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汉宠妻:捡个皇后当娘子》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你怎会如此狠心 南国大喜,四方的百姓无不欢愉,三年的内乱,各皇子为夺皇位而杀戮不休,北国蛮汉亦是乘机抢夺,内忧外患使得南国的百姓苦不堪言。现在终于由六皇子少师林统一朝政做了帝王,解决了南国百姓水深火热的日子,而今是又是新登基的少年皇帝大婚之喜,四方百姓怎能不庆之,乐之。 华丽的婚房内,四处装点着以金石雕刻的龙梁凤栏,少师梦一系喜服娇羞地等待着自己未来相伴一生的良人。犹记得三年前,她那个从小才华横溢的六哥哥向她起誓,只要解决了南国内乱的局面,当上了帝王,定当十里红妆娶她为妻。那时候的她,是那般儿欣喜,从小她就仰慕这个样样精通,又温文如玉的人。回到王府,少师梦就哀求着父亲一定要助六哥哥登上皇位,若是六哥哥有什么闪失,今生除他,不嫁他人。南平王少师阳拗不过这个从小自己捧在手心的爱女,又细想,若是助六皇子登上皇位,自己又是他的亲叔叔,要是六皇子娶了自己的女儿,也定不会亏待于她,终是答应下来。 雕花木门“轰”的一声被外力推开,少师梦以为是少师林应酬归来,一双小手紧张的搅动着手里的丝帕,可是久久不见有人掀开她的头帘,少师梦试探性地问道,“六哥哥,是你吗?”一直没有回声,少师梦疑惑地掀开头帘,步入视野的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小小的婴儿床放在床塌之下,少师梦刚想上前探个究竟,“少师梦,你怎会如此狠心?”一声呵斥硬生生地勒停了少师梦伸入婴儿床的双手。 少师林步履匆匆地一把推开少师梦,惊诧万分地从婴儿床里抱出一个小小身体,那是一个小婴孩,只见小孩全身已经发紫,可见小孩已经死去有一小会,少师梦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喊从殿前传来,少师梦转头看着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妇人,那是少师林的宠妃芸竹,少师梦是认得的,少师梦还曾多次因为这个女人的存在而与少师林闹别扭,但最后都被少师林说通。 “孩子,我的孩子。”芸竹抱过少师林手中的婴孩,哭诉道,“为什么,为什么郡主您要对我可怜的孩子下此毒手。您要是容不下我们母子大可以将我赶出皇宫,可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儿?林,我们孩子,我们的孩子……”话为说完只见芸竹虚弱地顷倒在少师林的怀中。 “芸儿,”少师林疼惜地扶起伤心欲绝的芸竹,“是朕没有照顾好你们母子。”芸竹抬起被泪水打湿的脸庞看向少师林,“林,我们的孩子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少师林轻轻地拭去芸竹脸上的水“放心,朕的孩子绝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被谋害。”说完少师林震怒地看向少师梦,“你竟如此狠心,连朕的孩子都容不下。来人,将这个毒妇押下去。”少师林盯着已经完全瞎蒙的少师梦决绝地吐出最后两个字,“严审。”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只愿你无忧无虑地长大 天牢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少师梦一系白色的囚服,白色的麻布囚服上遍布着斑斑血迹,少师梦望着天窗在零星的月光喃喃道,“我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我没有做过,没有。”两行清泪划过少师梦污浊,原本白皙的脸庞已经看不到昔日的光彩,只剩下无尽的悲戚。少师梦在不解,委屈,疼痛中慢慢地睡去,期盼着一觉醒来,这只是做了一场可怕的梦,身边有爱她的父母和疼她的六哥哥。 “梦儿,醒醒,醒醒?”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少师梦惊喜极了,这是娘亲的声音,原来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少师梦慢慢睁开双眼,又马上紧闭,刺眼的阳光让她眩晕不已,待她慢慢适应这强烈的亮光才看清眼前这个日日思念的娘亲,“娘亲,娘亲。”少师梦委屈地扑到南平王妃的怀里抽泣着。 “孩子,你受苦了。”南平王妃疼惜地轻抚着爱女的后背。 “娘亲,我什么都没有做,真的。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孩儿。”少师梦抽泣着在自己娘亲的怀里倾诉着所有的委屈。“娘知道,你是娘的好孩子,娘当然相信你。”“那为什么六哥哥不相信我,还要那样折磨我。”听到这里南平王妃再也抑制不住地跟着哭起来,“是为娘害了你。为娘明知皇宫的黑暗但还是看着你走入这个虎穴。兔死狗烹,这本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可我和王爷都忘记了这点,本以为可以让你有个好归宿,却没考虑到,功高盖主,又怎会有好下场?”“娘亲是说这是六……”南平王妃捂住少师梦的嘴,“孩子,我和王爷只是期盼着你可以好好的。希望你不要在卷入着血腥的宫斗,不要在闯入这无尽的厮杀,为娘希望若有来世,你可以投到一户普通人家,平平安安地长大。” 少师梦想要挣开南平王妃的手,“娘亲……”惊恐的泪水从眼角划过。 南平王妃冷傲地朝着后方的一角开言到,“民妇恳请皇上可以容许民妇为自己的孩子更衣,送她好好上路!”虽说是恳求,但南平王妃的口吻却是不卑不亢的。良久南平王妃回道,“谢圣上。” 南平王妃为少师梦换上一件干净的寻常人家的白裙,看着爱女眼中的担忧和疑惑,宽慰地解释道“我和王爷自请削去皇籍,交出兵权,想过过寻常百姓的生活了。只可叹为娘保不住你,为娘保不住你!”南平王妃双眼浸满着泪水,少师梦心疼的细细抹去,“是孩儿对不住你,孩儿不能侍奉二老是孩儿的不孝。” 南平王妃爱怜地拉住少师梦的手,轻轻地为爱女将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若是有来生,就做一个平常百姓家的孩子,不要再回到这帝王之家,不要再来为娘的身边,好好地安静地活着,不要再招惹这宫斗的血腥,为娘只愿你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王爷毕竟还是皇上的亲叔叔,皇上不会再为难我们,为娘和王爷会好好的,你就放心去吧。”南平王妃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喝了塔,一切的磨难就都结束了。这世上再也没有少师梦,没有南平郡主,下辈子做一个普通女儿家长大。” 少师梦轻轻地接过瓷瓶,“娘亲,是孩儿不孝,您和父亲要好好的。”少师梦打开瓷瓶仰头喝尽。未过多久,少师梦眼前一黑便再也没有知觉。 此时一个皇宫侍卫走过,试过少师梦的脉搏,随后朝不远处的少师林点了点头。 “可以了吧?可以的话民妇要送女儿上路了!”南平王妃冷傲地越过众人,将爱女轻轻地放在竹筏之上,“孩子,一路走好。不要再来这帝王之家。”说完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永远不要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你可唤我无忧 迎着清晨的鸟鸣,少师梦慢慢地睁开双眼适应初升的朝阳,“这是哪!”少师梦看着周遭不知名的大树迷惑着,“不是应该去冥界了么?怎地感觉这阳光还是这般温暖?”“冥界?虽说北方尚不肥沃,但也不至于像那死人该去的阴间吧。”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少师梦被惊吓不轻,回转头来,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身材伟岸,古铜的肌肤,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发丝若为凌乱,额角有一成薄汗,后背背着一捆干裂的材木,可见应是在山间劳作的樵夫,可即便是山野村夫的打扮可眼眸中的干练亦是遮掩不住。 少师梦还没从这一切惊疑中回过神来,只能怔怔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怎么?吓到啦!”男子将材木放到脚边,关切地询问着看着他不发一语的少师梦。少师梦看着这个朝他靠近的男子,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鬼使神差地伸手附上朝她靠近的脸庞,热的,活的,少师梦似乎有所明白了,响起娘亲在她耳边的叮嘱,“不要再回到这帝王之家,为娘只愿你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王爷毕竟还是皇上的亲叔叔,皇上不会再为难我们,为娘和王爷会好好的,你就放心去吧。”少师梦这才想明白原来娘亲给她吃的是假死药,娘亲想要她活下去,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活下去,原来这才是娘亲的本意,一行清泪划过少师梦的眼角。一旁的男子看着这个摸着他脸庞女子本想提醒她男女授受不亲,可看见那一行清泪便将口中的话深深咽下。 “呀”反应过来的少师梦赶紧将手缩回,脸颊由是羞怯的缘故而泛红发烫,“对不起,我只是一时的不小心。”说完便将小脸深深地埋下,觉得刚刚的一切实在是难以启齿。“无妨,不过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独自来到这北国荒山之外?”这个男子打量着少师梦,只见她身材量小,不过十六七的样子,脸庞皎洁毫无杂质,因为羞涩而低下眼眸,虽不能细细打量但也可以看到长而弯的睫毛在不安地颤动,粉嫩的唇畔亦是不安地抿动着,幼嫩白质的双手赌气似的拉扯着衣角。 北国!少师梦听到这个时候心头一颤,知道自己肯定是顺着江河漂流至此,有想起娘亲在临行前的嘱咐,少师梦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要活下来,少师梦本想要隐瞒自己是南国人的身份,但看到眼前的男子,虽说粗犷,但双眸中的精明确是容不得有丝毫的欺骗,当下少师梦就觉得,也罢,与其等着被他拆穿还不如直接向他摊牌,求得他一丝的怜悯,谋得一时的避难之地“我若是说我来自南,南边,你会向你们的官府告发我么?”“那要看你有没有什么目的或者……” “我没有什么目的,”少师梦赶忙道,“我本就是南嵌的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孩,因为洪荒的原因父母都过世了,父母临去之时将我放在竹筏之上,以至于漂流至此。”少师梦垂下眼眸不敢看他,“这位大哥是否可以帮我一把,我真的是毫无办法了。” 男子沉思片刻,“要不你和我回部落吧,不过你不能暴露你是南国人的事实,要不然会招致很多麻烦。”“那我要说……”“你就说是北嵌部落的人,南嵌与北嵌本就是两国交界处,两个地方的人口音与身形相差不多。对了,你叫什么?” 少师梦听到他答应帮助自己心里一阵欣喜,“我叫梦……孟无忧。你可唤我无忧。”“无忧,好名字,在这个年代,无忧无虑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男子爽朗的答应到,“也罢,随我去部落吧。我叫连慎,大家都唤我阿慎。”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这是我婆娘 少师梦紧紧地跟着连慎的脚步走在山路上,从小就在父母的在掌心上长大的少师梦是从未走过这么坎坷难行的山路,双脚早已被路上的石子磨破,但是她咬牙忍着,因为她怕连慎会觉得他是个累赘。走了近两个时辰方才见到炊烟升起的人家,不远处走来两个荷锄归家的大汉,“阿慎,回了!”两个头上系着汗巾,穿着白色的汗褂的汉子熟稔地和连慎打着招呼。 连慎赶忙唤道,“是啊,大山兄,小栓近来可好?” “好着呢。”年少的小栓爽快地笑道,不是瞥向连慎身后的少师梦,取笑着连慎道,“不过咱再怎么好,终究比不过阿慎哥呀。嘿嘿……” “小栓,休要胡说。”年老点的大山出言制止着小栓的言语,“阿慎啊,你也知道咱部落的规矩,那就是从不接受外人。当初你救了我,也就是我们部落的救命恩人,所以你也就不算外人。但,不知这位姑娘是?” 连慎回头看着缩在她身后的少师梦,“这是我婆娘。” 此话一出,不仅是大山和小栓惊讶地看着连慎,又看看少师梦,眼瞧着这姑娘不过十六七,意外之感自不必说就连少师梦也是无措至极,她没想到连慎会这样向部落的人介绍自己,心中又是惊又是羞的。 “什么?婆娘!阿慎哥,你来部落这么久,大家都看你年纪不小了,眼巴巴地给你张罗对象,难怪你都说还无此意,原来心眼里装的都是这么娇滴滴的小娘子呀。”小栓打趣道。 大山虽说惊讶,但还是个心思细致沉稳的人,看了少师梦良久,问道,“不知姑娘老家何处?姓氏名谁?” 少师梦看了看连慎,又看了看大山,“我叫孟无忧,我家在北嵌,父母都因天灾过世了,是阿慎哥救了我,所以……” “哎哟,原来是北嵌的,难怪这么水灵呢,各个部落就属北嵌的姑娘最有灵气了,娇美可爱,都说和南国的女孩有的一比。”小栓打趣道。 “那姑娘……”大山还是不放心地想要探个究竟,但被小栓打断,“大山哥,咱都知道您作为部落的掌事人是出了名的谨慎但无忧姑娘既然是阿慎哥的婆娘那就不是外人啦,而且阿慎哥一直是咱部落的福星,自他来了,不仅救了您,而且自那以后便很少出现天灾,一直风调雨顺的,再说,阿慎哥都快而立之年才有心思讨个这么娇滴滴的媳妇,您快别给人吓跑咯。” 听到这里,大山又看看躲在连慎身后的少师梦,怎么也不觉得这种娇弱的姑娘会对部落做出什么不利的事,便也就顺手做个人情答应道,“也罢,嘿嘿,看来是我多虑了,阿慎可别见怪哈。” 听到这,连慎赶忙拱手行礼道,“大山哥哪里话,您肯收留阿慎留在部落,现又同意内子留在部落,自是阿慎的大恩人,阿慎岂敢有见怪一说!” 大山也摆手道,“什么大不大恩的,都是一家人咱不说两家话了。对了,你和小姑娘可有行礼?” “因为无忧的双亲过世,所以还未成来得及行礼。” “那就在部落里操办吧,正好部落很久没有办喜事了!”大山建议道。 “那就有劳大山兄费心了。” “没事的阿慎哥,你好不容易寻得个这么水灵的媳妇,当然得好好操办,正好也让部落沾沾喜气。”小栓喜悦地拍着连慎的肩膀道。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放心睡吧 事情就在少师梦毫无准备的情况有序地进行着,少师梦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怎样送进新房的,终于等待周围的人都走了,少师梦才恍恍惚惚地掀起头上的红盖头,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一张小木桌摆在土炕上,桌上摆满着花生、枣子等象征吉利的瓜果,土炕的一头是用泥土堆砌和木头的小柜,上面放着几床深色的棉被和一床花色的新被,少师梦知道,那应该是部落的人为他们成亲准备的。 少师梦本还想观察下周围的一切,但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便赶紧将头上的盖头盖下,不想让人说她坏了礼数,只听耳边传来连慎沉稳干练的嗓音,“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听到连慎的声音少师梦紧张的心绪一下平稳很多,她自己将盖头掀起,说实在的,从早上到现在她还没有吃过什么呢,肚子在就饿的不行了,现在看着冒着热气的面条自是饥肠辘辘,不管不得什么礼节便走过去吃起来。 在少师梦吃面条的档头,连慎走到炕边去铺床,少师梦环视着小屋的一切,知道自己肯定只有和连慎睡在同一个炕头的选择,虽说那个土炕很大,足足占了小屋的一半,但若是与男子同睡,这种事还是少师梦所不能接受的。 连慎将床整理妥当,便指着靠里一头那铺着新花被的一处说道,“你睡这头吧。” “嗯” 连慎看着少师梦虽说答应着,但并没有走上前来的意思,知道小姑娘是害羞和担心,便解释道,“部落不接纳外人,所以只有说你是我婆娘,大家才会从心里接受你。部落的住房本就拮据,所以只有这么一间房间,再说你我在部落的人看来是新婚,岂有分房睡之理。你且安心上来休息吧,我将你我的被子隔得很远,我也不会动你分毫的。” 听到他这么解释,少师梦也知道自己在扭捏着不过去反而是不识好歹了,便慢慢地踱步到炕前,只脱去鞋子和外衣便钻到被子里,将自己蒙起来,连慎看着她上炕歇着去了,便也紧接着熄了小油灯上炕去了。 少师梦虽说知道连慎离她很远,但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躺在床上一直不能睡去,半响只听连慎那边爬起身来,少师梦瞬间紧张到不行,全身心地听着连慎那边的动作。只听得连慎好像将什么东西搬到了炕上,自己并没有朝少师梦这边靠近,少师梦这才敢睁开眼睛来看个究竟,只见一张小小的木桌摆在二人睡的炕的中间,少师梦心里一阵感动。 “放心睡吧,没事的。”连慎的话语在此时让少师梦觉得异常的安心,和温暖。没过多久便传来少师梦平稳的呼吸声,连慎知道身旁的小人儿已经熟睡,看样子今天也是累的不轻,便也慢慢地睡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我要做点什么 清晨,少师梦幽幽醒来,昨晚自从连慎用小桌子将两人隔开,少师梦就真的安心地睡过去了。最近也实在是乏力得紧,少师梦醒来的时候旁边的连慎早已不在炕上。少师梦赶紧收拾好自己,出了房门便看见连慎在灶台那里忙碌着,少师梦觉得很惭愧,虽说不是真夫妻,但要他来伺候自己,少师梦还是觉得十分不妥便上前说道,“我来吧,你休息下。” “不碍事,你坐那等会,马上就可以吃了。”连慎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的汗水。 少师梦看着冒着热气的大锅,锅中传来大米的清香,少师梦知道锅里在煮着米粥,心里一阵感动,知道连慎是体谅自己是南国人吃不惯北国的粗粮,所以才特意弄得米粥。少师梦抬头看着正在忙碌的连慎,只见他额头那因刚刚用手擦汗缘故而留下黑色的污垢,便赶忙将怀里的丝帕掏出给连慎擦到,“你看你多不小心。” “阿慎哥,等下记得早点大伙一起去地里。”小栓从门外嚷嚷着走进院内,便看到少师梦垫着脚帮连慎拭汗,一下子耳朵根便红了,觉得自己打扰了人家新婚夫妇的小恩爱。 而这边的少师梦看到小栓进来也是一阵羞涩,赶忙将手收回怀里,脸上瞬间升起了红晕,倒是连慎打破了尴尬对着小栓说道,“今日去地里,是因为要收割了么?” “对对对,我过来就是说这事,阿慎哥记得哈。”说完,小栓就打着哈哈离开了。 “要收割了,这么快就到芒种时节了。”少师梦看看手里的丝帕思索了一番,突然惊叹道“哎呀,芒种了需要准备些什么么?” “不要急,没事,”连慎安慰着身边焦急的小娘子,端出弄好的米粥和蒸好的馍馍,“先吃早饭吧,收割的事我来解决就好。” 少师梦听他这么说,心里虽然还是满怀歉意但也知道自己对农活什么都不了解,也不能为他分担些什么,只能是先将歉意收起与他一起用早餐。少师梦喝了一碗米粥,然后又吃了半个馍馍,因为担心连慎吃米粥和三个馍馍吃不饱,便将手中的半个馍馍也递给他,“我是撕下来吃的,没有口水,干净的。”说完便低下头,不好意思看着连慎的脸,但良久不见连慎接过她手中的馍馍,她以为连慎是嫌弃她吃过了,而且想到北方历来男子当家做主,地位比女人更高,吃女人剩下的东西实在是不妥,便赶紧收回伸过去的手,慌忙地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怕你没吃饱,并不是说要你吃我剩下的东西。” “你吃饱了么?” “我吃饱了,吃不下了。” 连慎从她缩回去的手里接过剩下的半个馍馍,“下次多吃点,你饭量太小了。” 用过早饭,少师梦想要收拾碗筷,但连慎看她就像是从来没有干过的样子,便帮她一起收拾,少师梦看着旁边与她一起收拾的高大男子,红着脸学着连慎的样子做着家务。 屋外不时传来呼喊,“阿慎哥,走咯。”“阿慎,忙活咯。” 连慎连声应着“就来了。”边应着外面的呼喊,边向少师梦嘱咐道,“一会我得出去做活,今天日头毒,你就别出来,待在家里,闷的话就收拾下屋子,别乱跑,小心中暑了。” 部落的花婶看着连慎一个人拿着收割的农具出来,少师梦站在院里送着他,“哎哟,阿慎这是疼媳妇呢,咋一个人呢。” “新婚就正好赶在芒种时节,怎么滴也得让小娘子先歇歇。哈哈……”性格直爽的田家大婶跟着打趣道,“这是咱阿慎兄弟疼媳妇呢。舍不得这毒日头晒坏了娇滴滴的小娘子。” “大嫂子说哪里话,切莫在打趣我了。”连慎看着少师梦已经羞的不知道手脚放哪了,便赶紧解围道,“无忧,你先回去吧,地里的事不多,我一个人就够,你忙家里的事就好。” “还说不是疼媳妇,家里还有多少要忙的呀。哈哈,就是舍不得娇滴滴的媳妇晒坏咯。”众人又是一阵调笑道,一行人便说说小小地往地里走去。 少师梦看着逐渐远去的一行人,看着大家带着各式各样的农具前往地里做活,抬头看着慢慢将要升起的太阳,喃喃道,“这日头看样子毒的很,我要做点什么才行。”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想帮你做点什么 近晌午,连慎一行人才慢慢地迎着烈日回程,快走到村口的时候有人大声道,“阿慎哥,你家好像走水了!”只见阿慎家黑烟滚滚,连慎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家里的小姑娘还在,不知现在如何,“我先行一步。”说完顾不得众人,扔下手里的器具,往土屋跑去。 “小丫头,小丫头”连慎刚近土屋,只听得无忧一阵的咳嗽从灶台传来,再看浓烟产生的根源,全部来于灶台,却不见火星出现。 听到呼喊的少师梦慌忙地抬起头,看见因为担忧而跑回来的连慎突然无措着擦了擦脸,“我,我不知道怎么弄这个,我本,本想帮你做点什么的。”少师梦低着头站在灶台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大人的责骂,“对不起,我……” “出啥事了?”少师梦还没讲完,外面同样因为担忧的村民也慌忙跑过来询问道。大家看到这一幕也差不多明了发生了什么,再看站在灶台旁无措的少师梦,原本白皙的脸庞被烟熏成了个小花脸忍不住笑了,“这阿慎小媳妇咋啦,抹了一脸的黑,咋地,要唱上一段?” 这让原本愧疚的少师梦更是臊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无忧本是想给我弄点东西,因不熟悉生火这才闹了笑话,辛苦大家了。”连慎站出来,向大家作了个揖,以是歉意。“哎哟,小媳妇想给新夫郎做饭嘞,好个郎情妾意。”人群中不知又是谁打趣道。“得了吧春婶,快别臊他们了,没看到小娘子都被你臊得不敢抬头啦。”“小媳妇连火都不会生,看样子以前也得是富家人的小姐出生嘞。”说完人群中又是一阵笑声。 “好了,大家散了吧,忙了一上午,咋地不想休息会儿呀。”族长帮着连慎散了众人,整个土屋只剩下连慎和少师梦两个人,连慎将手里的毛巾浸了下水,拧干后帮少师梦擦干净灰黑的脸,“这火是危险的东西,这次还好只是没有生着,下次若是走水岂不是危险?不会的话就等我回来做。”连慎语气温柔的道,这话从连慎这个粗旷的汉子嘴里说出来,要是让村子里其它的人听到又得调侃一番,“我想帮你做顿饭,好让你回来的时候可以吃到。”少师梦轻轻地说道。 连慎宽慰地笑了,着实很少有人这么为他,“那你来看我做,来!” 只见连慎熟练都生着火,将锅里的放进去的已经变了颜色的菜叶捞出来,重新洗了一下,切成几段,便放到锅里开始炒弄起来,“你站得远一些,莫让油给溅着。”听着锅里哧啦一声,少师梦也听话地离灶台远了一点。 等连慎将一切收拾多妥当,少师梦摆好碗筷,看着汗水从连慎的额头滴下来觉得心疼不已,“你又要做地里的事,回来还得照顾我,做饭给我吃,太辛苦啦。你教我好不好,我可以做好的。” “没事,要不了多少工夫。”连慎摸了摸少师梦的头宽慰着。 “可我也想做点事呀,你教我嘛,就教几次就好,我可以学得很快。要不然,大家都在做事,就我啥都不会。” 连慎想着,以后都是要在族里生活下来,要是丫头啥都不会,后面也不好与族人相与,便也不再多做阻难,“那你在学会之前,得当我在旁边的时候才能弄。” “嗯嗯,好。” 接下来的几日,连慎一得空便教少师梦做一些很简单的家务,偶尔带她逛逛村里村外的地方,但是还是不让她陪着去庄稼地里,只肯让她在家里待着。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我怕你中暑 又是一个烈阳天,这几天农忙的事更多了,到处都闻得稻子的麦香和干草被烈阳烤焦的味道,连慎和村子里的人现在基本上都不回家里休息了,连大中午的也都在地里忙活着,为的是在雨季来临之前将稻子全部弄好,晒好。 看着这样的日头,少师梦怕连慎中暑,便将上午弄好的酸梅汤提到山上用冰泉水兑好,这样的酸梅汤喝起来不仅甘甜解渴而且凉爽。收拾妥当后,少师梦提着酸梅汤去地里找连慎。 远远的,少师梦便瞧见连慎披着单褂,头上围着汗巾在地里苦干着,其它的地里都是三三两两一家子人,只有连慎是一个人在做,少师梦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和疼惜。 这时同样在地里忙活的栓子看到了走过来的少师梦,欢快地冲着连慎道,“阿慎哥,你媳妇来咯。” 连慎这才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少师梦的方向,因着担心少师梦摔着,便赶紧放下手里的镰刀,走到少师梦身边,扶着她走到阴凉处,“小丫头,你怎么来了?”“我来给你送酸梅汤。”少师梦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这日头太毒了,下次不要再出来。” “就是因为日头毒,你又不回去休息,我担心中暑。” 连慎心中满是感动,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少师梦将手里的酸梅汤呈了一碗递给连慎,又将连慎头上的汗巾取下放在打来的冰泉水中浸了浸,拧干递给连慎擦汗,冰凉的汗巾擦拭着脸上劳累的汗水,连慎觉得异常的舒服,一上午的燥热都烟消云散。 少师梦看着坐下来休息的连慎,便招呼旁边的族人一起来喝上一口,“大家也来喝点吧,日头毒着呢,正好休息会。”听到这话,本就忙了大半天的族人也就全都挤到连慎坐的阴凉处来歇着。少师梦给大家都倒了碗酸梅汤,本就被日头晒的晕头转向,就算喝水也只能喝到同样被日头晒热的水,现在却能喝到如此酸甜清凉的水,心里难免对少师梦有所感激“阿慎媳妇,你这个东西酸酸甜甜的真好喝,是怎么弄的?” “这个是先将摘来的梅子捣烂,然后熬成汁,再用山里的冰泉水兑着,就是大家碗里的东西了。”少师梦笑着向大家解释着。 “真好喝,无忧可不可以再来点。”栓子笑着道。“当然可以啦。”少师梦欢快地帮大家倒着,并把打来的冰泉水让大家浸下汗巾擦脸。 “被阿慎媳妇这么照顾着,我们着实的感念呢”栓子他娘爽朗地笑道,“亏得说我们阿慎讨了门好媳妇,然咱们也跟着享福不是么。”说完大家也跟着打趣笑了起来。 一时间,在地里忙活了大半天的疲惫都在这欢声笑语中弥散,只有邻里之间的和睦与友善。少师梦就酸梅汤给大家倒好后,便红着脸依靠在连慎身旁站着,连慎微笑着看了看害羞的少师梦,少师梦这下更是连耳根都红润了。 只听得连慎低沉而又爽朗磁性的声音说道,“可不是嘛,我也觉得估摸着是老天垂怜我才将这么好的媳妇送给我。”这下族人笑得更欢了,这是又有人打趣着“难怪阿慎这么疼媳妇,原来因着老天这个大丈人。” “没有老天这个大丈人,自己的媳妇该疼的还得疼,你瞧瞧,多好的媳妇呀。”一旁的秀姨也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唠着嗑,整个地里好不欢快……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我来村口等你 这日,太阳落山许久也不见连慎归程,偶尔碰到些许个熟悉的族人询问,也都只是告诉她不用担心,连慎还在地里,需要在忙活一阵才能回来。可是少师梦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在地里会不会有个什么意外,这不瞧见春婶担着稻杆急急地往家里赶去,便询问道,“春婶,阿慎哥可曾回程?” 春婶听这柔柔弱弱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连慎家媳妇,便一抹脸上的汗道,“阿慎还在地里忙活,明天就得打稻子,今天可不得全部收拾完。说是说阿慎能干,可是一个人哪里能一下子弄完,这不,还搁地里弄着呢,这阿慎对你呀,真的是放在心尖上咯,老婆子我都觉得……嘿嘿”春婶憨憨一笑,“不过你这细皮嫩肉的也着实受不住那日头。得了哈,家里还有一堆事嘞,先不跟你唠嗑了,你也别担心,阿慎一会儿准回。”说完便又担着稻杆往回走。 “春婶慢着点儿。” “哎,晓得嘞。” 少师梦回屋里温了温弄好的饭,这些日子,少师梦倒是学会了不少的事,生火、做饭已经可以很熟练的完成,终是心里放心不下,少师梦还是走到屋外,来到村口等着。 过了大半个时辰,迎着月光才看见连慎担着稻杆走到村口,少师梦赶紧走过去,连慎看着在村口单薄的身影,“怎么这么晚还出来?”少师梦看着连慎回答道,“看你这么晚还没有回来,我就来村口等你。”连慎看着这个为他挂心的小女子,心里说不出来的温暖,又听少师梦担忧着道,“怎生弄的如此晚?” “明个儿就要打稻子,村里的石碾子都是分时分工好的,什么时候谁家用也都是固定的,所以得在今天将这些都准备好,明天才不耽误功夫。” “那是不是很累?” “不会,慢慢做就好了。”连慎宽慰着,“以后晚上还是不要一个人到外面来,在家里等我就好。” 少师梦知他只是在宽慰自己,怕自己心里难受,心里不由更加感动,忙用帕子帮他拭汗,帮他将门打开。 进屋后,少师梦忙将饭食准备好,弄好碗筷,倒了碗凉茶,“先喝口凉茶,去去暑。” 连慎坐下后,并没有接过少师梦手中的茶碗,而是就着她的手喝下,由于太累了,喝完后才觉着不对,便瞧见少师梦羞赧地端着茶碗,白皙的肌肤在油灯的照耀下遍布着柔和,心头不由一紧,忙接过她手里的茶碗,“是我唐突了,吃饭吧。” 两人坐下来安静得吃着饭食,一时间两人都未曾再说话。 由于刚刚的插曲,少师梦的脸颊很长时间都是发烫的,少女的羞涩不言而喻。连慎是觉着刚刚唐突了她,当初是为了帮她把她带回族里谎称是自己的媳妇,可现在,慢慢的,他都有这个丫头就是他媳妇的错觉,觉得自己有点混蛋,也不好意思开口再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起共浴 吃好晚饭,少师梦收拾着碗筷,连慎帮着将灶台洗好,然后起身收拾着水桶去打水。这些日子以来,少师梦的洗漱用的水都是连慎从外面挑回来的,但是今天少师梦看他实在是太累了,不忍心他为了自己再去劳累,便说,“不用挑水了,水缸里的水够明天弄饭的。” “我去打你用的水。” “不用,”少师梦脸一红,这么炎热的夏日若是入睡前不梳洗一番,着实觉着难受,便道,“我和你一道去山里洗吧,这样你也省得多走那么些趟。” 连慎想了想还是觉着不妥,“还是在家里吧,我去打水。” “不碍事的,现在大晚上的,也不会有人去山里,再说你不是一直都是在外面……的么?”少师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着,“你今天本就够累的,明天还有一大堆事呢,得早点休息。而且,就今天一次。” 连慎忙了一天的,确实觉着从头到脚透着疲倦,也就不再拒绝,嘱咐道,“那你准备下毛巾和衣服。” “嗯,”少师梦将收拾好的东西拿在手里,跟着连慎出门。一路上两人并没有什么的交流,一个人在前面走着,一个在后面跟着,迎着月光,一切那般和谐,“那个……”少师梦犹豫着开口道。 “嗯?” “你每天都走这么远打水么?” “村里的井水本就短缺,我们额外要用的水都得自己出来打。” 少师梦听着他那般道,感动着他每天为自己打水的不易,而自己却并不能帮他做些什么,不由得心中越发觉得愧疚。 “到了。”连慎伸出手来想要牵着她走下河提,少师梦犹豫了一会儿便将手伸到连慎手中,“你在这边,这里三面环山,这边还有礁石挡着,没事的,我就在这边。” 少师梦羞涩地点了点头,“嗯,好。”便慢慢转到礁石后面轻轻脱掉身上的衣物,泡在湖水里,身子说不出的凉爽,一天的炎热在这一刻被清洗干净,不多时耳边便传来水声,少师梦知道是连慎在礁石后面清洗,想到这里,少师梦耳根子都红了,觉得一切都那般不敢想,不可想,和一个男子同时入浴,这是她想都不曾想过的,而现在却真实地发生在她身上。少师梦轻轻地将水用水轻舀在自己身上,尽量让自己不要弄出声响。 礁石后面的连慎却是将这边的水声听得一清二楚,他当然知道礁石后面的少师梦在做什么,她越是控制声响,他也就听得更加清楚似的,不由得也是一慌,后又心里摇头自嘲道,“自己现在竟反倒有这小毛孩般的害羞之感了。” 两人都安静地梳洗好,等上岸的时候,连慎拉着少师梦走上河堤,未来得及擦拭的水滴还挂在少师梦的鼻尖,连慎下意识地用手揩去少师梦鼻尖上的水滴。这种亲昵的动作让两个人都不觉一怔,过后两人都没好意思再开口说话,少师梦是觉得害羞,连慎是在懊恼,懊恼自己的唐突和情不自禁。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我陪你一起去 天还没亮,连慎就起身准备出发了,睡梦中的少师梦听到声响,隔着土炕上的小方桌看见连慎起身便道,“这么早就要出发了么?” “嗯,今天得将所有的稻子打完,要不然到时候石碾子分到下一家就没有得用了。”连慎回头轻声地对少师梦说着,“你再睡会儿,还早呢。” 少师梦听到他现在就要起身,也赶紧起身道,“你等等我,我也去。” “丫头,你只要待在家里就好,到时候日头太毒,而且这活也重的很。” “不怕的,我知道今天有很多事要弄,我去帮你。”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连慎劝慰着,“你在家里帮我弄好吃的就好。” “我想陪你一起去,哪怕是打打下手也好。”少师梦赶紧起身,生怕连慎会拒绝似的,“再说今天要是弄不完,石碾子就要轮给下家用,那可如何是好?” 连慎想了想,看着少师梦那祈盼的眼神,深知小丫头是体恤他,所以才嚷着要去帮忙,而且今天的事情确实比较多,便答应道,“那到时候日头毒了你就回来。” “恩恩,好。”少师梦赶紧答应道。 两个人收拾了一番,连慎将一块长毛巾围在少师梦的头上,“打稻子灰极大,弄到身上会很痒,一会儿得勤洗下毛巾擦脸。”少师梦一一答应下来,过后连慎便担着竹篓,提了壶水,少师梦便跟着他一道出门。天还是暗沉沉的,没有要亮的趋势,两人只得就着余光和感觉,慢慢走到打稻场。 打稻场已经聚了一些族人,见面大家就相互招呼道,“阿慎过来啦。” “是呀秀姨,您老这么早。”连慎问候道。 “可不是得早着点,整个村子就这两个石碾子轮着用,轮过了,就没得用了。”秀姨忧心道,“都不知道今天紧赶慢赶能不能弄完。”秀姨很早就没有丈夫,家里就只有一个儿子,去年开春刚娶的媳妇,前日刚生了个男娃下不了地,还得留着女儿在家照看他们母子,所以今天出来做事的也就她和儿子小宝。 “秀姨且放宽心,若是时间匀不过来,到时候我过来搭把手。” “那真是要辛苦阿慎你了。”秀姨感激道,“咦,无忧也出来了。” “秀姨,”少师梦扶了扶礼道。 “哪那多礼节,”秀姨不好意思道,“无忧以前定是个大家闺秀吧,看样子也是心疼夫家,要不然这细皮细肉的,哪受得住这日头。” 少师梦当下便不好意思道,“今日事多,我怕阿慎哥忙不过来,秀姨切莫再取笑我了。” 秀姨听后不由笑道,”这孩子脸皮可薄着呢,你疼惜自家男人我们又咋会取笑。” “秀姨……”这一声羞涩中带着娇嗔,不由得让周遭的人心神一阵。 连慎看着自己的丫头害羞得都不知道手往哪里放,解围着将话题岔开,“今日日头足,估摸着一天就能弄好,到时候收拾妥当,雨季来了也不用担心。” “对得嘞,那我们赶紧忙活起来吧。”秀姨明亮的嗓音传递着一种干劲,大家也都开始一天的劳作。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过来擦擦 在大家谈笑之间,石碾子由张家的骡子拉了过来,连慎家本是排在秀姨家前面用,但念在他们今日事情很多,便让他们家先用。秀姨家也是贫苦家,家中并没有牲口来拉这石碾子,只得完全靠人力来拉动。秀姨的儿子宝子自小身体不大好,哪有那么多力气,没拉两下便气喘不止,连慎见此赶忙上前帮忙。 一旁的少师梦倒是心疼不已,眼见这硕大的石碾子在连慎的拉动下徐徐碾过稻杆,忧心着连慎,怕他过于劳累,可是眼见着秀姨母子巴巴地望着、谢着,也说不出那拒绝的话语。便也一起走过去,帮秀姨铺好稻杆。 几个来回下来,少师梦全身布满着稻尘,只觉得浑身奇痒无比,便想用手去挠,还没下去手便被一只大手抓住。 连慎拉着少师梦的手走到水桶旁,“不能挠,手上本就满是尘土,要是挠破了皮,指不定得会感染。”连慎将少师梦头上的汗巾摘下,替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再将汗巾弄湿,拧干后,“来,过来擦擦,就不痒了。” 连慎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少师梦露在衣服外面的脸庞、脖颈和手,其他的族人看到这幅光景也只是但笑不语,反倒是少师梦不好意思地让连慎帮着。擦拭过后,少师梦确实觉得身子清爽多了,原本的焦躁的心情也完全平复,回过神来见连慎还拉着自己的手在擦拭,看着一旁的族人,脸上一红,不知是抽回手来还是如何,好不纠结。 连慎却似乎并没有在意一旁的目光,自顾自地帮少师梦擦好便道,“你回吧,现在也不是很忙。” “不用的,”少师梦以为连慎要自己回去休息,连忙回绝道,“我不难受了,可以再帮忙的。” 连慎看着这个焦急的丫头,心有不由一暖,“这日头都上的多高了,咱们还没用饭呢,你不回去弄饭,咱们吃啥?”嘴上打趣道,“难道让为夫饿着肚子做活?” 一旁的族人也全都跟着笑起来,直臊得少师梦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那,那我回去弄饭。”少师梦赶紧收拾一番,便往家里走去。 “小媳妇害羞了咧,自家男人还没吃饭哈。”不知人群中谁高声叫道,啥时间整个打稻场遍布着笑声。 “哈哈哈,快别打趣了,没看见小媳妇羞得都找不到回去啦。” 少师梦踉踉跄跄地快步走在田埂上,一边要保持身体平衡一边还得躲着众人揶揄的目光,连慎远远地看着往家赶的少师梦笑意直达眼底。 一旁的秀姨看着这幅光景不由地打趣着,“这媳妇都走远啦,魂还没回来呢?” 这下轮到连慎不好意思了,干咳着,“我们得抓紧了,要不可完不了工。” 看着故意岔开话题的连慎,众人更是笑意连连,“好啦好啦,不打趣你们两口子了,干活嘞。” “今年收成好,我们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该庆丰收咯。” “是咯是咯,好酒好菜摆上。” “到时候全村的人乐呵乐呵。” “要得要得的” 大家都沉浸在对幸福的向往之中,没有人觉得农忙辛苦,这是大家一年努力的收获,也是对庄稼人最好的回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你别笑了 少师梦回到家中,匆匆地掸掉身上的尘土,洗完手便忙起饭食来。先是将缸里舀出来的米淘净,再将水倒入锅中,生火,洗菜。这一系列的动作,她已经做得相当娴熟,若是放在以前,谁也不会、也不敢想象,王爷的独女会来做这乡野村妇该做的活。 少师梦将大大的木质锅盖掀开,一阵白色的蒸汽扑面而来,其中还夹着米饭的清香,少师梦心里被充实得满满的。想起近日来连慎劳作的辛苦,少师梦便赶忙跑到村里的小栓家借了个鸡蛋。鸡蛋这在农家是相当珍贵的东西,若不是碰上什么大事或逢年过节大家是不会吃这等奢侈的东西。 少师梦将鸡蛋打在锅里,就着大蒜和葱花炒了个荷包蛋,顿时整个土屋都弥漫着香味,然后又赶紧炒了个白菜起锅。少师梦小心翼翼地帮连慎装好饭,将荷包蛋埋在饭里再弄好配菜和白菜便用小碟盖好,怕饭菜冷了,自己匆匆地就着白菜吃上两口,就挎着装好饭食的小篮走去打稻场。 远远的便瞧见连慎赤着膀子拉动着石碾子,宝仔在后面帮推着,四下不见秀姨,猜想到,定是回去准备吃食去了。 “阿慎哥,”少师梦弱弱地开口唤道,整个打稻场满是吆喝鼓气声,少师梦的声音早就被淹没在人群的喧闹声中。本以为还得唤第二遍,但是连慎却已经回头看到了她,冲她温柔一笑,“你在阴凉处等上一会儿,这马上就好。” 少师梦本还想说让他趁热吃好,但见他已经又埋头苦干起来,终是什么都没说,提着篮子走到一边的阴凉处。 一旁的少师梦看着忙碌的打稻场,寻思着能够帮做些什么,便将篮子里的汗巾用水打湿、拧干,跑到连慎面前让他拭汗,换下他脖子上早就灰白的汗巾。连慎微笑着看着这个替自己拭汗的小姑娘,产生一种她就是自己的小娘子的错觉,呆呆地看了少师梦半响,少师梦觉察到连慎的注视,看向旁人只见大家一副了然的样子,少师梦只觉得不好意思的紧,待连慎回过神来后,看到少师梦不自在的神情,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想得太好,小丫头只是把自己当作救命的恩人。 “阿娘来了,要不阿慎哥,我们先吃饭吧,吃完才有力气干活。”宝仔看了看往打稻场走来的秀姨,对着连慎夫妇笑道。 “嗯,也好。”连慎将手中拉石碾子的绳索放下,用汗巾掸了掸身上的灰向少师梦走去。 少师梦赶忙将篮子里的饭递给连慎,看连慎开始吃了,便拿着他的汗巾走到一旁清洗。连慎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少师梦的动作,慢慢的吃到了饭里面埋得荷包蛋,心中自是懂得这是丫头心疼自己在给自己加餐呢,“无忧,” “嗯?”正在清洗汗巾的少师梦回头看向连慎。 “你过来。”连慎向她招手道。 “我们家没有鸡蛋呀,你借的?” “嗯,向小栓家借的。” “那你吃了么?” “来之前就吃过啦。” “我是说鸡蛋,”连慎作势要将碗里的鸡蛋挑给少师梦吃。少师梦连忙摆手道,“我吃了,向婶子借了两,在家里吃的。你快吃吧,让人看见不好。” “你也知道不好。”连慎笑道,“这在村子里这么金贵的东西,除非碰到啥大事,或是给孕妇补身子,要不然大家都是留着孵小鸡或拿到镇上卖给有钱人的,现在给我吃了,让人知道还不得说咱们暴殄天物。” “给你吃怎么能说暴殄天物?”少师梦小声地抗议道,“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就算是皮厚也得补补吧。” 连慎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笑出声来,“你别笑呀。”少师梦在一旁小声地说道,让旁人看来好一副小媳妇撒娇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有你真好 在连慎吃饭的这会儿,少师梦赶忙帮他把汗巾清洗干净,连慎看着这个为他忙上忙下的小身板心中更是疼惜,赶忙将手中的饭食吃完好让少师梦赶紧回去,怕这日头太毒晒伤了她。 连慎将碗筷装好,递给少师梦,“赶紧回去,这日头太毒。” “不要,我可以帮你的。” “这没什么事,我可以弄好,你先回去。” “你怎么做好,难道要一遍拉着碾子一边铺稻子么?你现在还要帮秀姨,那样怎么赶在今天太阳下山前把这些都弄完?” 连慎一时语塞,少师梦见连慎没在说话便继续说道,“阿慎哥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就是帮忙铺下稻子,也不会很累。” 说完少师梦便着手干了起来,连慎见劝不了她,又瞧着日头确实小了许多,便也就叮嘱了她然后自己又接着推着石碾子。 不一会,秀姨也从家里赶了过来,看见少师梦在铺着稻子,心里很是觉得不好意思,“无忧丫头啊,那啥,辛苦你啦。” “都是乡里乡亲的哪有啥辛不辛苦的”无忧学着秀姨的腔调笑着宽慰道。 一行人便不再闲话家常,大家都埋头做着自己手中的活,偶尔有几个干活累了的也会直起身来伸伸筋骨闲聊几句,而少师梦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抬头说过什么话,一是她们谈话的内容她插不进嘴,二是她也想赶紧做完手上的活。那样连慎就不用那么辛苦。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在长久的埋头做事后,少师梦突然起身时眼前一黑,眼看着就要栽到地上,连慎赶忙扶住了她的手臂,担忧道,“怎么了这是?” 少师梦摆摆手道,“没事的,就是刚起得急了点。” “你先回去休息” “不用的” “听话,”连慎说什么也不让少师梦再做下去,赶忙拉着她离开,“这日头都下去了,你也该不会弄晚饭了,要不然待会我们都得挨饿。” 少师梦看着天色也着实不早了,便也赶忙收拾着赶回去弄饭食。晚上弄得也比较简单,将白天弄好的加热一下,又赶忙自己随便吃了点,就匆匆地装了饭食出了门。 等少师梦赶到做事的地方,天都已经黑了下来,整个场子也就零星的几个人,估摸着大家都做得差不多,收工回家吃饭去了。少师梦走到连慎身边,秀姨他们已经回去了,只有连慎一个人在拉着石碾子碾着谷子,“阿慎哥,你歇歇吧,先吃饭。” “你现在感觉好点没?”连慎将手里的事放下,拉过少师梦担忧地询问着。 “没事啦,”少师梦宽慰着,“你先擦擦手,阿慎哥,你还要做很久么,秀姨他们回去了啦?” “嗯,剩下的是咱们家自己的,天都黑了,他们家还有个坐月子的媳妇和小孙子要照顾,就让他们先回去。”连慎用汗巾抹了抹脸上的汗,“明天这个碾子就要轮到下家去了,所以我一会还得先把这些做完。”连慎话音刚落,少师梦就打算自己上手,“别,用不着你,一会你该不舒服了。” “没事的阿慎哥,我就打打下手,累不着。再说还有这么多,你一个人虽然能做但也费功夫不是。” 连慎看着在他身边帮忙的少师梦,吃着手里热乎的饭菜,觉得今年的农忙似乎根本不累,反而觉着很幸福。乳白色的月光洒在少师梦的脸上,本就姣好的面庞越显柔美,连慎温柔地看着少师梦,心里感叹着,有你真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农忙结束 忙忙碌碌的丰收日子接近尾声,大家都还没从农忙的辛劳中缓过来便已经开始讨论着这一年的丰收宴。 丰收宴,顾名思义是庄稼人为了庆祝这一年的大丰收而特地感谢天地和慰劳自己的盛宴,每家每户都会要求送上一道菜,然后大家一起聚在一起吃喝聊天。这一年的丰收宴亦是如此,连慎一家抽到的是做一份糕点,这是每年的一道重头戏,大家吃饱喝足后都会喝着酒,吃着糕点聊着这一年发生的事。 连慎看着少师梦,只见她盯着一筐红薯发呆,便以为她是在为明天丰收宴要准备的糕点为难,“丫头要不咱们不做糕点了,我去跟族长说说,咱们弄点小菜拿过去。庄稼人本就很少有人会做糕点,想必族长也是会体谅我们的。” “不用的,阿慎哥。”少师梦看向连慎宽慰地笑着,“以前在家娘亲经常亲手为父亲做过很多糕点,我也学着做过,所以这难不倒我的。” 看着少师梦自信而纯粹的笑容连慎也不由地愉快起来,“那你可有点子了?” “有的呢,嘿嘿”少师梦冲着那筐红薯笑道,“就是它们了。” “这些?”连慎有点不敢相信。 “对呀,当初娘亲就用红薯做过一种金灿灿的糕点,味道甜糯可口。”过了一会少师梦开心地对连慎说道,“阿慎哥我想到怎么做啦,家里还有面粉和鸡蛋,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将红薯蒸好,到时候一定让大家唱到香糯美味的糕点。” 连慎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你有想法就好,不要太勉强而累着自己。” “不会的阿慎哥,你就放宽心吧,绝对没问题的。”少师梦雀跃欲试的表情感染着连慎,也感觉做糕点这种事并难不倒这个丫头。连慎看着在一旁捣鼓用具的少师梦,似乎觉得只要这个丫头能开心,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阿慎哥,我们是不是得做全族人的份呀” “恩恩,每家出的一道菜都是全族人的份。” “那我们鸡蛋和面粉可能不太够。” “没事,一会我去借,借不够我再去集市上买,还缺什么?” “不缺啦,有这些就差不多了,” “好的,那你在家等我回来。” “恩恩,我先把要用的蒸具清洗好。” 少师梦将厨房里许久不曾用过的蒸笼拿出来洗刷干净,然后晾在院子里,又将筐里的红薯拿到溪边清洗。当连慎将东西准备齐全走回家就见少师梦挽着袖子蹲在那里仔细地洗着手里的红薯,白嫩的手指在水里搅动着,红薯也渐渐脱掉灰色泥土的表层露出红色的外衣。 连慎走过去帮少师梦一起将红薯清洗干净,“阿慎哥,东西就弄好啦。” “嗯,给你放在厨房里了,回去就能开始准备。” 不多一会,两人便将一筐红薯清洗妥当,连慎一手提起筐里的红薯一手将少师梦牵了起来,两人都未曾发现他们现在的这些举动像极了生活了很久的夫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丰收宴 次日,天还未亮,少师梦便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轻叩上房门走到厨房准备这天丰收宴大家要吃的糕点。连慎一向警觉,早在少师梦起身的那一刻连慎便已经醒了,感觉到少师梦轻声的活动知道她是不想打扰自己休息,便索性假装还在睡着,为的是不让丫头觉得自己是被她吵醒的而有负担。 少师梦拿出昨天准备妥当的蒸笼,生上火将红薯放入蒸笼中蒸熟。厨房的炊烟呼应着渐露出灰白色的天空,袅袅而升的炊烟中似乎还带着红薯的香甜,躺在床上的连慎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真实可触的,厨房里有为他忙碌的身影,房间内是她细心呵护的安详。连慎披好衣服也走到厨房,只见少师梦正一边熟练地将碗里的鸡蛋打散,一边看护着火候。 少师梦抬头看见现在门边看着她的连慎,颇不好意思地唤道“阿慎哥”甜甜的呼唤将连慎的思绪拉了回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醒了,反正也睡不着我就过来帮帮你。” “那阿慎哥你帮我将蒸好的红薯去皮后捣成泥好么?” 连慎正要徒手将蒸笼拿起来,一旁的少师梦赶忙拦了下来,“阿慎哥你怎么不用东西垫着,这要是烫伤了可咋办?” 其实这种程度的热度对连慎而言并没有什么,但是此刻的他享受着少师梦的关心,便没有告知她只是听话地拿过少师梦递过来的毛巾垫着将蒸笼端了起来。连慎按照少师梦所说的将红薯一个个去皮过后捣烂,少师梦接过连慎捣好的红薯泥,将准备好的鸡蛋液倒入其中混着面粉继续搅拌着。 一直的忙碌使得少师梦的额头溢出汗水,鼻尖上也有些许的汗滴,但是少师梦手上都是面粉和红薯泥根本不好去擦拭,便将目光投向连慎。连慎自然早就发现了少师梦的窘迫,可是碍于礼节又加上最近几日的唐突之举更是不敢轻易触碰。 这个时候看到少师梦在看他,向他寻求帮助这无疑是对他的一种变相鼓励,连慎用衣袖轻轻地擦拭着少师梦鼻尖和额角的汗水,偶尔指尖触碰到少师梦的脸颊,柔暖,光滑的触感让连慎有点流连忘返,不过连慎很好地压制住自己想要抚摸少师梦脸颊的冲动,他不想吓到这个丫头也不想唐突了她。 忙碌的少师梦并没有发现连慎的异样,她将红薯泥和面粉调匀后,用手将他们捏成一个个好看的形状,待锅烘干无水后倒入些许的清油,一阵清油的香味顿时弥漫了整个厨房。少师梦将捏好的红薯泥放到锅里煎,翻动着,直到两面都煎成好看的麦黄色方才慢慢起锅,盛在盘子里,撒上些许糖粉“阿慎哥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连慎用筷子夹起一块,一口咬下去,外皮被煎得非常酥脆,里面又有红薯的香甜,配上上面些许的糖粉,不由得称赞着,“非常好。” 听着连慎的夸奖,少师梦满足的笑着,一种被在乎的人夸奖的满足感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一会族人人肯定也会喜欢的。” “绝对的,大家都会喜欢。” 少师梦用一个盘子将糕点罩住防止它凉的过快,“那我们现在过去吧,带上咱家的糕点,然后尝尝大家的手艺。” “栓姨弄的炖鸡那那也是一流的,丝毫不比外面的大厨差,一会你多吃点,还有……” 两人说着笑着向族里庆丰收宴的地方走去,这时候天早已大亮,慰蓝的天空送给大地安详的气息,太阳斜斜地铺满整个世界,好一派闲适风光。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阿慎你可得努力了 “瞧瞧,瞧瞧,这一路阿慎哥你尽顾着看你家小媳妇了。”不知何时栓子走到了两人的旁边,“我们这些人怕是都难进阿慎哥的眼咯。” “可不是,平时阿慎难得说话突突出几个字来,这会儿巴不得把知道的全都一股脑地说出来。”栓姨看着两人也笑着说道,“都说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这回可真真看到了。” “栓姨切莫打趣了,要不然我家丫头都不知道手往哪搁。”连慎笑着向众人讨饶道。 这时秀姨抱着刚满月不久的小孙子走过来,“你们也晓得这无忧丫头最是脸皮薄,被你们这样打趣着指不定连饭都吃不下。” 少师梦俯身向秀姨行着礼,秀姨看见了赶忙扶起,“哪有那么多礼节,在这样下去我老婆子可要受不起了。” 少师梦笑了笑,看着秀姨怀里的小孙子,粉嘟嘟,肉乎乎的可爱极了,“这小不点长得真好看!” “无忧丫头这么喜欢呀,来给你抱抱。” “真的么!”少师梦欣喜地抱过孩子,柔软的身子让她不敢过多的用力,生怕自己会弄伤怀里的小东西,粉粉唇嘟囔着,对着少师梦笑了起来。这个把少师梦高兴坏了,“阿慎哥你瞧,他对我笑了。” 连慎看着开心坏了的少师梦用手抚了抚她额角旁散落下的发,也笑了起来。 看着互动甜腻的两个人,栓姨忍不住说道,“无忧丫头这么喜欢孩子,阿慎你可得努力了。” “对的呀,孩子还是自己的好,无忧丫头这么喜欢孩子自己也赶紧生一个。”秀姨应喝着说道。 “话说你们两个成亲也好几个月了,有没有动静?” 这句话问得少师梦臊得不行,从脸到耳朵都通红通红,“哪有……哪有什么。” “这就是阿慎的不对了,这媳妇怀孕的事还得男人努力才行。” “秀姨,没有的事,您别说了。”少师梦这在更是兜不住了,一方面是因为害羞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知道跟连慎是名义上的夫妻,现在这种夫妻之间的私密事被搬到门面上说,也怕连慎无缘故受到这种嗔怪会不高兴,谁知连慎在一旁笑了起来,“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阿慎哥你……”少师梦将怀里的孩子抱还给秀姨然后快步往前走,“我们快点吧,要不然大家该等急了。” “不用急,还早呢”栓姨提着东西跟着笑道。 连慎提起东西也赶忙跟过去“丫头,慢着点。”少师梦像是没听到般走得更快了。 “瞧这脸皮薄着,估计都要红透了”秀姨抱着小孙子也跟了上去。 “谁像你,一把年纪还不正经。”栓姨笑着打趣着。 “谁不正经了,这不说着正经事呢嘛?” “这正经事人家两口子有自己的打算,被你这么一说阿慎到时候努力不起来了咋办?” “哈哈哈,你还说我,你瞧瞧你说的这话。” 这下不仅是少师梦臊的不行,连慎也不好意思了起来。“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越说越不像话,还有点长辈的样子吗?”赶过来接东西的栓子他爸听到这些打趣的话不由得也说了几句,“不过,阿慎你是得努力了,无忧虽然还小但你年纪不小啦。” 听到这句话,一时间大家又是笑作一团,打趣的话一路上都没停过,大家迎着清风,带着笑语来到宴场。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丰收糕的由来 当太阳直射在族祠时,族长一声欢呼,四下的锣鼓鸣动起来,大家围着一个谷仓开始欢呼叩拜着,感谢老天今年的风调雨顺,祈求来年的五谷丰登。 “大家摆起桌子来,上菜!”族长向大家宣告着,每家每户开始忙碌起来,大家拿出各自精心准备的菜肴分别摆在桌子上,“来来,这是我年前酿的白酒和梅酒,大老爷们喝白的,娘们喝梅酒。”每年丰收宴的酒都是由族长提供这是多少年的约定俗成的。 “无忧丫头你不坐那边,你做咱们这边”栓姨看着要跟着连慎往那边走的少师梦赶忙叫住,连慎这才反应过来,少师梦一直跟着自己过来了也懊悔着忘了告诉自家丫头族里男女分开来坐的这一茬,“丫头,你跟栓姨过去,别怕。”连慎宽慰着少师梦,少师梦这才知道原来男女分开来坐的,看着大家好笑地看着她,不自觉的又羞红了脸。 “无忧嫂子跟我坐一桌吧!”东边石头家的丫头阿梅招呼着少师梦道。 栓姨笑着牵着少师梦往那桌走去“这会子可不能一直跟着自己男人,他们老爷们有自己的话要说,你来这边跟姨们聊着,男人不会不见,嘿嘿。” “我没有,栓姨真的”少师梦红着脸解释道。 “你是没有,估计是阿慎舍不得小媳妇离开故意带着呢。”大家因为这句话又笑作一团,少师梦红着脸坐了下来。 “这个是我娘做的,无忧嫂子你尝尝”阿梅夹了一块红烧酱鸭到少师梦碗里。 少师梦谢过后吃了一口,只觉得味道油而不腻,鸭肉很是鲜嫩。“我们尝点这个梅酒,族长家自己酿的,几十年来味道都没变过,好的没话说。”秀姨端起酒壶给每个人都倒了满满一杯。 少师梦端起面前的梅酒,只觉得清香得紧,入口也不辛辣,不由得又添了一杯。大家坐在一起家长里短地聊着,欢快的氛围弥漫着整个族人。 酒过三巡后,有人开始撤掉酒菜换上点心和茶水,少师梦开始下桌将自己做的糕点摆到每张桌子上,掀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闻道四散开来,红灿灿的糕点做成各种形状,外面是被煎得酥脆的表皮,裹上些许糖粉让整个糕点更添食欲,让大家本就吃饱的肚子又勾馋虫。 族长第一个夹起糕点,香糯的口感弥漫唇齿,“这糕点做得真不错,无忧丫头的手艺比中城凤凰楼糕点师傅手艺一点不差。” 听着族长的夸奖,大家也纷纷动筷,“好吃,无忧丫头咋做的的,到时候教教秀姨。” “很简单的,原料就是红薯,秀姨想学明个儿我就教您。” “这糕点叫啥?” “我也不知道,以前在家娘亲会为父亲做,但并未取名。” “这样啊,那就我老汉给献丑弄个,你看成不?” “族长伯伯您给取当然是好的。”少师梦开心地回答着。 “我看就叫丰收糕如何,我们庄稼人年年期盼的就是丰收,而这个糕点是用庄稼人种的红薯做的,又是摆在咱们的丰收宴上,这也算是个盼头不是。” “就按您说的,丰收糕!”少师梦看了看连慎开心地肯定着。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连慎肯定不会让她单独去的 丰收宴告一段落后,大家陆陆续续开始储备一些深秋要用的东西和准备冬衣,就这样,热闹的赶集活动拉开了帷幕。 少师梦坐在栓子家,一旁的栓姨兴致勃勃地说道,“前几天西边瘸子他媳妇赶集回来说集市这段时间布料价格很便宜,我们也差不多要开始准备冬衣,布料肯定少不了。明个儿我们也去赶趟集,采买采买,我让栓子拉着牛车送我们去再接我们回来。” “大姐说的我心坎上了,我也在寻思着什么去呢,我家心肝麒儿的小衣也得好好做一做”秀姨逗弄着怀里的孙子开心地笑道,“明个儿上午我就把麒儿放在二婶子家,然后带着媳妇一起去趟集市采买。” “对了,是不是还得再叫两个大男人,要不然就我们采买多了也拿不了”栓姨有点担忧地说着。 秀姨“扑哧”地笑了出来,看着栓姨然后朝少师梦那边挤了挤眼,“大嫂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无忧丫头跟着我们第一次去集市,连慎肯定是不会让她单独去的。” 栓姨这才恍然大悟起来,“对啊,我差点忘了这茬。”对着秀姨轻声说完这句话后这才笑着问少师梦,“无忧丫头啊,你明个儿也跟我们一起去吧,是时候准备准备冬衣什么的了。” 少师梦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乖巧地笑着点头道“恩恩,好。” “对哦,你记得跟阿慎说下这件事,省得他担心。” “会的,等阿慎哥回来我就跟他说。” 晚间,连慎从地里回来,少师梦便将明日要去赶集的事告诉了他,连慎看了看家里的东西和少师梦身上的衣服,寻思着确实要采买些东西了,便答应道,“好,去吧,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吧,你先去忙你自己的。”少师梦怕都是女辈去,连慎跟着怕他闷得慌,便拒绝道。 “你第一次上集市,很多东西我不放心,再说这次去集市大家肯定要买很多东西,你们拿不了的,到时候我也好搭把手。” 看少师梦还有些许犹豫,连慎接着道,“反正我明天也没没什么事,刚好去集市挑两件称手的用具。”连慎摸了摸少师梦的头,“去吧,准备下明天路上要吃的干粮,早点休息,明天肯定天没亮就得准备出发。” 少师梦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连慎这边收拾着碗筷,少师梦开始着手准备明天的干粮,微黄的油灯颤颤巍巍地点亮着整个屋子,透着温馨与娴静。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早早聚在栓子家的牛车旁,天空的鱼肚白都还没露出来,牛车就已经热闹了起来。等到少师梦和连慎从家里走来,秀姨对着栓姨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没说错吧。”栓姨听后哈哈笑了起来,“对对对,你都对,谁有你这个老婆子说得准。”说完又对着连慎道,“阿慎啊,这一路你可别怨跟着我们这一群女辈闷得慌哈。” “怎么会,栓姨说笑了。” 栓姨听后也朝着秀姨眨了眨眼,相视一笑……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只是我舍不得 族里的一行人绕过很远的山路才来到最近的镇子上的集市,早年为了避战乱,上一任的族长带着大家到边界处的山沟里生活,这一生活就是近百年,族里的人也习惯了自己生活,不用交税不用纳粮,除非必要大家很少出来采买,同样也很忌讳外面的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和不愿意接纳外族的人。而连慎与少师梦对于族人而言是个例外。 热闹的集市让一行人眼前一亮,“我们很久没有出来了吧。”秀姨感叹道,“赶紧拿我们带来的粮食去换银子,我们去采买采买。” “阿慎你怎么没带粮食来换?”栓姨这才发现连慎二人没带东西来换银子不由担心起来。 “啊?我不知道有这回事,我……”少师梦惊慌不已。看着慌张的少师梦,连慎拍了拍少师梦的手,“没事,去年在山里打的野物换的银子还没花完,今天刚好用得上。” 少师梦听到连慎带了银子这才松了口气,一旁的栓姨说道,“原来是是这样啊,那就放心了,我们先进集市吧!既然连慎不用换换银子,那你们两口子先去铺子逛着,一会我们在集市口见。” “我先帮大家把粮食搬过去。”连慎一边扛起一大袋粮食向换粮的地方走去,帮他们拿到目的地,大家对着连慎又是的道谢一番。 弄完大家的事,连慎带有少师梦向集市中心走去,少师梦虽说在京师长大,但是从来没有到过集市,一下子便被热闹的氛围所带动,好奇地张望着。两人挑了一些家里的必需品,扛着一袋面粉来到一家汤面馆,连慎叫了一碗牛肉汤面和一碗疙瘩汤,将带来的干粮包打开,拿出大饼就着疙瘩汤吃了起来,抬头却见少师梦对着牛肉汤面并未动筷,“怎么了丫头?” “为什么我要吃这个?” “嗯?” “为什么就我一个人吃牛肉面?阿慎哥我不想特殊,我也可以喝疙瘩汤吃面饼。” 连慎看着少师梦认真的样子笑了,“我知道,只是我舍不得你吃面饼和疙瘩汤而已。” 少师梦没想过连慎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舍不得的话,一时间也只是盯着连慎看,并未回话,连慎接着说道,“再不吃面就陀了,你先吃,到时候我再吃。” 少师梦这才拿起筷子开动起来,牛肉面上漂浮着的零星的几片牛肉少师梦都没有动,反而是不动声色地埋在了下面,连慎看着她,却并不点破,吃了一小半面条后少师梦将面碗推给连慎,“我吃饱了,你把他吃完。” “再吃几口我就吃,喝点汤。”连慎将面条挑起,“吃完这些我就吃。” 少师梦慢慢吃着,最后实在吃不下了,“我真的饱了,再吃得撑坏啦。” 连慎看着碗中被吃了一半的面条,这才拿起筷子接着吃了起来,没两下,便吃得一干二净。少师梦不由得又为连慎的速度惊讶起来,不过也很快接受,微笑地看着连慎,等他收拾妥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我牵着你不容易走散 连慎和少师梦从面馆出来后便向集市中心走去,连慎挑了几件称手的打猎工具,少师梦在旁边看着,“阿慎哥我们买这个作甚?” “过段时间正好可以去山上打猎,到时候这些工具就用得上了” “打猎?危险么?” “不危险,都是弄些寻常小东西,没什么要紧。”连慎笑着宽慰道。 少师梦听他这么说之后放心下来,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等连慎挑好这些,付过银钱之后,连慎又带着少师梦来到专门卖布料的店铺,“丫头你挑几样喜欢的花色,到时候给自己做几件衣服。” “嗯嗯”少师梦出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挑做冬衣要用的布料,这下来到布庄便兴高采烈地挑选起来。她先是选了两匹藏青色和灰色的布料,连慎见状知道这丫头这是给自己挑布料便拦了下来,“我还有衣服,你挑你喜欢的做自己么衣服。” 少师梦嘟着嘴护着布料说道,“我就喜欢这个。” 连慎不由地笑了,也就由着她,自己帮他的丫头挑选起来。这要是被故人看见他为媳妇挑布料的样子不知道得吃惊成什么样,只见连慎盯着摆在布柜正中间的一匹天蓝色底绣云纹的绸缎说道,“那个拿下瞧瞧。” “客官您真识货,这可不是一般的布料,这可是蚕丝绸缎,由颜月坊的绣娘秀的纹路,您瞧瞧这手艺真的没得说。”布庄老板卖力地介绍道。 连慎摸了摸绸缎的料子只觉得柔顺得紧,心下满意,便叫着少师梦过来摸了摸,“丫头,这个喜不喜欢?” 少师梦摸着绸缎,也觉得满意得不行,欢喜地看着连慎笑着点了点头,连慎知道自己是看对料子了,便向老板问道,“这匹多少?” “这匹绸缎要比普通的棉布贵上几倍,要四两银子” “四两?”少师梦吃惊地说道,以前少师梦也许会觉得四两银子没什么,天云斋的糕点一份也要不止四两银子,可现在,在农村生活了这么久,才知道,四两银子几乎够一般家庭半年的开支,所以现在对这一匹布就要价四两很是吃惊。 “您看看这可不是普通的料子呀,这是绸缎还是由颜月坊的绣娘……” “就这个吧!”连慎打断老板的话,转头对少师梦说道,“没事,咱们家还有银子,够的。” 少师梦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看连慎坚持也就不再多说,怕在外会折了连慎的脸面。 过后连慎又挑了红底青花的布料,让老板将四匹布料打包,一个人提在手中,一场集市逛了下来,买了不少东西,但全让连慎一个人包圆了,少师梦空手跟着连慎走着,看着连慎大包小包地拿着,心里很过意不去,“我帮忙拿一点吧!” “不用的,走吧。” “我可以的。” 连慎回头看了看想要分担的少师梦,又看了看拥挤的人群,便将手上的布匹给少师梦拿着,然后将手上的东西全都用右手拿,空出左手牵住了少师梦,“这会集市人多,我牵着你不容易走散。” 少师梦也回握着连慎,看着连慎留着汗水的侧脸笑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我们也好快点回家 连慎牵着少师梦来到集市口打算等栓子一行人,远远看见秀姨他们提着很多东西往这边走来,连慎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帮忙他们拿着。 “阿慎你们的东西采买好了?”秀姨问道。 “恩,买好了。” “我们也弄好了,让栓子把牛车牵过来吧。”栓姨笑着,“今天可真是可劲买够了,这么多东西,估计一年半载也不用再出来了。” “可不是,难得出来趟,路上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可亏得有牛车,要不然都弄不回去。” “秀姨你们歇着吧,我来。”连慎将他们的东西接过,嘱咐着他们休息,自己一件件将东西往牛车上摆放好。“栓姨你们喝口水吧。”少师梦将水壶中的水带出来端给大家。 “好好好”栓姨端起水一饮而尽,许是渴急了,连声谢道,“我说老姐姐,我说什么来着,这趟出来有阿慎和无忧丫头可真是好得不行了。”“哈哈,是的呢。”秀姨也在一旁笑着回应着。 由于买了很多东西,牛车都被占满了,连慎没办法只得让几个老人和阿梅坐着,自己带着少师梦跟栓子跟着牛车走着。“无忧嫂子,到时候我们路上换着坐吧。”看着少师梦跟着牛车走着,心底过意不去,阿梅对着少师梦说道。 “没事的阿梅妹妹,我可以。”少师梦笑着宽慰道。“你们安心坐着吧,回部落还有很长的路,丫头这有我呢。”连慎跟着说道。 看着两人的互动,大家心底了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逛了一天大家都累得不行,一路上也没什么力气闲聊,栓姨和秀姨坐在车上昏昏欲睡,阿梅也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少师梦跟着连慎在牛车后面走着,少师梦步子小跟不上牛车,连慎边也放慢步子走着,好几次栓子都停下牛车等着两人,连慎觉得这样太慢了,怕耽误大家的行程便对栓子说道,“你们赶着牛车先回部落,我跟丫头在后面慢慢走着” “那怎么行。”栓子不放心地说道。 “放心,不会有事的,你们自己也当心点,这天都快黑了,再按这个速度,我们都很难赶回去。” “那阿慎哥你们小心点” “恩,会的。” 连慎看着逐渐走远的牛车,回头看了看一脸疲惫的少师梦,在少师梦面前蹲了下来,“来丫头,我背你。” 少师梦吓得往后一退,“不用的阿慎哥,我不累。” 连慎不再说话,呼的一声便把少师梦背了起来,少师梦惊慌地搂着连慎的脖子,“累不上我,我背着你我们也好快点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让少师梦内心一暖,有多久没有家了,现在部落的那间简陋的小屋就是他们的家,少师梦安心地趴在连慎的肩膀上,也许是肩膀过于宽广,也许是后背过于温暖,迎着月光少师梦趴在连慎的肩膀上睡着了。 等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连慎和少师梦才回到部落,栓子一行人也刚到不久,牛车上的东西大家都帮忙卸了下来,族长走了过来,看着背上的少师梦担忧地问道,“无忧丫头没事吧?” “没事的大山兄,就是累了,这会儿睡着了,我先把她放回屋,一会出来整理这些东西。” “恩恩,快去吧。” 少师梦一路上都睡得很安稳,直到连慎将她轻放在床上她也未曾转醒,连慎看着少师梦的睡颜满足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缝制冬衣 自一行人从集市采买回来,大家开始准备即将入冬需要的东西。连慎这两天也开始陆陆续续组织大家去山中打猎,偶尔也会独自一人前往,每次这个时候少师梦都难免担忧起来。 这日连慎一个人带着弓箭去山上打猎,少师梦为他准备好干粮和水后回到家也觉得待不住,便来到栓子家看栓姨他们正在缝制冬衣,少师梦问道,“栓姨这么早就开始做冬衣啦!” “无忧丫头来啦,快坐快坐”栓姨赶忙招呼少师梦坐下,“可不是嘛!别看这天才刚入秋没多久,等深秋过后眨眼功夫就入冬了,再说我家人口多,所以得提前准备。” 少师梦虽然秀功不差,缝衣绣花不在话下,但是真要说做冬衣还是初次,便想着在栓姨先学学,“栓姨我可以看看您是怎么做的么?” “当然可以啦!”栓姨热情道,“你看哈,很简单,就用你平时缝缝补补的功夫就成。把衣料剪裁好,缝个边角然后将这棉絮弄松弄软平铺在衣料里缝补起来,这针脚得密着点,要不然棉絮后面会往外吐。对啦,你要是想要更暖和点可以弄点鸭绒毛或者鹅绒毛,这样做出来的冬衣暖和得不行。”少师梦点了点头,后面又难为道,“不过栓姨我好像没有鸭绒那些” “这个好说,姨这里挺多的,到时候给你匀点” “谢谢栓姨,可我不能白拿您的呀,我用东西换好不好?或者我给您算钱。” “啥换不换的”栓姨摆摆手拒绝道,“都是一个部落的,哪用算得那么清楚。”栓姨停顿了下看着少师梦难为的样子继续说道,“不过无忧丫头,你绣功那么好到时候你帮栓姨做的冬衣上绣几个花色就当作换鸭絮好不好?” “好好好,”少师梦开心地应承着,“到时候栓姨想要我帮忙绣啥我就绣啥” 栓姨也笑着点头,“到时候可别闲我老婆子要求多。” “怎么会呢,不会的栓姨。” 从栓姨他们家拿了鸭絮少师梦也开始返家开始着手缝制冬衣,先不说少师梦当初在王府绣娘手里学的绣法,单南平王妃自己的绣功就很是了得,以至于少师梦的针线活做得无比顺手,绣出的东西也是栩栩如生,连慎不仅一次夸过少师梦手巧,就连部落里的妇孺对少师梦的绣功也很是赞赏。 少师梦将那日从集市上买的布匹拿出来剪裁,虽说没有为连慎量过尺寸,但多日来的相处,让少师梦很是肯定地动手剪裁,就好像连慎的尺寸早就熟记心中。少师梦先是将那个藏青色的布料剪裁好,然后将棉絮弄松弄软很是细心地做好每一个步骤,一点点地等着缝制,生怕针脚过松不够密集。 埋头缝制着,不绝然已到下午,少师梦随便吃了几口早上的剩饭充饥,便走到门口往山上眺望着,盼着连慎早点回来。等了良久也没看到连慎归来的影子,但是族长大山担着东西从地里回来看到眺望的少师梦说道,“无忧丫头没事的,山上多是些小野物,没啥大危险,这日头还足,阿慎还得过会才能回,你可以先准备好饭食,等阿慎回来也就可以吃个热饭了。” 少师梦听到这话才放心下来,向大山道谢过后赶忙回来家中准备饭食。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终究只是奢望吧 早在连慎提着猎物跨进家门的那一刻,少师梦就听出他的脚步声,赶忙走出来迎着,“阿慎哥有没有受伤,怎生弄得如此晚呢?” “没事,”连慎将手里的野兔,山鸡和狍子等野物躲着少师梦扔进筐里,怕的是血淋淋的东西吓到她,“今日收获不错,弄了几只兔子和狍子,等晚间我给剥了皮弄好,入冬后可以给你做个手套围巾什么的。” 少师梦笑着点了点头,“嗯嗯”可心里想的却是‘这些皮毛倒是可以帮阿慎哥做对手套和袜子’ “阿慎哥先吃饭吧,喝点这个汤,我下午熬的” 连慎接过碗,大口喝着汤,过后又就着汤弄着米饭开始吃“这汤的味道真不错”说着往少师梦碗里夹了一块肉,“这是上次上山弄的山鸡肉吧。” “嗯嗯,现在缸里还有呢,有多的我们可以拿去卖掉。” “那明天我们把这些野味腌起来,做烟熏肉,等冬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吃。要卖的话下次弄两个大的再拿出去卖,那个时候价格也会好点。” “好,”少师梦看着连慎惊奇地问道,“不过阿慎哥,你还会做烟熏肉么?以前娘亲弄过,可好吃了。” “当然会,等弄好了先让你尝尝鲜。” 这下可把少师梦馋坏了,以前在南国因着烟熏肉是北国特有的东西,少师梦当时也很少吃到,现在知道连慎就会做,心底欣喜得不行。 两人吃完饭后,将东西收拾妥当,连慎让少师梦回房里歇着,自己在院子里开始处理今日打回来的猎物。少师梦知道连慎是怕她觉得血腥会害怕也就听话地回房,正好可以多做一些针线活。 连慎在院子里将山鸡,兔子和狍子收拾干净,便放在篓子里盖住打算等明天天亮再弄,然后用水冲洗掉院子里的血迹。 走进屋子的连慎看着在灯下缝制的少师梦,洁白如玉的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越发柔美,圆圆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针线,偶尔眨动的眼皮带动着长长的睫毛画出好看的弧度,粉嫩的双唇轻微地张开,一双巧手在衣服上缝制着给你感觉不像是在缝衣服辛劳更像是在作画的优雅。连慎静静地看了半响,轻轻地走过去,“不要弄太久,这样伤眼睛,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再做吧!”连慎轻轻唤着。 少师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双眼,“阿慎和你忙完啦” “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天亮再弄” “我去给你铺床。”少师梦收拾好摆在桌子上的针线,然后走到炕边开始帮连慎把床铺好。连慎站在一旁,看了看在替他铺床的少师梦,又看了看桌子上尚未完成的冬衣,觉得自己的盼望越来越真实,真实得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他的婆娘。他甚至开始想象着跟少师梦生活,养育着一双儿女,许是想象过于美好,连慎不由得咧开嘴笑了。 “阿慎哥你笑什么,是有什么开心的事么?” 看着少师梦单纯的笑脸,连慎自嘲地摇了摇头,“就是想着这段日子打猎收获不小,觉得开心”连慎摸了摸少师梦的头,“睡吧,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 等少师梦上了床,连慎照旧搬着那个小桌子拦在两人床铺中间,熄了灯也翻身上床。没过多久,连慎往少师梦的那边侧了侧身子,通过月光看着少师梦的睡颜,心底叹息着,“终究只是奢望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无论她是什么人 第二天一大早,连慎就将昨日弄得差不多的野兔和狍子清理干净,剔骨分放好,用骨头熬着汤,之后便去准备要弄烟熏肉的调料,粗盐,白糖,花椒,八角,鲜姜等这都是必不可少的调料。 少师梦起床后就闻到浓浓的香味,心情愉悦地出了房门,“阿慎哥,这个好香呀。” “一会弄好了更好吃。”连慎看了看刚睡醒的少师梦笑道,“把分装好的山鸡送点给大山兄家里另外向栓子要点桂皮和花椒,然后再拿点山鸡给秀姨家里,” “嗯嗯,好的,我这回就去” “先洗漱好再去。” “恩那”少师梦随便用盐清洗了牙齿和口腔,然后迅速洗完脸,“阿慎哥我去了哈”。少师梦提着分装好的山鸡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烟熏肉的制作过程好比较麻烦,连慎将剔除骨头的肉,洗净血块、杂物等,切成肉块,先用用清水泡,然后把老汤倒入锅内大火煮沸,少师梦回来的时候正好连慎已经清理好一地的血腥和残骸,剩下的就是美味的成品,“阿慎哥调料,我拿回来啦”。“给我吧!”连慎细心地将调料放入锅中,然后把肉块也放入锅内烧煮,开锅后撇净汤油及脏沫子,浓浓的香味勾着少师梦的馋虫,“阿慎哥好香啊,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多幸福。” 连慎闻言,不由笑道,“你要是喜欢每日做给你吃又何妨,只不过这肉上火,不宜多吃。” 连慎将肉捞到盘子里,控净水分,再整齐地码放在熏屉内,用旺火将放入锅内底部的白糖加热至出烟。连慎在做这些的时候,少师梦就在旁边看着一步都不曾离开,嗷嗷待哺的样子让连慎也有点忍俊不禁,连慎夹了一小块给少师梦尝尝,“就是这个,太好吃了。以前娘亲弄的也是这个味。” 听到少师梦此番话连慎不由有些疑虑,他心底明白,自家丫头是南国的人,而这东西一般只有北国人会弄,她在南国吃过可见身份地位不会太低,“丫头,你……” “怎么了?” 连慎转而又想,自己当初明知她是南国人,现在这个时候却来疑虑她的身份未免有点矫揉造作,反正认定了她,无论她是什么人,又有何干系,“没事,就是想问你真的喜欢么?” “肯定呀,喜欢!” “那等会弄好我弄一大盘给你下饭。” “嗯嗯”少师梦欣喜不已地点着头。 连慎将肉弄好,切了一大块准备下锅就着豆角炒了,其他的都晾了起来。一个早上,少师梦都没得机会动手,只是在旁边干等着,等连慎将饭菜端到桌子上,饥肠辘辘的少师梦赶忙拿起碗筷开动着。 连慎夹了一大块烟熏肉放在少师梦的碗里,“那么好吃?” “好吃呢!”少师梦从“埋头苦干”状态下抬起头对着连慎满足地笑道。 “那我下次再去看看能不能打到野猪什么的,到时候给你全做成烟熏肉,那样你这个冬天都可以吃到了。” “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部落里的人一起,不碍事。”连慎又夹了一块给少师梦,轻描淡写地描述着打猎的过程以消除少师梦的担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这一年的第一场雪 老话说的好,深秋入冬不知冬来早。深秋的凉意过去未得多久,冬天的气息已经蔓延整个山村。少师梦睁眼的时候天空已是白茫茫的一片,还以为是霜露的天气使然,等她推开窗户,入眼的是洋洋洒洒的雪花铺满了整个院落,少师梦兴奋得不行,南国的她是很少能看到什么白雪皑皑的场面,而且这又是她来到这里第一年的第一场雪,不由得便兴奋起来。 少师梦赶忙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去找连慎,这种时候她特别想跟连慎分享她心里的愉悦,“阿慎哥!” “这呢。”连慎从厨房里回应着少师梦。 “阿慎哥下雪啦,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少师梦兴奋地拉着连慎出去看。 连慎无奈地笑着摸了摸少师梦的头,“有这么开心么?” “当然啦,立冬过后第一场雪耶。”少师梦兴奋地解释着,过后又想到什么般问道,“阿慎哥我们是不是得穿新做的冬衣了?” 连慎紧了紧少师梦的衣襟,看着外面洋洋洒洒的雪花,“是啊,冬天真的到了,也是时候换新冬衣了。” “那我现在去给你拿?我早就做好了。”少师梦兴奋地拉着连慎往房内走。 “丫头,你先进屋,小心着凉,我一会就来。”连慎看着少师梦进屋后转身进了厨房,从锅里打出一盆开水,端了进去。自从天气变冷后,连慎就不再让少师梦碰冷水,总是一大早起来烧好一锅开水,为的是少师梦起来洗漱的时候能不碰那冰凉刺骨的凉水。少师梦也说过不用这么麻烦,可终究是拗不过连慎的坚持,也就不再阻拦着,而且心底也依恋着连慎对她的宠爱。 “丫头先来洗把脸。”连慎将拧好的热乎乎的毛巾递给少师梦。 少师梦接过毛巾,仔细地擦拭着,本就白皙的脸庞在热毛巾的作用下红润了起来,“阿慎哥你来试试衣服。” 连慎接过少师梦递给他的冬衣,紧密的针脚足以看出缝制人的精心细致,突然连慎看见衣服底下天蓝色的一角,他怎会不知这是当初给少师梦买的绸缎,“这不是买来让你做衣服的绸缎么?你怎么做成我的了?” 少师梦闻言,低下头“我知道,只是这绸缎用来做外衣太浪费了,刚好用来做贴身里衣。而且我也……我也给自己做了一套,这是多余的布料。”说完少师梦便端了盆出了房门。 连慎还沉浸太少师梦刚刚的那句话中,里衣,这种贴身衣物只有作为妻子或娘亲的人才可以为男人做,‘这是不是说明丫头其实是已经默认了作为妻子的事。’ 虽然当初为什么成亲两人都心知肚明,可是一想到自家丫头也有一身一样的里衣,他又觉得雀跃不已。连慎将少师梦为他做的新衣一件件小心翼翼地穿在身上,生怕一个不注意弄坏了。 而端着盆出了门的少师梦觉得羞得不行,她怎会不知只有作为妻子才有资格为自己的丈夫做里衣的事,她心底是已经默认了这种关系,甚至一度因这种关系而庆幸着,可是要像今日这样当着连慎的面表示出来,她还是觉得臊得不行,脸庞的红晕不知是热水的缘故还是心里的缘故迟迟不肯褪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在家等着就好 连慎把积累下来的动物皮毛拿到花婶家处理,花婶家男人祖上以前是做皮草生意所以处理动物毛皮还是有一手,“大婶子在家吗?” “在的,阿慎来啦,快里面坐。”花婶看见前来的连慎赶忙将连慎往屋里迎。 “大婶子这是给您的”连慎提着两只野兔递给花婶。 “不能拿,不能拿,哪能再随便拿你的东西,你也成家还要照顾家里呢。” “婶子您别推却啦,我这个是想让您帮我办个事呢。我想用这些皮草做一顶帽子,一副手套和一双冬靴”连慎将手上提着的皮草递了过去,“您看看这些皮毛够不够,不够下次我再送点过来。” “给谁做?” “替我家那位” 花婶看着连慎笑了笑,“连慎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多体贴,想的真周到”说完花婶播弄了皮草一番道,“差不多了,够的。无忧丫头身量娇小用不着多少料的。阿慎你自己要不要再做一套?” “不用的婶子,您去年替我做的还好着呢,那婶子您算算这个弄好要多少钱,我现在给您。” “要不着钱,你这不还给了我两只野兔么?” “这不能算的婶子” “要不这样,这皮草物件值钱的就是这些动物皮毛,工序不难,你将多余的皮草边角给婶子,就当作是工钱。” “这个不……”连慎正要拒绝,花婶抢道,“你要是不同意,执意给钱什么的那就把这些拿回去,我老婆子做不得这个主。” “那就先谢过婶子了”连慎弯腰谢道。 “有啥谢不谢的,都是咱们这个部落的,乡里乡亲没那多虚礼。再说你平日里也帮了婶子不少忙,婶子不是那么不记事的人。” 连慎从花婶家回来,连慎寻思着是不是得带着大家再进一趟山,这样大家也可以多储备些东西在家过冬,进了屋后便对少师梦说道,“丫头,我明日得再上山一次,这段时间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估摸着能够有个好收获。” 少师梦闻言赶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这个时候进山是不是有危险,等过段时间再去吧!” “无妨,我们不进深山,只在外峦,那里都是些寻常的小猎物,能够很好应付。” “那我帮你准备干粮,”少师梦忧心地进了厨房。 连慎看少师梦进了厨房后,也出了门去族长家商量明日上山的人和事。等连慎一行人商量好回来,天已经开始入夜了,进了院子便见少师梦坐在客厅的小木凳上等着,“怎么不在房内等着,这多冷啊。” 少师梦摇了摇头,“不冷的,阿慎哥,商量得如何?” “我们这次八个人进山,有栓子,小宝,铁柱他们,放心都是些青壮年,而且晚间雪已经弱了许多,明日也会是个天气,所以你不用担心,乖乖在家等我就好。”连慎拉着少师梦走到房内“你呀,明日就算是担心也得给我在家等着,在房内等着,听到没?” 少师梦看着连慎甜甜地笑了,“知道啦,干粮我做好了,在厨房温着呢,明日先吃点热乎的再去!” “好好好,”连慎将少师梦扶到炕上,“早点歇着吧,明日我们要很早上山,你就在家躺着,不要起来送。”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出事了 呼啸的暴风雪将整个部落掩盖在白茫茫的世界中,刺骨的寒风不放弃般地往人的衣领中窜,少师梦的鼻翼被冻得通红,眉毛和长长地睫毛上已经沾染了一沉白霜,“无忧丫头,先进屋吧,外头风太大,放心冻坏了!”栓子他娘站在屋前安慰着少师梦,“阿慎他们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这风雪太大了,下山的路肯定堵了,一会他们怎么下山呢?”无忧担心地看着进部落的山路,“栓姨,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么?” 栓姨搓了搓手,看着被雪覆盖的路也忧心着道,“以前倒是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可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很早就往家赶了,所以今日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闻言少师梦更加担忧起来,“阿慎哥他们现在都没个动静,也不知道下山没有?” 栓姨看着固执地站在屋外的少师梦,有些心疼地说道,“你站在这也是没有办法,反而把自己冻坏了。” “我不冷,进屋我也坐不住。” 栓姨心疼又无奈地走到少师梦身旁,“栓姨知道你担心,可你这样也于事无补,来跟栓姨回屋,我们一起等着有个消息也好第一时间知道,也省得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栓姨我……” “阿慎临行前可是嘱咐过我们了,不能让你在外面干等着,要是你冻坏了,阿慎回来指不定得多心疼呢。” 少师梦想着连慎进山前对她的叮嘱,向村口看了看也就跟着栓姨回了屋。 屋里还有秀姨在等着,少师梦想起来,秀姨的儿子小宝也跟着进山了“无忧丫头来烤烤火,坐着陪姨们等着。” 秀姨看着满是担忧的少师梦,便宽慰道,“无忧丫头你也别太担心,以前他们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还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少师梦一下来了兴致,“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事么?” “对呀,以前也出现过大家被雪困住了,大家还被饿急了的野兽攻击过,那个时候族长差点就……当时就是阿慎救下了大家。据说阿慎这孩子身手好着呢,虽然老婆子我们没有亲眼见到过,但绝对相信阿慎的能力,要不然怎么会让小宝跟着阿慎一起进山,那可是老刘家的独苗啊。”秀姨也跟着宽慰着少师梦。 少师梦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可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秀姨你是说……”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啦!” 少师梦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外面有人打呼出事,少师梦突然觉得后背一凉,手里的茶杯也因为紧张而顺势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不好了!”栓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怎么不好了?出啥事了?”栓姨担忧地问道。 “这是咋啦?小宝他们呢?” 栓子摆了摆手,“我们下山的遇到了群狼,估计他们很几天没有找到食物,所以……” “什么,群狼?那……”秀姨慌张地问道。 “小宝没事,我们都没啥事,大家除了带了点轻伤都回来了,就是阿慎哥现在还被困在山上呢。”栓子继续说道,“我们召集大家带上家伙去山上救下阿慎。” “好好好,那现在就快去”栓姨赶忙动身。 少师梦后面的事几乎没有进耳,她只知道连慎一个人被群狼困住了,入了冬没有食物的群狼有多恐怖,这是每个人都不敢想的,少师梦随便披了大衣就往外跑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你在哪,不要吓我 少师梦开始疯了般往山上跑,一旁的秀姨赶忙抱住少师梦,“无忧丫头你不要急,你这样上去要是你也出事了怎么办?” “放开我秀姨,求求你”少师梦挣扎着,从没有什么时候她如此地害怕过,当初被最爱的人赐死都没有这般恐惧,若是今日连慎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面对,她不想想也不敢想,她只想赶紧找到连慎。 “秀姨放开她吧,反正我们也要一起去,现在让无忧在家里等着反而会让她更难受,有我们陪着,不会有什么事的。”栓子看着几乎快要奔溃的少师梦,宽慰着拦住她的秀姨。 秀姨闻言也就松开少师梦,少师梦一摆脱束缚就往山上走着,部落里的男丁也都拿了家伙和火把紧跟着少师梦上了山。 一路上都是刚才大家逃亡回来混乱的脚印,两旁的树木上堆满着积雪,少师梦努力着,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哪怕双手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一切都还没定数,群狼又如何,自己的阿慎哥那么厉害一定会没有事的。 “就在那里,我们就是在那里碰上群狼的,当时阿慎哥让我们先跑,自己留了下来。”栓子有些哽咽地指了指不远处的雪地。 大家慌忙向那处跑着,等所有人赶到那里都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坏了,只见厚厚的积雪上面遍布着鲜血,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匹成年壮硕的雪狼,足以见得那时的战况是何等惨烈,然而另一个让大家恐惧得不行的事实是,连慎不见了! “阿慎呢?”族长大山担忧地问道。 栓子慌张地看了一圈,“难道是被群狼……” “不可能!”大山打断道。 “我们再仔细找找,阿慎哥一定就在不选的地方。”少师梦突然插了句话进来,大家都一致看了看旁边的少师梦,只见她依然在坚持着寻找着,似乎大家的恐慌并没有影响到她。一时间大家都对这个娇小姑娘刮目相看,觉得以前轻看这个孩子,在这种大老爷们都慌张得没头没脑的时候她还能冷静地处理。 可是没有注意到少师梦颤抖的双手和紧咬的嘴唇,她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惧与担忧,‘阿慎哥,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少师梦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自己,‘阿慎哥你在哪,不要吓我!’ 大家开始叫喊着连慎的名字,寻找着连慎的踪迹,大雪还在下着,可没有人因为暴风雪的原因而退却,颤颤巍巍的火把照亮着山中的角落,“大家快看,那是不是阿慎哥?”小宝指着一处黑影喊道。 一行人赶忙将目光锁定在那个黑影,慢慢地,黑影越来越近,等到黑影的轮廓慢慢显现在火把下,只见那锋利有神目光,双手满是鲜血,右手的弯刀还有凝固的血迹,左手提着一头异常壮硕的纯白色雪狼,这人不是连慎又是个人? 少师梦跌跌撞撞走了过去,眼泪如断了线珍珠般滚落下来,“阿慎哥。”哽咽的声音满含着恐惧和委屈,那还有之前半点的冷静样子,这一点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连慎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将少师梦圈在怀中,“丫头冷吗?你怎么出来了?我没事,别怕。” 许是长时间的恐惧和慌张折磨着少师梦,现在真的听到连慎的声音,少师梦反而突然倒了下去,连慎赶忙抱起少师梦,“丫头,丫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我就是你夫君 连慎匆忙地抱着少师梦往部落里赶,紧皱的眉头和稍带蹒跚的步伐暴露出他佯装镇定背后的恐惧和担忧。栓子等人也赶忙跟着连慎往部落里走,大家看着远远走在前面的连慎,有点不敢相信面对群狼时都毫无恐惧,沉着冷静的连慎,现在却连步伐都开始杂乱起来的是同一个人。 少师梦在连慎温暖的怀抱中开始回转过来,稍微扬了扬头,想看清楚身处的境处。 “丫头,你醒了!我们到家了,没事的”连慎看着怀里转醒过来的少师梦,急忙询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师梦拉了拉连慎的衣角,安抚般地道“我没事,真的。” 连慎用脚踹开房门,将少师梦轻轻地放在炕上,随后跟来的小宝和秀姨等人赶忙帮着点亮屋里的灯,“赶紧让族长过来。”秀姨对着小宝吩咐道。 “丫头怎么样了?” 少师梦试着动了动,“嘶……” 看着少师梦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又把连慎的心揪了起来,“哪里痛?” 少师梦指了指双脚,委屈得差点把眼泪掉了下来“脚,脚疼。” 连慎赶忙蹲下将少师梦的脚抬到自己的膝盖上,轻轻地脱下少师梦的鞋袜,当连慎碰到少师梦的袜子时心疼得都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哪还是袜子啊,简直是冻成冰条的壳子,因着雪水的原因,袜子早就湿透,被冻成了冰渣子,连慎不敢想象自己眼前的丫头是怎样穿着这样的鞋袜在雪地里行走。 当连慎快要将袜子脱下来的时候,少师梦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将脚抽回来,“不可以的,双脚是只有夫君才能碰的。”在这个年代,女子的双脚只能是自己的夫君才能触碰,若是违背了则是犯了大忌。 连慎很不满意少师梦将脚抽离,他重新将少师梦脚上的袜子脱下来,甚至解开自己的衣服,将那被冻成冰块的脚包入怀中,“我就是你夫君!”强势而又不容质疑的话让少师梦一下子忘了反抗,就安静地将脚放入那温暖的地方。连慎又用被子将少师梦包住,“有没有好点?” “族长来了。”小宝将匆匆赶来的族长带了过来。 “大山兄,你帮我来看看丫头。”连慎拱手道。 族长把了把少师梦的脉,又观察了一番少师梦的气色,最后眼睛在连慎怀中停留了片刻,“无忧丫头没什么大碍,就是伤了风寒,估计是心绪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才会出现刚才晕倒的情况,另外双脚可能是被冻坏了,到时候我去配几幅药,然后顺带拿些冻伤膏过来,每日涂抹就没事了”说完又看了看连慎被染红的后背,“倒是阿慎你,你后背的伤得处理一番才行。” 这是众人才发现连慎后背受了伤,血水染红了衣襟,可是连慎却仿佛没事般地抱着无忧往回赶,以至于大家都忽略了连慎刚刚才经历和群狼的大战。 “阿慎哥,你受伤了?” “不碍事,上点药就可以。”连慎替少师梦裹紧被子。 “阿慎哥,你先弄下身上的伤!”少师梦抓着连慎替她整理被子的手。 看着少师梦坚持的眼神,连慎点了点头,重新将少师梦的手放入被子,然后才跟着族长出了房内去处理身上的伤,留下秀姨她们照顾着少师梦。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你也一起进来吧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少师梦还是迷迷糊糊地躺在土炕上,全身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连慎赶忙将自己炕上的棉被也一起盖在少师梦的身上,希望可以帮她抵御点寒冷,“丫头,还冷么?”连慎抚了抚少师梦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他心疼不已“族长看过了,喝了药,出一身汗就会好起来。” 少师梦看着这两天一直守着她的男人,连慎虽穿着厚实但是却一直坐在没有被子的炕上,在这种暴风雪的天气里,就算再强壮的人没有被子也是很难抵御寒冷的,“阿慎哥,你冷不冷?” 连慎安慰地压了压少师梦的被子,以防有寒气从被子边进入,“我不冷,你还觉得冷的话,我再去烧点炭火把屋子弄暖和点。” “不要,柴火本来就不多,现在又是暴风雪,用完了这些木炭柴火到时候去哪弄呢?”少师梦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了拉连慎,连慎的手冰凉无比,看着少师梦拉着自己,连慎赶忙将手抽出来,用被子把少师梦捂好,生怕自己冰凉的手会冻到少师梦,“怎么了?赶紧把手放回去,可不能再受寒了。” 少师梦心里了然知道连慎心疼自己哪怕自己冷着也要把被子让给少师梦,部落的大家都不富裕,过冬的被子也都是紧巴巴地用着,要去别家再借一床被子是一件很难的事,眼看着就要入夜,气温只会越来越低,总不能让连慎一个晚上和衣坐在没有被子的炕上吧。 “阿慎哥,你……”少师梦心里对眼前的情况做了计较,怎么也不能让连慎冻着过夜,反正昨天的脚也被他摸过了,自己以后也只会是他的娘子,便羞涩地开口道,“你进来一起吧,要不然会冻坏的。” 连慎听着这话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惊喜多过惊讶,又听少师梦说道,“族长不是也说我要捂捂汗才会好么,可我还是觉得冷。” “恩恩”连慎赶忙点头答应,欣喜雀跃的样子让少师梦更是羞涩不已。连慎将外衣脱下折叠放在土炕的一边,掀起被子的一角慢慢的躺下。 一时间两人都有点手足无措起来,少师梦躺着一动也不敢动,连慎碰到少师梦的脚,发现她的脚是冰凉的便将少师梦的脚丫夹在自己的两腿之间,以帮她取暖,又怕隔得太远被子进风,便用双手将少师梦圈在怀里,“现在好点么?” 耳边传来连慎好听而低沉的声音,少师梦不仅身体觉得暖和了连脸上的烫了起来,“恩恩,不冷了!”“那睡吧,风寒明天便会好的。”“嗯。” 在连慎的怀里,少师梦慢慢从刚开始的不知所措变得安心不以,靠着一个大火炉般的身躯,仿佛暴风雪的寒冷都被隔绝在外,许是风寒所致,不消多时少师梦便沉沉睡去。可一旁的连慎却有点不安起来,怀里的少师梦暖暖的呼吸打在连慎的脖颈处一阵舒痒,围绕鼻息的是少师梦身上淡淡的特有的少女体香,触手又是少师梦柔暖的身躯,哪怕连慎克制力极强此时也不免心意马,只能暗暗压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处理群狼 连慎是在恍恍惚惚的时候入睡的,生怕动静太大会惊醒怀里的人以至于一晚上他都不敢深入睡眠,反倒是少师梦一个晚上被连慎抱在怀里捂出了一身的汗,清晨醒来时,少师梦觉得身子轻快了不少。 连慎看少师梦醒了忙问道,“现在身子感觉如何?好点了没?” 少师梦揉了揉眼睛,笑道,“出了一身汗倒是好多了。” “好了就好”连慎摸了摸少师梦的额头,确实感觉没有昨天那么烫了,“我去给你弄点粥,一会再吃一副药,差不多就无碍了。”连慎穿戴好后,重新帮少师梦紧了紧被子,“你再睡会。” 少师梦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连慎的身影走出房门,才慢慢地用手捏了捏自己,觉出疼来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连慎没有事,而且还成了她这辈子真正的夫君…… 连慎在厨房里里忙活了一会,就听见外面族长喊道,“阿慎,在家么?” 连慎应道,“在的。”赶忙走到屋外将人迎了进来,“大山兄你们来了。” “无忧丫头现在可好点了?” 连慎拱手谢道,“还真得谢谢大山兄了,今日丫头说身子轻快不少,也退热了。” “都是一个部落的人说哪门子见外的话,要说这次我们都得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才是。” “对啊对啊”现在一旁的栓子兴奋地接道,“这次要不然阿慎哥你,我们都得进群狼的肚子。” “大家言重了。”连慎笑道。 “阿慎啊,我们这次过来就是要跟你商量雪狼的处理问题,你在山上打死的那些雪狼我们带回来了,想问问你要怎么处理?” “那些雪狼就由部落的大家分了吧!” “那怎么行”族长摆了摆手,“这是你差点丢了性命才弄回来的东西,我们这些乡下老汉再怎么不识时务也不能做这档子事。” “那要不这样,大山兄”连慎看了看众人,“我就留下那头纯白的雪狼,其他的大家还是分了吧,要不然就我和丫头实在吃不完那么些东西。还有一件事就是要麻烦花婶,希望她帮我用那雪狼皮毛替丫头做一件斗篷御寒。” “这个没有问题,我自会帮你办妥。” “无忧丫头现在醒了没?”一旁的栓姨忍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对呀对呀,醒了没?”阿牛家的媳妇也问了出来。 连慎不由觉得有些好笑,都是一个部落的很少看大家这么期待的眼神,虽不知大家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见无忧,但还是不忍扫了大家的兴,“刚是醒了,不知道现在如何。” “那我们先进去看看,没醒我们就出来。”秀姨也接着说着。 “那我带大家……” “不用不用,你们老爷们还有事要商量吧,我们去就好,正好我们可以照顾下无忧丫头,你一个大老爷们毕竟没有我们细致。” “阿慎哥,就让我娘她们去照顾无忧吧,她们都叨叨两天了。”栓子笑道。 连慎见此也只好点了点头,拱手谢道“那就有劳了。” 一行人这才欢天喜地走进房内去,虽说大家的辈份都比连慎大,但不知道为何,就连进个屋子也得连慎点头答应后才敢走进去,大家在心底笑着摇了摇头,把这一切归因于连慎长得太过高大所致,其实大家不知道那是因为连慎本身的气场让她们不敢逾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阿慎那方面怎么样 栓姨一行人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就见里头传来,“栓姨你们进来吧,我醒着呢。”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所以大家在外面的对话少师梦也是听得到的。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无忧呀,你可把我这个老婆子吓坏了。” 少师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大家费心了,我现在感觉身子好多了,大家不用太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秀姨也笑着拍了拍手。 “大家坐吧!”少师梦披了件衣服靠在炕上招呼着大家。 “不用起,不用起”一旁阿牛家媳妇赶忙说着。 “没事的,我躺着也躺乏了,正好坐起来和大家说说话。” “丫头一会粥好了记得吃,我跟大家出去趟,让栓姨她们陪着你。”连慎稍微掀起了门帘,对着里面的少师梦叮嘱道,毕竟一屋子都是女辈,连慎并没有走进房内,只是站在门口。 少师梦乖巧地笑着,“嗯嗯,知道了,你去吧。” 连慎这才放心地跟着出了门,秀姨等人在窗口看着连慎出了门这才兴致勃勃地又围着少师梦坐着,“无忧丫头,你知不知道,阿慎绝对不简单!” “什么意思?”少师梦觉得有点差异,不知道为何大家会有此问。 秀姨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这次大家碰上群狼,本来大家都以为必死无疑,大家全都慌得不行,谁曾想阿慎拔下身上的配刀就对大家说道,谁谁谁往哪边跑,谁谁谁往哪边冲!我听小宝说,当时阿慎动作利落有力地与群狼交手,大家就觉得阿慎不像个农夫,但像个驰骋沙场的大将。” “就你个老婆子神经兮兮,说得那么邪乎”栓姨打趣道,“阿慎昨个不是解释了么,那是因为他以前跟过师傅,学过些拳脚功夫。” “对呀秀姨,我们来又不是来闲扯这些的。” “就你个小浪蹄子有事问,老婆子我这不是先给无忧丫头灌输些不寻常的气氛么!” 少师梦听了半天,还是懵懵懂懂不知道大家要问的到底是什么。 “就是这样的,”栓姨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就是想问你个事。” 少师梦看着这样忸怩的栓姨倒是来了兴致,平时看起来干练泼辣的栓姨也有这样忸怩的时候,“是什么事呀,你们尽管说,知道的我一定会告诉大家。” “其实我们来问这个就是想知道,这……”阿牛的媳妇吞吞吐吐半天没好意思说完。 “哎呀,”一旁的栓姨有点看不下去,“这就我们几个,阿慎他们又不在你还扭捏个啥。”说完又向外瞥了瞥,看四下真的没人才转向少师梦,压低声音说道,“阿牛媳妇就是想问,阿慎他那方面怎么样?” 少师梦茫然地看着栓姨,不解地问道,“什么方面?阿慎哥一直都挺好的。” 栓姨看着少师梦懵懂的样子,知道这丫头定是没明白她要问啥,“哎呀,就是……”栓姨再次把声音压得更低,“就是阿慎他晚上……你们夫妻房事怎么样?” 这下可把少师梦臊坏了,一下子把头低了下来,夫妻生活,莫说她跟连慎到现在也只是同盖一床被子,没有发生过那事,就算他们发生过,现在栓姨她们这样直白地来问,她也是不好意思回答的。 秀姨在一旁看着少师梦低着头的样子,解围道,“其实是因为阿牛身子出了点问题,所以阿牛媳妇想来问问你,阿慎身体怎么样,跟着练功夫对能不能让阿牛身体好起来。” “无忧妹妹,你就当是帮帮嫂子。”阿牛媳妇也不好意思地哀求道。 少师梦红着脸看着众人,半响过后才慢慢地说道:“其实……这个我……” “丫头我回来了。”连慎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打断了少师梦的回答,屋内的人一下子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栓姨赶忙说道,“无忧丫头,要不下次再聊,你先休息,我们就先回去弄饭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娇羞的暗示 自栓姨一行人离开后,少师梦就开始心事重重,严谨如连慎又怎会发现不了,“丫头。” “嗯?”少师梦从方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看向连慎。 “是发生什么事了么?”连慎有点担忧地将手中的药吹凉了递给少师梦。 少师梦听着担忧连慎的问语,其实很想问问他,很想告诉他,现在自己真的是他的娘子了,他们之间可以行夫妻之礼,可是这种话,少师梦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少师梦轻轻地摇了摇头并不搭话,只是将药碗接过来,小口地喝着。 连慎看着少师梦的神情知道她心里有事,但又不好逼问太紧,只得作罢,“那你吃完药在好好休息会,虽说你的风寒好的差不多,但还是得注意。”连慎将喝完的药碗端过来,“我先去做饭,你有想吃的么?” “都可以的,”少师梦回答道,等连慎要转身出去的时候,少师梦叫住他“阿慎哥!” “怎么了?” 少师梦歉意地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想你快点。” 连慎摸了摸少师梦的头,笑着走了出去。 等连慎弄好饭食,天已经开始黑了,连慎将当初隔开两人的小桌子搬到炕上,扶着少师梦坐了起来,在小桌子上摆好饭食,连慎是话本就不多的人,偶尔闲聊也是为了逗逗少师梦,现在看少师梦怏怏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宽慰,只是不停地帮少师梦夹着菜,“今天这个汤很鲜,你多喝点。”连慎舀了一碗汤递给少师梦,“小心烫。” 等两人全都吃完,天已经全部黑了起来,收拾好碗筷后在房间点了灯,然后又转入厨房帮少师梦打了一盆热水,“来,丫头,用热水洗洗脸。” 少师梦洗完脸后将毛巾递给连慎,“我再去打一盆你泡泡脚。”“阿慎哥”在连慎转身出去的时候少师梦叫住了他,“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已经好的差不多。” “一会我帮你上药吧!” “不用的,我可以……” “我帮你上药吧,阿慎哥!” 听着少师梦这么坚持也就不再拒绝,毕竟伤在后背,自己上药会比较吃力,原本是在担心她姑娘家家给他这个大老粗上药会不好意思,便自己处理着:“嗯,好,一会我打好水来。” 少师梦将族长前两天送来的伤药拿出来,批了件衣服坐在床边等着。连慎轻轻推开房内,将热水放在少师梦的脚下,将少师梦的鞋袜脱掉放在盆里泡着,然后脱掉自己的上衣坐在少师梦旁边,少师梦看着连慎后背遍布着狰狞可怖的伤痕,虽然伤口基本已经愈合,但还是忍不住心疼地想着,这得有多疼啊!少师梦尽量放轻自己的力道,将伤药涂抹均匀。 连慎上好药后,重新穿好衣服,蹲下身来,拿着毛巾替少师梦擦脚,少师梦看着这个蹲在自己跟前高大的身影,轻轻地喊道“阿慎哥。” “嗯?”连慎静静地等着少师梦说话,他知道丫头要将今天的心事告诉他了。 “娘亲曾经说过,女子的脚只能是自己的丈夫可以触碰。” 连慎听完之后,先是一震,然后是欣喜,他怎会不知这个习俗,又怎会不知少师梦说这句话的意思,他抬起头温柔地看着少师梦,在他炽热的目光下少师梦有点招架不住,觉得自己刚才说出的那句话有点太不矜持,臊得恨不得在地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昏黄的烛光暖暖地照亮着整个房间,少师梦原本白皙的脸庞现在因为害羞平添了两抹红晕更显娇羞可爱,连慎看着这样的少师梦也是觉得身下一紧,慢慢地朝着少师梦靠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寒夜的温暖 看着连慎越来越靠近的脸庞,少师梦稍稍有点不适地躲了躲,发现少师梦有点不适的连慎赶忙起身离开,将脚盆快速地端出去。 看着匆匆离开的连慎,少师梦懊恼得不行,‘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却表现出不愿意的样子,阿慎哥应该是讨厌我了吧。可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少师梦又是委屈又是懊恼地用手指搅动着衣角。 不一会儿,只见连慎又匆匆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远远的还能看见连慎脸庞的水渍,少师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去洗脸了。 连慎将房内的灯吹灭,一瞬间,整个房内陷入了黑暗,相反的,处于黑暗中的少师梦并没有恐慌,而且觉得更轻松,没那么害羞了。有时候不得不说,连慎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确实比想象中的更加体贴少师梦。 少师梦感觉到了连慎的靠近,熟悉的呼吸轻轻地打在少师梦的脸颊,少师梦有些紧张地的双手抓了抓身下的被子。连慎先是用手爱恋地抚摸着少师梦的脸颊,柔暖顺滑的触感比想象中更让人喜爱,连慎从眉心摸到唇瓣,没有一处不是他熟悉的同样没有一处不是他陌生的,突然连慎转身将少师梦抱到了他的双腿上,对着心心念念的双唇吻了上去。 不知道为何,少师梦没来由的紧张,双手也开始有些许的发抖,但内心还是期待着,就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南国的洞房花烛夜,一样的期盼一样的慌张,不一样的是面对的人不同,期待的心不同。 从唇瓣到口腔,没有哪一处未曾顾及到,这种疼惜又满含侵略性的亲吻,起初让少师梦稍稍有点慌张,后来渐渐地也沉浸其中,原本因为紧张而无处安放的双手,也慢慢地向上搂住连慎的脖子。亲吻似乎让两人的体温升高了不少,连慎害怕现在气温太低会冻着她,便又将少师梦抱进了被子里,用大棉被裹住两人。 少师梦自始自终都是搂着连慎的脖子不曾放手,透光微弱的夜光,可以看见连慎少许的轮廓,看着连慎亲吻着她,认真而又稍带急切,这是少师梦第一次见这样的连慎,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少师梦躺在他的怀里。 连慎爱怜滴抚摸着少师梦的每一寸肌肤,润滑得好似上好的璞玉的触感让连慎更是情难自禁。虽说一直以来都知道少师梦皮肤很好,估摸着以前也是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所以一直不肯让她多做什么,为的就是不想她的双手因为劳作而变得粗糙,但现在真正触摸着这每一处连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在自己身下的女子就是他的娘子。 少师梦的身子开始发热,越来越亲密的接触让她有点招架不住,脸红不已的她开始闭上眼睛,可是越是这样,连慎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就越是清晰。 等连慎完全进入少师梦的时候,少师梦只觉得身下被强行掰开了一般,有些吃痛地用手抓着连慎的后背。连慎并没有动,而且体贴地忍耐着等少师梦适应过来,全身被连慎的气味所包围,现在连身子也被侵占着,少师梦反而觉着很满足,很心安。 外头的北风依旧呼啸着,寒流侵蚀着整个大地,但这并没有影响屋内的两人,一室的春光,一夜的缠绵,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两人的相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吃点东西吧 当少师梦全身酸痛地醒来的时候,屋子里还不是很亮,少师梦心下疑惑,感觉自己睡了挺久怎么这日头并不是很亮。少师梦环顾四周,原来窗户上被连慎挂了一块厚重的布,挡住了屋外的亮光。少师梦心头一暖,连慎总是能在很小的事上让她感动不已,待少师梦想翻身起来的时候全身的酸痛提醒着她昨日的疯狂,尤其是下身的胀痛感,不由让少师梦红了脸。 少师梦试着动了动,感觉身上并没有黏腻感,好像是被清洗过了,可她记得自己是在最后一次欢爱后马上就陷入了昏睡,根本没有醒来过。突然少师梦将整张脸埋入被子里,一想到是连慎帮她清洗的身子她就觉得脸上烫得不行,恨不得把自己全部包裹起来。 连慎轻轻推开房门见到的就是这幅光景,他走到将自己包成粽子的少师梦身旁,轻柔地问道,“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醒”少师梦慌张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 连慎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怎会不知少师梦这是害羞的表现,“原来还没醒啊!”说完作势要走出去。 “醒了的。” “醒了的话就先吃点东西吧,我弄了点粥,一会我要去趟花婶家,你在家休息着。” 少师梦温顺地点了点头,接过连慎递过来的粥,连慎摸了摸少师梦的头,“吃完了就把碗放着,一会我回来洗。”便转身轻轻地将门带上。 连慎从家里出来后便径直前往花婶家,上次说的用雪狼的皮给少师梦做个斗篷御寒,今天估计狼皮也处理得差不多要去制作款式。 “花婶您在家么?”连慎站在门外朝里喊了喊。 “在的在的,阿慎啊,赶紧进来吧。” 等连慎进入院内,院子里已经有好些人了,大家都是来花婶家处理皮草的。 “阿慎哥你也来了!”栓子兴高采烈地走到连慎身旁,“你这次弄到的雪狼分给大家可是够大家一个冬天吃了,而且这些皮草,我们也可以换很多银钱的。” “阿慎可不是拿皮草来换银钱的。”花婶笑道,“他呀才不稀罕用着皮草换的银钱,心心念念的都是家里的那位。” 一时间满院子里都是大家了然的笑声,“阿慎上次那个雪狼皮我给你整个取下来了,没有任何损坏,你来瞧瞧。”花婶引着连慎再到堂屋里,大家也都很可进去,只见一张纯白的雪狼皮处理好摆放在堂屋的长桌上,顺滑柔亮的毛色足以见得这匹雪狼生前地位很高,“这么大的整张雪狼皮应该值不少银钱嘞,估计质量都可以跟进贡皇家的有得一比了。” “我觉得要比皇家用的更好。” “呀!”突然栓子一拍掌,“这不是那个狼王吗!” 在场的,在那晚见证过狼王的狠劲的人都不免后背一凉,那晚的后怕不由又从心生。 “阿慎哥,狼王你都拿下了呀!”栓子满脸崇拜地看着连慎。 “没办法,狼王是整个狼群的主心骨,那晚要是不解决它,后面的狼群就不会散,估计我也得死在他们嘴下。”连慎云淡风轻的用几句话将那晚的惊险抹去,“花婶那就麻烦你用这个帮我家丫头弄个斗篷吧,款式您做决定就好,暖和就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暖心的鸡汤 连慎从花婶家离开后,就去了秀姨家,秀姨正在喂着院子里鸡,“咯咯咯”好几只鸡在院子里欢腾地吃着食,“秀姨叨扰了,我是阿慎。”连慎现在院子门口向秀姨打着招呼。 “阿慎啊,快进来坐,快进来坐。”秀姨热情地打着招呼,“你是来找小宝的么,他刚出去了,我去喊他。” “不用的秀姨,我是来找您的” “找我?” “我想向您买只鸡,知道这鸡是您的宝贝,但……” “没事没事,一只鸡而已”秀姨笑道,“是打算弄给无忧丫头吃的吧!” 连慎笑着点了点头,秀姨看过后赞许道,“女人身子呀最是要小心照看,以后有了孩子才不会那么辛苦。上次无忧丫头突然晕倒,着实把我们大伙吓了一跳,无忧丫头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个贴心的。你随便挑,挑着合适的就拿走。” 连慎拎着一只鸡,往桌上放了一吊钱,秀姨马上拦着,“用不了这么多。” “应该的秀姨,我这可是在抢您的宝贝。”连慎感谢着走出了秀姨家,又往族长家要了些补身子的药便转身回了自家小院。 小院里已经被少师梦收拾妥当,整洁干净,堂厅里还有少师梦为连慎留的饭,许是身子乏了,做完这些少师梦又躺在床上小憩,连慎走过去,轻轻地帮她压了压被角,看着少师梦安然的睡颜,连慎觉得这才是生活,这才是家,这一切的美好全都源于这个傻傻,小小的丫头。 连慎出了房内,将桌上的饭菜吃干净,便开始准备处理刚从秀姨那买的鸡。连慎将鸡收拾妥当,用纱布把从族长那拿的补身子的药包裹起来塞到鸡的肚子里,然后开始用慢火炖着,待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又放入些红枣和枸杞。 少师梦是在香味的召唤中清醒过来的,浓郁的香味弥漫了整个院落,“阿慎哥。”少师梦穿好衣服朝厨房走去。 “醒了!身子还乏么?”连慎扶着少师梦的身子问道。 “不乏,睡的可好了。”少师梦满足地笑着。 “你先坐一会,鸡汤差不多好了,我给你盛一碗。” “鸡汤!阿慎哥,我们哪来的鸡呀?” “我到秀姨家买的。” “那鸡可是她的宝贝。” “可不是嘛”连慎宠溺地笑着,“可我说是要给你补补,她就同意了。”连慎吹了吹手里的鸡汤,然后端到少师梦面前的桌子上,“坐着喝,小心烫。” 少师梦用勺子打了一勺,小口地喝着,‘这鸡汤的味道好熟悉。’少师梦心里想着,‘这是娘亲在我初潮来的时候为我煲的汤。’少师梦看着连慎温柔地笑着,她知道这是连慎特意为她弄的,这种女人喝的汤,男子很少有细心去知道,更别说弄了,‘娘亲,我找到能够让我真正无忧的人了。’ “味道怎么样?” “很好,刚刚好”少师梦笑着,连眉眼都满含笑意,连慎心里暗暗下决心,要一辈子让这个丫头这样笑着。 晚间休息的时候,少师梦对着连慎说道:“阿慎哥,我们也养些***这样以后我们不仅自己可以有鸡吃而且还能经常吃饭鸡蛋。” “可以呀,明个儿得空了,我就做个鸡棚在院子里。” “我们还可以再养条狗,这样以后你出去做活,它就能陪我一起去村口接你,然后我们一家人再一起回家。”少师梦窝在连慎怀里幸福地畅想着两人的未来。 “好,你说养什么就养什么。”连慎亲了亲少师梦的额头,用手把怀里的少师梦紧了紧,怕的是冷风冻着她。 两人一起讨论着未来,在这一刻,一切美好得让两人都格外珍惜。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妇女们的闲聊 这天一大早连慎便被部落的人叫去商量年事,部落里每逢遇到什么大事都是部落里的男丁聚在一处商议,这年事就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大事,喜事,所以大家早早的就开始商议。 连慎离开后不久,栓姨一行人就来了,“无忧丫头,我们来啦。” 少师梦一听是栓姨她们赶忙放下手里的绣活出来迎着,“栓姨,秀姨快进来歇着。” “无忧姐姐”阿梅也上前打着照顾。 “阿梅也来了,快进来坐。”少师梦转眼又看见阿牛家的媳妇也来了,不由又想到上次她们问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打着招呼,“阿牛嫂” 一行人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连慎出去商量年事啦?”秀姨最先问了起来。 “嗯嗯,一大早就被叫过去了。” 栓姨对着秀姨笑骂道,“你个老婆子,难道你就是因为知道连慎出去了才喊着我们一起来的嘛!” 秀姨也笑了起来,“这不是以防不测呗。” “啥以防不测,是以防万一”阿梅也笑着打趣道。 “对对对,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阿牛媳妇看着少师梦,有些难为情地问道:“无忧妹子,上次嫂子问的事你别怪嫂子唐突,嫂子也是没有办法。” 少师梦连忙摆手道,“怎么会,嫂子说得哪里话。” 栓姨又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然后轻声问道,“那上次那个事?” 少师梦把头低了下去,“怎么样?”秀姨凑了过去。 少师梦点了点头,“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跟练功夫有关。” “既然这样,管他有没有关,先练练再说。” “可阿慎哥又不是……大夫,这个应该问问族长他们吧?” “问族长不顶用,上次……唉,反正就是没有办法了。”阿牛媳妇有些无奈地说着。 “哎呀,到时候跟着连慎练练也没啥,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秀姨接着说道。 “你们也别一直问无忧丫头了,到时候咱们这样”栓姨神秘兮兮地轻声说道,“让阿牛以学打猎作借口跟着阿慎练,这样不就成了!” “嗯嗯,我也觉得行得通。”秀姨赞同地点了点头。 少师梦看了看大家那期盼的眼神笑了笑,算是答应了下来。大家全都松了口气,“那阿牛嫂子这件事咱们解决了该说说腊月二十四的事啦。”阿梅插话说道。 栓姨连忙点头道,“对对对,腊月二十四我们得开始扫尘了。” 少师梦听着大家说的,心里不免感叹道,就要过年了,时间真的很快,“那我们腊月二十四要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然后把被褥什么的也清洗清洗,毕竟要干干净净迎接新年嘛!” “对哦,扫尘过后不久又要开始打麻子,蒸年糕了。” 一听做吃的阿梅兴奋道,“到时候我们全部落的人又可以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吃喝啦。” “年事要忙很久呢,腊月二十四一直到正月十五估计都忙得不行。”秀姨有点感叹着。 “那可不,回头还得给我们家那两个大男人补补,毕竟他们才是最累的。”栓姨有些心疼地说道。 “栓姨,我们要准备很多东西么?”少师梦轻声问道。 “准备的东西是不少,到时候咱们一起弄,放心。” 听着栓姨的保证,少师梦安心不少,整个部落的淳朴和善良是最让少师梦感动的,一家有事数家支援,尽显邻里之间的温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扫房除尘 “丫头,那个不用你,放那等会我来。”连慎叫住要去挪桌子的少师梦。 腊月二十四,各家各户都开始进行大扫除,这是一年以来最大规模地打扫,无论是房梁上的灰尘还是墙角的蜘蛛网,都要被清洗干净,衣服被褥更是不消多说。少师梦和连慎一大早就开始忙碌着,“阿慎哥,我们这个要拿到河边去洗吧?”少师梦拿起大锅盖说道。 “嗯嗯,一会我把这些都搬过去,到时候一起洗完我再搬回来。”连慎一边用加长版的扫帚打扫着房梁一边对着少师梦说道,“丫头,你别走过,这儿灰大,一会弄到身上该痒了” 少师梦听话地向后退了退,“阿慎哥,我去把我们睡的被褥拆下来洗吧,今个儿日头足,下午的时候应该就干了。” 连慎看了看天,“我一会去帮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少师梦将拆下来的被单和换洗的衣服放在木盆里,“阿慎哥,我先去河边啦。” 连慎放下手里的扫帚走到少师梦身边端了端木盆觉得这种重量还轻,才放心地对少师梦叮嘱道,“一会洗好了,不要自己端回来,衣服弄了水到时候会很重,你在那等我去拿,知道吗?” “知道啦!”少师梦笑着走了出去。 河边已经三三两两聚了一群人,“栓姨,秀姨你们都这么早呢。” “无忧丫头来来来,姨这还有位置,在这洗。”栓姨对着少师梦招了招手。 “嗯,好。”少师梦乖巧地走过去,“栓姨,怎么这么多呀?” “家里人口多自然东西得多些,好在人口多干活的人也多。” “无忧丫头,阿慎今个儿怎么没送你过来?”秀姨看着少师梦打趣道,“平时可都是亲自帮你端过来的。” “秀姨!”少师梦不由得提高音量道。 “哈哈哈,得了,还害羞呢!”秀姨说完哈哈哈大笑起来。 整个河边全是部落女子的捣衣声,欢笑声好不欢快,少师梦和大家待在一起觉得无比舒心,没有等级的界限,没有规矩的束缚,少师梦没有拘束地和大家一起笑着。 等到少师梦洗得差不多的时候,一旁的阿梅喊道,“看看谁来了?” 大家一起顺着阿梅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连慎踏着稳稳的步伐走来,“我说什么来着,有无忧在的地方准少不了阿慎。”秀姨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笑着对大家说道。 “阿慎哥。”少师梦将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放进盆里,“我洗好了。” 连慎不顾众人眼中些许揶揄的目光,跟大家打过招呼后便径直走到少师梦身旁,“那我们先回去了。”连慎端起少师梦脚边的木盆,向大家礼貌性地笑了笑。 少师梦跟在连慎身后,“阿慎哥,家里就弄好了?” “差不多了,还剩一点,我感觉你应该洗完了就先过来接你,一会回去接着弄就行。” “那我回去帮你!” “好” “你要我帮你干什么?” 连慎停了下来,等少师梦走到他面前,轻柔地笑着,“我要你帮我休息就好。” “阿慎哥”少师梦略带责怪地说道,“我也可以做的,不应该让你一个人。” “好好好,你可以,那到时候你帮我打打下手,递递东西。” “嗯嗯嗯”少师梦连连点头,开心地跟着连慎的脚步走回家。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热热闹闹做糍粑 经过腊月二十四的扫房,整个部落家家户户都干净整洁不少,年味也越来越浓,大家知道扫房后就离新年不远啦。 “阿慎,阿慎,我们该过去了!”族长在院子外喊着。 连慎端着一大屉蒸好的糯米走出来“大山兄我们这也弄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少师梦提着一个小篮跟着连慎后面,今天天还没亮两人就开始蒸糯米,这蒸糯米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要用大火蒸很久才能蒸熟蒸透。 连慎看着少师梦跟在自己后面,便轻声叮嘱道,“一会你跟着栓姨她们,她们会教你怎么弄,不过太靠近各家的蒸屉,小心烫着。” “嗯嗯,我记得了”少师梦看着连慎端着蒸屉的双手心疼道,“别太累,更别伤着。” “不会的,伤不着他!”栓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两人跟前,看着两人打趣道,“阿慎无论是力气还是灵敏度都是这顶好的一个,倒是无忧丫头你,到那后千万要注意。” “还劳烦您照顾照顾丫头了。” “放心,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无忧这有我,不会有问题的。”栓姨爽朗地答应着连慎,“我们现在差不多要过去准备先了,无忧丫头你现在就跟我过去,阿慎跟着他们老爷们一起。” 少师梦看了眼连慎,连慎对着少师梦笑着点了点头,少师梦才安心地跟着栓姨离开。 当少师梦和栓姨赶到的时候,那儿已经围了一群人,秀姨眼尖地看见两人,“这儿呢,这儿呢!”秀姨对着两人招手,“我们今年分到的是这个石臼。” 少师梦看着这外围四四方方,里面圆形槽的石臼,“我们先把这个清理好,一会把糯米铺好,等他们大老爷们过来就可以开始捣动了。”栓姨对着少师梦说道。少师梦了然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好几家已经开始动手了,吆喝声,喝彩声,打气声,欢笑声想成一片,年味十足。 连慎和栓子他们很快也走了过来,大家通过这个大大的石臼,加两根粗粗的圆木棒,连慎和栓子先上阵,挥动胳膊,将石臼中的米饭捣碎,舂成一大团粑粑。石臼里黏稠的粑粑粘住木棒,越来越难往上提,一场下来,栓子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便又换上小宝和连慎搭档继续。少师梦好奇地看着连慎他们碾糍粑的样子,只见一团团糯米饭经过棒子的轮子碾压之后,变成了黏乎乎的糍粑团,从旁边的小斗里吐出来。栓姨抓起一把又细又洁白的米粉,均匀地撒在糍粑团上面,然后把最末端的一团揉成拳头那么大的糍粑团,稍一旋转,左手用力一扯,秀姨马上接住,先在手心里揉了揉,再托住糍粑团,手指头按住中心,右手轻轻地绕着中心捏起来,一圈、二圈、三圈……就这样,一个圆圆的小糍粑就做成了。 秀姨将刚做好的小糍粑占了点豆屑递到少师梦嘴边,“无忧丫头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少师梦张开嘴咬了一口,香糯可口,很有嚼劲,不由得,少师梦将整个都吃了,秀姨看着大口吃完的少师梦,“无忧丫头是第一次吃吧,怎么样?” “好好吃!”少师梦点头称赞道。 “好吃这次我们多打点,到时候给你吃个够。”栓姨笑道。 少师梦也帮着栓姨她们打下手,将刚打好的糍粑捏成各种好看的形状,然后稳稳当当地摆在一块,少师梦回头对着稍作休息的连慎笑着,笑容里满含的是幸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新的家庭成员 自从做完那日大家一起做完糍粑,要过年的氛围就越来越足,大家开始忙忙碌碌地为了新年做准备,年货的筹备,腊肉和熏肉的储备,新衣的缝制,全部接近尾声,逢人见面就是一脸喜庆。 这日连慎说是要去山上采点香料回来,为了过年时给做的菜提个味,可是转眼一上午过去还不见连慎回屋,再加上上次的惊吓,少师梦不由得又开始担忧起来,她匆匆地披上连慎送给她的雪狼皮做的白色斗篷走到村口,有些焦虑地向山上眺望。 突然少师梦终于笑了起来,因为她看到连慎往山下走的身影,少师梦连忙走上前去,“阿慎哥,怎生弄了这么久?” “是我的不是,又害你担心了!” 少师梦摇了摇头,“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少师梦盯着连慎环抱的手,“阿慎哥,你怀里抱了什么?” 连慎对着少师梦神秘一笑,“是你喜欢的,走,我们先回家,回家告诉你。” 连慎抱着怀里的东西走到屋内,感觉稍微暖和了才解开怀中抱着的东西,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瘦瘦小小的小东西蜷缩在连慎的用来包它的外套中。少师梦看着这小小的东西,心生喜爱,便将手指伸了过去,没想到这个小东西却抱着少师梦的手指吸允了起来,想必小东西是饿惨了,“这是什么呀,阿慎哥?” “这个是雪狼,我找到它的时候它的其他两个兄弟姐妹已经饿死在洞穴里了,估计母狼发生了意外,所以它们根本没有食物。”连慎摸了摸少师梦的头,“上次你不是说想养条狗,到时候可以陪你一起等我回来么?我感觉这个也不错,就抱了回来。” “我很喜欢这个,我们真的可以养它么?” “当然可以!” 少师梦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张地问着,“阿慎哥,你说它是雪狼,那我穿着雪狼皮做的斗篷会不会就是它的杀母仇人?”。 “不会的,这小家伙的母亲应该是这几天才出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再说你穿着这斗篷,它反而会觉得你是她母亲,会觉得你会保护它更有安全感。” “我当然后会保护它!” “这不就对了!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它,保护它,它就会认定你。” “阿慎哥,那我们把它养起来吧,娶个名字去个?” “它这般通体雪白,发现它的时候已经长了牙齿就叫白牙如何?” “白牙,白牙”少师梦默默念了两遍,也觉得不错,“那就叫白牙吧”然后弯下腰对白牙说道,“我现在去给你准备吃的,你好生待着。” “我来吧,你在房里陪着它,它现在似乎已经把你当作是它的母亲了!” “是吗?”少师梦怀疑地问道。 连慎指了指少师梦身上的斗篷,“估计是这个还有雪狼的气味,所以白牙才会这么快就接受你,要知道我刚开始找到它,虽说它饿得奄奄一息,但还是挺有狠劲的,就是不让我抱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这条狗好可爱 少师梦晚上入睡前将白牙的临时小窝放到了床上,怕的是天气过冷,虚弱的小家伙无法自己抵御寒冷。 在少师梦第十次担忧地从被窝里探出头去看白牙时,连慎用手轻轻地捂住少师梦的眼睛,略带慵懒的声音贴着少师梦的耳廓传来,“你要是再探出身子看,这样很容易着凉的,为了不让你冻着,我把白牙放下去,然后我们就做点能让身子暖和的事吧!” 少师梦赶忙老实地把身子缩回连慎的怀里,昨晚才做过,今晚再做估计她明天可以不用想早起的事了。可明日一早,少师梦还得弄点米糊给小白牙吃呢。 少师梦许是真的很累了,躺在连慎的怀里不多时便沉沉睡去。连慎盯着睡梦中的少师梦,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将炕上白牙的小窝往里挪了挪,这样也就不用担心小家伙身子抵御不住寒冷。 第二天一大早,少师梦赶忙爬起来,有些慌张地打算给白牙准备吃的,等她赶到厨房的时候,小白牙正窝在灶旁取暖,连慎已经开始弄早饭了,“阿慎哥,白牙能和我们吃一样的东西么?要不要给它准备别的。” “放心,”连慎抬起头看着少师梦暖暖地笑着,“你先去洗漱,我已经给白牙准备了米汤。”连慎从灶上小锅里舀出一瓢水,那口小锅是连慎专门用来在给少师梦烧热水用的连慎将水舀到盆里,又兑了些冷水,用手试了试感觉不烫的时候才端给一旁的少师梦,“来,先洗漱吧。” 少师梦甚是乖巧地走过去,她知道连慎定会照顾好白牙,不用她过多担心。 “丫头,过来吃早饭啦。”连慎摆好碗筷,对着爱怜地抱着白牙的少师梦说道,“一会我来喂小家伙,你先吃饭。” “阿慎哥,今天是不是得写对联啦。”少师梦坐在桌前问道,“那我们都去族长家的话小家伙怎么办?我们自己在家写可以么?” “这个恐怕不行,族里每家每户的对联都得是族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才能写。”连慎端给少师梦一碗粥,“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就把白牙带上!” “真的可以么?”少师梦惊喜地问道,“真的可以呀!” “不过最好先不要说是狼,怕大家会恐慌。”连慎想了想说道,“到时候白牙长大了和大家熟悉后,大家也就不会害怕了。” 少师梦笑着点头道,“嗯嗯,好!”少师梦小心翼翼地将吃饱了的白牙抱在怀里。连慎拿过少师梦的斗篷将少师梦连带着怀里的白牙都包裹起来,给少师梦把帽子也戴好“别冻着。” 两人一起出了门,踏着厚厚的积雪,往外走着,连慎怕积雪过厚少师梦不好走,便悄悄将手伸到少师梦的腰旁,防止少师梦会突然滑倒。“栓姨,我们来啦!”一进门少师梦就开始打着招呼,“秀姨。” “无忧丫头快进来,外头冷不冷,咱们去里屋坐。”栓姨牵着少师梦往里走着。 “去吧,里头也暖和点。”连慎叮嘱道。 少师梦走到里面,对着众人得意地笑着,“您们来看看,瞧瞧这是啥!”怀里白白的小东西显露了出来。 “好可爱的狗呀!”阿梅感叹着,满屋子人都凑上前来看着这个小东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准备迎接第一个新年 眼看着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在腊月二十九的时候,连慎拿出上次大家在族长家请老一辈写的对联准备一会贴好。“贴桃符”是每逢春节之际各家各户必须进行的活动,所谓“造桃符着户,名仙木,百鬼所畏。”,贴上桃符寓意着新年大吉。 吃过午饭的连慎和少师梦在厨房内准备着到时候要用的黏浆,“阿慎哥,这个东西能够黏住对联么?” “可以的,放心。”连慎舀起一点点,“闻闻看香不香?” 少师梦凑上前去,“好香,有点像粥汤!” “哈哈,本来就是用米汤熬的,当然像粥汤了”连慎将锅铲往少师梦嘴边递了递,“要不要尝尝看?” 少师梦赶忙退了退,略带惊恐地问道“啊?这可是一会用来贴春联,糊墙的!” “哈哈,”看着少师梦像受了惊的兔子般往后退着,连慎看着愉悦,“真的可以喝,换一种方法说不定你就能够接受了!”连慎将锅铲里的自己喝了点含在嘴里,转身拉过少师梦就往怀里扯,俯下身就吻住少师梦因为惊慌而微张的唇瓣,半响连慎轻轻地放开了少师梦,用额头抵着少师梦的额头问道,“是不是有米汤的甜味?” 这种状态下的少师梦哪还顾得上那用来贴春联的米汤甜不甜,只得跟随着点了点头。 连慎心情大好,将锅里的黏浆舀到一个小盆里,“那我们现在出去将桃符弄好,一会你帮我打打下手。” 少师梦跟着连慎来到院子门前,刚出院子就看到栓姨他们一家也在贴春联,栓子用梯子爬了上去,栓姨在下面递着黏浆,“阿慎啊,开始贴春联啦!” “是的。” “这日子说快也真快,转眼间,无忧丫头已经嫁到我们部落一年了,这是丫头在这过的第一个新年呢!以前你没嫁过来的时候,阿慎就只是一个人随便一贴,哪有现在这般仔细着。”栓姨感叹着,“明年的这个时候说不定无忧都可以抱着娃在下面递着黏浆了!” 连慎由衷地笑着,“那当然好的,到时候还得劳烦栓姨你给做套虎鞋虎帽添个喜。” “那个是自然,哈哈老婆子我做这个还是最拿手的。”栓姨笑着答应道,“对了,明个儿年三十,咱们部落里都是聚在一起过年,大家也好热闹热闹,一会我把抽的签给你,那上面会写你家要准备的东西,无忧丫头明早准备好就行。” 少师梦在一旁点头答应着,“好的栓姨。这次还是像上次丰收宴一样我们每家准备一道菜么?” “不是的,每家准备的都是食材,到时候会由部落里像我这样的老婆子掌勺,你秀姨也在其中。” “真的呀!那到时候我去帮您打下手。” “那感情好,栓姨我正想说这事呢,无忧丫头就是个体贴的,哈哈” 少师梦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然后看了看一旁的连慎,连慎赞同地点了点头,摸了摸少师梦的头,“去帮我搬个凳子出来。”少师梦赶忙跑进去搬凳子,院子门原本就不是很高,再加上连慎本身就比常人高出许多,所以贴春联也就只要搬个凳子就能弄好。一旁的栓子笑道,“阿慎哥,你这身高又让你占便宜啦!咱们这贴春联用梯子爬上爬下,你倒好,一张凳子就解决了!以后无忧怀个孩子估计也够累的。” “为什么?”栓姨疑惑道。 “这阿慎哥这么大个,以后儿子肯定也小不了不是?” “哈哈哈!”一旁听着的连慎开怀大笑起来,“那可是要辛苦我家丫头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大年三十的温暖 整个部落在一片红火的装点下显得格外的喜庆,风雪也在半夜的时候悄然停止,只留下一地洁白的景象。 连慎一个人起了个大早,拿过扫帚将院子和门前扫出一条小路,以便一会少师梦和大家能够更好地行走。 “噼里啪啦”远处传来爆竹的声音,这是族里在告诉大家要开始准备年夜饭的意思。 不多时,各家各户开始穿衣起身,打开院门,开始动手准备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和祭祖。连慎扫完最后一部分的积雪才转身进了房门准备叫醒睡梦中的少师梦。 等连慎进了房门才发现少师梦已经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怎么就醒了。” “被刚刚的爆竹声吵醒了。”少师梦略带委屈地倾诉着,“太响了,好像故意似的。” 连慎不由失笑,“就是故意的,故意吵醒一些怕冷的小懒人。”连慎将少师梦的衣服拿到炕上,方便一会少师梦穿戴,“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啦?” “啊!”少师梦瞬间清醒,“今天大年三十要早起准备年夜饭和祭祀的,昨个儿栓姨还说了要早起,那我现在是不是晚了?” 连慎按住少师梦慌慌张张的双手,宽慰道,“不晚的,大家都是这个时候起,来得急的。” 少师梦这才安心地穿戴起来,“阿慎哥咱们不是得穿新衣服么?” “现在还要做事,等忙完了就回来梳洗一番再换新衣。” 因为少师梦怕冷,所以都是在炕上一点点地穿,少师梦便穿衣服边问着,“阿慎哥,昨天栓姨给咱们的签是要咱们准备些啥?” “早给你准备好了,放在厨房的篮子里,一会你洗漱好了就直接提过去。” “嗯嗯”少师梦开心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依赖着连慎帮她准备好一切,仿佛只要是连慎在身边,她就觉得安心。 少师梦用连慎给她准备的热水快速地洗漱着,正准备要出门的时候,连慎拉住了她,手里是上次自己特意到香颜坊买的香膏,怕的是冬天少师梦的皮肤会被冻坏,“抹点这个再去,一会准备食材的时候记得最好是加点热水,不要在冷水里泡着。” “那么多人,那么多事估计是很难用加到热水洗菜什么的。”少师梦有点为难地说着,“大家应该顾不上这个的,不过没事,我尽量用刚打出来的井水洗,刚提上来的井水不冰,刚好合适。” “也只能这样了,一会记得跟着栓姨她们,她们会教你做的。” “嗯嗯,晓得啦。” “我一会我去看你!” “你不是要准备祭祖的事么?怎么走得开!” “没事的,有空我就过去。你快去吧,别让栓姨她们等着。” 少师梦这才依言提着篮子走出院子去跟栓姨他们碰头,“栓姨,我这边准备好了。” “无忧丫头来了,那我们出发吧!”栓姨开心地说着。 整个场子全是热热闹闹地忙碌声,大家虽然很累但从不曾断了欢声笑语,对于这个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族人都无比地重视,“秀姨,这些我洗好了,现在洗些什么。”秀姨左右看了看,然后说道,“无忧丫头把这些菜也都先洗洗。” “哎,好。”少师梦吃力地提着一个大框青菜向井边走去,突然少师梦手中的框轻了不少,“我来提!”连慎熟悉的声音在少师梦的耳边响起。 连慎将菜框提到井边,然后摸了摸盆中的水,井水早就已经凉透,刺骨的冰冷让连慎心疼起来,二话不说,连慎将盆里的水倒掉,一旁的少师梦惊呼,“那还是干净的。” “没事,我重新打。”连慎重新用拿桶提出温暖的井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得让男人们学学 连慎重新提着一捅捅的井水,刚打出来的井水还冒着微烟的热气,少师梦轻轻将手放入盆中,天然的热度让少师梦感觉温暖得不行。 “阿慎你怎么有空过来?”秀姨看着在打水的连慎惊呼道。 一旁的栓姨听着动静也抬头看着,“祭祀那边不是忙得很嘛?” 连慎不好意思地笑笑,“那边现在不是很忙了,我是过来拿祭祀的东西的。” “你故意过来拿的吧!哈哈……”秀姨笑着说,“无忧丫头在这累不坏,放心有我们呢!” “我这没事的,你先去忙吧!” 连慎并没有马上就走,而是继续打着井水,“我马上就过去,你用这刚打出来的井水洗菜就不会冷了。” “哎哟喂,我说咱们的男人呀啥时候有过这般小心体贴,这疼媳妇的样子得让男人们学学!”秀姨哈哈大笑了起来,经过这么多次的打趣连慎和少师梦都已经适应了,也就比以前坦然得多。 连慎将另外一个大木盆也打满水,“丫头你用这两个盆的水洗着,我先过去,一会再来。” “阿慎哥,你那边那么忙不用过来啦,到时候祭祖的时候我们把祭品送过去。”少师梦看着连慎,探了探连慎的手,只感觉冰凉得不行。 连慎拍了拍少师梦的手,像是在告诉少师梦没事,放宽心吧。 连慎离开后,大家经过这一小段的插曲,驱散了大部分的疲劳便又开始忙碌起来。祭品和晚上的年夜饭让大家不得不加快脚步,等祭祖的祭品准备好,少师梦和阿梅一行人来说把祭品端过去,栓姨和秀姨她们依旧在为晚上的年饭忙碌着。 少师梦端的是一个大“招财”(招财就是一个完整的猪头,预示着招财进宝。),这个招财少说也有二三十斤,少师梦一路端来着实有点吃力。连慎远远地就看到端着一个大招财的少师梦,赶忙走下祭台接过少师梦手中的端盘,“我来,你歇会。” 少师梦稍微地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听话地站在一旁等着其他人。等所有的祭品都摆上祭台,少师梦远远地看了看上面的连慎,因为部落里年节祭祖女子是不能在场的,所以等摆完祭品少师梦一行人必须撤离,回去帮忙准备着晚上的年饭。 连慎也往台下看了看少师梦,看着少师梦远远地用嘴型叮嘱着,“小心点”,连慎由衷地笑了起来,冲着少师梦点着头。少师梦这才不舍地跟着大家一起离开。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规矩还是挺多的,什么时候开席,第一道菜是上什么,总共要做多少道菜和几荤几素都是有讲究的,所以大家越是临近开席越是谨慎。 “无忧丫头,看看大肉蒸得怎么样了!”栓姨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便对着少师梦叮嘱道。 少师梦连忙应着,赶忙跑过去打开来瞧瞧,谁知道刚掀起蒸盖一股滚烫的热流冲向少师梦的手,“啊!”少师梦吃痛地松开盖子。 “怎么啦?”秀姨放下手里的活赶忙跑过去。 只见少师梦的小臂被烫红了一大片,“怎么这么不小心,赶紧的赶紧的用冷水弄弄。”秀姨扶着少师梦的走到冷水旁冷敷着。 大家都放下手里的事,担忧地来照看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部落的年夜饭 少师梦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烫伤,然后对关心她状况的众人道,“我没事,大家先忙吧!” “都烫了一大片呢,还说什么没事!”秀姨心疼地看着少师梦的小臂,“要不去族长家拿点烫伤药吧?”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少师梦连忙摆手,“这都是小伤,不碍事,一会回去我涂点药就好了。” 秀姨还是不放心,“可是……” “没事儿,马上就要开席了,可不能因为我这点小伤出什么岔子。”见秀姨她们还是不放心,少师梦赶忙打断道。 “好吧,那我们先准备年夜饭,无忧丫头你就先不用管这里了,做外面的事,休息会!”栓姨将少师梦带出厨房,安排好大家各自要做的事,正准备走回厨房继续忙时,少师梦喊住了她,“栓姨,我受伤的事能不能先不要让阿慎哥知道?” “晓得的,要是阿慎知道你烫伤了,指不定得心疼成什么样,估计连年夜饭也吃不下。” 少师梦这才安心地做着手里的事,将酒席上的碗筷摆放好,酒席是由很多桌子连成的长席,在当地又叫长龙宴。 如此又忙碌了半响,祭祖结束的男丁们才陆续走了回来。连慎绕了一圈才在酒席的角落看到正在整理碗筷的少师梦,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拉起少师梦冰凉的手哈了哈气,“累不累?” “不累啦,栓姨她们才辛苦呢。” “这里收拾好了么?没弄完的话我来帮你。” “弄完了,一会该开席啦,你先过去坐着。” “开席的时候记得来找我。” “找你?我不是要和栓姨她们坐么?” “傻瓜!”连慎拍了拍少师梦的头,“上次是丰收宴算是在敬天谢地所以男女分开来坐,这次是年夜饭,要的是团圆,你和我分开坐,难不成要跟别人团圆?” “阿慎哥!”少师梦嗔怪道,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沉稳的连慎会开始逗她了! 连慎看着匆匆离开的少师梦,带着好心情走到他们一会该坐的位置上,在坐的已经有好几户男丁。坐在首位的是族长大山,左手边上三位是德高望重的老辈,右手边上三位是族长的家人栓姨她们,连慎一家是紧挨着栓姨他们坐的,等连慎落座,栓子凑过来,“阿慎哥,见到无忧啦?” 连慎点了点头,“见着了,无恙。” “你呀,自从成亲后真的离不开你媳妇,要不是大家知道你的本事还会以为你是喜欢黏媳妇的怂货呢,哈哈。” 连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媳妇是自己的。”栓子听了半天以为没有下文了,正打算放弃,就听到连慎那边继续说道,“当然是自己疼。” 喧闹声越来越浓,原来是女辈们那边开始摆菜上席了。连慎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少师梦,对面三叔家的小子看着连慎的样子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也转过头去看,倒是栓子见怪不怪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少师梦径直地走到连慎的身边,落座后不久便听得“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族长站起身来,端起面前的酒杯,“开席!”说完将酒杯的酒洒在龙头椅旁。 族长再端起面前的酒杯斟满,“这杯酒我敬大家,望咱们来年部落依旧风调雨顺,大家相亲和睦。” 众人跟随着族长端起面前的酒杯,少师梦也端起来准备喝完,连慎拿手挡了挡,“能喝么?” “一杯不碍事的,就尝尝。”少师梦讨好着。连慎松手后,少师梦一杯下腹,许是喝急了,整个人给辣得不行。“吃点菜。”连慎赶忙夹了一小块递给少师梦。 “哈哈哈。”全族的人看着不停互动的两人,全都心照不宣地笑着。大家拿着酒相互敬着,大鱼大肉吃着,互道吉祥话笑着,整个部落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第一次生气的连慎 一杯酒下肚的少师梦,脸上犹如上了甚好的胭脂,娇艳得不行。部落的人也都喝得差不多,就连慎还是万年不变的样子,这让在场年轻一辈的男丁很是不服气,“阿慎哥,你怎么都不多喝点?” 栓子闻言笑道,“这估计就阿慎哥喝得最多啦。咯~~”栓子打了个酒嗝继续着,“我是这些年没见阿慎哥醉过,要不今年咱们努力努力?” “好……”部落里一群小伙开始起哄,“咱们一人敬一杯,一来感谢上次阿慎哥对咱们的救命之恩,二来嘛也来瞧瞧阿慎哥的酒量到底是多少!” 一伙人端着酒杯将连慎围了起来,酒席旁的长辈也是跃跃欲试想要切磋一番。在北国,不管男女大家都能喝上一壶,酒量好更是男人们表示能力的一种方式。反观少师梦,第一次见这种阵仗,惊讶得不知道如何应对,七分酒意被清醒了三分,慌乱中少师梦下意识地去抓连慎的手,连慎回握了少师梦这让少师梦顿时安心下来。 连慎眼见着今日这阵仗,又是大年夜里大家都兴起着,想着这酒怕是不喝不行。连慎端起酒杯想要一饮而尽却被栓子拦了下来,“阿慎哥怎么能用这么小的酒杯喝,多不尽兴,来,咱们换大碗。” “对对对,换大碗,都换大碗,这才叫喝酒嘛!”小宝他们也跟着应和起来。 说罢,酒席上已经摆了一排的酒碗,大家纷纷端起,“这一碗我敬大家这些年来的照顾,干了。”连慎端着碗与大家碰杯后仰头喝光。 “好!”在做的众人连声喝彩,“好酒量,再来!” 几轮下来,大家越喝越尽兴,酒坛子都空了好几个,几个小伙都已经微醉,却不见连慎有任何不妥,大家内心的那股较量较量的也越来越浓,不时有人挤进来敬酒,在杂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将少师梦挤到外围,连慎下意识去拉,“呀!”少师梦吃痛惊呼。 连慎赶忙松手,闹腾的众人也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怎么了?”连慎想要去探探究竟。少师梦却赶忙闪过,用手挡开连慎想要掀起她衣袖的手,“没事的阿慎哥,就是不小心碰着了。” 连慎怎会就此相信,他用了几层力道他是知道的,“我看看。”略带强势的声音让少师梦不敢再做阻拦,栓姨和秀姨也都站了起来,她们是知道少师梦烫伤了,这会半是担忧半是紧张地靠着。 连慎轻轻地将少师梦的袖子挽起,只见大半个小臂都是通红的,在靠近手腕处起了个大水泡,刚刚连慎碰到的部分水泡已经被弄破,流着不知名的液体。栓姨她们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们知道少师梦烫伤了,却不知道烫得如此严重,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丫头是怎么忍着疼还是做事的。 大家都以为连慎看到这样的情形一定会心疼得不行,没想到连慎看了眼伤口便对族长说道,“大山兄,麻烦从你家拿点烫伤药。” “快快快,栓子你还不抓紧回去拿过来。”族长赶忙吩咐着。 说完这些连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少师梦的伤口,“阿慎哥?”少师梦试着轻唤道,“我其实……”连慎抬头看了一眼少师梦,吓得少师梦什么话也不敢再说,这是生气了,绝对是。 栓子匆匆从家里跑来,“烫伤药拿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连慎拿过烫伤药,向栓子道过谢后,帮少师梦轻轻地涂上伤药,又用细针将另外一边水泡挑破,挤出里面的水,再涂伤药。这一连串的动作,连慎虽然动作轻柔却也没有问过少师梦疼不疼,只是自己处理着,更别说安慰少师梦了。 这下不仅是少师梦连周围的族人都感觉出连慎的不对劲,“那个阿慎啊,要不今天咱们就喝到这,明个儿大伙拜年的时候再喝个尽兴?”一旁的栓姨出言解围道。 “今晚是喝得不少啦。” “对对,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大家就先回家休息?剩下的我们几个老婆子会来收拾的。” 族人听着大家的话,也觉得喝得差不多,而且中间出现这个插曲估摸着连慎也没心思喝,索性顺了大家的意,散了席。 少师梦一路上跟在连慎的身后,“阿慎哥?我是不小心的。”少师梦试探性地喊了喊前面的连慎。可连慎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走得更快了,少师梦只得加快脚步跟上。 回到家中,连慎还是不发一言,埋头整理着,“阿慎哥?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少师梦走到连慎身旁唤着,连慎还是没有理会,径直去整理床铺。这下换少师梦不乐意了,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小臂上到现在还是火辣辣的疼,自己讨好了半天,连慎却连理都不肯理她,越想越是委屈,“阿慎哥,你干嘛呀,我都受伤了。”少师梦控诉着到最后索性哽咽了起来,“明明人家疼着呢,你却理都不理在那生气。” 连慎叹了口气,绕过少师梦受伤的小臂将人抱在怀里,“明明是你的不对,你倒是先控诉起我来了。”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可结果不都一样?上次你晕倒在我怀里,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极致的恐惧,我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几次这样的恐惧。”连慎轻轻地抬起少师梦的头,对视着,“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生活在我为你撑起的这片天空下,但是你被烫得这么严重我却不知道,而且我的不知道还是你故意瞒着的,你让我怎么能不生气?”连慎细细地擦干少师梦眼角的泪,两人重新圈入怀中,“这样的痛你能明白么?” 少师梦静静地听着连慎的话,从没没有听到连慎带着无力的语气说话,而这无力感是来源于对自己的保护,“我保证不会有下次,阿慎哥,真的。”少师梦倚入连慎的怀中,“我会爱惜好自己就像爱惜你一样。”连慎将怀里的人往怀里紧了紧,眼里满是疼惜。 爱一个人不是无尽的奉献,爱惜自己就像爱惜自己心爱的人才是对爱人最好的回报。所以真正的爱情不是要能够为了对方舍弃自己的生命而且要为了对方保护好自己,哪怕是一起共赴黄泉也比一人独留于世强。 颤颤巍巍的烛火被轻轻吹灭,连慎躺入被窝抱紧了怀中的少师梦,感受着这真真切切的拥有。 大年初一的早晨,天还未凉,部落里的爆竹声就已经不绝于耳,这预示着新的一年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大年初一的习俗 “噼里啪啦”大年初一早晨的爆竹声将少师梦唤醒,连慎站在炕头帮少师梦紧了紧被子,“丫头,手还疼么?” 少师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连慎觉得哭笑不得,“那是疼还是不疼?” “疼。”刚睡醒的少师梦声音中本就带着些暗哑,短短的一个字的倾诉中似乎暗藏着道不完的委屈。 “你先躺会,等一会我帮你上好药就不疼了。”连慎整理了下被褥这才开始打开门窗,拿着一小串爆竹准备开门迎新。在部落都是这样,每年大年初一都是必须打了爆竹才可以打开房门出去,谁家开得越早就越能在新的一年积满福气。爆竹声后,碎红满地,灿若云锦,称为“满堂红”。这时满街瑞气,喜气洋洋。 连慎倒是早就起身了,但不想爆竹声将少师梦惊醒便一直坐在一旁看着少师梦的睡颜等着。 昨天确实把少师梦累坏了,辛苦不说受了伤回来还受惊得很。不多时,少师梦竟然在满部落持续不断的爆竹声中睡着。重新拿着药回到屋内的连慎看到的就是已经睡熟过去的少师梦,连慎也知道昨天自己的丫头是真的累坏了,现在也不忍心唤醒她,只得在少师梦睡梦中的时候帮她涂药。 连慎先是将手放在炕头捂热,然后才伸到被子里将少师梦受伤的右手拿出来,挽起衣袖,原本烫伤的小臂已经好了不少,连慎将烫伤药细细地涂抹开来。等一切准备得差不多,连慎才在少师梦的耳旁唤道,“丫头,醒醒了,今个儿大家还得去族长家拜年呢!” 听到要去拜年,少师梦霍的一下睁开眼睛,“阿慎哥,这什么时辰了?” 连慎轻轻压着少师梦的肩头,不让她突然起身,那样会导致气血不足会有晕眩之感,“不用急,还早呢。” 少师梦这才听话地慢慢起身,“阿慎哥,咱们今天去族长家要带点什么?” “就带上次打的糍粑,然后拿点咱们家自己的熏肉。”连慎拿出年前少师梦给他做的新衣,“今天穿好看点,穿新的。” “那会弄脏么?” “不会的,正月初一为扫帚生日,这一天不能动用扫帚,否则会扫走运气、破财,这一天也不能往外泼水倒垃圾,怕因此破财。所以没啥事要做,你就过去吃喝就行。”连慎笑着说道。 连慎和少师梦站在院外就听得里头传来的欢笑声,院门并没有关上,想是故意留给前来拜年的客人,连慎和少师梦一前一后走进去,向着众人打着招呼说了些吉利的话。到时候栓姨见到连慎想起昨日的事怪不好意思的,“阿慎,无忧丫头的伤?” “好得差不多了,栓姨,不碍事的。”连慎正要回答,少师梦抢先道。连慎知道她是怕栓姨觉得内疚也就跟着说,“嗯嗯,没事了,但是昨日我有点扫了大家的酒兴,今个儿补上。” “这感情好,今个儿看样子要一醉方休。”族长笑着拍了拍手,“栓子,去把前几年酿的酒搬出来。” “咋这会儿就喝上了,等吃了年糕才可以,大过年的哪有不吃年糕的道理。”栓姨笑着转身去厨房拿今天刚蒸的年糕。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再闻少师林 “干了干了,全部落就属族长家的酒酿得最好。”小宝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然后称赞道。 栓子夹起一块熏肉扔进嘴里,“就你话多,平时家里的酒还少得了你来白拿白喝呀!”在座的人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内室里,少师梦等女眷吃着花生和小菜,端着果酒也聊得火热。秀姨拿起一块热腾腾的年糕,慢慢地嚼着,满脸笑容地看向阿牛衣服,“哎我说阿牛媳妇,阿牛跟着阿慎练武也有一阵子了,那你们那个啥解决了没有?” 房间里的人听到秀姨这么一问,顿时安静了下来,全部好奇地盯着阿牛媳妇,阿牛媳妇见一屋子的人全看着自己,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秀姨,您大过年的说啥呢?” 栓姨看着羞急了脸的阿牛媳妇忙解围对着秀姨打趣道,“哎哟,就你个老婆子老是关心这啥那啥,还让这些小媳妇要脸波!”然后又对着阿牛媳妇劝慰着,“你秀姨也是关心你,这又没外人,都是咱们老少姐妹儿一屋子,说说没事的。” 阿牛媳妇这才将羞红了的脸收住,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下一屋子的人全都兴奋了起来,“真的有这么神奇?” 阿牛媳妇看了看栓姨又看了看门外然后才对着大伙轻声道,“跟阿慎练了两三天就有感觉了。” “真的!”秀姨最先欢呼起来,“这下阿牛媳妇你可得好好感谢无忧丫头了不是。” 少师梦连忙笑着摆手,“感谢我作甚,又不是我的功劳。” “还说不是你的功劳,感谢你做啥子,”栓姨对着少师梦笑道,“要不是你开口,我们在座的谁敢去说!别推咯,就今个儿,阿牛媳妇可得谢谢你这么大功臣。” “对对,”阿牛媳妇连忙应和着,“要不是无忧妹子你,姐姐我还不知道要愁多久呢。” “哈哈,看样子阿牛哥哥家今年可以添丁咯。” “得得得,今天高兴,咱们呀也不输外头的老少爷们,咱们也多喝两盅,”栓姨向着大家宣布,“我再去端点年糕拿着果酒过来。” 少师梦连忙起身,“我去帮您。” 大厅里几桌老少爷们也聊得火热,从庄稼聊到天气,从天气聊到人情,从人情聊到天下态势,整个大厅热闹得不行,这会儿小宝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虽然咱们现在风调雨顺,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不晓得是不是真的能够一直下去。” “这话怎么说?” “前段时间我上外头置办了下年货,听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啥了不得的?你倒是说完啊!” “哎呀,上次我在外头听说咱们北国个个番邦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啥?怎么好端端的要开始闹?” “估计咱们的天下将要不太平了。” “大过年的别乱说。” “什么乱说呀,各个藩王哪个不是在蠢蠢欲动,据传咱们的王被南国皇帝少师林偷袭了!”小宝压低声音轻声说道,“现在估计那南国皇帝少师林正秘密练兵呢!” “啪……”酒壶应声而碎。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内心的涟漪 本以为再也不会听到少师林这个名字,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和过去告别,可是当少师林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耳旁还是会觉得激起内心深处的涟漪。 只是过了一年而已,却感觉离开了一辈子,差点忘记那个让她噩梦连连的地方和那个让她心寒身死的人。 “无忧丫头怎么了?”栓姨端着年糕站在一旁担忧地问道。 少师梦忙整理了下思绪,看着同样担忧地走过看看究竟的连慎然后回头对栓姨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打碎了。” “哎,这有啥,关键你咋了?” “怎么了?”一旁的连慎也牵起少师梦的手担忧起来,“是手还疼么?” 少师梦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向大厅的众人歉意地笑道,“没事,就是刚听说可能要不太平就有点慌了。真的是对不住大家,我把酒坛子打碎了。” 栓姨听罢长舒一口气,“这有啥,碎碎平安嘛,”然后栓姨瞪了瞪小宝,“就你耳听八方,这八字没谱的事你也敢往外说。” 小宝也连忙歉意地点头,“哎哟,我这不是瞎聊嘛,瞧把无忧丫头吓的,估摸着阿慎哥又该心疼了。哈哈……”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小的插曲就这样被掀过,大家又开始沉浸在新年的氛围中。 少师梦和栓姨收拾了一下重新端了一壶果酒走入内室,连慎坐在桌前目光直到少师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内室才收了回来。 “无忧丫头脸色怎么这么白?”秀姨看着恍惚走进来的少师梦询问道。 栓姨将手里的年糕放在桌上,“还不是你家小子说什么天下要不太平,瞧把这丫头吓的。” “我没事的,大家不用为我担心。”少师梦端着果酒给大家斟满,“我先敬大家一杯,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我们部落可以风调雨顺,安稳幸福。” “好好好!来,咱们也图个好彩头,干了!”大家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看着欢笑的众人少师梦缓缓将视线投向窗外。没想到就这么不知不觉离开了一年,再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会觉得难过。少师梦自嘲般地摇了摇头,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自己不是少师梦而是孟无忧,不是什么郡主皇后只是山村的农妇而已。 连慎心里一直都还在记挂着少师梦刚惊吓地打翻酒壶的事,虽然少师梦已经解释了,但心底还是有些放不下。 回到家中,少师梦将带回来的米粥端给小窝里的白牙,连慎便也跟了过去,“丫头,你在怕什么?”连慎轻轻地拥住怀里的少师梦。 在怕什么,少师梦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她不想欺骗连慎但也不想破坏现今的美好,少师梦用力回拥着连慎,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更加好的确认现在生活的真实性。 “阿慎哥,我在怕现在的美好都是一场梦,我怕天下真的动乱,我怕你会突然不见,我怕到最后只会剩下我一个人。”少师梦用力将头埋入连慎的怀抱中,“如果这是梦,干脆不要醒来好了!”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这怎么会是梦,我是你夫君,永远都是。” 少师梦从连慎的怀里抬起头盯着眼前的人,“阿慎哥,如果有一天我说谎了,做错了事,你会离开么?” “除非你要我离开,要不然我不会!” “阿慎哥,我们再去养几只********嗯?” “这样我们开春后到农忙时家里就有鸡蛋可以吃啦。” “哈哈哈……好,你说养就养。”连慎对少师梦这转换话题的速度有点哭笑不得,“当初做鸡棚不就是为了养几只小鸡,把日子过热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凤鸾殿的追忆 透过夜光,少师梦呆呆地盯着身旁连慎的睡颜,心中想着,这才是我现在的生活,这是我的夫。没什么能够比时间更能治愈伤口,过去的仿如梦絮般缠绕着亦消散着。现下唯一挂心的就只有父亲和母亲,除此之外,与任何人任何事再无干戈。少师梦往连慎的怀里靠了靠,连慎下意识地抱紧了往怀里钻的少师梦。 夜还很长,路还很远。南国的凤鸾殿内,少师林端坐在床榻旁,这原本叫倚凤宫,当初为了少师梦才改的名,这座大殿全部都是按照当初少师梦的喜好而建,至今都没有动过分毫。少师林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耳旁似乎又响起那个灵动的声音,“六哥哥你对我真好,我对你而言是最重要的吧?”少师林抚了抚床幔,他记得他是怎么回答那个女孩的,同样也记得当时那个女孩开心的神情,一同被回忆起的还有新婚那天的决绝,少师林将床幔轻轻放下,喃喃自语道“傻丫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叩叩”殿门外响起轻叩声,“皇上,芸妃娘娘在盘龙殿外候着呢。”门外服侍少师林多年的罗公公轻声禀告着。 罗公公的声音将少师林拉回现实,“你去让她等着。”说完少师林又看了眼凤鸾殿,叹息了一声,“傻丫头,六哥哥没骗你,你确实是朕最重要的人。”少师林慢慢转身,“但是,你重不过朕的天下!”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入暗道。 这条暗道是当初先皇所建,专门连接着盘龙殿和凤鸾殿,这条暗道同样彰显着帝后之间的信任和深情。自少师林登基以来,除了前皇后少师梦,就再也没有人住进来过…… 清晨醒来,院外的鸟鸣醉人不已,这几天忙忙碌碌的新年生活接近尾声,少师梦在厨房准备着两人的早饭,白牙蜷缩在灶台旁取暖,连慎在院子里头加固着前段时间做好的鸡棚,祥和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阿慎哥,秀姨家已经开始在孵小鸡了,等小鸡孵好,跟着老母鸡长大点咱们就去秀姨家换几只来。” “嗯嗯,多换点,但到时候院子里就热闹了。” “哈哈,对呀。不过可得教会白牙这个小家伙,可不能让它欺负小鸡仔。” 连慎大笑了起来,“你教,实在不行就用打的得了。” “那可不成,白牙身子也不好呢,可不能打坏。” “不打不打,就训斥哈。” “一大早就听你们两口子调笑这,”秀姨推开院门兴奋地说道,“家里的老母鸡正孵着鸡蛋呢,估摸着开春那会小鸡就该破壳了。” 少师梦听完赶紧从厨房走出来,“那开春我就去您家挑。” “没得说,先让无忧丫头你挑。”秀姨爽快地答应着。 “那秀姨到时候我可不客气啦。” “哈哈,千万别客气啊无忧丫头。”秀姨回头笑道,“对了阿慎,一会你去趟族长家,族长那喊你过去商量事情呢。” “啥事呀?”少师梦问道。 “这我老婆子就不知道了,是我家小宝说的,正好我要过来给你们送点东西就稍带传个信。” 连慎将手里的棚子固定好,然后拍了拍手,“我马上过去。”放好工具连慎对着少师梦叮嘱着,“一会早饭好了你先吃,不用等我。” 少师梦点了点头,目送着连慎离开,“希望没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奇怪的玉牌 少师梦这两天总是有点忐忑,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可是内心的焦虑总是在困扰着她。少师梦一直抱着白牙坐在炕上等着去族长家的连慎回来,白牙是个好动的,兴许是长牙的缘故老是想咬东西来磨牙。 看着一直在怀里乱动的小家伙,少师梦索性放开了白牙,由着它在炕上撒欢。被放开后的白牙很是兴奋,这里跳来那里蹦去,兴致来了咬住东西就开始扯,少师梦心里有事也就顾不得小家伙,只是偶尔那眼睛看看,便一直向院外眺望。 白牙对着一角拼命地拉扯,口里不时还发出“呜呜”的焦急声,少师梦起初没在意,后来走过去查看的时候才发现炕上最左边的角角已经被白牙撕扯开了,少师梦忙把白牙抱了起来,不让它咬出更大的洞。可是炕里一个凹凸的东西引起了少师梦的好奇,平时炕上铺褥子的事都是连慎在做,故少师梦一直都没发现凹凸的这块,少师梦将手探过去,压了压没有反应,又往外拉了拉,才发现这个凹凸不平的一块是个暗盒。 少师梦轻轻地将暗盒拿出来,里面倒是没什么东西,就是一块黑布包着的黑乎乎的东西,稍微拂了拂灰尘,里面是一个长命锁和用红布包着的玉牌。 少师梦将玉牌拿了起来,是一块硬玉,也就是我们所知的翡翠,通体布局颜色均匀的祖母绿,摸了摸觉得质感很好,玉牌上雕刻的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旁边有细小的几个文字,少师梦无法看清。这种硬玉虽说不是特别稀有之物,但价值也是不低,不是普通农户所有,少师梦这才想起来连慎和她一样都是后面才到部落的,可能由于大家都习惯了便没有人再询问过连慎来自何处。虽说心中有疑虑可少师梦还是小心地将东西重新包裹好放回原处,打算等着连慎回来的时候再详细问问。 少师梦看着天色也不早便准备好午饭,然后拿出绣活开始边做边等,可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连慎回来的身影,少师梦有些坐不住了。她将针线收拾妥当便再也坐不住转身出了房门,打算去族长家看看。 少师梦轻叩院门,半响过后并没有人回应,她只得自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族长家很安静,不像有人在商量事情的样子,少师梦心里的不安更是强烈。匆匆地走进里屋,栓姨她们也都不在,这下可把少师梦吓坏了,怎么会突然之间大家都不见了,静悄悄的房屋完全没有了几日前的欢乐。 少师梦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能急,不可以慌,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少师梦转身出了栓姨家然后又打算跑到秀姨她们家,走到路口旁的时候,少师梦突然停了下来,静了片刻,待确定是栓姨她们的声音的时候才慌忙朝着她们说话的那个方向跑去。 栓姨她们围在一处,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族长和连慎他们则脸色比较凝重地小声商量着,少师梦松了口气般地往人群那跑了过去。 “无忧丫头,你怎么哭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商量避世 听到少师梦哭了,连慎赶忙起身走了过去,经过了那么长的担忧等待和寻不到大家踪迹的慌张,少师梦哪还记得玉牌的事,只是哭着往连慎的怀里钻,还好只是虚惊一场,还好大家都在,还好不是独独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丫头?”连慎看了看少师梦脸,担忧不已,“不要怕,我们都在呢。” 栓姨她们也关切地走了过来“无忧丫头怎地跑得如此急?”看着少师梦不好意思的神情,栓姨觉得有趣的紧,“莫不是没找到我们急了吧,哈哈!” “就怪你,说什么不要捕风捉影,上次小宝就吓到无忧了,这次不能告诉她。”秀姨有些责怪着,“我说要跟无忧丫头说一声嘛,你瞧瞧这丫头,吓成什么样了。” 栓姨忙歉意地解释着,“这事怪栓姨,本来这事也没定,栓姨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跟你说。” 少师梦从连慎的怀里出来,摇了摇头“不怪栓姨的,是我自己太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家也都说道。 “阿慎哥,是有什么事么?”少师梦有些疑惑地问道。 连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少师梦带到刚才栓姨她们围着的东西面前,是一张被撕下来关于征粮征丁的告示。 “虽说咱们部落幽居在这里,早就不依附于王室,不听命于官府,但是这告示也正告诉我们现在天下可能要不太平了。”族长清了清嗓子,“所以我们大家商量着,如何来避世。我们打算过段时间就封锁部落,大家再也不许到外头采买东西,要什么全都咱们部落自给自足,以防暴露咱们部落的存在。” 栓姨他们也都觉得很有必要,因为大家都不想再卷入各藩王的战争更不想成为藩王们利益之争的牺牲品,“那我们这两天把各自家里需要采买的必要用品都想好,后天我跟阿慎哥和小宝哥咱们这些壮丁去买。”栓子向大家提议。 “不行,”族长马上否决,“现在正是征召男丁的时候,要是你们去镇上被官兵抓走了我们这些人又当如何?”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栓姨见状一拍手说道,“要不我们这些妇孺去,官兵不会注意到我们的,再说妇孺采买也不容易引起别人的猜疑。” “这个我觉得挺好。”秀姨在旁边点了点头。部落里其他的女眷也都跟应着,“这个好,我们去。” 连慎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少师梦,少师梦宽慰般地笑着。就这样采买的人选就定了这些女眷,“东西要是多了,女辈们也拿不动,而且全是女眷的话若是要买些做活的农具也是不便。”连慎低沉的声音从众人身旁响起,“我看要不然我和栓子两个男的陪着他们一起。” “我觉得这个妥当,那就这么定了,各家各户这两日将要采买的东西罗列出来,后天就出发去采买,然后我们部落的人一律不许出去。”族长宣布妥当,大家也都赶忙回去罗列自家所需的东西。 少师梦紧紧跟着连慎,感受着周围热闹的氛围,刚才的慌张和恐惧也渐渐安抚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集市采买 大家将各自家里需要采买的东西罗列出来,写好交给栓姨。整整两大张纸全是各家各户的必需品,按照要买的东西给过栓姨大概的银钱后,一行人准备了两架大牛车去赶集市。 栓姨边看着纸张上物品的罗列边安排着大家的分工,“到了集市后,栓子和阿慎就先去购买农具,记得分开走不要走在一处惹眼,我们女眷就去购买针线和其他必需品。” 大家纷纷表示自己记住了,便各自上了牛车。栓子架着前面的牛车带着栓姨她们,连慎架着后面的牛车带着少师梦和秀姨她们,一行人就这样悄悄地前往集市。 牛车没有棚子,大家全部露天坐着,冷风不住地往身体里灌着,少师梦被吹得瑟瑟发抖,整个人蜷缩了起来,秀姨她们也都挤着一起取暖。少师梦紧紧挨着连慎,似乎感觉到少师梦的寒意,连慎微微侧过身子帮少师梦挡着冷风。 大家一路上都很安静,没有往日热闹的氛围,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凝重。大家谁都不想现在安稳太平的生活被破坏,战乱的硝烟驱赶着大家远离这些纷争。部落离外面的世界是隔着很长的一段路,但是谁都不能保证在战火蔓延的时候不会殃及他们的部落。 越是临近集市,大家越是紧张,“进了集市后,大家都跟紧一点,千万不能走散了。”连慎嘱咐着大家,然后担忧地看了眼少师梦,“你要跟紧栓姨她们,知道吗!” “嗯嗯,会的。”少师梦靠在连慎的背上答应着。 往日里,大家看到这种情景定是少不得又要打趣一番,可今时不同往日,每个人都在担忧着战火的蔓延,大家都期望着能有一个安稳的生活。 来到集市后,眼前略带萧条的景象触痛了大家的心,往日拥挤热闹的样子早就不见踪影,零零散散的几个摊贩在集市上摆着摊。连慎走到其中一个摊贩面前询问道,“这位大哥,怎生集市如此萧条?” 那个中年摊主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前几日来了批官兵,抢了我们的货,抓了几个壮丁走了。大家现在要么全躲在家里要么打算搬离。”说完摊主有些痛苦地抹了抹眼睛,“我是因为这些过砸在手上,不能吃不能穿只得走出来赶紧卖掉才好供一家人。现在大家想着日子都要不太平了,谁还有心思照看庄稼,我这些农具……唉……” 连慎看了看摊主摊子上的农具,“这位大哥,实不相瞒,我们就是来采买的,请问这些农具怎么个价位?” “你挑你挑,价格什么的都好说。” 原本的分工因着集市上的氛围被搁置了下来,连慎怕她们女眷独自离开会出什么岔子,便让大家一路一起前行着。将农具采买妥当便是各家各户的针线和必需品,每一个人都不敢多作耽搁,怕会出什么乱子,想要赶紧采买完赶紧归程。 连慎和栓子两个大男人也只得似新娘子上轿头一遭般地走进针线店。走入店中栓子全程束手束脚,十分不适,反观倒是连慎好出许多,因为他的心思不在店里,全在关注外头的动向,“大家不要出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战乱的萧条 “大家不要出声!”连慎轻声地制止了正在轻声交谈的众人,走到老板面前,歉意地抱拳道,“烦请掌柜可不可以现在将店门关上,有官兵在朝这边走来。” 一听到有官兵来了,针线店掌柜赶忙将店铺的门板弄上,在场的众人也都是露出恐惧的神情。一时间,整个店铺陷入了黑暗,大家全都挤到店内后方,漆黑和寂静在这一刻替大家营造出一种危险紧张的氛围,每一个人都小心地呼吸着。半响过后,仍是不见动静,突然,“砰砰砰”激烈的拍门声刺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栓姨连忙捂住差点因为惊吓而唤出声的秀姨,“没事的,大家不要出声。”连慎轻声安抚着受了惊吓的众人。 “有没有人?快开门!”激烈的拍门声伴随着门外的呵斥声还在继续着,针线的掌柜有些经受不住,恐惧地看着门口,又见连慎一直以来都很沉稳,没有丝毫慌张,便将祈求的目光投向连慎,“这位小哥,你说这可怎么办?” 连慎扬了扬手,示意大家先不要说话,过了一会,外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好了好了!估计里头的人早跑了,敲门有啥用?” “那撞开来?” 听闻他们要强行撞开门,大家又是恐惧又是慌张。 “你个蠢货!这种针线铺能有啥?撞开了,里面值钱的东西估计早就被这些蠢民拿走了。难不成你还要像个娘们似的那上些针线行军?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前面那个镇子抢了那个首饰铺,这样咱们的军饷也就有了。” “您说的对,您说的对。”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越走越远,待在漆黑铺子里的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秀姨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店铺掌柜赶忙谢过,“今日多谢小哥了,这铺子里的东西您看着给点钱,随便拿吧!” “这么怎么能行?”连慎拒绝道。 “唉……”掌柜无奈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这店实在没法开下去了,我打算关了店带着家人到别地躲躲。整个镇子已经走了好几户了,最近这些军官不是来抢就是抓壮丁,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要不然谁愿意背井离乡?”掌柜打开一小扇门,“大家就挑吧,反正放着也是糟蹋。” 连慎看了眼栓姨,栓姨将大家给的要买针线的钱递给连慎,连慎双手将钱递给掌柜,“那我们就谢过了。” “不消这么多!” “这本就是大家准备用来买针线的钱,给您正合适。”栓姨也赶忙说道。掌柜的看了眼大家,双手有些颤巍地接过,在场的大家全都不禁红了眼眶。 “都会过去的,会好的。”少师梦宽慰着。 大家挑好了需要的针线和一些必需品,全部装好后,掌柜的也跟着大家走出了店铺,反手将店门锁上,跟众人道别,“大家赶紧回去吧,我也要回去和我的家人收拾一下,那就……后会有期。” 掌柜一个人行走在宽广的集市街上,单薄的身影越显飘零。连慎久久地看着掌柜离去的背影,内心深处满是无奈与……愧疚。 少师梦走到连慎身旁,轻轻地拉起连慎的手“阿慎哥,我们回家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宣布避世 连慎提着东西,带着大家走到刚开始藏着牛车的地方。扒拉开一个破旧的烂草棚,里面是大家小心翼翼地藏好的牛车。 “好在我们进集市前听阿慎哥的将牛车藏好,要不然我们的牛车早就被那些官兵抢走了。”栓子将东西放到牛车后感叹着。 “唉,现在的世道又开始乱了。”秀姨摸了摸老牛的头,“受苦的都是咱们百姓。” 栓姨拍了拍正忧伤的秀姨,“得了啊,又不是没见过动乱,少在这伤春悲秋。咱们这次回部落后就安安稳稳地在部落里待着,不要再出来了。” 大家都觉得很赞同地点头,匆匆地将东西放在牛车收拾好,想要赶紧离开回到部落,害怕后面还会出现什么乱子,倒是连慎,一路行来都鲜有言语。少师梦看着连慎脸上掩饰不住的哀伤,“天下的分和动乱,皆由利生,皆向权往,受苦的除了百姓还有那些不愿动乱杀戮的掌权者,阿慎哥,总会有人解决好的,而我们,只是普通人。” 连慎回身轻松抱住了少师梦,然后脸上挂上平时的沉稳的笑容,右手抚上少师梦的脸颊“丫头,有你真好。” “阿慎哥,我们该回程了。”栓子将牛车上的东西全部栓好。 连慎拉着少师梦走回牛车,“走吧,回去。” 两辆牛车,转动着车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大家全都安静地待在车上,只听得“咕噜咕噜”的转轴声慢慢传向远方。 回到部落已是第二天凌晨,部落口聚集了一大片村民,大家全都是因为担心去采购人的安全而自发地出来等候。连慎跳下牛车,伸手将少师梦扶下,然后朝族长和众人拱手道,“让大家担心了” “咋这么晚?” “这次出门可真是凶险,”栓子激动地说着,“要不然阿慎哥机警,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要咋样呢。” “碰上官兵了?”阿牛来到牛车旁扶下自己的媳妇,然后向栓子问道。 “可不是,而且全都是在烧杀抢掠。” “哎哟,你咋这么话多?”栓姨锤了栓子一下,“没有那么夸张,大家不用过于担心,也就是官兵在抢军饷。” 大家听了秀姨的话脸上的凝重并没有减少,大家齐齐地看向族长。族长看了眼大家,沉声道,“反正不管外头如何,当初我们的父辈为了远离战火来到这里避世,而保全了我们大家,现在的我们依旧要远离外界,保存部落。从今天部落的人一概不准出部落,同样外界的人也同样不可流入。” “明白了。” 听到族长的宣布,大家心里的忐忑安心了不少,将带回来的东西分好,便各自道别后回家。 连慎将白牙喂好,眼前着离天亮还有些时候,“我们睡会吧,今天累了一天。”连慎将炕上的床褥铺好,两人躺入被中,相拥而眠。少师梦盯着连慎依旧凝重的脸庞,蹙着眉再想些什么,少师梦伸出手,慢慢地抚平连慎紧蹙的眉心,连慎睁开眼亲吻怀里的人儿,“没事的,你也累了,乖,睡吧。” 连慎重新将少师梦抱紧,少师梦将手环抱着连慎粗犷的胸膛,轻轻地安抚着连慎的后背,似宽慰般的抚摸让连慎也不再那般忧愁,竟在少师梦的安抚下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安稳的部落生活 天气在慢慢转暖,冬日的冷冽随着战乱的恐慌也慢慢地退出了大家么忧虑。自从上次集市采买回来大家就再也没有人出过部落,而外界的争夺似乎也被隔绝在外,慢慢地各家各户又开始忙着各自的生活,少师梦早上被秀姨叫去挑小鸡仔,说是开春,小鸡孵出来了。 “阿慎哥,你快看,这小鸡仔好可爱呀。”少师梦端着一个小篓子,里面装着刚从秀姨家抓来的小鸡仔,叽叽喳喳响了一路。 连慎赶忙接过少师梦手里的篓子,“我来。” “阿慎哥你说这么小的小鸡仔要长多久才能给咱家下蛋呀?” “要不了多久,估摸着农忙的时候就可以。” “真的!”少师梦惊喜地对鸡棚里的小家伙唤着,“那你们可得好好吃,快快长。” 连慎将篓子放好,拥着少师梦的肩膀笑着说,“放心,你看它们多有活力,肯定能吃好喝好。” “阿慎哥,我们去拿点吃的给它们吧。” “不要这么急,这小鸡的鸡嗉子,还储存着很多食物,不要急着喂它东西,否则会撑到小鸡的,先饿它几天没关系。”连慎拉了拉少师梦,“不过可以先给它们喂水。” “那我端!” 十来只小鸡聚在碗边叽叽喳喳地叫着,连慎拿了些干草铺在鸡棚里,“阿慎哥,弄这些作甚?” “现在虽说的春天可毕竟是初春,天还是比较寒冷,得帮这些小家伙弄暖窝抵御寒冷。” “嗷…嗷嗷”白牙从外头窜了进来,吓得一窝的小鸡在鸡棚乱跑。 “白牙!”连慎低声呵斥的声音传来,白牙立即就安静下来,蹭着少师梦的脚踝需求安慰。 白牙经过一个冬天已是长大不少,原本残弱的身子现在已经完全好了,撒开腿到处窜。部落中大家基本上都跟白牙打过照面,也对白牙是雪狼的事心知肚明,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对白牙更多的是信任和宠爱,不会恐惧与排斥,就跟对部落中其他的狗仔一样。 少师梦弯腰抱起在她脚踝撒娇的白牙,“你呀,谁叫你乱跑来着。” “嗷嗷……嗷嗷” “哈哈,你还委屈了。”少师梦抱着白牙宠溺地调笑。 连慎看着窝在少师梦怀里的白牙也是哭笑不得,“这鬼东西就知道找你卖乖。” 少师梦看着天色,日头已经升到很高,该是弄午饭的时候“阿慎哥我先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炊烟袅袅升起,厨房中传来少师梦切菜的声音,一切都是那般祥和。连慎弄好鸡棚中的干草,抬头看着炊烟消散的一方,摇摇头甩走前段时间在集市上看到的因为动乱而萧条的镇子的落寞,满足地转身走进厨房帮忙。 “阿慎哥马上就好了,不用你帮忙的。”少师梦拉着连慎站到一旁。 “好好好,你来,我到时候帮你端过去总可以的吧。” 少师梦回头笑着看倚在门旁的连慎,连慎满眼都是笑意,这种笑容让少师梦觉得安心和满足。 “阿慎哥,你去把饭装好,可以吃饭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老当益壮的栓姨 安稳的日子在日复一日地过着,炊烟冉冉升起,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鸡啼,彰显着无尽的祥和。栓子用过早饭便匆匆走到连慎家,“阿慎哥,咱们啥时候进一次山弄点东西回来。” 连慎正在院子里磨着打猎要用的弓箭,“近两日都行,你回去让大家准备下。” “阿慎哥,俺娘她们也要进山,大哥说得采点药回来。” “大山兄?”连慎将弓箭收好,“栓姨她们跟着进山终是不安全的,还是不去为妥。” “不用担心我们这些女辈,你们去打猎,我们就是去采药,当初你栓姨年轻那会还曾一个人去呢,不碍事的。”栓姨爽快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端着一大碗团子的栓姨走入了大家的视线,栓姨对着少师梦说道“来无忧丫头,把这个端过去,这是栓姨早上弄的,拿过来给你们尝尝鲜。” 少师梦开心地走去过接着,然后乖巧地道着谢。 连慎还是有些犹豫,这进山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有意外,“栓姨你看这样成否?我陪着大山兄先去采药然后再带着大家去打猎。” 栓姨拍了拍连慎的肩膀,“栓姨知道你有心,可你大山兄夜里摔了,现在部落里能够认全草药的也就栓姨我了。” “族长摔了?严不严重?”刚将团子端进厨房走出来的少师梦,一出来就听闻族长摔了很是担忧。 “不碍事,就是得躺着养几天。”栓姨笑着宽慰着大家,“那就这么定了,阿慎别看栓姨年纪大了,可栓姨不老,没到要人照看的时候,采药这种小事,栓姨以前还一个人去过。” 连慎沉默了半响,考虑过后,“那还是得有人陪着您为妥,我跟您……” “哎,不用。”栓姨摆手拒绝着,“你们去打你们的猎,我到时候和阿梅和你秀姨一起,正好可以再采些香料回来晒干,现在盐得少用,还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买,所以可以用香料,做菜也好添个味。” 一听闻栓姨她们去山上采香料,少师梦也有点心动,这些时日少师梦弄菜时几乎不敢放盐,怕的是后面没有了无法添置,现在听到栓姨她们可以去采香料,也想去弄点回来给连慎弄菜的时候提个味。少师梦知道连慎担心她估计不可能让她去,便眼巴巴地看着栓姨,“栓姨,你们要一起去么?”少师梦将“一起”两字咬得很重。 栓姨是什么人,爽朗中不乏细致,那简直成人精了,少师梦这短短的一句话传来便知道少师梦的想法,可是哪怕再豪爽面对连慎还是有些范怵,不好一口应承下来,“无忧丫头也想去?” “嗯嗯,想。”少师梦听到这么问她赶忙点头。 栓姨转向连慎,“那无忧丫头?” 少师梦看到栓姨在询问连慎,生怕连慎会不答应,赶忙睁大眼睛巴巴地看着连慎,连慎看着这一老一小的目光,觉得有点好笑,便笑道,“去吧,干脆多组织些人一起,一来是大家家里估计都缺草药和香料,二来是你们一起也好多个照应。” 栓姨一听有戏,赶忙说道,“这感情好,我去通知大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第一次进山 栓姨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快,半天时间便将事情办妥,想要进山的女眷确定了下来,除了栓姨秀姨她们还有阿梅和阿牛媳妇等人。 少师梦看已经有这么多人了,便对连慎说道,“阿慎哥,你看有这么多人,我也去行不行?” 连慎看着身旁娇小的人儿,把她拥入怀中叹道,“去吧,不过得跟紧大家,万不可独自行动,我就在外围,不会走远,有事唤我。” 第二天大家收拾妥当便全赶到族长家,连慎带着少师梦来到族长的时候,栓姨她们已经好了,第一次看见这种阵仗的少师梦很是新奇,觉得兴奋得不行。 栓姨她们也看到了少师梦便唤着她进房间,栓姨拿出一个简陋的香包,“无忧丫头这里面装卸些驱虫的药草,你把这个戴在身上以防山上的虫子咬。” “谢谢栓姨。”少师梦开心地接过栓姨递过来的香包,贴身地放着。 “娘,你们好了没?阿慎哥说可以出发了。”栓子在门外询问着。 “好了好了,这就出来。” 一行人那些篓子和工具便一起想山上出发,连慎带着男丁走在前面,少师梦跟在栓姨她们身旁。 走了大半个时辰,大家这才停下来歇歇,“我们到了,这一带生长着些香料和草药,你们喝口水歇歇,我和男丁们再走进去点。”连慎对着大家说着,又看了看少师梦,少师梦知道他是怕自己受不住,便笑着点点头。 连慎喝了口水将水壶递给少师梦,“这个你拿着,渴了就喝。” “阿慎哥你呢?” “我刚喝了水不渴,再说深山里有山泉不碍事。倒是你,跟紧栓姨她们,不要一个人走远。” 嘱咐好少师梦,连慎便带着男丁们往深山里走去。少师梦看着连慎的背影越来越远,然后才走到栓姨她们身旁。 “无忧丫头过来,”栓姨摆摆手拉过少师梦,那是手中的一小块树皮类的东西,“问问看,香不香?” “好香呀,栓姨这是什么?” “这是肉桂,也就是咱们常说的桂皮,这桂皮是这肉桂树的干皮和粗枝皮,不仅闻着香,做成调料弄菜更是香着嘞。”栓姨指了指一处,“丫头你瞧瞧,这厚肉桂皮粗糙,味厚,皮色呈紫红,炖肉用这最是好;那薄肉桂外皮微细,肉纹细、味薄、香味少,表皮发灰色,里皮红黄色,用来炒也是不错。这一片全是些好玩意。” “栓姨这山上倒是全是些稀罕东西。” “这山上的东西就是咱们山里人的宝库,专门啊是老天爷给咱们留的。” 少师梦也觉得很有道理,以前在都城,这香料都是些稀罕东西,只有稍有地位的人才有能力享用,没想到在这与世人隔绝的深山里倒是随处可见。 “来无忧丫头,看到没这是野茴香,看起来莽草很像?”栓姨折了一点递给少师梦,“其实很容易区分,尝尝,这茴香味道甜但莽草味道比较酸。下次你要是分不清,用舌头一试便知。” 少师梦这下可算是长见识了,凡是山上长的栓姨都能说出它的名字和功效作用,让少师梦觉得这山上遍地都是宝很是惊喜。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跟着栓姨学药理 少师梦看着琳琅满目的花花草草,满山的野果,一簇红彤彤的小果实引起了少师梦的兴趣,少师梦摘下一串,拿到栓姨面前询问,“栓姨这是什么,可以吃吗?” 栓姨接过果子,“这个不能吃,凡是果实外表鲜亮有油光的野果,很多都是剧毒。你手上的是相思豆,核有剧毒。不能吃,但是可以做成手串什么的。” “这是相思豆!” “你可以采点回去,但是记得别跟其他的果子混了。” “嗯嗯,我用手绢包好,不会弄混的。” 少师梦将相思豆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来用手绢包好。栓姨看着少师梦那小心又欣喜的样子不由得也被带动,“无忧丫头,你过来,我带你瞧瞧别的。” 少师梦听闻还有惊喜,忙将包好的相思豆装好,跑了过去,“慢着点。”看着跑过来的少师梦,栓姨笑着叮嘱着,“瞧见没,这是益母草,可以凉血、活血、祛风,而且还有除风止痒效果,等你生了娃,煮汤用于小儿汤浴最好。” 少师梦一边认真地听着,默默记下它们的疗效,一边采摘下来放进篓子里。栓姨看着认真熟记的少师梦说道,“无忧丫头,要不你跟着我认草药学药理吧,虽不能有起死回生的用处,但终归可以解一时之需。” “当然好啊,我想跟着栓姨你学。” “你能跟着你栓姨学那是好事,”秀姨将手里采到的香料放进背后背的篓子,“你栓姨当年可是老族长的左右手,用那个话来说叫啥来着,叫,巾帼不让须眉。” “那都啥时候的事了,还拿到孩子们门前说也不臊得慌。”栓姨含笑嗔怪着秀姨。 “这有啥臊得慌的,当初咱们部落就你栓姨一个女辈识草药通药理,能跟着老族长识得几个字,我们女辈那个时候全都靠你栓姨带着学了点” “我定会跟着栓姨好好学的。”少师梦欣喜地笑着。 在场的众人也都笑了起来,“栓姨我也想学”阿牛媳妇也跟着说道。 “我也想,我也想。”阿梅她们也都急匆匆地表明立场。 “好好好,都学都学。”栓姨用手指了指山上的一些不知名的草,“今天我就教大家来认识这些草药,知道它们的功效。” 栓姨折了一段细长的根茎,“这是兰花参,根或带根全草入药,气味平和,可以煎汤炖肉,对肝肺有好处。” 栓姨一路上边采摘便跟大家解说着,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在深山前进着。栓姨将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地告知大家,这种情怀是一种质朴的,纯粹的感情,它没有被外界的权位金钱所影响,少师梦很是珍惜这干干净净的情怀。 或许这正是部落中每一个人的魅力,也是整个部落的魅力,在外头世界,无论你身份高低还是金钱多少,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权衡的秤,这杆称的两端是利益的权衡。所以在面对这淳朴的感情,少师梦会觉得格外地来之不易,她尽量用全部的真心来回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温馨的早晨 从山上下来,少师梦真的是精疲力尽坚持不下去了。连慎他们还得去分打到的猎物,但女辈这边只要将采到的草药交给栓姨他们家处理,其他的香料都是自行带回家,因为草药采好了是用来医治整个部落的人,谁家有个发热体虚的都是到族长家那拿药或者严重的族长他会亲自前去问诊。 少师梦靠在栏杆后面等着连慎,疲倦感席卷了她的全身,还没等多久昏昏欲睡的少师梦便靠在栏杆上睡了过去。等连慎这边处理好,大家差不多散去的时候,连慎回头看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安静地睡着,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也是挡不住她脸上的倦容。 连慎心疼地用外套裹着她,将分到的猎物装到麻袋中,弯腰背起睡熟的少师梦。偶有清风袭来,让人心旷神怡,少师梦伴随着清风慢慢地带有疑惑地略微睁开双眼,明白处境后,知道是连慎在背着她,又重新安静地靠着连慎宽广的背部休憩着,阵阵的热度从连慎的后背传来,温暖着后面安睡的红颜。 连慎将猎物随意放在院中,然后走到房内轻轻地少师梦放在炕上,铺好被褥,又去打了点温热的水帮少师梦擦拭,一切都弄好后,这才慢慢走到院中去收拾麻袋里的猎物。 少师梦一觉睡着,到晚间也没有醒来,连慎也不忍心唤她,只得弄了点粥放在锅中温着,以恐她夜里醒来会饿,谁曾想,少师梦这一睡直接到了第二天早上。 “丫头,起来吃点东西了。” “嗯嗯,好。”少师梦应着好,可是马上又缩进被褥里,“一会就好。” 连慎隔着被子拍了拍有点想赖床的少师梦,宠溺地笑了笑,终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准备米粥。等少师梦穿戴好出来的时候,院子里满是米汤的清香,炊烟轻拂着初升的太阳,白牙在院子里追着小鸡玩闹,少师梦满足地深吸一口气,“阿慎哥。” 听到外头少师梦唤他的声音,连慎在厨房里应着,然后端出米粥,“你昨天晚上没吃东西,早上喝点清淡的米粥对胃好。” 少师梦拿起筷子留着连慎拿的咸菜慢慢地喝着,连慎看少师梦休息了一晚后并没有什么大碍后方才走到厨房端出自己的米粥和窝窝头一起吃着。 “阿慎哥我也要吃窝窝头。” “你吃这个。”连慎从蒸屉里拿出一块荞麦馒头“你现在吃窝窝头容易积食,吃点这个,不过也不能多吃。” “哦,好”少师梦噘了噘嘴。 “那里有从栓姨家拿的山楂,你用完饭后半个时辰的时候去吃点。”连慎指了指桌子旁边的篮子。 “阿慎哥,你什么到栓姨家拿的?” “在某人不想起床的时候。” 这下少师梦不好意思了,虽然偶尔也有过起晚的时候,但是像今日这般从前一天傍晚睡到现在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只得没办法地吐了吐舌头,“我后来醒了。” “你是醒了,”连慎笑了起来,“只不过是醒了之后又睡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春耕仪式 立春过后,部落里又恢复往日的忙碌,因为立春过后马上就要开始春耕,而每年的春耕这在农村是很重视的大事。今年的春耕依旧由族长主持试犁,部落里擂鼓鸣锣,族长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抬着纸扎的春牛和犁绕着部落走一圈,路上的群众都将米和黄豆抛向春牛和犁,寓意着这一年五谷丰登。 少师梦端着小簸箕跟在栓姨她们后面,随着大家一起将你撒下去。 巡完一圈后,族长开始烧纸币祭天求神,口里喃喃地念着,少师梦觉得很新奇,张望着寻找连慎,他和栓子他们四个人抬着春牛跟在族长身后。 等族长祭天结束后,族长亲自用犁跟在春牛后面演示用牛犁田。这一系列的活动结束后,表示正式开始春耕,围观的群众开始喝彩吆喝,要的就是热热闹闹。 少师梦好奇地凑到秀姨身旁问道,“秀姨,这个仪式一直都是这么隆重么?” “那可不,以前更是隆重,那个时候是县官大人当这祭拜人,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是夹道欢呼……”秀姨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现在这样更好,没有压制,没有剥削。而且谁能有咱们庄稼人自己更懂庄稼人?” 少师梦看着大家虔诚的目光,这是庄稼人对上天的祈求,对这一年风调雨顺的期盼,若是我们每个人都能这般虔诚,这么容易满足,也许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抢夺,杀戮。 春耕仪式结束的时候,日头已经开始偏下,少师梦她们也回家准备着吃食,连慎他们还得将仪式的收尾工作做好。 “丫头,怎么趴在这睡了?”连慎一回家就看到少师梦靠在饭桌睡着了,看着桌上未动过的已经凉透的饭菜,连慎沉声道,“下次晚了就不要等我,自己先吃。” 少师梦揉了揉眼睛,“一个人不想吃饭。” “唉……”连慎将饭菜重新拿到厨房去热,“我以后一定陪你一起吃。” 少师梦满足地笑着看连慎走进厨房的身影,其实幸福很简单,只是要有个人陪着你,陪着你渡过漫长的黑夜,陪着你吃着一日三餐,这与金钱和地位无关。有时候这么一个很浅显的东西我们反而不懂得,不明了。 连慎把热好的饭菜重新端到饭桌,给少师梦乘了一碗后才给自己添饭。少师梦吃了没几口便放下了碗筷,“丫头,怎么就只吃那么一点?” “我饱了。”少师梦委屈地噘着嘴。 连慎没有办法怕她没吃饱,更怕她真的饱了吃多了积食,只得将她未吃完的吃掉,少师梦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等连慎用完餐后便赶紧动手收拾碗筷,“你先去洗洗,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我刚睡了一会,碗筷我来收拾。” 少师梦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擦拭好饭桌,现在做这些家务活,少师梦可谓是得心应手,没有丝毫的拖沓。一切收拾妥当,少师梦才自己去洗漱,小锅里还有连慎特地也她留的热水,不管天气如何,少师梦要用的热水从来没有断过。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春去秋来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幸福好比细水长流的温泉,温暖着人与人之间的真情。春去秋来,部落里这些勤劳的庄稼人,在又一次忙碌地走过农忙的艰辛时,大家开始聚在一起聊着闲话家常。 栓子将今年地里的收成一担担地抬往谷场,“阿慎哥,里面还真是风调雨顺呀,你瞧瞧这黄灿灿的稻子,看着就让人开心。” 连慎在谷场将谷子铺开,通过日头的曝晒将里头的水分蒸发,稻子才能长久地保存,“这个冬天咱们部落都不用愁。”弄完手头的事连慎又往回走,后面是担着稻杆来晒的少师梦她们。 连慎将担着从少师梦手里接过,“我来吧,你往树荫下走,日头毒着呢。” 一旁的栓姨她们见怪不怪地笑着,“我就说能嫁给咱们阿慎那也是福气不是,这么细致体贴可都是咱们部落里其他的老少爷们欠缺的呢!” 现在这种话已经不能让少师梦害羞了,反而是坦然而又甜蜜地接受这些调侃。 “哈哈,对的对的,咱们以后多向阿慎哥学习。”栓子将稻子铺好后也走过来闲聊着。 部落里的人忙完手上的活后都坐到树荫下聊着些闲话家常,倒上一杯凉茶,吃着点各自家里做的茶果,迎着风好不惬意。 “这日子真是舒心得没话说,”栓子嘴里叼了根草感叹道,“咱们这可谓是风调雨顺,安稳得很,唉……” “年纪轻轻叹气干啥,这么好的日子你还不满足?”栓姨拍了拍栓子的头。 “我倒是满足啊,就是不知道外头怎么样了。自从咱们避世以来就再也没有外界的消息,也不知道这些个藩王争斗得怎么样了。” 栓子的话刚说完大家全都沉默了下来,原本的惬意也在一时间冻结,倒是栓姨最先打破这份尴尬,“就你话多!你是菩萨转世啊,这好好的日子不过说啥争端不争端的。” 虽然大家在栓姨的话中缓解了过来,但内心深处那点点的担忧还是开始沉淀下来。连慎定定地看着部落入口的方向,那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行走过了,杂草丛生郁郁葱葱,几乎要将原本的羊肠小道掩埋。 “阿慎哥。”少师梦往连慎的身上靠了靠,她知道连慎的心情不好了,忧虑的情绪缠绕在连慎的眉头。 连慎拉起少师梦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不用担心。” “好了好了,大家这都是咋了?”秀姨喝了口茶水,“瞧瞧这遍地的黄金,”秀姨指了指地上黄灿灿的麦子,“这可都是咱们庄稼人的命啊,现在满满当当地放在大家面前,大家还有啥忧虑的,想点开心的吧!” “开心的?说到开心的还真有一件事来着。”栓姨神秘兮兮对着大家说道。 “是啥?” “咱们部落很久没有办啥酒席了吧,估计今年冬天咱们部落会包场大喜事。” “啥大喜事,你倒是快说。”秀姨打断着。 “急什么呀你,”栓姨往旁边努了努嘴,“咱们部落要添新丁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部落的新丁 “咱们部落要有新娃啦?”秀姨兴奋得不行,“这感情好,咱们部落这一辈的小娃也就去年小宝生了个,这下好了,又添新丁。” “那可不,昨个儿我和大山也是开心得不行。” “哎哟,快说快说这谁呀?”秀姨慌忙地往四周看了看,这部落里成婚不久的也就连慎他们那几对,秀姨下意识地看向少师梦,“好呀无忧丫头,这么大个事咋不跟姨说?” 看着大家都望向了自己,少师梦连忙摆了摆手。 “是阿牛媳妇。”栓姨笑着给大家公布谜底。 “真的!”大家全都惊喜不已,要知道阿牛有顽疾的事很多人都心里知晓,现在阿牛的身体好了,阿牛媳妇又怀上了,这让部落的大家都很为他们高兴。 看着大家欢喜的样子,少师梦也由衷地为阿牛媳妇高兴,反倒是一旁的秀姨高兴过后,看着连慎和少师梦又有点忧愁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秀姨拉着栓姨两人走到一旁,“我说你发现没?” “发现啥?” “连慎和无忧丫头啊!” “他们两?咋啦?” 秀姨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压低声音对栓姨说道,“还咋啦,这阿慎和无忧丫头成亲不说两年也有一年多了吧。但现在无忧丫头还没动静呢!” “对哦,你瞧我这脑袋。,这可是大事。” “谁说不是呢,这成了婚的女人要是三年还没给男方家添后这是很危险的,说不定会被退回娘家。” “那倒不会,你没看阿慎那疼媳妇的样子,再说阿慎也没有父母,不会退了无忧丫头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成亲这么久还没开怀,这也不是啥好事。这无忧丫头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嫁到我们部落,咱们这些当姨的可不得操点心。” 栓姨点了点头,“这无忧丫头是个乖的,阿慎平时对咱们也是诸多帮衬,他们年轻小两口不省得的,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可得上点心。” “那可不,我现在就在为这事愁呢。” “可平时也没听无忧丫头说过啥呀?” “那丫头脸皮薄得不行,怎么可能跟咱们主动说这些?” “那可咋整?”栓姨有点焦虑了,“这就算有个啥,咱们也好对症下药呀!” “我说你这人,平时看起来精明干练得不行,咋一到这关键时候就不行了。无忧丫头自己不主动说,难道咱们就不会问?” “对哦!那咱们商量个时间好好去了解了解。这无忧丫头没有娘家人帮忙提点着,小丫头估计还懵懂着呢,咱们可不能放任不管。” “所以我说啊,这事还得咱们出面。” “可以可以,这两天就把这事落实下来,我明个儿就把无忧丫头喊过来问问。” “记得只喊无忧丫头一个人哈。” “哎,放心。这我还会不省得?” “你说要是无忧丫头和阿慎真有个啥……” “哪有那么多顾虑,要是真有个啥,咱们就算是挖尽这整个山也得找到治病的药。” “也对,唉……先不管这么多,确定下来再说,咱们也有些偏方,总归是有些用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怎么还没怀上 “无忧丫头,你到屋里来,姨有话跟你说。”栓姨站在院门外,对着正要跟连慎回去的少师梦叫道,“阿慎你就先回去吧!” 少师梦看了眼连慎,看到连慎笑着点头这才对开心地答应着栓姨,“嗯,好。” 连慎看着少师梦的身影消失在院落才转身回去,心下并未多想。 少师梦跟着栓姨走进内室,房间早就坐满了人,而且秀姨和阿牛媳妇也在。“栓姨,这……”少师梦有些疑惑,一旁的秀姨赶紧拉着少师梦坐下,“是有些事要问问你,来来来。” “什么呀?” 秀姨抚了抚阿牛媳妇的肚子,“阿牛媳妇啊,怀上了,算是给咱们部落添了新丁啦” “那是呀!”少师梦也跟着兴奋道,“我们也都很开心。” 阿牛衣服怪害羞地向少师梦道着谢,“还得多谢妹妹的帮忙。” “这没什么的,阿牛嫂你能怀上我真的为你高兴。” “高兴啥高兴”栓姨在一旁打断道,“这事所有人都该高兴,就你该忧愁。” 少师梦疑惑地看着栓姨,“为什么呢?” “还为什么!”栓姨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少师梦的父母,“阿牛媳妇都怀上了,你怎么还没怀上呢?女人要是一直不能给自家男人落个种,你是打算把男人送给别人啊?” 这句话一下子把少师梦问住了,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平时连慎也不甚在意,总说她年纪还小,后面她也就真的以为是年纪的原因。 “无忧丫头你也别怪你栓姨说话说得急,她这也是为你挂心。”秀姨也拉着少师梦的手说,“你跟姨说说,兴许姨还能给你拿个主意。你没有娘亲在身边,有些事你可能不懂,但是姨拿你当亲闺女,可不能看着你不管。” 少师梦心生感动,“我知道的秀姨。” 栓姨挪了个小凳子坐到少师梦身旁,“无忧丫头你跟姨说说,你和阿慎的房事都怎么样?” 一听到提房事,哪怕和连慎成真夫妻已经这么久,少师梦还是一下子不能坦然地拿到门面上说。看着少师梦把头低下,耳根处慢慢转红,可现下着急的栓姨已经顾不得这丫头脸皮太薄的问题,“还害什么臊啊,你跟姨说你们当时频繁不频繁,也就是说是不是经常?” 少师梦将头埋得更低,眼睛都不好意思看在座的大家,等栓姨轻轻地推了推她才慢慢地点头。 栓姨想了想说,“你上次也说阿慎房事没问题,现在次数也行,可你怎么……”栓姨顿了顿,突然忧心地看了眼秀姨,两个人对视一眼全都担忧了起来,“无忧丫头,既然阿慎那边什么问题都没有,那问题可能在你身上。” “我?怎么了?” “无忧丫头你先不要急,问题不都还不确定嘛。”秀姨拍了拍少师梦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手。 看着慌张的少师梦,栓姨也不忍心,“这不是还没确定嘛,以后你行房事过后不要去清洗身体,在腰部垫个枕头,过段时间再说。” 少师梦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离开栓姨家,少师梦仍旧有些后怕和恍惚,她怕真的是自己身体有问题所以才迟迟未能怀上,想着后面连慎可能会因为这个娶别人,少师梦就后怕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都不是你该忧虑的 连慎看着吃完晚饭后就坐在那满脸心事的样子,“丫头,是出了什么事么?” 尽管连慎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但少师梦还是被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将手上的端的茶杯掉到了地上,“我不小心的。”少师梦想要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连慎忙拉住她,“别,小心割着手。”扶着少师梦回房后,连慎才回来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等连慎回到房内,少师梦却又坐在炕上发起了呆。这下连慎觉得不能干等着少师梦自己说了,他走上前去轻轻地拉起少师梦的手,“丫头,是有心事?” 少师梦抬头看着眼前的连慎,欲言又止,重新将头低下,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害怕若是问了连慎得到不是自己要的答案,无论是各种情形,这都是现在的少师梦所不能承受的。 连慎见着不愿再抬头的少师梦,终究是不忍逼得太紧,摸了摸少师梦的头顶后便转身去铺被褥。 少师梦坐在一旁看着忙碌的连慎,若是在平时她会上前帮忙或者开心满足地说这话,可现在,少师梦就只是看着,满眼中都饱含忧虑,可每当连慎回头时,少师梦又会赶忙将头转开。连慎并没有戳破少师梦的这些小动作,铺好床褥后只是自然地将少师梦拥在怀中。 “丫头。” 少师梦凝了凝神,“嗯?”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说,但无论发生什么,你是我的妻,一切让你担心的事都不是你该忧虑的。” 连慎沉稳而有磁性的声音说着这一些话,让少师梦异常地安心,忧虑这么久的少师梦将头缩进连慎的怀里,低声地留着泪。 连慎也不急着问答案,只是轻抚着少师梦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帮她疏散内心郁结。 哭了许久的少师梦慢慢将头抬起来,满脸的泪痕看着连慎,“阿慎哥,咱们但现在都没有孩子。” 连慎没想到困扰少师梦的事情是这个,“所以呢?”连慎擦了擦少师梦眼角未流尽的泪痕,“丫头,我们现在没有孩子有什么关系,你还太小,不适合生养。” “可你年纪不小了!” “哈哈,看来丫头在质疑我年纪大了后面没能力了是吧!”连慎用额头抵着少师梦的额头,“放心,等你身子适合生养了,我定不会有付所托的。” “什么呀……”少师梦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连慎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等连慎大发慈悲地离开少师梦的唇,让少师梦喘息时,少师梦刚在的忧虑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丫头,以后心里要是有事一定要对我说出来,我怕哪怕有一次我没有注意到你情绪的不对劲,你就有可能要独自承担这些,可这是我最舍不得的。我不愿你独自承担,更不愿你一个人伤心,所以为了我,不要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好吗?” 少师梦眼角的两行清泪再一次流了下来,“好。”坚定而又幸福的承诺让两个人都觉得舒心,没什么比让对方一个人受苦更让自己心疼的了,所以连慎不想,少师梦也懂。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补补身子 自从夜里少师梦和连慎谈过之后,少师梦内心的郁结便也就没有那般深,可是对孩子的渴望还是在内心环绕。少师梦轻叩着栓姨家的院门,“栓姨,你在吗?” “是无忧丫头啊,快进来快进来。”栓姨爽朗的声音透过院门传来。 少师梦走进院内,四下看了看,栓姨看着觉得好笑,“别看啦,就你栓姨你一个人在家,他们都去地里了,来跟栓姨说说。” 看被戳破那点小心思,少师梦索性也就不忸怩了,快步走到栓姨身旁,“栓姨,你昨个儿跟我说的那事,我觉着估计是我自个儿身子有事,您不是说有……” “那个是有,”栓姨弱微迟疑地接着说道,“不过这所谓偏方终究是咱们庄稼人琢磨的,最好得对症下药,再者说,阿慎那边怎么说?” “阿慎哥说我年纪尚小,不急生养。” “那估摸着阿慎不会愿意你试这些偏方,他是你的夫,他体谅你的身子也是为你好。” “能不能瞒着阿慎哥呢?” “无忧丫头,不是栓姨不愿帮你。”栓姨叹了口气,“这阿慎怕是不愿的,他顾念着你的身子,终究是不愿你试药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终是不能做事不顾后背的想法。” “栓姨……”少师梦有些急了,“就这一次吧,就试着一次。” “无忧丫头,这……” “栓姨,就这一次,真的。阿慎哥要是知道了我去跟阿慎哥说。” “唉,好吧,那我去给你弄一副药试试。” 看栓姨点头答应了,少师梦这些道着谢,然后欢天喜地离开。 等少师梦离开后,栓姨照着以前的偏方给少师梦弄着药,倒腾了半天后,连慎在院外唤着。 栓姨看着站在院内的连慎笑道,“阿慎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地里的事刚忙完。” “是找栓姨有啥事?” “栓姨,丫头今日是否来找过您?” “这个……” “若是丫头来找栓姨提了些不该提的要求,还望栓姨不要答应。” “你也是神了!无忧丫头确实来了,不过丫头也确实想要个孩子,这女子成婚总归是想要为人母的。” “我知道栓姨您的苦心,这个我会放在心上的,但是药就不用了,丫头身子没有问题,是我之前不愿她小小年纪就生养恐伤了身子,以后我不会了。” “哎呀,原来是这样。”栓姨拍了下大腿兴奋地走过来锤了连慎几下,“你小子细心怕是过了头啦,害你栓姨我和你秀姨担心了好一阵。这下好了,终于不用愁这些了。那无忧丫头的药也就不用了。” “栓姨还是给丫头一些药吧!” “为啥?” “我怕她瞎担心,给她吃点药她也安心些。不过都换成些寻常补药就好。” “这样啊,可以可以。” “那有劳栓姨了。” “这有啥,乡里乡亲的,快回去吧,无忧丫头怕是又要到院外寻你了。” 连慎辞过栓姨回回家,果然如栓姨说的,少师梦正站在院外眺望着寻他,连慎笑着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怀了么 这些时日,少师梦一直吃着栓姨给的所谓“偏方”,也就是补药,可是少师梦觉得异常安心,总觉得自己马上会有个可爱的小孩。 用过饭后少师梦将白牙和院子里的鸡也喂好,这些鸡的个头都都很大了,几乎每天都能从鸡窝里掏出几个新鲜的鸡蛋。少师梦将鸡蛋捡到框里,又从原本的鸡蛋中拿了十来个,端着二十个鸡蛋去栓姨家,想要感谢栓姨的帮助。 栓姨见少师梦端来那么多鸡蛋,自然是不肯收下的,要知道,二十个鸡蛋在部落里那可是不少的东西。“栓姨,这是我拿来孝敬您老人家的,您怎有不收的道理,再说您替我配了那么多要,很是辛苦。” 一听到少师梦提药的事,栓姨更是不好意思,但又不好继续推迟,“那我就和你秀姨一起拿,一人十个总可以了吧。” 少师梦笑着点了点头,“嗯!” 看着少师梦欢喜地走回家去,栓姨在心里默默为她祈求着,能早日添个孩子,圆了她为人母的心愿。 自从少师梦吃着补药以来,这也有一个多月了,这是少师梦异常欣喜地跑到栓姨家中,“栓姨,就您一个人在家么?” 栓姨拉着少师梦回到内室,“对啊,今日栓子他们去山上巡逻了,大山去外头给我挑水啦。无忧丫头咋地如此兴奋?” “栓姨,我这个月的葵水还没来?” “什么?”栓姨也跟着兴奋了起来,“难道怀上了?”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来问您。” “推迟多久了?” “大概有七日多,上次是在月初,现在都快月中了。” 栓姨有点激动地搓着手,“我去把你秀姨喊过来,你坐着等会儿。”栓姨转身出了院子来到秀姨家。 “你说啥,无忧丫头可能怀上了?”秀姨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走走,咱们先去你那边看看。” 两人快步地回到栓姨家,少师梦正坐在院子的小凳子上,见到两人进来,赶忙站起来,扶了个礼,“栓姨,秀姨。” “哎哟,哪有那么多规矩快坐下,快坐下。”栓姨慌忙地说道。 秀姨开心走过来端详着少师梦,然后看向栓姨,“我说老姐姐,你能替无忧丫头号个脉看是不是坏了波?” “这个……”栓姨有点为难,“我也号不准,顶多就是抓个药,采个药还行,这号脉还是得找大山回来。” “那族长呢?” “帮我挑水去了,我去喊他回来。” 少师梦刚想拦住说不用那么急,栓姨已经跑了出去。看着比自己还激动和心急的栓姨和秀姨,少师梦从心里觉得感动。 不多会儿,栓姨就拉着族长从外面跑来,连桶都没有顾上,就先赶了回来。 看着族长替少师梦号了半天的脉,一旁的秀姨有点坐不住,“咋样咋样,是不是怀上了?” 族长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反而是继续号着脉,“秀姨你等会,这个得确定了才能说。” 没过多久,族长才将手拿下来,慢慢收起号脉枕,栓姨眼看着有了结论赶忙也问道,“咋样?是怀了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可疑的血迹 族长看着在一旁焦虑询问的栓姨,轻轻地摇了摇头,“无忧丫头这是内调不稳导致并未有孕。” 听到这样一句,少师梦只觉得很是失望,呆呆地看着桌子的一角,栓姨她们见此情景知道少师梦心里不好受,便赶忙对了个眼色,“大山啊,你先去把水挑回来,这是就当作没发生过听到没?”栓姨向外推了推族长,把他先送出了院子,然后赶紧回屋想要安慰少师梦。 秀姨也站在一旁,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怎么安抚是好。但是少师梦叹了口气后对着她们宽慰地笑道,“我没事的秀姨,栓姨。” “无忧丫头你还小,估计没那么容易开怀,过段时日说不定就有信息啦。”秀姨拉着少师梦的手宽慰着。 “嗯嗯,”少师梦点了点头,“我知道的。”然后赶忙别过头,“那个栓姨,秀姨,我看这时候也不早了,得回去生火做饭啦,咱们都回了吧。” 知道少师梦想要单独待一会,栓姨和秀姨也都没有再留,只是嘱咐着别想太多便送着少师梦出了院子。 离开栓姨他们家,少师梦并没有马上回去,而且慢慢地走在部落的小道上,心里的欢喜破灭,少师梦失落也是在所难免,但她不想让连慎看到她这副样子,只得慢慢走着,想等自己调整过来再回去。 慢慢的,少师梦觉得周围有些嘈杂,原来是上山巡逻的栓子他们回来了,只见他们行色匆匆地走着,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少师梦心里也放心不下,赶忙也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丫头”连慎早在进部落的时候就看到少师梦站在不远处,现在看到她往这边快步走过来,怕她不顾着脚下便唤了句,“没事,不要急。” 连慎走到少师梦身边,拉着她一起跟着大家来到族长家,“阿慎哥这是怎么了?”看着大家神色匆匆,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事。 连慎回头摸了摸少师梦的头发,“放心,会知道的。” “族长,咱们在深山发现了些不好的东西。”小宝看见族长走了出来,赶忙上前说道。 “咋啦?” “在深山我们发现有用火的痕迹,而且地上还有些可疑的血迹,你说会不会是外头的人找到这,发现咱们啦?” 族长一听这是,沉思了半响,看向连慎,连慎知道族长想听听他的意见,便开口道,“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外头的人发现了什么,但是恐怕战事又蔓延到这里的痕迹。” “那阿慎你觉得要如何?” “倒不如让一两个汉子出去探探,看看外头的局势到底如何。” “我也觉得确实有这个必要,”族长点了点头,“你们谁愿明天出去一趟?” 在场的大家心里有些没底,谁都不知道外头到底发展如何,形式如何,连慎沉声说道,“我去吧!” 听闻连慎会去,栓子他们也就没那么犹豫,仿佛只要有连慎在他们就能安心,面对危险也比较坦然“那我也去。”“我也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骇人的罗刹场 翌日清晨,连慎他们收拾妥当后在部落口等着一起出发,同行的有小宝和栓子,少师梦在部落口目送着他们,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他们可以平安无事,想要孩子的急切终究是被担忧所代替。 “先回屋吧无忧丫头,”栓姨拉着少师梦往回走,“他们会没事的,只是去外头看个究竟。” 少师梦跟着栓姨她们往回走,时不时回头看下部落口他们远去的身影。 连慎和栓子,小宝三人来到靠近部落的镇子,整个镇子被烧抢得差不多,完全找不到昔日的繁华与喧闹,烧焦味还环绕在空中久久不得消散。四周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困苦,无奈,颠沛似乎都无法形容这个破败的小镇。 “阿慎哥,你看那?”栓子向不远处的破草棚指了指。 连慎匆匆地走了过去,原来是一个蜷缩的男子,连慎上前拍了拍,“小兄弟?” “啊,我没有没有,不要杀我!” 小宝眼疾手快地抓住想要疯狂逃窜的男子,连慎继续轻声说道,“小兄弟,我们不是官兵,我们一样只是庄稼人。” 听到连慎说是庄稼人,男子才慢慢放弃挣扎,大家打量着这个男子,只见他年岁并不大,可是满头满面的污垢却像似常年没有清洗过般,一双略带浑浊的双眼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毫无精神全是恐惧。 男子同样也打量着三人,慢慢开口道,“你们村子但是还太平的样子,赶紧走吧,不要回来了。”男子说着说着竟不由地哭了起来,“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全在杀人,全在杀人。” 听到这里,连慎三人全都收紧的内心,似乎能够想象脑子所描述的世界是一个怎样的罗刹场。 “现在各藩王还在争抢么?”连慎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安慰着,“会没事的。” “各藩王!”男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那还有什么各藩王,大家全都自立为王了,那还有藩王和王之分。” “什么?”连慎有点不敢相信,“那王呢?” “王?哪个王?”男子突然笑了起来,“那个傀儡王,我们以前的大王?哈哈哈,我们的王被南国皇帝乘机袭击了,但现在都生死未卜,所以各个藩王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自立为王。” “什么?生死未卜……”连慎有点缓不过来,原来北国的王生死未卜,原来外面各个藩王早就自立为王。 男子饥肠辘辘地盯灭连慎腰间装大饼的袋子,连慎叹了口气将袋子解开拿出饼子递给他。 “谢谢,谢谢你”男子狼吐虎咽地咬着,说完这些后又开始说道,“你们走吧,走吧,离开这,兴许还能侥幸活过这乱世。” 看着男子越走越远,略带蹒跚的背影,三人心里都各自有各自的担忧和思量,大家都不想这个世道变成这样的人间地狱。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整个世界就被践踏成这个样子,任谁心里也不会好受。 “阿慎哥,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先把情况告诉族长。”小宝看着发呆的连慎说着。 连慎点了点头,三人慢慢地挑着隐蔽的路走回部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沉重的部落情绪 连慎三人回到部落后,将外面所看到的一切告知大家,一时间,整个部落都被沉重的氛围所笼罩,大家都没有贸然开口,似乎有很重的担忧压得大家喘不过气来。 族长大山环顾了四周,率先打破的这死寂的氛围,“大家要不先散了吧,各自回家早点歇息,明个儿咱们再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进行。” 听了族长的话,部落众人也只好先各自回家,少师梦跟着连慎慢慢地往家中走着,看着连慎忧虑的侧脸少师梦知道连慎定是心中放心不下,“听闻大王是被南国的皇帝派人袭击的?” 连慎低下头,拉着少师梦的手道,“正是,而且现在传出来的消息是生死未卜,所以各地藩王才敢占地为王。” “那既然大王生死未卜,那现在何处?” 听到少师梦这样一问,连慎顿时觉得醍醐灌顶,既然生死未卜,各自藩王自立为王,那定会对大王赶尽杀绝,攻入皇城,可是大王现在何处?是撤退了还是躲起来了? 连慎停了下来,打量了下少师梦,随即欣喜地拥着,“我怎生忘了这事,现下当务之急是确定大王的生死和下落,只要大王还健在,天下总有归统的一天。” 少师梦听着上当连慎的声音,连慎的一言一语全都透露着希望,她不知道为何连慎会关心至此,但只要他现在能安心,少师梦就觉得值得。 一大早,部落里的人就全部聚集在宗祠,族长大山坐在上方,部落的男丁那都陆陆续续落座,各家的女眷则坐在外厅听着。 “昨个儿阿慎他们给大家带回来的消息是什么,大家应该心里也有底了。”族长大山顿了顿,“关于咱们的避世抉择但现在已经大半年过去了,外头的血雨腥风暂且还殃及不到你我,可是大王生死未卜这也是让我们胆战心惊。所以最近大家要加强部落周边的巡逻,保障我们部落的安全,保全我们部落的安稳。” “族长放心,我们这一辈的打算加上巡视。” “那从现在起,咱们部落山里巡视从以前的一日一巡改成一日两巡,还有大家在山中千万不要生活,以防外面的人看到,另外部落女眷火做饭千万不要在夜里。” “好的。” “晓得的。” 宗祠的大家一致赞同着,毕竟没有什么会比部落的安定更为重要,大家喜欢部落的生活,没人愿意打破现有的情况加入乱世。“阿慎,巡视的事还是由你打头,大家也都信得过你。” “嗯,大山兄放心。”连慎答应着族长大山,然后又转向头看向外厅,外厅的少师梦如同其他女眷一般在外头认真听着,不是怀念着朝里头张望。连慎冲着少师梦轻轻地摇了摇头,宽慰着她,没事。 就这样,部落往后的事就被定了下来,守护部落的安定成了每一分子所在所不惜的职责。连慎将巡视的青年分为两队,上午,下午各分一对,轮到一对的时候这对的人去巡视,另一对人就可以做自己家的事,分别巡视,这样既不会耽误大家地里的事也能够好好地保证部落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我们是庄稼人不是屠夫 部落里连续数日都日日不停歇地做着巡视工作,好在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大家紧张而又惶恐的心绪在平淡的日子里慢慢沉淀下来。 陆陆续续大家都快遗忘掉在外头看到的人间地狱,回归到安稳的田园生活。丰收是对庄稼人一年劳作最好的回报,所以大家这两日全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没有人刻意去提起战火的蔓延,一切仿如炊烟袅袅般风过无痕。 午饭过后不久,连慎陪着少师梦小憩片刻便悄然起身准备叫上栓子他们进行下午的巡视。虽说眼下风平浪静,但是难免不会有什么突来的灾祸,所以连慎还是觉得巡视暂且是不能被搁置。 一行人在山里勘察着,许是心里没有前段时间那般的恐慌,一路上大家开始闲话家常地聊了起来,正在大家说的起劲的时候连慎扬手止住了大家交谈的声音,大家都很信服连慎,所以一看到连慎的手势都很自觉地安静下来。 连慎认真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在大家交谈的时候他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对,没错,绝对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而且绝对不轻,虽然大家闲聊的声音挺大但连慎还是能确定这细微的变故。 “阿慎哥,是有什么事么?”栓子小声地凑到连慎身旁问道。 连慎点了点头,“有什么东西在附近,大家仔细找找,不过要小心。” “嗯嗯,阿慎哥放心。”栓子应承着,“大家都找找,看是个什么鬼东西。” 大家各自拿起手里的农具,开始播弄着周围的草丛,“阿慎哥!”小宝小声地惊呼起来。 连慎赶忙走过去一看究竟,只见一个男子头朝下倒入一片灌木丛中,身上锦衣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貌,只有残破的盔甲告诉着大家这个人并不是庄稼人而且官兵,血迹斑斑的手臂仍旧在冒着鲜红的血液。 大家全都略带恐慌地看向连慎,官兵受伤倒在他们避世的山上,是不是说明这个地方已经被暴露了,亦或者这个人误打误撞进来了那他出去后会不会暴露大家的藏身之所? “阿慎哥,这个咋办?”栓子询问地看向连慎。 “还能咋办,”一旁的阿牛有点急了,“看看是活的还是死的,死的还罢,就给他埋了,活着的话……” 看着阿牛吞吞吐吐,小宝也有点急了“活着咋办?” “活着就……”阿牛提起手里的榔头,做出一个要砸下去的动作。 “这咋行?”栓子不赞同地说道。 “那咋办,要是这个人活着出去了,那还有咱们的安稳日子过吗?” 听到阿牛这么一问,栓子也有点为难,便只得寻求地看向连慎,“阿慎哥?” “看看他的伤势!”连慎走下灌木丛。 看看伤势?难道这个男子没有死?活着的? “阿慎哥?” “我们没有权利伤害任何人的生命,我们是庄稼人不是屠夫。”连慎低沉的声音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也撼动着在场每一个人内心,就连一开始的阿牛也有些羞愧地放下了榔头。 连慎将灌木丛的男子扶起来,当男子的面庞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下,尘封许久的熟悉感从这一刻蔓延了连慎的全身。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受伤的男子 连慎愣愣地盯着受伤的男子看了半响,最后自嘲地笑笑,随意地包扎了男子身上较深的伤痕,然后将男子背起,“我们把他背回去让族长医治下!” “好,我来帮忙。”栓子伸手帮连慎将受伤的男子弄到背上。 连慎起身后,看了看周围的人,“咱们是庄稼人,靠着老天吃饭,我想上天也不想看咱们见死不救,我连慎保证这个男子醒后必不会扰乱部落的安宁,要不然我连慎定不会放过他。” 大家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心里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腥的想法,也只是一时心急才会说出那些想要灭口的想法,现在被连慎这么一说更是觉得之前所想的过于偏激,阿牛挠了挠头,“阿慎哥说的对,咱们庄稼人应该有庄稼人的本分啥的,咱们赶紧把人背回去吧。” 栓子先行一步去部落找族长,打算赶在连慎把受伤的男子背下去后就能及时让族长帮忙医治,小宝和阿牛跟在连慎身侧照看着。 “娘,娘,快快快,我们在山上救了个浑身是伤的人。”一进部落,栓子就看到栓姨现在少师梦的门前和少师梦聊着,“娘,大哥呢?” “他下地了!” “咋这个时候下地去了,我去寻他,娘你准备些伤药备着。” “谁受伤了?”少师梦担忧地问道。 “就一个陌生人,”栓子看了眼两旁,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估摸着是个官兵呢!” “啥?还是官兵,那咱们部落岂不是……”栓姨有些担忧。 “娘,先不跟你说了,我先去寻大哥,一会阿慎哥回来他会告诉你的。”栓子说完就赶忙往地里跑去。 “那无忧丫头,咱们先去准备伤药。” “嗯嗯,好。”少师梦赶忙跟着栓姨往她家赶去。 连慎刚将受伤的男子背入族长家里,族长大山便跟栓子赶到了院内,“阿慎,这个人情况如何?” “估摸着伤得不轻。” 族长大山将受伤男子的伤口揭开一角,“看样子这伤口已有些时候了,伤口有溃烂的征兆。”族长大山将受伤男子的衣角放下,对着栓姨她们说道,“你们去烧点开水,不要进来,我们得处理这个男子的伤口。” “好好,那我们先出去。”栓姨一边应着一边拉着少师梦往厨房内走去,少师梦看了看躺在一处的那个受伤男子,虽然衣服已经破败不堪,但还是能够看得出衣服的料子应是不菲,少师梦心里打量,这个官兵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将士。 “栓姨,他伤得那般重,会死么?” “唉,这谁知道呢。”栓姨往灶中添了一把柴,“伤成那样了,都可以见到里头的骨头,这样说当娘的看到得多心疼啊。” “栓姨……”少师梦拍了拍栓姨的背部。 “栓姨没事,只是怪这世道,苦了咱们那么小的孩子。” 少师梦一时之间想不出一些安慰栓姨的话,部落里的大家都是淳朴善良的,不愿意看到有人受苦,可这乱世谁又能广安天下,终究是生灵涂炭后的苟延残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神秘玉牌 看着进进出出的栓子,少师梦不由得有些担忧,“里面情况如何?” 栓子抹了抹额头的汗,“我长这么大还真是很少服一个人,那个男的,这么大的伤口”栓子用手比划了下,描绘出碗口那么大的样子,“骨头都往外突突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着跑到咱们这来的。” “那么严重?”少师梦的担忧更甚。 “可不是,唉!” “那阿慎哥呢?” “阿慎哥在里头照看着呢,说来也怪,咱们见到那伤口都觉得渗得慌,阿慎哥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下刀将那男子伤口的腐肉剜去。”栓子略带佩服地感叹道,“啧啧啧,看着都疼。”突然栓子一拍脑袋,“哎呀,无忧丫头我先不跟你说了,大哥让我出来再拿点止血的草药。” 看着栓子急匆匆又跑进去的身影,少师梦知道自己站在这也并不能帮什么忙,只得转身去寻栓姨帮忙准备要用的伤药。 等男子的伤口终于处理好后已经是夜里了,连慎将栓子拿过来的旧衣服给男子换上,然后抱着男子满是血迹的锦衣走出了院子。 少师梦站在门口看着连慎出来后,也跟着连慎走出院子,只见连慎用木材点燃了一个火堆,将满是血迹的锦衣一件件丢进火里烧掉。 “丫头,过来。”连慎向着不远处的少师梦唤道,“今天累不累?” “不累的,阿慎哥那个人怎么样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死不了。” “怎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这个世道什么都有可能,战场厮杀谁的刀枪是长了眼的!” “阿慎哥?” “没事。”连慎轻轻将少师梦拥入怀中,现在的连慎觉得心绪非常难安,也顾不得身上的血迹会不会污了少师梦的衣裳,只是想要在这个时候能感受着怀里的这个人。 看着连慎慢慢将血衣一件件删掉,突然连慎从血衣里拿出一块玉牌,那玉牌是祖母绿的,外头刻着铭文,中间雕刻着仰头长啸的孤狼。在看到玉牌的那一刻,少师梦瞬间觉得很眼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东西。 连慎拿到玉牌的时候也是一愣,最后叹了口气将玉牌悄悄地握入手中,其余的东西全都烧成灰烬。 “阿慎哥,这个玉牌?” “这玉牌上雕刻的是草原孤狼,在北国,我们只信奉两种神,一个是天空的雄鹰一个便是这草原的孤狼。”连慎拉过少师梦的手,“这估计是他身份的象征,我们先不要声张出去,等他醒了便将这个交还于他,也省得部落的大家恐慌,这事我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 少师梦点了点头,那种全身心的信任让连慎很是受用。两人一起走回院子想去看下受伤男子的情况,大家忙碌了大半天一个个都累得瘫坐在地上。要说大家对这个陌生的受伤男子也是极其地用心地,或许是庄稼人的天性吧,没有人想过救了这个男子会有什么好处或灾难,只是服从内心般地帮助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男子醒了 虽说男子身上的伤是包扎好了,但是安置处却是不好决定。栓姨家好几口人,不大的房子本就拥挤现在平添这么一个伤患也着实不够宽敞。另外就是男子伤重不宜频繁挪动,大家看着昏迷不醒的男子也是无可奈何。 “挪到我那去吧。”连慎走到男子身旁,回头询问般地看了眼少师梦,“正好我院子外还有一处耳房用来堆放杂物,一会收拾出来也好安置于他。” 少师梦点了点头,“那屋子平时也不用正好派上用场,我现在就回去收拾收拾。” 栓姨和秀姨也跟了过去,“我们去帮忙。” 少师梦她们很快便将房间收拾出来,垫上了半旧的被褥,虽谈不上舒适但绝对可以用来安置伤患。 等连慎将受伤的男子背了过来,昏迷不醒的男子还是没有半点清醒的样子,连慎对着大家说道,“大家都先回去歇息吧,辛苦了这么久,也都累了,这里有我和丫头不碍事的。”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连慎的院子,少师梦送完大家回来后就站在门口看着连慎,这个时候的连慎浑身散发着让人心疼的哀伤和为难,少师梦很不想看到这样的连慎,可是她却找不到任何安慰的话。 “阿慎哥。”少师梦提了壶茶走了进去,“他还没醒?” “嗯”连慎接过少师梦手里的茶壶,摸着少师梦头上的秀发“你累了吧?” 少师梦摇了摇头,连慎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走吧,我先送你回房歇着。” “你还要过来照看么?” “他还昏迷不醒,我怕夜里出什么岔子还是照看着点好。” “那我陪你一起。” “傻丫头,这照看男子的活怎能让你插手,别说还是他……这样的伤者,换了任何人我都是不愿的。” 连慎看着少师梦睡下后才慢慢地打开房门去了耳房,昏暗的油灯下男子的面容更显蜡黄。连慎帮他压了压被角,然后倒了一杯茶坐那喝了起来。 迷迷糊糊,受伤的男子想要冲破眼前的朦胧,他努力睁开双眼,伴随着的还有偶尔颤动的手指。连慎看着他,知道他快要醒了。 昏暗的灯光,破旧的屋顶,狭小的室内,略带霉味的被褥,这是男子对所处之地的第一个印象。 有人!常年来的机警让哪怕重伤之下的他依旧能感知身旁所有不安定的因素。是谁!敌军?刺客?为何待在那不动? 在男子转醒的那一刻连慎就已经发现了,只是一直看着他满含警戒地用感官打量着一切,训练有素的战士都是不需要通过眼睛观察的,身上每一个感官都可以被调动起来,所以连慎知道他在干什么。连慎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要动手了么?男子手心开始溢汗,大脑快速地思索能够在重伤下脱身的几率。 “醒了,就别装死!”连慎的声音低沉地传了过来。 虽说音量很小,起伏不高,但这声音却似乎能在大海中掀起巨浪,激得受伤的男子心生澎湃。他慌忙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双眼,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连慎,深了入骨的伤痕没有让这个男子有任何的恐慌,但这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容貌却让他震惊非常,嘶哑的声音中略带不安与恐慌,仿佛在害怕着这一切都只是幻境只能,张着干裂的唇好几次都未能发出声音,可他依旧不放弃般地盯着连慎尝试着,“大哥?”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我想要安定的生活 看着男子不敢相信的眼神以及眼神里头的企盼,连慎只得点了点头,“嗯。” “大哥,真的是你!”受伤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哽咽了起来,若是换做平时,谁人想到这个战场的号令万军的人会有今日这般模样。 连慎终究还是不忍心,递过一杯茶水送到男子手里,“小轩,你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北国将军不做,跑到这里作甚?” 这受伤的男子就是北国大将军,百里轩!百里轩将连慎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大哥,哪还有北国的什么大将军,现在各藩王自立为王,城池屡屡被破,南国皇帝少师林也是虎视眈眈,现在咱们是内忧外患呀!” “不是咱们,”连慎冷冷地拒绝道,“是你们!” 百里轩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羞愧又内疚地低着头。 “这个你还是自己收好吧!”连慎将晚间从他衣服里拿出来的玉牌交还给他。 看着仿佛散发着责任和召唤之光的玉牌,百里轩用满是伤痕的手颤抖地接了过来,“大哥,你还知道这玉牌代表着什么么?” 连慎将玉牌塞入他的手里,叹了口气,“不记得了!” “大哥!”百里轩有些痛心地急呼出来。 “好了,休要多言,你好好休息休息,不要惊醒了丫头。” “丫头?” 想到少师梦,连慎脸上的也柔和了许多,“她是我的妻,你的嫂子。” “大哥成亲了?我去拜见下嫂子。” 连慎扶住想要起身的百里轩,“别乱动,你别吓着她。还有,我的事你不要说出去。你就当我是救了你一命的陌生人,再无其他!” 百里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本以为国之将亡,心力交瘁,现在却寻到大哥让他又觉得有了希望,可是大哥却……无论如何这都不是百里轩想要看到的。 “大哥当真放得下?” “放不放得下都已是过往,我不负任何人,你歇着吧!”说完正打算离去。 “大哥!” “我叫连慎,只是个庄稼人,当不起你大哥二字,”连慎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床上躺着的满眼企盼的百里轩,“小轩,我想要安定的生活。” 看着连慎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百里轩终是无力地倒在床榻上,睁着双眼恍惚地盯着斑驳的屋顶,想着连慎离开时说的话,“安定的生活!大哥,我又何尝不想呢?” 连慎回到房内,屋里的少师梦还在熟睡中,连慎坐在炕上,伸出右手描摹着少师梦的睡颜,“无论如何我都要护你一生无忧。” 仿佛听到连慎的声音般,少师梦下意识地将脸凑到连慎的手心,撒娇般地蹭了蹭,连慎又伸出左手捏了捏少师梦粉嫩的鼻翼,“傻丫头。” 连慎就这样透着夜光看着睡梦中的少师梦,不忍打扰这份安宁,哪怕就这样看着,陪着,一辈子都好。 连慎将外衣脱好躺进被子里,拥着熟睡的少师梦,恬静的睡颜安枕在怀,夜光依旧是柔和的,仿佛不会因着世事的变迁而发生什么变化。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赫连皇家的江山 翌日清早,百里轩在被褥里模模糊糊地醒来,就听到房外有人在说话的声音和厨房用具偶有触碰的声音。 少师梦将米粥弄好,盛在一个大碗里,又用碟子装了些咸菜和窝窝头,“阿慎哥,你把这些给那个人端去吧,估摸着他这个时候也该饿了。” 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百里轩努力坐起身子朝外看去,只见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子挽着发髻,露出姣好的面容,白皙的皮肤没有任何的杂质,没有平常农妇的风霜感和粗糙感,虽算不上什么倾国美人,却能让人觉得很舒服。 连慎从厨房端着饭食来到百里轩住的房内,正看到他朝外看着自己家的丫头,“那就是你嫂子。” 百里轩将目光收了回来,“我算是稍微明白大哥你为何这么舍不得这份安定,可是大哥……” “这是你嫂子给你做的吃食,你先吃了吧。” 看着瞒着白气,散发香味的早饭,百里轩已是饥肠辘辘,“那谢过嫂子了。” “我昨天说的话还希望你能记在心上。” “大哥,我……” “吃吧!”说完连慎踏出房门去寻等他一起吃饭的少师梦。 果然,少师梦并没有开始吃,而且坐在一旁等着他,“他吃啦?” “嗯嗯,咱们也吃吧。” 用过早饭,少师梦收拾着碗筷,连慎从栓姨家拿了些中药过来熬。族长他们也跟着过来看了看百里轩的伤势,“这位……额,壮士,你现在感觉如何?”族长大山查看了下百里轩身上的伤口询问道。 百里轩看着一屋子的村民,点了点头,向大家勉强行了个礼“现在感觉好多了,昨天还真是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 “哎哟,这说得哪里话!我也这也就是那个啥,稍微顺手的说。”秀姨赶忙扶着躺在床上要行礼的百里轩。 “啥稍微顺手,那叫举手之劳,会不会说话?”栓姨笑着打趣道。 “对了,这位壮士你为何会到我们这小部落里来?”族长大山看着百里轩询问着,“我看你昨天的衣服不似不同的士兵。” 百里轩有些吃不准地看了眼连慎,只见连慎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说道,“不瞒大家,我是北国的一个将军,大家叫我小轩就行,我是在护送大王的途中遇上埋伏所以才慌不择路地跑进了这座深山,误打误撞就来到了这里。” “大王?”一屋子的人来说担忧起来,“那大王?” “大王应该被安全送回去了,当时追兵已经被我引开。” “那小轩将军,咱们国家真的到了分崩离析,内忧外患的时候了么?” “不会,”百里轩突然激动起来,“我们北国永远不会灭亡,哪怕是用我百……全族人的性命也要保住赫连皇家的江山!”许是动作过大,百里轩腿上的伤口又开始现红,族长大山赶忙将百里轩扶着躺下。 “你先不要激动,北国有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将士,定能守住这万里山河。”族长大山一边宽慰着,一边重新包扎着百里轩的伤口。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我定会应你 大家看着这满身伤痕却依旧心系大王和皇家江山的百里轩,不由得从心里敬佩起来。细心地帮他处理好伤口,大家都没有再提过甚至没有再考虑过这个受伤的官兵会不会给部落的生活带来麻烦。 探望百里轩的村民陆陆续续离开后,整个院落又恢复了往日宁静的时候,连慎在院子里煎着药,白牙在院子里追着鸡满院子闹着,偶尔还能传来少师梦温柔的训斥声。百里轩倚靠在床榻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一切,坐在那煎药的大哥一如往日坚毅和冷然的脸庞,仿如泰山倾亦难动摇的模样。 少师梦从房内走出来刚好看到朝外眺望的百里轩,先是一愣随即莞尔一笑,扶了扶礼,百里轩也赶忙笑着点了点头以示回礼。 看着少师梦径直地走到煎药的连慎身旁,非常自然地掏出手帕替连慎拭汗,就好像这个动作他们之间已经做过了无数次。一时间,百里轩心中原本非常想唤回大哥的信念似乎也有些动摇,要是有这么一个人,这么一种生活陪着自己,他亦是不愿一切破灭的。 连慎将煎好的药端进屋给百里轩,“喝了吧。” “谢大哥”百里轩接过药,心里半是感激半是犹豫地说,“大哥。” “嗯?” “我知道现在跟您说这些,您定是不愿的,可国之不国,天下……” “阿慎哥!”百里轩还没有将话说完,外头少师梦的声音突然传来,连慎刚忙扬手制止住百里轩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先养伤,不想以后提不起兵刃最好就是先爱惜自己的身子,其他的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百里轩有些欣喜不已,这是不是说明大哥其实也是有在考虑这些问题。 “你先养伤。”叮嘱完后,连慎便走出了房内。 少师梦拿出新缝制好的衣服递给连慎,“阿慎哥,这个你拿过去给他吧,天气转凉了,也要件冬衣御寒。” 连慎点了点头,拿着衣服走了进去,放在百里轩养病的床榻前“你嫂子帮你做的。” 百里轩摩挲着新做好的冬衣,针脚很密,看得出做的人花了很多心思,“替我谢过嫂子。” 入夜过后,少师梦看着神色有些忧虑的连慎坐在一旁,便走上前去拉起连慎粗糙宽大的手,“阿慎哥,那个受伤的将士,你……是不是认得?” 连慎有些惊讶也有些担忧,惊讶的是自己刻意回避的事被少师梦看了出来,担忧的是怕少师梦知道这些后心里会恐慌,“丫头,”连慎将少师梦的手抓在手心细细抚摸着,“这件事以后我会详细跟你说,先不要担心。” 少师梦坐到了连慎的腿上,将身子倾入连慎的怀里,“我信你阿慎哥,但你若是想要做的事我也定是会应你的。” 不得不说,少师梦的心思很细腻,哪怕连慎刻意去隐藏,她依旧能够看出端倪,这或许就是因为心悦着这个人,那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特别敏锐地洞悉。 连慎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吹了灯,轻易便寻着暗中的唇,两个相互将对方融入骨血的人,就连亲吻也带着不舍的味道,少师梦慢慢将手抽了出来,环抱着连慎的脖子,让身体更加贴近对方。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忆起玉牌 百里轩在部落里已有大半个月,终究是练家子,恢复起来也比常人要快上许多,现在大部分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只是还有些行动不便。这日,百里轩穿着少师梦缝制的冬衣驻着拐杖来到院子透透气,晒晒冬日的暖阳,少师梦就坐在院子里缝制着衣服,白牙蜷缩在她的脚旁慵懒着晒着太阳。 多日来的接触,少师梦见到百里轩已经没有当初的拘谨,帮忙着拿了椅子给百里轩坐着。 “多谢嫂子。” “用不着客气的。”少师梦温顺而干净的笑意让百里轩很是舒心,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般纯粹干净的笑容了,看样子大哥真的对她很是上心,要不然不会照看得这般好。 百里轩盯着少师梦脚下的白牙,平日里没怎么仔细看还以为就是普通的狗,只是长得比较健硕,现在才发现,这根本不是狗! “嫂子,”百里轩指了指白牙,“这是狼么?” 听到这种问话,少师梦开心地笑了笑,亲昵地摸了摸依偎在她脚边白牙的大脑袋,“白牙是雪狼,不过你不要怕,它很乖的。” “村民不都很怕狼么?怎么大家愿意你将它养在部落里?” “大家都跟白牙熟悉了,对白牙就跟对自家的狗一样很是爱护的。” 看着在少师梦脚边讨乖的白牙,百里轩也很是喜欢,尝试着伸出手摸了摸白牙洁白的身子,白牙的皮毛坚硬中带着柔软,摸起来不会软塌也至于扎手。白牙转过身子与百里轩嬉闹起来,用牙轻扯着百里轩的衣摆,百里轩的玉牌随着拉扯过程中露了出来,少师梦指了指那块玉牌,“可以让我看看么?” 百里轩略带沉思地想了想,本来这玉牌是不能轻易示人的,但又想到少师梦的身份也就释然了。 端详着手里的玉牌,从那晚连慎拿着的时候少师梦就觉得眼熟,但却不记得在哪见过。看着由成色上好的硬玉翡翠雕刻的玉牌,通体布局是颜色均匀的祖母绿,旁边有细小的几个文字。 “嗷…嗷…”白牙闹着要少师梦的抚摸,少师梦下意识地摸了摸白牙蹭过来的大脑袋,突然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种玉牌。是上次白牙玩闹是在炕头暗盒里看到的,只是那块玉牌上雕刻的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而这块玉牌雕刻的是仰天长啸的孤狼。 不知为何,在想起来的那一刻少师梦内心有些慌张,虽然理不清为何会有这般感觉,可这一切却好似掩埋着一张暗沉的网。 看着有些发呆的少师梦,百里轩心下有些疑惑,“嫂子?” 听到有人唤她,少师梦赶忙将手里的玉牌递还于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僭越了。” 百里轩重新将玉牌收好,“嫂子言重了。” 少师梦心下疑惑,不由得又询问道,“这个玉牌对你而言很重要?是不是有特殊意义?” 百里轩正要回答,少师梦又赶忙道,“若是不方便说也可以不说的。” 百里轩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方便,知道玉牌的人都知道它的意义,嫂子想要知道又有何妨。”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我们都在等你 “它代表着什么吗?”少师梦疑问着。 “这是一种……” “丫头。”连慎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打断了百里轩的声音,少师梦歉意地对着百里轩笑笑,便赶忙走到院门口去接上山打猎回来的连慎。看着将少师梦叫过去却体恤着不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她拿的连慎,百里轩无奈得笑了笑,然后慢慢地拿起拐杖回到房里。 等连慎端着药给他的时候,百里轩轻笑了起来,“大哥听到了吧。” 连慎并没有理他,“大哥不想嫂子知道?” 连慎叹了口气,“该让她知道的我不会瞒她。” “那大哥你的事不是嫂子应该知道的?”百里轩略带笑意地反问着。 连慎微怒地看了眼百里轩,百里轩顿时觉得倍感压力,收敛了刚才的笑意,“是小弟僭越了。” 连慎也不再看他,“我不想她担心,当她需要知道的时候我自会告知。” “大哥”百里轩叫住正要走出去的连慎,“我们都在等你。” 连慎停了停脚步,并没有再说什么而且直接走出了房门。 少师梦正在厨房准备着大家晚上要吃的饭,连慎来到院子里处理着刚打回来的猎物,百里轩就站在窗口看着连慎娴熟地处理着这些琐事,他无法形容自己眼下的心境,一方面他希望大哥可以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另一方面他又企盼着大哥能够回去带领着大家稳定这北国安定。 “阿慎哥,可以吃饭啦。”少师梦走出厨房,唤着连慎又走到百里轩的门口轻敲着,“小轩你是出来吃还是给你端到房内呢?” 小轩?百里轩觉得自己的名字第一次从一个丫头片子的嘴里说出来竟然还有无法严明的亲切感,而这个丫头片子却也正是他的大嫂。 “诶,我出去吃。”百里轩有些愉悦地回应着。 一旁的连慎听着少师梦这么喊也觉得有些有趣,一个战场厮杀无数的将军被自家丫头这么唤着,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反倒是少师梦坦然得很,觉得一直唤他或者那个将士很疏远,再说百里轩一直唤阿慎哥为大哥,自己也就是嫂子了,当然可以这么叫。 饭桌上,少师梦端出两碗蛋羹,一碗递给连慎一碗递给百里轩,“这是我晚上刚做的,你们尝尝。” 在部落里待了这么久,百里轩当然知道这鸡蛋在部落里的金贵,更何况还是这乱世之中。百里轩起先有些犹豫推迟着,“这是给你补身子的,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也得好生休养着。” “你嫂子让你吃就吃吧,这样伤也好得快些。”连慎在一旁帮腔着,百里轩也不再好推迟,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这蛋羹入口嫩滑很是可口,若不是亲自尝过是不敢相信在这穷乡僻壤中还能做出这等美味。 连慎用勺子从自己的碗里舀出蛋羹放到少师梦的碗里,等少师梦说吃不下了这才作罢。 三个人很是和谐地用完晚饭,连慎更是自觉地开始收拾碗筷,少师梦连忙拦住,“你和小轩两个人聊会,我来收拾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里轩离开部落 少师梦刚把碗端到厨房,族长他们便来到院内探望百里轩。连慎赶忙将他们迎了进来,“栓姨,大山兄。”连慎将位置让给栓姨和族长,同行的还有秀姨和小宝等人。 “不用不用,你们坐着聊我去瞧瞧无忧丫头。”栓姨推迟着便拉着秀姨去了厨房。 整个厅堂就剩下一众男丁,瞧着架势怕是有事要说。 “这位小将军你的伤势怎么样了?”族长大山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 百里轩拱了拱手,“还真的谢过各位的救命之恩,在下才能捡回一命,眼下伤势也快痊愈了。” “那……”族长欲言又止,随即看了看同行的众人,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唉,本来我们不该这么催促和要求,但是这乱世之中我们也只想安生过活,我们部落已经隐居在此数年之久,也很少接纳外人,因为我们已经受尽了颠沛流离之苦,眼下时局骤变……” 百里轩如何不知族长的言外之意,当下便应承着,“我定不会将战乱带给部落,是大家救了我,我又怎能恩将仇报,待我离开部落后,定不会告知世人部落的存在,破坏大家的安生之所。”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因为这安稳来得太不容易,谁都不想重新过回那种人间地狱般的生活。 族长带着大家问候了下百里轩后便也没坐多久就离开了,整个院落又恢复了宁静。 “大哥,我打算过几日就离开。” “过几日?你的身体……” “无碍的,而且我心里也着实放心不下,不知道外头的境况如何。” 连慎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算是答应了下来。 三日后,连慎亲自送百里轩走出部落的深山,“从这里一直往右走就能回到镇子上。” “多谢大哥,大哥也不用再送了,小轩自己可以的。”看着眼下只有兄弟两人,百里轩犹豫了半响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讲,倒是连慎问道,“有什么话?说吧!” “我知道大哥现下肯定是不愿卷入其中,可是您真的忘了你的职责了么?现在国不国家不家,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连慎拍了拍百里轩的肩膀,“小轩,回去吧!” 听到连慎这么说,百里轩落寞地低下了头,可他不怪大哥,毕竟当初的事大家记忆犹新,大哥没有兵刃处之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了。 “有事的话就唤我。” “什么?”百里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哥你说什么?” “真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大哥”百里轩激动的差点抱着连慎痛哭起来,“嗯,我知道了。” “用信号就行,别带人来,更别暴露部落。” 百里轩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嗯。” “回去吧!”连慎又一次拍了拍百里轩,然后转身朝部落的方向往回走。 百里轩目送着连慎的身影,知道连慎的消失在丛林,百里轩这才回头驻着拐杖略带吃力地离开。 大家本以为此次的离别将要很久才会再次相见,可没想到重逢总是比想象中要来的快得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你不仅是我的丫头 自百里轩离开也有好几日了,部落又重归往日的安详生活,只是眼下又将入冬,寒流已经蠢蠢欲动。 少师梦呼着气暖了暖手准备动手做早饭,“我来弄,你先用热水洗漱下。”从外头挑水回来的连慎赶忙拦下要触碰冷水的少师梦。 少师梦乖巧地笑着,仿佛只要有连慎在寒冷的冬天依旧是温暖似春。连慎从小锅里舀了半盆热水,兑了些冷水,“来擦擦脸。” 少师梦也不接过连慎拧好的毛巾反而是将脸笑着蹭过去,小手环着连慎的腰。见到少师梦这幅样子,连慎也是觉得宠溺地将毛巾铺开,替少师梦擦拭着。 少师梦闭上眼睛享受着连慎的服务,心里很是甜蜜,“阿慎哥,好舒服呀,以前冬天我怕冷娘亲也是这样给我擦脸。” 听到这话,连慎有些哭笑不得“你还把我当你娘亲了?” 少师梦睁开眼睛,“你老是喊我丫头丫头的,现在我真成你丫头啦。” 连慎将毛巾放到盆里就着少师梦环抱着的姿势将少师梦搬进怀里,凑在耳边轻声地说,“你不仅是我的丫头,还是我的命。”夫妻之间的情话,从连慎低沉磁性的嗓音中说出来总是能有一种让人沦陷的魔力。 入了冬,地里也就没有什么事,连慎一般都会将家里的事全都做好,尽量不让少师梦碰到冷水。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少师梦最暖心的时候,连慎在灶旁生火的时候,少师梦就靠在连慎身旁取暖,连慎做饭的时候少师梦就在灶下添柴帮忙,桔黄色的火光打在少师梦白皙的脸庞总有一种柔美感。 连慎很喜欢时不时看看自己丫头在干什么,每次都能得到少师梦笑着回视他。两人都格外珍惜和在乎这种厮守的时刻,没有任何人的打扰,没有任何事的破坏。 “嗷…嗷…”白牙跑进厨房叫唤着。 “我们的白牙饿了。”少师梦张开手,拥住跑到她身旁撒娇的白牙,抚摸着白牙毛茸茸的大脑袋,“马上就有的吃啦,乖哈。” 去年冬天刚来的白牙还是小小的孱弱的,经过一年现在就已经长得有普通成年狗那般大,饭量也大了许多。听到少师梦说马上就有得吃,白牙乖巧地蜷在少师梦怀里取暖等着。 “就你嘴馋。”连慎用手轻轻揉了揉白牙的大脑袋,“等着。” 连慎将菜起锅装好,香喷喷的五香肉馋得白牙不停地围着连慎打转。 连慎将白牙专门用的碗装好后便坐到少师梦旁边陪少师梦吃着,“今天这个菜怎么样?” “阿慎哥你都可以做酒楼的大厨了。”少师梦满心的赞叹。 “那可不行,我只为你一个人做。”连慎替少师梦擦了擦嘴角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少师梦更加满足起来,“那倒是,哈哈,不过我也不想阿慎哥你天天做。” “冬天你少碰冷水,特别是那几天,对你身体不好,这些事我都会做好的。” 少师梦稍稍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连慎摸了摸少师梦头,“趁热吃,一会凉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为我生个孩子吧 这两日连慎心里一直不安稳,总觉得部落现在越是平静后面风雪就越是疯狂。连慎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到底如何,可是心里就是难以平静。 连慎一个人坐在房里,打开土炕上的暗盒拿出暗盒里的东西。少师梦刚带着白牙去了秀姨家送绣好的花色,整个院落变得安静下来。连慎就一个人拿着长命锁抚摸着,心绪不由得又回到那个惬意的午后,一个美丽的妇人抱着小小的他躺在梧桐树下乘凉,那个时候这把长命锁就是妇人亲手带上去的。 少师梦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连慎一个人手里拿着长命锁端详着,沉思着,这样的连慎总让少师梦觉得伤感,好似有千斤的重担全都压在连慎的肩膀,沉重得让人心疼。 少师梦做到连慎身旁,“阿慎哥?” 连慎张开手环抱着少师梦,将长命锁放到少师梦手中,然后再暗盒中的东西放回去,“丫头,这个长命锁是我小时候带的,以前没告诉你不是想瞒着你,只是那个时候不愿回忆。” 少师梦拿起长命锁也开始端详起来,“阿慎哥,其实……上次白牙不小心将这个暗盒弄出来了,我……有看到过,包括那个玉牌。” 连慎将少师梦的身子从怀里扶了起来,“丫头,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少师梦摇了摇头,重新靠在连慎怀里,“我什么都不想问,阿慎哥。” “嗯?” “我相信你比相信自己还深,你想要告诉我自然会说,不想告诉我也是为我好,所以我不想问。” 听了少师梦的话,连慎心里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能得到一个人如此全身心的信任和理解这是何其难得,“丫头,这个长命锁很久没有人带了!” “阿慎哥?”少师梦有些疑惑连慎的话。 连慎轻轻地吻了少师梦略带疑问的唇,“为我生个孩子吧!” 少师梦心底是愉悦的,她一直都想要个孩子,但每次连慎都说她年纪还小不用着急,现在连慎自己这么说也就是说明他答应了,不会再在事后处理干净她的身子,一想到可能马上家里就会有个可爱的小家伙,少师梦心里就柔软得不行。 少师梦坐到连慎的怀里,用手轻抚着连慎因着刚才沉思而蹙起的眉,“我想为你生个孩子,一直都是。”少师梦将头埋在连慎的耳旁亲昵地说着。 听到这话的连慎瞬间就精神了起来,将腿上的少师梦抱了起来,细细地亲吻着少师梦的每一寸肌肤,双手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在点燃着热火…… 冬日夜总是寒冷的,但是因着两个紧紧相贴的心,似乎将寒冷驱散得无影无踪,仅剩下的是越来越情动的喘息。四起的风呼啸而过,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来缓解寂寥的深夜,没有什么可以拆散两个全身心信任又相互深爱的人,这一点在往后的日子更加一步得到了验证。爱不是奉献和割舍,这是一种非你不可的归属,只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 夜还很长,可是远方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危急信号 入冬后,虽然迟迟未见雪花,可整个空气中弥漫的寒流却无法令人否认冬日的到来。连慎轻手轻脚地下了炕,帮少师梦压了压床褥以防冷风入侵后这才穿好衣服出了房门去烧一会少师梦起床要用的热水。 一夜的缠绵终究是让少师梦有些疲惫,酸软不堪的身子在温暖的被褥中慢慢舒缓着,许是心情愉悦就连睡梦中嘴角还依旧带着笑意。 连慎来到厨房将一切洗刷妥当后这才开始生火做饭,因着娶了少师梦后,连慎做起这些家务活也是更加得心应手,虽说君子远庖厨,可若是为了心爱的人这些琐礼也就无关痛痒了。 连慎端着烧好的热水来到房内,少师梦还是睡得香甜,连慎放下木盆,走到炕头,尽量轻柔地唤道“丫头,醒醒,还吃早饭了。” 少师梦应言后伸出光滑的右手揉了揉眼睛,连慎赶忙将她的手放进被窝,“小心着了凉。” 少师梦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光着身子呢,赶忙将身子缩回被窝,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连慎嘟囔着,“我还没穿衣服呢。” “哈……”连慎用宽大的手揉了揉少师梦的头顶,打趣着“丫头你这羞臊来得后知后觉呀。” “阿慎哥!”少师梦娇嗔地瞪着连慎,这让连慎更觉好笑又无奈,亲了亲少师梦的额头,连慎叹了口气,“唉,那我帮你擦了脸就出去。” 少师梦这才点点头,笑了起来。虽说和连慎真正在一起已经有一年多,相互之间的肌肤之亲也是数不胜数,可若是在青天白日地让她对着他宽衣,少师梦还是觉得害羞得不行。 连慎将毛巾拧干,细细地为少师梦擦拭着,“再擦擦手。” 少师梦慢慢地从被窝里伸出小手递到连慎手里,连慎帮她擦完之后也是赶忙用被子给她盖住,怕的就是一不小心着了寒。给少师梦擦拭好后,连慎本打算就赖在房内逗逗自家丫头,可是一声声急促的长鸣让连慎为之一振。 这不是普通的鸟鸣,是鹰,而且是北国最凶猛的鹰——苍鹰。苍鹰是北国的圣物也是北国所信奉的神,在北国人心中有种无可言明的瞻仰感,只有北国地位显赫的人才有资格驯养苍鹰,而且驯养出来的苍鹰凶不凶猛还得看主人对它的调教。 远处天空中苍鹰破天般的鸣叫似乎在呼唤着什么,连慎安抚好少师梦,“没事,就是普通的鸟叫。”,之后便端着木盆出了房内。这苍鹰在传递信号,这是呼唤同伴,危急求救的信号,连慎心道,终究是来了。 连慎并没有过多的犹豫,拿着一块鲜肉便走进了深山。一路行着,许是怕惊动部落中的其他人,苍鹰的啼鸣并没有一直持续,可这已经足够连慎判断苍鹰的方位。连慎边走边在左臂上缠起一块厚布,来到深山一块较为宽阔的地方,连慎将左手扬起,将带出来的鲜肉拿出来,敲了敲自己的左臂,嘴里也发出一声哨鸣,像似在召唤着某物一般。 忽然一声长啸,只见原本在高耸的天空中盘旋的苍鹰以破浪之势俯冲了下来,好在周围没有任何人,要不然定会被这态势所惊吓。 眼看着苍鹰凶猛地俯冲下来,连慎依旧没有任何的色变,反而带有欣喜,因为这是他的鹰——殇影。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兄妹重逢 “大哥?”一个略带疑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连慎听到这个声音也是一愣不过随后便了然地转过身去。 只见一个女子身穿着轻便的薄盔甲,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全部束起用一根红色发带缠紧,整个人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除了那满含泪水的眼眶提醒着世人她也只是个女子,她也会脆弱。那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和难以严明的欣喜,连慎在这一刻心还是被软化了。还记得离开时她还只是个孩子,现在这个妹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沛涵,是我。”连慎拍了拍殇影的头,殇影便叼着肉飞到了一旁的书上。 “大哥!”女子终是忍不住地冲向了连慎的怀里,“大哥真的是你,我们一直都在找你。”旁边的人也依次走了出来,同行的自然还有多日不见的百里轩。 连慎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背安慰着,“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能随随便便哭鼻子。这让你手下人知道了往后可怎么信服你。” “我不管,大哥不见了这么久我都担心死了,谁敢笑话?” 连慎无奈地笑了起来,“你这性子往后你的夫婿可有得受了。” 百里轩也从后面走了出来,“大哥,我知道你和嫂子想过安稳生活,但眼下……” “怎么了?”连慎询问着。 “王兄他……”看着妹妹欲言又止的样子,连慎将目光投向了百里轩,“你说。” 百里轩垂下了头,羞愧地跪了下来“属下有罪,大王他……不见了。” “什么?”连慎吃惊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百里轩。 “因为王兄突然不见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不得不来寻大哥。大哥,跟我们回去吧,我们都需要你。” 连慎看着自己妹妹企盼的目光,随即又想到那个还在家中等着他回去的倩影,他没有马上作出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大哥!”看着妹妹突然下跪在自己面前,连慎赶忙用手去扶,被轻轻推开,“大哥,你忘了我们到底姓什么了么?你忘了这个江山姓什么了吗?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眼下是赫连皇家生死存亡之际,各藩王虎视眈眈,王兄又不知所踪,我们根本不敢往外泄露这个秘密,求大哥回去主持大局。”赫连沛涵猛地将额头磕到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连慎赶忙将赫连沛涵扶了起来,“我没忘,我知道自己姓什么,我知道自己的职责,赫连皇家的江山断不可毁在我们这一辈人的手中。” “那大哥……” “可我心中还有牵挂。” “是嫂子?”赫连沛涵赶忙接口道。 “我终是不愿她陷入那复杂的深渊满心忧虑过活。” “那我们可以让嫂嫂留在部落,我会派人来照顾着。” “哪怕这般我还是不舍,”连慎,哦不,是赫连慎把百里轩和赫连沛涵从地上扶了起来,“我会亲自跟她说,带她一起走。” “大哥放心,这一路上我定会照顾好嫂嫂。”赫连沛涵保证着。 “你们不要太多人跟去,你和小轩换身平常的衣服明日来部落寻我,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走。”赫连慎留下这句话便与大家告了别转身走回家中。 赫连,这个北国最尊贵的姓氏他已经很久不再忆起了,久到他已经认为自己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庄稼汉连慎。可当这一切责任和使命摆在眼前,他又不得不将这个厚重的姓氏重新捡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身份的告知 赫连慎回到家中,少师梦已经收拾妥当在逗白牙吃饭了,见到赫连慎回来赶忙站了起来,“阿慎哥,怎么去了这么久?” 赫连慎将少师梦露在外头冰凉的手放在手心暖了暖,“丫头,身子还酸么?” “好多啦,咱们去用饭吧。”少师梦拉着赫连慎往里走着,“我都要饿坏了。” “下次不要等我。” “你每次都这么说,你知道我不会听的,所以你的按时回来才行。”少师梦强势地叮嘱着。 等两人用过早饭,赫连慎拉着少师梦的手走到房中,“丫头,我有事跟你说。” 看着赫连慎郑重的样子少师梦也是心中一紧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忙跟着坐在赫连慎的身旁。 赫连慎拿出暗盒中的东西,除了长命锁连带着那块玉牌也拿了出来。 “阿慎哥,这个?” “这个玉牌跟你上次在小轩身上见到那块玉牌是一样的用处,这是代表身份的象征。小轩喊我大哥不仅是因为上次咱们在深山中救过他,小轩还是我曾经的结拜兄弟,小轩所在的百里世族是专门为了保护赫连皇家的子孙和守护赫连皇家的江山而存在的。”赫连慎说完停顿了一下,将玉牌放入少师梦手中,拉着少师梦坐到自己怀里,抱着她柔软的身子,“丫头,我不叫连慎,我是赫连皇家的子孙赫连慎。” 赫连慎!少师梦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一阵,这个名字当初她在南国也是早有耳闻,赫连慎是当初北国的大将军,血战沙场稳固北国地位,就连曾经她的父亲南平王少师阳对他也是诸多顾忌和赞赏。一直以来,众人都以为他会当上北国的大王,可是后来不知出了何等变故,赫连慎不知所踪。 赫连慎感觉到少师梦的身子僵硬了起来,“丫头,我不是想骗你,只是当初我没有想过要重新拿起这个姓氏。” 少师梦摩挲着手里的玉牌,上面雕刻的雄鹰似乎也炽热起来,少师梦将身子靠在赫连慎的怀里等着赫连慎继续往下说。 “现在北国成了这个样子,而且大王不见了,赫连家的江山岌岌可危。当初父王给我这块玉牌就是要我守护赫连家的江山,我做不到置之不理。”赫连慎将头埋在少师梦的脖子处,低低地唤着,“丫头!” “嗯?”少师梦想来手环抱着赫连慎的头,拿脸蹭了蹭赫连慎长出胡茬的侧脸,有点硌人却让人安心。 “你怪我么?” “阿慎哥,你不姓连而是姓赫连,那你还是我的阿慎哥么?” “当然是!” “那你姓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是我相公,我是你的妻,哪怕我不是孟无忧,我也还是你的妻,就像你不是连慎但你还是我的相公一样。” “你可怪我瞒了你?” “你瞒我也是怕我多想,我懂得的。阿慎哥,以后你要是发现我瞒了你什么,你也要知道我本不是不愿的。” “当然。”赫连慎吻住了少师梦的唇,亲昵地抱着少师梦的腰,“你跟我一起去吧,等一切处理好后,我们再回来过回我们的生活。” “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妯娌初见,好高呀 自从少师梦答应了赫连慎要跟着他一起出去后,少师梦就赶忙走访了部落栓姨和秀姨家里告别,将家里养的鸡托付给秀姨照看。 “无忧丫头,你们怎么好好的要出去?”栓姨拉着少师梦的手问道。 少师梦拉着栓姨坐下,笑着宽慰着大家,“阿慎哥找到家里人了,现在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他回去处理,我是阿慎哥的妻子,你说我怎么可以不跟着一起呢?” “可外头兵荒马乱的,秀姨怎么放得下心?”秀姨说着说着也有些哽咽起来,“自从阿慎把你带回来,你就一直待在姨身边,现在突然就说要走,秀姨这心里……” “秀姨”少师梦拉着秀姨因为常年劳作而略带粗糙的手,“我也舍不得大家,我跟阿慎哥会回来的,您们就是我们的亲人,我们只是暂时出去处理些事情。” “这阿慎都找到家人了还会带你回来么?”栓姨疑惑地问着。 少师梦心里一时也拿不准这些,正在苦恼之际,赫连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会回来的,虽说找到了家人但是那个家里已经没有什么我特别留恋的人,这次回去也只是为了尽一份责任而已。” “哎哟,你看看你们这些妇道人家,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族长看着要哭到一起的栓姨等人不由得打趣着。 “我们这不是舍不得无忧丫头嘛,你说这世道乱得,无忧丫头又没怎么出过部落,阿慎又是男子,总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栓姨又拉起少师梦的手不舍地道,“无忧丫头在外头不开心了就赶紧回来啊。” “嗯嗯,会的栓姨。”少师梦哽咽地擦了擦已经红了的眼眶,心中的感动实在很难用言语说出。这些人不是亲人却比一些亲人更照顾她,爱护她,这一颗颗淳朴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温暖着她。 秀姨见状马上也帮着少师梦擦拭着眼眶,“别哭,无忧丫头。”说完之后又擦了擦自己的湿润的眼眶,“都怪我们这些老婆子,哭啥哭。” 一行人依依惜别后,族长也叮嘱着,“若是外头待不下去就回来,我们部落的家永远为你们留着。” 赫连慎拱手感谢着,用力地点了点头。真到离开的那天,少师梦不让大家来送,怕的是不舍得,希望大家就觉得自己和赫连慎并没有离开。 天还未亮,赫连慎将一切收拾妥当,给少师梦披上去年做的那件白裘衣保暖。 “丫头你先坐会,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 外头远远地传来马蹄声,“大哥,我们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听就让人觉得这人性子比较野。少师梦赶忙站起来,看着从外头走进来的人。 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绣花锻袄,外面披着红色狐裘的女子,皮肤虽算不上白皙但唇不点而红,面容姣好,一双呼闪的大眼睛让人难以忽视,不得不说是一个美人,一头乌黑的秀发束起给人干练的美感,另外一个特点也不容少师梦忽视,那就是这个女子好高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离开部落 看着这个足足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女子同样得在打量着自己,少师梦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下也猜到这个女子的身份,对着赫连沛涵扶了个礼。 赫连沛涵赶忙扶起,“嫂嫂这是作甚,我哪担待得起。”赫连沛涵看着这个娇弱美丽的女子,心下想着,这姑娘长得好生漂亮,不似我们这般高大反而给人一种南国女子的柔美感,难怪大哥要不舍得。 被赫连沛涵一直盯着看,少师梦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刚想要说些什么缓解尴尬,赫连沛涵开口说道,“我可以摸摸你的脸么?” “什么?”少师梦以为自己听错了,试探性地重新问了一遍。 “就摸摸哈。”还没等少师梦缓过劲来,赫连沛涵已经摸了上去,“天呐,你的脸好滑,怎么看都不像是深山里养出来的,”许是因为手感不错,赫连沛涵竟然捏了起来,还没等少师梦做出反应,一旁的赫连慎有些看不下去,“她是你嫂嫂,不是你妹妹,没规没矩的。” 看着手上空空的,没有了那上好的触感赫连沛涵总觉得可惜,却也不恼,“大嫂,你生气了么?” 少师梦笑着摇了摇头,说实在话,少师梦还蛮喜欢赫连沛涵这种大大咧咧的豪爽性子,没有以前在南国宫里女子的那般心机。 “你瞧瞧嫂嫂都没说啥。”赫连沛涵顶骄傲地说着,“嫂嫂以后我会替大哥好好照顾你的,回去后有人欺负了你,你就直接跟我说。” 赫连沛涵是直性子,又是北国唯一的长公主,平时便是被宠得没边,而北国的女子基本上都是些性子强的人,大家都喜欢挣个高低上下,而她打心眼里就瞧不上那些想要跟她一挣高低的,现在来了个像少师梦这样一看就柔弱得不行,没什么争斗之心的嫂嫂,反而激起的赫连沛涵心里那小小的大女子主义的保护欲。 连慎将少师梦裹在厚厚的裘衣之下,怕的是路上冷风侵入。 “大嫂这一路咱们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能够加快行程所以没有准备马车,路上多有颠簸还望大嫂可以担待些。”百里轩将东西装好后,走到少师梦的跟前告罪般地说道。 少师梦摇了摇头,“无妨的,我没那么娇贵。” 被赫连慎拉着走出了院子,少师梦站在院门前看着还沉浸在黑夜中的部落,少师梦是故意叮嘱了大家不要来送行,更是挑了这种天还未亮的时间出发,怕的就是看着那一张张亲切熟悉的脸会觉得不舍。看着生活了近两年的部落,想着近年来和大家生活的点点滴滴,少师梦不由得又红了眼眶。赫连慎搂住了少师梦,替她拭去眼角不舍的泪痕,“我会带你回来的。” “嗯。”少师梦靠在赫连慎的怀里点了点头。 百里轩犹豫的半响终是走上前去,“大哥,咱们该出发了。” “好。”赫连慎将少师梦抱上马,在用自己的狐裘大衣将怀里的少师梦整个包了起来,怕的是一路的冷风会冻坏了自家丫头,“白牙,走。”赫连慎唤着还在部落口打转不舍的白牙一声,白牙便赶忙匆匆地跑了过来。 “这雪狼好生漂亮。”赫连沛涵看着跑道赫连慎旁边的白牙赞叹道。 “走!”赫连慎双腿夹了一下身下的战马,战马嘶鸣一声便扬蹄奔跑了一起来。 部落中的一些人早就清醒过来,强忍着眼眶的泪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远,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那一连串代表离去的印记。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日夜兼程的体贴 北国的冬雪总是来得那般的不经意,赫连慎一行人刚出发不久,呼啸的北风中就夹杂着冬雪洋洋洒洒地散落下来。 此时天已大亮,四周白茫茫一片,马蹄印和雪狼的脚印留下一连串的足迹,可这些大家已经无暇顾及,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大家去做。 因着战乱的原因,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落脚地方,大家下马打算随便吃了点干粮就继续赶路,“我们已经安排人在驿站等候,入夜之前赶到驿站就可以好生歇息一番。”百里轩来到赫连神身旁禀告着。 “嗯,让大家休息会吧。”赫连慎对百里轩说完后,抱着少师梦下了马。一路上少师梦都被赫连慎严严实实地包在怀里,并没有被外头的寒气和风雪侵染,现在一下马就看到白皑皑一片不时觉得惊奇,“原来雪下得如此大呀!” 赫连沛涵看到少师梦下了马,担心她身子吃不住赶忙走过去,“嫂嫂你冷不冷?”不过等她看到刚从赫连慎怀里出来的少师梦红扑扑的脸蛋便了然,“应该是不冷的,那肯定饿了,吃点东西。” 少师梦接过赫连沛涵递过来的干粮,道了声谢谢,便看着干粮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本就很少吃干粮,而且这干粮大饼——也太大了!比脸还大的饼子让少师梦有些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赫连慎拿过少师梦手里的大饼,牵起少师梦的手走到刚生的火堆旁用勺子舀了碗热水,然后把饼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泡在热水里,等饼子软了后才端给少师梦,“味道估计不是很好,但多少吃点,要不然一路上该不舒服了。” “嗯嗯,好。”少师梦笑着点头道。 反倒是一旁的赫连沛涵有些不知所措,然后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干粮还能这般吃。” 百里轩撕下一块饼子塞到赫连沛涵嘴里,“吃吧!”然后笑着继续生火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又常年一起生活在战场,所以相处之间没有那般多的繁文缛节,更让人觉得轻松。 大家匆匆吃完后,少师梦的干粮才只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阿慎哥我饱了。” 百里轩听闻少师梦吃好,刚想要帮忙把没吃完的倒掉,赫连慎把碗接了过去,两三下解决掉剩余的东西,然后把碗清洗了一下装进原先放碗的包里。 就这样结束了?一旁的百里轩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劲来,只得悄悄地将要走上前去接碗的动作收了回来。 “还要休息会么?”赫连慎将手呼热后,试了试少师梦脖子后的温度,觉得少师梦不会冻到这才放心地收回手。 少师梦有些不好意思地躲了躲赫连慎伸过来的手,“我可以的,不累。” 赫连慎帮她拢了拢头发然后替她将帽子带上,回头看了下四周几个打算非礼勿视的人说道,“大家休息得差不多的话我们继续赶路吧,得在天黑之前赶到才行。” 百里轩带着大家赶忙收拾妥当翻身上马,白牙也赶紧跟在赫连慎的马旁,好在几个人骑的都是战马,对雪狼的恐惧不是很深,而且白牙又相当温顺,要不然一头这么大的雪狼跟在身侧,是无论如何也淡定不了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这抱的是谁呀 一路的疯狂赶路,少师梦连马都不会骑何时受过这种颠簸,一天下来觉得自己的胃都快颠出酸水来了。 虽然处在暴风雪的侵袭下,但赫连慎将她紧紧地包裹在怀里,就连头都不曾露出来,四周都是黑幽幽的一片,身后是赫连慎温暖结实的胸膛,两边是赫连慎将她圈在怀里有力的双臂,哪怕是如此颠簸,少师梦还是依旧很安心。 也许是一路行来的疲惫浸染,加上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又身处在温暖的包围圈,少师梦闭上眼睛索性缩在赫连慎的怀里休憩。慢慢的,少师梦在这种异常颠簸的环境下竟然也睡着了。 等大家在入夜时赶到驿站,少师梦还是没有醒转过来的痕迹。驿站中的人赶忙出来迎接,“臣镇军将军凌峰拜见长公主,骠骑将军”“臣怀化中朗将卫通拜见长公主,骠骑将军。” 赫连沛涵扬了扬手,“都起来吧,看看本公主把谁找回来了。” 跪在地上的人这才敢抬头看向赫连慎,“大将军!”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就好像久旱的地碰到及时的雨一般。 赫连慎摆了摆手,“我现在不是什么大将军,你们都起来吧。” 镇军将军凌峰看见赫连慎要抱着什么东西下马,便走上前去想要帮忙,“大哥,我帮你。” 赫连慎身形一闪,抱着包的严严实实的少师梦翻身下马,“没事,准备点吃食大家都累了。” 卫通赶忙应是,吩咐下人准备食物。 凌峰悄悄地走到赫连沛涵的身旁,因着凌峰是凌太后的侄子,与赫连沛涵他们是表兄妹的关系,比一般君臣要亲厚些,这回遇上不解的事便赶忙来问赫连沛涵,“沛涵妹妹,大哥那抱的是谁呀?” 赫连沛涵白了凌峰一眼,“就你没眼力劲,那是你能帮忙的事?” “怎么回事呀?” “大哥那抱的是嫂子,你还帮忙呢,你就蠢吧你!” 凌峰只觉得后背一寒又感到无比的冤屈,这我哪知道呀,我又不是神仙…… 赫连慎将少师梦抱进房内,解开身上的裘衣,少师梦安稳的睡颜就呈现在赫连慎的眼前。也许是因为缺氧和温暖的缘故,少师梦的脸上红扑扑的,赫连慎不由得效仿着出发时赫连沛涵的样子轻轻地捏了捏少师梦的脸颊,手感真的不错! 赫连慎为少师梦脱去外面厚重衣服,只留下里衣,拿过被褥将少师梦严严实实盖好。然后从大家为他们准备好的热水里舀出一盆热水,拧干毛巾替少师梦擦拭好后,这才轻轻将门关上下了楼。 等赫连慎来到大厅,一行人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就等赫连慎下来开席。 “嫂子不吃么?”赫连沛涵看着只有赫连慎一个人下楼赶忙问道。 “她睡着了,一路上肯定累坏了,一会给她备着点。”赫连慎落座后大家这才开始动筷。 在暴风雪中,赶了一天的路,吃的都是些干粮和水,大家都累得不行,现在终于可以吃上一口热乎饭心里觉得异常满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深夜的喂食 赫连慎匆匆地用完饭后打算去楼上看看少师梦有没有醒过来,也正好喊她起来吃饭,一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赫连慎怕她身子吃不消。 轻轻地推开房门进去后,赫连慎点燃桌上的烛台,昏暗的烛光点亮着房间的一角。赫连慎坐到床前,少师梦依旧睡得香甜,完全没有要转醒的征兆。看着少师梦睡得如此沉,想来今日一天赶路定是累坏了,赫连慎实在不忍心这样把她唤醒,但又担心她不吃点东西对胃不好,赫连慎叹了口气,亲了亲少师梦的额头,然后转身出了房门。 百里轩见到赫连慎出了房门,赶忙走过去,“大哥,是要准备什么么?” “让下面的人准备着流食端上来温着,我怕你嫂子一会晚上醒来会饿。” “嗯嗯,我这就去安排。” 百里轩做事从来都是利落的,没多时一碗山药羹和红米粥就被连着温炉端了上来。 赫连慎开门接过,“谢了,早生歇着吧,明日还得赶路。” 百里轩正要回房休息,凌峰忙拉着他走到一边,“哎我说,大将军他……” “注意你的措辞,不要给大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本来就是大将军嘛,虽说……”凌峰看着百里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马上投降般无奈地道,“得得得,大哥,大哥行了吧!”见百里轩并没有再反驳什么,凌峰接着问道,“我说大哥成亲啦,这么大的事咋都没个音信呢,还有嫂子好看么?” 百里轩白了他一眼,“自己不会用眼睛看?” “这不是大哥包得太严实我没看着嘛!” 百里轩推了推他,“起来,我要去休息了。” “诶我说……诶……”看着百里轩越走越远的身影,凌峰又不敢喊得太大声只得不甘地闭上了嘴,口里念叨着,“到底长得咋样呀!深山里的兴许就是村姑?不对,或者是隐世美女?咦,不可能,不可能。到底是什么样的……”楼梯口的凌峰还在嘟囔的时候,屋内的赫连慎已经抱着自家丫头开始入睡了! 少师梦睡到后半夜的时候是被肚子闹醒的,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少师梦在睡梦中因着肚子疼醒的。看了看身旁睡熟的赫连慎,少师梦也不敢翻身,就那么蜷缩着躺着,怕的是吵醒赫连慎。 赫连慎本来就是个警觉的人,加上入睡前就担心少师梦没有吃东西会不舒服,所以在少师梦蜷缩起来的时候赫连慎就醒了,“怎么了,是肚子痛么?”赫连慎用他温暖宽厚的大手轻轻地揉了揉少师梦的肚子,“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了,这么晚……” “早就给你温好了,等等哈。”赫连慎随便披了件大衣就下了床,点亮了烛台,端起在温炉上温着的山药羹和红米粥,“你先吃点热的流食垫垫肚子,大晚上吃得太多不好消化,明天早上再给你弄好吃的。” 原来他都准备好了,原来自己所有一切可能的需要他都能记挂在心,或许这就是因为自己是他心尖上的人吧。少师梦忍着腹痛笑着说道,“我哪有那么馋。” 赫连慎用勺子舀了一些红米粥吹了吹,喂给少师梦,“味道怎么样?” “好吃。”看着在昏暗的烛台照亮下给自己喂食赫连慎,少师梦只觉得心里很满足,入口的东西似乎都只有一个味道,那就是甜味,渗入心内的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似曾相识引来的暴打 天才刚亮,百里轩他们一行人已经收拾妥当在楼下的大厅候着。凌峰凑到赫连沛涵的跟前,“你说大嫂漂不漂亮啊?” “大嫂呀!”听到凌峰来询问少师梦,赫连沛涵就无端的觉得很兴奋,“我跟你讲,大嫂她……” “大哥快下来了!”百里轩冷冷地打断正要火热探讨的两人。 瞬间两个人也就只好无奈地闭上了嘴,赫连沛涵朝凌峰努了努嘴,意思是让他自己一会好好看清楚。 “吱嘎”一声,听到楼上房门打开的声音,凌峰赶忙想走到楼梯口等着,却不想被百里轩抢先一步,百里轩拱手请安道,“大哥,一切收拾妥当。” 赫连慎点就点头,“布置早饭吧,大家吃好后继续赶路。”说完赫连慎又转身走进了房内。 凌峰站在一旁失落地对着赫连沛涵摇了摇头,“什么都没看到。” 赫连沛涵略带同情地拍了拍凌峰的肩膀,“还有机会,稍安毋躁。” 等热腾腾的早饭端上桌后,赫连慎才牵着少师梦从房间走出来。凌峰一听到有动静,赶忙站起身来,伸长脖子往上看。 这一看不要紧,可把凌峰惊坏了,心里大惊,“这是村妇?”只见少师梦穿了件雪白的狐裘,整个狐裘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依旧挡不住那凝脂般的肌肤,舒展的罥烟眉给人一种水乡氤氲之美,腮凝新荔殷红点点,鼻腻鹅脂柔滑,温柔沉默,观之可亲。 靠得离他最近的赫连沛涵听到他嘴里的嘟囔,暗地里踩了他一脚,“说什么呢?漂亮吧!” “这真的是咱们北国乡村养出来的姑娘?” “听轩哥哥说嫂嫂是与南嵌接壤的部落北嵌那里的人,有点南国美女的感觉也不为过。” “哎呀,我是说谁家村姑能养成这样?” “说什么呢?”赫连沛涵对着凌峰就是一脚,“什么村姑不村姑的,说话小心点。” “哎哟,姑奶奶您可下脚轻一点吧。” 少师梦跟着连慎从楼上走下来,看着这么多人盯着她看,也有点不自在起来,朝着大家扶了个礼。 “嫂嫂要行礼也应该是这些人得给你行礼呢,快快别那么多礼节了,吃东西吧。”赫连沛涵绕过凌峰走到少师梦身旁。 等赫连慎他们落座后,大家才开始陆续入座用饭。 凌峰看着吃东西细嚼慢咽的少师梦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悄悄用手碰了碰赫连沛涵,“你觉不觉得大嫂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听到凌峰这么问,赫连沛涵赶忙放下筷子,在桌子下面对着凌峰又是一脚,凌峰只能是咬牙死死地忍住,赫连沛涵凑到他耳边低低地警告道,“你不要看着嫂子好看就说什么似曾相识,你要是敢打嫂子的主意,你信不信我活剥了你!” “我哪敢呀,我就随便一说。” “随便一说也不行!” 赫连慎看着他们两个小动作不断,不由问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没,没干嘛。”赫连沛涵赶忙坐直身子用餐。 少师梦看了眼他们两个,不由得笑了起来,觉得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还交头接耳,以为他们感情很好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抵达帝都 大家正在用餐期间,卫通走到百里轩耳旁询问道要不要准备马车。虽说马车行驶速度没有骑马快,但百里轩看着坐在赫连慎身旁柔弱的少师梦,还是上前询问了一番,“大哥,要不要没嫂子准备马车?” 赫连慎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少师梦,“你还可以么?” 少师梦知道,大家急着赶回去是有正事要处理,没有日夜兼程也是为了体恤她,怎么可以再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大家的速度,当即便点了点头,“我可以的。” 赫连慎对着百里轩做了个不用准备的手势,然后往少师梦的碗里夹了个小肉包,“多吃点。” 少师梦笑着夹起来吃了,吃完碗里的肉包,少师梦觉得有些撑“我吃饱了。” “把汤喝了吧?” “不要了,真的饱啦。” 赫连慎也没看众人,很自然地端起少师梦还没有喝完的汤就着馒头吃了起来。整个桌子上的人除了百里轩和赫连沛涵,其他的都睁着错愕的眼睛看着。这就喝光了?就这么自然地端起来喝了?是准备的东西不够么? 赫连慎倒没有照顾大家的惊讶,吃完后扫了一眼周围,看见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便说道,“大家准备下出发吧。” 在大家忙碌的时候,少师梦端了个大碗在一旁喂着白牙。白牙正在长身体,一顿的食量非常大,而且异常地爱吃羊肉。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白牙,少师梦都觉得很有食欲。 等大家完全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赫连慎抱着少师梦上了自己的马,想像昨天一样用自己的狐裘把少师梦包在怀里,少师梦用手挡了挡,“阿慎哥,别全包起来,我想看看外头。” 赫连慎捏了捏少师梦的鼻子,并没有强求,“那冷了记得和我说。” 飞奔的战马又开始颠簸起来,一路的树木全被白雪覆盖,满是雪白一片,干净得让人不忍沾染半分,偶有枝头散落的积雪,洋洋洒洒煞是美丽。 少师梦看着眼前的美景,不由得又往赫连慎的怀里缩了缩。赫连慎紧了紧手臂,将少师梦抱得更紧。 冬日的风终究是厉害的,没过多时少师梦只觉得自己的脸像被刀割般划过很是难受。赫连慎觉察到少师梦的不舒服,连忙用自己的狐裘将少师梦整个包裹起来,打趣着道,“冷了吧,还要不要看风景?” 听着赫连慎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虽然是在打趣但让少师梦觉得安心,温暖的怀抱和隔绝一切风雪的狐裘让少师梦都要忘记自己处在风雪之中了…… 一行人快马扬鞭地赶着路,好在大家骑的都是上好的战马,无论是脚力还是持久力都是上上乘,这才在入夜时刚好赶到帝都。赫连慎他们在帝都城门口勒马等待通传开启城门,赫连慎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帝都城门,昔日的那一幕幕全都涌上心头。 对于帝都,赫连慎是熟悉的,但对于帝都的人,赫连慎又是陌生的。他不知道帝都还是不是他原来印象中的帝都,但这个时候已经不容许他来感伤这些问题。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闭门羹 等到帝都城门打开,赫连慎一行人便赶忙御马前行。看着一栋栋熟悉的建筑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赫连慎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和心思感伤,但是却还是在面对帝宫的时候心中稍有踌躇。 这不是赫连慎该有的情绪,沉稳如他何时会有如此忐忑的时候,但当一个沉稳如斯的人依旧犹豫忐忑那这个地方或许给他带来了无法言语的伤痛。靠在赫连慎怀里的少师梦感觉到了他的异样,“阿慎哥?”轻柔的声音总是能在不经意之间安抚着他,赫连慎将狐裘打开,露出少师梦的头,“丫头,这就是帝宫。” 少师梦睁着眼睛稍稍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看着这北国最至高无上 的地方。巍峨的宫墙高高耸立,飞檐的雕花精致宏伟得让人觉得瞻仰,因着战乱的原因,虽没有做到万家灯火辉煌如昼,可依旧掩盖不住它的庄重宏伟。北国的帝宫与南国皇宫不同,南国注重雅致情调,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的九曲回廊的别致,而北国多是青石和大理石堆砌的高楼,巍峨和庄重让人肃然起敬。 少师梦看着这完全不一样的风格面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做何回答,反倒是赫连慎似带伤感地叹了口气,“原以为我再也不会踏入这帝宫,没想到时移世易,我还是……不过幸好,幸好有你陪着我回来。”赫连慎收紧双臂环抱着少师梦,少师梦虽不知道赫连慎为何如此伤感,不像是简单的近乡情怯,反而像是压着沉痛的往事而不愿回首过去。 少师梦放松着身子靠在赫连慎的怀里,现在的赫连慎是孤独寂寞的,他要的不是言语的安慰,这种无声的贴近反而能够让赫连慎绝对安心。 百里轩下马走到赫连慎的身旁,“大哥,我们先去拜见太后吧!” 赫连慎点了点头,抱着少师梦翻身下马。赫连沛涵也下马走到两人身旁,“嫂嫂,一会见到母后你别怕啊。” “怕?”少师梦有些疑惑。 赫连沛涵见少师梦可能还不了解其中渊源,但在这种场合也实在不好明说,只得退而解释着,“母后也就是太后娘娘,她是我和大哥的母后,你拜见她不也是媳妇见婆婆嘛,民间有句话不是说媳妇见婆婆分外那个什么的嘛!” 少师梦了然地点了点头,赫连慎从一旁牵起了少师梦的手,“不要怕。” 来到太后的福寿宫,一个宫娥拦住了众人的去路,“公主和骠骑将军还请止步,太后娘娘休息了,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二位有事还请明个儿来请安吧。” 赫连沛涵这下不干了,“什么?大哥回来了,母后她……” 赫连慎拦住了赫连沛涵想要说出口的话,这个姑姑赫连慎是认得的,一直跟在太后身旁的亲信亦似姐妹的茹月,她能出现想必这也是太后的意思,“那劳烦姑姑禀告太后娘娘,我等明日再来请安。” 看到这里,少师梦也觉得不对劲起来,自己的孩子回来了,做母亲的怎会如此闭门不见,而阿慎哥对他母后的称呼也只是太后娘娘,尊敬却疏离。 少师梦感受到赫连慎拉着他的手收紧的力度,想来心里应当是极其难受但又不得不隐忍起来。少师梦将自己的右手附在赫连慎的手上,赫连这才放松了力道,回头看了眼少师梦,眼神里仿佛再说,有你就足够!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前尘往事 赫连慎牵着少师梦的手来到百里轩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两人并没有住在帝宫而且跟着百里轩回到百里公府。 既然帝宫本就不欢迎他们,又为何要驻足于那处,若是往常赫连慎或许会不在意,但现在他不想自家的丫头也受这等委屈,他在等两人被规规矩矩地请回去。 房间的床褥很是暖和,想必是在此之前有人用汤婆子暖过了。少师梦靠在赫连慎的怀里,虽心中有疑虑,可并没有多问些什么,她知道现在的赫连慎心里肯定是更加难受的。赫连慎环着少师梦的腰,用手自上而下地抚摸着少师梦披在身后的秀发,“丫头,这就是我不愿回帝宫的原因,这里在很久以前就不是我的家。我的母后,也就是北国凌太后,她并不待见我,虽说都是她的孩子,可是亲疏总是立显。” 少师梦静静地听着,向她倾吐的赫连慎让她觉得无比心疼,她只能将自己更加靠近他的怀里,“现在的我也早就不在乎了,丫头,有你在就足够。” “阿慎哥,我没有兄弟姐妹,父…父亲和母亲就我一个孩子,从小我就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父亲什么都依着我,只可惜我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见到他们了。”想起那不顾一切为了她的双亲,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境况如何,少师梦不由得红了眼眶。 赫连慎拍了拍少师梦的后背安抚着,“明明是在我说,怎生你反倒伤感起来。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是因为家乡洪荒才会流落到部落,父母临去前将你放到竹筏上,那那个时候你可看到双亲他们却有去世?” 