有结果的。”谢倩儿又留下了泪水,他们的爱,他们的情,怎能说想忘就忘呢? “你先下来开门好吗?别让我一个人在外面,行吗?”明无奈道,下午他真就该在这个地方把她拉回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你来干什么?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那样我会更伤心的。”谢倩儿这次没有隐忍,放声哭了出来,哭出来可能就会好受点吧。 “倩倩,别哭,你这个样子让我好难受的。”一个她现在朝思暮想的声音飘进她的双耳,一双强有力的手将她紧紧的抱住。他来了,他居然进来了。谢倩儿无力的躺在他的怀里抽泣,忘了刚刚的豪言壮语,现在只有弱小般的倩靠。 “我已经知道了那件事了,说,你还爱着我吗?说实话。”明紧抱住她问道,不让她呼吸般的抱着、捏着。谢倩儿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爱。”她怎么会不爱,这个傻男人,她已经爱进骨头了。 “爱,好,爱那就别离开。”明抱住她,启动了玉佩,“莲花山顶峰,莲花寺。”一个镜头闪过,他们来到了莲花山的峰顶之上。 “你来这里干什么?”谢倩儿擦干了泪水问道,忘刚刚的伤心。 “小丫头,别再哭了,说,你信那个诅咒吗?”明没应话,对着她反问到。 “信。”谢倩儿道,若不信,那苏恸天和苏婷就不会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信?我不信这个,你也不许信。”明霸道的命令道,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发挥男子汉气概,让谢倩儿有些微措。 “信或不信又能怎么样呢?”谢倩儿苦笑,望着天上密密麻麻的金闪闪的小星星道。今夜的星星特别多,也特别亮,像是在为他们喝彩般,格外的引入注目。 “我们在一起,除非别生孩子,你做得到吗?”谢倩儿再说到,她自己做得到,不然也不会和谢语华那样说。就是不知道明做不做得到。 “为什么做不到?我只要你,不要孩子。”明双手搭在她的双肩道,他爱的是她,没孩子也没关系,只要她在就好了。 “那你父母呢?他们同意吗?”谢倩儿又问道,天底下有哪对父母会不想抱孙子呢?更别说明还是独子,这件事情在她眼里是不可能的。 “我会跟他们说的,我想他们也会同意的。”明手力加大,将她抱紧于怀。 “好,只要他们没问题,我们就永远在一起。”谢倩儿笑道,反手将他抱住。 ………… 韩家客厅。 刘惜萍对着韩方江担心的问道,“老韩啊,你说这能行吗?可别弄巧成拙了。”韩方江笑道,“没事的,只要你按我的说的话去做,就成了。” “要是弄出了什么岔子,气走了倩倩,那你以后就别上我的床了。”刘惜萍狠狠道,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做出这么一副戏。 “好了,就这样了,我也没那么笨啊,我们只是试试他们而已,别这么紧张。”韩方江翘着二郎腿慢悠悠道。刘惜萍拿他没办法,只能应道。 明摸了摸她的小脸蛋,道,“老婆,可以回去了吗?”谢倩儿笑逐颜开,“好,我们回家。”她说到回家二字时,感觉幸福指数又提升了一个阶级。 一个瞬移,他们来到了门口,明开了门,拉着谢倩儿进去。 “回来啦?”他们一进门,刘惜萍就冷声问道,没了往日的热情。韩方江沉着脸,在一旁懒懒的抽着烟,一副黑帮大佬的样子。而阮琳琳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显然已经得到了他们的授意。 “伯父伯母好。”谢倩儿像以往一样对他们叫道。她知道,那件事情,双方都不会让步的,苦的只是他们两个。 “看到你来了,我就感觉很不好。”刘惜萍冷喝道,要装也得装得像一点嘛。谢倩儿微微一颤,有些委屈的看着明,明道,“爸妈,你怎么了?”他很不解,他父亲刚刚还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怎么现在完全变了个人。 “明,难道你还真想和她在一起吗?”韩方江开口问道。 “爸,你说什么呢?你刚刚不是说……”明这下更加的疑惑,不知道他们演的是那一出戏。 韩方江将烟掐灭,很是英勇的样子道,“我说什么了?我叫你去和她断了,姓谢的,我不想再看到了。” “伯父……” “别叫我伯父,我就是瞎了眼才会将你领进门。”韩方江冷哼道。他说话是绝中之绝。 “我……”谢倩儿潸然泪下,她没想到她敬爱的伯父伯母也给她脸色看,她觉得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够关爱她了,空淡淡的。 “别我我我的,我问你,你喜欢我家明吗?”刘惜萍道。 “爸妈,你们别这样,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他的父母可从来没这样过,这还是第一次。看着谢倩儿那委屈的样子他就心痛,但是他又不敢怎么样,那是他的父母,他也不能动手打他们吧? “明,这里没你的事,我们问的是她。”韩方江对明怒道。明只能闭嘴。 “我们问你话呢,你爱不爱我家明?”韩方江看谢倩儿没回答,又问了一遍。 “爱,伯父伯母别拆散我们好吗?”谢倩儿小声道,她知道明的父母为什么会这样,都是那个诅咒搞的鬼。 “别拆散你们?谢倩儿,是你来拆散他们俩吧?”刘惜萍恶狠狠的道,这是韩方江教的,她也不得不说,虽然她看到谢倩儿在落泪,但也不好说什么,为了他们,她也豁出去了。 “我……他们是谁?”谢倩儿不解问道。 “琳琳和明啊,我们本想让他们在一起,可是你来了,却把他们给拆散了,你说我家琳琳哪里比不过你啊,只不过身材小点而已。”刘惜萍再道。阮琳琳直接翻了翻白眼,这个妈,胳膊怎么老往外拐呢?你要比喻,也别拿你女儿的缺点来比啊!!! “我……”谢倩儿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委屈的躲在明的身后,她知道琳琳喜欢明,但是她并不觉得是她拆散了他们。 “妈,你乱说什么啊,我和琳琳怎么了?”明真得气死了,怎么他们说的话他都听不懂呢? 韩方江瞪了明一眼,道,“没你的事,这是我们的事。”转对谢倩儿说道,“你父亲已经告诉你了吧,那我也不再说了,你还是走吧。”谢倩儿听了韩方江的话,差点摊倒。想不到父亲这样,就连明的父母也是这样,她顿时感觉好无助,好悲凉。 “你如若喜欢明,那我问你,你能代他去死吗?”韩方江说道。 谢倩儿毫不犹豫的说,“能。”韩方江蹙眉,又道,“如果你将来负了他,怎么办?” 谢倩儿一颤,我负了他?有可能吗?女人负男人,还是少见吧,但她还是道,“只有他负我,绝无我负他。”明震惊的看着她,这还是谢倩儿吗?只有我负她,绝不她负我?明感动的握紧了她的手,见谢倩儿笑着向他点头,他欣慰了。 “那我家琳琳怎么办?”刘惜萍突然问道,这可是关系道阮琳琳将来的“终身幸福”啊,马虎不得。 “琳琳?”谢倩儿看向了阮琳琳,却发现她也在看着她,脸上并无任何的表情波动。 “谢倩儿,如果你爱明,你就应该放了他,让他和琳琳在一起,你也知道,你们并不合适。”刘惜萍板着脸说道。还不得不说,她这个样子还真像一个爱管闲事的泼妇,一个势力的女强人。 “妈啊……”明真是无奈,韩方江问得好好的,她居然把阮琳琳给搬出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他和阮琳琳也没什么,为什么他们今天这么反常呢,父亲从不八卦的问这种事情,母亲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有什么隐情?明闷心的想着。 “你住嘴,轮不到你说话。”刘惜萍冷喝道。 谢倩儿放开了明的手,痴痴的看着他,“看来我们是真的到尽头了,再见。”谢倩儿说完,挥泪跑了出去。“倩倩……”明欲追出去,却被刘惜萍吼道,“明,站住,不许去。”刘惜萍虽知道明对谢倩儿的爱,但也得试试他的心,是爱这个家多点,还是爱谢倩儿多点。 “爸,妈,你们为什么要怎么做呢?她走了,你们以为我就会留下来吗?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我敬爱的父母是这种人,你们在我心里的形象已经毁了。如果她不回来,那我也不会回来的。”明说完,夺门而去。 “明……”刘惜萍叫了他一声,想要出去,却被韩方江叫住。刘惜萍打了韩方江几下叫道,“要是我的儿子和媳妇不回来,我拆了你。”阮琳琳也撇嘴,“爸,我看你玩大发了。” 韩方江摊手,表示没事的,他们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又如何会出事呢? 。“倩倩~~”明跑到了外面,却看不到谢倩儿的影子,他的心已经乱一团,若是谢倩儿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倩倩~~~”明边跑边叫道,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她一个女孩子若遇到什么人,那还了得,明的心愈发的纠结。 “倩倩~~~你出来啊。”明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可是听到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倩倩,你去哪去,别吓唬我啊。”明抱住自己的头,有种想哭的感觉,眼睛有些润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从不会滴泪的。从他记事以来,他就没哭过,什么委屈都沉浸心中,而这次他发现他会哭,居然为了谢倩儿落下了泪水。 “倩倩,我会找到你的。”明挥开脑中的思绪,向着路边一直跑,跑到一条巷子里,那里有一堆土石,一个柔美的女孩蹲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倩倩……”明看到她,轻呼一口气。轻声走进,缓声叫道。 女孩抬起双眸,直视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亮得发光,亮得发白,像夜明珠般的漂亮。缓缓起身道,“你出来干什么?你去陪你的琳琳去啊。”谢倩儿哭腔出泪,远离了他几步,她不想她走得太近。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真是越看越帅了 “倩倩,跟我回去好吗?”明柔声道,为什么她的命运会如此不济,总是在坎坷中度过。他恨自己真是没用,居然保护不了她,给了她这么大的创伤。 “我没有家,回去哪啊?”谢倩儿撇开脸上的泪珠道,明走进,欲要抱住她,却被她狠狠的甩开,“你干什么,走开。”谢倩儿发狂似的对他一阵拳打脚踢,明默默的忍受着她心中的怒火。让她发泄一下也好,明知道她的心已经碎得一塌糊涂了,他不带她回去整治的话,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 “倩倩。”明不顾她的踢打,将她紧扣怀中,让她倩偎在他的怀中。在怀中的谢倩儿还不安分,还不停的敲打着他的后背,带着哭腔大叫道,“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了,人人都不待见我,为什么。” “倩倩,别这样,你这样让我好心疼。”明摸着她的秀发道,都是他的错,他没有给予他安全感,让她担惊受怕。 “你给我走开,我不想见到你,滚开。”谢倩儿突然推开了他,大叫道。显然她的心已经彻底的碎了,现在只有死亡对她才是最好的归宿。 “我不会走的,你去哪我就跟着你去哪,如果你要去死,那我陪你。”明大声叫道,他再也不会让她飘荡了,什么谢家韩家的,不回去也罢,死了也是解脱。 谢倩儿听了他的话,稍微平静了下来,但还是有些精神恍惚,不知道该干什么。 明再次抱住了她,她这次没有反驳,松软无力的让他抱着,“你说,去哪?我陪你。”谢倩儿身子一抖,整个人像是失去知觉般的倒了下去。“倩倩~~~”明大急,将她抱了起来,叫道。 “倩倩,你别吓唬我啊。”明连忙将她背了起来,拿出了玉佩,一个瞬移来到了韩水市人民医院门口。明背着她跑了进去,边跑边叫医生护士,他的嗓门把医院里的人都给吓了一跳,都鄙视他没道德。 一位医生和一名护士连忙跑了过来,医生看了明背上的谢倩儿一下,狠狠的瞪了明一眼,转身回去。明不解,连忙跑上去问道,“医生,她没事吧?” 那位医生转身,淡淡道,“她是没什么事,我看是你有事。”说完鸟都不鸟明,离去。身边的护士对着明笑道,“没事的,她太累了,睡着了,你怎么这么紧张,看得出你很关心她。”明一愣,累了?他回头想想,也觉得是自己太冲动了,居然没头没闹的跑来医院。 “呃……不好意思啊,她晕了过去,我以为她生什么病了。”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表示歉意。 “好好照顾她吧,看她的样子很虚弱,回去给她弄点补汤喝。”护士笑着说道,她刚才看到明这么紧张谢倩儿,心有有些羡慕,所以才和明多说了两句,要是换了别人,她都以为是神经病院跑出来的。 “好的,谢谢你呀,护士姐姐。”明也很有礼貌的回了她一声,他也觉得是自己太紧张了,居然第一反应会带她来医院。 护士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明看着熟睡中的谢倩儿,一阵蹙眉,丫的这是什么人啊,他这么大声嚷嚷被人瞧不起,她居然睡得这么香。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他现在真想将他就地正法了。不过说来也奇怪,他这么折腾着她,她也不醒,还真是能睡。明脑子里不由的浮出了谢倩儿猪女的形象,他一阵傻笑,却又被过路的医生护士鄙视一翻。 他挥了挥思绪,出了医院,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一个瞬移,回到了家门口。 “明?你回来了,回来就好,我以为你们不回来呢。”刘惜萍看到明推门进来,连忙叫道,她还可真怕他们不回来了。 明没鸟她,也不看客厅的韩方江,径直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哟呵,这小子胆子真大呀,居然敢无视我。”韩方江半开玩笑道,嘴里还啃着花生,好像刚刚的事情压根就没发生过。 刘惜萍微笑的走到他的面前,一个巴掌拍的落在他的脸上,叫唤道,“要是我儿媳妇出了什么事,我非扒了你不可。”韩方江捂着被打的脸,无辜的看着刘惜萍,表情比被她当场捉奸还难看。 “哈哈,爸,你这次可真的惨了,妈揍你,哥和倩倩姐不理你,我看你还是跟我混吧,我保你有吃的有喝的,过得比神仙还潇洒。”阮琳琳在他们旁边鬼精灵的叫道。被韩方江和刘惜萍一人煽了一巴掌,哭着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去…… 明将谢倩儿轻手放在床上,帮她脱了靴子,盖好被子。静静的观赏着她的美貌,抚摸着她的侧脸,若有所思的想着。 “明……”谢倩儿在梦中叫唤了一声,嘴角微微弯出一个美丽的弧度,不知道在梦些什么。明心中一甜,她终于忘了苏恸天了,在梦中也只有他韩明的存在了。上次她在梦中叫着苏恸天的时候,他嫉妒死了,而现在,他平衡了,满足了…… “倩倩,如果能找个世外桃源,我真想带着你一起去,不要留在这里了。”明紧握住她的手,傻笑道。谢倩儿嘴角一直的弯起,享受着梦中的明,也只有在梦中,才能和他长相厮守…… 一夜漫长退去,他一直守护在谢倩儿的身边,从未离开过,也从未睡过,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醒了?”阳光初现,明看着她小眼打开又连忙合上,笑问道,不知道在逃避些什么。谢倩儿被他发现,小嘴嘟起,“你没睡?”她心疼的问道,她不值得他这样做,真的不值得。 明轻笑道,“看着你睡,我没有疲劳感。”谢倩儿别过脸去,不再看他,眼泪又流了下来,无数次的感动换来的却是痛苦的离别,她好不服气。 明搭着她的双肩,把她转了过来,“哭什么?感动还是痛苦?”他笑问道,明知道她是在感动,但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不知道。”谢倩儿小声说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说出这么一句,她好想逃避着他,但是心却不允许。 “今天不去读了,我在家陪你。”明摸着她的脸蛋说道,看着她精神不是很好,他不想带她去学校,只想好好的陪着她。“不行,昨天请了一天假了,今天一定得去。”谢倩儿是个好孩子,今天没什么事,她就一定得去,她是班长又是学习委员,这样是很不称职的。 “可你这个样子……”明担心道,她看样子很虚弱,去了学校又能怎么?她也学习不下。谢倩儿抿了抿唇,“我还要考华夏大学呢,将来考不上怎么办?”明笑道,“考不上不就更好,你就可以天天陪在我身边了。” “无耻。”谢倩儿淡淡道,说完欲要起身,被明扣住,“听我一句,今天别去了,你若想学习,我帮你补。”他是天才,高中的课程在高一的时候就都已经学习完了,现在在学校听不听课也都无所谓,要给她复习也是没有问题的。 “可我想念学校。”谢倩儿突然含泪说道,她不想呆在谢家,也不想呆在韩家,现在唯一想去的就是学校,只有那里才能让她开心,不让她这么痛苦。明听了她的话,身子一抖,有些茫然。是啊,昨天晚上父母那么伤她,她又怎么会呆在这儿呢。明叹了口气,只能应好。 “叩叩叩~~~明,起床了,该吃早饭了。”刘惜萍像往常一样,很是和蔼可亲的在外面敲门。明蹙眉,不应话。“你怎么不说话?”谢倩儿问道,虽然他们昨晚那么对她,但是她不想明有这样的态度,毕竟他们也是好意,也是他的父母。 明没应她的话,抱着她道,“你饿了吗?饿了我们就出去吃。”谢倩儿推开了他,道,“为什么?难道你再也不理他们了?”昨晚她虽是在他的怀里睡觉,但是她还是有点意识的。知道他傻傻的跑进了医院,也知道明回家后就直接就回了房间,并没有和韩方江和刘惜萍,态度很是冷淡。她看了有些感动,也有些埋怨。 “他们已经不再是我以前的父母了,没什么话好说的了。”明摊手苦笑道,他并没有去想韩方江和刘惜萍为什么转变这么快,而是一味的埋怨他们所做的一切。谢倩儿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别这样,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 明俯身亲了她一口,反驳道,“那你为什么会对你父亲那样?难道他就不是你的父亲了?”明一针见血。谢倩儿迷茫的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中自嘲,她对自己的父亲都那样了,现在居然来劝别人,不是自打自个的腿吗? “好了,如果你还生气的话,那我们就不去吃了。”明起身,伸展了下筋骨说道。“我昨晚没吃,现在很饿了。”谢倩儿抿唇说道,她昨晚吃到一半就和谢语华吵起来,现在肚子还空空的。 明笑了笑,将她拉了起来,“那我们去外面吃?”谢倩儿点头,她有些不敢见刘惜萍和韩方江了,他们昨晚的话,她还历历在目。虽说叫明出去吃,但是落实到自己,她是不敢的。 “我先帮你梳下头,你的头发好乱啊。”明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拿过梳子,一遍又一遍的梳着她柔软的秀发。“我好喜欢这种感觉。”谢倩儿突然发痴般的说道,眼睛直直的望着窗外,享受着他的抚摸。明的手停了停,又继续梳了起来,心中埋怨自己无能,居然让她这么的痛苦,他发誓不会再让她这样了,就算是死,他也要呆在她的身边,不让她离去。 明梳完,对她道,“我带你去洗漱先,然后再出去。”谢倩儿点头,和他一起出门。“哥,大嫂早安啊。”阮琳琳看着他们出来,笑嘻嘻的跟他们打招呼。明跟她点了点头,没了往日的笑容,也不去看刘惜萍和韩方江,拉着谢倩儿进了洗手间。 “爸妈,哥连看都没看你们一眼,你们很危险了。”阮琳琳舔了舔唇道,明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不笑的,她还真有点埋怨韩方江演了这么一出戏。 “韩方江啊韩方江,我看有你受的了。”刘惜萍恶狠狠的道,似要将他生吞活剥般。韩方江打了个哆嗦,自个儿继续看着报纸,不在理他们母女俩。 明和谢倩儿洗漱完毕,出了洗手间,刘惜萍笑道,“明,倩倩快来吃,不然菜都凉。”谢倩儿凝眉,看着刘惜萍态度居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有些不解,难道昨晚是自己在做梦? 明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道,“我们出去吃。”说完拉着谢倩儿出门去,不再跟他们多说什么。他可不会想当然的以为昨晚只是在做梦,事实如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明……”刘惜萍叫道,她可真有点后悔昨晚和韩方江演的这么一出戏了,明的反应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韩方江,看你做的好事。”刘惜萍大骂道。阮琳琳轻轻掩耳,韩方江眉心一皱道,“没想到明的反应会这么大,看来我是想差了。” 刘惜萍走到了他的跟前,掐着他的耳朵大叫道,“去把他们给我找回来,不然,你也别回这个家了。”韩方江无奈道,“等晚上我再跟他们解释解释不就好了吗,真是的。”说完吃早饭去了,阮琳琳汗颜,继续吃饭…… “吃慢点,别噎着了。”看着猪像的谢倩儿,明一阵无语,有的吃的她就把所有的事都给忘了。谢倩儿放下筷子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吃得多讨厌我啊?那你自己走好了。”说完继续吃了起来。 明伸手在她的大腿上捏了一下,谢倩儿奴瞪他,“色狼。”明轻笑,“我们昨晚没做那个,今晚补回来。”说完,理都不理她,结账去。谢倩儿一阵错愕,真想一个碗把他扣到脑袋上…… 吃完早饭,明使用瞬移,来到了华侨七中附近。“学校,我爱死你了。”谢倩儿进了校门,高兴的叫了一声,只是昨天没来而已,她就有些想念了,但是大多数的原因是,她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只有七中才是最好的选择地。 明微微失落。 “好了,你去吧,我自己进去就好了。”来到了五班的门口,谢倩儿说道,他们不同班级,一个文班,一个理班,所以不能在一起。明抿唇道,“去哪?” “什么去哪?回你自己的班级啊。”谢倩儿看傻子般的看着他。“我的班级现在是五班,走吧。”明拉着她一起进了五班。谢倩儿蒙了,她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要是被班里的人看见,那还不羞死了。 “哇,小天才居然来我们班了耶。”五班的一个女生看到明和倩儿进来,惊叫道。别的女生闻声望了过去,也有些惊讶,她们还是第一次离这么近看明呢,真是越看越帅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他不会背叛她的…… “你好啊,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五班的一个漂亮女生对着明道。明看了看班里,美女班级就是美女班级,全校的靓女都积聚于此。他笑望向谢倩儿,见她蹙眉,轻笑道,“我有女朋友了。”说完往叶云的位子走去。 阮诗梦失望而归,她那么漂亮,居然第一次就被人拒绝了,有些懊恼。 “天才哥你怎么来啦。”叶云看着明拉着谢倩儿走了过来,笑问道。刚刚她就闻声知道她们来了。 明摊手,笑道,“我来陪倩倩,不行吗?”叶云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对谢倩儿说,“倩倩,你昨天怎么没来?”谢倩儿被她这么一问,有些脸热道,“昨天不舒服,就没来了。” 叶云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就不再问别的什么,起身对明道,“天才哥,我的位子给你吧。”明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你呢?” “我去你们后面的位子坐。”叶云笑道,五班的空位子还是很多的,她们的位子后面就有一个空位。“那谢谢你了。”明笑道,不客气的坐了下去。 叶云拍了拍谢倩儿的后背道,“倩倩呀,我看你还是先去给班主打个招呼吧,昨天你没来,他很生气呢。”谢倩儿眉心一拧,这个班主任她对他很是感冒,整天老缠着她,对谢倩儿很不待见,一有空闲就难为她,谢倩儿对他是又可气又厌恶。因为他的儿子喜欢谢倩儿,所以他想为他们两个交往,被谢倩儿一口回绝了之后就老来缠着她,谢倩儿都有些后怕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也并不是自己的父亲是个公司的老总他们就不敢怎么样,她这个班主任的背景也是很强势的。 她之所以不想请假大部分也是这个原因,被他捉到把柄他就会老来数落她。又不敢告诉明,怕他生气,所以就一直埋在心底。 “怎么?你们的班主任怎么了?”明耳尖,听到她们的对话,奇怪问道。 “让倩倩告诉你吧。”叶云让谢倩儿自己和他说,她不想多嘴,毕竟明是有责任的。“怎么了?”明转问谢倩儿。 “没什么的,晚上再跟你说吧,现在上课了。”谢倩儿说道,她是想告诉他的,但是现在老师已经来了,她也说不了,只能等到晚上再说了。明也没说什么,反正自己在她的身边,也不怕有人会伤害她。 上午第一节课是文史,明虽是理科班,但是对于文史他还是有一定的爱好的,所以也学谢倩儿认真的听了起来。