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逆三生》 章节目录 楔子 楔子 自混沌初开,六界渺渺,女娲大泽创造了山川湖海、飞禽走兽,改变原本一片寂静的世界,经历数万年,四根天柱倾倒,九州大地裂毁,大火蔓延不熄,洪水泛滥不止。 女娲不忍人类受灾,于是炼出五色石补好天空,折神鳖之足撑四极,平洪水杀猛兽,人类始得以安居。 见六界太平,女娲取尘世中一粒沙石,注入自身灵气,女娲将其立于九重天河畔。 此石因其始于天地初开,受日月精华,灵性渐通,终而成一硕石。 不知过了几载春秋,只听天际一声巨响,硕石化为一团精魄,飘浮河畔上,女娲点其为形,赐名紫渊,镇守六界,自己则注入混沌,不再踏入尘世。 女娲座下四大神兽与其一同降世,分别为紫金神龙,紫玉麒麟,浴火凤凰,赤练青鸟,紫渊带领四大神兽镇守六界,为人族筑九州,焚魔界。 岁月的洪荒,独守候九重天之上,神龙、凤凰与青鸟不甘寂寞,选择放弃紫渊,自去寻找新的主人。 岁月本长,而忙者自促,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风花雪月本闲,而扰攘者自冗。 紫渊不知寂寞是什么,七情六欲又是什么?她生来便带着使命,世间繁华,六界河川又与她何干? 即使后来她在仙魔大战中,也毫不犹豫选择了以己之灵魂还世间安宁,也没有半刻明白过。 万年后,紫渊灵魂重聚,再次降世于九天弱水河旁,名唤帝羽,彼时浴火凤凰归顺神族太子殿下,赤练青鸟归顺魔族魔尊,紫玉神龙和紫玉麒麟则无记载。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重生 今日是三百年来唯一的好吉时,神界更是仙气焕然,紫霞四映,仙鹤一排排的鸣叫着,更有一排排的仙女正端着各式的瑶酒。 此番隆重是因今日乃是神界太子回归之日,整个神界一片祥云,几千年前六界动摇,人界九州开始衰落,神界与魔界不断交战,生灵涂炭。 这几千年,过得苦了些。 神界大殿前,元君声音洪亮:“太子回来了。” 只见一只硕大的凤凰直冲九霄,高亢的凤鸣声传遍整个神界,整身浴火,熊熊焚烧,金光普照四方。 而凤凰落在半空时,它的背上正站着一位男子,白衣不染尘世,绝代风华,一双凤目冷淡无比,清冷的脸上毫无神情,给人一种靠近不得的感觉。 神界天君穿着繁重的华服,已历无数岁月,天君容颜沧桑,此时走出大殿,迎接着令他骄傲的儿子。 “这些仙女今日倒是容颜焕发啊,想必想做太子妃了吧。”一众神仙中,女君了鸢独自嘀咕一句,被身旁的司命星君听入耳,白了几眼。 那白衣如玉的男子缓缓自凤凰身落下,几百年的征战没有使他疲惫,反而一身戾气。 仙女皆面露羞色,面如桃花,一颗春心止不住躁动。 “云烬,此番归来,前方战事已停,你可多休养休养。”天君和云烬两人边说着边进入大殿。 后面跟着一大堆神仙。 殿内各神仙自择位坐下去,三百年来第一次设宴,每位神仙脸上都挂着笑意。 云烬向帝君禀告了一些停战事宜,此次神魔两界大伤元气,可以安生几百年了。 “太子殿下骁勇善战,神力高强乃是我们神族之大喜啊。”一位红杉老仙者赞赏道。 “月老平日只顾牵红线,没想到今日说出的话倒是有理。” 另一位老者身穿道袍,风轻道骨,正是太上老君,他起身举酒敬云烬和月老杯酒。 “不错,不错,太子殿下辛苦了。” 掌管百花的百花神亦跟着附和,这次所有的神仙都举酒站起,敬云烬一杯。 云烬沉默了须臾,有礼的向各位仙者回敬一杯:“各位折煞云烬了,为神族出战,乃是我身为太子分内之事。” 此时高位上的天君开口,威严有加:“不必客气,都坐下吧。” 众位神仙坐回位子后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讨论着各自的事情。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司命星君华玹敬了云烬一杯酒,玩笑道,他算是云烬在神界里的好友之一,另一个便是女君了鸢。 云烬正欲回应,却被殿外喧闹声吸引,殿外赞叹声不断,引得殿内的神仙皆出去看看,直接盖过了云烬的风头。 九天上彩霞光芒万丈,十几只仙鹤在九天盘旋,映得整个神界都是霞光。 “好美啊,九天已有几万年不曾彩霞四射,仙鹤围绕了。“ 这是吉兆啊,天君激动不已,正欲与云烬谈论,身旁却无云烬身影,空中浴火凤凰快速的向九天上飞去。 “他还是忘不了她啊。“了鸢用手肘捅了下华玹,眉头一皱。 “他不过是欺骗自己罢了。“华玹目光如炬,将众神仙又请回殿内。 九天居于天之最,极少神能到达,从混沌初现,到过九天的不过五个人,九天周边是强大的结界,云烬运起周身地灵力冲破结界,这里仍然是这般安静,弱水清澈无比,潺潺水声如曲乐,弱水旁一块巨石经过岁月的洗礼,早已布满青苔,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多了道暗淡的红光。 云烬在巨石旁边盘腿而踞,淡淡的看着四周,默念法诀,丝丝灵力从食指向弱水闪烁,弱水池中立刻凝起漩涡,漩涡越来越大,形成水柱,水柱里闪现着光芒。 云烬飞身至水柱里,转瞬又回到原先的位置,水柱怦然倒塌,而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剑,散发着微弱红光,剑似乎认得他,发出砰砰声。 连你都有了异动?云烬疑惑的很,剑听到这句话,从他手中溜走,朝他旁的巨石斩去。 巨石上的青苔掉落,变得光滑无比,仔细观摩这道弯弯曲曲红光,竟发现红光缓慢流动着,有了生机般。 “主人,这里面有生物。”凤凰化作人身站在巨石旁嗅了嗅。 生物?巨石里竟然有生物,这颗巨石可是自混沌初现就立于此,云烬心里暗惊,却也不多说,双掌凝聚灵力击在巨石上,巨石轻微晃动后又屹立不倒。 看来是用更强的法力了,云烬悬于半空,周身凝起一道法阵,如破竹之势闪电朝击向巨石,一道厉气反势而来,从他的肩膀上划过,肩膀立即冒出鲜血。 巨石仍然无动静。 方才那把剑,突然闪到云烬眼前,云烬怔了一下,不顾肩膀上的伤,持剑朝巨石灌注全力的斩去,法力之大,巨石在碰到剑时便碎成两半,碎石中央赫然睡着一个小女孩,笼罩着灵光。 这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肌肤如雪,黑色的长发如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直至脚裸,挡住了她的身躯,云烬变化出他的披风,盖在小孩身上,未注意他肩膀上的血从手腕处滴在了小女孩手上。 血瞬间被吸进肌肤里,再看去,没有半点异样,仿佛冥冥注定,她睁开双眼。 那双眼,是凤眸,小女孩坐起身,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懵懵懂懂地看向四周,最后将清澈无比的眸子放在云烬身上,咧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甜甜的笑着“爹爹!” 她的脸好像绽开的花朵,沁人心脾。 云烬脸色不禁柔和许多“我不是你爹爹?” 小女孩立即泪上眼眶,委屈巴巴道:“子女在爹娘身边长大再正常不过,我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您,爹爹为何不认我?” ..... 云烬嘴角微抽,重申一遍:“我还未成婚。” 小女孩小脸一皱:“那你是谁?” “你又是谁?” 想了许久,小女孩眼眸染上一丝光芒,折射四方:“帝羽,我叫帝羽。” 帝羽?云烬在心里默念一遍,将她抱起,回到了自己的云天殿。 对于云天殿突然多位小女孩,而且还是太子云烬亲自抱回来,顿时在神界炸开了锅,燃起了众神仙的八卦之心。 纷纷猜测,太子云烬这三百年是不是在哪个地方私自生了个女儿,所以接回神界了,那这个小女孩的母亲是谁呢? 有人说是那爱慕太子已久的女君汤芜,汤芜随太子征战四方,现还守在神魔两界的石之天边,也有人说,是那几番想要同神界联亲的东海五公主璇祈,或是青丘之国的小公主狐卿。 帝羽在神界的日子尽是到处听八卦了,云烬整日窝在书殿里,极少与她玩耍,这些神界的神仙每次见到她,都会思量一番,着实无聊,那些仙女对她似乎亦是不太和善,所幸有一个司命星君和女君常常与她玩闹。 这日,帝羽听到宫娥又在私下讨论她娘亲之事,就想着找云烬问问,遂蹑手蹑脚地靠近书殿门,伸起脖子,想偷看里面的云烬在干嘛,还未看到,书殿里面就传来清冷的嗓音。 “进来。” 不好玩,每次都会被发现,帝羽闷闷的推开殿门,走进去,云烬正在阅书,看她一脸不高兴,便放下书。 “谁又惹你不开心?” 帝羽对方才宫娥碎嘴的话耿耿于怀,不高兴的问:“云烬,她们都说我是你和汤芜生的,那汤芜是不是我娘?” 诸如此类问题太多,云烬默默拿起书,继续阅读,淡道:“不是。” “那我的娘是谁?” “你没有娘。“ “啊?”╭(°A°`)╮ “那我是你生的吗?”帝羽兴奋的问,比起未见过面的娘亲,她更喜欢爹爹,既然她不是娘生出来的,那就一定是爹爹生的。 “不是。” “那我是哪来的?” “你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 “……”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补刀 第二日,云天殿的门槛差点被众神仙踏破,每一位来找云烬的神仙都是说一句话笑两声,说两句话笑四声,若不是惧于云烬冷如彻骨的眼眸下,怕是早就哈哈大笑。 可恨的是云烬完全没有和他们交流,他们自个儿就笑起来..... 结局就是一位位神仙都被云烬逐出云天殿。 云烬正准备出去探探神界这两日是否有什么传闻惹得众神仙如此开怀,比赢胜仗还高兴。 没想到远远就听见了鸢和华炫放肆张狂的大笑,他无语地扶着额头,靠在椅角边,等待神界最八卦的二人组。 哈哈哈……了鸢一看到云烬,就捂着肚子大笑,止都止不住。 “最近手痒。”云烬冷冰冰飘出四字,了鸢立马收回笑意,站直身躯。 “你们在笑什么?” 了鸢和华炫你争我抢,争取和云烬说出事因,结果无疑是了鸢胜利。 “今早小帝羽玩着玩着就玩到正在开早朝的大殿中,天君对她甚是好奇,就随嘴问了句小帝羽是谁所生,众神仙皆是竖起耳朵等听神界第一八卦,结果你猜小帝羽说了什么。” 云烬面色越发冷凝,懒得回了鸢。 “她说~哈哈……她说她是你和石头所生,没想到我们神族尊贵的太子殿下连石头都不放过。”接着又是一连串笑声。 …… 看了鸢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云烬的手指一下下敲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他面上扬起嘴角:“好笑吗?” “好笑。”了鸢太过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云烬的笑意。 “砰。”的一声,了鸢被打出云天殿大门,正巧帝羽刚从瑶池那边闲逛回来,突然看见一团蓝色的物体砸在她脚下,小小心脏被吓了一跳。 蹲下身子,戳戳物体:“谁啊,干嘛挡路?” “哎呦~” 物体发出惨叫声,帝羽片头想了想,这声音不是了鸢女君吗?便将物体的头扭过来,还真的是了鸢,只见了鸢鼻血直冒,双眼冒着星星,这是被下了重手吧! 华炫从云天殿奔了出来,一张俊脸笑得可像花儿了,不知道的帝羽以为他捡到宝贝。 “小帝羽,你惨咯。” “什么惨了?” 华炫还没有给帝羽回答,以免第二道法力袭来,急急抱着了鸢离开。 帝羽一脸无辜的站起来,心想,了鸢被揍,加上今日闲逛,那些仙女姐姐总在她背后大笑,嗯,有事情发生,她赶紧在旁边桃花树下的泥土里抓了两把。 “云烬~” 委屈带哭的喊声令云烬心内升起的火瞬间被浇灭,他看着从殿外走进来的帝羽,小脸上都是泥土,一身脏兮兮,眼睛里红红,扁着嘴十分委屈。 “怎么了?”云烬快步上前,平时有洁癖的他用自己的袖子替帝羽擦掉脸上的泥土。 “今日我出去,仙女都笑话我,云烬,她们是不是不喜欢我,呜呜~” “不喜欢,我们就不出去。”云烬轻声安慰。 “可我想到处玩玩,你都不陪我玩,你说我明日去月老爷爷庙里玩,她们是不是还要笑我。”帝羽一抽一搭的道。 咻的一声,云烬幻出一柄浑身通白的小刀放到帝羽手上:“谁笑你,你就扎谁。” …… 第三日,神界一堆仙女跑去向天后娘娘的玉石殿哭诉,正巧遇上云烬也在。 “小殿下拿刀四处扎人,念及小殿下年幼,小仙不敢与她计较。” 云烬一双狭长的凤目如墨星眸冷淡如冰,深邃似渊;“不计较就别说话!” 小仙女瑟瑟发抖,冷汗连连,赶紧捂着手上的刀伤:“小仙不说话,这就走。” 便似身后有猛兽追赶般逃出玉石殿。 另又一仙女又哭着进殿,捂着屁股上的伤口,道:“天后娘娘,小殿下用刀扎人,不知道是谁竟教她这般没有礼数。” “嗯?” 一个嗯字,就似冰川下最冷的寒冰,仙女刚才入殿急忙,没有注意到太子殿下的存在,没想竟直接昏了过去。 后面进玉石殿里的仙女一个个看见云烬存在,把古至今,所有能夸奖的词汇都用在帝羽身上,云烬才满意的离开玉石殿。 这厢,帝羽听云烬的话,凡是笑她的都默默过去补上一刀,几日后,走在路上真的没有人笑她,心下欢喜,云烬在书殿里好久没有开过殿门,她着实无聊,又偷偷的跑到司命宫,司命宫是她见过最古板严肃的地方,到处都是书籍,只有大门前才栽了两颗梅花树。 “华玹,华玹。”她人未到屋内就先扯起嗓子大喊,华玹打开房门,无奈道:“小帝羽,按照辈分你该唤我叔叔,再不然,你也该喊我兄长。” “几万岁的人了,要个小毛孩喊你兄长,你倒是不害臊啊。”讥讽的语气,一定是了鸢。 了鸢今日没有穿女君的君服,而是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蓝衣,细发也仅仅用了根发带绑着,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洒脱。 上次在云天殿被揍的伤已经看不见痕迹了。 华玹狐疑的看几眼了鸢,撇嘴道:“你穿成这样,又是要去人界?” 诚然这六界只有华玹最了解了鸢,帝羽听到人界二字,双眼冒光,拉着了鸢的衣袖:“了鸢,我能不能也去啊。” 可怜兮兮的模样着实令人心软,了鸢俏皮的眨了下眼:“当然。” “耶。”她一头栽进了鸢的怀抱里。 了鸢捏起法诀,正欲下人界,却被华玹打断:“你可征过云烬同意了?” “他那冰块莫用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同下凡尘 “帝羽!”云烬清冷的嗓音从后方响起,了鸢连忙换上一副谄媚奉承的笑容,回头打算化解一下刚好的那句话,哪知上一秒还在献殷勤,帝羽下一秒已经扑向云烬身躯。 “云烬。”欣喜的稚声回荡在整个司命宫。 云烬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瞥到她及地长发时,颇为无奈“帝羽,几日不见,你长的倒是很快。” 是了,这神界几日可是人间的几年啊,她不知道自己算是神还是人,但是她确实长高了一些,黑发都拖在地上了。 “这身白衣快要穿不下了。”因为云烬总是穿着白衣,所以她也喜欢白衣,云烬却不喜欢,说她肌肤太白,穿上白衣不大好看。 衣裳前几日刚好合身,现在她的手脚都露在外边了。 云烬冷冷睨了一眼了鸢和华玹“你们也不知换下衣裳。” 谁生的谁管,了鸢暗自腹诽,面上却是恍然大悟般“哎呀,瞧我这眼神,真是不大好了。” 帝羽表示惊讶,了鸢这般性子竟然会责怪自己,果然,听到接下来的话后,她打消了惊讶。 “但你可不能赖我,我也是刚到,华玹可是在这看了大半时间了,也不将帝羽拉进去换换衣裳,你瞧,现在还被拒在门外呢。” 这种时候脏水不往华玹上泼,了鸢大概是脑子不好。 华玹语塞,接触到云烬冷冰冰目光后,说道:“你自己带回来的孩子你自己不管啊?”越到后面底气也不足,了鸢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 帝羽闻了闻云烬身上衣裳:“我想要和你一样的衣裳。” “为什么?” “很香。”帝羽甜甜一笑。 香?神界谁不知道他们太子从来不熏香的,了鸢暗自挪了几步,想要闻闻有没有香味,被云烬一眼吓回原处。 不是熏香,而是有他的味道,帝羽很喜欢。 后来,帝羽没能成功去人界,回到住处,有两个仙女送了几套新衣裳,虽然与云烬的一模一样,但是没有那个味道。 但她总不能光着身子啊,所以就穿上了。 时间飞逝,她已待在神界十来年,十来年里她没有再成长过,依旧是十岁模样。 这日,云烬似乎心情很好,带着她下人界了。 人界许多地方都是一片荒地,而且非常寒冷,路上总是有衣裳破烂的凡人向他们乞讨。 两人择一处凉棚坐着,老板为他们倒上了一些茶水和几个馒头。 “我看华玹书中记载,人界不是这个样子的。”人界各式各样的鲜花,衣着华丽的人,车水马龙,非常的繁华。 “那是三百年前的光景了,现在人界还能有人活着已是奇迹。” “为何?” 云烬抿了一口茶,继续说:“三百年前,原本就气数衰竭的人族,不顾九州百姓,皇族之间互相争斗,引起了多次战争,就变成现在这样,民不聊生,食不果腹。” “神不管吗?人族信仰得可是神。”帝羽不明白,神只要挥挥手就能令万物重生。 “六界中各有天令,神界不能在人界使用灵力,也不能轻易插手人界的战事,否则将会受到反噬,除非~” 帝羽见云烬欲言又止,连忙替上“除非是持有女娲大泽天令的紫渊战神,方可插手六界之事,但是华玹书上写的很明白,紫渊战神已在三万年前就魂归星海了呀。” 星海,指的是六界之人死后的归处。 “你倒是明了。”云烬摇头苦笑。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此刻的云烬眼神暗淡,面上有一丝悲戚之意。 她想不通平日里那么清冷的人,怎么会有这种神情。 “快跑啊。”伴随着慌张呐喊,不远处奔跑着一群人。 “公子你们快跑吧,那越州的军队又来了。” 茶棚老板急忙忙的抓几把银两,一边好心的喊着,一边随着人群跑。 而在人群后面跟着一群骑马的士兵,手上挥舞着大刀,踏过荒地,卷起一堆飞沙。 这些士兵兵服上印着“越”字,奔腾从他们面前路过,因为云烬使用了隐身术,所以并没有发现他们。人群奔跑的速度自然赶不上骏马。 “噗!”大刀猛然的划过一个老人家的脖子,老人家头与身分离,鲜血喷涌而出,洒在石沙上,士兵穷凶极恶地发出狂笑,手上动作不停,逃窜中越来越多人倒下,包括小孩老人。 那一幕令帝羽心惊,她扯了扯云烬的衣袖:“你能不能帮下他们?” 她眼底满是哀求,云烬举起手,向士兵施展法力,士兵像被人从后背钳住,从马上被拉倒在地上,又被拖了几米。 士兵的惨叫声让那些原本逃窜仅存几个人纷纷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他的手加重力道,那些悬在空中,瞬间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窒息到非常痛苦,眼睛充血,脸色发黑。 帝羽抬头看向云烬,打算让他停手,却愣在那里,此时的云烬眼里充满了嗜血,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她从未看过的邪魅狠辣。 云烬?帝羽怔怔地念着这两个字。 良久,那些士兵七窍流血,还在挣扎中,云烬才收回法力,他们如断线的风筝轻飘飘的掉在地上,砸烂了头脑。 应是使用了法力,隐身术解除了,那些得救的凡人朝着他们跪拜:“谢谢,谢谢,老天有眼啊。” 帝羽扬唇一笑,挥手示意他们不必跪谢。 突然,“轰隆”巨响划破天空,那耀眼的闪电的从云间一路奔下像雄狮在怒吼,蓝光急骤驰过,咔嚓的雷声随之轰鸣,震得人心收紧,大地摇动,在方才跪拜的凡人处炸开了巨洞,那些凡人化成灰烬。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云烬波澜不惊,习以为常的说道。 结果?是指她刚才让他去救那些凡人吗?违反天令,竟是这么可怕! 帝羽望着眼前的场景,全身冰凉,迸沁着冷汗,心脏突如其来彻骨钻心的疼痛。 云烬注意到她的异样,连忙抱起他,向神界飞去。 云雾飘过,帝羽手上紧紧抓着心脏旁的衣裳,痛得泪水在眼泪打转,脸上还是倔强:“人界不是这样的,你也不是这样。” 人界本应到处飞扬着悦耳的鸟叫虫鸣,到处飘荡着令人陶醉的香气,而云烬也是那个清冷嫡仙,内心柔和,不是方才那样残忍可怕。 “没有天令,原本就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石之天边 帝羽躺在床榻上,回想前几日云烬所说的话,没有天令,原本就是这样。 云烬大概是生她的气了,再也没有来过她的房间,她自那日后心脏旁就一直疼痛,所以也不出去走动。 华玹的天书,描画的六界最美的景色和她所看见的相差太多,待身子好些,她定要去找华玹评评理。 “吱吱”鹤鸣于九皋,昂然长嘶响砌在云霄,外面熙熙攘攘地喧闹着。 帝羽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忍住心头上的疼痛,打开了房门,只见九天下,一排仙鹤伸长脖子引颈高鸣 头上一片红色的羽毛,它张开翅膀盘旋在各个地方,似乎要提醒着什么事情。 帝羽心头一念,拔腿就跑,但是整个云天宫里空无一人,云烬的书房气息清新,说明他已有几日不曾在这了。 帝羽心里更慌了,大脑一片空白,呆滞了好久才想起华玹!快如疾风的奔向司命宫。 宫前常常伺候她的仙女慌慌张张朝她走来,嘴里斥着“小祖宗,你现在可别添乱。” 帝羽四处看“仙女姐姐,发生什么事了?云烬呢?” “小祖宗,你就别问了,还是快快回房去。”仙女不耐烦的走向帝羽,准备将她带回房。 帝羽甩开仙女的手,她顾及云天殿的面子,一直没用刀扎这些没礼数的宫娥,没想到宫娥都蹬鼻子上脸,恶狠狠的道:“你若是不说给我听,我现在就出去,顺道给你一刀子。” 出去,那可会出事的呀,刀子就更不行了,虽然太子从未说过这个小孩的来历,帝君也没有过问,但太子待这个小孩与他人也不同,怕是个主,既然不能得罪,索性告诉这个小祖宗,到时候真要出什么事,也能推脱,仙女思虑一番,深吸一口气,开始滔滔不绝的叙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就在帝羽回神界那日,云烬将她送回云天殿后就被天君召见,原是人,神,魔三界红莲乍现,聚齐三枚红莲便可逆天而为,坏六界平衡,红莲一现后就淹没在各界里,没有踪迹,为防止魔界率先找到红莲,趁机扰乱神界,云烬受令回到石之天边镇守,暗地里寻找红莲。 方才仙鹤高鸣,是那石之天边魔界突然进攻,起了战争。 “魔界找到了红莲?”否则不会突然进攻,必然是要窃取神界红莲。 仙女直瞪瞪的看着帝羽,惊讶得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一直认为眼前的小孩不过是个没心思的,这十几年来各位仙女才总是不兴对待她,没想到是个玲珑心的主。 帝羽觉得自己真是慌乱了神,怎么会奢望仙女告诉她这等大事呢。 对了,云烬,他不会出事吧,这几日心头一直痛着,会不会有关联。 帝羽急急转身就跑,仙女连忙伸手要拉住她,却扑了个空,眼睁睁的看着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飞行消失在天际。 仙女抹了抹眼睛,嘴巴张开的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太子啊,你生的是什么东西?这六界还未出现过如此速度的人。 天书上说石之天边在神界最暗淡的南边,与魔界交接,一路向南,却是一片云雾。 帝羽赤着双脚奔跑,及脚裸的长发飘扬在空中,却迷了方向,放眼四周,更是一个神仙也没有。 难道还更远,帝羽继续奔跑着。 神界没有日夜之分,总是白天紫霞旋绕。 她跑了很久,额头上的汗水都滴在脸上,终于空中景色渐渐暗了。 正当帝羽欣喜之余,一支厉箭如闪电般直直朝她射来,帝羽眼珠子映出厉箭的影子,忘记了闪躲。 砰,厉箭被一鞭甩开,青色的银鞭如银龙般游动自如。 耳旁有着重物下跪的声响及浑厚的男人声:见过汤芜大人。 汤芜?神界谣传爱慕云烬的女君,她的生养娘亲?帝羽向后看去,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女子正收起手中银鞭,眉宇之间带着不可磨灭的骄傲,光芒四射,英气逼人,和她没有半分相似,云烬没有骗她,她真的是云烬和石头生的。 汤芜似接触到她的目光,行至跟前。 眼前的小女孩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清香,腰肢纤细,四肢纤长,着一袭白衣委地,淡淡清冷的气质与云烬无差。 “帝羽?”汤芜试探问道。 “你怎么识得我?”所有神仙都说汤芜女君对云烬很是痴情吧,对云烬好的,就是对帝羽好,所以她也要对汤芜好。 汤芜一双清澈的眼睛凝视着她,嘴角边微含笑容,光彩照人:“汤芜听闻云天殿来了位小殿下,长得甚是好看,喜穿白衣,眉宇间的疏离与太子无二,今日一看,果然!” 汤芜说话倒是十分动听,帝羽柔和脸色:“云烬呢?” 对于她直呼云烬名讳,汤芜与几位部下皆是瞠目结舌。 “太子伤了元气,正在修养。” “快带我去。” 汤芜手中燃起白色火焰,火焰逐渐增大,将帝羽包围在内,一阵眩晕,帝羽一行人就出现在一间简陋的房子前,门口有四个穿着铠甲的天兵看守着。 天兵朝汤芜行了个礼。 汤芜仅带着帝羽上前,扬声道:“太子,帝羽求见。” “让她进来。”屋内传出云烬严肃地声音,饶是掩饰得极好,帝羽却还是感觉到他的虚弱。 房门开了,云烬穿着白色睡袍,慵懒的斜躺床榻上,漆黑的眸子里似被蒙上一层水雾,使得他的眼神看起来朦朦胧胧的,让人一眼看不真切,长发如墨散落在白衣上,只稍微用一条白带把前面的头发束在脑后,绝美俊魅的脸上发着冰冷的气息。 帝羽飞奔过去,扑到他的怀里。 内心的不安终于停下,帝羽双手用力,害怕失去眼前的这个人,她以为她没有爹爹了。 云烬无奈的笑笑:“帝羽,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帝羽突然就哭了,抽泣道:“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放心。”云烬拭去她的泪水,坚硬的内心慢慢融化,这个孩子总是能让他展示不一样的温柔。 一旁进门一直候在门内的汤芜双颊泛着微微粉红,与刚才厉害的样子全然不同,有着一股女儿心态,她上前一步两手抱拳高拱,身子略弯:“太子殿下身子可好些?” “无碍!你带帝羽出去,我换身衣裳。” 汤芜颔首,帝羽也乖乖的出去。 石之天边是神魔交界,两族之间相差的不过是一道结界,透过结界可以模糊地看到对方,这里与神界相反,狂风肆虐,漫天飘着黑雾,到处点着火石。 四周的房屋皆是简陋得很,四处有兵将看守,原本沉闷的气氛自帝羽来了之后就变得生气很多。 帝羽小殿下,你长得甚是好看。 这是帝羽在这听过最多的话,令她心花怒放,这里的神仙不像那神界里的娇贵傲气,大概各个都是在生死之间徘徊,说话豪爽大气。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魔尊大人 走过长长的石梯,方到了神魔结界旁,一堆士兵正围成一群蹲在那,中间放了几个火石,身上却一直在结冰,冷得直哆嗦。 远远望见帝羽等人,就齐齐半跪行礼:“太子~殿下。” 云烬快步上前作势扶起众人,许是接触到了寒气,不禁咳嗽了两声。 这些兵将是前两日与魔族战斗时,不小心中了对方的冰寒术。 帝羽见云烬和兵将正在说战事,眼睛开始四处张望,当瞥见那一丝丝结界时,不禁挪了脚步,高兴的跑到结界处,伸手想摸摸这个残破已久的结界。 三万年前,紫渊战神开启这个结界时候不久就魂归星海了。 如今神魔两族常年战争,结界早已不稳固,红莲再现,魔族势必要聚齐三枚红莲,一场大战免不了。 触碰到结界时,帝羽感觉手上暖暖的,有股温和的气息缠绕在手上。 这种感觉让帝羽心里雀跃不已,对面恍恍惚惚飘过黑影,扬唇皎洁一笑,整个人撞进结界。 “小殿下!”背后传来一句惊呼,帝羽充耳不闻,擅直的跨过另一道结界。 结界外,黑雾更甚,且到处弥漫着魔气,是一片滚动的沼泽,好似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里面,帝羽面前正站着一群凶神恶煞的魔兵,皆是黑色铠甲,脸上刻着不同的刺青。 魔兵面面相觑,举起的长矛不知是该落下还是不该。 天书上记载,魔族生性残忍霸道,阴狠毒辣,喜战乱,野心甚大。 这是帝羽第一次见到魔族,心里直打鼓,连忙转身想要逃入结界,只是一阵强烈的风将她卷起,甩到魔族中间。 魔兵上前,长矛直指帝羽胸口,帝羽只敢坐在地上,不敢妄动。 一声尖锐地鸟鸣,促使帝羽朝南望去,只见一只硕大的青鸟一飞而上,扶摇千里,转瞬便到她的上空,青色的羽毛纯净而高贵,头上的彼岸花印记彰显着它的身份。 青目中又带着紫色,高高在上的姿态比起云烬的坐骑凤凰也不逊色。 “赤练青鸟?”随紫渊战神出生,守护六界的四大神兽之一,赤练青鸟! 赤练青鸟雀跃鸣叫两声,化为人形。 青鸟一身青纱罩体,露出肩头,肩膀纹着一只青色的彼岸花,更显妖媚几分,如雪玉肌白皙,一帘直垂腰间的黑发散乱的披在肩上,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 极其艳冶!媚意荡漾!这是她对赤练青鸟的评语。 “小娃娃,你是神界的人?”青鸟伸了个懒腰,双眼嚣张的问,举手投足皆是风情。 这些魔兵望向青鸟的皆是双眼迷恋。 她姑且算是神界的吧?帝羽缓缓点头。 青鸟发出银铃般笑声,魅惑人心,朝沼泽黑暗处扬声:“主人,我猜对了。” “倒是给你聪明了一回。”黑暗处走出一人,一身玄衣,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猩红深邃的眼眸直击心灵,飞扬的眉角,墨发飘扬,削薄轻抿的唇,说不出的极致魅惑,道不尽的隽秀飘逸。 青鸟的主人?魔族的魔尊大人!君璃天。 帝羽心里突然响起一句话,睥睨万物,不可一世却又带着寂寞的灵魂。 君璃天接触到帝羽悲悯的目光怔在那里,四目相对,她的眼,悲悯苍凉。 明明是个十岁孩童,怎么会有这种眼光,君璃天面容冷峻,伸出手用魔力将帝羽拉到面前,紧紧地掐着她的脖子,十指微凉。 “你身上并无神仙的气味,自称神界?”君璃天冷冷的笑着,手上的力度却一分未减。 帝羽感觉到空气稀少,涨得难受,用尽全力举起手呼在君璃天的魅惑的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青鸟媚眼睁得老大,嘴巴更是张得快要塞下一颗鸡蛋。 君璃天的脸上现出了一道红痕,双眼怒火燃烧,手劲加重。 “坏蛋,放开我!咳咳咳~” 青鸟收回惊讶的表情:“主人。” 君璃天眼中怒火消逝,将帝羽削瘦的身躯像稻草般扔在一旁。 帝羽躺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但重新呼吸到空气,脸色好了起来。 君璃天睨了一眼,吩咐了几句,转瞬便消失了踪迹。 青鸟蹲在帝羽面前,用食指戳了戳她:“喂,我问你,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凤凰好看。” 青鸟玩世不恭的询问,美目里却是满满的期待。 “我还未见过凤凰。”凤凰虽然是云烬的坐骑,但是在神界的日子平安无事,凤凰并未出现过。 据华玹所说,凤凰是要比青鸟好看几分的,但帝羽不敢直说,怕自己小命不保。 青鸟撇嘴念了句“无趣”后,就化为原身,飞翔离去。 一个身形魁梧的魔兵上前,手轻轻一拎,力道粗鲁,刚刚又缺氧了许久,帝羽感觉头晕晕,双眼发黑,昏迷过去。 待醒来时,已经身处一颗千年老树上,这树枝延绵几米长,巨大,仅是小树枝就够她躺着了。 “我以为你要睡上几天几夜。” 循声看去,君璃天负手而立,站在树下。 她睡了很久了吗?云烬会不会担心啊?帝羽从树上跳下,稳稳的站在君璃天面前,她的个子只到他的腰。 至今,君璃天才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小女孩,一双凤眸清澈纯净,总有一股疏离之意,肤色白腻,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她日长大并非凡物。 “我能回去吗?”帝羽怯声问道。 君璃天不答,却指着不远处的石头:“它如果开花,你就能回去。” “石头开花,这不可能!” 君璃天望着这张发愁的小脸,突然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一道黑色的气息涌入帝羽的脑海。 一阵困意袭来,帝羽闭上眼睛,身躯往前倒在君璃天的怀里。 待她闭眼后,方才那道魔气从她的灵海中化作点点黑气消弭不见。 君璃天双眼猩红,眼里冒着狂热的目光:“果然,天生的魔胚。”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直闯魔族 帝羽在魔族待的第四日,一大早有“铛铛,摪”的声音充斥于耳,剑铮铮的发出了几声清鸣,兵器相交之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她不甘被这等声音吵醒,怒睁双目,站了起来往出声处看去,心里颤了下,树下打成一片,白与黑的法力笼罩着,法力强盛,四处狂卷着风,那些树叶纷纷掉落,唯有她站着这颗屹立不倒,应该是有人下了结界了。 “汤芜”帝羽高声喊叫,却没有人回头看她。 汤芜手执银鞭,与那魔族妖人纠缠,不输半分,好不威风。 仙魔交战中,帝羽四处望了望,没有那道白衣,也不见君璃天,汤芜虽占上风,却有些分心,总想朝西北方向去,奈何总是被妖魔围住。 云烬!在西北方向,帝羽心思一动,立马跳下千年树,走了几步又被弹回原处。 “我要去见云烬,你不要拦我。”她眉头紧锁,瞪大了双眼,双手使劲握拳,怒视着结界。 瞪了许久,结界依然存在,帝羽有些气馁“汤芜,我出不去。” 结界隔着外界,汤芜根本没听见,帝羽气闷地坐在地上,暗自恼怒。 突然,一道尖利的凤鸣声伴随鸟鸣声,西北方向,凤凰与青鸟飞翔在空中,两大神兽对战,周边冲天地火光将河岸两旁映射的一片通明。 “凤凰,今日我倒要与你真正一战,看看谁才是万鸟之王。”青鸟扑哧着双翅,口中吐出一团青焰。 凤凰亦吐出一团红色火焰挡住,它的声音较为清冷:“好!” “吼~”一道一道火焰从半空坠下,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浩荡的火焰,仿佛泄洪一般,砸在地上的神魔兵上,发出阵阵焦灼臭味。 神魔兵顾不得打斗,全部坐在地上,凝聚真力,结起结界,以防被烧成碳。 汤芜见眼前没有了阻碍,自身结起一个结界,朝西北方向飞走了。 帝羽连忙站起来,拍打结界,喊叫着汤芜,妄想她会发现这个结界。 始终无功,帝羽脚下不停地挪换着脚步,从有过的焦躁不安、急不可耐。 云空中,凤凰与青鸟双方恶战不停,强大的火焰之力燃起了整个魔界,神魔兵筑起的结界已被火力砸着不堪,十分狼狈,自知再待下去,怕是被烧成火炭,纷纷飞走。 这里只剩尸体与她相伴,阻挡的结界也因凤凰青鸟两大神兽之力破开了一个口子,纵然她在结界中,仍是感觉外面炽热的很。 已不知过了多久,结界终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破坏力,破开两半,帝羽得已出来,确也十分难受,不停的留下汗水。 地上都是滚烫的,她的鞋子都被烧掉了,帝羽痛苦的掉了两滴眼泪,顾不得脚上的疼痛,朝西北方向跑去。 西北方向是魔界的核心处,此时云烬正与君璃天斗法,四周的神魔兵死伤一片。 云烬杀意随之弥漫开来此刻体内的仙气如数尽放同君璃天释放的魔气交缠一块,旁人接近不得。 他手持昆仑剑,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肃杀之意,眼中带着不同于他平日的清冷淡漠,而是浓烈的煞气和决断。 君璃天手中魔气势如破竹,眉宇上狠辣凌厉,嘴角轻扬:“没想到你竟为了个女娃娃,毅然到了魔界。” 神魔两族气息不同,到了另外一界,待得久了,法力将会下降,受到侵蚀,只有在石之天边,两族才可以不受影响,此番云烬等神人已在魔界待有两日时光,身体定会受到影响。 “你现在至此,不知道“她”看到了会怎么样。”云烬语音平缓随意,落在君璃天耳里,却是平地一声惊雷。 君璃天手中一顿,晃神间便被云烬剑气扫出几米外,嘴角缓慢的流下猩红的血,几缕长发飘落在脸上,他抬起食指轻拭掉嘴角的鲜血,邪魅一笑。 “那“她”看见你这般,又会怎样,高高在上的神族太子竟然做了些见不得人事。” 云烬落在君璃天面前,听到此话,面如冰霜此刻有了一丝动容,凤目已然变成了猩红,他单手一挥将君璃天拉至跟前,细长的手指抵在君璃天的脖子上:“你知道了些什么?” “你不想让六界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君璃天一副笑意,轻佻的看着他。 “你可知,你此番话会令你们整个魔族都荡然无存。” “当然知道,我们高贵的神族太子定是有这个能力。”君璃天环视了眼四周的神魔兵,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站起来,脸上都是兴奋无畏的神情,大战一场,是所有神魔兵的心愿,不再小打小闹。 君璃天收回眼神:“只是本尊不明白,你为何是因为一个孩子坏了你计划。” “帝羽和别人不同。” 帝羽,那个小家伙名讳是帝羽吗?承六界之初,从未有人姓帝,起了这名,她日要如何惊天动地才不枉此名。 “云烬~~~”清脆响亮的声音穿透四周,直击云烬内心,云烬放眼望去,只见帝羽骑着一只独角兽,小手上拿着一支长矛,头发散落,白色的衣裳上尽是鲜血。 云烬未发现他此刻竟扬起了笑容,眼中的煞气,逐渐散去,一旁的君璃天不可置地看着这一切。 云烬朝帝羽所在地方飞了过去,却在半空中被一股力量击中,这股力量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他倒在她脚下,闷哼一声。 帝羽心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脑袋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地上了,脚上本就血肉模糊,动一动就是那彻骨的钻心的疼痛。 鼻子酸涩,双手颤抖地抱着云烬的头,眼泪簌簌往下掉:“云烬,你没事吧,呜呜~” 云烬强忍胸口上的毒气,柔和道:“没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对这个孩子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很亲切! 说完没事两字后,云烬的身体却不听话,他吐了一口黑血,嘴唇也渐渐变成黑色,双眼微闭,像是要睡过去一般。 “再不送他回神界,怕是救不了咯。”君璃天此刻站在那里,双手环抱,玩味地看着她。 若不是刚才那股力量是从别处来的,帝羽定要和这个魔尊拼个你死我活。 帝羽闭上眼睛,凝聚意识,用意识喊叫:“凤凰,汤芜,云烬受伤了,你们快快带他回去。” 远在半空的凤凰似乎听到,展翅朝帝羽方向飞去,青鸟正欲阻挡,却停顿了下,放它离去。 汤芜青色的身影也从一堆神魔兵中飞跃过来,停在帝羽面前,警惕地看着君璃天,见君璃天无意再战,扶起云烬,与帝羽一同飞到凤凰的背上。 “收兵!”汤芜气势磅礴,神兵听闻纷纷运法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人族九州 魔兵还欲再追,见君璃天挥手,退居一旁。 “凤凰,走。”汤芜命令道,十分焦急。 凤凰高亮一声,直冲半空,只是经过青鸟时,帝羽突然被青鸟扯了下去。 “帝羽小殿下。”汤芜惊叫一声。 “救救云烬。”帝羽摇头示意汤芜别再停上,小小的身子垂直落下。 汤芜自知此时不该浪费时间,下了狠心,不再回头。 凤凰扶摇直上,消失在空中。 帝羽闭上眼睛,准备好摔个粉碎,却感觉被人抱住,睁开双眼,看见地是君璃天乌黑深邃的眼眸,俊魅的容颜。 “大坏蛋!”帝羽嘟起小嘴,恶狠狠地说道。 青鸟化为人形,站在君璃天身侧:“主人为何不乘胜追击?”方才她想拦住凤凰,主人却让她住手,实在是不明白主人的用意。 “于本尊来说,那股力量的主人更值得去追击。” “这六界竟然有如何强大的力量,连神族太子都不自知。” 这六界云烬的法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厉害,却在毫无察觉下被重伤了,青鸟不知道六界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君璃天若有所思,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是我知道是谁伤害了云烬,我定要他性命。” 君璃天见帝羽坚定地眼神,忽地一笑,犹如死气沉沉的花突然绽开,迷了眼,帝羽一愣,她觉得这个笑容要比任何鲜花好看,不知道云烬笑起来是怎么样的,可惜她没有看过云烬开心的笑容。 “你小小年纪就要人性命,不自量力。” “哼。”帝羽头一甩,不理他。 “走吧,神、魔界都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君璃天话音一落,帝羽后脖被青鸟一拍,陷入虚无梦境里。 这是一片桃花林,满地都是落下的桃花瓣,风吹过,卷起了漫天花瓣,桃花中夹带着一片湖水,湖水中开满了荷花,水清得快要看到湖里面的东西,里面有座井。 帝羽被君璃天抱在怀里,眼睛微闭,气息尚存,她的手腕上抱着一片白布,白布上染了鲜红地血。 青鸟步伐摇曳生姿地跟在后面,手上拿着一个透明的瓷瓶,里面装得满满鲜血。 站在湖水旁,君璃天目光遥远,低声道:“青鸟,用她的鲜血封印她的记忆和行踪。” “是!”青鸟起咒,满山青色灵力飘动,布成法界,瓶子扔至空中,旋转几回,里面鲜血开始流淌交缠在一块。 “我不要,不要忘记云烬。”帝羽意识模糊,嘴里念叨。 “封!”青鸟双手结成法印与鲜血融合一起,朝帝羽眉心而入。 君璃天将怀里的人儿抛至湖水里,渐渐淹没入井。 桃花肆意,落在湖上。 人族九州。 蓝色的天幕上嵌着一轮金光灿烂的太阳,天幕下一阵一阵击鼓声传开,中央摆放着一块巨石,形成一个圆圈,此刻上面正站着一男一女,擂台下人群越聚越多。 巨石后上方盘桓着一排白石桌,云州皇帝洛皇着白色帝服正襟危坐,几位朝中重臣恭谨地跟随。 双方站在巨石擂台上,两人俨然已经比试一回,女子额头上满是冷汗,观武的众人无一杂音,宛如窒息一样,所有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人族云州的大朝试,经过层层选拔,历经十个日头,唯有两人从一百八十八位同龄灵者脱颖而出,最后比试,云州洛皇携朝中重臣亲临赛场。 其一,这二人乃是云州精英,洛皇亲临已示看重之意,其二,这胜出的二位一位是云州太子洛七夜,一位是内定太子妃凤兮兮,洛皇怎么着也要来看上一眼。 九州乃一个灵者为王的世界,谁的灵力强谁就是王,自神识阶级分为灵尊,灵王,灵将,初灵,当今九州各州皇帝皆是灵尊,年岁过百,却还是中年模样。 九州分为:越州、宛州、雪州、青州、云州、冀州、澜州、中州、雷州。 越州是第一大州,云州排名第四,年轻一辈中唯有凤兮兮和洛七夜神识为灵将高级,自然都是境界超凡的至高强者,也是整个云州的希望。 赛场上比赛正白热化。 “太子可不要一直分心哦。”凤兮兮率先开了口,虽然占了下风,可脸上扬着得傲气,确实十分吸引人。 她白衣胜雪,玄纹云袖,修长的柳叶眉,清澈如水的眸子,偶尔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被称为“太子”的男子收回四处寻找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锣鼓声再响,最后回合开始。 两人凝聚灵力,朝各自袭去,其身后凝聚的灵力化成了一龙一凤,怒吼着,声音震聋欲耳,许多灵力低的灵者捂着双耳。 “这凤凰之女凤兮兮与真龙之身的太子洛七夜的力量真是强大。”其中捂着耳朵,强忍不舒服的肥胖男人不满的嘀咕。 洛七夜手中的剑挥向凤兮兮,剑气犹如万斤重般扫过,凤兮兮跃身而起,躲开剑气,手上的剑亦毫不留情势如破竹,挡开剑气直刺而去。 洛七夜提剑挡在胸口前,利器相碰,尖利的声音令人不适。 一黄一白灵气环绕二人身边游荡,僵持不下,倏地,一道磅礴的力量从洛七夜体内向外涌出,凤兮兮同样使用全部力量阻挡,稍地,兵器分离,凤兮兮被弹出一丈外,姣好的身子摔在台上。 “洛七夜胜。”一位白胡子老者站了起来,宣布道,颇为高兴地捋了下胡须。 洛七夜站稳身躯后连忙过去轻扶起凤兮兮,风兮兮不悦瞪了他一眼,甩过头。 “哈哈,兮兮莫气,不过是云州年轻一辈的排行,以你现在的神识灵力定是比那八州的任何一个强。”洛皇起身,安慰道。 “兮兮知道。” 凤兮兮展颜一笑,台下的人群不由发出了一句“哇”感叹。 凤家一直和皇室交好,此番出了以为凤凰之女,更是早早被视为皇家儿媳,得到的重视比洛七夜这个太子不少几分。 比武台这边人群沸腾,而云城另外一边,城门口处则是聚集了一群青年,四周站立的人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嘲笑的声音。 “呃。”一声闷哼伴随着一个青色的身影踉跄的摔倒在地,挣扎了半天却丝毫起不了身。 几个衣着光鲜的少年正哈哈大笑,鄙夷的望着在地上挣扎的青衣少年。 “东方沥,你这个残废,还敢出门,真是丢我们云州的脸。” 为首的壮实少年说道,顺脚将青衣男子的随从也踩在脚下,以防随从过去扶自己的主子。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女鬼袭身 “这大街宽敞,我如何走不得?” 被称为东方沥的少年俊脸上傲气风发,放弃挣扎,丝毫没有双腿残废的窘迫,即使现在他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整个九州中只有你们将军府出了残废还没有灵力,丢尽了我们云州的脸。” 为首的壮实男子名唤唐成,乃是云州皇后的亲侄子,平日里逛青楼喝酒,欺辱少女,和一众公子结成一派专欺负地位低和灵力弱者。 大概是心里气不过,唐成上前又是朝着东方沥的右手狠狠的踩上一脚,力道之重,东方沥俊脸皱成一团,却未发出任何的惨叫声。 “看来你是不服了。”唐成气急,招呼其他的几个少年,往东方沥身上各处狠踹。 寥寥无几的人群看着,无半点同情,反倒哈哈大笑,再普通的人身上总会有一点灵力,这将军府的两个儿女却没有,成为九州一大笑话,如何不让他们耻笑。 一道凌厉的眼眸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城下,清丽的嗓音从城墙上传下来“无欢,你要好好尽兴尽兴。” 话毕,几道剑气如虹气势,在唐成几个人身上狠狠划过,唐成几个人衣裳皆落,白花花油腻的身子裸露在外,人群中有些少女尖叫急忙的捂住眼睛跑开。 唐成双手挡住了自己的命根子,愤然的望着城墙上的红衣女和她身边站着的冷酷男子:“帝羽,你这个疯子,你在做什么?” 她勾起唇,冷冷一笑:“要不是看在你父亲是国舅爷份上,你可连你的命根子都保不住。” “你这个废物,连灵力都没有,敢教训我,你今日别想活着回将军府。” “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去教训那个小贱蹄子。”唐成对人群里一直安静的持刀男子斥道,男子领命,飞身到城墙上。 唐家护卫拔刀朝她袭来,无欢挡在她的前面,剑柄斩开那把利刀,两人一刀一剑打斗起来。 无欢是初灵将,帝羽并不担心,倒是心里有些担忧的看着下面,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唐成几人已经穿上衣裳,似是不解气般又朝东方沥踹了几脚,恶狠狠的准备上城楼。 “无欢,带我下去。” 他们上来,她便下去,无欢听到,用灵力将唐家护卫击开,一把抱住帝羽的腰,从城墙跃下。 帝羽行至东方沥面前,冷眼看着他的窘态:“哥哥可好?” “我甚好。”东方沥咧嘴一笑,爽朗少年如春风般,可想未被残害灵力尽灭,双腿也能行走时,那般天之骄子的模样。 无欢将东方沥扶起,东方沥坐在轮椅上,丝毫不在意满头散发以及一身脏乱,转身便要离开。 她微微叹了口气,示意无欢解决唐成等人麻烦,快步上前,替他推着轮椅。 “哥哥以后不要将媚骨支开。”若是媚骨在,唐成他们可占不到半点好处。 “媚骨总是担心我受伤,一步也不让我多走,我不把她支开,可来不了这街上。”东方沥耸耸肩,无谓道。 “媚骨看到你这模样,定是要念提刀去找唐成的。” 她想到媚骨丧心病狂的模样,不禁抖了抖,媚骨是父亲安排在哥哥身边保护哥哥,几年下来,却也产生了感情,媚骨不容许别人伤害哥哥,也不允许别人说哥哥半点不是,神识初灵将,又善于用毒,别人都惧怕三分。 每次哥哥出街都没有人敢靠近半分,长久这样,哥哥经常变着法子将媚骨支开,这傻孩子每次都信。 “诺,说曹操,曹操就到。”她连忙放开推椅子的手,后退两步,尽量别把这事沾身上。 不远处,媚骨一身玄衣,焦急得跑过来,娇媚小脸上冷汗连连,眼睛都红了几分。 “公子,你怎地又变成这样了。”媚骨担忧又可气问道,手上不停的为东方沥整理长发,以致不会那么散乱。 东方沥眼角微微弯了弯,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他看着媚骨,露出一排白牙:“找到小猫了吗?” 媚骨嘟起小嘴“公子还说呢,根本没有什么小猫,媚骨找了好几条街都没有看到,要不是公子说喜欢,媚骨一条街后就不会再找了。” “好了好了,我想回去沐浴更衣了,身上有点脏。” “好的,公子。”媚骨推着轮椅,还不忘回头横了她一眼。 帝羽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媚骨抿着小嘴,哼了一声,她身边有无欢,媚骨打不过无欢,拿她没辙。 回到将军府,父亲还未下朝,帝羽使唤几个丫鬟为哥哥梳洗,自己便回房间小息。 梦里,她回到十岁那年,兽日森林里被一行人打伤,奄奄一息时,东方征出现救了她,他说:“我有个女儿与你一般大,前几天魂归星海了,见你甚是可怜,随我回府吧。” 那时的她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该去往何处,她只知道她叫帝羽。后来她成了云州将军府的小姐,姓东方名帝羽。 梦醒时,外面天色已黑,云州天气温润,四季如春,外面的蝉声特别响亮。 房内一片漆黑,黑的似要将人深陷下去,帝羽心里一惊,慢慢挪动身子,小心翼翼的在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匕首,匕首上印有一串法文,看着非常普通。 “呵呵呵。”一串笑声回荡在房间里,看上去很是渗人,接着又是一阵低泣。 帝羽侧耳听着,想要分辨出声音从何处传出,却倒吸了一口气,眼前一个红衣女人披头散发,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双眼犹如两个黑洞,脸色白到如面粉,浑身散发着怨气。 “我的孩子生病了。”女人可怜兮兮,身躯又近了几步,将怀中婴儿抱到她面前,试图让她凑前去看。 “你自己下地狱慢慢看吧。” 她干净利落地将手中的匕首插在女鬼心头上,匕首发出一道黄光,女鬼撕心裂肺的惨叫着,不一会儿,房间就重归安静。 扣扣,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她心有余悸地问,额头上还有丝丝细汗。 “小姐,该用膳了。”门外无欢低沉的嗓音传入。 帝羽起身梳洗下,整理好衣裳便打开门口,只见无欢怀中持剑,一身黑衣冷漠如常,他极少笑,与无欢二字颇为贴切,从见他的第一眼起,她就为他起名无欢。 膳堂里,父亲和哥哥已经准备用膳,父亲常年征战在外,今年才常驻云城,本是四十多岁的容颜,却比一般人老了几分,将军之躯,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气宇轩昂。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寻找魔宠 父亲一见到她就眉开眼笑,招呼其坐在身侧。 桌上的菜肴都是她爱吃的,她抓紧将菜肴都夹到自己的碗里。 “父亲,今天的大朝试是太子胜了吗!”帝羽一边吃着鸡腿,声音不清问道。 “你都这么肯定了,那定是太子胜出,比武结束后,太子向父亲打听,你为何没有去。” 东方战疑惑不已,这个女儿啊,在云城里就属和太子最为交好,其次是凤家千金,太子和凤家千金比试,她没有理由不去啊。 “还不是哥哥,总是乱跑。”她横了东方沥一眼。 东方沥夹了另外一只鸡腿扔在她碗里:“多事!” “哥哥过几日便是十八生辰了,我打算去兽日森林给你抓只魔宠。” 以往年间,每年生辰,她都是早早准备好礼物,第一年是极珍贵的松玉木,正好做了椅子,第二年是从澜洲那里寻了许久的鲛人泪珠,可防毒,第三年是从越洲买的一套由玉蚕丝制成的月白色锦服,第四年只是宛洲主城的糕点,第五年是雪洲的一碗清水,没办法,哥哥要的礼物一定要九州里云州外,所以她只能到各洲去弄,今年她想去兽日森林,回去看看自己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帝羽太兴奋,没有注意到父亲的筷子抖了一下,哥哥也是面色不佳。 第二日,帝羽将用品放入手链空间里,跨上马背,便带无欢出发。 四年前她在澜洲第一次遇到无欢,他被关在一个奴隶铁笼里,披头散发,一身邋遢,只是那双冷漠悲伤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让她撼动,用全身仅有的金子换了他。 这几年无欢陪着她九州各处的跑,父亲也不会再安排一堆的暗卫保护,她问过无欢,明明是初灵将,怎么会被当成奴隶贩卖,只是他一直没有解释过。 她也不需要他的解释,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何须计较太过,她被人欺辱的日子里,无欢永远都会站出来帮助他,这份情就足以让她视他为友。 快到城门口,瞥见城门口同样驱马的两个人,帝羽拉住缰绳停顿下来,脸上满含笑意,望着面前少年,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一身深紫色华服穿在身上,卓尔不凡。 “太子殿下可是我们云州大朝试的第一名,怎地没有笑容呀?” 洛七夜原本很生气,但看见她一脸笑意,瞬间怒气全消,微叹了口气,脸色好转:“父皇让我们去兽日森林修炼几天。” 帝羽瞥了一眼洛七夜身后跟着的凤兮兮,不禁打趣道:“哦,这么巧?” “不巧,知道你要去,我特别请求父皇。”洛七夜以一种似笑非笑的样子盯着她。 凤兮兮在背后白了一眼,云州何人不知,当朝太子爱慕将军府小姐,连她这个内定太子妃都得靠边站,懒得理会他们眉来眼去,拉起缰绳,向东策马先行。 帝羽从不服输,迅速紧追其后。 夜色渐浓,冷风如刀,出了云州,日夜分差大,在客栈住下,皎洁的月光从微敞的窗户投射进来,照在帝羽身上,一手托腮深思。 她十岁以前的记忆完全没有,为什么会出现在兽日森林也记不得,独独记住了帝羽二字。 “帝羽。”洛七夜站在门前,轻唤道,帝羽打开房门,浅浅一笑,将他迎了进来,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两人静望无言,良久,洛七夜打破了沉默:“你那天为什么没有来?” 那天?哦,是大朝试比武那天,前一天帝羽答应过他,会去看他们比武的,后面因为哥哥的事,没有去成,没想到他还在意此事。 她摇晃手腕上的链子,白光晃过,一件物品掉了出来,她顺手接住,放在木桌上,物品晶莹剔透,带着一抹深紫色,是一枚玉佩。 “送你。”她答应若是他胜出,她把她从靑州带回来的玉佩赠与他。 洛七夜唇角微微勾起,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怀里,还捋了锦服褶子,心情颇好。 她在云州的第一个朋友就是洛七夜,他们时常打闹,感情很好,她很庆幸六年前父亲带她进宫参加宴会,遇到了他,若不是他的威望和保护,她在云州的日子不会好过。 即使识得的人觉得她并不是无灵者,但是确实测试不到灵力。 对了,她另外还准备了一份礼物给凤兮兮,从手链里又拿出一份用粉色碎布精心包装的东西。 “你帮我拿给兮兮。” “不拿!” 洛七夜将礼物推回来,起身拍了拍衣裳,高昂着头打开门,正巧风兮兮站在门外,一脸怒气,怒瞪着他。 “我自己拿!”说完生气地进来将礼物拿上,两人各自哼了一声朝自己房间回去。 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帝羽在后面摇头一笑。 兽日森林里瘴气浓烈,且迷雾多,里面偶然会有魔宠魔兽出入,运气好者,便能遇到一两只,而去兽日森林,必须经过澜州,澜州天气寒冷,冷风如刀割般,第三天,他们就到了澜州。 澜州人穿着都是以动物毛皮为住,而且沙丘多,澜州通往各州,是一个经商的好地点,即使天气寒冷,也非常多的人在路上贩卖东西。 帝羽几人早穿上了貂衣,到了沙丘,风沙很大,就留宿一家小客栈里。 客栈虽小,人流却很多,坐满了人,风兮兮问过掌柜已经没有独立的客房,只能在大堂桌边凑合歇息。 热腾的茶水饮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许多,帝羽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听说有人在兽日森林里看见魔了。”隔壁一桌上围着六七个大汉,神色奇异。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她还是听见了,忍着困意,偷偷凑到对面桌上。 “你们说的魔,是什么?” 声音清冷,几位大汉纷纷回头看着帝羽,倒吸了一口气,眼前少女微微蹙眉,眉眼犹清稚,气度却不凡,乌黑的墨发被红色色的丝带随意地固定在脑后,风华绝代,眼神一瞥更是慑人心魄。 方才风沙大,大家并未留意这一行人,那个出声满胡渣的大汉顿时来兴奋,继续道:“我们九州除了那妖鬼两界的经常出来作乱,其它可都没看见过,但是前两日,有一个炼药师竟然在兽日森林里看见魔人。”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兽日森林 “那魔人力量庞大,一个挑眉便斩断了周边的树木,幸而兽日森林的花草树木有再生能力,否则我们此次去的话,那可是光秃秃一片啊。” “确定吗?魔人是长什么样?”帝羽饶有兴趣的追问。 “据说长得是异常好看,比九州任何一位男子要好看多,但是炼药师不敢细看,连忙逃走了。”大汉既向往又惧怕的回答。 咳,咳,几人身后几声咳嗽声,几人回头,洛七夜身躯站在帝羽背后,不悦地看着几位壮汉。 此时客栈里的人才纷纷注意起他们四人,皆是惊叹出声,那两位女子长的可谓天上有,地上绝无,白衣女子长的已是美若天仙,却还是比红衣女子稍逊几分,男子生得极其英俊,皆气度不凡,锦衣华服,应该是哪一州的贵族。 “你们什么时候去兽日森林,我们一起吧。”帝羽邀请着,迫不及待地想去魔人出现的地方,希望眼前的人可以带她去。 “我们明早就出发了,路上有几位这等风华的公子小姐陪伴,求之不得。”大汉纷纷点头叫好。 清晨风沙渐少,客栈里的人纷纷带好行李出发,帝羽几人跟在几位大汉后面,听他们说千年前魔族和神族的事情,甚是专注。 三万年前神族紫渊战神魂归星海,六界便不安分,经常战乱,紫渊归墟,六界彼此通行的制约随之消失,六界不能再插手它界事情,渐渐地,从三百年前就再也没有见过神族和魔族。 如今魔族重现,这九州怕是不安生。 “小姐怎得总喜欢听这些事情?”无欢问道。 “我也不知道。”帝羽摇摇头,见七夜和兮兮正全神贯注听着大汉讲故事,示意无欢不要打扰。 帝羽自有记忆起,经常沾染鬼魂缠身,后来父亲帮她寻了一把匕首,印有古文法阵,妖鬼就很少出现,她的听力极好,不似常人,只要静静集中精力去听,十里外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所以她对这些妖魔事迹颇为好奇,想要多了解,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足足驱马十天,他们才看到兽日森林,兽日森林外围迷雾缠绕,动物的叫声尤为清晰动听,放眼望去,一片绿林,神秘庞大。 大汉招呼帝羽等人从北边入林,一踏进森林,一股黑色的瘴气急冲直来,无欢挡在帝羽面前,使用灵力筑起一个小结界,其他人反应迅速,在身上运用灵力渡了一身防御,瘴气侵犯不了。 迷雾相当大,连路都看不清,这里凶兽极多,且有灵者精元修炼的异灵者躲在暗处,随时会袭击,他们提高警惕四处防备,一丛丛不知名的野花像要枯萎般,不时时一声声翡翠般的鸟鸣声传来。 九州因为战争的因缘,现在已经很少见到鲜花绿林了。 忽然一道厉害的煞气直袭凤兮兮,风兮兮眼明手快抽剑挡开煞气,另外一道更为凌厉地煞气向后边迅猛来,洛七夜风驰电掣迎上煞气,一掌击退。 无欢护在帝羽前面,时刻保持作战状态。 煞气随之四面狠狠袭来,能量涌动,劲风呼啸,几位大汉防御不当,手脚都被割了几道口子,嗷嗷惨叫,洛七夜替帝羽消去四方攻击,而凤兮兮那边的煞气尤为厉害。 帝羽镇定自若,无半点受惊,自知这样下去,敌人还没有见到,他们就先受伤了,遂轻轻闭上眼睛,心如止水,心无喧嚣,心无烦絮,心无杂思用耳去捕捉交织在身旁的声波。 “左边~”帝羽将听到的煞气告知洛七夜,风兮兮。 洛七夜了然,提前防御了左边,且向左边击出了一股强大的金光,金光似蛟龙般矫健直冲撞去,只听一道闷哼,少了一道煞气。 “后面!” 风兮兮轻盈身姿一跃而起,白衣翩然,手中玉剑展势斩去,咕隆,一道人影倒下。 见势不妙,偷袭停下,稀稀落落脚步声离去,突然一道尖叫声划破安静的天空,帝羽睁开眼睛,一双凤眸若冷电,睨了眼还在地上凌乱的几位大汉。 开口:“走,去看看。” 几位大汉大概晓得这几人灵力高强,可以依附,迅速起身跟在后面。 帝羽由声音分析清楚走向方才尖叫的地方。 众人只见一颗槐树下,一位看起来仅十五、六岁的黄衣少女满身污血,奄奄一息斜躺着,原本扎好的秀发彼时乱得很。 清澈的眼睛从看到他们一行人后便绽放光彩,虚弱喊道:“长姐,太子哥哥。” 这少女正是凤丞相庶出的女儿,风兮兮的庶妹,凤染,年纪十五,比他们小了一岁。 风兮兮神情淡漠,远远望着,一声不吭,丝毫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 帝羽上前,将凤染扶了起来,帮她简单捋了下秀发:“你可别告诉我,是方才的妖人伤到了你。” 方才煞气那么重,又能在迷雾中行动自如,必然是妖人。 而凤染虽然神识没有风兮兮强,但是灵者高级却被伤成这样,只有那群妖人才可以在短时间做到。 凤染小声抽泣,十分委屈:“正如羽姐姐所言。” “小染,你怎么在这里?”洛七夜皱眉问道,凤染从小胆子小,性格懦弱,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凤染见洛七夜询问,更是委屈,泪水都掉了下来:“小染听说太子哥哥和长姐一起来这了,十分担心,就一人独自前来。” “胡闹!”一直在旁站着的风兮兮厉声斥道,凤染小身子抖擞一下,向帝羽靠了靠。 “现在赶快回去。”风兮兮冷漠的语气,他们早已习惯,她一直不喜家中其他姐妹,更是厌恶父亲三妻四妾,总是摆着面色。 洛七夜不语,他从来不插手任何人的家事,也不会护着任何人,除了帝羽。 “这小姑娘怕是走不了,必须得医治啊。”章延即是一直和他们讲话的大汉头子,插嘴道。 凤染偷偷瞥了风兮兮一眼,见其神情不变,拖着受伤的腿就要走,走没几步,就昏倒在地。 帝羽捕捉到风兮兮担忧眼神却傲娇甩过头,不禁暗自一笑,从手链拿出两罐药瓶,一罐治内伤,一罐治外伤。 无欢拦在帝羽面前,将她手中药瓶夺过:“小姐纤纤玉手,这种粗活让我来。” 粗活,为妙龄少女上药这等美事,他竟然说粗活,注孤生啊,帝羽蹲在无欢身侧,看他行云流水的上药动作,打趣道:“看来我们无欢大人为女子上药这件事做得颇多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鬼音缠绕 “你,上太多了。”无欢鄙夷地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她这几年经常各州走动,受伤次数多不胜数,洛七夜每年赠送的药品简直要比整个将军府药房里的药品还要多,难怪无欢每次为她上药时都是眉头紧皱,动作粗鲁,还带着一丝丝怒气,原来在无欢心里,这是一件粗活! 帝羽白了无欢一眼,过去找章延叨话。 “离那片地方还要多久?”顺便拿了几瓶上好的药品扔给他们疗伤。 “现在看不大清楚,要等迷雾散去才知道。”章延道。 帝羽转头问洛七夜:“夜哥哥,迷雾还有多久散去?” “需要两个时辰,在兽日森林里夜晚降临可不是一件坏事。” 兽日森林白天迷雾缠绕,寸步难行容易受到攻击,唯夜晚迷雾散去,夜晚出来的怪物更甚,但没有迷雾行动也会方便点。 “那就原地休息两个时辰。”凤兮兮依靠在一颗槐树下,闭目养神。 “帝羽,你过来。”洛七夜择另外一颗树做下,招手示意帝羽。 洛七夜筑起防御结界,帝羽感觉上下眼皮要快贴合在一起,十分疲倦,安心靠在洛七夜肩膀上休息。 无欢帮凤染包扎好,目光看向帝羽方向,有些黯然。 梦里,清澈美轮美奂的湖水旁站着一个小女孩,一身白衣,眼眸清冷如冰,纵使年纪小,仍旧可以看出高贵不凡的身姿。 原本清冷的小脸突然如玉兰花般绽开,糖蜜高兴的笑着向湖水另外一边奔跑过去。 两道身影一大一小,衣角飞扬,只听到银铃般的笑声。 “帝羽,醒醒。” 有人,有人在唤她,帝羽睁开双眼,朦胧看着四周,夜幕漆黑,天色暗沉,空中无星,只有一轮暗月发出诡谲的光芒,迷雾已经散去,每个人手上都点着火把。 “你梦见了什么,一直在傻笑。”洛七夜疑惑的打量起她。 “忘了。”帝羽才不会正面回答,抓紧让章延等人出发,无欢甩了一块烧饼给她,其他人已经吃过粮食。 地,毫无征兆摇晃几下,有着重物靠近的声音,洛七夜命令所有人快走,自己断后。 章延将凤染一把背起,大伙连忙逃离。 夜色降临,皓月当空,犹如死亡沼泽,风狂啸,树叶的摩擦声响遍十里,一只全身通红带黑,流动地法文闪闪发光,硕大的蜘蛛俯视着洛七夜,口里不断吐出毒丝。 洛七夜单手举剑,负立于前,杀气凝聚,向空中飞去,剑气如虹,似怒火般斩下,蜘蛛瞬间变成两半,毒液四散,凡是被沾染到的草木皆化成水泽。 帝羽等人向兽日森林的中心跑去,那里就是魔人出现的地方。 “嗷呜、嗷呜。”稚幼的狼叫声从一颗老树下传去,帝羽快步走过去,见树下有个洞,想着刚才的狼声,将手伸了进去。 “小姐,不可。”无欢焦急喊道。 帝羽此时手上多了一只蓝色小狼崽,额头上还有法印,是魔宠,此行有收获:“小家伙,你母亲不会回来了,跟着我吧。” 方才小狼崽的叫声凄切,怕是饿了好几天,小狼崽刚出生不久,母狼肯定会守在身边,而母狼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定是死了。 话罢,帝羽拿出在集市上购买的羊奶,喂给小狼崽,小狼崽大口大口的喝着,最后满足的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章延等人羡慕不已,但不敢有半点坏心思,这几个人不是他们这种神识能招惹的。 无欢将小狼崽抱过去,示意大家快走,不要多做停留。 停留的这一会儿,洛七夜已经赶上他们。 “咯咯咯~~~”在黑夜里诡异恐怖的笑声充斥每个人的耳朵。 “捂住耳朵。”风兮兮紧张道。 一道道红影从他们身边冲过,他们闭上眼睛,选择不听不看,遇上鬼族,他们只能尽量不与之战斗。 “妾身很是无聊呢,各位相公就不想陪陪妾身吗?”那娇媚又阴森的语气,令人寒上三分。 “不陪妾身,便死!”转怒的爆叫声,震聋欲耳,低频的响声不断围绕着他们。 受鬼音攻击,除章延外的几个灵力较低大汉纷纷跪倒在地上,惨叫着,耳朵里流出血,他们哪里知道来兽日森林会遇上鬼族。而且道行不弱。 森林里乌鸦与猫头鹰们纷纷鸣叫,像是在庆祝一样。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洛七夜率先睁眼,猛地一个转身,一个脸色惨白披着血纱的女鬼出现在他眼前,双手缓缓扬起拔剑与女鬼斗了起来,鬼音渐渐消散,帝羽等人才好受一点。 “抓紧时间疗伤。”风兮兮吩咐几个受伤大汉,大汉立即打坐,集中神识疗伤。 “疗什么伤啊,陪陪妾身不好吗?”另外一边亦飞出一个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女鬼,头发达腰间蓬松在脸上,眼睛发白,像一个窟窿,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面部惨白。 女鬼目光转向帝羽时,似乎惊讶了一下,她也算活了上百年了,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等身姿样貌的人族女子,身上散发的气质与那高高在上的神族无二样:“妾身还未见过如此美貌之人,若是能得到你这副皮囊,想必整个鬼族男子都得拜倒妾身裙下,哦,不,是整个六界男子。” 这着实是个好夸奖,帝羽冷笑:“我这副皮囊,可不是说想取就能取的。”从小到大,她遇到的妖鬼不计其数,每次都安然无恙,这次她也不担心这女鬼可以要了她性命。 “我长姐不比羽姐姐差几分。”凤染自豪的喊出声,小脸十分骄傲。 女鬼看向仅剩的白衣女子,猜想这就是小女娃口中的长姐,不屑道:“你长姐这等样貌,确实好看,迷惑你们人族男子还行,在我们其他族可迷倒不倒的哟。” “你~”凤染气呼呼指着女鬼,全然不敢上前,站在原地干瞪着眼。 女鬼将目光收回继续盯着帝羽,“妾身真是心动啊。”女鬼阴阳怪调的样子一换戾气浓厚,向帝羽袭来。 无欢挡在帝羽前,浑身灵气散发,使出的灵力都重了很多。 洛七夜和无欢都被女鬼纠缠住,灵气和鬼息相冲,不分上下。 嘀嗒嘀嗒,乌鸦和猫头鹰叫声突然尖利起来,帝羽捕捉到不易察觉的暗黑气息,小心翼翼退居到凤兮兮身旁。 “兮兮,小心,前面有很厉害、很厉害的东西朝这边过来了。” 这气息令人心悚,如同巨大的死亡灵渊正在席卷而来,如何不让人害怕,如何不让人胆怯。 风兮兮从未见过帝羽如此严肃,惧怕的表情,压低声音问道:“我能应付么?” “不能!快跑!”惊唤一声,帝羽本能地向后跑开。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皇宫宴会 风兮兮察觉事情严重性,拉着章延等人紧跟后面。 庞大的气息女鬼自然捕捉得到。 “小娃娃,妾身不陪你们玩了。”两个女鬼几乎同时停下,眼神闪烁地说着,四处张望,十分害怕,立马飞走。 这变故令人措手不及,洛七夜与无欢对视一眼,暗自庆幸女鬼不与之纠缠,紧张朝帝羽等人方向去,未注意,身后两个女鬼从飞走的方向重重摔在地上,瞬间一道墨衣站在旁。 “魔尊饶命,魔尊饶命。”女鬼匍匐在地,身体不停抖索。 “本尊命你们守在这六年,你们还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吗?”邪魅的脸庞,浑然自成的霸气,墨衣玄纹绣着,说出的话无比压制,令人难于喘息。 “妾身知道,为了等小~小姐出现。”女鬼太过害怕,说话断断续续,哆哆嗦嗦。 他微微挑眉:“那她呢。” “在后面。”禀告完,女鬼不敢再多言,她们刚才动了歪念,欲要夺取小姐的躯壳,罪大恶极。 君璃天嘴角上扬,眼神凌厉的瞥向女鬼,手上迸发魔力直击,女鬼响彻周围的惨叫一声瞬间魂飞魄散。 既然找到了她,你们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锐利望着前面树林,升起一股玩味的笑容。 小家伙,让本尊看看你长大了没有,天生的魔胚,可不能轻易死掉哦。 帝羽等人跑着跑着,又回到了原地,一直在转圈圈,气喘吁吁,没有力气瘫倒在地上。 沉重又暗含魔力的脚步声缓缓接近,帝羽拳头紧握:“来了。” 洛七夜,无欢,风兮兮立马警惕地看着前面。 突然,一股浓重白色的迷雾蔓延而来,整个森林都笼罩在诡异的气息下,帝羽急忙伸手抓住无欢的衣袖,黑色光芒从眼前晃过,她连忙捂住双眼。 嗒嗒嗒,静得连她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捂住眼睛的双手放开,前面迷雾已经散去,不由松了口气。 但四处张望了一眼都不见无欢他们的身影,心蓦然一颤,她不会被鬼族缠上了吧。 稀疏的摩擦声入耳,帝羽循着声音找去,一道欣长的身躯在离她一米远,慢慢转过头,是洛七夜。 洛七夜此刻脸色冷峻,倾身而来,不仔细观察的话,绝对看不出他在微微颤抖,唇色都白了几分。 他冰冷的指尖触碰上她的脸,声音颤抖的问:“帝羽?” 她皱着眉,疑惑地点头。 “你长大了!” 帝羽更是疑惑,玉手覆上洛七夜的额头,没有感觉到发热:“夜哥哥,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呀。” “世间竟有如此一样的相貌。”这张脸稚气尚存,却与那征战六界,从容淡止,威风凛凛一身紫衣战袍的紫渊战神一模一样。 原来这世间还会有她的身影! 不知道那云烬见到了又该如何,这趟着实来对了。 “夜哥哥,你怎么了?”帝羽看洛七夜魔怔般的样子,不禁问道。 “有趣有趣!”洛七夜突然哈哈大笑,身形一晃,便消失无踪。 迷雾亦随着消散,前方路已然清晰。 “小姐~” 是无欢的喊叫声。 帝羽顾不上洛七夜的身影,凭她能力也追赶不上,便大声回应无欢。 无欢健步如飞落在她身旁,环顾一圈,见她无恙,紧绷地脸才放松下来。 随后,风兮兮、洛七夜,章延一群人也从后面森林窜了出来。 洛七夜着急抓住她肩膀,东看看西看看:“羽儿,你没事吧。” “没事啊,你刚才不是~~~~”不对,刚才的“洛七夜”是从东边消失的,而现在的洛七夜是从北面出来。 “夜哥哥,你是不是一直和无欢在一起?”帝羽询问,得到后者确定后,脸色刹白。 方才的“洛七夜”是假的,那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而且还刻意隐藏了自身力量,到底是什么人? 那句,“你长大了”是不是意味着认识幼小的她?这和她的身世是不是有关联? “小姐,你怎么了?”无欢担忧问道。 她扶着无欢的肩膀,昏昏欲倒,脑海里只要一回忆以前的事情就头痛欲裂:“我~头有点晕。”话毕,晕倒在无欢怀里。 “羽儿。” 洛七夜慌张地奔过去查看,看看是否有什么伤势,无欢制止他。 “无碍,小姐只是头痛。”这些年来,无欢已经将他们家小姐了解透顶,用一句话概括的话,就是她一动,他就知道她要去作甚。 “我们还是明早就离开吧,牵扯上了鬼族可不妙“一群人在原地筑起结界休息,第二天天未亮就赶紧出了兽日森林. 帝羽自兽日森林回来后,就躲在闺房查看古文,六界事迹过了太久,皆是一笔带过,根本查阅不出什么。 今日是云州颇为重要的日子,洛后摆花宴会,邀请了云州官家小姐少爷,大家闺秀一同赴宴,此宴会的重要目的是为太子择正妃,侧妃,也为他人作美。 洛后送来了帖子,邀请帝羽赴宴,帝羽定是不去的,每年去这些宴会,都是要被其她官家小姐嘲讽几句,再被人鄙夷几下,导致她兴致缺缺。 只不过这次不同,洛七夜提前派人和她说了,若是她去宴会,他就把皇宫里记载六界的密记借她三天。 所以今日,帝羽早早就起床梳洗,特地换了一身白衣锦服,不知为何,她对白衣有一种特别的执念,喜欢却觉得不想为任何一个人穿上。 遂又将白衣脱下,换上红衣锦服,秀发仅用一根红段系在上面,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既干净利落,独独又魅惑风华。 洛后的花宴会除了邀请的公子少爷,其他男子不准予进入,帝羽只能带着另外一个经常伺候的丫鬟双菱入宫了。 马车娇子到了宫门必须停下,行走进宫,除了原本就在宫内生活的皇帝嫔妃公主。 帝羽衣裳随晨风轻扬,黑发如丝轻飘,飘过侧脸,一下马下,即成为全场的焦点,除了她的美貌外,还有毫无灵力,九州的废柴。 “哟,这不是咱们将军府的废物大小姐吗?”唐成一身华服,手执山水白扇,本意想要装风雅人士,像他这等纨绔子弟,身上穿金戴银,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 帝羽不以为然,用手扇了扇空气,纳闷道:“双菱,大白天的,哪来的苍蝇乱嗡叫。” 丫鬟双菱甜美一笑,毫不畏惧:“小姐说的是,这臭苍蝇啊,就喜欢乱叫。”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宴会冲突 “你。”唐成生气收起白扇,脸色气成猪肝色,在宫门口不好发作,愤愤的踏进宫门。 后到的一色马车盈盈走来一位嫩黄色女子,梳着精致的长发,斜插着流苏蝴蝶发钗,人未到跟前,声音先至 “一年不见,东方妹妹嘴巴更伶俐了。” 帝羽不屑瞥了慕容舞:“对付你,绰绰有余。” 说完不理慕容舞扭曲的脸,拉着双菱赶紧进宫,期望不要再遇到这些牛鬼蛇神,慕容舞自视是慕容贵妃的小妹,对她看不上眼,多次暗地陷害,平日里装得大家闺秀柔柔弱弱,没有人相信她,每次都说是她诬陷慕容舞。 慕容舞怔在原地,手绢拧成一团,从牙缝透出一个字“好!” 御花园里,各色寥寥无几的鲜花倒是显得异常珍贵,帝羽家中不过才两株牡丹,这里加起来应有上百株,已经是顶珍贵的了。 整个御花园都充斥着花香,更有蝴蝶飞舞,一张张茶几放在空地上,铺着布匹,皇后邀请地公子小姐已经纷纷入坐,有两三位才女已在花丛中起舞弹琴。 凤兮兮与洛七夜坐在洛后身后,郎才女貌,洛后发髻两端插上鲜红无比的牡丹花,再在中央稳稳带上凤飞九天如意玛瑙镂空冠,着金色华服,绣绘着栩栩如生的凤凰,雍容华贵。 洛后灵力乃是灵尊初阶,统领后宫杀伐果断,又生有太子,母凭子贵,后宫嫔妃众多,皆不敢在洛后面前造次,连洛皇对她也是相敬如宾。 洛七夜着装简单,仅是平日穿的紫衣锦服,坐姿端正,神情恹恹。 风兮兮则是与平日不同,今日的白衣是宫服,秀发也是特别绾过,插着一只白玉簪子,可见她很看重此次宴会。 帝羽不动声色坐在最角落里,遥看花丛中的舞蹈。期间洛七夜回了次头,对她温和一笑,就没有人在意她了。 方才几位官家小姐展示完才能后,慕容舞连忙起身朝洛后微微行礼:“舞儿想为皇后娘娘弹奏一曲慕殇。”慕殇从久远的时代传下来,是一对爱恋男女所着。 云州人都知道,“慕殇”是当初洛皇娶洛后时特地弹奏的,洛后最是喜爱。 “这慕容舞好手段啊。” 帝羽听见旁边的女子不高兴哼道,遂望了过去,是季尚书家的独女,季萱。 季萱容貌清秀,琴棋书画精通,若是比普通人家,自然是顶好的,但是前有凤凰之血的凤兮兮,后有慕容贵妃的小妹,在云城贵族里也就显得没有那么从众。 果然,洛后充盈笑意,极为高兴连说了两句:“好,好。” 慕容舞暗自喜悦,唤丫鬟抬来爱琴,葱白玉指轻勾试音,待调好琴弦,提一口气抚上琴弦,美妙的音符从琴弦缓缓流淌着,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令人流连忘返的爱恨情仇似乎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风兮兮状似不经意撇了一眼洛七夜的侧脸,猛灌了杯酒。 这琴声固然好听,她觉得倒不惊艳,慕容舞琴技虽好,但力度不足,“瑶殇”乃是一首荡气回肠的琴谱,弹奏者没有这方面的经历,自然弹不出效果。 洛后显然也是感受到了琴声不足,脸上挂着微笑,不点破也不赞赏。 一曲奏完,慕容舞抱着琴,碎步走到皇后面前,乖顺的很,与私下模样相反,不过长了他们一岁,这心思可谓是玲珑。 “舞儿想请娘娘点教。” 慕容舞细声细语,虚心求教的模样令洛后极为欣赏点了点头:“不错。” 这二字虽简洁,但这是云州洛后的点教,不同凡响,可谓为慕容舞增添了荣耀。 慕容舞心花怒放退下。 洛后扫视一圈众位公子小姐,目光在帝羽身上停留一瞬后,面无表情望向其他地方。 “哪位是季家宴小女?” 季萱起身,恭谨行礼:”小女正是。“落落大方,礼数周到。 这季家小女具备进入东宫的资格,洛后笑道:”本宫听闻你下棋厉害。“季萱点头回是。 ”帝羽,你来与季小姐下一盘棋。“洛后不咸不淡地吩咐,一点也不掩饰对她的不喜。 就她,这废物也配当季萱对手,人群中开始轻声笑起来。 双菱担忧喊了句:”小姐~“ 她示意双菱宽心,站了起来,朝洛后走去,这洛后好算计,明知她没有灵力,精通棋艺也斗不过灵者中阶的季萱,却要拉她出来被人耻笑。 嬷嬷和几个宫女开始摆放棋盘,季萱不屑地坐在棋盘前:”东方小姐,请坐!“ 她正欲坐下,后方慕容舞站了起来,朝洛后禀告。 ”舞儿听闻东方妹妹并不会下棋,不如让舞儿来吧。“ 也许是刚才洛后的赞赏让慕容舞吃了定心丸,又或者太想表现自己,竟然站出来说话。 洛后宛如刀子的眼神扫向慕容舞,慕容舞一惊,低下头,暗恼自己忘了谨言慎行,此举肯定惹怒了洛后。 哪知洛后皮笑肉不笑的允了。 慕容舞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在季萱面前,帝羽默默退回原先的座位。 棋局正式开始。 黑白棋子在石盘上来回落下,双方灵力也在散发,与之博弈。 她距离太远,看不清棋局,只听最后是季萱胜出。 洛后赐了季萱一副红玛瑙的耳环,慕容舞一个玉镯。后面陆陆续续有公子或小姐上前展现才艺,一直维持到黄昏时分,所幸有嬷嬷和宫女适时更换茶水点心,不至于饿着肚子。 一整日的观赏,洛后已经将出类拔萃的几个人记住,到时候替他们安排婚事即可,猛地打了个哈欠,顶不住疲劳摆驾回宫小息,顺道让洛七夜和凤兮兮一同离开。 洛七夜本想过去和帝羽说几句话,却在接触到皇后阴鸷的眼神后,默然离去。 这花宴会本就是为了讨好洛后,洛后一走,其他人的兴致下降,都各自散了。 她也就不多作停留,携着双菱离开皇宫,刚上马车,就听到车外阴阳怪气的语调。 掀开车帘,眉头也微微蹙了蹙,慕容舞站在马车下,阳光照射在身上,显得格外刺眼。 慕容舞脸色不佳,记恨下棋时的一幕。 “你方才在宴会上令我丢脸?” 这句话颇为好笑,慕容舞几年来还是一点儿也没有改变,总喜欢将所有的问题推在她身上:“舞姐姐真是拉屎不出怪茅厕啊。” 这句话太粗俗,将慕容舞比喻着也不堪,慕容舞脸色一黑,抽出系在腰间的黄绫,向帝羽扫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赐婚风波 她侧头一闪,心有余悸,那黄绫太过凌厉,将马车戳出了一个小洞。 双菱急忙出手抓住黄绫,却差点被扯出马车,幸而慕容舞后面收手。 慕容舞不屑的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惊怕的神情,但是失败了,欺辱了东方帝羽六年,从未见她怕过。 恨恨抬了眼站在宫门洛后身边的嬷嬷,慕容舞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黄绫。 “宫门口,我且不生事,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话毕,带着丫鬟优雅离去。 帝羽抽出手帕,慢慢替双菱擦去手心的血,双菱手心肉绽开,眼眶泪水打转,硬是不流下。 微微叹了口气,她无言。 第二日,洛七夜吩咐身边的侍卫送来了几本密记,她兴高采烈,小心翼翼抱着书籍蹿回房间,吩咐无欢,若非急事不可打扰。 古籍发黄,有好几处还是破的,小心翼翼翻开,里面字体乃是古迹,幸而她经常翻阅古文,大致都认识。 古籍记载,紫渊降世九天弱水,承天下之力,成为七万年前唯一的神,紫渊征战四方,帮助人界筑九州,击魔界,受六界敬仰,却在一万年后,魔界出了一个极强魔力的魔尊,六界之乱,紫渊为阻止六界生灵涂炭,用自己的魂魄封住六界往来出口,身躯坠落凡尘,化为乌有,一万二千年后,紫渊魂魄消失,六界之口打开,六界再次混乱。 再之后的事迹,古籍中并没有记载,只知道三百年前,人族力量低微,神族与魔族共订盟约,不入侵人族。 明月升空,皇宫的凤栖宫中,瓷瓶打碎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 洛七夜跪在皇后面前,坚定不移。 洛后已无雍容华贵的模样,愤怒又恨子不成钢的指着自己最优秀的皇子,洛皇已下旨意,风兮兮为太子妃,慕容舞为侧妃,原本是一件喜事,但洛七夜当众不从,被洛皇逐出大殿。 “除了风兮兮一定是太子妃,其他人谁都可以是侧妃,唯独东方帝羽。” “儿臣若是要娶妃,只会有一个太子妃,就是羽儿。” “啪”一巴掌扇在洛七夜脸上,洛后身子都气的微微颤动:“她助你成不了大业。” 毫无神识,废物如何站在拥有真龙之身的儿子身边,共享繁华。 “你的眼里都只有权力,为了云州便要拿儿臣的婚姻去换吗?”脸上火辣辣地痛却比不上他心中的痛。 “你生来便没有你自己的婚姻,你要走的路,该走的路,父皇母后都会为你安排好。” “羽儿是儿臣这一生唯一的执念,母后就真的不能答应吗?” 两人激烈的争执着。 “不能!东方帝羽连成为你小妾的资格都没有。” 洛七夜原本怀着一丝希望的心渐渐死去,他积压的怒火如火山爆发,怒不可及吼叫着:“那儿臣也不会娶那些女人。” 话罢冲出宫口。 洛后看着这景象,怒火在胸口翻腾,如同要炸开的锅炉一样,浑身气的发抖,她的皇儿十六年来从未如此不敬过,看来东方家的女儿留不得。 第三日,时限一到,帝羽派人将密记送回皇宫,在房间里看了三天的密记,腰酸背痛,赶紧在院子里舒展筋骨。 上完早朝回来,东方战便直奔羽院,见她正在转圈圈,不禁好笑道。 “羽儿,你这是在干嘛?” 听到父亲的声音,她停住脚步,回道:“他们可以练剑聚灵,我只能转圈圈了。” 院子里有桌椅,上面摆放着果子茶杯,东方战坐下,望四处没有无欢的身影,平日里无欢都是在帝羽两米内,今日倒是奇了。 “无欢呢?” “他说他去找唐成玩儿了。”帝羽亦坐下,倒了一杯茶递给父亲,一杯茶自饮,香味清香,入口虽苦但回甘。 东方战嘴上说着胡闹,面上却笑意盈盈,一点儿也不恼。 以往唐成欺负她以后,无欢总会暗地里给唐成使些绊子,比如在他夜宿青楼闺房时,点燃小火,敲锣打鼓告知走水了,所有人都跑到他房间去救火,看了个精光,又比如在他行过某一条巷子的时候,盖上布袋,一顿痛揍。 每次来无影去无踪,唐成也奈何不了他,渐渐地反倒有惧怕之意。 东方战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今日洛皇和他交谈的事情说出来,毕竟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他也不好多加妄言。 “太子离宫了。” 噗!帝羽刚准备喝第二杯茶,生生吐了出来,喷得到处水渍。 “为何?”太子向来沉稳,听话,虽然常年在外历练,但都是洛皇允许,从未有过离宫一说。 “皇上赐婚太子,太子当众拒婚,今日更是直接离宫,皇上非常震怒,派了很多精兵出去寻找。” 她见父亲略有打探的目光,假装不悦道:“父亲这是怀疑女儿私藏太子?” 确实令人怀疑啊,以她闹腾的性子,竟几日不出房门。 “羽儿啊,我们将军府承不起那般荣耀啊。” 父亲突然愁容满面,语重心长地样子让她心里着实一痛。 皇家无情,待他们将军府更是残忍,外人不知,他们自个儿可是明明白白,东方沥灵力尽失,六年前真正的东方千金香消玉殒,与皇家有千丝万缕关系。 “女儿不喜太子。”她直接了断的回答。 太子很好,却非她良人,他与凤兮兮才是天生一对,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任何缘分。 听此,东方战豁然开朗,笑着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兴高采烈地离开。 皓月当空,待子时一到,羽院一抹身影悄无声息的翻墙而出。 幸好今晚无欢没有回来,否则她才出不了院子,帝羽披着披风,提着灯笼美滋滋地想着,脚步欢快地走在宽敞的大街上。 这个时间,普通百姓都就寝了,除了偶尔喝完花酒返府的富家子弟和寻找太子的兵队,若是一不小心被当成贼人抓了,明日云城的公子小姐不定要如何嘲笑她,为防被发现,她尽量往暗处走动。 手无寸铁,在这般时辰到处走动的唯有她了,难怪无欢总是说她胆子肥大。 天阶夜色凉如水,对守城将士亮出令牌后,将士疑惑探量两眼,心里想不到一个弱女子竟在半夜时独自出城,只是女子戴着面纱,提着灯笼,黑夜里看不清面貌,近来城中除了太子离宫,也没有其他大事,这小女子的身段万万不可能是太子假扮。 “大哥,请放行!”帝羽正面迎上将士的打量目光,坦坦荡荡。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凉亭相谈 将士注视了手中将军府令牌,确定这小女子没有异样后,打开城门放行。 帝羽高高兴兴在前面走着,未发觉身后一道人影紧紧跟随。 循着淡弱的月光行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抬眼望去,远郊半里亭中隐隐晃动着一个身影.半里亭邻近云城渡口,这里长有许多木兰花,香气弥漫,但这隶属皇家避暑之地,普通老百姓不敢私自进山。 花朵开放时傲立枝头,纯白圣洁,因为木兰花是先开花,花谢后才长叶,所以木兰花开时满树洁白,毫无杂色,让人陡生敬仰之感。 沿着小路朝亭子走去,亭子里的人痴痴望着天空,不知在作何想法。 紫衣锦服,身躯挺拔。 “夜哥哥。”她轻唤。 亭子里的男子惊喜回过头,健步如飞奔到她面前,十分欣喜又责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游荡?” “这不是听说你离宫了,猜想你一定在这,故来看看。” 走了这么远的路,她腿脚可酸了,直接走到亭子里坐着。 “我就知道你会是第一个来这里。”他神情笃定,嘴角荡漾着深深笑意。 “这么确定?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洛七夜才不与她争执,眉头紧锁:“父皇赐婚了。” 没有过多的话语,却能让她感觉到他的无奈,他们才二八年纪,还是少年,云州公主众多,皇子就他一人,举国重任,皆他一人承受,他一成年就意味着成婚,为皇家延续血脉。 “兮兮绝对是你生命中相伴到老的女子。” 这话无疑会在洛七夜心口上剐一刀,但非说不可,九州何人不知云州皇室手段刚硬,第一次拒婚,洛皇尚且能忍,但绝对不会允许有第二次,况且拒婚有损凤兮兮名声,到时候凤丞相闹起来,也不好收场。 洛七夜睁大眼睛,不愿相信此话是从他心爱女子口中讲出,纵使他明白帝羽不曾喜欢他,可人生那么长,万一哪天她就开窍了,这种想法在他内心深种,今晚却是被活生生掏了出来,又被击碎! 面色越变黯然,洛七夜几次欲开口,又吞了回去。 最后化为一个字:“恩。” 帝羽见他伤心得很,默默地坐着,不敢多说一句。 气氛凝结,良久,洛七夜开口:“明日我送你回去。”有些事情他终要面对,这几日他只想冷静冷静,冷静完了,依然要面对。 “夜哥哥不必怕。” 帝羽的话就像定心丸一样,使他局促不安的心渐渐安定。 “无欢呢,没有和你一起来?” “我留了字条,他会帮我掩饰。”字条上清清楚楚写了:今日天气不爽,想出去走走,明日回来,想必无欢一定相信这番说辞。 正当她沾沾自喜时,一道黑衣缓缓从树木后走出,冷不丁喊一声:“小姐。” 这声音好像是无欢?帝羽慢慢转过身,看到真的是无欢后,干笑两声:“你怎么在这?” 无欢一副你说呢的高冷表情。 其实他刚到院子就见她鬼鬼祟祟翻墙出去,便打算看看她又在耍什么乾坤,没想到直接出城了,胆子真不是一般大。 帝羽立马换上一副可爱无害的笑容,拉着无欢一起坐下,说道:“你出来了更好,父亲就不用担心了。” “你不能总是这么胡闹。”太危险了,独自也敢到处走,这九州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要了她性命。 对于无欢的教诲,她充耳不闻,别人都嫌弃她没有灵力,不同她玩耍,她只能到处找乐子了,如果不幸殒命,那也不可避免。 见她一副丝毫不放心上的模样,无欢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好了,羽儿就这点爱好,随她吧。”洛七夜适时打岔。 三个人聊了一些趣事后,撑不住睡意,纷纷趴在桌子上睡着,第二天亭子外吵嚷的声音将她惊醒,擦了擦朦胧的睡眼,看清后,连忙用手肘撞醒他们两个人。 小亭外正站着两排士兵,而在士兵前指挥的乃是东方战,东方战接到附近村民的告发,带领士兵前来。 区区小事,犯不着东方战这个将军亲自前来,只不过早晨去羽院时发现帝羽不在,一定是去找太子,所以在接到士兵禀告时,才亲自过来。 “胡闹!”东方战斥了一句,声大如钟,吓得帝羽往无欢身后躲。 洛七夜挡在东方战面前:“将军勿怒,是本太子让羽儿过来。” 东方战微弓身子:“太子还是早些回宫吧。” “起驾吧。” 就这样,他们几个人在一群浩浩荡荡的士兵包围下返回云城,洛七夜直接回东宫,而她被父亲罚跪一个时辰。 罚跪只是做做样子,让洛皇和洛后安心。 后面太子赐婚的消息也一直压着,没有下文,东方沥生辰也接踵而来。 帝羽接连几日都到布料店去淘一些好看的布料,装饰将军府,整座将军府都显得喜气洋洋。 没有大摆生日宴,因为东方沥好友极少,即使他们两兄妹摆了宴会也是只有几个好友到来,其他贵族有送贺礼,但贺礼大多数是在取笑他们。 没有灵力的他们,做什么事情都会遭到嘲笑。 东方沥今日容貌焕发,身着青衣华服,高冠束发,媚骨心情也颇好,推着轮椅过来大堂时,嘴里还在哼着小歌。 “恭祝哥哥生辰快乐,一辈子快快乐乐。”帝羽率先祝贺,将怀里的小狼崽递给东方沥。 蓝色的小狼崽,法印魔宠,战力会随着主人的灵力而增长,一般都是在灵者高阶,东方沥高兴的抱在怀里,伸出手指让小狼崽咬了一口,以血为盟。 东方战拿了一个古旧的木盒,上面还沾了些灰尘,像是很久没有管理,庄重的说着:“这是你求了爹爹很久的发簪,爹爹今日就交给你。” “父亲。”东方沥错愕地望着东方战,他要了这发簪要了好几年,父亲都不肯给他,没想到在他生辰之日赠送于他。 媚骨替东方沥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用手绢擦拭上面点点灰尘,拿出木盒里面的发簪,她看着手里的这支簪子,不大不小,细细的簪子上镶着一枚白玉兰,那芯却是一颗圆润通透,质地细腻,状如凝脂,犹如鲜血般红润的羊脂玉做成的,甚是精巧。 一看就是上乘之物。 “爹爹,这是谁的发簪?”帝羽好奇拿过发簪研究着。 “娘亲,这是娘亲的遗物!”东方沥接话,伸手从帝羽手上拿回发簪,放回木盒,手指小心摩擦着木盒,眼里只有其物。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进入灵宫 原来是已逝的娘,帝羽听媚骨说过,当初娘逝世时,哥哥才八岁,娘不忍儿女自小没有母亲,拔出头上的发簪嘱咐他好好活着。 娘死后,哥哥每日拿着发簪不肯撒手,天天哭,父亲无奈强行将发簪收了起来,后面哥哥怎么求父亲,父亲也不肯再次拿出。 此次父亲竟拿出来当贺礼赠送于哥哥,想必是觉得哥哥已经长大。 帝羽瞥了一眼媚骨,打趣道:“媚骨,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哥哥啊?不如以身相许吧!” 以身相许?媚骨因这四个字小脸微红。 “媚骨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东方沥解了媚骨的窘态,两个人相视一笑,犹如春风拂人心房。 满桌子的饭菜已经备好,一片欢笑声中用完膳,饭后管家急冲冲进来,小声和东方战耳语几句,转至书房。 东方沥和媚骨打算出街去玩,帝羽没有跟去,携无欢站在书房门外等候。 过了许久,房门打开,看到她,管家惊讶的行完礼告退。 “羽儿在外面吗?进来吧。” 房内传来东方战的声音,帝羽踏进书房,无欢则关上房门,守在外面。 书房里,东方战手上正拿着一本帖子,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担忧。 “洛后邀你明日进宫,太子被囚禁东宫,你自己要小心。” “羽儿明白。”帝羽接过帖子,只觉得烫手。 清晨,空气清新,鸟儿的叫声悦耳,帝羽梳洗后就接到皇宫派来的太监护送。 灵宫,是测试神识和严惩人的地方,庄重而神秘。 入宫前,父亲和哥哥特别嘱咐了帝羽,若有任何不对劲就跑。 无欢隐隐感觉到会出事,一定要跟在后面。 这次不像上次宴会,不能携带侍卫,所以帝羽也就准了。 进宫后,洛后身边的嬷嬷率直领他们到达灵宫,无欢被拒门外,只得帝羽一人进入。 灵宫皆是有一块块白玉石打造而成,白洁且华贵,一踏进这里就可以感受到灵力的波动,云州大祭司与洛后坐在石椅上。 大祭司炯炯有神的双眼若有若无停留在帝羽身上,微叹了一口气。 “帝羽,你知道本宫今日邀你前来,是为何吗?”洛后率先开口。 她自知不能得罪皇家,垂首恭谨着回答:“回洛后,帝羽不知。” “昨日皇上下了旨,要七夜娶兮兮为妃,择日成婚,但是七夜不肯,忤逆了旨意。” 洛后平静地说出这些话,令她琢磨不透,只得低头应道:“帝羽这昨日一直在翻阅书籍,并不知晓。” “若是皇儿迟迟不娶兮兮,云州屹立一方更是难上加难,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迷了他的眼。” “洛后了解太子吗?” 帝羽突然询问,既然洛后直说,她也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本宫不需要了解他,他是云州未来的皇,不可能娶一个废物当皇后。” 废物?呵呵,帝羽讥讽一笑,冷冽的寒眸扫向洛后:“原以为洛后的见识学识一定是与寻常人高上几分的,没想到如此的粗俗不堪。” 洛后一直维持着的笑容怡然不见,阴狠的表情布满脸庞,眼神骇人:“大胆!” “大胆?本来我来之前还在想洛后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详细说说,没有恶意,但是现在看来真是我想多了。”帝羽勾唇一笑干脆豁了出去,看洛后这架势,她难逃一劫,索性讲个明白,莫让皇家以为她将军府愚笨:“九州动荡,我父亲为云州守了几十年边境,却没有想过换来的是这种下场,六年前洛后惧怕我父亲位高权重,手握重兵,与国舅密谋,将我哥哥灵力废掉,打折了两腿,令我哥哥成为了废物,也害死了我那可怜的阑珊妹妹,你们可有过一刻的后悔?” “我父亲愚忠,念着洛皇曾知恩于他,不想背弃皇家,六年来忍气吞声,谁曾想今日,洛后还是执迷不悟,因为你儿子的前途竟又想害我性命。” 心事被击中,洛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恼羞成怒朝她吼道:“放肆。” 帝羽嘲讽着望着洛后,浓烈的嘲讽却生生刺了洛后的眼。 洛后转头对大祭司道:“祭司,你看到了这东方家果然留不得。” 大祭司点头附议,手中法仗运作,一股力量将要逃跑的帝羽框在半空,动弹不了,他缓缓上前,伸手在左边池子里捞起了一滩绿色的水,挥袖泼在帝羽脸上。 “啊~”帝羽撕心裂肺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 门外的无欢听到惨叫声,不顾侍卫阻挡,冲了进来,只见帝羽被囚在半空,脸上剧烈着燃烧着,冒出白烟,留着污血。 一股无法控制的愤恨的情绪,在无欢心里翻腾,他拔剑将大祭司凝结的力量斩开,将帝羽安置在柱子旁,体内压制不住的怒火,想要尽数的将眼前的两个人斩在剑下。 怒不可遏地吼叫着,这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很远,体内蛰伏的强大力量一下子躁动了起来,一股强大的气息自他体内瞬间爆发而出,他眸若冷电,长剑如虹朝大祭司飞去。 来人势如破竹,大祭司没有料到眼前的少年年纪轻轻,就是初灵将,此番更是有进阶中灵将的可能,如此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万不能毁掉。 大祭司是中灵尊,对付初灵将只不过是多废点力气,两人打斗在一块,白,金光芒在灵宫大作,。 “无欢,我脸好痛。”帝羽呼唤着无欢,他立即停下打斗,急忙返回她身边。 她嘴角抽搐,已经痛得没有任何知觉,全身蜷缩在无欢怀里,身体抖着厉害,眼前一片模糊,手紧紧抓着无欢胸前的衣服:“我想要见父亲和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无欢心里悲凉,自两人相识起,他从来没有见过她不开心或者哭过,脸上是多么的痛楚,才会使她这样。 “待无欢杀了他们就带小姐回家。”无欢双眼充红,似要吞了皇后一般。 “我们斗不过他们的,走吧。”帝羽紧抓着无欢的衣服,不让他离开。 微眯了眯双眼,洛后低声朝大祭司说了几句话,大祭司双手凝起结界,将帝羽两个人囚禁在里面,结界布满雷电,只要触碰到就会被电得身体抽搐。 “传令下去,东方帝羽对本宫不敬,今日行于雷刑。”抚了抚指上的紫色宝石戒指,洛后面上毫无波澜,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般平静。 雷刑,顾名思义,被雷电直击到身亡。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灵宫毁容 命令一层一层传递出去,洛后此举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得罪皇家的下场,将军府收到消息后,东方战换上官服,直接进宫。 灵宫里,无欢紧紧抱着帝羽,听到她一直呻吟,疼痛得很,心里也揪成一团。 不时,大祭司半个时辰加一道雷电之气,半个时辰他们就被击打一次,无欢紧紧抱着帝羽,不断地使用自身灵力替她缓解疼痛,自己却十分狼狈,背部都是被雷电击中的痕迹。 啧啧,连连嗤笑,洛后居高临下睨着她“真是一对好鸳鸯啊。” “洛后,你不得好死!”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诅咒一个人,想要一个人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这句话真正激怒洛后,洛后伸出五指,蓄满灵力,朝她袭来,灵力之盛,直接穿过大祭司的结界,无欢筑起的防御,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她就像轻飘飘的纸鸢脱离地面。 “跪下来求求本宫,本宫可能会饶你不死。” 求?她东方帝羽从来就不会向仇人乞求,更何况是这个毒妇。 见她紧紧闭着嘴巴,不肯求救,洛后右手又使了一道灵气,直击她的膝盖,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洛后莞尔一笑:“看,这不就跪了嘛。” “毒妇,快点放开她。”无欢眼神如冰刀直刺洛后,洛后显然被这种眼神一惊,顿了一下。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有这种气势。”洛后赞赏道,这个小侍卫气势庞大,倒不失个好苗子,可惜衷心于东方帝羽。 纵使这样,洛后手上的灵力仍然不肯收回,看着帝羽痛苦挣扎的表情,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灵宫大门打开,只见远处一个身姿摇曳的身影向前走来,往近一看,恰是一个面目清秀正眉眼带笑的小太监,瘦小的身子衣着一丝不苟的太监服,腰身自然而然微弯着,交叠于身前的手指正翘着微微的兰花指。 小太监走到洛后身旁。 “皇上口谕,东方小姐年幼,小惩就罢。” 洛后了然,收回灵力,大祭司也跟着解除结界。 “东方帝羽,这是给你的警告,若是再靠近太子,本宫就要你们将军府荡然无存!”洛后高昂着头,丝毫不为之所动,若不是怕太子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她一定要让这个丫头死。 脸上源源不断地冒出白烟,她启唇想要回应皇后,却痛得不行,昏厥在无欢怀里,无欢抱起她的身躯,背对着洛后:“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整个云州付出代价。” 洛后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本宫拭目以待。” 皇宫中,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东方家的侍卫飞奔着抱着东方大小姐。 那东方小姐整个人瘫在怀里,像是死了一般。 到此时洛七夜才收到消息东方将军在御书房磕了额头上都是鲜血,才保住帝羽的性命,他不顾侍卫阻拦,冲出东宫赶去灵宫,却在路上遇到焦急万分的无欢,看见他怀里的人时,一颗心沉落谷底。 “羽儿.....”他伸手想要去触摸帝羽的脸庞,被无欢挡开。 “望太子不要再接近小姐,你的母后会要了小姐的命。”无欢冷然。 洛七夜猛然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无欢,这是母后的旨意! 似是听到声音,帝羽朦胧睁开眼,艰难吐出一句话:“望夜哥哥保重,此生羽儿不会再回云州了。”实在是承受不了,昏昏过去。 洛七夜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无欢抱着帝羽离开,却说服不了自己追上去。 他回到自己寝宫,喝了数不清的酒,整个人疯癫瘫坐在地上,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赶了出去。 洛后来时,身后跟着风兮兮,风兮兮过去,想扶起洛七夜,却被他一把推开,他将手中酒坛砸在洛后脚下。 “母后,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啊,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你不该伤害羽儿,你不该。” 洛后神情不变:“皇家不会错!” “皇家,皇家,皇家。”洛七夜将桌子椅子全部推倒在地上,尔后跪在洛后脚下:“母后,您放过羽儿吧。” “皇上已经请大祭司择好日子,下月初八,你和兮兮成婚。” 凤兮兮在一旁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眼角蓄泪,洛七夜张开了好几次口才说出了一个“好”字。 洛后满意一笑,吩咐风兮兮再呆一会儿,自己先起驾回凤栖宫。 “七夜~”凤兮兮宽慰的看着他。 洛七夜回头看着这张美丽的脸,忽然笑了笑:“你知道我独独喜欢羽儿吗?” 风兮兮黯然,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们才是从襁褓开始就一直在一起的人,她自问美貌才识高人一等,凭什么六年前自东方帝羽出现后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他的眼里再也没有其他女子的身影,只有那一抹红衣。 “因为你们仰慕着我真龙太子的身份,没有真正去了解我,你知道我喜爱什么花吗?喜好什么颜色吗?” “我喜爱木兰花,喜好蓝色,想要自由~~~~”洛七夜像是魔怔般絮絮叨叨的说着。 风兮兮安安静静听着,心里惊讶不已,他从来不看木兰花,从来不穿蓝色,却独独喜爱这些。 “羽儿第一次送我的生辰礼物便是木兰花,只有她看得出我内心的想法。” 他脑海中回忆着六年前,帝羽第一次进宫,素不相识的他们因为命运使然相遇在一起,她望着他手上被母后砸碎的木兰花,见他不甘心的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第二年却从遥远的越州寻来长得最好的木兰花赠与他当生辰礼物。 风兮兮终是忍不住开口:“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喜欢泡茶,不喜欢薰香,喜好练剑,不喜皇宫~~~” 她侃侃而谈,好似在脑海记了久长的日子,洛七夜怔怔望着风兮兮,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有情一个无意。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州边境(一) 十月初头,此时边境正是寒冷的时候,东方战带着一双儿女向往边境,云州皇城对于他来说才说恶寒之地,他回想几日前在大殿上的情景。 他向洛皇请求常驻边境,若非皇帝有难,此生不再踏入皇城,洛皇多次挽留,无果,无奈应允。 东方战叩谢恩典,继续道:“老臣有一事请求,望皇上答应。” “爱卿请说。” “老臣死后,遗骨埋于边境黄土,请皇上不必召回。” “你竟厌恶皇城到这种地步?”洛皇痛心疾首,说了准后,挥手让所有人退下,自己呆坐在皇椅上。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君与臣,相谈国事甚是欢快,他以为他们会是所有君臣中的例子,成为知己。 “父亲。” 帝羽喊声使东方战收回思绪,望着眼前这个芳龄才二八的女儿,原本娇艳清丽的容貌,却仅剩一双眼睛明亮如初,两边脸颊、额头、下巴皆已烧毁,他的心里不甚滴血。 “女儿一直想和父亲常驻边境,这下如愿了。”帝羽驾着马环视左右两片的野花野草,到了边境可能就看不到了。 边境寒冷且常年战争,寸草不生。 “以后我们就在边境了,直到战死。”东方战留恋地看了一眼皇城方向,心里已然释然。 帝羽点头如捣蒜,看见不远处有一堆小羊,欣喜地朝身后的马车喊道:“哥哥,你快看。” 闻声,东方沥撩起帘子,没有看小羊,反倒盯着帝羽,从怀里抽出一条白色面纱,嘱咐媚骨拿给她。 媚骨身形一闪,身形之快,来不及看清,帝羽手上便多了一条面纱,而媚骨已经稳当当地坐在马车外,对她皎洁一笑。 “谢谢哥哥。”帝羽将面纱带上,对着东方战撒娇道:“父亲,我们比比谁的马术好,行吗?” “好。”东方战朗朗笑道。 “驾驾驾。”两人身影策马奔腾,爽朗笑声响彻整个平原。 东方沥羡慕地看着,眼底尽是渴望。 媚骨嘻嘻一笑:“公子别担心,媚骨很快就会帮公子恢复双腿。” “就凭你这个小丫头?”东方沥收起哀愁的目光,满含笑意。 媚骨坚定地点头。 芒芒禹迹,画为九州,经启九道。 九州边境,化为九处,各守一处,不得逾越,否则战起。 呼啸的北风如刀割般,这里是荒山沙丘之地,迷人的黄沙席卷着人,人踪灭的苍凉,贫瘠而厚重。 云州的士兵驻扎在一片山丘中,见到东方战欢呼出声,在听到帝羽和哥哥的事情后更是忿忿不平的咒骂着。 将士守卫家国,皇家享受富贵,还猜疑,谋害臣子儿女。 帝羽和哥哥非常受将士的欢迎,对将军的敬重转化为对他们的喜爱。 拿出存了好几天的肉,欢乐得烤起来。 他们没有发现远处山丘上站着一个白色身影,一瞬间又似什么都没有。 父亲身边的副将安排了一间小营帐给帝羽一人独住,边境条件艰苦,都是十五个士兵一间。 帝羽坐在茶案边双手托腮,看着无欢到处收拾,将她的用品细心摆放好。 “一直陪着我在边境,值得吗?”她开口,小脸满是忧愁,无欢陪伴了她六年,未来的日子还要陪她在边境过完一世,那怎么得了,家人都在此,所以她可以长久呆下去,但是无欢是孑然一人啊。 无欢没有回头,低声回了个嗯。 “你若哪天待腻了,就回家吧。” 无欢怔了下,苦笑道:“无欢没有家。” 无欢怎么会没有家!帝羽心想,每年中秋佳节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抬头望着月亮,思念着某个人。 无欢摆放好后就回旁边营帐歇息,东西齐全,唯独带走了一面铜镜,大约是怕她难过吧。 吹灭烛火,帝羽躺在床上望着帐梁,不禁抚摸着脸上的伤疤,她离开皇城时发过誓,再回去,定要洛后一干人死无葬身之地,纵使她是夜哥哥的母后。 六年的屈辱,谩骂,她已经习惯,如今毁容不过是雪上加霜,她不会伤心难过,绝不会让父亲哥哥担忧。 清晨,外面“嚯、嚯”的训练声传来,帝羽坐在将士训练的地方一旁,颇有兴趣地看着,心里不由想起了一首古诗。 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战士的苦,难,战乱起时又有多少人可以平安归家,享受荣耀。 两个时辰后,将士训练完毕,开始换班歇息,东方战精神抖擞,身上裹着黑色大氅和帝羽并排坐。 东方战指着南边沙丘:“那边是越州,是九州里最大的州,兵力充足,灵力旺盛,与我们云州,雪州,宛州一向不合,你千万不要到那里去。” 帝羽拿手帕帮东方战拭去细汗,乖巧应是。 “明日副将要去最近的小山转悠,看看有没有野味,你要不要一起去玩?” 眼神一亮,帝羽连忙答应。 东方战宠溺地敲了下她的额头。 副将过来唤了声,东方战让帝羽自己去玩耍,就回自己营帐商议事情。 帝羽目视着父亲的背影,眼眶突红,她的父亲一生悲凉,父母、妻子早逝,又在几年前白发人送黑发人,瞬间老了几岁。 哥哥明明灵力高强,接近于七夜和兮兮,却被洛后废掉灵力,成为废物。 而她从来就没有人族的灵力,连最基本的神识都没有。 将军府被世人耻笑了六年,整个云州都知道皇室忌讳他们东方家的兵权,父亲除了战功赫赫,在朝堂上并不受尊重,每个人都想拉下父亲,给其冠上无须有得罪名,幸好洛皇庇护,父亲才能稳当坐在将军的位置上。 她时常在想,若她是父亲,怕早早的就颓废不起。 无欢过来时,便见这番情景,她坐在那里,整个人略有些发呆,遂把手上的红色披风披在她背上。 话少言简:“小姐眼进沙子了。” 帝羽轻轻拭掉,展颜一笑;“的确,风沙太大了。”话音刚落。 “今日可没有风沙哦。” 东方沥在媚骨推动下,悠闲得过来。 帝羽站在起来,故作不高兴地哼了声。 这小女儿姿态令东方沥哈哈大笑,见他第一次这么开心,帝羽三人顿时忍不住也跟着大笑。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白衣谪仙 是夜,在边境东跑西跑,帝羽累的不行,渐渐阖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帝羽昏昏沉沉中耳边回响着一阵阵琴声,似乎在指引她。 她半睡半醒起身梳洗,掀开帐帘,抬头看向天边,还有些灰暗,将士却早早地开始训练了。 同父亲禀告要自己出去走走后,帝羽感觉自己的双脚不听使唤般擅直向沙丘后面走去,似乎整个世间都在回响着琴声,琴声像那清晨的溪水缓缓流淌,又似那远古的琴谣,令人回味。 走了两三里路,俨然看到一座小山,小山上与沙丘不同,一片绿林,在沙丘里分外夺目。 循声走去,树木下盘膝端坐身着月白色衣裳的男子,衣冠如雪,墨玉一般流畅的长发用白丝束起,一半散披,欣长的手指正在抚琴,这幅场景,实是美轮美奂。 帝羽站在琴前,默默地听着,不敢发出声音,唯恐惊扰了仙人。 片刻后,琴声戛然而止,男子目光一沉,抬起头冷望着她。 帝羽眼眸顿睁,张大嘴巴惊叹一声,雀跃的心跳要夺体而出般,愣愣望着眼前男子,脑袋一片空白,眉眼如画,一双风目里尽是清冷,肤色如雪,绝美的五官,美的让人窒息,似那一尘不染的谪仙。 寒风呼啸而过,两人衣角随风飘摇,四目相望,忘记了身在何处,帝羽眼里只有眼前这个男子。 许久,云烬凉凉开口:“还要看多久?” 啊,帝羽脸色急红,手脚慌乱的摆着:“对、对不起。” 云烬透过帝羽看向沙丘方向,唇角轻勾,冷然道:“她没来,倒来了个傻丫头。” 话毕,起身将琴揽在怀里,卓越的身姿悠然离去,至此再没有多看帝羽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帝羽追上去,侥幸问道。 云烬没有回答,一阵风沙卷起,身影消失在风沙中。 回到营帐,营帐里,媚骨娇小的身躯正在茶案上啃着果子。 “公子说,小姐去沙丘后面了?”媚骨率先问着,清澈的双眼打探着她。 帝羽亦坐下,拿了一个野果子吃,狐疑地道:“你从不管我闲事。” 媚骨发出银铃般笑声,眨眼调皮道:“我可不管你,只不过提醒小姐,听到什么都不要一味的往前,会有危险哦。” “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去熬药给公子了。”媚骨急忙起身,冲出营帐,差点撞到无欢,无欢端着饭菜,利落地放在茶案上。 看到饭菜,帝羽才察觉肚子咕噜咕噜叫,连忙拿起筷子夹菜,无欢无奈地摇摇头,也吃了起来。 “无欢,你相信我看到神仙了吗?”帝羽忆起小山上的白衣男子。 无欢白了一眼,不语。 哼,不相信就算了,帝羽悻悻地,不甘吃着饭菜。 饭后,将士训练完毕,东方战派人过来通知帝羽,副将要出发去小山上。 脑海闪过早上的绝世男子,帝羽特别积极的跟在副将后面,这次去小山的总统十人,个个精明历练的样子,皆是军中高阶将士。 “李叔叔,为何小山绿林环绕,而几里外的沙丘就寸草不生呢?” 李副将哈哈一笑,回道。 “沙丘边就是边境,经常大战,各州灵力汇聚,地上的花草都奄了。” 原来如此,帝羽了然点点头,李副将继续道。 “小姐与寻常姑娘不同,不像那闺中姑娘,扭扭捏捏,矫揉造作。”这两天和东方家的公子小姐相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也呢感觉到他们性子豁朗,不拘小节。 “多谢李叔叔夸奖。”帝羽甜美一笑跟在李副将后面一行人进入山林。 帝羽东看西望的神情被无欢收入眼里,还是不是用手肘推了推他。 “无欢,你有没有看到神仙。” 无欢特别无奈,强忍着翻白眼的动作:“没有。” “我早上就是在这瞧见的,你快帮我找找。” 帝羽才没有心思去管无欢神情,心心念念都是早上的美男。 李副将见她东张西望,不禁问道:“小姐,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对对对,我早上啊,看到了一个特别好看的男子。”帝羽不经意回答,注意力始终没有放在他们身上。 男子?无欢眼神一眯,停下脚步,使跟在他后面的帝羽直接撞上了他的身躯。 帝羽痛呼一声,吃疼地揉着额头,凤眸圆睁。 “无欢,你怎么突然停下。” 无欢语气严肃:“你方才说你见到是个男子?” “我早膳时候不是和你说了吗?”他至于这么惊讶吗? 无欢扬眉,接过帝羽的话:“你说的是一个神仙。” “嗯。” 帝羽点了点头。 无欢气急,快步走向李副将他们。 ???帝羽莫名其妙,小跑上去,一路上和无欢搭话,他都不予理会。 走了半个山头,一只野味都没有见到,帝羽现在十分怀疑父亲他们所说的野味了。 李副将突然拿出一枚令牌,口中念咒,形成一个蓝色法阵,法阵两米高,缓缓波动。 帝羽惊讶不已 “李叔叔,这是什么?” 李副将故作神秘,指着法阵:“小姐不妨进去看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小山密阵 无欢警惕着拦在帝羽面前,李副将看此场景,不禁豪爽大笑,领着将士率先进入法阵。 帝羽扯着无欢衣袖跟在李副将一行人后面。 法阵渺然消失,一行人也随之不见,整座小山如无人之境,北风依旧。 法阵里面,是一条弯曲的通道,黑麻麻一片。 “小姐勿怕,还有两个转口就到了。” 听到李副将略显担忧的话,帝羽有无欢在身边,自当不怕。 越靠近最后一个转角,就越亮起来,还隐隐约约听到鸟鸣声。 “小姐,到了。” 帝羽最后从转角冒出,看到眼前一副场景,不可思议张大嘴巴。 硕大的密室里,地上放着几颗夜明珠,照着整个地方明亮,而不管密室顶上,还是地下皆飞着一只只火凤,火凤浑身通火红,红色的眼睛识人性,叫声似鸟鸣,身上栩栩如生的羽毛扑哧着,有一只巴掌大般幼小的火凤飞到帝羽肩上,亲热的摩擦着她的雪脖。 火凤是人族战斗力最强的魔宠,虽然比不上凤凰的十分之一,却是整个人族梦寐以求,但在三百年前就没有火凤踪迹。 这个密室里竟然有大约二十几只的火凤,不可思议。 帝羽小心翼翼的将肩上的火凤放在手上,紧紧盯着。 “李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李副将像是知道她会问,开始解释。 “这些火凤历来都是东方家所出,只不过三百年前,神魔族不在踏入人族后,火凤一夕之间全部死亡。” 帝羽震惊,她从没有听过有关于火凤和东方家的任何事情。 “那现在怎么还会有?” 李副将自豪一笑,接话道:“到了将军这一代,将军历经几十年心血终于培育出了第一只火凤,原本六年前想将此好消息告知皇上,公子和之前的小姐却出了事,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父亲六年前,常年待在边境,很少与自己远在皇城的儿女亲近,原来是在孕育火凤,六年前的事情,父亲应该是存了私心和恨意,才故意不将火凤告诉皇上。 这样想来,父亲还是聪明的,没有愚忠到那般地步,倘若当初就告诉皇上火凤已经出生,只会招来更大的迫害。 只是短短六年间,火凤就已经培育出了二十几只了,这里面的辛劳又是何人能够知晓。 “李叔叔,羽儿想问,火凤是靠什么为生?”火凤魔力强大,吃食不会是普通的东西。 李副将听此,脸上露出了一丝苍凉,颇有痛楚的说道:“火凤一个月食一次,食的是将军的灵血。” 灵血即是由灵力转化的鲜血,帝羽脸色骤然惨白,难怪父亲灵力始终如一,几年来没有进化半步,反而有倒退的迹象。 这些火凤,就像父亲的孩子般,父亲亡,它们就死。 帝羽心中悲痛,垂着眉目走到密室中,周围的火凤激昂的鸣叫,扑哧双翅纷纷靠近她,在她身上磨蹭。 李副将一怔,惊喜道:“小姐,火凤除了将军,您可是它们唯一亲近的人呀。” 唯一么?火凤除了东方家的血脉,可不认其他人,那她又是什么身份呢? 帝羽伸手轻轻抚摸着方才那只幼小火凤的羽毛。 “小家伙,你饿了吗?” 小火凤鸣叫应和,帝羽看着李副将从怀里拿出一罐瓷瓶,将瓷瓶里面的鲜血挥洒出去,所有火凤飞翔上前,准确的将每一滴鲜血吞入。 从密室回来,帝羽就直接冲到东方战的营帐,东方战见她双眼怒睁,屏退将士,营帐中只剩两人。 “父亲,你不需要这么辛苦。”帝羽说完这话,眼眶里泪水打转。 东方战摇头匿笑,将帝羽抱在怀里安慰。 “傻丫头,父亲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沥儿和你,如果哪一天父亲真的没有办法救你们,只有火凤可以代替你们的性命。” 