少师梦摇了摇头,当初本就是为了骗赫连慎而随口编的一个幌子,现在又怎么可能让她承认双亲过世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说不定他们并没有过世呢?” 听到这里少师梦哭了,她不知道父母现在处境如何,更不敢去想登基后的六哥哥会如何对待他们,虽然娘亲宽慰过她皇上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可是那样的少师林简直陌生得让她害怕,她不敢去想象,也不敢去猜测,只能是不停地在心里乞求,只要少师林相信她死了,一切就都会结束。 感受到少师梦的眼泪润湿了他胸前的衣襟,赫连慎赶忙将怀里的少师梦捞起来,轻轻地擦干少师梦的泪痕,“等这一切结束我就带你去找他们,无论何地,只要他们还活着,我就能带着你找到。” 少师梦不敢回答,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声来,她怕自己会抑制不住说出内心的实情,她怕现在的一切就是美好的幻影。 看着眼泪越擦越汹涌,赫连慎重新将少师梦拥入怀中,轻抚着少师梦的后背,“没事的,是我的疏忽,成亲这么久都,唉,我会帮你查……” “不要!”少师梦害怕赫连慎会查出什么端倪,她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查,不能够查,查的话,依着赫连慎现在的地位绝对会查出端倪的,这是少师梦最害怕的,也是最不能接受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太后召见 看着少师梦有些慌张的拒绝着,赫连慎有些惊讶,“怎么了丫头?” 少师梦稳了稳情绪,“不要查阿慎哥,我……娘亲曾经说过,只要我好好活着,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来看我。我不想查,我,我不想查到不好结果。”泪水仿佛像没有穿线的珠子,肆意地流落出眼眶,赫连慎心疼不已。 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少师梦的心病,这是她不敢触碰也不能触碰的,“阿慎哥,我宁愿在这世界的角落期盼着他们还活着,我不想查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赫连慎终于松了口气,原来是怕得到不好的消息,终究还是孩子心性,重新擦了擦少师梦的泪水,亲吻着她脸颊上的泪痕,“那咱们就不查了,若是他们活着,我想总有一天我们一家人会再次相遇。” 少师梦在赫连慎的怀里点了点头,过后还是喃喃道,“阿慎哥,不要查。” “嗯嗯,不查,睡吧,乖。”赫连慎抚着少师梦的后背帮她顺着气,等到怀里的丫头慢慢睡着了,赫连慎才敢看看怀里丫头的情况,睡梦中的少师梦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水,赫连慎笑着帮她拭去。虽然这样的少师梦让他觉得疑惑,但是这又如何!虽然明知道自家丫头不让他查是有担忧,想来是有什么事不愿他知道,可这一切都不是赫连慎在乎的,他信少师梦,无论她有什么秘密,他都能够全部接收。 她怕的东西,她不想揭开的心事,赫连慎就不会刻意去揭开,他不会让她害怕,他相信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有能力为她撑起头顶的一片天。 第二天一大早少师梦就醒了,看了看身旁没有赫连慎的身影,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少师梦觉得心中一阵后怕。“阿慎哥!” “嗯?”听到少师梦在唤他,门口的赫连慎赶忙走了进来。 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赫连慎,少师梦才松了口气,张开双臂抱住了走到床边赫连慎的腰,觉得异常满足。 “咳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而跟着进来的赫连沛涵看到这种情景一下子无所适从,只得尴尬地咳嗽着缓解缓解。 少师梦没想到还有人跟着进来了,赶忙放开赫连慎,看向赫连沛涵不好意思地说道,“沛涵呀,怎么来得这么早?” 本来还想乘机打趣一番的赫连沛涵听到少师梦这么一问,忙想起来自己还带着正事,“是母后要召见你?” “什么?”听到昨天让赫连慎吃了闭门羹的太后要召见自己,少师梦不由得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赫连慎。 赫连慎走到窗前,将少师梦拥入怀中,看向赫连沛涵,“太后可有说因为何事召见?” “哎哟,母后哪会说得那般清楚,不过大哥你放心啦,我会寸步不离地陪着嫂子的。再说,人家都说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啊,不对,反正漂亮媳妇也得见公婆不是?现在母后召见嫂子,又岂有不去之礼?” 赫连慎也知道这层关系,可是依旧担心自己丫头去了后会不开心,少师梦知道这事不能让赫连慎为难,而且太后怎么说也是他的母后,她作为儿媳妇理应去拜见。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婆媳初见 “沛涵我需要穿什么衣服去?”少师梦转头问向赫连沛涵。 这是要去的意思,赫连沛涵赶忙欣喜地说道,“我早就替嫂子准备好宫装了,现在大哥不是大将军了,所以嫂子的宫装就按普通王妃款式做的。” 赫连慎听到少师梦要去帝宫,心里虽然担忧,但也知道这是必不可少的,随即也不再多说什么,走到房外等着少师梦换衣服。 赫连沛涵带着宫娥在里头帮着少师梦捣鼓着,不消多时也就弄好了。 “嫂子你真好看”赫连沛涵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由心地赞叹着,“你多大啦?” “十八了!” “什么?才十八!我都十九了,我还以为你只是长得小,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小。” 听她这么说,少师梦更加不好意思起来,赫连沛涵本就长得高大,自己站在她身旁根本就像个小妹妹,哪里有嫂子的样子,现在又听她这般说道,更是觉得红了脸。 “没事儿,没事儿,这样也好,以后在外人面前你是我嫂子,没有外人你就是我妹子,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听到赫连沛涵说会照顾她,少师梦笑着点了点头。等少师梦穿好宫装走出来,赫连慎有那么一刹那不敢认,少师梦在部落穿起衣服像个小家碧玉的姑娘,现在穿上北国的宫装却也一点都不忸怩,上身是深红色的皮裘短袄,里面搭配着高领的缎锦衬衣,下面是百叶绣裙,蹬着一双赤金小靴,保暖而又不失灵动,头上戴着象征着身份的雀翎珠帽,身上挂着些小巧的配饰,尊贵中带着点俏皮,活脱脱的一个北国妙龄女子。 “好看吗?”少师梦在赫连慎面前转了个圈。 赫连慎还没来得及说,赫连沛涵打趣着,“肯定好看,大哥都看呆了吧!” 赫连慎对着赫连沛涵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后嘱咐着少师梦,“好看,早去早回。” 少师梦点头应好后便跟着赫连沛涵上了进宫的马车,等来到福寿宫的时候,太后正要准备早膳,便宣她们一起进去用膳。 赫连沛涵拉着少师梦的手走了进去,“母后,嫂嫂来了。” 少师梦进去后先是用着刚从赫连沛涵那学来的行礼姿势,对着凌太后扶了个礼,“民妇孟无忧拜见太后娘娘。” 凌太后并没有马上让少师梦起身,相反的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少师梦也只是个怯懦忠厚的,一旁的赫连沛涵看着少师梦有些支持不住赶忙解围地说道,“哎哟母后,儿臣一早就替您出去跑腿,这会儿连早膳都没用上了,快些用膳吧。”赫连沛涵走过去将少师梦扶了起来,“嫂嫂也赶紧来吃,这帝宫的早膳味道可好了。” 凌太后知道赫连沛涵是在帮她,也不点破,随她入座。 “孟无忧?”凌太后不经意之间唤着少师梦。 少师梦连忙起身,“在。” “你家有几口人?何时与慎成的亲?” “父母在洪荒时……下落不明,是阿慎哥救了我……” “阿慎哥?”凌太后放下筷子,“他的名讳是你能直呼的?” 少师梦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赫连沛涵赶忙解围道,“母后,大哥那是在深山里娶的嫂子,哪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青梅竹马? 听到赫连沛涵的解释,凌太后也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少师梦胆颤心惊的样子颇为不屑又很是满意。终是不再说些什么,用完早膳后便打发着少师梦她们离开。 赫连沛涵带着少师梦在福寿宫的花园逛了逛,“嫂嫂,我带你瞧瞧这帝宫的好景色。” 少师梦虽然心里很想回到赫连慎的身边,却又不忍心拂了赫连沛涵的好意,便跟着赫连沛涵在宫中逛了起来。 “嫂嫂,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点好吃的。”赫连沛涵兴奋地说着。 少师梦看她这么开心,也笑着点头答应着,“嗯嗯,我在这等你。” 看着赫连沛涵欢欢喜喜离开的身影,少师梦不由得也觉得开心起来。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只是个村妇而已!”赫连沛涵离开不久,一个嘲讽的声音从少师梦的背后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宫娥,只见她扶着一个女子的手臂慢慢走上前来,看样子女子应该是这位宫娥的主子,不得不说这女子长得也很是好看,只是眉眼之间的那种犀利让人觉得不太舒服。当然宫中本就不缺美女,就像刚刚见的凌太后,年过半百依旧风韵犹存。 一看来着不善,少师梦也没有要行礼的意思,她本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要不是为了赫连慎又岂会做到那种地步,现在这女子一看就带有敌意,少师梦并不想做过多纠缠。 眼看着少师梦就要离开,宫娥赶忙伸手拦住,“站住,谁让你走了,见到我们主子都不行礼?” “主子?” “你……”宫娥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女子摆了摆手制止了她,自己幽幽开口道,“我是谁你不知道么?我和大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没听说过我?” 青梅竹马,一听到这个词少师梦就觉得不舒服,虽然知道这女子是故意气她,可是还是不由得不欢喜。少师梦看了眼女子,“不好意思,阿慎哥没有跟我说过有你这么个人,他跟我说的都是对他而言重要的人。” “你什么意思?” “我不认识你。”少师梦说完又要离开。 宫娥抓住少师梦的手臂,“你好大的胆子敢对公主无礼?” “本公主怎么不知道除了本宫,整个北国还有其他的公主。”端着点心的赫连沛涵对着女子冷冷地说道。 宫娥赶忙放开手,跪着告罪,“奴婢失言,还望长公主饶恕。” 一旁的女子看见赫连沛涵走过来也立即行礼,“萧璐拜见长公主。” “你还知道你叫萧璐啊,一个侍妾的养女,不要妄想在母后那里乞尾摇怜就能成为公主。” 萧璐的脸上突然煞白了起来,屈辱与不甘让她死死地咬着嘴唇。 赫连沛涵拉着少师梦的手,“嫂嫂我们走。” 等到两人走远后,少师梦才问道,“她是谁?” 赫连沛涵不屑地说道,“就一个侍妾萧氏的养女,萧氏曾经有恩于大哥,大哥才对她多有帮扶。现在倒好,在母后那里乞尾卖乖还妄想成为公主。” 少师梦看着被气得不轻的赫连沛涵,好笑地帮她顺了顺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哭笑不得的控诉 少师梦因着刚刚那遭更是没有心思逛帝宫,便对赫连沛涵说道,“沛涵,要不我先回去吧,今个儿也有些乏了。” 赫连沛涵知道少师梦心里有些不自在了,便笑着唤来了马车送少师梦回百里公府,“嫂嫂你别想太多,那萧璐只是因为是萧氏的养女所以大哥才会多多帮扶。” “为何因为是萧氏的养女就多多帮扶?” “听说那个萧氏以前好像是大哥的乳娘,大哥小时候素来与她亲厚,后来不知怎的去世了,我那个时候也还小呢,没什么印象,就知道她留下养女萧璐。” “这样啊……” “对呀,嫂嫂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真的?” “嗯嗯,真的。”少师梦用力地点头表示自己真的不在乎没有生气,可等真的见到赫连慎的时候好像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赫连沛涵将少师梦送到百里公府就收到太后的传唤,便又匆匆坐着马车回帝福寿宫。 听到有人通传少师梦回来了,赫连慎赶忙走到门口去接她。等少师梦下了进了府看见赶来的赫连慎本来已经不生气的她却反而所有的委屈都涌了出来。 赫连慎连少师梦看了眼自己却并不理自己觉得很是奇怪,便走到少师梦的身侧拉起少师梦的手,“丫头,是出什么事了?” 少师梦挣脱了几次没有挣脱开,也就只好由着他拉着。一直等到了房间少师梦都没有理过赫连慎,赫连慎觉得事态不对,拉着少师梦坐到自己腿上,也顾不得她的推搡,“怎么了?” 听到赫连慎这么温柔的询问,少师梦觉得更委屈了,“你是不是有个青梅竹马?” “什么?”赫连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本以为少师梦是在凌太后那受了委屈,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还真有些消化不过来。 “刚碰到一个叫萧璐的女子,她说是你的青梅竹马。”少师梦酸里酸气地说道。 “萧璐?不,怎么回事呀,”赫连慎觉得有些好笑,“那丫头是萧氏的养女,怎么就和我是青梅竹马?” “你不承认?” “你呀你呀,回来给我这么大脸色就因着这事?”赫连慎有些哭笑不得,“那萧璐今年与沛涵差不多大,那刚到萧氏那里的时候我都多大了,那会我都要行束发之礼,怎么可能跟她是青梅竹马!” “年纪是问题吗?你不还娶了我……”少师梦一说到这里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一下子又是懊恼又是羞臊。 “对对对,我还娶了你,可不是捡到宝了嘛。”赫连慎在少师梦的唇上轻咬了一下,“可我跟萧璐可不是,那会我都要上战场了,与她接触并不多,因着她是萧氏的养女才多加照顾了一番。” 这个中的缘由赫连沛涵回来的时候也是跟少师梦讲过了的,少师梦也知道,只是一见到赫连慎就忍不住使使小性子,现在听到赫连慎这么细细地解释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阿慎哥,我……是我太不懂事,下次我不再随便使性子了。” 赫连慎将少师梦拥在怀里,让她柔软的身子靠着自己,“傻丫头,我喜欢你对我使性子。” “真的?” 赫连慎吻着少师梦睁大的眼睛,“真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你为何防我至此 赫连慎和少师梦已经回到帝都三日有余,可是凌太后自从上次召见了少师梦之外就再也没有提过此事,仿佛没有赫连慎回来这回事一般。 百里公府内,赫连慎和百里轩他们面色凝重地看着对方。凌峰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你们说姑母是什么意思呢?大哥都回来多时怎么还不召见?” 百里轩看了一眼凌峰也是一筹莫展,“大王已经没有消息大半个月了,朝中实在很难再稳,现在若大哥还不出面,我怕民心会散。” 凌峰懊恼地锤了一下桌面,“谁说不是呢!现在也只有大哥能稳住这朝堂,可偏偏……”凌峰突然说不下去,只得看向坐在一旁并不曾言语的赫连慎。 百里轩对着凌峰摇了摇头,在场的大家都知道,此时心里最急也最难过的莫过于赫连慎了,可是这种事不是旁人可以插手的。 赫连慎如何不知道大家所想所虑,可终究只是不发一言地走出议事厅。来到厅外,今日的阳光似乎来得比往常要晚上些许,迟迟未见它露出光芒。 赫连慎盯着宫墙上插的锦旗陷入了沉思,昔日的往事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汹涌而入,赫连慎避之不及,只得闭上眼睛嘲笑自己。“你为何防我至此?”赫连慎的心里痛苦地念着这句话,这是他近三十年来想不通也想不明的事。 他何曾想要过那王位,他何曾想抢过那权位?可哪怕他就是什么也不做,依旧会被当作成一种威胁。渐渐的脑海中仿佛又出现那个灰发苍老的面孔,“守住赫连皇家的江山。”这是当初先王驾崩前对他的叮嘱,他从先王的手中接过雄鹰玉牌,那个时候这份沉重的责任就积压在他的肩头。 他不想要王位,却又不得不守着这王位,他没有那份野心,却又不能抛弃这份责任。 痛苦的赫连慎双手紧握,仿佛是想通过痛苦来让自己抉择,等他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的内心已经有了抉择和答案。赫连慎转身进了议事厅,那里有他的兄弟和最衷心的部下在等着他。 看到赫连慎重新走进来,百里轩和凌峰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大哥!” “明日进宫,直接上朝!” 听到赫连慎平静地说出这八个字,百里轩他们知道这八个字的分量,这意味着他和太后之间的母子情谊暂且搁置,一旦上了朝堂,一切又都将不一样了。 赫连慎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可现在大王不知所踪,内乱外伐四起,赫连皇家的江山岌岌可危,生母防范自己到如此地步,赫连慎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毕竟三十多年来都不能得到改观的母子关系,又岂能奢望一朝一夕得到解决? 百里轩,凌峰跪地拱手,“定将不辱使命。” 帝宫终究是要不安宁了,天空的浓雾慢慢消散,金色的阳光开始铺满大地,可这表面的祥和总会有撕裂的那一刻,可这谁又能说不是无可奈何之举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朝堂上的剑拔弩张 翌日早朝,赫连慎坐在百里轩的马车里随着一起进了帝宫,没有人知道现在的他在想什么,但是同样没有人能够忽略他此时内心的沉重。 帝宫的朝议殿依旧是那般巍峨,似乎容不得让人有半点的不轨之心。凌太后穿着朝服端坐在朝堂之上,俯视着下面一众的大臣,“今日所奏何事?” “臣有奏!”一个白须长者上前一步。 “颜相所奏何事?” 颜相拿起象征的文官的白玉牌拱手道,“太后,现在藩王叛乱,大王又久病不出,老臣想……” “颜相不用多想,”凌太后摆摆手示意颜相退下,“现在藩王扰乱,哀家又何尝不想平息此战?可是现下兵粮不足,人心不齐,赫连皇家已担不起战败失去民心的风险!” “臣愿赴战!”一个响亮沉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朝堂中的老臣无不回首企盼,这个声音他们太熟悉了,他们怕自己所看到的希望会落败,等赫连慎那些雕刻雄鹰的玉牌从殿外缓缓走来,有几个老臣甚至开始湿了眼眶。 “大将军!”朝堂上不知道是谁率先发出的一声惊呼,整个朝堂开始此起彼伏地唤道,“大将军!”“大将军!” 大将军,这个称呼在北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的地位不亚于王,他是国家的守护者,是赫连皇家江山的保卫者,而那个玉牌上雕刻的雄鹰是北国人心目中所信奉的神灵!北国上下,除了大王没有人可以对他发号施令,同样的,他和大王同样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赫连慎缓步走到殿内,目光坦然地看着凌太后,“臣,赫连慎愿领兵前往。” 反观之凌太后对赫连慎的出现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大将军?好久违的称呼!” “太后,臣愿领兵前往!” “你终究还是来了,终究还是放不下。”凌太后看着赫连慎笑了笑,似乎在笑赫连慎又似乎在笑自己,“大将军拿着玉牌,还需要过问哀家的意思么?哀家似乎没有权利干涉大将军的决定。” 看到凌太后失望的眼神,赫连慎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感伤,“臣只是想好好守住这北国江山。” “那,你就替大王好好守着!万不可多了不该有的心思。” 凌太后这话一出,在场的都知道她所指何事,“臣不敢!” 凌太后深深地看了眼赫连慎,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站起身来,“那这朝堂之事还望大将军好好治理,也好让大王安心养病。”凌太后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朝堂。 赫连慎看着凌太后离开的身影,说不出心底的感觉,而眼下的形式也不容他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些。 赫连慎走上朝堂的首座,没有大王的时候,大将军便可以坐在首座发号施令。百里轩和凌峰分别站在赫连慎的两侧,“本将打算这两日就清点帝都的兵力和粮草,同样也希望尔等可以与北国共存亡,为了北国的安定而鞠躬尽瘁。” “臣等听从大将军调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里流月 赫连慎这几日都在忙征兵的事,常常要忙到半夜才能回来,起初几天少师梦天天靠在床榻那等他回来再入睡,后来被赫连慎再三叮嘱后才答应不等他先去睡。 想来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好好地跟赫连慎说过话了。少师梦也知道赫连慎是在忙正事,虽然心里思念但却不去寻他,怕的是耽搁了他们的大事。 赫连沛涵倒是会经常来陪陪她,少师梦很是喜欢自己的这个小姑子,处处都很照顾着自己。 这日,赫连沛涵刚离开不久,少师梦坐了一会觉得无事可做便带着身边服侍的人在百里公府闲逛着。 “夫人,您不能再往前走了。”身边的侍女自从赫连慎拿出玉牌公认身份后,便全都尊称少师梦为夫人。 听到说前面不能再走,少师梦心下疑惑便闻道,“为何呢?”这百里公府少师梦住了也有好几天,大家对她全都是尊敬有加,从没有听过有什么地方是她不能去的,莫不是金屋藏娇?想到这,少师梦也好奇起来,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侍女有些为难,但还是恭敬地回道,“这院落是小姐住的地方,小姐不喜与人交往,以前有人来拜访,惹得小姐不开心,所以公子就吩咐这个院子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可以来打扰。” “哦?竟还有这等事。也罢,那我们回去吧!”少师梦虽然觉得可惜,这么被百里轩重视的人不能见上一面,但还是选择了尊重。 “嫂嫂留步。” 少师梦听到有人唤着自己,便回身看了看,是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子,之所以会说娇小,是因为与少师梦之前看到的北国女子相比而言,稍显娇小,然而一头秀发乌黑柔顺,一看就让人觉得温顺乖巧,“你是?” “百里流月拜见嫂嫂,”百里流月向着少师梦行了个礼。 “小姐。”身旁的侍女也赶忙向百里流月行着礼。 少师梦心下了然,“流月妹妹。” “嫂嫂与大将军来府上多日,流月都未曾拜见,是流月的错,还望嫂嫂不要怪罪。” “说哪里的话,有甚怪罪不怪罪的!应是我们叨扰了才是。”少师梦觉得百里流月浑身上下给人亲切舒服的感觉,不由得更加喜欢这个温顺乖巧的妹妹。 百里流月拉着少师梦的手走进院子,“因为我不善交际,哥哥为了让我不再因为那些事烦心,便吩咐了不准别人打扰。” “轩将军对你还真很是上心,刚开始嫂嫂都要以为是轩将军在金屋藏娇了。” 听到少师梦这么说,百里流月不由得红了双颊,可疑的红晕浮上脸颊。但是正在参观院子的少师梦错过了这一幕,要不然定将打趣一番。 百里流月话虽不多,但是一举一动总是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完全不似北国的大多数女子,好胜强势少师梦不由得在百里流月的院子里多坐了一会,两人聊着些闲话家常,知道赫连慎他们回府,底下人前来通报,少师梦才和百里流月一起走出院子来到前厅。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赫连慎的疲惫 少师梦和百里流月一起走到前厅,赫连慎和百里轩已经坐在前厅满脸的疲惫。 少师梦和百里流月走上前去,“阿慎哥?”“哥哥?” 赫连慎看见是少师梦过来了,赶紧笑了笑以此来掩盖一脸的倦容。百里轩也赶忙起身,对着百里流月温柔地说道,“怎么出来了?” 温柔,没错就是温柔!少师梦不由得多看了两人一眼,百里轩对待她是尊敬有加,对待旁人是威严肃穆,却极少看到他对什么人是温柔的。 赫连慎宠溺地拍了拍少师梦看向百里轩他们的头,“看够啦?为夫回来也没见你好好看看为夫。” 被赫连慎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少师梦和百里流月两人都不由得红了脸。倒是百里轩又恢复了往常的波澜不惊的状态,好似刚才引起少师梦关注的人并不是自己。 “饿了吧?让他们布膳。”赫连慎摸了摸少师梦的脸。 “我们都好久没有坐到一起吃饭了。” “我的错,最近太忙,有空我一定回来陪你用膳。” 听到这话,少师梦这才笑了起来,“真的?太好了。” 百里流月向赫连慎告了个礼,“那流月就先回去了。” “流月留下来一起吧,大哥也很久没见你了。” 百里流月看了看百里轩,看到百里轩笑着点头这才安心地留了下来。 一顿饭吃下来,少师梦异常地满足,很久没有像这样一家人一起吃饭了。少师梦一直害怕,回了帝宫会出什么嫌隙,现在想来原本的烦忧似乎是多虑了的。 用过晚饭后,赫连慎带着少师梦在院子里逛了逛,等她差不多消食了才陪着她回房歇着。 少师梦心下对百里流月很是好奇,便靠在赫连慎的怀里问道,“阿慎哥,流月是百里轩的什么妹妹?” 赫连慎像是知道她会有此一问,低低地笑了起来,“忍不住啦?不容易现在才问。” 少师梦见被戳破心思,也不恼,反正又没外人! 赫连慎轻抚着怀里的少师梦,“流月是小轩的妹妹,亲妹妹。她是一个宫娥生的,而那个宫娥是一直照顾小轩长大的。百里夫人很早就去世了,那个宫娥带小轩是真心实意地好,小轩自然也是依赖她的。当时的百里老将军觉得宫娥生下了百里家的血脉是耻辱,便……便下令将怀孕的宫娥赶出公府并进行了暗杀。” “暗杀?” “嗯,”赫连慎清了清声音,继续说道,“可是哪怕这样,那个宫娥还是逃过一死并并生下了孩子。小轩找到她们的时候,宫娥已经快不行了,只得将刚生下来不久的流月托付给他。小轩不顾百里老将军的阻拦把流月带了回来,一直养在身边……” 赫连慎说话越来越低,索性到后面就没了声音,少师梦疑惑地抬起头看了看,只见赫连慎已经睡了过去,一脸的疲惫让少师梦根本不忍心将他唤醒。虽然心底还是很好奇,可是再大的好奇也被赫连慎的疲惫拦了下来。少师梦伸手摸了摸赫连慎的脸颊,脸上长出了短短的胡茬,许久为清理的胡茬摸上去还是有些扎手,这让少师梦更是心疼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热闹的百里公府 一大早,赫连慎又和百里轩出了门,等少师梦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床褥已经冷了下来。每每这个时候,少师梦就无比怀念在部落的日子,虽然在部落赫连慎也经常早起,但是只要少师梦唤他,总是能得到回应,可现在,怕是少师梦如何唤,也没有那熟悉的声音来回应她。 少师梦穿戴整齐,走出了房门,来到饭厅,可着偌大的饭厅就自己一个人怪为冷清,便对身旁的侍女道,“你唤流月来一起用膳吧,就说是来陪陪嫂嫂。” 不多时,侍女便带着百里流月来到了饭厅,“嫂嫂。” “流月快坐,这偌大的饭厅就嫂嫂一人,着实冷清,流月陪嫂嫂吃点吧。” 百里流月笑着应道,“好的。” 两人刚开始用餐不久,外头就有人通报赫连沛涵来了。少师梦招呼着赫连沛涵来一起用餐,“沛涵今日怎么来得如此早?” “宫中也没什么事就出来看看嫂嫂。” “长公主。”百里流月向赫连沛涵行了个礼,赫连沛涵赶紧摆手,“行啦,吃吧吃吧,我都饿扁了都。” 三人用完餐不久,府上又有人通报着相府二小姐颜寒衣来了。 少师梦对这个人没有印象,看了眼赫连沛涵,“那是皇后嫂嫂的妹妹,虽说是姐妹还真是不同呢。” “怎么说?” “下次与嫂嫂细说,先传她进来吧。” 百里流月听到颜寒衣要来,赶忙向少师梦告罪道,“嫂嫂,流月身子有些不舒服,就……” “你怎么回事啊,”少师梦还没说什么,赫连沛涵倒是急了,“她来你就要避开,你别忘了,你是百里公府的小姐,身份跟她是一样尊贵的,躲她干什么?要是真有一天让她得逞,成了百里公府的夫人,你又想躲哪里去?” 听到赫连沛涵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少师梦心下也明白了这其中关系。笑着看了看百里流月,安慰着她不要担心。 百里流月这才不再多说什么,站在少师梦的一旁等着。 侍女引着一个穿着一身浅紫色的绣罗裙,梳理着利落的发髻给人一种高贵而不是娇媚的感觉,“原来长公主您也在,寒衣有礼了。”只见颜寒衣虚行一礼也不等赫连沛涵准她起身,便自顾自地站了起来看向少师梦,“这位就是大将军在山里娶的夫人吧!” 听到这么说,少师梦当然听得出来她言语中不屑,还没等少师梦说些什么,赫连沛涵不乐意了,“她是大将军夫人,你以为自己是谁,可以不用向她行礼么?” “是寒衣的不是,”颜寒衣赶忙又装作歉意的样子向少师梦行礼道,“大将军夫人,是寒衣失礼了。” “这位妹妹还知道自己失礼啦,”少师梦的声音冷冷地从颜寒衣的头顶传来,颜寒衣忙止住又想要擅自起来的身子。这种人少师梦在南国见得多了,你越是放任着,后面她越是目中无人,“你知道自己失礼了就证明你有这个心,本也不是你的错。”说完这句话,少师梦转身慢慢坐了下来,然后才对这颜寒衣说道,“妹妹坐吧,来着百里公府是有何要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颜寒衣的怨愤 赫连沛涵坐在少师梦身旁,同样打量着颜寒衣,“说吧,你来干嘛?” 颜寒衣这才起身看向少师梦,当看到百里流月也站在一旁时,突然眼光一冷,“百里小姐不是足不出户么?怎么,难道传言有误?” 看着颜寒衣突然变冷的语气,少师梦心底不由得疑惑起来。百里流月同样也听到了颜寒衣质疑的问话,正在思索着如何回答时,赫连沛涵接口道,“难道这里不是百里公府?流月她身为百里族的大小姐,整个公府哪里不是她能去的?” “哼,好个大小姐,不知是寒衣记性不好还是长公主您记茬了?”颜寒衣理了理自己的衣摆,“百里公府的大小姐应当是百里夫人的孩子才有资格吧,我倒是不记得一个侍女的……” “够了!”少师梦冷冷地打断道,“我想颜小姐过来不去专门为了讨论流月的身份的吧?” 虽不满被打断,但颜寒衣还是将看向百里流月那不满的目光收了回来,“寒衣这次过来百里公府是因为我姐姐也就是王后娘娘想要见一下大将军。” “皇嫂?”赫连沛涵有点吃惊地站了起来。 颜寒衣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高傲地看向百里流月,百里流月在她的注视下不安地低下头将目光投向地面。少师梦将一切看在眼里,心底也慢慢有了计较。 “王后娘娘可有说什么时候” “明日王后娘娘回一趟相府,到时候一会通知。”颜寒衣声音毫无起伏地问答着,说完便向外张望着。 赫连沛涵看着向外张望的颜寒衣同样不屑地说着,“大将军和骠骑将军不会这么早回来的,我看颜二小姐要是有急事就先回去吧。” 赫连沛涵的话音刚落,颜寒衣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后才回头向少师梦说道,“那寒衣就先回去了。” 少师梦笑着点了点头,等颜寒衣的身影完全看不到后才将笑容收了看着身旁的赫连沛涵。 “嫂嫂,这个颜寒衣实在是恼人的紧。”赫连沛涵一边抱怨着,看到低头看地的百里流月更加不忿起来,“我说流月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软弱?你好歹是百里公府唯一的小姐,就这么任她说你?” 听到赫连沛涵的埋怨,百里流月并没有反驳,半响才回答道,“她说的……本就在理。” “我说……” “沛涵,”少师梦拉了拉赫连沛涵的衣角止住了赫连沛涵即将要说出来的话,“你跟我说说那个颜寒衣的事吧!” “她?她不就仗着自己是王后的亲妹妹,相府的二小姐么,看把她能的!”赫连沛涵面露不屑,“她之所以所以会那般针对流月,还不是因为她仰慕着轩哥哥。” “嗯?” 看少师梦还没有完全理解,赫连沛涵将声音压低说道,“有一回流月拦着她见轩哥哥,她骂了流月,被轩哥哥听到后直接说了送客,还说没什么事不要往百里公府跑。这才让她怨上了流月。” 听到这少师梦笑了起来,仿佛能够想象当时颜寒衣的表情和怨愤。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我不会怀疑你什么 等赫连慎他们回来,少师梦将今日颜寒衣的话转达给他,“阿慎哥,这个王后娘娘说要见您,你说这这其中会不会?” 赫连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摸了摸少师梦的头,“无妨,王后娘娘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而且她待大王真心实意,定不会做出什么对大王不利的事。” “她不会做出什么对大王不利的事,但现在全天下的人都认为你会做出对大王不利的事,”听到赫连慎那般地相信王后,少师梦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 “丫头,”赫连慎拉住了要从自己腿上站起来离开的少师梦,将她重新圈在了怀里,“丫头别走,让我靠一下。” 听着赫连慎满是疲惫的声音,少师梦心底又是内疚又是担忧,回手手环住了赫连慎的脖子,“阿慎哥,我不是生气,我只是担心你。哪怕你信任王后娘娘,可是其他人呢?现在北国上下人心惶惶,大王一日寻不回,大家就会以为是你想要那位置,有多少人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倘若你私下叫王后的事被有心人士加以言辞,到时候你岂不是百口莫辩?” 赫连慎怔怔地听着少师梦的分析,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一来是想王后颜曼柔是不是会有对大王失踪的消息,二来也的确相信王后带大王的真心,可是现下被少师梦说出来,突然觉得自家丫头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少师梦见赫连慎好半天都没有回她的话,顿时也觉得自己说得过多,这些都是她在南国耳濡目染,对朝堂上的事虽然她不甚喜欢,南平王他们也不愿意她过多接触这些,可是难免还是了解了些。现下因为担忧赫连慎的安危,也就没有想那般多,便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少师梦不由得担心聪明机警如赫连慎会觉察出什么端倪。 “阿慎哥?” 听到少师梦在唤自己,赫连慎轻笑了起来,“嗯,还是丫头说得对,明日我就正大光明去一趟相府,我想颜相也不是那般不识大局的人,有些事让他知道也无妨。” 听到赫连慎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少师梦心里一阵轻松又一阵紧张,“阿慎哥,我说的那些只是……” 赫连慎点了点少师梦的鼻尖,“丫头,无论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怀疑你什么。” 因为赫连慎的这句话,少师梦突然不敢看赫连慎的眼睛,只得将自己全部缩在赫连慎的怀中,将眼中的泪水死死压下。“阿慎哥,我骗了你,对不起。”少师梦将这句话在心底默默你说了好几遍,可是她没有勇气将这句话说出来,因为试不起,输不起。 赫连慎轻抚着少师梦的后背,摸着那柔顺的秀发,“丫头,睡吧,朝堂上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将他们处理好。你要做的,就是安心地待在家里,为我生个孩子,嗯?” 少师梦听着赫连慎用那般正经的说出来,不知道是该羞还是该恼,然而好处是少师梦内心的不安消散了,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夫妻之间的私房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大王失踪的疑点 这一日赫连慎忙完军中的事便带着百里轩来到颜相府,王后颜曼柔已在颜相府等候多时。 颜寒衣听到百里轩他们来到府中,赶忙从后院走到前厅,“大将军”跟赫连慎行过礼之后便深深地望向百里轩,“轩哥哥……” 百里轩自然是听出颜寒衣这句呼唤中的情谊,但是他并没有做什么回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颜寒衣不免心中一阵失落,她念了他这么年,恋了他这么多年,可是永远得不到任何的回应,骄傲如她,她如何甘心,不过她甘不甘心这都是后话了,颜曼柔从堂内走出来,对着赫连慎行礼道,“大哥!”在北国,大将军的地位仅次于大王,所以一般的人见到赫连慎都需要行礼的,哪怕是王后也不例外。 “王后娘娘何须这些礼节。”赫连慎虚扶了一下颜曼柔。 颜曼柔给了前厅众人一个眼神,颜寒衣赶忙领会过来,带着下人离开。见人都走得差不多,颜曼柔这才轻声对赫连慎他们说道,“大将军还请移步书房,家父也在那等着您。” 赫连慎点了点头跟着颜曼柔来到后院书房,想必是之前就做好了工作,书房四周并没有什么看得见的下人守着,都是些暗卫守着,赫连慎回头对百里轩点了点头,百里轩也心领神会。 来到书房,颜相确实已经坐在书房等候着,“大将军!” “颜相无需多礼。” “老臣死罪,大王失踪这么大的事,老臣现在才觉察出来,老臣……” “颜相,这件事你还是牢牢地放在心里,不要伸张,多一个人知道大王失踪,大王就多一份危险,北国就多一份危险。”赫连慎知道,颜家世代为相,对北国衷心耿耿,与百里一族,一文一武守护着北国的江山。 “是老臣失仪了。” 赫连慎扶着颜相坐到书房的凳子上,然后看向颜曼柔问道,“王后召本将来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吧?” 颜曼柔看了看房内的人,颜相,赫连慎,百里轩,这些人都是不会背叛北国的人,颜曼柔吸了口气,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本宫怀疑,大王失踪和……和母后有关!” “什么?”在场的三人无不大吃一惊,要知道整个北国谁人不知道,太后娘娘将大王放在心尖上疼的。 颜曼柔仿佛猜到大家会不相信,“大王失踪的前一段时间看样子很痛苦,他一直说着,为什么是母后这句话。” 听到这百里轩有点不敢相信“难道是……” “不可能,太后不会做什么对大王不利的事。”赫连慎打断了百里轩的猜测。 百里轩思索也觉得不可能,随即又看向王后。 “本宫也不知,只是偶尔听到了而已。”颜曼柔有些犹豫地想要说些什么,赫连慎看到后安慰道,“你是个谨慎的,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大哥我……本宫确实有过猜测,”颜曼柔看向三人,缓了缓声音,“本宫觉得大王会失踪,可能……可能是大王自己所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这是在警告我呢 颜曼柔的话音刚落,颜相突然不敢相信般地站了起来,“什么?大王他……” “本宫也一开始也觉得很难相信。”颜曼柔为难地说着。 百里轩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看着赫连慎,似乎在等着赫连慎下决定。 赫连慎拍了拍颜相,扶着他重新坐了下来,“王后可曾听到大王说过什么?” 颜曼柔思索了片刻,“大王失踪的前段时间,好似相当痛苦。有一次在睡梦中竟然哭了,而且当时嘴里说的是,‘为什么是母后,为什么是母后’。从那以后大王就再也没有出过寝宫,直到后面发生大王失踪这件事。” 听完颜曼柔的陈诉,赫连慎陷入了沉思,他想象不出来是怎样的事情会让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大王自己选择消失。赫连慎看了看房内面色沉重的三人,“不管是因为什么事,这样刚好确定了大王失踪不是别人蓄意所为,最起码能够在一定程度降低大王的安全危机。”说完赫连慎对颜曼柔轻声说道,“这件事还请王后先不要对其他任何人提起,另外,小轩你加分一个小队,就在帝都周边排查,大王若是自己走的,自然就还有可能在北国在帝都附近。” “是!” “今天的事我们全都烂在心里,不能对外吐露一分一毫。” “明白的。” 赫连慎和百里轩出了颜相府,便径直地前往军中,有些事情总是要提上日程的。 看着整齐划一的军队,黄沙惶惶,战士练兵的号角齐鸣,在场的无不是热血沸腾,报效之心涌涌而来。 赫连慎盯着练兵场上的士兵,他知道收复的号角就要开始吹响,这些跟他多日的士兵就要陪他远赴战场,他们可能会死,会残,会伤,但是这是作为将士的宿命,保卫疆土的宿命,他们没得选择也无法选择。 离开军中回到百里公府,已到深夜,远远的百里轩就看到百里流月站在公府门口眺望,百里轩赶忙下马走了过去,“你怎么站在这?”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 听着百里流月焦急的声音,百里轩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嫂嫂上午被太后娘娘传召进帝宫了,但现在都还没回来!” “什么?那为何不早点派人来禀告?” “嫂嫂不让,说不要惊动你们。可现在……” “不要急,”赫连慎清冷的声音说道,“沛涵是不是跟着去了?” “嗯嗯,长公主也跟去了。” “大哥?”百里轩询问着赫连慎接下来的打算。 赫连慎摆了摆手,“怕是我们上午去颜相府的时候太后就知道了,太后这是在警告我呢。” 看着赫连慎无奈地说着这句话,百里轩突然很替赫连慎不值,虽然作为百里族的掌舵人,他的使命就是效忠大王,效忠赫连皇家,可是看着自己的大哥做了这么多却还是被猜忌,心里多少还是有了不满。 “回去休息吧,明日我进宫。” “大哥,那大嫂……” “夜里闯帝宫是死罪,现在的我们不能这么莽撞。沛涵会照顾好她的,只要太后对我放心就不会为难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请不要让我恨你 安抚好了百里流月,赫连慎让百里轩送她回住的院子,自己则无力地走到和少师梦住的院子。 院子里依旧点着灯,可是房间确是漆黑一片,没有人在默默地点着灯等他回来,也知道今晚恩自己走进房内见不到那个含笑面容,那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丫头此刻被留在的冰冷的帝宫。赫连慎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也许不该回来,他怕自己会护不住她。 凄冷的夜总是过于漫长,赫连慎不知道此时的少师梦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陪着她,会不会怕黑? 赫连慎处在暗黑中,并没有上床就寝,而是站在窗下看着外面悬挂的圆月,似乎这样才能压制住自己想夜闯帝宫的心,他不能冲动,现在的的他,现在的北国经受不起一点点的变革,他不能多日来的努力付之东流,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赫连皇家的江山落入他人之手,他不想要王位,可这天下似乎没有几人信他,“母后,请不要让我恨你。”赫连慎痛苦地闭上眼睛,回忆着往日的一切,从冰冷的帝宫到慈爱的乳母,再到漫天大火的深夜,最后是少师梦温柔的笑脸。从没有什么能够一举一动都让赫连慎关注,他不是个容易沉迷的性子,可是那个笑容,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丫头,是赫连慎心中唯一的存在。 福寿宫内,赫连沛涵在凌太后的寝宫撒着娇,不停地围着凌太后转着,“母后,这都这么晚了你留着嫂嫂干嘛呀?”眼见着凌太后转过身去卸去头上沉重的配饰并不打算理她,赫连沛涵又凑上前去,“母后,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大哥真的没那心思,要是有那心思,当初……” “好了,”凌太后对着这个死缠烂打般的女儿没有丝毫的办法,捏了捏赫连沛涵的鼻尖,“明天我就让人送那丫头回去好么?” “为什么是明天?” “帝宫不是有宵禁吗?你想让母后带头犯宫规?” 所谓宵禁还不是当权人想有就有,赫连沛涵怎会不知自己的母后说的是推脱之词,但现在的她也不能一直央求着,只得无奈地笑着,“好吧,母后你说话算话?” 凌太后笑而不语,推了推赫连沛涵,“赶紧回去歇着,别在这叨扰我。” 赫连沛涵这才不太情愿地在凌太后的催促下离开了的寝宫。赫连沛涵一出寝宫,便叫来自己身边的暗卫,“你赶紧去百里公府告诉大将军,就说宫中不用记挂,明日嫂嫂就会回去。” “是!” 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暗卫,赫连沛涵心中也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滋味,她不想看到这种局面,更不想自己的大哥和母后有什么冲突,她一直想不明白,慈爱温柔的母后为何独独对大哥这般防备。她也曾怀疑过母后这么做的原因,可是没有人跟告诉她,也没有人知道。 福寿宫偏殿的寝室内,同样有一个人睁着眼睛看着床头的床幔,少师梦不知道赫连慎情况如何,白日里凌太后并不曾对她做什么,但是她知道,凌太后会这么做一定是因为赫连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请旨平乱 翌日清晨,赫连慎就穿好宫装准备前往帝宫。 “大哥,你决定了么?” 赫连慎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身边的弟弟,他总是能洞察自己决策,若是作为敌人绝对是危险,但是作为兄弟他永远是自己最好的左膀右臂。 “早晚都得有这么一遭,而我们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把计划实施起来。” “我随大哥一起!” 赫连慎走到百里轩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时候轮到我们兄弟并肩作战的时刻了。” 福寿宫内,赫连沛涵陪着少师梦梳洗着,“嫂嫂,今日你就可以回去了,母后昨日答应过我的。” 少师梦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思却飘到别处,这凌太后为什么召她进宫,又为什么要留她夜宿,这其中的关联少师梦还是知道的,无在乎是忌惮着赫连慎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军权,她不能成为赫连慎的累赘,可是眼下这些却容不得她反抗。 赫连沛涵见少师梦半天没有回答她,以为少师梦在生气,“嫂嫂,你别气母后,母后她……” “没有,我怎会恼太后娘娘,”少师梦回身拉住赫连沛涵的手宽慰着,“我刚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并不是在恼谁。” “那就好,我还以为嫂嫂你……哎哟,没甚就好,我送嫂嫂回去。” 赫连沛涵拉着少师梦往寝宫外走,被一旁的宫娥拦了下来,“长公主您稍慢,太后娘娘吩咐我们给夫人弄了早膳,说是不能让夫人空着肚子回去,那样怕是怠慢了夫人!” “早膳?”赫连沛涵有些生气地指着宫娥。少师梦连忙按下赫连沛涵的手对宫娥笑道,“那就有劳姑姑了。” “嫂嫂……” “罢了,要出宫怕是没那般简单。”少师梦看了看宫门口,“等着阿慎哥来吧。” 看着少师梦一副早就想到会这样的神态,赫连沛涵觉得很不是滋味,半是愧疚半是无奈。 朝堂上,赫连慎并没有向往常一样坐在正位上代王理政,反而是站在台阶下对着凌太后行礼,这一点让凌太后面容上缓和了不少。 凌太后正要说些什么,赫连慎突然跪了下来,这一下可把整个朝堂的人吓了一跳。 “大将军这是为何,以你的身份根本没有必要向哀家行礼。” “臣不是以大将军的身份,臣是以赫连皇家子孙的身份,以您孩子的身份,”赫连慎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儿臣打算这两日出征平乱!” “这两日?”凌太后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要做何回答,“会不会太仓促了?”毕竟还是自己的孩子,听到赫连慎要这般匆忙去平乱,凌太后哪怕再是防备还是免不了为他担忧起来,要知道各地藩王自立为王,四下硝烟弥漫,亲征平乱,危险系数可想而知。 “这段时日儿臣一直在训练军队,儿臣想也是时候平定这乱世。” “可是……” 还没等凌太后要将后面的顾虑说完,赫连慎赶忙接着道,“儿臣去意已决,还望母后……成全。” 凌太后看着赫连慎,一时之间说不出内心到底是作何感想,想要他亲征平定这乱世,保住大王这北国江山,又恐准备匆忙,刀剑无眼。 眼见凌太后并没有再出言反对,赫连慎向着主位叩拜谢恩。 而福寿宫内,少师梦和赫连沛涵正不甚上心地用着早膳。 门外宫娥禀告着,“长公主,夫人,徐御医来了。” “徐御医?他来干什么?”赫连沛涵不解地问道。 “太后娘娘听下人禀告说夫人这段时日葵水一直未至,所以才请了徐御医过来为夫人号号脉。” 听到这赫连沛涵兴奋了起来,“定是母后觉得你和大哥成亲这么久还没有子嗣,才让徐御医来为嫂子号脉。这样看来,母后还是很关心大哥的。” 可是这一切听到少师梦耳朵里却不是这么回事,她葵水未至凌太后竟然知道,这说明百里公府有凌太后的人,所谓关心子嗣,少师梦觉得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大王至今同样没有子嗣。 想到这,少师梦不免觉得后背一凉,在南国所经历的一切,她早就不似赫连沛涵这般,单纯直爽。自从随赫连慎来到帝都,她每日都不敢过于松懈,怕的是会给赫连慎带来麻烦。 “嫂嫂?” “沛涵这徐御医是什么人?” “他?他可是这帝宫医术最是了得的老头了。” 少师梦心下思索着,这段时日葵水未至,她本没放在心上,因为在部落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她不敢轻易往有身孕方面想,怕的是得到的答案又是让自己失望的结果。可是现在凌太后来过问,那她就不得不十二分小心,万一她真的有了身孕,这对凌太后而言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加重凌太后对赫连慎的猜忌。 大王至今都没有子嗣,现在又下落不明,本就忌惮赫连慎的凌太后要是知道赫连慎将要有子嗣,怕往后将更加难安。 想到这少师梦觉得越来越紧张,她不能直接跟赫连沛涵说出自己的担忧,先不说凌太后是她的生母,对她宠爱有加,而且赫连沛涵被保护得太好,心思单纯,怕是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少师梦不能跟她明说出这些,只得拉住赫连沛涵的手道,“沛涵,你帮帮我。” “怎么了嫂嫂?” “我不能号脉。” “为何?” 少师梦看了下四周,却并没有故意压低声音,只是表现出焦急的样子,“在部落的时候我也有过葵水不至的情况,当时族长说我身子寒凉 ,不易有孕。现在太后娘娘对我还不甚喜爱,若是她知道我很难有孕,那往后……”少师梦并没有再往下说,因为她知道赫连沛涵一定往她要的方向想了。 “这样啊!那是不行,要是母后知道你们婆媳关系怕是不好改善。我来帮嫂嫂想想办法,难有身孕一事咱们可以私下里调理,但不能让母后知道。”赫连沛涵搓着手思索着。 少师梦却看了眼偷偷从宫门口消失的宫娥的身影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送那丫头回去吧 从福寿宫偷偷离开的宫娥走到茹月姑姑耳旁轻声地将在寝宫内听到的话,茹月先是比较吃惊地看了眼宫娥,然后赶忙走入正殿,凌太后正在看着赫连慎朝堂上递给他的出征帖,内心还是比较忐忑,看着茹月神色匆忙地走了进来,凌太后赶忙坐直了身体。 茹月和萧氏是与凌太后一起长大的,面对这个情同姐妹的亲信,凌太后还是了解的,此刻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茹月凑到凌太后耳旁将刚刚宫娥跟她说的复述给凌太后。 “真有此事?” “怕是不假。” 听完茹月所说的,凌太后最终叹了口气,“唉,也罢。” “那太后,咱们……” “阿慎这孩子也是不易的,难有子嗣怕是……眼下又冒死出征,哀家若还是做这些,怕是仍旧是良心难安。” “太后娘娘您一直体恤他人,着念他人,别人或许不知,但茹月知道。” 凌太后摆了摆手,然后扶额说道,“送那丫头回去吧,也好让他们夫妻离别时能够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太后宽宏,茹月这就去办。”茹月看着扶额疲惫的凌太后,很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慢慢地退了出去。 寝宫内,赫连沛涵正在为如何帮少师梦躲过号脉这件事而焦虑着,就听到门口有人通传说是大将军派人来接了。 “大哥来了?”赫连沛涵欣喜地看向少师梦,“那嫂嫂就先跟大哥回去吧,到时候徐御医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少师梦跟着宫娥走出了福寿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赫连慎,心底没来由地觉得安心,她知道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了。不过她不敢告诉赫连慎她的猜测,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了身孕,只是在太后那里为了以防万一,他不想让赫连慎空欢喜一场。 赫连慎看见少师梦走出福寿宫,赶忙走上前去拉着少师梦的手,正准备说些什么,旁边一个声音便突然插了进来。 “大哥,”萧璐从一旁走了出来,看着赫连慎满是思念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赫连慎,“大哥要出征了么?” 听到要出征,少师梦双手一紧,拉着她的赫连慎自然感觉出来了,悄悄地拍了拍少师梦的手,像是安慰她不要担心一般,然后对着萧璐说道,“嗯嗯,这两天就要出发。” 萧璐当然看到赫连慎安慰少师梦的小动作,可是她没有立场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只得死死地抓着手里的帕子,她不甘也不明白,自己喜欢大哥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为何最后的结果却是让这么一个农妇抢在了前头,“大哥这一去怕是凶险至极,妹妹为大哥准备了些冬衣,祈求大哥能够平安回程。” 身后的宫娥将做好的冬衣端给赫连慎,赫连慎并没有马上接只是说道,“冬衣你嫂子已经替大哥准备很多了,以后还是不要劳心劳力做这等事,今日这东西大哥就先收下,下次大哥恐怕就不能收了。” 萧璐内心一阵感伤,当初那个疼他的大哥似乎已经没有原本那个心了,但是这么久她都没有放弃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就认命,“要是娘亲在世,她定是希望你能平安归程。” 萧璐知道每次只要一说到娘亲萧氏,赫连慎就会放柔声音,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赫连慎摸了摸萧璐给他做的冬衣放柔了声音说道,“大哥会平安归来的,你且安心。” 少师梦站在一旁看着赫连慎一系列的转变,她不知道如何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觉,她知道这个萧氏在赫连慎心中有很重要的地位,她也知道这个萧氏对赫连慎情同母子,但是她还是没有办法适应赫连慎每次为了萧氏而对与萧氏有关的人而流露出的感情。 但是少师梦知道,现在不是她耍性子的时候,她没有忘记萧璐刚才说赫连慎要出征的事。少师梦站在一旁等着赫连慎和萧璐说完话,不打断,不参与。 赫连慎对待少师梦是何等细腻,当然察觉到少师梦的不自在,匆匆结束了与萧璐的寒暄便带着少师梦上了回府的马车。 一时之间,赫连慎也不知道该与少师梦说些什么,在宫门等着的时候赫连慎绝对自己有很多话要对少师梦说,问问她睡得好不好,问问她有没有害怕,问问她……可是当少师梦知道他要出征就没有再发一言,赫连慎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 赫连慎正在想着怎么跟自家丫头解释自己匆忙做的决定,少师梦便突然靠在赫连慎的怀中,“阿慎哥,你要好好的。”少师梦不是不知道战场的危险,特别是现在北国四面楚歌的情况下,那危险可想而知,但是少师梦知道自己不能阻止他,他有他的责任。 赫连慎突然觉得很心疼,当初说好让这个丫头无忧无虑地生活,可现在却无时无刻不让她担心着,赫连慎将怀里的少师梦拥得更紧一些,“会的,我会好好的,然后带你和白牙回部落。” 少师梦将头埋进赫连慎的胸膛,强迫着自己不让眼泪冲出眼眶,“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两天了。”赫连慎叹了口气,“丫头。” “嗯?” “等我回来。” “嗯!” 回到百里公府,百里轩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大哥,嫂嫂。” 赫连慎点了点头,然后将少师梦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我去替嫂嫂准备热水,去去寒。”百里流月匆匆地吩咐下人赶紧忙活。 “不用的,只是留宿福寿宫又不是干嘛了。”少师梦压下心里的不舍和担忧,笑着对百里流月说道。 “大家先进去吧,一会去将凌峰和卫通也叫过来。”赫连慎说道。 “嗯嗯,明白。” 百里流月听着他们说着这些,还不知道他们要出征的流月一时之间不知道为何突然这般召集大家。 “哥哥?” “没事月儿,”百里轩安慰着自家妹妹,“你先去让下面的人准备着,一会哥哥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偷偷号脉 “什么,哥哥要出征?”百里流月吃惊地问道。 少师梦点了点头,“就这两日!” “这两日?为何如此匆忙?” 少师梦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他们出征之事已在朝堂上请缨,出征贴也递给了太后娘娘,出征之事早就已经不容再议,我们要做的不是想怎么留住他们都是让他们放心。” 百里流月仿佛失去了支撑般跌坐在椅子上,“流月明白。” 等酒席准备得差不多,凌峰和卫通也赶了过来。少师梦陪着赫连慎坐在上位,赫连慎看着大家说道,“今日我已经向太后递了请战帖,平乱之事刻不容缓。我想大家也是了解这其中关联,此次平乱只能够是大胜回来,不能败,败了民心就散了,所以你我都得知道这次平乱的重要性。” “大哥,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百里轩对着赫连慎说道。 “我们都听大哥的。”凌峰和卫通也相距表态。 “今日你们回军队后就将这事安排下去,后天我们就动身出征。” “明白!” 大家在桌上讨论着行军的时间和规划,少师梦静静地坐在一旁并未参与,可是内心还是觉得很是忐忑。不多时,她便自己悄悄退了出来,来到花园中就看到百里流月坐在凉亭下爱惜地抚摸着手里的发钗。 “流月,坐在这风口要小心着凉了。” 百里流月抬头看了看走过来的少师梦,“嫂嫂可也是心中忧虑?” “确实有点。” “嫂嫂,这次平乱凶险异常,一无援军二无后力,单靠哥哥他们能行么?” “行与不行他们心中自有考量,哪怕毫无希望,为了身上这份责任他们也会出征担负起守卫北国的重任。” 百里流月点了点头,“我知道嫂嫂说的这些道理,可是……” “流月,你哥哥后天就要出征了,与其在这里哀伤倒不如开心点,让他不用在出征的路上担忧你的生活。” 虽然少师梦是这么宽慰百里流月的,可是到自己这里却同样难以安心。少师梦离开了花园,在住的院子里找到白牙,这大家伙越长越大了,许是因为吃得好的缘故,白牙的毛色也是相当有光泽。 “白牙,过来。”听到少师梦唤它的白牙赶忙跑了过来,少师梦抱住现在个头大了一圈的白牙,抚摸着白牙的大脑袋,“阿慎哥要出征了,其实我很担心,但是我不能说。”少师梦抱着白牙喃喃自语着。 “丫头。”从大厅里出来的赫连慎回到院子里找少师梦,就听到少师梦对着白牙说的这些,他知道自家丫头会担心,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可也是他最没办法解决的。 他只得轻轻拥住少师梦,在她耳边说着,“我会马上回来的。” 出征当天,凌太后带领一众大臣前来送行,少师梦跟着赫连沛涵也站在一旁,这是第一次她和赫连慎要分开这么久的时间,怔怔地看着穿上战甲的赫连慎一行人翻身上马。 赫连慎坐在马上同样回头看了眼少师梦,点了点头,便带着军队出了帝都。 少师梦在城门口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然后直到凌太后他们都离开了,少师梦这才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偷偷地落着泪。 分别总是不舍,离别多半感伤,回到百里公府少师梦这才想起来前两天一直想要去悄悄请大夫来号脉的事。 少师梦刚忙让身边的侍女去请百里流月过来,这百里公府的事还是百里流月比她更清楚。 “嫂嫂这般匆忙喊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少师梦让身旁的人都退下后,这才跟百里流月说道,“流月这百里公府的事你比嫂嫂清楚,你可有能信得过的大夫?” “信得过的大夫?嫂嫂怎么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确定,那就是我的身子是否有孕。这百里公府同样有太后的人,我担心现在大王未寻回来,要是太后知道我有身孕,对阿慎哥的忌惮怕是会更大。” “流月明白,流月这就去安排。” “切记,必须是你信得过的。” “咱们府中的李大夫当年是跟在父亲身边的军医,因着年纪老迈不易行军又膝下无子,大哥念其不易把他收在府中,他应该是能信得过的。” “那就就去他过来吧,还有不要伸张。” “嗯,好。”百里流月匆匆离开,少师梦坐在房中等着,她也不确定这件事的真假,更不敢贸然告诉赫连慎,赫连慎那段时间已经有太多的事要忙了,而她自己也因为担心赫连慎出征的事,将这件事忘在脑后。 没等多久,百里流月便带着一个老者来到院子。 “李伯,这是大将军夫人。”百里流月向一个老者说明着。 听到是大将军的夫人,老者马上想要行礼被少师梦拦了下来,“李伯快别多礼,我们请李伯过来是有事要李伯帮忙。” 李大夫拱手道,“还请夫人尽管吩咐。” 少师梦沉了沉说道,“还请李伯为我号脉,而且今日之事不得对外吐露半分。” “老朽知道了。” 李大夫拿出药箱里的号脉枕,让少师梦将手腕放在上面。 李大夫专心地替少师梦号着脉,偶尔神情上的变化都会影响着少师梦,她有多想得到结果就有多怕得到失望的结果,以至于她一直不敢开口问向李大夫。 等李大夫收了号脉枕,少师梦知道李大夫应该是心里有底了,这才鼓足了勇气问道,“李伯,可有了结果?” 百里流月站在一旁也相当紧张,看到李大夫号完脉也赶紧问道,“李伯,此事兹事体大,可得确定了。” “放心,老朽虽然年迈了,不能随军行医,但是号脉治病的能力还是不减当年的。” 少师梦紧了紧手,“那李伯心中可有结果。” 李大夫收拾了药箱拿出写处方的纸张,然后直直地向少师梦跪了下来,这下可把少师梦和百里流月吓坏了,慌忙扶起李大夫,“李伯这是作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这样很坏是不是 少师梦将李大夫扶了起来,李大夫欣喜地对着少师梦说道,“恭喜夫人,是喜脉呀。” “喜脉?”少师梦有点难以置信,缓了一会喜极而泣地说道,“喜脉!我有孩子了,阿慎哥的孩子。流月……” 百里流月听到少师梦的声音也开心地回复道,“是的嫂嫂,是喜脉。” 少师梦开心地抚摸着腹部,随即想到帝宫的事不免又担忧起来,“流月,我不能留在帝都,我得去找阿慎哥。” “可是大哥他们已经出征了,现在肯定已经在行军路上了。” “那也得去,要不然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危险。” “嫂嫂,太后娘娘也不见得就会……” “我冒不起一点风险,流月。”少师梦哀求般地看向百里流月,“不管太后还是其他人,只要是忌惮阿慎哥的就会对我和孩子不利。我冒不起这个风险,真的,冒不起。” 百里流月点了点头,“我会帮嫂嫂的,嫂嫂想要如何做?”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怀有身孕这件事,李伯这件事还得拜托您了!”少师梦转向李大夫说道。 “老朽明白,定会守口如瓶。” 少师梦感激地笑了笑,“然后就是怎么让阿慎哥派人回来。” 行军之人归程没有特别的原因是不可能的,“要不嫂嫂我们偷偷离开帝都吧?” “不行,要是被发现,帝都的人对阿慎哥猜忌就更深了。”少师梦摇了摇头否定着,“看来只有对不起沛涵了。” “嫂嫂可是想到了什么方法?” “方法是有,但是……” “嫂嫂现在不是犹犹豫豫的时候,咱们得立刻行动,要是绝对到达目的地,大哥他们更不可能回来。” “下毒!” “什么?向谁下毒?”百里流月一下子没听明白。 少师梦转向李大夫问道,“李伯,你那里可有什么不伤人性命又配置好了解药的毒药。” “这个嘛,作为大夫,毒药解药都得懂,我这里倒是有配好的解药,不过毒药还没有弄出来。” “那就先把解药给我,毒药您明日之前可能配好?” “可以!” “那李伯,这解药的药效有多久?” “大概三个时辰。” 少师梦点了点头,“三个时辰,够了。流月,你现在马上去萧璐那里传这么一个消息,就说我这两日勤学做糕点,为的是讨好太后娘娘,想要拉近与太后的关系。” “为何要去找萧璐?”百里流月有些不解。 “她对阿慎哥的心思我想你应该也有所耳闻,要是她知道我想要讨好太后应该会暗中阻止做些小动作。” “嫂嫂是想?” 少师梦冷然地点了点头,百里流月担心道,“那要是萧璐不做动作呢?” “不管她做不做动作,我们都要做好手脚。” 听到少师梦的计划,百里流月惊恐地问道,“嫂嫂可知……”突然百里流月又压低声音在少师梦耳旁劝道,“嫂嫂你可知毒害太后那是死罪。” 少师梦点了点头,“我怎会不知,但我现在没有办法,而且那毒我不会让太后有机会吃的。” “什么意思?” “让……让沛涵吃。” “什么?” “所以我们必须提前让沛涵吃下解药,然后在三个时辰之内吃这有毒的东西,这样才能确保沛涵不会出事。”少师梦痛苦地说道,“我这样很坏是不是,沛涵对我那么好,而我却还在利用她,伤害她。” “嫂嫂,”百里流月抱住少师梦的肩膀,“嫂嫂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不是!” “可是我就是在利用她,利用她对我的好。” “那我们何不告诉沛涵我们的计划,我想她会理解的。” “不行,沛涵生性单纯,而且藏不住心事,提前告诉她会露出马脚的。”少师梦擦了擦红了的眼眶,“等这件事一过,我会亲自向沛涵告罪。” “嫂嫂说的哪里话,什么告罪不告罪的。”百里流月宽慰着少师梦。 百里流月走到一旁的李大夫身旁,屈身扶了个礼,“李伯。” 李大夫赶忙将人扶起来,“小姐这是作什么,快快起来。” “李伯,现在我们能够倚仗的就只有您,大哥他们平乱出征去了,我们……” “小姐放心,老朽省得。”李大夫抚了抚自己的白须说道,“这件事的厉害关系,夫人考虑得很对,眼下最不能的就是引起太后的猜忌,若是因为在太后的福寿宫发生中毒事件,大将军派人回来也有个正当的理由。” “那这药……” “这个交给老朽,大将军和骠骑将军都是为了北国而在战斗,而且骠骑将军对老朽的恩德老朽铭记于心,今日的事老朽绝不会透露半分,另外明日老朽会亲自将制好的药送过来。” 听到李大夫肯如此帮扶,少师梦感激地说道,“那多谢李伯了。” “夫人说哪里话,还请夫人照看好自己的身子,这些时日老朽不方便给你开安胎方面的药。” “我明白的,”少师梦点了点头,“有劳李伯了。” 百里流月送李大夫出了院子,回来后看着坐在桌前思考的少师梦,“嫂嫂可有计策?” 少师梦看了眼百里流月,然后拿起桌上李大夫离开前留下来的解药,“明日我做好糕点将这解药放在那糕点中,你端去给沛涵就说我做了些吃的,让她来吃吃看,记得,一定要看着沛涵吃下解药才行。” 百里流月点了点头,“嗯嗯,知道。” “不行,明日我身上也得带着这解药,要不然等沛涵有个意外,或者药效过了也得有个保障。” “不行,要是后面搜身,嫂嫂你身上带着解药这要如何解释?” “可我不能让沛涵冒这么大的风险。” 百里流月沉默了片刻,“我带着吧!” “流月?不行。” “嫂嫂别挣了,我带着反而更安全,到时候她们也不能奈我如何。”百里流月压下少师梦担忧的心,“关键是如何让萧璐出来背这个锅?” 少师梦动了动唇,“自然是有法子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计谋实施 少师梦附在百里流月的耳边说道,“你按照我之前说的传到她耳中去,我想她不会坐以待毙的。” “那要是她不动手呢?” “哪怕她不动手,我们也要当是她动的手。” 百里流月颔首道,“听嫂嫂的,我这就去办。” 百里流月离开院子后就假装不经意地将少师梦想要讨好太后缓和关系是事情传了出去,安插在百里公府眼线马上行动起来,不得不说人言总是能最快地散播消息,靠在榻上看书的萧璐很快就知道这件事,“讨好?那太后是区区几道糕点就能讨好得了的?”不屑的神情在萧璐的脸上尽显,“还以为能有什么斤两,还不就是个农妇,没见识。” 一旁的宫娥轻声地问道,“那主子,我们要不要?” 萧璐瞥了眼宫娥,“用不着我们动手。” “可是就这样给那个农妇这样的机会?” “你懂什么,”萧璐放下手中的书,“先不说太后不可能因为那些而被讨好,那可是要送往福寿宫的东西,能是我们可以做手脚的?你当太后是什么人,她要是查我们谁都跑不了。” 宫娥赶忙跪下身来,“主子说的对,奴才愚钝。” “起来吧,”萧璐摆了摆手,“虽说不能在这背后做手脚,但是看笑话还是可以的。”成竹在胸的萧璐看了眼要落下的夕阳,嘲讽地笑着。 少师梦一夜都睡得很是不安,等到天开始微亮的时候她就开始更衣起身,百里流月想必也是不放心,早早地来到了少师梦住的院子。 百里流月敲门进去的时候,少师梦也才刚收拾好,正拿着昨日李大夫提前留下来的解药发呆,“嫂嫂?” “流月来了!”少师梦勉强地挤出一点笑容。 百里流月知道少师梦在担心,便走了过去想从少师梦手里拿过解药,“嫂嫂的手心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少师梦慌忙不好意思地想收回双手,百里流月抓住了少师梦的手,“嫂嫂放心,会没事的。” 少师梦点了点头,“会没事的!”像是在回答百里流月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少师梦和百里流月来到厨房开始准备着今天的东西,“嫂嫂,我去趟李伯那里拿下昨天没配好的东西。” “嗯嗯,去吧。” 百里流月离开后,少师梦一个人待在厨房忙活着,糕点做好后,少师梦又熬了一份小米粥。少师梦故意在小米粥里放了莲子,而且没有去莲心,在帝宫太后吃莲子得去莲心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少师梦是知道的,她也知道要是赫连沛涵知道她犯了这种错误一定会帮她。等粥熬好,百里流月也将东西拿了过来,少师梦把熬好的粥盛在两个碗里,手里拿着百里流月递给她的毒药迟迟不敢动手。 百里流月知道少师梦心里很挣扎,她也怕,怕有什么意外,怕伤害了对自己那么好的人。百里流月没有催促少师梦,只是握住了少师梦颤抖的手,“我身上还带着解药,会没事的。” 半响过后,少师梦点了点头,将白色的毒粉洒在小米粥里,然后将解药倒入另外一碗小米粥内。少师梦沉默地拿了调羹搅动着,心里很是酸涩。 等少师梦弄好后,百里流月拿过食盒将有解药的那碗小米粥装了进去,“嫂嫂可还有别的吩咐?” “告诉沛涵就说我做这些是为了讨好太后,改善我们的关系,让她先尝尝,看太后会不会喜欢。”少师梦停顿了一会,“等她发现我犯了没去莲心的错误,你就说我已经端着东西来帝宫了,她为了帮我肯定会把我后面送过去的抢在太后前面吃掉。” “嗯嗯,流月知道怎么做了。”百里流月转好东西后准备出发,少师梦突然拉住她手中的食盒,“一定,一定要看着沛涵把解药吃下去。” “流月一定亲眼看着她吃好。” 听到这话,少师梦这才慢慢松开手让百里流月离开。 “我明知她会帮我,却故意利用她对我的帮助。”少师梦盯着那碗有毒的小米粥,心里不住地谴责着自己。 等天大亮的时候,少师梦这才带着下人将糕点和小米粥装好前往福寿宫。少师梦故意在福寿宫门外慢慢地走着,果然,该来的人来了。 少师梦远远地看着萧璐带着一个宫娥往这边走,便笑着迎了上去,“萧璐妹妹来得这么早。” “夫人不也是么?”萧璐盯着少师梦的食盒讽刺地笑了笑,“可比不得夫人有心。” 少师梦知道她这是在挖苦自己,但这样的挖苦对她而言已经无关痛痒了,反倒是大大方方地打开食盒递给萧璐身旁的宫娥,让她拿给萧璐看,“萧璐妹妹帮嫂嫂看看,这个可合太后娘娘的口味?” “你和嫂嫂聊什么呢?”赫连沛涵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从宫娥的手里夺过食盒。 少师梦看着跟赫连沛涵一起走出来的百里流月,看见百里流月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少师梦这才放心了下来。 “嫂嫂,你跟我来。”赫连沛涵拉着少师梦的手往一边走着,“嫂嫂这东西是好吃的,但是母后最不喜欢莲心的苦味了,嫂嫂这东西怕是会惹母后不悦!” “什么?”少师梦表现出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那可怎么办呢?我已经拿过来了。” “嫂嫂莫怕,”赫连沛涵拍了拍少师梦的肩膀,“到时候在桌上我抢在母后前面将这吃了,那样母后也就不知道这里头有莲心的事啦。” 虽然早就料到赫连沛涵会帮自己,但是现在被赫连沛涵这么将帮忙的事理所当然地说出来,少师梦心里更是愧疚,不由得红了眼眶。 “嫂嫂怎么了?”赫连沛涵觉察到了少师梦的异样,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嫂嫂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听到少师梦的回答,赫连沛涵开心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嫂嫂怎么了呢,放心,我答应了大哥定会照顾好你,这本就是我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沛涵中毒 赫连沛涵拉着少师梦走进膳厅,凌太后刚好梳洗好坐在膳厅,“母后,嫂嫂亲自做了糕点给您呢!” 赫连沛涵用手肘顶了顶少师梦的胳膊,少师梦赶忙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太后娘娘,这是无忧特意为您做的。”少师梦将食盒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母后,您看嫂嫂给您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呢。”赫连沛涵帮着少师梦向太后说道。 萧璐也随后跟了进来,向太后问安,“太后娘娘万福”说完看向少师梦的糕点,“夫人还真是有心,特意做了这么……“丰盛”的东西送过来。” 赫连沛涵不满地呛道,“要你多说什么?”说完又拿起一块糕点转向凌太后,“母后您尝尝味道如何?” 凌太后象征性地咬了一口,“还不错。” 这可把赫连沛涵高兴坏了,“那母后有这么多,就把嫂嫂为您做的小米粥赏我吃了吧!” 凌太后看着这个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宠溺地笑道,“拿去吃吧。”赫连沛涵赶忙谢恩,将小米粥端了起来。 少师梦一直盯着赫连沛涵的动作,眼见着她端起了粥碗准备吃着,少师梦赶忙拉住赫连沛涵的手,“等等!” “嫂嫂怎么了?” 整个膳厅的人都看向少师梦,少师梦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太招人怀疑,随即笑道,“你呀,还是这般性急,可别烫着才好。” “哈哈,不碍事不碍事。” 看着那是勺子开始喝粥的赫连沛涵,少师梦心里止不住地心酸,只得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对不起。” 许是担心少师梦没有去除莲心的事被凌太后知道,赫连沛涵吃得很快也很急,眼见着一碗小米粥就要见底,少师梦不由得又拉住了赫连沛涵,“怎生吃的如此快,放心一会积食。” 赫连沛涵将吃得差不多后才放下碗筷,“好好吃,嫂子以后经常做好不好?” 一种眼泪要冲出眼眶的感觉让少师梦很难受,慌忙别开眼去,不敢看赫连沛涵的眼睛,“嗯,好。” 凌太后看着有说有笑的大家,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都坐吧,陪哀家用用早膳。” “谢太后。” 等大家落座后,赫连沛涵才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又想到可能是刚才吃得太急积食所致,便暗暗忍了下来。 少师梦一直担忧地注意着赫连沛涵,此番见她额头冒出细汗紧张地问道,“沛涵你怎么了?” 赫连沛涵稳了稳心神,本想笑着宽慰少师梦一番,没想到腹痛难忍直接瘫倒在地,“沛涵!”少师梦赶忙起身,跑到赫连沛涵的身旁,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在座的人也都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凌太后担忧地问道,“传御医,快。” 茹月领命后赶忙吩咐下去,倒在地上的赫连沛涵疼得全身开始颤抖。 凌太后看着心疼不已,萧璐也觉得奇怪,“长公主莫不是中毒了?” 话音刚落,凌太后马上吩咐道,“来人,拿银针过来。” 宫娥拿出银针往装了小米粥的碗里插入,拿出来是已经是黝黑的。 凌太后生气地将手旁的茶杯摔向少师梦的脚边,“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少师梦并没有回答凌太后的质问,反而是紧紧地抱住赫连沛涵,赫连沛涵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身躯让她非常痛心,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伤害了沛涵。 “母后,不会是嫂嫂。”赫连沛涵咬着牙替少师梦辩解着,因着常年习武,赫连沛涵的忍耐力终究是要比常人好上一些,“是你对不对!”赫连沛涵颤抖地指着萧璐。 萧璐大惊,慌忙跪下,“不是的,太后娘娘明鉴,我碰都没碰过那碗东西。” “还说……”赫连沛涵因为疼痛不得不缓了口气才能继续说道,“还说不是你,刚在宫门外本宫明明是从你侍女的手中抢过食盒的,你没碰过,那她呢?” “奴婢冤枉,奴婢冤枉。” 凌太后看着跪在脚边的萧璐主仆,她是觉得萧璐不像是会蠢得在她眼皮子底下做手脚,萧璐的八面玲珑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孟无忧,今日之事你给哀家一个说法。”凌太后瞪着少师梦冷冷地问道。 少师梦依旧没有回答,“沛涵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少师梦的额头同样因为恐慌而冒出冷汗。 百里流月见状不对,跟着跪下来替少师梦说道,“太后娘娘不会是大嫂的,这东西是大嫂做的又是大嫂端过来的,如果大嫂自己下毒,这不是自掘坟墓吗?而且大嫂与长公主情谊深厚,断不会……” “够了,”凌太后冷冷地看着少师梦,盯着她担忧赫连沛涵的神情不似有假,“御医呢!” “来了娘娘。”茹月将御医带了进来,徐御医刚想行礼,“免了,快点看看长公主。” “先把长公主扶到榻上。”徐御医吩咐着。 几个宫娥帮着少师梦将赫连沛涵扶到榻上,少师梦一直抱着赫连沛涵颤抖的身子,眼底的泪水不住地涌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少师梦看着赫连沛涵不住地在心里说着这些,从心底发出的恐惧和愧疚似乎要将她撕碎。 徐御医号了脉后说道,“长公主这是中毒的症状。” “要紧吗?”凌太后刚想开口问,就被慌张的少师梦抢在前头问了出来。 “虽说是中毒,但这毒性并不是很强。” 凌太后问道,“那是中了什么毒?” 徐御医看了看赫连沛涵的舌苔,“这毒已经散了,应该只是一些平常的烈药,发作快,消退也快。臣替长公主配上些寻常解毒的药,应该就无恙了。” 听到徐御医说赫连沛涵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时候,少师梦这才松了口气,会想到刚才凌太后的质问,少师梦正想准备起身告罪,却眼前一黑往前倒了下去。 身旁的百里流月赶忙扶住,“嫂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赫连慎归朝 少师梦扶着百里流月的手稳了稳身影,摇了摇头想要将眼前的黑暗甩掉。 “嫂嫂?”赫连沛涵轻声地询问道。 少师梦回头看了下赫连沛涵安慰地笑了下,然后慢慢朝凌太后跪了下去,“太后娘娘,无忧有罪,无论这毒是不是无忧下的,但这粥是无忧做的,沛涵中毒,无忧……难辞其咎!” 百里流月也赶忙跟着跪了下来,“求太后娘娘明察!” 凌太后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是看了眼少师梦惨白的脸色,又想到她刚才对赫连沛涵的担忧不似有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今日之事,哀家定会严查,来人将……” “不可以!”赫连沛涵挣扎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母后,不是嫂嫂,为何母后就是不信?” “沛涵你快躺下。”少师梦嘱咐着挣扎起身的赫连沛涵。 百里流月看时机差不多,对着太后叩首道,“太后娘娘圣明,这件事非同小可,您不仅贵为太后,又是大将军的生母,而嫂嫂又是大哥的发妻,流月想发生这么大的事,得禀告大将军才行” 赫连沛涵听说要叫大哥回来,也赶忙应喝着,“对对,要让大哥来查个水落石出才行,这事关母后的安危,定要重视。” “大将军出征了,怎可……” “母后,这深宫之事一直都是您来做主,可是一旦发生命案,就要大王来彻查。”赫连沛涵慌忙打断凌太后的话,因为疼痛觉得不缓了缓继续说道,“虽说这次没有发生命案,但……现大王要静养,没有人比大哥更适合来彻查。大哥只是在出征途中并没有抵达,完全没有理由不告知大哥。” 茹月有点为难地看着凌太后,只见凌太后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你先躺回去。” “母后?” 凌太后颔首道,“准了。” 听到这句话,膳厅的众人全都松了口气,少师梦和百里流月是觉得目的已经达成,赫连沛涵是觉得少师梦不会被冤枉而萧璐则是觉得赫连慎会了解她。 茹月领命后立刻便派人去知会行军途中的赫连慎,听闻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赫连慎赶忙带了几个人往回赶,让百里轩先带兵前往。 回去的路上,赫连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问了个清楚,自从知道事情的始末,赫连慎脸色的凝重就没消散过。 少师梦近日来都被留在帝宫等候,虽然明为挽留实为软禁,但因为赫连沛涵的关系,少师梦并没有收到什么不好的对待,反而是大家对她礼遇有加 在等待的日子里,少师梦很忐忑,她怕赫连沛涵知道真相后不原谅她,更怕赫连慎回来后会发现她也是这般有心计的人而失望。可是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三日后,赫连慎端坐在正殿中。 赫连沛涵听到赫连慎归朝后赶紧跑到正殿去,“大哥你可回来了!” 少师梦因着有下毒那件事被怀疑不能随意走出被软禁的寝宫,所以赫连沛涵只能自己跑过来。 “好了,别急。”赫连慎安慰着自己这个单纯直爽的妹妹,“你先坐下。” “还坐什么坐,赶紧把萧璐关起来,然后把嫂嫂接出来。”赫连沛涵急得不行,觉得是大哥把嫂嫂托付给自己,自己却没有照顾好她。 “太后娘娘呢?” “母后在寝宫。” “那咱们先去拜见太后娘娘。” “什么?”赫连沛涵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嫂嫂……” “走吧!”赫连慎打断了赫连沛涵的质疑,径直地往太后的寝宫福寿宫走去,赫连沛涵没办法也只得跟着赫连慎走着。 凌太后也听到赫连慎回宫了,此刻正在福寿宫等着赫连慎过来。 赫连慎走到凌太后跟前,俯身行礼道,“太后娘娘万福。” “大将军快别,哀家还担不起。” 听到凌太后这么说,赫连慎也并没再说什么,在太后左手旁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凌太后看见赫连慎落座后,这才问道,“大将军怎生自己回来了,完全可以派个人回来处理。” 赫连慎清冷的声音回答着,“此事,虽说太后娘娘您未曾中毒,但性质毕竟严重,在着说,一会是臣的发妻,一个……是臣的母亲。臣觉得完全有必要回来一趟。” 听到赫连慎这般说,赫连沛涵不乐意了,“这事都说了跟嫂嫂没关系,你们怎么都不听我的呢?” 赫连慎和凌太后都对着赫连沛涵轻声呵斥道,“沛涵!” “这事臣自会查个水落石出。”赫连慎对着凌太后保证道,随后又吩咐着手下的人,“去请萧璐。” 看着款款走进来的萧璐,脸上满是委屈地说道,“大哥,我真的没有,我怎会那般大逆不道?”赫连沛涵心里暗道不好,“这样嫂嫂会吃亏的。” 还没等萧璐为自己辩解,赫连沛涵不悦地呵斥着,“你们都怎么回事?中毒的是我,吃下毒药的也是我。为什么我说的话没人听?”赫连沛涵走到凌太后身边,“母后,我亲眼看见萧璐的婢女拿着嫂嫂提来的食盒!”然后又转到赫连慎旁边,“大哥,真的,我亲眼看到啦!你不要因为萧璐的眼泪就冤枉了嫂嫂,那嫂嫂……” “好了!”凌太后不悦地打断着赫连沛涵的控诉。 赫连沛涵不满地看了眼太后,然后气鼓鼓地坐到一边。 赫连慎看了眼赫连沛涵,并没有再再多说什么,转向茹月问道,“当时可有搜查过?” 茹月上前一步回答道,“搜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问过一些大概的情况,赫连慎突然沉默了下来,然后吩咐道,“先带萧璐下去。” 赫连沛涵赶忙起身,“大哥?” 赫连慎冲着赫连沛涵颔首,站起身后朝凌太后告安,“今日暂且到此,臣先告退。” 赫连慎从凌太后那离开后,便直接去了软禁少师梦的寝宫。 少师梦自从百里流月告诉她赫连慎回来后,就没有安下心来,她总感觉赫连慎知道这件事是她谋划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怕我护不了你周全 几乎在赫连慎推门而入的同时,少师梦就站了起来,赫连慎拉着少师梦坐到一旁椅子上,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沉默的赫连慎让少师梦觉得恐慌,可是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始这个话题。 赫连慎叹了口气,“我知道不是她!” 少师梦慌张抬起头,带着点不可置信,又带着点对赫连慎这种肯定语气的不满和自己内心的委屈。 “丫头……” “我不是……”少师梦匆忙打断赫连慎的话,语气中已然带着哭腔,“我也不想的。” 赫连慎拉着少师梦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腿上,轻轻地拥着这个自己捧在手心的丫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少师梦微嗔地看着赫连慎,“你就觉得我是坏女人,你肯定对我觉得失望。你那么相信你的萧璐妹妹,就是断定了我是一个处心积虑的人。” 赫连慎听着少师梦的指控,将少师梦额前掉落的发挽到耳后,“啥丫头,我在乎的只因为是你而已,无论是单纯的你,聪明的你还是所谓的处心积虑的你,只因为是你,我都是喜欢的。” 少师梦将脸撇向一边,“我……我才不信,你刚刚都……” “我会确定不是萧璐,是因为她不是那种会明知道会暴露还冒险去做的人。”赫连慎将头靠在少师梦的箭头,“丫头,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怕我护不了你周全。好在母后没有吃那碗粥,要不然事态就严重了。” “我知道,我故意的。” “什么?”赫连慎真的有点哭笑不得,刚还在后怕的赫连慎此刻却不知道如何表达,“那为何这般?” “阿慎哥!”少师梦将身子转向赫连慎,盯着赫连慎的眼睛说道,“我有身孕了。” 这一下可把赫连慎惊喜到了,“什么?真的?”激动的赫连慎赶忙看向少师梦的腹部,将右手小心翼翼地附在少师梦的腹部,“我们有孩子了!” 少师梦温柔地笑着,“对的。” 激动过后,赫连慎冷静了下来,聪明机警如他,他瞬间知道为何少师梦要做这些事情,“丫头,你在担心母后?”赫连慎不知道怎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凌太后是自己的生母,可是现在,连自己有了子嗣这种让人高兴的事,都得瞒着她,怕的是自己的母亲猜忌。 少师梦点了点头,“嗯” 赫连慎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安慰自家的丫头,因为他连自己都安慰不了。现实如此,他不得不做个权衡。 “阿慎哥,我知道也许是我多虑了,但是我赌不起,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不想他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少师梦抓着赫连慎的胳膊,“阿慎哥,你带我去出征吧!” 赫连慎轻轻拍了拍少师梦的脸颊,“我来处理。” “阿慎哥!” “嗯?” “那沛涵那里……”少师梦有点犹豫地问道,“她要是知道这些会不会原谅我?” “那丫头?”赫连慎想到刚在福寿宫,赫连沛涵维护少师梦的表情不由得笑道,“你得自己好好跟她说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进宫请命 第二日,赫连慎赶到福寿宫,打算尽快处理好此次中毒事件,而少师梦也一直在忐忑如何跟赫连沛涵讲出实情。 赫连沛涵兴冲冲地跑到少师梦住的地方,“嫂嫂嫂嫂,你可醒了?” 少师梦赶忙起身,以为赫连沛涵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有些心虚地问道,“怎生如此慌张?” 赫连沛涵端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嫂嫂,大哥今早去了福寿宫。”说道后赶忙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继续说道,“还好大哥没有被萧璐迷惑,虽说大哥是相信了咱们,可也没对萧璐做什么,就说没有充足的证据,只能是禁足她一段时日。” 少师梦心里了然,她知道哪怕赫连慎想要让萧璐担这黑锅,也不会真的伤害她,反倒是看少师梦半天不说话的赫连沛涵以为少师梦听到对萧璐这么轻的处罚,心里不舒服,便赶忙宽慰道,“嫂嫂不要生气,大哥这样也是没有办法,没有确凿的证据而萧璐又是萧氏的养女,大哥怎么的也会有那么点……那个照扶之意,不过大哥绝对不会有旁的心思。” “我知道啦,”听到赫连沛涵在一旁安慰着自己,少师梦心里一暖却更是内疚,到嘴的话硬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嫂嫂,你知不知道大哥后来还说什么?” “什么?” “他跟母后提说要带你去出征!” “那太后娘娘怎么说?” “母后刚开始当然不同意,说出征带个女人像什么样子。”赫连沛涵越说越兴起,挽起衣袖说道,“然后大哥就说,咳咳”赫连沛涵清了清嗓子,学着赫连慎的腔调复述着,“当年太祖打下这江山就是将王后常年带在身边,为的是可以安心作战,没有顾虑,现臣刚出征宫中就发生下毒事件,而牵扯的人都是臣至亲至爱的人,臣着实不愿这两人有任何的差池,为保安心平乱,臣愿请旨。” 看着学得惟妙惟肖的赫连沛涵,少师梦觉得甚是滑稽,不由笑了起来,“你呀,总是喜欢作弄这些。” “嫂嫂可知母后如何回答?” “如何回答?” 赫连沛涵又学着凌太后的样子说道,“大将军要作何决定何必问过哀家,哀家自是没有权力左右将军的。” “太后娘娘答应啦?”少师梦欣喜地问道。 “可不是嘛,所以我也请命了!” “你请何命?” “那我当初本就是答应了大哥留在帝宫照顾嫂嫂,现在嫂嫂都要跟着去出征,我当然也要去战场,手刃那反贼!” 看赫连沛涵斗志昂扬的样子,少师梦觉得很是钦佩。天下兴亡,又岂是只有男儿忧虑,巾帼英雄说的或许就是赫连沛涵这般的女子。 赫连沛涵表完壮心后又继续说道,“不仅你我,流月也会去?” “流月?” “对呀,”赫连沛涵也疑惑地说道,“当时流月说可以跟着去照顾你,大哥就答应了。按理说战场上照顾嫂嫂,我就可以了?” 听到赫连沛涵这么说,虽然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但少师梦对赫连慎的决定算是了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我是不是变了 赫连慎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赫连沛涵在滔滔不绝地演说着,赫连沛涵见自家大哥回来了,赶忙安静下来,凑到赫连慎旁边问道,“大哥,我也可以出征的对吧?” 赫连慎看着赫连沛涵那憧憬的样子,故意沉默不语,赫连沛涵以为自己出征的事又出了什么变故,赶忙接着焦急地问道,“母后还是不同意?怎么可能这样,我的武功不比那些少将和都尉差,凭啥不让我去?” 少师梦也有点心急,看着刚刚赫连沛涵以为自己能去的样子那般兴奋,她不想赫连沛涵失望,只得跟着赫连沛涵一起看向赫连慎。 “没说不让你去,是要你听从调遣!”赫连慎缓缓地说道。 这下可把赫连沛涵高兴坏了,“太好了,看样子这次还得谢谢萧璐背后使坏,好让大哥回来。哈哈,我终于可以上战场了!” 听到赫连沛涵说要感谢萧璐的背后使坏,少师梦更是觉得哭笑不得,赫连慎回头看着又开始纠结的少师梦,心里知道自家丫头在担心什么,便慢慢地走到少师梦的身侧,揽了揽少师梦的肩,“没事的。” 赫连沛涵看着亲昵的两个人,瞬间觉得自己应该马上撤离,“那什么,大哥我先回宫准备下哈,你和嫂嫂聊着。” 赫连沛涵欢脱地离开,兴奋的感觉感染着少师梦,这让少师梦更加难以开口。 “阿慎哥,你说沛涵她……” “你看她高兴的劲,估摸着早把中毒的事忘了个干净。”赫连慎轻声宽慰着。 “可是终归是我欺骗了她,利用了她。” “那到时候我去跟她说说。” “不要,”少师梦慌忙拒绝着,“还是我自己说吧!本来就是我的错。”少师梦看着眼前一身戎装的赫连慎,现在的赫连慎完全变了个模样,虽说脸还是那张脸,但身上的肃杀之气尽显,让周围的人不得不敬畏三分,少师梦并不怕这样的赫连慎,但却怕现在面对赫连慎的自己,“阿慎哥,我是不是变了?” 听到少师梦满是忧虑的问话,赫连慎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知道她害怕什么,但是却不知道如何来打破她的担忧,“丫头,”赫连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拉着少师梦坐到自己的怀里,“你喜欢这帝宫么?” 少师梦不知道为何赫连慎会有此一问,一时之间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喜欢,但是阿慎哥你在,所以我愿意喜欢。” 赫连慎宠溺地碰了碰少师梦的鼻翼,“丫头,在部落的时候我是连慎,可回到这帝宫我就变成了赫连慎,但我却一直是你的阿慎哥。你跟我在部落需要的就是无忧快乐,所以我喜欢单纯天真的那个你,而你跟我来到这帝宫,我怕的不是你会变,我怕的是自己无法时时刻刻护你周全,我同样爱着能够保护自己的你。因为没有你,无论是部落还是帝宫,于我而言都是那般空洞。” 听到赫连慎的这番话,少师梦轻轻将额头抵着赫连慎的额头,赫连慎继续问道,“丫头,我同样也跟部落的我不同,你怕我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它只是瘦得不明显 听到赫连慎的问题少师梦赶忙回答,“怎么会!” 赫连慎笑着将少师梦搂在怀里,“所以丫头为什么要忧虑至此?” 少师梦终于整个放松下来靠在赫连慎的怀里,她相信哪怕世界变了,这个抱着他的男人对她的心也不会变。 因着赫连慎要赶往前线战场,并不能耽搁太久,所以少师梦她们匆忙收拾好行装就开始准备出发。 赫连沛涵早早地就收拾好了东西候着,此吃能够出征让她觉得异常兴奋,“嫂嫂,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少师梦起身将赫连沛涵迎了进来,“看你慌慌张张的,就如此兴奋?” “当然啦!”赫连沛涵帮着少师梦将手里行李拿过来拿着,“嫂嫂你是不知道,我一直都特别期待能够在战场上守卫赫连皇家的江山,就像当年的父王和大哥一样。”赫连沛涵一脸向往的沉浸在回忆里,这种表情让少师梦的内心隐隐感伤,曾几何时她也是那般仰慕着两个男人,现在一个不敢见,一个想见不能见。 赫连沛涵半天没听到少师梦的声音,回头看向少师梦,“嫂嫂你怎么了?” “没什么啦,”少师梦挽着赫连沛涵的胳膊一起往外走着,“只是觉得能一起走开心的紧。” 赫连沛涵低头看着少师梦笑了起来,“我也开心。”赫连沛涵本就比少师梦高出些许,又比少师梦年长一岁,现在少师梦挽着她的胳膊走着,倒更像是赫连沛涵的妹妹。 赫连慎已经规制得差不多,回来的时候赫连慎本就没有带多少人,一行人看着倒是相当轻便,考虑着少师梦有了身孕,百里流月也同行,赫连慎特意让人准备了马车。 看着挽着走出来的两人异常和谐的样子,赫连慎笑着拿过赫连沛涵帮忙拿的行礼,“准备出发了。” “好。”赫连沛涵扶着少师梦坐上马车,百里流月随后也跟着上了马车“嫂嫂,我去骑我的追风就不陪你坐马车啦,好久没有跟它亲近了。” “去吧”少师梦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又对着站在马车下等着的白牙唤道,“上来吧。” 白牙听到少师梦同意它上马车,赶忙一跃而上,前头的战马突然看到这么大一条雪狼窜过来不由惊吓了一番,好在一旁的侍卫及时安抚好了。 赫连沛涵看着白牙那壮硕的身子挤进马车,一时鄙夷起来,“你还有一条雪狼的样子嘛?” 白牙不想理会般将屁股对着赫连沛涵,然后把头靠在少师梦的腿上,“哈哈,”少师梦摸了摸白牙的大脑袋,对着赫连沛涵笑道,“你就让它先坐马车吧,这一路远着呢,一会它自己烦了就该下去野啦。” “嫂嫂你就宠着它吧!”赫连沛涵拍了拍白牙的屁股,“早晚得被你宠成大肥狼。” “哈哈哈,”少师梦被逗笑了,“咱们家白牙哪里肥了,只是瘦得不明显。” 百里流月“扑哧”一声也笑了起来,“估计是很难瘦得明显。” 赫连慎上了自己的战马,听着马车里传来的笑声也觉得很是宽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是我下的毒 “准备出发!”赫连慎对着手下吩咐道。 赫连沛涵也赶忙跑到自己的战马旁边翻身上马,“大哥,我准备好了。” 赫连慎一扬手,一行人开始踏上出征的征途。帝宫很多人全都自发地站在两旁,没有人觉得出征带着家眷的大将军有何不妥,反倒是觉得有大将军在,他们颠沛的战乱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 少师梦挑开车帘看着外面的百姓和部队,看着慢慢消失的帝宫城墙,一种长舒一口气的感觉让她觉得放松和期待。 “嫂嫂,”百里流月拍了拍看向车外的少师梦,递给她一块糕点,“沛涵知道了么?” 一提到赫连沛涵,少师梦内心的内疚感又来了,少师梦摇了摇头,将接过来的糕点重新放回盘子里,向车外眺望着在马上心情大好的赫连沛涵“一会我来告诉她。” 等大家走到郊外,准备原地休息时,少师梦带着白牙下了马车,赫连沛涵赶忙去扶着要下马车的少师梦。少师梦拉住赫连沛涵走到一边,“沛涵,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了?作甚如此谨慎?”赫连沛涵不解地看着少师梦。 “沛涵,我……”少师梦不敢看向赫连沛涵,转头看着一旁的草堆,“是我下的毒。” “什么?”赫连沛涵惊讶地叫了出来,随即又马上觉得失言,降低声音说道,“怎么会是嫂嫂你?”赫连沛涵有点气急地拍了拍少师梦的胳膊,“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还好还好……好在是我吃了。” “我当时就是故意让你吃的。” “故意的?” “对不起沛涵,我……对不起。”少师梦知道怎么狡辩都是无谓,只得一声声的说着对不起。 赫连沛涵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刚开始知道是少师梦下的毒她是后怕,怕的是少师梦下毒之事被查出来,现在知道是故意让自己吃,她反而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觉。 “提前端粥给你也是设计好的,因为那粥里放了解药,我不想你出事,所以我让流月无论如何都要看着你吃下解药才行。” 赫连沛涵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当时百里流月为什么要拼命让自己多吃点,原来那里面有解药,心下也知道少师梦不是想要毒害她,于是就想知道少师梦的苦衷,“嫂嫂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我有了身孕,我不能留在帝宫引起他人对阿慎哥的忌惮,更不敢冒险。”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想跟着大哥出征?” 少师梦点了点头,赫连沛涵一拍腿,“嫂嫂你早说呀!” 看着赫连沛涵突然兴奋起来,少师梦也有点捉摸不透,赫连沛涵接着说道,“早知道这样能够出征,别说吃点毒药闹闹肚子,就是多吃几碗也没问题。不过,这次算是让萧璐背了这个黑锅,但这也算她的一份贡献了。” 听到赫连沛涵的这番说辞,少师梦心里的愧疚被好笑代替,只得笑着问着赫连沛涵,“沛涵,你不怪我么?” “哎呀,没什么好怪的,早知道这样能上战场出征,嫂嫂你就是做一大锅我也愿意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路上的嬉闹 跟赫连沛涵坦白后,少师梦心里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不想失去与赫连沛涵的感情,这是她回帝宫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如此关怀备至的人。 “嫂嫂心结可是放心了?”百里流言笑着问道。 听到百里流月有此一问,少师梦也笑了起来,“如此明显么?” “可不是,前两天都是忧心忡忡地看着外头,今日与公主谈完以后感觉嫂嫂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沛涵单纯直爽毫无心机,哪怕知道是我下的毒竟然想到的不是我利用了她,反而是我帮助她能够出征上战场。”少师梦笑着拿起桌上的水果,心情愉悦地吃上一口,“她如此掏心掏肺地待我,我断不能再因一己之私而伤害她。” “长公主一直是个心善的,虽然好胜争强,为人倨傲,可这也只是针对她看不上的人,但对待自己看重的人从来都是满心交付的。” 少师梦点了点头,给百里流月递了块剥好的瓜果。 白牙开始在马车里坐不住了,闹腾着想要下去撒欢,少师梦笑着拍了拍它的大脑袋,然后让百里流月帮她掀开车帘让白牙下去。 白牙“嗖”的一下跃下马车,窜到队伍中间,突然出现的白影可把队伍的战马吓了一跳,赫连沛涵的追风受了点惊吓扬起前蹄嘶叫,赫连沛涵赶紧安抚好自己的爱马,“白牙你干什么!” 白牙抖了抖白白的身子并没有理会赫连沛涵的质问,反而是窜到赫连慎的马下,用头蹭了蹭赫连慎的脚踝。赫连慎的战马毕竟久经沙场,适应能力也是极强,对于突然出现的雪狼白牙也并没有多大的恐慌,反而依旧淡定地走着。 看着白牙那得意忘形的样子,赫连沛涵就来气,“嫂嫂,你也不管管。” 少师梦看着外面赫连沛涵苦恼的样子觉得异常有趣,“你不是说要让白牙多跑动跑动嘛,这不正好。” “可也别这么突然呀,你看把我的追风吓的。” “哈哈,嫂嫂的错,下次我嘱咐好它哈。” 听着少师梦满含笑意的致歉,赫连沛涵也不再多说什么,反而是翻身下马,越到少师梦的马车上,“嫂嫂,这白牙不在马车宽敞不少呢。” “你呀,你可别欺负它!”少师梦笑着挪了个位置好让赫连沛涵坐下来。 “我还能欺负了它?一看做错事要不就往你这躲,要不就往大哥那跑,你这宠着它,我没办法,大哥那我又不敢动手,你说是它欺负我还是我欺负它?” “哈哈”少师梦和百里流月都笑了起来,一路上的颠簸疲惫就在这样的对话中消散。 等她们笑过之后,赫连沛涵期待地对着少师梦说道,“嫂嫂,我可不可以摸摸你的肚子?” “当然可以。”少师梦抓着赫连沛涵的手附在自己的肚子上。 “就是这里马上就会长出一个小宝宝,等嫂嫂诞出麟儿,马上咱们就能见面啦。”赫连沛涵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期待地对着少师梦说道,“我要当姑姑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柔美的月色 快临进夜晚的时候,赫连慎扬手让队伍停下来安营歇息,等赫连慎走到马车旁时,少师梦正在马车里小憩。 “大哥,”百里流月看见赫连慎走过来赶忙起身,准备唤醒少师梦。 赫连慎轻轻摇了摇头,“你先去吃点东西,今日就在此歇息了。” 百里流月依言下了马车去寻赫连沛涵他们,赫连慎轻轻地坐到少师梦身旁,许是舟车劳顿,少师梦的脸上略显疲惫。 赫连慎抚了抚少师梦的睡颜,然后将视线定在少师梦的腹部,脸上刚毅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不少,赫连慎将头小心翼翼地附在少师梦的腹部,“这里有了个生命。” 少师梦懵懵懂懂地睁开睡眼就看到坐在一旁的赫连慎,顺着赫连慎的手,少师梦依偎进了赫连慎的怀里继续睡着,“饿不饿?吃点东西再睡。”赫连慎轻拍着少师梦的后背,宠溺的语调连赫连慎自己都没有发觉。 “嗯?”少师梦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会吃好不好?” “该活动活动啦,”赫连慎一边帮少师梦捏着小腿放松,一边唤着,“坐了一天的马车,腿估计都要麻了。” 这不说还好,这一说少师梦也觉得自己整个人酸痛的不行,特别是小腿那被赫连慎按着的地方,“哎呀,疼。” “哈哈,”赫连慎摇头笑着说道,“麻了是吧?” “嗯嗯。”少师梦略带委屈地看着赫连慎点了点头。 “来,我帮你捏捏,一会下车吃点东西在走动一下就好了。” 等赫连慎带着少师梦下了马车,晚上的吃食已经准备好了。“嫂嫂,”眼尖的赫连沛涵一看到赫连慎和少师梦走过来,赶忙唤道,“今天的肉汤很是美味,一会嫂嫂多喝点。” 少师梦笑着跟着赫连慎入了坐,可是等赫连沛涵端着肉汤递给她时,油腻的味道瞬间充斥着少师梦的鼻腔,“呕”少师梦有点难受地捂住了嘴,赫连沛涵见状赶忙放下手里的碗,“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赫连慎也满是担忧地帮少师梦抚着后背,“不舒服么?” 少师梦歉意地摇了摇头,“没事。” “怎么没事,嫂嫂可是生病了?”赫连沛涵蹲下身来查看着。 百里流月拍了拍赫连沛涵的肩膀,“别急,嫂嫂估计是害喜呢。” 赫连沛涵慌张地看着少师梦,“害喜?那怎么办呀!” “我让人给你准备其他的,”赫连慎端了碗清水让少师梦漱口。 “不用,没事的。刚只是突然太急了,才会如此。”少师梦怕太麻烦大家,赶忙推辞着,“大家赶紧吃饭吧,一会该凉了。” 因着害喜的原因,少师梦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吃了点便再也吃不下。赫连慎看着晚饭只吃了一点的少师梦,担心她夜里会饿,便吩咐着熬点米粥温着。 用过晚饭后,赫连慎便牵着少师梦在月色下走着,活动活动筋骨,“腿还麻么?” “早就好啦。”少师梦满足地靠在赫连慎身旁,抬头看着那皎洁的月光,柔美的月色让少师梦觉得仿如回到了在部落的那段时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抵达营地 赫连慎顾及着少师梦的身子,不敢日夜兼程地赶路,只得白天的时候带领着大家加快进程。 白牙这一路倒是相当听话,一直跟在马车左右跑着,没有故意去吓唬身旁的战马。少师梦和百里流月坐在马车里静静看着车外一晃而过的风景,赫连沛涵是个闲不住的,马车里待烦了就骑着自己的爱马跟着队伍跑着。 等赫连沛一行人赶到营地已经是五天后的事情了,百里轩和凌峰等人赶忙走出军营来迎接着,“大哥!” 他们是事先得到了赫连慎的消息,知道此行前来的还有几个女眷,便早早地收拾好了营帐。 赫连慎将他们扶了起来,便转身去牵着少师梦下马车,看见百里流月从马车里探出身子来,百里轩也赶忙走过去,百里流月看着走过来的百里轩,满心欢喜地唤道,“哥哥。” 百里轩笑着拍了拍百里流月的头,然后伸出胳膊,“路上累不累?” 百里流月扶着百里轩的胳膊走下马车,“不累的。” 少师梦回头看了眼两人,笑了一下便不再多说什么,跟着赫连慎往前走着。 凌峰走到赫连慎的身旁轻声说道,“大哥,齐王那边有动静了!” 赫连慎听完停顿了一下,“你把大家叫到主帐,一会大家商议对策。”赫连慎牵着少师梦走到一个大帐篷前面,一看应该就是主帅的营帐,“丫头,你先休息下,一会我让人唤你出来吃饭。”然后回头看了眼百里轩,百里轩意会地跟着赫连慎走着。 等赫连慎和百里轩来到主账,凌峰已经把几个主要将领叫过来候着了,众人见到赫连慎走了进来,“大将军!” 赫连慎对着大家点了点头,然后径直地走向主位,“齐王那边情况如何?” 凌峰拱手上前一步说道,“各叛乱的藩王自从知道大将军回来后,他们之间便开始相互猜忌着,而这齐王就是当初鼓动藩王自立为王的始作俑者。” “那看样子得杀一儆百才行。”赫连慎看了眼桌上的地形图,“齐王人马现在何处?” “齐王的军队现在安扎在漠北的东南方向,”百里轩指着地形图说道,“襄王在这,他跟齐王一直不对付,但不知为何这次两个安营的地点如此靠近。” 赫连慎端详着地形图,“这是不是有个峡谷?” 百里轩和凌峰他们也都凑上去看,“那确实是个峡谷,不过……”百里轩说着,突然恍然大悟起来,“齐王和襄王安营之地就是隔着这个峡谷。” 大家一瞬间全都满含期待地看着赫连慎,但赫连慎并没有马上开始说些什么,反而是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卫通,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卫将军可还记得齐王和襄王各自士兵的服饰?” 怀化中郎将卫通赶忙起身回禀道,“记得!” 卫通此前曾是襄王的部下,襄王也曾有恩于他,后来才调往帝都成了中郎将,自从襄王叛变自立为王,他一直都觉得很难自处。 赫连慎看着卫通说道,“本将军就给你一个报恩又不背叛北国的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开始部署 卫通听到赫连慎的话赶忙回答着,“任凭将军派遣。” 赫连慎将目光重新投向地形图上,然后指着其中一处,“这里是齐王安营的地方,齐王素来野心勃勃,此番安营到此绝对不是简单的自保,”赫连慎抬头看向凌峰,“明日由你带一对人马,记得让你那队人马中所有的士兵穿上襄王将士的衣服从齐王所在位置的东面进攻。”赫连慎又看向卫通,“卫通你带着一队人马穿上齐王将士的衣服从襄阳西面进攻。” 凌峰还有些不太明白,“为何要穿上他们将士的衣服?” 百里轩白了眼凌峰,凌峰只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问重新专心地看着赫连慎。 “我要你们将齐王和襄王的人马全都逼进这峡谷!”赫连慎最后用力指了指地形图上峡谷的位置。 凌峰突然明白过来,“大哥是想他们以为是被对方的军队包围了然后互相残杀!” 赫连慎笑着拍了拍凌峰的肩膀,“明日一站记得只许成功。”赫连慎又走到卫通身旁,“我让你带领队伍去控制襄王,是想给襄王一个机会,他若是能现在归安,交出兵权在封地好好待着,往日之事本将军都可能不再计较,算是替你还他对你的知遇之恩,从此以后,你只要一心效忠北国赫连皇家即可。” 卫通赶忙跪地谢恩,“谢大将军体恤。” 听到赫连慎的计划,大家都由衷觉得可行,百里轩上前一步走到赫连慎身旁,“大哥,明日我且随着凌峰一起……” “不可,齐王的人对你甚是熟悉,要是被认出来就不好了。”赫连慎拍着百里轩的肩膀,“你且与我一起见证着明日的成果。” 百里轩理解地颔首道,“臣明白。” 部署结束后,赫连慎看着主帐里的人,“大家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站定要旗开得胜。” “诺!” 赫连慎安排好一切后,就与百里轩一起往后营走去,百里轩问道,“大哥,大嫂真的有了身孕?” 一听到询问少师梦的事,赫连慎满含笑意地点了点头,“是呀!” 百里轩有些犹豫地说道,“大哥,现在太后娘娘对咱们还很忌惮,如今……”百里轩并没有往下说,他知道赫连慎一定听懂了他的顾虑。 赫连慎脸上的笑意因为这句话而慢慢地消散,“这件事我也考虑过了,暂且不要声张,就几个亲信知道就好。” “小轩明白。” 赫连慎看着白日里称末将,私底下称小轩的这个情同手足的兄弟,“大哥能托付的人不多,有求于的时候更不多,但只有对丫头……我想托付给你,无论发生什么护好她的安危。” “小轩以命相担,定会好好保护大嫂的。” “走吧,去看看她们,流月最近也很担心你。”赫连慎领着百里轩往营帐走着,少师梦和百里流月正在里头整理着行礼,看见两人掀开帐帘进来,少师梦开心地唤道,“阿慎哥,你们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晚饭可胃口可还好?”赫连慎询问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峡谷相战 “嫂嫂还没用膳呢?”百里流月替少师梦回答着赫连慎的回答。 赫连慎一下子心疼的不行,“怎么这么晚还不用膳?都说了别等我。”说完赶忙让人布置饭食。 第二日一大早,赫连慎一身戎装站在将士面前,军队整装待发,“今日一战将会是我们平乱的第一场大战也会是第一场胜战。” “旗开得胜,收复山河” “旗开得胜,收复山河” “旗开得胜,收复山河” 整个军队士气高涨,大家全都应和着赫连慎的指挥,在他们看来,大将军的归朝就会是他们收复山河的预示。没有人能撼动大将军这三个字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也没有人敢质疑大将军的威严。 赫连慎将手中的令牌分别递给凌峰和卫通,“记得根据信号发起进攻,万不可轻举妄动。” “诺!”凌峰和卫通单膝跪地接过令牌。 两队人马分别悄悄地绕到齐王和襄王的两侧,赫连慎抬头看了看天色,强烈的阳关让他的眼睛有些刺痛,但这并不能影响他对时间的判断,“百里将军,我们也该出发了。” “诺!”百里轩跟在赫连慎身旁 “大哥!”赫连沛涵突然从后面喊道,“大哥今日这般大的阵仗为何不算上我一个?” 赫连慎看了眼赫连沛涵,深知赫连沛涵的性子,知道现在劝诫也是无用,只得吩咐道,“你且跟着,但要听从号令,要不然以后你永远也别想有上战场的机会。” 赫连沛涵高兴地答应着,“诺!”赫连沛涵赶忙翻身上马跟在赫连慎身旁。 而东南方的峡谷那边,双方军队已经开始打斗起来。 “王爷,我们被襄王的人偷袭了,这可怎么办?” 齐王本就壮年,又是武将出生,一身戎装的包裹下也很是硬朗,但是凌乱的发丝却让他看起来稍显狼狈,“襄王这个老匹夫,竟然这般阴我!”齐王看了看四下乱吼的厮杀声,“传令下去,往后退。” “诺”齐王的人马开始别打边往峡谷方向撤退。 而襄王这边情况也差不多,四下厮杀不断,“这是怎么回事?”襄王如今年过半百,须发早就斑白。 一旁的副将赶忙赶到襄王身边保护着他,“王爷,这些人怕都是齐王的手下。” “齐王?”襄王愤怒地拔出腰上的佩剑,“本王就说这齐王狼子野心,他哪里只是想要封地自立为王,他是想要整个北国,现在把枪对向本王,要的就是本王手中的十万兵马。” “那王爷?” “杀!给我杀出去。” “王爷眼下兵马四乱,这动手之人对咱们军营驻扎方位很是了解,现在士兵一下子很难聚拢,要不先往后撤?” 襄王看了眼四下的情况,点了点头,“撤。” 等齐王的人被凌峰趁乱赶到峡谷的时候,襄王的人也正往峡谷这边撤。 “王爷,我们被包围了!” 齐王跟着手下的指引看到峡谷另一端襄王的人,“老匹夫,果然阴损。”齐王将佩剑扬起,“杀光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势已去 襄王的副将同样也看到了齐王他们一行人,“王爷,不好,齐王把咱们包围了。” “什么?”襄王不可置信地看向齐王那边,然后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个混账东西,竟然算计到本王头上了。”襄王用佩剑指着齐王那边,“今天定要那混账东西的狗头。” 襄王这边带着一对人马直击齐王主队,“老匹夫果然早就盘算好了。”齐王看着往自己这边厮杀过来的襄王军队,“这峡谷今日就是这老匹夫的葬身之地!”齐王自己提剑上阵,双方一时之间在峡谷内厮杀不休。 襄王的军队在数量上人数比齐王多,可是如今退到这峡谷,人数施展不开,而齐王是武将出生,手底下的人也个个骁勇善战,不多时齐王已经带兵杀到襄王的面前。 虽说双方死伤惨重,但齐王眼见就能手刃襄王,兴奋之感油然而生。齐王一件刺过保护襄王的护卫,温热的鲜血洒到襄王的脸上,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充斥着襄王的瞳孔,杀红眼了的齐王,一脚踢开死在自己脚下的护卫,准备再提剑刺死襄王。 眼见着剑尖就要划过襄王的脖子,突然向后一道拉力突然将襄王往后拉去,反手提枪挑开齐王的杀招,襄王这才缓过劲来看着眼前救了自己的人,“卫通!” 卫通握着手里的长缨枪,对着襄王行礼道,“王爷。” 看着向自己行礼的卫通,又看着四周互相厮杀的将士,襄王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中计了。 突然峡谷外传来击鼓的声音,沉重的鼓声敲着是将军令,这是当年先王特意派人替大将军谱的战鼓调。每次只要这个鼓声响起,就告诉着大家,大将军赫连慎出征了! 阵阵鼓声传来,不仅震动着鼓膜,更撼动着人心。齐王和手底下的将士全都面面相觑,“啸……”一道黑影突然从空中冲向众人,齐王慌忙举剑去挡,“是殇影!”殇影只是俯冲下去,然后又马上飞回赫连慎的手臂上,齐王等人惊恐地看着从峡谷在骑着战马出现赫连慎。 “中计了!”齐王愤恨地将佩剑狠狠地刺入地下。 “襄王、齐王,别来无恙。”赫连慎一扬手,殇影又飞上高空在众人头顶盘旋着。 齐王恶狠狠地盯着赫连慎,“你阴老子?” 齐王话音刚落,百里轩拿起弓弩就射向齐王脚下,“不知所谓!”突如其来的弓箭让齐王吓得倒退了几步。 襄王看着死伤惨重的军队,又看了眼刚刚救了自己的昔日部下卫通,知道是大势已去,叹了口气,对着赫连慎行礼道,“大将军!” 赫连慎看了眼襄王,颔首道,“襄王年事已高,着实不太适合战场,倒不如寻一封地安享晚年。” 襄王本就不是个好斗的,现在明显听出了赫连慎要放自己一马,心下也觉得是个机会,可是又念及封地的家室,“大将军所言极是,但家中……” “本将军答应过卫通,会由他护送襄王和家小前往封地。”赫连慎冷冷地说着,对于叛国之臣,这是他最大的容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齐王自刎 听到赫连慎这般说,襄王知道自己手里的兵权是不交也得交,可是现在的局势却不容他多言,“谢大将军。” “老匹夫如此就妥协了?等你交出兵权,他一样会杀了你!”齐王不屑地唾弃着襄王的软弱,“赫连慎你……” “咻!”一道利箭直接刺穿齐王的左膝盖,齐王吃痛不得不跪了下来。 “大将军的名讳岂是你这乱臣贼子所能唤的!”百里轩冷冷地看着被自己射穿膝盖的齐王。 齐王身旁的将士全都被这阵仗吓到了,步步向后挪动着,“废物,给我杀出去!”齐王看着自己手上被赫连慎一行人吓破胆的样子,愤恨地命令道。 “杀出去?”赫连慎仿佛听到了一句可悲的笑话,“杀倒是可以,出去恐怕就做不到了!” 突然,鼓声再一次响起,赫连沛涵带着兵从峡谷上方出现,整个峡谷全都被赫连慎团团围住。 齐王心知无力回天,手下的将士也都个个丢盔卸甲军心涣散。齐王就着受伤的姿势跪倒了下来,“王爷!”齐王身边的护卫赶忙也跪在地上扶着齐王。 “哈哈哈,赫连慎啊赫连慎,你离开了这么久为什么要回来!”突然齐王转头看向赫连慎,目眦尽裂,“你不该回来,不该,不该!”连着三声不该充满着无奈和愤恨,声声敲入人心,齐王缓了缓平复了心情继续说道,“这些将士都是曾经为了北国出生入死的,还望大将军免他们一死。”说完,齐王突然拿起手中的佩剑自刎倒地。 这突然的变革让在场的人全都措手不及,“王爷!”齐王的将士全都纷纷跪地哀痛。 齐王武将出去,人情变通自是不懂,他只知胜者为王败着寇,宁死也想守护的是自己的节气。 赫连慎扬了扬手,让所有的将士收起手上的兵器,“将齐王厚葬,他手下的士兵愿意留下的就收编,不愿意的就发些银两送他们回去。”赫连慎转向卫通,“你护送襄王回封地,百里将军将襄王手里的兵权归编处理。” 等一切处理妥当,赫连慎略显疲惫地回到军营,战场上的死亡他见过很多,但是今日种种却让他很是疲惫,都是北国的子民,都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将士,如今兵刃相见,心情立场早已完全不同。 赫连慎快步下马走到后营的主账,现在的他分外想要见到少师梦,或许只有在面对少师梦的时候,他的内心才能平复安详下来。 少师梦正坐在主账缝制着小孩的衣帽,看见赫连慎掀开营帘进来,赶忙笑着放下手里的针线,“阿慎哥!” 见到少师梦的那一刻,赫连慎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急切地想要见她,因为自己丫头满心满眼就只有他,这是一种怎么也不会变怀的情感,不用担心背叛,不用担心变节,因为这个笑容,只为他赫连慎一个人所绽放。 “丫头,”赫连慎用力拥着这个走到他身旁的人,刚硬的盔甲硌得少师梦有点吃痛,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回拥着赫连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是时候收网 百里轩是在处理妥当一切后才回到后营,他径直地走到赫连慎的主营帐外,“大哥,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的赫连慎走出营帐,“我们去前面。” 百里轩看着赫连慎沉重的脸色,略带犹豫地开口道,“大哥,齐王的事,他……” “他曾是守护北国的将士,”赫连慎接着百里轩的话继续说道,“他为北国击退过虎视眈眈的敌军,他保封地的百姓一生平安。他自立为王,背叛了赫连皇家,可是却没背叛过北国。”赫连慎回头拍了拍百里轩的肩膀,“小轩,将齐王的灵柩派人送往他的封地。” “好的。”百里轩认同地答应着,“我会派个可靠的人送过去的。” 赫连慎点头叹了口气,“凌峰那边如何?” “襄王的兵权交出来后,凌峰就接管编制了。” “嗯,那其他的藩王那边情况如何?” “齐王身死和襄王投诚的事情传开后,有些藩王开始犹豫起来,有些也开始了背地的联盟。” “嗯嗯,他们是该开始行动起来了。”赫连慎看着远处,“是时候收网!” “大哥,那南国那边?”百里轩将自己的担忧阐述出来,“现在北国四分五裂,我们要平乱统一,就怕南国那边会制造些事情。” “南国少师林?”赫连慎对少师林是有过耳闻的,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却能一跃成为南国的皇帝,此人城府不可谓不深,“我倒是听过此人,想必他也是个谨慎之人,没看到明确的利益是不会贸然出兵的!就算有藩王求到他那去,又能给他什么保证?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尽量安抚他,让他知道北国这块骨头不是那般好啃的,你暗中派些人盯着他那边。” “诺,大将军。” 赫连慎笑着对百里轩说道,“没外人的时候喊我大哥就好。” 看着赫连慎释怀后,百里轩也跟着笑了起来。 风雨飘摇,总是每个国家最是担心的,不仅本国自己忧虑,邻国也是多有关注。 南国的御书房内,少师林看着底下的人呈上来的奏章眉头紧锁,“林爱卿有何想法?” “臣认为不妥,”一个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回答道,“北国虽说藩王作乱,但听闻他们的大将军赫连慎已经归朝,现下出兵怕是……” “本将倒是觉得林大人过滤了,”南国的威武将军夏侯勇上前一步打断着,“现下北国四分五裂,又岂是他赫连慎一个人就能维护全局?皇上,”夏侯勇跪地请旨道,“下官认为此时正是我们拿下北国最好的时机,我们只要联合那些作乱的藩王,夺下赫连皇家的江山,扶持一个傀儡大王,北国万里疆土,不久定能够为我南国所占。” “夏侯将军这般做未免过于武断和冒进。”林大人阻止着。 “那林大人不觉得自己太畏首畏尾了吗?”夏侯勇毫不示弱地反问着。 “好了!”少师林冷冷地制止着两人的争论,将手中的奏章仍在桌岸上,抬头看向在场的诸位大臣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又回凤鸾殿 御书房的一众大臣听到少师林的声音后赶忙全都跪下来听候少师林的决断,少师林本就是个谨慎多疑的,他从不会贸然做决定,这次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可能连南国也会受到波及,对于少师林而言,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此事不能冒进,还得再做商议。今日就先到这,众爱卿先下去吧,朕自有论断。” “臣告退!” “臣告退!” “臣告退!” 等所有人都退出御书房,少师林疲惫地靠在座椅上,服侍他多年的罗公公赶忙为他递上新泡好的茶,“皇上,您且宽心。” 少师林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处,“摆驾回宫。” 少师林有些无力地走进盘龙殿,“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朕。” “奴才知道。”罗公公在殿门口恭敬地回复着。 少师林看着幽深孤寂的宫殿,一时之间只觉得格外怀念当初蓝天白云下的欢声笑语。突然少师林站起身来朝着那个暗道走去,昏暗的暗道是直接通往凤鸾殿的,那里曾经坐了一个他最爱的人,那是唯一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可是现在这个人却永远不会再回到他身边。凤鸾殿中,因为少师林安排着亲信每天都打扫着,所以到处都是纤尘不染。 “梦,我又来看你了!”少师林摸着床榻上当年少师梦穿的嫁衣,这件鲜红的嫁衣少师梦只穿了半天就被换成囚服扔进了大牢,“你还恨六哥哥么?是恨的吧,这些年你都不曾来找过六哥哥,哪怕连梦中也不曾来上一次。” 少师林将嫁衣轻轻地拥入怀中,“梦,六哥哥现在很烦恼,每天都是奏章,每天都要抉择。马上天下又要不安定了,若是你在,定是不愿看到这样的情景。” 微风轻轻的吹动着帘幔,寂静的宫殿没有一丝生气,少师林呆呆地看着空洞的宫殿叹息着,“梦,六哥哥后悔了,当初就不该答应南平王妃将你送上海面随风漂泊,哪怕现在你能静静地躺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也是好的。”少师林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你在哪?连个祭拜的地方我都不能够拥有。” 少师林痛苦地缓缓躺在床榻上,拥着鲜红的嫁衣喃喃自语着,“这天下是我的了,我该知足。可这天下,却再也没有了你!” 南国的夜色总是来得比较早,晚霞落幕后,漫天的墨布覆盖着整个天空,罗公公看着昏暗的盘龙殿,他止住了要进去掌灯的宫女,伺候少师林这么久,他早就将少师林的一切熟记于心,此刻的少师林怕是不在盘龙殿内,这是他要帮自己的主子守护的秘密,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使命。 少师林收拾好了心情,便将少师梦以前的嫁衣重新摆放好,不舍地抚摸着床榻的一角,“六哥哥下次再来看你。”外面的天早就黑了,少师林在黑暗中看着宫殿熟悉的景物,他多想有那么一个人就坐在这个位置等着他,可是这个人被他亲手遗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杜绝合纵连横 南国那边始终是观望状态,赫连慎心里也是清楚的,一旦他这边出了什么岔子,少师林绝对会伺机而动,现在的他不能出现一点纰漏。 赫连慎在前营主账中仔细看着地形图,这地形图早就被赫连慎牢记于心,看与不看都不能左右他的判断,只是看着地图能够让他有更多的精力思考。 “大将军!”百里轩匆匆地从营外进来。 赫连慎颔首示意百里轩继续说下去,百里轩走到赫连慎的跟前说道,“西北地的鲁王和成王已经达成联盟,现在在西北地准备修筑边防。大将军,我们是现在打还是?” “修筑边防?”赫连慎听着百里轩的话思索着,“西北地的鲁王和成王都是多疑的性子,此番联盟也是迫不得已。”赫连慎用手指了指地形图的一角,“他们的边防可是设在这一条线上?” 百里轩仔细看了看赫连慎所指之处,“正是。” “让他们修着!”赫连慎不以为意地笑道。 “诺!”百里轩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多年来对赫连慎的信任让他本能地选择相信。 赫连慎递给百里轩一杯茶水,“小轩,你无需担心。” “大哥,我……”百里轩刚想争辩几句,表明自己是信任大哥的,可是赫连慎笑着摆了摆手,“你信任大哥,大哥又怎会对你的想法一无所知?这西北地,黄沙居多,当年随先王出征时曾扎营在这个地方。”赫连慎指了指地图上一个并不起眼的地方,“这里估计还留着当初我和先王就的暗道,要想进入鲁王和成王的边防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黄沙满地的西北,想要建筑牢固的边防又岂是简单之事?他们这般急于求成,恐怕终究是累及自家将士消耗金钱罢了。等他们疲惫不堪的时候,我们潜进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百里轩如醍醐灌顶般欣喜地看着赫连慎,“还是大哥看的透彻。” “鲁王和成王手中大概有多少兵力?” “十万左右。” “十万。”赫连慎默默念着这个数字,“十万兵力。” 百里轩听着赫连慎口里说着这些话数字,不解地问道,“大哥?” “小轩,”赫连慎突然抬起头来,“东南方的韩王呢?” “八万左右!” “八万。”赫连慎重新铺开地形图,将西北方和东南方连成一条线,“我们要同时将西北和东南处拿下,杜绝留下来的这些藩王合纵连横,到时候我们只要各个击破就可以了。” 听着赫连慎的部署,百里轩有些激动地看着赫连慎,“大哥这个想法甚好,大哥打算如何部署?” “凌峰和卫通现在何处?” “凌峰在训练新收编的将士,卫通护送襄王回封地暂时还未回营。” “派人加急告诉卫通,让他不要原路回营,带人绕道韩王后方,等待信号发起进攻,接应这边。” “诺!”百里轩恭恭敬敬地接到命令赶紧下发。 赫连慎看着地形图上刚刚被他标注的一处有些忧心,他怕的是年岁一年,往日留下的暗道会不会有什么岔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冒险一试 以百里轩对赫连慎的了解,他知道现在的赫连慎心里定是有顾虑,“大哥,你可是有什么疑虑?” 赫连慎抬起头看着百里轩,“小轩,我只能给你最多六万兵马。” 听到赫连慎的话,百里轩已经知道赫连慎的部署和打算,“大哥且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赫连慎还是有些担忧地看着百里轩然后又重新看着地形图,“小轩,这个暗道早就去很多年没有用过,也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畅通无阻。”赫连慎有些犹豫地说道,“我要你带着四万兵马正面迎击鲁王和成王的联盟,然后这两万兵马从这个暗道去接应你,正好前后夹击。”赫连慎重新将那块标有暗道位置的地形图重新标注了一下,“但是这里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去勘察,而且现在派人去查看也是不妥,恐会引起鲁王他们的怀疑。” “大哥,我明白!”百里轩上前一步,将赫连慎手里的地形图拿了过来,“当年大哥和先王能够利用这个暗道反败为胜,今日我们也能通过这个暗道前后夹击。” 赫连慎并没再多说什么,此次鲁王和成王联盟,现在对付他们已经是刻不容缓的时候,各地的藩王都在想着合纵连横之事,而且南国那边还在作壁上观,虎视眈眈,赫连慎必须要赶紧处理好现在的局势。只有将西北和东南方向这两块同时拿下,才能彻底杜绝他们的合纵连横,慢慢扫清毒瘤。 百里轩也深知此战的关键和重要,他不想赫连慎或许担忧他的安危而影响判断,“大哥,哪怕只有五分的胜率,小轩也会努力让它成为八分。当年小轩也曾跟先王上过战场,虽说不及大哥的能力,但百里家的人从不是面对强敌就怯弱的人,大家这样不仅是对小轩的不信任更是对整个百里公府的质疑!” 赫连慎将手搭在百里轩的肩膀上,“小轩,你要保证自己能好好回来。” 百里轩用力地点着头,“放心吧,大哥!” “你先去看看凌峰那边的情况,到时候让他过来我将具体的部署告诉大家。”赫连慎看着百里轩离开营帐的背影,眉头紧锁,他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但是更不是一个轻视人命的人,以少胜多不是神话,但却需要人多的运气和勇气。 赫连慎觉得再怎么盯着地形图也是没有进展,便将地形图折叠好放了起来,然后转身出了主账去后营寻少师梦。 “阿慎哥。”少师梦远远就看到来到后营的赫连慎,忙兴奋地走过去。 白牙在太阳下懒洋洋地耷拉着,慵懒得不行,赫连慎拍了拍白牙的大脑袋,然后看着少师梦日渐消瘦的面容,“可还是没什么胃口?” “好多了,也不难受。”少师梦顺着赫连慎的手靠了过去。 “辛苦你了。” “哪有什么辛苦的,”少师梦不满意地看着赫连慎,略带责怪的眼神让赫连慎稍稍放下心中的郁结,“阿慎哥,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能有现在的一切,这是我的幸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赫连慎的担忧 赫连慎拥着少师梦回到营帐,“丫头,能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同样觉得这是老天对我的恩赐。”赫连慎扶着少师梦坐到自己腿上,将头靠在少师梦的肩膀上。 少师梦静静地陪着赫连慎坐着,她知道现在的赫连慎心情很沉重,可是她不知道是什么是让赫连慎如此忧心。 “丫头。”赫连慎轻轻地说着。 “嗯?” 赫连慎紧了紧环抱着少师梦的手“我突然很怕大家对我的信任。” 身居高位,拥有无上的权力,同样也承担着相对应的责任,这些少师梦还是知道的,当初南平王也同样为手下忧心忡忡,这是高处的他们所必须承受的孤独和职责。少师梦并没有给赫连慎言语上的安慰,只是靠在赫连慎怀里等着赫连慎继续说着。 “我怕自己的一个失误会让他们陷入绝境,陷入危险。” “阿慎哥,有时候人是不能什么都面面俱到的,大家相信你,只是因为在大家心中你值得信任,并不是仅仅因为你曾经的神话。”少师梦回转着身子看着赫连慎,“你要相信自己,也相信大家。” 看着如此认真地对自己说话的少师梦,赫连慎轻笑了起来,拉着少师梦的手,“你呀!” “我很认真地说呢。”少师梦见赫连慎轻笑了起来,以为赫连慎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我也是很认真的听着呀。”赫连慎笑着点了点少师梦的鼻尖,然后叹了口气,“可能最近战事比较紧张,所以我也开始焦虑起来了。” “阿慎哥,是有什么事么?” “最近各藩王联合之势越来越汹涌,我们必须在他们联合之前就将他们的这种想法破灭,同时拿下西北和东南,这样合纵连横也就只能成为空谈,可是……”赫连慎停顿了下,“以咱们现在的兵力同时拿下这两地着实不易,我打算让小轩铤而走险去拿下鲁王和成王的联军。” “是不是很危险?” “这是险招,而且也不确定那暗道……”看着少师梦越来越担忧的目光,赫连慎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自己这个丫头也拉进来一起担忧着,“不过,小轩也是久经沙场,这件事倒也不难。” “真的么?” 赫连慎用手将少师梦的额发挽到耳后,“别担心,会没事的。” “阿慎哥,你莫要安慰我,”少师梦抬起手抓着赫连慎为她挽发的手,“阿慎哥,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其实你自己也不确定对不对?” 赫连慎并没有说话,他知道少师梦说的对,他也不确定,他也不知道此战胜率有多少。 “阿慎哥,无忧虽然不懂行军打仗这些事,但是无忧知道,将士之间相互是有多重要。小轩相信你的部署,你更不能怀疑自己。战场上不定性的因素诸多,又岂能一一照顾妥当?我们要做的只能是尽量留好后手。” 听着少师梦说的这些,赫连慎突然觉得确实是自己忧虑过甚了,“还是丫头看得透彻。” “不是我看得透彻,是因为小轩对于阿慎哥很重要,阿慎哥很担心他的安慰,所以才会有这些担忧和顾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里轩带兵破盟 自己想透彻后,赫连慎也就没有那般忧虑不已,开始沉下心来部属接下来的战役。要说以少胜多,终究是存在很大的风险,所以赫连慎不得不考虑得更加全面。 百里轩走进营帐的时候就看到赫连慎满脸严肃地看着地形图,“大哥,将士已经安排妥当。” 赫连慎抬起头看着这个百里轩,这个自己最信任的能够交付后背的兄弟,“小轩,接应的人马安排好了么?” “已经安排好了。” “好,今夜就发动进攻,打他和措手不及。” “诺!”百里轩单膝跪地接着军令。 赫连慎将百里轩扶起,“凌峰和卫通那里可有通知到位?” “全部安排妥当。” “好!”赫连慎将心中的顾虑稍微压制下来,然后对着百里轩嘱咐道,“这一战一定要小心,还有,流月那,你去跟她道个别吧。” 听到赫连慎提起百里流月,百里轩先是愣了一下,最终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莫让她瞎担心的好,等我凯旋归来,再去见她也不迟。” 听到百里轩说先不去见百里流月,赫连慎只是点了点头,“也好!” 入夜后,百里轩便带着一对人马悄悄绕到鲁王和成王的盟军处,另外安排了两万人马藏在这边接应,一旦战事开始便通过暗道过去接应。 卫通护送完襄王会封地后,就按照赫连慎的指示前往韩王军队驻扎的营地与凌峰汇合。 自从入夜后,百里轩他们带着兵出战,赫连慎的内心就没有踏实过,可是作为军营的主心骨,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比任何一个人都镇定。百里轩潜伏得很顺利,路上并没有被人发现,就那般悄无声息地潜到盟军的驻扎地,凌峰这边一接到卫通的信号也开始厮杀了起来。 百里流月是在去营帐给百里轩送吃食的时候才知道百里轩带兵出去了,心急如焚的她赶忙走回后营去寻少师梦,“嫂嫂,哥哥是不是带兵出去了?” 少师梦这边也并没有休息,她是今晚赫连慎他们的计划的,但是为了不让百里流月担心,也就没有告诉百里流月,现在看百里流月问了过来,少师梦也并不打算瞒她,“是的。” “那哥哥他为何不曾告诉我一声?” “他怕你担心就没有去告诉你。” “嫂嫂,”百里流月心情慌乱地放心手中的食盒,“大哥此次带兵是不是很危险?要不然他不会什么都不说就走的。” 少师梦停顿了下,拉着百里流月坐到凳子上,这才慢慢地说着,“此次确实凶险,小轩……不过小轩他久经沙场,定是能够全身而退。” 百里流月还是不放心地拉着少师梦的手说道,“可是嫂嫂,我……我不知道为何还是觉得很担心。” “流月,”少师梦拍了拍百里流月的肩膀,“你要过于担心,小轩就是担心你这样。” “嫂嫂,你带我去前营好不好,我们去前营等着消息。” 前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可是少师梦百里流月那担心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那我们前营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暗道被毁 少师梦带着百里流月来到前营,赫连慎看着走过来的两人并没有责怪她们擅自过来,反而是先宽慰着她们,然后继续听着手下人回报的动向。 西北和东南两地同时燃起战火,这是各个藩王所并没有想过的,要知道赫连慎手里的兵力并不足以同时分散兵力攻打他们,不过等他们在睡梦中听到厮杀声一片的时候也都不得不佩服赫连慎用兵的大胆和计谋。 东南方的信号一响起,百里轩这边也开始发动了进攻。鲁王和成王急切修筑的边防墙并没有特别大的用处,反倒是各将士因为修筑边防墙的事而疲惫不堪。 面对百里轩的突然进攻,尚在睡梦中的将士全都惊恐万分。成王和鲁王的联盟军虽说达成了联盟,可是并不是全部编制在一起,是分开编制的,而且相互之间的交流也并不是很多,此番作战配合度也不高。 百里轩这边一开始是占上风的,奈何人数问题,成王和鲁王毕竟是十几万的联盟军,虽说在刚开始的应战会惊慌失措而军心散乱,但是越到后面反而慢慢地对百里轩的四万人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百里轩也知道此刻形势的危急,赶忙放出信号,让埋伏在另一头的两万精兵开始发动进攻。这边接到信号,开始全力向之前指定的暗道跑去,在这路上也惊动了不少鲁王和成王盟军,可是他们现下顾不了那么多,现在的暴露已经无关痛痒了。 但是当大家赶到暗道的入口时,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吓。只见暗道口被认为的弄塌堵塞,两万精兵完全不能通过暗道去接应那边的百里轩。 鲁王听到下属来报说发现有军队打算从那边潜入,知道定是接应百里轩的军队,便对着渐渐被包围的百里轩喊道,“百里将军莫要苦苦挣扎了,你们的好计谋早就被本王扼杀了,那个暗道,你们当本王驻扎军营在这里这么久还发现不了么?早在本王和成王打算修筑边防的时候就将暗道毁了!你们想要里应外合,今日怕是要扑空了!将士们,今日谁拿到百里轩的项上人头,本王重重有赏。” 在主营等待的赫连慎很快就知道百里轩这边暗道被封的事,赫连沛涵慌忙地跑进主账,“大哥,那个暗道被毁,百里将军那边没有人接应可怎么办?” 听到百里轩可能很危险,百里流月慌忙站了起来,拉住赫连沛涵的胳膊问道,“怎么啦?是不是哥哥有危险?” 赫连沛涵拍了拍百里流月,示意她不要急,然后对着赫连慎说道,“大哥,我请战出兵去接应百里将军!” 赫连慎并没有马上回答赫连沛涵,只是说道,“休要鲁莽,” 赫连慎没有再看地形图,因为地形图他早就烂熟于心,反而赶忙走到营帐在看着外面的天气,将手探到外头,“今夜应当会有大雨。” 赫连沛涵对赫连慎突然的这句话很是疑惑,“大哥是打算?” “有雨,小轩就不会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赫连慎披甲上阵 百里轩等人听到鲁王说暗道被毁,心中不免又是一惊,眼见着包围圈越来越小,百里轩沉声喝道,“将士们,我们上战场就是为了平乱恢复北国的安定,现大将军归来,我们胜利在望,大家都给我挺住了,大将军一定想办法派援军过来的!” “誓死追随大将军!” “誓死追随大将军!” 百里轩看着军心重振,开始提起银枪厮杀,鲜血染红了他的战甲。看着倒下的一波又一波的叛军,大家开始力不从心起来,多番的对战让百里轩的军队开始疲惫起来。 “将士们,他们快不行了,大家给本王拿下百里轩的人头,本王重重嘉赏。” 一时间,鲁王和成王的盟军又开始奋起进攻,大家已经不记得进攻了多少次又被打退了多少次,只能是上演着车轮战术,拖垮百里轩的军队。 而在赫连慎的主营内,赫连沛涵和少师梦等人全都希冀地看着赫连慎,“传令,让那两万兵马全都往边防区赶。” “诺,大哥我这就……” “你不能去,本将军自己去。” “大哥?不可以,”赫连沛涵马上拒绝着,“您是整个军队的主心骨,若是你有什么事……” “放心,”赫连慎拍了拍赫连沛涵,“此战不能有任何差错,这是树军威的关键。”赫连慎转身绕过赫连沛涵看着少师梦,“丫头,别担心。” 少师梦如何不知道眼下的形式是如何的危急,虽然内心百般不愿赫连慎去冒险,可是却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 “嫂嫂,你劝劝大哥!”赫连沛涵有些焦急地说着,“大哥这军中没有你坐镇,要是有敌军偷袭可怎么办?” “所以这里需要你沛涵,你帮大哥看住这大本营,保护好大家。我会将军队布置好,不会给乱军可乘之机。” 赫连慎正在穿着盔甲,少师梦走上前去,拦住了赫连慎系盔甲的双手,赫连慎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放下手,安静地看着少师梦。 少师梦缓缓地接过盔甲,自己替赫连慎系上,见此情景,本以为少师梦要去劝阻赫连慎的赫连沛涵急坏了,“嫂嫂?” 少师梦给认真地替赫连慎系上盔甲,“阿慎哥,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赫连慎伸出手摩挲着少师梦的脸,“等我!” 赫连慎将头盔带上,环顾了一眼营帐中的三人,最后将视线定在少师梦的身上,此时的少师梦眼中都是对赫连慎的担忧和支持。本以为自家丫头定会担忧得哭泣抹泪,可是没想到,自家丫头如此懂他,赫连慎越来越感谢当初能在江边遇上她。 赫连慎对着大家颔首后便转身出了营帐,营帐外面过去开始下起雨来。赫连慎略带感激地伸手接住不断往下冲灌的雨水,骑上战马,扬手一挥便带着一行人前往边防口与埋伏的两万兵马汇合。 营帐中的少师梦看着赫连慎离去的背影消失后这才慢慢地扶着桌子坐了下来,强忍的镇定在这一刻被撕碎,“千万要好好的。”少师梦握紧拳头轻声地祈求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雨的助攻 雨势越来越大,百里轩这边越打越吃力,突然血光一闪,百里轩的后肩被一只羽箭射中。 百里轩闷声硬扛,并没有让自己受伤的消息传到手下人耳中。百里轩拿出匕首,咬牙反手将后背的羽箭斩断,只留下箭头深埋在肉里,然后继续提起银枪杀退进攻的乱军。瓢泼的雨冲乱着大家的视线,百里轩这边的将士已经开始有点力不从心。 赫连慎从军营出来后,就骑着战马疯狂地朝鲁王和成王修筑的边防跑去。等到赫连慎和两万精兵在边防区汇合的时候,大雨已经将稀松土质冲散了很多。 赫连慎下马,捧起地上的一抔土,查看了一下,然后略带欣喜地吩咐道,“来人,把这个给我撞开。” 手下的将士虽然在面对的眼前的边防墙觉得不太可能徒力撞开,但是大家都选择相信赫连慎。 赫连慎看着大家鼓起全力撞向边防墙,然后又努力向墙内眺望,虽说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赫连慎大概还是能够想象得到百里轩现在的处境,他没有多少时间,他必须马上赶过去。 在雨水的冲刷下,土质的稀松让整个边防墙的防御力大大降低。大家奋力地冲撞着边防墙,不多时边防墙开始出现裂缝,等待的将士开始欣喜起来,越发地激动。 雨声中边防墙轰然倒塌,将士全都欣喜地看着赫连慎,“大将军?” 赫连慎一扬手,重新翻身上马,带领着两万将士前往支援百里轩。 就在鲁王和成王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内心以为胜利在望时,赫连慎带的援军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鲁王慌忙站了起来,“那是谁?” “他?”成王看着大雨中厮杀而入的赫连慎,颤抖地说着,“大将军赫连慎!” 成王的话音刚落,赫连慎已经带着军队杀到了面前,“来人,拦住他。” 鲁王和成王的联盟军,因为赫连慎的突然杀入,大家全都有点散乱,原本对百里轩形成的包围圈也慢慢散开。鲁王和成王的联盟军本就是临时组建的,各自的配合度和信任感都不高,现在赫连慎突然的杀入,大家想的更多的是如何自保。 赫连慎提着手里的佩剑,“将士们,今夜定要这些乱军失了分裂北国的意图。” “诺!” 震耳欲聋的应和声,更是让鲁王和成王的联盟军军心散落。成王和鲁王也各自站到自己的军队中,寻找保护。 百里轩这边的人马看到赫连慎带着军队前来支援,原本疲惫的大家突然振奋了起来,仿佛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每一个将士全都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重新握紧手里的兵器,准备发起最后的进攻。 百里轩笑着看向赫连慎,赫连慎也看向百里轩,这是一种信任和默契的表现,百里轩知道赫连慎是想询问他的状态,是否受伤,百里轩淡淡地摇了摇头,大笑着提起手里的银枪杀到赫连慎的身旁,“大哥!我们会赢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雨夜平乱 在大雨的洗礼中,一切的纷繁复杂似乎都在被冲刷,赫连慎手里的佩剑每每浸染鲜血又马上被冲刷干净,百里轩随意抹了一下模糊眼睛的雨水,杀到赫连慎身边,“大哥,今天定要破了他们的联军。” “那是自然。”赫连慎回头自信地看着漫天的大雨笑着。 成王和鲁王的军队本就已经疲惫不堪,又经过与百里轩的持久战,现在突然看到北国的大将军带着军队破边防墙而入,内心最后一道坚守也被击溃,在他们看来,今夜怕是注定失败。 “给我顶住,快!”鲁王慌慌张张地跨上战马,准备在手下的掩护中逃去。 成王这边看见鲁王开始逃走赶忙吼道,“撤,快撤。” “王爷,咱们要往哪撤?”成王手下的副将痛心疾首地说道,“王爷,我们无路可退了!” 成王透过雨水,看着连连被击退的将士,内心凄凉一片,“好你个赫连慎,好!” 赫连慎这边带过来的精兵反而是越战越勇,冲破对百里轩的包围圈后,开始对成王和鲁王的联军形成反包围。 赫连慎看了眼已经军心溃散的联盟军,知道成王和鲁王的气数已尽,“百里将军!” 百里轩撤回手中的银枪,回头看着赫连慎,瞬间明白赫连慎想要表达的,“众将士,我们都是北国的将士,现在我们想要的是恢复北国的安稳,乱军若是明白大将军的苦心,就放下手里的武器,为维护我们家园而努力。” 百里轩的话一出,成王和鲁王的将士更是战斗力全无,“全都给我稳住!”鲁王有点气急败坏地吼着自己的手下。 眼见着大家快要守不住的时候,赫连慎手里的剑越来越靠近自己,鲁王更加心急如焚,开始拿着手里的配剑指着自己的将士,“不准退,全给我上。” 那明晃晃的剑尖让鲁王手下的将士无比心寒,赫连慎最反感的就是这种将领,他无法容忍一个枉顾自己手下的人。 鲁王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自己的战马,打算逃离战场,赫连慎眼中满是鄙夷与杀戮,突然提剑非,脚下用力飞身过去,跃过脚下的将士,一剑刺穿鲁王的心口。鲁王难以置信盯着插入胸口的利剑,满眼的惊恐和不相信,“你……” 赫连慎回身一脚将鲁王踢下战马,然后站在鲁王的战场上俯视着众人。鲁王手下的将士一个个都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鲁王大家面面相觑。 鲁王绝对算不上一个好的领导者,但却是大家的支柱,赫连慎看着手足无措的鲁王手下的将士,“你们不是鲁王的兵,你们是北国的将士,要做的是守护北国的疆土。”赫连慎足下用力,飞身到自己的战马身上,“现在鲁王死了,你们放下手里的兵器就还是我北国的将士,过往的一切本将军既往不咎。” 因为赫连慎的一番话,鲁王的将士个个都慢慢放下手里的兵器停止厮杀,看着鲁王这边差不多了,赫连慎开始回头用剑指向成王,“成王,你是如何打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大破盟军 成王有些恐惧地看着赫连慎手里的长剑,赫连慎的名字说实话对北国的很多人而言都是极具威慑力的。 成王看着自己手下的将士被追击溃散的样子,知道今夜成败已定,他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将士尸横遍野,“也罢!”成王勒马止步,丢下手中的佩剑,然后对着手下的将士扬了扬手,示意他们停手。 成王的手下看到成王的指令也都纷纷停下厮杀看着赫连慎。 “大将军,本王曾经也是跟着先王出生入死,本就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现犯下滔天罪行,自会向先王告罪,但手底下的这些将士也都是北国的子民,还望大将军可以开恩。”成王不卑不亢地说着这番言辞。 对于成王的为人,赫连慎是知道,当初也是先王手上的一员猛将,后来北国安定后,被先王封王赏地。 “成王希望本将军如何处置?”赫连慎看着成王冷冷地问道。 “这……”成王犹豫了一会,他琢磨不准赫连慎问的这句话有何深意,“本王希望大将军可以对这些将士网开一面,至于本王,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本王自会以死谢罪。” 赫连慎收起了手里的佩剑,“成王怎生不考虑考虑封地得家眷和百姓?” 一听到赫连慎说道封地的家眷和百姓,成王一味赫连慎会连座家人,赶忙慌张地问道,“大将军,家眷和百姓和其无辜,还望大将军可以……” “成王!”赫连慎打断了成王请求的话语,“你封地上的家眷和百姓还等着你回去守护他们。” “什么?”成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度认为自立为王的事情一旦失败,留给自己的就是死路一条,可现在似乎赫连慎并不打算这么对他。 “成王的封地还望成王可以保那一方土地的安定,毕竟那也是北国的疆土。”赫连慎慢慢地说着。 赫连慎的话刚说完,成王和手下无不雀跃不已,“但本将军希望,大家能够记住你们是北国的子民,脚下踩的土地是赫连皇家的土地。”赫连慎独有的沉稳嗓音,一字一句地说着,让成王等人汗颜。 “臣,谨记!”成王缓缓地向赫连慎跪了下来。 “诺!”众将士也都跟着成王跪了下来。 大雨依旧在下着,可是战场的厮杀却已经停止,百里轩对于赫连慎的决定没有任何的质疑,在战场上,他最相信的就是赫连慎,也最懂赫连慎,所以不需要赫连慎任何多余的解释。 赫连慎心里知道,乱军的合纵连横全是彻底打破了,他缓缓地骑到百里轩身旁,“这一仗,咱们赢了。” 百里轩惨白的脸被雨水所掩盖,他朝着赫连慎笑道,“是,大哥!” 百里轩的话音刚落,就缓缓地朝一旁倒去,赫连慎赶忙伸手去扶,“小轩?” 赫连慎愣愣地看着扶着百里轩的那只手,满手的鲜血被雨水冲刷干净,“安副将,你负责处理好剩下的事。”吩咐完,赫连慎便带着随行的轻骑兵和百里轩匆忙地赶回军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里轩重伤 赫连慎冒着大雨赶回军营,“传军医!” 军营里候着的将士看到赫连慎如此如此慌张地跑过来,都赶紧让路,急忙去唤军医。 少师梦和百里流月她们在主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赫连慎的声音,打着伞出去看个究竟,“哥哥!”百里流月看着赫连慎搀扶着的百里轩,也顾不得天下着大雨,扔掉手中的伞就跑了过去。 看着昏迷的百里轩并不能像往常一样宽慰着她不要担心,百里流月恐惧地拉着百里轩的手,“哥哥,哥哥…” “先扶他进去。”赫连慎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百里轩捧在手心的妹妹,只得暂时打断着百里流月的慌张。 百里流月赶忙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好。” 少师梦帮赫连慎打着伞,赫连沛涵扶着百里流月一起来到百里轩的营帐,“你们先回避下,去看看军医来了没,我把小轩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赫连慎让几个女眷出去候着。 等军医赶来的时候,赫连慎已经帮百里轩换好了干净的衣裳,只是后背上那末入皮肉的箭杆依旧让人心惊。 军医仔细查看了下百里轩的伤口,然后拱手对赫连慎说道,“大将军,百里将军这个伤口无毒,但是箭杆已经断在皮肉里,要取出箭头怕是不易,而且百里将军长时间作战失血过多,已经很虚弱了。” “还请军医直说治疗方法。” “百里将军后背的箭头必须取出来才行,可是箭头末入皮肉,要想取出,就得将皮肉重新割开,这样又造成大量失血,恐怕……” 听到这里,赫连慎大概知道军医的顾虑和担忧,他知道军医在等他的指令,可是这个指令他不敢下,他怕会有意外,更怕这个指令会害了自己最好的兄弟。 百里流月在一旁看着百里轩血流不止的伤口和昏迷不醒的样子,担忧不已,眼角的泪水自见到百里轩的时候就没有干过,“大哥,哥哥会不会有事?” 赫连慎并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她,他自己也觉得很内疚,内疚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百里轩受伤,内疚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赶到,“他会没事的。” 少师梦走到百里流月身旁,扶着百里流月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然后走到赫连慎的身侧,有些心疼地挽着赫连慎浑身湿透的军装,“阿慎哥,让军医试试吧,这样僵持着只会加重小轩的危险。” 赫连慎将手附在少师梦的手中,像是在做着很大的决定,“动手吧!”说完赫连慎深深地看了眼百里轩然后转身离开了营帐。 “大哥?”赫连沛涵有些疑惑地看着准备离开的赫连慎。少师梦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阿慎哥在这里是待不下去的,他此时心里肯定很难受。” 赫连沛涵颔首道,“大哥的担子太中了。” 军医得了赫连慎的命令,不再多做迟疑,开始准备割肉取箭,“等等!”百里流月突然站起来,走到百里轩的身旁,“哥哥肯定会很疼。”百里流月轻轻地捧着百里轩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像是抚摸着稀世珍宝般轻触着百里轩的脸颊,“哥哥会没事的,对不对?” 少师梦看着突然变得冷静下来的百里流月有些害怕,她怕百里流月内心已经做了什么决定,可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会没事的,不论是小轩还是你,都会没事的。” 百里流月听着少师梦的话用力点了点头,“嗯。”眼眶的泪水滴落在百里轩的额头。 看着军医手中消过毒的小刀切开百里轩的皮肉,鲜血开始沿着后背滑落,少师梦不忍地别开了头去,想着刚刚离开的赫连慎少师梦心中有些担忧,“沛涵,这边你看着点,我去瞧瞧阿慎哥。” 赫连沛涵赶忙点头,送着少师梦离开了营帐。 主营内昏暗一片,赫连慎并没有点亮烛台,少师梦掀开营帐进去,点亮烛台,就看到赫连慎依旧穿着湿漉漉的军装坐在那盯着桌上的地形图。此时的赫连慎让人觉得非常疲惫,“阿慎哥。”少师梦走了过去,摸了摸赫连慎冰冷的手,“为何不将湿了的衣裳换下,这要是着凉了可怎么是好?” 赫连慎反手将少师梦的手握在手中,“丫头,出发前其实我就不安着,但是我还是选择让小轩去冒险。” “阿慎哥?” 赫连慎摇了摇头,“我明明知道那暗道可能会有问题,我明知道给小轩的派兵太少,可我还是选择了冒险。” 少师梦也顾不得再劝赫连慎去换湿了的衣裳,因为她知道现在的赫连慎根本没有心力去顾及自己的身体,“阿慎哥,”少师梦轻轻地环着赫连慎,让赫连慎靠着自己,“没有人能够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而且这是战场,它会有更多的意外更多的变数,这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左右的。” 赫连慎将头靠在少师梦的肚子上,少师梦的声音轻柔地抚慰着他,“阿慎哥,求你别太苛求自己,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心疼。小轩会没事,这不是你的错。” 赫连慎静静地靠在少师梦的怀里,连日来的部署和雨夜的征讨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但是他主帅,他不能在人前表现出疲惫的样子,可是在少师梦面前,他可以,因为这是他的妻,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 大雨下了一夜,军医也忙活了一叶,大家就这样睁着眼等了一夜。 “哥哥他怎么样了?”百里流月看着军医手来收起刀具,赶忙问道。 “百里将军的箭头已经取出,伤口的止了血,可是……”军医停顿了一下,“百里将军失血过多,现在很是虚弱。不过还请放心,只要伤口不恶化,百里将军应该就不会有大碍。” 听到军医的话,百里流月赶忙道谢着,“谢谢您,谢谢您。”百里流月轻轻摸了摸百里轩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哥哥,你会没事的!” 赫连沛涵赶忙去通知赫连慎,告诉他百里轩这边的情况,赫连慎依旧穿着湿的军装带着少师梦赶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越来越有趣了 听完到军医的陈诉,看到百里轩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赫连慎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用担心供给,还请用最好的药医治。” “诺”军医接过赫连慎的手令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赫连慎默默地看了眼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百里轩,虽然百里轩的脸色还是煞白的,但是好在伤口已经处理妥当,赫连慎稍微松了口气,“流月没事了。” 百里流月抬起红肿的双眼,“谢谢大哥。” 看着百里流月抱着百里轩不肯撒手的样子,赫连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牵着少师梦往自己的主营帐走去。 “阿慎哥,”回到营帐,少师梦赶忙去拿干净的衣裳给赫连慎换上,“将湿衣服换了吧。” 赫连慎接过少师梦手里的衣裳,“丫头,你累了一夜了,睡会吧!” 少师梦拉着赫连慎,她知道累的人还是赫连慎才对,“阿慎哥,你陪着我。” 对于少师梦的要求,赫连慎从来不会拒绝,看着少师梦眼底的黑色,赫连慎抬手抚了抚少师梦的眼袋,“我陪着你!” 经过一夜的征战和忧虑,赫连慎也已经是身心俱疲,陪着少师梦躺着没多久就睡着了。 少师梦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枕边赫连慎疲惫的睡颜,她知道这个男人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她心疼这个男人肩上要担负的责任,她怀念部落里的日子,在那里赫连慎是惬意和放松的。 “阿慎哥,你要好好的,为了我,也为了宝宝。”少师梦抬手抚摸着赫连慎睡梦中的蹙眉,轻声地说着。 没睡多久,营外有人通报,凌峰和卫通带着军队回营了。 赫连慎赶忙睁开眼睛,“你再睡会,我先出去下。” 赫连慎随意穿了件衣裳,走到前营。凌峰和卫通看到赫连慎过来了,赶忙行礼道,“大将军!” “无需多礼。”赫连慎虚扶了他们一下,“韩王那边情况如何?” 凌峰笑着回答道,“大哥放心,韩王那已经被我和卫通已经拿下了。” 在凌晨的时候凌峰和卫通前后夹击,拿下韩王的营地,战胜过后赶忙带兵回到大本营。 “好,好!”赫连慎连说了两个好字,要知道一旦鲁王和成王的盟军被破,韩王的骑兵拿下,东南和西北方向已经安定下来,各藩王要再想合纵连横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北国的平乱已经啃下了最难啃的骨头,后面的就可以慢慢平定。 北国这边平乱之势如火如荼,南国这边的谋臣也是蠢蠢欲动。 少师林穿着金黄色的锦缎坐在御前,剑眉轻挑,犀利的眼眸俯视着众人,与赫连慎略带深色的肤色不同,少师林的皮肤很白皙,配上精致的五官,少师林往那一坐,俊美得就好似画中的公子,不食人间烟火般高洁,可要是世人看见少师林就以为他只是养尊处优的公子那就大错特错特了,少师林严重的犀利和心中的城府会让所有看轻他的人悔不当初。 少师林只是安静地看着群臣激烈的争论,看似毫不在意,实则他心里早有考量。 “皇上,有暗使来报,所北国大将军赫连慎昨夜已经同时拿下东南韩王,西北处鲁王和成王的盟军,现在看来北国的平乱之战马上就要接近尾声,现在我们南国应该与他们交好才方是良策。”南国的文官徐尚书叩首进言。 “我觉得徐大人还是过于小心,”武将夏侯将军很是不屑文臣的唯诺胆小,“这北国近年来征战连连,军力早就空虚。” 徐尚书转向夏侯将军,“你以为赫连慎是干什么的!他当初在北国是怎样的存在,夏侯将军不会不知吧?” “你什么意思?”夏侯将军愤愤地转向徐大夫。 “我能有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夏侯将军,别忘了当初吃的大亏!” “你……” “好了!”少师林冷冷地开口道,少师林一开口,满堂的争论瞬间安静了下来,“北国之事,朕自有考量,虽说北国现在摇摇欲坠,但根基还在。再加上赫连慎的归朝,北国的这杯羹怕是不好分。” “皇上圣明。”徐尚书赶忙跪地叩首。 少师林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大殿中的大臣,“北国,赫连慎……”突然少师林想到了什么,“北国的大王赫连宸呢?为何从没有他的消息?” “回皇上,那北国大王很久以前就抱病不出。虽说对外是抱病,可是里头怕是不简单。” “抱病?”少师林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牵着桌边,熟悉少师林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思考和质疑的样子,“呵……怕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皇上?” “来人,派人到北国的帝宫给朕查。”少师林嘴角开始微微扬了起来,“北国这杯羹不好分,但也不能让他的火烧得太安逸。听闻赫连慎在乡村里娶亲了?” “回皇上,确实是娶亲了。据说是个山村女子,现在被赫连慎带在身边。” “带在身边?出征也带在身边,看样子赫连慎很是紧张这个女子。” “据探子来报,赫连慎回帝都的时候就一直很在意那女子,一直将那女子安置在身边。” “一个山村女子竟然没让赫连慎如此上心,看样子后面越来越有趣了。”少师林面带笑容地看向一处。 北国赫连慎的主营内,少师梦正端着熬药的驱寒药给赫连慎,“阿慎哥,先把这喝了吧!” 赫连慎赶忙起身,“下次别忙活这些了,当心自个儿的身子。” 少师梦有了身孕已经有四五个月了,虽然身子还不是特别笨重,但也开始显怀,赫连慎很是小心着少师梦。 “不累的。”少师梦看着赫连慎甜甜地笑着。 “小轩那怎么样了?” “流月彻夜照顾着呢,现在伤情也稳定了下来,可能这两天就会转醒。” “嗯”,赫连慎点了点头,“一会入夜了让人跟流月换换吧,毕竟男女有别,现在小轩伤情稳定下来,也该忌讳着点。” “怕是不好?” “为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伺机而动 “为何?” 少师梦看着赫连慎疑惑的样子,解释道,“阿慎哥,就让流月陪着吧,你也看到这两天流月对小轩的担忧,所谓忌讳人言,不都是外人之语么?”少师梦挽着赫连慎的手说道,“就让流月招呼着,我想这里没有人会比流月照顾得更好。” 赫连慎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是我过虑了”赫连慎将手附在少师梦的肚子上,“这小家伙开始长大了。” “嘻嘻,”少师梦甜蜜地笑着,“是长大不少,偶尔我还能感受到宝宝的动作。” “真的?我听听。”赫连慎正准备蹲下来听着少师梦肚子里宝宝的动静,外面就有人通传到。 “大将军,有情况。” 赫连慎歉意地扶着少师梦坐到椅子上,“我先出去,你休息会。” 来到前营的主账,探子跟着赫连慎走了进去,附在赫连慎耳边说道,“大将军,帝都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一部分可疑人近日潜入了帝都。” “帝都?”赫连慎细细地思索着探子给他禀告的消息。 “大将军会不会是各藩王的人?” “不太可能,各藩王现在人心惶惶,就算要打听为派人到本将军这。”赫连慎低沉地分析着,没多时,却笑了起来,“呵……本将军倒是差点忘了这号人。” 探子知道赫连慎有个决策,忙跪地准备接令。 “南国皇帝少师林,你终究是按奈不住了。你暗中派人盯着这批人,先不要打草惊蛇。” “诺” 看着探子消失在营帐外的声音,赫连慎心里开始谋划着,“少师林,这个善于潜伏的蛇。”赫连慎抬起手中的笔,“来人,将这个送到南国皇帝手中。” “诺” 吩咐完后,赫连慎转身出了营帐走到百里轩的营帐,“百里将军现在情况如何?什么时候能醒?”赫连慎问着在给百里轩换药的军医。 “回大将军,百里将军的伤势已经暂时无碍了,估计这两日就会醒来。” 赫连慎点了点头,“嗯,本将军要百里将军两日内能够苏醒过来。” “下官定当尽力而为。” 赫连慎坐在百里轩的床边,“小轩,马上我们就能看到北国平乱的转折,我们就要成功了,所以你得赶紧醒过来。”赫连慎说完,又走到百里流月的身边询问道,“累不累?要不要换人来照顾?” “不,不用的大哥,我不累,我可以的”百里流月赶忙回答着赫连慎的询问。 赫连慎看着百里流月急切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那辛苦你了。” 赫连慎准备掀开帐帘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正在帮百里轩擦拭的百里流月,然后大步离开。 南国少师林派的影子已经潜入了北国的帝都伺机而动,少师林以为自己想要知道的总算就要水落石出,但是在他们刚进帝都的时候就被赫连慎的人给盯住了。赫连慎知道,很多事早晚会被发现,但是得在被发现的前一刻做好应对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俊美的罗刹 南国盘龙殿外,罗公公身影匆匆往殿内走去,“皇上,北国的探子有密奏。” 少师林狭长的明眸看着行色匆匆的罗公公,慵懒地抬起手接过,“罗公公跟着朕多少年了?” 一时拿捏不准少师林此话意味的罗公公赶忙俯身跪下,“回皇上,奴才在王府的时候就跟着皇上了。” “哦?”少师林了然地点了点头,却半天没有回音,也没有叫跪在地上的罗公公起身,这可把地上罗公公吓坏了,额角隐隐的汗滴开始冒出,等少师林把密奏看完后才重新把目光投向罗公公,“起来吧,跟了朕这么久行事怎么还会如此匆忙?” 罗公公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角的汗,“是奴才愚钝。” “这种密奏,明明没人注意被你这么行色匆匆地往回赶,这岂不是昭告世人?”少师林清冷的声音缓缓地传到罗公公耳中,惊得罗公公后背冷汗直流,少师林这顶泄密的帽子一句话就可以让罗公公人头落地,“皇上,奴才……” “好了,下次注意就行。” 罗公公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要放了自己?’,善于察言观色的罗公公看着少师林的表情,知道密奏里肯定有什么让少师林觉得欣喜的信息,“皇上,北国那边可是有进展?” “呵呵,你果然跟在朕身边有长进。”少师林一扫之前的慵懒,有点愉悦地说着,“看样子北国那边有必要亲自走一趟了。” 听到少师林要去亲自去北国,罗公公正准备再询问一番,就听外面有人通传,“皇上,芸妃娘娘来了。” 一听到宫人的通传,少师林的脸色瞬间冷漠了下去,心细的罗公公赶忙说道,“要不奴才去回了娘娘?” 少师林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算了,让她进来吧。” 罗公公点了点头,躬身殿门,芸竹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衣,束腰的绣带越发显现出她婀娜的身姿,芸竹看着坐在主位的少师林,含笑地唤道,“皇上。” 少师林点了点头,芸竹虚扶着旁边宫女的手起身,虽然对于少师林没有自己过来扶她起来的事还是有些失落,但这两年来一直都是这样,慢慢地也就习惯了。芸竹从宫女端的食盒中端出自己做的莲子羹,然后对宫女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下,自己便笑着走向少师林,“皇上,这是臣妾特意做个莲子羹,当年这可是您最喜欢吃的。” 少师林看了眼碗中粘稠的莲子羹,却提不起半分兴趣,“你先放那吧!” 芸竹依言将手中莲子羹放在一旁,“皇上,您都很久没有去见过臣妾了,可是朝事过于烦忧?” 少师林冷冷地看着芸竹,“朕最不喜欢后宫过问朝事的。” 被少师林冷冷地目光盯着,芸竹只觉得恐惧难安,赶忙请罪,“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挂忧皇上的身体。”芸竹不敢看着少师林,生气的少师林就是披着俊美外表的罗刹,只要他一句话,他可以让任何人身首异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由头来了 “你先下去吧,”少师林不耐烦地摆摆手。 芸竹虽然不甘心见面的时间这么短暂,但还是恐惧着生气的少师林,认命地退下,“臣妾告退。” 少师林一直冷冷地看着芸竹离开大殿,然后罗公公躬身进来了,走到少师林的桌岸旁,“皇上,这个莲子羹?” 少师林懒懒地看着桌上那碗黏稠的莲子羹,想到了什么后,“倒了吧,她本就不爱吃甜的。还有,让林大人过来一趟。” 罗公公知道少师林口中所说的她是谁,识相地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地端着莲子羹出去。 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少师林长长叹了口气,“没有你,终究是寂寥的。” 良久没有回应的大殿中,少师林又自嘲地笑了笑,“哈,朕也开始伤感了,梦,你可还怨朕?”少师林看着桌旁以前少师梦经常趴着看他的位置,那个时候的少师梦总爱趴着看她批阅奏章,为了怕打扰他,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满心满眼地看着,仿佛看着他就是看着全世界。“六哥哥若是说后悔了,你会原谅六哥哥么?” “皇上,李大人在殿外候着了。”罗公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少师林赶忙收起自己刚才的伤感,重新理了理表情,“进来!” “皇上圣安。”一个白须老者走进殿内。 “老师免礼。”少师林起身扶起李清。李清是少师林的恩师,当年皇子争储他出了不少力,少师林对他也很是信任,“老师还请看看这份密奏。”少师林将刚才收到的密奏递给林大人。 李清仔细地端详后,这才问道,“皇上觉得如何?” “这密奏上说,北国大王赫连宸以抱病为由,不见任何人,朕倒觉得这只是一个幌子。”少师林一扫刚才的伤感,有些兴奋地说道,“说不定这北国出了什么大事,这赫连宸根本不在帝宫!” “这个?”李清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准,“皇上是想动上一动?” “哈哈,还是老师了解朕!” “可是这件事的可靠性不足,再者说北国大将军赫连慎已经归朝,平乱之事也大有进展,咱们切勿冒进。” “朕当然想到了这点,所以朕才要亲自一探究竟。这赫连慎战场上却是让人佩服,可是这人事上多半还是欠些火候,听闻他这次上战场把家室也带上了。” “可是在北国带上家室并不能成为舆论的大招。” “不能成为舆论的大招,却能成为那凌太后的心病!” “皇上的意思……皇上圣明!”李清醍醐灌顶般欣喜地叩拜道。 “现在朕缺一个前往北国的由头!” 听到少师林说完这句话,李清也开始思考起来,“这是不能鲁莽,必须寻得一个恰当的由头。” 少师林并未答话,殿外罗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皇上,特使的书信来了!” “特使的书信?”少师林疑惑地看了眼李清,“快呈进来。” 少师林从罗公公的手中接过书信,仔细阅读过后,突然大笑了起来,“由头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里轩醒了 “皇上?”李清看着少师林略带疑问。 “老师,你看看。”少师林将手里的书信递给李清,“朕想要的由头这个赫连慎自己送过来了。” 李清接过少师林递过来的书信,那封书信正是赫连慎当初在主帐里写的那封,“皇上,这是时机呀!”李清有些兴奋地说着,不过马上又犹豫了起来,“但是皇上,这赫连慎为何这个时候给咱们送来这封邀请函?” 少师林有些成竹在胸的样子,“那个位子有几个人不想要?这赫连慎也不会是例外!” 李清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样子这赫连慎也不如传闻的那般。” “哼,传闻?传闻有几时是确切的?”少师林不屑地说着。 前往北国的由头找到,少师林也觉得心下大喜,赶忙提笔修书一封派人送给赫连慎答应赫连慎的邀请。 北国军营,少师梦端着熬药的汤药前往百里轩的营帐,今天是军医预测百里轩要醒来的日子,大家都很紧张,要是今天百里轩还醒不过来,那他以后迎来的几率就更小了。 少师梦刚端着汤药掀起帐帘的一角,就看到百里流月趴在百里轩的身旁。少师梦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营帐在等着。 “哥哥,你睡了很久。”百里流月抚摸着百里轩的侧脸喃喃自语道,“你浑身是血的样子真的吓坏我了,我好怕,好怕你就这样离我而去。”晶莹的泪珠顺着百里流月眼角落下,滴落在百里轩的身侧,“哥哥,别睡了,我怕。” 听着营帐里百里流月的声音传来,少师梦慢慢地放下帐帘,端着汤药悄悄地离开。 赫连慎看见少师梦端着药碗回来赶忙上前询问,“怎么了,丫头?” 赫连慎接过少师梦手里的药碗,“是不是小轩那出了什么事?” “不,没有!”看着赫连慎马上要去一看究竟的样子,少师梦赶忙拉着赫连慎,“小轩那没事,只是觉得这药,一会再喝也行,过一会再送吧。” 赫连慎点了点头,扶着少师梦坐到凳子上,“那你先休息会。” “阿慎哥,如果……” “大哥,轩哥哥醒了!”赫连沛涵兴冲冲地跑到赫连慎的营帐通报道。 “小轩醒了?”赫连慎欣喜地站起来,“走,我们去看看。” 赫连慎扶着少师梦走到百里轩的营帐,百里流月正伏在百里轩的怀里哭着,百里轩轻拍着百里流月的背宽慰着,见赫连慎他们进来了,百里流月赶忙擦干眼泪从百里轩的怀里起来。 “小轩,你终于醒了。”赫连慎拍了拍百里轩的肩膀,松了口气般地说着。 “让大哥挂心了。” “轩哥哥,你可吓死我们了!”赫连沛涵欣喜地走上前去,“哈哈,这也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营帐中的大家因为赫连沛涵的这句话也都笑了起来。 “你呀,哈哈。”赫连慎也跟着笑了起来。 少师梦看着边笑着边擦眼泪的百里流月,心里闪过一丝忧愁,不过看着大家如此开心,也就释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咳嗽和喜欢 赫连慎一行人陪着百里轩闲聊了一会后,便让少师梦他们出去了,自己单独待在营帐里与百里轩商量着接下来的战事部署。 “小轩,好在你现在醒了,要不然大哥有些事情还真不好布置。”赫连慎寻了一个矮凳坐了下来。 “大哥可是在部署防范南国少师林那边?” 赫连慎点了点头,“确实,帝都的暗影来报,少师林已经安排了人去帝都查探,想必大王不在帝宫的事他心里多半已经有计较了。” “那大哥打算如何?” “我已经修书一封送给了少师林,让他近日前来边都一聚,商量一些事宜。” “大哥要让少师林来边都?这可是险棋,若是那少师林有什么别的计划岂不是……” “我就是要他有别的计划,少师林这个人很有头脑,我们藏着掖着怕是早晚也会被他发现,倒不如大大方方让他来看。而且他生性多疑,越是这么直接他反而会怀疑我们是有所图谋,一旦他认为我心存不轨,那就轮到我们来迷惑他的视野了。” 百里轩点着头,“这少师林以前也倒是有过接触,此人不得不防。大哥需要小轩怎么做?” “哈哈,大哥希望你赶紧养好伤赶紧好起来。”赫连慎端过桌上的汤药递给百里轩,“只有你赶快好起来,才能帮助大哥打好这场硬仗。” 营帐外,少师梦和百里流月他们走了出去后,赫连沛涵就嚷嚷着要去前行寻她的爱马,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担忧着百里轩的伤势,她都无法顾及自己得爱马,“嫂嫂,我先过去啦!” 少师梦笑着帮她理好发束,“去吧,不过可得当心着点。” “知道啦。” 看着赫连沛涵跑远的身影,少师梦慢慢的沉下笑容,看向百里流月,“流月你陪嫂嫂走走吧。” “好的。” 百里流月扶着少师梦走在没什么人经过的草地上,少师梦的身子已经越来越笨重,肚子也慢慢大了起来。偶尔多走两步也会有点疲惫,所以百里流月很是贴心地扶着少师梦走着。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少师梦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在组织语言,而百里流月是知道少师梦有话跟她讲,有点忐忑地在等待。 少师梦慢慢停了下来,拉着百里流月的手轻声问道,“流月心里有喜欢的人么?” 百里流月有些心慌地看着少师梦,“嫂嫂为何这么问?” “流月很依赖小轩呀!” “嫂嫂,我……”一时间百里流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少师梦并没有连着发问,她停顿了一会给百里流月缓一缓的时间,少师梦寻了一处平滑的石头坐着,“流月,有些事不是隐藏在心里就能欺骗自己和欺骗他人的。” “嫂嫂我没有。”百里流月蹲在少师梦的脚边,“我……我不知道。” 少师梦心疼地扶着百里流月近日来为了照顾百里轩而消瘦的脸颊,“流月,人有两件事是没办法受自己控制的,不是为了想要隐藏起来就能隐藏得好的,那就是咳嗽和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很久没有让我碰过了 “咳嗽和喜欢?”百里流月重复着少师梦刚才跟她说过的那些话,站在营帐外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默默地走到一边。 军营的主账内,赫连慎将百里轩和凌峰他们见到一起来商议如何应对少师林来北国的事,“大哥,是想将会面的地点定在边城?”凌峰拿着手中的书信问道。 赫连慎点了点头,“不错,边城离咱们军营最近,而且那里都是我们的人,能够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军营这边还是得留人。” “那南国皇帝少师林不是啥省油的灯,当初南国三年内乱,皇子争储,他少师林能够坐到那个位置,心计不能忽视。”百里轩略带担忧地说着,“现在南国那边蠢蠢欲动,之所以没发兵就是还摸不透咱们虚实,所以这次我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少师林的窥探。” 卫通了然地点着头,“大将军打算如何部署?” “本将军不日就会带人前往边城部署规划,但是军营这边不能缺人,所以卫通将军留下来看守军营,军营这边不能出任何的岔子。”赫连慎将手中的令牌递给卫通。 “末将领命!”卫通赶忙跪地接过赫连慎交付的令牌。 等赫连慎他们商量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少师梦将准备的饭食摆放好等着赫连慎回来一起用膳。 透过厚重的营帐看着远处的霞光,视野无比地辽阔将塞外军营的美景尽收眼底,少师梦觉得很是惬意,轻轻抚摸着孕肚,“宝宝,你看天上晚霞多美呀,你好好的长大,然后陪着为娘一起看看。” “怎么就只陪你一个人?”赫连慎笑着从背后拥着少师梦的身子,“丫头最近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我怎么了?”少师梦含笑地看着赫连慎,赫连慎也笑着用脸蹭了蹭少师梦,在军营里连日的劳累让赫连慎没有时间清理脸上的胡子,短而硬的胡子弄到少师梦的脸上有些扎痒。 “丫头可是好久没有想起过我了呢!就连陪孩子看晚霞这等事也没有将我考虑进去。” “哪有!”少师梦笑着推了推赫连慎的身子,将自己被赫连慎胡子蹂躏的脸解救出来。 “丫头很久没有让我碰过了。” 赫连慎的话音刚落,少师梦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加上落霞映照的缘故更显得娇羞,她当然明白赫连慎所指的事情是什么,可以就这么被赫连慎提出来,她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 自从有了身子后,赫连慎顾及着她的身子每晚也只是拥着她入眠,并没有做过其他的,现下算来也有五个多月了。 少师梦又用力推了推赫连慎企图从赫连慎的怀抱里出去,奈何力量的悬殊,少师梦未能撼动赫连慎半分,终是在赫连慎的目光中侧过脸去不再看他。 两人僵持了一会,赫连慎也不急,就笑着盯着少师梦的脸等着少师梦的回复,少师梦却是羞得不知道眼睛该朝那边看才会比较合适,最终少师梦忍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赫连慎这才开心地放开少师梦,扶着她坐到桌旁用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会永远陪着你 第二日清晨,少师梦在赫连慎的怀里醒来,看着身旁还睡得深沉的男人,少师梦贴心地选择继续窝在他怀里并没有动。 少师梦偷偷地拿出手附在赫连慎的脸庞,赫连慎脸上刚冒出来的胡须还没来得及处理,短短硬硬的有些扎手,眼底的黑青彰显着赫连慎的疲惫。 “这么早就醒了?”赫连慎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凭感觉将怀里的少师梦挪了下位置,让她更舒服地看着自己。 “你再睡吧!”少师梦轻轻点了点赫连慎的眉心,“过段时间你是不是会更辛苦?” 赫连慎轻柔地在被子里抚摸着少师梦的肚子,“傻丫头,这些都不是你要管的,你只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就行。别担心,嗯?” 少师梦将头埋进赫连慎的胸口,“嗯。” “丫头,等会起身后你收拾收拾,这两天我们要前往边城一趟。” “去边城?为何?” “要去那里见一个比较棘手的人。”赫连慎亲吻着少师梦的侧脸,轻描淡写地说着。 “棘手?很难缠的人么?” “是一条毒蛇。” “啊?”少师梦没理解赫连慎说的话。 看着少师梦疑惑的样子,赫连慎根本不想她操心,“哈哈,啥丫头。”赫连沛轻刮着少师梦的鼻尖笑道,“放心,我找到他的七寸了,这一次绝不会让他咬到。”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你呀,最大的帮忙就是陪在我身边,让我看着你我就安心了。” 少师梦用手环着赫连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少师梦睁着大大的眼睛坚定地说着,在这一刻,赫连慎觉得少师梦的眼中就只有自己也只能装得下自己,这种被人满心满眼在乎着的感觉让赫连慎有些情动,他用手护着少师梦的肚子,防止压到她,然后俯身亲吻着,仿佛身下人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无比甘甜。 少师梦闭上眼睛回应着,没有对身子负重的担忧,因为她知道无论在何时,这个人都会护她周全。 等少师梦再次醒来,天早已经大亮,床榻上的赫连慎早就不见了踪影,少师梦看着身上穿好的里衣又不由得觉得温暖,赫连慎在去忙碌之前好考虑着她,帮她清理穿好里衣。“嫂嫂,你醒了么?”赫连沛涵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 少师梦赶忙先将衣服理好,“醒了,你进来吧。” “嫂嫂可是饿了,大哥让我给你端了点米粥过来。”赫连沛涵将手里的米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跑到少师梦的身边看着少师梦。 “我一会就吃,先洗漱下。” “刚大哥给你打好了水,我去帮嫂嫂端来。” 少师梦穿好衣服,笑着接过赫连沛涵递过来的毛巾,赫连沛涵笑着问道,“大哥可有跟嫂嫂说这两天咱们要去边城?” “嗯,说了的,让我今天收拾好东西。” “这边城可是塞外一处美地,这次过去嫂嫂,咱们可以好好观赏观赏。” “哈哈,怕是不能,阿慎哥不是说是去见一个比较棘手的人么?” “有甚好怕的,不就是见个少师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为何那般不想见他 “不就是见个少师林么?”赫连沛涵不屑一顾的语气刚落,少师梦整个人已然呆住。 少师林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少师梦只觉得后背一凉,一阵恐慌感围绕着少师梦,“你说什么?要见少师林?” “嫂嫂,你怎么了?”赫连沛涵觉得少师梦有些异样,赶忙扶着少师梦坐了下来,可是手刚搭到少师梦的手上就感受到少师梦的手在抖,“嫂嫂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沛涵,”少师梦抓着赫连沛涵的手问着,“你告诉我要见谁?” “大哥说要见南国的皇帝少师林,”赫连沛涵以为少师梦是担心赫连慎会背上私下接见南国皇帝的骂名赶紧安慰着,“嫂嫂莫要担心,大哥已经安排好了,边城都是我们的人,不会出什么岔子。”听到赫连沛涵再次的确定,少师梦突然无力地垂下手,赫连沛涵不知道少师梦是怎么了,又是担忧又是心急,“嫂嫂?” “我没事,沛涵你去看看阿慎哥忙不忙,你帮我喊他过来好不好?” “好好好,你等我。”赫连沛涵赶忙答应着少师梦,跑了出去。 少师林,少师林,这个名字对她还是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少师梦只觉得没来由的恐慌和无力,她知道有些事可能瞒不长久,但是若是可以她永远也不想回忆起这些。那个曾经她满心满眼爱慕的六哥哥,也是那个亲手将她美梦撕碎的刽子手。她不想见他,不敢见他,不能见他,少师梦将脸埋进手掌里痛苦地落着泪。 “不能,我不能这样。”少师梦赶忙用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干,“不能让阿慎哥看到我这个样子,不能让阿慎哥起疑心。”少师梦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抚摸着肚子,“宝宝,我们不能冒险,不能让爹爹知道,为娘会护着你的。” “丫头,”赫连慎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少师梦赶忙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理了理被自己扯皱的衣角,笑着看着走进来的赫连慎,“阿慎哥!” “你怎么了?”赫连慎走到少师梦的身旁端详着,“沛涵说你情绪不对。” “阿慎哥,”少师梦轻轻挡了挡赫连慎探究的目光,然后窝到赫连慎的怀里,“我没事,只是刚沛涵说南国的皇帝要来。我担心会出什么岔子,毕竟咱们身份特殊。” “傻丫头,”赫连慎将少师梦的身子环抱在怀里,“我会安排好的,别担心。” “那我们需要见他么?”少师梦抬起头看着赫连慎。 “丫头不想见?” “我怕我会弄不好,我不想见。” “那就不见吧,”赫连慎轻拍着少师梦的后背,“本来也没打算带着你一起见他,他这个人是毒蛇,心计颇深又有沉府,我怕后面他会对你不利,还是不见得好!” “真的?”少师梦有些欣喜地抬起头。 赫连慎笑着轻拍少师梦的脸,“丫头为何那般不想见他?” 听到赫连慎这么问,少师梦心里也在纠结,她不想骗赫连慎也知道自己现在说谎也骗不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到达边城 “阿慎哥。”少师梦将头从赫连慎的怀里抬起来。 “嗯?” “阿慎哥,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不会原谅我?” “当然记得!”赫连慎摸着少师梦的鬓角,“我同样记得我是如何回答你的。” “阿慎哥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说,你给我点时间。” 赫连慎点了点少师梦的鼻尖,捧着那小小的脸儿宽慰着,“我永远也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不说自然有你自己的顾虑,我永远不会怀疑你。” 少师梦在赫连慎的宽慰中将头再次埋进他的怀里,“阿慎哥,有你真好。” “傻丫头,本来带你去边城就只是想你去那里调理身子,你不喜欢那种场合,我也不想你参加那种场合,所以你乖乖地在那休养就好,其他的事我都不愿意你操心。”赫连慎拍着少师梦的后背宠溺地说着。 北国这边,赫连慎带着少师梦等人提前来到边城准备,边城的父母官正是当初赫连慎的手下谭咏。早在赫连慎通知了他今日会赶到边城的时候,谭咏就开始着手欢迎仪式。 “大将军,下官已经为您准备了宴席,您和夫人可以先休息下。”谭咏看到赫连慎后赶忙迎了上去。 赫连慎对颔首笑道,“有劳谭大人了。” “这怎么敢当,大将军折煞下官了!” 赫连慎并未再说些什么漂亮话,只是笑着拍了拍谭咏的肩膀,“我们曾经是兄弟,现在也是,这些官场的虚礼就不要太拘泥了。” 谭咏楞了一下,自从当了这一方父母官,官场上的虚为委蛇已经将他的棱角磨平,现在突然被赫连慎提出来,谭咏只觉得突然汗颜起来,又突然高大起来,汗颜的是对于自己大将军的客套,高大的是大将军并没有忘记对他的信任,谭咏也笑着回应着赫连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赫连慎走到后方的马车里,将少师梦抱了下来,“丫头,到了。” 少师梦看着边城巍峨的建筑,虽说边城只是边塞的一处小地,但是所有的建筑风格都是根据北国的宏伟大气的模式建造的,少师梦很是欣喜对赫连慎笑着。 “将军和夫人可以先梳洗休息下,一会就可以开席了。”谭咏拱手对着赫连慎和少师梦说道,笑容中少了刚才官场的客套多了一份真心的关切。 “嗯!”赫连慎带着少师梦往谭咏准备好的住处走着。 这里一看就是边城最好的住处,想必是以前谭咏的住处,现在赫连慎过来,谭咏就赶忙将一切收拾妥当空出来给赫连慎。 赫连慎刚带少师梦进屋,门外就听有人通传着,“大将军,夫人,您的衣服送过来了。” 赫连慎开门去接了过来,“丫头,你先休息会,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 少师梦笑着点了点头,便去拿着送过来的衣服端详着。这衣服不说多精美,但却很是用心,衣服的收腰部分特地细心做成宽容款,有点像难过那边的款式,少师梦很喜欢送过来的衣服,甚至有点期待看见自己穿上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想起嫂嫂像谁了 少师梦在热水中泡了会,觉得一路的劳累都消散了不少,很是满足地重新收拾着。 晚上还得参加酒宴,所以少师梦并没有泡很久便开始梳妆准备。穿上刚才他们送过来的华服,随意挽了个发髻。 赫连沛涵也梳洗妥当后过来找少师梦,“嫂嫂你收拾好啦?” “嗯嗯,差不多了。” “哇,真好看。”赫连沛涵端详着少师梦的妆容,因着怀孕的原因,略带浮肿的脸庞稍显圆润,虽说身怀六甲,但是搭配着剪裁得当的衣服,整个人越发柔美起来。 少师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流月呢?” “她也差不多了,哎呀,还是边城舒服方便。”赫连沛涵张开手臂躺在少师梦的床榻上,“好久没有这么舒舒服服地享受了。” “那你当初还那般向往军营生活!”少师梦打趣着在一旁感慨的赫连沛涵。 “这不一样啦,我现在还是向往军营生活啊,只是能偶尔享受一下的话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少师梦笑着拉了拉躺在床榻上的赫连沛涵,“好啦,起来了,我们去寻流月。” “寻她作甚!”赫连沛涵赖在床上享受着,“她一会自己就过来啦!” 少师梦拿她没办法,只得由着她,然后准备自己去寻百里流月,还没走到门口,百里流月就来到了少师梦的房门前。 “我说什么来着,她自己就会过来吧!”赫连沛涵朝少师梦吐了吐舌头。 “快进来。”少师梦赶忙拉着百里流月的手进了屋。 百里流月也重新梳洗了,换上了平时很少穿的华服,前段时间为了照顾百里轩而消瘦的脸庞在华服的映衬下越让人觉得疼惜。 “嫂嫂,长公主。”百里流月行着礼说道。 “好了,哪有那么多虚礼,快坐。”少师梦拉着百里流月的手坐到赫连沛涵身旁。 几个女子在屋里闲聊了片刻,便听到下人通传说赫连慎请她们过去,说是酒宴快要开始了。 少师梦对着铜镜理了理自己的发髻,便携着赫连沛涵和百里流月一起出了门。等他们到酒宴的场地时,大家都差不多落座了,百里流月对着少师梦笑了笑,便走向百里轩,在百里轩的手边坐下。赫连沛涵倒是很是随意地走到赫连慎右手边下方的位置坐下,坐下之前还不满地踢了踢凌峰,“再看眼珠子就要掉下来啦。” 等赫连沛涵和百里流月都落座后,只剩下少师梦一个人,看着满堂的官员大将,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这让少师梦稍显局促。赫连慎看出来少师梦的不自在,赶忙从上位走了下来,过来扶着少师梦一起落座。 “你到底在看什么?”赫连沛涵很是不满凌峰还是盯着自家嫂嫂看的目光。 “哎哟不是啦,”凌峰有些委屈地揉了揉刚才被赫连沛涵踢了小腿,“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你不要告诉我觉得嫂嫂像你前世情人。” “什么呀,我怎么敢!”凌峰讨好般地对着赫连沛涵笑着,“我想起来了。”仿佛被赫连沛涵所提醒,凌峰突然醍醐灌顶般说道,“我想起嫂嫂像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少师林出发 “我知道嫂嫂像谁了!” 看着凌峰兴奋的样子,赫连沛涵也有些好奇,“像谁?” 凌峰将身子转向赫连沛涵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嫂嫂特别像当年南国郡主少师梦。” “什么?”赫连沛涵难以置信地看着凌峰。 “你先不要激动,”凌峰赶忙压下赫连沛涵因为吃惊而抬高的身子,“我这不是只是说像嘛,又没说是!” 听到凌峰的话赫连沛涵指着他的鼻子质问道,“你……” “哎!”凌峰轻轻推开赫连沛涵的手,“当年南国三年内乱平定,少师林登基,他跟郡主少师梦的大喜之日那叫一个排场。那个时候我作为使臣前去贺喜见过那个少师梦,不过只是见过一面,后面就听说这少师林把少师梦赐死了。” “嫂嫂怎么可能像一个起了的人?你再乱说信不信我揍你?”赫连沛涵有点生气地威胁着。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这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嘛,又不是说嫂嫂她……” “你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看见赫连沛涵怒目圆睁,凌峰赶忙认错吧保证着。 看到凌峰这般变态,赫连沛涵这才不再计较,转头看向主位坐在赫连慎身旁的少师梦,摇了摇头,将刚才那可笑的猜测甩出脑海。 晚宴结束后,少师梦有些疲倦地跟在赫连慎身旁,听着赫连慎对百里轩他们的嘱咐,赫连慎也看出了少师梦的倦态,匆匆嘱咐完后就带着少师梦回房休息。 “丫头是不是很累?”赫连慎心疼地帮少师梦解着发髻。 “还好。”少师梦回头甜甜地笑着。 少师梦沾到床褥,没一会便在赫连慎的怀里沉沉睡去,赫连慎轻轻地帮少师梦揉着小腿放松,以减轻孕期的浮肿。 南国京城,少师林一行人也开始出发前往北国边城,这对少师林而言绝对是一个大机会,这么多年来的潜伏部署,在这几天让少师林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皇上,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夏侯将军跪在少师林的脚下回禀道。 少师林点了点头,看着北方的一角,黎明的曙光慢慢显现,少师林嘴角微扬,心情大好地点了点头,“办得好,准备出发。” “是!” 少师林回头看着自己的老师,“老师,这些时日朝堂上的事有劳老师了。” “皇上折煞老臣了,为了南国的江山,为了皇上,哪怕是要老臣的性命,老臣也是在所不惜的。” 少师林放心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上了安排好的马车,“出发。” 一行人全都是轻装上阵,但却都是武艺高强的人,少师林这次前往北国不仅想探清北国实力的虚实,更是想乘机潜入自己的势力,所以带的这批人都是近年来精挑细选经过训练的死士。 要看你着越来越临近北国,少师林只觉得内心很是澎湃,他是知道赫连慎的更是知道北国实力的,当年南国内乱,他一直苦苦提防着北国会乘虚而入,现在终于轮到自己成为别人争相拉拢巴结的那一个,少师林很是有成就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自从来到边城,少师梦一直都心绪难宁,少师林即将来到北国的事一直是少师梦的一块心病。 少师梦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抚摸着腹中的宝宝,窗外的燕雀就好似南国的燕雀般,雀跃兴奋。少师林这个名字已经被少师梦刻意压在心底很久很久,不去触碰,不如回忆,久到少师梦自己都快忘记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在她的心里那么重要。 自记事起,少师梦就知道自己的六哥哥文武双全,长相俊美,大家都很想跟他一起玩,可他却唯独对自己偏爱,对别人都说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少师林这个名字伴随着少师梦成长,那个时候的少师梦只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应该围绕着她的六哥哥转,哪怕新婚之日少师林冷漠地将她打入大牢,她还是在奢望着六哥哥会来看看她,冰冷的铁链没有浇灭她的仰慕,刺痛的刑具没有击碎她的爱恋,可是当看到自己的双亲为了她奔波退让的样子,看到那个一心赐死她的决绝,知道六哥哥所谓的柔情不过是觊觎她父亲手里的军权,所有的梦幻破灭了。 十来年的守望是一场可笑的一厢情愿,满心满眼的爱慕竟是最有力的筹码。 少师梦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眼,可是泪滴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她不想见少师林,甚至连回忆都不愿回忆起有这么一个人。在被赐死的那一刻她是怨着少师林,恨着少师林,可是母亲的叮嘱和这几年来与赫连慎的相处,内心的怨念早就被冲刷的无影无踪,她现在想要的就是和赫连慎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腹中的胎儿突然踢了一下少师梦,这让少师梦赶紧从刚才沉浸的悲伤氛围中清醒过来,现在的她很幸福,只要不让少师林见到自己,她依旧可以与赫连慎过着平淡而又温馨的生活。 “宝宝你也在担心我么?是为娘让你担心了,为娘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不会的。”少师梦安抚着腹中的胎儿也安抚着自己。 “嫂嫂,你在屋里么?”赫连沛涵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少师梦赶忙走过去打开房门将赫连沛涵迎了进来。 “打听到了么?” “嗯嗯,打听到了。”赫连沛涵在少师梦的身旁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这少师林应该会在三日后赶到边城,到时候大哥会在上次咱们晚宴的地方宴请少师林。” “那有没有说安排了少师林他们在什么地方落脚?” “嫂嫂为何想探听得如此详细?”赫连沛涵喝着茶水有些疑惑地问着。 “阿慎哥现在身份敏感,这少师林又是南国皇帝,阿慎哥私下接见他难免会落人口舌还是得小心点为好。” “还是嫂嫂想得周到,虽说这边城都是咱们自己人,但也不排除有人蓄意造谣。嫂嫂觉得如何安排会比较好?” “最好是让这少师林处于我们监视之中,另外不要把他的落脚处安排得离阿慎哥所住地方过近。” “明白了,明白了。我这就去跟大哥说。” “诶,沛涵……”少师梦拉住马上要离开的赫连沛涵,赫连沛涵知道少师梦要说什么,笑着保证道,“放心,绝对不会说是嫂嫂提醒的。嘿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初次相见 赫连沛涵刚跑出去没多久,又折回来笑嘻嘻地对少师梦说道,“其实嫂嫂大可不必如此忧心,我知道嫂嫂怕大哥知道嫂嫂这么聪明会误会嫂嫂有心计,可是大哥那么爱嫂嫂绝对不会那般想嫂嫂的。” 少师梦也笑着回应着赫连沛涵,“嗯嗯,知道啦。”看着赫连沛涵单纯的笑容和一心为她的样子,少师梦只觉得自己很是不堪,为了避免跟少师林碰面而让赫连沛涵去打听少师林的行程,又为了安全起见减少与少师林碰面的几率而让赫连沛涵去提醒赫连慎将少师林安排到比较远的落脚处。 单纯的赫连沛涵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又或者说,哪怕赫连沛涵有所察觉也会心甘情愿地让自己不去察觉。 一切都按着少师梦的布置进行着,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少师梦将与少师林碰面的几率降到最低。 这日少师梦帮赫连慎整理着衣衫,有些不舍地送着赫连慎出了房门,她知道今天是少师林赶到边城的日子。赫连慎早早地就安排好人在边城口接应着,少师林的马车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赫连慎听到通传后便也驾马来到少师林的面前。 赫连慎先是远远地打量着少师林,只见此人一身华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发冠束起,棱角分明的脸庞将他的俊美尽显,虽说连日奔波劳累,少师林却并没有表现出疲倦的姿态。少师林微抬凤眼,那双犀利的眼睛扫视着让赫连慎觉得不舒服,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果然毒蛇之称不是虚传。 赫连慎打量少师林的时候,少师林也同样打量着他,赫连慎一身的戎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大将风范,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意,沉稳的目光打量着少师林的周遭,让少师林觉得此人不得不防,想要成功决不能随便应付。 赫连慎下马对少师林拱手道,“在下赫连慎,请。” “北国大将军赫连慎,久仰大名。”少师林上前一步,笑着对赫连慎说道,却并没有对赫连慎回礼。,在他看来自己是南国的皇帝,他只是个将军根本承受不起他的行礼。 赫连慎也不甚在意,本来让少师林过来的目的就不在此,而且拘泥于这种礼节小事也不是赫连慎的行事风格。赫连慎依旧脸色不变地引着少师林来到边城,“落塌之地已经安排妥当,您可以先行休息一番,一会晚宴为您接风。”赫连慎不卑不亢的声音让少师林觉得很不得劲,在他的潜意识里就觉得赫连慎该对他恭敬有加,毕竟他是有求于自己。 少师林并没有回应赫连慎的话,赫连慎也并不打算等他的回应,嘱咐妥当后,便安排人服侍着少师林,自己转身离开。 赫连慎带着百里轩他们慢慢走着,眼睛不时地打量着少师林带来的一行人的脚步和力度。 “大哥觉得如何?”等走到相对僻静的地方,百里轩轻声地问道。 “都不简单。”赫连慎环视了四周,“少师林带的那些人都是练家子而且功夫都不差,步伐稳健且落脚用力均匀,可见平日里受到过专门的训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这样就更有趣了 等赫连慎一行人离开,少师林冷冷地看着房间内的构造,“赫连慎的住处在哪?” 旁边暗卫出现在少师林面前回复道,“回皇上,在东边主院。” “哼,这般防着朕。”少师林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地品了起来,“这样就更有趣了。” “皇上?” “继续查,给我查清楚他那个农家妻到底是谁,现在的情况如何。” “皇上为何对那个女子如此上心?” “那个女子怕是凌太后现在的心病,他赫连慎怎会无缘无故在出征的路上折回帝都,又把那个农家妻带出来,想必其中肯定有我们想要的信息。如果他那个妻子是因为有了身孕才被赫连慎带了出来,赫连慎有了子嗣,这北国的江山说不定哪天就换人了,凌太后又岂会坐视不理。” “属下明白。” 等暗卫离开,少师林又恢复往常的冷漠,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有些烦躁地放下手里的茶杯。 赫连慎部署好接下来的事情就走到主院寻着少师梦,“丫头。” 少师梦正在屋子里忐忑着,突然听到赫连慎的声音赶忙起身走了出来,“阿慎哥,怎么样了?” “别担心,”赫连慎摸了摸少师梦的鬓角,“安排妥当了,今晚准备宴席为他接风。” “嗯嗯,”少师梦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赫连慎看出少师梦的心不在焉,“丫头在顾虑什么?” “我怕这次不会这般简单,阿慎哥,他要留很久么?” “等戏做足了,断了他出兵北国的心就会让他回去。”赫连慎扶着少师梦走到屋内,“你不要担心,会没事的。晚上你早些歇息,不要等我了。” 少师梦点了点头,两人又说了会话,赫连慎便离开去准备晚上的事。 少师林重新换了一身衣服,从别院出来正好碰上赫连慎派来通传的人,“你们且带路吧。”少师林懒懒地说着,便跟着他们的引路来到晚宴的地方。 少师林轻轻地扫视了一番晚宴的人,赫连慎坐在主位,下手方向是百里轩和赫连沛涵,然后依次是各个将士,与赫连慎相对应的主位是空着的,想必是特意为他留的位置。少师林含笑地落座,“有劳大将军费心了。” 少师林整个人慵懒地坐在位置上,时不时地与赫连慎交流几句,整个人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可是你要是以为他就是如此松散那就大错特错。虽说少师林慵懒地靠在座位上,看着歌舞表演,可是他的眼睛没有哪一刻不是在打量着宴会里的所有人,分析着这些人的性格特征和可能存在的弱点。 这次的宴会少师梦没有来,百里流月也就留在主院陪着她,整个晚宴除了舞姬和下人也就只有赫连沛涵一个女眷。少师林随意扫了一眼,再根据这些时日得到的情报,便大概能确定这些人的身份。 酒席一直持续到很晚,赫连慎和少师林也都喝了不少,赫连慎一边耐心地应付着少师林的打探,一边又有些忧心少师梦会担心他而没有入睡,在想着什么时候回去嘱咐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为他留灯 “大将军可是有心事?”少师林笑着看着赫连慎问道。论看人,少师林绝对是有着一双能看透任何想法的眼睛。 赫连慎虽是武将出生,可是天生的沉稳机警却能让他处变不惊,沉着应对,“皇上何出此言?” “朕也只是随口一问,怕的是大将军会心中有所顾忌。” “赫连慎在此谢过皇上的挂心。” “哈哈,大将军也不用对朕如此客气,你比朕年长,而此次出行本就为结两国之好,大将军不必如此拘礼。” 赫连慎单笑不语,将手中的酒杯举起,敬了一下少师林然后一饮而尽。少师林也笑着举起桌上的酒杯回敬了赫连慎后一饮而尽。 “本将军失陪下。”赫连慎歉意地对着少师林说着。少师林理解地扬了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赫连慎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少师林在暗中对着手下的暗卫做了个手势,接到指示的暗卫也立马开始行动起来。 赫连慎来到主院,果然主院的灯还是亮的,心里虽然很感动,但是却也心疼少师梦怀着身子还在等他,“丫头,怎么还不休息?” “阿慎哥,结束了么?”一直在屋里担忧的少师梦看到赫连慎回来,立马询问道。 “还没呢,你早点歇着知道吗?”赫连慎扶着少师梦走到床榻,“再不休息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听到赫连慎说会对腹中的胎儿不好,少师梦赶忙乖乖地答应着。 看着少师梦躺下,赫连慎又赶忙匆匆地前往晚宴。 少师林依旧是刚离开时那个样子,慵懒而无所事事地靠在座椅上看着舞台上的表演。赫连慎回到主位,少师林对他笑了笑,两人又端起桌上的酒杯相对一饮而尽。 等到酒过三寻后,大家都醉意颇深,赫连慎这才派人将少师林送回了别院,结束了闹腾的宴会。 回到别院后,少师林破揉了揉眉心,跟着一起前来伺候的罗公公赶忙递上一杯茶水给少师林解酒。“查探到了什么?”少师林抿了一口茶水,冷冷地问着旁边的暗卫,哪还有半分刚才的醉意。 暗卫跪地回复着,“会皇上,那赫连慎果然是去了主院,但是那里戒备深严属下无法靠近,不过主院那个时候灯还是亮着的,想必是赫连慎那个农家妻特意为他留的灯在等他回来。” “留灯?呵呵,留灯!”少师林放下手里的茶杯,有些疲惫地靠在桌子旁,熟悉他的罗公公赶忙给了暗卫一个眼色让暗卫跟着他一起退下。等房间内又只剩下少师林一个人,少师林这才重新站起身来朝着床榻走去。 他不会忘记那个永远替他在房内点灯女子,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也是那般永远为他守候。少师林疲倦不已,不知道为何自从来到边城,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就要慢慢浮现,而且这其中还包含着不安,有那么一瞬间,他特别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农家女会让赫连慎如此挂心,又是怎么的农家女会一直为赫连慎留着灯守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前往主院 微醉的少师林有些烦躁地将手旁的东西掀落,在殿外守候的罗公公赶忙走到屋内查看情况,“皇上您伤着了没有?” 罗公公走到少师林的身旁想要帮少师林看看是否有伤,少师林摆了摆手,“出去!” “是。”罗公公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拾捡起来,便默默退了出去,只留下少师林一个人在屋里待着。 少师林疲倦地用手盖住眼睛,回忆着当年的一点一滴,那个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的少师梦。权力与地位是那个时候的他最向往的东西,可是他没人知道,没人相信他是爱少师梦的,就连他自己偶尔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怀疑,可是如果不爱为何这么多年来他会觉得如此落寞孤单,甚至有时候他会痛恨那个时候自己的绝情。 迷迷糊糊之刻,少师林渐渐地睡着了,桌上的烛台还在闪烁着微光,温暖的烛光倾洒在少师林俊美的脸颊,梦中的他微微一嘴角上扬,他笑了,想必那是一个很美的梦。 梦中的少师林一袭黄袍,坐在宽广的大殿上俯视着脚下的群臣,少师林并没有表现出往日的慵懒,他觉得很开心,因为在他的右手边是少师梦正端坐在那个属于皇后的位置,少师梦带着凤冠转头看向他,笑得很温暖,让少师林觉得很安心…… 清晨总是来得比较匆忙,少师林是在窗外鸟鸣声的伴随下醒了过来,宿醉的他又没有宽衣地睡了一夜,头疼是在所难免。 “来人!” “皇上您醒了,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奴才给您备好了驱寒的汤水。”罗公公贴心地替少师林准备好了一切,不说别的,但说伺候少师林这一项,罗公公是最懂少师林的。 “嗯嗯,先去给朕准备热水。” “是,皇上。” 少师林一夜宿醉,身上满是酒气,清洗了一番重新换了身衣服才觉得清爽不少,“把暗卫叫进来。” 跟随在少师林身边的暗卫赶忙出现在少师林面前,跪地道,“参见皇上。” 少师林摆了摆手,“起来吧,你们这两天紧盯着主院,务必确认主院那位的情况,还有不要让人发现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皇上那咱们这边?”罗公公询问着少师林接下来的安排。 “当然是用早膳了。” “那奴才这就去准备!” “哎,不是让你去准备,我们要光明正大地去主院用早膳。”少师林笑着拦下要去准备早膳的罗公公。 一路上,少师林都心情大好,这让一旁伺候的罗公公很是舒心,要知道主子的心情就是他们能不能过得好的风向标。 少师林刚来到主院前就被侍卫拦了下来,“不好意思,大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主院。” “什么鬼令,知道我们是谁嘛?”听到被拒绝的话语,罗公公很是气愤地责令道。 “没有大将军的命令,我们是不能开的。” “你……”罗公公还想再说些什么便被少师林拦了下来,“不知大将军可在院内,你可以去通传一番。”少师林含笑地看着侍卫好意提醒道,他确信赫连慎是不敢不让他进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模糊的背影 果然如少师林料想的那般,前去通传的侍卫很快返程后就请他进去,少师林面上没有多大起伏,但是心底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等少师林走到主厅,他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赫连慎的处事能力和效率,主厅里赫连慎,百里轩和凌峰三个人已经在等着他过来了,少师林心里冷笑,如此迅速就做好这些准备,要么就是早就算好自己会过来,要么就是他们私底下的办事效率极高。 “大将军还真是爽快人,朕过来一起用膳没有妨碍到大将军吧?” “哪里话,皇上肯过来一起用膳也是给足了赫连慎面子。”赫连慎笑着对少师林做了一个请入座的动作。少师林笑着坐了下来,假装好奇地巡视了四周,“听闻大将军娶了一个貌美的妻子,怎生这两日都未曾见过?要不请夫人一起出来用膳?” “内子拙劣,怎劳皇上挂心。”赫连慎笑了笑,“而且这都是男人之间谈话,她在恐怕是多有不便。” 少师林笑了起来,“也是,是朕唐突了。”少师林知道问不出什么事情,索性也就不再多说,不过心里却开始思量得更多。赫连慎见少师林不再追问,便让手下的人开始布膳。 少师梦这边刚醒来没多久就听闻少师林来到主院,赶忙跟着赫连沛涵她们来到后园坐着。百里流月看出少师梦有心事,便劝慰道,“嫂嫂先用早膳吧,大哥那边先不要挂心了。” “对呀,嫂嫂,”赫连沛涵也帮忙端着刚做好的米粥递给少师梦,“快莫忧心了,先用膳,你不吃,这腹中胎儿也要吃不是。” 少师梦接过赫连沛涵递过来的米粥,小口小口地吃着,但是眼神却不时地往外看着,看是不是赫连慎处理好了。 少师林这边用完早膳后,赫连慎就安排百里轩带着少师林去逛逛,了解下北国边城的风情。等百里轩带着少师林出了主厅,赫连慎这才赶紧往后园走去,他怕少师梦会担心,也担心少师梦没有好好用膳。 少师林是怎么一个玲珑的人,他岂会不知赫连慎的想法,所以出了主厅后他就故意在住院转悠着,等看到赫连慎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便赶忙给自己的暗卫一个眼神,“百里将军可知这主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美景?” “这主院就是平常院落,没什么特别之处,如果皇上有兴趣,在下可以带您去别处看看。” “好呀,那就有劳百里将军了。” 百里轩知道少师林是故意在主院转悠,本以为他还有搪塞一番,却没想到他如此爽快地答应。“那皇上随我来。”百里轩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师林笑了笑,“要不换条路出去吧,朕也想看看不同路上的风景。”少师林看似随意地指了一处,其实他早就知道那条路刚好会绕道赫连慎刚刚出了主厅所走的那天路上,“就从那走吧。” 少师林说完就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少师林走得比较急,等他走到后园入口的地方,刚好只看到赫连慎扶着一个女子离开的背影,但是那个背影却让少师林瞬间放大瞳孔,少师林正打算走上前去一探究竟,“皇上那不是出去的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给朕查 “皇上那不是出去的路!”百里轩上前阻止着少师林想要走进后院的脚步。 少师林没有打算理会,甩开百里轩阻拦的手又打算追上前去,“皇上!”百里轩再一次拦住了少师林,而且阻拦的意味比之前更加强烈。 虽然那个背影让少师林很是惊讶和冲动,但很快少师林又冷静了下来,面上恢复了往常慵懒的样子,“是嘛?那就劳烦百里将军继续带路了。” 百里轩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指了另外一条路对着少师林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少师林心有不甘地看了眼后园的路口,之后理了理自己的心绪,面色不惊地跟着百里轩离开了主院。虽然少师林面上隐藏得很好,但是内心已经不能平静下来,她到底是谁?为什么那般熟悉又那般相像? 心有疑惑的少师林已经没有心情应付百里轩,他随口找了个借口便回到自己的别院,“把暗卫给朕叫过来。”少师林刚走进屋内便对罗公公吩咐道。 “是,皇上。”接到命令的罗公公赶忙退出去。 少师林有些烦躁地锤了一下桌面,“到底是谁!” “叩见皇上!”暗卫很快便赶回来复命。 “查得怎么样?那赫连慎是去见了谁?” “那赫连慎出了主厅就直接去了后园,估计他的夫人正在后园等他。” “他的夫人?那个是他的妻子!”少师林有些不甘心地继续问道,“那个女的叫什么?” 少师林突然的激动让暗卫有些恐慌,“叫孟无忧。” “孟无忧?”少师林细细地回想着刚刚的那个背影,“你可曾看到她的长相?” “属下无能,根本靠近不了后园,只能依稀看到一些影子,并没有看清那个女子的长相。” “那女子是谁家的女儿?” “这个……属下无能,属下并未查到。” “混账,这也不知那也不确定,朕养你们干什么?给朕查,给朕查得详详细细。” “是,皇上!” 少师林有些无力颓废地坐在椅子上,“皇上?”暗卫看到这样的少师林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下去吧,继续盯着。”少师梦对着暗卫吩咐道。 罗公公从外头端了一杯茶水放在少师梦的桌前,“皇上您先喝口茶。” “小罗子,”少师林端起茶杯,对着罗公公问道,“刚刚的那个背影你看到了么?” “回皇上,奴才看到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和她很像?” 罗公公从小就少师林身边伺候着,他当然知道少师林口中的她是指谁,可是作为一个奴才,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奴才没用,奴才也不知。” 少师林相似没有听到罗公公的回答一般,慢慢说着,“对吧,不会是她,她早就不在了。可是,朕又希望是她,但又恐惧是她。” “皇上,只要您亲自见上一见不就可以确定了么?” 少师林看了眼罗公公,“看上一眼?” “对,这样皇上就没有疑惑了。” 少师林突然释怀地说道,“哈哈,罗公公你去安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少师林部署相见 这两天少师林这边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打探赫连慎妻子的情况,虽然少师林这样做可能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会暴露自己在北国的实力,但是只要想到那个背影,少师林就觉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少师梦还不知道少师林那边在查她的情况,只是知道最近少师林再也没有去过主院渐渐得心里紧张的氛围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阿慎哥,那个南国皇帝还要留很久么?”少师梦帮着赫连慎系着腰带,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赫连慎抓着她系好腰带的手,“不久就会离开,丫头,只要是你不想的我都会替你拦下。” 看着赫连慎认真的脸,听着他沉稳的嗓音说着这些暖心的话,少师梦知道赫连慎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现下想来更加觉得自己的那些顾虑是多余的。少师梦回握着赫连慎的手,“阿慎哥,我知道的,我信你。” “所以呀,别想太多,你就安心养胎就好!这小东西最近没有怎么闹腾你了吧?”赫连慎摸了摸少师梦的腹部,“这小家伙应该是想要快快出来见见爹娘了。” 少师梦温柔地笑着,一双眼睛满满地装着的都是赫连慎,“阿慎哥,等过段时间我们开始帮宝宝取名字吧,男孩女孩各取一个,这样宝宝出生的那一刻就能直接选一个了。” “嗯嗯,我陪你一起想。”赫连慎笑着答应着少师梦的提议。 不多时,赫连慎便被百里轩叫了过去,只留下少师梦一个人待在屋里,反正闲来无事,少师梦又开始拿着为腹中胎儿做的小衣开始缝制起来。 “是出了什么事?”赫连慎问着百里轩,百里轩的神色并没有表现出很慌乱的样子,他压低声音回复道,“军营那边传来消息,说最近总有些可疑人士在转悠,想要俘获下来,奈何又都是些武艺了得的人,像是经过的训练,反应很快,轻功了得。” 赫连慎沉思了一会,“经过专门的训练?” “嗯,我估计有人想要打探军营的虚实。” “不行,这件事得查。军营的情况可不能随意被泄露出去。有没有大概搜查的方向?” “初步定下来可能是藩王或者……”百里轩用眼神努了努少师林落榻的方向,“那位。” 赫连慎顺着百里轩的眼神看向少师林落榻的位置,“这件事不能听之任之,边城这边让凌峰守着,我们回一趟军营。” “诺!” 等赫连慎那边刚走动静,少师林这边也接到了信息,“皇上,那赫连慎离开前往军营了。” “好!”少师林有些兴奋拍了拍手,“那把军营那边的人撤回来,不要被赫连慎他们发现了。” “是,皇上。” 少师林看了眼窗外,“赫连慎那个夫人呢?” “就在主院。” “还有哪些人留在了边城。” “那个长公主赫连沛涵和中郎将凌峰他们带兵守着。” “好,很好。”少师林将目光从穿在收了回来,盯着手下人这两天呈上来的边城地形图,“她的行程安排固不固定?” 罗公公恍惚了一下,后来明白过来少师林问的那个她是赫连慎的夫人,“一般而言相对固定,这段时日她都没有出过主院。” “她的基本情况呢?” “这个……赫连慎那边防得甚紧,只要跟她有关的都很难查探得得到。” “无妨,朕亲自见上一见就知道了。你先下去安排,晚饭过来开始行动。” “是。” 等罗公公的身影消失在房内,少师林却痴痴地笑了起来,“只要是朕想要的,躲是躲不掉的。” 少师梦不知道少师林为了见她部署了这么多,她还一心为少师林就要离开的事感到欣喜,总觉得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要落地了。 赫连慎离开时就跟她说好了,说会晚点回来,不能陪她用餐,少师梦像往日一样,用过晚膳后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在后园里消食,月光很柔美,很皎洁,倾洒在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赫连慎来到军营就开始着手处理军营附近可疑人的事情,无论是从边防部署还是粮食存放的位置,赫连慎都做了重新的规划,要知道军营最重要的就是守卫和粮食,这两样对军营来说可谓是重中之重,不得有任何闪失。 “奇怪,这么今晚那些人像是消失了一般。”卫通边巡查边不解地喃喃自语着,可是这句话却让赫连慎突然醒悟过来,中计了! “小轩,我们回边城!”赫连慎也不管军营后面的善后,嘱咐好卫通后便带着一行人匆匆赶回边城。 百里轩虽然心有疑虑,但知道此事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连忙跟着赫连慎御马回城。 少师梦慢慢地走在后园,迎着偶尔吹动的凉风,很是惬意。“夫人,奴婢给您回去那件风衣吧?”一旁的侍女怕夜风会让少师梦着了寒。 “没事的,这样挺舒服。” “那可不行,夫人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可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凉而着了寒。” 少师梦这个侍女是为她好,也就不再过多阻拦,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在这等你。” 侍女扶着少师梦坐到一旁的亭子里,便慢慢地退了出去。一切的计划都按着少师林的安排进行着,他派人暂时将主院外的人引来,然后在混乱中潜入了主院。等少师林来到后园是刚好看到的就是少师梦坐在凉亭的背影。 少师林突然不好直接走上前去,他怕一切都是他的幻象,他怕会惊扰了这唯一留给他的熟悉感,少师林就带着罗公公他们静静地站在少师梦的身后,不敢上前,不忍打扰。 月光下的少师梦,娴静得就好似一副凄美的水墨画,少师林有些颤抖地握紧了双拳,“是她对不对?”少师林轻声地问着身旁的罗公公。 罗公公并没有回答少师林,回答少师林的是少师梦的询问,“你这么快就拿到风衣了?”少师梦以为身后的动静是回去拿风衣的侍女发出来的,便开口询问道。 这个声音一出少师林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上涌,在这一刻他很想上前拥住这重新回到他身边的幸福,可是他忘了,少师梦被他赐死了,眼前这个人现在是赫连慎的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后园相见风波 半天没有回应的少师梦觉得有点奇怪,慢慢地回过头查看后面的情况,当少师林的脸在月光下显现的时候,少师梦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颤抖的身体无力地扶着旁边的石桌以防自己摔倒,后背传来的凉意让少师梦一时之间无法思考。 少师林死死地盯着少师梦那张熟悉的脸,少师林竟然害怕得不敢直接上前,不敢打破这份欣喜,恐惧这只是虚妄。 “梦?”少师林慢慢地走上前去,轻声地询问着。 少师梦看向四周,奢望着有人来帮帮她,可是周围除了少师林的人就只有一地月光,“我不认识你。”少师梦略带颤抖的声音传来。 “梦,你还活着,真好!”少师林仿佛没有听到少师梦的回话一般自顾自地说着,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和难以置信的感动。 就在少师林的双手要碰到少师梦的肩膀时,少师梦赶忙站起身躲开,“我都说了不认识你。” 少师林这才看到少师梦隆起的肚子,心中的欣喜立马被一股浓浓的怒火和背叛感所包围,“梦,你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少师林突然变得恐怖起来,少师梦下意识地护住腹部,“到底怎么回事?”少师林抓着少师梦的肩膀质问道,“这是谁的孩子?” 少师梦有些吃痛地想要挣开少师林的钳制,“你放开我,我是大将军夫人,这是我和阿慎哥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少师林失去了理智,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就砸向站在身后的那些暗卫,“你们这些废物,她怀孕的事为什么没有人查到?” “皇上息怒!”罗公公等人赶忙恐惧地跪了下来。在少师林去拿茶杯的时候,少师梦迅速脱离少师林的钳制躲到一边。 少师林恶狠狠地瞪着跪在地上的手下,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怕自己的表情会吓到少师梦又收敛了下脸上的表情,回头对少师梦说道,“梦,跟我回去吧,以前的事是我的错,我……” “我不是什么梦!我是大将军赫连慎的妻子,我叫孟无忧。”少师梦有些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梦,我是六哥哥呀,你从来不会对我说谎的。”少师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少师梦双手护着肚子边摇头边退后,“我不是!”惊恐的泪水慢慢从少师梦的眼角滴落,看着哭泣的少师梦,少师林突然停了下来,没有选择再步步紧逼。 “梦,别哭,六哥哥最不舍得你哭了。”少师林在离少师梦一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将怀里的手帕递了过去,“梦,我一直都……” “丫头!”赫连慎的声音突然从园外传来,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赫连慎一进了边城便往少师梦的主院赶,看到门口的侍卫不在心下大惊,慌忙地在院子里喊了起来。 少师梦听到赫连慎的声音赶忙绕过少师林向赫连慎跑去,迅速跑过去的动作所撩起的风吹动着少师林手里的手帕,“阿慎哥!” 少师林落寞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手帕,又抬头看向朝着赫连慎跑去的少师梦,那种满心满眼只有赫连慎一人的感觉让少师林觉得愤恨。 赫连慎拥住朝他跑过来的少师梦,“丫头,没事吧?” 少师梦满含着泪水,委屈地摇了摇头。赫连慎很是心疼地帮少师梦擦拭着泪水,等少师梦不再抽泣的时候才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少师林,“不知道皇上深夜造访本将军的主院所为何事?” 少师林的眼睛依旧还是盯着少师梦,看着少师梦在赫连慎怀里抽泣的样子,少师林就愤恨地想要杀光在场的所有人,少师林用力握着自己的双拳头,“朕来寻故人!”少师林想上前一步走到少师梦身边,被一旁的百里轩拦了下来,“深夜造访,怎么说也是于礼不合,还请皇上自重。” 听到少师林说故人,少师梦本能恐惧得身体一僵,细心的赫连慎当然发现了少师梦的异常,对着少师林冷冷地回答道,“这里没有皇上所谓的故人。”说完也不再看向少师林,只是给了百里轩一个眼色便带着少师梦回了屋里。 少师林很是不甘心地看着被赫连慎带走的少师梦的背影,可是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不能轻举妄动。 他重新在心里谋划着,分析着,看赫连慎的样子,应该是还不知道少师梦的身份,也对,少师梦肯定也不会将这种事告诉自己的夫君,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让赫连慎放松对他的警惕,少师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细细地谋划着。 少师梦跟着赫连慎回到屋内,赫连慎想去给少师梦倒杯茶压压惊,却被少师梦拽住了衣角,“丫头?” “阿慎哥不要走。” “我没要走,我去帮你倒杯水。” 少师梦死死地拉着赫连慎轻轻地摇着头,“阿慎哥。”话还没说完,少师梦便有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知道赫连慎一定怀疑了,她不想骗他,她打算把这一切都跟他坦白,这样无论赫连慎最后要不要她,她都认了。 “别哭,丫头。”赫连慎心疼地替少师梦抹泪。 少师梦用脸在赫连慎的手心蹭蹭,“阿慎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赫连慎擦拭着少师梦的泪水,扶着少师梦坐在床榻上,随后自己也坐到旁边,“丫头,怎么了?” “阿慎哥,”少师梦深深地吸了口气,像似做了很大的决定般,“其实……” “大哥,少师林想要马上见你。”百里轩的声音略带焦急地出现在屋外。 少师梦刚到嘴边的话被生生咽下,抬起头看着赫连慎,她不知道少师林又想弄什么花样,她不想再这么提心吊胆下去。 赫连慎拍了拍少师梦的手安慰地说道,“没事的。”然后赫连慎又提高声音向外问道,“他有何事?” “他说关于今晚的事必须向大将军道歉,要不然太对不起大将军夫人。” 一时之间少师梦也不知道少师林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无助地看向赫连慎,赫连慎笑着对少师梦说道,“那我们先去听听他有什么话想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少师林的决心 “你先把他带到主厅。”赫连慎对着百里轩吩咐道,百里轩得到答复后赶忙前去办理,“诺。” 随后赫连慎慢慢牵地着少师梦的手来到主厅,差不多要到的时候赫连沛涵慌慌张张从外头跑来,“嫂嫂没事吧,是我不好没有做好守卫的事。”赫连沛涵很是内疚地看着少师梦满是泪痕的脸庞,“我要去教训教训他。” “先别冲动。”跟着赫连沛涵一起跑过来的凌峰拉住了她,“大哥此事是有人设计好的,当时我们被几个黑影引开,随后就发生了这件事,这事一定是……” “我知道!”赫连慎扬了扬手,止住了凌峰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也无需内疚,这种事只能说是防不甚防。” “大哥你们这是?”凌峰继续问道。 “去会一会那个皇上。” “我也要去!”赫连沛涵赶忙也说道。 “嗯,随我们进来吧,不过不要乱说话。”赫连慎嘱咐着,然后便带着三人进了主厅。 主厅里,少师林正安静地品着茶,看到少师梦进来后,眼神就一直盯着少师梦,让在场的大家颇不舒服,要不是因为有赫连慎的嘱咐,赫连沛涵早就忍不了了。 虽然少师林内心是激动难安的,可是面上很快就恢复了,“像,真像!” 少师林突然的一句话让大家都很摸不着头脑,赫连慎只是冷冷地看着少师林,然后扶着少师梦走到一旁坐下,“皇上今日说有事要说?” “正是如此,而且是关于为何朕会夜访主院的。”少师林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却在少师梦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赫连慎没有再说话,而且静静地看着少师林,等待着少师林的下文,当看到少师梦哭着向他跑来,他就早已经是满腔的怒火,要不是因为有极强的忍耐力,他根本无法因为顾及少师林的身份而镇定下来。 少师林也不在乎赫连慎的冷漠,他心里有自己的考量,“朕刚才之所以会失态主要是因为夫人太像朕的一个故人,刚才对夫人的唐突之处还望夫人不要记怀。” “像故人?” “确实,不过朕现在也知道夫人不是她了。”少师林捉摸不定的性子让在场的人很是疑惑,等少师林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少师梦时,赫连沛涵赶紧走上前去,挡住少师林看少师梦的目光。 少师林也不介意,笑了笑,“夫人确实很像,但夫人不是她。她从来不会怕朕,恐惧朕,骗朕。”少师林连说着这几个词都让少师梦心惊,他嘴里的那个她就是过去的自己,“在她眼里,朕就是她的一切,可是夫人的眼里只有大将军一个人。” 听到他这么说,赫连慎并没有接话,在他看来自己的丫头满心满眼是自己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也不需要向谁解释着什么。 少师林继续说道,“这次是朕唐突了夫人,还望夫人海涵。”少师林向着少师梦的方向拱了拱手,这让在场的大家都有点不知所措,要知道少师林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哪怕是行为真有什么不妥之处,旁人也担不起他的大礼。 赫连慎这才开口说道,“皇上言重了,竟然是误会一场那自然说开了就好。” 少师林理解地笑了笑,一个晚上的闹腾就在少师林的让步中告终。少师林回到偏院,眼中的阴狠尽显,他狠狠地桌上的茶杯捏碎,任由锋利的茶杯碎片刺入他的掌心。 “皇上!”罗公公看着少师林鲜血直流的右手,惊恐地小声唤道,“快拿伤药过来。”罗公公吩咐着身边的小厮。 少师林似乎并不感到疼痛,他需要外界的力量强迫他冷静下来,而右手的疼痛感正好可以让他静下心来思考。经过刚才那翻说辞,他相信少师梦应该又不知道怎么向赫连慎坦白,他了解少师梦,甚至比少师梦自己更了解。哪怕从小在南平王夫妇的疼爱下长大,但因为少师林的关系,她一直都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是少师梦的心病。 少师林突然轻笑了起来,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论心计他不输任何个人,要不然也不会一步步登上那权力的顶峰,“罗公公去请夏侯将军和徐尚书过来。” “是,皇上。”罗公公将少师林手上的伤包扎好后,便下去通传。 夏侯将军和徐尚书过来后跪地向少师林请安道,“叩见皇上。” 少师林摆了摆手让他们起身,“两位爱卿请坐,夏侯将军,朕问你北国剩余的那些藩王动向如何?” “自从东南和西北这条线上的成王、鲁王和韩王的势力被瓦解,其余诸王想要合纵连横的想法也就告终,现在各藩王都是人心惶惶,恐怕不日便会不战而降。” “那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要他们北国再一次闹腾起来。” “皇上的意思是?” “夏侯将军,你去传密函给各个藩王,把咱们查探到的情况告知他们,让他们乘机杀过来,朕自会帮他们的。” “这恐怕是不妥啊皇上,”徐尚书劝诫着,“这赫连慎让我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他们现在的实力,不要自讨苦吃。若是现在我们转头帮助那些作乱的藩王,若是那些藩王能够得势还好,可若是被赫连慎得势,先不说两国的邦交不复存在,他后面恐怕也会……” “好了,这些朕自然是考虑过了的。”少师林不悦地打断着。 “皇上!”徐尚书突然跪地恳求道,“您莫不是想动用这么多年来潜伏在北国的势力?万万不可如此鲁莽啊皇上。” “你说朕鲁莽,是个莽汉?”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不愿看皇上多年来的部署功亏一篑。这么多年来的部署潜伏才扎根在北国的势力,没有必胜的把握万不可轻易动用啊皇上。” “现在的朕不需要他北国的一寸疆土,朕只是要带回一个人。”少师林看着跪在地上苦苦进谏的徐尚书,“几年前朕做错了,错过了,现在朕要把失去的重新拿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永远不会查她 送少师梦回房后,赫连慎跟着百里轩走到了后园的凉亭,“小轩,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百里轩听到赫连慎直接这么问出来,也不打算隐瞒,他与赫连慎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有时候对方的一个动作,他们也能迅速准确 地做出判断,“大哥,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嫂嫂她……”百里轩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等着赫连慎接下来的回答,他知道赫连慎听懂了他的疑虑。 赫连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一直都知道丫头有事瞒着我!” 百里轩有点难以置信又有点果然如此的感觉,“那大哥为什么不去查?” 赫连慎转头看向百里轩,“我永远不会查她,因为我知道无论她对我有任何的欺骗都不会伤害到我,这是她的底线。同样的,我也不想她说出来,她会选择隐瞒,不仅是因为怕让我知道,更怕自己会回忆起不好的事情,与其说她是想瞒着我,不如说她更想欺骗自己。” 百里轩听后心里很酸,这么多时日的相处,少师梦是个怎么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往事会让她对最在乎的赫连慎也选择隐瞒,百里轩只觉得心里突然沉重了起来。 “若是换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 百里轩听到赫连慎突然有此一问,百里轩一时也不知道作何回答,想了想才郑重地回答道,“我会选择帮她隐瞒。” 赫连慎笑了,站起身来走到百里轩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夜深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赫连慎回到主院,房间内的少师梦依旧留着灯,赫连慎整理了下心绪,轻轻推门进去,“丫头,睡不着么?”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少师梦赶忙回头,“阿慎哥,今晚的事……” “今晚的事不是解决了么,别担心了。”赫连慎轻柔地笑着。 “其实我,阿慎哥,记不记得当初我说过,有一天如果你发现我欺骗了你,你会不会怪我?” “记得,”赫连慎扶着少师梦坐到床榻上,“所以你欺骗了我?” 少师梦将头转向一旁不敢去看赫连慎的眼睛,“嗯!” “那你现在想说了么?” 少师梦有点痛苦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说,可是我知道我现在也瞒不住你,与其你查到了,还不如我自己说。” “哈哈,”赫连慎突然笑了起来,摸着少师梦的鬓发,“傻丫头,我永远不会去查你。”赫连慎将少师梦拥在怀里,“今晚夜深了,先早些休息。你也累了,等明日你醒来如果还想告诉我,那我就安静地听你说。” 少师梦知道这是赫连慎在体贴她,她点了点头,“嗯。” 夜总是很长,长到一夜之间可以发生很多的事。 少师林这么多年来扎根在北国的势力被全部唤醒,巨大的情报网和暗中势力开始发挥作用。少师林通过暗卫将收集到的有关赫连慎军营情况的秘密传给苟延残喘的藩王,然后调动自己在北国的势力开始发起动乱。 天还没亮的时候,赫连慎就被军营急报所惊扰,因为怕吵醒少师梦,便悄悄地出了房门。 “怎么回事?” “大哥,军营那边传来情况说,前段时间的可疑人影又出现了,而且帝都那边被监视的奸细开始行动起来,不再只是像以往一样远远地看着,他们现在开始扰乱帝都的维护。”百里轩迅速地将自己所接收到的情报告诉赫连慎。 “还有,探子来报,各藩王那边也不太正常。” 听完这些,赫连慎眉头紧锁,“看样子他们要动手了!少师林那边派人给我盯着,至于帝都那边的奸细让我们留在帝都的人开始收网,我要去趟军营,这段时日估计各藩王也要行动了。” “那我这就去替大哥准备。” “不,你留下来!” “大哥?”百里轩不解地问道。 “你留下来帮我守着丫头,我现在唯一能够全心托付的也就只有你了!”赫连慎看着百里轩郑重地说道,“丫头她怀着身孕,我希望你能替我守着她,她是比我性命更重要的存在。” 听着赫连慎如此沉重地托付,百里轩只觉得自己肩负着重担,“我定会用生命来护住嫂嫂的安全。” 赫连慎向着百里轩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开,带着凌峰等人前往军营。 少师林听着远处院外匆忙的脚步生,并没有起身去查看,只是笑着端起桌上的茶杯品着。 罗公公从外头躬身走到少师林的身旁,“皇上,猎物开始行动了。” “好,现在把网给朕铺好了。”少师林很是愉悦地吩咐道。 “是,皇上。”罗公公犹豫了一会继续说道,“徐尚书在书房跪了一夜了,您看?” “让他过来吧。”少师林将手中的茶杯放心,懒懒地对罗公公吩咐道。 “是。” 徐尚书是在罗公公的搀扶下走到少师林的面前的,跪了一夜,膝盖早就麻木,“老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赐坐。” 徐尚书踉踉跄跄地扶着桌子坐到少师林的对面,“皇上,万不可轻易动用咱们北国的势力呀。” “徐尚书还是觉得在书房跪一夜的处罚太轻了是么?”少师林冷冷地看了眼徐尚书。 “老臣……哪怕是要了老臣的命,老臣也要直谏忠言,老臣……” “徐尚书,”少师林打断了徐尚书的话继续说道,“朕已经启动了在北国的势力,而且是全部!” 听完少师林的话,徐尚书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少师林继续悠悠地开口,“徐尚书是打算帮着朕还是说任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功亏一篑?” 徐尚书看着少师林,叹了口气,“老臣定当竭尽所能。” 少师林笑着替徐尚书也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老臣惶恐,不敢当。” “徐尚书从朕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朕,你的忠心朕一直记在心里,北国势力的培植是你毕生的心血,朕也不会让它付之东流,但这一次朕无论如何是要拿回曾经失去的。” “斗胆敢问皇上是要拿回什么?” “南国曾经的皇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乱军破城 徐尚书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侍奉的罗公公,罗公公看着徐尚书微微地点了下头,表示肯定。这下彻底把徐尚书惊吓到了,要知道当初的谋划他也是全程参与了的。 “皇上,娘娘她?” “她还活着,”少师林说完竟笑着看向徐尚书,这可把徐尚书吓坏了,要知道这些年来就没有谁见少师林笑过,要么是冷冰冰地站着,要么就是懒洋洋地坐着,“这是上天给朕一个重来的机会。” “那娘娘现在何处?”徐尚书压着震惊问着。 听到他这么问,少师林的脸突然阴沉了下来,徐尚书知道自己问错了,刚准备岔开这个话题,少师林自己开口了,“孟无忧就是梦。” 短短的六个字可把徐尚书惊得不行,“皇上……那……那……” “无论她现在是谁,只要她曾经和以后是梦就好。”少师林看着徐尚书认真地说道。 “是,皇上。” 一切的计划都在进行着,百里轩留下来照看着边城,守护着少师梦,这对百里轩而言身上的重担比在军营还重。 “百里将军,边城内部潜伏着的奸细开始动作了。”手下的人过来通传着。 百里轩连忙收起脸上的沉重,恢复往日的肃穆,“派人守着主院,我一会过去。”百里轩转身走进屋内,“嫂嫂我要去处理些事情,你跟流月一定要好好待在主院。” “哥哥,出了什么事?”百里流月担忧地问着。 “有点小问题,我去处理下就好。”百里轩宽慰着百里流月。 少师梦点了点头,“去吧,我们哪也不去就在主院待着。” 百里轩转身出去后,吩咐着手下,“给我好好守着,万不可有任何差池。” “诺!” 百里轩带人离开后,少师林这边立马得到了消息,正当少师林暗喜准备带人前往主院时,手下的守卫来报,“皇上,各藩王派人前往边城,目标直指赫连慎的夫人。” “什么赫连慎的夫人,”少师林愤怒地将茶杯掷地,“这些蠢货,朕让他们发兵偷袭军营,他们倒好敢打梦的主意。如今他们现在何处?” “已经从各个地方破了边城的防御进来了。” “主院呢?” “主院那百里轩派人守着,目前应该没什么事。” “好,通知夏侯将军,让他带着将士候着,一旦朕的信号发出来,就开始行动。然后你们跟着朕前往主院,要是遇上藩王的人全给朕砍了。” “皇上,我们现在与各藩王有所联盟,杀了他们的人恐有不妥。” “朕让他们发兵去军营,他们却打起了梦的主意,要是梦在战乱中有什么闪失,朕要他们全部陪葬。”少师林阴冷的嗓音极具震撼力,没有人再说任何的反对意见。 主院内,百里轩留下来的士兵全都死死地守护着主院,“夫人,看样子这些人全都有备而来,他们的目标就是夫人,所以夫人跟我们撤吧!” “撤?可小轩说要好好留在主院。”少师梦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虽然心下有些慌张,但是面上还是强装着镇定,“大概有多少人,能不能守到小轩回来?” “回夫人,这人数不断地在攀升,怕是等不到百里将军回来,就被他们闯了进来,要是夫人有什么闪失,小人就是以死也难谢罪。” 少师梦沉鸣了片刻,“那你记得沿路给小轩留下记号,我们撤。” “诺!” “嫂嫂,哥哥会找到我们的对不对?”看着外头混乱的场面百里流月有些恐慌,从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百里流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放心流月,”少师梦拍了拍百里流月的手,“会没事的,只是暂时的混乱,小轩会及时赶回来的。” “夫人走吧,准备好了。” 少师梦披了件风衣在百里流月的搀扶下跟着将士撤出主院。一路的厮杀,一路的庇护,越来越多人倒在少师梦的脚下,看着誓死庇护着她的将士,少师梦觉得眼眶湿润,但却只能选择无视,一个劲地往后撤。 等少师梦他们撤到一个荒宅后,身旁的将士已经所剩无几,可是乱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百里流月神色哀伤地看着四周的乱军,第一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定,她伸手解开少师梦的风衣,“嫂嫂你且躲起来,哥哥一定会马上找到你。” “流月?”少师梦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百里流月想要干什么,连忙扯住自己的风衣,“不可以,太危险了。” “嫂嫂!他们的目标是你,要是你被抓到了他们一定会用你威胁大哥,为了大哥,为了北国让我去吧。”百里流月目光坚定地说着。 少师梦依旧死死地拉住风衣,她不能够更不想让百里流月去替她冒险,泪水在那一刻模糊了视野,百里流月一根根掰开少师梦扯着风衣的手,“嫂嫂,我会没事的。” 最终风衣被披到百里流月的身上,少师梦被藏在荒宅里面,百里流月带着剩下的士兵逃出荒宅引走不断涌过来的乱军。 一时间,四周的厮杀声安静了下来,但这并不能让少师梦的忧虑降低,她害怕百里流月会有什么差池,她不想因为她而有任何人受伤。 “这里还有人!”突然一个人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他们发现了躲在荒宅的少师梦,一个领头的人看着少师梦隆起的腹部就知道自己找对了人,不由得意地笑道,“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各藩王挖空心思想找的人被我们找到了,看样子接下来的封赏是少不了的。” 少师梦面色沉静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越来越上前的乱军,不由得慢慢向后退去。 “啊!”突然一声声的惨叫声传来,刚才围着少师梦的乱军一个个倒在脚下,百里轩穿着染血的战甲出现在少师梦面前,少师梦长长松了口气,不过马上又紧张起来,“小轩你可曾碰到流月?” “没有。”听到少师梦突然询问百里流月,百里轩内心一惊。 “你快去寻她,她为了保护我,穿着我的风衣带了几个将士去引开乱军,你赶紧去寻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少师梦不见了 眼见着百里轩并没有行动,少师梦不由得更紧张了,“小轩你快去寻流月呀!” 百里轩有些痛苦地看着少师梦,“我答应过大哥要用生命守护嫂嫂,决不能让嫂嫂有半点差池。” “我……我不会有事的,现在乱军已经被绞杀得差不多,我会好好躲起来等你们回来,可是流月不一样,她披着我的风衣出去了,那些乱军一定会以为她就是我,到时候她就危险了。” 百里轩心里很是挣扎,没有知道他到底是有多在乎百里流月,他更不敢让别人知道他的在乎,可是嫂嫂是大哥托付给他的,他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小轩!你赶紧去吧,把流月安全带回来,如果她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少师梦拉着百里轩的衣袖郑重地说道,眼角的泪水告诉着百里轩她内心焦急。 百里轩迅速在周围扫视了一眼,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危险后,赶忙将少师梦拉到荒宅的一个角落,用稻草将少师梦盖住,“嫂嫂你就躲在这,我去去就回。” “嗯。”少师梦连忙应答着。 百里轩马上转身跑到乱军的包围处去寻百里流月,而刚赶到主院的少师林看着满院的尸首,心底的恐惧再一次弥漫开来,“怎么回事?这到底这么回事?”少师林愤恨地质问着手底下的将士。 “乱军入城,咱们的人大部分都在城外接应着,城内的人手实在不太够,所以……”暗卫惶恐地解释道。 “混账!去找,全给朕去找,要是梦出了一丁点的闪失,把这些不知死活的乱军全给朕砍了。”少师林恶狠狠地说道,“让夏侯将军带兵入城镇压,绝对不能让这些乱军伤了她。” “皇上万万不可啊!”听闻少师林要让夏侯将军带兵入城,徐尚书赶忙劝诫道,“带兵入城这于礼不合,而且没有正当的理由更是违背道义,到时候赫连慎以此来发兵,可谓是名正言顺。现在皇上您又是要镇压藩王的乱军,这更是不妥,到后面赫连慎,各藩王恐怕都会将矛头指向皇上您啊!” “朕会怕这些?区区乱军苟延残喘,要不是朕帮忙,说不定早就弃械投降,还轮得到他们在朕面前耀武扬威?”少师林不屑地啐了一口,“让夏侯将军把军队带进来!” “皇上!”徐尚书突然跪在少师林面前,“万万不可鲁莽啊皇上,这带军队入别国的城池,这可不能儿戏,一旦归为臣虏我们南国将万劫不复。” 少师林深深看了眼徐尚书,并没有像刚才那般冒进,而且很郑重地扶起徐尚书,“舅舅,这些年来朕是怎么过来的您也是看在眼里的。” 一声舅舅让徐尚书热泪盈眶,这个胞妹唯一的孩子,他一直尽心辅佐,为的就是让九泉下的妹妹安心。当年他设计陷害少师梦,赐死少师梦是为了以绝后患,可是少师林这些年来的孤寂和痛苦,他这个做舅舅的也是看在眼里,现在直接听少师林这般说出来,徐尚书只觉得很是内疚。 少师林缓了一会继续说道,“所以这一次,朕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徐尚书深深看了眼少师林,叹了口气,“老臣明白!” 少师林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身边的暗卫吩咐道,“还不快去。” 百里轩这边正还慌乱地在人群中寻找着,渐渐的百里轩再也无法冷静,满眼被焦虑和愤怒充斥着,看着慢慢将他包围的乱军,百里轩提起银枪就开始厮杀着,一招比一招狠辣,一招比一招急切。 眼见着百里轩渐渐杀红了眼,“哥哥!”突然百里流月的声音从人海中传来,百里轩这才收回银枪开始查看声音的来源。只见百里流月身旁被两个受伤的将士保护这,百里轩连忙杀出一条路跑到百里流月身边查看,虽然风衣多出被划破,好在百里流月身上除了一些轻微的擦伤外并没有其他的伤痕。 倒是百里流月身旁的两个将士伤痕累累,“辛苦大家了。”百里轩郑重地感谢道。 “百里将军说哪里话,保护夫人和大小姐本就是我等的职责,哪怕付出生命也是在所不惜。”两个将士连忙叩首道。 百里轩将他们扶起,“我们赶紧回去,嫂嫂她怀有身孕实在不适合带在身边寻你们,所以我把她藏起来了。” “哥哥找到嫂嫂了?嫂嫂她怎么样了?”百里流月关切地问道。 “嫂嫂她没什么事,就是担心你们的安危,所以我们快些赶回去。”百里轩带着百里流月他们就开始往回赶。 可是越靠近荒宅百里轩越觉得不对,常年征战的敏锐和机警让他对周遭一切的变动都很是敏感。这周围在他离开后一定还有一批人来过,百里轩暗暗压制住内心的恐慌,“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百里轩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宽慰着自己。 “哥哥,怎么了?”百里流月明显感觉到百里轩的恐慌。 “我们赶紧赶到嫂嫂的身边。”百里轩拉着百里流月的手开始快步地走了上来,最后干脆蹲在百里流月的面前,“哥哥背你,我们快点。”百里轩转头看向两个受伤的将士,“你们可以么?” “百里将军放心,我们没有问题。” 百里轩点了点头,背起百里流月就开始迅速地朝少师梦躲藏的荒宅赶去。 寂静的荒宅散发出让人恐惧的气息,百里轩将百里流月放下,然后观察着四周,百里轩心下骤紧,他确定这荒宅在他离开后又有一批人来过,“嫂嫂?”百里轩突然恐惧地唤着少师梦。 可是并没有人回答他的呼唤,百里轩跑到少师梦藏身的稻草旁,“嫂嫂?”稻草堆明显有被刀剑砍过的痕迹,百里轩颤抖地双手拂开稻草,突然颓废地跪倒在地。 稻草堆里早就没有了少师梦的身影,只留下一点可疑的血迹和狼藉的挣扎痕迹。 百里轩无比痛苦地握着拳头跪在地上悔恨着,从头到脚的冷意让百里轩恐惧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救救我 百里轩满心的愧疚跪在草堆前,他无法让自己面对被刀剑砍过的草堆无动于衷。 百里流月看着百里轩的样子和草堆的狼藉,知道少师梦可能是出事了,“哥哥,嫂嫂她?” 百里轩突然站了起来,提着银枪看向四周,“流月,你紧紧地跟着我,嫂嫂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必须把嫂嫂寻回来。” 早在百里轩离开的那会,荒宅中的一个黑影就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等百里轩离开,他远远地就看到有一行人朝荒宅这边靠近,本想叫百里轩停下,后来想想还是作罢。渐渐的,那行人开始走到荒宅搜查,少师梦也听到了动静,但是密密麻麻的稻草挡着她的视线,她无法看清外面的情况。 突然,少师梦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带有凉意的手可把少师梦吓坏了,她差点就要惊叫出来,那人用另外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嘘,别出声!有人过来了。” 虽然看不清这个人的长相,但是他清冷的嗓音和冷静的态度让处于惊慌中的少师梦选择相信,“快找,今天必须把赫连慎的夫人找到,要不然王爷可不会放过我们!”外面的人骂骂咧咧地开始行动着。 “你是谁?”黑暗中人影轻声问道。 少师梦拿捏不准他是敌是友,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话,那人似乎看出了少师梦的顾虑,“你不用担心,我要是想害你,直接喊一嗓子就可以。” 少师梦向黑暗中看了一眼,“我只是边城的一个普通人,因为战乱……” “我刚听到百里将军喊你嫂嫂。”那人不客气地打断道少师梦的敷衍之词。 “你认得小轩?”少师梦有些欣喜地轻声问道。 “小轩?你倒是跟他挺熟。” “我……”少师梦犹豫了一下,觉得认识百里轩又听到刚才他们的对话,也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我是大将军的夫人。” “果然。”那人一副了然的语气。 “往那边看看。”,突然他们朝少师梦躲藏的地方走过来,眼见着那群人搜索脚步越来越靠近少师梦躲藏的稻草旁,少师梦用略带祈求的目光看着身旁的人影,“救救我。” 黑暗中的人影并没有回答她, 而是慢慢地将少师梦往身后拉了拉,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少师梦前面,为她减少可能会造成伤害的可能。 “喂?那里有没有?”外面一个脸色黝黑的士兵问着在稻草堆这边检查的年少一点的士兵。 “我正在查看呢。”年少一点的士兵很是不满脸色黝黑士兵命令的语气,“什么东西,跟老子一样的等级还老是命令老子。”年少的士兵轻声地咒骂着,随随便便用手上的尖枪砍了下稻草堆,然后又朝里刺了刺,少师梦听到那人闷哼了一声,然后一切又恢复平静,“没有!”年少的士兵回复着。 “草,真他娘倒霉,找一个大肚子的娘们还这么麻烦。”脸色黝黑的士兵烦躁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走!” 等这行人的脚步声慢慢远离,那人便悄悄地拉着少师梦往后退,到了有亮光的地方,少师梦这才看清那人的长相,姣好的面容一双剑眉轻挑,虽然身穿着粗糙的麻布衣裳,但还是让人觉得英气十足。 “呀,你手受伤了。”少师梦看着那人右手滴血的伤痕,赶紧拿出随身带着的帕子帮他包扎,内疚说道,“一定是刚才伤到的,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这里不安全了,我送你回去。”那个接过少师梦手里的帕子无所谓地说道,“但是我只能送你到附近,你回去后不要说见过我。”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嗯嗯,好。”少师梦撇了撇嘴,算是答应了下来。 在主院没有寻到少师梦身影的少师林此刻正心急如焚地带着手下在边城内部找着,“你们那有没有情况?” “皇上目前还是没有找到夫人……娘娘的身影。” “继续去找。”少师林带着一批人在边城寻了一波又一波。 当少师林的人刚靠近荒宅的时候,那人就觉察到了,“有人来了。” 少师梦听到那人突然的一句,瞬间又紧张起来,他们慢慢退到荒宅后面,少师梦透过断裂的门板缝隙看到了带人前来的少师林,赶忙惊吓得回过头不敢再看。 “怎么了?” “我不能被他们找到,能不能帮帮我?” 那人也朝里面看了一眼,“那人是谁?感觉不是作乱的藩王。” “他是南国的皇帝少师林。”少师梦平静地说出少师林的名字和身份,突然觉得内心轻松不少,也许放下也并不是很难。 “你跟我来。”那人拉着少师梦悄悄地往外退。 “喂?请问我该唤你什么呢?总不能一直喊你喂吧。” “你就唤我……唤我小宸好了。”自称小宸的人很是不自在地说道。 “小宸谢谢你。” 听到少师梦说谢谢,小宸回过头去,正好看着少师梦笑脸盈盈,“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一路都不太平,等你回到大……大将军什么再开心也不迟。” “据探子来报,确实看到百里轩将娘娘藏于此地,不可能寻了这么久还一无所获。”罗公公轻声向少师林禀告着。 “皇上,您看?”一个暗卫拨开稻草堆看到里面的点点血迹。 少师林走上前去,同样看到里面的血迹,一股寒意从少师林的心底涌上,面对眼前的一切,他同样没有办法不往最坏的方向考虑,“来人,让夏侯将军封锁所有的边城入口,杀光城里的乱军!” “皇上?”罗公公依旧有着顾虑地看着少师林,想要劝谏一番,然后又瞥向站在少师林身侧的徐尚书,只见徐尚书轻轻地摇了摇头,罗公公只得强压下心里的顾虑,“诺!” 少师林看着混乱的边城,他的心底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就错了,不过马上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甩开,他想要重新得到少师梦,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给朕挨家挨户地搜 百里轩已经精疲力尽了,数个时辰的厮杀让他的战甲染满鲜血,可是他不能停下来,少师梦还没有找到,他的心里没有一刻不是愧疚和担忧的。 “哥哥!”眼见着百里轩马上就要被乱军坎到,百里流月惊恐地唤道,百里轩赶忙一个回踢将那人踢开,但胳膊上还是被划到一个不小的口子。 等周围的乱军处理完后,百里流月赶忙查看着百里轩的伤口,“哥哥,怎么样?严不严重?” “没事,我们赶紧走。”百里轩拉着百里流月的手就准备往前继续寻找。 “不,哥哥,你先把伤口包扎下,要不然我不走了!”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嫂嫂不见了,我……” “如果嫂嫂知道你不顾伤口去找她,她一样不会答应的。哥哥,先包扎下吧?”说道最后,百里流月的语气中都带着乞求,红了的眼眶死死压抑着即将流出的泪水。 百里轩冷静下来后,揩了揩百里流月的眼睑,“我包扎。” 百里流月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帮百里轩包扎起来,她知道百里轩内心的焦虑,她也同样焦虑着,可是有时候无论怎么焦虑也依旧换不回自己想要的安心。 小宸带着少师梦绕开少师林的搜索,慢慢地向赫连慎他们的驻扎点靠近。可是快要到的时候,小宸突然拉着少师梦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怎么了?” “那不是北国的将士。” “什么?”少师梦有些吃惊地问道。 “别回头,”小宸边走边把自己的外套脱掉罩在少师梦的头上,“包住,快走。” 少师梦连忙裹紧小宸递过来的粗布衣服,不再多说什么,跟着小宸退到另外一边。 进入一个普通人家的住宅后,小宸赶忙打开里面的柜子,“等等,”少师梦连忙拉住他,“虽然因为战乱老百姓都走了,可是等平息后还是会回来的,咱们不好乱动他们的东西吧。” “没事,这是我住的地方,这里的东西也全是我的。”小宸无所谓地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你把这个穿上,你身上的衣服太显眼。” 少师梦接过衣服,看了看小宸,小宸赶忙不太好意思地说道,“那个什么,你先换着,我出去等。” 少师梦换好衣服将自己从头到脚包了起来,宽松的衣服完全遮住了少师梦隆起的腹部,远处看起来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我换好了。”少师梦整理好衣服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小宸看着走出来的少师梦,虽说脸上的表情变化并不明显,但嘴角微扬显示着他此刻心情不错,“我带你从另外一边走,一会你跟紧我。” “好的。” 小宸带着少师梦又打算从另外一侧绕过去,可是还没到门口就又看到一群守卫在到处巡逻着,小宸赶忙拉着少师梦又多了起来,“奇怪了。” “怎么啦?” 小宸并没有马上回答少师梦的疑问,而且爬到一个较高处看着周遭的一切,小宸从上面跳了下来对着少师梦轻声说道,“这些人是谁?不是北国的将士,也不像是藩王的乱军,全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小宸又仔细观察着巡逻人的身影,看着边城内部战乱渐渐被平息的状态,突然冷笑道,“好你个少师林,竟然带兵入城。” “少师林?”少师梦拽着小宸的衣袖问道,“他带兵来了?” 小宸点了点头,“不仅如此,他还镇压了城中叛军的动乱,估计为的就是寻你吧。”停顿了一下小宸又带有疑问问道,“可是为何他要如此?如果只是想抓你来威胁大……大将军,大可不必如此冒险,他有这个实力都可以去偷袭大将军的军营了,说不定能抓到大将军本人。” 听着小宸一连串的疑问,少师梦越来越不安起来,“我……我也不知道。” “少师林他派兵把整个边城控制起来了。”小宸悠悠然地说出这句话,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件不足一提的小事。 “什么?那阿慎哥……” “放心,只要我们不被发现,大将军知道你在城里一定会带兵过来的。” “谢谢你。”少师梦感激而又愧疚地说着。 小宸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且细心地探查周遭的一切,以此来想办法躲避少师林的搜索。 百里轩这边带着百里流月他们也是精疲力尽,看着厮杀的军队,百里轩心下知道整个边城怕是已经被少师林控制住了,他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被少师林的人抓住。 看着满城南国那些训练有素的将士,百里轩猜不透为何少师林要弄出这么大阵仗,虽说各藩王突然夜袭的事跟少师林脱不了干系,可是现在少师林又派兵镇压边城乱军,这让百里轩很是琢磨不透。他不知道少师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能确定的是,少师林也跟自己一样在寻找少师梦。 “流月,一会哥哥去引开那些士兵,你跟着他们逃出边城,去军营寻大哥,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 “那哥哥呢?” “我要去寻嫂嫂,找不到嫂嫂我是不会出这边城的。” “可是这太危险了,要是让他们抓到你,那可怎么办?” “哥哥会保护好自己,你寻到大哥后就跟着沛涵,不要来边城,等哥哥处理好这一切,哥哥会去寻你。” “哥哥……” “你听话。”百里轩打断百里流月的话语,“让大哥把白牙带回来,白牙一定能帮我们找到嫂嫂。” 百里流月知道自己怎么劝已经是没用的,百里轩决定了的事,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最后只得点了点头。 少师林站在城中的眺望塔上,看着渐渐被镇压下的叛军,心里很是冷漠,他不在乎有多少叛军死于剑下,他在乎的是少师梦此时是否无恙。这些叛军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少师梦来的,只要他们在,少师梦的危险就会加重一分,这是少师林所不能容忍的。 “皇上,叛军已经悉数控制起来了,可是现在却并没有寻到娘娘的身影。”罗公公走到少师林的身边禀告着。 “给朕挨家挨户地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孤就是北国的大王 少师林将整个边城封锁,百里轩杀出一个重围把百里流月乘乱送出去后又潜入了边城,在没有找到少师梦之前他都无法安心。 “现在情况如何?”少师林问着在他旁边候着的夏侯将军。 “回皇上,整个边城已经在我们控制之中,城中的乱军也悉数被镇压下来。” “那可有寻到她?” 夏侯将军愣了一会,后反应过来少师林口中的她是谁后才慢慢回答道,“目前还没有,不过根据手下来报,百里轩他们与娘娘已经走散,他们也在寻娘娘。” “百里轩把梦丢了?”少师林突然愤怒起来,“那刚刚兵荒马乱的,梦岂不是很危险。” “皇上莫急,您听夏侯将军把话说完。”徐尚书适时地开口劝慰道。 夏侯将军接着回复着,“这百里轩虽与娘娘走散,但手下的人也并没有得到娘娘被乱军发现的消息,臣估计娘娘应该还在城中的某处躲着。” “她没危险就好,”少师林冷静下来看着远处,“现在必须加快寻找的步伐,赫连慎估计马上就会得知边城这边的情况,若是他带兵回来,到时候咱们要撤离就会比较麻烦。”少师林想了一会继续说道,“夏侯将军,朕要亲自去寻。” “臣明白。”夏侯将军得到指令后马上就开始行动起来。 百里轩这边只身一人在边城内部找寻着,“站住!”背后传来一声呵斥,百里轩顺势回头,就看到几个士兵已经将他包围起来。 百里轩稳了稳心神,右手握紧银枪,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是精疲力尽,但是处理这些他还是相信自己能够应付。 百里轩的情况如此,另外一边小宸和少师梦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少师梦被小宸拉着到处躲藏,可是笨重的身体很快就体力不支,“等等,我跑不动了。”少师梦脸色煞白地轻声说道。 “皇上,刚可疑人影,好像是一个有身孕的女子。”暗卫轻声地走到少师林面前禀告着。 “哪里?让下面的人别轻举妄动,以防伤着她。”少师林急忙朝暗卫所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少师梦靠在土墙上喘着,努力平复着腹部的阵痛,看着外面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她知道今天怕是跑不出去了。小宸在地上随手捡起一把破剑击退着围上来的士兵,可终究是寡不敌众。 少师林冷冷地看着被包围起来的小宸,他很想努力看清楚躲在墙后面的人是不是少师梦,可是除了一点衣摆,他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看着被小宸连伤了好几个将士的夏侯将军提议道,“皇上要不要用弓箭?” “不可以!”少师林想也没想就拒绝着,“要是不小心伤到她该怎么办!” 小宸眼见着不能再抵挡下去,转身拉着少师梦就往后撤,慌乱中少师梦的头巾被扯下,少师林一下子便在人群中认了出来,“梦!”少师林慌忙向手下下着命令,“不准用弓箭,也不准追得太紧伤着她,将她围起来就好。” 虽然情况很嘈杂,但是少师梦同样听到了少师林的声音,她知道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了。看着因为救他而受伤的小宸,少师梦很是内疚,她拉住小宸,“你别管我了,你赶紧走吧。” “你在说什么?快点走。”小宸并没有打算听少师梦的话,而是重新拉着跑着。 “你们跑不出去了。”夏侯将军洪亮的声音传来,小宸看着前面被封住的路口赶忙拉着少师梦躲到旁边的屋子里。 “你听我说,”少师梦拉了拉有些激动的小宸,“你帮我把这个给阿慎哥,告诉他,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他。”少师梦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娟秀的“梦”字的手帕,“一会你别管我,赶紧走。” 小宸将手帕收进怀里,“我……”本打算说些什么,外头少师林的声音传来,“梦,出来吧。” 少师梦的身体突然僵硬了起来,缓了良久才慢慢恢复,外头的少师林也很是有耐心,自从说了第一句话,他再也没有任何举动,就静静地站在外面等着少师梦的回应。 少师梦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走出去,一旁的小宸拉着她,摇了摇头。少师梦宽慰地对他笑了笑,“没事的,也该解决了。” 少师梦的身影逐渐出现在少师林的视野下,少师林眼中的欣喜根本隐藏不住,这与少师梦脸上冰冷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梦!”少师林小心翼翼地唤着少师梦的名字,仿佛害怕着稍有不慎,这一切又是一场虚幻。 “皇上口口声声喊我梦,可是皇上口里的那个梦早在三年前就被你自己赐死了,不是么?”少师梦冷冷地看着少师林说道,这是他第一次直视少师林,也是第一次质问少师林。 “梦,这都结束了,我带你回去。” “你要带我回哪去?陵墓?” “不,梦,我怎么会……” “我现在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我是赫连慎的夫人。” 听到少师梦亲口说出她是别人夫人的这句话,少师林心中恨不得杀光在场的所有人,可是他还是强迫自己忍住,“梦,当年是六哥哥负了你,可是六哥哥后悔了,六哥哥知道自己做错了。” “呵呵……”小宸的冷笑的声音从少师梦的身后传来,“后悔了就可以重新开始了么?”听到他们两的对话,小宸先是震惊后是愤恨,他也曾听闻过三年前南国的那件事,可是没想到这件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小宸很是不屑少师林。 听到小宸的嘲笑,少师林并没有表现出很愤怒的样子,“这是朕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北国的大王来置喙吧。” 少师林这句话一出,可把一旁的少师梦惊讶坏了,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小宸,目光里全是震惊。 “早在你失踪的那一刻,朕就开始派人查你,本以为要用上些时日,没想到今日倒好,你直接送到朕的手上,是吧,赫连宸!”少师林冷冷地看着赫连宸。 眼见被人识破的赫连宸也并没有慌张,反而很淡定地理了理衣袖,“没错,孤就是北国的大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你一定会没事的 少师林同样不屑地对着赫连宸说道,“北国的大王成为朕的阶下囚,这一定非常有趣。”少师林阴冷地笑了笑,“来得正好,来人把他给朕拿下。” “不可以!”少师梦慌忙阻止着少师林要拿下赫连宸的命令,本来就因为赫连宸救自己而受伤的事情觉得内疚,现在知道赫连宸就是赫连慎的弟弟,是北国的大王,她更不可能坐视不理。 “为什么不可以?”少师林突然气愤了起来,连日来的怨气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少师梦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然后又鼓起勇气说道,“你不可以伤害他。” 这次少师林没有追问,而且一步步走向少师梦,在少师林犀利的目光中,少师梦实在做不到直视,她躲闪着目光往后退着,赫连宸走到少师梦前面挡着少师林的逼进,“堂堂南国皇帝有必要如此咄咄逼人?” “堂堂北国大王,还不是沦为朕的阶下囚。”少师林反唇相讥着,“来人,将他压下去。” “是,皇上!” “不可以,他是阿慎哥的弟弟,我不能让你们伤害他。”少师梦拦着簇拥上前的将士,将士怕伤着少师梦并不敢直接上前,全都等着少师林接下来的命令。 少师林拉着少师梦的手,强迫她看着自己,“你是谁?你以什么身份命令南国的将士?” “我……我求求你。” “求我?你以什么身份求朕?”少师林愤怒地踢断少师梦旁边的木桩,“以你赫连慎夫人的身份吗?” 少师梦吓得半天没敢回话,“你够了!”赫连宸推了一下少师林,周遭的将士全都拔出手里的佩剑指向赫连宸,少师林扬了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的将士。 少师林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去吓到少师梦,“梦,你是我的,对不对?” “我不是!”少师梦肯定你说着。 少师林突然笑了起来,“来人,把他给我拿下。”周遭的将士将赫连宸捆绑了起来。 “梦,你跟我回去,我就放了他。” “皇上?”徐尚书难以置信地说道,“这可是我们后面的筹码,不能放。” 少师林并没有理会徐尚书的劝谏,依旧坚持不懈地问着,“你是谁?” “我是赫连慎的夫人,我怀着阿慎哥的孩子。”少师梦略带颤抖地说着,她恐惧着眼前的少师林,她不想赫连宸受伤,但她更不想自己变回少师梦。 “好,很好。”少师林不怒反笑,“你惦念着这个孩子,那朕就把他拿出来,跟着北国大王的人头一起长眠这边城荒漠之中,这样你就会永远是朕的梦。” 少师林转身去拿佩剑,“来人,把赫连宸的头颅给朕砍下来。” “不,不,不!”少师梦惊恐地看着少师林的剑尖和对着赫连宸头颅的砍刀,护着肚子跪了下来,“不要,不要。”惊恐的泪水顷刻间撕破了她刚刚伪装的坚强。 “没事的,没事的。”看着接近奔溃的少师梦,赫连宸连忙宽慰着,“不要怕。” “我是少师梦。”少师梦哽咽地抱着肚子痛哭着,“我是少师梦,我跟你回去。” “嫂嫂!”赫连宸同样痛苦而又愧疚地挣扎着想要起来。 “住嘴!你凭什么喊她嫂嫂,她是南国的皇后,朕的妻子,你有什么资格喊她。”少师林恶狠狠地对着赫连宸说道,然后转身又向少师梦走去,少师梦看着他明晃晃的剑尖靠近,恐惧地向后挪着。 少师林觉察到她的恐惧,连忙将手里的佩剑交给手下,空手走向少师梦,“六哥哥逗你的,六哥哥怎么会伤害你。”少师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柔起来,仿佛刚才说要拿出少师梦肚子里孩子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少师梦略带抗拒地在少师林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我们回家。”少师林欣喜地看着少师梦说道。 “皇上,那他如何处置?”夏侯将军指着赫连宸请示着少师林。 少师梦听到要处置赫连宸赶忙转头看向少师林,少师林宽慰地对着少师梦笑了笑,吩咐着夏侯将军,“在战乱中,他护着皇后有功,朕今日且放他一马。” “皇上?”徐尚书很不赞同地说道。 “好了,朕意已决。” 赫连宸死死地握着自己的双拳,他告诉自己不能冲动,他必须等着赫连慎带兵回来才能翻盘,看着少师梦被少师林带走,这是他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逃出帝宫,后悔为什么现在的自己没有手握重兵,后悔着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赫连宸强行压制着内心想要冲上前去的欲望,目眦尽裂的赫连宸痛苦地怨恨着自己。 北国军营,赫连慎正镇压着突如其来的动乱,眼见着叛军慢慢被拿下,赫连慎内心却反而不安起来。 “大哥,”凌峰慌慌张张从后面跑过来,“边城出事了。” “什么?”赫连慎惊讶地回过头去,“怎么回事?” 凌峰缓了缓继续说道,“边城那边叛军闯入,少师林带兵入城,现在已经把整个边城控制起来了。” “少师林?” “对!而且,嫂嫂她……” “嫂嫂她不见了。” 赫连慎难以置信地抓着凌峰的胳膊,“丫头怎么了?” “流月在护卫的保护下来到军营,说边城被少师林控制了,而且百里将军还在城里,因为……因为嫂嫂不见了,所以百里将军觉得没脸回来,他一个人在城里寻嫂嫂。” “胡闹。”赫连慎转向旁边的卫通,“卫通将军,这里就交给你收尾。” “诺!” “凌峰,把人召集起来,我们速速返城。” “诺!对了大哥,流月说把白牙带上。” “好,”赫连慎冲着远处吹了个哨子,一道白影迅速从山上窜了出来。 看到白牙的身影,赫连慎也立即翻身上马,“走!” 凌峰也赶忙带领着军队跟上赫连慎的步伐,一行人开始快马加鞭往回赶。 “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来得及。”赫连慎心里默默地告诉着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内心的焦虑,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白牙的消失 少师林这边迅速准备好了马车,准备带着少师梦撤出边城。 “马车是否舒适?”少师林问着身旁的罗公公。 “回皇上,都是尽最大的努力准备的,虽比不得宫里的舒适,但也绝不会让娘娘觉得颠簸。” “皇上,”一旁的徐尚书犹豫着问道,“这突然带着……带着娘娘回宫,先不说娘娘还……还怀有身孕,单说娘娘的身份也不好处理,娘娘的名字已经从皇谱里除去,想要重新拿回来怕是不可能,还有就是朝中众臣的幽幽之口。” 少师林沉思了一下,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不过之前的他一心只在要带回少师梦的这件事上,完全分不出心思来考虑旁的。 “先暂时不要声张,将梦秘密带回去先,朕自然会想一个合理的由头给梦一个封号,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寻个机会拿了他。”少师林冷冷地说着,仿佛肚子里的那个生命就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存在。 一旁伺候的罗公公打了一个寒颤,服侍少师林这么多年,他是知道少师林是那种说得出做得到的性子,只是面对现在重新回到大家身边的少师梦,罗公公多少有些不忍,毕竟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少师林和少师梦一起长大,虽然他只是个奴才,但当年少师梦也曾把他当亲人对待。 罗公公有些忐忑和不忍,一方面他要保证自己对少师林的忠心,另一方面他又不想伤害到少师梦。 少师林扶着少师梦上了马车,少师梦本来很是抗拒,可是想起之前少师林的目光,又很是恐惧他真的会做出什么,权衡之下,少师梦只得服从地坐进马车。 少师梦回头看向车外,她依旧在希冀着赫连慎能够及时出现。可是除了黄沙,似乎没有了任何的希望。少师梦沉默地坐着,少师林反而心情大好,“梦,我先去……” “皇上您乃真龙天子,在我面前还是不要用“我”这个称呼了,有损您的身份。”少师梦冷冷地说着,她知道为什么少师林刻意在她面前不用“朕”,可是她就是不想要这份特殊。 “梦,这是当年六哥哥答应你的,六哥哥……” “当年是我僭越了!”少师梦打断着少师林的话,将头转向另外一边。 少师林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睑,不过马上又重新笑着问道,“梦累了吧?累了就休息下,我去外面看看。” 少师梦没有再理会少师林的话,冷漠地不发一言,等少师林掀开车帘出去后,她才将头转过来。 少师林退到马车外,开始看着在向外撤退的将士,他知道这一步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百里轩被几个人围着脱不开身,但是敏锐如他,他觉察到少师林军队的异样,心底有些急的百里轩开始乱了方寸,原本觉得几下就可以撂倒的士兵愣是很久没有拿下。 可是越是慢慢打着,围攻的士兵却在慢慢撤退,百里轩来不及思考他们为何如此,便又一头钻进边城内部开始寻找,他不得不一直找寻着,他不能放弃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 等到赫连慎带兵回来的时候边城已经是一片狼藉,看着支离破碎的锦旗,赫连慎心底的不安越来越严重,他将心底的不安强行压下,“来人封锁所有的出口。” “诺!” 赫连慎下马开始查探着,越是靠近主院越是不想接近,怕看到自己不想看的东西。 “大哥?”百里轩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从身后传来。 赫连慎回头看着满是鲜血的百里轩,眼底的疲惫和愧疚尽显,赫连慎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百里轩突然朝他跪了下来,“末将有负所托。” 赫连慎走上前去想要将百里轩扶起,奈何百里轩执意跪地,赫连慎无法只得拍着百里轩的肩膀说道,“你尽力了。” “不,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将嫂嫂一个个留在荒宅,是我考虑不周,大哥,是我对不起你。”百里轩内疚而又激动地说着。 赫连慎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丫头一定会没事的,你且起来。” 百里轩正要在说上几句,凌峰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大哥,大哥!” “怎么了?” “白牙,”凌峰咽了咽口水,缓了下继续说道,“白牙它突然跑了。” “什么?”赫连慎一下子激动起来,“快派人跟着,它一定是闻道了丫头的气味。” “诺!” “真的?那我们赶紧去寻。”百里轩也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赫连慎点了点头,几人便一起向外走去。 “情况如何?”赫连慎问这追踪回来的几个人。 “回大将军,那白牙速度极快,我们……我们没有跟上。”一个将士很是愧疚地说道。 “跟丢了?一条大狗也追不上,你们干什么吃的。”凌峰很是生气地怒骂道。 “白牙不是狗,它是雪狼,”赫连慎目光看向远处,“要是它真相跑,十匹这样的战马也是追不上它的。” 百里轩十分担忧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加强人手去搜寻白牙的踪影,一定能找到的。” “大哥,这少师林突然带兵入城是要欲意何为?”凌峰很是困惑地说着,“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难道就是为了劫持嫂嫂?” 赫连慎并没有回答凌峰的疑虑,而是转头向另一边的将士吩咐道,“去排查边城内部的余孽,抓到后带过来给我审讯。” “诺。”将士得到命令后全都开始行动起来。 百里轩也准备开始寻找给赫连慎拦了下来,“你且休息会,包扎下伤口,别让自己累这这个地方。” 百里轩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手下退了下去包扎伤口。等所有的人都退下后,赫连慎这才一拳打在一旁的木桩子上,身后的内力让木桩应声而断。赫连慎死死地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焦虑,作为主帅,他能够急,却不能慌,他不能让整个军队因为他的原因而军心动乱,他没有办法承担整个军队垮掉的后果,也不能承担起这个重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容许旁人来伤害 赫连慎重新收拾好自己的思路后,他从不认为少师林费了这么大功夫,冒如此大的风险就是为了要挟他,赫连慎心里的答案越来越清晰,他知道事实的真相就在自己的心底,可他不愿去想,他只想要赶紧把自己的丫头找回来,他只想她没有危险。 百里轩包扎过后走到赫连慎的身旁,远远地看着赫连慎的背影,百里轩内心的愧疚就更加沉重,“大哥。” 听到百里轩的声音,赫连慎回过头来,“去让凌峰在去南国的路上埋伏些人,记住要盯紧路过的马车。” “诺!”听到赫连慎的吩咐,百里轩赶忙下去忙碌,现在的他需要更多更好地投入到寻找少师梦的计划中,这样才不会让他那般的愧疚。 赫连沛涵听到少师梦有可能被南国皇帝带走的消息后也赶忙带着百里流月从军营赶回来,她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保证少师梦的安全。 “凌峰哥哥!”赫连沛涵看着在人群中忙碌的凌峰,赶忙喊道,“你这是在干嘛?大哥呢?” “大哥吩咐我把将士安排好,分布在各个通往南国的要塞上。”凌峰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大哥在后面呢。” “那我去寻他!” “等等,”凌峰拉着火急火燎的赫连沛涵叮嘱道,“你好好劝慰下大哥,大哥心底怕是急得不行呢,而且现在白牙也跟丢了。” “怎么回事呀?” “哎呀,具体的跟你一两句说不清楚,你去后面看看大哥,让他且宽心些。” “嫂嫂不见了,白牙你们都给跟丢了,还怎么让大哥宽心?”赫连沛涵很是不满地埋怨道。 “那白牙又不是普通的大犬,那可是雪狼,咱们这些怎么跟?” “好了好了,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啥都没做好。”赫连沛涵有点不耐烦地打断着,“我先去看看大哥。” 赫连沛涵拉着百里流月就往后面走着,赫连慎正在主院的屋子里,满地的狼藉和血迹让赫连慎的内心很是不安,他不知道在这场动乱中自己的丫头是不是受伤了,有没有被吓到。 赫连沛涵看着独自站在那端详着满室残骸的赫连慎心底很不是滋味。“大哥,嫂嫂会没事的。” “嗯,她会没事的!”赫连慎看着赫连沛涵的眼睛肯定地说道。 “有没有找到最后看见嫂嫂的人?能不能确定嫂嫂就是被那个南国皇帝带走的?还是被其他的藩王叛军?”赫连沛涵一下子将内心的担忧一股脑全问出来。 赫连沛涵的这些疑问也正是赫连慎心底的顾虑,他怕自己判断失误,虽然少师林派兵入城,镇压叛军又迅速撤退,但也不排除其他藩王的乱军将少师梦带走了。 “是少师林带走的!”一个清冷而又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这个声音让赫连慎他们全都为之一振,他们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 赫连宸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他们眼前,后面还跟着同样处在震惊中未缓过神的百里轩和凌峰。 “大王!”赫连慎最先回过神来,冲着赫连宸行礼道。 “大王!”其他的人也都赶紧跟着行李。 赫连宸赶忙把赫连慎扶起来,“大哥。” “皇兄你这段时间都去哪了?”赫连沛涵拉着赫连宸的手,带着哭腔控诉着,“你知不知道你失踪后发生了多少事?” 赫连宸摸了摸赫连沛涵的头,这是自己一直疼爱的妹妹,看着赫连沛涵的眼泪,赫连宸很是心疼,“是皇兄不好,皇兄没有考虑妥当。” “皇兄当初为何突然失踪?” “这个……说来话长,孤日后再跟大家细谈,现在关键是嫂嫂。”赫连宸从怀里拿出少师梦当时离开时给他的丝帕,“嫂嫂是被少师林带走的,这是当时嫂嫂让我给大哥的手帕。” 赫连慎赶忙接过手帕,摩挲着,看着手帕上娟秀的“梦”字,赫连宸看着陷入沉思的赫连慎,“嫂嫂说大哥看了就会明白,她说她不是故意瞒着你。” “我明白。”赫连慎将手帕小心翼翼地放到怀里,“我怎会怪她,我心疼她。” “大哥?这……”凌峰有些不解地问道,被百里轩拉了拉,看着百里轩让他闭嘴的眼神,凌峰只得压抑住自己的疑虑。 “大王为何那般确定嫂嫂是南国皇帝带走的?”百里轩看着赫连宸疑惑地问着。 “当时你把她就在草堆里的时候,孤就在旁边。”赫连宸冷冷地说着,百里轩听后觉得更是愧疚,当时他要是不将少师梦一个人留在荒宅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事。 “后来少师林把她带走的时候也是孤在身边!” “皇兄你在旁边?”赫连沛涵惊讶地问道,“那为何……”赫连沛涵突然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你想问孤为何眼睁睁地看着嫂嫂被带走?” “我……” “因为当时少师林拿孤的性命威胁着嫂嫂,因为当时孤毫无还手之力!”赫连宸愤怒地说着,“这一次,孤定要他少师林为这次的行动付出代价。” “大王息怒!”众人看着越来越愤怒的赫连宸,马上跪地劝慰道。 赫连宸缓过来后,笑着说道,“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阻拦少师林回程的路上。” “那藩王那?” “藩王那不足为惧,而且嫂嫂也不在他们手上,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嫂嫂争回来。” “争回来?”凌峰不可思议地看着赫连宸。 赫连宸回头看了眼凌峰,突然笑了起来,“对,争回来,让少师林知道有些东西丢了一次就再也没有了。” 赫连慎听后并没有再说一句话,反而是蹙眉看着周遭的一切,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怎么做才算是对的,他不想世人的眼光全都看向丫头,他想将她保护起来,可是眼下的情况却并不容他这般做,他能做的就是赶紧将少师梦找到,将对她的一切伤害降低到最小,那是他的丫头,他不会容许旁人来伤害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明汤药 少师林悠闲地坐着马上看着四周的北国风光,这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很好,似乎并没有被少师梦的冷漠所感染,夏侯将军御马走到少师林身旁,“皇上,咱们这样把人分散开来,要是赫连慎他们的人追上来,咱们可没有招架的余地呀。” 少师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突然轻声笑了起来,夏侯将军有些担心地看着少师林,平时一万年难得笑一次的少师林,这段时间突然频繁地发笑,这让夏侯将军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夏侯将军多虑了,”少师林含笑地看向夏侯将军,不得不说,天生一副好皮相的少师林笑起来更让人觉得俊美,就连常年征战,毫无省美的夏侯将军也觉得自己的皇上好生俊俏,“朕就是故意将军队分散开来,赫连慎此刻怕是派了重兵严守了一切从边城回南国的路,咱们分一部分人假扮商人驾着马车往那边走,一来可以分散他们的兵力二来也给这边留有充足的时间。” “那为何要分散这么多批次?” “你们当那赫连慎只是单纯的武将莽夫么?不分这么多次,一旦他抓住一个,难免会让他心生疑虑,说不定他会调转方略。分了这般多的批次,哪怕他心有怀疑也绝不会放过任何的可能,这样他就一定要预留一大批兵力在那边。” 夏侯将军恍然大悟,心生佩服地拱手道,“皇上圣明!” 少师林听了夏侯将军的赞美,脸上并没有流露过多的表情,回头往马车的方向看了下,突然声音都温柔了下来,“也不知道她吃了没?小罗子!”少师林将罗公公唤了过来。 “皇上。”罗公公赶忙从后方小跑到少师林身边行礼道。 “她今天吃了没?” “回皇上,娘娘她……没怎么吃。” “没怎么吃?”少师林突然眉头紧锁,不悦地说道,“你一会去军医那端碗补药过去给她。” 一听到“药”这个字眼,罗公公觉得恐惧谨慎起来,他是听到过少师林说要拿掉少师梦肚子里孩子的那回事,可是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被提起。罗公公心有不忍,劝诫道,“皇上,这……娘娘她身子虚弱,而且这路途颠簸,吃……用药恐有不妥。” “朕就是知道她身子不好,才让你去弄点补药给她,有何不妥?”少师林略带疑惑和不悦的语气瞬间让罗公公恐惧的跪地告罪道,“皇上息怒,是奴才考虑不周。” “你下去吧,别忘记了。”少师林摆了摆手让罗公公退下。 罗公公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从侍卫的手上端过那碗黑糊糊的不知是何药物的汤药。 马车靠在阴凉处停下来歇息着,少师林让一行人全都就地休息。罗公公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躲是躲不过去。他端着药碗来到少师梦的马车前,“娘娘,奴才来了。” “你别唤我娘娘了,这本就不是我该有的称呼。”少师梦的声音毫无起伏地从马车内传来。 罗公公并没有理会少师梦言语中的疏离之意,掀开车帘,端着药碗走到马车内跪地到,“娘娘,你许久没有用膳了,喝点汤药缓缓。” 少师梦看了眼罗公公手中的药碗,摆了摆手,“不用,我不想喝,你端走吧。” “娘娘,您这样又是何苦呢?您跟皇上斗气,不吃不喝,这……这不是拿您自个儿的身子开玩笑么?”罗公公将药碗放在马车内的小矮桌上,“娘娘您不顾着自己,也得顾及下您腹中胎儿,您不吃不喝,他……可怎么办呢?” 听到罗公公说到腹中的胎儿,少师梦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这个孩子是她跟阿慎哥盼了那么久的宝贝,她不能让他有事,“罗公公,你伺候他也很久了吧?” “在皇上还是小皇子的时候奴才就在跟前伺候了。” “那你我也算得上一起长大的了。” “娘娘您这是折煞奴才……” 少师梦摆了摆手,打断了罗公公的客套话,“你我也相识许久,我在乎这个孩子,哪怕是用我自己的命来换,我也愿意,所以这个孩子他不能出事。”少师梦缓了缓,“这个药是你端过来的,所以我喝!” 本以为还要劝慰很久的罗公公听到少师梦要把汤药喝下,有些难以置信,“娘娘?”少师梦看了眼罗公公,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地端起面前的药碗。 罗公公很是纠结地看着少师梦,眼见着少师梦慢慢地药碗端了起来,“娘娘!” 少师梦心寒地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药碗,“罗公公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娘娘,奴才……” 少师梦盯着罗公公的脸,突然掀起车帘将药碗砸了出去,“哐当!” 药碗撞到车外的坚石上应声而碎,刺耳的声音让在外面休息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少师林赶忙也掀开车帘进了马车询问道,“怎么了?为何突然如此?” “怎么了?”少师梦冷冷地看着少师林,“你说过不会伤害我腹中胎儿,可是现在,这个汤药是怎么回事?” 少师林突然知道为何少师梦会如此生气,他看了眼跪在一旁的罗公公,罗公公赶忙匍匐在地,“奴才该死。” “你自己做的怪他作甚,他什么都没说。”少师梦不屑的语气彻底让少师林抓狂。 少师林突然栖身上前,狠狠地看着少师梦,“你以为朕不敢?你就是这般想朕?”少师林拽着少师梦的手,强制着少师梦与他对视,“你倒是提醒了朕,你肚子里还有这个孽种。”少师林恶狠狠地看向少师梦的腹部,觉得少师梦那隆起的腹部无比的碍眼,“好,朕不做些什么反倒是要让你失望了。” 少师林突然轻轻地放开对少师梦的钳制,“你刚扔掉的那碗汤药只是寻常的补药,是朕惦念着你这么多时日来不曾好好用膳才特意吩咐人做的。你既然那般想要那碗你想象中的汤药,那朕,定不能让你失望!” 少师梦有点难以相信地看着少师林,想到他接下来可能会做的事,又不由得恐惧起来,“等等!”少师梦想要拉着愤恨离去的少师林,可是却只是触碰到少师林的一点衣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对策变动 少师梦看着少师林愤怒离去的背影,看了看抓空的手,一时之间她不知如何是好,少师林的性子绝对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她不敢相信接下来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罗公公很是愧疚地跪在少师梦跟前,“娘娘,都怪奴才,是奴才……” “不怪你,你先下去吧。” 罗公公应了声,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少师林离开马车后很是气愤,“来人,让军医来见朕。” “是,皇上。” 等军医被带过来的时候,少师林还是满脸的怒容,“皇上万岁!”军医跪在地上请安道。 少师林心烦意乱地扬了扬手示意军医起身,“娘娘的身子你们可都知情?” “回皇上,臣知晓。” “朕要把她腹中的胎儿拿掉!” “什么?”军医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怎么,有问题?”少师林蹙眉看着军医,军医赶忙又跪了下来,“臣不敢,臣只是觉得……” “说!” “娘娘她腹中胎儿已经成型长大,若是现在强行打胎……”军医有些犹豫地继续说道,“怕是最后会落得大人小孩都丧命。” “什么?”少师林有些难以接受地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那就没有其他法子?” “有倒是有,可是同样有风险,好的话胎儿胎死腹中,娘娘得以保全,但娘娘日后会落下严重的病根,永远不能受孕。不好的话,那就是一尸两命。” 少师林拂了拂额,满脸的疲惫,许久都未曾再发一言,军医以为少师林是心意已决正准备狠心一试去给少师梦准备下胎药,“那老臣这就去准备!” “准备什么?”少师林看着跪在地上的军医。 “这……”军医疑惑起来,他不知道少师林这番话的是何意思。 “你不准动她,朕不准任何人再伤害她。”少师林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为她准备安胎药,朕要她平平安安。” 军医听明白少师林的命令,赶忙欣慰地叩首道,“臣领令。” 少师林一个人独自走到马车旁,马车里的动静很小,他不知道少师梦在做什么,虽然他很想掀开车帘去看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知道现在的少师梦有多怕看见他。 北国的风沙总是来的匆忙,让本就焦虑的人越发烦躁。赫连慎这边多日来都未见成果,他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起来,在他看来少师林就是一条善于伪装和潜伏的毒蛇,心计之深绝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可以概括,返回南国的路径中总有一些乱人耳目的人干扰大家的判断,赫连慎觉得此事怕是没那般简单。 百里轩走到赫连慎身旁,递了一个水壶给他,“大哥喝点水吧,这样下去,你自个儿也会吃不消。” 赫连慎接过百里轩递过来的水壶,仰头喝了几口,“你说这南国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我觉得他只是觉得不甘心……”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如果你是他你会选择大家都知道的路径撤回南国么?” 百里轩有些明白过来,“大哥的意思是?” “走!”赫连慎将水壶递给百里轩,“咱们去找大王。” 赫连慎带着百里轩来到营帐寻找赫连宸,赫连宸正坐在主位上打量着地形图,“参见大王!”百里轩跪地行礼道,而赫连慎只是虚礼拱手,在北国大将军的地位之高是可以在见到天子的时候也不用行跪拜之礼。 赫连宸看着进来的两人,“起来吧,事情可有进展?” 