文史课老师看到了明,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明居然会出现在文科班,但他也没多想什么,以为是五班班主任允许的,所以也不在意,自己教自己的就好了。 文科班的课程都是以课本为主,明没书,只能和谢倩儿共用一本,谢倩儿真想骂他多此一举,来她班里干什么,要是呆会班主任来了,看他如何说。 第一节下课,谢倩儿看了看课程表,下一科是数学,转对明道,“明,这节课是我们班主任的课,你还是先回自己的班吧,不然呆会被他看到不好。”明舒展了下胫骨笑道,“回什么呀,他要欺负你怎么办呀?”他知道刚刚叶云的话里的意思,就是五班的班主任对谢倩儿很有脾气,所以他不能走,走了谢倩儿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怎么办呀? “你真是……”谢倩儿想打他一下,却又舍不得下手,只能收回了手。明笑了笑,翻着她的书看,看着那美丽的笔记。心道老婆学习还是挺认真的嘛,居然记了这么多,他自己压根就没记过什么笔记,所有的说都是空白白的,连名字都没有写上。 “谢同学,下午有幸请你吃个饭吗?”杨宏走了过来,对着谢倩儿说道。明撇了眼前的男生,不错,长得还蛮帅的嘛,就是身子矮了点。不过,谢倩儿是他的女朋友,怎么能让他请谢倩儿去吃饭呢? 谢倩儿蹙眉,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知羞呢,自己都拒绝他了,他还来,“对不起,我回家吃。”谢倩儿淡淡道,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这种人,跟他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 “谢同学很不给面子,第一次请您吃饭都拒绝。”杨宏脸上挤出了丝丝的笑容道,他对征服谢倩儿的**很强,谢倩儿越不待见他,他就越要征服她,这是一种男人的秉性。明没说话,笑着看谢倩儿如何解决。 谢倩儿看都没看他,淡淡道,“你有面子可给吗?”杨宏听了她的话,脸色都快红透了,他居然屡遭败绩,这在他的情史上还是第一回呢。想当年…… “你说这个人怎么这样呢,谢校花不爱理他,还老缠着人家。”一个五班的男人对着另外两个男生说道。他看到杨宏受挫,很是爽快,谁叫他老抢班里的风头的,活该,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想钓谁就钓谁。也不看看谢倩儿身边坐的是谁,两拳就挥掉两个一中的,还敢在他面前得瑟,男生在心中暗骂了句。明那天和一中打架的事情已经是风靡整个校园了,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还敢泡他的女朋友,不是找死吗? “就是啊,真是不要脸皮,以为自己长得帅就怎么滴,傻逼一个。”另外一个男生附和道,显然对于杨宏抢风头也很是恼火。 杨宏听了他们的话,脸一阵白一阵青的,差点气晕了,没想到他泡妞不成反被狗咬。他的意思就是他们都是狗…… “谢倩儿,下午我请你吃饭,你答应不答应?”杨宏对谢倩儿叫道,他失了脸面,怎么能不讨回来呢。谢倩儿抬眸像看傻逼般的看了他一眼,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脸皮真厚呀,这个矮脚虎真无耻。”那几个男生继续添火浇油对杨宏一阵讽刺。 “不对,是武大郎。”另一个男生道。明真想捧肚大笑,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傻逼啊,搞不到手还不赶快走人,还想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们叫唤什么啊,闭嘴。”杨宏气得不行,对着那几个嘲笑他的男人大叫道,他最嫉妒人家说他矮了,不过他矮是矮,长得可比班里的男生帅多了。他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丢人。那几个被他吼的男人一看也不是是硬茬子,被他叫唤一声,立马就焉了。 “谢倩儿,你可真是叼啊,不知道我在追你吗?居然拒绝了我那么多次。”杨宏在谢倩儿面前乱叫道,显然对谢倩儿的态度很是恼火。 “你有事没事啊?没事可以走了。”谢倩儿瞪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道。 “你……”杨宏脸都绿了,身手就要去抓谢倩儿,明眉头一皱,将谢倩儿拉进自己的怀中,一脚猛向杨宏的腹部踹去。谢倩儿他们是坐在第四组,是靠两边的。叶云的位子是靠在墙壁上,所以明是坐在里边的。刚才拉谢倩儿入怀的姿势很是暧昧,踹杨宏的那一脚也很酷,引来班里无数女生的尖叫。 “嗷~~”杨宏被明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给踢爬在地,小腹一阵火辣辣刺痛的感觉。“臭小子你敢踢我。”杨宏忍着腹痛,站了起来对着明一阵大骂。 明抱着心跳加速的谢倩儿,脸不红气不喘的道,“踢你又如何,想不想试试飞人的滋味?”敢摸谢倩儿,还先去火星玩玩吧。 “你……”杨宏怒指着明,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打我。”他的爷爷可是校长,而且很疼他,只要在爷爷面前多说几句,明就会被学校开除的。 “你?你不就是一个傻逼吗?”明冷笑道,放开了谢倩儿,不然待会被老师看到就不妙了,学校允许你交往是一回事,但你在学校乱来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小子,你等着,待会我就让你哭着回去。”杨宏甩出了一句狠话就跑出了教室,往校长室跑去。明鸟都不鸟他,对谢倩儿道,“没吓到吧?”谢倩儿嘟了嘟嘴道,“我以为你不出手呢。” 明捏着她的小手道,“不出手还陪你干什么,我还不回自己的班级去。”谢倩儿没说什么,笑口常开。 “喂喂喂,你们也太强大了吧,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不怕被老师看见呀。”叶云看着他们两个在亲亲我我,很是嫉妒的说道。为什么谢丛就不会来陪她呢?她想着。明和倩儿相视一眼,笑而不语,看到就看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喂,小天才,你要小心哦,他的爷爷可是校长。”刚刚向明示爱失败的阮诗梦对着明说道,杨宏的背景她知道了一点。明凝眉,原来是有背景的,他以为他说的是场面话,只是吓唬吓唬他的,没想到他想出动校长了,呵,来一对他斩一双,明愤愤的想着。 “谢谢你呀,你叫什么名字呢?”明看着面前的女孩,有些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般。谢倩儿瞪了他一眼,两只眼睛充满了色狼二字。明表示他不会背叛她的…… “我叫阮诗梦。”阮诗梦见明问自己的名字,很是高兴。她知道谢倩儿是明的女朋友,但是她还是不会放弃的,她暗恋明也很久了,现在明问她的名字,她当然会义不容辞的告诉他咯。 “阮诗梦,名字很好听,谢谢你的提醒了。”明笑道,没想到还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真的?谢谢。”阮诗梦见明夸她,兴奋一阵,看了看手表,快上课了,说道,“那我回去了哦。”她只能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明笑了笑道,看着阮诗梦离去的背影道,“你说她长得漂亮不漂亮呢?”却见谢倩儿绷着一张脸,立马闭嘴。他刚刚没去多想随口说了一句,以为是他的同桌张天庆,他们也是经常开这种玩笑的。现在才发现他身边是谢倩儿,打了个哆嗦,继续看着她的书。谢倩儿哼了哼,没说什么,等待着班主任的一顿骂。 第二节课是数学课,也是他们班主任的课,既然是班主任的课,那上课之前就得啰嗦几句了。“各位同学,这个星期日到天亮乐园游玩大家先做好准备,别到时候忘了这忘了那的……” 听着他的啰嗦,明一阵无语,为什么每个老师都会这么啰嗦呢?而谢倩儿却是很认真的听他说得天花乱坠。 “好了,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谢倩儿,你昨天为什么没来?”说完了星期日的事情,班主任赵斌马上将矛头指向了谢倩儿。看向谢倩儿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了明坐在她的身旁,他立刻明白了过来。韩明和谢倩儿的事情在学校可是风言风语,各路版本都有,他也有所耳闻,所以见明来五班,也知道是为了谢倩儿而来的。但是他现在并不想去说明,想等下再找他的班主任理论理论,他现在的事情是要怎么数落谢倩儿。他也不想想,明在谢倩儿的旁边,你一起数落不就得了,还要先放过一个,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我……老师,我昨天不舒服,就没来了。”谢倩儿低着头说道,她就知道他会来说她两句的,每次都这样,谢倩儿都习以为常了。 “老师在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站起来?”赵斌看着谢倩儿还坐在那里,很是不爽,老师站着跟坐着的学生说话,感觉像老师犯了错似的。 “不好意思。”谢倩儿马上站了起来,脸微红,有些不知所措。明笑吟吟的看着她出臭的样子,以前的大小姐脾气不是挺大的么?怎么现在没了?不过他看那个赵斌也不是什么好饼,数落两句即可,要是他敢没玩没了,那他也不介意像杨宏一样踹他一脚。反正校长的孙子都打了,也不差他。 “不舒服?那为什么没打电话来学校?你不知道请假要得到班主任老师的同意的吗?”赵斌抬了抬眼眶说道,他就是要让谢倩儿难堪,让他知道拒绝他的下场。 “我……我忘了。”谢倩儿尴尬的说道,心骂明为什么不打电话呢,老是这么毛手毛脚的,还请假,请假个屁呀,这丫的就叫旷课。 “忘了?谢同学,你身为班长,又兼学习委员,这种事情也能忘了?”赵斌数落得一阵舒爽,心道,叫你哼,以为自己是谁啊。 “不好意思……”谢倩儿低头,不敢正视他。赵斌继续道,“还有,你没来,班里的日常事务谁来处理?以为不好意思就能算了?”明蹙眉,这人真他妈的无耻,说两句就好了,居然还真没玩没了了。 “我……”谢倩儿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难堪的低着头红着脸,班里那么多学生的目光在看着她,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你身为学习委员,没来读书,那班里有同学有不懂的题目找谁问去?”赵斌还没想放过她,继续说道。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效果还是不错的 “你有完没完?”明出口了,看着他那猪样,真想将他吊在树上,拿着皮鞭一阵抽打。赵斌一鄂,没想到居然有学生敢和他顶嘴,看到那个人还是明,他的火就不打一处来。指着明大叫道,“韩明,我没说你你居然都敢跟我拌嘴,谁叫你来我们班的?”明以前在学校可是乖乖型学生,他没想到他现在会变成这样,都敢跟他顶嘴了都。 明单手撑着下巴道,“你们的班?你和谁的?你的班那就搬回去呀,放学校干什么?”真是可笑,以为谁都怕你呀,明暗想。自从练了那本秘籍后,不光他的身手好,而且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只要有人敢惹他,他就打,管你是谁。 “你……”赵斌语塞,没想到明居然还敢再跟他顶嘴,他以为骂他几句就会乖的,“韩明,你给我站起来。”赵斌冷喝道,他的颜面尽失了,居然被一个学生这么玩弄。 明鸟都不鸟他,拉着谢倩儿坐了下去,淡淡道,“这个班归你管,我不归你管,你没权利向我大呼小叫的。要上课就上课,没知识就别老站着老师的位子。”明一针见血,把赵斌气得不轻,刚刚他堵谢倩儿堵得她说不出话来,而现在却被明堵得说不出话来。 谢倩儿拉了拉明,叫他别再说了,她知道他对她好,但是也不应该这样啊。明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没事。 “好,韩明,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学校混了。”赵斌叫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同学敢这么和老师这么顶嘴的。 “我说了,我的事你没权管,哪那么多废话呀,要上课就赶紧的。”明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在这混?