忍了六年的委屈,帝羽终是破声大哭,小脸上都是泪水。 她没用,没有灵力,受人耻笑,如果她有灵力,父亲就不会过得这么辛苦了。 东方战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细语:“羽儿,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你们好好活着,其他不重要。” 帝羽抽泣:“父亲应该明白,再过几年你灵力不进,皇家不会留你。” 东方家能到今日,只是因为东方战还能护边境安危,如果再过几年,皇家无情,不会再留这个威胁。 “父亲之前培育火凤,想着你哥哥长大后就能代替我保卫云州,现在~老天对我们东方家不仁啊。” 东方战叹气,语气瞬间沧桑了好多。 “不是老天不仁,是皇家不仁,羽儿不明白皇家算什么,凭什么视他人性命为蝼蚁。” 无论是洛皇、皇后还是其他八州的皇家通通如此,只因为他们的灵力为王吗?就能操纵别人性命。 九州败落,平民食不果腹,战争家破人亡,而皇家,富贵人家荣华似锦,饮酒作乐,这样的人族还不如让那魔族铲除了算了。 东方战斥道到。 “羽儿,祸出口出,你不可妄语。” 帝羽不甘甩过头:“羽儿知晓。” “父亲为什么要让羽儿知道火凤的存在?” 她不解,她没有灵力,知道火凤的存在也无用。 东方战收起严肃的脸,露出孩童一样清澈笑意。 “父亲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女知道,父亲是很厉害的,你们大可放心。” 帝羽忍不住扑哧一笑,心里缓缓流过一丝暖流。 “那羽儿去和哥哥分享这个好消息。” 哥哥一定会很开心。 东方战拉住就要往外跑得帝羽,从怀里拿出一枚和之前李副将手里一样的蓝色令牌。 “为父只弄了三枚,这枚就给你们两兄妹。” 帝羽接过令牌,欢喜跑出营帐,无欢守在营帐外,见她出来,满脸泪水,帮她擦拭掉。 “无欢等下就送一坛酒到小姐营帐。” 帝羽深吸一口气,应声好,就朝东方沥营帐去。 无欢站在后面,双手形拳,他要加快自己的脚步,才能帮到小姐。 东方沥的营帐里传出阵阵爽朗笑声,帝羽掀帘进去,只见媚骨精致的小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乌龟,正在摇头罢手逗东方沥开心,东方沥则是着简单青衣,倚躺在床上。 不得不说,媚骨虽然年纪比帝羽小了一岁,心智却要少好多,单纯得很,遇上她哥哥这只老狐狸,被抓得死死的。 媚骨喜爱玄衣,按媚骨的说法就是,玄青,玄青,亲上加亲。 因为东方沥喜爱青衣。 她的出现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欢乐,东方沥招呼帝羽坐在床边,眼疾手快地从她手里拿过令牌,疑惑问道。 “这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红莲初现 帝羽故作神秘凑到东方沥耳边小声地说:“你猜~“ 东方沥倏地脸色一摆,无语地看着她。 媚骨在一旁,原本还仔细听着,心想是什么机密,听到这两个字后,差点就上来动手了。 逗他们两个真好玩,这主仆两都是来搞笑的。 帝羽挺直端坐,故作严肃:“这令牌是....是。” “哎呀,是什么,你快说啊。”媚骨不耐烦,抡起衣袖。 好了,好了,她就不逗他们了,帝羽慢条斯理道:“这令牌是可以进入一个法阵,法阵里有一个密室,密室里有一种不得了的东西。” “媚骨,将她扔出去。”东方沥淡淡说道。 媚骨作势就要将她拉出去。 “无欢可在外面,你不想活了?”帝羽威胁着,媚骨灵力比无欢差了那么一点点,不敢对她怎么样。 “扔!”东方沥轻飘飘地插了句话。 “哎,等等,哥哥,是这样的,父亲六年前培育了一只火凤,现在已经有二十来只了,在沙丘后面的小山上,你拿着这个令牌可以进去。” 帝羽利落,语速急快的讲完。 东方沥挑眉:“火凤?” “对对对,就是火凤,我刚才看过了,是真的。” 帝羽认真的神情使东方沥一怔,他双眼盯着令牌,突然冷冷一笑,将令牌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 帝羽错愕,不明问道:“哥哥这是为何?” 东方沥此时恼怒,甩过头。 营帐里寂静得连心跳声都可以听到,许久,东方沥才慢悠悠着转回头。 “媚骨,把令牌给我。” 媚骨委身捡起令牌,递给东方沥。 东方沥细长的手指缓缓触摸着令牌,摸着上面的令纹,双眼炽热,像在看极其喜爱的东西。 “火凤,东方家的荣耀象征,没想到,我既有幸见到。” 又接着道:“我也何其不幸,双脚残废,连山都上不了,更没有灵力驱动火凤。” “公子别担心,媚骨很快就可以治好你。”媚骨清澈的双眼打转着。 东方沥只当是玩笑话,从未放在心上,只是浅笑道:“公子知道了。” 帝羽适时握住东方沥的手,坚定道:“哥哥不怕,羽儿陪着你。” 东方沥抽出手,宠溺地用食指戳了下她的额头。 “明天我让李叔叔和无欢推你上山,咱们去看看,好不好。” “不用了,时间漫漫,不急着看。” 东方沥一脸释然,将令牌放在帝羽手上,说要休息了。 帝羽不敢打扰,独自回营帐,茶案上已然放着一坛酒和一个碗。 倒上一碗酒,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直到喝醉,躺在茶案边,无欢料算时间刚刚好,到营帐里时,她已经呼呼大睡。 无欢将她抱到床上,轻柔帮她把面纱揭下,放在一旁,盖上棉被。 月色惨淡,冷风呼嚎。 轰隆一声,一道雷声凭空炸响,映得本荒芜人烟的小山上,此时站着两道身影。 “你真的会帮我?” 冷月下,玄衣少女衣裳飘飘,低沉开口。 “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人感觉到了压迫。 又一道惊雷炸响在他们二人身上,照射出他们两个人的面容,少女精致娇艳,男子白衣胜雪。 两人竟毫发无损。 月色清凉,发出莹莹光辉,照射在男子的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还有多久?”少女声音颤抖,显然害怕。 “三天。” 白衣男子的声音无比清冷,宛如万丈雪峰上的冰锥,刺骨冰寒。 三天,三天后她若是不从,除了死还不能救心中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少女瘫倒在地上,低声抽泣。 “你活了六年,该自足了。” 白衣男子的话高高响起,疏离冷酷,人却消失在夜空中。 “六年不够,媚骨还想好好陪在公子身边。” 少女冲天空喊道,又一道惊雷击打在少女身上。 这天,帝羽被营帐外的喧闹声吵醒。 “小姐,快出来。”无欢急切在外面。 帝羽急忙披着一件外衣,就走出营帐,无欢拉着她,一路奔向东方沥的营帐。 东方沥营帐外聚集了一群将士,东方战,李副将皆在。 “小姐来了。”有士兵喊了句,人群立马闪开了一条路。 帝羽不明所以地看着大家,见他们目光都是看向营帐,也随着看去。 突然一愣,营帐外,媚骨悬在地上,双手展开,像是很痛苦的惨叫着,身躯若隐若现,从身躯里飘扬出一条红色的灵光覆在东方沥腿上。 东方沥叫了好多声“不要。” 媚骨却不停下。 媚骨她,不是人! 帝羽伸出手,透过一丝丝红色灵光碰到媚骨的手,媚骨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区区凡人怎么可能受得了红莲的力量,红莲乃是神物,媚骨由人族这一株幻化而成,力量虽然不强大,但是红莲本身的力量并非凡人可触碰。 东方战等人更是不敢相信,方才他们想要靠近都被弹退了好几步,隔离一米外。 “羽儿,你快点让她停下,我不需要。”东方沥焦急不已,脸色都白了好几分。 闻此,媚骨快速甩开帝羽的手,笑靥如花,红色的光芒衬得媚骨风华。 “公子,媚骨说过会治好你的。” “我不需要。”东方沥摇头怒道。 媚骨此番举动,肯定是牺牲自己的性命,医治好他,他在意腿脚问题,但绝对不需要她用这种方式。 想到这个每日逗他开心的小丫头以后都不在,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他宁愿不要这双腿,不要灵力,只需要媚骨在身边就可以了。 “不行的,公子不要,媚骨也会死,那个人找到我了。”媚骨悲切,豆大的眼泪簌簌往下流,心里像断了线的珍珠洒落一地。 东方沥习惯性地伸手想要帮媚骨擦掉,惊觉自己再也触摸不到了。 “傻丫头。” 东方沥隐忍着悲痛,带着哭腔。 “公子,媚骨原本是一株掉落凡间的红莲,你还记得六年前你在兽日森林里帮助过一个小孩吗?那就是我。” “六年前的你意气风发,媚骨想要帮你变回以前的样子,那才是公子。” 关于这件事,帝羽倒是听哥哥讲过,六年前,还没有被害的东方沥因为历练,去过兽日森林,兽日森林里遇到过一个受伤的小孩,他替那个孩子上完药后,一转头,小孩就不见了。 没想到那个孩子就是媚骨。 “红莲?”东方战神情隐晦,暗暗念叨一句。 倏地,破空的风声在耳边响起,远处强劲无比的白光霸道袭来,带着雷霆之姿击打在媚骨身上。 “啊~”响彻天地的惨叫声。 “媚骨。”东方沥钻心的痛,整个人被红光压制着,动也动不了,心里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嘴巴不听的颤抖,脑子一片空白。 媚骨身躯各处冒出红色光芒,脸上光芒布满,像要破涌而出。 “再见了,公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红莲初现(二) 话音一落,媚骨整个人四分五散,化成一朵比人还要大的红莲,向天上飞去。 直至淹没云中,东方沥身上笼罩的红光才慢慢褪去。 他一直抬头望着天空,眼睛里满是泪水。 事已至此,不可挽回,帝羽一群人默然无言,心里却无比震撼。 第一次感觉这世间的奇妙,红莲乃是圣物,竟然有幸见到,还是他们身边所熟悉的人,红莲化生,闻所未闻。 过了一会,东方沥挣扎地站起来,手中一握,立刻灵力涌现,悬浮手心上,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走进营帐,转身时不经意地掉下几滴泪水。 方才媚骨所说的“那个人”会是谁?突然,脑海精光一现,那日的琴声,还有那个人男人说的话,和媚骨突然的到访,好意提醒她不要随便去小山。 抬眼看了下沙丘后面的小山,希望自己是错觉,吩咐所有人不要跟着,她向小山跑去。 小山上,原来的那棵树下,那个人白衣胜雪,一株巴掌大小的红莲正在他的手心上飘摇。 果然是他,媚骨说的“那个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帝羽毫无畏惧的上前,她原本还以为这个美男子是个好人,没想到是个大坏蛋。 云烬像早就知道帝羽闯了过来,缓缓将红莲收至手中,红莲像空气一样,蹿入他的手中。 东西收好后,云烬方回头:“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他眼神冷冽冰寒,似将万物焚灭,让人心底胆寒,眼中氤氲杀意,绝世容貌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你是神!” 拥有这种力量,除了神魔,没有别人,而他谪仙般的容颜,使帝羽自动归为神。 云烬饶有兴趣地望着她,总觉得这双凤眸非常熟悉。 “你唤什么?” “帝羽。” 她缓缓回答,毫不隐瞒。 帝羽?云烬风目一瞥,一股力量将帝羽拉至他的跟前。 帝羽挣扎,人还是纹丝不动,不经意抬头间,他的眉眼不含半分情绪直击她的心怀,两两相望,久久凝眸,她一瞬间竟没有回过神来。 云烬似要将眼前人看出一个窟窿来,这双凤眸流盼明净清澈,只是那额头上的疤痕太过明显。 他伸手将帝羽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脸色不变,这张脸,除了一双眼睛和嘴巴完好无缺外,全部都覆上了一层烧毁的疤痕,难看至极。 实在和以前那个清丽好看,长大后绝非凡物的孩子比不得,也许是名字相同而已。 云烬推开帝羽,帝羽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屁股着地,痛呼出声:“你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变脸也变得太快了。 “不自量力。” 云烬双手负立,高高在上地望着他,眉眼上带有丝丝鄙夷。 区区人族,竟敢自命帝羽,不自量力,不可能会和那个孩子一样。 帝羽气愤站起来,指着云烬骂道:“你们神族再怎么高高在上,还不是不能插手人族,否则便会被反噬。” “你如何知道这些?”他有些惊讶。 帝羽见此,心里得意洋洋:“我博学多广,当然知道。” 呵,云烬冷笑一声:“以后就不会了。” “不会?什么不会?”她总觉得眼前的男子美是绝世,当今世间绝无二人与之媲美,但说出的话,做的事情,她都不懂。 “想知道?” 他的笑容似笑非笑,还带着嘲弄,但帝羽还是很不争气地点头。 “嗯嗯。” 半响,他才开口:“你在这等我。” 见他说完就走,头也不回,帝羽着急问道:“多久?” 寂静的树林里,依旧没有回应,他走了几步,就消失了。 媚骨的事情,她还想知道,哥哥那么伤心,如果媚骨能回来就最好了。 帝羽这样想着,打定主意,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时间流逝,转眼夜幕降临,帝羽倚靠在树下,足足等了四个时辰,只有冷风陪伴着她,天色一暗,这小山除了风真的是鸦雀无声,根本没有什么动物之类的。 帝羽从手链中拿出一个小夜明珠,放在身边,照亮周边,壮壮胆,心里祈祷那些鬼魂不要出来捣乱。 眼睛盯着那个男子消失的地方,简直望眼欲穿,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子时一过,帝羽眼皮实在困得很,将头埋在双膝里,不一会儿呼吸声就弱弱传出。 夜色寂寥,云烬立在树上,脚尖踩着一片叶子,负手而立,风目遥望,心里微微讶异,他不过是玩笑一句,她竟真的呆到现在。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似渡了一层金光,美好静谧。 “我们高贵的神族太子,怎么有兴趣在这里观察一个凡人呢?” 阴阳怪调的取笑声伴随一团黑雾而至。 黑雾化作人形,猩红地瞳孔充满杀伐,冷酷,绝美的容颜,唇角勾起一抹傲世的笑不羁中带有血腥。 君璃天! 云烬似早就猜到他会出现一样,无半点表情,只是冷冷淡淡地。 君璃天也看向帝羽的方向,眼中抹过欣喜,却又慢慢隐去。 “红莲到手,你现在差的就是魔族这一株了。”人族红莲消亡,除了云烬,不会有其他人。 “快了。” 这二字简单明了,又带着毋庸置疑。 君璃天眼神一勾,倒像赞同云烬的说法一样,没有反驳,手指凝聚一道魔力轻悠悠的朝帝羽击去,就快要正中帝羽眉心时被另一道白光挡开。 这道白光乃是出至云烬之手,他神情淡淡,收回法力,转身飞向空中。 君璃天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帝羽:“小东西,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话毕,化作黑雾消散空中。 帝羽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午时,心里暗暗着骂着云烬,从营帐走出,昨晚无欢一行人举着火把到处寻她,幸好在小山上找到了她,不然就要到其他州的边境去找了。 也怪她,一心只想着媚骨的事情,忘记时辰,害父亲他们担心。 “将军让你去他的营帐。” 无欢端着盆清水供帝羽梳洗,帝羽拧完巾布,撇到无欢脸上有一条脏痕,先帮他拭去。 无欢脸色稍红,别扭的咳嗽两声,急急跑出去。 这个无欢,真是可爱,帝羽梳洗完毕,朝父亲营帐去,营帐里,父亲坐在木桌前,哥哥跪坐在一侧。 哥哥回头看她时,帝羽心里一丝颤动,他温暖如玉,爽朗阳光的模样已憔悴了许多,清俊晳白的脸上长着细短胡渣。 哥哥好像瞬间老了。 父亲示意她坐下,严肃的样子让帝羽心里直打鼓,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 “你抖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红莲初现(三) 东方沥见帝羽远坐另外一侧,眼神闪躲,大声斥道。 帝羽惊诧一抖,眼神闪了闪,四处张望,不敢对视东方沥:“没抖。” “坐过来。” “不要。” 帝羽连忙挪到东方征,紧紧抱着父亲的手臂,东方沥以前虽然坐在轮椅上,对付不了她,但一直都是凶巴巴,说话难听,更是对她十分严格,此番脚和灵力都恢复了,不知道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想想就恐怖。 东方战哈哈大笑:“别闹了,羽儿坐这吧。” 父亲开口,东方沥不敢反驳,恨恨刮了帝羽一眼,后者则是开心的朝他吐了吐舌头。 “此次叫你们来呢,沥儿,你灵力已经恢复,火凤就交给你了。” 帝羽适时将蓝令牌拿出,放在桌子上。 东方沥拿起蓝令牌,眼里一道凌厉的光芒,那是满满的杀气。 他势要那皇家付出代价,他不会效忠他们。 聪明如帝羽,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东方沥想法,她知道,父亲也能看出来。 “沥儿,我们东方家自祖先辈开始就效忠皇家,千万不能做那不忠不义之人,遭后人唾骂。” 东方战的苦心教导没有入东方沥的耳朵,东方沥不答。 面面相觑,两人毫不退让。 帝羽清咳一声,赶紧将茶水递了过去:“父亲,喝口茶。” 东方战接过,只喝了一口,表情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为父还要一件事要和你们说。” 帝羽两人也端坐起来,仔细听着。 “媚骨临时前,曾说过她是由红莲幻化而成。” 东方沥听到媚骨名字时,明显身子颤抖了下。 东方战目光悠远,回忆起远久前的传闻:“为父曾听你们祖父说过,红莲降世必有祸端,六界不宁,九州动荡,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帝羽心中骇然,脑海中似能编制那番场景一般,血红的月亮,痛苦地惨叫,一个个人倒下。 “聚齐三株红莲,六界大门打开,若是有此番场景,你们定要用火凤保护好自己。” “保护父亲和妹妹,是我的责任。”东方沥语气沉重。 “羽儿不会再让你们出事的。” 自信,坚定。 这一刻从帝羽双眼散发出势不可挡的自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强大的变化,不再像以前乖巧淡然的样子,而是霸气的光芒。 东方战心脏不可抑止狠狠的跳动一下,激动地点头应好。 “哥哥,我们去看看火凤吧。”帝羽抓紧起身扯着东方沥手臂,退出营帐。 东方沥脑袋有些懵住,一路上被帝羽扯着走,沉默良久开口。 “哥哥会保护你的。” 媚骨没有了,他的亲人就剩父亲和妹妹了,他绝对不允许他们受到伤害。 帝羽心里一股暖流,甜甜笑着。 她真庆幸当初是父亲把她带了回来,让她拥有了家人,朋友。 如果不是父亲,她可能早就死在兽日森林里了或者被当成奴隶卖到不知道何种凄惨的地方。 她决定了,她一定要好好和那个美男子打好关系,毕竟红莲在他的手里,抱起大腿,容易一点。 帝羽得意贼笑。 “你笑得很是淫贱。” 东方沥毫不客气说道,从神识里召唤出灵宠,小狼欢快着奔跑在沙地上,到处打滚。 灵宠长大了一点点,而且看到她的时候还欢喜地过来舔了舔她的手心。 就这样,两人一兽行走在沙地上,向绿林小山去。 到了小山上,帝羽还特地用眼神搜索了那个美男子的踪迹,一无所获。 东方沥默念法阵咒语,用蓝令牌打开密室,进入密室后,帝羽按照上次的记忆,拐过几个转角,到达密室中心。 火凤见到人,高声鸣叫,小狼宠立马害怕得躲回东方沥的神识里。 东方沥此时心里无比震撼,脚步缓缓走向火凤,火凤能问出他的血脉,纷纷向他靠拢。 “父亲的心血啊。”东方沥干涩地说道。 上次的那只小火凤十分欣喜朝帝羽飞来,落在她的手上,叫声洪亮。 “小东西,你这么想我啊。” 帝羽伸出食指敲了敲它的头,谁知小火凤突然啄了下她的食指,鲜红的血滴冒出,小火凤轻轻吸取着。 其他火凤似是闻到鲜血的味道,全部朝帝羽飞了过来。 帝羽害怕的将食指握住,跑到东方沥身边,心有余悸地看着火凤。 火凤发狂似的鸣叫,像要吸取鲜血般。 一道戾气朝火凤群侧边击下,火凤在东方沥利害的眼神下慢慢安静。 火凤听于东方家,自然温顺。 出来密室后,东方沥并没有打算直接回营帐,而是择了一处干净的草地,悠然坐着。 帝羽不解,站在他面前。 “火凤亲近你?” 东方沥开口质问道。 “对。”帝羽如实回答。 东方沥思索一阵,突然道:“妹妹还有十岁以前的记忆吗?” 帝羽摇了摇头,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这么问。 “在密室发生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别人。”不是东方家的血脉,火凤既然亲近她,而且她的鲜血竟然能引得火凤失常,她绝对不是平凡人。 如果她不是平凡人,那么皇家那老妖婆定要作祟,所以不能让别人知道,且他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帝羽心里明白他一定是为了自己好。 帝羽欢喜地坐在,两个肩并着肩,开始聊天。 “哥哥,你知道吗?我在这里遇到个很好看很好看的男子。” 手指着对面的那颗树。 东方沥浅浅一笑,揉了揉帝羽的头发:“小丫头,春心荡漾了吧。” 他可从来没有听过她夸奖任何一个男子,也没有见过她这么开心的笑容。 帝羽摇摇头:“不是,总觉得那个男人很熟悉,很吸引我。”她也不明白这种感觉,但是就是拒绝不了他,她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而且那个男人不太好相处。 “父亲今日收到皇城的信笺,太子下个月大婚。” 东方沥特意留意了帝羽的神情,见其无动于衷,舒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魔兽发狂(一) 太子并非帝羽的良人,他们东方家不能再与皇家有任何牵扯,否则皇后那妖妇定不会善罢甘休。 “夜哥哥可能将来会喜欢兮兮,但现在不会。”生在皇家,身不由己,洛七夜娶一个并不钟意的女子,怕是心里苦楚万分,只是帝羽无能为力。 “太子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以后定会对凤家小姐好。” 东方沥轻轻拍着帝羽的后背,宽慰道。 这倒是没错,洛七夜竟然选择娶风兮兮,将来一定会对风兮兮好,视为妻。 两人席地而坐,足足相谈了两个时辰,才回到营帐。 帝羽听闻无欢在营帐后面练剑,想起自己好久没有陪他练剑了,快步奔向营帐后面。 冷风月无边,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无欢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 剑锋如闪光,直击帝羽,仅剩半尺远骤然停下。 帝羽镇定自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过无欢的剑,在月光下,红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手腕轻轻旋转,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却与女子那抹柔弱的身影相融合。白色的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女子的腰肢随机顺着剑光倒去,浑然天成的动作,利落的霸气,无一在彰显着张狂的光芒。 她的身形太快,剑的速度也太快,像是与天地融为一体 。 叮~剑插在地上,帝羽扶着剑柄气喘吁吁半跪着,虽天气寒冷,但一番激烈的动作后,她的额头布满细汗。 无欢快步上前,扶起帝羽,帝羽拿出手帕拭去汗珠,无奈笑道:“这身子果然不行。” “小姐已经很厉害了。”无欢眼中皆是心疼,这四年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没有神识受人欺凌,看着她每晚在院子里练剑,每次都体力透支瘫坐在地上。 帝羽拿起刚才那把剑,玉手抚上剑身,极为自信道:“这若是把好剑该多好。” 剑若拔出,山河地裂。 她虽然没有十岁以前的记忆,但是脑海中有着剑式,经常自己在后院练剑。 奈何身体比较柔弱,经不起剧烈的运动,况且她没有神识,使起剑来也难伤到东西。 “烈焰剑?” 烈焰剑是九州闻名的绝世好剑,现归于越州皇室。 帝羽摇头:“它还不行。” 她要的不是烈焰剑,烈焰剑从来没有在她心里停留过。 她炽热地想要一把真正的绝世好剑。 此时的九天弱水旁由弱水喷涌悬挂水中央红色的剑似乎听到主人的呼唤,发出剧烈的声响。 连远在云天殿的云烬也感应到了,微微蹙眉。 破天剑有了声响,它的主人在召唤它吗?云烬衣袖一挥,闪身来到九天上,见破天剑持续发射出红光,心中惊骇。 手中凝结红莲扫向弱水,红莲立于弱水,破天剑逐渐安稳下来。 “放心,你的主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眉眼坚定,云烬势在必得。 今夜突然下起了狂风大雨,帝羽练完剑后便回营帐,一直听见外面电闪雷鸣,雷声巨大,让人心里惶恐,惴惴不安,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眼皮一直在跳动,她不敢睡觉,也睡不着,主要外面太吵了。 心神不宁,帝羽起身掀开营帐的布帘,抬头望着天空,一个霹雳照亮了天幕,打断了她的视线,一条长长的闪电划过天边,响彻云霄,滂沱大雨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前方有魔兽来袭,快起身、快!!”响亮的呐喊声冲破在这个夜里,接着许多已经关灯的营帐开始亮起了灯,士兵纷纷拿起手中长矛,冲出营帐,到前头集合。 眸光轻闪,帝羽转身拿了一件披风,罩在头上冲出营帐。 前头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魔兽嘶吼的声音,震耳欲聋。 帝羽数了下,整整有几百只魔兽,有庞然大物,有小躯体的,有着蝴蝶形状又拥有猫头鹰的头的魔兽多得数不清,也有十几米长的大蛇身子又是少女脸庞,却无一例外是张着血盆大口,准备将脚下所有的人当成美餐,她在书籍中看过,这是魔兽里面最凶残最血腥的战斗兽,蝴蝶猫和蛇女。 不止云州边境,其他州也受到了魔兽攻击。 “保护好小姐。”东方战喊了一句后,带着士兵冲向魔兽,灵力和魔力的冲突,在这本来就被闪电照亮的夜里更加绚丽。 人群中,帝羽瞥见东方沥的身影,急忙跑过去,拉住东方沥的手臂。 “哥哥,蝴蝶猫和蛇女容易受到蛊惑,不会擅自攻击人族,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操纵的人不会太远,必须是在五十米以内。” 东方沥顿了顿,擦掉帝羽脸上的雨水:“哥哥知道了,无欢正在营帐那边寻你,你好好保护自己。” 说完,就紧跟着士兵身后。 倾盆大雨,阻挡了视线,所有人对付起魔兽来,有些吃力。 顾不上和无欢汇合,帝羽捡起不知道是谁丢在地上的佩剑,向魔兽所在之处五十米内奔去,寻找操纵的人。 确切来说,有可能不是人,人不足以操纵几百只魔兽,除非是本身就属于魔族。 尽量避开魔兽密集处,耳边传来士兵的惨叫声和魔兽的吼叫声,地在晃动,有东西从底下钻出来了,帝羽心下大骇,心脏狠狠一抽,茫然望着从地上钻出的魔兽。 浑身带刺,身长二十多米,宽几米大,通紫的身躯上有法文在浮动,身上还有一对翅膀。 地藏魂兽,地藏的守护灵,状似飞虎。 传说它出现的地方,鬼歌大作,人摄魂死去。 “不可以,不可以。”帝羽嘴唇颤抖着念叨着。 地藏魂兽好像是听到了这微弱的声音,飞身而回,屹立在帝羽面前,犹如泰山压顶。 它双眼如盘般大,呈紫色,静静望着帝羽。 帝羽抬眼与其对视,气势丝毫不减,削瘦的身躯反倒有一股无畏赴死的坚定。 地藏魂兽有点讶异,就连鬼族的鬼差看见它都是退居十米以外,连多看一眼也不敢,这个小女子胆子真是大。 它突然吼叫一声,一股力量威压而下,带着雷霆之势扫向帝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魔兽发狂(二) 帝羽侧身一闪,躲开那股力量,那股力量怦然落地,铿然一声,黑暗里火花四溅。 残息后劲如狂潮巨浪般扑入她胸臆,她胸中一窒,蹬蹬蹬连退数步。 手上的佩剑都握不住,落在地上。 地藏魂兽眼底一丝炽热,扬起爪子,犹如泰山压顶扫下,帝羽躲闪不及,连忙掠起佩剑,挡在头顶。 砰,剑碎,朱红滴落,血色弥漫。 帝羽的双手双臂都被它的力量震得皮肤绽开,血不停地流出。 一瞬间便血肉模糊。 “唔~“地藏魂兽突然痛苦地狂叫,它那只爪子冒着浓浓血泡。 不停翻滚,伴随它的狂叫,鬼歌大作,天地间回荡着哀歌。 帝羽心下一慌,忍着双手上的疼痛,站起身回首望着营帐那边。 所有的人因地藏魂兽的叫声,欲死般难受地捂住耳朵。 那些魔兽兴奋地不得了,纷纷攻击人。 溅染的鲜血,凄厉的哀呼,敲击槐破梦心墙。 映目而来的血腥,帝羽有片刻的愕然,拔腿一跑,奔向营帐。 砰,眼前一片黑暗,地藏魂兽巨大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 “你的血竟然能伤害我~“ 这是年迈的声音,地藏魂兽已然年龄不小,怕是有上千年修为。 血?原来刚才是她的血伤到了它的爪子,那是不是也可以伤害其他魔兽? 她全湿冰凉的身子竟然感觉到心脏的跳动,那是极致的高兴。 可雨太大,她的血很快会被洗练掉。 “竟然知道是如此,你赶紧让路。“ 帝羽胆子大了起来,眼眸厉烈明亮,冰冷如骨。 地藏魂兽仰头大笑,大地都为之一震,雨也渐渐小了很多。 地藏魂兽用锋利的爪子戳了戳帝羽的身躯,笑道:“就这么点,我可以一掌拍死。“ “那你可能会废掉这只爪子。帝羽讥笑道,完全没有了惧怕之意。 她可以感受得到,地藏魂兽没打算杀她,否则不会和她多说两句。 哈哈两声,地藏魂兽转身飞走,留下一道道踏过的痕迹,很快又被雨水冲洗掉。 帝羽赶紧朝营帐跑去,不时抬头注意那头巨兽的踪迹。 地藏魂兽不离开,代表它的目标还是这里。 乌云遮住了月亮,地藏魂兽飞兜一圈后,朝营帐而下。 十几万大军,血流成河。 “不可以。“清亮的呐喊声冲破天际般。 地藏魂兽落在人群中,一爪子下去就拍碎了好几个人。 此刻没有九州边境,各州守卫,只有共同对外的目标。 帝羽脚步急促,地上黄沙成泥,一不小心就扑倒在地上。 霎时间,哀嚎四起。 帝羽双手疼得她呲牙咧嘴,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跑向营帐。 地藏魂兽来回扫视几眼黑压压的人群,好似在寻找什么人,确定没有自己要找的人后,无情地拍死一堆又一堆人。 帝羽还未靠近魔兽,就被一条硕大的蛇尾巴扫在地上。 脸颊贴着地上的泥土,帝羽感觉整个脑子都是晕的,疼得很,喉咙里一股血腥味。 呕~吐了出来。 “小姐。“ 无欢的声音,帝羽想抬起头来回应,可是再无力气。 她凤眸里折射出蛇尾的影子,那影子又狠狠扫来,只差一毫就可以将她拍打致死。 她脑海里突然忆起了一句话。 朱唇轻启,空灵的话语从她樱红的嘴里念出。 “天下万物,唯吾所驱。“ 天下指六界,万物指六界魔兽魔宠,神兽,灵兽,一切带有力量的兽物。 唯吾所驱! 上古驭兽术。 蛇尾巴停顿半空,温顺地将帝羽整个人卷起来,安置在身上。 “待我休息一下。“帝羽躺在蛇女粗壮的肉上闭上眼睛,粗喘了两口气,再睁眼时,眼底一片凉意。 她踉踉跄跄、左摇右晃的站在泥地上。 随意剑起地上的残剑双手,利落地在腿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缓慢的流出,帝羽双手合十,融合鲜血,嘴里不断念着:天下万物,唯吾所驱! 法咒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魔兽笼罩着。 受法咒影响,魔兽温顺匍匐在地。 双翅一动,地藏魂兽飞在帝羽面前。 “低级驭兽术,只能控制低级魔兽。“ 这就是它为什么可以不受控制。 驭兽术会随着所念咒之人的法力变换,而决定越来越强大,还是越来越弱。 若不是刚才这个小女子用自己的鲜血念咒,怕是连这些魔兽都控制不了。 魔兽分为九级,级别越高力量越大,它和神兽,上古灵兽都不在九级里,分级只是修炼不佳的魔兽才分级。 眼前这些魔兽不过是三四级。 即使是能控制,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倒是这小女子的血,确实是很厉害,连它都可以侵蚀。 “这就足够了。“天地间只剩下了风拂卷衣袂的动静,猎猎有声。 帝羽立在那里,自有一番傲骨,傲视天地。 鬼歌和大雨都已经停止,所有人不受控制,东方战率先起身,捂着胸口上的伤一步一步走向帝羽。 他眼里满满心疼,她女儿才二八年纪,满身是血,却毫不畏惧地对视那巨大的魔兽。 东方战一动,魔兽立刻起身,做攻击状,要攻击行动的人。 “别动。“帝羽紧张喊着,东方战和东方沥,无欢都停住了脚步。 血流了那么多,她整个人都有点晕眩,已经不能再控制那些魔兽了。 “老兄,能不能劳烦你带我去找召唤你们出来的人。“ 她轻笑地看着地藏魂兽。 “有胆识!“ 地藏魂兽夸奖一句,伸出爪子将帝羽整个人提了起来,飞向前面山丘。 山丘上站着一道橙红色身影,方才大雨和电闪雷鸣,导致没有发现如此近的山丘竟然有人站着。 那橙红色身影似是察觉她们的到来,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把笛子,橙色的眼眸,小巧晶莹的下巴,身姿挺拔,真乃是美人。 反观帝羽,原本就容貌尽毁,现在满身是血,墨发飘散。 橙红衣女子眼神森然,面上却微微浮出笑意。 “滚。“橙红衣女子只说了一个字,却让人火气直冒。 “身上都是伤,滚不得。“帝羽嘴角扯起一个轻蔑的弧度,淡淡道。 “找死。“面上浮现怒气,手中断笛袭来,带着强大的魔力。 帝羽速度飞快,躲闪掉攻击。 “你为何要发动魔兽?“ 女子讶异她的速度,停下攻击,鄙夷道:“因为你们这些低等的凡人竟然匿藏我们的主子。“ 主子?魔的主子别说她没有接待过,连一面也不曾见过,这几日并没有生人来访。 “你莫要胡说,你们擅自攻击人族,造成恐慌,是为小人。“ “小人?“橙红衣女子一个讥笑就闪到帝羽面前,凑近她冷冷笑道。 “我们魔族谨遵盟约,是你们不守信用,伤我主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魔兽发狂(三) “谬论,我们人族怎么可能有能力与你们魔族抗衡,更别说是伤害你们主子了。” 魔族力量在人族之上,人族向来惧怕魔族,怎会主动去惹祸。 怕是眼前的女子胡乱猜测。 橙红衣女子站直身子,笑道:“我指的你们,可不是只有人族,你们人族向来视神族、仙族为主,我们魔族自然把你们归为一伙的。” “你是说你们几族出祸端了?”帝羽的话一针见血。 橙红衣女子眼神迟疑了下:“想不到你能抓住重点。”平常人肯定是要问一些无关的破事,而她轻而易举就猜到了。 帝羽上前一步,抓住橙红衣女子的手腕,厉声道:“那也与我们人族无关。” 微微一挑眉,橙红衣女子手腕一动,帝羽就被震飞一丈远,还未站起来,女子就冲到了她的面前,魔的力量,速度快如闪电。 地藏魂兽突然低吼一声,朝越州边境的方向飞走。 橙红衣女子提起帝羽的手臂:“走,带你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猎猎风声,帝羽暗赞女子力气之大,竟然可以提着她飞跃在空中。 越州边境军营里,地藏魂兽屹立在旁,一群魔兽正围着一顶营帐,营帐里静悄悄,看不出有异样,但从营帐里滚滚流出的鲜血,让人心惊。 魔兽自见到女子就格外的乖巧,纷纷让出一条路。 女子抓着帝羽直接掀开营帐,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帝羽不禁握着鼻子,忍住翻滚的胃,争取不要倒胃口。 “来得有些迟了。” 冷然,幽深的语气,帝羽抬眼望去,微微一怔,眼前的场景真乃是她平生见过最恶心的一幕。 满地的尸块,头和手脚都四分五散,血浸染着整个营帐,可那些尸块的中心赫然斜躺着一个男子,男子戴着银色面具,看不清样貌,但那双深邃猩红的眼眸,让人不敢直视。 细长挺拔的身躯,可见月色照耀勾勒出完美的弧线。 不愧是魔族的主子,一看就不是好处的角色。 橙红衣女子单膝跪地,双手作拱,面色平静:“恕罪。” 这态度莫说是尊敬没有,更是带着傲气,到底谁是谁的主子?帝羽在一旁猜测。 那个男人似乎是注意到她的存在,低声一笑:“小东西,你怎么来了。” 小东西???这是形容一个人的词语吗? 帝羽瞟了一眼男人:“我叫帝羽,不叫小东西。” “唔,我知道啊。”男人调笑道。 帝羽白了他一眼,这时橙红衣女子起身,对她肃然道:“这下,你死也瞑目了吧。” 说罢,手中笛子就要飞过来。 被一道黑色的气息扫开,帝羽望去,是那个男人出的手。 “好了,走吧。”男人不悦地起身,女子立刻过去搀扶着男人,一同消失在夜空中。 “走吧,我送你回去。”地藏魂兽的爪子戳了戳她的头,她感觉差一点就要被戳穿了脑壳。 “你很大力,你知不知道?” 地藏魂兽相当无辜,它已经很轻了好不好!若不是看这小女子的手脚都快废了,它才没有那么好心。 看它委屈的样子,帝羽不禁低头一笑,这地藏魂兽和书中描写的不大一样啊,挺好玩的,会不会是在冥界困太久了,出来玩一玩,是相当开心。 帝羽走至地藏魂兽的腿下,蹭了蹭它,表示她的友好:“那个~谢谢拉。” “血别溅到我身上。”地藏魂兽大叫一声,伸起另外的爪子提起她的衣裳,跃身而起。 帝羽往后看,那些魔兽都消失了。 但愿今晚只是厄运,不是灾难。 “小娃娃,你是人族吗?” “我不知道。” “人族不可能拥有这种血脉。” “是吗?有可能我是个意外。”帝羽和地藏魂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如果死了,来冥界找我,我会让鬼王给你个好投胎。” “谢啦,但我命硬得很,今晚不是也安然度过了吗。” “今晚我们没有打算伤害人族,只是为了找主子下落,否则你以为这些士兵能撑多久?” “是谁伤了你们主子?”刚才看那个男人需要橙红衣女子搀扶,又躺在营帐里,分明是受了重伤。 突然顿了顿,地藏魂兽心生畏惧,钦佩道:“那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月光洒在地上,四周偶尔传来士兵呼叫的声音,有缺胳膊断腿的,有命悬一线。 飘荡的山风隐约卷来一声轻笑,低沉动听,带着几分清凉和优雅。 小山那颗最高巍的树木上正站着一抹白衣,衣襟飘扬,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眼眸流光轻转,帝羽心口一窒,嘴角荡漾着一丝轻笑。 果然,又是那个人。 地藏魂兽将帝羽扔在地上后,转了一圈后,退下升起紫光,又钻回了地下。 “小姐。” 无欢站在营帐外面,见到她的时候,飞快地跑过来,他一身污秽,头发比她还乱,衣裳还是湿的,一定是一直在这里等她,没有回营帐换衣裳。 “父亲他们呢?” 帝羽朝后望了望。 无欢随口回道:“老爷和公子正在指示士兵救助和重新制作营帐,很多营帐都被破坏了。” 无欢根本没有心思回答帝羽,一心检查她的伤口。 “手脚都不要了吗?”无欢粗鲁地拉着帝羽回仅有的营帐,替她清洗伤口后,又帮她上药缠布止血。 也许是放心了,也许是上药的时候痛得不行,帝羽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是爽快,到第二天落日时才醒来,醒来整个人已经被包成粽子一样,全身缠着白布,动弹不了,而且头还疼得不行。 “无欢。”她喊着。 营帐掀开,来人青袍,手里还端着碗东西,是东方沥,她的哥哥。 东方沥板着脸色,坐到床前,将她半扶起来,猛地把手里满满一碗的苦药灌到帝羽嘴里,呛得她哇哇大叫。 “唔~要~死人了。”帝羽动摇不了,只得模糊不清地说着,又被灌了几口。 哥哥这么粗鲁,不知道媚骨是怎么看上他的,简直没有人性,一点儿也不疼惜她满身是伤。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炽瞳巨蟒 “很英勇嘛,都敢对付庞大的魔兽了,我还以为你是灵力厉害的高人呢。”东方沥语气讽刺地,眼里却有片片关怀。 帝羽不知道,昨夜里东方沥和无欢是怎么穿梭在魔兽中寻找她,又是以何种迫切的着急。 “但是我昨晚有收获,我发现我自己是驭兽师。”帝羽忍不住想和哥哥他们分享这个消息,终于她不再是一无是处。 东方沥眉头更是皱得不得了,没好气地说道:“你别和别人说。” 驭兽师,整个九州都没有出现过,上一个驭兽师已是上万年的历史,现在这个毫无灵力的妹妹竟然就是驭兽师,昨夜她威风凛凛站在一众魔兽后面,好不威风。 没有灵力也就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驭兽师的身份只会带来危险。 特别是云州皇家,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定不会轻易放过。 所以昨夜东方沥已经和父亲商议后,也责令士兵们不能对外传话,否则将引来杀身之祸,边境士兵都尊敬他们东方家,自然会遵守。 “明白,哎,哥哥你说是不是这个原因所以火凤亲近我啊?”帝羽想起之前入迷阵和火凤相处的场景,这下有解释了。 东方沥眉头放松,点了点头:“也许是吧。” “无欢呢?又去哪里玩了?”一醒来就看不见人,真是反了,帝羽两腮鼓起,假装不悦地问。 啪,东方沥一巴掌啪在帝羽脑袋上。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无欢一大早就去附近小镇给你张罗药材,昨夜也守了一夜,唯恐你半途脑子烧了起来。” 又是日夜没有休息,帝羽愕然,诚然这无欢认了她做主子,实在是一件倒霉事,隔三差五就要日夜奔波替她包扎伤口,她又是个爱闹腾的性子,每每无欢都感觉心力交瘁。 神色中怅惘和无奈,帝羽偏头:“知道了知道了。” 随即脸上扬起贼兮兮的笑容:“无欢不在,你替我洗漱呗。” “再见。”东方沥霍然起身,飞快逃离出营帐。 也不指望他,帝羽哀嚎看了一眼手脚,根本动弹不得嘛,只得慢慢地挪,一点点挪,然后躺在床榻上。 这一躺就躺了帝羽大半个月,每天动也不动,无欢就会把饭菜茶水递到她面前,父亲也时常过来讲一些军中趣事给她解闷。 这天无欢拿了一封由云城寄来的信笺,指名寄给她,信笺外面还画着两只蝴蝶,一看就知道是女子之物。 帝羽闲坐在椅子上,轻轻用茶盖拨着盏内茶梗,等茶凉的差不多了,抿了一口后才接过信笺,经过大半个月的修养,她手脚虽然还在复原,但已经能动了。 这信笺是从云城传来,又是女子所送,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虽然她也不着急看。 果然信笺上写着几行字,让她青筋冒起。 见信如见人,听说你离开云城之际毁了样貌,真乃是老天有眼,你一个废物本就不该有倾城之貌,边境的时日过得可好?汝来信,也是对你很是记挂,对了,这个月初八汝就要成为太子侧妃,想邀你来观礼,请务必前来。 落笔:慕容舞。 慕容舞千里迢迢寄信笺来嘲讽她,也算是有心了。 帝羽嘴角微微弯起,这慕容舞可真幼稚,将信笺递给无欢:“烧了。” 许是无欢从她的神色里能看出点什么,一接过信笺就用灵力燃起火苗,将信笺烧了。 “公子今天要出发去兽日森林。“ “为什么?“帝羽似有疑惑,兽日森林距离这些千里有余,是什么急事才需要过去吗?。 无欢沉了沉声:“喂养火凤,将军身子大不如前,需要兽日森林赤空谷里面炽瞳巨蟒的蛇胆才可复原~~“ 他的话还没有讲完,帝羽已经飞快跑出营帐。 主将军营帐里,东方战睡在床上,脸色苍白,时不时还咳嗽几声。 脚步急促,帝羽一把冲进东方战营帐。 本想开口叫唤,却见父亲睡着了,脸上还残留痛感,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她眼眶蓄泪,握着父亲的手,心里悲凉。 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可以躲掉,你不害别人,别人也会害你。 毅然决然,帝羽眼眸里浮起浓烈的森然之色。 指甲陷进手心的肉里,帝羽偏头跨出营帐。 刚好撞上无欢,帝羽冷然吩咐:“收拾东西,我们也去兽日森林。“ 无欢嘴角噙笑,这时东方沥牵着一匹马过来。 青衣劲服,散发着俊朗之气,身姿挺拔,一表人才。 还是无欢了解她,已经把包袱收拾好,顺便拦下了哥哥的马匹。 阳光照耀在三个人的身上,异常地温暖。 “哥哥不妨带妹妹一起,在兽日森林里,我用处很大哦。“帝羽调皮打趣道。 东方沥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反对也不同意,跳上马,拉紧缰绳,驱马而走。 马似流星人似箭,只剩一缕风声。 凤眸斜飞,瞟了无欢一眼,慵懒地问道:“马呢?“ 马术精通的帝羽怎么可能允许别人的马跑在前面。 无欢向后一指,帝羽笑容狡黠,乌亮的眼珠转啊转,迅速跨上马背,扬鞭飞奔,英姿飒爽。 红衣飘扬,霸气侧漏的动作,让人的目光挪不开眼。 黄沙卷起,清脆的马踏声陆陆续续,夕阳西下,他们的影子和黄沙融合在一块。 她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喜欢边境潇洒的日子。 人生何其畅快。 有飞鸟,有走兽,还有猎猎风声回响在耳边。 夕阳落的很快,漫天里刚才还深紫嫣红一片烂漫晚霞,转眼间便只剩一层薄薄的红,穿过那深翠的树叶。 他们寻了一家客栈住下,这里离兽日森林还有五六天行程,若是按平常走法,实在太慢。 边境最近战事显急,怕是容不得东方战修养。 他们作为子女一定要赶紧拿到蛇胆,避免横生祸端。 时间一长,也怕父亲担心,所以天未亮,他们就趁着一点点清光,继续赶路。 每日除去三个时辰休息,其他的时间都在马背上度过。 前方绿林一片,比边境还广阔,外围迷漫着一层层瘴气,趁得像那仙境一般。 可里面却要比较仙境危险得多。 弃马而下,帝羽和无欢双目交视,眼底神光变幻,如沧海之上波浪层迭。 三个人的身躯在兽日森林的面前就像鼠蚁一般渺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冤家聚头 一踏进兽日森林,扑鼻而来的腐臭味,帝羽轻轻掩鼻和无欢相视一眼后,不约而同蹙了蹙眉头,这里好像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腐臭味很严重,这里刚死了很多人。 瘴气好浓盛! 东方沥自身筑起一个小结界,吩咐帝羽紧跟后面,便持着剑小心翼翼步入瘴气里。 周边亮起蓝色结界,无欢将帝羽罩在里面,护着她进去。 雾气和瘴气相溶在一起,白茫茫一片,就像一层白纱笼罩在森林里。 “哥哥,你别走太远。”她的听力好,即使是看不到东西,如果有动静也可以听得见。 现在是黄昏时分,他们静静呆一个时辰,天就会黑,到时候瘴气退却,比较好行动。 “恩,你和无欢小心点。” 未看见人影,只听到前面的回音。 突然,有什么东西绊了帝羽的脚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呼,帝羽看着腐烂尸体上的尸虫,感觉胃里一阵反胃,转过身,呕吐起来,幸好今天她吃得比较少。 “小姐,吃下这个会好点。”无欢从怀里掏出一颗灵芝,这是无行灵芝,可缓解瘴气,味道酸酸涩涩,对于犯恶心的人比较有用。 帝羽撕了一片下来,递到嘴里嚼咬着,感觉胃里好了很多。 糟糕,她停顿了一会,哥哥不会走了吧:“哥哥~” “我在这里。”东方沥回应。 还好,帝羽拍了拍胸口,抽出袖中的手绢,擦了擦嘴角后,扔在地上。 见了这尸虫,感觉手绢都脏了,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先原地休息吧,前方瘴气变绿了,等瘴气散了。” 前面东方沥的沉声又悠悠传到帝羽这边来,帝羽应声好。 “无欢,我们去旁边休息。” 这里有腐尸,实在是令人作呕,无欢指尖燃起一道蓝光,蓝光将周边小范围的雾气消散,暂时可以看清小范围的情况,清晰了才发现短短一两米地方,数了数,竟然有三具尸体。 而东方沥就站在最远的腐烂旁边,他蹲下身子,正在查探腐尸的身体。 帝羽跑了过去,看东方沥眉头挑着,有些担忧的问:“哥哥,发现什么了?” “这是异灵者残留的灵气。” 东方沥使用自身灵力包围住腐烂身上残留的一丝浑浊灵气仔细查勘,一般灵者的灵气都是清澈可见,但是异灵 者的灵气因为是使用歪门邪道吸取别人的灵气转为已用,灵力为浑浊模糊。 异灵者一般藏于暗处,做一些杀人放火的勾当,像九州中杀人组织里面就格外的多,只是一般他们不会出现在兽日森林里,这里都是修灵者历炼的地方,很容易撞上高强的灵者,与其打斗。 此次出现这么多腐尸与异灵者有关,怕是九州中又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可否用引魂灵查看是谁杀了他们?” 引魂灵是一道灵者必备的灵术,但是以个人能力判断高低,高者可以查看到身形,低者可以听到声音。 而无欢这引魂灵特别有研究,属于高者。 无欢颔首,原地打坐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一道蓝光自他身上散发出来,围绕在腐尸上方筑成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帝羽凑前头去看,镜子里只能看到背影,是个拥有削瘦的少女,穿着一身玄衣。 这背影怎么好像看过,帝羽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引魂灵本就没有那么厉害,如果能有那么厉害的话,这世间还需要官府作甚。 而且这背影,但凡是妙龄少女都像。 真正令他们震惊的是杀这么多人的异灵者竟然是个少女,异灵还不弱。 这番查看,费掉了他们将近一个时辰,天开始暗了下来,夜幕降临,周边树林上都开始有鸟叫的声音。 雾气和瘴气逐渐散掉,隐现在雾气后的道路清晰可见。 这次的雾气比较大,地上都是水,湿湿地。 东方沥转身嘱咐:“我们趁夜幕直接到赤空谷,那里不受瘴气影响。” 帝羽从手链空间里拿出三个馒头和一瓶水壶,一一分给东方沥和无欢。 匆匆用完粮食后,东方沥就拿出指针,按指针所指方向,三个人走去,走到一般时,帝羽就被一件重物砸了下,扑倒在地上。 这一摔,摔了她一身的泥土。 心上蹿出火苗,帝羽在无欢的搀扶下爬起身,怒气冲冲地转身,瞧见重物原来是个人后,不禁怒道:“你是何人,干嘛伤我?” 重物显然也是摔得不轻,磨蹭地爬起来,嘴里念叨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身躯壮大,肌肉结实,帝羽讶异地问:“章延?” 重物抬起头,果然是上次在兽日森林里和帝羽结伴而行的章延。 章延看到了熟人,也就不那么害怕了,讪笑道:“原来是贵人。” “是谁将你打了出来?”方才的力道那么大,以章延的身材一定是被灵力高者打出来,不小心撞倒她。 章延回头看向刚才飞出来的方向,愤怒地指着骂道:“那里有个泼妇,出手忒重。” 话音一停,一段红菱就从那树后飞了过来,甩了章延一巴掌,随即走出几道人影。 “贱奴,说话最好客气点,否则我杀了你。”放狠话的女子一袭嫩黄色紧身华服,手持腰间黄菱,高扬的下巴,这不正是前几日写信嘲讽她的慕容舞吗? 巧了,慕容舞身边站着洛七夜、风兮兮,还有凤家庶女凤染。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算了下,今日已经是初十,敢情他们一群人是来兽日森林度新婚燕尔来了,帝羽唇角挂着讥笑,冷冷望着他们一行人。 洛七夜从看见她的那刻起,就煞白了脸庞,愣在那里。 帝羽面容尽毁,又染了一身泥土,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可偏偏她的气度她的眼眸让人有一种傲然的感觉。 让洛七夜感到无地自容,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再见到帝羽,更不想在这种情形下相见,他成婚的消息传到了边境了吧。 那帝羽会不会怪他,她容貌尽毁,躲在边境,而他妻妾相伴。 “羽姐姐。” 凤染明亮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众人才回过神,凤染跑到帝羽身边,抱着她的手。 “羽姐姐怎么也来兽日森林了?” “自然有事,哪像你们游山玩水。” 这淡淡的讽刺更是令洛七夜身子一颤,她总归是怪他。 慕容舞见此,气不打一处来:“东方妹妹此言差矣,我和夫君等人只为历练,并未悠闲。” 夫君二字咬得那么重,是想提醒她么,帝羽忽然笑出了声。 “舞姐姐新婚燕尔,妹妹看来是容颜焕发啊,可惜啊,地上的山鸡怎么比得了风兮兮这位天上的凤凰呢,你站在兮兮身边黯然失色,我都快看不到你了。” 这番话说得慕容舞脸色铁青,而风兮兮则是掩唇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赤空谷浆 慕容舞突然由怒气转化为笑意:“一个丑八怪哪里来的自信敢说别人失色。” 凤眼一斜,自有一股慵懒之气:“你这般教养真是辱没了你慕容家的门楣啊。” “你~”慕容舞心里气极了,这个帝羽每次都能呛得她没话说,还受了屈辱。 黄菱一动,似银蛇般冲向帝羽,还没碰到帝羽,就被无欢拽在手里。 无欢灵力在慕容舞之上,用力一拽,慕容舞就连同黄菱一起摔在地上,溅了一身泥。 帝羽上前,蹲在慕容舞面前,耻笑出声,森然道。 “现在不在云州,你别不知好歹。” 不在云州,她不必忌讳慕容家,且她身后还站有无欢和哥哥,怎么都不用怕慕容舞。 慕容舞自知拿她没辙,转头望着洛七夜,换上梨花带泪,我见优伶的模样,十分委屈:“夫君~” 洛七夜上下不是,只得讪讪开口:“羽儿,你莫要跟她一般计较。” 呵,时过境迁呀,以前帝羽欺负了谁,洛七夜总会站在她面前和别人说莫要计较。 帝羽自然不恼洛七夜此时站出来为慕容舞说话,慕容舞是他的侧室,也就是枕边人,别说她不恼,也没资格恼。 “夜哥哥,我不会同她计较,但她喜欢和我计较呢。”帝羽也状似委屈巴巴的模样,长长的睫毛扑打着。 虽然不能对慕容舞做什么,但她可以令洛七夜讨厌慕容舞,她从来就不是善良的人。 睚眦必报是她的性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洛七羽睨了慕容舞一眼,极其冷淡,也不扶起来。 只是抱歉地说道:“下次她若是再惹你,你就地正法,我都会替你掩护。” 这话许诺得太有分量,慕容舞瞬间煞白了脸,紧咬着嘴唇,双眼像刀子一样刮向帝羽,连同一直沉默的凤兮兮脸色也微变。 帝羽倒是开心得很。 “我记住夜哥哥的话了。” 随即起身,拉着无欢,向洛七羽等人告辞。 洛七夜拦住了她,询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赤空谷,你也知道,上个月边境受到魔兽的攻击,父亲受了伤,我和哥哥来寻炽瞳巨蟒的蛇胆给父亲疗伤。” 帝羽如实告知,心里打着小算盘,以他们三个人之力,不一定拿的到蛇胆,而洛七夜,凤兮兮都是灵将高阶,有他们相助会有容易得多。 果然,洛七羽挑了挑眉:“我和你们一起去吧,炽瞳巨蟒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她双眼发亮,急忙道谢:“那就谢过夜哥哥的帮忙了。” 这时凤兮兮走了过来:“我们明日就要回去了。” “无碍,东方将军乃是我们云州的功臣,劳苦功高,为他取蛇胆,乃是作为太子的分内之事。” 这番话振振有词,正气凛然,令人反驳不了。 凤兮兮噤声不语,但那眉宇之间还有着一丝不愿。 几人也不作耽搁,纷纷跟在东方沥后面。 “哎,贵人,我也和你一起去呗。” 章延追了上来。 慕容舞瞪着章延,章延全无刚才惧怕之意,反而高仰着头,有贵人相助,他自然不会怕那泼妇。 “快跟上。” 帝羽友好地朝他笑了笑。 “得嘞。”章延立马奔在他们后头。 帝羽觉得奇怪,章延自己一个人怎么会跑来这里。 “你自己一个人在此?” 唉,章延叹了口气,面露苦楚:“我和几个伙伴一起来这里,打算抓点魔宠或魔兽贩卖,可是前几天就有一个人一直偷袭我们,幸好我逃走了,他们没有幸免。” 喔,原来入口处的几具腐尸是章延的伙伴,兽日森林里瘴气重,几日时间尸体腐烂是为正常。 “那你怎么还不出去?” “我也想出去,可那泼妇非抓着我,说我杀了那些人。”章延横了慕容舞一眼,慕容舞指了指腰间的黄菱,做了个抹脖子动作,把章延吓得一个冷哆嗦。 “罢了罢了,你和我们一起去赤空谷不怕死吗?” 据说这炽瞳巨蟒身长二十多米,浑身鳞片,在此地盘踞两百多年,已然成蛟,不肯入海,就喜欢躲在兽日森林里面吃食凡人,以此修炼成妖。 “有众多贵人在,好过去独自面对那神出鬼没的异灵者。” 章延话语中带着惧怕,看来那位异灵者很是恐怖。 帝羽偏头准备不再和章延搭话,安静些,转头之余却见凤染神情有异望着章延,黑色的眼眸里透着浓重杀气。 接触到她的目光后,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天真无害地朝她笑了笑。 许是自己看走眼了吧,帝羽心想。 “前面就是赤空谷,炽瞳巨蟒就在里面,小心点。”东方沥喊了一声,脸色沉重。 要拿到它的蛇胆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踏进,就有一股热风袭来。 赤空谷如名,几座峡谷屹立在一块,谷下流淌着火红岩浆,热腾腾的火气升起,映得整个峡谷都是火红色的,里面的珍贵药草极多,所以才有很多人明知道有危险还趋之若鹜的进来。 由外路直通谷底,谷底便是炽瞳巨蟒的所在之处,连空气中也掺杂着闷热,让人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 这样下去只怕是还未发现炽瞳巨蟒的踪迹,他们就先被烧成火炭了。 走了没几步,凤染和章延两个人不敢再向前。 他们灵力弱,而帝羽是完全没有灵力,她感觉身上皮肤都火辣辣的痛,整张脸都红通通,只得难受的停住脚步,朝东方沥喊道:“哥哥,我不能再走了。” 无欢扶住她的肩膀,皱眉地说道:“我们先上去。” 实是灵力不够,几人又退回谷口,稍作歇息后,又开始四处勘察,寻找炽瞳巨蟒的踪迹。 帝羽和无欢两人一路,负责左边峡谷,章延跟着东方沥勘察右边峡谷,洛七夜和凤兮兮则往谷底的道路去,约定若是找到踪迹就释放蓝色烟雾,作为通知。 峡谷的地上有很多巨蟒滑过的痕迹,但都已经磨灭了不少,证明并不是最近。 足足有几座峡谷,走了一个峡谷,帝羽就择了一处休息、从峡谷顶上往下看去。 暗红的岩浆在滚滚的黑烟的裹挟里喷涌而出。 咻地一声,峡谷上燃起蓝色烟雾。 是洛七夜和凤兮兮所处的谷底。 无欢扶起帝羽,往谷底飞跃。 谷底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向四周层层的压去,烧的通红的岩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驰落下,在烟幕的空中留下千万条火红的划痕。 那在暗红色的岩浆里有一条巨大的东西涌动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勇斗炽瞳(一) 岩浆突地一撅而起,溶浪四溅,露出一个似井般大的蛇头,波涛澎湃,奔流不息,此时水中不断挣扎扭动的巨蟒身上的鳞片闪闪发光,头顶上有个黑色肉冠,约有三十厘米长短。 张着巨大嘴巴,真如传闻中二十几米长。 它像是不满意有人吵到他,朝洛七夜和凤兮兮吼叫。 蛇尾如旋风席卷而来,洛七夜护住凤兮兮,双双举剑抵抗。 无欢将她放在一个相较安全的地方后,也飞跃到谷底,帝羽站在原地瞠目结舌,俯视着谷底的庞然大物灵活摆动,对付三个人族灵将绰绰有余。 这时,接受到蓝色烟雾的东方沥等人也赶到。 东方沥睨了帝羽一眼,特别吩咐:“别乱来。” 上次在边境对付一群魔兽,大概让哥哥害怕了吧,怕她等下又不顾自身安危冲下谷底取蛇胆了吧。 帝羽耸了耸肩。 “贵人放心去吧,我章延一定会看好她的。” 也不知道刚才章延与哥哥一路说了些什么,竟然这么听他的话,还信誓旦旦的发誓。 “东方哥哥也请放心,小染会保护羽姐姐。”凤染灵力比较低,断不会去白白送死。 慕容舞哼了一声,率直走出谷口,为了个厌恶的人,送命,她可没有那么蠢,她就守在谷外,等他们出来就行了。 东方沥没有心思挂记他们,提气扑向谷底。 帝羽厉声道:“章延,看好入口,声音震天,莫要让那些有心之人进来捣乱。” 赤空谷里有价值的东西太多,兽日森林宽广,指不定有多少人潜伏在暗处。 炽瞳巨蟒的蛇胆可以提升灵者的灵力,最受青睐。 别到时候他们侥幸取到蛇胆,一身伤痕,却为他人作美。 章延明白其中道理,守在谷口。 帝羽再回看谷下,炽瞳巨蟒正卷着狂怒和东方沥,无欢,洛七夜,凤兮兮打斗。 纵使三个灵将和灵者高阶也近不了炽瞳巨蟒的身。 它身上的鳞片坚硬如铁,刀剑不入。 它口里不断吐出暗红色岩浆火球攻击着他们。 蛇尾摆动灵巧,更是令他们应对不暇。 蓝色,白色,黄色的灵力和暗红色的岩浆火球交织在一起,浩浩荡荡的火焰,仿佛泄洪一般。 整个赤空谷里天幕上都升起一道又一道灵力。 帝羽凝声屏息,仔细观看。 他们四个人相视一眼后,手与手贴合,将几人的灵力凝合在一起,抛向炽瞳巨蟒,炽瞳巨蟒早有准备,自体内提炼强大能量迎击。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声在谷内响起,一股至强至大的能量流在谷内爆发而出。 两方力量宛若两轮骄阳当空而照,璀璨的光芒耀人双目,巨大的能量流如山洪爆发一般喷放而出。 帝羽和凤染被这股力量推出去一丈距离。 听到谷底下微弱的痛呼声,帝羽心惊胆战,冲回刚才的地方。 东方沥首当其先受伤贴在一旁的墙壁上,嘴角一抹嫣红血迹。 无欢和洛七夜,凤兮兮也都受了点伤,贴在墙壁上调息。 炽瞳巨蟒好似毫无影响,盘子大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一发现踪迹,尾巴就极快扫了过去,好几次都险被击中。 这样下去的话,他们不但取不到蛇胆,还有可能送命。 她必须想出办法替他们解除这个难题。 谷底下不了,炽瞳巨蟒能上来吧。 眼睛一亮。 “喂~看这里。”帝羽招手吸引炽瞳巨蟒的注意力,为东方沥他们争取调息的时间。 清脆的音色一下就吸引到了它,它在谷底望上张望,口里不断吐着蛇信子。 嘶嘶嘶声格外响亮,它把帝羽当成美餐了。 身形一摆,整条身躯都屹立起来,刚好与帝羽对视,它吐出蛇信子舔了下她的身体,黏黏糊糊的液体留在帝羽身上。 凤染害怕地后退几步,躲在谷口。 帝羽忍住欲作呕的欲望,淡定地很,这个时候不能怕,她跑得没有巨蟒快,而且会害了身后的章延,凤染。 盘子大的眼睛竟然从红色变成深红色,炽瞳巨蟒兴奋的又伸出蛇信子准备再尝尝味道。 这一次,没有如愿,帝羽暗藏在袖子里面的匕首,快如奔雷,划破了巨蟒的舌头。 方才巨蟒作攻击状,她不能动,第二次则会放松警惕。 巨蟒痛吼地大叫着,沉回谷底的岩浆。 还好,为哥哥他们争取到时间了。 东方沥等人从谷底一跃而起,准备先商议,指定个周全计划。 帝羽正松了一口气,突然身后一道劲风袭来,她脚步不稳,竟直直坠入谷底。 那谷底是火焰岩浆,可以腐蚀人的肉体,瞬间变成白骨,且她刚刚伤了巨蟒,它还盘踞在这边谷底,定不会放过她。 “啊~”帝羽尖叫一声,和东方沥等人互相擦过,她伸手想拉住他们的手,但坠落速度太快,她没有机会。 她活了这么久,今夜不会葬命于此吧。 谁能来救救她? 谁可以救她? 不,从来只有她自己救自己。 唯一只有拿它来赌一把了。 “天下万物,唯吾所驱!”咒语念出,未见变化。 扑面而来的热浪吞没了她的身躯。 “小姐~” “羽儿~” 峡谷里在回荡着尖利的喊叫声,带着微微痛楚。 四道人影又从谷顶折返,纵身而下。 可方才还滚动的岩浆,突然平静的下来,岩浆自然规律流动,也没有那炽瞳巨蟒的身影。 这岩浆他们连触碰一点都会被溶出一个伤口。 帝羽摔入岩浆里面,还有生还的可能性吗? 无欢眼眸冲血,怒气冲天飞上谷顶,冰冷的剑搁置在凤染和章延脖子上。 “谁推的?”到底是谁,如此恶毒,害帝羽性命。 章延瑟瑟发抖,脑子里还是懵的,他刚才不过转头看了下谷口,探下有没有人过来,没想到就这点时间,贵人就摔下谷底了。 “不是我~我方才守着谷口,没有靠近贵人,而且贵人救我多次,我不会伤她。”章延语气十分真诚。 无欢转眼冷冷望着凤染,岂知凤染直接被吓哭了出来。 抽泣了好几下也答不出一句话。 剑近了几分。 无欢眼神冷如冰窖:“快说。” “呜呜呜~啊~”凤染哭得更是大声,直接蹲在地上。 “你莫要怀疑,我这妹子最喜欢帝羽,断然不会害她。”凤兮兮料想到无欢肯定会为难谷顶的两个人。遂也跟着上来。 凤染生性懦弱,善良天真,定不会做那种残忍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勇斗炽瞳(二) “凤兮兮,你心里对小姐如何,你自己清楚,小姐不在意,不代表没人知道。” 无欢反唇相讥,浑身充满戾气,就像一只刺猬,长满了刺。 凤兮兮脸色稍白,她一向知道无欢不好相处,除了帝羽对谁都不客气,但几人毕竟是四年好友,感情虽不深,但也不浅。 却没想到他如此不给她脸面。 凤兮兮也是久经人情世故,心神淡定之人,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 默然半响:“我知你在气头上,但如今先下谷去找帝羽罢。” 无欢英眉倒竖,手中的剑迸发出剑气,扫过章延和凤染的手脚,他们两个人立马尖叫一声,跪在地上。 细长的口子透着鲜血,凤染哭得更是厉害了。 “你们好好跪着,直到找到小姐为止。” 明明是个沉默少言的少年,说出来的话却比那身居高位的高等官员还具有威严。 赤空谷里暗红天色越渐惊悚。 凤兮兮想了想,施了一道结界罩在凤染和章延身上。 这里是入口,他们手脚不便,很容易被人斩杀脚下。 施完法后凤兮兮就紧跟着无欢背后,跳下谷底。 “凤小小姐,你方才有看清是怎么回事吗?”章延纳闷得很,这里没有外人,贵人怎么会被推下谷底? 难道是有人躲在暗处,他们灵力低,所以发现不了吗? 凤染抽搭地回答:“我也没看清,无欢哥哥太吓人了。” 章延拍了拍凤染的肩膀,安慰道:“你也没难过,无欢也是心急。“ 凤染不露痕迹地避开章延的手,埋在双膝里的眼睛闪过一丝厌恶,不语。 谷底里寻找还在继续,沿着谷下蔓延几座峡谷的岩浆飞在半空,唯恐露了一点踪迹。 东方沥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变暗,风呼呼地刮着,视线模糊了,心脏也变得异常沉了,脑子里一片迷蒙,身体开始失重,似乎要飘起来。 一种掉入黑洞般的感觉变化成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 “妹妹,若你有事,我和父亲该怎么办。” 而隔在不远处的无欢兀自站在冷风里,望着岩浆,像泥塑木雕一样,一动也不动,心里隐隐作痛。 如果找不到小姐,那么他就跳进岩浆,陪着小姐,黄泉路上一定不会让她孤单。 帝羽仿佛做了一个很悠长的梦,梦里有仙雾缥缈的大殿,有美丽飞翔的青色大鸟,有低沉的嗓音。 充满模模糊糊的晃影,他们都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 恍然想到,那个高度,好像是幼时的她。 是十岁以前的她吗? “帝羽~”轻轻的唤声。 帝羽猛然回头,却只看到了一抹白色衣角。 她僵立原地,不明所以的泪水涌上眼眶,扭转身便要奔向那白衣之处。 “吼~” 猛兽的吼叫声传来,眼前瞬间变成一片暗红刺瞎了她的眼。 “不要!”帝羽惊恐的大叫一声后,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地辨出眼前场景。 原本黑色的眼眸在这岩浆底下变成了赤红色。 看不见尽头的岩液,岩浆从她的手脚穿过,她竟一点痛感也没有。 这…… 对了,游上去。 帝羽张开双脚向上游。 脚下一股急浪冲来,她回头一看,不看不打紧,一看魂都快吓没了。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就在身下,准备生吞了她。 唔…… 帝羽急忙在身上搜索着可以防御的东西,可搜了一圈后,发现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眼见巨蟒就要吞噬全身,帝羽情极之下念出驭兽术。 炽瞳巨蟒便停顿一下,后又极快游来。 帝羽又念了一遍。 它又停顿了下,缓慢了动作。 驭兽术控制不了炽瞳巨蟒,但是能使它的意识受到干扰。 抓住这个空隙,帝羽从手链空间里拿出一把玄铁筑成的剑,银白色,这是父亲送给她今年的生辰礼。 她没有灵力,自然不怎么用的上这剑。 刚刚危及时刻,倒是想起了空间里还留有这样一把剑。 炽瞳巨蟒被玩弄,气的不得了,血盆大口挣得最大,准备一口就脱掉这个小身躯。 帝羽一只手向上游,一只手提剑乱挥舞着。 岩浆到底是多深?游了这么久了也看不到顶。 炽瞳巨蟒的蛇尾狂拍打着岩液,速度又极快。 帝羽手中的剑横在它的嘴巴上,整个人挣脱不了,蛇尾迅速缠上她的身躯。 炽瞳巨蟒粗壮似井口般宽,缠在帝羽身上令她喘不过气。 蛇尾紧紧绞着她的身躯,帝羽感觉整个人都快变形了。 她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将剑拉了出来,反手狠狠划过自己的后背。 鲜血溅出,立刻生法,滴落到炽瞳巨蟒的蛇身,只听炽瞳巨蟒仰天长啸,放开了她,在岩浆里急旋转动。 炽瞳巨蟒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赤空谷,令人心惊胆颤,东方沥几人听到声音,立马跃向发声处。 连守在谷口的慕容舞都疑惑的跑进谷,见着章延和凤染跪在谷口处,更是一头雾水。 刚才发生了大事了么?慕容舞心里一惊,跑到谷顶观看。 又听炽瞳巨蟒一声惨叫,便运用灵力跃向赤空谷尽头的峡谷。 话说帝羽刚才划破自己后背后,炽瞳巨蟒将她放了出来,她顾不得回头看去,直接转头向上游,一刻也不敢停歇。 她的后背在岩浆里竟然不会疼痛,帝羽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另类,这百年岩浆可以轻易将人的骨头化掉。 她至掉落这里后,不仅不会被侵蚀,还可以睁开眼睛,这简直是帝羽生涯中最惊悚的时候。 帝羽常常懊恼自己是个什么鬼,现在真的不知道是什么鬼了。 按理来说,即使是神仙或妖魔掉入这里,也讨不到半点好处才是。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解惑的时候,逃命要紧。 炽瞳巨蟒震怒的很,它两次被帝羽所杀,已经在它两百年的生涯上留下了污点,它势要将帝羽吞紧肚子里。 待消化后排出来,放在谷口警示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 这个想法还好是在它自己的脑子里,要是帝羽听见要将她像屎粪一样排泄出来,她一定要打得它屁滚尿流,不死不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斩下炽瞳 炽瞳巨蟒的嘴迅速地吐出了如汹涌澎湃地海浪般地火焰直冲向帝羽,帝羽行动没有巨蟒快,被击中了后背,后背的鲜血更是淋漓。 这次炽瞳巨蟒学聪明了,扭动着腰身躲开了帝羽流落的血迹,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咬住帝羽的一只手。 帝羽痛呼一声,用另外一只手持着剑不断地拍打炽瞳巨蟒,就像棉花拍打在石头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她整个人被炽瞳巨蟒往后拖,眼睁睁的还差一尺就可以接触到岩面。 不,她不甘。 如果在活着和手臂里选一样,她选择活下去。 剑起,帝羽甩过头,不想看到自己没用的情形。 “啊~”尖叫凄厉的痛声从岩浆下直达岩浆上。 血腥点点,她斩断了自己的手臂,那只断手随着炽瞳巨蟒卷入底下的岩浆。 响彻云霄的叫声还有炽瞳巨蟒的声音。 它碰到她的血,不会好到哪里去。 赤空谷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几道痛叫声,赶了过来。 可以望到岩浆下盘旋着一堆黑影,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炽瞳巨蟒就到达了赤空谷的尽头。 这里有偌大的一个湖,应该就是岩浆的源头,赤空谷五通八达的岩浆就是由此伸延出去。 东方沥,无欢等五人飞跃在岩浆湖上空,仔细望着下面。 只见岩浆下面的黑影越来越浮出水面。 嘭,有东西冒出岩浆,他们以为是炽瞳巨蟒,可先冒出的是个人。 是他们寻找了几个时辰的人,帝羽。 帝羽紧紧捂住她的手臂处,他们仔细一看,才发觉她的手臂没了,只剩一只手。 “妹妹,小姐。”东方沥和无欢惊喜的向帝羽飞去。 “走!”帝羽大喊一声。 东方沥和无欢停住脚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嘭,又是一声,东方沥面前的岩浆,一条庞然大物腾出岩面,直直的俯着腰身,口里面已然腐烂,伤口可见蛇骨,绵密的鳞片在月光下凛然生寒。 它望着帝羽小小的身子,嘶吼了一声。 “我本来只想逃命,但现在手也没了,那我势必要拿到你的蛇胆。” 娇小的身躯傲然的站在那里,竟带着一股睥睨之姿,凤眸之中是深深的嘲讽。 帝羽心里气得不得了,一想到手没了,火气就蹭蹭往上升。 事已至此,她若是拿不到蛇胆,如何回去向父亲交代,岂不是增添伤感。 “羽儿~”洛七夜和凤兮兮,慕容舞呆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着帝羽娇小的身躯,犹如洛神降临,遗世风华。 他们自认没有这种勇气。 凤兮兮黯然苦笑,想她堂堂拥有凤凰血脉的天骄之女,也没有帝羽这种气度,难怪洛七夜会喜欢帝羽,连她都要自愧不如。 东方之女,帝羽倒是配得起东方将军府的名讳。 岩浆湖里,帝羽持剑快速的朝炽瞳巨蟒斩去,炽瞳巨蟒也不甘示弱,与其争斗。 东方沥和无欢才回过神,刚才帝羽那番话太令人震惊了。 为今之计只有帮帝羽牵制炽瞳巨蟒了。 几人纷纷使出灵力在高处击打炽瞳,他们的灵力虽说可以伤害炽瞳,但实在是很弱,只能伤它的外皮。 但是帝羽提着染血的剑,剑气如长虹贯日,凌厉绝尘,打得炽瞳节节败退。 非是她突生怪力,而是炽瞳自己生了惧怕之意,忌惮着她,伤不得,吃不得,又放不下这口恶气。 所以才几番纠缠。 炽瞳毕竟是修炼了两百多年的巨蟒,且又是吃人修炼,怎会被帝羽打败。 它速度轻快,不攻击帝羽,攻击着其他人。 慕容舞吓得花容失色,大叫大喊,被洛七夜退回谷顶。 “兮兮,快回去。”洛七夜着急地说。 凤兮兮抓紧他的手,坚定不移:“我们共生死,我就是你。” 洛七夜略思量了下,看着凤兮兮的清眸,沉重地应好。 “呵。”空灵的轻笑声清晰入帝羽的耳朵。 帝羽回头一望,空虚的峡谷上并没有什么人影。 一道力量突袭而来,缠绕在她的手上,帝羽感觉到手腕立马变得强劲有力,长剑上也有一层白色法力。 心下一喜,无论对方是敌是友,总归是在帮她。 事不宜迟,帝羽迅速朝炽瞳斩去,岩浆就像专门为她铺成一条刚硬的道路一样,给她助威。 岩浪在拍打着,她提着剑,无畏一切,眼眸里只有炽瞳。 跃身而起,剑斩下。 随着一道惊天动地的低吼,带着血污的头颅临空落下,血落如雨。 临风落下,她手中轻提长剑,明亮的月光照在她身上,灼然生辉,天地之间的光芒,仿佛都聚集在她身上。 惊悚,除了惊悚,还是惊悚。 东方沥等人惊呆在原地。 炽瞳的蛇身无力瘫落入岩浆湖,帝羽也潜入岩浆湖里。 无欢面色大惊,飞身而下,可刚一触到岩浆,脚下就灼伤一小片。 这么厉害的岩浆,帝羽竟然不受其影响,真乃奇闻。 东方沥拉起无欢,盯着湖里说道:“别急,她去取蛇胆了。” 帝羽追随着炽瞳的残身,直到岩地,剥开炽瞳的蛇身,巨蟒汩汩不断流出的鲜血,恶臭异常。 拿到血淋淋的蛇胆后,帝羽念咒将蛇胆和长剑都放到手链空间。 便向上游,一只手刚伸出湖面,此时却发生了异常,岩浆湖突然急速卷起漩涡,就像炽瞳的恶灵在报仇雪恨。 漩涡将她卷了进去,帝羽惊魂未定,一波又起。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帝羽回首看去,湖面上朦胧有些一抹白色。 她突然就笑了,心里所有的惧意都逝去,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她刚才垂危之刻,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这个在边境小山上抚琴的白衣男子。 如果问她为什么肯定湖面上那抹白衣就是那个男子,她会回答,她也不知道,冥冥之中,总有东西在牵引着她靠近,吸引着她去想象。 有一种东西,无论记忆全无,沧海桑田还是碧落黄泉,奈何桥上,永远不死不灭,不会忘! 人们把这种东西叫做“爱”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为生为生 帝羽整个人被拉出湖面,四目相对,别有一番风味。 云烬抱着她飞上谷顶,帝羽望着他清冷的侧脸,伤痕累累的疼痛然而也阻止不了她浅浅一笑。 将她瘫放在谷顶地上,云烬冷眸清淡,微微勾起一丝邪气的笑容。 “好勇敢的女子。” 云烬恰好来兽日森林办点事情,没想到听到炽瞳巨蟒的嘶吼,便运法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一幕刺人眼目,动人心魄,那个消瘦的身躯站在岩浆湖上威风凛凛。 明明没有灵力,明明是个废物,明明断了只手臂,可她嘴角还挂着笑意。 所以他出手了,他施法到帝羽的手上、长剑上,看她能不能一举斩下炽瞳。 她真的做到了…… 几道身影随后而至,站在帝羽周边,靠近不了,因为云烬筑起了个结界,外边的人进不去,也听不到任何谈话声。 而云烬背对着他们,他们连云烬的容貌都没有看清。 干着急着,他们试图打破结界,可这结界坚硬稳固,他们几个人合力也不损分毫。 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传从,无欢和洛七夜停顿了手上的动作,怔怔望着结界里的帝羽笑靥如花。 帝羽很少笑,笑的时候顶多是开心,却从来没有如此开心笑过。 结界里,帝羽迎上云烬的目光:“你叫什么名字,我日后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情。” 云烬挑眉:“救命恩人这个梗太俗了。” 帝羽更是笑得肆意张狂:“不俗,以身相许才俗。” 云烬慵懒得挑眼打量了她一眼:“太丑。” ……!! 明摆着嫌弃她,帝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我不嫌你丑就行了。” 得亏这话天底下就只有她一个人敢说出口了,那神仙二族的女子哪个不是想破脑细胞要嫁这位神族太子殿下。 ……?? 云烬愣了下后,淡淡道:“我猜你有点头晕。” “我想也是的。”话罢,帝羽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云烬扯过帝羽断掉的那只手臂,断口处触目惊心,碎肉还有些挂在上面,白骨可见。 这对于人族的女子来说,应该很痛吧。 如果再给她一只手臂,她会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竟然让他有点期待。 白色的法力从手心而出,化成一条条藤枝,在帝羽手臂断处慢慢长出来。 这是神仙吗?有起死回生之术,东方沥几人在外面观看,无比震惊。 他们这几个时辰经历的事情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帝羽掉进岩浆,身骨完好,更是斩杀了炽瞳巨蟒。 他们几个灵力在灵将高阶中阶的人,都没有办法重伤炽瞳巨蟒。 但是帝羽一个毫无灵力的人竟然做到了。 现在这个白衣男子的力量又深不可测,还可以帮帝羽恢复手臂,难道神仙族的下尘世了吗? 那帝羽是什么时候认识到这等人? 太多疑问,都须等到帝羽来解答! 半响,那片白光已重新幻化出一只全新的手臂。 云烬额头有丝丝细汗,他眸光微闪,收回法力,帝羽虽闭着双眸,但却紧紧拉着他的手,嘴里念叨着:“你这样自损修为,定会受到反噬。” 话如冰,眼如渊:“你受着就行,少废话。” “既然你都这般为我生,为我死,名讳总得告知我下吧。” 帝羽说出这番话,自己也是十分惊讶,但每次和他相处,心情都相当舒畅。 云烬将帝羽身躯放下,原地消失。 无声无息,令人惊恐的力量。微微清风中透露着清冷的嗓音似乎在说着两个字:云烬。 云烬,云是白,烬是暗,强烈的对立。 真是好名字啊,帝羽梦中扬起笑颜,昏睡过去。 人一走,结界自然也崩塌了,无欢首当其前扶起帝羽,喊了几声,帝羽都没睁开眼睛。 她太累了,累到只想沉浸在梦里。 无欢抱起帝羽,低声和东方沥说了几句话,就先一步离开。 东方沥面色凝重地和洛七夜走到旁边说话。 东方沥瞥了凤兮兮、慕容舞一眼:“今夜之事实属蹊跷,劳烦你让她们守口如瓶,切莫外传。” 兹事体大,无论是谁,都不可以知道这件事。 洛七夜望着帝羽离开的方向,皱眉道:“我明白,但是羽儿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东方沥摇了摇头,他心里也有太多的疑问,想要回家一一盘问帝羽。 “那我们就此别过,东方大哥快去吧,羽儿身上还有伤,需要快快找到大夫医治。” 东方沥拍了下洛七夜的肩膀,眼里有些请求。 “一切拜托了。” 洛七夜亦伸手拍着他的手,目光如炬:“一定。” 赤空谷的天色变化清明,底下的岩浆也没了张狂之势,缓缓流淌,恢复了两百年前的平静,或许不久后,这里又会被其他的魔兽妖物占领,又会有新的人来到这里斩妖除魔。 东方沥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谷口处,章延和凤染还被困凤兮兮结界里。 他们一直听着谷内各种动静,心里紧张,又出不去。 这下终于看到远远有一道影子过来了。 因炽瞳巨蟒的响声引起了兽日森林里的其他人,纷纷聚集在谷口,东张西望。 远处的人影越来越靠近,一身黑色劲服,便是无欢,等等,他手里抱着的红衣女子是、是帝羽。 章延和凤染相视一眼,惊讶地捂着嘴巴。 帝羽掉入的地方是赤空谷的岩浆,人族一碰就会被灼伤的地方。 凤染睁着清澈的眼睛,不甘,愤恨之气从眼睛闪过,她亲手把帝羽推下了谷底,就是为了让帝羽死,可,为什么帝羽还活着好好的。 也许是死了,毕竟帝羽躺在无欢的怀里,对,对,一定是这样。 凤染在心里安慰自己,心中恶毒的想着帝羽死无全尸,面上却挂着欣喜的笑容。 “无欢哥哥,羽姐姐没事吧?” 无欢斜睨了凤染一眼,懒得理她,直接略过。 凤染笑容僵在脸上,藏在袖子中的手暗暗攥紧。 为什么总是无视她,就因为她是凤家庶女吗? 这些人都该死! 现在是帝羽,下个就是慕容舞、凤兮兮一个都不会落下。 她要清除太子哥哥身边所有的女人,这些女人就该去死,她们抢了太子哥哥,这个世间唯一不会嫌弃他的太子哥哥,她必须要让她们全部不会再出现在太子哥哥面前,太子哥哥才会属于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被掳越州 帝羽足足睡了两日才醒来,睡梦中被烧鸭的香味勾起,慵懒地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榻木摆设,房间只摆了两三件瓷器,像是客栈的装扮。 “还不起床吃食。”无欢无奈地看着在床上东望望西望望的人。 哦,无欢的声音,帝羽偏过头,直接省略掉无欢高大的身躯,双眼发直,一骨碌蹦下床,直扑木桌上的烧鸭,拔出鸭腿就要往嘴里塞,无欢的手挡在她的手前。 “先洗漱。” 经无欢提醒,帝羽才想起自己心太急,还没有梳洗。 不情愿地放下鸭腿,帝羽转身急急忙忙梳洗完毕,坐在椅子上大吃特吃,经过细爵就囫囵吞下肚去。 含糊不清地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哪啊?” “雪州小镇……” 无欢还没说完。帝羽就拍打着他的手:“咳咳咳,快给我一杯水。” “赶着投胎么?”无欢递给她一杯水,不客气地道。 喝了水,方才好受点,帝羽把杯子扔回给无欢,拿起筷子夹菜吃,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哥哥呢?”她起床这么久了,怎么没有见到哥哥,以往这个时候,哥哥早就冲进来冷嘲热讽,顺带给她的脑袋几巴掌。 “公子先回去了,主要是你不肯醒,时间比较紧迫、” 她哦了一声。 吃饱喝足后,帝羽心里也在担心父亲的伤势,吩咐无欢早点启程回边境,刚一出客栈就被一群乔装的蒙面人给围住。 “糟糕,不会是仇人找上门了吧。”看他们持刀的架势,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目标还很准确的对准~无欢? 若是云州皇后派来的人不应该是她么?这些人不会认错人了吧,虽然无欢长得好看,但那高大的体格一看就不是女人好吗? 双方一触即发,无欢一人对峙对方二三十个人,而且帝羽在一旁观看,发现这些刺客皆是高手,能一次性派出这么多高手的,后面的人非富即贵。 难道是准备先解决了无欢这个障碍,抓她就比较容易了?不然她光明正大站在一旁,那些刺客看都不看她是几个意思? 这个时候她要不要先溜走呢?反正没有人注意她,帝羽悠闲得在一旁想来想去。 算了算了,她还是先走微妙吧,帝羽拔腿就是一跑,根本不用静悄悄。 “小姐准备去哪?”一道玄黄色衣服的男子挡住帝羽的去路。 脸色苍白,身材削瘦,看起来弱不禁风,是个书生。 “这里太血腥了,想寻一处好地方吃个饱饭。”帝羽开始一本正经的说道。 书生突然一扬手,手中洒出了一些粉末,微笑着:“我带你去吃饭。” 粉末一吸进鼻子里,帝羽感觉整个人都瘫软了,书生扶着她的腰肢,对正在打斗的众人笑眯眯喊道:“公子可是不要佳人了?” 撇了一眼过来,无欢停止打斗,双眼冷冷盯着书生。 “别伤了公子。”书生朝那群蒙面人吩咐,一直都是满面笑容,给人一众笑面虎的感觉。 其中一个蒙面人恭谨地走到无欢身旁,在无欢冷如寒冰的眼神中不自觉吞了口口水,举手快捷地在无欢后脖上狠狠一剁,无欢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马车颠簸,摇摇晃晃,帝羽被摇得头晕,强忍着翻腾的胃,模模糊糊睁开眼睛。 马车宽敞,仅有她和无欢两个人,无欢全身无力,瘫软地倚靠在马车边,他被下了困灵散,暂时不能运用灵力,头发散落,黑衣上还残留着打斗时留下的鲜血已经结成血块,两人甚是狼狈。 无欢虚弱的微睁着双眼,担忧地看着帝羽。 “小姐,你不舒服?” “连续坐了这么多天的马车,头晕。” 马车里面四周都封上了黑布,只有前面透着口子,从刚才开始就可以听到热闹的叫卖声和孩童嬉戏声,帝羽猜测这里应该是皇城,天子脚下。 只是她不明白,是谁是劫持了他们,为何千里迢迢将他们虏获回来。 帝羽还在迅速着飞转脑筋,吁一声,马车突然停顿了,外面一道威严声音传入耳朵。 “快将他们放到府邸内。” 马车前面的黑布掀开,一个粗壮的男人将帝羽拽出来,帝羽没有挣扎,怕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 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丞相府!’ 越州的丞相独孤蔺的府衙,而站在台阶上长胡须,一派威严像的就是独孤蔺,帝羽早年游历越州的时候经过皇城,遇见过这位受越州子民称赞的好丞相,听闻他无畏生死,清君侧,诛妖邪,刚正不阿,也就是他的这般作风,导致他的女儿,也就是当今连城皇的皇后年纪轻轻就仙逝了。 丞相属一品文官,着仙鹤补子,故绣仙鹤图样。 独孤蔺淡淡瞥了一眼帝羽,双眼始终紧盯着马车,直到无欢从马车被抬出来,紧绷地面容才稍稍放松。 帝羽被壮汉推着踏进丞相府,无欢被抬到其他地方,她则留在大厅,丞相府的大厅果然是要比她将军府的奢华,精致大气的珐琅花瓶摆在角落里还插着几根长长的珍贵的白孔雀羽毛,左右几个丫鬟垂首站在一旁静候着,磨光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厅堂上首两把紫檀木雕花大椅,丞相坐在大椅上,挥了挥手,丫鬟恭谨退下。 “你为何抓我们?”帝羽率先开口。 丞相抿了一口茶,又悠闲地将茶杯放下。 “不是你们,而是他。” 他?无欢,帝羽皱眉,疑惑着看着丞相。 “只是老夫知道,你若是留在边境,他一定不会心甘情愿回来。”丞相非常笃定。 “无欢是越州人?” 可她是从雪洲买卖奴隶的地方买了他,无欢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他的身世。 丞相眉梢一挑:“他现在唤为无欢?” 无欢,喜怒哀乐都没有的无欢? 尔后,丞相释然哈哈大笑,看待帝羽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没有那么严肃。 “小姑娘,过来坐。”丞相示意帝羽坐在左边的木雕花椅子上。 帝羽现知晓她和无欢不会有危险,悬着的心放下,也不扭捏,轻轻颔首,坐在椅子上,门外立刻有丫鬟进来上了一杯茶水,又默默退下。 “我是无欢的外公。”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无欢身世 独孤丞相含笑说道,炯炯有神有着自豪的光彩,看是对自己的这个外孙非常的满意。 这句话在帝羽心里炸开了锅,令她震惊,她不解问道:“那您为何用这种方式把我们带回来?” 这一路上他们没有少受苦,在马车上颠簸了那么久。 “那小子性子刚毅,若是好好请他,他怕是理都不理,所以本相才出此下策。” 说起无欢,丞相表示出很无奈但可以看出他是很疼爱这个外孙。 “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才找无欢回来?” 四年,无欢在云州呆了四年,没有任何人找过他。 “实不相瞒,本相也是近一个月才找到他的踪迹。” “四年都找不到吗?” 帝羽语气有些冷漠,心里微恼,凭独孤丞相的地位,势力,怎么可能四年都找不到一个人。 丞相叹了一口气,眼里染上伤感,声音悲切:“四年前,我女儿逝世,那孩子就下落不明,直到一个月前才与我取得联系,那孩子本来没有打算回来,所以本相才这般请你们过来。” 无欢母亲已经逝世了?难怪每年中秋他都独自一人坐在屋顶哀伤。 这一刻气氛凝结,两人都沉默了。 帝羽万万没有想过无欢是越州的失踪已久的太子,越州地域宽广,地界最多,灵者的平均灵力也是在其他州之上,当今连城皇更是九州众皇之中灵力最强者,所以越州才被封为第一大州。 而无欢的身份竟然是这么的金贵。 那他灵力高也就不稀奇了,有个灵力那么厉害的父皇,作为儿子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是越州太子失踪一案,至今也是没有结果,不知道是何人下的毒手。 她等下一定要好好问问无欢才行,好家伙,竟然可以藏在心里这么久。 “老爷,公子要见东方姑娘。” 一个丫鬟进来禀告,丞相准了,帝羽跟在丫鬟身后,四处张望,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 这越州的丞相府简直要比云州的府邸奢华好几倍,难怪是地界分布最宽的州。 大致拐了两三个走廊,丫鬟停留在一间大房间外,委身道:“公子,人带到了。” 话音一落,门被打开,映入眼的是高挑秀雅的身材。 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交相辉映,俊俏的脸庞, 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姿。 帝羽举起一只手指指着无欢,扬唇一笑:“无欢原来是位贵公子啊。” 这等气质风姿,乃是高贵的公子家才有的,就像洛七夜一样。 “我是连城瑾,越州的太子。” 平常得再平常的语气,无欢轻柔一笑,背后却刹那中闪现光辉般。 帝羽微张嘴巴,又假装镇定地合上,最近令她震惊的事情太多了,她心里承受能力已经好了很多。 “愣什么,进来。”无欢嘴角轻扬,拉起她的手拽进房间,关上房门。 “我想你有必要和我解释。”帝羽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不爽地问道。 无欢,哦,不,连城瑾也欣然坐下,动作娴熟地泡茶倒茶。 热腾腾的茶气浮在两人中间,连城瑾缓缓开口。 “四年前,我母后被害,我在墓碑祭奠我母后时,被人下了困灵散,本来他们打算灭口,只是越州太子不见,风声太紧,整个越州都在疯狂地寻找我,后来我被运出了越州,阴差阳错竟被我逃跑了。” “没有了灵力,我在逃亡的途中被人抓去,困在笼子里运往奴隶场,然后就遇见了你。” 说道这里,连城瑾一笑,以前帝羽很少看见他笑,还以为他原本就是这样的冷漠,没想到现在回到了越州,有了堂堂正正的身份,他竟这么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他有记忆,为什么不回来越州找到那些害他的人,而且他那么思念他的母亲。 “因为小姐也是我的家人。” 连城瑾双眼诚恳注视着她,眼中流动着柔情,帝羽亦开心笑道,抓住他的双手,满怀希望。 “我真替你高兴。” 连城瑾望着两人相握的手,心里抑制不住跳动,他现在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和洛七夜一样尊贵,他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小姐身边保护着她,给她美好的未来。 “瑾儿,逸皇子派人过来请了。”门外独孤丞相威严的说道。 连城瑾站了起来,打开双门,恭瑾的喊了声:“外公。” 两个人一点也不生疏。 “好,好,回来就好,看到你如今长这么大了,外公就放心了。” “对了,外公为何要掳我回来?” 这是连城瑾想不通的地方,越州有逸皇子,王贵妃的独子坐镇,怎么还需要找他回来。 独孤丞相老脸一皱,叹了口大大的气。 “逸皇子可能没有几天日子了,他一直念叨着要见你一面,否则不肯撒手,王贵妃没有办法,到处派眼线出去寻找你,没了王贵妃的阻挡,外公找你也容易多了。” “逸弟的病情竟这么严重?”连城瑾大吃一惊,语气急促的问。 “逸皇子自你失踪后,就急倒在病床上,四年来拒见自己的亲生母妃,个中原因想必我们都懂,这份情,实在难得。” 对于逸皇子,独孤丞相也是惋惜的,好人不偿命啊。 “逸弟心心挂念着我这位兄长,而我竟是迟迟不肯归。” 帝羽见连城瑾十分自责,听了这么久,她也没有听出这位逸皇子的来头,外界对于逸皇子的事迹记载是少而又少,除了知道他是王贵妃视为己命的宝贝皇子就没有过多的传闻,也许和王贵妃的阴狠手腕有关,越州百姓不敢得罪。 他们谈话了一小半时间,外头小太监又进来催了催。 “太子殿下,今日逸皇子身子大好,在宫中急切等着您,奴才斗胆请您尽快进宫。”小太监不卑不亢,话里话外都为那位逸皇子着想。 “瑾儿去去就来。”连城瑾向独孤蔺示意。 “去吧。” 从丞相府出来,府外除了一辆豪华马车外,还站着二十位太监,二十位宫女,前方还有八位将士开路,阵势浩浩荡荡,和连城瑾这位太子的身份也是很符合了。 连城瑾将帝羽扶上马车开,颇有风范的说了一个字:“起!” 马车动摇起来,经过热闹处,可以听到百姓的讨论。 “听说这里面坐着的是我们越州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不是失踪了吗?”另一个人疑惑地问。 “找到了,老天有眼啊,不亡我越州。” “对呀,对呀,我听说那逸皇子快不行了,正愁着我们下一任皇帝是谁,现在都不用愁了。” “嘘,小心被人听见,议论逸皇子可是死罪。” 外边的讨论声渐渐没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相见不易 到了宫门口,宫门的守卫士拦住了他们马车,小太监拿出逸皇子的令牌,守卫才肯放人。 进了宫门,越州的皇宫金碧辉煌,格局雅中带贵,随处可见一群群宫女或太监毕恭毕敬路过。 每隔十步便有一位带刀侍卫站岗,威严庄重。 帝羽一直隔着马车的小窗口观察各处,眼见马车停在了一间大殿前,这座殿和旁边其它的奢华宫殿不同,以素色为主。 小太监尊敬地跑过来,朝连城瑾行礼:“请太子下马。” 连城瑾携着帝羽下了马车,一同走进逸皇子的宫殿,宫殿里的太监宫女竟都是素粉色和素青色宫服,可见这殿中主人身子何其之差,竟没有人敢穿深色衣裳。 帝羽挺住脚步:“我还是不进去了吧,我一身红衣,不太适合。” “逸弟不会在意这些,你大可放心。”连城瑾没有答应,暂停了下脚步,就急忙拉着帝羽进内殿,脚步甚是急促。 逸皇子的内殿光线比较昏暗,有一片珠帘隔着里面,里面有剧烈的咳嗽声。 珠帘掀开,连城瑾同连城逸四目对望,脑海中回忆着幼小情景,四年时间,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皇弟终于见到皇兄你了。”连城逸长年卧病在床榻上,使他看起来像三四十岁的人。 他的全身没有一块像样的肉,皮肤好像直接贴附在骨头上般形销骨立,凸出的喉结非常明显, 从他们进来开始,他就一直咳个不停,咳到几乎让人以为他会因此而断了气。 帝羽看着床前伺候的宫女拿着绣着广玉兰花朵的手绢替连城逸擦拭掉咳出来的血迹。 连城瑾紧紧拉着连城逸的手,眼眶微红:“皇兄回来了,逸弟就不用再担忧,身子快点好起来才是。” 连城逸瘦如皮包骨的脸上强扯出欣慰的笑容,缓慢着说道:“皇弟心愿已了,别无他憾,只盼望皇兄好好守卫越州,好好陪着父皇。” 帝羽见连城逸的目光渐变悠远,像在回忆着什么东西。 “自从母后逝世,我常常躲在柱子后面,看着父皇孤独地站在高阶上,遥望着天际,我就在心里暗暗想着我要让父皇开开心心的,所以我经常和父皇撒娇,逗他开心,可是自皇兄失踪后,父皇就没有再开心过了。” 连城逸似乎打算一口气把这些话都说完,延绵不断,憋着整个脸都涨红了。 “别急,以后可以慢慢说。”连城瑾连忙伸手替他拍了拍后背,顺了气。 “不碍事的,哎,皇兄,这位姑娘是谁啊?。”说了这么几句话,连城逸才注意到帝羽的存在。 “逸皇子你好,我叫东方帝羽。”她主动告知。 这位逸皇子看起来是个好人,一心挂记着自己的皇兄,与其母王贵妃的行为作风实在是沾不上关系。 连城逸虚弱地笑了笑:“原来是东方姐姐。” “逸皇子今天气色好了好多,太子殿下一定要经常来。”常伺候连城逸的宫女十分欣喜的说道。 正当他们欢声笑语时,那位带他们进宫的小太监哆哆嗦嗦踩着小碎步进来禀告:“二皇子,贵妃娘娘求见。” 只见连城逸原本欢笑的脸瞬间板了起来。 “让她回去罢。” 小太监欲正启齿,被连城逸的目光逼退,连城逸身边的宫女笑着走过去:“小林子,你就按逸皇子的意思做吧,我和你一同出去向贵妃娘娘赔罪。” 被称为小林子的小太监无奈地应承,宫女便推着他一同开门出去,等他们都出去了,帝羽不好意思打搅他们兄弟二人谈话,坐到膳桌边吃果子。 “皇兄打算什么时候娶妻呢?那杜家的女儿着实不厚道,竟嫁了人。”连城逸提到杜宁的名字时,满是雾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薄的怒气。 想这杜宁和他皇兄自小有了婚配,现在年龄才不过二八,竟然等不得他皇兄回来,杜家就上奏父皇解除婚约,另行婚配,现在倒是威武,嫁给了越州的李少将军,日子据说过得也算美满。 少将军到现在也没有纳妾,杜宁今年也有喜了,不知有多开心,可怜了他的皇兄,失踪几年才回到宫中,连太子妃都没了。 连城瑾听着连城逸的话,觉得十分好笑,那杜宁也到了适婚年纪,总不可能等他这个失踪许久的夫君回来吧,另择他夫也是情理之中,这也刚好省去了他的麻烦,否则回来还要自个儿去解除这纸婚约。 “这也算是帮皇兄省去了一大件麻烦事了。” “哦?”连城瑾疑惑抬起眸子,看了看连城瑾又望了望帝羽,恍然大悟般:“那皇兄打算什么时候取妃?,也好让皇弟沾沾喜气。” “待皇弟身子大好,皇兄就成亲。”他这句话多半是在鼓励连城逸赶紧好起来,连城逸卧床四年有余,身上都没有两斤肉了。 连城瑾听外公说,御医曾偷偷告诉过父皇,皇弟命不久矣,所以王贵妃才每日求见,奈何皇弟性子固执,想着王贵妃谋害了兄长的性命,想要一命抵一命,坚决不见王贵妃。 近来天气变化无常,连城逸身体机能直降,昏睡了好几日后这两天竟然好了很多,硬是吊着一口气,期望有一天能等到他回来。 “皇弟会的。”连城逸苦笑,他的身体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这两天感觉身子大好,大概就是别人常说的回光返照罢,所以他才要和皇兄说多一点话。 帝羽反倒是没有在仔细听他们说什么话,坐在桌子上不停吃着桌上的果子,这逸皇子府里的水果真的不赖,新鲜的很,汁多香甜。 “东方姐姐。” 帝羽听见逸皇子低弱地在唤她,赶紧放下手中果子,走到床榻边。 连城逸从床榻上的枕头里拿出一个镯子,镯子是上好的红色琉璃,色泽清灵不浓,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个你帮我留着,如果以后母妃为难你了,你就将镯子拿出来,咳咳咳~” 逸皇子又咳了起来,帝羽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饮用,饮了口温水后,逸皇子明显好多了,继续说道:“你就和母妃说这是我派人寻了两年才寻到了上佳之物,赠给她四十岁生辰的礼物,如果母妃没有为难你,你就替我在母妃生辰大宴上以我的名义赠予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上元节日 逸皇子又咳了起来,帝羽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饮用,饮了口温水后,逸皇子明显好多了,继续说道:“你就和母妃说这是我派人寻了两年才寻到了上佳之物,赠给她四十岁生辰的礼物,如果母妃没有为难你,你就替我在母妃生辰大宴上以我的名义赠予她。” “逸皇子为何不自己赠送呢?”从这些话中,帝羽明白逸皇子还是很关心他的母妃王贵妃,却一直不肯相见,不知道为何。 “东方姐姐是觉得我会活得很长吗?”逸皇子打趣道。 帝羽自知自己说错了话,接过逸皇子手上的镯子,又问:“逸皇子怎么不让太子代劳?” 她纯属外人一个,好像不太适合插脚他们家事。 “这是一件难差事,皇兄未必肯代劳。” 逸皇子说话十分到点,每次说出来的话好像是在打趣,但实际上就是所有一切的解答,王贵妃谋害了皇后,致使连城瑾四年归不得宫,这份仇恨,连城瑾是万万不会忘,虽然说此事和逸皇子无关,但若是让他去赠礼给王贵妃,简直是痴人说梦,逸皇子也是深明此理,所以选择了她。 帝羽直觉自己是榆木脑袋,没有细想这些利害关系,问了一些伤人心的话,遂将手镯放进手链空间。 “谢过逸皇子了。”虽然逸皇子面上是在嘱咐她这件事,实际也是在帮她日后受到危险时有个防身之物。 “是我谢谢你才对,今晚是上元节,皇兄和东方姐姐能不能等我睡醒后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对不起啊,我现在困乏得很,想要休息一下。” 逸皇子愧疚得说完,双眸开始微微紧闭,手紧紧抓着连城瑾的手,小声道:“皇兄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给我唱唱入睡曲。” 连城瑾轻轻嗯了一声,开始唱着: 杨柳儿活,抽陀螺; 杨柳儿青,放空钟; 杨柳儿死,踢毽子; 杨柳发芽,打拔儿。 今晚是难得的上元节,传统习俗出门赏月、燃灯放焰、喜猜灯谜、共吃元宵。 帝羽也想不起自己在无欢的童谣曲里什么时候睡着,反正醒来的时候就倚靠在逸皇子的床榻边上。 连城瑾和逸皇子已经准备好了出宫。 逸皇子身体比较虚弱,除了今日一直在伺候的宫女和小林子还有王贵妃派来的四位高手暗卫,和连城皇派来的一位御医。 帝羽三人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出了宫门。 逸皇子的脸色看起来比午时更加苍白,而且很虚弱,一直是半睡半醒。 “无欢~”帝羽见着逸皇子的情形,心里很担忧,虽然她和这个逸皇子是第一次见面相识,但逸皇子是个好人,好人应该长命才是。 逸皇子卧床四载,今年年纪刚好二八,少了他们一岁,代表他十二岁后就不曾出来见过外面的世界了,人生中才走了不过十分之一,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连城瑾悄悄的做了一个嘘声,用嘴型说着“没事”二字。 马车行驶到大街上,帝羽掀开马车上的小窗口,和连城瑾一起唤醒逸皇子,逸皇子听到唤声才模模糊糊的睁开带着水雾的眼睛,大梦初醒般笑了笑,挪身到小窗口边,看到外面的街上都是嬉戏的人群,男女共赴,街边许多的小饰品,还有鲜花,河上还有小舟漂浮,满城喧哗。 还有才女将诗、谜制在灯上,若有人对出下句、或猜出谜语,会博得才女亲手缝制的女红,惹得一众少年公子争先恐后。 “他们好开心啊。”许是被外面人群的喜悦感染,逸皇子也开心了很多,眸子里清晰了些。 “皇兄,那是什么。”逸皇子指着外面河上的东西。 “那是百姓许愿的花灯,据说很灵验。” “那皇兄和东方姐姐也下去帮逸儿放一盏灯,逸儿身体不便,行吗?” “当然可以,逸弟想要许什么愿” 嗯,逸皇子思考了下:“希望父皇母妃恩爱如常,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有情人终成眷属?算了,逸皇子身子不大好,帝羽就不反驳他了。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那位宫女年有难色。 “逸皇子,我们马车后面跟着一辆马车,马车里面坐着贵妃娘娘和皇上。” 帝羽听到逸皇子微叹了口气。 “他们喜欢就跟着吧。” “皇兄,你和东方姐姐下去吧,记得哦。” “皇兄去去就回。” 连城瑾下了马车后,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眼神暗淡了少许。 帝羽见不少男女在河边蹲着放花灯,拉着连城瑾兴致勃勃的向花灯老婆婆买了一盏花灯。 “小姑娘,上面要写上你的愿望才会灵验哦。” 老婆婆递了一支破旧的毛笔和纸墨给帝羽,帝羽似懂非懂,在云州每年的上元节她都是被邀进皇宫宴会,没有这样过过上元节。 执笔许久,帝羽始终没有下笔。 “小姐写上心中所想就可以了。” 连城瑾见她迟迟不动笔,提醒道,自己拿了一盏灯替逸皇子写下心愿。 她心中所想,不过是大家喜乐平安,帝羽下笔,空白的纸上写上:喜乐平安四个字。 他们蹲在河道边上,看着花灯随波漂浮,与那几十盏一起慢慢流出河道。 “嘣”只听见几声沉闷的声音,一个个烟花带着红红的火星窜上了天空,几声脆响,夜空绽放出了美丽的花朵,绚丽多彩。 “无欢,你看。”帝羽兴奋地扯着连城瑾的手臂,另一只手指着天空。 周围孩童爽朗开心的笑声,还有许多男女彼此依偎。 “帝羽。” 低沉的声音传至帝羽耳中,帝羽直觉回头看向对面,对面桥上,站着一个身影,不染凡尘的白衣,四目相对,空中烟火璀璨,映得他绝世的容颜。 周围的人似乎看不到他一样,从他身边穿梭而过,无半点惊艳。 帝羽由心至外的笑着,心想,比烟火还好看的人。 连城瑾见帝羽傻笑,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石桥上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在看什么?” 帝羽收回目光,因为石桥上已经没有了那抹白衣。 “无欢,你是不是要留在越州?”她抬头望着烟火,像不经意般问道,其实已经憋了一天。 连城瑾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几次想要解释,最后却说了“是。” 帝羽面色坚定:“我明日就走。” “去哪?” “边境。” 那里有她的家人,她生死都要在那里陪着他们。 “那无欢呢?”连城瑾抑制心里的想法,只是默默地问一句。 帝羽不语。 无欢也是她的亲人啊。 这四年若不是无欢呆在她的身边,她怎么可能次次逢凶化吉。 良久,才缓缓开口:“我陪你一个月。” 连城瑾由伤心转为开心,情不自禁将帝羽紧紧抱着,转了一个圈。 “喂,不用这么高兴。” 这样亲昵的动作使帝羽有些别扭。 “我去找逸皇子看烟火。” 这样的美景,想必逸皇子很想看到吧。 帝羽兴奋冲回马车处,却见马车方才他们那辆马车和后面来的那辆坐着王贵妃和连城皇的马车都不见了,只留了小林子在这。 “逸皇子呢?” “逸皇子太累了,看完姑娘和太子放完花灯就先回宫了,让奴家在这给您留话。” 帝羽皱起眉毛:“逸皇子身子无大碍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花楼玉娘 小林子笑着说:“没有没有,姑娘和太子别担心,逸皇子吩咐咱家了,让你们好好去玩耍,明日再进宫给他说说今晚的趣事。” 连城瑾刚好赶到,便应了一句:“那就麻烦和逸弟禀告一声,明日我再进宫和他说说趣事。” 小林子惶恐:“谨遵太子口谕。” 连城瑾挥了挥手,小林子就行礼告退。 夜晚的东风将元宵的灯火吹得如千树花开,更让烟火看来是被吹落的万点流星,华丽的马车香气洋溢在行驶的路上。 凤箫吹奏的乐曲飘动,与流转的月光在人群之中互相融洽。 一颗槐树下,摆着两块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面具,帝羽朝前,挑选了一张金色的凤凰面具,大方将面纱脱下,有几个少女惊呼一声,后发觉有损女德,连忙捂住嘴巴。 帝羽不恼,将面具戴上,与连城瑾付了银子就到品花楼去了。 品花楼是越州最大的酒楼,达宫贵人所聚之地,里面早已人满为患,每张桌子坐着才子佳人,有吟诗作对,有饮酒相谈。 品花楼留了一个顶好的位置,二层窗口边,抬头正好可以看到圆圆的月亮和嬉嬉闹闹的大街。 帝羽两人从进屋便直接坐到窗边,不少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因刚才当朝宠冠后宫的王贵妃兄长的儿子王鼎指明要坐在窗边,却被品花楼的老板娘拒了,说有贵人早一步定下此位,品花楼不敢得罪。 他们都在猜测是哪位大臣或者皇子公主,没想到来了两个面生的男女。 品花楼老板娘打扮花枝招展,年过三十,看起来风韵犹存,背后有不少大臣鼎力相助,小官家可不敢惹。 老板娘走路摇着腰肢,一只手握着圆扇,轻轻煽着,走至连城瑾桌前。 “玉娘还以为公子不来了呢,方才差点就将位置让给王家大少了。” 玉娘嗓音轻柔娇滴,十分好听。 品花楼一时间皆默,能被玉娘称为公子的人,来头可不小啊。 连城瑾笑然:“玉姨,许久不见,你又美了不少,比瑾儿还要年轻几分。” 帝羽见连城瑾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些话,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他也会说这些花言巧语。 玉娘听此,笑得花枝乱颤,很是受用,吩咐小二上酒菜,坐在帝羽旁边,为他们斟了一杯酒。 “四年不见,瑾儿说话越来越甜了。”玉娘说这话时,眼眶微红。 帝羽见此忙忙夹菜放在玉娘碗里:“玉姨,今日是上元节,可要开心哦。” “对啊,瑾儿没事了。”连城瑾对玉娘微笑道。 玉娘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吸了下鼻子,不时就露出笑容,边说话边打量着帝羽。 “姑娘是哪里人?” “云州,东方帝羽。”帝羽骄傲地说着,眼眸光彩溢目。 “东方云州,原来是东方家的小姐。” 东方家世代为将骁勇善战,英名早于远播九州,忠心耿耿,玉娘心里一直很敬佩。 玉娘看了连城瑾一眼,又看回帝羽:“东方小姐今年芳龄多少?” “玉姨,她是我的亲人。” 连城瑾一句话打断玉娘的询问包括还没有问出的问题,亲人?玉娘暗自一笑,明了。 “我是瑾儿母亲的表妹,从小看着瑾儿长大。”玉娘把帝羽自动归为自家人,介绍着自己。 “瑾儿,你明日入宫去见皇上?”玉娘问道。 “父皇已经传旨了。” “宫中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可要小心。”玉娘满是担忧。 连城瑾反倒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害人终害己。” “对,对,那贱妇活该。”玉娘眼中有一丝淋漓快意。 帝羽一直静静坐着听着,从他们两个人口中了解到。 越州如今的连城皇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一个皇后所出,一个王贵妃所生,当年王贵妃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当上太子,成为越州的下一任王,使奸计逼死了皇后,又暗中派人行刺连城瑾,幸好那帮刺客临时变卦,只是下了困灵散。 而连城逸打小身体虚弱,后来一直恶病缠身。 天道好轮回,可这恶果不该降在逸皇子身上。 此次连城瑾回城,丞相奏明皇帝,皇帝已下旨让连城瑾明日上朝。 喝了许多酒后,帝羽回府就睡着了,而连城瑾则不顾夜深进了皇宫,去见逸皇子。 晌午,帝羽脑袋迷糊起身,昨晚喝了许多酒,连什么时候回府都记不清。 丞相府今日四处张灯结彩,似有什么大喜事一般。 帝羽拦住一个丫鬟:“今日有喜事吗?” “回小姐,方才高公公来府传旨,太子回朝,越州同庆,即时恢复太子之位,并下了谕旨,待当今圣上仙逝后,成为下一任君主。” 小丫鬟脸上喜气洋洋:“所以府内张灯结彩庆祝呢。” 帝羽亦有抑制不住的喜悦。 无欢终于名正言顺了,不用再惧怕那王贵妃。 正当帝羽沉浸在喜悦中,有两位宫女缓缓从廊边过来。 “东方姑娘,我们王贵妃请你到宫中一叙。” 宫女端着身子,高傲着说着,眼中没有半分敬意。 “我不是你们越州的人,你可请不了我。”帝羽冷笑道。 王贵妃权利可见多大,连城瑾不过进宫半日,王贵妃就打听到了她的存在。 进宫一叙,那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宫女听此,勃然大怒,大声斥道:“大胆,王贵妃的旨意你一个个小小的平民竟敢不从。” “这可是丞相府,轮不到你们两个小小宫女撒野。”刚才回话的小丫鬟,怒气冲冲护在帝羽面前,看来丞相府的丫鬟也不是好惹的。 王贵妃的宫女讥笑一声,显得非常不屑。 帝羽伸了个懒腰,无视宫女,懒散得朝小丫鬟问道:“太子快要回来了吧?” 小丫鬟恭谨地颔首:“已经在路上了。” “听到没有,太子回来了,圣上已经降旨,太子便是下一任君主,不止你们人头不保,叫你们家贵妃娘娘也要小心点哦。” 帝羽说这些话时,神情含笑,却让两位宫女面面相觑,思量了下,忙忙退下。 “小姐好胆量。”小丫鬟双眼崇拜。 肚子咕噜咕噜叫,帝羽捂着肚子,讪讪问道:“有吃的吗?” “当然有,太子早就吩咐了,奴婢这就带小姐过去。”小丫鬟恍然大悟,心急地让帝羽跟上,两人兜转到膳房,膳娘见帝羽过来,立马将饭菜端出来。 帝羽从小无拘无束,做事也不扭捏,繁琐的礼数能避则避,大大方方地坐下,用起膳。 “快,把红布撤下来。” 几个人家卫匆匆忙忙地来回奔着,大喊着指使其他家丁和丫鬟刚挂好的红布撤下来。 帝羽疑惑上心头,不会是连城瑾的太子之位有什么变故吧。 “小丫鬟,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奴婢这就去问问家卫大哥。” 小丫鬟跑出膳堂,凑到那几个家卫身边,帝羽见小丫鬟紧皱着眉头回来。 遂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丫鬟突然啪地一声跪在地上。 私论皇室生死乃是大忌,必须要行跪礼。 “逸皇子病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皇子病逝 手中筷子啪地掉在地上,帝羽呆了一下,连忙蹲下身子,捡起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独孤丞相身着朝服,神色慌张的走到膳堂:“东方小姑娘,方才瑾儿捎信过来,让你随本相进宫一趟。” 帝羽虽然不知道为何要进宫,还是回房间换了件素净的衣裳跟在丞相后面,连丞相都要进宫,可见今天宫内所发生的事情是多么的严重。 马车快速行驶到宫门,独孤丞相直接带着帝羽去逸皇子的寝殿,与上次的素净不同,逸皇子的寝殿外站着十几二十位手里提着药箱,忐忑不安的站在两旁,抬首望着殿内。 除了御医等人,还有尤为引人注目的一位身着素白荷花华服的女子,额间一朵盛开的梅花桩,她容貌可谓沉鱼落雁,身后跟着十几位宫女,皆是素服。 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几岁,她神情慌张,一双妖媚的眼眸里亦是满满的担忧。 “参加贵妃娘娘。” 独孤丞相优先行了个微礼。 帝羽心里讶异,这就是越州闻名的王贵妃,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这么年轻,唯有灵力强盛者才可以保住容颜不快速衰老,王贵妃的灵力应该是灵王级别,和九州的九位帝王,只差了一阶,难怪手腕刚硬,旁人不敢开罪。 王贵妃绝对算的上是九州这般年纪中数一数二的美人,至少帝羽还没有见过比王贵妃还要好看的女人。 王贵妃一心系在寝宫里,没有多余的时间理会旁人,挥了挥手,示意独孤丞相不必多礼。 “贵妃娘娘不进去吗?”独孤丞相虽心中知晓,但还是客气询问一声。 王贵妃面露悲伤,语气却十分平淡:“逸儿不喜,本宫就不会进去。” “那老臣先进殿了,逸皇子吩咐说要见东方姑娘。” 独孤丞相双手作拱后,瞟了帝羽一眼,帝羽了然,紧跟在丞相后面,经过王贵妃身边时,她抬起头望见王贵妃刚好睨了她一眼,这一眼所谓凌厉的很。 王贵妃果然名不虚传。 逸皇子的寝殿里人也和外面差不多,来回奔波的宫女手里端的水盆里都有血迹,帝羽心里一骇,看见珠帘里,除了几位御医和连城瑾外,床榻边还坐着一位白色帝服的男人,面貌俊朗,和连城瑾有几分相似,年纪大概是四十多岁左右,想必就是九州闻名的连城皇。 逸皇子躺在床上,口中不断吐着鲜血,触目惊心,脸色是那样的憔悴,嘴唇也是那么的苍白,他紧紧抓着连城皇的手,眼神充满希翼。 “父~父皇,母妃还在外面么?” 连城皇亦紧紧抓着逸皇子的手,吩咐御医快点擦掉逸皇子口中的血,稳住病情:“在的,父皇这就让她进来。” “不!不用,父~父皇,不管母妃做错了什么事情,您看~看下逸儿的份上,别为难她好不好?你答应逸儿。” 逸皇子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却还在坚定地为王贵妃要来连城皇的口谕,御医迅速帮逸皇子扎了几针后,逸皇子口里的血才渐渐少了。 连城皇有些急了,说话声也大了很多:“你母妃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也没有,你现在好好去见你母妃,她这四年来每日天未亮就守在你寝殿前,希望能和你见上一面,四年了,逸儿你不要这般任性。” 连城皇说出一番话明显是没有考虑过连城瑾的感受,连城瑾听到王贵妃没有做错任何事的时候,额头上的青筋凸起,竭尽地压制自己的怒气。 逸皇子像是被连城皇骂醒,眼角留下泪水,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细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好似每移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他隔着连城皇,目光看向帝羽。 “东方姐姐,你把~把镯子给我一下。” 帝羽拿出怀中的镯子归还给逸皇子,只见逸皇子在上面滴了三滴他的鲜血,血融进玉镯里,更显得颜色娇艳,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逸皇子便将镯子递回给她。 逸皇子勉强抬头望着连城瑾:“皇兄,我能见见母妃吗?” 他在征求连城瑾的同意。 连城瑾扯出一丝笑意:“可以的。” “父皇,您让母妃进来吧,您看看逸儿今天的脸色还好么?母妃会不会吓到啊?”逸皇子开心得不得了,伸手去整理自己的仪容。 连城皇侧首吩咐宫女出去召王贵妃进来,又回首替逸皇子整理乱发,十分慈爱。 “逸儿随你母妃,好看得很呢。” “真~真的吗?” “真的,父皇什么时候骗过逸儿了。” 逸皇子见连城皇微笑着,心里自然也是高兴。 突然,心脏处狠狠一抽,逸皇子收回笑容。 这变故使他感觉头很重,眼睛很累,好想,好想闭上眼睛。 不行啊,他听见母妃进殿的脚步声了,他四年没有见到母妃了,老天爷现在是要惩罚他吗?他为了越州子民和父皇能饶恕母妃,执自己之念想,坚持不肯与母妃见面,难道错了吗? 逸皇子强行睁着眼睛,眼睛又变成一条缝,顷刻,映入眼帘是一双白色的绣花鞋,他连一声“母妃”都没有喊出口,就再也承受不住心脏的嘎然停止,合上了眼睛,倒在连城皇的怀里。 