赫连慎听到赫连宸有此一问便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臣觉得少师林可能并不会走这些路口。” 赫连宸放下手中的地形图若有所思地看向赫连慎,“孤也有此怀疑,只是这地形图上除了这些路径,少师林根本没有其他的路回南国。” “臣,窃以为南国皇帝还在北国,并没有离开。”赫连慎有点肯定地说道。 “还在北国?那为何派出去的探子没有一个反馈过这种情况?” “应该是我们派的探子侧重点找错了,所以迟迟未有人来禀告这些。” “那大哥的打算是?” “臣请大王给臣一批人马,臣想亲自带兵去寻!”赫连慎拱手请求着。 “大哥说哪里话,这北国的将士还不都是随你调遣,大哥要用兵随时都可以。只是孤不知道大哥想要如何做?” “臣觉得南国皇帝还在北国,所以打算在北国带兵巡查。” “北国?先不说他少师林是不是还在北国,哪怕他就是在,北国这么大,你要怎么找?” “白牙已经追过去了,只要跟着白牙留下来的信息就能找到。” “白牙不是已经跟丢了么?” “白牙是我和丫头养的,如果白牙找到了她,她知道怎么让白牙通知我。”赫连慎很有信心地说道。 赫连宸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行,这边咱们把人马撤了……” “不可以!”赫连慎赶忙打断着,“臣不知道这少师林是不是在声东击西,如果前期他只是掩人耳目,后面等我们放弃对这边的排查他又带人回来那岂不是让他得逞?” “也对,大哥心里可有规划?” “臣想带一对人马自己先去排查。” “准!” 赫连慎这边开始兵分两路,少师林这边也开始有新的动作。徐尚书走到少师林身侧请示道,“皇上,咱们已经在北国滞留多日,什么时候回南国?” “赫连慎那边情况如何?”少师林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应该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吧!” “确实,据暗卫来报,赫连慎去请旨带兵在北国境地排查。” “好,很好。”少师林心情大好地放下茶杯,“等他们对回南国的路径守卫降低时,咱们正好杀他个回马枪,让他们措手不及。” “那老臣现在就去布置。” “去吧。”少师林看着日渐西斜的落日对着罗公公吩咐道,“找一个舒适的客栈,安排梦去歇息。” 罗公公垂手上前,“诺!” 少师林不知道少师梦这颗被冰封的心要捂多久才能暖化,但是他知道他等得起,他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少师梦的质问 刚入夜,少师林的人马正好赶到了一家客栈,少师林派人去把少师梦扶下马车,等少师林看到少师梦脸色惨白地走下马车很是心疼地质问着伺候少师梦的人,“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虚弱?” 罗公公屈膝走到少师林身旁禀告着,“娘娘这两天什么都没吃,估计是怕……” 罗公公并没有把话全部话说出来,少师林自然是知道罗公公指的是什么,他走到少师梦面前,“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腹中的孩子,我那天说的是气话,只要你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我不会的。” 少师梦抬起眼睑看了一下少师林,腹中的阵痛感已经让她有点力不从心,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吃点东西,她和腹中的宝宝都会有危险。 少师林正打算走过去扶着少师梦,一道白影突然窜了出来,众人都心惊不已,少师林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撞得往后踉跄了几步,“白牙!”少师梦欣喜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白牙。 白牙齿牙咧嘴怒对着少师林等人死死地将少师梦护在身后,少师林被身后的将士扶稳身形后有点气急败坏地拔出身上的佩剑,“这什么畜生,给朕杀了。” 手下的将士听到少师林的命令纷纷拔出佩剑准备将怒目圆睁的白牙就地处死,白牙露出獠牙环顾着包围了它和少师梦的人,突然一个跳跃扑倒在离它最近的一个士兵身上,张着獠牙就咬了下去,“啊!”惨痛的喊叫足以证明白牙用了多大的力气咬下去。 白牙咬完后马上又跳开进攻下一个目标,少师林看着被白牙咬伤的士兵很是气愤,“拿弓箭来!” 少师梦听到少师林让人去拿弓箭,她知道白牙根本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这么下去白牙只会死在少师林的手里。 在少师林接过弓箭后,少师梦唤着白牙,“白牙过来!”少师梦顾不得刀剑的锋利,走到白牙身边将白牙死死抱住,防止白牙再攻击别人也阻止少师林的人伤害白牙。 少师林害怕会伤到少师梦只得放下手里拉开的弓箭,“梦?” 少师梦抱着白牙,目光坚定地看向少师林,“你不能够伤害它!” “一个畜生也值得你做到这个份上?”少师林不悦地皱着眉头。 “它不是畜生,它是我的家人。”听到少师林一口一个畜生少师梦心底的刺痛一下比一下深,“它作为家人会保护我,它作为家人从来不会伤害我,它是一匹狼,可是它比某些人更有人性。”少师梦放开已经冷静下来的白牙,站起身来愤恨地盯着少师林,“某些人他作为家人却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利用我,某些人作为兄长却每时每刻都在算计我,某些人作为夫君却为了所谓的顾虑生生将我赐死!”少师梦一步步逼近少师林质问着,心里的怨恨不满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少师林看着一句句质问着自己的少师梦,开始往后退让着,“梦,我……” “什么身不由己,什么无可奈何?说到底不就是自私自利!”少师梦直直地盯着少师林的眼睛,这是少师林有生以来在与别人对视的时候败下阵来,他躲闪着目光不敢与少师梦相对,他觉得内心所有的肮脏都被少师梦一点点剥开,“你爱谁呢?你只爱你自己!” “不,不是这样。”听到少师梦否认他对她所有的感情,少师林再也忍不住,他拉着少师梦的手腕,却被少师梦用力拂开,“梦,六哥哥知道当年的事是我做错了,可是这些年来六哥哥一点都不快乐,没有你的世界变得很苍白,没有你的江山让我觉得毫无意义。梦,六哥哥……因为你,六哥哥都有很好地善待王爷他们。” “那是因为你动不了我娘亲他们!”少师梦毫不客气地拆穿少师林,“因为父亲手握重兵,哪怕交出兵权,依旧会有很多将士誓死相随,你要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杀他恐怕也是不易吧?”少师梦略带嘲讽反问着少师林。 少师林有些气馁地叹了口气,少师梦继续逼问道,“这就是你的善待,对吗?” “梦,”少师林赶紧振作起来打算重新解释,“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他们。” “狡兔死走狗烹,呵……”少师梦冷笑了一下,“这种事本就是你少师林能够做出来的!” 少师林从没有想过自己在少师梦的心中会变成这样一种可耻的存在,他一直坚信少师梦会冷落他只是因为对当年赐死的事而耿耿于怀,看着眼前满眼对他都是不屑的少师梦,少师林觉得身上的血液凉透了。回想起当年那个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的少师梦,回想着当年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辗转反侧的少师梦,那个时候的自己在少师梦心中就是天一般的存在,可是眼下,少师梦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弯刀割破着他强行编织的幻象。 眼前的少师梦满眼的鄙夷和不屑深深地刺痛着少师林最后的底线,想起当时在边城看到的少师梦,那个时候的她眼里心里就只有赫连慎,那一幕幕没有哪一刻不在刺激着他,他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填满少师梦的心,他以为只要将少师梦重新带到身边一切就都能回到当初。 看着少师林痛苦的样子,少师梦却有些不忍起来,不过最终她还是冷漠地转身准备离开。 “不准走!”看着将要转身的少师梦,少师林突然疯了般抓着少师梦的手,“不可以走,你是朕的,当朕坐上那个位置,俯视这个天下时就注定没有什么是朕所不能拥有的。” “你放开。”少师梦想要挣脱少师林的钳制。 “你不能想着那个赫连慎,你是朕的!”少师林用力将少师梦禁锢在怀里,旁边的白牙见形势不对又扑了上去,这次少师林有所防备,一个转身,提起佩剑就刺了过去,白牙惊险地闪过,随后少师林又是一个旋踢,正好踢到白牙的腹部,站在一旁的将士也赶忙上前帮忙。 “不!”少师梦撕心裂肺的哭喊惊动着梧桐上的寒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月光下的回忆 看着鲜血染红了白牙毛发,少师梦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突然就挣脱开少师林的禁锢冲到了白牙的身边。 “住手!”看着跑过去的少师梦,少师林害怕锋利的刀剑会伤到她,赶忙制止着手下人对白牙的进攻。对于突然跑过来的少师梦,旁边的将士一时之间还收不住手,举起佩剑眼见着就要刺到少师梦,一个矫健的身影突然挡在少师梦跟前,徒手抓住了那锋利的佩剑。 鲜血不住地从少师林的右手滴落下来,刺伤少师林的侍卫害怕得赶紧跪了下来,“皇上恕罪!” 少师林面无表情地将佩剑扔在地上,在一旁守着的军医赶忙提着药箱走上前来帮少师林包扎伤口。少师林看着被少师梦护在怀里的白牙,给周围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众人都了然地默默退下。 “我可以暂时不动它,但你要保证它不会再发疯。”少师林伸手想要扶起少师梦,被少师梦侧身躲开,少师林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少师梦看着少师林离开的背影,这才安心地去检查白牙的伤势。白牙的后腿被剑划伤,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皮毛,少师梦很是心疼地帮白牙止血,“给我些止血药!”少师梦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一旁的军医。 军医犹豫了下还是从药箱里拿出止血药递给少师梦,“谢谢。”少师梦一边独自吃力帮白牙处理伤口,一边心疼地暗暗抹着眼泪,白牙很温顺地将头靠在少师梦身上,哪怕少师梦处理伤口时会弄痛它,它也不会叫喊反抗。 等少师梦将白牙的伤口处理好,月亮已经悄悄地爬上树梢,罗公公走到少师梦身边请示道,“娘娘,您还没用膳呢,先用膳吧。”罗公公指了指一处的厢房,示意少师梦去厢房休息。 少师梦看了眼身边的白牙,点了点头,然后吃力地抱起白牙准备带着白牙一起回房间。“娘娘奴才帮您吧?” “嗷!”罗公公还没有靠近,白牙就开始警惕起来,少师梦赶忙安抚了一下白牙,对着罗公公说道,“没事,我自己可以。” 见此情形,罗公公也只好躬着腰退到一边,“是!” 等少师梦把白牙抱到厢房内已经是满头大汗,面色惨白,她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眩晕的身体,休息片刻后才对着罗公公说道,“麻烦帮我准备一些新鲜菜叶和瓜果。” 罗公公虽然内心疑虑,但想到少师梦在少师林心中的地位,也知道少师梦这点小要求,少师林是绝对会答应的,“是娘娘!” 罗公公的办事效率很快,不消多时,新鲜的菜叶和瓜果就送到了少师梦的房内,罗公公看着桌子上没有被吃过的晚膳,对着少师梦劝诫道,“娘娘您赶紧用膳吧!” “我知道了,我会吃的,你们先出去。”少师梦一边检查着新鲜的瓜果一边让罗公公他们退出去。 等罗公公他们关门出去后,少师梦赶忙那些新鲜的菜叶往嘴里塞,递着些瓜果给白牙,少师梦是不敢随便吃桌上的菜肴的,少师林的多变让她实在不敢将自己腹中胎儿的性命交到他的手中,但是她又不得不进食,所以只有这些新鲜的菜叶和瓜果才是最安全的。 “白牙,辛苦你了,只能跟着我吃这些。”少师梦抚摸着白牙的头,“桌上那些东西我不敢给你吃,忍一忍哈。”吃得差不多后,少师梦开始将桌上的菜肴挑了一些出来偷偷扔掉,制造出已经用膳的假象。 罗公公进来收拾的时候看见被食用过的晚膳还是欣慰,“那娘娘您早点歇着,奴才都在外面候着,您有事唤一声就好。” 少师梦随意点了下头,便一心放在观察白牙腿上的伤势,罗公公安静地退下后,少师梦才摸着白牙的大脑袋温柔地笑了起来,“白牙你找到我了,阿慎哥应该马上也会寻过来。” 白牙在少师梦的手心里蹭了蹭,很是安心和满足,连日来的追寻奔波让白牙早已经是精疲力尽,再加上刚刚的激战,已经耗尽了白牙最后的力气,没多久白牙便在少师梦的安抚下沉沉睡去。 夜色渐渐深沉了下来,赫连慎带着自己挑选的精兵走在北国的疆土,他深信少师梦还在北国,他必须赶紧找到她,越晚一天少师梦的安危就多一分危险。 赫连慎此次带兵只将百里轩带在身边,一来是因为他知道百里轩一天没找到少师梦,内心的愧疚就一天难以消磨,二来是因为赫连慎和百里轩很有默契,两个人配合了大大小小很多的战役,那种无言的默契是很多人所无法企及的。 “大哥,我们是要如何做?”百里轩看着深夜的月光,心底略有担忧地看向赫连慎。 “不用急,丫头会让白牙留下信息的,到时候殇影就能替我们确定方向。”赫连慎沉稳的嗓音传来,顿时让百里轩也安心不少。 “那我们先扎营休息下,给将士们舒缓的时间。” 赫连慎回头看了眼跟着自己的将士,虽然大家都是维持着自己最好的状态,但脸上的疲倦还是难以掩盖,赫连慎扬了扬手号令将士们就地休息。 “今夜就暂且在此安营扎寨,大家早些休息。”赫连慎吩咐完后便一个人走到一旁。 看着被月光浸染的湖面,思绪又仿佛回到部落的那个夜晚,那是第一次他带着少师梦去湖边沐浴,那晚的月色跟这时的月光一样,一样皎洁得让人心安,但是所能映照的心境确实大不相同。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丫头很是羞臊,不敢大力撩着水花,害怕发出声响,在月光的轻拂下,肌肤更显无暇白皙,好似上好的凝脂玉让人心生爱怜。 百里轩远远地站在一旁,并没有走上前去打扰,他知道赫连慎又在想少师梦了,每次看到这样的赫连慎他都恨不得时间重新回到当初动乱的时候,要是能够重新抉择,他是怎么也不会留着少师梦一个人躲在荒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沿路的痕迹 等赫连慎的思路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营帐已经准备好了。他深深地看了眼月光下的湖面,轻声保证着,“丫头我定要将你寻回,你是我的妻,无论你以前的身份是什么,但是现在你是我的妻,也只能是我的妻!” 赫连慎走到百里轩身侧,拍了拍百里轩的肩膀,“别想了,早些休息,我们兄弟一起去把丫头找回来。” 百里轩用力地点了下头,“嗯!” 入夜后的山中总显得很是寂寥,赫连慎和衣而卧,他实在分不出旁的心思打理自己,让自己舒适,他只想快点找到少师梦。 天灰蒙蒙还未曾大亮的时候,少师林就起身来到少师梦的厢房门口,询问着少师梦昨夜就寝的情况。 “皇上,娘娘昨个夜里睡得很安稳,没有前几日惊醒的状况,于是有那只雪狼陪伴的缘故,娘娘睡得很安心。” “嗯,知道了。”少师林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虽然很想看看少师梦此时的睡颜,但终究怕惊醒现在敏感时期的少师梦还是选择作罢,“你们好生照看着。” “是,皇上!” 少师林没多久便转身离开,等门口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少师梦睁开了眼睛,虽说昨夜有白牙的陪伴她安心不少,可连日来的心惊胆战让她也不由得机警起来,早在少师林的脚步靠近厢房的时候,少师梦就醒了过来,竖耳聆听着外头的对话。 知道少师林现在是真的想对自己好,少师梦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恨意会慢慢消融,但是爱意却再也不能寻回。 少师梦从床上坐起,早就醒过来的白牙将大脑袋往少师梦身上蹭了蹭,“今天好点没?”少师梦宠溺地抚摸着白牙,检查着昨日留下来的伤口。 伤口并不很深,所以血早就止住了,隐隐的已经开始有愈合的痕迹。少师梦心里不由赞叹着,果然自愈能力很强。 “白牙,你赶快好起来,我需要你替我给阿慎哥传递信号。”少师梦将额头抵着白牙的额头轻声地诉说着。 白牙仿佛听懂了般,发出“呜呜”的声音,少师梦欣慰地亲了亲白牙的大脑袋,然后开始穿衣整理。门外伺候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赶忙轻叩着房门,“娘娘,您起身了么?” 少师梦随意“嗯”了一声,外面的人便轻轻地推门走进来,将一早准备好的洗漱用水端了进来,“娘娘您先梳洗一番,一会奴才让人传膳。” 少师梦接过她们递过来的毛巾擦拭着,看着忙碌的众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旁伺候的人看少师梦洗漱得差不多,便给门外的人使了个眼色,吩咐着他们传早膳,“娘娘,您先用膳吧。” 等少师梦洗漱完毕,早膳已经摆满了整张桌子,看着那热腾腾的米粥,许久未进热食的少师梦是真的饿了,想起少师林早上的嘱咐,心下想要吃东西的愿望更是强烈。 闻着香气,白牙也饿了,扬了扬头,少师梦突然轻笑了起来,“你饿了?”她怎么就忘了呢,白牙的鼻子相当灵敏,又被赫连慎训练过,要是食物中有问题,白牙肯定是能发现并不会去吃的。 少师梦用一个碗帮白牙盛了点米粥递到白牙嘴边,白牙闻了闻,没多久便开始吃了起来。看着白牙这么放心地吃着,少师梦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少师梦这边用膳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少师林的耳中,他很欣慰少师梦终于不再对他设防,安心地吃着他送过来的食物。 “等娘娘用完早膳,我们缓一缓再赶路,让她消化下。”少师林好心情地吩咐着。 徐尚书从门外进来拜见,“皇上,咱们已经在北国逗留很久了,什么时候动身返程?” 少师林放下手中的粥碗,“赫连宸他们那边情况如何?” “据暗卫开报,他们多次扑空后已经很是疲惫,而且赫连慎带了一对人马出来,想必是知道我们没有选择那些路径回去,正开始在北国寻人。”徐尚书恭敬地回答着。 少师林点了点头,“是时候杀他个回马枪了。传令下去,今天开始咱们绕路返回。” “是,皇上!” 少师林盯着远处升起的旭日笑道,“赫连慎,这一次朕要弄你个措手不及。” 营地的赫连慎同样盯着那缓缓上升的旭日,心里在不停地思索着,他看着在他头顶盘旋的觞影,然后转身拿出皮裹包着自己的手臂,拿着新鲜的肉类,对着觞影吹了响哨,觞影听到召唤后,一个俯冲就向赫连慎冲了过来,稳稳地停在赫连慎的手臂上,赫连慎将手中的鲜肉喂给觞影,摸了摸觞影的羽毛,“接下来就靠你了,带我找到白牙,找到丫头。” 少师林这边等少师梦用完早膳后才慢慢开始准备起程,少师梦假借要为白牙处理伤口的为由去军医那里拿了些药材。其中有一种药草是平时驱赶蚊虫用的,白牙也闻不惯那个味,就会一点点将那药材叼到树下埋起来,然后用尿掩盖药草的气味。 少师梦开心地盯着包裹中的药草,她知道只要看着这些,赫连慎就一定能够找到她。白牙腿上的伤势并不是很重,经过一个晚上的修养,平常的走动还是没有问题的,偶尔休息的时候,少师梦就会偷偷放一些驱蚊虫的药草在白牙身边,白牙受不了那个味,很自然就叼着它埋了起来,然后用尿掩盖着那份气味。 少师梦很是激动地计算着一路上留下的标记,她断定赫连慎一定将觞影带在身边,而觞影对白牙的气味也很是熟悉和警惕。 当再一次看到白牙做完这些回程后,少师梦笑着抱着白牙安抚了一番,少师林等人看着少师梦的改变,不再是如往常般的冷漠压抑,也都以为是白牙到来的功劳。 如此过了几天,少师梦包里的药材几乎快要没有的时候,还是没有半点赫连慎的踪影,少师梦心里开始有些忐忑,她知道他们不用很久就要到边境口了,留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而同样焦急的赫连慎正策马在路上找寻着,突然觞影的一声长鸣,让赫连慎等人全都振奋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赫连慎来了 赫连慎听到殇影的长鸣,赶忙勒马驻足,抬眼看着天空中盘旋的觞影,他知道觞影找到目标了,“大家听着,全力跟着觞影的脚步,它找到目标了,这一次我们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百里轩听到赫连慎的话也是精神振奋,只见赫连慎冲着觞影做了一个手势,觞影便带着大家朝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紧紧地跟着觞影,生怕一不小心错过了。 少师林这边还不知道赫连慎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踪迹,反倒因为少师梦偶尔有的笑容而雀跃不已,在他看来这是少师梦渐渐释怀的表现。 “梦,喝点水!”少师林将自己的水壶递给少师梦。 少师梦并没有直接接过,旁边的罗公公赶忙很有眼色地去接了过来,然后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杯子,将水壶里的水倒到杯子里重新递给少师梦,“娘娘您喝点水吧。” 少师梦看了眼罗公公,抚摸着白牙的大脑袋,然后接过罗公公手里的水杯,“谢谢。”少师梦喝了点后,又将水倒在手心里,递到白牙的嘴边,“渴了吧,喝点。” 少师林这次没有将少师梦忽视他的事情放心上,只是自己默默地拿回罗公公递过来的水壶喝了起来。“要不了多久了,很快就能够结束。”少师林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已经在北国逗留多日,他相信赫连宸他们差不多已经放松了对关口的排查,会认为他们还在北国然后派大量人马在北国排查。 午后的太阳总是比较毒辣,少师林抬起眼睛向远处看了看,明亮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了下眼睛,“大家原地休息会再出发。” “是,皇上。” 少师林很是放松地靠在少师梦马车让的大树下,他记得那一年他带着少师梦去山上打猎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明媚的日子,那个时候的天空很蓝,不似北国的干燥,清风拂过让人觉得惬意。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任何目的性地带着少师梦出去玩,只是单纯地想要她开心,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对那个位置还并不是很热衷,他是喜欢少师梦的,这一点早在他赐死少师梦的时候他就知道,可是坐拥着天下,掌握着江山,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力感将他对少师梦那份喜欢深深掩埋,可是越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权力所带来的空虚就越让他孤寂,他开始眷恋和怀念少师梦的喜欢,要说后悔,他是后悔过的,可是要让他重新抉择,他依旧会先选江山,所以,这次能将少师梦重新寻回来,他认为这是老天对他的眷顾,他会不择手段去守护。 同样在烈日下行走的还有赫连慎,他内心是激动和焦虑的,他没有心情去留意北国四周的风光,他只想,快一点,更快一点地找到少师梦。 “大哥,我们先让将士们休息会如何?”百里轩驾马来到赫连慎身旁。 赫连慎回头看了下满头大汗的将士,点了点头,对着觞影做了个手势,觞影便也落到树枝上歇息着。 百里轩将水壶递给赫连慎,赫连慎那过后仰头大口喝着,然后翻身下马查看着周围的环境。 将士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全都来到树荫下稍作休息,百里轩吩咐完后走到赫连慎身旁,“大哥!” “嗯,小轩你让大家都吃点东西。” “已经吩咐下去了,大哥你也吃点吧!” 赫连慎回头看着给他拿干粮的百里轩,百里轩嘴唇干裂却仍然强做精神的样子让赫连慎感激着这一路行来众将士对自己跟随,“嗯,你也吃。”赫连慎接过干粮就着清水大口地吃着,他现在不得不保存好自己的体力,他确信少师梦就在不远处,他要以最好的状态将她寻回来。 觞影突然之间窜的一声飞向高空,发出让人心颤的长鸣,赫连慎欣喜地对着众人说道,“找到了!快上马。” 高空的长鸣,不仅振奋了赫连慎等人,也惊动了少师林这边。白牙同样也听到了觞影的鸣叫,它拱了拱少师梦,少师梦心里同样欣喜,但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她不能让少师林看出破绽,依着少师林的性子估计现在已经警觉了。 少师林赶忙站了起来,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刚才是什么声音?” “回皇上,像是鹰啸。” “鹰?苍鹰!”少师林机警地对着夏侯将军传令道,“让大家赶紧准备出发。” “皇上,为何如此匆忙?”徐尚书不是很理解地问道。 “苍鹰在北国是守护神的存在,只有皇家大将军才可以圈养,如果朕没记错,赫连慎就有一只。” “臣马上下去准备。” 少师林这边也开始忙碌起来,少师梦听着马车外的动静,一直表现得很平静,她知道赫连慎来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给赫连慎带来麻烦,她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待着,照顾好自己和腹中的胎儿。 “出发!”少师林翻身上马,向着队伍命令到。 突然的凉风吹过,让少师林内心很是不安,他不想现在出什么乱子,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少师梦带回去,带到那只属于他们的地方。 北国的凉风,驱散着赫连慎等人的疲惫,觞影的肯定更是让他们觉得看到曙光,马蹄扬起的尘土呼啸而过,彰显着赫连慎等人心中的欢喜和急切。 少师林催促着众人,自从那声长鸣后,再也没有任何的异样,可是越是平静的表面越是让少师林心生不安。突然少师林仰头看见了高空不远处觞影那模糊的影子,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少师林下马,用手轻轻地感知着地面的震动,“有人来了!” 夏侯将军赶忙走到少师林身边,“皇上,那我们该如何?” 少师林看着众人,又看着不远处少师梦的马车,“你派人带着梦先撤回南国,朕去会一会那赫连慎。” “皇上不可啊!”徐尚书听到少师林要去会战赫连慎,上前劝道,“那赫连慎久经沙场,怕是会对皇上不利,皇上还是与娘娘一起撤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护她一世长安 少师林扬了扬手,制止了徐尚书的劝谏,“不可!要是朕不出现,那赫连慎绝对不会上当,到时候更不能将梦送回南国。”少师林走到队伍前,“先带着梦撤回去!” 徐尚书他们见少师林心意已决,知道再怎么说也无用,全都做好了誓死保护少师林的决心。 “徐尚书你带一半的人马和梦先撤回南国。” 听到少师林让自己带走一半的人,徐尚书当场拒绝着,“万万不可,皇上,您要面对的是赫连慎身边只留这么一点人怎么够!要是您……您有任何差池,这……老臣就是万死也不足以谢罪。” 少师林扶起徐尚书,“舅舅,朕将梦交予你,你替朕带回南国。”少师林很是珍重地说着,这短短两句话包含了多少信任,徐尚书是能够感知的,少师林看了看身后不远处渐起的尘土,“朕这边自会处理好,只要梦那边不会有任何差池就是对朕最好的交代。” 徐尚书有些颤抖地接旨,“老臣明白了!” “小罗子,你也跟着。”少师林吩咐着,“照看好她!” “是,皇上。” 少师林看着徐尚书他们带着少师梦离开后这才重新换了一副冷漠自负的面孔,“夏侯将军何在!” “臣在!” “他赫连慎此番必定带的人马也不多,你吩咐手下的人,让大家在所有的战马背后绑上树枝,然后分四个方向跑,最后再全给朕绕回来包围他赫连慎的人马。”少师林冷静地部署着。 “是,皇上!”夏侯将军听到少师林这样的部署,不得不由心佩服,虽说少师林几乎没上过战场,但是兵法战术丝毫不落后任何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 在马的后面绑上树枝,战马一跑扬起漫天的尘土,给敌人造成人马颇多的假象,又是分开来的走的,不仅能够迷惑赫连慎他们的判断,也能分散他们的兵力,到时候全部绕回来包围他们就简单多了。 少师林看了一眼准备妥当的将士,一扬手四下的将士便开始向各自安排好的方向奔跑起来。少师林骑马走在前头,看了眼少师梦离开的方向,然后又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这一次一定要拿回自己想要的。 赫连慎他们赶到的时候刚好只看到四处扬起的尘沙和一群群模糊的身影。“大哥,咱们往哪边追?”百里轩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气恼地说道。这少师林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临了临了依旧能摆大家一道。 反倒是赫连慎很是冷静地分析着眼下的情况,“你觉得少师林会怎么安排丫头的去向?” “大哥?” “他费了这么大的劲,没有选择硬拼着撤回南国,而是选择在北国逗留,这说明他并不想发生大的争斗而伤到丫头。”赫连慎虽然心里不想承认少师林为了护少师梦的安全而做了很多牺牲,可是看着少师林做的这些,又没法欺骗自己,先是冒着舆论的压力带兵进城镇压乱军,然后又是为了避免厮杀而绕路前行,这无疑说明着少师梦在少师林心里还是有很重的地位。 “难道他没有把嫂嫂带在身边?” “之前估计带着,可是现在我们追了过来,他肯定派人送走了,然后在这里摆下这障眼法让我们迷惑。” “我马上给关口那边发信号,让他们严守。” “嗯,还有,严守可以,不能发生大的暴乱,要不然会伤了丫头。”赫连慎不太放心地叮嘱道。 “明白!”百里轩准备着将消息传过去,然后又看着四周行走的马蹄印,“那大哥这里?” “把一部分人隐藏起来,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赫连慎吩咐着,“他少师林不多时就该带人包围回来了。” “那咱们不追?要是他们不回来怎么办?” “放心,丫头肯定已经被他送走了,他会想要冒险拼一把的。”赫连慎看了看不远处的尘沙,继续说道,“他不会容忍有让他不安的因素存在,他会回来,因为我在。” 百里轩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去吧!”赫连慎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盔甲和佩剑,不要说少师林想要解决这块心病,他赫连慎又岂会不想。 知道丫头的真实身份,虽说震惊但是更多的是不安和心疼,少师林当年的那些伎俩,那些所作所为,明眼人都是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赫连慎很是心疼自己家的丫头在那一年经所历的一切,而正因为少师梦的身份特殊,哪怕她回到自己的身边也会受到世人很多的置喙,这让赫连慎很不安,可是逃避从来不是他的个性,他相信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些,护她一世长安。 百里轩将人手安排好后,重新回到赫连慎的身旁,“大哥可是在担心嫂嫂?放心,这一次我们定能将嫂嫂安全带回。” 赫连慎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我不仅担心丫头的现在境况,我还担心丫头将来的日子。” “大哥,我们定会好好守住这个秘密。” 赫连慎摇了摇头,“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与其那个时候被世人识破,她被曝于人言之下,还不如现在我就开始替她断了这人言。” 百里轩肯定地点点头,“大哥打算如何做?”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赫连慎拍了拍百里轩的肩膀,“一切等将丫头寻回来再说吧!那边安排的如何?” “已经规制妥当,只要嫂嫂的马车出现,就能寻得回。” “好!吩咐了不能暴乱么?” “已经嘱咐好了。” 就在赫连慎与百里轩套话的时候,少师林已经开始带着人马绕回来,正如赫连慎所料想的,他们对于对方的存在都是耿耿于怀,要是不做个了断,这一切只会让少师林自己终日惴惴不安。 少师林扬了扬手,制止了前行的队伍,“皇上?”夏侯将军上前询问着。 “朕先带人去会一会他赫连慎,你随后再带人过来接应。” “臣与皇上一同前往吧,这赫连慎的人马怕是已经被咱们分散开来,臣与皇上一道还能护皇上安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丫头出事了 听了夏侯将军的建议,少师林摇了摇头,“那赫连慎不是傻子,哪怕他中计被咱们分散兵力,也不见得不会暗留一手,到时候咱们兵力全部陷进去,连个接应的都没有,那才危险。” 夏侯将军没有从想过自己拥护的这个年轻的皇帝能在战场上想得这么透彻全面,哪怕是征战多年的自己也不由得佩服起来,“是臣愚昧了,臣现在就去准备。” “嗯,一切看信号行事。”少师林看着夏侯将军嘱咐着,“朕不是室内的鲜花,朕经得起打磨,所以将军无需过多担心,朕需要将军后期的接应。” “臣领命!” 少师林带着一对人马绕回来后就看到赫连慎带着一些人坐在马上似乎就在等着他们,机警如少师林很快就给了手下将士一个手势让大家停了下来。 赫连慎倒是没那么顾虑,带着一个手下御马慢慢地向少师林靠近,“丫头呢?” 少师林冷笑地瞥了瞥嘴,“赫连大将军是在关心朕的皇后么?” 赫连慎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听少师林讲完,“朕知道这几天赫连大将军对朕的皇后有诸多的帮扶,若是大将军舍不得朕倒不介意皇后认下你这个兄长!” “兄长?本将军的夫人要认谁做兄长本将军从来不过问,但是担忧皇上您,您不是三年前就赐死了您的发妻么?本将军倒不知您什么时候又册立了皇后?” 少师林握紧了右拳,冷冷地看着赫连慎,“杀了他,杀了他一切就好办了。”少师林心中的声音一直在叫嚣着,还没等少师林将内心的声音听听清楚,赫连慎接着说道,“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一次就是一辈子,你因为自己的自私自利放弃了她,伤害了她,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将军争?”赫连慎沉稳的嗓音中包含着怒气,这一问让少师林哑口无言,他最忌讳也最怕让人提起他当年所作的那个决定,更别说现在还是自己最厌恶的赫连慎说出来,这让少师林无法接受,他给手下人一个眼神,让大家将赫连慎包围起来。 赫连慎气定神闲地看着想要包围自己的人,嘴角上扬略带不屑地说道,“皇上想杀本将军,却从来不考虑自己身处何地。” “你什么意思?” “本将军的意思,皇上你可是忘了你脚下踩的地,是北国的地,头顶的天,是北国的天!” “哈哈,”少师林突然大笑起来,“莫说是区区北国之地,哪怕是地府阴曹,朕要做何事,谁又能置喙?倒是你,你能为梦做到何种地步?一旦梦的身份暴露,你赫连慎能做到堵住这天下幽幽之口,不伤梦半分?还是说你赫连慎可以做到枉顾那帝宫的太后?” 少师林一连串的质问让赫连慎很是恼火,他问的正是赫连慎所担忧和忌讳的,赫连慎根本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驳话语。 少师林看到赫连慎因为心虚而愤怒的面容,不由得心情大好,在他看来,赫连慎是无法做到如他这般不顾一切,这是他比赫连慎更有自信的一点。少师林对着手下的将士做了一个手势,大家迅速地将赫连慎包围起来,“赫连慎,今日就做个了断吧!”少师林心里暗暗地下着决心。 赫连慎冷眼看着慢慢将他包围起来的南国将士,伸手拔出佩剑就开始缠斗起来。 “大哥,我来助你!”百里轩提着银枪,带着埋伏好的人马将少师林他们反包围了起来。 少师林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体内竟然有一种兴奋因子在躁动,论谋略和胆识,赫连慎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合适的对手,这是三年来少师林第一次在谋划和战术上对决得如此酣畅淋漓。 少师林拔出身上的佩剑御马到赫连慎身旁两人刀剑相向,在实战方面,少师林固然是比不得赫连慎,可是胜在他此刻精力充沛而赫连慎因为连日来的追赶而有些疲惫。 赫连慎拿着佩剑和少师林过招,他心里也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想到少师林的战斗力一点都不逊于久经沙场的将军,一直以来,少师林给人的感觉都是阴冷慵懒的蝮蛇形态,再加上少师林本身俊美的外貌,很难让人将他与武将联系起来。 少师林一边跟赫连慎打斗着,一边观察着四下的战况,确定赫连慎埋伏的将士都已经出现的时候,他给一旁的暗卫一个眼神,让他通知夏侯将军开始行动起来。 叫喊声,厮杀声,瞬间让小小的战场沸腾起来,夏侯将军带着埋伏好的人前来接应少师林,“皇上!”夏侯将军想要去帮助少师林,被百里轩的银枪拦住了去路,“夏侯将军何必着急,过了百里轩这关再说。” “那本将就来会会百里将军。”夏侯将军举着自己的大刀向百里轩砍去。 百里轩一个回踢将夏侯将军的刀锋踢偏,然后右手提枪回刺过去,夏侯将军马上举刀横挡,两人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少师林这边倒也不是很吃力,只是从一开始的气定神闲到后来的有些吃力不准,虽然赫连慎略带疲惫,可是毕竟是武将出生,无论是功夫的招式还是持久力与爆发力都不是少师林可以忽视的。 少师林的剑招很是狠毒,全无虚招,而且招招致命,赫连慎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一旦稍有不慎,就会被少师林一击即中。 正当两队人马厮杀得如火如荼之时,远处隆隆的马蹄声开始响起,双方都很自觉地各退一步,想要查看清楚再作打算。听动静,赶来的人马不在少数,如果是少师林的埋伏那赫连慎此番凶多吉少,若是赫连慎的援军,那少师林要想安然撤离便也不易。 “皇上!”徐尚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少师林有点心慌地看着赶来的徐尚书。 “梦呢?”看着空空的人群,哪还有马车的半点身影,少师林不由得大声责问起来。 赫连慎听到少师林责问的声音也很是惊慌,心里的声音渐渐显现,“丫头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危急的一跃 徐尚书很是愧疚地对着少师林跪下,“皇上,老臣该死有负所托!” “到底怎么回事?”少师林翻身下马,也顾不得此刻正在战场上,随时有可能要厮杀起来。 “大哥!”徐尚书正要解释,凌峰和卫通又带着一对人马跑了过来,连凌峰他们都从关口赶了过来,那关口肯定出事了。 凌峰他们赶到赫连慎的身旁下马行礼道,“大将军!” 赫连慎强压下心底的慌张,翻身下马将他们扶起,“关口出了什么事?丫头呢?” “我们……我们也在找!”凌峰愧疚地低着头不敢看赫连慎。 少师林从凌峰那听到这句话,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梦怎么了?” “皇上,我等奉命撤回,可是在关口的时候碰到的北国的军队镇压,娘娘……娘娘的马车也是在那个时候受了惊。” “那小罗子呢?他不是在车上伺候着么?” “罗公公被甩下了马车受了重伤,正被将士门带着在后面呢。” “怎么会这样!”少师林愤怒地将手中的佩剑插入泥土。 “我不是吩咐过不能暴乱么?”赫连慎盯着卫通他们问道。 “末将……是末将鲁莽。”卫通跪了下来,“末将本想找回娘娘将他们一举拿下,可是……恳请大将军军令责罚。” 夏侯将军看着赫连慎那边越来越多的人马,知道再不撤离,后果不堪设想,便悄悄走到少师林身旁说道,“皇上,咱们先撤回南国吧!他们人马越来越多,越到后面咱们撤回就越困难。” “不可能,梦还没有找到……” “皇上!”徐尚书也跟着说道,“求皇上先撤回南国,只要有您在,南国就在,到后面我们可是直接大举发兵进攻北国。” “对啊,皇上。娘娘现在失踪,赫连慎他们一定会自己大力寻找,咱们要做的是赶紧撤回南国。”夏侯将军略带哀求地劝谏着。 “不可以!”少师林拔出插入泥土的佩剑,“朕要将梦寻到才能安心。” “皇上?皇上!”徐尚书跪在地上拦住少师林的去处。 “啊!”少师林突然瘫倒下来,夏侯将军赶忙扶着少师林,“臣死罪!”夏侯将军将少师林弄晕,扶着少师林上了马。 徐尚书虽然不敢相信夏侯将军会做出打晕帝王的举动,但现在的情况确实也是别无他法,保住皇上要紧。 赫连慎并没有觉察到少师林他们的异样,他现在陷入少师梦出事的恐慌中,在夏侯将军他们撤离的时候百里轩觉察到了,他走到赫连慎身旁,“大哥,他们要撤离!” 赫连慎半天没有反应,突然来了句,“丫头的马车在哪开始不见的?” “在边关口这边。”卫通接着说道。 百里轩听着赫连慎并没有要回答他的样子,正打算再一次询问,赫连慎却突然回头说道,“就算拿下他我们也并不能拿少师林如何,而且南国皇帝那边我现在管不了,你派人去堵截。” 赫连慎嘱咐完后直接翻身上马,准备去寻少师梦的踪影。百里轩看着拥护少师林撤退的大军,又联想到当下的局势,“卫通,你带一对人马去搅乱一番就行,不要让南国那些人觉得北国将士好欺负。” “诺!”卫通接过军令后,带着人马就朝少师林他们撤退的方向赶了过去。 而少师梦这边的情况并不乐观,在接近边关口时,双方的将士发生了激烈的争斗,之后拉马车的战马便被不知名的乱箭射中发狂地乱窜起来。突然的变故让少师梦有些措手不及,她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腹部,不让自己的胎儿遭到碰撞。 罗公公趴在马车口对少师梦说道,“娘娘,战马受伤了,奴才去看看情况,您在马车中好好护着自个儿。” 罗公公很费力地走出马车,外面的车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射死了,罗公公只得自己拉紧控制战马的缰绳,突然一个剧烈的晃动,“啊!”罗公公一个重心不稳便被甩下了马车。 “罗公公!”少师梦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担忧地叫唤出来。没有人回答少师梦的呼唤,只有车轮惊恐的转动声,少师梦不得已逼迫着自己稳住心神,她知道现在她不能慌,只能靠自己。 和少师梦同样被困在马车的白牙开始拉扯着少师梦的衣袖,把她往外拉着,“你要我跳下马车?”少师梦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白牙。先不说她还身怀六甲,刚罗公公被甩下马车已经是身受重伤,如果自己就这样贸然地跳下去,那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的。 少师梦有些退却地往后挪了挪,白牙突然急躁了起来,不停地拉扯着少师梦往外。熟悉白牙一举一动的少师梦自然也觉察出白牙此时的急躁和不安。“你觉得马车内更危险?” 动物感应危险的能力往往要比人的感应能力强得多,这是一种天性,没人可以解释得了。 最后少师梦还是决定听白牙的,她十分困难地在剧烈晃动的马车内挪动,等看到外面的一切她恐惧得不行。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陡峭的崖岸旁,受伤的战马此刻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难怪白牙会那般急切地要她跳下马车,因为这样的情况下,马车随时都有可能摔下崖谷儿四分五裂。 白牙再一次催促着少师梦,它不停地在少师梦背后用大脑袋拱着,仿佛在让少师梦快着点。 少师梦心下也知道,再不往下跳是有多危险,可是这急速奔跑的战马和坑坑洼洼的山路,让马车很是不稳定。少师梦用力扶着马车的边框慢慢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的草垛突然纵身一跃,白牙也紧紧地跟着她跳了下来。 少师梦将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用全身的一切来护着肚子,等少师梦和白牙刚刚跳下,马车行驶没几步便整个侧翻了下来,战马连带着马车全部摔下崖谷,四分五裂。 好在他们提前跳下了马车,而且又是跳进草垛,才躲过这一劫。少师梦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腹部的阵痛,让自己缓和下来,可没想到身子却顺着草堆在不住地往下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少师梦跳下的地方是一个陡坡,虽然刚开始被草堆掩盖得很好,可是当草堆被压平时,陡峭的地势便开始显现。 少师梦控制不住自己下滑的身体,她死死地抓住身下的草根,以阻止自己不住下滑的身体。可是身体还是有下滑的趋势,突然少师梦肩上的衣服被一股力量扯住,帮助少师梦稳住了身形。 少师梦稍稍回头看了下,那是白牙的大脑袋,它正死死地咬住少师梦肩头的衣服帮她稳住不断下滑的身体。 少师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努力将自己的身体摆正,不让自己的腹部被压到,腹内的阵痛让她难以忽视,虽说全身上下被擦伤的地方很多,可是唯有腹部的阵痛让她恐惧。 “白牙,我会不会有事?”少师梦轻声地询问着,像似在询问着白牙,其实是在安慰着自己,“不会有事的,对不对?阿慎哥会赶过来的。” 白牙呜咽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似乎在告诉少师梦不要害怕。 少师梦稳了稳心神,用力抓紧身下的草根,防止自己身体下滑。 北国的尘沙在马蹄下飞扬,赫连慎有些心慌地带着人马在搜寻着,“小轩,那里有车轮的痕迹!”赫连慎指着地上不远处深深的车痕。 百里轩看着车轮的轨迹不由得担忧道,“发疯的马车走了这条路,可是……大哥,这条路旁边是崖谷!” 赫连慎听到百里轩担忧的语气,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快要崩溃了,如果少师梦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觉得自己断不能好好独活。赫连慎踉跄地下了马,百里轩赶忙也翻身下马扶着赫连慎,“大哥,你没事吧?” 赫连慎摇了摇头,“我没事,我要去看下车辙的痕迹。” 赫连慎走到通往崖谷那条路上的车辙痕迹,“传令下去,全力搜索,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丫头。” “诺!” 赫连慎一刻也不敢耽误,崖谷的凶险是难以预测的,越晚找到少师梦,少师梦的危险就加重一分,他不能够接受少师梦有任何危险。 草堆上的少师梦慢慢的体力开始被耗尽,她无法靠自己的能力往上爬,只能尽量抓紧身下的草根不让自己滑下崖谷。腹中的阵痛渐渐平息,她知道腹中的胎儿应该已经无恙,可是身体微微的颤抖却在提醒她,她快坚持不住了。 慢慢的,少师梦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到她的脖子上,她用力往上挪了挪,然后回头看了下,只见她肩头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白牙的嘴里开始溢出鲜血,可是它依旧死死地咬住少师梦的衣服拖住少师梦不断往下滑的身体。 少师梦看着努力坚持的白牙,终于再也忍不住呜咽地哭了起来,自从被少师林抓到后,除了那晚她就再也没有落过泪。 “救命啊,有没有人?”少师梦心疼又痛苦地呼唤着,“有没有人,救命,救救我,救救白牙。”眼泪在那一刻决堤,随着肩头的鲜血越来越多,少师梦的眼泪也越来越汹涌。 “阿慎哥,阿慎哥。”少师梦哽咽着喃喃自语道,“救救白牙,白牙受伤了。” “呜…呜…呜…”白牙痛苦呜咽声从喉咙里发出,仿佛在安慰少师梦不要哭泣。 少师梦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面挪着,想要以此来缓解白牙所要用的力度。 “救命,救救我们,救命。”少师梦开始无力地哽咽着,她现在都已经不再强求是赫连慎出现,哪怕是少师林出现也好,只要能救白牙,救她腹中的孩子,哪怕现在是要了她的性命她也是愿意的。 “丫头?”赫连慎的声音突然从崖上传来,赫连慎心里一直难安,他总觉得少师梦很需要他,非常非常需要,可是他却找不到她,这一点让他憎恨自己的无能,当他恍惚中听到少师梦哽咽的声音,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丫头,是你吗?” 赫连慎的声音对于少师梦而言就犹如在黑暗中打开了一道光亮,“阿慎哥,阿慎哥。”这一次少师梦放声大哭起来,不再是压抑的哽咽,是满是委屈和无力的哭诉,“阿慎哥我在这里。” “大哥,嫂嫂在那!”百里轩欣喜指着少师梦所在的方向给赫连慎看。 当赫连慎看到少师梦的情况,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中都充斥着心疼,只见少师梦满是擦伤地躺在崖谷处的草堆上,双手用力地抓紧身下的草根,肩头满是鲜血,白牙正咬着她肩头的衣服努力防止她的身体不下滑下去。身下就是深不可测的崖谷,没人敢想象一旦少师梦滑了下去后果会怎样。 “丫头,你不要怕,我们这就来了。”赫连慎一边宽慰着少师梦一边赶忙从崖上走过去。 “阿慎哥,白牙,白牙它受伤了……怎么办……怎么办。”在看到赫连慎的那一刻,少师梦所有的软弱和恐惧都被激发了出来。 “没事的,没事的。你抓住了,我马上下来。”赫连慎不停地宽慰着恐慌无助中的少师梦。 “大哥,你把这个系上吧?”百里轩递给赫连慎一根麻绳,让他做好安全措施。 “不用,”赫连慎摆了摆手,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他现在只想快点走到少师梦的身旁。 百里轩他们也知道赫连慎心里的着急,并没有再说什么而且跟着赫连慎慢慢走了下去。 赫连慎来到少师梦身旁,将少师梦抱了起来,“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仔细检查了少师梦身上的伤痕,确定只是皮外伤不会有什么大碍后才把少师梦拥入了怀中。 “阿慎哥,白牙,白牙它怎么样……”少师梦在赫连慎的怀里不安地询问着。 白牙在赫连慎将少师梦抱上来的时候就瘫倒到了地上,全身不住地颤抖,口中的鲜血直流,这让赫连慎心疼万分,他给了百里轩一个眼色,他实在不忍心让少师梦看见这个状态下的白牙,“没事没事,它只是累了,不会有大碍的。” 赫连慎将少师梦死死地圈外怀中,心里却暗暗地起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选择重生 百里轩抱着白牙上去,看着不停地从嘴里溢出鲜血的白牙,心里很是心疼,他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的一种疼痛,又是怎样的一种毅力让白牙能够一直坚持下来。 赫连慎将怀里的少师梦小心翼翼地抱上去,长久的紧张与压力让少师梦没多久便在赫连慎的怀里沉沉睡去。 赫连沛涵自从知道边关口的变故,很早就带着人在边城城门口候着,远远的看见赫连慎他们的身影,赫连沛涵赶忙御马过去,看见赫连慎怀里不动弹的少师梦担忧的问道,“大哥,嫂嫂她?” 赫连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摇了摇头,“她没事,只是太累了。” 赫连沛涵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传陈太医过来。” “大哥放心,一早就让陈太医他们候着了。” 赫连慎欣慰地点着头,“好。” 等赫连慎轻轻地将少师梦抱到主屋,明晃晃的灯光下,少师梦的脸色惨白,脸上的划伤还有未干的血迹,赫连慎用手爱怜地抚摸着,“丫头,你受苦了。” “大将军,老臣过来了。”陈太医在门外询问着。 “进来吧!”赫连慎低沉的嗓音从屋内传来,陈太医赶紧提着药箱轻轻推门而入。 仔细检查过少师梦的伤势后,又替少师梦号了脉,赫连慎看进行的差不多才开口询问道,“丫头伤势如何?” “回大将军,夫人的伤势并无大碍,这些擦伤上点药就会好的。” “那……腹中的孩子呢?” “大将军放心,夫人与肚子里的孩子都挺好,只是连日来的惊吓和恐慌再加上之前的一些,难免会动了胎气,不过好在胎儿已经成型,生命力比较顽强。” “那就好,那就好。”赫连慎连说了几句那就好,不像是安慰别人,反倒像是在安慰自己。 “大将军那老臣先下去给娘娘准备汤药了。” “不,那件事本将军会安排人去做,还请陈太医去看看白牙的伤势,它现在在小轩那里。” “诺,老臣这就过去。” 等陈太医离开后,赫连慎拿着陈太医留下来伤药帮少师梦一点点地上好药,换上干净舒服的衣服后,赫连慎才吩咐人照看着少师梦,自己去查看下白牙的状况。 赫连慎看着赫连沛涵一副要哭的样子就知道白牙的状况不容乐观,“怎么了?” “大哥,”赫连沛涵刚喊了句大哥,刚才一直强压着的泪水就开始滴落下来,要知道赫连沛涵是多么一个要强自傲的人,泪水于她而言是何等的难得。 “好好说,不急。”赫连慎替赫连沛涵揩了揩脸上的泪水。 “大哥,白牙它太疼了,它怎么撑过来的。我以前干嘛老是欺负它,我……” “好了,别想那么多。我进去看看。”赫连慎怀着同样沉重的心情走进房内,白牙正躺在床榻上喘着粗气,嘴角依旧溢着鲜血,百里轩肃穆地站在一旁,百里流月偷偷地抹着泪不忍看向白牙。 赫连慎走到白牙身旁,轻轻抚摸着白牙的脑袋,“你做得很棒,很好!”赫连慎沉稳地说着肯定的话,鼓励着白牙,白牙很努力地想像往常一样蹭一蹭赫连慎的手心,可是全身的疼痛让它没有丝毫的力气去回应赫连慎。 赫连慎知道白牙的力不从心,转头看向陈太医,“白牙的伤势如何?” “这个……”陈太医突然跪了下来,“这个老臣实在无能为力了,白牙的牙齿由于长时间用力,牙床松动移位,大量鲜血外流。也亏得这小家伙耐力惊人,要不然根本不能死扛着拉住夫人。” “那要如何医治?” “医治怕是没有办法,只能是将白牙嘴里的牙齿全部打断拔去,然后等新牙齿重新长出来。” “什么?全部打断拔去?”赫连沛涵从外面冲了进来,“那白牙没被你医治好就已经被疼死了。” “大将军,眼下也只有一个法子可以让白牙重生,要不然哪怕强行医治好白牙的伤口,牙床不稳,牙齿不齐,那白牙以后进食都会变得异常困难。”陈太医陈恳地看着赫连慎提议着。 一时之间没有人再说话,大家全都在等着赫连慎拿主意,赫连慎环顾了下屋内的众人,然后又回头看着白牙,“白牙也不愿意以后颤颤巍巍活得像匹垂暮的老狼吧,”赫连慎伸手将白牙轻轻地抱在怀里,“我不会折断你的翅膀,咱们选择重生,让那个健康勇猛的白牙重新回来,怎么样?” 白牙并没有回答赫连慎一系列的问话,只是呜咽地发出一两声喘息,赫连慎抬头冲着陈太医点了点头,同意了陈太医的提议。 赫连沛涵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她努力控制自己双眼不再无能地落泪,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在赫连慎怀里的白牙。 陈太医将工具准备好后,赫连慎这才开始摆好白牙的位置,用手将白牙的嘴轻轻掰开,“可以开始了!” “大将军?”看着赫连慎徒手掰开白牙的嘴,没有做任何的保护措施,陈太医有些放心不下,“您还是带着些护具比较好。” “不用,白牙不会伤了我,哪怕就算是伤了,也理应让我感受和它一样的疼痛。”赫连慎不容再议的语气让陈太医默默地闭上了嘴,专心敲打起白牙的牙齿来。 铁器敲打着牙齿,发出较为刺耳的声音,而这刺耳的声音不仅刺激着白牙的疼痛,也刺激着在场的众人。鲜血开始大量涌出,赫连慎用力地环住白牙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身躯,眼中的痛苦折射出对白牙的疼惜。 赫连沛涵实在看不下去,拉着哭泣的百里流月走出了屋子,百里轩依旧肃穆地看着这一切。他是个将军,是个武将,很少有人可以让他如此肃然起敬,但是白牙所做的这一切,是很多人甚至是他都可能很难坚持下来的。 十指连心,牙床的疼痛更是如此,可是哪怕牙床都因为长时间用力松动了,它咬牙依旧在坚持着,保护着少师梦,这需要一种怎样的毅力才能做到,百里轩心里暗暗地佩服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白牙的牙齿没了 敲断牙齿的过程一直持续了很久,白牙的从开始的因为疼痛而大口喘气的状态变成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整个过程赫连慎一直拥着它,轻抚着它的大脑袋,安慰着它不要害怕,虽然疼痛,但是却没有让白牙陷入癫狂,它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完全沦为暴躁的野兽,它相信身旁的赫连慎,它知道他永远不会想着要伤害它,这是一种情感上的信任,哪怕被剧烈疼痛折磨着,颤抖的身体被赫连慎压制着,白牙依旧选择信任,选择相信这不是在伤害它。 最终白牙在折磨的疼痛中失去了意识,赫连慎有些担忧地看向陈太医,“白牙这是?” “大将军放心,它这是疼晕了过去,并无大碍,这样也好,打断牙齿,重组牙床这个过程异常痛苦,白牙能晕过去也好,最起码不用一直感受着这切肤之痛。”陈太医擦了擦额头溢出的汗滴,对赫连慎解释道。 赫连慎这才点头谢道,“辛苦你了。”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白牙,赫连慎用粗糙的大手顺着白牙染血的皮毛,“我会找人治好你,不要害怕。” 一直到后半夜,白牙嘴里的牙齿才全部被敲断,陈太医拿了止血的药帮白牙止着血,赫连沛涵带着百里流月走了进来,看着赫连慎一脸疲惫地样子心中不忍,“大哥,你去歇歇吧,这里有我跟流月照料着。” 赫连慎揉了揉眉心,缓缓地站起身来,“那你们夜里看着点,看白牙会不会晚上疼醒。” “我记着呢。” 赫连慎嘱咐完后便慢慢踱步离开,走到门前的时候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眼白牙,赫连沛涵知道赫连慎心里的不安,便宽慰着,“大哥没事的,你去看看嫂嫂先。” 听到赫连沛涵提到少师梦,赫连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点了下头便转身出去了。 回到主屋的时候,少师梦还在沉睡着,赫连慎走了过去抚摸着少师梦的秀发,帮少师梦压了压被角,然后才到旁边的木盆里舀水洗了把脸,脱下战袍后才躺到少师梦的身侧。 对于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一个人,睡梦中的少师梦很是不安地抖了一下,“是我丫头,不要怕。”赫连慎轻轻拥着少师梦,用沉稳的嗓音在少师梦耳边轻轻说着安抚的话。 在赫连慎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怀抱的安抚下,少师梦很快便又平静下来,放松着自己又沉沉睡去。 赫连慎将灯熄了,在黑暗中看着少师梦的睡颜,明明只有不到十天没有见到少师梦,却觉得自己仿佛失去她已经大半辈子,这种失而复得,重新拥有的感觉让赫连慎更加珍惜现在两人相守的时刻。 这些天来,赫连慎也并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次都只是为何恢复精神才去入睡,现在与少师梦相拥而眠,浓浓的睡意将赫连慎包围,没多久,便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少师梦醒来的时候就嚷嚷着想去见白牙,被赫连慎拦了下来,“丫头,你现在需要静养,不宜走动。” “可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的阿慎哥,阿慎哥你让我去见见白牙,我真的很担心它。” “它很好,只是受了点轻伤。” “阿慎哥……”少师梦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白牙的状况是不是特别不好?你故意不让我去看它的对不对?” “丫头!”赫连慎叹了口气,看着少师梦忧虑的目光,赫连慎知道不让少师梦见到白牙,她是不会安心的,“一会我带你过去。” “嗯嗯。”少师梦快速地收拾好自己,随着赫连慎出门。 “嫂嫂,你怎么出来了?”百里流月端着药粥来到主屋,就看到少师梦跟着赫连慎走了出来。 “我想先去看看白牙。” 百里流月听到少师梦要去看白牙,下意识地去看了下赫连慎,只见赫连慎微微颔首,这才说道,“那嫂嫂等等我,我把药粥给嫂嫂放到屋里,就来。” 三个人一起来到百里轩这边的时候,赫连沛涵正在对着陈太医发脾气,“怎么回事?不是说晚上就会醒过来么?怎么到现在白牙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个……这个老臣也无法保证,毕竟老臣主要是给人医治,这雪狼……臣……臣实在是……” “好了,好了!你就是什么都不懂。” “沛涵!”赫连慎轻声制止着赫连沛涵的话。 “大哥,嫂嫂?”赫连沛涵赶紧走到少师梦身边,“嫂嫂怎么也来了,身子可有不舒服?” “白牙它……怎么了?” 听到少师梦第一句话就是询问白牙的状况,赫连沛涵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少师梦实情,她转头求助般地看向赫连慎,赫连慎自然是看到了赫连沛涵询问的目光的,他怕了拍赫连沛涵,“你一晚上辛苦了,先去休息会。”赫连慎嘱咐着赫连沛涵休息,然后牵起少师梦的手,“我们进去看白牙。” 赫连慎并没有跟少师梦讲白牙的伤势,他知道他说的越多,少师梦心里的愧疚和心疼就会加深一分,与其让她在外面担心着,倒不如直接带她进去亲眼见见白牙的情况。 一踏入屋内,浓烈的药味充斥着整个环境,昨夜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得差不多,所以此刻躺在那的白牙显得异常安详。 越是安静,越是让少师梦恐惧,她甚至在想躺在那一动不动的白牙是不是已经不在了,赫连慎牵着少师梦走到白牙的身旁,扶着少师梦坐好,“丫头,把手给我。” 少师梦将手递到赫连慎的手心,“白牙没事,他只是太累晕厥了,你摸摸,他还有呼吸。”赫连慎牵着少师梦的手抚摸着白牙,当感受到白牙温暖的身躯和欺负的呼吸,少师梦这才松了口气,将内心慌张和恐惧放下。 “可我记得白牙嘴里流血了?”少师梦将看向白牙的目光收回来,直勾勾地盯着赫连慎。 “对,他嘴里受了伤。白牙的牙齿……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下不为例 “什么?”少师梦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赫连慎,祈祷着赫连慎刚才的那句话只是一句玩笑,可是最后少师梦失望了,赫连慎的眼中全是认真的模样。 少师梦在赫连慎认真的表情下知道一切的侥幸都是没有用的,她把目光重新投向白牙,平缓的呼吸下,少师梦实在无法想象,在昨天夜里白牙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把白牙的头抱了起来,让它轻轻地靠在自己的大腿上,不住地轻抚着白牙的大脑袋,酸涩的泪滴慢慢地开始充满眼眶,她用手轻轻地撬开白牙的嘴巴,嘴里的血腥味四散开来,原本长满锋利牙齿的地方,被鲜红的牙床取代,少师梦实在不忍心看下去,抱着白牙的头开始哽咽起来。 赫连慎从一旁拥着少师梦的身子,将少师梦和白牙一起拥入怀中,“没事了,牙齿还会长出来,以后我永远不会让你们再离开我,永远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赫连慎在一旁保证着,少师梦知道赫连慎说的都是真的,他说不会让她们再遇上这样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可是内心因为已经看到白牙的强势而心疼不已,她永远记得肩头温热的鲜血流过的触感,那是白牙为了救她而受的伤。 一起陪白牙待了良久,它还是没有要醒的痕迹,赫连慎有点担心少师梦的身子,“你早上都没用膳,先去吃点东西,嗯?” 少师梦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赫连慎摸了下少师梦的头,自己走到门口吩咐着外面的人帮她把药粥端过来。 突然白牙开始不舒服地转动着头,少师梦很是欣喜,“白牙,你醒了是么?” 白牙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睛,看到少师梦在眼前被放大的脸,带着欣喜的头颅想要蹭蹭少师梦的脸,可是刚一抖动,牵扯到嘴里的伤口,白牙又疼痛得毫无力气。 少师梦感觉到了白牙的疼痛,她自己将脸靠在白牙的额头上蹭着,“你会好起来的,放心。” 赫连慎看到温馨互动的两个人,放心地退到外面,“准备点流食给白牙,它现在无法咀嚼,把肉弄成肉末打散。” “诺!” 赫连沛涵也听说白牙醒了赶忙从床上坐了起来,“醒了?那我们一起去看看。”百里流月跟着赫连沛涵一起来到门口,敲了敲门,“嫂嫂,我们来了。” “进来吧。”少师梦轻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赫连沛涵赶忙轻声推开门进去,“嫂嫂,白牙现在怎么样?” “刚醒的,可还是疼。”少师梦坐在榻边给白牙喂着流食,流食已经凉了一会,不烫,属于温热的,这样白牙入口才不会因为烫着伤口而觉得不舒服。 白牙吃得很少,嘴里的疼痛让它根本就不想进食,少师梦也不想勉强它,希望它少量多餐,这样对养伤也好。 赫连沛涵搬了个凳子坐到少师梦身边,“嫂嫂可有用膳?” “我一会就去吃。” “那怎么行?白牙是伤患,嫂嫂也是啊,而且嫂嫂肚子里的胎儿也需要嫂嫂的照料不是。”赫连沛涵从少师梦手里接过碗勺,催促着少师梦赶紧自己先去用膳。 百里流月将少师梦的药粥递给少师梦,“嫂嫂,你先把药粥吃了吧。” 少师梦笑着接过百里流月手中的碗,“好。” 少师梦三人一起在房间内照顾着白牙,赫连慎看着时间差不多,便转身出了房门,百里轩在门口候着他,“大哥,大王这两天会来边城。” “那我们收拾着准备好。”赫连慎沉思了片刻,“丫头找回来了,现在大王的事也该弄弄清楚。” “大哥,那咱们?” “我想大王现在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咱们等着吧。” 百里轩点了点头,跟着赫连慎去准备接下来的事。 南国的边境,夏侯将军跪在烈日下已经数个小时,少师林黑着脸坐在大厅内对跪地求情的徐尚书视若无睹。 自从少师林醒过来,看着已经回到南国边境的自己,他心里万分地痛恨着强行把他带回来的夏侯将军和徐尚书两个人,少师梦不知所踪,生死未卜,而他却安然回到南国,这是他最不想面对的境况,他害怕这一次又会失去她。 “皇上,夏侯将军忠心耿耿,他只是一心为了您的安危着想啊皇上。”徐尚书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恳求着,“虽说伤害龙体是死罪,但老臣可以用人头担保,夏侯将军绝不敢有半分伤害龙体的心思。” “你保证?”少师林终于开了进口冷冷地问道,“你用什么保证?谁要为梦的安危保证?” 连着三个问话让徐尚书哑口无言,少师梦是在他的手上丢的,也是他护送不周,更是他指挥不当。 “老臣有负皇恩。” “好了,你爱跪就跪着,但别在发出任何的声音,朕耐性快用光了。” 徐尚书知道少师林再等消息,在等北国那边探子传来少师梦的消息,一刻没得到少师梦无碍的消息,少师林就一刻难得安宁。 徐尚书陪着夏侯将军跪着,只是一个会在大厅里,一个会在烈日下。少师林看着桌案上的奏折和密报,里面没有一样是他所想要的,他烦躁你将桌上的东西推开,“怎么还没有消息?” “皇上!”暗卫急匆匆地从外面赶过来,走到少师林身边行礼道。 “可是北国那有了消息?” “正是!”暗卫缓了缓继续说道,“娘娘已经被找到。” “真的?那……那她可有受伤?” “据说受的都是小伤,不过她身旁的那匹雪狼为了救娘娘伤得很重。” “雪狼?是白牙!”少师林有些欣慰地说着,“还好当时留了那小畜生一命。” 少师林心里的石头暂时落了地,跪在下方的徐尚书也松了一口气,这样他和夏侯将军的性命已经是保住了的。 少师林对着跪在地上的徐尚书摆了摆手,“徐尚书起来吧,去让夏侯将军也不用跪了,不过这件事……下不为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赫连宸的态度 赫连宸接到少师梦被找到的消息就开始准备动身,少师梦在他面前被带走这是对他威严的一种挑战,在少师梦失踪的这几天,他内心没有哪一刻是平静的。 赫连慎带着众人一起来到城门口迎接赫连宸,少师梦也披了件风衣陪着赫连慎在城门口候着。 赫连慎远远的看到赫连宸的人马便牵着少师梦慢慢走了过去,拱手行了个礼,“大王!” “恭迎大王!”其他的人全都跪了下来,行着跪拜礼。 这下可把少师梦难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要跟着赫连慎一样行个简单的虚礼还是跟大家一样行跪拜礼,赫连宸看出了少师梦的为难,先少师梦一步对着少师梦拱了拱手,“嫂嫂!” “这个,”少师梦觉得赫连宸堂堂北国的大王对他行礼很是不妥,连忙回礼道,“大王!” 赫连宸笑了笑,“大家都免礼吧!” 众人站了起来,给赫连宸让出了一条大道,赫连沛涵走上前去,“王兄,你怎么想到这个时候过来?” “上次嫂嫂是在孤手里丢的,现在嫂嫂被大哥寻了回来,孤理应前来探望。” “那王兄……” “进屋再说吧!”赫连慎轻声打断了赫连沛涵的追问,他知道赫连沛涵想要问什么,可是眼下却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赫连沛涵也知道自己问得太急了,很是听话地闭上嘴默默地跟在一旁。 “嫂嫂的伤可好些了?”赫连宸看着少师梦问道。 自从少师梦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大家知道后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怕自己这尴尬的身份会给赫连慎带来麻烦,所以对于赫连宸的到来,她很是忐忑。 “回大王,好得差不多了。”少师梦垂首回答着。 赫连宸看出了少师梦的不自在,也不直接说破,只是大步地往前走着。赫连慎和百里轩他们跟着赫连宸一起走到正厅里,赫连宸径直地走到主位坐着。 “坐吧!”赫连宸落座后对着众人说道。 赫连慎知道赫连宸此次前来肯定是有事要来商讨,十有八九跟少师梦的身份有关,便没有让少师梦他们回避,把少师梦安排坐在自己身侧。 一时之间满大厅的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不知道如何来开这个口,最终还是赫连宸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对于孤的突然失踪一定很是好奇。” “大王,我们……”凌峰刚想要接着说道,被赫连宸扬手制止了接下来的话语,“孤知道大家很想知道原因,可是现在孤并不能告诉大家,有些事情孤自己还没有确认好,等确认了,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大王言重了,”赫连慎坐在位置上拱手道,“大王想要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全凭大王自己做主!” 赫连宸轻笑了起来,“大哥这句话说的好,大哥接下来就该说,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都有想要保留的往事是么?” 赫连宸的话音刚落,大厅又陷入了刚才的沉默,赫连宸的话很明显是针对少师梦的身份的来说的,紧张和心慌笼罩着大家,大家捉摸不透赫连宸这短短的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赫连慎打破沉默道,“大王,臣……” “大哥先等等。”赫连宸打断着赫连慎,这是赫连宸今天第二次打断别人的话,“你们去外面守着。”赫连宸给了旁边守卫一个指令,让他们带着手下全在大厅外面守着,不让旁人靠近,“现在大厅里的都是自己人,也都已经是知道了嫂嫂的身份了的。” 赫连宸说完后停顿了片刻,这短短几秒的停顿让大家很是紧张,大家都在担忧着少师梦接下可能会面临着什么,“王兄,你想要怎么做?”赫连沛涵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急性子的她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嫂嫂本来就没有错。”赫连沛涵维护着少师梦,在她看来,少师梦才是那个受了伤害的人。 听到赫连沛涵语气有些过了,凌峰在一旁提醒着,“沛涵,怎么跟大王说话的呢?” “我……”赫连沛涵一时语塞,她也知道哪怕自己的王兄再疼爱自己,自己怎么也不能折了他的面子。 赫连宸只是单纯地看着赫连慎和少师梦,并没有要催促他们回答的意思,“大哥可有打算了?” “这件事皆因我一人而起,我……” “丫头,”赫连慎拉了拉少师梦的手,“一切有我。” 赫连慎安抚好少师梦,转身向赫连宸拱手道,“大王,这件事本就是臣的家事,臣会处理好的。” “大将军打算如何处理?像以前一样瞒着大家,瞒着世人?”赫连宸突然站了起来,“瞒着母后?” 最后一句,赫连宸是盯着赫连慎的眼睛说的,他知道这句话的份量有多种,也知道这句质问于赫连慎而言有多犀利,“大哥,瞒得住一时,瞒得了一世么?” “我从没想过要瞒着!”赫连慎在赫连宸的注视中也站了起来,肯定地说着,“我不会瞒着世人瞒着太后!” “阿慎哥?” “大哥?” 在大家不可置信的凝视下,赫连慎坦然地笑了起来,“我不会瞒着,我要丫头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听到赫连慎这样的保证,赫连宸脸上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舒心地笑着,“好,果然是孤记忆中的大哥!” “大王?”百里轩也有点捉摸不透赫连宸这是闹哪一出。 “孤知道嫂嫂不容易,当年在南国那件事,明眼人都知道其中的猫腻,只是苦了嫂嫂独自一人作为他少师林江山的牺牲品。”赫连宸走到少师梦身旁,“现在你是大哥的妻,也就是孤赫连皇家的人,没有人可以随意置喙,更没有人可以随意拿捏你的生死。” “谢大王。”少师梦有些感动地对赫连宸行着礼。 “嫂嫂无需多礼,现在大哥能够坦然接受并能够承担起着世人的阻碍,孤又岂有不支持的道理?” “王兄,你可吓死我了。”赫连沛涵假装嗔怪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赫连宸赐婚 南国的风来得比北国更轻柔,好似女子手触摸着初春的杨柳,少师林带着所剩不多的人马回到京城,连日的疲倦和得而复失的心绪让他根本无心感受南国的美好。 少师林驻马回头看了眼通往北国的路,“下一次朕定会风风光光地带你回来!” 北国边城这两天都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自从那次大厅议事中,赫连慎说过要将少师梦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告知世人,赫连宸就很是惬意地待在边城,一副不愿意过早回帝都的模样。 “王兄,你可有回去见见母后?”赫连沛涵坐在赫连宸的对面问道。 本来脸上还一片春风的赫连宸,一听到赫连沛涵提到让他回去拜见太后,他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待这边的事处理好,孤与尔等一同回去。 “王兄,”赫连沛涵也是很了解赫连宸的个性的,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是谁都无法改变,但是她还是很担忧赫连宸,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的消失,“如果这次不是因为嫂嫂,你是不是就不会出现?” 赫连宸没想到赫连沛涵会有如此一问,也不瞒她,“是。” 赫连沛涵没想到赫连宸会回答得如此坦然,如此直白,她总感觉赫连宸心里是有事的,可是却不知道怎么问出来。 在边城的另一边,少师梦抱着白牙在院子里惬意地坐着,白牙依旧无法自如地进食,只能靠吃少师梦喂给它的流食,好在现在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能够活蹦乱跳地在少师梦身边转悠,这让少师梦很是欣慰,她庆幸着白牙还在她身边,庆幸着还能拥有眼前的幸福。 赫连慎用托盘端着两碗汤药,一碗是少师梦的安胎药,一碗是白牙的调理药,“先把药喝了。” 一听到喝药,白牙喉咙里呜咽着来头往少师梦的怀里蹭着,仿佛在告诉少师梦它不想喝那苦苦的东西,突然白牙惊讶地把头扬起来,呆呆地盯着少师梦的腹部,少师梦也有些难以置信地将手放在腹部,“阿慎哥,宝宝他踢我了。”惊喜而又满足的话语直接刺激着赫连慎。 “宝宝动了?”赫连慎一脸虔诚地单膝跪在少师梦面前,蹲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少师梦的腹部,感受着腹中胎儿的运动,一种对生命的敬畏和欣喜让赫连慎雀跃不已,“丫头,我感受到了。” 本来胎动应该在几周前就差不多该有了,可是那段时间少师梦的状态一直不好,这让少师梦一直很担心是自己的原因导致腹中胎儿迟迟没有胎动,现在这个小小的生命用行动告诉着她,让他们知道他很健康。 白牙也跟着兴奋了起来,摇头晃脑地在两人身边转悠,“白牙,你也感受到了是么?”少师梦摸着白牙的大脑袋,一脸满足地笑着。 赫连慎陪着少师梦他们用完汤药,就来到主院赫连宸这里,“大王!” “大哥免礼,坐。”赫连宸招手让赫连慎坐下,旁边还有百里轩和凌峰等人。 “大王,此次藩王叛乱,各地自立为王,虽说现在战乱已平,但是百姓已经饱受战乱之苦,臣建议可以免各地税负三年,让老百姓可以休养生息。” “孤也正有此意,战乱时期,受苦的终究是百姓。”赫连宸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孤在外的这段日子,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民不聊生,什么叫苦不堪言。所以这次大将军平乱有功,孤定要重重嘉赏。” “大王……”赫连慎正要推辞,赫连宸笑着摆手制止着,“大哥还没听孤说要赏赐什么呢。” 赫连宸环视了在座的所有人,然后笑道,“孤要为大将军赐婚!”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百里轩下意识地看了眼赫连慎,他知道现在最紧张的应该是赫连慎。 “大哥怎么不问孤赐的是哪门子婚?” “臣是有家室的人,大王应该也是一清二楚的,臣此生只会有丫头一个妻子。”赫连慎不卑不亢被说着。 这明显拒绝的口气让在座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大王赐婚,不接受就是抗旨,哪怕是北国的大将军也是同样不可以的。 赫连宸也并不生气,理了下华服,一旁的百里轩接着言道,“大王,大哥与嫂嫂相遇于危时,情深意重,而且在部落的时候已经成亲,如果大王您赐婚那不就是重婚了么,所以还请大王收回成命。” 凌峰也接着说道,“对啊大王,大哥和嫂嫂伉俪情深,这是我等有目共睹的,而且嫂嫂现在身怀六甲,这段日子又经历了这么多坎坷,实在不宜让她再受刺激。” “看样子大家对孤的安排都不甚满意啊。”赫连宸轻描淡写地说着。 “臣不敢!”赫连慎和百里轩等人赶忙跪在请罪。 “孤就是念在大哥和嫂嫂相守不易才想要赐婚。” “大王?” “大哥和嫂嫂成亲,娶的是孟无忧,可是现在,孤要赐婚的是少师梦。”赫连宸看着赫连慎的眼睛笑着说道。 在场的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赫连宸这句话的分量太足,力度太大,这让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要知道大王赐婚少师梦,这就代表着要举整个北国之力支持赫连慎与少师梦的婚事。 “孤这样说,大家是不是更加能够接受?” “谢大王!”赫连慎很是感动地叩首道,这是赫连慎作为一个大将军第一次对赫连宸行叩拜之礼,因为在北国大将军是可以不对大王行叩拜大礼,可是此时此刻,赫连宸的这句话对赫连慎而言实在是帮助太大,赫连慎没办法不感动。 “大哥这是作甚,你与孤是兄弟,而且孤亏欠你颇多……唉……算了,这些事日后再议,眼下就是张罗大哥和嫂嫂的婚事了。”赫连宸将赫连慎等人扶了起来,“孤要让世人皆知,孤北国的大将军娶的妻子叫少师梦,让世人再无置喙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气愤的李清 少师林回到京城后,一直在盘算着自己心里的规划,他的恩师李清来到御书房寻他。 “微臣叩见皇上。”李清对着少师林叩首行礼道。 “老师快快请起,朕离开的这段时间,南国的政事多亏了老师的打理才能这般井井有条。” “微臣听闻皇上这次北国之行有意外收获?” 听到李清有此一问,少师林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而且他也没打算瞒着任何人。 “老师听闻的是什么?又觉得如何处理比较妥当?” “皇上,此事可大可小!” “怎么个可大可小法?” “皇上,少师梦的名字已经皇室族谱里划去,现在发现她在北国咱们刚好就此事判南平王夫妇一个期君之罪,拿下南平王手上仅有的势力。” “那梦呢?” “咱们可以制造舆论,要么让她痛苦地生活在北国,要么让她真正葬在皇家陵墓!”李清很是认真地看着少师林说道。 少师林听完李清的建议,脸上突然布满着哀伤,“老师,有时候错过了是不是就是一辈子?”少师林并没有等着李清的回答,而且自顾自地说道,“可朕不想错过了。” 李清有些不太明白少师林这话中的意思,“皇上,微臣不太明白。” “老师,朕想重新娶梦!” “什么?”李清觉得自己听到什么最不该听到的消息,“皇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关乎着社稷。您要知道,一旦你想要重新将她的名字加上去,那就相当于在告诉天下,当年的事是……”李清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少师林听懂了他的话,他更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少师林没有再回答李清,而是自己一个人走到门口,“还请老师先回去歇着吧,朕有些事想要自己考虑清楚。” 看着少师林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清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罗公公习惯性地想要跟着少师林,少师林回头看了眼头上还包着伤口的罗公公,“你不用跟着朕,你下去养伤,朕刚好想自己一个人带着。” 罗公公赶忙跪在地上,“是,皇上!” 此时的御花园很是安静,偶有的鸟啼彰显着御花园的生机,少师林很少去关注身边这些风花雪月,御花园是他最少涉足的地方,因为他觉得这种地方是给那些闲得无聊的妇人闲谈之地。 但是少师林却又是极其爱花之人,他不喜欢御花园的氛围,却独爱梅的傲骨和牡丹的艳丽,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花却让少师林找到了相同的一次之处,因为它们都是桀骜又不失娇艳的。 少师林寻了一个凉亭,拂去凳子上的落叶坐下,环顾着周遭的一切,这个凉亭四周的景物都是当初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是,少师梦哀求先皇改建的。那个时候的少师梦是先皇唯一胞弟的唯一的子嗣,所有的人都对她宠爱有加,少师梦知道少师林喜欢梅花和牡丹才故意央求先皇把这两种本不关键的花栽种在一起。 看着满园熟悉的布景,少师林仿佛又看到那个缠着先皇撒娇的少师梦,那个天天围着他转的少师梦,那个无论做什么都想着他的少师梦,少师林在回忆中满足地笑了。可是慢慢地少师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不会忘记这次相遇少师梦对他的漠然,更不会忘记她满心满眼都是赫连慎的样子。现在的少师梦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天真爱撒娇的女孩,她成熟了也更加稳重了。这一切都在少师林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转变着,在少师林不知道的时间里少师梦慢慢改变着。 “我一定会重新将你找回来!”少师林暗暗地告诉着自己,也只有在想着少师梦,面对少师梦的时候,少师林才不会用“朕”这个称呼,因为当年他承诺过少师梦,她在自己心里永远是特殊的存在,哪怕现在少师梦并不在意这份特殊,少师林依旧改变不了自己的习惯。 少师林重新认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景物,然后站起身来,慢慢地离开这个曾经因为他而改建的地方。少师林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不会退却,就好像回到当年他想要皇位的那种不顾一切的感觉中。 李清从御书房离开并没有径直回到自己的府邸,而且前往徐尚书的府邸。 “徐大人!” “李大人!” 两人相互行礼后,李清开口问道,“徐大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皇上此次重新遇到那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徐尚书沉思了片刻,接着说道,“李大人,其实这次皇上做的这些老夫也是全程参与的。” “什么?”李清有点难以置信,要知道徐尚书一直都是直言进谏的存在,对皇上也是忠心耿耿,断不会任由皇上胡来,可是现在连徐尚书也参与了其中,这说明在徐尚书心中也是同意了皇上的所作所为,“徐大人,你可知道这……” “老夫也知道,李大人,”徐尚书引着李清坐了下来,“这次皇上为了……为了那位竟然带兵进了边城镇压叛军,而且还……” “胡闹!”李清有些气愤地说道,“带兵进边城,这可是犯了国家的大忌。这不是给别人发兵的由头?” 猜到李清会这么气愤,徐尚书并没有急着说些什么,反而是等着李清先宣泄完才继续说道,“当时的情况根本没办法想旁的法子。” “怎么就不能想别的法子,就为了一个女人?” “李大人!”徐尚书也突然把音量提高了些许,“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那是南国的皇后,哪怕只是曾经是!” 听到徐尚书这么说,李清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分,有些不要意思地缓了缓然后才说道,“那这也太过鲁莽了。” “李大人,皇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事事要你我张罗的皇子了,他现在完全可以独当一面,而且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其实有时候看到皇上孤寂的背影,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当年我们的决定就是错误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徐尚书的决定 “徐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尚书也在一旁寻了个位置坐下来,“李大人,自从皇上坐上了那个位置,你觉得皇上开心么?” “什么开心与否,坐上那位置就肩负着天下,个人感情都是小事,儿女情长更是多余。” “李大人!”徐尚书制止着李清的话,“我除了是南国的尚书大人,我还是皇上的舅舅。” 徐尚书的话一出来,李清就沉默了,“我不仅要为这南国的天下考虑,我也得为我胞妹这唯一的骨血考虑。”徐尚书觉得刚才的话语有些重,重新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压低自己的语调,“李大人,我也知道这件事做得有些鲁莽,可是当时情况真的不容我们想太多,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平定战乱,保证她的安危。” 李清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不是冷血之人,更不是瞎子,这三年来少师林背影的寂寥感他是看得到的,他也知道少师林一直保存着凤鸾殿的摆设,知道少师林经常通过暗道一个人待在那,可是李清并不后悔当年的那个决定,哪怕再让他选择一次,他还是向少师林献上那个计谋,杀死少师梦,断了南平王的威胁。 “李大人?”徐尚书看着很久没有再说话的李清,有些捉摸不透地问道。 “徐大人请说。”李清回过神来,赶忙歉意地说道。 “要说的老夫已经都说了,其他的就看皇上自己的了。” “看皇上自己?徐大人的意思是哪怕皇上真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徐大人也不拦着?” 徐尚书听出李清话里有话,一时有些不悦,“老夫就是这个意思。” “荒唐,简直荒唐。”听到徐尚书肯定的回答,李清也不悦了起来,“你这样一味地顺从皇上,不顾南国社稷的安危,你这说好听了是愚忠,说不好听就是佞臣的表现!” “李大人!”徐尚书气愤地站了起来,“老夫敬重你是皇上的老师,为人又刚正不阿才对你多番礼让,咱们虽然同一品级,但是老夫还是皇上的亲舅舅,论身份论地位,都不是你李大人可以轻易置喙的吧!” 看到徐尚书搬出品级身份来压他,李清一下子也有些接受不了,“是了是了,微臣比不得徐尚书另外一个国舅的身份,真的是唐突了您。” 李清话里话外的讽刺让徐尚书恼怒到极点,“送客!” 徐尚书传来家卫准备送李清出去,李清随意拂袖道,“告辞!” 等李清离开,徐尚书有些无力地扶了下身旁的桌子,“难道我又做错了?”徐尚书轻声地说着,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旁的幻影。 徐尚书走到一个小院,这个院子是当年他和胞妹一起长大的地方,这里记载着他童年最快乐的时光。 “妹妹,二十年过去了,林长大了,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可是哥哥好像做错了什么。”徐尚书慢慢推开院落的小门,里面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就像是一直有人居住着一般。徐尚书与胞妹本事府中侍妾的孩子,身份地位都是低人一等,更别谈受不受宠的问题了。好在徐家老夫人对他们还是比较看重,旁人有的都不会少了他们兄妹,这个小院也是当年徐老夫人为他们置办的。 回忆着往事,徐尚书只觉得内心苦涩不已,他现在是府中唯一的主人,没有人敢不听他的,可是得到了权力和地位,想要守护的人却永远不会再出现,徐尚书有些痛苦地看着院中熟悉的景物。当年他有满腔的抱负,才情学识都是佼佼者,可是就因为没有身份地位,徐家根本不想把他举荐,空有才华却没有机会施展,这一点让当年的他痛苦不堪。 胞妹是知道他的痛苦的,所以在先皇大选的时候她就去参加了,为的是能替自己的哥哥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可是,没有心计,没有靠山的她要在后宫生存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徐尚书折了一朵白蔷薇放在胞妹曾经一直坐的位置上,“妹妹,你看今年的蔷薇看得可真好。” 空气中寂静一片,没有人回答他,可是他依旧很乐意地讲下去,“妹妹,你一个在那冰冷的地方是不是很害怕?林儿他长大了,我努力让他坐到那个位置上,他做到了,可是他为了那个位置,为了给你报仇,他放弃了多少,我这个做舅舅的也是看在眼里。妹妹,这一次是不是可以让他任性一回?我不想他像我一样抱憾终生,世间太过冰冷,也该有一个人陪陪他。我老了,终究有一天要先他一步离开,那个时候就只剩他一个人存活在那冰冷的皇位上,这对他而言太残忍也太无情。”徐尚书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这一次,无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 小院的微风袭过,吹动着放在位置上的白蔷薇,仿佛在回应着徐尚书的问话。 盘龙殿的罗公公正端着沏好的茶水准备送进去,“罗公公请留步。”芸竹穿着华服从转角处走出来,富贵华丽的装束让她穿出了几分妖娆感。 “叩见娘娘!” “起来吧,听说皇上回京城后的这几日心情一直不佳,本宫特意做了些小点心来送给皇上品尝,不知道皇上此刻可在盘龙殿?” “娘娘有心了,奴才一定替娘娘传达好。” “传达?本宫是要亲自去探望皇上,无需公公费心传达。”芸竹说完就打算绕过罗公公走向盘龙殿。 “娘娘还请留步,皇上正在批阅奏章,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您这是为难奴才呀。” “你?”芸竹虽然有些气不过,但是一想到是少师林吩咐的不准任何人打扰又不敢贸然上前,要知道这些年来少师林阴晴不定的性子着实让芸竹有些不敢任性,可是就这样被拒之门外她又觉得很没面子,回到后宫说不定就会被其他嫔妃在背后议论嘲笑。 就在芸竹左右为难的时候,少师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芸妃么?你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我也一直留着呢 少师林的话就好似天上的梵音让芸竹觉得受宠若惊,她马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脸高傲地绕过罗公公走了进去。 芸竹轻轻地推开门进去就看到少师林端坐在案旁,头发一丝不苟地用玉冠束起,立体而又精致的五官彰显着他的俊美,哪怕是身为女子的她也觉得少师林的肤质好得不像话,“臣妾叩见皇上!” 少师林将目光从奏折上移开,犀利的目光让芸竹不敢长久与他对视,“爱妃最近在后宫可还舒心?” 芸竹猜不透为何少师林会突然有此一问,只得拿捏一番后说道,“臣妾觉得挺好的。” “后宫可有人让你不舒服了?” “皇上?” “无妨,你且说出来,朕给你权力。”少师林笑了一下,“你知道的,朕一直不喜欢后宫勾心斗角,现在朕给你个权力,把后宫那些不安分的,你觉得不舒心的全给朕清了。” 少师林这句话刚说完,芸竹就觉得幸福得不行,她从没想过皇上会为了她做到这份上,清后宫,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报到的,少师林给了她只有皇后才可以行使的权力,这如何梦不让芸竹欣喜,“臣妾谢皇上恩宠。” 少师林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你且自己看着办。” “是,皇上。”芸竹欣喜地向少师林行了个告退礼,然后满脸的得意离开盘龙殿。 等芸竹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盘龙殿,罗公公清退左右,跪到少师林面前问道,“皇上这是为何?” 少师林轻笑了起来,“朕要把梦接回来,后宫这么乱可不行。以前是朕不想管,但是现在朕要替梦把一切的后患解决涵。” “那为何是让芸妃娘娘?本来娘娘当年就是因为芸妃娘娘的事才……”罗公公并没有说完,他知道少师林肯定也想起了这一茬。 “朕如何不知,小罗子,你可知道这后宫中的每一位嫔妃都代表了一方势力,当初朕娶芸竹也是忌惮她的家族势力,如今朕给她这么大的权力,你说她会不会更加肆无忌惮?”少师林拿起面前的茶杯,“一旦她清了旁的嫔妃,那她们背后的家族势力就会一起攻击芸竹父亲的家族,到那个时候朕只需作壁上观就好。” 罗公公明白少师林的决断后,赶忙叩首道,“皇上圣明!” “你先退下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奴才告退!”罗公公躬身退了出来,看着外面被风吹起的落叶,罗公公有些感叹,“起风了!” 等四下无人的时候,少师林又开始踱着步来到暗道口,这是盘龙殿通往凤鸾殿的暗道,这条路这三年来他有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是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凤鸾殿依旧如往常那般寂静无声,偶尔风吹的声响撼动也只是平添寂寥,少师林走到凤鸾殿的寝宫,华丽的床榻上依旧摆放着少师梦当年穿过的嫁衣,“梦,我终究还是找到了你。只要你还活着,我就安心,就觉得一切都还有希望。” 少师林爱恋地轻抚着嫁衣上的绣纹,“这袭嫁衣是你花了那么多精力已经亲手缝制的,你还记得么?你的绣功比绣坊的女工还要好,你一定一直特别憧憬能够穿上这嫁衣吧。” 少师林将手里的嫁衣放下,然后走到一个大衣柜前,他轻轻地打开衣柜,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红色的同款男装新服,“梦,这是当年你我成亲的喜服,我也一直留着呢。” 安静的凤鸾殿就只有少师林的声音在回荡,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北国边城,慢慢的一切事物处置接近尾声,藩王叛军也都处理妥当,赫连宸坐在主位上举着酒杯犒劳大家,“这次平乱大家都有有功,待回帝都后孤自然都有封赏。” “谢大王隆恩。” 赫连慎往少师梦的酒杯中倒了些茶水,让少师梦以茶带酒,“丫头,一会乏了你就先去休息。” “阿慎哥,我没事的,正好大家兴致都高,我也想跟大家一起。”少师梦开心地说着。 赫连慎并没有将赫连宸打算为他们赐婚的事告诉少师梦,一来不想她担心,二来这其中变数太多,不想她失望。 白牙也跟着来到宴会,趴在少师梦的脚边假寐着,赫连沛涵走到少师梦身旁附在耳边说道,“嫂嫂,听说今日来了个很会做南国菜的厨子,到时候嫂嫂可以多吃些。” 这句话要是换了旁人来说一定会让人觉得是在讽刺少师梦,可是少师梦了解赫连沛涵,看着赫连沛涵真诚的笑颜,少师梦也笑了起来,“嗯,一会我好好尝尝。” “那可不,多吃点,最近你胃口都不怎么好,而且这厨子是王兄特地找来的呢。” “真的?” “嗯,而且我还听说王兄……” “沛涵,你该回去了。”赫连慎适时地打断赫连沛涵的话,“这在宴会上呢,别失了礼节。” 赫连沛涵吐了吐舌头,也不气恼,乖乖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少师梦看着赫连沛涵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赫连宸转头看向赫连慎,他突然很羡慕眼前的这对夫妻,他们相处得很自然,眼里心里也只有对方,可是一旦坐到这个位置,就会有大多的不可为,太多的难作为。 夫妻之间的相处有时候平淡才更能长久,不需要太多的海誓山盟,更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只是需要相互的守护与陪伴,这才是真正的幸福。 少师梦替要应付前来敬酒的赫连慎布菜,这个动作对于少师梦而言仿佛已经做了很多次,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整个边城都沉浸在闲适温馨的氛围中,若是时光就禁止在这一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可是有些事终究由不得世人的期许。 赫连慎低下头很满足地看着少师梦笑了起来,“丫头,你记得自己多吃点,别饿着自己。” “我记着呢阿慎哥,别担心我啦。”少师梦重新给赫连慎夹了一块素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起程回帝都 这一天是赫连宸吩咐班师回程的日子,所有的人全都整装待发,修养了这么些日子,白牙又恢复了往常的风姿,只是感觉比以前更加腻着少师梦,生怕少师梦又有什么不测。 赫连慎扶着少师梦上了马车,还特意检查了一番马上的安全性,“一会乏了就咪会,流月和沛涵会陪着你,有事也可以直接唤我。”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有分寸的。”少师梦笑着宽慰道。 赫连慎亲昵地摸了摸少师梦的头然后才走下马车,百里轩看到赫连慎出来赶忙迎了上去,“大哥,人马已经安排妥当。” “那就好,大王呢?” “大王在队伍前面与凌峰他们在交谈着。” “好,你去沛涵和流月安置好,路途颠簸还得让她们再劳累一段日子。” “诺,我这就去办。” 赫连慎嘱咐好百里轩后就朝着赫连宸的方向走去,果然如百里轩说的那样,赫连宸正在与凌峰他们聊着。 赫连慎走过去行礼道,“大王!” “大哥何须多礼,是不是该起程了?” “回大王,诸事已经处理妥当,随时可以准备出发。” “好,那通知下去起程出发。” “诺!” 赫连慎他们翻身上马,手势一起,全军都慢慢行动了起来。 少师梦和百里流月她们坐在马车上,车内空间比较狭小,又坐了少师梦,赫连沛涵和百里流月三人,白牙能够活动的空间就更少了,它把大脑袋枕在少师梦的腿上,耳朵贴着少师梦的腹部,像是在膜拜少师梦腹中的生命一般。 少师梦用手轻挑开车帘,看着外面浩浩荡荡的人群,她知道终究还是要回去了,该面对的永远无法逃避。 少师梦转头看到赫连沛涵一脸期许地看着外面的战马,少师梦是懂赫连沛涵的,怎会不知她此刻内心的憧憬,“沛涵,要不你去骑马吧。” “真的?”赫连沛涵兴奋地看向少师梦,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一般自己摇了摇头,“不可不可,要是嫂嫂你有什么问题我在车上也有个照应不是。” “能有什么问题哟,就算有问题这不还有流月陪着我嘛,你们又全在旁边,唤一句即可。再者说,这马车空间有限,咱们一起带着难免有些拥挤啦。” “对哦,哈哈,那嫂嫂哟在外头骑马陪着你们。”赫连沛涵兴奋地走出马车,唤了侍从将她的爱马牵过来。 少师梦看着赫连沛涵高兴的样子也觉得喜悦,笑着抚摸白牙的大脑袋。 “嫂嫂,此次回帝宫怕是要面对诸多的烦心事。”百里流月有些担忧地对少师梦说道,“你身怀六甲的回去,太后那边肯定会对当初下毒事件起疑,觉得是我们故意为之。” 少师梦知道百里流月的担心是正常的,她一边抚摸着白牙,一边思索着,“这件事早晚她老人家也会觉察猫腻,我并没有打算长久隐瞒。不过现在大王回来了,她内心担忧的种子也就消耗了一大半,到时候我自有托推之法,无妨的。” “那就好,嫂嫂,你知道么,我一直很担心回帝都,一旦回去总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事发生。”百里流言有些气馁地说着,“帝都的权谋,地位,全是大家渴望的,冷冰冰的好似一座荒海的孤岛。” “流月,”少师梦心疼地抓着百里流月的手,“嫂嫂知道你在怕什么,人言和地位都是你最不想面对的,可是没事,我们都会陪着你。”少师梦倒了一杯水给百里流月,“这一次会帝宫,少不得又有很多无奈和波折,我们定要防范的准备。” “嫂嫂,你说太后会接受你的身份么?” 听到百里流月这么问,少师梦沉默了,这个问题也是她一直担心的问题,她从没有奢望凌太后能够坦然地接受她,但是她却并不是很在意这些。虽说凌太后是赫连慎的生母,可是无论是在部落还是在旁的地方,与她相守的是赫连慎,她实在分不出过多的心思去考虑这个名义上的母后。 只要赫连慎接受她,在乎她,她就能够坚持下去,两个人相爱有时候根本不用把整个天下都考虑进去,这样太累也太磨人。 “流月,要想太后坦然地接受我恐怕是很难。” “那可怎么办呢?” 少师梦对着百里流月宽慰地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心吧,总会有解决的法子。” 百里流月也跟着点了点头,车外传来赫连沛涵的声音,“嫂嫂,流月你们快来看看,好漂亮。” 百里流月赶忙替少师梦掀开车帘,“哇!”看着眼前的美景,少师梦由衷地感叹着,朝阳溢出东方,晨起的阳光并不刺眼,柔顺地铺满整个世界,远处的牛羊成群地觅食好不惬意,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让人眼界开阔不已。 “真的好美。”百里流月也跟着感叹着,“这才是真正的北国风光。” 听到大家的动静白牙也有些坐不住了,它兴奋地晃着大脑袋,少师梦知道它也想出去闹腾了,便拍了拍它的大脑袋,“去吧,别伤着就好。” 听到少师梦的话,白牙迅速窜出马车,在广阔的大草原上奔跑了起来。 “白牙,到我这来!”赫连沛涵冲着白牙招了招手,白牙看了她一眼,一脸傲娇地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喂!白牙!”赫连沛涵哭笑不得,赶紧御马去追。 少师梦和百里流月在马车里看着她们在外面闹腾,也觉得很是开心,有时候幸福很简单,就是你在乎的人开心,你也就会跟着开心起来。 白牙看到赫连沛涵御马追过来,突然调转了头,朝赫连沛涵的爱马扑去,赫连沛涵的爱马起初也是心惊了一番,可是当看到白牙嘴里没有原本锋利的牙齿又开始不害怕起来. 白牙很是受伤地跑开,冲到赫连慎的身旁寻求安慰。 “哈哈,白牙害羞了是么?”凌峰看着跑过来的白牙打趣道。 “哈哈,就是就是,觉得伤了雪狼的自尊。”赫连沛涵也跟着打趣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活成原本的样子 一路的欢声笑语,确实驱散了不少旅途的疲倦。可是旅途总有结束的那天,等来到终点,他们要面对的考验仍然存在,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 南国京都门外,李清让家奴驾着自家的马车拦下夏侯将军的马车,“夏侯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大人请!”夏侯将军跟着李清来到府上。 “夏侯将军,今日大殿内皇上的话你也听到,夏侯将军有何看法?” 夏侯将军知道李清要说什么,“听到了,只是这都是皇上的意思,为人臣子当以皇上的号令为主。” “这怎么可以?”李清有些激动起来,“莫不是夏侯将军也觉得皇上练兵与北国对抗是正确的?” “南国与北国素来是近敌,没有哪一刻不是在想着吞并对方,皇上想要发兵北国也是情理之中。” “你……糊涂啊!你当老夫不知道皇上发兵的真实目的么?还不是为了在北国的那个女人,咱们不能任由皇上为所欲为。这是彻底打压南平王的机会,完全扼杀南平王的势力才能永绝后患,现在这是要干什么?把那个少师梦抢回来重新捧到皇后的位置?这是打脸啊,打脸!”李清痛心疾首地说着。 夏侯将军给李清倒了杯茶水,“李大人,您先喝口水。” “我不喝!你们一个个的都跟着皇上胡闹,徐尚书如此,怎么连你夏侯将军也这般?”李清拉着夏侯将军问道,“在北国的这些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夏侯将军放下手里的茶杯,叹了口气,“李大人,不是在北国发生了什么,而且皇上这几年来发生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李大人,你是皇上的恩师,皇上对您的敬重和信任不亚于任何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除了这天下,皇上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坐上了那个位置就肩负了责任。” “对,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他是有义务放弃一些别的奢望。可是三年前他已经放弃过一次了,我们从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我们只是在告诉他那样做对他稳固权位是正确的。” 李清没有再回答,他的眼前又出现皇上一个人孤寂的背影,夏侯将军见李清没有刚才那般激动,于是接着说道,“李大人,皇上除了是这天下的皇上,他也还是一个普通人。” “他就那么想重新把她找回来?” “这个我相信李大人可以自己感觉得到。”夏侯将军对着李清拱手道,“末将还有些要事要处理就先行告辞。” 夏侯将军走后,李清一个人独自坐在大厅里,这是第一次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是不是世人皆醒他独醉。 “大人,宫里人来宣,说皇上召见您。”门外的家奴恭敬地向李清传达着宫里传来的旨意。 “备马车,老夫这就进宫。”李清吩咐着家奴准备马车送他进宫,他想有些事情也该敲定解决了。 北国的风景给人一种壮观宏伟的感觉,少师梦坐在马车上眺望着外面的景色,高耸的山峦让少师梦有种对上天雕刻的敬畏感,看着高空飞翔的鸟雁那是对生活的向往。 赫连慎骑着马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师梦呆呆地看着天空,“丫头,你在看什么?” 少师梦回过神来看到出来在她面前的赫连慎满足地笑了起来,“阿慎哥,你看,天上的鸟雁他们一家人的小窝在哪里呢?” 赫连慎也看了眼天上的鸟雁,“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他们的窝。” “哈哈,对呀呢。” “丫头。”赫连慎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少师梦唤道。 “嗯?” “还有一天就到帝都了,你怕不怕?” 少师梦没想到赫连慎会问这个,想了想说道,“阿慎哥,其实我是怕的。” 听到少师梦说害怕回到帝都,赫连慎突然心疼了起来,这帝都不仅给他,也给他最在乎的人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但是,只要阿慎哥在我就不怕。”少师梦开心地笑了起来,“天下人千千万,又岂是你我能顾得过来的,如果要我因为害怕人言而离开你,我情愿被人言淹没。” “你真的只是个丫头。”听到少师梦的话,赫连慎突然也释怀了,确实,天下之人何止千万,为何要计较考量那么多,他喜欢的只是丫头而已,不妨碍任何人,也不关任何人的事。赫连慎宠溺地捏了捏少师梦有些圆润的脸,“等下路上咪会,今夜我们要连夜赶路,到时候没办法在驿站休息。” “我知道啦。”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刚吃了很多东西。” “那累不累?” “我要说累怎么办?”少师梦看着赫连慎歪着头笑了起来。 少师梦的笑很干净,让人看了也觉得开心,赫连慎发现经历了这么多,自己家的丫头真的变了,以前的她安静害羞,就像一个在等待着他去守护的丁香,虽然爱他,敬他,仰慕他,可是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他撒娇,随便表露出她的心绪。 其实赫连慎不知道,少师梦的改变是越来越回到当初的那个她,活成那个被人宠爱的郡主,活成那个让人羡慕的皇后,因为三年前少师林赐死的那件事而变得小心翼翼的少师梦,她开始谨慎地活着,活成孟无忧该有的样子,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守护心心念念的爱人,不敢有过多的小情绪,不敢太过敏感,甚至连对爱人也尽可能温柔和娴静居多。 是赫连慎对她的宠爱和在乎让她一步步又变回原来的样子,是赫连慎对她的信任和疼惜让她下意识觉得,只要是她少师梦,无论她变成什么都不会失去这个相公,这个爱人。 在少师梦笑容的感染下,赫连慎也是心情很好,“要不出来透透气?” “可以么?”少师梦欣喜而又兴奋地问道,要知道她被闷在马车里很久了,就连百里流月也跟着赫连沛涵出去骑马玩闹了,可是她因为顾及着身子就没有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少师林的决心 “当然可以,我陪你就好。”赫连慎宠溺地应着少师梦,赫连慎吩咐驾马车的车夫将车停靠稳当,然后下马扶着少师梦走下马车,“我带着你上马看看。” “嗯嗯!”少师梦兴奋地点着头,赫连慎将少师梦轻抱上马,然后再自己翻身上马。 坐在马上的视野就是开阔得不行,赫连慎用手环住少师梦,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怀里。一辈子很长,长到可以让人忘记很多不快,一辈子又很多,短到很多人来不及感受幸福,少师梦靠在赫连慎的怀里,她想得很简单,和身后的男人在一起,这辈子就是幸福的。 南国的宫殿外,李清踌躇了片刻才下定了决心走进盘龙殿。 “老臣李清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师快快请起。”少师林走下扶起了李清。 少师林并没有马上开口说明宣李清进宫的来意,反倒是李清先问了起来,“皇上,您宣臣进宫可是为了商讨今日朝堂上的事?” “老师,您是否觉得朕的处置不够妥当?” “皇上要听忠言还是别的?” 少师林听到李清这么说就知道李清心中有怨,“您是朕的恩师,您觉得朕该听忠言还是该听旁的?” “皇上,天下大事不能儿戏,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到时候百姓民不聊生,您将会是整个天下的大罪人。”李清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南国三年内乱,三年修养,现在老百姓才刚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实在经不起战乱,而且还有个南平王不服您的管制,暂时他希望少师梦就在北国,暗中与北国互通消息,到时候咱们才真的是内忧外患。皇上,眼下就有个彻底铲除南平王的机会,抓住少师梦还活着这件事,给南平王扣个期君之罪,让南平王党派的人再无翻身的可能。” 少师林听了李清的进言,慢慢将目光投向窗外,“朕坐拥这天下三年,权力地位何人能及?可是除了在替母妃平反报仇的那一刻朕是快乐的,其他的时候,朕从来不觉得坐在那高高在上的皇位有意义。朕无时无刻不得紧绷着心弦,怕的是暗中有人在谋害朕的皇位。曾经有一个忍,是唯一一个能让朕觉得舒心快乐的,可是朕为了这天下舍弃了她。”说到此处,少师林把投向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朕一直知道朕是在乎她得,但是朕认为她再重要也重不过朕的天下,可是当朕重新遇见她,她的心里眼里再也没有朕的位置,朕突然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苍白了起来。” “皇上……” 少师林摆了摆手制止了李清的话继续说道,“三年来,朕以为权力地位可以填补失去她的遗憾,可是当上天告诉朕她还活着,朕还有挽回的机会,朕就觉得哪怕用天下来换,朕也甘之如饴。老师,朕为这天下放弃了太多,也该轮到这天下为朕争取朕想要的了。” 看着少师林诚恳的眼睛,李清又想到徐尚书和夏侯将军的态度,李清也有些拿捏不准,他不知道自己该坚持自己正确的想法还是该圆自己学生的这份念想。 “老师,您是朕最信任的人,哪怕将整个天下交付朕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担忧,所以这一次朕的抉择也希望有老师您的支持。” 听到少师林这样说,李清的眼眶突然酸涩了起来,这是一种怎样的隆恩才得以让他得到皇上如此的信任,“皇上,老臣明白了!” “老师?” “皇上,老臣只是突然理解了徐尚书和夏侯将军的态度,您不仅是天下人的皇上,您还是您自己,总有一天我们都会离您而去,这偌大的天下,就只剩皇上您一人,这对您而言也太过残忍。只要不会危害到南国的命脉,老臣一定听从调遣。”李清缓缓地跪了下来。 少师林赶紧将李清扶了起来,“这一次,朕要将失去的重新拿回来。” “皇上,虽说少师梦还活着,可是要让她重新回到南国坐到皇后的位置上怕是难上加难。”李清对着少师林建议道,“先不说南平王那边的问题,就是对整个天下也不好交代,所以老臣觉得莫不如重新给她弄个身份?” “不!”少师林坦然拒绝道,“假的总有一天会被拆穿的一天,到那个时候她要如何来面对整个世界,朕不想让她承受这些,所以朕要风风光光将她重新送到皇后的位置。” “可是这样,那就相当于在变相告诉这个世界,三年前的事是一个阴谋呀。” “三年前就是一个阴谋,朕愿意承担起整个天下的质问,但朕不愿意她再受这些磨难。”少师林将桌上的茶杯端给李清,“朕亏欠她太多,朕想用接下来的余生好好待她。” 李清虔诚地接过少师林递给他的茶水,听到少师林说出这种话,虽然心里下意识觉得身为帝王的少师林这样有些不妥,但是看到少师林目光中的坚定,终究他还是选择接受,“皇上打算如何做?” “朕打算在天下人知道她嫁给赫连慎之前把她抢回来。” “什么!”李清突然惊讶地将手里茶杯放在桌案上,“她……”后面的话李清没有问出来,而且震惊地看着少师林,希望从少师林那里得到否定的会发。 少师林点了点头,这下李清只能是无力地坐到椅子上,“什么?为何之前没人跟我讲过。” “徐尚书他们都知道,可是朕不打算让除了你们之外的人知道。” 李清知道少师林为何如此打算,要知道让已经嫁为人妇的人重新回到皇后的位置,这是何其的艰难,“没事,只要把她重新带回来,后面的都好慢慢处理。” “不行,这件事得迅速解决,必须在赫连慎告知天下之前解决,因为梦有了身孕!” “什么!”这是李清今天听到的第二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他实在想不出方法要怎样解决这个难题,他更不知道少师林为何如此执着,他只知道这件事一旦要实施起来只会是难上加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谁先召告天下 李清实在是被突入其来的消息震惊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可以努力将少师梦嫁给赫连慎的事瞒天过海,但是他真的无法做到对少师梦怀有身孕一事释怀,本来重新将已死的前皇后带到世人眼前并推上皇后之位已经是底线,冒了极大的风险,现在又加上后面这两条,李清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答应得太过草率。 “皇上,您……”李清欲言又止,之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唉,也罢!那我们得从长计议才行。” “这是自然,”听到李清没有异议,少师林松了口气,论心计和谋略他不会输给任何人,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有办法将计划实施,但是对于李清和徐尚书等人,他是真心想得到他们的支持。 南国这边开始步步为营,北国这里同样步步惊心。好几日的赶路,帝都最终还是出现在眼前,少师梦内心有些忐忑地放下车帘不去看外面的情况。 “恭迎大王回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帝都,凌太后带着一众大臣在城门口候着。 说实在,听着帝都异口同声地对赫连宸称颂和恭迎,大家心里多多少少会对赫连慎有些不平,出生入死沙场平乱数月,却在这一刻全被抹杀,大家都只歌颂着大王归程平定天下。好在赫连慎并没有将这一切放在心上,他现在想做的就只有赶紧将自己丫头的身份告知天下,然后让天下人认同。 赫连宸带着大家翻身下马走到凌太后面前,“叩见母后。”“拜见太后。” “宸儿,你……你瘦了。”凌太后看向穿着盔甲回来的赫连宸慈爱地端详着,眼里全是思念和怜爱,她向前一步踏过去想要抚摸赫连宸的脸,被赫连宸不着痕迹地躲开,“母后,您看咱们凯旋而归,是不是得给大哥他们弄个接风宴?” 看着落空的手,凌太后心里有些失落不过很快便调整好,“那是当然,酒宴已经准备妥当,你们先去梳洗修整一番。” “母后,一会还请您移驾正殿,孤有事要说。” “好!” 一行人马就在臣民的欢呼声缓缓地走入帝宫,少师梦坐在马车里听着车轮的转动知道马上就要进帝宫了。 “嫂嫂不要害怕,有大哥他们在,不会有事的。”百里流月宽慰着紧张中的少师梦。 “嗯,我没事的。”少师梦深吸了一口气,咧开嘴笑了笑。 等大家梳洗好,赫连慎带着少师梦来到帝宫正殿,赫连宸和百里轩他们已经在正殿坐着,赫连沛涵看到少师梦过来赶紧走到少师梦身旁,“嫂嫂一会你别怕啊,我们都在呢。” “嗯嗯,我知道。”少师梦答应着赫连沛涵又像是在鼓励自己。 赫连慎牵着少师梦坐到赫连慎右手下方的位置,整个正殿也就百里轩兄妹,赫连宸,赫连沛涵和凌峰他们在,这些都是知道了少师梦身份的人,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不一会凌太后也来了,身边的宫娥都被拦在了殿外,唯有茹月被带了进来,看着正殿里的这些人,凌太后心下猜到可能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过她并没有问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母后你快坐。”赫连沛涵拉着凌太后坐到了赫连宸旁边的位置上。 “宸儿是有何事要跟哀家说?” “母后,”赫连宸看向凌太后,“孤打算给大哥赐婚。” “赐婚?”“赐婚?”凌太后和少师梦同时惊讶了起来,赫连慎拍了拍牵着的少师梦的手让她不要担心,少师梦很快也安心了下来。 “对的母后!” 听到要赐婚赫连慎,凌太后是有些欣喜的,她本就对少师梦的农家女身份不是很满意,“大王是要许配谁家的小姐?” “不是的,母后,孤不是要为大哥和别人赐婚,就是要为大哥和嫂嫂赐婚。” “大将军和孟无忧?”凌太后有些不满,“这哪需要大王来赐婚。” 赫连宸沉鸣了片刻说道,“不是大哥和孟无忧,孤要赐婚的是北国大将军赫连慎与少师梦!” “什么?”凌太后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王说的谁?” “嫂嫂少师梦!” 少师梦这个名字对于凌太后而言并不陌生,南国南平王唯一的子嗣,新婚之夜被打入大牢,这在三年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荒唐事。 “你是少师梦?”凌太后没有向赫连宸继续询问,反而是直直地看向少师梦问道。 少师梦点了点头,她知道她无需多说什么,说多了是错,但是也不能不给凌太后答复,所以她肯定地点头后也没有对凌太后的目光躲闪,而且很坦然地回视着凌太后。 “哈哈……可笑至极”凌太后突然有些愤怒地拍了下桌案,“少师梦,南国的前皇后,现在大王是要为咱们北国的大将军和南国的前皇后赐婚么?” “正是!”赫连宸肯定地回答到。 “荒唐!大王是要整个北国跟着一起蒙羞么?”凌太后质问着赫连宸,又狠狠地瞪向少师梦。 当凌太后口中“蒙羞”二字说出来的时候,少师梦只觉得心口被人紧紧压住,那种压抑的疼痛感让她觉得无力和委屈,这一切本就不是她的错,明明大家都知道当年事情的猫腻,明明大家都清楚她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南国前皇后,可是世人却总是要她来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少师梦下意识地握紧了赫连慎牵着她的手,赫连慎自然感觉到了少师梦情绪的变化,“太后,臣觉得这是臣的家事,蒙羞与否应该由臣自己来定夺!” 赫连慎的话刚说完,在场的所有人全都不可思议地看向赫连慎,他这句话的意识除了冒犯了凌太后,更是在与赫连皇家划清界限。 “大将军的意思是哀家多管闲事了?”凌太后收起刚才有些过激的情绪,冷冷地问道。 赫连沛涵感觉到气氛的不对赶忙说道,“母后,大哥哪里是这个意思。不过母后,现在嫂嫂不管是孟无忧还是少师梦,她已经是我们赫连皇家的媳妇,因为嫂嫂有了身孕。” “怀孕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少师梦的底线 凌太后有些惊讶地重新打量少师梦,因着之前少师梦在马车里她也就没有多看,而且进来的时候,少师梦的半个身子都被赫连慎挡住了,衣着又是宽松款,再加上凌太后内心本就不待见少师梦,自然对她不会有过多的注视,现在仔细看过去,才注意到少师梦宽容的宫装下隆起的腹部,“你这身子……” 不言而喻,少师梦怀孕了,是他们赫连皇家的骨血,这一点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忽视的。 凌太后突然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与无奈,想要她答应赫连宸赐婚赫连慎和少师梦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又不能不顾及少师梦腹中赫连皇家的骨血。皇室子孙可以胎死腹中,但决不能名不正言不顺。不过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想要在赫连慎的眼皮子底下,让少师梦胎死腹中怕是不可能的。 “母后对孤的做法觉得如何?”赫连宸走到凌太后身边问道。 凌太后看着这个自己一直捧在掌心里疼爱的孩子,她知道这样做一定会引起一场浩劫,可是她现在想不出一个好的法子,她只是出于本能地想要保住北国的安定,“不可以,若是天下人都知道北国大将军娶的是南国的前皇后,先不说南国那边会不会以此为契机发难,就连对北国自己的子民也不好交代。哀家绝对不会同意这种事发生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 “可是现在嫂嫂有了身孕没有个正经名分怎么可以?一旦嫂嫂的真实身份被别人拆穿,到那个时候要嫂嫂和腹中胎儿如何在这个世间立足?”赫连宸接连两句话的反问让凌太后有些招架不住。 凌太后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赐婚当然要赐。”大家听到凌太后终于说出这句话不由得松了口气,可是随即凌太后冷笑道,“还请大王为大将军和萧璐赐婚,召告天下,等少师梦腹中胎儿降生就对外宣称是大将军夫人萧璐的孩子。” “不可以!” “不可以!”赫连慎和少师梦同时说了出来,从凌太后走进这正殿,少师梦自始至终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现在突然激动地反驳着凌太后的决定,这足以见得少师梦此时内心的愤怒和不安。 “不可以?你们是绝对哀家的决定是错误的是么?”凌太后不悦地说道,从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否认和拒绝她的决策,赫连慎他们这一点让她觉得非常恼怒。 “是!”说话的不是赫连慎而且少师梦,少师梦缓缓地从赫连慎的身后走出来,离开赫连慎对她的庇护,赫连慎拉了拉少师梦,他不想少师梦公然得罪凌太后,哪怕是要得罪也应该是他来出面,可是少师梦对着赫连慎轻轻地摇了摇头,赫连慎知道刚才凌太后的那句话已经触碰到少师梦内心的底线了,他对着少师梦笑着,可是牵着少师梦的手并没有放开,仿佛是要告诉少师梦,无论她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去做,他会做她最大的依靠。 “太后娘娘,”少师梦不卑不亢地请安着,这是她第一次坦然地直视凌太后,眼中没有了往常的敬畏,“您觉得我是怎样的身份才配得上让大王赐婚?” “哼!身份?你有什么身份可言?”凌太后冷笑道。 这一次连赫连沛涵也觉得自己的母后过分了,“母后,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我的出生我不可以决定,但是我从不后悔我生在南平王府。我有宠爱我的父母,和包容我的先皇,这样的我身份不可谓不高贵吧?”少师梦平静地陈诉着,眼前又仿佛出现南平王和南平王妃那慈爱的面容,“后来我假死换命,三年前的事,全天下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一场阴谋,我虽为南国前皇后但却有名无实,新婚之夜我被关进天牢成为帝位的牺牲品,这本就是不可争辩的事实,可是到最后为什么是我来一力承担这个世道的不公?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可是全天下的世人却认为我该背负着这称重的枷锁一生!”少师梦同样冷冷地看向凌太后,“我和阿慎哥是在部落成婚的,那个时候他不是北国的大将军,我也不是南国的前皇后,我们的生活从没有得到过你们这些口中所谓的天下人的帮助,那为何我和阿慎哥的婚事要考虑全天下人的感受?要是这个天下容不下我们,我们就弃了这个天下!” “混账,你以为自己是谁?你用什么来和整个天下抗衡?” “我不认为自己是谁,我只是知道,两个人相爱,是我们自己的事,无需考虑太多旁人的感受。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太后娘娘当年力举的萧夫人也只是娘娘身边的侍女,我想她是不是也没有资格坐到北国夫人的位置?”少师梦突然话锋一转,直接质问着凌太后。 萧夫人的名字一出,整个正殿的氛围突然降低到零点,凌太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少师梦,赫连宸和赫连慎也是一脸痛苦地低下了眼睑,少师梦看到这样的赫连慎知道自己刚刚可能说错话了,她是知道萧夫人在赫连慎心中的地位的,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也只有搬出当年的事才可以让凌太后不这般咄咄逼人。 赫连慎感受到少师梦的歉意,摸了摸少师梦的脸然后也不顾旁人在场,轻轻地拥她入怀,萧夫人当年的逝去一直是赫连慎心中的心结,赫连慎平平地拥着少师梦,感受着少师梦的温度,“这一次我定要守护好我要守护的人。” 赫连宸慢慢从刚才的氛围中回转过来,“母后,请答应我们的决策吧,不要让更多的……更多的遗憾重来。” 茹月上前扶着凌太后落座,凌太后缓了缓终于摆了摆手,“你们都大了,想做什么自己拿主意吧,不过要把北国的社稷安危放在第一位。” 萧夫人这个许久没有被人提起的名字,为何却能让这么多人情绪波动如此之大,或许这其中还有很多的渊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商议对策 少师梦安静地靠在赫连慎的怀里任由赫连慎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它,“丫头你放心,会没事的。” 少师梦点着头,一瞬间委屈的泪水充满了眼眶,和凌太后对视时候的坦然完全没有了,剩下的只有脆弱和无助。 凌太后说完那句话也没有再说什么,看着大庭广众之下相拥的两个人,摇了摇头看向茹月,“扶哀家回宫。” 茹月赶忙上前搀扶着凌太后往回走,赫连沛涵他们拱手道,“恭送母后”“恭送太后娘娘。” 赫连慎听到太后要走了这才把少师梦放开,看着少师梦满眼的泪水,赫连慎心疼地替她拭去,“没事的,一切有我。” 百里轩走了过去,“太后娘娘这是答应的意思了吧,所以咱们是不是得好好商议下此事?” “那是自然!”赫连沛涵肯定地说道,“别说现在母后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答应了咱们,哪怕母后不答应,咱们也得商量着怎么来给嫂嫂正名分。” 听到赫连沛涵理所当然的语气,少师梦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动,除了父母和赫连慎,第一次有人维护她维护得这般理直气壮。 “这件事确实得从长计议,从少师林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孤想他肯定不会这样就放弃,为以防夜长梦多,必须赶紧将这件事提上日程。” “那要如何进行?”凌峰也走上一步说道。 “还能怎么进行,直接召告天下呗!”赫连沛涵看着凌峰说道。 “这怎么行?”凌峰拒绝道,“直接召告天下,可嫂嫂是南国前皇后的身份毋庸置疑,如果南国乘机发难,只怕又是一场大乱。” 听到凌峰的分析,赫连宸点了点头,“确实不可过于鲁莽。”赫连宸慢慢地踱步回到座位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凌峰走到赫连宸面前行礼道,“大王臣觉得应该先将三年的事先公之于众。” 赫连宸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嫂嫂您和南平王还有联系么?” 听到赫连宸唤她,少师梦抬起头看向赫连宸,想到疼爱自己的父母,一种浓浓的感伤溢上心头,“母亲让我不要跟他们联系,怕会被人发现。” “大王有何计策?”赫连慎搂着少师梦的肩膀看向赫连宸问道。 “三年前,少师林为了稳固自己的政权,设下阴谋害死嫂嫂,打击南平王的势力,这件事我们不妨拿出来公之于众,然后再昭告天下赐婚大哥和嫂嫂,大家觉得如何?” “我觉得这个可以。”百里轩和赫连沛涵同时说道。 赫连宸点了点头,“到时候只要南平王再顺势站出来说几句话,那么大哥和嫂嫂的事就毫无阻碍。” “太好啦!”赫连沛涵兴奋地说道,“这样绝对没问题。” “丫头你觉得呢?”赫连慎垂下头看着少师梦询问道。 少师梦虽然不想把父母扯进来,不过眼下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解决这些问题了,想到这里,少师梦肯定地点了点头,“父亲和娘亲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赫连慎笑着点了下头,然后转头看向赫连宸,“大王可有接下来的打算。” “大哥是有计策了?” 赫连慎笑了笑,“自然,我觉得可以先在三年前的事上做文章,让全天下都知道为何丫头会流落到北国,我要让丫头堂堂正正地摆脱南国前皇后的身份然后再风风光光地重新娶她。” “可是三年前的事要重新提出让大家接受,很多东西或许大家都开始遗忘了。”百里轩有些担忧地说道。 “如果世人遗忘了,那我便要世人重新想起来。”赫连慎肯定地说着,在处理少师梦的事情上,他总有种征服世界的强势感。在面对权力的纠纷,和人情的四散他都是选择避让,当年的王位争夺,只因为先王没有明确立下诏书,凌太后又力挺赫连宸,作为最可能拿下王位的他选择离开。可是这一次,为了守护少师梦,他才真正地拿出自己的果感,这个世界的事只要他想做他就是最大的王。 整个大厅的人都看向赫连慎,大家都知道赫连慎认真起来了,他想要好好守护少师梦,让她以少师梦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我会通知四下的暗卫将三年前的事传播开来,先少师林一步将他三年前的所作所为告知世人,让大家都知道三年前被赐死的前皇后流落到北国。” “这样可行么?” “无论可行与否,都要一试。哪怕达不到预想的效果也要能够破了少师林的痴心妄想,让南平王他们知道丫头还活着。” 北国这边如火如荼地商议着对策,南国的少师林同样内心难安。他连夜召集徐尚书,李清和夏侯将军入宫商议。 “皇上,您如此匆忙召集我等进宫是有何要事相商?难道是北国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徐尚书有些担忧地问着。 少师林点了点头,递给他们看一份密函,“这是北国的探子今夜传来的情报,说赫连慎他们今日赶回了帝都。” 徐尚书看完手里的密函然后递给李清,“皇上,这赫连慎他们回到帝宫应该就会开始着手处理娘娘的身份这件事了。” “朕的担忧也在于此。”少师林目光暗沉了下来,“赫连慎能够发大力不顾生死也要从朕身边把梦带回去,怕是不可能因为知道梦的身份而有所退却。” “那皇上咱们该是如何处理?”李清有些担忧地说道,“赫连宸和赫连慎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现在他们兄弟二人立场一致,怕是一下子不好动手。” “他们兄弟立场一致,可咱们别忘了,北国还有个凌太后!”徐尚书看向李清说道,“这凌太后一向注重名誉又偏袒赫连宸,现在赫连宸尚未有子嗣,而娘娘却怀有身孕,怕是更不得凌太后的欢喜。” “徐大人的意思是鼓动凌太后的反对?” “无需我等鼓动,这凌太后自己就会反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舆论的力量 听完他们的分析连夏侯将军都觉得凌太后那里会是赫连慎他们最大的阻力,“皇上,微臣也觉得凌太后那里可以设下阻碍。” 少师林点了点头,“朕就是担心凌太后那的阻碍用处不大,要知道赫连慎跟凌太后的关系,凌太后对他的影响并不会很大。” “现在姑且也只能试上一试才行。”徐尚书低低地说道。 “皇上,”沉默了半响的李清突然开口道,“这件事咱们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谁?” “南平王少师阳!” “他?”少师林蹙眉说道,“朕差点忘记了这个叔叔。” “一旦他知道自己的女儿生活在北国还……老臣想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吧。” “那就在他知道之前先下手为强。” “皇上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必须马上制定好计策实施起来。”徐尚书拱手说道。 “诸位爱卿可有可行之法?” 徐尚书和李清相互看了一眼,各自都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决定下了就没有回头路也不允许有任何的差错。 少师林看了眼大家,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必须得在他们那边有所行动之前解决好。” 烛光微微闪动,四个人在御书房里商讨着,气氛在交谈中不断地凝重起来,似乎又回到当年谋划皇位那般严峻的时刻。 北国的灯火璀璨,赫连慎的暗卫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快,一夜之间各处的街头巷尾都知道了三年前得事,都知道少师梦被当作皇位的牺牲品而被陷害入狱。 赫连宸带领着大家来到宴席,“诸位爱卿,此次平定动乱大将军功不可没,为了以示嘉赏,孤决定为赫连慎大将军亲自赐婚,各位意下如何。” “大王英明,大将军功不可没理当嘉赏!” “大王英明,大将军功不可没理当嘉赏!” 众臣叩首应喝着,赫连宸看了眼匍匐在脚下的臣子,扬起嘴角,心道,‘明日整个天下应该也都该知道那件事,到时候一切都该成为定局’,赫连宸清了清嗓子,“今日是大军的接风宴不宜讨论此事,所以孤决定明日早朝为大将军正式赐婚。” “大王英明!” “大王英明!” “大王英明!” 在众人的应和声中,赫连慎回头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少师梦,牵着少师梦的走向宴席的座位,在众人的目光中,少师梦坦然地跟着赫连慎走过去,这条路很长但是只要有身边这个人在她就觉得安心。 一夜虽说就只有短短几个时辰,但是人言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赫连慎调动了全部的暗卫去传播三年前的事和现在少师梦在北国的消息。 北国的巷口的茶水摊,忙忙碌碌的居民开始坐下来歇歇脚。 “哎,你听说了吗?”一个穿着青衣粗布衣裳的男子捣了捣旁边同坐的人。 “听说啥?” “南国前皇后的事啊。” “你说这是啊,听说了。唉,真可怜,新婚之夜就成了皇位的牺牲品,也不知道那位置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听说那前皇后少师梦没死呢。” “没死?这可不能乱说。” “可不是嘛,很多人都知道了,她那是假死逃出生天。现在……”青衣男子看了看周围小声地说道,“听说现在就在咱们北国呢。” “在咱们这?” “那可不,千真万确。” “这孩子也是可怜,在咱们国度希望可以好好活着。” “可是她毕竟是南国的前皇后啊,在咱们北国像什么样子?” “这有啥,南国那边不是宣布死亡了吗?只要她能在北国安家,南国那边也不能跑到咱们北国来杀人吧!” “那倒也是,这孩子也是可怜,说不定逃到咱们北国也吃了不少苦。” “你说南国皇帝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帝王帝位,哪一次不是染满鲜血。” 疼惜还在继续,北国陷入一片的议论声中,一早醒来,没有一个人不是在讨论南国三年前的事,没有人不是在为少师梦抱不平。 少师林气愤地揉搓着手里的密函,“都是饭桶,消息都传遍了,现在才给朕发来密函。”少师林将手里的密函扔到地上,罗公公赶忙走上前去将密函捡了起来递给徐尚书他们。 徐尚书他们看完后脸色都阴沉了下来,就差这一步,也就因为这一步一切都变得棘手了。 徐尚书刚上走上前去宽慰几句,就听得门外有人通传,“皇上,南平王回朝了。” “来得真是时候!”少师林冷笑道。 “皇上,南平王选择这个回朝恐怕是……来者不善。”李清担忧地说道,“怕是北国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少师林不屑你说道,“知道就能阻止朕想要做的事吗?那朕这个皇叔还真是天真。” “皇上这件事怕是不能小视,北国的臣民对三年前的事议论纷纷,一夜之间北国上下全都知晓,人言的力量是强大的,现在说不定南国也已经开始议论此事,南平王少师阳这个时候回朝,老臣想,怕是有备而来。” 少师林沉思了片刻,“无论他来是为了什么,朕都不会改变自己要做的事,来人马上封锁南国的消息,宣南平王来见朕。” “人言怕不怕那般容易能够封锁的,”李清建议道,“与其一味地封锁消息,倒不如循循善诱,他赫连慎会利用人言,我们也可以。” “老师可有什么好计策?” “老臣觉得可以利用分布在各地的探子……” “不可以!”徐尚书突然打断道。 “老夫都没说是什么计谋徐大人何必如此慌张?”李清不悦地说着。 “无论李大人是什么计谋,都不能轻易煽动人言,弄得好可以事半功倍,弄得不好那就是覆水难收,咱们不能拿皇上和娘娘以后的名誉去赌。”徐尚书接着说道,“现在赫连慎他们那边已经先行一步布置妥当,我等再来煽动舆论,但那时候真的一发不可收拾又当如何自处?” 李清听了徐尚书的话也觉得刚刚的决定有些欠妥,随即捋了下胡须,准备想另外一个方案,门外的通传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皇上,南平王请求进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南平王夫妇 三个人同时看向少师林,少师林对着罗公公点了点头,罗公公领命后走到殿门口宣道,“宣南平王进谏。” 南平王少师阳穿着一身墨白的绸缎,夹杂着银丝的长发用玉冠束起,剑羽般的眉毛和明亮狭长的丹凤眼完全没有染上岁月的痕迹,依旧让人觉得神采奕奕,素雅的装扮使得往日的肃杀之气被洗涤给人一种儒生的风雅感觉。 “皇叔怎么想到今日回朝,可是有要事相告?” “皇上这句皇叔草民担待不起,皇上莫不是忘记了三年前老夫自动请求除去皇籍才得以使得皇上网开一面赐小女一个全尸?”少师阳嘲讽地看向少师林。 少师阳这句话说完,整个书房的感觉都开始凝重起来,在场的人都听出少师阳口吻中的讽刺和不屑,少师林觉得被人再一次用三年前的事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而他却无力反驳,他暗暗地握紧藏在衣袖中的双拳。 少师阳环顾了一眼周围的人,“今日人倒是齐全!”少师阳笑了笑,对着少师林拱手行礼道,“草民少师阳叩见圣上。”少师阳虽然嘴里说着草民可是并没有行叩拜礼,只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皇叔如此着急赶来可是有要事相谈?”少师林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草民只是来提醒圣上,老臣的女儿被您亲自赐死已经从皇谱中划去了名字。”少师阳不卑不亢地看着少师林说道。 这句话是今日对少师林打击最大的话,他从没有忘记在自己下达命令时少师梦眼中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他没有忘记在漆黑肮脏的天牢中,满身鲜血和污秽的少师梦是怎样的无助,可是这一切都是他亲手做的,他无法挽回更无法否认。 “草民还想提醒圣上,您在北国做的事草民有所耳闻,还请您就此收手,错过的,不是你的就永远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少师阳一字一句地说这,仿佛是害怕少师林听不清楚般,而把每一个字眼都咬得很重地慢慢说。 少师阳说完后也不行礼,直接转身走到门口准备离开,却又停了下来,“圣上还请不要忘了,草民虽然除去了皇籍,但也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中年老者。”这句话中浓浓的警告意味让少师林全身的血液开始躁动,哪怕是忍耐力极好的他也终究是按耐不住,随手拿起桌案上的茶杯狠狠地掷地宣泄。 “皇上!”罗公公赶忙上前查看少师林手上是否受伤。 少师阳走在门口脚步因为听到茶杯掷地的声音而停顿了一下,然后冷笑着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般地缓步离开。 “以为这样朕就无计可施了么!”少师林恶狠狠地说着。 “皇上,看样子少师阳已经是知道了这件事,他的立场现在表现得很明显。” “他的立场?他的立场从来不是朕该担心的。当年朕没有坐到这个位置上的时候都不曾怕过他,更别说现在朕坐拥着这天下。”少师林肯定地说着,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再一次让他放弃少师梦,哪怕世人都觉得他卑鄙,活该,他都不会放弃。 “皇上接下来咱们该如何?” “先从凌太后那入手,然后让四下的探子开始行动起来,朕要让整个天下知道朕要做什么。” “皇上?”徐尚书和李清有些担心地看向少师林,唯独夏侯将军了然你说道,“臣也觉得皇上的法子可行,哪有那般多的弯弯绕绕,就如行兵打仗得让将士们知道咱们的目标是什么这样才好行动,无论成败与否也都可以放手一搏。” “你个武将你懂什么呀!” “武将如何?文臣又如何?与其浪费那么多心思制造舆论和计谋,倒不如用实力说话,只要你够强,这是天下还不是皇上说了算。” 徐尚书和李清还想说些什么被少师林抬手制止道,“朕也觉得夏侯将军所言极是,这个天下是朕的天下,只要朕实力雄厚,等兵临北国城下的时候,还哪来的谁是谁非?” 京城外一辆华美的马车停靠在一旁,像是在等归家的良人,少师阳远远地看见马车,刚毅漠然的脸上不自主地开始浮上温柔的笑意。 少师阳走到马车让,一个身着夹粉色纱裙的妇人,看见他回来目光开始闪动着光彩,“王爷!” “夫人,让你久等了。”少师阳轻松地上了马车坐到南平王妃的身旁,南平王妃虽说已步入中年,可是眉间的韵味却是越来越浓郁,面若娇桃,煞是好看,除了眼角的皱纹稍微显露出年龄,其他的一切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已经步入中年的妇人。 “王爷,现在情况如何?梦是不是真的在北国?” “密探传来的消息与北国传来的消息一致,梦丫头在北国生活得很好,她已为人妻。” “真的?”南平王妃欣喜地说着,“苦了她了,也不知道她这三年怎么走过来的。” “听闻那个人对她很好,知道梦丫头的身份后也没有退却,反而是想要把她风风光光地带到人前。” “那就好,那就好!”南平王妃有些哽咽地擦了擦眼睛,少师阳看见后轻轻地拥她入怀,“我的夫人啊,你怎么又哭了,这三年你掉的泪够多了。现在那个人想要把梦丫头堂堂正正召告天下,咱们也没必要隐藏,我们去找梦丫头,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 “可皇上这边?” “没事,一切有我,他想动我们还没那么简单。”少师阳失望地叹了口气,“当年是我识人不准,要不然也不会让梦丫头落得如此下场。” “王爷,这如何怪得了你呢!”南平王妃将手附在少师阳的手上。 “嗯,不想了。”少师阳看着怀里的爱妻笑道,“这几日我们要好好盯紧京城的动向,我怕皇上还会有更疯狂的举动。” “疯狂?” “我今天去见他,连一向以隐忍力强自居的他都按耐不住,说明他内心现在很急躁。” “那王爷这可怎么办呢?”南平王妃有些担忧和忐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凌太后的苦衷 少师阳拍了拍自己夫人的手宽慰道,“别担心,我自然会处理妥当,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 “我信你,我自然事最相信呢的。”南平王妃从少师阳的怀里支起身子,“这个世界我最相信的,能够相信的一直就只有王爷。”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伤心,我们去把女儿找回来。”少师阳拥着自己夫人的身子疼爱地说着。 日子还在继续,舆论依旧在传播着,现在不仅北国,连南国上下也都知道少师梦还活着,三年前的事再一次被大家提起,帝位牺牲品这个字眼越来越明晰。 福寿宫内萧璐含着泪跪在凌太后面前,“太后娘娘外面人传言的南国前皇后流落在北国是不是就是那个孟无忧?” “你到底想说什么?”凌太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有时间在哀家这里哭哭啼啼大半天,倒不如怎么想想让慎儿的目光停留在你的身上!” 凌太后的话让萧璐很是下不来台,不过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多年来深宫的磨砺让她学会怎么去隐藏和隐忍,“太后娘娘,我这只是替大哥不值当。那孟无忧既然是南国前皇后那她就是有夫之妇,她……” “这些哀家难道会不知?你直接说你的想法吧!” “太后娘娘,眼下绝对不能让大王召告天下赐婚,我听说南国的少师林也在谋划着此事,要是他以此事作为契机大举发兵,咱们刚经历内乱,怕是很难招架呀。” 凌太后默默地听着,萧璐看她没有反对便继续说道,“这孟无忧先是隐瞒身份在先,欺骗太后娘娘在后,她这是对整个赫连皇家的挑衅,要是南国皇帝以此发难,那岂不是要咱们北国跟着蒙羞?” 凌太后扬扬手示意萧璐起来说话,萧璐心下欢喜,知道凌太后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她在一旁的凳子上落座继续说道,“太后娘娘,咱们不能任由大王随着性子来,要是真因为这件事而出了乱子,大王的江山要如何治理?”萧璐知道凌太后内心最想要的就是稳住赫连宸的江山,所以她句句不离开赫连宸的江山。 “那你觉得如何做最好?” “我觉得绝对不能赐婚大哥和孟无忧也就是南国的前皇后少师梦,把少师梦送回南国!” “送回南国?” “对,她本就是南国的人,送回去也是理所应当。” “那她腹中的胎儿呢?” “自然是……”萧璐看着凌太后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突然打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自然是什么?”凌太后冷冷地问着。 “太后娘娘,我……我的意思是,让胎儿……” “怎样?”凌太后咄咄逼人地问着,看着萧璐沉默了下来凌太后突然拍了下桌案,“混账,那腹中的胎儿怎么说也是赫连皇家的骨血你竟然有这种歹毒心思?” “我不敢!”萧璐赶忙跪下来告罪道。 “你下去吧!” “太后娘娘那……” “下去!” “诺”萧璐赶忙行礼告退。 茹月走进来给凌太后递上一杯刚沏好的茶,“小姐别气了。” 凌太后接过茹月递过来的茶杯,“小月,是哀家做得很过分么?为何所有人都觉得哀家会为了宸儿可以做任何伤害慎儿的事?” “小姐,”茹月将凑近凌太后宽慰道,“您有您的苦衷,就算世人都不理解你,茹月也会懂你。” 凌太后看着这个陪了自己大半辈子的陪嫁丫鬟,心里很是安心,“哀家知道,你永远不会背叛哀家。可是眼下这件事哀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是好。” “小姐,莫不如放手让大王和大将军自己去处理吧!” “让他们自己处理?” “他们也都大了,有自己的主见,而且大王和大将军都是有才德之人,肯定能处理好这一切。”茹月扶着凌太后走到榻前坐下,“小姐,大将军很看重他那个小夫人,是断不可能随意舍弃的,与其想着法子拆散他们,倒不如让他们小夫妻自己经历这些磨砺。一来大将军也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陪伴着,二来这些磨砺也可以考验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凌太后听着茹月的分析,心里细细地思索着,“这样也好,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对他和对她腹中的胎儿也都可以有个交代。” “那小姐就放宽心吧,一切自有定数。” “宸儿那边该上朝了吧?” “大王已经过去了。” “看样子今天又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凌太后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开始透亮起来,给人一种闲适温馨之感。 赫连慎穿着宫装一步步走在去上朝的路上,这条路他无数遍,可是唯独这一次他觉得这条路很长很曲折,百里轩和凌峰跟在他的身侧,三个人都没有说过多余的话,但是他们心里都知道今天上朝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要做的是什么,无论朝堂上的反响怎样,他们都不会动摇自己内心的坚守。 一大早少师梦也跟着起了身,坐在百里公府的花园凉亭中,看着已经升起来的旭日,心底有一丝的忐忑,不是对赫连慎的不信任,只是单纯怕给赫连慎带来不好的影响。 “嫂嫂,您先把这汤药喝了吧。”百里流月端着药碗来到凉亭,“大哥和哥哥他们一起上朝去了,今天定是能处理好这件事,嫂嫂还请放宽心。” 少师梦冲着百里流月笑了笑,“我知道,我等他回来。” 朝堂上,各位大臣议论纷纷,大家对于南国前皇后假死换命流落北国的事很是震惊,全都早早来到朝堂准备今日早朝讨论妥当。 赫连宸一袭龙袍和赫连慎一起出现在众人眼前,朝堂上的众人赶忙噤声行礼,“拜见大王,拜见大将军。” “平身吧!”赫连宸吩咐道,“相信大家定是对南国前皇后流落北国的事很是震惊和疑惑,今日孤还有一事要告知大家。” “聆听圣言。” “此次内乱平定,大将军功不可没,孤打算亲自为大将军主婚。” “大王英明。” 赫连宸嘴角上扬,笑道,“孤要替大将军与少师梦赐婚,择一良日亲自主婚。”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朝堂的争论 赫连宸的话音刚落,朝堂上开始轩然起来,“大将军和少师梦,那不就是南国的前皇后么?” “这怎么能行?” “原来传言是真的,南国的前皇后真的在北国。” “可是就是如此也不能够这般替大将军赐婚呀。” 朝堂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赫连宸清了清嗓子问道,“各位爱卿可是觉得不妥?” 一个年长的老臣子跪地说道,“老臣觉得这恐怕不妥,而且大将军已经有了家室,莫不是真如传言那般……” “哪般?” “传言说,南国前皇后流落北国被大将军所……难道大将军夫人就是少师梦?” 赫连宸看着有些不敢确定的老臣,单笑不语,赫连慎接着说道,“正是如此!” 顿时整个朝堂又炸开了锅,赫连宸看着喧闹的朝堂并没有多加制止,他知道有些话得让大家有个宣泄口,他在等大家宣泄好。 “众位爱卿可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大王,大将军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婚事关系到整个北国的声誉,现在若是匆忙赐婚,怕是……”老臣看着不发一言的赫连宸和赫连慎,慢慢将后面的声音压低,然后开始说别的,“虽然少师梦的遭遇大家都是知道的,而且她也是作为皇位的牺牲品,不过,说到底还是有些欠妥。” 听着老臣支支吾吾说了大半天,赫连宸很有耐心地听完,后来才说道,“在爱卿眼里,是北国所谓的点点声誉重要还是赫连皇家的血脉重要?” “赫连皇家的血脉?”有部分老臣有些欣喜地问道。要知道赫连皇家的血脉对现在的北国来说可谓是重中之重,朝堂上的大臣们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们不敢随意揣测赫连宸接下来要说的话。 赫连宸看了眼赫连慎,赫连慎点了点头,自己上前一步。朝堂上的众位大臣看见赫连慎走了出来,全都自觉地噤声,等着赫连慎开口。 “诸位大臣也知道本将军从来不是随意之人,既然认定了这个妻子,这辈子也只会有她这一个夫人,而且,夫人她现在怀有身孕。” “有身孕了!”一位老臣略带欣喜地说道,“真是上天庇佑啊!”这位老臣突然转向其他的大臣说道,“赫连皇家的血脉绝对不能不明不白,大将军夫人虽说之前是南国前皇后,可毕竟只是有名无实。再者说,她也只是皇位的受害者,而且已经被南国皇帝从皇谱中划去了姓名,哪怕他南国皇帝想要以此发难,也是不能够立威的。” “但是也不能就因此昭告天下,让大王赐婚。”另外一个大臣不甚赞同地说道,“大王赐婚,非同儿戏,若是处理不妥当,这次的赐婚就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将军劳苦功高,大王赐婚也是名正言顺,怎么就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难道你就没想过南国那边会借此大作文章么?” “难道要因为怕南国而让赫连皇家的血脉名不正言不顺地来到这世间么?” 整个朝堂开始争论起来,大家各抒己见,唯独赫连慎说完后就开始不发一言。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确定赐婚 赫连慎站在上面,看着底下群臣争论不休的状态,他心里很是坦然,不论一会争论的结果是什么,他都不会动摇自己内心的决定。 “众位爱卿可是商讨出了什么结果?”赫连宸坐在主位上问着堂下争论不休的群臣。 赫连宸的话刚说完,刚还争论不休的群众顿时噤声不语起来,赫连宸也不急,只是安静地等着,没过多久一个老臣站出来说道,“大王,臣觉得此事乃大将军的私事,主要还是靠大将军拿主意。” 听到这句话,赫连宸心里是欣喜的,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但是他面上并没有表露出丝毫,反倒是一脸漠然地问道,“虽说这是大将军的私事,可是毕竟关系到北国整体的声誉,所以孤才想着让诸位一起来商讨。现在众位爱卿的意思是全权由大将军拿主意是么?” 朝堂上的大臣全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赫连慎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他仿佛可以看到少师梦穿着代表赫连皇家身份的嫁衣走到他的面前…… 南国的徐徐微风中,夏侯将军带着密令来到徐尚书的府邸,“徐大人,末将有要事相商。” 徐尚书赶忙将他迎到书房,“夏侯将军可是皇上有什么计划?” “正是!”夏侯将军拿出皇上给的手谕,“徐大人且看,皇上接到密函,说南平王的势力开始萌芽重新出现了。” “什么?”徐尚书有点不敢相信,“怎么还有这么多?三年来咱们不是镇压驱散了很多么!” “怕是狡兔三窟,南平王的势力分支根本不止我们所知道的那些。现在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人暗中将娘娘还活着的消息传开,而且,三年前咱们的谋划也没公之于众,现在整个南国上下仿佛都回忆起三年前的事,而且对皇上的声誉很是损伤。” 徐尚书将密函重新叠好,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结论这种境况,“皇上那边给你的密令是什么?” “皇上让我不用去管这些,安心练兵!” “练兵?”徐尚书惊讶地问道,随即叹了口气,“唉,看样子终究还是到了兵刃相见的那一刻。” “但是眼下这个局势不可放任啊!” “这个老夫去解决,夏侯将军暂且宽心,我去趟李大人府上。” “咱们一起去。” “好!” 李清看着满脸担忧的两个人,拿过他们递给的密函,摇了摇头,“当初是你们力挺皇上做这件事,现在发展成这样,还能怪谁?” “李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徐尚书不太满意地说道,“后来李大人自己也是默认的,为何出了事却只顾得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我……”李清有些气不过,“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说的那些保证……” “李大人,徐大人!”夏侯将军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赶忙制止道,“两位大人切莫自己人之间伤了和气,咱们眼下最重要的事能够将南平王势力的影响降到最低。” 李清和徐尚书听了之后都别开了目光,缓了缓李清问道,“南平王现在何处?”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自那次南平王回朝面圣后就驾马车离开,现在具体的踪迹难以寻觅。” “难以寻觅?看样子是南平王故意不想让你们知道他的踪迹!”徐尚书低沉地说道,他转头看向李清,“皇上那边的意思是不管舆论,直接练兵。” “皇上这是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娘娘接回来!” “可是哪怕皇上想要把娘娘接回来,也不能不管不顾地去抢,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要进宫面圣!” “这样可行么?” “不管可不可行都要一试。”三个人行色匆匆地准备往宫中赶去。 喧闹的北国朝堂一下子寂静下来,大家都在等着赫连慎做出最后的决定,赫连慎上前一步跪地拱手谢道,“谢大王圣恩!” 短短的五个字,却坚定地表达了自己想要迎娶少师梦的决心,没有保证,没有振奋人心的冠冕之词,有的只是对少师梦的肯定,她是他的妻,这一点他想让整个天下都铭记。 “好!”赫连宸大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孤就在群臣面前为大将军赐婚,少师梦腹中赫连皇家血脉,若为男孩封嫡亲世子,若为女孩封嫡亲郡主。”嫡亲二字非同一般的赏赐,一旦被册封则是生生死死都享受着赫连皇家最尊贵的世子待遇,无论是谁也不能剥夺他的身份。赫连宸这般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不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朝堂上的大臣自然也感知到了赫连宸的意图,虽然有些大臣觉得这样做有些冒进,但还是选择听从。 “恭喜大将军,大王圣恩浩荡。” “恭喜大将军,大王圣恩浩荡。” “恭喜大将军,大王圣恩浩荡。” 赫连慎感激地看向赫连宸,虽说一直以来赫连宸都比他更得凌太后的宠爱,一个是凌太后一手带大,一个是先由萧夫人抚养后来跟着先王南征北战,可是作为兄弟,他们有这世界最割舍不断的骨肉亲情。 赫连宸对着赫连慎的目光回以微笑,他们都知道,这一仗,他们已经赢得了开头。 萧璐现在门廊外焦急地等着消息,自从在凌太后那碰了壁,她就将一切希望寄托在朝堂的众位大臣身上,她不能接受赫连慎娶亲,更别说是娶了一个曾经嫁过人的南国前皇后,她联想朝中的老臣也是不会答应的。 “怎么样?”朝堂刚散,她就拉着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太监问道。 小太监为难地摇了摇头,并不敢直接告诉萧璐结果。 可是萧璐从小太监的眼神和表情中已经得到了答案,她愤恨地说了句,“废物!怎么就这么同意了。” 赫连宸的办事效率也是很速度,刚确定赐婚,马上就开始派人着手昭告天下,此时北国这边的消息开始源源不断地更新传往南国。一封又一封的密函开始不间断地出现在少师林的桌案上。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少师林的决定 李清和徐尚书他们赶到宫中面圣,少师林正坐在那擦拭着自己的佩剑,罗公公走到少师林身旁请示道,“皇上,李大人他们在殿外候着呢!” “这么快就来了,让他们进来吧。”少师林收敛了前几天的急躁,又恢复到往日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 “叩见皇上!”三个人一进门就跪地行礼道。 “你们三个今天倒是有缘,刚好一起来见朕。”少师林一边打趣着,一边并没有看向他们,只是端详着自己手里的佩剑。 李清看了看徐尚书又看了下夏侯将军,然后自己上前一步说道,“皇上,南平王的势力现在开始蠢蠢欲动,咱们不可忽视呀。” 少师林连头都没有抬,继续擦拭着手里的佩剑,等剑柄都擦拭好了,这才将佩剑入鞘轻轻放到一边,“老师,您觉得朕那个皇叔是个好对付的人么?” “皇上?”李清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 “当年朕能够顺利将他的势力拿下,一是因为他对朕没有防备,二是因为他顾及着梦的安危。现在他蛰伏了三年,就算削去了皇籍依旧能够保存着自己的暗中势力,而且谋划了这么久,就是防备着有一天朕发现梦还活着他能够有保全梦的实力。”少师林笑了笑,“朕这个叔叔这辈子的心血都是为了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妻,一个就是梦了。也多亏了他倾尽全力的维护,所以梦还能够在这个世间存活。” 徐尚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外面的舆论就任他随意散布么?” “舆论?朕要是在意舆论当年也就不会去争这皇位!”少师林不屑地说着,“舆论是怯懦的人才会去担忧的,只要能力够强,谁能随意置喙?” “皇上,可是眼下南国的百姓的都在议论纷纷,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夏侯将军停顿了下,“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怕是后面不好处理。” 少师林看了眼夏侯将军,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北国那边情况如何?” “目前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凌太后那边已经……已经松口了。” “什么?她松口了?” “对,北国暗探传来的消息,凌太后已经不插手此事。” “那看样子第一步就不指望那个老女人了,”少师林转头看向夏侯将军,“北国现在兵力如何?” “平定了内乱,目前各藩王的军队也都被收编进赫连皇家,赫连慎手上台面上的兵力就已经有二十万人马,然后加上私底下的暗卫和其他精兵队,估摸着有近二三十万大军。” “呵!经过这么久的征战,赫连慎手里还有这么多的人马,在军事运筹上不得不佩服他。那咱们手里的人马呢?” “回皇上,除却一些固定编制的军队十五万大军,咱们还有护城军和暗探六万,现在这段时间开始秘密招兵,已经训练了精兵五万。” “精兵五万?朕要的是真正的精兵!” 夏侯将军赶忙跪地道,“臣定当不辱使命!” “皇上。”罗公公在宫殿外通传着,“北国那边传来了最新消息。” 少师林赶忙传他进来,“给朕递过来。” 少师林端详着密函的内容,眉头开始紧锁起来,脸色的阴郁慢慢浮现,“动作还真是迅速。” 徐尚书他们也觉察出少师林情绪的变化,“皇上,是否是北国那边有了新的消息?” 少师林将密函交给罗公公,示意他递给徐尚书看看,“赫连慎,朕倒是小瞧了你的决心。” 徐尚书看了密函,心思开始焦虑起来,“皇上此事怕是不能再鲁莽下去。” “对啊,皇上!”李清也赶忙表现自己的态度,“赫连宸已经赐婚,召告天下,现在整个天下怕是已经知道赫连慎的夫人就是咱们娘娘。” “而且……”徐尚书欲言又止,“娘娘怀有赫连皇家血脉的事也已经被昭告天下,如果咱们贸然行动,对天下根本不好交代。” “给天下人交代?为何要给天下人交代!”少师林重新坐到位置上,“他赫连慎都能做到不惧天下人,为何朕要怕?” “可是皇上……” “没有可是!”少师林冷冷的目光看向一旁,“就是一味地顾虑,一味地担心,所以朕才会错失一次又一次的先机。” 李清等人听到少师林这么说,都低下了头,这一次确实是他们错失了先机,少师林接着问道,“南平王他们现在何处?” 徐尚书看了眼夏侯将军,夏侯将军上前一步回复道,“回皇上,自从南平王回朝当天,后面就没有南平王的踪迹,是属下无能!”夏侯将军跪地请罪。 “没有踪迹?这么多暗探还是盯不住他们的踪迹,朕就知道朕这个皇叔不会这般简单。” “那皇上,咱们接下来该如何?” “皇叔他们现在应该是最迫不及待想要去见梦的。” “那末将现在就去封锁南国通往北国的各个路口,将南平王拦下!” “拦下?为何要拦下?”少师林一改之前的阴郁笑道,“朕就是要让他们相见,皇叔的暗中势力再大,在北国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咱们在北国的暗探已经蛰伏多年,只要皇叔出现就会有消息传过来。再者说,皇叔他们和梦这么多年没有见过,一旦相见必定是心情起伏颇深,皇叔他们对梦视如珍宝,现在凌太后并不喜梦的身份,皇叔他们是不会坐视不理的。与其费尽心思阻拦,倒不如让他们相见相惜,让皇叔他们自己动了带梦回来的心思” “可若是南平王他们不那般行动那该如何?”李清有些担忧。 “所以朕才让你多多训练精兵,无论他们的抉择如何,朕都不可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朕要自己有带回梦的能力。”少师林肯定地说着,“赫连慎他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努力得到天下人的认可,朕就遮住这片天。” 少师林肯定的语气让徐尚书等人又仿佛看到三年前那个对皇位势在必得的样子,这就少师林,只要是他认定的,他能够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还不能贸然去北国 百里公府,百里流月陪着少师梦一起等待着帝宫传来的消息,大家心里都很忐忑,虽然知道赫连慎会将一切处理妥当,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会替赫连慎的处境担忧。 “嫂嫂,嫂嫂!”赫连沛涵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少师梦赶忙扶着百里流月的手站了起来,看着神色匆匆的赫连沛涵,少师梦有些许的担忧,“宫内有消息了么?” “何止是有消息!”赫连沛涵大口地喘着气,缓了缓继续说道,“王兄在群臣面前赐婚了!” “真的?”百里流月开心不已,有些激动地看着少师梦,“现在嫂嫂可以安心了。” 少师梦也由心地喜悦起来,终于等到了这么一天,终于可以不再隐藏。少师梦想到现在可以正大光明地去见疼爱自己的父母,不由自主地眼眶开始湿润起来。 “阿慎哥呢?”少师梦拉着赫连沛涵问道。 “大哥现在还在帝宫呢,估摸着一会就回来了。嫂嫂你过段时间也搬到帝宫去住吧!” “帝宫?”少师梦有些忐忑,她是知道凌太后并不待见她的,而她也不愿意受那股子怨气。 “嫂嫂可是担忧母妃那里?” 少师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赫连沛涵接着宽慰道,“嫂嫂莫忧心,母妃既然这次没有阻止大哥和王兄,就说明她心底已经接受了嫂嫂你。” “大哥回来了!”百里流月指着门口赫连慎的身影说道,“沛涵,咱们也出去吧!”百里流月拉着赫连沛涵往外走,给赫连慎和少师梦留下独自相处的时间。 赫连慎看着少师梦略带笨重的身体,赶忙走过去体贴地扶着少师梦,“丫头今天感觉怎么样?身子可还是乏力?” “我没事,阿慎哥,”少师梦转过身子看着赫连慎,“朝堂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是么?” “嗯!” “真的?”少师梦很是欣喜,“那……那大家是不是接受了我的身份?” “差不多,就算大家不接受,我也不会理会,你是我的妻,这一点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 “阿慎哥,谢谢你!” “傻丫头。” “阿慎哥。” “嗯?” “我……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见父亲和母亲?” “当然可以,我替你去寻他们。”赫连慎将少师梦拥入怀中,思绪不由得回到当年对少师梦的传闻,这样一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孩,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他心疼她,同样又庆幸少师林当年的所作所为,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南国境内,一栋别致的庄园内,南平王少师阳很是惬意地泡着茶,递给一旁面色略带不悦的南平王妃一杯。 “夫人,你还生气呢?” “我能不生气嘛?”南平王妃委屈地将少师阳递过来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好不容易知道梦丫头的踪迹,你却还在这逗留着,三年来,我没有哪一天不在担心着梦丫头,你就不能让我安安心吗?” “哎呀,夫人。”少师阳重新将桌上的茶杯端起递给南平王妃,“你先喝杯茶,为夫何尝不想早点见到梦丫头,只是眼下的情况不能让我们贸然行动。” “为何?”南平王妃收起刚才的不悦,她一直都知道少师阳是个考虑周全的人,他说不能贸然行动那自然是有他的理由。 少师阳看着自家夫人信任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夫人你看哈,现在咱们只是知道梦丫头在北国,与北国大将军赫连慎在一起,但是其他暗地里的消息却很少传来。北国的国情复杂程度不亚于当年南国的三年内乱,咱们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就拿这凌太后来说,当年她力推赫连宸坐上皇位,她手底下的势力同样不容小觑,而且她对于梦丫头的存在持有各种态度你我也不确定。” “凌太后?我为何要那般顾及她?她待不不待见梦丫头与我何干,我还不待见她呢!” “夫人呀,”少师阳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那问题的关键是什么呀?” “夫人莫急,为夫慢慢跟你讲。夫人你可知林接下来的打算?” “林?” “对!手底下传来消息,林在让夏侯将军秘密训练精兵。” “训练精兵?他要发兵了?” “发不发兵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的想法。” “王爷的意思是?” “虽然咱们刻意隐藏了行踪,但要是林真想查,咱们这一路也并不会这么顺利。这说明在北国有些事情是林想让我们知道的,而且他确定我们知道后会站到他那边。” “什么?难道在北国梦丫头过得并不好?那咱们更要赶紧赶到北国,要不然梦丫头一个人在那可怎么办?” “夫人莫慌,这赫连慎能够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娶丫头,说明丫头在他心里很重要,只是现在对其他人的态度我还不是很清楚。” “一想到梦一个人流落在外,我的心就没有一刻安宁过。”南平王妃略带哭腔地说着,“王爷,为什么我们还不可以去找梦丫头呢?” “夫人,”少师阳轻轻地拥着南平王妃,“现在还不能贸然行动,咱们的势力范围大部分集中在南国,北国的势力分支太少,如果我们没有弄清楚情况就突然出现在北国,到时候不但不能帮到梦丫头还可能会给梦丫头带来麻烦。”少师阳轻轻为南平王妃擦拭着眼角的泪滴,“夫人,你放心,我会尽快安排好去见梦丫头的事。” 南平王妃点了点头,少师阳继续说道,“眼下林这边在大举练兵,咱们留在这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林这边的动向,北国那边为夫也安排了人去探路,不久就会传来确切的消息,所以夫人不要急,安心地等两天。” “嗯,我明白了。”南平王妃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不悦,可是眼底的担忧还在,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北国到底生活得好不好,但她也知道眼下不是任性的时候,她相信自己的相公,她知道这个世上如果连少师阳都无法让她安心的话,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与天下人何干 自从赫连宸召告天下要赐婚的时候,北国几乎所有的大街小巷都开始知道大将军要迎娶的是南国的前皇后,大家有的觉得荒唐,有的为少师梦当年的遭遇心疼,觉得大将军有担当,反正各执一词,褒贬不一。可是不论大家的态度和意见如何,都不会影响赫连慎他们的想法。 赫连沛涵这几日忙着到处去帮少师梦物色做嫁衣的料子,总觉得今天进贡的布料不甚满意,恨不得把近年来所有进贡的绸缎都对比下,挑选出最好的一匹。 “流月,这两日怎么没有看见沛涵?”少师梦问着坐在一旁的百里流月。 “长公主这两日忙着给嫂嫂物色做嫁衣的绸缎呢。” “辛苦她啦。”少师梦会心地笑着,门外的侍女通传到,“夫人,颜小姐和萧姑娘来了。” “她们?”百里流月看了眼少师梦,“她们怕是来者不善,嫂嫂我派人去喊长公主回来吧。” “无妨!”少师梦叫住了要去派人喊赫连沛涵过来的百里流月,“我可以处理。”少师梦笑了笑,然后吩咐侍女道,“将她们迎进来吧。” 颜寒衣和萧璐一脸漠然地走到少师梦的跟前,萧璐微微曲了下腰算是行礼,颜寒衣直接是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少师梦也不生气,她早已经不是那个会随便耍小性子的郡主,她懂得变通和隐忍,而且对于萧璐和颜寒衣的态度,她一直都不甚在意。 “听说夫人的身份非同一般?”颜寒衣眉角一挑,盯着少师梦问道。 少师梦淡然地笑了下,她当然知道颜寒衣指的非同一般是什么意思,“颜小姐听到的是什么样,我的身份就是什么样。” “你一个南国的前皇后凭什么让大王赐婚给大将军?”颜寒衣不满地质问着。 “你怎么跟夫人说话的?”百里流月同样不悦地回问着。 “你是什么身份?”颜寒衣不屑地看着百里流月,在她看来百里流月就是一个徒有百里公府大小姐虚名的人,骨子里就带着卑贱。 “不管流月是什么身份,这里是百里公府,她才是这里的主人!”少师梦冷冷地替百里流月回答道,“百里公府的事还轮不到颜小姐指手画脚吧?” “你?”颜寒衣一时气急,萧璐赶忙拉着颜寒衣制止道,“夫人言重了,寒衣没有那个意思。” “什么没有那个意思?难道我说错了吗?”颜寒衣很是不满意萧璐的制止,“你怎么胆子这么小?虽然你是侍妾的养女,但也没必要这般没骨气吧!”颜寒衣的话一出,少师梦瞬间知道这个人也只是一个没脑子娇纵惯了的大小姐,萧璐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很是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颜寒衣看了眼低下头的萧璐,也不管刚刚是不是说错了话,看她那怯懦的样子就是一阵鄙夷,颜寒衣重新将目光投向少师梦,“听说你怀了赫连皇家的血脉?” “这何须听闻,”少师梦侧过身子将自己的孕肚正大光明地让她们看,“你们不是看到了么?” “哼,别以为有了赫连皇家的血脉你就能如何,说到底你终究是南国的前皇后,只有我姐姐怀的子嗣才是最纯正的赫连皇家血脉。” “那你的意思是我腹中赫连皇家的血脉不纯正?”少师梦似笑非笑地看向颜寒衣。 赫连皇家的血脉,是最不容许旁人置喙的,颜寒衣知道自己刚刚一时嘴快说错了话,可是看着少师梦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心里就来气,虽然百般不愿,还是不得不否认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颜寒衣词穷,转头看了眼萧璐,萧璐知道这蠢货定是不知道该如何圆之前的话才会想到她,“夫人言重了,颜小姐的意思是,大王和王后娘娘的子嗣才能继承赫连皇家的大统。” “这样啊!”少师梦。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仿佛刚刚咄咄逼人的不是自己一般。 “夫人,我和颜小姐今日前来是希望夫人能够为大哥的前途考虑。若是大哥真的娶了你,一定会遭到天下人的反对和指责,毕竟夫人的身份摆在那,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大哥现在刚替北国平定内乱,正是仕途上升大展宏图的时刻,我想夫人也不想大哥因为夫人的事而影响前程?” “嗯……”少师梦缓了缓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萧璐心中一喜,觉得自己说动了少师梦,“对呀夫人,大哥志向远大,断不能因小失大。” “可是我和阿慎哥的婚事与天下人何干?” 听到少师梦这么一问,萧璐顿时觉得自己听错了,“夫人?” “我和阿慎哥相识在部落,那个时候的阿慎哥没有权位更没有什么所谓的前程,可是我们同样过得很开心,而且在我看来,前程和我,阿慎哥会觉得我更重要。如果要我为了替阿慎哥的前程考虑而选择离开,那样太残忍,我做不到!” “你……”萧璐没想到少师梦会这般直接拒绝,她本以为他们相互在乎肯定会为了对方今后的发展考虑,只要她故意把情况说得严重起来,少师梦一定会焦虑选择听从她的建议。可是眼下眼下少师梦这般直接了当地拒绝,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不论如何还是谢谢萧姑娘的提醒,”少师梦笑着看向萧璐,“特意走过来提醒我,有心了。” 少师梦看向百里流月,“萧姑娘和颜小姐费心了,流月赶紧让人招呼下,怎么连口茶也没送上来。” “瞧我这记性,嫂嫂提醒的对。”百里流月假装懊恼地说着,“来人,看茶。” “不用了!”颜寒衣气恼地说着,“有什么好喝的。” 萧璐偷偷拉了下颜寒衣的衣袖,然后看着少师梦说道,“是我们叨扰啦,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行告退。” “那我和流月也就不便多留,”少师梦同样笑着,“来人,送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赫连沛涵将精挑细选的绸缎拿到百里公府,“嫂嫂这是我帮你挑好的绸缎,你来看看喜不喜欢。” 赫连慎走出来说道,“辛苦啦沛涵。” “大哥这是说哪里话?我乐意呢。”赫连沛涵兴高采烈地走过去。少师梦已经收拾好走出来了,“沛涵,怎生这么早?” “我给嫂嫂送绸缎,嫂嫂看看可欢喜?” “这料子着实不错,我很喜欢。” “那我派人去请最好的绣娘来替嫂嫂缝制!” “不,沛涵,我想自己缝制。” “那哪行?”赫连慎站在一旁说道,“你现在是要好好养身子的人,刺绣太耗精力,还是请绣娘代劳的好。” “对呀嫂嫂,这些活我会派人安排好的,嫂嫂只管放心。” 听到他们这么说,少师梦虽然心里很想自己缝制嫁衣,但也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也就不再多言。赫连慎陪着少师梦用了早膳便准备去上朝,等朝堂议事结束的时候,凌太后的人突然来到,“大王,太后娘娘请您移驾福寿宫。” 赫连宸看了眼赫连慎,赫连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点了点头,“大王还是过去一趟吧,末将先行告退。” 看着赫连慎离开的背影,赫连宸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是自己霸占了母后全部的关爱,可是现在他心里更多的还有亏欠,因为有些事情知道后,再想回到从前就很难了。 赫连宸站在福寿宫外面,看着走过无数次的宫殿大门,心底开始五味杂层,“大王,小姐在里头等着您呢。”茹月走到赫连宸身旁请安。 赫连宸颔首随后跟着茹月走进宫殿,凌太后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看到赫连宸后整个人越显慈爱,“给母后请安!” “快快过来坐下,咱们母子之间哪还有这般多的虚礼。”凌太后和蔼地拉着赫连宸坐到自己的身旁。 凌太后细细地打量着赫连宸,“瘦了也黑了。”自从赫连宸带兵归回朝,一直忙着赫连慎的婚事,凌太后根本没有时间细细打量他,现在还不容易母子二人可以坐下来聊聊天,看着瘦了的赫连宸,心里不由得心疼起来。 “母后言重了,儿臣哪是瘦了,这是结实啦。” 凌太后笑而不语,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宸儿,你要为大哥赐婚,母后也应了,现在你该给母后解释解释你当初为何突然的失踪了吧?你你的行踪可以不用跟天下人交代,但是哀家是你的母亲,你能体谅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担忧么?” 赫连宸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自从他回朝以来,他不想说底下人也就不会再问,他是天子没必要向每一个人报备自己的行为打算,可是凌太后不一样,听着凌太后句句肺腑的真情,赫连宸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凌太后继续说道,“从小到大你都是心思细腻的孩子,你在乎身边每一个对你重要的人,可是这一次为何这样,你不知道母后会担心么?” “母后,是孤的错,让您担心这么久。” “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看着凌太后眼里浓浓的担忧,赫连宸有些不忍地别开目光,“母后有些事情孤也在权衡之中,孤心底到现在依旧没有答案。” 凌太后看着赫连宸躲闪的目光,“是因为母后?” 赫连宸突然否认道,“不是的母后。” “那到底是为何?你整整失踪了近半年,你知道母后心里和这天下都经历了什么吗?”凌太后拉着赫连宸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北国内乱四起,朝堂人心惶惶,好几次母后都要撑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你一定会回来,母后就想着要替你把赫连皇家的江山守好,这样等你回来的时候就能安枕天下。” 赫连宸垂下了眼睑,他实在不忍心看凌太后湿润的眼眶,“母后是孤做事太鲁莽,孤下次绝对不会这般。” “宸儿,你跟母后说实话,如果没有在边城你与少师梦相遇的那次,你是不是就不会出现?” 赫连宸没有回答这句话,凌太后继续问着,“是不是?” 赫连宸这才微微地点着头,“是!” “为何?为何要如此?” “因为孤……因为孤不知道怎么来管理这天下,大哥能够比孤管理得更好,而这天下本来就应该属于大哥的。” “混账!哪有当朝天子说出这种丧气话。”凌太后严厉地打断着赫连宸的话,“宸儿,你是北国的大王,赫连皇家的天子,为何……” “孤不是!”赫连宸突然情绪激动地说着。 “什么?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冷静下来的赫连宸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母后,儿臣那边还有很多朝事要处理就先行告退了。”赫连宸看向一旁同样担忧的茹月,“劳烦姑姑好生照顾母后。” “大王言重了,老身自然会全心全意的。” 赫连宸颔首过后,对着凌太后行了个礼,然后便匆匆离开。 凌太后看着赫连宸匆忙的脚步,回想着赫连宸刚才所说的话,她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到她确定,赫连宸此次的失踪是真的跟她有关,内心深处的不安开始涌动,她看向茹月,“你说这孩子是怎么了?” “小姐切莫过于忧心,大王的仁慈孝心我们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 “哀家也知道这孩子重感情,孝顺,可是哀家这心里依旧不安。”凌太后略带不安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是不是这孩子知道了什么?” “小姐,”茹月给凌太后倒了杯茶递过去,“小姐,快别多想了,大王能够知道什么呢?哪怕知道了,您对他的感情天地可鉴,谁又能随意置喙。” 凌太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哀家不怕这天下人都口舌,哀家只是担心会苦了这孩子。” “小姐会没事的,要说大将军的性子还真有点像小姐,都是无惧天下人的性子。”茹月适时地将话题转移,她不想凌太后一直陷入刚才的话题而忧心忡忡。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秘密大军 凌太后听到茹月的话,问道,“他那边情况如何?” 茹月知道这是成功地转移了话题,忙回复着,“小姐大将军那边倒是无妨,长公主对这桩赐婚可是积极呢。” “沛涵那丫头?” “可不是嘛,这几天一直忙着挑选少师梦嫁衣的绸缎,就差把整个库房都对比了个遍,拿的都是平常得不到的好料子。” “这丫头,对这事倒是上心,哪天才能对自己的婚事着急。” “等真到那天,怕是小姐自己该舍不得了。” “唉,也是,身边就这么个丫头,还真是舍不得呢。也罢,随他们年轻一辈的折腾去吧,你陪哀家出去走走。” “诺!” 南国的京城,少师林穿着一身劲装骑着战马匆匆地赶到郊外,夏侯将军看到少师林过来,赶忙御马过去,“皇上,您来了。” 少师林下马点了点头,“现在军队训练得如何?” “回皇上,精兵五万分三地训练,此处三万,其余两万,湘城和藩城各一万。”夏侯将军说完后,又略带疑惑地问道,“皇上您帮忙前来可是有什么变动?” 少师林看了看场下训练的将士,给了护军一个眼色,让他不要行李免得惊扰了正在训练的将士,以后才站定看向夏侯将军,“北国传来消息,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如此及?”夏侯将军有些慌张,“看样子他们也在担心夜长梦多。” “正是如此!”少师林凛然地俯视着自己的军队,“可是那又如何,朕就是要他们担心也无可奈何。这个月十九是梦,也就是前皇后三年前赐死的日子,朕要在那天重新将少师梦的名字写回皇谱。” “写回皇谱?此事非同小可,臣以为还是再做考虑的好。” “再做考虑?没那个必要了!” “可是皇上,写回皇谱此事事关重大,先不说天下已经知道赫连宸赐婚的事,天下已经开始因为这件事而分化两极,单说重写皇谱得经过朝堂殿议,这一关就很难顺利通过。” “朝堂殿议?那些个迂腐的老东西除了知道揽益自保,还懂得什么?”少师林不屑地说道。 夏侯将军看少师林决议已定,赶忙跪地叩求,“末将恳请皇上先不要重写皇谱,等末将大军练成,抢回娘娘到时候在名正言顺地重写皇谱。” 少师林看着跪在地上对他忠心耿耿的将士,他是理解夏侯将军内心的担忧,但是他更担心确实这个月初八他没办法用军队对北国施压成功,少师梦便会被写进北国赫连皇家的族谱,那个时候他再要做什么那就更加是会让天下群起而攻之。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皇谱是何等神圣的存在,一旦入了皇谱便是任何人也不可撼动其的身份。 “皇上,此事不可冒进啊。” 少师林别开了目光不再看夏侯将军,而是看向不远处的余晕,夏侯将军跪着挪了过来,“皇上,恳请皇上给末将一点时间,一旦大军练成,末将会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复。” 少师林伸手扶起来夏侯将军,“好,朕就给你时间,下月初八,你知道朕最不想看到的情况是什么。” “末将明白。” 整齐一致的军队步伐在校场上训练着,不远处的军旗迎风缓缓地摆动起来。 别致的庄园内,南平王妃坐在花架下,手里端详着当初少师梦替她缝制的绣帕,少师梦的绣工很精致,就连绣坊的绣娘也不得不佩服。 少师阳远远地看着自己陷入沉思的夫人,他知道自家的夫人又开始感伤,他端着一杯凉茶来到南平王妃的身旁,“夫人,又开始想梦丫头了,别担心,咱们马上就能去找她。” “王爷?”南平王妃又是惊喜又是难以置信。 “怎么称呼这么久依旧改不过来呢,我早就不是王爷了,再喊王爷怕是要犯了南国的禁忌,我只是你的相公。”少师阳宠溺地拥着南平王妃。 “是我疏忽了。” “那你重新唤我。” 南平王妃听到少师阳这样的要求,哑然失笑,最后还是轻声地唤道,“相公。” “哈哈,好好好,以后就这般唤为夫,我少师阳今生只会是你一个人的相公。” “嗯,我知道。” “夫人,你会不会怪我,因为我的原因你这辈子只能有梦丫头一个孩子?” “怎么会?而且相公不嫌弃我,我还怎么会怪相公。”南平王妃从少师阳的怀里坐起身来,“当年的事你也是身不由己,而且我觉得有梦已经很幸福了,这辈子我只想要她这一个孩子。” “夫人,我保证这一次我会好好护你们周全。”少师阳将南平王妃拥入怀中,肯定地说着。 “那相公,北国那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北国那边的暗探已经站稳脚跟,估计这两天我们想要的消息就会传过来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动身去北国了?” “夫人莫急,等北国的消息确切了,我们部署好解决的对策,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安心去北国找梦丫头。” “相公是你在担心什么?” “唉,夫人,你知道吗,林开始秘密训练精兵五万,你知道这五万是什么概念么?” “五万?他是想要开战?” “对,加上原本的军队和护城军,这几十万的人马一动,整个天下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相公……”南平王妃担忧地说着。 “他估计是打算先用这五万精兵给北国施压,林也知道一旦真的打起来,南国和北国都会生灵涂炭。林不是个鲁莽的人,我相信他会权衡好的。” 南平王妃点了点头,“我的梦丫头可千万不能有事。” “夫人……”少师阳欲言又止,南平王妃知道他有话要说,便继续问道,“相公怎么了?” 少师阳笑了笑,“没事,你别多想,为夫会安排好的。” 南平王妃端详着少师阳的脸,没从他的表情里看出忧虑,便也放心地颔首,“我信相公。”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 华美的嫁衣 北国的风沙虽急却仍是无法撼动帝都的安宁,颜曼柔来到御花园内等着赫连宸,眼底的笑意溢满眼眶。 这是赫连宸回宫后第一次主动召见她过来散心,这让颜曼柔如何不舒心。 “大王万福!”颜曼柔身旁的宫女看到赫连宸走过来赶忙行礼道。 颜曼柔也赶忙回头,笑着看向赫连宸,“大王。” 赫连宸笑着扶起屈身行礼的颜曼柔,“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大王说的哪里话,臣妾怎会觉得辛苦。” “曼柔,你我也相当于一起长大,孤从小到大也从不瞒你什么,孤知道你是个知心的女子。这一次是孤的不是,一离开就是数月,你为孤做的孤自是全然记在心里。”赫连宸很是诚恳地看着颜曼柔,“若是今后孤有其他的做法,孤同样希望你可以理解孤。” “大王?”赫连宸的一席话听得颜曼柔一头雾水,她心里隐隐开始不安。 “不用担心!”赫连宸轻拍着颜曼柔的手,“孤也就是这样一说,对了,过不久就是大哥和嫂嫂的婚期,孤不希望这期间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这个自然,臣妾也希望大哥和嫂嫂可以有个好的结局。” “孤最近听到些不好的消息。” “是什么?” “你的妹妹寒衣貌似很是不喜此事。” 听到赫连宸轻飘飘的一句话,颜曼柔赶忙跪地请罪道,“寒衣不敢的大王,她只是年轻任性,但是对于大王的命令绝对不敢有半分的蔑视之心。” 赫连宸将颜曼柔扶了起来,“孤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可以提醒下寒衣,不要让她太过分。” “诺,臣妾明白。” 听到赫连宸的这番话,颜曼柔知道颜寒衣背后的那些小动作已经被赫连宸他们知道了。 赫连宸陪着颜曼柔继续逛了会御花园,然后才回去。 赫连沛涵这两天可谓是比少师梦还要忙碌,少师梦的嫁衣和头饰几乎全都是赫连沛涵在张罗,“沛涵,你坐下来歇会吧。”少师梦拉了拉忙前忙后的赫连沛涵。 “嫂嫂,你看看这些东西可还喜欢,不喜欢我再去换。”赫连沛涵举着自己手里的发簪给少师梦看。 少师梦笑着接过赫连沛涵手里的东西,“喜欢,”然后摩挲了下发簪的纹路继续说道,“沛涵,我想去看看嫁衣,嫁衣上的祥瑞扣我想自己缝制。” “为何?” “祥瑞扣一般代表着夫妻之间的和睦,眼下嫁衣我无法自己缝制,但是祥瑞扣我想亲手缝制好。” “那倒也是,这样吧嫂嫂,明个儿我陪您去绣坊,到时候给你时间自己缝制。” “好的呢。” “不过嫂嫂,你可不能过度劳累。” “我知道的。” “嫂嫂,腹中的胎儿最近可有闹你?” 听到赫连沛涵询问腹中胎儿的问题,少师梦一脸幸福地抚摸着腹部,“他最近很乖,没怎么闹腾我。” “哈哈,这孩子就是懂事。”赫连沛涵开心地笑着。 “在笑什么呢?如此开心?”百里流月面带微笑地端着茶水来到两人跟前。 “在说嫂嫂腹中的胎儿呢。”赫连沛涵朝着百里流月扬了扬头,兴奋地说道,“你说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流月也不知。”百里流月笑着说道,“不管男孩还是女孩我想大哥都会觉得开心的” “那是肯定的呢!”赫连沛涵开心地拉着少师梦坐到一旁。 第二天一大早,赫连沛涵依旧早早地来到百里公府,“嫂嫂,嫂嫂,这边我安排好了。” 少师梦在百里流月的搀扶下来到门外,“瞧你兴奋的,辛苦你啦。” “嫂嫂,绣坊那边今天就是你的专场!听大哥说嫂嫂的绣工很厉害,以前在部落都是大家争相效仿的呢。” 听赫连沛涵夸赞她的绣工,少师梦不由得又怀念起部落生活的点点滴滴,同样涌入思绪的还有南平王妃慈爱的笑容,“我的母亲绣工是真正的好。” “嫂嫂的母亲?” 少师梦看了眼赫连沛涵,笑着回忆道,“我的母亲南平王妃,她无论是吃食还是刺绣都是一等一的好,当年在南国就连最好的绣坊绣娘绣出来的东西也无法和母亲绣的东西媲美。” “南平王妃如此厉害?” “对呀,父亲最喜欢母亲做的糕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跟着母亲一起为父亲准备糕点,无论在外面碰到什么烦心事,只要父亲回到家里就一定是慈爱温和的。” “嫂嫂的父亲一定很疼爱你和王妃!” 少师梦笑而不语,“走吧,咱们先去绣坊,要不然等阿慎哥回来,又该说我不知道休息了。” “对的对的,嫂嫂咱们赶紧过去。” 等少师梦她们来到绣坊,绣坊的绣娘已经被清得差不多,只留下几个主要负责人,“拜见夫人,拜见长公主。” “起来吧,我的嫁衣有劳大家了。” “夫人说哪里话,能够为夫人缝制嫁衣是我们的福分。” “先带我过去看看吧。” “诺!” 少师梦走进绣坊内室,华美的嫁衣已经接近完工,喜庆的红色再一次充斥着少师梦的眼睑,这不是她第一次凝视自己的嫁衣,曾经的她也憧憬过能够穿上红艳的嫁衣,嫁给今生最爱的人,可是当初的一袭嫁衣穿上身还不到十二个时辰就变成一身的囚服。 这一切都不是少师梦想忘就能忘了的,可是她的内心不在恐惧和排斥,这一次她会穿上这身嫁衣,嫁给自己最爱的人。 华美的嫁衣配上顺滑的触感,这一切都让少师梦觉得完美的好似梦幻,嫁衣上华丽的绣纹也告诉着少师梦这身嫁衣费了旁人多少心思。 “嫂嫂?”赫连沛涵看着少师梦盯着嫁衣迟迟未曾再说一句话,一时间不知道少师梦在想着什么,便试探性地问道,“嫂嫂可是不喜这种款式?”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少师梦缓过神来,对着赫连沛涵歉意地说着,“我真的很喜欢,真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在天下人面前成为我的妻子 少师梦端详着嫁衣上的绣纹,栩栩如生的祥瑞图案,让少师梦觉得很是欢喜,“沛涵,这个是北国特有的绣纹么?” “对呀,这是北国大将军大婚独有的绣纹。”赫连沛涵兴奋地拉着少师梦说道,“这就跟王兄大婚的喜服一样,都是特有的。” 少师梦走到一旁,看着同样大红色的赫连慎的喜服,同款的绣纹让少师梦觉得很是感慨和安心。 “嫂嫂,针线在这里!”赫连沛涵扶着少师梦来到桌案旁。 少师梦自己拿过针线,开始一针一线缝制着嫁衣上的祥瑞扣,少师梦缝制得很认真,每一次落针都带有一份虔诚。 赫连沛涵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正在缝制的少师梦,一心一意的期盼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少师林看着手里的密函,里面全都是写着少师梦她们如何准备着大婚要用的东西,知道看到上面写着,娘娘亲自缝制祥瑞扣。 一种恼怒从少师林的内心深处而起,“就这般迫不及待么?” 徐尚书和李清同样看着手里的密函,相视一眼后摇了摇头。罗公公看准时机将手里的新沏的茶替换掉少师林桌岸上已经冷却的茶,徐尚书上前一步说道,“皇上,下月初八就是婚期的日子,咱们得在娘娘的名字列入赫连皇家的族谱之前将这件事弄好。” 少师林点了点头,心下盘算着,“通知在北国的暗探,将咱们的计划透露给凌太后。” “诺!” 少师林重新拿起桌上的密函,盯着上面寥寥几个字,内心的怒火开始翻涌。他知道少师梦就是这样,一旦全心全意去付出就会不顾一切,可是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他也不会容许这一切就这样发生。 入夜后,一个迅速移动的黑影靠近别院,“主子!” 少师阳的脸庞在月光下显现,“起来吧,要你查的事情查得如何?” “回主子,一切跟主子所料不差,另外现在少师林已经开始派人去警告凌太后。” “那差不多可以起程了。” “主子是要去寻小姐么?” “对!她在北国的情况怎样?” “小姐被保护得很好,已经有七八个月的身孕。” “那赫连慎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去安排下去,把在南国的势力转移部分在北国的几个要塞。” “属下明白!” “下去吧!” 黑影接到命令后,没多时就消失在夜色中,少师阳等完全看不到那人的身影才慢慢转身离开。 别院的主屋内还亮着灯,他知道自家的夫人还在等他,这种留灯的习惯每次都能让他觉得心安。 “夫人,”少师阳轻轻推开门。 南平王妃赶忙站起来,“相公,是不是北国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 少师阳扶着南平王妃走到床榻旁坐下,“夫人莫急,梦丫头那边一切安好。” “那你要打探的北国那边的消息弄得如何?” “夫人,”少师阳没有直接回答南平王妃的话,而且笑着说道,“明日为夫就带你起程出发前往北国去见梦丫头。” “真的?”南平王妃欣喜地转过身来,“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为夫何曾骗过你?” 听到少师阳肯定的语气,一想到终于可以去找自己的孩子,南平王妃一下子眼眶开始湿润地感慨道,“终于可以见到梦丫头,不知道这丫头吃了多少苦。” “没事的,夫人。”少师阳将南平王妃拥入怀中,“北国那边得得来的消息,赫连慎将梦丫头照顾得很好。” “对了,梦丫头现在还怀着身孕呢。赫连慎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哪怕把梦照顾得再好,也多少会有疏忽的地方。” “夫人别担心,梦丫头身边有好些人照顾着呢。” “谁照顾我都不放心,好在现在可以出发去寻梦丫头,要不然等她临盆之时,我可怎么安心?” “不会有事的。” “那我这就准备去收拾东西。” “夫人莫急,明日一早再弄也不迟。”少师阳拉住准备收拾的南平王妃,“这次去北国虽然为夫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但是难免会有些突发因素,所以夫人千万不要单独冒进。” “我不会的。” “凌太后那边最近该是不会太平。” “为何?” “夫人可还记得方面北国震惊国人的那件事?” 南平王妃回忆了片刻,“相公是说当年的萧夫人?” 少师阳颔首很慎重地说道,“北国的暗探来报,赫连宸或许已经知道了此事,指不定过段时间就会被全部披露。” “当年的事?是什么事?” “当年北国的先王……”少师阳正准备说,看着南平王妃眼底因为长期没睡好而长出来的黑青,心疼地说道,“这都是些旁事,今晚咱们早些休息,明日就可以早点赶路。” “对对,”南平王妃赶忙点头说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梦丫头的事,旁的我都不想管。” 少师阳帮着收拾床铺,“夫人说的是,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守护好梦丫头。” 赫连慎是在夜里才回到百里公府的,当他看到屋内的灯,他就知道少师梦还在等她,虽然已经派人告诉过少师梦不要等他,可是这种留灯的等待依旧不会改变,赫连慎心里心疼少师梦这么晚为了等他还没有入睡,又因为少师梦的举动而觉得贴心。 “丫头,”赫连慎走到有些犯困的少师梦身旁,“可是乏了?” 少师梦点了点头,然后笑道,“阿慎哥,我给你温了粥,你喝点吧。” “不急,我一会就去喝,丫头今日去了绣坊?” “嗯,到缝制祥瑞扣。”少师梦一边回答着赫连慎,一边替赫连慎舀了碗粥,“阿慎哥可是不欢喜?” “我怎会觉得不欢喜,只是担心你会累。” “怎么会,只是亲手缝制祥瑞扣而已啦。” “喜欢那个嫁衣么?” “喜欢呢,阿慎哥,我们会好好的对吗?” “当然会,我会为你披上那独一无二的嫁衣,让你在天下人的面前成为我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当年的事 “你说什么?”凌太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向手底下的人。 “太后娘娘此事千真万确,南国皇帝秘密练兵,战事一触即发。”那个人跪在地上恳求着,“娘娘,这南国皇帝势在必得的态势,咱们不能任由大王他们意气用事啊。北国刚经历内乱,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兵力来抗敌,到时候北国即将面临的是分崩离析的场面。” “放肆!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论岂是你可以随意置喙的?” “娘娘赎罪,属下也是情非得已,北国赫连皇家的江山不能这样用来挥霍。” 听到他这么说,凌太后突然说不出话来,赫连皇家的江山一直是她拼命守护的东西,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有一丁点的闪失。跪在地上的属下看凌太后陷入沉思,知道她这是犹豫的表现便继续说道,“娘娘,舍一人而保天下这是最好的抉择。” 凌太后看着他的眼睛,往后退了一步,那人紧跟着,“娘娘放心,这件事属下会像当面那样……” “阿勒!”凌太后突然喊出了他的名字,阿勒也很是震惊,要知道这个名字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人叫过了,不过随即他就缓了过来,“娘娘切莫忧心,属下定会办妥的。” “不是的,”凌太后摇了摇头,“你给哀家一点时间。” 阿勒看着满脸纠结的凌太后叹了口气,“属下明白,属下会等!” 阿勒说完这些话后就行礼告退,整个大殿只留下凌太后一个人沉思的身影。 茹月站在门口,看着凌太后的身影,那种哀伤的孤寂感让茹月不忍心去触碰,缓了片刻茹月这才慢慢地走了过去,“小姐,当年的事不能怪您,您是为了赫连皇家为了整个北国。” “唉……”凌太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也罢,让我再好好想想吧。” “小姐,我扶你去外面走走。” 凌太后的扶着茹月的手来到外面,入秋的风开始有些凉意,凌太后看着偶有凋零的落叶,“又到了变天的时候。” 萧瑟的风中,一行人暗中保护着一驾马车前往北国,马车外观虽不华丽,但是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被精心改良过轻便马车。少师阳和南平王妃坐在马车里,“夫人乏了就眯会。” 南平王妃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景物,“相公我不累,你说现在到哪了?” “还早呢,这只是北国和南国的边界。”少师阳捋了下南平王妃的额发,“梦丫头现在在帝都,离这还有好几百里路呢,你路上多注意休息。” “你说梦丫头害喜的时候难不难受?” “夫人。”少师阳有些无可奈何,“别担心这些了,这早就过了梦丫头害喜的日子了,难受与否她都已经挺过来啦。” “相公你说我能不操心嘛?梦丫头此番吃了那么多苦,我这个做娘的都未曾在她的身边,现在她怀有身孕,更是需要有人照顾。”南平王妃心疼少师梦此番境况,少师阳叹了口气,将南平王妃拥入怀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切都会很顺利 少师阳也体谅南平王妃的担忧,可是眼下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没办法让时光倒流,相反的他担心的是现在如何来解决他对凌太后行为的担忧。 “夫人,梦丫头长大了,她现在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少师阳安抚着南平王妃的后背,“而且这一次除了我们还有一个人也会想尽办法护她周全。” “相公说的是北国的大将军赫连慎?” 少师阳点了点头,“没错,赫连慎她很在乎丫头,我相信对于梦丫头的事,他操的心不会比我们少。” “那就好,”南平王妃欣慰地点着头,“看样子梦总算遇到属于她今生的良人。” “嗯嗯,说的是呢。” “相公,你上次说的对凌太后当年事情的担忧是什么?” 少师阳没想到自家的夫人会突然有这么一问,心下思考着要不要直接告诉南平王妃,南平王妃接着说道,“相公不用顾及我,我也不是那种怯懦的性子,这世上除了相公我不会依赖任何人,所以我可以承受得起该有的担忧。” “唉……夫人,不是为夫有意瞒着你,实在是为夫也不确定凌太后接下来的打算到底会是什么!” “那相公觉得对我们而言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少师阳看着南平王妃认真的目光说道,“最坏的打算莫过于凌太后会舍弃梦丫头,像当年一样,做一个冷血的刽子手。” 听到少师阳这般说,南平王妃后背一凉,“那凌太后会不会对梦丫头不利?”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所以我们得尽快赶到梦丫头身边。” 南平王妃点了点头,“我们不能让梦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马车急速地在路上飞奔着,牵动着南平王夫妇的心也彰显着凌太后此刻的焦虑。 凌太后看着眼前的一切,物是人非,一切都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凌太后叹了口气,“扶哀家回去吧!” “诺。”茹月很有眼力劲地没有问旁的,她知道凌太后又触景生情了。 对一切一无所知的少师梦正沉浸在对下月婚期的到来和腹中胎儿降生的喜悦,她细细地抚摸着替腹中宝宝缝制的小衣服幸福地笑着,百里流月打趣道,“嫂嫂你再笑嘴角就要咧开啦。” “哪有?”少师梦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很羡慕嫂嫂能够走到这一步,大哥和嫂嫂都认定了对方,坦然一起面对世人。”百里流月突然的感慨让少师梦心生感慨,“流月,”少师梦拉着百里流月的手让她坐下来,“一个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思绪但唯独不能控制的就是自己的情感,我和阿慎哥能够一起面对这一切,因为,我们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百里流月摇了摇头,笑着宽慰着少师梦,“嫂嫂,我没事,不用替我担心。希望嫂嫂和大哥的婚礼可以顺利进行,希望不会再有那么多的磨难。” 少师梦看了眼手边的小衣服,“会的,一切都会很顺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麻雀开始觅食 是夜,凌太后摒退了众人,独留着茹月在一旁伺候着,“小姐,宫里已经安排妥当。” 凌太后点了点头,“让……让他来见哀家。” “诺。” 不多时,阿勒的身影出现在殿内,他默默地跪向凌太后,拱手道,“叩见娘娘。” 凌太后给了茹月一个眼色,茹月忙给阿勒搬了凳子让阿勒落座。凌太后继续说道,“哀家派你去打探的消息情况如何?” “回娘娘,少师林那边五万精兵已经训练妥当,随时可以号令出动。” “配备如何?” “都是顶级配置,而且每个将士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更重要的是,少师林故意放出消息给您就是想要看您的抉择!” “他这是要看哀家会怎么权衡了,”凌太后冷笑着,“少师林就是伺机而动的毒蛇,他熟知敌人的特性,这次故意让你们能够如此详实地打探到消息就是想给哀家一个警告。” “娘娘,恕属下直言,不管少师林是不是在给咱们警告,他手上的五万精兵不可不防,现在的北国已经受不起大战,到时候必定是生灵涂炭。” 凌太后抿唇沉思着,“一个小小的少师梦,还不值得用整个赫连皇家的江山做筹码。”凌太后冷笑地看向阿勒,“他少师林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抢这块烫手的山芋,咱们何乐而不为?” 站在一旁的茹月有些担忧地轻声说道,“娘娘,那大将军那边?” 听到茹月提到赫连慎,凌太后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哀家总是亏欠他颇多。一直以来哀家会犹豫不决就是担心慎儿,哀家能够接受少师梦的身份,能够对他们无惧天下人言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哀家会拿整个赫连皇家的江山让他们做筹码。” 听到凌太后这般说,茹月虽然心下叹息,但是也知道事已至此,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属下这就去办!”阿勒很是欣慰凌太后终于想通。 “慢着!” “娘娘?” “你……不要真的伤了她和腹中的孩子。” “属下明白。”阿勒转身离开了宫殿,偌大的宫殿只留下凌太后和茹月相视的身影,“茹月,你说哀家是不是又做错了?” “小姐,茹月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 凌太后苦笑着摇头,“苦衷?不过是冷血的借口罢了。” 福寿宫内,寂静无声,偶有一阵清风吹拂,仿佛在哀诉着离愁。 南国的京城内,夜深人静,可暗探的身影依旧在忙碌。“凌太后动!”四个小字写在密函上,少师林很是欣喜地盯着密函的四个字,嘴里不屑地说着,“终究还是怕了。” 罗公公看着少师林的样子,猜到肯定是北国的事情有所进展,“皇上,是不是麻雀可是觅食了?” “哈哈,麻雀?哈哈,小罗子啊小罗子,要是那个凌太后知道你是这般评价于她,估计她要恨不得对你剥皮拆骨。” 罗公公不好意思地笑着,“这不是有皇上天子的身份罩着嘛,所以奴才才敢这般。” “确实,这只老麻雀开始害怕了。” “那娘娘那边?” “无妨,凌太后知道朕要的是什么,不会真的伤了她。倒是朕的那个皇叔,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了?” “据暗探来报,南平王和南平王妃已经动身前往北国,估摸着不出七日就该到达帝都。” “七日?那朕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时间,你说朕这个皇叔千里迢迢跑过去却扑了场空,依他和南平王妃对梦的重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南平王他们知道是凌太后他们将娘娘送了回来,他们肯定会愤恨难当,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出手教训他们一番。”罗公公给少师林重新换了杯茶继续说道。 少师林端起茶杯点了点头,“皇叔岂会是那种任人拿捏的性子,这一次定要皇叔对北国再不报任何希望” “定能如皇上所愿。” 少师林看了眼外面漆黑一片的世界,“现在几更天了?” “回皇上,快三更天了。” “小罗子,朕该回去歇歇啦。” 听到少师林说完回去歇歇,罗公公从心底开始雀跃起来,自从少师梦和赫连慎的婚期传来,少师林就没有正正经经休息过,每天不是看着密函就是部署规划,现在终于能够放松下来,这让罗公公如何能够不欣喜,“皇上,奴才这就给您准备好。” 看着罗公公欢快地去忙碌的身影,少师林也不由得笑了,“好久没有这么轻松,梦,这一次朕一定会加倍珍惜你。” 同样的夜色,同样的寂静,有人开始行动起来,有人开始放松起来,有人还依旧在担忧着。 “相公,还有多久能够到?”南平王妃看着自己丈夫的侧颜问着。 “夫人快到了,咱们先休息下,我相信梦丫头也不希望看到蓬头垢面的我们。”少师阳知道自家夫人的担忧和急切,但考虑到南平王妃的身体状况,他坚决放弃日夜兼程的想法。 “我知道,相公,我也不想这样的。”南平王妃有些歉疚地说道,“我知道你是顾及着我的身体状况,可是一想到现在的局势我就担心梦一个人在北国帝都的处境,你说那赫连慎能够保护好梦丫头么?”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那他也不配让我少师阳高看半眼。”少师阳将南平王妃拥入怀中,“夫人切莫过于忧心,就算赫连慎不顶用,这不还有你我夫妻二人么?” 南平王妃靠在少师阳的怀里点了点头,“相公,我信你!但我还是担心凌太后那边。” 少师阳想了想继续说道,“她确实是为了赫连皇家的江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就算她想要只手遮天也恐怕难以自如。” “我就怕赫连慎那边会着了她的道,毕竟她是他的生母。” “这赫连慎不简单,不是那种轻易能够左右的人,愚忠愚孝的事他不会做的。”少师阳轻轻拍了拍南平王妃的背,“睡吧夫人,明日一早咱们就赶路,争取五日内赶到丫头身边,也免得你日夜担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丫头对我很重要 “嫂嫂,嫂嫂,嫁衣缝制好啦。”赫连沛涵欢呼雀跃地跑到百里公府。 “你倒是慢着点啊!”凌峰在后面看着奔跑在前面的赫连沛涵,担心着她可能磕着碰着,又明知劝不动,只得无可奈何地提醒着。 赫连沛涵回头对凌峰笑笑,“你倒是快着点啊,慢吞吞的。” “没看到我拿着这么多东西呢?”凌峰假装很是不满地举了举手里装着嫁衣的大箱子,“很重的好不好!” “能有多重啊,功夫不到家就直说,下次让大哥他们再教你几招。” “你是想跟我比划比划么?” “比划又怎样?你还不见得能赢我。” “你……”凌峰一时气节,刚想放下手里的箱子跟赫连沛涵过上几招,少师梦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在里头就听到你们的声音啦,快进来坐。” “嫂嫂你看他,没拿什么东西就嚷嚷着累!” “我哪有,我明明只是提醒你小心点。” “我能需要你提醒?哼……”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就眼看着我站在这等着?”少师梦佯装生气地看着两人。 “嫂嫂哪里话,我们舍不得呢。”赫连沛涵扶着少师梦往屋内走,百里流月忙吩咐侍女去奉茶。 凌峰进了屋就赶忙把手上的大箱子放下,抖了抖手,“哎呀,可累死我了。” “这就累了?你还是个武将呢?”赫连沛涵挖苦地嘲笑着。 “武将咋啦?武将那是刀剑上的功夫,不是做这些体力活。” “你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 少师梦摇着头,笑着说道,“你们啊,还真是欢喜冤家。” “谁跟他是冤家!”赫连沛涵傲气地把头转向一旁不去看凌峰,“嫂嫂,你快来看看这嫁衣,觉得喜欢么?” 赫连沛涵和百里流月扶着少师梦走到大箱子旁,凌峰赶忙帮着把箱子打开,华美的婚服被整齐地叠放在箱内,少师梦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她满心激动地轻抚着嫁衣,“真好看!” “嫂嫂试试吧?” “试试?” “对呀,试试看合不合身。” “都是量好了做的,怕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哎哟,嫂嫂,什么都没有真正穿在身上来的直接。” 少师梦看了眼赫连沛涵又看了眼百里流月,笑着点了点头,“那试试吧。” “我们来帮嫂嫂。”赫连沛涵和百里流月开心地说着。凌峰看着相谈甚欢的三人,默默地退出房内。 上好的绸缎,很是柔滑,像是少女的肌肤,让人爱不释手。百里流月从箱子内拿出少师梦的嫁衣,与赫连沛涵两个人一起帮少师梦换上。 少师梦的手心开始慢慢溢出汗水,这不是她第一次穿嫁衣,但是她依旧紧张得像是初次面对婚嫁的女孩。 “夫人,宫里传来召令,太后娘娘要即刻见您。”门外的侍女毕恭毕敬地禀告着。 “母后?”赫连沛涵疑惑地说道,“可嫂嫂这都没试完呢。” “没事,”少师梦拉了拉赫连沛涵的手,“回来再试吧,咱们先进宫拜见太后。” “好吧,真的是,干嘛要这么急。”赫连沛涵不满地絮叨着。 “回来试也是一样的。”少师梦宽慰着赫连沛涵同时也安慰着自己。 重新梳洗后,少师梦与赫连沛涵跟着宫里派来的人前往帝宫,百里流月安排府里的人去军中通知赫连慎和百里轩。 前往帝宫的马车悠悠地转着,但是少师梦的内心却是忐忑的,每一次面对凌太后她都是忐忑的,她不会忘记凌太后对她打量的目光,同样不会忘记凌太后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种防备的眼神,让少师梦觉得自己时刻被监视着。 赫连沛涵看着少师梦略有所思的侧脸,虽然她平时大大咧咧,但是她还是知道自己母后对少师梦的态度,也知道少师梦内心的担忧,“嫂嫂,你别过于忧心。” 少师梦回过头看着赫连沛涵,“放心,我很好。” 军队校场内,赫连慎正和百里轩在看军队将士的训练状况,百里公府的家奴就把少师梦被凌太后传召进宫的消息传了过来啊。 百里轩听到消息赶忙看向赫连慎,看着赫连慎脸上略带温怒的表情,“大哥?” “我们进宫。” “大哥,你我还不知道太后娘娘具体的打算,这样贸然进宫怕是不妥。” “先去见大王!”赫连慎拂袖离开校场,每一次一碰到凌太后的事情他就有些力不从心,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福寿宫内,凌太后端坐在主位,“来人,给大将军夫人看座。” “谢太后娘娘。”勉强拂了拂礼,后来实在因为身体太过笨重只得作罢。 “快免礼吧!”凌太后适时地说着,一旁的赫连沛涵赶忙扶着少师梦落座。 “母后,您说您这急急忙忙地召见嫂嫂可是有何要事?” “难道没有要事就不能召见了么?毕竟夫人和哀家也是婆媳关系,理应多多走动。” “太后娘娘?”听到凌太后说出婆媳关系这几个字,少师梦觉得很是震惊,这说明凌太后已经接受了她,接受了她的身份。 “你现在即将临盆,也不方便时常进出皇宫,请安的事暂且作罢,但是哀家不希望一家人之间过于生分。”凌太后说着停顿了下,给了茹月一个眼色,茹月赶忙从一旁给凌太后递过一个长命锁,“这是长命锁,是哀家前段时间特意命人制作的,等你空了可以陪哀家去庙里替你腹中的孩子祈福么?” “娘娘说哪里话,这是娘娘对梦的厚爱。”少师梦对着凌太后行礼说道。 赫连慎与百里轩匆忙赶到帝宫去见赫连宸,赫连宸听到这个消息后也觉得有些慌张,“大哥莫急,孤会处理好的。” “大王打算如何做?” “大哥暂且在这里等候,孤会完好无损地将嫂嫂带回来。”赫连宸向赫连慎保证着,同时自己心里也开始不安起来。 赫连慎知道,眼下最好的办法也只能是这样,“丫头对我很重要。”赫连宸听着赫连慎郑重的话语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不要再选错 赫连宸答应赫连慎离开后,就直接前往福寿宫,一路上他的思绪千转百回,痛苦中无奈夹杂着,让他觉得无比窒息。等他走到殿门外的时候,里头传来赫连沛涵的笑声,“母后,真的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你怎么能这般深明大义!” 赫连宸有些疑惑地走到殿内,茹月看到前来的赫连宸赶忙行礼道,“拜见大王。” 少师梦和赫连沛涵也同样看到了赫连宸,也跟着行礼道,“拜见大王。” “都免礼吧,看大家相谈甚欢看样子孤来的不是时候呢。”赫连宸佯装着笑意,将内心的疑惑压下。 凌太后摆了摆手,“来的正是时候,梦丫头他们也在哀家这待了有一会儿,送她回府歇歇。”凌太后将对少师梦的称呼改成梦丫头,虽然听起来让人觉得亲近了不少,可这份亲近来得太突然,不仅是连赫连宸,就连少师梦也觉得奇怪,只有赫连沛涵一个人非常欣喜地欢呼着。凌太后对她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她又很在乎大哥和少师梦,所以凌太后和赫连慎他们有间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现在凌太后能够对少师梦改观,赫连沛涵是打心底开心。 赫连宸带着少师梦和赫连沛涵来找赫连慎,赫连慎看到少师梦的身影赶忙走了过去,“丫头,怎么样?” 少师梦还没来得及开口,赫连沛涵兴奋地说道,“哎哟大哥,咱们都把母后想得太那个啥了,母后其实早就接受了嫂嫂,而且这次还是特意传召嫂嫂进宫邀请嫂嫂一起去为腹中胎儿祈福,希望一家人可以多做走动。” 赫连慎听到赫连沛涵这么说,点了点头,对凌太后有些歉疚起来,“是我多虑了。” 赫连宸拍了拍赫连慎的肩膀,“大哥也不用想太多,嫂嫂累了一天,先带嫂嫂回去休息吧。” 赫连慎颔首,“那臣先行告退!” 看着赫连慎他们离去的身影,赫连宸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地朝着福寿宫走去。 “母后!”赫连宸对着凌太后行礼道。 “对母后哪需这些虚礼,过来坐!”凌太后拉着赫连宸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侧的椅子上。 “母后,孤今日这么晚前来,主要是想母后……”赫连宸停顿了下,“希望母后是真的接纳了少师梦。” 凌太后听到赫连宸有这般担忧,慢慢将身体坐直,“哀家自然是真的接纳了。” “母后,有些事情做错了不是后悔和赎罪就可以的。” “大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孤没有别的意思,母后。”赫连宸看了眼凌太后旁边的茹月,茹月在他的注视下不敢回视赶忙将目光垂下,“母后,少师梦对大哥很重要,对孤而言也很重要,赫连皇家的江山孤和大哥会用生命去守护好。” 凌太后听出的赫连宸的言外之意,握紧的双拳在宽广的衣袖中因为用力的原因开始发白,“哀家会权衡好的。” “感谢母后的体恤。” 赫连宸正准备告辞回自己的寝宫,凌太后叫住他,“宸儿!” “母后还有什么吩咐?” “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母后,”赫连宸叹了口气,“孤不知道母后所指的是什么。” 凌太后端详着赫连宸的表情,“没什么,大王先回去休息吧。” 赫连宸拱手道,“母后也休息会。” 看着赫连宸离开的背影,凌太后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她不确定赫连宸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她同样没有勇气去确认,“茹月,你说宸儿他是不是?” “小姐,你切莫过于忧虑。”茹月走到凌太后身边,“大王是个孝敬的,哪怕……哪怕知道了什么也会体谅小姐的。” “希望如此吧!”凌太后有些心累地摇了摇头。 赫连宸走出福寿宫,回头看了眼福寿宫的正殿,“母后,这一次您千万不要再选错了。” 赫连宸来到帝宫议事厅,百里轩已经在那里候着了,“叩见大王!” “起来吧!大哥和嫂嫂已经回去了?” “是的。” “百里将军,你与孤都是一起长大,孤相信在你的眼里和心里大哥都比孤更适合坐这个帝位。” “末将不敢!”百里轩赶忙跪地请罪。 “无妨,其实孤也是这般想的。” “大王?” “这一世,孤亏欠大哥颇多,孤想要替大哥好好守护住大哥想守护的。”赫连宸走到主位坐下,“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什么岔子。” “末将明白。” “听闻南国的南平王现在已经到达北国?” 百里轩有些疑惑地看向赫连宸,考虑了一番说道,“末将不敢期君,南平王夫妇现在就在北国。” “你安排人在路上接应一下。” “大哥……大哥已经安排了人前去接应,只不过这南平王好像有自己的势力,我们的人根本还没来得及与他们碰面,他们就已经离开。” “看样子,南平王夫妇还是不肯轻易相信咱们的决心,他这是怕被束缚。”赫连宸叹了口气,“也罢,这样也好,他有自己的势力,对嫂嫂来说多了一层保障。” “可是联系不上他们,怕的是他们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不用担心,南平王少师阳当年可是南国的战神,论武力论智谋都不会在尔等之下。他能出发来到北国,就证明他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那大王,咱们接下来?” “百里将军,孤安排你做一件事,但是这件事你不可以告诉大哥。” “大王?” “你能做到么?” “末将,末将定不辱使命。”百里轩跪地接令。 “孤想要你这段时间密切关注母后那边的动静,特别是她当年旧部的动向。” “诺!”百里轩虽然心下疑惑,但是他知道赫连宸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不告诉赫连慎唯一的解释就是凌太后可能会有对少师梦不好的举动,在事实没有被验证时,不让赫连慎知道对缓和他们母子的关系肯定大有好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训练内兵 马车内,少师梦靠在赫连慎的怀里,有些乏力,赫连慎帮她换了个舒服的位置,“乏了就眯一会吧。” “我还好啦,不是很累。”少师梦摸着自己的腹部,“今日太后娘娘特意召我进宫邀请我一起去庙里替腹中胎儿祈福,还说一家人要多加走动,阿慎哥,你说太后娘娘是不是真的接受我了呢?” 赫连慎没有马上回答,抚着少师梦的额发,“无论太后娘娘是不是真心接纳了你,你都是我的妻。” 少师梦幸福地笑了起来,将头靠在赫连慎的胸前,赫连慎轻拍着少师梦的后背,“休息下,一会到了我唤你。” “嗯。”听了赫连慎的话,少师梦满足又安心地靠在赫连慎的怀里歇息。 赫连慎低下头看着少师梦闭上眼睛假寐的侧颜,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丫头,我定会护你一世长安,无论是谁,都不能随便再来伤害你。” 马车来到百里公府,少师梦已经沉沉睡去,赫连慎没有唤她醒来,只是将她轻轻地抱了下来,“去准备些米粥和咸菜温着。” “诺!” 赫连慎将少师梦轻轻地放在床榻上,细心地将少师梦头上的发饰去掉,防止那金属的质地会弄上少师梦。等一切弄得差不多,赫连慎慢慢退出房内走到一旁的书房,“去换小轩过来。” 接到赫连慎的传唤,百里轩赶忙匆匆来到书房,“大哥。” 赫连慎抬头看了眼百里轩将手里的信件递给百里轩,“丫头的父母南平王夫妇已经来到北国有好几日,但是却迟迟无法跟他们联系上,这是为何?” “大哥,咱们派出去的人每一次都扑空,我在想这应该是南平王夫妇故意为之。” “故意?” “一来他们不确定咱们的身份和意图,二来他们也不想贸然将行踪曝露。” “唉,我就是担心他们会遇到麻烦,他们丫头的父母,对丫头而言是无比重要的存在,现在丫头即将临盆,我想她最想见的莫过于双亲了。” “大哥对嫂嫂的体恤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眼下南平王夫妇迟迟不肯露面,实在是不太好开展。” “小轩,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担忧。” “另外一个担忧?” “嗯,南平王夫妇对于丫头的宠爱世人都是知道的,可是自从丫头走到人前,南平王夫妇就没有露过面,这一点我觉得不太对劲。”赫连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沉思了一会,“我觉得南平王可能知道一些你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或者说,他在担心和忌惮着什么。” 百里轩听着赫连慎的分析,心里一惊,赫连慎所说的担忧和赫连宸所说的同属一类,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大哥,你还是先不要过于忧虑,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到时候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赫连慎端详着百里轩,“小轩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大哥,我……”百里轩有些为难,“我也只是有些猜测。” “什么猜测?” “猜测总归是猜测,我会去查清楚的。” 赫连慎也不再为难百里轩,点了点头,“那你先去查,我不想这几天出什么岔子。” “诺。”百里轩垂首答应着,怕的是赫连慎看到他愧疚的表情。 赫连沛涵离开福寿宫就碰到准备去福寿宫请安的凌峰,“你干嘛去?” “你看不出来?” “哎呀,回吧回吧,母后今日累了。” “我是有事跟姑母说。” “什么事?”听到凌峰是有事跟凌太后报告,赫连沛涵赶忙好奇地凑过去。 “你问这么多干嘛?” “切,还不能问问啦?又不是啥机密大事。” “那倒也是。” “快说究竟是什么事?” “就是姑母让我编排一些内兵,等过几天去庙里祈福的时候带上保障安全。” “内兵?凌家兵?” “要不然你以为啥内兵?” “不是,”赫连沛涵有些捉摸不透,“去庙里祈福大哥和王兄自然会安排好皇家将士,要你们内兵干啥?” “你这个什么意思?瞧不起凌家军?”凌峰很是不满地说道,不过后来转念一想也觉得奇怪,“也是,没必要特意编排一起内兵的精英过去呀。” “就你这脑子,啧啧啧,究竟怎么当上骠骑将军的?” “什么跟什么,说不定是姑母想要双重保障呢。你也不想想,姑母与大哥的关系本就那个啥,要是嫂嫂因为去庙里祈福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姑母可不就百口莫辩了。” 赫连沛涵不置可否的点着头,“也有可能。” “哎呀,不跟你说了,瞎耽误功夫,我先进去啦。”凌峰推了推赫连沛涵。 “我跟你一起去。”赫连沛涵抓着凌峰的胳膊一起走回福寿宫。 “别拉拉扯扯,男女授受不亲。”凌峰别扭地向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少废话,看路吧你。”赫连沛涵一口制止了凌峰的那股别扭劲。 凌峰来到凌太后跟前,“给太后娘娘请安。” “好啦,起来吧。” “姑母,你要我办的事我办好了。”凌峰笑着对凌太后说道。 “那就好,可都是信得过之人?” “那当然,都是凌家的子弟兵。” 赫连沛涵也走到凌太后跟前,“母后,你突然要这么多兵干啥?” “自然是保护某人的安全。”凌太后点了点赫连沛涵的额头。 “真的?”赫连沛涵满是欣喜,“看样子母后是真的接受了嫂嫂呢。” “不接受能怎么办?谁叫你们都中意她。” “哎呀母后!”赫连沛涵拉着凌太后的衣袖撒娇道。 “好啦,母后知道了。”凌太后拍了拍自己爱女的小手,转向凌峰说道,“这两天你就把内兵带过来,到时候哀家会让茹月过去接应。” “好的呢,明个儿我就带过来。”凌峰笑着应承着,“不过姑母为何要把他们亲自带过来训练?难道姑母觉得我这个骠骑将军训练不好么?”凌峰玩笑地问着。 凌太后笑了起来,“你不说哀家倒是真的忘了咱们凌家也出了个将军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阴谋开始酝酿 听到凌太后嘲笑自己的话,凌峰也不气恼,反而是乐呵呵地跟着一起笑着,赫连沛涵指着凌峰说道,“你是咱们北国第一个假将军。” “什么假将军,”一听到赫连沛涵这么说,凌峰不由得就炸毛了,“来来,咱们比划下,看谁是个假将军。” “好啦好啦,”凌太后看着斗嘴的两个人,心情很是愉悦,“你们就闹腾吧,一个个都老大不小,还这么爱争。” “母后,我哪有!明明是凌峰他不对。” “没大没小,他是你哥哥,谁让你直呼姓名的?” 听到凌太后指责的话,赫连沛涵吐了吐舌头,不再顶嘴,反倒是凌峰看到赫连沛涵那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就是嘛,姑母,这丫头老是这么说我。” “还有你,哪有做哥哥的样子?” 凌太后顺带把凌峰也训斥一番,这下凌峰也不敢再抱怨什么,看着赫连沛涵得意的样子,冲着她做个个鬼脸。 凌太后笑着挥手道,“你们退下吧,哀家乏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那母后我们先走啦,母后好生歇息下。” “臣告退。” 赫连沛涵和凌峰离开福寿宫后,凌太后脸上的笑容便慢慢消融,“茹月,等内家兵带过来你把他们交给阿勒派遣。” “诺,奴婢明白。” “下去吧,哀家乏了。”凌太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了,一会记得嘱咐阿勒不要暴露内家兵的身份。” “阿勒应该是有分寸的,小姐不用过于忧心。” “哀家就是怕他记得任务忘了分寸。” “小姐……”茹月本还想宽慰几句,凌太后摆手说道,“放心,哀家还是相信他的,你先去把这事处理好。” “诺!” 在离帝都不远的一个高档的客栈里,南平王夫妇坐在桌前等着安排的暗探传来消息。 “相公,咱们是不是明日就可以进帝都?” “夫人先不急,咱们已经到这里了,见到梦丫头也是早晚的事,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处理好其他的问题,这样才不会给梦丫头带来麻烦。” “还要处理什么?” “这一路走来,我们碰到了好几波人,因为不确定是敌是友,所以每一次我们都与他们错开。”南平王少师阳拿出一封密函,“最近暗探给我一封密函,说赫连慎也曾试着联系我们,我在考虑要不要派人通知一下他。” “赫连慎?是不是梦丫头出了什么事?”南平王妃很是担忧地问道。 “不是的夫人,他寻咱们可能为了梦丫头,但不代表是梦丫头出事了。” “我就是担心梦丫头。” “夫人,”少师阳将南平王妃拥入怀中,“为夫知道你的忧虑,为夫同样也挂念梦丫头,但现在梦丫头的安全最重要,我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警惕。” “那相公我们接下来好怎么弄?” “接下来就是等暗探回话。” “可是有何异常?” 少师阳看了眼自己的夫人,他知道南平王妃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表现出绝对的依赖但是她自己绝对是够聪慧的,有些事也没有瞒着她的必要,“夫人,暗探来报林在帝都隐藏的势力近日开始往城外退。” “少师林?他为何……难道!” 少师阳点了点头,“为夫就是担心他是不是开始了什么计划,要不然为何隐藏在帝都的势力都要开始外撤。” “少师林是个多疑敏感的,没有计划不会贸然行动,这次怕是商计好的。”南平王妃担忧地看向南平王少师阳,“相公,难道是将势力撤出用来接应?” “为夫也是这般考虑,所以才打算暂时先不进帝都,多方打探清楚后再做规划,要不然梦丫头在帝都里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赫连慎那边现在如何?” “这个赫连慎是有派人跟咱们接应的,只是当时未明敌友不敢轻易碰面,只能选择错开。” “那他还是有心了。” “在梦丫头的事情上,他做的倒是让我比较满意,只是不知道后面他会如何处理。” “后面?凌太后那边么?” “正是!凌太后绝对不会任由林的五万精兵压境,所以在这段时间内,咱们必须密切关注凌太后那边的动向。” “少师林的五万精兵真的有那么可怕么?” “五万精兵不可怕,可怕的是五万训练有素并且不顾生死的傀儡。”南平王少师阳重重叹了口气,“这五万将士全都是从各地军中挑选出来的,不仅武力了得而且只认军令不论生死。” “这么可怕,那北国这边岂不是岌岌可危?” “那也未必,赫连慎年少时期就跟着北国先王征战沙场,绝对不是坐以待毙的主,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凌太后冒不起这个险,也不愿冒这个险。” “她?怕是指望不上。”南平王妃不屑地说着,“当年的她就不曾冒险,现在更不可能为了梦丫头而冒险。” “所以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一点,现在林的势力开始外撤,我觉得此事定有蹊跷。” “相公,我们这一次一定不能再让梦丫头出事。” “放心,不会的。”南平王少师阳暗暗地下着决心,“这一次,无论是谁都不能再随便伤害她。” 北国的尘沙掀起处,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北国,整齐一致的步伐,训练有素的身手,在毫不引起人注意的情况下来到北国。 “夏侯将军明日夜里我们就能抵达目的地。”一个黑影快速走到夏侯将军边上汇报着。 夏侯将军颔首,“那就好,千万不能错过了约定时间,这次行动只许成功,要不然后面……后面怕是要有一场腥风血雨才行。” “属下明白。” 夏侯将军看向自己的手下,又看向不远处的阴影说道,“这一次末将定会不辱使命。” 夜还为至,但是黑夜的阴谋已经开始酝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计划的关键时刻,没有人愿意在这场争斗中认输,更没有会在这场争斗中放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这一生的时间都可以给你 少师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略有不适地揉了揉太阳穴就听到一个沉稳关怀的声音问道,“可是头晕了?” 赫连慎走到床榻旁坐下体贴地替少师梦揉了揉,少师梦安心地将头枕在赫连慎的大腿上,“我没事的阿慎哥,别太担心。” “你这样让我怎么能不担心呢?”赫连慎点了点少师梦的鼻尖,“你马上也是做母亲的人了,可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哪有照顾不好自己?”少师梦很是不赞同地看向赫连慎,“阿慎哥,你嫌弃我啦?”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是在担心你。” 少师梦歪着头转过去环抱着赫连慎的腰,“我很好,不用担心我阿慎哥,真的!” “丫头,”赫连慎摸着少师梦的头,“你想你父母了吧。” 听到赫连慎提到南平王夫妇,少师梦赶忙把头抬起来,“阿慎哥找到娘亲他们啦?” “找还没找到,”赫连慎摸着少师梦的侧脸,“不过能够断定岳父岳母他们已经来到北国而且就在帝都附近,估计这两日你就能见到他们。” “真的?”少师梦又是欣喜又是难以置信,要知道她想见父母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特别是怀有身孕后更是觉得自己不孝,“阿慎哥,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说什么谢不谢,而且岳父岳母过来也不是我安排的,是他们自己想你了才冒险一试。” “那为何父亲和娘亲不直接进城?” “这也正是我所忧虑的,他们一路走来都很小心,从不轻易暴露行踪,而且到了帝都附近也不直接进城,怕的是他们知道了什么所以在顾虑。” 少师梦点了点头,“父亲母亲总有他们自己的考量,等他们觉得时机成熟自然会出现。” “丫头。” “嗯?” “我想等岳父岳母过来后你跟着他们离开去生活一段时间。” 听到赫连慎要她离开,少师梦心里一阵难过,“阿慎哥为什么呀?为什么好端端地要我走?” “丫头,我担心越到后面我越护不住你。” “我可以自己保护好照顾好自己。” “丫头,”赫连慎语气略带生硬地打断着少师梦的话,“我接到密报,南国皇帝少师林训练了五万精兵准备压境,虽然我有信心抗敌,但是难免怕有人扛不住压力。唉,”赫连慎叹了口气,“丫头,我不想也不能够接受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你跟着岳父岳母生活一段时间,我打探清楚了他们有足够的实力在别的地方护你周全,等腹中胎儿平安降生……” “你不陪在我身边么?”听到赫连慎的话少师梦很委屈地看着他。 “丫头,”赫连慎亲吻了一下少师梦的眼睛,“待你临盆,我会陪着你一起迎接我们孩子的到来。” “阿慎哥,我不想走。”慢慢的少师梦的眼眶开始湿润。 “傻丫头别哭,”赫连慎疼惜地亲吻着,“只是暂时的离开,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任何人都不能够把你永远带离我的身边。可是比起暂时的分离,我更不能接受的是你收到伤害曝露在危险之下。” “危险?有何危险?” 赫连慎没有正面回答少师梦的疑惑,“最近帝都恐有异样,所以到时候还是让你待在岳父岳母身边比较妥当。” 少师梦听出了赫连慎话中的无奈和担忧,也就不再追问,“阿慎哥,我饿了。” 听到怀里的人喊饿,赫连慎轻笑了起来,“早就猜到你会饿,已经让人温着呢,我给你端过来。” 赫连慎端着让人备好的米粥和点心,“吃点米粥不容易积食。”少师梦接过赫连慎手里的碗慢慢吃了起来,“味道真不错,哈哈。” “喜欢就好。”赫连慎盯着认真喝粥的少师梦,他知道少师梦是故意转移话题,怕的是再继续询问下去赫连慎自己会尴尬,赫连慎很感谢少师梦的体贴,同时也心疼着少师梦的体贴,他知道少师梦心里有疑惑,有担忧甚至有恐惧,但是因为不想赫连慎为难,少师梦选择不再追问。 “丫头,给我点时间。” 少师梦也不再以喝粥的方式掩饰着自己,她抬头看向赫连慎,“阿慎哥,我永远不会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所以我这一生的时间都可以给你。” 少师梦的话像一记重锤震撼着赫连慎的内心,他一直担心自己的抉择会让少师梦觉得不舒服,更担心面对少师梦质疑的目光,可是现在少师梦告诉他,她永远不会怀疑,这是一种怎样的信任托付才能让人至此。 帝都的北郊城外,茹月与阿勒低声地交谈着,“这是小姐给你准备的内家军,这些将士已经通过专门的训练,现在他们只听命于你。” “还请禀告娘娘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且慢!”茹月叫住阿勒,“小姐就是担心你只记得任务不记得分寸,所以你应该没有忘记小姐对你的嘱咐吧?” “娘娘说过的每一句话属下何曾忘记过,娘娘希望我能保证少师梦和她腹中胎儿的安全,万不可伤了他们,属下一直记着呢。” “还有!” “还有?” “小姐希望无论成败如何都不能败露内家军的身份。” 阿勒看了眼茹月,摇头笑道,“我阿勒是那种会随便出卖主子的人吗?回去禀告娘娘,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只要是娘娘吩咐的属下一定会努力完成,还有就是,属下永远不会背弃娘娘。” “你知道小姐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什么意思都好,我只知道我永远都会守护着她。茹月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阿勒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茹月看着阿勒落寞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之感,她轻叹着,“希望能够顺利解决,不要再节外生枝。” 夜色透亮,悬挂在树梢的明月被薄雾笼罩,似亮非亮的感觉让世人觉得迷茫,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打破着夜色的孤寂,慢慢的远处的脚步声渐渐清晰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与南平王夫妇相见 “昨日派出去的暗卫可有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赫连慎边走边向身旁的百里轩询问着。 “清早他们就回来复命了。” “怎么说?” “联系上南平王夫妇了,而且他们提出跟咱们见上一面。” 赫连慎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百里轩,“可有约定时间和地点?” “南平王夫妇那边暗探给的通知是今夜子时在东郊酒馆。” “东郊酒馆?为何不进帝都?” “这就不得而知了,那边并没有详细地阐述。”百里轩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大哥,南平王夫妇不愿进城是不是知晓了什么或者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无论他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我们都要去见上一面才知道。” “那嫂嫂那边?” “先不要告诉丫头,我想他们也是这般想的,要不然不会先联系我而是直接找到丫头。” “诺。” 用过早膳,南平王妃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稀少的人影,“相公,是不是跟赫连慎已经联系上了?” “是的夫人,今夜子时在东郊酒馆。”南平王少师阳坐到南平王妃的身侧,“夜里我们我们一起去。” “如此甚好,在见梦丫头之前会一会这个赫连慎,看看是不是值得让梦丫头托付终身。” “这个自然是要认真考量才行,不过眼下还有一点就是,我希望赫连慎可以同意我们将梦丫头暂时带走。”南平王少师阳略带忧虑地说着,“林那边我担心随时有可能会挑动战乱,到时候南国与北国定会陷入僵局,保不齐有人想要投机取巧,梦丫头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怎么可以,我要把梦丫头带走。” “夫人莫急,咱们先看看赫连慎的态度,他若是精明的,一定也发现了近日来帝都的异样,为了梦丫头的安全考虑,他也会答应让我们带走梦丫头。” 南平王妃点了点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梦丫头陷入危险之中。” 日出日落,很快落日的余晖开始凋落,逐渐铺上黑幕的天空开始铺满整个大地,赫连慎对着百里轩颔首,百里轩会意后悄悄离开。等赫连慎与其他人分开后百里轩这才悄悄走到赫连慎的身旁,“大哥一切准备妥当。” “暗处的人可处理干净了。” “暗处的人已经清理,东郊酒馆那边也埋伏了我们的人。” “很好,一会你回百里公府告诉丫头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去赴约。” “大哥一个人去怕是不妥吧?” “这有何不妥。”赫连慎轻笑道,“你别忘了,南平王不仅是南国当年的战神少师阳,他还是我的岳父。放心吧,我一个人去目标不大,你在帝都帮我打好掩护。” “明白了,大哥。” 赫连慎拍了拍百里轩的肩膀,“辛苦你了。” 夜深后的东郊酒馆并不安静,四处的喧闹声还在持续,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喧闹的地方,里面雅间内南平王夫妇仿佛充耳未闻,安静地品着杯中酒。 突然门外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南平王少师阳看向自己的暗卫颔首道,“开门吧,他来了。” “是。” 打开房门后,赫连慎一身低调的灰色劲装出现在南平王夫妇面前,虽比不得戎装的威风凛凛但是依旧给你一种英气十足的感觉。 “赫连慎拜见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走进屋内的赫连慎单膝跪地对着南平王夫妇行礼道。 对于赫连慎的如此大礼,南平王夫妇起初有些不适,要知道赫连慎在北国的地位就连见到北国的大王都不必行跪拜大礼的,南平王妃最先适应过来,“你起来说话吧。”她不是很在意官场的弯弯绕绕,在她看来自己是少师梦的母亲,赫连慎娶了自己的女儿理该拜一拜作为父母的他们。 南平王少师阳也跟着说道,“坐吧。” 赫连慎也不忸怩,起身过后拱了拱手道,“这段时日一直尝试与二老联系,中间好几次都被二老错开,我想二老这般做应该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确实,”南平王少师阳点了点头,“对于北国形式还不是很清楚也不太乐观的我们来说,不贸然暴露行踪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请问二老一个问题?” “请说。” “是不是北国有什么人是让二老不放心的?” 听到赫连慎这么问,少师阳与自己夫人对视了一眼,思索着要不要直接将自己内心的顾虑说出来,面对有关少师梦安危的问题,南平王妃很是果断,她对南平王少师阳颔首示意可以直接告诉赫连慎自己内心的担忧。 看到自家夫人的态度,少师阳也不再犹豫,“我们最大的担忧,在南国是已经不冷静的皇上,在北国是……是你的生母凌太后。” 赫连慎脸上并没有很大的起伏,但是内心还是不由得有些许感伤,自己生母的所作所为,就连旁人也会觉得不放心,这正是赫连慎不愿触碰的,“岳父岳母放心,这件事我定会处理妥当。” “如此甚好。” “赫连慎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我希望这段时间丫头可以跟在岳父岳母身边,暂时离开帝都。” 赫连慎主动提出让他们带走少师梦,这是之前南平王夫妇所没有想到的,“我们这正有此意,不过你为何会突然提出?” “其实也不突然,少师林埋伏在北国的势力开始外撤,作为大将军的我多少还是有所察觉的,另外他的五万精兵蠢蠢欲动,我岂能不知。可是眼下帝都并不是尽控于我手,我不能保证在帝都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够让确保丫头的安全,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恳求岳父岳母通过自己的势力护她周全,待她平安生产,我定会给她营造好一个完全安全舒适的环境。”赫连慎有些愧疚地保证着。 南平王少师阳很是欣慰地点着头,“你放心吧,梦丫头是老夫和夫人唯一的孩子,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定会护她周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你信我吗 听到南平王少师阳答应的声音,赫连慎跪地感谢着,“谢岳父大人体恤。” 南平王少师阳将赫连慎扶了起来,“大将军不必如此,我和夫人本来也是这般打算的。” “对呀,”南平王妃也接着说道,“梦丫头即将临盆,这段时日更是不能出任何的岔子,有我这个做娘的在身边也能有个照应。” “有劳岳母了。” “一家人说啥两家的话,”南平王妃摆摆手说道,“现在只要梦丫头能够平平安安地渡过一生就好,我不再奢求其他。” 南平王少师阳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会的,一定会。” “岳父岳母放心,我赫连慎哪怕拼尽所有也会护丫头一世长安。”赫连慎对着南平王夫妇保证着。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带梦丫头离开?” 赫连慎心里有些纠结,一方面他希望梦能够早点离开帝都这是非之地,另一方面又希望能够多陪陪她,“岳父岳母放心,回去我就跟丫头商量,她一直很想见你们,知道你们到了定是欣喜不已。”赫连慎没有直接说出让他们带走少师梦的时间,而且先说着少师梦对他们的思念。 果然,南平王妃听了之后声音立马哽咽起来,“这啥丫头,经历了那些当初肯定吓坏了,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有照顾好她。” “夫人,都过去了,没事的。”南平王少师阳赶紧宽慰着自家夫人,然后对着赫连慎说道,“那你先回去吧,告诉梦丫头我们来了,等确定了时间你再派人跟我们联系,现在的我们不方便暴露行踪,以防打草惊蛇。” “阿慎明白!”赫连慎拱手退了出去,通过早就安排好的路线悄悄返回帝都。 帝宫内,百里轩正在回复赫连宸的问话,“大王,臣知道的就这些了。” “南平王夫妇都到了,看样子很多事不得不重视起来。”赫连宸摩挲这手边的砚台,“你可知南平王夫妇为何迟迟不进帝都?” “回大王,好像是因为南平王夫妇在顾虑着什么。” “顾虑?是什么呢?”赫连宸盯着砚台喃喃自语着,然后抬头看向百里轩,“孤让你注意着母后那边,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太后娘娘那边这两天都很平静,就连福寿宫都没有出过。” “茹月呢?” “茹月姑姑倒是出过一趟,不过很快就回宫了。” “可有查清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是去替太后娘娘拿驱寒的膏药,见过御医徐大人。” 赫连宸点了点头,听着百里轩的禀告,虽然感觉不到任何的不妥,可是心里总是有点放心不下,具体哪里有问题,赫连宸一下子也回答不上来,“那你先回去吧,大哥估计也快回府了。” “诺。” “对了,母后那边还得派人盯着。” “微臣明白。” 赫连慎回到百里公府,先是回主院书房内,百里轩正在那里候着他。 “大哥,你回来了。” “嗯,吩咐帝都四下的暗探让他们这两日密切关注帝都外撤势力的去向。” “为何突然如此?” “这波势力里绝大多数是少师林安插的,现在这个时候大面积外撤一定有什么阴谋,所以这段时间一定要盯紧了,必要的时候直接收网。” “诺。” 嘱咐完百里轩后,赫连慎回到主院找少师梦,果然主屋内少师梦依旧为他留了一盏灯,赫连慎轻轻推门进入,少师梦听到动静后赶忙睁开眼睛,“阿慎哥!” “你呀,永远不会乖乖听话。”赫连慎用银针挑了挑灯芯,让室内明亮点,然后才走到少师梦身边,“晚膳可曾好好吃了?” “吃了的,我让人给你留着呢,阿慎哥你饿不饿,我去端来。” “没事,一会我自己去端,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听到赫连慎有话要嘱咐她,少师梦很乖巧地安静下来,“阿慎哥,怎么了?” “丫头,我今夜见了你的父母。” “父亲和娘亲?”少师梦很是欣喜,“他们来帝都啦,在哪?我好想他们。” “丫头,你先听我说完。”赫连慎牵着少师梦坐到自己腿上,环抱着少师梦的腰,“他们并没有进城,现在在帝都郊外。” “为何父亲和娘亲不愿进城?” “他们在担心帝都有对你不利的事,一旦他们进城就不能够在外面接应。丫头,你信我吗?” “我当然信你了阿慎哥。” “我希望你能暂且先跟岳父岳母离开帝都,让他们护你周全。” “要很急么?” “对,就这两天。” “可是,我……腹中胎儿就要临盆,阿慎哥,你不陪在我身边么?” “丫头别怕,有岳父岳母在,他们会保护好你,而且我一定会在你临盆的时候赶到你身边。” “阿慎哥,”少师梦有些委屈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不能等大婚之后么?” “丫头。”赫连慎当然知道少师梦对那天的憧憬,可是眼下的情况让他不得不把少师梦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会在咱们大婚之日前将一切处理妥当,我会在世人面前迎娶你。” 少师梦垂下头,她不想走,也不舍得离开,赫连慎将少师梦的身子转了过来,“丫头?” “我知道了。”少师梦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在这一刻,她内心有一种恐惧,她害怕这一次的大婚会像三年前一样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她害怕一旦她离开了,一切就都成了幻影。三年前大婚的突变,让她一袭嫁衣变囚衣,满心憧憬变绝望。 “丫头,别哭。”赫连慎抚摸着少师梦的长发,将她轻轻拥入怀里,“不要怕,我向你保证,我会在咱们大喜之日前把一切处理妥当,将你接回我身边。” “嗯。”少师梦强忍着不让泪水溢出眼眶,“阿慎哥,我等着你。” 赫连慎轻抚着少师梦的后背,心里暗暗地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让少师梦要自己面前落泪。一想到马上要送少师梦离开,赫连慎心里也是万般不舍,不舍丫头,不忍她即将临盆还要长途跋涉,不放心她不在自己身边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嫂嫂可能出事了 自从夜里赫连慎跟少师梦说了要把她送走后,少师梦就没睡好,早早的就醒了过来。赫连慎因为要赶早朝的原因,很早便去去了帝宫。 少师梦心事重重地坐在饭桌前,百里流月看着这样的少师梦有些担忧地问道,“嫂嫂你怎么了?” “流月,阿慎哥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流月就不知道了,得看朝堂上事情多不多。”百里流月还是不放心地问道,“嫂嫂是有什么事情么?” “也没啥事。”少师梦知道等赫连慎下朝估计就要送她离开了,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跟百里流月解释,所以只能选择沉默。 百里流月正打算再问一下,就听到门口有人禀告说,“夫人,宫里来人了。” 百里流月赶忙将到嘴的话咽下,“宣。” 凌太后身边的宫女对着少师梦拂了拂礼,“夫人,太后娘娘请您一道去庙里替腹中麟儿祈福。” “现在?” “是的。” “可我都没准备。” “夫人无需准备什么,太后娘娘已经都给您备好了。” 在少师梦犹豫之际,百里流月站了出来问道,“可是夫人怀有身孕,出门定是诸多不便,待我禀明……” 百里流月话还没说完,那个宫女便打断道,“太后娘娘已经在马车上候着呢,夫人不会这般扫了太后娘娘的性质吧。” “可是……”百里流月还想再拖延一番,少师梦拉了拉百里流月的衣摆,对着百里流月摇了摇头,“没事的,太后娘娘也是一片好心。” 少师梦心里也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一想到凌太后是赫连慎的生母,骨肉血亲,这是怎么也无法抹杀的,她不想赫连慎夹在她和凌太后中间为难,“你告诉阿慎哥,我去去就回。” “好的,嫂嫂。”百里流月送着少师梦上了马车。 马车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少师梦突然叫住,“等等。” 百里流月赶忙走上前去,少师梦对她说道,“你告诉阿慎哥,帝宫郊外店里的小菜不错,让他帮我备着点晚膳的时候吃。” 百里流月不知道少师梦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也不好直接问出来,只得点头道,“好的。” 车轮转动了起来,带着少师梦驶离了百里公府,马车刚离开,百里流月就吩咐府里的侍女备马进宫。 “可是大小姐,咱们没有传召是不能贸然进宫的。” “你先去找长公主,就说我有要事要进宫,长公主会帮忙的。” “诺。” 百里流月匆忙赶到帝宫门口,接到通传的赫连沛涵也刚好赶到门口,“怎么这般急着进宫?” “长公主您先别问,我现在得马上见到大将军,一会跟您解释。” 赫连沛涵也不再多问,带着百里流月走到宫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长公主殿下,帝宫没有传召闲杂人等是无能随意进宫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公主想见个人还必须去宫外见了?” “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百里小姐是本公主请来宫中陪我的,不是什么闲杂人等。” “长公主殿下,请不要为难属下。” “为难?那好,一旦有人怪罪下来,本公主一力承担,你们尽管把责任推到本公主身上就好。”赫连沛涵转身拉着百里流月,“走,我们进去。” 门口的守卫也不敢硬拦着,只得看着赫连沛涵带着百里流月走了进去。 赫连沛涵一边拉着百里流月走进去,一边说道,“现在大哥和王兄他们正在朝堂议事,我们是不能够贸然进去打扰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百里流月喘着气说道,“是嫂嫂,嫂嫂今日一大早被太后娘娘的马车接走,说是去庙里祈福。” “母后?”赫连沛涵很是疑惑地说道,“我怎么没听说母后今日要去庙里祈福?”赫连沛涵突然停了下来,“不对,我早上还到给母后请安,母后还在梳妆呢,不像是要去庙里祈福的装扮。” “什么?”百里流月很是惊恐,“那是谁?是谁接走了嫂嫂。” “你先别慌,走,我们去找大哥。”赫连沛涵拉着百里就开始往朝堂议事厅那边跑。 百里流月比不得赫连沛涵是练家子,跑了一会百里流月开始有些吃不消,“沛涵你等等,你让我缓缓。” “没时间啦,我们要赶紧跟大哥他们说才行。”赫连沛涵等百里流月稍微喘了口气又拉着百里流月跑了上来。 “大哥,王兄!”赫连沛涵还没到朝堂就开始呼喊了起来。 赫连宸身边的管事公公赶忙从里面赶了出来,“我的姑奶奶啊,长公主殿下,您这是怎么啦,这么急急忙忙的。这可是朝堂,万万喧哗不得。” “快,你快去禀告王兄和大哥就说我有重要事要跟他们说。” “是什么重要的事,如此火急火燎。” “你快去,本公主说很急就是很急,出了事你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是是是,奴才现在就进去通传,您千万别在喧哗了。” “你快去!”赫连沛涵有些气急地轻踹了一下。 “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管事公公匆忙跑到朝堂,走到赫连宸的耳边说道,“长公主殿下说又要事要见您和大将军。” “沛涵?”赫连宸吩咐道,“把沛涵带到偏殿,孤和大将军现在就过去。” “诺!”管事公公躬身退了出去。 赫连宸扬了扬手,示意议事暂且停止,“大家今日也行退朝,此事明日再议。大将军请随孤来。” “诺!” 赫连慎跟着赫连宸往偏殿走去,“大王,是出了什么事么?”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沛涵那丫头很着急的样子,能够让那丫头这么着急的事,怕是跟嫂嫂有关。” “丫头?”赫连慎心里一紧,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赫连慎不敢乱猜,只是不由得加快了去偏殿的脚步。 赫连慎和赫连宸刚来到偏殿,赫连沛涵就跑了过来,连礼都没来得行就说道,“大哥,王兄,嫂嫂可能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这就是哀家的好儿子 “怎么回事?”赫连慎扶着赫连沛涵问道。 “大哥……”看着赫连慎满眼的担忧,赫连沛涵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来阐述,她拉过百里流月说道,“流月你来说。” “大哥,是这样的。今早宫里来人说太后娘娘宣嫂嫂一起去庙里为腹中麟儿祈福,一早就把嫂嫂接走了。” “接走了?去了哪?” “我也不知道,”百里流月有些慌乱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赫连宸同样担忧地问道,“庙里祈福,哪个庙?” 百里流月看着赫连宸根本回答不上来,“对了,嫂嫂离开之前说让我转告大哥说帝都郊外的小菜不错让大哥备着点。我不知道嫂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帝都郊外?”赫连慎重复了一遍,“南平王夫妇!”赫连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百里轩说道,“小轩你派人通知南平王夫妇丫头的事情,让他们开始行动起来。” “诺。”百里轩接过命令,赶紧着手去办。 “母后呢?”赫连宸问着赫连沛涵。 “母后还在宫里呢,而且今早我去请安,母后并不是去庙里祈福的装扮。”赫连沛涵半是犹豫半是不解地说道。 “走,摆驾福寿宫。”赫连宸带着赫连慎等人直接前往福寿宫。 福寿宫内,凌太后穿着端庄的宫装正坐在饭桌前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赫连宸来到宫门口不等宫人通传就急急忙忙走进殿内。 “何事劳大王如此兴师动众?”凌太后看着急匆匆闯进福寿宫的一行人冷冷地问道。 赫连宸他们环顾了一眼殿内,然后对着凌太后行礼道,“母后万安。” “说吧,这么早有何要事?” “太后娘娘……”赫连慎正准备走上前去问个究竟,赫连宸上前一步拦了下来,“母后,孤今早听闻您要派人接嫂嫂打算一起去庙里祈福。” “哀家何时派人去接大将军夫人了?” “什么?”在场的众人很是惊讶地问着。 “你们的大将军夫人被谁接走了难道不会先问清楚么?” “可是太后娘娘,”赫连慎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诸多礼节,“前个儿您自己说要丫头陪您一起去庙里祈福,所以……” “所以现在大将军夫人丢了就来质问哀家么?”凌太后不悦地反问道,“哀家是说过要大将军夫人陪哀家一起去庙里祈福,可是哀家并没有说什么时候,也并没有派人去接她。” “太后娘娘!”面对凌太后的冷漠,赫连慎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但是今早真的是宫里的宫女带人来到百里公府带走嫂嫂的。”百里流月紧张地说道。 “宫里的宫女?你确定是哀家宫里的?是哪位宫女?”凌太后接连几句冰冷的质问让百里流月根本不敢回话。 赫连宸走到凌太后身旁环顾了一眼问道,“茹月呢?” 赫连宸的话音刚落,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平常跟着凌太后寸步不离的贴身婢女茹月不见了,赫连沛涵也问道,“母后,茹月姑姑呢?” “区区一个婢女,何劳大王挂心。” “孤就是想知道茹月在哪?” 凌太后看着步步逼问的赫连宸,“哀家让她去办理一些事情。” “是什么事情要这么大清早就去办理?”赫连慎也跟着问道。 “哀家的婢女,哀家还是有随便使唤的权力,不用跟任何报备吧?” “母后,你你知道孤想问的是什么。”赫连宸的语调突然冰冷了起来,“母后,茹月呢?” “奴婢在这里!”茹月突然出现在殿门口替凌太后回答道。 “你去了哪里?” “回大王,今早小姐身体有些不适,奴婢便亲自去煲了点药汤。” “煲药汤?” “正是!”茹月就手里托盘中装着的药汤往前送了送,让赫连宸他们看到。 赫连慎知道再这么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眼下少师梦的去向才是最重要的,他对着赫连宸和凌太后拱手行礼道,“大王,太后,末将还有要事就先行告退。” 赫连宸知道赫连慎的想法,“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孤提。” “我也去。”赫连沛涵也跟着说道。 赫连宸颔首允许,等赫连慎他们都离开福寿宫后赫连宸回头看了眼凌太后,说了句,“母后,这一次你真的还要再选错么?” 不等凌太后回答,赫连宸便转身离开了福寿宫,仅留下凌太后一个人面对着满屋子的寂静。 半响过后,凌太后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哈哈,这就是哀家的好儿子。” “小姐?”茹月很是心疼地走到凌太后身边,替凌太后递上药汤,“您别这样,他们只是还不理解您的苦心。” “苦心?哈哈,”凌太后红着眼眶看着茹月,“哀家有苦心么?你看到吧,他们一个个都在质问哀家。” “怎么会呢,小姐,他们都很尊敬您的。” “他们这是在逼问哀家呢,看看,这就是哀家养的两个好儿子。”凌太后自嘲地摇了摇头,“要是那个少师梦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指不定该带剑破了哀家这福寿宫。” “不会的,大王和大将军都是孝子,他们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事。” “孝子,哀家得好儿子,哀家倾尽了所有心血调教的儿子,现在开始质问哀家了。”凌太后苦笑着,“茹月你也看到了吧?” “小姐,”茹月也不知道怎么来宽慰眼下的凌太后,只得说道,“等这件事情解决好,大王他们会体谅您的苦心的。” 听到茹月说道这件事情,凌太后收起之前的感伤问道,“那边情况如何?” “小姐放心,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妥当。”茹月凑到凌太后耳边说道,“阿勒他们已经埋伏好了,而且这次用的人都是生面孔,不会有人发现的。” “那马车可还安全?” “很安全,四周都用软褥子包裹好,哪怕马车颠簸也不会伤到大将军夫人和她腹中得胎儿。” “那就好,那就好”凌太后轻声地说着,一边祈祷着事情能够顺利结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危急关头 少师梦忐忑地坐在马车里,环顾着马车内部的构造,从一上马车发现马车内厚厚的软褥和储备丰富的食物,她就觉得不对劲,这不像是去庙里祈福反倒是要出城远行的架势,所以她才会在要离开之际告诉百里流月转告赫连慎那些话。 “咱们这是要去哪?”少师梦掀开车帘问着在车外候着的婢女。 “夫人先别问了,到了您就知道啦。” 少师梦看着面色冷漠的婢女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只得作罢。她悄悄打量着马车途径的路,因为对帝都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所以少师梦无法判断现在走的路到底是不是去庙里的路。 马车开始慢慢加快速度,路途的颠簸让少师梦有些心慌,“为何突然加快的速度?慢一点,我觉得不舒服。”外面的婢女没有回复她,她以为自己的话被他们忽略了,正打算重复第二遍的时候,外面一个声音响起,“把马车的速度放慢!” 这是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的声音,少师梦对这个声音很陌生,但是猜想应该是这里的领头人物,果然,男人的话音刚落马车的行驶速度开始减慢平稳了下来。 少师梦想要掀开车帘看看究竟,就听到车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夫人还是不要再东张西望了,安心地待在车里。”这个声音是刚刚那个男的声音,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到少师梦的马车旁。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来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什么该去的地方?”少师梦担忧地掀开车帘,“太后呢,我要见太后娘娘。” “夫人还是放心着自个儿的身子吧!” “你……”少师梦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他眼中的冷漠和杀意让她觉得心惊。 帝都东郊城外,百里轩快马加鞭来到南平王夫妇落脚处。 “王爷,夫人,北国一品将军百里轩有要事前来求见。”百里轩在门外请求着。 南平王夫妇听到声音赶忙出来,“是不是梦丫头出事了?” 百里轩跟着南平王夫妇来到房内,“王爷您今日可有得到什么消息?” “消息?今日暗探没有传给我什么异常消息。”南平王少师阳思索了片刻说道。 “可是今早有人把嫂嫂接走了。” “什么?是谁?”南平王妃吃惊而又恐慌地问道。 “是……据说是太后娘娘的人,但是大哥他们去核实,好像并不是太后。” “就是她!”南平王妃突然气愤地拍了下桌子,“我就猜她没安好心,她处心积虑就等着这一天呢。” “夫人,”少师阳拍了拍南平王妃,“你先别急,事情的原委还没弄清,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梦丫头。” “对,梦丫头可不能出事啊。”南平王妃拉着南平王少师阳说道,“相公,赶紧派人去找找。” “我会的,我会的。”南平王少师阳一边安抚着南平王妃一边思索着少师梦可能被带走的路线。 马车还在快速地运行着,少师梦看着郊外的景物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被带入庙里祈福,她快速地打量着这一行人,只见他们步伐一致,脚步轻盈,一看就是被专门训练过的。可是谁这么大胆敢在百里公府公然把她带走,她的心里只想到了一个人,可是这个人也是她最不想去揭穿的,毕竟她是赫连慎的生母,她实在不想赫连慎左右为难。 “勒大人,那边有可疑人士!”一个随从走到阿勒的身旁禀告着。 阿勒扬起手,一行人全部停下,他冷静地看着四周,判断着这些可疑人可能存在的身份,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说道,“换条路走。” “诺。” 马车改变行道,少师梦知道他们是在躲着谁,可是她无法判断他们躲的人于她而言是敌是友,一时之间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危险!”马车外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拉着马车的马被强制性停止,剧烈的马车动荡让少师梦一头撞到一旁的柱子上,好在柱子上都包裹了一层厚厚的褥子,所以少师梦并无大碍,反倒是车外的人吓了一跳,“夫人没事吧?” 少师梦在思索着要怎么离开,于是没有回答我车外人的问话而是假装晕倒在马车,车外的人听半天没有动静,掀开车帘一看究竟,便看到躺在马车内没有反应的少师梦。 “不好了勒大人,夫人晕倒了。” “晕倒了?”阿勒赶忙下马跃上马车,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是将少师梦安全地送到那个她本该待的地方,现在的他不一样少师梦有任何的闪失,阿勒上前将少师梦扶正,探了探少师梦的鼻息,“无妨,不要驾驭马车,把马车停靠在这里,我们先去把这群杂碎处理了。” “诺!” 等这些人的声音离远了,少师梦这才慢慢睁开眼睛,悄悄掀开车帘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只见不远处有两批人开始打斗起来。少师梦蹑手蹑脚地下了马车,打算趁没人看着她的是时候偷偷往外溜。 少师梦扶着马车边框,向外探了探头,“夫人你要去哪?”一个声音从少师梦的背后不远处响起,少师梦回头一看是一直跟在马车旁边的那个婢女。少师梦知道自己想要逃跑的意图已经暴露,索性将一直握在手里的茶杯扔向那个婢女,然后乘婢女躲闪的时候转身就跑。 “勒大人,夫人跑了。”那个婢女高声叫喊着。 “拦下她!”队伍首领阿勒命令道,少师梦不敢回头拔腿便想跑开,“不准走!”阿勒生气地喊道,给自己手下一个眼神大家开始往回来抓她。 许是明晃晃的刀光惊吓到了马匹,几匹马嘶鸣起来,扬起蹄子就开始四处逃窜。 “啊!”少师梦脚下一滑,便跌坐在草地上。 “小心!”人群中不知道谁叫了一句,少师梦抬头惊恐地看着面前一匹马扬起马蹄就要踩到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该回家了 正当少师梦恐惧地等待着剧烈疼痛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原本预想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少师梦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阿勒跪在她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马蹄对少师梦可能会造成的伤害。 “勒大人,你没事吧?”一个随从赶忙上前扶起阿勒,另外几个将士把马匹全部控制住。 “我没事。”阿勒对着手下吩咐道,“刚刚打草惊蛇了,刚才那个可疑人不管是什么人,全部拿下不留活口!” “诺!” 吩咐完手下后,他看着那个婢女,“把夫人扶上马车。” “诺。” 少师梦在婢女的搀扶下走回马车,经过阿勒身旁时,阿勒冷漠地说道,“请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这只会伤害你和……你腹中的胎儿。” 一听到腹中胎儿,少师梦警觉地用手护住自己的腹部,然后盯着阿勒。 阿勒冷冷地少师梦说道,“下一次,我会眼睁睁看着你的孩子死去!” 阿勒的话刚说完,少师梦只觉得后背发凉,她一点都不怀疑阿勒说话的真实性,她相信下次如果发生同样的情况,这个人一定会眼睁睁看着马蹄无情地踩踏在她的身上,如此残酷的话语让少师梦心里本来对他刚才救了自己的感激消失殆尽,“我知道了。”少师梦同样冷冷地回答,“下一次我也不会给你救我的机会。” 少师梦回到马车冷静地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阿勒吩咐手下的人将刚才与他们相逢的可疑人全部杀死,少师梦只觉得心中一阵发寒,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什么原因可以让一个人如此枉顾他人的性命,只为完成所谓将她送回该待的地方的任务。 赫连沛涵看着不远处赫连慎焦急的背影,她心里觉得很难受,一半为自己的大哥,一半是为自己的母后,这次的事情,就连她都感觉到母后的不对劲,但是她不想去责怪母后,那是这个世上最疼爱她的人,她不忍也不想与之相背。可是看着这样的赫连慎,她又觉得心疼,这个大哥从小就不在凌太后身边,与太后并不亲近,可是却要背负如此多的家国重担,现在却连自己心爱的人也即将弄丢。 “大哥!”赫连沛涵小步跑到赫连慎的身旁,“你先不要急,嫂嫂会没事的。” 赫连慎无力地拍了拍赫连沛涵的肩膀,“她当然会没事,”赫连慎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山峦,“丫头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要这个世界付出相应的代价。” “大哥……”赫连沛涵还想再宽慰一番,可是最终只能是词穷地垂下来头。 “大哥!”百里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赫连慎和赫连沛涵赶忙回头去看。 “岳父岳母那边怎么说?” 百里轩面对赫连慎期待的目光,有些愧疚地摇了摇头,“南平王和王妃也并没有得到消息。” “没有消息。”赫连慎不敢相信地说道。 “不过他们已经派出自己全部的势力去排查了。” “那好,我们这边也开始去安排。” “大哥……”百里轩有些迟疑地说道。 “怎么了?” “王爷和王妃让我转告您,他们……他们对您很失望。” “确实,确实该失望。”赫连慎痛苦地叹了口气,“我竟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带走了丫头,如何不让人失望。” 赫连沛涵抓着赫连慎的胳膊宽慰着,“大哥,你别这样,他们只是担心嫂嫂心急才会这般说。” “好了,”赫连慎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思绪,“现在不是伤感自责的时候,我们要赶紧把丫头找回来,小轩你带一对人马从帝都西郊城外开始排查,沛涵和凌峰带人从东郊城外开始排查,让卫通去北边,我带人去南边,记住一定不要放过任何的可疑人物。还有,通知暗卫,收网!” “诺!” “诺!” 赫连沛涵和百里轩接到赫连慎的指令后就开始兵分两路,赫连慎并没有马上出发而且走回主院来到一间小屋外面,白牙正在里面喊叫。 “开门。”赫连慎吩咐在门外的守卫打开房门。 “白牙,别急!”赫连慎走到房内,抚摸着急躁的白牙,白牙的牙齿已经开始长出来了,但是并没有在完全康复,赫连慎知道白牙觉察到了气氛的紧张,也告知到少师梦可能出了什么事,所以才故意将它关了起来,为的是不让它跟着影响康复,可是眼下,他知道只有白牙才能在最快的速度帮他找到少师梦。 白牙围着赫连慎呜咽着,赫连慎摸了摸它的大脑袋,“本来我不想带着你,你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是现在丫头需要你,去带我找到她。” 白牙往赫连慎的手心蹭了蹭,然后抢先一步跑了出去。赫连慎赶忙也跟着,“白牙,慢点,等我们一起。” 白牙一个跳跃,跳到石像上面环视着四周,这一刻没有人敢怀疑白牙是一匹雪狼的事实,它眼中的杀戮让它整个身子让人不敢靠近,白牙回头看了眼赫连慎然后对着天空长啸一声。 赫连慎翻身上马,赶忙跟着白牙的脚步一起行走。剩余的将士看到赫连慎出来,也都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赫连宸在不远处看着赫连慎带着人马远去,他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祈愿,希望少师梦能够平平安安地被带回来。他没有勇气走到凌太后面前去质问,同样他也没有那个狠心,他纠结着自己的决定,他不想自己内心对赫连慎的愧疚更深一步。 整个帝都开始紧张起来,就连平常百姓也嗅到了紧张的氛围,接连几批将士的出现,带动着帝都的人心。 在离帝都不远处的阁楼里,有一个身影冷笑地看着这一切,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口地品茗着,仿佛茶水中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该回家了!”他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轻轻地放在桌上,随意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物,转身走出了阁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回你该待的地方 南平王妃在房间内坐立难安,她一会焦急地望着外面的行人,一会摩挲着茶杯的杯壁。外面的脚步声响起,南平王妃赶忙站起来,“相公,怎么样?” 南平王少师阳拉着南平王妃的手,“现在还没有消息,不过也快了,夫人莫急。” “我怎能不急?梦丫头可是挺着大肚子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少师阳并没有接话,他知道自己的夫人说出这句话一定是说到做到,少师阳坐到桌案旁边等着手下人的回话。 约莫过了半刻钟,门外响起敲门声,“王爷,王妃!” “进来,可有消息传来。” “王爷,郊外埋伏侦察的一分队,全部被诛杀。” “什么?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南平王妃惊讶地站了起来,“具体的方位在哪?” “回王妃,在帝都郊外西北五里处。” “西北?”南平王少师阳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何往西北方向走,如果真的是为了……” “先不管是为了什么,调虎离山也好,声东击西也罢,现在在西北方向发现了他们的踪迹,那梦丫头就一定经过了那里,我们先赶紧派人往那边查。” “也是,夫人我这就带人去那一探究竟。” “我也去。” “不可以,你在这等我消息。” “可是……” “没有可是,夫人,为夫也知道你心急,可是你的身子实在不适合御马,你且在这等着,如果赫连慎那边有消息传来,你也可以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为夫。” “好,那相公你也多加小心。” “放心,”少师阳对着自家夫人笑道,然后转身走到房门口吩咐着自己的手下,“准备出发!” 帝都城外,夏侯将军坐在战马上俯视着脚下的一切,一个将士走到他的面前行礼道,“将军,属下回来了。” “那边情况如何?” “回将军,赫连慎带着人往南面过来了。” “可带了什么人或者物?” “随行的有长公主赫连沛涵和马匹雪狼白牙。” “很好,”夏侯将军微笑地问道,“要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没有。” “全部准备妥当,马车在后面,娘娘用过的衣物已经放置在马车里了。” “你带一对人马往南面离开,记住千万不要跟赫连慎交手,赶紧跑就对了。” “属下明白。” 一切的部署,一切的计划全都有序地展开,突然白牙像是发现了什么,长啸了一声开始奔跑起来,“跟紧白牙。”赫连慎吩咐着。 “诺!” 狂奔的马蹄扬起一路的尘沙,紧张急躁的氛围开始尽显,而与之刚好相反的是他们身后的马车,袅袅的茶香四溢,让人心情舒展。 沸腾的茶水,咕噜咕噜地轻敲着空气,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隔着茶布提起水壶将沸水倾倒在茶壶里,“知道吗,好的茶水要用泉水三沸之后方为佳品。” “奴才谨记。” 茶叶在沸水的洗涤下开始跳跃起来,曼妙得宛如少女的舞姿让人赏心悦目。 帝都的西北郊外,阿勒抬头看了眼天色,心下判断着接下来的行程的方向。 一路醒来,少师梦都有观察着他们的行动路线,无疑,他们这根本不是去什么庙里祈福,少师梦知道自己肯定是被劫持带走了。但是她一直捉摸不透这些人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她心里不住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她,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腹中的胎儿,她都需要清醒的思路,突然少师梦想通了他们的套路,少师梦悄悄地撕下自己的裙角握在手心,“来人!” “夫人有何事?” “我想下车稍作歇息。” “夫人要休息还是待在马车上歇息妥当些。” “慢着,我是……我是要去小解,难道这也要在马车上么?” “那夫人稍等片刻,我替您去请示。” 等那个婢女离开后,少师梦赶紧用发簪戳破自己的手指,在裙角上写下,“迂回之术,意在南方。” “夫人。”车外的声音响起,少师梦赶紧将裙角握在手心,对着外面问道,“如何?” “大人让我来带您去。” “可以,那你过来扶我下去。” 婢女走上马车,搀扶着少师梦一步步走下马车,看着寸步不离的婢女,少师梦说道,“你可以稍微离远点么?” “不行,大人说要保证您的安全。” 少师梦轻笑了一下,“保证安全?好一个保证安全。”少师梦环顾着四周的地势,突然回头用力推了一把婢女,婢女顺着地势滚落到一个坑地里。 “啊!”婢女摔倒后赶忙呼喊,“来人,快来人,夫人打算跑。” 少师梦趁那个婢女不注意的时候将裙角绑到一旁的草堆里,然后用杂草虚掩上。 阿勒他们带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师梦冷冷地站在那看着脚下挣扎的婢女,没有半分要逃跑和帮忙的意思。 “你这是作甚?”阿勒命人将婢女拉了上来,对着少师梦问道。 “不作甚,只是不喜欢这个婢女的态度。”少师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从没有看到这样让人讨厌的奴婢,所以就不高兴地推了她一把。” 阿勒狐疑地盯着少师梦,有仔细看了下四周的情况,当他的目光停留在少师梦刚刚绑了裙角的草推时,少师梦很是紧张,不过她很快就整理了自己的表情,“怎么?我私下处置了一个婢女,大人是觉得气恼么?” “哼,夫人最好还是安分点,在我这里从没有什么大将军夫人,有的只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南国前皇后。” “你!”少师梦气结,过后冷笑道,“祸国殃民这么大的帽子少师梦还真不敢当,倒是大人不知道是谁家的大人?北国貌似没有您这么个人物。” “我是谁家的大人就不劳您操心了,您只要回您该待的地方去就好。”阿勒不愿与之多说,转身准备离去。 “该待的地方?什么该待的地方?是哪里?”少师梦走到阿勒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皇上可能来到了北国 阿勒用手将少师梦轻轻推开,“请夫人回到马车上。” 少师梦看着阿勒离开的背影,心里略显不安,“我该的地方是有阿慎哥的地方。” 听到少师梦的话,阿勒回头盯着少师梦,少师梦坦然地回视着,阿勒痴笑了起来,然后看向一旁的属下,“听到没,南国的前皇后竟然说咱们大将军所在之处是她的归处,简直可笑。” “可笑与否不是你一个不知道是侍奉哪位主子的大人来评定的,是你们大王,大将军来定夺。” “放肆!”阿勒愤然走到少师梦面前,右手掐着少师梦的脖子恶狠狠地道,“要不是主子说不能伤害你,我现在就能捏死你。”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家主子的仁慈?”少师梦冷笑地拂开阿勒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你在做决定之前最好是想清楚。” “无需你来提醒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阿勒挥了挥手,“扶她上马车。” “大人,那边传来信号!”一个将士走到阿勒身边禀告着。 “怎么说?” “他们在东南方向十里处等我们。” “好,往东南方向走。” “遵命。” 帝都南郊外的赫连慎带着赫连沛涵等人一直跟着白牙追赶着。 “大哥,你看!”赫连沛涵指着不远处的马车对赫连慎说道。 赫连慎顺着赫连沛涵所指的地方看见马车,“命令大家加速前进。” “诺。” 赫连慎紧紧地盯着马车的影子,可是对方好像察觉到了他们的追赶,完全没有应战的打算,只是一味的往前冲着。 赫连慎盯着马车行驶的轨迹和车辙,心里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他却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思考。 “大哥,只要咱们追到那辆马车就能找到嫂嫂了。”赫连沛涵兴奋地说着。 “沛涵,你可否觉得一切太过顺利了?” “太顺利?”赫连沛涵一下子不知道赫连慎为何会突然说这种话,她看着在队伍前面的白牙说道,“大哥顺利不顺利我不知道,但是白牙一直在追赶着那辆马车,它肯定是嗅到了嫂嫂的踪迹。” 赫连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先追上他们再说。” 赫连慎御马追着,可是突然马车碰到一块乱石整个车身开始跳跃起来,然后重重砸在地上,赫连慎心惊胆颤地看着这一幕,看着白牙迟疑地放慢了脚步,赫连慎也瞬间想到了什么一般,一扬手,“全部停下来!” 赫连沛涵等人听到赫连慎的指令赶忙勒马停下,“大哥怎么了?” 赫连慎指着刚才马车行驶的车辙痕迹,“你看这些车辙的痕迹。”赫连慎下马指着一处说道,“刚才马车遇乱石后落地,可是车辙痕迹却这般浅,若是丫头真在马车上,她还怀着身孕,马车吃力不可能这么轻,这于礼不合。” “可是白牙明明嗅到嫂嫂的踪迹。” 赫连慎对着白牙招手,“刚才白牙刚才迟疑了,再者说要留下丫头的味道,不一定要丫头本人在车上,她平时用的衣物也可以。”赫连慎重新翻身上马,“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防着白牙。” “那大哥我们怎么办?还追么?” “不追,他们故意把我们引开那证明丫头没有被带走,还在我们后面。”赫连慎看向自己的手下,“往回撤。” “诺!” 西北郊外,南平王少师阳带着自己的手下看着地上的尸首,“做得这般狠绝。” “王爷,这个分队全都死于颈口致命伤。” “全都在颈口?” “对,哪怕有些还受了旁的伤,但是颈口的是致命的伤口。” “颈口……”南平王少师阳摩挲着自己的佩剑,“原来你还活着。” “王爷谁还活着?” “一个十多年前就该死的人。”南平王少师阳吩咐着自己的手下,“他们一定还没有走出多远,大家仔细排查。” “是,王爷。” “等等,你派人去通知赫连慎,就说西北方向发现梦丫头的踪迹。” “是,王爷。” 南平王少师阳看着周遭的一切,心底一阵发寒,“你最好不是做出什么伤害梦丫头的事,要不然哪怕是倾尽所有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梦丫头不是那个女人,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她半分。” “王爷,那边发现车辙行驶的痕迹。” “过去看看。” 南平王少师阳跟着手下人来到车辙旁,“吩咐下去将四处的暗探全部集中到这边,仔细排查找到这辆马车去向。” “属下这就去办。” 南平王少师阳翻身上马,一旁的暗探走了过来,“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告。” “怎么了?” “暗探来报,皇上可能也来了北国。” “皇上?”南平王少师阳不敢相信地问道,想到少师林又冒险前来,南平王少师阳叹了口气,“为了梦,他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么?” “王爷,皇上来了怕是不太好办。” “他带了哪些人?” “具体的还不清楚,不过夏侯将军也来了。” “看样子,这一次皇上是不会轻易放弃了。”南平王少师阳看向自己的手下,“查清楚皇上五万精兵现在何处。” “是,”暗探迟疑了一会,并没有离开。 “还有何事?” “王爷,皇上来到北国若是……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那时我等是站在何立场?” 南平王少师阳忘了眼远处的归雁,“无论世道如何改变,无论他做过什么,他是南国的天子,尔等是南国的子民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们可以自己动乱,但不能看着南国的天子在北国遇难。” “属下明白了!”暗探跪地拱手道。 “下去吧。” “是。” 南平王少师阳慢慢御马跟着车辙的痕迹走着,一边观察着四周环境,一边思索着刚刚暗探给他的信息。现在能够确定少师林来到了北国,同样也能够确定少师林是真的对当年的事后悔了,要不然作为天子,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孤身涉险。少师阳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旁的,专心寻找着少师梦的踪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少师林的用心 南平王少师阳带着人在沿路排查着,手底下的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大家都知道现在到了危急关头,一刻的疏忽可能都会带来难以挽回的痛苦。 突然一个手下来到了少师梦绑着裙角的草堆处,“王爷,有发现。” 少师阳下马来到草堆旁,手下人恭恭敬敬将找到的裙角递给南平王少师阳,少师阳接过后,用鲜血写的八个大字,“迂回之术,意在南方。”印入眼帘。 南平王少师阳双手有些许的颤抖,这个字迹她太熟悉了,“梦丫头,梦丫头留的。” “王爷这是郡主留给我们的提示么?” “对,对!”少师阳不知道为何,内心的激动让他无法克制住心中的涟漪,“通知下去,你们这一对继续沿路排查,其他的全部在南方守着。” “是,王爷。” “我要回去一趟。”南平王少师阳吩咐好后将裙角小心翼翼地放在怀里,“还有,派人通知赫连慎,注意南方的动向。” “属下明白。” 将一切嘱咐妥当,他开始带着少师梦留给他们的信息御马回到南平王妃住的地方。 帝宫内,被压抑所笼罩,就连伺候的婢女都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紧张,开始战战兢兢地做事,生怕一个不小心没有伺候好惹怒自己的主子引来杀身之祸。 茹月端着御膳房熬好的药粥往福寿宫走着,凌太后站在凉亭内看着满园开始翠竹,手指稍微用力扯下一片翠叶放在嘴角吹响着。 曲调响起,茹月顿时停下了脚步,这首曲子她太过熟悉,了解凌太后的她知道此时不宜打扰凌太后,便端着药粥站在一旁默默地等候着。 一曲终了,茹月这才端着药粥走了过去,“小姐切莫过于担忧,您也要注意着自个儿的身子啊,”茹月将药粥放在石桌上,然后走过去扶着凌太后落座,“小姐喝点药粥吧,您今早都没用膳。” 凌太后拉着茹月的手说道,“哀家无妨的,只是觉得心跳得特别快,你说他……他不会出事吧?” “小姐且宽心,”茹月拍着凌太后的手宽慰着,“大人本身就武艺超群,再加上一批训练有素的队伍,这件事处理起来不会太棘手。” “可是慎儿和宸儿都……”凌太后叹了口气,“哀家只是担心。” “小姐,您又吹响了那首曲子呢。”茹月适时地转移着话题。 “那个呀,许久不吹,生疏了不少。” “小姐,您不用过于忧心,无论成败与否,大人都不会背叛您。” “哀家知道。”凌太后叹着气,“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担心,觉得他……他不值得。” “哪有那般多的值得与不值得,只要大人觉得值得,那就是值得。”茹月将石桌上的药粥递给凌太后,“小姐吃点吧。” 凌太后接过茹月递给她的药粥开始小口地吃着,可是心中的郁结依旧迟迟无法退去。 帝都郊外的客栈里,南平王妃端着茶杯却久久未曾喝上一口,她一心思索着少师梦被带走的事情,在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答案,只是她还没有确定下来,如果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她实在无法放心让少师梦与处心积虑想要害她的婆婆相处在一起。 “夫人!”南平王少师阳在门口喊着,南平王妃赶忙放下手里的茶杯打开房门去迎接少师阳,“相公,情况如何?” 南平王少师阳走进房内,反手将门关上,拉着南平王妃的手坐到桌前,“夫人你看。”少师阳将怀里的裙角递给南平王妃。 南平王妃接过少师阳接过裙角展开来,看着熟悉的字迹,南平王妃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是……是梦丫头!” “对,梦丫头给我们留下的讯息。” “相公,梦丫头是想告诉我们这些人带她离开的路线最终就在南方,南方……是南国!”南平王妃突然抓着南平王少师阳的手说道,“相公,他们是要把梦丫头送回南国,我们赶紧派人去拦截下来。” “夫人莫急,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去南国的必经之路守着,一旦有任何的异样就会发现。”少师阳拿过南平王妃手里的裙角,“夫人,为夫有些话要与你相商。” “相公你说,我听着呢。” “西北方向的一分队全部死于颈口的致命伤。” “颈口?”南平王妃重复地问道,“全部都是么?” “对,夫人应该还记得当年北国的血案吧。” “难道那个人还活着。” “为夫也是这般想的,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带走的梦丫头,那他背后的那个人无疑就是凌太后。” “这个女人,难道这么多年就没有学乖么!”南平王妃气愤难平,“我要让她知道,梦丫头不是当年那个任她宰割的人。” 南平王少师阳将少师梦留下的裙角折好重新放回怀里,“夫人,这件事不解决好,梦丫头就在北国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也是,而且现在凌太后还是赫连慎的生母,哪怕赫连慎再有心维护梦丫头,可这血亲也是无法斩断的。”南平王妃看向少师阳,“相公,要不我们把梦丫头带走吧。” 南平王少师阳没有立刻回答南平王妃的话,而且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个“林”字,“夫人,他也来北国了。” “什么?”南平王妃有些吃惊,随即冷笑着,“身为南国天子他能做到这份上也算他有心,可是哪怕这样当年的事也无法一笔勾销。给一巴掌来个枣,这种事也就他少师林能做得如此正义凛然。” “夫人,你记不记得当初我们怀疑过林的目的。”南平王少师阳提醒着她,“当时我们就觉得林是故意让我们顺利来到北国,现在想来,现在的一切就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南平王妃也点头道,“他故意想让我们看到北国的现状凌太后的用心,让我们对赫连慎不放心……”南平王妃越说越不对劲,“他”让我们自己萌生出带走梦丫头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看看谁能先一步 南平王妃突然犹如醍醐灌顶般,“相公,难道这就是少师林的目的?” 南平王少师阳点了点头,“为夫没有猜错的话,他早就算到后面会发生这些事情,也算到我们会来北国寻梦丫头。现在为夫更担心的是……” “是什么?” “我在担心,林是不是跟凌太后串通好了。” 南平王妃点头道,“相公我觉得很有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梦丫头的安危应该是不用担心,林他既然是后悔了当年的所作所为,那他现在也绝对不会为了重新得到梦而伤害她。” “那相公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梦丫头,以目前的情况看来,梦丫头是不可能会跟林回去的,我们得在林之前把梦找到,避免跟林的手下有正面的冲突。” “为何?” “唉……”南平王少师阳叹了口气,“无论林做过了什么,他始终是南国的天子,而我们是南国的子民,现在大家都身处北国,自然不宜在外人的地盘上相残相杀。” 南平王妃虽然恨少师林,但也明白少师阳所说的话,她颔首道,“相公,你说的这些我记着呢,我不是那不顾全大局的人。” “辛苦你了夫人。” “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只要有你在身边我永远不会觉得辛苦。”南平王妃说完后又忧心地说道,“想必梦丫头也是这般想,她也许根本不想跟我们走,她想留在赫连慎身边。” “赫连慎倒是个可以托付的,可是凌太后这边一天不解决好,我就一天不放心梦丫头一个人留在这。”少师阳看着自己的夫人,“现在咱们先去找到梦丫头,其他的商议后再决定。” 郊外停留的马车外,夏侯将军跪在外面,“赫连慎已经识破马车的手脚,现在正往回赶。” “没事,”马车内一个人掀开车帘走了下来,朴素的劲装已经挡不住他本身尊贵,一头乌黑的长发用玉冠挽成发髻垂落下来,冰冷狭长的眼眸配上高挺的鼻梁和淡粉的薄唇,俊美之感被彰显的淋漓尽致,此人不是南国皇帝少师林又是何人,“哪怕他现在识破了,也已经来不及。”少师林将夏侯将军从地上扶了起来,“夏侯将军你去那个叫阿勒的那里把梦接回来。” “属下这就去办。” “梦,我带你回家。”少师林摩挲着手里佩剑喃喃自语。 夏侯将军接到命令后赶忙带着一队人马前往与阿勒商量好的地点走去。 赫连慎与百里轩他们刚汇合没多久,南平王少师阳派的人过来给赫连慎传递消息。 “大将军,南平王那边有消息传来。” “快请。”赫连慎对着手下吩咐道。 “拜见北国大将军。” “快快请起,岳父那边可是有了丫头的消息。” “回大将军,我家王爷确实得到了郡主的踪迹,特意派属下过来给您通传一声。王爷在帝都西北郊外发现了郡主的踪迹,而且郡主来留下了线索。” “什么线索?” “是一块裙角,上面用鲜血写着‘迂回之术,意在南方’。” “鲜血?丫头是不是受伤了了!” “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看王爷的态度,郡主应该是无恙的。” “那就好,不过南方?南方……是回南国!”赫连慎正打算吩咐百里轩准备在南方守着,那个暗探拱手道,“大将军莫急,王爷在那已经安排了人,王爷希望大将军可以仔细排查这一路上的异样,在他们要撤回南国之前找到郡主。” 赫连慎感激地点了点头,“请转告岳父,赫连慎一定不负所托。” “那就有劳大将军了,属下先走一步,回去复命。” 看着暗探离开的身影,百里轩和赫连沛涵对视了一眼,赫连沛涵踱步走了过来,“大哥,刚刚他所说的撤回南国,是不是说明这次的行动是南国那位一手策划的?” 