校长的孙子都得罪了,他还怕得罪你这个班主任?真是笑话。 “好好,我现在就去找校长,我一定叫他把你开除了。”赵斌说完欲要出教室,却被明叫住。“怎么?怕了?”赵斌冷笑,一要找校长他就怕了,他以为明有多硬呢,也不过尔尔。“只要你向你刚刚的行为跟我道歉,再写个份检讨书过来,我可能就会考虑放了你,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他想当然的以为明是怕了他的,所以他现在又得瑟了起来。 谢倩儿紧握明的手,示意他快点道歉,不然他们真得分开了。明对着她的臀部捏了一把,谢倩儿狠瞪他。他笑着站了起来,谢倩儿以为他要道歉,心微放下,却见他说,“不用去了,他们已经来了。”说完指了指教室门外的杨宏和校长杨鸿山。 所有的同学都向门口望了过去,真的看到了杨宏和校长走了过来。“校长呀,你来管管吧,这个学生真是太无礼了。”赵斌看到校长杨鸿山来了,连忙跑了过去,一阵鬼哭狼嚎,明倩儿鄙视,全班的同学都在鄙视,怎么摊上这么个班主任呢? “怎么回事?明,怎么是你?”校长杨鸿山听了赵斌的说道,走进了教室,没想到那个人却是明,他都觉得有些难办了。 “校长,是我。”明还是很恭敬的对他打了招呼,毕竟人家是长辈,也是校长,他也不好做得太出格。 “听说你和同学打架了?还和老师顶嘴?”杨鸿山看着明说道,他不敢说是为了孙子而来的,只是说他们打架了,就过来看看。但又有谁信呢?同学打架也不应该出动校长吧? “是,校长想怎么惩罚就惩罚吧,我无话可说。”明淡淡的摊了摊手,表示他愿接受任何处罚。谢倩儿大急,不停的抖着他的衣衫,明直接无视她。谢倩儿翻了翻白眼,只能生干气。叶云也有些错愕的看着他,没想到明如此大胆,还在校长面前承认了下来。 “你……”杨鸿山微怒,就算明刚刚不承认,他也就说两句而已,并不想把他怎么样,而现在他居然承认了下了,这让他如何是好啊。 “明,既然你承认了,那我们会开会,讨论你的过错,然后对你进行处罚,你觉得怎么样。”杨鸿山怒道,没想到明这么拽,跟没事人一样。 “好啊,最好就把我开除了吧,还有趁我现在是七中的学生,我想跟校长你提个意见。”明淡淡道。 杨鸿山愤怒,最好开除他,这有可能吗?他还没那么笨呢。忍着心中的怒气道,“什么意见?”明撇嘴道,“这种人,以后也别让他来做老师了,可别侮辱了老师这个职业。”他指了指身旁的赵斌说道,让他做老师,可别祸害祖国的花朵。 “你……”赵斌气得满脸通红,在校长面前却不敢发飙,只能忍着。 明看着他那糗样就想笑,继续道,“还有,校长您的孙子,可别仗着你的权势在学校胡作非为,班里可是有很多同学对他不服气的哦。” “韩明,你说够了没。”杨鸿山气结,没想到自己和杨宏是爷孙的关系既然被明知道了,那不就是自己在包庇纵容他吗?要是被人知道了,那自己的脸面还往那搁啊? “够了,校长,您想如何处罚我,请讲吧。”明冷笑,他断定他是不敢开除他的。 “写十份检讨书,从现在开始,你去七班读。”杨鸿山大怒,居然被一个小辈如此捉弄,他生平还是第一次。 “啊?七班?”整个五班都沸腾了起来,七班那是什么的存在呀,居然叫明去七班,有些女生都在替明担心了。但他们也不想想,一中的人明都敢打,何况是七班呢。 “谢谢校长处罚。”明笑道,他要的就是去七班,现在事半功倍了,也就完事。 “哼~~”杨鸿山冷哼一声,转身出了教室,杨宏和赵斌也跟着出去。明微笑,对谢倩儿道,“继续看书吧,有不会,我教你。” 全班哗然,都在议论着明的事迹,有的说明胆子太大了,居然校长都敢顶撞,有的说校长太懦弱了,不敢将明开除了。大伙都在议论着,这节课也就没上了。 谢倩儿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人呀,这样有意思吗?“喂,天才哥,你不怕他开除你吗?”叶云拍了拍明的后背,和她的临时同桌把头伸了过来,八卦的问道。 “他不怕?你觉得会吗?”谢倩儿撇了撇嘴道,说他不怕,那是不可能的,这小子肯定有什么绝招的。明微笑,对叶云问道,“我是谁呀?” “韩明。”叶云道。明皱眉,怎么现在叫他韩明了?“你叫我什么?”明又问道。 “天才哥?”叶云再道。明这回笑了,“对嘛,天才哥,我都是天才,你肯开除我吗?”真不懂叶云怎么想的,这种问题有那么难想吗? “哦,我知道了,他怕你去别的学校,那就损失了一名好学生了。”叶云恍然大悟的说道。有哪个学校不爱高材生啊,要是将明开除了,那明想要去别的学校读的话,那可是一抓一大把,有谁不想要好学生么? “你真聪明。”明拍了拍她的小脸蛋说道,谢倩儿瞪了他一眼道,“别乱拍,小心谢丛阉了你。” 明也意识到不对,马上收回了手,人家可是有男人的人了,他的动作还真是有些暧昧啊。“没事的,他要敢怎么样,我先阉了他。”叶云笑嘻嘻的说道…… 整个上午,他们都在平静中度过,五班的班主任也没来,整个班都在欢呼庆贺。 “小云,我们走了,你让谢丛接你吧。”放学铃声响起,谢倩儿就对叶云说道,自从她住明家,她们就没好好在一起过,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叶云挥手,“没事,你们先走吧,我去门口等他就好了。” 明和倩儿应了声就出了教室,“喂,你不怕,那个赵斌报复我吗?”出了校门,谢倩儿边走边道,明那么得罪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她又是赵斌的学生,他肯定会对她不服的。明摊手道,“他敢吗?在学校他肯定不敢,但是在这路上,就难说了。”谢倩儿真想踹他两脚,这样很好玩吗?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放心吧,在学校你不鸟他就是了,放学有我陪你,你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K一双。”明握住拳头开玩笑道。 “……”谢倩儿无语。 他们走了一会儿,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疑惑的拿了出来,看了一眼,阮琳琳的。明一惊,遭了,上午玉佩没给她,她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明连忙接起了电话,“喂?琳琳?”阮琳琳在那边着急的喊着他,“哥,你在哪儿啊,他们要捉我。”果然,明大惊,没想到他刚拿走了玉佩,阮琳琳就遇事,“别急琳琳,听我说,找个地方躲起来先,别让他们发现你,我马上过去。”要是阮琳琳出了什么事,他会灭他们九族的,明恶狠狠的想着。 “不行啊,这里没什么地方可以躲的。”阮琳琳带着哭腔叫道,显然被吓坏了。 “你在哪,我飞过去,快告诉我。”明急道,要是不知道她的方位,他也飞不过去。 “不知道,我乱跑的,哥,你快来救我啊,琳琳好怕啊。”那边的阮琳琳终于哭了出了,听得明一阵触痛。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谢倩儿看他的表情也知道阮琳琳出事了,但她也没什么好办法可以帮他,只能干着急。 “玉佩功能启动,请输入密码。”明先启动了玉佩,看看玉佩有没有定位电话那边的功能,试一下也好,否则他们就得干等着了。 “我爱谢倩儿。”明道。 “密码输入正确,请输入地名或经纬度。” “我要手机定位,定位。”明对着玉佩大嚷道,他都差点失去理智了。 “玉佩确有手机定位功能,请你输入手机号,如果该手机正在拨打,玉佩可以帮你准确定位。” 明听了它的话,顿时大喜,没想到自己乱通一试,居然真能手机定位,这是什么玉佩啊,比机器人还智能,明感叹,马上输入了阮琳琳的手机号码,他们的号码都相差一位数,非常好记。 “哥,怎么办呀,他们都快追过来了。”阮琳琳在那边不停的叫唤道,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呢。 “别急,我会救你的。”明连忙稳住她的情绪,别让她太过激动。 “搜索完毕,此手机号正在东经***北纬***。” “启用第一功能,进入东经***北纬***。”明按玉佩提示出的经纬度输入瞬移功能。 一个镜头转过,他们出现在一片草地上,“哥。”阮琳琳看到明,连忙抱了过去,她刚刚都吓死了。那些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她以为她死定了,没想到能看到明。 “别怕,有哥在,不会有事的。“明安慰她道,看了看四周,只有凹凸几个陡峭的石堆,其余的都是杂草,远远望去,有几家工厂,他都不知道阮琳琳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明望着前方有几个人跑了过来,眉心一拧,想捉的琳琳,他会让他们痛不欲生的。 “在那呢,快,捉住她。”一个大汉对着后面的人朝明这边喊道。明冷冷一哼,又是几个流氓匹夫,手一抖,几条大头针向他们射去,这些大头针明都是向刘惜萍讨来的,本想用来防身,没想到现在却用上了。“啊~~~”几人全部中招,不得不说明的暗器使用得还不错,虽然极少使用,但是效果还是不错的。而且,他射中的都是他们的穴位,虽然不是致命部位,但却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哥?”阮琳琳和谢倩儿有些惊恐的看着他,她们知道明的身手不错,都以为他只是靠着蛮力而取胜的。但是他今天的这一手绝活却让她们目瞪口呆,这还是明吗,手一挥,那几个大汉就都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谢倩儿也看过明在别人身上手一摸他们就痛不欲生,但是她都以为是明是做了什么手脚。现在他是远距离挥手,就连她有些错愕了,他就像变魔术般的,轻易就能将人整死。 明眉头一皱,坏了,自己刚刚太急于对付他们,忘了她们两个还在他的后面,谢倩儿知道了并没有什么,她本就知道那本秘籍。而阮琳琳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跟她说呢?“回家再告诉你们。”也只有这样了,其实告诉她们并没有什么,就怕她们出去乱说。 明走进了那几个正在呻吟的大汉跟前,冷笑道,“感觉舒服吗?” “不不,大哥,疼死了,帮我们……”几个大汉痛苦的叫道,大头针还贴在他们的皮肤上,周边还溢有鲜血。“放了你们?你觉得有可能吗?”明冷了声音喝道。别算他们想要捉阮琳琳了,就算阮琳琳刚刚被他们吓哭了,他就该让他们生不如死。 “大哥……我们也是受人之托,不是我们本意的,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其中一个大汉痛苦的叫道,他们都是收人家的钱做事的,并不是真正的黑手。明双眉紧闭,快速的在他们身上又点了几下,几个大汉的脸色更加难看。“大……哥,放了我们…吧…”那几个大汉感觉身上不是刚刚蚂蚁般的刺痛,而是心脏像是被小刀一刀一刀的割着,疼痛难忍,脸已经扭曲得很不像样了,真想一头撞死得到解脱般的在地上打滚。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你是天才,你妹妹我当然是第二代了 明才不管你们是谁叫来的,打阮琳琳的注意,他谁也不会放过的。“大…大哥,放了我们吧……”几个大汉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这种疼痛是人都受不了的,他们有预感,如果现在不解除的话,不超出10分钟,他们就会命丧于此的。 明冷了声音道,“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对我妹妹怎么样,你们记住一个字,死。”几个大汉连连应是,手脚都麻木了,疼得有些动不了。 明在他们身上点了几下,缓解他们的疼痛,不过只是缓解,还没有完全解除,他是不会让他们那么好过的。“5分钟后会自动解除,你们慢慢享受吧。”明淡淡道,说完,转身向谢倩儿她们走去,“我们走。” 明和琳琳都在说着话,谢倩儿却有种失落的感觉,想起了昨晚刘惜萍的话。要是没有她的存在,明和琳琳一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着他们的样子,更像是一对恋人。她有时在想,自己是不是多余的呢?“倩倩?你怎么了?”明看着谢倩儿呆呆的样子,有些不解的问道,难道她也吓傻了? “啊?没什么,我饿了。”谢倩儿的思绪被他打了回来,有些茫然的说道。明看了看表,现在都快过了午饭的时间了,就不做饭了,还是出去吃吧,反正他身上还有钱。 “琳琳,我们出去吃吧?”明转问阮琳琳道,他还是以她为标准,要是她不想,他也得应她。阮琳琳摇头,她不想出去,只想呆在家里。明无奈,只能应她,上厨房做饭去。 看来那个胡少林,自己得出手了,若是不把他打出心里阴影,琳琳的恶梦是无法消除的。明的脑子里在运转着如何把他打得半残,最好把他打成植物人算了。 “倩倩姐姐,我下午不想去读书了,你来陪我好吗?”