手无力的垂下,宣告着一条生命的流逝,寝殿里的御医宫女太监跪成一片,帝羽瞧见平日里照顾逸皇子的那位宫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逸儿~~” 撕心裂肺的痛叫声,王贵妃本怀欣喜的心思进来,却在这一刻心彻底死去,她双手颤抖地从连城皇的怀里抱了过来,脸颊紧紧贴着逸皇子的头,泪如雨下,不顾形象大哭着。 “逸儿,母妃来了,母妃来了,你怎么走了。” 这一幕,帝羽觉得王贵妃不可恶了,王贵妃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一直在叨叨念念着逸皇子。 整座寝殿都回响着哭泣声。 帝羽听见寝殿外的太监高声浩亮地喊着:“今有膝下二皇子连城逸因染病去世,年仅十六,贵体葬入皇陵,通告越州子民,举国大丧三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入住皇殿 逸皇子的病逝在越州的地界引起了一片唏嘘,逸皇子生性温纯,子民还是很愿意其举行大丧,逸皇子的遗体经历停灵,报丧,吊唁,入殓等等礼俗后葬在了皇陵,据说那里是连城皇百年后入葬的地方,连城皇想必也是极其疼爱这个幼子,所以才想百年之后,幼小常伴左右吧,越州虽然公主众多,但是这些公主并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不足以令百姓谈论。 “我们明日要搬到宫中太子殿去,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连城瑾站在帝羽房门口,这几日他憔悴了很多,失去亲人之痛自当伤心不已 “我也要搬过去?”帝羽觉得住在丞相府也是相当不错啊,出入方便。 他轻轻嗯了下。 帝羽见他没有什么精神,应了声“好。” 第二日,一排的侍卫太监宫女站在丞相府门口,迎接连城瑾进宫。 队伍浩浩荡荡,连城瑾告别丞相后骑着马当前,一身琉色素衣,上面绣着紫色的蟒,墨发被素色羊脂玉簪束起,显得高贵耀眼。 百姓皆是好奇四年才归州的太子是什么样子,纷纷按两边站立,抬头遥望着队伍。 “太子果然是人中之龙啊,这等气度不是常人所有。”其中有百姓高声说道,丝毫不畏缩,越州规矩与它州不同,民风开放,更没有那么繁琐的规矩。 皇家虽权利滔天,但不会动辄打杀,各官各职相互牵制。 “那轿子里是谁啊?” 队伍中间一顶轿子,燃起了百姓的好奇心,交耳窃窃私语。 “据说是太子在外结识的女人,说不定是咱们未来的太子妃呢。” “太子妃啊,不知道长得是何种面容。” 帝羽坐在轿子里,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不禁摇头一笑。 大约半个时辰,轿子停了下来,轿子上的细帘被掀开,连城瑾站在轿子下,伸手扶着帝羽下轿。 映入帝羽眼中的是一座宏伟的宫殿,金碧辉煌,每个转角门口都有侍卫把守。 殿前宫女身着粉色宫衣,为首两个粉紫宫衣老嬷嬷,一片跪在地上,未敢抬头。 “起吧。”连城瑾威严的语气和身姿站在那里,倒真的像是太子。 帝羽直到站在宫殿前面才真正觉得无欢真的是一位太子,九州第一大州的太子。 “谢太子。”宫女齐齐起身。 唯有为首的两位老嬷嬷仍然跪着,两位嬷嬷抬起头,浑浊的双目里蓄满泪水。 “太子,老奴终于等到您了,老奴无愧于皇后娘娘了。” 连城瑾面色动容,快步上前,扶起两位老嬷嬷。 “二位乳母快别伤心了,起来吧。” 原来这两位老嬷嬷是连城瑾的乳母,怪不得这般动情。 “快扶着二位嬷嬷。”帝羽示意身后的宫女,宫女立马会意,搀扶着嬷嬷,她这一出声,二位嬷嬷注意起了她。 “主子莫要折煞老奴,你唤我纪嬷嬷即可,这位是李嬷嬷。”稍微胖点的嬷嬷尊敬说道。 “老奴已经把房间安置好,主子随老奴这边来。”李嬷嬷紧接着开口。 帝羽见连城瑾点头,便跟在李嬷嬷身后。 她的寝房在连城瑾宫殿的左边,一踏进屋,就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寝内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她细细打量一番,花窗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的是不凡,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 不错,这两位嬷嬷真是好心思,这房间她非常满意。 “主子,这四位宫女是负责您的日常起居,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 在李嬷嬷身后的四位宫女走出,微低着头,低声应诺。 “你们叫什么名字?”她还要在这里生活一个月,还是很多地方需要用到她们。 “奴婢春儿,夏儿,秋儿,冬儿。” 帝羽细细打量着这四个丫鬟,春儿年龄较大,比较沉稳,夏儿有着一对小酒窝,笑起来甜美可爱,秋儿谨慎小心,冬儿比较精致,双眼明亮。 帝羽满意点了点头:“你们先出去。” “奴婢遵命”春夏秋冬退下,将两扇门合上,静静守在外面。 帝羽坐在石凳上,伸出手示意李嬷嬷坐下:“李嬷嬷,我想知道关于宫中的事情,望你如实告知” 李嬷嬷态度不卑不亢:“主子尽管问便是。” “如今宫中几位娘娘?当今圣上独爱哪位?” “宫中只有六位娘娘,圣上独爱贵妃娘娘。” “太子可有良配?”宫中太子公主婚姻从小便已定,所以帝羽顺嘴问问。 “之前与兵部尚书家的小姐定有婚姻,太子失踪后,尚书家小姐已达成婚年纪,尚书大人便请圣上下旨消了这门亲,如今尚书家小姐已嫁他人。” “宫中哪位娘娘会威胁到太子?”问这句话时,帝羽双眼如炬,看得李嬷嬷忐忑不安,李嬷嬷却丝毫不隐瞒,娓娓道来:“王贵妃。” 帝羽收回目光,浅笑着,李嬷嬷如实告知,是个可信的人,深宫中每个人为了自保都会附庸于势力大者或是独善其身,不与任何一方为伍,连城瑾回宫不久,莫说势力壮大,目前连太子之位都不是十足十稳当,逸皇子病逝,听说王贵妃留在逸皇子的宫殿里除了送逸皇子出殡入殓就没有踏出过,结合越州百姓的言论,就怕王贵妃神智不定,将逸皇子的死归于连城瑾身上,使出什么绊子。 尔后李嬷嬷又皱紧了眉头,俯仰唯唯:“不过,良妃娘娘前几日有了身子。” “良妃娘家?”宫中妃子不足畏惧,得看妃子的娘家。 “是兵部尚书大人的嫡妹。” 兵部尚书统管整州军事,从一品,分管各地驻军粮草,军队调动及军队官职任命。 帝羽在心里一番分析,连城瑾由丞相支持,不用惧怕兵部尚书,但倘若良妃生下来的是皇子,到时候王贵妃加上从中作梗,也不无可能会形成一个威胁。 帝羽眉头紧锁,手指一下下敲打在石桌上。 “圣上对太子如何?”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越州连城皇 “圣上是位明君,对太子不偏不正,一颗心全部系在越州百姓上。” 最怕的就是不偏不正,这表示连城瑾如果能稳固地位自然最好,如果不行,听天由命。 帝羽和李嬷嬷在房中详谈了整整一天,连城瑾也没有打扰。 石桌上的水果都差不多被帝羽和李嬷嬷食完,最后实在是肚子饿,帝羽才结束此次话题。 打开门,正是换班用膳的时间,只剩冬儿和春儿,春儿一见她出来,禀告着:“主子,太子殿下在膳房等您。” 帝羽见李嬷嬷没有要跟上的意思,礼貌喊道:“李嬷嬷,您和我一起去用膳吧。” 李嬷嬷弯身谢绝:“老奴在小厨房吃食就可以了。” “那冬儿,你扶李嬷嬷过去小厨房。” “是,主子。”冬儿扶着李嬷嬷告退,帝羽也听着春儿的指示,兜转到膳房。 膳堂桌子上摆了十几道菜肴,连城瑾正坐在主座上抬手倒酒,见她过来,放了一杯酒在她面前。 帝羽坐下,正要饮下,却被他制止。 “先吃点东西。” 帝羽随便夹了几口青菜,就转手抬起酒一饮而尽,满足的问道:“这是什么酒?” “花酒。” 花酒,贵族中难求的好酒,九州现花草极少,花酒由十来种花样粮成,且味道烈中带着淡淡香味。 帝羽双眼一亮,夺过放在连城瑾面前的一整坛酒,偏头吩咐春儿拿个碗过来,这个杯子太小,喝得不尽兴,春儿拿了个碗放在她面前,她赶紧倒了一整碗。 豪迈的动作让春儿等人惊讶不已。 连城瑾无奈摇了摇头,宠溺地笑着:“这几天我都要上朝,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帝羽点头会意,抬起手上的酒碗咕噜咕噜往口里倒。 见她喝了两碗,连城瑾抢过她的酒碗,夹了些菜放她的碗里:“多吃点饭菜。” “无欢~”帝羽眼巴巴可怜兮兮地望着连城瑾,她已经几个月滴酒不沾了,现在有了好酒,自然要喝上三四碗。 连城瑾不为所动,吩咐春儿:“将酒收走。” “好啦,我先用膳。” 帝羽伸手制止春儿,紧抱着酒防止春儿拿走,心里懊恼着,一边用膳一边眼睛紧盯酒坛。 “你和李嬷嬷说了些什么?”连城瑾吃了一口饭后,缓缓问道。 “了解你幼时一些糗事。”帝羽随口捏了一句。 “你肯了解,那便是我幸了。”连城瑾低声念叨了一句。 “你说什么?”帝羽并没有听清。 连城瑾睨了帝羽一眼,嫌弃道:“你长胖了。” “那我不吃了。”得到机会,帝羽急忙将手中的碗推开,心里美滋滋可以喝酒了。 连城瑾将饭碗推了回来:“快吃。” 无聊,帝羽忍俊不禁,继续吃着。 就这样,每天和无欢拌拌嘴,看看花,养养鱼,日子倒是过得颇快,转眼就是十日。 对于帝羽的存在,连城皇昨日就和连城瑾吩咐了,让她去御书房一趟。 连城瑾守在御书房外面,嘱咐她不要担心,帝羽踏进御书房,偌大的御书房里面连城皇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 连城皇虽将近六十岁,但是看起来却是四十多的中年男子,丰神俊朗,见她进来,将手里的奏折放下。 “你为何戴着面具?”连城皇声音浑厚,灵力的造诣定是不同凡响。 “因为民女面容丑陋。” 帝羽淡然回答,没有半点惧怕。 “摘下!”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应诺,缓缓将面具摘下,恐怖的面容一览无余,连城皇暗抽了口冷气,却见帝羽怡然自得,坦坦荡荡傲骨挺直,心里十分满意。 连城皇上下打量了帝羽两眼,面露思索之色:“听说你没有灵力?东方小姐” “是。” 连城皇最后强调了东方小姐,因为九州中没有灵力的废物,只有东方帝羽,她早已习惯。 “本皇听说你在雪州的奴隶会场买回了太子?” “是的。” “东方小姐已经十七岁,可有婚配?” 帝羽不明白连城皇为何有这一问,本着尊敬之心回答:“未曾。” “逸儿去世了,你能不能经常进宫和本皇说说太子这几年所发生的事情?” “民女遵命。” 连城皇站了起来,大步踏出御书房。 御书房门打开,连城皇负手而立,身后跟着帝羽,此时帝羽已经将面具戴上,只露出一双凤眸。 “父皇。”连城瑾上前作揖,高公公也跟着行礼。 连城皇淡淡望了一眼,威严出声:“跟来。” 帝羽心里十分讶异,连城皇对待连城瑾的态度好似要比常人威严几分。 连城皇一直没有说话,就在皇宫里到处走,帝羽和连城瑾两人不解地跟在连城皇的后面,一路上只听见到处宫女太监的行礼声,直至一间金碧辉煌的寝宫前虽有宫女在两侧守候,但寝宫看起来了无生气,很是冷清。 连城皇踏进寝宫站在寝宫口,环视四周,像是在缅怀故人,眼神落魄。 连城瑾默默伸出手牵着帝羽的手,帝羽疑惑望了他一眼,他的眼里似有悲切之气。 静默许久,连城皇才回过头,觊了觊连城瑾脸上的不安和紧紧牵着帝羽的手,面上不禁露出威压之息:“瑾儿在怕朕?” “儿臣不敢。”连城瑾面上恭敬,紧皱着的眉却出卖了他。 “记得在你八岁后,父皇就再没有踏进这里。”连城皇没有不悦,反倒露出一副释然的样子。 连城瑾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悲伤,又很快遮掩下去:“父皇日理万机,儿臣明白。” 明白?连城皇苦笑道:“你母后的牌位,父皇放在这里,你去上一炷香。” 连城瑾惊讶抬头:“为何不放入皇祠?” 帝羽能感觉连城瑾的手在发抖,声音也是压制不住的发抖。 “父皇不需要向你解释。” “高公公,点香。”连城皇和高公公向内寝走去。 帝羽另外一只手轻柔覆在连城瑾手上,柔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 “可笑至极。” 连城瑾僵直站着,脸上都是哀痛,直到高公公走出来唤了一声,才怔怔走进宫寝内。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越室解谜团 内寝里面,迎面而见就是一张木桌,木桌上面摆放着一块牌位,写着元熙皇后独孤依,摆设的木桌床椅除了略有破旧外相当整洁。 内寝里床右侧边摆放的衣架上还挂着皇后的朝服。 高公公递给帝羽两个人各三柱香,两人上完香后,双膝跪在蒲团上,双手合拢,磕了三个响头。 帝羽站起身,连城瑾却还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上,一颗颗晶莹的泪水掉落。 连城皇叹了口气,挥袖离去,高公公临走时将宫门轻轻合上。 帝羽心中亦觉得悲痛,但不会去劝连城瑾,连城瑾心中伤怀,释放出来也好。 “母后~~”连城瑾哑声低喊,却再也没有人会回应他。 至昨日开始,帝羽每天戌时就到御书房等候,连城皇时常与她坐在御花园园子里,一边赏花,一边说着连城瑾。 连城皇表面严肃,其实非常平易近人,有时候会和她说几句笑话。 亭子里传出阵阵朗笑声,御花园一行人悄声而至。 “圣上。”声音乍一听似黄莺出谷,娇中带柔,柔中带媚。 她朝声音处看去。 十几个人朝御花园缓缓走来,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身着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风髻雾鬓斜插一朵牡丹花,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后面跟着两位嬷嬷,十个宫女。 王贵妃伤心了十几天后,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连城皇回头见是王贵妃,逐渐收敛开心地笑颜,柔声招手让王贵妃过来。 “蓁儿今日回娘家可好?” 王贵妃拿过身后跟随老嬷嬷手上的一叠衣裳,缅怀着:“这是逸儿小时候最喜欢的衣裳,我将它带回来放在宫里。” 连城皇伸手抚摸了着那衣裳:“嗯。” 他们夫妇两浓情意深,缅怀爱儿,帝羽不好呆下去,便起身请旨离开。 “高公公,送东方小姐。” 王贵妃出声制止:“蓁儿还没有到行宫去看太子,不如让蓁儿送东方小姐回去吧。” 连城皇眼神闪烁,立马又掩了下去,批准。 月色明亮,月光的清辉点缀下,帝羽显得格外清冷,戴着面具显得更加神秘。 王贵妃自御花园一出,一路上都在打量着帝羽,徐徐开口。 “上次本宫遣了两个小宫女去请东方小姐,东方小姐好像没有给本宫面子。” “帝羽并非越州人。” “踏入这越州便要守越州的规矩。” 帝羽止住脚步,回头对视王贵妃,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透出一丝冷笑。 “王贵妃似乎没有守过这越州的规矩。” 谋害皇后,诛杀太子,这种行径令人不齿,可笑的是王贵妃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本宫就是越州的规矩。”王贵妃傲气凌然,莫说一个小小的东方家小姐犹如草芥,即使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她王蓁想拉就能拉下来。 “贵妃现在不是怕了吗?”帝羽眼神通透,话语间满满的自信。 好一个玲珑心的少女,不容小觑,王贵妃心思飞转,唇边渐渐凝起媚笑。 “你知道吗?你本来回不到太子行宫。” “帝羽倒是想知道贵妃为何改变主意。”经过几日和连城皇的相处,帝羽可以感觉到,连城皇很爱连城瑾,但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今晚一见王贵妃,便可以感受到王贵妃对连城皇的爱绝无虚假。 那么王贵妃谋害皇后太子一事,连城皇为何不恼?王贵妃在越州的权利滔天,虽说逸皇子病逝,王贵妃伤心不理世事也能说得过去,但连城瑾这段时日不断的稳固自己的地位,竟然格外顺利,王贵妃的人也从来没有插手过,就好像是铺好的一条大道,等着连城瑾不费吹之力从上面走过一样。 她理不清! “一个蠢人,是看不到第二天的明媚太阳,而你并不蠢。” “你不怕我将来会威胁你。” 王贵妃呲开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端倪着手上染了寇丹的指甲。 “如果连城瑾有你一半的通透,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将来一定是位明君。” 她相信连城瑾一定会是九州中称霸的王,有连城皇和王贵妃为他铺路,一切就变得简单多了。 王贵妃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体弱多病已经早逝的儿子:“我儿若还在,也会是位明君。” “相信皇子一定会宽慰。”帝羽由衷说道,对于王贵妃和连城皇她还有很多疑惑,只要弄清楚了,她就可以离开。 王贵妃目光悠远:“去吧,太子在等你。” 帝羽转身,远处美化树下站着一道蓝色身影,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美好而静谧。 和王贵妃告退后,帝羽行至连城瑾前,连城瑾透过她,两眼射出利剑似的光死死盯着王贵妃,双拳紧握。 她伸出玉手,覆在连城瑾的双眼上:“莫要伤了眼睛。” 仇恨就像一条充满黑色瘴气的毒蛇,会令人迷失方向,会焚化自己,也会伤害周边人。 待王贵妃身影渐去,帝羽才将手放下:“无欢,抛开仇恨,你会发现一些美好的事情。”比如连城皇对他的爱,王贵妃突然的示弱,还有皇后的死因,种种都有疑惑,去寻找答案比盲目的仇恨更好。 “以前是母后,现在是你。”连城瑾话语简短,但藏着浓浓的感情,他生命中的美好除了母后就只有帝羽了。 “还有很多很多。” “我看不见。”连城瑾直言不讳,眼里的苍凉更是蔓延张开。 帝羽微叹了一口气,相望无语。 第二日晚风微凉,重兵把守,越州灵宫要比云州灵宫大上一倍,里面的灵泉涌现强盛,雪白的墙壁,纹着金龙的柱子,庄严着重。 此时的帝羽站在灵泉前,仿佛一只蝼蚁渺小。 连城皇指着两根圆形大柱所衔接的蓝色灵球,面色凝重:“那是太子的命球,太子死,它陨落。” “所以你这四年来知道太子还活着?”难怪没有人寻找连城瑾的下落。 “没有他,还有别人可以当越州的皇,越州需要的是一位明君,不是连城家的血脉。”如果连城瑾没有能力回来越州,就证明他没有资格坐上皇位。 “假如连城逸没有早逝,他会是下一任的皇吗?”她直言。 “不会,逸儿身子弱,灵力不高。”连城皇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终于告一段落 “恕民女大胆,皇后是如何逝世的。” 连城庆当不了皇,王贵妃必然比谁都清楚,以王贵妃的才能又怎么会陷害皇后,引来一身骚,被越州子民耻笑。 连城皇仿佛一瞬间就老了,呆坐在灵泉镶上的玉石上。 “皇后灵力只是停留在灵者高阶,维持不了美貌,皇后是个骄傲的女子,眼见着逐渐变老,每当看到蓁儿时就会心生郁结,长此以往,终在四年前亲手结束了...性命。”连城皇叙述着,眼泪却直流而下。 “朕抱着皇后的身躯,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流逝,却没有办法。” 他似乎回到了那一天,皇后满是鲜血的躺在他的怀里,呢喃着要留住自己年轻的容颜,不想老去,嘱咐他好好照顾太子,她自己先走一步。 他那时候失去理智,想要杀了蓁儿这个祸首,如果不是蓁儿总是刻意出现在皇后面前,皇后怎么会想不开,但是他不能,蓁儿救过他,也和他孕育了逸儿,他已经负了皇后不能再负了蓁儿。 “皇后逝后,本皇深刻体验到不能让太子像皇后那样深居宫中,眼界窄小,所以派人将他驱出越州,生死由命。” 这段话让帝羽心里惊骇,没想到皇室中还有这么一段秘闻,皇后自尽,连城瑾是连城皇设计出州,沦为奴隶。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是王贵妃谋害了皇后?” “蓁儿痴傻,将本皇所作所为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 若是世人知道,皇后因为自卑容貌而自尽,所有人指责的就是连城皇,作为一个皇帝,失去民心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情,王贵妃显然也是知道,所以才顺水推舟应了这罪名,王贵妃和连城皇本就对不起皇后,更不用说在这件事上有任何的委屈。 “圣上为何不和太子说这些?”连城瑾从头至尾都被瞒在鼓里,他有权利知道这些。 “本皇就是要他恨,恨才能长大,才能发掘他的能力。” “那为什么要告诉我?”帝羽不解地问 “因为你是他的爱人,待本皇终老与皇后合葬后,你可以协助他完成霸业,你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的善待他,给他希望。” 爱人?帝羽愣了愣。,她和连城瑾情义深,何时与情爱关联。 “你说可不可笑,本皇和皇后青梅竹马,伉俪情深,但是时间会改变一切,本皇在战场上遇见了蓁儿,她救了垂危的我,她在军中照顾了我整整一个月,必不可免的,我被她吸引了。”连城皇在叙述着他和皇后、王贵妃的秘事。 “可笑的是你们,因为你们大人之间的曲曲弯弯害了逸皇子的性命。” 帝羽想起逸皇子死前的情景,觉得连城皇和王贵妃就是刽子手,亲手葬送了逸皇子的命。 逸皇子明明那么单纯,才十六岁,他们竟然到最后也没有告诉他真相,他们要是肯告诉他真相,说不定逸皇子还有几年光阴,不会活在深深的内疚里。 “母后是自刎的?” 颤声从灵宫门外传来,帝羽回头看见连城瑾整个人恍恍惚惚地走到连城皇的面前。 “母后是自刎的?”连城瑾又再问了一遍,身上的力气好像被被抽干了一样,浑身冷得很。 连城皇目光无惧,叹了口气:“这是宿命所归。” 连城瑾失去理智地冲连城皇大喊,“若不是父皇身边妃子越来越多,母后何至于这般,宿命,狗屁的宿命,明明就是父皇喜新厌旧,伤了母后的心,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是父皇错了。”连城皇捂着脸,呆坐着。 “父皇真的很令人厌恶。” 连城瑾说完这番话,拉着帝羽的手,甩身离开。 一踏出灵宫的大门,连城瑾就没有形象坐在台阶下,头埋进双膝里。 帝羽望着他颤抖的肩膀,挪动脚步坐到他的旁边,像以前一样靠在他肩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 因为她始终认为自刎的人是最懦弱无为,只会让仇者快亲者痛,皇后可以争,可以退,却唯独选择了自尽,半分不顾自己儿子。 人要么活得洒脱,否则贪恋富贵,情爱就去争,争不到就另寻目标,为何要自尽?结束自己美好的生命。 虽说连城皇身为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不足为奇,可他却是实实在在的负心人,负了皇后,她将来的良人一定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否则宁愿孤独一生,一个人也可以过很好。 “小姐,可曾心痛如绞?”连城瑾略带哭嗓问道。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无欢应该最清楚小姐我啊,看似有心,实际没肺。” 连城瑾忍不住噗笑一声,扫开心中郁结,抬起头,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小姐说是没肺,实则最重情义。” 帝羽状似惊讶:“原谅无欢这般看得起我啊,是否我平时里伪装的很好。” “走吧,我们去给母后上一柱香,你过几天不是要回边境了吗,就当是向母后辞行吧。” “好。” 两个人站起身,一路上边说话,边朝凤殿走去。 “无欢记忆中的母亲是怎么样的?” 连城瑾回忆起深刻印在脑海里的温婉女子:“母后是个心性高又很温柔的女子,我记得小时候母后经常抱着我,唱很多的歌谣,经常带着我在御花园里穿梭,但是后来她开始变了,她喜欢带着我在凤殿里读诗词歌赋。” “我每次问她,母后你为什么不出去?她总和我说,殿外的人对她有恶意,她不出去了。” 连城瑾讲到最后,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时候母后就已经有心结,后面的种种事迹,例如夜里突然吓醒,每日坐在铜镜前的时间越来越多,穿得衣裳也越来越鲜艳。 一时之间,心里真乃悲凉,连城瑾心痛得难于呼吸。 “皇后和逸皇子都会过得很好。” “也许吧,对了,小姐有记忆了吗?父母的记忆。”连城瑾转移话题。 “和你说句真话,我来到府里前,一定没有父母。”这种认知是源于帝羽见到其乐融融或在亲情之间时,脑海中从未出现过任何相熟的场景或感觉。 她虽然不记得十岁以前的事情,但有时遇到某件事情会有一闪即逝的画面,唯独关于亲情没有。 这足以证明十岁以前的她亦没有父母相伴。 两个人说了这么多话,已到凤殿,两人进去上了一炷香后,帝羽在旁听着连城瑾和已逝独孤皇后的灵位说了很多话,最后泣不成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你是君,我是帝 经历昨日和连城皇的对话,帝羽脑海里还一直回荡着连城皇那句爱人,连城瑾去上朝了,她醒来就是晌午,想着出宫走走,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品花楼,里面仍然热闹非常,玉娘正和各位公子少爷说笑,手中圆扇摇曳,一身粉红衣裳风韵犹存。 玉娘眼尖看到帝羽,将她迎了进去。 帝羽坐在上次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人来人往的大街,眉宇惆怅。 玉娘抱着一坛酒过来,上次见识帝羽豪迈喝姿后,现在都是直接用瓷碗倒酒,一边倒酒一边问道,:“东方小姐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爱不得,我心生忧愁。”那一瞬间,悲凉的情绪从心底慢慢扩散,她趴在桌子边,双眼无神地望着外面。 玉娘心里猜想这事大概和连城瑾有关:“是不能爱,还是不爱?” “不爱。”她脱口而出,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 玉娘露齿一笑,纤纤玉手端着一碗酒放在帝羽面前:“从你进门起,玉姨便看出你心情不好,这是三日醉,醉了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三日醉?帝羽仰头注视着瓷碗,懵懵懂懂地接过,摘下面具,对于她狰狞可怖的面容,上次已经看过,所以玉娘波澜不惊。 玉娘偶尔想到帝羽,就会觉得若是面容不毁,该是何等好看的妙人儿,连城瑾明知帝羽面貌丑陋,仍是一心一意,又是何等的深情不悔。 一股清香溢出,杯中酒水清纯透彻犹如明镜,杯中的倒影似是连城瑾柔和的面容,她一饮而尽。 清甜香醇,这酒劲果然不负盛名,一入肚,帝羽便觉得一阵眩感,双手托腮。 “你且好好休息。”玉娘起身,下楼吩咐店小二去丞相府传话,派人来接帝羽。 呆坐了好久,帝羽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眼前的东西和人也是摇晃的,不禁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脸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俯视着窗外人群。 恍惚间看到人群中,有一个人坐在那里,席地而弹琴,白衣不染凡尘,琴音犹如天籁。 “这真的是三日醉,不然我怎么会看到你。”她呢喃一声,朝后仰去。 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扶住她的身躯,将她抱在怀里。 “是太子爷。” 品花楼有人喊了一声,顿时喧闹一片,尔后全部行礼。 连城瑾此时面色绷紧,双眼锐利,浑身透着一股盛气,动作却极为轻柔地将帝羽打横抱起,笔直走出大门。 马车上,连城瑾环抱着帝羽,帝羽双颊绯红,全身瘫软,他深怕一不小心她就滑倒在马车地上。 身为太子,丞相外公为他留下了众多耳目与势力,帝羽独自一人出宫,他早已接到消息,紧急赶出宫,她却醉成这个样子。 “红莲、红莲~~~”帝羽口中低叨,一直重复这两个字。 红莲,媚骨?连城瑾心中疑惑,有时候他并不明白小姐在想什么,她永远是一副平静淡然模样,好像没有心事,又好像心事很多。 “集红莲、、、” 帝羽尚有意识的脑海里一直回传着这三个字,即使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在沉醉后方会忆起一些本不该属于她现有的零碎画面。 梦里细碎的风铃声隐隐约约,低沉的钟声若隐若现,充满苍茫的声音响起:集红莲,还六界。 她一身白衣尊敬跪在那里,一双眸子雪般冷彻,眼神冰冷得不掺杂任何情绪,淡淡说了两个字“遵命。” 突然,心脏骤痛像被一双手捏碎般痛苦不堪,帝羽痛呼一声,手攥紧胸口衣裳,整个人甩到地上。 连城瑾反应过来,急喊:“停下。” 外面马夫拉紧缰绳,却听马车里又是一声痛叫,马夫与侍卫相视几眼,未敢发言。 胸口好似要炸开般,帝羽睁开双眸,一片白雾,啥也看不清,头晕乎乎的。 “羽儿。” 是连城瑾的声音,帝羽突然感觉头好痛,意识如白烟吹散,倒在连城瑾怀里。 连城瑾接住帝羽,脸色大骇,不敢置信得看着帝羽胸口上折射出的红光,虽然一瞬间便消失殆尽,但那股强烈的力量令人生畏。 按捺心中震撼,连城瑾冷静下来,朝马夫命令道:“行。” 马车行驶远去,酒楼上,站着一道人影,嘴角轻扬,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漆黑的双眸似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潭。 想不到这个小家伙,意志力还挺强,看来不需要多久,她的记忆就会恢复了。 烛火已灭,仅剩微弱的月光照射在屋内,帝羽睁开惺忪睡眼,轻轻揉了揉双眸,缓缓打了个哈欠,这一觉睡得着实难受,脑子痛得很,她发誓下次再也不喝三日醉了。 口好渴,她起身全身无力,一骨碌从床上滚下。 “好痛。” “愚蠢。” 一杯茶水递落在眼前,一双漆黑的靴子映入眼中,帝羽缓缓往上看,恰好月光照在这个男人脸上,挺直的鼻子在光线下显得更加硬朗,瞳孔中不时散发着令人不可捉摸的黑色流影,神秘莫测,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冷酷的弧线,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透出一丝冷笑。 好一个绝美的男子! 她接过茶水,喝下去后才觉得喉咙好受了些。 “你是谁?”竟然可以夜闯太子行宫。 君璃天挑眼看着帝羽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里衣,宽大的衣摆上青色的花纹,乌黑的秀发用一条白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身子削瘦,大概是还没长大,十七岁,胸是小了点:“君璃天” 她名字里有帝,他的名字里有君,可不得了,帝羽展颜轻笑,招呼君璃天坐在床边一起闲聊。 “你不怕我?”君璃天飘飘的瞥了她一眼,露出凉飕飕的笑容,这个小家伙以前不怕他,现在也不怕。 帝羽摇头,如果君璃天想要伤害她,她就早就一命呜呼,哪还能坐在这里。 “我叫东方帝羽,是不是很有趣,你是君,我是帝。”帝羽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未在意君璃天鄙视白痴的眼神。 “我受伤了。”君璃天将自己的衣裳脱落一半展现在帝羽面前,帝羽借着月光看去,伤口从胸口直至背后,像被利剑所伤,皮开肉绽,血喷不止,像一朵朵绽放的曼陀沙华,染红了衣襟。 若是普通人,指不定龇牙咧嘴成何种难看的模样,他却面色平静,连眉都没皱,光线微暗,若不是他自己说出来,她怕是看不到。 “我不会包扎。”帝羽摊开手松动肩膀,模样无辜,爱莫能助。 “我知道。”她的能耐他早就打听清楚,来这里只不过是想找个地方休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执念深如渊 “你好像很了解我。”他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位认识很久的人一样。 君璃天兴致缺缺,一点也不想和她攀谈,只是淡淡说着:“你纵然不会,也该给我纱布和药瓶。” 帝羽恍然大悟,十分歉意,默念咒语,白光晃过,她的手上便多了一瓶药和一卷纱布。 “给我打一盆温水来。” 不知是谁在外面当值,帝羽喊了一声,立马有人应诺。 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盆温水过来,帝羽打开大门,原来是冬儿当值,说了句辛苦了,就关上了门,以防被人发现君璃天的存在。 君璃天受了伤,出现在太子行宫内,说不定是逃犯什么的,不能让人发现。 温水穿过指间,帝羽拧干巾布,递给君璃天,君璃天睨了一眼,没有接,只是将背转了过来。 ”擦不到。” “男女授受不亲!” “啰嗦。”君璃天粗鲁将巾布从帝羽手上扯过去,擦了好几下后背,都没有擦到伤口。 帝羽心有不忍,抢过巾布,轻轻擦拭。 冰凉的指尖滑过肌肤,轻柔的动作让人心中一荡,君璃天默默侧望,嘴角微微上扬。 他这一趟算是来对了,至少没有被轰出去,还能好好相处,他本来来之前还在想,这个小家伙会不会宁死不屈,势要做个烈女子。 拜云烬所赐,给了他接近她的机会。 干净的温水已变成血水,帝羽笨拙的包扎完,让君璃天把衣服拉上,寻了一处较隐秘的地方铺好棉被。 她一连串的动作落在君璃天眼里,不由自主地凑近她的身躯,闻着阵阵芳香。 “你不是普通人。“他一身贵气凛然,神情稳如泰山,衣服的布料也是上好的金线纹制,自身上所散发的霸气比连城瑾还要重上好多。 帝羽身边从来不缺身份尊贵的人,也没有多大惊讶。 “有可能不是人。“君璃天躺在棉被上,邪魅一笑,实在勾引人。 “神妖也罢,不伤害我即可。“她甩下个绣花枕头,正砸君璃天胸口。 尔后,她斜斜靠在锦织的软塌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直直盯着君璃天,脑海飞转,他是神?不,他不是,该是魔,魔的气息盛气凌人,驾驭在人族之上。 “我是人还是妖?“这句话像在问她自己又像是在问君璃天。 君璃天突然转头,四目相对,猩红的双目格外渗人,“那就介于你想当人还是妖。“ 她浅浅一笑,她此番面容怕是比恶鬼好不上几分,竟然还觉得君璃天渗人,好笑。 “我没有灵力。“灵力是人族的象征,没有灵力只能说明她不是人族,这是帝羽从古籍中知道的,她相信君璃天一定也知道。 “你既明白,何须在意,六界所象,取决于心。“心若是恶,那便是恶,心若善,就是善,无论神魔或者人族,都围绕善恶,与种族无关。 “心若迷茫,不知何象。“她连自己的心都看不透,谈何生象。 你心里有执念?如非有执念,怎会纠于这些。 执念的东西?帝羽脑中闪过时常在梦里白雾缠绕,仙气缭绕独自弹琴的一抹白衣,看不真切,心里却总觉得相识熟悉。 “一抹白衣。“ 君璃天瞳孔一睁,讶异她竟然还能忆起云烬,倏地恍得一笑,颠倒众生。 “我睡了。“说罢,翻身而睡。 她思绪万千,一夜无眠,直到天亮才渐渐熟睡,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云雾般的忧愁。 君璃天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后,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划过她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红润如海棠唇,最后落在不慎裸露在外的面容,呼吸一紧。 那个女人的容貌,没了,这世间再无和她相像的人。 听冬儿说主子已经清醒了,李嬷嬷一大早就领着秋儿在外面等候伺候,但房内寂静,丝毫没有起身动静,算了算日子,今天是第四天了,便在门外尊敬声道:奴婢听说主子昨晚已经清醒了,特地叫秋儿过来伺候。 房内,帝羽早已披好外衣,瞥了眼还没醒过来的君璃天,端过血水,悄声行至门后,喊声李嬷嬷打开门。 门一打开,她就迅速挡在李嬷嬷两人面前,只将血水递了过去,脸上微红:“月事来了,未注意到。” 李嬷嬷和秋儿掩唇一笑,接过水盆:“让秋儿帮主子收拾收拾被褥。” “不用了,被褥干净。” 又复加了一句:“对了,我今日肚子颇饿,给我多准备些膳食送至这里。” 李嬷嬷狐疑问道:“主子要在房内用膳?太子已经吩咐下来,待你醒后,去膳房用膳。”太子心思细腻,料想东方主子今日肯定会醒来,一早就吩咐了,方才夏儿过来传话,太子已经等了半个时辰,却不准别人过来打搅。 在李嬷嬷心里,这位东方主子俨然已经是女主人了。 “不必了,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一方面她想着不能让连城瑾沉陷情爱中,另一方面,这屋里可还有个大活人呢。 李嬷嬷应诺,款款离去。 关上门,帝羽舒了口气,一回头差点撞上结实的胸膛,君璃天眼神一瞥,妖魅得很。 讥笑着,“月事?”想不到她会找了个如此好笑的理由。 如此胆大讨论女子闺中之事,面上还毫无羞赧,帝羽也并非小格之人,不作在乎。 “你什么时候走?”她坐在铜镜前,动作轻柔梳着黑直秀发。 “明日。”明日不走,云烬一定会找到这里,他还不想云烬那么快可以见到这个小东西,他倒是要感谢那个云州皇后,毁了帝羽的容貌,不然,这六界就不好玩了。 “我总觉得你不怀好意。”她放下木梳,冷眼看着君璃天,后者嘴角轻挑,气势不减。 “我戌时要去御书房,你可别乱走动。”还有三天就是她应诺连城瑾的一个月,今日务必要和连城皇好好辞别,让他多护连城瑾。 “连城皇,人族灵力最厉害,可惜为情所困,自甘放弃修为,停滞不前。”他一针见血,指出九州中最神秘的皇帝,不为人知的秘密。 现九州已灵高者为王,越州若不是有连城皇灵力充沛,早年征得大部分地界,怎么可能屹立不倒,成为第一大州。 十年来,连城皇灵力不增反减,无力守护越州百姓,眼见其他几位帝王远超在前,不得已瞒住消息。 越州的百姓仍然认为连城皇是最厉害的帝王。 戌时,帝羽站在御书房,观赏着悬挂在墙上的字画,画上约莫二十岁的女子,一双晶亮的眼睛,灿若繁星,欢喜笑着,两眼弯得像月牙儿一样,清雅灵秀。 这就是皇后独孤依,连城瑾的生母吧,有着三分相像。 房外脚步声靠近,帝羽敛回视线,站立一旁等候。 “东方小丫头,今晚你可得陪本皇批奏折了。”连城皇坐至书桌前,高公公后面跟着几位青衣小太监双手奉着厚厚奏折,稳当放在书桌上,连城皇摊开一本奏折,认真批阅。 高公公指示所有太监退下,自己恭候在连城皇身后,不时添下茶水。 房间静默,帝羽谨观察着连城皇,约莫一个半时辰后,连城皇放下奏折,绕着脑袋,困乏得很。 “圣上,帝羽有事一奏。”她忙开口。 “你说。” “帝羽三天后要前往边境,唯有一愿,请圣上务必答应。”又复道:“太子命运多舛,内心十分期望圣上的关爱,望圣上明了。” 连城皇停住动作,身板端坐,面上严肃:“你要走?” 帝羽颔首。 嘭、一声,连城皇拍打书桌,面露恼色:“可征太子同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有书生者沐然 “正是太子所答应。” “罢了,你且退下吧。”连城皇扇了扇手,帝羽跪礼退下。 待帝羽合上御书房的双门后,连城皇顿时像老了几分:“没想到我们父子同病相怜,爱人不伴左右6。” 高公公含笑道:“圣上放宽心,奴才相信太子自然会解决这种问题。” “但愿吧。”连城皇叹了口气。 帝羽刚一出御书房的台阶就撞上了一个人,是个脸色苍白,身材削瘦,弱不禁风的书生。 书生手一挥,帝羽反射性的捂住口鼻。 上次的教训她还记得这个书生手一挥她就晕倒了。 沐然见她反应,哈哈大笑起来,收回手:“我是看见你头发乱了,想帮你整理下。” “我们没那么熟吧。”帝羽又退了两步,这个书生一笑准没好事。 沐然略微委屈地看着她:“东方姑娘这么怕小生吗?” “我又不认识你~”该委屈的人不应该是她吗?她被他下了迷药,从雪州小镇掳到了越州,要不是她知道真相后赶忙写了一封信送到边境父亲之手,父亲和哥哥指不定担心成什么样子。 沐然恍然大悟,收起折扇,双手作揖:“小生沐然,是太子的发小。” “发小?怎么没见你去找太子?” “小生送完你们回城中就被圣上派出去清查地方官员贪污一事,直至今日刚回来,正要去向圣上禀告此事,没想到遇到了你。” 纵使沐然说的天花乱坠,帝羽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沐然继续道:“我与阿瑾自小就同穿一件开裆裤,感情深厚,你都不知道,我在雪州小镇上看到阿瑾的时候心里有多激动\(≧▽≦)/” 阿瑾?感情深厚?这话怎么有些暧昧的苗头?帝羽看着沐然激动的样子,不禁白了他几眼。 高公公听见外面有人相谈的声音,打开御书房的大门,逐渐笑起来:“哎,沐小侯爷来了,快,圣上在等着你呢。” “那我先去禀告,你和阿瑾说下我晚点再去找他。”沐然一边走向御书房,一边朝帝羽嘱托着。 帝羽略点了点头。 回到太子行宫,帝羽悄声绕过主寝宫,蹑手蹑脚向自己住处走去,迎面撞上冬儿,手忙脚乱地示意冬儿不要出声。 然冬儿毫无察觉:“主子,你回来了?” “回来了吗?进来。”主寝宫里传出不悦的声音。 帝羽横了冬儿一眼,说句笨死啦,不顾冬儿的偷笑,走进寝宫内。 室内燃着香炉,青烟袅袅,淡淡地充斥着整个卧房。 连城瑾正襟危坐,手中亦拿着一本奏折,挑眉地望着她。 气氛着实有些冷凝,帝羽假意低咳两声:“我应该没有得罪你。” “你好像在躲我?” 他星目含威,怒气使然,又复加了一句:“如果你认为我的身份会和你疏远,我宁愿不要这个位置。” 帝羽连忙摆手:“并不是。” “那是什么?” “你不会忘了三天后就是我回边境的时间了吧?” “我当然知道。”连城瑾眼神晦暗了几分。 “我怕你到时舍不得我。”帝羽浅浅一笑,以化尴尬。 连城瑾听到她这话,眉梢染上暖意,好笑地说:“我们共饮两杯如何?” “我不舒服,明日和你大醉三天。”帝羽有些愧疚,但是毕竟她自己房内还有个大活人,得回去看着,不能出什么乱子。 临走前又想起了沐然嘱咐的话:“还有我刚才从御书房回来的时候撞上沐然了,他说晚点来见你。” “他还是不改性子,总喜欢乱说话。”连城瑾嘴角扬起微笑。 “我吩咐了李嬷嬷给你煮了些补气血的羹汤,你记得喝。” 帝羽凑近连城瑾啧啧称赞:“不愧是无欢。” 从连城瑾寝宫出来,冬儿还守在外面,帝羽让冬儿去准备一点膳食,自己匆匆回房。 但见房内一片漆黑,她走时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所以没有丫鬟进去点烛火。 李嬷嬷端站在门外,双手捧着一个元盘,圆盘里放着火折子。 “辛苦了。”帝羽拿过火折子,独自进房。 烛火点燃,房内顿时明亮,巡了一圈,未有君璃天身影,想必是离开了。 连个信息也没有留下,真是干脆! 冬儿端着几盘饭菜和一碗红枣羹汤。 菜都是一些补气血的菜,比如猪肝炒芹菜~ “……” 冬儿掩嘴偷笑,站立一旁。 帝羽瞥了冬儿一眼:“胆子还挺大。” 经过这时间的相处,冬儿了解她不是个自持身份的主子,颇好脾气,所以就放肆了点。 冬儿稍稍委身:“主子恕罪。“ “自己一个人吃饭冷清了点,不如你也坐下陪我吃饭。” “冬儿不敢。”主仆之别犹如铁令,不可逾越。 “东方小姐若是要找人吃饭,理当找我才对。” 寝殿外伴随着愉悦的声音,沐然和连城瑾一同出现。 来得挺快的嘛,反正现在有连城瑾在撑腰,帝羽放下筷子,调侃一句。 “沐公子为了见我们家阿瑾,真的是速如闪电啊。” “啧啧啧,是我家阿瑾,不是你家,好吗!” 沐然不甘示弱,连手里扇着的扇子都收了起来。 帝羽朝沐然眨了下眼:“要不你问问他。” 哼╭(╯^╰)╮ 沐然甩过头:“他一定会说你才是,阿瑾自小就口是心非,他小时候可喜欢看我洗澡了。” 帝羽:“……” 连城瑾:“……” 连城瑾冷峻的脸色越发凝结,极力压制住自己忍不住掐死沐然的冲动。 “经常看书里说龙阳之好,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 帝羽兴致勃勃说完发现连城瑾冷冷的目光瞟了她一眼,立马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吃饭,假装没说过话。 沐然却不放过她,兴致冲冲地坐到帝羽身旁:“你继续说啊,我听着呢。” “滚~” 帝羽端起碗,侧向另外一边,选择不搭理他。 连城瑾双眼紧瞪着沐然,择椅而坐,自然地将羹汤拉过去,轻轻搅着,让羹汤冷却。 “阿瑾,我们相识十几年,你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对待过我。” 沐然生气了。 “因为这四年,我做的就是奴才的工作,而和你认识的时间里,我做的是太子,太子十指不沾阳春水,人前人后都有奴才伺候,怎么可能对你做这种事。” 淡然的一番话中带着浓浓的感叹,时过境迁! “喂,我们阿瑾长得这么好看,你为何把他当成奴才。” 沐然恶狠狠的问。 “嘿,按照你的意思,我长得丑就不能当主子了是吧。” “你本来也就不好~看” 沐然话还未说全,就被连城瑾塞了一口饭。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逸皇子残魂 “明晚王贵妃大摆生日宴,你去吗?” 沐然小心翼翼的问。 连城瑾略沉默下,回答:“去。” “为什么要去?你不是最厌恶王贵妃么?” “我不去的话,到时候有个人闯祸了,没人保她。” 帝羽见连城瑾望着她,默默侧过身埋着头继续吃饭。 “你是担心我闯祸被责罚对吗?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 “……” 沐然“含情脉脉“的看着连城瑾,帝羽是这样认为的。 王贵妃的生辰宴会设在夜晚上,是在皇宫里最琳琅满目,荣华富贵的明月阁。 宴会除了宫中太子公主嫔妃外,还有王贵妃的娘家人,一至四品的官员,算是家宴,所以可以携带家属。 明月阁里华丽的楼阁被华清池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达官贵人陆陆续续到场,歌舞升平,祝贺声连连。 帝羽今晚特别来完成她在越州的最后一件事情,替逸皇子送礼。 她在明月阁外就被太监拦下,因为她没有帖子,也没有别人带领,虽然太监知道她是什么人,但是也不敢轻易放进去。 “你就和你们贵妃娘娘说,逸皇子前来祝寿。” 逸皇子?太监吓了一大跳,又见帝羽面色认真,像是真的一样,小碎步地跑到王贵妃身边的嬷嬷耳边叨了几句。 嬷嬷亦是惊讶不已,偷偷跑出明月阁,见是帝羽,火气直燎:“东方小姐,今日是我们贵妃娘娘的生辰,请您不要打扰。” 帝羽冷眉一竖:“请通报。” 嬷嬷决心不让帝羽进去,否则贵妃娘娘发起怒来,她们都难逃罪责。 “请东方小姐离开。” 外面的动静自然是被明月阁里心细的王贵妃收于眼底,她示意舞姬停下。 “外面何人喧哗?” 王贵妃不悦地问,想不到她王蓁的宴会也有人敢来送死。 粉衣嬷嬷听到阁内王贵妃的声音,连忙进阁走到王贵妃旁边,面露难色,唯唯诺诺,眼神闪烁不敢开口,在王贵妃越发冷冽的目光下,才凝起胆子勇敢说道:“外面有人声称逸皇子前来祝贺。” 什么?王贵妃大惊失色,随即美艳的脸上布满怒气,是何人竟敢在她生辰宴会上用她去世的爱儿名义来戳她的心口。 “召他进来。”这四个字咬牙切齿。 太监尖利的声音回荡:“召” 王贵妃坐连城皇的身边,和百官众目睽睽望着明月阁门,看看是谁这么大胆,不要命的往这冲。 帝羽身着红衣似火,双手高拱着一个木盒,低眉顺眼踏进明月阁,她明日就会离开越州,所以必须信守承诺将逸皇子的遗愿实现,现在王贵妃已经不会威胁到连城瑾了,越州皇室的风云也已经过了。 连城瑾早就猜到了,反应不是很大。 倒是连城皇和王贵妃不解的望着。 “儿臣连城逸前来为母妃祝寿。” 清清冷冷的嗓音像一把刀子将连城皇和王贵妃的心口扎上一刀,他们做的孽,承受的人却是他们的儿子。 “东方帝羽,你不必剜我心口!” “今日贵妃生辰,我受逸皇子所托,特来送贺礼。” 帝羽站在明月阁中央,手上献上木盒,那木盒盒口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红色镯子。 王贵妃竟神使鬼差地站起身,徐徐走到帝羽面前,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镯子,明月辉辉,照耀在镯子上,镯子上的红色渐变竟折出了红光。 镯子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过一条条细丝红血,最终穿透镯子,落在地上。 呼,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帝羽嘴巴微张,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红光形成一个模样,病态清俊的脸上满是开朗笑容。 青蓝色的衣袍勾勒出他削瘦的身躯,以前是弱不禁风,现在看来反倒是一派翩翩公子。 帝羽扬起苦笑,原来当初逸皇子在临死前召她进宫,是为了在镯子里滴上三滴心血,有传说说三滴心头血可以凝集成一抹残魂,寄托于有灵性的物品中,死后一年内可以显示一次在其牵挂的人面前。 逸皇子当初苦苦寻找这血红镯,就是防止他在王贵妃生辰宴会前先断了气,才用这个办法完成遗愿。 逸皇子的残魂朝王贵妃和明月阁主座上的连城皇微微行礼,爽朗的喊着:“儿臣恭祝母妃永葆青春,永世平安,恭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逸~逸儿。” 王贵妃原本红妆艳抹的脸上刹那间如白纸,伸出纤细的五指想要摸下她日思夜想的爱儿,可是五指直接穿透了连城逸的残魂。 “逸儿!”连城皇摆袖大步踏来。 “儿臣会过得很开心,父皇母妃不用担心,人生匆匆,望你们好好珍惜彼此,勿挂儿臣。” 逸皇子说完这番话,又转身面向连城瑾。 “皇兄,你莫要再怪罪我母妃,一命抵一命,皇弟没有怨言。” 连城瑾深吸了一口气:“逸弟放心去吧,皇兄不会怪任何人。” “不行~不行,逸儿,你要走就带母妃一起走。”王贵妃几番想抓住逸皇子的身体,都毫无作用。 连城皇悲痛闭上眼睛,轻声道:“逸儿,你放心去吧。” 王贵妃睁大眼睛双手紧抓着连城皇的衣领,抽泣地大喊:“圣上,不行的,逸儿不能走啊,你让他留下来好不好,好不好!” 连城皇将王贵妃拥入怀中,声音哽咽:“让逸儿走吧。” 这句话犹如惊雷打破了王贵妃心里最后的一丝挣扎,王贵妃靠在连城皇的肩膀上泪流满面,又想起连城逸的残魂还在,偷偷抹去满脸的泪水,转过头,强忍着哭意:“逸儿记得多来母妃的梦里,母妃给你念诗哄你睡觉。” 帝羽看见宴会上有些人都在默默抹泪。 方才的一幕,逸皇子已经明白大家都放下了,他也没有遗愿了。 “父皇母妃,你们看,今晚的月亮好圆。” 众人跟随逸皇子的话一同看上天空,夜幕上挂着一轮明月,明月当空,圆得像一个玉盘,格外皎洁。 这个月亮就像越州的皇室,终于合成一个圆,没有缺角。 逸皇子的残魂没有停留多久,和众人说了一声再见后就消逝于黑夜中。 直至这时,王贵妃身子才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一个十分注重美丽的女子,在所有人面前不顾形象的大哭,那该是一种怎样的伤心欲绝,怎样的痛不欲生。 连城皇蹲下抱着王贵妃,默然无语,手轻轻拍着王贵妃的后背。 这场生辰宴会到了这个时候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纷纷告退,连城瑾拉着帝羽也退出了明月阁。 明月阁现在是属于王贵妃和连城皇。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凤凰降世,必有灾难 翌日皎月下,只见帝羽正在夜色下舞剑,剑光如虹,银光将她层层包围,一招一式,快而利落。 连城瑾坐在树下石桌,仰头饮下一口烈酒,显得沧桑而寂寥。 舞完剑,帝羽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 收起剑,两人极有默契相视一笑,干杯痛饮,溶溶的月光映照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和谐安静。 直至很多年后,帝羽每次睡在桃花树上,总是会忆起这个爱她如命的少年,只是他再也不会和她畅快痛饮了。 已不知喝了多少,帝羽趴在石桌上,耳畔总回响着一句话,没想到这一句话会成了诀别。 他说:“以后没有无欢陪在小姐身边,小姐保重。” 许诺的一月之期转瞬即逝,连城瑾派了二十来个侍卫易装护送她出城,他自己没有来,他和沐然站在城墙上眺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倩影已看不见,连城瑾转身间,一声凤鸣划破苍穹,他惊讶地回头,却见一只硕大的凤凰盘旋在空中,空中另外一端浑身青色的青鸟也盘旋伺机而战。 彼时的九州人纷纷抬头望天,不可思议地默念着,浴火凤凰,赤练青鸟,隶属女娲大泽座下四大神兽之二。 凤凰降世,必有灾难。 帝羽从未想过,她离开越州的这天,六界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转变,三枚红莲聚集降世,六界大门打开,人族面临几百年来无法预料最大的灾难。 头顶上的苍穹,阵阵乌云仿佛要压下来般,山雨欲来风雨阁。 熔炼万物亦滚烫的红色,青色火球向九州掉落,一道道火势顺延,魔族带领妖鬼怪突然四侵,人族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一颗巨大的火球砸落,二十几个士兵纷纷以在神魔面前显得异常微弱的灵力抵御,灵力骤灭,整个人瞬间成了火球,帝羽坐在马上,怔怔地望着苍穹上打斗的神兽,忘记了躲闪迎面朝来的火球。 白色的光芒闪烁在帝羽面前,将她的身躯拉向安全的地方,避开了火球。 是他!上次的白衣男子,云烬他匆匆瞥了一眼帝羽,向空中飞去。 凤凰突然停止打斗,飞翔在那个云烬身下,淹没乌云里。 青色的法力如闪电般极速劈在帝羽脚下,帝羽慌乱闪躲。 原本飞翔在苍穹上的青鸟一瞬间化为人形站在她的前面,青色纱衣罩体,过脚膝的长发,魅丽的面容上泛着淡淡的讥笑。 “帝羽?”青鸟自然能感受到自己曾经在她身上下的法阵。 她点头,不敢轻举妄动。 青鸟抬起雪白的玉手,轻轻一划,帝羽脸上的面具便一分为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鸟美丽的双眼里有着一丝惊讶:“原本还想看看长大后的你是怎样的惊世。” “你以前认识我?”帝羽前进一步问道。 “想知道?来魔界找我。” 话毕,化成原形,翱翔苍穹,转瞬不见。 古籍中并未记载,青鸟现属魔界,帝羽思及父亲哥哥安危,不多猜想,猛拉缰绳,转身便驾马离去。 从越州回到边境的路上,那清晰的惨叫声总是会充斥耳边,百姓的哭声也响彻天地。 这几日里妖魔族大侵,九州大乱,乱中战争起,开始了常年苦战。 赶路太狠,帝羽的身体实在吃不消,胃里翻腾着,寻了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稍做休息。 翻了翻马上悬挂的干粮袋,里面只剩两个干饼,她都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安然回到边境,说来也奇怪,那些妖魔并未为难过她,拿出一个饼和水壶,刚咬了一口。 簌簌树叶声飘来,还有一对男女的对话,帝羽将身躯隐于暗处,仔细听着声音。 “大人已经吩咐下来,让我们撤回魔界,以备和神族战上一战。” “那也好,这人族委实太弱,还是神族能与我们旗鼓相当。” “我听说啊,魔尊失踪了。” 话音突然没了,帝羽确定魔人离开后,才走出去,眉头紧锁,魔族的魔尊失踪了?和红莲有关系吗? 忽然,腰间一股力量,她的身躯被吸入一个黑色的漩涡中,她喊叫着,却无功。 这里像个仙境般,十里延绵着桃花,桃树下的青草鲜美翠嫩,飘落的花瓣落英缤纷,清澈的溪流从桃树下蜿蜒而过,带走空气中氤氲的芳香。 而清澈的湖水中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抬眼,墨衣飞扬,隔得那么远,她却看到了他邪魅的笑容。 他衣裳竟是半点都不沾湖水,怡然自得:“我可能要被困上一段时间,你来陪我如何?” 帝羽这才注意到君璃天的双手都被铁链锁住,离不开湖水。 “这是哪里?”她警惕地看着君璃天,讶异此人的力量,竟然可以直接把她从人族带来这里,而且还是在被困住的时候。 “魔界。” 他轻描淡写,她却大吃一惊,这里竟是魔界。 “你被谁困在这里?” 君璃天扬起邪笑:“神族太子。” “是你自己要困你自己,旁人救不了。”有一丝特别的声音传来,冷厉,忽远忽近,一抹极淡的气息飘来,清清淡淡,极其好闻。 云烬降临在君璃天面前,帝羽看不清他的神情,虽然背对着她,她还是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屡次出现的白衣男子。 “失控,不想理了。”君璃天甩过头,傲娇的说着。 云烬眼神淡漠,似乎世间的任何东西都与他无关,淡淡开口:“你明白,事情未必会如你所愿。” “乐意之至。” 君璃天注意力放在帝羽身上,调侃对云烬说道:“她唤帝羽。” 云烬转过身,双目似一潭深不可见的泉水,让人看不透。 “你是谁?”帝羽茫然问道,此情此景,她脑子一片混乱,不止怎地就到了魔界,还遇上了两个颇为麻烦的人。 云烬不语,而君璃天仰天笑道:“他可是神族尊贵的太子殿下,云烬。” “不劳魔尊多言。” 云烬衣袖轻拂,湖水卷成一条水龙般噬向君璃天,君璃天手指轻动,水龙便砸在了帝羽身上。 冰冷,衣衫湿透,帝羽茫然地瞪着君璃天,十分气恼。 “劳烦替她换下衣裳。”君璃天无视她的气恼,极其畅意对云烬说道。 云烬转身走入桃花树中,帝羽愣愣站着,直到君璃天喊了声“快跟上”才拔腿跟上。 桃花至少延绵十里,遥目所望,尽是桃花繁林,空气中有着淡淡芳香,微风徐徐,粉色的花瓣迎空飘洒。 佳人在前,漫天花海,倾世绝景,难以忘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桃花林 竹子编制而成的两三间竹屋相接屹立桃林中,独树一帜,增添了独特。 云烬幻化出一间白衣递过给帝羽,不经意中她的手碰到他的手,他猛然一惊,着重地看了她两眼,便进了靠右的竹屋。 她自己有带衣裳,帝羽汗颜,走进靠左的竹屋。 在里间换好衣袍,帝羽走出来时正见云烬负手观赏着窗外湖水桃花,他周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令她脑中不由想象云烬独自一人时,是多么清冷。 晓是知道有人过来,云烬回头,淡漠的脸上微微一惊。 帝羽乌黑的墨发随意披在脑后,白衣蹁跹,如风拂玉树,宛若仙人,不亚于红衣的气质,清极冷极,她一人所散发的清冷气质慑人心魄。 若不是这张被毁了的脸,该是如何的惊天动地。 这样的气质像极了高高在上,常驻九天的紫渊战神,云烬没有想到,这个世间还有这样气质相近的女子。 他突然想起那个爱穿白衣的小孩子,如果平安长大是不是也会散发这样的气质。 “你在看什么?” 他的眼睛虽然看着她,但是好像透着看另外一个人,给她感觉很不好。 云烬收回目光,“随意。” 随意走动还是随意什么?帝羽不解,只是云烬不作多言。 “你是神,怎么能在魔界多呆?”古籍上记载,神与魔两族互生互克,过多在另一族待久都会产生反噬。 “六界大门封印解除,已经不受影响。” 帝羽了然,无意瞥见墙上挂着的一尾琴,玄色琴套,在霞光映照下周边滚着的花纹奇异地呈着紫色。 这应是他常弹的琴。 “我能不能回人族?”父亲和哥哥还没有消息,她很是担忧。 “你身上的魔力不属于我。”只要君璃天同意了,她就可以离开。 “谢谢。”帝羽答谢后,冲出竹屋,从刚才那条路一直跑向湖水。 “君璃天,你放我回魔界吧。” 隔着老远,她就开始喊道,君璃天没有回应,待她走近一看,湖水形成一个圆圈,君璃天正在水圈里面休息。 任她喊了再多声,也浑然不动。 她泄气般盘坐在湖水旁,生气瞪着君璃天,竟困意席卷,托着腮缓缓阖目静睡。 冷厉的眼神从桃林射向帝羽,云烬白衣风华,与粉红桃花融成一体,美不胜收。 回想方才递衣时一碰,他竟发现她的身体可以寄放红莲,得来不废功夫。 双手捏成法诀,三朵红莲闪现空中,发出剧烈的红光,跟随法诀直袭帝羽眉心。 六界之门打开后,红莲即会消散,他用了极大的法子才得以维持红莲,没想到这个少女,竟然是无灵体,正好可以储存红莲,红莲灵力强大,若是有灵力或法力,容易爆体而亡。 待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取出红莲了。 毫无征兆的滚烫魔气袭来打断了云烬的法诀,未做防御使他后退两步,红莲亦弹回他的手心。 帝羽被吸附的身体猛然向后倒下。 云烬看向魔气来源,君璃天双眼骤然变得猩红,浑身透着怒气,湖中水此刻就像煮好的开水滚烫着。 气氛凝结,杀气浓烈。 “待你取出红莲,她会死。”君璃天话中带怒,涌动魔气,魔气以一种保护的形式包围着帝羽。 “与我何干。”云烬声音轻灵,淡而无情。 “红莲虽是本尊给你,六界之门也是我打开,但你明白这些都是为了紫渊。” 听到紫渊二字,云烬淡漠的脸上终有一丝动容:“一年后就是至阴之日,紫渊便能重生。” 君璃天哑然,望着帝羽,他活了几万年就是为了让紫渊重生,而这个愿望即将可以实现,他为什么要在乎这个少女的性命。 “纵使万物俱灭,我只要紫渊。”云烬眼神冷冽如冰,在他心里牺牲一个小小的凡人又如何。 哑然,君璃天终是退步闭上眼睛,坐在湖中,湖水重新将他包围,而围绕在帝羽身上的魔气慢慢褪去。 云烬重新凝聚法诀,红光犹如蛟龙势如闪电朝帝羽眉心长驱直入,她整个人被驾于半空,痛苦十分。 无视她的疼痛,云烬待红莲成功入骨,身躯便化为白雾,消失在桃花林里。 凤眸微睁,帝羽迷惘着坐起来,望了望四周,还是在湖水旁,魔界没有日夜之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浑身酸痛。 君璃天托着腮,挑眼望着她。 “你能不能放我回人族?”她细声问道。 “人族正在大战,你不适合回去。” “我父亲和哥哥在那里。” 见她一脸着急,君璃天无奈加了一句:“他们无恙。” “真的?”帝羽喜形于色,欢快问着,见君璃天点头后,高兴地转了两圈。 枝头花灼灼叶蓁蓁,这幕场景美轮美奂,自成美景,君璃天恍了恍神,未发现他冷峻的脸上散发着一丝浅笑。 知道父亲哥哥安然无事,她自然放心了很多,每天都在桃花林东走走西走走,她是不敢相信魔界竟有如此仙境,倒像是神族,后来她问了云烬,此处是魔界莅临神族仙气最浓盛的地方,虽说是魔界之处,但一般魔兵或神仙都不会来此。 神魔皆自视甚高,不想遇见外族的人,且害怕自身有可能会被反噬,他们极为唾弃这个地方,所以这里反倒成了云烬时常栖息的地方。 君璃天也是抓准了没人会来此地,才会将自己困在这里。 一阵碎响,竹屋边廊角系着一串玉铃铛,帝羽侧耳听着那悠扬的清音,遥目欣赏着云烬的风华身姿,心里叹息一片,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经常望着苍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偶尔会听见那绝妙的琴声,似在思念着一个人,一个触摸不到的人。 她没有见他笑过,甚至连温润都没有,他和君璃天相谈也是一副淡止模样,实在是想不出何人可以独得他的与众不同。 直到那天来了一个女子,妖族的妖王,雨师妾。 雨师妾生得极其美丽,左耳伴着青蛇,右耳有赤蛇,一身黄青色衣裳,散发地气质倒像是脱离凡尘的女子,妖气中带着三分仙气。 当看见她时,雨师妾微惊了下,却又很快掩去。 “阿师,你怎么来了?”云烬平日里冷漠的神情稍温和,眼底也有着温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你最好别欺负她 “听闻你在此奏琴,特来听听。”雨师妾扬唇一笑,何其美丽。 雨师妾坐在云烬身旁,静静听着琴声。 帝羽心里不爽快,有些尴尬,从廊边站了起来,去找君璃天。 见她愁眉锁眼,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君璃天不禁一笑:“心里不好受?” “她是云烬的爱人?”她小心翼翼问道。 哪知君璃天仰天大笑,嘲讽的看向竹屋的方向:“雨师妾还不够资格。”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多少了解君璃天,君璃天表面上玩世不恭,偶尔冷酷,但对她却是好的。 他这样说,那事实肯定是这样,雨师妾不是云烬的爱人,帝羽由悲转喜,坐在草地上,与他侃侃交谈。 “君璃天,之前在兽日森林里幻化成洛七夜的魔人是不是你?” 君璃天听此,有点讶异,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愚笨,倒是个玲珑心,很多事情都知道。 “你是不是认识幼时的我?”抱着希望,她紧张兮兮着看着他。 君璃天不直接回答,摸着肚子:“我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狡猾的狐狸,帝羽心里暗暗骂道,爽快从手链储存空间里拿出仅剩无几的果子,这是她跑到好高的山上寻找的果子。 君璃天和云烬不用进食,她需要,只能自食其力,到处瞎转悠,离了桃花林后竟然到了一处白雾飘飘的地方,里面有不少的桃子,看四周没人,就偷摘了一点,桃子还没有完全成熟,还很小个,她一只手就可以拿稳。 君璃天身上的魔力涌动化,成一只手将她手里的桃子拿走,细看这桃子,君璃天眼睛里闪动的揶揄神情:“不错,都偷到神族蟠桃上了。” 神族,蟠桃?帝羽惊讶地张开嘴巴,嘴巴差不多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这,那、那、那个神族没有人在镇守的吗?”她就是看四周无人,虽然白雾飘然,才以为是野果,难怪野果怎么如此香甜美味,她还以为捡到了宝贝,这么大个呢。 君璃天咬了一口还没有成熟的蟠桃,平静回道:“有结界。” 心里却在思虑,帝羽以前便穿过紫渊设下的结界直接到达魔族,现在又穿越了神族的结界,这个小丫头并非常人啊。 那她岂不是变成了偷摘果子的盗贼了,帝羽面上微红,急忙喊道:“你快点把果子还给我,不要给云烬瞧见了。” “瞧见什么?”万年不变的冰冷语气从后面慢悠悠传来。 帝羽顿时感觉脑子一空,十分不情愿地转过身,干笑两下:“没、没有。”而藏在背后的手乱挥着,示意君璃天将蟠桃藏起来,哪知他还是大口大口吃着,一点儿也不避讳。 “见过魔尊。”雨师妾向君璃天行了个微礼,神情不佳,似是不太欢喜。 妖族趋于魔族之下,对魔尊自是不敢得罪。 微风徐徐,清凉透心,云烬睨了一眼帝羽窘态,清冷的眸子里有着一丝笑意。 越过帝羽说道:“我怎不知魔尊爱吃蟠桃。” 果然是云烬,一眼就看出是神族蟠桃,帝羽心里直打鼓,抱着一丝希望君璃天不会出卖她。 “她偷摘的。”君璃天没有半分隐瞒,且说得很开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她扶额忍住昏厥,小小心脏抽痛着,好不容易云烬开始斜眼看她,不会像以前一样连看都不看,现在一切努力都作废,她在云烬心里一定是个盗贼。 “你助的?”云烬皱起如画的眉。 君璃天摇了摇头,摊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参与,模样何其无辜,好似被帝羽诱骗的孩童般。 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一人做事一人当,帝羽硬着头皮,低头小声喃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偷摘,但我也是看四处没有人把守,以为是野果,才敢摘。” 云烬眸光微闪,连同雨师妾也是露出惊讶的神情。 “凡人在没有神仙指引下,竟可以私自进入神界,古今往来,未有先例。” 雨师妾警惕向前移步,恰好挡在云烬面前,这一举动颇有护犊子的架势。 无论是人还是神魔妖,遇见不可思议的事情,总想着了结她一死以护安危。 例如云州皇后想置于死地,还有那些皇亲贵胄每每欺凌她,总是有高高在上的理由,将所有一切推向她是无灵体,是废物,修炼不了。 等到发现她有一些地方不可思议,就好似她会威胁到所有人的生命,必须提前了结她。 雨师妾便是这种想法,容不得别人伤害云烬一丝一毫。 帝羽内心非常受伤害,不语,也解释不了。 “喜欢就多吃点。” 云烬说完,转身离去,未有一句责怪或询问。 雨师妾冷冷瞥了一眼帝羽后,紧紧跟在云烬后面。 “小丫头不用担心,云烬没有在意的东西。”君璃天那一双好看的眉微微上挑,唇边似笑非笑。 帝羽上下端详君璃天一番,手脚利落地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他,虽然石头会反弹回来。 见帝羽乐不思蜀得砸着石头,君璃天偶尔会假装被她砸中。 自那天后,云烬好长一段时日没有回来桃花林,帝羽听君璃天说,人族生灵涂炭,作为人族信仰的神族,他们在谋划怎么样可以在不动声色帮助人族。 雨师妾倒是来过一回,雨师妾十分清楚云烬的气息,云烬不在桃花林,雨师妾一定知道,但雨师妾现在站在竹屋门口和她对视,没有半分离开之意。 “他不是你该接近的人。”雨师妾的声音柔柔弱弱,但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波动,应是结合了身上的妖气,致使于话中带煞。 帝羽此刻身上气势稍弱,雨师妾释放了威压,导致她抬不直身躯。 “我无害心。” “那你马上离开。” “我身上有君璃天的魔力,不是我不肯离开,而是走不了。” 魔尊?雨师妾收回威压,怀疑地望着帝羽。 突然磅礴的魔力就像一扇巴掌般扇向雨师妾,雨师妾惊觉,两侧跟随的赤蛇立刻张开血盆大口迎向魔力。 僵持了一会败下阵来,魔力直击雨师妾左手,雨师妾凌空一翻,紧捂着受伤的手臂。 “雨师妾,你最好别欺负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随着这冷酷的声音,由魔力幻化而成的君璃天浑身黑色缠绕,身躯挺拔,冷眼横望着雨师妾。 雨师妾行了个微礼:“魔尊大人,若是其它事情我理都不会理,可是关于云烬,我容不得旁人伤他半毫。” 君璃天毒舌的性子不改:“得了吧,谁能伤那个冰块啊,你别自作多情。” “请魔尊大人见谅,此事我绝不让步。” 雨师妾不屈不饶,闪身一动,身旁两侧赤蛇,白蛇突然变成二十几米大蛇,和君璃天搏上一斗。 桃花林瞬间风沙狂卷,满林的桃花被两方力量所驱动,泛起涟漪,花浪推涌,双蛇和君璃天打斗,双蛇沉重的蛇身压倒了一颗又一颗桃花树。 “雨师妾,待本尊禁锢解除,不活剥了你这两条蛇才怪。” 帝羽听到君璃天十分怒气的语气,他现在自己下了禁制,锁住了自身的自由,发挥不了全部的魔力,现在对付双蛇还有些吃力,但是到时候禁制一打开,思及此,她不禁为那双蛇捏了把汗。 “你们快住手,毁了林子,云烬会生气的。” 帝羽朝他们紧急喊道,眼睁睁看着桃花树一颗颗倒下。 这句话似乎对雨师妾产生了作用,雨师妾施法召回双蛇,双蛇又化回一米长伴随在侧。 君璃天的魔力也骤然消失了。 帝羽还在想君璃天为什么溜得这么快。 却听半空中凤凰鸣声大作,不见凤凰,只见白色法力乍现,白衣初露,渐渐形成一个人形。 世上公子颜如玉,绝世容颜。 云烬手中捏着法诀,轻轻一挥,刚才倒下的桃花树纷纷复苏,完整如初。 “阿师,你逾越了。” 清冷如骨,无情意的话令雨师妾脸色刹那间变白。 云烬微微一动,人形就到了帝羽跟前。 “别怕,你不该是这种性子。” 这个少女曾经剑斩炽瞳,自断臂膀,不曾有半点惧怕,为何独独面对雨师妾,气势就差了那么多。 帝羽低下头,对,她承认因为顾及雨师妾是云烬的好友,所以她给于敬意。 云烬转而瞥了雨师妾一眼,身形随风消逝。 “少主!”雨师妾心一急,立马追随云烬的气息而去。 帝羽愣愣看着,原来这不是云烬的真身,而是幻影。 他来得那么及时,是否桃花林中有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对了,琴,云烬经常弹奏的琴,帝羽从来没有近靠过那把琴。 帝羽返回竹屋,直接走到了悬挂在竹墙上那把琴的位置。 内心纠结了好一会儿,帝羽慢慢伸出手,想知道云烬在意的这把琴到底是怎么样的。 就快要触碰到那把琴时,帝羽骤然收回了手,不行,她不能不经过云烬的同意便擅自动手。 “小帝羽快来。” 传音入密,是君璃天的声音,帝羽转身踏出竹屋。 幸好她没有触碰那把琴,云烬在上面施了夺命的法术,除非他自己,否则别人一碰就会烟消云散。 帝羽一到冰湖,君璃天脸色凝重,说云州危在旦夕,将她送回人族,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和云烬和他道别。 阴沉沉的天,边境的风就像夹着刀子,满地的尸体,到处被灵力燃烧过的痕迹,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还残留着使用后的灵力波动。 这里就像修罗场,人族的尸首将地上铺成黑压压一片,走几步也能踩到破碎的尸块。 这就是父亲说的血流成河!轰隆一声巨响,雨水倾盆而落,冲洗着大地。 帝羽徒手翻找遍地的尸体,削瘦身体快要坚持不住,泪水混合着巨大的雷雨声滴落。 她不敢停息,她怕父亲和哥哥就在这些尸体里,可能还残留最后一丝气息等着她搭救。 她喊了很多声,雷声太大,掩了过去。 翻了两千多具尸首,两天两夜,疯狂得寻找,她还是没有找到亲人。 破碎的尸块里,赫然立着一个断裂的头,在雨水的冲洗下,已经没有任何血迹。 帝羽感觉全身力量瞬间被抽干,她跌撞颤栗地走过去,眼睛被刺得生痛。 体力不支,她跪倒在人头面前,重复着“李叔叔。李叔叔。” 这正是李副将啊,李副将只剩下头,身体不知去向,李副将那苦苦在家等待的妻女该如何悲痛欲绝。 呜呜~帝羽跪在李副将的头颅面前狠狠磕了三个头。 雷雨骤然停止,一道白光从天而降,银色的身影站在帝羽面前,后面还有一批士兵装扮模样,负坚执锐,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 “人族自取灭亡,将这里净化。”银衣女子英气勃勃,剑眉微皱,命令道,脸上肃杀之意令人生畏。 “不行,求求你们,我还没有找到我父亲哥哥。”帝羽挪到银衣女子脚下,拉着衣角乞求。 银衣女子不为所动,手势朝下,身后士兵立马凝聚法诀,瞬间将所有尸体净化消灭。 原本黑压压一片的边境,变成空荡荡一片,连血水都清掉了。 内心寄存地希望犹如断线的纸鸢无力飘落,帝羽发疯扯着银衣女子的衣裳。 “你们神族就是这样掩盖你们的罪行吗?” 撕心裂肺的吼叫使银衣女子低头俯视着帝羽,帝羽此时白衣早于湿透还沾染了很多血迹,面容尽毁,长发披散着,为这诡异的黑夜增添了恐感。 “莫要怪神族,你们人族野心不灭,引发战争,休要妄想神族庇佑。”银衣女子淡淡开口,皆是不屑。 “可是人族信奉神族啊。” 人族每逢节日朝拜神族,祈佑神族庇佑,神族怎么能不管人族。 “若是这次神族救了人族,人族会从此安享太平吗?”银衣女子反问。 答案是不可能,九州各占一方为王,不可能会安享太平,此番动荡非要有一主统一九州方可停止。 “那你至少让这些人的家人看他们最后一面。” “尸体如此之多,不净化便会产生瘟疫,只会死更多人。” 银衣女子的一句一句话都让她哑口无言。 “啊~~~”帝羽无力喊叫着,内心悲痛万分。 她说过会好好保护父亲和哥哥的,她没有实现这个承诺。 帝羽倏地起身跑至士兵身旁,速度之快,令人应接不暇,她抽出士兵上佩带的利剑,作势就要往脖子上抹。 “叮”剑断成两截,摔在地上,云烬抓住帝羽的玉手,使其做不了傻事。 云烬的出现,始料未及,银衣女子和一众士兵纷纷行以神族之礼。 “他们在云州皇城,没有死。” “真的?”帝羽不敢相信地望着云烬,紧紧反抓着他的手,手劲之大。 云烬颌首,只见帝羽悲伤一扫,展开笑颜,见其已经情绪安稳,便放开了她的手。 未想,帝羽上前一步,紧紧拥抱着他的身躯。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重回云州 云烬愕然地,愣了愣。 帝羽眼泪直流,含糊说着:“谢谢。” 银衣女子上前两步,不悦地道:“放肆。” “我以为我没有亲人了。”帝羽继续说着,完全没有把其它声音听入耳。 已有好久,没人亲近过他了,这种温暖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云烬不解,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冷清。 汤芜更想不到区区一个凡人竟然敢沾染他们神族太子,可恼得是他们太子并没有推开这个凡人,简直不可思议。 汤芜跟随在云烬身边已有千年光阴,除了当初那个孩子,他从来不和别人亲近。 云烬反应过后,将帝羽轻轻推开,两眸微闪,面如冰霜。 “你带我回皇城吧。”以她一人驾马速度需十多天才能到达,事情变化莫测,她只想早一点到皇城。 云烬侧身吩咐银衣女子收兵回去,自己则带帝羽前往皇城。 云州皇城外。 战火连天,灵力四周飘散,满天光火和浓浓黑气直冒,城墙上飞翔着十几只火凤,正在奋力抵御外侵。 东方沥此时正站在城墙上指挥着火凤,而父亲没有踪影。 云烬带着帝羽略过云端直接到了皇城里面酒楼进食,皇城里不同于外面战乱情况,里面还尚未意识到危险。 她在魔族呆了那段时日,没想到人族已过了三年,她以为看到的场景会是百姓四处逃窜,但酒楼里吃喝玩乐的人依旧大把,他们坚信火凤会镇守皇城。 帝羽见云烬未有进食打算,特别夹了两口清淡的青菜放在他的碗里,自己则匆匆吃饭。 “哟,这不是我们的东方小姐吗?”唐成那油腻恶心的声音又带着嘲笑的口吻传至她耳里。 冤家路窄,她极力压制心里的恶心,回头看向唐成:“有事?” 在她转头之际,唐成一群人还假装被她容貌吓到,捂着心脏,虽是三年不见,但她容貌尽毁看不出年纪的转变,而唐成已经成熟了很多,更加胖了。 “本少爷和你说话,是你的荣幸。”唐成得意洋洋说着,他刚才还以为自己看走眼,没想到真的是帝羽,他手上的扇子更是扇得起劲,佯装翩翩公子。 “那倒要谢谢你了。”帝羽懒得和这种人多说,专心吃饭。 “别以为有了火凤就嚣张,你父亲现在还被囚禁在皇宫里,你哥哥就是个傀儡,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唐成将帝羽心里的疑问全部解答了出来,帝羽愤怒将手中筷子拍打在桌子上。 “唐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嚯地起身,帝羽气得浑身发抖,皇家果然容不得他们东方家。 唐成四处寻找了一番,大概在找无欢的身影吧,越发得意:“又换了新的男人,就是不知道这个有没有无欢厉害。” 这句话旖旎之意不言就明,分明在毁她清誉。 只是她还没发作,唐成一众人就全部“砰”一声,跪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云烬缓缓转身,一袭白衣,绝世的容颜,如神祗高贵得令人不敢直视。 酒楼里皆发出惊艳声,莫怪他们,帝羽第一次见到云烬也是走不动路的,实是长得太好看,凡人根本就没有如此好看。 在此等威压下,唐成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惊恐地望着云烬。 “杀了他,我父亲会有危险。”帝羽对云烬说道,唐成是皇后的亲侄子,身份之重,不能轻易打杀。 云烬收回威压,算是同意她的话,两人走出酒楼,向皇宫而去,一路上总有妙龄女子交头接耳,惊呼如此好看的男子身边竟跟着一个丑陋的女子。 望着皇宫大门,她不禁感慨万千,她三年前说过,此生不会再回云州,造化弄人,她还是站在了云州皇宫前,怀着一颗必死的心去求见洛皇。 “记住,不要死了。”她是寄存红莲的地方,不能死,所以他才跟了她两日。 说完这句话,云烬便消失无踪。 帝羽向宫卫告知来意,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太阳都落下了,才有太监宣她进宫,守卫才放行。 “莫怪老奴多嘴,东方小姐不该来。”张公公素日里对人和蔼,与父亲多有私交,看到今日东方家的下场,不禁感叹。 “多谢公公提醒,只是父亲有难,帝羽不得不来。”帝羽很感激张公公提醒,云州里已经很少人会与他们将军府来往,恨不得撇清关系。 大殿上,没有百官,洛皇高高坐在龙椅上,两侧站着两个太监伺候。 洛皇丰神俊朗,容貌比起三年前确是老了几分,也许是忧国忧民吧。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帝羽,浑厚的声音从嘴里说出:“何事?” 帝羽依照云州大礼,缓缓跪在地上,先磕了三个响头:“民女此番来是想问皇上为何囚禁我的父亲。” “你父亲竟然私自圈养火凤,若不是边境战乱,将士生命垂危,恐怕朕还不知有火凤存在。” “我父亲绝无造反之意,火凤特别,一不下心便会毙命,父亲只是想等火凤稳定后才禀告皇上,否则不会携带火凤回城。”事关生死,帝羽只有胡造,解除洛皇对东方家的疑心。 洛皇当然明白帝羽所说的这些事情,东方将军没有造反之心,只是身为一州之主,他不允许有人威胁到他的皇位。 东方家手握重兵,现在更有火凤,如虎添翼,得取了云州百姓的民心,已然威胁到了皇室。 囚禁东方战只不过是为了更好操控东方沥,绝无可能放人。 帝羽乃是无灵体,洛皇并不担心她有威胁,下旨让高公公带她去灵宫看望。 “皇上,请您放了我父亲吧。”帝羽哀求着,眼睁睁看着洛皇退菊后侧。 一路到灵宫,灵宫中央摆放着一个由五行柱子牵引的结界,东方战正是被困里面。 看到帝羽那一刻,东方战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激动万分,老泪横流,他隔着结界喊道:“羽儿。” “父亲。”帝羽靠近结界,见父亲原本就沧桑的面容更是起了不少皱纹,俨然就如正常人般衰老,不禁落泪。 “父亲和你哥哥都以为你不在了。”三年前那场大战一触即发,他收到消息,羽儿已经从越州返回边境,可是他足足等了三年,派出了无数的探子,都没有等到她回来。 他虽坚信羽儿不会出事,但其实明白羽儿不会再回来了,眼前再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儿,心里积压的心一下子爆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步步生莲如血 “羽儿没事,只是父亲为何还要回来云州,明知道云州容不下我们东方家。” 她虽想尽力安慰父亲,但忍不住责问,为何不走,不顾云州生死自己独得自由就罢了。 “东方家是忠臣,皇室不公,但百姓无辜。” 父亲总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决定了就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帝羽微叹了口气,坚毅对父亲说道:“羽儿一定会救您。” “你和你哥哥活着就是父亲最大的心愿。”他一副残骨,不奢望还能从灵宫安然出去。 “可是我和哥哥的愿望就是父亲好好活着。”帝羽边说眼泪边流,但是坚毅脸上一丝也不退让。 张公公敲了敲灵宫的大门,在外喊道:“时间差不多了。” 帝羽恋恋不舍和父亲分别,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她要救出父亲。 走出灵宫,云州上空已染上一层灰蒙,可惜国人不知国要灭,看不到上天的警示。 “张公公,能否带我去太子行宫。” 张公公面露难色:“太子为东方将军进谏,被幽禁在行宫里,除了太子妃,别人不能探望。” 帝羽了然,对张公公行了个微礼,欲离开皇宫。 “东方小姐请留步。”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赶到。 “何事?” “皇上有请。” 帝羽和张公公面面相觑,张公公眼底里有担忧。 回到大殿上,殿里除了洛皇以外,还有一个人。 慕容舞。 慕容舞十分得意地站在那里,趾高气扬。 三年不见,慕容舞已有一股少妇风韵,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副嘴角,明明伪装成大方知礼的模样,却总是一眼就被人看透,一个人骨子里的坏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帝羽跪在大殿中,对洛皇行礼后,不解地问:“皇上有何吩咐?” “太子侧妃方才和朕说了件事。”洛皇缓缓而说。 帝羽高拱着双手:“帝羽听之。” “朕非是不讲道理之人,朕听说越州主帅是你以前的部下和你相交甚好,若是你肯去劝服他,朕便放了你父亲。” 帝羽惊讶抬起头,堂堂九州之一的云州既然想利用她和连城瑾的关系去和越州共结两州盟好,真是天大的笑话。 洛家的所作所为令人气恼:“洛皇不去想怎样对抗外敌,却抓着我们东方家不放,不觉得很可笑吗?” 洛皇没有恼怒,反而面色温和:“答应或是不答应,你父亲的命由你掌握。” 明明就是一句简单得再简单得话,却让帝羽感觉到了千斤重。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绝不会去说服他。” 这是连城瑾自己的选择和决定,她没有资格去说服他,也绝不会干涉他。 洛皇温和的笑容逐渐凝结,甩袖坐回龙椅上,大喊:“来人,东方帝羽违抗皇命,暗中勾结越州,押下去游街示众十日。“ 有带刀侍卫进殿,将帝羽押着走,帝羽临出殿时,回望一眼。“洛皇,君不疑臣,疑臣不用。” 帝羽目光如炬,折射出坚硬冰冷的脸庞,令洛皇一顿。 “带下去!”洛皇懊恼自己竟会对这个废物生出怕意。 帝羽被押解出宫门后双手双脚就被扣上了沉重的木板和铁链。 不知道是洛皇的吩咐还是什么,她的鞋子被强行脱了下来,走在被午后晒得滚烫的大地上。 “东方小姐,你不该回来。”带头的一个黝黑看起来老实憨厚的侍卫惋惜地说道。 你不该回来,帝羽想起刚才她和父亲的对话,她也这样告诉过父亲,可是他们都回来了,父亲为国,她为家。 帝羽摇头苦笑,扬起头面对即将到来的苦难。 这是第一次她以罪犯的身份走在云州的大街上,以前她走在大街上,会有不少百姓对她指指点点,这次百姓反倒没有对她指指点点而是……直接砸鸡蛋和扔果蔬。 帝羽原本就布满疤痕的脸上被狠狠砸了一个鸡蛋,粘稠的液体留在她的脸上,很痒。 方才扔她鸡蛋的那位老人家气愤地大声嚷着:“就是她,天生废物,暗中和越州勾结,陷我们云州危难。” 靠在老人家大腿旁边的小女童,脆生地问了句:“爷爷,她真的是坏人吗?” “对呀,对呀,她就是个妖女,害我们越州。”老人家对面的大婶附和后,所有人都开始拿出手中的鸡蛋面露凶狠砸向帝羽。 从东走到西面,帝羽已经一身狼藉。 这些百姓只听皇宫的一纸皇命就将她列为十恶不赦之人,未免太不明辨是非。 来来回回走了一整日,帝羽看下自己的赤脚,已经破了皮,流出了血。 冷月的幽光昏昏然照下,疼痛如绵密蛛丝一层绕着一层让她无力的站着。 就这样她连着走了三日,没吃没喝。 她口干舌燥,这三日来她唤了很多次侍卫能不能给她口水喝,可是侍卫没有理会她,渐渐地她就不唤了。 嘴唇都干裂发白,头更是重要得很,她感觉自己昏昏欲睡。 最后倒在了大街上。 帝羽是被疼醒的,睁眼时所见一片血红,盐水顺着她的双腿蜿蜒而下。 “快点醒过来,这里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牢狱放下装着盐水的木桶,凶神恶煞地对着她说。 帝羽艰难动了动手,抹点脸上的盐水,盐水就像带着冰刺的冷意浸入肌理,她手脚的伤口疼痛,无休无止的疼痛。 她不知该求生还是求死,不知该向谁求生向谁求死。 疼痛逼得她不能移动分毫,她重重地趴在干草上喘息。 她费力抬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牢狱,努力了好久才说出了一句话:“劳烦大哥给我碗水。” 牢狱瞟了一眼她狼狈的模样,伸出手指挑开散落在帝羽面上的散发。 “我看你才十几岁,与我儿子一般大,你不是该委屈得大哭么。” 这是三日来牢狱第一次肯和她攀话,帝羽心里燃起希望,洛皇总归不敢让她这样死,她的哥哥还在云州城外对敌,若是知道洛皇所作所为,不定要如何。 “劳烦大哥给我碗水,不甚感恩。”她重复了一句,声音缥缈虚无,轻得不能再轻。 “你再说一遍你要的是水还是药。”牢狱加重的语气。 “水~” 帝羽再没有力支撑头部,歪倒在干草上,一双明眸却还冷冷地盯着牢狱。 牢狱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在牢里当了那么多年的差,还是头一回见到一个人满身是伤,求的不是药,而是一碗清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终究是她一人之路 还有这眼神实在是渗人。 牢头念着东方将军的功劳,况且方才洛皇传话下来,不准让东方帝羽死掉,他起来转身出了牢门。 帝羽缓缓闭上眼睛,仔细侧听着牢房里面的声响,听到隔壁牢房又在抱怨他们一家因为坚决不让女儿嫁给李家已经年过半百的老爷做第十九房小妾,所以被李家老爷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进了牢房,判了五年时间。 又听对面的那两个男人在窃窃私语,说那张家的小姑娘味道真好,就算吃了,坐三年牢也值得。 还有牢房最里面苟延残喘的粗息声和断断续续的哭声。 砰砰砰,帝羽睁开了双眸,她知道救命的水来了。 黑色的靴子再度停在了帝羽的面前,牢头蹲下身子,将一碗清水和一碗白饭放在了帝羽眼前。 “好好活着,小姑娘。”牢头说完这句话就又走开了。 帝羽拖着沉重的身体,忍着剧痛慢慢挪到水碗边,小口吸取着清水。 她的手因为戴了太久的木板,已经抬不起了,连碰下碗都是奢望。 吸了好几口水后,帝羽再挪到装着白饭的瓷碗边,咬了一口饭。 这一连串的动作已经用了她大半的力气,她再也没有力气吃第二口饭了。 她平躺着,听着牢房里的老鼠正在吃食着那碗白饭。 “小姑娘。”隔壁那户人家在喊她,帝羽应了声嗯。 “可否请您帮个忙。” “我不一定能帮得上。”她此番自己都难以自保,并没有把握去帮助别人。 “我们二老和小子准备吃了身上本就藏好的砒霜,希望你出去后帮我托一句话给我那可怜的女儿,我们对不起她啊,救不了她。” 帝羽眼眸突睁,挣扎地靠近隔壁一点点。 “你这样做了,你女儿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未必活得下去。” 隔壁中年男人听出这个少女的虚弱,却还在强撑着一口气劝他,他十分感激牢狱中还有真心。 “小姑娘,你不知道啊,那李家老爷喜欢折磨女子,我女儿身子自小虚弱,怕~怕是已经不在了。” 中年男人说到最后和妻子抱一起痛哭。 “那我又如何帮你带话?”人都被折磨死了,让她还如何带话! “老朽这不是还存着一丝希望嘛。” “大叔,你好好活着吧,兴许再过几日我就能带你出去了。” “老朽这几日也看出小姑娘与众不同,定可以活着走出这牢房,可,我们是有罪在身,怎么可能轻易出得去,也怕出去了遭到那李家的报复啊。” 帝羽听见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视死如归。 “大叔若是相信就先呆几日吧,若是不信,算我多此一举。” 她实在是不想再多费口舌,主要是没有力气再说话,话音一落,就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第二日,由牢房的小天窗照射着阳光,阳光撒在帝羽身上,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吱吱吱。 帝羽感觉手腕处好似有东西在吸食她的伤口。 糟糕,若是被老鼠感染,很容易产生鼠疫。 帝羽牵尽全力地动了动手,微小的动静并没有吓到老鼠,反倒让它更加肆无忌惮。 老鼠不是灵宠也不是灵兽,她使用不了驭兽术。 正当她放弃挣扎的时候,牢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镶着一块紫色琉璃的靴子。 来人一脚踢开爬在她手上的老鼠,愤怒的声音回响在整个牢房。 “是谁让你们这么对待她。” “本太子要诛了你们。” “羽儿。” 来人扶起帝羽,拨开了她的乱发,闻着牢房里面的血腥味和她满身的伤口,一双剑眉拧在一起。 “夜哥哥。”她憋出一个苦笑。 洛七夜满眼都是心疼:“夜哥哥带你出去。” “太子不可,皇上降旨任何人都不可以带走东方帝羽。” 几名牢头跪在洛七夜的面前,战战兢兢地眼神互视几眼。 “滚开!”洛七夜心里焦急,语气也怒了好几分,丝毫不见平日里的风度。 “对不住了,皇上降旨,奴才们不敢不听。” 几位牢头直直跪着,不让出一寸路。 “你们~你们。” 洛七夜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动用灵力施压,手却被虚弱得不能再虚弱的帝羽压下。 帝羽微闭双眸,唇缓缓吐出一句话:“谢过夜哥哥,请把我放下。” 帝羽的性子固执,说出的话就一定要做到,以往洛七夜都会顺着她,可这次如果再顺着她,就是死。 他们是几年好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这阴暗潮湿的大牢里。 “这次,我不会再依着你。” 洛七夜使出灵力,将几位牢头震开一米,开了路,率直走出牢门。 几道剑气突袭,似利刃在洛七夜的腿下剐了几道口子。 洛七夜停顿脚步,不解地看见持剑之人,凤兮兮。 “我作为你的妻子,不能见你做出如此错事,枉顾皇命,救出犯人,抗旨之罪我们太子府担当不起。” “兮兮,你明知道羽儿是无辜的。”洛七夜断然没有想到第一个来阻止他的人是他的凤兮兮。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犯人就是犯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路我不能让!” 凤兮兮铁了心,不肯退让半步,她今日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太子府上下两百多条人命,她若是让了,那谁又能来救两百多条无辜的性命。 帝羽固然无辜,但太子绝对不能救。 太子救,比别人救,知法犯法,更加罪加一等。 “那我也不能退!” 两个人对峙,背后的凤凰之力和真龙之力相互搏击,皆不肯退让。 “这路终究是要我自己走完的。” 帝羽被他们两个人的力量震到,也清醒了很多,挣扎地从洛七夜的怀抱中下来,身子瘫倒在地。 洛七夜连忙收回灵力,想去搀扶帝羽,却被她挡开。 帝羽伸出双手:“走吧,莫误了游众的时辰。” 几个牢头见这番场景,快步上前重新拷好木板和栓好脚下铁链。 “我实在是起不来了,可能需要牢头大哥们搀扶了。” 她始终云清风淡,不怕也不示弱,这等风范,牢头们还是头一回见到,心里不禁钦佩起这小女子,明明此时依附太子,定可以保个周全,她偏偏不抓紧这个机会。 牢头抓紧帝羽的双臂,准备扶着她出大牢游众,帝羽转头之余,看见隔壁一家三口担忧地靠在铁牢边,他们选择了相信她:“对了,我以为还要过几天,没想到今日便有了机会,夜哥哥,这牢房里一家三口很是无辜,希望你能帮他们主持公道,莫让百姓对皇族失了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小火凤搭救 洛七夜顺着帝羽却指的方向看去,牢房里除了两个四十来岁的夫妇外,还带有一个八九岁的男童,三个人脸上都有淤青和伤口。 “夜哥哥答应你。” 那一家三口没想到真有机会,喜笑颜开跪在地上。 “多谢太子,多谢姑娘。” “多谢太子,多谢姑娘。” 他们一遍遍重复,重重在磕着响头。 帝羽唇边噙着一丝笑意,和凤兮兮擦身而过时,抿回了笑容,用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这句轻飘飘的话直插入凤兮兮的心口,凤兮兮的脸色煞白,。 “原来皇宫是个改变人心的地方。” 今日若是凤兮兮或洛七夜有了险境,帝羽一定会奋不顾身去帮助他们,其实上次在赤空谷,她就应该知道凤兮兮正在改变。 但她不会怪任何人,这终究是她一人的路,只能她一个人走完。 或许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和她携手一起走这条路。 原本披荆斩棘的路到时候也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美景。 可现在没有。 所以她会坚强,不会奢求,不会自怜自哀。 还有七天游街示众,七天后她就可以再见洛皇,重新谈判。 不管会迎来多大的苦和难,她都要让父亲重归将军府。 烈日炎炎,刺得眼睛生疼。 帝羽抬头一看,天空不再是灰蒙蒙,而是湛蓝如海,不需要揣测,火凤稳住了局势。 洛七夜默默跟在帝羽等人身后,手被拉住。 “皇上允许你探监已是对你看法有所缓解,你不要再做这些事情惹他不快。” 洛七夜挺直站在那里许久,未看凤兮兮一眼。 “回府吧。”甩袖离开。 凤兮兮心内隐隐作痛,抚摸着肚腹。 “对不住了,帝羽,我有我自己的苦衷。” 帝羽被几位牢头抬上囚车,囚车慢慢驶过街巷,嘎吱,嘎吱的声音寂寥而单调。 她倚靠在木柱边,听着街巷两边对她的谩骂,果不其然,蔬菜鸡蛋又纷纷砸了过来,她本就一身恶臭,也就不在意闪不闪躲的问题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沐个浴,洗净全身污秽。 “嘭”一个物体砸到了帝羽的头上,她慢慢抬起手,沾到了由头流在脸上的鲜血,囚车嘎然停止行驶,一位牢头急疾的奔到人群中扯着一个小女孩的领子,恶狠狠地吼道。 “你怎么能扔刀子。” “爷爷说她是个坏人,是她害了我哥哥要去城外打仗。”小女孩生脆的稚声带有一丝哭腔。 帝羽偏过头去看小女孩,眼里无限苍凉。 小女孩真是命好,假使她现在行动自如,她一定要将这个小女孩挂在城墙上吊个两天两夜。 那牢头大哥也没了法子,嫌弃地将小女孩扔在地上:“以后不准随便扔刀子,会死人的。” 囚车不会因为这段小插曲而停歇,又开始慢慢行驶,几位牢头看着囚车里的鲜血在木板上拖拽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那般刺目,那般触目惊心。 他们是真真可怜这个少女,可是他们也真真无可奈何。 头好像有些晕呢,帝羽唤了距离最近的牢头:“大哥,能否给我擦点药。” 这血不止的话可是会死人。 “抱歉,无能为力。”牢头颇为冷酷地回答。 “锵锵”火凤的鸣叫,一只火凤从城外飞翔到大街上。 “是火凤。” “火凤怎么入城了。” 百姓纷纷躲到有遮掩的地方,伸头探望火凤为何突然出现。只见火凤直冲帝羽的囚车,火凤身上携有火焰,以凤之力砸开了囚车,温顺地凑近帝羽的脸庞,在她的脸上磨蹭了几下,吸取了一口她额头上的鲜血。 火凤体型足有两米长大小,可这番馋嘴的模样倒像是小山迷阵中的小火风。 “是你对吧,小火风。”帝羽微微扯笑,一人一凤的额头靠在一起。 也是奇怪,其他的魔兽一碰到她的血就会被侵蚀,这火凤闻着她的血就兴奋。 “怎么前些天没来,现在才来?”若是以血牵引的话,她游街前两日手脚就有血了,火凤怎么现在才到。 火凤朝城外的方向鸣叫两声。 帝羽恍然大悟:“你是说你在外面抗敌,走不开?” 火凤极有灵性的点了两下头。 帝羽想了想,又问:“你在城外看见了连城瑾了吗?你曾经在小山见过他。” 火凤点了点头。 人族的三年到底改变了多少的东西和事情,连城瑾为何一定要攻下云州?他可还记得她是他的小姐?和哥哥对敌的滋味如何?等等事情,她都想知道。 可如今不是和连城瑾见面的好时机,她绝对不能去见他,见了他,事情就会变了,她既然回来云州,那势必要云州付出代价。 破城,亦是她心中所想,所以怎么可能,绝不可能劝连城瑾退兵,云州一天在洛家手里,她就一天期望灭州。 这是洛家欠他们东方家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小火风凑过来,吸取着帝羽头上的血,帝羽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感觉都要被抽空了,她使用木板推开火凤:“小火风,你长胖了,别吃了。” 它没有恶意,就是馋嘴,不知道过多吸取人类的鲜血,会造成其的死亡。 小火风很听话,乖巧地站在她的旁边,对着渐渐包围过来的牢头和侍卫一阵吼叫,扑打着双翅,细小的火球滚了出去,砸在牢头他们的身上。 牢头和侍卫顿时惊叫,扑打身上着火的地方,有些直接在地上打滚。 帝羽忍俊不禁,告状道:“还有那两旁的人,也给我烧了。” 火凤听命,扬起双翅飞到两旁藏匿的百姓上方一顿喷火,这火不是对阵敌军的熊熊烈火,而是轻微的火苗,为的是教训这些人。 “啊。”百姓身上都被火苗蔓延到,纷纷躺在地上打滚。 帝羽看见人群中那个朝她扔刀子的小女孩衣裳也着火,坐在地上大哭,幸好小女孩的爷爷赶忙过去帮忙扑灭火苗。 这小火凤真是她的心尖宝贝啊,知道她的想法。 一阵达达马蹄声来临,一位侍卫长坐在马上,扬出手中圣旨:“住手,东方帝羽,皇上有请。”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白鹿冰魄元 “你先回去帮助哥哥。”帝羽温柔地对着小火凤说。 小火凤依依不舍地一步一回头。 “下次给你喝个够。”明白小火凤是舍不得她的鲜血,怕以后都喝不到了。 听到帝羽的保证,小火凤亢声高鸣,展翅高飞,一眨眼就不见影子。 回到云州不过几天,帝羽三进皇宫,三入大殿,三次和洛皇对峙。 大殿只有他们二人,这次连张公公都退居殿外等候。 “你在赤空谷斩了炽瞳巨蟒?”洛皇不拐弯抹角,直接质问。 慕容舞肯定全盘托出,帝羽现在隐瞒也毫无意义,遂点头。 “你身上秘密挺多的嘛。”洛皇放下手中奏折,负手而立高高在上俯视着瘫坐的帝羽。 “皇上知道就证明这不是秘密。” 没有人知道,才算秘密! 洛皇慢悠悠蹲下高贵的身躯,伸出手捏住帝羽的下颌,力气之大,疼得帝羽不禁暗嘶了下。 “你不是将军府的人怎么可以召唤火凤?” 帝羽不甘示弱,双眼无惧:“说不定是哥哥召唤过来助我的呢。” 呵,洛皇轻蔑笑出声。 “朕封锁了你回来的消息,不可能会让东方沥知晓。” 眼里有错愕:“那洛皇为何召我前来面圣?” “你不姓东方,你到底是谁?” “我记不得了,东方家就是我的家。” 这是实话,可是洛皇不信。 “朕一直都很好奇,一直被称为废物的你,为什么还过得快活欢乐。” “难道我要自暴自弃,终日以泪水洗脸,还是该投河自尽。” 句句针锋相对,两人各怀鬼胎。 洛皇想要知道她的秘密,帝羽想要洛皇放人。 “其实太子要娶你,朕并不反对,你的胸襟广阔,见识深厚,但偏偏你是东方家的女儿。” “我身为东方家的女儿,很骄傲!” 洛皇一阵气恼,甩开帝羽的下巴,抽出袖中黄色手巾,擦拭刚才碰过帝羽的手,唯恐残留一丁点东西。 “罢了,朕给你一个机会,朕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身体受到了损害,需要魔兽窟里灵狮的精元,你帮朕去取,取到了朕就放了你父亲。” 魔兽窟在哪里?灵狮厉不厉害,帝羽都没有问,她颤抖问的是:“皇上真的会放了我父亲?” “朕认为你拿到精元后再来确定这个条件会更加有益。”洛皇说完,喊张公公进大殿:“吩咐下去,让太医院医治东方帝羽两日,必须用最好的药材保证她的手脚可以行动。” “奴才遵命。”张公公恭谨地应诺,招来了几位小太监一起抬着帝羽走出大殿。 张公公按照洛皇的旨意,直接将帝羽抬到了太医院,因为不明人物的进入,太医院里的人不知所谓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由太医院的统管大太医过来和张公公对话。 “张公公,这是~~?” 张公公凑前小声兮兮和大太医说道:“这是东方小姐,皇上吩咐要医治好他们的手脚。” 手脚?大太医挪两步走到帝羽前面,让小太监将她放下来,抓起她的手和脚细细打量,后又查看了她头上的伤口。 见帝羽神情始终冷漠不变,大太医心里不禁暗暗讶异和佩服,这些伤口都已经发炎,手脚处的伤口更是长了脓包,手脚腕处肿成一个大包,手脚筋已经都受到了损伤,这是常人所不能忍的痛。 怕是一个粗壮大汉也会忍不住嗷嗷大叫吧。 大太医摇了摇头,转身对张公公说:“这伤要养上十天半个月方可以行动。” “两天。” “啥?” 大太医没有听清,但见张公公神情勉强,惊喊一声:“你是说两天治好她?” 张公公自知这是难事,可这是皇上吩咐下来的圣命啊。 “两天后,要送去魔兽窟。” 这下,大太医彻底惊悚了。 “这,莫说去魔兽窟那种凶恶的地方,她两日后行走都是问题啊。”大太医简直是心力交瘁啊,怎么就有了这份苦差呢。 张公公说了一句:“望大太医好生照料,两日后我等过来带人。”就携着几位小太监急速离开是非之地。 大太医扶着额头,差点就倒下,幸好另外一位年轻太医手疾眼快扶住了他。 “师父别着急,我们不是刚有了冰魄元吗?可快速恢复人的体能,说不定一天就好了。” 对哦,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大太医立刻精神抖擞,眼睛明亮了几分,喊着年轻太医快点将帝羽抬进医房。 帝羽被安顿在太医院的医房,医房里面陈设简陋,只在中间摆放了一张床,且一直有药味飘过。 太医院伺候六宫主子,整个皇宫,每日熬药不间断,有补药,有伤药。 大太医和年轻太医再过来时,手上拿着一个木盒子,木盒子外有着白色雪霜。 “小姑娘你赚到了,这是我们刚花了重金买回来的冰魄元,本来打算进贡给皇上,恰好被你遇上了。” 大太医一脸不舍,帝羽不禁一笑:“大太医别肉疼了,我可是要去魔兽窟取灵狮精元,皇上用不上冰魄元。” “你说你要去取灵狮精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帝羽眼光明亮决烈:“不可?” 年轻太医稳了稳风中凌乱的大太医,接话道:“魔兽窟里面的都是凶兽,灵狮乃是凶兽之王,你要拿到它的精元,堪比登天。” 登天,她倒是登过,而且是不知不觉上了仙界偷了蟠桃,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取得灵狮的精元,但是她并没有退路,不是吗? 帝羽无所谓道:“圣命不可违啊。” 大太医和年轻太医表示同情。 “子温,快点喂东方小姐吃下冰魄元。” 冰魄元是雪川里常年生活在雪地里的白鹿的精元,具有快速恢复体能之效,白鹿少见,精元完整的更是少之又少,在市面上很难买到冰魄元。 冰魄元是雪白色,发散出白色的灵光。 子温太医缓缓将冰魄元放到清水碗里,慢慢地搅了好几下,直至完全融化后,才将帝羽扶了起来,喂她喝了下去。 冰魄元果真效果惊人,帝羽感觉到手脚的疼痛感渐渐消失,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体内突然有股乱窜的灵气在帝羽经脉处徘徊。 “噗。”帝羽吐出一口鲜血,闭上双眼往后倾倒。 子温太医眼疾手快扶住帝羽的身躯,大太医惊吓地过来替帝羽把脉。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入古城魔兽窟 “冰魄元药性太高,她虚弱的身子承受不住而已。”大太医松了一口气。 “你在这照料她,我先忙。” 帝羽从凌乱复杂的梦中睁开眼睛,望了望周围的环境,还在太医院,该死的梦,总是会出现琴声,她十岁之前到底有什么执念,那么深! 夜色已黑,四周寂静,应是半夜,复又闭上眼睛,渐渐熟睡。 “东方小姐,快醒醒。” 清晨,帝羽被子温太医喊醒,子温太医人如其名温文尔雅,递给她一碗粥,帝羽的手已经可以行动,遂接过碗,一骨碌喝完。 她实在太娥了,饿得都快没有忘记了要吃东西。 “东方小姐一身臭得很,要不我唤一位宫女伺候你沐浴吧,记住你头上的伤口用了药不能碰水。” 帝羽低头一看,脸颊浮生红晕,她满身是已经干了的血和蔬菜鸡蛋的残留物,实在和这铺满白色被褥的床格格不入,玷污了这被子。 “谢谢!” 子温太医笑容如沐春风,出去时顺便将她手上的碗拿走。 过了一会儿,有两位比较粗壮的宫女过来说奉命伺候她沐浴,隔壁浴房已经备好水,请帝羽挪步。 帝羽点点头,刚准备下床行走,那两位宫女立马过来搀扶她。 到了隔壁浴房里,浴桶里面浴汤已经备好,帝羽让两位宫女守在外面,自己脱了衣裳踏进桶里。 呼,全身感觉到舒服。 原本沉重的身体一下子变得轻了,帝羽脸上的血痕和手脚处的血迹全部擦拭掉,白净的水变得微红起来。 简单洗浴后,她从手链中拿出一套干净的红色劲衣,穿好衣裳后打开大门,颇为不好意思:“水脏,麻烦两位姐姐。” 宫女忙回:“女婢们不敢当,需要小姐自己回去医房了,子温太医吩咐下来说要帮你手脚上药。” “噢,好的。” 帝羽按照刚才过来的路原路返回,医房中子温太医已经坐在床边,桌上还摆满了药瓶和各种形状不同的小刀子。 听到脚步声,子温太医回过头,笑了笑:“终于不臭了。” “.......” 帝羽躺回床上,伸出双手,伤口在白嫩的手腕上极其明显。 “里面有许多铁锈碎渣,你忍着点。” 帝羽点点头。 子温拿了一把小弯刀在她的手腕上很轻很稳的将死肉割掉,再慢慢将沾有铁锈碎渣的地方刮掉,最后用清酒清洗一遍后敷上了药。 子温一边包扎白布,一边说道:“你很坚强。” 他方才的动作,她竟然一声不吭,安安静静。 包扎好了,帝羽扯回手,子温太医挪了个地方,继续替她脚腕处清洗,医生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还好她没有脚气,有脚气还不得熏晕他。 时间一点一刻消逝,子温太医全部包扎好,起身收拾工具。 “谢谢太医,张公公那边何时来人?” “你很急?” 魔兽窟是个凶险之地,别人避之不及。 “对!”时间拖久了,父亲的危险就多了一分,谁也说不定连城瑾什么时候会攻下云州城,一天两天,还是十天。 若是她在破城之日赶不回来,定会断送了父亲的性命,连城瑾不会伤害父亲,可洛皇洛后一定会以父亲要挟。 子温太医停顿了下,注视着帝羽的双眼,想从中看出什么,一双眼睛在亮如星辰,毫无怯意。 “明日清晨。“他收了收东西,甩袖离开,似有一丝怒气,他最看不得别人不珍惜生命。 帝羽躺在床上,心里默默数着时辰,希望时间赶紧到明天,等等,她要去魔兽窟,好歹要准备一些东西吧。 这次得要聪明点,莫要像上次一样,斩了自己的臂膀。 帝羽喊了几声,子温太医匆匆而来,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太医,帝羽有个不情之请。” “你直说。”子温太医没有好气。 “帮我准备雌黄,蝎子粉,几斤干粮外加补血的药材。” 子温太医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你要这些作甚?” “雌黄防魔兽蛇,蝎子粉对付灵狮,干粮自己吃,补血的药材当然是受伤的时候用啦。” “恩。”子温太医白了帝羽一眼。 帝羽看子温太医走了,又在后面大喊一声:“记得,补血的药材要最大功效的。” 进了魔兽窟,她还不知道要用多少鲜血! 星空渐浓色,子温太医才回到医房,两手提满了东西,帝羽默念一声法诀,手链空间瞬间将子温太医双手上的东西吸走。 子温太医望着自己的双手空空如也:“你怎么会有随身空间。” 九州中随身空间并不多,很多达官贵人也未必有。 “我爹爹送的生辰礼。” 想起父亲,帝羽心里就一阵惆怅。 第二天清晨大早,张公公带来两个小太监来太医院要人。 见帝羽手脚可以行动,欢喜得很,和大太医说了几句感激夸赞的话。 帝羽和大太医、子温太医告别后,跟在张公公后面直至到了御书房,洛皇一身黄袍已然准备好送她去魔兽窟。 洛皇手中摊着一块黑色令牌:“过来,将手覆在上面。” 帝羽了然,伸出手覆在令牌上,洛皇默念法诀后,帝羽就感觉整个人似要被吸进令牌中一样。 一阵天地旋转,帝羽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身处于一座古城之中。 光线暗淡,无烈日,古城破旧,四处有魔兽的叫嚣,狂风卷起黄沙让整座城看起来都朦胧阴森。 帝羽拿出那把玄铁剑,择了一处废墟先藏好,这魔兽窟她没有了解过,不敢轻举妄动。 周围簌簌声响,许多魔兽走来走去,有几米高的庞然大物,有在地上爬行的各类细长魔兽,并没有发现古城里来了生人。 帝羽打算等几个时辰,先查看下这里有没有日夜之分,魔兽有没有停止活动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魔兽群依旧来来往往不停歇。 或者是这里魔兽太多了吧。 “东方小姐~东方小姐~” 有人在喊她,帝羽莫名其妙的看着四周,并没有人啊,帝羽摇摇头,想着自己一定听错了。 “东方小姐~” 唤声又起,这下帝羽不淡定了,站起了身躯,四处张望。 没人,魔兽也没有注意到她。 “东方小姐,你往哪看啊,我在你脚下。” 声音颇有点气急败坏。 帝羽往脚下看去,嘴角抽了一抽。 这是个什么玩意?一只和手指一样长短的白色老鼠仔。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魔兽窟的逗比们 帝羽蹲下身子,食指戳了戳白鼠,发现它软软的,就好像白色的棉花:“你在叫我?” 小白鼠生气地两手叉腰:“我可是堂堂魔兽窟的使者,你别这样戳我,显得我很可爱似的。” 帝羽忍住笑意:“请问使者大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 “死开。” 小白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只锋利的爪子给扔到一边去。 这爪子的主人比小白鼠大了整整百来个号,一头黄金色长毛,一条长长的尾巴,它的头宽大而浑圆,炯炯有神的眼睛射出犀利而威严的光芒。 一声长吼,四面回响;它迈开步子,威风凛凛。 魔兽窟之王,灵狮。 帝羽暗叹它的修为高,竟然可以说人话。 “丑丫头,你和我来。”灵狮一开口,就有让帝羽有一种想揍死它的冲动。 小白鼠跳上灵狮的头,坐在它的头上一路上絮絮叨叨。 “你刚才太大力了,粗鲁!” “我说过多少次让你玲香惜玉了。” “我还在说话,你以后不要打断我。” “以后别一开口就叫别人丑丫头,要给别人面子,虽然她本来就很丑。” 帝羽:“.........” “喂,东方小姐,你别介意啊,它就是个直男,说话比较没水准。”小白鼠见灵狮不搭理它,自觉无趣,转头过来和帝羽搭话。 直男?帝羽表示听不怎么懂,回了个:“哦!” “你别用这种态度和它说话。”灵狮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帝羽一眼。 小白鼠那和蚂蚁大小的巴掌啪的拍在灵狮的头上:“我刚才说了温柔点,没听到吗?” 灵狮深沉的、洪钟般的吼声响起,粗重悲壮,惊天动地,尾声是一阵沉重而又低沉的喉音。 帝羽想,这可能是灵狮积压已旧的怒气。 这一对还挺好玩的嘛! “白鼠姑娘,你们要带我去哪啊?” “第一我不是母的,第二我们带你去魔兽殿见见我们尊贵的窟主大人。” 公的?竟然这么啰嗦,帝羽闻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灵狮王也是公的?” “你有意见?”灵狮又回头狠狠瞪着帝羽。 “别听它,它是母,外形是男,不然怎么可能是灵狮,如果和普通狮子身体构造一样,哪还有什么出色的地方来显示它的与众不同啊。” ......性别反转啊。 “小白鼠,你们窟主是谁?” “窟主是魔尊大人的得力助手,可惜啊,窟主离开魔尊到了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说要等他的爱人出现,你说这里都是魔兽,他等谁,等魔兽成精变成人形么,那可要等三百年。“ “你再说下去,被窟主大人听到可不太妙。”灵狮恨铁不成钢地警告道。 小白鼠虽然不情不愿,可也闭上了嘴。 过路的魔兽见到灵狮都是低着头,不敢张望,帝羽走到一大群的魔兽中间,感叹世间的奇妙。 很快的,到了古城里的一座大殿里,大殿不和人族皇殿想像,反倒是以黑色为主,神秘幽深。 回荡着一丝丝魔气。 灵狮和小白鼠一齐到大殿的阶梯上面,恭谨道:“窟主大人,人带到了。” 阶梯上的座位转了过来,帝羽一看到所谓魔兽窟的窟主大人后就惊讶地张开嘴巴。 这不是子温太医吗?此时他没有穿太医袍,而是一身玄袍,比温文尔雅的样子多了几分邪气,天啊,连个太医都有显贵身份,她身边到底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子温太医笑得很是带邪:“东方小姐,你好啊。” “子温太医,不对,窟主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说来是很长的故事。” “我不听故事,可以给我精元吗?”帝羽怯生生的问。 他说了是长的故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完。 “不能!” “好吧好吧,那你说吧。”帝羽泄气的找一张櫈子坐好,洗耳恭听。 子温太医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整整说了一天~~~ 子温太医原本叫温梓,是君璃天的下属,爱慕魔界的左魔君,但是那个左魔君只爱她的青梅竹马,她的青梅竹马乃是魔族的右魔君,左右魔君,成双入对,携手完成魔族一切事务,羡煞旁人。 温梓一颗爱慕的心得不到回应,付诸东流,伤心之余躲到了魔兽窟,成了这窟里的主人。 每日和魔兽作伴,发现日子过得太无聊,便寻思出去外面看看,神族不能去,魔族不能回,最终他选择人族,一出去就到了皇宫,大太医以为他是来学习医术,欢喜将他守为入门弟子。 结果温梓发现当太医挺好玩的,每日都可以见到美丽的各宫娘娘,索性就常呆皇宫。 直到帝羽要来魔兽窟找精元,他才找了个理由回魔兽窟来等待她。 哪知等了两三个时辰也没发现帝羽的踪迹,唯有遣灵狮和白鼠过去请她了。 “起来,别睡了。” 帝羽被人敲醒,才发现自己听睡着了,十分歉意的和温梓解释:“我有伤,容易犯困。” “得了,要不是魔尊大人吩咐要保护好你,我才不理你。” “君璃天他怎么知道我会来魔兽窟?” 这君璃天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那么多事。 “你身上有他残留的魔力气息,我猜想前不久你一定见过魔尊,魔尊魔力强大,一个人族竟然可以在他的力量下安然无恙,那证明他在逗你玩,既然是在逗你玩,我们要是把他的玩具杀了,会得到惩罚,所以他一定不让我们伤害你,伤害的反词不就是保护吗?” 温梓眨着眼睛,无辜地问。 “我想弱弱问一句,你们魔兽窟的人是不是比较话多?” 一句话可以解释的事情,为什么要用一大串话来说。 “你不觉得话多的男生比较惹人喜爱吗?” 帝羽终于知道那位左魔君为什么不喜欢温梓了,常人可能会被烦死。 “你高兴就好。” “我不高兴。”温梓眉头一皱,心塞塞地望着帝羽。 “……” “我看上了一位姑娘,可这位姑娘她不理我。” 又是爱情的酸臭味。 “你想带我去见她,帮你说服她?” “不用,她就在这里。” “谁?” “不好意思,你压到她隐形的翅膀了。” 温梓手袖一挥,帝羽整个人就凌空驾起,然后摔在地上。 而她坐了一整天的凳子既然动了动,化成一只粉色的翅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重意念,杀神魔 然后旁边另外一个凳子也变成了粉色翅膀,透明的空气中慢慢凝结起一个人形。 帝羽刚一站起来就被欣喜若狂的温梓一手挥到地上,他快步走到那粉色翅膀的女子面前。 “粉灼,你醒来啦。” 粉灼紧闭着双目,像是没听到声音一般,不言不语。 帝羽这才爬起来,凑近去看一位粉灼姑娘,发现她的面容白的接近透明,睫毛长长,紧闭着眼睛。 “你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温梓不知道帝羽为何这样问,诚实回答:“七天前。” “在一个茧里?” “你怎么知道,我看到茧后就立马带回殿里了。” 帝羽白了温梓几眼,深吸一口气道:“大哥,这是蝴蝶妖魅,聚天下灵气所生,破茧百日后才会睁开眼睛,在此期间会乱化成其他的东西或者动物,人家不是不理你,是她压根还没出生。” 恰好,帝羽在翻阅古籍的时候了解过这种生物。 她觉得她可能会在魔兽窟气老好几岁。 温梓一副如雷贯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她不喜欢我,原来是还没出生啊。” “粉灼,真亏你起这个名字。” “怎么啦?她一双粉色翅膀,貌美如花,桃花灼灼,叫粉灼怎么啦?”温梓暴跳如雷,他知识渊博,文学造诣那么高,谁敢侮辱他取的名字。 帝羽摆摆手:“好,行行行,那你知道蝴蝶妖魅出生后颜色就会变成黑色吗?到时候你喊一黑衣女子做粉灼,看她不打死你。” “她出生后那么丑的吗?”温梓表示受到了惊吓。 “谁说黑衣的就不能妖,不能媚了,人人都说红衣绝代风华,你看我红衣美吗?” 温梓很诚恳地摇了摇头。 “……”她怎么挖自己的坑啊,得赶紧离开这里才是,否则会被这里的智商影响到的。 “算了,我不和你扯,你想个办法给我个精元。” “你不要灵狮的精元?” “你们秀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让我有恻隐之心嘛!” 