赫连慎摇了摇头,“是不是他一手策划的还不确定,但是一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那是不是说明这件事跟母后无关,或许母后真的不知道嫂嫂被带走的事,更不是母后安排的人带走嫂嫂。”赫连沛涵有些急切地说道,“大哥,是我们误会了母后对不对?” 赫连慎拍了拍赫连沛涵的肩膀,“先不要去想这些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丫头,其他的以后再议。” “大哥,我……我不想看你跟母后这个样子。”赫连沛涵声音有些哽咽地说着,百里轩也走了过来,“沛涵,别这样,大哥心里也不好受。” 赫连慎心思有些沉重地走开,不再回答赫连沛涵的话,也不再做任何的表态。 赫连沛涵擦了擦眼角,“我没事轩哥哥,是我刚才失态了。” “我们也知道你是担心太后和大哥的关系,可是现在……” “现在不是说明嫂嫂失踪的事情是南国那位策划的么?那是不是就表示我们误会了母后。” “沛涵,事情没有这般简单。”百里轩轻拍了下赫连沛涵的头,“这件事……唉,算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只要嫂嫂平安回来,一切都好说。” “对对,只要嫂嫂能够平安回来,到时候什么都好说。”赫连沛涵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走,咱们赶紧行动起来。” “我们去问问大哥接下来的计划。”百里轩拉着赫连沛涵走到赫连慎身边。 赫连慎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人,指了指前面的分叉路口,“岳父他们说在帝都郊外西北方向发现了丫头的踪迹,他们既然打算迂回绕路,那肯定不会直接往南面来,小轩你带人从西南方向开始排查,沛涵你的带人从东南方向与凌峰汇合后过来。” “诺!”百里轩和赫连沛涵接到命令后开始行动起来。 赫连慎等着他们离开后回头看着自己的后方,低沉地说着,“你也来了吧!那就让我们看看谁能先一步带走丫头。”赫连慎翻身上马,“出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南平王夫妇的决定 少师梦坐在马车内眺望着外面的环境,不吵不闹,安静得就好像她并不是被挟持而是真的只是出去郊游祈福。 阿勒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少师梦的一举一动,看见这么平静的少师梦,他心里有些许的疑虑,他御马走到少师梦的马车旁,“你为何如此淡定?” “那依大人所见,我需要如何才叫正常?大哭大闹?还是暗中潜逃?” “哈哈,你也不用诓我,你的想法如何与我并无干系,无论你是想逃还是认命,我的任务都是送你回你该待的地方”阿勒笑完又严肃地看向少师梦,“你好像很确信他们能够找到你?” “确不确信在你看来不都是妄想么?那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来问我?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少师梦放下车帘,不再与阿勒交谈。 阿勒看着被车帘挡住视线的马车,“你不用期待了,马上就到地方。” 少师梦听着阿勒说的话,轻声重复着,“马上就要到地方了,阿慎哥,你看到我给你留的信息了么?” 没有人回答少师梦,马车没有停止的迹象一直向前行走着,少师梦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口地抿着,她虽然担心但是她同样坚信赫连慎他们一定能够找到她。这是一种能够交付性命的信任,哪怕全世界都带有怀疑,他们对对方都是满怀信任。 少师林拔出自己的贴身的佩剑用帕子细心地擦拭着,罗公公给少师林递上一杯沏好的花茶,“皇上,按您的吩咐,用三沸之后的泉水泡的。” 少师林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心地将自己的佩剑回鞘,接过罗公公手里的茶杯,“三沸后的泉水最是清新可口,”少师林揭开杯盖闻了闻茶香,“尤其是与花茶相配最是佳品。” “皇上所言极是,这茶香的芬芳也是醉人不已。” 少师林轻抿了一口,“小罗子,你说朕那皇叔应该已经知道梦被人设计带走的事了吧!” “回皇上,早就知道了。这会正派人急切地寻找着呢。” “哎呀,朕的皇叔皇婶此刻该开始纠结了。” “纠结?为何呀皇上?” 少师林嘴角一勾,犀利狭长的凤眼轻挑尽显着愉悦的好心情,“阿勒,凌太后,赫连慎,这几个人有切割不断的关系,而且以皇叔他们对梦的重视,是绝对不允许梦身边存在这么多不安定的危险因素,他们或许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自己带走梦。” “皇上的意思是王爷和王妃会自己带走娘娘?那这样我们是不是多了一份需要防备的力量?” “恰恰相反,皇叔他们如果要带走梦于我们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是对赫连慎,呵呵,他该防不胜防了。” “这个?” “不懂?” “奴才愚钝。” “你说皇叔要带走梦最有可能去哪?” “那当然是南国……哦!奴才明白了,只要王爷他们带娘娘回南国咱们就有更多的力量把娘娘带回宫。” “你只说对了一半,皇叔他们带梦回南国,朕不会再派人去干扰,朕要做的是替他们围一个保护障拦着那赫连慎。”少师林放下茶杯,看着似懂非懂的罗公公笑道,“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做人难得糊涂,你只要知道知道朕做任何事都不会伤害梦就行。” “奴才谨记于心。” 少师林理了理自己的着装,站起身,“通知下去,准备出发。” “是,皇上。”罗公公赶忙恭恭敬敬地退下,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师林身后。 南平王妃换下繁琐的华服,穿上干净利落的劲装,南平王少师阳看着自己温婉贤惠的夫人变成现在的飒爽英姿打趣道,“好在为夫年轻之时就迎娶了夫人,要不然现在的战神之称过于就没有为夫什么事。” “相公又在打趣我。” “夫人,”南平王少师阳替南平王妃理了理头发,收起刚刚的玩笑开始说道,“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夫人必须紧紧跟在为夫身后,万不可轻举妄动,要不然为夫保证此生再不会带你冒险。” “相公你放心,我肯定会听你的。只是让我待在这里等你和梦的消息对我来说太过煎熬,我要跟着你一起,找到我们的孩子,保护好她和她腹中的胎儿。” 南平王少师阳叹了口气将南平王妃拥入怀中,“夫人,咱们要带梦离开么?” 南平王妃将头靠在南平王少师阳的胸口良久不发一语,少师阳也不急,安静地等着自己夫人思索好,最终南平王妃抬起头仰望着少师阳,“相公我知道这样做对梦丫头很残忍,但是赫连慎一日不处理好他那边的情况,不把凌太后的事处理好,我就一日不放心把梦一个人留在赫连慎身边。” “好!”少师阳肯定地点了点头,“那咱们就把梦带走,她会理解我们的。” “可是相公,赫连慎那边要如何处理?” “放心,赫连慎那边有林要应付,再者说,他本来也就有让我们带走梦一段时间的想法,不会有问题的。”南平王少师阳扶着南平王妃,将自己的随身佩剑挂到南平王妃的腰上,“走吧。” “嗯!”南平王妃满心向往地看着少师阳,那目光中满含着信任和期许,在南平王妃眼里和心里,少师阳就是她一切的依托和依赖。 南平王少师阳将暗中部署的一切开始利用起来,少师梦被带走的路线他已经摸透,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不惊扰凌太后那边的人的前提下不伤害到少师梦,然后将少师梦带走。 所有的人都在努力,大家有的是为了心中所爱,有的是为了私心怂恿,可是无论动机如何,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找到少师梦,保证她的安全。 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赫连慎坐在马上眺望着眼下的一切,他在等,等暗处的那个人露出尾巴,他同样在企盼,期盼着帝宫中背后那只手不是自己的母后,从没有哪一刻让他这般心累,他不想要这天下,可是天下人却总有人在防着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他们会理解朕的 “来人。”赫连慎传唤着跟在身边的护卫,一个将士毕恭毕敬地走到赫连慎面前行礼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暗卫那边可传来收网的情况?” “回大将军,暗卫目前并没有消息传来,不过各处的势力已经控制住了。” “吩咐下去,把咱们背后的那个人揪出来,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背后的人?” 赫连慎看了眼不远处努力寻找踪迹的白牙,吩咐着手下人道,“你把话传给暗卫,他自然知道本将军的话是什么意思。” “诺。” 直到侍卫离开,赫连慎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白牙,有时候习惯或许可以稍加改变,就好比大家都下意识依赖通过白牙找到少师梦,但是或许换一种寻找方式会更好。 阿勒带着少师梦来到约定的地方,沿路特意排查了看有没有可疑人物,这次的任务他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一旦失败那必然又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 “大人,一切准备妥当。”一个手下走到阿勒身旁毕恭毕敬地说道。 阿勒扬了扬手,“当初信号,通知他们过来。”阿勒吩咐完后,翻身下马走到少师梦所在的马车旁,掀开车帘便看到少师梦不慌不乱地端坐在马车内。 少师梦看着站在车外的阿勒好笑地问道,“大人何事如此紧张,怕我跑了不成?” “夫人能够如此坦然认命最好。” “坦然认命?哈哈,或许是吧。”少师梦盯着阿勒的眼睛说道,“在我看来阿勒大人真正是个衷心的,不过可惜的就是衷心用错了地方。” “我的衷心不需要你来置喙,”阿勒很是不悦地说着,“你管好自己就行。” “我自己很好,我也确信我不会出什么事。不过你可能要让你的主子失望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好心提醒而已。” “你就这般相信大将军会找到呢?” “不是相信,是确信。” 阿勒不置可否地笑笑,“你现在还是担心担心大将军能不能发现你被带走的路线。” 少师梦不再回答他,而是把目光投向其他地方。阿勒也不再多说什么,放下车帘转身离开。 “那边可有回复?”阿勒问着自己的手下。 “那边一切顺利,马上就会到约定的地方。” “很好。”阿勒握了握双拳。 天很蓝,白云点缀,透亮出祥和的氛围,可是青草依依出埋伏着一行人正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指令。 “王爷,前方不远处就是他们约定的地点。”暗探躬身来到南平王少师阳的身边禀告着。 听到少师梦可能前面不远处,南平王妃有些心急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过去么?” “等等,”南平王少师阳给了手下一个手势,“皇上现在估摸着也在不远处,我们得确定周围的情况才能过去不能冒失。” “那属下现在就去部署。” “去吧。” 南平王吩咐完这一切,有些担忧地对着南平王妃说道,“夫人,你说赫连慎那边咱们……唉,算了,他有本事就该自己寻过来,用不着咱们给消息。” “可是相公,多个赫连慎咱们也多份保障啊。” “可是皇上……林他也在这里,到时候他们相见,林的大军并没有带过来,碰上赫连慎的军队到时候如何抽身?咱们作为南国的子民不能做这等事。” “可是少师林他……” “夫人,我不仅是梦丫头的父亲,我还是南国的子民。” 听到南平王少师阳这般说,南平王妃虽然不愿但还是理解地答应着,“我明白了,相公。” 南平王少师阳将南平王妃拥入怀中,“夫人你放心,我会确保梦丫头的安全。” “嗯,我信你。” 尘土卷起,车轮迅速地滚动着,与少师梦马车的力求平稳性不同,这辆马车一看就是特意改良过的,力求速度和牢固。 少师林用手轻挑开车帘,看着车外迅速往后撤离的树木风景,心中感叹着,“退去不代表消逝。” 坐在一旁伺候的罗公公说道,“皇上咱们马上就能见到娘娘了。” “是啊,一晃又过了好几个月。” “谁说不是呢,上次见娘娘她身怀六甲,这会怕是快临盆……”罗公公突然意识到失言赶忙闭嘴。 “怎么?为何停下?” “奴才该死,奴才失言,恳请皇上恕罪。” 少师林摆摆手,“好了好了,什么死不死的。梦是该临盆了,她应该很害怕吧,要知道她当初可是连一点点伤口都害怕疼得厉害。” “皇上?”罗公公有些捉摸不透,“您……” “你想知道为何朕不生气?” “奴才不敢揣摩圣心。” “好了,别跟朕说那些虚的。”少师林心情不错继续解释道,“梦那般在乎那腹中胎儿,如果那孩子生在南国皇宫,梦哪怕是再想离开也会断了那个心思。朕不是迂腐的莽夫,朕知道怎样才是留住一个人的最好手段。” “皇上圣明。” 少师林放下车帘转头看向罗公公,“大概还有多久?” “半个时辰左右。” “夏侯将军那边如何?” “按你部署的,夏侯将军那边也准备妥当了。” “记住让他不要随意暴露行踪,接到梦咱们就兵分两路,碰到追兵不要应战,朕不想上次的那个情况再发生一次。” “奴才明白,这次绝对不会再让娘娘陷入危险的境地。” “如此最好。” “可是皇上……” “说!” “若是……若是真的碰上无法躲开的追兵,那咱们?” “一切以梦的安全为主,这一次只是因为凌太后所以才这般规划,如果这次失败,朕会亲自带着精兵兵临城下让他们乖乖把梦送回来。” “可是那般的话,朝中的大臣怕是不依。” “朝中大臣?朕做的决定何时需要他们来肯定。”少师林冷冷地看了眼罗公公。 罗公公赶忙请罪地说道,“奴才知道,可是徐大人他们那?” 罗公公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少师林也听懂他的意思,“他们会理解朕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要去看看她 走在茂密的丛林中,一个暗卫来到赫连慎的身边禀告着什么,赫连慎突然扬手制止正在前进中的部队,然后转头看向暗卫问道,“消息可确切?” “回大将军,埋伏在帝宫的网已经收起来了,这些消息来源可以确切地定下来。” “咱们身后的那个人可查出来了?” “查出来了,正如大将军所料。” “南国皇帝少师林!”虽然猜到少师林可能再一次孤身来到北国,但是等真正确定是他,赫连慎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很是不满。 “那大将军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既然网已经收了起来,那自然是要有所收获才行,通知百里将军实行商量好的二方案。” “诺!” 阿勒在等待着,少师林在部署着,赫连慎在计划着,大家都为了自己心中的坚守而努力,可是只要是竞技就会有输赢,每一场搏斗总有分出高低胜败的一天。 少师林来到约定的地点,突然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少师林知道近了。 “皇上,他们回来了。”罗公公在马车外恭敬地禀告着。 少师林把佩剑挂在腰上,“很好。”掀开车帘走出马车,“帮朕备马。” “是,皇上。”罗公公接到命令后马上退下去着手忙碌起来。 “末将叩见皇上。”一个高大的身影跪拜在少师林面前,不是夏侯将军又是何人。 “夏侯将军快快请起,”少师林扶着夏侯将军起身,“那边情况如何?” “已经按照皇上的吩咐引开了赫连慎,”夏侯将军拱手问道,“皇上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行动了?” “莫急,那赫连慎估计不久就会发现有异样,瞒不了他太久。” “那末将现在就过去把娘娘接到” “不,朕也去。” “皇上?这怕是不妥啊。”夏侯将军进谏道,“您这样暴露行踪在北国实在太危险。” 少师林摆了摆手,“你以为朕不过去他们就发现不了朕的踪迹么?知不知道只是时间问题,朕会在暴露之前见到梦。” 夏侯将军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少师林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末将这次一定誓死带回娘娘。” “这个倒不急。”少师林轻笑道。 听到少师林如此轻快的语气,夏侯将军有些捉摸不透,“皇上,这是为何?” “朕现在反而觉得接梦回北国不急于一时,”少师林左手握着佩剑的剑身,“一来梦的身子可能受不住这长途跋涉的路途,二来……”少师林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夏侯将军笑道,“你忘了朕还有个好皇叔。” “王爷?”夏侯将军刚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嘴快,因为南平王少师阳三年前已经被削去了皇籍,“皇上恕罪,末将失言。” “无妨,朕后面可能还会……算了,你先把这件事替朕办好了。” “末将领命。”夏侯将军拱手恭敬地领命道。 罗公公走了过来,“皇上,马匹准备好了。” “嗯。”少师林颔首,“准备一下,咱们现在过去。” 少师林紧了紧袖口,翻身上马,夏侯将军等人也纷纷上马跟着。 阿勒虽然面色平静可是内心却是很忐忑,他怕的是部署多日的机会功亏一篑,他怕的是会给帝宫内的那一位带来麻烦,他怕会让那个人失望。阿勒有些急躁地站了起来,“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一个士兵赶忙走了过来。 “吩咐下去严格排查周围的情况,还有大将军他们现在在何处?” “回大人,大将军他们现在在在哪还不清楚,不过之前他被南国的夏侯将军误引错路,估摸着现在还在追赶空马车的路上呢。” “那南国皇帝那边呢?” “已经传了信号过去,那边也给了回复,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很好,你派人去排查下周围的情况,一旦有异样迅速来报。” “诺,属下这就去办。” 阿勒吩咐完后走到少师梦所在的马车上,感觉很久没有听到少师梦的动静便轻轻掀开车帘查探,只见少师梦靠着软垫正闭目养神,“你倒是惬意和安心。”不知道为何,少师梦这种态度让他觉得特别不得劲,总觉得她一开始就觉得他们的部署会以失败告终。 少师梦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懒地道,“阿勒将军何必如此焦虑,既然一开始就信心满满,现在又在恐惧些什么。” “你……”阿勒不悦地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大人,他们来了。” “好!”听到手下的禀告,阿勒觉得很是放松和开心,他对着少师梦说道,“人来了,他来接你去你该待的地方,记住你不属于北国,你的出现只会给北国带来灾难,只会让她难做。”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般大的影响力,”少师梦睁开眼睛看向阿勒,“还有我的存在会让谁难做?” “这不是你该管和你能管的,要不是因为她的嘱咐,我倒是觉得一刀解决了你才是最快速的方案。” “哈哈,”少师梦嘲弄地笑了起来,“那我岂不是还得感谢你背后那个人的恩德?” 阿勒放下车帘不再搭理少师梦,“为了大将军,为了你腹中的胎儿,你最好是好好待着。” 阿勒说完便带着人走出去迎接少师林等人,夏侯将军见到阿勒走了出来忙对少师林附耳小声说道,“皇上,这就是当年那个人,也是他替太后将娘娘给咱们带出宫。” 少师林看着往这边走来的阿勒颔首说道,“辛苦你了,她没事吧?” “回南国皇帝,她很好。”阿勒并没有对少师林行礼只是简单地拱手说着,“这次任务我已经完成,希望您可以……” “这就叫完成任务了么?”少师林反问道,“记住,梦一天在北国,朕一天就不会放手。” 阿勒听着少师林理所当然的语气,虽然心中不爽可也没有表现出来,“我明白了。” 少师林很满意阿勒的态度,点了点头,“我要去看看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少师林与赫连慎相碰 “她就在马车里,我可以带您过去。”阿勒不卑不亢地说着,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不过请您赶紧带她走并且遵守你承诺过太后娘娘的事。” “这是自然。”少师林坦然地答应着,“朕此举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她而已,朕对北国的疆土和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如此那就谢过了。”阿勒拱手准备交接离开。 马车内的少师梦觉察到周围环境的变化,慢慢睁开眼睛打量着,“谁来了?”她心里疑虑着,她期望着是赫连慎,可是她也知道如果是赫连慎不会是这种氛围,四周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悄无声息,这种寂静让少师梦有些许的的难安。 而在这份寂静中除了有少师林的到来,还有一行人如鬼魅一般悄然靠近。 少师林下马走到阿勒面前,“你记住,这也是你和你的那位主子最后一次算计她,以后朕不会也不允许你们动她一根毫发。” “陛下过虑了,我们要的是北国的安定,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个女子而大动干戈。” 少师林笑而不语,“虽然你的这句话朕不赞同,但还是要感谢你们现在的这种想法。”少师林停顿了一番继续说道,“不过等梦重新拥有南国皇后的身份,朕希望你们这种想法最好永远不要有,朕跟你们不一样,朕会为了她做任何事,包括……你们所最忌讳的。” 听了少师林的话,阿勒心中开始冷笑,他知道少师林在嘲讽他们为了保住北国安定而做的怯懦决定,可是嘲讽他可以,嘲讽宫中的那位,他永远不能够接受,阿勒收起了刚才些许的尊敬,“既然如此,当初您又为何要舍弃她?放弃她害死她的是您,现在说在乎她抢回他的也是您,您还真是多变呢。” 阿勒的话犹如一把弯刀深深地划伤着他千疮百孔的心,他可以义正言辞地说在乎,为了少师梦训练精兵,却永远无法抹杀三年前他对少师梦的残忍和无情。少师林整个人因为阿勒的话开始布满肃杀之气,不过他是个控制情绪的高手,任何时候他都能够在最快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稳定自己的心绪,他冷冷地看向阿勒,“这种话,朕希望是最后一次听到。”浓浓的警告意味让双手沾染鲜血的阿勒也有些心怵。 阿勒垂下了眼睑,不再多说,少师林对阿勒这样的举动很是满意。少师林越过阿勒的身影看向不远处的马车,然后回头对夏侯将军吩咐道,“过去吧。” “是,皇上。”夏侯将军给手下的将士一个手势,大家迅速散开,以少师林为中心围成一个保护圈。 马车内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在那等着他,就好比回到三年前的大婚之日,盖着盖头等着他的少师梦,少师林正打算朝马车靠近的时候,一个沉稳洪亮的声音说道,“不知南国皇帝三番两次来到北国欲意何为?难道当真就这般不把我北国放在眼里?” 坚定沉稳的声音在林中四下传开,就连坐在马车内的少师梦也听到了,她欣喜地来到掀开车帘,她知道他来了,是阿慎哥找到了他。 “阿慎哥!”少师梦刚想从马车没出来就被旁边的婢女用匕首抵住了腹部,“别动,你不想他死吧?” “住手!”“你敢!”少师林和赫连慎看到抵在少师梦腹部的匕首,同时紧张地说道。 看着双方的态势,婢女很识相地收起抵在少师梦腹部的匕首,改用手禁锢住少师梦的行动,不让她走下马车。 赫连慎突然的出现让阿勒很是慌张,他的真实身份,他与太后的关系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的。他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打算趁机离开,少师林倒也是坦然,面对赫连慎的大军不惧不慌,反而信步的往少师梦马车的方向走去。 “您还是别样前走了,要不然我手里的箭可不知道您是南国的皇帝。”百里轩拉开弓箭瞄准着少师林走向马车的方向,那架势就是在告诉大家,只要少师林再敢往马车那边靠近,他手里的弓箭就会毫不留情地射出去。 “你可以试试?”夏侯将军同样拉着弓箭正对着赫连慎的眉心。 两队人马都相互僵持着,大家很有默契地没有在丛林中开战,怕的是战乱中会伤了马车内的少师梦。 少师林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轻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此刻置身于敌国军队的不是自己一般。赫连慎反而没有看向少师林,他看着少师梦无恙后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阿勒,眼神中的探究和杀意让阿勒有些不知所措。 “大将军,赫连慎!哈哈,终究是一人之下。”少师林不顾百里轩直指他的弓箭,仿佛行走在后花园般闲适地逛着,他没有直接走向少师梦,只是绕着四周慢慢巡视了一圈,观察着地形和赫连慎军队的情况。 赫连慎听到少师林的话并不气恼,他同样打量着少师林所带将士的人数和包围着少师梦的那些士兵。 “怎么?你现在是想如何?为了梦反了这天下,还是为了天下放弃梦?” “我永远不会背弃她。” “可笑!哪怕你再不想,可你连续把梦丢了两次,只能说明你无能。” 对于少师林后面这句话,赫连慎没办法反驳,少师林犹如蝮蛇一般冷静地观察者敌人的心绪和动作,适时地打乱敌人的注意力,暗中预谋着准备一击即中。赫连慎也不是那种能够让人随便引导的人,那种对帝宫内的无力感和对梦疏忽的愧疚感很快就被他自己压制下来。 “这不是您该操心的了,”赫连慎将目光定在少师林身上,“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处境吧。” “朕的处境?”少师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朕有何处境可言?你真当朕会毫无准备地鲁莽行事么?” “你的准备也得看本将军愿不愿意让你有机会。” “大将军万万不可。”听到赫连慎的话,阿勒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劝谏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是何人 “有何不可?”赫连慎冷漠地打断着,“你是何人?谁给你的胆子做这事。” 阿勒听到赫连慎的问话,往后躲了躲,现在的他实在不宜多说,少师林看见阿勒那般模样笑道,“怎么你不认识他么?哈哈……啧啧啧,赫连慎啊赫连慎,你果真只是个武夫,他可是……” “够了!”阿勒急急忙忙打断少师林的话,生怕少师林说出一些不该让赫连慎也不能让赫连慎知道的事。 “也对,”少师林对于阿勒的打断非但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朕为何要告诉你他是谁,你若果真有本事就该自己去查清楚。” “要不要查是本将军的事,还不劳南国皇帝你来操心。”赫连慎扬了扬手,四下的将士开始举起手里的兵器随时准备进攻,“你私入北国疆土,想要带走本将军的夫人这件事是时候该清算了。” 看见赫连慎的人全都举起武器,夏侯将军他们也赶忙开始摆出作战的姿势。少师林冷静地看着这一切,给了夏侯将军一个眼色示意他找准时机就带少师梦离开。 赫连慎让人慢慢地将少师林的人包围起来,却并没有马上动手,怕的是动乱中伤了马车上的少师梦,少师林也没有让人动手,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将战斗场地往远离少师梦所在处移动。 赫连慎和少师林各派的一对人马将少师梦的马车围了起来,但是双方却并不动手,只是单纯地将少师梦保护在包围圈内,各自占领着一半的地势,准备伺机而动。 手下的将士将少师林的战马牵到少师林的身边,少师林翻身上马,握着自己的佩剑,御马朝着远一点的地方跑去,赫连慎知道少师林的意思,他是想要两个人在不伤害少师梦的前提下较量一番。 两个同时勒马拔出各自的佩剑开始打斗起来,少师林一个前刺直接攻向赫连慎的面门,赫连慎也拔出自己的佩剑挡住少师林的攻势,夏侯将军他们见状想要上前帮忙,“不要过来,做好朕吩咐的事就好。”少师林呵斥着,连带着百里轩他们也有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空出场地让他们较量。 赫连慎也不慌张,对于少师林的进攻气定神闲地挡下,少师林一个旋踢从战马上一跃而起,右手持剑换成左手运剑,赫连慎没想到少师林短短数月就能够练好左手剑一时有些应接不暇,堪堪躲过少师林的攻势后,赫连慎御马调转方向,反守为攻,右脚踢向少师林的手肘,少师林有些吃痛,不过依旧紧紧地握着自己手里的剑不让宝剑脱手。 赫连慎见一击未中,蹬了下马肚子打算重新进攻,少师林知道论马上功夫,他肯定是不如征战多年的赫连慎,他是个懂得分析时局利弊的人,不会拘泥于一个攻势不放手,他脚下用力,借助脚力飞身下马来到一片空地。 赫连慎见状也飞身下马紧随而至,两人落定后都没有马上向对方展开攻势,而是先观察者对方的脚步轨迹,思考权衡着接下来对方会出的招式。赫连慎右手提剑,剑尖划地激起一地落叶,少师林后退几步提剑挑开落叶抵挡赫连慎的攻势。 剑身的轨迹在双方的交手中犹如盛开的雪莲,看似杂乱但是却很有序。赫连慎越打心里对少师林的感觉越怪异,一方面是钦佩他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这么多,一方面是觉得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得到少师梦而心生不悦。 面对赫连慎的招式,少师林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一直紧紧地盯着赫连慎的步伐轨迹,思考盘算着赫连慎接下来可能发起的攻势,可是赫连慎是何许人,多年的征战经验和应变能力让他根本不需要任何固定的招式,全都是以实战中的不变应万变。 上百个回合下来,就像上次一样,少师林在体力上有些吃不消,进攻和防守都变得有些吃力。赫连慎知道少师林马上就要露出破绽,赫连慎突然手上用力,一个横扫过去少师林赶忙用手抵挡,奈何赫连慎发力准狠,少师林有些招架不住,就在少师林脚步踉跄的时候,赫连慎瞅准时机以剑画圆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攻向少师林的腹部。 眼见着赫连慎的长剑就要划破少师林的腹部,周围的将士都是一阵恐慌,就连被禁锢在马车上的少师梦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少师林破釜沉舟,右手将剑刺入土中稳定身形,左手徒手挑开赫连慎的剑身,鲜血在那一瞬间滴落下来,“皇上!”夏侯将军担忧地惊呼起来,正要走上前去帮忙,少师林扬手制止道,“站那别动。” 夏侯将军无法,只得强行压制住心里的担忧和慌乱退到一旁观战。少师林随手撕下自己的衣摆快速地包扎好自己受伤的手臂,伤口的鲜血瞬间溢满整个包扎的布条。少师林笑了笑,仿佛前一秒受伤的不是自己一般,“你很聪明,是朕低估了你。” “过誉了。”赫连慎回头看了下少师梦的方向,然后转向百里轩,百里轩一直跟着赫连慎,对于赫连慎随便的一个眼神指示也能够快速地知道赫连慎想要传达的命令是什么。 百里轩不再管赫连慎与少师林的打斗,慢慢派人靠近少师梦的马车…… 赫连慎知道百里轩懂了他的意思,然后盯着少师林却并不急着进攻,仿佛是在给少师林一个机会,让他能够缓过劲来再与之一较高下,少师林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他用脚踢着剑身,宝剑离开泥土落入他的右手。少师林右手提剑攻向赫连慎的下肋,赫连慎赶忙回身撤退了半步,躲开少师林的攻势。 剑身相碰,火光四溅,少师林不曾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成功的攻势,赫连慎同样也不会示弱,两个人打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有一个人带着手下悄悄地绕到少师梦马车的身后准备离开这个功能多事的“战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为父来了 阿勒带着人一边看着赫连慎他们的打斗一边慢慢退到一旁,他知道无论眼下胜负如何,他都得赶紧离开,他的身份绝对不能这样暴露在世间。 “你这是要去哪里?”凌峰坐在战马上挡住阿勒想要离开的方向。 突然的声音传来让阿勒有些惊慌失措,被赫连慎派去别的方向搜查的凌峰和赫连沛涵带兵赶到了赫连慎他们所在。 “嫂嫂!”一旁的赫连沛涵看到了马车上的少师梦大声喊道。 少师梦她们同样听到了声音,“沛涵。” 赫连沛涵一个飞身,转眼间便落定在少师梦的马车上,少师梦身边禁锢她的婢女等到赫连沛涵来到身旁才发现这突然的变故,赶忙便爪为拳攻向赫连沛涵,赫连沛涵旋身躲开,右足用力踢向婢女的小腿,婢女重心不稳摔下马车。 赫连沛涵见到婢女摔下后扶住少师梦的身体,帮她稳住身形,“嫂嫂你没什么事吧?” 少师梦摇了摇头,“我无恙。” 夏侯将军看到赫连沛涵上了马车马上带着一对人马围向马车,百里轩觉察到他们的动向赶忙也做出反应,“保护好夫人和公主。” 双方人马开始围着马车靠近,凌峰也紧紧地盯着阿勒的动向,百里轩拿起银枪挑开要往少师梦所在的马车靠近的南国将士,赫连沛涵则寸步不离地站在少师梦的身旁保护着少师梦。 “沛涵,带嫂嫂走。”百里轩对着赫连沛涵说道。 赫连沛涵也知道长时间待在双方争斗的中心,哪怕是双方的人马都刻意注意着不伤害到少师梦也有可能不小心惊扰了马车上了少师梦。赫连沛涵带着少师梦下了马车,虽然南国的将士很想进攻上去,但是因为接到过少师林的命令不能伤到少师梦便都自觉地退开一条小道。 眼见着少师梦被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双方人马开始肆无忌惮地厮杀起来,夏侯将军驱使着战马手拿大刀冲向百里轩。百里轩收回银枪抵挡着夏侯将军的攻势,“噌!”的一声,兵器相撞,百里轩的手腕有些许的发麻,“夏侯将军果然不愧是南国第一将军,手上之力不容小觑。” “百里将军过誉了,若要夸赞,等输给在下再说不迟。”夏侯将军右手用力大刀仿佛受到应召般在百里轩的银枪上旋转起来,百里轩赶忙抽回银枪,用银枪挑开夏侯将军的刀刃。夏侯将军接回自己的大刀继续发起攻势,百里轩沉着应对,以守为攻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赫连慎和少师林同样看到少师梦被赫连沛涵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赫连慎看着少师林说道,“看样子你这次的行动又要失败了。” “失败?”少师林嗤嗤地笑了起来,“你怎知朕这就是失败!”少师林通过宝剑掀起地上的沙石攻向赫连慎,“朕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现在就要带梦离开,这一点你还是没有明白么?” 赫连慎吃不准少师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个不注意被掀起的沙石入了眼睛,就在这一刻少师林瞅准时机,乘势而上,锋利的宝剑直击赫连慎的心口,“阿慎哥!”少师梦惊恐地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赫连慎听到少师梦的声音下意识侧了侧身子,躲开那致命的一击,剑身割破赫连慎的盔甲,划过赫连慎的臂膀鲜血不由得浸染了手上的战袍。 缓过来的赫连慎睁开眼睛,稍微查看了下自己的伤势,但是少师林没有给赫连慎顾及伤口的时间,新一轮的攻势又马上展开,赫连慎无法只能是吃痛抵挡。 阿勒眼看着自己被凌峰盯上,无法只得抽出手里的佩剑准备冲出包围。凌峰早有准备,足下一蹬,飞身下马,举着佩剑刺向阿勒。阿勒反手用剑,用个虚招躲过凌峰的进攻,之后反守为攻右掌打向凌峰的面门。凌峰屈身躲过,脚下功夫也立马跟上。 双方打得如火如荼,唯独少师梦和赫连沛涵所在很是安静,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避开她们所处的地方。 凌峰与阿勒过招,对阿勒的招式很是奇怪,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在奇怪什么。 数个回合下来,少师林伤口崩裂体力不支,赫连慎瞅准时机足下发力,运剑向前,锋利的剑身眼见着就要划到少师林的脖颈,少师林立马双手持剑抵挡,奈何赫连慎力度过强,少师林无法抵抗,向后踉跄几步将剑身插入土中稳住要摔倒的身体。赫连慎正要提剑继续进攻,“嗖”的一声,一把飞羽箭射在两人之间直直地末入土中。 赫连慎停下攻势,周围的人听到声响也都停了下来,夏侯将军看到受伤的少师林赶忙回到少师林的身边扶起少师林,“皇上。” “朕无妨。”少师林对着夏侯将军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看向飞羽箭射来的方向,南平王少师阳和南平王妃骑着战马出现在众人面前。 “父亲,娘亲!”少师林最先看到他们的身影,数年来的思念涌入心头。 “梦,我的孩子。”南平王妃看到少师梦,赶忙下马朝少师梦跑去,少师阳也急忙跟上。 “娘亲!”少师梦离开那个安全的环境走向南平王夫妇。 南平王妃扶着少师梦仔细端详着,疼惜的泪水一瞬间溢出了眼眶,“孩子,我的孩子,是娘亲不好,害了你。” “娘亲,我现在很好,真的。”少师梦眼中泛着泪光,宽慰道。 南平王少师阳走到两人面前,抚摸着少师梦的额头,“梦丫头,为父来了。”寥寥几个字却让少师梦异常安心,曾几何时这几个字是少师梦心里的护身符,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少师阳说出这句话,少师梦就觉得天塌不下来。 “父亲。”少师梦哽咽地将额头埋进少师阳宽大的掌心。 少师阳张开双臂将两个人一起拥入怀中,“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们分毫。” 少师梦在自己父亲的怀里用力地点着头,这是一种忧心而发的依赖感,似乎有了他们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们要带梦丫头离开 南平王少师阳将少师梦母女护在怀中,眼睛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阿勒,“拿下!” 少师阳手里的将士立马上前将阿勒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阿勒提起佩剑带领着手下开始拼死搏杀,少师阳冷冷地看着在做困兽之斗的阿勒,眼底对阿勒手下的死亡没有一丝的怜悯,反倒是恨意和厌恶居多。 虽然是拼死地反抗,但是终究是实力悬殊,阿勒的手下几乎全部负伤,大家都知道要冲出重围已经是不大可能,阿勒咬着牙给了自己手下一个眼神,阿勒的手下都知道那个眼神代表什么,不成功便成仁,任何时候他们的性命都没有保存秘密来得之前。凌峰突然惊恐地盯着阿勒和他,的手下,那是凌家军内部的暗号!凌峰的手足开始冰凉起来,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件事会和凌家有关。 阿勒的手下开始把对准敌人的剑尖对向自己,少师阳赶忙一个手势,“想死,没那么简单。”少师阳足下轻点,飞身上前,一个旋踢将阿勒手里的剑踢落,然后一个重拳把阿勒打倒在地。 “啊!”阿勒倒地,嘴角开始溢出血丝。 少师阳手下的将士也阻止了其他人的自缢行为。 少师阳手下的暗探将倒在地上的阿勒绑了起来,“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把这坏水泼到我女儿身上,你真的以为你们当年的勾当没有任何人知道么?” “住口!”少师阳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利刃切断了阿勒的理智,其他人都疑惑地看着阿勒的反应,唯独少师林笑了起来,“真是一出好戏,北国的大戏要上演了!” “你什么意思?”赫连慎冷冷地问道。 “朕为何要告诉你?” “你别太过分,”百里轩有些忍无可忍地提起银枪准备击向少师林,夏侯将军也赶忙拿起大刀准备护驾。 “全都住手!”南平王少师阳呵斥道,许是因为少师阳的德高望重,在场的人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今天这事,我希望南北两国可以暂且搁置。” “为何?”赫连沛涵不解地问道,“那南国皇帝私自来到我北国疆土,这分明是藐视我北国的威严,何不趁此将他拿下,也好……” “不可以,”南平王少师阳叹了口气,“我不会让你们在这里伤害他。” “王爷,您……”百里轩欲言又止,少师林孤身来到北国,所带的将士不多,眼下正是能够拿下南国皇帝威胁南国不准发兵的事,虽然百里轩知道南平王少师阳此举不妥但也没有直接说出来。 少师阳走到赫连慎和少师林面前对着少师林说道,“你回去吧,别再做这等冒险的事,下次我不会再保你。”说完后,少师阳又看向赫连慎,“虽然老夫也知道此举不妥,对你们欠公,但是老夫还是南国的子民,是不能够眼睁睁看着南国的天子在异国他乡遇难的。他日在战场上你们相见,老夫保证不再过问,生死有命。” 少师林自己其实是为自己留了退路的,他不是孤注一掷的性格,可是现在听到少师阳说的这席话,想起过往的种种,少师林心中只觉得汗颜。 赫连慎看着少师阳诚恳的眼神,也理解少师阳的处境更知道若是自己真的硬是要拿下少师林,少师阳一定会全力扞卫,这不是赫连慎所想看到的,而且依着少师林的性格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赫连慎本身也不屑于以人多之势以多欺少,“依岳父所言。” “大哥不可以!”百里轩和赫连沛涵同时说道,百里轩上前一步叩首,“大哥,眼下太后娘娘和朝中重臣本就怀疑你有夺权之心,现在您将南国皇帝放走,人言可畏,到时候您要如何脱身?” “对啊,大哥。”赫连沛涵也叩首道,“您不能再做会与母后产生嫌隙的事了。” “好了,休要多言。国与国之间的事本就应该在战场上解决,这才是大丈夫所为。我赫连慎保证哪怕付出性命,也定会守护好赫连皇家的江山。” 赫连慎说完后将百里轩和赫连沛涵扶了起来,“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 “你们走吧!”南平王少师阳对着少师林和夏侯将军摆了摆手。 少师林透过少师阳的身影看向他背后的少师梦,他知道现在要带走少师梦是不可能的,不过他的计划也已经完成了一半,留下来也没有任何益处,“走吧!”少师林带着夏侯将军他们驾马离开,扬尘而去。 自始至终少师林都没有等来少师梦的注视,要说心里不失落是假的,可是看着少师梦对赫连慎深深的凝视和牵挂,少师林只觉得内心很是无奈,他不知道他能够坚持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消散少师梦眼中对赫连慎的依恋,他只知道只要还有机会就不该放弃。 看着少师林他们离去的方向,百里轩他们心里又是不甘又是担忧,不甘的是就这么白白放走南国皇帝,担忧的是赫连慎回去后要因为这件事担多大的责任。 “阿慎哥,你受伤了。”少师梦走到赫连慎的身边,看着赫连慎的伤口担心地说道。 “没事的,都是小伤。”赫连慎怕自己血淋淋的伤口会吓到少师梦,赶忙撕下自己的战袍随意包扎了下伤口。 “这都留了很多血了,怎么可能没事。” “真的没事丫头,”赫连慎点了点少师梦的鼻尖宽慰着,“倒是你,这一路的颠簸可伤着了?” “没有呢,我很好。” 听到少师梦说自己没事,赫连慎这才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少师梦会出点什么事,她和她腹中的胎儿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也是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存在。 南平王夫妇看着他们两个,然后相视了一眼,他们知道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他们对对方的在乎是任何人都不可以质疑的,可是哪怕就算如此,有些顾虑还是的考虑进去,最终南平王夫妇还是咬咬牙说道,“这次,我们要带梦丫头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那个人是关键 “什么?为什么!”听到南平王夫妇要带走少师梦,赫连沛涵有些受不了,加上她的性子从来不是能够隐忍的,自然是第一个就质问起来。 南平王夫妇也不恼,只是平静地说道,“我们只是觉得梦丫头跟在我们身边会比较安全。” “可为何待在大哥身边就不安全了,这是什么道理。大哥那么在乎嫂嫂,嫂嫂也在乎大哥,为什么要把嫂嫂带有,而且现在嫂嫂就要临盆了,怎么受得了长途跋涉?” “就是因为梦丫头就要临盆我们才经不起她身边存在一丝一毫的安全隐患,”少师阳看了眼不远处被手下禁锢住的阿勒,“我想他能够告诉你们答案。” “他?”赫连沛涵不解不解地问道,“他能告诉我们什么,而且我们都不认识他!” “这就得靠你们自己去清查了。” “你不能直接告诉我们么?” “有些事只有自己亲自查证了才有可信度,别人再怎么陈述都没有你们自己查明而言来的清晰。而且,连查清楚事实真相的本事都没有,老夫也不认为他能够护得住梦丫头。” “可是……”赫连沛涵还想再说些什么,赫连慎打断道,“我明白了,这次的事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阿慎哥?”少师梦不舍得离开,她疑惑地看着赫连慎,想在他这里确定是不是真的要自己跟父母离开。 “梦丫头过来,到娘亲这里。”南平王妃对着少师梦招了招手,就像小时候一样每次南平王妃这样,哪怕少师梦正玩得很开心也会跑到南平王妃的怀里,可是这一次少师梦犹豫了,她看了眼南平王夫妇又看了眼赫连慎。 赫连慎心疼地抚了抚少师梦的额发,为她清除担忧和不舍,“丫头,你先跟着岳父岳母,这也是之前我们约定好的不是嘛?” ‘他要自己离开。’这是少师梦听到赫连慎的话产生的第一个念想,少师梦略带委屈地抬头看向赫连慎,晶莹的大眼睛中开始闪烁着泪花,“阿慎哥。” “丫头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的,不要害怕,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在你快要临盆陪在你身边,我们一起迎接宝宝的到来。”赫连慎心痛异常,当他看到少师梦严重的泪滴他立马就打破了要让少师梦离开的想法,他怎会舍得,又怎会放心让少师梦不再自己身边,可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凄凄切切,他身边有太多的不安定因素,有太多的危机,他无法做到百分之百地确保少师梦的安危,他就不能让少师梦待在自己身边,他实在经不起再来一次少师梦失踪的恐惧和焦灼。 少师梦将头埋入赫连慎的胸口,赫连慎赶忙拥着少师梦的身子,轻抚着少师梦因为哽咽而颤抖的后背。赫连沛涵心酸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不知道为何明明那般不舍的两个人要选择分开,她更不知晓到底有什么背后的力量让勇敢沉稳的赫连慎都如此忌惮。 “大哥,怎么办?”赫连沛涵走到赫连慎的身旁带着哭腔和不舍问道,“真的要让嫂嫂离开么?我会保护好嫂嫂的,真的,从今天起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在嫂嫂身边!” 听着赫连沛涵的保证,赫连慎也是一阵心酸,他又何尝舍得就这样让少师梦离开,哪怕带走少师梦的是她的亲生父母。 “丫头,别哭。”赫连慎将少师梦从怀里扶起来,轻轻擦拭着少师梦脸颊上的泪水,“等我去找你。”赫连慎将少师梦安抚好然后对着南平王夫妇下跪道,“这件事是赫连慎没有处理妥当,还望岳父岳母宽恕。这次将梦托付给二老,赫连慎不日定会处理好自己身边的人和事不让二老忧心。” “起来吧,快起来。”南平王妃走上前将赫连慎扶了起来,“你对梦丫头的用心我和相公两人也是看在心里,之所以下了如此狠心也只是为了梦丫头的安全考虑。” 赫连慎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南平王夫妇拱手道,“赫连慎明白,现在可谓是四面楚歌,危机四伏,丫头待在我身边着实不安全,现在能由二老代为照顾,赫连慎内心感激不尽。” “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话,都是一家人,只要大家平安就好。”南平王少师阳拍了拍赫连慎的肩膀说道。 少师梦不舍地拉着赫连慎的衣袖,南平王妃上前将少师梦的手牵过,把赫连慎的衣袖抽了出来,“孩子,你知道娘亲是不会害你的,娘亲也知道你内心的不舍,可你除了要考虑自己还得考虑你腹中的骨肉,若是再出个什么变故,你让为娘可怎么安心。” 少师梦看着为自己担忧不已的双亲,她知道眼下的自己别无选择,她已然猜到这次事件的背后主谋就是宫中的那位太后娘娘,但是她不能直接跟赫连慎说,因为那毕竟是赫连慎的生母,哪怕他们之间再有嫌隙,可他们之间的血脉联系是无法抹杀的,如若她直接无凭无据跟赫连慎说,就算赫连慎相信他,也有可能在旁人眼中落下嚼舌根的名头。 赫连慎摸了下少师梦的脸庞,“好好照顾自己。” 少师梦点着头,“我知道,阿慎哥你……还要记得来看我。” “我当然会记得。” “嫂嫂!”赫连沛涵不舍地抓着少师梦的手,“你只是暂时离开对不对?” “当然了,我只是暂时离开。” “那我们赶紧把事情处理好就去接你。” “嗯嗯,我等你们。” 南平王夫妇将少师梦扶到自己带来的马车上,然后回头对赫连慎说,“找到安置处,我会派人来告知。” “谢岳父岳母体恤。” 少师梦不舍地盯着赫连慎,最后在南平王妃的牵引下才慢慢走进马车,等少师梦他们坐到马车内,南平王少师阳这才对着赫连慎指了指不远处被束缚起来的阿勒说道,“那个人会是你们查找的关键,多的我也就不说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能救,不能管 赫连慎的目光跟着少师阳的指引看向阿勒,“我一定会查探清楚,给您和丫头一个交代。” 南平王少师阳点了点头,“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希望你能在梦丫头临盆前处理好这些事赶到她的身边,那孩子胆子小,她肯定希望有你陪着。” “我一定会在丫头临盆之前赶过去的。” “如此甚好。”少师阳说完这些话便也转身走进了马车,陪着少师梦母女。 马车徐徐地走过赫连慎他们的身旁,纵使有万般的不舍也都在这一刻强压下。赫连沛涵死死地盯着马车的轮廓,希冀着马车会中途停了下来,可是并没有,南平王少师阳带来的暗探和将士也都慢慢跟着自己的主子离开。 赫连慎拍了拍赫连沛涵的头,“没事的,大哥会把嫂嫂接回来。”赫连沛涵点着头,赫连慎又走到被束缚住的阿勒身旁,然后转身对百里轩说道,“把他关到我们看管的天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连审讯也不行么?”凌峰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行,我会亲自审讯。”赫连慎知道这个人一定跟帝宫牵扯很深,他不允许任何危险的因素潜伏在帝宫,唯有自己审讯才来得稳妥。 “我一定安排妥当!”百里轩拱手接令。 “回帝宫复命。” “诺!” 赫连慎带着一行人返回帝宫,赫连宸正在正殿等着他们的消息,同样忐忑等到的还有福寿宫的凌太后和茹月等人。 “大王,大将军他们回宫了。” “快宣。” “诺。” 赫连慎来没来得及换掉被划破的盔甲便来到正殿向赫连宸复命,“臣叩见大王。” “参见王兄。” “大哥,”赫连宸虚扶一下问道,“嫂嫂可找到了?” “找到了。” “找是找到了,可这跟没找到有什么区别。”赫连沛涵小声地嘟囔着。 赫连宸自然是听到了赫连沛涵的话,略带疑问地问道,“怎么回事?” 赫连慎叹了口气,“丫头被岳父岳母带走了。” “南平王夫妇?为何如此?” “他们觉得只有那样才能保障好丫头的安全,咱们帝宫有不安定的因素。”赫连慎想了想继续说道,“臣也觉得丫头跟在父母身边更为安全妥当,先不说南平王夫妇有那个实力和势力,而且他们身边的人毫无二心,可以更好地保护好丫头。” 赫连宸知道赫连慎担心的是什么,他同样也知道他为何担心,可是有些事不是担心就可以解决的,“那如此看来南平王夫妇带走嫂嫂反而是最好的决定。” “嗯!”赫连慎颔首道。 赫连宸看着满是倦意的赫连慎,瞥见赫连慎胳膊上的血布,“大哥,你受伤了,赶紧宣御医来诊治。” 赫连慎这才重新把目光放到自己手上的胳膊上,“原来皮肉之痛终究抵不过心殇。” 百里轩听着赫连慎的话,感觉到赫连慎话中浓浓的倦意,“大哥,事情还未查明,或许……”百里轩说到一半也无法继续,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少师阳他们的话里行间都指的福寿宫的那位,只是没有直接点破而已。 赫连慎摆了摆手,“无论是与不是,这件事都要查。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般简单,他们想让我们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赫连宸听到这也猜到了他们所指何人,“那还有什么?” “大王,可否将这件事全权交予臣处理,有些事不查探清楚,就永远无法解决。” 赫连宸看着赫连慎诚恳的眼神和满脸的倦容点头道,“就依大哥所言,大哥想要知道什么,想要查什么,都可以去做。” “谢大王恩准。” “大哥,你的伤势让御医帮你包扎下吧。”赫连宸扶起给他行礼的赫连慎,“先回去休息,后面的事再多也得你休息好了才行。” “诺!”赫连慎带着百里轩他们退了下去,唯独凌峰留在大殿迟迟不曾离开。 “你有话与孤说?”赫连宸看着欲言又止的凌峰主动开口问道。 凌峰虽然心里有所怀疑,可是毕竟没有根据,而且也怕牵连到凌家,只得暗压下心中的疑虑,“回大王,没有什么的,只是微臣刚才有些走神了。” 赫连宸打量了一番凌峰,凌峰与赫连沛涵一样不是个心里能藏事的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凌峰今日心事重重,不过既然他不愿意说,赫连宸也不会步步追问,“那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微臣告退!”凌峰躬身离开正殿,赫连宸看着他的背影略有所思。 福寿宫内,茹月快步移动着小碎步来到凌太后的身侧,贴着凌太后的耳旁小声说道,“小姐出事了,阿勒大人被抓。” “什么?”凌太后有些惊慌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大将军他们已经回宫,并且擒获了阿勒大人和其他手下。” 凌太后右手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茹月见状后赶忙伸手握住,“小姐,您先别急,大将军他们还什么都没查到。” “那阿勒现在关在何处?” “大将军看管的天牢。” “慎儿看管的?” “对,而且还吩咐了除了大将军自己,谁也不准探视不准审问。” 凌太后听完茹月说的这些,知道要想在天牢做手脚是没有办法了,她强迫自己去冷静下来,现在的她要是慌乱起来,那不仅眼下的事会败露,当年的事也会公之于众,她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茹月见凌太后很久没有回话,正在等她指令的茹月有些坐立不安,“小姐,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凌太后握紧了自己颤抖的手,思考着,现在的她不能走错任何一步,只要稍微出现差错,那么多年经营和掩盖就没有任何的意思。 “小姐,阿勒大人还在天牢,咱们……” 凌太后扬了扬手,制止了茹月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定定地看着茹月慢慢地说道,“不能救,不能管。” “小姐?” “按哀家说的做。”凌太后说完不再去看茹月,而且恨恨地看向一旁的花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你心悦他对吧 茹月接到凌太后的指令,可是却久久不能平静,她知道凌太后现在的做法是对大家都好的决定,可是她没有办法如此平静地等待,“小姐,咱们真的不管了么?那天牢是什么地方,若是用刑,那阿勒大人……” 听到茹月说的用刑,凌太后有些慌张,“茹月。” “小姐,我在。” “如果真的到那个时候,阿勒受不住酷刑,就……就了结了他吧。”凌太后无力地说着最后一句话,可是这句话可把茹月惊得不轻,她本想通过说那些让凌太后可以想个法子把人救出来,可是没想到凌太后最后的决定是走“弃子”这条路。阿勒这颗棋子,难道就真的要沦为弃子了么。 “小姐咱们就这样放弃阿勒大人了么?可是阿勒大人二十年来都忠心耿耿,就连当年……” “够了!”凌太后呵斥着茹月,茹月赶忙噤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凌太后看着会在自己面前的茹月,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可能重了些,她们一起长大,茹月陪了她大半辈子,有时候对茹月的信任会比对自己家族的姐妹来得更深更真,凌太后扶起来跪在自己脚边的茹月,“你起来吧,这件事万不可轻举妄动,给哀家点时间。” “诺,是奴婢刚刚僭越了。” “你怎么突然称自己奴婢?哀家知道你心里肯定开始怪哀家太冷血,可是哀家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茹月不敢,是茹月不好没有体恤小姐的苦衷。” 凌太后摇了摇头,略带心酸无奈地说道,“哀家知道哀家冷血,可是……哀家也没有办法。” 茹月看着凌太后萧条落寞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来宽慰她,只得一个人无力地站在凌太后的身后,一方面体谅凌太后的苦衷,一方面担心天牢内阿勒的生死。 凌太后一个人脚步略带蹒跚地走进寝宫,倚靠在太妃椅上,目光痴痴地投向窗外,仿佛看到那个还天真烂漫年纪的大家。 “小姐小姐你喜欢的雪花膏我给你偷偷买来了。”穿着藏青色开衫的年少时期的阿勒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一个油纸包的糕点。 “雪花膏?你真的买到了!”刚过及笈之礼不久的凌太后还是喜欢穿着大红色的夹袄,缎锦的面料华美而不显俗,衬托着她那吹弹可破更觉可爱,她兴奋地接过阿勒偷偷给她买的雪花膏,欢喜地拈起一块放在嘴里,“好好吃!”满足的表情在脸上溢开,那是阿勒看过最美的景色,阿勒那个时候就在心里暗暗起誓,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守护好自家小姐那满足的笑容。 “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知道娘亲为何老是不让我多吃。”年少的凌太后一边吃着一边嘟囔着埋怨,“害我每次都只能远远地闻着它们的味道。” “小姐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出去给你买。” “不行,要是被娘亲知道了,你会受罚的。”天真的姑娘仰头笑着,“能够偶尔吃到雪花膏我已经觉得特别满足啦。” 阿勒就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那抹灵动的身影,守护者他内心小小的憧憬。 福寿宫很静谧,安静得就连庭院内的鸟鸣也都真真切切地传递过来,犹如正在耳边跳跃的轻快。 凌太后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伸手摸向旁边早已经冷却的茶杯,平时太妃椅旁茶案上的茶茹月都会定时换新,以保证凌太后无论什么时候想喝了都能喝到温度恰好的新沏的茶。可是这次摸到的却是早已经冰凉茶杯,凌太后也知道眼下的茹月肯定已经是焦灼不安的状态,她没有怪茹月忘了换新茶也没有打算唤她来沏一杯新茶,凌太后端着冷掉了的茶杯小口地喝了起来。现在的她需要一些冰冷的东西来浇灭她心中的不安与犹豫折磨,她不能够失去冷静更不能够无视危机。 一杯饮尽,凌太后深深吸了口气,将空了的茶杯放回茶案上,然后缓缓起身想庭院走去。果然茹月依旧是刚刚那个姿势,呆呆地站在庭院,仿佛无悲无喜,但是凌太后知道茹月这是心急无奈的样子。 “茹月。”凌太后轻声地唤着。茹月立马从自己的情绪里回过神来,“小姐,您乏了吧,我扶您去歇歇。” “哀家没事,哀家只是在想,有些事情是不是怎么样都要掩埋不住了。” “小姐别多想,阿勒大人绝对不会背叛小姐,哪怕就是死,他也不会吐露半分。” 凌太后点了点头,“哀家知道阿勒他不会,但是哀家……” 茹月看着凌太后痛苦的样子,慢慢走了过去,“小姐,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没有。”凌太后将目光移开,有点痛苦地回答着。 茹月知道凌太后说的是真的,没有办法就是要舍弃的意思,可是她实在不忍心一个衷心耿耿为了凌太后的人就这样沦为弃子腐烂在暗无天日的天牢,她更舍不得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哥就这样悄然死去,心中的那不为人所道的柔软在慢慢散开铺满着整个心房。 茹月走上前去,扶着凌太后坐在石凳上,“小姐我去给您准备传膳。” “无妨,稍后再传,哀家现在不饿。”凌太后对着茹月摆手道,“茹月你去帮我沏杯茶。” “诺,茹月现在就去。” “去吧!”凌太后静静地看着庭院的一切,微风习习很是舒爽,可是心事重重的凌太后现在并没有心情去享受这舒服美好的时候。 茹月很快就端着一杯沏好茶递到凌太后手上,“小姐茶沏好了。” 凌太后接过茶杯,掀开茶盖一阵清新的香气袭来,“花茶?” “小姐可是不喜?那茹月现在去换。” “不是,只是觉得香味很熟悉。”凌太后用茶盖揩着茶水,吹了吹小口地抿一口,“这花茶的花蕾是他采的吧。” “茹月不敢隐瞒小姐,”茹月跪在凌太后面前,“每年福寿宫的花蕾都是阿勒大人亲自采的。” “哀家知道你的意思,”凌太后放下茶杯,抬头看向茹月,“茹月,你心悦他对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有些事总是要解决的 “小姐?”茹月惊恐地望着凌太后,“茹月……茹月只是……” “好了,”凌太后轻声制止了茹月要说的话,“你从小就跟着哀家,服侍哀家,你的心思哀家怎会不知。你是哀家最信任的人,你在哀家心里不单单只是奴婢,你还是哀家的亲人。” 听到凌太后的肺腑之言,茹月心中又是感动又是觉得承受不起,“小姐,茹月……永远忠于小姐。” “茹月,哀家知道你心悦他,但因为哀家的自私哀家选择视而不见,你会恨哀家么?” “小姐,您这说的哪里话,茹月永远会守护在小姐身边,哪怕有一天要茹月付出生命,茹月也是愿意的。” “茹月,”凌太后拉着茹月的手说道,“哀家何曾怀疑过你的忠心?哀家也不会怀疑。可是,你本来有个美满的家庭,哀家其实早就知道你对他的心思,只要哀家赐婚他就不得不娶你,但哀家没有。哀家把他当作最锋利的贴身利刃,哪怕他再锋利哀家也不用担心他会因为过于锋利而伤了哀家自己。而对于你,这宫廷深院,哀家实在不愿意一个人,所以……” “小姐,您别再说了,茹月不想嫁人,茹月也不会离开您,茹月也不愿意离开。茹月从小就陪在小姐身边,小姐对茹月的好,茹月一辈子也无法忘怀。茹月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替小姐看清周围的荆棘。” 凌太后有些哀伤地叹了口气,慢慢松开茹月的手,“哀家知道你的忠心,可是哀家依旧会内疚。你和她……你们两个是哀家最信任和亲近的人,当年的事,她不怪哀家,可是不代表哀家自己不会内疚,而对于你,你不怨哀家,哀家也同样会内疚。” “小姐,切莫再说些内疚不内疚的话了,茹月不想听,也不愿听更不能听。茹月就是想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守护好小姐。” “嗯,好。哀家不说了,以后也都不会再说了。” “那小姐,茹月去替你传膳吧?” “传膳这等事可以吩咐别人去做,你去替哀家回一趟凌府。” 听到凌太后这般说,茹月不由得心底开始燃起希望,她知道凌太后让她回趟凌家意味着什么,“小姐,我……我现在就去。” “嗯,去吧。” 茹月向凌太后行礼后,便步履匆忙地转身离开,看着茹月满带希望匆忙离去的背影,凌太后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哀家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可是人这一辈子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总得有一件事是按照自己内心的感觉来做。” 帝宫正殿内,赫连宸拿着一封密函端详着,看完后他默默将密函折叠起来放在烛火上烧尽,“来人宣百里将军进宫见孤。” “诺。” 百里轩是在深夜被匆匆传召进宫的,他心里隐隐猜到赫连宸可能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他做。 “臣百里轩叩见大王。”百里轩对着赫连宸行着跪拜礼。 赫连宸伸手将百里轩扶起,“这里没外人,这等虚礼就暂且免了。小轩,上次孤让你注意的事情你注意了么?” “臣按照您的吩咐派了暗卫时刻注意这太后娘娘的一举一动,傍晚时分,茹月姑姑出了宫。” “她去了哪里?” “回了凌府。” “凌府!难道真的跟母后有关,要是这样的话那……”赫连宸突然想到了什么,“孤让你注意母后动向的这件事你没有告诉大哥吧?” “回大王,没有!”百里轩回复着,“不过大哥,可能也已经有所察觉。” “唉,大家心思本就是缜密的,孤也没打算瞒着他,只是现在事实真相没有弄清楚,若是……大哥和母后之间已经经不起任何的嫌隙了。” “臣明白。”百里轩停顿了一下,赫连宸知道百里轩还有话要说,“你心中要是有疑问可以直接问孤。” 听到赫连宸的这句话,百里轩赶忙跪地说道,“臣也知道臣这般问可能以下犯上,但是臣心有疑虑而不除,恐难以安心处理接下来的事。” “你说吧,孤听着。” “大王,您当初就让臣注意太后娘娘的动向,是不是因为您早就所有察觉?” “还有呢?” “还有就是,这些事跟您当初选择失踪的事有关么?” 赫连宸回头看向百里轩,半响,赫连宸缓缓开口说道,“有关。” 虽说心中有所猜测,但是现在被赫连宸直接说出来还是特别惊讶,“那……” “小轩,”赫连宸打断着百里轩未说完的话,“孤现在不能全部告诉你,等时机成熟孤会告诉你的。” “臣明白了!” “你先下去,把孤吩咐的事做好,还有彻查的事让大哥不要声张。” 百里轩本还想问为什么不可声张,可后来想想也就没有再问出口,只得拱手行礼道,“那臣告退。” “回去吧”赫连宸对着百里轩摆了摆手以表示恩准了他的离开。 等百里轩离开,整个大殿又陷入了死亡般的沉静,赫连宸盯着桌上的文案,想着刚晚间看到的赫连慎的疲惫,他心底也很是矛盾,当年的事是不是到时候揭开了,而对当年的事他也不确定自己知道的是不是就是全部,这也就是为何他一直未曾吐露的原因。 烛台上的火星还在燃烧着,映照着赫连宸的背影,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长到让旁人看了觉得孤寂和哀伤。 赫连宸走到书案上一遍又一遍地翻着当初的典籍,以期望着能在其中寻找到蛛丝马迹,可是除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赫连宸没有收获任何东西。想起落寞寂寥的赫连慎,被双亲带走的少师梦,赫连宸知道这件事如果无法处理妥当,那帝都就无法得到真正的安宁,南平王夫妇就不会放心少师梦回来,那下个月初八的婚礼大典就不能如期举行,赫连慎就没办法获得幸福,而他将永远活在愧疚中。 赫连宸将典籍摊开,漫无目的又很是细心地重新翻阅着,派出去的暗卫时不时能给他传来他想要的答案,他在等,等一切查探清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他们都是顶顶好的人 赫连慎回到百里公府,来到他与少师梦住的主屋,夜色朦胧下,主屋内再没有一盏灯是特意为他留着的,也没有人一直在等候他哪怕夜深露重从不改此习惯。 赫连慎推开房门,慢慢地坐了下来,桌上还有少师梦离开前替腹中胎儿缝制的小衣,细密的针脚足以看出少师梦的细心和对孩子的在意。 赫连慎将桌子上少师梦留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收到箱子里,怕的是不懂事的下人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弄乱少师梦做的这些东西。 “丫头,我一定会处理好身边的这些事赶到你的身旁,陪着你一起迎接孩子的到来。”赫连慎一边慢慢地收拾着一边心中暗暗地下定决心。 穿在的虫鸣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鸟啼,一切显得那般静谧和萧条。 帝都郊外的一间客栈,南平王少师阳将整个客栈都包了下来,安排着自己的人住进去,这是以确保四周的安全。 少师梦在南平王夫妇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看着紧张的双亲少师梦宽慰道,“父亲母亲,我没事的,不用这样紧张,我哪有那般金贵。” “你这孩子说的是哪里话,”南平王妃嗔怪着,“你现在怀着身子而且又即将临盆,你不知女人的每一次生产都是从鬼门关和阎王爷做抗衡么?为人父母的怎么能不担心,不紧张。” 南平王少师阳拍了拍自己闺女的手,“梦丫头,你……你是不是怨为父?” 少师梦抬起头,“父亲说哪里的话,我怎么会怪您呢。” “好啦,进屋再说。”南平王妃牵着少师梦进了屋内,少师阳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父亲,”少师梦看着几年不见有些苍老的少师阳,心疼地抚摸着少师阳的鬓角,“我知道您的苦心,我也懂现在的时局。虽然心中万般不舍,可是为了腹中胎儿,为了能够好好和阿慎哥在一起,现在的我也不得不选择暂时离开。” “梦丫头?”南平王妃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能够说出这种话,一时间百感交集,欣慰孩子长大了懂得分析事实境况,可又心疼孩子经历了太多不得不变得成*******亲,我不是小孩了,我知道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被带走的路上我就猜到这件事跟帝宫的那位脱不了干系,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有怨但却不能恨,因为她是阿慎哥的生母,我若是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只会让阿慎哥为难,而且这种事情不能通过我的嘴来告诉阿慎哥,得让阿慎哥自己找到证据。”少师梦停顿了一番,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我不想离开阿慎哥,一分一秒都不乐意,可是我不能,腹中的胎儿,我同样不想他陷入危险境地。” 南平王妃心疼地将少师梦拥入怀中,“你长大了,我的孩子。这些年苦了你,是为娘没做好。要是当年为娘就能分辨出少师林那狼子野心,要是为娘能够看清少师林那忘恩负义的德行,为娘绝对,绝对……”南平王妃又是自责又是难过,少师梦赶忙宽慰着,“娘亲过去的都过去了,没事的。” 南平王少师阳咳嗽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梦丫头,今日为父让赫连慎把皇上放走,你……你不怨为父吧?” “当然不怨,梦也懂父亲您的考量,就像您所说的,不管少师林以前做过什么,他都还是南国的皇帝,而我们是南国的子民,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异国他乡受难。而且对于他,我已然没有了恨意,没有当初喜欢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在乎,另外这次他刻意吩咐手下不准伤我,对我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我不是那般拎不清的人。” “你真的长大了,”少师阳欣慰地说着,“本以为你会跟为父闹下小性子,没想到梦丫头真的懂事了。” “相公,我们的梦丫头现在也是要做母亲的人,我们要做外祖父和外祖母啦。”南平王妃满是欣喜地抚摸着少师梦圆滚滚的肚子,那里生长着一个小生命,他是这一家三口的希望和憧憬。 少师阳给少师梦倒了杯水,“梦丫头喝点水,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还有我跟你娘在。” 少师梦接过南平王少师阳手中的水杯,“我知道的父亲,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不去乱想,乱猜,我就在这陪着你们,等着阿慎哥。” 南平王妃坐在少师梦身旁,“梦丫头你跟为娘说说你是怎么和那个赫连慎在一起的,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娘亲,我很好。”少师梦喝了杯中的水,便将水杯放回桌上拉着南平王妃的手说道,“娘亲,您可能都不相信,我现在会做的东西可多了。” 南平王少师阳也寻了个位置坐下来静静地听着,少师梦满是笑容地回忆着,“当年娘亲让我假死顺流而下,我在竹筏上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阿慎哥。那个时候觉得他高高大大,脸上还有不修边幅的胡茬子,当时还觉得有些怕他,哈哈,可是后来啊,我发现阿慎哥是这世上顶顶温柔的人。”少师梦脸上全是幸福满足的模样,这让南平王夫妇对赫连慎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感激,“阿慎哥将我带回了部落,那个部落是不收外人的,所以他就说我是他的妻。” “那个时候就做了妻?”南平王妃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不是啦娘亲,是谎称。阿慎哥对我很客气,礼节周到,从未做过什么轻浮的举动。如果不是阿慎哥,我恐怕是……对了,部落的大家也都是极好的人,大家全都互帮互助,没有人的勾心斗角,也没有任何的权力之争,我觉得特别的舒心。”少师梦转向少师阳,“父亲您知道嘛,部落里的大家对我都特别好,有秀姨,栓子和大山哥他们,他们像家人一样照顾着我。现在还真的有点想他们了,我喜欢在部落的日子,有机会我一定带您们去见见他们。”少师梦满怀憧憬地回忆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个十多年前就该死去的人 “部落里?”南平王妃有些心疼地说道,“那岂不是还得做农活那些?” “娘亲,不是您想的那种辛苦,我觉得很幸福呢。大家都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冬天的时候围在一起烤火谈天,男人们偶尔一起出去打猎,我们给他们准备干粮和水,然后等他们回来。”少师梦脸上的幸福感骗不了任何人,南平王夫妇感受到了少师梦的欣喜,“娘亲,在部落里没有争宠,没有算计,大家都只有彼此,像家人一样生活着。” “真好!”南平王妃摸着少师梦的头,“真好你能碰上这么多好人,为娘也想见见他们。” “娘亲,”少师梦将头靠到南平王妃的怀里,“我喜欢部落的生活,我……我不喜欢宫廷的勾心和算计。” “我的傻孩子,别想了,娘亲在,父亲也在,我们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南平王少师阳拍了手,帮少师梦理了下床铺,“今日梦丫头颠簸了一天恐怕是早就累了,今晚就找到这,明日我们再来看你,你早些休息。” “对对对,你瞧娘亲都忘了让你休息,还一直拉着你问东问西。”南平王妃赶忙扶着少师梦坐到床榻上,“梦丫头你先休息,为娘明日一早再来看你。” 少师梦乖巧地点着头,南平王夫妇帮少师梦吹了灯,轻轻地退出房门。等周遭的一切开始变得寂静时,少师梦的思绪不由得又被赫连慎占满,她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床头,她不知道现在的赫连慎睡了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地用晚膳,不知道厨房有没有人替他温好粥,不知道他的伤口有没有包扎好……有太多的不知道和太多的想知道将少师梦重重包围起来。 一切的想法化作思念在少师梦的头脑中盘旋,可是这份思念却不可吐露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而让双亲担忧。 少师梦换了个姿势侧卧在床榻上,看着窗口点点的星光,应该是南平王夫妇怕夜里她的房间闷热而故意没有把木窗全部关紧,少师梦呆呆地盯着窗外,仿佛能够看到同样仰望星空的赫连慎,静谧而安详的深夜像极了部落里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可是唯一不同的就是身边没有那个能够让她安心的人。这种思念无疑是痛苦的,少师梦重重叹了口气,又将重新转了回来不去看窗外。她心中也比较忐忑,她相信赫连慎对她的感情,但是她同样担心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如若真的要把她与赫连皇家的江山与及生母摆在一块让赫连慎抉择,她不敢百分之百确信赫连慎就会坚定不移地选择自己。 少师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辗转反侧的状态下入睡的,许是真的很是劳累,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少师梦开始进入睡眠。 而在少师梦入睡的时候仍旧有一个人现在庭院的门廊上眺望着天空的繁星,入夜的赫连慎走出屋内来到门廊外,屋内全是少师梦的留下影子,他实在没有办法不去思念和担忧。思念着少师梦现在休息了没有,担忧着少师梦身子可有不适。面对数万大军的时候他没有一丝怯懦和彷徨,可是面对眼前这一切,他头一次赶到了无力。 赫连慎走到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下来,冷静下来。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回屋休息而是走到书房开始查看典籍,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想要逃避就能够逃避得了的,他必须要把这件事弄明白。 坐在书房,昏暗的烛火下,赫连慎一本本地仔细翻阅,过了不久他对着右上方做了个手势,一个暗卫的身影马上从一旁出来。 “查到了什么?” “回大将军,这个阿勒的武功不赖,而且……用的是凌家功夫。” “凌家?”赫连慎放下手中典籍,“可查出了他的身份?” “没有,他的身份像是被人故意抹杀了,根本查不到源头。” “查不到也得查,既然是故意的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赫连慎看向暗卫,“福寿宫的情况呢?” “福寿宫……傍晚的时候茹月姑姑去了凌府。” “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诺!” “等等,她那边可有派人暗中保护。” “大将军放心,属下已经派了暗卫在暗中保护,而且也确定了现在夫人落脚的地方。” “那就好,不要打扰了他们。” “诺!”暗卫慢慢退出书房,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赫连慎环顾了一圈再一次陷入寂静的书房,重新拿起典籍查看。北国的典籍很多,要看完已不是易事更不要说还得查可疑之处,赫连慎很是仔细地看着,从暗卫传来的消息,他可以把典籍的查阅范围缩小,缩小到只需看一个家族的,那就是帝都凌家! 今夜的凌府也很是警戒,凌家现在的当家人是凌太后的哥哥凌霄,他掌管着凌家内家军和凌府的主要命脉。看到茹月的匆匆来访,凌霄知道一定是宫里有重要的消息传来。 凌霄赶忙将茹月带到书房密谈,“茹月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大少爷,小姐让我来跟您说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茹月停顿了一下,“阿勒哥被大将军抓了。” “什么?”凌霄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为什么突然会被抓?” “小姐派他暗中把大将军夫人送走,就因为……” “糊涂!”茹月还没说完,凌霄就打断道,“那阿勒是个什么身份难道你们不知道吗?那是一个十多年前就该死去的人,你们现在派他出去办事……你们……”凌霄气结的有些喘不上气来,“还有,前些日子太后娘娘要我送一批凌家死士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事?” “正是!” “那这些人呢?” 茹月一时不敢搭话,看着茹月为难的样子,凌霄也猜到个七七八八,“糊涂,糊涂!”除了痛心疾首地说着糊涂二字,凌霄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时间过的总是匆忙,很快东方的天开始泛起鱼肚白,整个帝都又开始慢慢被朝阳将黑幕拉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天牢审讯 帝都的清晨总是来得比别的地方早上一些,茹月在天空泛白之前被凌家派人偷偷送回了福寿宫。 “小姐,我回来了。”茹月走到凌太后面前行礼道。 凌太后摆摆手示意她起身,“大哥很生气么?” 茹月不敢回答,缄默地站在一旁,凌太后似乎并没有要等她回答的意思,自己找找继续说道,“他也该气恼,毕竟……唉!” “小姐莫要叹气,大少爷已经答应着手准备了。” “大哥答应救人?” “那倒不是,大少爷的意思是他尽量保全阿勒哥的性命,但是却不会拿凌家来做赌注。” “这样就够了。” “小姐?” “大哥没有说要自己把阿勒处理了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这样最起码他还能派人去天牢探探虚实。”凌太后拂了拂自己有些头疼的前额,“这件事就暂且如此吧,你也不许再出去为他奔波,你的一举一动也代表着凌家。” “诺,茹月不会再贸然行动了。” “帮我梳个发髻吧。” “小姐今日想弄个什么发髻?” “简单的。” “诺。”茹月一手拿着木梳,一手小心翼翼地帮凌太后打理着头发。 百里公府内,百里轩一大早便来到主院寻赫连慎,看到书房还没有吹熄的烛台,他就猜到赫连慎可能一夜都没有入睡。他走上前去行礼道,“大哥。” 赫连慎抬起头看着百里轩点了点头,“一会用了早膳你与我一起去天牢。” “诺。” 自从昨日没有看到少师梦跟着回来,百里公府的人都知道自己家的主子可能遇到了什么难事,大家全都小心翼翼地做着手里恩事。百里流月端着早膳带领着侍女来到膳厅,赫连慎和百里轩他们已经在膳厅里等着了,“大哥,哥哥,早膳准备好了。” 赫连慎点了点头,“吃吧。” 整个早膳都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完全没有了少师梦在的时候那种轻松的氛围。百里流月有些食不知味,她很想问问赫连慎接下来的打算,但又知道现在最心急的就是赫连慎自己,她不想再去烦赫连慎。一顿饭吃得很是快速和压抑,赫连慎用完早膳,百里轩也用完早膳站了起来。 赫连慎看了眼百里轩,拍着百里轩的肩膀说道,“我们出发。” 百里流月知道他们又要出门,赶忙给百里轩递了件风衣,“哥哥,你和大哥要去哪?” “我们要去趟天牢审讯下犯人,”百里轩宽慰着百里流月,“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在家好好待着,我和大哥会处理好的。” 百里流月点着头,等周围的人都走得比较远后才拉着百里轩说道,“哥哥,这件事是不是跟太后娘娘有关?” 听到百里流月这么问,百里轩停下了脚步,拉着百里流月走到一旁,“这件事你别管,哥哥和大哥会处理好的。” 百里流月不置可否地点着头,“我知道了哥哥。” “嗯,那就好。”百里轩见百里流月点了头这才转身离开,就百里流月一个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赫连慎骑在马上等着稍后出来的百里轩,“流月那安抚好了么?” “安抚好了,大哥咱们可以出发了。” “嗯,走!” “诺。” 赫连慎来到天牢门口,凌峰正在天牢门口焦急地等待,“你在这作甚?”赫连慎对着凌峰问道。 看到赫连慎和百里轩的到来,凌峰赶忙迎上去,“我来看你们审讯犯人啊,我刚要他们让我进去,他们非是不听,我就是担心那个犯人会抵死不招,特意过来看看。” 赫连慎深深地望了眼凌峰,然后说道,“这天牢没有我的指令是任何人都不可以进的,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的大哥。” “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好的。” 赫连慎回头看了眼百里轩,百里轩知道赫连慎想要表达的是什么,随即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起来到天牢,阿勒全身被捆绑着,嘴里也为了防止他自尽而塞了布条。 “你叫什么名字?”赫连慎坐在手下搬来的凳子上居高临下地问道。 阿勒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对赫连慎的问话充耳不闻。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本将军就查不到了么?”赫连慎也不气恼,只是冷冷地反问道。 不一会阿勒的一个手下被押了过来,因为被抓前自尽服毒,后来被强行制止,“阿勒大人你可要看清楚了,这个人是谁?” 听到声音阿勒把头转了过来,“唔……唔……”因为嘴里被塞了布条的原因,阿勒根本没有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样子阿勒大人还是认识他的了?”说完后赫连慎看向了凌峰,“这个人你认得么?” 凌峰呆呆地看着被扔在地上的人,“他……他是凌家的内家军将士刘恺。” “看样子这件事跟你凌家还是有些渊源的。”赫连慎不置可否地说着。 “大哥!”凌峰想要说些什么解释一番,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无论怎么想都跟凌家脱不了干系,“我知道我怎么说也无法将凌家与这件事撇开,可是大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我,我当然是希望你和嫂嫂可以好好在一起。” “我知道你的心思,”赫连慎拍了下凌峰的肩膀,“我也没有怀疑过你的用心,这件事与你无关。” “大哥……”听了赫连慎的话凌峰很感动,这是一种交心的信任,但他不能独享着这份信任而没有作为,他想要出一分力,不仅是为了赫连慎和少师梦也是为了凌家,“我可以帮忙吗?” 百里轩看着赫连慎,赫连慎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他会转身,“小峰,我需要凌家二十年来内家军的全部情况,多少兵力,什么时候派出了多少,事无巨细我全都要知道。” 凌峰有些为难,要知道凌家内家军那是家族的核心势力,他不能那样赤裸裸摆在别人面前,赫连慎看出了凌峰的窘迫,“这件事我也可以派别人去查,别想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独上荒山 赫连慎说完后打算离开,凌峰叫住了他,“大哥!这件事让我去查吧,凌家的事我去最合适,我也不允许旁人去探凌家的底,别人去我不放心。” 百里轩很是欣慰地看着凌峰笑着,“如此甚好,你们凌家的机密你也可以自己保留住,大哥这边也可以落下一件大事。” 赫连慎看着他们颔首道,“走吧。” 昏暗的天牢总是让人觉得压抑,赫连慎等人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大亮,“咱们先进宫。”赫连慎吩咐道,然后翻身上了自己的马。 早朝结束后,赫连慎等人被赫连宸留在了书房,“大哥今日去了天牢?” “回大王,是的。” “可有查到什么?” “目前进展甚微,不过已有眉目,臣想三日后定会有所收获。” “那个阿勒的身份确定了么?” “目前只能断定他……他是凌家的人。” “凌家的人?” “对,不过臣觉得他的身份不会如此简单,正在做进一步调查。” 赫连宸听后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那大哥下去再做进一步的调查吧,”然后又看向百里轩和凌峰等人,“你们全权由大哥派遣。” “诺!” 赫连慎颔首向赫连宸告退后就转身离开了,现在的他没有多余的时候消耗,他必须马上查明一切,而且他有预感,南国那边马上也会开始有动作了。 百里轩他们跟着赫连慎一起出来,凌峰向赫连慎请示后也离开回去查凌家内家军的情况。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上次吩咐暗卫收网,让他们把控制起来的眼线揪出来,从他们嘴里翘出咱们要的消息。” “诺,我这就去办。” 几乎所有的人都安排到了自己要做的事,唯独赫连宸和赫连沛涵兄妹待在帝宫内眉头紧锁。 赫连沛涵来到赫连宸的正殿,也不行礼,直接略带疲倦和无奈地走到赫连宸身旁,“王兄,我总觉得这件事怪怪的。” 赫连宸放下手里的奏章看向赫连沛涵,这个从小在大家怀抱里长大的姑娘也开始忧虑了起来,“为什么会这么说?” “王兄,你当我傻么?现在大家的态度和氛围,难道还不足以让我觉察到不对劲嘛!” “沛涵,有些事不是你烦心就能够解决的,王兄希望你永远是那个快乐的无忧无虑的长公主。”赫连宸拉着赫连沛涵坐到自己身旁,“不过是大哥,母后还是孤,大家都希望你是最快乐无邪的。” “王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需要你们时时刻刻的保护和迁就。”赫连沛涵不太满意嘟囔着,“你们什么事都瞒着我,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我,其实就是看不上我,让我一个人瞎想。” “沛涵!”赫连宸叹了口气,“有些事知道未必就比不知道好,反而知道了只是徒增烦恼。” “王兄这话也太不负责了!”赫连沛涵站了起来,“这件事关系到母后和大哥,您要我怎么无忧无虑?” “你真想知道?” “嗯嗯!”赫连沛涵肯定地点着头。 “你既然想知道王兄也不拦着你,但是真相具体如何王兄自己也不确定,所以你要自己去找。” “怎么找?” 赫连宸拿过手谕,“你带着这个去找凌峰,孤要是没猜错,大哥应该会派他去查凌家的事。所以你带着孤的手谕跟着凌峰一起查。” “凌家?真的跟母后……” “事情还没查清楚,所有的猜测你都要烂在肚子里,明白了吗?” 赫连沛涵接过赫连宸给的手谕,“沛涵明白,我现在就去。” “切勿伸张,哪怕母后那也不可以说。” “我知道了王兄。” 赫连沛涵拿着赫连宸给的手谕,匆匆骑着自己的爱马便出宫去寻凌峰。 赫连宸本不想赫连沛涵参与到这件事中,可是赫连沛涵只是单纯却不是个傻的,她能敏感地察觉到大家的不对劲,赫连宸不想欺骗她,而且这也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有赫连沛涵在,无论查出来的结果如何,一切都还有缓和的可能。 “来人!”赫连宸传令着,“孤要去荒山。” “大王这次还是要带祭祀的东西么?” “不用,孤只是想去看看。” “诺。” 自从赫连宸回来,他就经常会带人暗中前往荒山,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去,更没有知道他是为了何人去。只是赫连宸每次都是匆匆去匆匆回,从不惊动任何人,唯一一次让他们做的事就是准备些祭祀用的东西。 赫连宸将朝服脱下,换好便服,看着眼前的一行人,这是专属于他的暗卫,没有人可以差遣甚至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存在,“马匹备好了么?” “备好了大王。” “那出发吧。” “诺。” 马蹄飞奔扬起的尘土随风而起,落地无声,匆忙的行人在暗中驰骋,这条路不是他们第一次走,但却每一次都走得很小心很急切。 赫连宸看着两旁陌生而熟悉的环境,他开始想象着当年那个人是不是也是从这条路开始逃亡,是不是也惊恐而又忐忑地望着两旁,但这一切都只能是他的想象,他没办法亲眼看到,更没办法亲自体验。 荒山坐落在帝都的西边,不远但是却极尽荒凉,是一个易守难宫的天堑,赫连皇家当初定帝都就是考虑到有荒山这个天然的屏障。 赫连慎等人快马加鞭地赶往荒山,这条路是极少有人烟的,只是每个关口都设了哨卡,为了防止不轨之徒对帝都造成威胁,而现在哨卡的人也全都被赫连宸换成了自己的人,所以这一路他都畅通无阻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行踪会被暴露。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赫连宸勒马停在了荒山脚下,这里一片荒凉,每次到这个地方,赫连宸都不再让他们跟着,手下的暗卫也不知道他上去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上去,只是知道每次赫连宸上去之后回来都很是哀伤和痛苦。 “你们在这等着,孤会自己上去。” “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各自行动 赫连宸把马儿的缰绳递给暗卫,然后自己一个人带着落寂的背影往山上走去。 留下的暗卫全都保持的一级戒备,防范着有歹人混入荒山。来到山内的赫连宸似乎已经没有心思考虑自己的安危问题,他走得很慢,慢到似乎想要将每颗树的影子都记在心里。 赫连宸走到一个大树下,树上依稀还可以看到一些斑驳的伤痕,那是刀剑砍出来的,看印记已经有些年头了,赫连宸手抚着树干上的伤痕,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着什么,他也不愿意吐露出自己的想法,赫连宸并没有在大树底下停留很久。拍了拍树干后,他顺着山路继续往前走着,越往前走,受伤的树干越来越多,因为岁月的原因,很多树干都长高长大,仅留下斑驳的伤痕。 走了大概一刻钟,赫连宸停了下来,环顾着四周轻声地说道,“孤来看你了,你一个人在这不要害怕,等这件事处理好,孤来带你回宫。” 赫连宸喃喃自语着,没有人回答赫连宸话,只有阵阵的风声和落叶纷飞的声音。 凌峰与赫连慎他们分开来行动后就直接回了凌府,正在纠结着怎么来开始着手内家军的调查,没过多久就听到下人通传道,“公子,长公主殿下来了。” “沛涵?走,去迎接。”凌峰匆忙整理了一下跟着出来,凌霄也走了出来一起迎接赫连沛涵。 “臣拜见长公主殿下。” “舅舅何须多礼,快快起来。”赫连沛涵将凌霄扶了起来,“舅舅我来着也没啥事,不需要这么多人陪着,就让凌峰哥哥陪我逛逛就好。” 凌霄颔首,“你们年轻人更有话题聊,我们也懂得。”然后看向凌峰,“你好好陪着公主,万不可再惹公主不悦。” “诺,父亲。”凌峰对着凌霄行礼道,“我会照顾好公主的。” 凌霄欣慰地点着头,“如此甚好,你陪着公主,我那边还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凌霄吩咐好后,对着赫连沛涵行了个礼,“那臣就先行告退。” “舅舅忙去吧。” 凌霄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两人面前,凌峰看身边已经没有旁人这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是王兄让我来的。”赫连沛涵将赫连宸给她的手谕拿给凌峰看。 凌峰看了眼手谕,“虽然不知道大王为何要派你来,但既然来了就好好跟着,千万不要给我整出乱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搞得好像我就是专门惹麻烦的那个。” “唉,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总之这件事很重要,一点也马虎不得。” “我知道的。”赫连沛涵突然神情有些落寞地说道,“这件事关系到母后和大哥的关系,我怎会马虎。” 凌峰看着与往日活泼跋扈神采不同的赫连沛涵一时有些心疼起来,“会没事的,咱们赶紧去查清楚,澄清凌家与这件事的没有太大的关系,证明姑母没有伤害大嫂的心就可以。” 赫连沛涵颔首勉强地笑道,“嗯,那我们赶紧行动起来。” “我现在要把凌家内家军这些年来的内部情况事无巨细全部查清楚拿给大哥。” “这个要去哪里查?” “凌家内家军当然是凌家内部。” “这个会不会牵扯到凌家的机密?如此这般的话,舅舅怕是不会同意的吧?” “就是因为会涉及到凌家的机密,所以才更不能够让旁人来查,我情愿自己查好交给大哥。”凌峰停顿了一下看着手里的令牌,“父亲那边肯定不会同意,所以这次的调查得偷偷进行。”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你跟我来。”凌峰把赫连沛涵带入一个密室,密室里是琳琅满目的典籍,“沛涵这里记录着凌家世世代代的事情,其中包括内家军的一切。” “这里?”赫连沛涵带着赞叹而又无奈的目光环顾这四周,“可是这里这么多,要怎么查起?” “一步一步慢慢来,咱们先从最近几年的内家军情况查起。”凌峰拉着赫连沛涵走过去。 两个人在安静的密室中仔细地翻阅着,他们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他们丝毫不敢马虎。而另外一边的赫连慎出了帝宫并没有直接返回百里公府,而且与百里轩一起来到军营,虽然查明真相固然重要,但是南国那边训练的精兵也不得不当,赫连皇家的江山同样需要好好守护。 “大将军!”卫通见到赫连慎过来赶忙行礼道。 “现在训练的进展如何?” “回大将军,第一阶段的训练已经完全结束,现在开始分开训练阵法,另外还有一部分将士被安排在郊外训练,另外轻骑兵也在山中开始训练起来。” “很好,那以现在的兵力对抗少师林的五万精兵如何?” “五万精兵已经不足为惧,怕的是少师林他釜底抽薪打算鱼死网破。”卫通从怀里拿出一份密函,“有密报来说,少师林除了这五万精兵还有数十万的军队分别驻扎在各个边疆口。” 赫连慎看了眼密报,眼中神色波澜不惊,“不用担心,好好训练将士们。那数十万军队少师林也不敢贸然调动,除非他已经不再顾及南国的安危。” “属下明白了。” “这段日子,把各地藩王的军队编排起来。” “可大将军他们都归属于不同的阵营,虽然归顺收编可是毕竟……恐怕是不容易齐心啊。” “无论他们过去属于哪个阵营,但他们都是北国的子民,现在这种时候还计较原来的主子是谁而导致人心不齐,那也就不配当一个北国将士。”赫连慎将手里的密报重新交给卫通,“无论少师林动不动用那数十万军队,若是想要保住家园,我们都要做好准备,把我这一点的意思全部传达给下面的将士。” “诺。” 赫连慎叮嘱好卫通过后,又查看了将士的训练情况,这才重新御马回去,“小轩,我们赶回百里公府。” “诺!” 赫连慎一路骑得很快,因为他知道暗卫那边应该已经有消息传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阿勒是凶手 寂静的荒山上,赫连宸一个人痴痴地盯着一处,眼睛里满含着悲伤与无助,这不是一个帝王还有的状态,所以他选择一个人呆着不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模样。 帝王是最无奈的,所有的情绪都要被深深掩埋起来,所以的疑虑都要顾及着是不是会引起不必要的动乱而努力压下,所有的向往都要因为帝王这个身份而被自己遗忘。这就是当初他情愿偷偷离宫也不愿面对的两难抉择,有时候不知道会比知道更自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赫连宸长长地叹了口气,站直自己的身体向着那稍稍隆起的小土坡走去。可他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会触怒到某人的灵魂,只好满怀歉意地抚摸着土坡让被烧焦致死的大树驱干,“你会原谅孤的对么,母妃!” 赫连宸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很快便被山里的清风吹散,仿佛刚才并没有忍说过话语一般。 百里公府门外,几个家奴在外面迎接着归来的赫连慎和百里轩,两人下马后便急步往里走着。 “哥哥。”百里流月看到回来的两个人赶忙唤道。 百里轩走了过去,“府中一切可都安好?” 百里流月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王后娘娘和颜寒衣来了。” “她们?”百里轩看向赫连慎,赫连慎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现在何处?” “在客厅。” 百里轩看着赫连慎说道,“要不大哥先去书房处理事情,这里我去处理。” 赫连慎沉思了一番摇头道,“既然找到了这里,那必然是势在必得,走吧,一起过去看看。” 百里轩和百里流月跟在赫连慎的身后一起朝客厅走去,王后颜曼柔正坐在主位上小口地品着茶,颜寒衣坐在一旁陪着。 “参见王后娘娘!”百里轩和百里流月行礼道,赫连慎只是微微弯了下腰,在北国,除了大王他是不需要向任何人行礼的。 “百里将军快快请起。”颜曼柔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 “不知道王后娘娘有何要事?”赫连慎声音起伏不大地问着。 颜曼柔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颜寒衣傲慢地说道,“姐姐来百里公府自然是有事,还不就是……” “寒衣!”颜曼柔不悦地打断着颜寒衣的口无遮拦,“家妹无礼还望大将军莫怪。” 赫连慎并没有责怪只是冷冷地看了眼颜寒衣,许是因为赫连慎的眼神过于凌厉,颜寒衣有些胆怯地往后退了退不敢与他对视。 颜曼柔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寒衣你先出去等本宫。”颜寒衣因为赫连慎的眼神本身也不是很想待在里面,正好颜曼柔如此一说,她何乐而不为。看着颜寒衣离开的身影,颜曼柔这才继续说道,“大将军,本宫此番前来就是想请求大将军不要再纠结查探这件事。” “臣不知王后娘娘所指的是哪件事。” “大将军,本宫只是个妇人,但本宫也不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牵连甚广,一旦真正被公之于众,那它所造成的后果万一不可控那要求如何?” 赫连慎并没有回答颜曼柔的话,颜曼柔只好继续说道,“这件事就连大王都不敢随意触碰,还请大将军三思。” “大王也不敢随意触碰?王后娘娘的意思是大王知道了什么?” 赫连慎的话一出,颜曼柔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并不知道赫连宸在顾虑什么,她只是偶然在赫连宸梦魇时听到了些只言片语,可如果这么说,她就有窥视帝心的嫌疑,这个罪名可不是说担就敢担的,“本宫不是那个意思,本宫只是担心……” “不劳娘娘费心了,该来的终究得解决,一味的掩盖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赫连慎冷冷地说着,“娘娘还请暂且回宫,其余的臣会自己处理好。” 颜曼柔知道再多说也无意,既然赫连慎不打算追究她窥视帝心的嫌疑,她也知道见好就收,虽然此行的目的并没有达到,但保全自己还是最为主要的。 颜曼柔微微福了个礼便向外走去,赫连慎看着颜曼柔慢慢消失的背影,他看了眼百里轩,“去书房吧!” “诺!”百里轩跟着赫连慎来到书房,反手将书房的门扣上。 “小轩,大王那边你知道些什么?” “大哥,我……”百里轩有些为难地说道,“大王确实也有怀疑,但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听了下百里轩的会发,赫连慎也不追问,他知道百里轩有话没有告诉他,可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觉得小轩会背叛自己,这是一种过命的信任,让他坚信兄弟间不会有迫害和心计,“暗卫那边应该有消息了,你传他们过来。” 百里轩心里很是感激赫连慎没有继续追问,同时也被赫连慎对他的信任感动着,虽然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背叛和陷害大哥,但没想到赫连慎也是同样的想法,“我现在就去。” 暗卫进来后,百里轩赶忙吩咐外面的门卫加上警戒,不让旁人靠近。 “查得如何?”赫连慎沉稳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正如大将军所料,那阿勒的身份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看着暗卫有些吞吐不定,赫连慎挥了挥手,“你旦说无妨。” “大将军那个阿勒是当年凌家军的一员,而且与太后娘娘是旧识,另外那个阿勒原本是在十多年就应该不在人世才对。” “不在人世?为何这般说?” “大将军肯定对当年萧夫人的事还记忆犹新,”暗卫慢慢拱手上前附耳说道,“那阿勒就是当年杀害萧夫人的。” “什么?”赫连慎有些难以置信地听着,哪怕平时再怎么的波澜不惊在这一刻也难免难以平静,同样难以平静的还有同在屋内的百里轩。要知道当年太后和先王出征就是萧夫人把赫连慎一直带在身边,赫连慎对萧夫人的母子情谊可能要比对凌太后来得还要深厚,可是现在,阿勒是杀害萧夫人的凶手,有跟凌太后关联颇深,任谁都看得出这事与凌太后脱不了干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急切去寻少师梦 百里轩强压下内心的恐慌和焦虑,看着赫连慎,“大哥?” 赫连慎扬手制止着百里轩想要说的话,“这个消息确切么?”赫连慎是看着暗卫问的。 暗卫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们也查证过三次,这才敢来跟大将军回复。” “好!你先下去吧,把收的网重新撒出去。” “诺。”暗卫躬着身慢慢离开书房。 百里轩走到赫连慎的身侧有些担忧地问道,“大哥,你还好么?” 赫连慎摆手道,“我没事。” “大哥这件事会不会有误会?” “误会?暗卫从来不会拿没有把握的消息给我。” “那这件事?” “继续查下去。” “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去办。” “等等,丫头那边怎么样?” “南平王夫妇将嫂嫂带离了郊外的客栈,目前在他们原本安排好的庄园里入住。” 赫连慎停顿了片刻,“我想去见她。”不知道为何,赫连慎此刻特别想见少师梦,似乎只有见到她才能相信世上还有最真实的感情存在。 “我替大哥去安排。” “不用安排了,我现在就要去。” “可是大哥?” “没事的,我自己去,入夜了就会回来。” 百里轩知道自己再怎么劝慰也是无果的,只得点头答应着,“那大哥路上多加小心。” 赫连慎骑着自己的爱马,唤着白牙一起朝手下给的方位跑去,一路的风声从赫连慎的耳旁刮过,但赫连慎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及,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慎儿慢着点跑,可别摔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关切地叮嘱着。 呼啸的风似乎也没有办法将赫连慎心内这个温柔的声音消除,赫连慎有些痛苦地握紧拳头,他实在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他的生母会有杀死这么一个温柔善良的人的冲动。 战马飞速奔跑扬起尘土,白牙寸步不离紧紧地跟着,许是感觉到赫连慎内心的痛苦,白牙是不是地会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是在询问着赫连慎怎么了。 一人一马一雪狼,背影看似寂寥其实又相互依靠,他们是对方的战友伙伴,它们能感知赫连慎的心绪变化,所以他们很努力地在奔跑,为的是带着赫连慎赶紧找到那个能让他心安的人儿。 荒山脚下,赫连宸的暗卫还在警戒地看着四周的情况,“大王下来了。”一个暗卫小声地说道,几个人赶忙一起走到赫连宸身边。 赫连宸有些疲倦地回头看了眼荒山顶上,那里仿佛有一个让他永远放心不下的影子正在等待着他,“孤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会带你一起回去。”赫连宸在心里小声地说着,仿佛在告诉自己又仿佛在安抚远处的影子。 “大王我们现在回宫么?” “回吧,估计大哥那边现在也查出了不少东西。” 赫连宸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回宫!” “诺!” 绝尘的风沙悄然地来又悄然的回,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帝都其实已经暗泉涌动,稍微不甚可能就将控制不住。 赫连慎一路行来没有做任何的休息,早在他进入南平王少师阳的势力范围就有人禀告南平王夫妇了。 “让他来吧,梦丫头想他想得紧,只是嘴上没说罢了。”南平王妃有些心疼地对南平王说道。 少师阳颔首,对着手下吩咐道,“不要阻拦,让他过来。” “这赫连慎也是不简单,咱们刚安置妥当,他就能找到这来。”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秘密,无论掩盖的多好,收拾得多干净,总有被发现的那一天!” “相公?”南平王妃有些疑惑地问道,“是不是那赫连慎查到了什么?” “估计八九不离十了吧,”南平王少师阳叹了口气,“这件事情的真相对他来说是个要命的打击,所以一定要他自己一步步去查清才行。” “那他来见梦丫头?” “为了心安,让他自己平静下来。” 听了少师阳的陈诉,南平王妃认可地点着头,“那我们要不要去告诉梦丫头?” “那丫头现在干嘛呢?” “身子乏了,正午睡呢。” “那还是先别说了,无妨的。” 赫连慎骑着战马,他知道暗中有人在监视他,“还望阁下通传,说赫连慎前来求见。” “大将军过去吧,”暗中的人影慢慢中显现,“我家王爷请您过去。” 赫连慎抱拳以表谢意,“谢过了。” 等赫连慎来到庄园的时候,南平王妃已经安排了人在门外候着,“大将军,我家王爷有请!” “劳烦。”赫连慎跟着那人的指引来到正厅。 “岳父岳母大人。”赫连慎拱手行礼道。 “没那多礼节,快坐吧。”南平王妃招呼着赫连慎坐下。 南平王少师阳看着风尘仆仆前来的赫连慎问道,“你查到你要查的东西了么?” 赫连慎停顿了一下,“稍有眉目,还待求证。”短短的八个字,已经很好地传达了赫连慎不愿详谈此事的想法,南平王夫妇也理解他为何要这么说,“梦丫头在后院小憩,你要去见见她么?”南平王妃对着赫连慎说道。 赫连慎赶忙站起身来,“我现在就过去。” 看着赫连慎匆匆前往的背影,南平王少师阳叹了口气,“这件事也是苦了他了。” 赫连慎快步来到后院,白牙就紧紧地跟在他的后方,“白牙,我带你去见丫头,你也想她了吧!”许是白牙嗅到了少师梦的气味有些欣喜兴奋起来,赫连慎拍着它的大脑袋安抚着。 赫连慎来到少师梦小憩的房间,四周的窗户是打开的,清风夹带着青草绿叶的芳香弥漫整个内室,煞是惬意和凉爽,少师梦侧身躺在一个铺了软垫的竹塌上闭目小憩,高高隆起的腹部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很慵懒,淡粉色的纱裙轻裹着她的身躯,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柔顺地铺在竹塌之上。 赫连慎不知道为何,内心的痛苦和焦灼在见到少师梦的那一刻平静下来,这种灵魂上的安抚告诉着赫连慎,无论世间的悲哀和谎言有多少,眼前这个人都是他最能信赖的一个。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赫连慎轻轻地走到少师梦的身旁,解开外衣与少师梦一起躺在竹榻上,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少师梦揽入怀中,少师梦起先有些惊慌和不适,许是觉察到那种熟悉而安心的感觉,少师梦侧了侧身子在赫连慎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地睡去。 赫连慎用手轻抚着少师梦的侧脸,虽说才几日不见,可是心里却觉得已经失去她很久很久。白牙将毛茸茸的大脑袋凑了过来,嗅着少师梦身上熟悉的味道很是开心地用大脑袋蹭了蹭赫连慎的身子,赫连慎伸手轻拍了下白牙,防止它太兴奋而吵醒了少师梦,“趴下来。” 赫连慎拍着竹榻下的位置让白牙趟那休息会,白牙很是顺从地趴了过去,紧紧地靠在两人身旁,又仿佛回到了在部落两人一狼的日子,温馨而惬意。 赫连慎将少师梦的额发拨到耳后,端详少师梦的睡颜,许是因为有少师梦在身边所有赫连慎觉得安心,许是连日来的劳累和今日的跋涉前行让赫连慎有些疲惫,总之人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竟也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少师梦是在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中醒来,这一觉少师梦睡得异常安心,睁开睡眼迷离的双眼,入眼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起初少师梦有些不敢相信,随后又想到以赫连慎的能力再加上父母故意留下的踪迹要找到她又岂会很难。 少师梦满心欢喜和满足地靠在赫连慎的怀里,为了怕会吵醒睡熟的赫连慎,少师梦并没有挪动身子,只是痴痴地盯着赫连慎的睡颜。 看着赫连慎略带疲惫的睡颜少师梦有些心疼,虽然她知道赫连慎最近肯定会遇到一些很棘手的问题,但没想到这一切竟险些压垮这个看起来能够顶天立地的男人。少师梦伸手轻抚着赫连慎紧蹙的眉心,让睡梦中的赫连慎可以舒缓些,“胡子都未曾好好清理,阿慎哥,你很累吧!”少师梦用手轻轻感受着赫连慎脸上长出来的还未来得及清理的胡茬子,胡茬有些扎手,却能够少师梦清晰地感觉到赫连慎的存在。 “丫头,”赫连慎突然轻声说道却并没有睁开眼睛,“我想你了。” 赫连慎的话一出来就让少师梦觉得全身一震,印象中的赫连慎是从来没有特意对少师梦说话什么情话的,可是这突然来的一句,我想你了!如何能不让少师梦欣喜,“阿慎哥,我在呢。” 赫连慎轻叹了口气,将环抱着少师梦的手紧了紧,是两人靠得更近,“丫头,”赫连慎用下巴蹭着少师梦的小脸,带有胡茬的下巴扎的少师梦有些痒,不过少师梦并没有往后退反而是伸手环住了赫连慎的脖子,赫连慎知道少师梦是想安慰自己,“我没事,只是有些疲惫了。” “阿慎哥可用了午膳?”少师梦知道赫连慎现在并不想说,也就不询问赫连慎遇到了什么事,只是单纯地关心着赫连慎有没有用午膳。 赫连慎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少师梦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赫连慎心中一暖,“还未曾用午膳呢。” “那我传人送点过来好么?” “好。”赫连慎笑着揉了揉少师梦的头。 少师梦准备下竹榻去给赫连慎传膳,白牙突然从榻下站了起来,“白牙!”少师梦又是惊吓又是惊喜,“白牙!”扑到少师梦怀里的白牙也是异常兴奋,少师梦不停地唤着白牙的名字,又轻揉着白牙的大脑袋,“白牙,你先起开,我去传下膳食过来。” 白牙很听话地从少师梦的怀里退出了,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候着。赫连慎也坐起身来,这一觉让他的心气神恢复不少。 饭菜很快就被送了过来,少师梦赶忙帮赫连慎布菜,赫连慎接过少师梦手中的碗,“小心别烫着,我来。” 赫连慎摆了两幅碗筷,“陪我吃点吧。” “好。” 赫连慎帮少师梦舀了一碗汤,“喝点这个先。” 少师梦接过碗,笑着拿过瓷勺开始小口地品味起来。看着少师梦吃,赫连慎也觉得有些饿了。赫连慎依旧习惯性地替少师梦夹着菜,两人相视一笑,很是和谐甜蜜地用餐。在这一刻,赫连慎觉得无比轻松,没有权谋没有陷害更没有杀戮,赫连慎知道少师梦也是同样喜欢部落的日子的,“丫头,我们回部落好不好?” 听到赫连慎突然这么说,不仅少师梦诧异了起来,就连腹中的胎儿也似乎感觉到诧异而踢了一下少师梦的肚子,“呀!” “怎么了?”赫连慎赶忙蹲到少师梦脚边,紧张而又关切地问着。 少师梦拉着赫连慎的手附在自己的腹部,“没事,是宝宝他调皮了。” 赫连慎用粗糙的大手感受着少师梦肚皮下生命的跳动,“孩子,你可不能太闹你娘亲。” 少师梦看着全神贯注地盯着她腹部的赫连慎,然后将手附在赫连慎的手上,“阿慎哥,你怎么突然想到回部落了?” “不是突然,”赫连慎欲言又止,“是很早就有这想法,只是今天才更觉得回部落是最好的选择。” 少师梦牵着赫连慎的手让赫连慎坐在自己身边,“阿慎哥,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只是,现在回了部落你的心会安定么?” 少师梦的话犹如一剂猛药,问得赫连慎突然清醒过来。 “阿慎哥,如果不解决你现在手里的事,你回部落同样也不会心安,与其带着疑惑和不安生活着,倒不如直接面对,无论真相到底如何,我都会永远陪着你。” 少师梦的话让赫连慎醍醐灌顶,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北国内部帝都已经开始人心惶惶,外部南国虎视眈眈,他必须将一切弄个清楚明白,而且就这样回到部落他有凭什么来护少师梦一世长安。 赫连慎轻轻将少师梦拥入怀中,“是我鲁莽了,丫头有你真好!” “阿慎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遇到什么事了么?是什么让你如此痛苦和不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丫头,对不起 听着少师梦的询问,赫连慎也不再犹豫,他拉着少师梦坐到自己腿上,像从前一样环抱着少师梦的腰轻声地说道,“丫头,对不起。” “阿慎哥,”赫连慎的一句对不起让少师梦很是疑惑和心疼,“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永远都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傻丫头,”赫连慎点着少师梦得鼻尖,少师梦躲了躲说道,“我说真的呢!” “哈哈,”这是赫连慎这么多日来第一次笑,仿佛之前的忧虑和痛苦都烟消云散,赫连慎将头靠在少师梦的肩膀上继续说道,“以后不会说了,别气。丫头,那件事我查清楚了,你被送安排送给南国皇帝少师林的事是母后做的。” 对于这件事,少师梦其实心里早就有底,她也猜到是凌太后所为,“没事的阿慎哥,我能够理解太后娘娘。” 赫连慎很是欣慰和感激地看了眼少师梦,就因为这一眼,少师梦从中仍旧看到了赫连慎眼底深处的痛苦和迷茫,“阿慎哥,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 赫连慎心里不得不佩服少师梦对他情绪感知的敏感,也许这就是在乎一个人的表现,无论你是开心还是失落,哪怕你掩藏得再好,在乎你的那个人都能敏锐地察觉出来,“丫头,我这边确实出了点事,我现在也是丝毫不知道如何来处理。” 少师梦没有说话,她在等赫连慎把接下来的话说完,赫连慎将手游走在少师梦的腹部,“一个是骨肉至亲一个是待我去亲生的母亲,你说这两个人我当如何抉择?”赫连慎稳定了下心神继续说道,“这件事再这么查下去,那背后的主谋一定就是……”赫连慎没办法说出最后那几个字,他不知道自己后面该怎么做,看着他为难痛苦的样子少师梦异常的心疼,她捧着赫连慎的脸让其与之对视,“阿慎哥,你心里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答案吧,有时候人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也未必就是真,如果你觉得查下去可以让更多的人安心那就查下去,如果查下去只会让更多人痛苦那就不要查了。” 赫连慎盯着少师梦的眼睛,那眼中仿佛满含着希冀,他知道少师梦对她的在乎,她不想看到自己这副痛苦颓废的样子,“丫头我会赶紧处理好然后陪着你一起等孩子的降生。” 少师梦的话很好地提醒着赫连慎,赫连慎自己也开始思考,有时候所谓的事实真相到底重不重要,又或者事实真相的公布对于大家又有何意义?赫连慎拿捏不准,他下意识地看向少师梦,“丫头,或许有些事情根本就不该忐忑纠结,如果事实的真相真是他人谋害,那我……” “阿慎哥,当事情还只是停留在如果的猜测阶段,那我们就不该过于担忧,既然早晚都是要抉择的,那就等真相大白的那天再考虑何去何从。” 赫连慎轻笑了一声,撩起少师梦后肩的一缕秀发在手里把玩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丫头不用为我担心。这些日子身子可还舒坦?” 看到赫连慎真的放下心里的忧虑,少师梦不由得开始抱怨倾吐着,“身子笨重死了,而且夜里老是腰酸。” 听着少师梦带着撒娇的抱怨,赫连慎不由得觉得轻松愉悦,他用手轻抚着少师梦的腰身,“幸苦了,这小家伙肯定是没少折腾你。” “折腾倒是算不上,就是我觉得身子笨重不好看了。” “怎么会?”赫连慎佯装惊讶地打量着少师梦,“我怎么觉得丫头比以前更有韵味?” “你就逗我吧阿慎哥,你什么时候开始也学坏啦?” “哈哈哈!”赫连慎开怀地笑着,爽朗的笑声传到屋外南平王夫妇的耳中。 由于之前看赫连慎的情绪不对劲,南平王夫妇还很是担心赫连慎会一下子调整不过来,所以才走到后院来看看,可是没想到一来便听到赫连慎愉悦爽朗的笑声,夫妻二人不由得会心一笑。 少师阳带着南平王妃一起走到门口,“何事如此愉悦,要不跟我们两个老人家也分享一番!” “父亲,母亲!”少师梦看到南平王夫妇进来,赶忙有些害羞地从赫连慎的腿上起来。 赫连慎倒觉得没什么,很是坦然地站起身向南平王夫妇行了个礼,“岳父,岳母。” “好啦好啦,都是一家人没那般多的礼节。”南平王妃笑着摆摆手,阻止着要行礼的赫连慎。 南平王少师阳带着南平王妃坐到赫连慎他们对面,“你这次过来可是帝都那边出了什么事?” “是出了点小事,不过现在也觉得无妨了。” “那就好,你若是可以很好地处理好这些事,我和夫人也就能够放心地把梦丫头交给你。” “我一定不负岳父所托。” “阿慎呀,”南平王妃看着赫连慎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我们也不是那般不明事理之人,梦丫头这边你就放心吧,她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哪怕是赔上我们两个老人的性命,我们也不会让人伤了梦丫头半分。” “娘亲,”听到南平王妃的话,少师梦觉得很心酸,“说什么赔上性命的话,若是您和父亲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要如何独处于世?” “傻丫头,娘亲这不是……唉呀,是娘亲不好,好端端说什么死呀活呀的。”南平王妃轻拭着少师梦眼角点点泪痕。 “岳母放心,我不会让丫头有事的。”赫连慎短短数字,没有起誓保证,没有长篇华丽的誓言,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安心可靠。 “那你接下的有何打算?”南平王少师阳询问着。 赫连慎沉思了片刻,“有些事哪怕再想逃避也是逃避不了的,”赫连慎说完后抬头看向南平王少师阳,“对于十多年前的事岳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要不然也不会在那是旁敲提醒。” 南平王少师阳看了眼南平王妃然后才转向赫连慎说道,“当年的事,我们确实知道一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有些事必须自己去找出答案 “果然,”赫连慎有些自嘲地叹了口气,“很多人都知道的事,竟只有我还茫然不知。” “不是我们当初不愿告诉你,只是有些事不能简简单单通过我们的陈诉来让你知晓,你必须自己找到答案。不过现在你也查到了很多吧,如果你有想知道的……” “岳父,”赫连慎轻声打断着南平王少师阳的话,“我明白你们不直接告诉我的原因,现在也一样,有些事必须是我自己去找出答案!只有我自己找出答案,我才能够做出自己的抉择。” 南平王夫妇欣慰地点着头,“如此甚好!等你把这些事情处理好我们夫妇二人也就可以放心把梦丫头托付给你。” “我一定不会辜负岳父岳母所托,”赫连慎对着南平王夫妇拱手道,“这段日子我不能够陪在丫头身边,是我的不该。” “无妨的,你安心处理好外面事,我和夫人一定会照顾好梦丫头。” “梦丫头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哪怕是赔上我们两个老人的性命也不会让人伤了梦丫头半分。” “娘亲说的哪里话,什么死呀活的,若是您和父亲真为了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一个人苟安于世?” “是娘亲的不该,”南平王妃拉着少师梦手说道,“我还要和王爷一起帮你带大小宝宝呢,怎么会有事。” 赫连慎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帝都还有些事等着我处理,我可能就得先赶回去。” “这么快?”意识到马上又要开始离别,少师梦情绪一下子就开始哀伤起来。 “丫头,你放心,我定会处理好这一切,然后在下月初八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娶你,让世人知道你是我赫连慎的妻子。” “嗯,我等你。”少师梦强压下内心的不舍,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浮现笑容。 赫连慎站了起来对着南平王夫妇行礼道,“丫头就拜托二老了。” “快别这般,一家人哪有这么多虚礼,只要你是真心对待梦丫头,会全心全意护她周全,这就是对我们二人最好的回报。” “二老放心,我定会护丫头一世长安。” 夜色逐渐逼近,手下人将赫连慎的战马牵了过来,少师梦不舍地牵着赫连慎的衣袖。白牙在两人的脚下的依偎着不愿离开,赫连慎拍了拍白牙的大脑袋,“丫头,我把白牙留下来陪你。” “那你那边呢?你现在周围不安定的因素太多,有白牙在或许可以很好地帮助你。” “丫头,”赫连慎温柔地看着少师梦,“你的安全是我想要的最大保障,有白牙陪着你,不仅是对你安全的一份保障而且你也不会太寂寞。” 在赫连慎的注视下,少师梦点了点头,“我和白牙一起等着你!” 我们一起等你,这是一中心境的告白,诉说内心最真的情感,无论我们身处何方,我们的心永远跟随着你,沧海桑田会有变换,但是磐石不变的等你的心。 虽然内心有万般的不舍,但赫连慎还是匆匆御马离开,帝都的波澜诡谲容不得他永远的逃避,他是北国的大将军,赫连皇家的子孙,他不能任由事态往不可控方面发展。 帝宫正殿内,赫连宸看着站在面前的百里轩,“大哥查到了?” “目前得到的消息还并不是很多,不过……不过大哥心里已经有底。” “有底?恐怕没底吧!” “大王的意思?” “一个骨肉至亲,一个亲如骨血,无论怎么抉择都会痛苦万分。” “大王?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百里轩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赫连宸。 “孤知道与否都已经没有那般重要了,”赫连宸将桌案上象征帝王身份的玉牌拿在手上端详,“孤记得大哥手里也有一块玉牌,那个玉牌象征着无上的军威和号召天下兵马的权力。” 百里轩看着赫连宸手里的玉牌回答道,“是的,大哥手里的玉牌是当年先王亲手为大哥佩戴的。” “孤也记得那一幕,那时的大哥是何其的意气风发,孤从小就很仰慕他。”赫连宸说完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年几乎全天下的人都认为最后登上这帝位的会是大哥,可结果……母后最终顶着天下人的压力将这块玉牌戴在了孤的身上。” 百里轩不明白赫连宸的语为何突然多了一份痛苦,“大王您是天命所归,这玉牌……” “哪有什么天命所归!”赫连宸打断着百里轩的话,“唉,也罢,不说也罢。” 赫连宸重新将玉牌佩戴好,“小轩,如果可以,孤真的,真的不想坐上这王位,这一切或许本来就该属于大哥。” “大王!”百里轩有些诚惶诚恐,赶忙跪地请罪,“大王您……整个北国的子民都已经认定您就是北国的王,大哥肯定也是这般想的大哥从来没有想过要……” “孤知道!”赫连宸平静地看向百里轩,“大哥从未有过反心,只是孤觉得心有亏欠而已。就因为母后这份大恩和深厚的情谊,孤不仅对大哥有亏欠,对……”赫连宸突然无法再说下去,“这件事总归是要解决,你且起来吧。” 百里轩从地上起身,“大王这是要去哪?” “大哥应该快要回来了,咱们去等他。” 百里轩不知道赫连宸为何突然要跟他说这些话,但是他内心隐隐感觉接下来的就好一定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沛涵那丫头与凌峰那边进展如何?” “凌峰那边还没有确切的回复,可能今晚就会有结果。” “派去母后那边盯着的暗卫可有发展?” “太后娘娘这两日一直在福寿宫赏花小憩,未曾出宫一步。” “茹月呢?可在福寿宫?” “茹月姑姑自从那次去了趟凌府也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凌府,凌家的内家军,阿勒,这些人还真是联系紧密。”赫连宸摇头轻笑道,“可别让那个阿勒在天牢里出什么意外。” “大王放心,大哥已经安排好了。” “好,走吧,”赫连宸信步走到殿门口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皎皎月色,“今夜看样子有很多人要难以入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皎皎月色下暗涌 凌府的密室里,凌峰正呆呆地看着一卷典籍良久不能回神,劳累了大半天的赫连沛涵有些疲惫地舒展了下筋骨,正好看到在发呆的凌峰,心下疑惑不由得问道,“你那边找得怎么样了?” 听到赫连沛涵的询问,凌峰这才从自己的精神世界抽离出来,“啊?什么?” “我说你找到什么了?”赫连沛涵边走边凑过去想看看是什么让凌峰突然发起呆来。 “没有啦!”凌峰匆匆将手中的典籍盖起来,佯装没事的样子,“只是刚才有些乏了,所以才精神有些恍惚。” 赫连沛涵半信半疑地盯着凌峰看了半响,最后努努嘴叹道,“也是,都看了大半天了难怪你会累。可是今日也没什么收获,感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怎么就没有收获啦?”凌峰一边解释着,一边趁赫连沛涵不注意的时候将手中典籍的某一页撕了下来,偷偷藏入衣袖中,“这不是查到了这些年来凌家内家军的收编情况嘛?把这些拿给大哥看,若是真有什么问题,大哥肯定一看便知。” 赫连沛涵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你说的也是,有这些数据就可以查出那几天凌家的内家军是否有参与的嫌疑。” 凌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心里知道赫连慎现在要查的已经不仅仅是嫂嫂被人安排送到少师林那里的事,他现在想要查的是当年的命案,可是他不能说,面前这个单纯天真姑娘,他实在不忍心在她的心里铺上尘埃。 赫连沛涵并没有发现凌峰的异常,她只是单纯地在考虑如何能够快点结束帝宫内大家这种尴尬的氛围。凌峰将一起找到的数据信息和凌家内家军的基本人员调动的信息折叠好放到衣服内衬中,“我们差不多要出去了。” “我们现在去哪?”赫连沛涵有些疑惑地问道。 “去找大哥,他现在应该就在百里公府。” “那我们赶紧走吧。”赫连沛涵很是期待地看着凌峰,“如果能证实母后跟这件无关,大哥和母后的关系肯定能够得到很大的改善。” 凌峰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可是这个笑容却让赫连沛涵觉得很不舒服,“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赶紧过去吧,别让大哥他们等太久。” “好吧!那我们赶紧的。”赫连沛涵说完就立马往前走着。 凌峰在后面看着赫连沛涵满是憧憬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有些心疼,赫连沛涵这个大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很多人都觉得她只是个骄傲任性,唯我独尊的大公主,却很少有人看到她没心没肺的外表下那种对亲人的那份在乎。 福寿宫内,茹月有些不安地盯着天空中的那轮皎月,“今夜的月色很是明亮,似乎有点当年的模样。”凌太后不知何时出现在茹月身后,突然的声音让茹月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小姐,您怎么起身了?”茹月走到凌太后身旁搀扶着。 “有些睡不着,就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还能看见这么美的月色。” “小姐?” “茹月你还记得么?”凌太后指了指天空中的那轮皎月,“那晚的月色也是这把皎洁,哀家本以为以后很难再看到这么美的月色了,没想到今夜又让哀家看到,你说是不是她回来了?” “小姐切莫胡思乱想了,她……她怎么会。” 凌太后笑了笑,“无妨,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哀家虽然心有愧疚,但若是再让哀家选择一次,哀家依旧会做出那个决定。” 茹月扶着凌太后坐到凳子上,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小姐您没做错什么,您是整个北国子民的大恩人,是赫连皇家的大功臣……” “什么大功臣不大功臣,”凌太后摆摆手对着茹月说道,“好啦,哀家没事,有些乏了,扶哀家去歇着吧。” “诺。”茹月扶着凌太后回到寝宫,等凌太后入睡手茹月才再一次走到庭院外,看着夜色下皎皎明月,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又是何必,你肯定也是能够体谅小姐的吧。” 没有人回答茹月的询问,明亮的月色下将整个黑夜映照得仿如白昼,就连平日里好在夜色下鸣叫的小虫也都消失匿迹起来。 赫连慎赶回帝都的时候,赫连宸与百里轩已经在百里公府等候着他。 “大哥!”百里轩见到赫连慎回来,赶忙走上前去。 赫连慎颔手,然后走到赫连宸身旁拱手行礼道,“拜见大王。” 赫连宸扶了下赫连慎,“大哥可是去寻了嫂嫂?嫂嫂现在情况如何?” 赫连慎点了点头,“她很好,有岳父岳母照看着我也放心,至于我,心中仍有些不安,所以……” “大哥现在心中有答案了么?” 赫连慎看了眼赫连宸,“答案我还不甚明了,但是明白了有些东西终究是没有把法一味地去逃避,”赫连慎说完又看向百里轩,“可有什么进展?” 百里轩赶忙走上前去,“暗卫那边已经证实了昨日消息来源的真实性,天牢那边也一直派人守着,无疑,嫂嫂这次被人安排送给南国皇帝少师林的事……确实是太后娘娘授意的。” 赫连慎面上波澜不惊地点了下头,“大王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这件事是关系到嫂嫂的,大哥拿主意就好。” “臣领命,”赫连慎接着说道,“这件事我决定暂且压下不提,因为……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确定。” 听了赫连慎的话,赫连宸和百里轩都知道赫连慎所指的是何事,但是眼下的情况让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赫连慎继续问道,“凌峰回来了没?” “他和沛涵都还没有回来。” “沛涵?” “是孤让她跟着凌峰一起查的,那丫头也大了,有些事也该让她自己去看看清楚。” 赫连慎虽然觉得让赫连沛涵参与进来有失妥当,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就没有再计较这些的必要。 “他们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他们来了。”百里轩指着从不远处走过来的凌峰和赫连沛涵。凌峰见到书房内的赫连宸赶忙行礼道,“叩见大王。” “起来吧。”赫连宸挥手示意凌峰免礼,然后看向赫连沛涵问道,“今日可有收获?” 赫连沛涵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没有什么大收获,不过这最起码可以证明跟母后没有多大的关系对不对王兄?”赫连沛涵期许地盯着赫连宸,想要赫连宸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赫连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赫连慎等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沉默。 “王兄?” “没事,事情都没有确定,也就先不要瞎猜测了。”赫连宸拍了下赫连沛涵的肩膀,“你今日累了吧?要不要先去休息会?” 赫连沛涵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累,我要等你们商量出结果。” “沛涵,”赫连慎喊着赫连沛涵一起过去,“你和凌峰把今天找到的资料拿给我。” “好好,在这里。”听到赫连慎想要今天找到的资料,赫连沛涵赶忙兴奋地跑到凌峰那里拿过今天在密室收集的东西,“大哥你看,这是这些年凌家内家军的所有情况。” 赫连慎接过赫连沛涵手里的东西并没有直接拆开来看而且先递给赫连宸,“大王。”有赫连宸在场按理说一切的情报都应该先传给赫连宸看,虽然赫连沛涵并没不在意,但不代表赫连慎也可以不在意。 赫连宸也不做过多的推迟,伸手接过赫连慎递给他的情报,只是简单的浏览完一遍,似乎心里早就对这查不来的东西了如指掌,浏览完后,他并没有做出评价,只是默默地把情报资料再递给赫连慎,“大哥看看,可能看出什么端倪?” 赫连慎双手接过赫连宸递给他的典籍资料,他看得很仔细,怕的是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良久,赫连慎将东西递给百里轩,赫连沛涵见赫连慎看完后赶忙走上前去,“大哥,怎么样?有问题么?” 赫连慎轻摇了下头,然后看向凌峰,只见凌峰也微微地摇了下头,赫连慎心下了然,转向赫连沛涵宽慰道,“没事的,不用担心。” “大哥这些是不是就证明上次的事其实与母后无关?大哥你跟母后……” “沛涵,我跟太后娘娘没什么问题,有些事不是你表面看得那么简单。” “那到底是有什么事呢?大哥,你就不能告诉我么?我不是小孩子,我不想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使你跟母后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看着赫连沛涵开始急切起来,赫连宸拉了下赫连沛涵,“沛涵,你先别急。” “我怎能不急,我……” “大哥肯定不会让人误会母后的,你就放宽心吧。” “王兄也觉得母后是被误会的对不对?” 赫连宸无法回答赫连沛涵,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但是他不忍心,就连他自己也巴不得自己内心的答案是错的。 “王兄?”赫连沛涵有些慌张地继续问道。 赫连宸轻轻地拥抱了下赫连沛涵,“孤的傻妹妹,母后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她严厉但却对子女是极尽的好?这件事自然不会让大哥和母后疏远的。”赫连宸最终选择了暂时的掩盖来宽慰赫连沛涵,因为事情的结果还是个未知数,有些人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反而能够活得开心自在些。 听到赫连宸这么说,赫连沛涵这才安心不少,素来不屑于哭泣的赫连沛涵用力擦拭着刚在心中慌张而不争气地涌出来的眼泪,“嗯嗯,对的呢。” “好啦,别瞎想,赶紧回宫去陪陪母后。” “现在么?” “你都几天没去福寿宫了?” “也是哈。”赫连沛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这么久不去母后宫里,她该多想了。” “那我现在就去。”赫连沛涵兴奋地说道,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一直就没有改变过。 “赶紧去吧,去晚了母后或许就歇息了。”赫连宸继续说道,果然一听到凌太后可能马上就要歇息了,赫连沛涵就开始急切起来,“那可不行,王兄,大哥我先回宫啦。” 随着赫连沛涵的离开,书房的氛围又开始慢慢紧张凝固起来。赫连宸和赫连慎一起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凌峰,“你是不是有别的发现?” 凌峰心中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衣袖中那那张撕下来的典籍该不该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到凌峰沉默的样子,赫连慎开口说道,“有时候事实的真相可能并不是我们所看到的那样,但是无论真相如何,一味的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大哥,”凌峰看着赫连慎开口道,“我……” “这件事跟凌家有关?”赫连慎突然转口问道。 “嗯!”凌峰有些羞愧地点着头,缓了片刻,凌峰还是从衣袖中拿出了他撕下来的典籍,“大哥这是我今日查到的。” 赫连慎没有立马接过凌峰拿出来的典籍,“如果这个关系到凌家的家族命脉,那作为大哥,我是不会看的。” 凌峰没有想到赫连慎会如此体恤他们,心中很是感动,“不可否认,这份东西一旦泄露足以毁了凌家,可是若是一直隐瞒,这样对大家都不公平。” 这下不仅是赫连慎,就连赫连宸和百里轩也都开始诧异起来,赫连慎接过凌峰递给他的典籍,拿到等下详细地看着,不知道是光线的原因还是典籍的内容过于震惊,赫连慎面部的轮廓线条开始越来越紧绷,原本就带有肃杀气息的面孔更显冷峻,眉心开始紧蹙起来,眼底闪现出难以置信和痛苦的神色。 “大哥?”赫连宸和百里轩见到这样的状态的赫连慎不由得担心起来。 赫连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们看,赫连宸和百里轩赶忙打开来审阅,百里轩越看越心惊,原本快被遗忘的历史重新展现在大家眼前,似乎有什么真相越来越接近他们,“虚亥年九月?这不是萧夫人被杀害的那一年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成年往事 百里轩的话音刚落,赫连宸接着说道,“虚亥年九月,凌家竟然派出了这么多内家军!” 屋内的四个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有些人有些事准定不那么容易被人遗忘。 “大哥?”百里轩看着此刻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书房门口的赫连慎问道,现在的大家都在等着赫连慎拿主意。 赫连慎有些无力地说道,“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有事明天说。” 听到赫连慎说要先告一段落,凌峰等人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大哥,这件事……” “让大哥一个人静静。”赫连宸拦着凌峰他们说道,他是最能明白赫连慎此刻内心的痛苦和两难的,要知道当初他内心的痛苦比这更甚。 百里轩也点了点头,“让大哥自己静静吧,我先护送大王您先回宫然后再去核查这件事的真实性。” “无妨,你先去核查,孤自有暗卫护送回宫。”赫连宸摆摆手拒绝着百里轩提出的护送之举,“凌峰今日之事你切记不要声张,也不要去问你父亲,就当作你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大王。” 深夜的月色依旧皎洁,赫连慎独自一个人走到后院的庭院中,随意寻了一方石凳坐下,右手扶额,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一汪清水,眼前慢慢浮现那个人温柔甜美的笑容。 “慎儿你在干什么呢?”一个身着蓝色宫装的少妇担忧地看着趴在树上的赫连慎。 “萧母妃您看,这只小鸟它摔下来了,我在把它送回去。”年幼时的赫连慎将小小的手摊开,里面是一只羽翼尚未丰满的雏鸟,正害怕的瑟瑟发抖。 萧夫人紧张地看着赫连慎所处的环境,“那你自己可得小心着点,当心脚下,可别踩空了。” “嗯嗯,知道呢。”赫连慎用力地点着头。 就在赫连慎吃力地将手里的小雏鸟送回小窝的时候,萧夫人的手心全都因为紧张而出的汗,“慎儿,好了没,快下来。” “好啦,好啦。”赫连慎将小雏鸟送回去后,再自己慢慢爬下树,还未等他站定,萧夫人就赶紧跑过去,一把把他抱住,“可有伤到自己?我看看。”那种紧张的神情令赫连慎一直久久无法忘怀。 “萧母妃,我没事,你看,好着呢。”为了让萧夫人相信他毫发未伤,赫连慎特意自己转了个圈。 “你这孩子,”萧夫人用手打了一下赫连慎的后背,“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一脚踏空了怎么办?要是萧母妃没有过来怎么办?身边都不留个伺候的人,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看着萧夫人因为担心而急切的样子,赫连慎觉得很暖心,虽然宫里很多人都跟他说萧夫人是为了巴结他的母后才对他好,但是赫连慎知道,萧夫人是真心为他好,一个人的感情如果不是亲情实意是没有办法达到眼底的。 赫连慎任由萧夫人打了一下,没有生气,没有怨恨,反而是嬉皮笑脸地安慰道,“别气啦萧母妃,您看,我这不是好着呢嘛,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这么鲁莽。” 看着赫连慎懂事的样子,萧夫人也不再多说说什么,只是关切地问道,“你记着就好,刚才可打疼了?” “不疼不疼,慎儿知道萧母妃不舍得的,打的一点也不疼。” “傻孩子。”萧夫人将赫连慎拥入怀中,“你要好好的,大王和小姐出征了,你可不能有什么闪失,要不然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慎儿会乖乖的,萧母妃别担心。” 有时候人的感情很微妙,一个人对你好不好,真心还是假意,相互之间都是有感应的。赫连慎知道萧夫人是真的疼他,就像萧夫人知道赫连慎是真的会听话一样。 月色仍就皎洁,赫连宸在暗卫的护送下回到帝宫内,“福寿宫那边如何?” “回大王,长公主过去正陪着太后娘娘说着话呢。” “听闻母后今日饮食不太好,今日可吃了?” “太后娘娘最近积食比较严重,夜间也只用了小半碗汤羹。” “这怎么行?可有请御医过去瞧瞧?” “太后娘娘并未宣御医,不过大王,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旦说无妨。” “您这般关心太后娘娘的身体,为何不自己去看上一眼呢?” 赫连宸叹了一口气,“唉,回宫吧。” 听到赫连宸吩咐起驾回宫,暗卫知道,赫连宸又不打算去福寿宫看看了,“诺。”大家都不明白,明明大王很关心太后娘娘的身体状况,为何就是不去亲自看上一眼呢。哪怕心里的疑问再多,暗卫也不会继续询问,因为有些事不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该来揣摩。 赫连宸坐在马车中,掀开车帘看向外头,天上的明月将整个帝宫镀上一层银白,煞是庄严和肃穆。赫连宸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宫殿,那里正是福寿宫所在,不知道曾几何时,那个地方是最能让他安心的地方。 还记得那一年,北国大雪纷飞,厚厚的积雪似乎有压倒一切的架势,百姓也都因为寒冷而闭门不出。 “宸儿可有好些了?”凌太后关切地用手试着赫连宸额头上的温度。 还不到十岁的赫连宸,自然有些小孩心性,看着积雪的庭院便动了玩雪的念头,可这正因为这贪玩的原因,使得入夜后赫连宸就高烧不退,滚烫的身子让在一旁守候的凌太后忧心不已。 “母后,我好渴。” “渴了?母后马上给你倒。”凌太后赶忙从茹月的手中接过茶杯,“宸儿,喝点水。” “太烫了,宸儿想喝冷的。” “不可以,宸儿听话,你现在生着病呢,可不能喝那冷的水,你乖,把这喝了捂一捂,身子就爽快了。”凌太后一边耐心地劝慰着,一边轻轻吹着杯中的水,怕烫到赫连宸。 “烫,烫!”因着生病,赫连宸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浑身滚烫不已的他根本不愿意喝那热水。 “宸儿你听话,你乖乖喝水,母后今天就在这陪你。” “母后会陪着宸儿么?” “会的!” “会永远陪着宸儿么?” “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福寿宫外的徘徊 听到凌太后会陪在他身边,赫连宸乖乖地起身将杯中的水慢慢喝掉。 杯中的水喝尽后,凌太后赶忙帮赫连宸擦拭着嘴角溢出的水,“宸儿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还是难受。”年少的赫连宸不舒服地轻声说道。 “你这孩子,大冷天的谁让你去玩雪的,下次再这样母后就真的要生气了。” “母后你别生气,宸儿以后都不会了。” 看着赫连宸难受的样子,凌太后不忍心继续责骂,只得暗压下自己心中的关切,所谓关心则乱,凌太后目前的状态就是不冷静的状态,一旁的茹月小声提醒道,“小姐,用帕子降降温。” “对对,快去换盆水。”凌太后将毛巾放到水盆里打湿给赫连宸放在额头降温,“宸儿不怕,睡一觉就不难受了哈。” 赫连宸恍恍惚惚地点着头,“母后别走。”仿佛害怕凌太后会离开,迷迷糊糊之间还不忘让凌太后留着。 凌太后不停地换着毛巾给赫连宸降温,那个时候的赫连宸觉得有凌太后在哪怕天塌下来也不用恐惧,在凌太后的细心照看中,哪怕全身难受,赫连宸还是安心地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赫连宸是在一个暖烘烘的怀抱中热醒的,只见凌太后眼底泛着青色,一看就是一夜未眠的状态,出了一身汗的赫连宸顿时觉得身子清爽不少,也觉得难受了。感受到怀里的动静,凌太后赶忙睁开眼睛,“宸儿,现在感觉怎么样?”凌太后用手试着赫连宸额头的温度,“好像不如昨日那般烫手了。” “孩儿没事啦母后,现在没有觉得不舒服。” 看到赫连宸生龙活虎的样子,凌太后这才松了口气,“你这孩子,你是想要了母后的命啊。” “母后?是孩儿不对,母后你别生气了。” “你还知道自己做错了?” “孩儿知道错了母后,真的。” “你下次千万别在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母后怎么办?” 看着凌太后满是心疼和担忧的目光,赫连宸一下子觉得特别心酸,“母后,孩儿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让母后再这么担惊受怕。” 凌太后将赫连宸拥入怀里,“宸儿,你不能有事知道吗?” “知道了母后。” 那一次是赫连宸第一次看到凌太后的眼角闪出泪光,一个那般坚强的女人却因为担心他而紧张地落泪,这如何能不让赫连宸觉得真心。 “停车!”赫连宸吩咐着身旁的暗卫。 “大王怎么了?” “去趟福寿宫。” “诺。”虽然不知道赫连宸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去福寿宫,但是暗卫还是听从命令地将马车调头,前往福寿宫。 福寿宫内灯火依旧通明,但却很安静,赫连宸阻止了要前去通传的宫女,“母后可曾歇息了?” “回大王,先前长公主殿下来与太后娘娘说了会话,这会刚离开,娘娘应该还没有歇息,需要奴婢前去通传么?” “不用了,”赫连宸摆了摆手,朝着福寿宫内深深地看了一眼,“母后最近饮食如何?”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 “去唤茹月出来。” “诺。” 赫连宸重新坐到马车里,茹月快步走到赫连宸的马车旁边,“茹月拜见大王。” “上来吧!” “诺。” “母后……母后最近身体可好?” “小姐最近老是积食,吃不下什么东西。” “那母后最近可是消瘦了?” “恕奴婢直言,大王这般关心小姐的身体为何不自己进去看看呢?小姐要是见到大王一定会很欢喜的。” “孤……孤现在还不能去见母后。” “为何?” 面对茹月的追问,赫连宸选择无视,“这样下去可不行,明日孤会安排御医过来,到时候你一定要让御医给母后看看。” “如果这话大王自己去说,小姐一定会应的。” “孤现在还不能去见她。” “大王……” “好了,你退下吧。”赫连宸摆摆手让茹月下去。 茹月没有办法,只得行了个礼慢慢退下。 “茹月姑姑,”赫连宸的声音从马车内部低低地传来,“好好照顾母后。” “诺,奴婢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听到茹月的回答,赫连宸给了暗卫一个手势,马车又开始准备慢慢离开,“等等!”赫连宸突然掀开车帘看向福寿宫的大门,宫门虚掩着,里头的一切并不看得真切,赫连宸只是觉得那里传来的目光太过炽热和熟悉。 “大王怎么了?” 赫连宸轻轻摇了摇头,“无妨,回吧。” 等赫连宸的马车完全驶离的时候,茹月慢步走到宫门旁,“小姐为何不出来见大王一面?” “见了又能说什么呢?”凌太后收回跟随赫连宸离开时的目光。 “可是这样……” “没什么好可是的,这孩子在我面前,从小心里就藏不住什么事。现在的他虽然有智谋有权术,但是哀家是他的母后,又怎会看不出来。” “小姐的意思是?” “这孩子怕是知道了什么。” “什么?怎么可能呢。” “而且不是最近知道的,从他无缘无故地失踪到回来后刻意与哀家保持着距离,哀家就该猜到他肯定知道了什么。”凌太后叹了口气,“该来的始终都要来,一味的掩盖和逃避本就不是上上之举。” “小姐,那咱们下一步该如何打算?” “知道就知道吧,哀家乏了,扶哀家寝宫吧。” “诺。”茹月搀扶着凌太后走过幽长小道。 “今夜的月色真好。”凌太后看着天空明月由衷地感叹道。 “是啊,仿如白昼吧明亮,真真是个奇观。” “可是这奇观哀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凌太后微微叹着气,“真美。” 茹月静静地听着凌太后的话语,却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搀扶着,跟着,照料着。 整个福寿宫又恢复了刚才的寂静,仿佛对赫连宸刚刚的到来没有任何的觉察,大家全都开始井然有序地忙着自己手里的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谁给你的胆子 百里公府的后院内,赫连慎就那样静静地坐了一个晚上,直到远处的天空开始显现出鱼肚白,赫连慎这才从石凳上起身。 “让小轩到书房来。”赫连慎吩咐着暗处的暗卫去唤百里轩过来。 不多时,百里轩就从外头匆匆进来,眼中的疲倦显而易见,赫连慎一看就知道他肯定也是一夜未眠。有时候过命的兄弟就是这般,你有事,他绝对不会苟安,百里轩进门喊道,“大哥。” “还好吗?” “嗯?”百里轩不知道赫连慎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小轩你是不是到确定事情的真伪,结果还好么?” 知道赫连慎问话的含义后,百里轩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开始紧张起来,“大哥,这件事……它却是是真。” 赫连慎波澜不惊般地点了点头,“走吧。” “去哪?” “天牢。”赫连慎说完这两个字就开始向外迈着步子准备离开,百里轩赶忙跟上去。 天牢仍旧如往常般阴气沉沉,阿勒百无聊赖般地盯着天牢上头的一方小窗,微弱的光线透过天窗直直地射了下来,这一点点的光芒仿佛象征着一种希望,那是活下去的希望。那是在那个寒冷刺骨的大雪里,四周都是漆黑一片,有那么一个人给了他一束光和一份温暖,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小姐,您看那里躺了一个人。”年幼的茹月站在马车外对着车内还是年幼时期的凌太后说道。 孩时的凌太后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地伸出头打量着躺在地上的人,“你们谁去瞧瞧,看怎么样了。” “诺。”马车旁的家奴躬身上前,探了探地上人的鼻息,然后又走回来禀告道,“回小姐,那人还活着,只不过现在气息很微弱了。” 年幼的凌太后为难地看了眼地上的人,一阵冷风吹过,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正准备把身子缩回马车内取暖,茹月壮着胆子说道,“小姐,咱们救救他吧,如果咱们不管他,他今夜肯定就会死了。” 凌太后回头看了眼茹月又看了眼地上的人,然后吩咐道,“你们把他扶过来。” “诺。”家奴比较粗鲁地将地上的人架到凌太后面前,凌太后掩着鼻说道,“茹月你去把他唤醒。” 茹月听了凌太后的吩咐走到那人身旁,给他披了件毛裘,拍着他的脸轻声唤道,“喂,醒醒,醒醒。” 许是毛裘温暖着那人,随着茹月的呼唤,他也慢慢睁开双眼,“你醒了?”凌太后看到他微微有转醒的迹象便出声询问道。 阿勒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第一次见到凌太后时的样子,忽闪的大眼睛就好比那远空的繁星,激励着世人坚强地生活下去,被上好的皮草包裹下的粉嫩脸庞,一看就让人不忍心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因为冻僵,所以说话还不利索的阿勒没办法完整地回答凌太后的询问,只得点着头说道,“醒……醒了。” “醒了那就说明你还死不了,要不要跟本小姐回府?” “什……什么?” “我说,你要是不想在这里被冻死就跟本小姐回府,不过,你跟本小姐回去后的身份就是凌家的家奴,做凌家护卫,你这辈子都得为我效命。” 阿勒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仿佛生活在天边的大小姐有一天却回来关心他的死活,单就这一点就足以让阿勒一辈子为她肝脑涂地了,“愿意……当然愿意。”阿勒激动而又急切地回答着,似乎在害怕着回答迟了这天上掉下来的恩赐就会没有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牛。” “阿牛?好难听。你以后就叫阿勒吧。” “谢大小姐赐名,阿勒会铭记于心。” 看到阿勒表忠心的样子,凌太后很是满意,她扬了扬手,示意家奴开始重新起程回府。阿勒慢慢地跟在凌太后的马车后面,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大雪的日子里,他都以为自己要被冻死了,却得到了凌太后的救助,她对他举手之劳的帮助就是阿勒永远为了她而活下去的希望。 沉浸在回忆中的阿勒并没有意识到外面有人进来了,他仍旧呆呆地看着天牢上空的小天窗。 赫连慎带着百里轩来到天牢,示意手下将士把天牢门打开,然后自己缓步走到阿勒的身旁,“你这双手到底染过多少人的鲜血?”赫连慎有些厌恶地轻踢了下阿勒的手。 阿勒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自己口中塞的破布。赫连慎蹲了下来,“你最好不要再想着寻死,只要你敢,我就马上把当年的事公之于众。” 阿勒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赫连慎,因为在他看来,赫连慎哪怕是要查也得经过些时间,可是从赫连慎的眼神和语气中,完全看不出是在开玩笑,赫连慎再一次走上前去说道,“有种你就试试?看是你死的轻松,还是活着的人因为你的问题而痛苦。” 阿勒不敢轻举妄动,他听他的地点了点头,赫连慎这才让人把他嘴里的破布拿掉。 “本将军现在问你,你是不是凌家军?” 阿勒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头将目光转向一旁,赫连慎看他这个态度,也不恼火接着说道,“把丫头送走是谁的主意?” 阿勒依旧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处理的很干净,只要他不说没有人可以证明他很太后的关系。百里轩从外头给赫连慎搬了把椅子,赫连慎坐在后,“本将军再问你一个问题,十多年前在荒山追杀萧夫人的,是不是你?” 突然听到赫连慎提到十多年前的事情,阿勒也有些惊讶起来,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赫连慎,通过阿勒这个细微的表情,赫连慎突然眉头紧锁,“真的是你!”沉稳的赫连慎突然一脚踢向阿勒,“真的是你,你怎么敢。”发泄完后,赫连慎抓着阿勒的衣襟闻道,“谁给你的胆子,啊?谁给你的胆子做这些!” 痛苦不堪的赫连慎恶狠狠地抓着阿勒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该来的始终都要来 看到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的赫连慎,阿勒也有些心中发怵起来,一旁的百里轩赶忙拉住赫连慎,“大哥,大哥!” 这般不冷静的赫连慎是百里轩第一次见到的,他连着叫了两声,赫连慎才慢慢松开手,手上的青筋才慢慢消退。 得到自由的阿勒赶忙开始咳嗽起来大口喘气,“什么十多年前的事,我……咳咳……不清楚。” “你不清楚?”赫连慎将手里的典籍扔到阿勒的脸上,阿勒略带颤抖的手拆开赫连慎扔过来的东西,“虚亥年……”看到典籍上所记录的一切,阿勒知道有些事终究是要瞒不住了,但是他永远会为凌太后想好后手,不让这件事跟她扯上一分一毫的关系。 “现在想起来了么?”百里轩见阿勒已经看完,便赶紧伸手将典籍重新收了起来。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什么叫是有那么回事?”百里轩不悦地说道,“当年你为何要带领着凌家内家军追杀萧夫人?” “萧夫人?哪个萧夫人,我怎生不知道?”阿勒一脸的不屑,“一个家奴的下贱胚子,上了龙床就成夫人了?可笑!” “你再说一遍?”退到一旁的赫连慎听到阿勒言语中满满的不屑,心中很是不悦。 百里轩伸手拦住了赫连慎,他是知道萧夫人在赫连慎心中的地位的,萧夫人的存在并不比凌太后在赫连慎心中的分量低,如今那个内心深处母亲却被人如此不屑一顾与诋毁,这怎能不让赫连慎动怒,“大哥,我们现在还不能杀他,还有很多事没问呢。” 愤怒和痛苦过了头的赫连慎努力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他实在没办法沉稳地处理这件事,但是他没有办法,他必须沉住气。 “我知道了,你去问吧。”赫连慎对着百里轩摆摆手。 百里轩接到命令后走向阿勒冷冷地问道,“虚亥年你为什么要做出追杀萧夫人的举动?” 阿勒听到百里轩的问题,冷笑道,“杀一个婢女哪还有那般多的理由?” “混账,你谋害的是北国大王的册封的夫人,你竟然敢……” “什么大王册封的夫人,再怎么飞上枝头也只是只下贱的麻雀,永远也成不了凤凰。” 百里轩知道再纠结这个问题也问不出和所以然,便直接问道,“那我问你,你说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可为何当时被发现的时候还有人助你逃过一死?” “逃过一死?上面不是记载了我已经死亡了么?” “别在这跟我们玩文字游戏,你若真是想毁了某人,我们当然可以代劳。” 听到百里轩这么说,阿勒突然不再说话,百里轩继续说道,“这件事到底跟凌家有什么关系?还有,这件事跟太后娘娘……” “你无不无聊?”阿勒不悦你打断着百里轩的话,“问的都是些什么没营养的问题!对,萧夫人是我带人追杀的,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听到阿勒这般坦然地承认带人杀害了萧夫人,赫连慎不由得又开始在衣袖中握紧双拳,怕的是自己一个没忍住会失手杀了这个言语中无一不是藐视萧夫人的人。 百里轩重新调整自己的心绪问道,“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难道讨厌一个人,厌恶她也要动机么?”阿勒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同样是家奴出身,她一夜之间坐到夫人的这个位置上去,也不想想当初小姐对她有多好?要不是凌家,哪有她活到爬上龙床的那一天?” “住口!”赫连慎冷冷地对着阿勒说道,“她才不是那种为了上位而野心勃勃的人。” “哼……”阿勒不屑地哼着气,把头转向另一边,不再去看赫连慎和百里轩两人。 “你以为这样本将军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么?”赫连慎说完这些后就开始吩咐身边的暗卫开始密切关注福寿宫凌太后的动作。 赫连慎让人重新将阿勒的嘴塞上布条,怕的是他在牢里自尽离世,这些后赫连慎走出天牢,“把他弄晕一会带上。” 百里轩虽然不知道赫连慎最后这个吩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依旧选择相信赫连慎的抉择,“大哥,我们现在去哪?” “进宫!”赫连慎拍了拍手,然后翻身上马说道,“这件事一定会有真相的。” 福寿宫的内外全都被安排着很多眼线,凌太后冷冷地看着这些势力的聚拢,此时茹月正端着早膳过来请凌太后用膳,凌太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暗卫,“看到没,哀家生的和养的孩子。” 茹月知道凌太后此刻内心的痛苦,但是她没办法为之分忧,“小姐,先用早膳吧。” 凌太后接过茹月手中的碗,明明根本就没有胃口,还是强迫自己吃下去,“天牢那边的情况如何?”凌太后压低声音轻轻地问道。 “大少爷那边只是说了个目前无恙。” “目前无恙?”凌太后有点担忧地继续说道,“唉……” “小姐,这一次我们是不是真的要舍弃阿勒大哥了?” 凌太后并没有回答,她努力克服着自己内心的不安,她是不想阿勒出事的,可是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容得她多想,她不能保证阿勒的安危,甚至都已经不能保证自己的地位。 茹月抓着凌太后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小姐不会有事的,您先别担心,明天我再偷偷回趟凌府。” “别回了!”凌太后制止着,“现在整个福寿宫都被里三层外三成地包围盯梢着,你这个时候贸然出去肯定会暴露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茹月开始有些焦虑起来。 凌太后将手中的空碗放回茹月的手中,“阿勒不会有事的,哪怕他们再想杀他,也会留几个心眼,他们目前肯定正想方设法把我从怀疑对象踢除活着正绞尽脑汁想找出是我派人指使。” “可是小姐,你这边要怎么办?” “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的,不是我们想逃避,想掩盖就能永远掩盖得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凌太后与萧夫人 赫连慎进宫后并没有前往福寿宫,而且直接来到赫连宸所在的正殿。 赫连宸像是知道赫连慎会过来的样子,一早便坐在桌案旁一边看着奏章一边等着。 赫连慎和百里轩走进正殿对着赫连宸拱手行礼道,“叩见大王。” “大哥可是去天牢见过那个叫阿勒的了?”赫连宸放下手里的奏章问道。 赫连慎点了点头说道,“去了。” “那大哥心中可有决断?” “决断?”赫连慎苦笑了一番,“这种决断弄起来可真真是不容易,要不然大王也不会明知结果还要推给臣做抉择!” 赫连慎的话一出,赫连宸和百里轩都是一愣,赫连宸下意识地看了眼百里轩,百里轩暗暗地摇着头,“不用奇怪,小轩并没有跟我说过什么。” 赫连慎走到一把椅子旁,有些无力地坐下,“你让小轩派人盯着福寿宫,得到消息也暗压下不让他告诉我,这些我都知道。” 明白赫连慎知道他与大王的那些约定,百里轩赶忙解释道,“大哥,其实这件事……” “大哥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赫连慎摆手制止着百里轩的解释,“你们一个是我过命的兄弟,一个是我血亲的兄弟,我怎么会怀疑你们的用心,只是这个抉择太难了,难得我有些承受不起。” 看着疲倦不堪的赫连慎,百里轩和赫连宸都不由得觉得心酸不已,面对数万大军压境的时候尚且毫不畏惧,经过几天几夜连日抗战也不见其倦怠,可是这件事却已经快要压垮这个战无不胜的将军神话。 “大哥,”赫连宸从桌案走了过来,“这件事当初也是让孤觉得万分痛苦,更没想到的是……所以孤当初选择了离开……”赫连宸突然说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后,“可是事实真相就是如此,一味的逃避同样解决不了问题。” 赫连慎深深地看了一眼赫连宸,“我又何尝不知这件事光是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你可知,无论我的抉择如何,我都无法安心。” 赫连宸不再说话,他是懂得赫连慎抉择的不易的。百里轩看着痛苦为难的两个人心有不忍,“大哥,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要不……” “不可以。”赫连慎赶忙否决着,“到现在萧母妃的尸骨都不知身在何处,你让我如何置之不理?“ “其实……”赫连宸欲言又止,赫连慎有些疑惑地问道,“其实什么? “没什么大哥。”赫连宸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赫连慎虽然知道赫连宸可能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看他现在实在分不出旁的心思去猜赫连宸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小轩。” “我在。” “你派人这两天将凌府围起来。” “凌府?”百里轩心中颇觉不妥,先不说凌府是凌太后的娘家,这凌家自己在帝都权势已经根深蒂固,想要轻易撼动怕是不太可能,“大哥,这样咱们会不会太过冒进了?” 赫连慎慢慢站起身来,“也罢,先随我去趟福寿宫吧。” “诺。”百里轩应道,正准备跟着赫连慎过去,赫连宸在后面唤道,“大哥打算如何对付母后?” “对付?”赫连慎苦笑着回答道,“我从未想过要对付母后,但是有些事情早晚都要问清楚,我心里,必须要有一个答案。” “孤与大哥一同前往。”赫连宸走到赫连慎身边说着,赫连慎点着头,“那就一起去吧。” 福寿宫内,凌太后正出神地望着窗外的一株野草,那是一颗长得极为普通的一株野草,平淡无奇而且毫无特色,但就是这样的一株野草却是唯一一个能在窗外青石板上存活的植被。 “小姐您有些点心吧,早膳您就没吃什么东西。”茹月端着一碟糕点走到凌太后身旁劝慰道。 凌太后收回凝视野草的目光看向茹月,“你看,”茹月顺着凌太后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你说它是不是像极了一个人?” 茹月有些疑惑地看着凌太后问道,“小姐说的是小叶?” 见到茹月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凌太后笑道,“何必如此惊慌,她的名字也不是啥忌讳。确实像她不是么?” “是的小姐,”茹月叹着气,“一晃眼,好几十年过去了,记得当初小姐进宫,我和小叶陪着,日日夜夜无一不是在担心有人对小姐不利,怕后宫的荆棘伤了小姐。她从小就是个聪明的,什么事都瞒不了她,可是没想到,最后,她却成了先王身边独宠不衰的萧夫人。”茹月不再说下去,昔日过往的种种仿如一夕之间又重回眼前,当年不愿去触碰的伤疤,现在看来依旧是鲜血淋淋。 “无妨的,”凌太后宽慰着茹月,“当年的那件事哀家早就不在乎什么了,就算没有小叶也会有别的李夫人,陈夫人。” 看着凌太后一脸释然的样子,茹月很是心疼,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凌太后对先王的感情,同样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凌太后对小叶的信任,“小姐,吃点东西先吧,自个儿的身子要紧。” 茹月关怀的样子让凌太后觉得很暖心,这是数十年来如一日的体贴照顾,如何能让凌太后无动于衷,“你看看你自己,可曾好好照顾好了自己的身子?”凌太后拿过一块糕点递给茹月,“一起吃吧。” “这怎么可以。” “怎么就不可以了?难道哀家让你与哀家同食一份高点的资格都没有么?” “茹月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陪哀家一起吃吧,好久没有人来陪哀家用膳了。” 茹月知道凌太后嘴里所指的是赫连宸和赫连慎等人,仔细算来,赫连宸他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未曾踏入过福寿宫,若是换做往日,赫连宸是每天必到福寿宫行礼拜见的,可是自从赫连宸从宫外回来,别说请安,就连凌太后最近身子不爽快都没有见到他们前来,就连她这么一个做奴婢的都感觉到事态的不对劲,凌太后又怎会没有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福寿宫内的质问 看着心中失落的凌太后,茹月刚想宽慰几句,外头就有人通传道,“大王,大将军到。” 茹月很是欣喜地对凌太后说道,“您看,他们终究还是记挂着您呢,您瞧,这不是来看您了嘛。” 凌太后不置可否地笑着,虽然她心里知道事情可能并不是茹月所想的那般美好,可是却不忍心打破茹月心中的兴奋感,“别急,坐着等他们进来吧。” “小姐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虽然茹月对赫连宸和赫连慎的到来觉得很是兴奋和欣喜,但同样对凌太后情绪异常敏感的茹月来说,凌太后情绪中的不对劲她还是觉察出来了。 “今日他们怕不是来看望哀家的。”凌太后的话刚说完,赫连宸和赫连慎他们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茹月也不好一直询问下去,只得心里疑惑着刚刚凌太后模棱两可的话语。 “儿臣拜见母后。”赫连宸和赫连慎拱手行礼。 “臣叩见太后娘娘。”百里轩随后行着跪拜礼请安道。 “都起来吧,今日怎生来得如此齐全?” “儿臣是有些疑问想来问过母后。” “疑问?何事的疑问?” 赫连慎看了眼赫连宸示意他可以想说什么自己随意问,赫连宸继续问道,“母后,这次嫂嫂的事可是母后一手操办?”赫连宸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茹月心里咯噔一下开始不安起来,她上前一步说道,“大王可千万不可因为猜测……” “是哀家。”凌太后不等茹月解释完便自己开口承认道。 虽然大家来之前心里已经知道的答案,但没想到凌太后能够如此坦然地说出来,倒是让他们三人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赫连慎最先调整好自己,他沉稳的音色低低地传来,“母后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凌太后像是听到一个难以相信的笑话,“你们难道要哀家拿老祖宗打下来的江山让你们来赌么?南国皇帝少师林除了原有的军队,又秘密训练了五万精兵在那虎视眈眈,而我们北国呢?刚经历了内乱,不说千疮百孔也是自顾不暇,你让哀家怎么放心任由你们胡来?”凌太后很是坦然地承认一切,“这赫连皇家的江山,是废了几代人的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守护好赫连皇家的江山是哀家答应老祖宗的。” “可是嫂嫂还怀有赫连皇家的血脉……” “要不是因为她怀有赫连皇家的血脉,当初哀家怎么可能同意你们昭告天下,怎么可能任由你们为所欲为?可是你们并没有给哀家一个放心的答案。”凌太后看着赫连宸一字一句地说着,“你们或许会觉得哀家冷血无情,可是哀家又能如何呢?”凌太后觉得既然都已经摊开来说了,那正好趁此机会将阿勒救出来,“上次被你们抓到阿勒也是哀家吩咐他那样做的,你们放了他吧,若是觉得一定要有人来承担责任,那就让哀家一个人承担好了。” 在一旁的赫连慎并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凌太后说完,等赫连宸不知道如何质问,赫连慎这才慢慢地开口问道,“那虚亥年太后娘娘派内家军去追杀萧夫人也是为了赫连皇家么?” 赫连慎点话音刚落,原本还义正严辞的凌太后突然呆立在原处,同样被惊吓到的还有茹月,凌太后下意识看向茹月,茹月对这一切也是一无所知,只得轻微地摇着头,凌太后知道,今天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也回避不了的,但是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而且这件事也一直是凌太后内心的一根刺,面对赫连慎突然来的质问,凌太后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如何来应对。 看到这样的凌太后,赫连宸有些不忍起来,他印象的母后都是沉稳坦然镇定自若的,可是眼下却是自己和大哥将凌太后的从容击垮,赫连宸内心是万分不舍的,但哪怕是这样,赫连宸也知道自己不能开口,这件事不解决,无论是他还是赫连慎,他们都没办法舒心地过日子。 没有听到凌太后的回答,赫连慎继续问道,“太后娘娘可是不记得这回事了? “哀家……” “那臣就来替娘娘分析和回忆。” “当年的萧夫人本是娘娘身边最信任的贴身婢女,可就是这么一个让娘娘全身心信任的人,却爬到您手边最让您感到不安的位置,如此想来娘娘有想要她消失的想法也是无可厚非。”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听到凌太后被人误解,茹月再也忍不下去开口说道。虽然知道这种场合没有她作为一个婢女说话的份,但是内心对凌太后的不值让她根本顾不了什么等级制度,“你们怎能如此质疑小姐?” 在场的几个人,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人觉察出茹月的越矩,大家的目光全都盯着不知所措的凌太后。 看着凌太后的样子,赫连宸和赫连慎他们都知道这件事的方向没有搞错,萧夫人当年的遇难真的与凌太后息息相关,赫连慎略带痛苦都继续问道,“当年萧母妃被抓为人质也是为了太后娘娘您,您有那个军力派内家军去追杀她,为何就不能让他们将萧母妃救回来?” “当年小姐……” “好了茹月,”凌太后制止着茹月,“越来越没规矩,这里哪有你说话的资格?”对着茹月说完这句话,凌太后又看向赫连宸和赫连慎,“当年的事你们知道多少?”凌太后缓过劲来后,又恢复到往日淡定自若的样子,冷静地问着赫连慎他们消息的来源。 赫连慎也不打算瞒着凌太后,直接说道,“先是对阿勒身份的起疑,然后是通过对典籍的查找找到些蛛丝马迹。 凌太后突然释然版般轻笑起来没“你们真的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母后,”赫连慎突然痛苦地看向凌太后问道,他是很少直接唤凌太后为母后的,现在这样直接喊着母后,如何能不让凌太后动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包围福寿宫 “母后,当年为何你要那般做?”赫连慎痛苦地问着,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他害怕凌太后坦然也害怕凌太后难过。 凌太后看着赫连慎说道,“当年的事……谁又能一两句话说得清楚。”凌太后慢慢走到赫连慎身边,细细地看着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哀家知道你与她感情深厚,甚至哀家这个做母后的都没有她在你心目中来得重要。但是慎儿,有时候哀家……”凌太后突然说不下去,只是叹息着,“当年的事哀家没有办法否认。” “可是为何呢?为什么要那么做?”听到凌太后亲口承认是自己做的,赫连慎不甘心地继续问道。 “没有为什么。”凌太后不再看向赫连慎等人,只是落寞地转身慢慢走进内殿。 看到凌太后落寞地身影,茹月只得默默地流着泪,'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茹月不停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两句话,但是她不能说出来! 赫连慎面带痛苦地看着凌太后的背影,他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来面对凌太后,这是生养他的母亲,难道要他亲手把他送到这世人面前鞭策么?可是如果毫不作为,那九泉下的萧母妃又当如何自处?同样痛苦不堪的还有赫连宸,他将目光投向赫连慎,希冀着赫连慎能够做出抉择“大哥?” 赫连慎快步追上凌太后,“母后,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她还是您最好的姐妹…” “最好的姐妹?”凌太后回味着这句话,“对啊,哀家最好的姐妹上了哀家最爱的男人的床。” 听到凌太后毫无起伏的话语,在场的赫连慎和赫连宸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感觉有一种很强的压抑感。 茹月跟在凌太后的身后也走进寝殿,百里轩看向赫连慎,“大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赫连慎也慢慢转身,快要离开宫门的时候说道,“派人严守福寿宫!” 严守福寿宫,说白了就是软禁凌太后,不仅百里轩没有想到赫连慎会做到这一步,就连赫连宸也是不敢相信,他快步走到赫连慎身旁,“大哥,真的要做到这一步么?” “大王是一国之主自然是听大王的,若是大王觉得臣的抉择有些欠妥,臣愿听大王差遣。” 赫连宸轻摇了下头,“孤……就这样吧。”赫连宸说完便直接离开,赫连慎对着百里轩点头说道,“按我说的去做吧。” “诺。” 整个福寿宫突然开始恐慌起来,里里外外全是士兵把守,凌太后冷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被软禁的不是自己一般。 “小姐现在这么办,大将军看样子是真的失望愤怒了。”茹月担忧地对着凌太后说着,“要不……” “不可以。”茹月话还没说完,凌太后就制止着,似乎觉得茹月接下来要说的话是某种禁忌一般,“这件事你不要管,哀家不会有事的。” “诺。”茹月虽然心中不愿,可是眼下的凌太后所说的话完全没有商量余地,茹月只得低声答应下来。 凌太后看着离开宫门赫连慎和赫连宸的背影,眼里是化不开的不舍,但是离开的赫连慎和赫连宸并没有看到。 “大王,臣要去趟天牢。”赫连慎对着赫连宸请示道。 赫连宸颔首,“孤也去。” “大王,大哥!”凌峰从远处驾着马跑来,来到两人身边后就赶忙翻身下马行礼道,“臣叩见大王,拜见大将军。” “起来吧。”赫连宸吩咐着,“你这般急切地赶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凌峰起身向后看了看福寿宫,“大王和大哥这是……是要软禁姑母了么?” 赫连宸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赫连慎,赫连慎点了点头,“是我的注意。” 听到赫连慎的回答,凌峰突然把头低了下来,赫连慎心下疑惑问道,“你是有什么新发现?” 凌峰并未曾抬头看向赫连慎,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赫连慎也不追问,“我们现在要去天牢,你要一起么?” “我要去。”凌峰抬起头赶忙答应着。 福寿宫被将士包围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众人的耳中,赫连沛涵难以置信地抓着前来通报地宫娥的胳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大哥和母后怎么了?” “回长公主殿下,大将军派兵将整个福寿宫包围了起来。”宫娥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得到肯定的答案,赫连沛涵慢慢地松开钳制着宫娥胳膊的手,“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长公主殿下,”服侍赫连沛涵的宫娥看到赫连沛涵的身子虚晃了一下,惊吓地赶忙扶着赫连沛涵。 “母后,母后……不可以,不能这样。”赫连沛涵推开宫娥的身子,“我要去见母后,你们让开。” 赫连沛涵急急忙忙地感动福寿宫门口,果然,整个福寿宫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得密不透风,“长公主殿下,您不可以进去。”一个守卫在宫殿门口的将士拦着赫连沛涵,不让她走进福寿宫。 看着拦下自己的双手,赫连沛涵没来由觉得愤恨,“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着本公主的路?” “大将军有令,要严守福寿宫。” “大将军有令?你知道大将军是谁么?你知道你围起来的那个人是谁么?”赫连沛涵冷冷地盯着守卫说道,“整个帝都,整个北国,还没有本公主想去却不能进地地方。”赫连沛涵推开守卫拦着她的手。 守卫没得办法值得退后一步继续劝道,“大将军有令……” “滚开。”赫连沛涵突然暴怒起来,“本公主要你滚开,如果大将军有任何的不满意就让他来好了。”赫连沛涵不再理会门口守卫,径直地走进福寿宫内。 门口的守卫都知道赫连沛涵的身份地位,也不敢做过多的阻拦,“去告知大将军。” “诺。” 赫连沛涵没有将任何的守卫放在眼里,仿佛那层层包围的将士就只是凭空多出来的摆设一般,而在场的将士也都不敢出手拦住盛怒下的赫连沛涵。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母后定是有苦衷 赫连沛涵走进凌太后休息的寝宫,“母后,母后。” 听到外头的呼声,茹月赶忙走了出来,“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 “茹月姑姑,母后呢。”看到茹月出来,赫连沛涵焦急地问道。 “小姐在里头呢。”茹月指了指凌太后的寝宫,“公主随我来。” 赫连沛涵跟着茹月走了进去,凌太后正在软塌上小憩,赫连沛涵赶忙跑了过去,也不管凌太后是真睡还是假寐,“母后。” 凌太后慢慢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你这孩子,都这般大了还是如此毛毛躁躁,该收敛些了。” “母后,您知道女儿来说的不是为了这事。”赫连沛涵不愿意被凌太后将话题岔开。 凌太后看着自己这个天真善良的女儿,毫无城府在这吃人的皇宫中是何其难得,可这就是她想要的,她想要自己的女儿活得简单点,快乐点。她这辈子,最大的不甘就是从不曾真正快乐过,她不想自己的女儿还来步自己后尘,所以她为她遮住头顶的天,不让后宫的腥风血雨沾染她半分。 “母后,他们说的是真的么?” “什么是真的么?” “母后真的……真的派人杀害了萧夫人么?” 凌太后扶摸着赫连沛涵的鬓角,“你这丫头,妄为一国长公主,出门连花钿都未成好好戴上,没规没矩。”凌太后唤着一旁的茹月说道,“把哀家盒子里的花钿拿过来。” “诺。” “母后,孩儿不要什么花钿,孩儿只是想母后,大哥好好的,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傻孩子,我们一家人怎么了?这不是都好好的么,没病没灾的。”凌太后接过茹月拿过来的花钿,“女孩子呀,一定要懂得爱惜自己。” “母后,”赫连沛涵很是不满凌太后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你真的是杀害萧夫人的凶手么?” 凌太后眼见没办法再继续逃避,只得点头道,“是。” 听到凌太后亲口承认,赫连沛涵还是不敢相信地摇着头,“不可能的,不会的。” “沛涵,”凌太后心疼地拉着赫连沛涵的手说道,“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就是这般。” “可是母后,您与大哥的关系要怎么办?那个萧夫人是对大哥来说很重要的存在,现在要怎么办?我不想失去您或者大哥任何一个。” 凌太后没把法安抚现在忐忑的赫连沛涵,因为她自己也能够想象赫连慎此刻内心的痛苦和怨恨。 “不是这样的,母后。”赫连沛涵突然蹲在凌太后的脚下问道,“您没有杀萧夫人的理由,你为何要那样做,是不是有苦衷?” “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苦衷可言,说苦衷无外乎是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世上的事,只要你真的想做,能够冒得起那个险,又怎会有那么多所谓的无可奈何与苦衷。” 从福寿宫出来的赫连沛涵还沉浸在与凌太后的交谈中,她不相信也不想相信凌太后会做出那些事,“大哥呢?”赫连沛涵问着身边的宫娥。 “早上与大王一起去了天牢。” “天牢?”赫连沛涵想起还被赫连慎关在天牢的那个打算送走少师梦的犯人阿勒,“我也去,给我备马。” “诺。” 赫连慎与赫连宸来到天牢,阿勒正蜷缩在天牢的角落,赫林慎给了旁边的看守的人一个眼神,手下人马上就理解赫连慎的意思,赶忙走到阿勒的面前,将阿勒架起来。 “现在可想清楚要说什么了?” “不知道大将军要我说什么。” “母后当年为何派你去杀害萧夫人。” 一听到赫连慎提到凌太后,阿勒一改之前无所谓的态度,“你胡说什么,这是跟太后娘娘没有任何的关系。” “母后已经亲口承认了,你若真是不想牵连母后,就将当年的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解释清楚。” 阿勒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太后娘娘为何……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的,这件事与娘娘无关。”阿勒继续否认着。 赫连慎也不急,就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阿勒,觉得不对劲的阿勒看相=向赫连慎,“你对娘娘做了什么?” “我包围了福寿宫。” “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小姐。” “小姐?你现在是承认你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么?” 阿勒自知失言,不过并没有自乱阵脚,“凭大将军的能力,大将军应该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了吧。没错,我是凌家的家奴,是小姐救了我,没有小姐,就没有活下来的我。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思想,不用事事都需要小姐来吩咐。” 赫连慎也不纠结阿勒句句话不忘将凌太后与这件事撇清关系的动机,“我只想知道十多年前为什么你们要杀害一个那么善良的人?” “原因我之前已经说过了,难道大将军的记性现在如此之差?” “你……” “大哥。”看到接近奔溃边缘的赫连慎,百里轩和凌峰赶忙拦下赫连慎,关心则乱,这句话一点没错,现在的赫连慎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和睿智,他犹如一只随时可能撕咬的野兽,如果不是理智强压着他,他可能早就手刃了仇人。 与暗流涌动的帝都相比,郊外的山庄就要来得平静得多。南平王夫妇看着手里的密报,“这叫赫连慎派人包围了福寿宫,看样子是要将凌太后软禁起来了。”南平王少师阳略带担忧地说道。 “软禁?不过这样也好,那个女人之前一直想着舍弃咱们梦丫头,现在被软禁,等咱们梦丫头回去就少了一个要防着点对象。” “话不能这么说夫人,”少师阳细心地跟着自家夫人解释道,“这凌太后确实对梦丫头做过些不好的事,不过好在都没有对梦丫头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是现在,南国与北国对峙,双方百姓都是心生惶恐,担心一旦战乱又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更何况北国的百姓才刚刚经历了内乱,更是害怕会有战事,若是现在……” “现在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南平王夫妇的考量 “夫人,若是现在传出凌太后被大将军软禁,那之前世人猜测的大将军将要夺位的谣言更是会四起难平。”南平王少师阳担忧地说道,“到时候本就战战兢兢的百姓只会更加恐慌。” “那可怎么办?”南平王妃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少师阳有些为难地看了眼窗外,“要是梦丫头知道赫连慎那边出了这么多事,一定不会安心在这里养胎。” 南平王妃走到少师阳的身旁,“相公,赫连慎那边的事就没有解决办法了么?” “解决办法?哎,这件事一旦公布,那就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活着的人如何与死去的人协商解决。”少师阳摇着头,“当初或许咱们就不应该让赫连慎查下去。” “可是不查下去咱们梦丫头该怎么办?若是那凌太后故技重施,谁来保证梦丫头的安危?”南平王妃有些气急地说着,“若不是她私下用计,我也……我也就懒得管她们赫连皇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夫人别急,是为夫不对,不该提这些的。”少师阳一边安抚着南平王妃,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阻止事态的发展。 南平王妃在南平王少师阳的安抚下慢慢平稳下来,“相公,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告诉梦丫头?” “早晚都是瞒不住的,还不如早些告诉她,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可是依梦丫头对赫连慎的那份在乎,她肯定不会安心待着。” “不管梦丫头接下来会怎么做,我们为人父母的只能是尽可能帮她把路铺好,不让沿路的荆棘伤害到她,至于这条路该如何走,这些都是要梦丫头自己来考量的,我们没办法一手包办,也不能替她抉择。” 南平王妃虽然心里不是很情愿告诉少师梦这些,可也知道南平王少师阳说的话是对的,一时之间,南平王妃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少师阳自家夫人自从当年送走假死的少师梦久就一直在埋怨自己,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女儿,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少师阳将南平王妃的身子扶正,“夫人,我知道你心里的不愿,可是这件事我们不能瞒着梦丫头,她有权力知道,而且就算咱们要瞒也瞒不住多久,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北国的各个角落,与其那个时候让丫头从别人嘴里知道,还不如我们自己告诉她,无论她的打算是什么,这一次我们陪她一起走下去。” 看着苦口婆心守着的少师阳,南平王妃点着头,“梦丫头这会估计在后院乘凉呢。” “那我们过去吧。” “好。” 别庄后院的花架下,少师梦正很细心地在缝制着新生儿要穿的小鞋,栩栩如生是小虎头样式煞是可爱,南平王夫妇轻声走了过去,“梦丫头。” “父亲,娘亲。”少师梦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人很是开心地喊着,“你们看这个小鞋子,好看么?” “好看,梦丫头的手素来都是最巧的,弄什么都栩栩如生。”南平王妃接过少师梦递过来的小鞋子赞叹地说道,然后又放回石桌上。 看着面露愁容的南平王妃,少师梦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娘亲这是怎么了?” 南平王夫妇很久都没有回答,少师梦心中开始忐忑,“是不是阿慎哥出事了?” “不是,”南平王妃赶忙摇头否认着,“他很好。” “那究竟是怎么啦?” 南平王妃看向南平王少师阳,少师阳接着说道,“赫连慎很好,但是凌太后被软禁了。” “软禁?为何会这样,谁有那么大的权力,谁又有那么大的胆子?” 少师阳叹了口气,“就是大将军赫连慎下的命令。” “阿慎哥?为何会这样。” 看着少师梦担忧地样子,南平王妃很是不忍,“这件事要说起因还得从很久之前的人和事说起。” 少师梦安静地听着南平王妃诉说着当年的一切,事情很久远,但是对现在的大家影响却至关重大。 赫连沛涵从福寿宫出来后,就径直去寻赫连慎,这一次门口的守卫并没有拦着想要前进的赫连沛涵,似乎早就知道赫连沛涵会来的样子,所有的人都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赫连沛涵也不管天牢是个什么地方,她现在只知道自己一定要见到赫连慎,要不然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太后和赫连慎的关系越来越水火不容。 “大哥,你在哪?”赫连慎一进天牢就开始囔囔起来,仿佛下一刻没见到赫连慎就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里头的赫连慎自然是听到了赫连沛涵的声音的,虽然知道天牢这种地方不适合她一个女孩子进来,但又明白赫连沛涵的性子,想要她这个时候离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他给了百里轩一个眼神让她他去把赫连沛涵带进来。 百里轩接到指示后马上就开始行动起来,“沛涵,我们在这。”百里轩朝外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赫连沛涵赶忙回头,“大哥呢?” “大哥在里头呢,你先随我进来。” 赫连沛涵听话地跟着百里轩走着,来到一个守卫严密的天牢门口就看到里头的赫连慎和赫连宸,“大哥,王兄,为何你们要囚禁母后,难道事情就到了那班不可回转的地步了么?” “你们真的囚禁了小姐?”躺在地上的阿勒不敢相信地质问着,满眼是愤怒和心疼,“你们怎么可以……小姐这辈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 赫连沛涵这才看到躺在地上的阿勒,想起之前的总总,她一把上前将地上的阿勒扯了起来,“是你,是你绑走了嫂嫂,你快说这件事跟母后没有任何的关系。” “沛涵,”赫连宸拦着一直质问不停地赫连沛涵,“你别这样。” “我不这样要怎么样呢王兄?“赫连沛涵有些无力地放开牵制阿勒地手,一边无力地靠在天牢的柱子上,“我能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要是嫂嫂在就好了 看着赫连沛涵痛苦的样子,赫连慎等人也很是难受,“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赫连慎对着赫连沛涵说着。 “怎么就不是我想的这般简单?不就是牵扯到当年萧夫人被杀害的事么?一个死去的人难道就比活生生陪伴在我们身边的母后重要么?”赫连沛涵连续的质问让赫连慎和赫连宸都没把法回答。 反倒是被遗忘在角落的阿勒听出了赫连沛涵严重的痛苦,“当年的事就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要杀要剐随你们开心,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说完话的阿勒一个人对着一侧坐下假寐。 赫连慎看了眼软硬不吃的阿勒,知道再这么耗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我们出去说。” 听到赫连慎有打算跟她好好谈的意思,赫连沛涵赶忙兴奋地说道,“好,好。”赫连沛涵紧紧地跟在赫连慎的身后一起出了天牢。赫连宸也不计较他们没有行礼就离开的唐突,反倒是默默地打量着坐在那假寐的阿勒,“母后那样做,到底有什么苦衷?” “大王,刚小人已经说过了,这件事与太后娘娘没有任何的关系,为何你就是不信呢,难道我阿勒要杀谁,还必须得靠谁指使么?”阿勒睁开眼睛打量了一番赫连宸,“大王赶紧回吧,这里湿气重,不适合久待。” 赫连宸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只得暂时离开。 来到天牢外的赫连沛涵紧跟着赫连慎,仿佛在害怕一不小心赫连慎就又会不见了一般。 “大哥,真的要这样么?”赫连沛涵很是不理解地问道。 “先回府。”赫连慎拍着赫连沛涵的肩膀说道。 赫连沛涵也知道这里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赶忙跟着赫连慎一起翻身上马,几个人一起在天牢外头等着赫连宸,赫连宸从天牢出来后,对着众人摆摆手,“孤有些乏了,就现行回宫。”看着赫连宸脸上的倦意,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对赫连宸的打击也很大。 一开始赫连慎觉得包围福寿宫的决定,反对最严重的应该会是赫连慎,要知道凌太后从小就把赫连宸捧在手心里般地抚养长大,而萧夫人对于赫连宸而言,更是只停留别人口中转述的那般空洞,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次包围福寿宫的决定竟然还是他默认了的。 说完话的赫连宸也不管面前的赫连慎和赫连沛涵的诧异,默默地带了一行人往帝宫方向走去。 “恭送大王。” “恭送大王。”赫里慎和百里轩对着赫连宸行礼说道,唯独赫连沛涵有些奇怪地看着赫连宸的背影,具体哪里奇怪,她一下子也说不上来,索性也就不再多想。 赫连宸重新回到福寿宫,“叩见大王。” “起来吧。”赫连宸摆手道,“里面情况如何?” “回大王,里面一切如常。” “母后可用膳了?可还有积食的现象?” “这个……属下疏忽了,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还请大王恕罪。”守卫赶忙跪下来请罪道。 “也罢,”赫连宸摆手示意,“你先起来吧,一会觉得传御医过来给母后看看。” “诺。”门口的守卫虽然不知大王为何刚同意了包围福寿宫,现在却又马上来挂心凌太后的一些琐碎问题,但是作为一个长期在赫连宸身边伺候的他们来说,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 赫连宸在给福寿宫的门口又驻留了半刻,然后才回自己寝宫。 百里公府的赫连沛涵追着赫连慎等着答复,“大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么?” 赫连慎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赫连沛涵,赫连沛涵半天没有收到赫连慎的答复,正打算问第二遍,百里轩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大哥,沛涵,”百里轩对着两人行礼道,“凌峰来了。” 赫连慎颔首,“让他进来吧。” 赫连慎打开手里的密函,像是猜到凌峰会过来的样子,“跟想象差不多的时间。” 凌峰很快就跟着百里轩的指引来到赫连慎他们的面前,“大哥,外头说的是真的么? “你所指何事?”赫连慎不急不缓地说道,“是我包围了福寿宫还是别的。” “大哥,我知道那件事跟凌家也脱不了干系,可是现在是敏感时期,你这样做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 “你的意思是我的决定有误了是么?” 凌峰没想到赫连慎会句句逼问追得如此紧凑,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还有没有说的必要。 赫连沛涵走了过去,“大哥,母后是生我们养我们的至亲,我们不能这样,而且,现在流言四起,我们不能为了所谓的真相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赫连沛涵说得积极诚恳,可是就算是这样,赫连慎还是没有任何的表示。 不要说百里轩他们看出赫连慎现在的状态很是不对劲,赫连慎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不冷静状态,但是他实在想不通,想不通十几年前凌太后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决定,为什么非要将萧夫人致于死地。他不能眼睁睁地让萧夫人死得不明不白,可也不能直接从凌太后那里得到答案,更不能做些实质性伤害凌太后的事。 “给我点时间,”赫连慎有些疲倦地扶着额,“给我点时间。” 百里轩看着坐在那的赫连慎,突然觉得心酸起来,“大哥要不休息会吧,你都连着几天没有合眼了。” 赫连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丫头那边怎么样?” “嫂嫂那一切如常。” “那就好,你们先下去吧。” “诺。” 一起走出书房的百里轩和赫连沛涵等人相视着叹了口气,“大哥肯定也觉得很痛苦。” “要是嫂嫂在就好了,最起码大哥不会这般不冷静,有痛苦也可以有一个人一起替他分担着。” “这件事大哥肯定是不想嫂嫂知道的,怕嫂嫂知道后跟着担心,而且嫂嫂即将临盆,实在不宜过多地操劳。”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做?” “总会解决的。” “可是要怎么解决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南平王妃的挽留 “可是我们要怎么解决?”赫连沛涵的这句话一直盘旋在三个人的耳边,凌峰看了眼赫连沛涵,宽慰道,“你也别太担心,我总觉得事情不是我们表面看的那般简单。我要回凌家查清楚,如果姑母真的是因为怨恨萧夫人和先王在一起,那当年先王他们觉得有愧姑母,萧夫人不愿要名分的时候,姑母就不会为了萧夫人奔波,姑母那样做只是为了不让她没名没分地陪在先王身边受世人诟病。能做到这个份上地姑母为何又要绕那么大的圈子去杀害她?” 凌峰的话一下子让赫连沛涵感受到了希望,“我跟你一起去,只要这事还有转机,母后和大哥的关系就不会这样。”赫连沛涵拉着凌峰的胳膊说道,“对了,舅舅是不是也知道了这件事?” “嗯,父亲他知道了。而且,他也知道是我们偷拿了典籍。” “那舅舅可有说些什么?” “说倒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我们太不懂事情的轻重。”凌峰回忆着凌霄对他说过的话。 “舅舅肯定很生气。” “没事的傻丫头,就算父亲再生气,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凌霄看着有些颓废内疚的赫连沛涵说道,赫连沛涵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那个不苟言笑的舅舅有些发怵。虽说尊卑有别,凌霄见到赫连沛涵还得行礼,但是有时候人就是那般奇怪,哪怕他站得再卑微,你还是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再加上凌太后对这个哥哥也是敬重有加,赫连沛涵更是不敢在凌霄面前造作。 凌峰转头看向百里轩,“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照顾好大哥。” “去吧,若是有什么新发现,别忘了通知我们。” 送走凌峰他们,百里轩回到百里公府也已经是一身疲倦的百里轩坐到主厅内,身旁一杯凉茶递了过来,百里轩抬头看着给她他递凉茶的百里流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百里流月就一直在他的身边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哥哥,你喝点歇歇吧,再这样下去,你自己的身子骨也会受不住的。” 百里轩接过百里流月递过来的凉茶,凉茶的甘甜很好地驱散着百里轩内心的阴霾,“我没事,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连着好几日都没休息了,你只是说大哥,你自己呢?大哥没睡的时候,你又何曾睡过。”百里流月有些委屈地说着,“你们这个样子,又怎么能把事情解决好。” “是哥哥不对,”百里轩拭着百里流月递泪痕,“我也不够冷静,这件事弄得整个帝宫的人都心事重重。” “哥哥,你也去睡会吧,大哥那里我会照看着。” 百里轩点着头,“好。”百里流月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个安静的存在,就像上次在军营内,百里轩重伤难愈,百里流月就是那般默默地守候着,彻夜不眠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可是一旦百里轩好转过来,她又会悄悄地退后,不让百里轩觉得负担。 看着百里轩走进房内休息的背影,百里流月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庄园内,少师梦安静地听完南平王夫妇的叙述,虽说面上波澜不惊很是平静,可是少师梦的内心却是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的。 “梦丫头,你还好吧?”南平王妃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娘亲。”少师梦轻摇着头,“这个事情是真的么?” “事情的真假如何,现在为夫也只能告诉你,凌太后确实派人去追杀了萧夫人。”南平王少师阳看着少师梦的眼睛说道,似乎是想要少师梦自己思考清楚,所以少师阳语速放的比较慢。 “可是原因呢?杀人总得有原因,难道仅仅是因为后宫争宠么?” “后宫争宠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少师阳分析道,“以当年凌太后在后宫的地位,和凌家在北国的势力,是没有人可以威胁得了她。而且这个萧夫人原本就是凌太后的贴身侍女小叶。“ “贴身侍女?” “对,依照赫连皇家的规矩,贴身侍女若是与主子争宠,那是会受世人诟病的,只要凌太后想,这个萧夫人早就悄无声息地死去。”少师阳替少师梦将事情剖析清楚。 “梦丫头,这件事牵扯可能会很广,”南平王妃看着少师梦眉头紧锁思考的样子,很是不乐意她牵扯进去,“现在就连赫连宸和赫连慎也只能是观望着。” “娘亲,阿慎哥现在是怎么做的?” “他派人包围了福寿宫。” “什么?这怎么可以,这会让北国的百姓误解的。”少师梦担忧地说着,“到时候一旦北国出现战事,阿慎哥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南平王少师阳点着头,“这也正是我们担心的,南国的兵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过来,一旦开战,北国的民心聚不到一起,哪怕赫连慎是战功累累的大将军,那号召力也是会下降的。” “不行,不能让阿慎哥这样。”少师梦慌张地站起身来,被一旁的南平王妃压了下来,“你去哪?” “我要去找阿慎哥。” “你知道现在帝都有多混乱么?凌太后被变向软禁,凌家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各大家族一定会分编站队,到时候你如何自处?”南平王妃拉着少师梦的手说道,“梦丫头,这件事情你一旦卷进去就抽不开身了,你现在的身份本就敏感,还挂着南国前皇后的头衔,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大家把一切动乱的原因归结到你身上,你就会被烙上不祥人的称号,那个时候所有人的矛头都会对准你。你和你腹中的胎儿都会被世人排挤,你有没有考虑过自身的安危和你腹中孩子的安危?” “夫人,”看着南平王妃不舍的样子,南平王少师阳赶忙从旁拥着南平王妃,“梦长大了,她该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相公,如果这次梦丫头因为这件事而……要是三年前的事重演,我要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想回去 南平王妃说到后面,声音开始哽咽起来。南平王少师阳不忍心她这般伤心,赶忙安慰着,“夫人咱们不是商量好的么,让梦丫头自己考虑。夫人莫要如此悲戚,这会让孩子有负担的而且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在南平少师阳的安抚下,南平王妃渐渐平静下来,少师梦拿出手帕轻轻地替南平王妃拭去眼角的泪水,“娘亲,我知道你和父亲担心我,我也知道此次前去必定有些曲折,但……。”少师梦略带哽咽地说着,“若是父亲遇到这种情况,我想娘亲肯定是第一个想要赶到他的身边的。娘亲,我想回去,阿慎哥现在需要我。” 南平王妃知道再劝也是没有用的,只得将目光转向南平王少师阳,少师阳知道南平王妃想让自己挽留下少师梦,他看了眼自己的夫人又看了眼少师梦,“梦丫头,你想要做什么就自己去做吧。至于后果,凭为父手上的势力,哪怕全天下都与你为敌,为父也能拼死护你周全。” “父亲!”少师梦很是感动地看着少师阳和南平王妃,她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像这两个人一样纵容着,保护着她。 “所以,去吧,我和你娘亲会陪着你一起。” 少师梦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去收拾东西,南平王妃看着少师梦的背影,“希望这一次我们的选择没有错。” 赫连慎一个人在书房呆了很久,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面对这一切,如果查不出结果,他也不可能一直派人包围着福寿宫,天下人会怎么看他,这一点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些,他必须尽快查明一切。但同样的,他也怕查清楚这一切,如果事情的真相真的是这样,那他要怎么办?是将实情公之于众,还九泉下的萧夫人一个公道还是默默压下此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赫连慎无从下手,与其说他不出去,倒不如说他不敢出去。 “哐当”一声,赫连慎将手边的茶杯狠掷下地,碎了的瓷片四溅,凉透的茶水在地上滩了一片。 门外的守卫有些担忧地上前询问道,“大将军没事吧?” “无妨,你们退下。”赫连慎制止着想要进来的守卫,他不愿让旁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原来世界上真的没有神人一说,再坚强沉稳的人也会有焦灼烦躁的一天,只是以往所遇到的事情没有让他如此揪心而已。 夜色渐渐暗下,百里流月准备好了晚膳,徘徊在赫连慎的书房门口并没有进去,她默默地退了回来。 休息的百里轩已经醒了,随意清洗下出门就看到端着晚膳的百里流月,他走过去问道,“大哥没吃?” 百里流月摇了摇头,“我还没送进去。” “怎么了?” “刚书房传来大哥摔碎茶壶的声音,他也吩咐了不让守卫进去。” 听了百里流月话,百里轩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接过百里流月手里的晚膳,“我来吧。” “哥哥,还是让大哥一个人静静吧。”百里流月拦着想要去送晚膳的百里轩。 百里轩沉默了一番,点着头,“好。” “哥哥你先吃点东西吧。” “我一会吃,我先去躺凌府,看凌峰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我送你。”百里流月将百里轩手里的晚膳盒放到一旁的石桌上,赶忙跟着百里轩,将百里轩送到门外。 百里轩和百里流月刚走到百里公府门口,“哒哒”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百里轩和百里流月不约而同地驻足凝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做工并不华丽的马车由远至近停到百里公府门口,车帘被掀开,少师梦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嫂嫂!”百里流月欣喜地唤道。 百里轩也是一阵欢喜,他激动地走到马车旁边,伸手扶着少师梦下马车,“嫂嫂,你怎么回来了?”虽然百里轩内心深处知道少师梦这个时候回来并不是明智之举,因为现在的帝都波涛四起,少师梦回来无疑是有危险的,但是看到少师梦回来,他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他知道,现在也只有少师梦能够让赫连慎安心冷静下来。 “出了这么多事,我怎么能不回来。”少师梦下了马车问道,“阿慎哥呢?” “大哥把自己关在书房。”百里流月走过来扶着少师梦说道。 “你先去看看他吧。”南平王少师阳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百里轩看着从车里走下来的少师阳,赶忙拱手道,“王爷。” “百里将军多礼了。”少师阳虚扶了一下百里轩,然后转身将南平王妃牵了下来,“夫人。” “拜见王妃。”百里轩没想到他们会一起全过来,赶忙接着拱手道。 南平王妃笑着说道,“我们两口子有劳百里将军安置一下了。” “娘娘严重了,这是百里轩应该做的。” 少师阳看出了站在一旁有些焦虑的少师梦,“i你先去看看他,我们这边你无需牵挂。” “好。”听到少师阳让她先行离开,少师梦行礼告退。 百里流月上前搀扶着,“嫂嫂随我来。” “阿慎哥可用晚膳了?” “还没,大哥他……”百里流月不知道该怎么陈述,只是说了句,“嫂嫂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百里流月的搀扶下,少师梦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即将临盆的她身子很是笨重,若是在平时,她是绝对不会这般莽撞快步行走的。少师梦来到赫连慎所在的书房,天色已深,但是书房却并未亮灯,少师梦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去拿晚膳的百里流月回程,接过百里流月端过来的晚膳,她向百里流月点了点头,“辛苦啦。” 少师梦轻轻地推开书房的门,接着微略的月色,少师梦依稀可以看到散落地面的碎瓷片,杯中的茶叶落在地上已经慢慢开始干涸,不远处的椅子上,是赫连慎疲倦的身影,正落寞地趴在桌案上,浑身上下都是无可奈何的颓废感,这样的赫连慎是旁人所没有见过的。 章节目录 特别篇《莫问奴归处》 莫问奴归处 楔子 大漠四纪,洪荒二十年,我出生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宫殿的一处偏陋的小屋中。我的母妃——云妃,只是父皇的随身侍女,只因母妃的身份卑微所以一直到五岁这一年,我都没有的得到一个公主的封号,奴才们也都不知道如何称呼我这个尴尬身份的人,她们也只好直呼我为主子,既不有犯也不有辱皇家。 我的父皇大漠王,膝下有两个皇子,一个公主和一个我。大皇子莫子林和雨来公主莫竹雨皆为皇后所生,莫竹雨因出生之时带来甘露为百姓解决了数月的旱情,故天下大欢、父皇大喜,在她出生时便赐予封号“雨来”。这是在之前没有的先例,历代公主都应在周岁着服时才可获得封号,这也足以体现父皇对她的喜爱。而二皇子莫子宸为媛贵妃所生,自幼机智聪慧,极得父皇喜爱,然而我…… 犯错 “雨来公主您慢点跑,奴才怕您摔着”一个穿着粉红宫装的婢女紧追着一个着天蓝落纱裙的女童。只见女童脸似樱絮粉嫩剔透,眸如墨珠,唇若豆瓣,样子极是可爱。一路上铺满着女童欢乐的笑声,“母后、母后——”女童朝着一个面色娇美,双眼丹凤,仪态稳重的少妇跑去,只见少妇温柔地将女童抱起,怜爱道:“雨儿下次别乱跑,会害母后担心的。”“嗯,雨儿知道了”“呵呵,真乖”少妇亲昵地亲了亲女童的脸颊。 但在御花园的别一处,玫瑰苑中,一个衣着草绿广袖衫的女童正吃力地踮起脚尖采那含苞欲放的玫瑰。“主子,小心扎着手”一个手端茶杯的宫女急忙道。“无妨的燕姑姑”莫竹雪回眸一笑,那双眸中的琥珀色越发柔美,消瘦的脸庞白泽如雪,双颊宛若粉桃般娇媚,“燕姑姑,母妃还是觉得那茶泡的不好么?”燕姑轻叹道:“娘娘近年来一直在专研茶道,希望皇上可以喜欢,皇上当初最喜欢喝娘娘泡的茶,所以……”“没事的燕姑姑,母妃这次一定会开心的,你瞧——”莫竹雪摊开双手,娇艳欲滴的玫瑰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狗奴才,你都做了些什么!”一声大喝让主仆二人都吓了一跳。一个稚嫩的脸庞出现在二人眼前。“雨儿,怎么了?”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燕姑看见走过来的少妇,赶紧拉着莫竹雪一起跪迎。 “母后,这个狗奴才把我为父皇种的玫瑰摘了”莫竹雨哭诉着。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莫竹雪,并没有纠正自己女儿对她的称呼, 只是冷冷地道“怎么回事?” 燕姑惊恐地解释道:“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并不知道这是公主殿下栽种的。” “是谁摘的?”“是那个狗奴才”莫竹雨指着莫竹雪道。 “我不是狗奴才,我也是父皇的孩子。”莫竹雪愤然道。 “啪——”燕姑心痛地向莫竹雪打去,“皇后娘娘饶命,小主子她年幼无知,不知……” “够了,”皇后一声呵斥,“奴才生的孩子永远逃不了奴才的本性,这件事本宫倒要让云妃给本宫一个交代。来人,让云妃给本宫跪在庵堂反省她的教女无方。” 母逝 天公嘶吼、风摇树摆、落叶随风飞扬,莫竹雪狂奔在昏暗的走廊里,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一座辉煌气派的宫殿外,偌大的殿门屹立在莫竹雪面前宛若高傲的巨凤,轻蔑地看着她。莫竹雪重重地拍打殿门,“皇后娘娘,娘娘求求您救救我的母妃吧!”莫竹雪哭喊道,“竹雪知道错了,竹雪知道错了,娘娘求您为我母妃宣御医吧!求您了,求您,求您原谅竹雪这一次,娘娘……”大雨呼啸而至,轰轰的雷鸣似乎吞没了竹雪苦苦的哀求声,殿门紧闭,丝毫没有要开启的意思。 雷声、雨声在持续着,哭喊声、哀求声也在持续着……燕姑从走廊的拐角处奔来“主子、主子别跪了,快跟奴才回去吧——”哽咽声折断了燕姑的话语,“主子,娘娘她、她快不行了,娘娘要见您呀主子。”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莫竹雪瞬间煞白的脸,“母妃、母妃……”莫竹雪踉跄爬起朝云苑殿跑去。 云苑殿,萧条寂潦,似乎一切的生气都被这雷雨所吞噬,陈旧的烛台灯火,颤动地摇曳。“母妃”莫竹雪奔入殿中,云妃从老旧的贵妃榻上吃力地睁开双眼,雪白的裘衣衬着惨白的皮肤,整个人更显虚弱。 “雪儿”云妃抬起右手,莫竹雪跑到榻前紧紧地握住云妃的手,“母妃,您别吓雪儿”泪水从双眶夺出。“雪儿不哭,母妃好着呢。”云妃亲昵地擦拭着爱女的泪水,“母妃只是累了,而且母妃可不想看着雪儿哭。” 云妃痴痴地看着窗外的大雨,“又下雨了——”云妃嘴角抹过一丝甜蜜的微笑,“母妃与你父皇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下着大雨的晚上,那个时候你父皇还只是个七岁的小皇子,而母妃正好十岁,呵呵,那个时候真好,你父皇天天缠着我陪他玩……真好……” “母妃,雪儿知道,雪儿这就去叫父皇来看您” “不、不要,你父皇他忙,有很多政事要处理,别打扰他了。” “可是……” “雪儿,你陪陪母妃吧,来,帮母妃把绣夹拿来。” “嗯,雪儿就去。” 云妃吃力地端着绣夹绣着,“母妃,您还是先别绣了。”“不行的,这是母妃为你父皇绣的,母妃怕再不绣就没有时间了。”“母妃……”莫竹雪知道劝是劝不动,便只好看着云妃吃力地绣着,只见那素白的蚕丝缎面上绣着几簇欲放的金黄的菊花,旁边用丝线绣着几行娟秀的小字“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咳咳咳……”云妃娇喘微微地将最后一针绣完,“雪儿,记得……”云妃虚弱地抬起绣好的丝帕“记得替母妃给你的父皇。” “不、母妃、母妃自己给父皇好不好?” “雪儿……咳咳咳……”云妃嘴唇泛白,几声咳嗽似要抽走最后一丝精力“雪儿乖,母妃怕是见不到你父皇了。” “母妃——” “雪儿,你要、要在这宫里好好、好好活下去,告诉你父皇,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问奴……归、归处。”云妃耗尽最后一丝精力,双手无力地垂下,丝绢随手滑落…… “母妃——”莫竹雪痛苦地抱紧云妃逐渐冷下去的身体,“不要,母妃,你走了,雪儿要怎么活下去,母妃……” 一只稚嫩的手拾起地上的丝绢递到莫竹雪面前,“哭是没有用的,要想在这宫中好好的活着,就一定要得到父皇的宠爱。只有他,会是你永远的靠山。” 莫竹雪抬起泪眼看着这个眉如剑羽、眼若金星的俊美少年,但这个少年的双眉之间出现了不属于这个稚嫩年纪的稳重。 “二皇兄?”莫竹雪不解地看着这个少年——莫子宸。 莫子宸点头示意算是给予她肯定“拿着你母妃最后为你留下的东西吧!”莫子宸将丝绢递上,“要想在这宫中好好活下去,首先得得到父皇的宠爱,你不想违背你母妃最后的要求吧?本王也不想再说第二遍。” 雷鸣雨打在这一刻停止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只剩下莫竹雪对这一切的沉思与错愕…… 章节目录 特别篇,《莫问奴归处》中 荣宠 整个云苑殿被素白装裹,然而一抹尊皇出现在这素白的世界格外耀眼。大漠王呆呆地望着云妃的灵堂,一切如昔,往日的欢笑涌上心头,然,已物是人非。 “你们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陪陪云妃。”大漠王莫苍牙一个人独坐在偌大的宫殿中…… 莫竹雪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皇,然后默默地退往茶室。莫竹雪紧紧地盯着那翻滚的开水,‘要想在这宫中好好活下去,首先得得到父皇的宠爱。’这句话一直蹿入她的脑海,她一咬牙,坚定地向那壶开水走去,翻滚的开水细细地流在她的左手,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声呼喊都没有,只有那赤血的双眸。半饷,她端着自己泡的玫瑰花茶进入云苑殿,“父皇,这是竹雪为您泡的茶,您喝点吧。” 莫苍牙回头看着这个衣着单薄的女孩,‘这是朕的女儿,也是云妃最后留给朕的念想。’莫苍牙喝着那尚未泡开的花茶,虽然火候不到,但芳香已溢,不由赞赏这个不足五岁的女儿。 莫竹雪看着莫苍牙的眉宇舒展,便从怀中云妃最后给她丝帕,“父皇,这是母妃在临走前为您绣的。” 莫苍牙接过那一方小小的丝帕,不由问道,“你母妃可曾说过什么?” “母妃让竹雪告诉父皇,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莫苍牙温情地看着丝帕,“云儿,朕有负于你。”说完看着莫竹雪,“来,到父皇这来。” “啊”莫竹雪吃痛一呼。 “怎么了?”莫苍牙慌忙松开莫竹雪的手,轻轻地掀起莫竹雪的衣袖,只见左手上红肿一片。 “是竹雪没用,竹雪想帮父皇泡茶,却不小心被开水烫伤。” “那为何不早些告诉父皇。” “竹雪不想父皇担忧。” 莫苍牙怜惜地抱起莫竹雪“父皇,竹雪已经没有了母妃,父皇不要不理竹雪。”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滴落、也滴入了莫苍牙的心间,将这个铁血男人的柔情激起。莫苍牙轻轻地擦拭着莫竹雪眼角的泪水“不会了,父皇会永远陪在竹雪身边、保护竹雪。” “父皇……”莫竹雪轻轻地靠在莫苍牙肩头,嘴角却浮起别人察觉不到的笑意与冷冽。 “来人,传朕口谕,赐号云妃之女莫竹雪为雪姬公主,由朕亲自抚养,择一吉日进加封仪式——” 玉沁 晓风微微,摇曳着垂柳,身着紫色玄衣的莫子宸负手身后伫立百花从中,身边的一切仿佛都不能进入他的双眼,此时,一声声灵动的笑声穿过一切传入他的耳中,也掀起了他内心的涟漪,他很想看看是怎样清纯的人儿才能拥有如此动人、干净的笑声。 假山后,一抹粉色的身影在一片绿荫地上放肆地奔跑中,手中的细线连接着空中的雪鸢,整个画面透露的活力,打破了宫里那死寂的压抑,在这一刻,莫子宸知道,这一生都无法再忘怀这个像精灵般的少女。 “皇兄,你在看什么看的如此入神?”莫竹雪从转角处徐徐走来,她在阁亭上就看到莫子宸那贪恋的模样,这是近十年来,莫竹雪从未从莫子宸眼中看到过的。 莫子宸看着这个母妃过世后就一直跟着自己的皇妹,嘴角洋溢出微笑,这个温柔的笑容以前莫子宸只会对莫竹雪一人绽放,现在却是为了那抹灵动的身影,“她是谁?怎么会在宫中?”莫子宸朝那抹身影指了指。 莫竹雪顺着看去,那抹倩影在这一刻让她觉得很刺眼,心中莫名的不安涌起,“他是父皇外封的郡主玉沁,因为她父亲是击退外敌的大功臣骠骑候,父皇不仅外封她为郡主还特例允许她进宫和我们一起进学,大皇兄接她进的宫”莫竹雪遥指弯廊处出现的大皇子莫子林,“诺,大皇兄在那。” 莫子宸点点头,嘴角上扬,“原来如此,那岂不是以后都会与我等朝夕相处。”莫子宸想到以后的生活,心中莫名地有一种期待。 莫竹雪看着这样的莫子宸心中隐隐不安起来,便越发的觉得耳旁笑声让人心烦。 晚宴上,莫苍牙宴请群臣,将玉沁介绍给所有人,“这是骠骑侯的遗孤玉沁,骠骑侯一生都在保卫着朕的江山,现在他乘鹤西去,朕定要照顾好他留在世上最后的念想,朕已封她为玉沁郡主,为了告慰骠骑侯,朕将玉沁定为将来这大漠王朝的皇后。”莫苍牙的话语刚落,场内一片肃然,莫子宸心中了然,‘未来的皇后?想来只有未来大漠的帝王才能娶她。看样子,那个位子现在有点意思了。’莫子宸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莫竹雪静静地注视着身旁莫子宸眼底的雀跃欲试,心底的失落只能暗自神伤,‘皇兄,若是这真的是你要的,雪儿一定会帮你。’ 试探 莫苍牙将莫竹雪宣入帝宫正殿,莫竹雪窈窕的身影缓缓地步入正殿,十五岁的她已经亭亭玉立了。“儿臣雪姬叩见父皇。” “起来吧,到父皇身边来。”莫苍牙朝莫竹雪招招手,示意她走到他的身侧,“雪儿都已经十五了,时间真的不等人,父皇也老了。” “父皇,您这是说哪里话,您身体好着呢。” “父皇并不是担忧自己,生老病死,没有人是可以避开的,哪怕父皇是帝皇,都是一样的。父皇只是担心这江山的风雨,是否会伴随帝位的血腥。” 莫竹雪心里停顿了一拍,她知道自己的父皇在担忧什么,但她不能有任何的表现。 “雪儿,父皇的江山,你认为哪个皇兄可以更好的继承父皇的帝位?” “雪儿不知,这事关江山社稷的东西,雪儿不懂。” “雪儿心中就没有觉得合适的人选么?” 莫竹雪在这一刹那分神了,合适的人选?如若可以选,她当然希望是莫子宸,因为那个位子也是莫子宸想要的,莫竹雪的心是颤抖的,但她强制地压下心中的惶恐,“大皇兄为人仁爱,做事又有分寸,若为帝王也定会是个好爱民勤政的帝王,而皇兄做事沉稳,遇事果断,若为帝王定会为我大漠王朝开辟一个新的盛世。” “那雪儿告诉父皇,你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雪儿不知道怎么抉择。”莫竹雪低下眼帘,不让莫苍牙看见自己眼底的闪躲。 莫苍牙试图从莫竹雪的神情中得到答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父皇还以为雪儿心中最好的人选会是宸儿。一直以来你唤林儿都为大皇兄可从不曾唤宸儿为二皇兄,都只是直唤皇兄的。” 莫竹雪在这一刻抬起双眼看着这个把自己带在身边的父皇,原来父皇一直都在关注自己,父皇是懂自己的,但哪怕是这样,她也不能流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是帝王,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近十年来宫中的磨练,让她从不曾在人前暴露出最真实的自己,她是谨慎的,她不能确定她的父皇心中所想,她便不会吐露心声。恐怕也只有在莫子宸身边,她才会做真实的自己。她忙跪地言明道,“那是因为皇兄的母妃待雪儿很好,雪儿把她当做自己的母妃一般,所以才会直唤二皇兄为皇兄,并无其它偏向之意。” “媛贵妃确实是个好母亲,”莫苍牙笑了笑,“也罢,父皇当真是老糊涂了,怎么会向你一个孩子问这等难题!”莫苍牙扶了扶跪在他脚边的莫竹雪,“傻孩子,父皇最担心的莫过于父皇离开后,你们几个手足不和,历来为了这帝位,这条路上已将沾染了够多的手足的鲜血,父皇不愿见自己孩子的鲜血再浸染这帝位。” “雪儿知道,父皇也且宽心,您担忧的事必定是不会发生的。” “希望如此吧。”莫苍牙怅然地看着莫竹雪,慈爱地笑着,这一刻,莫苍牙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他只是一个担心自己孩子的父亲,这一刻的莫苍牙让莫竹雪心疼——她的父皇老了。 章节目录 特别篇《莫问奴归处》中二 帝崩 又是一个暴雨倾尽的天气,上天好像将一年的雨水都倾倒于此时,莫竹雪呆呆地遥望天际,又仿如回到十年前那个母妃逝世的夜晚,同样的撕吼,同样的狂怒,不同的是莫竹雪的心境已经不再是十年前那般的恐慌与无措,无论今夜过后,成败与否,莫竹雪都不怕,因为她相信她的皇兄——莫子宸。莫竹雪轻撩起明黄的床幔,缓缓地靠近床上卧躺着的身躯,这个天一般存在的人,此刻正虚弱地躺在她的身旁,岁月的无情在这一代帝王的脸庞刻满着沧桑的痕迹,“父皇”莫竹雪亲昵地呼唤着,带着敬畏带着疼惜,“汤药好了,您乘热服用吧”莫苍牙慢慢地睁开双眼,吃力想要坐起身来,但最后还是要在莫竹雪的帮扶下才能完成这一简单的动作,“雪儿,你大皇兄可曾归来?”莫竹雪将汤药吹凉后送与莫苍牙口中,“还未曾回宫,怕是路上耽搁了,父皇且宽心,大皇兄不日必当回宫。”“咳咳咳,只怕父皇等不到了”莫苍牙轻挥着右手,止住想要答话的莫竹雪,“雪儿也不要宽慰父皇了,父皇的身体父皇自己清楚的很,雪儿,父皇再问你一问,你可要好好的回答父皇,万不可有所隐瞒。”莫竹雪将已用完的药碗放到一旁,轻轻为莫苍牙顺气“雪儿不敢”“你二皇兄是不是在皇城内外驻扎着军队?林儿是不是进不了皇城?”莫竹雪手上一顿,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父皇且放宽心,皇兄不会的。”“雪儿心中认为谁才是未来帝王最好的人选?”“雪儿上次已经告诉过父皇,雪儿对这些事都不懂,大皇兄有大皇兄的好,皇兄有皇兄的好。这不是雪儿可以评判的了的”莫苍牙深深地打量着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最后叹息道,“也罢,雪儿,父皇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朕的皇子为了这帝王的位置而手足相残”莫苍牙用手指了指御案上的匣子,“那里有父皇拟好的遗诏,等父皇殡天了,就将这遗诏宣读,你大皇兄为人仁慈,处事能力也不输他人,父皇打算传位于你大皇兄。”莫苍牙说完后定定地看着莫竹雪,希望从中看出什么,但莫竹雪一直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皇,仿佛他说出来的话是理所当然,见此莫苍牙才接着说道,“雪儿,你一定要好好守着父皇的遗诏,助你大皇兄登上帝位,万不可见他兄弟二人为此相斗,最后落得手足相残。”“雪儿知道了”“雪儿,父皇是真的不愿以后在天上还要看着他们兄弟不和,你大皇兄就算登上帝位也绝不会做出残害手足的事。今天你就在父皇面前立誓,要让天下都知道父皇传位于你大皇兄,必保你大皇兄登上帝位,如若有违,必……必……”莫苍牙不忍说出后面的毒誓,只听莫竹雪接言道“如若有违,必一箭穿心,犹如此帕”莫竹雪将手中丝帕扯破,掷于地上。莫苍牙欣慰地看着莫竹雪,“若是父皇能够见到你的母妃,一定要告诉她,她生了个好孩子。”他用手轻轻拍了拍莫竹雪的手背,“父皇相信你,现在父皇只有你一个信得过的人。你一直在父皇身边真好,真好……”莫苍牙的手缓缓落于床塌,不曾惊扰他人,安详地沉睡着……继位大漠四纪,洪荒三十五年,帝崩,次子莫子宸继位,又三年迎娶玉沁郡主为后,封雪姬公主为大漠长公主,仍居帝宫;封大皇子莫子林为镇国王,守边防,驻关城;赐婚于雨来公主与文侯三公子,赏金银数万,府宅数座…… 是日晌午,淸鲜居里大家一边吃饭喝酒,一边讨论着当朝异事。“兄台,你为何这般对待杯中酒呢?”一位青衣的书生对着正烦闷地摇晃杯中酒的白衣书生。 “这酒不清。” “怎个不清法?” “世俗伦常,皆有此理,这长公主都早已到了出嫁的年纪,至今都未出宫另立府邸,反而常年居住帝宫。要知道,帝宫只能是皇上才能入住的地方。当初公主年少,先皇宠爱,怜其丧母才破例让其入住帝宫,现在皇上还是如此,岂不让人惑也?” “哎,这是当今圣上感恩之举呢。”青衣书生轻言道,“三年前,先帝殡天,皇上当初还是二皇子时,命令将士将皇城内外包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为了阻扰大皇子做的准备呢。后来,大皇子还是赶回来了,并且带着军队,可是先皇已经殡天,帝位空悬,双方将领都拥护着自己的主子继帝位,眼见着就要血流成河,这个时候,是雪姬公主,也就是当今的长公主拿着先皇的遗诏,遗诏上写明传位于二皇子,这才免了一场血战。” 市井是喧闹的,而此时的朝堂上硝烟也是四起…… “混账,”莫子宸将朝案上的茶杯掷于玉石地面,破碎的瓷片飞溅一地,足以看出他心中怒火的浓烈,“朕大漠王朝的长公主何时行出宫之礼,何时做婚嫁筹划岂容尔等来置喙?” 一个白须老者刚强地跪地叩首,面对帝王的盛怒也毫无惧意“微臣只是觉得长公主常年居住帝宫着实不妥,也希望我大漠王朝最尊贵的女子可以有个好的归宿。老臣想这也是先皇与老祖宗所期盼的。” 莫子宸双手握拳,强忍着心中的狂怒,“朕已说过,长公主的事不容再议,违者,定斩不赦,退朝。”说完拂袖而去,仅留下满朝面面相觑的文武百官。 而一旁的帝宫中却是恬静、安详的。莫竹雪躺在竹榻上小憩,思绪却回到莫苍牙殡天的那天,口中喃喃自语“父皇,莫要怪雪儿才好。” 莫苍牙驾崩后,太监通传到,大皇子回朝,莫竹雪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她走到莫苍牙告诉她的匣子旁,将里面的遗诏与袖中自己早就拟好的遗诏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互换了。常年待在莫苍牙身边,由莫苍牙一手带大,对于莫竹雪而言,要模仿莫苍牙的字迹让他人无法辨认,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拿着遗诏来到了两军对峙的地方,当着所有将士与大臣的面宣读遗诏。莫竹雨万分惊讶以至于完全不敢相信,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的皇兄——莫子林没有继承皇位,莫说长公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没有她的份,就算自己的未来也是缥缈的。她要求查阅遗诏,甚至让每个熟悉莫苍牙字迹的人来辨别,期盼着找出什么端倪,但,她失望了!最终莫子宸继承了皇位,娶了玉沁,名为提携莫子林为镇国王实为发配于边关,而她,下嫁给文侯多病的三公子,一切就这样“顺理成章”地结束。 离开朝堂返回帝宫的莫子宸看着呆呆地躺在竹榻上的莫竹雪,一腔的怒火也在这一夕湮灭,“你这发呆的性子何时才能改改,若是受寒了吃苦的可是自己。”莫子宸将一旁的狐裘轻轻地替莫竹雪盖上。 莫竹雪看着这一身玄黄的莫子宸,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会心地一笑,“不怕,不是还有皇兄在嘛。” 章节目录 特别篇《莫问奴归处》中三 夜宿 此刻的帝宫中,所有人都忧心忡忡,胆战心惊地为正殿中的帝王送酒传膳,害怕着祸及自身。大家都知道今日下朝,当今帝王本打算去皇后那休息,可不知为何,乘兴而去的帝王会败兴而归,回到帝宫后更是勃然大怒,弄得整个帝宫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祈盼着晨出敬香的长公主可以赶紧回宫。 “长公主殿下,您可回来了。”一个着宫衣的婢女叩首行礼道,这人莫竹雪认得,是莫子宸身旁服侍的宫女。“免了,何事?”莫竹雪由着身旁的婢女为她解下狐裘。“殿下,圣上现在在正殿喝着酒呢,奴婢怕圣上伤了身子。”莫竹雪沉默了一下,心中了然,当今世上,能让她那沉稳的皇兄借酒消愁的怕只有皇后玉沁了,“也罢,引本宫去正殿。”“是,殿下。” 帝宫中的人看见冉冉回程的长公主都长吁一口气‘吾等小命总算无忧了’。 正殿中,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莫竹雪不适地轻掩口鼻,摆摆手,命人将此收拾一番。“皇兄,竹雪回来了。”莫竹雪轻摇着莫子宸的右手,拿过他手中的酒杯,“这又是何苦呢?只能是伤了自个儿的身子。”莫子宸回神后,看着为他拂衣的莫竹雪“雪儿,你回来了。朕的雪儿,王朝的长公主,来来来陪皇兄喝点。” “皇兄要雪儿陪你喝,雪儿自然是不会推迟,可是喝过之后呢?皇兄心中的郁结是否就解开了呢?” “三年了,整整三年,从朕封她为后,三年了。三年来,朕做的还不够么?还不够么?”莫子宸拿过旁边的酒杯,一仰而尽。 “够又如何,不够又能如何?她的心不在皇兄你这里,怕是做的再多也是枉然。”莫竹雪低声地到来,低到一旁的莫子宸都未曾听清。 “还要朕做什么,还要朕等多久。所有的人都说朕做错了,母后恨朕,恨朕夺了她儿女的幸福,母妃怨朕,怨朕没能够让父皇好好地走好最后一程,玉沁怪朕,怪朕封锁了她的自由,为何所有人都要远离朕?为何……” “皇兄,”莫竹雪轻抚着莫子宸因为痛苦而皱起的眉心,“皇兄不要担心,无论何时,雪儿一直都在。我会一直陪伴在你左右,为你抚平忧伤,皇兄,皇兄……”莫竹雪一遍又一遍地轻喊着莫子宸,似乎在安抚着她伤心的皇兄,又似乎在安抚着她自己。 莫子宸端起面前的酒壶,“皇兄知道,”莫子宸给自己和莫竹雪斟满酒道,“皇兄知道雪儿不会离开皇兄,不会。来,陪皇兄喝点吧。”莫竹雪将莫子宸递到手中的酒喝尽,又再次为两人斟满,一杯接着一杯,将两人近来所有的烦忧都融入杯中,喝去忧愁,仿佛一切的不愉快都未成发生过,整个世界仅剩下那高空的明月及他二人相守的身影…… 第二日,莫子宸没有去上早朝,朝堂内外沸沸扬扬地议论着长公主夜宿帝宫正殿,声讨着这一有违伦常的皇家轶事。所有的矛头都直指莫竹雪,大臣们要求长公主迁出帝宫,控诉着她惑君的罪行,斥责她有违伦常的行径,百姓们更是将此事作为茶余饭后的闲谈。但这一切都不能影响帝宫中的莫竹雪半分,因为一切的指责与控诉都被莫子宸拦截在帝宫之外!这就是莫子宸对她的保护,无论外面如何风雨飘摇,他都会保证莫竹雪头顶那片天空的明朗,莫竹雪不喜交际,他就将一切要拜见她的人阻挡在宫门之外,莫竹雪不喜嘈杂,他就将一切可能造成嘈杂之音的东西都清除掉,包括人言! 谋乱边塞阵营中,一行人簇拥着一个身披褐色风衣的人,整张脸都被遮挡在风衣之下,可是较之于身形,不难判断此人是个女子!“本宫要见王爷。”话语刚落,女子便已经走入军营主帐中。“雨儿,谁让你军营的?”莫子林掀开主帐的门帘,稳步踏入帐中,岁月并未在这个男子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但眉语之间的沉稳与冷咧却在告诉世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稚嫩,单纯的少年郎。莫竹雨见莫子林回营也就不再乔扮起身将自己身上厚重的风衣解下,“不亲自来见见皇兄怎知皇兄到底是做何打算?”莫竹雨走到莫子林身侧,接着到,“皇兄,六年了,你我兄妹二人被他们压制的够久,够多了!这天下本应就是你的……”“住口,这等话不可再乱说”莫子林打断莫竹雨的话,后又在莫竹雨耳边轻语,“若是被有心的人听去,怕是又要掀起一阵大浪。”“听去便听去,我受够了。皇兄,那莫子宸登上帝位,便将你我兄妹二人打压的一无是处,表面上赏赐你我,却将你打发到边关,将我下嫁给文侯家的这个病秧子。”莫竹雨含泪地望向莫子林,心中的委屈难以抑制,“外人面前,我还是大漠的公主,可自称本宫,可是,皇兄,我们的母后才是父皇的皇后,而莫竹雪的母妃不过是卑贱的婢女,她有什么资格做大漠的长公主,还要让大家都尊称她为殿下。”莫子林轻叹了口气,将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拥入怀中,看着委屈如此的莫竹雨心中更是疼惜,“皇兄知道你受委屈了。”“皇兄,我们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抢回来吧!”莫竹雨从莫子林的怀中抬起头来,“现在天下都在议论那莫竹雪久居帝宫和夜宿帝宫正殿的事,偏偏他莫子宸就是不愿将莫竹雪迁出帝宫,这件事已经让朝中大臣甚是不满,百姓对他们的这些事也是口诛笔伐。大家都在声讨他们那些有违祖训伦常的事,皇兄何不趁人心大乱时收买人心,借此发兵!”莫子林放开莫竹雨,思索片刻道“不可,当今帝王岂会对此毫无防范?而且,他继位之时有父皇的遗诏,这个皇位名正言顺,若是本王起兵,倘若失败便会落得谋朝篡位的骂名,即使成功,这个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这有何难?”莫竹雨眼中闪过狠决,“当初父皇驾崩之时,身旁只有她莫竹雪一人,见过遗诏的也只有她,而她从小又是父皇身边长大,要模拟父皇的笔迹应是不难。我们就传言是她偷换了父皇的遗诏,是她假传圣意。”莫子林摇头道“不可,先不说那遗诏已是经过你我和诸多认得父皇笔迹的人鉴定过,并没有什么问题。要是真的这般传言,那竹雪要背负的罪责就太大了,假传圣意,伪做遗诏,这是死罪。”“皇兄,这个时候了,你还她考虑?”“毕竟她也是本王的妹妹,也是父皇的孩子,而且当初要不是她,说不定二弟早就将本王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处死。”“那玉沁姐姐呢?”莫子林的心头为之一震,那个甜美的笑容一直是他心中的痛,‘我会一直等你。’这是他要离开是玉沁对他们感情的承诺。“你们那么相爱,当初要是皇兄你登上帝位,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她又怎会嫁给莫子宸?她那么爱你,一直在等你,哪怕是忤逆当今帝王也在等候着你。可皇兄,你现在要为了所谓的与莫竹雪的兄妹情谊而辜负玉沁姐姐吗?”莫子林心中疼痛着,玉沁,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儿,那个只为他守候的爱人,他怎么会忍心让她一人,他痛苦地闭上双眼,而后又缓缓睁开,眼底的坚定让他轻启唇齿道,“要如何进行此时,你可有打算?”莫竹雨开心地点头道,“自是有的”眼底的阴狠尽显,“到时候定会让她莫竹雪有口难辨,坐等凌迟。皇兄你只管笼络人心,训练军队,而我在皇城是不会让帝宫有所安宁的。只要他莫子宸一日不将莫竹雪遣出帝宫,朝中大臣定不会善罢甘休,莫竹雪遗诏弄假的嫌疑一日不除,人心肯定不稳,而莫子宸绝对不会处置莫竹雪,那我们正好在趁这众怒之火烧得猛烈之时,一举而上!”“嗯,那就按计划行事。”莫子林将心中对莫竹雪仅有的不忍压下,“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章节目录 特别篇《莫问奴归处》下 兵变 “当今帝王做出这等有违伦常的事,遗诏之事真假未定,也不让长公主殿下给大家一个交代,大家说,我们要眼看着我们的王将祖宗基业毁于一旦吗?” “不要!” “我们能眼看着大漠王朝被抹黑吗?” “不能——”震耳的呼声将整个陌上贯彻。 莫子林身披战甲,坐在军中看着江山地图半饷才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将士,“大家都愿推本王登上帝位么?” “末将愿生死追随镇国王,”一众将士跪地起誓,“我等恳求镇国王着黄袍金甲上身,以顺天下将士、黎民之心。” “好,今日一战事关生死,本王生死与大家共赴!”莫子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出兵奔赴帝宫。 帝宫城墙上,莫子宸冷眼看着城下人心惶惶,四处奔逃唯恐祸及自身的人,“这就是朕的子民。”莫子宸回身朝宫内走去,在看见旁边的眺望亭中那个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时,心中原有的阴霾随之消逝,“无论何时,都还有你陪在皇兄身边,这就够了。”莫子宸朝莫竹雪走去,心中是坦然愉悦的,仿佛此时宫外的兵变与他毫无干系。 莫竹雪看着朝她走来的莫子宸,微笑地迎上去,“皇兄。” “雪儿可曾害怕?皇兄将你先护送出去如何?” “雪儿知道皇兄不会让雪儿受伤,也知道雪儿的皇兄必不会如此束手就擒。而且,对雪儿来说,待在皇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哈哈哈,”莫子宸大笑地牵起莫竹雪的手往宫内走去,“朕也知道,即使全天下的人要与你作难,朕也绝对不会让天下任何一人伤你半分。” 此时,莫子林已带着他的将士破开第一道宫门,双方的士兵都杀红了眼,不分敌友见人就砍,直往前冲。 莫竹雪为莫子宸系上外袍,担忧地叮嘱道:“皇兄要小心,还有,且留大皇兄的性命。” “嗯,皇兄答应你,”莫子宸拍了拍莫竹雪的脸庞以示让她安心,然后转身对旁边的卫兵道,“朕派去保护皇后的人马可曾到位?记住,一定要保护好皇后。” “回圣上,人已经到位了。” 莫子宸看了看莫竹雪,宽慰地对莫竹雪笑道,“等会儿,再陪皇兄喝几杯。”说完便朝宫门那走去…… “镇国王,回宫见朕何苦这么急性?”莫子宸从一旁的宫门中走出,正在厮杀的双方将士都停下手中的厮杀往各自的阵营回退,看着这个当今的帝王“你毕竟还是朕的皇兄,你要见朕,朕岂会不准?这般兵刃相见却是为了哪般?” “本王只是为天下的黎民和朝堂的大臣来讨个说法。”莫子林盯着莫子宸道。 “讨个说法?是想弑君不曾?” “……”莫子林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只需让莫竹雪迁出帝宫,并向大家一个交代一下当初遗诏之事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莫竹雨的身影缓缓从帝宫的城墙外显现。 莫子宸眉头一皱,眼底的杀机闪过。 “既然圣上不能给大家一个交代,那我等就只能自己去找,去问!”莫子林大手一挥,所有将士马上调整好队形进行新一轮的大战,“帝宫已经没有多少守卫了,只要我们冲过这道宫门,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 莫子宸手握重剑,嘴角上扬,讥笑道,“无知,六年前朕没有告诉过你们,朕的护卫军在地下么?” “轰”的一声,帝宫外的城墙轰然倒塌,铁骑护卫将整个帝宫包围起来,整齐一致的踏步声让莫子林的坐下在战马恐慌地挪动着,莫子林所带的将士脸上也都布满着震惊与惧怕。 “六年前,皇兄与朕对峙皇城时,朕的护军就已经在整装待发,朕的铁骑六年前就可以将你的那些将士踏平,但因为你们的长公主殿下拿来了遗诏所以朕没有那么做。”莫子宸冷笑地看向众人,“尔等现在还对遗诏有疑问么?还是说,尔等还是认为长公主有假传圣意之嫌,要处以凌迟之刑?” 所有人都在这突变之中慌了手脚,任谁也没有想到胜负早已在六年前就已经定下,无措、恐惧,弥漫了整个帝宫。 雪落 一切成败已成定局,莫子宸指挥着护卫军不消片刻就将莫子林的军队拿下,脚下被鲜血浸染,心中已没有胜利的喜悦。 “让开。”一个衣着华服的女子喝退包围着莫子宸的护卫军,眼底布满担忧。 “让皇后娘娘过来。”莫子宸挥手屏退护军。“玉沁,你怎么过来了?” “林,”玉沁直直地向莫子林走去,越过莫子宸不曾看他一眼,莫子宸伸向她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后又自嘲又无奈地将手收回。 “林,你怎么样,这些年过得还好么?”玉沁颤抖地将手抚上莫子林的脸颊,生怕触碰到他脸上的伤痕,疼惜着,“疼吗?” 莫子林用右手握住抚摸在他脸颊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替玉沁擦拭眼角的泪水,“不疼,为了你,一切都值得!”这一刻,六年的相思,六年的挂念在这一刻化作两人紧紧相拥的幸福,哪怕这幸福是短暂的,是布满鲜血的。 “莫子宸,你要是要处死林,就把我也处死吧。”玉沁冷冷地望向站立在一旁的莫子宸。 莫子宸愤怒地拔出佩剑,直指莫子林的眉心,“你当朕不敢杀他?” “皇兄”一声焦急的声音唤回了莫子宸心中的理智,剑尖在莫子林眉心一寸处驻留。 “皇兄,不可以。”莫竹雪轻轻地按下莫子宸持剑的右手,“手足相残是父皇最不愿见到的事情,皇兄,不要。”莫竹雪深深地望向莫子宸,焦虑的泪水盈满眼眶,这样的莫竹雪是莫子宸最疼惜的,他将佩剑收回剑鞘中,“将镇国王压入天牢。” “将我们关在一起吧。”玉沁的话音刚落,莫子林焦急道,“不可以。” “林,我受够了。”玉沁微笑地看向莫子林,“我想和你在一起,无论生死,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怕,我就觉得幸福。” “玉沁,我……”莫子林疼惜看着玉沁,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好,我们一起,无论生死。” “好一个无论生死,她现在是大漠的皇后,朕的妻子,怎么,不记得了么?”莫子宸冷冷地看着莫子林道,后又转向他怀里的玉沁“玉沁,朕做那么多都是为你,你就这般待朕?”莫子宸自嘲地苦笑道。莫竹雪知道现在的莫子宸心里是痛苦的,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陪在他身边,握紧他的手,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 “我从来爱的都是林”玉沁看向莫子宸,似乎在看一个自负可笑的人,“你给我的再多再好,我都不稀罕,我只要和林在一起。后位也罢,荣华也罢,都不是我想要的。你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其实你只是为了你心中的影子罢了,你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爱我,可你却从未信任过我,除了莫竹雪,你从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帝宫中心,因为那是权力的集中。我从未走进过你的心里,你也从未让人走进。” 听到这,莫子宸心里微微一震,迷茫、恐慌在这一刻击垮了这个行事沉稳的男人,“那朕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朕何苦要坐上这王位?”莫子宸急速地走向玉沁,“不是这样的,不是。” “你放开我。”玉沁想要挣开莫子宸的手,“放开。” 一支冷箭从城楼上直直地向莫子宸射来,箭带的寒光照亮着莫子宸惊恐的双眼,鲜血在一瞬间奔涌而出,一抹白色的倩影缓缓地倒下…… “雪儿。”莫子宸无法相信地抱住这个就要倒下的身影,轻轻地询问,害怕惊吓到怀中虚弱的人儿,那支本应射入莫子宸的利箭此刻却射入挡在他身前莫竹雪的心口,“雪儿,怎么了。没事的没事。”莫子宸抬头看向城墙上射箭的莫竹雨,目眦尽裂,杀戮的暴虐充斥着双眸,“你竟敢?找死!” “不可以,皇兄。”莫竹雪吃力地宽慰莫子宸,“我没事,只是累了。” “不可以累,怎么会累呢?皇兄还要带你去看雪呢。”“皇兄,这就是我的命。”莫竹雪无力地张了张嘴“不要杀他们,我答应过父皇,不能见你们手足相残。” “雪儿……” “皇兄,父皇肯定是生气了,他老人家在怪我。这是我应得的。当初我答应父皇,要助大皇兄登上帝位,否则,否则,一箭穿心!”莫竹雪深深地呼吸着,“你看,果然是一箭穿心呢。”莫竹雪笑了笑,“父皇一定生气了,我得去向他请罪,但我不后悔。只要是皇兄你想要的,我,我都,我都会帮你得到。”“不要了,什么皇位,什么权利,都不要了。我去向父皇请罪,雪儿,我去向父皇请罪。”莫子宸慌了,从没有在哪一刻这么慌张过,感觉一切都将要失去了,玉沁说要和莫子林走时,他有的只有愤怒与不甘,但此时的这种无措感让他脆弱不堪。“皇兄,下辈子你一定要去找我,找到我后,不要跟着我投胎到一户人家,下辈子让我做你的新娘,好吗?让我为你抚平皱眉,让我帮你拂去烦忧。” “不要,不要留下皇兄一个人。”莫子宸无措地呼唤着。“这辈子,就算了。咳咳咳……”莫竹雪剧烈的咳嗽,让身旁的人都揪心地担忧着,虚弱得像随时都会消散般,“这辈子皇兄就不要惦念着我,知道吗?”莫竹雪抬眼看着天空的一禺,“我终于明白母妃在逝世时为什么要告诉父皇,待到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原来母妃是那样地爱着父皇。”莫竹雪不舍地深望着莫子宸,“皇,皇兄,好好活着,能躺在你怀里离去,真好。皇兄,此生,莫问,奴归处——” 天边的鸿雁跃过满城的鲜血,刺鼻的腥味并不能影响它归途的痕迹。飘飘洒洒地,落下了几缕雪白的花菱,“下雪了,雪儿想去看么?”莫子宸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痛苦,全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他和莫竹雪那渐渐冷却的身体,没有成功的喜,也没有失去痛,莫子宸已然没有感知外界的能力。“原来这个世界没有了你,就变得这么苍白。”莫子宸喃喃自语道,“你怎么这么狠心呀,留下皇兄一个人,还不让皇兄去问你归处,不允许皇兄找你。真狠心,对不对?”莫子宸轻抚着莫竹雪的脸颊,替她将发丝上的雪花拂去。 雪,还是无止境的下着,没有尽头地掩埋着大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回来了 少师梦并没有直接唤醒赫连慎,轻手轻脚将晚膳摆到桌子上,然后慢慢地走到赫连慎的身旁,“阿慎哥,我回来了。” 少师梦的声音轻柔地在耳边响起,赫连慎身影虚晃了一下,他没有起身,他知道自己的丫头回到身边来了,可是他依旧害怕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被少师梦看到。 “阿慎哥,你不看看我么?”少师梦挨着赫连慎的后背慢慢地将身子看过去,从后面环抱着赫连慎的腰,“阿慎哥,我想你了。” 少师梦的话让赫连慎的后背突然绷紧,感受到少师梦身体的温度,赫连慎也不再假装睡着的样子,他直起身子将少师梦抱到自己的腿上,紧紧地靠在少师梦的肩膀上,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少师梦用手环着赫连慎的脖子,然后轻拍赫连慎的后背,“阿慎哥,会过去的。” “丫头,”赫连慎沙哑着嗓子说道,“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了。”许是太久没有喝水,赫连慎的嗓音很干涩。 少师梦把头轻轻靠在赫连慎的脑袋上,“阿慎哥,你真的相信太后娘娘是那种人么?” 少师梦的话让赫连慎突然怔住,他一直都只是在思索焦虑着如何来处理凌太后和萧夫人之间的事,不想伤害活着的人也不想辜负逝去的人,但是他却没有想过这件事是不是就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难道凌太后真的是为了争宠派人追杀萧夫人?如果真要萧夫人的性命,那之前她就有上百次机会,为什么偏要选在那个时候?虚亥年,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赫连慎头脑中开始急速地旋转起来,他从不是个思维粗糙的人,但是这一次他却犯了最大的忌讳,那就是不够冷静。 “丫头,”赫连慎慢慢抬起头借着微弱的亮光端详着少师梦的容颜,“你能在我身边真好。”赫连慎知道,少师梦在他心里的地位是与众不同的,不仅是因为爱,更因为那份安心。天底下不是只有柔弱的女子需要安心的慰藉,就算是赫连慎这种无论是从外表还是内心都是铁铮铮的英雄而言,也是需要安心的寄托的,而少师梦恰恰能够给予他这份安心,因为他知道少师梦满心满眼就只有他赫连慎,她永远不会抛下他背叛他。 也正因为少师梦的归来,赫连慎原本焦躁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他开始缕清思路,寻找事件的盲点。 看着赫连慎的眼神,少师梦知道赫连慎心中的那股劲应该是拧了过来,“阿慎哥,吃点东西好不好?”少师梦试着开口让赫连慎去把晚膳用了。 “你吃了没?”抬头眺望了下外面的天色,赫连慎突然想到少师梦赶过来也花了不少时间,赶忙询问道。 “我还没吃呢,好饿。”少师梦撇了撇嘴带着委屈说道。 “赶紧吃点,我去收拾。”赫连慎把少师梦从腿上扶起来,然后匆忙地开始收拾,“丫头你先坐着,别被地上的碎瓷片伤着了。” 看着心急收拾地上残骸的赫连慎,少师梦笑道,“阿慎哥,先点灯吧,我看不清你。” 听到少师梦看不清要点灯,赫连慎心下知道少师梦这是担心自己慌忙中被地上的碎瓷片伤了手才故意这么说,他心里又是宽慰又是懊恼,宽慰自己有个体己的妻子,懊恼自己的不够沉稳。 赫连慎拿出火折子点燃桌岸上的灯台,昏黄的亮光开始铺满整个书房,少师梦含笑的脸庞也清晰地映入赫连慎的眼中。赫连慎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了抚少师梦的脸颊,少师梦很是配合地将脸靠在赫连慎的掌心,让赫连慎感受到她的温度,“我回来了阿慎哥,是真的。”少师梦的话帮赫连慎再次确定了眼前一切的真实性。 赫连慎心下一暖,将少师梦拥入怀中,“你在就好。”短短四个字,包含了赫连慎内心所有的感动和期许。 赫连慎慢慢将一切收拾妥当,然后把少师梦端进来的晚膳摆放好,将其中一双木筷递给少师梦,“先吃点东西,不过不能吃太多,要不然该积食了。” “我要是饿咋办?” “那一会再给你温着点粥,夜里饿了吃。” 少师梦笑着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赫连慎一边自己吃着一边看着少师梦用膳,是不是给她夹点菜,两个人之间都没有再说过多的话,一个眼神就瞒含着幸福。 有那么一瞬间,赫连慎仿佛又看到在部落陪少师梦用饭的场景,那个时候也是,两个人的话并不多,可是每一个眼神都是对对方的在乎。那个时候用膳都是惬意的,后来回到帝都,虽然也是一起用膳,可是自己经常很忙,总是让少师梦等着,而且用膳的时间也短,根本没时间享受这种用膳的惬意时光。 “阿慎哥,我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吃得差不多后,少师梦开口说道。 “岳父岳母他们也来了么?” “嗯嗯,他们这会估摸着在大厅。” “我马上去拜见他们,这一次还真的感谢他们把你送到这么远,陪你一起过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是被娘亲听到了,又该说你啦。” 赫连慎笑了起来,“知道。”伸手揉了揉少师梦的额发,“一会我们一起过去,也不知道岳父他们用膳了没有。” “小轩应该为他们准备了。” “如此甚好,岳父岳母会留下来吗?” “父亲和娘亲说会一直陪着我。” “真的?好好好,”赫连慎连说了三个好字,兴奋之感溢于言表,“我现在就去安排住处,将岳父岳母安顿下来。” 看着赫连慎这般上心安排自己父母的事,少师梦觉得很开心,这就该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不刻意不谄媚,单纯全心全意为家人考虑和忙碌。 “阿慎哥,你先别急,我们先去大厅拜见父亲和娘亲,他们也很担心你的。” “唉,是我的错,害你们一起跟着担心。”赫连慎轻叹了口气。 “阿慎哥,以后这种话切莫再说了。”少师梦有些嗔怪地看着赫连慎。 “傻丫头。”赫连慎拥着少师梦,“我以后不会说这种见外的话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事件的良策 百里轩将南平王夫妇迎进正厅,“王爷王妃,您们这边请。” 南平王少师阳和南平王妃一起跟着百里轩来到正厅,百里流月已经吩咐下去准备晚膳,等南平王夫妇进去后,百里轩退到一旁站立,“王爷和王妃还请稍作歇息,我已经让人给二位准备晚膳了。” “百里将军无需如此多礼和拘谨,一来我和夫人已经不是南国的南平王,二来我和夫人是过来照顾小女的,百里将军如此客气倒会让我们觉得是不是叨扰百里公府。” “王爷说的哪里话,何来叨扰一说。”百里轩赶忙解释着。 “如若不是叨扰,那百里将军和百里小姐就一起落座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来询问两位。” 百里流月看了眼百里轩,见到百里轩点头后也就跟着百里轩一起落座。 南平王妃看着百里流月觉得这姑娘很是乖巧不由得问道,“你便是流月?” “是的王妃。” “快别王妃王妃的叫啦,我早就没有王妃的身份了,这样唤我岂不是折煞了我。” “这……夫人说的是。” “哈哈,”南平王妃很满意百里流月的改口,“你这孩子真懂事,难怪梦丫头时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 “那是嫂嫂看得起流月。” “她在北国的这段日子,多亏了你们的照顾。” “夫人言重啦,嫂嫂本身就是极好的,而且她是我们的家人,她把我当作亲妹妹,我陪伴着嫂嫂也是应当。” 听了百里流月的话,南平王妃很是欣慰地颔首道,“难怪梦丫头在外头会那般想念你们。” 百里流月笑着回答着,“我们也很思念嫂嫂,特别是大哥!” “阿慎么,他这几天可还好?” “大哥状态不是很好,”百里流月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特别是发生了太后娘娘这件事……” 南平王妃听着百里流月的话,心下了然,赫连慎不是神,他不能够做到所有的事都冷静坦然处理,“这件事会过去的。” “嗯嗯,而且现在嫂嫂回来了,刚下人来报说大哥他已经开始用膳,我想大哥肯定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了。” 手下的人陆续将晚膳端了上来,百里轩给南平王少师阳斟了一杯酒,“王爷请用。” 少师阳也不推却,端起酒杯回敬百里轩,“百里将军请。” 一杯敬完,百里轩放下酒杯开始试着询问道,“王爷此番前来,定是知道大哥遇到了难处,不知王爷可有什么好的良策?” “这件事无论怎么解决都是死胡同,”少师阳摇了摇头叹息道,“一个养育之恩,一个骨肉之情,阿慎无论怎么抉择都是痛苦不堪。现下看来,只有完全解开虚亥年的谜团才行。” “谜团?”百里轩稍有不解,继续问道,“王爷是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蹊跷与否百里将军肯定比老夫更清楚,数百暗卫的查探核实都没觉察出问题,那这件事就一定没有问题。” “可为何王爷刚才那般说?”南平王少师阳的话让百里轩有些琢磨不透。 “虚亥年,凌太后确实有派人追杀萧夫人,萧夫人也确实是死在凌太后手中,可是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要让萧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我想在深宫那么多年的凌太后肯定是有上百种方法的,那又为何凌太后要选择在那个时候派人追杀?”南平王少师阳接连提出这些问题让百里轩犹如醍醐灌顶般深受启发,“这说明娘娘是有苦衷的!” 百里轩面带笑容,仿佛有解决了一道人生难题般的喜悦,“只要将太后娘娘的苦衷找到,那大哥一定就能体谅,天下自然也就会认可。” “这就是你要的良策了。”少师阳端起酒壶替百里轩和自己各自斟满一杯酒。 百里轩双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敬道,“谢王爷的提醒。” 百里轩很是欣喜地替少师阳斟酒而百里流月和南平王妃也是相见投缘,整个正厅一片祥和。 赫连慎带着少师梦来到正厅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赫连慎拜见岳父岳母大人。”赫连慎单膝跪地请安道。 “快起来快起来。”南平王妃赶忙说着,少师梦在一旁笑着将赫连慎扶了起来,“我说什么来着,阿慎哥这般是会吓到娘亲的。” 赫连慎也笑着跟少师梦入座,南平王妃闻道,“可用了晚膳?” “用了的。”赫连慎恭敬地回答道,“岳父岳母能够陪丫头一起回来实在是对赫连慎的大恩。” 南平王少师阳摆手道,“大恩算不上,你现在是梦丫头夫君,你过得不好,她又何谈幸福?再者说你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原本也是知晓的。” 赫连慎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因为之前少师阳的种种暗示也已经告诉他少师阳他们是知晓此事的。南平王少师阳很满意赫连慎这种沉稳的态度,他继续说道,“之所以当初没有直接告知你,是因为这件事所牵扯到的人和事,对你而言都是极其敏感的。如果不让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单凭我们的一面之词,是很难让你信服的,反而会觉得这可能是有心之人的挑拨。” “岳父言重了,阿慎虽然不才,但还不至于鲁莽的分不清好坏。”赫连慎拱手认真地说道,“我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丫头更在乎我,所以哪怕整个世界的人都会背弃我,丫头也不会。” 南平王妃欣慰地拉着少师梦的手说道,“这一次也许你真的选对了。” “娘亲,我会过得很好的。”少师梦回握着南平王妃的手。 “放心夫人,”南平王少师阳也跟着说道,“咱们不是也在嘛,现在有阿慎在,这是多了一个人与我们一起爱梦丫头。” 听到南平王对自己的肯定,赫连慎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责任感和被认可感,他爱少师梦这一点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但是能够得到少师梦父母的认可依旧让赫连慎觉得很兴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得到南平王夫妇的肯定,赫连慎也就不再过多的拘束,他对着南平王少师阳拱手说道,“岳父,我这里有几点疑问想要向您询问一番。” “你旦说无妨。”少师阳扬了扬手说道。 “虚亥年的事岳父还记得多少?” 少师阳想了想,“如果老夫没有记错,虚亥年刚好是南国与北国相战然后签订和平协议的那年。” 少师阳的话音刚落,赫连慎却仿佛突然入定了一般。 凌府内,凌峰带着赫连沛涵来到凌家,府内的气氛很是沉重,凌家老管家弓着身子来到凌峰的身旁行礼,“拜见长公主殿下,少爷。” 赫连沛涵伸手将老管家扶起,“凌管家快请起。” 凌管家是凌家的老人了,一直对凌家忠心耿耿,一辈子伺候着凌家的家主终身都没有娶妻生子,在凌家的地位也是颇高,他过来行礼,赫连沛涵自然赶忙将他扶起,“凌管家快快请起。” “父亲呢?”凌峰对着凌管家询问道。 “家主他……他在内厅等您。” 听到凌霄就在内厅,凌峰拉着赫连沛涵说道,“那我们去找父亲,当年的事他肯定比我们清楚。既然姑母不愿意说,那就只能来问父亲。” 赫连沛涵点着头,反手也拉着凌峰说道,“好。”这是第一次赫连沛涵觉得有凌峰在身旁很好,在这个让她心力交瘁的时候,还有这么一个人一直陪着她,帮她寻找解决的办法。 内厅的灯光并不明亮,像是映照着主人的心境,晦涩而难安,凌霄沉默地端坐在内厅的椅子上,一旁的桌案放着一杯已经凉了许久的苦茶。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凌霄摇着头端起那碗苦茶品了品,凉透了的茶水将茶叶的苦味尽显,入口的苦涩刺激着凌霄的味蕾,让他清醒不少。 门外的凌峰和赫连沛涵相视一眼,一起踏过门槛走了进来,对着沉默的凌霄行礼道,“父亲。”“舅舅。” 凌霄抬头看见赫连沛涵也跟了过来,赶忙起身对着赫连沛涵行礼道,“臣拜见长公主殿下。” “舅舅您坐,您已年长,万不可再向我行礼了。” 凌霄摆了摆手,“不行,礼数尊卑怎能作废!” 赫连沛涵知道舅舅凌霄是一个守礼严明的人,该有的礼数容不得有一丝的疏忽,也就不再多劝什么,默默地跟着凌峰站在一旁。 凌霄行礼过后这才慢慢寻着椅子入座,“长公主殿下还请入座。” 赫连沛涵依言在凌霄的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下,凌峰也紧挨着赫连沛涵坐着。 凌霄抬头看向凌峰,“那个典籍是你拿的?” 听到凌霄质问凌峰,赫连沛涵赶忙辩解道,“不是的舅舅,是我……”看着凌霄投过来的目光,赫连沛涵根本没办法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凌峰知道赫连沛涵想帮他担责任,心底是觉得很贴心,但是还是决定自己站出来坦白,“是的父亲,是我偷偷进密室找的典籍,也是我……把找到的内容给了大哥。” 凌峰的话音刚落,凌霄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说道,“糊涂!” 突然的响声让坐在桌旁的凌峰和赫连沛涵都吓了一跳,要不是因为心里定力足,说不定早就吓得腿软了。 “父亲,我们只是想了解清楚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无论是对大哥还是姑母都非常重要,我们不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那当初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赫连将军和太后娘娘的关系再怎么疏离也不会似现在这般剑拔弩张。”凌霄痛心疾首地说道,“陈年旧事真的有那么重要么?重要到你们可以不顾你们母后的所有?” 凌霄的质问一句接一句地传过来,赫连沛涵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办法回答,“舅舅,大哥他……” “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能左右。”凌霄不等赫连沛涵的话说完便打断道,这在平时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严谨如凌霄,他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僭越,现在不顾赫连沛涵的身份直接打断赫连沛涵的身份,这就说明凌霄真的已经生气了,“我凌家世世代代效忠赫连皇家,从不敢有半分私心,现在大将军却不顾母子情分和凌家时代的情分,把太后娘娘软禁,我……咳咳咳。” “父亲。” “舅舅。” 凌峰和赫连沛涵都赶紧走上前去替凌霄轻拍着,赫连沛涵想给凌霄递杯茶,可是碰到手边的茶杯确实冰凉得不行的冷水,赫连沛涵默默地将茶杯放下,“舅舅先莫动气,我知道这件事是大哥处理莽撞了,可是大哥也是没有办法。他欠萧夫人一个交代,也欠自己一个交代。” “萧夫人?那萧夫人是个什么身份值得你们如此?要不是太后娘娘方面宽宏大量,她能坐到夫人的位置?”凌霄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怨气,“当初我就不该答应太后娘娘放过她,也省得后面这诸多的麻烦。” “舅舅?”赫连沛涵不知道凌霄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但是潜意识里,她觉察到凌霄可能知道些方面的事情。 看着赫连沛涵探究的目光,凌霄突然不再讲话,凌峰紧跟着问道,“父亲,当年姑母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派人刺杀萧夫人?” “当年的事……过去太久了,我也记不太清。” “舅舅!”赫连沛涵喊着,“当年的真相对我,对母后,对大哥都很重要,我们实在经不起再来几次的探究和折磨了。” 赫连沛涵焦急的声音让凌霄不忍心无视,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弄个水落石出,所有的人都不得安宁,“你们真的想知道?” “当然。” “有时候知道并不见得比不知道好,”凌霄无奈地摇了摇头,“过去的种种,我和你母后都不太愿意回忆,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唉,也罢,你们随我来。”凌霄指了指内厅后面的方向,赫连沛涵和凌峰赶忙跟上,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们都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虚亥年发生的事 凌霄将凌峰和赫连沛涵带到密室,“这里有你们想找的答案。”凌霄按下墙上的一个小突起,石壁应声而动,一个更小的你是出现在眼前。凌峰对这个也很惊讶,因为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还有室中室这个设置。 赫连沛涵走到新开的密室门口,“又是典籍?” “不,”凌霄轻摇着头,“这不是北国的典籍,这是我凌家的生死谱和全部的秘密召令。” “可是这跟姑母与萧夫人的事有何关系?” “自己动脑子想,”凌霄严厉的目光让凌峰静若寒蝉,“不要老是只看到事情的一面,有些事情远远不止你所看到的那般。” “父亲说的是。”凌峰低头虚心地接受凌霄的训导。 凌霄也就草草地训斥几句,他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凌太后当年的事情,“你们进去吧,你们要的答案就在那里。”说完凌霄自己慢慢转身走出了密室,只留下赫连沛涵和凌峰相视一眼。 “我们进去吧。”凌峰向赫连沛涵伸出手,赫连沛涵将自己的手附在凌峰的手心,凌峰拉着赫连沛涵便往里头走去。 里面的典籍并不是很多,赫连沛涵翻了几卷完全看不懂里头的门道,“你说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呢?” “不急,”凌峰安慰着有些焦急的赫连沛涵,“这些典籍为了防止旁人窥视凌家的秘密,都是按凌家自己特有的暗语记录的,所以你看起来肯定是费力和不解的。你坐下歇会,我来找。” “那怎么行,就你一个人忙着,这么多典籍你要看到何时?” “不会累,有你陪着,对我就是最大的宽慰。”凌峰看着赫连沛涵的眼睛说道。 从凌峰的眼神中,赫连沛涵看到了期许和那种难掩的情愫,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辛苦了。” 凌峰知道赫连沛涵开始害羞了,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无惧天地的赫连沛涵,在情感方面总是迟钝羞臊的,这一点凌峰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也就不再为难赫连沛涵放弃了追问的时机,埋头开始查找起来。 室中室的典籍与外头的典籍记录形式也有所不同,它是根本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所作的不同决定来编制的。 凌峰看完一卷又接着根据这卷留下来的信息找到下一卷的内容,赫连沛涵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安静地坐在一旁,时间过去许久后,赫连沛涵正处于昏昏欲睡之际便听到凌峰喃喃自语道,“虚亥年……” “虚亥年怎么了?” 凌峰将手里的典籍递给赫连沛涵,赫连沛涵赶忙接过,迅速扫视一眼后又焦急地塞回给凌峰,“你直接告诉我怎么了,这些东西,你知道我看不懂的。” “哦哦,抱歉。”凌峰反应过来歉意地说道,“这上面记录着虚亥年南国与北国相战,当时先王曾被南国的刺客劫持而那一年也是萧夫人遇害身亡的时间。” “刺客劫持!”赫连沛涵很是吃惊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件事?” “劫持的事本就是机密的情报,并没有向外界公布,再者说那一年你还在襁褓之中怎会记得这些。” 赫连沛涵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可是这事与母后派人追杀萧夫人的事有何关系?” “这上面说当年正是因为你的降生,所以姑母并没有跟着先王出征,而且萧夫人跟着先王出征。”凌峰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以前先王出征都是姑母陪伴左右,而且皇家祖讯有曰,只有正妻才有跟随陪同的资格。” 赫连沛涵凑过去,盯着凌峰的典籍问道,“你再看看上面还说了什么?” “上面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我感觉姑母的决断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凌峰笃定地说着,然后将典籍折入怀中,“沛涵咱们走。” “去哪?” “去找大哥,告诉大哥这件事找到的这些。”凌峰拉着赫连沛涵开始往外走着,凌霄正在门口候着他们。 “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凌霄看了眼凌峰揣在怀里的东西。 凌峰点了点头,“是的父亲。” “这件事情牵扯甚广,我希望可以点到为止,不要再多生事端。” “我明白。” “你明白还不够,”凌霄将目光投向赫连沛涵,“还需要大王明白,大将军明白。” 赫连沛涵知道凌霄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沛涵一定会叮嘱好王兄和大哥。” “嗯嗯,你们都是好孩子,去吧!” 得到凌霄的指令,凌峰和赫连沛涵都小跑地跑出凌府,骑马赶往百里公府,他们都想要快点将这一切告知赫连慎,让赫连慎重新思考这件事。 等凌峰和赫连沛涵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凌管家的身影慢慢走到凌霄的身后,恭敬地行礼道,“家主,老奴还是有所担心。这件事真的不会越闹越大么?” 凌霄叹了口气,“唉,这一点也正是我之前所担心的,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算再闹大,又能颠覆到何种程度。现下当务之急是将太后娘娘从大将军的控制中解救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在事情没有进一步闹大之前将事情解决。” 凌管家拱手答应着,“家主说的是。”过了一会,凌管家又试着说道,“家主已经一日未曾用膳,老奴担心家主的身体,还望用点的好。” 凌霄知道凌管家的忠心,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点了下头,“传膳吧。” “诺,老奴这就去布菜。” 知道凌霄将要用膳,凌管家赶忙转身前去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将饭食准备好。 赫连沛涵和凌峰一路驾马狂奔,希望能够尽快找到赫连慎商议手中得到的消息。 “凌峰哥哥,我们快到了。”赫连沛涵看着凌峰说道,百里公府的府门渐渐出现在眼前。 之前少师梦驾来的马车还停留在府门口由手下照看着,赫连沛涵疑惑地看着马车,“这是谁来了?” “回长公主殿下,大将军夫人回来了。” “嫂嫂?”赫连沛涵又是兴奋又是欣喜地确认。 “是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开始拨开云雾 “嫂嫂回来了!”赫连沛涵盯着凌峰的眼睛说道,仿佛想要从凌峰的眼里确定些什么。 凌峰笑着给予赫连沛涵一个肯定的目光,“回来了,是真的。” 得到肯定答复的赫连沛涵很是兴奋地朝百里公府内跑去,“嫂嫂,大哥。” 在正厅的众人都听到了赫连沛涵的声音,少师梦同样很喜悦地站了起来,“我们在这呢。”少师梦向外头喊着,赫连沛涵顺着声音跑了进来,“嫂嫂你真的回来啦。” “我人都站在你面前了,还能有假?”少师梦打趣着赫连沛涵那难以置信的表情。 凌峰随后也跟着进来,与赫连沛涵的大大咧咧眼中只看到少师梦的表现不同,凌峰一进来就对着正厅的人行礼,“王爷,王妃,嫂嫂。”凌峰依次对着他们请安,南平王夫妇摆着手,“凌将军多礼了。” 赫连慎也走到凌峰身旁拍了拍凌峰的肩膀,“怎生跑得如此急?” “大哥……”凌峰环视了一眼正厅的人,犹豫着要不要刚才的发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赫连慎,赫连慎知道凌峰在顾忌,“但说无妨。” 南平王夫妇都是人精般的人物,又怎会不知凌峰刚才的犹豫和顾忌,再加上他们的身份确实比较敏感,而且在此之前他们还要求过赫连慎将少师林放走,于是很是坦然和理解地说道,“你们大家先商议着吧,我和夫人赶了大半天的路,如今夜也深了,是时候歇息一番。”南平王少师阳扶着南平王妃起身,慢慢退出正厅,“你们留步,就这么一步路的距离,不用送。” 南平王妃走到门口回头道,“就让侍女们带路就好,”南平王妃看了眼赫连慎,“照顾好梦丫头。” 赫连慎颔首保证着,“我会的。” 看着南平王夫妇消失在不远处的身影,赫连慎转身看向凌峰,“怎么了?” “大哥,你看这个。”凌峰从怀里拿出之前从凌府带出来的典籍。 赫连慎从凌峰的手里接过典籍,大致浏览了一遍便放下,凌峰以为他是没有看懂,“对了,我忘记这上面的东西用我们凌家独有的符号记录的,我……” “我看得懂。” “嗯?” “这上面的符号我知道代表着什么。” 凌峰并没有纠结赫连慎为什么会对凌家独有的符号所代表的含义一清二楚,他在意的是赫连慎在知道这些的时候为何还能那般波澜不惊,“大哥,你知道这上面的意思,难道就一点都不惊讶么?” “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跟岳父他们讨论过这件事了。”赫连慎将手中的典籍递给百里轩,百里轩赶忙接住,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 “和南平王?”凌峰有些惊讶地问道。 “关于虚亥年的事,岳父也跟我说过一些,”赫连慎肯定着回答,“当初,父王确实被南国派的刺客劫持了。” 听到赫连慎肯定的回答,赫连沛涵继续说道,“既然那年父王被劫持了,那母后与萧夫人的死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赫连慎并没有回答赫连沛涵,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牵扯。这一次,他不敢猜测,因为他担不起猜错的后果。少师梦挨着赫连慎的身侧坐下,感受到少师梦的靠近,赫连慎伸手拉着少师梦的手,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阿慎哥,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呢?” “还没有呢,”赫连慎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能就这样去见太后娘娘,那样只会让大家相互之间更尴尬。” “你与太后娘娘是血浓于水的母子,又怎么会仅仅因为这些事情就生疏到相见尴尬的地步。如果是大家真的错过了太后娘娘,那去赔礼道歉就好,我想太后娘娘肯定也是会理解的。” “是啊,大哥。”赫连沛涵接着说道,“母后定是有苦衷才会做那个决定,为什么我们都要疏远母后,离开她呢?” 赫连慎轻拍着赫连沛涵的肩膀,“大哥知道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好好查探清楚。” “这样真是太好了。”赫连沛涵终于松了口气一般。 凌峰看着赫连慎说道,“大哥,这件事或许远远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说不定里面还牵扯着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不管牵扯着什么,只要能够消除大哥和母后之间的隔阂,那么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也是,”听了赫连沛涵的话,凌峰也觉得是自己太过于求稳了,眼下消除凌太后和赫连慎之间的隔阂才是当务之急,“大哥与南平王可有讨论出什么?” 赫连慎看向桌上的茶杯,缓缓的开口说道,“虚亥年正是父王受到南国派的偷袭者将人带走,而且当时……” “而且怎样?” “当时抓走的不仅仅有父王还有一个就是当初跟着父王去出征的萧母妃。” “两个人是一起被抓的?” 赫连慎和大家最开始只是单纯地在考量先王与萧夫人为什么是一起被抓的,但是却只有萧夫人丢了性命。可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段历史中越陷越深。 赫连慎点了点头,“岳父那边得到的情报应该是错不了的。” 百里轩也将手里的典籍递回给凌峰,“太后娘娘之所以派人追杀萧夫人,是不是就跟先王被劫持的事有关?” 赫连慎摇了摇头又点着头,“这个我也不确定,但是父王被劫持,太后娘娘是不能会坐以待毙的。” “母后那般深爱着父王,肯定是不会眼睁睁看着父王处于危险的境地。”赫连沛涵接着说道,“母后肯定也有自己的考量,大哥,我们进宫问问母后好不好?” “太后娘娘要是想说,要是会说又怎会当我们派人软禁她的时候不拿出来,我们冒然去问,是得不到结果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那我们下一步是干什么?”赫连沛涵心中有些焦虑地问道。 “别急,你忘了咱们天牢里还关着那么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赫连宸夜访福寿宫 “天牢的人?”赫连沛涵思索了一下,“是阿勒!” 赫连慎点了点头,算是肯定里赫连沛涵说的话,“今日大家都乏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出发。” 凌峰点着头,“这样也好,今日夜色已深,也处理不了什么事情,而且这几日大家都没有休息好。” “那我护送长公主殿下回帝宫。”百里轩走到赫连沛涵的身边说道。 “我送吧,你最近也很累了,该多休息休息。”凌峰接着说道。 百里轩看到坚持的凌峰,不再多说什么,颔首表示赞同凌峰的安排,“那公主殿下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凌峰和赫连沛涵离开百里公府,夜空的明月依旧很是明亮,两人因为都怀有心事,所以一路上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是两人都知道陪伴着的是谁。 “凌峰哥哥,我想去趟福寿宫。” “现在?” “嗯,也不知道母后今日有没有好好用膳,我想去看看。” “那去吧,我陪你。” 赫连沛涵和凌峰往福寿宫的方向走去,本以为除了包围福寿宫的将士不会再见到旁人,没想到赫连宸就站在离福寿宫的不远处。赫连宸眺望的福寿宫,可是并没有走进去,只是在门口静静地观望着。 赫连沛涵很是奇怪,正准备走上前去问问清楚,被一旁的凌峰拉住,“别去。” “为什么?” “大王就带了那么几个贴身伺候的过来,一看就是不想别人知道他来过了,咱们现在出去让大王如何自处?” “可是王兄来见母后为什么不想别人知道呢?”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大王在这里,你就可以放心,走,”凌峰拉着赫连沛涵的手说道,“你先回自己宫中,明日一切就将真相大白。” 赫连沛涵难得将凌峰的话全部听了进去,“好,那我先回宫。” 不远处的赫连宸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凌峰和赫连沛涵的踪影,他目光注视着福寿宫内部,这不是他第一次偷偷来看凌太后,可是每次他都会在门口收住脚步不再踏入。 “大王现在更深露重,您要注意莫要着了寒。”站在赫连宸的公公小心翼翼地提醒着。 “唉……”赫连宸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的明月,希冀着自己能够不那么在乎。 “大王要进去看看太后娘娘么?” “不了,负责母后的御医呢?” “回大王,已经估计他很快就会过来了。” “那就好,”赫连宸的话音刚落,御医跌跌撞撞地从里头跑来,“叩见大王。” “起来吧。” “诺。” “母后现在地身体状况如何?” “回大王,太后娘娘的身体很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您们都不在,太后娘娘觉得很孤寂。” 听道御医这般说,赫连宸再也忍不住就慢慢地往宫内走去,门口的守卫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大家都任由赫连宸走进去。 不过赫连宸没走多久就停下了脚步,看着主殿内微弱的灯光,赫连宸知道凌太后还没有入睡,可是现在的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勇气去见她,“走,回宫。” “大王?”御医不知道赫连宸为何突然又要离开,疑惑地问道。 “你们好好照顾好母后,万不可有丝毫的懈怠。”赫连宸匆匆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带着几个零星的侍卫离开。在赫连宸身旁的暗卫安静地跟着赫连宸往回宫的路上走着,他们也记不得是第几次跟着赫连宸来到福寿宫又原路返回,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可是他们知道作为下属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所以他们只得默默地跟在赫连宸的身旁。 赫连宸也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是无能可是他依旧没有勇气,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心境平稳下来,凌太后,这个将他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的女子,他怎么可能毫不顾忌凌太后的处境。 赫连宸慢慢将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福寿宫,御医依旧站在宫门口期盼着,仿佛在乞求着赫连宸能够改变主意进去看看里面的那个人。不知道为何,赫连宸终究还是选择了走进福寿宫,皎洁的月色下,凌太后端坐在花架下眺望月色的背影深深刺痛着赫连宸。这样的凌太后是赫连宸最不想看到的,满是无奈和萧条却又不得不自己苦苦支撑着,这就是凌太后,一个永远不想被人同情的女子。她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但同样的她也有自己的脆弱和恐惧。 赫连宸缓缓地走到凌太后身后,不远处的茹月看到前来的赫连宸,正欣喜地想要提醒凌太后,被赫连宸制止了。赫连宸自己走到凌太后身边轻声唤道,“母后,夜深了。” 对于赫连宸突然在耳边喃喃响起的声音,凌太后觉得很是吃惊,同时也很是惊喜,“宸儿。”她如同当初无数个日日夜夜那般,轻声呼唤着赫连宸的乳名,没有唤他大王,是因为在凌太后心里赫连宸永远是他最爱的孩子,这一点赫连宸同样也是知晓的。可也正因为知晓,所以赫连宸才觉得这一声'宸儿'很是沉重,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重新接受这份情感。 见赫连宸没有过多地回应自己,凌太后有些失落地收起脸上的欣喜之感,“怎么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儿臣挂念着母后。” 一声挂念,让凌太后觉得以往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现在自己的孩子都不理解她,但她依旧不后悔养育了这么几个优秀的孩子,“母后没事,好着呢。” “母后,为何您就是不愿告诉大哥当年做那个决定的原因呢?” “本来就没什么好狡辩的,是母后做的,母后认就是了。” “母后,”赫连宸不知道怎么说出到嘴边的那些话,“您不肯说,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孤么?” 凌太后没想到赫连宸会突然这么说,赶忙说道,“这事与你有何干系,快别多想了。” 赫连宸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孤还知道一些大哥所不知道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何为一错再错 “孤还知道一些大哥所不知道的事,”赫连宸说完这句话就直直地看着凌太后,“母后,孤也需要您的一个解释。” 凌太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赫连宸的所指的到底是什么,可是那种由心而发的恐惧却是凌太后如何都无法忽视的,“宸儿知道了什么?” “母后……”赫连宸摇了摇头,并没有接着之前的话,因为他不想原本的探望又变成质问的结局,“听闻您最近胃口都不是很好,可是身子不舒坦。” “这样的情况,小姐要怎样才能舒坦呢?”不远处的茹月不知道何时走到了两人的身旁,听到赫连宸的话不由得接着说道。 赫连宸并没有怪罪的茹月的唐突,反而是很认可地点着头,“这样做确实……不过母后,大家想知道的无外乎就是当年事情的真相,还萧夫人一个解释,将她接回赫连皇家,而不是飘荡在外,那是是要了孤的江山,孤也觉得值得。再者说,这江山原本就不应该属于孤。” “胡说什么。”凌太后严厉地打断着赫连宸的话语,“这是你的江山,没有人会抢走,母后也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没有抢的必要,本来就不该属于孤。” “够了,夜深多时,哀家也有些乏力,就先去就寝,大王请便。”凌太后打断着赫连宸的话,决然的样子不难看出她此刻的慌张和气愤。 “母后,您知道孤说的是什么。” “哀家不知道,哀家只知道你是赫连皇家的大王,你怎可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这江山不属于你,你这是在胡乱视听,让那些对赫连皇家江山虎视眈眈的人有了可乘之机。” 赫连宸没有再继续说着,只是站在一旁默默恭送着凌太后回寝宫,看到凌太后回去的背影,赫连宸心下更是不解,“难道真的是因为……” “大王,咱们要回宫么?”赫连宸身边的暗卫问道。 “嗯,回吧。”赫连宸吩咐着,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太透彻。 等候的时间总是会让人觉得比较漫长,天还未曾大亮的时候,赫连沛涵就已经来到了百里公府,“流月,嫂嫂呢?”赫连沛涵拉着百里流月询问道。 “嫂嫂在主院呢。” “我当然知道嫂嫂在主院,我是想问,嫂嫂起来了没有。” “该是起了的,一起去看看吧。” “嗯嗯,走。” 少师梦确实是起了的,只是快要临盆的身子总是容易乏力的,起身没多久就开始疲倦起来,赫连慎赶忙让她坐下来,然后自己给少师梦打好洗漱用水。赫连沛涵她们过来的时候,少师梦刚好洗漱完毕,见到一大早就过来的赫连沛涵和百里流月很是开心地唤道,“沛涵,流月你们来啦。” “是啊嫂嫂,”赫连沛涵撇了撇嘴说道,“这件事不解决我没把法安然地入睡。” “会解决,”少师梦安慰着赫连沛涵,她知道赫连沛涵所说的真切,因为就算是赫连慎和她也是不敢睡熟的。 赫连沛涵点着头,“一会嫂嫂与我们一起去天牢吗?” “天牢湿气重,不适合嫂嫂吧。”百里流月有些担忧说道。 “不碍事的,而且我本就有这个打算。”少师梦宽慰着,“那个阿勒我有接触过,看得出来他对太后娘娘很是忠心耿耿,轻易是不可能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的。” 听到少师梦聊到阿勒,赫连沛涵说道,“阿勒也是凌家的人,当初就是他带人去追杀的萧夫人。” 少师梦走到赫连沛涵的身旁,“不要过于有心,今日会有一个结果的。” “嫂嫂为何如此笃定?” 少师梦笑了笑,“不是因为我笃定,是我们要知道抓住一个人的软肋。阿勒一生忠于太后娘娘,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太后娘娘受到牵连,如今太后娘娘被变向软禁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心底肯定是担心不已,经过一晚上的忧虑,他肯定是迫不及待想要见阿慎哥的。” “对啊,他才是最应该焦虑的。”赫连沛涵和百里流月都非常赞同少师梦的分析。 “那我们先去用早膳,用完早膳,就去天牢。” 赫连慎将一切收拾妥当,过来喊少师梦去用膳,“丫头可以了。” 少师梦笑着走到赫连慎身边,任由赫连慎搀扶着自己,赫连沛涵和百里流月见怪不怪地跟在后面。 果然,最焦虑地是天牢里的阿勒,被屏蔽消息的阿勒,除了昨天从赫连沛涵他们嘴里知道赫连慎包围了福寿宫的事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内心非常的煎熬,他最不想的就是会牵连到凌太后,哪怕是要了他的性命,他也不会退缩半步,可是唯独凌太后的安危,是她他最想守护的。 听到天牢外传来开门的声响,阿勒赶忙将头抬起来眺望,可能是因为一夜不曾入眠又加上昨天的审讯拷打,他有些吃力不住地眩晕起来,不过这种症状很快让他自己强压了下去。 果然,门口赫连慎身影开始清晰起来,“大将军!”阿勒对着赫连慎喊道。 赫连慎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回转身扶着少师梦慢慢走近天牢,看到少师梦的身影,阿勒不知道为何突然激动起来,“不是的,不是太后娘娘,是我绑走了夫人。” 听到阿勒的话,大家都知道阿勒口中的夫人是指少师梦,在阿勒的心中,就是觉得少师梦是破坏赫连慎和凌太后之间关系的利刃。不得不说,少师梦对阿勒对这种认知很是无奈,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总有人会觉得她是挑拨是非的那一个,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阿勒自己开始慌乱起来。 “阿勒大人还记得我么?”少师梦问着阿勒。 阿勒并不去看少师梦,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赫连慎,“大将军,难道您真的要一错再错么?” “什么叫一错再错?”少师梦抢在赫连慎开腔之前开口问道。 “大将军!”阿勒心中已经认定少师梦是回来破坏赫连慎与凌太后之间的关系的,他喊着赫连慎,希望赫连慎能够相信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带阿勒见凌太后 听到阿勒的呼唤,赫连慎冷冷地看向阿勒,“你要是没有别的话可说,本将军就先离开了。” “大将军,罪臣有话要说。”看到赫连慎真的有要离开的趋势,阿勒赶忙出声挽留着。 随后进来的百里轩和凌峰听到阿勒说出这句话都很是激动,赫连慎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可是内心同样很是期许,“你有什么想说的?” 阿勒捂着昨日受伤的伤口慢慢站了起来,“大将军,你不能那般变相地软禁太后娘娘。” “这就是你想要说的话?这种毫无价值的话,本将军实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听。”赫连慎说完作势打算离开。 “你们这般做将来一定会后悔的!”阿勒拦着赫连慎说道。 “你若是知道些什么,最好是现在就说出来,本将军以后会不会后悔还未可知,但是你!现在一定会后悔。”赫连慎回头看了眼阿勒,“本将军现在就要进宫,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赫连慎不给阿勒周旋的余地,步步紧逼着。 阿勒知道赫连慎说的进宫意味着什么,他是绝对不会容许发生那种事情的,可是他同样不敢冒然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大将军,您该知道当年的事发生在哪一年吧?” 赫连慎点了点头,示意阿勒继续,“那一年刚好是虚亥年,也是南北两国大战的那一年。当年南国派出的刺客劫持了先王,太后娘娘那个时候刚诞下小公主没多久,没有办法跟着先王出征,所以当时陪着先王出征的是小叶,也就是你们所知道的萧夫人。” 阿勒说完却不再接着说下去,百里轩等人疑惑地看着他,“然后呢?” “我要见太后娘娘,”阿勒对着赫连慎说道,“其他的我要见到太后娘娘再说。” “没有你讨价还价的资格,”凌峰不满地否决着,“你说的这些,我们已经知道了。” 阿勒不死心地接着重复道,“我要见太后娘娘,你们哪怕知道了当年发生过什么,却同样不知道里面具体的事情。” 阿勒说的话正是大家心中所想的,大家全都看向赫连慎,赫连慎点了点头,“那你跟着吧。” “大哥,这就把他带过去么?”百里轩有些担忧地询问着。 “无妨,正好一会大家都在,刚好可以说个一清二楚。” “诺。”接到赫连慎的指令,百里轩和凌峰将阿勒重新捆绑起来,一起带上进宫的马车。 少师梦跟在赫连慎的身旁,赫连慎顾及着她的身子,特意让人在马车四周加了垫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少师梦上了马车。 福寿宫内,是凌太后用晚膳的身影,昨夜赫连宸的话让她很是忐忑,一夜未曾好眠的凌太后看上去有些憔悴。茹月在外头远远就看到赫连慎等人的身影,“小姐,大将军他们来了。” “慎儿?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凌太后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早膳,“撤了吧。” “小姐你都还没开始用膳呢?” “撤了吧,反正也没有胃口。” 茹月是明白凌太后现在的感觉的,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宽慰的话都是多余,索性就陪着凌太后一起面对就好。茹月给了身后的婢女一个眼神,婢女马上就明白过来,很快就将桌上的东西撤走。赫连慎他们进来的时候,凌太后一眼便看到的赫连慎身旁的少师梦。不知道为何,看到挺着大肚子站在赫连慎身后的少师梦,凌太后会觉得很庆幸,明明当初是她下的命令要将少师梦送走,可是现在见到少师梦的出现,她反而开始庆幸当初的行动没有成功,因为无论如何,好在还有少师梦陪着赫连慎,这就是作为一个母亲最期盼的吧,不管世界如何,自己的孩子能够有人相伴就好。 “拜见太后娘娘。”赫连慎赫百里轩等人对着凌太后行礼问安。 “母后。”看到凌太后略带疲倦的脸色,赫连沛涵很是心疼地走过去唤着,“您可是今日都未曾休息好?” 凌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傻孩子,母后好着呢。”凌太后一边宽慰着赫连沛涵,一边将目光投向赫连慎身后的少师梦,“你回来了?” 听到凌太后在跟自己说话,少师梦很自然地从赫连慎的身后走了出来,“是的,太后娘娘。” 赫连慎在一旁扶着少师梦的身子,凌太后看到后问道,“快临盆了吧?