阮琳琳可怜兮兮的看着谢倩儿。谢倩儿看着她会催眠般的眼睛,头不自然的点了点。她想拒绝,因为上午的事情,所以她现在都不太敢请假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阮琳琳这么一说,她就白痴般的听了她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点的头。 “谢谢倩倩姐姐。”阮琳琳高兴的抱着她,感觉像被自己的大姐姐抱住般,很温暖。 谢倩儿有些不解,昨晚他们一家人的态度十分的冷硬,阮琳琳也没以前的风采,只是绷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而今天,她却和昨晚判若两人,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明做好了饭,已经快中午1点了,明和琳琳随便应付了一口就饱了。大多数都是谢倩儿在吃,阮琳琳本就吃得少,刚刚还被吓到,所以就吃不太下。明看她的样子也觉得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 “哥,我不想去读了,我怕。”阮琳琳放下了筷子,有些伤心的说道。本想吴宇会彻底解决这件事的,可是没想到对方也是个硬茬子,根本就不惧吴家,她都有些后悔去惹胡金哲了。 “怎么可以不去读呢,我给你玉佩就好了,乖,不耍脾气了哦。”明也放下了筷子,摸了摸她的小脸道,阮琳琳现在才几岁呀,怎么能不去读书呢?不读书将来怎么办?现在的社会,可不是你长得漂亮就可以找到工作的。 “我不去了,我真的很怕,哥,我真的不想去,你别逼我了。”阮琳琳带着哭腔说道,刚刚要不是她跑得快,都没机会给明打电话了,她现在怎么还敢去学校呢。 “放心,哥下午去给你解决。”明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把阮琳琳吓成这样,他要让他们生不如死。阮琳琳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了他,“哥,你要去找他们?”以她的聪明怎么会猜不出明的想法呢,但是她怕明出事,听说那个胡金哲的父亲胡少林也是会有点儿功底的。 明点头,道,“他家的地址你知道在哪吗?”要找他们,就必须去他们的老窝。阮琳琳摇头,她也不知道,她跟那个胡金哲本就不熟,阮琳琳也很厌他,哪会知道他的家在什么地方。明凝眉,深邃的眸光掠过一丝诡异,他动不了胡少林,还动不了胡金哲吗? “哥,要不算了,你别去,我们转学就好了。”阮琳琳担心的说道,一来她怕胡少林派人捉她,二来也不想明为她冒险,毕竟归根结底是她的过错,她不想害了明。 明冷笑道,“难道你以为你哥我真打不过他吗?”阮琳琳和正在吃饭的谢倩儿一愣,随即就想起了他刚刚那诡异的身手。谢倩儿连忙凑了过来,“说,你刚刚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打败那些人的。”阮琳琳也接口道,“对呀,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努了努嘴,既然她们问了,那他也就不再瞒着她们了。从身上摸出了剩下的几条大头针,递给了她们道,“用这个。”谢倩儿接过手,疑惑道,“就这个?你别耍人了,就个东西你能仍那么远?”阮琳琳也奇怪,几条大头针就能让人生不如死? 明将大头针从她的手中拿了回来道,“倩倩,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的那个水池下吗?”既然要告诉她们,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阮琳琳已经知道了戒指的事情了,让她知道那个密室也无妨。 谢倩儿点了点头,她怎么会忘记呢,那是他们美好的二人世界,她怎会忘。而且这个男人还在那里夺走了她无数个第一次,她现在想都有气,哪有人想他这么的霸道啊。 “什么水池?”阮琳琳疑惑的问道。她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去,也就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上次在莲花山的时候,你不知道的。”明道,那次阮琳琳和佟娜游完泳就去滑冰,他还直感叹她们的体质好呢。 “莲花山?怎么了?”谢倩儿还是不解。明撇嘴,“那次我们拿了两本秘籍,你忘了?”他还记得他将那本打架技巧最后一页的人体穴位图翻给谢倩儿看,把她气得直脸红。 “你是说,你都是在那里面学的?”谢倩儿张大了嘴巴道,她可没想到那两本秘籍能把明弄得这么厉害。不过小小的震惊一下就没什么了,玉佩巨大的功能她都缓过来了,何况是一本秘籍呢。 阮琳琳摸了摸脑袋,不知道他们讲的是什么秘籍,她斗觉得他们讲得太深奥了,她根本就听不懂。 明双手抱胸,很得意的点了点头,若不是因为有那本秘籍,他也不可能变化这么大,什么人都敢打。“我想起来了,你上次不是说里面有什么暗器之类的,你就是把这个大头针当成暗器了?”谢倩儿有些惊讶的说道。那次她可没去多想什么,以为那都是骗人,可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还能派上用场。 “还有,你是不是很奇怪上次我救雅鹿的时候,在那些歹徒身上点了一下他们就难受得要死?”明继续道,他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了,她们都是他最爱的人,他也不想瞒着她们什么事,这是他的原则。 “对呀,还有刚刚,你分明就用暗器打到他们了,还过去在他们身上点了几下,他们就更是难受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倩儿也想了起来,明太诡异了,居然会这么厉害。他学习成绩好外,就剩下床上功夫比较厉害了,其他的好像都没什么可比的。 “想知道?”明神秘的笑道。谢倩儿点头,狠声道,“快说,不然我阉了你。” 阮琳琳抹了抹汗,这个大嫂可真猛,动不动就用阉。她感觉和她生活在一起,是一种折磨。 “你肯吗?你还得靠我给你解馋呢,阉了谁帮你解呀?也不想想那晚谁缠我缠得要死。”明懒洋洋的戏谑道,她就老爱用这句来压他,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以为他老公我真是无能了。 谢倩儿嫣然一笑,妩媚的手跨在明的肩上,笑道,“外面的男人有很多,老娘我一抓一大把,无你,一样可以解。”在阮琳琳面前,她也没什么好羞涩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阮琳琳直接晕倒,没想到谢倩儿也会有这么妖孽的一面呀,看来人家的功力快要赶上她了,她得加紧修炼哩。 明并不生气,看她那个样子,像是随便的人么?指了指自己的侧脸道,“来一个,我告诉你怎么回事。”谢倩儿微怒,转笑道,“好啊,不过亲耳朵可以吗?”明见她答应,心中一阵舒爽,点了点头,叫她过来伺候。谢倩儿妖媚的跨到他的身上,俯身吻住他的左耳,用力一咬。 明大叫一声,谢倩儿放口,一排铮亮的齿印在明的耳朵上浮现。“你你你……你想谋杀亲夫啊你。”明捂着耳朵大叫道,没想都谢倩儿居然来这么一招,他被咬得有些措手不及,没想到这妮子也有心计。 “哥,你得想清楚,什么叫蛇蝎美人,这就是。”阮琳琳指了指若无其事的谢倩儿笑道,没想到和她在一起,谢倩儿的胆子也不小嘛,居然都敢耍起妩媚了。 谢倩儿瞪了阮琳琳一眼,阮琳琳马上闭上嘴巴。对明笑道,“再不说,我咬了你的小弟弟。” 阮琳琳汗了一下,这话她也说得出口,她不知道男人都喜欢她咬吗?明听了她的话,并没有惊讶,反而是大喜,暧昧的道,“好啊,我还没试试你的口技呢,晚上我们试试。” 现在排到谢倩儿疑惑了,她有时聪明有时笨,脑子缓不过来就有些傻里傻气的,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什么意思?什么口技?” 阮琳琳掩嘴偷笑,不知道谢倩儿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这不是在勾引人么? 明伸出双手,做了个拥抱的姿势道,“我等你呢,快点。”阮琳琳道,“你们先继续,我去拿个手机。”说完跑进了房间,拿出了手机,调了相机模式,准备观大戏。 谢倩儿被他们搞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他们兄妹两一搭一唱的在搞什么东东。 “滚~”明骂了她一句,他就不知道阮琳琳为什么会懂这么多呢?什么都会,而且对这种事情还特别的情有独钟。如果那一天谢倩儿不在了,惹到他,他一定将她给干掉了,留着她出来祸害人间。留着这么漂亮的妹妹被男人去意淫,他可舍不得。明恶意的揣摩着…… “你说不说,不说我睡觉去了。”谢倩儿见他们俩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鬼,有些不耐烦了,想去睡会。明拉过她,道,“我陪你去睡,随便试试你的新技能。” “什么新技能?你到底想说什么呀。”谢倩儿真是有些无奈了,他爱说不说,不说就算了,她可不想和他浪费时间。 “我就想和你那个啊。”明在她耳边轻声道,他还是有点忌讳阮琳琳的。 谢倩儿蹙眉,淡淡一个字,“滚。”说完欲走,明手用力一拽,将她翻过身来,在她身上点了两下,谢倩儿马上倒在沙发上,全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你…你做了什么?”全身都动不了,谢倩儿感觉落在泥浆般,全身都麻木了,想起来也起来不了,只能无力趟着。 明微笑,“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厉害吗?这不就是了,你感觉怎么样了?” 软琳琳揉了揉眼睛,看到事情确实是这样,大赞神奇,没想到他哥哥也会点穴啊。“哥,你怎么会点穴的,快教我。”阮琳琳拉过明的手撒娇道。 明微微邹了下眉头,“你怎么知道这是点穴的?”阮琳琳听了他的话,疑惑道,“难道不是吗?电视上不就是这么点的吗?”她刚刚看得很清楚,明是用两根手指头点的,跟电视上的武侠电视剧一摸一个样。 “原来是这样啊。”明微微放下心来,自己刚刚的动作被阮琳琳看在眼里,正常的人看到他的手法都知道这叫点穴的。看来自己的手法得练快点,不然被人知道他会点穴就不妙了。 “哥,你刚刚就是用那几根大头针打进他们的穴道中的吗?”阮琳琳已经可以肯定了,明就是用这种办法的,不然他们不可能瞬间就难受到极致。 明笑着摸摸她的头,“是呀,琳琳你怎么那么聪明呢?你看你的倩倩姐姐就像一头猪,吃得多,睡得久,整天还一副傻傻女的样子。你比她聪明多了。”明没一会儿就把谢倩儿给卖了,而且是连鸟都不鸟她,直接和阮琳琳说上话,不给她解穴。把谢倩儿气得差点翻了白眼,没想到明骂人不吐骨头啊,往死里整,她发誓她一定要阉了他…… “那是啊,你妹妹我可是天下第一聪明美少女,加天才二代。”阮琳琳得意的摆了个ost,样子煞是可爱。明疑惑,“天才二代?” 阮琳琳笑嘻嘻道,“你是天才,你妹妹我当然是第二代了。”明笑着指了指沙发上的谢倩儿道,“那她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6章 虎女第一代 “虎女第一代。”他们俩兄妹一齐出声,谢倩儿差点气晕过去…… “倩倩?你怎么了,还疼吗?”明见她在抹泪,有些心疼的问道,难道自己刚刚太疯狂了?又弄疼她了?谢倩儿破涕为笑,掉眼泪就得疼吗?难道感动不可以?幸福不可以吗?“木头,你别那么关心我好吗?我怕我受不起。”谢倩儿带着哭腔道,她怕自己补偿不了他,他对她的爱,她这辈子都还不了。 明听了她的话,心中微凉,突然严肃道,“小猪女,我不关心你关心谁?你给我听着,你是我的,永远是,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会恨死你的,知道吗?”谢倩儿点头,她不会背叛他的,这一辈子都不会,她的心永远都是他的。 “只要世上有个韩明,就一定有个谢倩儿在等着他,谢倩儿永远也不会背叛韩明的。”两人相拥而抱,谢倩儿含泪笑道。 明感动,她第一次说出如此令他神魂的话语,他轻问,“你这是在宣誓吗?”谢倩儿点头,算是吧,算在他面前发誓。 明轻轻推开她,看着她的眼睛,摆了一个发誓的手势道,“我韩明向着天空、大地,向着我心爱的谢倩儿发誓,就算是山无棱,江水竭,冬雷阵,夏雨雪,天地合,也不会负于谢倩儿,从此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天涯永相随。如有违背,甘受车裂而死。” “明……别这样,倩儿不值得你这样做。”谢倩儿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她不虚此生了,一个人一生中的幸福有几个呢?