兜这么久的圈子,絮絮叨叨一大堆,不就是想让她放弃夺取灵狮精元吗!。 “你真聪明。” 温梓伸出手幻化出一团白色精元。 “以我之力幻出的精元,洛皇一定不会发现,你大可放心。” 帝羽接过所化精元,放入手链空间。 “多谢了,能不能送我出去。” “其实你没有想过洛皇为何要送你进魔兽窟吗?” 温梓的话让帝羽皱紧了眉头。 她其实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她一心只想救父亲,不管洛皇有什么意图,总该是给了她希望,容不得她有选择的机会,只能按照洛皇的旨意进魔兽窟。 “我昨日替宫里娘娘把脉的时候正好有一位娘娘说到了这件事。” “洗耳恭听!” “小白,给东方小姐上道具。” “好勒。”小白鼠驱动灵狮,走去大殿后面。 道具??? 帝羽扶额,见粉灼又变回凳子,便坐回凳子,静等所谓的道具出来。 等了有一刻钟,小白鼠和灵狮才慢悠悠走过来,帝羽看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东西,不禁疑惑望向温梓。 温梓不耐烦地伸出手:“快点,别墨迹。” 小白鼠撇了撇嘴,在空中画了个圈圈,圈圈立刻变成了一个碗和一把刀。 温梓端着碗和刀一步步走向帝羽,帝羽察觉不妙,立即拿出手链空间里的玄铁剑防备地挡在胸口前。 “哎,我不伤害你。”温梓将帝羽的剑压下:“洛皇想要你的身体,研究你为何能在赤空谷熔岩下还能存活,如果你这次顺利从魔兽窟出去了,那他会将你破腹研究的。” “那你要作甚?” “你让我买了很多补血的药材,正常来说一般人要的是救命的丹药,不会要这慢悠悠回血的药材,足以证明,真正使你在赤空谷安然无恙的东西,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血。” “……”他为何这么能分析? 温梓见她还是不肯放去警惕,声音加粗道:“我只想研究一下你的血,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 “谁知道你会不会伤害我。” “你废话,我要伤害你早就伤害了,何必苦苦和你解释。” 这倒是,以温梓的能力杀她绰绰有余,帝羽半信半疑的再问一句:“真的?” 温梓举起三只手指:“我发誓。” “你可要知道,我与君璃天是旧交,你要是伤我一分,他定不会饶你。” 对付他们,唯有搬出君璃天的大名震慑。 “我比你更知道他的手段,好吗!” 温梓蹲下身子,神情专注的在帝羽的手心上割下一道细长的口子,殷红妖艳的血冒了出来,帝羽轻轻握成拳头,将血滴在碗里。 滴了十来滴后手就没血了。 温梓仔细看着这碗血和普通人的血并没差别。 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区别,温梓招来灵狮,用手沾了几滴血甩在灵狮身上,见灵狮也毫发无损,这就奇怪了。 这血伤不了温梓,也伤不了灵狮 “你会念咒么?”温梓问。 帝羽摇了摇头。 “你过来攻击她试试。”温梓对灵狮说道,灵狮张口嘴巴,嘶吼一声朝帝羽攻去。 帝羽侧头一闪,温梓将那碗里的血泼在灵狮身上。 糟糕!帝羽心下一惊,以她的好奇心,肯定有试过,她的血只对要伤害她的魔兽才会产生反应。 嗤的一声,灵狮身上被鲜血泼到的地方冒出了白烟,蓦然被灼伤了好几处。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果然不是寻常女子。”温梓看向帝羽的眼神里多了一份炽热,狂热。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帝羽心里直觉再呆下去恐生变故。 “古有记载血煞者,乃六道异生,不受六道牵制,血可伤万物,只有有心,重意念,遇神杀神,遇魔杀魔,自混沌初开,古今往来唯有一人是此命格,便是神界第一人紫渊战神。” 温梓兴奋的说着,越说,帝羽就感觉到头更重。 “紫渊战神?六界敬畏的战神?” 帝羽惊骇,她的命格竟然和紫渊战神相似,如此尊贵,如此有幸。 不,和紫渊战神相比,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神祗,一个不过是尘埃的下等人,山鸡和凤凰比不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飞出魔兽窟 “我在魔族的时候翻阅了魔书,晓得了一种法子。”温梓见帝羽不说话,继续道:“若是将此种命格的人练成丹药吞食,便可以得到这种能力。” 帝羽猛然一抬头:“你要将我制成丹药!” “我们魔族人心不齐,魔尊很需要这种命格。” “君璃天不会同意的。”君璃天一直没有伤害过她,不可能会夺她的性命。 “我不说,他就不会知道,等吞食后,受惩罚我也认了。” 温梓说完伸手将帝羽的脖子掐住,表情阴狠,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温梓双眼变成了猩红色,头发飘扬,狂笑着。 “小白,起丹炉。” 小白鼠应了一声,又进去刚才的地方倒腾,一会儿后,就幻出了一个比帝羽还高半米的炼丹炉。 炉中熊熊大火,炉边散发着热气,看来是准备多时,温梓放松了手中的力道,狂热得看着炼丹炉。 “你一直在骗我?”帝羽内心怒火直窜,亏她还认为这魔兽窟的主子三人可爱的很,没想到一直给她演戏呢。 温梓点了点头。 “粉灼也是假的吗?” “她不是假的。”温梓有些怒了,瞪大眼睛和帝羽对视,帝羽气势一分也不减弱,狠狠地瞪着他。 一秒过去了,一分过去了。 小白鼠来回看着他们两个人,最后实在忍不住出声:“别干瞪着误了时辰。” 温梓这才想起正事,拎起帝羽的衣领,就要往丹炉里面扔,帝羽召唤出玄铁剑,利落的在他手上割了一道口子。 趁他放手,连忙跑出大殿。 小白鼠慌忙地驱动灵狮追上。 温梓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眼珠子更加猩红,他挥袖一动,人已经出了殿外。 从第一眼,他就觉得帝羽不同,身上没有半分灵气,第一次碰到她的血时,他的手竟然被电了一下,天地良心,那时候他真的没有想过要去伤害她,只不过想拿她的肉体研究研究无灵体是什么构造的。 直到她吩咐他准备补血药材的时候,他才真正起了疑心,方回了魔兽窟,准备探一探究竟。 照理来说他是魔族,不受帝羽血的侵蚀,也许是魔尊身上残留的魔力对他起了反应吧。 此种命格只对万兽有用,对六界之人是不会有影响。 帝羽的速度很快,因为她是用命在赛跑,只不过她面对的是灵狮和魔族中人,立刻就被追上了。 灵狮和温梓一前一后包围着她,帝羽四处望了望,到处都是废墟和倒塌的房屋,周边还有很多因声响聚集过来的魔兽。 为了保命,她只能使出驭兽术:“天下万物,唯吾~~~” “这是在干嘛?”调笑声从远至近,帝羽抬头望向天空,一抹墨衣从天而来,稳当地站在她面前。 魅惑风华,绝美容颜,睥睨一切的架势。 “参见魔尊。”温梓和小白鼠纷纷半膝而跪,未曾想过魔尊会出现,据魔族那边传来消息,魔尊已经失踪数月,怎么会出现在魔兽窟。 他们猜不透,但可以肯定的一件事就是,此时不妙。 “让你回家,你跑这里来干嘛?”君璃天若有若无剐了温梓一眼,转头问道。 此时不委屈,何时委屈,帝羽佯装可怜兮兮的指着温梓:“他们要杀我。”说完就颇为有模有样地擦了擦眼角。 君璃天摇了摇头,无奈的很:“演技堪忧。” “一点也不好玩。”帝羽换回正常的面孔,瞪了他一眼。 “温梓,你当初私自翻看魔书,本尊将你禁锢此地,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没有理会帝羽,君璃天全身都透着无尽的冰冷之气,淡漠幽暗的眼眸望着温梓,手上伴随着一道魔力将温梓的身躯扫了出去,温梓被魔力所击,摔在几米外的废墟里,又迅速起身,一步步爬了回来,跪在君璃天面前。 “这世上没有人比属下更了解你,你需要强大,很需要。” 君璃天微低身子,白玉般而又修长的两只手指捏住温梓的下巴,四目相对,君璃天的眼眸比温梓的眼眸还要猩红。 杀气凝聚,帝羽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君璃天,原来这就是他身为魔尊的模样。 “魔尊,温梓大人也是为您着想。”小白鼠从灵狮背上跳下,猛抱着君璃天的大腿,为温梓求情。 “不准打她的主意!”君璃天警告完,甩开了温梓,冷眼睨着小白鼠。 “好好照顾他,别再做无谓的傻事,本尊自有打算。” “这不是傻事,属下只想魔尊永驻魔尊之位,一揽六界。”温梓好似不知道疼痛一样,拉着君璃天的衣角诚恳的说道。 “温梓,你到现在还参不透吗?” 他需要强大,但不是这种法子,无论是紫渊还是帝羽,都是他至亲的人。 帝羽觉得此刻君璃天的眼神和之前在桃花林云烬的眼神是一样的,就好像透过她,看向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不好! 温梓见君璃天的眼神何其温柔,从来没有过,像在看着一位故人,可不对,帝羽年纪看起来二九,不像是君璃天的故人,君璃天可是一位上万年的魔。 脑海里百转千丝,温梓认真看了看帝羽,又和脑海中的影子重叠,突然一切都明白了。 像个泄气的气球,温梓整个人颓了,声音低沉无力:“属下明白了。” “想清楚了就回魔族。” 说罢,不理温梓僵硬伤心的神情,君璃天抓起帝羽的手臂,飞出魔兽窟。 “恭送魔尊大人。”小白鼠响亮的嗓音从后面传来。 冷风咻咻,帝羽被吹着头发乱飘,却又不敢动,此刻飞在空中,她怕一动就被君璃天扔下去,尸骨无存。 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的从空中往尘世看去,下面有延绵不断的山崖,百转千回流淌的河川,一处又一处的房屋,还有和蚂蚁大小一样来来往往的人。 最后到了云州的主城外,为什么会知道是云州的主城外,是因为她看到低空下飞翔的火凤和低空下的火焰,战场上的厮杀与生死较量是多么的惊心动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越州驻兵营 他们落在越州驻兵营地上,一排排士兵巡逻而过,好似看不见他们一样,帝羽猜想君璃天应该是施展了隐身的法术,所以这些士兵路过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 “怕吗?”君璃天问。 “送我回城。”她想回城去救父亲。 “如果你现在回城,平安出魔兽窟竟然只需要两日时间,你说你们人族的皇帝会对你做什么?” “炼丹?”帝羽疑惑的问。 “区区人族皇帝怎会知道你命格之事,只怕要屈打成招让你弄出一些有用的法子出来对付魔兽。” 帝羽身体一抖,抓住君璃天的手臂“你陪我进去?”一双凤眸贼兮兮的,脸上还带着贼笑,有堂堂魔族的尊主在身边,她走路都敢大字型走,最嚣张的那种。 君璃天伸了个懒腰,非常惬意:“没空理你的破事。” 说罢一掌把她推了出去,帝羽踉跄几步,抬起头时已被越州士兵举着大刀重重包围。 “哼。”她朝君璃天的方向哼了声,没有反抗,被士兵押着走。 “主人为何不帮她?” 君璃天身后一道青色的法力隐现,化作人形。 “你给她下的阵法似乎要解开了,只差临门一脚。”君璃天漆黑的眼眸里折射出的是帝羽红色的身影,而帝羽后背上凡人不可见的青色印记从一个青鸟的形状剩下了一只翅膀。 她的记忆在复苏,阵法在失效。 青鸟魅丽的青色眼眸亦是微微诧异,她以青鸟为法,鲜血为咒封印的法阵竟然被帝羽化解,这个小孩子真是一个迷。 “你知道化解法阵只有死亡方可。”青鸟淡淡描述。 “红莲之力已经渗透她的心脉,会护住她的性命,死亡即是重生。” 青鸟见君璃天如此淡定,不禁扬唇一笑:“青鸟觉得主人和云少主倒是相像的很。” 君璃天收回目光,偏头看着青鸟,嘴角轻勾:“他可比我无情多了!” 红莲取出之时,便是帝羽殒命之日。 还有一年,神族的一年可是人族的好几年,时间还长着呢。 越州主营。 帝羽被士兵押到了这里,一般入侵者都是直接就地正法,但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反抗,还声称认识他们的主帅,士兵不敢私自做主,将她押回主帅的营帐。 巧的是他们主帅去青州了,无从查证,唯有等军师回来再说。 帝羽扫了一圈营帐,发现这里的装饰和边境里连城瑾的营帐大同小异,干净的很。 等了许久,帝羽才听见外面守卫喊道:“军师回来啦。” 接着帐帘掀开,青衣优先映入眼帘,帝羽望上看去,不是连城瑾,而是沐然笑面虎,她还以为军师就是连城瑾。 士兵一见军师已经回来就告退出营帐,偌大的营帐里只剩帝羽和沐然。 沐然看到是她,狠狠惊了一惊,不敢置信的快步上前,抓着帝羽的肩膀左顾右看,确认是活人后,狠狠掐了她一下。 帝羽顿时跳了起来:“哇,你干嘛?” “挺有能耐嘛,失踪三年,害得我们阿瑾日夜为你担忧,死活劝不停,就是要攻打其他八州。” 沐然一张俊脸布满怒气,生气地坐在矮桌上倒茶水喝。 帝羽凑了过去,拿起剩余的杯子也倒一杯水喝,这两日她都没有怎么喝过水,很是口干。 沐然一把扯下她握茶杯的手,一双桃花眼瞪着她。 帝羽撇嘴:“我失踪和攻打八州,毛线的关系都没有吧?” “阿瑾说你不定流落在哪州,如果他踏平另外八州后,便可以找到你了。” “他呢?”说了这么多,连主人公的影子都没有见过。 问此,沐然更是气急,猛拍了矮桌,发出砰的声音:“我怎不知他变得如此固执,听探子来报,有人在青州看到过你,身形和样貌都相似,阿瑾这个傻蛋就带一些人去青州寻你了。” 帝羽皱了皱眉,她好像并未去过青州,不过青州已经是越州的归属地,不怕发生意外,大概是相似的人被他们误认为了。 “不是我说你们,你们攻下青州等地只用了一个月,攻下云州足足攻了半年有余,到底是为何?”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懂不懂? “你还真的没脸说,攻下云州顶多是多费一两个月的时间,何须要半年,但云州主帅乃是你哥哥,阿瑾伤不得,过不去,才僵持了这么久。” “你啊你,就是个祸害,把我们家单纯的阿瑾骗成一个傻蛋。” 帝羽闭上嘴巴,任随沐然数落,照沐然所说,确实是碍于她的原因,使连城瑾有些难做。 “我们家阿瑾现在都不听我的话,一心就想着找你和踏平八州,像个活阎王似的。” “之前两年里一直驱赶妖魔,近一年也才收了青州和阑州,现在卡在云州这里过不去,影响将士战斗力。” 帝羽听着沐然从三年前种种说到了现在,暗叹自己最近遇到的为何都是些如此唠叨之人。 “对了,这三年你在哪里?” 沐然一腔怒气与委屈终于释放完毕,才开始和帝羽心平气和说话。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小村庄,我足足走了三年才回到云州。”一顿胡编,沐然状似相信的点了点头。 “确实,不然怎么会找不到你。” “对了,现在连城瑾不在,我们去攻城。” 沐然接触到帝羽贼兮兮的目光后,打了个冷颤:“那可是你哥哥。” 帝羽掐沐然一下:“你在想什么,那是我哥哥,我肯定知道啊。” “那你说攻城?” “你们攻不了,不是最主要是因为有火凤阻挡吗?你忘啦,我是东方家的女儿,我也可以驱使火凤。” “可你不是亲生的呀,有这种能力吗?”沐然一针见血。 “当然!” “我不信。”沐然甩头,继续喝茶,时不时还像看白痴一样的瞟了她几眼。 帝羽拽回他的头颅:“此时不攻,何时攻,等我走了,连城瑾和我哥哥又是僵持,若是僵持一年半载,军心涣散,谁来负责?” “阿瑾啊。” “那你愿意看他被越州子民唾骂吗?” 帝羽心里急着跟热锅上的蚂蚁,沐然却是一点也不急,她只想赶紧攻城,争取机会救父亲,自己救不了,现在只能借助越州的兵力。 “阿瑾会怪我的。”他做了这么多,千里迢迢陪着阿瑾四处征战,不能让阿瑾恨上他。 原来如此,帝羽拍拍胸口:“他不敢怪你,不是有我在嘛!不用怕。”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攻城(一) 沐然眼前一亮:“对啊,不是有你嘛,来人啊,将地势图给我拿上来。” 听到命令,营帐外守卫通传后,便有两位身穿铠甲的将领掀帘进来,手上拿着地势图。 原本要摊开地势图,瞄见帝羽时,愣了愣,局促不安地开口:“军师大人,这~” 沐然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让他们将地势图打开。 “现在我们在云城主关口,只要攻下这里,我们就可以进城。” “军师啊,你天天这么说,问题是攻不下啊。”将领中一个身躯比较武威黝黑开口,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无奈。 久攻不下,军心不稳,作为将领,他们很无奈。 “这不,我给你们请了一个巫师,她可以操纵火凤,到时候我们进城就轻而易举。”沐然将帝羽往前一推。 两位将领看着帝羽,表示出深深的怀疑,这女子面容丑陋,身材削瘦,一看就不能打仗,而且皮肤白嫩,应该是位小姐才对,叫一个弱女子来打仗,军师是不是最近喝太多水把脑子喝坏了。 帝羽清楚此刻必须要彰显一下本事才能得到信任,招呼他们走出营帐。 “给你们看看本事。”帝羽不知道真正面临火凤的时候,驭兽术作用大不大,有一件事,她却很肯定,就是她的血可以吸引火凤,到时候上了战场,她在远处割破血脉一定可以吸引火凤过来,至少可以为越军争取时间。 沐然双手环胸,他要看看帝羽是不是有真本事。 帝羽幻出玄铁剑,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下,割破自己的手背,手心被温梓割破还没有好,上面还有一道薄薄的愈合痂。 “喂喂喂,帝羽,你别自残啊,阿瑾回来要骂死我的。” 沐然看到帝羽在手背上割了一道血痕,心惊胆颤,抽出巾布准备帮帝羽包扎。 “别妨碍我。”帝羽阻止沐然。 小火风快来啊。 帝羽仰着头,朝云城方向看去,心里一直在默念着小火风,上次小火风是到她频临死亡的时候才出现,此时会不会出现是个未知数。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沐然一直在打哈欠,另外两位将领怀疑的眼神越来越甚。 汗珠从额头掉落,帝羽急的在原地转圈圈。 就在帝羽快要放弃的时候,空上一阵凤鸣,硕大的火凤飞翔而来,落在帝羽的面前,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 “你来的好晚。”帝羽开心不已,抱着小火风猛亲。 小火风朝天际鸣叫两声,以示委屈。 帝羽将手背递过去给小火风吸取,转头对着惊讶的沐然三人骄傲的仰起头:“我没有骗你们。” “真是怪了,不过能召唤就行。”沐然一双桃花眼流露出惊喜的眸光,眼前的帝羽明明没有东方家的血脉,却能召唤火凤,可见火凤也不是非东方家才能养育,若是他们越州也能养育的话,阿瑾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们应该都相信了,帝羽抽回手让小火风回去哥哥身边,小火风很听话的翱翔飞走。 “阿瑾还有三日就回来,明日我们就攻城。” 沐然伸出手,帝羽握住他的手,表示达成协议。 后面,沐然腾出了一间营帐给她,一夜无梦,睡得很安心,毕竟越州是连城瑾的底盘,她不担心有人会谋害她。 第二天,号角吹响,帝羽早早起身,沐然还是一袭青衣,连铠甲都不用穿,军师是出谋,不穿铠甲也很正常。 反倒是沐然一脸惊讶的从头把帝羽看到尾:“你为何穿了一身黑,还带着黑色面纱?” “不能让哥哥认出来。”幸好以前手链空间多备了这件衣裳,就是准备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时候用的........ 昨日的两位将领从其他地方走了过来,朝沐然微微行礼,沐然颔首后,步伐缓缓走出主帅的营帐。 士兵牵来了四匹骏马,帝羽一跃而上,跟在沐然身后。 越兵驻扎的地方离云城七里之外,昨夜下了小雨,他们飞快奔在湿地上,塔塔马踏声回响,帝羽远远就看到了云城外的战争,四周硝烟弥漫,随处可见遍地尸体。 云州的士兵一半站在城墙上,一半在城下抵御,十几只火凤也落在高墙上舔着自己受伤的地方。 城下越州人马充足,训练有素,不似云州兵力越来越弱,到最后直接把没有训练过的成年男子拉来充数,保卫云州。 遍地尸体里大部分是白色兵服的云州士兵,战争可怕之处就在于生死厮杀,一不小心就身首异处。 “我不过去了,你要强攻时,喊一声就可以。”她不能离太近,如果被哥哥发现,到时候会有麻烦。 沐然知晓其中厉害关系,和两位首领继续驱马前行,而帝羽留在距离云城两百米的树林,目光如炬盯着前方城墙。 银色铠甲加身的东方沥,隔得太远,帝羽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可也感觉到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视死如归。 明明满腔热血想要报复云州皇室,却落得被控制的下场,他只能奋力去战斗,直至死亡。 帝羽全神贯注留意场上的战争,见有些越州的士兵抬着长长的阶梯和弓箭手已经准备好。 “攻!” 有人浩气回荡喊了一声,场上瞬间沸腾,纷纷呐喊着抬着长梯搭上城墙,不断的爬上去,城墙上的火球滚落在长梯下,有很多士兵被砸下摔死。 而这方准备好的弓箭手也没有片刻停歇,射箭阻止城墙上扔火球的云州士兵。 火凤朝着越州的士兵喷着火热滚烫的火焰,烧了一片又一片冲上去的越兵。 沐然拉紧缰绳,往后掉头,向帝羽奔来。 帝羽了然,双手合十起咒:“天下万物,为吾所驱。” 火凤受到驭兽术的干扰,停顿下动作,不一会儿又神智清明飞翔在半空上,朝地上越兵吐火。 撕拉,帝羽倒抽一口冷气,玄铁剑上一条血痕缓缓流下,一滴一滴血掉在地上。 沐然来时就看见帝羽的手臂割了一道很长的口子,整条手臂都被鲜血涂满,眉头都没有皱,嘴里不断着在念着东西,声音太小听不清。 这个女人对自己真狠! 鲜血的味道和驭兽术的干扰使火凤停下了动作,全部掉转方向向帝羽飞来。 东方沥眼见火凤不受控制离开城墙,着急加劲控制术。 双方施术,十几只火凤停在两方中间位置,似被双方拉扯。 它们想要回城墙,可驭兽术的干扰使它们神志不清,只闻到了鲜血的香味。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攻城(二) 今日帝羽无论如何都要攻下云州城,否则东方家只会一直被洛家利用。 火凤哀鸣声四起,火凤被控制住,越州的兵力旺盛,此时激昂慷慨的冲向城墙,云州士兵一团糟,火球供应不足,有少许的越兵攀上了城墙。 哥哥,快放弃啊,让越兵踏过去,灭了洛家。 帝羽心里呐喊着,手臂上的流出的鲜血使她有些头晕,怕撑不了多久。 她之前想过先和哥哥通谋,届时直接打开城门,迎越兵进城,可双方日夜不停交战,她根本没有机会和哥哥对面,所以只能选最笨的方法。 忽然,东方沥那边的控制力骤然弱了下来,火凤不受那边控制,纷纷鸣叫飞到帝羽身边,争前恐后地吸取她手上的血,帝羽脸色苍白,挑眉地看向城墙上,什么也看不清,只看到银色铠甲的人冲向一群士兵前。 发生什么事了么? 沐然见此景着实为帝羽感到担忧,帝羽身躯昏昏欲倒,唇色都是白的,黑色的衣裳,却有一颗惨白的脸,渗人! “报。”那位粗壮的首领驱马前来,跪在沐然脚下。 “何事?”沐然忧心的问。 前方战事已有胜算,为何这时来禀告。 那个首领似有难以启齿之话,看了看帝羽,不太好开口。 帝羽心头一窒,挥开火凤,健步如飞奔到首领面前,双眼充血盯着他:“说!” “洛皇方才让人下令,声音之大传到我方,若是东方小将军守不好云城,越兵踏入城门一步,他就杀了东方老将军,来祭奠云州城。” 如雷贯耳,帝羽惊得后退两步,这时东方沥像是受了刺激,加大控制术,眼见火凤就要飞回云州城墙,帝羽连忙双手起咒,可还没有念出咒语,胸口一股气直冲咽喉变成了血腥味,呕~帝羽吐出一口鲜血,垂直倒了下去。 沐然眼疾手快接住她的身躯,下令先收兵。 梦中,从兽日森林被父亲接回东方府和一切欢快的日子交叉在一起,从幼小逐渐长大,这个梦很长很长,到最后帝羽睁开眼睛时,已是翌日,她的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白布,已经包扎好。 她起身单手梳洗后,掀开营帘,拦住在眼前巡逻的士兵。 “你们军师呢?” “军师在前方指挥。”士兵略有敬意回答。 “给我准备一匹马。” 不一会儿,士兵牵了一匹马过来,帝羽跃上马,拉紧缰绳急冲云州城下。 她此次不会姑息洛皇的行为,就算是~就算是,那她也要先攻下云州城!!! 帝羽到达云州城外,沐然青衣飞扬,她驾马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烽火连天,再过两三日还是攻不下来的话,越州必须收兵,否则自损百万将士。 “你应该很愁吧。”帝羽调侃。 沐然没有回头,倒是很无谓的说:“我不愁,阿瑾愁。” 帝羽低头一笑:“他愁你不就更愁。” “还攻吗?”沐然略过帝羽的话,眼角带笑。 “攻!”坚定不移的语气。 “你父亲怎么办?” “只有攻城成功才有资格谈条件,若我站在城墙上,不容他决定。” 帝羽脑海里想着自己衣裳飘飘,站在城墙上时,那时,才有足够的筹码和洛皇谈条件。 “我如果不给你这个机会呢。” 沐然想知道她到底凭什么自信满满越州会相助她安全救出云州的敌人东方将军。 帝羽举起单手在沐然面前慢慢形成拳头,凤眸森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莫要觉得我脾性好,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哦。” 这句话沐然只觉帝羽是在说笑,她一个无灵体,平时也没特别凶狠的时候,说她会杀人,那不可能。 在他心里帝羽平日里素来没心肝,不是扭扭捏捏的闺中小姐,自然也不是霸气的女子,恰好中规中规,翻不了天。 帝羽跳下骏马,准备念咒协助越兵,沐然亦跟着下马,和帝羽并肩着肩。 这次他听清帝羽口中所念之词。 “天下万物,唯吾所驱。” 沐然听不懂这其中意思,但见远处的火凤受到干扰,有一顿没一顿的喷着火球,猜想这应该是东方家的控制术。 帝羽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正打算自伤,却见小火凤在天空下翱翔向她快速飞来,帝羽不解地望了望小火凤。 哥哥的控制术不至于这般弱,小火凤不是受她召唤来的,而是主动前来。 “哥哥让你来的?” 小火凤点点头, “你回去告诉哥哥,我心如磐石不可转也。”帝羽眼神坚定,面容刚硬,身上散发微微气势。 小火凤鸣叫一声,拒绝帮她回话,帝羽面露惊讶觑着小火凤,小火凤双翅一展,两只利爪搭在帝羽的双肩上,竟将她带离地面。 “帝羽。” 沐然着急喊着,但小火凤太快,一下子就飞到城墙上空。 “你要干嘛?”帝羽厉声道。 小火凤一心飞翔,根本不作回应。 脚下是云城皇宫外,帝羽恍然大悟:“你和哥哥想要我去救父亲?” 小火凤叫唤一声,帝羽明了,可她哪里有能耐闯皇宫救父亲,她没有灵力,连个小小的侍卫都杀不了。 哥哥一定知道,他不会傻到把希望寄托她身上,他命令小火凤来找她,只不过是想让她离开,不要卷入这场战争。 真正想救父亲的是小火凤! 小火凤从出生食用的就是父亲的血,亲近的人也是父亲,它不似其他火凤没有思想,而是真正的把他们当成亲人。 无论是父亲还是哥哥,或者是她,小火凤都想救他们。 思及此,帝羽眼眶泛起泪光。 “小火凤,你回去吧,这样会死的。” 小火凤又不回答她,停留在灵宫上空,帝羽看见灵宫下面已经聚集很多侍卫,皆是一脸茫然不解。 侍卫个个问着:火凤不是应该在城外御敌吗?怎么进皇宫了。 此举怪异。 小火凤率先喷出火球砸向侍卫,然后将帝羽放在地面上,面向灵宫嗷嗷叫。 “好,我陪你。”帝羽说完,幻出玄铁剑,和小火凤并肩作战。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脑抽要逃跑 后边的侍卫接住前面被小火凤火势烧伤的人,此时知道来者不善,举起长矛就向帝羽和小火凤袭来。 帝羽剑术精湛,剑锋寒气凛冽,可没有灵气加持,连连败退。 几道灵气似利刃咻咻而来,帝羽被其他侍卫所牵制,躲闪不及那些灵气直接扎在她的身上。 疼痛使她力气变大,挥动玄铁剑斩下使用灵力牵制她的侍卫头颅,杀人之利落精准。 她虽受伤,可也带走了好几个人的性命,这笔买卖不亏。 小火凤那边那群侍卫倒是没有讨到好处,火凤毕竟是火凤,没有极大的力量,怎么会被九州中的人所惦记。 火凤天生浴火,火势延绵不断,那群侍卫被烧着了一身火,用灵力也挡不住来势汹汹的火焰。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宫里其他的人,一大堆禁军从四处涌了出来。 帝羽一看不妙,眼下没有退路,她只能往后退,身上被侍卫的灵力伤了好几道血痕,幸好她着黑衣看不大明显,否则自己都吓得半死了。 小火凤见她抵御不住,吐着火朝她这边走来,将那些奔涌而来的禁军喷倒在地。 “好像打不过。”帝羽靠在小火凤身上,眼里满含笑意。 这种情况,怎么说呢,就好像以卵击石,现在和他们对打的都是普通的侍卫和禁军,厉害的还没有到来呢。 小火凤赞同的点了点头。 打不过就走,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闹,估计洛皇也不敢随意拿捏父亲的命,至少未破城时。 “走。” 小火凤飞起,两只爪子抓紧帝羽的双肩,向宫外飞去。 “射!”后面磅礴的喊声,帝羽立即回头,只见灵宫前已有三排弓箭手蓄势待发。 “小火凤后面。”帝羽提醒。 但见小火凤还没有转身,就有一道强厉的灵气不知从何处扫了出来,意料之外的力量,弓箭手没有时间躲避,全部被扫倒在地上。 弓箭手再起身时,帝羽和火凤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和小火凤分别后帝羽寻一处较小的客栈订房间,店家闻到血腥味,又见她蒙着面纱,狐疑的很,但看见她扔出来一锭金子,欢笑地开了一间上房。 “我需要一盆温水。” 她话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店家连道几句好,让杂役去准备温水和抹布。 “客官需要创药和包扎的白纱吗?”店家满是笑容的问道。 帝羽点头:“带路。” “好勒。”店家和杂役说了一句记得客人的要求,带着帝羽走到二楼走廊里里边的房间。 房间门打开,里面宽敞,有几件好看的摆设,还有一张大床。 “客官请。” 帝羽踏进房间坐在桌子边不说话,双眼望着门口,店家感觉气氛有些安静,无形的压力形成泰石压在头上。 店家干咳两声:“那小的先告退。” “嗯。” 店家走的时候刚好杂役将东西准备好,进房间放在桌子上。 “客官还有吩咐吗?” “没有,谢谢。” 杂役道好,走时关上了门。 帝羽起身将门后的铁链拴好,反锁后就坐在床边包扎伤口,掀开衣袖,血就像断线的血色玉珠沿着滑伤口落下,血迹多的地方和黑衣融合在一起,她强行脱下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段时间,她受的伤比活了几年还多。 算是福大命大,竟然顽强地活到现在。 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帝羽便开始涂上止血的药包扎。 “扣扣。” 门外有敲门声。 难道是皇宫里的侍卫追查而来,帝羽眉头紧皱,心里直打鼓。 “何人?” 一边问,一边从手链空间里拿出一套红衣穿上。 黑衣都是血,十分引人注目,白衣不可穿,容易有血迹。 “是我。”一道亮丽的声音自大门传来,帝羽抬头,松了一口气,打开房门。 门外的女子白衣蹁跹,衣料上纹着牡丹花,金丝镶边,贵气满满。 以往只用一支银簪斜插的秀发上,也多了两支金色的飞燕钗。 风兮兮不再似三年前的少女模样,而是充满少妇韵味。 两个四目相对,无言,却皆心里明白,她们不再是三年前的好友,皇室和东方家、洛七夜都将成为他们的隔阂。 风兮兮一手托着肚子,帝羽方注意到小隆微起,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苦涩。 皇家添喜,他们东方家却落得如此地步。 “进来先坐着。”有身孕不能长站。 凤兮兮温和一笑,走进房间里坐下,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脸有紧张之色:“你还好吗?” 关上门,帝羽坐在凤兮兮面前,扬唇笑着:“死不了。” “那就好。”凤兮兮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这是我从宫中拿的最好止血愈合之药。” 帝羽接过药瓶,衷心道:“谢谢。”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谢的。” 帝羽摇头:“我是谢你在皇宫出手救我。” 在皇宫里扫倒弓箭手的灵力正是出自凤兮兮之手。 灵气是黄色,且带有凤凰之形,帝羽认识风兮兮几年光阴,自然熟悉她的灵力,只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找死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吧。”一人一火凤就敢单挑皇室,吃饱撑着的。 “所以我撤退了。”帝羽也在懊恼自己脑子抽了,竟然真的和小火凤一起干架,没办法,看见小火凤一心想要救出父亲的样子,她就忍不住脑抽。 “实不相瞒,我此次来事和你说的。” “什么事?”帝羽见凤兮兮眼神闪烁,有些不安的抚摸着肚腹,不禁也跟着不安起来。 “慕容舞死了。” 怎么会,帝羽惊讶不已的望着凤兮兮,从凤兮兮惆怅的眼神中渐渐定下心,慕容舞的死不是个意外,至少不是正常死亡。 “死因?” 帝羽瞥见凤兮兮的手微微颤抖,最后握成拳头,满满吐气后才缓缓说道。 “我怀疑凶手是我的庶妹凤染。” “凤染性格懦弱,怎么会杀害慕容舞,且慕容舞乃是太子侧妃,无故死亡,皇室不追究吗?”她见过风染很多次,每次都觉得风染是个胆小单纯之人。 “我看见了~” 风兮兮无力的说出这三个字,回忆起慕容舞夜半惨死的模样,那晚她觉得胸口闷得很,便半夜出来走走,在太子府的湖边,看到了她不想看到的一幕。 风染死死掐着慕容舞的脖子,另外一只手不停地用匕首划破慕容舞的脸,凤染笑容邪恶,双眼似恶鬼盯着慕容舞,嘴里叨叨着。 “为什么你们都有夜哥哥的孩子,为什么,去死,去死。” 恶毒的话语久久不肯散去,慕容舞半分挣扎都没有,显然是死去多时,却在死后还被毁了平生里最为满意的容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凤染是异灵者 终于发泄完心中的愤恨,凤染把慕容舞的尸体扔入河里。 凤兮兮心中万分气恼,正欲走出去好好教导凤染,脚步刚一挪,不巧踩到了脚下的树叶,咯吱的声音在这诡异的深夜里格外清脆。 “谁?” 凤染厉声道,手上自凝聚两团黑色的灵气,灵气中夹带少许雷电之气,凤兮兮见此,迈出去的脚立刻收了回来,转身迅速离开。 她太震惊了,凤染修炼的不是正宗的灵力,凤染是异灵者。 “不止是慕容舞,还有在兽日森林里发生的事情,我怀疑都是她做的。” “兽日森林什么事?”帝羽不明白的问道。 “你忘了?上次你剑斩炽瞳的时候,兽日森林里不是有很多灵者被异灵者吸走全部的灵力吗。” 帝羽见凤兮兮的动作神情,惊觉凤染不是个善茬:“凤染是异灵者?” 凤兮兮点头如捣蒜。 “我此事来找你,是想让你去和夫君说明这件事。” 由帝羽去揭穿这件事,即使洛皇怪罪下来,慕容家也不会将气撒在凤府,倘若是凤兮兮主动禀告,慕容家的想法就不同了,如果看见凤染行凶,凤兮兮为何不出手相助,是真的救不了还是不救,或者有没有可能是两姐妹算计好要夺慕容舞的性命,毕竟慕容舞和凤兮兮一同怀上了皇孙。 帝羽如实告知:“我见不到七夜。” 此次她不能随意进宫,她身上虽有精元,可不能让洛皇知道她已经从魔兽窟安全离开。 “二位姐姐好心情啊。” 房门骤然被灵气毁成两半,凤染一身嫩黄衣的站在门槛上,神情嘲笑:“姐姐竟然知道妹妹是异灵者为何不告诉太子哥哥。” 她们刚才所谈论的话都被躲在门外的凤染听见了。 凤兮兮站了起来,护在帝羽面前,脸色煞白:“我是为了你着想,如果被皇家或是慕容家知道你残害慕容舞,下场只有死!” 凤染朝弄的笑了笑:“说的真是好听,姐姐不告诉太子哥哥,不过是为了护丞相府和自己的名声,与我有何干,你恨不得我死,怎么会为了我着想。” 说到最后,凤染以往在帝羽看来天真无邪的面孔有些扭曲,眼里有两窜火苗,恨不得吞噬掉凤兮兮。 这一番话令凤兮兮的身子一颤,说出来的话也带着颤音:“我何曾害过你~你一个庶女,我为你找了一门好亲事,嫁给小侯爷。”她虽然不喜庶姐妹,可毕竟血缘相关,她从来没有想过去谋害他们,对凤染更是好,帮她寻了门亲事。 “你还敢说。”凤染愤怒的指着凤兮兮:“小侯爷表面斯文尔雅,背地里寻花问柳,养了一堆的女人在府里,我日日过得都是水深火热,动辄打骂,我甚至连个下人都不如。” 这些话让风兮兮震惊,摇头不信道:“我以为小侯爷是个好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可以掩饰一切罪行了吗?”说罢,凤染手中凝聚一股黑色灵气袭向凤兮兮,凤兮兮自然化解掉。 帝羽心里一惊,明白为何凤兮兮来找她商讨这件事的时候,神情怪异,明明可以独自解决掉凤染,却没有动手,反而来找她商量,原来凤染的实力和凤兮兮不相上下,若是真正对起手来,只会害了凤兮兮肚腹里的胎儿。 “幸好齐小侯爷休了我,我才得以活到现在,所以我恨,我要杀了你,杀了慕容舞,还有你,东方帝羽。” “以你灵力,你完全可以对付小侯爷。”帝羽冷冷说道。 凤染四周看了一眼,小声和帝羽说道:“我是吸灵者,被人发现会死得很惨。” 癫狂模样实在令人心惊,帝羽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柔弱的人竟然还是吸灵者,吸取他人灵力转换为自己灵力,难怪灵气和凤兮兮相当,只不过现在凤兮兮怀有身孕,灵气大减,对付凤染会有些棘手。 凤染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机会,速度似鬼魅一般飞向凤兮兮,两人交手的身形太快,帝羽看不真切,躲避在一旁。 几招过完,凤兮兮的肩膀被凤染擒住,跳出客栈的窗口。 不好!帝羽连忙冲下楼,追了出去,情急时,她的速度极快,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追到一片空旷的绿林里,帝羽四处探看,才发现这里是皇家后陵,葬着历代皇族中人,此时将士皆在城外御敌,这里守卫极少。 守陵的四个守卫皆躺在地上,唯有眉心被利器穿透。 风吹过,卷起漫地枯叶,绿林深处有着打斗声,帝羽忙忙急奔过去。 一到达绿林深处,逼人的剑气飞射而过,帝羽侧身躲开,凤染手持利剑笔直刺向风兮兮。 风兮兮凌空倒翻,掠过剑气,一手护腹,一手凝聚灵力化成剑光,卷叶裂风刺向凤染,凤染灵力远超风兮兮,轻易化解,速度奇快,伴随强大黑色灵力直袭风兮兮。 噗的一声轻微闷响,风兮兮向后倾倒,双肩上满是剑痕,鲜血直冒,手还紧紧护着肚腹,若不是为了保护肚腹,她怎么可能不敌凤染。 眼见凤染举起剑就要插入风兮兮腹部,帝羽从手链拿出一瓶毒药砸向凤染。 凤染偏头一闪,凶恶望着帝羽,先放弃置风兮兮于死地,跃身飞向她。 帝羽连忙向后跑,不过一下便被凤染擒住。 凤染从怀里抽出四枚银针射入她的四肢,她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手脚的剧烈疼痛使她眼神不真切,看任何东西都是晃影。 “你放过你姐姐,她有身孕。”帝羽忍痛冷静说道。 “太子哥哥是我的,她凭什么有身孕,还有你,勾引太子哥哥,同样该死。”凤染原本甜美美无害的面容已经扭曲到像一个妒妇。 哼,凤染冷哼一声,帝羽感觉有剑气在自己脖子上划过,凉凉的,她伸手去摸摸脖子,发现是红色的血液。 “我要慢慢折磨你们这两个贱人,让你们不得好死。” 凤染说完,大力扯起帝羽的头发,不断将她的头砸向地上小石块,额头上鲜血淋淋,整个脑袋都在摇晃。 “凤染,你快住手。” 风兮兮的喊叫声没有把风染的理智拉回来,仍是一下一下抓着她的头砸在地上。 “下一个就是你,别急,我会把你葬在皇陵,让你继续做皇家的人,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你若不是发现慕容舞是我杀的,我就不会跟踪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残留的灵力吗?异灵者最敏感的就是灵力。” 这就是为什么凤染会跟踪到客栈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死亡即是重生 帝羽紧紧抓住凤染的手,双眼冷冷的问道:“在赤空谷是不是你推的我?” 唇角一勾,凤染讥笑道:“还算聪明,可惜啊你没有死,你要是当时就死了,那该多好,现在就不用被我折磨了。” 帝羽还想说什么,但是脑袋一下子被凤染重重砸在地上,砸得一片空白,只听到了凤染狂肆的大笑。 她终于可以解脱了么,帝羽心里竟有一丝庆幸,她活了这么久,一直都是糊涂着活着。 羽儿,好似父亲、哥哥在叫她,这世间对她好的亲人正在唤她,父亲还被囚禁在灵宫,而哥哥正在奋力抗敌。 不,她不能死,不能! 一股急流充制整个身躯,迫不及待想要爆体而出,帝羽吼叫一声,凤染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弹了出去,撞击在树木上,复而掉落,不禁吐出一口鲜血。 “这不可能。” 东方帝羽是个无灵体,怎么突然会爆发强大的能量,一定是有人在助她,凤染四处张望,恶毒的眼神似要把人找出来千刀万剐。 帝羽感觉全身力量被抽干,无力的躺在地上,双眼无神望着天空。 “咻。”细长的树枝破风而至,准确插在凤染的雪脖上,甚至连这个敌人都没有看到,凤染头一歪,双眼睁开死不瞑目。 金色耀眼、繁复的金凤展翅纹,衣袖旁点缀的金珠不住发出泠泠的声音,裙长拖地足足有余,华丽无比,洛后身后尾随两个宫女从暗处走出来。 宫女迅速上前,扶起风兮兮,风兮兮顾不上行礼,只道:“母后,您快派人救救帝羽。” “将太子妃带回去请御医。”避过风兮兮的请求,洛后冷冷下达命令,宫女不顾风兮兮挣扎,将风兮兮带离后陵。 入帝羽眼的是一双金色绣花鞋,她偏过头看着高高站立在眼前的洛后,忽地笑了笑。 “三年了,我还好好活着,如何,遂不了你的愿,是不是感觉很无力啊。”尽情嘲笑着,帝羽知道此次难逃厄运,凤染的出现真好给了皇后掩盖罪行的机会,到时候将她的死嫁祸凤染便可。 唐皇后蹲下尊贵的身躯死死掐住帝羽脖子,手腕用力。 “你这个小贱蹄子,该死。”是这个女人屡屡害她的儿子失去理智,每每顶撞洛皇,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她争了二十几年才稳住地位,只要七夜当上洛皇,她就可以将后宫那些贱蹄子全部处死,享受荣华富贵。 可是,东方帝羽又差一点就破坏了这些美好的想象,她不能再容这个女子。 帝羽神识尽失,闭上眼睛。 唐皇后见帝羽已没了呼吸,放松了手,傲然离去,没有发现身后帝羽的手指颤动了一下,一股红色犹如莲花般包围着她冰凉的身躯。 东方帝羽的死讯第二天就传满整个云州皇城,凤家之女凤染竟敢私自行凶,杀害慕容舞和东方帝羽,幸好洛后及时赶到救回太子妃,洛皇下旨降罪凤丞相,罚扣三年俸禄,将东方将军小女遗体抬至将军府,为慕容舞和帝羽上三柱香,另升慕容舞为侧妃,葬入皇陵,补偿慕容家十万两黄金。 东方帝羽遇难,洛皇心疼东方将军,下令将军府大门重新打开,不再封门。 偌大将军府里染上了一层层白布,设了灵堂,摆放着一具棺木,帝羽安详躺在里面。 一个女子身着素衣跪在棺木下,不停烧着纸钱,小声抽泣着。 “小姐,双菱来送您最后一程了。” 原是帝羽贴身婢女双菱,双菱拿出平日里帝羽最心爱的白衣为其换上。 “小姐,你素来喜爱白衣,却着红衣,双菱希望您在黄泉路上亦能绝世倾城。” 东方战被困灵宫,并不知晓,而东方沥第二天才知晓,却也不能回来送行。 风兮兮自那天被救后,一直在行宫内,没有踏出过。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东方战还是知道了自己女儿身亡的讯息,在灵宫悲痛欲绝,发狂求见洛皇,灵宫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因为灵气的波动震上一震,洛皇实在没办法,前往灵宫。 东方战饱经沧桑的面容显得如此疲倦和削瘦,黯淡无光的眼神悄悄落下几滴浑浊酸涩的泪珠,他噗通一声跪在洛皇面前。 “皇上,我们东方家没有对不起皇室啊。”悲怆的声音让人不忍。 洛皇伸手想去搀扶,方想起东方战还困在结界里,遂挥了挥衣袖。 “我们皇家亦没有对东方家不住。” “我的一双儿女在皇家的迫害下,唯有儿子留下一条残命,现在你们又将我的羽儿害了,皇家对不起东方家啊。” 洛皇面上稍怒:“东方帝羽乃凤家女儿所害,你的一双儿女更不是皇家所为。” “微臣心存期望,今日见皇上,却是彻底骗不住自己了,若没有皇上的默许,洛后与国舅爷怎敢残害微臣儿女,若不是洛后恶毒,羽儿怎么会有今日的局面。” “若真如你所说,你为何还要忠于本皇。”洛皇双眼如炬紧紧盯着东方战。 “微臣心念皇上曾救微臣一命,故避开所有,为皇上效命。”如何知道,皇家还是放不过东方家。 “既然知道是本皇救你一命,才有今日,你就该好好为本皇效命。” 东方战一怔:“微臣不知皇上要的是什么?” 洛皇向来不参与任何派系争斗,自在地做着这散漫皇帝,也不关心任何事情,他伴君二十多年,竟也没有看透洛皇。 “本皇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拥后宫佳丽,享尽荣华富贵,百姓生死与他何关,谁都不能威胁他,否则下场就是死。 东方战倏地大笑,笑自己的愚忠,笑云州百姓一心奉洛家为皇,殊不知洛皇并不在意他们生死。 “假使此次战乱,微臣没有回来,皇上如何自处?” “战赢继续辉煌,输即投降,只有命在,不怕它日成不了霸王。” “那百姓呢?皇上由始至终都是将别人推至战场,一批又一批,你的心可有后悔过?” 此次战乱,云州率先被魔族攻击,本就兵力不足,恰好越州进犯,洛皇不顾后果,强行征收普通满十六男性,没有训练过,直接送往战场,导致边境将士伏尸百万。 “没有本皇,云州更没希望。”若不是三十年前,他灵力高超,为云州出征,夺有一方土地,许了百姓三十年的安享太平,否则云州早成为其他州战乱的牺牲品。 东方战摇了摇头,望着灵宫门外,闭眼嘲笑:“云州何曾有过希望?” 云州建立皇室规矩,皇族就是天,欺凌百姓,以洛家为主,稍有不慎,人头落地。 灵力高反抗又如何,皇室里多的是灵力高的人,想要百姓死,就像捏死蝼蚁一般。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记忆复苏 无欢之死 云州城外。 东方沥站在城墙上与城墙外坐在骏马上的男子四目相对。 双方暂停了战争,对峙着,十几只火凤已然剩余八九只,展翅飞翔在两军中。 云州的士兵站在城墙上或城门口,挡住敌军进城,满面土灰伤口,许多手脚都被炸断,仍紧紧守着岗位,不畏生死,他们年纪都是刚成年的少男,削瘦的身躯,坚毅的眼神令人油然而起悲怜。 “无欢,你为何一定要攻云州?” 越州握有主权,兵强马壮,雪州、阑州都已归顺,此时攻打另外几州,一定会事半功倍,却一定要将时间浪费在云州。 “我要云州皇室为小姐陪葬。”连城瑾眼底阴翳,势要将云州踏于马下。 三年前,帝羽失踪后,他发了疯似的寻找,后来便开始攻打云州,他发誓过一定要云州皇室为伤害小姐付出代价。 战争来得太凶太猛,云州没有招架住,若不是靠火凤抵御,怕不是撑不过半年。 “你知道吗?羽儿回来了,但是前两日死在皇宫后陵了。”东方沥没有感情起伏的说出这些话,简直是在自己的心伤再撒上盐。 “什么?”连城瑾身子一晃,差点跌下马,他虽然嘴上那样说着,心里却还抱着希望小姐还活着。 他脸色煞白,青筋冒起,双眼含怒火朝城墙上的东方沥吼道:“让开。” 若不是顾及东方沥是小姐的哥哥,不想伤害分毫,假如他提前攻下云州,或许小姐回来就不会死。 东方沥抬头望着天空,悲凉说道:“你们回去和家人团聚吧,云州守不住了。” “放心,我绝不会伤害无辜百姓。”连城瑾发誓道。 云州士兵面面相觑,茫然看向东方沥。 “开城门!” 东方沥一声令下,火凤全部回归东方沥灵海,没有了火凤,他们不可能赢,兵听从将,云州士兵战战兢兢地将城门打开。 皇家低估了东方沥,东方沥早已恨之入骨,这些日子苦苦支撑只是为了保父亲一命,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放过她妹妹,罢了,就让云州毁灭吧,他来做那乱臣贼子,背千古骂名,他和父亲很快就会去陪羽儿的。 此时将军府内,灵堂设了三天,除了凤丞相上了三炷香后,只有双菱为帝羽送行。 临近子夜时,喝醉酒的唐成倒是来上了炷香,按照唐成的说法,活着我欺凌你,死了也要给你上一炷香膈应你。 “嘣”的爆炸声在黑夜里格外响彻,双菱心惊胆战望着外面天空上的火花,念叨一句:“城破了。” 云州人万万没有想到拥有火凤坐镇的云州城竟然被攻破了,越军进城,没有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是控制云州百姓,这一闹就闹到了第二天。 越兵直攻云州皇宫,整座皇宫都被越军团团包围。 连城瑾威武不凡,一身戎装坐在马骏上,威风凛凛,洛皇乃至百官所有人都被围住,站在高阶上。 “今日是东方帝羽三日入棺之期,你们皇室也一起下去为她陪葬。” “怕是只有你父亲才能让本皇下去陪葬。”洛皇讥笑一声。 连城瑾也不恼,笑道:“我们灵力虽不及你,但你不可能带着这么多人离开。” 此次出征,连城瑾特地带了四位灵力高超的祭司,就是牵制洛皇,一州之主,万不会独自逃跑。 “云州降还是不降?” 洛皇还未答,一道响亮的声音就先至,洛七夜从后面大殿走了出来:“云州不会降。” “小姐死了。”连城瑾冷冷看着洛七夜。 听此,洛七夜脚步停顿,眼里一闪而过的悲痛,道:“我生来的使命就是守住云州。” “我和你不同,我想守住的只有小姐,所以云州我势在必行。” “生是云州人,死亦是云州的英魂。”洛七夜手持长剑,向连城瑾袭去,双方战士顿时混合一起,相互厮杀。 四位祭司牵制洛皇,其他灵力较为高的则与洛后等人纠缠在一块打斗。 连城瑾自身而凝聚起灵力,抽出剑,飞身而起,两把剑刃碰撞在一起,发出尖利的声音。 整座皇宫都笼罩在一层灵力下,殃及之处,坚石宫墙四分五散。 洛七夜没有想到连城瑾灵力进步如此之快,与他不相上下。 抱着必死的决心,连城瑾灵力覆上一层戾气,横扫洛七夜,洛七夜散发真龙之气,灵力化作金龙,气势磅礴与之批斗。 而将军府内里冲进了许多的越兵,命令双菱不能盖棺,要等他们主帅到来才行。 “云烬、云烬、” 帝羽睡在棺中,眉眼皱在一起,脑海中一直在呐喊着这个名字。 这几年梦里面的场景叠合在一起,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你又是谁” “我、我是帝羽。” 忽然全部的场景清明,记忆全部接踵而至、络绎不绝占据帝羽的脑海。 青鸟的法诀砰然碎裂,她睁开凤眸,脸上伤疤以一种极其快速恢复着,她想起了在九天上第一次和云烬见面的场景,想起了她并不是人族,想起了桃花落尽时,她被青鸟下了法阵丢往人族。 为什么君璃天很了解她,为什么青鸟说让她去魔族找她,为什么她可以遇到神族,魔族的人,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凡人。 帝羽缓缓起身,不顾双菱等人惊恐,声音平静:“你们主帅在哪?” 这三日她可以听得到外界的声音,也知道所有的事情,只不过一直陷在记忆混乱里,不能自拔,她以为她死了,可是没有,她还活着,但是她再无呼吸,因为非人族本就不需要呼吸。 清雅高华,如明月独悬,一眼看去便让人自惭形秽,洁白无瑕,双菱连同所有士兵惊艳不已痴痴望着帝羽。 帝羽微微皱眉。不悦道:“连城瑾在哪?” 简单几个字,却如泰山压顶,使人喘不过气,带头的将士回答:“云州皇宫。” “谢谢你了,双菱。” 帝羽含笑说完,跃身飞向皇宫方向。 利落的动作,鬼魅般的速度,双菱转头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还是她的小姐吗?容貌相同,散发的气息却清冷无比,气势强烈,旁人根本感受不到小姐身上的灵力涌动,无声无息。 龙啸声围绕着整座皇宫,因洛七夜修为还不高,勉强凝化金龙,太衰耗灵力,渐渐力不从心,而连城瑾也为金龙所伤,血迹斑斑。 灵力消散,金龙重回灵海,洛七夜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喘息着。 他们毕竟一起长大的好友,不会真的伤害对方,可是战事不可以存在私情。 他们稍调整好后,提剑继续打斗。 “她为何死在后陵,你应该很清楚。”连城瑾不耐烦地道。 洛七夜面露难色,他怎会不知,风兮兮那天回宫便和他说了,且也被母后禁在行宫。 他会给羽儿一个交代,但不是拿整个云州来交换。 “此事过后,我会给羽儿一个交代。” “交代?”连城瑾耻笑:“用你的命吗?” 心事被戳中,洛七夜脸色煞白,不知作何回答。 连城瑾手腕用力击开洛七夜,洛七夜踉跄后退几步,只是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洛七夜的剑刺入连城瑾的心脏处。 “这~”洛七夜的面色,一刹时地变成灰色,惊慌失措抽出剑,大脑已经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动,楞着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剑上滴落的血。 “我以为你不会杀我。”连城瑾最后笑笑,像解脱般向后倾倒。 “无欢。”急切的喊声使所有人向发声处看去,半空上飞着一道身影,白衣翩翩,犹如惊鸿仙子,飘飘若仙。 帝羽在空中飞旋转身接住连城瑾的身躯,连城瑾口中不断吐着鲜血,他手举起来,似要说些什么话,他想摸下她的脸,想唤她一声“羽儿”,好想好想!可终究淹没在满口鲜血里,直到手无力垂下,最后一丝气息也没了,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无欢。”帝羽紧紧抱着连城瑾的身躯,泪水肆意流下,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知道无欢离开她了,对她最好的人离开了,再也没有人会跟在她的身后,为她除掉一切障碍。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尘埃落定 而此时正远在越州灵宫里的连城皇从连城瑾出征开始,除了上朝以外,每日都守在灵宫观察属于连城瑾的命球,眼见命球破裂碎成一块块,连城皇蹲在地上竟哭得像个孩子。 云州皇宫众人都停止了打斗,四位祭司慌乱的上前想要夺过帝羽怀中连城瑾的身躯,还未靠近就帝羽身上所散发的力量弹出一丈远。 而洛后傲挺站着,眼里布满不屑,似乎也不觉得惊讶帝羽的死而复生,洛后觉得她能杀东方帝羽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无欢死了! 帝羽眼神冰冷像刀子朝洛七夜射了过去,恨恨道:“你杀了无欢,他和我们一起长大。” “羽儿,我~”洛七夜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刚才母后从背后使用灵力控制了他的行为,可是他说不出口,他不想承认自己的母后是个卑鄙小人。 缓缓将连城瑾身躯轻轻放在地下,帝羽站了起来,衣角飞扬,身后自成霸气一片,杀气凛然。 一股红色幻化成风的力量从她手中迸发出来直袭洛后,洛后快捷运用灵力,双手合十挡在胸口前,洛后美丽的脸上噙着藐视的笑容,她灵力乃是灵尊高阶,一直都自视甚高,区区一个无灵体的力量根本不足为惧。 “你真以为凭你可以杀得了本宫吗?” 洛后嘲讽的说完这句话,下一秒,众人皆没想象过会出现这种场景,洛后整个人被帝羽的力量控制住,拉至面前。 帝羽面若冰霜,冷眼望着充满不可置信的洛后:“不知是你们太愚蠢还是我没有表现出来,无灵体?呵!纵使我喜欢人族,但有些人不得不教训。” 话毕,洛后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被抛至空中,又从空中重重砸在地上,瞬间血花四溅。 “母后。”洛七夜此刻恢复反应,心急如焚朝皇后狂奔过去,却在半路被一道结界圈住,任其使用灵力攻破,结界皆毫发未损。 这是如何强大的力量! 他惊恐望着帝羽,好似这个人不是会叫他夜哥哥的那个少女,而是个恶魔。 力量释放,帝羽整个人都被红光包围,雪白的肌肤,臻白的脸色,一双凤眸携带冷然,秀丽的长发延绵至脚踝,身着白衣似洛神降世,天地间黯然失色,她静静站在那里,也吸引所有人目光。 “羽儿,”你~洛七夜怔怔地看着帝羽,竟被愣住,他从未想过在帝羽身上竟然可以看到如此深刻的肃杀之气。 帝羽置若罔闻,蹲下身子,温柔对着连城瑾说道:“无欢,我是你的小姐、主子,我一定会替你完成夙愿。” 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连城瑾毫无血色的脸庞,她的心在颤抖:“你好好安息。” 从始至终隐蔽在将士中的洛皇悠悠走出来,冷眼旁观着一切,连一眼都没有看向奄奄一息的洛后:“帝羽,你力量之强大,要什么,便拿去罢。” 洛后,洛七夜乃至文武百官睁大眼睛,洛后不敢相信这话是她挚爱的夫君,洛七夜尊敬的父皇、文武百官所敬重的皇上嘴里说出。 帝羽森然一笑,她分明要的是洛后的命,洛皇竟然毫不犹豫撇弃他的妻子,皇家果然无情。 “我要的是整个云州。”连城瑾因此丧命,连同那些无辜的百姓,战事虽残酷,却也是洛家生性多疑导致,洛家不适合做帝王。 话毕,帝羽在所有人未感受到灵力波动下,轻轻挥手,不费吹灰之力,洛皇身后的金凌宝殿怦然倒塌,化作废墟。 “呼。”众人倒吸一口气。 “绝无可能。”洛皇一反常态,坚定地说道。 若是云州丢在越州手里,洛凰愿意先保住小命,但若是被一个小女子夺去,他的颜面将会荡然无存。 他乃是灵尊,这九州唯有各州帝王方能与他一战,纵使帝羽现在深不可测,他仍然不信,自己会屈服在她手里。 “如此甚好。”帝羽勾唇一笑。 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一股熊熊烈火随之而起,整座皇宫笼罩在烈火下,鸦雀无声,众人急快运用灵力护住自己,以免受到牵连。 此时的帝羽,整个人似沐浴在烈火之中,眉宇冷哨,灼灼生辉。艳丽逼人。 洛皇看准时机提前出手,戾气扑身,周边熊熊烈火化为他的武器,吞噬帝羽。 帝羽侧身一闪,长发飘然,展开五指,连城瑾手上的烈焰剑便到了她的手中。 她提剑飞入烈火里,与洛皇交手,烈火时而生猛,时而暗弱,自烈火中时不时发射出的剑气与灵气将防御不了的人生生斩成两半。 “七夜。” 风兮兮由婢女轻扶着,脚步快捷走至洛七夜结界处,不顾肚子里的孩子,强行运用凤凰之力,凤凰之力和真龙之力交合一起,冲开了结界。 两人搀扶在一起,洛七夜望着烈火中任然缠斗,吩咐婢女照顾好风兮兮,剑起地上的剑亦冲进烈火中。 身后剑气袭来,帝羽回身一看,见是洛七夜,眼神一讶。 洛七夜在靠近帝羽时,急快收回剑,见洛皇嘴角缓缓流血,衣裳被烈火焚烧,身上好几处都是伤口。 抬剑护在洛皇面前:“羽儿,你放过云州吧。” 这是劝她,也是希望她不要受到伤害。 帝羽握着手臂上的伤口,眸暗沉下来,从手链中拿出一瓶伤药:“这是你曾经用灵力提炼的药瓶,就是为了让我不受伤害。” “现在,你却始终没有站在我这边,洛七夜,是你优柔隔断造成今日的局面。” 话罢,那瓶药被她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飞。 内心勃然升起浓浓怒气,浑身注满法力,帝羽怒吼一声,烈火瞬间化为灰烬。 洛皇与洛七夜撞击在屹立在皇宫两侧的石柱上,帝羽忍住身体上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步一步走到洛皇面前。 “云州降还是不降?”态度强硬,实力强势。 洛皇在洛七夜搀扶下,晃晃站起,双手拱着:“云州愿降。” 乌云压得天际昏黑,阴风阵阵,倏地呼叫,似那枉死的百万军士亡魂带来的悲鸣怨恨催动的异变。 帝羽藐视着横扫一圈众人,转而望着地上的士兵尸体,心念升起,阖合双眸,默念咒语。 温和的黄光由天际照耀在地上士兵尸体上,一瞬间尸体化作点点白光,直通上苍。 继而往生,来世富贵。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相认于桃花林 待一切完好,帝羽望向洛七夜和风兮兮:“可否帮我一个忙。”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洛七夜自然答应,听从帝羽的指示抱起无欢的遗体,剩下的事,已经和他们无关,帝羽偏头和四位大祭司说:“他现在归我了。” 话罢,四人骤然消失于帝羽所施展的白光之中。 这个时节,正是桃花开的最美最好的时候,满山满谷的桃花绵延不绝,仿佛山上铺满了粉色的浮云。 洛七夜和风兮兮,刚才一阵剧烈的摇晃就到了这里。 “为无欢立个坟,不算为难你们。”她声音冷冷清清,完全不顾自己身上几道伤口,抱着一块树木,半膝跪在地上,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慢慢地刻字。 洛七夜拿起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锄头开始动力。 眼前坟地已然筑好,洛七夜缓缓将连城瑾遗体放在土里,和风兮兮一同用手为他撒上土壤。 “等等。”帝羽喊住他们动作,用手中的匕首割断了半截秀发放在连城瑾胸前。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我的祝福,好好往生。” 遂将土壤撒下,洛七夜见她双眼通红,心有不忍,但自知自己说不了安慰的话,默默无言。 风兮兮经历后陵一事,对帝羽心存感激,脑海里也唤起了那几年友好的时光,对于连城瑾,她很是惋惜,他们几个人原本就是一起长大,阴阳相隔,实在是伤悲。 最后将木碑立在坟地上,帝羽站在桃花树下,手持烈焰剑飘然舞剑,动作行云流水,卷起一阵又一阵的桃花瓣,芬落在连城瑾坟上。 旋转身躯,烈焰剑从帝羽手上飞出,咻的一声插在地上,与木碑同立。 “走吧。”她毅然转身,不再回头。 三个人一起走在桃花林里,桃树开着粉红色的桃花。桃花挨挨挤挤的,像一朵朵粉红色的云,一阵轻快凉爽的风吹来,让人感觉到丝丝凉意,真乃人间仙境。 风兮兮惊叹此处美景:“这是哪儿?” “魔界。” 简单二字却将洛七夜二人吓了一跳,再看四周还是不像传闻中的魔界,魔族一向喜欢幽深的地方,此处美不胜收,和传闻中的魔族不符。 “我们这是要去哪?”凤兮兮又问。 “看个老朋友。”帝羽由始至终都是淡淡的语气,她已没有心情去应付他们,无欢的死还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三人来到湖水旁,此处魔力旺盛,洛七夜以一种维护的姿态护在凤兮兮面前,凤兮兮心里流淌着暖流,面上扬着甜蜜的笑容,一点儿也不感到害怕。 帝羽自是注意到二人动作,无忧无喜,好似一切与她无关。 “看来你是恢复记忆了。”调侃的声音一听便是君璃天。 “魔尊大人好生雅兴。”她毫无血色的唇边浮现一抹浅淡的笑。 “这张脸着实没有以前好看。”君璃天俊魅脸上邪气一笑,手指轻弹,便有一股黑雾直入帝羽的脸上。。 帝羽摸着脸上又恢复以前伤疤,不解问道:“何意?” “我瞧着还是这样的你好看。”如果让云烬看见她的容貌,他之前所作所为可就白费力气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无谓,君璃天是魔族的魔尊,他下的法力,她目前还没有能耐解开,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用意,反正她也习惯了丑陋的脸。 洛七夜和凤兮兮四目相对,见眼前男子一身墨紫袍,俊魅的容貌难以有人与之媲美,而见他与帝羽谈笑风生,两人不知是何种关系。 天空中传来一声高亢的凤鸣,远远飞来一只金光闪闪的凤凰,凤兮兮奉若神明,向往地望着。 “喏,你的情郎来了。”君璃天眼睛里闪动的揶揄神情。 情郎?洛七夜反应性地望着凤凰,又复望了一眼帝羽。 待凤凰飞近,他们才看到凤凰上面站着一个白衣男子,他从容落下地,月白锦袍,墨发仅用一根白玉簪簪着,狭长的凤目流露出的眼神比帝羽还要冷上几分,出尘绝世。 凤凰临走时多看了一眼凤兮兮后,扬长飞走,凤兮兮拥有它们凤凰之血,它自然多看一眼,它开天辟地降世九天之上,是凤凰族的神祗,没有直系,但是凤凰有很种。 “云烬。” 欢快而响亮的唤声,就像那个孩子,云烬猛然看去,却被人拥抱住。 “帝羽?”她身上有一点点清淡的香气,故而云烬识得。 “我好想你。”这个怀抱能给帝羽无限的安然,令她怀念。 云烬想扯开她的双手,却怎么也扯不开,突然瞳仁微睁,声音低哑:“你不是无灵体!” 帝羽能感觉到他话语中带着一丝怒气,放开他,急切说道:“我是帝羽,帝羽!” 云烬冷冷瞟了她一眼,这种眼神如万年寒冰。 帝羽拉起云烬的手,覆在脸上,目光温和:“我是帝羽,那个被你从九天带回神族的帝羽。” 九天、神族、帝羽,云烬微张着嘴巴,心下一凛,转而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半晌,修长的手指在她脸上轻柔触摸着。 她真的是那个孩子,真的是帝羽。 “你长大了。”冷漠如他,纵使思念了许久时光,终是化为一句话。 帝羽再次冲进他的怀抱,双眼含泪,力气极大,生怕他会离开一般,他这次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 早说过,云烬对这个孩子不同,君璃天不知为何心里有股异样,酸酸涩涩地。 这就是她的意中人?果然是世间仅有,洛七夜摇头苦笑,他以前总会想帝羽到底会喜欢哪种男子,会是他吗?现在想来,颇为可笑。 这个男子一看就是世间绝有,多一眼,就会让人觉得自形惭秽,明明没有过多的修饰,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温暖的手传至洛七夜掌心,他偏头看了一眼柔笑的凤兮兮,也不禁笑起来。 自那天后,帝羽将洛七夜、凤兮兮送回云州,越州连城皇大赦,改云州为城,立曾经的洛皇为城主,九州战事随着连城瑾的死平静了。 而东方家也继续镇守云州城,所有的恩怨情仇终会随着时光而逝。 洛后在皇宫一役当场暴毙,对于洛皇没有影响,洛皇依旧与一众美人相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夕节 帝羽亦和父亲哥哥一同回到将军府,将军府重开,之前那些避而远之官场上的大人,各路富人纷纷踏破门槛,送予贺礼。 外头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帝羽和双菱在房里独享清静,悠闲地磕着瓜子。 双菱前两年已经嫁管事的儿子,生了个小娃娃,帝羽感念上次只有她敢于在将军府被所有人鄙弃的时候,壮着胆子来为自己送终,这情委实深。 便略尽了微薄之力,赏了许多的孩童衣物和银子给双菱,继续留双菱在身边伺候,每日只需伺候三个时辰,月例增倍。 “虽然过了三年,小姐却是一点也没有变。”双菱一边倒腾着桌椅,一边说道。 “双菱可变好看了许久。”她打趣着,嘴里瓜子不停歇。 双菱娇睨了她一眼:“小姐莫笑话,谁家女子最好的年华不是二八。” 二八啊,也是无欢最好的年华,心思一转至此,帝羽将手里瓜子倒回篮子里。 “你先在此整理整理,我去去就回。” 双菱似是猜到,微微颔首。 风声萧萧,系在廊边的铃铛作响,清脆悦耳,帝羽伫立在连城瑾曾经的住处,抬眼望着,情不禁伸手将铃铛捏在手心里,脑海里忆起与无欢刚回到将军府,两人欢乐地在廊边系了不少的铃铛。 很多人都会死,帝羽明白,只是死的那个人为什么是无欢。 身上力气好像被抽走一样,帝羽瘫坐在廊地上,双手捂脸,肩膀颤抖着,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流下。 她每日都会坐在廊地上,对着无欢的房间说许多话。 帝羽时常会带一些有趣的东西去看君璃天,云烬也偶尔会来桃花林和他们说上几句。 时间过得颇快,转眼便过了八九月,凤兮兮生了位小公主,整个云州城都在为这位小公主的出生庆祝,这算是云州易主后第一件喜事,看似平静的日子下却藏着波涛汹涌的杀机。 恰巧小公主出生后几天是七夕,洛七夜主张举办了七夕宴会,云州上下都结满了灯彩,早早各家的小姐打扮得体,争相斗艳,势必要拿下今晚的七夕之主头衔。 这场热闹铁定少不了帝羽,帝羽前往桃花林邀请君璃天和云烬二人一同凑凑热闹。 君璃天倒是爽快,轻而易举地从铁链里走出来,换了一身新的墨紫衣裳,风骚得很。 云烬则是挥一挥衣袖,表示没兴趣。 可惜了,少了位佳人陪伴,帝羽望着云烬离去的背影,暗暗摇头。 “把你口水擦掉,影响我心情。”君璃天整理着衣裳,意气风发,好似要将七夕会上的所有女子收入囊中。 帝羽手里化出一块梳子,招呼君璃天过来。 “?”君璃天一副不安的模样。 “头发委实乱了点。”在魔界还好,毕竟魔界风大,一头乱发有时候看的也挺有韵味,但是云州天气正值暖热,那风实在是吹不起来。 “自有青鸟帮我。”君璃天作势要去找青鸟,被帝羽硬拉回来,这厮明显怀疑她的能力。 君璃天拗不过她,气闷地坐在地上,伸着脖子,一副任她宰割的赴死样子。 她心里暗暗好笑,轻柔着替他梳发,感觉自己像个喜婆为出嫁的女子梳发,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 “一梳梳到老,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你最好别逼我动手。”君璃天咬牙切齿地道。 “你敢,你无缘无故把我送往人族活了几年,我不找你算账就该好好对待我。”要不是这厮,她指不定和云烬在哪里云游四方,何苦过得那么惨。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没有我,你怎么会有人族的家人,每日在神族陪着那冰块,有什么好的。” 那倒也是,她这趟也不亏,拥有了父亲和哥哥他们,她也懒得和君璃天计较,一,是打不过他,二,还是打不过他。 这厮的头发为什么比她的头发还柔顺,难不成是活了几万年,每日爱护来的? 帝羽气闷地故意扯掉他几根头发,君璃天吃痛地转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还真的是故意的。”帝羽将他墨发束好,向后飞走,连忙逃窜。 还未飞远,就被一股魔力擒了回去,君璃天得意站在那里,双手环抱,满脸噙笑。 双手合印,凝起法诀,周边桃花瞬间纷起,形成一条巨蛇向君璃天咬去。 君璃天出手在面前画了个法圈,将蛇挡在外面,凝结的巨蛇散落,变成花雨,空中飘荡着桃花,充满芳香。 君璃天讶然望着站在桃花雨后,嫣然一笑的帝羽,心里一颤。 和她斗,想得美,这些花雨可都带着令人眩晕的法术呢,帝羽朝君璃天狡黠一笑,迅速逃离。 七夕会正是今晚重之重,据说今晚有越州连城皇赏赐的三日醉花酒六坛,赠送给夺得文采第一的七夕之主。 双菱见她梳洗后穿着一袭白衣赴会,笑笑道:“小姐怎地不穿红衣了。” 如此一问,帝羽也迷惘了:“不知怎么,总爱穿白衣。” 这是源于幼时她想要跟云烬亲近,故而有样学样。 今晚的三日醉,她一定要拿到,帝羽不和双菱多说,忙忙出门,经过东方沥房间时,见他正在练字,不禁推门而进:“哥哥不出去?” “没兴致。”东方沥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练着字,字强劲有力,落笔利落洒脱。 她打断哥哥练字的步骤,撒娇道:“出去看看能否给我找个嫂子回来嘛。” “你去罢,看看能否给我找个妹婿回来。”东方沥拿开她的手,继续练字。 微叹口气,帝羽不再纠缠,自己出府。 云州城里,夜幕下点点彩光持续绽放,大街上点起彩灯百盏,路上男男女女,形形色色。 大多数是夫妻同游,小部分还未婚嫁的男女成群结伴。 帝羽刚走出丞相府没几步,前面月光下站着一道身影,墨衣飞扬,隔得那么远,她却看到了他邪魅的笑容,深邃的眼眸,瞳孔中不时散发着令人不可捉摸的黑色流影,神秘莫测。 “哟,魔尊大人。”帝羽上前,环绕着君璃天的身躯四处观察,赞叹道:“果然光彩照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君璃天的左右手 君璃天抬起手上拎着的两坛酒,帝羽一闻便是熟悉的三日醉花酒,忙问:“你从哪弄来的。” “偷的。”人族七夕太过无趣,他才没有兴致游玩,不如拿几坛酒,找个地方畅饮。 “厉害啊。”帝羽竖起大拇指,心想洛七夜可得怎么解决这酒不翼而飞呀,两人相视一笑,化作流星,飞到桃花林。 玉指动夜光,落花狼藉酒阑珊,笙歌醉梦间,躺在桃花树枝上,一人一坛酒,何其自在。 一坛酒下肚,帝羽白皙的脸颊微微染上红晕,原本整整齐齐的发丝也零零散散的飘落,美眸斜睨,迷迷蒙蒙。 她指着君璃天说道:“你是第二个肯陪我喝酒的人。”哥哥、洛七夜他们都不允许她喝这么多酒。 “第一个是冰块?”君璃天倒是一点也没醉,双目清明。 她手指指了一下东边,又指了一下西边,复而又摇摇头,最后指着东边说道:“他。” 君璃天不用回头也知道她说的是连城瑾,她倒是胆子大,竟敢把人藏在他魔族地盘。 帝羽见他自顾喝着酒,不理会她,伸手感受桃花林里的徐徐微风:“除了九天,这里是最好看的地方,无欢在这里一定很开心。” 嗝~她打了个嗝,一不小心,重心不稳,从树上跌落,原以为摔在地上,会很痛,没想到被结实地接住。 她挣扎下地,整个人都是在摇晃:“君璃天,你怎也不告诉我一些你的事。” 她不了解云烬,亦不了解君璃天,可是他们都好像很了解她,或者说根本没有想过去了解她。 君璃天见帝羽撒酒疯样子,无奈一笑,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他原来的身份,他这千万年来日子始终如一,又有什么事可以和她人相谈的呢。 他想,帝羽清醒后一定不会记得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也许可以和她聊聊天。 “我还未成魔前,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讳,唤作东方紫邪。” “你也姓东方?”帝羽双眼微闭,小声回道,就像快要睡着一般。 君璃天笑了笑,这个名讳有太多的故事,太多的复杂错综,将她扶至桃花树下,倚靠着树枝,暂时解除了她脸上的封印。 贴近望着这张清丽绝世的脸,犹如孩童一般,开心一笑:“傻瓜。” 帝羽清醒后,真的不记得喝醉后的事情,趁着君璃天心情好,相伴到魔族走了一遭。 魔族与神族衔接,魔族笼罩在魔气之下,魔族的人皆喜欢穿深色衣裳,许是比较符合他们的身份。 沧明紫宫里,帝羽躲在君璃天身后,听着他和下属的对话,现魔族中,除了君璃天这个魔尊,座下还有两大魔君,池荇,纤百里。 池荇一身青袍,颇有一副文雅君子,不敢相信如此白净的人竟是杀戮利落的军统。 纤百里则是位女魔君,着橙色艳治衣裳,额间印有一朵曼陀朱华花形,细长的眼眸透着傲慢,帝羽方想起这位魔君就是温子爱慕之人,果然是美艳。 他们朝君璃天委身行礼,报告着一些魔族琐事后,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魔族来了新朋友,魔尊怎么不介绍下啊。”纤百里似笑非笑地道。 见君璃天含笑不语,目光凉凉瞥着纤百里,气氛顿时凝结,凉气扑来,帝羽讪讪一笑,应道:“帝羽,人族。” 纤百里似早就习惯这种气氛,一点儿也没有被影响,仍是皮笑肉不笑:“区区人族竟然进我魔族领地,胆子不小。” “百里,差不多得了,走吧。”池荇面色温和,对帝羽笑了笑,走出正厅。 纤百里耸耸肩,挑着媚眼,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我们见过面哦。” 说完就快步跟上池荇。 见过面?帝羽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才记起当初使用魔笛召唤出地狱魂兽的橙衣女子就是迁百里,可能是当初迁百里易了小小的容,导致她没有认出。 这两位魔君行事可谓是嚣张,离开也不需要得到君璃天允许。 “你这魔尊,好似不太稳啊。” 帝羽耸肩说道,这话像是戳到君璃天的痛处,他面露寒气,深邃的眼含着杀气。 见其不悦,帝羽闭嘴不言,趁君璃天午息,寻了一位魔兵打探,魔兵原本是闭口不言,后趋于她的武力下。 原来,池荇和纤百里都是屹立魔族的士族,从祖辈开始就统领着魔兵,受族人信奉,以往魔尊正统,祖辈皆是忠心辅佐,而君璃天不是魔族正统,自然魔尊之位当得不是很舒心。 同理魔族也是趋于他的魔力下,又有赤练青鸟坐骑,成功当上魔尊。 两大魔君家族原本以为旧魔尊隐退后,定是在他们之中推荐一位魔尊,不想半路被君璃天夺走,表面上服从,私下里绊子可下得不少,指望着哪天把君璃天拉下位子。 后帝羽又问了青鸟。 “青鸟大人云游四海,通常不在魔族。”小魔兵战战巍巍说着,时不时瞥她一眼,深怕她会吃了他一样。 青鸟还让她来魔族找人,竟然不在,下次遇见青鸟,她非得好好说一顿。 帝羽挥手放小兵离开,出于好奇,在魔族到处转悠,神族四处围绕仙气,人族最是平凡,而魔族作息与人族相同,只是地域不同,到处有魔兵严守。 她着白衣在各色深衣里面实是惹人注目,但听说她是从沧明紫宫里面出来,也就不敢招惹。 途中遇到池荇,一起同行,同她介绍了许多魔族特色东西,还邀请她去府上作客。 池荇的府邸与沧明紫宫只有一线之差,她差点都要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沧明紫宫。 没想到魔族也会像人族那样争权夺势,有池荇和纤百里操心族中之事,难怪君璃天到处跑,一点儿也不担心魔族。 脸上毫无惧怕之意,池荇赞赏点点头,给她冲了杯茶水。 帝羽端起茶杯,刚要饮下,想起自己这是在魔族,一个不认识的魔君家里,这茶水会不会有毒啊。 看出她的想法,池荇咧嘴一笑:“放心,毒死你,魔尊那边我不好交代。” “你们会怕魔尊吗?”她表示不太可信。 池荇认真点头:“会啊,毕竟打不过嘛。” 君子所见略同,帝羽十分欣赏这位魔君,她也是打不过君璃天,才屡次被他欺负。 见帝羽不设防,啜了一口茶水,池荇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红纸:“下个月是我和百里成婚日子,多些人凑热闹也好。” 红纸上写着,八月十九,池荇和纤百里永结良缘。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撒娇 两位魔君联婚,君璃天压力山大,帝羽战战兢兢地接过请帖。 要是被君璃天知道她要去参见他眼中钉部下的成婚之日,会不会一生气将她沉入浩瀚的海水里面,尸骨无存啊。 不敢想象,帝羽打了个颤抖,她这段时日应该去云烬那里先避一避风头。 帝羽起身,忙忙告辞,一心想着飞上神族去找云烬,不然君璃天可就要醒了。 “如果我没看错,你不是人族!”池荇站在府门口仍是笑笑看着她。 这人怎么感觉有点笑里藏刀,魔族的人怎地阴森森,怪吓人的。 “是吗?我自己都不明了。”不好纠缠太多,帝羽再次告辞,东望西望,确认周边没有君璃天的身影后,慌慌出了魔族,向神族飞去。 神族之于天上,紫霞环绕,仙雾缥缈,她刚到神族大门口就被拦了下来,门口两个神将气势威武,提着长矛,询问她是何人。 帝羽献媚笑着:“麻烦通报一声你们太子,就说帝羽来找他。” 神将眼神闪烁,仍是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防着他,另一位神将前去禀告。 半刻钟后,神将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仙子宫女,领着她进入神族结界。 神族一成不变,帝羽依稀还记得云天殿的路,不用宫女引路,欢快地奔走。 宫女从一开始便不喜这位陌生女子,主要是长得丑陋。 见帝羽散漫,佯装架子,斥道:“这里是神族,你别放肆。” 云天殿的宫女还是一如既往的眼高于顶,对别人丝毫不客气,帝羽唏嘘,收敛了动作,乖巧跟着在宫女身后。 当看见云天殿三个大字时,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使她异常安心。 “进去吧,殿下在里面等你。”宫女横了她一眼,不高不兴地与另外一名宫女站在大殿门口两侧。 帝羽进入云天殿,发现里面竟然还栽种许多娇艳的鲜花,不再那么了无生气。 有位仙子徐徐而来,询问她是否是帝羽,她应是后,便被仙子带到书殿处。 推门进去,书殿宽敞,四处透风,白纱飘荡,云烬正在整理书籍,望了她一眼后,淡淡问道:“怎么来这了?” “君璃天可能要灭我口,我上来躲躲。”帝羽自然拿过他手里层叠的书籍,细细整理。 “你又做了什么?” 云烬倒是一点惊讶也没有,君璃天不会杀她,倒像是她在夸张了。 立马换上可怜兮兮地模样,帝羽十分烫手着将怀里请帖递给云烬看,云烬撇了一眼,了然。 莞尔:“怪不得他要灭你的口。” “池荇和纤百里联婚,对魔族是好,对君璃天是坏,君璃天若是不巩固好地位,怕是举步难行。” 他看得倒是通透,她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只是那时候觉得池荇和她颇为对口,头脑一热就应承了。 见她小脸一皱,忧愁得很,云烬宽慰道:“同你说笑的,君璃天根本不在意你的存在。” (╯□╰)“...”这一点也不像是在安慰人。 “我们去看看华轩和了鸢吧。”很想念华玹和了鸢贫嘴的时光。 “他们在人族游玩。” “为什么不带我?” 云烬转头,白了她一眼,人家都不知道你在哪里,怎么带? 帝羽撇撇嘴,安静地将所有书籍摆放好,见云烬已经依案而坐,手执一本古籍认真阅看,微风穿梭入殿,空落落暮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遂抽出一本看似记录神族往事的古籍,故意挨着云烬身侧坐下,摆出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 这性子还是一点也没有变,一样爱粘着他,在帝羽看不到的地方,云烬如月色冷寒的眸子漾起清浅暖意。 汤芜进去书殿时,却看云烬泰然自若挺直腰板,手执书云卷仔细看着,而身旁帝羽正倚靠着他的肩膀进入梦乡。 原本怀着一颗欢喜而来的心顿时跌落谷底,这幅场景刺得眼睛生疼。 一片静默无言,云烬不解抬头:“何事?” 汤芜这才反应过来,施于礼数:“此次下凡,在人族好似捕捉到魔族禁忌弱华的一丝残息。” 手上云卷掉落,惊醒了帝羽。 “弱华?”云烬瞬间心神摇曳,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 “谁是弱华?”帝羽擦了擦朦胧的双眼,不解问道,看云烬神情好像是位不得了的人物。 “弱华,由九天弱水衍生,九天弱水承载六界死灵,替其洗濯灵魂,怀灭六界苍生之力,几万年前,弱华席卷六界,六界元气大伤,才造就今日贫瘠。” “那是谁封了她?”竟是这么了不得的人物,几万年前紫渊已死,还有何人可以解决这场灾难。 汤芜眼神闪烁,望了望云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继续追查,确定是否为真。”云烬适时插话,汤芜领旨后退出书殿。 “不能说么?”帝羽疑惑的看着云烬,眉头轻轻挑起。 “汤芜不过是位万年神仙,不知道几万年前的事。”云烬舒展眉宇,复而说道:“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太清楚。” 云烬既然这么说了,帝羽肯定不作纠缠:“罢了罢了,你同我一起去参加池荇的婚宴吧。” “不去。”云烬将掉落在地上的云卷拾了起来,继续看着。 “那我会被打死的。”她委屈地、落花带泪望着他,心里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炉火纯青啊。 云烬扶额,无语道:“好。” 魔族两大魔君共结连理,成婚的场面极其气派,整个魔族都挂上红灯结彩,平日里深色的衣裳皆带有一片红色的衣裳,以表庆祝。 帝羽拉着云烬穿梭在魔人堆里,云烬特地幻化了张平庸的脸,不想让人注意到。 远远看到君璃天坐在主座上,面上覆着一层寒霜,令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刻意低头,不动声色随意找了个位置。 刚想坐下,那调笑的声音就响起“帝羽,你坐得太远了,坐近一点。” “不了不了,这儿挺好的。”她摆摆手。 哪知池荇此时也来凑热闹,强行将她两人拉到君璃天身旁去坐着。 她干笑两声:“好巧啊。” “挺聪明的嘛,知道要带靠山。”君璃天调侃着,眼神却如刀子般盯着那十里红妆。 新娘缓缓入场。 纤百里今日美艳动人,一丈长的嫁衣长裙由两位婢女拖着,头上冠带红色发叉,红胭脂抹在嘴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池荇快步上前,扶着纤百里走到君璃天面前,行朝拜之礼。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魔族士族嫁娶之礼须要魔尊亲临方象征大泽的祝愿,千万年好合。 耳边回荡着一拜魔尊,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喊声,帝羽由衷为他们感到喜悦,这几年来,她很少遇到喜事。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吹乱了座椅,又一瞬间消散,若不是满地物品东倒西歪,怕是以为没有发生过。 君璃天给了池荇一个眼神后,池荇颔首想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招呼着所有人移步府内喝酒畅饮。 而帝羽则被云烬和君璃天带着追寻方才那阵阴风,追溯到魔族深处禁地后停了下来。 大概是气息没了,无法追寻,他们二人严肃的脸也放松,君璃天伸手敲了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般说道:“下次再敢乱来,你试试看。” 帝羽躲到云烬身后,探出半边头,乖巧着点头:“不敢了。” “你别吓唬她。”云烬将那张平庸的脸换回绝世遗华的他。 “弱华出现始料未及,你仍要一意孤行么?”君璃天双眼灼灼,盯着让人喘不过气。 只是他对面的人是云烬,是那个淡漠不在意世间任何东西的云烬。 “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我的初衷。”云烬看了帝羽一眼:“还不回凡间?” “回了回了。”她点头如捣蒜,捏着法诀,返回凡间,离开太久怕父亲和哥哥会担心。 待确定帝羽已经离开后,云烬也准备回神族,君璃天挡在他面前,沉声道:“你还是要她死,即使知道她将你当成至亲的人。” 眼神冰冷得不掺杂任何情绪,垂眸敛去眼中所有的情绪,云烬淡定回道:“对。” 空气瞬间凝固,君璃天见云烬拂衣离去,扬起不羁的笑容,方才那阵阴风又死灰复燃缠绕在他周边。 “弱华,本尊救了你,你可要兑现你的承诺。” 阴风中传出孱弱的声音:“自然。” 这天,听云烬说神族正要举行瑶池盛宴,帝羽心情颇好,就想要凑这个热闹。 瑶池盛宴这日,帝羽早早就捏了法诀上九重天,天宫南天门处,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皆有秩序排队进了南天门。 帝羽作为无名小卒,自然是排在最后面,等排到她时,一名身穿绿衣小宫娥阻在她的前头,与守门天将垂首贴耳说了几句后,竟排在了她前头,这倒不要紧,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可,那后面围拥在一块的十来位仙子也光明正大,冠冕堂皇地插在了她前头是几个意思? “喂,麻烦往后排,谢谢。“她戳戳前面其中一位宫娥,自认脸上挂着极为礼貌的笑容,善意提醒。 那宫娥回过头上下打量她一番,见不是神界大人物,甚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仙,从鼻子里藐视哼了一声,纹丝不动。 这些宫娥忒没礼貌了,她势必要好好言传身教,她拉起双袖,手插着腰,颇有一番吵架的气势。 “这神界向来规规矩矩,严守纪律,今日更是太子生辰,四海八荒神仙共贺,你们岂能坏了规矩,一到就排到了我前头。“ “本公主来迟了两步,早你进去如何?。“ 从那群宫娥中走出一位女子,面若中秋之月高傲明艳,色如春晓之晨,均匀的身段,使人想起秀美的柳枝,身着蓝白色霓裳羽衣,好一个美人儿。 刚才人太多,晃晃过去,她倒是没有注意到原是那群宫娥在拥护着这个美人儿。 听美人儿的口气不小,趾高气扬望着她,又自称公主,看来是大有来头。 “敢问是何族公主?“ 美人儿还未开口,身后的十几位宫娥齐齐出声,气势如虹:“这是我们东海五公主。“ 东海五公主璇祈?好家伙!原来是情敌啊,自幼时开始她就常听仙子们把东海五公主和青丘国小殿下的名讳,仙子们还老是在她身后讨论她长得像谁,最后一致认为她像爹不想娘,和云烬倒是气质相同。 凡人常说,情敌相见,格外眼红。 本打算问出是何族公主,谴责一下贵族的教导,竟然是东海五公主,得了,她必须谋个痛快先。 她挺直腰杆说道:“竟然贵为公主,就该知礼知规,你急得进去,莫不是为了多看太子几眼!” 璇祈对云烬一片心意,从来不遮遮掩掩,四海八荒心知肚明,但今天在这种场景被指出,失了脸面。 璇祈满脸排红,一直红到发根,两眼盯着她,接着姗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 “你是哪宫仙子,竟敢中伤于本公主,本公主定要向你主子讨个公道。“ 明明是自己先没了公道,现在却要讨她的公道,这是何理啊。 反正帝羽有云烬撑腰,不怕这东海五公主。 “我乃云天殿太子寝宫婢女。“她特别加重寝宫两个字,想要气气这位五公主。 果不其然,璇祈那美丽的脸庞由粉红变成苍白,嘴唇变得铁青,一股幽怨、慑怒之气慢慢浮现脸颊。 璇祈指着她凶道:“大胆,敢冒充太子婢女,本公主此番一定要抓着你去给太子。” 话罢,使唤两个婢女过来擒住她,双手被缚,她不挣扎也不动用法力,乖乖配合。 璇祈认为她定是怕了自己的威严,高高兴兴地等待守将批准。 南天门的守将懒得理会这些琐事,挥挥手准她们进去。 既是瑶池盛宴又是神族太子生辰大宴,不同凡响,九重天上并着一排排仙鹤,灵活好动飞翔着,另有百只无彩鸟齐鸣,金碧辉煌、异彩缤纷、盛大热烈,从进南山门开始两侧便各十步闲着一位宫娥,手端瑶酒,有好酒神仙者,一杯入肚,回味无穷。 璇祈在入瑶池时,暗暗整理了衣裳秀发,确认稳当后,一脸喜气,踏进瑶池圣地。 帝羽亦在两位宫娥挟持下踏进圣地,抬头入眼而来的是流光溢彩的五色水的巨大瑶池彩色的波光粼粼闪闪美得惊心动魄,瑶池东边是巨大的千年桃林桃花妖冶繁盛的开满一重又一重厚重的压弯了枝条。 粉红的花瓣落了满地都是,整个瑶池都飘荡着香味。 桌上放满了琼浆玉液仙果佳肴。 钟鸣鼎盛仙乐大作,悠悠的众仙开始入座,瑶池盛宴正式开始。 主座上的天君和玉石娘娘正与太上老君他们谈古论今。 瑶池里坐满了四海八荒的众神众仙,有那司命星君华玹,女君了鸢,更有那牵红线的月老,那清清冷冷怀抱玉兔的嫦娥仙子。 各式各样的仙人都有凡脱俗的美艳绝伦的仙风道骨。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拐了位美娇娘 璇祈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失望入座。 而帝羽则被押到了璇祈身后。 …… 外面仙人声大如钟宣告着。 “太子殿下到。“ 这场宴会的主人公来了,四周众仙人将目光聚集在那飞翔而来的金色凤凰上。 …… 云烬自凤凰身上落下,脚不着地徐徐而来,如那刹那间绽放的光芒,夺人摄魄,令人心驰魂迷。 只是那样的清雅,那样的淡漠,那样冰凉如水一样的眼睛,还有远远的骨子里就透露出来的清冷却把他隔绝在尘世之外。 他明明浑身散发着浓浓冷冽之息,旁人不得靠近,却有一种令人忍不住靠近的魔力。 作为神族的太子殿下,战功累累,伐魔族,护四海八荒安宁,受神仙敬仰,拥有这世间仅有的绝世容颜,几万年来独善其身,从未听说有哪个女子陪伴身侧,自然成了四海八荒头号佳婿,每每都有姑娘芳心暗许的传言流散。 璇祈痴痴望着云烬,一颗爱慕之心彰显可见。 云烬入座,隔着几位仙君远远说道:“你愣着干嘛,过来。“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让整个瑶池瞬间安静了下来。 该喝的酒捏在手中,该说的话咽在嘴里,纷纷抬头端倪着帝羽。 心中来回猜测,这位女子并非上仙更不是神女,容貌尽毁,唯有那一双凤眸,清澈冷冽,倒是和他们太子有几分相似。 连主座上的天君和玉石娘娘也望了过来。 宫娥实在惊讶,松开了手,帝羽得以自由,欢欢喜喜走到云烬身旁,和他坐在一块。 晓得她嘴馋,云烬伸手把装有三个的蟠桃玉盘推到帝羽面前,他还记得她曾经偷摘过蟠桃。 帝羽双眼冒光,快捷的拿起一个蟠桃,迫不及待吃着,吃到一半还递给云烬,问他要不要,无烬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有一丝丝宠溺。 这一举动可不得了,瞬间在众仙众神心里炸开锅。 今日这宴会顾名思义是瑶池盛宴,可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太子选太子妃。 眼下,太子莫不是私自拐了位姑娘来当太子妃? 璇祈的面色,一刹时地变成灰色,紧咬嘴唇紧紧盯着帝羽,心内升起一团火苗。 玉石娘娘率先询问:“云烬,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家出何处?“ 这是怎么回事,想必众神仙都想知道吧。 玉石娘娘声音柔柔和和,容貌亦是美丽无比,眉梢和云烬一模一样。 “她是帝羽。“云烬简短表明她的身份。 “原来是你这小家伙啊。“了鸢和华炫恍然大悟。 帝羽?这名字挺熟悉的,众位神仙在脑海里寻找了一圈后才清楚其身份。 这不是前两年太子带回云天殿的小娃娃吗?后来不见了,怎么突然长这么大。 玉石娘娘和天君相视一眼,决定不再询问,这个小女娃一出现的时候,他们就问过云烬,云烬不作解释,现在再追问下去,也得不到答案。 瑶池盛宴继续举行,各路神仙相互饮酒作乐。 了鸢走了过来:“小屁孩,你去哪了?怎么回来就长大了?“ “君璃天把我扔到人族去了,呆在人族六年,自然就长大了。“人族和其他六族时间年限不一样,具体来算的话,也不知是个什么算法,总之就是差了很多。 “我在凡尘听闻太子带回了个美娇妻,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是你啊。“了鸢敬了她一杯瑶酒,瑶酒好闻得很,乃是聚天地灵气,琼瑶玉露粮成,唯有每次宴会才会拿出来。 “青丘国的小殿下没来吗?“天君掷地有声。 青丘国的国主立即站起来鞠身,十分歉意。 “小妹贪玩,游历六界,我也寻不着她。“ “哈哈,天真率性,无碍,他日让云烬去青丘国拜访拜访。“天君摸着胡须,满面笑容。 青丘国国主回道:“青丘随时恭迎殿下大驾。” 一来一去的对话颇有一番结亲家的架势。 “素闻狐卿小殿下也是爱玩的性子,连瑶池盛宴都敢不来,他日定要好好结识。“了鸢在身旁介绍道。 手中的佳肴瞬间毫无滋味,帝羽闷闷地说着:“天君打算许太子妃给云烬了么?“ “有此意。“了鸢点了点,赞同道。 …… 来了个东海五公主不止,还有青丘国的小殿下,各个身份尊贵。 这事颇为棘手。 此事还是问问当事人,她转头戳了戳云烬的臂膀:“云烬,你会成婚吗?“ 他望着手中的玉杯,斩钉截铁:“不会。“ 按理说她听到这样的回答应该兴高采烈才对,为什么反倒忧心忡忡。 云烬说的不会里面,怕是怕不止璇祈和狐卿,还有所有的神仙人。 那就代表她也没有机会陪伴在他身旁。 嘴角上的笑容刹那间变得那么寂寞,仿佛那落尽叶子的树,凄凉得叫人心酸。 她倒了一杯瑶酒端到了鸢面前:“喝!不醉不归。“ 了鸢扬起玩味的笑容:“好啊。“ 诚然她以为自己的酒量算得上不错的了,但这神界的瑶酒不比那凡尘的酒,几杯入肚,她已头晕目眩趴在桌子上。 “喂,起来再喝。“了鸢精神得很,不亦乐乎地喊着帝羽。 云烬伸手将了鸢玉杯挡了回去,冷眼一撇,了鸢就非常识时务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与华玹继续喝酒。 “禀告天君,娘娘,璇祈特别准备了凤羽九天舞,希望能为太子跳上一段。“璇祈跪在池中,诚心诚意请求。 天君自然是准了。 凤羽九天,如其名,需要九位女子一同配合,动作一致,由自身散发的法力合成凤凰飞天形状,为宴会鸣歌。 八位同穿橙衣的宫娥排列在璇祈身后,九人随着乐声,慢慢旋转脚步,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乐声渐急,璇祈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望着云烬,云烬则品尝着瑶酒,一眼未抬。 羽衣飞舞,形成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在瑶池上空鸣唱着轻灵的歌曲。 “好!“帝羽拍案而起,喊了声,把专注赏舞的众神仙吓了一大跳。 帝羽半醒半醉的指着璇祈,身躯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真好看。“ 璇祈听到赞赏,高仰着头高兴不己。 说完这句话,帝羽整个人往后倒去,幸好云烬时时防护着。 “帝羽醉了,我带她回去。“ 说罢,不等天君回复,扶着全身瘫软的帝羽走出瑶池。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抱着不撒手 她头晕得很,一出瑶池就脚一拐,摔在地上,顺道拽着云烬的衣袖,力气之大,将云烬拉在地上一同陪伴。 云烬正欲起身,岂知帝羽像那东海的八爪怪一样紧紧抱着他,边抱还边囔囔。 “我不放,你别动。” 动静着实大了点,瑶池里陆陆续续走出神仙出来观看,四周围绕越来越多的神仙,看到窘迫的云烬,当属了鸢笑得最大声。 月老笑嘻嘻地变换出月老薄仔细翻阅,看看月老薄上有没有显示太子的姻缘。 神仙的姻缘肯定不会在月老薄里,但这个女娃娃不像神仙啊,说不定有呢。 “咳、咳、咳。” 一阵低咳声,众神仙让开了一条路,玉石娘娘伴着天君降临,面有尬意。 “云烬,你快起来。”玉石娘娘脸露不悦,云烬一向举止大方有度,何时这样窘迫。 作为神族太子,云烬的言行举止从未如此失态。 璇祈也不曾看过这样窘迫坐着地上的太子,暗恨帝羽不懂礼数,喝酒撒疯,连累了太子。 “不能走。”恍恍惚惚听到有人要让云烬走,帝羽又加重力道抱得更紧。 云烬这次是真的没辄,暗暗叹了口气,放软语气。 “帝羽,快放手。” “不放。”她抱着云烬别提多舒服了,就是不放,她要睡觉。 沉了沉,声音又软了几度:“乖,我带你回云天殿休息。” 这招对帝羽管用,她嘟囔一句后就放松了手,直接睡在地上。 云烬站起身,清冽目光扫视一圈,各神仙立马转头,假装看天看人看瑶池。 唯有那璇祈暗暗发笑,想不到太子还会哄人,还有这样一面,待日后他们缔结良缘,他便会如此对她了。 “我看那小鬼醒来可惨咯。”了鸢看好戏般凑到华玹耳边说着。 清香的酒味窜入华玹鼻子里,令他瞬间红了耳根。 睡梦中的帝羽感受有人抱起了她,那人身上的味道很香。 瑶酒醉身只醉三日,三日后即使醉成烂泥的神仙也会清醒,且对醉酒时发生的事情铭记于心,所以神仙是断不会借酒发疯。 头好疼啊,帝羽扶着额头悠然醒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眼前装饰简洁,干净利落,宽敞透风。 她不是在瑶池盛宴上吗?怎么回到云天殿了。 怎么回事? …… 脑海里突然想起了瑶池盛宴上她抱着云烬不放的那一幕 倏地从床榻上跳了起来,啊~那不是真的,一定不是,来回踱步,欲哭无泪。 她能不能一直假装还没清醒啊,不然云烬一定会惩罚她,谁叫她害他在众仙面前丢脸了。 门突然打开,她反应迅速躺下,假装还在睡觉。 “小殿下,太子说了等你醒了就带你去见他。”小宫娥诺诺连声。 谁说她醒了,她没醒,不能醒。 小宫娥似乎猜到帝羽会不醒,手中幻出一捧清水,说了声“得罪了。”就泼在帝羽脸上。 她瞬间跳了起来。 “小殿下醒了就好,太子在等你。” “……” 宫娥直接领着她到书房,房门两侧自动打开,可看见云烬正在临摹。 宫娥双手交叉,行礼后退下。 帝羽战战兢兢踏进书房,书房两侧门自动合上,她的心也顿了一顿。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按照宫娥的动作学得有模有样,行跪礼:“叩见太子殿下。” 有趣,有趣,云烬放下毛笔,骨节一下下敲打在桌上。 这感觉犹如凌迟处死般难受,她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睡了三日,突然就学了礼规,我等下就让宫娥再送一坛给你。” 毫无波澜的话语令她猜不透摸不着。 “不用了,我一定会乖乖学习礼规。” 啪啦!几本书籍丢在她跟前。 “抄十遍。” “……” 云烬挑眉:“有意见?” 她能有意见吗?敢有吗,她抬头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是单纯无害的笑容:“没有没有,一切听太子殿下吩咐。” 呵,云烬轻笑出声:“好了,坐在那里抄写。” 她的面容骤然舒展开,坐在案几边,她拿起笔,翻开书籍,仔细照抄,刷刷落笔,利落的洒脱镌刻在字里行间,很有股子别致的味道,一钩一划,清隽有力。 抬眸望去,安静时的她身上散发着与平日里不同的清冷拒人。 帝羽感觉有一道目光,侧首直视,只见云烬认真临摹。 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 这几本书足足抄写了十来天,累了就趴在书案上入睡,饿了就让小宫娥送点心过来吃食。 而云烬偶尔踏入书房,大多数都只有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抄写。 今日她实在腰酸背痛,站在云天殿观尘台上,望着凡间海纳山川,仙界烟雾飘渺。 神界没有黑夜,日日霞光四射,日子久了,总让人感觉到寂寞。 不禁又想到云烬活了几万年,他的心是不是早就化成一摊死水? “在看什么?” 身后云烬清冷的声音传来,帝羽转过头,手指着观尘台下的凡间:“高处不胜寒,站在这里看世间果然寂寞。” 云烬听到她的这番话,眸光轻闪,渡步而来,嘴角边有着一丝丝苦笑:“你若是站在九天上俯望世间岂不是更加寂寞。” 九天?她出生的地方:“是我出生的地方?” 云烬点点头,伸出冰凉的手覆在她的头上,冰凉的气息从他手中传至帝羽的全身,帝羽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冰凉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云烬的手离开,帝羽才睁开眼。 “我也探不出你的来历。” 帝羽两眼失望:“不是仙吗?不是魅吗?或者是魔,是妖?” 沉了一口气,云烬摇摇头:“都不是!” 她终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连法力也不知道是何法术,虽然有法术但并不是很厉害,云烬亦或汤芜都可以置她于死地。 瞧着帝羽丧气的样子,云烬猜想她应该是因为体内存放了红莲,导致她体质特殊,所以分不出来:“我吩咐宫娥给你送来了两盘蟠桃放在书殿里。” “真的呀?”帝羽瞬间恢复生气,双眼发亮看着云烬,见云烬点头,欣喜一笑,拉着云烬的手冲回书殿里。 书殿里的小桌子上果然放着两盘蟠桃。 帝羽忙忙坐下,拿了最红最大的一个递给云烬。 “我不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拜入上神座下 云烬复又说了一句:“你可知梨山墟是何地?” 帝羽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后,侃侃而谈:“听说梨山墟是神女迦楼的栖息地,那里是仙族和神族女子学习礼数和仙法的地方。” 云烬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在神界倒是学到点东西。” “你为何突然说这个” 放下手中的琉璃玉杯,云烬戳了下帝羽的额头:“我和迦楼说好让你去梨山墟修炼仙法,做她的入门弟子。” 蟠桃从手中掉下,帝羽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慢慢挪动膝盖凑到云烬身边:“可我只想留在云天殿。” 她的梦想就是天天和云烬作伴,为他空白干净的世界增添一抹色彩,云烬孤单了几万年,未来的岁月里,她只想好好陪着他。 “若是迦楼和我说你没有进步,我就永远不让你踏进云天殿。”云烬撂下狠话,霍地起身。 帝羽在他脚下扯着他的衣角:“云烬~” “再喊一声,我便不会去看你。” 这句话十分奏效,帝羽立马松开他的衣角,转过头趴在桌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蟠桃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不时还叹息连连。 啊~她以后起床不能看见云烬绝世的容颜了,不能赖在书殿靠在他的肩上浅眠了。 ........她不想去梨山墟,那里都是仙女聚集地,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神或是魔,没有气味可以辨别,唯有不弱的法力,到时候去梨山墟一定会被仙女们取笑。 “对了,迦楼上神不是说过不收弟子了吗?”帝羽之前听了鸢说过,迦楼上神至今只收了八位弟子,已经放话不再收弟子。 云烬负手而立,俯视着帝羽,双眼冷冽,却有暖意:“四海八荒谁敢不给我面子。” “那倒是。“不对,帝羽连忙甩过头:”你不会把自己卖了吧?我听说迦楼上神很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 云烬回送她一个白眼,挥袖踏出寝殿的大门。 后来连接三日,云天殿里整整哀嚎三日,哀嚎到每个仙子都可以计算出时间,每到要哀嚎的时间就自动凝起仙力隔开外界的声音。 云烬就比较聪明了,从那日寝殿离开后,就长居书殿,早就筑起了结界,外界的声音进入不了,他早就猜到按帝羽的性格,一定会在宫殿里鬼哭狼嚎。 第四日,云烬驾着七彩祥云送帝羽到梨山墟,梨山墟隶属于仙族通往神族之路中央,是一座仙气飘渺,五彩祥云照耀的地方,四处有仙鹤飞翔,墟里还有山水流淌,绿林团团。 大概是晓得今日云烬会来梨山墟,帝羽见墟门前站着两排的仙女,容颜焕发,虽然都是身着白色仙服,可每个人的仙服上都私自绣有娇艳颜色的花纹或是系着彩带,脸上更是擦有胭脂,皓齿蛾眉。 仙女原本容貌就要比常人好看,精心打扮起来,更是一个比一个出色,难怪人族都在说美若天仙。 而坐在主座上的迦楼上神目光中寒意逼人,澄如秋水,寒似玄冰,她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周身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行至帝羽面前,迦楼上神的声音很轻很淡。 “这就是我的小徒弟?” 帝羽点头如捣蒜,迦楼上神的气势并不强势,而是柔柔轻轻的,不太真切。 “劳烦。”云烬客气说了这两个字后,便伸出手摸摸帝羽的头,嘱咐道:“好好修炼。” “不进去喝杯酒再走?”迦楼上神慵懒得看着云烬,眼底一片清明。 云烬冷淡如常:“不了。” “慢走。”迦楼没有多说其它的话。 云烬转身欲走,就这样,帝羽当着梨山墟众仙子和迦楼上神的面,拉着云烬的衣角整整叨了半个时辰,话大致就是一些,我不想离开你,呜呜,云烬你不要我了~~~等等的,一些废话! 云烬面色冷峻,一双凤目闪烁不定,嘴角不禁微微抽搐,捋了捋袖子:“我过两日就来看你~~~” “好的。”帝羽立马换上一张得逞的笑意,变脸速度令人惊叹。 那一群站着衣衫飞扬,仙姿卓越的仙子中有个系着蓝色彩带的女子眼内夹带不屑道:“这个丑女是谁啊,真是不要脸,丢尽我们仙族的脸面。” “彩凰,别多话,我听说她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私生女,身份可金贵着呢。” “原来是这样。”名唤彩凰的仙女眼内的敌意逐渐褪去,看向帝羽的时候都不自觉扬起笑容。 送走云烬,帝羽的手就被迦楼上神牵着,心里微微讶异,迦楼上神的手真乃是人常说的冰凉入骨,兜转进入了梨山墟里。 梨山墟里不亚于外面,里面屋子都是竹子筑成,不少的绿竹陪伴,自有一番风雅之意。 一踏进梨山大殿,殿内站着的八位男女就一拥而上包围住她,而迦楼上神已脱离她的手,坐到了主座上。 “这就是我们小九啊。”首当其先的是一个瓜子脸,身材高挑的女子,看起来年龄稍长帝羽。 “我们终于有小师妹了。”另外一个男子说道,相貌倒不是特别出众。 “小师妹的身子骨怎么和师姐们一样瘦,以后多吃点。”又一个男子说道。 ......帝羽混乱地看着眼前的八张脸,不知道谁是谁。 “好了,别吓着小阿九,你们先和她说下自个儿的身份。” 迦楼上神开口,全部安静了下来,方才第一个开口的瓜子脸师姐介绍着:“我是大师姐,梨一。” “二师兄,梨二。” “三师兄,梨三。” “四师姐,梨四。” “五师姐,梨五。” “六师兄,梨六。” “七师兄,梨七。” “八师兄,梨八。” 帝羽:“.........” 额,那她以后是不是要自称为梨九~~ 果不其然,迦楼上神轻悠悠飘来一句话:“帝羽小殿下,以后在梨山,你的身份就是梨九。” “一切听从师傅安排。” 后面帝羽就按照大师姐所说之礼规,对着迦楼上神行拜师礼,首先敬三杯酒,再行跪拜磕头三个,最后念出梨山门规。 梨山之规,不得起恶念,不得做恶事。 天地悠悠,万物生灵,修炼于心,排解苦难。 至今日,帝羽正式拜入仙界梨山墟门下,成为四海八荒人人最为仰慕,将孩子送来修炼仙法的迦楼上神第九个弟子,弟子称号为梨九。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纷纷示好 拜完师,迦楼上神就不知道去哪了,帝羽跟在大师姐身后,一起去接下来要住的屋子,一路上聊着天:“大师姐是何处人啊?” 梨一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身为大师姐,不像其他人一样板着面孔:“我自出生开始就在梨山墟了,我是守山仙鹤修炼成人形。” “大师姐是仙鹤化身啊,真厉害。” “身份可不及你尊贵,你可是云天殿的小殿下。”梨一师姐打趣道。 帝羽忍不住好笑,心想幼时的传闻还深深影响着他们对她的认知。 “大师姐,平时师傅在山里吗?” “师傅平日不在山里你好好修炼仙,不要贪玩,明日我和你七师兄要去南海阻止凶兽抢人,你届时跟着你二师兄好好修炼。” 大师姐吩咐了很多帝羽都听心里。 “艾,对了,大师姐,我听说东海五公主璇祈也在这里修炼仙法?” “对的,璇祈公主仙法较高,她平时不常来这里,一般都是在其他地方修炼,只不过名约我们的弟子。” 这作风和璇祈倒是很想,以她自恃身份高贵,怎么可能一直留在梨山墟和一众刚升为仙子或低级仙子一起修炼。 “璇祈公主上次我倒是见过一回,感觉性子没有大师姐般好。” 梨一师姐笑了笑:“那是自然,人家可是东海的五公主,是东海龙王的掌上明珠,不过你五师姐也是西海的小公主,亦是掌上明珠,所以她和璇祈两个人并不对付,你平日里如果见到她们两个斗嘴,记得多远远的。” 帝羽乖巧点头,心想屋子还挺远的,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 梨一突然想起什么,悄悄靠近帝羽,故作神秘:“诶,常听人家说小九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孩子,不知道是哪位娘娘腹中出来。” “都是那些仙子爱嚼舌根,太子殿下那种性格的人,怎么会有人能入他的眼,可以跟他共同携手生下孩子呢?”帝羽浅浅一笑,心里却异常的难受,这句话是扎她自己的心。 梨一点点头,状似赞同:“你说的倒是真话,我成仙几百年了,从未听过太子有过什么风花雪月之事。” 倒是那爱慕太子殿下的仙女,实在是多,数都数不清。 一路上说了不少话,到一座屋门前,梨一师姐推开门,指着里面简单的摆设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你就在这里住下。“ 帝羽应好后,梨一师姐就走了,这间屋子看起来不错,前面还有一条小河,缓缓流淌着清水,清水上还卷着梅花瓣。 依山傍水,好住处啊。 第二天仙鹤声一响,帝羽就起床,前去找二师兄修炼仙法,梨二师兄是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礼貌有礼的人。 第一句话就问:“小九昨晚睡得可好?” 帝羽笑着回答:“还不错。” 深夜幽静,睡得很踏实。 梨二师兄带着她走出大殿,停留正在打坐默念口诀的众仙子面前。 咳了一声,众仙子元神回归,纷纷站立起来。 “这是帝羽小殿下,你们不得欺负她,要带着她好好修炼。” 仙子们嬉笑应好。 仙子都是在这里修炼三年,三年后就回到自己的地方,而梨一八位师兄姐则是一直在梨山墟教导一年又一年前来修炼仙法的女仙和男仙。 男仙是在梨山墟后山修炼,平日和女仙并不亲近。 帝羽想迦楼上神收她为九弟子,应是为了让她自由出行,且让她一个无名无分,连自己是哪一族人都不清楚有个后盾。 这些都是云烬精心安排,她知晓。 仙道渺渺,汇凝心神,唯己所欲。 这是梨二师兄教给她的仙法咒语,再配合运行心法,便可以习得。 所谓修炼:积精累气,炼形、炼神、形神合一。 一整日打坐炼形下来,帝羽已觉得腰酸背痛,刚想站起来,便有一双手扶着她,借力她站立。 这双手的主人是个年轻的仙女,眉清目秀,她扬着两个酒窝说道: “帝羽小殿下,我叫彩凰,以后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帮忙。“ 帝羽亦有礼的回了下礼:“谢谢。” 彩凰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白白嫩嫩,稍显圆润的仙女:“帝羽小殿下,你好,我叫泽灵。” “你们好,请多多指教。”帝羽搞不清她们是何人,但见两个人笑容满面,亲切有加,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便对她们也客气多了。 “对了,帝羽小殿下,你练习的是什么法术啊。”彩凰问道。 帝羽不太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只修炼心法。”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法力隶属哪一族,所以云烬吩咐了,不能擅自学习哪些专属的仙术,先练习心法,仙法分为风、火、雷、电、雨系。 彩凰和泽灵两个人的眼里一闪而过讶异,又极快的掩去,安慰道:“许是小殿下还未需要学吧。” 背靠云天殿,即使是什么都不会,也不需要愁,说出云天殿三个大字,她们都会自动归为仙上神。 “你们呢,学习的是什么仙术啊?” 彩凰优先回答,很自豪道:“冰冻术。” 冰冻术:可以让法力所及的地方凝水成冰,此法术讲究内法充足,信念强,较少仙子学习,属于水系。 泽灵:“火系仙法。” 火系仙法是所施的仙术像火焰一样,此等仙法容易走火入魔,同样很少仙子练习。 仙子一般学的都是水系法术,较为柔和。 “还不给本公主让开。” 高调的嗓音,入目的是蓝白色的衣裳,三个人转头看去,原是璇祈,她在几位仙子的拥护下向帝羽走来,至跟前时,横了彩凰和泽灵一眼,她们二人立刻低下头,后退一步,给璇祈让出条路。 此威严的很。 帝羽不悦地挑起眉,冷冷望着璇祈。 哪知璇祈换上一副笑脸,亲昵地拉着她的手,从袖中拿出一个五颜六色的珠子,珠子在光线照耀下,发射出五彩缤纷的光,像彩虹一样,比晚霞还要好看。 所有仙子不禁哇了一声。 “帝羽,这是我送给你的赔罪礼,上次是姐姐不懂事,错怪了你。” 帝羽狐疑看着璇祈,心想不知道又在玩什么,可璇祈一脸真诚,倒是看不出有坏心的模样。 难道是她多虑了? 仙子甲:“这可是东海的宝贝,没想到璇祈公主拿来送人。” 仙子乙:“你知道什么,东海的东西再宝贵,能比云天殿宝贵吗?” 仙子丙:“对呀,也不看看送的人可是云天殿的小殿下。” 旁边仙子窃窃私语,可这里每个人都是耳力甚好,且那三位讨论的仙子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皆被收进耳朵里。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帝羽连忙把五彩珠推出去:“这么贵重,我收不得。” 她若是收下,以后就变成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了,那她不得白白把云烬拱手让人,为他们制造机会,不不不,绝对不可以! 璇祈佯装不高兴:“我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把五彩珠塞到她的手上后,就不肯拿回去,无奈下,帝羽只能收起来。 帝羽见璇祈东张西望,遂开口:“云烬不在,他回去了。” “哦,如此啊。”璇祈失望的低下头,暗恼昨日怎么就不知道云烬要来梨山墟,待知道消息的时候,立马匆匆赶来,也未见到他。 一旁的彩凰虽低着头,但也不屑地啧了一声。 “小九,用膳啦。” 梨二师兄的叫声解救了帝羽,帝羽立马应好,朝璇祈等人微礼后拔腿就跑。 见她一副后面有东西在追的惊恐模样,梨二师兄不禁乐出声,拍了拍她的肩膀:“热情难却啊。” 这是赤裸裸的嘲笑,帝羽白了梨二师兄一眼,复又想到了什么事情,灵光一闪,扯住梨二师兄的衣袖,恳切道:“梨二师兄,不如我去后山练习吧。” 和那些男仙在一块,应该不会被缠着。 “师傅吩咐了不可以,要不你等过几日师傅云游回来再去说说看。” “...........好吧。” 膳房里,各位师兄姐早已坐好用膳,梨一师姐和梨七师兄不在,他们二人去南海镇压凶兽,帝羽赶忙去洗个手,亦坐下来用膳,其实他们不需要进食,已经辟谷,但是师傅喜欢吃饭,所以经常要他们自个人做饭吃,久而久之,各位师兄姐就习惯用晚膳了。 每次都是八师兄掌勺,据梨二师兄所说,八师兄的手艺特别好,比人族的厨子还要厉害。 帝羽迫不及待的夹口青菜吃,一入口,简直感觉双眼都要冒星星了,又脆又保持清甜,味道刚刚好,比将军府或是皇宫里的御厨做的饭菜好吃多了。 帝羽赶紧挪到八师兄的身旁,梨八师兄身上的白衣竟然一点也没有弄脏,只是那两只袖子绑了起来,方便炒菜。 “梨八师兄,你的厨艺在哪里学的?” 她下次也去学,然后做给云烬吃,云烬都不爱吃东西。 八师兄骄傲地扬起下巴:“自学成才。” “那我跟你学好不好?” 八师兄爽快道:“可以啊,把你身上的五彩珠赠我。” 五彩珠,消息这么灵通的吗?五彩珠虽说是璇祈赠送,但是私自转赠别人,好似不太好。 “不行,这是他人之物,你可以提出其他的条件。” 梨八师兄觉得她认真的样子太好笑,不禁放下筷子,拍桌哈哈大笑。 “小九,八师弟逗你的。”梨三师兄是个白嫩的胖子。 看梨八师兄也是个好相处的,帝羽打算赖上八师兄:“我不管,你要教我。” “好啦,好啦,每天晚上教你一个时辰。” 梨八本就存着逗逗她的心态。 其他几位师兄姐见他们打闹也不禁抿嘴笑着。 待大家都吃饱,八位师兄姐制定了一个规则,今晚轮到五师姐和六师兄收拾桌子和洗刷碗筷。 梨四师姐提议大家墟里玉兰仙树石椅上消食,顺道再给帝羽讲讲梨山墟的规矩。 玉兰仙树,梨四师姐和二师兄,三师兄、八师兄与帝羽五个人坐在围着树一圈的石椅下坐着。 “小九,你今天学习的如何?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 梨四师姐问道,梨四师姐稍显严厉。 “未有。”她只学习心法和运法,如此简单,并未有何不明白。 梨四师姐:“甚好,二师兄,你和小九讲讲梨山的规矩吧。” 二师兄颔首,开始长篇大论:“梨山墟乃是神仙二族教学之地,责任,排为第一,我们既要教导年幼的小仙们,也要维护四海八荒,南海凶兽烈蛟最爱伤人,遇上多雨时分我们便要派两名第子前去镇压,北荒之地的经常出现魔族伤人,明日我和你八师兄要前去查探,小九,你和我们一起去历练。” “一切听师兄安排。”帝羽立马应承,去北荒好过留在这里面对璇祈等仙子。 “你竟不担心北荒有危险?北荒可是苍凉之地,妖魔最喜欢在那里作乱,很多仙人都不愿踏足。” “我不怕。”她从未怕过去任何地方,只是怕身边的人离她而去。 八师兄嬉笑一句:“我刚来梨山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小九这样乖巧啊?” “你,现在不也乖巧。”梨四师姐吐槽道,大家纷纷大笑。 闲聊一些话后,大家也就散了,临走时,二师兄像想起什么事情,拍拍脑袋:“小九,你去北荒需不需要和太子殿下禀告?” “不需要,小九既拜入师傅门下,就会听从师傅和师兄姐们的安排。”这点事情不足以在云烬的心上留有地方,云烬是个薄情的人,若非大事,他不会理会,至少在帝羽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梨二师兄欣赏地点了点头,笑道:“快去休息吧,明日我让小八喊你起床。” “谢谢二师兄,师兄、师姐们好梦。”