可有闹你?” “快了,这孩子很乖,并没有经常闹我。” “真好,你过来,哀家摸摸孩子。”凌太后对着少师梦招了招手,少师梦依言正要走过去,赫连慎不太放心地挡了挡,少师梦笑着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拉了拉赫连慎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少师梦,凌太后很是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少师梦的肚子上,哪怕是隔着衣物,凌太后仍然可以感受到那腹中生命的存在,“这孩子真懂事,是个体己的。” 少师梦温柔地笑着,像是在赞同凌太后的话,更像是在享受腹中胎儿给她带来的幸福感。 与少师梦说了一会儿的话后,凌太后看着赫连慎他们说道,“你们一大早就过来,可是有事要问哀家?” 赫连慎他们见凌太后主动询问起来,也就不再推诿,赫连慎让百里轩将阿勒带进来,阿勒一进入宫殿就看到凌太后稍显疲倦的面容,“太后娘娘,您还好么?” 凌太后看着被捆绑着阿勒,心里一阵心酸,这个一辈子为了她而战的男人,她又怎会一点触动都没有,“哀家很好,只是苦了你了。” “阿勒哥哥。”茹月看到阿勒身上有受伤的痕迹,连忙关切地问道,“你的伤?” “不碍事,”阿勒给了茹月一个宽慰的眼神。 “大将军将阿勒带过来,可是有话要问哀家?”早在见到阿勒的那一刻,凌太后就知道赫连慎他们肯定是调查有所进展,所以才会将人带到自己面前。 赫连慎看了眼凌太后,然后走上前去,犹豫了片刻唤道,“母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福寿宫的质问 赫连慎唤了一声母后,便一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在犹豫同样也在思考,他不愿意相信凌太后会无故就派人追杀萧夫人,之前他的状态一直处于焦虑痛苦的旋窝,如果不是少师梦的归来,他可能仍旧不能冷静下来好好跳出这个圈子去思考凌太后的为人。 赫连慎对凌太后的称呼。一直是凌太后内心的心病,当年因为要陪伴先王出征,以解决先王的后顾之忧,她跟着先王南征北战,根本无暇顾及年幼的赫连慎,只能安排自己最信任的人小叶,也就是后来的萧夫人照顾赫连慎。从小赫连慎就很少跟凌太后接触,他身边无微不至照顾他的人是萧夫人,他也从内心深处早就认定萧夫人是自己的母亲。凌太后对于赫连慎内心是有愧的,所以对于赫连慎这种很少称呼自己为母后的态度也是默认下来,现在赫连慎突然唤自己母后,凌太后也是感触万分。 凌太后没有开腔说话,她在等赫连慎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破坏现在难得的氛围,赫连慎看着凌太后说道,“母后,这件事我不相信你会无故就这般处理,到底是是因为什么?” 凌太后不敢与赫连慎满是期许的目光对视,“事情就是你们查到的样子。” 听到凌太后的回答,赫连慎,赫连沛涵和百里轩等人不由得有些失望,凌太后的这个态度就是不打算告知的意思。赫连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比较好,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少师梦,少师梦知道赫连慎在担心什么,她对着赫连慎点了点头,赫连慎心中有底后,也就不再过多地纠结,“母后,当年父王被南国派来的刺客劫持,这件事您记得么?” 没想到赫连慎会突然提到先王,凌太后有些措不及防,“那一年,确实……” “也就是说,母后在父王被劫持的时候,不仅没有想着怎么去营救父王,反而是为了一己私欲去派人残害无辜?”赫连慎步步紧逼地问道。 “哀家怎么会……”凌太后很是痛苦地想要解释,她这一生唯一不愿被人质疑的就是她对先王的感情。 “为何不会?”赫连慎打断着凌太后的话,“如果不是这样,为何母后可以派出那么多的人手去追杀萧夫人,却不去救父王?就因为在母后心里,自己的丈夫还比不上心中的那份嫉恨重要。” “嫉恨?哀家何曾需要嫉恨任何人。” “萧母妃,就是你嫉恨的对象。”赫连慎语气有些冰冷地说道,“父王后来很宠爱萧母妃,你觉得是她抢走了你的丈夫,所以你……” “不是这样的!”凌太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的阿勒就打断着赫连慎的话,“太后娘娘不是那样的人,你们根本不知道太后娘娘心中的痛苦。” “好了,”凌太后怕阿勒继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看了眼阿勒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你们想知道的哀家能告诉的已经告诉你们了,哀家乏了,你们回去吧。” “母后都没有听儿臣把话说完怎么会累,”赫连慎接着说道,一旁的赫连沛涵觉得赫连慎的语气有些急了,有些不安地对着赫连慎摇了摇头,想要走上前去拉一拉赫连慎,被少师梦拦了下来,少师梦给了赫连沛涵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赫连沛涵这才忍下心中的不安继续站在一旁听着,“虚亥年,母后刚生产不久,可恰恰是那一年,南国和北国开战,母后没有办法随父王一起出征,万般无奈之下选择了让萧母妃前往,可是内心却是不甘的。因为随君征战是只有正妻才有的资格,所以母后觉得自己的地位和权威为威胁了,这才不顾父王的安危转而派人去追杀萧母妃。” 凌太后的双手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紧张,开始不由地颤抖起来,茹月赶忙走到凌太后的身边帮凌太后轻抚着颤抖的手,赫连慎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是步步紧逼接着质问道,“母后对父王所谓的爱意根本比不上对权势的在乎。” “大将军!”茹月突然站了起来,“小姐之所以没有直接派人去营救先王是因为当时先王和萧夫人一起被劫持了。”茹月说完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赶忙噤声不再作声。 “一起被抓的?”这个消息是他们没有在典籍上找到的,凌峰不由得疑惑地说了出来。 赫连慎看了眼被气的不轻的凌太后,心中一阵心疼,本想就此打住,但如果这个时候不继续发问,那么当年的事也许就永远要被尘封起来,“既然是一起被抓的,为何不一起营救出来,反而是派人去追杀?”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先王和她一起被救出来的时候,她又被敌军的人冲散……” “阿勒!”凌太后制止着阿勒不甘的诉说。 “太后娘娘,反正早晚都瞒不住,与其让大将军他们这般误解你倒不如全部说出来,您没有做错,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阿勒实在看不下去,不忍心凌太后被这样误解,不顾凌太后的反对自己走到大家面前说道,“当年先王和萧夫人是一起被劫持的,太后娘娘一听到消息就赶到营地开始部署营救计划,要知道太后娘娘那个时候连月子都还没出,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那样辛苦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前去营救。当时,先王和萧夫人已经被营救出来了,只是后来敌军又一次包围了大家,我们无可奈何自顾不暇的时候,萧夫人就被两队的人马冲散了。” “然后呢?” “因为萧夫人不见了,大王怎么也不愿独自离开,要知道大王是一国之主,怎可曝露在那般危险的境地,所以我们只能自己再派出一对人马出去找。”阿勒慢慢站了起来,直直地看着赫连慎的眼睛说道,“大将军还要太后娘娘怎么做才是在乎先王的变现?” 赫连慎没有理会阿勒言语中的反问,接着问道,“既然是派人去寻找和营救萧母妃,后来又为什么会演变成追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是萧夫人的孩子 赫连慎无惧阿勒的反问,紧接着追问着,阿勒苦笑了一番,“为何演变成追杀?当年为了一个萧夫人你知道我们损失了多少兄弟,要不是太后娘娘下了命令,她的身份不配我们这么多人为她赴死。” 赫连慎听出了阿勒语气里浓浓的不满,他并没有打断和纠正阿勒对萧夫人的态度,因为他在等阿勒说出后面他想知道的结果。“那个时候凌家派出去的内家军为了保护她几乎是全军覆没,可是奈何敌众我寡,我们根本不能够硬碰硬地跟他们抗衡。”追忆到往昔,阿勒心有不甘地说道,“因为一个萧夫人,先王迟迟不肯回朝,硬是要等着萧夫人被营救下来后一起回来。你们现在都长大了,可是虚亥年你们都还是孩子,要是北国的江山倒掉你们就会是敌军那里最下贱的奴隶,太后娘娘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先王深处险境而不顾,先王就是北国的天,天都没了,哪来的赫连皇家的江山?” “够了,不要再说了。”凌太后摆摆手制止着,“别说了。” “娘娘,都这份上了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呢,”阿勒不理解地说道,“你们要知道一旦萧夫人被敌军抓住,敌军以此来威胁,无奈是对先王还是北国都是不小的隐患。” “所以你们为了不让敌军抓住萧母妃,不让她成为北国的威胁就把她杀了?” “没有人杀她,”一直安静的茹月突然开口说道,“是小叶自己……” 茹月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振,大家知道凌太后有苦衷,为了保全先王保全赫连皇家的江山,这个决定都是可以被人理解的,可是大家没有想到这一切是萧夫人自己的选择。 茹月接着说道,“小叶知道逃不出包围圈后,为了不成为大家的负担,不连累赫连皇家的江山,在荒山领上纵火自焚了。” 自焚……这个词一出,不仅殿内的大家吃惊不已,就连在殿外驻足很久的赫连宸也惊讶不已。难怪荒山上全是刀剑的砍痕,难怪会有明显的烧灼痕迹,远来当年的追杀世界不是追杀而是营救,被害的假象不是怨念而是奉献。 赫连慎也对茹月嘴里的正相震惊不已,他没有想到所有一切迫害的假象会深埋着这么一段过往。 “这样够了么?”等大家说的差不多,凌太后疲倦地问道。 所有的人全都汗颜地站在一旁,“母后。”赫连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凌太后抬头看着走进来的赫连宸,不知道为何见到赫连宸的那一刻凌太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拜见大王。” “拜见王兄。” 大家对着赫连宸行礼道,赫连宸没有向往常一样让他们起身免礼,而是给他们回了一礼,这一下不仅是凌太后觉得怪,大家都觉得无比怪异。 朝服!凌太后最先反应过来,赫连宸没有穿象征帝王身份的龙袍朝服,而是穿了一件普通的绸缎。 “宸儿,你……”凌太后指了指赫连宸的衣服,这下大家也反应过来赫连宸没有穿朝服龙袍。 赫连宸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慢慢地走到凌太后身边,“母后,她的孩子呢?” 孩子!什么孩子!赫连宸寥寥几个字在所有人的心中激起不小的涟漪,就连一直很气愤的阿勒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什么孩子,别胡说。”凌太后的嘴唇开始颤抖。 “母后,我都知道。”赫连宸不再以'孤'自称,而是直接称'我',这一点又让大家心惊不已,赫连慎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可是却不敢再往深的想了。 凌太后赶忙环顾了一下宫殿内的人,好在就赫连慎他们一行人,之前伺候的都被清出去候着了。 “哪有什么孩子,你们都是哀家的孩子。”凌太后拉着赫连宸的手说道。 赫连宸反手握着凌太后的手,“母后,还记得当初我突然消失的事么?” “记得。”凌太后轻声地点头道。 “当初我之所以会选择逃离就是因为面对这一切我不知道如何处理,母后,我爱戴您,敬重您,可是当初一想到你就是杀害我生母的凶手,我就觉得无比痛苦。”赫连宸很是痛苦地诉说着,“我不愿面对这一切,我也不知道如何来解决。所以我一直在等着大哥来处理这两难的抉择。是我没有懂您,才让您这段日子就被这般误解。” “你不要瞎想,宸儿。” “我没有瞎想,母后。”赫连宸笑着宽慰着凌太后,“我知道自己是谁的孩子。” “你是哀家的孩子,是北国的天,是赫连皇家的大王。”凌太后突然激动起来。 赫连宸拉着凌太后的手宽慰着,“我知道的,在宸儿心里母后就是宸儿唯一的母亲,可是有些东西本就不该属于宸儿。” 凌太后和赫连宸的对话包含的信息让在场的大家都觉得没有办法一下子相信,赫连宸慢慢将目光投向赫连慎,“大哥,对不起。” 对于赫连宸突然的道歉,赫连慎觉得很是不舒服,他不愿与赫连宸变成现在这样的境地,一家人哪来那么多抱歉和对不起,“大王这是在折煞我等么?” “我的生母是萧夫人。”赫连宸没有回答赫连慎的,直接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虽然在赫连宸与凌太后的对话中,大家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没想到被赫连宸这样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最先没有忍住的是赫连沛涵,“王兄你在说什么呢?沛涵听不懂,你是沛涵的兄长,永远都是。” “傻丫头,我当然是你的兄长,而且永远都会是。”赫连宸拍了拍赫连沛涵的肩膀,“但是有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是我抢走了大哥的,就应该还给大哥。” 赫连慎蹙眉地说道,“这种话以后都不要乱说了。” 自从先王去世后就没有再落过泪的凌太后慢慢的又湿了眼眶,哪怕是被子女误解,天下人埋怨她都没有这般脆弱过,可是眼前的境地却让她无所适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当年的一切 “大哥,这一切本该就是属于你的,是我霸占了多年。”赫连宸愧疚地说着,“我的生母是萧夫人,是没有资格坐拥这赫连皇家的江山的。这么多年来,我不仅霸占着你的天下,也夺走了你与母后的母子情义。” 凌太后将头转向另外一边,赫连宸缓了缓继续说道,“在离开帝宫的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想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想了今后要怎么面对母后,面对大家。在不知道母后与萧母妃的那段过往的真实情况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痛苦着,我不敢与母后太亲近,因为这样会让我觉得对萧母妃很是亏欠。我尽量躲着母后,在心里埋怨着,埋怨着母后为何亲手杀害了我的生母,又要对我那般的好。” “宸儿,你是哀家的孩子,永远都是。”凌太后看着赫连宸说道。 赫连宸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母后,可是有些东西该是大哥的,我就要还给他。” “什么东西?”赫连慎不解地看着赫连宸慢慢伸到他面前的手,赫连宸缓缓打开掌心,那是象征着帝王身份的玉牌,这下不仅赫连慎这个当事人觉得难以接受,就连一旁的百里轩和凌峰也觉得这太草率了。 “大王,这是象征帝王身份的玉牌,您知道它代表着什么嘛。您这样拿出来给臣,是不是把赫连皇家的江山太作儿戏了?” 眼见着局面越来越不受控制,就连茹月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大王,您这是在做什么?您可知道这小小的玉牌包含着多大的责任和权力?”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不应该我来掌握。” 赫连宸将手里的玉牌递给赫连慎,赫连慎没有接过,他只是看着赫连宸,想等着赫连宸做进一步的解释。 赫连宸像是猜到赫连慎不会接玉牌似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大哥,当年你才是大家众望所归的赫连皇家的帝王人选,这一点我相信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可因为母后的坚持,大哥您最终还是与王位失之交臂,赫连皇家的江山有一半是您与父王打下来的,而我却霸占着王位这么多年。其实在回宫的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怎么把王位还给您,但是后面我还是没有说,一来是担心会让好不容易被您平定下来的北国动荡起来,二来我想要靠手上的力量查清当年的事,所以这才一直没有说出来。” “众望所归不见得就是最适合的,大王你在那个位置上做得很好。”赫连慎回绝着。 “可是大哥……” “当年的事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凌太后突然开口打断着赫连宸的话,“宸儿,你没有抢走任何人的东西,反而是母后对不起你。”凌太后扶着在一旁伺候的茹月的手说道,“那个时候先王负伤离去,哀家整个人都快要崩溃,而那个时候恰恰是各藩王最蠢蠢欲动的时候,哀家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因为哀家还有你们。”赫连宸沛涵凑到凌太后面前,凌太后爱怜地抚着赫连沛涵的秀发,“但是那个时候,慎儿已经是一呼百应的将军,如果哀家让慎儿坐上那个位置,各地的藩王一定会觉得慎儿是一个威胁,若是那样的话,慎儿就会变成众矢之的,一旦慎儿登基,藩王一定会反,暗杀和动乱将会源源不断地涌向慎儿。”凌太后说完后,看向赫连慎,“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哀家将宸儿推上了帝位,因为在各藩王看来,宸儿是最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的,是他们觉得可以控制的。虽然哀家将宸儿推上王位,但是哀家心里就暗暗起誓,哪怕是赔上哀家的性命也要保全好宸儿,你们都是哀家的孩子,哀家谁都无法舍弃。” 凌太后的话,犹如一根根棉针一般刺入大家的内心,不觉得特别的疼痛,却能感知到无尽的震撼和对自己当初的猜想汗颜愧疚。赫连慎最先缓了过来,慢慢湿润的眼眶彰显着赫连慎内心那无言的情感,少师梦在他身边挽着赫连慎的手,“阿慎哥,你有一个好母亲。” “慎儿,”凌太后对着赫连慎慢慢伸手道,“母后不是不愿与你亲近,只是之前你小的时候就一直与小叶亲近,后来又为了避嫌,不让你处于危险的境地,哀家只能是……” “我知道的母后。”赫连慎不擅长表达出自己的感情,明明心中百转千回,但是说出口的话就只有那寥寥几个字。 凌太后也顾不得赫连慎会不会抗拒,直接自己慢慢将手覆在赫连慎的脸颊上,“哀家还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你呢。” 虽然有些不太习惯,但赫连慎还是没有半分的躲开,凌太后看出了赫连慎的不太自然,两人的母子情义生疏了这么多年,哪怕心中那道纱被掀开,也很难一下子就亲近起来。 “宸儿,你会怪母后么?”凌太后对着赫连宸招了招手,赫连宸赶忙走了过去,“我怎么会怪母后,儿臣记得母后对我好的一点一滴,您永远是儿臣的母后。” “王兄,不要离开我们,我们是一家人不是么?”赫连沛涵有些哽咽地说道,也不知道为何,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赫连沛涵这几日落的泪比她自出生来落的泪还多。 “我……”赫连宸正想说话,赫连沛涵赶忙打断着,“王兄也听到了大哥和母后的话了吧,您为何还是要如此?” 对于赫连沛涵突然的气愤,赫连宸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凌太后也知道赫连沛涵指的是什么,“宸儿,你是北国名正言顺的大王,是赫连皇家的子孙。” “是啊,而且在这个位置上,你做的比任何人都好。”赫连慎肯定着赫连宸的治国之道,赫连慎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单膝下跪,“臣赫连慎拜见大王。” 百里轩他们也赶忙跟着下跪道,“臣百里轩拜见大王。”“臣凌峰拜见大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放下前尘 赫连宸看着向自己行礼的大家,内心一阵触动,这是一种被人肯定的喜悦。 凌太后拉着赫连宸的手,“宸儿,你是一个好帝王,”凌太后又对着一旁的赫连慎伸了伸手,赫连慎将手递了过去,凌太后将他们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这赫连皇家的江山你们守护得很好,有你们兄弟二人,母后相信谁也不能够觊觎咱们赫连皇家的江山半分。” 赫连慎和赫连宸点着头,“母后放心。” 少师梦等人看着赫连慎他们三人紧紧相握的手很是欣喜,或许这就是血浓于水的感情吧,真正的亲人之间不是不会产生误解和隔阂,而是无论误解和隔阂有多大都会为对方保留心底最深的在乎,有了这份在乎才会不停去找寻化解这份矛盾的方法。 “那之后的事我们如何打算?”少师梦询问着。 凌太后他们也知道少师梦所指的后面的事是啥,“将小叶的尸骨移回皇陵吧。”凌太后提议道,“就安置在先王的身旁。” “可是母后,那个位置是……是只有您才有资格。”赫连宸有些犹豫地问着。 “无妨,先王生前就对小叶有很深的感情,这么多年他们分隔两地,哀家想,把他们合葬在一处也算是了了他们的一桩心愿。” “那母后您呢?”赫连沛涵对着凌太后说道。 “哀家……哀家过去后也会陪在先王的身边的。” “但我们以什么理由将陵墓迁进来?” “你们一个是帝王,一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你们要做什么不需要向所有的人报备。”凌太后突然对着他们会心一笑。 这句话可让在场的大家吃惊不小,要知道凌太后一直都是那种做事有理有据不会有丝毫的越矩,现在既然能说出这种随性而为的话,怎能不让大家惊讶,凌太后知道大家对她的话很惊讶,“你们这是作甚?难道哀家就不能任性一次?哀家这一辈子都太循规蹈矩了,因为怕一步错就满盘皆输,哀家无论做什么决定都得顾虑到方方面面,不能有任何的不合情理。”凌太后稍稍抬手,茹月赶忙走上前扶着凌太后落座,“这么多年,哀家也累啦,再者说,现在的北国被你们守护得很好,哀家也不用过多地去操心什么。” “诺,儿臣明白啦。” “慎儿,”凌太后唤着赫连慎,赫连慎应声走到凌太后的身边,“你与梦丫头好好走下去。” “母后?”赫连慎有些不太敢相信。 “母后知道你们不容易,之前的事是母后的不该,”凌太后将目光投向少师梦,少师梦领会后也走到凌太后的身边,“梦丫头,你不会怪母后吧?” 听到凌太后自称是母后,少师梦知道这是凌太后认可她的表现,一时之间少师梦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怎么会,梦岂会有责怪母后的意思。” “好孩子,”凌太后欣慰地伸手抚着少师梦的额发,“你不怪母后就好。” “嫂嫂,”赫连沛涵又是兴奋又是喜悦,“现在你就只能是我的嫂嫂,是大哥的妻子啦。” “嗯嗯!”少师梦同样欣喜地对着赫连沛涵用力点了点头。 “谢母后成全。”赫连慎感激地对凌太后说道。 “这不是哀家的成全,是你们自己的坚守。”凌太后看了眼受伤地阿勒,“你们把他放了吧,他也是受了哀家的命令。” “好。”赫连慎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阿勒现在还被绑着,百里轩赶忙上去替阿勒松绑,茹月扶着被解开的阿勒,“你还好么?” “我没事。”阿勒捂着受伤的地方说着。 “传御医过来吧,”凌太后对着茹月吩咐着,然后又对着赫连慎他们说道,“你们今天也就先行回去。” “诺。”赫连慎将之前包围着福寿宫的将士都撤走,走出福寿宫的时候,正好看到凌霄在宫外候着,像是早就猜到他们会撤离似的,“拜见大王,大将军。” “舅舅免礼,快快起身。” “父亲。”凌峰对着凌霄请安道。 “事情都弄清楚了?”凌霄对着大家问道。 “是的。” “今日的事,大家都烂在肚子里吧,万不可伸张,不能给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可乘之机。” “我们明白。” 凌霄对大家的态度很欣慰,他将目光投向少师梦,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少师梦,这个被大家传得沸沸扬扬的南国前皇后马上就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成为北国大将军的妻,“快生了吧?” 少师梦楞住一会才反应过来,“是的呢,快了。” “真好,赫连皇家有新生一代里,你是赫连皇家的大功臣。” 对于凌霄突然来的肯定,少师梦还有些不好意思,凌峰看出来少师梦的窘迫。开口说道,“父亲是来找姑母的么?” “我是来找太后娘娘的没错,但主要还是来看看你们,既然你们已经处理妥当,我这个做舅舅的也就放心了。”凌霄对着赫连宸和赫连慎拱手道,“那臣就先行告退。” 凌霄行礼后就往福寿宫里面走去,赫连宸带着大家来到正殿,“大哥,这件事你觉得用什么方法处理比较妥当?” “就按母后说的来做吧,”赫连慎思索了片刻说道,“考虑太多反而顾虑诸多。” 赫连宸赞同地点了下头,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口的人通传道,“大王,管塞那边传来急报。” “快快呈上来。”赫连宸吩咐着。 用帛锦写的加急报很快便呈到赫连宸的面前,赫连宸迅速浏览一遍后,有些沉重地放下手里的密报,“看样子这一次咱们要分开行动连。” 大家没有太明白赫连宸所以何事,赫连宸将手里的密报递给赫连慎,“关塞来报,南国那边开始行动了。” “这么快?”百里轩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看样子这一次这个少师林是铁定想要破坏大哥和嫂嫂的婚事了。”凌峰担忧地说道,“他之前就有训练大量精兵,也不知这次……” “大哥?你打算如何处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不会留你一个人 听到在询问他的意见,赫连慎将手里的密函放下,“他要来,又岂有不应战的道理。” 赫连宸很赞同赫连慎点想法,现在的他们是不可能放任少师林的叫嚣而不管不顾,“这件事必须重视。” 赫连慎看向少师梦,他不怕少师林的数万大军,但就是怕少师梦会觉得不舒服,“丫头,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我信你。” 赫连宸看着说的差不多的两个人,“大哥就安心处理关塞的问题吧,至于萧母妃的陵墓孤会处理好的。” “谢大王。” 一波刚定一波又起,这是南平王夫妇最不愿看到的局面也是最想早点开始和结束的局面。 南平王将自己手里收到的密报递给南平王妃,“夫人,林开始行动了。” “这么快?” “其实也不算快,他估摸着是算好时间来的。” “算好时间?”南平王妃有些疑问。 “夫人可还记得下月初八是什么日子嘛?” “当然记得,是梦丫头和阿慎的大婚之日……” “对了,就是大婚的日子。我想林的打算也就在于此,若是林可以一举拿下北国那自然梦丫头和阿慎的大婚是不可能有的,哪怕没有成功,战事的骚扰也会打乱婚事的进行。” “也不知道梦丫头这次能不能如愿以偿,我这个做娘的不求旁的,就希望她能够平安幸福。” “夫人放心,这次有我们呢。” “上次不也有我们?”南平王妃有些嗔怪地说道,像是在埋怨南平王,更像是在埋怨自己。 南平王被南平王妃这句话问的有些失言,“上一次是我识人不清,这一次我们已经知道了一切,又怎么还会眼睁睁的看着梦丫头受苦。” “那我们得好好帮助阿慎,不能让少师林训练精兵得逞。” “不可以。” “为何?”南平王妃很是不解地问道,“刚你还说要为梦丫头谋划,现在却……” “不是这样的夫人,”南平王试着去解释,“为夫不是说不帮梦丫头,只说觉得应该要先让赫连慎自己全力以赴击败林的军队才行。你我二人都会先于梦丫头离开,到时候谁来保护她,就只有她的夫——赫连慎。若是赫连慎拿林的军队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也只能是无能的一种表现,让他多历练也好。” 听了南平王少师阳的解释南平王妃瞬间明白过来,“相公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按相公说的做吧。” 南平王少师阳牵着南平王妃的手走到窗边,“夫人你看,这蔚蓝的天空并没有与三年前的有何不同,只是站在的地方不一样,但是因为身边的人是你,所以我觉得根本无所谓。” “相公,我信你。”南平王妃知道南平王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又岂会不知对方对自己的在乎。 这一点不仅南平王夫妇清楚,赫连慎和少师梦同样懂得。 少师梦和赫连慎一起坐在马车上,少师梦一直不敢开口说出什么惜别的话,怕自己会一不小心抑制不住落下泪来。 “丫头。”赫连慎率先打破马车内的凝重氛围,“你别太担心。” “阿慎哥,你觉得我怎样才叫不要担心?我又要怎样才能不担心?” “丫头,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好的。” “少师林的训练的五万精兵,听说个个都是以一抵十的高手,可是阿慎哥北国刚经历内乱,我真的……” “没事的,他少师林会秘密训练精兵,难道我就不会么?唯一不同的是,他把训练精兵的事故意散播出来,以此来给母后施压,但是我却从未对外透露过一点消息。” “阿慎哥你又秘密练兵?” “嗯,对。” “练了多少?” “对抗少师林的五万精兵足以。” 听到赫脸慎信心满满地说出这些话,少师梦不由得又开始惆怅起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少师林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对少师梦了解甚微的赫连慎怎么会没有看出少师梦脸上的表情变化,“丫头你不用挂心这外头的事,对少师林,若是他能够好好的退回南国,我是不会对他做些什么的。毕竟南北两国的和平协议还在那,不能随意毁灭,这样受苦的还是天下的百姓。” 少师梦知道赫连慎这么说完全是为了她考虑,虽然少师梦知道自己对少师林已经不是那种感情,可是当年十年如一日的相处,没有男女之情也还存在着对当年的缅怀和亲情,“阿慎哥谢谢你,谢谢你懂我,信我。” “傻丫头,跟我何曾用得着一个谢字?我只要你好好的,平安顺利地诞下孩子,你们母子平安就是我在关塞最好的守护。” “母子?你就知道是男孩啦?”少师梦调笑着。 “母女也是一样的,”赫连慎笑着说道,“只要你跟孩子一切安好,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少师梦看着赫连慎的眼睛,那眼中只有她的影子,眼中是宠溺的唯一,少师梦很是满足地颔首,“我们都会好好的,阿慎哥你放心吧。现在父亲和娘亲都陪在我的身边,我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不要怕,我会回来陪着你的。” “你会回来?”自从知道赫连慎要去关塞,少师梦已经对赫连慎会陪着自己诞下孩子的事不抱希望,可是现在听到赫连慎这么说,少师梦一样子欣喜得眼睛都明亮起来,“你不是在关塞么?如何回得来。” “总归是有办法的,放心,我不会留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阿慎哥,”如果这样少师梦还是毫无感触的话那就真的是迟钝了,“你真的不需要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我为你做到何种地步?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一直以来,你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我不会到最后关头还留你一个人面对。”赫连慎摸着少师梦隆起的腹部,“我会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所以,你和孩子都要怕。” “好。”少师梦有些哽咽地答应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少师阳的感伤 赫连慎和少师梦一同回到百里公府,南平王夫妇接到下人的通报就赶紧出来看看,少师梦挺着大肚子出去一天,南平王妃心里多少是有些担心的。 “梦丫头!”看到少师梦进了府门南平王妃赶忙喊道,“怎生弄得如此晚?身子可有不爽?” “娘亲放心,我很好。” 听到少师梦说自己没什么问题,南平王那夫妇这才稍稍宽心,少师阳看着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赫连慎询问道,“事情处理妥当了吧?” “嗯,是阿慎做事太莽撞。” “你们赫连皇家的家室我和夫人不变便参与,但是眼下除了凌太后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已经知晓了吧。” “岳父说的是南国皇帝发兵的是么?” “正是。” “这件事岳父放心,阿慎会处理好的。”赫连慎诚恳地说道,“这些日子都是岳父和岳母在为阿慎操心,阿慎实在愧疚。” “咱们是一家人,只有你好了,梦丫头才能好,我们两个老人家才能好。”少师阳将袖中下属传给他的密函拿给赫连慎,“此番林秘密训练精兵五万,这五万兵马看似不多,但每一个人都是从各个地方挑选出来最优秀的将士,不说有万夫之勇,也可算是独当一面。” 赫连慎接过少师阳递给他的密函,里面详细地记录了少师林五万精兵的训练成果,“岳父所言甚是,阿慎一定小心应对。” 面对赫连慎坦然不惊的语调,南平王有些捉摸不透,“你可知我刚给你的密函代表了什么?你现在有什么应对之法么?” “岳父放心,既然你们放心把丫头交付给我,阿慎自然也就不会做让您二老失望的事来。”赫连慎对着南平王夫妇拱手道,“关于应对南国皇帝的五万精兵,阿慎已经部署了自己的将士。” “你的意思是?” “阿慎自己有秘密训练将士。” “你什么时候?” “既然是秘密进行的,那自然是消息传出去的越少越好。” 少师阳怎么也没想到,刚刚平定内乱,又面临着这么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事件,赫连慎竟然还有时间去训练将士,在这一点的上,就连少师阳也不得不佩服赫连慎的做大事处变不惊的能力。 少师阳对着南平王妃欣慰地笑道,“看样子是我们过虑了,既然阿慎已经做好了应对的良策,那我们就只要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就好。” 南平王妃同样很满意,“阿慎已经想好了对策,这也就宽了我们两个老人家的心里了。本来我与相公还在担心这五万精兵会让你吃力不小,现在看来梦丫头确实没有看错你。” 面对南平王夫妇的夸奖,赫连慎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岳父岳母还未曾用膳吧,要不咱们移步偏厅用膳。” “你看看,我们尽顾着说话,梦丫头都还跟着我们饿肚子呢。” “娘亲,我没事啦,哪有那么容易饿。” “你不饿,腹中的孩儿也是要吃的呀。”南平王王妃扶着少师梦往偏厅走着。 偏厅的饭桌上,下人已经将膳食送了过来,满满一桌子的菜摆在得规规矩矩,百里轩和百里流月已经在偏厅候着了,“大哥,膳食已经准备好了,请王爷和夫人用膳。” “大家都累了,坐下来一起吃吧。”南平王妃入座后,招呼着百里轩他们一起坐。 百里轩看了一眼赫连慎,赫连慎笑着说道,“这里是百里公府,你才是这里的主人,若是连你都没有资格落座,那我们又该坐到哪去。”赫连慎拉了拉百里轩,“坐吧,用膳后我们一起去趟军营。” 百里轩点头应是,而后又张罗着百里流月入座。 “一会要出去?”南平王少师阳问着赫连慎。 “是的岳父,一会要去见一下卫通将军,这段日子一直是他在负责训练精兵的事,我得过去看看现在的进程如何。” “那是该去瞧瞧,行军打仗最怕将军熟悉自己手下的将士,这是军中大忌。”少师阳认同着赫连慎的决定。 “先吃饭先吃饭,”南平王妃打断着两人的对话,“先把饭吃了再说,行军打仗也不能饿着肚子,这同样是行军的大忌。” “夫人说的是。”少师阳笑着端起面前的酒鐏,“来这一杯老夫敬你们,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解决好这次的争端,尽量不要让这战火蔓延到天下的百姓。” “这个也是我们所最想做到的。”赫连慎和百里轩也端起面前的酒鐏一饮而尽。 少师阳饮尽杯中酒后,有些惆怅地将酒鐏轻轻放下,“我只希望林可以理智点。”作为南国的子民,无论南国皇帝少师林对他们做过什么,少师阳还是不希望看到南国有一丁点的不好,南国的百姓和其无辜,南国的臣子又何其无奈,虽然他现在身处北国帝都,但如果现在南国有难,他同样会义无反顾地去帮忙。 或许这才是家国天下的大将胸怀,赫连慎和百里轩不仅没觉得少师阳这样身在北国却处处为南国担忧的心境有何不妥,甚至还觉得肃然起敬。 少师阳沉默半响,看着大家都安静坐在一旁,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言,“看我,人老了反倒是容易忧国忧民起来。” “岳父放心,只要南国皇帝后面收手,阿慎保证北国的将士绝对不会踏入南国半步。” 少师阳看了眼赫连慎,“希望如此吧,同样的我也希望你不要负伤。”少师阳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女儿少师梦,“你是梦丫头现在所追寻的一切,我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的。” “父亲,我们会的。”少师梦心疼地看着南平王少师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少师阳也开始苍老起来,原本乌黑的鬓发开始有些灰白的点缀,记忆中永远帮少师梦顶着一片天的南平王少师阳也会有衰老感伤的一年,可是心中唯一不变的就是对少师梦的在乎,一切都是希望她能够好好的,幸福地走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少师林的军队 沉闷的天让少师林绝对异常的闷热,心中总是压抑着些许的烦躁,“罗公公去添碗凉茶来。”少师林吩咐着在门口侯着的罗公公,罗公公赶忙走上前来替少师林换上凉茶,“皇上您要的凉茶。” 少师林端起面前的凉茶一饮而尽后,还是觉得不够冷静,“小罗子,再去倒一杯。” “皇上,您是不是心绪不宁?”罗公公试探性地问道。 “朕总觉得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少师林抚着手中茶杯的杯沿思考着,“小罗子,这几日可有从北国传来梦的消息?” “回皇上,前个儿不是说南平王夫妇将娘娘送到百里公府了么?” “对,就是这个。”少师林似乎终于找到自己的症结所在,“也不知道为何,皇叔他们怎么会把梦送回去,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将梦带在身边才对。” “皇上,奴才觉得无论南平王和王妃如何考量,咱们既然已经带兵出来了就只要想写如何将娘娘带回去就好,您觉得呢。”罗公公很是谦卑地说道。 少师林听了罗公公的话一下子觉得醍醐灌顶,确实,这些日子以来他都过于焦虑,或许是因为有前两次失败的经历这一点让他不得不担心如果这一次还是如此该当如何。然而这些担忧在现在看来都是多余的,因为过去的成败并不能决定着今天的任何东西,一味地担忧只会影响现在的抉择,少师林放下手里的茶杯,“小罗子你去通知夏侯将军,好好安排好这些将士,让大家吃过喝好,鼓足士气。”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办。”罗公公恭恭敬敬地带着少师林的口谕退出去寻夏侯将军。 看着罗公公退出去的身影,少师林又开始陷入沉思,他不知道这一次的大军能不能一举成功,他也不知道就算他能够赢,重新得到少师梦的几率又有几何,不过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他都要去争取要不然他永远都只能生活在过去,生活在回忆。 “梦,不管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只要你愿意回来,不,”少师林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嘲般地笑了起来,“你现在恐怕是不愿意回到朕的身边了,可是没有关系,朕愿意等,你能够在朕身边,朕相信我们还能好好的。”少师林慢慢起身转头看向放在一旁的箱子,箱子里折叠的是当年少师梦穿过的嫁衣,是他亲手把少师梦一袭嫁衣变成一身囚衣。 明明知道一切已经过去,明明知晓再多都是徒劳,可是少师林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心底那一丝丝的希望,不管天下人如何想他,只要少师梦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回来,他就愿意去冒险。 有时候少师林自己都忍不住看轻自己,当年少师梦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时候,他选择了复仇选择了江山,可现在少师梦心里不再有他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倾其所有去争取那渺茫的希望,人都是可笑又可悲的,属于你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却挖空心思去抢回来。 夏侯将军从外面轻声问道,“皇上所有的将士已经集合完毕,随时可以准备出发。” “进来吧,”少师林招呼着夏侯将军进屋说话,“这段时间辛苦夏侯将军了。” “这是臣应该做的。” “既然大军随时都可以出发要不然这样,先让将士们好好休息,这么久的强烈训练也该让大家放松下。”少师林拿起笔一边写一边说着,“这两天好好犒劳将士,将大家的银饷发下去,让大家可以寄给家中亲人补贴家用,这样也好解了将士们的后顾之忧,” 夏侯将军很赞同少师林的决定,“皇上所言极是,犒劳将士解了将士们的后顾之忧,将士们只会更加恩谢皇上的大恩,这样在战场上才能是一批所向披靡的军队。臣在这里代五万将士谢过皇上的体育。” “夏侯将军何须多礼,先下去准备吧,今晚就将这些事办完。” “微臣这就去办。”夏侯将军领了命令赶忙下去准备。 入夜后,整个军营都是一片热闹祥和,大家举着杯子吃着肉好不欢快。少师林带着罗公公从一旁走了过来,将士能看见皇上过来了,全都诚惶诚恐地跪地请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少师林扬扬手示意大家起身,“都平身吧。” “谢皇上。” “各位将士,你们都是朕和夏侯将军从各个军营选出来最优秀嗯将士,朕相信此次大战你们不会让朕失望,这里是朕为大家准备的银饷,朕没有别的意思就希望能够让大家以最轻松最好的状态随朕出征,所以这些银饷大家可以寄到家里也可以做自己的打算,无论大家对这些银钱做何处置,朕希望的是日后的一站大家都要拿出最饱满的状态。” “谢皇上体恤,臣等定将不辱使命!” “谢皇上体恤,臣等定将不辱使命!” “谢皇上体恤,臣等定将不辱使命!” 连着说了三遍,响彻天边的欢呼声和应承升都让少师林绝对异常欣慰,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离少师梦越来越近。 今夜的军营格外热闹,少师林身处在这热闹欢腾的氛围中,虽然年带微笑,可是内心深处却不知道如何来表达,他看着自己手底下这些精英的将士,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退路,他必须全力以赴。 “皇上银饷已经按照标准的配置发放给大家了。”夏侯将军在少师林身边小心地回复着。 听到夏侯将军说银饷分发完毕,少师林赶忙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很好,把箱子撤了,你带朕多敬大家几杯。” “那皇上您不用餐么?” “朕一会让人送点到屋子里,朕你就不用担心了,好好安抚好这些个将士。” “臣明白。” “那朕就先回去了。” “恭送皇上。” 犒劳完将士,少师林就开始默默待在自己现在所住的房间里,外面一切的喧嚣仿佛一下子被阻隔在了外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你可曾怨我 安静的环境下更能让少师林慢慢思考,他一直都不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面对眼前这一切他仍旧有自己的期许。少师林将自己慢慢融入夜色中,夜色总是带有欺骗性,会让不安的人儿渐渐恢复平静。 “要不了多久了,马上朕就可以再一次站到你的面前。”少师林盯着院落中那一池平静的湖面,仿佛又回到那个第一次重新遇到少师梦的夜晚,那一夜那个庭院中簌簌的竹林旁同样有那一汪池水,少师梦稍有挺着隆起的小腹在夜色中越显娇柔。少师林知道,少师梦从小就是聪慧的,她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所有的聪慧都被善良和倾慕掩盖,当年他想要迫害她的心思,少师梦不可能一丁点都没有察觉,只是不愿意去怀疑,自己不断地欺骗自己罢了。 “皇上,您是不是要歇息了?”罗公公捧着一件披风走到少师林身边,“夜里风大,皇上莫要着凉。”罗公公将手里的披风替少师林披上。 少师林接过披风自己紧了紧,“尚早,你为我端壶酒来。” “是,奴才这就去。” 不多时,罗公公就端着一个白玉壶装的清酒过来,“皇上,酒来了。” 少师林右手接过酒壶,“你先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罗公公躬着身子慢慢退下。 少师林一个人端着酒壶一口一口喝着,似乎只有烈酒入喉的猛烈才能消散他心中那难以消磨的恐慌,“梦,朕会努力让一切重新开始。” 没有人回答少师林的喃喃自语,寂静的夜总是空旷而又神秘,会吞噬一切未定和曲折,但所有的一切在现在的少师林的看来早已经没有那般重要,他所想要的期许的就是好好地让一切回到原点。 北国的百里公府内,少师梦还不知道少师林那边的想法,她现在所最担心的是即将要带兵出征的赫连慎,“阿慎哥要走得这般急么?” 赫连慎停下手里正在收拾的行囊,走到少师梦的身边,“因为边关那边事情比较紧,所以……不过丫头你放心,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何日启程呢?” “后天活着大后天。” “不是明日么?”少师梦惊讶而又带有点欣喜。 赫连慎自然是听出少师梦语气里的欣喜之意,“要走也不能走得太过急切,总得将一切安排妥当。明日我要去趟军营,看下卫通那里具体的练兵情况,这样才好根据不同的练兵情况编排将士。” “嗯嗯,我知道啦。”少师梦乖巧地点着头。 赫连慎心中也是不舍的,前些时日因为凌太后的事,他不得不将少师梦暂且拜托给南平王夫妇照顾,现在好不容易将一切弄清楚,少师梦也终于回到他的身边,可是又不得不马上又面临离别,“丫头,你可曾怨我?” “怨你?为何?” “因为自从回到这帝都,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甚至有好几次让你身陷危险之中,这一切……”赫连慎停顿了一会看着少师梦竟有些愧疚起来。 少师梦知道赫连慎想要表达什么,虽然面临那些,她心里有忐忑和恐惧但是她从来没有后悔选择跟着赫连慎,能成为赫连慎的妻,是她做过的最对的决定,“阿慎哥,以前在部落我就觉得能和你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后来回到帝都,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坚信,你一定会找到我,会救出我。我害怕过,却从没有后悔过。” 赫连慎将少师梦轻轻地拥入怀中,“傻丫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你不见了,我就去寻你,你有危险了,我就去救你。” “阿慎哥我知道,我信你,爱你,敬你。”少师梦将头埋在赫连慎的胸口,“我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陪着你。” 爱人间的话语总是亲昵而回味的,因为这是两个人心与心的碰撞,是在乎对方,心悦对方的表现,这与年纪无关,与性格无关,这只与两个相爱的人心情有关。 晨曦将至,天边的旭日开始缓缓上升,赫连慎穿戴妥当,回身走到少师梦身旁,“你再休息下,一会早膳弄好记得用膳。” “阿慎哥,”少师梦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着赫连慎的衣角,“你不用早膳么?” “如果能早点结束,我就回来陪你一起用膳,如果耽搁的时间比较久,你就先与岳父岳母他们用膳。”赫连慎看着少师梦有些失望地将头低下,接着说道,“你要好好用膳,听话。” “嗯,我记着呢。” 赫连慎轻抚着少师梦抓着他衣角的手腕,将少师梦的手放回被子里,“好好的,嗯?” “嗯嗯,我会的。” 叮嘱完少师梦后赫连慎这才转身出了屋子,百里轩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教=见到赫连慎出来,百里轩赶紧走过去,“大哥,卫通那边我已经通知好了。” “好,走。”赫连慎欣慰地拍着百里轩的肩膀,“辛苦你了。” 两人御马急行,不消多时就赶到了卫通训练将士的营地。还没有进入军营,就已经能够感觉到军营内部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卫通接到百里轩的通知后就在军营外面候着,“大哥,百里将军。” 赫连慎和百里轩翻身下马,“无需多礼现在将士们的进展如何?”赫连慎别走边问着。 卫通如实回答道,“精骑兵已经训练妥当,各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将士,然后就是按照您给我的阵法训练的方阵军,现在也基本成型,另外还有弓箭手也组建完毕,所用的武器都是能工巧匠用心制作的,威力是当初的十倍不止。” “很好,把他们现在用的弓弩一会呈上来我看看,现在的方阵军列阵配合的默契度如何?” “默契度目前是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就是担心是南国皇帝那边的兵马有没有训练过阵法,训练的阵法又是怎样的,这一切在南国的暗卫并没有查探出来。” “要是这都能够被查探清楚,那就不是他少师林的行事作风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检查军队 “大哥的意思是?” “咱们只需要训练好自己的方阵军,想好可能会发生的应对之策,至于南国皇帝那边的阵法的情我们不用太担心,查不到不见得就是坏事,就算查到了也不见得就是真的。”赫连慎跟卫通解释着,“你要做的就是将自己手里的兵带好,其他的全都得靠随机应变。” 卫通认可地点着头,而后又担心地说道,“这也正是我担心的一点,方正军列阵的默契度是可以的,但就是应变能力有所欠缺,很多将士都是没有任何上战场的经验的,他们大多都是新兵,战场上的应变能力着实不够。” 卫通的话在赫连慎的耳边想起,卫通说的也正是赫连慎最担心的,他没有办法保证将士们可以很好地应对所有的突变事故,赫连慎慢慢将脚步放慢,“这件事心里暂且留个底,不要声张消了将士们的斗志。” “末将明白。” 嘱咐好后,赫连慎接着往军营里面走着,里头训练的呐喊声整齐划一地传来,赫连慎站在看台上俯视着下面的将士,不由得也觉得心中振奋,这就是我的兵,我的将士! 百里轩陪着赫连慎一起看着下面的将士,那种震撼感迎面而来,“大哥,这一次我们也同样不会有问题的。” 赫连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一次我们把将士们带出去,就要把安全地把他们带回来。” 赫连慎心里其实是很有压力的,每一次的战争都是尸骸遍野,没有人愿意看到满目苍夷的景象,这是赫连慎所最不想看到的情形,“小轩,你去统计看看这里面可有那种是家中独子的,如果有,就把他们送回家。” “大哥?”百里轩觉得一下子难以理解,要是到马上就要上战场,临阵换兵是很要不得的,“可是这样一旦换下大批的人,骑兵这些那倒还好,可是我们训练的方阵兵要怎么办?” 赫连慎拍了下百里轩的肩膀,“我知道现在换人有失妥当,但是战场生死难测,一旦发生什么……那作为家中独子的他们,背后的那个家庭也就毁了。” 百里轩沉默地思考着赫连慎的话,在这个无后为大的世界,家中独子对于一个家庭而言是多么重要的存在百里轩也是知道的,可是内心的理智不允许他这样做,“大哥,我还是觉得……” “好了,”赫连慎扬了扬手,制止着百里轩接下来要说的话,“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是我们不能不考虑将士和他家庭的情况,心中有了挂念,就算上了战场也不会全心全意,与其带着这样的兵上战场,倒不如让他们安心地留下来守护北国的江山。” 百里轩挣扎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大哥,我现在就去办。” 百里轩接了赫连慎的命令就去寻了卫通一同前往,卫通不是很理解为何如此突然的下这个指令,“百里将军,大哥为何这般匆忙地做这个决定?” “大哥也是为了将士们考虑,这一点你们也该清楚,把事情做好就行。” “诺。”百里轩和卫通一起来到正在训练的将士们中间,卫通一扬手,所有的正在训练的将士都停了下来,百里轩接着说道,“家中有老小,独子的出列。” 阵营中的将士不知道百里将军这是要欲意何为,虽然心中有很大的疑虑不过还是听从命令地一个个出列。等看人都差不多站定了,百里轩接着说道,“大将军体恤各位家中还有老小,又是家中独子,现特许你们回家侍奉,不用跟着大家前往战场。” 百里轩的话音刚落,将士们开始一片哗然,有欣喜的,有庆幸的但更多的是不解和不愿意的,“都不要吵了。”卫通一声呵斥,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鸦雀无声,“大家都按大将军吩咐的做。” “报告将军,”阵营中有人壮着胆子说道。 “讲。” “我们知道大将军体恤大家,可是我们进入军营就是想要上战场杀敌保卫好我们北国的家园,我们不怕死,我们的家里也是支持的,所以,恳请大将军让我们留下来,与各位兄弟共同进退。” 这个小兵的话语句句肺腑,让人无不动容,百里轩很是赞赏他的抉择,同时又有些为难地看向不远处的赫连慎,赫连慎是听到了这个小兵讲的话的,他自己沉思了一会,对着百里轩点了点头,多年来的默契让百里轩不需要赫连慎多说什么,直接一个动作就知道赫连慎想要表达什么,得到了赫连慎的首肯,他说道,“那这样,想要坚持上战场守卫北国的站在看台的左手边,想要回家侍奉的站到看台的右手边,现在,开始行动。” “诺。” 得到指令的将士开始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站到自己应该站的位置上,等大家都抉择好后,百里轩吩咐道,“现在看台右边的将士去那边领银饷回家侍奉双亲,站台左边的重新回到队伍。” “诺。” 等这一切都安排好后,百里轩走到赫连慎点身边,“大哥已经弄好了。” 赫连慎颔首,“让卫通安排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吧。” “诺。” 少师梦醒来后,便梳洗好坐在庭院外等着赫连慎回来,百里流月将早膳准备妥当过来寻少师梦,“嫂嫂该用早膳了。” “阿慎哥回来了没?” “还没有呢。” 知道赫连慎还没有回来的少师梦有些许的失落,她抬头看着百里流月,“要不再等等吧。” 百里流月知道少师梦心中的不舍和失落,下一次一起用膳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每一刻的相处少师梦都倍加珍惜,百里流月认可地说道,“嗯嗯,好。” 少师梦再一次将目光投向院落外的大门上,眺望着赫连慎可能要回来的身影,她知道自己这种不安的感觉来的不是时候,可是她没办法忽视,她甚至有点恐惧若是孩子降生的那一刻赫连慎不在身边该怎么办,对赫连慎的这份依赖已经融入她的骨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茹月的突然造访 赫连慎离开军营后就快马加鞭地往回赶,他知道少师梦一定还在等他回去,这种依赖不仅只有少师梦对他才有,他自己也是同样的对少师梦有一种依赖感。 赫连慎刚到百里公府的门口,少师梦就瞅见了他的身影,赶忙从坐的位置上起身,“阿慎哥。” “你怎么坐在这?”赫连慎看到坐在院落中等他的少师梦,赶忙走过去疼惜地询问着,“还未用早膳吧,不是说不用等我么?”赫连慎很心疼少师梦这样等待着自己,明明知道这样对少师梦和腹中的孩子并不好,可就是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语来。 “阿慎哥,事情都处理完了么?”少师梦没有回答赫连慎的嗔怪只是问着赫连慎是否处理好军营里的事情。 “嗯嗯,处理妥当了。走吧,先用早膳。”赫连慎扶着少师梦往偏厅走去,百里轩兄妹跟在两人的身后,南平王夫妇已经在偏厅等候着,因为体恤少师梦想要等赫连慎一起回来用膳的心情,便一直没有派人去唤少师梦过来。 “岳父、岳母。”赫连慎对着南平王夫妇请安着,南平王妃扶起赫连慎,“军营的事可是办妥?” “已经办妥了。” “好,饿了吧,快快坐下,准备用膳。”南平王妃招呼着他们落座,“我知道梦丫头想等你,故……唉,不说了,赶紧吃吧。” 赫连慎接过一旁侍女的碗替少师梦盛了一碗小米粥,“你要好好用膳,哪怕我不在身边也不可以随意应付。”赫连慎在少师梦身边叮嘱着,他此刻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少师梦,她是知道少师梦的性子的,越是接近临盆的日子他越担心少师梦会害怕,要知道所有的女子生产都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如何能不忧心。 “我知道啦。”少师梦端着赫连慎给她盛的小米粥,宽慰地答应着赫连慎对她的叮嘱。 两个人轻声道的相互叮嘱让在场的百里轩很是感触,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右手边的百里流月,这个从小就在他的庇下长大的丫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慢慢地长大,开始有了小姑娘的心思,不再什么都对他倾诉,“月儿,你要好好的。” 听到百里轩在唤自己,百里流月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就是欣喜,因为这段日子,百里轩一直都在忙,不是在忙宫里的事就是在忙军营的事,两个人见面也就是早间和晚间匆匆的用膳时间,百里轩很久没有单独唤她并跟她说话了,“我会的哥哥。” 看到百里流月懂事的样子百里轩就觉得很欣慰,“你一直都是懂事的孩子,这次哥哥去出征,你要在府内照顾好嫂嫂和南平王以及王妃。” “嗯嗯,哥哥放心。” “吃吧。”百里轩夹了一块豆腐放到百里流月的碗里。 “哥哥,”百里流月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自己碗里的豆腐又看了眼百里轩疑惑的面庞,“你一定不要再受伤。” “傻丫头,上战场哪能保证就一点伤都不受呢?” “那最起码不要像上次那般。”百里流月略带祈求般地对百里轩说道。百里轩知道百里流月说的上次是哪次,一想到那次平乱受的重伤,可把百里流月吓坏了,百里轩不由得心中一阵心疼,“哥哥保证,不会发生上次那种情况了。” 听到百里轩的保证,百里流月赶忙点着头然后将头低下,为的是不让百里轩看到自己慢慢红润了的眼眶。 南平王夫妇将四个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并没有去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大家用着早膳。 “大将军,家主,宫里来人了。”百里公府的老管家站在偏厅外通报着。 赫连慎和百里轩对视了一眼,百里轩对着老管家说道,“迎进来。” “诺。”老管家接到指令后躬着身子退出去将宫里的人迎进来。 大家都以为可能是宫里派了人过来传什么口谕,没想到进来的是凌太后亲如姐妹的茹月,要知道茹月这种级别的人是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传口谕的事。 “茹月姑姑?”百里轩和赫连慎都站起来看着走进来的茹月。 “拜见大将军、夫人和南平王、南平王妃,在下茹月,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茹月对着大家行礼道,“大家不必如此惊讶,是小姐派奴婢过来的。” “太后娘娘可是有什么要事?” “小姐想请夫人去帝宫居住,另外小姐也想与南平王和王妃见上一面。”茹月恭恭敬敬地对着南平王夫妇行礼道。 南平王妃一下子不知道凌太后为何突然有此行动,虽然知道凌太后与赫连慎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但是内心深处对凌太后当初对少师梦做过的事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南平王少师阳,少师阳拍了下南平王妃的事,示意南平王妃不要太担心,然后看向茹月说道,“凌太后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这梦丫头马上临盆将至,在这百里公府也住习惯了实在不好随便搬动。至于凌太后想见我们夫妻二人,这当然是可以的。” “那茹月就在此谢过南平王和南平王妃接受邀请,至于夫人需不需要搬到帝宫,到时候您们再做商量。”茹月见目的已经达成,便对着大家扶礼告辞道,“那茹月就先行告退。” “送姑姑。”百里轩对着门外的老管家说道。 等茹月离开百里公府,赫连慎等人慢慢坐下来对刚才茹月说的话思索着,南平王少师阳摆了摆手打破偏厅的氛围,“大家都无须多做他想,凌太后的事既然已经解决,那当初的情况也就不会再发生,至于要见我们夫妇二人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阿慎是要迎娶我们梦丫头的,见见我们两个亲家也是理所应当。” “岳父说的对,用完早膳,阿慎便陪二老一起进宫。”赫连慎很感谢南平王少师阳的大度和体恤理解,对着少师阳拱手道。 “用膳吧。”少师阳嘱咐着然后给南平王妃夹了点小菜,“夫人?吃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接少师梦入帝宫待产 南平王妃盯着南平王的给她夹的小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心里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拘泥于当初,可是心底的那种膈应就是没有办法完全消除。 “夫人,粥要凉了。”少师阳亲昵地碰了碰陷入沉思的南平王妃,他知道自家的夫人为什么如此,同样也知道南平王妃在担心和计较着什么,可是为了少师梦考虑,他们都必须学会放下。 南平王妃听到少师阳在唤自己,她点着头,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好的。” 莫说南平王夫妇,就连少师梦自己也些许不知所措,凌太后和自己的父母相当于是在两个阵营中,她不知道这三个人见面该是一种怎样的状态,赫连慎感受到少师梦的不安,在桌子下握住了少师梦的手,“别担心,我会陪着你们一起。” 有了赫连慎的保证,少师梦心底总算稍稍有些放松。 用完早膳后,百里轩替他们备好马,“大哥马车备好了。” “嗯,辛苦了。”赫连慎感谢着百里轩的准备,然后对着南平王夫妇请示道,“岳父、岳母,马车已经准备好,还请您们上马。” 少师阳牵着自家夫人南平王妃先一步坐上马车,赫连慎带着少师梦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因为考虑着少师梦的怀有身孕的原因,马车以很平稳的速度前行着,到了帝宫门口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下马前行,反而是直接驾驭着马车往福寿宫走去。 南平王妃轻挑开马车的车帘看着外头的景象,入眼的是与难过皇宫完全不同的建筑景象,和南国的皇宫相比,北国的帝宫缺少了那份精致但多了一份巍峨。南平王妃慢慢将车帘放下,“夫人,”少师阳宽慰着有些不安的南平王妃,“这一天早晚会来的,以前的事咱们放下就好。” “我也想就此放下,可是我实在忘不了那凌太后对梦丫头做过的那些事。” “夫人,梦丫头是要与阿慎过一辈子,莫不说现在凌太后与阿慎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哪怕未曾解开,咱们也没有办法否认凌太后是阿慎的生母这个事实。” 南平王妃也知道南平王说的有道理,自己再这般放不下,只会让晚辈为难,“相公,我会处理好自己的心境的。” 少师阳将南平王妃拥入怀中,“不高兴,不自在也没关系,为夫会替你处理好一切的。”少师阳宽慰着南平王妃,不想让她有压力,更不想让她为了迎合任何人任何事而勉强自己。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有少师阳在,似乎任何的事情都不会压在自己的身上,这就是少师阳对南平王妃的宠溺,“相公,有你真好。” 爱情或许会在时间的洗涤中慢慢变淡甚至被侵蚀,但是内心的那份在乎和体贴却会因为朝夕相处而越来越深入人心。对南平王妃,少师阳算是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情感,喜之所喜,忧之所忧。 跟在南平王夫妇后年的少师梦同样也有些不安着,只是她的不安在于担心自己的父母与凌太后所在的阵营和立场不同。赫连慎是最没办法看少师梦忧虑的样子的,因为这样的少师梦总是让他觉得心疼,“丫头,一切等见到母后再说吧,如果谈得不愉快,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委屈了岳父岳母。” “阿慎哥,我在担心父亲和娘亲同母后的立场不同,会……” “没事的,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又怎么会知道后面的事呢。” 少师梦在赫连慎的宽慰下点着头,不让自己因为这未知的结果而忧虑着。 “大将军、夫人,到了。”马车外的侍从请示着。 赫连慎扶着少师梦下了马车,南平王夫妇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本来只以为是宫女会在宫殿外候着,没想到凌太后自己亲自站在福寿宫外迎着众人。 “南平王、南平王妃,舟车劳顿了。”凌太后客气地对着南平王夫妇说道。 “太后娘娘言重了。”少师阳客气回答道。 凌太后给了一旁茹月一个眼神,茹月赶忙上前,“南平王和王妃还请移步殿内。” 少师阳点了点头,带着南平王妃跟着茹月走进内殿。等大家全都落座好后,凌太后这才接着开口道,“哀家知道,哀家之前做的一些事情可能让两位亲家有些失望,那确实是哀家的不该,只能是在这里希望两位和梦丫头可以原谅。” 南平夫妇没有想到凌太后会如此直白地表示出自己的歉意,而且是以一个低姿态的样子希望得到谅解,这作为一个国家的太后能够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南平王夫妇看到这样的凌太后,原本心中所持有的些许不满和怀疑也就慢慢消散,大家都是聪明人,也是能够当初凌太后做那种决定的苦衷,无外乎就是立场不同,所考虑的方方面面也会不同。 “太后娘娘言重了。”南平王妃接着说道,“我们夫妇二人虽然对您当初的决定会有些不能接受,但是我们也理解您。” “能够得到王妃的理解已经是对哀家最大的宽容了。” 大家都没有想到凌太后会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如此低,一时之间,心中的那一丝埋怨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终。 “哀家这次冒昧地请两位前来,一来是这两个孩子马上就要大婚,咱们作为亲家理应见上一面,二来是商量梦丫头待产的问题。” “太后是说想要接梦丫头到帝宫来住?” “帝宫有最好的御医和稳婆,而且衣食住行也会比外头更细致,再者说,梦丫头作为赫连皇家的媳妇,又是赫连皇家的大功臣,本就应该入住帝宫,让梦丫头在帝宫待产在合适不过了。之所以当初没有,这一切都只怪哀家当初……”凌太后有些愧疚地说道。 在进帝宫之前,南平王夫妇是不能接受凌太后接少师梦入帝宫待产的请求的,可是眼下,看到这样的局面,嘴边拒绝的话还是一下子很难说出口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孤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 南平王妃将目光投向南平王少师阳,希望少师阳能够给她拿主意,少师阳对着凌太后拱手道,“太后娘娘所言在理,这赫连皇家的子孙是本该在帝宫里成长降生最好,可是梦丫头一直以来都是在宫外生活,现即将临盆,突然搬到帝宫内待产恐怕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太习惯。”少师阳不卑不亢地陈述着,一方面表现出自己对不想让少师梦突然进宫待产的立场,一方面又道出对凌太后之前一直不承认少师梦身份的不满,无论凌太后有什么样的苦衷,为人父母的他们都没办法做到对以往的事完全不去计较。 凌太后自然是听出了少师阳内心些许的不满,这一点是她怎么都无法否认的,可是眼下少师梦即将临盆,帝宫里有最好的御医和稳婆,而且少师梦又怀的是赫连皇家这一代的第一个子嗣,怎么说也不能滞留在外面降生,“但是王爷,这帝宫里有整个北国最好的御医和稳婆,对梦丫头生产的安全性也是一大保障,您说呢?” “御医可以往外调,但是梦丫头现在习惯了外面的环境,突然在快临产的时候换环境,怕她多少会有些不自在。而且,在外面我和夫人也会寸步不离地照顾好她,问题该是不大。”少师阳依旧拒绝着,凌太后也知道这件事再纠缠下去不仅没有结果,还会让大家都处于尴尬的境地,再者说,造成现在的局面,也多半跟自己有关,“既然如此那哀家自然是支持梦丫头在外面安心养胎,今日大家好不容易能够相聚一堂,就在宫中用了午膳再走吧,正好慎儿马上又要出征,一家人吃吃饭,当作为慎儿送行。” 明白凌太后已经将要留少师梦在帝宫待产的事翻篇,南平王夫妇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颔首笑道,“那就叨扰了。” 少师梦看到父母与凌太后谈妥心中的那份忐忑也就完全消散,她看向赫连慎欣慰地浅笑,赫连慎之道少师梦这是真的放心了,自己心里也跟着高兴,凌太后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吩咐着茹月,“你去请大王过来。” “诺。”茹月接到命令后就赶紧退了出去。 凌太后对着南平王夫妇笑着说道,“还请王爷和王妃移步膳厅。” “太后娘娘请。”少师阳对着凌太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表示尊敬。 茹月出了福寿宫,便径直往赫连宸所在的正殿走去,赫连宸此刻正在正殿批阅着边塞传来的密函,“大王,小姐请您去福寿宫用午膳?”茹月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赫连宸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进来吧。” “诺。”茹月恭敬地说道,“茹月拜见大王。” “起来吧,母后说要去福寿宫用膳么?” “是的,小姐请了南平王夫妇过来,还有大将军及夫人也在,小姐说是想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南平王夫妇也进宫了?” “是的。” “好,你回去禀告母后,孤马上过来。” “诺。”茹月对着赫连宸扶了一礼慢慢退了出去。 赫连宸思索了一番,对着身旁的暗卫吩咐道,“去把王妃娘娘也叫上。” “诺。”暗卫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正殿。 在宫中赏花的颜曼柔接到暗卫的通知时特别欣喜也特别惊讶,“大王真的说要带上本宫?” “是的娘娘。” “可是……太后娘娘那,这……”颜曼柔有些犹豫地说道。 “娘娘还请放宽心,是大王派我来请您的,自然大王那边会为您安排妥当。” “对对,不能让大王等着本宫,本宫这就收拾好与你一同回去。”颜曼柔很是欣喜和激动地唤着身边的侍女替她迅速补好妆容,“你说本宫穿这身宫装可以么?” “可以的娘娘,得体又不失端庄。”身旁的侍女宽慰着又些慌张的颜曼柔。 “那就好,”颜曼柔很快收拾好重新回到暗卫面前,“走吧。” “娘娘请。” 颜曼柔跟着暗卫来到正殿,赫连宸抬头正好看到颜曼柔娇羞的面容,“你来了。” “臣妾拜见大王。” “无需多礼,过来吧。” 颜曼柔走到赫连宸的身旁轻声问道,“大王真的要带曼柔去母后那里一起用膳么?” “是的。” “可是……” “嗯?” “母后不是说这是家宴么?” “曼柔,”赫连宸拉着颜曼柔的手打气般地说道,“正因为母后说是家宴,所以孤才要带你一起。” “大王?” “你是孤的宠妃,在孤离开的那段时间你为孤做的一切孤都记在心里,你对孤的心意,孤也清楚得很。”赫连宸看着颜曼柔的眼睛继续说道,“孤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你是孤的家人,是孤的妻。” 颜曼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一切,但是欣喜的哽咽却随之而来,“大王,臣妾……臣妾何德何能。” “孤说你值得,你就值得。”赫连宸打断着颜曼柔贬低自己的话,“这次的家宴不仅是赫连皇家的人,还有南平王夫妇,所以你到时候可不要在那哭鼻子呢。” “大王,不会的,臣妾不会那般。” “好,孤信你。”赫连宸笑着说道,“走吧。” 颜曼柔满怀着感动和喜悦跟在赫连宸的身后走着,她对面前这个男人不仅有对帝王的瞻仰还有发自内心的爱慕,现在这个天边一般的人物说她是他的妻,不是妃子,而是i家人,这一切怎么能不颜曼柔感动。 颜曼柔穿着累赘的宫装走路难免需要小心翼翼,但是她还是努力跟上赫连宸的步伐,这时走在前头的赫连宸突然将手伸到颜曼柔的面前,“孤牵着你,这样你就不用再担心被裙摆绊倒了。” 颜曼柔犹豫了片刻,而后郑重地将手放到赫连宸的手心,“谢大王。” 赫连宸笑着回握着颜曼柔的手,“走啦。” 从正殿到福寿宫的路并不是特别近,但是颜曼柔却觉得这条路的长度怎么都不够,她希望路能够长点,再长一点,这样她就能被赫连宸多牵一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宴席中的相互试探 但是只要是路就有尽头,福寿宫的宫门还是如期出现在眼前,颜曼柔跟着赫连宸走进福寿宫的膳厅,凌太后和赫连慎等人已经就座,“拜见母后。”赫连宸与颜曼柔一同向着凌太后行礼道。 凌太后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见到颜曼柔的出现有一些惊讶和疑虑,不过很快就被她自己压下,“来啦,快做,就等你们呢。”凌太后刻意忽略赫连宸突然带着颜曼柔前来的事情,直接说的是等'你们',而不是等'你',赫连宸与颜曼柔自然是知道凌太后的用意的,心中一阵感动,颜曼柔很是感恩般地对凌太后行礼,“谢母后。” “来,这是南平王和南平王妃,也就是梦丫头的父母。”凌太后向两人介绍着南平王夫妇。 赫连宸笑着说道,“二老能一起坐在这,孤感到很欣慰。” “南平王,南平王妃,有礼了。”颜曼柔对着南平王夫妇笑道。 “这位倒是第一次见,可是颜相之女?”少师阳有礼地询问着。 “是的,”赫连宸替颜曼柔回答道,“但现在她最重要的身份是孤的妻。” 赫连宸的话一说完,颜曼柔心中更是百转千回,虽说她现在贵为北国王后,是赫连宸昭告天下迎娶过来的,但是却没有人敢独称她为赫连宸的妻,因为作为北国的大王,赫连宸会有很多的妃子,没有人知道后面的归宿是什么,但是现在赫连宸当着大家的面肯定了颜曼柔的地位,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稳定了颜曼柔的地位。 南平王夫妇倒不觉得有什么,相反对赫连宸这种钟情的态度很赞赏,凌太后有些不太情愿地打断道,“大家都先坐吧,今日是家宴,不谈国事也不谈家事,只是单纯地想与亲家坐下来聊聊,并替慎儿践行。” “太后娘娘说的是,来这一杯敬您。”少师阳端起面前的酒樽敬着凌太后,凌太后赶忙也端起自己的酒樽回应。 “慎儿此去是与南国皇帝少师林对战,不知王爷对此有何看法?”凌太后试探般地问道。 少师梦听到这个问题,心中一紧,她知道这个问题的敏感性,自己的父母是南国当年位高权重的王爷,而且对南国的感情深厚,断不可能会希望南国那边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可是现在又是赫连慎领兵迎战,不管是盼望赫连慎战胜凯旋而归,还是铩羽而归都是错,都会被人诟病。少师梦又些紧张地看向南平王少师阳,赫连慎同样知道这个问题的棘手性,刚想开口解围岔开话题,少师阳却先开了腔。 “您说的也是我们夫妇二人现在所担心的。”少师阳不紧不慢地陈述着,“无论是阿慎还是林,我们都不希望出现什么大的岔子,于私阿慎是我的女婿,我们当然希望他好好的,于公我们夫妇是南国的子民,理应心系南国的安危动荡。” “可是战场总会有个胜负输赢不是?”凌太后并不满意少师阳四两拨千斤的回答,紧接着又追问道。 “战场是要有胜负输赢,但战场又是多变之地,谁又能预测最后的结果如果可以预测谁又会明知输赢还领兵前往?” 少师阳反问着凌太后,将问题重新回到凌太后那里,凌太后也不慌,直接接着话题一转,“哀家就是知道着战场凶险不定所以才为慎儿担心,您说这刀剑无眼的,多危险。” “太后娘娘挂心孩子,这当然是值当的,可是慎儿有多年的战场经验,论武功智谋更是不输旁人,我想慎儿一定会有自己的考量。”少师阳依旧不急不缓地说着,凌太后虽不完全满意少师阳的回答,可也是个知方寸懂进退的,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纠缠下去的必要了,便笑着说道,“王爷说的是,来,大家动筷吧。” 至此宴席才正式开始,酒席之间虽也有谈笑,但可能你来我往的较量居多,对于这种场面,凌太后和南平王夫妇也都觉得见怪莫怪,反倒是少师梦有些不适应,“我用的差不多了,想出去走走。” “怎么了?可是胸闷?”南平王妃担忧地询问着。 “娘亲不要太担心,我就是吃得有些腻了,想出去透透气。” “那娘亲陪你出去走走。” “岳母坐着吧,我陪丫头出去走走。” “那也好,你们去吧。”少师阳对着两人说道,自己的女儿他是知道,从小就不喜欢这官腔般的弯弯绕绕,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赫连慎歉意地对着众人拱手后带着少师梦离开,出了膳厅,少师梦才觉得呼吸顺畅了点,在里面她真的有些吃不消,明明知道凌太后与自己父母之间的对话话里有话,可是她就是没办法坦然。 “阿慎哥,你说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少师梦问着陪在自己身边的赫连慎。 “丫头,有时候不是你我想事情如何发展,事情就怎么发展的。”赫连慎拉着少师梦的手说道,“母后和岳父都是在帝王家看尽人生百态长大的,他们或许对对方都没有敌意,但就只是单纯地想要试探一番。” 少师梦也知道膳厅里的所谓硝烟其实并不能算得上是硝烟,可是她就是没办法坦然地面对,“阿慎哥,你说的我其实都懂,只是……” “丫头,别太担心这些,母后和岳父的立场不同,他们能够坐下来其乐融融地交谈,主要是因为你我,他们尚且可以为了我们做到这一步,我们又何须担心太多。”赫连慎将少师梦低下的头抬起来,“丫头,听话,别想这些,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上较量,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愉快。你这般忐忑担心,我会担心的。” 赫连慎最怕的就是少师梦会自己胡思乱想,他不忍心少师梦默默自己扛,同样也不希望少师梦因为这些而惴惴不安,他希望能在自己出征前将少师梦心中所担忧的隐患全都清除,这样他才能够安心地奔赴战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少师梦也知道自己这种状态是不好的,可是道理大家都懂,真正做到却并不容易。少师梦并不想赫连慎一直为自己担心,“阿慎哥你说的这些我懂得,你放心我不会胡思乱想的,只是刚才有些闷得慌罢了。” “你没事就好,我最怕你这段时间容易乱想,你临盆的日子马上就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才行。” 少师梦点着头,赫连慎陪着少师梦在花园中走着,两个人虽不怎么说话,但是就这样相互依偎着也觉得安心。赫连慎带着少师梦就这样一步步地走着,希望可以将少师梦心中些许的忐忑驱散,他不希望少师梦因为这些小事而烦忧,他希望她能够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帝宫中的家宴就这样在相谈甚欢又相互试探的环境中结束,南平王夫妇与赫连慎等人又坐上马车返回百里公府,按理来说赫连慎是应该有自己的府邸的,但是刚回来那会为了避嫌,不想让凌太后猜忌,他也就没有大张旗鼓地搬回自己原来的府邸,后来更是由于事情繁多,少师梦又在百里公府住习惯了,更是没有将搬回府邸的事放在心上。 等大家都会到百里公府,南平王夫妇单独把赫连慎叫了过去。 “阿慎,你该知道我们夫妇二人为何要喊你过来。”南平王少师阳对着赫连慎说道。 “岳父旦说无妨。” “这战场自然是刀剑无眼的,你现在是我们的女婿,我们自然不希望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但是,我们夫妇二人又是南国的子民,于公于私我们也不会盼着林和南国会有什么不测。”少师阳停顿了片刻,缓了缓继续说道,“你是知道我们夫妇二人的性子的,上次我就说过,他日在战场,你与林的事我就不会再管,所以这次出征,你就做好你该做的就行。” “阿慎明白,阿慎会好好将这件事解决,尽快赶回来陪在丫头身边。” “如此甚好,”少师阳将面前对他行礼的赫连慎扶起来,“至于凌太后提议的要将梦丫头接到帝宫安胎,我们夫妇二人还是觉得不妥,虽然我们已经在宫中拒绝了凌太后,现在说要与你商量可能有些马后走炮之嫌,但那个时候未曾与你相商也是情况所迫,还希望你能理解。” “岳父此话严重了,阿慎也是觉得让丫头突然去帝宫安胎是不妥的,一来丫头的性子并不能一下子就适应好新的环境,二来在百里公府她生活起来更自在。”赫连慎赞同地说道。 “既然你也是这般想的那就最好不过了。”少师阳欣慰地披着赫连慎的肩膀说道。 南平王妃也很是高兴,“阿慎能够为梦丫头想的如此周到,说明梦丫头真的没有看错你。”南平王妃走到赫连慎的身边,“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吧。正好也可以好好陪陪梦丫头,那丫头是个心思细腻的,也很容易敏感害怕,而且现在妊娠期间最是容易胡思乱想,你在她身边的时候会好很多,但是眼下你马上就要出征,乘还有时间就多陪陪她。” “岳母放心,阿慎会的。” “快去吧,她在等你。” “好的。” 果然如南平王妃所说,少师梦果然又在那坐着等着赫连慎,她一个人坐在那儿,脸上最未曾变现出失落和难过,但是背影的寂寥缺依旧让人心疼,赫连慎从背后慢慢走过去,将一旁的风衣轻轻披在少师梦的身上,“丫头,以后不准一个人坐在风口等我知道么?” “阿慎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傻丫头,你在怕什么?”赫连慎没有回答少师梦的问话,只是说出自己内心的担忧。 “我没有啊。” “丫头,”赫连慎没有相信少师梦的否认,他牵过少师梦放在腿上的手,“你知道我会担心你么?” “阿慎哥,我不想你担心。”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是每次只要一碰到六……少师林的事我就觉得心里说不出来的闷得慌。” “丫头,你怕他会受伤?” “不是,阿慎哥,我没有,我希望你好好的。”少师梦怕赫连慎会误会赶忙解释着。 “没事的丫头,”赫连慎紧了紧自己握着的少师梦的手,“我不会误会什么,因为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人。我也理解你心中的担忧,所以不要害怕,我会好好的。” 少师梦一直闷在心里的恐惧就是害怕赫连慎会误会些什么,但没想到自己内心的担忧会被赫连慎这么轻松地说出来,“阿慎哥,谢谢你。” 赫连慎将少师梦拥入怀中,一下一下轻轻安抚着少师梦的后背,“我们之间何须说那个谢字,我赫连慎心中就只有你一人,我会时时刻刻以你的感受为第一。” 少师梦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和泱泱不快的情绪都是多余的,她在赫连慎的怀里用力地点着头,赫连慎轻拍着少师梦的后背,“傻丫头,我会一直都在。” “阿慎哥,你要回来好不好?”少师梦想了一下还是想自己由着性子一回,虽然知道这样说会加大赫连慎心中的负担,但还是希望能够得到赫连慎的一个肯定的答复。 赫连慎自然是知道少师梦指的是什么,明明知道战事难测,可仍旧是回答道,“丫头,你不要怕,好好安心养胎,我会回来陪着你一起迎接我们的孩子。” “真的吗?” “真的!我几时骗过你呢?” “没有没有,你从来没有骗过我,我……我只是太开心了。” 看着因为喜悦而红了眼眶的少师梦,赫连慎像以往一样轻轻地点了一下少师梦的鼻尖,“我的丫头,别乱担忧了,让你无忧,是我毕生所求。” 听着赫连慎亲昵的誓语,少师梦有些许的羞赧,但是心中的喜悦是掩盖不住的,她对着赫连慎安心地笑着,嘴角的笑意就连眼底也被感染着,赫连慎就喜欢看少师梦这种可达眼底的笑容,每次这种笑颜都让他觉得哪怕要他倾尽所有,他也愿意着笑靥依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前往战场 离别总是让人觉得再多的缓冲也是不够,少师梦一件一件地帮赫连慎准备着衣物,害怕战场气候的多变,又担心边塞的饮食,赫连沛涵早早地来到百里公府陪着少师梦,“嫂嫂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我总觉得忘了带啥。”少师梦不放心地又检查了下替赫连慎收拾的包裹。 “哎呀嫂嫂,别担心啦,再多多地考虑你非得将所有的东西都带上才能够安心。”赫连沛涵抓着少师梦还在收拾的双手,“咱们出去吧,看看大家是怎么送别大哥他们的。”赫连沛涵想要拉着少师梦出去看看大家的送别仪式。 少师梦突然将双手抽离,“不,我不去。” 看着空落落的双手,赫连沛涵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嫂嫂?” 少师梦也知道自己表现的有些过激,“不好意思沛涵,是嫂嫂太那个啥了。”少师梦很不好意思地对赫连沛涵表示着歉意,“你去吧。” “嫂嫂,”赫连沛涵有些后知后觉地说道,“你是不是害怕看到离别的的场面?” “我……算是吧,沛涵你去吧,我就在这等阿慎哥回来。” “嫂嫂你别担心,大哥此次出征准备得很完善,绝对会凯旋而归的,到时候那南国皇帝……”赫连沛涵突然意识到少师梦的身份赶忙闭嘴,“反正我的意思就是嫂嫂不要过于忧心,一切都会没事的。” “嗯呢,我知道,我只是怕自己会过于不舍,反倒是人前送别时落泪坏了大家的彩头。” 赫连沛涵知道少师梦怕是不愿意走出去了,也理解少师梦此刻的心情,略一思索也觉得强拉着少师梦出去也是不妥,便也就作罢,“那嫂嫂你在屋里等大哥回来,我出去看看。” “快去吧。”少师梦招呼着赫连沛涵赶紧出去,等赫连沛涵出去了,她便自己又检查了一遍赫连慎的包裹。 没过多久,赫连慎回到了房内,“丫头,东西给我吧。” 少师梦缓慢而有仔细地将东西包好,“阿慎哥就到时候了么?” “嗯,大王和母后已经在帝都城口摆了酒,准备领兵出发了。”赫连慎解释着,“丫头,与我一同走过城门吧。” “可是我怕自己忍不住。”少师梦又些哽咽地说道,“哪怕每天都告诉自己你马上就要离开,可仍旧没办法做到坦然。” “别哭,”赫连慎将哽咽起来的少师梦圈在怀里,“那就哭吧,我希望你可以陪我一起走过那城门,在百姓面前,在将士面前,让天下人看到你是我的妻。” 少师梦有些不解地在赫连慎的怀里抬起头看向赫连慎,“阿慎哥?” “丫头,陪我一起走过城门吧。” “好。”少师梦努力不让自己哽咽,为的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坚强些。 赫连慎替少师梦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然后一手提着包裹,一手牵着少师梦的手慢慢走出房门。 出了房门后,赫连慎将包裹递给手下拿着,南平王夫妇正站在大厅门口等他,赫连慎对着两人行礼道,“阿慎拜见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快别多礼了。”南平王妃扶起赫连慎,“此去凶险,战场上还请照顾好自己。” “岳母放心,阿慎会的。” “去吧,我们会和梦丫头等你平安归来。”南平王少师阳对着赫连慎摆手说道。 “丫头还请二老好好照顾。” “放心吧。” 辞别了南平王夫妇,赫连慎便带着少师梦和百里轩等人前往帝都城门,南平王夫妇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不便一同前往,便没有跟着一起。 等大家赶到帝都城门,赫连宸与凌太后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赫连慎牵着少师梦一起走到凌太后和赫连宸的身边,“母后,大王。” “大将军多次为了北国的社稷,为了赫连皇家的江山出生入死,这一次领兵对抗南国皇帝少师林的大军,孤和朝臣都会等着大将军凯旋归来。”赫连宸端起面前的酒樽递给赫连慎,赫连慎接过后,赫连宸这才端起另外一杯,“敬大将军。” “谢大王。”赫连慎仰头一饮而尽,赫连宸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等两人将酒樽放回托盘中,不远处的行军号角开始吹响,震人心魄的号角声似乎在催促着军人前行,赫连慎回头看着少师梦,“丫头好好照顾自己,我一定会在你临盆的时候赶到你身边。” 少师梦强迫自己不去掉眼泪,可是离别的氛围总是让人难以抑制,湿润的眼眶开始从眼底浸染,“我等你阿慎哥。” 得到了少师梦的回答,赫连慎这才翻身上马,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师梦,这才扬起马鞭,“出发。” 百里轩等人在赫连慎的指令下也纷纷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始朝边关出发。 少师梦想要将赫连慎离去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奈何湿润的眼眶开始模糊了她的视野,她开始看不清赫连慎的轮廓,只能依稀地辨别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或许离别本该就是这个样子,离人远去,在家候着的人因为不舍,视线被泪水模糊变的朦胧一片。 看到军队越走愈远,少师梦的身子又些不稳地偏了一下,赫连沛涵赶忙走到少师梦的身边,“嫂嫂没事吧?” “我没事。” “我扶你回去吧。” “等等,我想再看一眼。”少师梦努力眺望着远方,想要再看一眼赫连慎的身影,可是入眼的只有尘沙和黄土。 “看不到了嫂嫂,”赫连沛涵宽慰着少师梦,“我扶你回去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少师梦只得点点头,“那回去吧。”少师梦答应着赫连沛涵,然后走到同样在眺望的赫连宸和凌太后面前,“大王,母后,我就先行回去了。” “嗯嗯,嫂嫂要注意休息,回去吧。”赫连宸连声答应着。 凌太后看见少师梦高高隆起的腹部,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点头道,“回去吧,多注意休息。” 少师梦对着两人略行一礼,便在赫连沛涵的搀扶下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很久没人陪朕用膳了 少师林带领着大军来到驻扎的营地,这不是少师林第一次上战场,确实少师林第一次这么没有底气的一次。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夜重逢少师梦,少师梦害怕他的眼神和不住往赫连慎身后躲闪的样子一次次地提醒着少师林,现在的少师梦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依赖着他,全心全意信任着他的小郡主。想到少师梦现在满心满意爱着的人不再是自己的时候少师林没来由觉得失落。 “皇上,您该用膳了。”罗公公走到少师林的身后恭敬地说道。 少师林抬头看了看天色,果然时间总是这么不经意,一下子就在眼前消散,“放那吧,一会朕自然会去吃。” “皇上,您要照顾好自己才行,要不然两国还未开战,您要是倒下了那可怎么办?”罗公公站在少师林的身后并没有离去,只是谦卑地劝谏着。 少师林是知道罗公公对他忠心耿耿的,要不然也不会容忍罗公公一而再再而三地窥探他帝王心思,这在宫内是大忌。 “走吧,回营帐。”少师林吩咐着罗公公,一遍整理自己的心情走着。 罗公公看到少师林能够接受他的劝谏很是欣慰,他没有很多的报复,只是单纯想要少师林能够好好的。 回到自己军营,各将士都在坚守着自己的岗位,见到少师林过来都行礼道,“拜见皇上。” 少师林摆了摆手,“大家都辛苦了,办完这件事朕回去全都有赏。” “谢皇上。” 少师林很欣慰自己有一批这么支持自己的军队,无论他处于各种境地,只要这批军队不散他的实权就不会倒。 罗公公替少师林将饭菜布好,然后将筷子递给少师林,“皇上请您用膳。” “嗯。”少师林接过罗公公递过来的筷子,“小罗子你可曾用膳?” “皇上您都未曾用膳,奴才怎么敢先行用膳。” “那坐下来吧,陪朕吃点。” 少师林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罗公公却觉得惊讶得不行,“皇上?这怎么行,您这是折煞奴才了。” “坐吧!”少师林仿佛没有听到罗公公惊讶的阐述,继续说道,“陪朕吃点吧,很久没有人陪朕用膳了。” 罗公公很是受宠若惊地听着少师林说的话,少师林说着很久没有人陪着自己用膳这句话是,满眼都是一种孤寂的样子,这不是罗公公第一次在少师林的眼中看到这种神情,自从再次遇到少师梦,少师林就经常一个人盯着某一个地方,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没人知道这位帝王在想什么,但这一切却都被罗公公看在眼里,他慢慢地坐了下来,就静静地陪着少师林喝着温酒。 少师林也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倒着酒…… 赫连慎离开帝都后就一路往边塞口赶着,好不容易到了休息的时候他又唤来百里轩等人,“少师林的军队现在何处?” 卫通拱手上前禀告道,“少师林的大军目前驻扎在边塞十里选的地方。” “十里?那岂不是可以随时进攻边塞口?” “是的大哥,只不过……”卫通看着赫连慎有些犹豫。 “你旦说无妨。” 卫通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这少师林似乎是故意不进攻,仿佛是特意在给我们留时间准备。虽然这样说不合理,可是这一切也太奇怪了。” 听了卫通的话,赫连慎心下了然,“没事,你们按照原计划部署就好,切记不要暴露太多。” “诺。” 卫通接过命令离开后,赫连慎慢慢将目光看向少师林军营所处的位置,“究竟为何这般?这不像你少师林行事作风。” 赫连慎其实自己也没有想通少师林为什么要特意给他们留出这么多的时间准备,如果他的大军一到这里就发起进攻,那边塞这边可能已经被拿下,现在少师林明明带了军队过来却只在十里之外安营扎寨,这一点赫连慎确实是想不通的。 一旁的凌峰看了眼百里轩,“这是怎么了?”凌峰用唇语对着百里轩问道,百里轩摇了摇头,然后走到赫连慎身边说道,“大哥,你说这是不是南国皇帝少师林的阴谋?” “不像,”赫连慎否认地摇着头,“若是有阴谋,直接拿下边塞岂不是更直接更有用?” 百里轩也觉得一切想不通,“其实也不难想象,”凌峰对着两人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南国皇帝少师林估计就是想在天下人面前展示自己呢。” “怎说?” “大哥您看哈,这少师林为何发兵,无非就是想要接回嫂嫂,可是上次的偷袭已经失败,大哥昭告天下的勇气已经收复了天下很多人的民心,这个时候他发兵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若是还在大哥没有设防的时候动手,他怕是觉得胜之不武,他这是想要……想要堂堂正正带回嫂嫂。” 凌峰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百里轩觉得有些愤愤,“堂堂正正?先是借助北国内乱想趁乱带走嫂嫂,后又是用精兵之事迫使太后娘娘将嫂嫂送出,现在谈堂堂正正岂不是可笑?” “谁知道他呢。”凌峰耸了下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少师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是听了凌峰的分析,赫连慎反而陷入了沉思,无疑,凌峰的解释是现在最贴切的解释,可是现在南国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打算,赫连慎已经不想在乎,他现在就是要稳固边塞,保证北国的安定,确保下月初八的婚礼大典顺利进行。 “别想了,这件事无论少师林的内心打算是什么,我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保住北国,稳定赫连皇家的江山。”赫连慎宽慰着还在思索的两个人,“连夜兼程你们也累了,赶紧回去先歇息一下,明日一早咱们去看看边塞各地的地形。” “地形?不是有地形图么?” “时移事异,必须重新根据确切的地形制定策论兵法。” “诺。”凌峰和百里轩听令地走出营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月盈月缺下不同的心境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突然的安静让赫连慎也不由得开始思索起来,少师林这个举动无疑是故意在给他准备的时间,虽然这在很大的程度上加大了他胜利的几率,可是不知道为何,他自己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可能是男人之间好斗的天性,少师林的这种做法就是在挑衅他能力。 想到少师林的动机,赫连慎就想到临行前对他依依不舍的少师梦,那个满心满眼只爱他一人的女子,那个他哪怕倾尽一切也要守护好的丫头,赫连慎之前内心对少师林留有时间给他准备的些许愤恨和不满也慢慢消失。 “不知道丫头有没有好好用膳。”赫连慎喃喃自语着,少师梦的一切是现在他最上心,他只想要马上将这一切结束,这样就能够回去好好陪在少师梦的身边。 月色慢慢从树梢升起,皎洁的弯月虽不如明月浩瀚无垠,可是却能够勾起思念之人无尽的遐想。赫连慎慢慢走到营帐外,外面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弯刀般的圆月就那样静静地停留在树梢,以供世人的眺望。赫连慎看着天空的那轮缺月,“待月圆之时,我或许就可以好好地陪着你。” 缺憾是弯月带给人的美感,也给人以憧憬,期待着下一次的满月重逢,同样在弯月下眺望的还有十里外的少师林。 少师林端着一壶温酒坐在树下的圆凳上,小口地抿着,回味着味蕾的刺激,感受着孤寂中的彷徨和期许,弯月依旧,可是看的人心境不同,所代表的含义也就不同,“月缺月圆似乎朕已经看了无数次呢,可是为什么这一次朕却觉得很悲凉,梦,如果人生也可以如这月盈月亏重来,那你此刻是不是就能陪在朕的身边等着下一个月圆的到来?”少师林将杯中的酒饮尽,然后又再一次为自己斟满。 罗公公将少师林的披风送过来,“皇上,您坐在这有一会了,要不回吧?” “赫连慎那边情况如何?” “夏侯将军说赫连慎他们已经到位了。” “很好,那朕也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动手。” “皇上,”罗公公看了眼少师林的脸色,感觉此刻的少师林心情应该还不错,便壮着胆子问道,“为什么咱们不在一来边塞就发起进宫,反而是故意要留有时间给他们准备呢?” 少师林回头看了眼罗公公,罗公公赶忙诚惶诚恐地跪下,“皇上恕罪,奴才该死,这些本就不该是奴才这等身份可以猜测询问的……” “好了,起来吧。”少师林叫着跪在脚下的罗公公,“你会有此疑问也是应该,要不然你也太过木讷了,白跟在朕的身边这么久。”在少师林的赦免下,罗公公这才敢重新抬头看着少师林。 “朕这么做,无外乎就是想告诉天下人朕不是在乘人之危,而是光明正大地拿回本该属于我的。”少师林说完后,苦笑着抿着酒,“如果没有为他空留时间,就算最后我带回了梦,不仅天下人不认可,就连梦自己也不会承认。” “皇上圣明。” “圣明?要是真的生圣明,就不会在三年前丢了自己最在意的人。” “皇上,您……这件事不能怪您,当时的形式根本不能给您第二个选择。” “没事了已经,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会。” “奴才告退。” 少师林看着罗公公的背影,然后又将目光投到天空中的残月上,“这次的月圆,六哥哥有没有可能与你一起欣赏呢?”少师林心中盘算着,他是真的很想将少师梦带回来,然后一起过着当初最期待的状态。为了少师梦,少师林现在已经做了很多,清后宫,找由头,这些都是少师林在不停地努力着。他不希望梦回来的时候,还得面对后宫那些错综复杂,也不希望梦回到皇后的位置被世人诟病。 月有阴晴月缺,每个人曾经都有默默地期待着的权力,少师林将酒杯举起,“朕会努力在你下一个月圆之日带她来见你。” 边关的月与帝都的月并没有什么不同,少师梦坐在庭院中呆呆地眺望着,百里流月端着热茶坐到少师梦身边,“嫂嫂,您坐很久了,夜里露气重。” “一会就回去,你坐吧。”少师梦拉着百里流月坐到自己的手边,“父亲和娘亲他们睡了么?” “王爷和夫人已经回去歇着了。” “那就好。” “嫂嫂,你真的该休息了。” “流月,你说阿慎哥他们现在在边关有时间休息么?”少师梦知道百里流月是担心自己,可是她没办法就这样自己安心地去歇息。 “哥哥他们一般到军营后都要先编整军队,不知道能不能够好好的休息。”百里流月也开始担忧起来。 “流月,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不安。” “不安?” “你有这种感觉么?” “我……”百里流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了?” “嫂嫂,我有点怕,怕哥哥又会出什么事。” 少师梦看着百里流月的样子,犹豫着说道,“流月,其实……其实你对小轩的感情我是知道的。” “嫂嫂?” “哎呀先不说这些了,阿慎哥他们不在,我们都要好好的。”少师梦端起刚百里流月递过来的热茶,小口地喝着暖身子。 百里流月却有些忐忑起来,“不是的嫂嫂,我……我只是希望哥哥可以好好的。” “嗯,我知道。”少师梦点着头,然后眺望着天空上的弯月,“你看那轮残月,总有圆满的一天,我相信只要我们好好地照顾好自己,我们就能守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 百里流月顺着少师梦的目光也跟着看过去,皎洁的残月高高地悬挂在树梢末端,幕布般的黑夜因为有弯月的存在也似乎开始有了生机,“残月虽不圆满,却依旧能够给人带来光明和期许。哪怕时间再怎么流逝,月盈月亏也是更古不变地循环。可是世上的世人却没有办法从头开始选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你的名字叫流月,百里流月 百里流月很少流露出那种伤感的表情,在她看来自己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百里轩的庇佑,如若没有百里轩,她早在十几年前就死去,怎么可能活成现在的自己。 “嫂嫂,你有没有在那么一刻,痛恨过自己的身份?”百里流月将目光从残月那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少师梦。 少师梦被百里流月突然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愣,她疑惑地看了眼百里流月,从百里流月那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时,少师梦这才说道,“曾经,有过。” “嗯?为什么呢?” “在与阿慎哥真正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很恐惧一件事,那就是阿慎哥知道我的身份,我怕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幸福都将化为灰烬,我痛恨自己与阿慎哥出生时就立场不同,我憎恨自己……憎恨自己当年与六哥哥成亲。”少师梦一字一顿地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我恐惧着如果阿慎哥要是知道这一切一定不会接受我,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有些实事就在那,你改变不了,也否认不了。” 百里流月将自己面前的茶杯端了起来,盯着里头起伏的茶叶,“嫂嫂,你说人生有什么事是真正能由自己决定的呢?” “心,”少师梦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百里流月的心口,“只有你的心是完全由你自己掌控的,没有人可以左右。” “心。”百里流月轻声重复着少师梦的话,“原来是我的心呀。” 少师梦肯定地点着头,不过也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将自己杯中的茶饮尽,“夜深了,回吧。” 听到少师梦要回去,百里里流月赶忙站起来,少师梦拦着说道,“无妨,我自己能够回房,你也早些歇息。” 百里流月点头说道,“我知道的嫂嫂。” 少师梦又叮嘱了一番这才回房歇着,等少师梦离开,百里流月自己又重新看向天边的那轮明月,曾有少年牵着她,带她面对世界一切的残酷。 “你这个下贱蹄子,谁允许你吃这食盒里的东西?”呵斥的声音刺耳而尖锐让人觉得可怖。 一个衣着虽不破烂但明显已经陈旧的小女孩蜷缩在门旁边,努力让自己逃离呵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好……” “刚好什么刚好,你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小姐,这不是你有资格吃的东西。”一个中年妇人插着腰指着小女孩满眼蔑视和鄙夷地说道,虽然妇人并没有殴打小孩,可是刺耳的言语却将地上的女孩伤得体无完肤,“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 “她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清楚么?”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衣着段锦,脚蹬赤金小靴的少年慢慢走了进来。 “大……大少爷,”刚刚还趾高气昂的中年妇人一下子就诚惶诚恐起来,“小人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什么?”少年没有耐心听妇人的托词。 中年妇人心中赶忙思索着眼前这个在百里公府地位高贵的大少爷可能喜欢听的话,“小人的意思是,小人知道这百里公府就您一个尊贵的人儿,其他人自然什么都不是。” “什么叫什么都不是?”少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继续问道。 被步步追问的中年不知道自己是那句话没有说好,惹得眼前的大少爷不高兴了,于是说话更加小心翼翼起来,“什么都不是自然就是说,她这种人不配与大少爷您相提并论。” “是谁给你的胆子?” “什……什么?” “本少爷说的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说百里家的小姐?还是说你在百里公府的身份会比她的身份还要高贵?别告诉我是父亲给你的胆子?” “不不,小人不敢,小人愚钝,小人该死。”中年妇人突然跪了下来,“大少爷,小人不是那个意思。” “你最好记住本少爷今天说的这些话,还有让其他的人也长长记性。” “是,是,小人记得了。” 少年不再去看跪在地上的中年妇人,而是指了指蜷缩在门柱旁边女孩,“你跟我过来。” 地上被骂得丝毫不敢反抗的女孩楞楞地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少年离开,少年带着女孩走到庭院的亭子里站定,回头看了眼穿着寒酸的女孩,“你就是那个歌女的孩子?” 一听到少年提到歌女的字眼,女孩下意识地颤抖起来,因为这些年来,每次只要歌女这个字眼想起,她将面临的就是无尽的嘲讽和针对,“你不要怕。”少年看出女孩的恐惧,“我是大少爷百里轩。” “嗯嗯,我知道。”百里公府的大少爷百里轩,莫说整的帝都,整个百里公府谁能不知呢?以往她都是远远地瞻仰上一眼,从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个天人一般的人物。 “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是百里公府的小姐……” “我不是。”女孩没有等百里轩说完,直接打断着。 百里轩并不气恼,接着说道,“不管别人承不承认,你自己心里要知道。想让别人不那么糟贱你,你必须自己先看得起自己。” 女孩不知道这个高高在上的少爷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跟自己说这个,她疑惑地盯着百里轩看着,希望百里轩可以解决她内心的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女孩子又慢慢羞愧地低下头,“没有人喊过我,也没有人告诉我叫什么。” 百里轩似乎早就猜到这种结果,他看着低下头的女孩,“你的眼睛很漂亮,想流光溢彩的明月,以后我就叫你月儿,你的名字叫流月,百里流月。” “百里流月?” “怎么?有何疑惑。” “我怕是不能用百里的姓氏,”女孩双手绞动着自己的衣角。 “我说可以就可以,以后有人问你名字,你就说你叫百里流月,有任何不服,让他直接来找本少爷。”百里轩坚定地说着然后在打算离开的时候看着百里流月身上寒酸的衣物说道,“我会派人给你送几件像样的衣服,你在房里等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下作的东西 “我叫百里流月。”看着百里轩离开的背影,那个衣着寒酸的女孩重复着自己的名字,或许就在这个时候百里流月就将百里轩作为心里依赖的对象。 年幼的百里流月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从今天起有了自己的名字,她有点不敢相信地慢慢走回自己居住的偏院。 百里流月刚到偏院不久,就有府中的下人给她送来锦缎衣物。 “流月小姐这是大少爷让我们送过来的。”说话的是个眉清目秀的侍女,她声音轻细地说道。 百里流月有些受宠若惊,“没事没事,你放下吧。” 看着侍女端来的锦衣华服,百里流月有些不好相信自己的眼睛,送东西过来的两个侍女很自觉你退出了房门。 等确定里面的百里流月听不到声响的时候,那个一直未曾开口的侍女对着刚刚说话的侍女说道,“你做甚喊她小姐?” “不是大少爷吩咐的么?” “你难道不知道那个女的身份啊?” “不认识她呀,我们都只是在大少爷的院子里待着,什么时候知道外面的事?” “她就是那个歌女的孩子。” “什么?” “所以说,你下次可别乱喊她小姐,她还不配。” “可是,”声音比较轻细的侍女有些犹豫地说道,“大少爷那边……” “可是什么可是,没什么好可是的,你听我的。” “那我就听姐姐你的。” “这就对了,这百里公府可容不得半点的不光彩,这个女孩的存在就会是现在家主觉得最耻辱的存在。”说话的侍女慢慢将声音压低,“所以这个女孩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的,之所以现在还让她活着待在百里公府,是因为大王那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家主不好动手。” “我记下了姐姐。” “记下了就好,别对她太热情,这不是咱们能溜须拍马的对象。大少爷其实心里铁定是不喜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因为那个歌女,百里夫人才在怀胎期间与家主争吵早产去世。这个女孩的存在,就是对夫人腹中那个大少爷真正的嫡亲妹妹的不公。你说这样的情况和身份,大少爷还会对这个女孩有多好?” “对哦,好在是姐姐提醒了我。” ?两个侍女就在一个诉说一个虚心听从的情况下越走越远,不远处是一个衣着朱红色锦缎的小女孩不屑地对着两个侍女身后的偏院看去,“下作的东西凭什么得到轩哥哥的关照。” “二小姐咱们是不是该回府了?”女孩身边的小婢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什么回,我连轩哥哥的面都没有见到,回哪去?”女孩很是烦躁地呵斥着。 “可是这天都快黑了,相爷吩咐了说要您天黑之前回府。” “少拿我爹说事,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颜寒衣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人敢抢。”颜寒衣根本不想理会自己婢女的提醒,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百里轩的关注更重要。 “二小姐那咱们该怎么做?”婢女不敢一直提醒颜寒衣要回府的事,只得顺着颜寒衣的话问下去。 “哼,会让她好看的。对了,去查一下,这个下作的东西是怎么引起轩哥哥的注意的。” “奴婢明白。” 在屋子里盯着锦缎发呆依旧不敢相信的百里流月,根本不知道百里轩送她锦缎华服的事情已经让外面记恨上来,她只是还沉浸在百里轩对她那珍贵的暖意中。 世上的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有要看做这事的人的想法如何。百里流月将里面的华服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带着瞻仰般地轻抚着华服上的花纹,“这真的是我可以穿的衣服么?” 没有人回答百里流月的喃喃低语,可是这并不影响她内心的喜悦之情。当年的欣喜感,百里流月一直都未曾忘记,只是鲜少提及罢了。颜寒衣带着查到的东西回府,愤恨难平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下作的东西。”颜寒衣身边伺候她的婢女见到愤怒的颜寒衣都静若寒蝉,不敢多言。 “你明日就与本小姐一起去百里公府走一趟,另外通知尚书大人家的两位小姐明日一起过去。” “是,二小姐。奴婢这就去通传。” 颜寒衣看着婢女慌张地跑出去通传后,回头看着满屋子低着头伺候她的人,没来由觉得心烦,“全给本小姐滚出去。” 在颜寒衣的呵斥中,伺候她的婢女都赶紧退出房内,虽说是被呵斥出去的,但是婢女门反而觉得松了口气,没有人愿意待在这种愤怒状态下的颜寒衣身侧当作出气筒。等所有人都离开颜寒衣的屋子,颜寒衣这才觉得能够稍微喘口气,她盯着被自己扔在地上的东西,有些阴冷地说道,“别以为这样轩哥哥就会保你,下作的人生的下作东西,因为你那个歌女的母亲,轩哥哥的娘亲才去世的,你的存在对轩哥哥而言就是内心的一根硬刺,还奢望着能够得到轩哥哥的庇佑,哼,我会让你真正一无所有,体会到什么叫万念俱灰。”颜寒衣的眼底有不属于她这个年纪阴狠,虽然手段还很稚嫩,可是那种想法已经让人不寒而栗。 那一夜的百里流月觉得异常的幸福,她从来不敢奢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够穿上那般华美的衣服,在百里公府,她一直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地位是永远不可能有飞上枝头的一天,虽然百里公府的下人并没有打过她,可是言语上的冷漠已经足够这个年仅七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叫不受待见。百里流月害怕自己满是污垢的双手弄脏华服,所以不舍得立马穿上那衣服,特意偷偷提了热水将自己清洗干净,用皂角清洗着自己的头发和身体,也不管太用力的擦拭会弄痛自己,只知道要洗干净才能够配得上那干净漂亮的衣服。 清洗好的百里流月捧着华服入睡,期待着第二天醒来自己穿上华服的样子,这个时候的她完全没有想过,期待的第二天会是个噩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颜寒衣的针对 百里流月早早的就起身,满心欢喜地将期待了一夜的华服穿在身上,百里流月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是欢喜,女孩子都是爱美的,百里流月当然也不例外,只是之前一直都没有爱美的条件和资格。 可是今日的早起并不是只有百里流月一个人,颜寒衣一大早就让侍女给她梳洗打扮好,带上尚书家的两个小姐一起前往百里公府。颜寒衣几乎是每天都会去百里公府报道,所以门口的守卫也就见怪不怪的对着行礼道,“颜二小姐,尚书小姐。” “轩哥哥可在府里?” “回颜二小姐,大少爷还未曾进宫,在府里用早膳呢。” “很好,有赏。”颜二小姐很是愉悦地对着守卫说道,随后跟着颜寒衣伺候的侍女打赏给守卫一些金珠子。 每次只要大少爷还在府里,心情愉悦的颜寒衣就会给守卫打赏,所以只要百里轩未曾出府,守卫都会盼望着颜寒衣赶紧过来。 颜寒衣欢愉地跑进府内,百里轩正好用完早膳准备进宫,“轩哥哥,你要出发了么?” “颜二小姐。”百里轩礼貌而疏离地对颜寒衣说道。 “轩哥哥,你怎生还对寒衣如此客气,你直接唤我寒衣就好。”颜寒衣假装嗔怪地说着。 百里轩没有回答颜寒衣的话,只是直接换了一个话题,“你这般早过来可是有何要事?” “我没啥事,就是轩哥哥你老是很忙,我要是不这么早过来,你怕是又进宫去了。”颜寒衣有些委屈地说着,“我要见你可真不容易,你这一进宫,一待就是一整天。” “你有事直接让家里的家奴过来告知一下就行,这样就不用跑来跑去那么麻烦了。” “可是我想见你呀!” 百里轩看了看天色,他已经用了足够的耐心与颜寒衣周旋,但耐心总有耗尽的一刻,“颜二小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 “轩哥哥,轩哥哥……” 颜寒衣不满百里轩这么匆忙就要离开,可是百里轩并没有理会她在背后的呼唤,头也不回地往府门走去,只留下颜寒衣在府内生闷气。 “颜二小姐,那我们也回去吧?”尚书家的大小姐看着百里轩离开的身影然后回头对颜寒衣提议道。 “回去什么回去,”颜寒衣不悦地回答,“今天的事还没完呢。” 尚书家二小姐看了眼自己的姐姐又看了眼颜寒衣,“颜二小姐是说那个歌女的孩子?” “知道还问,”颜寒衣不满地瞥了一眼尚书家的二小姐,“昨天我不是让婢女告诉你们了么。” “是我们姐妹愚钝了,”尚书家的大小姐赶忙说着些讨好的话,她们家里的父兄还得靠着颜相提拔呢,这个颜家二小姐不是她们得罪的起的,“颜二小姐打算怎么做,我们姐妹两个一定马首是瞻。” 听了尚书家大小姐的话,颜寒衣这才舒服点,“一会你们跟我去偏远,那个下作的东西就住在那,到时候你们看我的眼色行事。前软怕硬不是你们姐妹最擅长的嘛,一会你们就正常发挥就好。”颜寒衣口气里对尚书家的两位小姐浓浓的不屑,她们两个人是听出来了的,只是顾忌颜寒衣的身份只得装傻充楞,“我们姐妹会按颜二小姐吩咐的去做。” 来到偏院,颜寒衣一路上都畅通无阻,百里公府里的家奴对颜寒衣的存在全都是一种默认的状态,自己的家主都不管的事情,她们做家奴的可不会傻傻地往上冲。 百里流月正穿着百里轩送的华服在院子里慢慢走着,生怕走得太快会踩脏衣服的裙摆。颜寒衣远远地就看到穿着华服的百里流月的身影,不知道为何,虽然百里流月与颜寒衣并无交集,可是一看到百里流月穿着百里轩准备的华服,得到百里轩特意取得名字,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有种要撕碎百里流月美梦的冲动。 颜寒衣看了眼不远处的污水,给了身边婢女一个眼色,婢女很快就反应过来,赶忙拿着盆装了满满一盆的污水,颜寒衣看着盆里的污水冷笑了下,然后往百里流月所在的方向走去。 百里流月依旧沉浸在自己可能也有被人尊敬的一天的幻想中,轻抚着那柔软的锦缎,感受着丝绸贴肤的丝毫,脑海中不由得又想起百里轩说的那些话,“你的眼睛很漂亮,像流光溢彩的明月。”这是百里轩对她的赞美,从没有人说过她好看,她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更别说有人来称赞她。 颜寒衣带着婢女走到百里流月不远处,婢女都不用颜寒衣吩咐就直接走上前去将满满的一盆污水从百里流月的头上泼下。 “啊!”百里流月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从头而降的污水为什么会对准她,她还沉浸在昨日与百里轩相处的回忆中,甚至奢望着能够再一次见到那个天人般的任务,可是这冰冷的脏水将她拉回了现实。 污浊的冷水从百里流月的眼角滑落,年幼的百里流月甚至忘记了哭泣,她所担忧的是自己把百里轩新送的衣服弄脏了,污水沿着脸颊滑到唇边的腐败恶心的味道没有让百里流月反胃,颜寒衣眼中厌恶的表情却让百里流月望而却步。 对于颜寒衣的身份,百里流月是清楚地,她同样也知道这个人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她只得抬起手将自己眼前挡住视线的污水擦干,然后抿着嘴等着颜寒衣一行人接下来的动作。 看着她的样子,颜寒衣越觉得气恼,尚书家的两个小姐自然也是懂得颜寒衣想要的做些什么,不需要颜寒衣开口,他们两个已经先行一步走到百里流月身边,“一个下作的东西,你也配穿着华服在百里公府走动?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她们骂自己下作,百里流月抬头看着两个人,对百里流月突然抬头瞪着自己的举动,尚书家的两个小姐一开始还有点惊吓到,百里流月冷冷地说道,“我不是下作的东西,我叫百里流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里轩的庇佑 百里流月不提自己的名字倒还好,一提自己的名字,颜寒衣就想到她的名字是百里轩给取得心中的无名之火不免更加旺盛,“闭嘴。”颜寒衣呵斥着,“你有什么资格挂着百里家的姓氏?” 尚书家的两位小姐听到颜寒衣这么说,赶忙行动起来,她们一脚踩在百里流月的裙摆上,然后推了一把百里流月,百里流月就那样狼狈地摔倒在颜寒衣的脚下。 “呲啦”一声,锦缎的裙摆被应声撕开,百里流月还来不及查看自己受伤的胳膊,就赶忙去捧着自己被弄破的裙摆。 当看到裙摆被撕裂了一个大大的口子,百里流月的心被狠狠地刺痛着,这不仅是打破了她的奢望,更是连她仅有的憧憬也被打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苦涩的泪水经过眼角滑落,冲洗着脸颊上的污垢,是的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可怖。 尚书家的两位小姐毕竟也只是小孩的心性,见到百里流月这个样子竟也有些觉得自己过的过分了些的感觉,她们看向颜寒衣,“颜二小姐,要不咱们就算了吧。” “什么就算了?”颜寒衣瞪了一眼尚书家的两姐妹,“我有说过算了?你们两个现在是怎么回事?” 颜寒衣连续几句冰冷的质问让尚书家的两个姐妹很是慌张,“不不,颜二小姐不要动怒,是我们两姐妹的错。”为了弥补之前引起的颜二小姐的不快,尚书家的两姐妹赶忙变本加厉地排挤着百里流月,“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这种衣服不是你这种人可以穿的,赶紧走开,不要挡了颜二小姐的路” 嘲讽声,谩骂声还在继续,有一个藏青色的身影却慢慢从一群看热闹的人身后退了出去,走到百里公府的书房,“家主,颜家二小姐在偏院针对着那个……那个女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百里流月的好,只得隐晦地说道。 百里轩的父亲连头都没有抬,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以后这种事不要来烦我。” “诺。”他没有办法,因为他只是百里公府的家奴,人微言轻,除了服从命令他没有任何的权力。 退出书房,他犹豫地看着偏院狼狈不堪的百里流月,做了一个大胆的冒险,现在或许只有百里轩能够救下这个任人践踏的丫头。 颜寒衣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百里流月,然后又环顾了一周四下围观的百里公府的家奴,只见大家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仿佛都觉得百里流月得到这样的待遇是理所应当,颜寒衣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她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百里轩不会对这个下作的人真正上心,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百里流月卑贱的样子。 想到这里,颜寒衣不由得轻笑起来,尚书家的两姐妹看到颜寒衣的样子,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可算是让这姑奶奶满意了。' “你给我记着,你不配用百里家的姓氏,下次不要出现在轩哥哥的面前,更不要在他周围转悠。”颜寒衣厌恶地警告着百里流月。 “她配不配用百里家的姓氏还轮不到你在这置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大家赶忙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跪地请安,“拜见大少爷。” 百里轩手中的银枪还没来得及放下,身上的戎装越发显得他英姿煞爽,一看就是刚从校场回来,他将手里的银枪交给身旁的家奴拿着,然后看向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百里流月,心中一阵疼惜,“没事吧?”他顾不得百里流月身上的污垢,直接将在地上的百里流月拉了起来。 百里流月呆呆地看着百里轩走到她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百里轩先是大致查看了百里流月一眼,确定她无大碍后这才回头对颜寒衣说道,“以后颜二小姐要是没什么事请不要随便来到百里公府。” “轩哥哥?”颜寒衣有点不敢相信地看向百里轩,以前不管她怎么任性,看在颜相的面子上百里轩都不会表现得太过明显,现在竟然为了百里流月直接下了逐客令,这是颜寒衣所不能接受的。 百里轩并没有过多地理会颜寒衣,而是又将目光投向之前一直冷眼旁观的百里公府的家奴,“你们这些百里公府的家奴什么时候变成了颜相的家奴,百里公府的小姐被人这样诋毁,你们竟然无动于衷,看来百里公府是养不得你们了。” “大少爷饶命,大少爷饶命啊。”刚刚还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的家奴在听到百里轩说这些话的时候赶忙求饶道,要知道在北国,身为一府的家奴那就一生只能忠于一个家主,若是被家主遗弃,那说明这个奴才的忠心是被怀疑的,没有人会看得起这样的奴才,以后要想好好活下去都很困难。 百里轩很是冷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家奴,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声,“你们身为百里公府的家奴,竟然连谁是主子谁是外人都分不清,要你们何用?” 一句”外人”仿佛将颜寒衣置于冰窖,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周围人对她的嘲笑,嘲笑她在百里公府耀武扬威,却终究只不过是外人,没有资格对百里公府的事指手画脚,她愤恨地瞪着百里轩身后的百里流月,这一切在颜寒衣看来都是百里流月一手造成的,她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她。 百里流月也很是心惊地听着百里轩说着这一席话,如果说昨日的赐名是百里轩对她心生怜悯的眷顾,那今日的在大家面前肯定她的身份就是对她在乎疼惜的表现,这是百里流月所想都不敢想的。 跪在地上的家奴也挺明白百里轩的意思,赶忙对着百里流月磕头道,“小姐,小姐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百里轩看着跪了一院子的家奴,然后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尚书家的两姐妹,两姐妹收到警告的目光赶忙认错般地垂下头不敢多言。百里轩知道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吩咐道,“送颜二小姐出府。” “诺。” 百里轩说完后,就拉着百里流月离开,直接朝正院的书房走去,仅留下颜寒衣满脸愤恨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你不要她,我要 百里流月擦着眼角的泪水与污垢,她不知道百里轩要带自己去哪,直到正院的大门越来越近,百里流月这才反应过来,她赶忙拉停住脚步,拉着百里轩不愿往前走,正院是她的禁地,从小到大,她被警告过很多次不能靠近正院,甚至连正院周围都不可以涉足,“大少爷,这里……我不能来这里。” 百里轩知道她恐惧的原因,但这就是他要带她来的目的,“我说你能来你就可以。” 百里流月不知道为什么百里轩要这么坚持,但是处于本能的她选择听从百里轩的,不想违抗百里轩的任何一句话,跟着百里轩走进正院,这里的一切都是百里流月第一次见到,陌生的环境更加让百里流月恐惧,“大少爷,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一个能证明你身份的地方。”百里轩看着百里流月郑重地说道。 百里流月不知道百里轩话里是什么意思,她本能地点着头,跟在百里轩的身后。 “大少爷,家主在里面忙事情,吩咐了任何人不准打扰。”门口的守卫伸手拦住了百里轩要走进书房的步伐。 百里轩冷笑一声,“忙?怕是知道我带了谁过来所以避而不见吧。” “大少爷,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走开!”百里轩不打算理会门口守卫的劝解。 正在守卫左右为难之刻,里面人开口说道,“进来吧。” 这时门口的守卫才放下阻拦的手,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大少爷请。” 百里轩拉着百里流月的手走进书房,百里家主正坐在书房的桌案后面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当目光定格在百里流月的身上的时候不由得楞了一下。 百里流月其实并没有见过百里家主,因为一直以来,只要是家主可能出现的地方,她都被明令禁止不可以出现在那,因为家主并不想见她一眼,所以百里流月根本没有见过百里家主,以至于出现在百里家主面前百里流月忘记了自己要行礼。 百里轩看着面前自己的父亲,内心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往日的愤恨也在时间的消磨下慢慢散去。百里轩拉了拉百里流月的手,“月儿要行礼,这是你的父亲。” “父亲?”百里流月很是惊讶地看着百里轩,百里轩点了下头,百里流月这才确定百里轩没有开玩笑,眼前这个鬓发灰白的人就是她的父亲百里公府的家主。 “不必!”眼见着百里流月即将要行礼的样子,百里家主冷声拒绝着,他是打心底不愿承认百里流月的存在,这是他一生耻辱的印迹和败笔,百里家主转头看向百里轩,“轩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百里轩的语气中透入着冷漠和疏离,“只是觉得您这样做怕是过分了点。” “过分?你忘了当年你娘亲是怎么离世的么?你忘了那个胎死腹中的嫡亲妹妹?我这样对她不闻不问已经是仁至义尽,要是可以,我……” “娘亲的死与她无关!”百里轩打断着百里家主的话语,他冷漠而又坚定地看向百里家主,“娘亲的死是因为你,因为你与歌女苟合,珠胎暗结,所以她才会气急攻心,妹妹才……” “够了!”百里家主仿佛收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呵斥着百里轩,“你怎么可以这样与为父讲话?” “怎样讲话?”百里轩怒极反笑,“是我说错了?哦,不对,应该说要感谢大王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你才能够宽宏大量饶过月儿。” “月儿?这就是你为她取的名字?” “对,百里流月就是她的名字。” “你倒是想做个好哥哥那你自己的嫡亲妹妹呢?她的死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么?” “我当然在乎,我同样也知道她为什么还没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就随着娘亲离开是有多么遗憾。可这一切不是月儿造成的,是你,百里公府的家主!” 百里家主盯着百里轩对他满含恨意的双眼有些无奈而又感伤道,“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原谅为父。” 百里轩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百里家主的话,百里家主将目光重新定格在百里流月身上,因为目光中的探究和厌恶,百里流月下意识地往百里轩身后躲了躲,“把她带走,我不想见到她。” “带走?带到哪里去?” “哪里都好,不要出现在我么眼前。” “哪里都好?最好是悄无声息地死去更好吧!所以这就是你在外人对她欺凌时不闻不问的原因。” “你……”百里家主指着百里轩愤怒地说道,“那你想如何?你想要我将她供起来,当作千金大小姐养着?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我永远不会承认有这么一个下作的闺女存在!” “下作?她身上也有你的血,你说她下作?”百里轩也跟着恼怒起来,“好,你不要她,我要!”百里轩拉着百里流月的手说道,“从今天起你不是百里公府的小姐,但你是我的妹妹,我百里轩一个人的妹妹,与百里公府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百里流月感受到百里轩语气里的珍重,心里不由得绝对非常感动,本已经干涸的眼眶慢慢又被泪水打湿,“嗯,我是百里轩一个人的妹妹,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百里家主知道百里轩那些话是故意对自己说的,他无奈又气恼地看着两人,百里轩对于百里流月的回答很满意,“好,从今日起你就住在我的院子里,用百里流月这个名字堂堂正正地活着。” “嗯!”百里流月努力忍住不哭,用力地点着头。 百里轩回头看着百里家主,“那我就先行告退了。”百里轩不等百里家主同意,径直地拉着百里流月的手离开书房,不再理会桌案后百里家主的目光。 也是从那一天起,百里流月就在百里轩的院子里安顿下来,再也没有任何人随意对她冷嘲热讽,府中更没有人敢背过说她下作,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百里轩的妹妹,无关任何人同意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查探地势 月色慢慢升到顶端,夜已深,百里流月这才感到丝丝的凉意,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在庭院中坐了很久了,往日的回忆涌上心头,百里流月有些无奈又苦涩地摇着头。当年百里轩为她争取的百里家的姓氏,在那个时候对她来说是最幸福的憧憬,可是到现在,这份幸福却成为现在无法挣脱的枷锁。 百里流月将看向残月的目光收了回来,理了理自己的心绪然后朝着自己的房内走去。这一夜百里流月想了很多,当年的往事一幕幕又重新浮现,她不会忘记百里轩为她做的一切,可是内心的这份依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慢慢开始变质。这一切让她恐慌,更让她无助,她无法想象一旦自己内心这种不堪的心思被发现,她要如何来面对百里轩。到时候她可能会被百里轩所遗弃,这是她不能接受的,如果被百里轩遗弃,她情愿在从这个世界消失,因为已经没有存在的任何意义了。 月色低垂,慢慢暗淡了皎洁的白光,东方的地平线逐渐显露出丝丝的透亮,沉睡的人儿还在梦乡遨游。 清风扬起阵阵尘沙,军营的百里轩在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就起来练枪,银枪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用枪的高手。百里轩收枪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远处的地平线开始出现红霞,渲染了一片白云煞是好看。 百里轩下意识想到帝都里的百里流月,想着这个点百里流月应该已经起身准备早膳了。百里轩在百里公府的早膳一直都是百里流月亲手准备的,用百里流月的话还讲就是能够亲手替哥哥准备早膳最起码能证明她是个有用的人。 想到百里流月,百里轩不由得轻笑了起来,记得第一次让百里流月唤他‘哥哥’时,百里流月还特别不可思议也不好意思。 那天百里轩把百里流月从主院的书房带回自己的院子,指着离自己房间并不远的一间大房间说道,“你以后就住在这里,这里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随便支配,包括百里公府的家奴。” 百里流月一脸的不敢相信,“大少爷,我……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么?” “当然可以,还有忘了我刚刚在书房说的话了么?” “嗯?” “我是你哥哥,唯一的兄长,你不用唤我大少爷,你直接唤我哥哥就好。” 哥哥,这个字眼让百里流月觉得无比的安心和踏实,她激动而又忐忑地试探性唤道,“哥哥。” “嗯,乖了。” 那是百里轩第一次听到百里流月唤他哥哥,他自己心理也觉得很开心,难以相信而又满怀憧憬,那是百里流月唤他哥哥时给他的感觉,仿佛从那个时候开始,百里轩就告诉自己,要尽到自己的责任,承担起百里流月对他的依赖。 “百里将军,大将军传召。”不知何时百里轩的手下走到百里轩的身边说道。 百里轩这才回过神来,对着手下点头,“嗯,我这就过去。” 赫连慎也已经起来多时,正在营帐里查看着地形图,百里轩走过去行礼道,“大哥,我过来了。” 赫连慎头都没抬直接招手说道,“小轩你过来看一下这个地方。” 百里轩应言走了过去,看着赫连慎指着的地方,“大哥这里是关峡口。” “少师林的军队是不是就在这关峡口不远处?” “差不多,应该出了关峡口大概六七里的样子。” “很好,我现在有个主意,就是派一队人马从关峡口这边绕过去,烧毁少师林军队的粮草,动了他们的军心先。” “此计可行,不过大哥这个关峡口很久没有人去,就怕地势与地图上可能有出入。” “这正是我昨日为什么说要重新考察地形的原因,”赫连慎将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时移世易,很多事情都会有所变化,今日你带着凌峰等人就去这关峡口查探清楚,将不一样的地方详细标出,然后我们再开始具体的部署。” “诺,末将这就去办。” 百里轩按照赫连慎的吩咐便去凌峰的营帐走去,凌峰对于赫连慎要重新查探地势的决定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可以出发。”百里轩对着凌峰说道。 “现在?”凌峰这下有些差异了,“这是大白天,而且离少师林驻扎点那么近,保不齐就暴露了。” “只有在白天的时候才能看得真切,夜里查探多少会遗漏些东西。”百里轩肯定地说道,“只要我们几个人去就好,这样目标小也就不容易暴露。” “那好吧,那几个人去?” “大哥的意思是查探清楚后派一队人马绕道少师林的背后烧掉他军队的粮草,扰乱他们的军心。”百里轩思考后说道,“这次带队的人不是你就是我,卫通要负责方阵军的事,所以只要我们两个再带两个副将过去查看地势就好。” “好,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凌峰和百里轩带着两个副将来到关峡口,凌峰不由得感叹道,“难怪大哥会相处那个计策,这关峡口不愧是天堑啊,要是能从这里绕到少师林军队的后面,那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别大意,这少师林也不是个简单的,从前两次交手,无论是从计谋和心计,他都有不让人看轻的资本。” “知道哎哟,我也就感叹下。再者说,他南国皇帝再厉害,还不是输在我们大哥手里。” “前两次都是因为他涉险进入北国我们的势力范围……” “好啦好啦,”凌峰打断着百里轩的担忧,“我也就那么说说而已,不会轻敌的。只不过你怎么老在这长他人志气呢?就算前两次是在咱们自己地盘上,可咱们大哥的计谋也是无懈可击的。” 百里轩知道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不说这个了,咱们赶紧把地势查探清楚,这样也好回去复命,让大哥做进一步的部署。” “对对对,可不能把正事忘了,动起来,动起来!”凌峰嬉皮笑脸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谋划计策 百里轩与凌峰一边按照地图然后根据具体的地势做标记,地图上的地势与关峡口的地势出入并不大,凌峰很是喜悦,“看样子这一次又是大哥稳操胜券了,这关峡口就是咱们北国给南国皇帝一记重拳的天堑。” 百里轩在凌峰的喜悦声中停下手中做标记的手,然后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关峡口的乱石崖,不由得将眉头紧蹙,凌峰最见不得他未雨绸缪的样子,“我说你这又是咋啦?” 百里轩没有回答凌峰的追问,他依旧将目光定格在乱石崖上,凌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看那干啥?那乱石崖又不是第一次在那了,虽说叫乱石崖,可那就是因为那峰峦像乱石,几百年就没掉过一粒石子。” 百里轩睨视了一眼凌峰,凌峰赶忙撇撇嘴,“没掉过一粒石子是夸张了点哈,不过我还是觉得你的担忧过头了,那乱石崖又不是真的有乱石。” 凌峰看到百里轩依旧是眉头紧锁的样子,拍了怕百里轩的肩膀,“好啦,别这个德行,这还没开战呢,你就这样一副衰兵的样子,要是让你手下人看到可是要动摇军心了。没听过衰兵必败啊?” “是骄兵必败。” “反正都是要败就是了。” 百里轩说不赢凌峰的强辩,反倒是被凌峰的话逗笑了,“可能真的是我过于小心了。” “我就说嘛,走走,回去复命,让大哥好好部署接下来的计策。” 凌峰拉着百里轩往回走着,百里轩跟着凌峰走的过程中还是忍不住回头朝着乱石崖望了一眼,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后这才安心地跟着凌峰离开。 凌峰和百里轩回到军营对着赫连慎复命,凌峰很是兴奋,“大哥,你说的那个关峡口,我和百里将军已经查探清楚地势了,与地图上的标注出入不大,可以说是非常吻合。这次的计策一定可以给那南国皇帝一记重拳。” 赫连慎抬头看着回来复命的两个人,看到凌峰兴奋的样子,赫连慎并没有表现出很愉悦的样子,他将探究的目光投向百里轩,百里轩知道赫连慎在等自己的答复,他对着赫连慎点了点头,赫连慎这才放心下来。 “大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百里轩询问着。 “接下来就是实施的时候到了,在正式开战前先动摇他们的军心至关重要,说不定军心一乱,南国皇帝少师林要面临的压力会更大,到时候被迫撤兵也说不定。” “如果能逼他撤兵那最好不过了,到时候我们的将士和百姓也可以安居乐业没有伤亡动乱。” 赫连慎看着桌案上的地势图,“所以现在的关键就在于能不能扰乱他的军心,烧毁他们的粮草,只有这样,说不定能将两国的伤亡都降到最低。” 百里轩上前一步请缨道,“末将愿意前往打这个头阵。” “为啥又是你。”凌峰不乐意地说道,“这种小事还是我去妥当,要是粮草烧毁了,那南国皇帝恼羞成怒发起进攻,咱们这军营可不能少了你。”凌峰说完对着赫连慎请缨道,“所以大哥这次行动还是让末将带队的好。” “现在不是邀功的时候。”百里轩不同意凌峰带兵前往。 “谁邀功啦?” “这绕到敌军背后烧毁粮草并不简单,也是有很大危险的。”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更适合这次行动。” “好了,”赫连慎阻止着争论的两个人,“你们也都不要挣了,这次就由凌峰带队,百里将军留在军营做好接应工作。” “诺。”凌峰笑着领命说道,然后有些得意地看向百里轩,既然赫连慎已经做了决定,百里轩只得接受,百里轩对着赫连慎说道,“诺,一切听从大哥安排。” 赫连慎接着嘱咐着凌峰,“你这次带队一定要多加小心。” “大哥放心,地势已经查探清楚,我知道走什么路最好。” “说到地势的查探,你们真的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么?” “没有问题,基本上都与地图上吻合。” 听到凌峰如此肯定的回答,赫连慎心里反而觉得有些不安,他又一次看向百里轩,“小轩你可有疑虑?” “我……”百里轩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心中一直觉得不妥的地方,可是这份不妥毫无根据,他又怕自己成了那惊弓之鸟,乱了自己这边的军心。 “你但说无妨。” 凌峰怕百里轩有说出什么丧气的煞风景的话,赶忙对着百里轩师眼色,百里轩自己左右衡量了一番回复道,“大哥,这次查探确实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听到百里轩的确切回答,稍微打消了点赫连慎心中的不安,“如此的话,那就今夜行动,省得夜长梦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是呀,要是时间久了那南国皇帝发现了这个地方可不好了。”凌峰表示赞同地说道。 赫连慎却在凌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那我们怎么就确定南国皇帝少师林还不知道这个地方?或许,他早就知道了?” 百里轩对赫连慎的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诚然南国皇帝少师林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但是为何查探地势的时候又没有任何发现,这一切不是自相矛盾么。 凌峰看着又陷入焦虑思索的两个人无奈地说道,“哎哟,我说大哥,百里将军,事情哪有你们想的那般复杂。如果他南国皇帝少师林真的一早就发现关峡口并做好了埋伏,那刚才我和百里将军过去的时候就应该被生擒,放着军队中两大主将不抓,难道是等着我带几个小兵过去烧粮草的时候抓我一个人?” 确实,擒贼擒王,在能套主帅的时候又为什么要抓小兵,不符合兵法常理。赫连慎看着凌峰自信满满的样子,“那此事就由你全权负责,记住一旦觉得异常赶紧撤退。” “大哥放心,我记着呢,有任何的不对劲,我就一个字,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夜袭遇乱石 凌峰从赫连慎手里接过军令后,便来到校练场挑选了一对人马,百里轩心里还是有些许的不放心便跟着凌峰来到校练场。 “拜见百里将军。”看到百里轩走过来,将士们行礼道。 凌峰听到声音也回头看向百里轩,“你怎么过来了?” 百里轩没说话,只是打量着凌峰挑选的那批将士,凌峰自然知道百里轩的意思,“怎么,还是不信我啊?” “不是不信你,是想保证你安全。” “没事的,你跟大哥和卫通就等着我的信号吧哈,到时候粮草一毁,你们这边再发动攻击,这些绝对够南国皇帝少师林喝一壶的。”凌峰眉飞色舞地跟百里轩分析着。 “但愿这次可以一次成功。” “会的会的,”凌峰指了指满场的将士,“你瞧瞧,世人不都在担忧南国皇帝少师林的五万精兵么?谁又能想到咱们大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训练好这么多将士?所以,咱们没有必要畏首畏尾的,那南国皇帝说不定到现在还指望着那五万精兵与咱们一决胜负,却不知道咱们手里有这么多精兵强将。” 百里轩颔首说道,“大哥确实是军事奇才,不管怎样的战役只要有他在总有反败为胜的那一天。” “所以说啊,你到底老是在担心什么。”凌峰拍了拍百里轩的肩膀,“而且这次发动战事,那南国皇帝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天下人都知道嫂嫂现在是大将军夫人,并且在南国的身份已经被他抹杀,清出了皇谱,他现在发兵来抢嫂嫂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身上背负的压力可不小。” “恐怕他现在是既要打击我们北国又要抵挡自己本国的压力。” “就是呀,南国皇帝少师林才应该是内忧外患的那一个。” “也罢,多想无益,还不如真刀真枪来的实在,这次突袭你千万自己小心,一有异动就发信号准备撤退。” “明白,瞧好吧哈。” 夜色静悄悄的降临,似乎感应到今夜将是个不同寻常的一夜,四处都寂静一片,就连平时偶有的虫鸣也消失了。凌峰带着自己精挑细选的一对人马满满往关峡口靠近,赫连慎和百里轩就在军营校场里等待着凌峰的消息。 凌峰一行人站在关峡口看着不远处灯火有些昏暗的少师林的军营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看到没,就在那,咱们过去一把火烧掉他们的粮草就可以了。” “明白了凌将军。”凌峰身边将士应答道,“不过将军,您看为何南国皇帝的军营有些昏暗,很多东西看不太真正切。” 听到属下的疑虑,凌峰也盯着不远处的军营瞧了片刻,知道看到有人影的晃动这才安心,“你们瞧那不是南国皇帝军队么?有这个就放心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大家在凌峰的感染下也都变得信心满满,“凌将军我们是要现在行动么?” “等月亮被那块乌云挡住的时候行动。”凌峰小声地嘱咐着,月亮被乌云挡住,这个时候是夜里最昏暗的时候,也是最好动手行事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峰等人就在等着月亮被挡住的时候,“开始行动。”走在月光完全被乌云遮住的那刻,凌峰下令开始行动。 要通过关峡口绕到少师林军队的后面,就必须穿过乱石崖,凌峰带着大家来到乱石崖脚下想到百里轩的担忧也开始有些忐忑,他抬头看了眼乱石崖上的石头,确定没有异样后这才扬了扬手让大家跟在他的身后前进。眼见着快要完全通过乱石崖来到少师林的军营,凌峰终于松了口气,可是突然“轰隆隆”的声音开始震动起来。 “凌将军,是乱石崖,崖上的石头掉下来了。”凌峰手下的一个将士惊恐地指着头顶上轰隆声的源头。 “什么?”凌峰有些不敢相信,那乱石崖其实并没有乱石,只是因为山峦长得像石头这才由此得名,怎么可能有石头掉下来。当凌峰自己抬头看到从山上滚落下的石头这才相信乱石崖上真的有石头掉下来了,“这少师林什么时候把石头搬到乱石崖上伪装成山峦的?”凌峰除了惊讶还有的就是对少师林这种大胆的不惧人力的做法感到恐惧。 “快撤,有埋伏,放信号。”凌峰对着收下的将士吩咐道。 发射信号的鸣箭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细线,然后发出尖锐的声音打破黑夜的寂静,卫通看到信号后赶忙赶到赫连慎的身边,“大将军,凌将军怕是遇到了埋伏,现在该当如何?” “可知道具体情况?” “还未可知,不过能够确定的是乱石崖……乱石崖上竟然后巨石掉落。” “什么?”赫连慎也是一阵心惊,“乱石崖上的石头,这少师林到底什么时候将石头伪装上去的。” “果真是那乱石崖有问题,”百里轩懊恼地说道,“都怪我。”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先去接应凌峰。” “大哥让我去吧。”百里轩自动请缨道。 “也好,你赶紧带着一队人马前去接应,务必将人救出来。” “诺。” 百里轩赶忙骑上战马提着自己的银枪往关峡谷赶去。 凌峰看着被乱石上的石头封住退路的关峡口,“看样子撤退怕是很难了。”凌峰将目光从乱石那里收回,投向不远处少师林的军营,“将士们,既然他南国皇帝算准了我们会撤,肯定已经埋伏好了,与其让他们瓮中捉鳖,倒不如咱们直接杀到他们军营烧掉他们的粮草也不枉此行。” “吾等听从凌将军的派遣。”跟着凌峰出来的将士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来人放第二个信号箭,告诉大将军他们我们要直接杀到敌军军营。” “诺。”第二个信号箭应声射出,呲鸣声更加刺耳,大家全都重拾士气,打算一鼓作气冲进敌营完成任务。 第二个信号箭发出的时候,黑暗中的那个人这才开始轻笑了起来,鱼饵放下去,真正的鱼钩却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环扣环 赫连慎在军营校练场听到凌峰发的第二个信号箭不由得开始心惊起来,卫通请示道,“大将军,凌将军的意思是要直接杀进敌营,这……” “关峡谷的退路估计是被堵住了,凌峰他退不出来,所以他打算背水一战。”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乱石崖巨石陨落肯定是南国皇帝知道凌将军过去了,这才将乱石崖上伪装的石头推下来,此时进攻军营怕是南国皇帝少师林早有防备。” “凌峰想的是少师林既然要捉他,那肯定派了人在关峡口埋伏,现在军营怕守卫最弱的时候。” “大将军的意思是,南国皇帝的人马其实已经被派出来了,现在军营防卫反而更薄弱?” 赫连慎没有回答,他=反倒是更加忧心起来,“怕是没这么简单。” “那怎么办?不能让凌将军一个人带兵独闯军营啊。” 赫连慎也正在忧虑这个事情,他实在想不通,少师林竟然花了这么大力气将巨石运到乱石崖上伪装到底目的何在。如果单纯是为了折损他手里的一员大将,那昨天百里轩与凌峰一起去查探地势的时候就可以将他们擒拿,那个时候他们肯定也发现了百里轩他们的踪迹,当时动手胜算不就更大了。可是为什么他们那个时候不动手,偏偏要等到现在夜袭的时候。 “大将军?”卫通看着赫连慎迟迟没有作出决定,不由得有些疑惑地提醒道。 赫连慎知道现在的时间每时每刻都关系到凌峰的安危,半刻都耽误不得,“无论怎样,都要先保证自己将士的安危,不管他少师林究竟欲以何为,我们都要去将凌将军他们救出来。”赫连慎环顾了一圈,“卫通将军带兵去南国皇帝军营正面接应凌将军,然后你们,”赫连慎指了指旁边的暗卫,“去通知百里将军努力打开关峡口那条路。” “诺。”卫通和暗卫接到指令后都赶紧行动起来。 卫通带着一行人从少师林军营的正面开始去接应凌峰,而凌峰这边带着一队人马做最后的争取。 “凌将军,没有人。”凌峰手下的将士惊恐地说道。 “什么?”凌峰不敢相信地顺着将士的话看过去,只见昏暗的灯光下,只有被绳子吊着的稻草人披着士兵的衣服,在随风飘着,“原来之前的影子是这些玩意。”凌峰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少师林的军营中灯光会那么昏暗,原来之前巡逻的士兵影子是这些稻草人做的诱饵,可是少师林为什么这么做。 正在凌峰疑惑不解的时候,一声嘲笑声从不远处传来,“我说是哪来的耗子深夜来偷食,还是皇上神机妙算,这就要将这偷食的耗子抓住。”夏侯将军身边的副将慢慢从昏暗的灯光中走出来。 那满脸的得意洋洋的表情让凌峰气不打一出来,“我说是什么耗子在黑暗中畏首畏尾,现在终于露出头来了是么?” “哼,逞一时口舌之快有什么用呢?”副将将手里的大刀扬了起来,“将他们拿下。” “是。”全部的人异口同声地接着命令,凌峰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慌张,但是他知道今夜被包围在这里一定是凶多吉少,“将士们,我们要稳重,大将军一定会怕人来接应我们,给我杀。” “诺。” 双方的将士接到自己主将的命令后开始厮杀起来,而百里轩那边面对着乱石崖上掉下来的巨石而眉头紧锁,“这南国皇帝少师林到底想要干什么?”百里轩也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花了这么大的经历伪装乱石崖,背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百里将军。”暗卫匆忙走到百里轩的身边。 “怎么了?” “大将军那边让您尽快打通关峡口的路,给凌将军撤退准备着。” “明白,不过,”百里轩犹豫了一下说道,“回去告诉大将军,这件事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南国皇帝肯定有别的目的。” “百里将军放心,我们这就回去告诉大将军。” 暗卫这边刚走不久,乱石崖上突然亮起了火把,“百里将军真不简单,能够知道咱们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现在已经为时已晚,百里将军还是先顾着自己个儿吧。”话音刚落,乱石崖上的火把开始晃动起来,一束束的箭雨开始朝着百里轩等人射来。 “快躲避。”百里轩慌忙地指挥着自己手下的将士,“弓箭手准备。” “诺。” 百里轩带着自己手下的将士躲到一旁的巨石后,让随行的弓箭手准备回击。锋利的箭尖在夜空中穿插出骇人又迷人的剑光,漫天的箭雨让人此生不敢忘怀有这么一场战役。 “放信号箭。”百里轩吩咐着手下向赫连慎发出信号。 信号箭的传来让赫连慎心惊不已,“中计了。”赫连慎忧心忡忡,“来人,去接应百里将军。” “大将军不可以,”手下的将士看到赫连慎要自己亲自上阵赶忙阻止着,“军营中不能没有主将坐镇,还请大将军在军营指挥,我等前去接应百里将军。” 赫连慎在手下的劝谏下停下脚步,他是知道军营中不能没有主将的,可是现在百里轩和凌峰中计被困,这两个人都是他的生死兄弟,他不可能不管不问,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陷入困境。 “你带着精骑兵去,记住务必救出百里将军和凌将军。” “诺。” 赫连慎看着精骑兵出动,这批将士是他花了最多精力训练的,也是作战能力最强的队伍,他们的出动在一定程度上绝对是能够完成任务的。可是赫连慎心里还是觉得不安,他总感觉这一切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凌峰那边还有百里轩那边,这一环扣一环到底是想要引出什么,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赫连慎心里还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可是很快,少师林那边的行动开始正面行动告诉赫连慎他们真正的目的,暗卫走到赫连慎身侧报告道,“大将军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粮草被劫 “大将军出事了。” “怎么了?”赫连慎回头看着自己的暗卫问道。 “咱们后方的粮草……被劫了。” “被劫了?”赫连慎不敢相信地问道,“不是烧毁是被劫?” “回大将军,是被劫了。” “都干什么吃的,宁愿烧毁也不能被劫送人。”赫连慎一边气恼着一边又为粮草被劫给少师林增加抗战的储备而担忧,“原来这才是少师林最终的目的,冒天下之大不韪,粮草肯定是不够的。” 赫连慎看着自己的将士说道,“除了粮草人员伤亡情况如何?” “回大将军,人员伤亡倒是不严重,南国皇帝的目的很明确,而且整个行动下来完全不拖泥带水,咱们的人甚至都没有记下他们撤退的路线。” “连路线都没有记下。”赫连慎轻声地重复着,手下的将士以为赫连慎要怪罪他们的无能,赶忙跪地请罪道,“大将军恕罪,是吾等无能。” “起来吧,”赫连慎将他拉了起来,“少师林既然早有准备,那肯定就是为了不让你们发现才下了这般大的功夫。”赫连慎右手放在自己的配剑上,“也不知道小轩他们那边情况如何了。” “大将军要不要我们再派些人前去接应?” “不必了,军营里一定要留人,还不知道少师林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我们必须有所防备。” “诺。” “对了,暗卫那边可有回复少师林出现的位置?” “还没有,知道现在都没发现南国皇帝少师林的踪迹。” 到现在都未曾出现,这并不是个好兆头,赫连慎眉头紧锁地看着天上的月色,希望黎明尽早到来,今夜一战他们已经错失先机,只能尽快结束这场较量重新规划。 山顶深处,夏侯将军恭敬地走到少师林的身边,“皇上神机妙算,我们不仅抢到了赫连慎的粮草,更是给了他们一个重重的打击。” “哈哈,”少师林轻笑着,“好,很好。把粮草分开来储藏,另外夏侯将军你不需要在这保护朕了,去收网吧。” “末将明白,末将一定会给皇上带来满意的答复。” 夏侯将军向少师林行礼后就带着自己的军队从黑暗处迅速走出,“来人,卫通那边的人马多久会到?” “他们已经快到接应凌峰的地方了。” “赶紧通知副将,让他带着将士们撤退。” “是,属下这就去。” “其余的将士们跟本将军去收网。” “是!” 卫通这边带着一队精骑兵快马加鞭地往凌峰所在的位置赶,“来人点火把,造声势。” “将军现在这样弄会不会打草惊蛇?” “这样做,一是为了给凌将军这边的将士鼓劲,告诉他们我们援军赶到,二是为了告诉敌军我们到了,然后他们心生恐慌,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救出凌将军和他的将士们。” “属下明白。” 一时间山里火把敞亮,士兵的叫喊声齐鸣,山中不少安睡的动物都被这声势吓到了,慌不择路地开始逃窜起来。凌峰这边自然也听到了声响,“将士们,咱们的援军到了,大家重新鼓足干劲。” “诺。”本来已经精疲力精的将士们在这番鼓舞下又开始重新振奋起来。 正当凌峰和卫通这边打算一起杀个痛快的时候,南国副将带着军队开始迅速撤离,毫不拖泥带水。 百里轩这边的弓箭手却慢慢陷入了弓箭短缺的迹象,正当百里轩在思考怎么转换战术的时候,乱石崖上的箭雨竟停了下来,大家以为他们那边也出现了弓箭短缺的情况,心中正在窃喜,一个人的笑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哈哈哈,百里将军,别来无恙。”夏侯将军骑着战马从百里轩的后面带兵慢慢包围了百里轩。 夏侯将军对百里轩还是有几分赞赏的,几次三番的交手,夏侯将军都没有在百里轩的手上讨到甜头,而百里轩对他也是有些赏识的,现在两个人在战场上正面相见,自然也就不需要躲躲闪闪,百里轩直接也从躲避的乱石后面走了出来,“夏侯将军真的是好久不见。” 虽然两人目前的情况,明显是夏侯将军那边占据上风,可是百里轩不介意,夏侯将军也没有用军队这方面来压制百里轩,他提起自己手里的大刀,“百里将军请。” 夏侯将军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双方的主将在战场上分个高低先,任何人都不的插手,这是战场的规矩也是军人之间的正面较量,百里轩将握枪的手紧了紧,一跃而上骑到自己的战马,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轨迹,“夏侯将军请。” “驾。”夏侯将军提着大刀驱使着自己的战马朝百里轩冲了过去,百里轩提枪抵挡,“噌”的一声,双方的兵器狠狠地触碰到一起,百里轩银枪一转,锋利的枪头直击夏侯将军的脖子,夏侯将军一个侧身很好地躲过百里轩的攻击。 百里轩见一击不中,便赶忙用右手收枪,左手强攻,银枪又朝着夏侯将军的面们刺去,这一次夏侯将军没有躲闪直接提起大道刀抵挡,强与刀的直接碰撞,再加上两个人都是力量型能手,相互之间被对方的力道都震得手臂有些发麻。 夏侯将军并没有花多少时间缓冲,赶紧反守为攻,扬起大刀就朝百里轩砍去,眼见着百里轩就要被刀锋所伤,百里轩干嘛御马后撤,敏捷的身手和完美的配合让夏侯将军不得不赞叹百里轩与他的战马之间的默契。两个人在乱石崖下打得难分胜负,虽然对手比较棘手但是两个人都有些兴奋,这才是真正的势均力敌,全力以赴的感觉让两个人都心生澎湃。 “夏侯将军的刀法果然民不虚传。” “百里将军的枪法也让我叹为观止。” 说完后两个人又开始打斗起来,两边的将士都为自己的主将捏了一把汗,都希望自己的主将可以将对方的主将击杀坠马,可是事情往往没有期望的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里轩被擒 夏侯将军与百里轩都打得酣畅淋漓,两个人都在感叹对方的作战能力,正在两个人准备进行下一回合的时候,一支冷箭“嗖”的一声直射向百里轩的腿部,百里轩应声摔下马来。 “谁放的箭?哪个混蛋,本将军什么时候允许你们放箭了?”看到百里轩中箭摔下马背,夏侯将军对这个背后放冷箭的很是气愤。 “夏侯将军恕罪,是属下放的箭,”一个将士从黑暗中下马请罪道,“只是皇上怕您这边耽搁太久会生变故,特意让属下过来的。” 听到是少师林要他速战速决,夏侯将军这才没有再继续发火,“来人,将他们拿下。” 厮杀声,叫喊声响成一片,夏侯将军的军队将百里轩带来的人马悉数拿下,“回去复命。” 卫通这边带着人马赶到凌峰身边,“凌将军你们这边情况还好吧?” “对亏卫通你来的及时,我们这边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百里将军你们可曾碰面?” “百里将军?没有啊,巨石落下后我们就直接冲进南国皇帝少师林的军营,但没想到却只是个空营。” “这可怎么办才好,百里将军带兵从乱石崖那边接应您,” 凌峰一听觉得很是心惊,“不好,这边刚刚那个副将一听援军到来没有丝毫的恋战,直接就撤离了,他们这是声东击西。” 卫通也反应过来,“走,通知大将军接应百里将军,咱们赶紧绕过去。” 凌峰和卫通赶忙带着军队绕到去乱石崖那边,赫连慎这边也接到了卫通回馈过来的消息,“方阵军列阵护营,本将军要去寻百里将军,在本将军离开的这段时间吗,你们一定要守好军营。” “诺。” 赫连慎将一切部署好,便带着一队人马前去乱石崖接应百里轩,等到赫连慎与凌峰汇合时乱石崖这边除了一地的箭头和箭柄,什么都没有了,哪还有百里轩的影子。赫连慎心中一紧,他不敢往更恶劣的情况下想象,只能尽可能地在周围寻找线索。 “大哥,”凌峰突然急切而又紧张地唤道,”您看这里。” 赫连慎顺着凌峰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地上一滩未干透彻的血迹狠狠地刺痛了在场人的心,“小轩……怕是被抓了。”面对这样的情况,赫连慎情愿希望百里轩是被抓,也不愿去考虑百里轩可能遇难的想法。 搜寻未果后,赫连慎带着大家回到军营,此时日头已经东升,一夜的惊心动魄总算告一段落,凌峰看着赫连慎疲倦忧虑的背影很不是滋味,内心深深的愧疚感开始笼罩着他,他知道这次行动的失败跟自己的轻敌有很大的关系,粮草被劫,百里轩被抓,所有的将士被少师林耍得团团转,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剜着凌峰的心。 凌峰鼓足勇气走进赫连慎的营帐跪了下来,“大哥,这些全都怪我。” “你干什么呢?快起来。”赫连慎拉着跪下来请罪的凌峰,“这些事不能怪你。” “怎么不是怪我,要不是我轻敌,要不是我……百里将军一早就怀疑乱石崖有问题,是我一直,一直,唉,总之,大哥,这是我的过错,我愿受军法处置。” “说什么受军法处置,简直荒唐,难道你是希望大哥在被少师林抓走自己的左膀右臂的同时又自己砍了自己的另一只臂膀?” “大哥,我……”凌峰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但是内心深深的自责感压着他,让他很是窒息,“我情愿被抓的是我,受伤的是我,哪怕就是个死,我也希望是我。” “说什么傻话?战场本就瞬息万变,每一个人活着都是在与阎王争抢,以后万不得再说这些话。” “大哥……” “好了,你要是真想为大哥做些什么,那接下来会有很多事要你做,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自责和愧疚清理掉,我需要的是一个头脑清明的主将,不是一个自惭形秽的败将。”赫连慎不悦地打断着凌峰的话,一个军队可以吃败仗,但不能失了冷静,输了士气。 “诺,我明白了大哥。” 凌峰带着愧疚走出赫连慎的主账,卫通走到他身边没说什么宽慰和开导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凌峰也懂他的意思,这就是战场上兄弟的感情,不需要过多浮夸的开导,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大家相互之间也能感受到对方满满的情谊。一夜的奔波对战,凌峰和大家也都有些疲倦了,他吩咐好自己带的将士回去歇息后自己也慢慢踱步回自己的营帐。 当所有人离开后,赫连慎这才卸下所有的伪装,疲倦地坐在椅子上,盯着桌案上的地形图,“纸上谈兵,没想到我赫连慎也有一天会犯了这么大的忌讳。” 赫连慎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昨日夜里少师林所做的规划,每一步都环环相扣,似乎是断定了赫连慎这边一定会按照他布的局走下去。然而结果也正是如此,他们一步步朝着少师林布置好的陷阱走过,战场的第一次对抗无疑少师林赢得很精彩,不仅抢走粮草更是折断了赫连慎的一条臂膀。 北国的将士们经过这一夜的奔波和胆战心惊,心里都对这个还未曾露面的南国皇帝有几分怯意,要知道能够让他们的战神大将军吃这么大的亏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看到大家有些萎靡的征兆,卫通心下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可以刚从帝都送过来的粮草被劫,这呈报的奏文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落笔,另外百里将军被抓生死未卜,大家的心里更是有些担忧和忐忑。 卫通看了眼赫连慎的主帐,并没有走进去,而且转身慢慢离开,他知道现在最担忧百里将军的是自己的大将军赫连慎,面对这一系列的突发状况,要想重整士气这对赫连慎而言绝对是一项考验,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后面嗯战役将很难士气高涨地开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掏山藏军 百里轩被捆绑着押到少师林所在的地方,百里轩很仔细地环顾了一圈自己周围的环境,当看到他们把自己带过去的地方,百里轩也不得不佩服少师林的见地和无懈可击的谋划。 原来少师林军队真正所在的位置是乱石崖下的山里,少师林将整个山从内部掏空,数万大军悉数隐藏在山峰里面,但是可惜的是百里轩只能看到个大概,其他的山峰构造和路径通往的方向在哪百里轩却看不到。 少师林慢慢从里面走出来,“百里将军,好久不见。” 百里轩寻着声音看了过去,“有劳南国皇帝您的惦记,百里轩受之有愧。” “百里将军心里此刻定是在懊恼为何当时没有想到朕会花如此大的功夫来布这个局吧?” 百里轩看了一眼少师林,然后将目光投向别处,内心的想法被人猜透的感觉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少师林不怒反笑,“百里将军不必如此介怀,这还只是个开始。”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少师林笑了起来,对着夏侯将军说道,“把他带下去,好好看住了。” “是,皇上。”夏侯将军给自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很快便心领神会地将百里轩压了出来,夏侯将军带着百里轩来到一个天然的石室牢房,看到这个牢房百里轩突然笑道,“没想到南国皇帝这般有先见之明,就连牢房也准备好了。” 夏侯将军睨了百里轩一眼,“这会你说对了,不过也不全对,皇上确实有先见之明,就连这石牢当时也是特意为百里将军准备的。” “什么?”百里轩不由得心惊起来,如果说事先挖山准备石牢是有先见之明,那一早就算准了自己会被抓,又特意为自己准备,这不得不说就是一种恐怖的征兆了,这少师林的心思之细腻,城府之深,实在骇人。 “你没听错,皇上一早就算准了你们会这样行动,而且放的网,要收的鱼就是你。”夏侯将军有些自豪又得意地说道,低头看到百里轩腿上被箭所伤的伤口还在流血便吩咐手下,“去让军医给他包扎一下伤口。” “可是将军,这个人是阶下囚,是没有资格请动军医的。”夏侯将军的下手小心翼翼地提醒着他,夏侯将军无所谓地说道,“让你去就去,皇上那边要是问起,我自然一力承担。” “是,将军。”手下听从夏侯将军的吩咐转身出去找军医过来给百里轩包扎伤口,百里轩对着夏侯将军说道,“你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我现在就是一个阶下囚,自然没有资格请动你们南国的军医。” “不包扎你这条腿怕是要废了,这样也无所谓?” 百里轩轻笑了一下,“生死都各自有命,更何况一条腿。” “好了,你也不必多言,我这样做不是为了欠着我什么,只是你这伤是我这边的暗箭所伤,我平生最不屑就是暗箭伤人,所以你就安心养伤就好。”夏侯将军说完之后也不等百里轩有所反应,便自行离开,只留下百里轩一个人在石牢里思虑着。 这少师林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整座山掏空用来作为数万精兵的藏身之处,这一点赫连慎肯定是不知道的,现在初战惨败,敌军又神出鬼没不见踪影,赫连慎这个时候已经处于很被动的状态了。百里轩越想越是替赫连慎担忧,他现在巴不得有双翅膀马上回到赫连慎的身边将看到的情况告诉赫连慎。 在北国的军营里,赫连慎重新打开手里的地形图仔细查看着,“来人,去让凌峰和卫通过来。” “诺。”门口的守卫接到命令后赶忙下去请凌峰和卫通过来,凌峰和卫通接到诏令后都赶忙赶去主营赫连慎所在的营帐。 “大哥。” “大将军。” 凌峰和卫通进来后想着赫连慎行礼,赫连慎抬头摆手让他们走过来,“你们过来看下这个地图。”赫连慎指着地图让凌峰他们看着。凌峰和卫通赶忙上去查看。 “你们昨天汇合后去找小轩经过的是这条小路,可是乱石崖已经被巨石堵上,你们又走的是这条路,那南国皇帝少师林手下的军队从哪里离开的?还有,被劫的粮草那边,暗卫们也没看清被劫的粮草从什么地方消失的?” 赫连慎连续的几个疑点都让两个人心惊,这少师林的军队莫不是长了翅膀,要不然为什么会消失的如此迅速。赫连慎看着两人,凌峰拿不准地小声说道,“难道这南国皇帝的军队长了翅膀还是说他们……” “这就是问题所在,”赫连慎将思绪收了回来,“乱石崖的巨石,劫走粮草的军队,擒走小轩的人马,这些人都是怎么撤退的。”赫连慎喃喃自语着。 凌峰和卫通也是心惊不已,这一点被赫连慎提出来,他们也是一头的雾水,他们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赫连慎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对两个人说道,“你们这两天对周围的地势再去排查一遍,是人就不会长出翅膀飞了,这旁边一定有他们撤回的路径,只要找到这些我们就能够不这么被动。还有,关峡口后面的军营一直是他们的障眼法,绕这么大的圈布这个局,绝对不是为了这一次战斗的胜利。” “大哥的意思是,他们还在部署些别的。” “不是还在部署,是已经部署好了,只等我们跳进去。” “南国皇帝这是打算要做什么?” “目前我也不太确定,所以你们这几天要尽快排查清楚,现在是敌暗我明,我们不能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卫通看着地形图说道,“大哥你说这关峡口到底藏着什么玄机?南国皇帝来到关口这么久一直没有动作,是不是就是在部署这些?” “不管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也不管这关峡口是不是有问题,现在我们就是要找出他们撤退的路径,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秘而不报 卫通迟疑了一会说道,“那大将军,这次的战报我们要怎么跟大王回复呢?” 赫连慎听到了卫通的话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他沉闷地说了一句,“先不要上报。” “什么?大将军,秘而不报这是犯了……大将军这个怕是不妥。” “不要紧张,”赫连慎宽慰着,“只是暂时不报,如果大王那边以后知道了,要怪罪下来,本将军会一力承担的。” “大将军,末将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在担心,可是我不让你上报有不让你上报的理由。”赫连慎慢慢将头转向一侧,“现在上报除了加大百姓心中的恐慌,没有任何益处,我们必须将所有疑问查清楚后再来上报。” 凌峰知道赫连慎心中的担忧,“我也觉得也不要上报的好,至于粮草,我们这次准备得很充分,南国皇帝少师林劫走的也只是后来补给的一部分,我们现在还不需要大王那边给咱们补给粮草,刚好可以趁这个时间把这些疑点调查清楚,变被动为主动,也不会给北国的百姓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卫通最终也是觉得赫连慎他们说的有道理,“一切全听大将军的。” 天气渐渐转凉,偶尔会从树梢飘落几片枯叶,告诉着居家的人儿季节的变换就要来临。 “流月你怎么了?”看着百里流月心不在焉的样子,少师梦有些担忧地问道。 百里流月这才回过神来,手里被她残害的花骨朵放到一边,“嫂嫂我这两天老是心神不宁的。” “怎么了?担心小轩?” “嫂嫂,你说这次出征,哥哥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别胡思乱想,真要出了什么事,阿慎哥那边会传来消息的。” 百里流月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想法,她不想自己的不好思绪影响到少师梦,“我没事嫂嫂,肯定是我多想了。嫂嫂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些点心。” “我不饿,就是身子越发乏力起来。” “嫂嫂你需要多加走动,要不我陪你在花园里散会步。” “也好,这都坐了大半天了。” 少师梦在百里流月的搀扶下慢慢在花园中散着步,南平王妃端着亲手煲的汤来到花园准备去花园寻少师梦,南平王少师阳从一侧轻轻拉住了南平王妃的胳膊,“夫人,我有件事与你商量。” “什么?”南平王妃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过又想到手里的汤,“相公你等我一会,我先给梦丫头把汤端过去,要不然汤要凉了。” “夫人,一会如果梦丫头问道阿慎那边的情况你要怎么回答?” “那边有消息了?”南平王妃惊讶地问道。 南平王少师阳点了点头,“关口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就是,阿慎秘而不报。” “怎么会?”南平王妃担忧地说道,“这可是欺君呀。” “嘘,夫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随我来。”少师阳接过南平王妃手里的汤碗,牵着她往回走。 南平王妃还没有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赫连慎做到这个地步。 跟着少师阳来到书房的南平王妃接着问道,“相公到底怎么了?” 少师阳叹了口气,“根据我们的眼线回报,阿慎这次初战大败,百里轩被擒,粮草被劫。” “这么严重?”南平王妃担忧地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首战吃了这么大的亏,阿慎要怎么跟帝宫的那位交代?还有北国的那些百姓。” “这些已经成定局,现在最重要的是阿慎隐瞒着战报没有反馈,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去北国大王赫连宸那里参他本,到时候就算他有一百种理由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慎被定罪。” “夫人先不要急,我想阿慎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只要我们暗中帮他将这些信息隐藏起来,帝宫这边没有接到消息也就没什么了。现在我们该考虑的是梦丫头这边要怎么跟她说。” “当然什么都不能说,”南平王妃肯定地说着,“梦丫头现在这样的情况是万不可以受到什么刺激的,阿慎那边吃了这么大的亏,梦丫头不担忧才怪。” 少师阳摸索着手边的碗,“梦丫头着实是不能受什么刺激,也罢,我会尽量不让这个消息传进帝都。” “相公。” “嗯?” “阿慎这次吃了林这么大的亏,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夫人,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同样也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是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战场,我们不能随便插手相帮于任何一方。于公,少师林是南国的皇帝,我们是南国的子民,于私,阿慎是我们的女婿,我们是他的家人。可就是因为这些关系在,我更不能随便插手,一旦我插手了,对他们任何一方都不公平。” “相公,我明白了。”南平王妃点了点头,“我是个妇道人家,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好好的,但是我也理解相公你说的这些。” “夫人,谢谢你。”南平王少师阳真心地感谢一直以来南平王妃对他的理解。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先什么都不要告诉梦丫头,一切等阿慎那边自己解决好再说。”南平王妃重新端起桌上为少师梦煲的汤,“我先把汤端给梦丫头。” “我陪你一起过去吧。”南平王少师阳接过南平王妃手里的汤碗托盘。 两人一起走到花园,少师梦还在百里流月的搀扶下散着步,“梦丫头,过来把这个汤喝了。”南平王妃对着少师梦招着手说道。 “好的,这就来。”少师梦慢慢绕了一圈走到南平王夫妇的面前,南平王少师阳走到少师梦身边扶着少师梦慢慢坐下。 “娘亲,今日是什么汤?” “猪肚汤。” “啊,好腻呢。” “下次娘亲就给你换一种,今天就忍忍喝了哈。”南平王妃哄着少师梦喝下那有些浓稠油腻的汤水。 少师梦也不想南平王妃辛苦大半天的劳动成果浪费,虽然觉得有些腻,但还是喝得光光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赫连沛涵请求出征 少师梦回头看着站在她旁边的少师阳,“父亲,阿慎哥那边可有传来最新的消息?” 少师阳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的样子,在少师梦的旁边寻了一个石凳坐了下来,百里流月听到少师梦这么问也赶忙凑近过来听,“阿慎那边挺好的,才刚到关塞口能出什么大事呢。你现在是关键时期,可不能胡思乱想增加忧虑,这对孩子不好。” 少师梦点着头,“那就好。” 唯独只有百里流月听到这个消息后更加不安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内心的不安从何说起,又担心自己不好的情绪会影响到大家,便寻了个由头离开了花园回到自己的院子。 ?福寿宫内,赫连沛涵坐在凌太后的身边撒娇地说道,“母后,我也想去关塞上阵杀敌。” 凌太后假装没有听到的样子自顾自地打量着面前花瓶里的鲜花,赫连沛涵不甘心地继续凑过去,“母后,你就让我去吧。” “你是北国的长公主,身份尊贵……” “母后,这与尊贵不尊贵毫无关系,这赫连皇家的江山就是老祖宗从马背上驰骋下来的。再者说,当年母后您不也是常年与父王征战沙场么?” 凌太后听到赫连沛涵提到先王,不由得脸上缓和不少,赫连沛涵继续说道,“母后,咱们北国的女子从来不是柔柔弱弱的象征,这一点我相信肯定也是赞同的,可是为什么一到我这就变了质呢。” “傻孩子,母后知道你的心思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相夫教子,可是战场瞬息万变,没有人可以保证谁百分之百的安全,母后不想已经有一个儿子为了北国的江山而上了战场,现在又得有一个女儿陷入危险。” “母后你放心,虽然我知道自己有时候很鲁莽,但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现在北国大敌当前,我们不能每次都只让大哥冲锋陷阵。” 凌太后将目光重新投到赫连沛涵的身上,这一次她很认真地看着赫连沛涵说道,“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么?” “我当然考虑清楚了母后。”赫连沛涵义正严辞地说道,“赫连皇家的子孙都不是怯懦的。” 凌太后思索片刻说道,“那这次就让你去,不过你必须向母后保证到了关塞后,一切都听从你大哥的。” “我记下了母后。”赫连沛涵兴奋地站了起来,“我肯定会听从大哥的调遣的。” “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凌太后拉了下正在雀跃的赫连沛涵,“这件事你还必须去跟你王兄商量一下,只有你王兄同意了你才可以去。” “好,我现在就去找王兄,跟王兄说去。” “别听风就是雨,”凌太后又些无奈地对着赫连沛涵笑道,“这会你王兄怕是没忙完呢。” 凌太后正打算再与赫连沛涵打趣一番,就听到外面通传道,“启禀娘娘,萧璐姑娘求见,正在在殿外候着呢。” “她?她怎么来了?”赫连沛涵一脸的不耐烦,“当初母后与大哥出现误会的时候怎没见她露个脸?这会来您这乞好卖乖,亏母后当初还那般善待她。” “好啦,当初对她好也是因为她是萧夫人的养女,我对小叶有亏欠,自然……” “那是母后您心好,您看看她?真不知道萧夫人那种性格的女子怎么会抚养出这样的人” “你呀,这般不待见她就先去你王兄那,我哀家传她进来,看她到底是有什么事要说。” “不,我偏要看看她有什么事要找到母后。”赫连沛涵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在凌太后的身边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那一会你可不要随便耍小性。” “母后,难不曾我在您宫里,在这帝宫还得怕她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 “哎呀,管她怎么说,反正她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说了什么不该说了,我可不会忍她。” “你哟,”凌太后无奈地笑着点了点赫连沛涵的额头,然后转头对身边的茹月说道,“让她进来吧。” “诺。” 茹月出去没一会,就带着萧璐走进殿内,萧璐看到凌太后和赫连沛涵赶紧行礼道,“萧璐拜见太后娘娘,拜见长公主殿下。” “起来吧。” “这声长公主殿下叫的倒也顺口,不过当初本公主可是听到有人说自己也是公主呢。”赫连沛涵假装无所谓地说道。 萧璐听到赫连沛涵的话,脸色瞬间煞白起来,连忙解释道,“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什么不长眼的奴才才会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哦,是吗?本公主怎么记得……” “沛涵,”凌太后轻声地打断赫连沛涵的话,然后看向萧璐,“你这个时候来找哀家可是有什么事?” 萧璐如逢大赦般地对凌太后说道,“太后娘娘,我这也是思念您的紧,记挂着您肠胃不好,特意自己下厨做了些您平日里爱吃的零嘴。” “还真是费心了,这种时候还想着我母后。”赫连沛涵有些不屑地瞥嘴说道。 “这……萧璐一直以来都承蒙太后娘娘不嫌弃,厚待关爱于我,我心里也一直把太后娘娘当作娘亲一般……” “打住,”赫连沛涵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连自己的亲身,母亲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把母后当作娘亲?” 连亲身母亲是谁都不知道,这一点一直是萧璐内心深处的一根刺,这么多年来,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内心这份不甘,可是现在被赫连沛涵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说出来,萧璐不由得暗中握紧了拳头。 “萧璐来寻哀家可是有事?”凌太后适时打破尴尬,对着萧璐询问到。 “太后娘娘,我来寻您主要是因为挂念着您……” “那次要呢?恐怕次要才是重点吧。”赫连沛涵再一次冷笑地说道。 “沛涵,”凌太后不得不再一次提醒这赫连沛涵,然后让萧璐继续说,“没事,说吧。” 萧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凌太后请求道,“太后娘娘,我来这里,确实有一件事想求您。”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萧璐的心思 萧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太后娘娘,我知道大将军夫人马上就要临盆了,想着大哥为了北国出征关塞,不能陪在夫人身边,萧璐想着能够替大哥分忧,想要去照顾大将军夫人。” “什么?你想去照顾嫂嫂?”凌太后还没来得及说话,赫连沛涵就先一步情绪激动地说着,“你安得什么心啊,嫂嫂不需要你照顾,你不害她就已经不错了。” “长公主殿下您这可就冤枉萧璐了,我虽然不懂事,但从没有害人之心。”萧璐急忙解释道,然后略带委屈地看向凌太后。 “别在这装可怜,我不吃这套。”赫连沛涵不屑地说着。 “好了,沛涵你先去你王兄那里。”凌太后吩咐着,赫连沛涵很是不乐意,“你再不去你王兄那里,那出征的事就免谈。” 看到凌太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赫连沛涵才不得已地点点头,慢慢离开福寿宫。 等赫连沛涵离开,凌太后这边才看向萧璐,“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太后娘娘萧璐是真心想要帮大哥分忧,想要去照顾嫂嫂。” 凌太后没有直接回答萧璐,她只是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萧璐,你应该知道这后宫是什么地方吧?” 听到凌太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萧璐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太后娘娘,您这话的意思是?” “哀家是想告诉你,后宫从来不是简单的地方,哀家能够走到最后,你觉得哀家会那么好糊弄么?” “萧璐不敢。”萧璐慌张地跪了下来,“太后娘娘您误会我了。” “误会?”凌太后将茶杯放下,“哀家并不觉得误会了你什么,你最好收起心里的那些小心思。” “太后娘娘……”萧璐还想继续说着什么,凌太后却直接说道,“少师梦现在怀着的是赫连皇家的子孙,你不要怪哀家没有提醒你,你要是敢在背后做什么不该有的小动作,哀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萧璐知道凌太后这句话已经含有警告的意味了,如果她还不识趣,或许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太后娘娘,萧璐知道现在的自己不管再说什么您都是有所怀疑的,但是您放心,我不会做什么。”萧璐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可是凌太后那边已经将头撇开,茹月很有眼力劲地走到萧璐面前做了了请的手势,“萧姑娘,小姐需要休息了,还请您先回吧。” 萧璐叹了口气,最后无奈地起身,“太后娘娘,那萧璐就先行告退了。” 出了福寿宫,萧璐脸上之前的委屈完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恨,“什么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在宫殿内的凌太后并没有看到萧璐脸上变化的表情,她对着走进来的茹月说道,“这萧璐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这段时间你派人好好盯着她,别让她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诺,茹月明白,我会吩咐好手下的人顶住萧璐姑娘的一举一动。” “希望她可以自己明白过来,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小姐,您在担心她伤害大将军夫人?” “她毕竟是她的养女,哀家是不想将事做的太绝。” “可是这样任由她这般下去,怕也是不妥。” “所以哀家要你派人看着萧璐,这个萧璐从小心思就重,虽说是她的养女可是却没有一点是像她的,哀家有时候也觉得奇怪,一个孩子哪怕不是她亲生的,可是怎么连一点相似的感觉都没有呢?” “小姐也不要想太多啦。”茹月将凌太后杯中的茶水添满,“萧璐那边我会去看着的,绝对不会让她弄出什么幺蛾子。” 凌太后点着头,“你做事哀家一直都很放心的,只不过这次梦丫头的情况特殊,容不得半点纰漏。而且她又是第一胎,哀家就怕哪怕没有人背后捣乱,她也很难顺顺利利。” “小姐快别这么说,这可是不吉利的呢。”茹月有些慌张地提醒着凌太后,“小姐不用太担心,夫人身边除了百里公府的人还有南平王夫妇在呢,他们肯定会倾尽所有保证夫人的安危。” 凌太后点了点头,“也是,这南平王夫妇手上的能人异士兵可是不少呢,到时候他们应该会早早地把人准备好,让这些人侯着。” “不过小姐,这萧璐姑娘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您说,她要是真在您眼皮子底下做了什么伤害夫人的事,到时候她肯定也是脱不开干系。那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哀家一时半会也拿不准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是不管她的想法如何,梦丫头那边肯定不能让她触碰到。” “茹月明白。” “现在还有沛涵那丫头,吵吵嚷嚷要去战场,你说这战事无常,谁能保障绝对的安全?哀家就是担心她去了,要是受了伤可怎么办才好。” “公主自幼习武,拳脚功夫不输男儿郎,就算是上了战场也肯定是有自保的能力的。” “唉,也只能这么想了。对啦,阿慎那边可有传来消息?” “小姐你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这大将军那边自从上了战场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就连后来送过去的补给粮草也没得反馈的消息。” “什么?不应该呀,阿慎不是个会遗忘的性子,就算他忘记了。他身边的卫通也会提醒才对。” “那要不要派人去查?” “查?不能查,一旦是查出来的消息,不仅对前线的将士而言是一种内心的恐慌,对北国百姓行来说也是一直恐慌因素。” “可是已经好几日没有消息了,大王那边肯定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大王那边哀家一会过去,阿慎没有传消息回来可能是有他自己的作战部署,咱们不要贸然就去打断。”凌太后慢慢站起身来,“正好沛涵那丫头要去战场,也可以让她带回一些有用的消息,用好过声势浩大地去查阿慎这边的大军,这样很容易寒了将士们的心。” “诺,茹月明白。”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少师阳的立场 凌太后随意收拾好后,便带着茹月一起往赫连宸的正殿走去,赫连沛涵正在里面与赫连宸商量着出征的事。 “王兄,母后那边都答应了,为什么你还要不同意呢。” “这不是同意不同意就能简单做决定的,你知不知道战场有多危险?” “又不是没上过战场,上次平定内乱,我也去了呀。” “上次大哥是希望你可以在嫂嫂身边照顾嫂嫂,现在嫂嫂就在帝都,不需要你去保护。” “王兄,我就是想去。” “你这么急切地想要去战场真的就只是想要为了北国上阵杀敌?” 赫连宸的话噎得和赫连沛涵一下子接不上话来,“我……我就是关心赫连皇家的江山呀,要不然,要不然还能为了啥。” 听出了赫连沛涵语气中的犹豫和牵强,赫连宸继续说道,“你最好是想清楚再跟孤说。” 正当赫连沛涵开始焦急的时候,凌太后从外面走了进来,“就让她去吧。” 听到凌太后的声音,赫连沛涵感觉得到了极大的鼓励,“母后你终于来了。” “母后,”赫连宸对着凌太后行礼后说道,“为何母后这次如此鼓励沛涵上战场?” “不是哀家鼓励她,是你看这丫头停得下来吗?”凌太后拍了拍赫连宸的手宽慰着,“其实让她去也无妨,毕竟咱们赫连皇家的女人都不是柔柔弱弱的样子,北国是老祖宗从马背上打下来的,让沛涵丫头上战场也当是为了北国出一份力。另外,慎儿那边……” “大哥那边怎么了?”赫连宸有些不解地问道。 “大王最近可有收到大将军的军报?” “那倒没有,孤也正疑惑着,按理说大哥应该早就已经到了关塞,而且前两天派人送去的粮草补给,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大哥的回复。” “哀家就是担心这之间是不是出了岔子。” “那孤派人去查一下。” “不能查,一旦派人去查,很多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味道。”凌太后一边看着赫连宸一边分析道,“若是查探的事情被关塞的将士知道了,他们又会怎么想呢?他们会觉得自己为了赫连皇家出生入死,但咱们赫连皇家却对他们不信任,这样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另外,如果北国的百姓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觉得皇家与将士军心不齐,这样只会造成百姓不必要的恐慌。” “可是大哥那边一直毫无音讯,着实让人担心。” “所以哀家才希望沛涵能够带队人马过去,一来可以告诉天下赫连皇家共击外敌的决心,而来也可以让沛涵过去看看关塞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赫连宸也知道凌太后的顾虑不无道理,“孤也明白母后你的担忧,可是战场不比旁的地方,终究还是比较危险的。” “我不怕危险,上次平定内乱,我不也毫发无伤?” “让她去吧,也该历练一下了。”凌太后对着赫连宸说着。 “那就依母后所言,”赫连宸回答着凌太后的话,然后转身叮嘱着赫连沛涵,“你自己一切小心,万不可随便行动,一切听从大哥的安排。孤这边先修书一封给大哥,你这两天先准备一下,到时候直接出发。” “谢谢王兄,谢谢母后,我一定会照顾自己,放心吧哈。”赫连沛涵兴奋得手舞足蹈,“那母后,王兄,我先出去啦。” “你又要疯去哪?”凌太后笑着询问。 “我去百里公府寻嫂嫂,马上就要出发了,得去跟嫂嫂好好告别一番才好。” “去吧,不过不要说太多关于大哥的事,省得嫂嫂挂心。”赫连宸叮嘱着赫连沛涵。 “知道啦,知道啦。” 百里公府的这几天总是有暗探进进出出,这些暗探都是南平王夫妇的人,为了不让赫连慎秘而不宣的事情被帝宫的人知道,南平王少师阳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碌。 “王爷,事情已经处置妥当。”暗探走到南平王少师阳的跟前小声地禀告着。 “阿慎那边的情况确定了没?” “回王爷,大将军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百里将军被关在何处目前还是没有找到。” “看样子林这次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一下子很难找到突破口。” “王爷。” “嗯?” “属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该不该说。” “你问吧,你跟着本王这么多年,不管是在本王位高权重的时候,还是在本王被皇籍除名的时候,你都忠心耿耿,所以很多事本王也从来不瞒你,你也不需要忌讳什么。” “谢王爷,属下是想问如果真的查到皇上囚禁百里将军的地方,找到了突破口,那我们要将这些告诉大将军么?如果说了,那……我等是不是就……” “就变相成为卖国贼?” “属下不敢。”暗探赶忙跪下来,对着南平王请罪。 “起来吧,你没说错什么,”少师阳将她拉了起来,“本王也没打算将查到的一切告知阿慎。” “什么?”暗探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本王之所以要你查,不是为了暗中帮助阿慎,只是想自己心里有个底,一旦发生什么,也好有个补救的对策。但是战场上的较量,本王是不会插手的,估计阿慎也不希望本王插手,这是对一个主帅的侮辱。” “属下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去忙吧。” “属下告退。” 等暗探离开,南平王少师阳也转身回到书房,百里公府外,赫连沛涵欢欢喜喜地从外面跑过来,“嫂嫂,我来看你了。” 百里流月正在院子里与少师梦一起绣着小宝宝的小虎鞋和小虎帽,听到赫连沛涵的声音便从凳子上站起来,“嫂嫂,公主来了。” “哈哈,她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少师梦心情欢喜地说道,对于赫连沛涵,少师梦与她特别亲近的,在赫连慎离开的时候,赫连沛涵经常都会来陪她,当初也是因为有赫连沛涵的庇护,少师梦才能才能那般平安,如果不是有赫连沛涵,少师梦也不知道那段日子该怎么坦然面对。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能不能回来 百里流月扶着少师梦站起来,准备去迎接赫连沛涵,没想到赫连沛涵自己跑了进来,差点就撞到了出来接她的少师梦,这可把赫连沛涵吓得不轻,赶忙伸手先把少师梦稳住,“嫂嫂你这是要吓死我呀。” 少师梦也有些吓到了,笑着啐道,“你还说呢,你差点就成了一个伤害了自己侄子的姑姑。” “哈哈,那可不行。”赫连沛涵直爽地笑道,“我还等着做姑姑呢,才不会做伤害小宝宝的事。”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回到院子里坐下,赫连沛涵抚摸着少师梦隆起来的腹部,“乖孩子,姑姑可能要有段时间不能见到你了,不要忘记姑姑的声音哟。” 听到赫连沛涵说要有段时间不能见面,少师梦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有段时间不能见面?” “是这样的嫂嫂,我要出征了。” “什么?你也要离开?”听到赫连沛涵要出征的消息,少师梦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嫂嫂,我这是去帮大哥,放心,不会有事的。” “可你们都……”少师梦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感觉只有自己被留了下来。 赫连沛涵知道少师梦心里可能会有点失落和孤单,“嫂嫂,你放心,帝都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你,我只是去战场帮一下大哥,也好让他早日回来与你团聚。” 少师梦并没有回答赫连沛涵,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别处,百里流月心里也有些低落,便走到少师梦旁边坐了下来,赫连沛涵看着两个人的样子,知道她们心里都在担心战场上的那两个人,“嫂嫂、流月,你们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地帮你照顾好他们两个人的。” “我到现在都没有收到阿慎哥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你正好提醒我了嫂嫂,今天王兄和母后也说了这个事。” “大王?那他们怎么说?” “王兄本来想派人去查探,但是母后说那样不妥当,正好我要出征,就让我顺便去了解清楚。” “阿慎哥那里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嫂嫂不用过于担忧,大哥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在这战场上,他素来是沉稳有谋略的,只是没有消息传来,又不是传来坏消息,所以一定会没事的。” 少师梦有些恍惚地点着头,百里流月对赫连沛涵说道,“沛涵,我……我最近总是觉得不安。” “不安?” “对,你说是不是哥哥出事了?” “得了吧哈,能出啥问题,快别多想了。”赫连沛涵对着百里流月说道,“你从小就是个担忧的性子,快把心里的不安收起来,到时候嫂嫂也会跟着焦虑的。” 百里流月点着头,“应该是我多想了,有大哥在,哥哥不会有事的。” “对呀,所以别担心。再者说,真要出了什么事,大哥肯定会传来消息的。” “沛涵,你什么时候出发?”少师梦看着讨论的两个人问道。 “可能就这两天了。” “这么快?” “没办法呀,这件事宜早不宜晚,正好嫂嫂和流月不是担心么,我去了马上给你报告他们的情况,让你们不要担心。” “那也只能这样了。” “对了嫂嫂,有件事差点忘了很你说。” “嗯?什么事?” “那个萧璐,今天去福寿宫找母后了,说是要来照顾你。” “她为何突然有这样的要求?” “管她为什么,反正是没安好心。”赫连沛涵嗤之以鼻地说道,“这种人,天天的肚子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呢。” “应该也不至于吧,毕竟是萧夫人的养女。” “对哦,说来也奇怪,你说萧夫人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教养出来的女儿是这个德行?”赫连沛涵像是想到了什么搬的继续说道,“一定跟她亲生母亲有关。” “亲生母亲?”少师梦和百里流月对赫连沛涵的话都很是惊讶。 “这有啥好惊讶的,她只是萧夫人的养女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谁知道她的生母是谁,切。” “哎呀,不说她的,你马上就要出征,这天也开始转凉了,帮我带一下东西给阿慎哥。”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有些东西要给哥哥。” “知道啦,就你们贤惠,准备这准备那的,我就只有个苦差送东西。” 听到赫连沛涵不得劲的语气,少师梦不由的失笑了起来,“放心啦,也给你准备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嫂嫂不会是个厚此薄彼的。” 三个人在院子里开心地笑着,赫连沛涵就是有这种魔力,可以让她在乎的人忘记烦扰,少师梦心里也轻松不少。 少师阳在院子门外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里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这些孩子也真是不懂的隔墙有耳,丝毫不知道所谓的防人之心。南平王少师阳回到房间,南平王妃看到他进来后给他倒了杯茶,“相公,阿慎那边进展如何?” “阿慎那边现在倒是不需要过于担心,只不过现在……” “怎么了?”南平王妃有些担忧问道。 “夫人不要过于担心,”南平王少师阳宽慰着南平王妃,“只是刚听孩子们说赫连沛涵要出征了,她已过去,阿慎那边的情况肯定是瞒不住啦。” “这样岂不是有点麻烦?” “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的,这沛涵素来与阿慎亲近,只要是阿慎说不让她回报,她肯定也不会说啥。”南平王少师阳给南平王妃分析着,“她去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由她吧,他们现在的事,我们都不需要插手太多,只要好好照顾好梦丫头就好。” “梦丫头我这个做娘的肯定不会疏忽,就是怕梦丫头自己,这头胎最是凶险的,我真有点担心。” “夫人莫要先自己忧虑起来,我们为梦准备了最好的产婆和御医,会没事的。现在就是担心,阿慎那边如果赶不回来,梦丫头心里会不会害怕。” “梦丫头肯定会,不行,相公,难道没有什么法子,就是无论怎样都让阿慎能在梦丫头临产的那一天在场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出征的目的只是为了她 “夫人。”南平王少师阳有些为难地唤了一句话南平王妃,南平王妃也是懂得南平王少师阳的心思,“我知道了相公,这件事我们都不可以插手,也不能插手。” “我也知道夫人你心里的顾虑和期盼,我又何尝不是呢,可是家国天下,我们不可以只考虑自己的小家。” “我知道呢,放心吧,我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夫人,感谢你的体恤。” “如果可以我情愿不要这份理智,唉。” “夫人……” “我没事,走吧,梦丫头那边该有人过去照看了。” 有时候,理智就是那份最不该有的责任,但这一切又不是自己可以忽略的,一旦家国牵扯到一起,为国为家的大丈夫都会以天下社稷为重,可是于女子,她心里更多的是希望家人一切安康。 赫连慎在练兵场看着手下的将士,不得不说,卫通在训练方阵军上还是很有一套的,如果两军正面开战,方阵军一定会在战场上让敌军闻风丧胆,可是眼下最棘手的就是,少师林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正面进攻,赫连慎也是这才知道少师林的五万精兵训练的模式全都是侧重野战,他们有惊人的侦查能力和反侦察能力,并且身手了得,几天过去,愣是没有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 暗卫远远的看到赫连慎的身影,赶忙恭敬地走到赫连慎的身边,“大将军。” “查的如何?” “进展还是不大,在乱石崖那边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可是线索很快就断了。” “断了?在乱石崖?” “对,而且已经两次了。” 努力分析着暗卫带来的情报,赫连慎突然有所领悟,“派人严查乱石崖,绝不可放过一丝可疑处。” “诺。”暗卫患了一会继续说道,“大将军,现在还有一件事就是,长公主要出征来这了。” “沛涵要来?什么时候?” “是的大将军,就这两天,帝宫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一定是沛涵那丫头主动请缨的。” “现在有一件事就是,一旦长公主殿下过来,关塞的一些事可能就……” “无妨,沛涵就算来了知道了这一切也不会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来,再者说,本将军觉得,谜团就会在这几天慢慢揭开。”赫连慎回头看着暗卫,“长公主殿下这边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继续去查探南国皇帝少师阳军队的行踪和真正的驻扎点。” “诺。” 自从百里轩被擒已经过去了三天,赫连慎那边的人就没有停止过寻找,少师林这边也渐渐觉得需要改变自己的战略,要不然根据地的暴露只会是早晚的事。夏侯将军来到少师林所待的石室内,“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外面情况如何?” “皇上,这赫连慎没日没夜地安排人在搜查,而且现在他们貌似已经锁定了乱石崖,照这样下去,不用过多久咱们的根据地就会被发现。” “这赫连慎还是有很有两下子,这么快就能够锁定住乱石崖。” “是啊皇上,咱们必须想出个应对的法子,要不然后面就会被动起来。” “这个自然,朕不会让咱们处于被动的状态的。” “皇上可是有新的谋划?”夏侯将军很是欣喜地问道。 “夏侯将军你安排副将明日起带着一队人马在北面扎营,然后吩咐他们只守不攻,万不可轻易出兵。” “是,皇上。” “另外,你带兵回原先的营地。” “原来的营地?关峡口那个么?” “对。” 听到少师林安排他带兵回那个被当作幌子的营地,夏侯将军一时间又些捉摸不透,“皇上,那个营地本来就是为了引诱北国的人在驻扎的,那个地方早就暴露了,臣为何要现在带兵过去?” “朕知道那个地方已经暴露了,就是因为暴露了,所以才更具迷惑性。” 夏侯将军是个武将,虽然战场经验丰富,但是论心机和谋划,永远是比不得少师林的,所以夏侯将军不知道少师林要他带兵回到已经暴露了的军营驻扎点是寓意何为,“皇上何处此言?” 少师林难得的有耐心,接着跟夏侯将军解释道,“关峡口那个军营驻扎点已经暴露,而且他们也吃过一次亏现在让你和副将同时出去驻扎军营,一来可以让他们再花些时间来寻找答案,二来,他们在关峡口这个空的军营驻扎点吃过亏,就不会轻易的肯定或否定关峡口兵力的多少,这样赫连慎为了安全起见就会两边派差不多的兵力对抗,到那时,只要你们摸清楚赫连慎兵力分配的多少就可以安排好我们自己的军力。” “是臣愚钝了。”夏侯将军听了少师林的分析,心里对于少师林的谋略又更加地佩服起来,“皇上这次作战目标是什么?” “这一次,”少师林拿起桌旁挑灯心的小叉轻轻地将灯拨亮,这段时间为了躲避赫连慎手下将士的搜查,他和手下的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面的日光了,“朕要北国的关城。” “关城!”夏侯将军有点不敢想象,关城是北国的关塞口,拿下关城,北国的边防就岌岌可危,这么重要的地方,边防的严密可想而知,“皇上这关城是北国关塞的要塞,怕是守卫很是严谨而且素来都是易守难攻的宝地。”夏侯将军并没有把话说的很满,因为他知道少师林肯定听懂了也明白了。 “朕知道关城对北国的重要性。” “皇上,”夏侯将军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就算咱们拼劲全力拿下关城,到时候兵力也会衰减,到那时要守住这关城也一样不易。先不说赫连慎那边一定会安排人反扑,就算是关城内部的百姓也是出了名的刚烈性子,到时候我们可能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你说的这些朕何曾没有想到呢,但是朕要关城不是为了占有关城从而达到侵蚀北国的目的。朕此次出征的目的一直以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再次交锋 此次出征只是为她,这句话最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被一个帝王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毫不避讳,就好像希望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心思一样,由此可见,对于现在的少师林而言,少师梦在她心里的分量可见一斑。 夏侯将军也知道少师林一直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作为一个辅佐少师林多年的臣子而言,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臣领命,臣一定不会辜负皇上所托。” 夏侯将军告退后就出去部署了,对于少师林下发的任务他都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一次的关峡口军营,虽然不知道接下来少师林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但是既然少师林已经安排下来,夏侯将军就会全心全意去做好吩咐下来的事,这是他为人臣的最大底线和衷心。 少师林这边开始精心部署,赫连慎那边也没有好松懈半分。凌峰带着自己的收下开始在乱石崖一点一点地排查可疑之处,赫连慎与卫通则在军营里训练着方阵军。 “大将军,现在的方阵军已经完全可以上的了战场。”卫通对着赫连慎自信地说道。 “无论如何训练都不可以马虎,一定要坚持训练。”赫连慎看着自己手下的将士,然后转头看着卫通问道,“沛涵什么时候从帝都出发?” “回大将军,帝都那边传来的消息是长公主明日一早从帝都出发,少则五日多则十日就能抵达关城。” “如果沛涵到达了关城,就让她在那先守着。” “让长公主守着关城?” “对。” “可是大将军,”卫通考虑再三问道,“关城现在并没有什么大的隐患,只要我们这边军营屹立不倒,关城那边其实根本不用担心。” “少师林的心机城府绝对不容小觑,虽然他的战场经验不丰富可是他的谋略确实是无出其右。”赫连慎给卫通分析着,并且说了自己的顾虑,“并且,他身边还有一个久经沙场的夏侯将军,这场战役绝对不能小瞧了。” 听到赫连慎的提醒再加上这次吃了少师林的大亏,卫通也很是赞同赫连慎的说,“末将这就派人去安排。” “等等,丫头那边情况如何?” “大将军夫人目前一切安好,而且南平王夫妇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夫人身边,大将军不用过于担忧。” “那就好,你先下去吧。” “诺。” 卫通走到校场内后,赫连慎就慢慢转身回到自己的营帐,虽然卫通说少师梦一切安好,但是他知道有些事情如果他再不加快进度,他根本没有办法兑现对少师梦的诺言,没有办法在少师梦最需要他的情况下出现,这是赫连慎所最不希望看到的事。 赫连慎扬了扬手,暗卫很快就出现在赫连慎面前,“帝都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回答将军,帝都目前还是一切安好,不过萧璐姑娘那边的动作比较频繁。” “什么意思?她要做什么?” “帝都传来消息说,萧璐已经多次到找凌太后,希望凌太后可能安排她去照顾大将军夫人。” “她又想干什么?”赫连慎内心有些许的厌恶,一直以来因为萧璐是萧夫人养女的身份,赫连慎才会对她有诸多的照佛,可是自从出现上次那件事后,赫连慎也慢慢从心里转变了对萧璐的印象。 “这个属下就还不得而知,不过长公主对萧璐姑娘的这个作答很不满意。就连上次在福寿宫也是当面就否决了萧璐姑娘的要求,而且语气也不是很好。” “那丫头是这样的,不过有她在也好,只可惜她现在也带兵出征了,没有办法照顾到梦丫头。” “需要属下做些什么呢?” “不用,你只要继续安排人盯住帝都就行,其他的还有南平王会处理。” “属下明白了。” “你去趟关城。” “现在么?” “对,沛涵过几天就会抵达关城,你把关城详细的地形图带过来给我。” “诺。”暗卫接到赫连慎安排的任务就赶忙出发,争取尽快造成赫连慎吩咐的事。 在手下人的引路下,少师林来到关押百里轩的石室囚牢,百里轩正在里面闭目修养谢,少师林看到百里轩已经有巴扎的前后就知道这一定是夏侯将军安排的。夏侯将军一直都是一个正直值得的军人,从来不会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百里轩的欣赏也从来没有因为国界和立场的不用而有所改变。 “百里将军进来可好?”少师林在手下搬过来的凳子上坐下,然后问着里面的百里轩。 “也就那样。”百里轩听到声音就知道是少师林带人过来了,但是他连头都没有抬,直接回答着少师林的问题。 少师林也气恼,只是冷笑着摇头,“看百里将军的样子好像很不服气这次被朕抓了过来。” 听到这里,百里轩才将眼睛睁开抬头看向少师林,“南国皇上您记忆力好生差劲,本将军这是因为被你们的人暗箭所伤才会摔下马来,这怎么能算被抓?” “没想到百里将军还是一个这么懂得自我安慰的人,”少师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百里将军莫不是觉得如果没有之前那一箭,你就不会被朕生擒,赫连慎就不会吃败仗?” “我没有那般说,一码归一码。” “可笑,”少师林笑着端起手边倒好的茶水,“这次的部署对战,你们打一开始就输了,只是你们自己还不可知而已。” “你……”诚然,少师林并没有说错,早在查探关峡谷地势那个时候就注定他们中计了,虽然百里轩心里万般地不愿意承认,可是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否定的话来,只得是气闷地不再开口说话。 少师林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继续说道,“百里将军也不用如此气愤,虽然背后的冷箭在战场上也是非常常见,但是考虑到百里将军个人刚正不阿的态度,朕也知道这暗箭对你而言实属不该,所以为了让你心甘情愿被朕所擒获,朕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意思?”百里轩有些不敢相信。 “朕的意思,百里将军肯定是听懂了。”少师林并没有打算重复之前的话,也不打算进一步做出解释,只是断定百里轩已经知道他说了什么,表达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百里轩根本不相信少师林会有这么好心,虽然自己听懂了少师林的潜台词,但是就是不想表现出来,“南国皇上您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百里将军何须如此,既然听懂了朕的话,又为何要假装茫然的样子?” “你这是要效仿诸葛卧龙?” “哈哈,可笑。卧龙不过是个谋士,而朕是天下的主宰者,朕何须效仿任何人?” “那你这是要做什么?平白抓了我,又要将我送回去?” “你难道不觉得朕这是在讽刺你们么?” “什么意思?” “呵……堂堂百里将军,北国的第二大将军,若是连着被朕生擒两次,那北国大将军所带的军队也不过如此天下人又该怎样看你们呢。” “你……”听出少师林语气中的嘲讽,百里轩有些气结,但是却又没有办法想出一个有力的反驳言论。 “百里将军不必动气,朕也就随口那么一说,也不见得就能再一次生擒将军。将军这般气恼,莫不是心里已经认定了会再次被朕所抓?” 这一次百里轩没有再正面回答少师林,论言语上的功夫,百里轩是没有办法与少师林一较高下的,百里轩也知道少师林这是故意在激怒他,索性就不去理会。 “百里将军,”少师林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朕说过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就不会食言,你就在这好好期待着就好。”说完后,少师林也不等百里轩的回答,直接自己转身离开,陪同少师林一起的属下也跟着一起离开,只留下看守百里轩的两个人。原本拥挤亮堂的石室一下子又安静昏暗下来,百里轩一个人在屋子里默默地思索着少师林留下的那句话,真的会放自己离开?这是百里轩心里最大的疑惑,也是最大的期待。他心里有太多的话要禀告赫连慎,如果能够见到赫连慎,将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告诉赫连慎,一定可以让北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赫连沛涵带着赫连宸给她安排的将士快马加鞭往赫连慎所在的关塞赶着,“还有多久能够到大哥那?”赫连沛涵问着跟着自己身边的将士。 “回长公主殿下,不出两日就能抵达。” “好,那我们再加快行程,争取尽快赶到。” “可是公主殿下,大将军那边派人来说,是要您守着关城。” “守关城?这有什么好守的?” “公主殿下,这是大将军吩咐的,应该是有大将军自己的考量。” 赫连沛涵勒马听了下来,在后面跟着的将士们也只得赶忙勒马停了下来等着赫连沛涵接下来的吩咐,赫连沛涵环顾了一下四周,“关城外围就是大哥驻扎的军营,为什么还要特意派我去守?” 身边的将士也回答不上赫连沛涵的问题,只得默默地低着头,不敢看着赫连沛涵,怕自己会一不小心触怒赫连沛涵,赫连沛涵也不想为难自己的手下,虽然心里不乐意,可是还是吩咐道,“那就按照大将军的命令,咱们去关城守着。” 听到赫连沛涵同意乖乖地去守关城,所有的将士都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担心赫连慎会治他们一个违抗军令的罪。 赫连沛涵重新御马飞驰,后面的将士们也赶紧跟上,大家各自心里对赫连慎的安排都有些不理解,但是服从命令是他们的职责,他们是将士,大将军的话就是他们的指路标。 关塞口的北国军营,方阵军正在紧锣密鼓地操练着,卫通连日来都只是在张罗这一件事,这也是赫连慎给他安排的最重要的任务。凌峰的人从乱石崖给他带回来的消息足以让赫连慎确信,少师林的军营根本不在肉眼看的到的地方,可是人不会凭空消失,鬼怪传言赫连慎一直以来都是不屑于听信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少师林的军队一定隐藏在某一个角落,甚至可以说是某一座山。 乱石崖下的凌峰将最后一个疑点查探清楚后,便带人回了军营,在离开乱石崖前,凌峰再一次抬头看了眼乱石崖上的那长得像乱石的峰峦,没有人知道凌峰当时的心里在想着什么,但是暗处部署已经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夏侯将军与自己的副将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马来到指定的地方,对于少师林给他安排的任务,哪怕心里底气并不是很足,他也还是会拼尽全力去试一试。 “将军?咱们现在是要将军营的边防重新加固一下么?” 当初军营修健只是为了做诱饵,边防的牢固度和抵御外侵的能力都不够,所以有必要重新修整一番,“重新加固,这一次可是货真价实的驻扎营地,可容不得有半点的马虎。” “是。” 重新加固关峡口的军营,夏侯将军不敢有丝毫的马虎,督促着收下将士将边防的布置重新加固,又安排了新的一批人巡查军营,“今日起每天派四轮将士轮流守夜,一定不能疏忽大意。” “是,夏侯将军。” 看着安排得差不多的场面,夏侯将军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主营,主营的设备倒是一应俱全,没有遗漏什么,夏侯将军从自己的营帐中走出来后,又绕着营地走了两圈,观察这四面的地势和可能存在的盲点,“来人,在那个地方增加知道哨点。”夏侯将军指着不远处的视野盲区吩咐到,对于一个究竟沙场的将军来说,夏侯将军知道视野的盲点对于军队而言是多大的隐患,有可能整个队伍会在一朝一夕之间被敌人包围拿下,因为你根本不能够想象,视野盲点处所隐藏的巨大的危机。 “夏侯将军,可是那个地方?”夏侯将军手下的将士为了确认一下自己将领所指视野盲点,再一次指着刚才夏侯将军所说的要建立哨卡的地方。 夏侯将军点了点头,手下人得到确切的地址后,马上又安排一小对人马开始在视野盲点建立哨口,为了是完全杜绝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凌峰的愧疚 夏侯将军的人马一抵达关峡口的军营里,赫连慎这边就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暗卫站在赫连慎的身后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丝不漏地告诉赫连慎,“大将军,您说这南国皇帝到底想要干什么?” 赫连慎端详着桌子上的地形图问道,“他们另外一批军队在哪?” “回大将军,在北面。” “北面?”赫连慎回忆着脑中对关峡口周围的地势情形,“看样子少师林有接下来的部署了。” “他们现在这样做,主要目标是什么,这关峡口的军营上次就是一个诱饵和幌子。” “别急着下结论,上次是诱饵,这次也许就是利刃了。”赫连慎眉头开始不由得紧蹙起来,要是少师梦在旁边又该心疼他的忧虑了,“上次派人通知沛涵去关城守着,沛涵那边可有乖乖听话?” “回大将军,这次长公主殿下几乎没有做过多的迟疑就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 “大将军,这关城,为何要派长公主殿下专门过去守呢?” “你也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吧。” “属下不敢。”以为自己说错话的暗卫赶忙跪地请罪。 “无妨,起来吧。”赫连慎无所谓地摆摆手,“这件事,不仅你一个人觉得奇怪。”赫连慎将地形图重新摊开,让身边的暗卫看得更清楚,“少师林在这里和这里都安排了人,”赫连慎指着刚才的关峡口和北面副将的位置,“这两个地方刚好对着关城遥相呼应,另外,好师林其他的军队到底隐藏在什么地方,我们都还不清楚。不管他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以防万一总是没错的。” 暗卫听了赫连慎的分析,不由得对赫连慎目光的犀利和缜密的心思佩服起来,“属下明白了,是属下愚钝。” “去吧,继续把关城周围的地势摸清楚,这一次我要真实有效的地形图,不可有半分的疏忽大意。” “诺。” 当赫连慎说要暗卫给他真实有效,没有半分纰漏的地形图时,凌峰正好来到营帐外,听到赫连慎对暗卫的嘱咐,凌峰瞬间想到了自己,要不是自己上次没有将乱石崖的地形摸清楚,他们也就不会吃这么大的亏。思及至此,凌峰不由得又觉得愧疚起来。凌峰默默地离开赫连慎的营帐外,现在百里轩依旧下落不明,少师林军队的隐藏之处还只是划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根本没有办法做进一步的开展工作。 凌峰一个人满怀着内疚走回自己的营帐,卫通正好从校场回来,“你这是怎么了?”卫通看着垂头丧气走过来的凌峰开口询问道。 “卫将军,来,陪我喝上一杯如何?”凌峰看着卫通努力打起将神来说着,卫通看出来凌峰心里有事,不过也不打算直接相问,每个人都有心里不舒服的时候,一味的逼问并不是宽慰人的好方法。 “好啊,走。”卫通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刚好我那还有壶好酒。” 两个人一起来到卫通的营帐,卫通还真的从柜子里搬出一壶酒,“我就说没骗你吧,这可是好酒。” “快别废话了,满上。” 两个人也不拿碗直接仰头喝着,“好酒啊。”凌峰满满地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卫通,“来。” 卫通也不忸怩,直接接过来也仰头喝了起来,“果然好酒。” 两个人一递一接,一壶酒很快就喝了大半,酒过三巡,凌峰这才慢慢地打开话匣子,“你说我怎么就能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凌峰的话一出,卫通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件事完全不能怪你。” “怎么就不怪我?”凌峰突然激动起来,“这么大的纰漏,这么大……”凌峰说着说着拿出手比划着,卫通见状将他的手打下来,“别期期艾艾,大老爷们的,都难看。” “谁期期艾艾了?”凌峰听卫通那么说马上就不乐意了,“懂不懂啊你?” “我怎么不懂了。” “你懂个屁,”凌峰对着卫通呸了一口,“百里轩啊,咱们的百里将军,到现在都下落不明,就是因为我。因为我不让他去查探乱石崖。其实他早就怀疑乱石崖有问题,是我一直拦着,是我!” “好好好,是你是你。”卫通应和着凌峰的话。 “要不是我的疏忽大意,我的自大轻敌,大哥怎么可能吃南国皇帝少师林这么大的亏。”凌峰仰头,又是一大口烈酒入喉,“初战粮草被劫,左膀右臂被废,大哥这会压力大着呢。不仅要谋划接下来的作战部署,还得安抚好营中的将士,更重要的事,瞒着帝都,为的是不让北国的百姓恐慌。可是这件事一旦被不怀好心的人拿来作文章,到时候大哥怎么跟大王交代,跟天下人交代?” “我觉得你忧虑得太多了。”卫通接过凌峰手里的酒坛,自己也喝了一大口,“就算没有你,大哥这次也可能碰到这样的情况,那南国皇帝花了这么大的功夫部署了这一切,就是要大哥入套,没有这个诱饵,还会有其他的诱饵放出来。” “可是就是我这个出现了大问题,就是我。” “我都说了你少在这把自己弄得很重要,难道没有你,你就能保证初次交锋咱们北国就能大捷?”卫通摇着头对着凌峰说道。 凌峰仿佛并没有把卫通的话听进去,只是闷着头喝酒,卫通一把夺过凌峰手里的酒坛,“给我留点。” 看着空空的双手,凌峰叹了口气,“唉,我怎么就这样成事不足呢。” “你还有个将军的样子吗?”卫通将手里的酒坛扔给凌峰,凌峰赶忙接住,卫通继续说道,“关峡口乱石崖一战,不是因为你才成那个样子的,就算是因为你变成了那个样子,你在这埋怨自己又有什么用?” 凌峰一边地默默地喝着酒,一边听着卫通说的话,“与其在这里内疚埋怨自己,还不如赶紧将百里将军救回来,找出南国皇帝军队的驻扎点。”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暗中的计划 救回百里轩,找到南国皇帝军队的驻扎点,这句话在凌峰的脑子里一直徘徊着,“对呀,救回小轩,找到南国皇帝军队的驻扎地,这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卫通看着凌峰一直没有反应,便用手肘拱了拱身边的凌峰,“你咋啦?” 凌峰反应过来后看着卫通说道,“卫兄,你真的又提醒了我一件大事啊。” “什么跟什么?”卫通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凌峰所指的东西是什么,“你脑子该不会又不对劲吧?” “喝酒,喝酒。”凌峰将手里的酒坛递过去,卫通也就不再管凌峰之前说过的话,接过酒坛就开始灌酒。 两个人一直喝到酒坛里的酒光了后,这才有些摇晃地走回自己的营帐。凌峰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心里的郁结慢慢消散,但是意识却越来越清醒,想要救回百里轩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第二天一大早,凌峰就带着自己的军队继续来到乱石崖排查,从没有哪一刻凌峰内心的心情有这般激动。好几个少师林军对驻扎点已经被排除掉,只要再把接下来的排查掉就可以一点点地缩小少师林军队得范围,到时候就可以解开为什么少师林的士兵在夺走粮草后可以那么快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将军,这里发现了军队走过得痕迹。”手下有新的发现后,赶忙跟凌峰禀告着,凌峰听到后也赶紧走过去查看。 “好,顺着这些痕迹给我查,一定要翻出南国皇帝的老窝。” 凌峰这边的排查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少师林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身后的罗公公有些担忧地说道,“皇上,照着他们现在的进度,不用很久就会找到我们隐藏的地方。” 少师林倒是对眼前的状态不以为然,“朕不会让他有找到的时候。” “皇上的意思是咱们?”罗公公做了个斩杀的手势,少师林不由得笑道,“小罗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杀意满满?” 被少师林这样一说,罗公公瞬间不好意思起来,“皇上,奴才这……” “好啦,没有怪你的意思,”少师林不由得摆了摆手,示意罗公公不要过于紧张,“战场上厮杀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死些人也是正常,只不过如果不需要自己动手,那还是不要自己动手的好。” 罗公公一时之间不知道少师林指的是什么,正想开口询问,少师林自己接着说道,“夏侯将军那边情况如何?” “回皇上,夏侯将军那边已经连夜加固好军营的防护设备,而且安排了周密的人手做好巡逻工作。” “好,通知夏侯将军,让副将那边也做好相应的规划。” “是,皇上。”罗公公接到吩咐后就慢慢退了出来,将少师林的口谕传达给夏侯将军。 “罗公公怎么这么时候过来了?”看到风尘仆仆赶过来的罗公公,夏侯将军有些不解,按理来说,就算少师林有吩咐要告知他,也会在晚上派人出没,而不是现在青天白日毫无顾忌地派派人过来穿口谕。 “奴才见过夏侯将军。”罗公公对着夏侯将军行礼道。 “罗公公请起,”夏侯将军将罗公公扶了起来,“皇上那边可是有别的吩咐?” “是这样的夏侯将军,皇上让奴才过来告诉您通知副将把自己军营的防范措施做好,万不可掉以轻心。” “末将一定会做好督促和部署的。” “如此就有劳夏侯将军了。” “为皇上效命本就是末将得天职。” 夏侯这边的防范措施做好后,马上又派人去协助副将的部署。 前线是这样时刻必争着,但是关城的赫连沛涵却是无所事事。听从了赫连慎规化安排的赫连沛涵越是看着眼前一片祥和么天空越是觉得内心忐忑,它哀求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能够走上战场,胃赫连皇家守护好这万里江山,可是现在嗯也只是无所事事地瘫坐在那里。 “公主殿下,您该用膳了。”关城服侍赫连沛涵的家奴很是恭敬地将膳食端到赫连沛涵的面前。 赫连沛涵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反而是一点食欲都没有,她心里全都是对赫连慎这种规划的不理解,和对于前方战场的向往。 “我不饿,你们把它撤了吧。” “公主殿下,您早膳就没有吃,现在就连午膳也是随意将就这怎能行?” “哎呀我说没事啦,”赫连沛涵拉着上前劝她用膳的将士说道,“大哥那边可有传来召我上前线的通知?” “公主殿下,大将军那边……目前并没有召唤您去前线的命令,大将军是希望您可以好好守住关城。” “又是守关城?”赫连沛涵瞬间不乐意起来,“你没看到我们这里很多的将士都是大材小用了好嘛?” “公主殿下要稍安勿躁,大将军那边目前若是是只要求您守好关城。” “守关城守关城这前线不破,关城守也是不用守了,为何大哥还要我特意守一次呀?” “这件事大将军现在还没有规定自己的工作性质,另外大将军说希望公主不要擅自行动,一切行动听从大哥的指派。” “大哥这个是想要干嘛?” “具体的属下也不知道,只知道大将军是真的这样吩咐小人的。” “那大哥有没有说我要守多久?” “没有。” “好吧,对了,凌将军最近如何?” 听到赫连沛涵询问凌峰,暗卫赶忙解释说明道,“回公主殿下,凌将军一切安好。” “那就好。”赫连沛涵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那公主殿下,没什么吩咐的话,属下就去办其他的事了。” “大哥派你过来干什么?”赫连沛涵有些疑惑地问道。平时有什么吩咐,赫连沛涵虽然也会有所好奇,但是却很少在这种大家都准备着手做的时候发表疑问。 暗卫恭恭敬敬地说道,“是大将军吩咐我弄清楚关城具体的地势情况,而且不能够有一丝一毫的纰漏。” “关城的地势图?” “是的,长公主殿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她想赫连慎能够陪着 “关城的地势图。”赫连沛涵回味着这句话,“为何大哥突然要这么详细周密的地势图?难道说有接下来的计划。“赫连沛涵一只喃喃自语着,暗卫不知道赫连沛涵是不是还有别的吩咐,便开口询问道,“公主殿下,您在说什么?” “没事没事,你先去忙。”赫连沛涵摆摆手让暗卫先下去忙自己的事。等暗卫离开后,又只剩下赫连沛涵一个人对着关城的一切干瞪眼。不过慢慢的她心里也开始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赫连慎既然已经开始要关城这边的详细地形图,那后面就一定有可能将关城划进部署的范围内,到时候她就可以加入战斗。 正当赫连沛涵还在为接下来可能迎来的一场大战兴奋时,跟着赫连沛涵一同前来的属下走到赫连沛涵的身旁小声地禀告着,“公主殿下,大王那边要我们注意的动向我们已经有眉目了。” “是什么?” “这……” “哎呀,你说,这是关城,没有外人。” “回禀公主殿下,属下得到的消息是大将军秘而不宣。” “秘而不宣?”赫连沛涵严重怀疑是自己没有听清楚,她再一次确认道,“大哥秘而不宣,瞒着帝宫?” “是的。” 听到手下肯定的回答,赫连沛涵将他带到室内这才继续问道,“瞒了什么事?” “大将军将百里将军被擒下落不明与粮草被劫的事私自压了下来。” “百里将军被擒下落不明?” “是的,殿下。” “怎么会这样,大哥那边可有进一步的计划?” “这个属下就不得而知了。”手下看了眼陷入沉思的赫连沛涵,继续问道,“殿下,那这件事,咱们需要回禀给大王么?” “不可以。”赫连沛涵恍惚中下意思地否定着手下的问题。 “可是殿下,秘而不宣是欺君,这……”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大哥这样做一定有大哥的道理,就算是后面事情被王兄知道了,也有我一力担着,怪不到你头上。” “殿下,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属下只是觉得这件事关系重大,怕是不能如此。” “本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本公主怎么做事?”听到手下不赞同自己的决定,想要坚持上报,赫连沛涵立马板起脸严肃起来。 赫连沛涵的手下赶忙请罪道,“属下不敢,一切听从殿下吩咐。” “嗯,那你先下去吧,这件事一定要牢牢封口记住没?” “属下记住了。” 赫连沛涵虽然不知赫连慎为什么选择秘而不宣,可是多年来的兄妹之间的信任感让赫连沛涵确信赫连慎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所以才没有上报,她能做的就是帮助赫连慎做好这项工作。 赫连沛涵果然没有让赫连慎以及南平王夫妇失望,她的到来不仅消除了帝宫内的担忧也保障这赫连慎这边部署的顺利进行。赫连沛涵让自己的手下离开后,就赶忙亲笔手写了一封一切安好的书信派人传会帝宫。 少师林这边回到密室,看着手里自己的军营部署地形图,心里慢慢思索着接下来该行走的路线,罗公公将消息传达给夏侯将军后也回到了密室,看到少师林正在认真地看着手里的地形图也就没有上前打扰,默默地走到一旁剃少师林沏茶,等少师林慢慢放下手里的地形图,罗公公知道这是少师林心里已经有决定的样子,便适时将手里沏好的茶端上来少师林,“皇上,请用茶。” 少师林点了点头接过罗公公递过来的茶杯,“夏侯将军那边部署得如何?” “已经按照皇上您的吩咐部署得差不多了,另外副将那里也派了人去督促。”罗公公一边帮少师林整理着桌上的东西,一边将自己收到的消息禀告给少师林,“另外京城那也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 “李清李大人传来消息说,京城那边替咱们的将士筹集了一批粮草,这几日就会派人会送过来。” “好,让他们把粮草直接送到暗室,不要经过大山,以防暴露。” “奴才明白。” 喝了一些茶水后,少师林将手里的茶杯放到桌子上,“百姓呢?” “百姓目前对于您出征北国的事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抵触了,甚至有些百姓开始觉得您这次出征是有益南国。” “百姓是江山的指路灯,有他们在才能更好地确定接下来的行走路径。但是百姓又不是江山唯一的衡量标准。” 对于少师林说的这几句话,罗公公没有完全理解过来,“皇上的意思是这天下是有时候该听百姓的心声,有时候不用是么?”看着罗公公一脸认真求教询问的样子,少师林不由得笑了起来,“哈哈,小罗子呀小罗子,等你坐到朕的这个位置上,你才能真懂这句话。” “奴才不敢。”这句话可把罗公公吓得不轻,要知道觊觎皇位,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借罗公公一个胆子他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起来吧,就一句玩笑话,朕都未介意,你何苦怕成这个样子?” “皇上这是折煞奴才了。” 少师林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纠正罗公公的说辞,反而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有些试探性问道,“梦,她快要临盆了吧?” 听到少师林突然询问少师梦的情况,罗公公赶忙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少师林,“皇上,娘娘那边……估计就是近几日吧。” “稳婆和御医准备得怎么样了?” “有南平王夫妇在,这些倒是都准备的是最好的。”罗公公小心翼翼地说着,“不过据说,南平王妃很担心。” “担心?” “因为娘娘这是头胎,可能都是会有点危险。”罗公公将嘴里的话反复思索了一遍,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而且娘娘很想赫连慎能够陪着她,据说她现在很恐惧。” 罗公公的话让少师林内心不由的咯噔一下,有一种沉重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少师林的担忧 罗公公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想要弥补一番,“皇上,其实娘娘……” “她害怕么?”少师林看着罗公公问道,似乎得不到确切的答案是不会罢休的。 罗公公只好点头道,“是的皇上,消息传来说娘娘最近情绪不是很稳定。” “情绪不稳定?”少师林担忧地问道,“要不要紧?” “目前倒是无妨,不过就是担心临盆的时候出现岔子。”罗公公将心里的话慢慢说出来,“皇上,这赫连慎当初答应过娘娘,等她临盆的时候一定会回去陪着她。可是现在赫连慎这边都还没有动静,娘娘会担忧也是正常。” 少师林安静地听罗公公将话讲完,面上虽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是熟知少师林一举一动的罗公公知道少师林这是又陷入了困扰,“梦一直都是害怕接受新的事物,会恐惧新的环境。现在又是面临着在鬼门关走一遭的情况,心里难免会有些恐惧波动。” “是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作为母亲总会有这么一遭。” “按现在的情况赫连慎是不是没时间赶回去?”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赫连慎想要赶回去陪着娘娘应该是很困难的。” “如果是这边推迟部署呢?” “皇上?”罗公公惊讶地看着少师林说道,“这怕是不妥当,目前正是乘势追击的好时候,如果这个时候推迟部署,怕是很难让将士们理解。”罗公公尽可能婉转地说着这些话。 少师林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是一想到帝都害怕的少师梦,少师林就觉得有些烦躁不安,“你先下去吧,朕自己待会。” 少师林是担忧少师梦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越是接近可能重新拥有少师梦的时刻,少师林就更加想要好好照顾好少师梦,可是可惜的是现在的少师梦想要的已经不再是少师林的关心。 “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容易害怕新的尝试,”少师林喃喃自语着,“小时候你就胆小,害怕你的事物,要是没有人陪在你身边,你肯定很害怕碰到面对临盆的恐惧吧。”少师林看向不远处的佩剑,眼底总是有一股化不开的浓情。 罗公公是一直伺候少师林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少师林对少师梦的感情当年为了权势,少师林选择丢弃少师梦,这其中的痛苦罗公公是亲眼见证了的。罗公公走到外面后不由得叹着气摇头,要是当年没有选择权势,或者说没有那么害怕功高盖主的南平王会做些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少师林也就不会安排那么事,为的只是将少师梦赐死,将南平王的军符拿回来,让南平王永远翻不了身,可是这个决定成功后,少师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甚至可以说他是痛苦的,因为有些决定做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再也回到最初的过去,很多东西走只能是在回忆中保存一个模糊的影子,你抓不到那飘渺的回忆。 帝都内的百里公府,少师梦在百里流月的搀扶下在花园里散步,绕着花园走着。越是临近生产,南平王妃就越是担忧,就连吃的现在都开始控制,怕的是少师梦腹中的胎儿太大,到时候没办法顺利生产。 南平王妃将做好的药粥端过来给少师梦凉着,“梦丫头,可累了?”南平王妃搁下碗勺,走到少师梦身边帮忙搀扶着。 “娘亲,我不累。”少师梦将额头的汗水抹掉,笑着宽慰着南平王妃。 南平王妃看着少师梦的样子,将桌上的碗端起来,“先把粥喝了,你现在不能思虑太深,心情愉悦是你现在真正需要做的。” 听到南平王妃说自己思虑太深,少师梦脸上的笑容突然垮了下来,显然一直以来她都是在勉强自己笑着,可是这一切都被南平王妃看透,“娘亲,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没来由的如此。” “傻孩子,作为女子总有这么一次需要经历的你不要太过担心。” “不是我……”少师梦将心中的想法慢慢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娘亲,阿慎哥在关塞口现在怎么样了?” “她那边很好,你就不要操心了。” “可是马上就要初八了……” 听到少师梦说到初八这个字眼,南平王妃瞬间知道少师梦最担心的到底是什么,三年前的大婚之日,是少师梦内心最恐慌的噩梦。一切的憧憬和希望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折磨,“梦丫头,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我和你父亲都会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半分。你要相信我们同时……你也要对阿慎有点信心,他不是林,他把你的一切放在第一位,所以,不要怕,好吗?”南平王妃盯着少师梦肯定地说道。 少师梦也知道自己是想多了,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事,她现在忧虑都是在自寻烦恼,少师梦点着头,拿起瓷勺,小口地喝着药粥。 “这就乖啦。”南平王妃欣慰地摸着少师梦的额发说道。 “娘亲,”少师梦突然想到了什么般抬头看向南平王妃,“如果关塞传来什么消息,您一定要告诉我。” 南平王妃不由得手上迟疑了片刻,然后笑着说道,“当然会,你赶紧把药粥喝了,为娘一会再去问问王爷,这样可以了吧?” “真的?”少师梦欣喜地问道,“好的呢。” 听到南平王妃要帮自己去问,少师梦不由得喝药粥的速度都开始加快起来。南平王妃无奈地笑道,“你倒是慢慢喝,怎么的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嗯啊,嘿嘿。”少师梦抬起头答应着南平王妃。 正在几个人聊的开心的时候,门外的守卫走到院子外面通传道,“夫人,宫里的萧姑娘前来求见。” “宫里的萧姑娘?”少师梦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百里流月小声地提醒道,“嫂嫂,是萧璐。” “萧璐?她怎么来了。”少师梦不乐意起来,“不愿意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萧璐的相貌 萧璐这个人南平王妃还是有所耳闻的,在为少师梦摸清帝都的情况时,就将帝都一些人的大致情况摸清楚了。不得不说萧璐的存在一直是少师梦心中的一个结,因为萧夫人的关系,赫连慎对萧璐总是有诸多的照拂。但是对于萧璐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然少师梦确定赫连慎的心,但是还是难免会对萧璐有所介怀,所以少师梦并不是很想见萧璐。 “她来求见是有什么事?”南平王妃并没有直接让守卫打发了萧璐,反而是先询问着萧璐此行的目的。 “回王妃,萧姑娘是说是怕夫人临盆将至会害怕,所以想要拜见下夫人。”守卫在院子外恭恭敬敬地回复着。 “娘亲,你要见她么?” “她不但去找了凌太后,现在又直接登门求见,看样子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既然她如此想要表明心迹,与其让她在背后搞动作,还不如让她直接现在说出来。”南平王妃给少师梦分析着。 少师梦点了点头,又看了眼百里流月,百里流月也轻轻点着头,“那就请她进来吧。” 萧璐很快就进来了,看到少师梦大腹便便地坐在院子里,眼底一丝恨意悄然滑过,而后又很快地隐藏起来,“拜见嫂嫂,南平王妃。” “起来吧,坐。”南平王妃出声让萧璐坐下,当萧璐抬起头谢过的时候,南平王妃不由得愣住了。对于萧璐的长相,南平王妃总觉得特别熟悉,但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哪里觉得熟悉,只能是先将内心的疑虑一下,“萧姑娘这个点过来拜访,可是有什么事?” “萧璐也没什么事,就是担心着嫂嫂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担心我?”少师梦反问着,“你有心啦,我挺好的。” “听闻嫂嫂最近心绪不宁,所以萧璐特意到庙里为嫂嫂祈了个平安符,希望可以保佑嫂嫂接下来平安无忧。”萧璐很真诚地将平安符递给少师梦,少师梦并没有自己伸手去接,一旁的百里流月站起身来,将萧璐手里的平安符接了过来。看到她们防备的样子,萧璐内心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东西你也送到了,还有什么事么?时候也不早了,嫂嫂一会也该休息了。”百里流月对着坐在一旁的萧璐说道,逐客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萧璐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百里流月,她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唯唯诺诺的百里流月也会有一天强势起来,竟然敢直接对着自己下逐客令。面对萧璐探究的目光,百里流月无所畏惧地回望过去,“还有事?” 萧璐本来还想借故提要留下来帮忙照顾少师梦的,现在看来不用提,她们也是会拒绝的,萧璐笑了笑,“我没什么事了,那就不打扰嫂嫂歇息了,萧璐先行告退。” 少师梦点了点头,萧璐便站起身,对着少师梦和南平王妃行了个礼然后离开。等萧璐离开后,百里流月端详着手里的平安符,看起来很是普通的平安符,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会伤害到少师梦的地方,她将平安符递给南平王妃,“夫人,您看一下,这个可有什么不妥。” “我看看。”少师梦正想要拿手去拿,被百里流月挡了下来,“嫂嫂先不要碰,我听说有一种毒对普通人没有用,但是对孕妇却又很大的毒性。 “应该还不至于吧,这东西是萧璐自己送过来的,若是我真要是在这个上面出了问题,她又怎么脱得了干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她真有那个歹心,若是嫂嫂一不小心中招了,那我怎么跟大哥交代?” “流月考虑得有道理,”南平王妃点着头,“能够注意的还是尽量避免,这萧璐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现在都还不清楚,就不能够掉以轻心。” “嗯嗯,我知道了娘亲。”少师梦笑着点头,“那这个平安符怎么处理?” “我会拿过去让相公派人查一下,看是不是有什么危害性。”南平王妃又想到刚刚萧璐的长相,“这个萧璐出了是萧夫人的养女,那她的生母你们知道是谁么?” 百里流月用力地回忆着,最后也只得摇头道,“没有人知道萧璐的亲生父母是谁,因为当年就是萧夫人将她收养的,并没有过问亲生父母的事。” “好,那你们先回房休息,我把这个拿去给相公看看。”南平王妃端着桌上少师梦吃完的粥碗,然后将平安符也一并带走。 百里流月扶着少师梦慢慢走回房间歇息,南平王妃的脑海里还是一直在回想着萧璐的长相,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南平王妃心里很不舒服。回到院子,南平王少师阳看到忧心不已的南平王妃走进院子,赶忙放下手里的密函,走到南平王妃身边,“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梦丫头那里出了什么事?” 南平王妃听到南平王在询问自己,这才回过神来,“梦丫头那没啥事,不过今天那个萧璐登门求见了。” “哪个萧璐?” “就是帝宫萧夫人的养女。” “她?她不是向凌太后请求要照顾梦丫头,现在过来可是有说这个事?” “那倒没有,不过她留下了一个平安符,说是在庙里为梦丫头求的,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是梦丫头现在是特殊时期,我没敢让她碰,相公你看看。”南平王妃将手里的平安符递给南平王少师阳。 少师阳接过平安符,“是不要让梦丫头随便触碰来路不明的东西,这世上的毒物千千万,也不是每一样我们都能够掌握了解清楚的。” “就是说啊,所以我把它拿过来,相公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我倒是没有看出这到底有什么问题,无妨,一会我怕人拿去查。” “要不直接扔了,也省得麻烦。” “不不,直接扔虽然一劳永逸,但是查清楚我们也好知道这萧璐最终的打算,知道她的葫芦里卖什么药,这样才能更好地防范于未然。” 听了少师阳的话,南平王妃认同的点着头,看到南平王妃若有所思的样子,南平王担忧地问道,“夫人可是还有心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熟悉的布置 南平王妃将脑海里萧璐的长相重新回忆了一番,然后对着南平王少师阳摇了摇头,“相公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南平王少师阳将手里的平安符放下,“你这满是忧虑的样子,怎么让人相信你没有心事?” “相公,”南平王妃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我总觉得那个萧璐很像一个人。” “像谁?” “我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但是就是一种不是很舒服的感觉。”南平王妃紧皱着眉头说道。 “想不到就先不要想了,”南平王少师阳拍着南平王妃的肩膀宽慰着,“先确定她的目的,后面防着点就好。” “嗯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南平王妃叹了口气,释怀道。 “那我先派人查探清楚。”少师阳说完后便将刚才放在桌子上的平安符重新拿了起来。 南平王少师阳离开后,南平王妃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又开始努力回想着。 关塞口,少师林端坐在空旷的石室里听着手下报告着外面的情况,“皇上,现在凌峰已经带人排查了其他几个假的入口,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寻到这。” “那他还是挺快的。” “皇上,现在咱们该怎么做?” “先按耐着不要轻举妄动。” “皇上,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行动?如果地点一旦败露,那我们就会变的被动起来。”少师林的手下小声地提醒着,”现在我们的将士已经就位,完全可以先把凌峰擒住然后将这两个人的人头挂出来,以震军威。” 少师林摇了摇头,“不妥,朕要做的不是大开杀戒,只是为了让北国可以知难而退,将梦还回来。” “可是皇上……” “此事不容他议,一切等朕的指示再出手。” 少师林讲完后,一屋子的谋士权臣这才不在开口说些什么,少师林看了眼室内的一些官员,“你们没事的话就先回到自己的岗位。” “是皇上。” 等满屋子的将士离开,罗公公这才走进来,将手里新沏好的茶递给少师林,少师林摆了下手,“朕不渴,放那吧。” 看到少师林满是心事的样子,罗公公是个很了解少师林的,当然是看的出来少师林有心事,“皇上这是有心事?” 少师林没有直接回答罗公公的询问,“你说真要是伤了百里轩和凌峰的话,会吓到她吧。” 想都不用深想,罗公公就知道少师林口中的那个“她”是谁,“皇上,娘娘与他们素来亲近,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怕是会让娘娘忧虑恐慌。” “是啊,到时候她只会更加害怕和不安。” “可是皇上,这是战场,难免会有一些……” “能够避免就尽量不要出现那种无法挽回的情况吧。” “皇上,那您接下来是要如何应对呢?” “该把下一步的部署提到日程上来了。”少师林看向罗公公,“去宣夏侯将军和副将来见朕。” “是,奴才这就去。” 在罗公公出去传口谕的时候,少师林又一个人走到石室内的一个小房间,小房间的布置很温馨也让少师林觉得熟悉。在小房间内还挂着一件红色的嫁衣,那是当年少师林与少师梦大婚时,少师梦穿的嫁衣,当初少师林把它保留在倚凤宫内,没想到这次竟然直接带着嫁衣来到战场。 少师林很细心地将小房间内沾染的些许灰尘擦拭干净,然后走到挂嫁衣的地方,“梦,看到了吗?是不是觉得很熟悉,这是当年你住的房间。当初的那件事,让你总觉得朕根本不爱你。那个时候,朕也不知道什么叫爱,朕只知道为母妃沉冤昭雪是朕最想做的事。”少师林抚摸着嫁衣的纹路,“当初你是那么憧憬和兴奋,这个嫁衣也是你花了那么多心思自己动手做的,这些你都还记得吧。”少师林将嫁衣重新安抚好后,走到少师梦当初睡的床,“你喜欢这个布置么?”少师林有些忐忑地说着这句话,他的脑海里完全出现当初少师梦离开时候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少师梦眼中只有满满的依赖和痴恋,她从来不会不好好为他考虑,只要有一点点对少师林不利的事,少师梦都不会去做,反而是将这些情况处理好。 “当初你那般为朕考虑,朕也该多为你考虑一下对吧。”少师林慢慢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你与百里轩他们素来亲近,说不定你已经把他们当作家人了。既然如此,朕又怎么会不分情况和场合就做出伤害他们的事。” 少师林重新环顾房间,然后很小心翼翼地将房间内的东西摆放到当初少师梦住的样子,“你现在是特殊时期,根本受不得刺激,朕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少师林在房间内待了一会后,然后才慢慢走出小房间,将门轻轻关上。为了一个少师梦而放弃最有优势的战术,这才以往想来是完全不可能的,少师林一直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嗯性子,如今可以为了少师梦考量到这些实在是不容易。 罗公公传口谕还没有回来,少师林就带着门口的守卫来到百里轩关押的地方。 百里轩的伤势已经痊愈,可能因为有夏侯将军的叮嘱,百里轩的待遇一直还是不错的,以至于被囚禁这么些日子的百里轩气色还是不错的。 看到少师林来到囚室,百里轩只是淡淡地看上一眼,对于百里轩的态度,少师林也并不是特别介意,“看样子你过的还不错。” “这还得多谢南国皇帝您的仁慈,并没有折磨过在下。” “百里将军放心,折磨敌将一直就不是朕所稀罕的事。”少师林说完后,轻笑了起来,“百里将军可还记得朕前几天说的要放你回去?” “当我回去?”听到少师林真的要放他回去,百里轩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此话当真?” “朕有必要欺骗百里将军么?”少师林反问着,“你现在是朕的阶下囚,朕想要你如何都可以,没必要用这个来逗趣百里将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倾尽一切为她好 少师林的话虽然让人听起来觉得很不舒服,但是百里轩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自己只是一个阶下囚,他要怎样处置自己都是可以的,也正因为这一点让百里轩一直觉得很奇怪,“既然如此,那南国皇帝你为何要如此?” “如此礼待于你?”少师林不由得轻笑了起来,“若不是为了她,朕又何必考虑这般多。” “她?你是说嫂嫂?” 听到百里轩称呼少师梦为嫂嫂,少师林心里很是不痛快,“哼,嫂嫂?朕可没有说过你是朕的兄弟。” 听少师林的语气,百里轩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心里对少师林这般吃瘪的感觉有些窃喜,但是转而又想到少师林能够为了少师梦做到这种地步,不由得心里又有些许的担忧。 石室内沉默了半响,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再往下说些什么,少师林最后叹了口气,“她把你们当作亲人,如果你们死在朕的手上,那朕与她之间,又多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少师林慢慢走近百里轩,“如果你们出事,她……总之,朕会以她的感受为第一。” “有意义吗?”百里轩无奈又冷漠地问道,“既然当初能做出那样的抉择,现在做再多的弥补又能如何呢?” “你凭什么指责朕?”少师林觉得异常可笑,“像你这种连自己的心都不清楚的人凭什么说这些?” “你什么意思?”百里轩有些恼怒起来。 “哈,生气了?是被说中了心事吧!” “如果南国皇帝您是要来调侃在下,那您可以不要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朕没那么多功夫瞎琢磨你的事,”少师林转身坐在手下给他端过来的椅子上,“朕说过会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你若是再被朕擒住,那只能说明北国的将士也就这个水准了。” “你……”每次碰到这种情况百里轩都会觉得哑口无言,但是又无法反驳。 “百里将军无需恼羞成怒,战场上一直都是变数颇多,一次两次的战败都说明不了什么。”少师林轻描淡写般地陈诉着,“只要赫连慎能在这一次扳回一局,那你们北国也就不至于会输的很难看。” “您也说了,战场上变数颇多,一两次的胜负都不能代表什么,没到最后一站,谁又知道谁能够笑到最后?” “对对,百里将军说的朕也很是赞同,那朕就在此期待着接下来的对峙。”少师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时候让百里将军回到自己最擅长的战场了。” “你要现在放我走?” 看着百里轩憧憬而又不敢相信的样子,少师林心情大好,“百里将军放心好了,朕既然说了会放你走,就不会多留你一天。” “你是有什么计划?” “百里将军只要记着朕会放你离开就行,至于计划,这就不是百里将军操心的问题了。”少师林慢慢走到囚室门口回头看着百里轩,“百里将军还请好生歇息。”说完后,少师林的身影便消失在囚室的拐角。 一直到少师林离开,百里轩都没有从刚才的对话中回过神来,为什么要好端端的放自己离开,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打算,为什么可以为了少师梦做到这种地步……这一切都是百里轩无法理解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少师林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将好不容易抓来的敌军大将好生生地放走,这完全不符合战场的逻辑。 这边还没等百里轩想清楚,罗公公已经跟着夏侯将军回到少师林所住的石室,“皇上,夏侯将军与副将已经回来了。” “进来吧。” 听到少师林的传召,罗公公对着夏侯将军和副将做了个请的手势,等夏侯将军和副将走进去后,罗公公才慢慢跟着进去将门关上。 “臣叩见皇上。”夏侯将军和副将对着少师林行着跪拜礼。 “两位辛苦了,”少师林将手里的情报递给夏侯将军,“这是最近密探查到的消息。” 夏侯将军赶忙双手接过少师林递过来的情报,“赫连慎将赫连沛涵安排在关城,看样子是开始怀疑朕的下一步目标了。”夏侯将军看完后传给自己的副将看,然后对着少师林说道,“现在赫连慎既然有所怀疑,那咱们拿下关城难度又加大了一层。” “那倒不见得。” “为何?” “赫连沛涵是个什么性子你也是有所耳闻的,不是个能稳得住的主。” “可是皇上,这次赫连慎派她直接去守关城,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去了关城。” “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但这个长大是需要过程的,所以,现在就要看这个凌峰在他的心里分量几何了。” “皇上何出此言?”夏侯将军不太明白地看向少师林。 少师林一副早就猜到夏侯将军会这么问的样子,“夏侯将军的心思还是这般直爽。” 夏侯将军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过来,乍一听还以为少师林是在夸自己,少师林虽然有时候会对夏侯将军的直性子和坦诚无奈,但是心里却又是很欣赏夏侯将军待人的真诚,心里没有那般多的弯弯绕绕,而且对少师林忠心耿耿,少师林还是很愿意相信他的,“夏侯将军不用觉得奇怪,也无需疑虑和担忧,只要按照朕说的做就可以。” “臣遵命。”夏侯将军自从跟着少师林打了一场战役下来,也知道自己在计谋方面是远远不及这个年少的帝王的,所以也就索性不在多问,一个好的将士,好的臣子,要做的不仅是懂得打仗,更要知道如何配合好帝王的心思。 少师林对于夏侯将军很是信任,这次作战几乎是让夏侯将军全权负责,而且给予夏侯将军的军事权力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在战场,在军营,出了他少师林自己,最有权力的就是夏侯将军了,而且夏侯将军多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在军中的威望已经是极高,现在又加上少师林的器重,在军营可以说是一呼百应,没有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少师林的计策 就因为夏侯将军的领导力强,所以少师林也很相信他能够带好这数万精兵。但是面对少师林刚刚说的那些话,夏侯将军还是有些不明白。夏侯将军知道少师林是希望他不会多虑,只要好好听他的安排的就可以,但是内心依旧不太清楚接下来的一切应该怎么来部署才好,“皇上,您是希望臣如何来部署?” 少师林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领着夏侯将军和副将一起坐到旁边的圆桌让,“你们过来看。”少师林指着桌子上的地形图,让坐好的两个人看。 地形图是整个关城的边防情况,内容详细到什么地方有哨卡什么地方有出口都一清二楚。夏侯将军有些诧异地看着桌上的地形图,“如此详尽的地形图,这……” “不必如此惊讶,朕早就安排了人在关城,所以能有这详尽的地形图,也不足为奇。” 少师林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夏侯将军内心起伏跌宕,要知道得到如此详尽的地形图是何等的不易,而且还是在敌方边防最重要的地方,这困难程度可想而知。哪怕是安排了专门的暗探,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皇上一早就盯住了这关城?”除了少师林早就算好了接下来要走的路和早就谋划好要夺下关城,其他的理由,夏侯将军实在想不出来。可是能够一早就预测到会走到这一步,安排好暗探在关城打探,这一点又不得不让夏侯将军对少师林升起浓浓的叹服感和敬佩感。 “是的,如果不一早安排好些,那咱们南国这边不就被动了?”少师林指着地形图说道,“现在,凌峰的排查范围缩小到了这里,不出两日,军营的藏身之所就会暴露,所以必须在这两日将一切处理妥当。” “两日?会不会仓促了点?” “准备得越久变数就越多,既然大家都是处于准备不充分的状态,那干脆就看看谁的应变能力好,前期训练足。” “臣明白了,皇上接下来的工作部署我等一定全力以赴。” “朕希望可以以最少的伤亡将这一切结束。”少师林看着夏侯将军说道,“夏侯将军这一次你负责将关峡口的军营守住,朕要你们吸引赫连慎所有的主力,然后副将你带兵将凌峰的军队围堵在支援关峡口的路上。” “赫连慎所有的主力军?怕是赫连慎不会将所有的主力军都投到关峡口。” 少师林知道夏侯将军在担心着什么,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怕他不投。”然后他指了指关押百里轩的方位,“手里的这个诱饵会让他们前仆后继的。” “皇上想让百里轩作为诱饵来引诱他们?” “对,朕要放百里轩回去。” “这要如何进行才不会引人怀疑?”夏侯将军有些担心这个计策的可行性,“要是结果不仅没有将赫连慎的主力军引诱过来,反而让百里轩回去了,那到时候可能就是更加得不偿失,这个百里轩已经知道咱们的山中军营所在地,要是让他回去后他将这一切告诉赫连慎,到时候我们岂不是被动?” “战场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只要有赢得希望,将一切部署妥当就该好好拼一把。”少师林用毛笔在地形图上将关城旁的一处圈下来,“这一次,这里是一个关键点。” 听了少师林的话,夏侯将军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畏首畏尾,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副将,两个人相视点头,“一切听凭皇上的安排。不过,现在赫连沛涵带兵守着关城,咱们的人一下子怕是很攻入,就算攻入了,到时候他们反扑咱们的将士反而更加危险。” “你们看这里,”少师林指着目前赫连沛涵所带的军队在关城的驻扎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处是关城最好的视野,目前这里都被赫连沛涵安排的人所抢占着,朕需要她把这里的人撤走。” “撤走?”夏侯将军与副将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哨卡的关键,是不可能会随便撤人的。” “现在朕要的就是这个不可能变成可能。”听到少师林这般说,夏侯将军知道少师林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便不再说什么以防止会打断少师林的话,少师林接着说道,“要激起赫连沛涵撤走这些哨卡上将士就必须给一剂猛药。” “这份猛药咱们该去哪里拿?” “不用拿,会有人送上来的。” “有人送?” “嗯,”少师林点着头,又在地形图上指了指,“目前凌峰带的人排查到了这个位置,”夏侯将军与副将跟着少师林手指所指的方向看着,“只要副将你可以成功堵住凌峰的军队与赫连慎的主力军会和,到时候凌峰就会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副将你要做的不是直接与凌峰的军队正面冲突上,朕要你迂回包围,这样的话朕会让人将这个消息原封不动地传到赫连沛涵的耳朵里。” “传到赫连沛涵的耳朵了的话……”夏侯将军突然恍然大悟,“皇上的意思是要让赫连沛涵知道凌峰这边的情况然后紧张,以至于撤回哨卡上的将士来接应凌峰。可是,她要是不这么做呢?” “所以朕刚才说了,这就要看凌峰在赫连沛涵心中的重要程度了。”少师林将目光从地势图上抽了回来,“如果凌峰能够有这般重要,那激得赫连沛涵带人撤出城外救人的可能性能就加大了一步。” 夏侯将军缓缓地点着头,有慢慢摇着头,“可是咱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自然。” “要是赫连沛涵不中计,咱们部署的一切就全都是泡影。”少师林很冷静地对着夏侯将军说道。 “所以咱们得有其他的备用计策。” “皇上还有什么计策?” “不管凌峰能不能吸引出关城中赫连沛涵的军队,咱们都需要先把凌峰包围起来。” “皇上是要放了百里轩,抓回凌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以身涉险 “那倒不是,”少师林笑着摇头道,“朕的目的并不是只为了羞辱北国,朕要的是关城。百里轩朕会放了他,但是不只是为了放他而放他,而凌峰这边,朕需要让他为诱饵将赫连沛涵的军队引出关城。” “臣明白了,那臣现在就下去部署,等赫连慎的主力军出来,臣一定不负所望,但是关城那边皇上可有安排谁去?” “关城那朕会亲自带兵前往。” “什么?这万万不可,皇上您是万金之躯,身份何其尊贵,进攻关城是个危险的硬仗,不可以皇上自己以身涉险。” “夏侯将军觉得除了朕还有谁适合这次的行动?”少师林看着夏侯将军和他的副将反问道。 诚然,没有人比少师林更适合做这次的行动的主力,但在夏侯将军看来绝对不能因为适合就让帝王涉险,“不管怎么说臣都觉得不妥。”夏侯将军肯定地说着,语气里哪怕是面对少师林也没有一点点的商量余地。 少师林知道夏侯将军这是为他着想忠心耿耿的表现,也知道夏侯将军的为人作风,所以面对夏侯将军言语上的不顺从,少师林心里并没有觉得不舒坦,反而觉得有这样的部下很安心。少师林轻摇了下头,“这次的行动朕一定要带兵出去才行,光凭你们二人是没有办法的。一来你们的影响力不够,二来你们自己身上的任务就颇重根本分身乏术。” 夏侯将军知道少师林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可是心里就是没有办法让少师林去涉险,“皇上,臣一定会安排妥当,绝对不会……” “安排妥当?如何安排?”少师林没等夏侯将军说完就打断道,“朕知道夏侯将军你是忠心耿耿的,但是眼下的形式不是你一个人说如何就如何的。只要拿下关城,赫连慎投鼠忌器,到时候威胁到北国的根基,北国的大王赫连宸和百姓就不再会支持赫连慎,梦就不得不跟朕回去,这是减少伤亡最好的捷径。” 夏侯将军有些不知道咋接少师林的话,虽然心里是不赞成少师林领兵涉险的,但是也知道少师林说的东西同样很有道理,“可是皇上……” “没有可是,朕是在告知你们,不是在征求你们的同意。”少师林直接将夏侯将军的话堵死,这个话题要是一只继续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倒不如直接做好决定,大家只要执行就好。 少师林的语气并不是很友好,所以当夏侯将军还想再劝的时候副将赶忙对着夏侯将军摇头。在副将的阻止下夏侯将军也就不再死咬着换号换套餐的这件事,相反的,因为担心,反而更加关心起大家来。 “夏侯将军的忠心一片,朕是知道的同样也是理解的,但是现在看来,若是能够将伤亡降到最低,朕又有何不能为了最后的胜利冒险一次的?”少师林一句句跟夏侯将军解释着,“所以这次的行动,具体明天如何分工,会有一个详细的规划的。” 夏侯将军一直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少师林把话说到这份上就是没有周旋的余地,想到这次少师林领兵出征已经受到了朝臣和南国百姓之间很大的压力,若是出了什么纰漏,那就是千古的罪人,“皇上……臣定当以命相护。” 少师林将夏侯将军扶了起来,“这一次,朕容不得有一丝纰漏,最好是尽早结束这一切。” 夏侯将军和副将都能够感觉出少师林语气中的郑重,“臣将不辱使命。” 一切的部署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少师林将一切都计划进去了,战役的帷幕似乎正在悄悄拉开。 赫连慎手里拿着少师梦从帝都安排人给他送过来的秋衣,那里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少师梦所缝制,赫连慎抚摸着细密的针线,“我一定会尽快赶回去的。” “大将军您找我?”卫通恭恭敬敬地走到赫连慎的身边问道。 “凌峰呢?他那边的情况如何?” “凌将军目前正在排查可疑点,现在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乱石崖,估摸着这两日就能够得出结果。” “能有结果就最好了,到时候我们也不会如此被动。”赫连慎看着卫通说道。 “大将军,属下有要事求见。”营帐外的暗卫请示着。 “进来回话。” 暗卫匆忙走到赫连慎的身边,对着赫连慎说道,“大将军,发现百里将军了。” “什么?在哪里?”赫连慎欣喜地问道。 “百里将军被南国的夏侯将军押往关峡口那边了。” “关峡口……那里是上次少师林作为诱饵的军营。”赫连慎有些拿捏不准少师林接下来的打算,“这一次你的目标是什么呢。”赫连慎喃喃自语地说着。 卫通听到有百里轩的消息后,心里雀跃不已,要知道上次一站,百里轩被擒消失,这一直是他们最担心也最介怀的一件事,现在百里轩的行踪曝光,如何能不让人激动,“大将军,百里将军的行踪出现了,咱们是不是要赶紧行动,将百里将军救回来?” “先等等,”赫连慎扬手制止着卫通,“我担心这又是个幌子。” 看到赫连慎深思的样子,冷静下来的卫通也慢慢思考起来,先不说找了那么多天的百里轩寻人未果,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被带了出来,而且也没有丝毫要隐藏的样子,另外。关峡口的军营,上次就作为幌子,现在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另外一个幌子。卫通冷静下来后说道,“大将军,这事说来却又蹊跷,可是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百里将军而不去营救,这多多少少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赫连慎点着头,然后走到桌案旁端详着桌上的地形图,过了一会对着前来通传的暗卫说道,“你去趟关城,把最新的详尽地形图拿过来,并且嘱咐好长公主,一定要守好关城。” “诺,属下这就去办。” 暗卫离开后,赫连慎对着卫通说道,“你现在就去部署军队,咱们准备去营救。” “那凌将军那边呢?要不要告知他百里将军的行踪已经发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告知凌峰 要不要让凌峰知道,这件事赫连慎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他摸索着腰上的佩剑叹了口气,“还是暂时不要了吧。” “这……”卫通不太能够理解,凌峰一直因为百里轩被擒的事而内疚万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来将百里轩救回来,可是现在,百里轩行踪已经被发现了,赫连慎却不希望凌峰马上知晓,这一点卫通是不太能理解的,他刚想问问为什么,赫连慎接着说道,“他现在在排查,也不太方便,到时候将小轩救回来再告诉他也不迟。” 原来是怕凌峰分心,对于赫连慎的话卫通的理解是担心正在排查的凌峰会分心,没办法做好手里的任务。赫连慎紧接着说道,“现在时间很紧迫,你们必须马上行动起来,不管少师林的目标是什么,救回自己的将士当是首位。” 百里轩是在石室见到夏侯将军的,说实在话,两个人虽然阵营不同,但是百里轩却很钦佩夏侯将军的作战能力和为人准则。一身浩然正气的坦荡情怀,让百里轩没办法否认,“夏侯将军好久不见。” 夏侯将军礼貌地笑了下,“好久不见。”看到百里轩身上的枷锁后,夏侯将军回头对着守卫说道,“去把那玩意卸了。” “是。” 百里轩被卸下枷锁后舒服地转动了下筋骨,然后感谢地对着夏侯将军拱了拱手。 “百里将军不用客气,在下今日前来是替皇上押你前往关峡口的。” “关峡口?”百里轩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又有新的计划了?” “有没有新的计划就不劳百里将军挂心了,我只是负责把你押过去而已。” 百里轩也知道自己这样问夏侯将军是不会回答,也没有回答的义务,索性也就不再询问,任由夏侯将军的人将自己押走,不过却很认真地记下所走过的路径,以备后面能够将详细的少师林军营地形图告诉赫连慎。 夏侯将军清点着人马,将精兵中作战能力最强的将士都给少师林留下来,虽然自己不能做好劝谏的工作,但是怎么的也要做到最好的保护。少师林知道夏侯将军所做的一切,心里明白这是夏侯将军担心他安危的变现,尽管这样有藐视他领战能力的嫌疑,但少师林并不会这么想,因为他太了解夏侯将军的为人,也深信夏侯将军的忠心。 夏侯将军用囚车押着百里轩赶回关峡口,一路上并没有避开任何人,反而是有种希望别人看见的样子,百里轩心下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蹊跷,他注视着夏侯将军骑马在前的身影心里思考着少师林这葫芦里可能卖的药。 这边百里轩被夏侯将军押到关峡口,另一边卫通从赫连慎的营帐中出来后就站在营帐旁犹豫着要不要把百里轩行踪出现的事情告诉凌峰,虽然凌峰说的是怕凌峰分心要暂时不要告诉他,可是卫通一想到那天夜里喝酒时凌峰脸上的愧疚感就觉得需要让凌峰知道这个消息,这样也好让他不那么担心。 卫通快步走到自己的营帐,“来人。” “参见卫将军。” “你去乱石崖下告诉凌将军百里将军的行踪已经知晓了,不用太挂心。” “那凌将军要是问起来在哪里见过凌将军的行踪,属下该怎么说?” “你就说百里将军被难过的夏侯将军押到关峡口的军营里了。” “诺,属下现在就去。” 看着手下匆忙离开的背影,卫通甚至能够想象到凌峰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喜悦之情,卫通没敢耽误太久,直接出了营帐来到校练场。 凌峰是在排查最后几处可疑落脚点的时候接到卫通出来的消息,“百里将军的行行踪这就找到了,如此甚好。”凌峰让自己手下的原地做好标记,然后整点着军队,打算在对峙的时候发挥作用。 “凌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做?” “你们留一小队人马在这里守着,然后其他的人跟着我去把百里将军救回来。” “但是凌将军……”前来通传的手下嘱咐着,“您最好是在这里排查好一切,因为我刚刚听到大将军说希望暂时先不要让你知道这件事,怕给你带来什么不便。” 凌峰不是很热意地看着正在排查一切的将士,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委屈但还是默默地选择能做好自己的事情,然后再考虑带兵前去支援。凌峰吩咐完后,其他的几十号人也都赶紧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希望快点干完手里的一切,然后赶到关峡口参与营救百里轩的行动。 “你慢着,”凌峰突然拉着刚来通传的那个下属,“大哥是不是还没有好好地部署需要的军队?” “大将军身边的夏侯将军那已经安排好了一些人的。” “那就好,你们快点开始行动起来。” “诺。” 将士们都开始忙碌起来,希望赶紧处理好自己手上的工作,少师林这边的人像是发现了凌峰的目的,赶紧回去跟少师林禀告道,“皇上,那个北国的凌将军似乎没有要直接带兵前往关峡谷的样子,他还在催促着手下的将士加快进度,像是要在查明一切后再发起行动。” “果然是赫连慎,这肯定是赫连慎派人嘱咐过了的。”少师林有些兴奋地说道,“这就有点意思了,看样子又是一场比谁先沉不住气的活了。” “皇上此话怎讲?夏侯将军那边在等您的进一步指示。” “通知夏侯将军,开始实行备用方案。” “属下这就去通知。” 没用多久,凌峰的人还没查到结果,食堂的饭菜就已经开始换了。营业厅的吉他们已经默默地开始站在一旁观看了。 夏侯将军得到少师林的指示后就赶紧将一切吩咐下去,不一会,天空中掀起一阵浓烟,凌峰手下的将士赶忙有些焦虑地将这一切报告给凌峰。 这边凌峰还什么都没有决定,那边赫连慎也接到关峡口军营起浓烟的报告,但是现在值得关注的是,为什么会突然有浓烟,是不是幌子还是真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里轩被烧 凌峰赶紧走到高处看向关峡口的方向,滚滚的浓烟让凌峰担心不已,“百里将军是不是被押往关峡口?” “是的,凌将军。” “糟糕,来人,马上去查,看关峡口到底出了什么事。 “诺。”接到命令后下手就赶紧前去打探。 关峡口的军营内,百里轩被绑在一个满是柴火的木头堆上,周围围着的一圈是点燃的柴火,虽然从外头看起来熊熊的烈火很是渗人,但是实质上百里轩并没有被火灼伤,只是有点炎热和刺眼。 夏侯将军很是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今日就是要在这关峡口活活烧死北国的一员大将百里轩,为的是强我军的士气,所以大家全都睁大眼睛给本将军看着,这就是与南国为敌的下场。” 赫连慎派过来的暗卫和凌峰派来的手下分别躲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悄悄撤离,夏侯将军给了一个眼神给自己安排在暗处的哨卡,得到那边肯定的答复后,夏侯将军这才对着身边的属下吩咐道,“去将百里将军救下来。” “现在么?” “是的,他们的派来的探子已经离开,咱们的目的主要是要他们心急然后派兵来营救,现在目的达到了,就赶紧去把百里将军救下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慢着,记得火不要让它们熄灭了,要不然赫连慎他们那边该起疑了。” “属下明白。” 百里轩被救下来后,已经因为吸入太多的浓烟而陷入了昏迷的状态,“赶紧去请军医。”夏侯将军看到不省人事的百里轩有些担忧地吩咐道。 百里轩很快便被手下的人抬下去医治了,夏侯将军留在军队的旁边,让整个军营全都一级戒备起来。 赫连慎这边的暗卫回来后将自己看到的一切一字不落的告诉给赫连慎和卫通,等暗卫禀告完,卫通担忧地对着赫连慎说道,“大将军,南国那边是要杀一儆百?” “不要急,少师林不会花了这么的功夫就是为了杀一儆百。”赫连慎希望卫通稍安勿躁,在他看来,少师林现在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下面的目标做铺垫。环环相扣是少师林最擅长的谋略,赫连慎心下一转转头对暗卫吩咐道,“关城的详细地形图拿过来了没有?” “回答大将军,地形图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会送过来。” 卫通在一旁迟迟不见赫连慎下达营救百里轩的命令,不由得有些心急,“大将军,那关峡口那边要如何处理?百里将军现在情况很危急。” “不能冲动,”赫连慎拦着有些冲动的卫通,不希望他意气用事,“等弄清楚再说。” 听了赫连慎的话,卫通不仅没有理解反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大将军?您还是当初那个百里将军崇拜的大将军吗?”卫通不由得看着赫连慎向后退了一步,“以前的大将军永远把兄弟把将士们的安危摆在第一位,只要涉及大家的安危,不管敌人在前面设置了什么样的阴谋,那个大将军都会无所畏惧地先救出自己的兄弟,可是现在的您……考虑得太多,担忧得太多。” 卫通的话让赫连慎突然一下子惊醒过来,确实最近的他过于计较得失成败,因为面对的是少师林,是那个当初全天下都公认的少师梦的夫,哪怕名副其实他也不希望世人再提起这个人,更不希望输给这个曾经让少师梦心心念念的人,可是现在的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跟自己较劲。他忘了他现在才是少师梦的夫,是少师梦心心念念的人,他忘了他是整个北国的精神支柱,他忘了他是自己手足兄弟最信任依赖的兄长。 卫通见赫连慎半天没有反应,正要以为赫连慎是生气了,心里淡淡地对赫连慎有些许的失望,当卫通打算自己要去救百里轩的时候,赫连慎沉稳的声音传来,“你说的对,是我顾虑得太多了。”久违的沉稳自信的音色,让卫通内心踏实起来,他知道赫连慎肯定是将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马上整军前去关峡口将百里将军救出来。” 赫连慎的命令一下,卫通赶忙欣喜地跪地接令,“诺。” “另外,派人吩咐沛涵一定要死守住关城,万不可带兵离城。”赫连慎紧接着发出第二个命令。 “诺。” “对了,凌峰那里……”赫连慎沉思了一下,“还是先让他一心将少师林的老巢找出来,这样他们就不能一直在暗处。” “可是大将军……”卫通自责地问道,“要是凌将军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该怎么办?” “知道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要他不轻举妄动就好。” “不会的,凌将军肯定不会冲动行事。” 赫连慎点了点头,“赶紧下去召集将士,小轩那里我们必须快点解决。” “诺。” 卫通这边火急火燎地开始召集将士,整装待发,凌峰那边派去查探的人也回到凌峰所在的地方将所看到的一切禀告给凌峰。 “什么,百里将军被绑在火堆上?”凌峰担忧又震惊地问道。 “是的凌将军,而且那个夏侯将军还说是要给咱们北国一个下马威,杀一儆百。” “混蛋,”凌峰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来人将人马召集起来,杀到关峡口,将百里将军救出来。” “凌将军,”一直跟着凌峰的将士连忙跪到凌峰的面前劝谏道,“万万不可冲动啊,要是其中有诈,那……”听到面前的属下提醒提防有诈,凌峰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想到上次的事就是因为自己太冲动才酿成的大祸,可是转念一想,百里轩就是因为自己才被生擒的,要是因为自己没有管而使百里轩出了什么事,那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跪在面前的将士看到凌峰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继续说道,“这南国皇帝费了这么大的劲难道就是为了杀一儆百么?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在里面。” 凌峰正在开口说些什么,刚刚去查探消息的人却抢先一步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哥哥出事了 “难道你要凌将军因为担心其中有诈就弃自己兄弟的性命于不顾么?”查探消息的属下义愤填膺地斥责着跪地劝谏的将士。 像是被这句兄弟的性命重于一切的话所激励了,凌峰将跪在自己面前劝谏的属下扶了起来,肯定地对大家说,“不管少师林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是威胁到手足兄弟性命的我们就不能放任不管。当年大哥也曾说过,没什么比兄弟们的性命更重要的,所以这次我们必须去救出百里将军。” 被凌峰扶起来的属下听了这席话后也觉得事情本该如此,若是一味地担忧埋伏而弃兄弟的安危不顾,这样做不知道会寒了多少将士的心,“诺,旦凭凌将军号令。” 得到大家肯定的认可后,凌峰就开始召集着自己的军队,准备带领着大家回去营救百里轩。对于赫连慎和凌峰的举动,少师林这边都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处在暗中的少师林不由得觉得能够看到战役结束的那一刻,“马上就能带你回家了。” 两边的人都异常地紧张,这一战不管是明处的赫连慎还是暗处的少师林,都是极其紧张的,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能够确切地预测未来,更没有人可以安心坐等结果。 “皇上,赫连慎那边已经出发了。”罗公公走到少师林的身边小声地禀告着。 “他带了多少人?” “初步回报是,除了留守军营的将士,其他的基本上都带出去了。” 少师林蹙眉说道,“确定大部队都带到关峡口了?” “这……得到的初步情报是这样的。” “这赫连慎就这么直接把人带出去了?”少师林有些不敢相信地小声说着,“以他的敏锐感不会这么轻易地作出这种决定。” “这百里轩是赫连慎的生死兄弟,而且一直以来,不管大大小小的战役,赫连慎的主张都是兄弟和将士的性命高于一切,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才这么……” “嗯,”少师林看向不远处的佩剑,没人知道他此刻正在想着什么,只听他接着说道,“有可能。” “皇上,那咱们这边是不是要准备行动了?” “凌峰那里呢?” “他已经开始召集人马准备赶往关峡口。” “让副将那边随时待命,记住一定要把声势造大,让赫连沛涵那边的人可以看得到。” “是,皇上。”罗公公赶忙下去布置,“奴才现在就去安排。” “对了,记得派人通知夏侯将军,如果抵不住赫连慎的进攻就带兵撤退到暗道。” “撤退到暗道?这样是不是就很容易暴露咱们军队的隐藏点。” “暴露不暴露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军队的隐藏点早晚都是要暴露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如果在这个与夏侯将军的安危抉择,朕肯定会将夏侯将军摆在第一位。”少师林将头转向罗公公,“夏侯将军是南国将士的精神支柱,是对朕忠心耿耿的人,只要是忠于朕,忠于南国的,朕是不可能将他的性命摆在可能出现危险的境地的。” 少师林的话一字一句扣在罗公公的心弦,这句话像是在说夏侯将军又像是在说给罗公公听,但无论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无疑给罗公公的感触是特别大的,最起码他觉得自己效忠的对象没有错。 “奴才明白了,奴才一定将此事办好。” 帝都的百里公府内,南平王少师阳脸色有些凝重地看着手里的密函,南平王妃看到这样的少师阳有些担忧地问道,“相公,是关塞那边出了什么事么?” 南平王少师阳叹了口气,轻摇着头又缓缓地点着头,“夫人,这件事一定先不要告知梦丫头。” “我知道的,你告诉我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南平王少师阳将手里的密函递给南平王妃。 南平王妃赶忙仔细地阅读着少师阳递给她密函上的内容,“林这是要干什么?小轩被绑在火堆里?” 南平王妃很是担忧地问着,南平王少师阳正准备要宽慰下南平王妃,就听到门外“哐当”一声,瓷碗摔在地上破裂的声音一下子惊吓到里面的南平王夫妇,想到可能是即将临盆的少师梦在门外听到了这个消息南平王夫妇就特别紧张。他们赶忙打开房门去查看,门外的不是少师梦,而且来送糕点的百里流月。 百里流月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心绪一般,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南平王夫妇,“流月你先别急,小轩那可能只是在做戏。”这样的百里流月让南平王夫妇都心疼不已,少师阳试着帮百里流月分析,好让她不那么担忧,但是很快被百里流月打断,“哥哥出事了是不是?” 南平王妃拉着百里流月的手将她牵到房内,“消息还不确切,而且只是说小轩被绑在火堆,并没有说结果。” “这还要什么结果?”百里流月略带着哭腔说道,“哥哥出事了,他肯定出事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心绪不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流月,”南平王妃赶忙拍着百里流月的手,“你别自己吓自己,我们这都没得到确切的消息,你又怎么会知道小轩一定出事了。” “可是,可是那是敌军啊,敌军将哥哥绑在火堆里难道还会特意去救他吗?” “不是这样的,”南平王少师阳看着有些激动的百里流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早在之前小轩就被抓了,那个时候南国都没有对他做过什么,现在怎么可能如此兴师动众就只是为了烧死小轩?” “那……”少师阳的话在很大程度上让百里流月慢慢冷静下来。 “现在这种情况很可能只是林的一个障眼法。” “障眼法?”少师阳的话给了百里流月无限的希望,“那是不是说明哥哥他没事?” 看到百里流月满是希冀的目光,少师阳不知道百里轩到底有没有事,他自己现在也没办法确定,只是单纯地靠分析和猜测说着这些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可怕的曾经涌现 “我们现在也不能给你确切的答案,但是……”南平王少师阳尽量让自己说的话不会吓到百里流月。 南平王妃接着南平王少师阳的话说道,“流月,小轩那里有阿慎他们在,绝对不会有事的。” “对对,有大哥在。”百里流月一瞬间又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一样,“还有大哥,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百里流月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的样子让南平王夫妇很是心疼,明显看得出百里流月心里还是担忧不已,却因为顾及到周围人的感觉,不想大家跟着担心,不得不自己努力劝服自己不去慌张。 “流月,这件事可能就只是一个障眼法,林真的要拿小轩怎么样的话不会费这么大的功夫。” “那为什么南国皇帝要在抓到哥哥后善待他?” “这个……”南平王少师阳其实心里对少师林这样的行为有一个想法,但是不好直接说出来,“可能是欣赏小轩的为人,要是到在战场上懂得识人用人是很重要的。” 南平王妃将头转向南平王少师阳,以她与少师阳的默契和了解,她知道少师阳有话没有说完,聪明如她连忙附和着南平王少师阳的话,“流月你放心,小轩也是我们夫妇的家人,我们不会让他出事的。” “真的吗?”南平王妃的话就像救命稻草一样,让百里流月不由得想要紧紧抓住,“夫人,哥哥不能有事,我……我情愿用自己的命来交换。” 百里流月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的泪水,断线般的泪水好似决堤的浪深深让南平王夫妇觉得疼惜,“我们不会让小轩有事的。”南平王夫妇保证般地说道,“你先回院子里等着,有消息我们一定马上告知你。” 安抚好百里流月后,南平王妃亲自送百里流月回房休息,然后才返回南平王少师阳身边,“相公,小轩那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小轩应该是无恙的,只是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林。” “林?他怎么了?” “小轩初次对战就被林的人抓起来,而且还受了伤,但是在关押小轩的这段期间,林没有对小轩做过任何一件拷问的事,而且容忍着夏侯将军派人医治小轩伤势的事。” “林这次竟然……要知道敌军的左膀右臂是可以挖出很多有用的东西,以林那种不择手段的性子,为何这次能够容忍到这个分上?” “夫人,林这次的行为确实让人难以捉摸,不过这其中的缘由我也是有所听闻。” “相公你可是得知了什么消息?” “林这次之所以这么做,是……是为了梦。” “为了梦?哈哈,他少师林何时变得如此好心。”听到南平王少师阳说少师林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梦,南平王妃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当初要不是他少师林阴险狠辣,我们一家人怎么会到如此地步。为了梦?当年就是他亲手要将梦送到阎王那!” 南平王妃忿忿难平的样子让少师阳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夫人莫要动气,过去的事咱们先不要想了,眼前最要紧的是确定小轩的安危。” “小轩那孩子,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南平王妃心中默默地为百里轩祈祷着。 “王爷,王妃,上次的平安符已经查探清楚。”门外的密探毕恭毕敬地向屋内的两个人禀告着。 “进来说话。”南平王少师阳吩咐着。 密探躬着身走了进来,“王爷,这是您上次让属下去查探的平安符。”密探将手上的平安符呈给少师阳,黄色的平安符正是上次萧璐送给少师梦的。 “可有异常?” “回王爷,这平安符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上面也没有夹带什么有毒的物质,只是……缝制平安符的丝线很奇怪。” “奇怪?可是有害?” “那倒没有,属下有检测过。可能是北国某个地方的特殊材质做的,属下无能,目前还没有查探清楚。” “无害就好,”南平王少师阳摆了摆手,制止了密探自责的态势,“北国地辽广阔,自然各地的风俗和特色也是不同,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查探到这些已是不易,先下去吧。” “属下告退。” 密探离开后,南平王妃从南平王的手里接过平安符,“难道是我们小人之心了?这萧璐也许确实只是好心想要示好。” 南平王脸色有些凝重地盯着南平王妃手里黄色的平安符,“夫人你可曾觉得这丝线绣的纹路有些诡异?” 南平王妃重新端详着平安符上的纹路,一种恐怖的熟悉感突然汹涌地包围着她,她有些急切又慌张地重新反反复复地端详着平安符,突然脑海中萧璐的脸跟当年的一个人重合起来,“是丽姬!” 南平王妃略带惊恐般的声音让南平王少师阳也有些心慌起来,“丽姬?” “对,相公,你记得我上次一直说觉得这个萧璐长的像某个人,可我一直记不起来。是丽姬,是她。”南平王妃突然眼眶开始红润起来,泪水慢慢溢出眼睑,“相公,是她。” 南平王少师阳将因为激动伤心而落泪的南平王妃拥入怀中,“没事的,没事的,我在,都过去了,会没事的。”南平王少师阳一下一下轻抚着南平王妃的后背,仿佛在让南平王妃相信自己就在身边,会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丽姬,这个近二十年都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名字,现在突然提起还是有让人心惊的魔力,南平王妃永远不会忘记自己那个疼得撕心裂肺的夜晚,永远忘不了周围充斥着血腥味的恐惧,永远不会将那种无助和慌张忘怀,那是一个不忍触碰的回忆。 “夫人,过去了,是我对不起你。” “相公,不怪你。”