或许现在错过了,以后就不再有了吧。他是她一生中的幸福,没有他,她就再也找不到了适合她的人了。 “值得,我说值得就值得,倩倩,没什么可以让我们分开,你记住,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就不要去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们爱我们自己的。”明搓了搓她的小鼻子说道,他们的爱,永远都是最真的,不可能让别人来摧毁。 “可是……”谢倩儿想要说什么,但却又说不出口。她在担心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苏恸天的事情吗?可能是吧,不能生孩子,那是多大的一种痛苦。 “别可是了,我不信那个,你也不准信。”明吻着她溢满泪珠的头额道,他不解她为什么会迷信这个,他们是高中生,是不该迷信的。 谢倩儿转过身来,看着他道,“你知道的,苏恸天就是因为这种事情而被他的父亲害死的,难道你以后不想要孩子?”她不信明会不要,每个女人都有爱子之心,每个男人也都有,将来不生孩子,对他的打击应该很大。 “苏恸天的事情,那是他父亲的事,他父亲迷信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就算诅咒真的很灵验,大不了我们就不生孩子呗,这有什么?”明无所谓道,如果让他在谢倩儿和孩子中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谢倩儿,这是每个男人应该都会,也不是他韩明一个人会。 “我说不过你,你要怎样就怎样吧。我想睡会儿,你出来。”谢倩儿扭不过他,只能随他了,她现在累得要命,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但是他们现在还在连接状态,明不出去,她也无法动弹,要是再次勾起了他的欲*望,那就惨了。 “出去干什么,这样挺好的,我们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明无耻道,他真不想出来,就算死在她里面也值了。谢倩儿无语,这个男人的无耻功是越来越好了,自己将来肯定得受罪的。 “我真累了,不闹了,让我睡会。”谢倩儿乞求道,这样很是别扭,她觉得很难受。明淡淡笑道,“求我呀。”谢倩儿微怒,叫道,“再不出来,我把你踢出来。” “男人才有三只脚,女人没有,你怎么踢?”明似笑非笑道,两颗眼球都写满了色字。 “你……”谢倩儿气结,如果现在能阉了他,她一定当机立断的将他给阉了,她自己也不怕找不到男人。 明看到她真的有些生气,只能慢吞吞的出来,因为出来时的摩擦,使得谢倩儿轻微的呻吟了声。听着她那诱人的声音,明真想立马就提枪上阵,将她给干趴下了。 “好了,你睡吧,我去帮琳琳把事情解决了再说。”明穿好了衣服说道,阮琳琳的事情得尽早解决,不然这丫头都不敢去读书了。他想现在就去,虽然不知道胡金哲的家在哪里,但是胡金哲现在肯定趟在中心医院,他断了几根肋骨明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他现在能出院的话,除非有神明的护佑。 “小心点。”谢倩儿也知道这件事情得解决,不然他们的麻烦会不少的。所以下意识的提醒了他一句。 明微笑的在她脸上偷了个香道,“就算我人受伤了,小弟弟也不会让他受伤的,放心,晚上让他伺候你。” 谢倩儿听了他的话,脸色涨红,大骂了句滚就将被子盖上,不在理会他。明轻笑,出了房门,泡了两杯奶茶,又进了房间,“老婆,起来先喝杯奶茶吧,可别饿到我的小妹妹哦。” “滚啦。”谢倩儿倩然盖着被子,看都不看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明笑着退出了房门,帮她锁好,拿着另一杯奶茶进了阮琳琳的房间。一进去,他就看到喷血的一幕。 阮琳琳和昨晚一样,裸着身子在镜子前扭来扭去,欣赏着自己的身材。看到明进来,先是一惊,然后就恢复原来的样子,继续对着镜子看来看去。 明错愕了一下,随即也恢复了过来,“宝贝,我是不是先回避一下呀?”阮琳琳没叫,明也自然乐得享受,能看则看呗,自己又不会亏。阮琳琳看都没看他,倩然自顾自的欣赏,只是淡淡道,“不用了,都被你看了那么多次了,多看一次也无妨,别对我有什么歹意就好了。” “……”明直接无语,他要干也没那个精力呀,虽然他现在和她干上一阵的力气还是有的,但是他还得去收拾那个胡少林呢,那有时间和她玩呀。 “哥,什么事快说吧,别老看人家。”阮琳琳意识到明**辣的目光,有些脸热的说道,心想这算不算是勾引他呢? “没事,我给你泡了杯奶茶,趁热喝了吧。”明被她的话打回了神,将奶茶放在桌上道。 “我看你是想进来看人家才找这么个借口吧。”阮琳琳撇了撇嘴道,她喜欢逗明,这个哥哥她是越逗越喜欢。 “……是啊,我就是想将你怎么样怎么样了,你又能奈我何啊?”明说完,一手拉着她的手,一 手将她的头就往床上按去,胸对胸只有几厘米就碰到了一起,姿势真TMD暧昧。 “啊?”阮琳琳一惊,脸立随即红了起来,心跳加速,水汪汪的眼睛不断的打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闻着明飘来的热气,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加重了不少。 “宝贝,哥哥我伺候你?”明无耻道,跟他装横,那就是找死。阮琳琳吞了吞口水道,“哥,你别冲动啊,冲动是魔鬼。” 明抚摸着她的小脸蛋道,“你哥哥刚刚已经在你倩倩姐姐那里魔鬼一回了,也不差你了吧?”他要不吓死她,她以后都得爬道他头上了。 “不是的,你这样做,你妹我也是很乐意的,但是你也知道,人家还没成年呢,你就这样,那人家以后发育肯定不正常了,你可别祸害了人家呀。”阮琳琳楚楚可怜的说道,把她自己给明,她怎会不乐意呢?只不过她还没成熟,不适合这种事情的,她其实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她真以为明真想要她了! “你的发育本就不正常,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也不少,不如我们就先活动活动?”明冷笑道,这丫头的心计可不少啊,什么都能整出来。 “说得也是,那你来吧。”阮琳琳笑嘻嘻的说道,双手伸开,等待着他。 “……”明敢断定,她真是疯了。起身,将她的衣服扔给了她道,“自己的身材有什么好欣赏的,要欣赏过去你倩倩姐姐那边欣赏她的身材,你的过几年吧!”说完就出门了。阮琳琳一阵鄙视,那有这种哥哥的,老往她身上泼脏水。 “二位真是好兴致啊,居然这么猛。”明笑着走出来,他怎么可以让他们舒服的做完呢?要是不把他吓出病来,那就太对不起阮琳琳了。 “啊?”胡金哲和那个女生突然听到明的声音,都吓了一大跳。女生唰的马上想起来,要去拿衣服,但是他们的紧密处却连在一起。她一个不慎,整个人坐歪了,“噼。”一个骨头断的脆响从胡金哲的下身飘了过来。 明错愕了一下,断了?这么厉害?他可没想到这层面上!没一会儿,只听到胡金哲一声惨叫,就昏了过去。“你你……你是谁呀,谁叫你进来的?”女生惊慌失措的看到明,她也没见过明,不知道他是谁,所以也不敢发飙。 明撇了她一眼,淡淡道,“滚。”女生听道明叫她滚,马上穿好了衣服,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走到胡金哲的跟前,愁了他下身一眼,摇头,真惨,这样就断了。对他的人中掐看一下,胡金哲微微醒来,看到了明,大急的叫道,“你想要干什么?你别乱来啊。” 明笑道,“下面不疼了?”胡金哲他现在是惊大于痛,哪能管下面啊,连忙道,“不不……不疼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上次被明两拳就断了几根肋骨,现在看到他,心里阴影又起来作怪,只想马上远离他。 明转身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笑道,“听说,你父亲叫人去捉我妹妹?”胡金哲听了他的话,一惊,难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那样自己可是惨到极致了,“没没……没有,大哥,你别听别人乱说啊,我们哪敢呀。”胡金哲忍着身下巨大的伤痛反驳道。 “没有?”明又起身,拿着花瓶上的一支花束,到了他跟前,冷笑道,“有,还是没有?” 胡金哲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他知道,他不承认得挨揍,承认了,那就更得挨揍。那还不如不承认的好。“没有。”胡金哲斩钉截铁的说道,一副马上就要凌迟处死的摸样。 明没说话,拿着花束就往他的下身狠狠的抽了过去。“啊~~”胡金哲痛苦的大叫一声,他的下身本就疼得要死,现在还被人当着犯人一样的抽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还不承认?”明看着他身下被抽的几条红蚯蚓,有些可怜的看着他道,受完宫刑再受鞭刑,他的小弟弟是不是彻底废了呢? “不承认。”胡金哲咬着牙,怒瞪明,挤出了三个字。 “还挺有骨气的,但是我天生不喜欢有骨气的人。”明说完,现在不管他求不求绕,对着他的下身就一阵猛抽。胡金哲的哀叫声在整个病房内回旋着,因为是高级病房,所以隔音比较好,外面的人不仔细听的话,是听不出什么的。 “别打了,我承认,我错了。”胡金哲受不了这种疼痛,只能承认了下来。 “错了?你错在哪了?”明停下了手,这东西废了就废了他才不去管呢,难道留着他来祸害万千少女? “哐当。”房门被人踹开,跑进来了一群人,其中有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后面都像是些小混混,可以看得出,他是领头的。还有刚刚跑出去的女生也在他们的后面,显然是去通风报信了。女生指着明叫道,“就是他,这个人害得哲哥的小弟弟断了。” 明愁了她一眼,真行呀,居然把脏水泼到我的头上来了。不过他也不想解释什么,他来就是要解决这件事的,怎么可能和他们过废话呢。 黑西装男子没去理会女生的话,对着胡金哲道,“阿哲,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胡金哲看到胡少林他们进来,顿时松了口气,没想到父亲能及时赶来,那么自己的小命就算是保住了。“爸,快把他捉起来,他就是把我打进医院的那个人。”胡金哲对着胡少林叫道,他现在的心只想要明死,他害得他这个样子,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碰女人了。 “是你,小子,没想到你还敢自己送上门来,真不知天高地厚。”胡少林冷声笑道,对于明,也知道他有些功夫,但是他还没放在眼里。 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就是他的父亲?”胡少林很配合的点了点头。明又道,“昨天是你叫人去捉我的妹妹的?”胡少林这次笑道,“没错,小子,你还真是有些功夫啊,还学会点穴,厉害,我很佩服你呀。” 昨天那几个小混混被他折磨得够呛,去给胡少林交差的时候,将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胡少林听后眉心一拧,没想到韩水市还有会点穴的人,而且还是个年轻人。他对穴位也颇又研究,早年在少林寺学过功夫,所以才取名胡少林的。对于明会点穴而且是用暗器封住穴位的,还是少见,要练到这种程度,很难呀。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又发现了两个秘密了 明听了他的话,一惊,没想到胡少林也知道点穴一事,昨天被阮琳琳看到那是一种意外。而今天,他自己本就没有使用点穴手法,这胡少林居然知道了。不过明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肯定是昨天那几个大汉回去后告诉他的。看胡少林的样子也想是练家子,不然不可能看出人体穴位的。 “过奖了,看你也不赖嘛。”明冷笑道,他知道胡少林的身手应该不低于自己的,看他那种气势就知道,这个人的身手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哼,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就别怪我不客气,把他捉起来。”胡少林冷哼一声,对着后面的几个小混混叫道,他自己还不想出手,这种事情自己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免得引人注目。