帝羽说完,就欢快的离开。 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云烬陪着她还是其他原因,她整个人都开心多了。 房里烛光摇曳,帝羽疑惑推开门,她今日走的时候明明吹灭了烛光,怎么自动燃起? “帝羽,你回来了,姐姐我在这等了你许久。” 原是璇祈来她房里,璇祈这是打定是要和她搞好关系,好借此和云烬更近一步,主意是好主意,可不是好办法,云烬连对她都是爱理不理,怎么会因为她而另眼相待璇祈。 帝羽掏出怀里的五彩珠,拱手递回给璇祈:“方才人多,我就不与你争,这是你们东海的宝物,我不能轻易收下。” 璇祈一脸不高兴推回来:“我父王送我,它就是我的,姐姐赠予你,你若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有时间请姐姐到云天殿坐坐就行。” 这话直接了断,但这话是从璇祈口中讲出就一点也不奇怪,璇祈作风大胆,从不藏着掖着。 “姐姐什么时候想上云天殿都可以,但这五彩珠太贵重,我若收下,云烬会怪我的,云烬那么凶,我不敢逆他的麟。” 帝羽的模样又怕又惊,璇祈想着她的岁数不过十几岁,在仙族算起来还是刚稚嫩的娃娃。 遂将五彩珠收回。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北荒 “太子殿下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会来梨山墟?”璇祈试探的问。 “不知。”帝羽摇摇头,莫名打了个哈欠,望了望外面的夜色,已经是子时,是就寝的时候。 “姐姐今夜要和帝羽一起睡么?”帝羽睁着两个好看的凤眸,期待着璇祈的回答。 一脸的火烧疤痕,半夜睁眼不知道会不会吓坏自己,璇祈讪笑地摆摆手,说了二字:“算了。”便逃也似的踏门而出,顺道合上房门。 帝羽狡猾一笑,眼里有快意闪过,思及明日不知道是何时出发,赶紧洗漱后,慢慢而眠。 说来也奇怪,自从恢复记忆后,她再也没有梦过云烬。 第二日,仙鹤还没有鸣叫,八师兄就敲着外面的门喊醒帝羽,帝羽迅速起身,梳洗完,穿上自身携带的白衣,出了梨山穿师服的话很容易惹起注意。 打开门,八师兄亦换下了梨山师服,穿了一件灰色的袍子。 似是很满意她这么醒目,赞赏地很。 两个人穿过弯曲的长路,前去和二师兄会合,他们的房间是这样分配的,从一到九,她的房间在墟里最深处,最幽静,而二师兄的房间则在后墟的第二间。 “八师兄,为什么我们要这么早?”她以为至少要等到仙鹤鸣叫后才会出发。 “北荒路途远,凭我们御剑能力也要半天才到。”八师兄回答。 “北荒好玩吗?” 八师兄嘴角抽搐一下,撇了她一眼:“还未听过有人问这种问题。” “现在不就有了。”她所接触到的书籍并没有过多的描写北荒之地。 梨八师兄状似神秘:“到那里你就知道了。” 帝羽耸耸肩无谓着。 说话间已经到达二师兄的房间,房门恰好打开,二师兄身着蓝色外衣,白色内袍,手持宝剑,脸上荡着暖意,更是斯文有礼。 “走吧。” 咻的一声,剑从梨二师兄的手中脱开,它环绕着帝羽在空中徜徉了一圈,然后安静地横停在帝羽身前,此时剑身已经犹如宽刃巨剑一般阔大了。 帝羽和梨八一起站到梨二师兄手中宝剑上,此时宝剑已经变得一米多长,足以站下三个人。 御剑飞行乃是仙人最基本仙法,一般仙人飞行很少会御剑,因为他们都有其他的坐骑或是有高深的法力。 雪亮的剑陡然划破温润的气流,在半空中闪烁过一道薄而剔透的银白色光芒,带着疾快的风冲远方飞去。 帝羽可听到耳畔划过风声以及看到轻薄的云彩。 行驶了差不多半天时间,梨二师兄慢慢控制飞剑向地下而去。 入目的是一片荒凉,黄沙卷卷的地方。 三人自飞剑跳下,帝羽唇角微张,风掠起她的云发,她的视线落在广袤无垠的地面,这就是北荒啊。 漫天飞舞的黄沙,一望无际的尽头,令人油生而起的沧桑。 梨八师兄凑到她的耳边:“好玩吧。” 帝羽一把推开他带满玩笑的脸,指着一片飞沙。 “二师兄,这别说是魔了,蚊子都没有吧。” 梨二师兄认真望了望四处,认真的点头:“对。” 帝羽:“……” 梨八师兄:“……” “我们四处看看,前段日子确实有弟子报告发现魔的踪迹。” 三个人在北荒走了两日都未发现任何关于魔的气息,北荒之地宽敞,两日所路过的地方不过是边角一处。 前面突然风沙太大,已形成龙卷风,帝羽三人决定先留在有石壁遮挡的地方。 旋风席卷而过,帝羽不经意抬头看向旋风,觉得旋风不是很对劲,风沙里夹带着一股黑息。 帝羽拍拍正在聊天的两个人,指着那股旋风:“好像不太对劲。” 梨二和梨八即刻转过头,仔细旋风,嚯地起身,梨二师兄双手合十念出法诀击向旋风,旋风崩塌四散,里面竟藏着六个魔人。 梨二和梨八师兄拔剑冲上和魔人打斗。 帝羽也不闲着,从手链空间里拿出玄铁剑也冲了过去。 可她还没动手,六个魔人就已经被两位师兄打趴下,匍匐在地,抖着身子。 “你们为何会在此?”梨二师兄剑指着为首的魔人询问。 为首的魔人往后面五位魔人扫视一眼,紧闭着口,头高高仰起,一副慷慨送死的态度。 哗,梨二师兄自然是不会忍受魔人这种态度,不加思虑,痛快的给魔人一剑。 魔人倒下,化作一团黑雾,后消散于空。 剩余的五位魔人见识这么刚硬的手段后,身子抖的更是厉害。 “快说!”梨二师兄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五位魔人被吼声所震,趴在地上,双目来回游走,最后才缓缓说话:“我们是陪统领来北荒做事情的。” “什么事情?”梨二师兄接着问。 五位魔人面面相觑:“我们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巡逻。” “那你们驻扎的地方在哪里?”帝羽适时问道,既然这里需要魔人巡逻,那说明魔族的驻扎地一定离这里不远。 “前方五里。” 梨二和梨八互换个眼神,两个人动手将五位魔人挟持,让帝羽跟在后面,向前方去。 一路上时不时就有旋风驶过,梨八最擅长的就是隐身术,使用隐身术轻轻松松躲开那些巡逻的旋风。 到了五里的地方,仍是一片黄沙,什么都没有。 “你们竟骗我们!”梨八生气地朝魔人挥了一剑,魔人瞬间鲜血淋漓。 流出来的血是黑色。 “饶命啊,我们又不是蠢子,自然会筑起结界,防止被人发现。” 魔人求饶的话倒好像在骂梨八师兄是个蠢子,帝羽偷摸一笑。 “快点打开结界。”梨二闪了闪手中宝剑的银光,吓得五位魔人快步上前念着咒语打开结界。 托魔人的福,他们顺利进入结界,结界里竟是除了有一个微小的湖以外,和外面黄沙遍地没有区别。 如没有区别,那反常即有妖,小湖有问题! 梨八挥动手中长剑,准备给带路的魔人一个痛快。 帝羽立刻拦住他:“魔人没有害我们,放他们走罢。” 非是她圣母心,而是杀了魔人并没有好处可得。 “我们放了他们,他们转眼就会去向他们统领禀告。”梨八不悦道。 “可我们不就是要去找他们统领吗?” “主动出击和被动出击的性质不同!” 梨二师兄在一旁听他们二人争吵,丢了“啰嗦。”二字,就利落的杀掉魔人。 “仙魔对立,见一个杀一个。”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北荒(二) 仙魔亘古不变的敌对关系,见者杀之,未免太无情。 弱肉强食,也是自己的命数。 “梨八,这里面四处有隐身术的气味,你能不能将隐身术消掉?”梨二师兄皱着眉头。 梨八略微为难:“我尽量试试。” 说完,就施展法术,蓝色的法力波动,像烟雾一般向四周散去,然后所及之处,渐渐显示出人群,隐身术被消,魔人纷纷回头横目看着帝羽三人。 结界里的魔人有三四十人,而在小湖上空悬着一朵紫红蓝色的花,站在小湖边有一个魔人,应该就是他们的统领,他一袭盔甲衬托出他那英武的身姿、虎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帝羽。 双方都愣了一会,形势一触即发。 “仙?”那统领的声音浑厚有力,手中的大斧也在叫嚣着。 “魔!”梨二反应淡淡。 这一群魔人中魔力并不是很强。 “敢问是魔族何人麾下?”帝羽想问明白这些人是纤百里、池荇还是君璃天的手下,到时候她可以去问他们为何派手下留在北荒之地。 “本统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乃牛轲廉是也,左魔君麾下。” 纤百里麾下啊,帝羽欲再问几句。 梨八师兄轻飘飘来了一句:“该死的魔。” “小兔崽子,你们、上。”统领怒喝道,那三四十个魔人立刻幻出武器向帝羽三人勇猛袭来,气势如竹。 梨二和梨八口中念着法诀,长剑缠绕着仙法,两个人身剑合一,刺目的蓝光在魔人中闪现,可以听到魔人的惨叫声。 帝羽跃到魔人中间,斩开一个又一个挡路的魔,加上有二位师兄的帮忙,很快到达小湖和魔人的统领对峙。 统领的双目凌厉威严,帝羽的眼眸无惧无怕。 统领手中大斧一动,犹如开山之势斩向帝羽,帝羽灵巧一闪躲开大斧,却也被大斧的斧气所伤,袖子上的衣裳瞬间断了一半。 她提剑以最快的速度反击统领,两个人皆飞到半空交手,凡间的剑比不得魔族的兵器,生生被斧子斩成了两半。 帝羽丢掉剑,双眸含着熊熊火焰,赤手对付魔人统领。 魔人统领浑身刚烈之气息,不过一会就将帝羽一斧子打回沙地上。 “小九。”梨八十分担忧,变回原形,奔到帝羽的身边扶起她。 “统领,时辰到了。”有个魔人着急在魔人统领耳边说了几句话,他们离的太远,听不清楚。 魔人统领犹豫一下,怒瞪帝羽一眼,利落收回斧子,朝小湖边走去。 一边走,一边念着:“魔祖啊,保佑我们魔族壮大,讨伐神族。” 剩余的十几个魔人听到这句话,放下兵器,虔诚地跪在沙地上,不断的磕头大拜。 北荒的天际突然变暗,云彩翻滚,只透出微光。 而那朵被供养在小湖中间的三瓣紫红蓝花泽光四射,强烈的光芒使所有人都提起手挡住,避免双目受损。 泽光持续了好一会儿,帝羽感觉自己被沐浴在泽光里,脸颊发烫。 待泽光退却,那些魔人也消失于眼前,连带着那一片小湖。 梨八师兄惊叫一声,把帝羽也吓了一大跳:“小九,你……” “我怎么了?”帝羽缓缓从沙地而起,拍拍身上的沙子,方才魔人统领并未伤到她的筋骨,梨八师兄这么紧张干嘛? 梨八脸色惊讶,一直用手指着她,好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这梨八师兄不会魔怔了吧。 帝羽回头对着正走来的梨二师兄喊道:“梨二师兄,你快来,梨八师兄傻了。” “谁傻了,你才傻了呢。”梨八师兄一听到她在骂他,瞬间反应回了一句。 梨二师兄此时已到两人跟前,责骂句:“梨八别欺负小九。” 后才看的帝羽,这不看还好,一看,眼里闪烁惊艳。 眼前的少女原本烧毁的容颜已变得臻白,五官绝丽,一双凤眸勾魂,白衣飘然,风华绝代。 “原来小九这么好看。”梨二师兄笑着道。 好看?帝羽眼珠子转动,半信半疑的从手链中幻出一面小镜子,镜子里的她,容颜恢复,更胜从前。 她的容貌恢复了? 没有过度的喜悦,反倒愁上眉梢。 她的秀眉紧紧皱着,五指不断地抚摸自己的脸颊。 君璃天出事了! 肩膀被人一拍,她反射性的回过头,梨八师兄痞着一张脸,坏坏地道:“小阿九啊,你竟生得如此美。” 她白了一眼梨八师兄,对梨二师兄作揖:“二师兄,眼下魔人不见,我有急事要做,现在必须离开。” “你去吧。”梨二师兄应承。 “若是太子殿下问起,你便和他说我去桃花林了。” “小九,你要去哪里?八师兄陪你一起去呗。”梨八师兄双眼泛着坏水。 帝羽勾唇一笑:“秘密。” 不顾梨八师兄乱跳,便施法诀,随风离开。 “二师兄,你不担心她出事啊。”梨八担忧地望着帝羽的背影。 梨二毫无紧张之神情,淡笑道:“我们担心又有什么用呢,小九的性格固执,有事就一定会去做,我们阻挡不了。” 短短两天时日,梨二就看清自己这个小师妹的性子,外在随和,内在可是个固执的人。 “回梨山!” “好啦好啦。”梨八一步一转头,望着帝羽离去的方向。 风声鹤唳,帝羽穿刺在仙界的彩云下,直冲桃花林。 她容貌突然恢复绝对不是巧合,定是施加法术的主人受到了伤害,才会失效! 桃花依旧,花瓣散落,微风带着它们翩翩起舞。 帝羽奔跑在桃花林里,如果君璃天受伤,他唯一会躲的地方只有桃花林,就像上次六界通口打开一样,魔族有左右魔君虎视眈眈,他不会傻到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呼,帝羽跑到气喘吁吁,但一颗紧张的心也放下了,君璃天正躺在清水湖上。 “君璃天……”她喊了第一声。 没有回应。 心顿时悬起:“君璃天!” 第二声也没有回应。 她运法而起,落在湖中央,蹲下身子,君璃天俊美妖魅的脸比以往苍白无力,连她靠近也没有感应到。 她狠狠掐一把他胳膊上的肉:“君璃天。” 君璃天依然没有睁眼。 心渐凉,帝羽满脑子都是他不会是死了吧,越想越害怕,她颤颤巍巍的用食指接近君璃天鼻翼下。 “魔没有呼吸,你懂不懂常识?”冷飕飕的话从君璃天的嘴里冒出,吓得她一屁股坐在湖上,幸好有湖面有结界,不然得湿身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受伤 帝羽喜出望外,小心翼翼想扶着君璃天坐起来,手刚一触碰到他的身体,就收了回来,他全身像寒冰一样,刚才还不会,怎么不到一刻就变了。 不禁担忧的问:“你怎么了?为什么法术会失灵?” 君璃天没有半分窘迫之态,反而带着笑意,慢慢伸出手捏住她的脸,任她叫痛也不肯放手。 “刚才掐我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帝羽假装无辜:“哪有~” 清丽绝世的脸,夺魂摄魄的凤眸,多么令人思念啊。 君璃天放开捏脸的手,指尖慢慢在帝羽脸上划过,替她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这张脸果然不好看。” “你的口味好奇特。” 帝羽扯回话题:“你到底怎么了?还有我在北荒看见你部下供养一朵花。” 花?君璃天玩笑的脸立即变得严肃起来,双目燃火,似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一株三瓣花,分别为蓝、红、紫?” 帝羽点头。 “知不知道是何人在供养?” 此事看来不得了,帝羽连忙将在北荒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你拜入梨山门下?”君璃天有点讶异。 “这不是重点!”帝羽胸口简直要被君璃天气吐血。 “坐好啦,我现在和你说说我为何受伤。” “为何要坐好?”帝羽不解地问。 凶恶之色浮上他俊美的脸庞,他双眼嗜血:“因为知道太多事情是要被灭口的。” 帝羽惊得跳起来,转身就欲飞走,谁还爱听他的破事了。 “回来!” ……帝羽乖乖坐回去:“是你叫我回来听的,非我自愿。” 君璃天嘴角弯了弯,似乎在笑,微风吹起他的墨发,让人有一瞬间的眩晕。 他手上突浮现帝羽在北荒看到的三瓣花。 “此花名为三池彼岸花,是魔族的圣物,魔族世代供养着它,除了我。” 她抬起头,有一些疑惑,却见君璃天的脸色有一丝苦笑。 “因为我并非真正的魔,还有一半人的血统,是靠吸取彼岸花的魔力进而为魔,但是同时也有弊端,越是供养彼岸花,我就越容易受到反噬。” “那你应该把彼岸花好好藏着啊。” “你看不出是被偷了吗?” 倒是看出来了一点点,帝羽继续道:“你魔力甚高,看不出来是半魔升魔。” “我更乐意当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逐渐离开,是何种痛苦。” 君璃天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过往,猩红的眼眸里弥漫着深刻的悲伤。 被这悲伤之气所感染,帝羽咧嘴一笑:“我不嫌弃你,你以后可以当我是你亲人。” 呵,君璃天将手中浮现的三池彼岸花收回,眼底阴翳:“纤百里的属下,时过境迁啊,他们要变天了么。” “你在,就变不了天。”以君璃天的力量,虽然根基不稳,可魔族到底还是讲究胜者为王,短时间内这种情形不会改变。 “四个时辰了……” 君璃天声音一停,帝羽就见他身上升起寒冰的气息,将他重重包围。 君璃天在挣扎,脸上皆是痛苦,他所属法力为魔,而这寒冰与他生生相克。 寒到骨子里去。 帝羽迅速双掌凝结火焰,为他融化寒冰气。 可她的法力微薄,根本不能与君璃天自身所产生的反噬匹敌,最后君璃天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块冰块。 帝羽敲打冰块很多下都没有反应,直觉告诉她需要去找云烬,她挪了一步又退回来。 神魔不相融,这件事不能让云烬知道。 对了,找青鸟,帝羽在湖边布个结界,立马动身去魔都。 青鸟游历四方,她只能祈祷青鸟会在魔都里。 魔都的门口的守卫都认识她,放她进入魔都。 帝羽直奔君璃天的宫殿大明紫宫,拽了收殿的侍卫问道:“你们青鸟大人呢?” “我等不知。”侍卫回道。 帝羽粗鲁放开侍卫,奔进殿内,走遍十几间寝宫都没有看到青鸟的身影。 这青鸟怎么和凤凰一样,影都见不着。 找不到青鸟,防止君璃天有危险,帝羽又从魔都回到桃花林。 湖面上不再是一块冰块,君璃天已经恢复原状,她松了一口气,飞到湖边。 君璃天整个人卷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脸色白得吓人。 双手升起炙热的气息,帝羽轻轻包住君璃天的身躯,给予他温暖,她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她只能帮这个忙。 她抱着君璃天背对着桃花林的入口,未发现身后那抹牵肠挂肚的白衣默然站着。 云烬薄唇轻抿,冷冽的看着湖中亲密相拥的两个人,他没有看到他们的脸,但想他们一定很开心。 他刚好路过梨山墟,听梨二说帝羽来桃花林了,而且神色紧张,他怕这个孩子出事,遂赶来看看,没想到…… 当初的孩子长大了…… 可…… 云烬甚至没有惊到他们,就化作白雾消失于原地。 云烬的气味!帝羽茫然抬头四处张望,空空如也,是自己想云烬了么,不然怎么会闻到他的味道。 打了个哈欠,她闭上眼睛,缓缓入睡。 这次的梦很奇怪,是这个如玉臻白的几岁孩童,坐在庞大的青鸟背上,遨游四方。 最后停在她的面前,喊道:“姐姐。” 姐姐?这个孩童唤她姐姐。 梦里的她弯着身子抚摸孩童的头发,温柔的叫他的名字:“小紫邪真厉害。” 这是个怪异的梦,所以等帝羽醒过来的时候,只依稀记得青鸟飞翔的样子,还有它背上有个孩子。 为何会做这种梦,她不知道。 她醒的时候,君璃天已经醒了,气色变好许多。 “你还好吧。”她问。 “目前没事。” 那就是说以后还会有事咯,帝羽皱眉头:“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了什么?”君璃天双眼闪闪盯着她。 “青鸟的背上坐着一个孩童。” “还有呢?” “没了,那个孩童是你么?”帝羽试探地问,青鸟性格为所欲为,除了君璃天,其他人休想占她一点便宜。 君璃天颔首,头微微往后仰,十分惬意:“我还小的时候,有个傻姑娘救了我,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傻姑娘只是一抹残魂,再后来,我就没有见过她。” “在你小的时候救过你,怕都已经成化石了吧,你不是说你三万岁了么。” 帝羽只当君璃天在同她说笑,未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魔族统领 君璃天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命轮早已转动,谁也逃不开谁。” 命运的齿轮,如果转动必然是停不下。 帝羽确认君璃天身体还好,未波及到性命。 “别整这些,我问你,是不是把三池花瓣要回来,你身体就会好了?” 是的话,她就去找三池彼岸花,抢也要抢回来。 君璃天一点也不客气,拿出一片绿叶:“这是三池彼岸花的叶子,可以带领你找到彼岸花,劳烦了。” “……” 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假装担心她一下,用的着这么不客气吗? 帝羽拿过绿叶,执意在他的周边下了个结界,便动身按照绿叶所带的方向飞去。 绿叶有时候向东有时候向西,帝羽足足跟着它到处跑了两日,最后绿叶指向北荒。 这魔人胆还挺大的,敢回到北荒。 乘风而行,入目又是一片荒凉。 帝羽按照绿叶停靠的地方,默念法诀,欲破结界,可还没有动嘴,绿叶以一股巨大的旋风撕开结界,成功和三池彼岸花结合在一起。 帝羽一脸懵逼……面对着上百个魔人,面面相觑,略有尴尬。 “咳,咳,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你们也看到了,是它自己过去的。” 牛轲廉走一步,沙地就摇晃一下,威压如泰山压顶。 帝羽抽出玄铁剑放在胸口前,默默后退两步。 她这次单枪匹马的来这里,真的是打算智取! 都怪那破叶子。 牛轲廉居高临下望着帝羽:“上次我就发现你不是仙,你到底是什么人?” “牛老大,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是看那花瓣真好看,想要凑前去看。” 这位统领还算好相处,帝羽开始睁眼说瞎话。 “哈哈,你骗谁呢。” 牛轲廉爆笑一声,靠近帝羽,左顾右看,小声问道:“你是不是人族?” 且算她是人族吧,帝羽嗯了句。 牛轲廉双眼一亮,扯着她的臂膀离开魔人聚集的地方,停在魔人一丈外。 “你有没有人族的人记?”牛轲廉威严的脸上有着兴奋的神情。 “人记?什么东西?”帝羽在脑海搜索了一遍,也没有个所以然。 牛轲廉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又急又燥,最后憋出话:“就是书中写的一些人事物。” 帝羽疑惑地眨眨眼,书中写的人物事,缓缓问道:“你说的就是小说书吧。” “对对对,你们人族是这样称呼它的吗?” “对呀,你喜欢看啊?” “是是是,我以前去过人族从一位先生手里买了几本,回到魔族后,发现真的好看,自己就想着动笔写写,可惜那几本可供我参考的太少,而之后去人族比登天还难,唉,你要是有,我就放你离开,你把书给我。” 计上心头,帝羽扬起天真无害的完美笑容:“能给统领乃是我的荣幸,只不过……” 她故意停顿,引起牛轲廉的追问。 “只不过什么?” “我见那朵花,甚至漂亮,你能不能借我看看?” 牛轲廉也不是愚笨的魔人,端起架势:“你当真有小说书。” “你们这么多人,我就一个人,你觉得我敢骗你吗?”帝羽顺势将玄铁剑收回手链,以表自己纯真无害,手无寸铁之模样。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把你撕成八半,埋在北荒。” 牛轲廉撂下狠话,想见见帝羽会不会怕,是不是在欺骗他。 但见帝羽十分诚恳的举手发誓,疑心渐消。 “你提出其他的条件行不行?”转念一想,牛轲廉为难的很,这三池彼岸花兹事体大,不可轻易借人,若是被上面的主子知道,可不得了。 帝羽摆手,可惜道:“还说喜欢小说书,连这么小小的条件都不答应。” 说罢就要走,牛轲廉紧忙拉她回来,软的不行就用硬的,换上一副凶恶狠辣的扭曲表情。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帝羽干脆把头一横:“杀了我就更加拿不到我身上的几本小说书,这可是我们人族最厉害的几位先生写的。” “你……”牛轲廉恨得牙痒痒,他原本就有一个爱好,只不过一直被主子命令一大堆事务,这次更是直接留在北荒供养三池彼岸花,更没有机会去人族走走,可惜了六界通口打开。 “你真的只是看看?”牛轲廉气势落下风,再三确认,唯恐帝羽将这宝贵的东西夺走。 “你不相信就算了,我发誓也没有用啊。” 牛轲廉伸手念了一句,手中就多了一团红绳,打算给帝羽系上。 这统领还蛮谨慎的,可惜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想要几本小说书。 帝羽甩开他系过来的红绳,凤眸夹带少许怒火:“你不信我!” “信信信,来,我带你去瞧瞧。”牛轲廉不和她强,讪讪收回红绳。 请她过去湖边,还未接近湖,就被他的部下拦住。 “非是魔族之人不可靠近圣物。” “她没有要靠近圣物,她就想站在湖边看看风景。” 牛轲廉对自己的部下撒谎也不打草稿。 那名部下并不是好糊弄:“去别处看,这里不可。” “你真的是,好棒啊。”牛轲廉汕笑着,带着帝羽转身,窃窃私语。 “你看,是真的不行。” 帝羽采用不听不听的姿势。 “拿出你的威严,你是统领。” 帝羽推着牛轲廉面对他的部下,牛轲廉挺起胸膛,手中斧子乍现,如千金重钝在沙地上。 那名部下立刻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牛轲廉微侧过头:“你现在去看一眼。” 帝羽颔首暗自一笑,挪步走进小湖边。 清亮的湖水,湖面上层层鳞浪随风而起,三池彼岸花悬在湖水上。 帝羽一跃而起,飞向湖水,将三池彼岸花握在手里,悬空站在湖面上。 这一变故使牛轲廉大惊,一副受了欺骗的委屈模样。 “小不点,你骗我。” 帝羽将三池彼岸花放进手链空间里,又从手链空间拿出几本书扔在牛轲廉的面前。 清丽响亮的声音孔武有力:“我乃是奉你们魔尊之令取回三池彼岸花,你们莫要阻拦。” “魔尊?这正是魔尊让我们所供养的,怎么会派你来取?” “你所说是真?”帝羽双目炯炯有神直视牛轲廉。 牛轲廉拿出君璃天的专属令牌,昭然可见:“魔尊令牌在此,谁敢妄言。” 令牌是紫色的,上面有君姓字法纹,帝羽见过这种令牌,确实是君璃天的令牌。 有人借君璃天的名义,供养三池彼岸花!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青鸟 按君璃天所说,三池彼岸花乃是对他有害,怎么会交给牛轲廉供养,这里面一定有人在说谎。 “是魔尊亲自将三池彼岸花交给你的?” 牛轲廉:“当然。” 帝羽脚尖一点,跃到牛轲廉面前,拿过他手中的令牌仔细端倪,因她没有研究过君璃天的令牌,也分不清这块是不是真假。 “我们魔都见。”帝羽先不和牛轲廉多说,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她将令牌的纹路、重量记好,回桃花林让君璃天给个令牌试试就知道了。 牛轲廉一把擒住她的肩膀:“人走可以,三池彼岸花不能带走。” 斧子犹如开山之势向帝羽袭来,帝羽右手一抓,玄铁剑立现,剑光如水波光粼粼直袭牛轲廉,牛轲廉用斧子挡开,一拳击向她,实力悬殊,她肚腹生硬受了一拳,后退几步。 “这么美,真舍不得。” 牛轲廉冷笑道,手里的动作却未停止,将斧子召回体内,他拳风破裂帝羽的剑气,一拳击的帝羽嘴冒鲜血。 帝羽反身运法飞行,走为上计。 牛轲廉大喝一声,腾着黑雾追在帝羽后面。 脸骤然一痛,帝羽猜想君璃天的法力一定在恢复了。 她又得变回容貌烧毁的样子。 “小不点,你停下。”牛轲廉声如洪钟,奇了,这小不点法力在他之下,可这腾云随风的速度可比他快多了。 他喊她小不点,可一点也不占她便宜,他外表虽然三十而立,有少许严肃,但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也不失俊意,况且他已经几百岁了。 “休想。”帝羽回头扮了个鬼脸。 一红一黑的法光在苍穹之下追赶。 帝羽所施法术的法光都是红色,而魔大部分都是黑色,神仙则是白色居多。 但有时她用仙术的法诀,使用出来的就是白色法光。 大约追赶了一个时辰后,牛轲廉爆发体内力量,快速到达帝羽身旁,一手擒了过去。 帝羽迅速回招,柔软的身子形成一个弯月躲开牛轲廉来势汹汹的拳风。 紧接着又是另外一只拳风从头顶而来,帝羽双腿劈开呈直线,双手交叉挡住拳风。 紧紧咬着牙齿,使尽全身力气阻挡牛轲廉步步紧逼的拳头。 拳头犹如千斤重,一拳砸下去,她的脑袋瓜子会烂掉吧。 “牛老大,别这么粗鲁啊。”她憋出一句话。 牛轲廉看见她清丽绝世的容貌又恢复初见时的丑陋,眼里有讶异,这短时间内,怎么又变丑了,难不成这小不点有特殊爱好?:“把三池彼岸花交出来。” “你仅凭令牌就断定是你们魔尊所交付,是否太过草率?” 帝羽厉声回道,额头冒出点点细汗,用力太猛,导致双手微颤。 “你这小不点说话也是可爱,三池彼岸花乃是我们魔族圣物,供养它天经地义。” “可你就不想想为何我会有三池绿叶吗?若不是你们魔尊给予,我怎么可能会有。” 牛轲廉拳风微收,帝羽得以喘气,他认真思虑了一番,又加重力量。 “谁知道你是不是有其他目的。” “既然我们双方各执一词,那我们就一起去见魔尊。”帝羽提议。 “魔尊行踪不定,岂是我们可以随意晋见。” 牛轲廉表示不相信,他好歹是个统领,但一年也没见几回魔尊,况且他从未见过这个小不点,怀疑之意久久不肯退散。 “你……”这魔族的人都是好样的,她遇到的每个都可以被气死,不愧都是君璃天的手下。 突然,一道宏亮的鸣叫声充斥于耳,帝羽和牛轲廉几乎同时看向那令人心惊的鸣叫。 青色大鸟扶摇直上,双翅沐浴着青色火焰,燎原之火落入云彩中。 帝羽和牛轲廉两个人立马分开,挡掉火球。 可青鸟没有打算罢手,翱翔着身子向他们冲来,他们躲开后,青鸟又转身飞来。 有一种必须将他们浸在火焰里面的气势。 “青鸟,你干嘛?”帝羽仿佛感受到青鸟内心的熊熊烈火,不明白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青鸟没有回应她,继续扑哧火球向她们二人扔来。 牛轲廉虚空一抓,幻出斧子,帝羽拿着玄铁剑,两人相视一眼,决定先合作,击退青鸟的怒火,脚尖一点,衣裳飞扬,手持武器冲刺于火球中。 打散一个又一个砸下来的火球。 待他们穿透火球,直击青鸟时,青鸟双翅燃起更猛的烈火。 苍穹上,踏着云彩,他们搏斗于女娲座下四大神兽之一的赤练青鸟。 传闻赤练青鸟一怒,火烧万里。 凭他们的力量,不及青鸟十分之三,不到一炷香的时候,他们衣裳自己被烧了好几处,头发散落,整个人狼狈的很。 青鸟仍不停歇地朝他们喷火焰。 帝羽这下明白青鸟不是要致他们于死地,而是发脾气。 便停下,从手链里拿出三池彼岸花:“青鸟,这是三池彼岸花。” 眼见火焰就要烧到帝羽面前,青鸟闻言,立即收回,在空中飞旋一圈后化作人形,缓缓落在帝羽面前。 何其魅丽,何其妖娆。 妖冶的青色双目夹着怒火,青鸟一把夺过帝羽手中的三池彼岸花,狠狠一捏,收回自己体内。 伸出纤长的五指在帝羽脸上抓了一把,怒气满满的脸瞬间布着笑意。 “胆挺大的嘛。” 帝羽打开青鸟的手,指着衣裳上的几个窟窿,不高兴的哼道:“下手没轻没重的,生气。” 青鸟听此,仰天一笑:“下重手的话,你就被烧成碳啦。” “参见青鸟大人。”牛轲廉至青鸟背后,单膝跪地。 青鸟眼神一凛,转身之余,身上发出一股青色细长火焰直击牛轲廉。 牛轲廉不敢躲闪,直直受下这教训,脸上出现一道血痕。 青鸟呵笑,身躯以看不见的速度站在牛轲廉面前,伸手轻轻帮他擦拭掉血迹。 “受伤了,好可怜!” 假使帝羽不是亲眼看到是青鸟打伤牛轲廉,说不定会觉得青鸟真是个好主子,这么疼惜下属,可,明明就是青鸟自己打伤的…… “谢大人教训,属下想问,何错之有?” 青鸟是上属,要伤他,他不能躲,但是他有权知道理由,就算是死也要知道真相,否则死不瞑目。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青鸟(二) 青鸟抬起牛轲廉的下巴,身上散发的妖艳香味使人迷恋,她媚眼流波,惹得人沉迷其中。 “我可是为了你好哦,不然等下到主人那里可就不好交代了。” 魔尊对付做错事的属下,从来都是用青鸟烈火足足焚烧十日。 牛轲廉眼神一缩,双手抱拳:“魔尊?那请青鸟大人引见。” 青鸟放开牛轲廉的下巴,回头瞥了眼帝羽:“走吧。” 帝羽瞪着青鸟:“不去了,回梨山换衣裳。” 她衣裳都是窟窿,手脚好几处都可以看见里面雪白的肌肤,特别是左手的袖子被牛轲廉划掉后,她一直没有时间更换。 青鸟媚眼不屑的很,吹了一口哨,青丝法力缠绕在她的衣裳上,一阵凉风拂过,青光散开,她的衣裳完好无缺。 帝羽捋一捋衣裳袖子,颇为满意。 “现在可以走了?”青鸟话中话外都透着一股邪气,但气势压人。 奈何帝羽偏偏不怕青鸟,她别过脸:“不想去。” 谁让刚才青鸟用火烧她。 青鸟丢一个眼神给牛轲廉,牛轲廉瞬间明白,起身趁帝羽一心想着和青鸟讨公道,利落地押住她的四肢。 莫说她斗不过牛轲廉,青鸟在此,她万不可能逃开。 她等下一定要和君璃天告状。 帝羽挣脱牛轲廉的胁迫,不甘不愿的跟在青鸟后面,牛轲廉怕她半路逃离,一直紧紧跟在她后面。 “青鸟,你都到哪里去玩了?连主人都不要了。” 青鸟的语气冷了几分:“我正巧回魔族休息些时间,却有人敢偷我的三池彼岸花,我很愤怒,追着那人跑到了天之涯,海之角,还是让他跑了。” 帝羽见青鸟的双拳渐渐攒紧,想必心里的怒火已经滔天,她小声对青鸟说道:“你应该知道三池彼岸花不能供养。” “我从发现三池彼岸花就追出去,没想到那贼人速度比我还快,三池彼岸花竟已转他人之手,引我离开,伤害主人。” 青鸟气恼地扬起手,甩出一道怒火,扔至人族海川,卷起阵阵波澜。 “六界中速度比你快的没有几个,更别说在你眼皮底下就将三池彼岸花转走。” “嗯,我觉得这个人隐藏很深。” 连堂堂赤练青鸟都觉得厉害的人物,这六界除了当初的紫渊战神还有何人?若是这号人物是邪,那么势必会给六界带来不可避免的灾难。 藏于暗处的力量……对了,当初云烬来魔族救她的时候,不就是被一股力量击中吗?若是将两件事情联合在一块,是否可以猜测有人在暗处一直观察神魔两族。 帝羽整个脑袋都在分析这件事情,肩膀被人猛然一拍。 “喂,你在想什么?”青鸟青目大睁,询问着她。 “青鸟,你还记得幼时云烬来魔族救我的时候,被一道暗色力量所伤,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青鸟回忆这段故事,发现两股力量还真的有相似之处,皆是暗色不可估量。 “怕要找主人才知道了。” 帝羽身躯被青鸟一扯,脚下速度加快,冷风吹的她的脸如针刺般。 青鸟速度百闻不如一见,眨眼之间就到了桃花林,桃花林因青鸟的到来,被狂风吹得花瓣乱飞,三个人稳当停在湖水前,君璃天负手而立站在湖水中央,湖水不似平日平静,自他脚下散发一波又一波澜。 像是在昭告着即将会发生不妙的事情。 君璃天俊美的脸上无忧无喜,一双墨眸看得人冷汗连连,和地狱虚空踏步而来的恶魔毫无区别。 强大的威压让帝羽三人情不自禁的低下头,牛轲廉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属下不知是怎么回事。”牛轲廉是个心直口快,没有曲曲弯弯的脑袋,不会拐弯抹角,心里有疑问就想问清楚。 “君璃天,你别怪他,他也是收到你的令牌才会私自供养三池彼岸花。”帝羽替牛轲廉说好话,她觉得这个牛统领并非怀有坏水的人。 君璃天觊一眼帝羽,对着牛轲廉伸出手:“令牌。” 牛轲廉小心奉上。 令牌被君璃天握在手里,他仔细端倪一番,确实是自己的令牌,魔族拥有他令牌的只有青鸟,纤百里和池荇。 他双眼微眯,手中微微用力,紫色的令牌即刻成为粉碎,洒在湖面上。 “起来吧,日后非我亲自交代彼岸花之事,你不必理会,必须要第一时间告诉本尊。” 君璃天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主子,属下听从令牌的指使,无过错,他了解这位牛轲廉,为人刚正不阿,忠心耿耿,办事从不含糊。 牛轲廉应诺,退居一旁。 “青鸟,你舍得回来了?”君璃天对待青鸟,语气较软。 青鸟十分愧疚,微低着头,咬着嘴唇,未语,只有在君璃天面前,帝羽才能见到青鸟卸下骄傲的一面。 “嗯?”君璃天不悦地哼了句。 青鸟撇撇嘴:“青鸟知错。” 这副小媳妇委屈模样使得君璃天乐呵笑道:“委屈了?” “不委屈,就是心情不大好。”青鸟内心郁闷的很,主人相信她才会把三池彼岸花交给她保管,她既然弄掉了,还差点让主人受到伤害,待她找出贼人,一定要把贼人钉在魔树上用十级烈焰火焚烧九九八十一天,以泄心头之恨。 君璃天无奈地道:“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不行,我要抓池荇和纤百里出气。” 帝羽一直静静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问道:“为何?” 此事没有证据指向池荇或是纤百里罪行,以什么理由抓? “他们丢掉令牌,就该罚。” 青鸟转身欲走,君璃天喊住了她,示意她看向身后。 青鸟转过身,眼见池荇和纤百里相携而来,墨青色衣袍和纤百里橙色衣袍紧紧贴合在一起,此情此景,加上桃花瓣飞舞空中,像悠闲漫步的一对恋人,羡煞旁人。 “在我面前也敢恩爱?” 青鸟从鼻子哼出,极为不屑,可见平日里也不大欢喜二人。 纤百里亦是个烈性女子,怎会容许青鸟的鄙夷,掩嘴笑道:“你当然不高兴,因为你高贵的身份没人配得起你,万万年都要独自度过嘛。” “是吗?谁枕边是蠢子,谁自个儿知道。” 这话连带着把池荇也骂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拥抱 池荇属于站着也躺枪:“……” “骂我可以,说他不行。” 纤百里气呼呼的推开池荇。变幻出墨绿色断笛,捏住笛身,从身前缓缓抬起,最终将笛子横在嘴边吹响。 笛声如凤鸣九霄,尖利刺人,行至最高处,扰人心乱,帝羽承受不住这厉害的笛音,双手连忙捂住耳朵,避开笛声来袭。 青鸟自然不甘纤百里出手,高鸣一声,变回原形,身躯浴火向纤百里飞去。 将全身魔力注入断笛里,纤百里对峙青鸟,毫不退让,笛声化为橙色结界将她整个人守护在里面。 青鸟被挡至结界外,不停地受到笛声的攻击,遂用精元炼火,张开嘴喷向纤百里的结界。 秀发飞扬,纤百里抬眼瞪着青鸟。 形成了这副场景,一只硕大的鸟嘴里喷着烈火燃烧橙色结界,结界里站着一位橙衣女子正在吹奏笛声。 君璃天冷冷看着,眼里没有半点波动。 池荇和牛轲廉也不阻止,看来青鸟和纤百里经常交手,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纤百里,这是你逼我的!” 帝羽听见青鸟怒吼一声,它肚腹突然有青光四射,清晰可见它肚腹上被青光映出的血丝纹路。 那团青光从它的肚腹缓缓向上,直到口中,为烈焰增添力量,青色的火焰立刻威逼着帝羽睁不开眼。 只听嘭的爆声,震人心肺,帝羽睁开眼,纤百里嘴角流血,倚靠在池荇怀里,青鸟已回归原形,不屑一顾四处被赤练火焰烧毁的桃花树。 “够了。”君璃天此刻才慢悠悠吐出这二字,意念一动,行至他们所有人面前。 “百里,你说说令牌为何会丢?” 纤百里将涌上咽喉的血吞回肚子,池荇心疼地替她顺顺胸口郁气,她喘了几口大气,才有力气回答:“丢令牌该罚,可丢三池彼岸花罪不是更大吗?” 这时候也不忘记拉青鸟下水,青鸟上前一步,自行请罪:“青鸟这就去魔罚宫领罚。” 君璃天拦住青鸟:“不必了,此事我不追究,退下!” “这……”青鸟迟疑的望着君璃天。 君璃天双眼冷冰冰扫视青鸟一眼后,又瞥了纤百里一眼。 他们被盯着全身不自在,青鸟一肚子火气化作青色流光迅速离开桃花林,池荇和纤百里手拉着手消失林中,牛轲廉干笑两声,也离开了。 大家都走了,她也不好呆下去,得回家和父亲他们报平安,况且她一个外人看了魔族内部的矛盾,不好多留,谁知道君璃天会不会灭口。 所以帝羽悄悄的,不动声色挪步,准备离开。 “过来。” 君璃天唤她。 “?”她疑惑的转了转眼珠,脚下一步未挪,心里打算着寻到机会就逃跑。 突然,君璃天快步而来,拉住她的手,拥她入怀。 帝羽甚至可以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阵阵体温,和灼热的呼吸。 她整个人怔住,不知道君璃天在搞什么鬼。 他凑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谢谢啦,小东西。” 若不是她拼命去夺回三池彼岸花,虽然不会祸及他的性命,但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后果很严重。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帝羽这个小东西会救他,神魔对立,人魔同样对立,她好似从一开始就没有将他当做坏人。 除了青鸟,许久,都没有人关心他的生死。 帝羽扯开他的双手,挑眼说道:“你欠我一条命。” 君璃天扬起戏谑的笑容,用力拍了下她的额头,帝羽生痛反掐他一把。 “这件事你真的不打算计较?” 此事已经关系到他的生命安危,轻易放过的话,只会纵容他们。 “纤百里虽莽撞,但不愚蠢,她在昨日就来向我请罪,我已经答应不和她追究。” 那就好,心里有数就行,帝羽抬头望着灰暗的天空。 慢道:“我要回家一趟,你好好修养。” 君璃天点头示意可以,帝羽施展法力,飞出桃花林,直接回人族。 人族三年,相当于神魔族一年,这段时日已经十来天,人族却已经一个多月,她再不回家报平安,父亲和哥哥就该担心了。 帝羽停在将军府门前,脚刚踏进门槛,双菱就急冲冲的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大口喘着。 “你慢点说。”她帮双菱顺顺后背。 “少爷~少爷和老爷在吵架。” 父亲与哥哥?帝羽眉头一皱,让双菱多休息下,飞快跑到哥哥的房间,在门外的时候就听见房间里面有瓷器砸碎的啪啦声。 “父亲。”帝羽推开门,撇见地上散落破碎的瓷片,东方战满脸怒气的瞪着东方沥,而东方沥倔强的扬着下巴,不肯低头。 见自己疼惜的女儿回府,东方战怒气的脸稍微缓和:“这么久不归家,还有女儿模样吗?没轻没重,儿子不像儿子,女儿不像女儿。” 她这纯属无辜躺枪,帝羽献上甜美的笑容,抱着东方战的手臂,软绵绵地问道:“父亲这是在生什么气啊?” 东方战指着东方沥:“你自己问问他,双十岁数还不肯娶妻生子,莫不是要我们东方家断后吗。” “我说过我不会娶妻!”东方沥态度坚决,若是细看,可以看到他眼里泛着泪光,娶妻生子,他从来都只想和一个人度过。 原来是这件事,帝羽暗暗叹气,抚慰父亲:“父亲,你别生气了,我好好和哥哥说说。” “这一次容不得你。”东方战狠狠撂下狠话,甩袖踏出房门。 房间只剩帝羽两兄妹,帝羽上前拉着东方沥坐下,给他倒一杯茶水。 东方沥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杯被粗鲁地放在桌子上。 小心脏颤地一抖,帝羽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哥,你别气了,父亲也是好意。” “好意?父亲明知道,明知道我与媚骨……”说到最后,东方沥的声音明显哽咽。 帝羽知道哥哥一定想起媚骨了,想起那个娇艳的小姑娘,一心为他着想的女子。 因为媚骨用她自己的生命换回了东方沥正常行走的能力。 所以他想媚骨了,想要为媚骨守身如玉,不肯娶妻,虽然这些都是帝羽自己的猜测。 帝羽有时候也会想起媚骨执着、敢爱敢恨的性子,人生在世,谁又能无怨无悔,只为一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逼婚 “可是媚骨不会回来了。” “她回不回来和我成不成婚没有关系。” 东方沥脱口而出的话正是他心里的想法,这个想法会一直坚定,坚定到有日他战死沙场。 “父亲这次不会放纵你的,你还是和父亲好好谈谈吧。”帝羽劝道,她不反对哥哥终身不娶,人生在世寻一位相偕到老之人本就难上加难,他既有这种想法,作为妹妹,她会支持他,可是东方家只有他一个男儿,若是终身不娶,东方家便断了后。 东方沥自是知道此次的严重性,特别是父亲给他选择的那位女子,乃是越州的郡主,云州刚归顺越州,断不可以开罪越州皇室。 所以这次父亲的要求就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先去和越州郡主见面,双方都不欢喜对方的话,那就皆大欢喜,可他哪敢去见越州郡主,万一看上了,怎么办! “父亲不懂我,妹妹难道也不懂吗?” 媚骨在他心中是何等重要,妹妹应该最是清楚。 “哥哥,我再清楚,我也不是父亲,父亲不是一言两语可以劝解。” 东方沥微叹了口气,站起来打开柜子,从柜子里面抽出一张黑色方巾,在房间来回走动,塞了好几件衣裳到方巾里,帝羽托腮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他将方巾打结,甩上后背准备走,才动起来拦住他。 “哥哥要去哪?” “我去军营躲一段时间,妹妹替我保密。” 东方沥恳求着,帝羽嫣然一笑,用指头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东方沥满意地走出房间,东看看西望望,确定没有父亲的身影后,利落的翻墙而出。 帝羽跟出房间,抬头望了望月色,夜风徐徐,明月悬于高空,明亮的双眸倏地暗了几分,她转身向后边木廊走去,铃铛声被夜风吹响,在静谧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伸出手指轻点几下铃铛,铃铛相碰在一块,发出悦耳的声音,她愉悦展颜一笑,倚坐在木廊边上的木板上,喃喃自语:“无欢,我过得很好。” 对她来说,这里才是无欢的家,纵使他的尸骨埋在桃花林,他也一定会回家继续守护着她。 “羽儿。” 是父亲在唤她,东方战站在木廊头,双手负在身后,双目精神,下巴上有些许胡须,有的已经变白了,岁月像一把利刀,无情地在他额头刻下一道道沧桑。 他像是明了的道:“你哥哥出去了?” “是的,父亲。” 帝羽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东方战想要责骂她都开不了口,坐在她身旁,帝羽立刻靠在他的肩膀上,紧紧抱着他的手臂。 “羽儿不和父亲说说,这些天都去哪了吗?”东方战宠溺的问道。 “我拜入仙族的梨山墟门下,正在练习仙法呢。” “可是真的?”东方战不太相信的确认。 帝羽点头如捣蒜:“不敢欺瞒父亲。” 东方战板起面孔:“那你可要好好练习,别贪玩了,你突然有了法力,可得好好利用。” 他第一次见到云州皇宫四处狼藉,洛后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而他的女儿却不见踪影,他以为羽儿定是难逃劫数,一打听才知道这些正是羽儿造成,她使用法力燃烧起熊熊烈火焚烧皇宫,一个眼神便令皇殿瞬间变成废墟,洛后殒命于众。 他才知道原来他的羽儿不是凡人,她没有灵力,却有灵力之上的法力。 “羽儿谨遵父亲口谕,嘻嘻。”帝羽调皮的道。 “父亲,当初娘亲离开的时候,你一直未娶,想必也是情深,如今媚骨以自己性命换得哥哥重新站起来的能力,哥哥亦是情深,不肯娶妻,你别逼他了。” 帝羽打算帮东方沥说几句好话,毕竟换成是她,她也会守住心中一个人,永世不悔。 东方战的目光看向夜空,很遥远:“为父当然知道,可东方家不能无后,否则父亲它日入黄泉,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死了就是一盘散沙,哪有什么面对不面对的。”她听说人死了会入轮回,喝孟婆汤,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既然不记得,那还需要在乎那么多。 “父亲会老,到时候你哥哥也许是一个人留在这世间,那种孤独,父亲尝试过。” 帝羽指着自己:“不是还有羽儿么?” 东方战哈哈一笑,忧愁的面容逐渐开怀:“你啊,整天不见踪影,哪里会陪伴你哥哥,况且你迟早要嫁人,以后就要和夫家一起生活。” 嫁人呐,她不敢告诉父亲,她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嫁人,因为云烬不爱她。 “也许以后我才是最孤独的一个人,父亲何不担心担心我,放哥哥一个自在呗。” “你呐,就会贫嘴。” 父女俩在夜空下畅谈,欢声笑语。 帝羽没有想到她一语成鉴,未来岁月里,她才是自始自终一个人独孤走过每一处的人。 第二日醒来,帝羽陪父亲用了早膳后,再陪父亲散散步,四处走走,便急着回梨山墟,新入门的弟子不好离开太久。 梨山墟里的仙鹤看见她脚踏云彩回来,高鸣一声,似在欢迎她的来临。 帝羽停在梨山墟门口,梨山有门规,进墟不能使用法力,必须亲自走进来。 墟里的各位仙子看到她回来,纷纷对她友好一笑,彩凰远远就想过来和她套近乎,但梨二师兄先一步唤帝羽到其跟前。 梨二见她无损伤,不禁责怪道:“小九,你太贪玩了。” 帝羽朝梨二师兄鞠一个躬,愧疚道:“对不住啊,二师兄,我是回人族给家人报平安。” “没事就好。”天知道他有多担心小九出事,师傅将小九交于他们师兄妹,他们便有责任要还师傅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九。 “你的脸~”梨二这才注意到她的脸又恢复之前的相貌,仿佛北荒拥有倾城绝世的人不是她。 帝羽做了个嘘的动作:“二师兄,你别和别人说,我那是回光返照呢。” 突然恢复容貌,突然又换回丑陋的面容,解释多了更加引人怀疑。 既然是小九所求,他作为师兄,应该应承。 “好。” 梨二扫过帝羽满是疤痕的脸,确定若是没有这些疤痕,小九一定是六界中仅有的美人。 “对了,梨二师兄,太子殿下有来找过我么?”云烬答应过会来看她的,不会没有来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拒见 “太子殿下来问过你一回,我和他说你在桃花林,你没见着他?” 她没有见到云烬啊,难道云烬没有去桃花林,或者是去了,她刚好去北荒拿三池彼岸花,所以没有遇上? 帝羽再问:“师傅回来了吗?” 她出梨山墟几日,师傅如果游历回来,会不会罚她…… 梨二师兄见她担惊受怕的小动作,忍俊不禁,淡淡笑道:“师傅还没有回来。” “小九。” 响亮的叫声,帝羽眼睁睁看着梨八师兄双臂张开,呈大字型的从后墟门口飞奔而来,脸上皆是喜悦之气,明明一小段路硬生生的被他跑成遥远的效果出来。 他的姿势除了抱她,还是抱她,帝羽小心脏一颤,赶紧躲在梨二师兄的身后,令梨八扑了个空,要不是刹地及时,铁定要两脚朝九天苍穹。 梨八嘟着嘴走到梨二面前,伸手将帝羽拉出来,看见她的容貌又和以前一样,抓起她脸上的肉,发现这些伤疤都是真的,不像是幻化而成,可那日在北荒,她明明就恢复了容貌,那般好看。 “小九,这是怎么回事?” 帝羽立马可怜兮兮的道:“小九不知,大概是回光返照,离开北荒就变回来。” “竟有如此稀奇之事?”梨八右手摸着下巴,状似思考,但全身上下都在透着不相信。 帝羽抬眼偷偷瞥了梨二师兄一眼,发现梨二师兄也是同样的姿势,同样不相信。 “不太相信。”梨二和梨八异口同声。 帝羽将头仰起,双眼无辜:“不信你们捏捏。” 捏~ 确实是真的! 脸上没有幻术,是真的烧毁了。 帝羽心里美滋滋的在想,君璃天的法力高深,仅凭梨二和梨八两位师兄绝对是看不出来的。 梨八师兄敲了敲她的肩膀:“走吧。” “走?去哪?”帝羽疑惑的问。 梨八白了她一眼,怀疑她是不是蠢子:“北荒啊。” “去北荒干嘛?”无缘无故的。 “……,你不是说去北荒可以恢复容貌吗?” 帝羽跟着他刚才的白眼动作翻一翻:“我没空啊。” “你要去干嘛?还玩不够啊。” 梨二和梨八齐刷刷地等着帝羽下一句话。 手指苍穹,帝羽笑嘻嘻地道:“云天殿。” “那还快走,还好大师姐没有回来,不然你可就要被罚跪。”梨二师兄无奈道,要不是一两百年来他们都没有新的师弟师妹,好不容易有个小师妹,性格还蛮好玩的,否则他们才不会这么纵容她。 “那我走啦。” 帝羽刚捏起法诀,手被梨八按下来。 “干嘛?”她瞪着梨八。 梨八反倒一副笑嘻嘻的欠扁模样:“我陪你去呗。” 帝羽猛地甩了下衣袖:“不要”然后极快地捏法诀,迅速向神界飞去,丢梨八一个人在背后大喊大叫。 仙界白云环绕,神界紫霞晚霞缠绕,更甚美景,难怪妖和人都想成仙,仙都想升神。 神界守门的守卫放她入界,主要是太熟了,隔一段时间就往神界跑,最主要的是他们太子殿下吩咐下来,不得拦她。 哎,守卫看着帝羽渐远的背影,心想,这到底是传闻中太子殿下的小殿下,还是太子殿下的老相好啊。 自上次瑶池圣宴后,神界的仙娥和侍卫见到她都会行微礼,不会像之前一样斥责她,没有礼数。 帝羽到了云天殿,云天殿利落飞扬的三个字挂在殿门上方。 守门的两位宫娥见小殿下回来,弯身行礼:“恭迎小殿下。” 帝羽亦向她们回个微礼,问道:“太子殿下在里面吗?” “在的。” “谢谢两位姐姐。”帝羽道完谢,走进云天殿内。 云烬的寝殿房门关着,此是按人族的时辰来算的话,应该算是午时,云烬平日里早就起身了,不会还没有醒吧。 帝羽向守殿外的四位宫娥姐姐问道:“太子殿下在寝内吗?” “不在。” 帝羽不得不夸一句云烬,每位守殿的宫娥始终都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个个训练有素,大方得体。 “那是在哪里?” 距离她最近的宫娥回道:“太子殿下在书殿。” 帝羽颔首,转换方向朝书殿而去,云烬时常在书殿看书,会不会成为一个老头子啊,无忧无喜的,没半点人气。 帝羽到了书殿外,向六位宫娥微微一笑,刚要靠近就被她们六个人齐齐拦下。 “太子殿下吩咐,旁人不可进。” “我也不行吗?” 宫娥脸上笑嘻嘻,说出的话却刺心:“特别是你。” 特别是她是什么意思?云烬不想见她,还特别对宫娥下令拦她? 帝羽的笑容凝结,可怜兮兮的很:“为什么啊?” 宫娥手指着书殿内:“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太子这两日好似不高兴。”另外一个宫娥小声接了句话。 帝羽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住,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心急问道:“他为什么不开心?发生什么事情了?” 六位宫娥摇摇头,表示不知。 “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 宫娥点头,在殿外恭谨禀告:“太子殿下,帝羽小殿下求见。” 殿内一片寂静,无声无息。 过了许久还是没有回应,帝羽只得碘着脸再求宫娥再禀告一次,宫娥略有为难,但看在帝羽可怜兮兮的脸上再向殿内说:“太子殿下,小殿下求见。” 屏住呼吸,……她好像没有呼吸,帝羽竖起耳朵,等待殿内的回应。 就在她以为这次又没有回应,失望地耸下肩头,殿内传来书籍放在案桌上的声响。 帝羽欣喜的走前两步。 殿内传来:“让她回去罢。” 冰冷无情的语气,让她一颗雀跃的心坠落谷底。 六位宫娥同情的望着此刻全身满满散发哀伤之气的帝羽,帝羽怔在那里,任风自动,她满脑子都是方才云烬的话。 她有一种,云烬不要她了的感觉…… 不对不对,云烬没打算要过她,他连笑都没有对她笑过。 至始至终,都没有开怀笑过。 帝羽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朝殿内喊道:“云烬,我不走。” 他让她走,她就偏不走。 走了就没机会知道云烬为什么不开心,没有办法逗他开心。 殿内又是一片宁静。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博一笑 帝羽在书殿外一直站有两个时辰,脚都酸到不行,乏味无聊,她心上一计,嘴角露出狡猾的笑意,痛喊道:“哎呀,脚好痛。” 突然的乍喊一声,惊得六位宫娥纷纷转头,却见她完好无缺的站在那里,笔直挺拔,一点儿也不像脚痛的样子,想必是在故意引起太子殿下的注意,所以她们看破不说破,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一人的独角戏。 终于可听见书殿里书籍起落的声音,可依旧紧闭着殿门。 “脚真的好痛。”帝羽加重语气重复一遍。 可云烬就是云烬,不会被她所胁迫,帝羽自讨没趣,况且站了四个时辰,脚底真的挺疼的。 无言望苍天,帝羽心里失落无比,垂着头:“那我先回去了。”转身慢悠悠离开。 嘭,书殿两扇门打开。 帝羽惊喜地回头看着书殿,却见一白色的瓶子从书殿飞出来,书殿门立马闭上,她只看见云烬的墨发,伸手准确的接住瓷瓶,是药瓶,她更加失落了。 云烬宁愿送药给她,也不愿见她,她真的做错事,惹他生气了。 将药瓶收入手链空间,她特别找了一处最宽敞,最安全,最宝贝的地方存放。 接着,帝羽一纵飞身,衣袂飘飘跃下神界。 回到梨山墟时,各仙子已经回闺房休息,帝羽一到房间,就闻到里面的香味,推开门,梨八师兄正托腮,指着满桌子的美味,向她抛了个媚眼。 帝羽浑身打个冷颤,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怎么独爱抛媚眼,这股痞子样和沐然一模一样。 “你怎么在这?” “给你送吃的。” 璇祈也是,梨八也是,随意进入她的房间,不先打个招呼,但看见满桌美味佳肴,肚子顿时咕噜咕噜响着,帝羽不客气地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夹一个薄皮肉馅,张嘴咬一口,里面鲜美的汁水流入口,再咬里面的肉团,好吃入口爽滑。 她朝梨八师兄比个大拇指。 再看看摆在面前肥嫩的肉,烤得焦黄脆嫩,浓香的汁液包裹在周围,扑鼻的香味阵阵袭来。 她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入口,夸赞着:“不错。” 梨八得意地勾起嘴角:“你什么时候跟我学做饭?” 帝羽甩手:“不学了,我最近要勤加修炼心法。” 梨八双手拍桌:“为什么?” 放下筷子,帝羽小脸一拉:“云烬不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贪玩,他送我来梨山拜师时就说过,若是我不好好修炼就不理我,所以我要努力修炼心法,博他开心。” “你满脑子都是太子殿下,修炼心法,你行吗?”梨八不屑的说道,内心有莫名的气火。 “……” “我肯定行的!不然云烬就不理我了。” “再见!”梨八站起来,将饭菜叠在一起,抱在怀里。 “干嘛?”帝羽不解的问。 梨八冲她哼了一声后什么也不说,愤然离去。 还耍起脾气,还好她刚才多吃了两口食物,帝羽起身关上房门,梳洗一番后,穿着里衣躺在床榻上,幻出云烬给的那瓶药,左看右看。 光滑的药瓶上似显现出云烬冷漠的面孔。 帝羽伸出食指,轻柔的点点药瓶,莞尔一笑,睡意袭来,渐渐闭上眼睛,陷入虚无。 翌日,晨曦徐徐,美景成画! 梨山墟一片绿竹上有点点露水滴,仙鹤在墟上飞行转圈,仙子们翩翩起舞,白色的衣袖甩来甩去,交叉在一块,双方原先有礼的脸一变,皆紧紧拉着手中白色长绫,较量着看谁的力气更胜一筹。 唯独帝羽坐在一旁静静打坐,屏蔽外界。 元神似在飘无虚渺的空间里来回打转,不停地转动,最后转累了,回归原位。 丹田一沉,帝羽睁开眼睛,四处的仙子还在利用白绫较量,仙力弱者被强的那一方甩在地上,又迅速起身重新来过。 她看见彩凰将一个小仙子甩得满身都是尘土,彩凰还不打算放过小仙子,白绫如游蛇缠绕小仙子的腰,小仙子整个人随着白绫的摆动,撞向立在绿竹里的大石头上,直到吐出一口鲜血,彩凰才放过小仙子。 远远望见她元神回归,彩凰飞落帝羽面前,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帝羽默默挣脱开。 “帝羽小殿下,彩凰担心你好几日了。” “担心我干嘛?” “我听泽灵说你去北荒,后看见梨二师兄他们都回来,唯独你没回来,就担心你出事,现在见你平安回来,可高兴了。” 彩凰说的句句为她担忧着想,帝羽直觉彩凰刻意亲近的有点过头,便礼貌笑下,默默退了一步,拉开和彩凰的距离。 谁知彩凰又近一步,继续拉着她的手:“几日不见,小殿下都瘦了。” …… “没有没有,胖了好多。” 彩凰从怀里拿出个红色的东西,让她看。 红通通的,有腥味,像是某只动物的胆心。 帝羽忍住作呕,问道:“是什么东西?” “魔族哼唧小兽的胆心,可以美颜润肤,我昨日刚取的,还热着呢,现赠予小殿下。” 彩凰得意洋洋的脸庞实在令帝羽不敢亲近,哼唧兽最是重情,彩凰夺走小哼唧兽的胆心,大哼唧兽肯定会因无故丧子而撞头身亡。 此举非常残忍,一般神仙都不会乱杀不害人的哼唧兽。 “不了,我不喜欢。”帝羽直接回绝,她若是不果断,怕彩凰不肯罢休。 彩凰努努嘴,心里不快地将胆心放回怀里。 “既然小殿下不喜欢,彩凰不敢勉强。” “多谢好意,我先回去了。”帝羽拱手,先一步离开。 听二师兄说,璇祈知道她回梨山墟,已经带着几位婢女赶回梨山。 她须避开璇祈,她先跑去找梨二师兄,求他在她的房间下一道结界,除了她自己能打开房门,其他人都不可以,此举是防止璇祈不定时跑来她的房间攀谈。 她还要好好修炼,博云烬欢心呢,完全没空理会这些居心不良的怀春女子。 听梨二师兄说,明日师傅要回梨山墟了,且指名要看到她,说是给她买了一些人族好玩的东西。 师傅那冷冰冰的脸和身体,实在是不像会说出这番话的人。 人族的玩物,她倒是想知道师傅所指的玩物会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玉石娘娘 帝羽坐在房间内看焚天咒,外面传来传来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帝羽立马将咒文放在桌案上,跳上床榻假寐。 “帝羽。” 娇滴滴的唤声整个梨山墟唯有璇祈,说来璇祈也是奇怪,面对其他人,鼻子都快朝上天,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可面对是自己所喜爱的人,态度就变得很温柔,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有柔光了。 “里面没有声音,烛火也没有,会不会是小殿下已经就寝了?” 帝羽猜想一定是璇祈身边的婢子说话。 后又是熙攘的脚步声,等了一会儿,门外都没有声音,帝羽才敢掀开被褥,偷摸下床,继续背记焚天咒。 焚天咒主心法,足有七七四十九条法则,恰好她只修炼心法,所以梨二师兄给她送来这本咒文。 仙族没有日夜之分,但仍有十二时,背了十三条法则后,帝羽打个哈欠,抬头望望窗外,已经是人族的半夜了,难怪她双眼看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 梨二师兄吩咐她明日要去墟门口等候师傅,再不休息,明日可起不来,帝羽放好焚天咒,回床榻上休息。 仙鹤一鸣,帝羽就起身,怀着既欣喜又胆怯的心情,站在墟门口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见师傅的仙踪。 ……师傅明明说今日回来。 昨日才睡了一个半时辰,帝羽倚靠在梨山墟的大门两旁的石柱边,顶不住浓浓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帝羽被梨八唤醒,听梨八的声音又急又无奈,她先是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睁开双眼,墟门口站着男男女女百来人,再加梨二几位师兄师姐,阵势整齐浩荡,形成一排排。 她双手僵在空中,眼珠子一转,整齐的人群前站着一位披着金羽凤翎裳,姿态高贵的女人,面容三十多岁,肌肤白里透红,一双狭长的凤目和云烬一样,身后跟随着十位宫娥,十位仙兵,还有四只仙鹤,帝羽方想起前些日子的瑶池盛宴上见过这位阵仗庞大的主子。 正是云烬的母上,玉石娘娘。 玉石娘娘和天君是自幼相识,岁数一到便举行四海八荒最为盛大的婚事。 玉石娘娘的娘家乃是西王母那边,自幼身份尊贵,生下云烬后,就更加尊贵了。 当然,这些凭帝羽肯定是不会知道,都是了鸢告诉她的。 而璇祈则伺候在玉石娘娘身后。 玉石娘娘大驾光临,难怪整个梨山墟的弟子都出来拜见恭迎。 他们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地一点动静也没有,帝羽慌忙起身,跑至梨八师兄旁边,小声嘀咕:“你怎么不叫醒我。” 梨八一副委屈苦恼:“叫了好几声,叫不醒啊。” “妄加议论!” “妄加议论!” “妄加议论!” 玉石娘娘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因其浑厚的法力在梨山墟造成回响三声,可见其不悦。 帝羽立马噤声不语,连头也不敢抬,双手都不知道放哪好,放了好几下都觉得姿势不妥。 “玉石娘娘凤驾至此所为何?”迦楼挪左一步,挡住帝羽和梨八的身躯,笑声问道。 “我听璇祈说,梨山的小仙们勤加修炼,造诣颇高,今日刚好得闲,便想来看看是否为真。” 伽楼淡笑:“请和我来。” 二十几位宫娥们跟在玉石娘娘身后一起进入梨山墟,帝羽感觉有道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小九,还不走?” 梨八推下她的肩膀,帝羽才敢抬头,见全部人往墟内走去,只剩她和梨八在后面。 “走走走,赶紧走。”帝羽窜进人群里,争取走在前头,怕开罪玉石娘娘。 伽楼带着玉石娘娘进大堂里,其他弟子皆按正常修炼,二师兄带着帝羽几位前到大堂伺候。 帝羽乖巧地站在梨二身后。 伽楼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玉石娘娘,玉石娘娘举起茶杯,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赞赏倒:“若是我没猜错,这应该是茶叶仙子的宝贝,千茶子。” “瞒不过娘娘。”伽楼为自己也倒了一杯热腾的茶,放在唇边轻吹,见差不多半凉,才啜饮一口,心满意足放下。 “请问娘娘要如何见证小仙们是否认真修炼?” “不必了,刚才一见,想必他们都不差。” “哦?看来娘娘不是来看小仙们的,而是想喝千茶子了。”伽楼笑了笑,话中带话。 玉石娘娘也跟着笑起来,笑声爽朗:“你啊你。” 听到他们对话如此开心,帝羽才敢抬头,扫了一眼他们,师傅坐在上座,玉石娘娘坐在下侧,两人目光炯炯都在看着她。 心里一惊,帝羽立马又低下头。 “梨二带师弟们出去,不用在此了,小九留下。” 为什么她要留下?帝羽整张脸皱成一团。 梨八特别同情地丢给她一个眼神。 其他几位师兄姐嘴角带笑,纷纷退下。 “小九,你过来。” 师傅温温冷冷的唤她,帝羽硬着头皮上前对二人行礼。 “璇祈,你们也先下去。”玉石娘娘朝身后吩咐一声。 璇祈乖巧应好,带着宫娥退路大堂外。 “师傅,玉石娘娘安好。” “小九,你来看看,师傅带的这些你可喜欢?” 伽楼从袖子里拿出红色的喜庆摇摇鼓,又幻出一串糖葫芦和一串糖人递给她,眼角弯弯,藏着笑容。 师傅身体是冰冷,可人一点也不冷,现在看来颇为和蔼,帝羽高兴接过这些小玩意。 “多谢师傅,小九很喜欢。”帝羽道完谢,就想动嘴吃食。 伽楼觉得自己带回来的东西竟然让自己的小徒弟这么高兴,决心下次再带一些其他的小玩物回梨山墟。 一两百年了,伽楼觉得隔一段时间还是须收一名弟子,新人新事物,比较新鲜,空气都变好了。 “咳,咳。”旁边玉石娘娘吭一声。 帝羽慢慢放下糖葫芦和糖人,转头小心翼翼地开口:“玉石娘娘也想尝尝糖葫芦的味道吗?” 玉石娘娘:“……” 伽楼:“……” 敢情帝羽是在担心她会要人族的食物,玉石娘娘忍俊不禁,凤目一斜,慵懒的开口:“你这孩儿还挺有趣的,怪不得烬儿要留你在云天殿。” “多谢玉石娘娘称赞。”帝羽心里暗暗爽悦,了鸢说过玉石娘娘一般都是端着姿态,场面话多的是,但很少遇到真正喜爱的,此番夸赞她,是不是代表喜爱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施幻术 “我在云烬那里得不到答案,也许在你这里可以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玉石娘娘慵懒的斜靠在椅子上,脸上凝着笑容。 迦楼握酒杯的手微微一抖,眼神闪烁,一饮而尽。 帝羽不能说谎,亦不能不回答,玉石娘娘掌管鹰司惩罚,不能得罪。 “我与云烬并非神界所传。”帝羽能解释的只有这句话,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怎么样的回答能讨玉石娘娘的喜欢。 “嗯?那是何关系?为何他独对你特殊,我还记得他为了你直闯魔族。”两三年前宫娥的禀告犹如在耳,玉石娘娘从未想过自己孤冷的孩子有天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不顾生命危险闯入魔族,她对帝羽很好奇,很想知道帝羽的来历,可云烬紧闭着嘴,撬不出任何信息。 今日璇祈向她请安的时候,不经意说出云烬将帝羽送到梨山墟,成为迦楼上神的第九个弟子,迦楼看似玩世不恭,可说出的话如磐石不可转,凭白无故为何会答应收帝羽为徒。 作为云烬的母上,她只需稍微动脑就猜到云烬一定答应迦楼什么事情,换来帝羽的入师门背景。 云烬所谓是用心良苦。 “云烬善良,幼时捡到我,便想着带回云天殿养着,大概是怕我在外头饿死吧。”帝羽如实回答,省略掉一些会引起争议的地方。 九天出生的人,从混沌初开,就只有紫渊战神一人,帝羽断不能告诉旁人,她出生于九天之上。 “善良?”玉石娘娘和迦楼都毫不客气地笑出声,这六界可从来没有人说过云烬善良,善良这两字从来不曾出现在云烬身上。 他们取笑的样子,让帝羽疑惑,她没有说错什么话啊。 “小帝羽,你可知道,云烬从来都不善良。”玉石娘娘喜悦飞上眉梢,缓慢地道。 帝羽闭嘴不言,若是别人她一定会与之争执一番,但对方是云烬的母上,她只能闭嘴。 “你不信?”玉石娘娘还是头一回遇到自己说云烬不好时,有人不服,几万年里她都没有这么对人有兴趣过,她决定好好戏耍帝羽一番。 帝羽摇摇头,意在不信。 “你到前来。” 帝羽听从玉石娘娘,上前几步,与玉石娘娘仅有两尺之差。 玉石娘娘伸出纤细的五指,抚摸帝羽的头发。 帝羽看不见,而伽楼看得清清楚楚,玉石娘娘的手幻生丝丝法力窜入帝羽的头发里,继而毫无踪迹。 伽楼捏着茶杯,嘴角噙着一丝苦笑。 “我们来打个赌如何?”玉石娘娘收回手,端正身子问道。 “什么赌约?” “云烬今日会不会来找你。” 玉石娘娘丢下这句令帝羽摸不着头脑的话后就扬长而去。 今日她在梨山墟门口睡着的事情,师傅还记得,特恩准她今日不必修炼,可回房休息。 最后还吩咐她早点就寝。 告别师傅,帝羽便回房吃完手里的糖葫芦和糖人后,躺在床榻休息,脸上有灼热感,心脏也微微抽痛。 奇怪,从大堂回来后就一直这样,帝羽闭上眼睛,逼着自己忽略心脏不爽,尽快入睡。 可翻来覆去一个时辰还是睡不着,脸上更似焚烧,心脏也越来越痛,嘴角抽搐,帝羽全身蜷缩在床角,身体抖得厉害,眼前一片模糊,手紧紧的抓住胸前的衣服,强忍着痛苦。 “好痛啊。” 帝羽可以感觉到脸在冒烟,强忍着痛苦,帝羽从床上挣扎下来,凭着脑海里摆设的位子走到铜镜桌边,铜镜里的她,烧毁的容颜重新绽开,血肉模糊,流血冒烟。 怎么会突然就变成烧毁当天的恐怖样貌。 心脏好痛,脸好痛。 “啊~”帝羽大喊一声,扫掉桌子上的东西,东西梳子等物品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响声召来梨二师兄,梨二解开结界,打开门,眼神四处寻望帝羽的人影,发现她瑟缩在桌子脚下,一手轻触着脸,一手紧紧抓着胸口。 “小九。”梨二跑到她身旁,放下脸,扶着她的双肩,感到她在瑟瑟发抖。 “小九抬起头来。”梨二急道。 “不~不行,很恐怖。” 帝羽把头埋得更深,轻触脸庞得左手转而紧抓着胸口。 “梨二师兄,我快死了。”帝羽既痛苦又委屈的说道。 “你这是怎么了?”梨二看不到她的神情,蹲在一边干着急。 不明前后,着实让梨二师兄难猜,帝羽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把梨二师兄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九啊,你这脸怎么变来变去的?”一会儿美若绝世,一会儿丑的平凡,一会儿像恶鬼。 帝羽更加委屈:“脸还好,毕竟受过一回,可我这心口好像要被人挖开了。” 帝羽双手放开,胸口一大片血迹。 梨二吞了口口水,起身道:“我去找师傅,小九你自己先撑下。” “梨二师兄我都快死了,你为何这么淡定?” 这还是待人和蔼,做事规矩,知道护短的梨二师兄吗? “我看呐,死不了,你先等等。啊。”说完,极怕她的鲜血会溅到他身上一样,赶忙逃开。 依梨二看来,小九这是被下幻术,她自个儿困在幻术里以为快死了,其实不会威胁到生命。 帝羽不明白梨二师兄怎么这么淡定,却由不得她多想,心头就传来一阵一阵的痛。 痛到她压根没时间去在意脸上的痛楚。 谁来救救她啊。 帝羽在地上打滚几下,方想起焚天咒里压制痛楚的咒文,遂勉强起身打坐,强行凝聚精元,沉下心,不去想心头的痛。 静心,静元,静神。 口中不断念着咒文,凉意慢慢蔓延全身上下,她感觉心头上的痛渐渐散去,脸上也不再冒烟。 这焚天咒果真奏效。 心里不甚欢喜,帝羽继续念咒化解身上苦楚。 “小九,小九,你没事吧?” 梨八的人随声音而至,一下子奔到帝羽面前,左看右看,但见她毫无反应,周边散发淡淡红光。 平日里小九的法力隶属白色,怎么现在变成红色了? 梨八很困惑,打坐时不能被干扰,他瘫坐地上,悄悄挪了两下屁股,和帝羽靠得更近。 托腮望着帝羽,梨二师兄不是说小九满脸满身都是血吗,为何小九白衣干净的很,一点血迹都未有。 脸还是那么丑,也没有血,梨二师兄是否最近太累,眼花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心花怒放 梨八几百年来都是梨山墟最小的徒弟,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小师妹可以逗玩,可千万不能死了呀。 不对,不对,师傅以前是要收一位小师妹的,后来没收成,他出去修行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变成一件秘事,无人敢提及。 “帝羽!” 清冷嗓音犹如平地一声雷将帝羽的元神拉了回来,帝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梨八欠揍的脸,他突地猛拍一下脑袋。 “对了,我是来告诉你,太子殿下来了。” “真的?”帝羽激动抓着梨八的手,手劲之大,疼的他哇哇大叫。 门口已站有三道身影,当首的就是云烬,身侧是伽楼,身后是梨二。 帝羽在望见白衣时,顿时委屈上心头,飞奔抱住他高大的身躯,呜呜道:“云烬,我快死了,我对不起你的养育之恩。” 云烬慢悠悠伸出一只手指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一双凤目散发着慵懒的气息:“你没事!” “我有事,我快死了。”帝羽又凑过去,双手紧紧环抱他的腰身,整个脑袋都埋进他的胸膛里。 “你不会死的。”云烬实在是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他承认伽楼派人去禀告帝羽身染恶疾,命不久矣的时候,心漏了一拍,袖子一挥,人已经站在梨山墟的门口。 他心急如焚,却见迦楼惬意地请他坐下喝茶,他冷冷瞥了迦楼一眼,询问帝羽的房间后,便过来了。 但现在一见,他才明白为何迦楼一点儿也不急,因为帝羽完好无缺,只是身上飘散着幻术的术光。 “我会死的,我脸好痛,心头好痛........”帝羽采用不听不听的姿态,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像个八爪怪紧紧抱住云烬,小脸抬起,眼眶红红,一双凤眸更是暗淡无光。 这孩子,明明自己就已经解开了幻术,硬是发觉不了,迦楼丢给云烬一个同情的眼神。 “我留这:。”云烬冷不丁的朝迦楼丢出话,话中凉意满满,分明的意思是让他们几个闲人走开,迦楼碎了句见色忘友,招手让梨二、梨八离开。 “师傅慢走。”帝羽在云烬的胸膛里侧露出个头,恭谨有礼。 伽楼回了个受伤的神情:“小九也不留留师傅,好让师傅寒心啊。” …… 抱歉,帝羽压根没打算听师傅的后半句话,头已经塞回云烬的怀里。 好样的!梨二与梨八内心默默为他们小九点赞,师傅的话都敢假装听不见,平日里师傅对他们爱答不理,终于有人治师傅了。 处理完闲人,他现在要处理这个借口怕死却一直紧贴着他的帝羽。 “还不放开?” 凉嗖嗖的话,带着威压,帝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双手却仍紧紧抓着云烬的手,一副对老天爷感激涕零道:“老天爷对我还是不薄的,至少死前我见着你了,你前两日不理我,我害怕的心想不如死掉好了,没想到成真,呜呜~~” 接着又道:“云烬,你说是不是老天爷听到我内心的声音,现在一定要夺走我的性命啊?” “那你想想可还有未完成的心愿。” 云烬负手而立,说出来的话让帝羽觉得他是想帮她完成遗愿,可她的遗愿那么多,她根本还没有活够啊。 “我有好多心愿,我想陪着你,我本想着这几十年你不会孤单了,可我没想到我命这么短。” 平常里明亮的眸子变得暗淡无比,整个人都沉浸在死气沉沉的气息里,云烬被雷劈到都不改面色的脸稍稍动容,他没想到她的心愿里都是念着他。 冰山不化,万年不变的清冷终于化开一角,云烬伸手揉一揉她的脑袋,温柔道:“有我在,没事。” 他越温柔,帝羽就越是红了眼眶,从他怀里出来:“我想和你去人族玩玩。” 这是她最后的遗愿了。 手袖一扬,帝羽房间里的铜镜就到他的手上,云烬摆放在她面前,示意她看铜镜。 铜镜里虽脸上疤痕还在,可已经结痂,没有刚才那么恐怖如斯。 帝羽指着铜镜,惊讶道:“我没事?” 云烬点了点头。 兴奋和激动如同决了堤的洪水,帝羽一下子蹦跶跳了起来,雀跃地扑向云烬。 这十分激动的撞击要不是云烬下盘够稳,恐怕两个人都要躺在地上了。 “云烬,云烬,你和我去人族玩吧。”她不用担心会死掉,但是得好好利用这次的机会怂恿云烬去人族玩耍,说不定可以沾沾人气。 她这么开心欢乐,云烬想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反正他正要去人族一趟,便应好。 “真的,你答应了?”帝羽不敢相信云烬直接就答应了。 云烬转身就走,被她拉了回来,笃定说:“我不问了,不问了。” “我先去和师傅说下。” “不用。” 他话音一落,帝羽感觉一阵厉风来袭,忙忙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人已经站在彩云上。 飞行的速度太快,风呼啸而过,吹得帝羽一头乱发,她转头看看云烬,撇了撇嘴,人比人气死人,云烬一根头发丝都不飘动,如履平地。 “我们去云州,我想看看我哥哥回府了没。” 哥哥离家出走,也不知归家了没。 “去哪里由我决定。” 帝羽在风声中只听得这句话,且很快就被风声淹没。 他们落在了一个山头上,山上光秃秃一片,连根花草都见不到。 四处悬崖峭壁,帝羽跟在云烬后面走前几步,才发现四座山围在一起,中间形成一个谷,从山头上往下看去,五光六色的花色。 嫣然,云烬化作流光,坠下悬崖。 她捏起法诀,亦化做流光,追随那道流光。 两道流光一走一追,坠下悬崖后竟窜过了一道结界。 遍地花开,香味浓烈,头顶俨然是紫色天空,这就是传说中的紫幽海。 称为海,不是真的海水波澜的大海,而是由各种鲜花席卷铺地而成的花海。 云烬化为人形直往紫幽海里面去。 帝羽随后化作人形,观望着这一大片花海,感觉心情顿时舒畅对了。 人族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鲜花。 她蹲下身躯,摘了一朵紫色的五片花瓣,人族并没有这种花,此花看起来妖艳怪异,不知道名为何。 又摘一朵黄色两片花瓣的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亦是不知道什么名字。 紫幽海里的花种这么多,难怪听说仙界的百花仙子便是此海花灵精气所凝结而成,方可飞升仙界。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紫幽海(一) 哎,云烬呢? 欣赏一会花儿,她才想起云烬来,慌慌忙忙地朝花海中唯一的一条细路跑进去。 细路连接紫幽海深处,越往里走,可见上空色泽越发暗沉,涌动着一丝诡异。 好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会把人吸进去一样,令人头晕目眩,自凤眸反射出一团团晃荡的黑雾,双目突如其来的刺痛,帝羽跌退几步,一只有力的手扶起她。 仰头看去,是云烬,他面容凝重,捏道法诀甩到上空,黑雾被白色法力锁住,没有再涌动。 帝羽方觉头晕好些。 “云烬,黑雾狂涌,究竟是为何?”她以为紫幽海是人间仙境,没想到如此诡异,这若是叫她一人来此,断断是没有胆子。 举起手,释放几道困怨法力,云烬侧过身:“走吧,过两日再来见故人。” 走?帝羽贼兮兮地凑到云烬的耳边,欢悦地道:“你是要陪我去云州吗?” 她还真是了解他,云烬沉嗯一声,拎起她的衣裳,顺刚才的小路原路返回。 虽然有些粗鲁,但看在他愿意陪她去云州的份上,且不与他计较。 帝羽心里乐呵呵,将紫幽海的异样抛得一干二净。 两人化为流光,飞窜回山头上,化回人形后云烬在紫幽海前面施了一道法障,法障似晶莹剔透的琉璃,一闪一闪流光。 “云烬,你有故人在此吗?”云烬向来不染尘世,怎么记挂前来这里。 “花中之灵,仙中最姿,故人生恨,特来了却心愿。” 帝羽听得云烬一番话,细细琢磨,还未待她想全,云烬扭身就走。 追云烬比较打紧,帝羽临走时回望一眼紫幽海,似乎看到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逐渐绽放,世间竟有如此大的花朵,她抹抹眼睛,发现只是幻影,紫幽海上空除了法障,哪里有黑色花瓣。 直觉散发着森冷,让她不禁打了个喷嚏,摸摸下鼻子,甩头不再关注紫幽海,快步追赶云烬的身影。 两人这样走走也挺不错的。 帝羽在人族书籍中看过,紫幽海位于阑州和雪州交界处,上面记载凡是来这四座悬崖山头的男人都失踪了,找不着人,所以很少有人敢路过这里。 这里距离云州骑马也要四五日路程,更别说走路,至少半月有余。 云烬说的两日怕是不太可能,帝羽嘴巴里刁着一根干枯的长草,左手捡了一根细长的棍子,拍打四处的长草为云烬开路,脑袋停不住乱想。 他们此刻正走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地方,放眼望去,都是快长成和他们一样高的杂草,问他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帝羽也不知道云烬抽什么风,不走正道,偏爱小路。 帝羽两只手臂都快甩没力气,前面还不知道有多远,她有点绝望,吐出嘴里的杂草,全神贯注继续扫荡。 她喘着粗吸声,手都快拿不动棍子。 “累么?”云烬问道。 帝羽转过身,撞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只见他双手环抱胸口,十足十的惬意,肤色如玉,身材挺秀高颀,站在那里,说不出飘逸出尘。 “累。”她如实告知,而云烬则摆摆手,指着他身上的白衣。 “你觉得我适合干这种活么?” 帝羽摇摇头,剧烈反对,他一尘不染,堂堂神族太子殿下,生得花容月貌,怎么可能适合干这等粗活。 “那继续!” 云烬说完,改成负手而立,眺望远处景色。 ……她又给自己挖了个坑,而且是巨坑。 “我们为什么不用法术啊?” 若是用法术,他们不至于在这片荒草里带两个多时辰,早就到云州了。 “你不是喜欢走路吗?” “我哪里表现出喜欢了?” 她明明连手脚上的毛发都在反对。 不信看看,都是鸡皮疙瘩。 “我本要捏法诀离去,是你蹲在地上捡了棍子,一副大义凛然,自告奋勇地跑到荒草边开路,我还以为你有除草的爱好。” 云烬双目何其无辜。 帝羽发誓这是云烬和她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但不怎么好听,顺他的话,帝羽仔细回忆两个时辰前的场景。 发现还真如出一辙,确实是她为了讨好云烬,捡棍子开路。 原来脑子抽风的人是她,帝羽懊恼地拍了两下脑袋,可怜巴巴的扔掉棍子:“我累了,我想用法术回云州。” “不继续开路?”云烬反问。 帝羽坚定不移:“绝不!” 她明日手掌一定长茧子,她已经会法术,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干嘛要折磨自己。 云烬略有不舍之意:“可惜了……” “可惜什么?” 小白羊又一次成功的迈步进大灰狼的领地里。 “越过这片荒草,前方是一片花海。” 花海?有什么好稀奇的,帝羽不屑的啧啧啧,凡是见过紫幽海的美景,其它的花海都不值得一提。 “我刚用千里术看了下,花海中有一颗树,似乎是求姻缘的树。” 帝羽默默蹲下捡起横在地上的棍子继续扫荡两方荒草。 …… 一心迷失在前面姻缘树的她未发觉身后的云烬,眼角却微微上扬,朱唇轻抿,浅浅笑着,如冰山融化,清风拂人。 “你骗我。”终于在继续扫荡一个时辰后,帝羽无力的瘫坐于地上,委委屈屈撇嘴和云烬对视。 云烬蹲下身子,用衣袖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近距离的观看,帝羽发现云烬好看的令人神魂颠倒,高挺的鼻梁,黑眸里光芒万丈。 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脏狂跳动的咚咚声,红晕染上面孔,她情不自禁伸出手。 还未碰到云烬,他就站起身,素手一挥,前面荒草以一种快速的姿势躺在地上。 帝羽亦跟着站起来,望见远处一片金黄色的花海,花海中央鼎立一颗高巍的大树。 “别委屈了。”云烬侧首对她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飞向花海。 帝羽整个人愣住,痴痴注视着云烬的侧脸。 她脑海里只有云烬刚才的微笑,她想她一定会永生难忘。 稳稳的落在姻缘树下,云烬放开她的手,帝羽回过神,不自然的躲开他的目光。 “不知灵验可否。”生硬的话题切入,来掩饰她刚才的花痴模样。 “这棵树上缠绕月老红绳,应该还算灵验。”云烬未注意帝羽的不自然,上前观察姻缘树,既然帝羽喜欢,他一定要确定无误才行,莫要到时候她许愿不灵验,伤了心。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紫幽海(二) 这是一株雌雄同体的银杏树,树干粗壮,枝如虬龙,挂了满满祈愿带,想必是姻缘颇灵,才有这么多人许愿,这里是一片花海,姻缘树居于中间,帝羽数了数,有六条小路可通达。 按理说姻缘树一般是庙堂门口。 她施法术,把树顶上最高的祈愿带收回手中。 摊开祈愿带,上面是秀气的字:“小女张惠祈求千里姻缘一线牵。” 帝羽手一挥,祈愿带飞回原先系的地方。 这张惠若不是灵力高强的女子,一定是个厉害强壮的女子,竟可以将祈愿带挂在最顶端。 古话说得好:姻缘树上姻缘结,姻缘树下姻缘劫,可抵不过女子一颗祈愿之心,仍是有无数的少女怀着憧憬的美好希望前来挂上祈愿带。 眼前伸过来一条彩带和毛笔,帝羽疑惑地看着云烬。 “干嘛?” “祈愿!” 眼前的祈愿带又凑近一些,帝羽爽快的拿过,转身背对着云烬,手执毛笔描写心中所愿,她没有什么愿望,也不请求能让云烬爱上她,所以祈愿带上写的是:愿我能一直陪着云烬。 “许了什么愿?”云烬好奇的问,他实在不明白女子为何喜欢将心愿寄托于虚无之中,月老不是在神界么,她直接去找月老不就行了。 额……算了,她脑子不太好。 “不告诉你。”帝羽快速将祈愿带卷起来,自信满满的运法把它送到姻缘树上最隐秘的地方。 上面全部都是红色的祈愿带,她需特殊点方能引起月老的注意,加施法术将红色变成了紫色,显得在一众祈愿带中格外亮眼。 “走快点,我们快去祈愿。” “前面就是了。” 有两道明亮的声音,帝羽和云烬回身看去,只见两个黄鹅衣少女相携而来,脸上洋溢着幸福欢乐的笑容,手里皆拿着祈愿带。 待近些,才发现帝羽两人的存在,先是下了一大跳,以为在荒野中遇到索命女鬼,但转眼望到她身边云烬时,脸上瞬间泛起红晕,羞涩的低下头,不时又偷瞄几眼。 这差别待遇! 她们姐妹不常出闺房,可家中的男子那里和眼前的男人可媲美,书上所写的翩翩公子如玉,丰神独秀,大概形容的就是他吧。 奈何云烬不解风情,眼神冷淡。 “两位小妹妹,我想问这里怎么会有姻缘树啊?” 帝羽的身体在太阳底下有影子,还好不是鬼,两位少女害怕之心稍微退却,但二人的手还是紧紧相握一起,她们抬起头来:“姻缘树是颗百年老树,听我们祖父说,这棵树是一男子为女子所种,女子感动于男子真心,说要求得月老红绳系于树上,为方圆未婚嫁男女求姻缘。” 听来倒是一段佳话,难怪荒野之中会有姻缘树,帝羽亲切道:“灵验吗?” “很灵验,所以这里经常会有人前来祈求,我们两姐妹过两日就要及笄,才会急急来求个如意郎君。”讲到如意郎君,两位少女偷瞄了云烬一眼。 张得好看,果然容易引人犯罪,帝羽呵呵一笑,挡在云烬和少女中间:“怀一颗赤子之心,姻缘自会到来的,两位妹妹不用担心。” 两位少女害羞低笑:“借姐姐吉言。” “我们走了,不打搅你们祈愿。” 两个少女的眼神一直偷摸往云烬身上瞟,她还是赶紧带云烬走开,莫要搅了人家小姑娘的心,让人家孤枕难眠。 帝羽一转身,一阵大风突然袭来,眼睁睁看着紫色的祈愿带悠悠落在两位少女的脚下,帝羽慌张的想去捡起来,没想到少女的手速比她快了许多,一下子就摊开,念出上面所写之字:“愿我能一直陪着云烬。” 另一个少女凑前道:“好大胆的女子。” 什么鬼,苍天啊,大地啊,云烬还站在这里呢,帝羽一脸窘态。 “一直陪着我,倒是想得美。”云烬虽是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仍是让帝羽脸一红,立刻施法将少女手里的祈愿带夺了回来,运到姻缘树上,见已稳妥,未理两位少女的惊讶之色,小脸鼓鼓,未带恼怒之态,朝云烬哼了一声,捏起法决,化作流光消失于前。 倒还有脾气,云烬将帝羽所系的姻缘带又拿回手上,上面清秀有力的字迹,似可以一笔一划中看出下笔的人有多欢喜,多么期待。 紫色姻缘带消逝于他的手中,云烬扫过两位呆愣的少女,浑身寒气,令人心惊胆战,少女颤抖的后退两步。 果真是凉意太重,容易吓着人么。 白色光芒一起,云烬亦化作流光,往帝羽消失的方向而去。 待确定都离开后,两位少女身子才敢有动作,抬头望着天上,眼里浓浓惊讶:“姐姐,我们是遇到神仙了吗?” 来去自如,化作流光,无踪无影,除了神仙,还能有谁。 “对对对,我们赶紧祈愿,有神仙来过,说不定更加灵验。” 阳光下,两位少女满心欢喜爬上姻缘树,为自己的姻缘出一份力,及笄后可以完成人生大事。 她们的彩带尽量挂在刚才帝羽所系树枝,沾染神仙的灵气。 云州,将军府。 “小~小姐,这位是~姑爷?”双菱虽然问的是她,可眼睛都在云烬上,自看到云烬开始,说话一直就是断断续续,口齿不清,若不是双菱已经嫁人,帝羽都以为被云烬摄走魂魄。 帝羽屋内四处看了一眼,发现全部都是双眼发光,炯炯有神盯着云烬,不止婢女,连家丁都是如此,这…… “咳咳。”帝羽干咳两声,发现还是没有人看她。 好吧,破罐子破摔,不理就不理,帝羽自己端茶自己倒茶,顺便给云烬倒了一杯。 云烬说有慵懒就有多慵懒,斜躺着,一手托腮,淡定地和帝羽对视。 “双菱,父亲呢。”帝羽不爽的扭过头,拒绝和云烬这厮对视,怕满屋子的人都沦陷在云烬的美色里。 (??.??) 没有回应。 双菱依旧盯着云烬,并没有听见她的问话。 “双菱,你小姐在这呢,你看谁呀?”帝羽眉头皱起,手中茶杯重重碰在桌案上,这一声清响方拉回所有人的视线。 双菱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看姑爷啊。”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紫幽海(三) 姑爷?叫的这么顺口,这么熟练的吗?o(╯□╰)o “他不是你姑爷。”帝羽忍住额头上冒出来的青筋,想着好好和他们解释一番。 “哦~” 他们目光继续看向云烬,将帝羽的话隔在耳外,他们从来见过气质如此清冷独特的男子,最主要的是小姐带回来的,带回来的!连空气都在散发浓重的八卦气息。 ~~ 吃还是比较重要,帝羽气呼呼地抱起一盘葡萄,一个一个往嘴里塞,眼神似刀子飘向云烬,别怪她这种态度,她许了那种愿,当众被爆出,若是她不如此恼羞成怒,先发制人,云烬一定会时不时刺她几句。 “哎,双菱,哥哥回来了没有。” “应该在路上,奴婢刚才就派人去军营通知少爷,说是小姐带姑爷回家。”双菱敷衍的回答。 ~呵呵,帝羽邪邪一笑,手指捏咒,甩到双菱身上,双菱腰身像是被人一掐,痛的很,连忙转身,嘟着嘴。 “叫你乱说话。” “奴婢也是高兴小姐找到意中人,急切想和老爷少爷分享嘛。” “父亲呢?”她已经放弃拧回双菱的思想了。 “老爷也在军营,估摸时辰差不多要到府了。” 说曹操曹操到,东方战和东方沥一同进屋,东方战一身便服,精神抖擞,东方沥一身铠甲,手臂上还夹着头盔,容貌俊朗,身躯挺拔,不愧为少年将军。 他们进屋飞快得扫了帝羽一眼,帝羽高兴的唤声还未喊出,他们的目光就略过她,停留在云烬身上,暗暗打量。 身为将军,他们两个人都可以感受到云烬身上散发的戾气和肃杀之气,而且这种气势很重,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上,一身白衣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充满寒气。 与他们对视,毫不退缩,且带着威压之态。 不错!不错! 东方战高兴的不得了,率先开口:“请问公子是哪州人?” 云烬稍加客气,敛去身上寒息:“云烬拜见东方老将军,东方少将军。” 态度不卑不亢,不会刻意攀龙附凤,东方战很满意的摸着胡须。 “云烬公子是将军么?”这等风姿,唯有军人才有,东方沥心生惺惺相惜,真想叫下人提酒上来,大醉一场。 掌管神兵,对抗魔族,他姑且算是将军,云烬点头。 “是哪州将军?”东方沥继续追问,现九州并未有出色之人,为了妹妹,他也该多问一些。 这个,他就不好回答了,云烬侧首看向正在愤愤磕着瓜子的女子:“帝羽~” 正在嗑着瓜子,没有存在高的帝羽迎上齐刷刷的目光,讪笑放下瓜子盘,道:“嗯,这个,云烬公子啊,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将军。” “知道。”东方战和东方沥异口同声,他们想知道的是哪州人,这两个人是在和他们打哑谜吗?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当众说出。 “双菱,你们退下。” 听东方沥吩咐,聪明如双菱赶紧让所有伺候的婢女和家丁退下,且守在门口。 东方战虽然高兴女儿带回了夫婿,但当家威风不可没,他一把拎起帝羽到下侧坐去,自己坐在主位上,摆放姿势:“云烬公子是哪州人可否如实告知?” “既然老将军和少将军都是帝羽的亲人,那我就如实告知,我乃是神族之人,并非人族。” 云烬一派清风,却把东方战和东方沥吓了一大跳,六界已几百年没有互通,近些年来除鬼族偶尔出现外,其他四族的人几乎不可见。 “你是神?”东方沥稍加镇定,认真打量云烬上下,倒觉得可信。 “对啦,对啦,父亲,哥哥,你们别看他了,你们能不能看下我?” 越扯就越多,帝羽需要及时制止父亲和哥哥的询问,否则没完没了。 东方战和东方沥一颗嫁女嫁妹的心坠入谷底,人神不可通婚,帝羽和云烬没有结果。 “沥儿,你先带云烬公子去休息,路途漫漫,想必也辛苦了。” “孩儿遵命。” 东方沥请云烬倒客房休息,帝羽向云烬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请他乖乖先去休息番。 门一合上,挂着笑容的东方战立刻严肃起来,连带着空气都冷凝,帝羽眼神躲闪,四处张望,就是不与之对视。 o(╥﹏╥)o她考虑不周到啊,不应该带着云烬回家,不应该啊,平白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羽儿,你告诉父亲,你和云烬公子是什么回事?” 帝羽举起三支手指:“我发誓,我和云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真的?” “比真金还真。” 东方战还是保持着一种不相信的态度,帝羽明白事情已经瞒不住,踌躇道:“等哥哥回来,我和父亲你们讲讲因果吧。” 这段时间,她突然有法力,上仙界,下魔界,云云事情,她都没有完全向父亲和哥哥解释过,他们不问,她也选择不说,她怕说多了,父亲和哥哥与她生分。 一直瞒着也不可能,趁今日一次性说完也罢。 帝羽为父亲添一杯茶水,两人面面相觑,静坐着等待东方沥回来。 过了半柱香时间,东方沥才开门进来,脸上带有愉悦之意,眉飞色扬。 “哥哥遇上喜事了?”怎地这么高兴。 “我方才问云烬,媚骨化生红莲的事情。” 小心脏一颤,帝羽扶着额头:“那他怎么回答?” 东方沥模仿当时云烬的神情:“嗯~有点希望。” “你知道吗?他说有点希望,妹妹,你给哥哥好好稳住他,待哥哥问出媚骨的下落,你再和他闹掰。” 他描述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这是自媚骨离开后,他第一次这么开心,帝羽不好打击他,更不敢告诉他,媚骨的死乃是云烬所为,以哥哥的性格定要去找云烬拼命,莫要惹云烬不高兴了,手轻轻一弹,将军府就荡然无存。 “好,妹妹一定会帮哥哥稳住云烬,让他给你法子。” 手掌拍打在桌案上,东方战不悦的道:“莫说有的没的,羽儿,你现在仔细讲讲。” 因上次东方沥离家出走,他今日才去军营劝回,自然不想听到关于媚骨的事情。 帝羽和东方沥相视一眼,明白不适合再谈论媚骨之事。 “父亲在兽日森林救回女儿的时候,女儿十岁,那时丢了记忆,上次皇宫一役,才忆起十岁之前养育我的人正是云烬。”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紫幽海(四) 东方战和东方沥大吃一惊,下盘差点不稳,这个意思是养成系媳妇? 十岁之前养育之恩,现在成为姑爷。 原谅他们被双菱禀告的话洗脑,认定帝羽和云烬即将成婚。 十岁…… 云烬是个禽兽!东方战和东方沥拳头紧握,恨不得立马出去将云烬拆骨喂狗。 帝羽哪知他们的想法,看他们一副脸沉气愤的样子,还以为他们在心疼她。 “我出生的时候是个孤儿,是云烬救了我,给我吃给我喝,后来我闯了祸,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兽日森林里,遇到父亲,来到东方府。” 东方沥:“……”哦,原来他误会了,就说云兄不像那种丧心病狂的登徒子。 东方战眼闪心疼,想起第一次见到羽儿时,他因为追赶独角牛兽一直到兽日森林的雾林处,白雾飘绕,他使用灵力清除白雾后,发现大树下有一处大圆圈形状的绿草,魔宠鸟站在树上叽叽喳喳鸣叫,零散的白雾还未完全消失。 而草地中央有一个小女孩。 她睁着两个大眼睛,穿着一身白衣裳,茫然地跪坐在地上,四处张望。 粉雕玉琢,白如凝脂,她一头乌黑善良的黑发自然披落下来,光滑柔软铺卷在地上,几绺头发飞散在额边,好像是一个光轮把她笼罩着。 四处聚集好几头魔兽,蓄势待发等着最佳时机吞噬掉她,这时,他一直追赶的独角牛兽奔跑到小女孩的面前。 她天真无邪,咧嘴一笑,伸出胖嫩的小手抚摸着向前靠近的独角牛兽:“你好可爱啊。” 独角牛兽最为冲动,遇上生人就会攻击,牛血可做补血药材,军营刚好需要,所以他带领一支军队进兽日森林收割有用的魔兽,惊奇的是独角牛兽在她小手的抚摸下,异常温顺,还哞了两声。 其他魔兽碍于独角牛兽的存在,放弃攻击小女孩,纷纷倒头离开。 “这是哪里啊?”小女孩柔柔甜甜的问,此情此景,她就像一个坠入凡间的精灵。 白雾完全消散掉,独角牛兽发现东方战的存在,哞了一声,飞速逃开,东方战走到草地中央,和跪坐在地的小女孩对视,她嫣然一笑,就似一股清凉的泉水流淌在心,像极他刚命归星海的小女儿。 苦上心头,他伸出手:“我有个女儿和你一般大,前几日魂归星海,你随我回府吧。” 小女孩将小手覆在他充满茧子的手掌上:“我叫帝羽。” 从此以后她就是东方家的千金,东方帝羽。 “父亲。” 听到帝羽的轻唤,东方战在回忆中拉回思绪,慈爱的道:“那父亲该好好谢谢云烬公子。”谢云烬十岁前的养育之情。 若是真的算起来,不知是他谢云烬,还是云烬谢他。 简单的描述,让他们知道了为何帝羽有法力,可以上神仙魔界,因为十岁之前养育她的人乃是神族的人,会点法力不足为奇。 “云烬不讲究虚礼,他闲散惯了。” “那妹妹,你的容貌不可以用仙术恢复吗?”神仙之术有再造之力,恢复烧伤的容貌该是九牛一毛啊。 帝羽眨眨眼:“哥哥可还记得在赤空谷,我手臂断掉的事情?” 那时妹妹剑斩炽瞳,自断手臂,那般惊心动魄,他怎么可能不记得,东方沥点头。 “为我再生手臂之人正是云烬。”说罢,帝羽将手臂亮出来,接着道:“再造没问题,可我容貌因其他事情被下了法咒,解不开。” “谁给你下咒?”东方沥继续追问。 帝羽不好意思的笑笑:“一个老朋友。” 既然是老朋友,帝羽也知情,那么他们就不多说了,信息量好大,东方沥需缓缓,坐下深吸一口气。 “妹妹准备和云烬成婚么?” 成什么婚,八竿子打不着,帝羽猛地摇头。 东方战舒展的眉头又因这句话皱起:“我看你挺喜欢云烬公子的。”倘若羽儿不是人族,那么和云烬公子不就有机会开花结果。 这样他就有外孙了,像云烬和羽儿这般相貌生出来的孩子,可得好看成什么样子啊,颜值横扫九州啊。 “没有喜欢~” 东方沥挑眉,不屑道:“你底气能稍微足点吗?” 帝羽:“额,o(╯□╰)o”她感觉眼前一片黑,扶着额头,这两日她怎么这么倒霉,走到哪里都要被刺几句,是她性子变好了,还是这些人变坏了。 甩甩手,帝羽起身告退,太久没看见云烬,她怕他一个不留神又回云天殿。 待她走后,东方战一边摸着胡须,一边摇头:“女大不中留啊。” 东方沥瞧见父亲眼开眉展的神情,心里小声呐喊,留留留,她再留下去就是个祸害,指不定成小魔王,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闯祸的本领可大着呢。 帝羽一出房间,便和双菱一起去厨房拿了些清淡小菜,双菱端着圆盘,小菜盖上盖子,四道小菜皆放在圆盘上,仅仅两个拐弯长度,双菱就叨了十几句话,比如: “小姐第一次为人着想,姑爷真幸福。” 帝羽:“他不是姑爷!” “方才奴婢看小姐专注挑选小菜,一瞬间觉得小姐长大了,身上散发着母爱的光环,姑爷真幸福。” 帝羽第二遍提醒:“他不是姑爷!!” “小姐近日很少回府,老爷说小姐四处游历,想来是和姑爷双宿双栖,真幸福。” 第三遍提醒:“他不是姑爷。” “哎呀哎呀,小姐这么好,这么爱姑爷,姑爷真的好幸福啊。”双菱高兴地手动脚蹦的,差点就把圆盘上的小菜倒掉。 帝羽停下脚步,戳了戳双菱的额头,夺过双菱手上的圆盘,指着后廊的路:“路在那里,自己走。” 那条路通向府中下人所居住之地,双菱和总管儿子成婚后,就一家子都住在后怒院最大的房间里,帝羽的意思是想让她别叨叨了,快点回去带孩子。 “好嘛好嘛,奴婢知道小姐想和姑爷独处,双菱这就退下。”双菱捂着嘴,一脸坏兮兮的笑容,一边离开,还不时回望,朝她抛了几个明了的眼神。 ~~~双菱又一定的成功误会,双菱不是成婚,反倒是回归少女时代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紫幽海(五) 帝羽还没有敲门,门就自动打开,她踏进房内,见云烬倚靠在床榻上,一手枕着脑袋,一手拿着一本书在看,津津有味的很。 帝羽没顾上摆放出来,迅速放下圆盘,快步跑到床边,歪头一看,原是九州通录,上面主要描写九州的分局和各位帝王。 “这本不真实,你若喜欢,我房内有最完整,最接近真实的珍藏书籍,我去拿给你。”哥哥不常看记录书籍,不知道那些是精品,这本九州通录的作家不敢妄议皇室事迹,大部分是非实的夸赞。 “看着挺好玩的。”他看了几页,里面记载挺完善的布局,和神族相比,不输多少。 “我还有好多好多,都给你看。”别人她还不给呢。 “有吃的?”云烬收起书,戳开她的额头,坐直身子,起身走到桌子边。 桌子上都是一些清淡的食物,正好,他刚才见帝羽嗑瓜子,看起来味道不错,他也嘴馋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用起筷子夹菜,有一种优雅的姿态。 帝羽见他喜欢,将圆盘的饭菜摆放出来,坐到云烬对面,指着盘子里的罗汉斋:“我想吃这个。” 云烬没有夹给她吃的意思,轻飘飘一句:“你长大了。” 意味着可以自己夹菜,自己照顾自己,还有可以自行婚配。 思此,云烬眼眸暗了一下,顿时觉得可口的小菜食之无味。 “按照神族,我还是个稚宝宝。” 帝羽不服的反驳,神族里十几岁简直还算在胎中,她听了鸢说,云烬在玉石娘娘的肚子里待了三百年二十七年才出世,出世的时候,神兽凤凰显现,金光铺满整个神界,百鸟齐鸣,一年不散,一出生就拥有了女娲大泽座下浴火凤凰作为坐骑,何等荣耀。 她现在不过二十,哪里长大了,除了脸和身子是成年人外。 “有理。”云烬认真思虑一会,觉得在理,便夹起一口罗汉斋里的青菜喂给帝羽吃。 吃完罗汉斋,帝羽又指着清炒豆腐:“我还想吃这个。” (??.??) 云烬:“……” 清炒豆腐盘里不是有勺子么,自己不会勺? 他假装没听见,筷子夹起食物,放在自己嘴里,慢慢嚼着。 撒下娇都不行,帝羽腹诽一句,自己动手。 “明日我们要去紫幽海吗?” “嗯。” “我需不需要带些武器?”需要的话,她可以早点准备。 “有用吗?” ……好像,没用!那她换个话题。 “我父亲和哥哥只是担心我,言若有失,请谅解。” “我不会对你,更不会对你家人生气。” 这点小事,应该没有需要在意的地方。 骗人,前几日还对她生气了。 被拒于书殿门外,守几个时辰都不肯开门,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但说不定云烬早就忘记了,她亦不需要太纠结。 云城夜晚的酒楼非常热闹,月色摇曳,微风凉爽,正是出街的好时刻。 街道两旁高高悬挂着红色灯笼,酒楼里的玩乐声喧闹,唯恐遇上熟人,帝羽让云烬变作平常人的脸面,自己戴上面纱,两个人坐在酒楼二楼,欣赏着夜空上的明月。 明月周边还散布明亮的星星,一闪一闪。 “夜色景致,楼中满人,云烬日后你该多来人族走走。”她瞧着云烬变有人气多了,晚膳还用了小菜,喝起酒来也毫不含糊。 人族的酒,烈性,却不醉人,云烬饮下一壶酒,眼睛依旧清明一片,毫无醉意。 他惊讶的是帝羽喝了不少,可酒量却好得很,双目清亮,一心欣赏着夜空。 “呦,我们的东方小姐怎地在酒楼里。” 一听到这个呦的熟悉声音,帝羽不用回头也听出这声音正是她从小到大的冤家,唐成。 帝羽回过头,向楼下看去,唐成不似从前穿的那般华贵,肥胖的身躯也瘦了不少,曾经二八的脸亦变成十九的脸,他如今穿一身白衣,身后跟随大大小小的一群败家子弟。 ……又冒充翩翩公子,她听说唐成除正妻外,还有三位姬妾。 “唐公子,近来可好?” 戴着面纱他还能认出来,帝羽都怀疑她化成灰,唐成会不会认出来,这厮对她的怨念这么深,也不无可能。 唐成瞥了一眼帝羽身边的男子,见其相貌平平,便没有多大在意。 一手执扇,一手放于背后,唐成从一楼走上二楼,站在帝羽面前,桌子上除了几壶酒,只有三道清淡小菜,忒清淡。 “李老板,给我把酒楼里最好的饭菜拿上来,记本公子的账。” 李老板应是,招来店小二吩咐。 帝羽托着腮,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唐成,嘴角微扬,上次大家都以为她死了,摆设灵堂,除了落皇下令必须前来上三炷香的凤丞相外,其他人不敢贸然前来,害怕和东方家扯上关系,外人只有唐成一人前来,虽说他是怀着死了都要膈应她的想法而来。 但唐成还送了一大篓的冥币烧与她使用,她念他这份情。 “唐公子不介意的话坐下来喝两口?” 唐成眼神一亮,手上的扇子都差点掉下来,他哪敢想过有朝一日帝羽会请他一同喝酒。 不行,他必须端着身份,莫要让帝羽轻视他。 “本公子邀约太多,可没有时间和东方小姐畅饮。” 帝羽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你咯。”这已经是她能给予他最大的尊重,谁让他从小到大一直欺负她,一直辱骂她来的。 她记仇,整个云州都知道。 ……他就是想要她开口邀请第二遍,没想到她这样说,现在他不走不行,更没面子,唐成怨念的瞪帝羽一眼,收起扇子带着一众纨绔子弟熙攘下楼。 帝羽一脸无辜,他瞪她干嘛,不是他自己没有空闲,邀约多的很嘛。 “人与人之间的情谊真难揣测。”默然看着一切的云烬缓缓开口,上次还吵得面红赤耳…… 英雄所见略同,帝羽赞同道:“我也觉得他脑子不大好。” “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云烬的回话如此之快。 又被刺了一刀,帝羽闭嘴,安静吃着店小二摆放上来的十几道饭菜,不吃白不吃,反正是唐成请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紫幽海(六) 日上三竿,帝羽慵懒的睁开眼睛,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你还知道醒啊。” 乍的出声,吓了她一大跳,帝羽从床榻上蹦起来,怒瞪着靠在门边的东方沥。 “哥哥,这是女子闺房,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我敲了三下,都吵不醒你这条猪。” 帝羽一枕头扔过去,被东方沥接住,他又砸回来,非常准的砸在她的头上,瞬间感觉到眼冒星星,顺势躺下。 “我要告诉父亲。” “正是父亲让我来喊你的,云兄一大早就醒了,你会不会招待之道,就这样把你的心上人凉在一边?” “我昨晚喝酒喝醉了。”昨夜云烬兴致特好,一直饮酒,一直到半夜她喝醉,也不知道怎么回到房间就睡着了。 “赶紧收拾收拾,云兄前一步已经走了。” “走啦?”帝羽尖叫一声。 东方沥掏掏耳朵:“现在追可能来的及~” 不等他话说完,帝羽以一种平生都没有过的勤快速度匆匆漱口,穿上外衣。 “哥哥,你帮我和父亲说下,我过两日回来。”话罢也不等东方沥回答,捏法决向紫幽海的方向飞去。 也不知云烬是不是故意等她,竟在途中被她撞上,一齐到紫幽海。 再到紫幽海,两人站在悬崖上,俯视地下花海,帝羽心里着实一惊,云烬施加的法障竟然被破了,现花海并未有法障,反而有着一股浓浓的阴风。 云烬抓着她的手臂纵身跳下,不入阴风,不通紫幽海。 一跳入阴风,阴风如刀,帝羽闭上眼睛,待过一会,耳边没了萧萧风声,她才睁开眼睛。 眼前是热闹的街市,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 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买卖的人群和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粼粼而来的车马。 帝羽错愕的擦擦眼睛,再次睁开还是同样的场景,一辆马车飞驶而来,帝羽欲躲开,马车却直直穿过她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幻境!” 云烬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一位正在卖鲜花的粉衣女子上,他缓缓走过去,站在花架前,花架分为三层,上放有海棠花,牡丹花,月季等等。 帝羽听来买花的富贵妇人喊粉衣女子:“花洱姑娘,上次我在你这里买了一株牡丹,现还生机勃勃,几日不见你摆摊,今日家丁向我禀告你在此买花,我便再过来买几株回去。” 被称为花洱的粉衣女子原本摆弄着鲜花的头抬起,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这等气质比起皇室中的公主也不差几分,没想到是个卖花的美娇娘。 “孙夫人是爱花之人,牡丹花在您的照料下,生机勃勃乃是理所应当。”花洱说话的声音和她外貌一般,轻灵好听。 孙夫人本就独爱养花,现听到这般夸赞,乐不拢嘴,大方道:“这些花,我全买下,听说你相公正准备进京赶考,你早些回去陪陪他吧。” 全部鲜花买走,对花洱来说,可以空出半天时间,她脸露一笑,站起身来和富贵妇人说了声:“多谢。” 孙夫人嘴上说着别客气,示意身后的婢子,婢子醒目的从袖中拿出一碇银子塞到花洱手里。 花洱把银子放到一个小巧的花篮里,静静等待孙夫人派的家丁把十几盆花端走。 家丁拉来了一辆牛车,将花盆挪到牛车上。 待花架上的花盆都搬完,花洱朝孙夫人微微颔首:“孙夫人,那花娘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 孙夫人眉目含笑,对着推着花架离开的花洱和身旁的婢子说道:“姚郎好福气啊,若不是花洱卖花支持他,他还是个穷困潦倒的小子。” “姚郎和花娘真乃一对璧人,相亲相爱,互相搀扶。”婢子羡慕的附和道。 孙夫人叹了一句:“可姚郎的姑母不是好相处的主。” 婢子继续附和:“姚郎生得相貌堂堂,才高八斗,姚姑母养育大姚郎,可不就是希望姚郎能娶位富家千金,攀上高枝,以后衣食无忧嘛。” “日后花娘子卖花你每次就帮我买两盆,算是帮帮她。” “婢子知道了。” 孙夫人感叹不已,为花洱感到惋惜。 帝羽跟着云烬随花洱身后,见她推着花架进了一条小巷子。 与外边热闹的街市不同,巷子后是比较落魄的房屋,小巷两边是破旧而古朴的长满青苔,院墙上还铺陈着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爬山虎藤蔓。 有一群小孩围在一起玩耍。 “我们怎么到幻境里了?”帝羽疑惑的问道。 “阴风里有幻境,需穿过幻境才可以进入紫幽海。”云烬解释。 “我们上次不是进紫幽海了吗?”上次进来也没有幻境啊。 “紫幽海的主人布置了幻境。” 帝羽半懵半懂,按云烬的意思是上次他们进来的时候,紫幽海的主人没有在,所以安然无恙,因为他们上次的闯入,才会布置幻境阻挡他们。 紫幽海有主人?帝羽从来没有在九州通录或者是别人口中听说过,它神秘幽静,自从发生男子失踪的事件后,就很少人敢路过此地。 “姚郎。” 帝羽听到花洱欢快的声音,抬眼望去,花洱正与一个灰袍斯文男子相拥一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仔细打量这位姚郎,身材挺拔,仪表堂堂,但衬花洱还是略逊色。 花洱,紫幽海,云烬的关注点!帝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指着花洱向云烬问道:“她就是紫幽海的主人?” “对。” 云烬依旧一副看戏,雷打不动的模样。 百花争艳,花中之灵,该不是是花灵吧,帝羽斜眼望了望云烬,又看了看花洱,按理来说,世间难有人能让云烬上心,云烬此番作为显得有些不同,莫不是这位花洱姑娘是他的意中人?嗯,有可能! 她灼热的目光,看的人背后一凉。 “在想什么?” “你喜欢花洱?” 真是一刻也不能省心,云烬无语.... 看来是她想多了,若是云烬的心上人,他不会不承认的,帝羽心情顿时大好,拉着他的手,走进破烂的院子里,继续当观众。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紫幽海(七) “大白天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一位圆润,穿着暗红色的外衣,头发里掺夹着白头发,嘴唇薄薄的妇人从厨棚里出来,眼睛凌厉的瞪着花洱,手上端着一盆清水。 花洱和姚郎不好意思地分开,花洱快步走到妇人面前,替妇人把水盆端过手放在灶台上,从篮子里的拿出今日卖花的银子递给妇人:“姑母,这是今日卖花的银两,您拿着。” 姚姑母看到银子,不悦的神情顿时开心起来,将手上的水渍擦在衣服上,极快的拿过银子。 眼一横:“赶紧做饭,别饿到姚郎。” “花娘马上就做。”花洱似早已习惯姚姑母的态度,急忙挽起袖子,开始着手准备饭菜。 “娘子,我来帮你。”姚郎还算是个有心的,挽起袖子行至花洱身旁。 花洱和姚姑母异口同声:“不行!” 银子放进兜里,姚姑母过去拉姚郎回屋看书:“姚郎,下个月就要进京赶考,做饭是妇人之事,不用你插手。” 花洱亦附和:“姚郎,不必帮忙,看书要紧。” “看了这么多天的书,权当休息下,姑母,花娘这是把我当瓷器般供着了。” “要休息的话就去小歇一会,待饭菜好了,姑母叫你。” “姑母说的对。” 就这样,姚郎被姚姑母左一推右一推,无奈进房休息。 房门紧闭。 姚姑母小声对正在洗米的花洱说道:“姚郎若是上不了榜,我可饶不了你。” 花洱陪笑道:“花娘会催促姚郎的,请姑母放心。” 这下,姚姑母才满意的回房。 院子里共有两间房,都是东拆西补,而姚姑母住的是较好的那一间。 厨棚里,花洱洗好米就放进锅里面蒸,先后切菜,剁蒜,腌肉,动作熟练,一看就知道经常做饭之人。 “明明是美娇娘,却要当厨娘。”帝羽讽刺的调侃,心里愤愤不平姚姑母的态度,花洱贤惠淑德,谦卑有礼,姚姑母怎能这般欺辱。 实在令人生气。 怪不得刚才孙夫人和婢子的对话句句替花洱感到惋惜,花洱的遭遇确实不佳。 “纵使不是美娇娘,也不该受此待遇。” “姚姑母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人,花洱态度该强点。” 平常人家的问题比大户人家也不少。 这时门口突跑进一位妇人,穿着和姚姑母一般,在院子里大喊着:“姚姑,快出来,郑大人派下人来请你们家姚郎去下棋呢。” 听闻,姚姑母高兴的打开房门,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我去喊姚郎。” 姚郎原本就没有小息,此刻听到她们吵嚷的声音,打开门,刚好院子外的郑家下人踏进院内。 请道:“我家老爷有请姚郎进府对弈。” “花娘已做好饭菜,我就不去了,请郑老爷原谅。” 姚郎直接回绝。 下人使个眼神给姚姑母,姚姑母会意,走到花洱身边:“花娘,你劝劝姚郎,莫要误了前途。” 花洱嘴唇轻咬,似有些不愿意。 “花娘。”姚姑母用手肘推花洱两下。 花洱拗不过姚姑母,在姚郎摇头示意下艰难开口:“姚郎,你且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这花洱是不是傻,姚郎很明显不想去,还摇头示意她,她怎地还在劝他。 帝羽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姚郎眼眸一暗,拢了拢衣裳,和花洱道了声:“娘子记得给为夫留一烛火。” 花洱心里一下子甜蜜,笑颜逐开。 待姚郎和郑府下人一起出了院门,姚姑母用强而有劲的手指戳一下花洱的脑袋,斥道:“你别觉得委屈,要不是你的插足,我们家姚郎可就是郑家的姑爷,哪还需要过苦日子。” “姑母,我与姚郎两情相悦,姚郎从未和郑小姐有过亲密之举,平日我敬你,可您不能胡说啊。” “哼,没有钱,两情相悦有什么用,银子最实际。” 花洱眼里蓄泪,不敢再反驳姚姑母。 “走吧。” 身置外,可帝羽内心为花洱憋屈:“去哪?” “看看结局。” 直接看结局,高端操作啊,帝羽屁颠屁颠地跟在云烬后面,两人一起踏入粉色的漩涡里,到达另外一边。 一群人正围着什么东西,周围都是是愤怒的骂声:“烧死这妖女,烧死她。” 帝羽拨开人群,站到前头,惊讶不已。 花洱整个人被绑在木柱上,身上有几处流血,粉衣变成了红衣,头发散乱,一张脸憔悴的只见一个尖尖的下巴,锁着一双黯淡无光的大眼睛。 她的双眼急切在人群中寻找着谁。 “姚大人来了。”有人喊了一句,自动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帝羽越过人群,看到姚郎身穿青蓝色官袍,意气风发,一位小巧玲珑的女子正紧紧环抱着他的手臂。 还有十一位穿道服的僧人一同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花洱惊喜的抬起头来,可在接触到姚郎冰冷无情的目光后和他身旁陪伴的女子时,呆愣在那,她身死何妨,唯独想要情不灭。 “这妖精是随我而来,就让本官亲自执火烧死她,以表本官对乡亲们的歉意。”姚郎眼睛里闪射着凶光,脸上浮出恶毒的狞笑,无情的样子和之前斯文有礼的样子判若两人。 包围木架台的百姓纷纷赞叹着。 “姚大人是咱们的父母官,一定会除了这妖怪。” “姚大人公正有理,定不会让妖怪横行。” “是啊,姚大人可是个好官啊。” 一片的赞叹声,听得帝羽想抽出玄铁剑砍死他们。 “花洱,你还有什么遗愿?”姚郎面向花洱无情的问。 花洱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无话可说!”花洱默默流下泪珠,万念俱灰地闭上眼睛。 “由我送你下地狱,也算是我们夫妻一场。” 十一位僧人自行展开围着木台坐下念咒施法,青色的灵力像天罗地网笼罩着花洱,姚郎接过百姓递来的火把,缓缓走上木台,和花洱面对面。 唇轻启:“娘子好走。” 花洱眼泪漱漱流下,仍是死死的不肯张开眼睛。 手上的火把点着花洱身下的柴火,天气干燥,火势迅速蔓延,姚郎微弱的话语一字一顿飘入帝羽和云烬的耳朵里。 “你不是总喜欢推开我吗?为了我的前途,甘愿与我和离,让我娶郑小姐,这都是你想要的结果,所以你不会有什么遗愿,你的愿望都达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紫幽海(八) “有没有办法帮助花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妙龄女子被活活烧死吧。 “没有。” 火势旺盛猛烈,迅速吞噬花洱的身体,如同索命的恶鬼掐着她的灵魂,姚郎面不改色的看着,听着花洱的惨叫声,没有一刻动容。 可那颗晶莹的泪水,在他假意低头之际被帝羽捕捉到。 帝羽虽知道不可能救得了花洱,但仍旧忍不住使用法力,可法力就好像被困住一样,释放不了。 “我花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花洱生命流逝之时,绝望地朝天大喊,怨念化成一股粉色的花瓣雨席卷她的身体,渐渐粉红的花瓣变成黑色。 突刮起一道极烈的阴风呼啸着众人,狂风之速,吹得人东倒西歪。 帝羽透过阴风看到花洱化作一朵黑色的花朵,将姚郎一并掳走,阴风散去,已没有两人的影子。 