南平王妃紧咬着下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因为她知道这些年来少师阳一直对这件事很愧疚,虽然明明不能怪他,可他还是觉得深深的自责,她不想少师阳觉得难过,她努力将一切压下,然而当曾经的一切涌现,哪怕她在坚强伪装也没有办法做到波澜不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坚毅的南平王妃重现 南平王妃将自己整个身子都埋入少师阳的怀中,像是觉得世界冰冷难抵一般,她缩在少师阳的怀里,南平王少师阳并没有再说过多安慰的话,只是用力地将怀里的南平王妃抱紧,“相公。” “嗯,我在。” “我的孩子……他,就那样没了。”汹涌的泪水从南平王妃的眼眶中溢出浸湿了少师阳胸前的衣襟。 提到孩子少师阳不由得也握紧了双拳,他忘不掉那一晚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南平王妃是怎样的心痛,浓浓的恨意充满着少师阳的胸腔,“夫人,对不起,对不起。” 当初深埋在记忆中的恐惧一下子涌入南平王妃的脑海,不得不说,昔日的回忆足以让南平王妃久久不能平静。南平王少师阳也不急,很有耐心地安抚着,让南平王妃慢慢平稳下来。也许当初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重来,但是当你知道总有这么一个人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哪怕面对的是无尽的黑暗你也会安心地等待黎明的晨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平稳下来的南平王妃在少师阳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少师阳并没有唤醒怀里的南平王妃,只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让南平王妃可以坐在他怀里歇息。南平王妃虽然平静地睡了过去,但是南平王少师阳的内心却是无法平静的,当年的丽姬可是让他们夫妻吃尽了苦头。 “你叫什么名字?”那是少师阳第一次见到丽姬,是在边塞的歌姬里,孤傲而又狠戾的眼神由得让少师阳联想到草原中的头狼。 丽姬对着当时领军镇守边塞的少师阳,“回王爷,奴婢叫丽姬。” “丽姬?这名字不错,你可是战俘?” “是。” “北国人?” “是。” “因何事被擒?” “没有因为任何事。”丽姬不卑不亢地回答着少师阳的问话,“敌国的百姓就算没有犯过任何的事,只要是碰到了您的手下,要被擒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丽姬的话语中明显的在讽刺少师阳问的问题多此一举。 对于丽姬言语中的不恭敬,年少的少师阳没有气恼,反而很佩服丽姬面对一切的坦然,“你有没有想过要回家?” “我……没有想过。”丽姬不知道少师阳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是她也没兴趣去琢磨少师阳问话的目的,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回答,“一个没有家谈哪门子的回家。” 少师阳没有想到看似瘦弱的丽姬在说出没有家这句话时脸上是一副漠然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出于恻隐之心还是一种赏识感,少师阳将丽姬留在身边带回了京城,那个时候少师阳还是年少轻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一时的恻隐会给今后留下那么大的的隐患…… 南平王少师阳一直等着南平王妃醒过来才敢挪动自己的身体,有些麻木的胳膊传来阵阵的酸痛感,“你醒了?好些没?” 南平王妃看到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少师阳心里觉得很安心,“相公,我无恙,你可是手麻了?” “没有,你无恙就好。” 南平王妃略带郑重地看向少师阳,“相公,我想去会会这个萧璐。” “为何?你不是很怕?” “有时候怕已经没有用了。”南平王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我要将这件事查探清楚,为什么这两个人会这么像,为什么时隔近二十年这种纹路的丝线和图案会再一次出现。这些让当年的我受尽磨难,现在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不能让梦也受到同样的折磨。” “嗯,”南平王少师阳肯定地点着头,“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在你身后。” “相公。”南平王妃将头轻轻靠在南平王少师阳的肩膀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言语,但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最想表达的意义。 南平王少师阳轻拍着南平王妃的后背以示安抚,“夫人,这件事需要我来做么?” “不,相公,我想自己亲手了结当年的噩梦。”南平王妃从少师阳的怀里坐了起来,肯定地回答着少师阳,她知道少师阳是想帮她,不想她出什么事,但是这件事她需要自己亲手解决,任何人都帮不了她,这是她内心深处最伤的痛,得自己亲手剖开伤口才有治愈的可能。南平王少师阳像是早就知道南平王妃会这样说一般,看着坚毅的南平王妃,少师阳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的夫人不是室内残弱的花朵,聪慧如她,她可以柔弱的在少师阳的羽翼下生活也可以坚强的抵挡得了外面的风雨,就像当年他被少师林用计囚禁,也是南平王妃独自一人支撑着整个南平王府,是她用假死换命的计谋让少师梦逃出生天。 “手下的密探你都可以随意调动,记住你要保护好自己。”南平王少师阳叮嘱着,然后疼惜地将南平王妃的额发撩到耳后。 “相公,你放心,会没事的,不管怎样,你都还在我身边不是嘛。” “我当然会在你身边,永远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少师阳不是一个懂得用抒情的蜜语来让身边的人欢喜,但是只要是他说出的话,他就一定会做到,就像他说的会永远都在,那就一定会永远都陪伴在左右。这是最长情的相守,也是最让人安心的举措。 “相公,你去处理小轩的事,一定要保证小轩的安全,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少师阳也放心不下百里轩那边的情况,要知道虽然心里明白少师林那样做肯定是有预谋不是为了真的要杀害百里轩,但是毕竟跟生死安危挂钩,少师阳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小轩那边我会确定好,看样子我得去一趟关塞。” “去关塞?” “对,现在也只有去关塞才能够将双方的伤害降到最低。” “可是你要是去了关塞,到时候双方对峙你还如何处理?” 南平王妃的话提醒了少师阳,当初少师阳也是自己保证过两不相帮,所以他只是叹了口气,“战场上要的就是双方凭借实力,我不会插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陌生而诡异的感觉 “两不相帮或许是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了。”南平王妃知道少师阳内心的纠结,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出手,“要不相公还是别去边塞,就在帝都等着消息。” “没事的,林现在没有伤害小轩就是顾及到梦丫头,我想阿慎顾及到我们的感受同样也不会将事做到决绝,这是他们内心不约而同有的约定。”少师阳分析着现在双方的局势,“眼下关城就是他们高下判定的关键,一旦关城被控制,他们都知道要点到为止了,要不然最后的结果就只有生灵涂炭。” “那相公你为何还坚持前往关塞?” “有些事还是要我们在场比较好。” “那梦丫头这边怎么办?她马上就要临盆,阿慎在关塞不见得能赶回来,现在连你也过去的话,我怕梦丫头心里会慌。” “夫人放心,我和阿慎都会尽量赶回来的,哪怕赶不回来,梦丫头有你在身边我们也放心,再者说,梦丫头也该学会自己面对一些事情了。” “女子分娩非同一般,那可是在阎王那捡回一条命,就算要梦丫头成长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南平王妃有些埋怨南平王少师阳说出要让少师梦成长的话。 “是我太心急了,”少师阳点着头,“夫人放心,我与阿慎一定会赶回来的。” 南平王夫妇这边刚确定要去边塞没多久,正在收拾着行囊,帝宫内凌太后和赫连宸就得到了风声。 “母后,您先不要动气,大哥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得到消息的赫连宸怕凌太后会动气赶忙宽慰着。百里轩被绑在火堆示众,这件事自然很快就传到了赫连宸和凌太后的耳中,随之而来的就是赫连慎秘而不宣没有上报初战粮草被劫,百里轩被擒的事,这件事说大不大,但是却是跟欺君挂钩的,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可是这秘而不宣说到底就是变相的欺瞒。赫连宸心里是信任赫连慎的,他知道赫连慎肯定是有所顾忌才会秘而不宣,诚然,现在的时势确实不变便将这些上报,会引起百姓不必要的恐慌。 凌太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哀家也相信慎儿是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百里将军被擒而且现在更是被绑在火堆上示众,到现在也不是生死未卜,着实让人担心。” “母后暂且宽心,孤倒觉得小轩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这南国皇帝少师林没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就为杀一儆百,要真想那般做,为何不在抓到小轩的时候就那样做,何必兜兜转转绕这么大的圈子。” “大王的意思是……南国皇帝这么做是有其他目的的?” “对,至于目的是什么,目前暗卫传来的消息并不足以让孤确定,但孤相信大哥应该是有所防备的。” “对了,刚不是有消息说南平王打算前往边塞?” 赫连宸点了点头,“嗯,不过他并没有刻意隐瞒,要不然咱们的人也不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唉,哀家就是担心。” “母后是在担心南平王少师阳会背后帮忙?”赫连宸说出自己的猜测然后笑着摇头道,“不会的母后,南平王一直以来都是磊落的行事作风,先不说他不屑于背后的小动作,单说他与大哥的关系他也不会背后帮助南国皇帝。” “这些母后也是知道的,但是这南平王同样是个爱国护国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南国皇帝少师阳做出那些事后,他还会在南国皇帝遇难时出手相助,为了就是保南国百姓的安定。” 赫连宸也知道凌太后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哪怕就算这样,他也不愿相信南平王前往边塞就是为了帮助少师林,“母后多虑了,现在嫂嫂和大哥的感情深厚,又即将临盆,南平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南国皇帝将嫂嫂带走的。” 想到这一层关系,凌太后这才慢慢松了口气,“也是,这南平王为人正气而且又是慎儿的岳丈,断不会做出会伤害到慎儿的事。” “所以母后还请放宽心,不要过于忧心才是。” “唉,哀家何尝愿意多操劳这份心,只是眼下是多事之秋,不得不多盯着点。”凌太后拉着赫连宸的手说道,“大王,百里将军那边一日没有确切的消息,哀家心里终究是无法安稳,所以你多派些暗卫过去,务必要保证百里将军的安全。这百里家世代忠良,对赫连皇家更是从无二心,如今百里将军是百里家族的独苗,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哀家实在没脸面对死去的百里家主。” “母后放心,孤会加派人手过去。”赫连宸宽慰凌太后,“不过南平王这个时候离开也不知道嫂嫂会不会多想。” “那丫头最近也不知道如何,因为她身子不方便哀家也不好传召她进宫。” “要不哪天母后随孤一起去百里公府看看?” “大王要出宫?” “对,嫂嫂身子确实不便传召进宫,但是大哥一个人在边塞守护着北国的江山,孤怎么也得替大哥照顾好嫂嫂。” 凌太后欣慰地点着头,“大王能够这么想实在是北国之福,到时候哀家随你一同出宫。” “嫂嫂那一定要派最好的产婆和御医侯着,孤打算将宫里的徐太医派过去。” “产婆和御医哀家倒是觉得不急,先不说慎儿之前物色好的,单说这南平王夫妇的实力也肯定是给梦留了最好的,大王现在派人过去反而会加重梦心里的负担。” “母后说的是,是孤没有考虑周到。” “大王,哀家这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多注意一番。” “何事?” “萧璐这个丫头最近总让哀家觉得不踏实。” “萧璐?她最近可是有什么怪异的举动?” “那倒没有,这萧璐是小叶的养女,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虽然心思不纯可也不至于大奸大恶,可最近哀家每次见她都会有一丝陌生感,而且觉得不踏实。” “母后放心,孤会多加留意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天大的恩泽 这边凌太后正和赫连宸商量着那边就有宫人禀告说萧璐前来请安,凌太后看了要赫连宸然后悄悄退到内室。 赫连宸给了个眼神给身边伺候的宫人,那宫人便很识趣地走到门外通知萧璐可以进去见驾。萧璐走进正殿就看到赫连宸端坐在龙椅上,赶忙行礼道,“萧璐拜见大王。” “起来吧,你过来寻孤有何事?” “大王,萧璐若是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断然是不敢贸然来叨扰大王的,只是这件事非同小可,萧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萧璐一脸郑重的样子,让赫连宸不由得也对她嘴里的大事有点兴趣。 虽然赫连宸没有说话,但是萧璐知道,赫连宸是将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大王,我前两天出宫去百里公府时,在路上看到些生面孔,但是觉得没什么,毕竟帝都这么大,哪怕萧璐从小在帝都长大也不见得认得多少。可是回宫后,我这心里就一直不踏实,恳请大王可以派人查探一下。南国皇帝一直没有放弃嫂嫂,现在大哥出征在外,若是这南国皇帝在帝宫留了一手,咱们可是防不胜防。” “防不胜防?也不看看这帝都是谁的,区区南国皇帝还能把控孤的帝都不成?” 听出赫连宸言语中的不悦,萧璐赶忙换了个口径说道,“萧璐不敢,萧璐只是觉得这南国皇帝此番出征就是为了嫂嫂,可见他对嫂嫂依旧是贼心不死。全天下的男人都没办法容忍自己想要的女人为别人生儿育女,现在的嫂嫂又处于关键时刻,所以萧璐是担心这些人的出现会伤害到嫂嫂。虽说几个陌生的面孔并不足以说明什么,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得以嫂嫂的安危为先才行。” 赫连宸探究地看向萧璐,他不知道萧璐的这番话里含有几分真心,但是不得不承认,萧璐的这一番话确实引起了他的担忧。诚然,天下的男子谁能容忍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别人生儿育女,更别说少师林还是一国之主,心里应该是更容不下这一切,若是想要鱼死网破,那少师梦就是首当其冲受害的那一个,“你可有什么好点子?” “萧璐一介女流能有什么点子,只不过是将自己看到的禀告给大王。”萧璐四两拨千斤地将问题抛给赫连宸。 赫连宸随意地点了下头,“你说的孤已经知道了,下去吧。” “萧璐告退。” 等萧璐走出正殿,赫连宸对着身旁的暗卫说道,“盯着她。” “诺。” 凌太后慢慢从内室走出来,赫连宸赶忙走上前去扶着,“母后您觉得这个萧璐为何要特地过来跟孤说这些?” “这个萧璐哀家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凌太后微微紧锁眉头摇着头,“不过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她的话咱们还是得注意。现在梦丫头处于关键时刻,是经不起任何的折腾的,至于萧璐说到的那几个陌生面孔,还是得派人查探清楚。” “孤马上就派人去查探,绝对不会让嫂嫂收到伤害的。” 最关键的时刻最紧张的日子,面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少师梦却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人在她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大家都不希望这些事情影响到她。 帝都表面的宁静让生活在温水中的大家并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同,可是边塞的一切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真刀真枪地对着碰,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因为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少师林算着时间坐在石室里端着茶杯品着,罗公公在一旁安静地伺候这,关峡口的军队已经到位,“皇上,赫连慎那边的军队已经出营地了。” 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少师林郑重地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好,凌峰那边现在到哪了?” “回皇上,凌峰那边已经上钩。” 少师林突然站了起来,“通知夏侯将军准备好迎接赫连慎他们的军队,另外让副将带兵出发,将凌峰拦截在途中,切记一定要将凌峰被围困的消息传到关城。” “属下明白。” “小罗子,随朕去整编军队,”少师林重新看了要桌上的地形图,心里核算着大概所需要的时间,然后轻声说道,“是时候出发了。” 罗公公赶忙将少师林的盔甲取来,一件件替少师林穿在身上,少师林张开手臂任由罗公公帮忙穿戴着,不用担心罗公公会给自己系松或者系紧,因为罗公公甚至比少师林自己都更了解自己最舒适的松紧度。 少师林穿好铠甲后,随意地动了动,然后将桌上的地形图折叠起来收到衣襟里,虽然少师林已经对关城的地形图熟记于心,但还是要做好预防工作,毕竟地形图这是军事上的机密,泄露出去对谁都不好。 夏侯将军站在军营修筑的眺望台上观察着四周的一切,“北国大将军赫连慎那边现在大概出发到什么地方了?” “回将军,探子来报他们现在在离营地二十里的地方。” “好好盯着,发现他们的踪迹立即放出信号。”夏侯将军叮嘱的自己的手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传令下去,若是顶不住就悄悄分批退到暗道里。” 手下人没想到夏侯将军会突然下这个命令,“暗道?可是一旦被发现,咱们在山里建立的军营基地不就暴露了吗,到时候皇上怪罪下了……” “放心,就是皇上吩咐的。”夏侯将军欣喜而又不知道哪来的自豪得意之感,“皇上是个看重将士性命的,绝对不会让咱们陷入困境。” “吾皇英明,如此体恤将士,是我等之福。”手下更是觉得感动万分,要知道山中的军营基地是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建成的,现在为了确保他们这下将士的安全,少师林不顾这些允许他们撤入暗道,这是多大的恩泽,大家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 “知道就好,所以尔等万不可有半分的异心,要是让本将军知道,一定打断你们的狗腿。”夏侯将军假装恶狠狠地威胁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起风了 手下的听到夏侯将军所谓的“威胁”赶忙跪地表忠心,“属下不敢,属下一定终身效忠皇上,守卫南国的疆土。” “好,很好。”夏侯将军很是欣慰地将他扶了起来,“关于撤退的暗道的事不要声张,让大家先在小范围扩散,不要让北国的探子觉察到蹊跷。” “属下明白。” 嘱咐好手下的将士后,夏侯将军慢慢走下眺望台,来到安置百里轩的营帐外,“他现在怎么样了?” “回将军,他已经苏醒了。” “嗯。”夏侯将军走进营帐,百里轩双手被绑,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营帐的顶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旁边是照看百里轩的军医和守卫,许是听到夏侯将军的脚步声,百里轩将头转了过来,“你来了。” “嗯。”夏侯将军也不回避,很坦然地在百里轩的旁边寻了个凳子。 “我知道你们肯定是有阴谋的,”百里轩苦笑了下,“在我睁眼的那一刻我就断定了,你们这么做无外乎就是一个幌子,想要引诱大哥步入你们铺好的陷阱。” 夏侯将军安静地听着,不反驳也不解释,他对着旁边的军医和守卫摆摆手让他们出去候着,等其他的人出去后,百里轩接着说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这个恕我不能相告。”夏侯将军叹了口气,“其实你又有什么资格埋怨?你本就是败军,是被皇上抓来的,皇上没有拷问你,杀掉你,反而是善待你,给你生机,你难道不应该心怀感激?” 夏侯将军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百里轩的心口,对于夏侯将军的指责,百里轩没有丝毫的还嘴余地,确实他就是被生擒的败将,他也受到了少师林的厚待,这一切他都没有反驳的余地。想到少师林这么做的原因,百里轩不由得问道,”南国皇帝真的是为了……” “要不是为了娘娘,皇上怎么会做到如此地步。就是怕惊扰了娘娘,怕娘娘伤心,所以皇上才没有伤你,杀你。” “别娘娘前娘娘短的唤了,”百里轩纠正着夏侯将军对少师梦的称呼,“你们家的娘娘早在几年前就被你们的皇上赐死了,现在的少师梦是我们北国的大将军夫人,是我百里轩的嫂嫂,不是你口中的娘娘。” “你……”夏侯将军被百里轩堵的有点哑口无言,口齿伶俐一直都不是夏侯将军的专长,所以他一时根本想不到反驳的话。 “夏侯将军你也是个明白人,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到过去。” “不是这样的,”夏侯将军突然气愤地站了起来,“就算要惩罚也应该是惩罚到我这个做臣子的人身上,当初皇上本不伤娘娘,是……是我们,是我们一次又一次逼着皇上做了当初的那个决定。”夏侯将军有些颓靡地摇着头,“当初我和徐大人他们都只知道要好好扶持皇上坐稳这江山就必须要将一切不安定的因素扼杀,那个时候的我们完全没有为皇上自己考虑。这些年来,皇上根本就过的不开心。你们永远不知道皇上到现在都保存着娘娘的用过的一切东西,将娘娘的寝宫围了起来,为的就是不愿任何人打扰娘娘。你们永远不知道皇上知道娘娘还活着的时候有多开心,他甚至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 “这不是上天对他的恩赐,这是上天对我大哥的肯定。”百里轩打断越说越激动的夏侯将军,虽然夏侯将军说的话对百里轩的触动很大,就算这几天一直见证着少师林能够为少师梦所做到的程度,心里对少师林还是慢慢升起了佩服,但是还是不愿意听夏侯将军对少师林面对少师梦的感情的肯定。 “唉,你们都不懂,对于帝王而言,这份感情是怎样的沉重。”夏侯将军自知自己说多了,叹了口气,“冒天下之大不违,背负着整个江山的压力,扛着所有百姓的埋怨,你们永远想不到我们皇上所要面对的一切。”夏侯将军不再多说什么,嘱咐着了一句,“你先好好养着,皇上说了不要伤你,我们就不会伤你。”百里轩并没有回应夏侯将军的叮嘱,只是慢慢重新将目光投向营帐的顶部。 等夏侯将军走出营帐后,百里轩这才长叹道,“何苦如此。”自从被少师林抓来,百里轩这一路将这一切看的很清楚,哪怕嘴上没有表示什么,甚至对少师林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可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对少师林能够为少师梦对抗整个天下的这份勇气和果敢感到佩服。为了少师梦,他扛下了天下所有百姓的压力,同样是为了少师梦,他会利用却不会伤害这些少师梦当作亲人的人。然而,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在百里轩的心里,少师梦就是他的嫂嫂,是北国的大将军夫人,没有其他任何的身份。 气风了,被撩动的锦旗在风中摇摆,象征南国的军旗随着风向摇曳,夏侯将军心里知道,入秋了,离家的游子要开始准备归家的路。“将军,他们出现了。”手下人匆忙走到夏侯将军的身边禀告着,夏侯将军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他握紧了自己的佩刀,“将士们,打起精神,迎接我们的对手。” “是。”整齐一致的应答声,响彻云霄,将士们的士气都很足,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一场硬仗,也是关键的一仗,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百里轩在营帐里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知道赫连慎来了! 夏侯将军走上军营的眺望台,远远的就看见被马蹄踏起的尘沙中象征着的赫连慎大军的军旗醒目地屹立在风中。从地表的震动程度和尘沙扬起的程度,夏侯将军在心里默默估算着赫连慎此次带来的兵力有多少。 “将军,看样子赫连慎这次真的是为了这个百里将军而倾巢出动,这么大阵仗,咱们应付起来该是吃力得紧。” “不用担心,他不带这么多兵力过来我反而担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不取性命的情分 “将军为何觉得带的兵马越多越安心?”手下将士对夏侯将军的话很是疑惑。 夏侯将军并没有看手下,只是将目光投向少师林所在的方向,“只有赫连慎带着兵马倾巢出动来到我们这边,皇上那边成功的概率就越大,皇上也就更安全。” 手下的将士知道自己的将军对皇上忠心耿耿,定是以皇上少师林的安危为重,巴不得所有的危险都自己扛下。夏侯将军对帝王的忠心,这是整个南国都知道的事实,也正因为夏侯将军的正气和忠心使得很多人都愿意全心追随。 “全体戒备,让大家都守好自己负责的营地。” “是,大将军。” 夏侯将军目光坚定地看向赫连慎慢慢靠近的大军,他知道一场大战就要开始了。 卫通御马与赫连慎并肩问道,“大将军,前面就是南国皇帝在关峡口驻扎的营地,前段时间重新修筑过,现在怕是里面的将士也不少。” 赫连慎眺望着远处的营地,“不管他们将士的多少,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将小轩救出来,告诉大家不可恋战。” “诺。” 赫连慎轻拍了一下身下的战马,马儿很快就觉察到赫连慎的意思,开始加快奔跑的速度,后面的将士跟着赫连慎朝关峡口的军营跑去,而同样朝着关峡口赶去的除了赫连慎这边的兵马还有凌峰。 凌峰一边御马疾驰,一边观察了周围的环境,他心里其实是有担忧的,感觉到周围的不太对劲,可是因为对兄弟的在意,让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多做他想。 凌峰突然扬起手制止着随着他一起前行的将士,身后的将士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了凌将军?” “不对劲……”凌峰的话音刚落,树林中就开始射出箭雨,“快,护盾掩护,躲避。” 一阵匆忙的躲避撤离,凌峰这边的队伍不分散开来,箭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慢慢消停了下来,一个爽朗的笑声从树林深处传来,“哈哈哈,北国所谓的凌将军原来只是抱头逃窜的鼠辈。” 此话一出,凌峰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双拳,内心懊恼的他知道这肯定又是少师林设下的圈套,他目眦尽裂,狠狠地盯着远处声音传来的地方,“尔等鼠辈,不敢正面来战,只知道躲在背后放冷箭,恕凌某不敢恭维。” 树林里没有再传来声响,弓箭也没有了动静,只有沙沙树叶声应和着风声作响,要不是地上遗留着刚刚箭雨过后的残骸,凌峰等人都要以为之前的千钧一份都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凌将军,怎么没有动静了?”手下的将士疑惑地询问着。 凌峰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回答手下人的询问,只得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让大家在原地待命,凌峰从大石头后探出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看到不远处的小径,凌峰指了指身边的将士,“你带两个人从那边绕过去,查探下情况。” “诺。”手下领命带着两个人从一旁绕过去,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眼见着就要进入树林,“嗖”的一声,一只利箭破空而出,“啊!”激烈的疼痛让中箭的将士不由得惊呼出来。 “快撤退。” 他们赶紧搀扶着受伤的将士一起往后退,凌峰赶忙走过去查探自己手下的伤势,“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小腿伤了,可能这段时间不便行走,先带他到后面包扎。” 凌峰看着被抬到后面受伤的将士,若有所思,“来人,你们几个分两批,同时从这两次穿过去。” “诺。” 两对人马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出发,可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冰冷的利箭划过长空精准无误地射到要撤出包围圈地将士。看着被搀扶回来的将士,凌峰蹲在地上小心地察看自己手下的伤势,果不其然,又是同样的伤口欧,虽然的伤口可怖,但是却不是致命的,每一箭都精准到位。凌峰摆手让人把伤者带过去包扎,然后眉头紧锁地盯着远处寂静无声的树林。 “凌将军,”手下一个将士拱手走到凌峰的身边说道,“属下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凌峰看了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这几个然受伤的程度几乎都是一样的,而且受伤的位置也像是商量好的一般,都不是致命伤。但是,从这个弓箭手的精准度,说他有百步穿杨的功力也不为过,可是为什么就只是伤人却不杀人?” 听到自己手下的分析,凌峰点着头,“这正是我在疑惑的,他们这批人中,优秀的弓箭手不在少数,南国皇帝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把我们困在这?” 凌峰目光凝重地环顾着四周的一切,“他们这次带的人有多少,弓箭手有多少,这都是未知数。”喃喃自语的凌峰忧心地看着周遭事物,眼前这个局面让他不敢贸然再派将士出去查探,虽说已经可以确定这批人得到的指令就是不伤及他们性命,但这也不保证一直是这样,而且对于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出生入死的将士,哪怕是受伤对于作为他们的领导者而言的凌峰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凌峰心里细细揣摩着少师林这么做可能存在的原因,为什么要留着不取敌方性命的情分,又为什么要将自己困在这里。如果是担心自己去搭救百里轩,大可以大战一场将他们这些人歼灭,因为从箭雨的程度和弓箭手的能力看,这次包围他们的人不在少数而且实力也不低。慢慢的凌峰心里开始有了答案,不得不说,猜到原因的凌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少师林这个人。明明阴冷的跟伺机而动的蝮蛇一样冷血残暴,却在内心深处还是有这么一个温暖的坚守。为了目的不折手段这是凌峰之前对于少师林的评价,这样的人作为帝王可能是有利于手下的,但是作为要追随的亲人,确是让人不敢靠近的。差不多猜到少师林为什么要留着不取性命的这份情分的原因,凌峰心里对于百里轩的担忧降低不少但是却没有因此松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你不要有事 正是因为知道了少师林是故意不伤他们性命所以才明白少师林现在是有多看重少师梦的想法,不想伤害到少师梦当作亲人的人所以才留有不取性命的情分,就算明明知道少师梦现在与大哥赫连慎的感情很好,可是就单承这份在战场是不取敌人命脉的情就已经够重了。 凌峰重新将目光投向树林身处,他不能被困在这里,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能让少师林牵着鼻子走,凌峰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打量着周遭的地势,然后根据刚才地上箭柄的残骸分析这包围他们的这对人的分布位置,“你们几个过来。” 被凌峰点到的几个将士赶紧走到凌峰的身边,“凌将军。” “你们到时候分别带一对人马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进攻,如果其中有一对人出去了就给我绕道他们背后打散他们的部署。” “诺。” “然后你们跟着我,”凌峰指着剩下的一些人,“如果有人突围成功,那你们就跟着我从相反的方位迅速进攻。” “诺。” 凌峰这边开始精密部署,但显然副将现在的重心并不在关心凌峰这边的动向,他现在的首要目的是要将凌峰被困的消息传给关城的赫连沛涵,这是少师林交给他最重要的任务。潜伏在关城的密探开始四处行动起来,不仅赫连沛涵这边的人,就连关城的百姓都知道凌峰被困,凶险万分的情况。 “长公主殿下,我们不能这么轻易出兵啊。”一直跟随在赫连沛涵左右的下属拦着就要领兵出城的赫连沛涵。 看着眼前挡住自己去路的下属,赫连沛涵心有不悦,“别拦着我。” “属下恳请公主三思。”知道赫连沛涵心里不快,下属赶紧跪地劝谏道,“现在百里将军的消息刚传出来,大将军已经领着大部队前去营救,在这个节骨眼上凌将军又被困难以托生,这显然是有预谋的。” “就算是有预谋难道我们要眼看着为北国出生入死的将士有难而不顾么?我们北国的将士何时变成惧怕因为阴谋而罔顾同胞性命的贪生怕死之辈?”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不该拦着我。”赫连沛涵睨了一眼跪在面前的下属,打算绕过他直接出去。 “可是大将军已经三令五申说过不能贸然带兵出城。” “大哥……”听到赫连慎的名字,赫连沛涵不由得停下了自己前进的步子,看到赫连沛涵有所动摇,下属赶紧接着说道,“长公主殿下,您要知道这关城是北国边塞的命脉,里面还有上万的百姓,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赫连沛涵又些无力地扶着身旁的栏杆,理智告诉她不能贸然行动,可是内心对于凌峰的担忧又让她没有办法安心,“大哥也只是担心少师林会带兵攻陷关城,只要我不动哨卡的将士这样就安全许多。” “可若是不动哨卡的将士,您哪来那么多的人出城营救呢,到时候不仅没有办法营救凌将军,反而连您也难以脱身。” 赫连沛涵知道自己的下属说的句句在理,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知道要是因为她自己的疏忽而使得关城失守,百姓罹难,她这辈子都会寝食难安,“怎么办,这要怎么办……”赫连沛涵有些痛苦地说道。 “长公主殿下,再等等,再等等吧,属下保证一定不会让凌将军出事的。” 面对下属的恳求和保证,赫连沛涵只能是抬头看向远处,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你不要有事。” 金戈铁马,飞尘走沙,这或许就是现在的关城最真实的写照,可是明媚的帝都同样也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少师梦摸着有些阵痛的腹部在心里默默为远在关塞的赫连慎等人祈祷,百里流月端着茶水和糕点从一旁走过来,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样,将心里对百里轩浓浓的担忧压下,“嫂嫂,吃些糕点吧。” “流月我吃不下,”少师梦有些难受地说着,“边塞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没……”听到少师梦询问边塞的情况,百里流月差一点又要哭了出来,内心对于百里轩深深的牵挂快要压垮她所有的伪装。 “真的没有?”少师梦有些狐疑地看着百里流月。 “我天天的与嫂嫂一块待在府里,知道的事情自然也与嫂嫂的一样。”百里流月不敢看向少师梦,因为担心自己会一个不小心绷不住。 “嗯。”少师梦突然有些吃痛地蹙眉抚摸着腹部,“别闹娘亲。” “嫂嫂?”听到少师梦不舒服的声音百里流月这才发现少师梦额头上因为不舒服而出的虚汗,“没事吧,可是要唤御医?”百里流月内心懊恼不已,怨自己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却没有早些查看到少师梦的不舒服。 “没事儿,”少师梦轻拍着百里流月的手,“不碍事,就是今天的宝宝特别闹腾,弄得我心神不宁的,所以我才会担心边塞出了什么事。”少师梦等腹中的阵痛缓了缓这才接着说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对吧?” 百里流月不敢轻易出生,因为害怕自己会一不小心没有绷住而抽泣起来,她咬着牙强制让自己平静下来,“嗯嗯,不会有事的。” 这边少师梦还没来得及接着询问什么,那边侍女就通传道,“大将军夫人,小姐,萧璐姑娘和颜二小姐前来求见。” “她们怎么来了?”百里流月心里现在最是不想看到这些人的嘴脸,一来是本就愿意跟她们接触二来她现在实在没有精力跟这两个人周旋,而且还得防备着这两个人会对自己和少师梦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嫂嫂,要不咱们就不见了。” “萧璐不见还说得过去,但是这个颜寒衣是王后娘娘的亲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直接拒之门外总是不好的。” “那我去唤夫人来。” “不用,这种事就不要叨扰娘亲了,直接让她们来见我吧,想来她们此行的目的也是在见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腹中阵痛难忍 “可是嫂嫂,她们一同前来怕是目的不纯,上次她们来就是来示威挑衅的。”百里流月担心少师梦应付不过来这两个人,有些担忧地说道。 “无妨,我只是身子不便,脑子还是有的。再者说,这次不让她们见到我,她们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倒不如来看看她们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少师梦宽慰着百里流月,肯定地说道。 百里流月清楚少师梦说的在理,虽然心里很是不想见萧璐和颜寒衣,但是也知道就算这次避而不见,下次她们还是会找理由过来的,与其将她们拦在门外让王后娘娘下不来台,倒不如会会这两个人,看看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听嫂嫂的。” 少师梦笑着点头,“让她们进来吧。” 萧璐和颜寒衣在侍女的引路下很快便来到少师梦所在的庭院,萧璐乖巧地行礼道,“萧璐拜见大将军夫人,百里小姐。” 颜寒衣一脸不乐意地行着虚礼,就连腿都没有弯下去,“寒衣拜见夫人。”对昭告天下的大将军夫人尚且如此就更别说会对百里流月行礼了。 少师梦将一切看在眼里,拉着百里流月一起坐在长塌上,然后才对她们说道,“坐吧。”少师梦随手一挥让她们落座,然而尴尬的是,长榻旁边只有一个石凳,颜寒衣自然是不会管旁人的感觉,直接自己很自觉地落座,只留下萧璐略带尴尬地站在一旁。 但是这一次萧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面露不悦,反倒是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少师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对现在的萧璐能够隐忍的程度感到心惊。要知道萧璐的身份地位并不低,门面上是萧夫人的养女,其实背后还有凌太后的帮衬,完全没有必要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见目的已经达到的少师梦对着在一旁伺候的侍女说道,“再去搬个凳子过来。” “诺。” 萧璐坐在搬过来的凳子上对着少师梦笑了笑表示感谢,“嫂嫂,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您,腹中麟儿可乖巧?” “挺好的,无碍。” 颜寒衣看了看萧璐又看了看少师梦,心里很是不耐,她转头对着萧璐说道,“就你喜欢惺惺作态,想说什么就直接说。”颜寒衣这般直白是说出来实在让萧璐脸上有些挂不住,饶是已经很会隐藏情绪的萧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颜寒衣看到吞吞吐吐的萧璐有些更是不屑,“本以为你比以前好了许多,没想到还是这样的。” 萧璐在颜寒衣的讽刺中渐渐将头低了下来,颜寒衣直接不管她,自己看向少师梦说道,“大将军夫人你应该知道轩哥哥被擒的事了吧,我就想知道大将军打算怎么做?”颜寒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萧璐垂下的头颅不由的嘴角上扬,她就是在等颜寒衣说出这句话。 “小轩被擒?”少师梦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颜寒衣,“什么时候的事?” “嫂嫂别急,”萧璐赶紧把头抬起来佯装并不想让少师梦焦虑的样子,“这件事我是不想让嫂嫂知道的,可是……”萧璐欲言又止,话里话外都将自己推脱的很干净,一旦少师梦因为这个出了什么事,这是没办法责怪她的。 少师梦腹中的镇痛感越来越清晰,百里流月有些担忧地盯着少师梦,颜寒衣继续说道,“你不知道这件事?轩哥哥为了北国出生入死,怎么可以在他遇难的时候撒手不管。” “没有不管,”百里流月厉声打断着颜寒衣的话,“大家都在很努力地想办法,而且哥哥到底有没有事都还没有确定,你……” “原来你是知道的。”面对百里流月的激动愤愤,颜寒衣冷漠地质问着。 “我……” “你什么你,”颜寒衣最看不上百里流月,对百里流月说的任何话都不屑于听,“亏的轩哥哥对你那么好,你不仅对他怀有那龌蹉恶心的念头,你现在还对轩哥哥的死活不闻不问,你……” “够了,”听着颜寒衣越说越过分的话,少师梦忍着腹内的阵痛呵斥着,“这里是百里公府,还轮不到颜二小姐你在这大放厥词。” 因为颜寒衣的话,百里流月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异常愤恨和难受,眼眶的泪水在颜寒衣的一句龌蹉恶心中夺眶而出,少师梦站起身来冷冷地对着颜寒衣和萧璐说道,“你们要说的如果是这件事的话,那我已经知道了,我身子乏了,你们还请先回去吧。” “回去?今天不能确定轩哥哥死活的话,我是不会回去的。”颜寒衣坐在凳子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萧璐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站在一旁。 看到颜寒衣盛气凌人的模样少师梦一是气结,腹中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对百里轩的担忧和对颜寒衣的气恼让少师梦的身子有些承受不住,“不能乱,不能乱。”少师梦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就是她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来扰乱自己的心绪。少师梦扶着长榻旁的扶手,大口地喘着气,百里流月觉察到少师梦的不对劲赶忙扶着少师梦重新坐下,“嫂嫂你没事吧?赶紧坐下来。” 颜寒衣看着大口喘气的少师梦有些后怕起来,要知道少师梦腹中的孩子可是北国大将军赫连慎的孩子,而且又是目前赫连皇家唯一的子嗣,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哪怕有她的父亲和长姐撑腰她也是担待不起的,正在考虑要不要先行离开的颜寒衣将目光投向萧璐,只见萧璐一副早就猜到她会退缩的表情,颜寒衣一下子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要知道一个萧璐一个百里流月,这两个人都是她顶不待见的,如果让萧璐看轻了,那她以后在她们面前那还有威信可言,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觉得难受,思及至此,颜寒衣重新让自己安安稳稳地坐在凳子上,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钧一发的时刻 等阵痛缓了点后,少师梦重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面对萧璐和颜寒衣的来访和说的这一切,虽然心里仍旧是对百里轩的安危担心不已,但是她明白,现在的她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太过担忧,一切都还没有确定,若是因为这两个人的三言两语就伤害到腹中的胎儿,少师梦是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少师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觉得差不多后,这才抬头看向颜寒衣和萧璐,见颜寒衣丝毫没有要动身离开的迹象,少师梦的声音冷到极点,“没想到颜相教出来的女儿如此没有颜色,我再说一遍这里是百里公府,不是你颜府,容不得你在这撒野。” “我做什么了我?我只是担心轩哥哥的安危,不想某人,弃轩哥哥的安危于不顾,就只知道自己享受。” “你这么担心小轩的话,为何不自己上关塞看看?”少师梦再也没有当初的客气,直接质问着,“怕死不敢出征,就不要在这府里找优越感。” “你说谁怕死?”听到少师梦嘲讽自己,颜寒衣气恼着指向少师梦。 “在我容忍没有达到极限之前,我劝你将手指放下来。” 在少师梦冷漠的注视下,颜寒衣突然觉得有些后怕,慢慢地将手收了回来,少师梦这才作罢,挥手说道,“来人,送客。”多一句话都不想留给这两个人,少师梦扶着百里流月的手转身回了房间,只留下几个侍女和家奴走到颜寒衣和萧璐的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次的颜寒衣倒是没有在说些什么,只是气恼地拂袖离开,萧璐看向少师梦离开的地方,目光里满是狠戾,'你还真能忍,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萧璐心里恶狠狠地说着。 少师梦在百里流月的搀扶下回到房间,“嫂嫂,你可是难受,要不要我去唤御医?”百里流月担忧得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少师梦拉了拉百里流月的手,“我没事。” “我去叫夫人过来。” “别去,”少师梦拉住就要跑去寻南平王妃的百里流月,“流月你实话告诉我,小轩到底怎么了?父亲这次辞别不是因为有事处理,而是去边塞对不对?” “嫂嫂,我……” “你但说无妨,你不告诉我,我反而担心,容易乱想。” 百里流月又是焦急又是担忧,看着少师梦因为疼痛而流出的虚汗,百里流月一下觉得六神无主起来,“嫂嫂,哥哥被抓了,而且还听说哥哥被南国皇帝绑在火堆上。” “绑在火堆?怎么会这样。” “嗯嗯,我亲耳在夫人的房外听到的,虽然王爷和夫人说这只是南国皇帝的障眼法,并没有杀害哥哥的必要,但是我就是很担心,一直很担心。” 听到百里流月的叙述,少师梦心里大概有了个底,百里轩果然被抓了,而且情况还比较危急,“那这么说父亲这么急忙赶去边塞就是为了这件事。” “是的,王爷就是想确定好哥哥的安危,解决这件事才这么匆忙出发的。” 看到少师梦没有再说一句话的样子,百里流月试探地问道,“嫂嫂,哥哥不会有事的对吗?” 百里流月目光里全是期许和担忧的恐惧,少师梦一下子很难想象,这么挂念百里轩的百里流月这段日子就是怎么过来的,将所有的担忧埋在心里,明明就要支撑不住却还是咬牙坚持着,“不会有事的,阿慎个不会让他有事,父亲也不会的。” 听到少师梦肯定的回答,百里流月虽然没有将担忧放下,但是最起码内心的恐慌得到了缓解,少师梦突然蹙着眉躬起身体,强烈的阵痛让她再也没有力气站立,她扶着身边的桌子,却因为用力过猛将桌上的茶壶推了下去,“啪”的一声,一地碎瓷片,“嫂嫂!”眼见着少师梦就要倒在碎瓷片上,百里流月赶忙伸手过去扶着…… 关城内,赫连沛涵同样一脸焦急地在等着消息,她不安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等等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公主殿下,再等等吧。”手下的将士一遍又一遍地劝谏着。 赫连沛涵这次并没有强行推开手下冲出去,而是尽量让自己焦灼的心平静下来,现在的她出于不冷静状态,她不能让整个关城因为她的不冷静而出现什么变故。 手下的将士一直盯着因为焦虑而躁动不安的赫连沛涵,生怕自己的一个疏忽赫连沛涵就带兵出了城。 “报!”一声响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赫连沛涵赶紧走出来问道,“快说,凌将军那边情况如何?” “回长公主殿下,凌将军那边……” “那边怎么了,你倒是说啊。”看到手下吞吞吐吐的样子,赫连沛涵就觉得气不打一出来。 “凌将军那边遇到了埋伏,属下没有办法浅进去查探清楚,但是能够断定,凌将军那边出事了。” “出事了?不行,我的赶紧去。” “等等,”一直劝谏的下属看着来报消息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凌将军出事了?你不是没有办法进去查探么?” “属下确实没办法进去查探,那是因为凌将军已经被层层包围起来了,全是一等一的弓箭手在等着凌将军,而且属下清楚的听到里面箭雨横飞和惨叫声。” “有人受伤了,肯定是。”听到这个,赫连沛涵再也坐不住了,嘴里一直喃喃说道,有人受伤了,她一遍遍地祈求着凌峰是平安的。 “公主殿下……” “你还要拦着我吗?”以为下属又要了劝谏,赫连沛涵气恼地质问起来,“大哥一直要求的是将将士们的性命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一切的阴谋算计都不能成为弃手足兄弟性命于不顾的借口。”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看到赫连沛涵愤恨的样子,之前一直劝谏的下属赶忙跪地说道,“属下是希望公主殿下带上足够的将士,速战速决,城里的i一切,属下哪怕是拼了性命也会守护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准备开战 “你……”听着属下说出那些话,本来以为他又是来阻拦自己的,所以赫连沛涵一下有些内疚起来,但是眼下的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内疚,“那我就把关城交给你了。”赫连沛涵郑重地说着。 “属下一定誓死守卫关城。” 赫连沛涵点着头,毅然地朝着门外走去,“来人,马上召集人马随我出城。” “诺!” 关城哨卡上的将士只留下原本的一半来监视城内城外的一举一动,其余的将士全都跟随着赫连沛涵出城去营救被困的凌峰。 “你一定还安好!”赫连沛涵心里一直回荡着的都是刚才探子回报的有人负伤的消息,她不敢往不好的当面想下去,更不敢随意揣测可能发生了的变故,因为不管想到什么她都觉得难以接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一脸痞笑的人,那个天天与她争斗不休的人变得如此重要。可能是凌太后与赫连慎之间出事时凌峰对她的支撑和事事亲力亲为的体贴,亦或者在很早以前这个人就已经深深扎根在她的内心深处,只是很少去触碰,所以等真正出现危险的时候才发现,这份牵挂已是屹立的大树! 赫连沛涵这边刚带兵出城,少师林就受到密探的消息,罗公公知道少师林要行动起来了。引蛇出洞,要么是找到蛇最怕的东西,要么就是找到蛇最在意的,只要这样,就一定能达到想要的结果,少师林对这一招屡试不爽。他笑着对罗公公说道,“是时候出发了。” “皇上,夏侯将军在离开时已经将军队整顿好了,现在就已经着候着您了。” “嗯,很好。”少师林接过罗公公递过来的佩剑很细心地系在自己的腰间,一切准备就绪后,少师林来到随时待命的军队面前,“将士们,该轮到你们上了,能不能尽快结束这场战役就在今天关城一战,所以,大家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了吧?” “不夺关城,不回头。” “不夺关城,不回头。” “不夺关城,不回头。” 嘹亮而整齐的声音,足以看出,夏侯将军为少师林留下的都是最善战的精英。少师林明白夏侯将军的良苦用心,知道他是担心自己领兵上战场会有危险,所以才将最好的一批军队留下来,想来这些人都是经过夏侯将军精挑细选的,在战斗力上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少师林翻身上马,然后右手一扬,其他的将士也赶紧翻身上马,齐齐跟上少师林的步伐。对于关城一战,虽然少师林做了诸多的部署,可是心里还是不敢疏忽大意,毕竟战场的变数多了去了。 少师林这边纵马前往关城,赫连沛涵御马去寻凌峰,赫连慎带兵包围关峡谷,大家都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面对这不同方向的追逐,谁能够成为最后的赢家,这在结论敲定以前谁都不得而知,大家都只是在做好自己应该做好的一切。 面对赫连慎的大军,夏侯将军并没有乱了自己的阵脚,而是很镇定地做好自己的部署,作为战场上的老将,他知道怎么做才是对整个军心最好的引导,他是关峡口整个军营的支撑点,如果连他都慌乱退怯,那这个军队的战斗力可想而知。所以明明知道要赢是不太可能的,可是他想要的是尽可能地托住赫连慎的军队,给少师林攻打关城留下更多的时间。 “弓箭手准备,不能让他们在往前靠近了。”夏侯将军吩咐着,手下的弓箭手赶忙拿着弓箭往前排靠拢,拉弦开弓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赫连慎勒马驻足,凝视着南国军营的动向,扬手制止着前进的人马。 “卫通!” “臣在。” “让你手下的人护盾掩护。” “诺!”卫通接到命令后立马组织着手下的人护盾上前掩护。 夏侯将军看到在护盾的掩护下往军营靠近的赫连慎的军队,心里虽然有些担心却并不怯懦,“等他们到了射程范围就射箭。” “是,将军。” 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赫连慎的军队,夏侯将军扬起手上然后突然用力放下,刹时间,四面八方的利箭破空而来,“噌噌!”箭头射在护盾上的声音让人觉得心惊。 在护盾的掩护下,赫连慎的军队虽然前进的速度缓慢,但是还是在不断地往前推进。眼见着赫连慎的军队步步紧逼,夏侯将军心下思虑着,一直用箭攻的策略并不能一直持续下去。夏侯将军观察着赫连慎军队的前进步调,然后心里盘算着怎么能够拖延最久又减少伤亡,“吩咐下去,后面的箭阵不要太急,只要能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就好。” “是,将军。” “另外你们几个人随本将军下去,到时候该正面迎接我们的敌军了。” 所有人按照夏侯将军的部署各自就位,赫连慎的军队在箭雨中缓慢推进,现在的他们都在努力让自己的行动变得有效率,没有人会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差错。看着攻击力度降低不少的箭雨,赫连慎眉头有些紧锁起来,不得不说他对战术的敏感度很是强大,几乎在觉察的同一时刻他就猜到了夏侯将军此举的目的。 “卫将军。” “臣在。” “他们现在的就是想要拖住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百里将军救出来!” “诺。” 赫连慎将自己的手下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在护盾的掩护下前进,一部分分散开来从军营的侧面进攻。 从眺望台下来的夏侯将军带领着下面的将士在军营正面等待着,另外分出其他的将士守着侧面。 等赫连慎的军队完全来到军营外的时候,夏侯将军将弓箭手撤下,“将士们,今日一战,大家都应该知道尔等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虽然皇上体恤你我,但我们不能成为皇上作战计划中的败笔,所以大家随我迎接强敌,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都不准撤退,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军营的大门在赫连慎军队的撞击下发出,“哐哐哐……”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镇定的南平王妃 夏侯将军盯着军营的大门快要被赫连慎的军队击破,右手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大刀,他知道自己必须把握好时间这样才能使少师林的计划最有可能成功。 战场上出现血腥或许是正常的,可是少师梦的房间里传来血腥味着实让在门外的南平王妃惊恐不已。 本来刚送走南平王少师阳,南平王妃还没有从那种不适应中缓过劲来,就听到手下的人告诉她萧璐和颜寒衣过来了。等南平王妃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少师梦和百里流月一起倒在地上,地上血迹的范围还在扩大。 “这是怎么了?”南平王妃惊恐而又担忧地叫道,“快来人,快来人!”南平王妃快步跑到少师梦和百里流月身边。 “夫人,快……看看嫂嫂。”百里流月虚弱的声音传来。 南平王妃这才看清楚,是少师梦压在了百里流月的身上,“梦丫头,你不要吓娘亲。”南平王妃轻轻地唤着少师梦,奈何陷入昏迷的少师梦根本无法回应南平王妃的呼唤。 “流月,你怎么了?”南平王妃将压在百里流月身上的少师梦稍稍扶了起来以便让百里流月可以起身,可是却未见百里流月回应,这可又把南平王妃吓得不轻,“流月?流月?” “啊!王妃,这是怎么了?”赶过来的侍女们看到少师梦和百里流倒在血泊中更是吓的不轻。 “你快去传御医,然后你们过来,帮我把她们扶起来。”南平王妃吩咐着,一个侍女转身跑出去传御医,其他侍女们都赶紧去帮忙搀扶晕倒的少师梦和百里流月。 在侍女们的帮助下,南平王妃这才将少师梦从百里流月的身上扶起来,“梦丫头,梦丫头。”南平王妃轻声地唤着,但是并没有在少师梦的身上寻到什么明显的伤口,可地上那一滩的血迹真的是让南平王妃恐惧不已,“你们快看看流月那丫头怎么样了。” “是,是。”侍女们战战兢兢地回答着。 几个侍女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南平王妃担心她们不能查看仔细,“你们过来帮我把梦丫头扶到床榻上,流月那我来。” “诺。” 南平王妃轻轻地将百里流月扶起,手摸到百里流月的后背是感觉到温热一片,南平王妃赶紧查看这才发现百里流月的后背插入了好几块碎瓷片,地上的血迹也是百里流月受伤流出来的,“流月。”南平王妃心疼地呼唤着,将百里流月和少师梦躺在一块,“御医呢,快传御医。” “来了来了。”前去传召御医的侍女拉着御医赶紧跑了进来。 南平王妃起身将位置让给御医,“快,快看看她们怎么样了。”南平王妃焦急地站在一旁看着御医在给少师梦和百里流月诊治,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这种时候她不能乱。南平王前脚刚走,后脚百里公府就发生这些,一切变故来得太快南平王妃自己开始有点吃不消,她握紧自己在袖中的拳头,眼前的一切又仿佛回到三年前的那段时光,南平王妃必须自己面对这一切。 御医仔细查看两个人的伤势后说道,“王妃,大将军夫人只是一下子情绪波动较大才会晕倒,并无大碍,反倒是百里小姐伤势较重。” “她现在情况如何?随便最好的药。” “王妃暂且宽心,百里小姐也是皮肉伤,待微臣处理伤口,配几副上药修养些时日就好了。” “那有劳了。” “王妃严重。”御医说完后对着旁边的侍女说道,“你们帮小姐清理下伤口,我去拿伤药过来。” “我来,把药给我。”南平王妃从侍女的手里接过清理伤口的工具,“你们拿着御医开的方子抓好药。” “诺。” 南平王妃细细地清理着百里流月的伤口,思绪里慢慢地理清这一切发生的经过,“那个颜二小姐和萧璐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为何没有人来通禀?” “王妃,”侍女跪地请罪道,“是大将军夫人让我们不要通知您,这颜二小姐和萧璐姑娘来了没多久,就在您过来的前一刻,夫人刚安排我们把她们送走。” “她们说了什么你们可知道?” “当时奴婢在场,所以奴婢知道。那个颜二小姐质问夫人什么时候把百里将军救出来。” “她们竟敢来百里公府说那些。”南平王妃有些愤恨,“萧璐呢?她说了什么?” “萧姑娘倒是一直战战兢兢坐在一旁,什么都没说。” “坐在一旁,什么都没说?”南平王妃有些吃惊,过后又冷笑了一下,“果然不简单,拿着颜二小姐当枪使,自己倒是省了功夫。” “王妃的意思是?”跪在地上的侍女疑惑地问道。 “你们先下去吧。” “王妃,这件事要不要告知宫中的大王和太后娘娘?” “不用,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好,当年因为那张脸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这一次我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南平王妃郑重地说道,语气中只有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的肯定,没有之前的慌张和无助。南平王妃一直被南平王少师阳保护得很好,但不代表她就是那温室里的花,她可以在少师阳的庇护下生长,也可以在风雨中存活,因为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跪在地上侍女们起身退到一旁,看着南平王妃娴熟地照顾着床榻上的少师梦和百里流月,她们心里不由得感叹起来,果然皇室的女人都不简单,面对这么大的变故,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南平王妃也可以这样镇定处理。 “伤药呢?”因为估计到百里流月女子的身份和伤口的位置,南平王妃并不打算让御医替百里流月包扎,“你们把纱帐放下。”一旁服侍的侍女赶忙走过去将床榻的纱帐放下,看到纱帐放下后,南平王妃这才将百里流月后背的衣物剪开,“把伤药拿来。” “王妃,您要的伤药。” 南平王妃伸出手接过御医递过来的伤药,一点点地替百里流月处理伤口,包扎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不要,不要死 “嗯!”伤药敷在百里流月的伤口时,许是因为药物刺激的疼痛,百里流月因为疼痛发出声音而后幽幽地醒来。 “流月,你醒了,是不是很疼?”听到声响的南平王妃赶忙担忧地询问道。 百里流月有些虚弱地问道,“夫人,我没事,嫂嫂怎么样了?” 南平王妃心疼地抚着百里流月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溢出的冷汗,“傻孩子,你自己的身子也得顾着点。梦丫头没事,你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百里流月心里慢慢踏实下来,“上次嫂嫂被掳走就是因为我,看到大哥忧心的模样,哥哥那个时候内疚得都想结束了自己的性命。所以现在的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哥哥,哪怕是自己的性命不在来,也不能让嫂嫂出事。” “你怎么这么傻,你在小轩内心的重要程度,你自己不清楚么?你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小轩有能好么?” 南平王妃接连着的两句问话,让百里流月有些招架不住,内心对百里轩的惦念是百里流月最不敢让世人知晓的,可现在南平王妃的话最然隐晦但是却句句都在折射一些东西。 南平王妃看到脸色煞白的百里流月,心有不忍,“别多想,好好休养着。从小小轩就很在乎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心里又如何能好过?”一句从小,让百里流月稍稍安心,一直以来百里轩对她的偏爱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所以没有人会怀疑她。 百里流月很感激南平王妃对她的在乎和牵挂,“夫人,谢谢您。” “傻孩子,是我该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梦丫头才会受伤的,是我该对你表示感激。” “夫人千万别这么说,嫂嫂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流月,就像姐姐一样,流月为了嫂嫂,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嗯,我知道。”南平王妃摸了摸百里流月的头,“既然你跟梦丫头情同姐妹,倒不如认了我做干娘吧,我曾经本来我会有第二个孩子,只是后来……” “夫人曾经还有孩子?” “唉,过去了就不说了,怎么样,认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南平王妃做干娘,可不要觉得委屈呢。” “怎么会,我岂会觉得委屈。”百里流月赶忙解释着,“夫人都不嫌弃流月的出生,流月又怎么会嫌弃。” “那还叫什么夫人。” 听出南平王妃的意思,百里流月有些羞赧,“干娘。” “诶,”南平王妃热情地应答着,“乖啦,等他们回来再弄得正式点,现在这个你先拿着。”南平王妃将手里的玉镯退了下来,怕百里流月会推迟,接着说道,“你可不能嫌弃。” 听到南平王妃这般讲,百里流月怎么敢推迟,只好笑着接过南平王妃递过来的东西。南平王妃替百里流月将手镯戴到手上,“你先好好把自己的伤养好,一切有我,不必忧心。” 从来没有那个长辈这么跟百里流月保证过,这让百里流月心中一阵暖流划过,“嗯嗯。” 南平王妃拍了拍百里流月的手,然后盯着还在昏迷中的少师梦,满眼的担忧,“梦丫头,你可不能再有个什么事。” 沉睡的少师梦并不能听到南平王妃的呼唤,她此刻正被无尽的黑暗包裹着,没有光亮,没有出口,“阿慎哥,阿慎哥!”少师梦不断地叫喊着,挣扎着。 “别怕,不要怕,我在呢。”一个温暖沉稳的声音传来,少师梦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是赫连慎的声音,想起以前在部落的多少个雷雨夜,他就是这样轻声地安慰着她。 熟悉的声音让少师梦安心了不少,她伸出手想要在黑暗中抚摸到赫连慎,“阿慎哥,你在哪?” “我就在这,你不要怕。” “阿慎哥,”少师梦喃喃自语,又很是委屈地说道,“我找不到你,找不到。” 慢慢的,少师梦看到不远处开始有丝丝的亮光,她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朝着那边看去。渐渐的她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有些人影,像是正在打斗的样子,少师梦努力揉了揉眼睛,“阿慎哥?”她缓步走了过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果然是赫连慎,只见赫连慎一身血衣,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少师梦担忧的叫出声来,“阿慎哥,你怎么样了?怎么会这样?” 正在战斗的赫连慎并没有回答她,似乎是看不到她的样子,只见一群人围着赫连慎,想要将他拿下,赫连慎却并没有恐惧,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少师梦顺着赫连慎的目光看去,“林哥哥?”少师林一身战衣从军队中慢慢走了出来,“赫连慎,梦是我的,以前是现在一样也会是。” “你想要带走她,除非是我死了!”赫连慎决然地提起手上的佩剑朝着少师林攻去,少师林拔出手里的佩剑应对着,两个人开始你来我往地过着招。 少师梦艰难地挺着大肚子想要靠近赫连慎一些,但是总是觉得两个人隔得很远。面前的赫连慎渐渐地开始体力不支起来,之前高强度的战斗,现在又对上少师林,赫连慎自然是吃力不已。突然少师林一脚踹到赫连慎的腹部,赫连慎应声倒在地上,少师林看时机已到,准备提剑了结了赫连慎,少师梦惊慌不已,顾不得他们是不是看得到自己,少师梦挡在赫连慎的面前,不想那锋利的剑尖刺入赫连慎的身体,“不要!” 恍惚中的少师林似乎感受到了少师梦的存在,锋利的剑尖在快要穿过少师梦身体的时候被少师林强行收了剑,没有感受到疼痛的少师梦刚睁开眼睛,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少师梦的脸上,那是血! 少师梦看到一柄长剑刺穿了少师林的胸膛,那是赫连慎的剑,在少师林恍惚的时候,赫连慎已经将剑刺了过去,温热的鲜血溅了出来,少师梦盯着那伤口惊恐的说不出话来,她将目光投向少师林的脸,只见少师林轻声笑了起来,“你没事就好。” “不要,不要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不愿一直被保护 “不要,不要死!”被梦魇缠绕的少师梦不由得发出声来。 听到动静的南平王妃赶忙凑过去,“梦丫头,你怎么样?” 百里流月也担忧地抬起头查看着,“嫂嫂?” 少师梦还沉浸在梦魇中有些恍惚,她呆呆地看着南平王妃,南平王妃接着问道,“梦丫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娘亲,”少师梦淌着泪水靠在南平王妃的肩膀上,“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战役,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受伤了。” 南平王妃轻柔地宽慰着,“快了,快了,不要担心。” “娘亲,我看到……” “嗯?” “我看到林哥哥死了,就死在我面前,锋利的剑身穿过了他的身体。” 南平王妃心中也是一紧,虽然少师林三年前做的那些事情让他们一家苦不堪言,可是毕竟少师林也是南国的一国之君,一旦他真的出了什么不测,而他又膝下没有子嗣,到时候的南国少不了又是一场大乱,“没事,梦境而已,当不得真的。” 少师梦也知道不应该纠结梦境中的一切,可那真真切切的鲜血之感让她没有办法忽视这一切。看着南平王妃疲惫而又担忧的目光,少师梦实在不忍心让南平王妃再过多的担心,只得先将自己内心的不安压下,“娘亲不用太担心我,我没事。” “身子可还好?”南平王妃用手帕帮少师梦擦拭着额头的汗滴,“你这般突然晕倒着实把娘亲吓得不轻,你和腹中胎儿都不能有事。” 少师梦用手轻抚着自己的腹部,想到之前的绞痛她同样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许是孩子也能对她的情绪感同身受,所以之前才会那般难受,少师梦知道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孩子,她都要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少师梦闭上眼睛,将自己内心不安地情绪压下,然后再缓缓地睁开,看到百里流月虚弱地躺在一旁,脑海中晕倒的前一刻她有感觉到百里流月在护着她,“流月你受伤了,是因为我么?” “都是小伤,没有大碍的嫂嫂。”百里流月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少师梦内心特别的内疚,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可身边的人总是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我真的没事嫂嫂,你看,好着呢。” 南平王妃也跟着拍了拍少师梦的肩膀,“你现在情绪不能起伏太大。” 少师梦点着头,然后感激地看了百里流月一眼,之后转头看向南平王妃,“娘亲,小轩那里情况如何?” “唉,相公已经去边塞查探了,具体的情况还没有消息。不过,”南平王妃看了眼少师梦又看了眼百里流月,“你们两个都不用过于忧心,目前得到的消息基本上是可以断定林并不会真的伤害小轩。” “为什么?”百里流月疑惑地说道,“南国皇帝与哥哥是敌人,为什么您和王爷都说他抓到了哥哥却不会伤害哥哥呢?” 面对百里流月的疑问,南平王妃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来解释,她对着在一旁服侍的侍女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 “诺。”站在一旁伺候的侍女行礼过后都弓着身子告退,看到南平王妃特意将人都清了出去,少师梦和百里流月知道南平王妃这是要准备告诉她们原因了。 “本来这件事,我和相公都不打算告诉你们,尤其是梦丫头。” “我?为何?” “因为我们都担心你知道这些后心里会有负担,”南平王妃叹着气说道,“林这么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梦,因为不想与梦之间的鸿沟扩大,他下了命令,这些被梦当做亲人的人都不可以杀害。” “他……他竟然下了这样的命令。” “是的,这是我和相公多番查探后确定的,起初我们也不相信,因为林是一个做事不择手段的性子,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一次……”南平王妃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点到为止。 少师梦自然是听出了南平王妃话里的意思,也正因为听懂了少师梦才更不知道该怎么说。南平王妃倒了杯水递给少师梦,她明白少师梦知道这些后,一定会不好受,原本的恨意也渐渐地被时间消磨,不仅是少师梦,哪怕是她自己,知道少师林所做的这一切也是说不出的惊讶。 少师梦低下头轻声说道,“我刚刚梦到他倒在我面前,心里很压抑,娘亲,我这是怎么了?”少师梦抬起头看向南平王妃琥珀色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南平王妃轻轻替少师梦拭去掉落的泪滴,“梦丫头,娘亲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是,这些都不是你现在应该忧虑的。”少师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南平王妃慢慢起身走出了房门,想要给少师梦一个独处的时间。 百里流月努力侧着身子,“嫂嫂?” “我没事,倒是你,伤口很疼吧?” “干娘给我上了药,已经不疼了。” “干娘?” “对了,忘了跟嫂嫂说,刚夫人说认我做干女儿。” “真的?”少师梦欣喜地回答着,“那真是太好了,有你做妹妹真好。” “嫂嫂,我刚听干娘说……” “说什么?” “干娘以前是不是还有过小孩?” “小孩?从我记事起王府里就我一个小孩,而且父亲也没有纳过侧妃。”少师梦摇了摇头,“至于娘亲,我倒是有听过一些,不过娘亲不愿提,我就再也没有问过。” “这样啊。”百里流月目光有些恍惚,“不过,刚我瞧着干娘很痛苦不愿回忆的样子。”突然百里流月想到刚御医说的不应该让少师梦思虑太深,深感自己说错了话,“不过嫂嫂你也别放在心上,只是流月随口说的” 少师梦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不远处微弱的烛火,回忆着当年提及此事时南平王妃的样子,想到昨日来到百里宫府的颜寒衣和萧璐,想到梦中倒在她面前的少师林,想到一身是伤的赫连慎,她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不能让大家在自顾不暇的时候,还要分出精力来照看她。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是敌是友 百里流月不知道少师梦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她出神地望着不远处,“嫂嫂,你在想什么?” 听到百里流月在喊自己,少师梦将目光从灯芯那里收了回来,“流月,你要好好把伤养好。” 帝都的一切并不如表面的那般平静,有时候最恐怖的不是战场上的真刀真枪,而是人心的计谋,他们往往比刀剑来的更有穿透力。 “嗖!”的一声,锋利的箭尖穿透了赫连慎手下人的护盾,赫连慎凌冽的眼神看向箭羽飞过来的方向,计算着距离的远近,赫连慎知道是时候进攻了,“将士们,拔出手里的利剑,冲到营中将百里将军救出来。” “冲!冲!冲!” 黑压压的将是斩断夏侯将军部署在外围的箭阵,“退!”负责指挥箭阵的头领对着自己的手下说道。 夏侯将军站在军营里看着往后撤退的箭阵士兵,扬了扬手让他们先往后撤退。夏侯将军旁边的将士全都亮出自己手里的武器,准备迎接这场大战。 “冲!”一声令下,所有的将士全都无惧凶险,各个都朝着目标前进。 赫连慎这边的将士也都拔出武器准备一战,“杀!”卫通提着刀,带领着将士去对抗夏侯将军的人。 赫连慎并没有立刻拔剑而战,他先是观察着整个军营的布局,然后看着场上对战的情况,心下已经有个大概的结论,“一会卫将军冲破了他们的阻拦,你们就从左右两侧同时进攻。”赫连慎吩咐着旁边的副将接下来的战略部署。 “诺。” 赫连慎这边一点点地推进,但是凌峰这边的情况却并不是很乐观。连续两次的突围都被暗处的弓箭手所打破,凌峰和手下的人也都开始有点力不从心。长时间的查找,再加上现在的围困,大家都有些疲倦了。 “将军,这样下去我们没有办法突围的。”凌峰的手下凑到凌峰身边说道。 凌峰也知道大家都有些疲倦,可是看着被围的死死的境地,完全没有可以钻的空子。凌峰紧紧地盯着树林深处,在那里埋伏着南国的弓箭手,也正是因为这些隐匿的弓箭手,所以才让他这边的突围每每都败下阵来。 “让大家都先不要冒进,缓一缓。” 凌峰旁边的属下赶忙点头,“好,我现在就吩咐下去。” 因为突围的停止,整个树林又陷入了寂静之中,大家都在担忧着该怎么打破这难以挣脱的围困,凌峰查看了一下受伤的将士,嘱咐到,“以伤着为先,就算突围成功也不能丢下伤患。” “明白。” 凌峰看着眼下的状况,心下明了这肯定又是南国皇帝少师林的计谋,可是面对这种境况他依旧是无计可施。 “凌将军,这种境况按照咱们现在的兵力是没有办法突围了,咱们需要援军。” “现在怕是没有援军来帮忙了,”凌峰略带忧心地说道,“就算有援军,我也不希望他们过来。这肯定又是南国皇帝的陷阱,一旦援军过来,他们的目的说不定就达到了。” “可……”手下的将士还想说些什么,凌峰突然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听,什么声音?” 手下赶紧将耳朵贴在地上的大石头上,“好像是马蹄声。” 另外一个将士也贴着耳朵听着,“对对,是马蹄声,而且数量还不少。”将士欣喜地将目光转向凌峰,“凌将军,是不是咱们的援军到了?” 凌峰心里也拿捏不准,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到底带来的是敌是友,可是看着手下人满是希冀的目光,他又不忍心打碎大家的期许,要知道数次突围的失败,即使大家都没有伤及要害,但受伤的将士也是痛苦不堪,“不管是不是援军过来,大家在打起精神坚持下去,就算这次不是援军,不久后大将军的兵马也会赶到,要知道大将军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任何一位将士陷入围困而置之不理的。” “我们定将坚守阵地,等到援军。” “我们定将坚守阵地,等到援军。” “我们定将坚守阵地,等到援军。” 大家士气高涨,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只有大家抱成团,才能有成功的希望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家都在等待最后一搏。 少师林身穿铠甲,高束的长发在风中轻扬而动很是干练,罗公公御马跟在身侧,身后是训练出来的精兵中的强将,“大家随朕远赴沙场,背井离乡已有数日,家中老小想必甚是想念。现如今,最重要的一战就要来临,只要拿下关城,后面的事情可以不战而化解,所以这一次大家务必拿出最佳的作战状态,一举夺下关城。” “属下定当不辱使命!” 整齐一致的声音让听到的人,哪怕是不懂军事的平民百姓也能知道这是一批训练有素的军队。少师林很满意大家的状态,他扬起手,“关城就在不远处,全军出发。” 关城内的将士一大半都被赫连沛涵带了出去,这是少师林在带兵过程中就已经打探好了的,现在的关城很多哨卡都是没有哨兵的,所以传递消息和监视周围动静的力度就会降低很多。也正因为如此,少师林的大军一路前行,关城的人并没有迅速察觉。 战马上的赫连慎抬头看了下天色,然后又朝着关城的方向望了望,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什么,只见他也拔出手里的佩剑,“攻营!” 一声令下,战斗中的将士更加卖力起来,夏侯将军和手下的将士也都开始吃力起来,“夏侯将军,咱们怕是要守不住了。”夏侯将军手下的副将看着眼前的形式,担忧地说道。 夏侯将军心下也知,现在的情况确实没办法让他再要求手下的将士坚守下去,他心里盘算着少师林现在可能进行到的地步,“大家注意了,先通知让手上的将士退到暗道去,其他的人先掩护着他们。” “是,属下明白。”接到命令的将士,迅速开始将夏侯将军的吩咐告知大家。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找到百里轩 看出夏侯将军那边有撤退的意思,卫通提着自己手上的兵器就朝着夏侯将军刺去,夏侯将军提起佩刀,挡住卫通的攻势,一时间双方又打斗在一起。 只见卫通手上的半臂弯刀犹如灵活的腹蛇,快而毒辣,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弯刀所伤。论速度,夏侯将军的大刀确实无法抗衡,但是在力道上却占了上风,卫通手上的半臂弯刀还没有伤到夏侯将军,就会被夏侯将军的招式挡下。 “夏侯将军果然不愧是南国第一大将。”在打斗的过程中,卫通赞赏地说道。 “卫将军这弯刀很是不赖。”夏侯将军语气比较平缓地说道,“不过以这刀法要越过本将军进去军营怕是有些吃力。”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过招量力,赫连慎就在不远处指挥着军队的前进策略,并没有插手到两人的打斗中。 赫连慎的军队一步步朝着夏侯将军的军营内部推进着,夏侯将军有些忐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若是再不下命令撤退,可能后面很多将士都没办法顺利撤离。可是眼下少师林那边的进展他并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还顺利。夏侯将军只能一边抵挡着卫通的进攻一边心里合计着是不是该让手下的将士撤退。 “嘶。”突然卫通的弯刀巧妙的绕过夏侯将军的攻势划伤夏侯将军的右臂,伤口的剧痛让正在思考的夏侯将军不由得吃痛的叫出声来。 “将军?”身边的护卫看到夏侯将军受伤,担忧地问道,“可还好?” “无碍。”夏侯将军回答后提着大刀就朝着卫通攻去,“卫将军的弯刀果然使得出神入化,让本将领教了。” “夏侯将军谬赞。”卫通一边要强壮镇定地回答夏侯将军的夸赞,一边还要应对着夏侯将军的进攻,不得不说,夏侯将军这次的进攻着实是没有留有余力,每招接下来,卫通都觉得手腕被震的有些发麻。夏侯将军招招出尽全力后,卫通有些招架不住,在力量上,卫通绝对不是夏侯将军的对手。 夏侯将军身边的副将杀到夏侯将军的身边唤道看,“将军!”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声呼唤,夏侯将军已经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夏侯将军知道自己的手下这是希望自己赶紧下命令,现在撤退说不定还能够没有任何的人员伤亡,可是夏侯将军希望能够尽最大的能力为少师林增加时间,他内心也很煎熬。 夏侯将军突然发力,大刀一横,卫通手里的弯刀与夏侯将军的大刀相碰,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卫通的手臂发麻,手里的弯刀一下子没有抓稳,掉在地上。卫通心下大惊,要知道在战场上被打落手中的武器那将是必死无疑,可是夏侯将军并没有直接杀死卫通,只是右脚一个侧踢将卫通踢出老远,“撤!”夏侯将军将手里的大刀收起,大声地下着命令。军营的将士也都赶紧跟随着夏侯将军的指令往后撤退。 看到这种情况,卫通捡起地上被打落的弯刀来到赫连慎的身边问道,“大将军,要追么?” 赫连慎摇了摇头,“不用追,派几个人在远处跟着就好。” “这……”卫通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妥当,但还是选择了听从,“诺。” “不用担心,先去找小轩,一切都来得及。” 听到赫连慎这般说,卫通心里心里安下心来,既然赫连慎说没有问题那就一定不会有什么差池。 赫连慎翻身下马,带领着大家走进南国夏侯将军的军营。卫通赶紧带着人在军营里搜索起来,夏侯将军的人马虽然已经撤离,但是不保证就没有埋伏在暗处的人马,所以卫通他们也很是小心地开始寻找百里轩可能被关押的地方。 “大将军,这里。”赫连慎手下的一个将士指着旁边的一扇门说道。 卫通跟在赫连慎的身后朝那边走着,里面传来声音,“大哥!”如此熟悉的声音让在场的大家无一不是激动的,不是百里轩又是何人。 赫连慎快步走进房内,百里轩正躺在房内的床榻上,身上还缠着一些纱布,“伤得可重?”赫连慎担忧地问道。 百里轩摇着头,“无碍的,大哥不用忧心。” “你怎么还敢在这?”卫通看到一旁淡定自若地煎着药的军医,质问道,“来人,把他拿下!” “果然北国的人都是野蛮无知的,”军医冷冷地说道,“老夫敢一个人留在这照看百里将军就是我们夏侯将军以为你们最起码还有一点良知,没想到现在竟然要直接捉拿于我,这就是你们北国对待一个照顾百里将军的医者态度么?” “你……”卫通气结,正打算发作。 “等等,”百里轩劝阻道,“这位医者一直在照看着我,既然南国夏侯将军敢把他留在这,而老先生也自愿留着,这就是对我们北国的信任。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处理了他,一来我们北国的名誉将要受损,二来我百里轩也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照看我的军医被处置。” 卫通有些犹豫地看向赫连慎,赫连慎点了点头,示意卫通让手下放开那个军医。军医被放开束缚后,随意扭动了一下手上的关节,看了一眼赫连慎,又看了一眼百里轩,并没有说出什么表示感谢的话,只是高傲地走到一旁,寻了一张圆凳坐了下来。 赫连慎也不介意,不再去看军医,自己走到百里轩躺的床榻旁,“这伤?” “大哥放心,这伤都是刚夏侯将军那边为了用计吸引咱们的军力才故意弄伤的。在那之前,他们并没有伤害于我,反而……” “嗯?” “反而……”百里轩叹了口气,“这次怕是我要欠他们一个人情。” 百里轩这句话一出,卫通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卫通从来不是个冲动的人,可是现在百里轩说出这样的话,卫通怎么能不紧张,“百里将军说的这是啥话,他们南国将您掳走,您怎么反而还欠了他们的人情?” 赫连慎拍了拍卫通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此番这般做,确实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百里轩愧疚地想要坐起身来,“大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赫连沛涵中箭 “你躺着吧。” “大哥,这次的营救说不定就是南国皇帝少师林的一个圈套。夏侯将军这边的人马将您这边的军力吸引过来后就开始在拖延和撤退,他们现在估计在打其他的主意。” “哈哈。”百里轩的担忧刚表达出来,一旁的军医就笑出了声来,“就说你们不是我们皇上的对手,现在反应过来是圈套,早就晚了。” “果然!”卫通一下子目眦尽裂,冲上前去揪起军医的衣领,“你们这些人满脑子的阴谋诡计,简直可恶。” “这叫兵不厌诈,行军打仗不是只要一身蛮力就可以的。” “你?”卫通紧捏着自己的拳头,准备朝着军医那猖狂轻蔑的脸上来一拳,一旁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卫通的拳头,“大将军?” “你这一拳下去,怕是要收了这老者的性命。”赫连慎轻笑地说道。 看到赫连慎轻松的样子,卫通的心里也稍稍没那般紧张,“属下鲁莽了。” 百里轩看着赫连慎的一举一动,虽然赫连慎什么话都没说,但是百里轩跟在赫连慎身边多年,两个人之间培养出来的默契是旁人都没有办法介入的。 赫连慎将军医重新扶到圆凳上落座,“老先生的提醒,本将军收下了。” 军医看着赫连慎的脸,试图从赫连慎的神情里看到一些慌乱的样子,可是结果总是差强人意。 赫连慎是很少会将情绪表露在脸上的,数年来的征战让他学会了怎么才不会让别人一眼就将他看穿。 这边赫连慎将百里轩救了出来,可是凌峰这边,征战还在继续。 听着越来越靠近的马蹄声,凌峰将身边的手下都召集起来,现在不明敌友,若是不做好应对的准备,到时候被打得措手不及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将军?”大家往凌峰身边靠了过去。 “现在过来的这对人马,听马蹄声的动静,来的人不在少数。如果是援军那刚好可以突出重围,可若是敌军……这一次我等恐怕是凶多吉少,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要有一个心里准备。”凌峰停顿了一下,看着大家的反应,然后接着说道,“作为北国的将士,我们可以死在战场上,但是绝对不能当降兵,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凌峰手下的将士全都异口同声地说道,大家语气中的肯定让凌峰松了一口气,不做降兵是他们作为军人的底线。 马蹄声越来越近,凌峰等人都捏着冷汗等待着结果。“嗖,嗖,嗖。”连着三支利箭射出,划破空气的阻碍朝着目标射去,“凌峰,你在哪!”赫连沛涵的声音跟随着利箭的出鞘传来。 凌峰这边的人无不欢声雀跃,凌峰也顾不得暗处还有敌人的弓箭手,提着佩剑就开始带领着手下杀出重围,朝着赫连沛涵的方向攻去,“我在这。” 赫连沛涵听到凌峰的声音,原本紧绷的心这才安了下来。赫连沛涵从外围开始打破南国副将弓箭手的包围圈,一时间原本处于被动的局面一下子就打破。 副将看着赫连沛涵的到来,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是轻松地笑了起来,他对着手下的人轻声地吩咐道,“一会一边防守一边准备撤离。” “是。” 埋伏在树林中的弓箭手跟随着副将的指令,在赫连沛涵的人马过来时,开始慢慢撤离。 “嗖嗖,”又是两柄利箭从凌峰的眼前射过,凌峰突然心揪了起来,因为那两支利箭正朝着不远处的赫连沛涵射去。“小心!”凌峰冲着远处的赫连沛涵说道。 赫连沛涵应声而转,躲开了其中一支射过来的利箭,而另外一支直指赫连沛涵的心口。 “不!”凌峰一下子只觉得头皮发麻,紧绷的心弦惊恐地盯着那射向赫连沛涵的利箭。从没有在什么时候凌峰有过如此的心痛,他已经完全顾不上树林中还隐藏着弓箭手,眼里只有不远处赫连沛涵的身影。 “啊。”赫连沛涵应声倒地,随着赫连沛涵的身影,崩塌的还有凌峰内心。突然之间,周遭的环境仿佛静止了一般,没有兵器的碰撞声,没有人员的嘶吼声,有的只是凌峰被放大的呼吸声和跳动的心跳声。 战争似乎不可避免的就会有流血和牺牲,这就是战争的本质。风声在这一刻也静止了,沙沙的树叶无风而自落,在赫连沛涵的身影倒在铺满落叶的草地上的那一刻,凌峰突然站定在一旁,从脚底传到心头的凉意,让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往前靠近一步。 寂静,有时候不是因为环境的安静而显得寂静,更多的时候是因为内心而使得周遭一切变得寂静。 纱帐内是少师梦凝视着天花板的身影,不多时少师梦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倚靠在床头,双手轻抚着腹部,像是在安抚着腹中乖巧的小生命,又像是在安抚着自己不安的心。脑海中又一次出现少师林倒在她面前的景象和赫连慎伤痕累累的模样,现在的所有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可是她对此却是无能为力。若是在三年前,她肯定还是那个面对变故而惊慌失措的郡主,可是现在她不会也不能。腹中的绞痛感仍旧让她心惊,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有事,所以哪怕再害怕,也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梦丫头,今日可觉得好些了?”南平王妃端着参汤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头的少师梦轻声地询问着。 少师梦宽慰地笑道,“娘亲快别老担心我了,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啦。” “是是是,娘亲的梦丫头自己马上也是要做娘亲的人了。” 听到南平王妃的打趣,少师梦跟着笑了起来,“娘亲,流月的伤怎么样了?” “流月现在也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应是无恙。”南平王妃将参汤晾了一会递给少师梦,“这次幸好有流月在你身边,要不然……”南平王妃停顿一会,脑海中出现萧璐和颜寒衣的模样,她冷冷地接着说道,“我不会轻易放过这些处心积虑想要伤害我孩子的人。” 看到南平王妃略带怨恨的陌生神情,少师梦犹豫着问出自己心底的疑问,“娘亲,当年您是不是还曾怀过小孩?”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南平王妃曾经还有过孩子 因为少师梦的疑问,南平王妃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布满了哀伤,少师梦意识到自己不该问,因为她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子的南平王妃,正准备岔开话题的少师梦说道,“娘亲,我想要到院子里坐坐。” “没事,”南平王妃长舒了一口气,“这件事本就不需要隐瞒,你问是对的。” 没想到南平王妃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少师梦有些诧异,“娘亲?” “傻孩子,”南平王妃轻抚着少师梦的头,“你先乖乖把参汤喝了,娘亲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南平王妃在少师梦的身旁寻了个凳子坐下,“其实当年,娘亲还曾有过一个孩子。” 这话可把少师梦惊的不行,“娘亲?” “哈,”南平王妃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可惜我与那孩子有缘无分,不,是娘亲没用,没有保护好他。” 少师梦将参汤的碗放在小圆桌上,然后双手握着南平王妃有些颤抖的双手,想要给予南平王妃一切安慰,南平王妃轻拍着少师梦的手,示意少师梦自己没事不用担心,缓了一下,南平王妃接着说道,“那个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眼这个世界就离开了。” “为什么?” “梦丫头,还记得咱们王府曾经来过一个长得很妖艳的女子么?” “妖艳?大家都说极美的那个?” “对,就是她。当年相公在边塞的歌姬中将她带回,因为觉得那女子眼中有种狠烈,犹如草原的头狼,可没想到,呵,还真的是引狼入室。” 少师梦安静地听着,南平王妃接着说道,“而我的孩子,就是这个叫丽姬的害死的。” 南平王妃越说语气却越来越平静,她将目光头像窗外,心里慢慢地将丽姬的脸与萧璐的脸重合起来,“梦丫头,外头天气不错,别老是闷在屋子里,出去走走吧。” 面对南平王妃突然将话题转换,少师梦并没有表现出很诧异和不解的样子,“嗯,是该出去走走了,要不然可真得闷坏。” 南平王妃将桌子上少师梦喝完的参汤碗端走,少师梦跟在她的身后也慢慢走出了房门,“娘亲一会就不陪你了,你要是闷了的话就去寻流月说说话。” “好。” 南平王妃嘱咐好少师梦,便自己端着碗离开,少师梦并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南平王妃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又开始思念起赫连慎来,要是这个时候赫连慎在的话,她就不会觉得如此孤立无援。院子内很是凉爽,阵阵的微风袭来吹散了不少秋末所特有的闷热。 少师梦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思绪,然后挺着大肚子慢慢的朝着百里流月所在的院子走去。 帝都内是已经收到百里公府里面传来的少师梦受惊和百里流月受伤消息的凌太后,赫连宸看着一言不发的凌太后,有些担忧地宽慰道,“母后不用过于忧心,已经传来消息说是嫂嫂无恙。” 凌太后点了点头,“哀家倒不是在担心梦丫头的身体,哀家只是搞不懂萧璐那丫头想要干什么。” “这件事萧璐拿着颜寒衣当枪使,背后的目的就是要嫂嫂和腹中的胎儿出现什么状况。孤已经派人盯着她了,若是下面她再有些什么不该有的举动,孤是不会放过她的。” “说到那个颜家二小姐,从小就骄纵惯了,虽说没有什么心机,可是不见得就有什么好心。”凌太后看着赫连宸说道,“你可不要因为王后的关系就放任她为所欲为。” “母后放心,这个孤还是分的清楚的。” “那就好,”凌太后叹了口气,拉着赫连宸坐到自己身边,“宸儿,哀家近来总觉得心神不宁,可不要是边塞那边也出了什么事吧?” “边塞那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会有暗卫来通报的。” “上次慎儿秘而不宣就没有人来上报,这次……” 赫连宸知道凌太后还在为上次的事而介怀,“母后?” “母后没事,对了,沛涵最近可有消息说传来?” “那丫头被大哥留在关城,心里正不甘着呢。” “那丫头,天天着嚷着上战场,让她留在关城守着,她心底肯定不乐意。不过这样也好,她也就听慎儿的话,留在关城最起码安全点,省得哀家这个做母后的天天为她担心。” 赫连宸倒了一杯茶水给凌太后递了过去,“沛涵已经长大,很多事她自己也是有分寸的。” 凌太后轻抿了一口茶水笑道,“你们这三个孩子,不管是长大了还是成家了,在母后的眼里都只是母后的孩子而已。为自己的孩子操心,这是全天下的母亲最累的也是最幸福的事。” 想到膝下的三个孩子,凌太后的眼中洋溢着幸福和满足。赫连宸看到这样的凌太后也很是欣慰,甚至对自己之前怀疑凌太后的事情感到汗颜,“母后您放心,有您坐镇,北国一定会大获全胜。” 凌太后笑道,“母后现在不行,年纪大了。但是,梦丫头这件事哀家还没有老糊涂,宸儿,你查一查这个萧璐背后可有什么人在推波助澜。” “母后放心,孤马上派人去查。” 凌太后点了点头,“一定要查清楚萧璐到底想要做什么。” 有些人虽说不聪慧,但是却善妒、刁蛮,这就是颜寒衣为什么每次都能被萧璐当作枪来使的原因,有些人,看似柔弱其实心思狠冽,在这皇宫内院,帝都城中,谁又能做到真正的简简单单? 少师梦在院子里慢慢地走了一圈,然后走到百里流月所在的院子里。百里流月此时也已经醒了过来,倚靠在床榻上小憩,听到脚步声这才睁开眼睛,“嫂嫂,快坐。” “别起身,”少师梦拦着正要起身的百里流月,“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伤口还疼么?” “已经好多了,嫂嫂不用记挂。” “嗯,你没事就好,要不然,我实在没有办法跟小轩交代。” “哥哥那……”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中计了 百里流月欲言又止,少师梦知道百流月在挂念着百里轩的消息,可是眼下她也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她没办法给百里流月一个确切得答案。 “流月,娘亲他们也说了,小轩不会有事,所以你且安心等两天。父亲已经去关塞查探了,应该这两天就会有消息。” 百里流月乖巧地点着头,“嗯。” 少师梦拉着百里流月的手说道,“你看外面的天气不错,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对于少师梦提议的希望出去走走,百里流月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与其两个人待在屋子里瞎担心,还不如一起出去消散掉内心的沉闷。 深蓝的天空悬挂着白色的云朵,偶有清风袭来,撩动着树林中摇摇欲坠的落叶随风飞扬。凌峰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赫连沛涵倒下的身影,时间突然静止般地将一切变故放大,在这一刻,凌峰已经感受不到周遭的一切,没有敌人,没有将士,有的只是不远处彷如飘零落下的赫连沛涵的身影。“沛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凌峰努力让自己迈着颤抖的双腿走到赫连沛涵的身边轻声地唤着。 凌峰的心渐渐冷了下来,似乎已经对所有的一切失去了感知,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原来对赫连沛涵有如此深的感情,这个世间若是没有了赫连沛涵的存在,一切都显得那般苍白。 “咳咳。”赫连沛涵略带疼痛的声音传来,这短促的声音可让凌峰欣喜得不行,他慌忙走到赫连沛涵的身边“沛涵?沛涵!” “哎呀,疼死了。”赫连沛涵摸着心口抱怨着。 看到赫连沛涵蹙眉抱怨的样子,凌峰突然像是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凌峰小声地宽慰着自己。 赫连沛涵拿起掉落在一旁的那支原本要刺入她心口的利箭,只见长长的箭柄前头却是装着被刻意去了剑尖的钝头,“这些人想搞什么?弄一柄钝箭,是想要我死还是只是想刺激下我。无聊!”赫连沛涵将手里拿着的利箭投掷于地。 凌峰看着被赫连沛涵扔在一旁的利箭,心里已然有了结果,“看样子这对欠了他们一个人情。” “嗯?欠谁的人情?”赫连沛涵不知道凌峰到底指的是什么,觉得被耍了一次怎么还欠上谁的人情了。 凌峰拉着赫连沛涵的手,“我欠着就好,只要你好好的。” 对凌峰突然的亲昵,赫连沛涵很是不习惯,有些别扭地抽了抽被凌峰抓在手心的右手,“你……起开点。” 赫连沛涵略带窘迫的样子让凌峰心情大好,本想在调笑几句,但是看到眼前的情况也知道现在不是打趣的时候。他伸手将赫连沛涵拉了起来,“对了,你怎么带领着这么多人马出城,关城那里可怎么办?” 想到关城有可能会有危机,赫连沛涵心中也是一阵慌乱,“当时听到你被包围有可能负伤的消息,我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将军队带了一大半出来。”赫连沛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糟了,你说这些人用着钝箭,摆明不是想要取咱们的性命,弄出这么多事,是不是另有所图?” 赫连沛涵的分析让凌峰内心跟着一紧,显然,自己的将士受的伤也都是轻伤,而且射向赫连沛涵箭头更是钝的,这明显只是想要拖出他们的脚步,那少师林的真正目的在哪里,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关城!”凌峰对着赫连沛涵说了出来。 一句关城让赫连沛涵醍醐灌顶也心有余悸,一方面是明白过来少师林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另一方面是想到自己带出了这么多的将士,关城危矣。“怎么办?” “你先不要急,”凌峰宽慰着赫连沛涵,“先把眼前的这个处理好。”凌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原本的箭雨已经停止了下来,树林中的弓箭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你们过来一下。”凌峰吩咐着手下人走到自己身边。 “凌将军。” “怎么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你们带几个人绕到树林后面去查探一下。” “诺。” 凌峰不着痕迹地将赫连沛涵护在身后,然后仔细地观察着林中的动静,不多时手下的人传来消息,“凌将军,南国的弓箭手撤退了。” 属下的这个消息对凌峰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面对赫连沛涵的军队,南国的将士选择撤退,这已经很明显表示,他们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要杀害或者擒拿凌峰,换句话说,这就是声东击西! 凌峰拉着赫连沛涵的手说道,“快上马,返回关城!”赫连沛涵在凌峰的搀扶下上了自己的战马,凌峰也马上自己翻身上马然后对着手下的将士吩咐道,“你们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照顾伤者,其他的都赶紧跟我前往关城。” “诺!” 手下的人赶紧按照凌峰的吩咐留下了一小部分的人照顾受伤的将士,剩下的将士都赶忙整好列队紧随在凌峰的身后。 “你说关城不会出事了吧?”赫连沛涵有些紧张地问道。 “先别担心,我们带兵先赶回关城再说。” “嗯,好。” 凌峰伸手将赫连沛涵的头盔重新戴好,隔着头盔轻轻地拍着赫连沛涵的头表示安慰,“会没事的,咱们现在就往那赶,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和关城出问题。” 凌峰的话让赫连沛涵安心不少,她跟着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信你。” 感觉赫连沛涵已经慢慢冷静下来,凌峰这才扬手对着手下的将士吩咐道,“出发!” 大家跟着凌峰的指令,一群人快马加鞭地往边城赶去,大家心里都有一丝担忧,没有人知道现在的关城情况如何,凌峰和赫连沛涵都在心里忐忑着,努力不让那一份忐忑流出心里,以免动摇军心。 赫连沛涵看着身旁凌峰的身影,想起之前凌太后和赫连慎与赫连宸之间有误会时,她一个人夹在中间孤立无助,当时的她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那般苍白,是凌峰陪着她一起没日没夜地寻找真相的源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让人不解的指令 南国的军旗在风中阵阵作响,身穿金色铠甲的少师林看着近在咫尺的关城,心中难免有些忐忑,要知道这一战的关键就在关城这了,若是能够拿下关城,哪怕赫连慎并不会因为这个就将梦还给他,他也能够倚仗着关城的地理位置而对整个北国有所牵制,到时候只要他能够耗得起,就可以将北国逼上绝路。 “你们都是夏侯将军挑选出来最优秀的将士,现在眼前这个目标就是此次战役最关键的一刻,只要能够拿下关城,那大家凯旋归家的日子将近在眼前,所以,拿出你们的士气,攻下关城!”少师林对着手下的将士吩咐着,鼓舞着整军将士的士气。 “攻下关城!” “攻下关城!” 众将士都斗志昂扬地响应着少师林的鼓舞,似乎在现在的他们开来,已经可以看到不远处胜利的曙光了。 少师林拔出佩剑,冲着空中扬了起来,“冲!” 关城内,被赫连沛涵留下来守着关城的将士远远地看着少师林的军队,心底开始发怵,很显然,现在的情况明显看得出来这一切都是南国皇帝精心策划的,以关城内现在的兵力是没有能力可以跟南国皇帝现在兵临城下的军队抗衡的。 “大家不要慌,”赫连沛涵的副将安抚着大家不安的情绪,“派人赶紧放出危险的信号,大将军看到信号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所以现在的我们就是要尽量守住关城,等到援军的到来就行。” 副将的话并没有很好地安抚好北国守城将士不安的情绪,大家看着城外黑压压一片的南国军队,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希望很渺茫。 “大家这是做好了不战而降的准备了是吗?”副将严厉的质问声,犹如一记重石,重重地打在大家的心底,在北国的将士,宁愿自己战死沙场也不愿做降兵,这是草原血性男儿的从出生就开始接受的思想。 大家开始摇着头,拒绝着副将给他们扣下的降兵帽子,“不,我等誓死守卫北国,守卫关城。” “对,誓死守卫北国,守卫关城。” 关城的守卫重新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大家重新看着外面的军队,突然觉得死亡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从心里升起。 少师林这边的军队不多时就攻到了城门下,“要不要放箭?”守城的将士询问着。 “等会,”副将伸手拦着准备放箭的将士,“等他们靠近点,这样可以减少箭支的浪费。” 眼见着南国的军队越来越近,死守关城的将士盯着少师林军队的步伐,“放箭!”副将一声令下,一时之间,上千的箭雨从天而降。 一时间,利箭与盾牌的撞击声,将士的呐喊声响彻一片,关城的将士全都不敢有任何的退缩。虽然有北国将士的坚守,奈何兵力和实力都相差悬殊,渐渐的,北国的将士拖延少师林军队进攻的步伐越来越勉强。 “大家不要灰心,再坚持一会,大将军一定会及时赶过来的。” 少师林的军队训练有素,有条不紊地发起着进攻,眼下的关城岌岌可危。赫连慎将百里轩安置在一辆准备好的马车里,“大哥,我其实不需要这些。” 看着为他准备的马车,百里轩作为一个将士内心是不愿意躺在马车里安稳享福的。在他看来,作为一个北国的将士,哪怕是战死也应该屹立在战场。 “你现在有伤在身,”赫连慎拒绝着百里轩想要起身的动作,“而且,我需要你赶紧好起来,为北国,为我守好赫连皇家的江山。”赫连慎说的很诚恳,百里轩知道赫连慎没有说话诓他,看着自己身上因为刚才夏侯将军要用计而受的伤,也就不再拒绝待在马车,诚然,眼下唯有自己赶紧好起来,才能帮到赫连慎。 赫连慎看着百里轩躺回马车这才转身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暗卫,“关城那边如何?” 暗卫轻声地对赫连慎说着,“守城的将士就要守不住了。” 赫连慎听到暗卫口中的消息后,脸上并没有出现慌乱的神色,反而是轻点了下头,“让卫通带领手下送小轩回军营,其他的都随本将军前往关城。” “诺。” 少师林这边眼见着城门就要被打开,他有些犹豫地观察了四周,“你们几个分四批,分别给朕好好查探清楚关城的几处暗卡的兵力以及是不是能够隐藏军队。” “属下这就去办。” “能不能提前结束这场战争,就看今日了。”少师林紧盯着关城的城门喃喃自语道。 关城的弓箭手摸了摸已经空了的箭囊,转身看向指挥的副将,“没有箭了。”一种无力感从他的语气中流露出来。 “没关系,没有箭,我们还有手上的武器,大家不要泄气,只要我等坚守到大将军过来就一定可以反败为胜。”副将率先将手里的兵器拔出,“誓死守卫关城。” “副将,大将军身边有个暗卫过来了。”手下兴奋地走到副将的身边说着。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让大家一下子精神起来,大将军身边的暗卫都到了,那就说明大将军的人马很快就会到来。 “快,快带我过去见他。” 副将这边赶紧走过去找暗卫,守城的将士一下子士气就重新高涨起来,大家相信赫连慎的人马已经赶到,关城的危机马上就可以化解。 “大将军到了么?”赫连沛涵的副将一看到暗卫就赶忙上前询问着。 “大将军还没到,但是大将军让我来给大家传递指令。”暗卫看了一眼副将,然后将手里的东西拿给他看,“大将军说希望大家以确保安全为前提,边守边撤。” “什么?撤?”赫连沛涵的副将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对,这是大将军的手令,你还有疑问吗?” 看着暗卫手里拿的赫连慎的手令,赫连沛涵的副将知道这个命令就是赫连慎下的,虽然心里不明白为什么赫连慎要下这种指令,可是军人的服从和对赫连慎的信任,让他没有再有过多的迟疑,末将下领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将皇后娘娘迎回南国 赫连沛涵的副将将赫连慎的指令传递给手下的人,虽然大家心里都不太理解赫连慎这个指令的目的,但是还是会将这指令努力完成。 驻守关城的将士接到赫连慎的指令后,以保证没有人员伤亡为前提,一边坚守一边暗中撤离。在这样的情况下,少师林的军队很快便推进到关城的城门下,“皇上,咱们很快就能结束这场战争了。”仿佛已经胜利的曙光,少师林身边的将士很是兴奋地对着少师林说道。 面对这马上就要到手的关城,少师林却慢慢的脸色凝重起来,他紧盯着关城的四周看去,并没有发现过多的异常情况。手下的将士看出了少师林脸上的凝重,一时间有些不解,“皇上,您是在担心什么么?” “夏侯将军那边情况如何?” “回皇上,暗探那边来报,说是夏侯将军那边的将士已经安全撤离。” 听到夏侯将军和将士安全撤离,少师林内心稍稍松了口气,可是面对这近在咫尺的城门,他依旧有些迟疑,手下的将士试探性地问道,“皇上,咱们要现在就攻入关城内么?” “不,再等等。”少师林扬手制止了手下的人马上攻入城内的举动,“等前往查探的人回来再说。” “是,皇上。” 不多时,少师林之前派去查探的下属回到了少师林这边,“皇上,所有的暗卡都已经查探妥当。” “情况如何?” “回皇上,这些暗卡并没有隐藏着军队,而且很多死角并没有安排士兵监守,可能是之前赫连沛涵带出了一大批兵力的原因。” 前去查探的将士将自己的查探到的情况事无巨细地禀告给少师林,在少师林身旁的将士略带激动地说道,“看来今日关城必定是咱们皇上的囊中之物。” “你且满些,”一直守在少师林身侧的罗公公看到少师林并没有因为属下带来的消息而将脸上的凝重淡去,深知少师林心性的罗公共这才适时开口打断旁边将士的兴奋之感。要知道,在战场上,如果不是因为少师林的信任,他身为宦官是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的。 身边的将士这时也看到了少师林的神情,心下对自己刚才鲁莽的喜悦和兴奋感到心虚,少师林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是什么兴奋的样子。 少师林突然释然般地摇了下头,他不能让自己这种不安情绪影响到身边的将士甚至是影响整个军队的军心,“你们兴奋是对的,马上就要拿下关城,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但是为了将士们的安危考虑,朕自然要多考量些。” “皇上心系我等将士的性命,是我等之福,能够听从皇上的调配,臣等愿意肝脑涂地。” “好,众将士听令,所有将士兵分三路,一路攻入关城,拿下这北国的要塞,一路将关城围起来,另外一路退到后方接应。” 面对少师林这样的部署,将士们想不通,明明关城就要拿下,为什么还要兵分三路,做好撤退的准备。可是既然少师林已经做了决定和部署,作为将士的大家仍然是选择无条件地听从。 等大家都到各就各位后,少师林这边才一声令下,第一批将士勇猛地朝着关城城门攻去。少师林回头看了眼罗公公,“小罗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朕有些过虑了?” “奴才怎么会那般觉得,皇上自是站在全局考量,自然考虑的东西就要多些,而这些都不是奴才这些人可以体谅得了的。” “朕也不知道为何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如此不真实,明明胜利就在眼前,但是朕还是不愿,也不能轻敌,因为赫连慎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将关城丢掉。”哪怕少师林部署得再周密,他还是觉得赫连慎留有一手,所以他不能让手下的将士冒这个险,情愿慢点攻下城池,也要给所有的将士留下退路。若是所有的兵力全部攻入城内,一旦出现什么变故,到时候就是退无可退。 少师林看了眼天色,然后手一挥,第二批将士开始出动,紧接着第三批慢慢隐匿起来,将一切部署妥当后,少师林这才跟着自己的将士一起攻入关城。 关城内的北国士兵根本抵挡不了少师林手下将士的攻势,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关城便已沦陷。原本赫连沛涵留下来守城的将士,也匆忙按着赫连慎的指令在守不住的情况下撤离关城。 面对夺城的喜悦,少师林更多的是冷冷地看着北国守城的将士狼狈逃窜撤离,拿下关城的南国将士欣喜之感油然而生,“皇上,您看这些守城将士,狼狈至此,还谈什么草原之狼,猛虎之兵,一个个抱头鼠窜的,可笑之极。” “你们什么时候听过北国的将士做过降兵?”少师林回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将士,“如果朕没想错,他们这样成批成批为了保命弃城而逃应该是有人提前下了指令。” “有人下了指令?那是有人故意要我们攻入城内?”身边将士开始担忧不已,如果提前有人下了指令,那这一切就有极大的可能是有人预谋好的,要是真进了圈套,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无需惊慌,你们都是夏侯将军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强将,怎生遇到这种情况就开始慌张起来?” “末将无能!”意识到自己可能反应过激,他赶紧跪地请罪道。 “起来吧,”少师林虚扶了一把,“这些事都不是你们应该担忧的,他们这般也有可能是赫连慎为了保证手下将士的性命而提前下了指令,并不一定就是圈套。再者说,就算是圈套,朕也已经铺好了退路。你们的安危朕自然会考虑妥当,所以你们要做的不是担忧,而是听从朕的命令,好好替朕打赢这场战役。” 听到少师林这番铿锵有力的言语,所有的将士都安心下来,而且更加愿意死心塌地?追随着少师林,“尔等一定不负皇命,为皇上披荆斩棘,将皇后娘娘迎回南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朕要的只有自己的皇后 少师林这边的士气保持着据继续高涨的氛围,因为少师林的一席话,不仅坚定了追随少师林的决心,更加坚定了此战必赢的信念。直到象征关城统治的高墙和眺望台也被攻下,关城的攻夺才算真正完成。 当少师林站在眺望台上看着脚下的一切,南国的将士全都兴奋异常,大家都觉得到这份上已经是拿下关城了。 还没等少师林在眺望台待多久,关城的内墙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南国的将士全都不知所措地看向抖动内墙那边,慢慢的关城内部的城墙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面对这突来的变故,少师林这边全都摈弃凝神地盯着,生怕出现什么变故。不多时,“铮铮铮”,整齐化一的脚步声从关城的内墙缺口传出来,一批身穿盔甲的将士从缺口出慢慢走了出来,厚重的盔甲给人一种紧迫感,不仅是将士,就连战马也裹了重重的盔甲,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为了近身战所特意准备的装备,很明显,这是赫连慎一早就设计好的。 突然一声苍鹰的长啸,划破了北国的长空,高高的天空中出现一个盘旋的身影,“是殇影。”少师林轻声地说道,殇影出现,证明赫连慎就在不远处,对殇影的声音,少师林已经很熟悉了,上次就是因为这个声音的出现,使得他没有将少师梦带回南国,对于这个声音,少师林多少是有些愤恨的。 果然,关城城外不远处,赫连慎骑着高大战马的身影开始在扬起的尘沙中出现。 “皇上,您看。”少师林身边的将士对着少师林请示道。看到目前的情况,南国的将士心里都明白大家是中了北国大将军赫连慎的圈套,可是哪怕是面对这样突变的境况,南国的将士也没有一个人露出胆怯的样子。 “嗷——”一声吼叫,一道白影绕过关城内的军队从那个缺口窜了出来。 “保护皇上!”对于突然出现的不明物体,南国的将士本能地对少师林形成一个保护圈。 白牙直接绕过军队窜到眺望台的最高点,一身雪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俯视着关城的众人,白牙对着长空再一次吼道,“嗷——”锋利的獠牙仿佛能够有蔑视一切的资本,目空一切的瞳孔像是不屑于这世界的任何一个人。 “是雪狼!”保护少师林的将士赶紧将少师林围成一个保护圈,“保护好皇上,弓箭手准备。” “皇上,”罗公公走到少师林的身边禀告着,“这好像是娘娘身边的白牙。” “慢着!”少师林制止着弓箭手的准备。 “看样子白牙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罗公公指着最高处的白牙说道,“上次为了救娘娘,听说白牙受了伤,一口的獠牙都被敲了重长。” 少师林点了点头,“说到底,还得感谢它对梦的誓死守护,要不然……”少师林没有继续接着说下去,只是看着白牙对着手下的人吩咐道,“你们莫要伤了它。” “可是皇上……” “休要多言,”少师林制止着手下将士的劝谏,“就按朕吩咐的做。” “是,末将领命。” “皇上您看。”从白牙的关注点下来后,罗公公看着从内墙缺口走出来的黑压压的军队,赶紧提醒着少师林。 全部的盔甲装备,就连战马也用盔甲装裹起来,很明显就是为了应对少师林这边军队的近身作战所准备的。少师林微微蹙眉看着关城下的军队和关城外不远处赫连慎的身影以及他所带过来的骑兵。 面对这种阵仗,明眼人都已经反应过来,这就是赫连慎的一个圈套,故意让他们进入关城,然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可哪怕是面对这种情况,少师林带过来的南国将士也没有表现得特别惊慌失措,大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过来的精兵强将,尤其是少师林身边这些,更是夏侯将军放心又信任的一批。。所以,战场上处事不惊的本事还是有的。 少师林更是表现的很是镇定,因为他是整个军队的主心骨,如果连他也慌乱了,那么其他的将士可想而知又该是一种怎样的状态。 在离关城不远的地方,赫连慎驻马停住,在右手上裹了一层皮革后,将右手扬了起来,原本在天空中盘旋的殇影,看到少师林的这个动作,长啸一声,赶紧俯冲了下去,稳稳地停落在赫连慎的右上臂弯。赫连慎左手拿着鲜肉喂食着殇影,然后将目光投向关城眺望台上的少师林,“南国皇帝您不是暗中探访北国,就是举兵攻打北国,现在更是站在我北国关城的眺望台,这已经触犯了你我的底线了。” “大将军别来无恙,朕多番来到北国,大将军不会不知道朕的目的是什么吧?” “觊觎邻国大将军的夫人就是南国皇帝你的目的?还真是让本将军对南国的思想作风刮目相看。” 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出了赫连慎言语中的暗讽,本来,少师林发兵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天下很多的人都是不认可不赞同的额,就连南国国内也是对少师林的行为有很大的意见。原本在少师梦的这件事上,少师林在赫连慎昭告天下的那一刻就已经失了先机,现在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对于赫连慎的嘲讽,少师林脸上并没有什么多大的起伏,他冷眼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些变故,看着关城内墙的铁骑军队和城外的赫连慎的大军,少师林开始迅速盘算着如何将危险降到最低。 没有得到少师林的回应,赫连慎也不气恼,“今日只要你签下带兵返回南国,五十年内不再踏入北国的国土,本将军就让你带着你的军队毫发无伤地回到南国。” 赫连慎的这一番话不仅没有让少师林觉得欣喜,反而一股无名之火从少师林的心底升起,“大将军好魄力,只可惜朕还看不上大将军开出的这些条件。”少师林缓了缓,然后对着身边的将士使了个眼色,看到身边的人明白自己的意图后,少师林这才接着说道,“朕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朕想要的只有自己的皇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第二路人马的出动 少师林的话因刚落,赫连慎还没给出反映,身边的将士已经忍不住了,不满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更有性子急一些的,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什么。” “放屁,那是我们的大将军夫人。” “滚出我们北国。” “痴人说梦。” 北国的将士越说越觉得可气,“杀杀杀!”连着三声“杀”的呐喊,将内心的愤怒全部表现出来,从没有见过如此大阵仗的罗公公难免有些发怵,“皇……皇上。” 少师林回头看了一眼罗公公,然后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将士,只见大家虽然或多或少都有些胆怯,但是好在谁也没有表现出要怯场的模样,这一点让少师林觉得很欣慰,“你们果然不愧是夏侯将军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强将,南国有你们这些将士,朕甚感欣慰。” “吾等誓死追随皇上。”少师林身边的将士,跪在少师林的脚边表示着决心。 少师林将手下扶了起来,然后轻拍了一下身后罗公公的肩膀,少师林的这个动作让罗公公受宠若惊,对于罗公公而言,在他看来自己的性命根本微不足道,因为自己的无能,面对重大变故却开始发怵,但是却能够在这里得到少师林的特意的安抚,这无疑是一种天大的恩赐,哪怕现在就是要他将性命抛却,他也是愿意欣然前往。 少师林并没有花过多的时间去安抚自己手下的情绪,因为一个真正的军人,面对战场的一切都是有一定的处变不惊的能力,他要做的就只是稳定军心而已。 北国的将士还处在对少师林刚才的那番话的愤怒中,赫连慎扬了扬手制止大家的骚动,“口舌之快何须纠缠。”赫连慎特有的沉稳嗓音,说出来的话让所有的北国将士都安静下来,原本难以遏制的怒火也在一瞬间消散,赫连慎看到自己的将士冷静了下来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关城眺望台的少师林,“你这执念说再多也只是执念而已,那是本将军的妻,是全天下的子民都心知肚明的。南国皇帝你如此想不开,只怕是会让天下人贻笑大方。” “哈哈,成着为王,只要朕拿下了整个天下,还有谁敢置喙半句?”少师林不屑地说道,“天下的事,朕要它白,它就不会是黑。” 少师林的这番话不仅是对赫连慎的一个宣战,也是对在场的所有北国将士的一个宣战,面对如此猖狂的言论,北国的将士除了愤怒外竟然还有些许的钦佩。对于此刻的境况,很明显少师林处于弱势,但是少师林好像对于这种境况无动于衷,给人一种一切仍旧在掌握之中的感觉。在少师林这种状态的渲染下,南国的将士也都各个褪去之前内心的不安,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这样的主子一定要誓死追随。 赫连慎轻笑了一下,然后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关城眺望台上的少师林,只不过这一次的目光是冷的。他一扬手,殇影一下子又长啸着冲上云霄,“那就让本将军看看南国皇帝你的实力吧。”赫连慎的指令一出,关城内墙里的将士立马开始行动起来,少师林这边回头看向之前下达过指令的将士那边,只见之前接受指令的那个将士用力地点着头,少师林收到反馈后心情打好,他吩咐着罗公公,“一会你跟着他们先撤出关城。” “这怎么可以,奴才不能留下皇上啊。” “闭嘴,你撤出去才不会妨碍朕,还有你必须活着,你是朕的奴才,朕没允许你死,你就不能死,所以,赶紧滚。” 虽然少师林的言语严厉,但是罗公公仍旧从中感受到了莫大的恩赐,他用力过度点着头,湿润的眼眶就快要容纳不住将要溢出的泪水,但是又担心这样会又犯圣颜,便赶紧擦了擦眼睛,“奴才一定留着贱命。” 少师林这边暗中规划着如何撤离,那边关城的城门已经被赫连慎的军队攻破,白牙盯着不远处的少师林似要攻击,又好似只是在监视。 因为北国的军队专注盯着少师林的所在,所以罗公公在将士们的掩护下很快很快便撤离出了关城。不多时,少师林这边的活动范围被缩减的越来越来,眼看着就要被包圆了的节奏,“皇上,赫连慎那边的人就要进来了。” 少师林回头看向城门口,赫连慎的兵马已经渐渐进入了少师林预期的范围,少师林这个时候才拔出腰上的佩剑,这是少师林的第二个指令。 果然,佩剑一亮,空中盘旋的殇影长啸一声向赫连慎传递着信号。“冲啊!”原本兵分三路的第二路绕在关城外的兵马开始冲了出来,赫连慎这边得到信号后迅速做出反应,城内的将士捉拿少师林,赫连慎的军队对付新冲出来的南国士兵。 因为第二队人马的出现,赫连慎这边的将士必须先去应付这边,所以这也就为少师林这边留有缓冲的余地。保护少师林的将士奋力反击,为少师林扩到被包围的圈子。 赫连慎这边应付着从外围冲出来的南国将士,回头看着在包围圈中的少师林,赫连慎内心升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一方面是佩服少师林部署的周密性,另一方面又在怨恨他的执迷不悟。正当双方将士都陷入僵持阶时,原本站在高台俯视的白牙突然一跃而下,迅速绕过打斗的将士,一下子来到少师林的面前,保护少师林的将士都还没来的及反应。好在白牙并没有表现出要伤害少师林的举动,要是少师林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受伤,南国这些将士估计得内疚死。 面对白牙的突然靠近,少师林内心虽然有一些突然,但是脸上却显得很冷静,他与白牙对视着,身旁的将士高度戒备地看着白牙,做好了只要白牙一做出什么可能要伤害皇上的举动,他们就会发动攻击。 白牙仿佛无视了周围将士手里的兵器,只是看着少师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藤蔓后的神秘人 许是僵持的时间有些久了,少师林尝试着慢慢走到白牙的身边,面对少师林的靠近,白牙并没有表现出很是抗拒的样子,少师林试探地伸出左手准备抚摸白牙的长毛,正要触碰到的时候,白牙突然一转身,跳跃出交战的圈子。  赫连慎身边的将士看到这一幕,试探性地问道,“大将军,这白牙是在做什么呢?” “他在试探南国皇帝少师林身上的气味,上次白牙就接触过他,那个时候白牙是去寻丫头的,估计那会他在少师林身上没有感觉到少师林对丫头有危险,所以他现在在试探。” “所以白牙不会攻击南国皇帝?” 赫连慎没有回答将士的询问,只是看了一眼跳出交战区的白牙,然后再一次将注意力回到战场。 白牙这种没有发动攻击就离开的举动,着实让少师林欣慰了一把,他暗暗告诉最近这是少师梦会慢慢重新接受自己的象征。少师林第二路人马的出现确实给南国将士掩护少师林争取了很多的时间,眼见着少师林被包围的圈子一点点地扩大,少师林慢慢退下城楼往关城后路口撤退着,北国的铁甲骑兵迅速转换阵型,将少师林的人马重新困住。 北国的铁甲骑兵,擅长近身作战,而且装备齐全,一般的武器根本对其无可奈何,南国的将士只能徒耗其力去抵抗铁甲骑兵的靠近。 铁甲骑兵的重围少师林这边的将士根本毫无办法,“皇上,属下为您破一个缺口,让其他几个将士护送您先撤离。” “不行,朕不会在战场上留下一个任何一个将士,要撤自然是一起随朕撤离。”少师林直接拒绝了下属提议让他先行撤离的建议。 赫连慎这边的步步紧逼,让少师林有些招架不住。胜负似乎已经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但是少师林依旧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罗公公跟着几个人先撤出来后就在树林中与少师林之前安排的第三路人马汇合,“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将皇上救出来。”罗公公内心焦急地对埋伏着将士说道。 “罗公公莫急,我等也都在等皇上的指令。” “皇上的指令?难道皇上还另有安排?” “皇上的智谋不是我等可以随意考量的,面对任何可能突发的状况,皇上都会做好万全的准备,这就是为什么夏侯将军为什么会对年纪轻轻的皇上死心塌地追随的原因。”埋伏在林中的第三路将士的将领很是钦佩地说着,“根据皇上的指示,我们这边也已经派人通知了夏侯将军,估计不用很久夏侯将军那边就会有消息传来。”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着这场关城交战的最后的结果,凌峰与赫连沛涵马不停蹄地往回赶着,夏侯将军这边也同样心急似火。几乎每一个人看起来都非常忙碌急切的样子,只有不远处的一道墨紫色华服的身影很是淡定地看着关城内外的一切。 “王爷,您看这种情况咱们需要出手帮谁一把么?”南平王少师阳的暗探拱手请示着。 少师阳请摇了下头,“在你看来这两个人谁的胜算大些?” 暗探重新将目光投向关城内外交战的情况,“可能皇上这边会比较……” 听了手下的话,南平王少师阳突然笑了起来,“你太小瞧皇上了,他一个没有母妃的皇子,能从一个不起眼的小皇子历经三年内乱夺得这天下,绝不是我扶持一把就能上位的。这里头他自己很多的心血和城府,你们是无法想象的。” “王爷的意思是,皇上他还可能留着后手?” “不是可能留着后手,是一定还有别的谋划。”少师阳转身朝着帝都的方向,“我要先回去一趟,梦丫头估计这几天就要临盆,我得陪在她娘两身边。” 暗探躬身给少师阳让了个位置,“恭送王爷。” 少师阳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些虚礼以后能免就不要了,你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今我也不是什么王爷,大家能一如既往地跟着我,我已经很感谢大家了。关塞这边,还是需要大家好好盯着,有什么异样速来禀告。” “属下明白。” 少师阳这边将事情确定清楚后就开始启程返回,帝都的人和事都让他非常的放心不下。离开前,南平王妃因为当年的是而梨花带雨的样子依旧紧揪着他的心,丽姬这个名字他已经刻意不再提及,可是萧璐的脸却向一面镜子唤醒了南平王妃的记忆,也唤起了他的歉疚和恨意。 世间的很多事都没有办法用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诉说,当年他抱着对丽姬眼中那头狼一般的坚韧眼神的钦佩,才把这个人留在身边,却没想到成了真正的引狼入室。这个女人的狠冽让少师阳都有些觉得可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是一种怎样的偏执才会让一个人疯狂至此! 就像少师阳所担忧的一样,自从丽姬这个名字重新出现在南平王妃的脑海里,南平王妃就没有一刻放松过对萧璐的监视,同样监视着萧璐的还有赫连宸的暗卫。 自从上次少师梦因为颜寒衣和萧璐的事晕倒后,颜寒衣就被颜相下了禁足令,不得擅自离府,哪怕平日里再刁蛮任性,一旦动起真格来,还是没有人敢忤逆颜相的命令,所以严寒衣一直没有出门的机会。 也正因为颜寒衣没有出门的机会,所以萧璐最近也没有进一步的计划。太阳西斜的时候,萧璐暗悄悄地从帝宫原来的冷宫走出去。 萧璐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四周,等她走到一处长满藤蔓的破墙旁轻敲了五下墙壁,然后站在一旁忐忑地等待着。 “蠢货,谁让你这个时候过来的?”一个好似破败的织布机摩擦发出的声音,不尖锐却让人觉得非常的不舒服,“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信号,不准来找我。” 听出了声音主人言语中的不悦,萧璐有些惊恐地跪了下来,“对不起,只是太久没有下一步的行动,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开始行动了 “沉不住气的蠢东西,”藤蔓突然动了一下,一个黄色的平安符从里面扔了出来,“你把这个再借机送到百里公府。” 萧璐将地上的平安符捡了起来,“这不是跟上次送个少师梦的那一个么?上次那贱人拿了这平安符没有任何的不适。”萧璐对上次平安符没有对少师梦产生伤害有些不满,言语中透露着对上次行动的失望。 “你果然是不带脑子的蠢东西,”藤蔓中传来一声鄙夷的冷笑,“你真以为那一次就能伤到少师梦?你把南平王夫妇看的太简单了。少师梦是他们夫妇心间上的人,就算你没有打算把命留着想要跟少师梦同归于尽也得南平王夫妇给你这个机会。” 藤蔓内的声音中那满满的不屑让萧璐很是不爽,可是眼下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力量,只有这个不人不鬼的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萧璐盯着手里的平安符没有再说话,藤蔓后的声音再次传来,“机灵着点,这东西可跟上次的那个平安符不一样。” “这次还是给少师梦?” “不,给百里流月。” “给她?” “对,告诉她这个能保佑百里轩平安,让她随身戴着。” “可是咱们的目标……”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问那么多做什么?” “是,”面对对方突然的不耐烦,萧璐赶紧诚惶诚恐地准备退下,“我一定办好这件事。” “赶紧滚,以后我没叫你不准过来。” “是,是。”萧璐将平安符放在手心里,然后快步离开。 等萧璐从破败的墙门中走出来的时候,不远处的两个身影慢慢显现。 时间过的很快,百里流月的伤在南平王妃的精心照顾下恢复的很快,收拾妥当的百里流月正打算去少师梦所在的主院就看到少师梦挺着大肚子还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了自己院子门口,“嫂嫂,你这端着啥,赶紧给我。”百里流月紧张地从少师梦的手里接过端的托盘。 “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咋样了。这个是娘亲早上吩咐人给你做的,赶紧趁热喝了,对伤口恢复有好处。” “我伤口没事了,下次让干娘不要这么辛苦。” “你好彻底了娘亲才不会担心,”少师梦在桌旁的圆凳上坐下,“流月,你还在担心小轩么?” 百里流月将手里的托盘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轻轻将里面的瓷碗端在手上,“王爷已经过去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噗呲。”少师梦听到百里流月很是牵强地安慰着自己不由的笑出声来,“你呀,明明挂念的不行。行了行了,我这也不跟你卖关子啦,父亲那里传来了消息。” “真的?王爷那边怎么说?” “父亲那边说是让我们不要担心,小轩很好已经被接回军营了。” “真的!”百里流月欣喜地站了起来,“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慢慢说着,百里流月的眼眶却渐渐被泪水溢满。 “傻丫头,”少师梦伸手替百里流月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瞧你,这么大个人了。” “嫂嫂我没事,只是太开心。” 少师梦轻笑了起来,“别说你了,我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整个人一下子轻快起来。” “嫂嫂,我去弄点吃食,咱们和干娘都欢喜一番,这段时间咱们都太压抑了。”百里流月说完就打算站起来准备开始做事被坐在一旁的少师梦拉住了,少师梦拉着百里流月重新坐了下来,“先把娘亲给你做的这个吃了先,要不然可是辜负了娘亲的苦心了。” 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药汤,想到今日南平王妃对她的照顾,心里说不定感动那绝对是假的,百里流月端起桌上的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等到碗里见底后,百里流月这才将手中的瓷碗放下。 两个人将碗筷收拾好后,便一起走出院子来到厨院,准备精心做些小吃食,来排解一下这几天郁郁寡欢的心情。少师梦拿起砧板准备切点东西,百里流月赶忙伸手接过,“嫂嫂,你不能碰这些东西。” “哎呀,哪有那般金贵。”对于百里流月的紧张,少师梦有些哭笑不得,“以前在部落的时候这种事我已经做的很熟练了。” “熟练是以前的事,现在嫂嫂你行动不便,干不得这些粗活,要是磕着碰着咋办。” 看着百里流月的态度这么坚决,少师梦只得作罢。见到少师梦没有要再插手的意思,百里流月这才放心地着手做吃食,少师梦也没有离开,留在厨房站在一旁陪着百里流月。 “嫂嫂,干娘一早去哪了?” “我也不清楚,”少师梦有些担忧地说道,“最近娘亲总是很忙碌的样子。” “是出了什么事么?” 少师梦轻摇了下头,“应该不是。” 南平王妃最近几日都很少露面,这一点让少师梦多少有些担忧,少师梦将目光投向窗外。 百里流月也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整理着手里的东西,“嫂嫂你有特别想吃的糕点么?” “糕点?”少师梦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娘亲做的糕点很是绝妙,好久没有吃到娘亲做的糕点了。” “干娘还会做糕点?” “不仅会做,而且做的美味又精美。”一提到南平王妃做糕点的手艺,少师梦不由得就洋溢出美好的笑容。 “改天有时间一定要向干娘求学。” “哈哈,可以,到时候咱们一起学。” 少师梦和百里流月两个人在小厨房内愉悦地闲话家常,而此时的南平王妃却并没有松懈的意思,哪怕知道百里轩已经安然无恙,可仍旧无法安心,因为现在最让她担心的早就不是关塞的战况,而是身边隐藏的毒瘤! 南平王妃坐在原本南平王少师阳处理事务的书房内,檀香木的座椅旁分别站着两个暗探,“你们说她进了一个破败的冷宫后,人影就消失了?” “是的王妃的娘娘,而且我等还绕着宫门寻找了一番,也并没有找到萧璐的身影。” “等等,她最后是从哪个门出来的?” “消失没多久,她便重新出现在原来入口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喜悦与温馨 对于手下暗探的回话,南平王妃请点着头,“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你们沿着那个宫门的入口排查,记住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里面的人?”对于南平王妃突然的一句里面的人,暗探都有些惊讶,“王妃娘娘的意思是……那废弃的地方里面有人?” 南平王妃有些犹豫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人就在里面。”南平王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然后站了起来,“这件事你们要谨慎着去办,不要声张,就连王爷那里也不要通传。” “是,属下明白。”两个暗探跪在地上回复着,虽然不明白王妃为什么连王爷那边也要瞒着,可是作为下属,这些都不是他该过问的。 吩咐好后,南平王妃便离开书房往少师梦的院子里走去,到门口的时候,百里公府的侍女向着她行礼道,“夫人!” “梦丫头可有用膳?” “回夫人,大将军夫人还未曾用膳,此时正与小姐在小厨房呢。” “在厨房?”南平王妃有些担忧,开始加快步子往院中的小厨房走去。 刚蒸好的糕点香气扑鼻,百里流月用筷子夹了一块在盘子里端到少师梦面前,“嫂嫂,快来尝尝这刚做好的,看味道如何。” 少师梦接过筷子,趁热小口地吃着,“嗯!不错,香糯甜软,很是可口。” 少师梦的夸奖让百里流月很是受用,“嫂嫂喜欢就好,对啦嫂嫂,干娘做的高点一般有啥?” “娘亲会做很多糕点,而且还会自己琢磨做一些旁人都没有尝试过的新做法,每次做出来的东西也都很美味。” “干娘真的是一个贤妻良母,性子温婉,身份尊贵却还会自己下厨。” “娘亲的性子不只是表面那般温婉可欺,”少师梦放下手里的筷子,然后拉着百里流月一起坐下来,接着说道,“对于亲近的人,娘亲的性子绝对是温婉近人的,但是非常时期却并不是这样。” “嗯?什么样的非常时期?” “就是在有人要伤害到她身边的人的时候,”少师梦苦涩的笑了一下,“我有见过两次那样的娘亲。” “两次?” “嗯,”少师梦有些沉重地点了下头,缓了片刻后接着说道,“第一次是在我年幼的时候,娘亲以为我不记得了,其实我记得很清楚。”少师梦思绪回到当初那个还不懂事的懵懂年纪,“那个时候,整个王府的氛围都很不对劲,大家都是神色严肃,每天都有人围着我,那是娘亲派过来保护我的人。有一天,我因为害怕便央求着嬷嬷带我去寻娘亲,我去的时候娘亲正在审问一个婢子,那是我从没有在娘亲脸上看到的肃杀的表情。一直以来娘亲都是温和的,可亲的,但是那天晚上,娘亲的表情略带狰狞,那个婢子我也认得,那是父亲带回来的可我并不害怕,因为她审讯的内容都是关于为什么要下毒想要谋害我。”少师梦将目光重新头像百里流月,“娘亲是想要保护好我,想要将外头想要伤害我的人都抵挡在外。” “干娘一个人要撑起诺大的王府么?” “是的,还有一次那就是三年前的婚变。”少师梦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那个时候,父亲被设计关押了起来,我也因为陷害而从嫁衣披上囚衣,整个王府和我们的性命全是娘亲一个人在苦苦的支撑。娘亲的肩膀上扛起来了我们王府所有人的性命,阴冷的大牢,破败不堪的陈设,哪怕全身伤痕累累也没有内心的恐惧不甘来得透彻,一夜之间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是娘亲一个人咬牙支撑着,让我假死换命。”说完后,少师梦不由得眼角湿润起来,她赶紧用手揩去将要落下的泪滴,“哎,今日说的有些多了,可是娘亲就是这样一个人,有她在,我们什么都不用怕。” “嗯嗯,是的。”百里流月轻拍着少师梦的肩膀安抚着,“嫂嫂,这糕点若是可以了咱们就盛好端去给干娘尝尝。” “好,这会估计娘亲也忙完了。” 少师梦和百里流月在厨房里忙碌着,厨房外头是眼眶已经湿润的南平王妃,她一直以为少师梦不知道当年的事,她一直以为自己将孩子保护的很好,可是没想到……“这一次娘亲不会再让当年的事再一次发生,丽姬,哪怕掘地三尺,我也不会让你碰到我的孩子。”南平王妃擦拭着自己的眼角,深呼吸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这才转身走进厨房,“你们两个好好的瞎跑到厨房里倒腾做甚。” “娘亲,快来尝尝,这是流月做的糕点,可好吃了。”听到走进来的南平王妃言语中佯装的嗔怪,少师梦赶紧讨好地凑过去。 “是啊干娘,我和嫂嫂忙了大半天了,赶紧赏脸来尝尝。” 南平王妃本就是个不舍得责备孩子的性子,现在面对少师梦和百里流月的两个人的攻势肯定是更加不会再有任何的严厉语句,“你们呀,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 少师梦牵着南平王妃走到桌旁坐下,“娘亲,先尝尝看味道咋样。” 百里流月端着糕点轻放在桌子上,然后将手里的木筷递给南平王妃,”干娘来点评点评。” 南平王妃夹了一小块糕点呼了呼放到嘴里细细品味起来,百里流月一脸期待地看着南平王妃,“干娘觉得如何?” 南平王妃摸了下百里流月头,“流月果然能干,做出来的糕点一点不比阕味楼的糕点逊色。” “真的嘛?”百里流月兴奋地回答道,“嫂嫂说干娘做的糕点更是美味好看,改日教教流月呗。” “当然可以,到时候我这个做娘的就把所有身上的手艺都教给你们,哈哈,然后自己坐享其成。” 小小的后厨内,充满着三人的欢声笑语,南平王妃内心的压抑和略带恨意的狰狞在这短短的时长,已经所剩无几,满心只有和家人相守的喜悦与温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夏侯将军的出现 人活在世总会有很多的不顺心,特别是生于皇家,更是有很多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可是不管生活怎生的不易,与家人在一起的相守总是最放松幸福的时刻。 窗外的枯叶在清风的吹佛下洋洋洒洒地落入泥土,这是生命的交替,满含着归根的情怀。南平王妃看着少师梦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正有一个小生命在悄然的生长,南平王妃知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确保少师梦与腹中胎儿的平安。 因为知道了百里轩已经安然无恙的消息,少师梦和百里流月的心情全都豁然开朗起来,眼角的喜悦感染着周围生活的人。 百里轩现在确实是安然无恙,可是,少师林的情况确保不容乐观,因为铁甲军的出现少师林的第二路军队突围并没有很大成效。 在赫连慎的铁甲军面前,少师林连着两次突围都没有成功,“皇上?”南国的将士看到少师林突然停了下来,不由得有些惊讶地问道。 少师林收起手里的佩剑,然后接过旁边将士手里的弓箭,他盯着远处的有些暗淡的日头,然后弯弓装箭,箭羽瞬间离弦冲入高空,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滞后。 特制的箭羽冲入高空后,“砰”的一声炸开,产生巨大的声响,躲在外围的第三路将士的将领举起手里的长戟,“皇上的信号来了,将士们,杀!” “杀!杀!杀!” 第三路的将士士气高涨地冲了出来,所有的将士在收到命令的那一刻一次性全部冲了出来。将士们按照之前的商议,并没有直接奔向少师林所在的铁甲军的包围圈,而是全部朝着赫连慎的方向攻去。 面对少师林第三路人马突然的进攻,赫连慎这边的将士有些不太好招架,“大将军,这突来的人马像是有备而来。”赫连慎身边的将士对着赫连慎请示道,“咱们要不要把铁甲军调一部分出城前来支援?” “那南国皇帝此刻怕也是这般想的。”面对蜂拥上前的南国敌军,赫连慎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反倒是对目前的现状很满意,“他就是在等着铁甲军往这边支援然后给那边喘息的机会。” “大将军提醒的是,属下差点就中了那南国皇帝的轨迹,那咱们就先抵挡着……” “不,”手下的将士还没有将话说完,赫连慎便打断道,“这少师林之前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却并未赶尽杀绝,今日本将军正好也送他一个回礼。”赫连慎突然翻身下马,将不远处的南国敌将踢倒,然后一扬手“来人,通知下去,派一队铁甲兵出来支援。” “诺。” 手下的人接收到赫连慎的命令立马前去执行,被铁甲兵围困得有些力不从心的南国将士,因为赫连慎的命令而稍稍得到喘息,“皇上果然神机妙算,赫连慎那边已经中计有一队铁甲兵撤出去支援了,咱们正好趁此时突围出去。” 少师林蹙眉冷冷地看着不远处打斗的赫连慎的身影,他心里知道这是赫连慎故意留给他喘息的机会,之前他没有赶尽杀绝,赫连慎这是在还他的人情。少师林心有不悦的看着慢慢撤出去的北国铁甲军,虽然明明是得到喘息的时间和机会,但是少师林却无法喜悦起来。 “皇上?”见少师林很久没有反应和指示,将士只好再一次询问道。 “射长鸣箭,给夏侯将军发信号!”少师林握紧手里的佩剑,沉声下着命令。 “是,皇上!” 长鸣箭射入高空,尖锐的声音划破尘埃直达匆忙赶来的夏侯将军的耳中,同时听到声音的还有同样往关城赶的凌峰和赫连沛涵。 “是关城!”赫连沛涵有些惊慌地看着凌峰说道。 对于长鸣箭的声音,凌峰也是听到了的,“不要急,我们先赶过去看看。” 夏侯将军这边收到消息赶紧双腿一夹马腹,催促着马匹走的更快一点,心中担忧着少师林的安危,夏侯将军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大家全都加快步伐,要是皇上有什么闪失,我就下了你们头上的那个玩意!” 在夏侯将军的呵斥声中,整个军队的步伐一下子加快不少,没有人胆敢在这件事上有任何的懈怠。 赫连慎很是淡然的看着周遭的一切,他并没有这次就拿下少师林的打算,先不说少师林之前的不伤将士之情,单说少师林自身的实力就是不容小觑的,如果说非要弄得鱼死网破,那只能是两败俱伤。而这一次的关城之战,已经可以重创南国军队的士气和破除少师林之前的神出鬼没,北国处处收到压制的局面。 北国的铁甲兵因为撤出一部分,留了一个缺口给少师林这边,也正因为这个缺口的出现,给了少师林他们突围的机会。 随着长鸣箭窜入云霄的信号,不多时,夏侯将军带领的将士就开始出现了,“微臣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夏侯将军来的正是时候!”在手下将士誓死的守卫下,少师林等人已经通过铁甲军的缺口冲出重围,远远的看到夏侯将军的人马过来,少师林心里这才完全松了口气。 面对夏侯将军的突然出现,之前与之在关峡口交战的北国将士都有些惊讶,因为就在不久前,夏侯将军那行人还是略带狼狈撤离,没想到,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又组织好人马前来支援关城这边的少师林。 “大将军,这南国的夏侯将军这么快能重新组织好人马过来,着实让人觉得惊讶。” “为何?”赫连慎不置可否的问道。 “因为这夏侯将军看起来五大三粗不似一个心思细腻的将士,但是却总是能在南国皇帝最需要支援的时候出现,可见之前属下对他有勇无谋的看法有失偏颇。”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夏侯将军能这么及时出现在这里,原本就是南国皇帝少师林给自己留的部署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你真的很在乎他? “南国皇帝?难道他在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赫连慎身边的将士不再多说什么,但是内心对于少师林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一边是憎恨,憎恨其看不清事实,挑起战事,另一边又对少师林面对战场的掌控和谋划的一种敬佩,两种强烈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甚至心生一种,少师林要是就这样死去会有些可惜的想法。 赫连慎倒是对夏侯将军出现的变故没有过多的惊讶,仿佛已经猜到少师林会有后面的部署,夏侯将军提着手里的大刀,带领这手下的人马就开始往少师林所被包围的地方冲去,原本就存在缺口的包围圈因为夏侯将军的出现,少师林等人很快就脱离了牵制。 等少师林他们撤出关城,处于比较安全的地段后,赫连慎扬手制止了想要再一次上前进攻的北国铁甲军,然后给了一个手势,吩咐手下的人将关城的城门关了起来。 赫连慎的举动让铁甲军犹豫了一下,因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胜负即将揭晓的时候,赫连慎要放弃机会,但是处于对赫连慎的敬仰,他们知道赫连慎做的一切决定都是有原因,有理由的,所以大家很快便按照赫连慎的指令停止了追击,并将关城的城门关了起来。 少师林这边发现了赫连慎的举动,哪怕内心是不愿意赫连慎故意放弃追击他的机会,但面对这样的局面,他知道没有什么比保住手下将士们的性命更加重要的事情,少师林翻身骑上自己的战马,然后看着赫连慎说道,“其实你没有必要还什么人情,朕不伤百里轩不是因为他是百里轩,更不是因为他是你赫连慎的兄弟,只是因为朕要是杀了他,梦会难过而已。”少师林清冷的声音透过关塞的尘沙传到北国将士的耳中,话虽不中听,但是却也让大家知道自己的大将军赫连慎这是故意放过他们。 “正式因为不想你觉得你为了本将军的夫人做了很多事,所以本经军没有将尔等赶尽杀绝,我北国的将士都是铁铮铮的男儿郎,不需要在战场上受敌军的半分恩惠,之前是你有意不增加杀戮,本将军自然也会记住这份情谊,所以这次关城一战,算是本将军还你这个人情。”赫连慎短短的几句话,将北国将士心中的疑虑打消,作为北国的将士,是最不愿意在战场上受敌人恩惠,所以他们现在完全赞同也支持赫连慎的所有决定。 赫连慎的一句不愿他觉得自己为少师梦做了很多让少师林很是窝火,赫连慎嘴里的夫人同样刺痛这少师林,脱离包围的少师林并没有选择马上策马撤离,反而是冷冷地睨视着赫连慎,“赫连慎,你——” 赫连慎轻笑一语,“我当如何?” “朕会带着梦重新回到北国。” “哈哈,”面对少师林的挑衅,赫连慎不怒反笑,“那你就带着你的梦回去好了,本将军会和自己的夫人好好的相伴终生。” 赫连慎一语双关的话语刚落,北国的将士全都跟着大笑了起来,震耳的笑声让赶回来的凌峰和赫连沛涵也听得一清二楚。 “是大哥!”赫连沛涵听到赫连慎的声音欣喜的看向一旁凌峰,“这样看来关城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 “嗯,我们赶紧过去。”凌峰点着头驱马前行,赫连沛涵紧随其后,一行人马策马归来的声音惊动着少师林这边的人,本还想再多说些什么的少师林只得冷冷地看了一眼赫连慎,然后在手下人的掩护下迅速撤离。 南国这边的将士自然也是听到了赶来关城的马蹄声,目前的形式固然可以勉强撤离,一旦再来一对人马,那他们要想安全的撤离就难上加难,所以大家都没有精力反驳赫连慎言语中的讥讽之意。 凌峰和赫连沛涵赶过来之后,正好看到匆忙撤离的南国将士,凌峰打算带着自己的人马再次追击上去,“穷寇莫追!”赫连慎沉稳的声音叫住了打算驱马追击的凌峰,在赫连慎的命令下,凌峰立马勒马停住,然后走到赫连慎的身边,“凌峰拜见大将军。” 赫连慎环顾了一眼凌峰所带的人马,“你带的将士呢?” “末将无能,”凌峰慌忙跪地请罪,“末将中了南国皇帝的埋伏,末将有罪。” “伤亡如何?” “这……伤亡过半,但是,并无性命之忧。” 赫连慎轻点了下头,“果然,”赫连慎将凌峰扶了起来,“你带人将受伤的将士接到关城内养伤。” “诺!”在赫连慎的吩咐下,凌峰赶紧重新选了一批人打算去将受伤的卷北国将士接到关城内来医治,临行前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赫连沛涵一眼,赫连沛涵与凌峰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让凌峰不要担心,得到赫连沛涵的回复,凌峰这才带领着新挑的一批将士离开。 等凌峰已经离开后,赫连慎回头看了一眼赫连沛涵,在赫连慎的注视下,赫连沛涵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你跟进去说话。” “诺,”赫连沛涵答应着,“大哥?” “进去再说。” “好。”赫连沛涵跟着赫连慎走进关城,进入关城后才看到原本的关城内墙打了一个特别大的口子,再看了一下关城内外的铁甲军,赫连沛涵知道自己的大哥早就算到了自己会带兵离开关城,也早就猜到南国皇帝会偷袭关城所以才早早的将铁甲军安插在关城内。 赫连慎带着赫连沛涵走进议事厅,对着议事厅其他的人扬了扬手,“你们先下去。” “诺!” 等议事厅只剩下赫连慎和赫连沛涵兄妹两个人的时候,赫连慎这才回头对赫连沛涵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赫连沛涵看着赫连慎严肃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这次犯了很大的错误,“大哥,我……” 赫连慎看到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妹妹,叹了口气,“你真的很在乎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依赖是不是爱情 赫连沛涵知道赫连慎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一时之间她也没有办法讲述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只得是将头埋的更低。 赫连慎叹了口气,“唉,大哥不是在问责你,大哥只是想要知道你的想法。你是大哥唯一的妹妹,你的决定和想法大哥都会为你做好维护。” “大哥,”听了赫连慎的话,赫连沛涵满心的感动,她抬起头看着赫连慎,“我……不知道。” 赫连慎拍了拍赫连沛涵的肩膀,“有时候旁人或许看的比当事人更加清楚,就连南国皇帝少师林都能断定你对凌峰的在乎,所以才设计的这出关城突袭,有时候,对一个人的在乎,就在每日相处的点点滴滴慢慢积累起来。你与凌峰自幼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平日里虽多有拌嘴吵闹,但是相互对对方的在乎却不能忽略,所以……”赫连慎边说着边回头,“沛涵,你也该问问自己的内心了,你们都长大了,如果能一辈子相守下去,大哥自是赞成的。” 赫连慎的一番肺腑让赫连沛涵慢慢开始审视着自己的内心,她本就不是一个细腻的性子,面对感情也多是懵懂的状态,现在被赫连慎这般提出来,她也开始想要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赫连慎看着赫连沛涵思虑的表情,知道自己不用再多说什么,他递了一杯茶给赫连沛涵,“大哥先回趟军营,你在这边驻守着关城。”赫连慎并不打算咄咄逼人地让赫连沛涵现在就考虑清楚,他将时间和空间留给赫连沛涵自己。 “诺!”赫连沛涵送走赫连慎之后就自己一个人默默的盯着一处,对于凌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她不知道何时开始对他的注目变了味道,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内心的依赖开始慢慢依附,但依赖是爱么?这一点她需要好好问清自己的内心。 赫连慎从关城留了一部分军队驻守关城后,便带着剩下的人马返回军营。少师林在手下的掩护下撤入树林,突然战马仿佛受惊了一般嘶鸣起来,少师林等人慌忙勒马停住,只见白牙远远的伫立在林中的巨石之上,少师林轻拍着安抚身下的战马,然后迎着白牙的目光回望过去。白牙一身雪白的毛发在树林的随着清风起伏,仿佛是俯视一切的王者,夏侯将军有点担心白牙会突然冲过来伤了少师林便不动声色的往少师林身旁靠了过去,握着大刀的手暗暗地加重力道。 “不用担心,它要伤朕刚才就可以。”少师林对着夏侯将军说道,然后又回望着白牙,“白牙,朕不是那个会伤害梦的人!” 听到少师林在喊自己的名字,白牙突然从巨石上跳了下来,这一个举动可把南国的将士吓的不轻,大家纷纷亮出手里的兵器,面对明晃晃还带着血腥的兵器,白牙没有半分的恐惧,只是在南国军队的前头来回走了两圈,然后正对着少师林的前面站定,对视了片刻便又跳到巨石之上复试这众人。 “皇上?”对于白牙的举动,夏侯将军不是很理解,只得像少师林询问道。 “走吧!”少师林对着全军命令。 所有的人又重新驱马撤退,不时还回头看下巨石之上的白牙,生怕这生猛的东西会突然窜下来攻击大家。 “皇上,这白牙是在做甚?”夏侯将军回头看了远处的白牙,确定白牙不会发动攻击后,这才转头问着。 “他这是在警告和监视!” “警告和监视?” “走吧,他不会攻击的。” “是,皇上!”夏侯将军在得到少师林的肯定之后,也就不再担忧白牙会突然发起进攻,安心的带领将士撤离。 白牙在林中的巨石上一直盯着少师林这边的动静,直到南国的将士完全撤出密林,白牙才回程去寻赫连慎。 帝都的福寿宫内,赫连宸和凌太后脸色都略带凝重,“暗卫追踪到废墟就看不到萧璐的身影?”凌太后担忧地问道。 “是的母后,而且之后没过多久萧璐又重新出现在那个门口。” “那她在冷宫废墟那里见了谁,发生了什么,这些都一无所知?” “暗卫那边并没有看到。” 听了赫连宸的话,凌太后不由得蹙眉思虑着,“这就奇怪了,这萧璐虽然稍有城府和心机,但算不得是一个深知算计的人。如果只是萧璐有想要伤害梦丫头的心,那还不足以构成大的威胁,可若是她背后有人推波助澜那就危险了……” “孤也觉得这萧璐背后可能有人指点,所以母后这件事不能再拖,现在嫂嫂临盆在即,不能冒任何风险,要不然孤没有办法跟为了北国而远征关塞的大哥。” 凌太后肯定着点头道,“嗯,慎儿为了赫连皇家的江山在镇守着,哀家定要守护好他的妻儿,这样也好解了慎儿的后顾之忧。” “母后,孤现在就派人去搜,如果真的有背后之人在替萧璐出谋划策,哪怕掘地三尺孤也要把他挖出来。” “此事不可鲁莽形式,要是打草惊蛇就得不偿失了。” “母后的意思是?” “宸儿,这几天你多派几个暗卫盯着萧璐,然后在冷宫废墟的周围安插好安慰监视着那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速速让人来报。” “是,母后!孤这就去处理。” “等等,”凌太后叫住正要走出殿外的赫连宸,“关塞那边近来可以什么消息?沛涵她……” “母后放心,大哥那边已经部署妥当,沛涵也很好,母后知道的,这丫头从小就只听大哥的话,有大哥在她身边,她不会捅什么篓子的。” “那就好,哀家就是担心这丫头没有什么交战经验,真要上了战场,可别吃亏。” “沛涵那丫头猴精着呢,虽然战场经验不足,可是鬼点子却是不少,而且有大哥在,定能护她周全。” “也是呢,”凌太后轻笑着松了口气。 “母后还请宽心,孤现在就去派人盯着萧璐,绝不能让她有机会伤害到嫂嫂。”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平安符的转送 从藤蔓背后的那个神秘人手里拿到平安符后的萧璐就很忐忑,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要她将这个交给百里流月,她的目标本就是少师梦,如果这平安符真有什么不好的作用,那为何不直接送到少师梦的手里,反而要绕这么大的圈子?上次送过去的平安符对少师梦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却害她差点暴露,这一点萧璐一直是心有余悸,“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为什么要让我把这个交给百里流月?”萧璐疑惑地盯着手里的东西,“也罢,我就暂且再信你一次,如果这次还是不能起任何作用,那就别想我在做你身边的一条狗!” 萧璐重新将手里的护身符用手帕包好放进衣袖中,“这一次,我要你也尝尝失去最在乎人的滋味。”萧璐恶狠狠地盯着桌上的茶杯,仿佛这个茶杯就是她的仇人一般,想要硬生生地盯出几个骷髅。 自己缓了片刻,萧璐收起脸上的狰狞,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然后慢慢地走出自己住所前往帝宫外的百里公府。现在的萧璐已经没有可以拿来当枪使颜寒衣,她必须在做事的时候不留下把柄,所以她需要更加严谨地部署自己的计划。 萧璐走在通往百里公府的街道上,心下谋划着如何才能使得手里的平安符自然而然的放到百里流月的手里。 “祈福祷告,永保平安!”一个道士的声音传到萧璐的耳中,萧璐瞬间停住了脚步,然后嘴角突然轻扬了起来,萧璐转身走向那个道士,“大师,请问您可不可以移步祈福。” “这……”就在道士正犹豫的时候,萧璐从手里伸出一锭金子递给道士,那道士看见金子后立马两眼放光喜笑颜开,“姑娘一看就是心善之人,诚信祈福自然可以保得平安。姑娘需要在下移步何处祈福?” “有劳大师前往百里公府替百里公府的小姐百里流月祈福。” “百里公府?那里在下认得,可以一去。”说完道士就准备收拾东西。 “大师还请稍后,”萧璐拦住准备动身的道士,悄悄的将袖中的平安符递给道士,“还望大师将这道平安符送给她。” “这道平安符?”道士有些疑虑地问着,他不是傻子,旁人花这么大的价格就为了让他送一个平安符,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萧璐仿佛知道这个人会有所迟疑,又拿出一锭金子,“大师放心,只要这道平安符你给我妥善地交到百里小姐手上,事成之后,我会再给大师一锭金子。” 果然有钱是能够促使一个人冒险的,这个道士看到金灿灿的黄金眼中的贪婪完全掩盖不住,“姑娘好大手笔,只不过在下就是有点担心,这件事会不会惹下什么祸端?” “呵呵,”萧璐自然是听懂了道士的言外之意,果然人性的贪婪是永无止尽的,她有些鄙夷地说道,“就送个平安符而已,再者说,你们这种江湖术士今日在这明日就不知道前往何处,就算引来祸端,谁又能寻得到你?”说完萧璐打算收回手里的金子,“也罢,既然你这般为难,我去寻别人做就好。” “不不不,”道士刚忙拿过萧璐手中的金子,“姑娘说哪里话,姑娘看得上在下,安排在下帮姑娘做事,在下怎会推迟,。姑娘放心,在下一定将这件事办妥当,之后再来向姑娘讨另一锭金子的赏。” “好,那有劳大师了。”萧璐满是不屑地朝着道士虚扶一礼。那道士将两锭金子欢喜地揣入怀中,然后收拾好自己的道具,将萧璐给的平安符也放在其中,转身朝着百里公府的方向走去。 等道士走远后,萧璐才慢慢收回盯着道士背影的目光,转身走向另外一边。 道士收了萧璐的金子,便走到百里公府门外头吆喝着,“祈福祷告,永保平安!” “祈福祷告,永保平安。祈福祷告,永保平安!”那道士在门外头不停的吆喝着,门口的守卫有些看不下去,“干什么的?走远些。” “这位官爷这话就说的不合理了,这帝都是最讲亲民、爱民之地,在下只是行走到此地并没有做什么不恰当的举动,官爷何必一副要驱赶的模样?” “赶紧走,哪来那么多废话?”百里公府的守卫作势就要来赶走道士。 “这是在做甚?怎么如此吵闹?”百里流月走到门口询问道。 “大小姐!”门口的守卫看到百里流月出来赶忙行礼,“就是一个江湖术士,惊扰小姐了。” 百里流月看了一眼那个道士,然后对着门后的守卫点了点头,“那你们先处理着,不要弄出太大动静,别惊扰了嫂嫂。” “诺!” 道士听着这些人叫她大小姐,就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之前那个人拜托的百里小姐,“大小姐请留步!”道士说完就打算走上前去,别守卫一把拦下,“干什么,站这。” “好好好,我就站这还不行嘛。”在守卫的阻拦下道士只得站在百里公府大门外的台阶下。 “你有话对我说,”百里流月回头看了一眼道士。 “小姐眉目之间似乎有什么忧心之事,可是心中有挂念之人?”道士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对着百里流月说道。 “挂念之人,”百里流月脑海中瞬间出现百里轩的样子,“大师何出此言?” 百里流月这句话一问出来,道士就知道自己这番话引起了百里流月的兴趣,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果然这翻话屡试不爽,“大小姐心中挂念之人应是离开颇久,而且少有音讯。” 百里流月虽然没有再说话,但是目光中的期待之色却溢于言表,道士心下了然,他的这套说辞又一次让人上钩了,“其实大小姐不用过于忧心,你心中挂念之人一定会在你的诚心祈福中得到保全。” “诚心祈福?” “是的大小姐,佛有善念,人有牵挂,只要你诚心祷告,佛祖一定能听到你的心生,保佑你牵挂之人平安无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化为一摊污水的道士 “真的么?”百里流月略带欣喜地问道。 “当然,”道士从包里拿出之前萧璐给他的平安符,“这是一道平安符,大小姐时刻戴在身上,诚心祷告,一定能保牵挂之人平安无事。”道士将手里的平安符递了过去。 可是就在道士要将手上的平安符递到百里流月手里时,被一个人拦了下来,“慢着,”门口的守卫拦下道士,将道士手里的平安符拿了过来,“大小姐,这种江湖术士的话当不得真。” 眼看着平安符被门口的守卫拿走,道士心里有些着急,“哎你这守卫,在下不收一分钱还不行嘛?”道士有些气急败坏地拿回守卫手里的平安符,“这道平安符在下一文不收,送给大小姐。” “这怎么好。” “大小姐还请手下,在下就是不想被人说成见钱眼开的江湖术士,只要这平安符能够保得小姐心中挂念之人平安无事,在下就觉得满足了。”道士一脸诚恳地将手里的平安符再一次送了过去。 百里流月带着感激之情收下道士递过来的平安符,“还望小姐能够时刻戴在身上,日日做好祷告,以保心中挂念之人平安。” “多谢大师。”百里流月对着道士扶礼谢道。 那道士见任务完成得差不多后便慢慢离开,走到街头的转角处远远的就看到站在阴影里的萧璐,他满心欢喜地朝着萧璐走过去,萧璐知道那道士看到她后便转身走进不远处的一个屋子里,道士远远的跟着萧璐走进屋子,“小姐,在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平安符教到百里公府的小姐手上。” 萧璐回头笑了一下,“我看到了,果然是道貌岸然的道士,明明知道那平安符有蹊跷还是一副普度众生的样子将东西送出去。” 道士知道萧璐是在讽刺他,不过这些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最后的那锭金子拿到手,一切就都可以不在乎了,“姑娘说笑了,姑娘花钱请在下办事,在下当然要办的妥当才不会辜负姑娘所托。” 道士的满脸的赔笑让萧璐心中更是反感,她将手里的金子扔了出去,“拿着赶紧滚吧!”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道士捡起萧璐扔在地上的金子连忙感恩道德地答谢道。 “拿着钱赶紧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帝都。”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道士将金子揣进兜里,正准备离开小屋离开。 “唔!”,紧接着一声闷响,萧璐以为是有人发现了她,赶紧回头查看,只见刚才还满心欢喜的道士此刻已经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啊!”眼前的一幕着实让萧璐吓得不轻。 “鬼叫什么?”一个好似织布机摩擦的声音从屋子的角落传来,萧璐对这声音太熟悉,这个就是一直在藤蔓背后吩咐她做事的那个人。 “你……您怎么在这?” 那个人一身的黑色玄衣,外头罩着一个同样黑色的外袍,头上是一个带着薄黑纱的斗笠,从身形来看,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女人的身姿,可是声音却让人分不清男女,而且让听的人异常不舒服,“你就打算这样就让这个人走了?”她并没有回答萧璐的疑问,只是自顾自地问道。 “这……”萧璐不知道接下来该作何回答, “你以为只要他离开了就没有人能查到你做过的事么?”那个神秘的女子走到倒地的道士身边,“在我看来,只有死人才能保留所有的秘密,才能切断追查的线索。” 这个女子的话让萧璐心内一阵发怵,“可是就这样把他杀了在这里,被帝都的官员知道了,一样会开始追查,到时候也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就需要你来管了!”女子不耐烦地打断着萧璐的话,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将瓶中的东西倾倒在道士的身上,不多时,“吱吱,哧啦”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恶臭,萧璐惊恐地捂住口鼻后退了几步,只见原本倒在地上的道士,顷刻间便在恶臭中融化成一小滩污水。 “这样就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了。”神秘的女子重新将药瓶密封起来收入怀中,然后用手帕擦了擦手,嫌恶地扔在地上,“这件事你办的不错,这几日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就好。” “是……是。”萧璐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回答神秘女子的话语中还略带颤抖。 那女子也不再回头看她,径直地朝着小屋后的暗墙处离开,等女子身影不再看得见的时候,萧璐这才双腿一软瘫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与萧璐的惊恐不同,百里公府内的百里流月正欢喜地端详着手里的平安符,“愿你保佑哥哥平平安安。” “怎么还在挂念这小轩呢,不是告诉你已经没事了么,果然还是思念至深,不能释怀。”听到百里流月在喃喃自语地祈祷着的少师梦打趣道。 “哎呀嫂嫂,你这说的什么话,只不过是偶然得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刚好祈祷祈祷。” “这个是什么?”少师梦指着百里流月的平安符说道,“今天得的么?” “是的,就在刚才,门口的一个道士给的。” “道士这种江湖术士,为了钱财才诓你呢吧。” “咦,嫂嫂这回可是猜错了。之前门口的守卫也说他是江湖术士在讹人钱财,那道士就说一文不收,将这平安符赠送与我。” “哦?还有这等事,那看来这道士也是有些骨气,不见得就是江湖术士诓骗钱财一流。” “嗯嗯,我也是这般觉得。虽说这平安符值不得几个钱,但是好歹是个念想,所以那道士说要时常佩戴在身,也好保心中……保个平安。” “保心中之人平安?”少师梦点了点百里流月的额头,笑着说道。 “嫂嫂,我也会祈祷保佑大哥的。”百里流月跺了跺脚急忙说道。 “哈哈哈,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哈。” 面对少师梦的打趣,百里流月正想要再辩护几句,背后一个声音传来,“把那个平安符拿过来我瞧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什么都不过问 面对少师梦的打趣,百里流月正想要再辩护几句,背后一个声音传来,“把那个平安符拿过来我瞧瞧。” 少师梦和百里流月回头就看到南平王妃不知道何时已经从书房里出来,“娘亲。”“干娘。” 南平王妃走到两人身边,百里流月将手里的平安符递了过去,“干娘,您看看。” 南平王妃仔细地端详着手里的平安符,“这个东西哪里来的?” “就在之前门口的一个江湖道士给我的。” “门口的江湖道士?那他可有说什么?” “那倒没有,只是说让我佩戴着诚信祷告,以保平安。” “只是让你佩戴着么?” “是的呢。” 南平王妃点了点头,然后朝着不远处的暗探使了一个眼色,暗探赶忙走上前来,“你检查一下这个平安符可有异处?” 暗探恭敬地从南平王妃手里接过平安符,然后仔细地检查着平安符,“回王妃,这个平安符与普通的平安符没什么不用,只是用的朱砂有些微妙。” “微妙?” “属下虽然精通药理,但是第一次看有人将安神草加到朱砂里书写。” “那可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危害?” “危害倒不会有,反而有安神的功效。”暗探重新将平安符交回到南平王妃手中,“王妃且宽心。” 听了暗探的回话,南平王妃有些苦笑地摇了摇头,“看样子是我过于紧张了。”南平王妃接过手上的平安符,“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南平王妃把平安符还给百里流月,“是干娘过于紧张了,流月别介意。” “流月怎么会因为这事介意,干娘是为了流月好,流月知道的。” “嗯嗯,”南平王妃,摸了摸流月的头,“你能体谅干娘就好。” “娘亲,您今个儿都忙了大半天了,是时候歇会啦。”少师梦扶着南平王妃,南平王妃拍了拍少师梦挽着她的那只手,表示着让少师梦不用担心,“没事,娘亲心里有数,不会累着自己的。”南平王妃安慰着少师梦,“你今日感觉如何?孩子可有闹腾你?” “他昨个儿夜里倒是闹腾的厉害,白天反而安静的不行。” “夜里闹腾?那你晚上岂不是没有休息好?” “没事的娘亲,我白天有补眠呢。”少师梦有些迟疑地接着说道,“娘亲,关塞那边可有消息传来?阿慎哥他?” “关塞那边一切安好,你父亲这两日估摸着就要回来了,不要怕。”南平王妃担心少师梦会害怕继续说道,“听相公的意思,阿慎应该能够在你临盆的时候赶回来。” “嗯嗯,”少师梦知道南平王妃的这句话里多多少少有在宽慰她的意思,其实赫连慎不见得就能提前赶回来。 南平王妃将少师梦脸上的落寞看在眼里,她心底明明害怕却不忍心说出来。南平王妃安抚了下少师梦,又看了眼百里流月挂在身上的平安符,虽然明明已经知道平安符没有什么危害,可还是压不下内心的不安。 南平王妃回到书房,“萧璐身边的暗探可以回报?” “回王妃,并没有特别之处。” “她都去了什么地上,见了什么人?” “今日出了趟宫,不过没见什么人,在闹市里逛了一下,就返程了。” “闹市?她在闹市作甚?” “据暗探回报,她就在闹市的一个算卦摊子上滞留了一下,然后也没有别的举动。” “算卦的摊子!那可知道她与那人说了些什么?” “当时在闹市,未敢靠的太近,而且闹市吵闹,对于交谈的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南平王妃一下子陷入的沉思,她总觉得不安心,却又害怕是自己过于紧张,就在南平王妃犹豫不觉得时候,门口的暗探请示道,“王妃娘娘,王爷那边传来信件。” “快拿过来。”南平王妃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陷入所谓的不安之中。 暗探将手里的信件递交给南平王妃,南平王妃赶忙拆开,半响,南平王妃将手里的信件折了起来,“王爷会晚点回程,你们这段日子一定要加强防范,整个百里公府都要全员戒严起来。” “是,王妃娘娘。” 南平王妃将南平王少师阳寄过来的信件小心的收入怀中,摆摆手让手下的暗探退下后,整个书房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南平王妃都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你果然还活着……” 夜色开始悄悄的降临,晚膳过后少师梦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小心地缝制着婴儿的小衣,这段时日,她已经缝制了很多小孩的衣服,虽然大家都要她不要做太多,免得劳累,可是她就是不想闲下来。每一次闲下来,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不安起来,最近遇到的事情都太多太多,多到她有点反应不过来。想到这些,不知不觉,她的思绪又开始回到当初在部落的生活。 想到那个时候栓姨和秀姨对她怀有身孕的期许,少师梦嘴角不由的笑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然后爱怜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要是栓姨她们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会开心的合不拢嘴。” 少师梦扶着腰,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走到门口,看着寂静庭院远处的书房,那里的灯火还是依旧通亮,南平王妃最近每天都在书房处理事情到很晚,少师梦心里很是心疼南平王妃的劳累,她知道南平王妃是害怕有人会对她造成伤害。 少师梦是个心思剔透的人,她感觉到了南平王妃的紧张,也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人或者事造成了南平王妃这种恐慌紧张的样子。可是哪怕就是这样,她也不能过多的变现出来,明明担心着,明明心疼着娘亲,但是还是得假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因为南平王妃就是不想她操心,就是不想她卷入其中!少师梦不忍心也不想加重南平王妃的压力,所以她每天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不过问,什么都不去介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清羽发簪 少师梦悄然的转身走进房间,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好自己,不给身边的人造成什么负担。 同样在房间内发呆的还有百里流月,她将手里的平安符拿在手里端详着,脸上是对关塞的百里轩的祈祷,虽说南平王少师阳已经来信说百里轩一切安好,但是毕竟是在边关战场,谁也不知道后面又会发生些什么,所以只要百里轩还在关塞一天,只要这场战争没有结束,百里流月的担忧就不会停止。 “菩萨一定要保佑哥哥平安,还有大哥他们,若是您能保佑他们平平安安,我百里流月哪怕减寿也是愿意的。”百里流月将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放到枕头下面。 一觉醒来,百里流月只觉得精神异常舒畅,她从枕头地下拿出平安符,“难道这平安符果真是有安神的功效。”百里流月穿戴整齐后重新将平安符戴在身上,然后才走出房间准备去洗漱。 百里流月一切收拾妥当后正好少师梦也走出了房门,“嫂嫂,你起啦。” “流月看样子睡的不错,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上去了。” “哈哈,嫂嫂这平安符果真是个好东西,昨夜我将平安符放在枕头下,夜里睡得特别踏实。” “看样子,那道士没有诓你。” “是的呢,”百里流月走到少师梦身边,扶着少师梦说道,“嫂嫂早上想吃点什么?” “随便弄点就好。” “那流月现在去弄。” “你别累着了,让府里的厨娘做就成。” “哪能够,我不累的嫂嫂。”百里流月挽着少师梦走下石阶,“而且今日我精神爽利,正想着做些喜欢的吃食呢。” “你呀,就是闲不下来。”少师梦点了点百里流月的额头,“那我随你一起去后厨走一走,也好散散步,要不然闷在屋子里也怪难受的。” “好呀。”百里流月心情愉悦地答应着,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后厨走去。 南平王妃也很早就醒了,可是她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她太了解骊姬那种不折手段的心性,既然她已经不在乎会暴露自己还活着的事实,那就证明她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恰恰因为这一点,南平王妃才更觉得寝食难安。 百里流月满心欢喜的在小厨房内忙碌着,看着这般愉悦的百里流月,少师梦也不由嘴角带着微笑在一旁帮忙着打打下手。 “流月,我觉着你今日的心情异常的愉悦,跟我说说有啥好事?” “哪有啥好事,就是觉得大家都平安,真好。”百里流月一脸满足的看向少师梦。 “是啊,真好。” “嫂嫂,我做手擀面给你吃好不好?” “怎样都好,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在这动乱的世界,难得有这般舒适的时间闲话家常,这种难得的好时光让人觉得倍加珍惜。帝宫内,凌太后端坐在铜镜前,茹月拿着木梳一下一下轻轻地帮着凌太后梳理头发,“小姐,今日早膳您想吃点什么?” “哎,随意整几样就好了。”凌太后叹了口气。 “小姐还在为大将军夫人的事忧心么?” “哀家总觉得在背后有人想对梦丫头不利。” “小姐可是有什么发现?” “那倒没有,只是这心里总不踏实。”凌太后对着茹月吩咐道,“你一会去下大王那里,让大王晚上过来一趟。” “诺。”茹月替凌太后将头发盘好,“小姐今天就弄个比较轻便的样式吧。” 凌太后抬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个发式已经很多年没有盘过了。”凌太后伸手摸了摸斜插在头上点缀的清羽发簪,“现在帝都怕是很少有人还会记着这种发簪。” “是的呢,当年因为那个歌姬,这种发簪被她的舞姿传颂的家喻户晓。” “那个女人,也是个有手段,心狠的角色。”凌太后将头上的发簪拿了下来,“还是不要这个发簪了,拿当年先王赠我的紫金簪来点缀。” “诺,茹月这就去拿。”茹月供着身子从首饰匣里拿出凌太后说的那支紫金簪,然后重新给凌太后别在发髻上。 凌太后看了看镜中紫金簪,又低下头看了眼手上的清羽发簪,“妖艳、魅惑,心狠、冷冽,这几点在那个女人身上别展现得淋漓尽致。要是当年让她进了宫,怕是哀家要对付她也是有些吃力的。”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歌姬怎么配让小姐如此记怀,小姐快别想她了,茹月扶您去用早膳。” 凌太后点了点头,搭着茹月的手站了起来,“对了,那个女人后来是不是在流落到南国去了?” “是的小姐。” “那……” “小姐,”茹月轻笑着打断这凌太后的话,“茹月刚才就不该给您戴那支清羽发簪,现在又徒增您对往事的烦心。” 茹月有些内疚的样子让凌太后不再想回忆当初,“好啦好啦,哀家也只是随口说说,当年的事知道的也没有几个人,不碍事,哀家不会记怀的。” “小姐,茹月先扶您去用早膳。” 轻盈小巧的清羽发簪被放在的铜镜前,微风吹过的时候,清羽发簪的羽毛跟随着微风轻轻的摇摆着,风停羽止,清羽发簪又重新恢复到原先的位置,仿佛没有任何的变动。 一座城,一个人总有很多的回忆,有的故人可能会忘记当年的事,有的故人却能够牢牢记住当年的所有。 南平王妃推开门,朝着少师梦的院子走去,“王妃夫人。”院落外的侍女对着南平王妃行礼道,因着南平王妃的身份特殊,所以百里公府的管事和下人家奴都是唤南平王妃为王妃夫人。 “起来吧,大将军夫人和小姐呢?” “回王妃夫人,她们在后厨呢。” “这两个丫头,还真是闲不住。”南平王妃带着笑意嗔怪着,“你去忙吧,我过去看看。” “诺。”侍女对着南平王妃复又行了一礼,然后才供着身退到一边给南平王妃让出道来。 南平王妃看了眼天色,“今个儿,估摸着又是一个好天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是用来折磨活着的人 南平王妃走到后厨,远远的就听到百里流月和少师梦欢笑的声音,“你们两个,成天的往这后厨跑,今日又打算做什么好吃的了?” “娘亲,你可算是有时间过来瞧瞧我两了。”少师梦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走向南平王妃。 百里流月也停下手里的活计看向南平王妃说道,“干娘,我今日做了些北国特色的小菜,到时候您尝尝鲜。” 南平王妃笑着任由少师梦挽着自己,“特色小菜?这真真好,我这两日胃口不佳,刚好来试试流月的这个特色小菜。” “那干娘稍等片刻,马上就可以了。”百里流月将做好的东西装盘端了出来。 闻着饭菜的清香,南平王妃的心情一下也跟着少师梦她们愉悦的心情开始轻松起来,“好香啊,我们流月真能干。” “干娘快别夸我了。”百里流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菜。” “什么叫上不得台面的小菜,有时候这种小菜才是最能让能食欲大开的。”南平王妃不赞同地回答着,“来来来,先不说那些了,咱们娘三先去用膳。” 少师梦挽着南平王妃撒娇地说道,“娘亲,我有点想吃你做的炸香丸了。” “你个小馋鬼,今日为娘先去处理些事情,明日做给你吃。” “娘亲这段时日一直很忙。” “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等你顺利生产,娘亲心里的一快大石头就能落地。” “娘亲……”少师梦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南平王妃眉间的倦意,也就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梦丫头听话,娘亲明日一定做给你吃。” “恩恩,好。” 有时候在父母面前,无论你是多大年纪,哪怕你自己也即将为人父、为人母,但是在父母的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哪怕他倾尽所有也要守护的对象。 南平王妃陪着少师梦和百里流月用完早膳后便又匆匆回到书房,处理着暗探带回来的消息,一天不找出骊姬的行踪她就一天没有办法安宁。 在返回帝都路上的中途突然改了行程的南平王少师阳此刻正在一个茅草屋内检查着周遭的一切,“来人,将那个老者带过来。” 手下的人很快带着一个老者走了过来,虽说老者是被抓拿的,但是少师阳这边的人对他还算值礼遇有加的,“王爷,人带过来了。” 南平王少师阳回头看着这个被带过来的老者,“老先生,当年是你救下了一个被浑身被烧焦的女人么?” 老者睨视了一屋子的暗探,一看就知道各个都是武艺高强之人,可是老者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的惧意,反而是不屑一顾地说道,“你们一伙人闯进老子的屋子就是来问老子是不是救过一个被烧焦的女人?” “在下知道这样直接过来,难免有些唐突,还请老先生不要介怀。”少师阳对着老者拱手道。 老者知道少师阳肯定是身份尊贵,对于少师阳突然来的一下作揖,老者还是有些不太敢当,“你……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在下就是想知道,当年你是不是救过一个被烧焦的女人?” “哎,提到这个女人老子就来气。”老者气呼呼地在自己的茅草屋寻了个凳子坐下来,“当年老子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只剩下一口气,浑身都被烧焦了,可是还是坚持地活着,老子佩服她的坚持,而且那个时候,老子也想试试自己的医术是不是到了可以起死回生的地步,就不惜药材将她从阴曹地府带了出来,不仅如此,等她好转过来老子还教她医术。”老者冲着地上啐了一口,“没想到这小浪蹄子,既然这般不知好歹。” “她做了什么?” “她……”老者停顿了一下,“多说无意,只怪老子太轻敌。” “老先生,请您将她离开的事情告知在下,因为在下的妻儿可能此时正处于危险之中。”眼见着老者没有说下去的欲望,南平王少师阳赶忙接着说道。 老者犹豫了一下,将头转到旁边,少师阳赶忙跟随着老者的目光走了过去,“请老先生将详情告知在下。” “哎呀,烦死了,你一看就是一个大人物,老是在我这个糟老头子这里作揖伏小作甚。” “老先生,这件事关系到我妻儿的安危,我必须知道得一清二楚。” “哎,也罢!”老者叹了口气,“这个女人确实一个聪慧之人,明明之前对于医术一窍不通,但是学习起来却能够很快上手,短短数年,她的医术,不,不对,是用毒的功夫已经很是了得。” “用毒?” “医和毒本就是两种不分家的东西,会救人的人自然也知道怎么害人。不过这个女人着实在用毒方面很是精通,这一次老子就是着了她的道!”说到这里,老者又一次啐了一口,“她竟然在老子的茶水里下药,老子竟然没有发现,还被她顺了老子精心研制的一味药。” 听到老者说是被顺了一味药,南平王少师阳下意识觉得很警觉,“是什么药?” “老子新发现的一种不需要让对方接触,就能让这个人神不知鬼不感觉陷入死亡状态。” “死亡状态?” “这就不懂了吧?”说到自己研发药,老者突然就来了性质,“这种我新研制出来的药,让人戴在身上,对戴的这个人不会有什么危害,但是却会让和他朝夕相处的人进入死亡状态。” “还有这等药?” “所以说这可是花了老子很大的精力研制的。”老者紧接着说道,“那个小浪蹄子既然敢偷走老子的东西。” “老先生,你说的陷入死亡状态,是说待在她身边的人会死去么?” “倒不是死去的意思,只是一种死亡状态,没有意识,没有感觉,全身瘫痪。”老者抚了抚自己的胡须,“这种死亡状态其实不是用来伤害这个中毒的人,是用来折磨那些在乎他的,活着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希望是哀家多虑了 “折磨活着的人?”南平少师阳一下紧张起来,“老先生的这个药是被那个女人拿走了吗?” “对啊,肉痛死老子了。”老者有些捶胸顿足道,“要不是老子着了她的道,她怎么可能从老子手里抢东西,要知道新研制出来的药物,那可是老子的命根子。” “不好!”南平王少师阳一下子紧张起来,“来人,赶紧回帝都。”他急忙下着命令,随后对着老者拱手道,“多谢老先生相告,在下少师阳感激不尽。” “你是南国的南平王少师阳?难怪了……”老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少师阳已经没有时间再听老者多说,只得告辞道,“在下现在着急赶回帝都,这次对老先生的唐突,在下来日再来登门致歉。”说完少师阳便匆匆地带着手下的人离开。 原本因为站满了人而显得狭小的茅屋一下子宽敞起来,老者看着南平王少师阳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原来这个人就是那小浪蹄子心中的执念,那怪了,还真是人中龙凤,进退有度。” 少师阳因为心中记挂着身在帝都的南平王妃母女,一路上快马加鞭地往帝都赶去。原本从关塞返回的他临时接到暗探的消息说是查到了骊姬的踪迹,他才不得不临时改变了行程,可是却没想到得到了这么一个瘆人的消息,他不能南平王妃和少师梦出事更不想让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 “王爷,您已经连续奔波好几个时辰了,要不要休息下?”旁边的手下看到心急如此的南平王有些担忧的问道。 “现在不能休息,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帝都,你吩咐下去,让弟兄们都再坚持一下!” “是,王爷!”看到南平王少师阳如此坚决,手下的将士知道一定是帝都可能出事了,于是也都加快了往回赶的步伐。 南平王少师阳这边努力地往帝都赶去,而帝宫内的赫连宸下了早朝后也来到令天后的福寿宫,“大王您来了,小姐在正殿等您呢。”茹月朝着赫连宸行礼回答道。 “茹月姑姑起来吧,孤这就过去。”赫连宸走进正殿,凌太后正端坐在软榻上凝视着手里的清羽飞簪。 “母后。”赫连宸对着凌太后拱手行礼道。 “宸儿来了,快坐。”凌太后将目光从手上的清羽飞簪收了回来指着自己身边的座位让赫连宸坐下。 赫连宸坐到凌太后身边,“母后,您手上这个发簪很是别致呢。” “哎,都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了。”凌太后将清羽飞簪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宸儿,暗卫那边最近可有得到什么消息?为何南平王会在返程的中途临时改变行程,是不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这次南平王突然的改变行程确实让人觉得奇怪,”赫连宸将身子转向凌太后,“孤得到消息,说是这个南平王少师阳在调查一个女人。” “女人?”凌太后疑惑地问道,“知道是哪个女人么?” “这个目前还没有调查到,南平王少师阳的隐蔽工作做的很好。”赫连宸拍了下凌太后的手,“不过母后不用担心,这南平王整个心思都在南平王妃和嫂嫂的身上,一定不会让伤害嫂嫂的的因素存在。” “恩恩,哀家也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何,哀家最近老是觉得有些不安。”凌太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梦丫头那边情况怎么样?” “嫂嫂这两日精神都很好,而且有流月在她身边贴身照顾着,母后不用记挂。”赫连宸替凌太后揉了揉穴位,“母后要是觉得还是不放心的话,要不明日孤与母后一同去一趟百里公府探望下嫂嫂?” “如此也好,正好也些时日没有看到她了。” “孤这就去安排,母后休息下吧。” 赫连宸离开后,茹月走了进来,“小姐您又头疼了?” “无碍的,”凌太后摆手说道,示意茹月不用担心。 茹月走上前来,正好看到茶几上的清羽飞簪,“小姐,您怎么又把这个簪子拿出来了?” 听到茹月的话,凌太后这才把目光重新看向茶几上的清羽飞簪,“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个簪子哀家总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那茹月就给你收起来吧,或者干脆就丢掉。”茹月说完就要上前将茶几上的清羽飞簪拿走。 “等等,”凌太后轻声制止道,“还是先放这吧,你把它收到首饰匣了。” “诺,茹月这就放过去。”茹月将茶几上的清羽飞簪放到之前的那个首饰匣里,然后走到凌太后身边替凌太后揉着太阳穴,“小姐,茹月总觉着你最近有些心神不宁,是当年那个女人的事情么?” “哀家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从前哀家也没有怕过,只是看到了那个清羽飞簪才又想到她。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凌太后睁开眼睛看向头顶的天花板,“今日哀家听闻南平王也在调查一个女人,哀家就有种感觉,是不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联系?怕是不能够吧!”茹月想了想接着说道,“这南平王是南国人,和咱们北国……怕是没多大交集。”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女人被驱逐后去了哪里?” “这……茹月记得当初那个女人被驱逐后就被送去了边塞用来作为军妓犒劳边关的将士。”说道这,茹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个时候正好是南北两国交战的时候,没过多久就传来那个女人死在边塞,尸体无处可寻的消息。小姐您说,是不是那个时候?” 凌太后坐起身子,眉头深锁着看向门口,“不行,这件事情得查。” “小姐打算如何查?要不要让大王动用暗卫?” “不,不要用暗卫查,”凌太后摆手道,“你回一趟凌府,让哥哥和阿勒进宫一趟。” “诺,茹月这就去办。” 茹月接到凌太后的命令,赶忙就走出福寿宫前往凌府,凌太后看着茹月匆匆离开的背影,口里轻声的祈祷着,“希望是哀家多虑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当初那个女人 茹月匆匆的来到凌府,门口的守卫都是认识茹月的,赶忙行礼道,“茹月姑姑。” “我要见家主!” “属下这就去通报,茹月姑姑先随我进去。”门口的守卫恭恭敬敬地将茹月迎了进去,虽说茹月只是一个丫鬟的身份,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凌太后待她如亲姐妹,而且茹月一直没有嫁人就是为了留在凌太后身边照顾着,所以整个凌府上下都对茹月尊敬有加。 守卫将茹月迎到府内,凌管家很快便走了出来,“茹月,家主在书房等你。” “多谢凌管家。”茹月对着凌管家扶礼谢道。 茹月跟着凌管家走进书房,凌家家主凌霄正坐在书桌旁,旁边的椅子上也坐着一个人。 “阿勒哥?”茹月没想到凌霄能够这么快就把阿勒找来。 凌霄看出了茹月的诧异,“听到下面的人通报说是你来了,我想应该是太后娘娘那边有吩咐,正好阿勒在府里,我就让他一道进书房。” 听到凌霄解释,茹月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行礼,马上对着凌霄行礼道,“茹月拜见家主。” “无需多礼,是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么?” “回家主,小姐让您和阿勒哥进宫一趟。” “好,我们这就进宫。”凌霄安排着准备进宫。 凌霄和阿勒进宫的时候,凌太后正站在庭院里看着水池里的游鱼,“小姐怎么站在风口,要是受寒了可怎么是好。”茹月赶紧走上前去,准备扶着凌太后进殿。 凌太后回头看到凌霄和阿勒轻笑了一下,“哥哥,阿勒将军,你们来了。” 凌霄点了点头也跟着走到凌太后身边,“我们先扶你进去,这里是风口,别受寒了。” 看到站在风口的凌太后,阿勒下意识地想走上前去,可是又硬生生地控制好自己的脚步,他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以方便凌霄和凌太后他们走动。 回到殿内,凌霄和阿勒在凌太后的下手方向寻了一个位置坐下,“太后娘娘叫我们过来是不是有何事?” “哥哥,你还在怪我吗?”凌太后有些伤感地说着,甚至都不再用‘哀家’这个称呼,只是称呼着‘我’,“以前你都是叫我小妹的,可自从那件事,你就开始与我这般生疏。” “太后娘娘……”凌霄没有想到凌太后会突然如此伤感,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尊卑有别,微臣不敢越矩。” 凌霄的话让凌太后有些恼火,“哀家当初觉得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同样觉得。” 本来还算温馨的场面一下子又变得安静下来,凌霄心里知道凌太后说的话都是对的,但毕竟是十多年的心结了,要他突然改口释然,这还真有些为难他了。 看到相互不说话的凌霄两兄妹,阿勒清了下嗓子打破了沉默,“小姐是遇到了何事?” 凌太后叹了口气,看向阿勒说道,“哀家最近老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心里不踏实。之前宸儿跟哀家提到说是南平王在返回途中改了行程是因为要调查一个女人。” “调查什么女人?”凌霄和阿勒同时问道。 凌太后看着两人继续说道,“哀家现在也不清楚,所以才叫你们过来,哀家想通过凌家的内家军来查。” “太后娘娘要知道内家军轻易不动用的,这件事还是先经过大王的同意吧,要不然到后面又给凌家扣一个居心不轨的罪状就不好了。”凌霄摇头说道。 “调查这件事,哀家不想太多人知晓。”看到凌霄有些不愿意的样子,凌太后只得说道,“哀家怀疑南平王少师阳调查的那个女人就是当初的骊姬。” “什么?” 在凌霄和阿勒惊愕的目光中,凌太后点头继续说道,“哀家也只是猜测,具体的就只能通过哥哥这边了。” 再一次听到骊姬的名字,凌霄有些恍惚,不过多年来的官场生涯,已经让他练就了一副波澜不惊的心态,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她……竟然没有死。” “不管死没死,哀家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所以还是确定的好。” 阿勒上前一步请示道,“小姐这边有没有计划?” “分两路,一路跟着南平王那边去查,另一路去南国,查查十几年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凌太后接着强调道,“这件事最好是不要让大王他们知道,毕竟是上一辈人的事了。” 凌霄和阿勒点了点头对凌太后所说的话表示赞同,“这件事太后娘娘放心,我们这边会小心行事的。”凌霄站起身来准备马上去着手处理此事,凌太后突然喊住了他,“哥哥,不要在感情用事。” 凌霄停顿了一下,“太后娘娘放心,凌霄会妥善处理的。” “哥哥……” “恩?” 凌太后半响没有再说话,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你要知道,我除了是北国的太后,我更是你的妹妹。” 凌霄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凌太后的眼睛,他自己也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直视自己妹妹的眼睛,原来自己和妹妹都老了,他内心一下子感触颇多,但是男人的那种含蓄和内敛让他不容易将自己的感情宣泄在外,他只得匆匆点了点头,“嗯!”然后转身走出福寿宫。 阿勒看到凌霄离开了,也只好转身对着凌太后行礼告辞,凌太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勒,阿勒轻点着头表示自己明白。 茹月就站在一旁目送着阿勒离开,等看不到他们两个的身影后才走回到凌太后身边,“小姐,家主和阿勒将军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您就不要过于忧心了。” “嗯嗯。” “小姐,这件事为什么一定要动用内家军呢,不要怪茹月多嘴,您是知道家主当年……您安排家主去调查此事,茹月是怕家主到时候又会有所为难。” “哎,哀家又何尝不怕,”凌太后叹着气,“只是这毕竟是上一辈人的事,哀家不想让上一辈人的事情,伤害到这一辈的孩子们。”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睡不醒 风静夜深,茹月替凌太后将发髻拆下,“茹月一会你去安排一下,明个儿一早哀家要去一趟百里公府。” “一大早么?”茹月轻声地建议着,“要不要用完早膳过去?若是太早怕是大将军夫人也还未起身。” “那就用过早膳吧!” “诺,茹月这就去安排。” 安排、计划、追逐,一切看似有条不紊地在推进着,又好似什么在危机暗涌。闹腾了一天的少师梦和百里流月也都觉得有些乏力,南平王妃催促着,“该歇息啦梦丫头,流月也回放休息去。” “好的干娘,流月这就去休息啦。” 南平王妃扶着少师梦回到房内,少师梦拉着南平王妃的手说道,“娘亲,明天你一定要给我做那个丸子,我可馋了。” “好好好,娘亲明天一定给你做。”南平王妃一脸宠溺地说着,“今个儿你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娘亲就把做好的丸子送过来好嘛。” “恩恩,娘亲最好了。” 在南平王妃的承诺下,少师梦很是安心和满足地进入梦乡,认得心情一旦愉悦起来,就连梦境都是带有甜味的。 蔚蓝的天空下,点缀着蓬松素裹的白云,漫天的草地绿油油的煞是好看,少师梦穿着流芳疏影裙轻快地跑在草地上,长长的裙摆轻抚着万物,河堤边的柳树摇曳着,“阿慎哥!”少师梦远远地看到对岸的赫连慎从那边走来。 对岸的赫连慎对着少师梦点了点头,“丫头,过来,咱们回家了。” “好的呢。”少师梦朝着赫连慎所在的地方跑去,在赫连慎的背后是炊烟袅袅的部落,一切的景物都是那般熟悉。 “阿慎,无忧丫头,可以吃饭啦。” “栓姨?”少师梦欣喜异常地看着喊他们回去的栓姨。 “梦丫头,看什么呢,一会饭菜都凉了。” “娘亲?”南平王妃的身影出现更是让少师梦喜笑颜开,而在南平王妃身后的还有南平王少师阳,部落的秀姨和栓子他们。 看着自己内心牵挂的人一起出现,少师梦更是觉得愉悦的不得了,她跑到赫连慎的身边,赫连慎拉着她的手一步步地朝着部落的方向走去…… 第二日,天已经大亮,南平王妃一大早就来到后厨准备着少师梦想吃的丸子,百里流月洗漱好后也来到后厨,“干娘,你弄得啥,好香啊。” “做点丸子,梦丫头昨个儿一直闹着我给做呢。” “肯定很好吃。” “哈哈,一会你先尝尝。” “嫂嫂还没起呢?” “这丫头今日怎么还没醒?之前都是早早的就起来。” “干娘,我去嫂嫂房里看看。” “我也去,这丸子用文火先弄着,无妨的。” 南平王妃和百里流月两个人来到少师梦的房间,轻敲了一下房门,里头没有人回应,南平王妃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梦丫头?还睡着呢?” 南平王妃和百里流月走到少师梦的床头,只见少师梦嘴角带着笑正甜甜的酣睡着,“这丫头,做了什么美梦,睡着了还带着笑。”南平王妃替少师梦压了压被角,防止有冷风进去着了寒。 “嫂嫂睡得真的是很香甜,说不定梦中有什么好事呢。”百里流月也跟着打趣着。 “哈哈哈,这懒丫头。好啦,最近她都睡的不怎么安稳,让她多睡会,咱们先出去。”南平王妃笑着拉着百里流月走出房间,轻轻地将房门关上。 南平王妃和百里流月一起回到后厨准备着一些精致的点心,又过了一个时辰,南平王妃将做好的丸子和其他的零嘴装好、摆盘,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怎么这个点梦丫头还没有起来?”外头的日头已经高高挂起,按照平日里,少师梦早就起来了,可是今天到这会都还没有见到少师梦的身影,南平王妃不由得有些担忧。 今天这种情况百里流月也觉得奇怪,“今日确实是有些反常。” “不对,”南平王妃将手上的盘子放下,也顾不得要进行点缀,“流月,你随我去梦丫头那看看。” “好。”百里流月也开始心慌起来,赶紧答应着,两人刚走出后厨,门口的守卫就来通传,“拜见王妃夫人,小姐,太后娘娘马上就到了,请您去府门恭迎。” “什么?那赶紧去迎进来。”百里流月慌张地说道,“干娘,太后娘娘来了,咱们得去府门迎接,可是嫂嫂那?” “什么太后不太后,她是北国的太后,可不是我的什么太后,流月你去将她迎进来,我要去梦丫头那里。”南平王妃对于凌太后的到来并不重视,她现在心里唯一担心的就是少师梦这种反常的状况。 百里流月心里虽然知道这样于理不合,但是也同样担心少师梦的状况,“好的干娘,我去恭迎太后娘娘,你去看下嫂嫂。” 两个人说完后就开始分开行动,百里流月匆匆感到百里公府的大门口,凌太后的马榻正好来到百里公府门口。 “恭迎太后娘娘!” 茹月替凌太后掀开帘子凌太后站在华篷马车上俯视着众人,稍稍看了一眼,凌太后就发现人群中没有南平王妃和少师梦的身影,虽然心里有一点对南平王妃和少师梦不出来迎接的行为有些不悦,但想到少师梦现在的身子不便也就释然。 “梦丫头这会在哪呢?”凌太后扶着茹月和百里流月的手走下马车。 “回太后娘娘,嫂嫂可能还没醒。”百里流月有些犹豫地回答着。 “还没醒?”凌太后狐疑地看了一眼百里流月,“梦丫头不是那种会睡到日上三竿的性子,怎么今日?” 听出凌太后怀疑的语气,百里流月赶忙解释道,“平日里嫂嫂确实是挺早就醒来走动或者准备早膳的,可也不知为何嫂嫂今日一直没有转醒的样子,干娘就是因为觉得奇怪已经赶往嫂嫂的房间去了。” 凌太后突然停了下来,“不好,流月你现在就带哀家去梦丫头那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腹中胎儿怎么办 “太后娘娘您要不先到正厅歇息,干娘去唤嫂嫂了,一会应该就会过来了.”太后下榻没有迎接已经是犯了不敬之罪,若是直接将太后带到房间去探望,那更是罪加一等,百里流月不敢越矩。 “哎呀,现在不是注重这些虚礼的时候,梦丫头可能出事了。” “什么?”听到凌太后说少师梦出事了,百里流月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那……那流月这就带您过去。” 凌太后跟着百里流月匆匆的来到少师梦所在的主院,少师梦的房门是打开的,里面传来南平王妃小声说话的声音。 “梦丫头,梦丫头醒醒,是娘亲,别睡了哈。”南平王妃温柔的唤着,仿佛害怕会吓到睡梦中的少师梦,但是言语中又有担忧的急切,“你别吓娘亲,你睡好久了已经,别睡了哈。” 凌太后走进来就看到这样坐在少师梦床头,小心翼翼轻唤着的南平王妃,凌太后放开扶着茹月的手,慢慢走到少师梦的床前,只见少师梦嘴角含笑,一脸幸福的沉浸在睡梦中,“梦丫头她怎么了?”凌太后轻声地问道。 南平王妃抬头看了一眼凌太后,并没有回答凌太后的话,只是一脸担忧地重新看向少师梦,“梦丫头,日头都很大了,该起来了。” 眼见着这么一声声的呼唤都不见醒,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察到了不对劲,“来人,去请宫里的御医来。”凌太后吩咐着手下的人。 “不用了,”南平王妃拒绝道,“府里就有最好的医师,不用从帝宫传召。”从来到房间看到少师梦还在睡着,南平王妃就觉察到事情的不对劲,只是一直不管也不想往那方面想,“来人,把徐大夫请过来。” “是,王妃娘娘。”门口的暗探接到命令后就赶紧退下。 面对南平王妃的拒绝,凌太后知道她是不想这件事传开,更是作为母亲不想承认孩子出事的本质,茹月扶着凌太后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南平王妃盯着沉睡中的少师梦,一时之间心里百转千回,眼见着在一遍遍的呼唤中少师梦没有转醒的迹象,南平王妃的双手不由得开始慢慢有些颤抖起来。这是她最不想也最害怕发生的事情,没想到日防夜防还是让暗处的那个女人钻了空子。 百里流月慢慢走过去,少师梦还是早上那一脸幸福洋溢的模样,可是在现在的百里流月看来已经没有早上看到的那种愉悦了,有的只是满满的担忧。 徐大夫很快就被暗探请了过来,因为这些大夫是一开始为了少师梦临产的事就安排在百里公府住着,以备不时之需。 “王妃娘娘,徐大夫到了。” “快,徐大夫你看看梦丫头。”南平王妃让出位置给徐大夫,徐大夫急急忙忙地走到少师梦的床前,凌太后和百里流月也都紧张地看着徐大夫。 徐大夫替少师梦把着脉,突然徐大夫惊恐的把眼睛睁开,急切地站起来,查看了一下少师梦的眼睛。“徐大夫,为何梦丫头一直没有转醒的迹象?”徐大夫一系列的动作让南平王妃异常地觉得揪心。 徐大夫对少师梦这种状态很是不解,在没有确定原因的时候,他也不敢随便下论断,“王妃娘娘,这个……大将军夫人的情况老夫一下子也不敢乱说,只是……” “只是如何?” “王妃娘娘,太后娘娘恕罪!”徐大夫突然跪了下来,“大将军夫人她,她已经没有脉搏了。” “什么!”南平王妃和凌太后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大夫。 “小人无能!”徐大夫跪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凌太后有些虚脱地扶着茹月的手坐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南平王妃对着徐大夫摆手说道,“你确实无能,出去。”南平王妃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很有力度。跪在地上的徐大夫愧疚地勾着头不敢起身。 “我梦丫头还在笑呢,怎么会……”南平王妃摇着头,“来人,去外头请,不,不对!”南平王妃转身看向凌太后,“请您从帝宫秘密请几个御医过来。” “恩恩,”凌太后赶紧点头,“茹月你快吩咐下去,切记不要声张。” “诺,茹月这就去办。” 整个屋子开始陷入一片死寂,南平王妃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她坐到少师梦的床前,凝视着少师梦沉浸在幸福中的睡颜,“我们梦丫头一定是在做什么美梦,舍不得醒呢。”南平王妃伸手摸了摸少师梦的脸颊,“昨天还缠着为娘给你做丸子,今天怎么可能就会一睡不醒呢。”南平王妃突然想起了厨房里做好的丸子,“流月,你去后厨把做好的丸子端过来,这会还热乎的呢。” “流月这就去。”百里流月偷偷的摸了下眼泪便赶忙走出房内。 南平王妃叹着气,“徐大夫你起来吧。” “谢王妃娘娘。” 南平王妃不再看徐大夫,重新将目光定格到少师梦的身上,“你这丫头,为娘不过是一次没有依你,你就吓为娘是么?” 凌太后在一旁听着南平王妃的话,心里面一阵感伤,同样是作为母亲,她是能够理解南平王妃的感受的。没过多久,宫里的御医就被请了过来,“老臣拜见太后娘娘,拜见南平王妃。” “快别多礼,赶紧瞧瞧大将军夫人这是怎么了。”凌太后摆手说道。 “诺。” 老御医的表情也跟之前徐大夫的表情一样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慢慢的老御医的额头开始冒出细汗,“大将军夫人这是怎么回事?”凌太后问道。 老御医有些颤颤巍巍地跪下来说道,“回太后娘娘、南平王妃,大将军夫人这个症状是……是将死未死之人的症状啊。” “什么?” “老臣无能,老臣该死!”老御医跪在地上磕头请罪道。 “将死未死,”南平王妃口里小声地重复着,“将死未死。”有什么东西要一下又一下地刺痛着南平王妃的心,她有些僵硬地挪动着自己的脚步,等她看到少师梦在被褥中高高隆起的腹部,“这种症状要怎么解决,还有,梦丫头马上就要临盆了,到时候腹中的胎儿要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不忍你承受一样的疼痛 南平王妃的话说完后,老御医和徐大夫都不敢回话,凌太后也有些坐不住了,“问你们话呢?” 老御医和徐大夫相视一眼,两个人又都磕头请罪,“大将军夫人即将临盆,现在大将军夫人又没有意识,根本没有力气产下胎儿,若是……若是……” “若是怎样?” “若是时间久了,胎儿会……会胎死腹中。” 一道惊雷未消又一道惊雷冲击着,就算是凌太后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也都有些承受不起,凌太后有些担忧地看向南平王妃,本以为南平王妃会承受不住,可是没想到南平王妃除了脸色煞白整个人倒是比较镇定,“你还好吧?”凌太后关怀地询问道。 南平王妃抬头看向凌太后,“我没事,”南平王妃摇了摇头,“今日之事还请御医不要声张,这次劳烦你了。” “南平王妃这是折煞老臣了。” “徐大夫。” “在。” “你无论如何都要先保住梦丫头以及腹中的孩子,我这边马上去请王爷回来。” “在下一定竭尽所能保住大将军夫人和腹中胎儿。” 南平王妃让徐大夫等人先行退下,然后看向凌太后,“太后娘娘,今日之事您也看到了,我希望您可以动用您手上的一切力量来守住我梦儿。”南平王妃强迫自己的声音不去哽咽,凌太后赶紧拉着南平王妃的手说道,“王妃说的哪里话,梦丫头是慎儿的妻,北国的大将军夫人,哀家哪怕是倾尽所有也一定会为了保护好梦丫头为重。” 南平王妃欣慰地点了点头,“如此那就多谢太后娘娘了。”得到了凌太后的保证,南平王妃便再也没有看向众人,慢慢的朝着少师梦的床前走去。 茹月走到凌太后身边,凌太后摇了摇头,示意茹月扶着自己一起出去,“流月,你跟哀家出来走走。” 百里流月不知道为什么凌太后会突然要求她陪同,还没有从对少师梦的担忧回过神来的百里流月看了一眼凌太后,看到凌太后的眼色后,这才稍稍回过神来,“诺。” 等所有人离开,只有南平王妃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南平王妃这才卸掉自己所有伪装的坚强,她抬起有些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师梦带着笑颜的额头,“你个坏丫头,娘亲不就是晚了一天才给你做你想吃的丸子,你就怎么叫也叫不醒了。”睡梦中的少师梦并没有响应南平王妃的呼唤,依旧是一脸恬静地沉睡着,也正因为这份恬静和祥和才与南平王妃内心的担忧和恐惧形成鲜明的对比。 南平王妃在少师梦的床头坐了下来,看着少师梦安详的睡颜,脑海中呈现的是昨天少师梦还朝着她撒娇的样子,她实在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接受昨天还活生生的女儿,今天就会躺在床上一睡不醒。 随着凌太后走出房间的百里流月有些担心地朝着少师梦的房门看了看,“别看了,让南平王妃自己待一会吧!”凌太后拍了拍百里流月搀扶着自己的手,“现在的她不需要任何人安慰,女人啊,特别是作为一个母亲,一旦她的孩子收到了伤害,她会比任何人都坚强!” 百里流月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凌太后走到正厅,“太后娘娘您先坐会儿,流月去给您备茶。” “不必了,哀家也该回帝宫跟大王好好商议一番。”凌太后朝着茹月说道,“回宫吧。” “诺。”茹月听到凌太后的吩咐后赶紧走了出去让人安排好轿撵。 凌太后走到门口后,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对着百里流月小声地说道,“百里公府最近可有什么可疑之人进入?” “没有,因为担心着别人会乘虚而入,所以干娘近来对百里公府进出的人排查看管都很严。” “那又为何会这样?”凌太后有点想不通,“若是没有什么可疑人靠近,那梦丫头怎会无缘无故就陷入沉睡……流月,你进来可有见过萧璐?” “回太后娘娘,未曾见过。” “难道不是她?”凌太后轻声地说了句。 “是谁?”百里流月没有将凌太后的这句话听真切,便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凌太后摇了摇头,“没谁,你好好照顾好梦丫头和南平王妃。” “诺”百里流月低着头答应着。 茹月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姐,轿撵准备好了。” “好,回宫。” “恭送太后娘娘。” 等凌太后等人离开,百里流月这才慢慢转身回到少师梦所在的主院,主院内,静悄悄的没有多余的杂声,百里流月走到院子里,但是却只是站在少师梦的门口不敢进去,百里流月想不通,上一刻整个公府还是一片祥和喜悦的样子,却突然变得压抑空洞起来,“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嫂嫂,你一定不能有事。”百里流月没有勇气走进少师梦所在的房间,只是在门口徘徊了一下子,然后安静地离开。 整个百里公府一下子暗沉了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担忧,大家想不通透,明明已经将预防做的很全面了,明明一起待在公府里伺候的都是彼此信任的人,谁都不愿意怀疑自己身边的某个人就是伤害大将军夫人的凶手。 房间内,南平王妃一直保持着注视着少师梦的状态,就短短的片刻,南平王妃就仿佛已经被抽空了身体里所有的精气神,她的目光渐渐从少师梦的脸上转移到少师梦的腹部,少师梦高高隆起的腹部刺激着南平王妃的神经,“我不能这个样子,梦丫头和腹中的孩子还在等着我,”南平王妃慢慢坐了起来,她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忐忑和恐惧,看着少师梦的腹部,当年的丧子之痛,一下子涌上南平王妃的心头,那种透骨之痛让南平王妃头皮一阵发麻,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怎样的痛不欲生,她能够想象即将成为一个母亲的少师梦对腹中孩子的期待,“我绝对不能让梦丫头承受和我一样的疼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丽姬的名字重现 南平王妃握起少师梦放在被子外面还是温热的手,“梦丫头,不要担心,娘亲会守护好你的孩子,娘亲一定不会让你的孩子出事。”睡梦中的少师梦并没有给予回应,南平王妃将少师梦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吩咐着暗处的暗探,“你们几个守着小姐,绝对不能再出任何的岔子。” 隐匿于暗处的几个暗探走到南平王妃的面前跪地接受着命令,“属下遵命!”对于少师梦突然的一睡不醒,虽然他们知道自己的看护没有出现什么差错,也正因为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少师梦却还是昏睡了过去,这就更让暗探们感到愧疚,如果可以请罪,哪怕是将自己的性命献出,他们也是在所不惜。 南平王妃对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暗探颔首说道,“你们也无需愧疚,梦丫头会这样不是你们的看护出了差错,具体的原因,我一定会去查个水落石出!”南平王妃肯定地说着,然后再深深的看了一眼少师梦便不舍的转身离去。南平王妃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少师梦昏睡的原因以及解决的法子,她没有时间去责怪更没有时间去期期艾艾,她必须抓住流逝的一分一秒才能将少师梦与腹中的胎儿从阎王的手里抢回来。 回到帝宫的凌太后同样是一脸的愁容,面对如此措手不及的变故,哪怕是她也有些不知所措,“若是大王下了早朝,让他速速来哀家寝宫。” “诺,茹月这就安排人去。” “不,茹月这个需要你亲自走一趟,这件事现在还不能声张,你去处理哀家放心。” “诺,茹月明白。”茹月的身影很快便走出了福寿宫,一路上虽然凌太后这边行事都特意不动声色,但暗处的一双眼睛却不由得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赫连宸一下早朝,茹月就赶紧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大王,小姐让您下了早朝去福寿宫一趟。” 赫连宸点着头,洋装不经意地说道,“茹月姑姑今日陪母后去百里公府回来,可有劳累?” “回大王,茹月不累,与小姐刚刚回宫。” “那正好,孤去福寿宫走一趟。” 等赫连宸来到福寿宫的时候,暗处的那双眼睛已经不在了,只看到凌太后一个人坐在软榻上顶着手里的清羽发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母后?”赫连宸走到凌太后的身旁,轻声地唤道。 听到赫连宸的声音,凌太后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宸儿,母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慎儿。” 赫连宸看着凌太后一脸的歉疚,赶忙坐下来,“可是嫂嫂那出了什么事?” 凌太后轻点着头,“梦丫头无缘无故就陷入了沉睡。” “什么?怎么好端端的会如此!”赫连宸一下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想到少师梦即将临盆的事情,他一下子惊慌起来,“嫂嫂不是即将临盆?这个时候陷入沉睡,那腹中胎儿该如何?” 闻言,凌太后掩面哀伤地说道,“御医和南平王妃那边请的的徐大夫都说若是这种情况一直持续,恐危及腹中胎儿的性命。” 一句恐危及胎儿性命让赫连宸后背一凉,在见到茹月的时候,他就有预感可能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可就算是有所准备,也没有想到会发展到这个份上,“怎生如此突然?可有查明缘由?” 凌太后摇着头,“宸儿,哀家总觉得这背后有双眼睛在监视着。”凌太后将手里的清羽飞簪拿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当初……” 凌太后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赫连宸有些担心,“母后,你是有什么线索了吗?”凌太后摇着头,“母后,如果您有线索一定要告知孤,大哥为了赫连皇家的江山还驻守在边塞,孤不能让待在帝都的嫂嫂有任何的差池。” “难道母后就不想梦丫头好好的么?那是哀家的亲孙子,是北国的大将军夫人,哀家是那般冷血之人?”凌太后有些气恼,之前的担忧到后面的恐惧,再到现在赫连宸的质疑,凌太后一时之间只觉得非常的气恼。 “孤不是这个意思,母后您先别动气。”赫连宸坐在凌太后的旁边,“孤只是怕您心中的顾虑会不小心害了嫂嫂。” 茹月端着茶水走上前,“小姐,您真的觉得这件事会跟当初的那个人有关么?” “哀家也不敢断言,只是这种被人在暗处监视和不知道什么会出现变故的不安之感让人觉得熟悉。” “什么当初的人?”赫连宸看着茹月问道,茹月不敢直接回答赫连宸的问话,将目光投向了凌太后,凌太后思考了片刻然后拉着赫连宸的手,“宸儿,你觉得曾经已经被公认死去的人还有可能活着回来么?” “公认死去的人?” “是的,因为没有任何人见过她的尸首,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是很难想象有人可以生还的。” 凌太后的话让赫连宸一下子不知道她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若是没有亲眼见到尸首,那就有生还的可能!” “是吧,所以哀家在想那个女人是不是还活着,甚至已经回到了北国。”说到这里,凌太后又有些想不通透,“可是就算她回来了,又为什么要把仇恨撒到当年素未谋面的梦丫头身上?难道只是单纯地为了报复哀家,还是说她在南国跟南平王他们又有什么纠葛?” “纠葛”二字一下子让凌太后惊醒过来,她转身看向茹月,“茹月,哥哥那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唉……” 赫连宸对凌太后口中的那个人很是模糊,“母后口中的她是谁?” “她……”凌太后认真打量着赫连宸,“虽说是上一辈人的事了,但此时已经牵扯到你们这辈的安危,哀家也不打算瞒你。”凌太后将刚刚放在旁边茶案上的清羽飞簪重新拿了起来,递给赫连宸,“她就是当年第一个待着这清羽飞簪的主人——丽姬!”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咱们的机会来了 幽深的夜,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高空的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隐匿消失,南平王带领着自己手下的暗探马不停蹄地往帝都赶去。 没有月光的晚上,其实并不适合赶路夜行,但是内心担忧的南平王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滞留在外,特别是在确认了那个女人真的还活着,并且现在比以前更难对付的时候,南平王根本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王爷!”一个手下有些担忧地说道,“您已经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今夜没有月光,夜路难行,属下恳请王爷稍作歇息。” 南平王勒马停了下来,在幽暗的夜色中略微艰难地分辨着手下人的脸色,“大家也跟着赶了一天的路,原地休息吧,生火弄点吃食。” “是,王爷!” 火堆很快就生好了,温暖的火光稍稍驱散了一些大家身上的倦意,行军的生存能力在这些暗探的身上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大铁锅中烹煮的干粮开始溢出香味,原本早就饥肠辘辘的南平王少师阳此刻却并没有食欲。 “王爷,吃点东西吧。”手下的人端了一碗肉汤,又拿着一块大饼递给南平王少师阳。 少师阳伸手接了过来但没有立刻就吃,只是心事重重地拿着手里的大饼一言不发,手下的暗探看到心不在焉的南平王少师阳。 “王爷,您多少也吃一些吧,这一路上您甚少进食,现在又是日夜兼程,这样您的身体吃不消。”手下看着南平王少师阳一筹莫展的样子,心里也很担忧。 少师阳点着头,重新端起汤碗,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少师阳味如嚼蜡般的将手里的东西吃下去。深谙的密林中,几个暗探窃窃私语,一脸的哀伤和为难,“大哥,你说这件事要不要向王爷报告?” “住嘴!”暗探口中的大哥,“没看到王爷现在的状态吗,要是王爷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王爷他……” 几个人不由得将眼睛低垂了下来,“但是……”有一个声音小声地说道,“那咱们要是不报告王爷算不算背叛?是不是违背了当初的誓言?” 声音一出,四周突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甚至连呼吸声都在这一刻被大家隐藏,慢慢的,暗探的首领有些无奈地转身,慢慢地走向南平王少师阳所站的位置。 “王爷,属下有事禀告。” 南平王少师阳将手里的东西随手放下,“是不是帝都那边传来了消息?” “王爷,”暗探的首领有些为难地请示着,“帝都传来的最新消息,小姐她……小姐陷入了沉睡。” “什么?”少师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的忐忑之感在这一刻完全崩塌,“为何会如此?” “属下无能,目前并没有查探到原因,王妃那边也开始怕人查探,但是沉睡的原因一直没有查明。” “那梦丫头的胎儿呢?”想到少师梦马上就要临盆,现在却无缘无故陷入了沉睡,那腹中的胎儿又将如何,这一系列的问题让少师阳有些后背发凉。 “回王爷,若是小姐一直陷入沉睡,那腹中的胎儿可能会,可能会胎死腹中。” 南平王少师阳一下子觉得手里已经没有力气拿住手里的碗,滚烫的汤水顺着少师阳手里倾斜的碗流了下来,“王爷当心。”暗探快速地扶正南平王手里的汤碗然后接了过来,但是清洒出来的汤汁还是在少师阳的手里留下的烫红的痕迹。 “让大家赶紧用餐,稍作歇息后再出发,你们几个随我先行一步。”考虑到大家都已经很是疲惫,少师阳留下他们在原地先稍作休息,打算自己先赶路回去。 “属下无需休息。”所有的暗探匆匆地将手里的吃食吃掉,然后赶紧站起来,“愿誓死追随王爷。” 南平王少师阳看着自己的手下,各个都满脸的倦容,可是却还是强撑着精神,“好,那收拾一下,启程!” 夜色幽暗,没有月光的夜总是让人觉得更加的压抑清冷,没有一个人抱怨身心的疲惫,大家那种想要赶回帝都保护王妃和小姐的心情一点都不会亚于此刻南平王少师阳的心情。 少师阳强迫自己不要乱了阵脚,原本从那个老者那里得知丽姬抢走了他研发出来的毒的时候,少师阳就一直忐忑不安,没想到一切来的比他想的还要快。 整个帝都的消息网都开始运作起来,明的、暗的,不管是南国的暗探还是北国的暗卫,所有的人都紧盯着这边的消息,在王权的密布下,在情报网的网罗下,少师梦陷入沉睡的消息已经开始争相汇报。 就算赫连宸和凌太后这边有意无意地想要封锁手里的消息不让远在关塞的赫连慎担心,可是赫连慎自己手里的暗卫已经得到了消息,而几乎同一时间得到消息的还有在营帐里的少师林。 因为之前的关城一战,少师林差点难以脱险,远在南国京城的李清和徐尚书得到消息后,就组织了内臣商讨。最终留着李清把持朝中大师,徐尚书带着一队护卫军重新押送粮草前往支援。 徐尚书来到关塞没多久,少师林就接到了帝都暗探传来少师梦陷入了沉睡的消息。一张薄薄的密函却让少师林感到万分的沉重,明明内心一直对少师梦怀有赫连慎骨肉之事耿耿于怀,可是听到少师梦陷入沉睡,腹中胎儿可能会胎死腹中的消息时少师林却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 看着少师林盯着手的密函面色凝重,徐尚书担忧的询问道,“皇上,是不是战事上有什么差池?” 少师林抬手将手里的密函递给徐尚书,语气中满是担忧,“梦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陷入了沉睡。” 徐尚书双手接过密函,认真地浏览了几遍,与少师林面色上的沉重不同,徐尚书却是像看到了希望和机会一般,他带着些许的雀跃向少师林请示道,“皇上,咱们的机会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我跟你一起回去 看着少师林盯着手的密函面色凝重,徐尚书担忧的询问道,“皇上,是不是战事上有什么差池?” 少师林抬手将手里的密函递给徐尚书,语气中满是担忧,“梦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陷入了沉睡。” 徐尚书双手接过密函,认真地浏览了几遍,与少师林面色上的沉重不同,徐尚书却是像看到了希望和机会一般,他带着些许的雀跃向少师林请示道,“皇上,咱们的机会来了。” 少师林不太理解徐尚书的话,“什么机会?” 徐尚书将手里的密函小心翼翼地递回给少师林,“皇上您看,皇后娘娘此番变故,北国那边赫连慎一定心急如焚,一旦赫连慎撤离关塞,那关塞必定群龙无首,但时候咱们一举进攻,一定可以大败北国,到时候直捣帝都,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让北国签下条款,接回皇后娘娘。” 徐尚书的话并没有让少师林有所感触,现在的少师林对拿下北国已经没有那般热枕,“皇上?”见少师林迟迟没有给回应,徐尚书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少师林冷静地抬头看向徐尚书,“梦无故陷入了沉睡。” “老臣知道了啊,正是因为如此……” “梦无故陷入沉睡,到现在仍旧是生死难测!”少师林厉声打断了徐尚书的话说道,“你要朕内心明明知道她有性命之忧还要枉顾她的生死,杀到帝都?” 徐尚书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虽然内心明明知道此刻谏言进攻有些不妥,但是理性告诉他,如果失去了这个机会,那将来怕是很难再有了,“皇上,老臣理解您的心情,可是这个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的话……” “你不理解!”少师林拂袖再一次打断了徐尚书的话,“你要是真的理解,又怎会提出这等建议。”少师林将目光投向刚才的密函上,“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这些?”少师林不能理解 “皇上,”徐尚书上前走了一步,“具体调查赫连慎他们自然能够调查妥当,咱们要做的就是谋划好接下来的部署。” 少师林没有理会徐尚书的谏言,他现在只在想一个问题少师梦那边的情况如何,谁又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皇上!”徐尚书见少师林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再一次将声调提高了些。 少师林冷冷地朝着徐尚书看去,“来人”随后很快又冲着外头吩咐道,“立刻启动在帝都的所有暗探,将梦现在的情况如实报送过来,另外排查帝都一切可疑的人员。” 徐尚书知道少师林这是要无视他的谏言,当看到少师林眼神的时候,他就知道少师林是不会再考虑他的建议,可是眼看着机会就在眼前,徐尚书怎么也不想就这么白白放弃,“皇上您就听老臣一言。” “舅舅!” 少师林的一声舅舅让徐尚书整个人都木讷地站在那里,原本准备的一筐谏言也一下子梗在喉口无法言出。 少师林摇了摇头,“您说的没错,赫连慎一定会倾尽所有去查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会去寻找救治梦的法子,但是朕却不会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少师林站了起来,然后慢慢地走到窗边,“他赫连慎能够做到的事,朕又为何做不到。一旦朕现在乘虚进攻,到时候反而延误了梦的治疗时间又该如何?” 徐尚书不再说话,只是将少师林抛出来的一个又一个问题放在心里,他能够感受到这几句问话在少师林内心的分量,“老臣明白了。” 少师林摆手,轻声地说道,“你先下去吧,连日的舟车劳顿还是好好休息下。” “老臣告退。”徐尚书躬着身子退下,整个房间又只剩下少师林一个人,少师林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口,也不说话,一个人的身影稍显寂寥。 在少师林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赫连慎也拿到了帝都暗卫给他传递的消息。 “帝都现在还留有多少暗卫?” “回大将军,咱们手上三成的暗卫都潜伏在帝都了。” “将分散在其他的所有暗卫召回,回帝都!”赫连慎说完就站起身来,身边的将士知道帝都那边的情况后,也都猜到赫连慎会准备回去,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赫连慎会这般没有计划就返程。 “大将军,您就这么回去?” “你觉得本将军还要等待什么?”赫连慎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仿佛之前的镇定都是佯装出来的。 营帐中的所有将领一下子全都噤若寒蝉,这样的赫连慎不怒自威,对于他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提出反对的意见,百里轩走到赫连慎的身侧,“大哥,咱们要不要对南国那边先做一番部署?” 百里轩的话是营帐中所有人的心声,百里轩的话让赫连慎暂时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小轩,国和家哪个更重要?” “这……”百里轩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在家国大义面前,大丈夫自然是以国为重。” “那若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将士,对国家又能做出多大的贡献呢?” 百里轩没有理解赫连慎后面这句话的含义,赫连慎环顾了一眼营帐中所有的人,“家国大义自然最重,但若是梦丫头和她腹中的胎儿有什么不测,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赫连慎这个人了,也就不存在北国的大将军!” 赫连慎的话直白又浅显地告诉了在场所有的人自己的选择,明明所表达的意思有违大丈夫的家国大义,但是却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何不妥,反倒是被震撼和理解所占据。赫连慎接着说道,“帝都里,梦丫头无故陷入沉睡,腹中胎儿马上就将临盆要是梦丫头迟迟未曾醒来,最后的结果就很有可能胎死腹中。这样的情况下,恕我赫连慎有负北国,有负赫连皇家,我也不会留她一个人在帝都受苦。” 赫连慎的话让百里轩从一开始的担忧到现在的理解和释然,“大哥,我跟你一起回去。” “什么?”军营中的其他将士本来以为百里将军可以帮他们劝劝赫连慎,没想到现在,连百里轩自己也要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你们这些蠢货 “百里将军,这万万使不得。”其他的将士全都劝谏道,“若是您和大将军都返回帝都,那边塞这边必定是群龙无首,一旦南国那边乘虚而入,到那时候咱们赫连皇家的江山将岌岌可危啊!” 百里轩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赫连慎,赫连慎并没有做一通解释,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南国皇帝少师林此次发兵本就不是为了国土,现在梦丫头无故沉睡,情况危急,他少师林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攻的。” “大将军,那南国人心难测,就算南国皇帝少师林没有想要乘虚而入,也难保他手下的大臣不会有此想法,要是大臣接二连三进谏,难免这南国皇帝想法会有所改变。”将士们很有担忧地说道。 已经走到营帐门口的赫连慎突然停下脚步,“大家放心,关塞我不会就此放手,我会留下凌将军和长公主驻守!另外,若是北国的疆土真的有什么差池,我赫连慎愿以性命告慰赫连皇家的老祖宗以及北国的百姓。” 话音一落,赫连慎便放下营帐的幕布走了出去,赫连慎独特的嗓音中带着让人信服的沉稳,这几句话无疑是给北国的将士吃了一剂定心丸。大家对赫连慎突然返回帝都的决定也不再恐慌,所有的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着百里轩一起走出营帐。赫连慎看到大家走了出来,知道将士们内心已经接受了他的决定,他翻身上马,然后转身对着将士们拱手道,“关塞这边就暂且交给诸位了,还望诸位能够好好守护好北国的疆土!” “诺,属下誓死守卫北国!”将士们一起跪了下来,目送赫连慎离开。 百里轩随后也马上翻身上马,紧跟着赫连慎一起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帝都! 明明少师梦才刚陷入沉睡不到一天,南平王妃的内心却好像已经经过了数十年的折磨,她在书房中一边不断地查阅着典籍,寻找着可能跟少师梦有相似情况的病症,一边又不停地接受着暗探们带回来的消息。 “扣扣”很轻的敲门声透过门扉传来,“干娘,您多少吃点东西吧。”百里流月端着温热的米粥在门口询问着。 南平王妃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接过百里流月手里的托盘却并没有端起米粥吃起来,“流月,我真的吃不下,梦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转的迹象,我这个做娘的,我……” “干娘,流月知道您现在肯定是忧心如焚,可是嫂嫂这才陷入沉睡的第一天您就已经这般憔悴,后面的事情都还需要您主持大局,您怎么能不顾着自己的身体呢。”百里流月将托盘里的米粥端了起来,“干娘您多少还是吃些,这是流月亲手熬的。” 南平王妃接过百里流月手里的碗,叹了口气说道,“这几日也辛苦你了,你帮干娘去看着梦,一会干娘过来找你们。” “干娘放心,嫂嫂那我会照顾好的。”百里流月看到南平王妃开始吃粥,这才慢慢的退出书房。温热的米粥入口的热度刚刚好,可是南平王妃却感觉异常的灼烫,内心焦虑的她随便吃了两口米粥便搁置在一旁。她实在想不通透,明明没有什么环节有问题,可是为何梦还是无端端的陷入了沉睡,这一点是南平王妃一直不解也最担心的。这双暗处的手才是大家最应该担心的,南平王妃已经确信,丽姬一定就在暗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可是现在的她却对眼前的所有无能为力。 南平王妃慢慢起身,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人!” “王妃娘娘。”一个暗探立刻出现在她先前等候差遣。 “上次你们是在哪里看到萧璐消失的?” “回王妃娘娘,是在帝宫的一处废弃冷宫。” “去查,那个人一定在那个地方出现过。”南平王妃想了一会接着说道,“不要在冷宫里面查,从冷宫可能存在的地道中查。” “是,属下这就去办。” 暗探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暗夜中,南平王妃起身将书房的带上,然后朝着少师梦的院中走去。 不知道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众人心态使然,夜色已深,帝都开始陷入一片沉寂,没有叫卖声,没有吆喝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萧璐将自己身边的侍女支开,然后环顾着四周,因为之前亲眼看到那个道士化为一滩污水,萧璐到此刻仍旧是心有余悸。看着周围没有什么异样,她快步地闪身走了出去,沿着树干的阴影朝着地道走去。 走到一处拐角处看到墙壁上有些模糊的标记,接着月光吃力地辨别着,然后心有迟疑地朝着东边走着,在东边的青石台上,她又看到了那个人给她留的暗号,这一次却是朝着南边走,因为每一次见面的路线都不一样,所以萧璐便按照那个人留的记号走着。羊肠小径很快便走到了尽头,但是却没有再看到那个人留的记号,萧璐内心有些疑惑,她在原地四下寻找着,确定没有任何的标记后,这才气急败坏的小声啐道,“竟然框我,老怪物。” 突然后面一道冷风吹来,萧璐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想起枉死的道士,萧璐赶紧抬头看着高空中的圆月,心里默默地祈祷着,“我本没有杀害你的意思,你的死不是我造成的,若是你觉得死得冤屈,请你去寻那个真正害你枉死的真凶,拜托了,拜托了。”萧璐一边默念着,一边慢慢地转身往回小步走着。 一路跟着萧璐的暗卫和暗探看到萧璐在小径的尽头徘徊许久,赶紧将得到的情况上报给自己的主子。看着各路的人马都将消息传给上头的主子,一直在暗处观察的丽姬阴冷地笑了一下,“你们这些蠢货,等所有人都死去,你们也未必寻得到。慢慢享受这种内心煎熬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吧,我会让你们一步一步品尝比生离死别更痛苦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娘亲好怕 萧璐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心情郁闷地将身上的坎肩解下扔在了地上,“说是要我夜里过去,却是耍我走一趟。” “你这是在抱怨?”仿佛织布机里传来的声音让萧璐整个人吓的瘫软在地,丽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萧璐的背后。 “你……你……”看着一身黑纱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丽姬,走路没有丝毫的动静,似乎连风都无法接近她的身侧,萧璐惊恐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你以为这个帝宫有什么地方是我到不了的吗?”丽姬低头睨视了一眼萧璐,然后略带厌恶地越过萧璐径直地走向正厅中间的座位。 看到丽姬落座后,萧璐这才慢慢缓过神来,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你之前叫我出去与你会面,可是记号在小径的尽头就没有了。” “我知道,我故意的。” “故意的?为什么!” “少师梦无故陷入沉睡,你的嫌疑最大,他们肯定会费尽心机从你身边开始查。” “你怕他们知道你的存在?” “哈哈哈哈”丽姬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痴痴地笑了起来,原本沧哑磨砂的声音就让人听着觉得不舒服,现在这般笑起来更使人觉得发怵,“我会怕她们?”丽姬将阴冷的目光投向萧璐,“我不仅不怕,我还要让她们永远活在噩梦里,让她们只要听到丽姬这个名字就瑟瑟发抖!” 哪怕是隔着黑纱,萧璐仍然可以感觉得到丽姬脸上的狰狞,“你……为什么这么想致她们于死地?” 萧璐的话说完,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丽姬没有再说话,像是陷入了对过去的沉思,沉寂的环境让萧璐有些恐惧,她自觉可能说错了话,鼓起勇气想要打破这种沉寂,“不想回答也没有关系的……” “没什么不想回答,只是你还没有那个资格知道!”丽姬厉声说完后站了起来,“不该你过问的事不要多问,你只要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就行。”警告完萧璐后,丽姬便离开了大厅,消失在帝宫的夜色中。 等确定丽姬真的离开之后,萧璐这才长舒一口气,每一次面对丽姬,萧璐都觉得有种压抑感,“可怕的怪物,要不是看在你能把帮我对付少师梦,我才不愿与你有任何干系。”说完后,萧璐有些嫌恶地将丽姬坐过了的垫子扔在地上。 南平王妃走到少师梦的院中,房间内的烛光还明亮着,南平王妃在门外停留了片刻,收拾好心绪后,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百里流月正趴在少师梦的床前小憩着,南平王妃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个披风轻轻地盖在百里流月身上。等弄好百里流月这边,南平王妃这才坐在床前,静静地打量着少师梦的睡颜。少师梦依旧是一脸娴静,仿佛梦境里正享受着幸福,南平王妃伸手抚摸着少师梦的侧脸,“怎么笑的如此开心,是梦到什么美事了吗?真是的,都不知道起来跟娘亲分享分享。”南平王妃爱恋地抚摸着少师梦,然后又伸手将少师梦身上的被子紧了紧防止透风着了寒,“傻孩子,娘亲没有怪你不醒来的意思,如果能让你一直这样甜甜地笑下去,娘亲做什么也愿意。但是孩子,你不能睡太久,你要是睡太久,你自己的孩子该怎么办?” 南平王妃的话并没有让少师梦有所反应,少师梦依旧是一脸甜甜地酣睡着,“阿慎哥,你什么时候把娘亲他们也接过来了?”梦境里的少师梦挽着赫连慎的手满足地问道。 “之前就接过来了,岳父岳母会永远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的。” “真的呢?” “当然是真的!” 栓姨带着自己的家人走到赫连慎和少师梦身边,“无忧丫头,你们终于回来了,快让栓姨好好看看是不是瘦了。”栓姨一脸关心地拉着少师梦的手上下查看,“真好,没有瘦,回来真好!” “你个老婆子快别拉拉扯扯了,赶紧让他们回部落好好休息休息。” “哎呀,我这不是高兴嘛。”栓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要是你们来年能有个娃,那真真是圆满了。” 听到栓姨提到生娃,少师梦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平平的腹部让少师梦有些不安,她感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遗忘了。 眼见着少师梦轻微地蹙眉,南平王妃惊喜地唤道,“梦丫头,你听的到你娘亲讲话是不是?” 听到南平王妃的声音,百里流月也赶紧醒了过来,“干娘,嫂嫂醒了么?”百里流月凑到少师梦的跟前,发现少师梦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南平王妃肯定地说道,“我刚刚看到梦丫头蹙眉了,真的。梦丫头肯定能听到我说话,所以才会有感觉。” “要不我去徐大夫过来看看?” “嗯嗯,你快去。” 百里流月将身上的披风放好,然后准备出门,衣角因为动作浮度的原因将随身携带的平安符露了出来,“等等。”南平王妃叫住了百里流月,然后伸手拿了一下百里流月身上的平安符,“这个是之前那个道士送你的?” “是的干娘。” “你一直随身携带着么?” “嗯。” “可有不舒服?” “没有呢,”百里流月内心急着去叫徐大夫查看少师梦的状态,就说道,“干娘,我先去把徐大夫找来。” “好好,去吧。”南平王妃看着百里流月匆匆离去的背影,虽然对那个无缘无故出现的道士很怀疑,可是看到百里流月一点事都没有,想着应该是自己多心了。她将目光重新看向少师梦,“梦丫头,你快点醒过来吧,相公,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南平王妃内疚又焦急地喃喃自语着,眼眶湿润,泪水沿着眼角缓缓流出,她将脸轻轻地靠向少师梦的脸,”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乖巧懂事的,从来忍心娘亲为你过多的操劳,这一次娘亲相信你,你肯定也不舍得娘亲辛苦。可是娘亲好累,好害怕,娘亲好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南平王返回帝都 南平王妃靠着少师梦的脸,泪水划过两个人的脸颊,“娘亲好怕会像当初没有守护好那个孩子一样再失去你,娘亲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不能!”南平王妃自己说着然后又自己下定着决心,她慢慢起身,用手帕轻轻将少师梦脸上沾到的泪水擦拭干净,然后再将自己的泪痕擦干。 南平王妃将手帕折叠好轻轻地放到怀里,“我不能慌,梦丫头还等着我。”少师梦之后并没有再有其他的反应,南平王妃就那样一直默默地陪着她。 百里流月带着徐大夫匆匆的来到房内,“老臣拜见……” “快别多礼,赶紧来看看梦,之前我看到梦丫头有蹙眉的反应,所以她是不是其实对外界的事情是有感知的。” “王妃娘娘您先不要急,容老夫瞧瞧小姐的脉象。”徐大夫走到床前,南平王妃赶紧给他让出了位置。此刻的少师梦已经恢复了之前样子,恬静安详,没有丝毫蹙眉不适的样子。 徐大夫仔细地检查着少师梦的状态,并没有发现少师梦有什么不同,“王妃娘娘,您可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徐大夫转身对着百里流月说道,“还请百里小姐这两日好好照顾下王妃娘娘。” “徐大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南平王妃解释道,“我没有劳累过度,也没有头晕眼花,我是真的看到梦有蹙眉转醒的反应。” “干娘,您先坐下来,我们让徐大夫再好好看看。” “不用看了!”南平王妃一下子拒绝着,“来人送徐大夫回去休息。” “干娘?”百里流月不知道为什么南平王妃突然下这个决定。 徐大夫内疚地对着南平王妃行礼后退下,走到门外的徐大夫回头看了眼里面的情况,摇头道,“唉,大将军夫人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侍女将徐大夫送走后,百里流月有些担忧地看着南平王妃,“干娘,您先坐下来休息会。” “流月,你也觉得是干娘看差了么?” “流月相信干娘肯定是看到嫂嫂有反应的,至于徐大夫说的,也许是因为嫂嫂的反应只是一时的,所以徐大夫没有查看出来。” 南平王妃没有说话,身心俱疲的她有些无奈地坐在少师梦的身旁,“干娘也不知道了,梦现在的这个样子……” “干娘您不能乱,您现在是我们的主心骨,如果连您也乱了手脚,到时候就更没有人可以撑起这个公府了。”百里流月一边宽慰着南平王妃,一边自己内心也是慌张得不行。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几日的夜晚总是让人觉得格外的漫长,南平王少师阳带领着不下没日没夜地往回赶,为的就是早一刻能够赶到南平王妃的母女身旁。 “离帝都还有多远?”南平王少师阳问道。 “回王爷,按目前的进度,大概半日就能赶回帝都。”南平王少师阳身边的暗探回答完后继续说道,“可是王爷,这些天您都滴米未进,现在夜路难行,属下建议您先暂且休息,要不然就算您感到王妃身边,到时候您的身体也是撑不住的,与其您这般赶路回去拖垮了身体,倒不如先休息一下,然后赶回帝都,至少可以让王妃不要看到您憔悴的的模样,反倒徒加忧心。” 少师阳也知道自己属下说的在理,想着要是自己的夫人看到自己憔悴的模样又不知道该担心成什么样子,他扬手号令自己的队伍停了下来,“吩咐下去,大家原地休息片刻再赶路。” “是,”下属得到少师阳的吩咐后,马上对着后面的暗探说道,“大家原地休息补充下体力,稍后再赶路。” “是!” 南平王少师阳翻身下马回头看了眼一路跟着他风尘仆仆往回赶的暗探,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对于他们的忠诚,少师阳绝对不会有一点的怀疑,但是想到这段时日这些人跟着自己奔波,少师阳心里还是有些歉疚。 下属递了一些干粮给少师阳,“王爷,您赶紧吃些东西,要是王妃知道您这般滴米未进地赶路,一定又会心疼不已。” 听到南平王妃会因此忧心,就算南平王少师阳没有胃口,还是拿着干粮开始就着水咽下。下属知道只要提到南平王妃,自家的王爷哪怕再心急也会顾及着最近的身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大哥要回来了 稍作休息的南平王少师阳带领着手下很快就又开始动身,渐渐地,远方的天空开始出现了鱼肚白,“夫人,你和梦丫头要等我回来。” 百里公府内,独自一个人坐在少师梦身侧陪伴的南平王妃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师梦高高隆起的腹部,突然腹中胎儿踢动少师梦的肚子,南平王妃很明显感觉到少师梦腹中的动静,她赶忙将耳朵贴在少师梦的腹部倾听着,那里传来强而有力的脉动声,南平王妃知道那是少师梦附中胎儿的心跳。一瞬间,南平王妃只觉得有一股力量从少师梦的腹中源源不断地传来,那是生命的召唤,是她的小外孙在给她力量,让她坚强。 南平王妃突然坐起身来,“来人,准备早膳。” 自从少师梦陷入沉睡,整个百里公府都陷入了死寂,大家都没有心情做吃食,现下突然听到南平王妃吩咐要做早膳,大家一下子就打起精神来了。 百里流月快步地走到南平王妃身边,“干娘是嫂嫂有好转了么?” 南平王妃轻轻地摇头,“没有。”看到百里流月有些不解,南平王妃接着说道,“但是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流月,”南平王妃拉着百里流月的手,“你知道嘛?我刚刚听到我小外孙的声音了,他在梦丫头的腹中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一个尚未来到世间的他都没有放弃,我们怎么可以这般垂头丧气!” 百里流月点着头,“是的干娘,那您想吃点啥?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吩咐做点流食,另外准备些茶酥糕,梦丫头以前很喜欢吃这个。” “流月这就去准备。” 百里流月走出房门去准备后,南平王妃就走到窗前稍微将窗户打开,清爽的凉风从窗外涌入,带入丝丝的凉意,远处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被黑暗压制着的朝阳在奋力地挣扎,慢慢将灿烂的光辉溢出黑夜的边框,南平王妃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着,那溢出的丝丝光辉给了她不小的激励,黑夜不会长久,黎曙总会到来,南平王妃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原本压抑无神的心情也慢慢有了生机般。 百里公府的后厨升起冉冉的炊烟,大家又开始忙碌起来,压抑的心情总是需要得到缓解,若是一味地沉浸在哀痛中,那也只能是增加自己的内心负担而已。 百里公府的动向自然是传到了地宫中同样因为少师梦沉睡之事而忧心不已的凌太后和赫连宸的耳中,“你说百里公府突然变得生机起来?”凌太后问着正帮自己梳洗的茹月。 “是的小姐。” “那看样子是梦丫头那里有所转机了。” “这个……” “怎么了?” “大将军夫人那如何茹月还不得而知,但是您要茹月安排人手盯着萧璐那边的事有所眉目了。” “真的!”听到萧璐那可能会有新的进展,凌太后不由得有些欣喜,“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茹月将手中的梳子放下,“果然不出小姐所料,那萧璐的背后确实是有人在指使。不过指使之人目前还没有查出来,但应该是对帝宫地形极其熟悉之人。”茹月说完后便没有继续说着,她知道凌太后对于这个消息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考量,她要做的就是等凌太后自己思虑清楚后的结果。茹月给凌太后递上清口水,然后便只是看着凌太后,细心地服侍着,等待着凌太后接下来的吩咐。 茹月寥寥数句话给了凌太后很多的信息,她接过茹月递过来的清口水漱了漱口,一切都进行得不紧不慢,一切收拾妥当后凌太后对着茹月说道,“茹月你现在安排马车,哀家要先去趟百里公府看看梦丫头的情况,然后派人到凌府,说哀家稍后会回府上。” “诺,茹月现在就安排。”茹月起身,对着旁边宫廷侍女吩咐道,“让膳房将娘娘的早膳呈上来,你们几个好好服侍太后娘娘用早膳。” “诺,谨遵茹月姑姑吩咐。” 茹月刚出殿门准备马车,赫连宸就来到了福寿宫准备给凌太后请安,茹月见到后赶忙行礼道,“拜见大王。” “茹月姑姑快平身,孤过来瞧瞧母后。” “太后娘娘今日气色尚可,这会刚安排膳房给娘娘传膳,大王可以陪娘娘一同用膳。” “好,孤现在进去,对了茹月姑姑这是要去哪?” “茹月去给娘娘准备马车,娘娘一会要出宫去百里公府。” “好,那你先去准备吧。” 茹月再次对着赫连宸行礼后这才离开,赫连宸走到凌太后的身边,“母后圣安。” “宸儿,快,来来来,陪哀家一起去用膳。” “母后有邀,孤怎会不遵。”赫连宸扶着凌太后一起走进膳厅,赫连宸对着周遭服侍的宫女说道,“尔等先退下,太后这里孤自会照顾好。”赫连宸一边帮凌太后布菜,一边屏退周遭的宫女。 看到赫连宸这样的架势,凌太后知道,赫连宸一定是有事跟自己说,“宸儿这是怎么了?” “母后,暗卫来报,大哥要回来了。” “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原本这是也不该刻意瞒着大哥,他会回来也是情理之中。” “那关塞那边呢?” “这一点也是孤所不解的。”赫连宸放下手里的筷子,“按理说大哥返回帝都,这个时候该是南国皇帝少师林最佳的进攻时机,可据暗卫传来的消息,南国皇帝那边并没有进一步的打算,整个关塞现在就像是成了一场僵局。” 赫连宸的话让凌太后陷入了沉思,“哀家这两天一直关心的是梦丫头这边的情况和萧璐那边的动向,倒是疏忽了关塞。若是真如暗卫所报,南国皇帝少师林明知道帝都的情况也知道慎儿已经启程回都却仍旧没有下一步的打算,由此看来这少师林对梦丫头还却是抱着几分真心。” 赫连宸也不置可否地点着头,“可是按照他当年的性子,孤担心……” 凌太后扬手轻笑道,“当年是雄图霸业装满了他的心,可这些年来他经历的孤独足够让他明白,江山虽好,却不及那笑靥回眸。”凌太后给赫连宸夹了一块糕饼,“失而复得的那种珍视感会让他暂且忘记野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回来了,回来了 凌太后的分心虽然让赫连宸放下的对关塞目前的担忧,可是又引起了赫连宸的另一份担忧,“可是母后,若真如您所预料的,那这少师林对嫂子的感情怕是不会因时间而淡去,这份执念要是一直都在,他怕是不会放弃嫂嫂的。” 凌太后轻点着头,“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哎,这些暂且不提,眼下的咱赫连皇家还得寄希望在他对梦丫头的感情上,只要他那边能稳得住,咱北国也就有了喘息的时候。” 赫连宸知道凌太后说的很对,现在关塞那边能否安然,全靠少师林的一念之间,先不说现在的南国已经是兵强马壮,就算北国的将士英勇无敌,一旦关塞发生动乱,帝都这边也无法安心寻找救治少师梦的方法,到时候恐怕也是人心惶惶。 赫连宸紧接着问道,“刚在殿门口碰到茹月姑姑,是百里公府那边有新的情况么?” “今天一早手下来汇报,说是百里公府开始重复生机,哀家要过去看看是梦丫头有了好转还是说这只是对付那个暗中人的障眼法。” “说到这个暗中人,母后可有想法?”赫连宸看着凌太后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她,“孤的暗卫传来的消息是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北国帝宫的人,因为他对帝宫的构造极其熟悉。” 凌太后点了点头,赫连宸接着说道,“所以母后,这个人会不会跟您之前与孤提的那个有所联系?” 凌太后知道赫连宸所指何人,不过再没有确定前,有些东西她也不能确定,“这个人哀家已经派人去跟进了,宸儿可以放心,若真的是她,那也无妨。”凌太后放下手里的碗筷,“正好多年前的旧怨也该解决了。” 用完早膳后,凌太后就带着茹月坐着马车前往百里公府,赫连宸来到早朝与群臣商议国事,大家都尽可能地将自己手里的事做好,不再给身边的增添麻烦,少师梦的沉睡的消息就算是刻意不报,可仍旧是难以逃过帝都众多的眼线巡查,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大家有担忧的、有不安的,甚至也有窃喜的,而这窃喜之人当然就是躲在帝宫的萧璐了。 萧璐一大早便走到御花园散步,心情愉悦的她其实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着。 萧璐看着园子里富有生机的植被,仿佛看到了自己成功后丰富的回报,“慎哥哥,你是喜欢我的对吧?如果我们能回到从前该有多好。” “就算是回到从前,他也不会喜欢你。”沙哑的声音带着厉鬼般狰狞的感触,萧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你怎么敢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萧璐慌张地质问着丽姬。 见着萧璐慌乱的样子,丽姬有些不屑地嗔笑道,“就你这般胆小懦弱的样子,我能指望你些什么?” “你这什么意思?” 丽姬并没有马上回答萧璐的话只是摇了摇头,“你除了这张脸还有半点我当年……”丽姬沙哑的声音渐渐地低沉下去,萧璐没有办法听清楚丽姬后面说了什么,“什么当年?” “没什么!”丽姬没有理会萧璐的追问,接着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你给我听清楚了,现在马上派人到百里公府外监视着。” “现在?干什么去?” “说你蠢还真是低估了你,你不仅蠢,就连反应也是慢的。”丽姬一拂袖,然后用满是浑浊的双眼盯着萧璐,萧璐特别怕与她对视,不仅是害怕那伤痕累累的眼睛,更是因为在那浑浊的眼睛里,她仿佛能看到地狱的模样。萧璐赶忙低下头,丽姬看她这个样子也就做罢,“有消息传来百里公府有异常,而且今日一大早那个凌太后已经出了宫前去百里公府,你就连这么近的消息都不知道,你说你还能干些什么?”丽姬深处枯藤般的右手抬着萧璐的下巴强迫其与之对视,“你给记清楚,以后只要按照我吩咐的做就是了,不要多问,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了。”萧璐略带惊恐地点着头。 得到萧璐肯定的回答,丽姬这才稍微有点满意,她放开对萧璐的钳制,正当萧璐准备松一口气退下的时候,丽姬又突然扣着萧璐的肩膀然后盯着萧璐的脸,伸出左手,用稍带锋利的指尖轻划着萧璐的脸颊,这可把萧璐吓的够呛,不知道为什么,从丽姬的眼神里萧璐看到了掠夺和贪婪,“你……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滚吧。”丽姬的话让萧璐如蒙大赦,连气都没敢大喘就赶紧离开。 看着萧璐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丽姬突然阴冷地笑了,“看样子你还不是一无是处,那就当做回报把你的脸给我,哈哈哈。” 丽姬的笑声低沉而阴冷,突然惊飞的鸟雀像是受到这笑声的惊吓似的,一下子窜飞了起来。 按照南平王妃的吩咐百里公府很快早膳什么的就都准备好了,百里流月将膳桌准备妥当后这才走到少师梦的房间去叫南平王妃,“干娘,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好,辛苦了。”南平王妃帮少师梦压了压被角,然后起身“走吧,咱们去用膳。” “干娘先去用膳吧,我在这里陪会嫂嫂。” “没事的,梦丫头要是有意识看着我们一直这样不好好照顾自己,她才会难受呢,而且只有把自己照顾好了,我们才有精力想办法救治梦丫头。”南平王妃拉着百里流月,“走吧,我们先去用膳。” 百里流月一边回头一边跟着南平王妃一起走出去,两个人坐在膳桌上难免显得有些凄冷,想到赫连慎出征之前还一大家子的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到如今却变成了这幅光景。 “干娘,您说大哥和王爷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嫂嫂的情况?” “自然是知道了的。” “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要是他们在的话嫂嫂肯定就能好。”百里流月声音不由得有些哽咽。南平王妃正想宽慰她几句就听到门外有人通传道,“夫人、小姐,回来了,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兄妹心结 门外侍卫通传中的欣喜丝毫无法掩盖,南平王妃和百里流月听到这个声音都同时站了起来,“回来了?谁回来了?” “回夫人,回小姐,是南平王回来了。” 侍卫的话音刚落,南平王少师阳就已经走到了膳厅,连日的兼程和不眠不休,就算南平王少师阳在之前刻意梳洗了一番仍旧难以掩盖疲倦沧桑的痕迹,南平王妃看到少师阳的那一刹那,有一种看到希望的憧憬,就好像终于自己的支柱回来了,“相公。”南平王妃快步走到南平王少师阳的面前,少师阳也是很自然地就将自己的王妃拥入怀中,“夫人,我回来了。” 依偎在少师阳的怀里,南平王妃觉得特别安心,感觉多日来的紧张思绪终于得到了暂时的缓解,“相公,梦丫头她出事了。”南平王妃从南平王少师阳的怀里抬起头,看着少师阳有些憔悴的侧脸。 少师阳轻拍着南平王妃的后背,“我知道,放心,我回来了,一切都会没事的。” “嗯嗯。”南平王妃肯定地点着头,眼眶中不由自主地溢出了泪水,“对了相公,你这一路兼程还没用早膳吧?先吃点东西。” 南平王少师阳看了眼桌上还没有怎么动过的膳食,知道南平王妃她们肯定也还没吃,虽然心里很想去看看少师梦的状况,但还是暂时压下内心的担忧,打算陪南平王妃一起吃点,“好的夫人,咱们一起用好早膳然后去看梦丫头。” 南平王少师阳带着南平王妃重新回到膳桌,而后对着下属说道,“你们也下去先用膳,让弟兄们稍作休息。” “是,王爷。” 等南平王与王妃三人用完早膳,少师阳随着南平王妃来到少师梦的屋子,走进屋内入眼的现实薄被下少师梦高高隆起的腹部,算着日子也马上该到临盆的时日,虽然在路上已经对少师梦的状况有所知晓,但真等少师阳自己亲眼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躺在那的时候,心里还是难以接受,“我们的梦丫头就这样睡着了呢。”少师阳走到床旁,然后轻轻地抓着少师梦的手说道。 睡梦中的少师梦很是恬静安详,仿佛置身梦中才是最好的归宿,“夫人,你看这丫头越发淘气了,睡着了眼角还带着笑意。”少师阳故作轻松的话语感触着屋子里的所有人,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哀伤着。 南平王少师阳并没有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很快的他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他将少师梦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抚摸了一下少师梦的前额,便转身对着南平王妃说道,“夫人,梦丫头陷入沉睡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你还记得么?我需要完完整整的。” “我记得相公。” “好,另外将那天在府里的服侍的人也都叫过来,让大家在书房候着。”少师阳刚吩咐完这些,就听到守卫来禀报说凌太后来了,南平王少师阳与南平王妃等人只得先出去将凌太后迎了进来。 “王爷今日到的府中?”凌太后看到已经回府的南平王少师阳问道。 “是的。” “既然王爷回来了,哀家想南平王妃也可以松一口气了。”凌太后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整个百里公府之前就王妃和流月两个主事的人,梦丫头又无故陷入沉睡,着实让人挂心。” “是的,夫人这段时间却是为这些事过多操劳,不过现在本王回来了,定不会就让这背后之人如此嚣张!”南平王少师阳牵着自己王妃的手说道。 凌太后去少师梦的房间看了一下少师梦之后便先行离开,走出百里公府的凌太后对着茹月问道,“百里公府这边应该可以不用再过多操心了,哥哥那边可有告知?” “已经通知好了,家主这会应该在府上候着您。” “好,那摆驾凌府。” 凌府一早就接到的茹月的消息,大家都在府中等待着凌太后的凤驾,凌太后掀开车帘子,看着熟悉的街道,这是她豆蔻年华回忆的缩影,当年凌家大小姐的名声在帝都乃至整个北国都是各家各户称赞的对象。 等到了凌府的大门前时,凌太后并没有马上走下马车,而是盯着凌府大大的牌匾若有所思,“茹月你看,这是哀家当年的骄傲。”凌太后有些感叹地说道,“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这还是哀家第一次亲自回凌府。” “小姐?” “哀家没事,只是有些感叹。”凌太后笑了笑说道,“哀家虽然不怎么回府,但哀家知道凌府永远是哀家最大的依靠!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凌霄和阿勒等人在凌府的门口侯着凌太后,这会看到凌太后下马车便赶忙走了过来,“臣等恭迎太后娘娘,娘娘万安。” 凌太后走下马车双手将凌霄扶起,“哥哥,我们兄妹之间何须行此大礼?” 对于凌太后的一声“哥哥”和“我们”的这个称呼,凌霄有一瞬间的恍神,先不说尊卑有别,单说这十多年来其实他们兄妹之间一直都有心结,所以除非必要,私下很少见面,自然也就不怎么亲昵。 凌霄等人将凌太后迎了进去,一行人直接走到凌府的权利枢纽地带,那个地方一般只有凌家家主和身边的亲信才能进出,等大家坐定后凌太后对着凌霄说道,“哥哥,我们之间的那个心结也该解了。”凌太后看向凌霄,眼里尽是真诚。 凌霄也同样看着凌太后,兄妹两个已经很久没有对视过了,凌霄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呵护的妹妹,当年的灵动少女现在尽管保养得当,脸上也是藏满岁月的痕迹。两个人是自小就亲昵,所以哪怕后来有了心结,只要凌太后有事,凌霄都会拼劲全力前去辅助。 “你还在怪我么?”凌霄率先将目光移开,轻声地问道。 “怪的。”凌太后没有迟疑的回答让凌霄稍稍有些错愕,他以为凌太后是完全已经放开了,所以今日才会亲自来寻他,但没想到凌太后回答的会如此干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绝不妇人之仁 “那为何……” “因为你是我哥哥,”凌太后稳了稳心神接着说道,“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哪怕天下散了,兄妹手足也不能散。” 凌太后提到父亲的时候,凌霄脸上的懊悔一下子涌了上来,“是我害了父亲。” “哥哥,我今天来不是要来拿当年的事怪你,当年的是你确实有错,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为了那个女人我们家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当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要是不逼得那般紧,也许……”凌太后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议事厅都安静了下来,在这件事上,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这一直凌家的忌讳,凌太后看着周遭的人,最终只是叹着气,“哥哥过去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我们也早就没有后悔药可吃。但人要向前看,哥哥,我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可以好好的守护好我们的小辈。” “怎么了?” “凭咱们凌家的能力,你作为凌家的家主肯定也是得到了一些消息的。”凌太后重新将目光投向凌霄,“但是哥哥你一点都未曾跟我说过。” “这个……我……” “我知道哥哥有苦衷,有顾忌,但是我唯一希望哥哥的就是不要有旧情!”凌太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口地喝了一口,“哥哥,你应该也多多少少查到了些蛛丝马迹,虽然现在还不确定就是她,但她回来的可能性也有五成了。” 凌太后说完后并没有很快接着,她给了凌霄足够长的时间思考,等看凌霄差不多能够听进去的时候接着说道,“若真是她,那她此番回来一定是回来复仇报复的。梦丫头已经陷入了无缘无故的沉睡,这件事十有八九也是她的杰作,若是梦丫头这种情况再这么持续下去,她腹中的麟儿必将胎死腹中,到时候梦丫头也只能是在劫难逃。”凌太后将杯子放下,“哥哥,梦丫头腹中的孩子是慎儿的骨肉,亦留着我们凌家的血,是你凌家家主的外甥,您还能为了当年那本不该有的旧情而伤了他们,然后一尸两命?” “不,不,我怎会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发生?” “我当然知道哥哥心里不会这般想,但若是证实了是她做的,若是她有哀求在你跟前呢?”凌太后步步追问着,“哥哥是不是又会一时心软而……” “不会!”不等凌太后说完,凌霄便打断了凌太后的话。 “哥哥,我希望你能记得自己现在的保证。你要知她此次回来绝对不会就此作罢,到时候受伤的就会是峰儿,是沛涵,是我们至亲至爱的骨肉亲人!”凌太后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坚定,“哥哥,当年父亲就是因为你的一念之仁而惨遭不测,我希望哥哥这次能帮我一起守护好这些晚辈。她什么都失去了,所以也就不再怕再失去什么,到时候行事一定会比之前更加地狠戾绝情,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还有孩子们,有很多很多需要我们守护的东西。” 凌太后的话字字句句都抨击着凌霄的心,他看着凌太后,脑子里闪过的是当年的父亲不甘咽气时的模样,每每思绪至此,凌霄都会悔恨万分,当年要不是他一念之差,所有的一切或许都会不一样,沉默了片刻之后,凌霄缓缓启唇说道,“妹妹,哦不,太后娘娘放心,这一次我……我绝对不会妇人之仁。”凌霄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将字眼都咬得很重。 得到了凌霄肯定的回答,凌太后这才欣慰地点着头,然后将桌上的另一杯茶亲自递给凌霄,“有哥哥这句话,哪怕之后的路满是阴谋荆棘,我也无所畏惧。” 凌霄双手接过凌太后递过来的茶,然后对着她肯定地点着头。“放心,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这就话凌太后有太多年没有听到了,想到当初兄妹手足情深,到后面心结难消,再到如今的坦诚想谈,这之间整整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坚强了几十年的凌太后也不由得开始有些伤怀,微红的眼眶就是最好的见证,“哥哥,我感觉好久好久没有听到你说这句话了。当年我嫁入赫连皇家,在我出嫁前夕你对我说,无论在宫中遇到什么难事都可以求助娘家,你说的就是这句,放心,一切有我。” 提到曾经凌霄也是感触颇多,当年他们兄妹一直感情深厚,哪怕后来她嫁入皇家凌霄也是一直买背后默默地守护着,“妹妹这偌大的凌家如今也就只剩咱们兄妹二人,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守护好手底下的晚辈。哎,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对她,我虽不敢保证一定不会再心生仁慈,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再让她伤我家人半分,如果她敢再伤半分,我一定不会顾念旧情。” “有哥哥这句话我就心安了。”凌太后对着茹月招了招手,茹月马上意会地将手里的盒子呈上,凌太后将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清羽发簪,“哥哥,可认得此物?” “自是认得。” “她回来了!”凌太后对着凌霄肯定地说着。 对于凌太后如此肯定的语气,凌霄并没有过多的诧异,“其实最近我也查到些东西,”凌霄从凌太后的手里拿过清羽发簪,“当年丽姬并没有死。” 果然,那个女人终究是回来了,想到曾经因为这个女人而发生的种种,凌太后就心有余悸,“那为何时隔这么多年才回来报复?” “那是因为在那次事件之后,她流亡到了南国,而且据说……” “据说?” “据说她跟南平王等人还有纠葛。” “呵,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听闻丽姬与南平王等人有纠葛凌太后有些嗤之以鼻,“她在南国都做了什么?” “具体的情况目前还不得而知,凌家密探目前传来的消息就只有这些。不过你先不要过于挂心,我想用不了多久,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我倒不挂心这个,但你这个消息却让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平安符的诡异 “想明白了何事?”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若真是丽姬回来了,她首先应该报复的应该是我们的嫡系子女,而不是梦丫头,后来我以为她只是想借伤害梦丫头从而伤害慎儿。可如今想来,她一早的目标就是要梦丫头。”凌太后说完之后转身对阿勒吩咐道,“你这两日多派些人在百里公府盯着。” “诺,属下这就去办。” “小姐,刚您不还说南平王回来了,百里公府的人手可以撤回来一些么?”茹月有些不解。 “这丽姬既然一早的目标就是梦丫头,而且在南国就与南平王等人邮件纠葛,那南平王回来后,保不齐她还有会接下来的动作。”凌太后内心开始隐隐有些担忧。 “对,百里公府那边不能放松警惕,若是丽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梦,那接下来她可能要对付的就是南平王等人。”知晓其中厉害的凌霄也分析着说道,“丽姬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怕是此次也是抱有目的来的。” 凌霄所说的话,凌太后表示赞同,心狠手辣好比丽姬这个人,是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的,丽姬最让人觉得可怕的就是狠劣,她不仅可以对别人狠,也可以对自己狠。 凌太后和凌霄协商沟通之后,这才起身返回了帝宫,等凌太后离开后,凌霄一个人回到议事厅,看着桌子上的清羽发簪,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将桌子上的清羽发簪拿了起来,然后走到观赏的水莲旁,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这一次,我不会再纵容你了。”话音刚落,凌霄便松手突然松手,清羽发簪掉入水中,溅起几滴水露沾染了凌霄的衣襟,原本随风轻摇的华羽,也因沾水而笨重起来,跟随着发簪沉入盆底。 南平王少师阳来到书房,里面已经有一批人在等着了,“王爷这些人都是这段时间在百里公府伺候的下人和守卫。”南平王手下的暗探对少师阳汇报着。 少师阳用目光打量着大家,轻轻点了点头,“这些人的来历可清楚?” “来历都是经过彻查的。”下属将手里的册子递给南平王少师阳,“王爷这些是他们的籍册。” 少师阳拿过籍册大致地扫了一眼,然后盖上,“让大家都下去做事吧。” “王爷,不用审问么?”下属没想到南平王这么快就将大家放了回去。 少师阳摆了摆手,“不会是他们之中的人有问题。”南平王少师阳发话后,所有的人都很是感恩地看向他,“这些人都是百里公府的世奴,世代都是侍奉百里公府的,而且大家也都是经过夫人和流月挑选出来伺候的,自然不会有二心。要是误会了大家,岂不是寒了他们的心。” 少师阳的话无疑是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方面少师阳却是相信这些人对百里公府的衷心,另一方面这么说更可以保证在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这些人会更加尽心地服侍,以保证整个百里公府不会再出其他的岔子。所以用人,唯心难控,但也唯心易控,只有掌控住了人心,那很多事都可以不用过于劳心。 其中一个守卫跟随着大家准备离开书房,犹豫再三后他停下了脚步,弓着身走到南平王少师阳的面前行礼道,“王爷,小人有事禀告。” 南平王少师阳拂手示意他站起身来,“何事?起来说吧!” “王爷,在大将军夫人无故陷入沉睡的前几天有一个道士曾来到府中,当时大家因为没有从他那觉察出什么异样,顶多就是以为是个江湖骗子。可是我总觉得有古怪,因为一般道教所用符文是不会直接以咒语绘制,是不会出现上次以佛教图文绘制的三角平安符的,那是佛教的东西。”那个守卫停顿了一下解释道,“小人原本家中归属道教,所以对此有所了解。” 南平王少师林听完守卫的陈诉,眉头紧锁起来,想起之前在山中找到的老者所说,‘那毒不会伤害带毒人自身,反而是侵染与之朝夕相处之人。’少师阳问道,“那个道士所赠平安符是给了何人?” “回王爷,在我家小姐身上。” “什么!”南平王少师阳突然站了起来,“难道真的……”少师阳没有接着说下去,他转身对着自己的下属说道,“现在去请夫人和流月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 看着暗探离去的身影,南平王少师阳对着守卫说道,“你很细心,来人,赏。” “小人不敢讨赏,”守卫赶紧跪下推迟着,“大将军夫人是因为我们照看不周出的意外,要是大将军夫人有任何的不测,小人就是有十条命也难辞其咎。” “这件事原本就怨不得尔等,有些人就是防不胜防的。给你的赏赐好好收着,若是心有歉意,今后你就以加倍的衷心和细心好好服侍你的主子,守好这百里公府。” “小人必当为了百里公府肝脑涂地。”守卫叩首谢恩道。 南平王欣慰地走下去拍了拍守卫的肩膀,“去吧,站好你的岗。” “是!” 南平王妃和百里流月进来的时候,少师阳正盯着桌上的写的字发呆,听到脚步声后,这才抬起头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纸张折叠起来,他的动作南平王妃自然是看到了,但南平王妃是何其的懂得丈夫一言一行所代表的含义,虽然好奇,但她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问出来的。 “夫人,流月,你们过来了。” “相公可是有眉目了?” 南平王少师阳稍带些无奈地摇着头,“眉目算不算,倒是查到了些疑问,”少师阳轻声地对着百里流月询问道,“流月啊,之前你是不是收到了一个道士所赠的平安符?” “是的。”百里流月坦诚地回答着。 “那能给干爹瞧瞧么?” “当然可以,”百里流月赶紧解下自己随身佩戴的平安符,递给南平王少师阳,“就是这个。” 南平王少师阳接过平安符,盯着上面的图案慢慢眼神开始深邃起来,百里流月心中有些不安,“这个平安符难道是造成嫂嫂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少师林的决定 “那能给干爹瞧瞧么?” “当然可以,”百里流月赶紧解下自己随身佩戴的平安符,递给南平王少师阳,“就是这个。” 南平王少师阳接过平安符,盯着上面的图案慢慢眼神开始深邃起来,百里流月心中有些不安,“这个平安符难道是造成嫂嫂她……” “别瞎想,”南平王少师阳打断百里流月的猜测,“干爹只是刚好查到有那个道士来过家中便问上一问,这个平安符你都随身携带这么久了,也没啥事,所以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那干爹这个?” “这个先暂时放在干爹这里保管可以么?” “当然可以。” “你不要担心,会没事的。”南平王少师阳拍了拍百里流月的肩膀,“回去歇着吧。” 百里流月心里有些不安地点头退下,等百里流月离开后,南平王妃走到南平王少师阳身侧问道,“相公可是有什么发现?” 南平王少师阳回头看了一眼,将手里的平安符递了过去,“夫人你看这个平安符可有什么异样?” “这……”南平王妃接过平安符,然后有些疑惑,“难道说真的是这个平安符有古怪?” “嗯嗯,”南平王少师阳沉重地点着头,“这个平安符明明是道士送给流月的,可是却是绘制着佛教的图案,另外我已经派人去查,然而这个这个道士却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迹可寻。” “哎,怪我,都怪我。”南平王妃自责地扶着桌沿,南平王少师阳赶忙握着南平王妃的手,“这件事怎能怪夫人,这个女人狠劣异常,让人防不胜防。” 对于南平王少师阳的宽慰,南平王妃并没有觉得舒服了点,“相公梦丫头真的是因为这个才无故陷入沉睡的么?” “目前还不好下定论,我会安排人去查,只是……”南平王少师阳叹了口气,“不管查出来的结果如何都要让流月知道,那孩子对梦丫头尽心尽力的照顾,早就把梦丫头当做亲人,要是知道梦丫头是因为她而陷入沉睡,我怕那孩子,心里会承受不住。” 南平王妃表示赞同地点着头,“那孩子心思敏感,一直都想照顾好身边的每一个人,对梦丫头更是尽心尽力。” 南平王少师阳将之前折叠起来的那张纸递给南平王妃,“夫人,你看下这个。” 南平王妃打开纸张,一下子被里面的内容弄得惊讶不已,“只会使身边亲近的人中毒?” “是的。” “可是与流月相处的还有我们这些人啊,为什么偏偏是梦丫头。” “你们虽然也与流月待着一起,但并没有时时刻刻都在一起,而且梦丫头怀有身孕,身子肯定是比较虚弱的,自然更容易侵染此毒。” 南平王妃将手里的纸张重新折叠起来,“相公,关塞传来消息,慎儿回来了。” “恩恩,我在回来的途中也得到了消息,只不过林这次的举动,确实让我有些意外。”南平王少师阳牵着南平王妃走到窗口,“当年林就是为了这江山霸业所以……”南平王少师阳叹了口气,“可如今北国的关塞将士群龙无首,他反而做了退让,稍加思索也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个举动。” “他是为了梦!”南平王妃回应着南平王少师阳。 两国的大战似乎就在少师梦沉睡后也跟着一起停止了一般,不仅是赫连宸这些人觉察到了异样,就连普通老百姓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 原本斗智斗勇的关塞之战,最后演变成各守一方阵营,不宣战,不出战,大家全都不谋而合似的沉默地对峙着。 南国的军营里少师林坐在主位等着手底下的人传来查探情况,但是手下的暗探还没有带回有用的消息反而是传来了京城李清的密函。 少师林看着手里的密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密函上就一句话,“赫连慎已退,北国关塞唾手可得。”少师林如何不知李清所要表达的意思,虽然字里行间没有一个字是劝谏他攻城,但是整句话无疑是告诉他,要想霸业可成,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少师林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知道这寥寥一句所代表的含义和分量。李清无疑是最懂少师林的,他知道少师林的野心,也知道若是一味地劝攻,少师林是不会听的,只有让少师林自己做权衡,他才会感受到这次的机会是多么的难得。 少师林有些纠结地将手里的密函揉成一团,眼前仿佛闪过少师梦的笑容和万里江山的霸业,正当少师林郁闷之际,手下暗探的消息被传递了上来,“皇上,北国帝都有最新的消息了。” 少师林睁开眼睛,“拿过来。”少师林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丝绢,那是南国暗探专门用来传递消息而制作的丝绢,只有撒上相对应的药粉,里面的信息才会显现,“皇后中毒,恐一尸两命。” 这个消息一下子让少师林只觉得四肢都透着凉意,“恐一尸两命。”少师林口里轻声地复述着里面的话,“怎么好好端端的会中毒,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照看的。”少师林气恼地将桌上的茶杯投掷于地,罗公公见状赶忙上前将重新给少师林擦了擦手,然后眼神示意旁边的伺候的人将地上的茶杯碎片清理干净。 少师林对着罗公公说道,“这些人,这大群人的围着梦,竟然还能让梦中毒?” “还请皇上莫要动气。” 少师林将手里的丝绢握在手里,对着传递消息的暗探问道,“除了知道梦中毒,可还有别的消息?中的什么毒和中毒的原因呢?” “这些属下都还在进一步调查中,目前还没有查探清楚。” “调查中,调查中,是不是要等梦真的出事了才会有调查结果?” “属下不敢!”暗探赶紧跪下请罪道,“是属下无能,属下立刻返回帝都将此事调查清楚。” “慢着,”少师林自己稳了稳心神,然后将手里李清传过来的密函递到烛火旁烧了个干净,像是下定决定般吩咐道,“你们几个随朕一同前往帝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世间可有失而复得 “皇上,此事万不可如此匆忙做决定啊。”徐尚书赶忙走上前来劝谏着。 少师林对于徐尚书的劝谏并没有置之不理,他问道,“徐大人觉得需要如何深思熟虑才行?” 徐尚书以为少师林又会向当初无视群臣的建议一样无视他的劝谏,可是没有想到这次少师林如此直接地问他的决断,“这……”人都是这样,其实心里并没有一个万全之策,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应该这么做便会作出反对的意见,可若是你真的要他来做决定,反而没有人来决断了,因为人都怕担责任。 少师林也没有要责怪的意思,只是摆了摆手,“既然徐大人也并没有一个好的法子,那朕就只好自己拿主意了。” “不是的皇上,李大人的密函您也是看到了的,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徐尚书紧接着说道,“皇上,一统天下霸业的时机就在眼前……” “徐大人真的觉得单凭赫连慎一人就可以维系南北两国千百年来对峙而存的面貌么?”少师林冷冷地问道,少师林的嗓音中带着独有的清冷和果断,平时说话只是让人觉得冷静、果决,但若是带有情绪,则会没来由让人觉得敬畏。 徐尚书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接话,少师林接着说道,“南北两国至高祖那年就一直鼎足而立,这千百年来两国吞并对方的心就从没有断过,可是有哪一次成功过?这种亘古不变的局势不是单靠赫连慎一人之力就可以维持的,这是整个国民的信仰。就算我们一举进攻拿下关塞,我们也吃不下北国的疆土,到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 少师林的话像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徐尚书的心里,“可是皇上,之前您……” “之前朕训练五万精兵北下,只是为了让赫连皇家迫于压力将梦乖乖的送回来,并没有指望着这区区几万秘密兵力可以拿下北国。” 少师林将暗探传递消息的丝绢递给徐尚书,“现在帝都慌乱,梦无端中毒,朕要是此时贸然发兵,不但拿不下北国还违背了当初给臣民立下要带回皇后的誓言。”少师林转身看着徐尚书,“徐大人,要是梦因为朕的原因错过了医治的时机而有个三长两短,那朕岂不是要沦为那个背弃初衷的不仁不义之人。还是说徐大人希望朕成为全天下不耻的对象?” “臣万万没有这等心思。”徐尚书赶紧跪着请罪道,“是臣鼠目寸光没有考虑万全,差点陷皇上于不义之地,臣罪该万死。” 少师林将徐尚书扶了起来,“舅舅,您不仅是朕的臣子,更是朕的亲人。所以这次的事,希望舅舅你能够全力相助,要是没有梦,这天下于朕而言,实在过于苍白。”少师林是个不怎么打感情牌的人,一则是因为不屑,二则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自负之人,情愿相信自己多些也不愿寄托于旁人。 徐尚书是了解少师林的秉性的,每次只要少师林开口唤他舅舅,不管少师林是什么要求,他都会为之肝脑涂地,这些年少师林的状态他是看在眼里的,要说没有心疼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少师林是帝王,他是臣子,他要做的更多的是帮助帝王维护这天下的稳定,守护着江山的疆土,很多时候都会忘记这个帝王是他的外甥,会忘记少师林也需要有人陪伴。 徐尚书有些颤抖地看着手里丝绢上书写的信息,他知道现在的少师梦情况是有多么的紧急,也知道要是这个时候贸然发兵势必会引起动荡,使得赫连慎无法专心解决少师梦的事。徐尚书将手里的丝绢重新折叠好交回给少师林,“老臣一切听从皇上吩咐。” 少师林收回丝绢,欣慰地看着徐尚书,然后转身走上主位坐下,“夏侯将军听令。” “臣在!”夏侯将军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夏侯将军留守关塞,关塞两军对峙,切莫打破不宣战、不出站的格局。” “皇上,臣有话说。” “说。” “请皇上容许臣跟随圣驾左右,保证皇上安全。关塞两军对峙,臣以性命担保,一定会做好安排和督促,不会让关塞出现岔子,恳请皇上允臣所请。”夏侯将军叩首请命。 夏侯将军的衷心少师林是知道的,此次前往北国的帝都,确实也需要身边有个能够全心全意护他安危的人。 “允了,”少师林拂手让夏侯将军起身,“但是关塞这边夏侯将军一定要规制妥当,万不可出现任何的纰漏。” “皇上放心,臣一定会安排妥当。”得到少师林的允许,夏侯将军没来由觉得内心舒快,作为武将,守护家园和保证帝王的安危就是他毕生所求,所以能够跟随着少师林保证他的安全,夏侯将军觉得很愉悦。 少师林挥手让所有的人都先退下,只留下罗公公在身旁伺候着,“小罗子。” “奴才在。”罗公公躬身走到少师林身侧。 “你说当年朕要是没有把江山看得如此之重,是不是梦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么多曲折?” “皇上,这些事怎么能够怪您。” 少师林扬手摇头道,“你别安慰朕了,朕知道朕做错了,朕做错了。”自从看到少师梦可能会一尸两命的消息,少师林脑海中就一直闪过少师梦之前无忧无虑的模样,是他亲手将那个天真无忧的少师梦推入地狱,当年要不是他被权势江山懵逼了双眼,总是担忧南平王会成为他的威胁,少师梦也就不会一夜之间婚服变囚服,婚房变牢房。 罗公公知道此时说什么劝慰的话都是无用的,他重新给少师林斟了一杯茶,“皇上,您对皇后娘娘的感情,奴才是看在眼里的,天下的人也是看在眼里的,当年的事咱先不论孰是孰非,单凭这次,您能够为了皇后娘娘而按兵不动,甚至要前去北国帝都,这足以表明娘娘在您的心里有很重的地位。” “小罗子你说,这世间是不是真的存在失而复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只有三日期限 “自然是有的,古人有云,破镜尚能重圆,其他的又有何不敢相信的呢。”小骡子将茶水递给少师林,“皇上对娘娘的心意,娘娘一定会明白。当年娘娘对皇上用情至深,无论如何心里肯定都是给皇上留了一席之地的。” 少师林只是接过茶杯,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地似有若无地点了下头,罗公公知道少师林这是累了,便识趣地不再打扰只是站在一旁伺候着。 百里公府里最安详宁静的地方莫过于少师梦的房间了,淡淡的笑容,娴静的睡颜,整个人都给人闲适之感。从书房出来的百里流月就这样远远地坐在一旁注视着,她不敢靠的太近,因为害怕自己身上的不详会侵染沉睡中的少师梦。其实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百里流月也不是一个迷信迂腐之人,可是最近发生的种种,以及南平王夫妇的欲言又止,这一切都让百里流月感觉到少师梦的无端沉睡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南平王夫妇越是想要保护她的想法,百里流月就越是内疚,明明是对自己这么好的人,明明是给予自己温暖的人,自己却是祸害的始端。 正当百里流月沉浸在自责和愧疚中的时候,南平王妃走了进来,“流月,你怎生做的如此之远?”南平王妃看着百里流月坐在离少师梦很远的地方,心下疑惑地问道。 百里流月听到南平王妃的声音赶忙站了起来,“干娘您来了,那嫂嫂这边就您照看着,流月就先下去了。”百里流月匆匆起身准备离开,南平王妃赶紧拉着百里流月的手说道,“怎么了这是?” 百里流月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心细的南平王妃稍微一想就知道了百里流月为何会如此,“你觉得是你的原因所以使得梦丫头中毒沉睡的么?” “难道不是么?”百里流月双眼蓄泪地说道,“我知道您跟干爹都不想让我内疚,可是我知道这件事肯定跟我有关。” “那你说这件事是怎么跟你扯上关系的?” “这个……难道不是因为我随身携带的那个平安符么?”百里流月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是什么,一下子也无法回答上来。 “你呀总是容易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南平王妃牵着百里流月在桌旁坐了下来,给她斟了一杯茶,“王爷之所以会要你的平安符,一来是怀疑这个凭空出现的东西有猫腻,二来是想根据那个平安符看能否找到线索。