但他也不想想,昨天那几个大汉都被明给打趴下了,就更别说今天这几个小混混了。 几个小混混向明袭来,明嘴角划过一丝诡异,同样也动身向他们袭去。“嗷嗷~~”几声惨叫声响起,明轻松的将他们摆平。几个小混混在地上翻滚着,胸前被他狠狠的踢了一脚,难受得要死。 “身手了得呀,不过在我的眼里,你什么都不是。”胡少林冷冷一笑,说完一个飞踹像明踢了过来,速度之快让明无法想象。他大惊,连忙躲了过去,胡少林踹空,转身一个拳头向明的胸部袭来。 “啪~~”明双手打十堵住前胸,胡少林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他双手上,他向后猛退几步,差点吐血。虽然前面有手顶着,但是胡少林的冲击力很强,把他的心脏都差点震碎了。 “哼,还真是有两下子,居然顶住我一拳还能站着。”胡少林看到明还没倒下,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还是嘲笑。明心中打鼓,没想到胡少林身手如此了得,要是他刚刚没用手堵住,现在是不是跟胡金哲一样趟在那儿了? “爸,一定给我弄死他。”胡金哲怒看笑道,大叫道。胡少林狠瞪他一眼,这个儿子怎么这么白痴,要是明挟你做人质的话,那他也不得不放人了。可是明也不是这种人,挟人质他可是做不出来的。 挥拳,向他冲了过去,门口就在胡少林的身后,要跑也得打过他吧。他的原则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明报仇十年不晚呀。胡少林看到冲了过来,冷笑道,“不自量力。”说完,出手。明只感觉到手一阵发麻,像要断了似的被他紧紧的扣住,想甩甩不开,暗道不好。双腿敏捷的像胡少林的前胸踢去。 “啪~~”胡少林胸前被明踢了一脚,连忙松手,退开了几步。他没想到明还来这么一招,真是幼稚啊,这一招对他是毫无伤害力。 明只感觉手上火辣辣的疼痛,要是他刚刚用力,那他的手早断了。胡少林冷笑道,“想跑吗?”明没应话,只是怒瞪着他,心里暗骂自己太冲动了,居然没搞清楚状况就来找茬,真是不自量力。 “今天我让你出不了这个大门。”胡少林冷喝一声,向明袭来,就算他现在打死明,他也能处理好的,他也杀过人,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内行的。 明看着他冲了过来,嘴角勾出一道美丽的弧度。转身,挥手,五条大头针向胡少林射了过去。胡少林早就预料到他会来这一招,一个侧身就躲过他的大头针。此时他已经到了明跟前了,手一挥,重重的打在了明的胸口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任何的拘泥。 明胸口被击,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的打在墙上,吐了口鲜血。胡少林的力度很大,要是普通人,早就震心而死了。他还算是命大,只是吐了口血,现在逃不了了,只能等待他的宰割了。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起来呀,让我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胡少林冷了声音看着明,他就不信明真有能耐,能够起来。他这一拳的力度有多大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不死也得重伤。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明咬着牙齿说道,只要他不死,他就会报仇的,他不会让侮辱他的人逍遥法外。 “好骨气,我很佩服你呀,不过,你伤我儿子,我怎么会放了你呢?”胡少林笑道,明把他儿子怎么样了,他今天就要十倍的讨回来。 “爸,把他给我阉了先。”胡金哲看了看自己的下身,恶狠狠的道,害了他的小弟弟断了,还拿着花束不断的抽打,他怎么会让明好过呢。 明一惊,不会吧,阉了?这可是谢倩儿的台词啊,怎么弄到他的嘴上呢?他下午还答应谢倩儿晚上回去伺候她的,现在她终于变寡妇了,明在心里鬼哭狼嚎着。大骂阮琳琳不是东西,居然把他给害了,他的宝贝可就开了两次荤就被禁用了,他不服啊。 “阉了?好,先揍一顿再说。”胡少林冷哼,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可真狠,居然使出怎么恶毒的招式来。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儿子的那东东不也断了吗?他现在是阉他十次都不过分吧? 明见胡少林向他走了过来,下意识的向墙壁挪了过去,难道他真要在这儿献身吗?胡少林走近,猛的一脚向明的小弟弟踢去。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心道。倩倩呀,我们的第三次荤开不成了,你马上就要成寡妇了,你要忍住啊,可千万别去外面乱搞男人啊。 正在胡少林一脚向明踹去的同时,明身上的玉佩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整个房间都被一股强光所照耀,强光刺眼,使得胡少林挣不开眼,踢出的腿也停住了,时间像是被什么锁住了般,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但是思维却是很清晰,能感觉到有一股光束袭击他们的双眸,让他们无法睁开。 倏地的强光退去,屋内恢复了刚刚的平静,胡少林还停在空中的腿像是恢复了生机般,向刚刚明的小弟弟的方向猛的踢了过去。 “嗷~~”一声惨叫,叫的人不是明,而是胡少林,他的脚狠狠的向墙壁给踢了过去。你就是人再厉害也别跟墙过不去呀,他的脚都差点变形了,刚刚的力度可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的。 “爸~~”胡金哲看到胡少林抱着自己的脚在大叫,有些着急。可是他看向明的方向,顿时大惊,指着明的方向道,“爸……你…你看,他怎么没了?”胡少林疼是疼,但是听到胡金哲的话,也随着看了过去。这不看还好,看了一眼,他脸色都有些白了。明居然不见了,整个人居然消失了,他脸色难看到了极致。难道是有鬼神相助?所有人都在震惊中,有些不知所错。 “爸,你说,他……他他怎么没了?”胡金哲有些发抖的说道,会武功会点穴这倒没什么可震惊的,但要是一个人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在你眼前消失了,那你还能如此镇定吗? “怎么回事?难道他会变戏法?”胡少林凝眉,他也有些害怕了起来,这种无知的力量是最可怕的,你在明敌在暗,等下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爸,我看还是出院吧,别呆在这儿了。”胡金哲已经害怕到极致了,他很难想象一个人是怎么一瞬间就没了,难道这世上真有神鬼的存在吗? “出院?怎么可以?你还得去动手术,怎么能出院呢。”胡少林看了看他的下身,摇头道。他儿子就是太色急了才会造成这样的,不然也不会断了。 “可是……”胡金哲看到明就怕,这个人太诡异了,不,他现在都不敢把他当做是人了,他心中只有无限的恐惧,再也不想和他有所牵连了。 “可是什么,也不看看你的德行,人没了就没了,有是可怕的,他不照样打不过我吗。”胡少林刚刚只是震惊了一下,并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明要是真的有什么能耐,那他刚刚就不会被他打得那么惨了。胡少林可以肯定的是,明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戏法或是障眼法,将他们给骗了。 “可我还是怕啊,爸,这个人太神秘了,我们以后还是别惹他了。”胡金哲现在是怕明怕倒骨髓里了,他本就心里有一层阴影,现在又被加深了一层,让他无限的害怕。如果现在让他看见了明,他肯定会软了腿,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放过他的。 “没用的东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医生啊。”胡少林对着那几个正在发愣的小混混吼道,他就这么个儿子,要是那东西坏了,他以后还怎么传孙接代啊。 “哦,是是。”几个保安和刚刚的女生连忙应是,就慌慌张张的逃了出去,看得出,他们也被吓得不轻,这种超自然的东西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一阵强光闪过,明倒在了一张床上。他受了重伤,整个人现在是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只感觉这里好熟悉,似曾来过,但又记不起来。整个人疲惫的睡了过去,直到夕阳落山,他才被一阵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他迷糊的从衣兜中摸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是谢倩儿打来的,他现在才想到自己被胡少林打伤了,没回去,谢倩儿应该是担心死了吧。 他连忙按了接听键,“喂,倩倩?”电话那边,他听到谢倩儿着急的声音,“明,你在哪呢?没事吧,我打给你几次了,你怎么都不接,你现在在哪里?快回来。”谢倩儿着急的带着哭腔道,显然很是害怕紧张,她真怕明出什么事情。刚刚打不通,她连死的心都有了,以为明真出了什么事。 “宝贝,我没什么事的,你别急,我等下再回去。”明心中甜蜜蜜的,谢倩儿如此关心他,他该多么幸福呀。只不过他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整个周围都黑乎乎的,他想看看自己的方位先。 “不,你马上飞回来,我想你了,马上。”谢倩儿在那边急催促道,她真怕他有什么事,她可不想真的当寡妇。 明听了她的话,笑着戏谑道,“你想我了?那晚上我想干什么,你就让我干什么咯?”有便宜不赚是白痴。谢倩儿自从第一次比较乖外,后面那几次都是占着主动的位子。把明的尊严都快践踏没了,他这次一个要把他的尊严收回来。 “好,我答应你,你快点回来吧。”谢倩儿才不管他说什么呢,她现在只想要见到他,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明笑道,“那晚上我试试你的口技了。”谢倩儿在那边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说道,“好啦好啦,都答应你,快点回来。” 明心中一喜,没想到她那么爽快啊,一口就答应了,看来晚上是有福享了。明清了清声音道,“那好,我现在就回去。”谢倩儿应了一声,他就挂断了电话。 “咦?”明现在才发现,自己身上怎么不痛了?刚刚被胡少林那一下都得去住院了,现在居然不痛了,胸口也没刚刚被打的那么闷,感觉一阵舒爽。只是,这是什么地方呢?明疑惑,难道自己穿越了?还是被胡少林给踢挂了,在地狱?明摇了摇头,甩开思绪,从那张床上下来。 脚一着地,整个四周马上灯火通明,明错愕了一下,“嗯?这么是这里?”明四处看了看,这不是上次和谢倩儿一起来的那个水池下的密室吗?自己怎么会在这呢?对了,刚刚玉佩是怎么回事?明立马想到了刚刚的事情。刚刚的玉佩怎么会突然发出光芒了?然后自己怎么就来到这?而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来到这里居然什么事都没有。明心中的疑问不断的出现,有些诡异。 “嗯?”明摸出了玉佩看了一下,惊讶了一下,整个玉佩上面有他吐出来的血。一定是刚才胡少林打了他一拳吐出来的,难道玉佩遇血会回到原来的地方?明疑惑中。 他转身,又看了眼自己刚刚下来的地方。眼睛转了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冰窟床?这不是那石台上面写着的冰窟床吗?但是怎么可以治疗他的伤呢?明走到了石台边上,那些字迹还清晰可见,上次和谢倩儿进来后就没有再来过,这里的东西和上次一样,都没动过。 明看着上面的字,冰窟床只有两个功能啊,一个是可以保护尸体不受腐化,一个是可以提升内功心法。嗯?内功心法?明拍了一下大腿,靠了,难怪自己练了第三节后就无法修炼第四节,以为得用什么辅助。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冰窟床吧,不然怎么会修炼不上去呢? 明心中一阵兴奋,如若如此,那自己今天就又发现了两个秘密了。冰窟床可以快速治疗轻重伤,还可以提升心法,还有玉佩,遇血就会自动回到这里。