是紫幽海的方向! 帝羽拔腿准备追赶,被云烬拦住,只见他捏一捏法诀,周身一刹间幻生法息,天色渐暗,就在白昼和黑夜交错的霎那,一把通黑的剑凭空出现,剑柄上法纹深刻,强劲的剑气,如冰川底下最寒的冷气,令人颤抖。 云烬握住那把宝剑,转了个身,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挥向木架台,耳廓中有轻轻的裂声。 帝羽还未看清,云烬手中的剑就不见了,而木架台被劈开两半,就像破碎的铜镜逐渐裂开。 (???_??)?为什么她使用不了法力,云烬却可以?连幻境都讨好云烬,过分! 幻境崩塌,梦片碎去,他们回到了紫幽海,紫幽海上空凝聚着一团时不时发出惨叫,鬼叫的黑雾,整个上空都昏暗着,慢慢涌动,又快速腾冲。 黑雾四散,又聚合在一起,从里面跳出了三十几具骷髅架子,像一道闪电,快速移动冲来。 帝羽不慌不忙,云烬在此,紫幽海塌下来她都不怕! 耳边只听得:“练练。”二字,帝羽的腰肢被人一推,飞到骷髅架子中间。 脚下不稳,她踉踉跄跄的向前倾走几步,还没来得及反应,双手已经被骷髅架子擒住,其它的骷髅架子以一种要压死她的必胜决心冲来。 玄铁剑! 帝羽幻化出玄铁剑,紧紧一握,利落挥动剑柄,发出白光剑气。 剑光挥在骷髅架子上,前面四具四分五散摔在地上。 美丽的鲜花上躺着赫赫白骨。 这些白骨没有什么力量,帝羽一下子就将它们都斩于剑下。 云烬望着在骷髅架子中来回穿梭的少女,心内微纠,他送她进梨山墟,就是希望她能加强自身修为,日后他取出红莲,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每思及此,不知为何,他总要不高兴。 三十几具骷髅架子骨骨分离,躺成满地,帝羽站在白骨中,粗声喘气,庆幸这些白骨鬼力不强大,否则她得费好大的劲,而且没用,还得云烬出手。 呜呜~ 紫幽海突然回荡着女子的凄惨哭声,帝羽毛发一竖,赶忙跑到云烬身后。 一听这声音必有大事发生,她得赶紧抱大腿。 地上的白骨因这哭喊声,开始飘动游荡,形成漩涡又回归黑雾里。 帝羽全神贯注地看着黑雾,未察觉身后一天花藤悄悄的从她脚下绕了一个圈。 最后猛然一拉,她整个人被扯拉后退。 “云烬。” 云烬听到帝羽的焦灼叫声,立即回首。 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正伸出两只花藤一只各扯着她手臂,把帝羽拉至半空。 帝羽在空中挣扎,越挣扎花藤就栓得更紧,紧到她透不过气。 云烬负手而立,冷眼看待黑色花朵,帝羽瞧他的架势仍不打算出手,便只有靠自己心生意念,捏咒用诀,法力似游蛇缠绕花藤,和花藤互相博弈。 结果就是她被勒着更紧。 她好像用错咒语了,刚才用的是捆绑咒法,她应该用解绑咒法才对。 帝羽又捏一道法诀似利刀割向花藤,花藤被割断,疼的缩回花朵里。 没有花藤的控制,帝羽自半空飞下,长发被风吹的凌乱不堪,持剑刺向巨花,巨花立刻伸出六条粗壮的花藤向她鞭打而来,侧身躲过花藤,花藤攻击不到她,立生满刺,发狂地朝她飞梭来。 嘴上念咒,手中舞剑,来一条花藤,她就砍断一条,花藤越冒越多,最后把她逼落在地上。 帝羽划破食指,把食指冒出来的血擦拭在剑上,这一连串动作,非常淡定快速,她不知为何心里像被唤起浓烈的杀意。 眸如冷电盯着那朵巨花,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剑光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砍断所有的花腾,巨花悲吼,整个紫幽海都为之一震。 帝羽缓缓落下,剑上还滴着她自己的鲜血。 “花洱,你适可而止。”这朵黑色的巨花,想必就是花洱的原型,帝羽不管花洱的人生有多悲惨,可若是触碰到她的底线,便无情可讲。 花藤招招致命,幸好她用自己的鲜血加强法力,才使出梨山墟迦楼师傅所授的入门剑术,梨山剑术乃是意念教授心法,如何使出,皆看自个儿造化,否则说不定就命丧花洱之手。 睥睨凛然的双眸,像极了征战六界的紫渊战神,云烬恍惚间觉得她们两个人的身形叠合一起,竟是那么的相似。 他慌了,紫渊就是紫渊,世间不可能会有人和她相似,可恨自己魔怔到如此地步。 心里升起懊恼,云烬心念之,昆仑剑已握在手,银光乍起,矫若飞龙横扫巨花,巨花被击中,化为人形瘫坐在地上,吐出一大口红色鲜血。 粉衣勺勺,不正是花洱吗? 花洱身上一股花瓣缓缓流动,像是在为之疗伤,帝羽实在想不通,堂堂紫幽海花灵,修为却如此之低,连云烬一招也抵御不住。 “一百年的怨念吞噬,你竟不堪到如此地步!” 云烬收回昆仑剑,站在花洱一丈内,居高临下,说出的话也扎心。 “小仙能再见太子殿下,实乃荣幸。”花洱捂着胸口的伤,似笑非笑的说道。 云烬冷哼道:“仙?看看紫幽海上空的怨灵,你还认为自己是仙?” 仙渡人,施善心,福恩泽,免七苦。 眼前的花洱哪样占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迦楼往事(一) “前两日回紫幽海看到太子的法障,便猜想太子不日定要前来,也好,小仙斗胆请太子进幻境了解小仙为何痴迷尘世。” 花洱脸色苍白,浑身依旧充满柔光。 帝羽四周寻了一遍,挑眉问道:“姚郎呢?” 花洱心里隐忍的倔强因这句话崩塌,晶莹剔透的泪水止不住的掉落,双手弯曲成爪,愤恨的说道:“他负了我,他负了我。” 美丽的女子变成癫狂的模样,着实让人唏嘘。 待花洱哭够了。 云烬不缓不慢的开口,如掷在地:“你给我们幻镜,让我们同情你,本太子施恩,送你一个真正的幻境!” “真正的幻境?”花洱不明的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云烬:“你是说我所经历的都是假的?” 云烬双目炯炯:“你经历是真,可你忘了一部分,我且问你,你为何苦守紫幽海?” 花洱回想了一会:“百花神命我镇守紫幽海,我才会下凡遇到姚郎。” “百花神为何会让你一个从紫幽海升灵的花仙又下凡回到紫幽海,各中缘由,你没悟出?” 花洱茫然摇摇头,她实在想不起究竟为何,每次回忆,脑海里空白一片,像是被刻意抹掉。 云烬挑眼和帝羽说道:“故事没结局,先别急着同情。” 帝羽:╮(╯▽╰)╭ “幻由人心,万象皆虚。” 云烬嘴里念着幻境的法诀,他们三人面前降下一片白光,白光光芒万丈,照亮整个紫幽海。 光泽慢慢笼罩三人,帝羽为防和云烬走散,紧紧抓住他的手。 花洱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心叹时过境迁,连神界冷情的太子殿下也沾上情爱。 白光晃过,三人已到了百花神逐花洱下凡的场景。 传闻百花神由紫幽海百花灵气凝结而成,她担任的是最美丽的任务,管理天上人间的花卉,并统领百花之主。负责百花的开放,衰败,颜色,香味,生长地点,各类百花相关事务。 花洱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站着昏昏欲倒,帝羽放开云烬的手,走过去扶起她。 “花洱,我念你是紫幽海花灵带你上神界,求得迦楼允你进梨山墟,可你,令本神太过失望。”百花神一身花羽裳,额间开着一朵银白色五瓣花,话音如泉水流淌而过,很是舒服。 帝羽在神界玩耍许久未曾见过这位百花神,借云烬幻境一见,发现百花神清寂温柔,花洱在百花神面前显得小家子气多了。 按帝羽见过的神仙来计算,最温柔亲切乃百花神,最仙是迦楼师傅,最洒脱是了鸢,一个个比起来,各有各的特色和才情气质大为关联。 幻境中的那个花洱跪在百花神脚下,脸上两行清泪,咚咚朝百花神磕了三个响头。 “小仙愧对主子,求主子赐小仙一死。” “你愧对的不是本神,而是你未来的师傅,迦楼上神。” 帝羽??师傅?怎么和师傅有关?未来的徒弟是什么意思? 现花洱:迦楼上神?是谁? 帝羽和花洱一同懵逼中。 “小仙无面再见师傅……”幻境中的花洱低下头,泪珠点点滴下。 “你勾引她夫君,无耻之极,今日本神逐你下凡镇守紫幽海,永世不得回归仙族!” 百花神厉声道完,手中凝起法力将花洱打出府邸,直接送完轮回台。 “你说什么,花洱勾引我师娘?” 不对,好像不是师娘(???_??)? 帝羽惊讶的对百花神大喊,可场景一变,他们就站在了轮回台。 幻境中的花洱抹去泪水,眷念的看向北边,那里正是梨山墟的方向。 “再见了,姚郎。” 悲伤的说完此话,花洱闭上双眼,纵下轮回台,抹去悲痛的记忆片段,镇守紫幽海。 姚郎! 花洱双肩突然剧烈颤抖着。 抑制不住的心痛令花洱甩来帝羽搀扶的手,痛苦的捂着脑袋,嘴里喊着:“不可能,不可能。” 帝羽现看花洱的眼神都变的意味不明,暗暗握紧手中玄铁剑,打算为师傅报夺夫之仇。 她平生最见不得拆散别人姻缘的男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花洱果然是造了孽啊。”花洱又哭又笑的坐在地上,开始自言自语述说一切因果。 因是百花神在人间一次分散百花时带回了紫幽海精气所凝结成的花中之灵,取名花洱,花洱懵懂单纯,性子颇好,很受百花神的喜爱,将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为了花洱可以位列仙班,百花神求得好友迦楼上神收此为徒。 但花洱仙基未稳,迦楼八位弟子都是各中法力出色者,她断不会贸然收花洱为徒弟。 但是百花神所求,为给百花神面子,迦楼答应让花洱先为婢女,待其仙基稳后再收为徒弟。 花洱在迦楼的教导下,仙力越甚,冰雪聪明,良好的性子得到了梨山墟大部分仙人的喜爱,她的笑渲染整座梨山墟,也抚慰了和迦楼琴瑟相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上仙姚郎心内。 迦楼大婚之前一日,姚郎正好生辰,为庆祝,迦楼和了鸢赛酒,喝醉被送回房内,谁也没有料到那夜姚郎和花洱借着酒意共赴巫云,灵肉相合。 第二日梨一经过新房间时,听到里面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低吟声,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仙子和男仙竟然在迦楼上神未来新婚的新房里做此等苟合之事,气愤的推开门,才将这件事揭开。 梨一顾及师傅颜面,将此事瞒了下来,只抓着衣衫不整的花洱去见师傅。 迦楼醒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处理自己未婚夫婿和自己婢女的苟合之事,醉意未散的迦楼,坐在主座上,第一次失了上神的风度,挥袖打了花洱三巴掌,下令梨一送花洱回百花神那里。 …… 花洱说完脑海中全部所记片段,后续由云烬继续。 …… 解决花洱后,迦楼趁着酒意,冒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念头,前去新房,一进屋就闻到欢爱之后的味道,虽然她没有这方面经验,可应该不会猜错。 姚郎衣衫穿好,静坐在床头。 “你可真心喜欢花洱?” “真心。”姚郎没有半分隐瞒,连谎言也不愿意编造,眼底有愧疚之色。 “甚好。”迦楼从怀中掏出婚书,动火烧成灰烬,撒在姚郎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迦楼往事(二) “即刻起,马上离开梨山墟,不得靠近梨山墟一步。” “迦楼,你冰冷难热,我自问有错,可不后悔,我对不住你,现投入轮回道,历百世轮回,和花洱不得善终!” 姚郎对迦楼几百年的感情,虽后面慢慢消失,但毕竟迦楼不曾对他不住,是他没有控制好自己,做了错事,错就应该认,他于花洱不过是萍水相逢,见惯了迦楼凉薄的样子,被炽热甜美的花洱一时迷了眼。 迦楼被他的话一激,酒瞬间醒了,脑海里还有姚郎和她相处的温馨时刻,她张了张嘴:“好走。” “祝你幸福,别再记挂我。”姚郎毅然飞走,直往轮回台,没有停留,直接跳下。 自此迦楼放话不再收弟子,命知情人不准将此事泄露半点,否则至死不放。 仙族人人都知道姚郎上仙下凡历百世情劫,可起因是什么,不得而知。 故事听完,帝羽手中的玄铁剑姚紧了紧,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师傅被绿了,被绿了~ 再看看花洱,花中之灵竟沦为妖,变化莫测啊! 故事的前后已了然,云烬打碎幻境,将他们带回紫幽海。 云烬对着花洱淡淡说道:“姚郎上仙放弃仙位,入轮回道,唯一所求便是不得善终,你们现世再相遇相爱,想来是月老忘记剪断你们的红线,才让你有一世温存。” “我对姚郎是真心,可他最记挂的还是迦楼上神,和我一夜春宵,是一时迷了眼。”花洱恍然道,整个人充满了无力感,姚郎不喜温冷的性子,喜欢炽热的女子,她对比迦楼上神为炽热,而凡尘中的郑小姐对比她却更为炽热,所以姚郎最后依旧会选择郑小姐,纵使他对旧爱不忘。 “我师傅是高高在上的上神,没有打散你的魂魄,算是天大的恩惠。”帝羽气不过,站出来替师傅打抱不平,被自己的未婚夫和婢女双重背叛,若是她定要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一双贱人踏于足下。 “师傅?你是迦楼上神的第九个徒弟?”花洱激动地奔过来抓紧帝羽的双肩。 在她应是的时候,眼睛里怀存的一抹光悄逝,双手无力垂下,摇头苦笑:“本来我才是梨九~” 三百年前,迦楼在梨山众弟子前许诺,成亲之日要喜上加喜,收第九个弟子花洱为徒,造化弄人,她在迦楼成婚的前一日,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活该落得今日下场。 花洱释然了,对姚郎的满腔恨意随风而灭,身上围绕的黑气慢慢推掉。 “超度他们,为你的罪行做出弥补。” 花洱顺着帝羽所指之处看去,紫幽海上徘徊着一道又一道破灭的灵魂,那是不能往生的灵魂啊!是那些被花洱掳回的过路男人,吸取掉他们精元,就囚禁在紫幽海上空,男子薄情,花洱盲目生恨,一心要他们陪葬。 灵台骤然惊醒,花洱惊恐的望着自己充满鲜血的双手,崩溃大哭,泪水流干,再流出来的却是血水。 她是仙啊,就算被贬回紫幽海,她也是花灵啊,为鲜花散灵的花仙啊,怎么能杀害凡人,取无辜凡人精元,沦为妖! 这是怎样的痛不欲生,怎样的悔恨相加,自残形秽。 忽然白光大作,数千各色花瓣纷纷起舞,花洱整个人云升虚空,双手合十,嘴里不断念着:“鬼道相连,身度我界~鬼道相连,身度我界~“ “这是什么?“帝羽不解的问。 “这是渡魂咒,她在渡这些冤魂投胎转世。“ 原来这就是仙界的渡魂咒。 “走吧。“云烬收回视线,准备离开,帝羽抓住他的手。 “我们不理了么?“ “一劫解一劫,劫劫相扣,她渡完冤魂也得到了解脱,会重新归元,待吸够日月精华,会再为花灵。“ “那花洱还会成仙么?”若是成仙,指不定以后要和师傅相遇,那可不得了,师傅这三百年看来已经释怀,定不能让花洱再扰了师傅的心神。 “她的仙格已剔,不可能为仙。“ 这也算花洱的报应,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那些无辜的凡人怎么办?” 花洱杀害了这么多人,三十几具白骨代表着三十几个人。 “他们会有个好轮回,来世花洱定会为此做出偿还,前世的债,下世还。” 云烬和帝羽两个人肩并着肩说着话,一起离开。 “太子殿下。” 花洱渡走冤魂,喊住他们,祈求地对云烬说道:“可帮我带一句话给迦楼上神?” “说吧。” “我很感激迦楼上神的教导之恩,没能成为她的弟子,是我永生之撼,你告诉迦楼上神,我永远当她是我的师傅,我会在星海里为她祈福,佑她欢喜,只希望她能原谅我。” 花洱说的动情动心,满脸真挚。 云烬原本打算让花洱内疚永生永世,可他受了迦楼之托,唯有把此行目的道出:“此行乃是迦楼所托,解你妖格,她早已原谅你们。” “真的?”花洱惊喜的问道。 “太子殿下是神,可不能骗花洱。” 云烬轻笑:“放心。”他没有这空闲!花洱又不是帝羽,脑子不好…… “谢谢!“空灵的声音从花洱嘴里传出后,她整个人化作花瓣四分五散,落在花海上,那些冤魂也逐渐散去,除了一抹灵魂还依旧徘徊外。 阳光折射下来,照射在整个紫幽海上,瞬间恢复一片清明,生机盎然。 紫幽海百年妖灵终放下屠刀,魂归星海,说不定百年之后这里又会诞生花灵,可这花灵永远也成不了仙,她只有两条道,福泽人族的鲜花,安安静静做花灵,另外一条道则是向往妖魔,沦落为妖。 倘若花洱有机会重生,做了妖魔就太对不起今日师傅的宽怀大度。 “你看。“帝羽惊呼一声,指着还残留在紫幽海上不肯散去的一抹魂魄。 方才只觉得是一团黑雾,光芒到来却看清了那团冤魂的样子。 云烬转过身,微微讶异,那抹冤魂相貌清俊,不正是花洱的丈夫,仙族的姚郎上仙吗? “你为何不离去?“帝羽不解地问道。 “我在等她放下,脱离妖的一天。” 面露厌意,帝羽毫不客气的数落:“惺惺作态,你找道士要了花洱的命,她成妖,你干系最大。“ 帝羽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姚郎有没有记忆,抱着一丝希望问道:“你可记得你的身份?” 姚郎低头一笑:“听你们说了,想起一些,呆会喝孟婆汤就不记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迦楼往事(三) “你听到哪一些?”首先要知道姚郎清楚哪部分,帝羽才可以开骂。 “我听到我是仙族的姚郎上仙,自甘下凡经历百世情劫,其余什么,并未听到。” 花洱怨气太深,所以经过手上的人命都被压制,不得现形,现花洱重新归元,散布的怨气也就消了,姚郎才得以现形,听到的也是一知半解。 “别往脸上贴金,你枉为上仙!”帝羽内心燃着怒火,像姚郎这种朝三暮四,自认为情深,实则喜新厌旧的人,不值得她尊重。 要不是师傅已经放下这段过往,她真想立马用法力打散他灵魂,让其烟消云散。 姚郎陷入沉思,面无愧意:“我姚郎坦荡荡,是花娘求我和离,我做了大官,姑母才发现她是花妖,让我执行火刑,这是好事,所有的百姓都是这样求我,我哪来的错。” 见过厚颜无耻,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帝羽生气的指着姚郎,眼里冒着火苗,只有两个字与他贴切:“贱人!” 云烬看了老半天的戏,看帝羽一副要暴走的样子,说了句:“不如我让他记起些事。” 帝羽恶狠狠的回头:“不必,懒得和这种人纠缠。” “是你们这些神仙,阻我们夫妻俩相爱。”姚郎隔着帝羽,愤恨的瞪着,直接指着云烬骂,大概是认为帝羽太过泼妇,云烬看起来斯文些,比较好欺负,柿子就要选软的捏。 云烬沉着脸色,抿嘴不语,手上却捏着法诀,击了一道雷电之气给姚郎,姚郎被雷电击中,看起来十分痛苦可怖,啊啊啊不停地惨叫。 帝羽暗暗摇头,为姚郎感到同情,惹谁不好,非要指着云烬骂,云烬可不是个饶人的性子。 忍着剧痛,姚郎断断续续的说出一连串话:“是你们告诉我姑母,花洱是妖,我才不得已施于火刑,若不是你们刻意告之,我便可娶花洱为妾。“ 为你妹!!!帝羽和云烬相视一眼,十分赞同彼此的想法。 “谁有这闲功夫理你们的破事啊!”帝羽厌恶的盯着姚郎。 “我看见了,告诉我姑母花洱是妖的是一位白衣仙子,待我姑母慌忙离开的时候,她就化为一缕白烟向天上飞去,不是你们神仙会是谁。” ╭(°A°`)╮说的有头有道。 帝羽接道:“那也是你们多行不义,才会被人拆散,执火刑权利在你,你若真是喜欢花洱,可以救她啊。” “我救不了她,况且我也~怕啊。”话音渐低,姚郎自己亦不好意思说下去。 “……”她的剑呢,剑呢,被气昏头脑,帝羽四处找玄铁剑,而玄铁剑明明就在她的手里…… 静了一会,姚郎再次把责任怪在他们身上。 “这一切都怪你们,是你们阻挡我和花洱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还没等帝羽挥剑砍姚郎,姚郎强行凝聚的魂魄就被法力击散,尾随那些冤魂离去。 帝羽转头,见云烬手里还残留法力的痕迹,丢出二字。 “污耳!“ 不愧是云烬,说的话总是刺人心房,点评到位,帝羽双眼冒着小星星,一脸崇拜。 “回去了。”云烬正要捏法诀,被帝羽拦下。 “我听说对着紫幽海许下诺言,一定会成真。“ 她突然想起了鸢说的话,充满期望的对云烬说道。 “或许吧。“上一秒姻缘树,下一秒紫幽海许愿。 云烬对这个并不清楚,也从来不相信。 帝羽迎风一笑,双手合十,朝着紫幽海大喊:“我要生生世世和云烬在一起。“ 我要生生世世和云烬在一起。 我要生生世世和云烬在一起。 整个紫幽海都在回荡着这句话。 何其震惊,直击灵魂最深处,冰冷的心在逐渐融化。 云烬哑然失笑。 生生世世么,他曾经也和那个紫衣战袍的女子说过。 谁的生生世世,谁会携手度过,是定数,还是劫数。 是缘,还是虐。 一道白光从天际降下,光芒四射,帝羽以为愿望真的成真了,满是欣喜跑到白光的地方。 这白光带有冷气啊,帝羽一靠近就有一股冷气袭来。 白光化作人形,冰凉的身体,浓浓的冷气,这不就是她高贵的迦楼师傅么。 帝羽扑过去,抱住迦楼,同情道:“师傅,你这些年来辛苦了。” “小九啊,你抱得太紧了,快松开。”迦楼难受地道,这小不点,平时看着挺瘦的,抱起人来劲还挺大,难怪云烬每次都任由她抱着。 帝羽不松开:“师傅太苦了,小九还总认为您老人家没心肝才冷气往外冒,没想到你的心肝被姚郎和花洱挖掉了。” ⊙﹏⊙这是什么破形容词啊,迦楼表示听不懂,无奈地望着云烬,请求道:“你把她弄走。” 云烬点头承下请求,白袖一挥,帝羽的身体就被一股力量往后拉,停在云烬身旁。 “我答应你的事已做到,你好好教导帝羽。” “护犊子的架势和百花神一样,可是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花洱。”因为她迦楼,绝对不会再为情所困! 云烬面色骤冷:“我不喜欢这比喻。” 迦楼望了眼懵住的帝羽,浮上笑意:“一时说错了话,殿下见谅。” 帝羽在他们身旁,听到对话,脑子瞬间乱成一团,根本听不懂啊。 难道放话不再收徒的迦楼师傅,是有要求才会收她为徒? 帝羽将心中猜测道出:“云烬,师傅收我为徒的条件就是你帮忙解除花洱的妖格?” 云烬和迦楼一同点头。 他们以为帝羽会生气,没想到她松口气,拍拍受惊的小心脏:“幸好不是卖色。” 卖色? 云烬角色越发难看,迦楼忍住笑意,教导道:“额,太子殿下不用卖,他抛个媚眼,就连师傅我啊,也要拜倒他的衣角下。” “云烬抛过媚眼?和谁抛的?在哪儿抛的?可有男女之情?” 帝羽的嘴就像麻雀叽喳扫过,冒出一大串话,一脸满是求知欲抓住迦楼的袖子。 迦楼汗颜,媚眼这话本是胡乱说出,逗小九的,这要如何回答才好:“……额,这个,嗯~师傅年纪大了,不记得了。” “师傅,看见我手中的玄铁剑了吗?”帝羽亮出玄铁剑,剑光一晃一晃。 “你敢威胁为师?”迦楼一生英明,头一回被徒弟威胁。 帝羽认真道:“不,我只是想告诉师傅,我用玄铁剑给你削果子皮,你和小九讲讲云烬风花雪月之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风花雪月之事 迦楼伸手碰了下玄铁剑,剑还挺利,削果子皮正合适。 “那感情好,走,为师带你回梨山。” 说着就来拉帝羽的手,帝羽对云烬得逞一笑,问道:“得空去梨山么?” “不得空。”云烬和迦楼告辞,跃身即成流光飞上神界。 梨山墟,后墟主阁。 帝羽拿着玄铁剑正利落的在削一个半青半红的果子,为了让果子不沾到尘土,她特地和二师兄借双玉手套。 迦楼身躯挺拔端坐,颇有风范,可嘴里正吃着果子,迫不及待的又催帝羽:“你这速度忒慢。” “师傅,不是小九慢,而是你老人家吃得太快。”帝羽削完手上的果子,放在玉盘上,又从另外一个盘子里拿出小仙桃,刻不容缓地削皮。 将玉盘刚削好的果子拿起来吃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迦楼肚腹有饱意,先开口道:“小九啊,你想知道什么事情?” 帝羽眼角弯弯,停下手中动作,转身和迦楼面对面,挑眼道:“不急,小九想和师傅先聊聊天。” “聊什么?”迦楼怎感觉帝羽的笑容不怀好意,像是要耍心眼一般。 “经过紫幽海之事,小九觉得师傅心中确有苦楚,花洱已魂归星海,姚郎也重新投胎成人,师傅心中可还记挂?” 迦楼放下果子,更加端正了身子,缓缓道:“为师已是上神,哪里会为情爱所困,姚郎性格温润,文学造诣高,我琢磨有他陪着也还不错,便要与他成亲,后来他做了那等事,令我伤心,罢了,罢了,终究是无缘。” 师傅看的通透,帝羽心里暗自佩服。 “小九提起是因为花洱临死前捎句话给师傅您,花洱说她认定你是她的师傅,会在星海为您祈福。” “哦……”迦楼的眼眶微红,淡淡回了声。 惨了,好像让师傅伤心了……如果被师兄师姐他们知道,后果很严重,帝羽连忙拿起果子继续削,低头挤出一句宽慰的话:“师傅您老人家貌美如花,日后定有如意郎君。” “老人家?为师两万六千岁,你这样喊我,云烬殿下可足足三万岁三千岁,怎么不见你喊他爷爷?” 那铁定不能喊云烬为爷爷,帝羽还抱着美好的希望呢,云烬是爷爷,那她就要当奶奶,讪笑道:“都怪云烬长得好,看不出岁数。” 神族实则是法力越高,老得越慢。 迦楼鄙视帝羽两眼:“你啊,就继续掉进他的冰窖里吧。” “什么是冰窖?” “他每日都是一副从万年寒冰走出来的样子,不是冰窖是什么。” 帝羽弱弱反驳:“你也……”浑身散发凉气啊。 迦楼很不客气白了一眼帝羽:“为师真身是灵蛇,不冷,难道热么?” 对喔,师傅是蛇,身体定是冰凉,捂不热的,帝羽将玄铁剑收回手链空间,她刚才削好的果子,师傅都没动,想必是饱了。 “师傅,你认识云烬有多久?” 云烬性子凉薄,能与其说上话的不多,除华玹,了鸢外,也只有师傅和他能聊上话了。 迦楼想一下,皱眉道:“我与太子殿下是点头之交,因为收你为徒,他那冰坨子才和我唠嗑起来,这一唠嗑,我们发现彼此志同道合,若不是你,我真想拐他成亲。” 话语间满是惋惜。 ……连师傅都想拐云烬,长得太好看果然不是好事,下回带云烬出去得让他变个平常的样貌,以免惹桃花,帝羽心里想道。 问:“云烬有喜欢的仙子么?” 这场削果子鸿门宴的重点来了~迦楼两条长眉皱在一起,略有窘态:“了鸢比较清楚,你去问她。” “师傅少糊弄徒弟,了鸢和华玹去游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了鸢过几日便回神界。” →_→ “当真?”帝羽怀疑的问,师傅心虚的状况让她很怀疑。 恰好这时梨五路过房外,迦楼赶紧招手让梨五把帝羽带走。 梨五甚是听话,拖着不肯离开的帝羽出房门,一踏出房门,房门自动合上,外面还加了一道结界,防止帝羽再闯进去。 “小九,你对师傅做了什么事?惹得师傅这般怕你?”梨五捂嘴偷笑。 帝羽自己也不知道,师傅在怕什么。 “不过就是问云烬喜欢的仙子,师傅怎地像触了禁忌般不肯告知。” 梨五微露讶色,压低声音凑近帝羽:“你胆子好大,这神仙二族,无人敢问此事。” “为什么?” “你遇上五师姐,算你运气好,五师姐倒是知道一些,这里人多眼杂,你随五师姐来。” 梨五拉帝羽到自个儿房间一坐,东张西望,神色紧张的关上门,像做贼一样。 “小九,你不会出卖五师姐吧?”梨五小心翼翼的问道。 帝羽连忙摇头。 梨山墟有梨山墟的禁忌,神族自然有神族的禁忌,既然不让人说起,定是天大的事情,不能捅破。 偏偏梨五是好八卦的仙,东打听西打听也只晓禁忌乃是三万年前所下,至今未敢提起,久而久之,大家都忘记了这等风波,后来拜倒在云烬脚下的仙子越来越多,不计其数。 梨五神神秘秘地幻出一副水晶画轴,将其摊开,指着画轴中道:“你来看看。” 帝羽便凑上前观看,画轴里四处白雾徊绕,一块四方的案几前坐着位紫衣轻纱的女子。 一头黑色长发倾直脚踝下,紫纱女子素手轻抬举着白玉杯子,里面装的不知是茶还是酒。 简单的画轴却让看客不由升起敬仰之心,画中女子看不到面容,只看到背影,从背影中就可看出这位女子不容小觑,容貌不是倾城,气质也当是神上神,人上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帝羽看到画轴中的女子竟感到一丝相识,不禁伸出手摸摸画:“她是谁?” “你猜猜。”梨五不知觉神情骄傲,以自己八百年道行,竟探出了一点点神族太子殿下的禁忌,实在自豪。 身着紫衣,拥有此等气度,六界世间除了已经魂归星海的紫渊战神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可是紫渊战神?” 梨五骄傲的脸一下子跨下来,十分惊奇,张大嘴巴,呆了好久。 看梨五反应,帝羽知道自己猜对,不由蹙眉问道“紫渊战神和云烬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风花雪月之事(二) 梨五摇头,宝贝的将画轴收起来,抱在怀里:“这可是紫渊战神,六界第一人!即使是尊贵的太子殿下也比不上她。” “这副花痴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五师姐怀里抱的是情夫的画像呢。”帝羽吐槽道。 梨五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一万个情夫也比不上紫渊战神。” 这态度走火入魔了都,帝羽欲拿过画轴再仔细看看,她总觉得画中女子熟悉的很。 手还没碰到,就被梨五拍开,梨五双眼圆睁,唯恐怀中画轴被抢走,以最快的速度收回体内。 帝羽瞠目结舌,她又不抢师姐画轴,师姐反应这么大干嘛(⊙o⊙?) “我连续灌月老爷爷一年好酒,月老爷爷才将画轴赠我,紫渊战神留在世间的就只有这副画了。” 意思是画轴有多宝贝,看一眼就是奢侈了,别想看第二次。 “如果只有一副,那怎会在月老手里?” 紫渊战神身份尊贵,若是有画像遗留,天君还不得供在神界主殿,责令大大小小神仙日夜朝拜,以示尊敬。 说了这么多,口都干了,帝羽拿起茶壶,冲两杯茶,递一杯给梨五,一杯自己喝。 梨五未急着喝茶,沾沾自喜道:“据说紫渊战神身负法力,旁人即是临摹出画像,不过一刻就会消失,可这幅画像乃是年少的太子殿下拿给月老,让月老牵红线的,后来六界大战,紫渊战神魂归星海,太子殿下便忘了这画像的存在,遗留在月老爷爷那里。” 噗~ 帝羽刚喝进去的茶,尽数喷出来,喷了梨五一身茶水。 突如其来的水,躲闪不及,直接被喷,衣衫湿了好几处,梨五尖叫喊道:“小九,你好脏啊。” “五师姐,对~对不起。”帝羽慌乱帮梨五擦拭水渍,然而越擦沾水的东西就越扩大。 ……两个人齐齐放弃,梨五站起身,走到屏风后面,施法换了干净的白色师服衣裳。 这次梨五较为嫌弃的坐到帝羽对面,生怕再被喷茶水。 帝羽已经等不及,急忙问道:“云烬的意中人是紫渊战神?” 惊天消息啊!云烬真的有风花雪月之事。 梨五倒不这么认为,按照从各路神仙所述和华玹星君所记载的天书中了解到,紫渊是个无七情六欲的神,不可能会有情这东西,遂道:“我看呐,太子殿下当初是年少轻狂,毕竟紫渊战神那么迷人,他着迷也是正常的,不然你看为什么天君下令不让说这件事,太子殿下也闭口不提。” “师姐所说有理。”帝羽幼时在华炫的司命府中翻阅天书,上面确是记载紫渊战神不染七情六欲,不喜和人相处,除了有战事外,不轻易下九天,而九天设有结界,法力低微者无法上去,故此极少人见过紫渊,就算见过也很快会被抹去记忆。 “自然,我可是紫渊战神的忠实追随者,我收藏了很多她的东西。” “紫渊战神的东西?”紫渊孑然一身,会有东西吗? 梨五看她一脸不信,便从枕头下拿出镶着金边的三本书摆在桌子上,书籍还很崭新。 帝羽翻阅的时候可以看到书上面夹有青色竹叶,有竹叶的那页度圈有红色彩笔。 “紫渊混沌而来,筑九荒,焚魔界,一人常居九天上。”帝羽念完第一本书红笔圈住那页。 替人族筑九荒,帮神族焚魔界,难怪神仙二族和人族都敬仰紫渊。 接着翻开第二本夹竹叶的那页,上面记着:“岁月长促,无法估算,紫渊活得不知多久,终为世间奉献了生命。” 念出这番话,帝羽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苍凉和无力感,仿佛能感受到紫渊魂归星海时的心情。 怅然念着第三页:“世间再无紫渊身影,六界各自为己,守卫地界。” “这三本书是神族唯一记载紫渊的地方,都是紫渊留下来的东西。” .......心脏纠的痛起来,帝羽嘴唇泛白,略应一声:“恩” 其中曲曲弯弯不清楚,不纠结此事,想要清楚还不如直接去问云烬来的快。 “扣扣”有人在敲门,帝羽甩开心脏处的痛感,起身开门,门前站着梨八师兄,他肩上背着两个包袱,帝羽眼尖,一眼看到其中白色包袱上写着九字。 “梨八师兄,这不是我的包袱吗?” 白色蚕丝包袱是梨山墟派送,上面印有每位弟子的称号,例如她的包袱上就印有梨九的九字。 梨八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紧张对梨五道:“南海蛟龙有异,大师姐受伤,师傅命我们三人前去支援,五师姐,你快点收拾包袱,我和小九先行一步。” 说罢,扔下手中佩剑,施法御剑,帝羽被他扯上剑身。 咻的一声,御剑飞出梨山墟。 “......不等..等我吗?”梨五无语望着在苍穹下留下的长长剑光,她在想要不要考虑让师傅重新收她为徒,做最小的徒弟好像不错,不对,是很不错,不对,是超级不错~ 小九简直成梨山的宝贝了,个个都哄着,爱护着。 剑直接飞向西边,梨八的修为没有二师兄和云烬那么厉害,至少帝羽能睁开眼,安然的站在剑上,风声可承受得了。 “话说,你怎么帮我收了包袱啦?”男女授受不亲,她的贴身衣物可都在房间里,梨八师兄不会一起收吧。 梨八噗呲笑道:“谁要收你的破衣物,是三师姐收的。” 帝羽直道:“那就好。” “对了,八师兄,梨山墟年年派人镇守南海,一直相安无事,大师姐这回怎么受了伤?” “蛟龙有异,狂性大发,大师姐抵挡不住。” 盘踞南海的蛟龙,是上古魔兽,万年修为,它在西海一直属于沉睡状态,偶尔会翻个身,引起大水,梨山墟的责任就是防止水患伤人,蛟龙一月翻身,故而每年一月需前往镇守。 “蛟龙有异是大事,师傅他们不去吗?”真是蛟龙睡醒,危害人族,纵他们九位师兄妹携手抵抗,不及蛟龙扫尾来袭。 蛟龙是魔兽,一万年的道行深不可测,就算是神族也没有把握能毫发无损将其消灭,才会纵容它一直沉睡于南海,责令梨山墟防护水患,却不根治水患源头。 梨八沉吟道:“师傅上去神族禀告天君,还未清楚状况,神族不会贸然派兵去西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南海烈蛟 神族不轻易出兵,那只有他们先去观察蛟龙苏醒的事了。 天上霞光渐变昏暗,日夜交换,证明他们已离仙界,到人族。 南海的起源,也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需要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 盘古用斧子将天地从混沌之中分开,然后用身子支撑着天地,不让它们重新合在一起。 后来,盘古倒下了,他的身体化作了日月风云,草木山川。 据《九州通录》记载,盘古倒下之后的最后一滴泪流入南海,海底有一座盘古墓,绵延三百余里。 海水蒸发,汇聚成云,又下落成雨,回归大海,如此轮回。 六界所说的回归星海,便是指着四海相连中最深的海底。 当然这只是传说,不能信以为真,混沌初开,盘古大神,东荒大泽,女娲大泽都只存在于人的嘴里,不曾出现过。 真正出现过六界中,从混沌踏来的只有紫渊一人。 御剑一天一夜,他们才接近南海附近。 靠近南海附近,只有一座小城镇,靠打鱼为生。 “梨八师兄,你看!”帝羽在空上惊恐地指着空下。 梨八随着帝羽的惊叫声,看向空下,脸色瞬白。 南海水位虚高,大水正从四面八方急涌向南海附近的城镇,而南海中央,可见一条黑色的蛟尾正在搅动海水,引发海水卷起风浪,泼向四方,洪水犹如巨兽般所到之处,满目仓夷。 危机时刻,眼见海水就要吞噬充满惨叫声的小城镇。 “快救人!”帝羽喊了一声,运法跳下御剑,边飞边施展法力,双手合十阻挡在小城镇的城口,阻止大水进城。 肆虐的洪水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小城镇旁的山谷奔泻而下,不断冲入早已翻腾汹涌的河流中。 发出雷鸣般的水声向小城镇冲涌而来,帝羽使出浑身法力,抵御海水。 可海水勇猛,以她一人之力,根本抵御不了,她可以听到水声在向她叫嚣。 法力稍弱,海水翻过将她压在底下,从她身上流淌。 帝羽心中焦急万分,飞身出来,往后一退,再施展法力阻挡欲进城的海水。 正吃力时,一道剑气闪耀至帝羽面前,结成法障,将海水与小城镇隔开。 帝羽收回身上微弱的法力,抬头看向空中挥剑之人,原是梨八师兄和梨五师姐两人合力筑成法障。 梨八自空中掠下,扶住她的身躯。 帝羽全部力气都在刚才使用完,如今没有力气的瘫坐在地方,亦拉着梨八一起坐下。 “你再不出手我就被海水淹没了。”帝羽不满的嘟囔,刚才情况危急,她在心里骂了梨八师兄好几句。 梨八陪笑道:“你别生气,梨山法障最少要二人合力,你还没有学会,我只能等五师姐赶来。” “此行好凶险,还没见到蛟龙,我小命都快没了。”帝羽心里一万点委屈,她现在使用法力过度,必须修养几个时辰,而海水如飓风在冲破法障,她哪里有时间修养。 “你就安心啦,梨山法障又不是开玩笑的,维持一天没有问题。”梨八拍拍帝羽的背安慰道,眼里有疼惜。 “小九,厉害啊,一个人可以阻挡海水。” 梨五四处查看完毕,回到帝羽两人面前,没想到自己的小师妹法力还挺强,在没有使用任何法阵和武器下,仅靠施展法力就能抵御汪洋海水,自己虽是西海小公主,但烈蛟龙的起床气实在过于勇猛,难以抵挡,方才那一刻若是她自己抵挡,她怕是会被海水覆盖,额,覆盖就覆盖呗,她又不会死,反而还能更好的发挥法力。 “厉害吗?”被夸赞,帝羽一下子感觉全身有力,蹦了起来。 “对啦对啦。”梨五帮帝羽散乱的头发绾到耳后,眼里有柔光。 ……梨五心塞了,为什么连自己都怜爱这个小师妹,难道是身份使然,好歹是云天殿的小殿下,梨山墟里对帝羽关爱有加也是正常,对,一定是这样。 嘎啦! 小城镇的城门打开,一道身影白衣仙气飘飘,大眼睛,臻白皮肤,身子削瘦,不正是他们的梨七师兄吗? 梨五看到这身躯和梨七手上包扎的伤口,眼眶微红,拔腿跑到梨七面前,冲进他的怀里。 “这一路上,我担心坏了。”梨五紧紧拥抱着梨七,梨七温柔笑着,回以拥抱。 帝羽:╭(°A°`)╮ 眼前相拥的场景是什么意思,梨五师姐和梨七师兄是一对? “别这么惊讶,三师兄和四师姐不也是一对么,你还不是没发现。” 听梨八师兄这么说,帝羽声如细蚊:“啊!好吧,是我没眼力劲。” 梨七师兄在她进师门第二天就和梨一师姐来南海镇守,不知道梨七师兄和梨五师姐两人的感情,不奇怪,可是在梨山墟,每日都面对着三师兄和四师姐,她竟然也没有发现…… 看来真的像师傅说的那样,她一心掉进云烬的冰窖里,旁人都不予注意。 那厢耳语拥抱完,分开彼此,梨七师兄喊帝羽二人过去。 “随师兄来。” 一踏进城,梨七师兄就念咒封好城门。 原来城镇里面还有一道封印,刚才帝羽没有挡住海水,海水的进不了城。 城镇大街上空无一人,杂七杂八的东西倒在地上,满目狼藉,应该是发大水的时候,百姓惶恐,扔下东西就跑,才形成一副场景。 他们四个人走在宽敞的大街上,实在是空荡荡。 梨五搀扶着梨七,担忧道:“他们人都去哪了?” 梨七示意其宽心:“放心,他们都躲在家里,在小城镇里别乱用仙法,我们身份都要对百姓保密,别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那便好。”担忧的心放下,梨五接着问:“大师姐还好?” 问此,梨七眉头拧紧:“情况不太乐观,我们阻止蛟龙残害生灵时,大师姐被龙气所伤,震伤心脉,我打算等你们到来后,先送大师姐回梨山医治。” 帝羽三人大惊,紧张道:“被龙气所伤很危险,禀报的时候怎么不说?” “大师姐不让说,怕师傅担心。” 说完,梨七愧疚的低下头。 梨五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道:“没事,小七你等下就带大师姐回梨山墟,我和师弟师妹留在这里保护百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南海烈蛟(二) 梨七带他们走进小城镇一座稍微华贵的府衙后院里,里面聚集了二三十人,站最前面是一位穿着得体,圆润肥胖的男人,各个面露惊色。 “梨七少侠,你可回来了,外面的水进不来吧?” 一见着梨七,那位男人就快步过来,慌张的问。 “放心吧,海水暂时进不来。” 帝羽来回扫了院子里的一众人,有七八十岁的老人,有抱在怀里的婴儿,还有穿着鲜艳的几个女人,跟一群家丁服饰和丫鬟服饰的人。 这是拖家带口啊,帝羽在心里啧啧两声,好家伙,看架势,那群人里怒目对视的几个女人都是这位肥胖男人的妻妾吧。 “你们聚在这干嘛?”梨五不悦地问道。 男人此刻才发现帝羽三人的存在,上下打量,一样的衣裳,一样的佩剑。 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客气道:“三位少侠可是来帮我南海镇治水患?” 来多三位少侠,如虎添翼,他不用死于海水下,想想就觉得务必稳住几位少侠。 “正是,现城内无事,你们快回各自的屋子,不要弄得人心惶惶。”梨五说话就没有那么客气,端起架势厉声说道。 男人不将梨五的话听进去,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少侠啊,你们一定要保护我们南海镇啊,你看我们一家老少可都指望着你们呢。” “金大人,你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护南海镇里所有的人。” 梨七无奈地和梨五交换眼神。 经梨七师兄这一眼,帝羽和梨八大概可以猜到金大人是个难缠的主。 “少啰嗦,大师姐呢?” 金大人还欲和他们继续求保护之言,被梨八一把推开,懒得再和金大人寒暄,他们满心都是大师姐的安危。 梨七带着他们穿过人群,站在最里边的房间外,推开房门。 门一开,帝羽就冲进去,她第一天入门便是大师姐教她门规,现肯定心里有担忧。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墙角边放一张简单的床铺,一头是棋盘格花纹的帐幔。 “大师姐,你还好吗?”帝羽看到梨一躺在床上,脸上苍白,连唇都没有血色,胸口和手臂的地方都缠着纱布。 “师姐没事。”梨一在帝羽的搀扶下,虚弱地坐起来,胸口的纱布渗出了血迹。 轻轻一动,就染红衣襟,可想纱布下的伤口是疼痛难忍。 帝羽眉头紧皱,从手链空间拿出上次云烬赠予她的药瓶,打开盖子,一股仙气冒出,里面放着三枚褐色的丹药。 她倒出一枚丹药,准备喂梨一师姐,被梨八阻止。 “人族伤药对大师姐没用。” “这丹药是云烬所给,应该可以治疗大师姐的伤。” 太子殿下给的药?梨八放下手,放心道:“那你快点喂给大师姐服下。” 帝羽瞪他一眼,嘴上说着:“还不是你耽误时间。”手里不停歇接过梨五倒过来的温水,喂梨一服下丹药。 神族的丹药果然不同凡响,梨一服下药,瞬间感到神清气爽,气色红润。胸口上的疼痛少了几分,不往外渗血。 乏力的全身也逐渐恢复力气。 帝羽看有效,惊喜地又从药瓶里倒出一枚,递给梨七师兄,梨七师兄嘴上不说,但一定伤的不轻。 “谢过小师妹了。”梨七也不扭捏,拿过丹药,直接服下。 “谢过小师妹,大师姐没想到蛟龙会突然苏醒,搅动海水,受了重伤,实在羞愧。” 梨一师姐平静说话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受重伤,帝羽不禁打心里佩服大师姐坚毅强大的内心,不愧是神仙二族敬仰的梨山墟门下大弟子。 “大师姐前些日子镇守的时候,南海有没有发生异样?”帝羽问道,以她的了解,蛟龙沉睡几千年,怎么会无故苏醒。 万年烈蛟苏醒,不惊天,也会动地,不可能无风无浪。 梨一回想了下,扔摇头:“这次镇守南海,海面比以往更加风平浪静,怪异之处并没有。” “反常即有妖,风平浪静是在蓄势待发。”心里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帝羽双眸冷冷,身上散发凛然之息。 气势如虹的小师妹令梨一等人不自觉信服,梨一开口问道:“依小师妹之见,可知蛟龙为何突然苏醒。” 之前着急大师姐和七师兄伤势,帝羽忘记自己曾经翻阅过蛟龙的资料,记得未下人族前,在神族,她贪玩跑去华玹司命府,拿了悬在最高处的天书翻看,天书中不止记载紫渊战神的事迹,还有六界闻名的神兽魔兽,其中就有万年蛟龙。 蛟龙当初跟随恶人为祸苍生,与女娲大泽座下的紫金神龙殊死一战,输给紫金神龙,承诺不再主动伤人,永远沉睡于南海底。 假使它觉醒,必须是天崩地裂,否则不现世,这是蛟龙对着苍穹发的誓。 而如今天未崩,地未裂,蛟龙苏醒,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强行唤醒蛟龙,搅海水不宁。 帝羽心纵然一抖,心脏不停地咚咚咚直跳,心有余悸的对梨一师姐道:“怕是怕,有一场劫难即将来临,大师姐,你赶紧回梨山墟告诉师傅,蛟龙有异,恐有人作怪,让神族派兵。” 这道理梨一哪会不懂:“仅凭我们一面之词。神族不会派兵。” 对啊,神族最为神秘,轻易不会出现在人族,几百年来只有上次九州大战百万伏尸时,汤芜带兵降世人族,净化战场,防止滋生瘟疫。 帝羽心里惊怕,她最看不得无辜死亡的场景,从床边站起来,不停地在房间踱步。 “小九,你别急。”梨八实在看不了她焦急的样子,会显得他很没用…… “对了。”帝羽恍然惊醒,她想到个坑云烬的法子,遂抓着梨一的手:“大师姐,你回到梨山墟让人去禀告云烬蛟龙被操纵,我有危险,他有八成会赶来南海,神族的殿下都来了,神族没理由不派兵。” “小九确定太子殿下会来吗?太子殿下冷清是出了名。”虽然帝羽是云天殿的小殿下,可梨一还是怀疑。 “我不确定,但对付蛟龙,除了云烬,我想不出其他人。”帝羽双眼灼灼,不带一丝质疑。 这六界,帝羽只信云烬有力量护她周全,她从未把希望寄托在云烬之外。 “也唯有这样了,小七,你现带大师姐回梨山。” “好!” 在梨五的指导下,到了夜晚子时,所有百姓都睡着后,梨七小心翼翼地背起梨一,化作流光冲出包围小城镇的海水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南海烈蛟(三) 这一夜,帝羽和梨五师姐,梨八师兄换班轮守,防止半夜法障被破。 黑云压城,雷声阵阵,城下海水已到达城墙之高,帝羽站居小城镇的城墙之上,眺望着南海,原本平静的南海波涛翻滚,浪有千丈。 眼有骇意,帝羽不自觉身子抖了下,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可怕的场景,百万伏尸,魔兽之乱,都是可在控制范围,而万年烈蛟力量不可测,实在连神族都没有把握能安然将其镇回南海底。 “若是紫金神龙还在就好了。”帝羽不由的念叨一句。 紫金神龙当初在与万年烈蛟一战后,就随之主人消失,这万年来不曾面世,如今的六界除浴火凤凰和赤练青鸟,其它两大神兽都没有下落。 可恨的是天书并未记载紫金神龙和紫玉麒麟所归顺的主人是谁,不然她还能去找找。 若她只是普通人族,便只会开开心心过日子,偏偏她和六界扯上关系,视角不拘泥于人族之中,对六界的兴趣不减反增,可六界的事迹太多,天书记载都是一页带过,并不详细,所以她很多也是一知半解。 “小九。”是梨八师兄的喊声。 帝羽回过头,梨八手持佩剑,从城下飞跃而上,与她肩并肩,遥望南海。 “师兄醒啦,不多休息一会?”梨八师兄一个时辰前才去休息,这么快又来和她对换。 “我们小九貌美如花,自然不能熬夜。”梨八打趣道,看南海的眼底有一抹忧愁。 帝羽轻声一笑:“也亏你当面对着我还能说得出来。”她此刻样貌没有恢复,自是满脸疤痕,恐怖的很,别人看见她,每每都要深吸一口气呢。 “只要心善,人就会变得美。” 梨八拉着帝羽一同坐在城墙上,手中升起白色光芒:“小九,想不想看烟火?” 苦中作乐,不看白不看,帝羽颔首。 梨八将手中光芒扔至城墙上,因外面有法障,所以光芒停留在他们头上不到两米的地方,光芒温柔的发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点点,像绚烂的烟火,黑夜中给人温暖,照亮心中希望。 “好漂亮。”帝羽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开心的望着光芒。 梨八悄然转头望着帝羽的侧脸,眼里满是柔光,空中的光芒映射在帝羽的脸上,她眼里有闪闪的亮光,岁月静好。 小师妹,愿你一世安宁。 梨八是什么时候对这个小师妹另眼相看,他也不知道,是在她抓着他的手祈求教授厨艺或是在北荒被她绝世的容貌所迷。 还是在看到她独自面对事情时,聪慧坚强,而面对云烬的时候,简单纯粹,像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 世间最害怕的就是孤独,梨八拉着帝羽的手臂,一起站起来:“快回去休息,天色快亮了。” 东边确是有微光升起,帝羽道好,笑道:“夜色寂寥,师兄别晃了神。” 说罢,飞下城墙,向金大人的府衙走去。 待她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里,梨八方回头望着还在燃烧的白光,苦笑道:“小九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眼里只放得下一人。” 金大人府衙,偏房院子里集聚一大群人吵吵嚷嚷。 “这可怎么办啊。” “谁来救救我们,这海水都盖过城墙了。” “相公啊,你想想法子啊。” “相公?你不过是个小妾,有什么资格喊大人为相公。”一道尖酸的声音打断刚才那位娇滴滴的声音。 “你人老珠黄,莫想要压我们姐妹一头。”娇滴滴的声音回击。 接着另外几道女子的声音纷纷响起:“对啊,对啊。” “好了,别吵了,这都死到临头还在吵。”金大人洪亮的声音盖住叽叽喳喳声,院子里瞬间安静。 嘎吱,两扇门同时打开,帝羽和梨五各自走出房间。 帝羽伸了个懒腰,冷眼望向扰人清梦的等人:“贪生怕生之徒,都快成鱼腹中食物,还有闲情雅致争宠。” 精辟到位,梨五掩袖偷笑。 院子里几个女人不甘的闭上嘴,对方是救水的大侠,她们妇人得罪不起。 金大人快步奔到帝羽和梨五面前,惊怕的求道:“两位少侠,你们看呐,海水进城,我们要死了。” 帝羽顺着金大人所指,抬头看向天上,脚步后退一步,城镇上空海水汹涌而过,小城镇幸好有法障保护,得于在海水蔓延下尚存。 海水高涨,法障已经被海水冲涌地裂开一个口子,倾盆而下。 帝羽和梨五互望一眼,齐纵身一跃,朝城墙飞去,还未到城墙,远远就看到城墙破了十道口子,海水流淌在城中,城下已经有进水,方才她们在金大人府衙,地上干枯,她们以为是金大人说话夸张,没想到海水真的进城了,想必是金大人府衙地造比较高吧。 梨八正施法救援缝补法障所裂之处。 城下百姓喊声传遍每个角落。 自海水来袭,已有十五日,城中百姓储存的粮食快用完,今日都还饿着肚子,现见海水进城,心中寄存的一丝希望也破灭,许多心灵脆弱的百姓哭出了声。 “梨八师兄,我来助你。”帝羽顾不上藏匿法力,危机时刻,不得不使用法力。 白色法力从她手中幻出,形成一道网,贴上破裂的法障,阻止住海水流入。 梨五见状也顾不上百姓,百姓自顾不暇,不一定会分析出他们的法力来源。 海水一来,百姓低微的灵力并起不了作用。 三人飞在空中,不停地凝结法网补上破裂的地方,可是补了东边,西边又破,补了西边,北边破。 “百姓就拜托五师姐和八师兄,小九去找蛟龙,为百姓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擒贼先擒王,帝羽幻出玄铁剑,衣裳一动,飞出法障。 “小九。”梨八急切大喊,已不见帝羽人影,他转头对梨五焦急道:“五师姐,我去拦住小九。” “好,你快去,一定要把小九安全带回来。”梨五挥出一道法力,加速梨八的速度,将其送出法障。 “哎,两位少侠怎么跑了,抛下我们城中百姓,连猪狗都不如,少侠,你能不能再叫一些同门过来啊。” 空下金大人洪亮的喊道。 砰,一道法力击打在金大人身上,金大人满身焦味,昏倒在府门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南海烈蛟(四) 置身一片蓝色海水,帝羽由自身筑成的一道结界,此刻缓慢前进,她法力微薄,竟是被海水冲得东倒西歪。 从城镇到南海,路途是三里,换言就是她需要在海水中穿梭三里,才可到达南海面对蛟龙。 持玄铁剑的左臂似在发抖,帝羽用右手按下左臂,让它不再颤抖,它颤抖是因为她脑海里回放着上次在赤空谷斩断自己手臂的片段。 “没事的,这次有云烬在,他会保护我。”她不停安慰自己。 选择拜入梨山墟,拯救苍生,便是她的责任,她不能放任百姓无辜惨死,必须跳出来和蛟龙搏斗,拖延时间等到神族派兵。 “小九。” 海水里有断续的声音传入帝羽耳中,她回头一望,梨八正极速赶来。 两个结界相碰,融合在一起。 梨八太担心,音量不由地提高几分,责骂道:“你这孩子,怎么乱来,蛟龙岂是你一个人可以阻挡。” “法障即将破裂,为了救百姓,唯有面对蛟龙,争取一丝生机。”帝羽不甘示弱,厉声回道。 “你就一点也不怕死吗?面对蛟龙哪里会有一起生机,只有死路一条。”梨八也厉声回道。 “我不是没有死过。” 帝羽甩过头,不和梨八争辩,她知道他是在担心她,但情形不允许,若她不来阻止,梨五师姐定会让她守城,然后和梨八一起前往。 还不如自己来,她毕竟会驭兽术,体内的鲜血对付魔兽也有用,她要是死在蛟龙嘴下,蛟龙也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办,自从跟在云烬身边后,想法就越来越伟大,一心为苍生,怪不得雨师妾身上妖气少,仙气多。 “你一定要记得跟在师兄后面。”梨八劝不听帝羽,心中叹气,唯有叮嘱,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强呢。 “我会的,我不是傻子。” 两人对视,不禁扑哧一笑,仿佛刚才厉声争辩的两个人不是他们。 梨八伸出手:“来吧,我们一起共生死。” “我可不想和梨八师兄一起死。”帝羽挑眉道,却把手放在梨八手中,两人达成共识。 放心吧,师兄,小九不会让你有危险。 “仙道渺渺,携手共御敌。” 梨八荡气喊完,手中浮起剧烈的白光,帝羽连忙用袖子挡住强光。 手中白光越来越大,梨八以一种推进的姿势,推着白光,他们的速度迅速飞快,直驱南海。 直驱一炷香时间,越往前,周边海水越急,前方海水似漩涡围绕着庞大的黑色物体。 “前面应该就是蛟龙,我们升上海面。” 帝羽朝梨八喊道,旁边海声太大,导致他们说话都要用喊的。 “好。” 梨八应完,升起结界,结界冲出海面,四方都是浩瀚大海。 南海! 南海之上,天色阴晴不定,乌云厚重。 帝羽和梨八悬浮在海上,海底下的海水汹涌,可到了海面,风平浪静。 “蛟龙搅动海底,究竟是为何?” 帝羽不解的自言自语,她运法在两丈内的地方四处查勘,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八师兄,你在海面上接应,我下海底探探。” “你别总乱来,我下去探,你在海面接应。” 梨八把蠢蠢欲动的帝羽拉回来,迅速施法窜入海底。 海水清晰,可以看到梨八所幻化的流光,帝羽隔着海水,跟随流光所飘动。 流光到达刚才他们到的漩涡之处,还未靠近,就被一股响彻南海天地的龙吟声震开。 流光被急流卷入海水中,帝羽已不能隔着海面观看。 “糟了。” 双手合十,筑成结界,帝羽向着流光所消失的地方飞去。 第二次深陷海水中,她一心寻找梨八师兄的身影,但在漩涡四处徘徊好久,不见踪影。 闭上眼睛,帝羽用念力传达海水中生物:“梨八师兄~” 没生物回应。 ……这下真糟了,绝对不能让梨八师兄出事。 帝羽唯有强行靠近漩涡里面。 “吼~” 蛟龙叫声近在咫尺,震聋欲耳,帝羽浑身一颤,感觉强大的威压正在阻止她前进。 许久,她才进漩涡一尺,漩涡里的海水就如刀子剐向她。 不行!她一定要进去。 信念之深,她浑身突然充满力量,完全进入漩涡中。 还未待她回过神,甚至还没有看到蛟龙,披满鳞甲的蛟尾横扫而来,将她扫出漩涡。 帝羽整个人飞出漩涡,结界被破,溺入水中,大脑中的意识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水淹没,只剩下一片空白,不停的在水中挣扎,双臂慌乱的拍打着身边的水。 “小九。” 帝羽听到梨八师兄的声音,紧接着被一道结界笼住。 “咳咳。”帝羽背靠结界,咳嗽几声,大口呼吸着空气。 梨八替她顺了顺气:“我不是让你在海面上等吗。” “我以为你有危险。”刚才龙吟声一响,流光突然不见,她以为梨八师兄被海水卷去,不是很正常的逻辑思维嘛。 “蛟龙看到有光,勃然大怒,所以我才敛去光芒,化作人形在旁周旋。”梨八解释道。 “嗯,等我稍作休息,我们再近蛟龙。” “好。” 帝羽在结界里运法调息,经溺水后,她内息有些乱了。 “仙子~” “仙子~” 嗯?有位老者在喊她,帝羽睁开眼睛,四处观看。 “仙子别看了,我在海面上?” 传音入密! 帝羽对梨八喊道:“八师兄,上海面,有人在找我。” 听此,梨八马上施展法力,推结界上海面。 海面上站着一位老翁,头发和胡子都是灰白色,着灰色衣裳。他手执法杖,飘到帝羽二人面前。 帝羽心怀警惕,手中暗暗捏法,面上平静问道:“老翁是何人,喊我为何事?” 老翁向他们行了个微礼:“本老儿乃是星海守墟人。” “星海守墟人?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个职位?”梨八反驳道。 老翁抓了抓自己的胡子,流露满满自豪:“六界生命,死之归处是星海,人族灵魂会被鬼族带走,其他五族所入则是星海深处,名为归墟,进入归墟,灵魂会被困里面,有造化的经百年可重新轮回,没造化的会一直留在归墟,既然有归墟,就会有守墟人,老儿便是守墟人,职责是看守墟中魂魄,莫要让有心人盗走,坏六界平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南海烈蛟(五) “原来是上古星海守墟人,在下梨山弟子梨八,这位是我的小师妹,梨九,小辈刚才失礼之处,请老者不要介意。”梨八客气的朝老翁行半礼,以示尊敬。 帝羽见此也学着弯腰对老翁行半礼。 老翁略扶起他们,沧桑的脸上挂着微笑,灰色衣袖轻轻一挥,帝羽和梨八便见眼前是一副场景,场景里有各式各样的星星,它们在一个蓝色幽暗的地方回来游走。 “这是归墟?”帝羽开口问道。 老翁点头,收回用法力编制的场景:“正是。” “老者喊我是为何?”帝羽不解的问,她对归墟并不清楚,也不了解星海,老者点名于她,着实摸不着头脑。 “小老儿见仙子身上有上古气息,想必可以帮上一忙。” “什么忙?”帝羽略过上一句话,直接询问下一句。 老翁指着南海下的蛟龙:“如果仙子能镇压蛟龙,可借由此令符到四海交接处潜入海底寻我。” 这是一块白色的令符,帝羽接过手,笑道:“老者的意思是我若镇压不了蛟龙,便不用去找你?” “若是仙子镇守不了蛟龙,到归墟乃无用之功,可能还会给仙子带来杀身之祸。” “梨九听老者的意思,归墟似乎出了大事。”否则星海守墟人不可能会出现在她和梨八师兄两个法力低微的人面前。 老翁伸手摸了下帝羽的后脑袋,在看不见的地方,手指幻了一道蓝色的法力到她的后脑勺,继而进入她身体里。 面上满是慈爱的笑道:“仙子好聪明,归墟有异,小老儿在星海等仙子的大驾光临。” 说罢,人形就像镜面破碎,化作点点星光沉入海底。 “奇怪的小老儿。”帝羽浅浅一笑,将令符收了起来,转头看着梨八,眼里有坚毅。 她指着蛟龙那团庞大的身躯:“八师兄,怕吗?” 梨八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话带轻松之意:“不怕,你怕吗?” 帝羽由衷点头:“怕!所以八师兄,你一定要安全带我回梨山墟。” 梨八虽然心思单一,可是连连那么多话,他已猜到帝羽视死如归的心,不禁扬起勉强的微笑:“没问题。” “仙道渺渺,齐诛妖邪。” 荡气回肠的念出梨山咒语,帝羽二人身上围绕一团白色法力,举着剑,向蛟龙冲去。 他们只要再撑半天时间就可以,神族救兵就会来此。 “我来开路。” 帝羽飞在梨八前面,以一种雷霆之势冲向漩涡,她身上以此同时迸发出淡淡的红色法力,将漩涡斩开,两人安全进入。 蛟龙察觉有人闯进领地,原本蜷缩一团的身躯逐渐行动起来,卷起更为厉害的漩涡。 海水里,要防止海水吞噬,帝羽对付不了蛟龙,需要把它逼上海面,她看见长满鳞片的蛟尾,仅仅是在蛟尾面前,她就显得很渺小,不知蛟龙整身躯何其之大。 蛟尾摆动飞快,帝羽拿不准它,只得随着蛟龙一起动起来,漩涡里转了好几圈,都抓不住蛟尾,每次她刚举起剑欲插向蛟尾,蛟尾就迅速甩开她。 “小九,快。” 梨八出现,用全身法力困住蛟尾一小半边尾巴。 普通玄铁剑定是连蛟尾的外麟都插不进去,帝羽深明这个道理,所以立马割破手心,以防鲜血被海水冲开,她念咒将鲜血凝固留在剑上,趁蛟尾被困住的空隙,大喝一声,插向蛟尾。 “吼吼……” 蛟尾被伤,蛟龙摆动蛟尾横扫而来,帝羽和梨八皆以剑护胸口,依旧被扫出三米外,喝了几口海水。 蛟龙狂吼一声,风驰电掣窜上海面。 帝羽二人稳定溺入海水中身体后,砰的一声,亦飞出水面,悬浮空中,与蛟龙对视。 心下无比惊骇。 蛟龙只露出三分之一的身体,颈子是白色的花纹,身体两肢像锦锻一样有五彩的色泽,长颚大口和灯笼一般大的眼睛。 帝羽估算此万年烈蛟身长十五米有余,而粗壮的体型则有一米半长。 此时蛟龙已现,海面上顷刻之间波涛汹涌,它盘踞于波涛之上,对着她们二人怒吼一声,便是一道数丈高的海啸,天边紧跟着一道闪电划破苍茫天地。 天上原是乌云密布,现更是雷电交加,恐怖如斯。 “烈蛟,你今觉醒,理应回归海底,为何要搅动海水,残害生灵?”梨八大喝道。 蛟龙不以人声回应,傲然屹立,只朝他们怒吼着。 帝羽观察到蛟龙的眼珠猩红,且看它的模样,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才会一味的发狂。 梨八见蛟龙不回应,又问了句:“烈蛟,你倒是说出个道理。” “八师兄,蛟龙没有主意识,应该被控制了。” 梨八惊诧的回头看着她:“被控制?它可是万年烈蛟,谁能控制它?” 毫无头绪,帝羽摇头:“我也不知,蛟龙是万年魔兽,会以人声对话,但它迟迟不语,我也只是猜测。” “无耻小儿!”蛟龙突然斥了一声,开始摆动身躯卷起风浪,风浪一波一波涟漪出去,小城镇的海水又高了一丈,岌岌可危。 “蛟龙,你莫要猖狂。” 帝羽率先冲上前,劲风呼啸,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持剑高跃斩下,蛟龙静默地张嘴吐出水花,水花犹如倾盆大雨砸向帝羽。 梨八亦不示弱,施展法力,对战蛟龙,寻找可攻之处。 帝羽躲过蛟龙喷出的水花,翻身一跃。 “无耻小儿!”蛟龙又重复这句话,仰天大吼,接着向他们攻来,招招致命,每一次摆动都惊天动地。 帝羽二人左避右趋,身上已伤痕累累,他们咬紧牙关,在不停地闪躲下,终是发现了蛟龙的命门,命门在龙腹之中,玄铁剑染鲜血,一剑划破蛟龙七寸,引得蛟龙更是凶性大发,转首便向她攻来。 伴随熊熊烈火,却又于呼啸间卷动着大片海雨,帝羽一剑劈开扑面而来的海雨,冲梨八喊道:“伤它七寸。”言毕便飞身一剑刺去,吸引蛟龙分心。 蛟龙果然将注意力放至她身上,梨八看准时机,飘动到它七寸处,剑携梨山诛邪咒,狠狠插入蛟龙刚才被帝羽所划破的七寸伤口。 龙伤七寸,魔力势必减半,蛟龙尾翼一拍,梨八被拍倒无法起身,蛟龙尖牙利爪纷纷转向对付梨八,梨八被它一爪子提起,往嘴里丢去。 “天下万物,唯吾所驱。” 轻灵飘空的上古驭兽术音使海雨骤然停下,蛟龙身上携带的熊熊烈火凝固,它的动作也保持不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南海烈蛟(六) 想不到驭兽术竟然使蛟龙动作停顿了,对比上次对付炽瞳巨蟒的时候威力变大了好多,果然是随着念咒人的法力而增长,帝羽趁着空隙,连忙飞身,从蛟龙张开的大嘴里救出梨八师兄。 仅是一刹那,海雨继续挥洒而下,烈火恢复燃烧,蛟龙的嘴巴就合上,惊心动魄。 “梨八师兄。”帝羽扶着他站于海面上,着急的拍打他的面孔。 “我没事,就是昏了一下。”梨八伸手打住她的手……也许是她拍打的力气太大了吧(??.??) 蛟龙游动身躯,靠近他们一丈外,挺直着身子,说道:“虽然你变丑了,但是经过万年我们又再见面,我以为不会再看见你。” 帝羽站起来,与之对视:“万年?我只活不到二十年,怎么和你见面?” “当年我和紫金神龙一役,你可就在旁边看着,忘记了吗?” “你确定是我?”帝羽反问,怕是蛟龙睡太久,脑子糊涂了吧,把她认错成别人。 “你刚才所用的驭兽术,以前有人用过,且威力比你强上百倍不止。” ……现在是怎么回事?连刚睡醒的万年烈蛟都要讽刺她一两句。 帝羽笑道:“按你这么说,万年前你确实必败无疑。” 紫金神龙在旁,再加上百倍不止的驭兽术,万年烈蛟的胜率微乎其微。 蛟龙似是不赞同她的说法,道:“我与神龙一战,旁人没有插手。” “既然你肯与我说话,那我便问你,为何搅动海水?” 帝羽以为抓准了时机,说不定可以从蛟龙口中得到重要的信息,毕竟蛟龙意识清醒,不存在于被人控制,无故苏醒,也得有个道理吧。 谁知蛟龙一改友好的模样,身上的熊熊烈火更甚,眼珠子里猩红越浓:“你是她也好,不是也罢,今日你们二人,绝对不会离开南海。” 言罢,朝他们袭来,梨八迅速起身和帝羽一共抵御。 这一次蛟龙带着七寸被伤的仇意,不留半点空隙,他们抵御了前面的头颅,后面的蛟尾扫来。 帝羽转换位子,顶住蛟尾的袭击。 万年烈蛟,水源不断,烈火之盛,它从口中吐出两团火球攻向他们。 “砰~砰。”两声,帝羽和梨八一同被蛟龙的烈火攻击到胸口,齐齐往后倾倒。 白色法力飘散,帝羽躺在海面上,衣衫早已湿透,她全身发颤,喉头微甜,一口鲜血喷在水里。 “小九。”梨八急忙站起伸手欲扶,却跟着也是一口鲜血吐在胸口,白衣上赤血殷然,他强撑着扶起帝羽。 蛟龙没有停顿动作,它对着帝羽二人张嘴怒吼,响声里带着由它内丹所携带的力量,可震碎人的心脉。 天地间都是龙吟声,帝羽听到自己和梨八师兄心脉震碎的轻响声和身旁的梨八师兄缓缓倒下,她望着乌黑的上空问道。 “师兄,我们要死了吗?”她嘴里含着血,一说话就全部流出来。 “小九,你很爱太子殿下对吗?”梨八依然是一副痞笑欠揍的笑容。 她不加思考:“当然,所有人都知道。” 梨八摇头:“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爱。” 这种时刻还问这种问题,帝羽白他一眼,捂着胸口猛咳嗽。 不作纠缠,梨八坐起身,对着蛟龙大喊:“谢谢你给我们时间留下遗言,但你能不能放过她,你看她长得那么丑,本来就嫁不出去,死在南海,不是污了你的地方吗。” 帝羽:??? 蛟龙冷笑回道:“我说了,都得死!” “我也说过,我不会死。” 清灵藐视的语气,蛟龙和梨八回头看着这声音的主人,只见帝羽缓缓从海面上坐起来,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梨八的穴道,从手链中拿出云烬所赠的药瓶,倒出最后一枚丹药塞进梨八的嘴巴里。 梨八眼里满是焦急惊恐之色,他欲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我点了你的哑穴和动穴,防止你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帝羽冷静地说道,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气息,是抛开生死的气势。 历史重现,她右手拿着玄铁剑从臂膀沿着手腕,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冒。 梨八和蛟龙都不解的看着她。 她把血涂在梨八的衣裳上和脸上。 梨八一呼吸就问道浓浓的血腥味…… 最后,帝羽对着梨八道:“我不会死的,我还要等到云烬来救我。” 蛟龙望着帝羽小小的身躯毅然站起,却摇摇欲坠,它不屑的取笑道:“你要如何对付我?” “同归~于尽!”声音很虚弱,但说出的话比雷声还大。 蛟龙从鼻子噗嗤出一口气:“大言不惭,一万个你,也和我同归不了。” 一万个她,或许真的足以和它同归于尽,帝羽撇撇嘴:“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伤自己,取血抹他身上和剑上吗?” 这么一说,蛟龙确有好奇。 鱼儿上钩了,帝羽勾唇一笑,将自己的手臂伸出去:“你可以试一下我的血。” 蛟龙狐疑的考虑了一会,终是忍不住好奇,伸出爪子举向帝羽的手臂,它的爪子刚碰到帝羽,帝羽就扑身而来,抱住它的爪子,将手臂上的鲜血尽数染在它的爪子上。 哧哧,是东西被侵蚀冒烟的声音。 “你敢蒙骗我。”蛟龙痛苦的怒喝一声,不停地甩动受伤的爪子,可帝羽抱得稳稳,丝毫不肯松手。 蛟龙的爪子被侵蚀地越来越扩散,它飞快的摆动身躯,潜入海底,帝羽也跟着它一起潜入海底。 蛟龙一离海面,海面上的雷电慢慢消失,天色清亮起来。 “梨八师弟。” 一道身影从小城镇的方向飞来,白衣飘飘,是该在小城镇救水的梨五,她看着毫无波澜的海面,秀眉一皱。 “梨八师弟,小九呢?” 梨五落在梨八身旁,见梨八满身是血,但双眼睁得老大,应该没事,但并未见到小九身影,她也未注意梨八的异样。 “哎,你干嘛不回话?” 梨五不悦地推了推梨八挺直的身躯,见其还没有反应,遂回头打量,这才发现他是被点了穴道,忙忙替他解开穴道。 穴道解开,得以行动,梨八欲潜入海底,被梨五拦住。 “我问你小九呢。” “在海底和蛟龙搏斗。”被梨五一拦,梨八恢复些理智,现海面平静,见不着蛟龙的影子,贸然下海底,不是个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南海烈蛟(七) “难怪我一路过来,见水下涨了好多。” “城镇的水患稳住了?梨五师姐不是应该在城镇?怎么到这,难道是,救兵到了?”梨八问道最后,喜现于形。 梨五摇头:“是二师兄和三师兄带领十位法术较高的男女弟子来救援,神族有没有派兵我不清楚。” 梨八收回高兴的神情急道:“不管了,我们赶紧下去海底,五师姐,你是龙族,你最清楚海底哪里是危险之处,你带我进去救小九。” “好。” 梨五立变回原形,是一条莹白色的小龙,梨八坐上它的背梁,白龙轻快的潜入海底。 海里急流变少,梨五是龙族可以感知到海底哪里有动静,她静心辩听四方,从细微的水纹中捕捉到一丝动静。 烈蛟没有离开,他们在南海最底下,白龙的身体迅速游下海底,莹白色泽在清澈的海水中闪闪发光。 海水从它身上流淌而过,像染上莹白光泽如珍珠粒一样掉落。 这厢,帝羽被蛟龙拖下海底,幸好她这段时间学习法术,她在沉入海底时就筑起结界,防止溺水,不然的话就真的一命呜呼。 烈蛟把她拖到南海龙王的老家,因烈蛟占据南海,此次兴风作浪,危及龙宫生灵,吓得南海龙族不得已搬家迁移到东海暂住。 龙宫里,明晃晃的水晶光折射四方,里面金碧辉煌,和人族的皇殿比起来更为绚烂,连脚下的石子都是五颜六色,海草正好长成装饰万紫千红中的一点绿。 龙宫里进不来水,帝羽收回结界,一屁股坐在石子上,而蛟龙全身盘踞,高高在上的看着她,手上的爪子肉破烂,血迹斑斑。 “我活了将近两万年,天地之间从未听说过有人的鲜血可以伤魔兽,你这小娃到底是什么东西?” 蛟龙声音老练浑厚,淡定的很。 帝羽眼眸清亮,没有丝毫惧色:“生来便是如此,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你伤我一只爪子,我活吞了你,也算你本领大了。” “非也,帝羽自然知道以您的修为,即使我血有伤你之力,你也可以安然化解,成功活吞我,但是那套太过血腥,我们不如来个新玩法,如何?” 现蛟龙盘踞在此,外面的海水应该是已经停涨不少,梨五师姐和梨八足够应付,她如今只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安全离开即可。 蛟龙张嘴喷出了一口海水,泼在她身上,让她再次成为落汤鸡。 “什么玩法?”蛟龙看到帝羽窘态,心满意足地说道。 帝羽想了想,从手链空间里面拿出一个摇盅和三粒骰子,这是她和无欢在人族从黑赌场里抢来,刚好省力气。 “凡人赌徒的东西?” “蛟龙大哥很懂行情嘛,是不是经常化身去人族玩啊?” “人族低如尘埃,我堂堂烈蛟怎么会屈居到那游玩。” “这话可就不对了,人凌驾于你们魔兽之上,只不过经历悠长岁月分化严重,厉害的已经成神,成仙,普通的则为人族,就像你们兽一样,最厉害的是和紫渊战神一同降世的四大神兽,其次是你们这些活了上万上千年的上古魔兽,普通的则是魔兽,魔力低微的沦为人族的魔宠,更有无灵识的飞禽走兽,大家都是同为一体,说话别这么难听嘛。” 蛟龙听她啰嗦一堆话,不怒反笑:“你这小娃说起话来方方正正,十分有趣。” 帝羽低头把三粒骰子放进骰盅里,高举起:“请蛟龙大哥验收。” 骰子可以作假,免得让蛟龙认为她坑骗它,后果很严重。 蛟龙朝她大吼一声,吼声让整个龙宫震上一震,帝羽则顶住由吼声带来的强烈狂风,坚持的举起骰子,不退一步。 “是谁的点数大就谁赢?”蛟龙见她不畏惧,低下头,审视着她。 “对,如果我输了,我把自己卷成一团,亲自送到你的口中,如果你输了,放过我。” “放过你?就这个小小心愿,不阻止我祸害南海百姓了?”小女娃刚才不是还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吗?怎么现在就变成求生了,人啊,果然都是贪生怕生。 帝羽莞尔一笑:“阻止你,那就是神仙的事情了,非我小女子就能力挽狂澜。”她的责任就是拖延时间等到神族派兵。 算算时间,不出意外,神族肯派兵的话,应该还有半个时辰会到。 神仙二族的规矩太多,一层层禀告上去,一层层批准下来,等到神兵集结完毕向南海发兵,定是要比梨山墟派弟子来的时间还要久上两三个时辰。 “我先开始了。” 帝羽屏住呼吸,假装随意的摇晃两下,心却纠在一起,心里默念:东荒大泽保佑,一定要让她赢啊。 骰盅放在石子上,她的心心扑通扑通的跳动,迟迟不敢打开。 “打开!”蛟龙不耐烦的怒喝道。 “真的要打开?”帝羽额头上已渗出细汗,听说过赌骰子倾家荡产,没听过要命的…… “开!” 帝羽被它喝声吓得抖索了下,连忙打开骰子,骰盅里面的骰子上一个是五点,两个三点,加起来就是十一点…… 唔,十八点数,她摇到十一点,还行。 “该我了。”蛟龙表现出对骰盅浓浓的兴趣,用另外一只完好的爪子拿起,摇晃三下,送回帝羽手中。 生死一刻了。 帝羽闭上眼睛,缓慢地打开骰盅。 突然听到蛟龙雷大的声音回响:“不可能!” 嗯?帝羽睁开眼睛,看到骰盅上三粒骰子加起来总共是九点,也就是说她赢了。 赢了! “哇,我赢了。”帝羽跳了起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把骰盅紧紧抱在怀里,欣喜若狂的到处转圈。 万万没想到,她赢了万年烈蛟,这下不必死了。 烈蛟不相信自己会输在一个人族手里,生气的直在龙宫翻滚。 长长的身躯来回翻了好多下。 “蛟龙大哥,愿赌服输,我走了。”帝羽说完,高兴的施法飞起,欲冲回龙宫。 可就在此时,眼前白光被东西遮住,黑暗一片,她整个人被拍倒回龙宫,重重地砸在龙宫里的石桌上。 石桌被她一砸向两边分开,躯体就像要散架一样,帝羽喊痛坐起来,怒眼瞪着挡在她面前的蛟龙。 “蛟龙,你不守信用。” “无耻小儿!” 这是帝羽第三次听到蛟龙生气的说出这句话,难道是谁欺骗了它,导致它苏醒?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南海烈蛟(八) 话音一落,帝羽体内就开始翻腾,吐出了一口鲜血。 “堂堂万年烈蛟,居然出尔反尔,真是天地一大笑话。”帝羽嘴边噙着一丝讥笑,冷冷看着蛟龙。 “你们人族欺骗我,你们罪该万死!”蛟龙说完,蛟尾扫来,这时,帝羽才见蛟龙的双眼又蒙上了猩红。 咻咻,几道剑气飞来,挡开蛟尾的袭击,帝羽偏头一看,是梨八,还有一条白龙~ 白龙化为人形,是外表可爱,崇拜紫渊战神的梨五师姐。 梨五师姐到此,证明水患已稳。 帝羽心里大石放下。 蛟龙不甘被阻,翻个身又朝他们攻击来,梨八和梨五冲过来轻扶起她,一同躲闪开攻击,蛟龙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意思,提炼内丹之息,周边燃起熊熊烈火,朝他们喷来。 火与水锥夹带而来,整座龙宫都被包围在烈火中,烈火中又有水锥暗袭,蛟龙已失神智,非他们三个法力低微者可以阻挡,三人皆受不同的伤,受得最重的当属帝羽。 幸好他们心脉没有完全破裂,就是施法吃力些。 三人相视一眼,心领神会,共同合力念出梨山法诀,形成半道屏障抵御蛟龙的怒火。 “梨五师姐,神族派兵了吗?”帝羽艰难的说出话。 梨五面色难受的回应:“不知道,二师兄他们不确定神族会不会派兵,师傅在神族还没有回梨山墟,小七把大师姐送回墟内后就赶去神族了。” 就在他们竭尽全力时,帝羽心系希望又魂牵梦绕,满心期许的清冷嗓音响起。 “烈蛟,上来与本太子一战。” 伴随着这无比威严的嗓音,数千道剑气疾射而至,直接穿过从龙宫,从外而降,隆隆刺下,蛟龙翻身躲闪,发出低低嘶吼,朝着海面上游去。 呼~ 得以解脱,双手都麻了,帝羽未做歇息,御诀飞出龙宫,梨八,梨五见此,也不敢多休息,紧跟其后。 他们速度比蛟龙慢了好多,等他们冲出海面的时候,蛟龙和云烬已经斗过一番。 帝羽缓缓上升,飘到空中,抬头望着云间,海面狂风处,云烬凌立云霄之上,那隐含的气势,胜过漫天剑气,入破天之势。 而除了他一人,神兵未至。 白衣飘然欲仙,冷冽的眼眸看向她时带着一丝担忧。 绝世容颜,一丝不苟,不爱笑的他,行至跟前,浅浅一笑:“还好,没死。” 话中没有多大的惊喜,很是淡定,大概没有人知晓他内心有多担心。 帝羽心下欣喜不已,张开手就想抱住他的身躯,云烬一闪,躲开她的双手:“别老是想着占便宜。” “神族太子大名鼎鼎,即使是我沉睡期间,也听到不少你的战功。” 蛟龙打断他们两个人,对云烬赞赏道,双眼猩红褪去,恢复清明。 云烬转身将帝羽护在身后,脸色冷绝,举手拿出昆仑剑,昆仑剑剑色如寒冰透彻,散发白光。 “蛟龙,束手就擒!” “不可能,你们今日有本事便斩下我的头颅,不然我就把你们吞入腹中。”蛟龙气势不弱,对峙云烬不输一分。 “许久,没有练手了。” 云烬言毕,手持光芒万丈的昆仑剑开山之势呼啸袭向蛟龙,蛟龙声声嘶吼中带着震聋欲耳的威压,清亮的天色再变成黑压一片,乌云翻滚,阵阵雷电打下海面。 梨五和梨八亦助云烬一臂之力,可蛟龙和云烬速度太快,周边散发的气势不容许他们靠近,他们只得飞上云端,保护帝羽不被雷电所伤。 帝羽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海面上搏斗的白衣,一刻也不敢眨眼,她怕,比面临死亡还怕,怕云烬出事。 “听闻太子殿下持昆仑剑,昆仑剑乃是神族数名第一神剑,剑若出,震山河,我活了上千年,也不曾见太子殿下用过昆仑剑。”梨五不愧是八卦的佼佼者,什么东西一经眼,就可以道出其来历。 “那是因为你们不曾和他一起对敌。”帝羽淡淡回道,云烬并没有把昆仑剑看得那么贵重,对敌时都会用到昆仑剑,只不过使用的时间也是一会。 “你见过?”梨五问道,手里施展法力挡掉正劈来的雷电。 “经常,哎呀,梨五师姐,你别分我心。”她都见过三次了,幼时闯魔族一次,紫幽海一次,现在一次。 好家伙,梨五内心腹诽,就是怕小九一心放在太子殿下上,太过担忧,才会说话引她注意力。 梨八一直默默无言,全心挡开雷电,温和地看着帝羽,心里释怀许久,人活着就好,不祈求其他。 风卷残云,尽数飞散,云烬与蛟龙久斗不分上下。 云烬双手合十,念出法诀,身子飘上云端,昆仑剑应决横贯天际,朝蛟龙刺去,所过之处,发出丝丝锐响,在剑外围,可见白光外沿现出暗暗红光。 陡然间天地昏然一暗,四周轰然鬼啸,昆仑剑直插海中,只听蛟龙一声长啸,卷起滔天之势,翻腾飞上云端,背上正插着云烬的昆仑剑。 “起!”云烬念一声,昆仑剑晃动着从蛟龙身上脱出,回到手中。 蛟龙鲜血喷涌而出,似暴雨般洒在海面,南海被染成一片血红,令人惊骇。 云烬剑尖朝下:“你本该继续沉睡,不该兴风作浪,如今束手就擒才是你的归处。” “不,不。”蛟龙摆尾,浑身发出猩红色的光芒,将云烬笼罩住。 红光将帝羽等人隔开,三人被震飞一丈。 “云烬。” 帝羽迅速起身飞向红光,红光将云烬和蛟龙笼罩在里面,她从外可见里面场景,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红光法罩里。 蛟龙弯弓着身躯,怒焰之火燎原。 云烬衣裳染着蛟龙的血,临风而立:“烈蛟,你此次苏醒,可否告知为何?” “你是神族殿下,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我与紫金神龙一战,是否你们神族偷偷让雷公电母藏在雷雨中助神龙,令我输了。”蛟龙愤怒的问。 云烬厉声回道:“神族岂是小人行径,紫金神龙承女娲大泽之力降世,你欣赏它,才会约它一战,又何必怀疑。” “我本不怀疑,可有人告诉我,神族骗我,你们是骗子。” “莫听他人污蔑之言!” 蛟龙失落低下头,伤心道:“没想到沉睡近万年,脑子糊涂了,被小人所骗,该是我睡久了,始终压不下这口气。” “输赢乃是常事,不必迁怒于无辜的人。”云烬见蛟龙已有悔改之意,况且受了伤,应该不会再抵抗了,收回昆仑剑,他转身飞走。 后面一句低沉的话落入他耳。 “紫渊的灵魂在归墟!”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云烬 这话无疑是在红光结界里落地成平雷。 云烬猛然回头,冷冽的脸上瓦解成消融的冰,凤目上蒙上一层久藏的情愫,他反身飞到蛟龙面前,昆仑剑乍现,剑尖指着蛟龙。 他叱道:“紫渊三魂七魄皆已消散六界,又怎会在归墟,你休要以紫渊名义作乱。” 哪知蛟龙仰头一吼,似是嘲笑的声音:“归墟恰好有紫渊一抹残魂。可笑神族自命不凡,却连你们敬仰的紫渊战神魂魄都凝聚不了,” “孽畜!!!”云烬怒喝叱完,举剑再度向蛟龙刺去。 云烬额头青筋隐现,凤目藏着嗜血的光芒,他绝不允许有人利用紫渊的名义残害生灵,明明那个女子最爱世人。 蛟龙像是早就猜到他会有此反应,与之搏斗,双方激战时刻,蛟龙任嘲弄着说话。 “对了,就这样纠缠下去,归墟里面的魂魄已经快涌出海面,只要紫渊再现,我必将再找神龙一战。” 云烬躲闪开烈焰,脑海暗暗沉思。 照蛟龙的意思,归墟的灵魂散了?此时正源源不断的从星海直冲水上,千万魂魄再现世间,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不可!云烬一跃而起,带着雷霆之势将剑插入蛟龙的尾翼。 “吼~”蛟龙痛吼着,蛟头迅猛的向云烬撞去。 云烬拔出剑,飞身而起,躲过蛟龙攻击。 “你就不想紫渊复活吗?” “你就不想紫渊复活吗?” 质问的话在结界里格外清晰。 几乎是脱口而出,云烬激烈的回道:“想!”他一直都想。 正是这一时间,蛟龙体内吐出一团火球,火球猛地打向云烬。 云烬被蛟龙扰乱心神,霎时间胸膛重重受蛟龙由内丹燃烧的烈火一击,向后退几步,靠在龙宫石壁边,缓缓吐出一口血。 他突然笑了。 笑声恐怖至极,令人不寒而栗,清冷的神色里透出一股倨傲,一阵肃杀的寒意泛起,弥漫了开来。 结界外的帝羽惊恐的望着苍穹,片刻之间,暴雨似比方才猛烈十倍,天际乌云翻涌不止,雷声隆隆在云端滚动,墨黑的天空里不断有电光闪动,蜿蜒的电光时时撕裂长空。 云烬睥睨天下,顾盼间凛然生威:“倘若真的,我让你又如何。” 让又如何?蛟龙对这样癫狂的云烬产生惧意,它从未对一个人惧怕过,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它怕了。 但稍许,它又信心满满振作起来,让它苏醒的黑衣人给过它法宝,就是为了对付云烬,它刚开始还不屑拿着,现在看来是真的有用处。 蛟龙吐出一颗黑色的珠子,念道:“六界苍茫,我心向阎罗。” 这是何族咒法?云烬没有听过,但他见结界外密集的雷电渐渐合成一道,在天际傲然一闪,忽地而起,撕裂长空直击他躯体。 他举剑挥舞,如星河倒泄,如百川归海,昆仑剑发出暗红光,红光隐隐化作一个五星状的网子与直击而来的惊雷相碰,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可听到结界破碎的声音。 顿时,靠在结界外的帝羽三人便弹出三丈之外,须用全力抵抗,才能挡住这力量。 云烬和蛟龙亦被这股惊世的力量所弹开,感到全身筋脉仿佛一下子被抽紧,剧烈之心似是快要脱出胸腔,一股炽热在海雨中散开,云烬飞出之时,蛟龙所用之黑珠嵌入他的体内,蛟龙负伤潜入海中。 “云烬。” 帝羽远远便注意到这幕场景,嘶喊着踉跄过去接住他,退了两退,连同他的身体跌在地上。 他惨白的脸色,仍不忘记对她泛出温柔浅笑,身躯如被千丝万缕无形之丝索生生缚住一般,他嘴角溢出丝丝的血痕,安然靠在帝羽的臂弯中,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暗淡。 他一句话也没说,阖上了眼睛。 “不,不要,云烬,我带你回神族找天君。”帝羽眼泪直流,却唤不醒云烬。 这种时候她脑海里能想到最厉害的就是天君,天君是云烬的父神,一定会救他。 南海上空乌云终究是缓缓散了开去,重新投下和煦温暖的光辉,照耀着这片大地,海水回涨,海面回归平静。 “太子殿下。” 急促的声音,梨五、梨八往声处看去,是神兵来临,神兵持长枪,一身戎装,队伍整齐,领头之人乃是汤芜,她银色铠甲,英气勃勃,健步如飞到帝羽面前。 汤芜眼里寒光满满,伸手探云烬的心脉,手中动作却很是轻柔。 良久,眉头皱起,询问帝羽:“太子殿下被蛟龙所伤?” 帝羽泪如雨下,咬唇点点头。 “太子殿下中了蛟毒,你将他交予我,我送回神族。” 汤芜面上慌张,想要从帝羽手中扶过云烬,可帝羽死也不肯放手,紧紧怀抱着。 “我马上送他回去。” 汤芜沉声道:“那就有劳小殿下了。” 帝羽扶着云烬站起来,云烬整个重量都压在她削瘦的身躯上,令她脚步不稳,摇摇欲坠,幸好汤芜走过来帮忙搀扶。 南海之乱已平,梨八、梨五留在南海镇治理水患后的灾情。 神界九重天,云天殿。 一向清净宽简的寝殿里,一片喧闹、里里外外都站满了神仙,当首的正是神族天君和玉石娘娘,往后的是迦楼上神和刚从妖族玩耍赶回的了鸢、华炫等等。 而床榻上躺着云烬,他的白衣被鲜血染红,本来就白的脸更加惨白,神族的药师正在为他诊脉。 帝羽跪在床榻边,两行清泪未干。 天君和玉石娘娘又急又忧,满满愁容。 只见药师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久久不醒,昏迷无识,乃是中蛟毒之深,此毒烈性,非小神能力可以化解。” 天君沉道:“有何法子可以化解?”有毒就有解药,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药师略一沉着,微道:“蛟毒需要取蛟龙之血,浸染魔族三池彼岸花九日,喂太子饮下,以毒攻毒才可化解。” 听到药师所说之化解法子,天君连同一众神仙担忧的面色换上为难无望。 帝羽觉得空气突然冷凝,身后也没有声音,遂回头看去,见众神仙默默无言,且面露难色与惋惜。 “你们怎么了?不是有法子救云烬吗?”为什么神情就像云烬要死了一样,明明有法子解蛟毒。 天君冷冷睨帝羽一眼,甩袖离开,玉石娘娘不舍的望了云烬一眼,跟上天君脚步,其他神仙见此也纷纷离开,原本拥挤的殿内只剩下汤芜、迦楼、了鸢和华炫。 帝羽不解既着急的站起来:“为什么?他们都不救云烬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云烬(二) 帝羽双眼通红,看起来着实可怜。 了鸢走过去替她顺顺气,说道:“蛟血好拿,三池彼岸花是魔族圣物,硬抢的话,两族必定开战,不硬抢的话,就得求魔尊君璃天赠予,而神族丢不起这个面子。” 听此,帝羽不敢置信的倒退两步,胸膛燃起火气,怒眼圆睁:“我一向知道神族无情,却没想到你们无情至此,云烬受伤,是为救人族百姓,镇压蛟龙,他战功累累,每次出战都是以命拼搏,神族却在乎区区面子,可笑至极。” “道理都懂,可神族颜面立威,怎可失了体统下求于魔人。”了鸢复加一句。 “神族不救,我救。”帝羽目光为之一凝,几乎嘶吼地吼完,从了鸢和华玹的身边率直冲过,还没有踏出殿外,一道法力就打在她的脚下,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殿外雷公洪亮的声音四起,久久回荡,告诫众神仙。 “传天君指令,二族不得参与太子之事,否则红莲雷刑伺候。” 红莲雷刑,是神族最大的刑罚,凤凰元火所生是红莲业火,加上九道极雷劈下,仙基浅的直接魂飞魄散,修为高者不死也剩半条命。 “我去找天君。”汤芜镇定的脸早已失色,暗下决心,走出殿内。 “我和你一起去。”帝羽欲追上,被迦楼拦下。 “小九,不得胡闹,汤芜女君守护神族,她去找玉石娘娘和天君,说不定有望,你一个小小的梨山弟子,天君怎会给你面子。” 帝羽抬头眼里蓄泪:“我不晓得面子不面子,为了云烬,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说完就坐回床榻,背对着他们。 “我们去和天君说说看,派兵去魔族寻找交换的机会。”华玹适时插嘴,三人点头,望着帝羽的背影叹出一口气,齐齐走出云天殿,向大殿而去。 他们一离开,帝羽就挥手关上殿门,双手握住云烬冰凉的手,趴在他胸口上。 “对不起……”她不该坑云烬的,早知神族无情,她就不该去拦蛟龙,索性置之不理。 神族大殿中。 偌大的殿内,天君端坐台阶之上座椅,身上散发威严,旁边玉石娘娘细眉蹙起,无处安放的手显示出她的不安。 台阶下汤芜单膝跪地,双手合拳,面色铮铮,身躯如坚韧不拔的苍松。 “求天君允许汤芜前往魔族取得三池彼岸花。” 天君冷冷应道:“如何取?跪下请求?汤芜女君别忘了你可是掌握神兵的统领,堂堂神界统领向魔族下跪,不是让六界耻笑吗?” “汤芜虽是女子,一族尊严,我比谁都想守护,定不会向魔人下跪。” “那你准备如何拿到三池彼岸花?” “汤芜乃战场英雄,自然与魔人一战,除非身死魂灭,不然一定会拿回三池彼岸花,救得太子殿下。” 砰,天君一手拍在座椅上,神力震慑四方,将汤芜系在头上的发带被划成两半,墨黑的头发倾巢而下,遮住了汤芜半边脸。 “汤芜,本帝且问你,你久经沙场是为保护神族,还是为太子殿下,若是为神族,就不该以身犯险,赢了救出太子殿下,可输了呢,你让神族还怎样立威?” …… 半张脸都被墨发所遮,看不出汤芜的神情,只听到大殿中坚定的话:“汤芜由始至终,只为殿下一战,他死,汤芜死,他活,汤芜替他守护神族。” 直言不讳,有胆有量。 了鸢他们进殿听到就是这番大胆的言词,神仙都道璇祈爱慕云烬毫不避讳,四海八荒人尽皆知,可今日一见,汤芜女君不输半分。 啪,的一声,汤芜凭空被扫了一巴掌,巴掌用了极大的力气,她歪过头,嘴角渗血,身躯不弯仍旧挺拔。 “汤芜,你是神兵统领,不是属于云烬一人,你说出这番话,委实令本后失望。”玉石娘娘收回手,假装失望的摇头,汤芜是她所提拔,她不愿汤芜犯下大错。 “汤芜今日就算是跪死在大殿,也绝不后悔。” 藐视天威,天君怒起身,伸手便赐了一道雷电击打汤芜的胸口,汤芜顿时整个人飞出一丈外,口吐鲜血后又挪回双腿,继续跪在刚才的位置,双手高高抬起。 “求天君成全汤芜与魔族一战。”说完,叩叩叩,迅速磕了三个响头。 “忤逆本帝,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天君双眼蹦出冷意,手中已悄悄燃起雷电之息,准备汤芜再次请求时,击灭其身。 身死魂灭,他便成全汤芜。 了鸢三人心下一惊,急忙站出来,挡在汤芜前面,双手交叉,低头为汤芜求情。 “汤芜女君见太子殿下受伤,一时失了神智,绝非故意忤逆天君,请天君息怒。” 天君目光如炬扫过了鸢三人,看的了鸢三人头皮发麻。 良久,天君才缓慢收回法力,他脑子疼的很,众神仙一个一个前来,是要气死他吗,先是天后,再是众神,好不容易弄走了众神,汤芜又过来长跪不起,好了,现在正要解决掉汤芜,司命星君等人也赶来了…… 天君无力的坐回座椅上,头痛的扶着额头:“退下!” 了鸢三人交换一眼,坚定心神,华炫优先开口:“天君,请恕华炫得罪之举,四海八荒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下一任天君,身负重任,如果太子殿下不幸魂归星海,我们神族必将陷入困境。” “迦楼赞同司命星君说法,太子殿下生来就负有重任,不可这样就没了。”迦楼附和。 “了鸢亦赞同二位星君说法,请天君三思。” 四海八荒,早有传闻,神族太子殿下出生时,浴火凤凰现世,自愿为其座骑,别的神仙需要学一年的法术,云烬一个月就可以学好,他是神族的骄傲。 魔族,鬼族一直忌惮他,若是就此魂灭,魔、鬼两族必然趁机举兵攻上神界,到时候可就是整个神族都要陪云烬死上一死了。 天君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身为神界之主,云烬恰恰是太子,他不能偏私。 “太子的存在就是为神族争光,并不是让神族蒙耻,他若魂灭,我们偌大的神界就后继无人了吗?那你们该反省反省。” 天君的话堵着了鸢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是铁了心不搭救云烬。 犀利!犀利,了鸢心里不禁赞道。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道极雷 ....... 帝羽焦灼的在云天殿里等待好消息,可等了一天,寝殿门始终没有打开。 心,一点一点坠入谷底。 “如果有好消息,了鸢早就跑来告诉我了,对吧。” 她施了去尘术,去掉云烬白衣上的血渍,接着起身打开殿门,神界的霞光照耀在她的身上,映得面色艳如桃花。 回头望着躺在床榻上的云烬,她轻轻关上殿门,向神界大殿走去,不能再等下去,她不能拿云烬生命来荒废时间,牢牢抓紧时间,才是正确的判断。 大殿内,正是上月半朝的时候,神族不同于人族,日日早晚朝拜,只需半月一回早朝便可。 两边都站满各路神仙,不时有争论的声音传进帝羽的耳朵里。 “太子殿下为神族献身,功德圆满,司命星君不必多说了。”听声音可以辨别出来是老者。 “献身?太子尚有一息,恐怕还没魂灭,就被神族没道理的规矩给要了命。”华炫不悦的反驳。 帝羽看不到华炫的神情,但大致可以猜到他的愤怒。 “帝羽求见。” 大殿外,清丽的桑音传至殿内,殿内众神仙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宣。” …… 帝羽踏进大殿,眼神直直看着台阶上神界之主,未看左右两旁的了鸢,华玹以及其他众神仙。 她先是跪在地上,行三拜九叩,献上最高敬意,然后徐徐开口。 “求天君救救云烬。” 她能寄托的除了天君,还能是谁。 “念你年幼,本帝不与你计较,下去。” 帝羽抬头,天君的天颜无疑是俊逸不凡,双眼如炬,有着威严,明明可以从云烬身上看到天君的影子,她想不出天君既无情至此。 转而望向玉石娘娘,玉石娘娘庄重端坐,甚至看不出一点难过,别的神仙总说玉石娘娘出生尊贵,出生后,四海八荒皆唤一声娘娘,成为天后也允许神仙喊为娘娘,很是大度。 但却一样无情,作为天君,天后,他们无疑是合格的,毕竟为了神族面子抛弃腹子的性命,可作为父母,他们失败,无比失败。 帝羽终于知道云烬为什么不爱笑,因为他生来就被寄予责任,没有关心,没有爱护,他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神族,平六界安宁。 迦楼从殿外走进来,期间无奈的瞥了帝羽一眼:“禀天君,星海逃逸的魂魄已经送回原处。” 天君满意的点头:“好,南海之乱,暂已平息,万年烈蛟怕是躲在哪个地界,迦楼,你仔细寻找。” 迦楼双手作拱,应是。 天君站起身,甩手:“各位神仙都回去休息,这事到此为止。” “是。”各路神仙齐应。 “帝羽有一事相求。” 偌大的殿内,只听得这声清脆。 众神仙纷纷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帝羽磕头,连天君也怒目而视。 头带紫晶冠的天君眉头微皱,眼睛爆射出一束犹如实质的锐利眼神的紧盯着她:“帝羽,哪怕你磕破脑袋,本帝也不会应你。” 帝羽充耳不闻,咚咚咚,不停地磕着头。 “求神族救救云烬。” “求求你们了。” 玉石娘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忙道:“小帝羽,回去罢,云烬的事,众神还在商议,会有法子的。” “等多久?天后娘娘确保云烬可以撑到你们商议出结果的那天吗?” 她的反驳,令大殿鸦雀无声。 帝羽见状继续磕头,白石地上都染上几点殷红。 她磕到额头都破了,依旧没有回应。 天君本不欲处罚帝羽,但眼下众目睽睽,不得不开口:“本帝说过,要管此事,必须承受九道极雷,如果你还活着,你所求必有所应。” 帝羽惊喜抬起头:“帝羽谢过天君。” 众神仙再次前往处刑台,因在帝羽自愿受刑的前一会,汤芜女君已经请命一试。 去处刑台的路上,迦楼凑近帝羽身边,慢道:“你知道九道极雷是天君和凤凰亲自掌刑,从来没有神仙撑的了么。” 帝羽双眼坚毅:“小九不知,前面纵使刀山火海,我都要一一走过。” “不愧是梨山弟子,你走后,师傅会风风光光替你找法师超度的。”迦楼笑道。 帝羽不禁被逗笑:“小九谢过师傅了。” “啊~”处刑台传来女子惨叫的声音,从声音中听出女子一定非常痛苦,才会声破苍穹。 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帝羽拔腿就跑,推开前面的众神仙,冲到处刑台。 台上,银色的铠甲已被雷电烧焦,鲜血蜿蜒而下,汤芜倒卧在台上,奄奄一息。 “汤芜。”帝羽惊喊着,飞上处刑台,扶起汤芜带焦味的身子。 “汤芜,你好傻。” 汤芜缓缓睁开眼睛,勉强牵出笑容:“见到帝羽小殿下,汤芜就知道,不只有我才这么傻。” 帝羽忍住眼中泪水,凑近汤芜的耳朵,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话:“汤芜,你就算挺过极雷,再没力气去和魔族牵扯,而我恰恰与魔尊君璃天交好,剩下的事情就让我来完成吧。” 惊讶之色何其之重,与魔族交好,若是被众神知晓,等同魔人一同处理,汤芜闭上眼睛:“那交给小殿下了。” 帝羽抱着陷入昏迷的汤芜,暗暗咬唇,心中的想法越加坚定。 了鸢上台,从她手上接过汤芜的身体,顺道偷偷塞了一枚荷叶给她,帝羽自然收在手链中,不让众神发现。 “帝羽,方才汤芜女君只受三道极雷就法力涣散,你确定要受九道极雷外加凤凰的红莲业火吗?”天君再次询问。 帝羽眉宇冷哨,灼灼生辉。 “不用劝我,我心意已决。” “好!” 天君掌中凝集一团白光,抛至空中,怒喝道:“凤凰何在?” 九重天上,立刻传来嘹亮的凤鸣声,炫丽的凤凰火焰划破天空,一只火红色地大鸟翱翔于半空之中。 这是帝羽第三次见到凤凰,它已经许久眉宇出现在神界了。 凤凰盘旋在处刑台上,阵阵低鸣,似是不愿对她惩罚。 “凤凰,云烬出事了,你跑去哪里了?”帝羽略带哭腔的冲凤凰委屈喊道。 凤凰伤心地在扶摇直上,又从穹苍降下。 “凤凰,施刑。” 天君吩咐完,转身离开,有不想看热闹的神仙也跟着散去。 有好奇,悲悯的神仙留下,想看看这小女娃是不是能承受红莲业火。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红莲业火 方才天君放出的那团炽烈白光,忽地腾空升起,开始缓慢逆转,吸收周围仙气,凝成一个半空法阵,漂浮着哧哧声响的惊雷。 雷电法界笼罩在处刑台中,别人不得靠近。 九重天的天暗了下来,人族的天雷声滚动,倾盆大雨。 “砰。”一道雷击打在帝羽身上,所带威力之强,令她跌退两步,跪在台上。 接着,凤凰鸣叫,从口中喷出红莲业火。 深红、颇为妖艳的火焰,正在缓缓升腾,而在那火苗蹿升间,形成了一道道红莲之状包围着帝羽。 红莲业火不是花,也不是火,花是冷,透出灵魂彻骨的寒冷,火是恶业害身如火而已。 业火红莲能释放出无尽红莲业火,以因果业火之力焚杀一切。 “凤凰!”声音凄厉,帝羽神色惨痛,连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整个人沐浴在红莲业火中。 她可以清醒的感觉到筋骨被火烧的痛感。 玉石娘娘惊叫一声“:帝羽,你现在求饶还有机会。” 身为云烬的母神,上次经过梨山一事,玉石娘娘已经知道云烬心里在乎这个孩子。 “砰。”第二道疾雷劈下,帝羽直接吐出鲜血,躺在红莲业火中。 “小帝羽,你马上出来。”了鸢急切喊着,恨不得劈开法界,带帝羽出来。 可惜帝羽恍若未闻,她身上燃起红莲业火,慢慢强撑着站起来,猎猎而舞,张开双臂仰天惨笑。 第三道雷劈开,她整个人扑倒在台上,再也站不起,背上一道雷击的黑色伤口。 好痛…… 外有雷劈,内有业火焚烧,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倒还不如死了算,一了百了。 “啊~”响彻云霄,刺破仙气,震惊四方的惨叫。 “小帝羽……”了鸢眼眶微红,难受的念了一声,身子无力的靠在华玹身上。 华玹抱住了鸢,望着处刑台上叹了口气。 小九,撑住!迦楼在心里默念,随时准备在帝羽命丧之时,破结而入。 “我要救云烬,救云烬。”帝羽匍匐在地,嘴里不停说着话。 处刑台下听得清清楚楚,没想到她执念如此之深,玉石娘娘不忍再看,甩袖离去。 众神仙亦觉得不忍,慢慢离开。 到第五道雷的时候,只剩了鸢,华炫,迦楼,和凤凰。 凤凰时不时加深红莲业火的焚烧,业火太旺,他们已经看不到帝羽的身子,也不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 帝羽确实在第四道极雷劈下的时候,忍受不住痛楚,昏了过去,可在第五道极雷和业火加重劈下的时候,她陡然惊醒,睁开眼睛。 黑色清澈的凤眸里,闪现着赤红色的光芒,她怒喊一声,浑身回力,直直挺立起来。 “小九。” 帝羽背对着他们,迦楼等人看不出帝羽此刻的模样,只见到她长发乱飘,身上围绕着火苗。 赤红嗜血的眼眸,似魔非魔,似人非人。 “我要救云烬,救云烬。”帝羽像魔怔了一般,一直念着这句话,不顾身上筋骨被业火焚烧,极雷劈打之苦,一步一步向前走。 她举起雪白的手臂,像是在抚摸着什么人,嘴角荡漾着开怀的笑容。 “小帝羽产生幻觉了,我听说红莲业火烧练灵魂筋骨最后时,会有幻觉,然后陷入黑暗的虚无里。”了鸢惊道。 “不可,我们三人合力劈开天君的法界救出小九。” 迦楼率先施展法力,击打处刑台上的法界,天君修为极高,所施法界只凭一人,绝无可能打开。 “我们来助你。”了鸢和华玹齐齐施展法力,三道颜色各异的法力交缠一起,冲向法界。 三位上神力量劈开法界一道口子。 他们朝里面喊着:“快化作流光出来。” 轰隆隆! 白光重新凝聚的第六道惊雷正蓄势待发,带着破裂山河之态。 “快点啊。”迦楼大喊,他们劈开的那道口子已经在缝合,帝羽再不出来就没有机会离开了,他们施法劈开结界,天君很快会感知到,马上就会来此。 而处刑台上的帝羽仍在傻笑着。 用脚趾头想,了鸢他们都可以猜到,她的幻觉一定是云烬,真的是~到死都在惦记云烬啊。 主人的气息……凤凰闻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四处寻望一眼,神界怎么还会存在它的第一任主人紫渊的气息? 到底是从哪里闻到的呢…… 凤凰翱翔两圈发现稍微离处刑台远一点,便闻不到紫渊身上长年累积的肃杀上古之息。 红莲业火里有气息,可里面只有帝羽一人痴痴站着。 这个小女娃从九天降世,不是六族中人,又携带紫渊战神一丝气息,若不是今日红莲业火焚烧,它还闻不出来,受六道极雷竟还能站起来。 她到底是什么人? 凤凰高亢凤鸣,收回红莲业火,红莲业火一收,极雷正劈开,勇猛精进,但见帝羽偏头怒视极雷,竟从眼眸中射出一道红色诡异之息,挡开极雷。 这一幕只有凤凰的角度刚好看到。 凤凰震惊了。 那双凤眸,和紫渊一抹一样! 但赤红色的眼珠子是魔的象征。 它以前并不注意帝羽,因为帝羽脸上被烧毁,出于礼貌,它不会盯着她的脸看,没想到还能看到紫渊主人相似的眼眸。 帝羽有可能是魔,凤凰想,红莲业火焚烧下,显现元神不无道理,魔的肃杀之息颇重,许是它闻岔了,把帝羽身上的魔息闻成紫渊主人的气息了。 帝羽是魔,是人,是神,皆与它无关,它一只凤凰哪里会管那么多。 了鸢震惊了。 华玹震惊了。 迦楼震惊了。 凤凰收回红莲业火,本就是意外之举,但帝羽挡开极雷,问题就大了,要知道天君九道极雷之刑,传闻可是东荒大泽手里宝贝,后不知怎么传到天君手里,没有神仙挡的了。 空手挡极雷,而且居然挡开了,这是什么运气呀! 不过帝羽背对他们,他们看不到她的神情。 最后是三道极雷齐放,白光蓄好雷电,九重天为之一响,它极速的向帝羽劈去。 还未靠近,帝羽雪白的手臂突燃起红色的火光,她一掌拍在地上。 “蹦!” 处刑台遭受这股巨大的力量,碎成四片飞向极雷的方向。 白光红光渐渐缩回自身的光芒,一刹那又爆发出,像个烟花一般爆开,神界都为其摇晃。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下星海底 帝羽睁眼醒来时,已经得到天君的允许,可以下神界去拿蛟血和三池彼岸花。 了鸢来向她嘱咐几句要紧的话。 “前日,你阻挡天君的极雷之刑,天君居然没有赶来,我想啊,天君私下也是赞同你下神界,你大胆放心去。” 帝羽没有多大情绪,冷着脸:“那便好。” 了鸢噗嗤一笑:“你这副生气的模样,可比太子殿下着急多了,你信不信了鸢一句,太子殿下他日纵然无恙,也绝不会在此事上动气。” 听到这些话,帝羽心内越发郁结,现在才明白云烬的洒脱,他的清冷,是多么的令人感叹。 前日了鸢曾给她一片细小荷叶,没用上,帝羽从手链空间拿出,想要归还给了鸢,还没伸出手,哪知了鸢恍然大悟开心道: “对了,你是否用了我给你的荷叶,荷叶是玉石娘娘赠我,没想到威力这么大,令你有能力抵御极雷。” 默默收回荷叶,帝羽抬头笑道:“是啊,真的要谢谢你们了。” 了鸢戳了戳她的脑袋,没好气道:“你啊,知不知道下次别太冲动了,天君是太子殿下的父神,表面上管不了,暗地里不会坐视不管,我见啊,凤凰对你也是留了情。” 这话倒是没错,凤凰真的对她留情,最后才会收回红莲业火,兴许是极雷威力太大,她不太记得处刑台上发生的事情,了鸢总说她挡了三道极雷,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荷叶还在,可见并非荷叶救了她,以防复杂,她再次略过这个问题。 帝羽掀开被褥,挣扎起身,原本以为身体会很痛,讶异不已,她身上竟然完好无缺,伤口都没有,反而觉得身形更轻了。 ……??? 了鸢见她疑惑的样子,道:“定是荷叶作用,你的伤全部自动恢复了。” “哦哦,了鸢,你帮我看好云烬,我去四海寻找蛟龙。” “不用我照顾,听说璇祈一步一落泪走进云天殿,求玉石娘娘允许她照顾太子殿下,模样梨花带泪,楚楚可怜,玉石娘娘不忍便允了她。” ....... 敢情她和汤芜做了这么多事,又是受雷刑又是被莲火焚烧,却便宜璇祈? 开玩笑!帝羽如风如火飞似的奔出了鸢的女君殿,朝云天殿飞去。 了鸢在身后笑地花枝乱颤,啧啧啧道:“有好戏看咯,我得去和华玹说说太子殿下后宫起火记。” 帝羽一路上风风火火回到云天殿,发现云天殿的每个宫娥对她满意微笑…… 难道是她受九道极雷,惹得这些宫娥欣赏? 云天寝殿内,玉石娘娘不在,只剩两位宫娥,和一抹坐在床榻上的青衣身影,刚踏进殿,就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 “参见帝羽小殿下。”两位宫娥齐齐行礼,惹青衣回头。 璇祈见是她,抹掉泪水,温柔道:“小殿下是来和云烬辞别的么?” “嗯,麻烦挪个位子。”帝羽不悦的横了璇祈一眼,要生要死的时候不出现,事后再捡便宜照顾云烬,高招啊。 璇祈只以为帝羽是太过难过,所以态度恶劣,算罢,不与她计较,璇祈挪到边上站着。 帝羽坐在床榻边,眉间剧恸,手抚上他脸,清澈凤眸中隐满泪光:“我现在起身去四海找蛟龙和三池彼岸花,你答应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这话听得怎么像恋人之间的告别?璇祈嘴角微抽。 便宜不能让璇祈占完,帝羽心思一动,当着璇祈的面凑到云烬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如此猝不及防,璇祈张着嘴,目瞪口呆。 轻吻就像棉花碰了一下,卷带着满满情意。 “帝羽小殿下不是云烬的血脉?”璇祈斩钉截铁的问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帝羽反问,嘴边挂着一丝邪气的笑容,谁让璇祈伪善呢。 璇祈脸色煞白,修长肤白的手指指着她,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爆斥一声:“小妖精!” “彼此彼此。” 帝羽耸耸肩应道,不再理会璇祈,走到两位宫娥面前吩咐道:“你们务必好好看守太子殿下,寸步不离。” 免得璇祈趁机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宫娥抿着笑意,诺诺回答:“奴婢明白。” 一旁的璇祈脸色铁青,恨自己对帝羽百般示好,到头来竟是对立的敌人。 帝羽十分满意两位宫娥的反应,负手转身对璇祈笑道:“璇祈姐姐,我们家殿下就劳烦你照顾了。” 这里是云天殿,璇祈不好发作,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定会好好照顾殿下,每日为他洗脸。” 呵呵,帝羽轻笑两声:“洗脸这事宫娥会做,姐姐身份尊贵,不可亲自动手。” 转头对旁两位宫娥道:“听到了没有,璇祈公主身份尊贵,观看殿下倒没什么,动手就不必了,小心太子醒来责骂你们不懂待客之道。” 句句针锋相对! 在璇祈和帝羽之间,她们选择听从帝羽的话,毕竟她们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对待帝羽十分好,而对璇祈,连个眼神亦不屑丢过去。 两位宫娥:“诺。” 帝羽得意的朝璇祈扬了扬下巴,走出云天殿,化作流光坠下神界。 万年烈蛟长居南海长达快万年,刚醒来,不宜离水,所以她推断蛟龙一定还在四海中的哪处养伤。 她直达南海潜入海底,得先从蛟龙的老窝找起,南海里五颜六色的贝壳和鱼虾都增多了,游来游去,龙宫里光芒四射,上次被她和蛟龙搏斗时打碎的桌椅都换上新的。 帝羽带着疑惑,入进龙宫结界,四处观看。 两个虾兵挡住她的去路,举起手中叉子:“何人敢闯进我们南海龙宫。” 帝羽正色道:“我乃神界帝羽小殿下。”这时候名号要往大的报,才不会多牵事端。 两个虾兵听闻互相相觑一眼,警惕道:“今日是我们龙宫归家之喜,并没有上报神族,神族怎会派殿下来此。” “我是来找受伤的蛟龙,既然你们南海已经迁回,定是不见蛟龙,我立即就走。”说罢,帝羽未待两个虾兵反应,御法飞出南海龙宫,前往和南海相邻的西海去。 西海寻了两日,依旧无踪影。 南海,西海找不到蛟龙,帝羽没有打算再飞去东海和北海寻找,她直接来到星海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归墟 星海源于四海衔接处最底下。 海风阵阵,天气明朗,帝羽凌空而立,从手链空间里拿出上次守墟老者给她的令符,仔细翻看。 守墟老者也真是的,都没有告诉她令符要如何使用,帝羽撇撇嘴,噗通跳入海底,朝最深处游去。 海底下泛着蓝光,纤柔削瘦的身子似海中人鱼,在海水泛起涟漪,白衣蓝海成了海中一道美景,底处有一层白色结界,帝羽施法进入结界,星海处处白光。 她环看四处飘荡的魂魄,这些魂魄有即将转生,也有一直留此。 有一团白光飘过她的五指,帝羽眼前便出现一道光幕,幕里是一个黑衣干练的长发女,不知因何故,跳下山崖。 帝羽又伸手碰另外一个团白光,光幕里同样出现人影,是一个妇女携着一双儿女丧命于土匪刀下。 这是魂魄的前世! “不知道无欢去哪了。”帝羽惆怅的道。 冷酷心热的无欢魂归何处,转世了吗?是不是富贵人家,她都想知道,等她解决完一切,寻个机会去鬼族探探才好。 帝羽闭上双眼,最近不停地念着神界的往生咒。 “继而往生,来世富贵。”就当她为这些魂魄祈福吧,就算不能帮它们转世,也可以积累恩德。 念没有多久,困意袭来,她已有两日多没有合眼了,她得先睡上一觉。 帝羽择了处白光较少聚集的窄矮地方,背靠法壁缓缓而睡。 晃晃白光不时从她手下而过,然后展现一幅幅光幕,一个个故事。 “小姐~” 稍微银白的白光闪过她手指时,闪现出来的光幕竟是连城瑾云州死亡的场景,里面的帝羽抱着他悲痛不已。 哀怨的亡歌低声细语,故人再也不复相见。 “吼……” 帝羽猛然睁开眼睛,光幕骤然消失,她没有看到光幕里的场景,将手边的白光扫开。 面色冷冽盯着星海地上,地上空空如也,有鱼虾游过,一望到底。 她明明听到蛟龙痛苦的呼叫声,就在星海下。 手链乍现符光,帝羽拿出归墟看着所赐令符,试探地将令符贴在星海地上。 可怕的事情发生,令符转了一个圆圈,瞬间变成通口。 通口幽暗,帝羽不畏惧的跳进去,无声无息的海水,像死海一样。 大概是半柱香时间,帝羽才从幽暗的通口到达明亮的地方。 眼前的场景令帝羽心下震撼, 归墟!结界璧呈蓝色,整座归墟都笼遭在海蓝中,如诗如幻。 她站在最顶端,俯望脚下,归墟由一截截盘旋似树木开枝的岩石层叠,一束海水从顶端蜿蜒流下,最终流向如井大般的海眼里。 归墟亦作“归虚“。传说为海中无底之谷,谓众水汇聚之处。《列子·汤问》:“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所有水流,最终都要归入海眼中的虚无,永无休止。 归墟里发着光芒,应是魂魄之光,有的漂浮在空中,有的藏于各处窄处。 仿佛感知到她的出现,海眼旁凝起灰色的术光,渐显露出人的形状,法杖上铃铛声似招魂之音,格外清初。 守墟老者清风道骨,一身灰衣,他抬头看着她,招手:“下来啊。” 帝羽接着盘沿的岩石跃下,站在守墟人的面前。 “蛟龙在哪?”帝羽闻得到蛟龙身上的浓浓血腥味和粗重的喘息声。 守墟人和蔼的道:“不用急,小老儿给你说个故事如何?” “多久时间?”她问。 “会在神族太子断气前讲完。” “你说!”不知为何,帝羽选择相信守墟人的话,因为他看着就不像骗人的样子。 守墟老者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样,娓娓道来:“小女娃可知道紫渊战神?” “当然知道,紫渊战神赫赫威名,不敢不识。”帝羽话中带着敬仰。 守墟老者满意一笑,挥手扫过,帝羽只觉一阵清风拂过,脸上产生了变化,她皱眉地走到海眼边,当做镜子照看,发现脸上容貌已然恢复。 她回到老者面前,双手作拱:“老者法力高强,帝羽佩服。” 守墟老者盯着帝羽的脸看了好久,可以算是呆愣,帝羽喊了一声,才回过神。 “你别误会,小老儿不喜欢面对丑八怪说话,看你的真样貌才有心情,待你出了归墟,还是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守墟老者没正形的玩笑让帝羽莞尔道:“貌胜天仙亦无用,不见天命好似它的归宿。” “你说对了,你的容貌见天日的话,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老者说话不知道是真是假,帝羽都不敢信了。” “帝羽?在南海上,你不是说你叫梨九?小女娃,你不诚实啊。” 说漏嘴了.....帝羽干笑两声:“梨山名号为梨九,我的姓名是帝羽。” 守墟老者沉思一会,赞道:“神帝逆天,凤羽降世,帝羽,是个好名字,谁帮你取的名?” 区区一个名字,却被守墟老者说得这么夸张,实在尴尬,帝羽挠挠头:“我出生时便唤帝羽。” “可是出生在九天?” 一语道破,帝羽惊讶地看着守墟老者,傻傻怔住。 “不必太过惊讶,小老儿活了太久,很多事情都知道。” “小老儿让你来归墟,是在你身上闻道上古气息,所以小老儿偷摸给你施了到法力,没想到神界处以九道极雷和红莲业火的时候,你真的冲破封印第二道口子,发动了身上的力量。” 帝羽心里突然一沉:“力量?上古之息,封印?帝羽听不懂老者的话,还请老者一一告知。” 守墟老者伸手覆在帝羽的额头上,她的额头飘出一道红色气息,老者使用法力困住红息放在她的眼前。 “这就是上古之息,你身上有禁制,所以危难之时,所拥有的力量会跑出来救你,但没了危难就无声无息。” 帝羽从老者手中接过被法力困住的红息,细细观察,听老者这般说道,她才恍然想起,她的法力偶尔会变成红色。 守墟老者正欲开口,忽闻一声惊雷砸在归墟结界上,惊得帝羽幻出玄铁剑,护在胸前。 守墟老者望着那声响雷,隐晦的笑了笑:“看来说不得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紫渊 “怎么就说不得?”帝羽见守墟老者欲言又止,忙上前一步询问,这不是平白无故吊人胃口吗? 守墟老者幻出一张桌子和凳子,桌子上摆放着两个杯子和一坛酒。 “坐下来听故事。” 守墟老者率先坐下,给她倒了一杯酒,他捏起酒杯在鼻翼下闻了闻,一脸享受道:“好久没有喝酒,酒味依旧啊。”接着一饮而下,饮完更是连连称赞不停。 “好酒,好酒啊。” 帝羽瞥了老者一眼,听酒心里蠢蠢欲动,半信半疑地坐在凳子上,拿起酒杯,杯中的酒水清纯透彻犹如明镜,自有一股清纯的幽香溢出,她喝完一杯,飘香清醇,一尝一回味,难怪老者如此陶醉。 “这是何酒?”帝羽平生最喜饮酒,人族的好酒摸得一清二楚,可这归墟之酒,她从未喝过。 “让人想起故事的酒。” 帝羽看守墟老者如痴如醉的表情,皎洁一笑:“老者可否讲故事了?顺便将帝羽的故事一并讲讲。” 方才她的故事还没讲完,她得再套套老者的话,说不定可以猜到她的身世。 守墟老者哪会不知道帝羽的小心,无奈的朝她睨了一眼,声音洪亮:“天地初开,混沌初现,紫渊紫衣白发,手持破天剑从混沌缓缓走出,混沌外便是九天之上,紫渊长居九天,守护六界,可她寂寞一生,终究死去。” 帝羽觉得酒十分醉人,自己怕是醉了,不然听到守墟老人所说的话,为何眼前会出现一个白发紫衣的女人,虽看不清脸庞,听不到声音,但见那个女人一步一步,缓慢从一团模糊灰白气流涌动的地方走出。 步步生莲,紫衣女子身后的山河仿佛往回流转,山崩地裂,流光四溢,何等的威风。 “紫渊死后,独独留了一魂存在世间,而这一魂兜兜转转来到归墟,小老儿我一直守着归墟相安无事,可~就在前些日子,发生了事端。” 守墟老者越说越激动,直教帝羽清醒几分,眼前模糊的景象也不散了。 “发生了什么事端?”帝羽忙问,见老者这般样子,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啪”的一声,守墟老者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青筋冒起。“万年烈蛟搅动海水是为后,前是破坏星海,打破归墟结界,造成万千魂魄流离出海底。” “不对,我前几日在神界的时候,听说我师傅迦楼已经将所有的魂魄送回星海,已经阻止了魂魄重返人族。”帝羽出言尝试安慰守墟老者。 但归墟老者眼目凌厉一横,从鼻子出气:“紫渊一魂不见,谁能负责。” ╭(°A°`)╮ 五雷轰顶啊,帝羽从凳子上霍然站起,两眼震惊,吓得手上的玄铁剑都哐当掉在地上。 上古战神的魂魄可是大事啊,一魂可以引出无法估量的后果。 若是留在归墟还好说,若是到了坏人手上…… “额……紫渊一魂怎么收不回来了?” “对啊,你说怎么办?”守墟老者抬起可怜兮兮外加委屈巴巴的样子,双眼祈求看着她。 有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阴风阵阵,帝羽默默转过头,不看守墟老者…… 一般这种时候,她就特别容易掉坑里。 “小女娃,人族不是最讲究爱护老人吗?” “这话~~是没错……” “你看,小老儿都这么老了,求你件事情不过分吧。” 过分!她还是个孩子啊,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帝羽僵硬笑笑:“额……不过分。” “是吧,小老儿不过分,我是守墟人,不能离开归墟,所以麻烦你帮我去找回紫渊的一魂。” 帝羽心里直呐喊:不能离开,上次在南海的是谁? “我会让神界帮忙一起寻找的,您别担心。”锅得甩给神界,让神界的神仙去解决。 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守墟老者心里暗笑,面上紧张道:“不行,难保神界会有心怀不轨的神仙,此事就你一人知晓,可不能声张。” …… 帝羽欲哭无泪,看了眼老者祈求的目光,再望望归墟里的魂魄,不禁叹口气:“好吧。” 守墟老者立马高兴地拉她坐下。 桌子上突然出现一张羊皮地图,守墟老者指着上面弯曲的线路:“紫渊魂魄会去的地方,小老儿给你指出来,第一是神界,第二是兽日森林里面的荒古神迹,第三是九天之上。” 神界,帝羽可以偷摸地到处找找,可九天她上不去,虽说她是降世于九天,但她法力不高强,再没上去过。 她脸露难色:“荒古神迹是什么地方?九天因为我法力不高,破不了结界,所上不去。” “荒古神迹是人族的称法,那里曾经是仙魔大战的地方,也就是紫渊死亡的地方。” 听守墟老者说,又为她的八卦库增加了爆炸性的传闻,她回去一定要告诉梨五师姐,让梨五师姐高兴高兴。 “原来如此,紫渊回去死亡的地方,不无可能。” 守墟老者点首:“至于上九天,你自己想想办法。”守墟老者很鄙视的看了帝羽一眼。 …… “什么办法?”要是有办法,她自己早就去九天玩耍了,毕竟是出生地方,想念很正常。 守墟老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她的脑袋:“找你爹爹啊。” “我爹……爹!!!” (???_??)?帝羽哑口无言,老者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连她幼时对着云烬喊爹爹的事情都知道。 帝羽真希望世间有时辰倒回之术,她幼时怎么就~就喊云烬做爹爹了呢。 “云烬不是我爹爹。”她面红耳赤道。 老者捂嘴偷笑:“你小时候不是喊挺开心的么。” “老者,帝羽冒昧的问一句,您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情?” “小老儿第一次去神界游玩刚好目睹太子抱着你从九天下来,又刚好听到你喊她爹爹。”想起这件事,守墟老者心有感叹,区区几年,小女娃就长成大人了。 