再者说,若真是因为你随身携带着平安符的原因才使得梦丫头中毒,那为何你却安然无恙?” 百里流月看着南平王妃,南平王妃轻拍着她的手将茶杯递过去,“你呀就别瞎想了,要是因为这事让你跟梦丫头离了心,梦丫头肯定会怪我的。” “干娘我绝对没有那种心思,我……” “干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干娘也相信你是绝不会作出伤害梦丫头的事也不会给梦丫头带来任何的不幸,所以好好跟干娘一起照顾好梦丫头,一起等她转醒,然后诞下麟儿。” “恩恩,好,流月一定竭尽所能照顾好嫂嫂。”百里流月肯定地点着头。 南平王妃欣慰地看着百里流月,越是危急时刻,时间就过得越快,大家都在祈祷着能够赶紧让沉睡中的少师梦转醒过来。 帝宫内,茹月扶着凌太后一起从车撵上下来,“既然家主这边已经答应了,小姐这边也相当于少了一个后顾之忧。” 凌太后点了点头,“是啊,哥哥这边答应了此事,后面很多事情都会比较顺畅。哀家实在是怕当年的事再发生一次,哀家想,哥哥他应该也是不希望当年的历史重演。” “那是自然,那件事可是困扰了您与家主多年的心结呢。”茹月欣慰地松了口气,“现在好了,你和家主终于放下心结,也可以让老家主安心。” 想到这么多年的心结终于可以放下,凌太后心里也轻松不少,没有什么会比手足至亲的血脉相连更让人觉得安心。 凌太后这边刚回帝宫不久,萧璐这边也回来了,萧璐环顾着四周,然后闪身走进密道…… 百里公府内,南平王少师阳等人在房中等着徐大夫把脉的结果,过了很久后,徐大夫才一脸凝重地走到南平王夫妇面前说道,“回王爷王妃,老朽无能,大将军夫人的身体怕是不能耽搁太久了。” “这么快?到底如何?”南平王少师阳问道。 “回王爷,大将军夫人中毒之时本就马上要临盆,现在无故陷入沉睡,虽然母体能够勉强提供营养,但是时间一长……刚刚老朽替大将军夫人把脉,大将军夫人的的脉象不稳而且胎心较弱,照这样下去,恐怕会胎死腹中,更严重的是直接一尸两命!” 徐大夫的话刚说完,南平王妃就有些站不稳了,少师阳赶忙将她扶住,“夫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南平王妃焦急地对着徐大夫询问道,“那梦丫头这样,最长能撑多久?” “这……”徐大夫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屋子里的人,最后叹着气说道,“顶多不会超过三日。” “三日!”这个消息一下子让南平王妃难以接受,她当然知道徐大夫会这么说代表着什么,“只有三日么?还请您想个法子,一定不能,一定不能……”南平王妃有些哽咽起来。 对于南平王妃的请求,徐大夫也只能是痛心地摇着头,南平王少师阳知道徐大夫已经尽力了,他紧了紧扶着南平王妃的手臂,然后对着屋内的人说道,“辛苦徐大夫了,你先下去休息,你们也都先退下吧。” 等屋子里的人都离开,南平王妃再也撑不住了,她整个人缩在少师阳都怀里,“相公,咱们的梦不能有事,不可以。我们当初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现在不能连梦丫头以及她腹中素未谋面的外孙也一起失去!”南平王妃眼眶一下子被泪水沾湿,一种无力的痛苦和对失去至亲的恐惧,无情地折磨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寻找山谷老者 南平王妃的眼泪和略带祈求的话,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南平王少师阳的心,内心就好像被人用刀狠狠地剜着,这一刻他才真正懂得那个老者所说的“折磨的不是中毒之人,而是她身边关心她的至亲之人。”这句话。少师阳将南平王妃拥入怀中,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才可以宽慰得了自己的妻,只能是轻拍着南平王妃的后背,告诉她自己会一直都在。 时间是不会因为你的伤心和难过就有所停留的,它会毫不留情地一点点流逝,南平王夫妇心里也清楚,现在的他们实在是没有过多的时间在这里伤心、怨恨,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替少师梦解毒的法子。 少师阳将南平王妃牵到凳子上坐着,“夫人,咱们夫妻二人不能乱。”少师阳用手轻轻擦拭着南平王妃眼角的泪痕。 南平王妃拉着南平王少师阳的手,“相公,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法子的是不是?” “那是自然,”南平王少师阳突然满带希望地说道,“对了,之前我们在山谷里寻到了一位老者,那个丽姬就是偷了他研制的这味毒。既然他能研制出这种毒,自然也能研制出解药。” “那他现在何处?” “夫人放心之前为夫就在那山谷留了一些人,现在立马传信,绝对能在三日里将人带过来。”南平王少师阳肯定地跟南平王妃说道。 南平王妃看着少师阳的眼睛,“相公,我相信你。” 对于自己妻子的相信,南平王少师阳心中有些忐忑,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手底下的人能不能按时将老者带过来,就算快马加鞭能够勉强赶到,也不知道那隐世的老者会不会同意跟随手下的人来到帝都,一切的一切都还是不定数,但南平王少师阳不得不抱有肯定的想法,因为现在那个老者就是大家所有的希望,这个希望必须坚定可行的! 少师阳带着南平王妃回去休息,等南平王妃慢慢睡去之后,南平王少师阳这才悄悄地走出房间,对着身边的手下吩咐道,“将这个消息传给凌太后和赫连宸,让他们这几日务必保证帝都无恙。” “是,属下这就去办。” 坐在正殿的赫连宸对于南平王少师阳传来的消息还有点恍惚,他实在很难让自己相信,那个生动的音容笑貌,那个在战场上被自己守护过的嫂嫂,只剩下三天的时间。 “来人,将母后请过来。” “诺。” 等凌太后和茹月过来后,赫连宸将身边的人都屏退,“母后,南平王刚刚派人送来密函。” 凌太后看赫连宸严肃的样子,心下知道,定是少师梦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宸儿,可是梦……” 赫连宸强忍着不忍点头道,“是,南平王那边传来消息,说只有三天的期限。” “什么!”凌太后稍稍有些站不稳,赫连宸赶紧走上前去,“母后您先不要过于担忧,南平王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说是找到了可以医治嫂嫂的人,但是现在他需要保证整个帝都这三日不可有任何的异样。” 凌太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他是担心丽姬在暗会做什么手脚。” “不管是谁在暗,孤一定不会让她为所欲为。”赫连宸保证着,“从今日起,整的帝都都戒严起来。” 凌太后点着头,“不管接下来丽姬的计划是什么,都不能让梦丫头那出现任何的岔子。” 茹月知道这件事目前很棘手,因为敌暗我明这种情况最是危急,她走到凌太后的身侧说道,“小姐,这件事要不要再通知一下凌家家主?” “舅舅?”赫连宸疑惑地问道。 “这件事确实有必要告知你舅舅一声,”凌太后对着茹月说道,“茹月你去寻一趟阿勒,就说哀家有事宣他进宫。” “诺,茹月这就去办。” 等茹月离开后,凌太后这才对着焦虑不安的赫连宸说道,“既然南平王说能够寻到医治梦丫头的人,那应该是已经查到了些眉目。慎儿那边呢?” “大哥离开关塞后就一直马不停蹄地往回赶,这日夜兼程的,应该这两天就能回到帝都。” “哎,慎儿这一路一定急坏了。”凌太后片刻伤感后接着问道,“那南国皇帝那边呢?有何新动向?” “说来这南国皇帝少师林也不枉为一国之君,自从之前下令停战后,关塞那边就一直很平稳,就连守在关塞军营的士兵也极少出动。” “这少师林对梦丫头也挺用心了。”凌太后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为少师林能够做到这份上给与肯定。 对于少师林的决断,赫连宸没有再做过多的阐述,他不想表示肯定也不想表示不屑,他脑海里涌现的就是当初在那片废墟里自己第一次见到少师梦的样子,那个时候少师林与叛军的军队包围了周遭,他想要护少师梦周全,都后面却是少师梦挡在了他的面前。少师梦不仅是他亲近和敬重大哥的妻子,也是他引领他有勇气逃离自己困惑痛苦旋涡的那一个。如果不是因为少师梦,也许那个时候他还在隐匿着,不知道怎么面对凌太后,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天下。 凌太后看赫连宸若有所思的样子,“宸儿?” 赫连宸回过神,看向凌太后,“母后,孤想去一趟百里公府。” “为何?” “自从嫂嫂陷入沉睡,孤还一次都没有前往探望过,一是朝中诸事走不开,二是避嫌不方便,但现在南平王回来了,孤前去探望相商对策也是合情合理的。” 凌太后看着赫连宸,眼底有一丝探究和疑惑,但赫连宸坦然和无惧的目光让凌太后点了点头,“也好,大王你也正好可以与南平王一起商议接下来进一步的打算。” 赫连宸对着凌太后扶礼之后,便转身出了宫门,看着赫连宸离开的背影,凌太后突然轻笑着摇了摇头,原本因为赫连宸提议要去百里公府而蹙起眉也渐渐舒缓开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查探到南国旧事 已经连续好几天阴沉沉的帝都,高悬的乌云开始越聚越厚,赫连宸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他知道这阴沉的日子快要结束了,暴雨在不久就会到来,只要熬过这暴雨的侵袭,雨过天晴定是必然。赫连宸将目光从收回,随后迈着大步上了车撵。 对于赫连宸的到来,南平王夫妇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很快出来将赫连宸迎了进去,“孤突然造访,还望没有打扰王爷和王妃。”赫连宸率先打破沉默。 “何来叨扰一说,我夫妇二人脚下踩的这片土地是赫连皇家的江山,大王自然是想去哪里都是可以的。”南平王少师阳拱手回答着。 “这般说的话,王爷就见外了,”赫连宸对着南平王夫妇诚恳地说道,“当初要不是因为嫂嫂孤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勇气面对母后和天下,您们是嫂嫂的父母,自然也是赫连皇家最尊贵的客人。” 面对赫连宸如此诚恳的话语,南平王夫妇也是由心地感激着,赫连宸接着说道,“嫂嫂现在何处?” “现在主院房内。”南平王少师阳用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大王可随我移驾前往。”少师阳在赫连宸的面前并没有用“本王”的自称,一来是因为自己王爷的身份其实已经被少师林除去,二来也是感念赫连皇家对少师梦的照顾以示尊重。 “有劳王爷了。” 赫连宸随着南平王少师阳一起来到主院少师梦居住的房间,推开门,房内淡淡的幽香驱散了一丝天气沉闷所带来的烦躁,赫连宸在房门口停顿了片刻,朝里头眺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少师梦。远远的就能瞧见少师梦嘴角的微笑,若不是知道少师梦此刻情况危急,任谁也不忍心叨扰此刻睡梦中她。稳了稳心神,赫连宸跨步走进房内,南平王夫妇与百里流月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睡梦中的少师梦让人觉得很安详,在大家看来是没有一丝痛苦的,可是却更因为这样大家的内心才更痛苦,明明一切看似祥和,然则其中却有性命之忧。 赫连宸呆呆地盯着陷入沉睡的少师梦,这是自从听闻少师梦陷入沉睡后赫连宸第一次见到少师梦,“大夫是不是说只有三日的期限?” “是,所以必须在三日之内找到解毒的方子。” “那解毒的方子要去何处寻找?” “之前我在一山谷找到一位老者,他曾经救下过一女子,而梦就是中了那女子从老者那偷走的毒。” “女子……”赫连宸口中轻声地重复着,“那女子就是丽姬吧?” “这……感觉查探结果,应该就是她。”少师阳对于赫连宸一下子说出这个名字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是随后想想也就释然,虽然对于丽姬具体在北国发生过什么还没有查明,但对于赫连宸知道有丽姬这个人的存在其实也无可厚非。 “果然是她!”赫连宸拱手对南平王夫妇作揖道,“嫂嫂这边就有劳王爷和王妃,至于丽姬那里,孤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赶出来,定不会让她在这几天还在暗处整出什么阴招。” “如此我们夫妇二人就先拜谢大王。” 南平王夫妇将赫连宸送出百里公府后,马上就得到了暗探传来的消息,南平王少师阳盯着密函中的内容嘴角渐渐上扬,“夫人,好消息呀。” “什么好消息?” “原来山谷老者一直就跟着后面那批暗探一起出了山谷,当时我因为着急赶回帝都日夜兼程,就没有带那么多人马,暗探当时不好请示我,就先将老者保护起来,等着我这边的命令。” “那真实太好了!那多久能够赶到帝都?” “多则两日,少则一日便到。” “好,好,好!”南平王妃连说着三个好字,仿佛多日来的忧心忡忡总算可以暂时安下心来,虽然是可喜的消息,却仍旧让南平王妃红了眼眶。 “夫人这是好事,可千万莫哭伤了眼睛。”南平王少师阳小心翼翼地替南平王妃擦拭着眼角的泪滴。 “嗯嗯,是的呢,”南平王妃强行让自己笑了笑,“我们都要好好地照顾好自个儿的身子,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少师阳轻轻地拍了一下南平王妃的肩膀,“是的呢,我们都要好好的。” 南平王妃依偎在南平王少师阳的怀里,两个人的背影让人觉得很是温馨。 赫连宸回到宫中后,没有立刻回到到自己的正殿,而是转去了福寿宫。福寿宫内,凌太后看着坐在右下手的阿勒说道,“丽姬的行踪可有眉目?” “目前已经可以初步断定丽姬回到了帝都而且跟萧璐有联系。” “果然是她,这孩子哀家一直待她不薄,怎么就这般不开眼。”凌太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之前已经安排了内家军对萧璐进行了监控,不过在监控的过程中发现有好几拨人都在监控萧璐。” “是大王的人么?” “是的。” “无妨,你们做好你们的,但是内家军的人一定不能与皇上的暗卫出现冲突。” “这个自然,”阿勒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不过小姐,我们这边还查探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是有关丽姬在南国时候的事。” “南国?”凌太后还没有开口,赫连宸的话音便传了进来,阿勒赶忙起身对着赫连宸行礼,“阿勒拜见大王。” 对于阿勒,因为之前萧夫人的事赫连宸虽然暂且放下心底的芥蒂,但是仍旧很难完全对其改观,“起来吧,”赫连宸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在南国那边打听到了什么?” 阿勒看了一眼凌太后,凌太后轻轻点头,这个动作赫连宸自然是看在眼里。阿勒躬身向赫连宸禀告着,“据南国那边传来的密函,这丽姬当年并没有死,而且被当时驻守边塞的南平王少师阳手下的将士所救,并且沦落为南国军营的歌姬。但后来南平王少师阳不仅免去了她歌姬的下贱身份,还将其带回京城。”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里流月的生母 “带回京城?”听到南平王少师阳不仅将丽姬的下贱身份除去,还将丽姬带回了京城,凌太后也有些难以置信,“看样子这丽姬还真是不简单。” “这个丽姬确实不简单,他不仅跟着南平王少师阳回了京城,据说后来……”阿勒不由得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这个消息的准确性还无法笃定,但听闻丽姬与南平王少师阳还有过一段纠葛,而且南平王妃曾经还被丽姬伤害过一个孩子。” “南平王妃除了梦丫头还有过小孩?” “是的,但却胎死腹中,而杀害南平王妃第二个孩子的就是丽姬。”阿勒从怀里拿出一份密函,“另外查探到丽姬是被南平王妃派人用大火活活烧死的。” 阿勒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这个丽姬自从重新出现就一直针对少师梦,原本他们觉得奇怪,现在想来,她要报复的对象首当其冲的就是南平王夫妇。 “所以这个丽姬是要嫂嫂也体会当初南平王妃胎死腹中的痛苦。”赫连宸不由得握紧了双拳,“这个女人害了这么多人还不够么,当年那场大火怎么就没给她烧死。” “大王,”看到赫连宸有些失态,凌太后轻唤了一句,“现在的你不能失了冷静。”凌太后极少会唤赫连宸为大王,一般是心有不悦或者是想要他记得自己的身份,所以会这般叫着。 赫连宸也知道自己言语上有失,当即对着凌太后点着表示,“是,母后。” “阿勒,你接着说吧。” “诺,”阿勒接着说道,“具体的事情经过,目前还没有办法查探清楚,只是能够确定的是丽姬与南平王夫妇之间有很大的仇怨。” “哥哥那可有消息?” “家主那边在帝都的哨卡都布置好了人手,现在家主怀疑的是这个丽姬不是一个人在行事,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的势力。” “嗯,哀家这有这个怀疑,就算这个丽姬有通天的本事,就凭她与萧璐的往来,是不可能在帝都如此为所欲为,肆无忌惮。” “娘娘可有怀疑的对象?” “目前还没有,只是……”凌太后看了一眼赫连宸,“也罢,现在也没什么需要瞒着你们这辈的孩子的了,”凌太后说完也就不再避讳着赫连宸直接问道,“哀家之前有密函让哥哥注意着百里流月的动向,哥哥那边可有消息?” “流月?母后是怀疑流月么!”赫连宸有些难以置信,“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流月待嫂嫂,那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好,而且她与百里将军感情甚好,断不可能做这种会伤害百里将军与大哥之间情谊的事。” 凌太后没有直接反驳赫连宸的话,“母后也只是让人查探一番,并没有……” “母后安排人去查探不就是已经对流月表示怀疑了么?” “唉,都是孽债。”凌太后摇了摇头,然后对着茹月使了个眼神,茹月赶紧将正殿的人清理干净,最后确定不会存在隔墙有耳的情况后,茹月这才走到凌太后的身边点了点头。 凌太后轻叹了口气,“宸儿,你过来坐这。”凌太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不是母后要瞒着你们,是有些事,不让你们知道反而是想要保护好你们这些孩子。” “母后,您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呢?” “你们都都知道流月的生母是一个低贱的歌姬,所以流月一直被百里家主视为耻辱的存在,但你们都不知道为何流月的生母从来没有出现过在世人面前。”凌太后看着赫连宸接着说道,“因为那个时候她死了,当然现在的事证明着她当年并没有死,而且回来了。” “母后说的是,丽姬!” “对,当年丽姬将这个孩子送到百里公府,百里公府的人都不收,因为觉得是玷污了百里公府的名义。那个时候你的生母萧夫人本想将那孩子报过来一起抚养,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抚养了一个女婴就是现在的萧璐。可是当时的百里家主觉得毕竟流月那孩子身体里也流着百里家的血,遗弃在外也不妥当就拒绝了你生母的好意。”凌太后叹了口气,“虽然流月那丫头被百里家主带回了百里公府但一直都不得待见,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唉……之后的事你们也都是知道了的。” 凌太后的话让赫连宸惊讶不已,“流月是丽姬的孩子,不,母后这……”赫连宸努力让自己不要乱了阵脚,他缓了缓神后说道,“为什么大家就那么确定丽姬送过来的小孩就是当年的百里家主与丽姬的孩子呢?” “要是没有确切的事实,难道当年的百里家主会要那个孩子么?这可是关于到百里一族的颜面。” “那……” “好了大王,哀家也知道一下子告诉你这些,多少会让你觉得难以置信。但当年的事情具体如何,已经很难考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丽姬接下来更加疯狂的报复举动,咱们不能让梦丫头出现任何的岔子。” 凌太后铿锵有力的话语一下子便斩断了赫连宸心中的诸多怀疑,诚然,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纠结百里流月的身世,而是将少师梦唤醒,保住少师梦与她腹中胎儿不能让丽姬后面的疯狂报复举动再次发生。 看着赫连宸的表情,凌太后知道自己的话赫连宸听进去了,“阿勒,流月那边的动静如何?” “小姐,百里小姐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相反的是,南平王少师阳回帝都后将百里流月身上的平安符要了去,并暗中派人查探平安符的情况。” “难道南平王夫妇也开始怀疑百里流月了? “好像不是,”阿勒自己也有些疑惑起来,“这南平王少师阳虽然要走了百里小姐随身携带的平安符,但是却没有要怀疑百里小姐的意思。其实属下也觉得很奇怪,这南平王夫妇不仅害怕百里小姐因为多想而内疚,还想着法子安慰百里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萧璐的恐惧 “那是因为流月对嫂嫂的无微不至南平王夫妇是看在眼里的,“赫连宸接着阿勒的话说道,“孤不管你怎么查,但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孤绝对不允许你对百里流月做什么,百里将军一直为了赫连皇家出生入死,他一直宠爱着这个妹妹,孤不会让流月受一丁半点的委屈。” 阿勒有点为难地看向凌太后,凌太后理解赫连宸这个反应,便对着阿勒摆手道,“流月那边暂且不要声张,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医治好梦丫头以及防止丽姬有接下来的动作。” “诺,属下明白!”阿勒对着凌太后行礼领命道,“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下去吧。” 阿勒离开后,凌太后这才轻声地对赫连宸说道,“宸儿,母后会那般安排不是因为不相信流月,是不信丽姬的为人。丽姬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哪怕是亲身骨肉也会下手的冷血性子,母后是怕丽姬会在流月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她。” 听了凌太后的解释,赫连宸也慢慢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解出来,“母后放心,孤不会任由这个丽姬如此猖狂,不管她背后所借的势力是什么,哪怕掘地三尺,孤也要把她找出来。” 对于丽姬的曾经,赫连宸其实并不在意,他想要的就是救醒少师梦不辜负赫连慎的托付,而凌太后心里还担心着丽姬下一步的打算,因为她比赫连宸更了解丽姬的为人。 丽姬若是知道自己的名字能够让如此多的人感到惴惴不安,内心一定很是窃喜,因为这就她的目的,她想要报复这所有的人。 萧璐有些忐忑地坐在自己的寝宫里,她知道自己这么帮那个女人做事后面一定会败露,这段时间与丽姬的相处让她觉得恐惧,她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头脑发热答应丽姬的交易。 “我这是疯了吗!”萧璐懊恼地将桌上的茶具掀翻在地,伺候她的侍女听到声响赶忙走进来,“滚出去,都滚出去。”萧璐将进来的侍女都轰了出去,她现在不敢见任何人,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败露。 一时的狼藉,萧璐不想理会,她缓步走到床榻旁,刚准备坐下来,那个阴冷而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怎么,后悔了?”这个声音一出现就让萧璐觉得毛骨悚然,她本能地往后退,却因为慌乱步伐不稳跌坐在地上碎瓷片上,“啊。” “啧啧啧,瞧瞧就流血了。”丽姬将萧璐扶了起来,萧璐的小腿被瓷片割伤,红色的血色沾染了萧璐的宫裙。 “果然是细皮嫩肉,稍不留神就受伤了,”丽姬将萧璐的脸有右手食指轻抬了起来。 萧璐很不自在地将脸别开,“我伤的是小腿,不是脸。” “我当然知道你伤的不是脸,你千万要保护好你的脸,可不能有一点的瑕疵,听明白了没?” 萧璐不知道丽姬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但是她听着就是觉得不舒服,“你这次来是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了么?” “你……”丽姬无所谓的态度让萧璐很是气恼,“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咱么可以随便出入这帝宫?” “我什么身份?”对于萧璐语气中的不屑丽姬一下子震怒起来,“你又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要不是我,你……”丽姬原本沙哑的声音因为生气变得更加让人觉得可怖。 “我怎样?” 丽姬冷笑地看着萧璐,却并不打算将后面的话说完,“哼,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要做什么,你就去做就好。” “我们的交易差不多就结束了,以后你修养让我再帮你做任何事。” “这就结束了?”听了萧璐的话丽姬只觉得可笑,“这才哪到哪你就觉得结束了?你以为那少师梦死掉了赫连慎就会喜欢你了么?别做梦了,想要做大将军夫人这还远远不够。” “我……那你也休想一辈子控制我。” “放心,等你没有利用价值,我连多看你一眼都不愿意,别说一辈子控制你了。”丽姬轻飘飘地说着这些话,好似萧璐内心的担忧就是一个笑话,这让萧璐特别难以接受。“怎么?觉得我说错了么?”丽姬伸出满是伤痕褶皱的手轻轻地在萧璐的脸上划了一下,“倒是你的脸和你的皮肤却值得我多为你奔走两趟。” 丽姬的这番话让萧璐觉得毛骨悚然,“你……你什么意思?” “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怎么让少师梦乖乖去死,让他们所有的人先来感受一下这种痛彻心扉,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丽姬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一个下诅咒的巫师,让萧璐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说这种话的丽姬甚至比当着萧璐的面将那个道士化为一摊血水的丽姬好可怕,让人觉得窒息。 萧璐被吓的脸色惨白的样子让丽姬觉得不屑,“这就吓到了?” “没……没有。” “哈哈,放心,我不会那样对你的。”丽姬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璐,然后笑着说道。 萧璐不记得丽姬是怎么离开的,但是丽姬离开之前看她的眼神,她永远不会忘,那是一种看到目标而贪婪的模样。 过了良久,小腿上的阵痛才将萧璐重新拉回现实,看着被血迹染脏的宫裙,她有些烦躁地换到,“你们那些伺候的人死到哪去了?” 萧璐的声音刚落,伺候她的侍女便很快走了进来,“奴婢在这,奴婢在这。” 看到这些侍女们唯唯诺诺地躬身跑进来,萧璐只觉得更加厌烦,“没看到地上的对瓷片么?还不赶紧打扫!另外去药房拿些伤药来。” “主子您手上了?要不要请御医过来给您看看?”侍女看到萧璐小腿上的血迹紧张地询问道。 “不用,拿些伤药过来就行。”萧璐看着忙碌起来的侍女们,心里对于丽姬的恐惧更甚,她一直想不通这丽姬是怎么通过重重的守卫进入帝宫的,更不知道明明这些侍女就在不远处,为何从没有人看到过丽姬的踪影。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老者赶到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在流逝,南平王妃用棉布蘸着清水轻轻地擦拭着少师梦因为多日未进食而干裂的嘴唇。百里流月坐在一旁看着少师梦日渐憔悴的脸颊,虽然少师梦的嘴角依旧洋溢着笑意,但是明显精神状态一日不如一日,“干娘,那个神医什么时候到啊?” 南平王妃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接着重新用棉布蘸水擦拭着,“马上就到了,”南平王妃看向百里流月,像是在宽慰着百里流月更像是在宽慰着自己,“等神医到了,梦丫头就能醒过来了。” “嗯嗯,一定可以的。”百里流月也跟着点头道。 南平王在书房里看着各地送来的密函,突然他紧锁的眉头开始松开,“终于要到了。”南平玩少师阳拿着密函步伐急切地走向主院,“夫人,夫人。” 听到南平王少师阳的呼唤,南平王妃赶紧站了起来,“相公,可是有消息了。” “是的,那老者马上就能赶到帝都,咱们的梦会好起来的。” “那太好了,”南平王妃眼眶开始湿润起来,她拉着南平王少师阳坐在少师梦的床边,“乖女儿,你父亲马上就会带人来唤醒你。” 少师阳轻抚着少师梦消瘦的脸颊,然后又抓着南平王妃的手说道,“这段时间苦了你了夫人。” “我没事的相公,只要梦丫头能好好地转醒过来,哪怕是要了我的性命……” “夫人,”南平王少师阳打断这南平王妃的话,“这种话千万不要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缺了谁都不行。” “嗯嗯,我记着啦。” “既然神医马上就能赶到帝都,那我现在就去厨房准备些吃食,到时候先让神医吃点东西垫垫。” “是,舟车劳顿也是辛苦那神医了,流月我们一起去准备。” “干娘,流月去就好,再说还有婢女、厨娘在厨房帮忙呢,您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休息好,先好好休息才是。”百里流月说完就赶紧走了出去,南平王妃看着百里流月出去的身影欣慰地说道,“这孩子最是体贴人的,对梦丫头也是一心一意的好。” 对于南平王妃的话,南平王少师阳也觉得很是赞同,“这段时间流月确实也辛苦了,对了夫人,”少师阳从怀里拿出之前道士送给百里流月随身佩戴的平安符,“夫人,这个平安符确实是有古怪。” “这个?”南平王妃有点不敢相信,“可是流月那孩子是不可能……” “我也相信流月,只能说丽姬阴险狡诈。”南平王少师阳重新将平安符收起来,“这件事我也只是跟夫人说一下,至于流月那里我是不打算让她知道的,那孩子心思敏感,若是知道是自己随身携带的这个导致梦丫头陷入沉睡,肯定会有负罪感。” “是的相公,这件事不能让流月知道。” “反正只要老者赶到,将梦丫头唤醒,一切就都会过去,至于为什么陷入沉睡,那都无关紧要。” “相公,”对于南平王少师阳的安排,南平王妃内心觉得很感动,“你能相信流月真是太好了。” “虽然这段时间我离开了,并没有与流月朝夕相处,但是我相信夫人你看人的眼光,也相信流月对梦丫头的那份心。” 南平王夫妇对百里流月都是极尽地信任,这种交心的信任感是很少有人可以做到这个份上的,但是南平王夫妇他们做到了。 百里流月还不知道周遭的一切,不知道自己被怀疑着也不知道自己被信任着,只是在很认真地想要帮大家做点事,“你们多准备些不同口味的菜式,不知道神医是偏爱清淡些的还是辛辣些的,所以这几种都准备着。” “诺。” 百里流月这边精心又急切地准备着,那边暗探就向少师阳通传这山谷老者已经到了府门外,“快迎进来!”南平王夫妇惊喜地吩咐着,然后一起走出房门来迎接。 老者依旧是当初的那幅无所谓的邋遢模样,虽说看着邋遢不堪,身上却没有让人觉得难闻的味道,反而周遭弥漫着一种让人舒心的药香,“老先生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快奉茶。”南平王少师阳赶紧吩咐着手下的人。 “不必了,”老者摆了摆手,“老朽虽说看着老迈,实则身体硬朗着呢,不碍事。” “老先生为了小女的事大老远赶过来,我夫妇二人实在是感激不尽。” “哎呀,老朽我也是因为被那忘恩负义的偷走了精心研制的毒心里有气呢,要不然你们要请说不定都请不来老朽。”山谷老者言语中的傲慢和无所谓溢于言表,“快别整这些虚的客套了,老朽我不需要,赶紧先带我去看看那女娃。” 山谷老者一点面子都不给的样子并没有让南平王夫妇觉得不舒服,反倒是觉得自在洒脱些,“请老先生随我移步主院。”南平王妃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这女娃声音很是好听,你是何人?” “这是内子。”听到有人夸奖自己的妻子,南平王少师阳心情大好。 “原来你就是南平王妃!”山谷老者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南平王妃,“果然是个惠质如兰的美女子,难怪那忘恩负义的东西老是对你恨得咬牙切齿。”突然山谷老者一脸坏笑地对着南平王少师阳说道,“这要是我,肯定也会选择自己娇美的妻子的,哈哈哈哈。” “不管我夫人是何种样子,我少师阳这一生都只会钟爱我夫人一人。”南平王少师阳突然认真起来,他是绝对不容许任何对他们夫妇的感情有丝毫的揶揄。 “好好好,哎呀,这不是玩笑话嘛。”山谷老者被少师阳一顿数落也不生气,反而是打哈哈地笑道。 “小女已沉睡多日,我们试过诸多的法子也无法唤醒。”南平王妃适时地将话题岔开,“现在眼看着日渐憔悴,心里着实担忧。” “平常人不吃不喝几日你看会不会憔悴,更何况中毒的那丫头还怀有身孕。”山谷老者接着说道,“在来的路上老朽我就听说了那丫头的情况,所以我可以断定那丫头是中了我的毒,不过具体情况如何还得看那丫头的造化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不用看了,没得救 “老先生您可千万要救救我们家梦。” “先让我看看那丫头的具体情况。” 一行人一起匆匆走进主院,推开房门里面的一阵幽香让老者觉得沁人心脾,“哇!你们还真是舍得,这续魂香你们就这样一直点着。”老者跨进房门一边左嗅嗅右闻闻,一边欢腾地说着,“赚了赚了,这多吸几口都是赚了的。”突然他的目光投向躺在床榻上的少师梦,微微的浅笑和有些凹陷的脸颊,虽说苍白,气色差了点,但还不至于没有灵气,“果然这续魂香名不虚传,这丫头怀着身孕沉睡这么多天都还能保持现在这个模样。” “老先生您帮我看看梦丫头该怎么医治才好?” “不用看了,没得救。” “什么?”山谷老者的话一出,房间内所有的人都惊讶不已,无法接受。“哐当!”一声,端着茶点进来的百里流月因为错愕一下子没有端稳手里的托盘。 “哎哟,浪费了浪费了。”山谷老者看着地上被打翻的茶点可惜地直摇头,“这么美味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打翻了。” “不会的、不会的,神医您在开玩笑对不对,嫂嫂她会好起来的。”百里流月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将传闻中的神医盼来,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神医,不会的,求求您再帮嫂嫂好好看看吧!”百里流月一下子没有控制住,眼泪就涌了出来。 “哎,”看着百里流月伤心的样子,山谷老者也慢慢正经起来,“这丫头这个症状一看就是中了我的那个毒,对于自己精心研制的东西老朽还是很自信的,而且这个毒花了老朽很多精力,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被那个忘恩负义的人偷了而气恼。” “那……那怎么办呀,连神医都没有办法的话,这世上就真的没有人可以医治好嫂嫂了。”百里流月哽咽地瘫跪在地上,山谷老者赶忙将她扶起来,“你这话说的倒是不假,这世上要是我都没办法救醒的人,那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救醒这丫头了。” “老先生是否还有别的法子。”听山谷老者的话语,南平王妃知道这山谷老者可能还留了一手。 “老朽一直在山谷里专研医术和毒术,自古医毒不分家,所谓医者毒也,毒者医也,就是这个道理。”山谷老者看了眼大家接着说道,“虽说我现在没有办法立刻就唤醒这丫头,但假以时日老朽好生专研一番,一定可以。” 南平王夫妇喜出望外,“那先谢过老先生!” “别别别,老朽是耗得起,但是这个丫头怕是等不起。” “此话怎讲?”南平王少师阳忧心忡忡地问道。 “看着丫头已经是到了临盆的时候,现在她陷入沉睡,等羊水一破,必定没有力气生产,后面的结果只能是胎儿在腹中窒息而亡,最后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这个词自从少师梦陷入沉睡就一直围绕在众人的耳旁,心力交瘁的无力感席卷了屋内的众人,“怎么办,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么。”南平王妃脸色苍白,多日来的担忧击溃了她一直坚强的盔甲。 “也不是毫无办法可行,”老者将身上的小药箱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一把锋利异常但形状有些怪异的小刀,“还可以用这个试试!” “这个?当如何试?”南平王少师阳困惑地问着。 “破腹取子!” “什么!”短短的四个字,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不行,你这样会害死梦丫头的。”南平王妃一口否认着老者的建议。 “放心,老朽带了自己研制的止血药,不会造成失血过多的情况。”山谷老者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只要下刀精确就不会造成大出血的现状。” “老先生可有试验过?”南平王少师阳思索了一下山谷老者的话然后沉声问道。 “这个……”老者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实不相瞒,老朽还是第一次在人生上做这个,不过你们放心,老朽之前用过山谷中的小动物试验过,破腹取子,伤口痊愈后,各个又都生龙活虎。” “我们家梦丫头怎么可能跟那些小动物相提并论,”南平王妃突然声音强硬了起来,为母则刚这个词在南平王妃面前最是贴切,“有劳老先生远道而来,但是我是不会同意你在梦身上试验什么破腹取子。死者尚且要求尸骨完好,莫说我梦丫头现在还活生生的活着。” “现在是活生生地活着,后面就不一定了。” “你!”南平王妃愤怒地瞪着山谷老者,之前的敬意一下子荡然无存,少谷老者在南平王妃的注目下,不知怎地一下子心虚起来,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顽童性子竟不敢对南平王妃对视起来,“好啦好啦,你这女子也真是,老朽不过是说了几句过后会发生的事实,你瞧你气的。” 老者不好意思地揩了揩鼻子,“别……别瞪我了,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我这老东西口无遮拦,该打、该打。”老者佯装轻轻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南平王少师阳见状赶紧拍了拍南平王妃的后背,“夫人莫气,老先生不是那个意思,破腹取子虽说荒唐,但眼下梦丫头陷入沉睡根本无法生产,若是……” “相公,破腹取子闻所未闻,而且他连成功的例子都没有,就拿梦丫头当第一个试验的人,万一失败了呢,梦丫头连……连全尸都没有。”南平王妃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已经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南平王妃的样子让山谷老者一阵心疼,“你这女子刚还强硬得不行,这会咋又哭上了呢。”老者从小药箱里拿出一块陈旧但却很干净的丝帕递给南平王妃,“老朽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特别是你这样的女子。” 南平王妃有些疑惑地接过山谷老者手里那块与他邋遢的装扮极其不符的手帕,“这手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等你醒了,我带你回家 “这个呀,是我那短命的丫头的。”老者脸色略带苦涩地摇了摇头,“我那丫头从小就身子弱,要不然老朽我也不会潜心研究医学。她虽柔弱,但却很坚强,身子痛了也不哭不闹,我老给她扎针,有时候扎的我自己都心疼了,她却还笑着跟我说,阿爹我不疼呀,扎针了病才会好。”老者用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然后咧嘴笑了起来,“你瞪人样子跟那丫头像极了,这丝帕就是她绣的,当时我笑她绣的不好看,那丫头就生气地瞪我。”少谷老者的话让南平王妃心里一下子感触起来,也觉得之前自己的表现有点过激,正准备说些道歉和宽慰的话,山谷老者却憨厚地笑了起来,“先不说这些了,你放心,老朽我在这里保证,我一定会让她们母子平安。” “可是……” “别可是了,现在时间不多,要是再拖下去,后面情况会更危急。”老者走到床边,轻抚了一下少师梦高高隆起的腹部,然后又给少师梦把了把脉,“胎儿已经足月,而且现在胎儿的脉动很虚弱,若是不及时做决定,多耽误一刻就是对腹中的胎儿多造成一分危险。” 老者的话像一记重锤一下又一下地击打着南平王妃的内心,“那是不是也得等慎儿他回来才能做决定?”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敢或者没有人想做这个决定,一是因为承担不起,二是因为不忍心。 “还请老先生为吾妻破腹取子!”一个沉稳又硬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虽说声音中略带疲惫,但是给人一种信服与遵从的魔力,声音的主人不是日夜兼程的赫连慎又是何人。 大家没有想到远在关塞的赫连慎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赶回来,这遥遥千里的路程,他一定连眼都没有合过。跟在赫连慎身后走进来的还有百里轩,“哥哥。”原本无力地扶着的百里流月看到百里轩后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支柱,百里轩快步走到百里流月身边,“我回来了。” 赫连慎走到南平王夫妇面前行礼道,“岳父、岳母,辛苦了!” 南平王妃赶紧将赫连慎扶了起来,“快起来,这是作甚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南平王妃用手轻轻掸掉赫连慎肩上的尘土,“这一路的风尘仆仆,是你辛苦了。” 赫连慎很是惭愧地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走到一旁,拿着毛巾将自己身上的尘土快速擦拭干净,这才有勇气走向少师梦躺着的床榻。 想比于离别时,少师梦的脸颊因为憔悴有些凹陷,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却紧闭着让人看不到那丝悸动,而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在告诉关心她的人,此刻她很开心,没有烦恼,赫连慎将目光停在少师梦的腹部,高高隆起的腹部随着轻缓的呼吸在一点点的律动,赫连慎知道那里有他们的孩子在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丫头的情况在路上我也已经有所了解,至于刚刚老先生所说的话我也听到了。”赫连慎对着南平王夫妇再次行礼道,“求岳父岳母同意老先生的提议,若是丫头有什么不测,赫连慎愿意用性命作赔。”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夫妇二人怎么会要你……哎……”南平王妃长叹一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打算,只能内心焦灼痛苦。 “夫人,就当做跟老天赌一把吧。”南平王少师阳轻揽着南平王妃的肩膀宽慰着,其实他心里也拿捏不准这破腹取子的可行性,他也在赌,跟老天赌,跟自己赌。 最终南平王妃轻点着头表示同意,所有的人都面色凝重,破腹取子这种事古今未闻,没有人敢担保说一定会成功,就连山谷老者的脸上也浮现了从来没有的沉重感。 “大家可否先移步一会,我有几句话想跟丫头单独说说。”赫连慎轻声地对着屋内的众人说道,虽说声音很轻,但是沉稳的音色却让人觉得无法忽视。大家全都悄悄地退出了房门,整个屋子最后只剩下赫连慎与少师梦两人。 所有人离开后,赫连慎这才慢慢地走进少师梦,他并没有坐在床沿上而是单膝跪在少师梦的床榻旁,要知道赫连慎自从当了北国的大将军,那是见了大王也无需行跪拜礼的,这辈子他跪天跪地,从不轻易跪任何人,可是现在他就这样轻轻地单膝跪在少师梦的身边,那般自然,那般理所应当,“丫头,这段时间一直让你担惊受怕,你肯定气恼。刚我跟岳母说的用性命作赔,其实是假话。”赫连慎轻轻地将少师梦的手握在掌心,贴在脸颊,少师梦纹丝不动的双眼在此刻击溃了顶天立地的男儿,赫连慎干涩的眼角渐渐被婆娑的泪水打湿,“其实哪有什么作赔,若是你有什么不测,我赫连慎怎么可能苟活,所以不是我用性命作赔,是我根本无法承受没有你的世界。” 赫连慎将厚厚的手掌覆在少师梦的腹部,“这里是我们的孩子,从你怀有身孕开始,就一直受到诸多的磨难。要是当初我没有将你带出部落,也许今天你就可以跟寻常的女子一样好好安胎,好好享受初为人母的喜悦。” 赫连慎没有擦拭眼眶的泪水,而是任由泪水肆意地流淌着,仿佛透过泪水他从朦胧中看到了那个欢喜地在部落入口翘首等待着他回家的少师梦,那个时候的少师梦眉眼俱笑,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受之感染觉得心神愉悦,那是他的丫头,他心中的无忧丫头。可是自从来到这帝都,高屋建瓴是权势的中心,勾心斗角是人性的贪婪,是他将那份无忧从少师梦的手里剥夺,赫连慎内心好似有万把的刺刀在不停地抠挖着他的内心。 “等你醒过来,我就带你回家,好么?”赫连慎双手略带颤抖地想要抚摸少师梦的脸颊,却都担心自己粗糙的大手会割伤少师梦娇嫩的皮肤。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破腹取子 赫连慎小心翼翼地轻抚着,“丫头,你会好好的,对不对?”赫连慎无法想象少师梦鲜血淋漓的样子,更没有办法接受少师梦一尸两命的结局,所以他没有办法,他只能跟大家一样去赌。赌那个老者可以有冲破世俗医术的本领,能够将这惊世骇俗的破腹取子实践成功,他不仅在拿少师梦的性命赌,也在拿自己的性命赌,若是少师梦因此有了什么不测,他一定会去赶着去奈何桥寻她。 众人离开房间后,全都安静地走到前厅,大家都知道,等赫连慎出来,山谷老者就会开始进行所谓的破腹取子,没有人敢保证这件事的成功性,因为从没有人敢这般干过。尸检死人都是不提倡的更别说剖开活生生的女子腹部将孩子取出来,以至于众人不仅要受破腹取子能否成功的煎熬,还得受一直以来根深蒂固的观念煎熬。 没过多久,赫连慎慢慢走了过来,原本沧桑的脸庞一瞬间像是有了希望般径直地走向山谷老者,突然拱手行礼道,“丫头的生死就全权倚仗老先生,若是丫头这次能够化险为夷,今后赫连慎定当以效犬马,衔草相报。” “大将军言重,这丫头现在这幅样子,是因为中了老朽研制的毒,所以老朽也应当负起这个责任。”老者拍了拍赫连慎的肩膀,“放心,此事老朽一定竭尽所能。” 山谷老者提着自己的药箱朝着主院走去,“你们准备好热水还有灯,另外续魂香可还够,我需要从老朽开始动刀后续魂香一直不能断。” “有,还有,”南平王妃赶紧应着,“绝对能够供应到那个时候。” “那就好,”山谷老者虽然年纪老迈了些,但是身体硬朗,不比年轻人差,走路的步伐很是轻快,众人也都需要快步才能跟上老者,“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何事?” “在进行破腹取子期间,老朽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千万不能中断,要不然凶多吉少。”老者突然严肃地说道。 “老先生放心,我等定保这期间没有任何事会干扰您。”南平王少师阳拱手保证着。 “嗯,那就好。” 说完老者准备推门进去,“老先生,”少师阳心急地叫住老者,“老先生是打算一人完成此事么,可否需要旁人搭把手?” “你这是怀疑老朽的能力?” “不是……只是……” “放心,老朽虽然从未来人的身上试验过此事,可还是对此举有信心的。旁人若是对老朽的作法不熟悉在一旁大惊小怪只会干扰老朽。” “明白了,有劳老先生。” 山谷老者推门进入后,随后又关掉了房门,所有人都被挡在门外,“来人,去把整个主院都包围起来,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岔子。”少师林吩咐着手里的暗探。 “属下明白。”暗探接到命令后,赶紧撤下去巡查。 赫连慎也立刻给自己的暗卫使了个眼神,暗卫马上就心领神会,整个百里公府的主院被重重保护起来,原本百里公府的主院守卫就极其严密,现在更是毫无错漏。 百里轩看着赫连慎若带疲倦的面容,他走到赫连慎的身边,“大哥,你已经好几日未合眼了,我让人给你搬来凳子,你好歹也坐一会。” “不了,”赫连慎摆了摆手,抬眼看了同样疲倦的百里轩,“你下去休息下吧,丫头现在在里头被破腹取子,皮开肉绽,我又有什么借口休息,那样只会让我更加痛苦。” “大哥。” “下去吧,另外把今天的事传给大王,但不通知他们不要声张,更不要赶过来。” “诺。” 帝宫内的赫连宸与凌太后得知此消息,全都震惊万分,“破腹取子,这……这……岂不是荒唐?”凌太后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说法,只能呆呆地看着赫连宸。 赫连宸心里一阵发紧,他实在不敢想象少师梦被破腹取子的模样,这是何等的血腥和残忍,“大哥他们应该也是没有办法了,既然大哥说了不能声张,就是担心暗中会有人动手脚,所以此事,不得有半分的伸张。” 凌太后只能紧紧地按住椅子旁的扶手,然后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可以化险为夷,不管破腹取子的举动是多么的惊世骇俗,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考虑这些伦理纲常而是要少师梦与腹中胎儿能母子平安。 百里公府的主院内,大家全都站在门外痴痴地等着,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每一个人脑海里都有一副血腥的场面。原本临盆生子是每个女子都会要经历的磨难,但是少师梦的此番磨难比世间任何女子都更甚。 赫连慎一动不动地站在房门口,双耳警惕地听着房内所发出的一切声响,他似乎能够听到房间内刀具的碰撞,甚至听到了锋利的刀刃划破肌肤的声响。所有的一切全都煎熬着赫连慎,他不敢闭眼睛,一旦闭了眼睛刚刚听到的一幕幕就像是会真实地呈现在他的眼前一样,残忍地提醒着他此刻少师梦所在经历的一切。 不仅是赫连慎,南平王夫妇以及百里流月等人无一不是在承受着煎熬,时间所消失的每一刻都异常的漫长,整个百里公府听到到任何一个人的声响,偶尔两声虫鸣突兀地彰显着此刻百里公府的凝重。没有人刻意地不去说话,只是大家都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此刻内心的担忧与煎熬,关切的话语被阻挡在门外,担忧的心情被隔绝在一旁。没有人知道房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此刻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但是同样没有人会问,现在情况如何,因为此时此刻,任何宽慰的话与担忧的询问都是微不足道,大家只能寄希望在那个看似疯癫顽固的老者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漫长,从门缝处弥漫出来血腥味让人觉得异常的恐惧,但却只能硬生生地将这份恐惧与担忧强压在心底。突然,房间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一下打破了百里公府的死寂。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狰狞的伤口 所有人一个激灵,大家全都涌向房门口,希望接下来的房门可以敞开,但是除了婴儿“哇哇哇”的哭声,山谷老者没有一丝想要打开房门的意思。 突然哭声越来越靠近房门,大家全都屏息凝神地盯着紧闭的房门,“吱嘎”一声房门被打开,老者将一个随便用布包裹好的婴儿抱了出来,“果然是个男孩,哭声贼有劲。”山谷老者将开心地说着,站在最前面的赫连慎并还没有很快接过孩子,一旁的南平王王妃赶紧抱过孩子,“快孩子受不得风,赶紧准备热水。”南平王妃抱着婴儿走进旁边的屋内准备清洗,赫连慎呆呆地站在门口,“丫头呢?” “还需要点时间,你们先不要进来。”说完山谷老者很快便又将房门关了起来。 百里流月等人跟着南平王妃走进旁边的屋子照顾刚出生的孩子,赫连慎与南平王少师阳依旧站在门口等着。 虽然现在孩子安全取出,可他们的内心并没有因为这个就安下心来,反倒是对于里面的情况更加担忧起来。 一盆又一盆的热水端进隔壁的房间,但少师梦所待的房间却异常的安静,之前还能偶尔听到道具碰触的声音,可现在是完全什么都听不真切。赫连慎握紧着双拳,努力压制着内心想要进去查看究竟的冲动。 隔壁房间婴儿的哭声渐渐止住,一时间整个主院又安静了下来,院中等待的众人心又开始紧促起来。 山谷老者这边似乎没有一下子打开房门的意思,倒是隔壁的房门打了开来,百里流月吩咐着,“去将后院之前物色的奶娘请过来。” “诺。” 很快百里流月又将房门关上,因为刚出生的孩子实在不易见风,百里轩看了看两边的房门,然后走到赫连慎旁边,“大哥,要不你先去看看孩子,这边我们帮你盯着。” 赫连慎轻轻地摇头,“我要在这守着丫头,”他转身看向少师阳。 百里轩又走到南平王少师阳面前,还没等百里轩开口,少师阳便扬手轻声地拒绝着,“孩子什么时候都能看,而且我相信夫人那边会处理好。” 看到两个人的态度,百里轩知道再怎么说都无用,便与他们站在一起安心地等待着。少师梦的房内实在过于安静,安静得让人有点怀疑里头的是否消失了一般,若不是淡淡的血腥味一直没有消散,所有的人都会以为什么破腹取子只是大梦一场。 “哐当”一声,似乎有什么器具掉落在地上,赫连慎心头一紧,“老先生可否需要帮忙?” “不碍事,”山谷老者明显有些气息不稳,“年纪大了,有些吃不消而已。” “我等可否进去帮忙?”南平王少师阳站在门口焦急地问道。 “就王爷与大将军进来吧,其他人等都在外候着。”山谷老者喘着气说道。 听到老者的话,赫连慎与少师阳都赶紧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闪身快速走进房内又迅速将房门关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哪怕是久经沙场的两人也都有些吃不消。等他们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少师梦,赫连慎与少师阳内心都突然好像被一个利爪狠狠地揪着,痛彻心扉。 只见少师梦依旧沉睡地躺在血床上,被撩起的上衣直接挽到胸口,肚子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一道狰狞的伤口被黑如细丝的线缝好异常醒目,赫连慎与少师阳都是在战场上见多了杀戮的,看现在亲眼看到少师梦身上的伤口,两个人都有一种喘不上气的痛苦感。 老者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叹了口气,“老朽就是担心你们会关心则乱,所以情愿将你们挡在门外。这丫头的伤口已经缝好,血也止住了,老朽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所以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就拜托你们了。”老者指了指药箱,“里面的有老朽自己研制的伤药,你们给她涂上然后包扎好,另外那个绿色瓷瓶里的是凝血丸,溶于水味她服下。” 老者喘着气安排着,赫连慎失去往日沉稳的脚步,略带踉跄地走到少师梦的床边,南平王少师阳从药箱里拿出伤药递给赫连慎。 赫连慎接过伤药却有点不敢敷上去,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弄痛少师梦,“别看了,”山谷老者好像看出了赫连慎的心思,“她感受不到疼痛的,所以不想着丫头伤风就赶紧给她敷药包扎好。” 老者的话犹如一记重锤击打着赫连慎,他赶紧细致地将伤药给少师梦涂好,用自己平身最大的温柔包扎好少师梦的伤口。南平王少师阳将凝血丸放入勺子里溶于水,然后小心地递到少师梦的嘴边,将少师梦的嘴轻轻弄开,然后将药倒进去。 等所有的一切弄好后,赫连慎和少师阳额头上都蒙上了一层薄汗,历经沙场的时候都没有半分胆战心惊,这会两人的手都不由地颤抖起来。 赫连慎从柜子里拿出新的棉被将沾了血迹的被子换下,然后轻轻地盖在少师梦的身上,可能由于失血的原因,少师梦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颊此刻越发苍白,“老先生,丫头这脸色怎会如此苍白?” “一个正常人流了这么多血都会脸色苍白,更别说她沉睡多日的人了。”老者有些不屑地说着,“堂堂北国大将军怎么这个时候却如此糊涂。” 赫连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他的头脑已不会思考,身体也越发不能自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停留在少师梦身上。 “那老先生,梦丫头不会有什么事吧?”南平王少师阳紧接着问道。 “有这续魂香,暂且不会有什么大碍,且看他这几日是否能够挺过去。若是不发热,这场灾难就算是过去了。” “若是发热呢?” “那……恐怕还得受一番折磨。” 山谷老者说话虽然没有一丝的夸大,但对赫连慎与少师阳来说确实致命的,他们都没有在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会好的,会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少师林的决定 山谷老者坐着椅子上稍微休息了片刻,便撑着扶手准备站起来,赫连慎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去搀扶,“不用管我,年纪大了终归是有些不中用。”山谷老者笑着打趣着自己,“你还是好好照看着你心心念念的爱妻吧,我去看看孩子。” 老者打开房门后,早在门后等候多时的百里轩便走了进来,不过他进来后看到的就只是已经盖好被子的少师梦,正因为没有看到少师梦伤口的狰狞,所以百里轩也就无法感受到赫连慎与少师阳那种痛彻心扉。 百里轩走到赫连慎的身侧,然后给门口的侍女一个眼色,大家便开始安静地清理着屋内,尽力将屋内的血腥味全部清理干净。 “大哥,这几日你日夜兼程地赶回来,已经没有好几天没有吃点东西了,先用膳吧,不然这样下去嫂嫂还没醒,你自己的身体就先垮了。” “是啊,慎儿,你先休息一下。”南平王少师阳拍了拍赫连慎的肩膀,“现在的你可不能倒下。” 赫连慎自己也知道,他若是还不吃东西不休息,后面自己也会撑不住,所以哪怕再没有胃口,他也要强迫自己吃些。 破腹取子这种闻所未闻的事看似就这样告一段落,可同样日夜兼程赶到帝都的还有一个人可不认可破腹取子这种事。 “啪!”一个瓷杯瞬间在地上爆破开来,送瓷片的残碎程度可以看出扔这个瓷杯之人用了极大的力道。“赫连慎他们到底想作甚?”少师林愤怒地盯着地上被自己摔碎的瓷片,然后重新拿起密函,“破腹取子,亏他们想的出来,他怎么敢这般对待梦!” 罗公公重新递了一杯茶放到少师林面前的桌子上,但是他并没有开腔,因为深知少师林脾性的他明白,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不能将少师林内心的怒火压下。 “现在情况如何?” “回皇上,具体百里公府的情况属下目前不能查清,但是就时间上来看,目前应该已经完成了。”暗探跪在少师林面前回复着。 “南平王夫妇可在场?” “在的。” “他们怎么会同意在梦的身上动刀子?”少师林不能理解一直那般疼爱少师梦的人怎么会同意北国那些人在少师梦身上动刀子的决定。 “这个……属下不知。”暗探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是低着头等候发落。 “不知道,不知道,你们到底能给朕查到什么。”对于暗探带回来的消息,少师林觉得非常的不满意。自从知道他们在给少师梦进行破腹取子这件事,他脑海里就不止一次闪过少师梦鲜血淋漓地躺在那的样子。 少师林此刻的样子让周边的人都有些觉得恐惧,因为不用离得很近也能感觉到少师林身上散发的愤怒气息,“不行,朕要去百里公府。” 听到少师林说是要直接去百里公府,徐尚书赶紧劝诫道,“皇上,这事急不得啊,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那是要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从长计议好了?”少师林不耐地说道,“你们一个个总是要朕计议再计议,可是结果呢?他们都要在梦身上动刀子了,朕还从长计议个什么!” 徐尚书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少师林这会也听不进去,所以只得看向夏侯将军,“现在百里公府守卫严密,皇上这般只身前往实在是太过危险,是不是啊夏侯将军?” 夏侯将军虽是武将,可并不是莽夫,他当然听出来徐尚书是想要自己帮忙劝谏皇上少师林,“皇上,徐尚书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夏侯将军的话音刚落,徐尚书就很是赞同的继续说道,“皇上,您看,夏侯将军也这般说……”还没等徐尚书说完,夏侯将军又接着说道,“但是末将认为,娘娘这会情况如此危险,末将认为再危险的龙潭虎穴也值得去闯一闯。” 夏侯将军的话一下子让徐尚书瞠目结舌,他本以为夏侯将军会站在自己这边帮忙一起劝劝少师林,没想到他直接表示要去,“夏侯将军你……太冲动了。” “若是这样还冲动的话,那怎么考量才算不冲动呢徐大人?”夏侯将军反问道,“当初咱们就是因为考量太多,所以才会让北国大将军赫连慎抢在咱们前面一步召开天下,挽回天下人心。这一次皇后娘娘面对如此大难,末将觉得再怎么危险也值得闯一闯!” “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此事朕心意已决,现在就让暗探准备好,朕今晚就要去百里公府。”少师林一拂袖打断了两人的争论,然后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等少师林离开之后,徐尚书不解地埋怨着,“夏侯将军难道不知道此去百里公府有多危险么?” “知道,但这不是逃避退缩的理由。”夏侯将军不卑不亢地对着徐尚书说道,他从来不会因为徐尚书是皇上少师林的舅舅就有意卑屈,依旧是该怎样还是怎样都对待,“再者说,破腹取子这种惊世骇俗的治疗方法,就连我们这等久经沙场的人听起来都觉得可怕和无法接受,更别说皇后娘娘娇生惯养的身子,你觉得娘娘受得住么?” 面对夏侯将军的反问,徐尚书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诚然,现在的少师梦境况肯定是很危险的,谁都不敢想象破腹取子到底会酿成怎样的后果。 “徐大人还觉得暂时的躲避有必要么,若是这次皇后娘娘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等出征的意义是什么?又为了什么而千里迢迢赶回帝都。再者说,咱们还有大军在关塞压着,只要这边一有什么动静,关塞的大军随时都可以一举进攻,北国城门岌岌可危,我想北国大王和赫连慎也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夏侯将军很耐心地跟徐尚书分析着,最终徐尚书只是叹了口气,“百里公府之行,就有劳夏侯将军护皇上周全,徐某感激不尽。” “保护皇上是末将的本分,徐大人还请宽心,就算末将身死人手,也绝不会让人伤害了皇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夜闯百里公府 少师林这边很快就准备妥当,夏侯将军等人在门外请示着,“皇上,末将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好,现在出发!”少师林话音刚落,大门应声而开,罗公公率先走出房门在门旁躬身厚着,只见少师林一身劲装,长而顺的长发用一个金箔精心编制的发冠束起。南国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帝王俊美华丽,但是若是被这表面的俊美所迷惑那就是太不了解少师林了,他心思缜密,善于洞察人心,最主要的是,他做事果决狠戾,绝不似长相所显的阴柔俊美。 夏侯将军恭恭敬敬地对着少师林跪拜,“末将领命!” 夜访百里公府,还是在北国帝都,这要是换作旁人,这是想也不敢想的事,世人何人不知百里公府守卫是何等的严密,再加上南平王少师阳的人马,怕是用铜墙铁壁来形容百里公府的守卫也不为过。但少师林似乎并没有把这些看在眼里,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去确定他们是不是在少师梦身上用了那个什么破腹取子的手法。 罗公公将少师林的佩剑恭敬地递到少师林手里,少师林肃整衣冠后将佩剑接过,对着夏侯将军等人一挥手,“出发。” 少师林的背影高挑消瘦,俊美有余却魁梧不足,可就是这么一个外表俊美华丽之人却能让天下臣服,让三军跪拜,夏侯将军更是誓死追随。 少师林与夏侯将军在暗探的安排下渐渐靠近百里公府,“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少师林询问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暗探问道。 “回皇上,目前百里公府守卫过于严密,不仅是北国赫连慎的暗卫还有南平王的暗探遍布在百里公府四周,我等要悄无声息地潜入怕是很难。”两队人马的守卫可不是想绕过就绕过的,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只要少师林已在百里公府露面,马上就会被发现。 “既然悄无声息地潜入很难,那就不要悄悄的了,直接进。”少师林无所谓地说道。 暗探们一下子没有理解少师林的话,只得怔怔地看向夏侯将军,“还愣着作甚,皇上的意思是杀进去。”夏侯将军对着暗探们说道。 说道杀进去,夏侯将军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他不知道赫连慎与南平少师阳这边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带着少师林全身而退,不过现在到这个份上,已经容不得他做过多他想,少师林是不可能无功而返的,没有见到少师梦,这趟夜访就没有任何意义,“怕甚,这百里公府咱们又不是没有闯过。”夏侯将军想着上次少师林带着人闯入百里公府主院才看到尚活在人世的皇后娘娘。 “是,属下领命。” 少师林一行人很是大方地飞过百里公府的围墙,少师林一出现,暗卫们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很快双方的人马就打了起来,南平王少师阳的暗探虽然发现了这边的状况,却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在两队人马的外侧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接到通报的百里轩很快就出来应战,“没想到南国皇帝竟然有雅兴夜访我百里公府,真当我百里公府是闹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 “你们对梦做了什么?”少师林仿佛没有听到百里轩对他的质问,直接反问这百里轩,“你们是不是在她身上动了刀子?” 一听到少师梦,百里轩一下子气势就弱了下来,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破腹取子的可怖,但是单从清洗的血迹来看就知道这对少师梦身体的损耗特别的大。 没听到百里轩的回到,少师林不耐地再次问道,“朕在问你,你们是不是在梦的身上动了刀子,对她进行了破腹取子这可笑的事。” “这是我北国的事,就不老南国皇帝你来操心了。” “朕在问你,是与不是?”虽然百里轩没有直接回答,但他这种支支吾吾的表现,少师林已经猜到了,可是心里仍旧不敢相信。 “是!”正在百里轩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时候,南平王少师阳稳步走了出来,他镇定而无惧地看着少师林回答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少师林突然只觉气血上涌,咽喉之处有股腥甜之感,“你们,你们竟敢如此对她!”少师林目眦尽裂,他恶狠狠地拔出手里的利剑,直直地朝着南平王少师阳刺去,百里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师林已经穿过守卫直接来到少师阳面前,可是剑尖却在离少师阳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南平王少师阳并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师林,少师林的剑身透亮且锋利,他一贯以快取胜,所以用的佩剑也是以轻快锋利为主,“梦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忍心?” “你以为本王难道就不心痛么?”这是南平王少师阳被少师林除去皇籍后第一次用本王的称呼在少师林面前说话,“你岂会了解当本王看到梦丫头满身鲜血地躺在床榻上的痛彻心扉?”少师阳将少师林的剑尖挑开,“当初本王推你上皇位,将梦丫头许佩给你就已经够后悔了,现在却还要经历这样一次鲜血淋淋的惨痛,本王是梦丫头的父亲,你不会理解作为一个父亲一次又一次看着自己的孩子需要自己但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感。” 少师阳一提到当初,少师林也开始不知所措起来,“要是没有当初,梦就不会流落到北国,她就可以好好地当着皇后,享受所有的富贵荣华。”少师林有些无力地放下手里的剑,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对,要是之前你没有帮忙阻止朕将梦带回南国,她现在也就不会经历什么破腹取子这种闻所未闻的事。”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南平王少师阳不愿与少师林作过多的纠缠。 “朕要见梦!” “百里公府是你想闯就闯的么?来人,拿下!”百里轩吩咐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解开纱布 “末将倒要看看今日谁能伤皇上一根毫毛!”夏侯将军举着大刀挡在少师林面前准备迎战。 “住手!”南平王少师阳阻止着两队人又将进行的厮杀,“现在梦丫头都还没醒,你们就在这打打杀杀,难道还嫌最近发生的事不够多么?” 少师阳的话让南国少师阳手下的暗探与北国赫连慎手下的暗卫都暂时收起厮杀的心,突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院中假山的巨石之上,通体雪白的毛发跟随着夜风偶有摆动,他光亮的眼眸在月色下越发显得不怒自威,微微张开的嘴露出新长出的獠牙,让人望而生畏,这就是林中王,雪狼白牙! 白牙打量着院中的人,对他们各自手上的兵器仿佛视若无物,少师林迎上白牙审视的目光,心里不由的有些惊叹,每次见到白牙都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而且自从经历了上次换牙涅盘重生止痛后,白牙越来越沉稳也越来越有王者的风范。白牙他不会随便攻击,可一旦攻击那一定是一击即中。 夏侯将军略带警觉地站在少师林前头,担心白牙一个飞跃攻击,会伤到少师林。少师林拍了拍夏侯将军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可是皇上?” “无妨,让开吧!” 夏侯将军只能依照少师林的命令退到一旁,白牙依旧是打量着少师林,少师林也知道白牙在打量着自己,但少师林并没有表现出恐惧或者担心的样子,他对着南平王少师阳说道,“朕要见梦。” 南平王少师阳与少师林对视着,他在少师林的眼中看到了担忧、愤怒以及见不得少师梦誓不罢休的决心,最终他摆摆手,“也罢,你随我来。”冷静下来的少师阳重新用“我”来称呼自己。 “王爷?”百里轩总觉得不妥,少师阳对着百里轩点头道,“让他见见吧。” 既然少师阳都已经这般说,百里轩也就退让一步,将手里的兵器收了起来,夏侯将军看到北国的人都收了兵器,也就扬手示意自己的手下也将兵器收了起来。 看到少师林要跟着少师阳走进去,夏侯将军很自然的也准备跟着,“你们留下!”南平王少师阳制止着想要跟进去的夏侯将军。 “这怎么行?”对于南平王少师阳不让他跟着的安排夏侯将军不能接受,正准备反驳着,少师林吩咐道,“你们在这里候着。” 对于少师林的吩咐,夏侯将军虽然心里不是很放心少师林的安危但依旧选择听从,“末将领命!” 少师林跟着少师阳正准备走过去时,白牙突然从巨石上跳了下来,冷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少师林,少师林知道这白牙是担心他手里的兵器会伤害到里面的人,“接着。”少师林将手里的佩剑取下扔给夏侯将军。 “皇上佩剑您得带着呀。”夏侯将军看少师林不仅要只身前去,现在连随身携带的佩剑都不带着,一时之间更是担忧。 “朕的安危,自有皇叔担保!” “皇上怕是忘记了,我早就没有了皇籍,现在不过是一介平民。” “皇籍没有了,但是血溶于水,这一点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南平王少师阳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一直与少师林作纠缠,“走吧。” 白牙一直盯着少师林跟着少师阳进去的背影,然后重新跃到假山巨石之上,警惕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少师林跟着少师阳来到主院,门一推开,虽然房间已经被清理过,但仍可以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少师林抬眼看去正看到赫连慎愣愣地盯着床榻上的少师梦,仿佛对有人进来这件事毫无察觉。 少师梦脸上苍白,双颊略带凹陷,虽然嘴角微杨,却仍然挡不住憔悴之感,少师林一步一步走到少师梦的床榻前。看着少师梦已经平扁下去的腹部,少师林知道所谓的破腹取子已经进行了,他一把推开旁边的赫连慎,“你们果然在她身上动了刀子!” 被少师林推开的赫连慎也不恼火,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只是怔怔地将目光从少师梦的身上移到少师林身上,少师林看着赫连慎的样子心里更加恼火,正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少师阳叫住了他,“如果你是要来梦丫头面前厮打的话,还请你现在就出去。” 少师阳的面色并不好看,现在的他才不会管少师林是南国的皇帝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扰乱了会打扰到少师梦,少师阳便一丁点都不会容忍。 少师林废了这么大劲进来,并不是要进来逞强斗狠,他只是一心关心少师梦现在的状况,所以少师阳出声后,少师林也就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赫连慎悠悠然看了他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好像对少师林的出现一定都不惊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只是重新走到少师梦的床榻前,但少师林比他抢先一步挡在了前面。 “你离她远一点,”少师林目光冰冷地看着赫连慎,在现在的他看来,赫连慎就是为了赫连皇家的血脉而同意在少师梦身上动刀子的刽子手。他不让赫连慎靠近少师梦,也不知道为何赫连慎自己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就那样怔怔地站在那。 少师林有些忐忑地在少师梦的床榻旁坐下,然后掀开少师梦的被角,看着少师梦平坦的腹部,他竟然有些不敢掀开少师梦的衣服查看伤口。踌躇了片刻,少师林轻轻掀开少师梦的衣服,露出里面已经巴扎好的伤口,纱布层层叠叠地缠绕着,少师林有点不敢想象这个伤口到底有多大。 突然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然后去解少师梦腹部上缠绕的纱布,“你想要干什么?”少师阳阻止着少师林的举动。 “这个瓶子装的是什么皇叔不会不知道吧?” 少师阳看着少师林手里的瓷瓶,他知道那个瓶子里装的是南国最好的医治伤口的药,整个南国也就两瓶而已,一般只有帝王受伤了才能使用。 最终少师阳默认了少师林的举动,见少师阳没有再组织的意思,少师林将纱布解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你离她远一点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眼看到少师梦伤口的情景,多少次战场上的厮杀,都没有少师梦腹部的伤口所给予少师林的冲击大。白皙的平坦的腹部上有一道又长又狰狞的伤口,经过缝合后更显可怖。哪怕鲜血已经止住,少师林依旧能够感觉到当时少师梦鲜血直涌的情景,少师林实在无法表达出看到少师梦伤口时内心的痛楚,一时间只觉得血气上涌,口中一股腥甜,他反手就给了赫连慎一拳,“为了你们赫连皇家的血脉,你就能够对梦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赫连慎没有躲闪,也没有还手,就那样硬生生挨了少师林的一记重拳。 少师阳没想到少师林还会再来这么一次,赶紧上前一步抓住少师林的手,“你干什么?” “干什么?皇叔你还在问朕干什么?”少师林指着少师梦腹部上狰狞的伤口,“你们都干了什么?区区赫连家的血脉难道比梦还重要么?” “不是那样的!”少师阳挥手推开少师林,“我是梦的父亲,若是不那样做不仅梦的腹中子会有危险,就连梦也将性命难保,所谓的破腹取子只是无可奈何之举。” 被少师阳拦下来的少师林没有再理会赫连慎与少师阳等人,只是转身很小心地将手里的敷在少师梦的伤口,“肯定很疼,对不对?你从小就怕疼了,但不要怕,我带你回去。”少师林重新将少师梦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嘴里轻声地说着。 看到少师林重新将被子给少师梦盖上,赫连慎重新走了过去,却被少师林再次拦了下来,“你离她远一点。” 这一次赫连慎没有听之任之,对于破腹取子,赫连慎内心满是愧疚,所以少师林对他的打骂他可以不还手也不还口,可对少师林说的让他里少师梦远点,他做不到! “让开!”赫连慎声音中略带些沙哑,许是连日来的劳累使他的嗓子多少有些沧桑。 少师林并没有在赫连慎的呵斥中退缩,相反的少师林更想现在就跟赫连慎来个生死决斗,然后直接将少师梦带回南国。 “你们都闹够了没有?”南平王少师阳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呵斥道,“你们非得在少师梦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弄个你死我活才善罢甘休?” 赫连慎看了一眼少师林,然后从少师林身侧绕了过去坐在少师梦的身边,少师林虽然身体上没有让开,但是并没有再做出阻挡赫连慎的举动。 “人你也见到了,感谢你送过来的药,现在还请回吧!”少师阳对着少师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要是按照少师林原本的脾性与想法,少师林绝不可能就这样乖乖的准备离开,可眼下少师梦的情况让少师林不得不冷静下来,“梦现在的情况是怎样?” “老先生说了,如果夜里不发热这事就算过去了,可若是夜里发热……” “那当如何?” “那便……凶多吉少。” 没有人知道少师阳与少师林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只见少师林后面低垂着头出来,两眼有些无神,夏侯将军见状赶紧走上前去,“皇上?” 少师林扬手示意夏侯将军不用担心,“回吧!”少师林清冷又低沉的声音传到夏侯将军的耳中。 夏侯将军没想到少师林会这么容易就答应离开,他有些疑惑地询问着,“现在就回去么?” “嗯。”少师林有些疲倦了,他从夏侯将军旁边走了过去,夏侯将军赶紧跟在少师林的身后。 全程少师林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夏侯将军也没有做进一步的追问,一行人就这样安静地离开,白牙驻足于假山巨石之上,俯瞰着百里公府周遭的一举一动。 少师林离去之后,主院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赫连慎依旧有些颓废与沮丧地呆坐在少师梦的身侧。 “阿慎?” 听到南平王少师阳叫自己,赫连慎回头看了一眼,少师阳接着说道,“你……哎,我也理解,那你先在这待会。”南平王少师阳说完之后,便自己走了出去,他原本是想叫赫连慎一起过去看看孩子,可看赫连慎的模样,少师阳便放弃了之前的打算。 等整个屋子只剩下赫连慎与少师梦的时候,赫连慎这才缓缓的开始有了动作,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师梦的手握起,然后就一直盯着少师梦的脸看着。 旁边屋子里的南平王妃带着孩子准备妥当之后,将孩子包裹好对着走进房门的南平王少师阳问道,“阿慎没有过来么?” “那孩子一直守在梦丫头身边呢。” 南平王妃叹了口气,“孩子终归是要见上一见的,也罢,正好梦丫头肯定也想见孩子了,我把孩子抱过去。” “现在抱过去?” “没事,就这么点距离,孩子不会受风的。”南平王妃将孩子抱在怀里,然后与少师阳一起来到房内。 “阿慎,来看看你和梦丫头的孩子。”南平王妃轻声地对着赫连慎说道。 “我们的孩子?”赫连慎有一瞬间的恍惚,“对,我们的孩子。”赫连慎回头从南平王妃的手里轻轻地抱过孩子。作为一个常年手持重剑的将军而言,小小的孩子,软软的好似再多出一分力就会将孩子弄伤似的。 刚出生的幼子,头发已经比较浓密,白嫩的皮肤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又不敢触碰,长长的睫毛搭配着恬静的睡颜,画面美好的让人想要沉溺。因为孩子睡着了,所以赫连慎也不敢做过多的动作,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少师梦的面前,“丫头你看,我们的孩子,这是我们那的孩子。”赫连慎声音略带哽咽,“你说这孩子长的可真像你,就连睡觉的样子也是一样的。丫头你赶紧醒过来看他一眼吧,你不是一直都期待着孩子的出生。”赫连慎一会看看孩子,一会又盯着少师梦。 南平王妃看着百里流月从外头端了一些饭菜进来,她走到赫连慎身边,“阿慎,你多少吃点东西吧。现在你更需要照看好自己的身体,梦丫头需要你,这个刚出生的幼子同样也需要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伤口感染 南平王妃看着百里流月从外头端了一些饭菜进来,她走到赫连慎身边,“阿慎,你多少吃点东西吧。现在你更需要照看好自己的身体,梦丫头需要你,这个刚出生的幼子同样也需要你。” 赫连慎回头看着南平王妃,南平王妃的眼中的关切和担忧深深感染着赫连慎,“岳母,谢谢您,我现在就吃。”赫连慎将怀里的孩子重新交到南平王妃的手里,这才起身端起百里流月送进来的饭菜。 一切看似告一段落,孩子已经平安降世,少师梦的伤口的也缝合完毕。暗卫将百里公府这边的情况告知了赫连宸与凌太后,“也就是说梦丫头那边已经没有危险了?” “回太后娘娘,目前还不能完全断定大将军夫人已脱离危险,只是孩子已经平安出世。” “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世子!” “好,好,”凌太后连说了两个好字,“此乃赫连皇家的血脉,赫连皇家有后了。” “那嫂嫂现在的具体状况如何?”赫连宸有些担忧地问道。 “目前大将军夫人的伤口已经缝合,根据老神医所说,只要夫人后面不发热就可保安然无恙。” “也就是说现在嫂嫂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这个……是的,大王。” “好的,你先下去吧。” “诺。” 暗卫退下后,凌太后对赫连宸说道,“大王,哀家想去百里公府看看。” “母后这么晚去百里公府作甚?” “你这孩子,赫连皇家的血肉刚出生,哀家这做皇祖母的怎么能不瞧瞧去。” “可眼下嫂嫂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此时去怕会给他们带来不便。” “怎么就会带来不便呢,哀家这是去看自己的孙子。” “母后,”赫连宸打断了凌太后的话,“嫂嫂现在还生死未卜,大家肯定还是处于忧心的状态,您现在去,他们又要分身来接待您。”凌太后就那样安静地听完赫连宸的说的,然后点了点头,“哀家明白了,也罢,后面再说吧。” “那母后先回去歇息吧,明早一有消息孤立马派人向您禀告。” 百里公府严严实实的守卫,让藏身于暗处的丽姬察觉到了异常,她站在离百里公府比较远的阁楼里,没有点灯,只是在夜幕中安静地窥视着百里公府的动静。 “你们这群废物,连百里公府的院墙都靠近不了。”丽姬沙哑得让人觉得糟心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也不看看百里公府目前的守卫,再者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不满地走到丽姬面前说道,“要不是王爷有吩咐,你以为我们兄弟能听你的调遣?” “你也知道是王爷吩咐的!”丽姬突然抽出腰上的匕首,一个转身直接将匕首架在那男子的脖子上,出手迅速又狠劣,男子没想到这个长相可怖的人竟然身手了得,“你给我记着,你们现在的命都是在我手里攥着,我要你们死,你们就活不了。” 丽姬恶狠狠地警告着,因为情绪激动,原本就沙哑的声音里夹杂着尖锐,好似陈年的织布机吱嘎吱嘎磨蹭的声音,让人听了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你……你要干什么?” “放心,我现在还不会杀了你们,既然王爷已经吩咐过你们听从我的命令,那你们就好好按我的指示做事就好。” 丽姬冷冷地盯着男子,手里的匕首更加压紧,很快男子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明白了。”男子略带慌张地回答着。 “下去吧,好好给我盯紧百里公府。” “诺,属下现在就去。” 丽姬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然后又淡然地朝着百里公府的方向看去,“你们一定很恨我吧?哈哈……哈哈哈哈。”丽姬冷笑的声音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恨吧,恨吧!越恨我,你们就越怕我,你也就越忘不了我。”丽姬的话好似一个诅咒,一直缠绕在京都的阴暗天空之中。 “不好了老神医,嫂嫂发热了。”百里流月匆匆地跑到山谷老者的面前,一脸焦急。 “这下麻烦了!”山鬼老者有些头疼地扶额,百里流月看着老者这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老神医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先别急,我们一道过去看看。” 等山谷老者与百里流月一起来到房内,南平王夫妇赶紧走上前去,“老先生您快看看梦丫头,难不成是溃疡。” 山谷老者走到床榻前,赫连慎赶紧起身守在一旁给老者空出位置,山谷老者探了下少师梦额头的温度,然后替少师梦把脉。山谷老者的眉头有些深锁,他连着试探了两遍少师梦的脉搏,良久过后,山谷老者这才重新将少师梦的手轻轻放入被中。 “如何?”赫连慎抢先一步问道。 “哎,”山谷老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伤口感染发热,现在就连老朽手里也没有药可以医治。” “怎么会这样……”南平王妃难以置信地问道,“之前都还好好的,伤口也缝合妥当,为何现在却……不,没事的,是不是老先生,只是伤口感染,用点药会好的。”南平王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南平王少师阳轻轻拥着南平王妃,“夫人……”他原本想说些宽慰的话语,可是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士,他见了太多战场上因为伤口感染而回天乏术的将士离去,他也深知伤口感染后发热情况有多严重。 少师阳知道伤口感染的严重性,赫连慎自然也是知道的,“老先生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山谷老者有些犹豫地说道,“药方倒不是完全没有,只是老朽还没有药引,说不定有了这药引,也能间接化解之前中的毒。” “何药引?” “龙心之血与龙骨之血。” 突然赫连慎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守在门口的百里轩没想到赫连慎会突然出来,“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赫连慎没有回答,直接转身走了出去,百里轩正想跟上,赫连慎一扬手制止了百里轩的动作,“别跟着了。” 百里轩无奈只得看着赫连慎在夜色中黯然远去的背影,他知道一定是少师梦那里出现了岔子,要不然没有什么事会一下子将赫连慎压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夜访少师林 赫连慎一个人快速地走到马厩,然后骑上自己的战马走出百里公府,“好好守着公府,不要跟着我!”赫连慎呵斥着跟在他身边准备保护他的暗卫,正当守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白影紧接着从门里窜出,白牙紧紧地跟在赫连慎的身后,没有丝毫打算独自回府的样子。 赫连慎知道白牙跟着他,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一人,一马,一雪狼就直接穿过帝都来到郊外。 夜风略带冷冽地吹刮着赫连慎的脸颊,些许的刺痛感反而让赫连慎觉得舒服些,赫连慎一言不发地在夜空下急骋着,白牙也就安静地跟着。 当到达一处湖泊时,赫连慎翻身下马,然后跃进湖中,冰冷的湖水冲击着他的感官,赫连慎将湖水捧洒在脸上,白牙站在岸边静静地看着。 过了不久,赫连慎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慢慢走到岸边,白牙很自然的走到他身边迎接着他,他伸手轻拍了一下白牙的大脑袋,“丫头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可是我却无能为力,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没办法解决。” 白牙似乎听懂了赫连慎的话,嘴里呜咽着以示劝慰,赫连慎有些无力地瘫坐在岸边,“白牙你知道嘛?我现在真的很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带着丫头离开部落,如果一开始没有走出部落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更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是我一步一步把丫头迫害到这个程度。所以我实在不敢在守在丫头的身旁,我怕自己这种悔恨感会让自己窒息。” 连慎将目光投向远方,湖泊氤氲的地方有点像他第一次带少师梦迎着月光去水潭洗澡的地方,突然赫连慎一掌拍在湖面上,激起的水花一瞬间将席卷了赫连慎全身。等湖水一波波的降落,逐渐显现出赫连慎冰冷的眼神,“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赫连慎原本沉稳的嗓音因为愤怒与痛苦所以增添了些许的苍劲。他与少师林清冷的声音不同,一旦动怒,赫连慎的声音中会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畏惧感。 赫连慎从湖中走了上来,然后抬手摸了摸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战马,他知道伤口感染非同寻常,若是发热不退,到了后面哪怕神仙也回天乏术。 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赫连慎咬了咬牙翻身上马,“白牙你回去替我守着丫头!”赫连慎嘱咐着白牙,然后一勒马绳转身朝着一处奔去。 白牙听话地没有跟着赫连慎,等到赫连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下,白牙对着月光长啸一声,然后才重新朝着百里公府跑回。 赫连慎一路策马急驰,思绪却异常安稳清晰,他回想着第一次见到少师梦的情景,回想着少师梦第一次学着生火为他做羹汤的情景,回想着傍晚时分少师梦在部落入口翘首等他的情景,回想着大雪纷纷,他背着少师梦走过白雪皑皑的小路,少师梦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背上,那是两人最美好的回忆,也是赫连慎最珍贵的回忆。他越是御马奔驰着,脑海里的回忆就越发清晰起来,“这辈子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就是让我遇到了你,丫头,若是可以,我这辈子只想与你在部落相守!”赫连慎在心里郑重地说着,没过多久,赫连慎的眼前便出现了他原本想找的宅子。 似乎没有作过多的犹豫,赫连慎翻身下马后便径直地朝着院门走去,“没想到北国大将军够胆单枪匹马的找来!”夏侯将军伸手做了一个佩服的手势。 赫连慎并没有过多地与夏侯将军攀谈,“代我通传一声就说赫连慎有要事需要见南国皇帝。” “皇上刚歇着,还请……” “关于丫头的!”还没等夏侯将军说完,赫连慎便打断道。 一听闻与少师梦有关,夏侯将军赶紧转身,“你随我来。”虽然明知道少师林连起来已经异常疲倦,也知道贸然带赫连慎进去是非常的不明智,但一旦这些与少师梦的事比较起来,夏侯将军也就没有那诸多的顾虑。 夏侯将军与赫连慎刚走到门口,罗公公便看到了两人,夏侯将军赶紧上前将事情告知,罗公公面上也一下凝重起来,指了指门口,“请大将军也在此等候,老奴现在马上去请示皇上。” 不一会,罗公公便从里面走了出来,“皇上请两位进去。” 赫连慎走进房内,一股淡淡的清香便从里面传来,刚开始赫连慎只是觉得这清香之感熟悉,但并没有多作他想,直到看到屋内的悬挂的一件嫁衣,赫连慎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觉得这味道熟悉,原来是与少师梦身上的味道相似。他没想到少师林为了怀念少师梦,会找人研制与少师梦身上味道相似的熏香。 “北国大将军赫连慎本事果然不小,这么轻而易举就能找到朕的住处,看样子朕的这些手下确实有些办事不力。” “皇上谬赞了,北国帝都是赫连慎的管辖范围,若是连南国皇帝偷偷落脚之处都无法觉察,那岂不是太失职了。” “哼,”少师林有些不屑地反问,“既然如此,那为何隐藏在暗中伤害梦的刽子手却迟迟找不出来?” 少师林的话让赫连慎哑口无言,很快他重新理了理心绪对少师林拱手道,“在此之前赫连慎对皇上多有得罪,还请南国皇帝海涵。” 对于赫连慎突然的行礼致歉,少师林很是不适应,他扬了扬手示意赫连慎可以免了这些,“大将军此番急促前来想必是有要事,是梦出了什么岔子么?” 少师林满心满眼的关切深深地刺痛着赫连慎,要是可以选择赫连慎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来求这个对自己妻子念念不忘之人。可哪怕内心万般痛苦,赫连慎还是强迫自己忍下,因为眼下他没有任何的退路,“是的。” “到底怎么了?” “丫头伤口感染,发热了。”赫连慎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少师林没有感受到赫连慎言语中的痛苦,他只知道少师梦伤口感染,发热不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恳求龙心之血 伤口感染这是每一个战场伤士的噩梦,少师林又怎会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少师林有些不敢置信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怎么会突然感染,之前不还……”突然少师林愤怒地将桌上的茶杯掷向赫连慎,“就怪你们,破腹取子闻所未闻,你们竟然就那样拿梦做实验。” 赫连慎没有多来少师林投掷过来的茶杯,此刻的他需要外界的疼痛来降低内心的痛苦,少师林直接走到赫连慎的年前,“梦现在情况如何?” “发热不退,就连老先生也束手无策。”赫连慎哑着声说道。 “束手无策,束手无策!”少师林连说了两遍,“根本就是庸医,既然没有把握为何又要对梦做那般残忍之事!” “当时也是没有办法,若是再不取出腹中孩儿,孩子一旦胎死腹中,丫头也同样会陷入危险。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丫头忍受破腹之痛鲜血淋漓地躺在我面前么?我同样很痛苦很煎熬,如果可以让我赫连慎受,我愿意十倍百倍地替丫头承受这些!” 赫连慎连声的质问让少师林稍稍冷静下来,“可是伤口感染发热,就相当于是被老天判了死刑,这……”突然少师林似是不敢再往下多做他想。 屋子里的夏侯将军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来缓和少师林的心绪,他将目光投向赫连慎,反应过来的少师林也抬头看向赫连慎,“你连夜急赶而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治疗之法?” 不得不说,少师里确实是一个心思敏捷之人,看到赫连慎在少师梦如此危机的时刻还这般急切地赶来跟他说这些,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方法但是需要他的帮助。 赫连慎上前一步,恳切地说道,“我确实需要南国皇帝您的帮助。” “需要朕做什么?” “在下需要皇上的龙心之血作药引。” “万万不可啊皇上!”夏侯将军有些恐慌地跪在少师林面前,龙心之血意味着什么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皇上,那是历代帝王所守护的东西,祖训有言龙心之血万万动不得,会有血光之灾啊。” 对于老祖宗的遗训,少师林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祖训有言,若非帝王有难,任何人情况下都不得随意动用龙心之血。龙心,顾名思义,是天子的象征,是一个国家帝王的命脉,龙心与帝王的寿命健康息息相关。 传闻南国开祖皇帝与北国高祖在一次历劫中,两人在天顶之峰寻到神龙,南国开祖皇帝得到龙心,北国高祖得到龙骨,两人一起创下盛世王朝,据说龙骨与龙心结合可有起死回生之效。后天下一分为二,两人靠着手上的龙心和龙骨的分别坐拥南北两国。为了稳住皇权,双方将龙骨与龙心藏在各自皇权中心,那就是融入子孙后代的血脉之中,历代的帝王都是携带着龙心或者龙骨的血脉,自此龙骨与龙心消融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 少师林无力地重新坐到椅子上,赫连慎看到少师林的样子上前一步说道,“赫连慎知道这件事确实强人所难有违祖训,可……丫头现在危在旦夕,没有药引,就连神仙也回天乏术。” “动龙心则动根基,江山的根基万万不能动摇!”夏侯将军丝毫不肯让步地说着。 少师林紧握着双拳,“是不是只有这个法子?” “是,老先生说需要龙心之血与龙骨之血做药引放有成效。”赫连慎继续上前一步,突然右膝下扣贵了下来,要知道尊贵如他就算见了北国的大王也无需行礼,现在面对少师林跪了下来,屋内的之人无不大吃一惊,“请南国皇帝您赐以龙心之血救我妻……不,救救梦,救救她。”赫连慎将救我妻子的这句话硬生生改成救梦,虽然内心是一百个不愿意,他不愿靠少师林对少师梦放不下的感情来使少师林答应,可眼下除了这样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办法。 原本发兵就是为了梦,现在听到少师梦情况如此危急少师林又怎会袖手旁观,就在少师林决定随赫连慎一同回百里公府时夏侯将军抢先一步说道,“皇上对娘娘重情重义,若是真要为娘娘走到这一步末将也知道阻止不了皇上,但江山根基不得妄动这是先皇的祖训,绝对不能草率!既然那老先生是说要龙心之血与龙骨之血做药引,那肯定也需要北国大王的心口血,不知北国大王可有同意?” 赫连慎没想到夏侯将军会突然有此一问,他一心只想着只要少师林这边同意了,赫连宸那边一定可以,“大王那边自然不会……” “大将军的意思是还没有得到北国大王的首肯,如此就算有皇上龙心之血也同样做不了药引。” “你们放心……” “这样如何放心?”夏侯将军抢先一步打断道,“动社稷根基这件事非同小可,大将军都没有得到自己大王的首肯就来找我们皇上,若是皇上冒着根基动乱的风险和性命危险,给了你们龙心之血,但你们却得不到龙骨之血,到那时非但救不了娘娘还连累南国的江山甚至危及帝王性命,那谁来为南国百姓担这个风险?” 赫连慎知道夏侯将军所说的担忧在情在理,他重新拱手对着少师林说道,“赫连慎这就回帝都与大王商议,届时还请皇上能够为丫头伸以援手。” 少师林点了点头,得到少师林的首肯赫连慎赶忙转身走出厅内,夏侯将军紧跟着赫连慎走了出来,看到赫连慎离去后赶忙对着身旁的暗探吩咐道,“立刻前往军营将这件事感知徐尚书,派人快马加鞭连夜护送徐尚书过来。” “将军需要这么急么?” “必须急,皇上已经生了动龙心之血的意思,单靠我等,是拦不住的。” “可大将军不是一直都……都挺支持皇上为娘娘做的么?” “这是两码事,龙心之血此事非同小可,这是动社稷违祖训和危机皇上性命之事!”夏侯将军急躁地说道,“你不懂就少问,吩咐你怎么做就赶紧做,快去!” “是,属下这就去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为母则刚 看到赫连慎从百里公府御马离开,百里轩走进房内对着南平王夫妇拱手行礼问道,“大哥这是去哪?” 南平王少师阳叹了口气,“阿慎应该是去寻林了。” “寻南国皇帝?”百里轩一脸的难以置信,“为何突然要去寻他?”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南平王夫妇很是痛苦地将头转了过去,百里流月走到百里轩的身边,挽着百里轩的手轻声说道,“哥哥,嫂嫂她伤口感染发热了。” “什么……”百里轩惊恐地将头转向百里流月,“那这与南国皇帝有何关联?” “老神医需要龙心之血和龙骨之血做药引。” 听到龙心之血和龙骨之血,百里轩没来由觉得一阵无力,“难道这是连老天也不给嫂嫂活路么?” “哥哥为何这么说?虽说天子龙体不可有伤,可这关乎嫂嫂的生死安危,就算是大王和南国皇帝应该也会破例取之。”百里流月安慰着百里轩。 “龙骨之血和龙心之血做药引要的帝王心口之血,这件事……远没有想的那般简单。就算冒着天谴违背祖训,破例答应,可要取心口之血又岂会那般容易?心口之血做药引,是通过一根空心长针直接刺入帝王的心口,取最原始,最纯净之血,那才是真正的含有龙骨和龙心的血脉精华之血,稍有不慎,是会危及帝王性命的!” “这么严重?”百里流月一下子接受不了如此大的信息转变,刚听闻老先生有药方但缺少药引的时候,百里流月还觉得少师梦此番一定是有救了,可是现下听闻百里轩这么一说,百里流月瞬间只觉得要就少师梦已经难上加难。难怪当山谷老者说出需要那味药引的时候南平王夫妇并没有出怀有欣喜和希望反而是一脸凝重地守着少师梦。 屋内的气压越发沉闷起来,山谷老者看着大家满目愁容的样子,“老朽也知道要得到龙心之血与龙骨之血做药引是何其苦难,但若真能得到,届时不仅这丫头伤口感染之事可以解决,到时候就连身上所中的毒也可以化解。这不是一举两得么?” 山谷老者的话说完,大家并没有给予回应,显现是知道这是老先生的宽慰话语,看到大家没有反应,山谷老者也只是摸了摸鼻子,重新坐到一旁。 百里轩也在屋内寻了个位置守着,并没有再走到门外守着,百里流月靠在百里轩的身边,“哥哥,你说取心口之血这件事这么危险,南国皇帝会答应么?就算南国皇帝为了对嫂嫂的那份感情答应了,那大王那边呢?” “大王与大哥手足情重,应该会愿意……” “那太后娘娘呢?” 百里流月的话仿佛一记重锤,如此危及帝王性命,危害赫连皇家江山的事,凌太后是断然不会同意的。百里轩一下子坐不住了,他走到门口,扬手吩咐道,“你们速去边塞,将目前帝都的情况告知长公主,然后快马加鞭将长公主护送回来!” “那边塞那边?” “管不了那许多,现在就去,快!” “诺,属下立刻出发。” “为何要这么急着把沛涵叫回来?” “太后娘娘一定是不会同意取龙骨之血这件事的,到时候单靠大哥和皇上的坚持是劝不了太后娘娘,所以一定要把沛涵也叫回来。” 南平王夫妇很是感激地对百里轩点了下头,现在的他们再也经不起任何的变故,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求药引之事能够顺利,一切降临在少师梦身上的灾难能够结束。 南平王少师阳抚了抚少师梦的额头,转身对山谷老者说道,“老先生,梦丫头现在发热不退药引之事一时半会怕是难以解决,老先生可能保梦丫头在得到药引之前无恙?” 山谷老者起身走了过来,“老朽一会施针,替小丫头拖个一时半会也是可以的,但时不等人,药引之事一定要尽快落实!” “少师阳先代梦丫头谢过老先生。” “唉,说什么谢不谢,本来也就是老朽我研制出来的毒药害了人,救了不该救的白眼狼,现在老朽做的也只是在弥补自己犯的错。” 听着山谷老者的话,南平王妃却突然落下泪来,山谷老者见状赶忙关切地问道,“哎呀你怎么又哭了?这一天天的都哭了多少回了已经,快别哭了。” “是我害了梦,是我害了这孩子。那丽姬是对我恨之入骨所以才会将这一切磨难都落在梦丫头的身上,是我这个做娘亲的没用。” “夫人,快别这般说自己。”南平王少师阳轻拍着南平王妃的后背。 “你这孩子,哪有什么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的!”山谷老者有点不悦地教育着,“你放心有老东西我在呢,一定不会让你的孩子出事。” 南平王妃都已经是做外祖母的人,突然间被山谷老者称呼为孩子,一下子还有些不好意思,“实在太感谢老先生为梦丫头做的这一切了。” “你要是真的感谢就快别哭哭啼啼伤了自个儿的身子,到时候这丫头醒了,谁来照顾她,谁又要照顾那个刚出生的幼子?你要是信的过我这个老东西,我保证哪怕是拼上我这条老命我会保这丫头平安!” 在山谷老者的宽慰下南平王妃点头答应着,南平王少师阳看到南平王妃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便一边替南平王妃擦拭着泪痕一边对山谷老者颔首表示着谢意。很快南平王妃便重新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站起身来,“孩子怕是要饿了我得去准备些。” 一连串的事情已经快要压垮作为母亲的南平王妃,但为母则刚,她不能这些事情就倒下,她不仅要照顾好自己的孩子,还要照顾好自己的外孙,这是作为一个母亲,必须要具备的坚强。 房内所有的人都不得不佩服作为母亲的南平王妃,自从少师梦出事以来,她是需要承担得最多的,原本看着一直温柔的她,却有着让作为军人将士也不得不佩服的刚强一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大逆不道的请求 赫连慎从少师林那边出来,就立刻马不停蹄地朝着帝宫驶去,虽然在少师林那里他斩钉截铁地说赫连宸会同意取龙骨之血的事,可实际上他清楚要得到龙骨之血绝非易事,可眼下的赫连慎已经管不了这些,他只知道他的丫头需要这个做药引,他只知道,没有药少师梦可能将永远沉睡。 没多久赫连慎就疾驰到了帝宫门口,“开宫门!”赫连慎一扬马鞭吩咐着。 “大将军这么晚进宫不合规矩呀?”守宫门的小将为难地对着自己的上司说道,“而且直接御马疾驰入宫事有违宫规的。” “什么宫规不宫规,大将军为了北国出生入死,是整个北国精神的支柱,他如此匆忙入宫一定是有大事发生,还不赶紧起锁开宫门。” “但上头要是怪罪下来……” “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绝不拖累你半分。赶紧开宫门!” 在守宫门的领头吩咐下,帝宫宫门缓慢打开,赫连慎没有半刻的停留直接御马进去。 赫连慎进了帝宫宫门后,隐藏在暗处的丽姬的手下立刻将所探听到的消息传给了丽姬。 “你们是说赫连慎神色匆匆去冲出百里公府去寻南国皇帝少师林,然后现在有御马闯进了帝宫?” “是的,属下看的清清楚楚。” “赫连慎不是一个会莽撞冲动的性子,为何今晚会如此反常……”突然丽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咧开嘴笑了起来,“一定是百里公府的少师梦出事了。”咧开嘴的丽姬,因为干瘪的皮肤没有弹性,所以稍微过大的表情就会牵扯她整个脸部的肌肉,让守在一旁的下属看着觉得异常可怖。 丽姬笑了一会,可能也觉察到了自己脸上的生硬,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干瘪的触感好似枯木一般,“马上,马上我就可以摆脱这令人作呕的皮囊,我要以最美好的样子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丽姬轻声地说着。 那带有诡异的笑脸让守在一旁的下属没来由觉得头皮发麻,“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他们一定会有进一步的动作,加强对赫连宸与少师林的监视,我倒要看看百里公府的那位到底出了何事。” “诺。” “对了,萧璐那边如何?” “她那边像是有些害怕,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寝宫不敢见人。” “废物,这点小事就已经承受不起,也不指望她能成什么大事。”丽姬有些恨铁不成钢,“果然跟她那个没用的父亲一个德行,烂泥扶不上墙。”丽姬愤愤地说了几句之后,看向桌上那一盆盛开的娇艳花朵,“也许她最后的用处就在这了。” 下属没有明白丽姬所指的最后一点用处到底是指的什么,但深谙察言观色之道的他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他就静静地侯在一旁,等待着丽姬的下一步指令。 很快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的丽姬对着他说道,“这两天你连着给萧璐送上这味药,”丽姬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也许她不会乖乖地吃,你就按中下在她喝的茶水里。” “这……”下属有些犹豫地接过瓷瓶,“是要灭口么?若是要灭口属下可以直接……” “不,”丽姬打断着下属的话,“好歹也是……算了,你就按我吩咐的做,其他的不该知道的就不要问。” “诺,属下明白,属下现在就去做。” 下属接到丽姬的命令后马上就走出了房间,虽然心下有很多疑惑,但是不该他知道的他也不会因为好奇就多加打听和干涉。丽姬看到消失在门口的下属,然后摸着自己被烧坏的脸颊,“不要怪我冷血无情。” 赫连慎直接御马来到赫连宸的宫殿,守在宫殿门口的的守卫看到了赶忙走下台阶,“大将军深夜来宫可是有要事?” “赶紧通知大王,本将军有要事相商。” “可大王眼下刚就寝……” “现在就去!”还没等守卫说完,赫连慎直接命令着。 “诺。”守卫立马躬着身前去通传。 不一会宫殿里便重新点亮了灯,赫连慎赶紧走了进去,赫连宸一身整齐的朝服坐在里面,不像是就寝刚起的样子。 “大王并未就寝么?” “嫂嫂那边情况如何孤都还不清楚,哪有心思就寝,只不过是不想听那些奴才口舌劝慰才吩咐的说就寝安歇。”赫连宸走到赫连慎的身边,“大哥,是不是嫂嫂那边出事了?” 赫连慎看着赫连宸满脸焦急的样子,叹了口气,连日的赶路与这一夜的崩波让赫连慎有些站立不稳,他在一旁寻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大王,赫连慎有个大逆不道的请求前来向大王讨要。” “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整个北国只要是大哥想要的或是需要的,孤都会奋力寻来赠与大哥。” 听了赫连宸的话,赫连慎一时之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是好,感动的话或是感激的话现在都不容许他有时间闲话家常,赫连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转身朝赫连宸跪了下来,这一跪可把赫连宸吓坏了,“大哥你这是做甚,赶紧起来。”赫连宸赶忙想要将赫连慎搀扶起来,可赫连慎愣是死死地跪在地上,“大哥若是有什么需要,孤一定会为大哥做到,大哥何苦如此,莫不是不信孤对大哥的这份心意?” “我不是不信大王,是觉得我这个请求过于大逆不道!” “有何大逆不道,哪怕大哥就是要这赫连皇家的的江山,孤也不会有任何的迟疑,大哥但说无妨。” 赫连慎从地上抬起头来看着赫连宸,然后在赫连宸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大王,丫头伤口感染,急需药引救治。” “伤口感染?什么药引,孤这就去取。” “大王,”赫连慎拉着赫连宸的手郑重地说道,“此药引就是需要大王的龙骨之血。” 龙骨之血四字出来的时候可把赫连宸惊的不轻,要说龙骨之血那可是一国的根基,是祖祖辈辈用生命守护的,赫连皇家的子孙谁敢弃祖训不顾,冒天谴之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压垮赫连慎的黑夜 赫连宸没有敢立马应承下来,他看向赫连慎,“龙骨之血是要取孤的心口之血么?” “是。”赫连慎低着头愧疚地说道。 赫连宸在赫连慎身旁也寻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抬头朝着窗口看去,仿如少师梦当初的音容笑貌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当初是因为少师梦所以他才有了勇气站出来面对那一切,而赫连慎又是他从小心中敬仰的大哥,就像他自己之前说的,如果有必要哪怕是要他手上的北国江山,他也会拱手相让。像是相通了什么一般,赫连宸回头对着赫连慎说道,“大哥,此事不能让母后知道,孤愿意取心口龙骨之血为嫂嫂做药引。” 得到赫连宸肯定的回答,赫连慎正准备答谢时门口一道厉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哀家不同意!” 茹月推开宫殿的门,凌太后稳步从外头走了进来,“你们两兄弟好是荒唐!龙骨之血如此大的事你们就打算这样瞒着哀家进行么?”凌太后气恼地拍了一下桌子,茹月对着四下的守卫和伺候的人使了个眼色,很快其他人便退了下去,仅留下屋内四人。 凌太后看着赫连慎与赫连宸两人,“你们两个这是要将祖训视若无物么?” “母后,不是这样子的。”赫连宸走前前去想要解释,凌太后一把手打断着,“你们还想着瞒着哀家,是真当哀家已经老眼昏花,意识混沌了么?” “儿臣从没有这般想过。”赫连慎沉声回答着,“赫连皇家的祖训儿臣一刻也未敢忘怀,只是丫头危在旦夕,儿臣也顾不得这许多。” “顾不得这许多?”凌太后反问道,“区区一人性命难道要比整个赫连皇家的江山更重要么?” 凌太后的话犹如一把利刀深深的刺入赫连慎,他直接与凌太后对视,“我赫连慎前半生一直为了赫连皇家的江山而出生入死,为了保北国子民的安定,我赫连慎早已将生死置身事外。可现在我心爱之人急需救治,为何这片江山就不能成全我这点滴心愿?为何赫连皇家的江山需要我赫连慎守护的时候就说这是赫连皇家子孙的使命,等我赫连慎需要祖先这绵薄之力相助时就那祖训来压制于我?”赫连慎一连串的质问让凌太后有些哑口无言,她从没有想过赫连皇家的江山需要赫连皇家的子孙守护,但子孙也童谣需要祖先守护。 凌太后楞楞地看着赫连慎,但不多一会儿,凌太后便将对视的目光收了回来,因为赫连慎的目光中满含着坚定,似乎没有任何人和事可以阻止他,这种目光让凌太后也觉得压制不住,只得叹气说道,“就算违背祖训,冒着妄动江山社稷的危险去取龙骨之血,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同样会有危险?”凌太后将声音变软,用赫连宸是赫连慎弟弟的身份劝解着,语气种甚至带有一丝的恳求,这是要强如凌太后之前所不可能有的。 赫连慎一下子愣住了,凌太后的一席话让赫连慎从刚在焦虑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龙骨之血做药引,那是要取赫连宸心口之血,其危险程度赫连慎是有所耳闻的。良久,赫连慎都没有再说出任何反驳与恳求的话,他有些无力地重新坐到椅子上。 “孤不怕。”赫连宸轻声地说着,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凌太后气结地锤着赫连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母后,”赫连宸任由凌太后捶打着,“母后。”赫连宸连续叫着凌太后,“母后,我不怕,也不担心。”赫连宸将“孤”的这个自称拿去,用“我”的字眼来陈述着,就像平常人家的孩子与父母说话一般。 “哀家不管你担不担心,怕不怕,哀家只关心自己担不担心,怕不怕,你是哀家一手养大的孩子,你要是有什么不测,你让哀家……”凌太后话未说完便已经哽咽起来。 “我知道母后是担心我的安危,可我也担心大哥的状态与嫂嫂的安危。嫂嫂是大哥的支柱,若是嫂嫂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大哥又怎会好好独活于世?届时,母后您一样还是得失去一个孩子。” 凌太后在赫连宸的话中,重新看向赫连慎,原本硬朗威武的北国大将军,现在已经是一脸的沧桑和满身的倦意,“你们都是哀家的孩子,哀家,哀家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也不会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可母后,现在嫂嫂生命垂危,若是我们不帮帮她,谁来拯救大哥?” 凌太后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才是对的,她纠结又无力地看着两人,她想应肯,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反正哀家,哀家不会答应的。若是可以用哀家的性命来交换,哀家都愿意,可是这涉及哀家的孩子与赫连皇家的江山社稷,哀家不能让步。” “母后……”赫连宸还想再说些什么劝慰的话,被凌太后厉声打断,“好了,这件事就这般作罢,不容再议!” 在凌太后不容再议的态度上,赫连慎与赫连宸都没有再说话,赫连慎起身准备离开,凌太后唤住了他,“阿慎,你不要怪母后不近人情,将心比心,你也已经为人父,你该知母后也是没有办法。” 赫连慎没有回头,抬腿走了两步后停了下来,“我们是您的孩子,丫头也是南平王夫妇唯一的孩子,她更是为赫连皇家拼死诞下血脉的女人。将心比心,母后,您也将心比心吧。”赫连慎语气中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只是满含无奈与失望。 赫连慎一个人慢慢地走到宫殿门口,突然他身子晃了一下,然后马上伸手扶着门框稳住身型,一旁的茹月关切地问道,“大将军您没事吧?”赫连慎摆了摆手,然后松手重新朝殿外走去,赫连慎的背影看起来是那般的无助和凄凉,黑夜仿佛一下子就把这个顶天立地用生命守护赫连皇家江山的男人压垮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好戏就要上演了 看着赫连慎离开的背影,赫连宸实在忍不住了,“母后,为什么到这个地步您还是把嫂嫂当外人?” “哀家把她当外人?你认为哀家不在乎那丫头的生死么?”凌太后痛心疾首地说道,“哀家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你,为了老祖宗留下来的江山社稷!如果可以,哀家情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那丫头平安无事,可是能吗,能成吗?” “母后,您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为了北国的江山社稷,那大哥呢?大哥也是您的孩子,他更是为了守护赫连皇家的江山而出生入死,这么做难道不会寒了用性命守护您口中江山社稷的北国大将军的心么?” 赫连宸的字字句句全都用力地抨击着凌太后的心,眼中又浮现赫连慎刚离开之时的无助与凄凉的背影,“哀家,哀家……”凌太后也觉得非常痛苦,茹月赶紧上前扶住凌太后,然后对着赫连宸说道,“大王,小姐这般为您,您怎么可以如此质问于她?” “母后?”喊道凌太后被气的脸色煞白,赫连宸又觉得于心不忍,他走到凌太后的身旁,将声音放柔,“母后您没事吧?” 凌太后缓了缓气,拉着赫连宸的手说道,“宸儿,你要理解母后,赫连皇家的江山容不得有半点隐患,你们几个孩子的性命也不能有任何的差池,要不然你就是让母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母后,到现在您还是不明白么?没有嫂嫂,大哥要如何苟活于世?” “会找到别的法子的,一定会找到别的法子。” “要是有别的方法大哥也不会深夜匆匆进宫来求你我,大哥这是走投无路才会跪地求人。”赫连宸松开搀扶凌太后的手说道,“母后这一次不管您说什么,我一定要去大哥救嫂嫂。”说完赫连宸就要转身走出宫殿追赫连慎。 “你要是现在敢走出宫殿一步,哀家立刻血溅三尺暴毙于你面前!” 赫连宸没想到凌太后最后会说出这样的话,他难以置信地回头问道,“母后?为了阻止我去救嫂嫂,您现在竟也学市井妇人那般以性命做要挟么?” “大王您怎可如此说小姐?”听到赫连宸用市井妇人的字眼挖苦凌太后,茹月恼怒地制止着。 “宸儿,哀家不管你怎么想母后,哀家只知道先王与老祖宗们世世代代守护的赫连皇家的江山不能有任何闪失,哀家只知道哀家要保赫连皇家的血脉不陷入危险境地。这是哀家坚持了一辈子的事,谁都不可以改变,如果你们硬是要随心而为,那就踏过哀家的尸首,这样哀家也好眼不见为净不再做你们的拦路虎。”说完凌太后突然从头上拿下自己金钗准备刺入自己的心口,赫连宸见状赶忙伸手去阻拦,就在赫连宸准备拦下凌太后自残的时候,凌太后突然左手一个劈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赫连宸打晕,茹月赶紧伸手扶住被打晕的赫连宸。要知道凌太后进宫前作为凌家的大小姐,自然是礼艺骑射样样精通,趁赫连宸不注意将其打晕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把大王扶进内殿,另外赶紧派人通知哥哥和阿勒进宫,就说哀家有要事相商。” “诺,茹月这就去办。” 从帝宫走出来的赫连慎,抬头看着这无尽的黑夜,一时间他没有了前进的方向,他不敢回百里公府,因为他面对不了南平王妃和大家满含希望的目光,突然赫连慎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一行清泪顽强地冲破赫连慎紧闭的眼角流了出来。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没有让这个男子有任何的惧意,尸骸遍野的荒山,没有让这个男子有任何的冷意,被困山中,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也没有让这个男子有任何的悔意,可现在的赫连慎只觉得冷意遍布全身,惧意涌入心口,悔意充斥大脑,他痛苦又无助地蜷缩在马背上。 丽姬的手下将看到的情形一字一句地告知丽姬,“是什么压垮了这个北国人精神支柱的大将军?”听完下属的汇报,丽姬喃喃自语地思索着,“到底是什么一夜之间可以把那么坚强的人压垮?”丽姬端起桌上的茶杯一边轻抿了一口,一边思索着,“究竟百里公府里面出了什么事?他又想要求什么呢?若是少师梦出事,那他应该在百里公府寸步不离地守着才是……”突然丽姬抬起头问道,“让你们去那个山谷查探,查探的结果如何?” “前去山谷查探的人回复说,并没有在山谷中找到您说的那个老者,而且看茅屋的情形,应该是有好几日没有人居住了。” “没人住?不可能,那老东西闺女的坟墓还在山谷,不可能丢下……对,对,”丽姬一下子想通了一般,“那老东西一定是出来了,你们刚不是说百里公府之前进去了几拨人么?一定是那个老东西来了。” 丽姬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忧,“那个毒是老东西精心研制的,他自己同样没有解药,那他又想怎么救?”丽姬从椅子上起身,来回在房内踱步思考起来,“他能有什么方法?会是什么呢?” 下属看到丽姬近乎痴狂的样子觉得有点慎得慌,下意识将头低了下来不去看来回踱步的丽姬。过了半响,丽姬突然站定,“对,药方!”她转身朝着下属问道,“那赫连慎进帝宫是不是直接去了赫连宸的宫殿?” “是的。” “果然,哈哈哈,哈哈哈哈,”丽姬沙哑又狰狞的笑声让身边的下属觉得头皮发麻,“老东西你果然打算用那个药方了,难怪赫连慎要马不停蹄地找完少师林又去找赫连宸,哈哈哈,果然那丫头要死了,要不然你也不会想到要用那个药方。我说这赫连慎怎么一夜之间就被压垮,哈哈哈,来人,去告知王爷,好戏要开始了!” 对于丽姬一下子的狂笑,一下子又说有好戏发生,下属有点摸不着头脑,“通知王爷好戏要开始了?” “是,就告诉王爷,他要的好戏就要上演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是娘亲没有保护好你 从丽姬那里领了命的下属实在没有办法摸清丽姬的想法,只得按照她的吩咐将消息传了过去,“丑八怪,”下属啐了一口,鄙夷地说道,“简直疯婆子,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等王爷大事得成,老子第一个就先把你宰了,呸!” 这个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个夜晚,赫连慎御马缓缓地朝着百里公府走去,他不敢回去的太快,也不敢太晚回去,矛盾与内疚深深地折磨着他。 “阿慎哥你回来了?”赫连慎仿佛又看到那个站在部落路口等着他归家的少师梦,那个时候的大家心里都不用牵挂太多的事,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也没有那么多的家国天下,只有那羹汤温饱,闲话温情。 还没到百里公府门口,白牙已经觉察到他的气味,赶紧从里面跑出来迎接他,等看到赫连慎一脸失魂落魄地从马上下来,白牙像是也知道了什么一般,呜咽地低嚎起来。 “白牙,我让你失望了。”赫连慎摸了摸白牙的大脑袋,那柔软的毛发触及着赫连慎当初的回忆,那个时候少师梦最喜欢没事的时候就摸摸白牙的脑袋,说白牙身上的毛皮摸起来让人觉得特别舒服和安心,“丫头说的没错。” 白牙没有明白赫连慎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抬着头愣愣地看着赫连慎,赫连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便轻笑了一下,“走吧,进去。” 赫连慎一进府门,便径直地朝着主院走去,南平王夫妇看到赫连慎进来,并没有赶紧问他情况,明显是怕给赫连慎带来压力和负担,只是肯定地向赫连慎点头,表示辛苦了。 南平王夫妇越是如此,赫连慎就越觉得愧疚难安,“岳父,岳母。”赫连慎走到南平王夫妇身边请安道。 “你这一晚上奔波劳碌已经很是辛苦了,来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下。”南平王妃扶着赫连慎准备让他坐下来休息会。 “岳母!”赫连慎拒绝着南平王妃的搀扶,而是整个人跪在南平王夫妇面前,这已经是今夜赫连慎下跪的第三次,如果说前两次是带着恳求和无奈,但这一次则是真心实意想要跪拜二老。 赫连慎这一跪可把屋子里的人吓的不轻,,“你这是做甚?” “岳母您为什么不问我为何是一个人回来?您为何不质问我要拿什么要救醒丫头?” “阿慎,你先起来,”南平王妃想要将赫连慎搀扶起来,奈何赫连慎死死地跪在地上,压根搀扶不动,“唉,难道我会不知你想要救醒梦丫头的心一点也不比我们夫妇二人少么?若是有法子,就算是要了你的性命,你怕也是毫无怨言。” 南平王少师阳也伸手准备将赫连慎搀扶起来,“你对梦丫头的心意,我们夫妇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你不必如此。” “但我却拿不到药引,没有药引便救不了丫头。” “没有龙心之血确实……” “不是,”赫连慎虽然很不想承认少师林对少师梦的感情如此深沉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少师林确实可以为了梦做得很好,“虽然南国皇帝的臣子不同意,但南国皇帝自己是愿意的。” 听到赫连慎说少师林愿意为了少师梦献出龙心之血,南平王夫妇内心异常的欣慰与感动,觉得救醒少师梦又有了希望,可转眼看到赫连慎的表情,“那为何你?” “因为……”赫连慎知道南平王夫妇要问的是什么,“我取不到龙骨之血。” 赫连慎的话说完,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沉默了起来,没有责怪,没有抱怨,只有无尽的沉默。因为少师梦刚才冒着生命危险为赫连皇家诞下血脉,谁都没有想到到最后不愿意救少师梦的人竟然是赫连皇家的人。 南平王夫妇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手上也没有了搀扶赫连慎的力气,过了片刻,南平王妃想了想大概猜到了是谁不愿意这般,“我是个母亲,我能理解她。”南平王妃叹了口气,然后脸色苍白地转身朝着少师梦的床榻走去。 南平王夫妇没有责怪和怨恨的语言让赫连慎觉得更加的痛苦,他情愿南平王夫妇能够打骂他几句,这样他心里可能还会好受些。 南平王妃走开后,南平王少师阳伸手将赫连慎搀扶了起来,“这件事不能怪你,也不能怪凌太后,哪个做母亲的都不希望让自己的孩子陷入危险境地。” 山谷老者看着南平王妃坐在少师梦身旁的背影,心内一阵酸痛,他走到南平王妃身边,将怀里的手帕递给她,“你这女子,想哭就哭吧,这里都是自己人,哭也不丢人。” 南平王妃接过山谷老者递过来的手帕,眼泪一瞬间就决堤而出,自从少师梦陷入沉睡以来,她似乎将几十年来的泪水都流尽了,“我可怜的孩子,娘亲要怎么做才能救你,要怎么做?”南平王妃将头靠在少师梦的肩膀上,“是娘亲没有用,十多年前没有保护好那个无缘的孩子,十多年后同样也没有保护好你。是娘亲没有用,是娘亲没有用。” 南平王妃的声音压的很低,也正因为她不想大家跟着难过而把声音压低,才更让人觉得忧伤,那是一个做母亲的想要救自己孩子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感,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无助感。 “这不是还没有最后的定论嘛?先不要觉得天已经塌了。”山谷老者叹着气说道,“我会先施针,用药稳住这丫头的病情,给你们足够的时间准备。而且取心口之血这种大事,也需要他们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再者说,这丫头福大命大,保不齐自己熬过来了呢。” 南平王妃抬头满是感激地看着山谷老者,“你这闺女也别哭了,这都还没到最后怎么能自己先垮了,把眼泪擦擦干净。大家也都不要无精打采,事未定局,人还有口气在,就还有希望。”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为何不取而代之 凌霄在得到凌太后的消息赶忙与阿勒一起赶到帝宫,“太后娘娘现在是什么情况?”凌霄一见到凌太后便赶紧问道。 凌太后将两人带到正殿议事厅,“哥哥,现在哀家也已经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说?” “救醒梦丫头需要龙骨之血做药引,刚阿慎已经进宫了,但哀家……” “你拒绝了?” “是,”凌太后愧疚地轻点头,“哀家不能拿赫连皇家的江山与宸儿的性命做赌注。” “唉,这孩子也真是多灾多难。”凌霄叹了口气。 “不管是多灾多难也好,红颜薄命也罢,她毕竟为赫连皇家诞下了嫡亲血脉,而且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必然会成为哀家与阿慎母子一生的心结。” “太后想怎么做?” “哀家也不清楚,哀家……” “太后有没有想过,您不想自己的孩子陷入险境,可那丫头同样也是南平王夫妇唯一的骨肉,这让他们如何承受?” 凌太后没想到自己的亲大哥会在这个时候不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哥哥你现在是说哀家对梦丫头太过绝情么?” “太后,臣没有那个意思,臣只是觉得,若是您眼睁睁看着那孩子香消玉损,那您与阿慎的母子情谊也就到了尽头。阿慎虽不会怨恨报复于您,但却已经永远无法面对您,因为只要看到您就会想到您是杀害他孩子母亲的刽子手。” “放肆!”凌太后打断着凌霄的话,“你说哀家是刽子手,难道那丫头现在沉睡不醒是哀家造成的吗?真正的凶手难道不是那个到现在还逍遥法外的丽姬么?” “太后虽不是直接凶手,却也是袖手旁观的帮凶。” “哐当!”凌太后气恼地将桌上茶杯掀翻在地,站在一旁的阿勒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道,“小姐和家主万不要在此刻伤了情分,眼下内忧外患,那个丽姬与她背后的那个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咱们,稍有不慎就会给他们趁虚而入的机会。” 听了阿勒的话,兄妹两个这才相互收起之前的锋芒,“是臣僭越了!”凌霄率先服软作揖道。 凌太后也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说道,“哥哥此事的对错,你我都先不作理论,眼下最要紧的是可否查出来那丽姬下一步的打算究竟是什么?” “丽姬目前在暗,我们在明,要把她揪出来并不难,可这样也会惊动她身后的势力。” “在她身后做帮的到底是谁?” “目前尚难定论,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实力也不容小觑。” “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哀家只希望此事可以赶紧解决。” “母后想要如何赶紧解决。”转醒过来的赫连宸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宸儿?”凌太后没想到赫连宸会转醒的如此之快,“你还是不理解母后。” “理解?母后,您时时刻刻要我们理解您,那大哥呢?谁来理解他,谁来帮助他?”赫连宸邹着眉头有些痛苦地摸着之前被打晕的地方,“母后,大哥为了守护这赫连皇家的江山可谓是尽心尽力,现在他需要我们赫连皇家的帮助,我们怎可不闻不问,弃置不顾!” “哀家从没有说要对他们弃置不顾,哀家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不是……” “那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等嫂嫂香消玉损么?”赫连宸步步紧逼的质问让凌太后根本无法作答。 “为何你们一个个都要来逼迫哀家?难道在你们的眼里哀家就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么?”凌太后直视着赫连宸的眼睛,“你们可以为了心中的情谊对赫连皇家的江山不闻不问,但哀家不可以,哀家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和心血就是为了替赫连皇家的列祖列宗守护好这万里山河,断不可在这个时候出现岔子!”凌太后拂袖转身吩咐道,“扶大王进殿休息。” “母后,母后——”虚弱中的赫连宸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只得无力地呼唤着。 凌太后藏在袖中的双拳隐隐泛白,这是被自己努力克制所为,“哥哥,请您尽快找出丽姬背后的势力,必须速战速决,这一次一定要将她连根拔起!” 凌霄对着凌太后作揖拱手道,“诺!” 百里公府一片沉寂,甚至连虫鸣也不曾响起,巡逻的队伍依旧坚守着岗位,站岗放哨的将士同样不辞辛劳地看守着,只是大家都不再言语,害怕的是一开腔便会夹带着愁绪和哀鸣。 百里流月静静地靠在百里轩的身旁,她已然也没有安慰大家的气力,多日来的担惊受怕也一步步压垮着她心底的坚强,南平王妃依旧坐在少师梦的床榻旁守护着,赫连慎在南平王少师阳的示意下站了起来,少师阳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屋外的月亮异常的明亮,“今晚的月亮像极了当初,那个时候我被幽禁,外头的一切都被隔绝,只能寄希望于这明月,希望它能护你们母女安全。事实证明,明月听到了我的诉求,假死换命,梦丫头不是也逃过了一劫么!我想这一次,也同样可以化险为夷。” 南平王妃回头跟随着少师阳的目光向外看去,虽然心底知道这是南平王少师阳安慰自己的言语,可南平王妃还是不由得选择相信,选择将希望与祈求遥寄。 大家这种无奈将希望遥寄明月的举动深深地刺痛着百里轩的心,“与其等待,那就放手一搏。” 对于百里轩突然的言语,大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百里轩解释道,“既然太后娘娘是担心生取龙骨之血会危急大王性命,而龙骨之血只有赫连皇家的血脉登上皇位才能拥有,那为何不取而代之,大哥自己登上王位,取出龙骨之血?原本先王也是打算将王位传给您的。” 取而代之,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若是放在平时一定会被呵斥指责,可是在这一刻没有人去反驳呵斥,想到,大家觉得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希望。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再入百里公府 赫连慎本也是赫连皇家的血脉,若是赫连慎登上王位是不是龙骨之血就在赫连慎的身上。这一新的认识,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个机会。 大家看了看赫连慎,见赫连慎并没有反驳的意思,相反的目光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看向山谷老者,南平王夫妇也同样看向山谷老者。 只见山谷老者叹了口气摇头道,“哪有这边简单,现如今的大王能够登上王位,不管是阴差阳错还是……还有旁人蓄意为之,只要他能坐上王位那就是天命所归,龙骨之血只能在他一人之身!” 刚想出来的对策就被老者否决,屋内的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赫连慎突然转身,“岳父岳母还请您们好好照顾丫头,我再去一趟帝宫。” “还去?” “是,既然已经毫无办法可寻,那就只能去求。求一次不行,那就求两次,三次……我一定要拿到龙骨之血,哪怕,哪怕因此手上沾满鲜血也在所不惜。”赫连慎再一次走出房间,而这一次他的背影异常坚定和狠决,似乎只要能救少师梦,他能够做出任何的事。 “怎么样?”少师林对着打探消息回来的暗探问道。 “那个北国大将军赫连慎之前去了帝宫似乎无功而返,现如今又再一次进宫,而这次他并没有走进正殿,而是……直接跪在了正殿的大门口。” “跪在那?”少师林心里有些忐忑,“肯定是帝宫的那几个人不同意生取龙骨之血,梦现在的情况一定很危险。不行,朕要进百里公府。” “皇上,您现在去百里公府不安全,那个丽姬属下自己查探清楚,她身后还有一股势力在帮她,而这股势力目前对两国都虎视眈眈,若是您出了什么岔子,那天下……” “天下如何与朕何干?朕为南国百姓已经做的够多了,北国的疆土更是与朕没有任何干系!他北国大王和凌太后畏首畏尾,不代表朕也怕这怕那,若是丽姬背后的势力有这个胆子来妄动朕的江山,朕定要他死不瞑目!”少师林的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不容旁人有任何的质疑,而且言语中的狠冽也是让人望而生畏,这也正是为何少师林生得俊美的容貌却没有任何人敢亵渎于他的原因,“你继续派人跟着,一定要找出丽姬背后的那个人,如果朕猜的没错,这个人很快就要出洞了。” “是,属下一定尽快查明。” “你先下去吧,”少师林摆手示意,然后唤道,“小罗子通知夏侯将军安排下去,朕要前往百里公府。” 守在少师林身边伺候的罗公公听到少师林的传唤赶紧上前,“皇上是即刻就启程么?” “即刻启程。” “可皇上……”罗公公想着是夏侯将军这边派的人肯定还来不及将徐尚书请过来,便想着拖延些时间,“眼下夜已经深了,百里公府近来多事,这会儿可能已经歇息了。” “怎么你觉得今天晚上百里公府还有人能睡得着么?”少师林冷冷地说道,“朕说了,即刻起程,不需要带很多人,带几个得力些的将士足以。” “什么?只带几个人么?” “朕吩咐如何你就去做就好!朕发现最近你的问题越来越多了?”少师林冰冷的目光投向罗公公,在少师林的注视下,罗公公赶忙下跪请罪,“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办。” 少师林做事是个说一不二的,一旦他吩咐的事情,任谁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很快,少师林的人马便抵达百里公府的门口,守在百里公府旁边的暗卫很快便将消息传给了百里轩,“赶快迎进来。”百里轩吩咐着。 “诺!” “等等,”百里轩整理了下衣服说道,“我亲自去。” 走下马车的少师林打量着偌大的百里公府,这一年来,他感觉自己走的最勤的地方竟然是北国的百里公府,少师林微微一哂,然后无奈地轻摇了下头。 “皇上,咱们这是?”看到少师林大摇大摆地站在百里公府门口,罗公公内心多多少少有点忐忑,要知道这可是在北国的帝都,而且此时两国还处于交战状态,少师林作为南国皇帝就这般光明正大出现在百里公府,任谁都觉得有失妥当,要是被有心人埋伏,恐怕是很难脱身。 少师林扬了扬手打断着罗公公的话,“这不是来了么。” 罗公公顺着少师林的目光看去,只见百里轩从里头匆匆走出,“百里轩恭迎南国皇帝圣驾。”百里轩拱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直警戒着打量四周的夏侯将军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有少师林一人觉得,好似就该如此一样,在百里轩的引导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百里公府。 少师林看着四周的建筑,之前来的时候要么是匆匆而过,要么是夜袭而入,根本没有时间打量着周遭,突然少师林嘴角微微上扬,在皎洁的月光下,孤傲的白牙伫立与假山之上,有一种世界尽在脚下臣服之感。少师林将右手扬起对着白牙做了个招手的动作,本来也只是想尝试一番,并没有认为白牙一定会听他的指令。 可没想到的是,白牙迎着月光从假山上一跃而下,这个动作让罗公公等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仿佛知道少师林此行前来的目的,白牙的眼中对少师林并没有带着戒备,相反的有一丝的感激。少师林伸手想要抚摸白牙的头,这是夏侯将军唤道,“皇上当心!” 雪狼,林中霸主,草原之王,有极强的战斗力和领导力,这是让世人对其望而却步的原因。少师林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依旧轻轻地朝着白牙探了过去。触手的柔软感让人觉得安心,少师林轻抚着白牙,“难怪梦总喜欢抱着你,摸着你的大脑袋。”听到少师林提到少师梦的名字,白牙将头扬了起来,目光迥然地盯着少师林,“你放心,只要是朕能做的,朕一定做。”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林哥哥错了 百里轩将少师林带到主院,“嫂嫂目前还没有转醒的迹象。”百里轩对着屋内做了个请的手势,“屋内狭小,这么多人涌入恐觉狭小拥挤,还请夏侯将军等人与在下留守外头等候。” “这怎么行?”听到需要少师林一个人进去,夏侯将军本能地拒绝。 “无妨,你等暂且在外头候着,朕也不希望太多人进去叨扰她。”少师林吩咐着,然后抬步走进了房内。 被留在外头的夏侯将军只得无奈听令,他转头看向百里轩,“我家娘娘……”夏侯将军话还没说完,百里轩冷冷的目光就投了过来,夏侯将军赶紧改口说道,“你家夫人……不……那个……郡主现在情况如何?”纠结了半天,夏侯将军只得唤少师梦曾经的封号郡主。 对于郡主这个折中的称呼,百里轩还是勉强接受了,“嫂嫂的伤口受到了感染,眼下……唉。” “这个我听说了,我问的是……除了药引那个法子就没有别的救治之法了么?” “要是有,你认为我们不会去做,非得去求你们?”百里轩没好气地冷冷回答着。 “你……”对于百里轩的态度,夏侯将军一时有些气结,“龙心之血非同小可,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赞同。” “这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赞同与否?”百里轩冷漠地看着夏侯将军,虽然知道夏侯将军是个武将说话不太懂的委婉,可是百里轩听在心里依旧觉得很不舒服,若是此刻能够动手,百里轩也许早就动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不想就娘娘,只是……” “够了,你我在此争论根本毫无意义,还是看他们自己如何抉择吧。”夏侯将军这种外硬内软的性子,只要百里轩稍加说辞,夏侯将军肯定也是会表示支持,可连日来的疲倦与打击让百里轩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给旁边这个人做思想工作,而且生取心口之血危险程度可想而知,百里轩也不想强人所难。 看到百里轩一脸的疲倦,夏侯将军也不忍心再做打扰,只得安静地守在一旁。 少师林走进房内,南平王夫妇转头看向他,南平王少师阳对着少师林点了点头,南平王妃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给少师林,反而是少师林对着两人拱手道,“皇叔皇婶,当年的事是林的过错,所以但凡能有一点机会赎罪,林都愿意去做。” 南平王夫妇没有想到少师林会如此低声下气地对两人行礼,原本内心听到少师林愿意以龙心之血做药引已经很是感激,到现在内心的隔阂防线更是被少师林一步步地瓦解,“当年林初登大宝,内心没有一日不惴惴难安,皇家的争斗,鲜血横流,林已经失去了信任的勇气,所以才会对皇叔心生猜忌,才会忌惮皇叔手里的势力,也正因为如此伤害大家,更伤害了梦。林知道昔日种种万死难以辞咎,所以今日前来请罪,不管生取心口之血结果如何,林都愿意一试。” “你这是做甚?”看到少师林突然在两人面前跪下,南平王夫妇再也坐不住赶紧伸手搀扶起来,“你现在是帝王,双膝除了祖宗和上苍跪不得任何人。” “不知二老可愿给林这个机会?” “说什么机会不机会,梦现在这个样子,还轮得到我们给不给机会么?你真心想救梦,我们夫妇二人感激不尽,昔日种种暂且随他吧。” “谢谢。”少师林对着南平王夫妇表示着感谢,“朕可以看看梦么?” 南平王夫妇对视了一眼,然后南平王妃侧了侧身子,给少师林腾出位置让他过去。 少师梦依旧是原来的样子,浅浅的笑意挂在嘴角,似乎并没有被现实的痛苦所打扰,只是日益消瘦的脸颊和逐渐苍白的唇色告诉着大家,她刚经历的是何等的大难。 “梦,我是林哥哥啊。”少师林轻唤着,每次见到少师梦,少师林都会不自觉地将称呼改掉,不以“朕”自称,但以“我”与少师梦交谈,“你从小就怕疼,这么大的伤口肯定很疼是不是?不过没事,我一定会用最好的伤药治好你,不让你留一点疤痕。”少师林伸手轻触着少师梦的脸颊,这是自那次婚变之后,少师林第一次能够这么仔细,无所顾忌地端详着少师梦,“瘦了,怎么这么瘦。”少师梦凹陷的脸颊让少师林无比的心疼,当初肉乎乎的笑脸现在已经瘦出了棱角。 “林哥哥你又欺负我,干嘛老捏我脸。”年幼的少师梦躲开少师林捏着自己脸的手。 “因为觉得你肉乎乎的很可爱。” “真的吗?那我一定好好吃饭,一直肉乎乎的好不好?” “哈哈哈,好。” 往日的打趣言语充斥着少师林的回忆,不自觉地就湿了眼眶,“你肯定是生我的气所以失言了,所以没有好好吃饭。” “林哥哥,我没有杀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林哥哥——”少师梦穿着喜服被带下去的那一刻,一直呼唤着少师林,而那个时候的少师林强压着心中的不忍,不再去看她。 “我相信你,你没有杀人,是我的错,我认错了,你能原谅林哥哥么?” “林哥哥!”年少的少师林刚练好剑,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来得及擦拭,就看到少师梦拿着一个大风筝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林哥哥你看,大风筝做好了,你说今天会陪我去放风筝的。” “刚父皇传召要我进宫,今日恐怕不能陪你了。” “可是你答应我了呀。”年幼的少师梦很是失落地低着头。 “这次是林哥哥不好,下次林哥哥再带你去放风筝,你会原谅我么?” “我当然会原谅林哥哥了!”少师梦将手里的大风筝放下,从怀里拿出手绢替少师林拭汗,“不管林哥哥做错了什么,林哥哥都道歉了,我肯定会原谅林哥哥的。” 眼角的泪水沿着少师林的侧脸滴落了下来,“你会原谅我的,你说过只要我道歉,肯定会原谅我的。梦,林哥哥做错了,真的错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哀家在赌 少师林背影的沉重和孤寂感让屋内的其他人无不动容,如果说当年的伤害需要赎罪弥补的话,那少师林所做的一切大家都已经看在眼里。 夜很漫长也很短暂,远处的天际开始微微泛白,帝宫的正殿内,茹月走到凌太后身边禀报着,“小姐,大将军还在殿外跪着呢。” “唉……”凌太后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不知道怎么来做决定,因为她担不起赫连皇家江山覆败的罪责,“大王呢?” “之前喂了药已经睡了,但大王恐怕不能理解您的苦心,所以药是强行灌下去的。” “那药能让大王睡多久?” “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凌太后轻生地重复着,“那就只能希望哥哥那边能够尽快找出丽姬背后的势力,稳住局势。” “那大将军夫人那边呢?” 面对茹月的询问,凌太后没有马上回答,“那孩子肯定是要救的,只是哀家需要时间。” “小姐是担心丽姬背后的势力会乘机……”茹月突然反应过来,“那小姐为何不跟大王和大将军解释,这样他们也就不至于这般。”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他们不知道丽姬背后的势力么?他们只是更在乎梦丫头。所以哀家在赌,赌时间!赌那丫头能够多撑些时日,赌哥哥能够早日揪出那股势力。” 这一天注定不会是平静的一天,不仅是帝都,就连关塞也同样不能够平静。 “短短的几日帝都竟然发生了这般多的事情!”赫连沛涵根本无法想象那个看着孱弱的嫂嫂是要怎样才能挺过破腹取子这种可怖的事情,“我要赶回帝宫,立刻启程。” 听到赫连沛涵准备回宫,凌峰有些担忧地说道,“那关塞这边呢?大哥不是吩咐我们驻守关塞以防南国那边会有动静。” “那南国皇帝自己都在帝都,我们怕甚?到时候一有异动,先给他拿下。再者说,卫通不是再这守着呢?” “也是,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启程。” 这一次赫连沛涵的担忧还真是多余了,因为南国这会已经没有精力想着如何占领和攻打北国,他们担心的是龙心之血一事。一接到暗探的密报,徐尚书就坐不住了,他太了解自己外甥的心性,一旦做了决定是根本不会更改的,可生取龙心之血这事非同小可,徐尚书无论如何都不会任其发展。“立刻准备集结一队人马,不,不用准备人马了,就你们几个立刻随我出发。” 整个关塞在这一刻似乎都动了起来,忙碌地部署,忙碌地准备启程。只是双方忙碌的目的不同,赫连沛涵他们是为了赶回帝都让得到药引之事顺利而徐尚书则是为了阻止少师林同意生取心口之血的决定。 “天下,要乱了呢。”丽姬端详着手里的密函,知道了关塞的一切,不由得嘴角上扬,升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几乎同时,丽姬背后的势力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藏头藏尾,开始行动了起来。而这一切的暗潮涌动并没有惊扰长跪在正殿门口的赫连慎,日上三竿,刺眼的烈阳照在赫连慎的身上,可他仿佛已经感受不到灼热,他心中有一股火,一股想要将人撕碎的怒火,而这怒火不是对凌太后的袖手旁观,相反的是对自己当年的拱手相让。如若当初他没有识趣让出王位,也许今日生取龙骨之血当药引之事就可以顺利进行。可再多的如若都改变不了眼前的现状,赫连慎没有办法,那是他的生母和兄弟,他不可能闯进去强压着行事。 每每想到这里,他从心里不由得佩服少师林果断刚毅的性格,只要他想,他能够为了少师梦冒天下之大不韪发兵北上,甚至可以用冷血的铁腕堵住悠悠众口,这一点是赫连慎所做不到的。可此刻的赫连慎很想自己就是少师林,冷血刚毅,只要心有所想伦理纲常又算得了什么,天下真理与他何干。赫连慎狠狠地抑制着内心的痛苦和躁动,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他在想,若是少师梦因为得不到药引而离开,他会亲手毁了守了大半辈子的赫连皇家的江山,纵然是大逆不道又有何惧!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师林一直说着两人曾经说过的话,那个时候的回忆无疑是美好的,最起码在少师梦的记忆里是美好的。南平王夫妇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少师林的倾诉,“可是后来我做了一件大错事,但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梦你知道吗,我真的没有办法,我要为母妃翻案,我要让那些迫害母妃的人血债血偿。” 这样的少师林让南平王妃一时有些动容,她走过去轻轻地拍着少师林的后背,“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的可能,虽然无法重来,但我们都可以选择放下。放下仇恨,放下芥蒂,忘记过去。” “不,皇婶,不能忘记,不能。”南平王妃的一句忘记过去使少师林原本涣散的瞳孔同然紧张了起来,“若是忘记,那朕就真的永远离开梦的生命了。那朕,朕……永远是个孤家寡人。”少师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南平王妃面前突然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也许是因为她是少师梦的母亲,也许是因为当初她对少师林的爱护。 少师林眼中的珍视与恐惧骗不了人,南平王妃突然意识到原来少师林对少师梦的感情并不只是觉得不甘心和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夺走而是真真切切的爱意。南平王妃一时有些无措起来,她本能地走到走到南平王少师阳的身侧,少师阳感同身受地拥着南平王妃,“这些事以后自有姻缘定论,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救醒梦丫头。”少师阳在南平王妃耳边轻声地宽慰着。 从关塞的战役,少师阳就知道少师林能够为少师梦做到的绝对不止现在的这些,如若是没有当初的那些事,或许……其他的少师阳不敢再多做他想,因为世界因果,天道轮回,原本就不是单凭人心就预知得到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多给两日时间考虑 如果说帝都这段时间内来最静谧的白日莫过于今日了,就连正街上也鲜有人吆喝走动。百里公府的守卫依旧兢兢业业地守护着百里公府周遭的一切,主院中的百里轩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夏侯将军同样寻了一处席地而坐,百里流月安静地走到后厨为大家准备膳食,倒是白牙较为忙碌些,一会要跃上假山高出俯瞰周遭,一会又要徘徊在门口戒备。山谷老者靠在花架下,怀里揣着之前递给南平王妃拭泪的手帕,呆呆地望着天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南平王妃夫妇相互倚靠着坐在离少师梦床榻不远处。突然一直安静地守在少师梦身边的少师林站了起来,“不能一直这样着干等。” “你当如何?”眼见着少师林就要走出房门,南平王少师阳赶紧问道。 “朕要闯进那帝宫将那北国大王绑了来!” “不行,莫说这事得双方自愿,就算是要强行,可这里是北国,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再不冲动行事,难道等油尽灯枯后再来含泪为梦处理后事么?”少师林略带气恼地说着。 “龙骨之血那阿慎已经去争取了。” “争取?不过是跪在正殿门口等待施舍!”少师林愤怒中夹带着不屑,“梦冒着生命危险保住他们赫连皇家的的血脉,可结果呢?人家就连施舍都不愿意冒险一试。皇叔皇婶难道还在奢望那个自私至极的凌太后会点头应予么?当初朕还未发兵北上只是小做敲打,那凌太后就同意将梦送回南国,这些皇叔皇婶也是知道的。而现在要她同意拿自己儿子的性命和赫连皇家的江山做赌注,凌太后断然是不会应予。别说那赫连慎就只是跪在殿外,就算赫连慎跪死也不见得能换来凌太后的同意。为今之计,还不如朕带人杀进帝宫,将那北国大王绑了来。” 诚然,少师林的话句句刺痛着南平王夫妇,但理智告诉着他们现在不能乱,“不行,丽姬那边的事还没有处理妥当,若是皇上您现在带兵入宫,帝都定会大乱,不仅如此,若是这事传到关塞,到时候关塞两军的将士必然开战。一动则全乱,定会给丽姬背后的势力可乘之机,届时不仅北国,就连南国也会牵连遭殃。”南平王少师阳耐心地分析劝谏着。 “皇叔说的这些,朕自然清楚,可朕既然有本事坐上帝位就有本事稳住南国天下。再者说,朕殚精竭虑,穷尽一切为保天下安定,那谁又来保梦安康?天下不能一味要求朕为之奉献,若是真有必要,倾覆了这天下又与朕何干?” 少师林眼中的坚定与痴狂是赫连慎所不能有的,因为赫连慎背负太多,顾虑太多,考量太多;可少师林不一样,他从来都知道这天下冰冷起来是有多冷漠无情,他可以为了守护天下而精疲力竭,但绝对不会被天下的繁文缛节及迂腐教条所折,他要守护的东西就一定会倾尽所有去守护。 从少师林这里南平王夫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看到希望的感觉,但内心依旧有所顾虑,“生取龙骨之血又不会要了其性命,所谓的动社稷根基,不过是迂腐的教条传承,整个天下的安定是铁骑在守护,百姓的繁荣是农耕的发达,列祖列宗的教条为此做过些什么呢?若是上苍真的有眼,那母妃当年含冤枉死怎不见其显灵?”少师林的步步追问让南平王夫妇哑口无言。 南平王夫妇心里的防线逐渐被少师林攻陷,“一旦起事,那阿慎定会左右为难,无论如何抉择都是个错。” “皇叔现在还有时间考虑这些么?” “林,这件事不得不从长计议,不仅因为会迫害到阿慎,而且牵连甚广。”南平王少师阳拍了怕少师林的肩膀,“再给点时间吧,山谷老者也说能给梦丫头施针以延长时间,若是真到最后关头,也只得一试。”少师林还想再说些什么,以便让少师阳同意自己的计策,但一声婴儿的哭声打断了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是孩子哭了。”南平王妃解释道,“我去看看,顺带给孩子弄点吃的。” “孩子?梦的孩子?” “是,梦丫头用生命守护的孩子。” “朕……朕能看看么?” 听到少师林提出要看孩子,南平王少师阳有些迟疑,虽说是确定少师林对少师梦的感情,但那孩子毕竟是少师梦与赫连慎的骨肉,不指望少师林能够爱屋及乌,就怕少师林恨屋及乌。 “放心,朕肯定不会伤了那孩子,为了梦,朕在关塞就连百里将军的性命都没有取又怎会伤了于梦而言那么期盼来临的孩子。” 少师阳知道少师林所言非虚,当初在关塞少师林完全可以直取百里轩与凌峰等人的性命,但却最后都手下留情,没有真下杀手。 “也罢,我去将孩子抱过来。” 很快已经不啼哭的婴儿在南平王妃的怀中被轻轻抱了过来,少师林却不敢上手去抱那孩子,因为刚出生小小的婴孩实在太过娇小幼嫩,少师林孩子自己拿捏不准力道而伤了他,只得远远地看上一眼。孩子的眉眼尚未长开,但已经依稀有少师梦的影子,虽说是男孩,却生得很是秀气。刚吃饱的孩子,心情总是很好的,在大家的注视下好心情地又开始准备入睡。 “这孩子才刚出生,若是你朕为梦好,你也要想想现在的帝都经不经得起动乱,一旦天下动荡,梦和孩子又该如何安置?一个沉睡未醒,一个尚在襁褓嗷嗷待哺,实在经不起折腾。” 少师林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重新看向床榻上的少师梦,南平王少师阳紧接着道,“带兵入宫将北国大王劫来救人原本就不占理,另有丽姬背后势力虎视眈眈,实在不易妄动。既然咱们还有时间,就再多给他们考虑的时间。” “好,不过朕最多只能给他们两日,两日之后,朕将拥兵城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我还以为她是你的小娘子 南平王夫妇这里算是暂时压下了少师林的血性,可赫连慎那旁就没这般顺利了。一直到晌午,凌太后都没有出来漏过面,赫连慎就这样滴水未进地跪在殿外。 “小姐,要不要给大将军送些茶水糕点?” “你当你送过去他就会吃么?”凌太后看了茹月一眼,然后端起桌上茹月为她盛的米粥却没有胃口,“撤了吧,哀家吃不下。” “小姐,您从早上到现在一样没有吃任何的东西,这样下去怎么行。” 凌太后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不要操心了,说不定现在大把的人的巴不得哀家早日归西。” “怎么会?” “梦丫头冒着生命危险保全了赫连皇家的血脉,可哀家却一直拦着大王……唉。” “小姐,您有您的苦衷,他们会理解的。” “苦衷,”凌太后自嘲地笑了笑,“当年萧夫人的事哀家有苦衷,当初与南国皇帝约定将梦丫头送回南国也是有苦衷,就算一个人真的有千千万万的苦衷,可一次又一次,谁还愿意倾听,谁还愿意信任?”凌太后说完将目光投向茹月,“你说哀家是不是做错了?你看哀家的孩子,一个跪在殿外,一个被哀家灌了药昏睡过去,这都什么事。”凌太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茹月并没有接话,以她对凌太后的了解,这个时候的凌太后并不需要她多余的宽慰,她只是在抒发自己心里的愁苦,“都是哀家的孩子,哀家怎会厚此薄彼。”凌太后接着说道,“可偌大的赫连皇家江山就这么压在哀家心里,哀家能怎么做?哀家不是铁石心肠,哀家知道梦丫头为慎儿所做的一切,哀家也不是不想救她,可哀家要怎么做呢?怎么做才好?”凌太后连续的发问不知道是在跟茹月倾述还是在跟自己倾述。 过了一会,凌太后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阿勒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目前还没有。” “要快一点,得再快一点才行。”凌太后喃喃地说道。 跪在殿外的赫连慎抬头看了眼紧闭的殿门,他死死地扣下自己内心的焦灼之感,其实他很担心少师梦现在的状况,不知道她伤口感染有没有进一步恶化,也不知道她中的毒现在情况怎样,更不知道山谷老者还能为他争取多少时间。这一系列的不知道一遍又一遍地挖刺着他的心,虽然明明知道凌太后这样做是为了赫连皇家的江山考虑,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少师林都那般果决地点头应予,为何作为他的家人却不肯为了他的妻子,为了那个刚为赫连皇家延续血脉的丫头冒险一试。赫连慎紧握着拳头重新将头低下,直直地挺着腰杆。 少师林果然言出必行,答应了给两天的时间便乖乖地守在一旁,没有再生其他的枝节,百里流月将准备好的膳食与侍女门一起端了过来,“大家多少吃些东西吧。” 香气四溢的膳食如若放在平日里肯定让人垂涎欲滴,可眼下众人心事重重实在没有胃口。“你们这一个个的别都耷拉脑袋,这伤者还没转醒你们别到时候一个个不省人事,老朽只有一双手可没得三头六臂,救不过来你们这么一堆人。赶紧的,人是铁饭是钢,赶紧过来吃点东西垫垫。” 在山谷老者的一番说辞下,大家就算再没胃口也端起碗筷开始吃东西,“你们去吃吧,朕在这守着。” “守守守,有什么好守的,又不是守坟,难道因为你守着这丫头就能醒过来了?”山谷老者没好气地打断道,“刚还说要拥兵城下,饭都不吃,拿来的力气拥兵城下,莫不是诓人呢?” 被山谷老者一通说教,少师林却并没有气恼,反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之前的阴郁也不再郁结于心,转念一想也是,既然做好后最后绑人的打算,那就更不能让自己倒下,于是跟着大家一起出了房内。 房间点着药香,实在不宜有其他过多的杂味,于是百里流月在主院中支了两张桌子,将膳食摆在院中。说来这两桌也是怪异得紧,之前还在战场上争锋相对,你死我活的两国将士突然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任谁看了都觉得空气中满含着尴尬。可当事人却并不这么觉得,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粗人,一两酒下肚之前天大的事也化为乌有,更别说大家现在大家还是怀着共同的目的。 夏侯将军其实现在内心纠结得紧,一方面他是知道自家皇帝对皇后娘娘的看重,也知道此次出征的目的说白了就是把娘娘抢回去,所以救少师梦那是肯定的;可另一方面,要救少师梦就得有药引,而这药引是会动社根基的龙心之血,并且生取龙心之血还有可能危机皇上的性命,这是夏侯将军万万不能接受的,于是夏侯将军拿起桌上的酒壶就开始往嘴里灌酒,“你要不要喝点?” 夏侯将军将酒壶递给百里轩,百里轩原本是不想喝酒的,因为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可眼下龙骨之血迟迟没有动静,少师梦伤口感染岌岌可危,赫连慎至今还长跪在帝宫正殿外,百里轩心中郁结难消,于是接过夏侯将军递过来的酒壶仰头喝了起来。百里轩喝的有些急了,一口气没上来呛了一口酒,坐在他身旁的百里流月赶忙拿着帕子替百里轩轻拭着,然后另一只手轻拍着百里轩的后背。 见此光景,喝了些酒的夏侯将军开始嘴上跑瓢地说道,“要不是之前来过百里公府好几次,知道这是你妹子,要不然我还真要以为这是你小娘子呢。” 夏侯将军酒后的一句浑话着实让百里流月不知所措起来,一来是因为害羞,再来更是怕自己内心的那点心思被人窥视了去。百里轩一时也是恍惚,没有从夏侯将军的话里回过味来,但看到百里流月局促的样子,赶紧对夏侯将军正颜道,“夏侯将军莫要开这种有失体统的玩笑,舍妹至今还没有寻得一门亲事,岂能这般败坏她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娘娘就该跟我们回南国 听百里轩的语气就知道百里轩已经有些不高兴了,夏侯将军赶紧打岔道,“我这不是喝了点就犯浑了嘛,百里小姐小姐别见怪,我是个粗人,断然没有啥坏意。” 夏侯将军已经赔礼,百里轩不好再发难,只得拍了拍百里流月的手示意她没事了,别放在心上。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夏侯将军是武将说话自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直爽性子,可正是因为夏侯将军是粗人都感觉百里流月与百里轩之间的感情不似兄妹那般纯粹,更别说坐在旁边桌子上的少师林与南平王夫妇。 少师林饶有趣味地将目光在百里轩与百里流月之间徘徊了一趟,然后嘴角一哂,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反倒是百里轩思绪开始沉浸在夏侯将军的那番话里,他突然也有点开始迷惑起来,挂在心尖的挂念,那是怎样的感情,百里轩他不敢往下细想,赶紧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酒壶仰头喝了起来。 百里流月在百里轩身旁有些坐不住了,寻了个借口便下了饭桌。南平王妃忧心地看着百里流月的背影,少师阳牵起了南平王妃的手,南平王妃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与南平王少师阳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释怀着点了些头,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也许是最好的不打扰与不干涉。 要是换在平时,少师林肯定是很有兴趣借此去深挖这个北国将军的把柄,以便日后战场对峙可以用的上,行兵打仗可不是单靠兵法与装备就可以,还得知己知彼,质敌一击,这是少师林作战的风格,他可不是什么大圣人,一定要什么堂堂正正,只要能够取胜,什么法子是不能使用的呢。可眼下的少师林实在是没有精力也无暇分心去考虑这些,他现在只关心怎样才能将少师梦就醒一事。 一顿饭食下来,除了夏侯将军与山谷老者是在吃饭,其他的都是在咀嚼内心的郁结。百里流月离开了饭桌,在主院的一个小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目光愣愣地盯着不远处的莲花池,“若是有一日这份心思藏不住白招了哥哥的嫌隙,那我就溺死在这池中,也好让魂魄能够陪伴着他。”百里流月的声音很轻,轻到除了她自己旁人根本听不清她的话。 正在百里流月愁绪难安的时候,白牙大大的脑袋靠在她的腿上,百里流月起先是一惊,然后发现是白牙,便倍感欣慰与亲切,她伸手抚摸着白牙的大脑袋,“当初嫂嫂就说过,一个人的喜欢和咳嗽是藏不住的,可这份喜欢我是万死也不敢泄露,就算有一天真的藏不住……或许那个时候哥哥就该嫌隙我了,那我情愿化为那一缕幽魂守在他身侧,也不愿他厌恶地看我一眼。” 白牙仿佛是听懂了百里流月的担忧和恐惧,很听话地守在百里流月身边,让百里流月心里多多少少踏实了些,“我这些话是打死了也不敢跟除了嫂嫂之外的第二个人说的,可眼下嫂嫂沉睡不醒,好在还有你,还有你可以陪着我。”现在的白牙在百里流月看来就像是少师梦特意留给她的慰藉,让白牙代替自己给百里流月以安慰。 很快百里流月整理好心绪后就返回了饭桌,少师林与南平王夫妇都已经用完膳回房守着去了,只有百里轩和夏侯将军还在有一茬没一茬地喝着,两人酒量都很好,一壶酒根本没办法将两人喝醉。虽然不能就人灌醉,却能让人打开话匣子。 “我是真的不想皇上去生取龙心之血做药引,可皇上不听我的。” 夏侯将军自顾自地埋怨着,百里轩并不接话,没听到百里轩接话,夏侯将军接着说道,“你说龙心之血关乎社稷,怎么能妄动!” “你们不是出征不是嚷嚷着是为了嫂嫂才挥师北上的么?怎么到现在嫂嫂需要药引了就是妄动了你们社稷?”百里轩放下酒壶睨了一眼夏侯将军。 “就是说啊,我们皇上对娘娘也是深情……重意了,呃,”夏侯将军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酒嗝,“所以说娘娘就该跟我们回南国,你看你们北国凌太后,娘娘怎么说也是他们赫连皇家的大功臣,可结果呢,人家选择作壁上观就是不愿冒险。” 对于夏侯将军的话,百里轩很想反驳可是一下子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夏侯将军接着说道,“皇后娘娘在你们北国太委屈了,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把娘娘接回去。” 夏侯将军的一句一定要把娘娘接回去,可把百里轩气的不轻,百里轩冷冷地说道,“夏侯将军怕是忘了当初是谁狠下杀手逼得嫂嫂假死换命,现在倒来逞深情重意是不是太牵强?” “那……”夏侯将军被百里轩一下子噎得说不出话来。 “药引未得,嫂嫂是生是死都未可知,何苦这个时候争论这个。”百里流月走出来打了个圆场,夏侯将军有点词穷地对着百里流月颔首表示了一下歉意。 百里轩看到百里流月回来了,原本就没打算跟夏侯将军起争执的他也就没有再说话,“你刚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赶紧来吃两口。”百里轩指着桌上的饭菜对百里流月说道。 百里流月走到百里轩的身边,确定了百里轩没有将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这才放心地坐在百里轩的身旁,“你多吃些菜。”百里轩给百里流月的碗里夹了菜,“这些日子你肯定也没有休息好,还要照顾我们,定是很累了。” 吃着百里轩为她夹的菜,听着百里轩体己的话,百里流月不由得再次红了眼眶,但她死死地强忍着,不让百里轩看出异样。倒是一旁的夏侯将军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和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有些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思虑了半天没个头绪索性也就不想了,别人家的家事他懒得参合,现在自己家皇上的事都还没解决呢,也不知道徐尚书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再次发热 时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的,不知不觉中夜幕又开始笼罩了大地,一切仿佛没有变化,因为这一天很平静该跪的跪在殿外,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沉睡的沉睡,该赶路的正快马加鞭地赶着路;可一切又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赫连慎的心越来越冷,丽姬背后的势力开始按耐不住,凌霄的内家军也开始做精密的部署,就连一直沉睡毫无起伏的少师梦,脸上也逐渐泛起红晕。 守在少师梦身边的少师林疑惑地伸出手探了探少师梦的额头,“糟糕,梦发热了。” “又开始发热?”原本已经准备小憩一会的山谷老者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他快步走到床榻旁为少师梦试脉,然后又掀开被子检查着少师梦的伤口。那狰狞的刀口再一次赤裸裸地出现在少师林的面前,若不是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少师林恐怕要再一次暴走。 “情况如何?”看到山谷老者重新包扎好少师梦的伤口,少师林抢在南平王夫妇之前问道。 “唉……”山谷老者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叹了口气。 “到底如何?”一看山谷老者的面容,屋内的众人就知道眼下的情况怕是不容乐观,少师林不耐烦地再次问道。 “伤口感染再一次加重,已经不是寻常药物可以控制,眼下……眼下能够争取的时间怕是越来越短了。”山谷老者很难得正经哀伤地说话,“而且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不多时可能需要进行腐肉的切除。” “怎么会这样?”听到需要切除腐肉,也就意味着少师梦要再一次经受这么大的的创伤,少师林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不是用了最好的上药么,为何伤口还会溃烂?” “原因不在药,在于这丫头因为中毒,身体很多机能已经闭塞,根本吸收不了那些药物,而且也丧失了再生功能。” “混蛋,”少师林一拳打在一旁的茶几上,内心深处涌出的愤怒和无力感将他重重包裹,“这毒怎生这般诡异!” “这毒……”南平王妃接着说道,“这毒是丽姬故意下在梦丫头身上的,沉睡的人也许感受不到痛苦,她真正的目的是让她身边在乎她的的人生不如死。”南平王妃这一切反而没有因为少师梦的变故而落泪,整个人冷静得像个还不知道女儿已经生处陷阱的样子。 南平王少师阳紧紧地握着南平王妃的手,却没有说出任何宽慰的话,因为他知道此刻再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 “老先生你说能够争取的时间越来越短是什么意思?”少师林冷静下来后难得有礼貌地想山谷老者轻声寻问道。 山谷老者看了一眼南平王夫妇又看了一眼少师林,然后从怀里拿出银针,“请几位帮我将门窗守好,老朽的意思是,这丫头能够活着等到药引救她的时间不多了。”山谷老者一边说着,手上却没有停下来,“这银针能够暂且为她压制毒性,虽说不能根治和延缓时间,可聊胜于无,总归是可以帮她减轻些皮肉上的痛楚。” “还能撑多久?”少师林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少师梦,只是声音冷冷地向山谷老者问道。 “多则两日,短则……不到六个时辰。” “好,六个时辰就六个时辰,朕现在就带兵入宫。” “不行,”南平王少师阳厉声说道,“你现在手上的兵力远远不够,凭你带的这一小队人马,怎么杀进帝宫?别说帝宫有禁军,就算是凌家的内家军这也不是想破就破的了的。如若你因为此事被困帝宫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向南国百姓和列祖列宗交待?” “南国百姓自有人看护,列祖列宗若是有眼就好好守护朕,若是无眼,朕就算是身首异处于他们又有何好交待的。”说完少师林正打算一步跨出房门,然后猛的停住了脚步,转身走到少师梦的身侧附身蹲在少师梦耳旁轻声说道,“一定要等我回来。”说完这句话,少师林不舍地再看了眼少师林,然后走出了房门。 南平王夫妇都知道少师林这番杀进帝宫于理不合,可眼下他们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所以就连阻拦的话也说不出口。 “夏侯将军,立刻清点人马,看现在能够立刻调集的将士有多少人!” 夏侯将军一下子没明白少师林这般匆忙调集人马欲以何为,只得坦白地回答道,“目前帝宫范围内能够立刻调集的人马包括一直……”夏侯将军看了眼周遭的人然后咬着牙继续说道,“包括一直隐藏在帝都的暗探加起来约摸一百五十来号人。” “一百五十个人,”少师林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够了。” “一百五十人杀进帝宫着实人手不够,”南平王少师阳走出来说道,“单帝宫的禁卫军就有几百号人,一旦帝宫有异动,凌家的内家军自然会即刻赶来增援,到时候根本无处可逃。” 听了少师阳的话,夏侯将军才知道原来自家皇帝是打算拥兵杀进北国老巢进行逼宫啊,这念头一起可把夏侯将军吓得不轻,倒不是因为他夏侯将军怕死还是旁的,只是觉得皇上此举凶多吉少,怕自己到时候没有护好皇上以至于愧对天下,“皇上,此事不能冲动,须从长计议。”夏侯将军没有哪一刻是像现在这样盼望着徐尚书能够赶紧赶到,因为他知道以他的嘴皮子是压根劝不动皇上的。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若是事事需面面俱到方可行动,那岂不是坐吃等死就可以了。”少师林一拂袖,准备越过跪在他面前的夏侯将军,却被少师阳拉住。 少师阳拉着少师林的臂膀说道,“梦丫头是我的孩子,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有个三长两短,但哪怕是这样我也不能让皇上你只身犯险。” 大家都一脸紧张地看着少师林就连站在一旁的百里轩也不知道该作何决定,原本他是北国的将军,听到少师林要带兵杀进帝宫,第一反应应该是将他们拿下,可百里轩就犹如被入定了一般,站在院中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这声舅舅老臣受之有愧 “皇叔难道有更好的法子?”少师林并没有因为少师阳的关心就打算听少师阳的安排,少师林一直以来都是独断独行的性子,他可以考虑周全犹如蝮蛇一般观察好周遭环境然后再隐藏其身伺机而动,他从不是冲动的莽夫,要不然不会隐忍多年而一朝登位,可他也如蝮蛇一样不容侵犯,一旦有人没有眼力地闯入他的地盘,不管来者是毒怪猛兽还是狡兔弱鼠,殊死之战便拉开了帷幕,不将来侵者赶出去那便不死不休。少师林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可以隐忍也可以牢记圣贤礼仪,可一旦触碰他的禁忌,不管代价如何,他都会发起进攻。 面对少师林决绝的眼眸,少师阳一下子竟也不知如何是好,一来他希望少师林能够杀进帝宫拿到药引,一来他又不希望少师林激化矛盾让赫连慎进退维谷,让少师林自己陷入险境,同样也不希望背后的人渔翁得利。 “朕知道皇叔另一个担心是什么,朕既然有本事做,就不怕她背后的势力当个搅屎棍,若是那人真有本事,想要这天下,那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来朕手里拿。”少师林用手将少师阳的拉着他胳膊的手轻轻拂下,然后转身对着夏侯将军吩咐道,“你还跪在这做甚?还不赶紧去部署!” 夏侯将军非常不甘愿地领旨走了出去,临了还不忘看一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百里轩,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说句话,真希望老子带兵杀进你们帝宫么?” 而此刻的百里轩选择让自己当一个看不到听不见的耳聋眼瞎之人,他内心矛盾不堪,却没有办法变现出来。夏侯将军看到这样的百里轩知道自己是指望不上他了,于是只得惴惴难安地走出主院,准备集结人马,可就在夏侯将军愁绪不已之时,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仿佛让他看到了希望,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国舅徐尚书! “哎呀,我说徐大人啊,你可算来了。”夏侯将军武将从征多年,一直以来都不是很瞧得上徐尚书这类的书生贵族,认为他们一身的酸腐气息,说话弯弯绕人,这还是头一次觉得兵见秀才,皆大欢喜。 夏侯将军简单的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说与徐尚书听,徐尚书一边听着,一边步履不停地跟着夏侯将军走进主院中,他原本以为少师林就只是决定了生取龙心之血一事,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打算带兵杀进帝宫将北国皇帝绑出来,“皇上,老臣伴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徐尚书还没见到少师林声音便已经传来,听到徐尚书的声音少师林左眼皮不由得突突跳了起来,他扬手将地上的徐尚书轻扶了起来,然后目光冷冷地看向不敢走上前来的夏侯将军。 被少师林的目光盯上,夏侯将军先是觉得后背一凉,然后是喉咙一紧,感觉自己可能要大难临头了。 少师林想也不用想便知道徐尚书为何会突然丢下关塞赶往帝都,于是也就不打算跟徐尚书虚与委蛇地绕圈子,他看着徐尚书说道,“舅舅你这般急切地赶来,肯定已经知道了帝都现在的情况,这件事朕已经决定,断没有改变的可能。” 若是在往日,少师林的这声舅舅一定会让徐尚书心软退让,但眼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非同小可,动则乱,乱则殇,殇则国之将覆。没有人有那个胆子背负这么大的过错,南国千百年的根基,一旦有何闪失那便是千古罪人。 “皇上,老臣知道皇上做了决定的事是无可挽回,老臣今日也没有打算规劝。” 徐尚书一句没有打算规劝不仅少师林觉得惊讶不已,躲在远处的夏侯将军眼珠子都要惊讶得爆出。少师林下意识觉得事情没有这般容易,果然徐尚书下一刻就从怀里拿出匕首狠狠地朝自己的心窝捅去,少师林眼疾手快一脚踢到徐尚书的手肘上,将那致命一击踢开,虽然匕首没有捅进心口,可也划上了徐尚书的手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的,大家以为顶多有事声泪俱下的规劝,没想到徐尚书这一次抱着这般决绝的打算。 “舅舅,你这是做甚?” “老臣担不起皇上舅舅这声称呼,”昔日里只要少师林唤他一声舅舅他能高兴得感觉自己还能多活好几年,可今日他脸上却丝毫没有欣喜之感,“老臣有罪,家妹留下的唯一骨血老臣守护不好,没有担好为人兄的责任;南国万里江山老臣看不住,没有做好为人臣的使命;像老臣这种罔顾责任背弃使命之徒,这声舅舅实在受之有愧。”徐尚书没有管自己被划上的手臂,任由鲜血沿着锦衣渗人地滴落。 徐尚书的言语中虽然没有一句带有规劝之意,可是却字字句句在阻止少师林的所作所为,少师林一时有些头疼,他不是个会受人威胁的性子,谁要是威胁他,他会这这个人用一生来悔恨,然而徐尚书对他没有任何的威胁之语,相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这让少师林这种冷血的王者也无法完全地不管不顾。 “皇上大可以不救老臣,因为一旦皇上您出了任何的差池,老臣也会了断了自己去黄泉路上寻找家妹告罪。”徐尚书没有说您的母妃,一口一个家妹,仿佛完全将少师林隔离在外,说的是徐家的家事一般,跟少师林这个皇家的少师一家没有任何关系。 少师林的母妃是少师林内心不能忘怀的柔软,不仅徐尚书在心底留个一方净土给这个妹妹,少师林一样在心里留着一处热血。现在被徐尚书挂在嘴上地提出来,少师林着实一下子狠不下心来,“舅舅先处理下伤口吧。”少师林打算扶起徐尚书,徐尚书本就是文官,又已年事已高,这般瘆人的伤口还是危险很大的,“有劳老先生。”少师林对着站在一旁的山谷老者轻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冷静部署的南平王妃 没想到徐尚书并没有就势在少师林的搀扶下站起来,依旧直挺挺的跪着,“不劳烦老神医了,伤药用在我这个注定即将入土的人身上实在浪费。” “舅舅?”少师林略带气恼地看着拒绝他搀扶的徐尚书,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存在的,少师林已经给足了徐尚书面子,可是徐尚书就是不愿下这个台阶,因为徐尚书要的根本不是这个面子,他要的是少师林能够听他一句规劝,可看目前的状态,要少师林听他的劝谏是万万不可能了。 南平王妃走出来打了个圆场,“徐大人不必如此,您若是因为此事而伤了病了,那我们夫妇二人就成了罪人。再者,我们夫妇二人原本也没有打算同意皇上带兵进宫。”南平王妃走上前去搀扶徐尚书,这一刻的南平王妃让人感觉异常的冷静,“皇上年纪尚浅,国中诸多大事还需要徐大人在旁指点;另外,徐大人与皇上又是内亲的甥舅关系,若是因为梦丫头的事而破坏了你们之间的情分岂不是折了梦丫头的福分。梦丫头是我和王爷的孩子,当年我可以从你们手上偷来她一命,现在我也能从丽姬那里抢回她一命!”南平王妃言语之间异常的坚定和冷静,仿佛之前的期期艾艾,忧愁哽咽的不是她一般,所谓为母则刚,在第二次听到少师梦发热,时间不多后,南平王妃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现在要做的和能做了就只有救醒少师梦这一件事。就好似当年,南平王妃做了舍弃贵族身份,抛弃富贵荣华的决定,就为了在天子眼下偷梁换柱让少师梦假死换命获得后面几年的安稳生活。那个时候的她,也似现在这般冷静和果敢。 南平王妃言语真切,加上当年的事徐尚书内心满含歉疚,便在南平王妃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跟着南平王妃的指引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山谷老者赶紧走上前去为徐尚书处理伤口,南平王妃接着说道,“眼下凌太后不愿同意生取龙骨之血做药引,一来是怕取药引的过程会有危险,二来是担心取药引会动了赫连皇家的根基,给丽姬背后的势力可乘之机。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丽姬这边控制起来,也好去了凌太后内心的一大隐患。带兵进宫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着实不够妥当,还请皇上给民妇和相公一些时间。” 大家有点面面相觑地看着南平王妃,不知道她接下是什么,南平王少师阳倒是已经知道南平王妃的决定是什么了,他对着南平王妃点了下头,仿佛在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一切有我! “既然丽姬会将这个毒下在梦丫头的的身上,最要针对的就是我,她想让我生不如死感受当年的丧子之痛!”南平王妃音色清冷又沉稳,“可当年我既有本事让她葬身火海,虽然后来她侥幸活了下来,那我现在依旧有本事再把她送进地狱。” 听到让她侥幸活了下来的话,山谷老者有点讪讪的,因为他就是那个让这种恶人活下来的“罪魁祸首”,山谷老者很不好意思地绕了绕头,然后目光定在了南平王妃的身上。有那么一瞬他突然想到为什么那个丽姬机关算尽都会败在这个南平王妃之手,因为南平王妃其实并不是表面那般柔弱温婉,之前是因为少师阳的庇护,她不需要强大,可是一旦危害到了她的孩子,她便会强迫自己强大起来,这是作为一个母亲护犊子的本能。 南平王妃看着院中的人,“既然她针对的是我,那只有我出事,她才会探出头来。” “夫人?”南平王少师阳有些担心南平王妃会铤而走险,但却说不出任何有关劝阻的话,只能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关怀。 “相公我需要你把我现在说的这个消息传出去,就说南平王妃救女心切带人夜闯帝宫,不幸被禁卫军所伤安置在百里公府养伤,南平王气急败坏打算佣兵逼宫。”南平王妃平淡地接着说道,“现在连夜将梦丫头转移出百里公府,我要用这百里公府当丽姬的囚笼。皇上,”南平王妃走到少师林身边,“梦丫头和孩子就暂且交给您了。” “什么?”现在不仅连少师林就连百里轩也觉不可思议,“若是要转移大可以联系凌家家主……”百里轩话还没说完,“请大家相信我的决定。”南平王妃打断了百里轩的话,肯定地说道。 “请皇上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内代我们夫妇照看好梦丫头和孩子,如果我们夫妇真有什么不测,那就……也罢,其他的也无需多说,我想皇上到时候自然知道如何做接下来的打算。”南平王妃向少师林福礼后转身对百里轩说道,“小轩你将梦丫头现在的情况感知宫内的阿慎,并向凌太后转达我们夫妇二人会将太后对丽姬的顾虑消除,其他的无需多说。” “诺,我这就进宫。”百里轩最终选择听从南平王妃的安排,按照南平王妃的部署进了宫。 百里流月目送着百里轩离开百里公府,等百里轩完全看不见后才跟着南平王夫妇与少师林等人走进房内,“梦丫头现在情况很不稳定,还请老先生一起跟着。”南平王妃拜托着山谷老者。 “放心,老朽一定照看好。” “我这就让人准备好那车,到时候我与夫人带兵出府,将外头丽姬的耳目引开后你们再走。”南平王走到少师林身边,“梦丫头的伤口经不起大的波动,所以不能急。” “皇叔放心。”少师林点头说道。 一旁的徐尚书已经被山谷老者包扎好伤口,这才走近少师梦的床榻,只见少师梦一脸憔悴的模样,又想到在此之前少师梦刚经历的破腹取子一事,一时之间不由得心生疼惜。 南平王妃将刚睡着的孩子抱给少师林,“这是梦丫头冒着生命危险保住的孩子,你应该知道这孩子对梦丫头的重要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丫头到底怎么了 “朕自是知晓,”少师林知道南平王妃为何要在他面前重复一下这个孩子对少师梦的重要性,为的就是担心少师林会对孩子不利,或者就算不会伤害孩子也会疏忽了孩子,“朕定会护这孩子与梦的周全。” 得到少师林肯定的回答,南平王夫妇心里也算安了下来,“如此,拜托了!” 等南平王妃将一切交代好回头正好看到南平王少师阳关切的目光,在她这一步步的部署中,南平王少师阳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这让南平王妃感觉无比安心。要说步兵打仗,南平王妃肯定是比不得少师阳,可说到女人对女人的了解,这一点南平王妃还是有把握的。 所以的一切悄然地发生的变化,一直以来的被动局面被南平王妃无可奈何的举动打破,现在他们才是真正开始了对付丽姬之路。 帝宫等候的人也并不好受,凌太后有些头疼地抚额,里屋的赫连宸渐渐转醒,他晃了晃头,想将头内的眩晕感赶走,“现在是什么时刻了?”赫连宸疑惑地看了眼四周,想到昏睡之前的事他一下子惊坐了起来,“嫂嫂!” 赫连宸快步走下床榻,正厅里只有凌太后和在一旁伺候的茹月,想来是凌太后不想将宫内的情况声张,所以秉退了其他宫人。 “大王?”茹月率先看到走路还有些踉踉跄跄的赫连宸,赶忙上前去搀扶。 赫连宸躲开了她的手,“不劳姑姑了,孤可能承受不起茹月姑姑的搀扶。” 茹月知道赫连宸在为之前灌药的事生气,“大王恕罪,茹月之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等此事过去,茹月的生死任凭大王发落。” “孤怎敢发落你?”赫连宸冷冷地道,“有母后坐镇,哪有孤发号施令的机会。” “宸儿,”赫连宸一字一句好似弯刀一般割裂着凌太后的心,“哀家知道你在怪母后,你跟你大哥一个在外头跪着煎熬着母后,一个在这里指责着母后,好,很好。” “大哥跪在殿外?”赫连宸选择性地忽略了凌太后痛心疾首的话语,当知道赫连慎跪在殿外恳求时赶紧走到殿外。 赫连慎依旧直挺挺地跪在殿外,十多个时辰的不吃不喝丝毫撼动不了他恳切的心意。“大哥你在这跪了多久?”赫连宸手脚仍旧有些发虚,他走到赫连慎身旁准备将赫连慎扶起来,“快起来,孤现在就随你出宫去百里公府。” “站住!”凌太后跟茹月一起走了出来。 赫连慎并没有起身,反而是目光直直地看着凌太后,“求母后!”赫连慎突然当着凌太后的面将头磕了下去,因为用力的关系,凌太后等人都能感受到地面的些许震动。果然,等赫连慎抬头的时候额头已经因为刚才的力道而渗出血珠。 这样的赫连慎实在无法让人不动容,凌太后同样心如刀绞,“你们非要这般逼母后么?” “求母后!”赫连慎再一次将头磕了下来,这一次同样是用足了力道。 正当赫连慎准备再一次磕下去的时候,一道红色的身影扶住了他,“大哥?”赫连沛涵心疼地看着赫连慎额头的伤口,然后陪着赫连慎一起跪向凌太后,“母后,大哥一直用生命在守护着赫连皇家的江山,如果单单因为这次需要救嫂嫂就动了江山社稷,老祖宗震怒,那老祖宗难道不怕寒了守护他们江山的大哥的心么?若真如此,我想这万里江山早晚有一天会败掉。” “放肆!”凌太后气恼得手指都开始颤抖,她指着赫连沛涵的说道,“你还不给哀家住口。” “母后?”赫连沛涵突然将音调提高了起来,“那沛涵就陪着大哥一起跪在这磕头,直到母后应许为止。” “求母后成全!”赫连宸也朝着凌太后跪了下来。 “大王?”赫连宸这一跪可把大家吓的不轻,除了天地,北国没有人能承受北国大王的下跪。看到赫连宸都跪了下来,与赫连沛涵一起从关塞赶回来的凌峰与陪在凌太后身边的茹月也赶紧跪了下来。 “你们……”凌太后不知道该拿自己的这些孩子怎么办,她先伸手打算扶起赫连宸,“大王您怎能跪,这是…这是乱了礼教,赶紧起来。” “母后,孤现在不是以北国大王的身份跪您,孤是您孩子的身份,以大哥兄弟的身份,求您。” “你们这是要逼死哀家啊。”凌太后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茹月赶紧起身搀扶着。 正当凌太后缓神的时候百里轩赶了过来,他看到眼前的状况,先是上前一步跪想赫连宸与凌太后,“末将百里轩叩见大王,太后!” “小轩?你怎么来了?”赫连慎看着匆匆赶过来的百里轩,“是不是丫头出事了?” 赫连慎心中一急从地上站了起来,可因为跪的时间过长,刚又重重磕了两个头,一时有些眩晕,“大哥?”赫连宸与赫连沛涵也赶紧起身扶住了赫连慎。 “大哥,”百里轩看了一眼赫连慎,担心赫连慎听到消息后会过激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反而是转向了凌太后说道,“太后娘娘,王妃让我跟您说一声您所担心的两点,其中丽姬那边她会处理好,希望您可以暂且宽心。” “南平王妃有了计谋?”凌太后有些疑惑。 “是的,希望太后娘娘可以看在嫂嫂冒着生命危险保住赫连皇家的血脉的份上,相信他们一次。”听了百里轩的话,凌太后心里略微松了口气,因为她心中最大的隐患也是担心丽姬那边会生波澜。 “丫头到底怎么了?”赫连慎却全然没有心情知道南平王夫妇的部署,他只想知道少师梦到底出了什么事。 “嫂嫂她……又发热了。”百里轩声音低沉了下来,“山谷老神医说他能拖的时间已经不多……” 百里轩还没将全话说完,单是听闻少师梦再次发热,赫连慎就已经没有心情再多做逗留,他毅然转身朝着宫外走去,甚至连向凌太后告退的礼节都抛在脑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行馆与暗道 赫连慎突然的转身离去,徒留下其他的人面面相觑,这在平常沉稳的赫连慎身上是根本不会发生的。听到少师梦再次发热,赫连宸也知道情况越来越危急了,他对着凌太后说道,“母后,孤过去了!”说完后,赫连宸也赶紧跟在赫连慎的脚步离开。 看到匆匆离去的两个人,茹月面露难色地看向凌太后,“小姐,这?” “唉,”听闻南平王夫妇会有预防和对付丽姬的对策,凌太后心里的一大隐患也就沉了下来,她无力地摇了摇头,“也罢,随他们去吧!哀家也不想做那个刽子手,如果梦丫头真出了事,那哀家便成了千古罪人。” 凌太后变相应许的话让赫连沛涵和百里轩等人心中大喜,“谢母后,那我也去看看。” “臣也告退!”凌峰和百里轩也都向凌太后行礼后赶紧跟上赫连慎的身影。 赫连慎一路急骋着赶回百里公府,还没出宫门就被百里轩拦了下来,“大哥且慢!” “何事?”赫连慎心中焦急很不耐烦,他想立刻赶回少师梦的身边。 “大哥先不要急着赶回百里公府,”百里轩环顾了四周,然后在与暗卫眼神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人时才说道,“嫂嫂目前不在百里公府,请大哥先随我来。” 百里轩将众人带到一个偏僻的房子,“王爷和王妃在布一个局为的是将在暗处的丽姬引出来,嫂嫂已经被南国皇帝少师林带走了。” “什么,被他带走?” “是的,南平王妃嘱咐南国皇帝将嫂嫂带走。” “那丫头发热一事……” “嫂嫂发热是真,要不然王妃不会兵行险招。” “嫂嫂再次发热情况那般危险为何还要让南国皇帝少师林转移?”赫连宸不理解地问道。 “因为……因为老神医能够为嫂嫂争取的时间不多了,而且宫中久久没有动静,所以王爷和王妃只能为了打消太后娘娘心中丽姬的这个顾忌而出此下策。” 百里轩说完后,赫连家的三兄妹不由得都有些汗颜,如果不是迟迟看不到营救的希望,南平王夫妇不会冒这么大险。 凌峰率先缓过神来“那我们现在去哪与嫂嫂汇合?” “嫂嫂被南国皇帝带到他的行馆安置了。” “行馆?他南国皇帝在北国帝都还能有自己的行馆?”凌峰一脸的难以置信。 “说来也是让人惭愧,这南国皇帝就这么在重重把守的禁卫军眼皮子底下建了自己在帝都的行馆。” “那行馆可安全?”赫连慎现在已经不在乎这行馆是怎么建起来,他只关心那地方安不安全。 “大哥放心,这行馆一直连我们的暗卫都没有觉察到,隐蔽性可见是很好的,另外那南国皇帝也说行馆周围还有他安插的人,一有动静便会发觉。”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过去。” “好,大王和大哥你们随我来。”百里轩将大家带到房子的里间,里面都是些普通的农家摆设,百里轩指了指十分不起眼的床榻,“从这里可以通往南国皇帝的行馆。” 凌峰将床榻的上面一层掀起,一个偌大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这南国皇帝有两下子,竟然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大的工程。” “快走吧!”赫连慎说道,百里轩便先行一步沿着洞口的楼梯走了下去,大家随后也依次跟着百里轩进了地道。 最后一个进来的凌峰将那层浆土包裹的木板原封不动的关了起来,留在木板归为后,原本漆黑的通道突然亮堂了起来。 “厉害啊,”凌峰看着通道的设计,“那浆土木板有很强的隔光性,一旦木板归为,这里面的光也不怕传到外头去。” 赫连沛涵拉了拉凌峰的袖子,“好啦,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别东张西望,赶紧赶路。”虽然赫连沛涵心底也被少师林的这些部署设计折服,但心里是一点都不想听到周围的人对少师林有颇多赞美之词。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少师林此行的目的就只有少师梦一个,而少师梦又是自己的嫂嫂,大哥的妻子,怎么看都是仇家,所以赫连沛涵不想听到有关少师林的好话。 凌峰的话其实在场的人都是认同的,包括赫连慎此刻心里也不由得开始考量起来,若是真的与少师林不得不分个高低胜负,自己能走几成的把握。 赫连宸打量着通道的设计,心里暗暗心惊,这帝都素来是北国的中心,少师林竟然可以在上万禁卫军的眼皮子底下做这般大的动作,一旦发生大战,这里对北国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冲击,看样子北国的禁卫军有必要加大训练和考核了。 可想归想,赫连宸很快心思又转到了对目前少师梦情况的担忧,听到少师梦再次发热的时候他就知道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赫连宸转头老向赫连慎,只见赫连慎额头渗血,眉头紧蹙,原本刚烈沉稳的脸庞徒增了几许焦灼。 经过七拐八拐,大家终于在百里轩的带领下来到了出口。 “就是这里!”百里轩指了指面前的石门。 “那我们还愣着干嘛,赶紧过去啊!”凌峰不明白为什么门明明就在眼前,大家为何还木木地站在那。 百里轩摇头道,“为了防止暗道被发现,有人通过暗道进到行馆,南国皇帝对这个石门的设定是只能从行馆里面打开。” “什么?那我们咋办?” “我之前已经派人给夏侯将军带信,估计很快夏侯将军就会过来开门,走这个暗道完全是为了杜绝我们的行踪被暗处的人知晓,这样会坏了王妃的部署。” 而在行馆没的夏侯将军正与徐尚书大眼对小眼地坐着,“你说你怎么能将暗道的事情全部感知百里轩?这不是让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徐尚书惋惜地对夏侯将军说着。 夏侯将军幽幽地看了一眼徐尚书,“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个。” “什么叫还在乎这个,这个行馆可是我们多年的心血。” “难道你认为多年的经营比不上现在娘娘的性命重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为了梦,值得犯险 “老夫不是那个意思。”诚然现在最重要的事已经不是纠结行馆和暗道的暴露,所以徐尚书不打算再跟夏侯将军争论下去。 夏侯将军看着徐尚书惋惜这痛惜那的样子,一下子心里又涌出了对文官的酸腐气息的无奈感。可还没等夏侯将军把内心的感受消化完,百里轩的信就送到了夏侯将军手里。 夏侯将军赶紧站了起来,“他们到了!” “啊?”夏侯将军声音有些小,徐尚书一下子没听真切。 “我说药引来了,我要赶紧去把暗道的门打开。”夏侯将军扔下还在痛心的徐尚书快步走到石门旁。 夏侯将军打开石门与百里轩心照不宣地点了下头,转向赫连慎与赫连宸说道,“皇上与娘娘……皇上他们在主屋。” 夏侯将军一句皇上和娘娘刚出口就被众人吃人的眼神盯着,赶紧重新组织了下语言。 “烦请带路!”赫连慎拱手对夏侯将军说道。 主屋内的少师梦被少师林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榻上,少师林独坐在一旁,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少师梦的睡颜。少师林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看着少师梦,昨日的凝视仿佛还停留在儿时纯洁的相守。随着年纪渐长,少师林心中装的事越来越多,母妃的含冤惨死,皇位争夺的血雨腥风,他看少师梦的目光越来越多地开始饱含着对少师梦身后的南平王权利的垂涎。 “感觉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看着你,你还跟当初一样,真好。”少师林喃喃自语道,他心里其实明了,虽然睡梦中的少师梦与当初没有区别,可一旦睁眼,她眼中的人便再也不去自己,这一点是他不想承认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皇上,人到了!”罗公公看到夏侯将军等人过来的时候便轻声对里面的少师林禀告着。 罗公公的话将少师林拉回现实,他重新收拾好自己脸上的表情,“让他们进来。” 罗公公转身对赫连慎等人恭敬地说道,“皇上请您们进去。” 赫连慎点头回礼,“多谢。”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但平日里需要用的东西应有尽有,轻微的草木香有安神的作用,抬眼看到床榻上的少师梦,赫连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他伸手在少师梦的额头探了探,“还在发热,感染严重了。”少师梦额头并不是很灼热,可是却滚烫地灼伤着赫连慎的手心。 百里轩环顾了四周,“老神医呢?” “他与百里流月和那孩子在旁边的房间。”少师林回答着,“小罗子,请神医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 吩咐完后,少师林走到赫连宸的身边说道,“你能前来,朕代梦先行谢过。” “不必,”赫连宸语气平淡地回答着,“她是孤的嫂嫂,孤自然是要救的。说到底,孤与兄长还得感谢南国皇帝你能赶来相救。” 两个人因着少师梦的身份,你一言我一语地谢来谢去,夏侯将军与百里轩相视一眼都选择缄默。 “哥哥,你们终于赶来了。”百里流月抱着孩子与山谷老者一起走了进来。 “孩子如何?”百里轩自然地走到百里流月的身边。 “喝了些奶,这会睡着了。”百里流月将孩子往百里轩的怀里送了送,百里轩赶紧小心翼翼地接过,看着那粉嫩嫩的脸蛋,欣喜地说道,“这孩子睡得可真香。”百里轩将孩子抱到了赫连慎的身边,“大哥你看,多漂亮。” 赫连慎看了眼孩子,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却并没有从百里轩手里抱过孩子,因为他心中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想把少师梦酒醒,他看向山谷老者,“老神医您可有把握?” 赫连慎虽然没有抱孩子,可一旁的赫连宸却按耐不住了,走到百里轩的身边,“这是嫂嫂为大哥保住的麟儿?” “对呀。” “给孤抱抱。” 在赫连宸与孩子温馨互动的时候,赫连慎正与山谷老者商量着如何进行接着来的事情。 山谷老者拍了拍胸口,“如今药引齐全,老朽我自然是有信心的。这丫头,定能苏醒。不过……” “不过?”山谷老者的一句不过,让赫连慎原本沉下的心又悬挂了起来。 “丫头这里老朽能够保证,但作为药引之人,可能有一定的危险。”山谷老者看向两位帝王,“龙心之血与龙骨之血都是生取心口之血,这危险程度可想而知。这就是为何,方面老朽得到了这药方,却没有办法救活自己闺女的原因。” 一时间,屋内又安静了下来,山谷老者并没有刻意将声音压低,所以里面的人都将山谷老者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皇上,这……”夏侯将军知道此刻没有自己说话的份,但还是忍不住为少师林的安危担忧起来。 少师林扬手止住了夏侯将军想要说的话,“为了梦,值得犯险!” 赫连宸也开口说道,“当初若不是嫂嫂,孤此时怕还是选择在外头流浪,不愿面对这天下众生。今能够以心口之血救嫂,这个险又有何惧。” 赫连慎拍着赫连宸的肩膀表示着感谢,他心里有很多感激的话,却无法宣之于口,但这拍肩的意味与手中的重量,都向赫连宸传达此刻赫连慎心中的谢意。 赫连宸也回头对赫连慎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是心甘情愿的。 山谷老者看两人都已经做好了决定,“既然你们已经下了决心,那老朽也就敢放手一试了。” “等等老神医,”夏侯将军紧张地问道,“若是生取心口之血出了意外,那会怎样?” 山谷老者沉默了片刻,“具体会如何,老朽现在也不得而知,毕竟从未有此先例。” “那岂不是说皇上可能有性命之忧?” “只要能够安全醒过来,便无大碍。” “可若是……”夏侯将军还想再问个清楚便被少师林拦了下来,“好了,朕心里有数。”少师林制止夏侯将军了之后转身向山谷老者说道,“一切就拜托老先生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最起码这一辈都不会忘记朕 就在大家都不再说话的时候,之前被赫连慎示意去观察行馆情况的凌峰与赫连沛涵走了进来,“王兄,大哥。”赫连沛涵先是与赫连宸和赫连慎打了招呼,点头表示行馆周围目前很安全,然后就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少师梦。 赫连沛涵心疼地看了眼沉睡的少师梦,不过一想到现在药引已经齐全少师梦很快便能够转醒,心中不由得释怀不少。 “咦,这是我的小侄子么?”赫连沛涵看着那襁褓中的孩子欣喜地问道,“王兄给我抱抱!”赫连沛涵笑嘻嘻地对着赫连宸央求道。 “你小心点,可别冒冒失失弄疼了孩子。”赫连宸嘴里一边叮嘱着,一边小心地将孩子递到赫连沛涵的怀里。 因着赫连沛涵,原本屋内压抑的氛围也得到了些许的改善。山谷老者对着少师林还一礼道,“老朽一定竭尽全力!” “老先生需要我们帮忙准备些什么?”赫连慎询问着。 山谷老者从怀里拿出一块不起眼的小布包,然后从中取出一块锦帛,“这上面记载着药方所需要的药材,你们将药材准备好,然后在屋内点上安神香。”山谷老者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交与少师林与赫连宸,“两位帝王还请将此服下。” 少师林与赫连宸依照山谷老者的话,也不问是何药物直接吞了下去。 山谷老者环顾了主屋内的摆设,看到不远处已经准备好的软榻,“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太接下来这段时间,老朽不希望中途出现任何的意外和打扰!” “这个明白,在下一定会守好主屋。” “把孩子抱到旁边屋内去吧,若是没有老朽的吩咐,各位都不要再进主屋。” “好!” “你们先出去吧。” 赫连慎拿着药方,看了眼床榻上沉睡的少师梦,又看了眼赫连宸与少师林二人,这才不带迟疑地转身出了屋子。等赫连慎等人离开,山谷老者这才转身郑重其事地与赫连宸两人说道,“生取心口之血这件事老朽也是第一次进行,期间的意外及危险都是老朽现在所无法预计的,两位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赫连宸与少师林相视一笑,赫连宸率先说到,“就算孤这次没能醒来,这赫连皇家的江山有大哥守着,孤亦可以安心。” 少师林没有直接说话,他将目光投向少师梦,“当年朕就错过了一次,害得梦不得不假死换命,如今也该是朕偿还的时候了。若是真的不能醒过来,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少师林突然笑了起来,“最起码梦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朕,在她的心里永远会有一个位置是为朕留的!” 少师林嘴角的笑意和说出来的话让赫连宸觉得有些恶寒,不愧是一条毒辣狠冽的蝮蛇,这下的真是一步好棋,不管是成功与否他都能在少师梦心里落得个好名声。要是真为了救少师梦而有个什么不测,少师梦说不定这辈子都愧疚难安,如此这般的话,少师梦与赫连慎之间将永远隔着一个少师林。一想到这里,赫连宸心里就开始默默祈祷,一定要让他醒过来,一定不能让他出事! “既然你们做好的最坏的打算,那我们就开始吧!”山谷老者指了指一旁的两张软榻,示意赫连宸与少师林躺过去。 两人没有任何的迟疑,径直地朝着软榻走去。 百里轩与赫连慎等人走出主屋后,徐尚书就迎了上来,“里面情况如何?” 赫连慎看了眼徐尚书,突然对徐尚书拱手行礼道,“今日之事赫连慎先在此谢过!” “这,这,使不得使不得!”对于赫连慎突然的拱手之礼,徐尚书有些受宠若惊,赶忙还以一礼,然后重新恭敬地问道,“请问大将军里面现在如何?” “老先生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对了,老先生说过期间不能出任何的意外和岔子,一旦出现问题,可能会有严重后果,所以还请允许本将军调派些人手在行馆各处守着。” 听到若是出现问题会给少师林带来危险,徐尚书此时哪还顾得上自己南国苦心经营的行馆被赫连慎等人摸个底透,只要有助于少师林安全的,他都愿意答应,“行行行,一定要守好!夏侯将军,你这边也要安排妥当才好。” “这个自然。”夏侯将军心里还惦记着山谷老者说的那些话,此刻内心忐忑不已,说话也便没有很注意用词。 好在徐尚书此刻一颗心也全挂在屋内,对这些礼节也就不甚在意。 赫连慎在得到徐尚书的首肯后就示意百里轩下去部署,然后再对抱着孩子的赫连沛涵与百里流月说道,“你们把孩子抱到旁边屋里去守着,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好,那我们先抱孩子进去。” 赫连慎对一旁的凌峰说道,“小峰,你从暗道回去凌府将这边的情况与百里公府的部署感知舅舅。他知道这些就明白下一步该如何进行了。” “诺,我这就回去一趟。” “路上一定要注意,不要让暗处的人觉察到什么。” “我会小心的。”凌峰向赫连慎保证着,然后赶紧快步走向暗道入口。 行馆的里里外外已经被赫连慎明里暗里安插了不少人,一是要防止行踪暴露,二也要担心突发状况发生时能够有个缓冲的时候。 而此时的百里公府却开始变得慌乱起来,大家全都步履匆匆,面带愁容,虽然刻意隐忍,但脚下错乱的步伐却骗不了人。丽姬放在府外的眼线将自己的所见原原本本地告诉她,丽姬先是邹了皱眉头,然后才半信半疑地问道,“之前你们可有探听到什么异动?” “之前百里轩有急匆匆离府。” “匆匆离府,匆匆离府……”丽姬一遍遍地重复着,“定是少师梦那边又出了状况,所以百里公府的人才会是如此状态。”欣喜之色从丽姬的脸上传来,“好,好,越乱越好,越急越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开始行动 丽姬走到桌案旁,看着已经快要枯萎的盆栽嗤嗤地笑了起来,严重受损的声带由于情绪的波动而发出吱嘎吱嘎的摩擦,让人觉得丽姬的笑声异常骇人。饶是已经跟在丽姬身边有些时日的将士也依旧有些受不住她的笑声,身上的鸡皮疙瘩不时地往外蹿。 “你,再去盯着,一旦再传出什么异动立马来报,另外让你们的主子再分派一批人马给我。” “再分配一批人马?”将士为难地说道,“这……一下子加派这么多人手在帝都,肯定会引起帝都这些人的警惕。” “引起警惕又如何?等他们反应过来,说不定已经身首异处了!”丽姬走近将士,“让你去你就去,你家主子那自会明白我的用意。” 丽姬在暗处放大的瞳孔让她整个人越发的显得阴森可怖起来,将士不由地退后一步,“属下这就去办。” 从丽姬那出来的将士,回想刚刚丽姬那可怖的表情,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别扭得紧,“大哥,你怎么了?”与他一起的兄弟看他脸色不对,担忧地询问着。 “真希望王爷的大业赶紧完成,简直不想多看这妖怪一眼。”他咬咬牙,将之前的心里阴影赶出去,重新正色地说道,“她要王爷加派人手过来,你把这件事上报给王爷,记住千万不要暴露了。” “诺,属下明白!” 百里公府算是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是夜,一行人偷偷地潜入帝宫,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帝宫早有安排,双方人马立马厮杀了起来…… 而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丽姬的耳中,“她终于沉不住气了!”不加掩饰的兴奋感直接在丽姬的脸上浮现,“人呢?安排下去的人手可有到位?” “目前已经准备就绪。” “好,好,”丽姬连说了两声好,后又问道,“那赫连慎那边的情况呢?” “赫连慎已经没有跪在正殿门口,估摸着事情发生后就回去了。” “你可有看到他们去了哪?” “这……”下属有些不确定,“属下并没有确切看到,帝宫与百里公府守卫重重,周遭还有赫连慎的暗卫和南平王的暗探潜伏在暗处,属下不敢贸然靠近。” “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看到他们去了哪?”丽姬冷冷地问道。 “是。” “废物,一群废物!”丽姬气恼地转身在房内踱步走着,“还说是精挑细选给我送过来的,我看是精挑细选送过来的废物差不多!” 丽姬的话字字句句深剜着在一旁禀告的下属,从来没有受过此等窝囊气的他紧紧地握拳。丽姬在房内踱步思考着,“他们既然会这般急,那百里公府的那位定是时日不多,你们再去探,看帝宫交战的情况如何!” “诺!”没有多余的话,将士直接转身出了房间,丽姬一个人盯着黑夜惆怅着,“十多年了,这一次,我要让你再尝尝丧子之痛!” 很快消息再次传来,“那南平王夫妇带人潜入帝宫,这会负伤撤退了,目前百里公府乱成一团,就连暗处的守卫防线都有些不稳了!” “负伤?谁受伤了?” “好像是南平王妃。” “好,时候到了!”丽姬转身将挂在墙上的斗袍穿了起来,然后吩咐道,“传令下去,将人马集中到百里公府,准备瓮中捉鳖。” “现在就进攻么?”将士心中不妥。 “他们会这般急,一定是少师梦那出事了,这会他们最想要得到的就是药引。而这药引想到得到谈何容易?那自私自利又高高在上的凌太后才不会将赫连皇家的江山与一个皇媳的性命等同。”丽姬突然轻笑了起来,“这会某人怕已经急得毫无章法了。” “可我们还没有摸清百里公府的底,贸然进攻,怕会……” “你认为还有人接应他们么?带人杀进帝宫,就算我们这边不动手,凌太后那边也会吩咐凌府的内家军出手。” 将士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丽姬那势在必得的眼神也只得将心中的话强行压下。 黑夜中,丽姬的身影已经来到了百里公府,而百里公府的防线也确实向下属上报的那般开始自乱阵脚出现疏漏。 “我们要不要先去探探虚实?” “你们先去主院制造点动静,然后赶紧撤退。” “直接去主院?” “是,弄完后立马撤退。” “诺!”原本夜袭应当是先摸清周遭局势,对于丽姬吩咐的直接前往主院制造混乱,将士一下子有些拿捏不准,但也只得听命。 很快主院这边就开始躁动起来,原本围绕在百里公府周围的防控网急剧缩小。 “果然如此!”丽姬阴冷地笑着,“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迅速补上来,他们的防控部署缩小了范围。” “诺,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一会,等所有的的部署都安排妥当后,原本进入主院制造混乱的下属也已返回,他走到丽姬身边请示道,“下一步该如何?要现在进攻么?” “不,要等!等南平王少师阳带人出来再进攻。” “南平王还会带人出来?” “之前潜入帝宫的计划失败,主屋内一点小混乱就让这些人乱成这样,里面的情况一定不容乐观。少师阳一定会再带人出发的,到那时百里公府里留的人就会是那个女人和她该死的儿女。” “可赫连慎的行踪我们还没有掌握。” “不用担心,既然主屋里还有他珍视的东西,就算到那时真有什么意外,我们在主院,他们也不敢妄动。”丽姬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然后戴上装有面纱的斗笠,“等着吧,等他们的人马先打起来,我们就杀进去。” 丽姬胸有成竹的语气,像是在安抚不确信的将士,又像是在安抚自己多年来雪耻的激动心情。 夜,依旧很深,空气中开始凝露,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的百里公府似乎已经笼罩起了凝重的氛围,而仰头看天的不仅有府外的丽姬,还有府内的南平王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让你尝尝当年的痛苦 “南平王少师阳带着人出来了。”丽姬身边的下属将此事向她禀告。 “往哪个方向?” “帝宫。” “终于出来了,”丽姬将自己黑色的斗笠整理妥当,“我们也该行动了,吩咐下去,等帝宫那边再次打起来,我们就全部攻往主院!” “诺!” 丽姬透过幽暗的面纱看着百里公府上空的明月,“总感觉今晚的月亮与当年你胎死腹中那晚一样明亮,哈哈哈哈!”丽姬阴冷地笑着,她的声带严重受损,原本说话就已经让人听着觉得很骇人,现在嗤嗤地笑起来,那纺织机崩坏似的摩擦声更让人恶寒。 下属都不敢往丽姬这边看,只得在心里祈求这件事赶紧告一段落,自己个儿也好回去交差。 不多时,跟着南平王少师阳的那个人就回到丽姬这边,“果然不出您所料,帝宫那埋伏了人马,这会又厮杀起来了。” “哼,正好!动手吧!”丽姬扬手号令,原本埋伏的人一瞬间一拥而上全部朝主院攻去。 守卫百里公府的将士对这突然杀出来的人,一下子反应不急,防线瞬间被攻破。 并没有想象中的惨烈的厮杀声,整个主院都静悄悄的,甚至连不远处的蝉鸣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丽姬心下一惊,觉得进攻有些太过容易,她示意下属重新布好防控。这时只听得主院门口一声惨叫,刚还鲜活听从丽姬指令的将士就直挺挺地死在门口。随后,惨叫声一声接一声,丽姬知道自己布控在外围的将士多半被杀了。 看眼前的这份光景,丽姬知道今天这几出,多半是他们给自己下的套,可是她却并没有因为突然的变故而自乱阵脚,她无惧似的站在主院中间,气定神闲地说道,“既然知道我今夜会来,此时不现身一见更待何时?” 丽姬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接着说道,“要见你一面可真是不易,不准备些大礼都没法将你引出来。”与丽姬沙哑又刺耳的声音不同,这个声音给人一种温婉舒适之感。 大家都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原本端庄贤淑的南平王妃此刻着一袭深红色的劲装,窄袖很干练地在尾端绑着手带,原本的雍容华贵的发髻也换成金钗束发,整个人给人一种英气飒爽之感。这样的南平王妃基本上很少被人所见,因为一直以来南平王妃都被南平王少师阳保护得很好,别说劲装杀敌了,就连阵上相对都是没有的,以至于大家都忘了南平王妃母家原本便是武将世家,可这些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是从未见过的英资,但对丽姬来说确实难以忘怀的噩梦和仇恨。 当年南平王妃带人追杀她的时候便是这种劲装的打扮,“好久不见。”丽姬阴冷的目光紧盯着南平王妃,然后沙哑刺耳的声音从喉咙里传了出来。 “呵,”南平王妃不怒反笑,“当年没有直接将你烧死,让你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地苟活,是我疏忽了。” “你……”南平王妃的话好似利刀一般,深剜着丽姬血淋淋以至于扭曲的心,“放心,我不会让你的疏忽白费。”丽姬看着手边的下属,然后眼神一瓢,示意他们杀进主屋。 本以为南平王妃手下的人会誓死抵御,可没想到很快便让丽姬手下的人杀了进去。丽姬看着床榻上空无一人主屋,心下一凉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等她转身准备带人冲出主屋的时候,整个主屋被重重包围了起来,不远处还有弓箭手拉弓瞄准着,只要南平王妃一声令下,丽姬这边就是笼中之鸟。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愚蠢,我怎会留着我的孩子还做诱饵引你出来?” “哼,为了给我下套,把你那半死不活的女儿挪了窝,你也不怕挪动的路上她便死掉了!”丽姬冷冷地嘲讽着。 一个死字,让南平王妃面色开始面色开始凝重起来,哪怕隐藏得很好,但丽姬依旧看出了南平王妃的不安。 “哈哈哈,连自己的女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这母亲做的还真够称职的。”丽姬一边环顾着四周一遍思忖着如何突破重围,“我告诉你吧,我知道那个老东西已经打算用那个药方来医治少师梦,我同样也知道那药方的关键就是那药引。别说想要得到药引难如登天,就算有了药引又如何?没有人用过那个药方,更别有人因为那个药方而被起死回生,我劝你还是多看你女儿两眼,好歹留个念想,省得她一命呜呼,你连个念想都没捞到,就像你当年胎死腹中的孩子一样!” “住口!”南平王妃因为愤恨眼睛好奇充血一般,她紧盯着丽姬,然后扬手下令道,“很好,当年你害我麟儿,我就有本事让你葬身火海,虽然你侥幸捡回一命,但你不知珍惜,今日你害我女儿,我便再让你尝一尝当年的痛苦。放箭!” 随着南平王妃一声令下,待着火苗的利箭,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射来。“给王爷发信号,快!”丽姬一边用手上的短剑抵御着箭雨,一边给下属下达命令。 丽姬手下带领的人都是经过挑选的精英,此刻虽说被包围着,只能狼狈抵抗,但并未自乱阵脚,乱作一团。 很快,主屋便因为火箭的攻势而燃气发火,大家只能一边抵抗一遍试图往屋外突围。就在丽姬这边那是有希望突出主屋包围的时候,南平王少师阳带领人马回来了。 南平王妃从旁边的将士手上拿过弓箭,自己拉开弓箭瞄准主屋的丽姬,“咻”的一声,利箭割破火海直直地射向丽姬的面门。因为来势凶猛,丽姬只堪堪躲过,可头上的斗笠与面纱却被射成两半掉落火种化为灰烬。 丽姬惊恐地看着面纱烧尽和来到主院的少师阳,“我的面纱!”她不想少师阳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她马上割破自己的袖子系在自己的脸上。 丽姬不敢回头看少师阳的眼睛,因为她怕从那眼中看到之前出现在别人严重的惊恐与厌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果然,你也想我死 “给了杀了她,杀了她!”丽姬气急败坏地大吼着,沙哑又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传开。她不想少师阳看到她现在的脸,更不想在少师阳的眼中也看到恐惧和厌恶。 整个主屋周围都被火光包围,盛怒下的丽姬不顾火烧的灼痛硬生生地冲出主屋,然后将袖中的暗器直愣愣地朝南平王妃射去。 “小心!”南平王少师阳飞快地提剑挡在南平王妃身前,将丽姬袖中射出的暗器硬生生削成两半。落地黑色的钢针,明显的上面带有剧毒,少师阳有些心有余悸地想着,还好这钢针没有伤到自己的夫人。 少师阳拉着南平王妃退后了几步,丽姬这边刚损伤惨重,虽说冲出了主屋的包围和火海,但住院内的守卫同样不容小觑。 “人呢?王爷派来营救我们的人呢?” “应该快到了。” 丽姬抬头看了眼头上的月光,又看了眼自己的包围圈,难道这一次又要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么?丽姬恨恨地想着,她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就算今日要死,我也定要你来陪葬!” 突然丽姬攻势一转,整个人朝着南平王妃这边奋力攻来。少师阳立马将南平王妃护在身后,然后提剑与丽姬打斗起来。 没过几招丽姬就有些吃不消,她知道自己压根不是少师阳的对手,而且她也不想与少师阳交战,她右手攻势一收,一个转身后退数步。一声啼鸣突然传来,丽姬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左手从怀中一掏,拿出两个黑色的药弹,直接往前一扫,药弹应声而破,一时药烟与浓烟杂糅,大家呛的不行,一时看不真切。 丽姬趁着这个空挡,招呼所剩无几的下属,“走!” 四五人一齐翻出围墙,墙外的守卫果然已经被清理干净,接应营救的人准备好马匹候着。 丽姬忍痛翻身上马,一行人匆忙逃窜了出去。南平王妃本还想带人追出被少师阳拉住了,“夫人别去!她刚守到重创,就算从我们这逃出,还有凌府的内家军等着呢,咱们先救火要紧。” 听了南平王少师阳的话,南平王妃也冷静下来,诚然她是想丽姬死的,可她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灭火和控制局面,将心中的些许不甘压下,她点头与少师阳一起做着善后的事。 本以为已经逃脱的丽姬看少师阳的人并没有追上了的样子,正准备松一口气,但总有些不太好的惊喜在眼前等着她。 正如少师阳所说,内家军正守株待兔等待着丽姬自投罗网,看着迅速聚拢的包围圈,丽姬一行人知道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丽姬骑在高头大马上lele冷冷地环顾着四周,并没有看到记忆中的那个人,“既然已经等候多时,那为何不出来一叙?” 凌霄缓缓地从人群中走来,他一直不喜杀戮,所以也极少戎装在身,一袭官服穿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高雅华贵,与丽姬此刻破败狼狈形成先明的对比。 凌霄看着一身黑袍多处因为剑伤而割裂,哪怕是黑色的衣物依旧无法让人忽略她身上渗血的伤痕,“你何苦要回来。”不是质问,不是苛责与愤恨,单纯的就是不解中带有些许的不忍。 本以为等待自己的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或者不屑与厌恶的同情,“你还是这般,大度善良。哈哈,可惜,我不值得。”丽姬苦笑着摇头,“怎么,准备要把杀了我还是将我抓起来关进天牢等待你那胸怀天下的妹子处死我?” “收手吧!” “收手?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让我收手?”丽姬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突然又变得刺耳起来,“我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都是拜她们所赐,你现在让我收手?”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丽姬不知是哭还是笑地继续说道,“她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如果今日你想要阻止我,那就现在立刻将我斩杀于马下,要不然我今日所尝的苦痛,我定会让她们也好好尝试一番。” “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我执迷不悟?我是不甘心,我恨!凌太后和南平王妃这两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她们一个众叛亲离,一个饱尝丧子之痛!” “你……”凌霄有些气结,想说些劝慰的话,但终究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是她们把事做的太绝,就不要怪我太狠。” 丽姬狰狞扭曲的面孔深深印在凌霄的心里,思忖片刻,他扬起手做了个绞杀的手势。他的手势一扬起,丽姬就知道他是对自己动了杀心,“果然,你也想我死。”丽姬的语调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多了些失去希冀的灰败,因为烧伤声带沙哑的声线,落在凌霄的心底激起了不小的不忍。 内家军收到凌霄的指令一拥而上,丽姬这边只剩四五人根本不是内家军的对手,不消片刻,就只剩下丽姬一个人颤颤巍巍地伫立在血泊中倔强地不肯倒下。 “住手!”看到快要坚持不下去的丽姬,内家军正准备一鼓作气将其斩杀,凌霄突然出声制止,“将她收押起来。” “家主?”阿勒有些犹豫地提醒道,“可太后娘娘不是说……” “你是凌家的内家军。”凌霄不打算听阿勒接着说下去,只用了这么一句话就把阿勒堵死。诚然,凌家的内家军只有一个首领,那就是凌家家主!阿勒颔首,退后一步。 几个内家军走上前去,将丽姬捆绑了起来,“你终究还是下不了手。”丽姬轻声地说着,“可我并不会感激你。” 凌霄将脸转向一旁不去看她,“带走!” 阿勒站在凌霄的身后,等待着凌霄后面的指令,“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优柔寡断?” “属下不敢!” 凌霄并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只是抛下一句,“她这一辈子,不容易。” 阿勒不知道凌霄的那句话具体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他有些不置可否地看着凌霄的背影,“走吧,进宫!”凌霄并没有跟阿勒解释的打算,最终只留下一句进宫的指令。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吞并两国的野心 凌霄带着阿勒直接前往帝宫,丽姬则被内家军押往凌家的地牢。凌霄很平静地将与丽姬交战一事陈述给凌太后听,并没有对自己将丽姬关押之事隐瞒。 “为何不直接杀了那个祸害?难道哥哥还是狠不下心?” “臣觉得还未到直接处死她的时候,她背后的势力并未暴露,留着她还有用处。”凌霄说的很坦然,丝毫没有要庇佑丽姬的意思。 凌太后打量着凌霄,想要从凌霄的表情里找出纰漏,“大王那边的情况如何?”凌太后知道凌霄的性子,一味的强求并不会让凌霄听从,她适时转移话题,没有一直纠结在丽姬的事上。 “下属来报说峰儿回到了凌府,应该是大王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次的事,哀家并没应许,但这几个孩子……唉,也罢,他们都大了,自己做了决定就要自己承担起责任。” “臣现在就回凌府部署,会加派人手掌控帝都形式。” “去吧,阿勒先留一下。” “诺。”凌霄给了阿勒一个眼神,示意他留在凌太后这里等待吩咐。 就在凌霄快要走出殿门时凌太后唤道,“哥哥,孩子们需要你!” 多余的话凌太后没有多说,因为她知道凌霄已经感受到这句话的重量。赫连宸,赫连慎乃至凌峰,丽姬想要报复的远远不止他们这几个老一辈的人,丽姬想要的是整个与凌太后和南平王妃有关的人和事都付出相应的代价。 凌霄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跨出殿门朝宫外走去。 凌霄出去后,阿勒上前一步跪地道,“娘娘有何吩咐?” “哥哥是个念旧之人,对待丽姬难免会妇人之仁,你回去后秘密处置了她。” “这……”阿勒有些为难,“可家主已经吩咐将其关押,若是属下杀了丽姬,这岂不是公然违抗了家主的吩咐?” “阿勒,”凌太后站起身来走到阿勒的面前,“你不仅是凌家的内家军,你更是当年父亲指派给哀家的护身符。你只要听哀家一个人的命令即可,还有你不要忘了方面父亲是因何亡故。” “属下不敢忘!” “那就去吧,这个仇,哀家当年就要报的,可被她侥幸苟活,现在她又回来妄图兴风作浪,哀家便要她再也飞不起来!”凌太后的言语中带有强烈的恨意,她太了解自己的兄长,所以她不指望凌霄会直接处死丽姬,但她绝对不容许一个身上沾染她至亲的鲜血还妄图动摇赫连皇家江山的人存活。 凌霄其实心里知道凌太后为何要留下阿勒,就像凌太后了解他一样,他同样了解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妹妹是个什么心性。可还没等凌霄回到凌府就看到手下急匆匆地赶来,“禀家主,出事了。” “丽姬被劫走了?”好似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凌霄不轻不重地问道。 “属下该死,在押送途中被一群人闯出劫走。”下属慌张地跪了下来等待凌霄的责罚。 “起来吧,这没你的事了,第二批人应该已经跟了上去。” “第二批人?” “要不然你道为何我要你们走小道回去?” 下属立马反应过来,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家主设的计,“属下愚钝,差点误了家主的计谋。” “就是要你们不知情,这样才会更逼真,好了,回府!” “诺。” 被劫走的丽姬拖着满身伤痕的身子来到一个房间,房间里的人被一个帘子挡着面容看不真切,但从所穿的华服可以判断出此人是身份高贵。 “本以为你会是一颗好棋子,没想到仍旧不堪一击。”声音透过帘子传来,低沉的声线略带沧桑,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被人当面斥责没用,丽姬心里是愤恨的,可眼下的形式让她不得不选择依附面前的这棵大树,“王爷这话怕是岔了,如若王爷当真觉得丽姬已经是颗无用的弃子大可不必费如此周章地派人来营救。王爷既然会花如此多的功夫救丽姬,自然是知道丽姬的利用价值还没有用尽!”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中年华服男子站了起来,“没错,本王确实还是觉得你有些用处,那你告诉本王,接下来计划,你可有打算?” “王爷想要这天下,丽姬眼下有一个计谋,不仅北国的江山可享就连南国的天下也可一并拥有。” “哈哈哈,口气不小。”听了丽姬的话,帘后的中年男子也不遮掩,从帘后走了出来,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丽姬的面前,“胃口不要太大,撑着就不好了!” 只见走出来的中年面子玉冠束发,虽说一身华服,但却掩盖不了武将的厉气,丽姬见他出来也不躲避,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王爷一直以来都在策划着夺取赫连皇家的江山,当初藩王动乱的计谋眼看就要成功,却因赫连慎的回来而功亏一篑,现在有一个机会能够夺北拿南,我想您绝对不会错失良机的,对吗,襄王殿下!” 之前各藩王拥兵自立,因为赫连慎的归来而硬生生被镇压,襄王也被遣返禁足在封地。虽然被限制了自由,可襄王的野心却没有磨灭,所以从一开始丽姬找到他时提出能够助他夺得赫连皇家的江山时,他才会不留余力地助力于丽姬。 “你说的胜利果实确实很有诱惑力,可吃下北国这块大饼已经不易,现在一下子将南北两国同时收于囊中,恐怕有些痴人说梦吧。” “丽姬既然能说出这种话,自然是对此事的可行程度有了考量。再者说,丽姬何时说过要王爷自己吞下南北两国?” “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丽姬嘴角微扬,阴冷地笑了起来。 襄王思忖了一番,然后像是相通了什么似的,“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先自己厮杀个痛快,然后本王再去收网。可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们双方并没有鱼死网破挣个你死我活的迹象。” “他们没有这个迹象,但我们可以制造这个迹象。”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献计 “你详细些说。”襄王对丽姬吩咐道。 “咳咳咳,”丽姬因为身上的伤剧烈地咳嗽起来,襄王见状这才想起来丽姬此刻满身伤痕,“来人,将军医请来。” “不必了,王爷怕是忘了,丽姬自己就是大夫。还请王爷吩咐属下按照丽姬开的药方找一些药,再给丽姬一些时间为自己医治。” “好好,你先把伤医治好,门外的人都可以随你调遣。”知道丽姬有让他们争斗厮杀起来的计策,襄王可不想丽姬这么快就死掉。 “那丽姬先行告退,一会自会向王爷请罪献计。” 丽姬有些踉跄地退出房门,等确定丽姬离开走远后,襄王手下的近卫这才走到襄王身侧说道,“王爷真的相信这个人么?因为她,咱们这次已经损失了不少弟兄。” “你可不要小看她,丽姬这个名字你应当是听过的。” “听闻当年是北国最艳美的女子。” “当年能够让北国分别拥有权,军,财的三方因为她而动乱,可不简单只有美貌就够的。”襄王陷入对过往的回忆,“当初的帝都因为她可是精彩不断呢。”襄王嘴角扬起冷笑,“下去吧,她要什么就给她准备什么。” “诺,属下明白了!” 丽姬坐在房中,桌子上摆着吩咐襄王下属准备的药,等所有人都退出去把门关上后,她才将自己身上破烂的黑袍脱了下来。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在丽姬身上,甚至有些深的伤口到现在还血流不止。丽姬平静地清理着自己的伤口,若不是额头的冷汗告诉着众人她在隐忍着痛苦,旁人看了还以为她没有了痛觉。 等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妥当,她重新换了件干净清爽的衣服,这才坐在梳妆镜前准备处理自己脸上的伤痕。她在镜子前面坐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勇气面对镜子解下脸上绑着的布条。她深知自己的脸现在是如何的可怖,所以她没有没有勇气直面这一切。身上的上再痛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可脸上的伤却让丽姬双手开始发抖。 良久,她才颤颤巍巍地解开布条,一张坑坑洼洼的脸暴露在铜镜中。丽姬赶忙别开眼去,不敢直视自己的脸。 “是她们把你害成这样的,你要报仇,要让她们生不如死!”丽姬恶狠狠地在心里说道,然后拿起桌上的药膏开始准备清理自己脸上的伤口。 本就因为烧伤而脆弱坑洼的皮肤,又在这次的大火中再次灼伤。丽姬的整张脸除了眼睛周围的皮肤还能看出些当年白皙颜色,其他的地方都是暗红带黑,焦块似的附着在脸上。整个脸型也遭到了破坏,嘴和鼻子都没有昔日的丰满感,干瘪地耷拉在脸上。 每一次丽姬看到自己的这张脸都心如刀绞,恨不得杀上几个人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她将药膏小心地涂抹在脸上,丽姬脸上的皮肤已经没有了再生和修复的能力,所以这次的灼伤让丽姬整张脸开始溃烂起来。 “看样子,这张脸要没法用了。”丽姬喃喃自语,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也许该把你的脸拿来用用。”等丽姬上好药重新将面纱带在脸上,她开门唤道,“来人,你们去帝宫盯着萧璐,找个合适的时机将她抓来。” “抓她做甚?” “让你去就去,我要去见王爷了,这件事你安排好。” “诺。” 丽姬走到襄王的门口请示道,“王爷,我现在方便进去么?” “进来吧!” 襄王将丽姬迎了进来,“现在你可以说说你心里的打算了。” “王爷想要整个江山,当然单靠王爷现在手里的兵力是不够的,但有一招借刀杀人不知王爷可有兴趣?” “怎么个借刀杀人法?” “之前我带人围攻百里公府,发现那少师梦已经被转移而且一直未看到赫连慎与百里轩等人的踪影,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应该已经开始准备动用药方,在开始取药引了。” “药引?你是说龙心之血和龙骨之血?”襄王有些不敢相信,“这个药引想要得到谈何容易!” “就是因为难所以之前凌太后才百般阻拦,可依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肯定是准备取药引了。”丽姬阴冷的目光直直地朝襄王看去,“生取心口之血危险程度可想而知,就算他们侥幸成功,可难保中间不出现什么意外。而且这件事他们之所以秘密进行也就是怕出现岔子而来不及应对。” 襄王听了丽姬的分析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你想本王如何做?” “王爷只要把这件事加点料传出去,定会事半功倍。” “你的意思是?” “先把少师林在帝都被生取心口之血而岌岌可危的事传到关塞,让关塞驻守的将士先动乱起来,再把消息传给南国京城中觊觎皇位的逆臣手中,王爷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南国皇帝膝下无子,此刻遇难便没有了继承人,他们趁乱带兵进京,也不会背上谋反的罪名。” “到时候他们会全部为了那个皇位而斗个你死我活,而在北国,您只需要把赫连宸这件事大肆宣扬出去,然后弄个藩王守护社稷的名号便大摇大摆地走出封地。”说到这里丽姬的嘴角不由得兴奋上扬起来,“到那时,关塞厮杀,内忧外患,您就是统一乱局最佳的人选。” 丽姬的一番说辞让襄王心动不已,可毕竟失败过一次,襄王有些忐忑地问道,“恐怕没这般简单,这赫连慎还在帝都,凌家内家军和百里家族的兵力都不容小觑。” “王爷放心,那时关塞动乱,他们不得不派兵驻守,能留在帝都的军队自是不多。王爷只需要等在南北两国交战最激烈的时候直取帝都,赫连皇家的江山唾手可得。” “你如何保证南国那边会保持关塞的动乱?” “因为总有人也和王爷一样希望关塞动荡不安,这样他们才有时间为所欲为。” “你是说南国的逆臣?” “是的,他们同样希望关塞动乱,而少师林手上的兵力无暇顾及两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倒不如一次性换个彻底 襄王已到不惑之年,行事作风不是会鲁莽的性子,虽被丽姬说的动心,可终究还是觉得这件事牵扯太大,有些不敢妄动。丽姬看人何其锐利,襄王虽脸上隐忍,没有过多的表情,但从他飘忽的眼神来看,丽姬知道他定是动心了的。 “难道王爷还想回到之前被限制在封地的日子?眼下就有这么一个机会让王爷圆了多年的宏图大志,怎么,王爷打算放弃?”丽姬以退为进,“也是,登上王位怎么也得有些血性的英豪才敢有这个想法,襄王殿下已是不惑之年,自然是遗忘了当年的那番雄心壮志。” “你不必激本王,”襄王收起心中的担忧,“难怪方面先王和百里老家主与凌家家主会因为你搞得帝都热闹非凡,若你为男子,当年,这天下怕是要改姓了。” “哼,如若丽姬能为男子,当年怎么会指望那外强中干没有胆气的废物!” “废物?哈哈哈,这废物可是当年的百里老家主?”襄王不由得笑了起来,“本王没记错的话,当年你可是为他诞下一个孩子。怎么,能够让你为他生下孩子的人竟在你心中只是这般不堪的存在?” “原本以为生下那孩子,能够让他多少心里有些保障,可没想到是个女孩,后来又发生了那事……”丽姬愤愤不甘地说道,“不过,这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 “你说不提便不提了,但你这伤……”襄王指了指丽姬的脸,“可惜了,当年那般好看的脸。” 丽姬摸了摸自己伤痕累累的脸,“没什么可惜的,就算当年的容貌还在也经不起这岁月的蹉跎,倒不如一次性换个彻底。” “换?换脸?” “这些小事就不劳王爷挂心了,倒是丽姬向王爷提的计策,希望王爷能够好好考虑。” “你说的那些本王省得了,但此事牵扯太多,本王需从长计议。” “还望王爷可以今早着手,万勿错过良机。” “嗯,退下吧。” 襄王已经下了逐客令,丽姬知道再留下去也是多余,看襄王的神态定是将自己所献之计听了进去,接下来就等着看他有多大能耐,能做到什么地步。 嘀嗒嘀嗒,计时的滴漏声清晰地传到大厅的众人耳中,越发显得时间难熬。赫连慎和百里轩在大厅坐不住,略带压抑地走出了大厅到门口守着。 徐尚书抿了口茶水,将茶杯放了下来,仰首朝门外眺望着,看着禁闭的门没有丝毫要开启的意思,又失望地收回目光,“你说皇上他们怎么还没出来?”他推了推坐在旁边的夏侯将军问道。 夏侯将军心里担忧着少师林,根本没心情搭理徐尚书,徐尚书见夏侯将军无动于衷的样子,继续小声说道,“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看皇上辛苦经营的行馆就这般暴露了,那隐藏在帝都的根基就算是毁了。”徐尚书痛心疾首地抚额。“唉,可惜了皇上多年的经营啊,这次娘娘要是醒了应该就会跟咱们回去了吧。如果娘娘还是不愿意回去,关塞那肯定还得对战,到那时没有帝都的根基作为消息传递,很多事便很难开展了。” “你倒现在还在期期艾艾这些做甚,皇上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气愤地说完之后,夏侯将军才懊恼起来。 “你说什么?皇上可能醒不过来?”徐尚书再也坐不住,站了起来。 夏侯将军将身体侧了侧,徐尚书才不管这些,直接将夏侯将军扳了过来,“夏侯将军到底怎么回事?” “徐大人就不要问了。” “本官为何问不得,本官是皇上的亲舅舅,你到底瞒了本官什么?是不是因为龙心之血?” “嗯。”夏侯将军拗不过徐尚书的追问,点头道。 “那……”徐尚书有点不敢往下细想,“皇上是不是有生命危险?” “那倒不一定,那老先生是神医……” “神医个屁,”因为担忧与愤怒,作为文官的徐尚书也不由得爆起出口来,“若真是神医皇后娘娘能到现在还躺在那?就算他真有两下子,可是这事关皇上安危,就算他是神仙也不行。”说要徐尚书就打算走出大厅冲到房里去。 “徐大人你要做甚?” “做甚?本官要把皇上救出来!” “里面这会已经开始了,你现在贸然闯进去说不定反而会害了皇上性命。” 一听到可能会害了少师林,徐尚书突然将脚步停了下来,他脸色煞白,心中没了主意,“那要如何,要如何是好?” “只能是等,生取心口之血中途决不能突生变故,我们只有等!” “怎生会如此,皇上一直都不是鲁莽的,这次为何会如此糊涂。” 徐尚书知道为何少师林会做这个决定,但他就是想不通,想不通行事一向果敢,运筹帷幄的人会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拿自己的性命是试。 “糊涂,”徐尚书不敢贸然进去打断正在进行的事,他只得冲夏侯将军吼道,“身为臣子你本该在皇上犯险的时候做好劝谏本分,为何你明知如此危险还任由皇上为所欲为!”与其说徐尚书是在埋怨夏侯将军,他其实也是在埋怨自己,埋怨自己没有坚持到底,因为在百里公府得到南平王夫妇的保证,他就忽略了药引这件事本身。 “现在说这些也迟了,我们还是好好等着吧,皇上乃真龙天子,自然吉人天相,会没事的!”夏侯将军肯定地说着,一遍宽慰着徐尚书,一边宽慰着自己。 发展到眼下这个境地,徐尚书也知道再多说无益,只能是静待结果。 徐尚书重新坐到椅子上,但心情已经不是刚才似的觉得帝都行馆暴露,部署毁了而可惜,他现在只盼望着少师林能够平安无事,其他所谓的经营也好,部署也好,都在此刻显得无关紧要。 徐尚书后面的话,站在大厅外的赫连慎和百里轩是听到了的,赫连慎脸上没有波澜,但双拳却不由自主地握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我原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父亲!”凌峰一直在凌府等着凌霄回来,此刻见凌霄回府赶紧迎了上去。 凌霄早就得到消息说凌峰从关塞赶了回来,这会示意凌峰跟自己进书房再说。 “父亲,我听下属听说您今天抓到了那个背后下毒之人,可在押送回来的时候被人劫走了?” “嗯。”凌霄没有打算隐瞒,点头道。 “为何父亲不当场解决了她?难道……真的是下不了手?” 面对凌峰的质疑,凌霄蹙眉瞪了他一眼,“我不管你在外面听说了什么,现在我跟你说的一切你只要好好记着就行。”凌霄走到书房的暗格处,“你先看看这个!” 凌峰接过凌霄递给他的信函,那是凌府内家军调查和传递消息专门的信件,凌峰越看越心惊,“这……父亲是说流月?” “不是我说流月,是调查结果全都指向了她。”凌霄指了指信件,“大将军夫人无缘无故陷入沉睡之时太后就让我暗中调查,这幕后操作的就是丽姬,而且其余种种结果排查都指向流月。” “不会是她!”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因为证明这件事的关键证物平安符被南平王夫妇销毁了。这说明,南平王夫妇是相信流月的。” “既然他们都相信流月,父亲您为何……” “因为幕后黑手的这个丽姬就是流月的生母。” “什么!”凌峰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凌府出来的,唯一记得的就是凌霄嘱咐的让他们多对流月留个心眼,因为就算流月不是故意要伤害谁,但也一定是被利用了。 还处于恍惚中的凌峰回到行馆,他还没思忖好到底该如何将凌霄叮嘱他的事转告给赫连慎与百里轩,百里轩已经向他走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百里轩的询问将凌峰从沉思中唤了出来,“人是抓住了,但……但人又被劫走了。” 赫连慎听到人被劫走脸上的表情也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凌峰接着说道,“那个幕后黑手是丽姬,而丽姬,是流月的生母!父亲的意思是,让咱们盯着点。” 赫连慎依旧没有发言,只是眉头开始紧锁起来,“不会是她!”百里轩忍不住反驳道,“不会是月儿。” “之前嫂嫂无缘无故陷入沉睡,父亲就在调查这件事,而线索就是流月随身携带的平安符,那平安符就是证物。” “平安符呢?”一直没有开口的赫连慎开口问道。 “平安符好像是被南平王夫妇销毁了。” 赫连慎就好像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一样,“那就说明岳父岳母也不相信会是流月,所以才故意将平安符销毁。” “可就算不是流月故意想要这么做,那她也是被丽姬利用了。” “你什么意思?”百里轩气恼地质问着。 “我……” “好了!”赫连慎打算着两人,“就连岳父岳母都担心这件事流月知道了心里会难受才故意不将此事说出来,销毁平安符,难道我们这些看着流月长大的人还要对此事耿耿于怀么?” 凌峰和百里轩都不再说话,赫连慎余光一扫,看到不远处转角一抹还没来得及消失的淡黄色裙摆,赫连慎目光深了些许,然后轻声对百里轩说道,“刚才的话,流月可能听到了,你去劝劝她,不要让她把所有的事往自己身上揽,钻了这个牛角尖。” 百里轩赶紧朝着四周看去,“我现在就去。” 百里轩顺着赫连慎目光的方向走去,果然在亭子的阴处看到百里流月蜷缩在那的背影。百里轩慢慢地走过去,轻声地唤道,“月儿。” 百里流月没有起身看百里轩的打算,要是换在平时,只要百里轩唤她,她定是欢天喜地跑过来。见百里流月没有转身的打算,百里轩伸手轻揽着百里流月的肩膀将人扶了起来,“月儿?”百里流月眼眶湿润,大颗大颗的泪珠沿着脸颊滴落,她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这样的百里流月可把百里轩心疼坏了,“月儿,这件事不怪你,跟你没有关系。”记忆中,百里流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般在百里轩面前落泪。 “哥哥,就是我,是我的错。” “月儿,不是你的错。” “是我日日将那平安符随身携带,是我害嫂嫂中毒。百里公府防范那般严密,怎么可能容许外面的人伤害到嫂嫂,,只有我这个家贼才有机会伤害嫂嫂。” “月儿!”百里轩语气从刚才的轻柔因为百里流月口中的‘家贼’而变得严厉起来,“这件事是丽姬策划的,跟你没关系。” “可哥哥,那丽姬是我的生母啊。哥哥,我原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就像百里老家主说的我本不该出生,生下来就是个祸害……” “月儿,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百里轩厉声打断着百里流月的话,“当年我把你带在身边就是不想你糟践自己,现在你又何苦这般糟践自己来伤我的心?” “哥哥……”百里流月泪水一下子汹涌而出,不再咬唇压迫着自己的哭声,而是让泪水肆意,“哥哥,我好恨,我恨自己为什么是百里老家主和丽姬的孩子,我恨自己的愚蠢害了嫂嫂也伤了干娘的心。我好恨,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为什么总是把不幸带给身边的人。”百里流月整个人靠在百里轩的怀里,百里轩伸手轻抚着百里流月的后背,“月儿不哭,月儿不哭。”百里轩一边安慰着百里流月,一边替百里流月擦拭着泪水,后来发现百里流月的眼泪一直流不停,完全擦拭不干净,便干脆将百里流月拥在怀里,任由涕泗横流在自己的锦衣上。 “月儿不要这样说自己,南平王和南平王妃特意将此时压下,把平安符销毁就是想要保护你,怕你胡思乱想把所有过错全都往自己身上揽。” “干娘和干爹越是这样保护我,我就越觉得对不起他们。” “月儿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百里轩将怀里的百里流月捞了出来,“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要相信哥哥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华发早生 百里轩不停地开导着百里流月,“别哭了月儿,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替嫂嫂照顾好孩子等嫂嫂醒来,你相信哥哥,哥哥会让那个丽姬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可她……” “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百里轩坚定的语气不容许百里流月有任何的反驳,百里流月有些疑惑地看着百里轩,百里轩盯着百里流月疑惑的目光肯定地说道,“月儿是我一个人的,你不是百里老家主的女儿,也跟丽姬没有关系,是我把月儿带大的,你与他们都无关。丽姬犯的错就要让她自己承担,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哥哥!”百里流月将头埋在百里轩的肩膀处,好像不管发生了只要有百里轩在,所有的事就都能解决,就算是原本心里因为跟丽姬的关系而对少师梦他们产生的愧疚感也被百里轩生生抹去。百里轩就是这样,他不要百里流月承担这些,他会将外面对百里流月所有的不利都扼杀,就算这痛苦的歉疚感已经深入到百里流月的内心,百里轩也要将它连根拔起,一并铲除。他的月儿不需要为任何人的罪过承担责任,如果是丽姬做的坏事,那他就杀了丽姬,他不会让人将矛头指向百里流月。 因为百里轩的话,百里流月渐渐止住抽泣,百里轩这才小心翼翼地替百里流月擦干脸上的泪痕,“这才是我百里轩的月儿,月儿的眼睛这么好看,可不是用来哭的。” 百里轩的话让百里流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月儿你相信哥哥么?” “我当然相信哥哥!” “那从现在开始,忘记你今天听到的这些,外面的事哥哥能够解决,哥哥一定会为嫂嫂报仇,而你只要记住,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照顾嫂嫂的孩子,等嫂嫂醒过来;你只要记住,不管是丽姬还是任何人做的坏事都与你无关,你只是我百里轩一个人的月儿。你记住了吗?” “嗯嗯,月儿记住了。”百里流月点着头。 确定了百里流月不会再胡思乱想,百里轩才松了口气,他看着在他怀里慢慢释怀的人儿,这一刻他自己也似乎跟着释怀了。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动摇百里流月只属于他百里轩一个人的事实,无论是死去的百里老家主还是现在为非作歹的丽姬,若是他们跟百里流月有一丝的牵扯他都要亲手斩断这羁绊,不让百里流月身上背负一丝一毫他们身上的罪责。他百里轩要守护的人,只要这个人是她百里流月就行,无关身份亦无关血缘! 等百里流月彻底平静下来之后,百里轩才带着百里流月回到少师梦孩子所在的房间,里面的赫连沛涵已经对小孩束手无策,“哎呀流月你可回来了,这孩子好端端的哭了,你快瞧瞧这是怎么啦?” “他可能尿了,把孩子给我吧。”百里流月从赫连沛涵的手里轻轻结果孩子,看着她们忙活起来,百里轩这才悄悄退出房间去院中寻赫连慎。 赫连慎看到百里轩走过来,问道“没事吧?” “这会没事了!” “没事就好,原本也是担心她把错全往自个儿身上揽,流月那丫头也是个敏感的心思,钻牛角尖就不好了。如若真因为这事放不下,跟她自己过不去,反倒误了岳父岳母的一片苦心。” “嗯嗯,南平王和南平王妃这次对流月的信任和保护我百里轩会记住的。大哥,你说丽姬那?” “你想问她被劫走的事?” “是的。” “父亲不是不忍心,是故意这般做的。”听到百里轩询问丽姬被劫走的事,凌峰生怕他们会误会凌霄有不忍之心,赶忙在赫连慎还没回答的时候说道,“这丽姬背后还有一派很强的势力,父亲想用丽姬把他们引出来,” 百里轩凌峰的解释没有肯定也没有反驳,只是不置可否地看向赫连慎。 “她能如此自如进出帝宫,自是背后有人相助,但具体这人是谁,一下子还难有定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不管是从财力还是兵力都不容小觑。”赫连慎顺着凌峰的话回答道,“而且根据我刚收到的暗卫情报来看,这个人此刻怕是也在帝都。” “也在帝都?”百里轩和凌峰都觉得诧异,“那他们是不是有接下来的计划。” “他们接下来有没有计划或者计划是什么,我都没精力知道了,”赫连慎将目光投向少师梦所在的房门,禁闭的门窗让人无法窥视到里面情况具体如何,只能站在外面干等着,“外面的事就暂且交给你们来办。小峰,你先回凌府,告诉舅舅这里的事不用担心,我们对流月绝对的信任,自然也不希望有人对她产生怀疑。” “诺!”凌峰听从着赫连慎的指派,“我这就回府,若是有新的动向立刻派人来报。” 百里轩心里感激赫连慎让凌峰带回去的给凌霄的那句话,他不希望任何质疑百里流月,不管这个人是谁亦或是出于任何目的,都不行! “这件事翻篇了,既然都让流月不要在意,你就更不要觉得有什么。”赫连慎拍着百里轩的肩膀,“一个人一旦被情绪所左右,就会影响判断,我现在不适合去部署,因为我现在不够冷静,但小轩你要冷静,因为我现在能够指望的人就只有你了。” 百里轩看着赫连慎如此郑重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现在暗卫那边我希望你去管理。” “什么?这不行,大哥暗卫只有您……” “我知道,但我现在能够托付相信的只有你!”赫连慎目光有些暗淡,“丫头一日不醒,我便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你知道嘛,有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想要不顾社稷,倾尽手中的力量屠尽这些背后做梗的人。甚至之前母后不同意药引之事,我都想过带兵逼宫。” 短短数日,赫连慎好似苍老了十多岁,原本气宇轩昂,英姿飒爽的北国大将军,现在却华发早生。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药香传来 “可大哥,我若是插手暗卫的事这于理不合。” “眼下大王在房内,生死还未可知,若是将暗卫交给母后管理,我……不放心!”虽然赫连慎不愿意承认凌太后已经在自己心里失去了作为依傍的存在,但现在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 赫连慎的话一出,百里轩倒是一下子心疼起这个自己一直瞻仰的人。明明到了生死攸关的节骨眼,明明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下去,可回转身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让自己依傍的家人。在凌太后心里,他赫连慎的一切永远没有她守护的赫连皇家的江山重要。若是放在以前,赫连慎会觉得无可厚非,因为他原本也没将自己的性命看得有多重要,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他要守护少师梦,守护他们的孩子。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轻视少师梦母子的性命,哪怕以这个天下为代价又如何呢!他为北国,为赫连皇家驻守了半辈子,换来的不过是危急关头让自己满心挂念的少师梦和孩子沦为别人手里的弃子。 百里轩还是第一次在赫连慎的眼中看到这种无能为力的虚妄感,此刻也顾不得会不会乱了规矩,他上前说道,“大哥希望我怎么做?” “你拿着我的玉牌和大王的玉牌去指挥部署安慰在帝都的防控,让他们协助凌府的内家军,不过千万记住暗卫这股势力不能让太后染指。”赫连慎从怀里拿出之前赫连宸交给他的玉牌与自己的玉牌放到百里轩的手里,“既然凌府那边传来消息说丽姬背后相助之人来帝都了,那他肯定还会有下一步的打算,让暗卫这两天盯住帝都,有丝毫的异动都不能放过。还有,让暗卫给关塞驻守的卫通传个消息,要他这段时间看住关塞,我总觉得关塞那里会不太平。” “诺,我这就去办。”百里轩将玉牌好生收起,“不过大哥,你定要照顾好自己才行,嫂嫂还没醒,帝都又波云诡谲,一切都还要等你来主持大局。” “嗯嗯,我会的。”赫连慎轻点着头,向百里轩摆摆手示意他去忙。百里轩看了看赫连慎在院中的背影,过了片刻才转身走了出去。等百里轩离开,赫连慎依旧维持着那个站在院中,目光紧盯着少师梦所在房门的姿势没有变动。 倒是夏侯将军看赫连慎一直站在外面走过来说道,“大将军还是进去坐会吧,你这几天怕是都没合过眼了。” 赫连慎摇头谢过了夏侯将军的好意,“无碍。” 看赫连慎那般坚持的样子,夏侯将军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自己重新走进了大厅。 “你有没有发现他突然苍老了?”夏侯将军看着赫连慎的侧颜和他鬓角处略带花白的头发说道。 “你还有心思管他是不是苍老了,皇上在里头还没出来,要是皇上真有什么不测,我不仅会苍老,说不定都要去黄泉与家妹告罪!”徐尚书愤愤地说道。 夏侯将军也不与他计较,只是安静地将看向赫连慎的目光转向那紧闭的房门,“皇上不会有事的,皇上是真命天子。”夏侯将军声音很小,不像是在宽慰徐尚书更像是在宽慰自己。 渐渐的,房内开始传出药香,赫连慎知道定是药引已经取出,山谷老者在按方煎药。原本暗沉的眼光开始慢慢浮现希冀的光彩,赫连慎内心不由得开始激动起来,可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感觉,他不能太冒失,一来是怕打扰了里面的人,二来也是怕自己情绪过激而弄得最后失望过重。 在大厅里的夏侯将军也闻到了药香,他赶紧走了出来,“药引取出来了?” “应该是的。” “那就是说到目前为止一切还是顺利的?” “还算顺利。”赫连慎重复着夏侯将军的话当作回答,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确定,是不是一切进展顺利。 徐尚书看到夏侯将军火急火燎地走出大厅也跟着走了出来,“你们的意思是成功了?”徐尚书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欣喜若狂。 “徐大人先不要这般欣喜,那老先生还没出来呢,再等等。” 这下徐尚书也坐不住了,跟着赫连慎与夏侯将军一起站在院中等着,可他毕竟是文臣,比不得赫连慎与夏侯将军武将出生,而且年岁已大,站了颇久也没看到房门有打开的迹象,双脚却有些发麻,“怎么还没出来?” “不要急,再等等。”夏侯将军耐着性子说道。 赫连慎回头看到徐尚书的样子,知道他年迈体力不支,便从一旁挪了个石凳给他,“坐着等吧。” “谢谢。”因为少师林龙心之血作药引的事,徐尚书是埋怨甚至怨恨赫连慎的,如果不是他,他的皇上就不会深陷险境,但现在人家细心觉察到他的不适搬来石凳,他也不好意思连道谢都不屑于说。 赫连慎倒不甚在意徐尚书对他冷漠的态度,他只是心里感激少师林答应药引之恩,所以对南国的这些将臣也一并照顾了些。 要是旁人院中的画面定会觉得诡异,之前还在战场上交锋厮杀的人,这会却一起安静地在门口等待着。所以说,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为了心中惦念的人,他们同样能够一起化干戈为玉帛,一起努力。相反的,原本可以帮助自己的人,却因为一些私利,也可能成为站在自己对立面的那一个。 时间又过去了许久,房内传来的药香越来越浓烈,屋外的三人没有一个离开,全都安静地在外候着。 “吱嘎!”这一声开门声好奇三人心中期盼的天籁之音,山谷老者略带倦容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如何?”赫连慎抢先一步询问道。 还没等山谷老者来回答他,“哎哟”一声,徐尚书因为起身过去突然和急切一时没有站稳,赫连慎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这才把就要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徐尚书拯救了起来。 “我没事,不用管我,里面情况如何了?”徐尚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少师梦苏醒 山谷老者面色有些苍白,明显的是疲劳过度,看样子这次取药引的工作伤了他的元气,“药已经喂那丫头喝下了,现在就是等她药效发挥作用就行。” “那皇上呢?”徐尚书有些着急。 “还没醒,现在是观察期,经不得吵闹,你们且回去歇歇,大将军去屋里守着那丫头醒来吧。” “我们不能进去看看么?。” “都说了经不得吵闹,而且里面点了凝神香,你们都进去凝神香都被你们吸走了,他们吸什么?而且现在是观察期,你们进去也无用,除了等还是等!” 徐尚书还想再说些什么,夏侯将军拉着徐尚书说道,“你个文官怎比我一武夫还冲动鲁莽?要是因为你贸然进去反而害了皇上怎么办?” “我……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这。” “有劳夏侯将军给老先生准备个房间好生休息一番。”赫连慎向夏侯将军拜托道。 “还是你小子知道体贴人,老朽这都快累瘫了,是得好好休息。” 等山谷老者和夏侯将军等人全都离开后,赫连慎这才凝了凝神,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内都是凝神香的气味,闻起来让人觉得轻松舒适不少,赫连慎按压着忐忑的心情看向床榻上的少师梦。只见少师梦依旧略带笑颜地睡着,没有丝毫的生机,赫连慎不敢直接走到少师梦的身边,因为这段时间他实在失望过太多次,他怕这一次少师梦还是会面带笑容地沉睡下去。 赫连慎朝着一旁的软榻看去,赫连宸与少师林安然地沉睡在一旁,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周遭也并没有血腥的味道。确认了他们二人生命体征正常,赫连慎这才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朝少师梦的床榻走去。 少师梦依旧是之前安详的模样,赫连慎牵过少师梦置于身侧的手,将手放在唇边亲吻着,由于疲倦而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刻也不敢错过地盯着少师梦,生怕错过少师梦醒过来的时刻。 少师梦的双颊渐渐开始浮现血色,原本苍白的脸颊有了些红晕,这种复苏感让赫连慎欣喜不已,他靠坐在少师梦身侧,深处右手轻抚着少师梦的鬓发,然后轻声尝试着唤道,“丫头?” 良久,并没有回应得到少师梦的回应,赫连慎接着说道,“丫头别睡了,睡很久已经。你再这般睡下去,我怕自己会撑不住……” 赫连慎将额头埋在少师梦温暖的掌心,“丫头,一直以来你都是那般乖巧,省不得我多操心,可这是你真的让我将心都要操碎了。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没有希望,找不到救你的法子,抓不到害你的人,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拿生命守护着江山,却换不来救你的药引,若你有不测,我定倾覆了这天下,为你陪葬!” 赫连慎一遍一遍地诉说着自己近日来内心的煎熬,他压抑隐忍得太辛苦了,他急切地想要救醒少师梦,却又担心到头了又是一场空。 “阿慎哥。”微弱而沙哑的声音像一记重弹强烈地抨击着赫连慎的心。他不敢立马抬头,因为害怕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听,直到那个内心深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他才如梦初醒,“阿慎哥。” 赫连慎猛然抬起头,看着原本一直紧闭双眼沉睡的少师梦已经睁开了她的眼睛,“丫头?”赫连慎又是惊喜又是不敢相信,他试探着问道。 “是我,阿慎哥!”少师梦有些虚弱地轻笑着给了赫连慎一个肯定的回答。 “丫头,丫头你醒了!你……你渴了吧,喝点水。”赫连慎慌慌张张地走到桌旁给少师梦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喂少师梦喝下后又赶紧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舒服?”此刻的赫连慎哪还有平日里的沉稳,紧张无措的好似一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 少师梦摇了摇头,突然摸到自己已经平坦的腹部,瞬时慌张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别怕,孩子很好,你保住了孩子,保住我们的孩子。”赫连慎心疼地抚摸着少师梦的脸,“你有性命保住了他,你想看孩子了吧,我去抱过来,他就在隔壁屋。”说完赫连慎就打算起身去隔壁把孩子抱过来。 还没等赫连慎转身,少师梦就拉住了他,“别去!”依旧还有些虚弱的少师梦缓了缓接着说道,“让我看看你。” 赫连慎依言赶忙蹲下靠在少师梦的床榻旁,少师梦心疼地看着赫连慎的鬓角,早生的华发一瞬间像钢针般刺痛了她的心,“阿慎哥头发?” “我没事,我很好。”赫连慎将少师梦的手捧在手心。 “阿慎哥,”少师梦将左手探过来抚摸着赫连慎鬓角的华发,“定是为了我而忧思至此。” “你现在醒过来,我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少师梦没有回答赫连慎,只是睁大着眼睛一寸一寸地打量着赫连慎,看着他消瘦过后而更加轮廓分明的面庞,看着他因为忧思过重而沧桑的鬓角,看着他疲劳过度而充满血丝的眼睛,这个被少师梦满心满眼放在心里的人此刻因为她而憔悴不已,“阿慎哥,我好想你。”少师梦一下子红了的眼眶,而赫连慎也因为这句话而将内心好不容易建筑起来的城墙崩塌。 他将少师梦拥在怀里,少师梦也伸出手环抱着赫连慎的脖颈,这种很久拥抱的感觉恍如隔世般让赫连慎觉得满足,“你睡了好久,久到我以为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你,久到让我差点放弃所有的理智。丫头,别再贪睡了,好么?” “嗯呢,不会了。”少师梦轻轻拍着赫连慎的后背安抚着尚未平静下来的他,这样的赫连慎还是少师梦第一次见,以往的赫连慎都是作为少师梦的依赖而存在,而这一次却轮到少师梦来安抚他,像个孩子恐惧丢失心爱之物般脆弱。 少师梦嘴角含笑地轻拍着赫连慎,她真实的笑容在此刻充满着赫连慎的身心,“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你陪我睡会 “我回来了,在这呢。”少师梦一遍又一遍肯定地回答着赫连慎的疑问,“对了阿慎哥,我这次怎生会睡如此之久?” 赫连慎轻轻放开少师梦,然后端详着少师梦消瘦的脸庞,心疼地说道,“你中毒了。” “中毒?那孩子没事吧?”少师梦担忧地问道。 “孩子没事,好着呢。” “那我是怎么把孩子生下来的,哎呀。”少师梦正疑惑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的孩子,买个动作幅度有些大牵扯到了腹上的伤口。 “怎么了,是不是碰到刀口了?” “疼。”少师梦泪眼婆娑地看向赫连慎,这可把赫连慎心疼坏了,他赶紧将少师梦扶正,拿了个靠枕给少师梦垫着,“别乱动,你伤口还没好,还疼么?” “不疼了,不过怎么会有伤口?” 对于少师梦的疑问,赫连慎竟有些胆怯起来,“丫头我跟你说一件事,你莫怨我。” “嗯?” 赫连慎温柔小心地将少师梦的衣服撩起来,腹部伤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已经看到最初的狰狞,但包扎面积那般大,也是能够想象那伤口是不小的,“孩子是破腹取出来的。” “破腹取子?”少师梦一时有些难以相信,活了这么久还从没有听说过谁家的孩子是直接从腹部取出来而不是生出来的。 “你别怕,已经没事了。这破腹取子虽说惊世骇俗,但老先生医术高超孩子已经平安出世。而且当时孩子已经足月,而你陷入沉睡,一旦羊水破了,你没有力气把孩子生出来,孩子会被活活闷死在腹中,而且最后可能会一尸两命,我没有办法了,只得同意采纳这危险万分的法子。” 少师梦还沉浸在赫连慎说的破腹取子中久久不能相信,赫连慎紧接着说道,“对不起,丫头。我不是为了赫连皇家的血脉才这样做,是因为老先生说你也会有危险我才做了这个决定。如果你能平安,就算要舍弃这个孩子我也是愿意的。” “阿慎哥,说什么对不起呢?还有,什么愿意舍弃这孩子这种话万不可再说了。孩子要是长大了听到你说的这话,心里得多委屈和难过。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为了救孩子,我得感谢你才是呀,没有你做这个决定说不定真的是一尸两命。” “呸呸呸,童言无忌,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赫连慎对一尸两命这个词异常敏感,生怕少师梦会一语成谶。 看到赫连慎这个样子,少师梦不由得觉得欢喜,赫连慎一直都是沉稳可靠的性子,极少见他紧张得如此,“哈哈,好好好,”少师梦笑的正欢,看赫连慎佯装不悦,这才正色起来,“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有怪莫怪,好了吧。” 听到少师梦跟着呸了几口,赫连慎这才作罢,“饿不饿?” “不饿,我想看看孩子。” “好,你等我会。”赫连慎匆匆走出房门。 夏侯将军看到赫连慎出来赶紧迎了上去,“有新情况么?” “丫头醒了!”赫连慎心情大好地回答着夏侯将军,然后他先是走到山谷老者休息的地方询问,“老先生,丫头醒了,现在想看看孩子,我能把孩子抱过去么?” “嫂嫂醒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口的赫连沛涵欣喜不已地问道。 “嗯嗯,醒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去抱孩子抱去见嫂嫂。”赫连沛涵说风就是雨的性子,知道少师梦醒了想要见孩子立马转身打算去把孩子抱过去。 “等等,屋内点了凝神香,你们这么多人抱孩子过去不合适,而且两位帝王还没醒,经不得叨扰。”山谷老者制止着风风火火的赫连沛涵,“把旁边的屋子收拾下,晚点把丫头挪到这边的屋子养着。暂时就先不要看孩子了,她还需要休息。” 赫连慎重新回到房内,将山谷老者的叮嘱与少师梦讲了一遍,“晚点再看孩子好么?” “嗯呢,什么时候看都无妨。孩子有流月和沛涵照顾着,我也放心。” “那我先去那边帮忙收拾屋子,一会早点让你看到孩子……” “阿慎哥,”少师梦打算了赫连慎的话,向赫连慎伸出手,赫连慎以为她还有话交待赶紧牵住少师梦的手坐了过去,少师梦捧着赫连慎的脸,看着赫连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疼惜地说道,“别忙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阿慎哥,休息下吧,老先生不也说我还需要休息。” “好好,那扶你躺下,你再休息下。”听到少师梦说要休息,赫连慎以为她累着了,赶紧将她靠枕拿掉让她舒舒服服地躺下来。 “你陪我睡会。”少师梦拉着赫连慎的手说道,眼中是不容拒绝的请求。 赫连慎本不想睡的,一来因为他想赶紧收拾好屋子圆少师梦想要看孩子的心愿,二来暗卫那边估计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但少师梦满是希冀的眼神,赫连慎根本无法拒绝。他带笑地点头,然后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 少师梦看他同意了很是欢喜,含笑地看着赫连慎,赫连慎穿着中衣躺在少师梦身侧,薄薄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觉得异常温暖,“睡吧。”赫连慎轻轻将少师梦拥在怀里,温柔地在她耳边说道。 “嗯呢,睡。”少师梦满足地回答着,然后闭上眼睛靠在赫连慎怀里。 直到怀里真正地拥着少师梦入睡这一刻,赫连慎才敢完全确定自己的丫头醒过来了,这一切不是做梦。很久没有休息的赫连慎其实早就疲惫不堪,全靠毅力一直坚持着,这下能够卸下心中忧虑外加凝神香的药效,睡意一下子就席卷而来。 很快赫连慎便陷入了梦想,但他怀里的少师梦却并没睡着,她抬头看着拥着自己的这个人,下颚因为没来得及打理而长出胡喳,憔悴的脸庞完全映入少师梦的眼中。其实少师梦并不累,她只是想让赫连慎稍微休息下,看着赫连慎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心疼是不可能,但她知道现在的赫连慎定是不愿好好休息,所以她只能以自己为借口让赫连慎陪着自己休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关塞动乱 赫连慎这一觉睡的相当的安心和舒适,多日来的倦意慢慢消散。他紧了紧怀抱中的人,感受到少师梦还在怀中后便又沉沉睡去。等赫连慎完全清醒过来已经入夜了,看着漆黑的四周,赫连慎有些恍惚,“醒了?”怀中人轻柔的关怀之声让赫连慎觉得异常满足。 “嗯嗯,好久没有这般踏实地睡上一觉了。”赫连慎把少师梦往怀里带了带,“现下总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古人那种偷的浮生半日闲的惬意,若是能交换,真想用自己其余的光阴来换取此刻的相守。” “阿慎哥,往后余生,我都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少师梦抬头看着赫连慎肯定地说道。 赫连慎用手轻点了下少师梦的额头,“就算你不陪在我身边,我也会将你绑在身边的。” 两人相视一笑,虽都未再多说什么,但两人都觉得很满足,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了的房间,想起来少师梦从醒来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赫连慎问道,“饿不饿?我去给你端点吃的过来。” “饿了。”少师梦笑道,“你再不问我,我自己也要说饿了的。” “哈哈,等着,我去拿。” 等赫连慎端着易消化的流食进来,少师梦又央着赫连慎也多吃了些。两人用好饭食后,赫连慎算是真正恢复了元气,整个人又满是干劲,除了鬓角那花白的头发没有办法改变,眼中的血丝确实消退了不少。 趁着消食的时间,赫连慎将少师梦中毒陷入沉睡后的事情与她大致讲了一遍,当然也包括引起她中毒的平安符。 “这定是那丽姬的阴谋,流月断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少师梦肯定地说着,这是对于身边如亲人般存在的人的信任。 “嗯嗯,所以这事你若是寻得好时机可以再劝慰流月一番,虽说小轩已经宽慰过,不让她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但这话若是由你来说,效果肯定更好。” “嗯呢,寻个时间我会与她说道说道的。” “旁边的房间应该是收拾好了,一会我先把你抱过去,然后再让老先生给你换药。” “好,对啦,我醒过来的事可有跟父亲和母亲传个信,我怕他们还在担心。” “自是传了的,但现在他们不方便过来行馆这边,以防行馆这里的地点暴露。” “这倒无妨,眼下最重要的是防止后面再有什么动乱,一家人总有时间能够见到,我想父亲母亲也是这般想的。” 少师梦苏醒的消息确实很快就传到了南平王夫妇这里,回到百里公府的百里轩在一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时就跟南平王妃说了此事。 夫妇二人都甚是感恩和欣喜,感恩老天终归还算是厚待自己,所以才会让少师梦化险为夷。知道少师梦已经没有大碍后,两人原本是打算赶紧去看上一眼,但一想到眼下的状况和为了抓丽姬而被烧毁后正在修葺的主屋,夫妇二人知道必须先处理好现在手上的事情才能安心去照看少师梦。 百里轩心里也着实松了一口气,除了是为少师梦能够平安苏醒还是为了百里流月也可不要再受内心歉疚煎熬而松了口气。 正当大家还处于少师梦平安转醒的欣喜中时,关塞那却传来南国军队开始进攻的战报。 “为何会贸然发动进攻?”夏侯将军拿着手上的战报去问徐尚书。 徐尚书接过手上的战报,也是觉得不可思议,“你传了什么消息回关塞?皇上一直叮嘱不能贸然发兵,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进攻,还嫌不够乱么?” 面对夏侯将军质问的语气,徐尚书脸上一冷,“本官能传什么消息?再者说这关塞数万大军一直都是夏侯将军管理,里头的副将也是夏侯将军的亲信,怎么,这会出了这事就把矛头指向本官?” “不是你传的令?”夏侯将军心中疑惑不已,“那他们为何以救主的名义……”夏侯将军重新将战报看了一遍,“查,来人速速前往关塞然后将此次发兵的原因查出来!” “来不及了,不用查。”赫连慎从门外走了进来,南国大军发动进攻的消息刚也是传到了他的耳中,只见他拿着一个密函递给夏侯将军,“这是关塞传来的消息和暗卫调查到的缘由。” 夏侯将军伸手接过,只见上面写了十六个蝇头小字‘帝陷敌手,生死未卜,发兵进攻,救皇于蜀。’ “什么!”夏侯将军难以置信地看着密函,徐尚书赶紧从夏侯将军的手里拿过密函,稍稍一瞄,徐尚书心里已经有了计量,“这怕是某些人故意为之!” “可是你我都在帝都谁会给关塞驻守的将士传递这种消息?”夏侯将军一时捉摸不透,只得看向徐尚书。 徐尚书是个文人,但兵书阵法也多有涉猎,此刻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密函结合关塞发兵进攻的消息,心下已经有了答案,“这传递消息之人应该是故意想要引发南北两国的战乱,定又是那些背后作祟的小人传递的消息给关塞。”徐尚书历经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对这种借刀杀人的小把戏嗤之以鼻,可转念又想,这消息是假又真,自家皇上确实生死未卜,“能够知道皇上目前状况的人就我们这些,而这些人都是尽忠吾皇的死士不可能向外传递这些消息。”徐尚书看向赫连慎,眼中是明显的探究意味。 赫连慎也不躲闪,迎着徐尚书疑惑的目光说道,“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丽姬和她背后之人所为,她原先被老先生所救,老先生毕生医术她学了个七七八八,而用在丫头身上的毒药也是她从老先生那偷盗而来,她自然是知道药方的存在和需要药引的源头。” “可她为何要将这个消息传到关塞引起这么大的动乱?” “那就要看她背后的那个人想要的是什么了!”赫连慎目光沉了下来,给人一种狠冽之感,“若是他不知死活,野心不死,那这次便是他赴死之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夏侯将军前往关塞 “这么说来大将军已经知道这背后密谋的是何许人了?” “虽说还不能确定,但也能猜到个大概。”赫连慎没有直接回答,而且将话题岔了开去,“关塞那边两位打算如何处理?” 夏侯将军看了看少师林所在的房间问道,“皇上还没有醒来么?” “目前尚未转醒。” “唉,这可如何是好!”夏侯将军纠结又恼火,少师林未曾转醒,他是不想离开半步的,可关塞那边又在这个节骨眼出事,“要不先派暗探去传令停止进攻?”夏侯将军以商量的语气看向徐尚书道。 徐尚书思忖着,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赫连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这事是南国内部之事,原本不该我来插嘴,但现在关塞安稳关乎到两国的安定,我可能需要多嘴一句。发兵进攻之事肯定是经过了他们商量后的决定,而你们的副将擅自行动,必定也是做了思想斗争。如果只是单纯派暗探回去传递消息停止进攻,怕他们很难信服,可能还是需要夏侯将军亲自前往关塞才可。” 赫连慎说的正是夏侯将军所想的,可心中对于少师林的担忧以及对帝都危险重重的境况让他无法安心离开,赫连慎知道夏侯将军顾虑,“南国皇帝是为了救内子才身陷囹圄,我赫连慎在此可以向夏侯将军保证南国皇帝安危。” 有了赫连慎的保证,就相当于有了一份绝对的保障,先不说赫连慎的影响力,单说赫连慎手里的兵力与暗处的暗卫就足以让人安心,“夏侯将军先去关塞把此事解决,万不可因为此事而让京城某些有狼子野心之人乘虚而入,这里还有本官呢。”徐尚书适时给夏侯将军吃了一个定心丸,有了赫连慎的保证与徐尚书的担保,夏侯将军定了定神便转身走了出去。 夏侯将军眼中明显的担忧如何能不触动徐尚书,内心深处徐尚书是不希望夏侯将军在这个时候离开,一来行馆暴露,皇上生死未卜,周边又都是曾经在战场厮杀的北国人,这让徐尚书如何能够安心。可目前的状况明显已经容不得徐尚书再多做他想,他明白此刻关塞动乱意味着什么,现在皇上无法回去主持大局,若是京城那些有狼子野心的人乘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原来这场南北两国的大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是南北两国的争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南北两国的安稳开始连接在一起。 “徐大人放心,南国皇帝这边赫连慎定会确保不会有人打扰。”赫连慎向徐尚书又再一次保证道。 徐尚书知道赫连慎的保证意味着什么,只要赫连慎这边做出承诺,那最起码少师林在帝都的这段时间不会受到开始北国的伤害,出于礼貌他也拱手向赫连慎表示了谢意。 赫连慎见徐尚书这边已经放下芥蒂,也不再多留,转身走了出去。 少师梦已经被赫连慎抱到了旁边已经收拾好了的房间,赫连沛涵与百里流月关切地围在少师梦的左右,“嫂嫂你都不知道你这一睡,睡了多久,我们都心急死了。”赫连沛涵又是又疼又是心急。 “这些时日让你们挂心了,以后都不会啦。” “可不敢有以后了,嫂嫂你都没看到你中毒这段时间大哥的状态,我都担心他快撑不住了。” 因着赫连沛涵的话,少师梦又想起之前赫连慎鬓角花白的头发,心中既心疼又内疚,“阿慎哥这段期间肯定很苦。” “何止是苦,简直……”赫连沛涵想到少师梦也是刚醒,不宜思虑过重也就将话语止住,“哎呀,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对啦嫂嫂,你知道为什么中毒么?你回忆下你之前接触过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这件事我定要彻查到底让背后的那个人下毒之人付出代价!” 赫连沛涵不经意的询问让百里流月手脚冰凉,脸色突然惨白了起来。少师梦拉住了义愤填膺的赫连沛涵,“这毒是丽姬下的,她既然是想要报复我父母和凌太后,那自然坏了孕的我是最好的报复对象。” “这个女人真的太坏了,对身怀六甲的你动手。” “好啦,这事过去就过去了,现在母子平安,多亏有你们彻夜不眠地守着我。” “这事我不敢居功,”赫连沛涵不好意思地挠头,“主要还是流月的功劳,她才是不眠不休一直守护着嫂嫂呢。” 少师梦感激地看向百里流月,她知道这段时间百里流月对她的照顾,想着因为平安符一事心里还在歉疚的百里流月,她想要好好宽慰一番,便对赫连沛涵说道,“沛涵,我这会肚子有些饿了,你可以帮我厨房拿些吃的过来么?” “当然可以啊,我这就去。”听到少师梦肚子饿了想吃东西,赫连沛涵积极得不行。 等赫连沛涵走了出去,少师梦才拉着百里流月轻声说道,“平安符的事我听说了。”少师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告诉百里流月自己已经知道的事实,“可这事你怎能埋怨自己呢?就算没有那个平安符,她也同样能对我下手。” 百里流月没有回答,只是双眼满含着泪水,但却死死咬牙忍着,少师梦拉着百里流月的手,“流月你还不明白母亲情愿将平安符毁掉也不将此事告诉你的原因么?” 百里流月摇头又点头,少师梦伸手抚着百里流月的侧脸,“是因为我们都知道你对我的好,是因为我们都不想你受伤害。流月,大家瞒着你就是不想你思虑过重,可你现在这般不是伤了我们的用心么?” 百里流月再也忍不住,趴在少师梦的手臂上大声哭了出来,“嫂嫂,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不眠不休地照顾我,怎么会对不起我呢?流月,我的好妹妹,别再因为这事歉疚而使得我的姐妹情谊生分了!你是我的好妹妹,我现在还伤着,孩子需要你照看,你可不能再忧思过重而倒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跨不过的隔阂 少师梦一番真真切切的话,着实让百里流月觉得心安,一直以来她最担心的就是怕少师梦也会觉得是自己害了她,可现在却成了少师梦反过来宽慰自己的心,这一点如何能让百里流月内心不感动,“嫂嫂。”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与少师梦倾诉的百里流月,到嘴边汇聚成的只有嫂嫂这一个词。 百里流月将压抑在心中的不安,歉疚与委屈全部化为泪水宣泄出来,少师梦知道百里流月心中的心结已消,自己也放松下来,微笑着拍了怕百里流月由于抽泣而颤抖的肩膀,“哭吧哭吧,哭了这一次以后可不准在因为这事落珠子啦。” “嗯呢。”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般,越是在乎越怕对方误解,越是心疼,越不想对方因为自己的事而歉疚。所以百里流月最怕少师梦也怀疑自己,而少师梦同样不想百里流月因为这事而心生歉疚。 赫连沛涵端着小米粥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回来的赫连慎,“沛涵。”赫连慎叫住了匆匆行走的赫连沛涵,赫连沛涵停住脚步,“大哥?” “最近帝都会很不太平,一会你去宫中,守着太后,然后把这边发生的事也一并告知她一声。” “现在就回么?可嫂嫂这刚醒,也需要人照顾,我晚些时候再回吧。” “没事,你先把这边事与她说一声,也好让她宽宽心。” 赫连沛涵知道赫连慎是不想凌太后那边再生波澜才会让自己急着回去安抚母后,这是赫连沛涵最不想看到的状态,‘明明大哥才是与母后血浓于水的亲母子,到如今却还是变成相互不信任的存在。’赫连沛涵看着赫连慎想要缓解他与凌太后之间的隔阂,赫连慎像是看穿了赫连沛涵的想法,他将右手搭在赫连沛涵的肩膀上,“沛涵,这件事不是劝慰就能解决的,大哥的这里,”赫连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母后冰冷的刀口。” “可大哥,母后也是身不由己……” “所有的身不由己都不过是不愿承担责任的借口,”赫连慎叹着气,“不过你也别担心,大哥自不会因为这事而对母后心生怨恨,你先回去,先稳住母后,我不希望这件事的最后母后会成为阻碍我的那一个。” 赫连沛涵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她在赫连慎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母后那边我会照看好的。” “辛苦你了。” “那这个,”赫连沛涵将手中的托盘递给赫连慎,“大哥端过去给嫂嫂吧,我就先不与嫂嫂辞行了。” “嗯,好。” 赫连慎接过赫连沛涵手里的托盘,目送着她转身走了出去。 等赫连慎端着吃食来到房间的时候,百里流月正抱着孩子坐在床榻旁与少师梦闲聊着,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和预约,赫连慎知道,这样的百里流月定是在少师梦的宽慰下已经完全解了心结。 “大哥。”百里流月看到赫连慎进来,起身将位置让给了他。 “咦,沛涵呢?”少师梦看到是赫连慎端着托盘进来,不见赫连沛涵的身影,便询问道。 “我让她先回帝宫将这边的情况告知母后。”在凌太后的问题上赫连慎并不想多说,“说什么呢,这般愉悦?”赫连慎将小米粥端了出来,舀出一小勺吹了吹递到少师梦嘴边。 少师梦自然是理解赫连慎的,也就没有在关于凌太后的事情上再多问什么,“我们在说孩子呢,阿慎哥你说这孩子长得像谁?”少师梦张嘴吃下了赫连慎喂过来的小米粥。 在赫连慎与少师梦交谈中,百里流月悄悄地退了出去给两人留了单独的相处空间。 “哈哈,自是像你般好看。” “我觉得孩子的眉眼像你,阿慎哥你看他不高兴时蹙眉的样子像极了你。”少师梦笑着说道,不够很快又心疼地揉了揉孩子的眉心,“但我最见不得阿慎哥你蹙眉的样子,以前我曾说过自己要抚平你蹙眉的眉心,可现在我确实那个让你蹙眉的人。” “丫头?”赫连慎担心少师梦会乱想,伸手摸了摸少师梦的鬓角。 “不过那是我陷入沉睡的时候才让阿慎哥这般,以后定不会这样啦。”少师梦将头靠在赫连慎的掌心磨蹭了一番。 “是的呢,所以丫头你要赶紧好起来。”赫连慎又舀了一勺粥递到少师梦嘴边。 少师梦含笑吃了赫连慎那勺粥,“阿慎哥你看,他打哈欠呢。” 襁褓中的孩子睡意满满,依偎在少师梦的怀里甜甜地睡去。这种安详的模样,才真正让少师梦觉得自己体会到为人母的感觉。 赫连慎低头看着他们娘俩,心中异常的满足,“丫头,孩子的名字还没取呢。” “对哦,都还没有名字。”少师梦有些为难地看着赫连慎,“不过这仓促间我也不知道孩子的名字唤什么好。” “不急,这段时间你先想着。” 少师梦因为赫连慎的这句话,心情一下子低迷起来,“那阿慎哥你呢?你不与我一起为孩子取名字么?” “丫头,”赫连慎将碗放在的一旁的案几上,“眼下情况比较危急,我需要出去处理一下才行。” 哪怕知道帝都的情况,哪怕明白眼下的形式,可真到了分离之际,依旧做不到云淡风轻。少师梦眼中的失落无法掩盖,她将目光垂下,担心赫连慎看到自己的目光而揪心。 “丫头,你怎么了?”看着将头低下的少师梦,赫连慎有些心疼。 “阿慎哥,”少师梦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将头重新抬了起来,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现在六哥哥和大王都还没有转醒,帝都内外的情况都不乐观,我知道现在不是我们苟安的时候,所以阿慎哥你先去把这些事处理好吧,我这边有流月照看着会没事的。” 赫连慎如何不知这是少师梦怕自己挂心而佯装出来的笑意,可对于这种不得已故作的无所谓,却更让赫连慎觉得心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协商对策 两人又耳鬓厮磨了一阵,怀中的孩子已经熟睡,赫连慎将孩子抱到小床上,然后给少师梦压了压被角,“你也睡会吧。” 少师梦笑着点头,“嗯。” “闭上眼睛。”少师梦嘴上答应着会睡觉,可眼睛却睁得异常之大,好似在担心一个不留意赫连慎就会消失,赫连慎看她完全没有要睡的意思这才哭笑不得地让她将眼睛闭上。 “别担心,我会守着你,等你睡着了再离开。”赫连慎抚着少师梦的头顶轻声地嘱咐着。 少师梦很听话地将眼睛闭了起来,没多久呼吸变开始慢慢平稳,赫连慎知道她睡着了。 又守了片刻,赫连慎才端起桌上的托盘轻轻地关上门走了。 赫连慎将托盘交给一旁守着的暗卫,“这段时间行馆这般的暗卫全都要部署好,不得有丝毫的差错。另外这边的动静,无论大小,事无巨细每天都要向我禀报,尤其是有关夫人的安康。” “诺,将军要回宫了么?”暗卫恭敬地问道。 “先回百里公府。” “诺。” 赫连慎关上门离开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少师梦就睁开了双眼,她心中不舍,可又不能表露出来,害怕会扰乱赫连慎的心神。 黑暗中,少师梦的目光显得越发的明亮清澈,眼中有对目前形式的担忧,更有对赫连慎的关切。可目前的形势如此,只能遥寄希望,盼望着这一切早些结束,换他们一个安稳的生活。 什么身世高贵,什么荣华富贵,所有的不过是过眼云烟,真切地体会过家长里短,闲话家常的相守生活,才会明了无拘生活的可贵。 直到屋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少师梦才重新闭紧了双眼,眼角不自觉地滑落一滴泪水。 赫连慎走出行馆,不远处就有手下将他的战马牵了过来,赫连慎翻身上马,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行馆,然后回头直接向百里公府的方向御马跑去。 赫连慎回到百里公府先去了南平王夫妇所在的院中请安,“岳父岳母,我回来了。” 南平王妃听到赫连慎的声音,赶紧走了出来,“阿慎!快快进来坐下。” “这两天你辛苦了。”南平王少师阳看着赫连慎花白的鬓角说道,“梦丫头现在情况如何?” “丫头已经醒了,老先生说她醒了就不会有大碍,现在在行馆那修养。” “孩子呢?” “孩子也很好,流月一直在照看着。” “那……皇上和北国的大王呢?” “取完药引后,两人都还未转醒,老先生说目前只能是等着,并无药物可用。” “老先生都这般说了,那就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少师阳刚说完,南平王妃接着说道,“阿慎,你的头发?”南平王妃一开始也看到了赫连慎鬓角的花白,但迟迟不好开声询问。 “啊,这个无碍的。”赫连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宽慰着两个长辈,“不过是华发早生了些时候罢了。” “你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要休息好才行。”南平王妃心疼地叮嘱着,就算赫连慎轻描淡写地将华发早生的事带过,南平王夫妇也知道定是最近赫连慎为了少师梦的事忧思过重所引起。 “会的,谢谢岳母关怀。”赫连慎很少受到来自凌太后的母爱的关怀,这段时日,南平王妃一直充当着母亲角色关心着赫连慎,赫连慎内心没有感动是不可能的。 “听闻关塞开始不安分起来?”南平王少师阳问道。 “是南国那边突然发起了进攻,不过进攻的命令却不是南国皇帝或者夏侯将军等人所下,明显是有人想要趁机捞上一笔将帝都的情况添油加醋地传递给关塞驻守的南国将士,这才使得他们突然发起了进攻。” “有人想要故意引起两国战乱,坐收渔利。”南平王思索着,“眼下可有人回关塞主持大局?” “夏侯将军已经返程!” “夏侯将军忠心为主,又是南国军队的灵魂人物,有他前往关塞主持大局,关塞的动乱应该可以暂时得到安定。” “暂时?” “唉,消息已经传出,既然驻守关塞的将士会无令而动,自然是已经相信了林可能遇险被困的消息,若是迟迟不见皇上的身影,再加上有心之人的蓄意煽动,关塞的军心定会不稳到时候就算是夏侯将军也无法稳定军心,他们势必会与北国拼死一战。” “那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的,而且在此期间京城那边一定不能乱,我现在就休书一封让人送到南国京城,叮嘱代理朝政的李清看住那些有狼子野心的臣子。” “李清这人可信否?” “他是林的老师,又是林皇位的拥护者,他会为少师林守好京城。” “如此这般,能够为我们争取的时间就更多了。我现在也立刻让暗卫将我的指令传给卫通,万不得已决不开营出战。” 三人又在书房商量了一会接下来可能会面临的困境以及应对之策,能想到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完全后,方才作罢。 一切商量妥当后,赫连慎才走出房门,南平王妃给少师阳倒了一杯茶,“相公,你说这人费心费力地制造这么大的混乱已经不仅仅是想要报复你我这般简单了。” “她背后的这个人看来胃口还真不小,为夫倒不担心他的野心,因为想要一口气吞下这么大的饼,怕他们没如此大的胃。”少师阳有些嗤之以鼻,“只是他们为了自己的目的,做的这么多小人行径,受苦受难的依旧是南北两国的老百姓。” “所以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这次定要斩草除根。” “夫人放心。” “我虽放心相公,但却担心北国的这些人。” “你是说凌太后和凌霄?” “他们一个可以为了守住赫连皇家的江山而冷酷无情,一个心念旧情而优柔寡断,只怕后面会再出岔子。” “不管后面会出什么岔子,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们母女。现在梦丫头平安醒了过来,我们夫妻也可以没有顾虑地放手一搏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为了肩上的责任而活 “虽说梦丫头已经化险为夷,可林和北国的大王还未醒,我有些担心……” “夫人担心凌太后那?” “嗯,是啊。” “夫人莫忧,林和北国大王那边,为夫会安排暗探过去照看妥当,只是现在老先生也说了,只能等,根本没有药石可用,我们在这里忧思也于事无补。” “如果必须选择,我希望北国大王可以早日苏醒。”南平王妃小声地说着,倒不是因为在她心中觉得赫连宸比较重要才希望赫连宸先醒过来,只是下意识觉得如果赫连宸早些醒过来,也好稳住凌太后以防再出一些不必要的乱子。就连南平王妃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她这样的想法恰恰是把少师林下意识当作是自家人,就算晚一些醒来也不会对别人难以交代。而赫连宸是凌太后心尖上的人,凌太后一直没有将自己的孩子放在心上,另外再加上凌太后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南平王妃自然也不会把凌太后等人当作是自己人。 明白理解凌太后是为了赫连皇家的江山,为了顾全大局而那般做,可明白归明白,理解归理解,真要做到毫不芥蒂着实很难。 赫连慎从南平王夫妇那出来后,百里轩就候在门口,“大哥。” “这两天可有新的动向?” “丽姬那已经暂时没有,应该是这次受创后躲起来养伤了,不过她背后的那个人倒是动静颇大。” “那个是谁?” 百里轩环顾了下左右,见没什么异样才小声地说道,“是襄王。” “哼,果然是他,既然他想死,那就不要顾及当年他与先王的情分了。”赫连慎略带不屑地说道。 “不过大哥,凌家家主那边也在跟进此事,这会或许也知道了背后之人是襄王了。” “他知道就等于太后知道了,不过也无妨,这件事上他们知道也好。我已经让沛涵回宫了,有沛涵在,行馆那边就不用担心太后和凌家会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 “大哥的意思?” “那南国皇帝少师林至今因为生取药引之事还未苏醒,和大王一起安置在行馆,要是太后和凌家想要一劳永逸一定会对行馆的少师林动手。可少师林是为了救丫头才这般,而且我也答应了夏侯将军与徐尚书会保证少师林的安危,若是少师林他真在行馆出了事,丫头这一生或许都无法安心。” “大哥为了嫂嫂的事,费心了。” “丫头是我的妻子,我自是会替她考虑周全,任何对她不利或者会扰乱她心神的事,我都会亲手扼杀掉。”赫连慎看了百里轩,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流月那你也不要忧心了,丫头已经跟她谈过,流月现在也完全释怀了。” “多谢大哥和嫂嫂。”