这是多么惊人的发现呀,明无法压制心中的兴奋,他打不过胡少林,要是修炼到了第四节,那应该可以对付上他了吧?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你良心被狗吃了 他急切的想要现在就修炼,但是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他也已经饿了,再说那本秘籍也没带来,还是想回家再说,不然谢倩儿该等急了。 一个瞬移,明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谢倩儿正在看着她自己手中的手机,想要再打过去。忽然看到明飞了回来,连忙跑过去抱住了他,离别了几个小时,感觉过去了几年,愈发的想要见到他。而且刚刚电话还打不通,她都差点报警。 “宝贝,怎么了?”明笑道,她的占有欲也不赖嘛,永远也不想离开他,只想时时在一起。 “你个混蛋,为什么打电话给你你不接,为什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谢倩儿抡起了拳头就往他身上一个劲的打,眼圈红红的,像是受了无穷无尽的委屈般,想要得到他的安慰。 明见她这个样子,心中更甜了,把她紧紧的扣在怀中,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下次不会了。”谢倩儿起身,拽着他的衣领道,“说,去哪了?是不是偷女人去了?” 明汗了一下,这是什么理论呀,没接电话就去偷女人了?他现在还不是那么随便的男人吧?对着她戏谑道,“是啊,要偷也只能偷谢倩儿的,别人我哪敢呀。”明揉了揉她的小脸蛋,狠狠的亲了她一口。他怎么敢呢?世上可能只有谢倩儿他才会感兴趣吧? “讨厌。”谢倩儿撒娇式的打了他一下,幸福的倩偎在他的怀中。 “老婆,饿了没?我们出去吃?”明见她也不闹了,就提了正事。他现在可饿着呢,刚刚和谢倩儿干了体力活就去和胡少林动手,肚子都空空的。 “你妈刚刚有来叫,我没敢出去。”谢倩儿低着头小声道,她现在的称谓也变了,以前叫刘惜萍伯母,现在改成了你妈。这让明的心揪了一下,他不希望这种结果,他要的是一家人能够和和乐乐的在一起…… “那我们出去吃吧。”明知他心事,也就不想再说什么了,她爱怎么就怎么吧,自己无所谓。 “这样好吗?”谢倩儿觉得这样很不尊敬人家,毕竟长辈都来叫了,他们虽有怨气,但也不该这样。 “什么好不好的,你要是不想,他们又能怎么样呢?”明的气可是还没消,韩方江和刘惜萍那一晚所做的事,他还历历在目,他忘不了谢倩儿所受的委屈。他们是他的父母,他不敢怎样,但是他们如此折磨谢倩儿,他能忍心看她这样吗?他是典型的帮理不帮亲,就算是谢倩儿做错了,他们这样说她,他也无话可说,但是事情并非他们说的那样,谢倩儿的痛苦,又有谁知道呢? “那我们在这家里吃吧,别浪费了粮食。”谢倩儿道,她虽然霸道,耍大小姐脾气,但是心地却是善良的,也不愿看到这种结局。 “好吧,你喜欢就好了,我听你的。”明笑道,是她的心地太好了吧,什么不浪费粮食,她这种大小姐会不浪费粮食?打死他都不信。 两人整理了一下就出了房间,客厅外刘惜萍他们并没有在吃饭,和阮琳琳,韩方江三人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明和倩儿出来,立马闭嘴。 “明倩倩出来了,快来吃饭,肯定都饿了吧。”刘惜萍打破了寂静,招呼他们快来吃饭,她知道明肯定还在怨他们。但那是韩方江出的鬼主意,跟她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她最多只是个帮凶而已。 明看她很热情,也不想扫兴,对她点了点头就拉着谢倩儿上桌吃饭。“明呀,多吃点啊,你最近好像都瘦了。还有倩倩,你现在在长身体呢,也得多吃点,别饿着了。”上了餐桌,刘惜萍就一阵嘘寒问暖,把谢倩儿搞得云里雾里的,有些不知所错。明相对来说就比较镇定,自己吃自己的,不去管他们说什么。 “是啊,倩倩啊,对吃点,就当是自己的家。”韩方江被刘惜萍瞪了一眼,也随着附和道。 “谢谢。”谢倩儿不好意思的道了声谢,继续吃起来。心里纳闷他们为什么变得这么快,和昨晚完全是两种性格的人。 阮琳琳也笑道,“倩倩姐姐你别生气呀,昨晚爸妈也只是和你们开玩笑,不是真的针对你们的。”阮琳琳在刘惜萍的挤眉弄眼之下,无奈的说道,因为她小,所以才被刘惜萍和韩方江选中,当做和解的突破口。 “啊?什么?”谢倩儿一愣,什么只叫开玩笑啊?她都蒙了。阮琳琳见她不解,继续道,“就是,他们想试试你们是不是真的爱到生死相随。” “呃,倩倩呀,是伯母不好,昨晚不该对你那样的。不好意思啊。”刘惜萍见阮琳琳说出来了,连忙跟她道歉,昨晚真不应该听韩方江的胡话,不然也不会捅出这么个篓子来。 “啊?不会的,伯母你不用这样的,我能理解。”谢倩儿低下头去,猫声说道。她并不记恨他们,他们也是为了明好,就算他们真的把她给赶走了,她也不会埋怨他们的。不过听到他们这么说,谢倩儿的心情好了很多,她以为是他们突然不喜欢她才赶她走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是啊,倩倩呀,对不住了,我们两口子老糊涂了,昨晚真不该对你那样。”韩方江也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以为他的计划是最完美的,没想到会出了岔子。 “对不住?你们这样做有意思吗?你们不觉得你们很过分吗?”明听不下去了,而且是越听越气,他们整人也不是这么个整法的吧?如果不是他的父母,他现在肯定爆发了…… “明啊,我们也是为你们好嘛,别这样,如果你们不是真心相爱,那就趁早别在一起了,你也知道,那个诅咒的事情。”刘惜萍别扭的说道,她有些怕明不理她。 明哼了哼没说什么,继续吃饭,阮琳琳道,“哥,反正你们都在一起了,就别在生气了嘛。”刘惜萍也应付,“对呀对呀,你要怪就去怪你的老爹去,就他脑残想出这么个法子。”刘惜萍狠狠的瞪了韩方江一眼,都是他害的,不然人家闺女能这样吗?还差点搭没了个儿子。 “呃,哈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们要出气就尽管找我吧。”韩方江扣了扣头傻笑道。一家人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而明的话也比平时少了很多,不在戏耍开玩笑。可能这次的事情让他很不爽吧! 晚饭过后,明冲了个热水澡,就回房间。他今天好累,想先咪一会儿,昨晚一整晚没睡,今天又遇阮琳琳的事,现在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只想马上进入梦乡。 明进了房间,谢倩儿当然也进了房间,虽然刘惜萍他们已经道歉了,事情也解决了。但她还是不敢正对他们,这是人心里的一种本能的逃避。没有人在受委屈之后,别人给你道歉,你就能马上和他嬉皮笑脸的说话。 “晓……”谢倩儿进了房间,想要问他下午去哪了,怎么打电话不接。但是看到明已经睡着了,也就不再吵他。没事做,打开了他的电脑,上了明的Q,“滴滴滴~~”一堆验证信息跳了出来,谢倩儿也是大小姐,家里也有电脑,所以对于电脑还是很熟悉的。她简单的帮他清理了一下。 神龙之女:“亲,在哦?” 谢倩儿蹙眉,是个女孩,说话怎么这么暧昧呢?以为她看不懂吗?亲不就是亲爱的意思吗? 老婆最大:“什么事?”谢倩儿回了她一句,想着这个女孩和明的关系。 神龙之女:“没事就不能发给你吗?亲,我想跟你说说后天我们见面的事情哦。” 后天?见面?他们是什么关系?谢倩儿疑惑。 老婆最大:“见什么面?” 神龙之女在那边眉心一拧,打出了五个字,“你不是本人。” 谢倩儿一鄂,她怎么知道的?自己好像没漏处什么破绽啊。 老婆最大:“谁告诉你的?”谢倩儿不解她是怎么知道的。 神龙之女:“感觉。你不是他,我能感觉得出来。” 老婆最大:“你很聪明,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神龙之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是什么人?怎么上他的号了?” 老婆最大:“我是他老婆,你别打他的注意。”谢倩儿小醋坛子的警告着她。 神龙之女:“老婆?他好像还没吧?” 老婆最大:“以前是没,但是现在有了。” 神龙之女:“你是五班的?” 谢倩儿一愣,她怎么知道的?难道认识自己? 老婆最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神龙之女:“哈哈,果然是,没想到这个木头还真钓到你啦。”那边发了个恭喜的表情。 老婆最大:“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谢倩儿有些怒火,敌暗我明啊,不好办啊,人家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底细呢? 神龙之女:“别紧张,人家可是纯女孩,不会和你抢他的,他每次都是找我诉说心事的,所以我也认识你。” 老婆最大:“你跟你说过我的名字?”谢倩儿微怒,她的信息,明怎么可以随便外泄呢? 神龙之女:“没有呀,他只说你是五班的,你很幸福哦,他对我倾诉了你很多的事情呢,现在他终于梦想成真了,我也该恭喜你们了。” 老婆最大:“你们只是网友关系?”谢倩儿想了想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神龙之女:“是呀,你以为是情人关系吗?我感觉得出,你很爱吃醋耶。” 谢倩儿脸色一红,她还真是个醋坛子,刚刚看到了神龙之女,还真想把明撬起来问个究竟。 老婆最大:“没有。” 神龙之女:“呵呵,别害羞,会吃醋是好事,不会吃醋那自己可就亏大了。” 老婆最大:“也是,但我想问你,你们后天见面是什么意思?”谢倩儿不解她这句话里的意思,见面?见的是什么面呢? 神龙之女:“网友见面不行吗?我说你也不必捉得这么紧吧?” 老婆最大:“当然不会。” 神龙之女:“他去哪了?我想跟他说说见面的地点。” 老婆最大:“他累了,在睡呢。” 神龙之女:“你体力比他还好,佩服!” 老婆最大:“什么意思?”谢倩儿不解。 神龙之女:“没,他醒了你就告诉他,星期六就在凤城市的莲花山旅游区大门见面,如果你不放心他的话,可以和他一起来。记住,上午九点。” 老婆最大:“一定去。” 神龙之女:“呵呵,跟你聊真有趣,那我先下了。” 老婆最大:“拜。” 神龙之女下了线,谢倩儿也没再去怀疑什么,她也知道不该去怀疑明的,他对她的爱已经足够了。 “滴滴滴~~”又有信息发来。 天才神医塞华佗:“在吗,老哥我想陪你解解闷。” 谢倩儿看了一眼,男的?她没兴趣。不过定眼一看,这个人不是明那晚聊的那个男的吗?还神医,色医吧。谢倩儿恶狠狠的在心里咒骂了一顿。天才神医塞华佗在那边打了个喷嚏。 老婆最大:“对不起,不是本人。” 天才神医塞华佗:“哈哈,我知道了,你是他的老婆对不对?” 老婆最大:“是又怎么样?”谢倩儿无奈,不想和这种人说太多的话。 天才神医塞华佗:“没什么,他很怕你,我很佩服他的能耐。” 老婆最大:“你有事没事?没事我下了。” 天才神医塞华佗:“没事,本想和他说会话的,现在他没在,那就算了吧。” 老婆最大:“哦。” 谢倩儿应了一声,刚想要下线,“滴滴滴~~”又有信息串上来,她都想直接关机了,这明的破事怎么那么多呢? 云行在天:“地瓜,星期天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谢倩儿看到是佟娜发来的,有些微微的醋意,感觉佟娜会跟她抢明似的,有危机感。 老婆最大:“他不在。” 云行在天:“你是琳琳吗?” 老婆最大:“不是。” 云行在天:“那你是谁?他人呢?” 老婆最大:“死了,有事没事?没事我下了。”谢倩儿也不想和佟娜多说话,她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 云行在天:“你到底是谁?我要找他,不管你事吧?”佟娜在那边很是不悦,没想到遇到茬子了。 老婆最大:“他的女朋友,他的女人,他的老婆。”谢倩儿一口气打了三个名称过去,想要警告一下佟娜,告诉她明已经名草有主了。 云行在天:“……” “老婆,你也太猛了吧?居然上我的号,想偷男人吗?”明火辣辣的眼睛盯着她,似是要把她的身子看穿出一个洞。 谢倩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听到是明的声音,大骂道,“你良心被狗吃了,想吓死谁啊。”明抿唇,起身,淡淡道,“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说,你在干什么?”他虽已经知道她在干什么,也看清楚她在和别人聊天,但是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