帝羽睁大双眼:“你不是说你不能离开归墟吗?” “唔,说漏嘴了。”守墟老者低话一句,接着又道:“小老儿骗你,这是我猜的,没想到真是如此啊,哈哈哈...” 她不是耳聋!帝羽扶着额头,打从心里佩服老者。 “好了,帝羽不陪您老人家唠叨,我真的很着急找到蛟龙。”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蛟龙认主 守墟老者指着归墟里的海眼:“蛟龙在里面养伤。” 帝羽不解的问:“蛟龙搅乱归墟,你还留它在此养伤?”由此可见,守墟老者也没有那么尽责嘛。 “蛟龙道行极高,除了四大神兽,怕是难有对手,此次受了大伤,小老儿不可放任蛟龙死亡,就当小老儿感谢你帮忙寻找紫渊魂魄,赠送你的礼物。” 守墟老者实在和蔼,帝羽这下不用担心取不到蛟血,全身紧绷的细胞也随着放松,愉悦道:“老者的意思是要告诉帝羽,不要伤害蛟龙?” 守墟老者赞赏的点头。 “老者请放心,帝羽自问没有能力伤害蛟龙,我只需蛟血救云烬,其它不敢多求,多谢老者的指点,帝羽先行一步。”帝羽恭谨的双手抱拳,道完谢,不浪费时间,跳入海眼中。 海眼下,是一片空旷的岩洞,内琳琅满目,形态万千的钟乳石将洞穴巨大的空间装饰得美不胜收,她一步入岩洞,一股诡异的风呼啸而过,寒得彻骨,不自觉地脊背发凉,恨不得马上离开此地。 这里阴凉潮湿,蛟龙在这养伤有用吗? 循着蛟龙不时的低鸣声,帝羽渐渐靠近岩石洞内黑暗之处,蛟龙浑身赤青蓝色,它卷成一团盘踞在此,时不时低吼着,气若游丝。 帝羽见它的蛟尾可见里面森白的骨头,区区几日,竟然溃烂成这样,潮湿的地方果然不适合养伤,如今神族四处寻找蛟龙踪迹,想必它也是没法子才会躲到这里。 万年烈蛟感受到有人靠近,睁开灯笼大的眼睛看着她,开口:“你找到了这里?” “我只需一碗蛟血,并非来伤你,希望蛟龙大哥配合。”帝羽小声道,蛟龙现状惨烈,她不好趁龙之危。 蛟龙抬起头颅,蛟身盘旋而动,发出沥沥声:“我若是不配合呢?” 不配合的话,那她得拔出玄铁剑,冷道:“我势在必得。” “近日真是凑巧啊,你也要我的蛟血,他也要我的蛟血。” 他?帝羽眉头皱起:“还有谁向你讨过蛟血?” “唤我苏醒的人。”蛟龙刚撑起来的头又无力的垂下,蛟尾的疼痛失它全身无力,看起来了无生气。 蛟龙这番动作,看来是想告诉她事情的起因,帝羽收回玄铁剑,择一处干爽的石头坐好,静静等着蛟龙下话。 等了许久,蛟龙才有力气继续道:“半月前,有一个人唤醒了我,他和我说当初紫金神龙胜我,是因为雷公电母暗藏在乌云中,使得我被雷电击倒,我怒气一升,便睁开眼睛。” “你看清他的样子了吗?”帝羽问道,要是知道样子,就可以知道是谁在暗地里搞鬼,处以刑罚了。 蛟龙眼神涣散,虚弱的道:“他黑衣黑袍,我看不清他的面貌,但他身上的力量很强大,所以我才会选择相信他,他说他可以帮我找到紫金神龙,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这蛟龙是不是傻,被人骗了,还答应他的条件,典型的被主人卖了,还帮主人数钱。 “帮他搅乱归墟之水,还同我要了一碗蛟血。” 蛟血,真巧,她也要蛟血,她要蛟血是救云烬,黑衣人要蛟血干嘛? 等等,灵台似被细电闪过,帝羽想起一些事情,蛟龙口中的黑衣人会不会就是抢夺三池彼岸花和伤害云烬的人,如果是的话,那事情就不简单了。 但是黑衣人为什么要蛟血,而且之前抢夺过三池彼岸花,结合起来,不正是如今她在做的事情吗? 抢三池彼岸花是为了伤害君璃天,要蛟血,和搅乱归墟魂魄又是为何? 总感觉有一张巨大的网,把一切事情都装在网里。 帝羽不禁打了个冷颤,太恐怖了。 “黑衣人有和你说明,要你一碗血,是为何吗?” 蛟龙摇头,眼睛慢慢闭上,帝羽心下一慌,起身跃到蛟龙身旁,蛟龙以为她要伤它,眼睛睁大,张嘴朝她嘶吼两声,这两下颇有一种张牙舞爪,装模作样的架势。 “你别急,我身上有药。”帝羽从手链空间拿出几瓶药,在蛟龙眼前晃了几下。 这些药是人族的药,不知道治疗蛟龙有没有用,但眼下她没有时间回神界寻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你要救我?”蛟龙扬高声音,不可置信的问。 帝羽展颜一笑,手指指着上面:“有人不让我伤害你。” 蛟龙像是不敢相信,一直盯着她。 气氛一刹那冷凝,帝羽挺起胸膛对视着它。 好久它才挤出一句话:“你身边可还是紫玉麒麟?” 帝羽摇头,蛟龙又认错人了,她身边何时有过紫玉麒麟这等神兽,有的话就不至于这么惨了,连容貌都没有保住。 既然紫玉麒麟不在身旁,它做她的坐骑也可以,蛟龙沉声道:“你如果能救我,我日后认你为主。” 帝羽无比惊喜,快速问道:“真的?” “我从不食言。” “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你是我第一只魔兽。”帝羽说完,抱着他粗如口井的腰身,温柔的抚摸,她终于有自己的魔兽了,有万年烈蛟做坐骑,她以后在六界也是个可以横着走的人,不用再怕君璃天欺负她,等蛟龙伤好点,她就去找君璃天显摆,顺道拿三池彼岸花。 蛟龙没有回应她,因为蛟龙已经昏迷。 帝羽赶紧将手上的药涂到它的蛟尾上,却一点效果也没有,很快就会被蛟尾流出来的脓水清洗掉。 她在手链空间里面左右寻找,都没有适合的药,眼见蛟龙的气息越来越弱,心里急得不得了。 “老者,你还在吗?” 帝羽朝着海眼上大喊,没有回响,她便飞回归墟上,整个归墟里只剩一些魂魄游荡,不见守墟老者的踪影。 守墟老者不能轻易离开归墟,有可能还在,只是不肯现身,帝羽说道:“老爷爷,能否告诉帝羽怎么样救蛟龙,你不是说看着它死亡很是可惜吗?” “你叫我一声爷爷,我定要帮你了。” 声到人现,守墟老者凝聚成人形,手上拿着一株草,是金黄色的,四片细长的叶子。 “这是龙须草,能助蛟龙痊愈。” 帝羽接过龙须草,再次谢过守墟老者,跳下海眼,为蛟龙敷药,龙须草的药效果然高,敷在蛟尾上,蛟尾的脓水都没了,慢慢愈合中。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蛟龙复原 森然可见的白骨渐生新肉,帝羽坐在蛟龙身旁,隔一段时间就照看伤口,生怕出了什么端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帝羽心中既着急蛟龙的伤势,又着急云烬的性命,这两日她守着蛟龙,模模糊糊惊醒,模模糊糊又睡着。 蛟龙伤口平缓见好,身上有了力气,虚弱的睁开眼,半合半开的眼睛觊着帝羽睡着的弱小身躯,眼睛里慢慢生出柔光,它认了这个小娃为主,以后定当听其话,为其活! 帝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盯着她,偏过头,见蛟龙已醒,她本就没有熟睡,心里藏事,实在睡不着,她头凑近它的头颅,脸上皆是暖意:“可好些?” 清澈的眸中关切担心,蛟龙迟缓眨眨眼。 它醒了,总得找些话聊聊,否则一人一兽干瞪着眼也不好,帝羽试探性的问道:“我法力低微,你做了我坐骑,会不会委屈你?” “我委屈就可以不用坐你坐骑?”蛟龙回道。 “……“ 帝羽缩回头,低头轻声道:“可以,全凭你自己意愿。” 它说不认主,她还能不怕死的强拧它啊。 “不是我意愿肯否,而是你必须拿出你的魄力让我臣服。” 帝羽举起双手在胸前,摇晃十指给蛟龙看:“你看,我手无寸铁,目前没有可能打得过你。” 动作神态果然还是个孩子,蛟龙不禁哈哈大笑,不小心扯到蛟尾,立马龇牙咧嘴安静下来。 蛟龙蓦然想起南海一战中,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法力低微,斗不过它,却毫不害怕来阻挡它,实在难得,便赞赏道:“你虽法力低微,但勇气可嘉,面对比你法力高,也毫不退却。”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我在云烬和君璃天面前的时候,简直就是心惊胆战,发抖已经成了她的日常。 最好还是别让它看见,不能让蛟龙知道她胆小的一面,得立威才行,帝羽扬起下巴:“不愧是万年烈蛟,有眼光。” “小娃,你叫什么名字?是哪族人?”好歹是个小主人,它要了解下。 帝羽徐徐道:“我名为东方帝羽,你可以直接叫我帝羽,暂时是人族,现是梨山墟迦楼上神门下的第九位弟子,亦是神族云天殿里的小殿下。” “既是人族,怎么拜入仙族梨山墟?又居住于云天殿?” “偷偷告诉你,我小时候喊云烬做爹爹,所以神族称我为小殿下,迦楼师傅也是看在云烬的面上收我为徒,这样讲来,不复杂吧?。”帝羽想着,以后蛟龙要常伴她一生一世,直至死亡,这样的情深友谊,不必有所隐瞒。 “不复杂,没想到神族殿下看似年轻,却已经有这么大的女儿了,仔细一看,你们两个倒是有些相似,与你们打斗时,身上散发的肃杀气息一样,气质亦相同。” 蛟龙连绵一大串话,说得帝羽一怔一怔的,待它一说完,帝羽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说得有板有眼,我都不好意思反驳你了。” 蛟龙疑惑的甩了她一眼:“难道不是?” 帝羽查看四方无人,靠近蛟龙,对着神族的方向轻声道:“云烬不是我爹爹,是我爱慕的人,我将来是要做他妻子的。” 凤眸里的光芒绚烂,脸上洋溢着笑容无比灿烂,岩洞里突然一瞬间明亮起来,像是在支持她所说的话,一切都变得柔和多了。 轻声的昭示,带着必然之势。 蛟龙没想到自己的小主人竟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春心躁动,惹得它也被感染了开心的心情:“我见神族太子对你不乏情意。” 帝羽脑中藏着云烬站在云天殿观尘台上孤独的背影,苦笑的摇摇头,又坚定不移道:“你不明白,云烬他不染尘世,不拘泥情爱,他若娶妻,妻子是我,他若不娶妻,我便一直陪着他,直至我生命终逝。” 蛟龙忍不住想打击她:“怕是怕你自作多情。” 帝羽嫣然一笑,唇边始终牵着一丝温情:“自作多情也是情!” “埃,你的伤差不多好全了。” 帝羽转头查看蛟龙伤口,发现只有外层的伤没有愈合好,已然见不到白骨,嫩肉已长出。 蛟龙也跟着观察蛟尾,小心翼翼动起来,发觉真的没有之前那么疼,可以行动了,重获新生的它立刻飞起来,体态矫健,龙爪雄劲,欢乐奔腾在岩洞中,一圈又一圈奔腾,带着兴奋的龙吼声。 海眼上,守墟老者摸了摸灰白的长胡须,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天地就快变色了。”他念叨一句,双眼灼灼盯着海眼下白衣的少女。 离开归墟,帝羽坐在蛟龙背脊上冲上海面时,立即被众神兵围剿,个个举着枪尖对着她与蛟龙。 “小九,你这是干嘛?” 迦楼上神从神兵里走出来,脚下腾着白云,与帝羽面对面。 前两日还拼个你死我活,怎么今日就坐在万年烈蛟背脊上畅玩了?这个小徒弟真令人操心,迦楼心里不禁更加同情云烬,也就小九有能耐把抛开尘世的云烬又拉回尘世中。 是师傅,帝羽刚才担怕的心一消而散,见到众神兵,她着实怕解释不清,惹了事端,造成再次大战。 “师傅,蛟龙认我为主了。”她像个得到蜜糖的孩子对着迦楼笑。 “当真?”迦楼眉宇轻皱,略有怀疑,万年烈蛟从不归顺六界中的任何人,如今认帝羽为主,是何阴谋。 “当真当真,万年烈蛟心气高,若我并非它主人,它怎么会允许我坐在它背脊上,不早就把我撕碎了。” 迦楼仍旧不放心,郑重其词道:“你以何作保它不会再祸害苍生,天君命我此次要将它永世囚禁南海海底,不得面世。” 以前他们神族奈何不了蛟龙,可现在蛟龙已负重伤,损了几千年道行,神族此时对付它,倒也一点都不吃力。 帝羽紧张的抱住蛟龙,慌张道:“不可以,蛟龙真的不会作祟了,师傅,你相信小九吧。” 还未认主之前,神族要如何对付蛟龙,她不理会,但现在蛟龙已经认她是主人,那她一定要护住它,况且经历两日时间,她对蛟龙生了主仆之情,断不能放任神族对其不利。 南海海底,不得见天日,那绝对不可以啊,蛟龙会被闷坏的。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魔族 “你作保不了!”迦楼甩袖回到众神兵前,抬手下令:“活禽蛟龙,送回南海!” 众神兵听令,挥舞手中长枪刺来,蛟龙本可潜回海底,海底中,它来去自由,神族就算擒它,也非易事,但此时主人在上,它万不能为活命,弃她不顾。 蛟龙朝天撕吼一声,海面上的白云迅速流转,雷声大作,乌云袭来,众神兵里外共有三百,皆叱咤一声,手持长枪袭来,四海衔接的海面上顿时腥风血雨一片。 帝羽坐在蛟龙上,抽出玄铁剑和蛟龙一起作战,神兵的力量不凡,她法术勉强对付,蛟龙身负重伤,对战也有些力不从心。 久攻不下。 迦楼见状,飞身而起,双手轻展,周边道道围绕紫白法丝。 帝羽心下大惊,她从来见过师傅施展法术,却晓得作为上神,梨山之主,师傅的法力定是深厚,。 趁着师傅还未完全施展,她便飞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师傅脚下,抱住师傅的腿,可怜兮兮道:“师傅~咱们师徒情深,你莫要杀我与蛟龙。” …… 迦楼被阻,收回法力,无奈道:“为师怎会杀你,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快起来,别丢梨山墟的脸。” “我不起来,除非师傅答应小九,放我和蛟龙离开,我还得仰望蛟龙替我打下魔族,夺得三池彼岸花呢。”帝羽采用不依不饶,死皮烂脸的方法抱着迦楼的腿就是不肯放开。 迦楼岂是受威胁之人,厉声道:“再不放开,为师就要踹你了。” “师傅想踹就踹吧,可怜徒儿要先走一步,不能伺候师傅了,徒弟死了不能拿到解药救得神族太子殿下,您老人家一定要和天君说明白,不是弟子不愿,是师傅阻我,莫让弟子死后还要受到后人的编排。” 嘿,这小徒弟说话赖皮起来,倒是有一套,迦楼忍住想踹死帝羽的冲动,望向蛟龙那边,众神兵手怀长枪,照样擒不住蛟龙,罢了,天君在神族执掌雷刑时都可以放水,她在捉拿蛟龙时“不小心”放走蛟龙,应该没有过错吧…… 算小九好运。 迦楼甩头道:“滚吧。” 就知道师傅心善,听不到别人请求,帝羽抬头,得逞暗笑,嘴上说道:“师傅是个胸怀善仁的人,福泽苍生是梨山门规,小九谨记在心间,谢过师傅了。” 言毕,御法飞起,朝蛟龙喊道:“蛟龙大哥,走啦。” 蛟龙躲避众神兵攻击,听到帝羽爽朗的声音,仰头一看,小主人已脱险,它摆动身躯,飞上云端。 “休要逃走。”众神兵两指并重放于额头上,默念法决欲化作流光追赶蛟龙。 “不用追了,回神界。”迦楼下令,整衣敛容,双手负在身后,率先化作流光飞上神界。 众神兵放下手,收回长枪,一同上升神界。 白云飘飘,帝羽坐在蛟龙背上,俯望凡间海纳百川,红尘缱绻。 她指着一处微小金黄的地方,对蛟龙说:“你看,那里就是云州,是我的家。” 蛟龙停顿飞行速度,望着那处金黄地方,猜想云州一定是个繁华的地界:“家?小主人在人族有家人吗?” “我家中还有父亲,哥哥。” “神族一年,人族三年,小主人若是在神族长呆,人族的家人也许不能陪伴你那么久。” “我明白,我虽人在神仙族,可过几天便会回家一趟,不能守在父亲膝下,实属无奈,我已非常人,若是经常在人族走动,怕会惹祸端。”人心险恶,她唯有不断的修炼,才可以保护家人,六界大门通开,上次魔兵来袭,九州血流成河,边境修罗场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惊心动魄。 “甚好。”有思量,知分析,蛟龙应完,继续运法飞行,向魔族飞去。 魔族和神族一线之隔,石之天边是两族通口,虽有紫渊立下的结界隔开两族,两族仍旧日夜派兵把守,就是防止其中一族进犯,破坏结界,两族生灵相通,神魔不能相恋,有违常理,必将遭受天谴。 日落暮色,远远看去石之天边的天色一半白,一半黑,白属于神界,黑色属于魔界,帝羽再次来到这里,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上次若不是她贪玩无知,闯进魔族,怎么会与云烬分开几年,在云州四处被嘲笑欺辱。 如今她明知结界后就是魔族,却不得不闯。 两族将士众目睽睽之上,帝羽再次闯过两族立起的结界,和蛟龙一起到魔界上空。 直接飞往沧明紫宫,从这边的通口进入,帝羽不熟悉路子,她以往都是从桃花林而入。 依照脑海中沧明紫宫的方向,帝羽让蛟龙飞去。 庞然大物突然闯进魔族,魔族必然有所反应,纷纷追赶蛟龙,蛟龙速度之快,远远甩过魔兵。 这一举,太过招摇,帝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越是动静大,君璃天就不会为难她,反而会认真和她商议。 帝羽心里美滋滋想着,忽然一张黑色的网子从天铺下,缠绕住她的身体。 池荇身躯立现,眼神凌厉,身后还跟着一群魔兵,看清帝羽面貌时候,微微一讶:“帝羽,怎么是你?” 帝羽挣扎两下网子,越挣扎越紧,对池荇说道:“我没有恶意,我新得了魔兽,想和君璃天显耀一番。” 池荇听到,忍俊不禁,扬唇笑道:“那不巧,魔尊不在大明紫宫。” “啊?君璃天不在?他去哪里了?” 池荇扬手示意魔兵退下,魔兵领旨消失于空中,池荇运法至帝羽跟前,耸了耸肩:“魔尊行踪那里是我等能知晓的,你先在大紫明宫歇下,等魔尊回来吧。”复瞟一眼蛟龙:“毕竟这样太过招摇。” 帝羽面色铁青,莫说池荇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君璃天会去哪里,谁知道他会去人族听戏,还是去鬼族喝酒,抑或去妖族看美人。 “桃花林找过了吗?”帝羽询问。 “自然。” “那好吧,谢谢池大人。”眼下别无他法,帝羽就先往沧明紫宫住下。 对于沧明紫宫来了庞然大物,守宫的魔兵和婢女表示压力好大,蛟龙动一下,他们的心就抖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入腹中,成为食物。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混蛋君璃天 大紫明宫的婢女三餐都送膳食来给她食用,因池荇走时吩咐他们莫要怠慢她。 而给蛟龙的食物则是特地去海里打捞的大鱼,一餐就是两条大鱼,幸好一天进餐一次,否则他们每天扛鱼三次,得被魔族百姓笑成什么样。 虽说日子过得很舒适,连过四日,都未见君璃天身影,帝羽取一碗蛟血后,就让蛟龙先回南海归墟休息,有事的时候自会召唤它,她和蛟龙签订血盟,心灵相通,只要召唤,不管多远,蛟龙都会立即出现在跟前。 反正魔族已经知道她带着蛟龙出现,效果达到,接下来,她需要只身去找君璃天,不宜带着蛟龙。 蛟龙担心的嘱咐两句,魔族毕竟是魔,不可轻敌,怕她在君璃天手下连召唤的机会都没有,就死掉了…… 帝羽让其放一百个心,君璃天不会伤害她,它才肯离开。 走出大紫明宫,帝羽先往池荇的府邸走去,接待她的是迁百里,池荇已经回去石之天边镇守,魔族内大小事务则由迁百里掌管。 君璃天果然没有地位啊,天天出去玩,闲的慌,帝羽内心嘀咕。 迁百里给她倒了一杯茶,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在另外一边。 “我听说你前几日带着万年烈蛟来的,风光的很。” 帝羽不在乎迁百里的态度,迁百里一向如此,实际上并无恶意,饮了茶后道:“那你怎么不去看看,不怕贼入魔族?” 迁百里摆了摆裙子,端正体态:“我本来想去看看,转念又想我乃是堂堂魔君,屈身去看你一个小人物,有损我的威名。” (?ω*?)帝羽强抿笑意,神情恳求道:“帝羽前来是有一事请求魔君,我找魔尊有急事,如果魔尊回来,你能否告诉他两日后辰时在桃花林等我?” 迁百里眸子里透着不屑,慢悠悠品着茶:“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倒没有,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魔君都拥有了,最好的夫君,最好的美貌,任何东西魔君都已经不需要了。” 这话莫说迁百里听了以后笑颜逐开,帝羽自个儿听了也暗自佩服自己说瞎说功力又高一层,随口捏来。 “好吧,如果魔君回来,我和他说声,作为魔君理应替你们分忧,替魔尊省事,别到时你天天烦魔尊。”迁百里态度稍微好转,心里美得很。 帝羽道谢后,出池荇府邸,站在府前寻思好久,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君璃天,连他会去哪里都想不出来。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妖族找找,君璃天一看就是个惹桃花的命,桃花处处盛开,说不定桃枝蔓延到妖族去了。 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不对,魔璃天那厮一看就是对人族更为感兴趣,她未认识君璃天的时候,在人族就遇见他两回。 “你站在这干嘛?” 凉飕飕的话从左侧飘来,霸气不可一世,帝羽惊喜的转身,看着一身墨紫衣,容貌俊美的君璃天,一段时间不见,她怎么感觉君璃天身上暗黑的气息更浓了。 不管了,回来就好,帝羽一个健步飞到君璃天面前,望着他迷倒万千少女的邪魅模样,急切着拉着他的手。 “我终于等到你了,我等了你四日。” 君璃天墨眸如深渊,不动声色掩过一闪而过难过目光,他特意去妖族躲了四日,终究还是不忍心,赶了回来。 “你能否给我三池彼岸花?”帝羽激切的问,未注意到君璃天不佳的面色。 “有什么事,回宫再说。”说罢,转身向沧明紫宫缓慢的走去。 不着不急,可急死后面的帝羽,帝羽想和他说云烬的事情,还没开口,他就甩开脸,她又往左边去,想与他说说,他又脸甩到右边。 …… 一路上,帝羽尽和他较劲方向了,正事一点都没说出来。 进了沧明紫宫,两侧婢女恭谨有礼的朝君璃天行礼,眼尖的立马为二人上茶。 君璃天刚端起茶杯就被帝羽拦下,她急道:“君璃天,你能否将三池彼岸花借我一会,一会就好。” 淡淡瞥了她一眼,君璃天伸出后捏起她的袖子,将她的手扔开,不慌不忙,不听不言的喝茶。 这是把她当成透明人了么? “你不会是出去一趟,耳朵坏了吧?”帝羽作势要检查他的耳朵,君璃天平日里可没有这么沉默少言。 “把你的爪子拿开。”君璃天冷语道。 帝羽默默收回手,她记得她没有差君璃天钱啊,上次还救了这厮一命,怎么变脸这么快? “君璃天,我有事求于你,你把~” 她未讲完,君璃天就打断她的话:“没门!” “没有三池彼岸花,云烬会没命的。”帝羽急道,要不是她打不过君璃天,她都想强抢了。 君璃天眉宇一扬,笑道:“你会不会太低估他?” “云烬真的受伤了,他一直昏迷,到现在还没有醒。”帝羽以为他不相信云烬受伤,特别强调道。 君璃天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他真的怀疑帝羽的脑子去南海一趟进水了,不然怎么像猪脑一般,啥也看不透,一心求药。 额,好像不对,她的脑子一直都是进水的状态! “我知道你要来求我拿三池彼岸花。”他五日前就收到来自神界的消息,太子殿下重伤昏迷,帝羽为替其寻药,甘愿受九道极雷。 神界九道极雷这小东西都挺得过来,想必是天君故意徇私,放帝羽离开。 “那你能借我吗?”帝羽眨眨眼,用自己认为最甜美可爱的笑容期盼的望着他。 君璃天伸手轻轻掐着她的脸:“挺可爱。” 有希望!帝羽笑得更加甜美了。 “你跪死也没有门。” 君璃天甩开她的脸,疼得她捂着脸,差点就上手揍他,可惜君璃天不是软柿子,她捏不得,也不敢捏。 身体又近一分:“你需要什么东西,我都帮你寻来。” “我差个媳妇,你找吗?”君璃天接话之快,令人咂舌。 帝羽这下真的忍不住,大声道:“你别过分啊,你要媳妇还不容易吗?仅凭你一张脸,魔妖鬼三族的女子怕是要排长队神界去。” 第一次有人敢大声对魔尊这般说话,婢女战战兢兢的插入两人之间,将空的杯子倒上茶水。 君璃天摸着自己的胸口,受惊道:“我这个人怕吓,一吓我就记不起东西,三池彼岸花,是什么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祸害 ……厚颜无耻,厚颜无耻啊。 顶着一张迷倒万千星辉的脸孔,做如此受惊的动作,明明是假装,看起来却一点也不违和,好似她欺辱他一般。 她认栽了。 细声细语道:“那我小声点。” “好像想起了一点点,三池彼岸花是一种花。” ……她能不能直接拍死君璃天?心里这么想,面上却很诚实献媚笑着,伸出手替他抚胸口:“令您受惊了,帝羽实在该死。” 这下,君璃天才满意道:“哦,三池彼岸花是我们魔族的圣物。” “能不能借我一下,就一下。” “不行!”君璃天很果断的拒绝,完全不留余地。 这种时候,她只有一个办法了,帝羽正欲换上楚楚可怜的模样,某人又比她先一步。 “哭了就直接扔出去。” (?_?)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没辙了,本想着借她和他的交情借三池彼岸花,没想到他不借,要他拿出魔族圣物去救他们天生的劲敌神族领兵太子,本是强人所难,她不敢有怨言。 “魔族的规矩,求我得在沧明紫宫外下跪三日。”君璃天冷酷道。 魔界的白天只有太阳错位中出现的缝隙射出的光芒,为一个时辰,其他时间都是黑夜,到处都是幽暗。 血红的月亮高挂在高空上。 帝羽坚挺腰身,双腿下跪于沧明紫宫门前。 夜风微凉,气氛森然。 说也奇怪,君璃天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就是每当魔族子民跪在沧明紫宫请求事情时,魔界的上空有眼睛一般,雷闪电鸣,必下大雨。 好似阻止为难魔尊般,令得他们请求都不成功,第二日就受不住魔族大雨中夹带的刺骨魔息,昏迷不醒,待好几日后才清醒。 这不,帝羽跪不到一个时辰,夜空中就开始打雷,然后淅沥沥下起雨,越变越大。 淋得帝羽一身湿透。 魔族之人尚且撑不住厉害的魔雨,这小东西能不能平安度过? 君璃天站在沧明紫宫内殿的门外,和跪在外门门前的帝羽隔着大雨远远对视。 屋檐下,他衣裳一点未湿 沧明紫宫外,她连眼睛睁开都十分费力。 “君璃天,你不能骗我。”她小声念叨,这话是对她自己所说,坚定自己的信念,不能倒下。 我为魔尊,开口必真,君璃天好似听到帝羽小声叨咕的话般,亦轻声回应,他想告诉自己,千万别为私情,丢了魔尊的脸面,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帝羽撑过三日,他定要借她三池彼岸花。 第一日,帝羽坚挺的身子塌了一半,全身冰凉,这怕……下的是刀子吧?雨滴在她身上,如同刀子刺进骨头里,很难受。 如果这次她成功撑过三日,前有受刑九道极雷和红莲业火,以后还能逢人就说自己身子弱,禁不起折腾吗? 怕是连云烬都不相信她的鬼话了。 连利用人的资本也没了…… 利用?思及此,帝羽从手链空间里拿出上次和蛟龙打赌的骰盅,打开盅盖,三个骰子各为两点,三点,五点。 她眼里闪着奸诈的目光,手指轻按骰盅下面凸出的一个小按键,骰子立刻变成两个五点,和一个六点,再按一下右边凸出的按键,骰子变成了两个一点,一个三点。 左按键为大,右按键变小,骰盅要不是能变换骗人,她怎么会特别收入手链空间里。 以万年烈蛟的心性,她猜到它一定不会检查骰盅,才假装要它查看,果然不出所料,她赢了。 现下蛟龙不在,她正好毁了骰盅,免得被蛟龙发现,事后找她算账。 手中微微用力,骰盅化为灰烬,跟着雨水流淌在地上。 ╮(╯▽╰)╭ 她又不蠢,蛟龙想和她斗,没门! 君璃天默默观察她在外的一切动作,虽然不知道她在贼笑什么,可一看就不是什么令人骄傲的事,怕是她自己以为自豪,所以沾沾自喜,她一遇到云烬的事情,智商为零。 仔细分析此事与上次三池彼岸花被黑衣人抢夺一定有关联,三池彼岸花上万年平安无事,偏偏前段时间被偷,虽然成功回到魔族,但谁也不知道被偷的时日里,黑衣人拿它做了什么事情,而巧合的是云烬受伤刚好需要三池彼岸花。 有人不想让云烬死掉,小东西何必多此一举,替云烬求三池彼岸花。 黑衣人与云烬看来颇有关系。 但他理了很久万年烈蛟之事,仍是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搅动海水是为何?星海魂魄漂浮又为何?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拉回君璃天的思绪,他抬眼看去,帝羽双手环抱自己的身躯,看似很冷的样子。 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君璃天的嘴动了动,又闭上,转身进入殿内。 躺在床榻上,君璃天翻来覆去,闭上眼就是睡不着,窗外雨声中带着小声的咳嗽声,不仔细听,便被雨声盖了过去。 小东西天不怕地不怕,应该给她一点教训,好叫她日后顾点自己的安危。 如此想来,躁动的心安定了许多。 再让她跪半个时辰,他就借她三池彼岸花,她身子骨弱,不能经受太多魔息。 砰,的一声。 “她昏迷了,要不要去禀告魔尊?” “像以往那样,扔远点就行了。” “但是这位好像不一样,确定不禀告魔尊吗?” “你想禀告,自己去,魔尊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高兴剥了你的皮。” “那还是算了,扔掉吧。” 沧明紫宫守门的魔兵小声嘀咕,未发觉墨紫衣裳飘扬,昏倒在宫前的人已经消失无踪。 沧明紫宫里,帝羽躺在君璃天床上,而君璃天手上运行红色的魔力为她驱赶身上的魔息。 她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几近透明,长长的睫毛垂在脸上,毫无血色的唇,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 倔强! 魔息已除,君璃天替她盖上被子,准备起身,尾指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帝羽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眼神迷离,眼眸如雾般看着他。 “你先好好休息,等有力气了再同我说。”君璃天尝试拉开她的手,想她身子虚弱,不想用力,没想到她越抓越紧,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手上。 叹了口气,君璃天无奈静静望着她。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回神界 帝羽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放开,一直慢慢等着身上恢复元气。 她看着君璃天生气又不能发作的神情,唇角微微扬起,两人干瞪着眼,瞪了半个时辰有余,帝羽身上的力气才渐渐回归,放开君璃天的手指。 “君璃天~”她喊了一声。 “三日未过,我没有理由借你。” 君璃天双眼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你如果不借我,我就死在你的沧明紫宫里,日夜烦你。”她平缓说道。 “那本尊就让你做鬼也不安乐。” “……” 她的样子黯然无神,失望透顶,整张脸都拉下来,加上湿发白衣,活脱脱就是个女鬼!君璃天淡道:“三池彼岸花借你,你答应我一件事。” “行!” “你不问什么事?” “什么事都行,除了色。” 君璃天一副你有色吗的不屑表情。 目光飘远,君璃天道:“你得空陪我去荒古走走。” 荒古?帝羽刚从守墟老者那里听到这两个字,现在又在君璃天嘴里听到,对荒古的兴趣不禁更大了,立马点头应好,不过是陪君璃天走走,何难之有。 君璃天把三池彼岸花幻出来,三池彼岸花发闪着紫红蓝的光芒,帝羽双眼发亮,赶紧从手链空间里拿出那碗蛟血,从他手中接过三池彼岸花。 把三池彼岸花放在蛟血浸泡一会后,蛟血原本是腥浓,经过三池彼岸花浸泡后,变得清明很多,色泽也靓丽不少,难怪都说越毒的东西越好看。 将蛟血收了起来,帝羽掀开被子,挣扎起身。 君璃天收回三池彼岸花,冷冷瞥着她:“你很急?”身子还没有恢复,就赶着回神界。 “不急才怪,耽搁了这么久时间,他们都以为我去游玩了。” 帝羽站起来才发现身上的衣裳还是湿漉漉的,嗔了君璃天一眼:“也不帮我使个法术。” “活该。”君璃天终于展开笑容。 帝羽努努嘴,自己施法吸走身上的水滴,不一会儿衣服就干了。 来不及梳发,帝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化作流光飞向石之天边。 “连句谢谢和告辞也没有,没心肝。”君璃天郁闷的看着帝羽的流光飞越远,心里不爽快。 方伸出手,手中悬浮着刚才帝羽归还的三池彼岸花,忽然,他又伸出另外只手,手中照样悬浮着一朵三池彼岸花。 两朵三池彼岸花,定然有真有假。 他手紧紧一握,将帝羽接触过的那一朵三池彼岸花捏碎。 面色阴翳沉重。 “小东西,试试用假的彼岸花,能不能救活你们太子殿下。” 真相如何,就看云烬喝了假的解药会不会苏醒了。 神界,大殿。 众神仙不可思议的看着帝羽双手捧着的木碗,十日不到,就取得蛟血和三池彼岸花,实在难以置信。 天君心下暗喜,面上不露声色,用威严的声音问道:“这就是解药?” “千真万确,请天君差遣药师和帝羽走一趟。” 天君侧头对着右下角的药师道:“药师王,你且走一趟,务必让太子安然无恙。” 药师从月老身后走出来,双手作拱:“遵命。” “帝羽小殿下,我们走吧。”药师复对着帝羽道。 帝羽抬头见天君准许,转身跟在药师旁边,听得背后玉石娘娘的声音。 “我去看看云烬。” “天后且去。” 一路上,玉石娘娘都在打量帝羽,心思百转千回,如此小的年纪,区区十日便带回万年烈蛟之血,还借得魔族圣物三池彼岸花。 听迦楼禀告,万年烈蛟已经认帝羽为主人,蛟血倒也能理解,近日未听到魔族发生事端,证明帝羽是在不损伤自己的情况下得到三池彼岸花,其中曲曲弯弯,让玉石娘娘生了怀疑的心。 说来,玉石娘娘从来没有了解过帝羽,云烬作为神界太子殿下,爱护孩童,本不是大事,可谁也不知道孩童长的如此迅速,来历不明。 “玉石娘娘可是有疑问?”帝羽开口问道,从大殿一出,玉石娘娘就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平白无故竖起汗毛。 玉石娘娘打量的目光变回柔和,温柔道:“你小小年纪,取得解药,着实不易。” “这是万年烈蛟的功德,没想到魔尊君璃天卖它面子,借我三池彼岸花,否则帝羽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成功取回解药。”帝羽不能在神界说出与魔族交好的话,遂把功劳推到蛟龙身上,反正谁也验证不了。 “对了,蛟龙为何会认你为主?”玉石娘娘又问。 帝羽面露疑惑之色,不明白的摇摇头:“帝羽也不知道,蛟龙觉得我好玩,认我为主。” 玉石娘娘挑眉:“好玩?” 帝羽佯装兴奋的道;“帝羽去找蛟龙要蛟血的时候,骗蛟龙和我赌骰子,大泽庇佑,我赢了蛟龙,它便认我为主。” “你这孩子,鬼主意就是多。”帝羽幼时还拿刀子到处扎仙女,拿火烧月老宫里的红线,害的月老不眠不睡半个月,才重新整理好俗世的姻缘,幼时就是个鬼点子多的小魔王,长大后沾人族的市井之气,与骰子和蛟龙作赌,不无可能。 好笑万年烈蛟竟被小丫头欺骗了。 听帝羽道来,似乎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玉石娘娘心里的怀疑渐消。 云天殿外,宫娥见是天后娘娘,全部跪在地方,低头行礼。 “恭迎天后娘娘。” “起来吧。” “谢天后娘娘。” 进了云天殿的大门,她们直接往云烬的寝殿快步过去。 寝殿外守着六位宫娥,向玉石娘娘行完礼后,见到帝羽,面上不禁纷纷露出惊喜的笑意。 “小殿下,你回来了。” 帝羽点点头,将手上的木碗稍微抬起,给宫娥们看。 宫娥们喜不胜收,打开寝殿大门。 如果不是玉石娘娘走在前面,帝羽定不顾及礼数冲到云烬的床边。 “参见娘娘。”璇祈和另外两位宫娥齐齐行礼。 “免了,殿下可还好?”玉石娘娘朝璇祈问道。 “殿下一直未醒,气息薄弱,若不是娘娘一直输真气给殿下,怕是难以支撑。”璇祈如实回答。 帝羽越过两位宫娥的身子,看向璇祈,发觉璇祈两个眼眶黑了一圈,面容憔悴,看来照顾云烬的时日里,没有睡好。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以嘴喂食 璇祈明显也是看到她了,眼里一闪而过厌恶之色,变回高傲的姿态。 以往当帝羽是云烬的孩子,所以璇祈讨好,现在既然不是腹子,璇祈没必要讨好。 帝羽深明这个道理,现下云烬解毒之事较为着急。 她得闲了,再和璇祈斗一斗。 药师王上前检查一遍云烬的躯体,确定无误,让帝羽喂药。 “怎么喂?” 云烬昏迷中,直接倒药谁知道会不会尽数流出来。 药师略不好意思,停顿了下开口道:“此番需要以嘴喂食,谁来喂就由娘娘说了算。” …… (??.??)帝羽,璇祈,及云天殿的两位宫娥,外加玉石娘娘身后跟随的十位宫娥心里皆是既期待,又不敢上前自荐。 玉石娘娘:“……”表示压力好大。 帝羽一点也不担心玉石娘娘会将这个机会给璇祈或者宫娥,因为云烬不容许被冒犯,就算是为了救他。 璇祈是个好人选,爱慕云烬是事实,四海八荒都知道,神族和东海结为亲家,两族同贺,怕就怕在,云烬醒来会砍璇祈,到时候成不了亲家反成仇家。 再看看这些宫娥,连考虑都不用考虑,以云烬的性子醒来一定会砍她们。 那剩下的只有她了。 别的神仙不知道其中原因,玉石娘娘一定知道,她非云烬所生,云烬洁身自好,不会贸然生出个女儿。 果然,玉石娘娘淡定开口:“谁带回来的药,就由谁喂。” 璇祈脸色一刹那铁青,愤愤瞪着她。 帝羽压下心里暗喜,略作为难:“冒犯云烬,我怕他杀了我。” “你还好,有机会生还……” 玉石娘娘看得很通透,旁的仙女也就罢了,云烬断然不会砍他自己亲手抱回来的孩子。 自己种下的因,自己结果╮(╯▽╰)╭ “额……我虽不愿冒犯云烬,可眼下也没有法子。”内心心花怒放,面上勉勉强强。 璇祈实在看不下去,差点上手抢她的木碗:“小殿下不愿意,璇祈不介意~” “我介意!”帝羽将木碗护好,挪步到床榻边,咦,云烬的气色倒还算红润。 云烬面色虽苍白,但比她离开时还要好些,难不成是因为璇祈照顾到位?那还真的要谢谢璇祈了。 ……把木碗给宫娥,帝羽尝试了好几下,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位置。 ……罢了,她先问问其他事情。 “额,药师王,帝羽想问下,这碗东西苦吗?”她指着宫娥手上端着的蛟血问道。 药师王迟疑道:“堪比黄连。” 黄连之苦,已是难忍,这蛟血如何喝进去(?_?) 但云烬绝世的容颜在向她招手,诱惑太大,她屏住呼吸,端起蛟血,喝一口含在嘴中,唔,好苦!迅速向云烬毫无血色的唇吻去,唇瓣间传来湿润的触感。 云烬的气息近在咫尺,异样的酥麻瞬间蔓延而至,让她的心弦颤动不已 感觉有点慌,帝羽紧紧的闭住眼睛,感觉着嘴上那波荡开的凉意。 “小殿下,你要撬开太子殿下的齿,把蛟血过渡给他。”药师王在旁急得很。 这番说辞像极了人族花楼里教导姑娘的老妈子。 说得殿内的璇祈和宫娥耳根一红,羞怯的别过脸。 帝羽按着药师王的指示,用舌尖试图撬开云烬的齿间,没想到蛟血从两个人的唇边缓缓流出。 “不可让蛟血废掉。”药师王大斥一声。 吓得帝羽赶忙伸手捂住云烬两侧的脸颊,防止蛟血流失,嘴上更为用力的撬开他的齿间。 玉石娘娘等全神贯注盯着他们相吻的唇,未发现云烬的手微微握起。 ……终于成功撬开他的齿间,将蛟血过渡到他的嘴里。 帝羽喜出望外,立刻端起木碗再喝一口覆在云烬嘴里,到第三口的时候,木碗里的蛟血已经没了。 帝羽喂完,感觉嘴里都是苦味,苦到心肝里去了。 宫娥聪慧,早就备好了糖块,塞到她嘴里,她方感觉好些。 “太子殿下脸有血色了。”璇祈惊喜的喊道,拿出袖中手绢替云烬擦掉唇边的蛟血残渍。 玉石娘娘和药师王凑前上去看,果真好转。 咳咳咳,云烬豁然坐起身,吐出一口黑血后又无力倒下,眼眸迷离,但已算苏醒。 “烬儿。”玉石娘娘惊吓问道,花容失色的转头问药师王:“这是怎么回事?” 药师王镇定的回道:“恭喜娘娘,毒血已清,太子无碍。” “真的?”帝羽,玉石娘娘,璇祈异口同声。 “我不是说过别占便宜么?”不急不缓,冷冷清清的嗓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玉石娘娘反应迅速,猛拍了一下脑袋:“哎呀,天君找我还有事,我怎么忘了,快,我们回玉石殿。” 几乎是连一眼也没敢回头看去,玉石娘娘就在十位宫娥的搀扶下踏出内殿,生怕后面有猛兽追赶般。 “娘娘慢点走,本仙也要将太子安好的消息禀告天君,再配上几服药调养太子内息。”药师王一样踏着快速的步伐离开内殿。 璇祈想留下来看热闹,所以没想离开,另外两位宫娥没有主子的吩咐,不能擅自离开。 “帝羽留下。”清冷的嗓音更为冷酷。 这句话间接就是让璇祈和宫娥滚出去,宫娥倒是飞速离开,以免遭受飞来横祸,璇祈不甘不愿的退下。 偌大的内殿只剩身体自己石化的帝羽和云烬,殿外吹来一阵一阵凉风,吹得帝羽心里打颤。 …… 玉石娘娘他们就这么走了,好歹留下来为她做个证,好让云烬别那么生气。 “璇祈姐姐,等等我。”帝羽拔腿就跑,妄想追出去,此刻不宜呆在殿里。 突有一股法力袭来,她躲闪不及,整个人被拉到云烬床前,与之面对面。 云烬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狭长的凤目斜看着她。 “如果旁人对我做了这等轻薄事,你认为该如何?” 帝羽小心翼翼道:“道谢,用最好的东西谢她。” 她总不能说砍死,狠狠砍吧。 “最好的东西?” 云烬思考了下,勾勾手指:“你凑前来。” ……这种架势,是要狠狠揍她一顿了,帝羽忐忑不安的凑前,瞧见云烬的拳头挥来,害怕地闭上眼睛。 可意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唇边覆上两片薄唇,一股凉意卷在两人的唇间。 这是,亲吻!帝羽睁大眼睛,惊讶的眨巴眨巴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世独有的容颜。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情不自禁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她措手不及,让她直直跌入云烬漆黑冷冽的瞳中,仿佛落进了冰寒深渊。 舌尖缠绕摩挲,帝羽脑中一片空白,却顺从的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 就这样好像很久,好像又一瞬象是雪花飘落在冰面上刹那间的凌结。 当帝羽意乱情迷,胸口急速起伏的时候,云烬停了下来,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云烬昏迷了…… 怕是蛟血未完全清除,他意识模糊才会对她做了这等事,待醒来,一定要杀了她的,幻想了下云烬醒来后活活掐死她的场景,欲哭无泪⊙﹏⊙。 先下手为强,帝羽一只手作势掐住云烬的脖子,还未用力,听到云烬细微的呼吸声,惊觉自己怎么可以对如此好看的云烬做这种事情,简直没人性。 遂认怂地将云烬身体放在床上,起身从水盆里把毛巾拧干,轻柔替他擦拭唇角。 第二日,云烬醒来的时候,听到宫娥禀告帝羽已经连夜赶回梨山墟,让他务必别挂念,近来要好好修炼,请万万不要召见。 云烬手上端着药师王差宫娥每日清晨煮的调息药水慢悠悠喝着,内殿的门被打开,原是凤凰人形,只一眼,便会让普通人自行惭愧,凤凰身材高瘦,一身金色软服,额简刻有凤凰花,双眼随了云烬,冷厉不屑一切,行走的步伐形态无一透露出凤凰的骄傲和尊贵,与高贵圣洁四字紧紧贴合。 “少主身子可好些?”凤凰问身子问题,面上却毫不担心,似是早就觉得无大碍。 “我已无碍。” “凤凰听说,昨日帝羽小殿下以嘴喂食,少主明明已经醒着,但又不能动声色,只得任由小殿下轻薄了。”凤凰皓齿一笑。 云烬凤目一瞥,正色道:“凤凰,你要记得,说多错多。” 收起玩笑的模样,凤凰严肃回道:“凤凰遵命。” 云烬把手中碗勺递给凤凰,准备再睡下,调整内息。 凤凰接过碗,走了几步,又转侧回来:“有件事,凤凰觉得应该告诉少主。” “你说。” 能让凤凰迟疑的事情,云烬倒想听听。 “天君命凤凰施于红莲业火那日,烈火焚烧,我竟看到了小殿下身上的元神为魔,且不寻常,为赤红。” 魔的元神分为:低级为绿,中级为幽绿,高级为淡红,像魔尊君璃天则为猩红色,而帝羽的元神是赤红色。 云烬沉思一番,让凤凰先退下:“不奇怪,帝羽身上装有红莲,影响体质实属正常。” 凤凰颔首,退出大殿。 帝羽回到梨山墟就非常无辜的被迦楼师傅用天君仁善不予惩罚,梨山门规却不能视若无睹,以下犯上,特罚跪在梨山门前一日。 进进出出的男女弟子都在看她的笑话。 梨八师兄环抱着宝剑,倚靠在大柱下,说着风凉话:“哎呀,世态炎凉啊,我们小九千辛万苦取得蛟血,还要被罚跪,苍天无眼啊。” “你可闭上嘴吧。”帝羽瞪了梨八一眼。 梨八谄笑一下,跑至她跟前,问道:“小九,今晚想吃什么,八师兄做给你吃。” 帝羽想了下,道:“我想吃鱼。” “好勒,八师兄马上下凡给你抓一条最新鲜的鱼回来。” “小八真偏心,几百年了,都没有见你问过五师姐和大师姐想吃什么,向来都是按照心意做膳,怎么到小九这里就不一样了。” 讥讽打趣的语气定是五师姐,帝羽和梨八齐齐看去,梨一和梨五正缓缓走来,手里拿着一盘糕点。 “还是两位师姐知道心疼小九。”帝羽接过糕点,满足地吃起来,还不忘向梨八显摆糕点。 五师姐道:“小九,你这话错怪小八了,他怕你一个人闷,特来给你解闷,讲笑话。” “他是来嘲笑我,笑话我没听到。” 梨八对待其他师兄姐都是油嘴滑腔,对待她则是三句中定有一句嘲讽,难怪师兄姐觉得梨八是个好人。 梨一在旁听他们说话,插嘴道:“小九,你梨八师兄才刚问你要吃什么,对你是真真切切的好。” 梨一发话不敢反驳,帝羽应好,侧首与梨八道谢:“小九多谢梨八师兄关怀。” 梨八挥挥手,无所谓道:“八师兄有大量,不会怪罪小师妹的。” 梨一:“小九,你要多向你八师兄学习了。” 梨五:“小九,别总是欺负小八。” “……”被欺负的人是她好不好,帝羽气愤地狠狠咬了几口糕点,未注意到自己的手,一不小心就咬破了。 哇,她痛呼一声。 梨八师兄语重心长道:“小九,我知你悔改,但你别自残啊。” →_→ “我像是会伤害自己的人吗?”那只眼睛看见她自残了,她只是不小心咬到自己的手指而已。 没想到梨八,梨一,梨五一同点头。 帝羽纳闷了,梨八是南海上真实看到她自伤臂膀,那梨一,梨五师姐为何点头? “大师姐,五师姐看过小九伤己?”她疑惑的问。 梨一解答:“听你五师姐说,南海一战时,她看见梨八满身是血,问清楚才知道是你伤自己手臂,把血涂在梨八身上。” “毁我英名。”帝羽再瞪梨八一眼。 “说了,对你八师兄态度好点,南海一战后,他足足修养了半个月,今天刚无恙,听到你回来,便跑来给你解闷。”梨五抡起袖子,差点就上来揍这个嚣张的小师妹。 帝羽:“……” 扬起微笑:“墟里面挺忙的吧,两位师姐和梨八师兄快去帮忙,别陪着小九了,免得师傅怪罪。”小九受不起你们的关爱。 当然,她没敢说出最后一句话,不然一定会被梨五师姐好好“关爱”。 梨一点点头,应道:“确实,还有两个时辰就跪完了,小九,你别惹乱子呀。” “小九看上去就不像会惹事,大师姐放心。”帝羽乖巧道。 “你一看就是个惹事的,放心不了。”梨五师姐回道。 塞得帝羽一句话也讲不出来,求着他们赶紧离开,别破坏她美好的心情。 梨一,梨五,梨八离开后,她觉得空气突然变好了,还飘着花香味了,心情也美妙了。 现在唯一寄望就是云烬千万,千万不要找她,最好先忘记她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梨山墟 罚跪一天完毕,帝羽起身时脚步变得踉跄,全身都像散架一般,尤其是膝盖感觉走起路来,嘎吱响。 帝羽先到迦楼师傅的房前,喊道:“师傅,小九罚跪完,特来向您请安。” 房门两侧打开,迦楼坐在屋子里翻阅典籍,看到她进去,袖子一挥,典籍收入袖中。 迦楼打探了一眼,帝羽白衣膝盖处,有两团泥土,心里不由一笑,明明可以用去尘术清理干净衣裳,却偏偏要让别人看见。 小九心思好深。 “师傅在笑什么?”帝羽经迦楼一眼,自然猜到是因为师傅看到了膝盖处的泥土。 “师傅还不能笑了?” 迦楼手指婉转,帝羽白衣立刻变得干净白洁。 帝羽单膝跪下,双手作拱:“谢过师傅。” “师傅帮你施了去尘术,你偏又要跪下,莫不是想惹起师傅的同情之心?” “师傅就是师傅,小九的小伎俩瞒不过您老人家。”目的已经达到,她就是希望师傅别再罚她了。 帝羽站起来,拂去白衣上的污渍,笑靥如花的看着迦楼,跑过去抱着师傅的手:“谢谢师傅纵容小九。” “看在你一心为救太子殿下的份上,师傅不重罚你,但你自己要明白,出自梨山墟,你所作所为就是梨山墟做的,不能任性,若不是天君宽怀,命师傅别太过为难你,你忤逆天君,被罚九道极雷之刑,即使是救得太子殿下,师傅也要把你关在后山,磨一磨你的锐气。” 迦楼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可惜帝羽没有听进去。 帝羽道:“小九明白。” 心里却未当一回事,就算下回还发生这样的事,她依旧会这么干。 迦楼以为她真的听进去,安心道:“你先回房休息,明日不必练功。” 不用练功,她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帝羽欢喜道:“谢谢师傅,小九走了。” 说完,如风一般闪了出去。 帝羽一到自己房间门前就闻得一阵鱼香味,匆忙进了房,果然是梨八,他摆了三道菜,和一碗汤在桌子上,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中间那一盘色泽好,香味浓的红烧鱼了。 肚子咕噜咕噜响起,帝羽忘了向梨八问候,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肉吃。 错了!她刚才以为这鱼色泽好,香味拿,没想到味道如此好。 “梨八师兄,你厨艺这么好,过一个月是我父亲生辰,你能否屈尊到小九府上为我爹爹做一桌饭菜啊。” “小九的父亲,就是我们梨山墟的长辈,届时我与各位师姐,师兄都会去为你爹爹贺寿。”梨八道。 帝羽两眼发光:“真的么?”有这么多神仙为父亲贺寿,父亲一定会寿比南山。 一有高兴事,连吃都忘了,还好梨八准备了两双筷子,他拿起闲置的筷子,夹一根青菜放于帝羽碗中。 “嗯,小九的父亲喜欢什么贺礼?”他可以先做准备。 帝羽思考了番,道:“我猜父亲最想要的贺礼就是我哥哥成婚,给他生两个大白孙子。” 梨八摆手:“这个我没法帮。” “我自然知道,我哥哥不是短袖,看不上你。”帝羽终于找到机会讽刺梨八了,开怀大笑起来。 梨八原本想反刺她两句,但见她笑得那么开心,便由着她了。 “你半月不在梨山墟,墟里有大喜事了。” “什么喜事啊?”帝羽没有听说,很是好奇。 “梨五师姐和七师兄十五后成亲,你过几天要和大师姐陪着五师姐去西海住一段时间,等着七师兄去提亲,再送亲回来梨山。” 帝羽筷子差点从手里飞出去,面上笑意更甚:“想不到竟是这等喜事,我自然高兴,别说住几天了,住几年我都没问题。” “呸呸呸,住几年,你希望五师姐嫁不出去啊。”梨八教训道。 帝羽经梨八一说,立马捂住嘴巴。 四处张望:“要是被大五师姐听到,非要剥了我的皮。” “你知道就好,快点吃,凉就不好吃了。“ “还是吃东西安全。” 帝羽甩开脑袋里的事情,专注于吃饭。 吃饱喝足,梨八将碗筷收走,一出房门便撞上彩凰,彩凰忙忙行礼。 “弟子彩凰见过梨八师兄。” 梨八斜了一眼彩凰,见其模样好似春风得意,喜事来临,便问道:“这么晚了,你来这作甚?” 彩凰恭敬回答:“上神已经准许弟子明年开春修行圆满,可归家。” 来梨山墟学习仙法,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全凭各人造化,修行圆满并非指的法术精通,而是心法礼规有所成就,仙人各自有自己初生所属仙术,他们梨山墟教导的不过是心法,以及自律己身,将来能否成为厉害的神仙,便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彩凰到来梨山墟是第二年,明年开春就可出师门,证明迦楼对其是认可,确是一件喜事。 拿出为人师兄的端正姿态,梨八轻声道:“那要恭喜彩凰师妹了。” “听闻小殿下回房,彩凰过来找帝羽小殿下一叙。”彩凰向梨八说出来意。 “梨山墟没有小殿下,只有梨九师姐。”梨八不悦训道,彩凰对梨山普通弟子时常以一种藐视高傲的态度,对待他们几位师姐师兄和璇祈,态度友好恭敬,拍马屁的功力一流。 彩凰被梨八一训受惊似应道:“彩凰失言,望梨八师兄莫介意。” “是彩凰吗?”帝羽清脆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梨八侧首示意彩凰进去,刚冒出担忧的头头,立即消掉,别人想欺负小九,想得美,小九不扎别人就算好了。 彩凰进去房内,先向帝羽恭谨的行礼,帝羽免后,便开心的拉着帝羽说话。 “小殿下,上神已准许我明年开春出师门,你得为我高兴高兴。” 意料之中,彩凰好胜,修炼仙法比旁人努力,明年开春离开梨山墟正合适,帝羽道:“那真为你开心了。” “彩凰区区梨山小弟子,承蒙小殿下不嫌弃,与我交好,为我开心,真是彩凰之福。” 夸赞的话一句一句接着来,帝羽笑而不语,彩凰都这么夸她了,她不回礼显得不太好,她从手链空间拿出当初在紫幽海顺手摘的一朵黄花,递给彩凰:“彩凰姐姐别嫌弃,我也是见这花独特便留了下来,它在我这里,一直未枯,鲜花娇艳理应赠予美人。”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询问荒古 彩凰喜上眉梢,接过黄花,放在鼻翼下闻了闻道:“果真是难得的好花。” “彩凰姐姐喜欢就好。” “对了,神界总传来消息,太子殿下身子可还好?”彩凰收起黄花,担忧的问道。 “已无大碍。” “那便好,太子殿下是小殿下至亲的人,彩凰担心你伤怀,所以知道你罚跪完回房,抽了时间就赶过来。” 彩凰说的情真意切,帝羽思虑自己不该总怀揣不好之意看待别人,柔和态度,遂转了个话题道:“墟里的大喜事,你听说了么?” “梨五师姐和梨七师兄的大婚,彩凰自然放在心上,上神准许我一同伴嫁。”彩凰脸上流露自豪之色,双眸明亮。 “到时我也是伴嫁其中,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那真是太好了,夜已深,彩凰就不打搅小殿下就寝了。” 彩凰起身施礼离开。 帝羽这才忍不住打哈欠,伸了个懒腰,简单梳洗后,便睡在怀念已久的床榻上,奔波了十来日,终于可以好好修养。 鉴于之前太累,帝羽几乎算是一夜无眠,迦楼师傅吩咐其他弟子,不要打搅她,所以她很安静的一直睡到第二日中午。 慵懒的从床上起来,帝羽整个人都有点昏沉,头晕晕的,不知道是不是睡太久了。 帝羽拧干毛巾,擦拭睡脸,还未完全清醒,就被粗鲁的推门声惊醒,看看来人,是了鸢。 也对,这神仙界里会对她粗鲁的只有了鸢。 了鸢一颗贼笑的脸:“那日我不在,错过了一场好戏,着实可惜。” 帝羽不招呼了鸢,继续擦脸,因为她知道了鸢会自己择个舒服的地方坐着,这不,坐在床榻上。 帝羽回道:“你若是在场,怕是笑个不停,有可能会被云烬毒打,到时指不定被华炫笑成哪样。” “我不会像某人一样傻,在神界散播自己是云烬和石头生的。”了鸢一句话不带扎人,心里就不舒服。 帝羽石化,对于此事,她已经绝口不提,了鸢还记得清清楚楚。 手中化出幼时云烬所赠的那把小刀,帝羽阴阴笑道:“云烬说了,谁笑我就扎谁,万事他担着。” 了鸢这才停止打趣,道句:“无趣。” 幼时帝羽拿着刀子乱扎仙女,仙女向玉石娘娘哭诉,好死不死碰上云烬,不能哭诉,还得称赞帝羽,留下的阴影太深,导致仙女们不敢在神界飘荡,纷纷回仙界,以往还时常上神界寒暄几句,自从听到帝羽回神界后,一步未踏,好久不见。 帝羽穿好衣裳,侧目看到了鸢不爽快的脸颊,笑道:“与你说笑的,我已长大,哪还会做那等荒唐事啊。” “对,你不荒唐,你是傻,九道极雷哪是你可以受,你难道不怕天君不徇私,将你性命夺了去。” “你也知道,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没爹没娘的,一条性命有什么值得不值得。”肺腑之言,帝羽对了鸢从没有想过隐瞒,了鸢眼光利的很,什么都看得出来。 了鸢拿出一瓶淡蓝色的药水,贼兮兮地靠近帝羽:“洗容水,我去药师宫里顺手拿的。” “你这神情不像随手拿的,倒像是随手偷的。” 帝羽伸出拿过药瓶,不知道药水对君璃天所施法术有没有用。 了鸢推推她的肩膀:“去洗洗,看看我们可爱的小帝羽真容怎么样。” 帝羽摇摇头,把洗容水还给了鸢:“不用了,我脸上并非真正如此,是被君璃天施了法,仅靠洗容水,是没办法恢复。” 了鸢面露讶异,但是将洗容水推了回去:“那留与你做念想,得闲了试试,说不定有用。” 帝羽自当不会扭捏,不客气的收起来,对了鸢笑道:“没想到你如此关心我样貌啊。” 了鸢扬了扬手上的扇子,装狠道:“要不是老妖婆已死,我定将其的魂魄打散。” 了鸢口中的老妖婆就是云州洛后。 “我梨五师姐大喜之日,你要来观礼吗?”帝羽逢人就想和她们分享喜事。 了鸢挥挥扇子:“堂堂女君事务繁忙,若是小辈有喜,我都要来的话,岂不是整天都在喜宴上,我过些日子要和华炫去鬼族游玩,没空。” 和华炫去鬼族游玩就不妨碍你女君府的事务了吗?了鸢女君,你说话的时候,良心会不会痛! 帝羽附和道:“是是是,女君事务繁忙,瑶池一带需要你打理,各位神女亦需你安排就位,实在是忙。” 了鸢打开扇子,轻轻扇风,笑容满面。 帝羽突然想起件事,挥手将门合上,坐在了鸢身旁,偷偷摸摸的样子,令了鸢不自觉挪离她两步。 帝羽将了鸢拉近些,了鸢用扇子抵住她们中间道:“女女授受不亲,我不好女色。” “别扯,我问你,荒古是什么地方?” 了鸢收起笑脸,面色一正:“你怎么知道荒古?” “魔尊君璃天和我说的,看你面色,那不是个好地方?”帝羽眉头微微蹙起,了鸢这么严肃,让她感觉事情很大。 了鸢站起来,在房间漫步道:“荒古漫天黄沙,凶险的魔兽多不胜数,万物皆有再生之力,古时候,人族经常进去里面寻找宝物,到了今日,六界已经很少知道荒古的存在。” “能找到吗?” “可以,人族的兽日森林就是它的入口。” “荒古是上古神迹?” 了鸢摇头:“非也,荒古里面还有一个入口,那里才是真正的上古神迹,也就是仙魔大战的地方。” 按理说,仙魔大战的地方,不是仙族,该是魔族,怎么在人族?帝羽想不通。 了鸢看出她的想法,接着道:“那里不算人族,原先是上古遗留的一块宝殿,后来仙魔大战后,坠下人族,藏匿于荒古中。” 这样,帝羽明了。 “那里危险吗?”帝羽问这么多,主要是担心君璃天是不是想把她杀了泄愤,葬在荒古,不然干嘛要她陪他去荒古游玩,按了鸢说法,荒古就是一片黄沙,和北荒差不多,有什么好玩的。 “不危险,如魔族桃花林一般,没有神仙愿意踏足荒古,荒古日复一日,简单得很,我上次才和华炫去了一次。” ……你刚不是说神仙不愿意踏足吗?你们两个去荒古这种偏僻的地方干什么? 帝羽只敢在心里呐喊,不敢问出口,她怕了鸢揍她。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卦之主 荒古之事仅于此,不便多说,了鸢沉思完,见帝羽还在发愣,看好戏道:“云烬近日冷着一张脸,可吓神了。” “云烬哪一天不是冷着脸?” “那倒是。” “……” “云烬没有找我吧?”帝羽试探问道。 “那点破事,云烬不会上心。”了鸢像是想起什么大事,忙忙坐到帝羽身边。 “璇祈去见了云烬,说最爱他亲手栽种的桃花,云烬赠她一枝,璇祈可宝贵着呢,甜甜蜜蜜的离开云天殿。” 帝羽启唇:“了鸢~” “嗯?” “神界的八卦之主恐怕就是你吧。” 了鸢噗嗤一笑:“我可不敢争老君的职位,我怕被他抓去炼丹。” 帝羽表示质疑:“神界的事情,特别是风花雪月之事,你这么清楚?” 了鸢豁然起身,拿扇子指着帝羽激动道:“谁说的。” 帝羽没想到了鸢反应这么激烈,难不成她戳到痛处了么,还是自己冤枉了鸢。 知错就改,帝羽道:“是我说错,误会你了。” “你当然是错,除了神界,其他五界的秘闻,我都知道些,更别提风花雪月,你问谁我都能给你说个明白。” 好吧,是帝羽自己想多了,了鸢就是个八卦之主,不止是神界的,而是六界。 禁紧闭的大门打开,迦楼进来。 迦楼不悦地睨了鸢一眼:“华炫在大堂催着要走,你还在这攀谈。” “都怪帝羽,总拉着我说话,走走走,务必赶在日落前去看看妖族的美景。” 了鸢推着迦楼就要走,迦楼不肯。 “我还有话嘱咐小九。” “让她自生自灭!”了鸢说完,拉着迦楼一起出房门。 帝羽:“……” 梨五师姐成婚在即,师傅,你就这样丢下我们,去妖族游玩,真的好吗? 帝羽一边暗道,一边走到仙女们修炼仙术的地方,梨八一见到她,就跑过来问道。 “小九,你吃饭吗?” 还能不能问点其他的了? 帝羽选择越过梨八。 “怎么不多休息下。”梨一走过来关怀道。 帝羽耸了耸肩,微笑道:“头有些晕沉。” 梨一观察了下帝羽:“你脸色是有些苍白。” “师姐别担心,小九无事。” 帝羽望望眼前梨花树下一群坐在地上打坐的白衣仙子,可以看到她们头上显示的各色元神,有白色,有淡蓝色,有青蓝色。 “她们是在修炼身神合一?”帝羽疑惑问道。 梨一点头道“正是,所谓心气相通,血脉相连,人神合一,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泽灵呢?”帝羽在一群人之中扫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泽灵。 “嗯,被逐出梨山墟了。”梨一淡定说道。 “啊,为什么?” 惊天消息啊,被逐出师门乃是大事,梨山墟怎么平静? “泽灵是魔,竟敢混入我们梨山圣地,师傅念泽灵没有伤人,下令逐出师门。”梨八插话。 “魔?如何发现?”帝羽纳闷魔那么好辨认的吗? “彩凰发现的,说泽灵夜晚休息的时候突然走火入魔,显现出原型。” “如此啊,倒是可惜了。” 帝羽想不到泽灵平日和彩凰感情最好,最后送泽灵出梨山的,却是彩凰。 仙女们已经修炼完,帝羽不自觉看向彩凰,彩凰微笑的向她挥手。 “梨九师姐,这么早就醒来了?” 昨晚经梨八训过,彩凰今日已改口。 “头有些痛,就早早醒来了,我和梨一师姐,梨八师兄要去用膳,你要去吗?”帝羽此时头还有丝丝痛感,整个人都有点昏沉沉。 “那彩凰不打扰各位师姐师兄,晚上再去叨扰。”彩凰说完就告退 晚上用膳的时候师兄姐都在,这是头一回他们师兄妹聚齐用膳,帝羽左边是梨五师姐和梨七师兄你侬我侬,右边是梨三师兄,梨山师姐郎情妾意,对面是梨一师姐,梨二师兄眉来眼去…… 这次帝羽留意了,梨一师姐和梨二师兄有情况! 剩下她和梨一,梨八干瞪眼。 晚膳下来,他们三人正欲找个借口离开,让他们成双成对,双宿双栖,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最后反倒是成双成对膳后走动去了,他们三个留下来收拾碗筷。 “小九,你脸色不太好,先回房呆着,我和小八收拾就行了。” “梨六师兄不愧是梨山谦谦君子排名第一有风度。” 帝羽笑哈哈夸完梨六,瞟了一眼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碗筷,迅速逃出膳房。 梨八宠溺摇头笑道:“偷懒她就在行。” 梨六温润一笑:“小九年纪少,不像我们几百岁,贪玩偷懒是她的天性。” 两人一边说,一边动手收拾。 …… 经过刚才拔腿一跑,帝羽头疼的更是厉害,感觉胸口有些闷,随便坐在膳房外的木椅上定心神。 越定头就越昏,不过一刻就昏睡在椅子上。 迷迷糊糊听到梨八的喊声,待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全身热烫,集中不了精神。 各位师姐师兄见她醒来,八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吓得帝羽觉得自己好似生了什么大病。 帝羽坐起身,扶着额头问道:“梨一师姐,我怎么了?。” “药师宫很快就派弟子过来给你把脉,你别急。” 梨一宽慰的说道,递了一碗温水给帝羽。 帝羽刚好口干舌燥,喝下水后,眼眸方清亮了一些。 众师兄师姐担忧嘱咐一些话,逗留一会就各自出去看教弟子,留着梨一师姐照顾她。 梨一扶着帝羽先躺好休息,帝羽不想再睡,因为越睡越难受,梨一拗不过她,便让她先半躺着,自己出去看看药师宫弟子来了没有。 还未踏出门槛,梨一就瞄到药师宫弟子的身形:“药师宫弟子来了。” 药师宫弟子统一是银色衣裳,此次来的共有两位,看起来年纪不大,他们左侧都背着一个四方的木盒,里面打开放有很多种药瓶。 其中一个整理药盒,稍微年长的那位药师弟子上前探了探帝羽的额头,尔后把了下脉,回头对着摆放药盒的弟子说道:“师弟不必摆放,小殿下这是感染风寒,引起发热。” 原来如此,难怪会发热头晕,帝羽点头谢道:“多谢,能否给我开药服下,缓解发热。” “我们药师宫没有人族的药,我现与师弟下凡去寻,小殿下且再忍受两个时辰。”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随我走走 “谢过小师兄。” “小殿下无需客气。” 药师弟子举措不定,平缓问道:“小殿下可有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帝羽摇头,她不曾吃过什么不能吃的东西。 药师宫弟子行礼告退,临出门时和另外一个弟子碎了句嘴:“我怎摸着小殿下的脉象,似乎体内有火燃烧旺盛。” 药师宫弟子离开,留下满腹疑问的梨一。 “风寒发热是什么伤?内伤?会不会是你对抗蛟龙时候受的?”梨一问道。 梨一一本正经的问,惹得帝羽哈哈大笑,一笑头就更重,连忙收回大笑,说道:“梨一师姐长居仙界,有所不知,人族有生老病死,我这就是生病了,服药便好。” 梨一似懂非懂,但晓得无大碍,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走过去和帝羽解闷。 “你无缘无故怎么会染上风寒?” “许是在南海时候,落水太多次,毕竟我身体特殊,感染风寒也属正常,师姐不必太担心。” 梨一伸手在帝羽额头上试下体温,确实烫,柳眉轻蹙:“按理说你应该有太子一半血脉,身子不会这般病弱。” “咳咳~~” 帝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梨一立马替她抚抚胸口。 “应该是我在人族待的时间久了,渐渐同化了吧。” “嗯,你休息一会,我和你师姐师兄他们说一声,免得担心。” 帝羽调皮说道:“小九遵命。” 梨一摸摸帝羽的头,甚是关爱,替帝羽盖好被子,就出去了。 帝羽迷迷糊糊又睡着。 中途她记得起身喝了一次药,半夜时,觉得全身都似火烧般难受,与在红莲烈火中不差分毫。 可是任她极想睁开眼睛都无用,眼睛紧紧合在一起,。 焚烧之苦,痛! “啊~” 帝羽在梦中惨叫,吵醒了离她房屋最近的梨八,梨八着急赶到帝羽房里,一打开房门就袭来一股火焰,他闪躲开,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帝羽身边弥漫着一圈赤红的火焰,凶猛燃烧着,似要吞噬万物般。 梨八脚刚抬起,帝羽身上围绕的火焰就如蟒蛇一样冲过来,他立马躲闪开,待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好痛~”深入骨髓的痛,比当初毁容之痛还要重,帝羽很想呐喊出承受的痛楚,但喉咙无声,发不出声音。 声音发不出,眼睛睁不开,可她分明有意识,明明可以感受到蚀骨之痛。 …… 梨八焦急万分,生怕帝羽出事,他不知火焰来源,不敢贸然行动,便尝试喊一声:“小九。” 那些燃烧的火焰听到声音后,立马窜回帝羽体内。 梨八震惊了。 火焰的来源是帝羽的身体! “是小九出事了吗?”梨三住处靠近他们,在听到梨八开关门的声音后,起身跟来,身上还披着披风。 梨八反应过来,回头推着梨三出去,合上房门,笑道:“小九娇弱,不舒服喊了声,我以为出大事,原来是多虑,我们还是别打搅小九休息了。” 梨八这般紧张,却不让人靠近小九,梨三狐疑地望了帝羽房间两眼。 “小九没事吧?” “三师兄放心,师弟最疼小九,她要是有事,师弟还不是第一个冲过来啊。” 梨八脸色正经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骗人,梨三放下疑心。 “那回房休息吧。” 梨八跟在梨三后面,时不时回头看着帝羽的房间,眉宇上的担忧久久未散。 帝羽觉得这一觉睡的太难受,全身都像被马车的轮子碾过一般散架,探了探自己的体温,仍然很高。 她依稀记得昨晚的事情,父亲从没和她说过感染风寒是这么难受。 掀开被褥,刚下床,就听到门外梨五师姐欢悦的声音:“小九,太子殿下来看你了。” ……帝羽立刻跳回床上,把被子拉到头上,假装还未睡醒。 梨五推门进来,见帝羽还在睡,高声道:“我在房外都听到你起床的声音,别装可怜了,快点起身,太子殿下马上就到。” 不起!坚决不起,帝羽继续假装还在睡梦中。 “梨八师弟担心你的身子,特地禀告了太子殿下,你还不快点起身。” 原来是梨八师兄搞的鬼,臭梨八,为何要请云烬来梨山墟,问过她了吗?等下非要揍他一顿,帝羽心里腹诽道。 轻微的脚步声徐徐传入帝羽的耳朵,帝羽在被子里祈祷天啊,地啊,千万不要靠近,云烬要看的话就看一眼,看完就离开,千万不要待久。 “见过太子殿下。”梨五的声音响起。 “下去吧。”熟悉的嗓音令藏在被褥下的帝羽抖索了下。 “是。” 梨五脚步声渐远,门关上了。 屋内安静的好像空气凝结了一样,毫无声响,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帝羽的心跳不停打鼓。 云烬坐在床边,微微叹了口气,伸手将帝羽的被子拉下,帝羽紧闭着眼睛,还真的像熟睡一般,他伸出两指探帝羽额头上的体温,复而从被褥里拿出她的手把脉。 应是三枚红莲受到凤凰的红莲业火产生了共鸣,致使她全身发热,幸好红莲安静了。 云烬将帝羽的手放回被褥里,淡淡的说道。“还不起来?” 不起来!帝羽在心里回答。 云烬不恼,他慢道:“去年了鸢从人族回来,赠我十枚银针,说是锋利无比,我一直不相信,现在刚好印证。” 帝羽听闻,迅速起身,干净利落,一点儿也不像熟睡的样子,眼眸里有讶异:“咦,太子殿下你来了?” 云烬忍俊不禁,每次帝羽做错事,称呼他都是太子殿下。 笑起来如沐春风,冷起来如冰川刺骨,绝世遗华。 帝羽一双眼眸倒映出来云烬的笑脸,是那么美好。 “怕我?”眼睛一眯,闪过一丝锐光。 帝羽点了点头,又马上摇头道:“太子殿下如此温柔,帝羽怎会怕你。” “不怕便好。” 云烬走到窗户旁,看了一眼外面:“今日有阳光,随我出去走走。”他担心帝羽再闷下去,没有病也真成病了。 帝羽仔细观察云烬,发现他并没有怒气,不禁心花怒放的蹦起来,马上起身梳洗。 云烬看着帝羽洗脸漱口的样子,脑海中不由记起她年幼时懵懂,她什么都不知道,是宫娥教导了日常事宜,他教她道理,了鸢教她玩耍。 转眼不过两三年,她就长大了,她脸上的疤痕,他有能力去掉,但是一直未动手,因为他觉得不需要,帝羽这种性子,不需要美貌加持。 有时候美貌带来的有可能不是好处,而是豺狼。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把他骗回家了 仙界上空云海涌动,被晨光染满绚丽的色彩。 梨山墟四面环水、孤峰兀立、云雾缭绕,到处梨山花傲立,梨花冰身玉肤,凝脂欲滴,妩媚多姿。 帝羽跟在云烬后面,默默随着他走动。 云烬单手负在身后,墨发被微风拂起,加上他清冷的气质,真乃谪仙,眉眼轻抬间,光芒大盛势不可挡,他的威名已经传遍四海八荒,走动时遇到的仙子,男仙都恭谨行礼,喊他殿下。 “云烬,怎么所有人都认识你啊?”帝羽忍不住问道。 “你忘记你进梨山时,我与你同来么?” 帝羽抓着脑袋:“我还真忘了。” “你能记住什么?”云烬一脸戏谑说道。 “太子教训的是。”帝羽选择暂时别惹云烬不开心,否则他想起亲吻之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如此乖巧顺从的样子,倒教云烬有些不习惯了。 “参见太子殿下,梨九师姐。” 彩凰从一众早修完的仙子中走来,朝他们行礼。 闲杂人等,云烬没必要理会。 帝羽对彩凰笑道:“早修完,要去歇息了么?” “彩凰今日觉得精神头特好,太子殿下与梨九师姐想散步的话,彩凰可以带路,太子殿下不常临梨山,梨九师姐也刚来不久,彩凰毕竟在此已有两年,晓得哪些地方风景更好。”彩凰自荐,一双眼睛都挂在云烬身上,说的话都是对着云烬所说。 只是可惜,云烬眼眸之中越来越暗沉。 帝羽瞥了一眼,便知云烬不大高兴,忙应道:“不劳烦彩凰姐姐,我与云烬随便走走。” 彩凰脸有失落之色,复而抬起头,得体微笑道:“梨山墟后山梨花盛开正是好时候,小殿下可去后山观赏。” 帝羽颔首,眼眸含笑。 彩凰不舍地看了云烬一眼后,往后墟弟子房间行去。 后山梨花漫天,美景无边,空气中有一阵阵淡淡的清香,花瓣为纯白色,花药紫红色,衬得梨山墟像高处于白雪中。 此时梨山弟子都是午休时辰,皆回房休息,梨花树下,唯帝羽和云烬慢慢行走。 如此景色,帝羽没忍住伸手去接住被风卷起的梨花瓣,梨花颜色白洁如玉,散发清香,她浓浓一笑,将手上的梨花递给云烬跟前。 “你看,花娇艳,不能伤害。” 云烬拿过梨花瓣,似笑非笑地道:“我若不高兴,就要捏碎。” 言毕,他手上的梨花已成粉碎。 帝羽撇嘴默默收回手,她方才的那句话,就是打着叫云烬别记仇的意思…… 没想到云烬直接捏碎了,惹不得! 一阵风袭来,吹散了帝羽的墨发,云烬伸手帮她把额前的头发放至耳后,动作自然,没有一丝别扭,灼灼光华一下耀进她的眼睛。 帝羽展颜一笑,展开双手抱住云烬的手臂,她从来都喜欢抱云烬,她觉得云烬的手比暖阳还要温暖,说道:“你不生我气吧,我是为了救你,没有其他法子。” 眸光轻闪,云烬一双细长的眼睛在眼角微微扬起,抿唇笑道:“没有。” “了鸢说的对极了,你没有记挂这点破事。”帝羽说完,极度兴奋地在梨花飘扬下转了一圈。 模样还像孩童一般,天真无邪,云烬冷目中柔光满满:“你身子可好些?” 帝羽听罢,打住动作,可怜兮兮地靠近云烬:“不太好。” 云烬在帝羽靠近之时,就收起了柔和的目光,他知道她又要耍心眼了,淡道:“我见你十分好。” “我这两日都病着,许是帮云烬寻找解药时,在海中受到风寒……” “你想要什么?”云烬深明帝羽套路。 帝羽心上面上都欢喜,抱住云烬的手臂,小脸明艳似骄阳,笑得可欢了:“下个月,我父亲生日,你陪我走一趟。” 哥哥是不会找媳妇生大胖孙子,为了让父亲开心,她只能让云烬这个“姑爷”来撑场了。 等了许久,帝羽才等到云烬沉吟嗯一声,情不自禁就想抱住云烬高大的身躯,无奈云烬又早一步闪开。 嘿嘿,无所谓啦,反正云烬答应她了,帝羽喜不自胜,一路上都在傻笑。 笑得云烬后背凉凉,没一会儿就捏法决离开。 “小九,你望着太子殿下离去的背影一直在笑什么?” 梨八从远处直到近处,都听到帝羽的傻笑。 帝羽转头说道:“梨八师兄,我把云烬骗回家了。” “怎么骗的?”梨八很好奇,就帝羽这个智商,能骗到太子殿下,恐怕是太子殿下本身就愿意。 “我为云烬去寻找解药,他要还我这个情就应承了。” “你想要太子殿下去参加你父亲的寿宴?” 一猜就中,帝羽由衷赞赏:“梨八师兄好聪明啊。” “你的小心思都在脸上。”梨八鄙夷道。 帝羽正值开心,精神气爽,不和梨八计较,摸摸肚子,好像有点饿了,问道:“梨八师兄,有吃的吗?” “墟里没有食午膳习惯,你要吃什么,八师兄给你弄。” “想吃鱼虾,想吃鸡鹅,想吃........” “梨一师姐在喊我,我先走了...” 梨八丢下一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一刻都不停留。 “......” 不吃就不吃,帝羽甩过头,回自己房中,过了一会儿,梨八师兄便来敲门,端着饭菜.... …… 修炼了好几天,今日帝羽跟着梨一,梨三,梨五一同启程回南海,今日至梨五成婚之日结束,墟里男女弟子都休沐,可自由选择回家还是留在墟里帮忙。 此次梨五大婚,许多弟子选择留在墟里帮忙,因到时会有神界的人下来祝贺,说不定可以熟悉熟悉。 从梨山墟到西海,只需御法飞行六个时辰,帝羽一路上和各位师姐聊了许多好笑的事情,觉得很快就到西海了。 梨五化作白龙,带着她们穿过西海水,直达西海龙宫,西海的装饰和南海相差不多,装饰的东西都是海里本就存在的,例如大贝壳,海草,珍珠玛瑙。 外面湖水如碧绿的翡翠,龙宫里高宇大殿,殿外的两个虾兵见到梨五白龙,连忙恭谨的下跪在地。 帝羽和另外两位师姐从白龙背脊下来,白龙才化回原来的样子,可爱瓜子美人脸的梨五。 “参见小公主,龙王已在里面等候公主多时。”虾兵禀告。 “起来吧。” 梨五有模有样的姿势,倒头一回让帝羽感觉到不愧是西海聚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西海小公主 梨五带着她们转过几个走廊,方到达龙王的宫里,一听到有脚步声,龙王回过头,龙王白金丝袍加身,有一撮黑胡子,眉宇和梨五十分相似,但看起来要比梨五和蔼多了。 龙王满脸慈爱疾步到她们跟前,眼里只看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拉着梨五上下打量,心疼道:“萝儿,你瘦了。” 梨五娇声回答:“父王,我没瘦,这几位是我师姐和师妹,你先来见见她们。” 龙王经梨五提醒,越过梨五,之前他去梨山墟时见过梨一,梨四,除了这位看起来年纪小,脸上丑陋,一双凤眸却清冽明厉的白衣女娃没有见过。 纵使样貌全毁,龙王心里不禁赞道,真乃一双明眸,可惜了。 “见过龙王。”梨一,梨四规矩行礼。 帝羽亦跟着有样学样抱拳行礼:“见过龙王。” “免礼,免礼,咦,这位面生的小女娃是迦楼上神新收的弟子么?”龙王面向帝羽,亲切问道。 梨山墟的弟子不经常返家,消息一般不外露,就算是玉石娘娘亦是听璇祈所说,才知道帝羽拜入梨山门下。 “小女帝羽,是迦楼师傅的第九位徒弟,梨五师姐的九师妹。”帝羽思索龙王性子这么好,怎就教出了梨五师姐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脾气,人常说有其父便有其女,不见得全部都是如此。 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龙王想了一会,也没有想起,和她们哈哈打笑。 梨五哭笑不得,前些日子她回西海,刚向父王提过,没想到自己的父王记性这么差,她凑在龙王耳边小声道:“云天殿的帝羽小殿下。” 经自己的女儿一说,龙王恍然忆起,拍了拍脑袋,微微弯腰道:“原是小殿下。” 四海八荒都听令于神界,帝羽要真是云天殿的殿下,西海龙王向她施小礼,属正常,按照礼规,帝羽年纪小,需要回半礼。 所以帝羽再次行礼,以免失了礼数。 “我已帮你们备好住处,让萝儿带你们过去,你们好生玩耍,西海礼规不像神族,仙族那么多,捅破了结界就再缝补。” 龙王细声嘱咐。 帝羽等齐齐点头。 她们正欲离开,龙王又在后加了句:“萝儿,你母后等了太久,先去休息,你明日过来请安。” 梨五不大情愿应道:“女儿知道了。”说完就推着帝羽三人离开,好似不想多说。 走在长长的过廊,气氛有些尴尬,帝羽惊觉不太对。 “小五,虽然家事师姐不宜多嘴,若是龙母无失德,你就该尊敬龙母。”梨四语重心长道。 “你四师姐说得没错,这也是师傅的教导,你不可耍性子。”梨一亦跟着教导。 梨五低着头,撇嘴不语,待把帝羽她们带到一处水晶辉煌的房间前,面上还挂着恼怒,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就甩头就走。 “唉,小五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改。”梨四摇头道,似是对于此事梨五的表现很失望。 梨一按住梨四的手,示意别多说。 帝羽识趣的和她们道别,回旁边房间就寝。 这间水晶房里,四处挂着珠帘,摆放明珠,她之前没看过龙宫的时候,听先生说过龙宫富丽堂皇,四处亮泽,珠宝无数,觉得先生夸大龙宫,没想到今夜一见,过犹不及! 西海的夜晚很安静,帝羽躺在床上,她在想梨五师姐的亲生母亲应该不是现任龙母或是有何矛盾造成,否则梨五的态度不该冷淡如此。 平日里师兄姐们都不讨论各自的私事,除了本就被大家知道的爱情之事。 她在梨山墟许久,除了知道梨一师姐是仙鹤化身,梨五师姐身份是西海小公主,其他师姐师兄的身世并不知道。 陪梨五师姐伴嫁,先来的是她们几个,彩凰和另外五名女弟子梨五出嫁前一天才会过来。 她们的任务就是替梨五师姐择嫁妆,聊己话,安全护送新娘子到梨山墟。 帝羽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打开门,龙宫外界一群群五颜六色的鱼游过,有只巨型的八爪怪粘在结界上休息。 帝羽闲着无聊,就走过去逗逗熟睡的八爪怪,谁让了鸢总说她像它。 “醒醒。” 第一声,八爪怪没有睁开眼睛。 “醒醒。” 第二声,八爪怪睁开眼睛,朦胧见到结界里有一个白衣小娃吵醒它。 结界隔开外界声响,小娃竟用传音与它讲话,八爪怪八只脚一动,就进入了结界,它的身躯是帝羽的好几倍大,趴在帝羽前头,远远看去像一滩粉色的水泽。 “你是何人?”八爪怪的声音似个年长的嬷嬷。 “我叫帝羽,来此陪你们西海小公主随嫁。” 八爪怪声音提高,很高兴说道:“小公主回来了?我守了一夜,顶不住困睡着,没想到小公主到达了。” “姨母~” 欢快高亮的喊声,惹得帝羽看去,只见梨五师姐飞奔而来,落在八爪怪身旁,亲切地抱着它的身躯,眼眶微红,亲昵地用头蹭着八爪怪。 “姨母,我好想你。” 八爪怪扬起两只手,抱住梨五娇小的身子,甚是温柔道:“姨母也想你。” “姨母?梨五师姐,它是你姨母?”帝羽想知道那梨五师姐的母亲什么物种,不会也是八爪怪吧,试想一条龙和一只八爪怪…… 好奇,着实好奇! 梨五回过头解释道:“姨母从小照顾我,同我玩耍,母亲便让我这般喊它。” “那令母?”帝羽话说的太快,想收回却收不了。 梨五倒无所谓的说道:“我母亲不是现任龙母,她是我父王的侧室,已仙逝两百年。” 帝羽走近梨五,扶着她的手,希望其不要太伤怀。 梨五爽朗一笑,抓着帝羽的手:“你以为我会很伤心啊,放心,母亲打小教我要开心,自由自在,我会谨记母亲的教诲。” 帝羽现明白为什么梨五师姐和龙王性格不同,一个亲切和蔼,一个性子火爆爽快,含笑道:“我终于知道梨五师姐的性格随了谁,一定是您的母亲。” 梨五听她这么说道,脸上扬起自豪:“不同你多说了,师姐要去和龙母请安,待会用膳的时候再寻你,你若是无趣,和姨母多说说话,它西海的事情,它都知道。” 梨五和帝羽,八爪怪道别,脚步匆匆离开。 帝羽掐指算了下,正值请安之辰,梨五不敢怠慢,忙着去和龙母请安。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霸气西海龙母 “小女娃,你是公主的什么人?”八爪怪问道。 因今日梨五所穿是西海公主的衣裳,银白色纱衣,上面带着着星星点点的粉白鳞片,里衬着乳白色银丝轻纱衫,而帝羽一身穿着梨山的纯白门服,所以八爪怪认不出来是同门弟子。 由此可见,梨五是个爱美的女子,每次一离开梨山墟就穿上华丽漂亮的衣裳。 帝羽回答八爪怪:“我是你们西海小公主的九师妹。” “梨山墟的人啊。”八爪怪淡定说完,一只肉爪伸到肚子里面去,掏出一颗和帝羽拳头一半大的夜明珠赠予她。 “我近来几十年来独爱睡觉,唯有以往珍藏的夜明珠还剩几颗,希望不要嫌弃。” “多谢姨母。”梨五师姐的姨母既是她的姨母,帝羽把夜明珠放进手链空间,坐在边廊的阶梯上,双手托腮望着八爪怪,八爪怪也随着她挪了下身子,更近一步。 这番架势是要和她唠嗑唠嗑了。 “女娃,我们公主夫君性子如何?” 帝羽思考了一下,她很少关注旁人,但以她这段时日和各位师姐,师兄们的相处,师兄师姐的人格定是不错的,迦楼师傅看人准确,若不是好的,不会留在身边这么久。 梨七师兄为人正直,听从命令,十分疼宠梨五师姐,虽然入门比梨五师姐慢,两人年纪相差无几,反倒是梨五师姐年纪较小些。 “我们七师兄一定会好好待五师姐的,您放心。”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公主刚成年,侧妃娘娘就仙逝了,龙母大度宽善,可也管不住公主,公主性格顽劣,经常浮上海面惹起暴雨,迦楼上神偶路过西海,见其可教,收为徒,公主性子才好了很多。” 八爪怪姨母陆陆续续说了许多,帝羽静静听着。 “我见龙王很疼爱小公主,姨母不必太过担心。” 八爪怪姨母摇摇头,笑道:“我并不担心,每个人有自己的定数。” “姨母好豁达。” 北阁房里有动静,帝羽站起来,伸出手抚摸着八爪怪姨母的爪子,肉呼呼的,黏黏的,好舒服。 “师姐醒了,我就不陪姨母了。”帝羽走几步,回首眼眸中还照耀着八爪怪姨母担忧的眼神,不禁笑道:姨母真的不用担心五师姐,若是七师兄不忠不义,我们梨山墟不会放过他,我们梨山墟就是五师姐的娘家。” 这下,八爪怪姨母才真正放心。 “通透。”说了二字,八爪怪姨母八只爪子起动,如旋转的罗子,啪嗒趴在结界上,闭上眼睛,继续入睡。 帝羽敲敲北阁房门,梨四打开门,见是她,让她进去先坐着。 帝羽入了房,坐在桌子边,默默看着师姐们换衣裳,梳发,画上淡淡的胭脂,梨一师姐面容恬淡温和,画眉是柳眉,梨四师姐毕竟严格古板,画的眉则是一丝不苟,严肃的英眉。 这时候,帝羽庆幸自己的容貌毁了,不需要施胭脂,也不用画眉。 过了好半个时辰,两位师姐才打扮妥当。 桌子上早已倒好两杯热茶给梨一两人,她们看向一脸等着夸赞的帝羽,假装没有看到,端起茶喝着。 “小九好早就起床了,两位师姐不夸夸小九?”帝羽睁着两个清澈明眸无辜的望着她们。 “哦,小九不错。”梨一生硬的说了句。 帝羽满腔热情被浇灭,自己给自己倒茶,气闷着喝着。 梨一,梨四相视一眼,偷偷笑笑。 房外有两位婢女徐徐过来,恭谨的行个礼:“三位贵人,我们龙母请你们到大殿去。” “麻烦带路。”梨一,梨四放下茶杯,齐齐跟在婢女后面。 ......怎么没有帝羽的动静?梨四回过头,却见帝羽还在饮茶,全身散发着一种不夸赞不罢休的气势。 “我们小九最棒了,快随师姐去拜见龙母。”梨四师姐实在拿自己这位小师妹没有办法,平日里严肃,面对小师妹的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帝羽得逞,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到了大殿里,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空灵虚幻,和昨夜看的相差甚远。 “梨山墟梨一,梨四,梨九见过龙王,龙母。”她们三人一到大殿就迅速朝上座行礼。 台阶金龙宝座上坐着西海龙王,而龙王旁边,水晶珠帘逶迤倾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道银色华服端坐的身影,梨五和另外三位稍微年长的男子站在台阶下,三位男子都是梨五的哥哥,面貌都是俊的。 龙王挥手:“免礼。” 水晶帘后,传来一句简单的问候。 “迦楼上神有心了,派你们三个杰出的人来护送我们萝儿出嫁。” 空荡荡的大殿里,龙母说的话令帝羽感受地到阵阵寒风来袭。 “家师疼五师妹,请了许多神界的人来观礼,寓意五师妹和七师弟永世相亲相爱。”梨一看似温和,气势从不弱于他人,她仰着头和龙母对话,不怯半分。 一只纤长细手掀开珠帘,梨五和三位哥哥眼疾手快,上前候着。 这番架势,这位龙母的身份不一般啊,帝羽心想。 果然,珠帘一开,龙母从珠帘后起身,踏出一步,梨五便伸手扶着龙母的手,三位哥哥也跟在身后。 “敢欺负我们萝儿,纵然他是南荒主的儿子,我西海也不会善罢甘休。” 龙母眼神犀利,说话利落不含糊,整个人给人一种霸气的感觉。 “自当如此。”梨一师姐附和。 震慑了梨山派来的人,龙母满意,转眼看向帝羽,眼神柔和了一点:“太子殿下的小殿下,妾身一直想去拜访,可惜近来身子不舒,没能去成。” 不知是否帝羽的错觉,龙母提起云烬时,态度变得恭谨许多。 “龙母客气了,我前来时,云烬也让我带话给您,身子要紧。”帝羽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必龙母和云烬相熟,云烬并没有吩咐她带话,但为了自己在龙宫这几天好过一些,她便顺嘴一句。 龙母嘴角扬起,十分欣慰:“想不到太子还挂记妾身,妾身两千年前受伤不再领兵打仗,一直养伤至此,太子事务繁忙,还总是抽出时间来看望妾身,实在是妾身的荣幸。” 难怪龙母身上气势霸气,原来之前是神界的统领,云烬经常看望,证明云烬感念龙母的功劳。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西海恩怨 “云烬经常与我提起龙母,每次都夸赞您。”帝羽顺着话接下去,说起虚有的夸赞,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西海龙母双眼闪烁出光芒,隐忍不发,帝羽仔细一看,才知道那是泪水,喜极而泣的泪水,也是因为不能再上战场遗憾的泪水。 龙母声音有些哽咽:“妾身感恩戴德殿下提拔。” ……殿内无一声。 以防大家无话可说。 “夫君,今日东海龙王和璇祈公主要来贺寿,你且安排迎接之礼,我与萝儿她们说说话。”西海龙母偏头对西海龙王说道,姿态依然是强势,龙王温笑道:“本王这就去。” “敖儿,跟在你父王身边安排妥当,莫让东海龙王觉得我们西海怠慢。”龙母又转头对自己三个儿子吩咐,三位龙子颔首,与西海龙王一同离开。 梨五一直恭敬地低着头,双手搀扶着龙母,没有言语。 龙母轻抬起手,说道:“萝儿,你和你师姐妹们一起坐下,龙母有话与你们说。” 梨五听令,才敢收回双手,步伐缓慢,姿态端正慢慢坐下两侧椅子。 帝羽和二位师姐早已就坐,如今再看梨五的行为大方得体,不骄不躁,心下皆想,能镇得住梨五的,也只有西海龙母了。 龙母掀开珠帘,坐回刚才的位子,与她们隔着一片珠帘。 “来人。”龙母喊道。 立即有两位婢女从大殿门走进来,为她们倒一杯水,杯子是黄金琉璃杯,水则是西海龙眼泉中水,泉水明净碧绿,带着点点甜味和冰凉感,喝起来全身都爽快。 婢女退下,龙母声音响起。 “萝儿成亲后住在哪里?” 梨一师姐辈分最大,回道:“师傅已经吩咐下来,梨山墟后山再起一座小院子,供五师妹和七师弟居住,另外,若是他们不想长居梨山墟,可回南荒或者西海。” “北荒届时多少人去梨山墟观礼?” “共二十七位。” “南荒主去否?” 梨一被问及此,神情有一丝慌乱,硬着头皮回答:“南荒主要事在身,恐怕去不了。” “砰!”手掌拍在座椅上发出的声响,一股煞气从珠帘后荡开。 “南荒敢欺我西海!”珠帘后龙母咬牙切齿,好似被激怒一般。 梨四见状,迅速站在大殿中央,单膝而跪:“龙母明鉴,西海虽与南荒有过芥蒂,事已过千年,南荒主并非故意不去梨山墟观礼,而是最近魔族生事,抽不开时间。” 帝羽席间听到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一头雾水,最后挑了熟悉的听,魔族生事?君璃天在搞什么鬼,难怪是最近闲的很? “南荒主伤我臂膀,害我负伤回西海,着实可恨,我并非不通情达理,千年前他为魔族办事,现归顺神族,便是没有恩怨,此次萝儿成婚,他若还找着借口不给我们西海脸面,那我们西海也断不会将手中宝的公主嫁出去。”话里有无法抑制的怒气,龙母冷冷说道。 实在压力如泰山压顶,梨四摸不清南荒主为何不去梨山墟观礼,方随口捏了个借口,龙母的一番话,倒叫梨三一个字不敢多说,生怕说多错多,引得南荒和西海恩怨再起。 帝羽本是托腮静静听着,眼下龙母发怒,说话像在打梨山墟和南荒的脸,再看梨五师姐脸色煞白,紧紧咬着嘴唇,却不敢说话,她朱唇轻启:“龙母勿动怒。” 紧张的时刻唯有帝羽敢开口,梨五看向帝羽,眼中夹着不知所谓的情绪。 帝羽平平静静的话让暴怒的龙母瞬间散了怒气,龙母缓和道:“殿下还小,不知南荒欺我们西海事由。” 梨五师姐成婚之事已定,怎可轻易改变,帝羽是伴嫁的人,必须要安全把新娘子送到梨山墟,要解龙母的怒气,得先了解事由,帝羽轻笑一声:“帝羽确实不明白,龙母可否与我说说。” 龙母对帝羽的态度全然不同:“既是小殿下想听,我便与你说说。” 帝羽颔首:“帝羽洗耳恭听。” “两千年前,我虽嫁与夫君,仍是神族统兵,魔族进犯,我奉太子殿下之令,前去南荒镇压魔族乱党,没想到被南荒主算计,一双臂膀被伤,最后被我的侄女汤芜所救,从那之后,我无力再使法术,把统兵之位交托给汤芜,就回了西海,后来南荒被汤芜收服,归顺神族,还特意来西海讥讽于我,我夫君听不过去,意在为我出气,和南荒主斗了一番,神族知道后,双双罚了南荒和西海,从此结下梁子。” 龙母叙述完看着梨五,叹到:“没想到萝儿和南荒主的儿子要成婚,起初我并不答应,但见萝儿十分倾心于那孩子,便允许了,唯一条件就是南荒主必须观礼,认萝儿这个儿媳妇为将来南荒之母。” 帝羽听着,觉得龙母是位真性情的人,真心对待梨五,更没想到汤芜女君是龙母的侄女这层关系,仅听龙母一人之言,她不确定南荒主是否真的如此没有风度。 “西海前往南荒需要多久时辰?”帝羽问龙母。 “两日。” 两日,帝羽沉思来回是四日,五日后的卯时,七师兄就会携带娶亲的梨山墟弟子一直前来,赶得回来,倒可以解开西海与南荒的恩怨让梨五师姐欢欢喜喜出嫁。 帝羽起身站至梨四师姐身旁,双手抱拳:“龙母如若相信帝羽,帝羽现在启辰去南荒,寻找南荒主前去梨山墟观礼成婚,让婚事如期举行。” “小殿下金贵之躯,若是有差错,我担当不起。”龙母显然不同意。 话在理,南荒之地,凶险万分,帝羽法力低微,若是出了什么事,云烬定不会善罢甘休。 “龙母请放心,我有坐骑万年烈蛟,不会轻易出事。” “万年烈蛟确是厉害。”龙母沉吟下,叹了口气,挥手说道:“罢了,罢了,我不与南荒主计较,反正南荒主只有一个儿子,不管南荒主承认与否,我们萝儿都会是南荒之主。” 西海都不计较了,帝羽也不凑这个热闹:“我以小殿下的身份作保,不会让南荒主欺负我们梨五师姐。” 帝羽的模样信誓旦旦,龙母笑道:“谢小殿下,我们萝儿是有福之人。” ........许多年后,帝羽感受到被打脸的滋味,真疼!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情敌又见面 从龙母的大殿中出来,梨四拍着梨五的肩膀,心下替梨五感到开心:“五师妹,过梨母这一关就好了。” 梨五勉强扯出笑容:“嗯,我虽是西海唯一的公主,婚宴大事依旧是龙母做主,龙母允了,我便可以嫁,如龙母不允,师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梨四听着梨五一席话,眉头皱起,话音没有方才和蔼,尖锐道:“五师妹别总是钻牛角尖,你母亲是侧室,后入门,龙母是神族统兵,恩怨分明,你且好自为之。” 梨四说完怒气冲冲向北阁的方向边廊离开。 梨一看着梨五,亦是皱下眉头,紧跟在梨四后面。 大殿外只剩帝羽和梨五。 帝羽是师妹,没任何资格教训师姐,她不清楚里面的曲曲弯弯,不敢妄加猜测。 “小九,谢谢你为我说话,不然师姐出嫁之事可能得缓缓。” 梨五满脸苦笑,帝羽看在心里很心疼。 “五师姐,你放心,等着出嫁就好了。” “小九,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没有谁为我说过话,就算是姨母也认为我顽性不除。” 梨五说话不分场合,不在乎会不会被旁人听入耳,帝羽望了一眼内殿,直直感觉到殿内有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她们脸上,忙忙拉着梨五离开。 经过刚才殿内的相处,西海龙母不是个好开罪,作为云烬曾经得力下属,龙母的刚烈手腕定是不差,两千年来,云烬探望过龙母三次,已经可以证明龙母在云烬心中的分量不轻。 把梨五拉回自己的房里,帝羽在确认是否有人偷听,就听见梨五不屑的哼声。 “小九,你怕什么啊,龙母根本不会理我,不会特意派人监视我。” “我一直认为五师姐性子爽快,嫉恶如仇,一心崇拜紫渊战神...” 提到紫渊战神,梨五双眼一亮,充满了兴奋:“我确是。” “五师姐,你不喜欢龙母?”帝羽问道。 梨五默然点头。 “按照你的性子,一定要表现出来,那你为何在殿上那般伺候龙母?” ……梨五收回笑意,冷冷瞪着帝羽,不说话。 “因为你内心尊重龙母,但由于你是侧室所生,有亲生母亲,你不齿自己的这种行为,所以需要面上反逆,想和所有人表示出你的厌意。” 帝羽不知自己这样分析对不对,如果不对,她很愿意听梨五师姐叙述,可若对,她希望梨五师姐能照着心意来,不必刻意做出这等行为惹龙母不快。 梨五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速度极快伸出手掐住帝羽的脖子,狠狠道:“你再说一遍!” 这是真的杀意!帝羽看得出来,所以她认怂:“不说了。” “你说对了。” ???什么意思? 梨五掐住帝羽的手无力垂落,眼神黯淡,缓缓道:“我很喜欢龙母,她却不是我生母。” 脖子突然被掐,现在得以呼吸,帝羽难受地咳嗽两声,梨五急忙倒一杯水给她饮下,她饮下后,才觉得好受一点。 “对不起,小九,师姐刚刚不自禁.....” “小九没事。”帝羽抬头微笑。 门外有敲门的声音,婢女说道:“东海龙王已经到了,龙母让奴婢来请公主和各位贵人去面客大殿。” 面客大殿。 殿里有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帝羽一入,席间已有诸女长袖漫舞,轻盈优美、有着飘忽若仙的舞姿。 帝羽择梨四师姐下一个位子坐好,梨五师姐坐在龙母座下。 “呦,帝羽也在啊。” 帝羽不用抬头就知道,这等尖酸刻薄的嗓音,定是出自璇祈之口,她抬眼看去,璇祈和梨五位置相同,彰显公主的尊贵,今日璇祈一身蓝色鳞服,额头围着一圈白绿珍珠,如墨长发倾泻而下,嘴边挂着讥笑,眼角细长扬起,睨着她。 璇祈公主开口,舞姬识相停下扭动的身躯。 对于璇祈直呼帝羽姓名,龙母利眉一皱。 “哦,璇祈公主也在啊。”帝羽阴阳怪气隔空对话。 两人眼神在空中相碰,似生出火光,殿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她们是仇人?在座的各位纷纷猜测。 东海龙王打量惹璇祈不快的下座少女,及腰的长发随意的用白丝带扎着,白衣随风飘动,一双眼眸如月下一河潋滟的水,清泠而深邃,就是那张脸丑了些,他率先开口,打破安静:“这位是?” 西海龙王接话:“她是云天殿小殿下。” 神界云天殿,除了太子殿下,东海龙王也听过有一位来自人族的小殿下,名讳不知,原来是帝羽。 东海龙王一身华丽的黄袍,头上戴着束发嵌黄金冠,双手叠加,朝帝羽行了一下礼。 帝羽回了一个半礼。 “呵呵,帝羽妹妹受起礼来,当真是惯了。”璇祈冷声嘲讽。 “祈儿,不准无礼。”东海龙万斥道,璇祈公然开口讽刺神界小殿下,东海龙王纳闷了,璇祈不是最爱云烬么?怎么这般对待帝羽。 “父王别急啊,你看,帝羽妹妹都不敢斥我,想来是允许祈儿这样说话的。” 璇祈以为帝羽心虚,不会在众人面前争执,可惜帝羽偏偏要呛回璇祈:“抱歉,我十分介意。” ........ 这话回得干净利落,打得璇祈的脸啪啪响。 璇祈脸色已变不佳,双眼包含怒气,一个不小心用力,捏碎了手中的琉璃杯。 琉璃杯捏碎的清脆声被所有人收入耳中,帝羽拿起自己桌上还未动过的琉璃杯,运起白色法力一掌扫向璇祈,璇祈举手接住琉璃杯。 帝羽嘴角嵌着玩笑味:“璇祈姐姐怒气太甚,一个琉璃杯不够,妹妹再给你一个。” “两个也不够。”璇祈手中微动,帝羽所送的琉璃杯化作一堆金色的碎沙。 “那便再给你几个。”梨五接话,左手使用法力,把梨一,梨四,和自己桌子上的琉璃杯都送到璇祈桌子上。 璇祈眼眉一横,把尽数的怒气转而对待梨五:“璇萝妹妹!!!” “够了,胡闹什么。”龙母威严出声,璇祈不甘地收回目光,梨五不敢往下添油加醋。 舞姬退下,婢女重新端着琉璃杯,各自放好。 梨五,璇祈趁着龙母和东海龙王说话时,暗暗互瞪一眼。 “西海的公主出嫁了,不知道我们东海的五公主什么时候出嫁。”东海龙王摸着胡须感慨。 西海龙王哈哈大笑,脸上洋溢着自豪之色,颇为好听回答:“五公主乃是我们四海中第一美人,以后要嫁的必须是神族的人,大哥不用担心。” “璇祈承二伯吉言。”璇祈脸上一片红晕,带着羞色。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如胶似漆 四海第一美人,也亏璇祈受下了,梨五极度不屑地翻个白眼。 帝羽虽然不想承认,仅凭样貌,璇祈确实是长得不错,四海第一美人也担得起,但神仙二族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璇祈的容貌上乘,比起迦楼师傅和了鸢还差了点味道,一看就是花瓶,没有内涵。 东海龙王和西海龙王一直在相谈,两个时辰过去还谈着滋滋有味,延绵不绝,龙母便让帝羽等人先退下,各自去观赏西海景色。 梨一,梨四要和梨五去盘点嫁妆事宜,帝羽嫌繁琐,借口离了她们。 转头就去找八爪怪姨母聊聊天,解解闷,八爪怪姨母没有在结界上趴着,不知去哪了,不见踪影,也许游出去玩了。 帝羽观望着龙宫结界外游动的鱼儿,色泽光鲜,可真好看。 要不是必须得呆在西海不能走,她就去找君璃天问问最近有什么闲余,魔族怎么生事了,若有好玩的,能不能带她一起玩耍.... 凌厉风声袭来,帝羽耳朵微动,侧身一闪,只听砰的一声剑气击打在结界上,蓝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落在她面前,璇祈扬起笑容,玉手抽出剑鞘里的蓝色宝剑,手腕轻轻旋转,刺向帝羽。 帝羽立即幻出玄铁剑挡住璇祈的攻击,轻松化解掉璇祈的剑术,璇祈眼里一闪讶异之色,渐渐收起笑容,认真与她教手,手中蓝剑瞬间如闪电飞快。 帝羽自认为剑术不错,可输在玄铁剑是人族的剑,璇祈的剑则是仙族之剑,她落败了。 璇祈动作优美,将蓝剑收回剑鞘里,送回体内。 “一直听说璇祈姐姐剑术高,在仙界数一数二,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璇祈将身上的鳞服整理规整,稍抬起头回道:“妹妹要明白,人族终究是人族,不可能攀得上我们高贵的神族。” 帝羽沉静幽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波动,如两泓万年不化的冰湖,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勾勒出冷笑:“我喜欢就行,无谓结果。” 璇祈上前一步,和帝羽面对面,仅有一尺之隔:“不要脸的妖媚东西。” “那璇祈姐姐是什么?难道是正宫?可别幻想了。”帝羽说话更是不客气,璇祈每次污言秽语,她已经忍耐许久。 璇祈身躯一正,怒道:“我不是正宫也轮不到你。” “对啊,天君属意的太子妃是青丘国的小殿下,何曾会是你!” “你也知道不会是你。”璇祈反讥。 这是西海,不能造次,迦楼师傅会惩罚她的,帝羽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万不能因为璇祈,又得罚跪一日。 璇祈见她不语,以为自己说赢她,沾沾自喜又加一句:“你啊,就算爬上太子的床,也是个洗脚的宫娥,上不了台面。” .....璇祈句句没素养,帝羽决心要气一气璇祈,便满脸享受说道:“得一夜春宵,如胶似漆,这辈子就值了。” “你~”璇祈指着帝羽,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这种话也敢说出来,简直是不要脸。 “那日亲吻云烬,才知道云烬的滋味那么好,令人无限回味。” “你,该死!”璇祈怒喝完,后退一步,手腕一动,蓝色仙术飘然而出,化作一条蓝色的龙,长大龙嘴向帝羽攻来。 帝羽捏起法诀,准备让万年烈蛟来对付璇祈这条稚龙,万年烈蛟出现会扬起风波,不可,她收回法诀,转念向龙母的大殿跑去,没人看到帝羽眼眸里面阴辣的目光。 帝羽的速度未必比不过璇祈的速度。 璇祈是龙族,血统不及紫金神龙尊贵,法力却是龙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璇祈速度如疾风之快,好几次差点咬到帝羽的衣裳,幸好帝羽的速度快,快到龙母大殿的时候,就喊龙母救命,龙母刚才遣走她们,自己回了大殿。 听到呼救声,龙母辨认出是帝羽,身形极快的踏出大殿门,放眼望去,帝羽惊慌逃窜,璇祈化作小蓝龙紧紧追赶。 “快,去阻止璇祈。”龙母对着身后的大皇子吩咐。 大皇子得母命,化作银白龙,迅猛冲向璇祈,与璇祈在半空中对峙嘶吼两声,后东海龙王被这动静引来,狠狠斥了璇祈,璇祈才肯罢休,化回人身。 帝羽冲到东海龙王面前,一副受害惊慌模样,不悦道:“东海之女妄想杀我,我回神界一定要告诉云烬,告诉天后娘娘。” 东海龙王大惊,弯腰赔罪:“请小殿下不要声张,全是本王的错,小女这两日精神不佳,我还带她前来西海祝贺,许是魔怔了,本王这就带她回去医治。” 帝羽小手一挥:“龙王一片城意,帝羽不予追究,退下。” 东海龙王感恩道谢,拖着仍死死等着帝羽的璇祈忙忙离开。 龙母大步走到帝羽身边,上下查看,紧张道:“小殿下无碍吧?如果你在西海受伤,我真的不知如何向太子交代了。” 演戏演到底,帝羽略有委屈:“璇祈公主这是干嘛了,处处针对我。” “璇祈爱慕太子,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可能把恼怒之气撒你身上,万望小殿下不要介怀,伤了东海和神族的和气。”龙母此话一半为神族,一半为西海和东海的交情。 帝羽乖巧点头:“云烬自小教导我要大度,我不会生璇祈的气,幸好璇祈未伤到我,否则云烬看见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龙母摸了摸帝羽的头,心疼道:“没事的。” 事后,梨一,梨四,梨五师姐从婢女口中知道此事,暗恼装嫁妆的洞府离龙母大殿太远,不然璇祈无故伤害她们小九,梨山墟不会纵容璇祈脾气。 她们以为帝羽会胆战心惊,匆匆赶回去想要安抚帝羽,没想到帝羽颇为惬意的拿着食物在喂龙宫结界外的小鱼虾,不时还发出轻笑声。 确定这是被璇祈欺负的小九?她们怎么瞧着好像小九欺负了璇祈,此刻正开心不已。 不过小九无事便好,梨一她们原路折返继续盘点嫁妆,等着上报梨山墟。 “鱼儿啊,小虾啊,你们一定要帮我带话给璇祈,下次再惹我,我就直接演一出好戏将她送到诛仙台去,听闻诛仙台专门诛神仙的法力,啧啧啧!!!”帝羽笑着对鱼虾轻声细语,可眼里的波光却是无比寒冷,寒冷中带着凶狠。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梨五出嫁 梨五师姐出嫁前一日,梨山墟传来消息,南荒主得了空,会去梨山墟观礼。 梨一收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去禀告龙母,龙母听闻后,这几日心中忧愁散去,欢欢喜喜地送璇祈出嫁,整个西海龙宫都挂上了红色的布匹,所用东西皆变成红色,象征喜气洋洋。 继东海龙王来祝贺后,南海龙王和北海龙王都拖家带口一同来祝贺,几位龙王的外貌相似,除开龙袍不同颜色外,不仔细辨认的话,帝羽是分辨不出来谁是谁的。 彩凰和另外两位梨山女弟子一身彩服而来,各个是面露笑容。 到了梨五出嫁吉日这日,天还未亮,帝羽和梨一,梨四换上喜庆的彩服,忙前忙后替梨五择婚衣,选首饰,婚衣共有十六套,首饰足足有一百二十套。 金光闪闪,缭乱眼珠,这些衣裳和首饰实在太好看,帝羽和梨一,梨四孜孜不倦的挑着。 婚衣是紫红色的,上面绣有龙形,是按照梨五原型所绣,首饰的话,帝羽她们就挑了比较利落简单。 梨五坐在水晶镜前,一身白色里衣,西海的嬷嬷正替梨五抹脂粉,画黛眉,染额黄,点面靥,描斜红,涂唇脂,种种步骤完成后梨五的容貌已是美艳不可方物,新娘子果真是最美的。 胭脂水粉已好,接下来就是装扮首饰,换上嫁衣,等待新郎官,西海的嬷嬷手巧,帝羽一拿过去首饰,嬷嬷就十分清楚的挽起梨五墨发,一点不含糊。 嬷嬷这边弄完,两位婢女就拖着婚衣伺候梨五换上。 “五师姐今日真美。”帝羽上下打量梨五,竖起拇指称赞。 梨五白嫩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红,薄薄的双唇像玫瑰花瓣般鲜嫩欲滴,身着绣云金璎珞霞帔婚衣,发鬓正中戴鸳鸯纹珠,两侧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荷花,垂下绞成两股的珍珠珊瑚流苏,光彩耀目。 梨五娇羞一笑,口中却极为骄傲:“五师姐哪一日不美。” “对对对,你每一日都美。”梨一接道,眼里有憧憬,期盼着哪一日她自己也能穿上嫁衣,开开心心嫁人。 “四师妹什么时候要和三师弟凑这热闹啊?”梨一师姐转头对梨四调笑道。 梨四听到梨一这么问,大大方方回道:“应是明年。” “这么快?太好了。”帝羽和梨一,梨五共同惊喜出声,因梨四不曾讨论过婚事,所以梨四今日一说,很为惊讶。 “梨一师姐和小九呢?可有意中人?”梨四反问道。 梨一师姐隐晦的笑着不应,帝羽爽快回答:“有啊。” “谁?”三人纷纷急问。 “秘密,等到适当的时机,我再与几位师姐说说。”帝羽买了一次关子,只因现在神仙二族大部分的人都以为她是云烬的骨血,还未解释误会前,不可贸然说出。 梨五撇了撇嘴:“小九这不是故意调我们胃口嘛。” “确是,梨五师姐,接亲的队伍快到了,你要维持美丽的样子,不可置气哦。” “小九说话就是好听。”梨五脸上荡漾着喜悦的笑容,一双眼睛时不时盯着房外的时辰。 房内笑声阵阵,互相打趣。 接客大殿内,西海龙王和龙母往日银白色的衣服上也多了一抹红色,唯一的女儿出嫁,龙王心里实在是伤怀,面上严峻,没有笑意。 龙母看在眼里,取笑道:“又不是日后都见不到了,夫君应该高高兴兴,莫要让萝儿不舍。” “龙母说的是,可本王心里舒爽不了,眼见萝儿从一条小龙渐渐长大,如今再到了出嫁的年纪.......”龙王说不下去,喉咙里带和哽咽,龙母伸手抚慰龙王,摇头偷笑,龙王年复一日,一点都不稳重,还像个孩子般。 龙王还沉浸在伤悲中,殿外的龟丞相进来禀告:“启禀龙王,梨山墟接亲的队伍到了。” 龙母高兴的说道:“快,派婢女去告知萝儿,把队伍迎进来。” 待龟丞相出去迎亲,龙母拉着郁郁寡欢的龙王坐在主座上:“开心点。” 龙王硬扯出微笑,比哭还难看。 帝羽这边听到婢女禀告,兴高采烈的将梨五的红盖头盖上,梨五坐在床上,双手不知放于何处,可见慌乱。 帝羽和梨一师姐,梨四,彩凰,梨山墟女弟子,六位西海婢女,两位嬷嬷站在门外,过了一会儿,便看见转角边廊有一群人走进,前头是身着深红色新郎服的梨七,他一副精神奕奕,意气风发。 身后跟着的是梨六,梨八还有一些梨山墟弟子,热热闹闹,吵吵嚷嚷。 一群人有说有笑到跟前,被彩凰优先挡住,彩凰今日打扮颇为明艳,笑起来也是明艳动人。 “梨七师兄,仙族嫁娶礼规,新宫接新娘子的时候,必须滴血相合,以示永世相亲。”彩凰边说边从嬷嬷手中接过滴有梨五之血的清水碗举在梨七面前。 梨七毫不迟疑,伸出手,手指一动,一滴血从指头上冒出来,滴至水中,两滴血各自占据清水碗一方。 彩凰念咒,寓意两人相亲相爱,施完咒,清水碗中的两滴血合在一起,相当妖异。 “彩凰恭喜梨七师兄,梨五师姐修成正果,幸福圆满。”彩凰弯腰祝福完后退到帝羽身后。 帝羽手里拿着一块红婚球花递给梨七:“七师兄,这个是要送给五师姐的。” “师兄明白了。”梨七一直挂着笑容,正所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仙族不像人族需要闹小两口,嬷嬷打开门,迎新郎官进去接新娘。 梨七一入房间,眼里便只有梨五红艳的影子了,他缓缓走过去,把手机的婚球花放在梨五手里,温柔道:“萝儿,我来接你了。” 梨五羞涩的低下头,紧紧拿着婚球花。 “两位新人请挪步大殿,向龙王,龙母辞别。”嬷嬷说道。 梨七扶起梨五,两个人的手紧握在一起,走在最前面,帝羽等人跟在后面。 大殿内,龙王龙母端坐在龙椅上,三位龙子按座而坐,另外还有八爪怪姨母候在一旁。 新人入殿,首先朝龙王龙母跪下,鞠躬三头,再向三个龙子鞠躬一头。 龙王眼眶底红红,一直说不出话,龙母就率先开口:“萝儿,日后要谨记妻子之则,切莫任性,龙母在此祝你们千万年好合。”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梨山墟喜宴 “女儿谢过龙母。”梨五盈盈一拜。 “父王舍不得萝儿,可萝儿已经有想要相伴一生的眷侣,父王祝你们永世开心。” 一直未语的龙王开口,一番话中带着浓浓不舍之情,说得红盖头下的梨五眼里蓄泪,肩膀微微颤抖,梨七发觉,伸手将她肩膀抱住。 “父王,龙母请放心,女婿会好好待萝儿,定不让她伤心难过。”梨七诚恳满满。 龙王挥挥手,无力道:“走吧,别误了吉时。” 吉时是天鉴师掐指所算,不能错过,龙王,龙母不去观礼,派三位龙子作为西海代表。 龙母虽嘴上不介意,一身修为与臂膀被伤成为废人,终究还是怨南荒主的。 近来魔族动荡,西海需要镇守,最疼惜的小女儿出嫁,龙王一心伤怀,亦不想跟去,想留在龙宫陪陪龙母,一起谈谈心。 四位梨山男弟子抬着花轿到殿前,梨七将梨五抱上娇子,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空上还有两只仙鹤鸣叫跟随。 前头有着吟唱梵歌的士仙,从西海到梨山墟,一路吟唱,半路还吸引了一些神仙好奇驻足。 梨山墟弟子有喜事,并非大事,有许多神仙还在猜想是哪位神仙取妻。 “小九,西海好玩吗?” 帝羽跟在花轿后面,梨八过来与她搭话。 帝羽点点头:“还行。”风景是好,论好玩的话还不如耍璇祈那一刻。 “对了,师傅回梨山了吗?”迦楼师傅和了鸢,华炫,一起去游玩,悠哉悠哉,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那是自然,师傅昨天就回来了。” “了鸢女君和司命星君呢?”帝羽问的时候,神情相当鄙视,了鸢他们一天到晚都在游玩,当神这么闲的,她还是第一回见到。 梨八挠头,想了下:“似乎没有看见。” 帝羽:“....”他们当真不回来!说不定现在正在鬼族的鬼城里面晃悠。 帝羽一路上和梨八有一句搭一句的说话,时辰过得还算快,飞行几个时辰后,迎亲队伍站在云端上,放眼望去,梨山墟仙雾缠绕,大片的梨花树映得一片雪白。 仙鹤先飞往梨山墟中,帝羽他们在后头,进梨山墟的时候,参加喜宴的神仙都已知道,梨山墟前墟梨花宽地中摆放着三十二桌矮几,两旁几案成排水酒坛坛,帝羽扫了一眼,喜宴中除了师傅的神位最高,其余的都是仙家,许多都没有见过,帝羽说不出名讳,还是梨八与她介绍了几个。 坐在迦楼师傅下首是梨七的父亲,南荒主,南荒主是一位双眼精明,身子略胖的中年人,样貌嘛,一般般,想必梨七随了母亲。 三位西海龙子则坐在南荒主对面,南荒主在他们入住的时候,惊讶的看了一眼。 再从南荒主和三位龙子往下的有风神,雨神,轮回仙,八仙等等。 骄已入场,少顷,轿稳,落地,梨七白净的手掀开娇帘,梨五在娇中将手放至他手中,他轻轻一握撵出娇子。 帝羽和一众随亲的弟子自当都是站在两侧宾客后面观看。 梨五,梨七共同走到迦楼面前,迦楼喜穿浅白衣裳,今日特别换了淡紫色,可见对这场婚事的重视。 “一拜天君。”西海的嬷嬷站在左侧,高声一喊。 两位新人听着嬷嬷喊声朝着神界的方向弯腰一拜。 嬷嬷又喊:“二拜高堂。” 两位新人向南荒主,西海三子弯腰一拜。 “三拜师门。” 到拜师门这块,梨七和梨五颇有默契的行跪拜之礼。 迦楼眼神一瞥,浑身散发着利厉法息,缓缓说道:“今有南荒少华,西海璇萝缔结良缘,为师以上神元神祝愿二位新人琴瑟合鸣,同德同心。” “弟子谢师傅赠愿。”梨七,梨五恭敬再一拜。 迦楼水袖一扫:“开宴!” 宴会一开,酒与吃食,喜宴上顿时一片笑声朗朗,二位新人向各桌仙家敬酒,以示感激。 自帝羽拜入门下,梨山墟第一次设宴,各位师姐师兄也逗她,一为新人喜宴,二为小师妹接风,所以她被灌了许多杯酒。 梨山墟的酒是梨花酒,清香不浓,帝羽虽然被灌了好多,可最先倒下的却是梨八和三师兄,后面才是她。 她醒来的时候听到梨一师姐说,那日她醉得很,一直要找太子殿下........ 梨五,梨七在梨山墟呆了三天,就回南荒住了十天,然后刚好十五天回门西海。 这些日子,帝羽勤奋练习仙法,迦楼师傅没有出去游玩,有时候会指点她,法力更胜从前。 迦楼师傅总挂在嘴里的一句话就是:“小九啊,你天资聪颖,一点就通,切莫贪玩,须好好修炼,争取过几年成为仙上。” 可惜第二日,她就向师傅告假,说父亲生辰日,必须回去孝敬在旁,迦楼师傅备了一坛梨山墟藏得最久、最香醇的梨花酒命她带回家。 临走时,梨八说待明日摆宴时,一定会到。 帝羽本想上去神界和云烬提醒,但不确定云烬在不在神界,大家都说最近魔族生事,说不定云烬去石之天边了。 掐了上神界的心思,帝羽直接飞下人族,回到将军府,已是子时,父亲已经歇下,哥哥书房烛火常亮,她推门进去,只见哥哥趴在书桌上入睡,而哥哥趴着的那张白纸上,只有二字:媚骨。 痴情人!帝羽寻思等父亲生辰宴后一定得去找云烬问问媚骨的下落。 却未必会有结果,云烬做事有条有理,媚骨的事怕是已成定局,所以她才没有开口询问,哥哥面上无谓,也不多提媚骨,她以为哥哥过几年就会忘记了,但已过四年多,哥哥依旧念念不忘,是生了重情。 手中一挥,凭空出现一身白色披风盖在东方沥身上,帝羽灭掉烛火走出书房。 而她的水阁里,灯火四明,双菱正坐在她房间外的台阶上打着瞌睡。 “双菱。”帝羽走过去轻唤。 双菱骤然惊醒睁开眼睛,像是吓得不轻,睡眼逐渐清晰,见是她后,激动地跳起来抱着她。 “小姐,你回来得好晚。” 这般说辞,认定她会回来似的,难怪水阁里灯火明亮,原是在等她。 帝羽嗤笑一声,将双菱的双手拉下来:“快回去休息,明日还得准备宴会。” “嗯,小姐回来,奴婢放心了,这就回去休息,家里两个小鬼一直在闹。” “去吧。”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父亲生辰 双菱一走,帝羽进了房间,房间里花香阵阵,里面摆放着两盆牡丹花,开的正是妖艳时。 帝羽招来接替双菱当值的婢女一问,才知是洛七夜送给父亲寿礼时顺带的,父亲觉得她爱花,就摆放在她的门口,当成香熏了。 “把花放在院子里,房内太香,我睡不着。” 婢女笑道:“老爷早吩咐下来,小姐回来就移走。”说罢,双手抱起花盆,向她行礼退下。 牡丹雍容华贵,清香久久不散,帝羽象是想起什么,快步奔到房外:“给我一株牡丹。” 婢女满脸疑惑将牡丹花放在地上,再端起花盆递给帝羽,帝羽接过牡丹花,向后廊而去。 无欢这里太过冷清,牡丹花放在此处,权当陪着他,为空荡的房子增添一抹生气。 “无欢,有轮回的话,你应该已经转生。” 后廊树木影子叠叠相加,凉风循着边廊吹响铃铛,月光下,帝羽拖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失落。 清晨,外面下人吵吵嚷嚷,热闹非凡,使得帝羽完全不能再赖在床上,早早就起身,双菱听到房间里面有声响,便端水进来伺候。 双菱一看见她在穿衣裳,赶忙上前帮忙穿衣,衣裳穿好,又拧干毛巾给帝羽擦脸:“因外面不少人前来祝贺,全部聚齐在大堂,吵到小姐了。” 帝羽轻柔擦着脸问道:“都有哪些人?” “凤丞相,礼部侍郎他们都到了。” “七夜和兮兮呢?” “还没有到,距离寿宴还有一个时辰,有的是时间,前面大厅已经在摆放座椅,稍后厨房开始下菜炒。” 梳洗好,帝羽把毛巾放下,坐到铜镜前,简单的把头发挽起一半,身上又是红色衣裳,整个人气质冷冽,若不看她的脸,仅凭身形气质,定是个美人尖。 “小姐以后一定会变得很美。”双菱眼里黯然,面上强扯着笑意。 “我还会在意这个吗?”帝羽低头一笑,又道:“稍后我几位师姐师兄会来祝贺,你让他们好生招待,” “小姐的师姐们,都是仙子么?”双菱激动的问。 见帝羽点头,双菱瞬间蠢蠢欲动,要去大厅前等候仙人。 帝羽看出她的心思,命她一起跟着。 大厅前,果然来满了宾客,除了风兮兮和洛七夜未到,云州的达官贵族差不多都来了。 东方战和东方沥招呼宾客时,眼尖看到帝羽,立马让宾客先坐着。 “羽儿,怎么有时间回来?”东方战心里明明期望帝羽回来,却不想她抛开修行的时间回来,心里是既期许又纠结。 帝羽顺手挽上东方战的手,一边对着宾客有礼笑着,一边和父亲说话:“父亲给女儿留了灯,不就是猜到羽儿会回来嘛。” “妹妹回来真及时。”东方沥挑眉戏谑说道。 “哥哥别打趣我了。”人多,帝羽不和东方沥斗嘴,保持微笑对待宾客。 不得不说,云州的人对帝羽仍是心存惧意,连眼神都不敢与她对视,毕竟他们从前都唾弃她,辱骂她,没想到她竟在众目睽睽下杀了洛后,使云州变成云城。 显然他们对她还是不太友好,帝羽耸了耸肩无所谓,反正她不需要讨好他们,以前不用,现在更加不需要。 假情虚意的和他们寒暄几句,听到门外家丁洪亮的禀告。 “洛七夜,风兮兮到!” 洛七夜已经不是太子,云州已是云城,只有城主才有尊称,但云城里的人还是很敬畏他们,即使没有尊称,亦不知觉的让开一条路。 门外缓缓走进两人,洛七夜和风兮兮一共入眼帘,男的一身青蓝袍,女的一身深紫衫,容貌俊美,美若天仙,实乃佳人。 洛七夜和凤兮兮进门时不经意间望了帝羽一眼,匆匆收回目光。 东方战携着子女上前,双手做拱:“太子亲自来祝寿,老夫不甚荣幸,不甚荣幸啊。” “东方老将军多礼了,七夜是晚辈,晚辈尊敬长辈是常理,更别提老将军对云州的战功累累。”洛七夜对东方战的尊敬只增不减,无论年老还是年轻,他认为能保家卫国的就是厉害的人。 东方战拍了拍洛七夜的肩膀,心里很高兴,他一直赏识洛七夜,心怀大德,一点也不像洛后小肚鸡肠的性格。 后头凤兮兮手里拿着一副字画,见时机恰当,奉上向东方战送礼。 声音如山中泉水,清清爽爽:“风水云间字画特赠老将军。” 风水云间画?九州中千金难求的字画,在座的宾客一听闻,心下惊叹不已。 不愧是曾经的云州太子,拿出这等东西,不奇怪。 东方战受宠若惊,甚是开心的接过字画,打开字画慢慢欣赏。 风水云间阁的字画墨笔丹青,如行云流水绕素笺,展瀚海崇山依旧颜,怎一个好字了得。 “好,老夫甚是喜欢。” 东方战爱不释手,让家丁小心收好,切莫损坏。 帝羽在父亲身后,正欲挪步过去和洛七夜,凤兮兮寒暄下,突听外面又一句喊声: “梨山前来祝贺。” 梨山?师兄,师姐到了,帝羽喜露于外,转身快步奔到大厅外,所有人也跟着出来,因为寿宴要开席了,桌子大部分是摆放在院子里。 众人面前站着六位仙风道骨的灰衣年轻人,统一衣裳,统一着扮,高挺着身躯,面容严峻,颇有风范。 