百里轩感激对赫连慎拱手作揖谢道, “不过小轩,你与流月……”赫连慎沉默了片刻,“罢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还天下一个太平,让这些背后耍阴的人付出代价,其他的一切,等所有的事尘埃落定自然会有解决的法子。” 百里轩心里明了赫连慎想说的后半句话是什么,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有想好有些事该如何抉择和解决,现在赫连慎点到为止,没有说明,百里轩心里其实很感激的,“大哥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关塞那边可有让暗卫将消息命令传过去?” “已经传给卫通。” “好,立刻召集暗卫的统领将士来我书房议事,我要让襄王和丽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诺!” 赫连慎猜的没错,凌霄知道丽姬背后之人就代表这凌太后也会知道,此刻凌霄正在福寿宫向凌太后禀告着最近所查找到的状况。 “你是说襄王野心不死?” “是的,当初藩王作乱他就是当中的始作俑者之一,那时大将军念在他与先王战场的生死交情才免他一死,重新押回封地。没想到这才多久,他又做出这档子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又重新组织军队可见当初藩王作乱,他并没有拼尽全力。这次如此大动干戈,到底丽姬给他承诺了什么?”凌太后有些想不通,“你上次派人跟着丽姬,可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传来?” “丽姬那次受伤后就藏了起来,没有什么大动作,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她似乎对萧璐很感兴趣。” “萧璐?为何会对她感兴趣?” “她到底有什么打算我倒是不清楚,但不管她有什么阴谋,这一次定不会让她伤害到大王和沛涵这些孩子们。” “哥哥能这般想最好,哀家一直担心哥哥会对丽姬狠不下心,现在想来确实是哀家多虑了。” “当年的事早就已成过去,再多的感情,再多的荒唐也都随着时间而消磨。现在臣只想为了凌家,为了下一代好好谋划。” 对凌霄的话,凌太后很是受用,“哥哥终于明白自己所要承担的责任是多么重大了。” “责任,是啊,作为凌家家主的责任,作为太后娘娘母家的责任,臣接下来的人生会为了肩上的这份责任而活。”凌霄不悲不喜地说着,可越是这般不悲不喜,越让人觉得很苍凉。 凌霄自由酷爱自由,对家族权势不甚在意,比起在朝廷呼云唤雨,他更喜欢在山间吟诗作赋。当初丽姬就是觉得她对权势不上心,对身份财富不在意,才会放弃他转投他人怀抱。可一个人选择不了自己的出生,他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背负着凌家的兴荣,背负着家族的使命,他没有办法逃避,他只能伸手颤颤巍巍地接过这沉甸甸的重担。 因为背负着责任,所以他选择不了自己的婚姻;因为背负着责任,所以他无法追寻自己的真爱。他也想过逃离,想过反抗,可最终所有的一切在当年凌家老家主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画上句号。他知道他再也无法逃离这份责任的枷锁,他知道他再也过不上吟诗作赋归隐般闲适生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南国京城要变天了 世上能有几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而随心所欲的活着,不过都是背着各色枷锁而负重前行。 凌太后知道凌霄会说出这个话已经是做好了打算,“听闻关塞动乱,南国那边突然发起进攻,这是因何而起?” “据说是有虚假的消息传到那边。” “什么消息?襄王那边可有掀起战乱之意?” “关塞那边大将军已经派人过去了,而且南国夏侯将军也已前往,这次的进攻应该不是南国皇帝的意思。至于所谓的战乱,臣觉得凡战之道,当先取彼已之长短而论之。襄王自是深谙此道,所以才会散播南国皇帝身陷囹圄于帝都的假消息给关塞。” “不管他襄王是有多么的懂得用兵之道,哀家都不想看到因为他而让北国岌岌可危。” “太后娘娘放心,臣定做好防范。” “对了,南国皇帝呢?” “太后是想?”凌霄正色地说道,“臣以为现在不是妄动南国皇帝的时候,若是真的让南国皇帝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反而是响应那个虚假消息。只怕北国内忧外患,难以顾及。” “还没到破斧成舟的时候,哀家不会动他的。”凌太后摆摆手,“算了,你下去忙吧。” 凌霄依言离开了福寿宫,凌霄不是一个冒进的人,从作为旁观者来说,他知道若是这次凌太后不顾一切动了南国皇帝,她与赫连慎的母子情分也就到了头。 世上传递最快的就是消息了,几乎同一时间关塞动乱的消息就传到了南国京城,李清看着手里的密函不知道该作何打算,“难道皇上真的出事了。”李清不敢伸张,因为害怕有心之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会做出对南国不利的事,所以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好在没有担忧很久,就在李清在为这事焦虑不已的时候,徐尚书给他传的密函也递到他手中,“还好只是虚假消息。”李清长长地舒了口气,可还没缓和片刻,门外就有下人通传说朝中大臣有要事相商。李清想了想便明了这些人此行前来的目的,想必是已经得知了关塞的情况。 “把诸位大人迎到大厅,老夫一会就来。”李清吩咐着。 “是,大人。” 李清稍微收拾了一下便从书房走向大厅,现在京城能够真心实意,死心塌地为少师林守住江山社稷的只有他李清一人,虽说他不是皇亲国戚,可他是少师林的老师也是少师林敬重和信任的人,哪怕要拼上性命,他也会拼死一搏。 来到大厅看到几个朝中大臣在那或真或假地忧心忡忡,“让诸位大人久等了。” “李大人哪里话,我等在这等候本就是应当应分的事。” “诸位大人匆忙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一个年纪较长的上前说道,“今日关塞传来动乱的消息,期间还夹杂着……夹杂着皇上可能有危险的事,不知道这些事李大人可有听闻?” “关塞的事夏侯将军已经前往解决,大家不用担心,至于其他消息中妄言皇上遇难之事纯属子虚乌有,是杜撰的消息。” “子虚乌有?若是真的安然无恙,怎么能被传得如此仔细,再者说,要是皇上真的无恙,那皇上的手谕可有传来?”一个年纪较轻的人语气强硬地连番发问。 “哼,一个区区庶子也敢在此大声质问皇上手谕,皇上手谕是你这身份有资格观摩的么?”李清厉声呵斥着,然后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人,“何大人你教了个好儿子啊,宠妾灭妻,立庶废嫡,看来何大人还真是做的一手好学问。” “微臣不敢。”角落里的何大人听到李清冰冷又带警告的话,赶紧跪地谢罪,“犬子年幼无知冲撞了您,还望大人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冲撞了本官倒无妨,但冲撞了圣安,那就是死罪。怎么?你们这是巴不得皇上出点什么事?” “微臣不敢!”大厅的人全都齐齐跪了下来。 “好了,”李清看敲打得差不多,“各位都先回去吧,皇上圣安无恙,大家替皇上好好守着这江山社稷。” “是,微臣告退。” 李清看着他们退出大厅的背影,虽说表面上暂时将他们镇压,可李清知道这些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看样子有些人要按耐不住了。”李清小声地说着,目光中隐隐地泛着寒光。 从李清大厅出来的众人面色不一,之前在大厅质问李清的何大人庶子走到自己父亲身边用极小的音量说道,“父亲看样子皇上在北国是真的出事了。”然后他看自己父亲没有提出异议便接着说道,“若是趁此机会起事……” “闭嘴!”何大人厉声呵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敢随意说出这些话,小心点,说不定皇上的暗探就猫在你身边听着你的这些话。” “父亲不用过于惊慌,若是皇上真有如此大的本事,那刚才在大厅我已经将他得罪了,何不在这个时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蠢才!你把当今皇上当什么?他可不是什么好欺压的角色,说不定这次的事件也是他的一个试探。” “可若是他遇害的事是真,咱们不是白白错过一次机会。” “你还是太年轻,就算皇上遇害之事是真,这个时候也轮不到咱们率先出头,要知道枪打出头鸟。而且你以为觊觎皇权的人就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么?那些异姓侯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加上他们手上握有军权,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那父亲,我们该如何?” “先静观其变,等他们挣个你死我活再伺机而动!”何大人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乌云,大有慢慢聚拢来个乌云压顶之势,“看来这京城真的要变天了。” 所有人都表面还维持着祥和与平静,但大家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的前夕。少师林之前不顾朝臣的反对,一意孤行带领大军征伐北国,留在京城的军队少之又少,现在只盼望着关塞乱一点再乱一点,好让夏侯将军百万大军无暇顾及京城才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召见徐尚书 每一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大家虎视眈眈地盯着关塞,有的希望越乱越好,有的希望能够摆平一切。 夏侯将军的到来果然暂时压制住了南国军队的躁动,大家停止进攻,退回各自军营。 “将军为何下令让我们撤退?”夏侯将军身边的副将不理解地问道。 “还问什么让你们撤退,本将军问你们,谁让你们无令发动进攻的?” “这……”副将一时哑口无言,要知道没有军令贸然出兵这是犯了军规得军法处置,“因为得到消息说皇上有难,我们也是救主心切。” “念在你们救主心切,暂且不做计较,一切等皇上回来再做定夺。” “皇上还在帝都?那皇上可有危险?” “皇上那各位不用操心,皇上命令各位守好关塞,大家依令做好就是。” “是,将军!” 夏侯将军虽然暂时安抚了军心,可奈何军营里不是所有人都是夏侯将军的心腹,总有些人是那害群之马。 “副将,您觉得夏侯将军的话可信么?” “你什么意思?” “除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见皇上出面,就连皇上的手谕也没有一封,所有一切都是夏侯将军在说。末将觉得此事还有蹊跷,说不定夏侯将军也已经叛变,皇上此刻危在旦夕。” “住口!这个时候还在这挑拨离间,夏侯将军对皇上忠心耿耿这是不容置疑的。自己去领二十军棍,要是再让我听到这种言论,我定饶不了你。” 有时候人言的可怕就在于三人成虎,就算打了这个人,也拦不住其他的人谣传的嘴。 赫连慎偶尔抽空回悄悄的去行馆看上一眼,这次正好碰上少师梦伤口要换药。 “丫头一会换药你把眼睛闭上。” “为什么呀?” “不要去看伤口,我怕你害怕。” “不要紧的,就算再害怕也已经是过去的事啦。” “听话,嗯?别看了。” 少师梦见赫连慎如此坚持的样子,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看了伤口会心生恐惧,“好的吧,听你的。” 虽说少师梦已经答应了不看,但赫连慎还是有些担忧,所以换药的时候赫连慎并没有走出去,而且坐在床榻旁帮助山谷老者一起为少师梦换药,而他坐的位置刚好可以将少师梦的视线堵的严严实实,只留下宽广的背影。 赫连慎真的很忙,帮少师梦换好药后就又得匆匆赶回去,就连饭都来不及吃上一口。少师梦这段时期一直待在房间里,但她不是傻的,隐约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流月,”少师梦叫住正在帮她准备膳食的百里流月,“扶我坐起来。” 经过几天的修养,少师梦已经可以不用再天天躺着,偶尔还能坐起身来活动活动。 “好的。”百里流月将少师梦扶了起来,然后帮她在后面垫了靠枕让她坐的舒服些。 “一会你帮我梳洗一下,然后将徐尚书唤进来,就说我邀他一起用膳。” “可嫂嫂您现在还不宜久坐。” “无妨的,就用个膳,说上几句话,用不了多少时间。” “好,我先帮你梳洗。” 等少师梦梳洗妥当,百里流月再依言去将南国的徐尚书叫了进来,虽然不知道少师梦为什么要见这个人,可既然少师梦说了有事,那就肯定是有事协商。 突然听闻少师梦要见自己,让自己过去一起用膳,徐尚书还有些恍惚,毕竟自从发生了当年的事,少师梦还没有单独接见过自己。 百里流月见徐尚书半响没有作答,“徐大人?徐大人?” “啊?好好好,劳烦姑娘告诉娘娘,老臣马上过来。” 得到了徐尚书肯定的回答,百里流月这才回到房间,将徐尚书呆滞后惶恐的模样告诉了少师梦,少师梦笑了笑没说什么。 徐尚书很快来到门外,百里流月将他迎了进去,他看到端坐在床榻上的少师梦赶忙下跪行礼道,“老臣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大人这是做甚,我早就不是南国皇后了,受不起大人这等大礼。” “娘娘,老臣知道老臣该死,娘娘要杀要罚都可,当年是老臣目光短浅,鬼迷心窍才会唆使皇上,但皇上是真心盼着娘娘回去……” “徐大人,”少师梦打断徐尚书一番陈词,接着说道,“当年的事既已过去,那便不要再提。当年的少师梦也已经在喝下那杯毒酒后死去,现在的我是北国的大将军夫人。” “娘娘?”见少师梦这般决绝,徐尚书有些眼泪婆婆地叫到,“娘娘!” 看徐尚书坚持的样子,少师梦有些头疼,“徐大人起来吧,先坐下用膳,我唤大人过来是有要事相问。” “是,娘娘。”徐尚书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退到一旁,少师梦对着百里流月伸了伸手,“流月,帮我一下。” 少师梦还没好完全,只能在旁人的帮助下勉强下地,百里流月小心地搀扶着她走到饭桌旁坐下,“徐大人坐吧。” 听到少师梦吩咐,徐尚书才敢在少师梦下手的位置落座,“谢娘娘赐坐。” “徐大人最近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这……”徐尚书看了看同样在房间的百里流月有些犹豫,少师梦说道,“流月是自己人,徐尚书大可放心。” 百里流月这段时间对少师梦的尽心尽力,徐尚书是看在眼里的,现在见少师梦已经出面说了这句话,便也不在避讳着百里流月,“娘娘,外头最近确实不太平。有些人怀着狼子野心,见不得世道太平,想要挑起两国征战。” “是关塞出事了么?” “是的娘娘,也不知道是谁将皇上的消息半真半假,夸大事实地传到关塞,关塞的将士以为皇上在北国帝都遇难,身陷囹圄。所以将士们无令而动发起了进攻,不过夏侯将军已经赶回去处理了,娘娘不要忧心。” “闹得这般大,想必背后这个人不会这般善罢甘休。看来就算夏侯将军回到了关塞,也难堵有心之人的口。”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眼界与心计 “老臣也在为此事担心,只是……皇上到现在都没有转醒的迹象。” 少师梦夹了一块脆骨到徐尚书的碗里,因为担心伤口崩开,所以不敢动作幅度太大,“六哥哥是因为我才到如此境地,我自不会对六哥哥不管不顾。现在因为六哥哥无法出面就有如此多的人想要趁机起事,虽说这其中少不了丽姬这边的推波助澜,可最主要的原因还在南国。” “娘娘的意思是?” “徐大人应该还记得当年皇子挣储之事吧?先皇子嗣并不多,大皇子和三皇子先后病逝,唯一有能力与六哥哥抗衡的就是二皇子与四皇子。”少师梦停顿了片刻说道,“六哥哥为了储位可以说是心狠手辣,当初可以因为担心父亲权势倾国就能将我舍弃……” “娘娘,当初是老臣该死,您可千万别……” 少师梦扬手示意制止了徐尚书后面要说的话,她苦笑地摇着头,“当年的事我已经不想追究孰是孰非或者六哥哥的苦衷了,我只是想跟徐大人说,当年六哥哥挣储杀害了二皇子和四皇子的事。” “娘娘怎么会知道此事?” “我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就连我都知道,那有些人自然也是知道的。当初父亲念及先皇血脉,拼死保住了五皇子,而六哥哥也因为五皇子天生残便疾索性就卖了一个人情给父亲。” 少师梦看向徐尚书继续说道,“五皇子与二皇子是一母同胞。”少师梦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 “可五皇子一直被幽养在禁宫,就连进出送饭食和随身伺候的都是皇上的人。” “徐大人你瞧瞧你碗中的脆骨,”少师梦没有直接回答徐尚书,而且指着刚给徐尚书夹的那块脆骨说道,“就算他没有那般骨头坚韧,但若是牙口不好的人吃起来,多少会觉得磕牙!” “我明白娘娘的意思了,老臣现在立马写一份密函送往京城的李清手上!”徐尚书饭也顾不上吃,便起身行礼,“请娘娘容许老臣先行告退。” 少师梦见话已说清,也不做挽留,“去吧。” 走出房门的徐尚书还是没有忍住回头看了眼少师梦,见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当年的模样,但似乎又变得不一样了,因为现在的少师梦眼界与心计都不容让人忽视。思及至此,徐尚书突然觉得有些后怕,如果这样的少师梦才是真的少师梦,那当年又为何会那么容易就中了自己与皇上设下的陷阱? 徐尚书想不通,一个能够将全局看得如此通透的人,为什么甘愿被陷害,或者说甘愿被舍弃? 等徐尚书走到少师林所在的房间,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过来,因为当初的少师梦满心满眼就只有少师林,她不会也不愿去相信少师林会想害自己,更不愿将心计用到那个自己满心在乎的人身上。想明白后的徐尚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来有些东西是真的变了,不仅是少师梦的眼界和谋划,还有她的心。 少师梦看徐尚书离开后,这才让百里流月重新扶自己回到床榻上,“这才坐了一会会就浑身酸痛,可能真的躺太久了。” “嫂嫂伤口本来就没好,这会勉强下地,又坐了好一会,不累才怪呢。若是再因为这是而牵动了伤口,指不定又得吃苦。”百里流月略带埋怨地叨唠着,少师梦听着很受用,因为这是一个人真的关心你的表现。 “好啦,我这不是听话的赶紧过来躺着了么?” “嫂嫂也就这会才听话。” “孩子呢,又睡着了?” “刚睡,一会醒了估计又得闹着喝奶呢。”百里流月笑着说道,对这个孩子百里流月是真的上心,从南平王妃把孩子抱到她手上的那一刻,她就将孩子看的比自己还重,因为那个时候少师梦还中毒沉睡着,南平王妃又无暇顾及这么多,百里流月知道南平王妃是信任自己才会做出有如托孤般的举动。 “要是饿了就抱过来,我来喂。” “可嫂嫂你还没好呢。” “不碍事的。” “不行,不说这奶孩子是个辛苦活,就嫂嫂你现在伤口还没好,吃药用药都还不能停,你这奶水孩子吃了也不好。” 经百里流月这番提醒,少师梦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吃药,这奶水自然也是带着药的。是药三分毒,刚出去的奶娃娃吃了,是该不健康。 “也是,那依你。一会孩子醒了抱过来陪陪我。晚上就把小床放到这个房里,让孩子在这休息。” “好,一会我就去弄。刚好晚上我就可以在这房里守着孩子和你,也省得左右两边跑。”百里流月开心地说着。 想到百里流月最近的辛苦,又要照顾自己又要照顾孩子,少师梦心里感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嫂嫂又说这种见外的话了,若是下次再说,流月可要不喜。” 看百里流月佯装生气的样子,少师梦不由得笑了起来。还记得当初赫连慎将自己安置在百里公府也是百里流月照顾自己,可那会的百里流月对她只有敬重和生疏,虽也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但却没有这番掏心掏肺。所以时间是培养感情最好的媒介,百里流月将少师梦当作亲人,少师梦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加上之前南平王妃又认了百里流月做干女儿,这无疑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亲近。 “好好好,再不说这种见外的话了。好流月,帮我盛点饭过来,我饿了。” 少师梦软语央求着,原本就是假装生气的百里流月立马起身,“你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嫂嫂刚还一口菜都没吃呢。” 百里流月赶忙走到饭桌旁,拿碗重新盛了一碗热乎的饭,夹了些平日里少师梦喜欢吃的菜,“来,嫂嫂你赶紧吃些。” “你也吃,端过来咱们一起吃。” “嫂嫂先吃吧,我一会再吃。” “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去,听话,陪嫂嫂一起吃点。” “好吧,我也去盛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探望昏迷之人 徐尚书回到房里后,立刻写好密函让暗探送给京城的李清,讲真,这段时日事情纷繁复杂,大家都快遗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存在感极低的残疾皇子。这会被少师梦特意提醒才恍然大悟,如今朝野群臣,稍有异心的人都会绞尽脑汁想些由头入主京城,而这残废的先皇之子,就算自己手里没有兵力和人马,也能够得到朝中那些想要起事之人的帮助,此人不可不防! 徐尚书心中后怕未止,可想到原本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师梦其实并不只是一个被保护得少不更事的郡主,毕竟是南平王夫妇的女儿,又怎么毫无眼界和计谋,可现在的少师梦,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少师林的女孩了,“皇后娘娘此次若是能够随皇上回宫,那对皇上而言还真是贤内助。” 这段时间,徐尚书一没事就去少师林与赫连宸所在的房间守着,好似只要自己多守一刻,少师林苏醒的机会就会多一分。这天伤口已经开会慢慢愈合的少师梦在百里流月的搀扶下也打算去看看少师林与赫连宸,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从里头出来的徐尚书。 “老臣拜见皇后娘娘,”看到下地走动的少师梦,徐尚书有些担忧,“娘娘自己才刚好一些,怎么下地走动了。” “徐大人,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皇后了,赶紧起来,我担不起您的大礼。” 少师梦想要扶徐尚书起身,被徐尚书错开身去,“娘娘还是不打算原谅老臣,所以才会说担不起的话。” “我……”少师梦有些头疼,看着还躬身行礼的徐尚书,念在他已经年纪老迈的份上,少师梦也只得伸手再次说道,“你先起身吧,我过来看看大王和六哥哥。” “皇上和北国的大王都还没有醒,刚老先生已经换过药了。” “嗯嗯,我进去看看。” “是,娘娘随老臣来。”徐尚书退后将门推开,让了让身。 少师梦扶着百里流月的手从徐尚书的身边走了过去,看到里头没有伺候的人有些疑惑,“小罗子?” “罗公公刚随老先生出去了,这两天他彻夜不眠地守着皇上,老臣让他回屋休息片刻再过来。” “嗯嗯,他也辛苦了。”少师梦点头表示理解,“徐大人也下去休息下吧,这里有我和流月守着呢。” 徐尚书依言退了出去,少师梦在百里流月的搀扶下先走到赫连宸的身旁,“嫂嫂,自从取完药引后,大王就一直先去昏迷,这都好几天了,都没有转醒的迹象。” 百里流月在一旁轻声地说着,少师梦面色凝重,百里流月见状担心少师梦又会思虑过重,“嫂嫂也不要太过担心,老先生也说大王的身体状况很好,醒过来是迟早的事。” “别担心,我没事。”少师梦轻声对百里流月说道,她看着赫连宸,赫连宸的脸色并不差,呼吸平稳,好像睡着了一般,“大王一直都是这个状况么?” “是的呢。” 少师梦的目光从赫连宸的身上转向一旁的少师林,少师林的脸色并没有赫连宸那般好,煞白的脸色没有丝毫的血色,隐约中少师梦看到少师林心口有银光闪动,“流月,你扶我过去。” 原来刚才的银光是少师林胸口插的银针反射过来的光,少师梦赶紧又回头看了下赫连宸,发现赫连宸的胸口并没有插银针,“为何只有六哥哥的胸口插着银针。” “老先生说在取心口之血的时候南国皇帝有一瞬间没有脉搏,而且心跳停止,所以……” “心跳停止?” “是的,据说当时情况很危急,所以老先生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为南国皇帝施针。” 虽然百里流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情况,但少师梦知道当时肯定情况十分危急,要知道没有脉搏那便与死人无异。 想到这里,少师梦觉得有些胸短气闷,少师梦指了指少师林床榻旁的位置,“流月,你扶我在那床榻旁坐下,我有些站不住了。” “好好,”听到少师梦说不舒服站不住,百里流月赶忙紧张地扶少师梦坐下。 “流月,我怎么觉得六哥哥气色特别不好呢。” 百里流月也看向少师林,“南国皇帝气色确实不去大王,不知道与之前脉搏骤停有没有关系?” 少师梦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师林,昏迷的少师林剑眉依旧,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出留下了隐隐绰绰的阴影,原本让人觉得冷俊而坚挺的鼻梁与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相呼应,薄唇微启,在暗黄的灯光下,之前让人望而生畏的模样,现在却给人一种祥和感。 “改天得找老先生问问清楚才行。”少师梦正回答着百里流月,门口传来“吱嘎”一声,罗公公捧着装了温水的铜盆走了进来像是没有想到少师梦会进来一般,他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赶紧跪下来行礼到,“奴才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了好了,快起来。”对于他们无法改口的皇后这个称呼,少师梦有些头疼,“我早就不是皇后了,这事你也是清楚的。” “娘娘奴才不知,奴才只知道您是奴才的主子,是南国的皇后。” “你的主子是六哥哥。” “您是皇上的皇后,自然就是奴才的主子。” “好了好了,先别讨论这些了。”少师梦摆摆手不想与罗公公继续争论下去,“你手里端着什么?” “是温水,奴才打算替皇上擦擦脸和手。” “这样啊,要不我来吧。” “这怎么行,娘娘您身子还没好利索,虽然皇上要是知道娘娘在照顾他,肯定会心悦不已,但现在娘娘最要紧的是顾着自个儿的身子,这些事奴才来做就好。” 少师梦也不勉强,笑着说道,“那一会也安排个人帮北国大王也擦洗一下。” “是,娘娘吩咐的,奴才一定办妥当。” 少师梦点着头,“那这里辛苦你了,我有些乏了,流月你扶我回房。”说完后,少师梦便在百里流月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少师林的坚持 因着少师林心口多出来的银针,少师梦就此事也多番向山谷老者询问过。原来隔一段时间便施针起为了刺激心口的跳动,维持脉搏的正常,少师梦有些担心,若是一个不注意,少师林没有脉搏时老先生不在身边,没人发现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些,少师梦就觉得心一直悬挂着,所以这两天她只要下床活动就会走到少师林他们所在的屋子看看。 “你伤口恢复得很好,可以经常去院中走走,晒晒太阳,这对康复也有好处。”山谷老者来给少师梦换药的时候微笑着说道。 “这些日子多谢老先生了。”少师梦感激地表示谢意,她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没有之前的狰狞。 “小丫头快别说这些啦,这半个月我听的最多的就是感谢的话,其实我愿意救你们是老朽自己的事,一来那丽姬祸害,当年是老朽救的,二来老朽觉得与你们有缘。这才不由余力地施以援手,可不是想着要你们天天将感谢的话挂在嘴边。”山谷老者点了点少师梦的额头,佯装不悦。 与赫连慎动作中的宠溺不同,山谷老者的动作里满含慈爱,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者关爱自己的小辈。 “知道啦,以后定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山谷老者满意地笑着,“这还差不多,再休息下吧,我去那边看看。” “老先生,大王和六哥哥他们这么久都没有苏醒,会不会有危险?” 山谷老者沉默了片刻,整理药箱的手也停顿了一下,“其实……老朽对生取心口之血这件事也并无把握,当初也是与北国大王和南国皇帝说明了的,但他俩都救人心切,特别是南国皇帝。”山谷老者将药箱关上,重新看着少师梦说道,“当时南国皇帝服用了老朽的药丸后并没有如北国大王一般沉沉睡去,反倒是出现心口绞痛的情况,这说明他并不能够进行生取心口之血的事情。” “既然不可以,那为何还……” “是南国皇帝自己做的决定,”山谷老者拍着少师梦的肩膀,“他说曾经他伤害了一个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人,后来他很后悔,这些年来他每一天都活在自责和歉疚中,后来老天将这个人送了回来,告诉他,这个人还活在人世,那么现在,他也不允许老天再从他眼前将此人的性命收了回去。” 山谷老者的语气很平缓,就好像在转告一句很家常嗯话语,可就这么朴实简单的话,却让少师梦心里翻涌不已。这些日子少师林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是知道的,但她不明白,既然当初能那般决绝和残忍,那为何现在又要如此故作深情。现在的她,能拿什么来回报少师林的这份感情和恩惠呢,她做不到将对赫连慎的感情再分一丝给少师林,同样她做不到心里同时有两个人的存在。 山谷老者看她面色凝重,赶忙宽慰着,“不过小丫头你也不要太忧心,他身体底子好,而且又有老朽一直照看着,定能逢凶化吉,安然无恙。” “一切就拜托老先生了。” 送山谷老者出了房门后,百里流月走到少师梦的身旁,“嫂嫂可是觉得心里亏欠?” “要说亏欠倒还不至于,毕竟当初,他还欠了我一条命呢。” “那嫂嫂何故如此心事重重?” “很多事不是看亏欠与否就能衡量的,我倒希望他这次能像当初一样,不要管我,最好是不闻不问。”少师梦眼眶渐渐湿润的起来,“也好过现在他冒着生命危险救我,却半死不活地躺在那让我难受。” “嫂嫂,”百里流月蹲下神来,抓着少师梦的手说道,“他为了救嫂嫂能够付出这么多,咱们心里自然是感激,但他当初既然欠了嫂嫂一条命,现在也只当是他把命还给了嫂嫂。再者说,老神医还在身边守着呢,而且老神医也说了定会竭尽全力,保他安然无恙。” “流月,我想去看看他们。” “那我陪嫂嫂过去。” “不用的,你扶过去,然后去照看着孩子吧,估摸着孩子也快醒了。” 少师梦都这般说了,百里流月也只得依言,她将少师梦扶了过去,便离开屋内。 罗公公见少师梦过来,想要请安,奈何动作有些急切,反而险些要撞到少师梦,“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我没事,倒是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奴才不敢休息!” “为何?” “昨个儿皇上突然没有脉搏,差点把奴才吓死。” “又突然没有脉搏!后来呢?” “后来奴才赶紧叫来了老神医,老神医给皇上在胸口施了针,皇上才渐渐恢复了脉搏。” “原来情况已经这般危急了。”少师梦眉头紧锁,罗公公知道这是少师梦内心忧思的模样,“娘娘?” “我没事,你先去休息会吧,这里有我看着。” “这怎么行,娘娘您自个儿的伤还没好完全呢。” “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毒也解了,不碍事的。还是说,小罗子你信不过我?” “奴才不敢!”罗公公想要跪下来表明心意,被少师梦拦了下来,“快别跪了,我知道你不敢,也不会。你快下去休息下吧,你刚都差点晕倒撞到我,还说自己没事?你若是倒下,谁来尽心尽力伺候六哥哥?”少师梦将罗公公扶起身来,“只有把你自己的身体照看好,你才能全心全意地照顾好六哥哥。” “奴才明白了,这里就先麻烦娘娘。”罗公公将少师林的被角压了压,“如果皇上有何异样,请立刻唤奴才,奴才就在隔间打个盹。” “嗯嗯,去吧。” 罗公公离开后,少师梦并没有直接走向少师林,而是先走到赫连宸的旁边,用手背试了试赫连宸的额头温度,感觉没有异样后重新替赫连宸整理了下被子,以防寒气倾入伤了身子。 等赫连宸这边弄好后,少师梦这才缓缓走向少师林,她心里是五味陈杂,不知让自己以何种心性面对少师林才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赫连慎的质问 曾经的少师梦心里只有少师林,她以为少师林就是上天送给她的真命天子,直到当年婚变,心死情断,她将自己的过去与对少师林的感情彻底斩断。可那次在百里公府,她又见到了这个伤她至深的人,她对他有怨有恨,唯独没有了爱。知道他为自己做的那些事,知道他的忏悔和歉疚,她又将心中的怨恨放下,只想与心中所爱的赫连慎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但如今,少师林为了救她,就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她面前,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人。 少师梦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坐到少师林的身旁。少师林的脸色苍白,气息很是微弱,有那么一瞬间少师梦盯着少师林起伏不是很明显的腹部生怕他突然没有了气息,赶忙用手去探少师林的鼻息,知道感觉到了少师林的鼻息才将悬着的心放下。 行馆里,少师林与赫连宸依旧没有苏醒,但行馆外的百里公府却并不平静。 “大哥,太后派人传你进宫。” “嗯,也该去见见她了。”赫连慎似乎一点都不奇怪凌太后下的宣召令。 “太后娘娘现在召见,可能与大王有关。” “就是因为与大王有关,才更需要给她一个交代。” “可大王现在还没有苏醒。” “先进宫,见机行事。” “诺。” 福寿宫,凌太后和凌霄已经在殿中等候,赫连慎走了进去,与凌霄点头表示尊敬,然后才拱手向凌太后道,“赫连慎拜见太后娘娘。”赫连慎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疏离,没有用“臣”这个称谓。 百里轩紧跟着跪地行礼,“臣百里轩拜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赐座!”凌太后挥手,示意赫连慎与百里轩落座。 赫连慎等人坐下后并没有说话,凌霄看相互之间有些冷场便率先开口说道,“想必大将军也已经追查到丽姬背后那个帮助她的人。” “是的。” “那大将军?” “襄王此刻就在帝都!” “什么?” “我之前已经派人去盯,暗卫来报,襄王已经入帝都。”赫连慎转头看向凌霄,“为了防止暴露,他只带了不到一成的兵力前来。” “他但是胆子大的很!” “胆子不大,也不会被丽姬看上。”赫连慎意味深长地看了凌霄一眼。 被赫连慎目光盯得异常不自在的凌霄不与赫连慎对视,朝凌太后拱手请示,“既然这襄王在帝都,那我们便可以立刻派兵将他捉拿。” “凌大人知道襄王在哪里么?” “这……” “还是说凌大人早就查到了襄王,而且也知道襄王的打算?” “老臣不知道大将军的意思!” “凌大人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赫连慎突然言语冷峻起来,“襄王派人肆意传播南国皇帝生死未卜的消息,却唯独很少有大王沉睡不醒的消息传出。凌大人是不知道,还是故意放任不管,亦或者是说凌太后是受了别人的指示而做出如此糊涂之事?”赫连慎也不再盯着凌霄,转而直勾勾看向正位上的凌太后。 凌太后并没有因为赫连慎的咄咄逼问就乱了阵脚,“大将军何出此言?” “凌家内家军在帝都的势力不容小觑,襄王想要将大王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出去当然不易,可也正因为如此,当关塞动乱传来,南国皇帝生死未卜的消息不胫而走,南国京城波云诡谲,我才不得不怀疑凌家内家军如此做,是何居心?难道与襄王这辈乱臣贼子蛇鼠一窝?” “大胆!”凌太后愤怒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凌家内家军是哀家母家,你怎敢将此与那乱臣贼子相提并论?” 看到凌太后额头青筋微突,明显是是气的不轻,若是换作之前的赫连慎肯定会顾及凌太后的面子与威严就此打住,可一想到早上收到赫连沛涵的密函说南国皇帝之事,是凌太后授意于凌霄,让凌霄不要做过多的阻拦,才使得南国皇帝少师林的消息越传越烈,到最后从生死未卜直接谣传成身死人手,“我在说什么,我想太后娘娘应该再清楚不过。”赫连慎站起身来,“我不管你们在做什么打算,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异想天开抱着一次灭了襄王吞并南国的想法,你这般想,可能襄王在背后想的是南北通吃。因为这件事,南国朝廷里的人已经开始各怀鬼胎,他们不断鼓动关塞发起战争,这样夏侯将军的军队也就无暇兼顾京城与关塞,某些人就可以犯上作乱,妄图夺取皇权。”赫连慎停顿了一下,而后直愣愣地盯着凌太后,“我不管他南国朝廷现在如何,因为我也管不了,目前帝都同样危机四伏,我只是希望我们自己人不要在添乱,南国朝廷动乱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若是关塞真的大乱,难道我们北国可以独善其身?我言尽于此,诸位好自为之。”说完,赫连慎也不再行礼,径直地走出福寿宫。 直到赫连慎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凌太后才苦笑起来,“原本召他进宫是为了询问大王的情况,没想到反倒被自己的儿子说了一通。” “小姐,您也别置气,大将军只是不清楚您这般做只是为了保全帝都更长久的稳定,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只有帝都安稳,大王和南国皇帝在帝都才能安全,苏醒过来的几率才能加大。” “好啦,你也别宽慰哀家了。争取时间,也不过是借口罢了,咳咳咳。” “太后娘娘切莫如此,保证身体要紧。” “哥哥,哀家知道哀家这样做完全是出于私心。哥哥也是清楚的吧?” “太后娘娘为了守护赫连皇家的江山,这样做无可厚非。” “守护赫连皇家的江山,哀家这一辈子啊,都只在做这一件事。”凌太后已经没办法用苦笑掩盖自己的情绪,干涩的眼眶开始湿润起来,“慎儿说的对,哀家确实有趁此机会吞并南国的想法。南北两国,数百年来都是劲敌,若是能吞并南国,那便真的是北国的天下,历代先王殚精竭虑的都是在想做好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哀家老了 凌太后一边说话一边咳嗽着,茹月赶紧将药端了上来,“小姐,您先把药吃了吧。” 凌太后从怀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摆手道,“不用,”她将手伸向凌霄,“哥哥,哀家是不是又过分异想天开了?” “娘娘……”凌霄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抓着凌太后伸过来的手。 “哥哥,哀家到现在才开始有些理解你当年所说的话。” “太后娘娘,那只是臣少不更事所说的话,娘娘万不可当真。” “少不更事才能口吐真言,哥哥,或许真像你当年所说,哀家心中算计太过,想要承担的责任太重。”凌太后又苦笑了起来,“责任啊,哀家把守护整个赫连皇家的江山当作自己的责任,为了这份责任哀家失去了一个姐妹,失去了自己,到现在,又要失去一个儿子。”凌太后言语有些哽咽,“委屈吗?哀家有时候也觉得委屈,怪父亲将哀家嫁入皇家,怪先王把不管不顾撒手人寰,只留下哀家一个人守着他的江山,养着他的孩子。” 凌太后的言辞恳切,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的茹月很能理解她此刻心中的苦,豆蔻年华,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逗乐的年纪,便被送进了宫,一步经营,步步谋划,又要顾好皇家,又要照看母家,凌太后从小要背负的东西太多太多,“小姐,您做的够多了,接下来就让孩子们自己折腾吧。” “是啊,”凌太后长舒了一口气,“哀家老了,累了也乏了,哀家也想休息。但现在孩子们腹背受敌,哀家就好好陪他们渡过这最后一关吧。” “娘娘?”茹月有些心疼,虽说凌太后身份好贵本轮不到她这做奴才的可怜,但她亲眼看着凌太后所经历的一切,她懂凌太后苦。 “放心,把药给哀家吧。”凌太后对茹月说道。 “诺。” 凌太后接过茹月递过来的药碗一饮而尽,然后用手帕轻拭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药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脸上的伤感不见,又恢复了之前处乱不惊的模样,“哥哥,既然帝都这边襄王所带的兵力并不足,那你便不需要耗费内家军的将士在这里,现在南国朝廷不安稳,襄王下一步肯定是想将火引到北国,所以一定要看住襄王的人,不能让他们散播出半句有关大王的事情。” “还是按照之前的方式进行么?” “不,这次不能对他们散播南国皇帝的事情视而不见,全部封杀!” “可……这样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大,而且也不见得就完全能封杀得住。” “死人是开不了口的!” “现在就动手么?会不会打草惊蛇?襄王这个老狐狸即使只带了不到一成的兵力来帝都,但一定还在帝都周围埋藏了其他的人,一旦惊动了他,帝都外面的人就会攻进来,大将军和百里将军的兵力在关塞驻扎,帝都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镇压,到那时帝都陷入混乱,在行馆治疗的大王岂不是很危险?”凌霄将自己的担忧一件一件摆了出来。 “哀家也襄王这个人肯定还留了后手,所以之前也是有将这个问题考虑进来,才会任由南国皇帝的事被大肆宣扬,为的是将祸水全部引向南国,也许襄王看到南国的混乱状况,会先将注意力放在那。可现在的情况,刚才你也看到了。慎儿心中对南国皇帝少师林有歉疚,所以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南国出事。若哀家一意孤行,说不定这母子情分真的要断的干干净净。”凌太后叹了口气,看向凌霄,“现在的情况,就是要求咱们必须做个决断,要是一味的担心帝都混乱而投鼠忌器,反倒会被襄王所下的套路束缚。倒不如,先破了这网。” “老臣明白了,这就按娘娘的吩咐安排下去。” “对了,”凌霄正要告退离开时被凌太后叫住,“上次你说那丽姬对萧璐很感兴趣,这两天可有发现萧璐那边有何异样?” “派去的内家军并没有发现异样。” “嗯,还得继续监视着。” “诺。” 安排好一切后,凌太后才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小姐,你还好吧?” “没事,茹月,帮哀家把这头冠卸了吧。许是年纪大了,已经受不住这沉甸甸的玩意。” “小姐哪里会老,只是近日来诸事烦忧罢了。”茹月一边小心翼翼地帮凌太后将沉重的头冠卸下来,一边宽慰着凌太后。 凌太后但笑不语,她看着被卸下来的璀璨夺目的头冠,纯金打造的万凰之主样式,玲琅满目的珠宝镶嵌,尽显头冠的奢华之气,“这头冠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权势象征,可如今戴在这东西却觉得沉甸甸的异常不适,像这样三千烦恼丝随意披散着才真正让人觉得轻松。”凌太后感叹着,心中有很多情感,却最终化作摇头苦笑,“人啊,果然只有老了才懂得何为可贵,才明了,富贵权势都敌不过儿孙安康幸福。” “小姐在担心大王么?” “不仅是大王,不过,大王那还是没有好消息么?” “还没有。” “都好几天了,”凌太后双十合十,“列祖列宗啊,这一次,你们可得保佑你们赫连皇家的子孙。” 凌太后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她祈祷着赫连宸能够平安苏醒,不仅是现在为了稳固赫连皇家的江山,更是一个做母亲的记挂孩子安危的急切。 行馆的小院中,少师梦坐在回廊下,静静地看着院落角落处的翠竹,淅沥沥的小雨悄然飘落,偶尔扬起的微风吹向竹叶,使得竹叶在细雨中摇曳生姿。少师梦看的入神,心神也渐渐宁静了下来。 百里流月将孩子哄睡之后,走出房门就看到在回廊上发呆的少师梦,“这好好的竟下起了雨来,嫂嫂你快别在外头坐着了,小心染了风寒。”百里流月关切地嘱咐着。 听见百里流月的声音,少师梦从沉寂的思绪中清醒,她抬头冲百里流月微笑着,百里流月有一瞬间的晃神,因为少师梦的笑容很干净,也很虚弱,有种让人心疼的魔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这次我不会走 百里流月知道少师梦又是刚从少师林和赫连宸的房里出来,百里流月知道,虽然少师梦不说,但她这两天一直因为他们是为了救她而昏迷的事而内心难安,百里流月甚至不敢想象,若是赫连宸或者少师林这次真的再也醒不过来,少师梦是不是得一辈子背负着这份歉疚活着。 “嫂嫂,进去吧。”百里流月走了过去,准备扶着少师梦回房。 “嗯呢,好。”少师梦没有坚持,跟着百里流月回到屋里去了。 “嫂嫂需要用膳了么?” “不了,这会有点乏,我躺会,一会醒了再用膳。” “好,那我去帮嫂嫂铺床。” 在照顾少师梦方面,百里流月全都亲力亲为,不假人手。 少师梦休息了片刻,醒过来后山谷老者在门口问道,“老朽现在可以进来么?” “老先生快快请进!” “之前过来的时候你刚睡着,没忍心打扰你,这会估摸着你也醒了就提着药箱过来。”山谷老者将药箱放好,然后拆开少师梦包扎伤口的纱布。 “老先生,大王他们还没有苏醒,会不会很危险?” “这件事老朽也是无能为力,实在是无法保证他们何时能够苏醒。” 少师梦知道山谷老者能做的都做了,若是一味的追问,也只是强人所难。 山谷老者替少师梦重新包扎好伤口嘱咐道,“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这几天伤口可能会有瘙痒的情况,千万不要用手抓。还有,虽然现在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到你行动的幅度切记过大,以防将伤口二次撕裂。” “好的,我记下啦。” 又叮嘱了些平日里要注意的事情,知道少师梦全部应下后,山谷老者才放心里离开。送山谷老者出去后,少师梦左右没寻到百里流月的身影,想着她一定是去照顾孩子了,便也没有唤她,自己草草收拾了下,便朝少师林他们所在的房间走去。 “小罗子,还是没有动静么?”少师梦走进房门,看到守在里面的罗公公问道。 “回娘娘,还是一切如旧。” “那北国大王呢,也一样?” “是的,娘娘。” “唉,”少师梦在赫连宸软榻旁的方凳上坐了下来,她看着赫连宸昏迷后的侧颜,只见他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然后少师梦伸手想要将赫连宸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去,触手的凉感让少师梦有些心惊,“小罗子,这屋内可是有些凉了?” “一直以来都未敢通风,许是今日落了雨,所以有些凉。” “你去帮我打盆温水来。” “奴才这就去。” 罗公公手脚麻利地从外头端了一盆温水,“娘娘,水打来了。” “多谢。” “娘娘这是折煞奴才了。” “好啦,没那般多的虚里。”少师梦扶起跪在地上的罗公公,“你是一直伺候六哥哥的人,身份本就比平常的奴才要高得多,如今,我早已没了皇籍,往后你着实无须向我行礼了。” “娘娘……” “听我的吧。”少师梦知道罗公公想要说什么,她打断着罗公公的话,“好好照看六哥哥,放心,这次我不会走。” 少师梦的一句‘不会走’,给了罗公公一记定心丸,虽然少师梦依旧不同意‘皇后娘娘’这个称呼,也不认定自己已经除去皇籍与帝王皇家没有了关系,但这句话最起码说明,在少师林醒来之前,少师梦是不会离开而放置不管。这或许就是少师林付出这般多所最想得到的结果,罗公公打心底涌现出喜意。 少师梦说完后,便没有再看罗公公,而是将棉帕放入温水中打湿,拧干后轻轻地擦拭着赫连宸冰凉的手心。 “大王,你也要赶紧醒过来。”少师梦小声地说着。 罗公公见少师梦亲手为赫连宸擦拭,心里觉得自家的娘娘是千金之躯,哪怕赫连宸是北国的大王,也是配不上娘娘来伺候的,而且男女授受不亲,自家娘娘还没为自家皇上擦拭过呢,想到这里,罗公公赶紧上前,“娘娘,这种事还是让奴才来吧。” “没事的,”少师梦轻轻错开了罗公公想要接过棉帕的手,“他们都是为了救我才如此,在药理方面我帮不上忙,这种小事还是可以做的。” “可娘娘……” “小罗子,你能明白我这种内心歉疚而又无能无力的感受么?” 少师梦言辞恳切,语气中浓浓的不安溢于言表,罗公公知道自己不应该再阻止了,他很识趣地退到一旁。 少师梦擦拭得很仔细,温暖的棉帕给冰凉的双手带来了些许的温度,少师梦将棉帕重新打湿,拧干,“小罗子,再去帮我换盆温水吧。” “好,奴才这就去。” 少师梦感谢地看了罗公公一眼,然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赫连宸身上。犹记得第一次与赫连宸相见时,他还是民间打扮狼狈的样子,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拉着自己躲起来的人会是北国的大王,更不知道这人还会是自己的小叔子。 那个时候的赫连宸,眉眼间是忧愁的模样,少师梦一开始还觉得他是哪家逃难的读书公子,未经磨难,是为赋新词而愁郁寡欢。直到他不顾少师林的军队将自己护在身后,少师梦才觉得这个人竟也有这等顶天立地的气概。想想离初遇已经过去许久,后来的自己,也多受赫连宸的照顾,她心里知道如果不是赫连宸从中助力,她与赫连慎的大婚才没有那般容易昭告天下。 可如今这个帮了自己的人,又一次因为救自己而躺在这,少师梦心里有说不出来的亏欠。而且现在帝都风雨飘摇,南国朝廷大乱,正是需要这两个帝王出面的时刻,可他们却偏偏全都陷入了昏迷。 丽姬知道药引的事,必定会通过各种渠道大肆散播他们的情况,虽然夏侯将军匆匆赶回关塞,赫连慎,百里轩与凌峰也都在帝都主持大局,然而天下悠悠众口,三人成虎的事比比皆是,更别说现在他们的谣传中还是三分假七分真。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有动静了 从知道关塞的事开始,少师梦就没有放下对这些事的担忧,她能想到南国朝廷有人想要利用残疾的五皇子起事,自然也就能够猜到目前的情况是有多严峻。 ‘动龙脉之血,便是动江山社稷。’现在的情况无一不是在应证这句话的预言。 少师梦不希望也不允许南北两国几百年的江山社稷基业因为自己而有所差池,所以赫连宸与少师林都必须要醒,“少师家与赫连家的列祖列宗,我少师梦一是少师家的子孙,又是赫连家的媳妇,我求求您们,一定要保佑大王和六哥哥平安醒来。” 少师梦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两家的责任,像是突然之间全部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少师梦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逃避,有些事还解决的就要解决,正在这时罗公公从外面端着换好的温水进来,“娘娘,水换好了。” “嗯嗯,放这吧。”这一次少师梦没有再说感谢的话,罗公公反而觉得内心舒坦。 少师梦重新将棉帕打湿,拧干后轻轻擦拭着赫连宸的额头,就在少师梦替他擦拭的时候,赫连宸的眼皮微微地抖动了一下,似有要睁开的迹象,“大王?”少师梦欣喜若狂,她放下棉帕唤道,“大王?大王?” “怎么了,是北国大王要醒了么?” “小罗子,快去叫老先生,快去!” “奴才现在就去。” 罗公公火急火燎地往外跑着,少师梦继续看着赫连宸的反应,只见赫连宸自从抖动了一下眼皮,便没有了动静。少师梦抓着赫连宸的手继续唤道,“大王,你听的到我说话吗?大王!” “娘娘,来了来了。”罗公公很快便将山谷老者叫了过来。 “是有动静了?”山谷老者问道。 “是的老先生,刚刚大王眼皮动了。”少师梦起身给山谷老者让位置,山谷老者在原先少师梦坐的位置坐了下来替赫连宸号脉。 “奇怪了,”山谷老者对赫连宸的脉象有些奇怪,“这脉象时缓时促不似平常。”山谷老者又用手撑开赫连宸的眼皮看了看,“有起色了,有起色了。”山谷老者言语中的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真的么?那是不是有可能苏醒。” “具体的还说不准,不过有希望总是好的。”山谷老者笑着对罗公公说道,“你先把小丫头扶出去,然后把门带上,老朽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施针。” 罗公公依言扶着少师梦走到了门外,“娘娘,要不奴才扶您回房歇着吧,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我就在这等着,”少师梦看了眼门口处的回廊,“你扶我在回廊那坐回吧。” “是,娘娘。” 从少师梦这个位置,正好对着门口,而且又靠近房门,里面一有消息,这里一定最早可以知道。 少师梦就安静地坐在那候着,百里流月照顾好孩子出来没寻到少师梦,赶紧来这边找。 “嫂嫂你怎么坐在这?” “大王有反应了。” “真的!那大王是不是要醒了?”百里流月欣喜不已。 “老先生已经在里面施针了,具体情况还不得而知。” “一定会醒的,一定会。” 外面的细雨依旧洋洋洒洒,鹅毛般的触感让人觉得亲昵,少师梦看向回廊外侧的雨丝,“但愿这次雨过能天晴。” “嫂嫂莫忧,大王乃真龙天子,定能化险为夷。不过这天气多少还是有些凉,我回房里给嫂嫂拿件衣裳。” 帝都一整天都被烟雨笼罩,百里公府的赫连慎在书房与南平王探讨着最近的形式。 “阿慎,襄王手上大概有多少兵力?” “北国四分之一都在襄王手上。” “为何他会有这么多兵力?” “他曾与先王出生入死,是先王的过命兄弟,先王很信任他。所以当时先王将兵权一份给了百里家,襄王和齐王手里各得一份,其他的藩王分占一份。齐王战死,他的兵力被收编,当时我念在襄王与先王的情分只是将他禁锢在封地,并没有夺走他的兵权。” “那你这里呢?” “我的大军基本上都驻扎在关塞,如今能够调动的就是暗卫与之前安排在帝都周遭的将士。” “如果用的到,我们夫妇二人手里的人也可以全部交于你指挥。” “多谢岳父岳母的信任,不过襄王此次为了不暴露行踪,带来的兵力不到一层,区区这些人,还是可以应付得过来的。”赫连慎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不过襄王狡猾就狡猾在他善于守株待兔,近日来他没有丝毫的行动,不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被他的人侵入,各种消息蜂蛹而出,防不胜防。” 南平王少师阳看了赫连慎指着的那几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襄王也是深谙此道。这几处都是市井烟花之地,人口密集,人员复杂,确实是个散步消息的好地方。” “没错,很多消息都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这里不仅有百姓,侠士,文人,还有一些士兵将士甚至流亡之徒。”赫连慎抬头有些内疚地看着少师阳,“南国那边也……” “这个我知道,不过也在意料之中。眼下两个帝王都是帝都,保证帝都的安稳才是能也他们争取时间,这才是首要的。” “岳父不气恼么?”赫连慎是知道少师阳的为人,虽然皇籍被少师林除去,可少师阳一天也没有忘记自己是南国的人,没有忘记自己要守护好南国的百姓,所以赫连慎一直担心会因为这些,而使得南平王夫妇对自己失望,对赫连皇家失望而与自己离心。可现在听到少师阳明知道凌太后的默认,不仅没有气急败坏,反倒是看的很清楚,这让赫连慎打心底佩服不已。 “你真当岳父我老糊涂了么?”南平王少师阳笑道,“凌太后固然有私心,可这私心也是人之常情,我少师阳又怎会一直拘泥于此,倒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应对之策来的直接。” “岳父说的事。”赫连慎由衷地敬重少师阳,他将桌上的草图收了起来,然后拿出另外一张地图。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商议对策 看着赫连慎重新拿出来的地图,少师阳有些诧异,“这?” 赫连慎拿出来的不是什么一般的地图,正式北国整过帝都最清晰的地形图,里面不仅将各个哨卡标注的很清楚,就连所打通的地下通道也标记得一清二楚。少师阳知道这地图肯定是北国的最高机密,可现在赫连慎如此没有芥蒂地将它摊开在他这么一个南国的王爷看,这足以说明赫连慎对自己的信任。 “岳父,这是整个帝都详细的地形图,请您过目。” “为何要给我看这个,你当知道这份地形图的重要性,你在我这个北国劲敌南国人的面前将这地图摊开着实不妥。若是被有心之人参上一本,那当是百口莫辩。” “何须辩解,岳父不仅是南国王爷更是我赫连慎的岳父,我相信岳父定不会做出对北国不利之事,自然也不允许旁人置喙。”赫连慎拱手请求道,“岳父有军事奇才,现在南北两国内忧外患,万不可再有半分纰漏,还望岳父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你既这般说,我要是再推辞,反倒是不懂实时境地了,放心,我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南平王少师阳拍着赫连慎的肩膀说道。 “岳父请看,这里都是帝都进出的几个重要关卡,若是襄王需要进出帝都或者需要运送什么物资,都必须经过这些关卡。可是目前,各个关卡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是不是关卡守卫有疏漏?” “应该不会,这些关卡守卫的人,都是小轩挑的人。” “如果是乔装打扮呢?” “若是乔装打扮进出,哪怕当时守卫没有发现异常,那进出的人数应该有所差异。” “你是说这些日子进出的人数并没有太大出入?”南平王少师阳盯着地图陷入了沉思,看着一出出的关卡,少师阳突然问道,“每日进出各关卡人数偏差幅度大约有多少?” “每日?大约十来个。”赫连慎突然想到了什么,“岳父的意思是说他们这些人是分在不同的关卡,不同的日子蒙混入关的?” “很有可能。”少师阳指着关卡。 少师阳的话让赫连慎醍醐灌顶,这样就完全可以解释得通为何襄王的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帝都,而且埋伏多日。 “这些人进了关卡,一定会朝聚集地去汇合,而这个聚集地一定是离各个关卡路程都差不多且在人多眼杂处。” 按照少师阳所说,赫连慎眼睛突然看到一个楼阁,“果然鱼龙混杂处也正是藏身的好去处,烟花柳巷,灯火阑珊,不愧是懂得享受的襄王。”赫连慎冷笑着。 “但我有一事不明,你的暗卫来报说襄王并未离开帝都,可他目的已经达到,救走了丽姬,各种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为何还要留在帝都等你们来个瓮中捉鳖?” 赫连慎眉头紧锁,他也有些想不通透,这个襄王好像不怕他去带人抓他似的,“不管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先把他抓了来。” “嗯嗯,这样也好。” 正当两人商量着,百里轩匆匆忙忙从外头走了进来,“大哥,王爷,襄王出现了!” 赫连慎与南平王少师阳对视了一眼,“看来不用我们去抓,他自己便出现了。” “不过感觉襄王是有备而来,他……他刚进了帝宫,看来是打算上朝。” “走,我们进宫,看他究竟想做甚。”赫连慎对百里轩说道。 赫连慎向少师阳行礼离开后,便跟着百里轩匆匆朝帝宫赶去。 襄王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凌太后与赫连慎都还在愁怎么把这个掘地三尺寻找出来之际,这个人却自己堂而皇之出现,给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襄王大摇大摆出现的前一个时辰,他也正陷入在担心被赫连慎等人找到的困境。 “到现在你要求本王做的,本王都做到了,可本王因为在帝都滞留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襄王指着丽姬的怒道,“你说只要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就能造成关塞的动乱,就能让赫连慎等人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关塞而无暇兼顾帝都。然而如今,关塞迟迟没有人动手,南国朝廷也被暂时压制,你所谓的无双好计谋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化解。” “王爷息怒,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还暴风雨前的平静!”襄王一拂袖,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上,“恐怕本王等不到暴风雨来就要被赫连慎他们押入大牢了!进帝都的时候为了不暴露,本王只带了一队人马进城,其他的全在城外。可就算加上城外的人,也只有不到一成的兵力,要真被发现,别说赫连慎手里的人了,就连对付凌家的内家军也是够呛。” 丽姬侧身躲开了差点溅到自己身上的碎瓷片,看着四分五裂的茶杯,,丽姬目光不由得阴冷起来,她完全能感觉到襄王此刻的愤怒,若是襄王这边真出了什么差池,襄王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自己,“王爷先莫动怒,还请听丽姬一言。” “本王就是听多了你的鬼话!如今关卡也无法通过,被陷在这做困兽之斗。” “王爷再信丽姬一回,丽姬还有后招。” 襄王犀利的目光盯着丽姬,想要试探出丽姬言语中有几分可靠性,“还有后招?” “是的!” “你倒是说说看,若是毫无用处,本王定唯你是问!” 丽姬思绪百转,她其实心里对接下来自己要说的事也不十分确定,然而现在这或许是最后一招,也是最能致命于凌太后他们的一手,“王爷,还记得药方之事么?” “药方?”襄王思考着,“你上次说的解毒药方?” “正是!那药方最重要的就是一环就是药引,药引便是龙心之血与龙脉之血,而药引的取得是生取帝王的心口之血。”丽姬停顿了一下,看着襄王的表情,知道襄王已经开始慢慢平静下来,于是她接着说道,“动龙脉之血就是动江山社稷,而生取心口之血又是危险至极的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襄王进宫 襄王一边听着丽姬的话,一边心里谋划着,“你接着说。” “之前我也跟王爷提过,北国大王和南国皇帝应该是为了救少师梦而去做了药引。”丽姬语气阴冷,“眼下多日都未曾寻得过北国大王和南国皇帝的事,多半药引之事已经完成。而生取心口之血如此危险,想来这两位帝王……” 丽姬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你是说这两个人出事了?”襄王问道。 “具体如何丽姬不敢妄断,但王爷您想,关塞因为我们散播出去的消息而动乱,南国朝廷被此事弄得风雨飘摇,也不曾见南国皇帝现身。依我所见,定是生取心口之血的事出了岔子,说不定这两个人都不在人世了。”丽姬压低声音对着襄王说道。 “什么……不,不在人世了?”襄王有些难以置信,“此话可当真?” “丽姬我虽没有亲眼见到两位帝王的尸首,可王爷您自己想想看,生取心口之血是何其的危险,若要人完好无损,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个老东西不是号称神医?说不定他有这个能力。” “神医也不是神仙,如果他真有那般厉害,当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去。”丽姬语气中有些不屑,“就算他侥幸使得生取心口之血成功,可若当真如此,为何关塞与南国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见南国皇帝现身?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北国大王何时临朝主持国事?” 丽姬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襄王心中有些动摇,“你想要本王怎么做?” “不是我想要王爷怎么做,我丽姬哪有那个权力,是王爷自己想要怎么做?” “你想本王利用这个契机?” “王爷您想啊,与其待在这里坐等赫连慎他们前来拿人,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走上朝堂。” “藩王无召入朝是死罪,而且本王还是被幽禁在封地藩王” “王爷不要担心,届时您质问的是他们谋害天子,意图谋反的大罪,您打的是忠心救主的旗号,谁敢,谁又能治您的罪?” 襄王仔细地思考着丽姬的话,“你真的能确定这两位帝王出事了?” “丽姬刚才也说了,丽姬没有看到他们的尸首,自然无法百分百确定,但现在我们网中困兽,要是不趁此反击,只能坐以待毙。难道王爷想步当初齐王的后尘么?” 襄王神色纠结,丽姬知道他这是有做的打算,只是还缺人推他一把,“王爷,眼下的情况就是如此,想要成大事者,从来都不是畏首畏尾之辈。现在就有个绝佳的机会让我们反败为胜,就看王爷有没有那个胆量了。” “你果然是个狠角色。”襄王看着目光犀利的丽姬说道,“当年百里老家主要是不那么怂包,就算登上帝位也会被你推下取而代之吧?你倒是个想要登顶天下,极具野心的女人。” “襄王过奖了。”丽姬也不忸怩否认,直接将自己的野心承认了下来。 “你倒是毫无遮掩。” “为何要遮掩,有野心难道是何丢人之事么?我相信襄王您也是个有野心的人,区区封地藩王,又怎么满足您驰骋江山的希冀?” “哈哈哈,好一个驰骋江山的希冀,不过本王从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既然有野心,就要有完成抱负的胆量。” “王爷所言甚是!” “好,就依你所献之计,来个先下手为强!”襄王一拂掌应下了丽姬的计谋,“那你觉得本王什么时候出现比较好?” “越快越好,正好在他们挖空心思寻找您的踪迹时,给他们打个措手不及。”想到自己能一举成功,丽姬越来越兴奋,“王爷,您现在就进宫上朝,在朝堂上当面质问于凌太后与赫连慎。” “当堂对质?” “不仅是当堂对质,是要清君侧!” “你要本王将弑君的罪名扣在他们头上?” “对,一定要一口咬定是他们意图不轨妄图篡位,届时北国大王无法临朝再给他们定个弑君的杀名!” 丽姬的话说完后,襄王沉默了,不得不说丽姬所说的话很有吸引力,但同样的,这也是相当冒险的事。 “王爷,您还在犹豫么?” 见襄王没有回答,丽姬接着问道,“王爷?咱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也罢,所有的霸业都会为了不确定的机遇而拼命。”襄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来人,将本王的朝服拿来。” “诺!” 手下将襄王的朝服端进来,几个婢子来到屏风后面为襄王换上朝服。片刻过后,襄王换好朝服精神昂扬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丽姬赶忙上前,“恭祝王爷马到成功!” 丽姬恭喜的话,并没有让襄王感到喜悦,“希望他们两个真的出了意外。” “王爷,还在担心么?”丽姬看着襄王,接着说道,“丽姬与您一同进宫。” “你?”襄王没想到丽姬会主动要求与他一同进宫,要知道此次进宫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你可想好了,这次进宫可能就是有去无回。” “这个计划是丽姬想的,若是出了意外,丽姬自然也有胆量自己承担失败的后果。” 丽姬沙哑而又略带刺耳的声音,配上身上狰狞的疤痕,倒真像地下出来的罗刹,有种无谓的煞气,襄王突然觉得自己竟还没有眼前这个女子有魄力,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既然你想好的,那就随本王一同进宫吧。正好你对那些情况也比较了解,到时候随机应变。” “诺,丽姬定不辱使命!” 丽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从心底升起,她主动想要进宫是因为想要亲眼看看这些人吃瘪的模样,数十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想将这些事踩在脚下狠狠蹂躏。论谋略,她不比凌太后差半分,论容貌,她是号称北国最美的女子,可就因为出生,那个凌太后当年才敢高高在上鄙夷地指责身份卑微的她,她不甘地跪在地上,而就因为这份不甘支撑着她挺过一次又一次的灾难。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朝堂风波 琉璃瓦,飞龙檐,椒房柱,大理砖,无一不是权势的象征,富丽堂皇的装饰以及精雕细刻摆件,这是身份的体现。 丽姬跟在襄王的身后,第一次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帝宫的建筑。巍峨霸气的正殿,建立在整个帝宫地势最高处,白玉石铺成的九十九级阶梯直达正殿大门。 襄王本来是打算与群臣一起走在两侧的石阶上,丽姬轻声说道,“请王爷走正梯。” “正梯只有大王与皇室的人才有资格……”襄王拒绝的话说道一半,然后想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觉得现在在佯装成一个臣服作揖的藩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呵,也好,你且随本王一起走走这只能赫连皇家的人才有资格走的白玉阶。” 襄王说完后,抬脚走了上去,丽姬依言也跟在后面。“我终于走上了这石阶!”丽姬轻笑,也不再做俯身恭敬状,她将腰板挺直,仿佛傲世天下的金凰,走在代表皇权的石阶上睨视着群臣。 端坐在正殿凤椅上的凌太后盯着缓缓走来的两人,茹月躬身站在身侧伺候着。正殿的群臣也都不约而同回头看向襄王二人,见到两人从正梯上走过来,有觉得于理不合而愤怒的,有捉摸不透而疑惑的,有摇摆不定而坐等看戏的。 “襄王身为元老,怎么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清楚?”凌霄看着正大光明走进来的襄王气恼不已。 “什么礼节?本王倒是不记得了。” “你……”凌霄看到跟在襄王身后一起进来的丽姬,“好,很好。你们两个自己出来了,倒省去了我们找的功夫。” “凌大人是说要找本王么?”襄王一度完全不了解的样子。 “哼,襄王你未有召而入宫,擅离封地这是死罪。还有,最近发生的诸多事情,你也是背后指使者吧。” “死罪?哼,相比于弑君篡位的罪名如何?” 襄王将语气拖长,一副质问的样子,那种成竹在胸的模样让朝堂上的群臣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什么?弑君篡位?”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谁弑君了?” “难道大王出事了?” “难怪多日不见大王临朝。” “可谁又有这个本事?” 大臣们窃窃私语地说着,“够了!”看着七嘴八舌的群臣,凌太后出声说道,“不知道襄王这是从哪里听到的流言蜚语,妄图揣测皇家,可是大罪,襄王这是想要以身试法?” “太后娘娘这罪名的帽子扣得本王一点都不服,”襄王一点也不躲闪,他直视着凌太后,“您这么急切地给本王扣下重罪的帽子,是恼羞成怒,还是被本王说中了而坐立难安?”说完后襄王也就不再看凌太后,而且转身面对的群臣,“各位大人,自从太后说大王有恙无法临朝这已经过去多久了?” “大王身体欠安所以再作休息。”凌太后语气不耐,“难道大王有个决策都需要向襄王你汇报不成?” “大王要做什么决定自然是不需要向我们家王爷汇报,但我听说前段时间太后娘娘为了不让大王插手朝政而将大王打晕并每日给大王服用会让人手脚无力的汤药。”丽姬不急不缓地问道。 对于丽姬这半真半假的质问,凌太后心中不安,之前为了阻止赫连宸去救少师梦的时候她确实将赫连宸关在宫里,并给他服用汤药,可现在这事被丽姬拿到朝堂来说,那就被扣上了谋害君王的名头,“你算个什么东西,朝堂之中岂有你说话的份。” “丽姬自然算不上是什么东西,但丽姬最起码还懂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丽姬可比不得太后娘娘您,敢对大王动手。” “放肆!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丽姬当然知道,所以丽姬和朝臣一样,在等太后娘娘您一个解释。” “还请太后娘娘把大王请出来,就算身体欠安,但临朝露面还是可以的吧?”襄王接着丽姬的话说道。 “朝堂之上岂容尔等放肆,来人!” “怎么,凌大人是要派你的内家军来抓拿本王么?”襄王打断着凌霄的指令,“还是说凌大人带领着内家军与凌太后狼狈为奸挟持了大王,打算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谋朝篡位之举?”看他们神色紧张的模样,襄王心里底气越来越足,以至于言语也越来越犀利。 要见着凌太后与凌霄落于下风,襄王开始笃信赫连宸出了事情。 “太后娘娘,凌大人,本王作为先王的异性兄弟,自然有这个义务替先王守护好子孙的江山,绝不允许外戚把持朝堂之事发生!”襄王厉声说道,“既然你们不愿意去请大王出来,那本王就亲自去正殿慰问圣安!”说完襄王就打算朝正殿走去。 “慰问圣安,本将军倒要看看谁敢不经传召踏入正殿半步?”赫连慎缓步走进朝堂,原本嘈杂的朝堂渐渐在赫连慎沉稳的脚步中安静下来。 襄王也不走自主地收回打算跨入正殿的步伐,身上不可一世的煞气也收敛了一些,“原来是大将军啊,大将军来的正好,本王心系大王安危,特来请见。” “襄王好大的口气,大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哼,本将军没记错的话襄王是被禁足在封地的吧?”赫连慎言语平缓,没有过大起伏,却有足以让人望而生畏的本事。 “本王是听闻……” “听闻!一句听闻就敢抗旨不遵,一句听闻就敢无召入朝。那是不是本将军一句听闻襄王心生反意便可立马将你斩杀于朝堂之上?”赫连慎冷冷地说道,右手按下腰间的佩剑,做出像似下一秒就要拔剑斩杀的样子。 赫连慎的注视下,襄王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不敢站在得与赫连慎过于接近,“大将军还请慎重,本王再怎么说也是与先王一起出生入死的老臣,论辈分应当是大将军的长辈。” “长辈?本将军倒不知道一个犯上作乱的藩王被禁足封地而又无召入朝,犯下此等死罪的人,是本将军的什么长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赫连宸出现 “你?”襄王被赫连慎句句逼问堵得哑口无言,“本王一心为君,天地可鉴。今日此举也全因内心记挂大王安危,才贸然无召而来。本王想,这满朝文武也同本王一样,想要面君!” 襄王指着满朝文武,赫连慎目光随着襄王所指看去,“哦?”疑惑又带有不容反抗的音调从赫连慎的嘴里发出,群臣都不敢直视赫连慎的眼睛,赶紧纷纷将头低下,好像之前赫连慎没来之前在朝堂议论的不是自己似的。 赫连慎对朝臣不敢妄言的表现很满意,然后他重新看向襄王,“好个一心为君,襄王莫不是忘了当初为何会被禁足于封地?难道藩王作乱一事被襄王忘了个干净?” 与赫连慎的对视中,襄王开始底气不足,之前因为笃信赫连宸出事的不可一世心态,也变得迷茫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眼丽姬,只见丽姬缓缓摇头,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退路,就算是硬闯也要闯过去,“那都是曾经犯下的错,本王自知有罪所以一直在封地反省懊悔。可今日,大王有难,本王不能坐视不管,哪怕是冒着杀身大罪,本王也要确定大王的安危。” “襄王想要来个怎样的确定法?” “本王要见大王!” “大王身体欠安,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就算龙体欠安召见一次又有何妨?”襄王明白若是现在不强硬些,后面可能没有机会了,“还是说,大王根本就……” “根本就如何?” “这……总之,本王今天一定要见到大王!” “若是本将军不许呢?” “那本王就只能硬闯了!” “你敢?”赫连慎也不与襄王做过多的争辩,直接佩剑一横,短促的‘你敢’二字,硬生生让襄王不敢前进半步。 “大将军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丽姬看襄王自己样子,知道他已经被赫连慎镇住了,便适时开口道,“襄王也只是关心大王的安危,大将军为何要硬生生将如此大的罪名加注在襄王身上。若是大将军执意以自己的威望镇压一个忠君爱国的人,恐怕是会让忠臣寒心。” 赫连慎收回看向襄王的目光,丽姬的话并没有让他气恼,他脸上风平浪静,好似丽姬指责的人不是自己一般,也正因为赫连慎的处事不惊,所以丽姬与襄王更加拿捏不准,与赫连慎的对视中,丽姬渐渐拜于下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只是想要确定大王的安危,如果真的什么事都没有,那为何太后娘娘要给大王吃那种致人昏睡与手脚无力的汤药?” 听到丽姬口中的致人昏睡与睡觉无力的汤药,赫连慎大概猜到那应该是之前凌太后想要阻止赫连宸去做药引而做的事。这本是作为母亲为了保护孩子的变相举动,但若是拿到朝堂来说,那便是伤害龙体,妄图弑君的大罪。 “还请太后娘娘给个解释!” “宫阙内围之事,襄王都能够知道得如此清楚,看来襄王定是在这帝宫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人吧?”赫连慎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暴露了襄王暗中安插眼线在帝宫的事,“暂不说你们口中汤药之事是真是假,可你们的消息是从何而来?襄王莫不是忘了,私下在帝宫安插眼线,意图不轨这也是死罪?” “啊!”襄王有些站立不稳,他原本只是想借凌太后用药之事让他们百口莫辩,没想到现在反被赫连慎将了一军。丽姬走到襄王的身后阻止襄王下意识退后的举动说道,“王爷不能退,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将罪名一桩桩一件件地往您这扣,既然伸头是死罪,缩头是死罪,倒不如鱼死网破,只要他们交不出大王,就可以定他们一个弑君篡位的罪名,到时候便可以清君侧的旗号,发兵进攻。” 丽姬的话让襄王慢慢冷静下来,就像丽姬说的,要是按照赫连慎所列举的这些罪名他难逃一死,既然伸头也是死,缩头也是死,倒不如豁出去了。 “没错,各位大臣,太后将大王禁足,并给大王喂致人昏睡手脚无力的药是真,这消息千真万确。本王确实在帝宫安插了眼线,若不是如此又怎会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太后难道不需要为此事做个解释吗?”襄王言辞恳切,仿佛安插眼线就是为了保护皇权似的,“尔等都是赫连皇家的臣子,现在外戚干政,大王被禁足,简直是谋逆大罪,本王便是冒着身死异处的风险,也要查看了究竟。” “正殿未有召不得入,本将军再说一遍。” “大将军是北国精神的支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王自是不敢随便僭越。但现如今不仅是本王想确定大王的安危,满朝文武同样想知道大王是否圣安!” 襄王的话一句句像巨石般砸在朝堂,群臣心里开始动摇,凌太后虽然一直都有插手朝政,在朝堂也有威望,可这件事关系着赫连皇家江山社稷与大王安危的问题,大家心里原本就对赫连宸数日不曾临朝有所疑虑,现在更是忧心忡忡。可碍于赫连慎坐镇,大家还并不敢跨出这一步去质问凌太后。 襄王看着群臣的脸色,知道这些人已经动摇了,只要再加把料,便可大功告成,“本王一心为君,现在只是想要确认大王安危,以防赫连皇家的江山遭人惦记。若大王真的安然无恙并未遭人杀害,本王愿意认下所有的罪状!”襄王的话,犹如一个张保证书,他是拿性命在赌,这下群臣开始按耐不住了,正准备开口声援襄王的举动时,正殿中传来一个声音,“孤倒不知襄王竟对孤如此忠心耿耿。” 声音一出,襄王整个人都要瘫软在地,温润沉稳中略带一些疲倦的沙哑,但依旧无法让人忽视这声音的威严之感,发出声音的不是赫连宸又是何人!只见赫连宸身穿样式为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绣有金盘龙纹样暗黑色龙袍,玉带皮靴,稳步走向朝堂。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生擒襄王 当赫连宸出现的那一刻,襄王就知道自己完了。 “襄王想见孤?” “你?你不是?你不是应该?” “孤如何应该?”赫连宸不怒反笑,“看来襄王并不是关心孤的安危,倒是巴不得孤身死人手啊。” 赫连宸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朝堂,别说襄王,就连赫连慎与凌太后等人也是惊讶不已的。 “既然襄王已经见到了孤,那孤也该与襄王算算无召入朝,在帝宫安插眼线之事了。” “来人,将犯人拿下。”赫连慎一声令下,百里轩带领着人马迅速出现,朝堂左右瞬间涌入大量的暗卫。 襄王知道大势已去,便不再做垂死挣扎,整个人怔怔任由暗卫抓住。情势巨变,丽姬反应过来后迅速抽出腰间的软剑抵抗,奈何暗卫武艺高强,又人数较多,很快丽姬便败下阵来。 眼见就要被抓,丽姬瞥见暗卫身后的凌霄,冒着被剑刺穿的风险提着软剑杀到凌霄跟前。 凌霄没想到丽姬会如此的不管不顾,无惧刀光剑影,目光中只有对生的渴望。 “啊!”说时迟那时快,丽姬趁击退一个暗卫的间隙瞬间杀到凌霄很少,凌霄下意识的也拔出佩剑刺去。 当鲜血溅了凌霄一脸,凌霄看着自己手中刺向丽姬腹部的剑,剑身已经莫入丽姬的身体,滚烫的鲜血从伤口处用处。凌霄这才抬头看清丽姬眼中的不可思议,像是根本没有想到凌霄会拔剑刺向她一般。 刹时间整个朝堂好像都没有任何的声响,丽姬脸上的黑纱随之滑落,遍布着坑坑洼洼伤口的脸突兀地暴露在人前。之前因为在百里公府再次被南平王妃用过烧伤,所以伤口一直反复溃烂,无法好的彻底。 “你……”凌霄看着丽姬有些惊讶。朝堂上的众人自然也是看到了的,大家对丽姬的伤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丽姬忍着伤口的疼痛,将凌霄刺入的佩剑拔出,然后迅速重新将黑纱系上,拿着软剑架在凌霄的脖子上命令道,“都给我退下,不然我杀了他。” 丽姬架剑将身体躲在凌霄的身后慢慢往外退着,“全部给我退下。”丽姬再次厉声吩咐道。 “退下。”赫连慎扬手让暗卫往后退。 “别再负隅顽抗了!”百里轩呵斥道。 “你跑不掉了,现在身负重伤,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凌霄对身后的丽姬说道。 “我……我……”因为受伤,丽姬没说一句话就会牵扯道伤口,所以现在的她异常痛苦,冷汗从额头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我不会就这么死的,不会。” 丽姬退到朝堂门外,用地将凌霄往前一推放在暗卫冲过来的门口,然后一个转身跳下石阶,迅速消失在转角处。 “追!” “诺。” 暗卫听到指令,朝丽姬消失的方向追去。赫连慎走到凌霄身侧问道,“可有受伤?” “没有,多谢大将军关心。” 凌太后看着神采奕奕地出现在自己面对的赫连宸还有些难以相信,“大王?”她心中有很多的话想要问,想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想知道他生取心口之血时可曾很痛苦,想知道很多很多。可碍于群臣在场,凌太后只能将所有的记挂与疑问放在心底。 赫连宸听到凌太后唤他,赶忙回头笑着回答道,“母后,孤无碍。” 得到赫连宸肯定的回答,凌太后也算是完全放心了下来,赫连宸重新看向大臣们说道,“孤近日身体有恙,所以无法临朝。孤知道诸位大臣心有疑虑,那孤索性趁此机会与诸位说个清楚。所谓的熬制致人昏睡与手脚无力汤药,也确有此事。” “什么?” “不过这汤药是为了帮助孤能够好好休息,早日康复所熬制。没曾想被襄王安插的眼线知道了去,反倒成了太后欲谋害于孤的把柄。”赫连宸语气越来越狠冽,他扫视了一眼朝堂,“看来有人公然不把北国的王法放在眼里,想要大胆挑衅。对于这种情况,孤决不姑息容忍。”赫连宸说完后坐到龙椅上吩咐道,“来人啊,将罪臣襄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另外派人将襄王安插埋伏在帝宫内外的势力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诺,大王圣明!”赫连慎带头应承道。 “大王圣明!” “大王圣明!” “大王圣明!” 其他的群臣也赶紧应承着,赫连宸见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妥当,该敲打的也敲打了个遍,于是说道,“今日发生的事情较多,孤也乏了,各位大臣退朝吧。大将军,百里将军和凌大人与孤前往正殿议事,” “诺。” 大臣们陆陆续续退出了朝堂,赫连宸等人来到正殿,茹月之前在屏风后面也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赶紧给他们沏好茶。 “宸儿你什么时候醒的?”凌太后关切地问道。 “回母后,刚醒。然后听到帝宫的事就赶紧赶来了。”赫连宸笑着说道,“还真的谢嫂嫂这个福星,都说之前孤没有异常,偏嫂嫂守着孤的时候,孤眼皮动了一下被嫂嫂看到。嫂嫂赶忙叫了老先生为孤施针,孤便醒了。” “大王醒了,那南国的皇帝呢?”赫连慎问道。 “他……还没有。” 想到南国皇帝少师林还没醒,赫连慎几乎能够想象得到现在的少师梦是有多么的担忧。 “不过大哥也不要过于担心,这也与每个人的体质有关,既然孤已经醒了,那南国皇帝少师林应该也快要醒了。大哥不用觉得亏欠和内疚。” “唉,先不说这个了。”凌太后打断道,“快让哀家看看你的伤口。” “母后不用担心,没有什么伤口的。” “怎么会没有伤口?生取心口之血在心口肯定留了疤痕,你不要担心吓到母后,母后没有关系的。” “母后,真的没有伤口。”赫连宸笑着,“那老先生用很小很长的空心银针刺入心口,所以伤口现在基本上都看不到了。” “用空心银针?真的没有伤口么?” “真的没有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去看少师梦 “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可把母后担心坏了。”赫连沛涵从外头走了进来,看着毫发无伤的赫连宸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心中也是欣喜,“王兄,你没事真的太好啦?” “让你们担心了。”赫连宸摸了摸赫连沛涵的头,“不过现在既然孤回来了,那就得收拾收拾这背后想要掀起腥风血雨之人。” “那是自然,王兄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大哥有多辛苦,多着急。” “好啦沛涵,大王刚醒应该还需要休息,我们就不要太吵他了。” “大哥,孤没事了已经。” “现在襄王已经抓到了,大王你也醒过来了,事情也可以暂且告一段落。”赫连慎拱手道,“岳父岳母自从丫头醒来还没见过她,之前是怕暴露行馆的地点,也担心襄王这边会出乱子,所以一直没有想见。现在事情得到解决臣就先行一步,回去带他们去见丫头。” “也好,大哥先回去吧。” 赫连慎行过礼后,便匆匆退下,凌太后看着赫连慎的背影怅然若失。 走出正殿的赫连慎长长舒了口气,里面家人团圆的氛围让他有些格格不入,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这个作为凌太后亲生子的人竟有像个外人一般的融入不了的感觉。 想到这里,赫连慎难免有些低落,可又想到之前南平王夫妇对自己的信任和托付以及在百里公府大家一起吃饭时那种温馨自在,赫连慎心中一暖,原本些许失落的心情也逐渐消失。家长里短,茶余饭后这或许才是家庭的真谛,而这一切赫连皇家没有给予他的,南平王夫妇与少师梦在百里公府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赫连慎回头看了眼百里轩,“想流月了么?我们一起回去吧!” 百里轩没想到赫连慎会突然叫上他,原本他是打算跟着一起去的,毕竟自从出事已经好些天没有见过百里流月了,但又担心襄王刚被抓,隐藏的势力还没有除尽。像是看出来百里轩的担忧,赫连慎说道,“大王回来了,有他坐镇,我们可以缓口气。再者说,事情就没有做完的时候,但该见的人得见,该吃的饭也得吃。” “小轩明白了。”百里轩释然地笑了起来。 两人一道先回了百里公府,将赫连宸苏醒,襄王被抓的事情告诉了南平王夫妇。 “现在事情暂告段落,岳父岳母自丫头苏醒过来还没有见过,我想这次我们一起去看看她们。” “好好好,”南平王妃连说了三个汉字,“知道梦丫头醒过来,我没一日不想的,可每次都担心会暴露了给她招来祸患。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去看看丫头,见见我们的外孙。” 南平王少师阳替南平王妃轻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之前想孩子的时候就哭,现在可以见孩子了怎么还哭上了,这莫不是要和刚出世的外孙比比看?” “我……我这不是挂念孩子嘛。”南平王妃被南平王少师阳的话臊了一脸,不由得都忘记了伤心,光不好意思去了。 “夫人哪,别担心了。都说了梦丫头和孩子都很好,而且这不是要去见他们了么?” “嗯呢,我可不能让梦丫头看到我红了眼睛,要不然那丫头又该担心了。” “这就对啦。”南平王少师阳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赫连慎,“既然北国大王已经苏醒,那……林呢?” “南国皇帝……”赫连慎心中歉疚,“他还没有苏醒。” “还没醒?” “是的,老先生现在也在那边守着,有情况应该可以很快发现,二老也不用过于担心。” “唉,毕竟是一国之君,整个南国都还等着他呢。按理说两个人同时进行取药引的事,现在北国大王无恙转醒,林却……希望不要有什么问题。” “好啦,你刚还说我,现在自己反而长吁短叹起来。”南平王妃挽着南平王少师阳的手,“现在咱们是要去看女儿和外孙,得高兴些。再者说,既然北国大王已经平安转醒,那林应该也没事,估摸着也就这两天会醒过来。” “夫人说得对,咱们去先过去看看。” “马车已经备好,就在府门外候着。”百里轩恭敬地说道。 “那我们走吧。” 南平王陪着南平王妃坐上马车,赫连慎与百里轩骑着马在前面开道。 之前山谷老者为赫连宸施针时,少师梦就一直守在门口,等真正看到赫连宸醒过来,少师梦悬着的那颗心才算落地。 可没过多久,心中对赫连宸醒过来的喜悦又被对还昏迷不醒的少师林的担忧取代。 “嫂嫂,还在为南国皇帝的事担心么?” “嗯,他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怎能不担心。” “可嫂嫂这不是你担忧就能解决的呀,你若是天天这般忧心忡忡,对自个儿身体也不好啊。” “流月,你知道么?之前我做过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到他鲜血淋漓地倒在我面前,”少师梦停顿了一下,“曾经我一直认为他负了我,害了我,而且连父亲和娘亲也不放过,我恨他,若是他死,我定不会伤心。可真当他鲜血淋漓躺在那,在梦中我的心竟也揪起来般疼。” “嫂嫂……”百里流月抓着少师梦的手,想要给予她安慰。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从没想过要他死。而现在他又为了救我而躺在那毫无生气,流月,你知道嘛?我多么的恐惧,恐惧他就那样一直躺着,恐惧他会突然没有了呼吸。” “嫂嫂别担心,现在大王醒过来了,南国皇帝一定我会平安转醒的。” “不一样的,流月,不一样。”少师梦低低地说着,“他原本就不应该做生取心口之血一事,老先生提醒过他,可他没听。一直到现在他心口还一直用银针掉着命,就怕一不小心心口没有了跳动,身上没有了脉搏。”眼泪从少师梦的眼角滑落,“我每次看到他苍白的脸和胸口的银针都会害怕他会不会没有脉搏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母女想见 “不会的,不会的嫂嫂。”百里流月试着安慰道,“南国皇帝是南国的天子,自会有少师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定能化险为夷。” 少师梦摇了摇头,大颗的泪珠掉了下来,“动龙心之血就是动江山社稷,这就是为什么之前徐大人他们会那般反对的原因。这是武逆了老祖宗定下来的规律,我……我……真的担心,少师家的列祖列宗这次真的动怒了。” “大王不是醒过来了么?嫂嫂你想想看,龙脉之血与龙心之血,动了都是动社稷的根基,可大王不是醒过来了么?嫂嫂你就别太担心了,南国皇帝也能醒过来的。” “但愿吧!”少师梦擦了擦眼泪,“确实现在担心也是无用。” “嫂嫂能这般想是最好的了。” “我好想阿慎哥了,想父亲和娘亲,有他们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百里流月正刚想着再宽慰几句,赫连慎从外头走了进来,“丫头!” 少师梦和百里流月都是一惊,“阿慎哥?”少师梦有些不敢确定。 “是我,我回来了。” “阿慎哥!”原本止住的眼泪突然又落了下来,赫连慎赶忙走上前替她轻拭着,“怎么好好的哭了?别哭啦,一切都会好的,快,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赫连慎指着门口,南平王夫妇从外头走了进来,“梦丫头!”南平王妃看到少师梦一开腔眼泪便直接跟着掉了下来。 “父亲,娘亲!”少师梦在赫连慎的搀扶下朝着南平王夫妇走去。 南平王夫妇也赶紧往前走,母女俩很快便抱作一团,“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你突然陷入沉睡,为娘担心死了。”南平王妃伸手轻轻地在少师梦的背上拍打了几下,“你这孩子睡了那么久,你再睡下去,为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为娘也只得随你去了好,也省得在这世上徒招伤心。”南平王妃一边哭着埋怨着,一边又担心会打痛了少师梦而不敢用力拍打。 “娘亲,是女儿不好,徒惹得娘亲挂心。” 南平王少师阳将抱在一起的母女二人一起拥在了怀里,“好啦好啦,都别哭了。这没见面的时候想的心也疼肝也疼,这见了面,怎么还舍得打起女儿来了,夫人忘了,女儿身上有伤呢。” “我……”南平王的话瞬间让南平王妃担心起来,“快让娘看看你的伤口,刚为娘没有打疼你吧?” “我没事娘亲,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您打得一点也不疼。” “不疼为娘也要看看。”南平王妃心里记得少师梦身上破腹取子的伤口是有多么的狰狞,所以心里异常的担心。 “夫人,”南平王少师阳拉着南平王妃就要去看少师梦伤口的手,“这还在院子里头呢,你这是关心则乱。” “你瞧我,我……”想到自己刚差点就在院子里头拉着少师梦衣服要看少师梦的伤口,南平王妃一阵懊恼,“都怪你,你怎么现在才提醒我呢。” “哈哈哈,好好好,怪我怪我。”南平王少师阳笑着将自家夫人与女儿分开,然后让她们坐在石凳子上,“你们母女很久没见面了,一定有很多体己的话要说。一会我与阿慎合计一下事情,你们母女好好聊聊。” “干娘你们来了太好了,我去准备饭菜,一会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百里流月笑着提议道。 “我去帮你。”百里轩走到百里流月身边说道。 “好好,我都好久没见小外孙了,梦丫头你带我去看看孩子。” “好的呢,娘亲随我来。” 因着南平王夫妇的到来,少师梦原本因为少师阳而惴惴难安的心也暂时安了下来。 母女二人一起朝孩子睡的房间走去,南平王少师阳见母女两个人进去了,这才与赫连慎说道,“听说徐尚书他们也在这里?” “是的,岳父!” “我需要见见他们,现在林还没有醒过来,有些事需要交待一下。” “好,我这就去安排。” 南平王少师阳在正厅里等着,没一会赫连慎便带着徐尚书走了进来。 徐尚书一进正厅便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少师阳,连忙打算行礼,“老臣拜见王爷……” “徐大人快快请起!”南平王少师阳赶忙将徐尚书搀扶起来,“徐大人也是知道的,我早就没有皇籍了,可是承受不起这个大礼。” “王爷!”少师阳说已经承受不起的时候徐尚书心中汗颜,当初少师阳之所以会被削去皇籍正是因为他们的陷害。 “过去的既然已经过去,那边不要再说了。”少师阳倒是觉得没有什么,有没有皇籍对他的影响并不大,而他现在最在乎的是一家人和乐,皇籍的尊荣于他而言早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少师阳这般说,徐尚书觉得少师阳果然大家风范,可以不计前嫌,坦然回来相助。 “岳父与徐大人应该有很多事要商量,阿慎便先退下了。”赫连慎想着少师阳既然特意召开徐尚书,那一定是关于南国的事需要商量,自己毕竟是北国人,理应避嫌。 “无妨的,这件事可能还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留下来吧!”少师阳出言挽留着,之前在百里公府赫连慎是极具的信任,自己又岂能把他当做外人。 赫连慎看了眼徐尚书,见他也没有直接反对,便留了下来。 “徐大人,现在南国的具体情况如何?” “之前谣言四起,皇上遇难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朝廷里那些有异心的人巴不得天下大乱来个改朝换代。”徐尚书气愤地控诉着。 “既然如此,那南国朝廷那里现在控住住了么?” “之前多亏了娘娘的提醒,先行一步找到五皇子控制了起来,要不然还指不定掀起什么大浪呢,” “梦?” “是的,果然虎父无犬女,别看娘娘平时文文弱弱,其实心中大有谋略。” 少师阳笑了笑,面对徐尚书的夸奖,少师阳心中是心疼的,他倒是情愿她们母女二人永远无忧无惧,不需要劳心这些勾心斗角。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齐乐融融的一家 南平王少师阳一直都将母女二人保护得很好,他不希望让两个人都暴露在尔虞我诈中,但这不代表他就不知道她们有这方面的才能,“那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关塞这边了。” “那些乱臣贼子巴不得关塞大乱,到时候夏侯将军的大军无法顾及京城,正好给他们可趁之机。”徐尚书愤愤地说着。 南平王少师阳看向赫连慎,“阿慎,关塞那边……” 知道少师阳会对提这种要求不太好一起,赫连慎便抢先一步说道,“岳父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开营迎战!” “唉,如此甚好,希望夏侯将军能把控住关塞的情况。”少师阳又对徐尚书说道,“这次皇上是因为梦丫头才这般,所以南国的事我不会不管,若是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徐大人尽管开口。” “有王爷这番话,老臣……老臣汗颜啊。” 三人又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然后将需要部署的地方都安排好后,少师阳与赫连慎才回到少师梦这边。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百里流月已经准备好了饭食,“干娘饭菜都准备好了,先吃饭吧。” “辛苦我们流月啦,”南平王妃笑着说道,不过手上并没有将孩子放下,“这么些日子没见,孩子都长大了。你看这孩子多水灵,多俊啊。” “我也看看孩子。”南平王少师阳走了进来对着南平王妃说道。南平王妃将孩子轻轻地递到少师阳的怀里,“小崽子重了,哈哈哈,长大了不少。” “这些日子都是流月在照顾孩子,孩子长的快,都是流月的功劳。”少师梦拉着流月的手笑道,“我这个做娘亲的,反而是没有好好尽到一个当母亲的责任?” “嫂嫂,你咋说这般见外的话呢。”百里流月佯装不悦。 “哈哈哈,不说了。” “这流月呀也是我的女儿,自然也就是小外孙的小姨,小姨照顾,也是应当,咱们一家人就不说那些两家话。”南平王妃牵着少师梦和百里流月的手,“一家人就该合合美美,互帮互助。” “是的,娘亲!” “快别聊了,再说下去,饭菜都要凉啦。”百里轩满含笑意的提醒,“大家都没吃呢,赶紧入座填饱肚子。” “对对对,吃饭吃饭。”南平王少师阳将小外孙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床里,转身招呼着大家。 “岳父岳母赶紧入座吧,这些日子都不曾好好用膳。”赫连慎请南平王夫妇入座,“不过徐大人和老先生他们?” “老先生之前出去寻药了还未回来,徐大人那我刚已经让侍女将一份饭菜给他们送过去了。”百里轩回答道。 “老先生一个人出去的?” “有安排暗卫跟着保护。” “那就好,至于徐大人那的话,送了饭菜过去就行,便不请他们过来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坐下来吃个饭。”南平王少师阳对着大家说,“你们也快入座,别站着啊。” 赫连慎牵着少师梦入座,然后细心地替他布好碗筷,百里轩与百里流月也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赫连慎拿着酒壶替南平王夫妇斟酒,“今天难得高兴,咱们都喝一点。” “是该喝点,难得高兴。我们呀,这段日子都过得太压抑了,感觉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南平王少师阳端起酒杯,“来来来,都满上。” “给我也倒点。”少师梦拿着小酒杯略带央求地看着赫连慎。 “你的伤还没完全好,不宜饮酒。” “就一点,嗯?好不好嘛?” “这……”理性感情赫连慎应该拒绝,可当看着少师梦央求的目光,他是怎么也不能将回绝的话说出口。 “就一小杯,你看,就这么一点!”少师梦将手里的杯子递到赫连慎面前,特意让赫连慎看到杯子的大小,表明只需要一点点的心愿。 “岳父?”赫连慎是真的狠不下心了,他直接将酒壶递给南平王少师阳,打算将这个困难的决定甩给南平王决断。 看到酒壶被递给了南平王少师阳,少师梦赶紧转移目标,“父亲?就一小点,难得大家高兴不是嘛。” 南平王少师阳也是一脸的纠结,不忍心拒绝爱女小小的要求,又担心她伤还没好彻底,不宜饮酒。 少师阳刚想心软给少师梦倒点,南平王妃抓着他的袖子说道,“不行,这孩子小懂事,你也惯着。伤口还没完全好呢,不准喝!”南平王妃严词拒绝,不给少师梦恳求的余地。 看着少师梦失望的样子,赫连慎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等你完全好了,我亲手给你酿。” “真的呢?”少师梦眼中的失望瞬间被欣喜掩盖。 “那是当然,我何时骗过你?” “好,嘿嘿。” 看少师梦这般好哄的样子,一家人又笑了起来。百里轩给百里流月也倒了些酒,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说道,“来,咱们一起喝一杯,为了近日的阴沉终于散去,为了以后我们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干了!” “嗯嗯,说的好,来,干了!”南平王少师阳也举杯说道。 一杯下腹,大家都开始觉得心口一暖,肚子也跟着饿了起来,“快吃菜,吃菜。”南平王妃招呼着,给大家夹菜,“流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哈哈,那可不,之前在百里公府可得了娘亲的真传呢。”少师梦夸奖着。 “不知道这么好的孩子,以后谁能有福气娶了她。”南平王妃看向百里轩感叹着。 一听到将来可能有人会娶了百里流月,百里轩夹菜的手突然一僵,目光也不由得暗淡了下去,不过很快他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但这一切并没有躲过南平王妃的眼睛。 “以后的事谁知道的,我只知道现在的我们,很幸福!”少师梦看了眼百里轩和百里流月二人,笑着将话题岔开,“而且我们就是一家人,才不要把流月这么好的妹妹嫁给别人呢。” 百里流月低头不好意思地笑着,“干娘和嫂嫂就会打趣我。” “哈哈哈,害羞了。好啦,吃菜吃菜。”南平王妃给百里流月夹了一块藕片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求生的丽姬 酒过三巡,大家都还意犹未尽,眼底的笑意直达心底。赫连慎看着眼前温馨的饭桌,这是几十年来从没有感受过的温暖。之前在部落,只有他与少师梦两个人,那是相守的感觉,而现在一家人在饭桌上闲聊着,打趣着,这才是真正家庭的感觉。 没有礼节的束缚,没有长幼尊卑的规律,更没有勾引斗角的陷害。不用担心哪句话说错了,也不用担心哪个动作不合适,只管端起酒杯,大口吃菜。大声谈笑。家的温馨之感,正在于此。不管身份的尊贵与否,也不管财富的多少,不管是粗茶淡饭,还是山珍海味,只要是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那就是幸福。这与学识无关,与教养无关,这只跟真情与否有关。 以前他与任何人相处都会带些距离,可现在他不会了。而这一切,是饭桌旁的这些人带给他的,是少师梦带给她的,这是少师梦为他经营的一个家,是真正的家的感觉。 夜总是悄然而至,欢喜处灯火阑珊,落魄处暗影重重。襄王被抓拿后便被关在了地牢,看到赫连宸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朝堂,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 是夜,襄王在天牢的一侧安静地坐着,没有吵闹也没有叫嚣,就好像已经完全接受现在的情况一样,认命地等候发落。 “王爷,王爷。”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若不是襄王此刻精神很集中,可能都会忽略这么小的声音。 襄王环顾了一下天牢,看到看门口站着一个穿军服的士兵,“王爷,是属下。” 襄王这才看清,此人正是自己当初安插在帝都的下属,代号影月。 “你怎么进来的?” “属下现在是看管天牢的狱卒,所以才能来到王爷身边。但属下无能,没有办法现在将王爷救出去。” “无妨,他们既然能够把本王抓进来,肯定是做了准备的。这周围肯定埋伏了不少他们的人,你能进来已是不易,但这里你不宜久留。” “属下明白,可王爷,需要属下通知其他的兄弟回封地带兵来营救王爷么?” “不,你们现在还不能暴露,他们之所以没有直接杀死本王就是忌惮本王手里埋伏的兵力,要是你们暴露了,才正中他们下怀。” “那属下能为王爷做什么?” 襄王想了想轻声吩咐道,“你把‘北国大王临朝,南国皇帝不知所踪’这句话散播出去,不仅要传到南国京城,更要传到关塞。” “王爷是想?那为何不直接传南国皇帝已经在帝都被害,这样岂不是更能直接引发南北两国大战。” “你太小看人言可畏这四个字了,如果我们直接传南国皇帝在帝都被北国大王杀害,一旦赫连慎他们找到证据,那谣言不攻自破。而如果我们这般模棱两可的传,百姓才能天马行空的想,那些想要作乱的臣子才会五花八门地将谣言传成对自己有力的内容。到时候就算赫连慎他们要澄清,也是顾此失彼,难以革除。” “王爷英明,是属下愚钝了。” “你赶紧下去吧,万不可现在暴露。” “诺,属下一定不辱使命。对了王爷,还有一事,丽姬那?这次她将王爷害的这般惨,属下想带人将她……” “不必!” “王爷?” “她是个心狠的角色,在朝堂已经身受重伤还是让她跑了,你放心,她绝对不会便宜了凌太后等人。让她去给凌太后那边制造些麻烦,也省得本王这边分配人手去抓拿她。” “诺,属下明白。” 影月离开天牢后,便消失在黑夜里,并没有引起守在天牢其他人的怀疑。因为黑夜的原因,帝宫开始沉寂下来,夜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在看不到光明的地方,你无法想象正发生着什么。 丽姬捂着腹部的伤口,艰难地在地道里前行。断壁残垣,杂草丛生,若不是亲眼见到,谁都无法想象在巍峨耸立,金碧辉煌的帝宫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 丽姬随手从潮湿的墙壁上折了些叶子,直接往嘴里塞去,一边忍受着作呕的味道,一遍咬牙咽下,因为她要活下去,她想活下去。这些叶子能生津止渴,给她补充一点逃跑的体力。 “啊!”丽姬一个不注意,直接一脚踏空从地道滑了下去,“啊……呃……呃。”因为滑倒,伤口被牵扯,鲜血重新往外涌着,丽姬也因为疼痛而不得不蜷缩起来。 她的手已经开始因为疼痛而颤抖着,额头的虚汗大滴大滴地往外渗着,迎着依稀月光,她看到根茎匍匐,在节上生须根,下部伏地,自基部多分枝,紫红色草药,“是夏枯草,哈,哈,”丽姬连着发出两声无力的轻笑,“老天爷也希望我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夏枯草又叫自愈草,正是现在重伤血流不止的丽姬所需要的良药,她爬过去将草药摘下,然后一股脑全部塞到嘴里咀嚼,草药苦涩的汁液流淌在嘴里,她也毫不在乎,反而目光中渐渐升起对生的希冀。她一边咀嚼着草药,一边将外袍脱下,然后撕下里衣的一块料子,将嘴里咀嚼好的草药吐在布条上,然后赶紧又扯了一大把夏枯草往嘴里塞去,接着咀嚼。等看着药量差不多后,丽姬这才将外袍的一角塞进嘴里,以防自己一会因为太疼而叫出声来。 襄王说的没错,丽姬是个狠角色,她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一切准备妥当后,她将药布狠狠地往自己的伤口压去,她必须马上给伤口止血,要不然还不用等外面的人抓到她,她已经因为流血过多而死掉。 “呃——”丽姬死死地咬着外袍,将所有的疼痛都咽在喉咙里,哪怕这种剧烈的疼痛,也没有让她停止手上按压伤口之血的动作。双手已经被鲜血浸染,丽姬好几次都差点因为疼痛而晕厥过去。但她一直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清醒的状态,她不能晕过去,因为她要是自己晕厥,便没有人给她处理伤口,她只能靠自己,也只有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倔强得像一匹狼 丽姬全身像洗了个澡一样,汗水和血水将她整个人弄得湿漉漉的。好不容易咬牙将伤口包扎好,丽姬再也撑不住,倒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好黑呀,好黑。”黑暗中,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会这么黑,难道……我已经死了么?” “就这样死了吗?好不甘心,不甘心!”声音虚弱,却带着不甘的恨意。 “王爷,是一个女子。” “女子?” “是的,不过看样子她也快死了。” “她在说什么?” “好像再说不甘心之类了。” “不甘心?呵,”男子轻笑了一下,“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挺过来,看样子是真的很想活下去。也罢,把她带回去让军医瞧瞧。” “谁,是谁在说话?”黑暗中的女子隐隐约约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可她却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也没有力气开口询问,只能在心里疑惑着。没过一会,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完全沉入黑暗。 也不知道多久,外头的鸟鸣有些刺耳吵闹,迎着光线,女子努力将眼睛睁开,这时外面传来请安的声音,“拜见王爷!” “嗯。” 下属赶紧替他掀开门帘,只见一个身穿玄黄轻甲,剑眉星眸的男子走了进来。他长发用金冠束起,眼神犀利却不狠冽,棱角分明的侧颜自带一种让人臣服的魅力,稳健的脚步带着自信的威严。 刚勉强睁眼的女子受不住这强烈的光线,不由得重新将眼睛闭了起来。 “你醒了?”他的声音去夏日的凉风不仅驱散了她心中的寒冬,也带了夏日对生的热烈憧憬。 “我……我还活着?” “嗯,活着。” “是你救了我?” “不,是你救了你自己,如果不是你自己求生欲强,没人救得了你。”男子看她醒过来,便不打算多留,“你先养着吧,有什么需要可以和门口的守卫说。” “哎——”女子叫住他,“请问您尊姓大名?” “我们王爷的名讳是你可以问的吗?”一旁的守卫斥责道。 “无妨,名字不过是代号而已,本王是南平王——少师阳!”年轻少师阳说完后直接踏步走了出去。 “恩公,我叫丽姬!”看着少师阳的背影,丽姬慌忙地喊到,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名字也告诉他,好像如果他能记住自己的名字,便是一种幸福。 那便是丽姬与少师阳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少师阳的出现就像是给了丽姬一次重生的机会,是丽姬的希冀。 “呃……”黑暗中,因为疼痛丽姬痛苦地申吟着。映入眼帘的断壁残垣的废墟之地,没有梦中回忆里的光芒,亦没有梦中的那个人,“原来还没死。”丽姬幽幽地说着,她记得自己勉强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便陷入了昏迷,昏迷的自己反而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少师阳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少师阳就是照亮她的一束光,可以驱走阴霾,带来希冀的光。 昔日种种,历历在目,在军营的那些时日是她最快乐的时光。虽然少师阳并没有正眼看过他,可能够日日相见也是一种美好。 从没有什么时候,丽姬有这般想要见到少师阳,当初与凌霄他们纠缠不清是为了权势,可唯独对少师阳,她是真真切切的只想要陪着这个人而已。 “不,我不能见你。”丽姬摸着自己没有面纱遮挡的脸,脸上布满坑坑洼洼的伤口,而且开始溃烂,丽姬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颊,“我不敢见你,这样的我要怎么见你,只会白白污了你的眼睛。”身上的伤再痛再重她也不会喊句疼,可这脸上的上却让她陷入了无尽的自卑和痛苦的漩涡中。 丽姬长长吸了口气,“我还没输,不能就这么放弃。” 狡兔三窟,那废墟之地就是丽姬为自己留的其中一条退路。想起之前以废墟暗道为与萧璐联系的地点,她在那藏了一些食物和药。眼下外头追兵连连,唯有那里可以为她提供暂息之所。 丽姬将手从脸上放了下来,她想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少师阳面前,可现在的容貌让她压根没有这个勇气。脑海中渐渐显现出萧璐的容貌,丽姬心下已经做好打算。 她颤颤巍巍地扶着墙根让自己站起来,可是因为虚弱压根没有站起身的力气。她只能重新沿着地面爬着,没爬到一处发现可以使用的药草,她就直接摘下往嘴里塞。她要活下去,就必须有体力,就必须不能让自己因为伤势过重而死亡。 苦涩的药汁刺激着味蕾,干硬的残渣折磨着食道,每每想反胃作呕的时候,她就用力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吐出来。偶尔眼神恍惚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掀门帘而入,夹带着希望的阳光进来的少年。 “王爷,王爷……”丽姬轻声地唤着,这声声呼唤在破财又空旷的地道显得如此的悲凉。 她确实是想要报仇,她恨这世间的人和物,恨这阶级界限,恨这等级深严的国度。她是歌技出生,所以哪怕容貌再好看,歌声和舞姿再优美,在当初凌太后面前也不过活的如蝼蚁一般。 看着凌太后眼中的鄙夷,那个时候她便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仰视着她。 即使男人们再喜欢她的容貌和舞姿,也不过是寻欢作乐,想要一夜风流,没有人会大张旗鼓地将她迎娶进门,更没有愿意不顾他们目光表达着自己有喜欢她的想法。这便是所谓的男人! 可唯有他——少师阳,是那样的不一样。他是唯一一个不顾及旁人的目光,在军营地毫不忌讳地走到她面前说道,“我很欣赏你的眼神,倔强得像一匹狼。” 这是第一个敢在人前说出欣赏她的人,就算被南平王少师阳所救,伤好后,因为来历不明,要么离开,要么留在军营当军妓。 一来丽姬无处可去,二来更因为丽姬还想再见到少师阳,所以她选择留了下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世人觉得下三滥的贱民,却让少师阳毫无顾忌地说出欣赏的话,这句话在丽姬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大浪!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镇压不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少师阳不带感情地问道。 原来他早就不记得自己了,原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丽姬心中有一些失望,可很快便重新打起精神,“我叫丽姬,是王爷您救的我。” “哦,那你可愿随本王回京?” 一句“可愿”,将丽姬整个心都包揽过去,众目睽睽之下,他不顾世人的眼光将她从军营的军妓群里解救了出来。他没有嫌弃她下作的身份,更没有厌恶她下作的身子,只是很单纯,很干净地把她当成一个人来询问。 有人为了她美貌愿意一掷千金,有人为了她的身体,可以费尽心机,可没有人问过她可愿意。因为没有把她当作是一个人,当作是一个与自己平等的人,在其他人眼中,她只是一个物品,一个发泄的工具,一个可以取乐的玩意。 依靠对昔日的回想,丽姬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想活下去,很想很想…… 看似所有的事已经告一段落,赫连宸在福寿宫陪着凌太后用膳,用过膳后,凌太后叮嘱赫连宸等人回去好生休息,然后把凌霄留了下来。 “哥哥,你知道哀家为什么叫你留下来么?” “太后娘娘是觉得今天的事,是臣故意放走了丽姬。”凌霄不缓不急地说道,“若是臣真的打算放了丽姬,又怎会提剑将她刺穿?” “哀家知道哥哥没有要放走她的意思,但哥哥确实后面心中不忍,不是么?” 凌太后的语气并不重,但却字字直击凌霄的心,“老臣一定会带人将丽姬缉拿归案,请太后娘娘放心!” “这件事就全全拜托于哥哥了。” “诺。” 凌太后见敲打的差不多,便也没有多留凌霄,叮嘱他注意休息后,就茹月送他出宫。 “小姐,你是在担心家主会再心软么?” “不管是会不会,提醒一下,总是没错的。”凌太后抚额叹道,“最近事情太多,好在现在大王无恙,希望后面所有的事都能好好解决。” “大王已经平安回宫了,证明所谓的危急社稷一说也不是那么准确,小姐不要过于忧心。”茹月走到凌太后身边,“小姐近来都未曾好好休息,我先扶小姐进去休息吧。”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暂告一段落,担忧的人苏醒,忌惮的人已经被抓住,可事情来临之前总不会给你以警示,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但平静的生活不会因为体谅你的平静而推迟到来。 赫连慎认真地听完手下的禀告,眉头渐渐地紧蹙起来,“好,你先下去吧。” 暗卫走出去的时候,百里轩刚好走进来,“大哥,出了什么事?” “关塞出事了。” “什么?这般突然?” “南国皇帝的事现在被传得越来越无法控制,关塞那夏侯将军已经镇不住了。” 赫连慎刚说完,外面就听到南平王少师阳唤道,“阿慎,你过来下。” “好。”赫连慎赶紧走了出去,跟着南平王少师阳一起来到大厅。 南平王妃与徐尚书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看样子他们已经得知了关塞的事情。 “关塞的事,你应该也得到消息了吧?” “是的,刚得到消息。”赫连慎说完接着道,“不过,我会让卫通……” “不能退,再退的话北国这边你无法想百姓和帝宫的人交待。”少师阳提醒着。 “可若是这样,双方定会打起来。” “关塞现在的将士乱了,无外乎是相信了皇上已经出事,他们分为三派,一派是想要杀进北国为皇上报仇,一派是想拥兵自立,另外一派中立而观望。”少师阳平静地分析道,“不仅如此,关塞一乱,京城接着也会乱……” “现在皇上迟迟未醒,老臣恳请回到京城协助夏侯将军与李大人镇压此次动乱。”徐尚书急切地说道,“现在皇上这边只能依靠王爷了,行馆内外的将士和埋伏在北国的将领全都可以任凭王爷调遣。。” “我早就没了皇籍……” “王爷!”徐尚书见少师阳打算推辞,连忙跪地道,“当初的事是老臣无能迂腐,才会……不过现在南国岌岌可危,王爷,您是南平王,是先皇的亲弟弟,又是皇上的亲叔叔,老臣现在只能求您。” “徐大人快快请起,我并不是说不愿意负责皇上的安危,唉,也罢!”少师阳扶着徐尚书站了起来,思虑周全后说道,“徐大人放心,本王定保皇上安康!” 听到少师阳终于肯在自己面前用“本王”这个称呼,徐尚书内心欣喜不已,这说明少师阳一定会肩负起南国的重担,拼死护少师林周全,“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得到了少师阳肯定的答复,又有赫连慎的保证,徐尚书总算可以稍微安心地踏上返回南国的路途。他现在必须先前往关塞,将动乱的将士安抚住,就算赫连慎已经吩咐北国的将士不要迎战,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关塞怨愤难平,猜忌四起,如果不赶紧平息,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关塞真的厮杀起来,夏侯将军的军体根本无暇顾及京城的事情,京城的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等着就是这个时候。 虽然徐尚书也不确定自己出马能不能平息战乱,但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原本最有能力平息关塞的人便是南平王少师阳,因为他是皇族,先皇的亲弟弟,还是当年镇守关塞的大帅,无论是在将士们心中的威严还是在京城的震慑力,都要比徐尚书自己高得多。 可皇上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又处在敌人的阵营,徐尚书实在是放心不下。一旦北国的某些人有想法,想要趁人之危,徐尚书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是无法护少师林万全。而赫连慎毕竟是北国人,他不能也不会把所有的希望压在他身上。 然后南平王不一样,他对南国怀有赤子之心,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皇帝陷入危险而不顾,再加上少师阳手上的暗探和他自己的用兵才能,有他护着少师林,徐尚书心里是踏实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伤口二度撕裂 徐尚书离开后,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的形势越来越不乐观了,好不容易享受到短短几日的天伦之乐,便因为四下的动荡而不得不放弃。 不仅是赫连慎,就连南平王少师阳也开始忙碌得不行。现在赫连宸平安无恙地出现,少师林迟迟不见转醒,南国皇帝在帝都遇难的消息反而更加没有办法消除。 若是一直任由这些消息传播下去,南北两国的边塞必定会有一场大战。 这天赫连慎去帝宫上朝后,少师梦便待在少师林的房间里照看着。 前两天山谷老者将从外面摘到的药磨成粉给少师林喂下后,说这两天可能会有成效,可整整两天过去了,少师林还处于昏迷中。 “娘娘,皇上先劳烦您照看着,奴才去换盆水来。” “你去吧。”少师梦应着,然后从架子上将打湿了的干净棉帕拿了下来。她在少师林的软榻让坐了下来,手里那些湿棉帕打算替他擦拭一下。 “六哥哥,你休息很久了。”少师梦牵过少师林的手轻轻地擦拭着,“南国关塞和朝堂都乱了,你可别想着偷懒不理会这些。当初天下是你要的,现在天下大乱,你自然要担起这份责任不是嘛?”少师梦的声音很轻,语言虽然带有些许的责怪,但语气却近乎哀求。 “六哥哥,父亲因为这些事头发都要愁白了,你再不醒过来,我可要怪你啦!”少师梦说着,眼睛瞥见少师林苍白的唇色,嘴里虽然说着责备的话,心里却异样的心疼,“何苦做到这份上,何苦。”湿润的眼眶再也无法阻挡泪水的涌现,少师梦将手里的棉帕挂在一旁,哽咽地看着躺在那一动不动的少师林。 “争夺天下的是你,鸟尽弓藏的是你,忘恩负义的是你,可现在为了我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是你,不顾性命的也是你!”少师梦用手拍了一下少师梦的额头,这是他们从小相处的习惯性动作,如果少师林惹她不高兴了,过来道歉时,她就会伸手拍他的额头,假装惩罚,“六哥哥,你别想着你若是出事我会欠你一条命。当初你害我杀我,就算现在你永远醒不过来,也就当是你还我曾经的那条命!” 少师梦愤愤地说着,发泄完后,语气又开始无助起来,“可若是你真的醒不过来,南国必定大乱,到时候生灵涂炭,我欠南国百姓的命要怎么还?列祖列宗苦心经营的江山一朝破灭,我欠少师家列祖列宗的又要怎么还?” 想到少师林出事,南国群龙无首,乱臣贼子犯上作乱,京城得乱成什么样子;关塞将士将怒火发泄到北国,两国势必有一场大战,遭殃的必定是天下的百姓。只要一想到这些,少师梦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她情愿这个时候还沉睡的是自己,这样最起码不会让天下大乱,自己也不用背负这么多的歉疚。 “六哥哥,赶紧醒过来吧,六哥哥……”少师梦无助地将头埋在少师林的枕边,不想让自己的泪水肆意流淌。 “莫哭……”微弱的声音从少师梦的耳边传来,如果不是因为少师梦靠的异常的近,她可能就要错过这微乎其微的声音。 少师梦突然惊醒般地坐了起来,“六哥哥?”她不确定地小声询问着,“六哥哥你醒了么?” 少师林没有回应她,少师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她不甘心,她接着靠过去,想要在仔细听清楚,“六哥哥?” “不要……哭,别怕。” 耳边再次传来微弱的回复,少师梦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她赶忙站起来想要去感知其他人,让把山谷老者请过来。但因为伤口没有完全愈合,加上起身动作幅度太大,一个用力就扯到了伤口,少师梦疼的脚都站不稳,整个人扑倒在软榻旁,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来人啊,快来人!” 刚打好水过来的罗公公听到少师梦的呼喊,赶紧把盆一扔,跑了进来,“娘娘,娘娘怎么了?”罗公公看到倒在地上的少师梦,吓得手脚冰凉,迅速跑过去将少师梦搀扶起来,“娘娘您伤着了没有,怎么了这是?” “快,去叫老先生过来。” “可娘娘您……” “别管我了,快去,刚六哥哥说话了。” “啊?好,好,奴才这就去。” 少师梦捂着伤口靠在软榻旁,心中祈祷着‘六哥哥,你一定会没事的。’ 罗公公的动静不小,不仅叫来了山谷老者,还把百里流月和南平王妃叫了过来。 见到山谷老者,少师梦赶紧说道,“老先生,六哥哥刚说话了。” “那便是有了反应和转机。”山谷老者面露欣喜之感,“你们先出去,老朽立刻替他施针。” 南平王妃与百里流月一起搀扶着少师梦来到自己的屋子坐下看少师梦一直捂着自己的伤口,“梦丫头,你伤口疼了?”南平王妃担忧地问道。 “刚可能扯到伤口,感觉又裂开了。” “什么,伤口裂开了?”南平王妃焦急地说道,“快让娘亲看看。” 南平王妃与百里流月轻轻地掀开少师梦的衣摆,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突然撕裂了开来,又开始朝外渗血,“怎么会弄得这般严重?流月快去拿药箱来。” 百里流月慌忙去把一直准备着的药箱提了过来,“嫂嫂是不是很疼?”百里流月看着撕裂的伤口担忧地闻着。 少师梦冒着冷汗摇头道,“不疼。” 虽然少师梦嘴上说不疼,但身体却因为疼痛而不停地颤抖冒冷汗,南平王妃心疼得不行,伤口二度撕裂,怎么可能不疼,“你这丫头!” 南平王妃这边紧张地给少师梦重新上药包扎,暗卫与暗探那边已经分别前往赫连慎与少师阳身边,将行馆发生的意外传了过去。“大哥,不好了!”百里轩听完手下的禀告,悄悄走到还在议事的赫连慎身侧轻声说道。 “出了何事?”赫连慎没有回头直接问道。 “南国皇帝有了转醒的迹象,可嫂嫂因为起身动作幅度太大造成伤口二度撕裂。”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少师林苏醒 百里轩的话刚说完,赫连慎便直接转身离开,也来不及跟上座的赫连宸与凌太后请示告退。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地看着转身离开的赫连慎,百里轩赶忙对赫连宸请示道,“大王恕罪,大将军这边出了些事得提前告退,还望大王与太后批准。” 说请示和批准,其实完全是客套话,因为赫连慎早就自己转身离开了,不过赫连宸倒不甚在意,他猜到可能是行馆那边出了事,于是赶紧说道,“既然出了事,就赶紧过去吧。” 百里轩行礼后也匆匆跟在赫连慎的背后离开,赫连宸是因为明白行馆出事所以对赫连慎没有打招呼就自行离去的行为不在意,但凌太后却看着赫连慎的背影若有所思,感觉母子之间的距离仿佛越来越远了。 赫连慎回到行馆,南平王少师阳已经在他之前赶到,“岳父,丫头呢?” “在里面歇着呢,原本结痂的伤口撕裂,这孩子,也不注意着点。” “伤口处理好了么?” “嗯嗯,夫人已经弄好了。” “那我进去看看。” “等等,”少师阳拦下赫连慎,可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他叹了口气,“没事,进去吧。” 赫连慎走进房间,少师梦靠在床头,目光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丫头?” “阿慎哥,”少师梦听到赫连慎的声音将头转了过去,“你怎么回来了?” “你伤口撕裂,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我……” “怎么了?” “听到六哥哥的声音,我一下子太激动,就……我下次会注意的。” “哪里还有下次,这次你就得把伤养好,要不然不允许你去照顾别人。” “知道啦!” “伤口疼么?” “不疼了已经。” “可别再……” “不会的阿慎哥,不要担心。” “嗯,你好好的就行。” 两个人又在房里说了会话,百里流月便敲门道,“嫂嫂,老先生出来了。” “真的!我现在过去。”少师梦知道山谷老者出来,少师林那边应该也结束了,所以想着赶紧过去看看情况。 “你的伤才刚二度撕裂你又这般毛毛躁躁,”赫连慎语气中略带责备,“要是再弄到自己的伤口可怎么办才好。你若是如此,那便不要过去看也罢。” “阿慎哥,”少师梦知道赫连慎可能生气了,自己三番两次弄伤,担心着急的却是赫连慎,“我不在毛燥慌张了,我就去看看。嗯?” 对少师梦,赫连慎永远也没有办法真正狠下心来,“我替你把鞋穿上。” “嗯呢!” 南平王夫妇站在门口与山谷老者说着些什么,“老先生,他现在情况如何?” “刚醒,不过现在的南国皇帝很虚弱,他与之前大王不一样,没有办法完全吸收凝神香的功效,现在虚弱些也正常。” “那不会落下什么不好的病根吧?” “这个……”山谷老者一下子也拿捏不准,少师梦在赫连慎的搀扶下对山谷老者行礼道,“老先生,听说六哥哥醒了?” “嗯,你进去看看他吧。” 得到山谷老者肯定的回答,少师梦欣喜不已,她看向赫连慎,“阿慎哥。” 赫连慎知道少师梦想要进去看看,便说道,“我扶你进去。” 推开门,一股药香扑鼻而来,少师梦朝少师林所在的软榻看去,少师林听到门口的声音也正转头朝这边看着,罗公公赶紧行礼道,“娘娘!” 这声‘娘娘’,让赫连慎心中异样不是滋味,想要立刻纠正他的称呼,但又觉得现在少师林刚醒,不适合在房间里因为这种事而理论。 少师林看着少师梦,原本暗淡的目光一下子有了光彩,他张了张嘴,试着想发出声音,“梦。”好不容易发出声音,确实沙哑的不行,原本的清冷的音色变得沙哑虚弱,这足以让人觉得心疼。 “六哥哥,你终于醒了。”少师梦扶着赫连慎的手走到少师林身侧。 罗公公见此情形赶紧说道,“皇上刚醒,一定有很多话要跟娘娘说,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少师林点了点头,罗公公躬身打算离开之时,看到完全没有要离开意思的赫连慎,便出言说道,“还请大将军与奴才一起先出去等一会吧。” 赫连慎原本是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可看着少师林半死不活的样子,想着他落到如此境地也是为了就自己的丫头,于是咬咬牙,“丫头,我在外面等你,有事你就唤我。” “嗯,好。”少师梦点头道。 赫连慎与罗公公一起出去后,少师梦从旁边的茶壶里给少师林倒了一杯水,“六哥哥你刚醒,先喝点水润润喉。” 就着少师梦的手,少师林小口小口将少师梦递过来的一小杯水喝完,嘴角溢出了一些,少师梦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替他擦拭着。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在对待一个珍宝,这样珍视自己的少师梦,少师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了。仿佛看当初把自己放在心尖的少师梦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但好在如今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少师林一直盯着少师梦,他很欣喜现在少师梦看他的眼神不再是憎恨厌恶,也不再是无视。 “我在睡梦里好像听到了你在哭,”少师林用还是比较沙哑的嗓音说道,“是你么?” 少师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少师林继续说道,“我一直在一个白茫茫的地方,四周好像起着永远也吹不散的大雾,我什么也看不见,那雾比母妃去世的那天还要大。” “六哥哥,”听到少师林提及他逝去的母妃,少师梦想要安慰下他,但却不知从何下手。 “我走不出去,我有叫你们的名字,但没有人回答我。我觉得全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一种窒息般的孤独笼罩着我,不知道那样过去了多久,久到我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久到我觉得还不如我也跟着死去会比较好。可后来我听到你在哭,我担心你害怕,我发了疯似的找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腿没有知觉了 “六哥哥……” 少师林笑着看向少师梦,“我又听到你叫我六哥哥了,真好!”少师林惆怅着,“自从那件事发生,你从来没有再唤过我,现在能够重新听到你叫我六哥哥,哪怕是拿去我这条性命,那也是值当的。” “六哥哥说的是什么傻瓜,快别胡言乱语。” “梦,你哭了是么?因为昏迷不醒,你害怕我会死掉?” “你为救我才这般,我当然会记挂你。” “梦,你不想我死,这是不是说明你自己不恨我不怨我了呢?” “我早就不恨你,不怨你了。” “那梦……,你,我们,我们……”少师林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又怕说的太直白少师梦会拒绝,又担心自己不说又无法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梦,你能回来么?”少师林说的很诚恳,诚恳到近乎于哀求。 少师梦没有说话,将头转向一旁不敢看少师林满是希冀的目光,轻轻地摇着头。 虽然少师梦没有用嘴直接说出拒绝的话,但少师林知道这摇头意味着什么。浓浓的失落感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原本希冀的目光也暗淡了下去。过了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没有继续逼问少师梦,只是将头转向了窗口。 外面的阳光正好,“很久没有看到太阳了。”少师林看着窗外说道。 “要不出去晒晒太阳吧?你躺好些天了,一直没见着日头。” “也好。”少师林笑着准备起身,但笑容却突然凝重了起来。少师梦不知道他何故,只以为他是躺久了,一下子行动还不适应,便伸手打算搀扶他一把。 “六哥哥,我扶你吧!”少师梦将手伸过去,少师林握住她的手,眼神中闪烁着不安,“梦,我……” “怎么了六哥哥?”少师梦担忧又焦虑地问道。 少师林脸上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平静,“我的腿,好像没有知觉了。” “什么!”少师林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虽然少师林语气平静,但传到少师梦的耳中却是一道惊雷,“怎么会这样,六哥哥你试试。” “我试了,没用的。”少师林抓住少师梦紧张慌乱的手,“你不要担心,你自己身上还有伤呢。”少师林可没忘记在昏迷之前少师梦腹部的伤口是何等的狰狞。 “六哥哥,六哥哥,不会的。我去喊老先生过来。”少师梦慌了,她不知道怎么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一向如神灵般高高在上的少师林,怎么突然就要,就要变成……少师梦不敢往下想,“父亲,父亲!” 门口的赫连慎与南平王夫妇等人听到后立刻推门走了进来,“出了何事?” “父亲,六哥哥的腿,没有知觉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南平王少师阳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虽然山谷老者有说过可能会落下什么病根,但……腿的话,就是严重的问题了。 “我去请老先生过来。”南平王妃说完赶紧走了出去。 罗公公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少师林年前,“皇上,皇上您……” “别嚎了,朕没事!”少师林又换上临危不惧的面容,重新用‘朕’一定称呼,他也只会在少师梦面前用‘我’来表达。 “呃……”少师梦捂住了自己的腹部,赫连慎赶忙上前,“可是伤口疼了?” “我没事。” “你伤口才二度撕裂,现在疼痛怎会没事。” “伤口二度撕裂?怎么回事?”少师林看向赫连慎,赫连慎没有回答,少师林直接把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罗公公。 “回皇上,娘娘是听到您的声音,为了给您叫老神医过来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撕裂了伤口。” 听到是因为自己伤口才二度撕裂,少师林心中又是一痛,这时南平王妃带着山谷老者走了进来,“你们让一让,老朽看看。” “丫头,”赫连慎看山谷老者过来给少师林诊治,便想着先把少师梦扶出去查看下伤口,“老先生过来了,我先扶你过去重新包扎下伤口。” “阿慎哥我没事,我想知道六哥哥到底怎么了。” “你先跟他出去把伤口重新包扎,”少师梦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哪怕少师林心里再想少师梦陪着,他也不愿耽误了少师梦自己伤口包扎的时间,“老先生应该也需要挺久的。” 少师林都这样说了,少师梦只得在赫连慎的搀扶下回到房间重新包扎伤口。 赫连慎将少师梦的衣服掀起,雪白的棉布出渗出一些猩红的鲜血,想也不用想,少师梦的伤口肯定又撕裂了。浓浓的心疼好笼罩着赫连慎,同时还有对少师梦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的怒气。 看着赫连慎冷下去的面庞,少师梦知道赫连慎这是生气了,“阿慎哥,你生气了?” 赫连慎不说话,只是很专心地重新替少师梦上药,“不疼的,阿慎哥,你别不高兴,我真的不疼。” “这还能不疼?”赫连慎语气不悦,按理说赫连慎历经战场,什么伤口没有见过,就连身上也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早就不知道什么叫疼了。可这伤痕出现的少师梦的身上,赫连慎就觉得疼,异常的疼,“肯定疼!” “阿慎哥,”少师梦抓着赫连慎替他上药的手,“那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伤口疼,你再生气的话,我就更疼了。” “你还知道疼呢,一次次都不注意自己的伤,你这是哪是自己疼,你这分明是要心疼死我。你若还是这样,南国皇帝那边我就安排别人去照顾,你没有养好身体的话,不允许就照顾任何人。” “我知道错了,阿慎哥。”少师梦抓着赫连慎的手不放,“我这次一定会注意,你让我去吧。他是为了救我才这样,我……阿慎哥,我不想心中歉疚与不安。” “我就是知道你会不安,害怕你会觉得亏欠,才让你去照顾他,可你,也得先照顾好自己才行。”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保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剥去面皮 赫连慎替少师梦重新包扎好伤口,得到少师梦再三保证不会再毛毛躁躁伤了自己,赫连慎这才重新带着少师梦出来。 山谷老者已经为少师林诊断好,但不知为何与南平王妃却站在院中说着话。 “老先生,六哥哥他怎么样?”少师梦走了过去询问道。 山谷老者面色凝重,不知道怎么作答,他看向南平王妃,南平王妃走到少师梦身边,“梦丫头,我们可以告诉你,但你一定不能着急。” “嗯嗯,好,到底怎么了?” “南国皇帝可能暂时没有办法站起来。”山谷老者遗憾地说着,“他的情愿一直也很乐观,之前老朽也曾担心过他就算苏醒过来也会落下后遗症,没想到……” “后遗症,站不起来了?”少师梦有些难以相信,“不,不对,老先生,您刚也说只是暂时性的,是不是说过段时间就会好,六哥哥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这个暂时性到底要持续多久,老朽也不敢确定。” “不可以,不会的,老先生,求求您,您一定可以医好六哥哥的对不对?您连我和孩子都能就得了,一定也可以治好六哥哥的对吗?” “丫头,”赫连慎拥住了少师梦,“不要急,会有解决的法子的。” “娘亲,那六哥哥知道自己的腿……” “他知道,老先生在房里的时候就把情况跟他说明了。” “那六哥哥他现在怎样?” “他,很平静。” “那他……”少师梦还想再问些情况,门“吱嘎”一声打开了,罗公公从里面走了出来。少师梦立马叫罗公公过来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六哥哥现在如何?” “皇上让奴才出来的,说不用伺候,想一个人静静。” “我进去看看他。”少师梦想走进去亲自查看少师林的情况,南平王少师阳拉住了她,“梦丫头,让他一个人待会吧,虽然他面上没有表现,但他心里定是不好受的。现在的他,最需要一个人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是啊丫头,我们在外面等等吧。”赫连慎也跟着说道。 安静的房间透着清冷的孤单与外面的暖阳带着温暖的光晕形成鲜明的对比,少师林就那样静静地靠在软榻上,眼神涣散得好似没有焦距。 “什么时候能好?” “这个老朽也无法确定。” “有好的希望么?” “这个……” 这是山谷老者走出去之前与少师林最后的对话,少师林也知道这两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可能永远站不起来了,永远没有办法自己走出这个房间。 少师林不知道自己听到结果后的感觉,没有悲愤欲绝也没有痛苦失落,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他是南国皇帝,南国最尊贵的男人,他在永远在权力的顶峰站着,可现在,也许他只能无奈地坐在那权力的顶峰。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拉下来,也时刻有人会奢望拉他下来。 大家都在外面忐忑地等待着,没有去打扰,也没有去慰问。不打扰是因为少师林现在需要一个独处的时间,不慰问,是因为骄傲如少师林这样的人是永远不想得到别人的同情。大家只能等,等少师林允许他们的进入。 就在行馆还沉寂在少师林双腿没有知觉的忧虑中时,帝宫中又传来了消息。 “大哥,帝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了一具,哦不,是一个……” “到底怎么了?” “大王派人来请老先生,说帝宫中发现一具脸上被剥了皮的人。” “一具剥了皮的人?” “就是被剥了皮,但还没有死,不过也快死了,所以想请老先生速速进宫。” “什么?”山谷老者有些不敢相信,“身上可有一股药香?” “确实有。” “她怎么会如此丧心病狂!”山谷老者痛心疾首地咒骂着,“难道就不让遭天谴!” “老先生知道是怎么回事?”赫连慎问道。 “唉,说来话长,一会路上再详谈。”山谷老者匆忙收拾药箱,“这个被剥去脸上皮肤的人是何人?与丽姬有什么关系?” “是……”百里轩看了眼赫连慎,“是萧夫人的养女——萧璐。” “她?”赫连慎一下子惊慌起来,萧璐是原来萧夫人的养女,而萧夫人与赫连慎又情同母子,当年萧夫人出事,他便一直看在萧夫人的面子上对萧璐多番照扶,没想到现在竟在宫中被人剥去脸皮,“丫头我需要进宫一趟,你在行馆也不要着急,好好等我回来。” “又是丽姬!”南平王妃气愤地说道。 “阿慎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南平王少师阳对准备进宫的赫连慎说道。 “嗯,会的。” 山谷老者收拾好后便与赫连慎匆匆离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切就像是设定好的,不让所有人喘口气。 “究竟是有多大仇多大恨才会将人的脸皮活生生剥下,还故意留着一口气。”南平王妃异常不解。 “也许不是因为仇恨才这么做,唉,”南平王少师阳安抚着南平王妃,“夫人也莫忧,等老先生和阿慎回来就知道了。” “也只能是等了。” 大家的脸上都开始凝重起来,不好的事接踵而来,就好像暴风雨来临是低落的大雨滴,颗颗都能砸得很生疼。 罗公公一直守在少师林的门口,生怕少师林会出什么事,或者需要人伺候的时候自己又不在身旁,所以他一步都不敢离开。 少师梦端着一碗米粥递给罗公公,罗公公以为少师梦是要给少师林送去的,“娘娘您给皇上送粥来啦,可皇上还是没有传唤。” “这是给你的。” “什,什么?娘娘,这折煞奴才了。”罗公公不敢去接。 “赶紧吃点东西吧,这么久你都没离开房门半步,也没吃东西,你的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好好伺候六哥哥。” “奴才,奴才谢娘娘体恤。”罗公公因为心中感激而双手略带颤抖地接过少师梦递过来的米粥。 少师梦将米粥给罗公公后,自己又看着那禁闭的房门出神。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我的脸受伤了 “六哥哥……”少师梦站在门口轻轻地唤着,想要叫少师林,又担心会打扰到他,只得小声地唤着。 “娘娘,您也别担心,皇上会没事的。” 两个人都没有去敲门,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常年习武又要顾及有人谋害的少师林对外界的声响是极其敏感的,所以他知道少师梦在外面,也同样感受得到少师梦对他的担心,可他还没有做好这样面对少师梦的勇气。少师林只得也朝着门口望去,与少师梦两人就好像是隔着门框遥相而望。 帝宫内,凌太后与赫连宸看到赫连慎带着山谷老者进来,眼中闪现一丝希冀。 “老先生辛苦您跑一趟了。”赫连宸先一步走上前去感谢道。 “这是老朽应该做的,受伤的人呢?” “在里屋躺着,还处于昏迷中。” “老朽先进去查看下她的伤势。” “老先生请。”赫连宸带着敬意地对山谷老者说道。 赫连慎对赫连沛涵招招手问道,“是什么情况?” “大哥你都不知道,可把我吓死了。”赫连沛涵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与母后在回廊里发现她的,当时还不确定是萧璐,只能通过衣服来辨认。”赫连沛涵缓了缓又开始同情地道,“虽然平日里我不喜欢萧璐,可现在看到她被人……唉。” “可有查到可疑的人?” “母后安排了内家军,但并没有收获。” “难道那么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在帝宫不成。”赫连慎心中有气,萧夫人嘱咐他照顾好这个养女,没想到现在却发生这等意外,“这让我如何与萧母妃交待。” “大哥也不要过于自责,这原本就是始料未及之事。” “其实这是也怪哀家,”凌太后第一次开口承认自己有所疏忽,“之前哥哥跟哀家说过丽姬对萧璐那丫头很感兴趣,起初哀家也有安排人盯着,但一直没见到有异样,没想到现在突然……” “母后之前有查到?”赫连沛涵惊讶地问道。 “是哀家疏忽了。” 凌太后说完后一直看着赫连慎,她从来不会如此低姿态,现在也完全是为了想缓解与赫连慎之间的母子情分,没想到赫连慎没有怪她,也没有宽慰她,只是将目光投向里屋的房门。 赫连慎没有宽慰凌太后,赫连沛涵上前缓和道,“母后您也别自责啦,这种事谁还能未卜先知?” 赫连慎一直淡淡的样子,让凌太后心中有些失落,从前哪怕是夺了他的王位给赫连宸,将他逼走,赫连慎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冷漠。一直以来,凌太后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她从没有向谁低过头,当年与先王也是并肩作战的角色。她以为就算之前让赫连慎寒了心,若是她示弱,作为赫连慎的生母,赫连慎也不会再过多计较,但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一个人的心被伤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没有了那么多余热。 良久,山谷老者这才推门走了出来,“伤口已经处理好,丽姬原本也没想要夺了她的命,只是想要她的脸而已,所以之前给她喂了药。” “要她的脸?”赫连慎有些不明白。 “丽姬的脸被火严重灼伤,当初在山谷的时候就尝试过很多种方法也没办法医治。” “那她现在拿走萧璐的脸又有何用?” “这就是老朽丽姬残忍又聪明的原因了,在山谷的时候老朽看他可怜,将毕生所学传授于她,原本是想她能够为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缓解疼痛,没想到她自己从中琢磨出一套这个邪门歪道,用换皮之法治疗。” “换皮?”赫连沛涵第一次听到如此惊悚的治疗方法,一时难以接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残忍的医治手法!” “当时老朽也觉得此法有违常伦,所以一度提防着她会为了医治自己做出伤害旁人的事。不过好在这个医治之法要求极为严格,不是血脉至亲是没有办法移植成功的。”山谷老者又想是想到了什么,疑惑地说道,“之前老朽还一度庆幸,这丽姬没有亲人根本无法做换脸之事。可这萧璐与丽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丽姬会找到她?” “萧璐与丽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大家从没有将丽姬与萧璐联系起来,凌太后眉头紧锁,有些难以置信。 好像有些什么答案要从大家的脑中呼之欲出,正当大家准备做进一步探讨时,里面传来萧璐的声音,“救命,救命啊!” 赫连慎听到声音后赶忙推开门走了进去,山谷老者等人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萧璐整张脸都被包了起来,连眼睛也被包裹其中。 “我在哪?救命啊!” “不要怕不要怕,是我!”赫连慎抓住萧璐因为惊恐而在空中乱抓的手。 萧璐听到赫连慎的声音,抓着赫连慎的手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大哥?大哥?是你吗?” “是我,是大哥。” “大哥!”确定了是赫连慎,萧璐放声大哭起来,“我好害怕,那个怪物抓着我不让我走,还说要我的脸,当作对她的回报。”萧璐说着说着突然想到晕倒之前发生的事,“对,我的脸,我的眼睛。”萧璐惊慌失措地摸着自己的脸,因为整张脸和眼睛都被包着,她根本没有办法摸到,也没有办法看到,“大哥,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的眼睛没事,只是受伤老先生帮你包扎的时候包起来了。”赫连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生怕会吓到现在处于崩溃边缘的萧璐。 “真的吗?我的眼睛真的没事吗?” “真的,你相信大哥,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对,大哥不会骗人,我的眼睛没事。”萧璐对这自己说道,努力说服着自己,然后又突然抓着赫连慎问道,“那大哥我的脸呢?我的脸,我的脸!” “你的脸……你的脸受伤了。” “受伤了?”一下子像是被抽干了生气,“我的脸受伤了,我的脸……”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大哥你不要走 “小璐?小璐?”赫连慎看萧璐面如枯槁,心中焦急,“不要担心,你的脸只是有些小伤口,我们神医在,神医可以医治好你的。” “只是小伤口么?” “嗯,一些小伤口而已!大哥去寻最好的药,保证一点疤都不会留。” “那我又可以变成跟以前一样了是么?” “是,过一段时间,又跟以前一样漂亮。” “真的吗,大哥?”萧璐小心翼翼地问道,带有希冀甚至带有些哀求。 “真的,所以不要担心知道吗?要不然不利于恢复。” “嗯嗯,我听话,我听话。”萧璐急忙说道,因为惊吓,加上对自己伤口担忧,她甚至开始有些魔障,她自顾自地拍着自己的心口,“对,会没事的,我要好好养伤。”她摸索着枕头,然后躺下去,“我要休息这样恢复得快,恢复得快。” 这样的萧璐让赫连慎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就算没有萧夫人的嘱托,他也一直把萧璐当作亲妹妹一样照顾,没想到现在萧璐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这怎能不让他心疼和内疚。 “大哥?”赫连宸拍了拍赫连慎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大王,请派出全部的暗卫将丽姬给我找出来。” “会的,不会让她逍遥法外。” “大哥!大哥!”听到赫连慎与别人说话,萧璐以为赫连慎要离开了,“你不要走,大哥你不要走!” “我不走,我就在你身边守着你。” “我要休息了,大哥,让他们走,让他们走。” “好好好,你休息我让他们都离开,你好好休息,大哥就在这里守着。” 现在的萧璐完全是惊弓之鸟,受不得一点意外,赫连慎用眼神示意大家先出去,大家也明白眼前的情形,全都理解的准备走出去。“小轩等一等。”赫连慎叫住百里轩,“你回到行馆跟丫头说一声我晚些回去,让她别担心。” “诺,我会记得的。” 百里轩回到行馆的时候,少师梦正坐在少师林门前的回廊处,一看就是少师林还没有开门用膳,少师梦心中担忧。一个在帝宫守着萧璐,一个在行馆守着少师林,百里轩心中有些压抑,他没有直接去跟少师梦讲赫连慎需要留在帝宫的事,而且去寻百里流月,他现在异常想要见到百里流月,异常地想要见她。 百里轩走到后院,百里流月正抱着少师梦的孩子在院中散步,自从孩子出世,更多的时候是少师梦在照顾,旁人看着反而觉得这孩子是百里流月的孩子。百里轩看着百里流月哄孩子的样子,一下子不忍心打扰,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百里流月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抱孩子在院中踱步晒太阳,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转角处朝她这边看着的百里轩,“哥哥!” 百里轩听到百里流月叫自己,这才赶紧走了过去,“嗯,孩子睡着了么?” “还没呢,刚吃完,这会抱他消消食。”百里流月一脸慈爱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月儿。” “嗯?” 想到之前帝宫中发生的事情,还有山谷老者说的丽姬与萧璐可能是血脉至亲那些话,百里轩一下子不知道要如何整理自己的心绪。如果萧璐与丽姬是那种关系,那百里流月与丽姬呢?他有些不敢往下想,又希冀往下想,矛盾着,纠结着。 “哥哥?”没有听到百里轩再说话,百里流月有些疑惑。 “哦,没事,只是想问问你累不累?” “我不累!累的是干娘和嫂嫂。”百里流月想到南平王妃与少师梦的状态,心中不忍,“嫂嫂那种担忧又内疚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唉,现在不仅是嫂嫂,就连大哥也……” “大哥?是因为萧璐出事了?” “嗯,她被丽姬活生生将面皮剥了去,而且她与丽姬……”百里轩想告诉百里流月萧璐与丽姬可能有血缘关系,但又担心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早早地与百里流月说了,反而会让百里流月跟着白白操心,于是便打住没有继续往下说。好在百里流月还沉浸在萧璐被丽姬活生生剥了皮的惊骇中,“这可怎么是好?萧璐一直那般在意自己的仪容,现在岂不是比杀了她还让她痛苦,那丽姬究竟与她有多大仇怨?” “有时候伤害一个人可能不是因为有仇恨,也许只是为了一己之私。” “为了一己之私就做出如此残忍的事,难道就不怕遭天谴么!” “丽姬那边已经加派了人手,应该就是这两天能够把她揪出来。” “希望早点将她抓住,我……我真的好希望自己身体不要流着她的血。”想到丽姬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想到这个丽姬与自己存在的那成关系,百里流月就为自己身体里竟然流着她的血而感到罪恶。 百里轩见百里流月又开始自责起来,赶紧宽慰道,“这些都与你无关,而且这丽姬也许跟你毫无干系。” “跟我毫无干系?哥哥此话怎讲?” 百里轩不知道现在要怎么跟百里流月解释,“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以后哥哥慢慢跟你说。现在嫂嫂与大哥都因为南国皇帝与萧璐的事陷入自责和愧疚中,你若是再如此,谁来好好照顾这个小家伙?”百里轩指了指百里流月怀里的孩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这样才能照顾好孩子。” “嗯嗯,我会照顾好自己,更会照顾好孩子。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因为孩子再给嫂嫂他们增添烦忧了。”百里流月想着还在前院里屋门口因为南国皇帝而担忧的少师梦,将心里的疑问暂且压下,重新打起精神照顾着孩子。 “知道就好。”百里轩点了点百里流月的额头,然后声音有些低沉,“我要去前院找一下嫂嫂,跟她说一声大哥今日可能不会回来了。” “大哥今天不回来?” “嗯嗯。” “可嫂嫂现在这个样子,正是需要大哥陪伴在左右才好。” “我也知道,但萧璐那边……她刚发生这般大的变故,又是萧夫人委托大哥照顾的人,大哥是不会忍心弃之不顾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梦,别走 百里流月目光有些暗淡,“嫂嫂肯定希望大哥能够陪在身边。” 虽然百里流月说的在理,但赫连慎一直在百里轩心里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实在做不到如百里流月小女孩心性一样去说他的半句不是。 百里轩摸了摸百里流月的头,“好啦,我先去跟嫂嫂说下这件事,让嫂嫂不要挂心。” 百里轩将帝宫的情况告知少师梦,少师梦倒是比较理解赫连慎的决定,“萧璐是当年萧夫人委托阿慎哥照顾的,而且就算没有萧夫人的委托,阿慎哥也是把她当妹妹看待,现在她出了这么大的事,阿慎哥自然不会弃她于不顾。” “嫂嫂你……” “我又不是不相信阿慎哥的为人,他会做这个决定也是应当。” 百里轩原本以为少师梦哪怕心中嘴上不说不悦,心里也是会失落的,没想到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 “你原本觉得我该闷闷不乐么?”少师梦看百里轩的表情,瞬间明白过来。 “啊?不不,嫂嫂我……”像是被人一眼看中了心事,百里轩有些不知所措,“好啦,没事的。”少师梦看百里轩紧张起来,觉得有些逗,还没看到过战场上威风凛凛的百里将军会因为照顾女子这些闺中情绪又被看穿的慌张表情。 百里轩了然,他看着少师梦的侧脸,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什么少师梦不会因为这件事担忧和失落,是因为她将赫连慎放在心尖上去信任,因为爱着,所以懂他,理解他。百里轩见少师梦还是一直盯着那那扇紧闭的门,“嫂嫂,南国皇帝还是不愿意出来么?” “嗯,”提到少师林,少师梦就不由得眉头开始紧蹙,“到现在还滴水未进,不知道现在,他可还好。” “嫂嫂担心的话,要不然破门进去看看?”百里轩以为少师林会想不开,便开口提议道。 “那倒不用,六哥哥不是那种会寻短见的人。再给他点时间吧。” 百里轩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少师林给人的感觉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就自寻短见之人,从第一次见到他,百里轩就觉得少师林不是简单的角色,他有勇有谋,又善于隐忍潜伏伺机而动,给人的感觉就是生人勿惹的林中王者蝮蛇一般。 百里轩确定行馆一切无恙后,这才重新回到帝宫,倒不是回去看萧璐,因为萧璐身边现在有赫连慎守着,没什么不放心,所以他直接投入到寻找埋伏在暗处的丽姬的行动中去。 暮色悄然临近,少师梦强忍着进去查探的冲动,硬生生等到第二天清晨,她走到罗公公身边问道,“小罗子,六哥哥还是没有传唤?” “是的,娘娘。”罗公公满脸的担忧,“这都一天一夜过去了,皇上连口水都没有让奴才送进去。娘娘,皇上才刚醒,身体正虚弱着呢,这可如何是好?” 罗公公的担忧一点都不夸张,少师林处于昏迷中时,没法完全吸收凝神香的药效,导致身体异常虚弱,现在又这么久连口水都没有喝上,这身子如何承受得住。少师梦盯着紧闭的房门,对罗公公吩咐道,“你去弄些米粥来,另外再打盆水过来。” 听到少师梦的吩咐,罗公公知道少师梦这是不打算袖手旁观了。罗公公心中大喜,常年待在少师林身边伺候,他是知道现在的少师梦在少师林心中的的地位的,只要少师梦打算有所行动,就一定能够有效果。 少师梦倒没有如罗公公那般将自己想的在少师林心中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只是单纯地知道少师林的为人,了解少师林的个性,一天一夜过去了,少师梦知道,少师林对于自己腿没有知觉的事已经差不多做好了心理建设。现在进去也不会叨扰了他,不会让他觉得难堪。再加上,考虑到少师林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经不清这般断水绝食的折腾。 罗公公很快将水打了过来,“娘娘,奴才先帮您把水端过来,粥马上就熬好。” “嗯,熬好了就端过来。” “是,娘娘。” 少师梦接过罗公公手里的水盆,走到少师林的门口,“六哥哥你醒了么?” 里面没有人回答,少师梦接着问道,“六哥哥,我给你打了水。” 里面还是没有回答,少师梦心中有些慌了,她突然想到昨天百里轩的担忧,害怕少师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正打算转身去叫南平王夫妇他们过来时,房间里的少师林以为少师梦要离开了,赶紧说道,“梦,别走!” 听到少师林的回应,少师梦的心算是回到了肚子里,她长长舒了口气,“六哥哥,我进来咯?”没有得到少师林的回答,但少师梦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一走进去,就看到少师林维持着昨天离开时的姿势,眼底浮现暗色的眼圈,一看就是彻夜未眠的样子。少师梦心中一疼,赶紧将盆放好,转身将房门关了起来,“六哥哥你晚上没有休息么?” “睡不着。” “怎么了?” “想了好多,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少师梦一边与少师林说着话,一边将棉帕放进水盆里打湿拧干,然后替少师林擦拭着脸,“六哥哥都想了些什么?” “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有小时候的事,也有后来长大的事。”少师林没有闭眼睛一直看着少师梦,只有在少师梦的棉帕擦拭到他的眼睛周围时,才不得已将眼睛闭了起来。 “小时候?”记忆中,小时候的他们相处起来还是很快乐的,所以少师梦觉得应该是一些美好的回忆,想着希望少师林开心点她接着问道,“想起小时候我做的那些糗事么?” “小时候只有你肯跟我玩,那个时候我陪你放风筝,带你骑马,一起玩捉迷藏。”少师林一字一句地说着,思绪好像完全沉浸在回忆中。 少师梦替她擦拭好脸庞后,重新将棉帕清洗拧干,牵着少师林的手,准备替他擦拭掌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你不是废人 “那个时候的你是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宝,父皇也对你甚是喜爱,你这个郡主甚至比公主还要身份尊贵些。”少师林看着很认真仔细地替自己擦手的少师梦,他抓住少师梦的手,“可是就这样你,却被我打入那阴冷恐怖的天牢。你原本可以永远高贵地傲视诗世人,是我,是我硬生生逼死了你。” 少师梦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少师林的手里抽出,“六哥哥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你也会好起来的!” “不,我不好,这就是我的报应。”少师林突然焦躁了起来,“这是我的报应,是我伤害了你,所以上天才会让我现在落到如此地步。” “六哥哥你别这样,”少师梦将棉帕放进盆里,看着少师林说道,“当初的事,我早就不怪你了。既然我不怨你,不恨你,就没有人可以,哪怕是老天也不行。”少师梦说的很认真,少师林看着少师梦认真的目光一时间有些发楞。 “梦?” “我在。” “你真的不怨我了么?” “我不怨你也不恨你。” “那……”少师林觉得自己看着少师梦有些问不出口,少师林目光转向别处,“那还有感情么?” “六哥哥,我对你一直有感情。” “真的?”仿佛听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少师林整个人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六哥哥,我除了曾经是你的皇后,我还是你的妹妹,我们都是少师家的人,血浓于水,又怎么没有感情。” 少师梦的回答,让少师林原本希冀的目光瞬间暗淡了下去,不过这种答案也是在意料之中。少师梦是怎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就像少师梦自己说的,她的心很小,一次只会爱一个人,一旦爱上了那就是全心全意,满心满眼只有这一个人而已。这种回答才更像是少师梦的真话,如果少师梦对少师林说自己对少师林还是有喜欢的,那反而是一些安慰少师林的假话而已。 少师梦是看到了少师林暗淡下去的目光的,可她做不到撒谎,更做不到违心,这对谁都不公平。她会一心一意照顾好少师林,因为少师林是南国的皇帝,因为少师林是她的兄长,更因为少师林是为了救她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现在有一种方法是用她的腿换少师林的腿,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若是要她违心地说自己还喜欢他,这样不仅对赫连慎不公平,也会伤害到少师林,她做不到! “果然,果然……”少师林连说了两个果然,然后便不再说话。 这是罗公公端着熬好的粥在门口问道,“皇上,娘娘,粥熬好了。” “好。”少师梦起身走到门口将递给罗公公,然后接过罗公公手里的粥,“将这水倒了去。” “是,奴才这就去。” 少师梦接过托盘,将门带上,端着粥走到少师林身边,“六哥哥你都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先喝点粥吧。” 少师林看了眼少师梦手里端着的米粥,没有答应喝也没有拒绝。少师梦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确定不烫了后才递到少师林的嘴边。少师林也不扭捏,直接张口嘴吃了下去。现在少师林情绪并不高,如果粥不是少师梦细心喂过来的话,少师林是不会吃的。 吃了几口,少师林将头转了开去,表示自己吃饱了。少师梦见米粥已经吃了一半,想着应该能够让少师林恢复点灵气了,也便不再勉强。少师梦将碗放到一边,对少师林说道,“六哥哥,南国的子民还等着你呢,你千万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等着我?等着我这个废了的皇帝?” “六哥哥,你怎么可以这般说自己?只是腿没有知觉而已,你仍然是南国的皇帝,是南国的主宰。” “南国的主宰,”少师林苦笑地重复着少师梦的话,“我还能主宰谁呢?南国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的下场,多少人等着拉我下台,我又岂会不知。” 少师林言语中透着无奈和凄苦,就是这样的少师林让少师梦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不会的六哥哥,你是真命天子,是天命所归。” “真命天子,不,我不是了。” “六哥哥!”少师林现在颓废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为了博取少师梦同情而装出来的。 “我现在是个废人!”少师林不急不缓地说着,好像在陈述一件大家都认同的事实。 “才不是,六哥哥是皇帝,谁还敢因为这个就指指点点不成?” “当年,我就是以五个腿有疾而剥夺了他继承皇位的权力,也正因为他有腿疾,所以才会在皇叔要保他一命时认为他是一个废人对我无法构成威胁,所以才饶他一命。可现在,腿有疾的人是我自己,又有什么不同呢,同样是一个废人。” 少师梦没有想到少师林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他看着少师林脸上的苦笑,那是一种心境苍凉无奈的表情,少师梦抓起少师林的手,“六哥哥,你不可以这么想,不是的,你才不是什么废人。” “我能说别人是,又有什么理由到自己身上后又不是呢?” “不是,不是,不是!”少师梦连着说了三个不是,像是在强迫着少师林相信自己,又像是在向自己强调,“六哥哥,你不要这样想好不好?现在南国需要你,关塞乱了,没有你,夏侯将军根本镇压不住,南国朝廷里也是各怀鬼胎,这些都需要靠你来压制。”少师梦原本不想这么早将这些告诉少师林,担心会影响他休息,白白惹他烦忧。可现在少师林这般毫无生气,她想着一定要刺激刺激他,不能就让他如此自暴自弃下去。原本她是觉得以少师林的为人,是不会因为腿没有知觉而自暴自弃到这个地步,可没想到,腿疾与废人,这两个字眼会给少师林带来如此大的打击,让人一下子就觉得少师林的獠牙好似被硬生生掰断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大家都需要你 “关塞和朝廷出事了?” “是的六哥哥,”少师梦看少师林有了反应赶紧说道,“关塞暴乱,朝廷内部也是岌岌可危,徐尚书与夏侯将军都去关塞镇压动乱去了,李大人在朝堂苦苦支撑,大家都在等你。” “可我……”少师林突然说不下去,他转头看向少师梦,嘴唇张了张,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少师梦最见不得这样的少师林,就像小时候被其他的皇子欺负了,心中有苦,却又隐忍不发,“六哥哥,你不能这样就被打倒。” 少师林依旧没有回答,少师梦抓着少师林的手摇了摇,“六哥哥?你听到了么?六哥哥?六哥哥!” “好啦,”少师林伸手压在少师梦的额头上,制止着少师梦一直摇晃他的动作,那种得不到肯定的回答就要一直纠缠的劲还与小时候一模一样,“你都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小孩心性!”虽说是在嗔怪,但言语中却只有宠溺的感觉。 看到少师林原本阴郁的脸庞,开始不再如之前那般死气沉沉,少师梦心中一喜,“六哥哥,大家都在等你,大家都需要你!” “包括你么?” “包括。” 少师梦肯定的语气让少师林有些诧异,少师梦接着说道,“就算现在的我没有了皇籍,就算之前我不愿意承认少师这个姓,但永远也改变不了我是南国人的事实,六哥哥,你是我们的皇,你一定不能就这样被打倒。” ‘你是我们的皇。’这句话也许对于少师梦而言只是一句表达少师林对南国的重要性,可在少师林心中却被加了另一重意义。少师林伸手摸了摸少师梦的头,“梦,帮我束发好么?”少师林看着少师梦的眼睛说道,又担心少师梦会不同意,他接着道,“一会还得与皇叔他们商议现在的情况,蓬头垢面的总归是不好。 听到少师林打算见少师阳,少师梦权当他是已经想通了,便赶紧答应了下来,“好,我替六哥哥束发。” 少师林很安静地让少师梦替他重新梳理着长发,然后用小金冠将头发束紧,“真好。”少师林小声地说着。 少师梦没有听清少师林小声喃语的话,“什么?” “去请皇叔吧。”少师林笑着说道。 “嗯,好。”少师林能够想通,这是少师梦最想看到的样子,于是很开心地走了出去,准备将少师阳叫过来。 帝宫中,赫连慎守了萧璐一个晚上,本来只是打算晚点回行馆,没想到竟是彻夜未归。他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然后看着床榻上已经浅眠的萧璐,打算起身出去梳洗一下。 “大哥,大哥你要走了么?”听到了动静,萧璐立刻慌张地伸手在空中抓了起来。 “没有,我不走。”赫连慎抓住了萧璐乱抓的手,“不要怕。” 抓到赫连慎的手,萧璐才觉得安心,“大哥你不要走。” “嗯,我不走。”赫连慎重新在床榻旁坐了下来,“你再睡会。” “大哥,我的脸好疼,睡不着。” “很疼么?”赫连慎担忧地问道,“要不我去老先生那给你拿些止疼的药。” 听到赫连慎要离开,萧璐赶紧说道,“不,不,大哥你不要去。你让侍女或者暗卫去拿不就可以了,大哥你不要走。” “也好,你等我下,我去吩咐他们回去拿。” 确定了赫连慎不会离开,萧璐这才点头答应。赫连慎吩咐暗卫回行馆取药后便走到萧璐身旁。 “大哥,我的脸还会好么?” “会好的,”赫连慎拍了拍,萧璐的手,“你不要担心,好好养伤。”赫连慎昨天已经看过萧璐的伤口,整张脸皮都被剥夺,这种伤口是根本没有办法痊愈的。但赫连慎没有办法将这个事实告诉萧璐,他自己看着都觉得心疼,更何况是注重自己仪容仪表的萧璐,要是知道自己伤口永远不会痊愈,这一点,怕她没有办法接受。 “大哥你说会没事,那就肯定没事。”萧璐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恐无措,她略带希冀地重复着这句话,“肯定会没事的。” 不管以前萧璐做过什么事,也不管之前她犯过什么错,虽然之前因为她助纣为虐,帮助丽姬害少师梦,那个时候赫连慎心里是不打算再理会这个人了,但现在,萧璐发生这样的事,毕竟曾经也是自己当作亲妹妹看待的人,赫连慎实在做不到坐视不理。他心里其实很担心行馆的情况,担心少师林那边状态不好,少师梦也会心情不好,担心少师梦忧思过重,所以安排暗卫回行馆拿药刚好也可以将行馆的情况告诉他。 赫连慎替萧璐将手放回被子里,“再睡会吧,一会给你换药。” “谁换?大哥你要走了么?”萧璐又开始不安起来。 “我不走,我帮你换药。” “好,大哥你不要走。” “嗯,再睡会吧!” 来来回回折腾了很多次,萧璐一直都没敢睡沉,所以也确实有点困了。赫连慎很安静地坐在床榻旁等着,他看着萧璐被纱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脸,想起纱布下包裹的伤口是何等的狰狞,心中又开始抽痛起来,“丽姬——”赫连慎口中恨恨地轻喊着丽姬的名字。 南平王少师阳在听到少师梦说少师林想要见他的时候,以为少师林终于暂时接受了双腿没有知觉的事实,心里也是欣喜的。 少师阳走进房间的时候,少师林正已经不是靠在床榻上,端坐在床榻上,虽然不能起身迎接,但是端坐不低迷也是他对于见少师阳尊重。 “皇叔。”少师林率先开口问候道。 “皇上万安。” “皇叔勿须多礼,你要是行礼,朕现在这个模样怕是没有办法将皇叔扶起来了。” “皇上……”以为少师林又想到双腿没有知觉无法站立的事而伤怀,少师阳想要宽慰一番,还没等他准备好措辞,少师林倒是笑着摇了摇头,“皇叔不用担心,朕没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朕打算禅位于你 少师林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皇叔坐下来说吧。” “好。”少师阳在少师林的手边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皇叔有多久没有这般和气地坐在朕的身边了。”少师林感叹着,“自从当年的事,皇叔对朕怕是早就失望透顶,哪怕后来朕再怎么低姿态,再怎么百般讨好皇叔也是保持着戒心和距离。可现在朕用这一双腿能够重新得到皇叔的认可,倒也是值当了。” “皇上何出此言,您的腿……岂能与此相提并论,若是可以,我……” “皇叔无需介怀,这一切都是朕自愿的。”少师林语态平稳,“最近关塞与朝廷里发生的事情皇叔也已经有所耳闻了吧?” “是的。” “皇叔觉得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只要皇上出面,定能稳住现在局势。” “稳住局势。”少师林无奈地摇了摇头,“皇上大概也猜到这背后的闹得最凶的那个人是谁了吧?是五哥,当年朕如何以他身有疾而剥夺他对皇位的继承权,现在朕……现在的朕与他又有什么分别?” “皇上与他自有分别,皇上已经是真命天子,是南国的主人,而且腿疾也只是暂时的而已……” “皇叔!”少师林打断着少师阳宽慰的言语,“你与朕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朕做了一个决定。” “皇上做了什么决定?” “朕打算禅位于你。”少师林说的很自然,就好像再说我把这块饼给你吃一样简单。 “万万不可啊皇上,”少师阳上前一步确定地说道,“皇上您是九五至尊,您在天下就在,岂有禅位一说。” “皇叔,朕说的是真的。” “管他是真的假的,总之这件事就是不行。这个天下的重担我不会要,也要不起。” “皇叔难道觉得朕现在这个样子不会落入那些人的口舌吗?这样只会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更有了噱头去作乱而已。” 对于少师林的话,少师阳想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话语,少师林知道少师阳将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于是接着对少师阳说道,“皇叔,朕是真的想将皇位禅让于你。” “这不行!”少师阳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您是南国的皇帝,哪有将皇位传给我的……” “皇叔,您觉得现在的朕还有那个能力或者还有那个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么?”少师林厉声打断着少师阳的话。 也许是少师林的语气中带有着无奈和痛苦,也许是这样的少师林让少师阳觉得过于孤独与无助,少师阳没有直接再言辞拒绝,他看着少师林的眼睛说道,“南国只会有一个皇帝那就是皇上您,不管您发生了什么事,南国永远只有您一个皇帝。请皇上再不要说什么禅位之类的话,这样不仅是对少师家列祖列宗的不敬,也是对南国百姓的不负责任。” “皇叔,您还不明白么?当年朕可以用腿有疾做借口剥夺五哥的继承权,现在旁人就有资格用这个借口将朕拉下皇位!” “我看谁敢?”少师阳是不容置喙的语气,“普天之下我倒要看看谁敢以此为借口妄想将您拉下皇位,若是他们有这个胆子,我自然也有那个本事将这些多嘴多舌之人的舌头拔下。” “一个人说可以拔去舌头,若是百人呢,千人呢?” “一个人说我就当着他家人的面拔去他的舌头,一千个人说,我就当做天下人的面拔去他们的舌头。我不怕三人成虎,就算他成了虎,我也有本事让他做只空有虎皮的病猫。” 少师林没想到少师阳会为了他说出这种话,在他的印象中,不管是曾经为了少师梦而扶持他上皇位,还是后来少师梦被害对他的恨意,少师阳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所以哪怕后面没有了皇籍,少师阳对他也是冷冷的不带任何的卑屈。 “皇叔……”少师林一下子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他就那样看着少师阳。“我要说的就这些,皇上您千万不要再有任何禅位的想法,不管是禅位给谁,因为我只认您一人是南国的皇帝,南国的百姓也只认您一人。”少师阳站了起来,准备走出去散散心中的这股浊气,“皇上您再休息一下,我先出去了。” “皇叔!”少师林叫住准备离开的少师阳,“若是朕需要皇叔,皇叔还会倾其所有辅佐朕么?” “如果是皇上需要,我一定竭尽全力。” “可皇叔您到现在仍旧不愿承认自己是皇室的人,您知道的,朕早就将您与皇婶的皇籍恢复了。” 少师阳明显地停顿了一下,被剥去皇籍的时候,他确实觉得屈辱过,但后来又觉得有无皇籍都无所谓,皇籍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背景而已,便没有过多去在意这些,但没想到少师林会如此在意这个称呼,少师阳叹了口气,“本王明白了!” 亲耳听到少师阳重新用‘本王’这个称呼,少师林知道少师阳这是完全将之前的事放下的表现,“皇叔,谢谢您,还有对不起。” 少师阳没有回头,“嗯。”只是轻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少师林一直看着少师阳的背影,他知道只要是少师阳答应过了的事,那就一定会做到。说要禅位给少师阳的原因,其中也有想要逼少师阳完全站在他这边,少师林永远不会让自己处于一个狼狈的状态,若是明知道是硬刺头,他不会直接去触碰,他会潜伏起来,静观其变。而少师阳就是他面对天下不平,观塞动乱这个硬刺头的帮手,苍穹下的雄鹰可以将地上的一切俯瞰清楚,只要他想,他就能为少师林清除周遭一切的危险刺头。 少师阳走出少师林的房间,脸色有些沉郁,他从没想过要天下,不管是当年意气风发之时,还是现在华发苍苍之际,他要的都只是简单的家人享受,颐养天年而已。 但没有人可以否认他的治国之能,单凭他少师阳三个字,在南国便可做到一呼百应。而且少师阳在民间口碑极佳,仁德爱民,驻守关塞,是他给天下百姓留下的印象,若是他想要趁此夺位,简直易如反掌,然而,他并不想,也不需要。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凌太后被劫持 对于少师阳的领导力与影响力,少师林是心中有数的,要不然3当年初登帝位之时也不会那般忌惮少师阳而犯下大错,甚至于杀害少师梦。可是现在想想,当初的觉得不仅无情而且愚蠢,少师阳这样的人物,若是真有心自己坐上那帝王之位,谁又有那个本事真的阻拦于他。 少师林摸了摸自己完全没有知觉的双腿,然后自嘲般地轻笑了起来,“果然,这样还是值得的。” 少师阳从少师林那离开后便直接去找了南平王妃与少师梦,将少师林所说的禅位一事告诉他们。 “六哥哥这是?” “梦丫头你也莫要忧心,刚父亲已经跟他保证过了,一定不会让他的皇位被有心之人夺去。” “嗯嗯。” “你先回去休息,这两天你也累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南平王妃将少师梦送出了房门,然后看着南平王少师阳问道,“相公有话与我说?” 对于南平王妃的发问,南平王少师阳笑了一下,“果然夫人永远最懂为夫在想什么。” “怎么了?是林哪里?” “唉,”少师阳收起之前脸上的笑意,有些惆怅地摇了摇头,“夫人哪,我们都是看着林长大的,哪怕是当初,我们也知道林是把江山看得比梦丫头重,可那会梦丫头喜欢他,我们也愿意尝试着只要江山他得到了,就会对梦丫头好一些,可结果呢?” “相公是说林这次也是有所图谋?” “夫人莫急,图谋二字言之尚早,不过他希望为夫再次为他披荆斩棘倒是真。” “林所谓的禅位不过是想逼你再次替他卖命?” “其实就算他不说这些,单就因为他是为了救能才落得这般模样,哪怕倾尽所有,我也会竭尽全力去帮他。” “唉,相公,这次林是为了梦丫头才导致双腿没有知觉,所以不管他要什么,我们夫妇二人一起帮他守着便是。” “为夫也是这般想。” 夫妇二人在房间里又说了会话才重新整理好情绪去看孩子。 一连又是好几天过去了,赫连慎一直都没得机会回到行馆,好不容易找到个萧璐喝了安神茶睡熟后的空闲时间回去看看少师梦,少师梦却也因为过去疲劳而熟睡着。两人好几天也没法见面说上几句话,本来还想着一起给孩子取个名字,但这般一拖再拖,取名字的事情反倒是落下了。 这日,三波都快把整个帝宫给翻了过来,丽姬实在没有地方再供她容身,于是她通过地道,一路小心摸索着来到福寿宫…… “王爷,不好了。”百里轩匆匆从外头跑了进来。 南平王夫妇听到声音赶紧走出房门查看,“是出了何事?” “王爷,王妃!”百里轩给南平王夫妇行了礼,“丽姬出现了!” “在哪?” “在福寿宫。” “那怎么不赶紧通知阿慎?” “大哥已经过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丽姬劫持了太后娘娘,还说一定要见您。” “凌太后被劫持了?”南平王少师阳心中焦急,“丽姬说要见我?” “对,还有王妃。” “呵,我们寻她不到,她倒反而要来见我们夫妇二人。”南平王妃嗤笑道,“也罢,既然能摸到凌太后那去,便是算准了我们夫妇二人会忌惮凌太后是阿慎的生母。” “夫人,那我们现在出发吧。”南平王少师阳牵着南平王妃的手准备离开。 “父亲娘亲,你们现在要进宫?”走到院中的少师梦与百里流月听到他们三人的声音问道。 “宫里出了些状况,我与你娘亲要过去一趟。”南平王少师阳拍了拍少师梦的肩膀,“你在行馆等着,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回来。” “好,你们万事小心。” “哥哥?” “会没事的,放心!”百里轩抱了下百里流月便带着南平王夫妇匆匆离开。 福寿宫里,丽姬用匕首抵着凌太后的脖子目光冰冷地看着赫连慎等人。 凌太后被丽姬用绳子绑着,软绵绵地靠在座椅上,明显是已经中了丽姬下的毒。 凌霄看着冰冷锋利的匕首抵在凌太后的脖子上,眼看着就要划破脖子上的嫩肉,“丽姬你冷静些,你若是伤害了太后娘娘就是罪加一等,你……” “闭嘴,你什么你,我难道还有退路么?”丽姬恶狠狠地打断凌霄的话,“现在我就算束手就擒也是一个死,既然都是死,我又要怕些什么?再者说,我是死过两次的人了,会让死?” 丽姬言语中带有不屑的冷笑,反倒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凌太后的脖子瞬间就溢出血丝来,“住手,不要伤害我母后。”赫连沛涵看着受伤的凌太后,心痛地想要冲过去。 “沛涵不要过去。”凌峰拉住赫连沛涵,“不要过去,这样反而会激怒她的。” “那怎么办,那要怎么办?母后会死的。”赫连沛涵无助地留着眼泪抓着凌峰的说问道,她从没有如此脆弱,“我愿意用我自己去换,真的。” “没事的,没事的。”凌峰将激动的赫连沛涵拥入怀中,“没事的,我们都在,不会让太后娘娘出事的。” 赫连慎与赫连宸都没有其他过激的行为,他们都冷冷地盯着丽姬手里的匕首,锋利的匕首划破凌太后的皮肤时,赫连慎与赫连宸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拳。哪怕赫连慎心里之前是有怨的,但毕竟血溶于水,看到凌太后中毒被伤,赫连慎再怎么镇定也无法内心毫无波澜。 “我要见王爷,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到。” “已经派人去请了。”赫连慎开腔稳住丽姬的状态。 “我要见王爷,要是再过一刻钟我见不得王爷我就在她身上划一刀,每过一刻钟我就划一刀,你们看着办吧!”丽姬冷冷地威胁道,她不怕死,以前不怕,现在更不怕。 赫连宸上前一步说道,“你先冷静一下,你想见南平王,我们自会让你见到。” “那你们最好是快点,我没有那么多耐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萧璐是你的女儿 “你为什么那么想见南平王?”赫连慎看着丽姬问道。 “为什么想见王爷?”丽姬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为什么我想见王爷!因为王爷,是我这辈子唯一能够看到的亮光,反正要死了,我想再见一眼那道光。”说着说着,丽姬原本冷冽的面容开始柔和了起来。 “光?”赫连慎没想到丽姬会这样形容她要见南平王少师阳的原因。 “我想见王爷,你们快着点。”丽姬没有耐心地催促着。 “你这种人竟然心中竟然还会有光么?”浑身没有力气的凌太后对丽姬的回答嗤之以鼻。 “你懂什么?” “哀家不懂?哼,当年你为了进宫,为了权势无所不用其极,哀家还真没想到有人会是你心中的光,真不知道是南平王的幸还是不幸。”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凌太后的嘴角都被打破流下一道血痕,很快左脚便红肿起来,“你真把自己当个东西,闭上你的嘴。”丽姬嫌恶地警告着凌太后。 赫连宸看见凌太后被丽姬打了一个耳光,差点没有忍住打算冲上前去,赫连慎从背后拉住了他,然后轻摇了下头。 “不要动母后!”赫连沛涵挣脱凌峰的怀抱,“我会杀了你。” “好啊,那就看谁先杀了谁!”丽姬毫不畏惧,“一刻钟到了,竟然王爷没有出现,那……” “住手!”赫连慎看着丽姬举起手里的匕首打算刺向凌太后,忙紧张地呵斥道。 “大将军我给了你们时间,是你们自己办不到。”哪怕是面对赫连慎的呵斥,丽姬仍旧没有害怕的意思,她站起身傲视着众人,然后举起匕首打算进行将之前承诺的那一刀在凌太后身上划上去。 “你要见本王?”南平王少师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丽姬的眼眸瞬间有了光彩,这个声音是她日思夜想记挂在心中的,所以她立刻知道从殿外进来的是谁。 凌霄在一旁看着丽姬眼中变化,那种特别明显的期待与希冀在丽姬的眼中展露无遗。 南平王少师阳牵着南平王妃的手一起走了进来,丽姬看着南平王少师阳的脸然后转到他与南平王妃相牵的手上,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眸开始被恼怒所替代。 “丽姬,你要见本王与夫人,我们夫妇二人自从就在殿中,你可以将凌太后放了吧?”南平王少师阳率先开腔问道。 “放?王爷,我现在不能放了她。”仿佛对少师阳的吩咐很为难似的,丽姬婉转拒绝着。 “为什么不能放?我们已经过来了,你还想如何?”南平王妃原本就怨恨丽姬,现在更是不喜。 “如何?呵,我要她怎样就怎样,她现在在我手上,我就算要她死,也不过是手上多用些力便可!”没有了对少师阳的那种恭敬,直接的愤恨拒绝,说完还加深了匕首上的力道,鲜血一下子从锋利的匕首上溢出。 “你冷静些!”赫连慎看着凌太后脖颈上的伤口提醒着丽姬,“你要是伤害了太后,你同样走不出帝宫。” “不就是个死?”丽姬完全不屑于这等警告,“我会现在出现就没想活着离开,我怨了这么久,恨了这么久,她们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慢着!”赫连宸看着伤口越来越多,“你若是放了母后,孤就饶你一命。” 大家没想到赫连宸会直接承诺放过丽姬,毕竟丽姬做过的事是诛九族的大罪,哪怕没有九族,也是凌迟处死方可。但自从的赫连宸没有别的办法,他见不得凌太后受到一点伤害,“哈哈哈,饶我一命,大王可真是舍得。”丽姬突然大笑了起来,“可惜,丽姬我并不想您就这样放过我。”说完丽姬又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你要怎样?你可以提条件。”赫连宸慌忙说道。 不怕一个人狠,就怕一个人不顾自己的性命发狠,丽姬就属于后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完全可以不顾性命,所以赫连宸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 “条件啊?”听到赫连宸让自己来条件,丽姬好似有些兴趣地想了想,“那就先把你们埋伏在殿外的暗卫与内家军都给我撤了。” “这……” “快点!”丽姬手上一用力。 “好好好,撤,现在就撤。” 看他们这般听话,丽姬好像来了兴趣,“挺利索的嘛,很好,那现在我要你把赫连沛涵,把她女儿杀了!”丽姬指着凌霄命令道。 “做梦!”凌霄想也不行就拒绝道。 “哦,是嘛?那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撑得久些。”丽姬直接拿起匕首在凌太后的大腿上划了一刀,“我就是要你们痛苦,要你们亲手尝尝杀害骨肉的痛苦。” “住手!”眼看着丽姬又要划上一刀,凌霄和赫连宸等人同时叫道。 “那你们还不动手,在等什么呢?我可没有那么多耐性!” “我……我……”凌霄颤抖着摸出挂在腰间的佩剑。 “不可以,”凌峰一听,直接走到赫连沛涵前头,将赫连沛涵整个人挡住,“你要杀,就直接杀我好了,我是凌家家主唯一的儿子,又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子,杀我他们一样会痛不欲生。” 赫连沛涵瞪大了眼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你疯了么?让开。”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行径,如果真想替她死就赶紧动手,别在这推搡作态,污了我的眼。”丽姬看着推搡的几人,厌恶地呵斥着。 “萧璐是你的女儿!”在大家处于混乱中,南平王少师阳沉稳铿锵的声音打破僵持的氛围传到众人的耳朵,“你杀害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也想让他们尝尝这种痛苦。”少师阳的语气里没有疑问,全是自然的肯定陈述。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起来,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南平王。南平王少师阳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丽姬,丽姬在这样的直视下不敢与之对视,“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杀她,没有。” 章节目录 第458章 萧璐是你的女儿 “你为什么那么想见南平王?”赫连慎看着丽姬问道。 “为什么想见王爷?”丽姬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为什么我想见王爷!因为王爷,是我这辈子唯一能够看到的亮光,反正要死了,我想再见一眼那道光。”说着说着,丽姬原本冷冽的面容开始柔和了起来。 “光?”赫连慎没想到丽姬会这样形容她要见南平王少师阳的原因。 “我想见王爷,你们快着点。”丽姬没有耐心地催促着。 “你这种人竟然心中竟然还会有光么?”浑身没有力气的凌太后对丽姬的回答嗤之以鼻。 “你懂什么?” “哀家不懂?哼,当年你为了进宫,为了权势无所不用其极,哀家还真没想到有人会是你心中的光,真不知道是南平王的幸还是不幸。”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凌太后的嘴角都被打破流下一道血痕,很快左脚便红肿起来,“你真把自己当个东西,闭上你的嘴。”丽姬嫌恶地警告着凌太后。 赫连宸看见凌太后被丽姬打了一个耳光,差点没有忍住打算冲上前去,赫连慎从背后拉住了他,然后轻摇了下头。 “不要动母后!”赫连沛涵挣脱凌峰的怀抱,“我会杀了你。” “好啊,那就看谁先杀了谁!”丽姬毫不畏惧,“一刻钟到了,竟然王爷没有出现,那……” “住手!”赫连慎看着丽姬举起手里的匕首打算刺向凌太后,忙紧张地呵斥道。 “大将军我给了你们时间,是你们自己办不到。”哪怕是面对赫连慎的呵斥,丽姬仍旧没有害怕的意思,她站起身傲视着众人,然后举起匕首打算进行将之前承诺的那一刀在凌太后身上划上去。 “你要见本王?”南平王少师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丽姬的眼眸瞬间有了光彩,这个声音是她日思夜想记挂在心中的,所以她立刻知道从殿外进来的是谁。 凌霄在一旁看着丽姬眼中变化,那种特别明显的期待与希冀在丽姬的眼中展露无遗。 南平王少师阳牵着南平王妃的手一起走了进来,丽姬看着南平王少师阳的脸然后转到他与南平王妃相牵的手上,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眸开始被恼怒所替代。 “丽姬,你要见本王与夫人,我们夫妇二人自从就在殿中,你可以将凌太后放了吧?”南平王少师阳率先开腔问道。 “放?王爷,我现在不能放了她。”仿佛对少师阳的吩咐很为难似的,丽姬婉转拒绝着。 “为什么不能放?我们已经过来了,你还想如何?”南平王妃原本就怨恨丽姬,现在更是不喜。 “如何?呵,我要她怎样就怎样,她现在在我手上,我就算要她死,也不过是手上多用些力便可!”没有了对少师阳的那种恭敬,直接的愤恨拒绝,说完还加深了匕首上的力道,鲜血一下子从锋利的匕首上溢出。 “你冷静些!”赫连慎看着凌太后脖颈上的伤口提醒着丽姬,“你要是伤害了太后,你同样走不出帝宫。” “不就是个死?”丽姬完全不屑于这等警告,“我会现在出现就没想活着离开,我怨了这么久,恨了这么久,她们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慢着!”赫连宸看着伤口越来越多,“你若是放了母后,孤就饶你一命。” 大家没想到赫连宸会直接承诺放过丽姬,毕竟丽姬做过的事是诛九族的大罪,哪怕没有九族,也是凌迟处死方可。但自从的赫连宸没有别的办法,他见不得凌太后受到一点伤害,“哈哈哈,饶我一命,大王可真是舍得。”丽姬突然大笑了起来,“可惜,丽姬我并不想您就这样放过我。”说完丽姬又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你要怎样?你可以提条件。”赫连宸慌忙说道。 不怕一个人狠,就怕一个人不顾自己的性命发狠,丽姬就属于后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完全可以不顾性命,所以赫连宸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 “条件啊?”听到赫连宸让自己来条件,丽姬好似有些兴趣地想了想,“那就先把你们埋伏在殿外的暗卫与内家军都给我撤了。” “这……” “快点!”丽姬手上一用力。 “好好好,撤,现在就撤。” 看他们这般听话,丽姬好像来了兴趣,“挺利索的嘛,很好,那现在我要你把赫连沛涵,把她女儿杀了!”丽姬指着凌霄命令道。 “做梦!”凌霄想也不行就拒绝道。 “哦,是嘛?那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撑得久些。”丽姬直接拿起匕首在凌太后的大腿上划了一刀,“我就是要你们痛苦,要你们亲手尝尝杀害骨肉的痛苦。” “住手!”眼看着丽姬又要划上一刀,凌霄和赫连宸等人同时叫道。 “那你们还不动手,在等什么呢?我可没有那么多耐性!” “我……我……”凌霄颤抖着摸出挂在腰间的佩剑。 “不可以,”凌峰一听,直接走到赫连沛涵前头,将赫连沛涵整个人挡住,“你要杀,就直接杀我好了,我是凌家家主唯一的儿子,又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子,杀我他们一样会痛不欲生。” 赫连沛涵瞪大了眼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你疯了么?让开。”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装模作样的行径,如果真想替她死就赶紧动手,别在这推搡作态,污了我的眼。”丽姬看着推搡的几人,厌恶地呵斥着。 “萧璐是你的女儿!”在大家处于混乱中,南平王少师阳沉稳铿锵的声音打破僵持的氛围传到众人的耳朵,“你杀害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也想让他们尝尝这种痛苦。”少师阳的语气里没有疑问,全是自然的肯定陈述。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起来,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南平王。南平王少师阳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丽姬,丽姬在这样的直视下不敢与之对视,“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杀她,没有。” 章节目录 第459章 那就一起死 “我没有要杀她,我给她喂了药,止了血,她不会死。” 丽姬的话变相的直接承认了萧璐的身份,“你硬生生将她整个面皮剥了下来,你让她生不如死。”赫连慎冷冷地反驳着。 “虎毒还不食子,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南平王妃很是不解。 “为了什么?哈哈哈哈,你们问我为了什么?”丽姬放声大笑起来,“为了我心里的光。” 丽姬突然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让南平王夫妇有些摸不着头脑,丽姬重新将目光转向少师阳,“王爷,我终于又能正大光明出现在您面前了。” 丽姬的目光过于灼热,南平王少师阳有些不适地转了转头,“王爷,王爷,您别走,我现在好了。”丽姬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面纱摘下,原本坑坑洼洼的枯槁面容重新变成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大家从短暂的震惊过后,凝视着丽姬焕然一新的面貌,整张面容除了那双犀利幽亮的眼眸,其他的有七八分像萧璐,“原来你……你用萧璐的面皮给自己换脸!”凌霄指着丽姬摘下面纱后的脸说道。 “老先生说过你做的那个缺德的治脸方法,必须得骨肉之亲才可以。”南平王妃指着丽姬说道,“你还真的下得了手。” “如果你是萧璐的生母,那月儿呢,你跟月儿有什么关系?”听完他们的话,百里轩冲到前面问道。 “月儿?什么月儿?”丽姬有些疑惑,“哦,你是说你那个便宜妹妹。哈哈哈哈。” “你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丽姬一直在大笑着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百里轩有些恼怒。 “你就这么想知道。”丽姬止住了笑意,看着百里轩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希望她是我与你父亲的孩子,还是希望不是?” “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你喜欢她。”丽姬冷不丁直接说出这句话,百里轩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我……” “百里将军你也别你呀我的了,”丽姬笑够了才慢慢收起来自己的笑意,“你的那个月儿不是我的孩子,当然也不是百里老家主的种。” “那……” “当年我一心想要得到权力,以为百里老家主手里握有兵权,能够为了我夺下一片天地,所以我才甘心为他怀上孩子,没想到百里老家主就跟他一样,是个怂货!”丽姬用手指着凌霄,“有色心没色胆,他也不敢娶我,不敢给我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更不敢为了我夺下皇权。我拼命生下孩子,没想到是个女婴。我知道他现在更不会为了我再去冒险,但我一个人没法养孩子,而且他抛下我,我也不想让他好过。他不是嫌弃我的身份,觉得娶我会玷污了他们百里家的名声么,那我就干脆把与他的孽种送给他,他们这种门阀贵族,最重要子嗣血脉,绝对不会容许血脉流落在外自生自灭,哪怕是死,也得死在府里。所以我要把孩子送到他跟前,日日夜夜恶心着他。”丽姬边说边笑,泪滴一不留神从眼眶流了出来,“可是在送去的路上,刚好碰到萧夫人带着刚从去庙里祈福路上捡到的孩子,说是认了当养女,我想着也许把我的孩子留在宫里,对我以后的大计帮助会更大,所以我将孩子掉了包。” “你,你!”百里轩心中愤恨,可却又不知道如何发作。 “怎么恨我?”丽姬戏谑的眼神在百里轩身上打转,“是恨我将你便宜妹妹送进了宫还是恨我将萧夫人的养女送到你身边?咦,不对啊,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你不是喜欢流月么?我这样做不是给了你机会,要不然你心里的感情永远就只能在心里!哈哈哈哈哈。” 百里轩心情复杂,他恼怒萧璐偷梁换柱的行为,恼怒丽姬的欺骗,同样又庆幸,也许真像丽姬所说的,他庆幸百里流月是萧夫人的养女,庆幸自己心中不明的感情可以公之于众不用再遮遮掩掩。 赫连慎拍了拍百里轩的肩膀,南平王少师阳重新转头看向丽姬,“可你仍旧不该如此狠心,那萧璐怎么说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王爷,”丽姬听到是南平王少师阳再跟自己说要马上收起之前对百里轩说话时的戏谑,一脸的虔诚,“我……我只是想您可以再看看我。王爷求求您,再看我一眼,哪怕是现在丽姬死了也无怨无悔。” 少师阳摇头将目光转移,就是不在施舍任何的目光于丽姬,“王爷,求您不要无视我,怨我。您是我心中唯一的亮光。从出生的那一刻,我就生长在黑暗里,我同样习惯了黑暗,也适应了黑暗,只有黑暗和阴谋才能让我有安全感。原本,我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是……可是王爷您出现了,你就像一道光打开了我内心的阴暗。” 南平王少师阳在丽姬的话语,也想起了曾经的种种,当初他确实欣赏过丽姬那种顽强的百折不挠的生命力,丽姬看少师阳的面容有所变化,以为他也动容了,更是满怀希冀地盯着少师阳。南平王少师阳没有直接看向丽姬,而且看向南平王妃,然后紧紧地牵着南平王妃的手,最后才慢慢将目光转向丽姬,“如果当初本王知道你会伤害本王的夫人和孩子,本王一定不会救你,更不会将你带回京城,本王会在你伤害本王的孩子之前,杀了你!” 丽姬在南平王少师阳的言语中,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而后瞳孔慢慢放大最后目光溃散。“呵呵呵,呵呵,”良久丽姬重新抬起头,口中传来嗤嗤的笑声,之前为了不让少师阳厌恶而特意伪装被撕裂,仿佛去织布机摩擦般刺耳又压抑的声音重新传来,“杀了我,呵呵呵,果然,你们所有人都想我死,都想我死!”丽姬用尽所有的力气,对着所有人怒吼起来,“好,那就一起死,一起死!”丽姬恶狠狠地盯着房中的人。 章节目录 第460章 丽姬死去 “你想干什么?”赫连宸担心丽姬会因为过于愤恨而手上一个不小心杀了凌太后赶紧出声提醒道,“你别冲动,一切都还有转机。” 赫连宸的话并没有让丽姬冷静下来,她反手射出一枚银针直直地刺向南平王妃的面门,南平王少师阳将南平王妃护在身后,一扬袖将银针打落。丽姬眼见这一击未中,手上又挟持着凌太后不好贸然松手,担心挟持的人会被救走。 “灵顽不灵,这样致他人于死地,于你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南平王少师阳挡在南平王妃身后对着丽姬呵斥道。 “我不需要好处,我只是想让您看到我。” “本王永远,也不会再正眼看你!” 南平王少师阳的话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划破了丽姬心中唯一的希冀,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呵呵,呵呵呵,王爷真的不愿意再看我一眼了么?那我就只能通过其他的方法来让王爷看到我。”说完丽姬便抬起手准备直接将手里的匕首刺入凌太后的心口,凌太后因为中毒根本没有办法躲避,眼看着凌太后就要身死人手,赫连慎一个健步直接徒手冲了上去。 一瞬间,血滴便溅到了丽姬与赫连慎的脸上,锋利的匕首被赫连慎徒手抓住,赫连慎忍住疼痛,直接反手将丽姬打下台阶,“啊!” 众人见丽姬摔下,凌太后脱离危险,便一拥而上准备将丽姬擒拿,丽姬反应极快,瞬时便从怀中掏出毒粉洒向众人,众人慌忙掩鼻往后撤去。 丽姬瞅准时机,提着匕首就直接朝南平王妃杀去,南平王少师阳回首就看到丽姬手里的匕首就要划破南平王妃的脖颈,直接只身上前拥住南平王妃,想用自己的身体为南平王妃挡下这一击。 丽姬看见少师阳出现,立刻收住攻势,硬生生将自己砍向南平王少师阳的匕首收住,突然丽姬一脸不敢相信的面容盯着南平王少师阳。 一口鲜血从丽姬的嘴里喷出,她缓缓低头看向刺入自己心口的长剑,原来少师阳再为南平王妃挡刀的时候想着与丽姬同归于尽,便拼尽全力将这一剑刺出,但没想到丽姬中途突然收回攻势,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剑。 “王……王爷。”丽姬还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少师阳,全身血气上涌,体力不支倒靠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突然的变故让大家都有些反应不急,众人那些佩剑将丽姬包围起来,血流不止的丽姬看起来已经濒临死亡,没有什么攻击力了。 “你为何收手?”南平王少师阳看着自己手里的血迹,他知道如果丽姬不突然收手,此刻他也已经身负重伤。 “因为……因为我不会伤你。”丽姬红着眼眶看着南平王少师阳,“王爷,我知道……我……我是一个坏女人,我配不上您。可……可我杀亲……杀敌……杀友,甚至杀害自己的……孩子,但我独独没有……没有想过要伤您。咳咳……王爷,咳咳……我……”丽姬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眼看就要不行了,大家不由自主地向她走进了一步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我……我……”突然丽姬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朝自己的心口伤出抓去,然后迅速朝众人扔了过去。 “离她远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白发须眉的老者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南平王夫妇以及周遭的众人。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丽姬终于整个人瘫倒了下来,她最后在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师阳,“王……王……爷。”她努力让自己微笑,她知道南平王少师阳在看着自己,她想让自己最美好的样子留在南平王少师阳的记忆中,最后她得到了少师阳的目光,她满足了,也累了,沉重的眼皮开始遮挡她的光线…… 大家知道丽姬这次是真的死掉了,“咳咳。”一声咳嗽传来。 “老先生!”南平王妃看清来人,慌忙地见到,山谷老者不知道被什么伤到,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南平王妃想要过去搀扶。 “不要过来,不要碰我。”山谷老者急忙从怀里拿出丹药与药粉。他将丹药服下,然后把药粉洒在刚丽姬扔过来的血滴上,渐渐的血滴中有什么东西收到药粉的刺激开始挪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赫连宸看着血滴中挪动的东西,有些恶心地问道。 “是尸蛊。”山谷老者的脸色渐渐开始泛白,“丽姬专门用自己的身体养着这些毒物,就是想要最后的关头跟大家同归于尽。” 南平王妃看山谷老者身上也沾到了血迹赶忙问道,“那老先生您?您这是中了尸蛊了么?” “嗯,咳咳,”山谷老者费力地咳嗽着,“不过也没关系,老朽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活够了。” “不,不会的,老先生您一定有法子可以医治好自己的对不对?”南平王妃红了眼眶,“您医术那么高,您救了这么多的人,一定也可以救活自己的。” “傻丫头,医术再好也不是神仙,这尸蛊离开了原有的寄主,就一定会要找新的寄主,我消灭不了他们,便只能用自己做牢笼将他们关起来。一旦我死了,这个尸蛊自然也就起了。” “可,可您的身体……”山谷老者的身体迅速衰老,原本还比较风韵的脸庞也立刻枯槁起来,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啊,这个呀,咳咳咳,”山谷老者又吃了一颗丹药,“你不要害怕,这是尸蛊在新的寄主身上补充营养呢。” “老先生,您……您是不是马上……马上就……”南平王妃哽咽得没办法直接说完一句完整的话。这么多时日的相处,山谷老者不仅是一个救过他们的医者,更像一个长者在照顾着,包容着他们。 “小丫头……你……不要哭。老朽我年纪本来也就大了,活也活够了。咳咳咳,我早就想去那边看看我女儿了,咳咳,当初要不是答应她非得活到一百岁才能死,我……我早就去见她了。”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别怪我 山谷老者剧烈地咳嗽着,南平王妃想要去扶起他被少师阳抱住,山谷老者摇了摇头,“不要碰我……丫头,咳咳,我……我怕我控制不住这些尸蛊会伤了你。”说完山谷老者又往嘴里丢了一粒丹药,只见丹药吃了后,山谷老者更加虚弱起来,之前只是苍白的脸色开始发黑。 “你吃了什么?” “是毒药,咳咳咳,可以杀死这些尸蛊的。”原来山谷老者一直在自己服毒,为了就是杀死身体里的尸蛊,可这同样也会杀死自己。 “别,别吃了,求求您,别吃了。”南平王妃哭着恳求着,“求求您,不要再吃。” 看着伤心欲绝的南平王妃,山谷老者不由得也湿润了眼眶,“小丫头,咳咳……不要哭,你……你跟我闺女真像。咳咳,不……不要哭,我……我最怕闺女哭了。”说完他又往嘴里费力放了一粒毒药。 “不要,不要。老先生您不是答应了您闺女要活到一百岁才可以死么,您还没到一百岁,您不可以死,不可以。”南平王妃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围在山谷老者周围的众人也都被这情形影响着,大家全都垂下了头,难过而又哀伤。 “咳咳,我……怕是要食言了。不过闺女一定会原谅……原谅我。我真的有很……很努力地活着,但……累了,太疼了。”山谷老者嘴角开始溢出黑色的血痕。 “老先生,老先生……” “小……丫头,你帮我个忙。等我……死……死了,将我的尸体火化了去,然后……然后送我回……回山谷,回……回到我闺女的身边,将我的……骨灰埋在闺女坟墓的……的旁边,她怕黑,肯定在奈何桥等得……害怕了。” “不会的,老先生您不是还要看看我外孙长大么?您不能就这样死了。” “我……我怕是看……看不到了。小……丫头,别……咳咳,别怪……我……”山谷老者的声音渐渐没有了,他手中装丹药瓷瓶轻轻地滑落到南平王妃的脚边,南平王妃脚底无力,跪了下来,双手颤抖地捡起地上的瓷瓶,里面有剧毒的丹药已经全部被山谷老者吃完,只留下一个空瓶还泛着淡淡的药香,就像山谷老者一样,悄悄地,安然地离去,却也给大家留下来深深的震撼。 “老先生,老先生……”南平王妃捧着还有山谷老者余温的瓷瓶悲凄地小声呼唤着,豆大的泪滴滚烫地划出眼眶。 南平王少师阳心中一紧,将南平王妃紧紧地拥入怀中,像是要给南平王妃一些坚强的力量,告诉她没关系,我在! 围在山谷老者前边的众人无一不垂下头来,那不仅是对山谷老者逝去的伤怀,更是对山谷老者舍己救人的敬重。 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血腥的味道,赫连慎带头对着山谷老者的尸体跪了下来,而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百里轩等人也随后跪了下来,赫连宸想了想,也准备跪下来,“大王?”凌太后心中觉得不妥,毕竟赫连宸是北国的大王没有下跪于平民的道理。 赫连宸回头看了眼凌太后,凌太后看了眼赫连宸的眼神,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横加阻拦。 众人行礼结束后,南平王少师阳将南平王妃扶了起来,退到一旁,赫连慎吩咐下属将丽姬的尸体小心处理掉,然后与众人一起带着敬意去火化了山谷老者的尸首。 整个过程南平王妃一直看着,没有大哭大闹,只是默默地流着泪水,耳旁好像又听到山谷老者顽童般揶揄的声音,“你这小丫头怎么说哭就哭,放心,你闺女我会医治好的。” “这手帕是我闺女给我绣的。” “你有时候真像我闺女。” “哈哈哈,老朽的医术可不就是天下第一。” 山谷老者从出谷以来就一直帮助着大家,哪怕自己没得休息也要上山亲自采摘短缺了的草药。 赫连慎与百里轩回到行馆将这些事告诉了少师梦与百里流月,大家全都赶来送山谷老者最后一程。 这是少师梦苏醒后第一次见到外面的情况,“阿慎哥你的手?”赫连慎之前为了救凌太后徒手抓住丽姬那把锋利的匕首,伤口很深,只是草草地处理了下,并没有好好上药包扎,这会又渗出猩红的血迹来。 “没事,之前不小心伤到了。” “我去给你拿药。” 赫连慎担心自己的伤口会吓到少师梦,便拉着少师梦说道,“你在这陪岳母,这是小伤,我自己去上点药就好了。” “真的是小伤?” “嗯嗯,伤口不深就是有些骇人罢了。岳母现在很哀伤,你陪陪她。” “好,那你赶紧去上药。” 赫连慎安抚好少师梦后便转身走了出去,百里轩看了他一眼,赫连慎知道一定是萧璐那边出事了。 “怎么了?” “萧璐醒了,这会吵着要见您。”百里轩叹了口气。“现在老先生仙去,她脸上的伤……怕是更没有希望医治好了。” “先不要声张,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伤。”赫连慎提醒道,“我先过去看看,这边你先好好守着。” “诺,不过大哥,”百里轩叫住赫连慎,“您的手?” “不碍事,一会再换药,我先过去看看。” 赫连慎匆匆地赶到萧璐所在的寝宫,“大哥呢?大哥呢?你们都给我滚开,我要见大哥!”远远的,赫连慎就听到萧璐在里面喊叫的声音,“一定是你们害的,我要出去!” “主子,您不能出去,您的伤还没好呢。” “滚开,滚开,全给我滚开!” 赫连慎推开房门进去,里面的侍女见赫连慎进来全都松了口气,赶紧行礼道,“拜见大将军!” “你们先出去吧!” “诺。” “大哥?是你回来了么?”萧璐尝试地问道,收起了之前对侍女的恶毒语气。 “是我,”赫连慎抓出萧璐在空中摸索的手,“我回来了。” “大哥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萧璐呜咽地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好歹留个念想 “没事了,没事了。”赫连慎轻声安慰着萧璐,“大哥这不是回来了么?” “大哥,你刚去哪了?” 赫连慎想了想对她说道,“刚丽姬在福寿宫出现了,挟持了太后娘娘。” “丽姬?丽姬!”萧璐听到丽姬这个名字就开始惊恐起来,“她来了,她来了?她会杀了我,她想杀了我。” “不不不,没事了已经,她自己死了。”赫连慎看萧璐的状态,还是没有打算将丽姬是她生母的事情告诉萧璐,有些时候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死了?真的么?” “真的,已经死了!” “好好好,哈哈哈,她死了,死了好,死了好。”萧璐嗤嗤地笑了起来,“她该死,该死!” 萧璐脸上狰狞的表情让赫连慎有些稍稍的不喜,他不自主地蹙起了眉。 “好了,你再休息下吧。” “不,我不要休息,大哥我不要休息,我休息了你就又会不见了!”萧璐惊恐地抓住赫连慎的衣袖挽留着。 “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必须过去一趟。” “有什么事一定大哥去的?吩咐那些暗卫做不就好了。大哥,你不要走。” “这件事暗卫……” “反正我不管,大哥你不可以走!”听到赫连慎依旧坚持要过去,萧璐非常不开心地打断着。 “好,你先冷静些!”赫连慎安抚着又将要抓狂的萧璐,“我就在着哪也不去。” “真的么?” “真的!”赫连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柔些,“我先给你换药。”赫连慎给了一个眼神,傍边的侍女很快会意,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不过换好药后你要乖乖的把今天熬的药也喝了。” “嗯,好。” 赫连慎替萧璐解开脸上缠绕的纱布,猩红狰狞的布满了整张面容,赫连慎心中不忍,“一会不要睁开眼睛,我怕药膏会让眼睛不舒服。” “我知道了大哥,不过,我脸上的伤严重么?这个药膏能把伤治好么?会不会有疤?”萧璐一连串的问题,全都击向赫连慎,赫连慎一个都没办法做出肯定的回答,他心里明白萧璐脸上的伤怕是好不了了,但这等残忍的事实他实在没办法告诉萧璐,“放心,你按时吃药就会好。” “嗯嗯,我按时吃药,一定会好的,而且大哥带回来的那个神医一定可以医好我,他连少师梦都可以救活,一定可以治好我的伤。” “那是你嫂嫂!”赫连慎对萧璐直呼少师梦姓名的做法有些不悦。 “她算哪门子的嫂嫂,我可没认她,而且她不配,她配不上大哥你。” “够了!”赫连慎突然站了起来,他是绝对不容许有人在他面前说任何少师梦不好的话。 感受到赫连慎的恼怒,萧璐赶紧拉住站了起来的赫连慎,“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这种话了!”原本以为这两天赫连慎对她千依百顺,萧璐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会得到赫连慎的宽容,没想到还是一触碰到少师梦,赫连慎就仍旧这样丝毫不留情面。 萧璐的伤还没有包扎,暴露在外面狰狞的伤口让赫连慎又有些于心不忍,他缓了缓心神说道,“以后这种话万不可再多说半句,若是下次还让我听到,我定不再容你。” “我知道了,大哥。” “好吧,你且坐着,我重新给你上药。” “好。” 赫连慎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萧璐的脸上,“疼不疼?” “不疼,冰冰凉凉的。” “一会上好药,你把熬的药也喝了。” 正在赫连慎给萧璐换药的时候,门口的侍女请示道,“大将军药好了。” “端进来吧!” “诺。” 赫连慎从托盘中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这才递到萧璐的嘴边,“来,把药喝了。” 被训斥了一次的萧璐,很听话的把药喝了个干净。赫连慎将喝光了的药碗放回托盘,然后换了一条新的纱布,替萧璐将伤口重新包扎起来。 喝了药的萧璐很快就开始疲倦起来,侍女在赫连慎的示意下在药中加了些安神的药草,没一会萧璐便倚靠在床榻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地拽着赫连慎的衣袖。 赫连慎替萧璐盖好被子,然后把自己的袖子从萧璐的手里抽出,“你们好生服侍着,我先出去一趟。” “诺。” 赫连慎从萧璐的寝宫离开,便匆匆赶到少师梦这边。山谷老者的尸首已经处理妥当,火化后的尸灰被装进一个精美的瓷盒中。 南平王少师阳面色敬重地从百里轩的手里接过装有骨灰的瓷盒,南平王妃眼眶湿润,掩面而泣。 “本王定会将老先生最后的遗愿完成。” 少师梦站在南平王妃的身边,半拥着自己的母亲,安慰着她。南平王夫妇以祭司父辈之礼对山谷老者的骨灰行礼送行。 赫连慎快步走到少师梦身边,“丫头,”他轻拉着少师梦的手,“我来晚了。” 少师梦看着赫连慎,满眼的哀伤,“不晚,阿慎哥,咱们也向老先生行个礼吧。老先生之前把母亲当作闺女,为了救我更是殚精竭虑,我们也作为他的晚辈给他行礼,送他一程吧。” “这个自然,走。”赫连慎牵着少师梦的手走到山谷老者的骨灰盒旁,庄重地行跪礼送别。 因为是在帝宫,而且时间紧急,送别的仪式只能是一家人简单的作揖拜别,并没有办法按传统的形式发丧。 南平王妃从怀里拿出山谷老者死前装有毒药滑落到她跟前的瓷瓶,以及之前山谷老者给她拭泪的手帕。“夫人,这些就留着做个念想吧!”南平王少师阳轻抚着南平王妃的后背安慰着。 “嗯嗯,好歹留个念想。”南平王妃呜咽地将东西重新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 一切结束后,赫连慎送少师梦与南平王夫妇一起回到行馆,因为百里流月要照顾孩子,所以并没有去帝宫。 这会看到山谷老者的骨灰盒,心中也是一阵悲凄。百里轩走到她身边,用袖子轻轻地替她擦拭着泪水,“快别哭了,王妃和嫂嫂已经哭了一路,你这会再落泪,恐怕又要引得她们再次伤心起来。”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我愿意一直陪着月儿,一辈子 “对,你看我,光顾着自己哭了。”百里轩的提醒让百里流月很快反应过来,现在的她若是再当着少师梦与南平王妃的面前落泪,定然也会勾起她们内心的哀伤,看着她们已经红肿的双眼,现在确实不易再垂泪。百里流月赶紧也擦了擦自己的泪水,将心里哦哀伤强制压下。 “月儿,我有事要与你说。”百里轩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将帝宫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诉百里流月。 “哥哥有何事?” “你且随我来。” 百里轩将百里流月带到院中的亭子里,“月儿你先坐这。”百里轩牵着百里流月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哥哥?” “还记得萧璐被丽姬剥去面皮的事么?” “嗯嗯,记得。” “丽姬用用了萧璐的皮肤去医治自己的脸,而这医治的皮肤必须是与他本人有血脉关系的才行。”百里轩停顿了一下,“丽姬用萧璐的皮肤移植在自己的脸上,而且成功医治好了自己脸上的伤……月儿,你明白我要说什么么?” “萧璐与丽姬?”百里流月有些难以置信,“那她们……那我……”百里流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哥哥,我……那我与丽姬呢?” “月儿,你其实不是丽姬的孩子,你是萧夫人从庙里祈福带回来的孩子,你才是萧夫人的养女!” 许是对百里轩的话过于惊讶,百里流月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百里轩有些担忧地询问道,“月儿?月儿,你没事吧?” 百里流月缓慢地将目光转向百里轩,“那……那我不是百里家的孩子,我……不是哥哥的妹妹了么?” 百里轩以为百里流月是想曾经小时候一样,担心自己不是百里轩的妹妹而被抛弃,“月儿放心,我一直说的是你是我百里轩的妹妹,与百里家无关!不管你与百里家有无血缘关系,只要有我在,就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哥哥,我……”百里流月从知道自己不是丽姬孩子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原本的震惊与无措渐渐被内心深处的些许庆幸所取代,可是她不敢说,她仍旧不敢将心里的感情宣之于口。 百里轩见百里流月的面色变了几次,不知道其现在在想些什么,“月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一下子有些惊到了。”百里流月拉着百里轩的手,“哥哥,我还可以待在你身边么?” “当然可以!” “是一辈子的那种么?” “一辈子?”百里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木讷地重复了一句。 “嗯嗯,一辈子!” “月儿,我……” “哥哥不愿?” “不不不,不是的。” “那哥哥可是不喜月儿?厌弃月儿?” “我怎会不喜于你?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疼你还不急,怎么会厌弃你。” “可哥哥不愿意和我一辈子待在一起。” “没有,哥哥不是那个意思。” “那哥哥是什么意思?” 这是百里流月第一次咄咄逼人地问着百里轩,若是在往日,百里流月见百里轩为难的样子,一定会体贴地不再提问,可这一次不一样,百里流月知道,如果今天不问到底,不得到答复,那以后她便更加开不了口了。 百里轩看着百里流月憧憬嗯目光,紧张的情绪一下子释怀开来,他笑了起来,“我愿意一直陪着月儿,一辈子!” 这不仅是一个答复,更是一句承诺,而做出此番承诺的百里轩就跟当初少年时在百里流月面前做出让她当自己妹妹,永远不让她被人欺负的承诺时一样郑重和不容置疑。 心中忐忑的百里流月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只是眼中的泪滴还是顺着眼眶不自觉地滑落了下来,这不是因为哀伤而落泪,喜极而泣,说的就是现在的百里流月吧。 原来不仅是自己,原来一切的彼此守候不是百里流月的一厢情愿,原来心中存在的哥哥也同样在乎着自己。百里流月看到百里轩笑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想得到的结果要得到了,自己战战兢兢隐藏的感情,原来有一个人也一样小心翼翼地遮掩着。 南平王妃夫妇与赫连慎等人回到行馆后就一起走进来书房,南平王少师阳将山谷老者已经包裹好的骨灰盒轻轻放在桌案上,“夫人老先生的遗愿是想回到山谷,咱们定要帮他完成此遗愿。” “嗯嗯,这是自然。咱们现在就去与林商量一下,告诉他我们要离开一段时间。” “岳父岳母是打算亲自护送老先生的骨灰回山谷么?”听南平王夫妇的对话,赫连慎出声询问道。 “当初是相公为了救梦丫头将他请出山谷,老先生为了救梦丫头也是尽心尽力,可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找到时间好好报答他。现在他又是为了救我们才牺牲的,为了表示敬意,我们夫妇二人理应亲自护送他回山谷。” “岳母说的也在理,那我这边再加派些人手护送。” “这倒不必,你有这份心足以。”南平王少师阳拒绝着,“可眼下内忧外患,很多事都没有得到平息,特别是关塞那里,算下时日,可能马上会有一场大战。” “现在南国皇帝已经苏醒,关塞为何还会发动战争?” “皇上是苏醒了没错,可他……唉,以他目前的状况,他是不愿出面的。” “那就任由关塞的局势这般发展下去么?” “皇上还没做好面对天下的准备。” “是因为……他的腿?” “正是,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当年储位争夺,他以腿有疾硬生生剥夺了五皇子的继承权,而且变相监禁起来。现在他……那些乱臣贼子肯定会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可眼下老先生已经仙去,要医治好他的腿怕是……” “我们现在还没将老先生的事告知他,就是担心他会一下子接受不了,也罢,该知道的终归是会知道的,”少师阳叹了口气,“我去将此事告诉林,让他心里有个底。” “父亲,”少师梦叫住了南平王少师阳,“还是我去吧。” 章节目录 第464章 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 少师梦略带紧张地走进少师林所在的房间,“六哥哥你休息了么?” “还没,快进来吧。”里面的少师林听到少师梦的声音,赶紧唤道。 罗公公快步走到门口替少师梦将门打开,“娘娘万安!”行礼作罢后,罗公公躬身走出房门然后替他们将门带上,很识趣地站在外头候着。 少师林脸上并没有倦意,看到少师梦进来,脸上竟浮现了明显的欣喜。 “六哥哥,我刚从帝宫回来。” “帝宫中出了何事?” “帝宫中倒没有什么,只是……”少师梦缓了缓,“只是老先生出事了!” “老先生?”少师林瞧着少师梦脸上的凝重心中有一丝不安。 “老先生他……为了救大家,仙去了。” 少师梦一口气讲话说完,便没有不敢去看少师林,她低下头看着地面,聪明去少师林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别人将话说明白,他就已经知道这未言明的事情是什么了。山谷老者仙去,那他的腿治好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老先生尚且在世的时候都束手无策,更别说现在。少师林看着在他面前因为愧疚而不敢看自己的少师梦,原本心里嗯痛苦和埋怨竟奇迹般消散了。会发展成这样,又能怪谁呢,是他自己自愿坚持要救少师梦的,哪怕现在双腿残废,也是自己当初的抉择。可若是因为这个而让少师梦在他面前这般惴惴难安,愧疚不已,那岂不是违背了最初的打算。 少师林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思绪,“梦丫头,”他朝少师梦伸了伸手,少师梦抬头看着,也将手伸了过去,“没关系的。” “六哥哥?” “我说没关系,”少师林笑了起来,“老先生的事是个意外,谁都不想这种事发生,所以你也不要自责。” “可老先生不在,你的腿……” “世上又不止老先生一个大夫,再者说,就算要一直这样,我也认,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 “我……”少师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这句话,“我……嗯,我会在你身边,直到医治好你的腿。”权衡了半天,少师梦还是说出了少师林想要听的答案。在这一刻,少师林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皇婶与老先生素来感情深厚,现在老先生突然仙去,皇婶心中定是悲凄不已。你去陪陪她吧,我这里无妨的。” “嗯,那我先过去了。” 少师梦走到门口,有回头看了眼少师林,少师林迎着她的目光笑了一下,像是在告诉她,自己很好,没事的。 直到少师梦打开门走了出去,少师林上扬的嘴角才渐渐平缓了下来,之前眼中的光彩也渐渐暗淡。山谷老者的突然离去,这让少师林有些措手不及,刚刚安慰少师梦的话,一下子被静谧的气氛所驱散。罗公公从门外走进来,看着少师林脸色不好,刚忙询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别声张,”少师林冷冷地吩咐道,“你去门口候着,没有朕的传唤不许进来。” “可皇上,您……” “出去!” 在少师林的命令下,罗公公不敢违抗,他弓着身子走出房门,并打算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这时少师林又吩咐道,“朕没事,你不要去叨扰了梦,就好生在外头守着即可。” 像是被少师林一下子戳中了心中的打算,罗公公赶忙低着头,“奴才明白。” 等房间重新恢复宁静,少师林有些无力地靠在床榻上,自从少师梦沉睡出事,他已经好几次都这么感到无能为力。这对于曾经的他而言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他一直是一个掌控大局的人,任何不安定的因素他都会去铲除,可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然状况,让他应接不暇。想到今天收到的密函,夏侯将军那边已经镇压不住关塞的将士了,关塞动乱一触即发,加上南国朝廷那些人虎视眈眈,若自己再不赶紧露面解决,后面肯定又是生灵涂炭,战场尸横遍野。 可一想到目前自己的状况,他有些不敢确定,就算这样的自己出现了,又能起到多大作用?一个残废了的帝王,还能不能肩负起天下的重担,自己背后使坏的五哥一定也会在此事上大做文章,到那时,他又能不能完全处理好这一系列可能发生的问题呢? 少师林的脸色越发阴郁起来,他将头靠在扬起,闭着双眼,陷入了沉思。 少师梦回到南平王夫妇这里,将少师林那边的情况转诉了一下,南平王少师阳问道,“他神色如何?” “并没有很大的变化,本以为六哥哥定会心中难过,可没想到他还反过来安慰我,让我回来照顾母亲。” “他呀,从来都不会让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人前。”少师阳摇了摇头,“这件事对他的打击肯定也不小,不过他竟然见你回来,说明他还可以自己调整好。我们现在就是赶紧把老先生的骨灰送回去。阿慎啊,”少师阳对着赫连慎说道,“我们夫妇离开的这几天,你不仅要休息帝都这边的动向,还得注意京城那边的情况,我担心这两天还会有事发生。” “岳父放心,我已经在京城部署了暗卫。” “如此甚好,另外那个襄王,”少师阳缓了缓说道,“虽然襄王的事是北国内部的私事,但我总觉得留着襄王会是一大祸害,而且他手里明的暗的都有些实力不得不防。” 赫连慎知道南平王说的都在理,然后因为襄王是与先王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无法贸然就将其处死,只能暂压天牢。 “这襄王一直狼子野心,我们现在也是容他不得。待我们收集好证据,将他手里的兵权收编,就把他斩首示众。” “你们有所防备就行,那这边就全权交付于你。” “岳父岳母现在就出发么?” “时间紧急,来不及做过多的考量,我总有感觉,这天,平静不了多久。”少师阳面色凝重。 “岳父早去早回!” 章节目录 第465章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南平王夫妇行事果断,将一切安排好后便立刻踏上了行程。南平王夫妇一走,赫连慎便更加忙碌起来。他不仅要帝宫行馆两边跑,还得时时刻刻照看着受伤的萧璐。 萧璐的情绪近来越来越不安稳,经常一找不到他就发脾气,而且争吵着要拆开纱布,为了防止她一不注意打开的纱布,所以赫连慎吩咐侍女将房间内的铜镜全部收走,防止萧璐挣脱中将纱布拆开而看到自己脸上的伤痕会接受不了。 短短几日,赫连慎已经是憔悴不堪,部署在京城的暗卫传来消息,被李清派人监视的五皇子逃出了软禁的王府,现在与那些打算犯上作乱的贼子沆瀣一气,准备等关塞这边一打起来就拥兵而上,击杀守在京城的李清,坐上皇位而取而代之。 情况如此紧急,赫连慎不敢耽搁,“小轩!” “大哥何事?”百里轩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 “岳父岳母现在何处?” “之前已经将老先生的骨灰送到山谷入土为安,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你派人前去接应,顺便把这封密函带回行馆交给南国皇帝少师林。” “是南国那边要出事了么?”百里轩接过密函问道。 “不仅南国,我们这也无法幸免。” “事态已经这般严重了么?” “一旦关塞动乱,卫通那与南国作乱厮杀的将士肯定会打起来,到时候恐怕又要血流成河了。”赫连慎突然想到了什么,“为什么这谣言不仅没有止住,反而越演越烈?不行,我要去见大王,襄王这个人不能留。” “那我先回行馆,咱们分头行动。” “嗯,你快去吧。” 赫连慎与百里轩分开行动,大家全都脚步匆匆,心事重重。 萧璐在恍恍惚惚间醒了过来,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头痛的额头,“呃……”缓了片刻,完全清醒后,萧璐开始坐了起来。她知道房间里没有人,因为多日来蒙着眼睛生活,是她完全像个瞎子一样,虽然眼睛不能用,但却锻炼了她的听力。 知道赫连慎不在身边,萧璐第一次没有立刻大吵大闹,她努力透过纱布想要看到外面的世界。萧璐伸手摸了摸自己都脸,厚厚的纱布将她整张脸都包裹起来,她完全触摸不到自己的伤口。记忆中,她记得丽姬那些锋利的匕首走向自己,“我要你的脸,你的命是我给的,我要你一张脸作为回报也不过分吧?”这是她昏迷前丽姬对她说过的话,那个时候她完全不能理解丽姬言语中的意思,她除了恐惧就还是恐惧。 可经过了几天为所欲为,大吵大闹的生活后,萧璐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她不是没有感觉到赫连慎近来对她的纵容,就连一直与她不对付,看不起她的赫连沛涵来探望她的时候也是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甚至与他交集甚少的百里轩在与她说话的时候也带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情,而那种感情是同情和怜悯。萧璐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对她有这种感情,可她沉浸在赫连慎的纵容里,她享受这样的生活,便没有一直深究。但是,每次醒来却又找不到赫连慎的时候,她又会陷入深深的空虚和无助。 她突然想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对她的态度突然发生了转变,想知道丽姬是不是真的死了,想知道自己的伤……究竟好的怎么样了。 想通了之后,萧璐深呼吸了好几次,她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最后下定决心了一般,双手有些颤颤巍巍地挪到脸上。她摸索着找到纱布的包扎接口,小心翼翼地将包扎的纱布解开,然后将缠绕在自己脸上的纱布一圈一圈地解下。 等帕布完全解开脱落,萧璐想要睁开双眼,但多日来没有接触过阳光的眼睛在刺眼的光线中又下意识闭上。适应了片刻,萧璐才慢慢重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她寝宫当初的摆设,虽说摆设完全没有改变,但萧璐总觉得还是有些陌生。萧璐不知道自己的这种陌生感来自于哪里,知道她看向梳妆台的时候,“镜子!镜子呢?”她小声嘟囔着,原本梳妆台上的大铜镜不翼而飞,不仅如此,就连旁边的小镜子也全都不见了。 她终于知道自己的陌生感来自于哪里,原来在她房间里所有的镜子都被收走了,她的房间里一面镜子都没有。心中隐隐约约觉察到不对劲的萧璐开始有些慌张起来,她知道能下命令收走她寝宫镜子的人一定是赫连慎,可赫连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萧璐想不通透,也不敢再往下细想,她穿好鞋子,下了塌,环顾了一眼自己陌生又熟悉的寝宫。她四下翻了翻,确定真的找不到镜子后,萧璐有些恐惧地用手摸了摸自己已经没有纱布包裹的脸。触手的第一感觉是僵硬和粗糙,她一下子惊恐了起来,这绝对不是触摸到皮肤的感觉,她又不死心地摸了摸别的地方,额头,鼻子,双颊,下巴,所有脸上能触摸地方她都摸遍了,越到后面心里越恐惧,她的后背开始冒出冷汗,这是一种惊恐慌张的表现。 最后萧璐颓废而又无助地放下双手,因为她摸到的都是僵硬,粗糙的,完全没有记忆中肌肤的顺滑感。萧璐越想心越凉,她的脸上竟然没有一块光滑的肌肤! 这是萧璐最后心里下的定义,因为惊恐而流下的眼泪从她的眼眶溢出。她不甘心,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脸上的肌肤竟然全变了。她不死心地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去寻找镜子,她也不敢叫侍女给她送镜子。最后她在角落里看到一个装了清水的木盆。 应该是侍女为了给她擦拭身子时端进来的水,萧璐慢慢朝那个木盆走去。然而,越靠近木盆,她越胆怯,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萧璐走到木盆旁边后,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口,这才将头探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66章 这样你就只能记得我最美的样子 “啊——”萧璐看了一眼水中自己的倒影,一下子惊吓了叫了出来。 “主子,您醒了?”外头的侍女听到声音准备进来看看情况。 “不准进来!滚出去!”萧璐叫嚣着,“谁要进来我就杀了她!” 侍女们听到萧璐的警告都吓得不敢踏入一步,正想着要不要去通报大将军,里面的萧璐又说道,“不准去叫大哥,我没事,他进来忙碌,等他忙完了再去找他。”萧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她不想让侍女去通报赫连慎,更不想让赫连慎见到自己这副模样。 侍女听萧璐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以为她又向之前一样每次醒来不见赫连慎都要发脾气。想着既然萧璐吩咐了不能去寻大将军,便也当作是萧璐开始懂事会体谅赫连慎的辛苦。 稳住外面的侍女后,萧璐再一次将头探向水面,水中的人面脸暗沉色的痂,丑陋而恐怖。萧璐根本没办法直视自己的脸,看了一眼后她立马蜷缩到一边。 ‘原来我一直就是盯着这样的脸出现在大哥面前,原来每次大哥为我上药都是看着我这样一张脸。’萧璐心里默默重复着,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我竟然变成了这样一副鬼样子,我……’ 现在的萧璐终于明白丽姬之前说的那句,我要你的脸是什么意思。丽姬真的活生生把她整张脸剥了去,丽姬拿走了她整张脸。难怪赫连慎对他言听计从,无限纵容;难怪赫连沛涵对她的态度会有好转;难怪百里轩言语中带走同情和怜悯。原来他们一直看着她顶着这样一张可怖的脸,他们在可怜她,施舍她。 她要怎么用这样的脸面对赫连慎,她要怎么用这样的脸面对世人。这还不如当初就让丽姬夺了她命,也好过她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萧璐将整张脸埋进胳膊,她紧紧地用双手环抱着自己,冷,出奇的冷,恐惧,无助渐渐蔓延。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萧璐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现在要怎么办,怎么办啊!’ 现在的赫连慎和大家会因为同情她,怜悯她而对她好,可让赫连慎日日面对她这张可怖的脸直到厌倦,她无法接受。她不能容忍赫连慎对她厌倦,不能接受赫连慎对她鄙夷,她承受不了。 她不想赫连慎再看自己的脸,她只想赫连慎记住她最初的样子。她一直很注重自己的容貌,因为她想在赫连慎心里,在世人心里留个好印象。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毁了,她心里唯一的坚守崩塌了。 萧璐整个人像是失去的支柱一样百无聊赖地蜷缩着,她想消失,永远的消失,这样赫连慎就只能记得自己最初的样子。她不能让赫连慎一直看着自己的这张脸,这张没有了肌肤的脸,这张粗糙僵硬,苍痍的脸。 下定决心后的萧璐反而镇定了下来,她很平静地将房门反锁,“我饿了,你们去给我准备些膳食,做得精致些。” “主子我在这陪您,让……” “你们都去!” “可……” “我没事,我困了不需要人伺候,你们去准备膳食,一会我醒了要是还没准备好,我一定唯你是问。” “诺,奴才这就去。” 听着侍女们的脚步走远,萧璐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许是用力多度,脸上的痂被蹭破又开始渗出血来。萧璐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依旧用力擦拭的,想要将脸上的痂也一起擦掉。 可想到擦掉现在的痂,又会生出新痂,萧璐无奈地冷笑了一下,停止了之前的自残活动。 她站在木凳上,将之前的纱布绑在房梁,然后拿起烛台点燃床榻上的床幔和被子,看着火势不住蔓延,整个房间开始被火龙铺满。强烈的灼痛感没有让萧璐感到痛苦,反而让她觉得得到了解脱。她笑着转身,重新站上木凳,然后将自己的头放在之前绑好的纱布上,“大哥,这样你就只能记得我最美的样子!”萧璐笑了,在浓浓的火光中,她的笑容给人一种悲壮的凄美感,她闭着眼睛安心地踢倒木凳…… 火势越演越烈,浓烟开始四散,准备好膳食的侍女端着食盒往回走看着寝宫的浓烟惊恐的大叫,“不好啦,走水啦,不要啦,走水啦。” 受到惊吓的侍女扔掉手里的食盒,几个人奔走呼喊叫人来救火,两个人往回跑着准备救出还在寝宫的萧璐。 等她们跑到宫前时,大火已经将整个宫殿包围,浓浓的烈火席卷了整个宫殿,点燃的木窗支撑不住“哐当”一下掉了下来,侍女们慌忙躲开,抬头便看到悬挂在房梁上的萧璐。 “主……主子!” “快来人,救命啊,主子,主子自尽了。” 一时间,奔走声,呼喊声,求救声响作一团。正在与赫连宸商议的赫连慎很快得到了消息,听到声音后赶紧跟赫连宸一起往萧璐这边赶着。 赫连慎他们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没有办法控制,“快,多调些人手过来,快!”赫连宸命令着。 赫连慎看着熊熊大火,想到萧璐还在里面想要冲进去救她,“大将军您不要去!”一旁的侍女跪在地上阻拦着。 “让开!” “大将军您不要去,已经来不及了!主子她,主子她悬梁自尽了!” “什么?” “奴才刚才跑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看到主子的尸首悬挂在房梁上!” 赫连慎一下子重心不稳,赫连宸赶紧伸手扶住了他,“大哥!” “我没事,快救火。”赫连慎对着侍女问道,“你们怎么伺候的主子?” “大将军饶命啊,不是奴才疏忽,是主子有意为之啊。”侍女们磕头在地上请罪,然后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赫连慎。 赫连慎知道,萧璐是故意支开这些侍女的,也是故意纵火。他没有办法降罪给这些无辜的人,他只能恨自己疏忽,没有照看好萧璐,他握紧自己的双拳,将痛苦压下。 赫连沛涵与凌峰听到消息后,好赶紧赶到这边。凌峰看到情况,立刻吩咐内家军也参与救火。 章节目录 第467章 这样,她也算有个家了 参与救火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将士,很快火势便被控制。可等整场大火被扑灭的时候,宫殿已经被烧了个干净。 赫连慎的神情一直紧绷着,之前担心萧璐想要冲进火场救人,可得知侍女们告诉他萧璐已经自尽的消息,他又有些不敢面对她。他知道萧璐一直很在乎她自己的容貌,同样也知道萧璐对自己的感情,她甚至觉得萧璐会自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 火被扑灭后,仵作走了进去检查尸体。过了片刻后,仵作才出来,“启禀大王,大将军,尸体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 “说?” “萧璐主子先是窒息而后才被烧焦,直接死因是因为上吊自尽。” 赫连慎眉头紧蹙,“自尽……果然,她现在在哪里?” “已经用席子包裹好,被抬了出来。” “我要去看看!”赫连慎走到仵作所说的地方,薄薄的席子将萧璐的尸首整个包裹了起来。赫连慎轻轻挑开席子的一角,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一阵微风吹过,掀起赫连慎的衣摆,仿佛带着萧璐淡淡的忧愁和离开的凄美。 ‘大哥,我走了。原谅我这般决绝的方式,我把自己的尸首也毁掉,我不愿你看到我满目苍痍,可怖的脸,我情愿化为一剖黄土或者一抹焦炭,总之就是不要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只需要记住当初有一个女孩,站在树下默默地等着你,等你练完剑,一起回去吃饭。大哥,忘了我那可怖的脸,记得我曾经的美好,足以……’ 微风围绕着赫连慎,赫连慎闭着眼睛默默地将泪水收住,感受着微风的述说,他知道萧璐还没有走远,他知道萧璐不愿看他同情她,他知道萧璐那样注重仪容仪表的人,肯定不想自己见到她狼狈的样子。 “来人,吩咐下去,安排人给她换好最漂亮,最好的的入殓服”赫连慎吩咐着。 听闻消息的百里轩也匆匆赶来,他看着已经被烧成焦炭的萧璐,心中不免悲凄起来。毕竟是他的妹妹,毕竟是他百里家的血脉,而且一直以来自己这个做哥哥的都没有尽到兄长的义务,百里轩心中更加愧疚起来,“大哥,就将她安排葬入百里家的公陵吧。毕竟是我们百里家的孩子,哪怕生前没有认祖归宗,死后,也该给她一个归宿。” 赫连慎看着眼百里轩,点了点头,“如此也好,这样她也算有个家了!” 百里轩对着萧璐的尸首默哀着,赫连慎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多年,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赫连慎最后看了眼萧璐,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地盖在萧璐已经烧成焦炭的尸体上,“我要回去一趟。”说完后,赫连慎便转身朝着宫外走去。 近来发生的事情多有不顺,先是山谷老者逝去,到现在萧璐自尽,短短几日,赫连慎已经经历了几次生离死别,现在的他特别想要见到少师梦,想要拥抱着她,最起码让他知道,还好这个世上还有她在自己身边。 赫连慎御马急骋着,少师梦正在院子里逗弄着孩子,她想要给孩子取个名字,转眼孩子都快要满月了,可是到现在因为接二连三的事情太多都没有取名字。少师梦亲了亲孩子的脸颊,想着等赫连慎回来就问问他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丫头!”赫连慎走进院子,就看到少师梦含笑妍艳地对着孩子,那种静谧安详一下子感染着赫连慎,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一家人和睦地相守在一起,没有家国大事,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勾心斗角。 少师梦没想到赫连慎今天能回来这么早,刚想着问他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就看到赫连慎出现在自己面前,少师梦心里也是欣喜不已的,“阿慎哥。”她站起来走到赫连慎身边,刚想开口,便被赫连慎一把抱住,很用力地拥入怀中。 在赫连慎的怀抱中,少师梦能感受到赫连慎的不安与焦急,直觉告诉她,赫连慎肯定遇到了什么事,少师梦将取名字的话暂时压下,回抱着赫连慎,“阿慎哥,怎么了?” 百里流月看着两个人的样子,默默地抱着孩子回了房间,给赫连慎两个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小璐……她自尽了。” “什么?怎么如此突然?” “因为脸上的伤,因为……不想让我看见她的脸。” 听到赫连慎的解释,少师梦一下子了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知道萧璐是怎样的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同样的,她也知道萧璐对赫连慎的感情。现在她的脸受了那么重的伤,要康复怕是不可能了,她肯定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所以才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手段结束自己的生命,只希望自己最美好的一面被留在赫连慎心中。 不过,萧璐与丽姬不愧是母女,就连在乎的东西,选择的手段都是如此的相似。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只希望留下美好的一面,不管是用何等偏激的手段,也要守护住那份美好。 少师梦靠在赫连慎的怀里,感受着赫连慎心中的哀伤。虽然赫连慎没有说,倒是少师梦知道,赫连慎心里是难过的,不舍的。 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抱在一起,告诉彼此对方的存在。哪怕有一天失去了全世界,最起码他们还能拥有着对方。这样,就够了!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人都显得脆弱不堪,生离死别是人所最无力跨过的鸿沟。赫连慎怕了,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从关塞赶回来看到少师梦陷入沉睡的那一刻,他的心就一直没有平静下来,他开始害怕死亡。曾经在战场上,每一天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谁都不知道下一刻谁会死亡,那个时候,他从来不恐惧死亡,在他看来,也许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可是现在不一样,他怕了,惧了也怂了。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动乱正式爆发 萧璐被百里轩安排得风光大葬,名字也被写回了百里家的家谱。安葬之礼结束后,赫连慎一个人在萧璐的墓前,他从肩上脱下自己的起风盖在萧璐的坟头,“小璐,一个人在那边不要害怕,记得去找萧母妃,她会照顾你的。大哥把这件披风留给你,大哥答应你,若是有来生,大哥一定会照顾好你。” 说完后赫连慎这才转身朝帝宫走去,赫连宸还等着与他商量襄王的处理决策。 百里轩跟在赫连慎的身侧一起翻身上马,“这件事辛苦你了。” “大哥说的哪里话,萧璐她也是我的妹妹,我这样做是应该的。” 说完,两人一起前往帝宫。赫连慎走进正殿,发现不仅赫连宸在里面,休养的凌太后也在那等他。 “拜见太后,大王!”赫连慎恭敬得反而显得有些疏离。 凌太后张了张嘴,原本打算示弱的话被咽了下去,“无需多礼。” “大王可有查清谣言的源头?”赫连慎不再多看凌太后,转身对赫连宸问道。 “确实是襄王这边的人。” “哼,这个老东西灵顽不灵,那就不要怪我们心狠。” “大哥是想要?” “自然是立马将他的兵力收编,斩了他。” “斩不得!”凌太后出言制止道。 “到现在还要说斩不得?” “襄王再怎么说也是当年与先王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且当初先王承诺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取他们的性命。” “可现在襄王想要谋反!而且,这不是他第一次意图不轨了。当初藩王作乱他也是始作俑者,现在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不惜挑起两国争端,这样人,绝对留不得。” “可是这公然推翻先王的承诺……” “没什么好可是的,”赫连慎打断道,“之前藩王作乱,太后娘娘寻我归来镇压,现在两国关塞即将开战,太后娘娘莫不是还做着那种让襄王派人搞得南国七零八落,然后让我带兵一举把南国吞并的打算?” “放肆!”凌太后脸色通红,像是气的不清,“这就你跟哀家说话的态度?” “太后娘娘希望本将军以怎样的态度?” 明明是母子二人,却都用着象征自己身份的自称,原来两个人已经陌生到如此地步了么。 凌太后瞪着赫连慎,率先败下阵来,“哀家知道你怨哀家。” “本将军不怨任何人,太后娘娘一直是顾全大局的人,是太后娘娘的责任所在。但本将军也不是个会过河拆桥,恩将仇报之人。南国皇帝少师林为了就梦陷入困境,本将军绝对不会落井下石,坐等南国动乱而后再拥兵南下,为太后娘娘夺下南国的江山。” 凌太后叹了口气,“随你们吧,哀家管不了了。” “谢太后娘娘体恤。”赫连慎对着被茹月扶走的凌太后行礼道。 在赫连慎与凌太后争吵对峙的时候,赫连宸一句话也没说,因为那个时候他没有任何插话的立场,那是赫连慎与凌太后母子之间的问题。 “大哥,你还在怪母后么?”赫连宸走到赫连慎身边问道。 “哪有什么怪不怪,”赫连慎苦笑了一下,“不过是立场不一样罢了。” “那你跟母后?” “大王,有些隔阂产生了就很难抹去,哪怕是母子之间。太后娘娘一次又一次的利用和欺骗,不顾梦的安危,我……现在我能为太后娘娘做的,我也做了。作为儿子能报答的,我也报答了,哪怕是现在为了救太后娘娘需要拿走我的性命,我也在所不辞。” “这个孤自然相信,之前为了救母后,大哥不顾自身安危徒手抓住丽姬锋利的匕首,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我愿意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护住太后娘娘,这是应该的,因为我是她的孩子。但大王,若是太后娘娘希望我背信弃义替您夺下南国的江山,我是不会去做的。” “大哥放心,孤也不想趁人之危,南国的江山自然还是南国皇帝的,所以大哥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这个襄王不能留,我希望大王赶紧找到证明襄王意图谋反,挑拨两国的关系,煽动南国的动荡的证据。这两天我会带人将襄王安排在帝宫没在的眼线揪出来,另外将他的的兵权收编。” “大哥可有把握?对付襄王这种人就必须要一击必中,要不然等他缓过劲来,咱们会很被动。” “大王放心,暗卫那边已经控制住大部分襄王安插在帝宫的眼线。现在要做的就是收网,然后将襄王斩首示众。” 赫连宸对赫连慎的计划选择支持,赫连慎将襄王的事刚敲定,南国那边却真正动乱了起来! “皇上,不好了,徐尚书被作乱的人在关塞扣押了起来,夏侯将军寻不到人。”罗公公慌慌张张地闯进房内,将暗探传来的消息告诉少师林。 “谁这么大胆?”少师林眉心一蹙,徐尚书不仅身居高位,而且还是少师林的亲舅舅,这些人敢将徐尚书扣押起来,分明是已经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是关塞守营的副将!”罗公公将手里的密函递给少师林,“皇上这是夏侯将军快马加鞭送来的密函,请您审阅。” 少师林接过密函,而后恼怒地将密函揉作一团,“反了他们!” “皇上息怒,切莫伤了自己的身子。” “朕要如何息怒?徐尚书是朕的亲舅舅,他们也敢动,看样子不给他们些颜色看看怕是不行了。” “皇上……”听到少师林这么说,罗公公面露欣喜,“您打算出面镇压了么?太好啦,只要皇上出面,这些人就是乌合之众,届时所谓的联盟定会四分五裂。” 少师林看着自己的腿沉默了一下,“皇叔呢?” “王爷和王妃还未返回。” “那他们可收到了消息?” “这……”罗公公根本没有出过行馆,也不懂行军用兵,所以根本不知道南平王夫妇有没有收到消息,也不敢胡乱猜测,给少师林一个不确切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她还是不愿 看罗公公的表情,少师林便知道怕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不仅是关塞,京城也出事了!”一个铿锵沉稳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了进来。 少师林赶紧欣喜地抬头往外看着,“皇叔!” 南平王少师阳手里拿着另外一封密函从屋外走了进来,“参见皇上!” “皇叔快快请起,”少师林示意罗公公赶紧替他扶起少师阳,“皇叔怎生今天就回来了?” “路上接到了密函,觉得情况紧急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路途如此匆忙,那皇婶可还好?” “多谢皇上关心,舟车劳顿难免有些不适,本王让夫人先回房休息了。” “是该休息的,对了,皇叔说的京城也出事了,是怎么回事?” 少师阳将手里密函递给少师林,“密函里说五皇子与几位大人沆瀣一气,准备趁关塞动乱之际拥兵而上,诛杀李清,坐上皇位。” “什么?他们怎么敢如此!李清李大人是朕的老师,他们简直……” “皇上一直渺无音讯,而且谣言四起说皇上已经在帝都遇难,所以这些人才敢趁机起事。” “找死!”少师林愤恨地锤了下床榻旁的桌子。 “此次动乱规模巨大,而且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看样子必须得皇上亲自露面才可。” “亲自露面,可朕……”少师林知道该来的躲不了,而且他我不是猥琐的怂包,只是眼下他实在有些担心自己目前状况无法完全掌控全局,“皇叔可愿随朕一起?” 少师阳沉默了半响,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少师林接着说道,“现在南国的情况皇叔也是知道的,五哥与大臣狼狈为奸,就算朕出面镇压,他们也一定会以朕的腿疾为噱头而大做文章,到时候若是不能一次性将这些反动势力彻底镇压消灭,后期怕是会有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少师林言辞恳切,而且陈述的也是事实,少师阳实在无法直接说出拒绝的话来,“皇叔?” “本王既然之前答应过皇上会替皇上披荆斩棘,那现在自然也会随皇上一起前往镇压。” 少师阳寥寥数句话,却比任何的承诺都让少师林放心,“朕多谢皇叔!” “皇上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就启程出发。”少师阳说完后准备离开,少师林出声挽留道,“皇叔,梦呢?” 少师阳一下子僵硬在门口,他没有回头,“你可以自己问她。”不管少师梦做什么样的决定,作为父亲,少师阳都会支持自己的女儿。 若是因为愧疚,想要报恩而愿意跟着少师林回南国,那少师阳与自己的夫人就一直陪着;若是舍不得赫连慎与孩子,少师阳便替她守护好少师林,让她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与赫连慎相守在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大亮,少师林等人便收拾妥当,“皇上,娘娘那里?”罗公公看着少师林略带孤寂额背影询问道。 “朕还未问她,估计皇叔皇婶已经将现在的情况告诉梦丫头了。” “那娘娘她……可愿意随我们回南国?” 罗公公的问话就好像一把锥子,生生地剜着少师林的心,“朕不知。” “皇上?”罗公公没想到少师林就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这件事带过去了,“要不要奴才再去寻娘娘说一声?” “不,别再去问她,先推朕上马车,朕在车里等着!”少师林吩咐道。 “可是皇上……” “按朕说的做!”少师林厉声说道。 罗公公不敢有异,“奴才遵命。” 少师林所坐的装有阔以的椅子,是手下连夜赶制出来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罗公公在扶着椅子的把手小心翼翼地推着,可是目光却一直朝着少师梦所在的房间看去。 在暗探的帮助下,少师林稳稳当当地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罗公公往外探着头,希冀能够看到少师梦的身影。 “好了,别看了。” “可皇上,咱们真的不用找一下娘娘么?如果皇上您开口,娘娘现在肯定会跟咱们回去的。” “你想让她可怜朕,所以跟朕回南国?” “奴才该死,奴才不是那个意思。”罗公公惊恐地解释着。 “得了,起来吧!”少师林自己也朝外看了看,“朕有多希望她跟朕回去你是知道的,但是朕却不愿意逼她。”少师林言语中透露出一种无奈与落寞,罗公公一直在少师林身边伺候着,说他是最懂少师林的那个也一点不为过。罗公公他知道少师林的想法,所以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安静地陪着少师林一起等着。 渐渐的东方的天边开始泛起了鱼肚白,整个世界渐渐变得亮堂sikal起来,罗公公一直掀起着车帘,以便少师林可以看到外面的人影。 可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暗卫和行军已经全部准备好,但是行馆的那侧依旧没有看到少师梦的身影。 少师林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自己的双拳,罗公公有些焦急,“会不会娘娘还不知道咱们今天要出发?难道是王爷他们没有告诉娘娘?” “不会的,皇叔皇婶不是那种人,他们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梦丫头,然后让梦丫头自己做决定。” “那……是不是娘娘不愿意跟咱们回去?” 罗公公的问话,也是少师林的担忧,如果少师梦真的不愿意跟自己回去,那自己该怎么办?是放手让她安享自己的幸福,还是再发起一次进攻将她抢回来?少师林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他纠结又迷茫,随着慢慢大亮的天空,少师林的心也慢慢从期待变成失落。 南平王夫妇的身影出现在行馆门口,他们朝着少师林的马车走来,行了个礼便上了后面的马车。在这一刻,少师林的心彻底跌入了谷底,因为南平王夫妇的身后并没有少师梦的影子。 ‘她还是不愿……’少师林悲凄地想着。落寞和孤寂笼罩在了他的全身,果然还是要自己一个人离开。 少师林扬手准备吩咐部队出发,这时罗公公欣喜地唤道,“皇上,皇上,您看,是娘娘!” 章节目录 第470章 等你回来,我带你回家 少师林的目光跟着罗公公所指的方向看去,少师梦穿着鹅黄色的落纱裙,蹁跹的裙摆在晨风里摇曳,若是少师林此刻能够站立起来的话,他肯定会欣喜地跑到少师梦的跟前。可是少师林的腿没有知觉,他无法向她跑去,但这也无法阻止他的欣喜。 他微笑地向少师梦伸出右手,少师梦抬头看了看车上的少师林,然后将手搭在少师林的手里,跨步踏上了马车。 原来欣喜的激动之感来得如此简单,这是少师林第一次觉得这般欣喜,这是少师梦才能给他的感觉。 “出发!”少师林没有开口询问为什么她愿意跟自己回去,没有开口询问赫连慎与孩子她打算如何安抚,没有开口询问任何的问题,好像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她出现,只要她肯踏上他的马车,这便足够。 少师梦坐上马车后,就呆呆地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缓缓向后撤退的大树与建筑,耳边似乎仍旧弥留着赫连慎的哀伤低语。 “阿慎哥,我打算跟他回去。”从南平王夫妇那里得到消息后,夜里少师梦便与赫连慎详谈着。 “丫头……”似乎早就猜到少师梦会有这个决定,似乎隐隐约约就有感觉,少师林的腿一天不好,少师梦就有可能会跟着他离开,赫连慎对这一切并不惊讶,但却仍旧不甘与不舍,如果可以,他情愿现在失去双腿的是自己,而不是为了救少师梦的少师林,“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么?” “嗯,是的。”少师梦不敢看赫连慎的眼睛,“我答应过六哥哥会一直照顾他,直到他完全好转。” “丫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也留不住你。” “不是的阿慎哥,我……” “你不想亏欠着他,这个我懂。他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你心中有愧,若是不让你去,这一辈子你也会背着这份愧疚和不安活着。”赫连慎伸手轻柔地替少师梦将额角散落的秀发挽于耳后,“可丫头,明明知道这些,明明清楚你的为人,但是……我还是做不到释怀坦然。” “阿慎哥,孩子……就留在你身边……” “不要哭,丫头不要哭。”赫连慎捧着少师梦的脸,替她将眼泪拭去,“我会等着你,和孩子一起。” “孩子……”想到那个快要满月的孩子,少师梦心中哀伤难断,哪个做母亲的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可是她不能把孩子也从赫连慎身边带走,好歹也给赫连慎留个念想,而且她这番回去肯定又有一场恶战,孩子带在身边不安全,而且这边有百里流月帮忙照看着孩子,少师梦心里是放心的,“阿慎哥咱们还没有给孩子取名字呢,一直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事,孩子的名字倒是落下了。” “是我的不该,”赫连慎将额头抵靠着少师梦的额头,“孩子叫奕勐吧,奕勐,忆梦,寓意着我会守护着我们的回忆,跟孩子一起等你回来!” 听到孩子名字的那一刹那,少师梦整个人都崩溃了,她不想离开赫连慎,舍不得他也舍不得孩子,她靠在赫连慎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阿慎哥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有时候人若是可以随心所欲按自己的想法来活,那便是自由的。可生而为人就不能忽视一些该有的担当和感恩,不能遗忘人的本心。少师林现在腹背受敌又腿部有疾,此刻的他是危机重重而且身心俱疲的,所以少师梦不能放弃他,她要陪着他坦然面对接下来的难关。所以哪怕赫连慎与少师梦心中有万般的不舍,他们都选择尊重对方的抉择,坚守那份感恩与回馈。 两人一直相拥着没有再说过多的言语,因为现在再多的话也无法表达即将分离的两个人心中的不舍。 少师梦看着车窗外,回忆着与赫连慎之间的过往,突然她听到了熟悉的马蹄声和狼吼声,那是赫连慎的战马,随后她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是白牙! 少师梦坐直身子朝外探着,果然在队伍的不远处,赫连慎骑车战马与白牙远远的跟着,没有冲上前来,也没有打扰就那么远远地看着,护送着。 少师梦不由得又红了眼眶,少师林跟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一人,一马,一雪狼。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少师梦,罗公公低着头沉默地守在一旁。 约莫走了近十里路,赫连慎还在远远地跟着,少师梦掏出怀里的丝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然后扬手将丝帕朝车窗递了出去,任由晨风将丝帕吹走。 风吹卷着丝帕飘飘荡荡地朝赫连慎所在的方向,“别跟了,回吧!”少师梦张了张嘴朝赫连慎无声地用唇语说了这句话。 赫连慎伸手截住了飞过来的丝帕,然后勒马挺住。丝帕是少师梦从在部落时就一直随身携带的那块,绣的是双生花的图案,右下角用红色丝线绣了个楷书的“梦”字。这块绣帕也曾是少师梦用来替他抚平蹙眉的那一块,“阿慎哥,别烦了,以后让我来为你抚平这蹙眉。”耳边似乎又响起当初少师梦与他说过的话。 赫连慎终于捧着绣帕捂着脸哭了起来,无声的泪水透过指缝滑落。 原来生离与死别一样,让人痛彻心扉,短短数日,赫连慎鬓角的华发越来越稀白,少师梦的离开好似抽走了他的主心骨,可他偏偏还不能倒下,因为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襄王的兵权要收编,埋伏在帝宫的眼线要处理,各地藩王需要狠狠敲打,关塞那边同样需要谨小慎微,更主要的是,奕勐还需要他,他要照顾好孩子,一起等着少师梦回来。 他不知道,也不确定少师林的腿什么时候能好,或者说,什么时候少师林不需要少师梦了,他的丫头就能回来。他无法预测,他只能等着,期盼着岁月的厚待,守护着心中的惦念。 “等你回来,我带你回家。”这是少师梦早上即将走出房门时赫连慎从她背后说的话,少师梦知道,赫连慎所说的这个回家是回部落,回那个属于他们两人真正的家。 “好!”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我们成亲吧 少师林先是来到关塞镇压乱军,南平王少师阳就跟随在左右。少师阳就是少师林手里的利刃,替少师林披荆斩棘的武器。有少师林露面加上少师阳历年来的威信与手段,短短几日关塞的乱军便被正法。很多将士都只是被蛊惑,如今得知真相自然是不会做过多的反抗,乖乖交出徐尚书然后负荆请罪于少师林跟前。 关塞的事情解决,少师林与少师阳才正式返回京城,少师阳就像之前对少师林所承诺的,有人质疑少师林的腿他就拔了这个人的舌头,成千上万人说,他就杀一儆百,确保再也无人敢对少师林腿置喙半句。 南平王少师阳,单单这个名号就足以让一干人等,闻风丧胆。当初在战场上的威严和军功都是少师阳一点一点从战场上打来的。之前,他替自己的兄长,也就是先皇守着江山,他是先皇手里的一把刀,现在他替少师林铲除异己,便成为少师林手里的利刃。 南国乱臣被诛,五皇子被囚,北国襄王被斩首示众,军权一一收编,至此,风云动荡的局面完全被平定,南北两国重新恢复了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安无事的态势,百姓这才眉头舒展,觉得躲过了一场生灵涂炭。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自从少师梦离开北国帝都,已经两年后了。 偌大的宫殿空无一人,少师林就那样端坐在木制的轮椅上,这个椅子是后来心打造的,比原先的那个椅子更加精致和舒适。少师林拿着手里的金钗摩挲着,这两年来,少师梦确实像她说的那样照顾着少师林,从没有说过要离开,也从没有半句抱怨,但是,却也没有再会心地笑过…… 少师林知道她不开心,知道她思念那个在北国的人,但是他做不到放手。他为了今天,冒天下之大不韪带兵北伐就是为了逼赫连慎将少师梦送还于他,他不怕天下人的责怪,可却不想少师梦如此不开心。 这两年来,平定了内乱后,他就一直想方设法让少师梦开心些,带她去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带她吃小时候两人最喜欢吃的食物。然而,终究是物是人非,很难找到当初两小无猜,相依相守的感觉。 少师林从没有觉得如此力不从心,双腿没有知觉的时候他也只是担心有人会以这个大做文章,可他并不怕,有人置喙,杀了便可。但对于少师梦,他却做不到让她开心写。 “小罗子!”少师林对着门外唤道。 罗公公慌忙躬身进来,“奴才在。” “去把娘娘请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 不到一刻钟,少师梦便缓步走了进来。相比于两年前的少师梦,她的眉眼间少了之前的灵动,多了些韶光的沉郁。 “六哥哥,你找我。” “梦丫头,你过来坐着。”少师林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座位,然后对罗公公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是!”罗公公恭敬地退了出去。 少师梦在少师林身侧坐了下来,她看着少师林的腿问道,“今天可有不舒服?”少师梦很自然地伸手在少师林的腿上开始按摩起来,这是两年来她一直做的事。为了防止少师林的腿因为长期不动而是肌肉萎缩,少师梦几乎天天都会帮他推拿一下。 “没事,今天没有不舒服。”少师林牵住少师梦按摩的手,少师梦不着痕迹地从少师林的手心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少师林看了看落空的手,心中一阵落寂。过后他又强打着笑容将之前拿在手里摩挲的金钗递给少师梦,“梦丫头,你看这个好看么?” 少师梦看了看那个金钗,纯金打造的,做工很是精巧,一只金凰栩栩如生,眼睛是用宝石点缀,间或镶嵌着一下彩丝点缀金凰的羽毛,“这个?”少师梦对这个金钗很眼熟,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金钗是少师林母妃生前得到的先皇赏赐。 “这是母妃生前最爱的金钗,说是上面的金丝是父皇亲自点缀的,饱含着父皇对母妃的爱意。”少师林看着金钗自嘲般地笑了笑,“虽然父皇并不是第一次亲手替妃子点缀些小玩意,可对于母妃而言这就是最有情谊的象征。” 少师梦看着说话的少师林,并没有出声打断,而是在等少师林接着说下去,“梦丫头,这个金钗,现在我把她送给你好么?” “我不能要!”几乎想都没有想,少师梦便出口拒绝着。 “为何?为何现在你连一个金钗都不愿意接受?”少师林眉头紧蹙,脸上的失望之色浮现。 “六哥哥,”少师梦将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有些东西,我现在确实不能要。” “梦丫头,我们成亲吧!重新成一次亲,我重新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再娶你一次好么?” “六哥哥……” “我已经遣散了后宫,”不等少师梦说下去,少师林便打断道,“以后不会再有人来破坏我们的感情,我这一生一世只会待你一个人好。这个后宫,也只会有你一人,只有一个皇后,不再有任何妃子。” “六哥哥,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我们已经回来了,回到了我们自己的国家!凤鸾殿到现在都保持着原来的面貌,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没允许任何入住过,进去过!那只有才能住的宫殿,它依然在那里。” “凤鸾殿依旧在,宫殿没有变化,可我变了!” 少师梦声音和音调都不高,很温柔地阐述着,可在少师林的耳中却像一个个的警铃,让人有振聋发聩之感。少师林知道,少师梦不打算回头了,他们之间也回不来头了。 少师林悬着的轮椅,让自己背过身去,孤寂背影在这一刻的少师梦看来,现在的少师林异常的脆弱。两年来,能做的不能做的,少师林都为她做了,这些少师梦都是看在眼里的。要是心里没有感动是不可能,可感情,绝不仅仅是有感动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我想要你开心 少师梦站了起来,绕到少师林的面前,“六哥哥,”她在少师林面前蹲下身来,“别这样,你肯定会再遇到你心怡的人。” 少师林看着蹲在他面前的少师梦,就好像看到之前小时候被欺负自己蜷缩在角落,少师梦也是这样蹲在自己面前,告诉他,‘六哥哥没事的,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那个时候的少师梦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少师林,可现在她蹲在他面前,虽然眼中是他少师林的模样,但少师林知道,她的心里有了另外一个人了。 “我不能把他从你心里赶出去么?就一次好不好?”少师林的语气中,竟然带有祈求的感觉,这在少师梦看来是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少师林在她心里一直是高傲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有现在这种祈求语气。 “六哥哥,别这样。”少师梦对少师林是有感情的,所以这样孤寂落寞的少师林让她心疼,只不过这份感情不再是爱情,更多的是亲人的相守之情和感激之情。 “梦丫头,在心里给我空一点点位置好么?” “六哥哥,我爱你的时候是怎样的你还记得么?”少师梦没有直接回复着少师林,反倒是换了个问题问向少师林。 少师梦对他的爱,少师林自然记得,那种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存在的感觉,满心满眼就只会属于他少师林一个人! “当初我爱你的时候,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你,至死不渝地只爱你一个人,直到我死亡,那个时候心里也只有六哥哥你一个人。后来死过一次后,连带着心也重生了一次。现在我爱阿慎哥,也是一样的。” 少师梦的话就相当于给少师林判了一个死刑,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人的感情,别人要如何插足?少师林突然笑了起来,苦涩的笑意满含着伤感与无奈,“我明白了,我的梦丫头重生了,是我错过了你。老天给了一份这般真挚的感情,可我……是我太混蛋,被权势蒙了心。” “六哥哥,我早就不怪你了。你害我一次,救我一次,当年的事早就烟消云散啦。” “可你的心回不来了。” “六哥哥,破镜重圆不了的,就算强硬粘上了,也留着裂缝的痕迹。” “哈,我怎会不懂你对感情的态度。从小与你一起长大,得到过你完整的感情,也足以了。”少师林突然叹了口气,“你回去吧!” “嗯?” “回到他的身边。” “什么?”没想到少师林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少师梦根本反应不过来。 “我一直强留着你,你根本不开心。”少师林捧着蹲在他面前的少师梦的脸,“我想要你开心。” “可是……” “我没事了已经。”少师林知道少师梦在担心着什么,他牵着少师梦缓缓站了起来,“其实我的腿一年前就好了,但是我怕你离开,所以没敢告诉你。” “六哥哥?”这是少师林今天给少师梦制造的最大的惊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少师林就真的那样在自己的面前站了起来。 “梦丫头,不要怪六哥哥,我不想骗你,可我很爱你。” “我……六哥哥……” “傻丫头,六哥哥能站起来了,怎么好端端的反而哭了。”少师林笑着捧着少师梦的脸,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安心回到他的身边吧。” “六哥哥……” “把这个戴上,”少师林将金钗插在少师梦的发髻上,“现在这个金钗不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这是作为兄长送给你的新婚礼物,记住,要永远带在身边。” “嗯嗯,我会。”少师梦哭着用力点着头。 “记住,我很爱你,错过你,是我的错,但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比赫连慎对你的感情少半分。可现在,你的心不在我这里,我可以背叛天下,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抢夺你,但我不愿你不开心,所以,我愿意放你走!” “六哥哥……” “走吧,”少师林推了推少师梦,“我安排了人通知南平王夫妇,现在皇叔皇婶已经在宫外等着你了。” “六哥哥……”少师梦心中又是欣喜又是不舍,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不断地呼唤着少师林。 “快走,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去吧。若你这次不离开,我会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哪怕是把你关在凤鸾殿也在所不惜。”少师林别过头去,不再看少师梦。 少师梦知道少师林说得到就做得到,她哭着慢慢退到门口,“六哥哥,再见!”然后转身朝着宫外跑去。 罗公公一直站在门外伺候着,听着里面少师林说的话,罗公公早已经泪流满面,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师梦离开。 “哐当,哗啦!”里面一声巨响,原本站了起来的少师林轰然倒地。巨大的冲击力传到罗公公的耳中,不难想象少师林撞得有多重。 “皇上!”罗公公惊慌失措地跑了过去。 “别过来!”少师林冷冷地吩咐着,“把门关上。” 罗公公依言赶紧殿门关上,这才远远地看着少师林,原来少师林的腿根本没有好,全靠着腿上的银针刺激和轮椅上的扶手支撑着。 少师林之前就命御医给他施针,然后依靠特质的轮椅达到短时间勉强站立的效果。为了勉强维持站立的姿势,少师林的右手一直死死地用力支撑着整个身体的重量。他打算放少师梦走,就不想她再背负着歉疚,他要她真正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看明白这一切的罗公公忍不住哭了起来,“皇上,何苦呢?您那么爱娘娘,何苦放手。” “闭嘴!” “皇上,奴才知道您舍不得,也知道您是九五至尊不能随便流眼泪,奴才更知道其实您现在心里很难受,所以就让奴才替您哭吧!”罗公公突然跪了下来,开始放声大哭。 罗公公聒噪的声音,却并没有让少师林觉得反感。少师林就维持着瘫倒在地上的姿势,“梦丫头——”他喃喃自语道,泪滴悄然从少师林的眼角滑落。从母妃逝世后,他就再也没有掉过一滴泪,他不会哭,不想哭,也不能。可现在,泪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往下落着……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深沉的爱意 “小罗子,”少师林没有回头看罗公公,因为他知道若是现在回头,必然会让罗公公看到他的泪痕,“让李大人拟旨!” “是,皇上。”罗公公赶紧擦干泪水,“内容呢?” “传旨,南平王夫妇薨,手上暗探与兵权全部收编入朝。” “什么?现在刚平定内乱,若是这样写,天下的人会认为皇上您卸磨杀驴,诛杀功臣,这会受人诟病的。” “受人诟病?天下谁敢诟病于朕?朕又怕何人诟病?”少师林不屑一顾,“另外,将梦的名字写入皇陵,将凤鸾殿的嫁衣放入衣冠冢,等朕百年之后,与朕合葬一处。” “可皇上……” “没有可是!” “皇上,”罗公公跪着磕头道,“奴才知道您想让娘娘不用再背负这些,可这样您的圣明便毁了,这样对您太不公平。” “圣明?朕需要什么圣明,朕就是要天下人知道,朕是个六亲不认,翻脸无情的人。哪怕是对自己的亲叔叔,对尽心尽力为朕披荆斩棘的南平王也同样下得了手,朕要让全天下都惧怕朕!另外,朕的腿没有好的事绝对不能传到梦的耳中,传令下去,国内有议论朕腿疾之事者,杀无赦!” “皇上……”罗公公看着少师林为了少师梦等人做了这么多,还要被全天下的人误会,心中悲凄难耐。 “下去吧!”少师林无力却又不容反驳地命令着。罗公公不敢再有异议,只得躬身退了出去。 确定了罗公公离开后,少师林抬手蒙着自己的眼睛,任由泪水滑落,“梦丫头,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南国的守城花开了,花朵大片大片,艳红而美丽,在这鲜花的簇拥下,皇榜公告张贴了一处又一处。不明就理的人,只能摇头对南平王一家的遭遇表示同情,而知道缘由的人透过皇榜却看到的是少师林对少师梦深沉的爱意。 赫连慎收到少师阳传给他的密函后,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反反复复将密函看了三四遍,而且还喊来了百里轩,“小轩,你……你帮我看看这个密函。” 百里轩原本以为又出了什么,看完密函后,他欣喜若狂,“真的吗?嫂嫂要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去告诉月儿这个好消息,顺便告诉奕勐,他的娘亲要回来了。” 得到了百里轩的重复确认,赫连慎这才好断定自己没有思念成疾,也没有眼花,少师梦真的要回来了。 算好了时间,赫连慎带着大家早早地来到边界处等着,远远的只见一辆平常的马车朝这边驶来。马车并不华丽,也没有带任何的护卫,但赫连慎就是断定,少师梦他们就在这个马车里面,他们回来了。 等马车靠近,大家才看清原来驾驶马车的是南平王少师阳自己,此刻的他穿着平常的百姓服装,“岳父!”赫连慎走过去帮忙牵着缰绳。 “拜见王爷!”百里轩与凌峰等人也行礼道。 “快别行礼,我已经不是南平王了。南国的南平王夫妇已薨,这是林为了还我们平静的生活。”南平王少师阳掀开车帘,让南平王妃与少师梦一起下了马车,然后看着众人说道,“现在在你们面前的不是南平王,而是孟无忧的父亲。” 一梦终了断皇籍,无忧本心度余生。这是少师林最后送南平王夫妇与少师梦的礼物,夺去了他们的名字,便消除了他们的身份已经那份责任的枷锁。少师林想让少师梦真正的无忧无虑地度过余生,不再挂着南国皇后的身份,不用与天下之人对抗,可以安心和自己所爱的人相守。 “阿慎哥!”少师梦扶着赫连慎的手,看着赫连慎脸庞,两年不见,赫连慎竟苍老了不少,原本华发早生的鬓角,现在更是花白了起来,少师梦心疼不已地抚着赫连慎的鬓角,“我回来了。” “嗯,我带你回家!” 少师阳看着赫连慎打趣道,“阿慎可不能再苍老下去了,要不然看起来都要比我这个做岳父的还要年长几分。” 原本感伤的重逢,再少师阳的打趣下,竟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嫂嫂,你可回来了。”赫连沛涵欢欢喜喜地跑到少师梦跟前。 少师梦看着赫连沛涵没有像以前一样束发,反而是扎了一个妇人的发髻,“你婚配了?” “嫂嫂你还好意思说,我成亲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在。”赫连沛涵佯装不悦,“一会接风酒可得多喝几杯。” “哈哈,是我不好,许配了谁家公子?” “是我啊嫂嫂。”凌峰从背后大声说道,“就是我这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不害臊!”赫连沛涵回头对凌峰做了个鬼脸看的出来两个人是很相爱的。看着亲密无间互动的二人,少师梦也觉得很欣慰。 少师梦将目光转向百里流月,她手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孩童,粉雕玉砌办的肌肤,两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大家,“奕勐?”少师梦欣喜地朝百里流月走了过去。 “姨娘。”对于少师梦还比较陌生的奕勐往百里流月的怀里缩了缩。 百里流月温柔地说道,“奕勐乖,你不是想娘亲么?这是奕勐的娘亲。” “娘亲?”奕勐好奇又惊喜地朝少师梦探头问道。 “我是娘亲,我是奕勐的娘亲啊。”少师梦想伸手抱抱奕勐,赫连慎也对着奕勐说道,“奕勐的娘亲回来了。” “娘亲!”可能是骨肉血脉中天生的亲密感,奕勐确定了少师梦真的是自己的娘亲后,便张着手臂投入了少师梦怀抱。 两年不见,奕勐已经不再是当初离开是还未满月的孩子,身体已经开始长开,比离开时重了不止一点两点。从奕勐对百里流月的亲昵感足以看出,百里流月真的有很用心帮忙照顾着奕勐。 “谢谢你流月。” “嫂嫂又说见外的话了。”百里流月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我很喜欢奕勐,能够照顾奕勐是我的福分。”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准备返回部落 少师梦来到北国的第二日便与赫连慎带着奕勐一起前往帝宫同赫连宸与凌太后等人请安。虽然已经准备要离开,但少师梦还是想化解掉赫连慎与凌太后之间的隔阂。 “拜见大王,太后娘娘。”赫连慎与少师梦一起请安道。 赫连宸赶紧走上前扶起赫连慎与少师梦,“大哥嫂嫂无须多礼,嫂嫂舟车劳顿,怎么这么早就来请安。” “昨日已经休息好了,”少师梦笑着回答道,“奕勐,快去拜见皇祖母。” 两岁的奕勐已经会自己走路了,他有些不稳地朝着凌太后走去,“皇祖母——”奶声奶气的呼唤让凌太后心中又是欣喜又是疼爱,“真乖,快让皇祖母抱抱。”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将来也肯定大有作为!”一旁的茹月由衷地感叹着。 “母后,”少师梦开口唤着,“这些日子奕勐也多得母后费心,无忧感激不尽。” “无忧?” “母后。”赫连慎也开口唤道,凌太后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从那次阻止药引之事,赫连慎便再也没有唤过她母后,这一句‘母后’让凌太后不由得红了眼眶,“诶,怎么了?” “我与丫头打算回部落了。” “什么?怎么好好的……” “母后,现在北国与南国相安无事,国内形势也一片大好,已经不再需要我这个大将军了。我想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就算你厌倦了打仗,厌倦了宫斗,那大不了做个闲散王爷……” “母后,”赫连宸打断着凌太后,“这不是大哥想退下来就能退得下来的,就算大哥做了闲散王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会不断找上大哥。大哥和嫂嫂经历这么多才重新走到一起,就让他们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赫连慎朝赫连宸点了点头,算是感谢赫连宸的理解。 “母后,我们走后可能无法在您膝下尽孝,还望您好好照顾自己。”赫连慎与少师梦一起朝凌太后跪了下来,然后磕了三个响头。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面对辞行,哪怕凌太后再是坚强也不免落下泪来,“你们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母后也不好再说什么,你们过来。”凌太后将怀里的奕勐放了下来,朝赫连慎与少师梦伸出手去。 赫连慎与少师梦一人牵着凌太后一只手走到凌太后跟前,“母后!” “梦丫头,你别怪母后当初心狠,母后真的……没有办法了,现在母后也知道自己当初的行为太过绝情,你可以原谅母后么?” “母后,我从来就没有怪过您,您有您的苦衷,我明白的。” “好孩子,”凌太后拍了拍少师梦的手,又朝着赫连慎说道,“慎儿啊,你素来与母后便不亲厚,可母后当初留你在萧夫人身边也是为你好,母后不可能带着还在襁褓中的你上战场。后来母后也试着与你培养感情,可……母后总是用错方法。”边说着,凌太后边流着泪,“以至于后来我们母子二人渐行渐远。可你要知道,天下那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母后也很关心你,在乎你,所以别再怨母后了,好吗?” “母后。”赫连慎将头靠在凌太后的肩膀上,这是有生以来,赫连慎第一次对凌太后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 “你们回到部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母后不会让人打扰你们,但若是你们遇到了困难,一定要回来寻母后。” “母后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在宫里与凌太后和赫连宸作别后,赫连慎一家三口才出了宫。 与凌太后真正消除了隔阂后,赫连慎带着少师梦与奕勐走到帝宫门口,回头再次朝里头看了看,然后转身拥着少师梦与奕勐,“我们回家!” 回到百里公府收拾着东西,百里轩带着百里流月来找赫连慎,“大哥,嫂嫂!” “怎么了?” “我……我想带着月儿与你们一起走。”百里轩牵着百里流月的手肯定地对赫连慎与少师梦说道。 “跟我们一起走?”赫连慎问道,“那你们百里家……” “百里家的军权我已经上交给大王,现在襄王被斩首示众,军权也收编了,百里家手里的兵权也就失去了制衡的作用。这件事我也跟大王上奏了,大王已经批复同意?这两天我已经将该移交的东西处理好。”百里轩还是担心赫连慎会不同意,“大哥,我是真的想带着月儿跟你们走。我喜欢月儿,我想跟月儿在一起。可整个帝都知道人人都知道月儿是我的妹妹,就算现在去解释,昭告天下我与月儿不是亲兄妹的关系,大家还是会没有办法接受我们的关系。我不想月儿成为别人茶余饭后闲谈的对象,所以大哥,带我们一起走吧。” “你们打算在一起啦,这当然好!”听闻百里轩的决定,少师梦欣喜地说道,她是早就知道百里流月对百里轩的感情,可一直都只是为他们无法在一起的感情叹息,现在听到他们终于打算在一起,少师梦是打心底高兴。 “可嫂嫂,”百里流月为难地说道,“这帝都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就算我们不与嫂嫂和大哥一起离开,也得找其他地方隐居。” “不用,不用,找什么其他的地方。我们一家人一起回部落,一家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少师梦拉着百里流月的手,“我还正愁奕勐离开了你这个姨娘会不习惯呢现在好了,我们一起离开,永远在一起。” 见少师梦这样说了,赫连慎也只得笑笑,“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出发吧,你们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把要处理的东西处理好。记住银票什么的贵重东西不要带,部落的人都是避世之人,大家都不希望因为这些东西再招致祸患。” “大哥放心,我们最重要的就是彼此,其他的,都无关紧要。”百里轩笑道。 “哈哈,小轩越来越会说话了嘛。”少师梦打趣着。 屋内的大家全都笑了起来,不明就里的奕勐看到几个大人都笑了,也就跟着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475章 (大结局)幸福其实很简单 鸟鸣阵阵,炊烟迎着霞光袅袅升起,刚从地里农忙回来的人们欢欢笑笑地朝着家里走去。 “咦,你看那是什么?”提着菜篮子的秀姨扯着栓姨的袖子指着远处的几个人影。 “诶?这是什么?”栓姨看不真切。 “不会是什么人闯到部落来吧!”梅子惊恐地叫道。 “啊?快快快,去叫人,可不能让他们破坏了部落的平静。”栓姨对着梅子说道。 梅子赶紧往回跑打算去部落把男人叫过来,人影越来越近,一辆比较陈旧的马车轮廓显现了出来,“栓姨,秀姨——”熟悉的呼喊声传来。 “谁在叫我们?”秀姨疑惑地问道。 栓姨同样疑惑,她定定地朝着人影看去,“天呐!”栓姨突然叫了出来,“那不是无忧丫头嘛!”欣喜之感溢于言表。 “是无忧丫头?”秀姨还有些不敢相信,然后努力咪起眼睛想要看得真切些,“老天爷啊,真的是无忧丫头!”秀姨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少师梦跳下马车,朝栓姨和秀姨跑去,“栓姨,秀姨,我是无忧啊。” “无忧,无忧丫头,真的是你。”栓姨激动得有些哽咽,“你这丫头,一走就是这么长时间,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 “栓姨——”听着栓姨担忧与挂念的语气,少师梦也不由得鼻子一酸,险些哭了起来。 “哎呀,这回来是好事,怎么还哭上了。”秀姨爽朗地笑着,“快别哭了,多晦气。” 在少师梦与栓姨等说话的时候,少师阳与夫人走下了马车,族长大山带着族里的男人拿着农具也赶了过来。 “阿慎?无忧丫头?”大山有些不敢相信,倒是栓子率先反应过来,欣喜地唤道,“阿慎哥!嫂子!” 赫连慎走上前去朝族长大山拱手道,“大山兄,好久不见。” “好好,回来了就好,不过这几位是?”大山指着赫连慎身后的少师阳等人。 “这二位是我的岳父岳母,也就是丫头的亲生父母,这个是我的弟弟小轩,这个是他……媳妇,流月。” “流月也是我妹妹呢。”少师梦接着说道,“还有,栓姨你看,这是我和阿慎哥的孩子,叫奕勐。”少师梦从车里抱着奕勐走到栓姨等人面前。 “天呐,这孩子老好看了。”秀姨看着惊呼着。 “鬼叫什么,当心吓着孩子。”栓姨抱过奕勐,对着秀姨说道。 “哎呀,小心肝啊,你长得真俊,我是你栓姨……” “还栓姨,差辈了差辈了!”栓姨一激动说错了称呼,秀姨赶紧笑着纠正,“得叫姨奶奶或姨婆。” “姨婆好~”不等栓姨和秀姨开口,奕勐自己便对着栓姨唤道。 “诶,诶,真乖!”栓姨连应了两声。 看着相处融洽的几人,赫连慎对族长大山拱手道,“大山兄,这次外面遭了大难,我们好不容易寻到家人,所以打算会部落隐居,永世不再出部落。” “可是阿慎啊,你要知道,我们部落一般是不收外人的……” “什么外人不外人!”栓姨听着大山的话,不赞同地说道,“这是无忧丫头的父母和妹妹,是家人,哪有把家人轰出去的道理。还有,这孩子,难道也是外人?我告诉你,你要把这孩子撵走,我可不干!” “对呀族长,这些都是家人,不算外人。”大家也都附和着,央求族长允许他们留下。 “那就……”族长大山释然地笑了笑,“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一起留下来吧。”大山走到少师阳跟前,“我是族长大山,还不知老哥哥怎么称呼?” “就……叫我老孟好了。”少师阳拱手回礼笑道,“这是我夫人……就是我婆娘,哈哈哈”入乡随俗,少师阳倒是驾轻就熟,大家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那就老孟哥,孟嫂,以后咱们部落的就都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说道。 “快别站着了,赶紧来吃饭,这天都要黑了。”秀姨提醒着大家。 “对对对,吃饭。你们刚来,我们也没准备什么好菜,这样大家回去把自己家里做好的菜端过来,我拿几坛酒,大家坐下来一起吃饭,全是给阿慎和无忧丫头一家接风。等明个儿,咱们好好操办操办,再正式弄几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栓姨张罗着跟大家说道,“无忧丫头啊,你家房子我们还给你留着呢,大家就知道你们还会回来,轮流给你打扫呢,现在还干净着。” “谢谢,谢谢大家。”部落的人就是这样,总是无时无刻不给予着少师梦于感动和温暖。 “阿慎哥家现在多了这么多人,那个小房子怕是不够住。明天天一亮,大家就一起去山里坎些树,回头一起帮阿慎哥把房子扩建咯。”栓子笑嘻嘻地说着。 “那感情好,哈哈哈,咱们这么多人,肯定很快能把房子建起来。”后面的人也说道。 “等新房子建好,这样阿慎哥一家住着也不会挤了。” 大家有说有笑地朝着部落走去,欣喜地计划着怎么帮阿慎家盖个新房,好让他们一大家住的舒服些。 家家户户从家里端来自己准备的晚饭,拼了好几张大桌子。少师阳夫妇被安排到了上座,少师阳原本想要推脱,“老孟哥快别推迟了,你们刚来,我们要为你们接风洗尘,这个位置本就该你们坐。”族长大山拉着少师阳坐下,“老婆子,老婆子,快把我今年酿的酒拿来。老规矩,爷们喝白的,娘们喝果酒。” “好嘞,晓得啦。” 整个部落笼罩在祥和喜悦中,大家互相帮助,淳朴善良,没有勾心斗角。少师梦之前中毒昏睡,不止一次梦到部落生活的美好。现在更加美好了,不仅自己与赫连慎,孩子回到了部落,还有父母,百里轩与百里流月。 少师梦将目光头像百里轩与百里流月,这两个人第一次可以不用顾及地牵着对方的手,百里流月满足又幸福地靠在百里轩的肩头。 赫连慎伸手牵住了少师梦,少师梦回头看向赫连慎,晚霞的余韵洒落在赫连慎的脸颊,柔和又硬朗。少师梦回握着赫连慎的手,甜甜地在晚霞下笑着。 幸福其实很简单,一家人相守,邻里和睦,儿孙绕膝,就是最好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