容姿天成,不似凡人。 除去回西海探亲的梨五,梨七,其他的师兄姐都到了。 “仙人!”双菱双眼冒着星星般看着他们,差点把身后的两个孩子拉至仙人前恳请祝愿。 这阵势慑人,宾客纷纷探着头,好奇的猜测这些人的来历,并未听说过九州中有梨山一族或一派。 帝羽冲了过去:“师兄,师姐们好。” 他们扬起笑容,分开两侧,中间冒出了一箱东西:“小九,这是我们赠与伯父的寿礼。” 帝羽招手,立刻有两位家丁抬起箱子,往寿礼屋走去,所有寿礼都放至屋内,贴上名讳。 帝羽向自己的父亲,哥哥介绍:“父亲,哥哥,这是我师门的师兄师姐们,特意来祝寿。” 东方战和东方沥一听帝羽隐晦的话,就明白眼前的六个人乃是仙族的人,仙人贺寿古今唯有,何等荣幸才有这般待遇。 东方战心里实在是激动,整张脸都因兴奋而有些抽动。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姑爷??? 直到东方沥推了一推东方战,东方战才回过神来,缓缓向六位仙人敬畏地说道:“羽儿承蒙各位师姐师兄照料,今日寿诞有你们的光临,云城蓬荜生辉。” 梨一率先扶起东方战行礼的手,笑道:“伯父不必多礼,我们随处找个桌子坐下讨一杯酒喝就行了,您去招呼其他的来宾吧。” 帝羽望望天色,时辰已到,厨房快要上菜了,利落的和东方战说道:“对啊,父亲,几位师姐师兄,以后羽儿再和您慢慢介绍,现到了开席的时辰,您和哥哥去招呼其他的来宾,羽儿管着师姐们就行了。” “好,老儿先去招呼他人,几位师姐们好生坐着呀。” 梨山之派,是何许人也,令得东方老将军如此尊敬,从他们的话中探听不到信息,宾客自觉无趣,择位而坐。 寿宴里的桌子是大圆桌,一桌八人,共十八桌,主桌里坐着东方战,帝羽,东方沥,洛七夜,风兮兮,凤丞相,礼部侍郎和国师,旁的那桌则只坐帝羽六位师兄妹。 其他的各自沿席就坐,八位厨娘正在端着饭菜往桌上摆放,帝羽见大家都在谈笑风生,和东方沥说了声有事,先离开一会。 离开主桌后,帝羽拽在不肯放下酒杯的梨八往后厨跑去。 “小姐,你怎么到厨房来了,这里乌烟瘴气的,您快去前厅,寿宴开始了。”掌勺的主厨翻滚着的手里的炒菜锅,急忙说道。 厨房里烟气弥漫,刺眼呛鼻,帝羽千金之躯,不能在这呆着。 “我来煮一碗面给父亲。”帝羽表明来意,主厨立即明白,吩咐帮手的厨娘把煮面的位置和工具告诉帝羽。 东西位置都知道了,帝羽把梨八推上前:“师兄,看你的了。” “好勒。”梨八熟练的舀一碗清水倒入锅中,帝羽呆不了太久,自己先躲出厨房,等待梨八。 过好一会儿,梨八从厨房端着一碗面出来,帝羽一闻从面里飘出来的淡香味,就知味道一定很好,赞赏地对梨八竖起大拇指。 帝羽端着面走入大厅院子里时,所有人都未抬头看她,以为她是厨娘,直到她清亮的念着:“羽儿奉上师兄所做的长寿面,恭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唔,在座的宾客心里诧异,这东方小姐虽然现在容貌尽毁,孝心依旧啊。 “羽儿长大了。”眼里闪烁泪花,东方战接过长寿面,夹了一口,抿住喜极而泣的冲动,压仰的道:“真好吃。” “父亲喜欢就好。”帝羽坐下,双眼一直盯着东方战吃长寿面,东方沥用手肘撞她,她疑惑的睨着他。 “云兄呢。” 刚好双菱在旁伺候,听到东方沥的询问,声音因激动而提高:“对啊,小姐,姑爷呢?” 这一声姑爷,使得帝羽瞬间石化,洛七夜和风兮兮夹菜的筷子停留在空中,梨一那边整桌都是眯起眼睛,斜望着帝羽,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在座的宾客心里也十分好奇,云城里并没有东方小姐出嫁的消息,啥时候东方府多了位姑爷。 东方战开口:“双菱,勿要多言。” 双菱意识到说错话,立马噤声。 可话已经放出去,要想收回来可就难了,首先是凤丞相开口:“令千金才德双兼,与我们兮兮一直相识,如今兮兮已经成为人妇,不知令千金所嫁何人啊?” “老夫曾算过令千金的命格,令千金命格一片空白,老夫也很想知道。”国师也凑起热闹。 接着侍郎,还有众多宾客都开始询问,不说不罢休的那种。 “帝羽,我真替你感到开心。”凤兮兮笑意满面,握着帝羽的手,激动道。 帝羽对着大家干笑着,看凤兮兮神情飞扬,更是比大家都要欢喜,帝羽接受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一个头两个大。 魔族生事,云烬来不了!她该怎么说才能显得不丢脸,恰到好处呢? 帝羽先是皮笑肉不笑的哈哈两声,然后启唇:“额,他贵人事多,没时间到来。” 东方小姐没有否认?宾客来劲了,看来东方小姐确实嫁人了。 帝羽不可能否认,首先大家都希望她嫁不出去,其次,她就是本着拉云烬来讨父亲欢心的,总不能在宾客面前卸父亲的面子,父亲嘴上训斥双菱,期望的目光却出卖了他。 “是哪家公子?”洛七夜半天不说话,说出来的话引起宾客更大的好奇心,全部放下碗筷,静静等着帝羽的回答。 ....... 帝羽朝洛七夜和凤兮兮挤眉弄眼,意思让他们不要再添火了。 可惜洛七夜两人视若无睹,架势也是非要清楚不可...... 全场安静等待帝羽的回答,帝羽艰难的说句:“平民百姓。”九州那么多平民百姓,随便捏造一个,他们能查得到么。 “你方才不是说贵人么?”凤丞相接话。 “他在我心里是贵人,实际上是平民百姓,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自当是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帝羽继续编,好好编。 “东方小姐说话不诚实啊,到底是哪家公子,何必遮遮掩掩?”礼部侍郎向来对事定要寻个明白,心直口快。 礼部侍郎的话不太好听,帝羽怒气上眉心,说出的话也冷了些:“我非遮遮掩掩,而是我郎君是谁和大家无关。” “有关系啊,师姐们也想知道。”梨一特别没有眼力劲的问道。 ...... 师姐,您能不能别添乱?帝羽欲哭无泪道:“就是普通人,我见他憨厚老实,十分善良便嫁了。” 东方战与东方沥共同皱起眉头,帝羽黑起自己来,挡都挡不住,且会越来越有劲。 “东方小姐现在容貌虽差,以前的话,论美貌,你在云州是第一,随随便便嫁个平民百姓,实在令人惋惜。”国师摇头唏嘘。 帝羽见大家的兴趣燃尽,笑着道:“不惋惜,我钟意他,十分钟意。”、 “哦?原来不知帝羽这般钟意我。” 突有声音穿透空气而至,众人望去,皆是惊叹的张开嘴,世间怎可能会有如此绝世遗华的容颜。 云烬墨发仅用一根木簪半挽,一身白衣雪白如玉,欣长挺拔的身材令人迷恋,除了那双凤目眼中冷冽清寒,让人心底胆寒。 他站在静静门前,让人觉得风逸清厉,宾客众叹人族如何也寻不出这等风姿的男子! 宾客中,未婚女眷立刻面夹挑花,连已经是妇人的女子面上都是羞色。 这是个一眼就会让人自觉形秽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没有喜欢,何来辜负 有什么是一束光照进黑暗中会燃起希望,是心中黑暗处独有存在的光芒,云烬便是帝羽心中的那束光,照耀她的心怀,每一处,令她无法忽视。 云烬!帝羽心里在默念,脚步缓缓的走向云烬,唇边勾着她深刻的笑意。 四目相对,云烬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朝帝羽安然的眨了一下眼睛。 “你怎还有空来?”帝羽其实注意到云烬衣角上细微一点的血迹,眉头紧拧,一颗心顿时悬着,偏偏云烬表现得淡止。 云烬不知帝羽心中想法,淡笑着:“怎么不过来抱抱我?” 从前帝羽一见到他,立马奔过来,现在杵着不动,他心里微微不悦。 直白的话,在众宾客里砸开了个锅,令宾客从云烬的容貌中清醒过来,上下打量云烬,帝羽不是说她的夫君憨厚老实?平民百姓?随随便便嫁的? 上面三点,哪一点符合眼前的男人了? 男人身上的白袍干净得一尘未染,白袍的料子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上上等锦袍,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憨厚老实?男人一副绝世容貌,举止之间更是皇家贵族气势。 随随便便嫁的?亏东方小姐说得出来,要是有这等风华男子日夜恩爱,莫说女子,男子也是想要与其相伴的。 宾客的反应绝对没有帝羽师姐师兄这桌的反应大,除去梨八,每个人目瞪口呆,嘴里都能塞进鸡蛋。 梨三不敢相信眼前一切,擦擦眼睛,没有想到还是这幅场景。 你怎不来抱抱我???? 这会是他们神界高贵的太子殿下所说出的话吗?简直惊悚,惊悚! 不行,他们得缓缓,梨三扶着额头,欲理清脑子里交缠的思路,越理越乱。 “小九不是殿下的骨血么?”梨三朝梨一几人问道,他们几人皆是一样的想法。 梨八在他们眼前挥挥手,叫醒他们:“哎呀,看不出来吗?小九是人族,不是太子的骨血。”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那般冷情的人,爱慕人族的女子?咳咳,虽说小九气质颇佳,性子好玩,但配起太子来,相差一万八千里....... “难怪在西海的时候,璇祈对小九态度恶劣,璇祈应该是知道了,所以对小九产生敌意。”梨一对梨三说道,两人想起这茬,不由得相信了一点点。 以璇祈千百年来都想做神界太子妃的念想,帝羽若是云烬的骨血,璇祈断不会伤害她。 这趟寿宴没有白来,帝羽几位师姐师兄微眯着眼睛阴阴笑着,直接让梨八打了个冷颤,赶紧转头看向帝羽。 帝羽哭笑不得地看着云烬,顺云烬的话,向前倾进一步,张开双手把云烬抱住。 云烬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分,帝羽抱着云烬的身躯,清晰地感受到云烬的身躯微微倾向她。 帝羽靠在云烬的耳边:“你受伤了,很严重。” 云烬微微一笑:“果真瞒不过你,我有些站不稳,你且先抱我一下。” “多久都行。”帝羽双手圈着云烬的腰,趁别人和云烬都看不到,手里运决,源源不断的向云烬输入法力。 她的法力微不足道,但至少让云烬能站稳。 旁人听不得他们两人的话,不好意思的转回脸,不敢再看,实在是令人羞耻,竟当着众人耳鬓斯磨,搂搂抱抱。 稍过一刻,云烬轻柔说一句好了,帝羽双手放开他,拉着他到东方战跟前。 “父亲,云烬来和你贺寿。” 东方战自是高兴的很,连道了三声好,让云烬赶紧坐下。 云烬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动作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赠予将军之礼。” 东方战接过木盒,放入袖中。 “多礼了。” 云烬坐下,偏头和帝羽说话:“对面的男人眼神不善啊。” 帝羽看向云烬嘴里说的男人,正是洛七夜,刚好她看到洛七夜低下头时眼神灼灼盯着云烬。 “他担心你负我。”帝羽小声回答。 洛七夜的心思,她最明白,定是害怕她容貌尽毁,而云烬天人之姿,一个天一个地,在一起注定要有波折。 “不曾喜欢,何来辜负。” 既清冷又无情的话从帝羽心内拂过,帝羽对着云烬缓缓一笑,云烬对她摇摇头。 帝羽不知道她听到的这一句话是云烬特别传音入密想让她知道,还是她真的听到了他的心声。 “公子是哪里人?怎么称呼?”风兮兮也明自己夫君心思,替其询问。 云烬轻斜着眼眸,淡淡地看着风兮兮。 “我们云烬是平凡人。”帝羽回答。 “平凡人?东方小姐,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礼部侍郎特别不客气的直言。 “对啊对啊。” .......帝羽语塞,这世间美貌真的胜似一切,瞧瞧这些宾客眼珠子都挂在了云烬身上,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暴残天物。 “不痛不痛,呵呵呵……。”帝羽的话说有多尴尬就尴尬。 明显东方小姐不愿多说,宾客不追问,已经动手吃喝。 帝羽夹了些清淡的菜给云烬,还特别吩咐双菱再炒几盘清淡素雅的小菜。 酒过三巡,礼部侍郎酒上头脑,将关注点转向东方沥。 “东方小姐已嫁,东方少将军预备什么时候娶妻。” 礼部侍郎名下还有两个女儿正适出嫁年龄,这次上将军府祝贺,就是存着结成亲家的心来的。 东方沥原本默默喝酒,看看热闹,没想到矛头一下子转在他这边,他在军中听过礼部侍郎结亲家的传闻,所以表示不是很热情。 “还没打算。”东方沥继续安静喝酒。 哥哥这次回来安静了好多,也不逗她了,果真是变得成熟稳住,帝羽双眉微皱,心里不是滋味,所有人都成双成对,高高兴兴的,唯有哥哥独自一人。 说起来,那晚上看到哥哥描写的字,哥哥记挂媚骨,似深入骨髓。 东方战不喜儿子为情所困,拿起酒杯,略带歉意的道:“老夫不指望他娶妻了,莫误了别人家的姑娘。” 礼部侍郎岂是会听不出话中意思,结亲没机会了,酒多喝一些,这样想罢,觉得手中酒水特别好喝,不禁与国师,凤丞相多喝几杯,畅意淋漓。 他们几位老友喝酒,帝羽拉着云烬过去和师兄师姐们唠嗑唠嗑。 还没有坐下,梨一等人们迅速起身手势已起,准备行礼。 “无需多礼。” 人多眼杂,不适合在此行神族大礼,得到太子殿下允许,梨一等人正好不用行礼。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你要去找他打架? 云烬不苟言笑,梨八几个人平时能说会道的,遇上云烬一个却比一个安静,气氛一下子尴尬许多 “各位师姐师兄,令你们惊讶了,姑爷这事是我为让父亲宽心,特地让云烬帮忙的,别无他意。”论活跃气氛,当属帝羽最在行。 梨一几位愕然地点点头,不知是该信还是不该信,但他们都清楚一件事,无论他们信与否,都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不敢说太子殿下的闲话,不会多嘴过问九师妹私事,此事不会传上神界。 “前方战事要紧,太子来此,是否已平静?”防止其他宾客听到,梨二小声的问道。 “已平静。” “那就好,酒已经喝得差不多,我们先行告退了。”梨二抱拳说罢,一群人走过去和东方战告辞。 继梨山几位告辞离开之后,剩下的宾客也陆陆续续离开,约莫一个时辰仅剩的洛七夜和风兮兮临走时着重的看了帝羽一眼,心有不安的转身离开。 家丁和奴婢在前厅收拾碗筷等,东方战与移步到寿礼屋,拿着本子记录祝贺的宾客所送的贺礼,它日要回相等价值的礼,凤丞相送了一柄如意,礼部侍郎送的是一尊观音佛像,梨山墟六位共同赠送碧玉石枕,碧玉石枕乃是用上千年的寒冰铸成,可消疲劳,助睡眠。 全部记录完毕,东方战总觉得还差些什么,后面经东方沥提醒才知道袖中还有云烬赠送的精致花纹木盒,他缓缓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颗黄白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寒气。 以东方战和东方沥的资质看不出来是何药物,若是旁人赠的,他们不敢用,云烬赠的话,绝对是上好的丹药。 帝羽和云烬回到水阁里,帝羽屏退左右伺候的丫鬟,关上房门转头之际,云烬白衣上法力退散,猩红色的血迹隐隐可见。 帝羽心下大惊,使用去尘术帮云烬的血迹除掉,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效果。 “这是怎么了?” “瞧把你吓着。”云烬法诀一起,他白衣上的血迹立马去除,干净如初。 帝羽的两道眉毛简直拧成麻花状,她问道:“是何人伤你?” “你要去找他打架?”云烬挑着眉,眼眸有少许妖媚之气。 “对!”帝羽斩钉截铁。 “伤我的人是君璃天呢?” 帝羽干架的气焰逐渐变弱,弱弱道:“那就算了,我们且忍忍。” 怂!云烬继续道:“不是君璃天,是其他人,你又该如何?” 帝羽几乎脱口而出:“打,一定得打!” “为何?” “我打不过君璃天。”她的实力和君璃天相差甚远,贸然去找他打架,怕是连骨头都不剩下,想想被活剥的画面,她就觉得后背一阵阴冷的风暗暗袭来,忍不住打个哆嗦。 “其他人你未必打得过。”其他人帝羽信誓旦旦,非打不可,反观君璃天,帝羽心生畏惧。 是惧,还是不愿,云烬分不清。 帝羽很认真回答:“其他人我有可能会胜,而君璃天,我万万没有可能胜。” 云烬抿起玩笑的神情,正色道:“是一个黑衣人伤的我。” 又是黑衣人?帝羽眉头拧得更紧,每次事情出现之后,总会出现黑衣人这三个字,似乎在掌握着全局,他们就像黑衣人的棋子,完全不知道下棋的人是谁。 “我走了。”云烬匆匆从石之天边赶到人族,现石之天边战事平静,还是有些繁琐的事务要处理,云烬得回去和汤芜吩咐下。 帝羽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去,我答应要和君璃天在人族玩一段时间,刚好通过石之天边的结界找他,不必多费时间。” 云烬抿唇,眼眸挑起看着帝羽。 房内的温度瞬间变冷了好几度,帝羽举起手指发誓:“只是游玩,我绝对不捣乱两族战事,两族大大小小的摩擦经常发生,我是梨山墟的弟子,守护正道是我的责任,绝对不会和魔族同流合污。” 帝羽一番正义凛然的话并没有让云烬的脸色变缓和,云烬冷冷道:“走吧。” “先等我一会,我还没有给父亲赠贺礼,待我送完再和你一起去。”帝羽说完就跑出房间,生怕云烬不肯答应等她,连忙溜走。 帝羽在书房里找到东方战,把西海里八爪怪姨母赠送她的夜明珠转赠给父亲,父亲夜晚时经常睡不着,起身走动,有夜明珠在身边方便点,和父亲,哥哥聊了些话,听到她准备回神界,东方沥提出要和云烬相谈一会。 东方沥从书房到水阁,心里一直忐忑不停,云烬上回何他说有机会,他现在再问,是否有答案,答案是否是心中想要,或者压根没有希望。 如此想着,东方沥几乎生了退却之心。 “哥哥不走?不想问媚骨的事情?”帝羽看东方沥打住脚步,不明地问道。 “妹妹,你说希望大吗?”东方沥呆愣的问 “不大,媚骨为红莲,聚齐三株红莲打开六界往来通口,六界现在已经自由出入,魔族前几年杀害九州人族多不胜数,谁都不知道红莲聚齐后还有没有生命力,还是它们一用完就没有踪迹。”帝羽偷偷望了东方沥一眼,见其悲伤浮色,连忙又道:“问问云烬,总归是不错的,云烬神通广大,说不定有机会让媚骨重新回来。” 东方沥听此重燃希望,与帝羽一齐走进水阁房间里,云烬正坐在床边小息,耳朵远远听到脚步声,且不止一人,便睁开了眼睛。 英俊挺拔,威风凛凛,帝羽的哥哥,东方沥,云烬起身走至东方沥面前,道:“媚骨之事?” “望云兄如实告知。” “算算日子,还有一年余一个月,到时候我送媚骨回来。” 东方沥惊喜欲狂,抓住云烬的双肩头:“真的?” “一年余一月后是什么日子?”帝羽听到云烬说的这句话,不知为何心里极其不舒服,好似在这个日子里会发生大事。 云烬双眼炯炯有神,嘴巴生出一抹异常温柔的笑意:“故人回归。” 故人回归? 帝羽怔怔的念着故人回归,心里更为不舒服,有什么东西想要跳出胸膛,被她轻轻按下。 “妹妹,你没事吧?” 帝羽脸色煞白,摇着头回答:“没事。”复而抬起头望着云烬,似一下子掉进云烬入墨如渊的眼眸里,一刹那迷离。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和君璃天斗嘴日常 故人回归,帝羽不晓得云烬的故人是谁,但见云烬温柔的模样仅有一回,心里猜想这位归人一定很特殊。 离了人族,一路到石之天边,帝羽未和云烬说话,她心里异样的不祥之感久久不退,令她越来越不想开口说话,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一年余一月之后是什么日子,等了鸢回来一定得找了鸢问问清楚神界四个月后会发生大事么。 云烬显然也不大高兴,并未理她,两人一路上无言相伴,到了石之天边,石之天边上空红白相融,连白云都没有,全无流动的空气,帝羽一到,感觉到微微窒息。 汤芜一眼就看到了她,恭谨道:“小殿下怎么来了?” 帝羽左看右看,见汤芜上次受到的极雷之刑伤口已经好全,依旧英气勃勃,身上有着统领的气势。 “我路过这里,想来看看你伤口好了没有,了鸢和我说极雷所受的伤要好久才能痊愈,今日见你已经好全了,真是万幸。” “太子殿下怜悯赠送我上好的丹药,使我身上的伤好了大半,经过一月的修养,是要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那就好,我先行一步,不打搅你们探讨军事。” 帝羽说完,云烬已先行一步向驻扎的军营而去,她不作多停留,越身飞起,朝结界的方向飞去。 “小殿下,注意安危。”汤芜担忧的朝帝羽喊道。 结界经过这次战役,已经破了一大半,难怪云烬想要亲自镇守,结界被破,魔族随时有可能进犯,神界若是保守已界,不主动铲除魔界,长久下去,结界一破,后果料想不到。 石之天边镇守结界的神兵没有拦住帝羽,他们上次随汤芜一同前往南海镇蛟,见过这位小殿下,小殿下年纪尚小,爱到处玩耍是正常。 但他们没想到,帝羽摸着摸着结界,竟然直接闯过去,到达魔族那方,神兵大惊失色,立刻派人去禀告汤芜,正巧汤芜在云烬主帐里。 神兵禀告完,汤芜让他下去,诺诺询问云烬:“殿下明示。” 云烬这般平静,汤芜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摸清了一点性子,他不急,证明帝羽没有危险。 “不用管她,魔尊君璃天这几日恐怕不在魔族,魔族没有魔尊镇守,不会进犯神界,此次魔尊进犯的原因,你可查到了?” “前两日属下飞往半空查探空上白红之息,发现里面没有生气,魔族进犯像是为了制造神魔两族的戾气,继而收集起来。” 云烬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沉思走动两步,转过头道:“收集戾气的用处?” 汤芜多方打听,仍是不清楚魔族此举目的,按她和池荇交手时对话来看,池荇似乎同样不清楚,清楚的人只有魔尊君璃天:“属下无能!” “你继续打探,我们安插在魔族的探子大可用上。” “探子说这次魔族魔尊没有透露一句口风,隐隐约约和弱华的气息相关。” “弱华?”听到这两个字,云烬袖中的拳头紧紧一攥,脑海里一闪而过一抹红色艳绝天下的身影在弱华的面前缓缓消失,弱水上善幻妖灵弱华曾经杀了他最好的朋友,他不会允许弱华封印解除,重新出现在世间。 “弱华的气息已经不是属下第一次捕捉到,殿下早早便要有对策才行,弱华的力量非六界可以抵挡。”汤芜没有见过弱华,因弱华两万年前被紫玉麒麟的主人所封印,弱华的力量深不可测,封印解除,六界必然有灾难。 (紫玉麒麟的主人名为苏狸,是紫渊的第一世,各种曲折,后面会写到,前面是伏笔。) “不必怕,故人回归,区区弱华不足为惧。”云烬自信道,只要他成功复活紫渊,弱华在紫渊面前占不到便宜,六界又有何惧。 汤芜亦不明白云烬口中的故人是谁,但殿下说不用怕,就真的不用怕,事已商量完,汤芜告退,临出营帐前,禁不住心中担忧,回首问一句:“小殿下那边真的不用管?” 云烬甩过来一个冷厉的眼神,汤芜立刻低下头,退出营帐。 魔族石之天边。 帝羽到达后,差点像幼时一样被魔兵抓起来,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一踏至魔族领地就大声喊道:“我是你们魔尊的朋友,不信去问你们魔尊。” 魔兵被她一喊,懵逼了,拿着长矛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久久僵持。 后面还是池荇接到下属的禀告赶来让魔兵放了她,玩笑道:“帝羽大小姐,我们魔族都快成了你的游玩之地。”帝羽有事没事就闯进魔族,正巧碰上的都是他池荇统兵,他开帝羽玩笑,也是正常。 帝羽讪讪笑道:“是你们魔尊邀我来玩的,其实我并不想来,人魔有别,我也怕小命不保啊。” 说起帝羽,池荇蛮欣赏她的性子,对她还算友善:“我知道你与魔尊交好,我带你过去吧。” 魔族这边的营帐是一片森林,里面一颗颗千年百年大树,肉眼看去,什么也看不到,除非有解除结界的法令,帝羽跟着池荇到幼时她被魔兵挟持时困住的树前。 “魔尊,帝羽来了。”池荇对着空气讲话。 面前空气淅淅沥沥透出声响,一道入口凭空出现,池荇示意帝羽进去,帝羽大步踏进,里面的大树和之前一样蔓延,树枝粗壮,站在树下,往上看去,只见一小块墨紫衣角。 帝羽一跃而上,君璃天躺在树枝上,斜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眸望着她:“这么快得空?” “拖得越久,我心里总有事挂着。” 君璃天坐起来,见她一身艳红衣裳,不是着梨山门服,想必是刚从人族回来,人族的她喜穿红色,红色很适合她的绝世容颜,白色显得她似清冷小子,高贵玉洁。 最适合她的还是紫色,紫色魅惑,神秘,杀气浓重,唯有她能衬得起来。 “有时候我不知你们看的是我,还是别人,难道我长的和别人相似?”帝羽不是第一次在君璃天眼中看到这种目光,就算是在云烬眼中经常会看到。 君璃天毫不避讳点点头:“确是有七分相似,但她是天,你是地。” “我容貌还是可以的,只差三分,你便说我是淤泥,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帝羽略微不爽。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君璃天假装不紧张的亮亮手上拳头:“如今我连玩笑都不能开你的了?” (?_?) “开得开得,你老人家高兴就好。”帝羽屈服于君璃天的拳头下,心里默默骂着君璃天,她决定回梨山墟的时候要在梨山树下泥土画个圈圈诅咒君璃天天天遇烂桃花,让那些妖魔族的女子烦死他。 “你在骂我?” 君璃天看帝羽嘴唇蠕动,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料想她一定在心里骂她,但帝羽怎么可能承认,双手摆动,一副受伤的无辜样子。 “我不可能是那种面上对你尊敬,心里在骂你的人,我平生最不齿那种面上小人了。” “你就是!”君璃天非常干脆的回答完,跳下大树,抬眼看着还在心里骂他的帝羽:“出发啊,愣着干嘛。” “马上来。”帝羽跳下树,追上走路大步如流星快速的君璃天。 君璃天和池荇吩咐几句后,就带着她出发去人族兽日森林了,兽日森林里森森树影,千姿百态的古木奇树映入眼帘,令人目不接暇,刚从兽日森林里进入,来来往往的魔兽像看不见他们似的,四处乱窜。 刚入森林外围的话白天只有瘴气,晚上魔兽才会走动,古树上的树梢交绕着,伸展开茂盛的树叶将兽日森林空上的蓝天遮得严严实实,少许的几束阳光透过树叶透进来,依稀可见是白天,帝羽想不明白魔兽怎么突然爆乱了呢。 她大胆的做了个猜测就是魔兽的主子魔族的魔尊君璃天来了,魔兽惧怕其力量,赶紧逃窜到个好地方好好藏匿着,到了东边发现东边的魔兽也在逃跑,又跑出一边,反反复复,变成了乱窜。 幸好君璃天是施了法界在他们外围,所以魔兽看不见他们,连进兽日森林的凡人也看不见。 致使人族的人看不见他们,帝羽可以偷偷听他们讲话,耳边回响着好多人纳闷的声音。 “方才还好好的,魔兽怎么突然就乱了?” “你看,五级犀牛,快抓。” “抓什么五级犀牛,看到魔兽群里那只红色蝎子了没有,是六级魔兽,那才是宝贝。” “快追啊!” “哇塞,六级母犀牛,这边这边……” 以上皆是帝羽从四面八方听到,惹得她的心里蠢蠢欲动,要不是君璃天在这,她也想去抓一只六级魔兽赠送给父亲,可惜君璃天在此,她连迈出步子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和魔兽擦肩而过。 仅步行穿过兽日森林花了一整日的时间,她问君璃天为何不飞行,这厮的答案让她再度生出了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要不动声色掐死他的想法。 君璃天说:“随从是没有资格问主人的。” 自个儿生了半天的气,帝羽一声不发,君璃天顿住脚步,指着一颗树:“我要在那休息下。” 帝羽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把树下的杂草清理干净,眼眸里闪过一丝贼兮兮的目光,她转身和君璃天禀告的时候,藏在背后的手上下摆动一回,白色细丝从她手指飘到地上泥土里,帝羽甜笑道:“魔尊大人好了。” 君璃天满意极了帝羽狗腿的样子,悠闲坐到树下,歇息了一会后,不时偷摸瞟一眼帝羽的脸色,见其脸色已经缓和了,欲起身重新前行,可他起了好几下,衣裳就好像被东西黏住了扯不开,再看帝羽抱着肚子发出银铃般哈哈大笑的声音,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嘴角扬起,单手一扬,身上的衣裳离了胴体飞出去,还好帝羽反应迅速转过头,不然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了...... 佛说,不可看(⊙o⊙) “你干嘛,快点穿上衣裳。”帝羽面红耳赤道,心里又气又恼,不敢回头看君璃天,害怕君璃天再度捉弄她,未着衣裳的身子转换到跟前,她忙忙把眼睛捂上。 “张开眼睛!”君璃天命令道。 “我不!”帝羽绝不张开,免得日后传出去清白都没有了。 君璃天伸手拉开帝羽的手,帝羽加紧力道,就是不放开,最后君璃天无奈了:“凭你一个丑不拉几的人族女子还想看我金贵的身子,你想的美。” “……你才丑不拉几,我美得很。”帝羽一生气,放开手和君璃天对峙,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君璃天衣裳完好。 就是说她又被耍了! 帝羽恼羞成怒直接上手要扒开君璃天的衣裳,他不是想脱吗?她现在就帮他脱,君璃天讶异的看着她的动作,出手阻止帝羽,一个硬要脱,一个阻止,两个人瞬间扭在一起。 “脱啊。”帝羽力气越大,作势务必脱下君璃天的衣裳。 “喂,你这么这么女流氓。” 君璃天胸口的衣裳被扯了一大半下来,强健的肌肉露在外面,平凡女子看到指不定会害羞或垂涎欲滴,但帝羽铁了心要脱下他的衣裳,自然不会关注, 君璃天哪里被女子这般非礼过,慌乱之中扯过帝羽的手,帝羽一个颠簸不稳,向前扑倒,君璃天本能反应迅速一闪,帝羽直接扑倒在地上,下巴磕在地上,痛得呲牙咧嘴。 “额....力大了点。” “……君璃天!!!” 兽日森林里回荡着帝羽蓄满怒气的爆喊声。 “你别恼,是你自己扑过来的╮(╯▽╰)╭”君璃天匿着笑,半蹲下身子,伸出手欲扶起帝羽,被帝羽打开,她愤恨地瞪着。 帝羽决定了,要挑个月黑风高夜,做杀人的事情。 “我自己起来。”帝羽收回怒瞪的双目,自己骨碌碌爬起,拍拍身上粘的泥土,相当淡定。 君璃天剑眉微皱,薄唇抿了抿,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帝羽:“你心里不会是在盘算如何算计我吧?” 君璃天说话就是尖锐,帝羽甘拜下风,回道:“却是如此。” “呦,鸡蛋想碰石头了?”君璃天的这个呦字拉得特别长,显示出他的特别鄙视。 “......”帝羽一刹那放弃了谋杀君璃天的计划,对于君璃天的杀意来也快去也快。 她摆摆手:“算了,我不与你计较。” 计较?君璃天翻了个白眼,天色暗沉,兽日森林的夜晚快要降临,区区一段小路程,硬是走了一日。 “按照你这种速度,我得什么时候能到荒古。” 帝羽回击特快:“你自己不用飞行,怪我?” .......这火气好大,君璃天撇撇嘴,不惹她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荒古神迹 兽日森林里的光线逐渐暗了,林中冷风穿梭,他们打打闹闹过了半天。 “兽日森林哪个地方是入口?” “荒古入口根据四季时辰转换,在这里转了这么久,入口应该是南边赤空谷。” 这厮不肯运用飞行之术,原来是在寻找荒古入口,帝羽一听完君璃天的话就朝赤空谷方向走去。 旧地重游,盘踞在赤空谷的赤瞳巨蟒早已经被帝羽斩于剑下,帝羽一踏进赤空谷谷门就听见一声久久回荡在里面的吼声。 帝羽疑惑地看了一眼君璃天,运法飞到岩浆上方,岩浆里有一道火桨波动,长长一条,至少有三米长。 难道是赤瞳巨蟒复活了?帝羽跟着火桨波动的纹路一路到底,岩浆下的东西在里面打滚了两下,东晃晃西晃晃,确定周边无危险,才敢慢慢冒出头。 是一颗碧绿色的小蛟龙,头上刚冒出了两个小角,两边张着叶子状的鳃,它看见帝羽,朝她示威吼了一下。 帝羽第一次瞧见这么可爱的小蛟龙,虽然外观和她一样,看起来不好看,却止不住它的萌。 帝羽半俯着身子“喂,你是什么时候盘踞在此的?” 小蛟龙嗷嗷两声,它年龄尚小,还不会说人话。 “好好修炼,别害人。”巨蟒死了,会有新的领主出现,小蛟龙死了,一样会有其他的领主占据赤空谷,她希望赤空谷里的魔兽好好专注修炼,别指望吃人增加修为。 帝羽和小蛟龙说完,运法回到还杵在谷门口的君璃天身边,君璃天双手环抱,倚靠在石壁上。 “荒古入口是哪?”她问。 君璃天指着右边长满一堆黄草的石壁。 帝羽顺着他指的方向,快步奔到黄草的石壁边,左看右看,都没有入口啊,君璃天难道又在耍她? 君璃天接到帝羽质疑的眼神,身形一动,便到了帝羽身旁,用力一推,帝羽直接撞入了石壁里面,剩余他自己缓缓走进石壁里。 漫无目的的黄沙,一望无际的尽头,帝羽从石壁那边进入,就被干燥的狂风吹得脸颊发痛,漫天黄沙令她的眼睛都不敢张开,只眯着一条缝。 君璃天在她之后出来,皱眉得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里的风沙变了,太久没有人来了。” 千万年前,这里是少许风沙,人族皆可踏足斩杀魔兽,寻得神器,如今这幅样子,怕是人族来了这里也是寸步难行。 已到荒古,君璃天不需要不行,扯着帝羽的手臂,御法飞行,飞行在上空,风沙更是大,他们二人身上都是黄沙,俨然变成了一个黄人。 帝羽在空中倒是看到很多行走的魔兽,奇形异状的,各种物种都有,君璃天说这里的魔兽有再生能力,那这里的魔兽应是活了好久。 前头风沙越来越大,像个漩涡一样,帝羽运法筑起一道法界,替二人挡住前头凌厉的风沙。 许是她的法力低微,不过一炷香时间,法界就被风沙吹破,四分五散。 帝羽紧闭上眼睛,不敢睁开,生怕眼珠子也被利风吹破。 君璃天默默地为帝羽筑起一道法界,带领她穿过荒古的结界,到了荒古神迹里。 感知到风沙已停,帝羽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却见眼前的场景更为奇特,放眼望去是一座座破烂的宫殿,身旁长着白色的树,天空上下着纷纷大雪,她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反而觉得很温暖。 这里的气息问着很是破旧,空中有淡淡腐朽味,帝羽伸手去接掉落的大雪,雪球穿过她的手掌直直掉下,她走了几步,去抚摸白色的树木,手也直直透过。 这里的东西可看不可触。 轮回!帝羽脑海里跳出这两个字,大雪都像在不断的轮回一样,又掉又起。 上古神迹,紫渊战神魂魄消散的地方,帝羽不自觉抬起脚步,缓缓向宫殿走出,君璃天跟在她身后,眼里一样有着讶异,其实他不曾来过这里,是前些日子才知道荒古里面有个上古神迹。 这条路像是很熟悉一样,她几乎没有去注意其它的宫殿,擅自走到中间的宫殿,宫殿门上匾额烙着三个大字“无常殿“,她推门而进。 怎么会!帝羽心里震撼,惊呼,脚步忍不住后退两步,恰好被君璃天扶着,宫殿里面破烂不堪,像经过千万年的洗礼,殿中间堆满了站着或躺着的白骨,桌椅东倒西歪和等等武器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整个宫殿都在透着一股诡异,开门的一刹那,她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向她袭来,却半路上消失无踪。 那股力量是这些白骨的怨气。 从疮痍满目看来,这里曾经一定是一场大战。 君璃天从帝羽身后走出,踏进宫殿里,来回扫视一圈,这里是仙魔交战的地方,却不是紫渊身死魂灭的位置,紫渊应是在宫殿外以已身净化世间。 帝羽心有余悸,在殿门口不敢踏足。 君璃天回头见她脸色苍白,双眼专注得看着森然白骨,道:“云烬曾经参与了仙魔大战,可惜他命好,否则这些白骨中就有他了。” 帝羽收回审视白骨的目光,不悦道:“你别开他玩笑。” “这里不详,我不想进去。”帝羽说完往回走,留在那里,她会感觉到窒息。 君璃天追出去,手一扬,殿门自动关上。 白色树木下,帝羽坐在那里休息,奇怪得很,方才殿门打开后,这些树木就变成可以触碰的了,所以她累得倚靠在树下。 眼睛被一道黑影挡住,君璃天站在帝羽面前,略有担忧的问 “你是不是感觉到不舒服?” “君璃天,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人?”从来都不寻常,从来都有迷雾在她身边围绕,帝羽真的很想求个明白。 君璃天伸出手抚摸着帝羽的脸,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深邃如渊,她的眼清澈明亮。 帝羽感觉到脸上有刺痛感,伸出自己的手抚摸着脸,脸上皮肤光滑柔软,并非之前布满疤痕。 “何意?”当初是他封锁了她的样貌,如今为何要变回来? 君璃天咧嘴邪笑一笑:“你试试盯着这张脸回神界,看看是否有答案。” “会有什么答案?”帝羽着急得抓住君璃天的手,凌厉的问道。 一张脸的答案?她要问清楚,否则丑就丑!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入幻境,识紫渊(一) “你未必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有时候适得其反。”君璃天自己都不清楚帝羽的身世,一直以来是猜测为多,样貌相同有可能会是巧合,帝羽身上没有庞大的法力,且是天生魔胚,紫渊魂魄已散,云烬竭尽全力想要复活紫渊,若是帝羽不是紫渊化身,生的相同容貌只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云烬不会容许别人和紫渊相似,帝羽的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适得其反?为何?”帝羽怔怔问道。 君璃天眸色渐渐深沉,凝笑:“云烬会对你动手。” 动手?帝羽跌坐在地上,呆愣了好久,心在隐隐作痛,君璃天说话不会骗她,是这样就是这样,只不过她到底还是伤心,因为一个容貌就会惹得云烬出手? 万籁俱寂,额角忽有微凉的手抚过,原来她的手已经冰凉入骨,帝羽唇边噙着一丝淡淡的苦笑。 “帮我重新封上样貌。” 君璃天听罢,手一挥,帝羽的脸重新变得丑陋恐怖。 她站起来,神思都恍惚了,顿了许久,心中压仰已久的怒气一爆而发,帝羽悲愤地双手张大,立即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手中迸发而出,打断了几颗白色树木。 “我下次再陪你。”帝羽甩头,指尖捏决,身影飞至空中,出了荒古神迹的结界。 一团黑雾在帝羽离开后,凭空立在君璃天身边,里面曾经虚弱的女子声音已经渐渐充满元气。 “你要求真多啊,既要我复活,又想要查清那小女娃的来历,借此制衡于本座,可惜啊,我看那小女娃并非是紫渊。” 君璃天抚了抚身上皱起的衣角,一派随意疏狂:“我知道她不是,我就是想看看云烬是不是会杀了她。” “你在害怕?”黑雾里的东西问道,忽然起伏的声音似乎极其不信。 “怕!”他俊魅的脸上面无表情,君璃天侧身拉起右手袖子,伸出手去触碰那团黑雾,润白的肌肤中有血脉涌动,无一是向往黑雾中,供黑雾饮食。 帝羽仿佛一脚踩在了云雾当中,又一脚踏空摔至荒古里的黄沙中,躺在黄沙里,黄沙飘扬,狂风呼呼,她看着自己一直在发抖的手,思考了很久,很久,然后爬起来,飞跃空中,回到神迹,站在君璃天面前。 帝羽顺利穿透荒古神迹,不受飞沙影响,当她暴怒时,总会有不亚于平时的力量出现。 荒古神迹刚才位置上,君璃天脸色铁青,坐在地上,双肩无力垂着,双手握拳放在盘坐的膝上,双目轻合,好像睡着了一样。 帝羽观察到他的右手衣袖撩起,手臂上有血脉波动过残留的痕迹,她默不吭声蹲下替他拉下袖子。 任何人不想说的事情,帝羽便不会问。 尔后,帝羽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从手链空间里拿出一小坛酒,大口喝着,眉宇间的忧愁久久不散,喝完了一坛后,觉得还不尽兴,正欲再喝一坛,在手链空间里面左左右右寻了好一会儿都找不到一坛。 帝羽心里不爽快,心想下次回到家里,她要备上十坛八坛好酒,可以在伤怀的时候,一饮而尽,醉得不省人事。 她为什么回来,因为她不想回去神界,她想去找云烬,却又不敢问云烬,心中纠结得很,干脆回来跟着君璃天继续混。 没酒,没人陪着说话,帝羽唯有一睡解千愁,她找了一处干净安静墙角,躺着姿势舒服,正好也能看到君璃天。 这次睡意很快袭来,梦里帝羽站在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里,安静得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她一路摸索,心惊的向前走,期待光明。 圣光突然乍现,繁复的红色远古神阵出现,照射黑暗,映射出一道影子,模糊不清,圣光旋转着,所转之处皆射出金光,原本黑暗的空间,前方可见微光,帝羽急切的跑过去,她越跑光芒就越远,光芒中有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响起。 “你的责任是集齐红莲,重新恢复神力,阻止弱华妖息残害生灵。” “弟子遵命。”清脆冷厉,不含任何情欲的嗓音。 帝羽努力擦擦眼睛,想要看清楚金光下跪着的女子,可黑暗一直笼罩,偏生的一点也看不清。 “岁月流转终有尽头,忘川河中入归墟,一魄前世记忆,你且去吧。”那道威严的声音戛然而止,金色光芒回收顶空,这里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似有人起落的细碎声响,帝羽耳边入得一句话。 “事隔万年,我最想听的还是你的琴声。” 黑暗的那女子所说的这句话比上一句包含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帝羽想靠近女子的方向,却不料刚上前一步,一脚踏空,直直往下坠,她大叫一声,惊醒过来。 君璃天还是以刚才的姿势坐垂着,帝羽心不安定,满头细汗,不敢再睡,侧首盯着宫殿。 这个梦会不会是曾经在此身死魂灭的紫渊战神留给她的呢? 随即帝羽摇摇头,不可能,紫渊战神为何突然留给她一个这样的梦,梦中对话的两个人到底是谁? 帝羽站起来,身躯有些无力,她扶着树木暂时定定神,待头不再晕眩,举步向宫殿走去。 既然君璃天特意到此,想必与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帝羽重新回到神迹,心里亦想探探清楚。 咯吱一声。 帝羽推开殿门,和上次相同,一股白骨的怨气袭来,在中途又消失,倒是震动地上的尘埃,尘灰飘起。 仙界大殿,仙魔大战。 大殿里虽破旧,但当她随便抹掉墙上灰尘时,灰尘蒙中的地方是黄色琉璃瓦,这里应是仙界的大殿。 帝羽向殿中白骨走去,脚下白骨四分五散,脚是脚,头是头,不是完整的,站着的白骨还维持着完整体型,它们会不会像外头的白雪一样,触摸不得。 帝羽缓缓用手尖触碰白骨,刚一触碰到白骨,脑海中忽现一个身着白色铠甲的神兵,脸上是视死如归的神情,手中长矛紧紧握住,朝前方刺去。 片段一下子消逝,帝羽摇晃脑袋,双目皆明,她说过这个地方令她不太舒服。 “带你看看紫渊的恩怨情仇,如何,小女娃?” 殿外窜入一团黑雾,漂浮在帝羽面前。 帝羽瞧着黑雾一进来就被换上殿门,嘴角轻扬,如盛开的曼陀罗娇艳:“我没得选择,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入幻境,识紫渊(二) “当然。”黑雾说完,以一种闪电之势快捷冲向帝羽,帝羽被黑雾撞击到感觉脑中一空,身体无力瘫睡在布满灰尘的地上。 夜暗得深沉,萤石碎晶般的星辰点缀丝丝缕缕间,乌云遮月,世间寂静。 帝羽在一座树林茂盛的山头醒来,再前一步是万丈悬崖,左右是连绵的山顶,背上贴着的是光滑岩石,她撑着起身,四处张望。 一望无尽头的山与树,帝羽试着运用法力,竟然飞升起来,心中大喜,幸好法力还在,行事起来方便多了。 树影重重,这里的风当真是清风通透,令人身心俱爽。 “嗷呜~”后面森林中突然传出一声狼叫,帝羽忙忙飞升更高空,俯视空下一切,发觉山山相合,此时乌云退散,清冷月光挥洒四处,帝羽可瞧见远处波光粼粼,海水连天。 “咚咚咚~” 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帝羽源着打声的方向抬头看去,发觉头顶是一个巨大的蓝色星点漩涡,酷似混沌之地。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 帝羽心下一横,心中纵使恐惧万分,还是选择上升混沌前,远远望着混沌。 前方咚咚咚,特别有力清脆的脚步声。 帝羽不由屏息专注望着混沌中间,等待脚步声的主人出现。 嗯?这番场景好似在她的脑海中出现过,难道............. 帝羽忆起当初梨五师姐拿着画轴给她观看时,她的脑海恍惚有过这种场景。 果然,混沌中缓缓走出一人,紫衣白发,手握破天剑,一双如寒夜般的眸子里散发出点点冷光,绝世倾城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整张脸看上去如数九寒冬。 衣袂飞扬的女子孑然而立,双眸微微上挑,只是冷静地孤寂地审视着天地。 若要说什么会令天地黯然失色,在帝羽的心中一直都是云烬,可今夜,她看到名讳常伴随耳中,威名六界留存,神界第一人的紫渊战神,心里生出的竟是在紫渊面前,云烬也讨不到好处的想法。 帝羽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呆在原地,双眸中映出紫渊的容貌,凤眸掠人藐视一切,肌肤雪白得就像没有生气一样,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了她的绝世容颜。 怎么可能! 偏偏令帝羽震惊的是,她长得真的和紫渊有七分的相似,却又真的像君璃天说的,一个天,一个地,比不得,她心里对紫渊顿生异样亲切感。 紫渊身上散发的杀伐之息,隔着五米远,帝羽仍可以因为惧怕而心脏在颤抖。 帝羽惊怕后退两步,紫渊步步走来,手中破天一出,剑光鳞波,天地间骤然变成白天。 大地的光芒一现,帝羽看清四处山河后,才知道,她站在了紫渊第一次从混沌走出来的场景中。 传说没有错,这些虽有飞禽走兽,海纳山川,偏生地没有看见人。 这里有一条弱水河流淌,嗯?帝羽四处看了一遍,她出生的巨石,四处是通透的石头,地上冒出的是仙雾,头顶是白色冰石所筑成,形成一个宽大的洞穴,有一个门可以出去。 这,这不是九天吗?她就上升了下,怎么就飞上九天了?怪哉。 直到紫渊使用破天剑狠狠插在地上,九天瞬间以极迅的速度和地上山川分开,一层层往上升,帝羽才知道当初九天和大地是这样分开的。 最后,帝羽只能看到到处是仙雾,看不到山川了。 眸中有星火燃尽后的残烬,紫渊手一动,破天剑便归至手中,帝羽捂着小心脏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稳定,就听得弱水河中有动物的鸣叫声,水流变急,平缓上升,动物鸣叫声比方才更大更响。 弱水包裹着它们,致使它们出不来。 帝羽看见紫渊手尖一点,弱水退下,空中动物可见。 .........金色羽毛,金色龙鳞,白紫色毛发,青色羽***羽的表情已经用不到词来形容了。 弱水河中那些不如帝羽一条手臂长和大的动物,真的就是女娲座下四大神兽,浴火凤凰,紫金神龙,紫羽麒麟,和赤练青鸟吗? 青鸟,凤凰,帝羽都见过,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紫玉麒麟和紫金神龙,麒麟浑身毛发雪白,唯有头顶是一撮紫色的毛发,从其外部形状上看,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牛尾就于一体,时不时还喷出小火苗, 紫金神龙浑身黄金色,和麒麟一样头顶一处是紫色,它有时候喷的是火焰,有时是清水。 四小神兽纷纷飞到紫渊肩上站着,似在讨好紫渊,微带戾气的眼角眉梢一竖,无声胜有声,四小神兽归顺的齐齐鸣叫一声。 紫渊要是还活着就好了,帝羽可以问紫渊,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人,为何会和紫渊生得相似。 种种问题,帝羽希望接下来所接触的故事场景,可以弄清楚自己的来历。 紫渊自收服四小神兽,破天剑立在侧,就一直阖眼打坐。 彼时的九天还有日夜转换,帝羽在弱水旁坐着,静静看着紫渊的脸,连一根毛发都不肯放过,紫渊真的是太美了,实在是好看极了。 帝羽掩嘴偷笑一下,她何其有幸和紫渊战神共同降世九天,她现在明白梨五师姐为何会是紫渊的小妹了,简直散发着光芒,引人瞩目。 夕阳西垂,正值混蒙时候,紫渊总要站在九天石盘上俯望世间,至始至终紫渊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不曾笑,不曾说话,连眉头都不曾皱过。 每日一炷香时辰,紫渊站在石盘看完世间,归位回原先打坐的位置,继续打坐,而四小神兽则在弱水河里玩得十分畅快欢乐。 帝羽不知时日过了多久,但知道幻境中的时日和她的时日肯定不一样,因为九天没有黑夜了。 永远是白天,象征着光辉。 四小神兽已经大了很多,直达两米长,这一日帝羽睡醒时瞧着四小神兽不大对劲,平日里翻腾闹着,今日却隐隐有打斗的迹象,互相对峙着。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主人。”紫玉麒麟的声音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九天太孤单了,我们孤独了多久岁月,数都数不清,我们不想呆在这里,我们想要去世间走走。”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入幻境,识紫渊(三) 紫金神龙的声音亦是一样似少年。 “麒麟,你让我们走吧。”凤凰一向与神龙交好,自是站在神龙这边,凤凰是一个十五岁般的少女声,很柔软。 青鸟则是爱玩耍的性子,它就想四处走走,不想留在枯燥的九天。 局势变成一对三,紫玉麒麟平时最喜欢在紫渊身上讨宠爱,最喜欢紫渊,万不会抛弃紫渊,离其而去。 紫玉麒麟挡在神龙,凤凰和青鸟面前,苦苦说服:“待主人醒来,你们再离去可好?” 神龙恭谨地瞥了正在阖眸打坐的紫渊一眼,它何尝不想陪着主人,主人耐得住寂寞,它们却不想明明拥有力量,却不能为世间所知晓,它们想要遨游四方,举世闻名。 “主人打坐时日越来越长,上次是一百年,这次指不定是两百,还是三百年,我们等不及了。” “何必和它说多,不让就打到它让。”青鸟脾气向来火爆,费口舌的事情不愿多说,说多了就想打架…… “打?青鸟好生厉害啊。” 紫渊双眸睁开,眸色沉了下去,冷意轻薄入眼中。 一直观看的帝羽不禁站起来,她是第一次听到紫渊的声音,除了平静无波外,找不出其它的词可以形容这般绝情无色的紫渊,她跑到紫渊身边帝羽才发现紫渊脸上并未有怒气,有的是冷冷之息。 紫渊骤然苏醒,神龙,凤凰和青鸟始料未及,明显可见身子抖了一抖。 “岁月悠长,你们去吧。” 紫渊说完,闭上眼睛,身上散发紫色法息,继续打坐调息修炼之中。 有主人的命令,紫玉麒麟不敢再阻拦,让开一条路,神龙,凤凰和青鸟默默看了一眼紫渊,扬长而去。 帝羽追了出去,只捕捉到它们隐入云中的尾巴,禁锢这么久,它们能离开一定很开心。 “你不走?”九天里面传来紫渊平静的嗓音。 “麒麟会一直陪着主人,不离不弃。” 帝羽走进九天里面,见紫玉麒麟抱住紫渊的手,一副衷心耿耿的模样,紫渊略点了下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帝羽每日都是看着紫渊在打坐,有时会站在石盘上,直到有一天,紫渊睁开双眸,站在弱水河前使出法力,弱水河上立升幻象,是当初四小神兽第一次降生的一幕。 可以看出紫渊心中十分想念神龙,凤凰和青鸟,紫渊站了很久,凝眸望了很久。 紫渊唇边轻启:“麒麟,我们出去走走。” 帝羽想紫渊漫长岁月都未离开过九天,一定是心里想念三大神兽,想去看看它们所向往的地方。 麒麟欢喜得不得了,神兽毕竟是兽,万里奔腾,翱翔四方是它们的本性。 “谢谢主人。” 帝羽跟在紫渊和麒麟身后,论紫渊或者麒麟的速度她铁定是跟不上的,但紫渊此次出来,放慢脚步,对世间的一瓦一石,一花一草都不肯放过,对所有一切紫渊都觉得好奇与欣慰。 他们站在云端上,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云端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层层金色宫殿,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 紫渊向云端上飞去,这里俨然是一个充满生息的地方,有宫殿,有花草,精致白玉铺满地上,对于紫渊突然的到访,一群粉衣仙女窃窃私语。 身为仙界中的女仙们,她们自问容貌是上等,今天见着了紫渊,才觉得世间绝色仅此,无人可以媲美。 “仙子气势强厉,散发法息,请问是哪宫的仙主?”女仙中为首的那位问道。 “这是哪里?”紫渊话中疑惑。 女仙们对紫渊的问话面面相觑,复看看紫渊确实脸上没有逗弄她们之意。 “您是刚上升的女仙吧,世有人,仙,魔三族,你现在站的地方是我们仙界,仙界的人拥有远超于人族之上的力量,人族力量薄弱,屡屡被魔族所欺,我们仙族的存在就是制衡三界安宁。” 当初刚入幻境混沌时无人生存的迹象,现在已有人,仙,魔三界鼎立,不知道过多久,三界又变成了六界。 紫渊略略沉思,对于女仙门所说,长居九天,她听不大明白。 “你看,凤凰醒了~” 女仙突然尖叫一声,致使紫渊,帝羽都抬起头看去,仙界一座宫殿上,凤凰浴火,周边点点焰火,它不停地鸣叫,扑打着双翅,像是在庆祝着何种事情。 凤凰觉醒,霞光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迅速铺满整个仙界。 紫渊和紫玉麒麟一飞而起,朝凤凰而去。 “仙界内不允许御法飞行!”女仙们对着紫渊离开的方向大喊。 紫渊并未听取,站在了凤凰身上,凤凰明显没有想到会遇到自己的主人,长居九天,平静如一泓死水的紫渊,怎么就下了九天? 凤凰惊讶之余,还没说话,就听见宫殿里的人喊道:“太子出生了。” “凤凰浴顶,霞光四照,我们仙族的太子终于出世了。” 兴奋至极的笑声,帝羽看去,宫殿前一群各色各样的仙人们齐声同兴,为首的俊朗星目,高兴之中仍让人忽视不了他浑身的君主气势,脑海中两个身影重叠,竟是神界的天君,云烬的父神。 .....望望凤凰,看看霞光,帝羽猛拍了下脑袋,这不就是了鸢所说的,云烬出生时才有的景色么! 云烬出生了! 帝羽不知为何心里很是欢喜。 天君注意到站在凤凰上的紫衣女子,白发飘然,一双眼眸平静,却如万年寒冰,夹满冷息,紫衣女子的气势显然要比他这位仙界之主还要强几分。 紫衣女子到底是何人,从来没有听说过。 天君心里牵挂着要进殿去看看自己刚出生的孩儿,心里却有声音在告诉他,必须要先理会凤凰之上紫衣白发的女子,女子眸光实在让人心惊。 天君恭谨道:“我乃仙界之主,云姜,请问您是何人,到此有何指教?” 仙界之主对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如此恭谨,自报名讳,其他的仙人们纷纷看向凤凰之上的紫渊,凤凰已经在这殿上盘旋了许久,仙人们想要靠近它都难,而这个女子站在凤凰身上,凤凰异常的温顺。 “紫渊。” 简单二字却在云姜心中炸了个口子,他脚步悄无声息退了半步,随即跪下。 “云姜携众仙见过紫渊上神。” 当初仙界初始,便留有一段话,紫渊,自混沌而来,守护世间,神族!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入幻境,识紫渊(四) 神界凌驾于仙界之上,是世间之主。 云姜闲时游晃云端,发现九天之最,有一道结界,破不了上不去,那时他便猜想上面住的就是仙界留下的那段话,神族。 “请问紫渊上神可是居住九天?” “嗯。”紫渊沉吟。 “上神,可否与我一同入殿,帮我们仙界的太子许福泽?”云姜清明双眼中满是希翼,有上神的庇护,他们仙界的孩子定能逢凶化吉,排除苦难。 既然是仙祖云姜所邀,紫渊允承,随之一同进殿,紫玉麒麟在殿外等候,外殿的仙人们将它围了起来,连连称赞,有的说它外观好看,有的说它力量强大........麒麟非常满意的听仙人们奉承,帝羽摇摇头,赶忙跑进殿内,她也要看一看云烬刚出生的模样。 殿内辉煌,女仙排列两侧,殿中央,水色的纱帘轻轻摇摆,可听到帘内人起伏微弱的气息。 云姜掀开纱帘,双眼温柔似水,喊道:“玉石。” 此人正是云烬的生母,玉石娘娘,未来的天后。 玉石侧卧在云衾锦榻中,眼尾迤逦,双眸半阖半张,面色惨白羸弱,仍旧掩盖不了玉石绝代风华的姿色,她臂膀下圈着一个闭眼沉睡的初生婴儿。 “夫君,这位是?”玉石第一次看到紫渊,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紫渊的出现,对今日产子的她好似不利,许是紫渊身上所散发的气势,令人不舒服。 云姜极为高兴的道:“神族,紫渊上神,我们的孩儿真是仙界之幸,得上神亲自前来庇护。” 云姜一番话说得极好听,紫渊冷不丁的回了一句:“不小心路过此处!” 并非亲自前来........ 云姜和玉石因紫渊的话顿了下,不在乎的笑道:“是小仙多嘴了,上神,这是我的孩子,名讳已经取好,小儿降世,凤凰浴火焚烧尽数不详之物,单名一个烬。” “云烬?”紫渊望着玉石臂膀上的婴儿,经她眼之过处,眼眸微微讶异。 “正是。” 云姜对这个名字极为满意,脸上流露出自豪之色,玉石同样的很为自豪。 骨骼清奇,经脉流畅,刚出生身上便有浓浓仙气,这个孩子它日长大必定不是凡物,紫渊伸出指尖覆在小云烬的额头上,语调不高却自有一番威严肃穆:“淡止怀心,普度众生,随心所欲,便是本座对你的期许。” 这些祝语虽然不是很符合云姜心中要求的想法,他所求云烬所向披靡,成为天地共主。 既是最近求上神庇护,云姜不会妄言,直直谢道:“多谢紫渊上神。” 帝羽存于幻境中,耳听紫渊对所说的话,不禁低头一笑,淡止怀心还真的和云烬如今的性子一模一样,不得不说,紫渊看人的眼光挺犀利的。 “告辞。”紫渊收回指尖,双手负在身后。 云姜微微弯身:“恭送上神。” 殿外仙人们一见紫渊出来,便一个一个行礼后迫不及待进殿看他们仙界的太子,出了殿门,紫渊抬眼见殿上的凤凰久久不离去,淡淡开口:“他是你的新主人?” “是!”凤凰语调如磐石不可转也。 麒麟回首望了一眼宫殿门内,看不清,但它很鄙视的道:“区区一个仙人你就认主,凤凰,你这是自甘堕落!” “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神龙已经择了魔族新出世的魔尊为主,青鸟骄傲不肯择主,与我们打赌,看看是我的主人更胜一筹,还是神龙主人更胜一筹。” 紫渊将被微风吹散的碎发挽至耳后,道:“仙与魔?好选择。” “.....”凤凰想不出说什么话来回答紫渊的话,好似怎么会都是错。 “倘若有决胜负的一天,动荡到世间安宁,别怪我剑下无情。” 破天剑颇像示威的在紫渊体内震了两下,紫渊身上瞬间射出两道红色剑气,割掉了凤凰的一根凤尾羽毛。 凤凰甚是委屈道:“主人,旁人都说我的凤尾羽毛最是好看。” 紫渊睨了凤凰一眼,对着麒麟说道:“麒麟,你吃烤焦的凤凰吗?”她的话明明开着玩笑,可脸上还是死气沉沉..... 平白的总让帝羽心中小心脏忍不住抖上一抖。 “主人赏的都吃。”麒麟贼兮兮的道。 “不不不,主人,凤凰的凤尾羽毛不珍贵,你喜欢便全部拿去。”在凤尾和小命中,凤凰选择了保护小命,它们四大神兽都是一个套路,在别人面前说有多骄傲就是多骄傲,见了紫渊统统打回原形,只因它们这些年来做过无数次实验,发现它们一起和紫渊打斗的话,不出半个时辰就回死得很惨。 紫渊到底心底还是有凤凰的,她素手一扬,凤凰方才掉的羽毛重新生长,甚至比之前的更加有光泽美丽。 凤凰喜不胜收:“谢过主人。” 紫渊扫过凤凰一眼,转身离去,似是诀别般,誓不回头。 离开了仙界,紫渊就往人界去了,一不小心停在了热闹的集市上,幸好这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没有人注意到有人凭空出现。 紫渊不想自己的真面目被人看见,化了一道法力将自己变成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相貌,头发也变成了黑色,麒麟更是连出现的机会都没有,方才落地的时候,紫渊就把麒麟收了起来,独自来此。 太阳照射,举头向天边望去,太阳发出了一团刺眼的光芒,热气上升,人族正直炎热的时日。 叫卖东西的声音,孩童的玩闹声,女子窃窃私语声,男子豪迈喝酒声,皆入紫渊耳朵里,她莲步轻移,游走在人群中,脸上浮出了疑惑的面色。 人族是这样热闹的?感觉有一丝亲切感,好像人就应该这样生活,才显得有生气。 旁边小贩为了卖出一碗绿豆汤,跑去抓着紫渊的手,紫渊回头望着小贩,凌厉的杀气差点把小贩吓倒,小贩赶忙放开她的手臂,讪讪道:“我见姑娘四处转悠,我这有解暑的绿豆汤水,姑娘可以来上一碗。” 无辜之人,紫渊眸光渐变缓和,点点头。 小贩一见紫渊点头,高兴的请她在旁边木桌上先坐会,自己则赶紧去张罗绿豆糖水。 三张木桌上,一桌坐着紫渊,一桌坐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另外一桌是赶货的商人,他们低着头喝着糖水,清凉入肚,爽快满足。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入幻境,识紫渊(五) 帝羽坐在紫渊面前,托腮看着紫渊,而紫渊就像一个懵懂的孩童,双眼扫视完一个人,一个物品后,又继续看下一个人,下一个东西。 直到小贩把绿豆糖水放在紫渊面前。 “客人慢用。” 紫渊端起绿豆汤水,先是闻一闻,好像没有什么味道,就是一股甜腻味,她拿着勺子,勺了一羹品尝,甜而不腻,在炎热的夏季喝此东西确实舒爽止汗。 慢慢喝完,紫渊按照其他人所掏出来的铜钱,手中幻出一样铜钱,递给小贩。 紫渊一直没有吃过东西,这碗绿豆汤水直接导致紫渊在九天上肚子痛了两日,虚弱的倚靠在帝羽出生那块巨石上,麒麟急得团团转,作为神兽它毫无办法。 等到肚子不痛了,紫渊开始进行了长眠,帝羽站在九天石盘上,望着云下世间,春去秋来不知多少个轮回,快速转换,几乎没有让帝羽看清的机会。 这一日,整个九天突然被巨大的声响一震,震醒了紫渊,紫渊利眸一睁,带着剑和紫玉麒麟迅速消失。 紫渊这次速度太快,帝羽跟不上,隐约知道定是三界中发现战事,否则不会动荡声这么大。 待帝羽赶到打战的地方,地上存在的已是一具具尸体,血流成河,身穿铠甲和手持长矛的仙,魔,人三界的士兵倒在血泊中。 帝羽不见紫渊的身影,心中纳闷自己到底是隔了多久才到,活人都没有见过一个。 帝羽正值纳闷时,看见天上有一束光芒降临,光芒中是紫渊漂浮的身躯,紫渊闭着眼,虔诚地默念:“继而往生,来世富贵。” 这....巧合会不会太多了?这句往生咒语,帝羽她自己也说过。 纠结不出来答案的问题,帝羽往往会选择忽略,她静静看着地上的尸体在紫渊的咒语下渐渐浮起,形成旋转的圈,到达光芒的顶端,然后和光芒一同消失。 自上次的战事后,帝羽偶尔会感觉到九天晃了一晃,紫渊每次拿着破天剑离开。 对于战事或是紫渊离开,帝羽已经免疫了,不想追过去,因为她每次到达的时候,战事都停了,剩下都是尸体,反反复复,她感觉心好累。 战事频繁后隔了好大一段时间九天都没有晃荡。 帝羽看紫渊经常站在石盘上,所以趁着紫渊休息打坐,她就站在石盘上,想看看紫渊每日看出结果了没有,九天下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白色小点,越来越近,小点穿透紫渊所设下的结界,站在石盘上,正巧和帝羽面对面,白衣如雪,风目清冷,绝世容颜,不正是少年云烬嘛。 “云烬。”帝羽激动的喊了一声,双手欲抓住云烬的手,手直接穿透云烬的身体,她方记起这是幻境,她可以看到他们,不可以碰到他们,他们则是连看都看不见她。 云烬眼也不眨,摸索地看着四方,在九天外围走了一圈,摸了一圈的石头,他没有打算进洞穴里面去,捏了法诀踏在云端上,在云端中游玩...... 云烬出现,身居九天的紫渊从他触碰结界的第一刻就感知到了,紫渊独自闪现到云烬面前,看着云烬,道: “九天之上,没有人来过,你是唯一一个。” 如有命运使然,那便是这一刻烙印在了云烬的心中,他望着白发飘飘凌乱于风中,一双凤眸淡如止水,容貌清丽绝美的紫渊,心漏了半拍。 这个男人身上有浓浓仙气,紫渊忆起了他,开口道:“你是仙族少主云烬?” 云烬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浑身散发着戾气,令旁人不敢亲近。 “你是紫渊战神?”紫渊,这三界唯一的神,护世间,征战四方,独自一人在这九天之上,这几百年来三界算是安静,不曾有过战事,紫渊也不再出现。 他总想着去看看紫渊,可是父帝严禁他出现在战事周边,美曰其名他还需要修炼,无论也不许他出去。 紫渊微点了下头。 “当初你出生时,我见过你一面,便是这般的风轻道骨。” 云烬作揖:“多谢紫渊上神缪赞。” “既是无事,便下去罢。”紫渊无意多说,紫袖一挥,人已飞得十丈外,身影渐渐模糊。 云烬在她近前,竟是一点也察觉有任何法力的波动,看来神的力量真的是深不可测。 九天上,一片纯白,此时底下才有了一点点红霞。 云烬转身正欲离去,又复想到那个孤独的身影,终化成一道白光向紫渊离去的地方奔去。 紫渊在九天云端巡了一番,回到弱水旁。 水池边,紫渊正盘腿修炼,一抹清冽的气息悄悄从门口窜入九天洞穴里面,许是清楚了云烬的气息,紫渊没有睁眼。 云烬见紫渊没有反应,化作人形坐在不远处,注视了几个时辰,仍是一波平静,遂变幻出自己的爱琴,焦尾琴。 银瓷般白皙,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拨动琴弦,悠悠琴声,似天籁之音。 紫渊睁眼,脸色不再那么冷冽:“也好,我在此是孤单了些。” 云烬扬嘴一笑,连自己也没发现,他笑地如此欢喜。 帝羽坐在云烬身旁,眼里悲凉油然而生,心脏纠在一起,原来云烬笑起来如雪中腊梅盛开,水中清泉莲花绽放,美好,独特。 他也可以开怀大笑,他也会笑的很幸福的。 可笑容都是属于紫渊,帝羽在云烬的笑容中明白了,当初那副画轴真的是云烬拿去求月老牵红线,云烬心中的风花雪月就是——紫渊! 时间流逝,转眼之间,帝羽听着云烬的琴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泉水叮当,余音袅袅,琴声如钢珠撒向冰面,粒粒分明,颗颗透骨。 云烬痴望紫渊,而帝羽痴望云烬,她甚至在想如果可以一直听着云烬的琴声,不出幻境也可以。 紫渊有时候睁开眼睛会和云烬说几句话,无疑都是平淡的再平淡的话,例如: 你吃饭吗? 不吃。 你琴声不错! 谢谢。 不离开么? 不想! 这日,九天结界外来了一位贵客,是云烬幻境中的父帝,云姜,他用体内法力使劲办法将话透露进结界,紫渊听到祈求声,带着云烬现身。 “父帝。”云烬一见云姜连忙上前。 “云姜仙祖!” “是的,紫渊战神,千百年不见,云姜此番打扰您的清净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缠情 后来,云姜说清来意,据说魔族不安分,本来偶有小战,但是现在,魔族大举攻击人族,仙族。 “魔族不是已经平静了吗?怎会变成这样厉害?”云烬惊道。 “魔族这千百年里,出了一个不得了的魔尊,承天地之力,坏天下苍生,如今就要到我们仙族来了。” 云姜着急的很,拉了云烬,不等云烬道了别就急忙忙飞下九天。 “这三界又要不安生了吗?”紫渊低咕着 魔族。 四方歌舞升平,妖魔鬼怪各坐一方,此时魔界上方的月亮也成了血红色。 此处鬼火四起,岩石地下是缓缓流淌的火焰,岩石上地底燃烧,魔族部首坐着矮案前欣赏着中央穿着极少衣裳的妖女跳着极其诱惑人的舞。 忽然,狂风四起,妖魔兽齐嚎,随着风,半空中一团黑雾渐渐化作人,坐在上主座。 “拜见魔尊。”四方皆跪,恭谨豪迈的行礼声响彻一片。 “起!”冷到骨子里,又让人心生畏惧的声音,魔尊夜狂抬起头,墨发临空,飞眉入鬂,深不见底墨黑又暗红的双眼,紧紧抿着的嘴唇,一身墨衣邪肆飞扬。 此等样貌绝美无边。 “半个月后与仙族一战,你们现在可以尽情的闹,到时只要拿出必死的心就可以了。” “定不负魔尊期望!”魔族子民齐齐应道。 “继续看。” 夜狂手中捏着一杯酒,斜躺在座上,衣裳宽松,胸口可见,一派的邪魅有余,眼神冰冰得看着跳舞的妖女。 帝羽跟在紫渊身旁,一起在魔族暗处见识这一幕,紫渊等他们谈完话,人形闪现到妖女中间,妖女受到紫渊身上的戾气,纷纷脚下刺痛,跪倒在紫渊脚下。 “好雅兴!”紫眸隔着一众拿着武器起身围绕而来的魔族弟子看着主座上的男人。 夜狂坐了起来,整理衣裳,嘴边绽开一丝邪笑,人形立即闪现在紫渊面前,拽住紫渊的手臂。 “你是仙族的女子?不,你不是,仙族的女子个个自翊圣洁高上,而你浑身戾气,虽散发着高贵,却无人敢亵渎。” “魔尊此话可是夸张本座了。”紫渊淡淡道。 自称本座么?那他知道她是谁了,这世间唯一的神,紫渊。 夜狂未注意,他的手还一直拽着紫渊的手臂,久久不放开。 “你这女子好生猖狂,竟到这里来撒野,你休想再出去,把命留下罢。” 一众魔民中一位浅紫衣少女见他们动作颇为懊恼,直接提鞭子扫向紫渊。 “这世间还没有人可以拦得住本座,你个小女子倒是好大口气。”紫渊面露不悦,眼神凌厉射向紫衣少女,伴随着眼神过去的还有一道狠厉的剑气,剑气弹开扫来的鞭子,在紫衣少女脸上划下一道口子。 “啊。”紫衣女子尖叫一声,所有妖魔鬼怪的人上前一步,面露狠相,想是要撕碎人般。 紫渊道:“可惜了你这美丽的脸怕是要修复个百来年了。”语尽,冷哼一声,甩开了夜狂的手,化作白烟消失无踪。 紫渊说的对,这世间没有人可以拦住她,连夜狂这个数一数二厉害的人物都毫无察觉法力波动,紫渊就离开了。 “夜哥哥,你怎能让那个贱人跑掉,瑶胭的脸就这样没了。” “太任性总会有人教训你的。”夜狂盯着夜空,恍然道。 “哼,下次让我见到这个贱人,我一定撕烂她的脸,让她不得好死。”瑶胭愤然然,招来手下的丫鬟前去找医师。 果然如紫渊所料,瑶胭这张脸得要百来年才医得好,瑶胭气的直发抖,又去找了夜狂,夜狂听了她的诉苦后,答应她前去找紫渊算帐。 紫渊自离开魔族后便去人间走了一趟,使了隐身术,人间街市照样热闹非凡。 走了一天后,紫渊回到了九天,下次,恐怕是几千年后才会再下凡界了,不,也许没有机会了! 九天弱水池边,一道身影墨衣飞扬,半空中,一条紫金色的龙正对着麒麟怒吼,麒麟紫毛竖起同样是一声怒吼. 双方各凝聚起强大的力量,其意识已经在大战,周边弱水泛起一波又起一波。 “天下万物,唯吾所驱。”朱唇轻启,咒语一念而出,紫金神龙意识忽然收到了干扰,稍输麒麟。 夜狂回头看向紫渊,魅惑众生的脸上微微一笑。 “你们和本座一同降世九天,青鸟,凤凰和你选择了离开,自去寻你们看中的主人,唯有麒麟在九天陪我,怎么,你现在是要毁这世间?”紫渊冷冷的对着神龙道。 “你永远是我们的主人,但是你答应过我们,自由的去找新主人,在九天太过孤独,我们已经守护了万年,才看到六界越渐强大。” “何时有过战事,又有谁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也想看看六界的繁华,不想待在冷清的九天。”神龙直盯盯望着紫渊,把心中的委屈如数诉说,它想看到紫渊和它们有一样的共鸣,可惜它失败了,紫渊的神情如石雕般坚硬不可催。 “本座生来便带着使命,你们自去,只是你为魔族做事,令人实在心寒。”魔是魔,魔生恶念,妄想成为三界之主,不可饶。 “这你可说错了,神龙它只是选择了我这个朋友,这六界本来就是强者为王,并不存在邪正。”一直安静在听着他们谈话的夜狂开口。 紫渊这才注视他:“邪就是破坏三界安宁。” “三界必须要有一个王者才会得到真正的安宁,否则战争是迟早的事。” “缪论!!!”剪水紫眸中透着一丝怒气。 夜狂见这双冷冰的脸终有了生气,内心愉悦,道:“你莫生气,我无意和你争辩。” 紫渊听见这种话,无意和夜狂多说:“你自便。”话毕,盘腿打坐。 夜狂运法跟前,坐在紫渊身旁,见她双目紧闭,他竟隐隐闻到了一丝香味从她身上散发,弱水磷光折射在她的脸上,他觉得这六界没有任何一个女子比她美丽。 “紫渊……” 嗯?紫渊睁开眼,偏过头疑惑的望着他,却撞上了那双漆黑的深眸,深不可及。 云下的紫霞此时正漂浮在九天处,映得两人脸色微红。 “我叫夜狂,你要记住我的名字。”夜狂咧嘴一笑,笑的极其高兴,晃了紫渊的眼。 “夜狂,魔族之尊,本座应该不会忘记。” “如果你是因这个记得我,也好。”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仙魔之战 有一天九天会有仙,魔闯入,时过境迁,生出不同,九天有日终会陨落,没有看见一个人身上真正的恶,紫渊不能随便杀。 夜狂在这陪了紫渊十天左右,后面回去了,接着魔族大举进攻仙族,仙界一片混乱,三界死伤无数,纵使是紫渊也无力力挽狂澜。 临发起大战之时,云烬听父帝说紫渊即将来仙界助他们,云烬飞升上九天,瞧见洞穴里紫渊正举着手中破天剑仔细观看。 “破天,终有一战,我若非身死也必然道消!” 紫渊身边还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颈项上的紫色毛发无风自动,头顶两只金色的大角闪着金光,身上有着反复的银色暗纹,威风凛凛,紫玉麒麟已经长大,他们都将迎来最终的结局。 云烬觉得自己的脚很沉重,特别是一步一步走进洞穴的时候。 细碎声响惊了紫渊,紫渊侧首:“云少主,你怎会在此?” “我是来寻你的。” 紫渊听此,垂着的眼帘微微抬起,纵使面上是不动声色的清冷,心却在漫长岁月的寂静中出现了一丝波澜。 云烬嘴角微扬,快步踏到紫渊身旁坐下,两人肩并着肩,霞光射在他们相映的身上,似乎是千年前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仙魔大战即将来临,云少主不做准备?” “何来准备,自古邪不胜正,况且有你在,我不怕。” 紫渊破天荒的一笑,面上有释然之意:“我已做好准备,必要时将付出生命,为世间做出贡献。” 云烬脸色瞬间惨白,哑然开口:“你能不能~”却又立刻吞回剩下的话。 “嗯,我会陪你的。” 紫渊望着云烬少年的脸上有坚定的信念:“云少主乃是仙族希望,不可随我。” 烈风突然狂起在风中,紫渊起身,跃到麒麟身上,一人一兽在紫光中慢慢消失。 “后会有期,云烬。”飘然的话语随风吹入云烬的耳中。 云烬站起来,心里默念道:“我会陪着你的,紫渊,生生世世。” “轰~轰~” 仙界稳固的大地一震而震,轰鸣的坍塌碎裂声在眼前几个殿中响起。 彩云散乱而飘,仙鹤飞舞的空上已生异变,黑色的闪电在仙界各个地方划过。 仙魔大战的地点是仙界,仙界空上都是一团团黑雾和白雾互相博弈,地上双方手持武器打斗,地底上一条条细小的血河自倒下的魔兵,仙兵身上流出。 数十万仙兵在云烬的指令下抬起手中长矛冲向夜狂所领的魔兵十万,双方一触即发,仙界一片厮杀的呐喊声,天空上黑色闪电亦在为魔族振奋魔心,一道道劈下,劈得仙兵魂魄尽灭。 “誓死守卫仙界。”云姜站在宫殿前,面上有战斗过的灰烬。 誓死守卫仙界。 誓死守卫仙界。 誓死守卫仙界。 命令传达每位仙兵耳中,他们收敛散乱的心神,心中顿生使命感,他们不能怕,他们的责任就是守卫仙界,保护凡界。 “呼!”仙界号角声响彻天地,仙兵身上似为死前蕴含此生力量之最,冲向魔族。 魔族个个骁勇善战,岂会是可以轻易可以打败,他们与仙兵不相上下,纠缠在一起。 仙力和魔力笼罩着整个仙界,紫渊下来时,就见此触目惊心的一幕,手中破天剑一动,破天出鞘,血流万里,妖魔鬼怪尽数杀灭。 紫衣飘动,庞大的力量,使整个仙界为之颤抖。 破天剑中红色剑息扫过魔族的身躯,立即倒地,麒麟神兽口中源源不断喷着火焰。 紫渊终究是不愿意伤害人的,纵然是魔族,她希望战事停歇,不需要以暴制暴,可她没有能力说服魔族,没有能力阻止魔族的野心,她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就是封住三界通口,不再相通,这样战事就少了,活着的人就多了。 “紫渊。”云烬和夜狂见着紫渊,仰止不住的喊了一声,飞落在紫渊身边。 紫渊冷冷望着二人,收回破天剑,抵在夜狂脖子上:“我们打,我赢你退兵。” 夜狂眼中有受伤之色,稍稍正色道:“紫渊,你杀一个魔就会被反噬一分,这些年来,你功力已经大不如前,我虽赢不了你,但是我死了,魔族也不会罢手,千秋万业,我们魔族势要夺得这般荣耀。” 紫渊面上略惊,她确实功力不如前,没想到夜狂竟然知晓,她怎么忘了仙族会有记载她身份的箴言,魔族有她弱点的箴言不足为奇。 “废话少说,打!”话罢,紫渊的剑迅速划过夜狂,夜狂身形消失,破天剑扑了个空子。 紫渊回头对着身后的云烬深深望了一眼。 一眼乃是诀别。 紫衣晃动,飞到空中和夜狂纠缠在一起,紫渊剑剑致命,速度身形快得令夜狂捕捉不到,他先是召唤出神龙助魔族魔兵一臂之力,再全心全意和紫渊打上一架。 夜狂魔力强盛,若是再活上万年,紫渊绝对会佩服其的修为竟与她平手,但现在的夜狂不过几千年道行,对付起来并不吃力。 “为何不用全力?”紫渊停下挥剑的手,不解望着夜狂,她招招凌厉,夜狂除了躲外,打出几招伤不了人的魔式,并没有真正与紫渊交手。 “我怕伤害你。”夜狂直说,心中亦是这样想。 紫渊有些愣住,紫眸中折射出夜狂的身躯,似雾非雾看不懂。 “伤害?打仗不就是你死我活,我生你死的嘛。” “........没想到你也会说笑。”夜狂低头一抹温柔的笑意,迷人眼眸。 紫渊抬头看着天空上的黑色闪电,指尖指着:“魔道轮回法阵,吸收三界众生生命,若非你亲自收回,后果不可估量。” 夜狂赞赏地点点头:“嗯。” “你能收回?”紫渊认真问道。 夜狂摇摇头:“至死都不可能,除非仙界归顺魔界。” “那我先杀你,再救三界。” 紫渊说杀就动手,破天剑一挥,气贯如虹,剑闪如电,带有劈天之势扫向夜狂,夜狂双手燃起魔球荡开剑气,一个闪身,到了紫渊背后,他正欲一掌打向紫渊,同样扑了个空。 惊觉身后有风,夜狂回过头,听得闷声一哼,破天剑刺入他的心口上,血红色的血从夜狂心口上喷涌而出,一两滴飘在了紫渊的脸上,更为她增加了一抹绝色妖异。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身死道消 夜狂绝美无边的脸轻轻一皱,他伸出手去想要抚摸紫渊的脸,紫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利落拔出破天剑,决然离去。 空中的黑色闪电因法阵的主人受伤,更加肆意劈下无数道闪电,哀嚎痛叫的声音四起。 紫渊徐徐飞至空中,身躯卷入闪电之中,眼眸闪烁,细长的手指触碰着闪电,闪电对她毫无杀伤力。 “其实我真的很累。”紫渊喃喃自语,不知道是想和闪电说,还是说给自己听。 活得太久,紫渊麻木了,她终于可以因为自己的使命而结束孤独荒凉的一生,这样也好! 九天乍现霞光,映到仙界上,美好静谧。 “子紫渊愧对师傅,愿用吾之灵魂净化世间,身死道消,永不重生。” 一句决绝的话漂浮在仙界天上,众仙,众魔停住手中动作,纷纷抬头看去,紫渊的身区缓缓聚满白光,白光由小放大,飞出她的体内,从空上落下,穿透了每一个仙与魔的身体,被白光触及的人,渐渐消失。 “紫渊。”云烬接近疯狂的朝那个白光的地方冲去,但又被强烈的光芒逼退。 “你又何必!”夜狂楞楞的站在那里,由着光穿透他的身躯,他的脚很想很想向那里跑去,但又退在原地,他们是天生的劲敌,也不可能会发生任何的关系。 你们将回到你们自己的故乡再也不能踏入仙界或魔界了。 紫渊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有疯狂的云烬在光芒中苦苦挣扎,只为更近她一步,有人在放弃战斗,也有夜狂,静静的看着,紫渊却看见了他内心的痛苦。 再见,我最爱的世间。 紫渊终于四分五散,渐渐化成流星,散落在人间。 从此这世间再也没有神,只有仙与魔。 也再没有一个着紫衣战袍的女子清冷的站在云端上,俯视着所有人。 帝羽自始至终默看着一切事情的发生,她看到了紫渊死后,云烬再也没有过笑容,也从一个少年变成了沉稳的性子,她也看到了魔尊夜狂回到魔族一直昏迷不醒。 东流逝水,叶落纷纷,荏苒的时光一发而过,三界经历两万多年的时间,变成了六界,当初的仙界变成了神界,凡界修为高者,不食五谷,可活上几百年者已为新的上仙,鬼族,妖族脱离魔族麾下自立为王。 云天殿内,帝羽还没有出幻境,她坐在云烬身旁,看着他眼角毫无波动在白纸上写着:紫渊二字。 刺痛的是她的心。 以前帝羽以为云烬没有喜欢的仙子,那么她就可以常伴他左右了,后来长大了,觉得就算他有喜欢的仙子,两个人没有互相喜欢的话,她还是可以陪伴他。 现在,她打翻了想法,云烬的心捂不热,他爱紫渊,这种无缘无故,不需要理由的爱最长久。 就好像如果不曾遇见,生活中种种事迹都可以高高挂起,事不关己,过得每一天重复的乏味生活,但是当有一天心住进了一个人,就会发现,生命中原本规律的生活都会有一个人的影子。 云烬看云,会想起和紫渊站在云端时初次一见,感受凉风,会觉得紫渊在身边,上九天会坐在紫渊曾经盘坐的地方波动琴弦,孜孜不倦地一直在弹琴。 帝羽缓缓伸出手,试试抚摸伤怀的云烬,给予他安慰,面前场景突然一换,还是在九天,可弱水河生异的声响着实大,她看着九天弱水河急速流转着河水,河水渐生绿色气息,良久所形成的一个人形。 这里突然有动静,不会是紫渊复活了吧? 帝羽心中大惊,连忙靠前看去,人形被弱水包裹,看不出样貌。 紫渊复活是大事,她要赶紧去告诉云烬才可以了,这样想着,帝羽脚步就迈了几步,后有乖乖回到原地,她脑子有坑啊,明明是幻境,她说话,云烬听不见。 周边的气息诡异起来,全部变成了绿色像无数股气流一般涌向弱水河上漂浮的人形。 帝羽心中突生不祥之感,这般气息不会是紫渊,紫渊是正道,就算复活也是白光,金光笼罩,怎么可能是绿色妖息。 难道紫渊不平自己的牺牲,成了魔?不可能紫渊心怀苍生,不可能会有任何怨言。 在帝羽沉思的时候,弱水已经从包裹人形上流下,帝羽看见一个全身白花花,没有穿衣裳的女子,曼妙的身姿,凹凸有致的肉感处,脸上不由一红。 要是这番场景被男子看到该肿么办?不得流鼻血而亡啊。 女子细长的双手交叉在胸前,黑色长发比女子还要长,直到弱水河中。 这是个妖物!帝羽恍然醒悟。 女子慢慢睁开双眸,眼珠子是绿色的,容貌和紫渊至少有五分相似,不同的是这个女子双眸很是妖媚,轻轻一睁便像暗送秋波,勾人般,女子太过妖媚了。 这个女子不是紫渊,是汤芜和云烬在云天殿书殿中交谈过,在弱水河衍生的幻妖灵弱华! 弱华脚尖一点,飞到石地上,身上依旧没有着衣,弱华手指掠过一处处石壁,最后停留在紫渊曾经打坐的地方,嘴里念了些法诀,手生一道绿息释放,紫渊的幻影出现。 紫渊和弱华对视,一个清冷,一个妖媚,相似的容貌,完全不同的气质,两人一对比,弱华在紫渊面前稍显逊色。 弱华双眼迷恋的看着紫渊,对,是迷恋,帝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紫渊,我在弱水中看了你上万年,今日化作人形,我要代替你成为九天之主,六界之王!” 哈哈哈,弱华发出一连串放肆狂笑声,笑够了,就开始捣弄衣裳和长发,一身紫纱,紫纱并非和紫渊一样,紫渊利落,穿得是紫色战袍,并非纱衣,一头白发,连长度都和紫渊一模一样,除了那双绿眸,咋一看去,还真的和紫渊一模一样。 不细看,分辨不出。 帝羽不禁想着要是自己穿上紫袍和白发,是不是也和紫渊一模一样? 看到弱华,帝羽似乎有点明白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了,弱水河上幻妖灵,和紫渊相似,那她巨石中出生,和紫渊相似应该也说得通吧........ 臂膀猛然被人一拍,帝羽心跳暂停了一会,幻境里面难不成还有鬼魂,这也太恐怖了吧。 “回头!”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弱水上善 后面的“女鬼”喊她回头,这声音怎么感觉有一点熟悉?帝羽缓缓转过身体,撞上了一双绿眸,惊吓的后退一大步,差点儿就坐在地上了。 她望了望前面对她扬着笑容的女子,又看看站在紫渊幻象前的弱华,两个人一模一样,幻境里面同时出现了两个相同的人。 “你是鬼吗?”帝羽战战兢兢的问。 会笑的弱华,一步步像帝羽走来,倾下身子凑近帝羽道:“是幻妖灵。” 眼前的弱华是活的!帝羽心中大惊,摇摇头不相信的问道:“你是实体?你不是被封印了吗?” “你看到我,我自然是出来了。”弱华向帝羽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语气可爱的说道。 帝羽双手撑地,站起来,对峙着弱华:“谁放了你,你别出来害人。” 弱华捂鼻一笑,笑声如午夜银铃,慑人心魄,有几分鬼界摇响之音。 “我给你看的是紫渊能记住的事情,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比如是谁封印了我。” 弱华没有直接回答帝羽,反倒有一种要讲故事的态度,弱华望着弱水河,将幻象中的紫渊,弱华一同收回,坐在弱水河畔,白色如粉的手玩弄着弱水河河水水。 帝羽听得九天洞穴中充满弱华的嬉笑声,实在渗人,走在弱华旁边,大声道:“那你想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紫渊并非不能重生,她魂魄重凝,降世凡界,名为苏狸,苏狸一样驭万兽,斩妖邪,可惜的是苏狸爱上了魔尊夜狂,二人一同联手将我封印了。” 是紫渊转世后的人和之前所见过的魔尊夜狂封印了弱华,难怪,若非是紫渊,别人怕是没有能力封住一样在九天降世的弱华了。 弱华脸色一转,颇为懊恼道:“你说他一个魔瞎凑什么热闹,封印诛邪,守护世间的责任什么时候论到他来多事了,幸好,他们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他们封印了我,也同我一起死了。” 帝羽听到苏狸死了,手抓住弱华的手,紧紧握住,厉声问道:“苏狸死了?” 弱华轻柔拿开帝羽的手,继续玩水:“当然!” 帝羽厉声道:“紫渊还有一魄,她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一样逃不过命运的束缚。” “束缚?天大的笑话,我为九天之主,谁能奈我何,我与紫渊共生相连,我死了她活不了,她死了我暂且活个几万年。” “为何,你死紫渊就得死,她死了你却可以活着?”什么逻辑啊,这是,紫渊那么好,还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紫渊独守九天,吃东西还拉了两日肚子,三大神兽也离开了,已经很惨了!! 弱华闪动着绿眸,看向帝羽,绿光闪烁像是在发出魅丽的光芒:“因为我啊,吃的是六界的怨念,和紫渊那块木头不一样。” “弱水河洗练世间怨念,本是善为,却没有想到衍生了你这妖物,实在令人不忿。” 弱华绿眸微眯,似是不大高兴:“你再说一遍!” 帝羽自从看到紫渊的故事后,心中不由升起正义感,说话拽几分,更有几分不怕死的态度:“十遍也是如此。” “你以为我会杀你么?不会的。”弱华转过脸,缓慢地从河畔边站起来,拂了拂身上的灰尘,对帝羽笑道。 “把手给我。” “不给!” 帝羽立马回绝,她觉得弱华不安好心,毕竟是曾经祸害苍生的幻妖灵,狠辣无情是出了名的。 “不听话。”弱华勾了勾手指头,帝羽身躯被控制住,听着弱华的话,伸出手臂,弱华露出牙齿,像要品尝美味一样,抓着帝羽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呆在幻境中的日子,弱华已有好久没有喝新鲜的血液了,渴望的身体终于得到了新鲜的血,弱华大力吸允帝羽的鲜血,舌尖一尝到帝羽的血,绿眸闪过不可置信的目光,随后兴奋不已。 这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血啊,仅吸一碗就可增长修为,快速助弱华打开封印,若是将帝羽整个人吃下去,不是可以立刻重归世间了么。 弱华扬唇一笑,身后突然蔓延出绿色的妖息像一条条绿色的藤蔓将帝羽手脚全部困住,藤蔓嵌入肉中,肉活活被剥开的感觉,令被控制住的帝羽忍不住痛吟出声,藤蔓在吸允帝羽的鲜血,等着把她吸干后,吞进肚子里。 “弱华,快放开我。”帝羽焦急惊恐的吼道。 弱华恍如未听,变本加厉吸食着帝羽身体。 突然,一声“轰隆”,幻境被劈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后站着绝世遗华的云烬,双目生出微薄杀气,云烬见此情况,手中昆仑剑迅速扔向弱华,弱华回首一见是他,大惊失色,化作黑雾窜开。 帝羽手脚布满藤蔓的黑色扎口,无力的躺在地上。 若不是云烬闻着红莲的气息而来,怕是帝羽没有生还的机会。 云烬大脚奔来,扶起帝羽,清冷眼目望着四处是九天幻境,蹙着眉,抱着全身无力的帝羽从劈开的那道口子走出幻境。 一出幻境,他们站在的是荒古神迹的外面,帝羽不见君璃天身影,想必是离开了。 “你这么知道我在这里?”帝羽躺在云烬怀里,头一回感觉到陌生,陌生不是云烬变了,而是她变了,她知道了云烬的过往。 语气稍变冷淡,就算是一丝丝,云烬仍是感觉得到,他微皱着眉头,头高高仰头,没有低头看向帝羽道:“几个月没有见你,梨山墟也急得很。” 几个月? 云烬的意思是帝羽在幻境中呆了几个月?可不得了,父亲和哥哥一定很担心,帝羽手脚无力,唯独头没有受伤,转动着头说道:“我要回将军府。” “我已和云兄说过,你随迦楼去涨见识。” 帝羽停止乱动,继续瘫在云烬怀里,声若寒蝉道:“我看见了你和紫渊。” 脚步一顿,云烬停了下来。 帝羽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云烬一直静静不说话。 “还有呢?” 云烬继续往前走,问出的话没有多大的激动。 声音很是沙哑呢,帝羽在心中苦苦的呢喃。 “你喜欢紫渊?”帝羽鼓起勇气问道,她知道得到答案一定回会是对,可还怀着一星点希望,也许会听不到其它的答案呢,或者云烬已经不喜欢紫渊,年少的爱恋不一定会维持到现在。 “不是!”云烬淡淡丢出二字。 不是?帝羽心里快速跳跃着,一颗春心似要跳出躯体。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咬脖之吻 云烬接下来的话却如万年寒底下特地凿出来的寒水狠狠的浇醒帝羽一颗燥动的心,她听到云烬斩钉截铁的说道:“是爱!” 爱啊,比喜欢多了太多,包含了也太多。 帝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云天殿,药王为她上药疗伤,脑海里一直嗡嗡响,一停下来就只有云烬那句“是爱。”所以她不停的让自己的脑袋嗡嗡响。 睡了好久,半夜帝羽总会莫名其妙睁开眼睛,然后睡不着。 了鸢来看过她,但是说了一大堆话,发现她都没有听进去,一副呆滞的脸庞,自讨无趣的骂了句呆子,就摇着扇子气呼呼走出殿。 迦楼师傅听说她失去意识,双眼呆滞后,来看过帝羽一回,同样的说了一大堆话,发现她没有听进去,挥挥袖,大步踏出殿。 每日宫娥准时给帝羽送来膳食,自了鸢和迦楼不爽离开后,便再也没有人来看过帝羽,某日,汤芜来了,汤芜不停地在她面前挥舞手指。 帝羽伤情了这么久,觉得自己呆着着实无聊,害怕汤芜也不理她了,挤了许久挤出一个嗯字。 汤芜听到帝羽回应,高兴的很,摊开一本书籍,说道:“小殿下,你见到弱华了吗?” 没什么好隐瞒的,帝羽点点头。 “弱华封印解除了吗?额,希望小殿下如实告知,汤芜追查弱华许久,日后指不定要对付弱华。” 既然她已经回应了汤芜,再说一些话不妨碍她伤情的样子吧,帝羽平缓道:“弱华虽然和我说她的封印解开了,但我见她封印还未完全解开,尽快找到弱华藏身之处,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好的,谢谢小殿下,好好休息。”汤芜在书籍上圈了几个圈圈,合上书籍,行完礼走出殿内。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帝羽一人,帝羽挪下床,赤脚在殿内走动,脚心贴着凉凉的地板,令她神智一醒,又想起了那日云烬所说的话,颓废跌坐在地板上,双手环抱着膝盖,将头埋入膝盖里面 殿门打开,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帝羽已经不想去探讨这个脚步声会是何人。 “何故伤心?”云烬负手而立,居高临下问着。 因何故伤心,帝羽在心中问自己,发现没有答案,她埋着头,半点抬头的想法都没有。 云烬瞥见殿内檀木燃着发出香味,殿里没有烛光,昏昏沉沉,就像此刻的帝羽一般,他大手一挥,殿内四处燃起烛光。 走到床边,云烬拿起今日宫娥送过来的药碗,一口未动。 连药都不喝了?云烬紧紧皱着眉头,多了一种淡淡的惆怅,往前几步,站在帝羽面前,微微调整下语调,稍加温和:“喝药。” 帝羽不讲话…… “要像上次你喂我一样喂你吗?” 如大海起浪,波澜起伏,干旱的地底,一点清水掉落,令人忽略不了。 上次,是以嘴喂食,这次云烬意识清醒,也不介意么? 帝羽的头从膝盖中抬起,双眼朦胧,看着云烬,那一瞬,她眸子下深藏的绝望,几乎无法摒弃的流露了出来。 花开花落,年复一年,帝羽从未想过要舍弃云烬,无论生死离别,黄泉碧落,原来竟是一厢情愿的很彻底。 有时候,告别亦好,独留一份美好也罢。 云烬虽说着以嘴喂食,但帝羽深刻了解云烬,不过玩笑尔尔。 帝羽压制不住心内的邪念,霍然站起身,几乎没有给云烬反应的机会,踮起脚尖,圈着云烬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唇,而是云烬的脖子。 帝羽听见云烬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她,让她反而更加肆意妄为,咬着他脖子的力道更重了些。 云烬身上散发的淡木香和充斥在帝羽鼻尖处的血腥味贴合在一起,竟让帝羽的凤眸中流露着迷离色。 她狠狠的吸允着云烬的血,了鸢骗了她,了鸢说云烬的血对她来说一定是世间最甜的东西,为何如此苦涩。 唇间都是云烬的鲜血,帝羽双眼紧闭,看不出情绪,可那紧握的手在微微颤抖。 眼角似有温润的水泽,帝羽松开嘴,刻意避开刚才所咬到的伤口,在伤口周边,落下一个一个吻痕,温吞喘息随即变得极为急促沉重,她的喘息声落在云烬耳内,他的身体一怔。 云烬自认为他人生中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帝羽喂他三池彼岸花和蛟血的时候,情不自禁吻了帝羽。 如今,故景重现,他不能一错再错。 云烬探手抓住帝羽的皓腕,轻推开了她,四目相对,帝羽的唇边含着妖异魅丽的血迹。 凤眸中眼眶微红,慌乱的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什么时候染上喝血的毛病了?”云烬沙哑道。 “我要看看云烬会不会疼。”帝羽心痛,其实她更心疼云烬,云烬自紫渊死后一定很孤独,因为云烬的身上出现了很多和紫渊一样的习惯,比如,长年站在云天殿外的石盘上俯视世间,比如呆在书殿,一呆就是个把月。 云烬活成了紫渊!不,应该是说孤独的人,都是一样的,云烬比紫渊多了一分尘念,只因他是神族太子。 “你看到了吗?”云烬嘴边缠着无暇笑意。 帝羽点点头:“云烬不会疼,因为云烬不知道疼的感觉了。” 心死了,还有什么东西能疼的。 悠长的岁月中,头一次有人和云烬说了这种话,他沉默了半响,抬起脚,跃过帝羽,欲走出殿内。 帝羽眼疾手快一瞬间就抱住了云烬的后背,喃喃道:“我不能再陪着你了。” 弱华告诉帝羽什么了,云烬猜不透,可今日见帝羽,他心中不甚苍凉,他嘴唇一合一闭,没有出声,但若是面对着面,帝羽便可以从他的唇分解出来,他说:我也不能陪着你了。 一年之期,即将到来,红莲聚合,一魄相融,紫渊现世,帝羽魂灭...... 云烬计划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了日子将近。 人世间最伤人的往往是情。 砰~殿门忽地被推开,玉石娘娘和了鸢外加六位宫娥目瞪口呆的呆在原地,眸光闪闪望着殿内情意绵绵的场景。 察觉不合时宜,宫娥立即低下头,假装没有看到。 玉石娘娘半扶着额头,双眼却睁着老大。 了鸢就诚实多了,面上贼笑着,手上的扇子摇摆更是起劲。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被蛇咬了 她们突然就闯进来了…… 帝羽现在放开抱着云烬的手不行,不放也不行,放的话显得做贼心虚,不放好似不太合规矩。 云烬厉目淡淡瞥着闯进来的人,薄唇轻抿着,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目光犹如寒冬冰水,不寒而栗,玉石娘娘经历多了,打从心里就觉得云烬这种眼神不过是小猫扮演老虎,吓唬人。 了鸢在云烬的拳头下受过太多的苦,轻轻咳了一声,收回扇子,挠着头眼神漂浮不敢集中看好戏。 这一幕尴尬了好一会儿,待到玉石娘娘发现云烬脖子上鲜血惊喊一声,才使得大家回神。 玉石娘娘连忙快步走到云烬身旁查探。 “谁做的?” 玉石娘娘素日里温柔的美丽脸庞升上怒气,到底谁这么大胆,敢伤害她玉石的宝贝儿子。 玉石娘娘气冲脑袋,转头看向帝羽,打算问问帝羽怎么回事,结果看到帝羽嘴边残留的血迹…… 气氛有一丝凝结呢。 玉石娘娘的怒气逐渐消了,心想这是什么新的玩法,怎么咬起脖子来了。 作为长辈,玉石觉得自己有必要教导一下年轻人,不要伤害对方身体,以获得愉悦,遂端了端身子,威严道:“帝羽,你无事咬云烬何故?” 玉石娘娘一说,了鸢和宫娥都听见了,结合方才进殿所看到的一,宫娥耳朵立红,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了鸢一如当初,用扇子挡在小嘴前,笑得花枝乱坠。 帝羽难以启齿,难道要她如实告知玉石娘娘,她是心里邪念作祟,冲动是魔鬼所以扑向了云烬么。 这要是被了鸢传出去,可怎么是好,到时整个神界都要笑话她。 帝羽窘迫,脑袋在飞速转动,看看哪一种说法较好。 “我被蛇咬了,她帮我吸毒。”云烬轻描淡写。 哎呦喂,我的儿子呦,你还能睁眼瞎成这样子,玉石白了一眼,毫不客气的拆穿:“上面哪里有蛇印了,蛇能咬到你,你不要和母神开这种玩笑。” 能咬伤云烬的蛇,得是什么蛇啊,请恕玉石想不出来。 了鸢也凑热闹:“说不定是心蛇作祟呢,你说是不是,小帝羽。” 突然被点名,帝羽抬起头,干涩道:“额~” “我还没向你们问私自闯入之罪,你们倒是闲的很。” 云烬的话生生阻了玉石娘娘和了鸢追问下去的欲望,她们二人讪讪道:“我们以为里面没人,谁知竟是情意满殿。” “母神的话倒像是倒打一耙,我与帝羽在殿中不管做的是何事,敲门应是你们最基本礼数。” “......”玉石娘娘无话可说,她和云烬争吵,向来母输子,原因是云烬脑中的道理条条框框太多,唬起人来,有板有眼,很难反驳。 “小帝羽,你这就不对了,我们来看你,你要死不活,太子在此,你精神头好得很,过分了呀。”了鸢想起前些日子看望帝羽,帝羽双眼无神,一句都没有听进去,火气就直冒。 了鸢可是把珍藏的六界密讳的事迹都和帝羽说了,以为帝羽会开心得跳起来,谁知道毫无情绪。 这件事算是打击到了鸢,了鸢以为一定是那些故事不新鲜了,帝羽才没有反应,等寻摸着找个日子六界搜刮八卦去,刚要启程,玉石娘娘闲得无聊邀她来云天殿耍耍。 后命不可违,了鸢表现出开心,惊喜,受宠若惊和玉石娘娘一同前往。 帝羽抹掉嘴边的血迹:“今日汤芜来见我,我正巧精神好些,和她多说了几句,后来云烬来了,我见他中了蛇毒,便帮他吸一吸,毕竟大家都知道,云烬有多珍贵,情急之时无须顾念礼数,对吧。” “对你个大头鬼。”玉石和了鸢齐齐出声,惊觉双方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还颇为赏识的朝对方点了点头。 …… “头有些晕~”帝羽装模作样的扶着额头。 “你身子像是虚弱的吗?”了鸢若不是碍着云烬在这儿,都想上去暴打帝羽了。 “去休息吧。” 云烬示意帝羽回到床榻上,待帝羽睡好,云烬冷眼扫视了还等着看好戏的玉石娘娘和了鸢。 “九天周边霞光四射,本打算携你去看看呢。”玉石娘娘可惜道。 九天霞光?帝羽差一点就从床榻上蹦起来,生生忍住了冲动,说好头晕,怎么能一下子精神,明日再看不迟。 帝羽表现恹恹,挥挥手:“你们去吧,我待病好些再去。” 脚步声远去,殿门关上。 帝羽方坐起身体,掀开袖子查看自身的伤势,药师宫真有两把刷子,四肢伤口的印子淡了很多,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凉凉的指尖拂过伤口,帝羽想起弱华和紫渊的模样,又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眉宇骤然惊起极深的涟漪。 帝羽从手链空间中拿出上次了鸢赠送她的易容水,身世已算清楚,她可以做回自己了。 做回自己,会不会被云烬误认为是紫渊,将她看错了。 以前云烬和君璃天总隔着她看向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应该就是紫渊吧。 一辈子当个替身,帝羽不愿,她收回易容水,决心要去找君璃天,紫渊记忆中有云烬,夜狂,四大神兽,甚至还有玉石娘娘与天君,唯独没有君璃天,身为赤练青鸟的主人,没有出现在紫渊的记忆里,君璃天的身份变得扑朔迷离。 第二日帝羽醒来,便站在书殿外辞了云烬,云烬没有应她,她摸摸鼻子转身离开,刚出云天殿,强烈的光芒照射而来,她赶忙用手挡在眼前,呆在殿内许久,连光都不太适应了,帝羽待好受一些,才将手拿开。 光芒仍未消去,但比起刚出来的时候,要柔和些,没有那么刺眼。 “玉石娘娘说的九天霞光。” 帝羽痴然望着神界上空。仙鹤盘旋鸣叫,霞光一层一层缠绕,九天霞光,象征着吉兆。 吉兆?隐隐不安的感觉徘徊在心中,帝羽眉头皱皱,低头思绪。 幻境中,紫渊死亡的那一日,九天亦是霞光满空,异常美丽。 弱华再现,世间的终点该走往何处,九天此时霞光四照,真的是吉兆吗? 当帝羽再度望去的时候,霞光居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失了,空上变回一片白云,仙鹤散去,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快,似利箭般。 帝羽心中担忧越发深。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紫宫生异 帝羽按捺心中不安,眸光远远看向云天殿左侧的书殿,恋恋不舍的深吸一口气,叹了一口气。 书殿内,云烬以手支颐,靠在扶臂上,神色淡淡,用着法力透过门槛,近看着帝羽,一颦一笑,眉头蹙起,都落入他的眼中。 开心欢乐,他一直想要她如此,看来是做不到,帝羽她很爱皱着眉头。 魔族。 魔族的月亮变了,变得血红森然,帝羽走在魔族的大街上,魔人们穿着长袍,一双厉害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她。 神色不对头,像是城里发生了大事。 按下心中的疑惑,帝羽赶忙朝沧明紫宫,沧明紫宫的魔兵比平时增加两倍之多,帝羽刚到门前就被拦了下来。 “宫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魔兵大声斥道,手上的长矛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抵在帝羽身前。 “你们魔尊在吗?” 不知是帝羽多虑了,还是看错,守卫的魔兵听到魔尊二字,脸上一闪而过惧怕,惧怕?魔兵在怕什么? “我们魔尊岂是你想见就见到的,快点滚,莫丢了自己的小命。” 魔兵脸色正正,铁定要赶走帝羽似的,让帝羽平白无故升起一种魔兵在提醒她离开的想法。 里面很危险?还是君璃天很危险? 帝羽执道:“多谢大哥一番好意,但我非见你们魔尊不可。” 魔兵脸上不忍,说道:“有什么要紧事,改日再来。” “非得今日解决。”帝羽丝毫不退让,她人都站在这里了,不可能离开。 她有太多的问题必须要得到君璃天的解答。 魔兵还欲再说什么,但见帝羽倔强的模样,想想作罢。 “你能不能出来,全凭你个人福泽。”魔兵叹了一句,打开沧明紫宫的大门,放帝羽进入。 帝羽刚踏进沧明紫宫,一股阴森的邪风吹来,她摩擦了下两边的手臂,沧明紫宫的温度怎么感觉下降了,阴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 宫内的魔兵一听到门声,立转回头,脸上皆是一片死灰,双眼无神,呆望着帝羽。 沧明紫宫真的不对劲。 帝羽小心翼翼,集中精神,警惕地从两侧的魔兵中间慢慢行走,指尖捏决,随时准备战斗状态。 噗通,一个黑衣魔兵抱住她的大腿,帝羽惊吓得抬腿就踹,才挣脱开了魔兵。 其他魔兵对此无动于衷,双眼死灰地盯着帝羽。 方才那个抱着帝羽大腿的魔兵,对着帝羽一顿大哭,满脸惊恐。 帝羽见其无恶意,好似心中有什么委屈害怕的事,不自觉上前两步,蹲下身子问道:“你怎么了?” 魔兵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不停地向帝羽磕头,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留在这里,我不想,这里太可怕了。” 魔兵语无伦次,帝羽心怀疑问,看向魔兵眼角一直瞟的方向,正是君璃天的寝宫,眼皮不禁跳了起来。 帝羽脱口而出:“那我们一起走吧。” 这沧明紫宫分明不太对劲,帝羽还以为门口的魔兵吓唬她呢,进来一看确实恐怖,还是先走一步为好。 魔兵听到帝羽要带他走,双眼瞬间布满着希望的光芒,拉着帝羽就要跑。 刚跑了几步,帝羽才想起自己是来找君璃天问要答案的,跑什么! “大哥,实在不好意思,你先出去吧,我找找你们魔尊。”帝羽停下来,让魔兵一个人出去,哪知魔兵一听说她要去找魔尊,整个人就瘫坐在地上。 哆哆嗦嗦的道:“我不要去,你带我出去,带我出去。” “我没~~~”让你一起去啊,但帝羽觉得魔兵的心里压力太大了,不好反驳。 帝羽友好的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出去罢,我自己去就行了。” 魔兵抬起头,眼睛四瞄,怕被人听见似的小声对帝羽说道:“这里的人都是魔鬼,魔鬼!” 魔鬼....别人说就算了,作为魔族,你说别人是魔鬼..... 帝羽试图拉起瘫坐的魔兵,发现魔兵使不出一点力气,刚才明明还有力气抱大腿,突然就毫没力气了。 隐约觉得不对劲,帝羽侧目一看,一条黑红色的魔息插入魔的后背里,顺着魔息看去,是君璃天的寝宫。 “救救我~”魔兵面目狰狞,伸出白如面粉的手想抓住帝羽,身后的魔息狠狠把他向后拉。 帝羽幻出玄铁剑,一个跃身,追到魔兵前,利落的斩断魔息,魔息收到阻碍,迅速缩回寝宫里。 “你没事吧?”帝羽上去检查魔兵的身体,发现魔兵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力量都被抽干了。 魔兵用仅剩的力气抓住帝羽的衣裳,越攒越紧,用尽全力和她说:“救救我~” “我救你。”帝羽慌忙的在手链空间里面找寻了一堆药物,药物打开,发现没有一瓶能用上,焦急的继续在手链空间里面寻找,直到魔兵紧抓着她的衣裳慢慢垂下。 恐惧,心凉缠绕着帝羽,她手抖得厉害,探了探魔兵的脉搏,已经暂停了。 “啊~”她惊怕的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周边两侧魔兵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但眼里都是毫无波澜。 “方才还拉着我手,要我带你出去......“帝羽喃喃一句。 沧明紫宫不如平常,反常既有妖,君璃天无故的杀害魔兵,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帝羽站起来,缓缓转过头,看着寝宫,许是太过害怕,手脚都在抖,她调整了好一会儿,才向寝宫走去。 终在帝羽踏上寝宫台阶的时候,后面有一位魔兵冷冷道:“姑娘再前进,后果难料。” 帝羽回头,感激得看了一眼身躯壮硕的魔兵,问道:“你们青鸟大人呢?” 君璃天出现意外,像这般乃是整个魔族都知道,青鸟不可能不陪伴其左右,环顾四周,却无那抹青色倩影。 魔兵迟疑了下,道:“青鸟大人受伤,在百里魔君府上修养。” 心下一骇,帝羽没想到青鸟都受伤了,君璃天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多谢,如有危险,你们还需珍爱性命,快点逃离。”帝羽好心叮嘱。 “姑娘说笑了,我们是魔族子民,忠于魔尊是我们的使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位壮硕魔兵回道。 假使是往常,帝羽定是要夸赞这种想法的,此刻觉得心中微微替他们可惜,她不语,擅直向寝宫走去。 手刚抬起来,准备推门而进,一股魔息就从宫内传至门外,浮现在帝羽眼前,帝羽不动,它不动,帝羽一动,它就缠上她的手腕,帅也甩不开。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魔息成精 甩不开就不甩了,帝羽反拉扯住魔息,缠绕在手中,猛的推开宫门,宫门嘎吱一声特别渗人,里面充斥满了黑红色的魔息,帝羽站在那儿看不真切,一下子就被魔息掩盖住了视线,魔息对她还算关照,没有伤害,就爱缠着她。 如此多的魔息,莫说沧明紫宫的魔兵怕成那样,怕是连云烬见着了,也要惊上三分。 “疼~”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寝宫内乍听有一声痛吟,帝羽心脏一纠,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摸索着走去。 依稀摸到的是一张床柱子,帝羽慢吞吞的坐在床榻边,往手链空间里找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夜明珠,一拿出,便照亮床榻一角,床榻上除开浓浓满满的魔息,还睡着君璃天,他的五官皱在一起,表情很难受,四肢时不时震动一下,魔息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胸口窜来窜去。 别说君璃天,帝羽看见魔息这样玩耍都觉得痛! 帝羽五指靠近君璃天的胸口,狠狠按住,阻住那些魔息的乱窜,进进出出的当好玩啊。 却没有想到魔息穿过她的手心,依旧进进出出。 …… 魔息成精啦? 帝羽推推君璃天,喊道:“君璃天,快点醒来啊。” 当她试图叫醒君璃天的时候,本缠着她,不加害她的魔息,瞬间凝成一条九头蛇般形状,张着血盆大嘴向她袭来。 突生变故,帝羽惊慌地利落一闪,躲开魔息的攻击,拿着玄铁剑左右斩断魔息伸过来的爪子。 斩断了左边,右边一堆袭来,斩断了右边,左边一堆袭来,结果,帝羽一直退,退到了宫门外,魔息非常礼貌的关上了宫门,将她拒在宫门外...... 帝羽欲再推门,还没有碰到门,魔息就从门缝渗出来,张牙舞爪的赶她走。 “我真怀疑你们是君璃天的孩子,幼稚程度一模一样。” 趁着君璃天昏迷不醒,帝羽得将心中积存已久的怨气控诉出来,趁机骂骂君璃天,换自己一个舒爽的心情。 魔息被训,不太高兴,朝帝羽吼叫一声,从魔息中吹出了一阵阴风,吹得帝羽的长发飘扬,乱七八糟。 “小丑子。”帝羽骂了一句。 魔息又朝她吹了一口阴风。 “.....” 紫宫两侧的魔兵惊诧得睁大眼睛,看着帝羽和魔息对骂。 “小丑子,你别再吹了。” 继续吹。 “说你还不高兴了?” 魔息吹得更大力。 …… 吵了一下午,帝羽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凤吹干了,喉咙也痛,魔息也奄了趴在地上,吹着一口口小风,连她的衣裳都吹不起来。 帝羽择了台阶坐下,指着旁边的位置:“坐在这里。” 她顺嘴一句,魔息竟然乖巧的溜在台阶趴着。 连魔息都这么可爱,帝羽乐不思蜀,打定主意要好好套下魔息的话。 “你是从那里来?” 魔息幻出一只爪子指着寝宫里面。 “君璃天是你们的宿体?” 魔息收回爪子,它不会说话,帝羽权当它默认了...... “君璃天会出事么?” 魔息不讲话,帝羽继续当它默认,心下大急,指着魔息又是一顿骂:“他死了,你也活不了。” 魔息被它突然大声呵斥,小小的一团卷了起来,滚回寝宫里,紧接着,寝宫门砰的打开,一团九头蛇形的魔息溜在帝羽面前。 那叫一个惊悚,帝羽拔腿就跑。 直接跑出了沧明紫宫,才敢回头一看,发现魔息没有追赶她,是在吓唬她的。 连个魔息也懂得叫老大,这世道,啧啧啧!! 沧明紫宫进不了,帮不了君璃天,帝羽想着那位壮硕魔兵说的,青鸟在纤百里那儿,她去找她们商议商议。 刚到纤百里和池荇的行宫,帝羽差点被一道青色的法力打中,幸好她反应快,躲开了。 而另一道橙色的魔力直接击中了帝羽,她痛的呲牙咧嘴坐地上,捂着心口,说不出来话。 “你们,青天白日,打什么架,殃及无辜,懂不懂,哎呦...” 帝羽对着行宫墙上站着的一青一橙,衣裳飘飘,妖艳美丽的青鸟和纤百里痛斥道。 她真是倒霉,撞到枪口上了。 “还不快点让路,小心我让你尸骨无存。”青鸟眉宇间尽是冷酷。 纤百里亦是同样神情:“你要去送死,我自当不会理你,你明知道,魔尊现在正是走火入魔之期,你贸然进去,青鸟之血可助长他的魔息,你是在害我们整个魔族。” “闭嘴!主人伤了半毫,我便要拿你的性命偿还。”青鸟纤长的手指指着纤百里,一腔怒火燃烧,身后都是青色火焰。 纤百里手执短笛而起,准备好迎战,撂下狠话:“今日,你出不去行宫,同样进不了沧明紫宫!” “敢拦我,不知死活。”青鸟双手凝聚青色焰火,越发的猛烈。 纤百里吹起断笛,筑起防御结界。 一直被忽略的帝羽:“......” “我说你们两个能理我一下吗?” “咦,帝羽,你什么时候来的?”青鸟和纤百里异口同声,收回法力,疑惑的看着帝羽。 帝羽…… 你们压根就不想打架吧,找我这个台阶下。 她就不戳穿她们两个小傲娇了。 “我来有一会了,还被纤百里劈了一道。” 纤百里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扔给帝羽:“呐,给你。” “那我还得谢谢你。”帝羽白了一眼。 纤百里非常乐意接受:“不客气。” 青鸟闻着帝羽身上散发的魔息味道,心急的抓住帝羽的手腕,双目灼灼:“你去紫宫了?” 帝羽点点头,挣脱青鸟的爪子,太大力了,抓着她手腕痛。 “你见到主人?” “见到了,睡得可香了。” 纤百里,青鸟:“......” “睡什么睡,主人那是在压制走火入魔,控制魔息不再吃食魔族子民精魂。”青鸟一双青眸明显含着伤心了。 “你们能不能扶我进去,慢慢再说?”帝羽刚才被迁百里劈了,纤百里可是魔尊魔君,没有劈死她,算她命大,再聊下去,她怕就要魂归星海了。 喉咙已有腥味往上升,帝羽把迁百里给的药打开,瓶里装的是液体,她直接喝下,喝下后,药液下沉入肚,顿时感到身体好多了。 就是有点儿——晕。 噗通,帝羽摔在地上,陷入昏迷。 “她这是干嘛?”青鸟不解的看向纤百里。 纤百里偷偷掩笑:“副作用。” 青鸟,纤百里没有丝毫要扶起帝羽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姐姐? 屁股热热的,帝羽在青鸟火焰下被烫醒,屁股差点烧伤,她蹦起来想过去掐青鸟,青鸟速度太快,害她扑了个空。 “君璃天为何会走火入魔?”帝羽停下和青鸟的打闹,不解地问。 青鸟面露出了惆怅,悠悠道:“主人心太急,欲加强魔力,带领魔族征战四方,成为六界之主,欲望太深,导致了走火入魔。” 欲望深,修炼时容易造成反噬,这个道理大家都懂,身为魔尊,君璃天不会不懂,帝羽不太相信青鸟的一面之词,心中抱有怀疑。 青鸟不在意别人信不信,自个儿解释了就行。 青鸟说完就斜躺着吃葡萄,好惬意,丝毫不见行宫门前为主子着急打斗的样子,帝羽就说青鸟,纤百里随便找个台阶下,根本不想打架,又放不下面子,说两句就吵起来,动起手。 非常时期,打架可不行,所以当帝羽出现,青鸟,纤百里就变成顺理成章下台阶。 纤百里捧着一串葡萄,津津有味的吃着。 这两个人……不,这两个魔…… “那有什么法子么?我见沧明紫宫的魔兵都放弃挣扎了,实在可怜。” 想起沧明紫宫那个发疯死掉的魔兵,还有其他魔兵脸上一片死灰无神,帝羽的心就纠在一起,他们眼神太过绝望了,默默凝视着死亡的深渊。 青鸟边吃着葡萄边说道:“主人走火入魔需要魔息,魔兵知道逃不过,死亡是快与慢的问题,也就没有多大的期盼了,另外主人自己会修复的,就是日子不定。” “听你的话,好像君璃天经常走火入魔?” “主人成魔前有过一回,好像万年前封印弱华的时候也有一回,对吧?”青鸟问向纤百里,纤百里点了点头。 “日子不定,死的魔兵岂不是多不胜数?”帝羽大惊。 青鸟抬头,想了下:“大概有一两千吧,为魔尊而亡,是幸事,没什么好说的。” “青鸟,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尊贵的,你莫要这般说。”帝羽不赞同青鸟的说法,这是魔族的规矩,她管不了,顶多在话上指责一句。 纤百里不屑一笑:“生下来就不同,草芥和尊贵分分明明。” 青鸟打了个响指,表示赞同纤百里的说法。 帝羽一个人斗不过两个魔,纤百里和青鸟都是那种一生下来就拥有金贵的身份,她们心高气傲,那里会在意底层的魔人死活。 青鸟衷心也罢,纤百里一向视君璃天为眼中钉,这次怎么也支持他了,帝羽问道:“纤百里,你不是一向最想要君璃天死么?” 这话一问出,青鸟连葡萄不吃了,青眸紧紧盯着纤百里。 “我自是有所希望,可眼前并没有谁比他更加适合魔尊,我纤百里佩服的是能带领我们魔族走向六界之首的魔尊。” 听得这番话,令帝羽对纤百里刮目相看,她一直认为纤百里不服君璃天,寻摸着找个机会献计给君璃天除掉造成威胁的左右魔君,既然纤百里说话如此,她就不操心了。 帝羽转向陷入思考的青鸟问道:“你刚才要死要活要赶去沧明紫宫,口口挂着君璃天伤了半分,要纤百里拿命偿是要做什么?不是说没有危险么?” “我的血可以唤醒主人的意识,弊端就是会加强魔息,增快魔息吞噬魔兵的速度。” 帝羽要不是打不过青鸟,她都想揍青鸟了,君璃天的命是命,其他魔兵的命就不是命了嘛?难怪纤百里要阻止青鸟了。 对于纤百里来说,君璃天和其他魔族子民是一样的,君璃天不能死,其他魔兵能减少牺牲,固然减少。 帝羽算是明白沧明紫宫是怎么回事,心里在做挣扎,魔息不伤害她,她要不要留在这里找找法子唤醒君璃天,还是扬长而去,潇潇洒洒。 “帝羽,你在沧明紫宫见到魔尊,怎么安然出来了?”纤百里双眼精明光芒乍现。 帝羽回忆当时场景,如实道:“魔息没有伤害我,我试图唤醒君璃天的时候,魔息才把我赶出来。” 青鸟和纤百里相视一眼,帝羽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她们一手抓一边肩膀,飞出行宫,直往沧明紫宫。 帝羽和她们躲在沧明紫宫檐上观察了半个时辰,眼见魔息吃掉了一个魔兵的魔息。 趁着魔息还未再次出来,青鸟和纤百里特别快速的将帝羽扔下去,幸好这次帝羽有准备,在空中旋转一圈,立住脚步。 抬头充满怨念的瞪了宫檐上的青鸟和纤百里,紫宫里的阴风更甚了,帝羽扭头推门而进。 听到声响,魔息迅速窜到帝羽跟前,许是闻出味道还是其它,依旧没有伤害她。 帝羽掏出小夜明珠,刻意躲开魔息和她的亲近,一步一步挪到床榻上,一瞧,差点心脏吓飞,君璃天坐起,双眼猩红,连眼珠子都是红色的,直直看着她,一头黑发乱糟糟的,无风自动。 这恐怖的眼神吓得帝羽手中的小夜明珠掉在床榻上,被君璃天盯着,她不敢动,僵直着身躯。 连呼叫都不敢,怕君璃天掐她,现在面对面,掐她的话,角度正好合适。 君璃天双眼眨都不眨,一动不动,就是盯着帝羽。 帝羽在黑暗中看得君璃天一双红光的眼眸,默默捏决,准备逃离。 好像有细微的声响,君璃天的手在摸索着什么,此时万万不能分散注意力,帝羽选择了不听。 半顷,微光若现,君璃天手上捏着小夜明珠递给帝羽。 帝羽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接过小夜明珠,尝试喊一句:“君璃天?” “我是!” 声音如初,低沉,有一种蛊惑人的魔力。 “你是正常的吗?” “正常!” 眼前这位君璃天颇为配合,帝羽瞧着怎么不像那厮的作风,如果是正常的话,君璃天巴掌早就过来伺候她的脑袋了。 “姐姐。”君璃天对着帝羽喊一句。 “姐~~~姐?”帝羽喉咙顿时沙哑了,她不淡定了,她一个十八岁少女何德何能做万年老魔,君璃天的姐姐啊。 “虽然姐姐长得不好看,但我一看见你的眼眸就知道你是姐姐。” “我叫帝羽....” 君璃天靠前握住帝羽的手:“姐姐,这里是哪里啊?好恐怖,这些黑黑红红的雾好可怕。” 望着一屋子的魔息和君璃天害怕的赶脚,帝羽只想说一句,这明明是你自己释放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主仆之情 帝羽挑眉斜眼的看着君璃天:“你确定你是君璃天?” 这幅模样,说是八岁孩童,帝羽也相信啊。 “应该是吧。”君璃天点点头。 应该?帝羽上下打量君璃天,他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对一切都很好奇,这副天真的样子不得不让帝羽怀疑他是不是烧坏了脑袋。 试探的问道:“你今年贵庚?” “刚满八岁....” 果然,帝羽扶着额头,君璃天这是被魔息烧傻了,智力倒退了。 这下麻烦大了,满屋子的魔息飘来飘去,时不时就想冲出去吸食魔兵再回来。 不能纵容魔息草芥魔命。 帝羽双眼精明,对着君璃天扬起甜笑:“小可爱,你能不能收回这些魔息?” “不要,好恐怖。”君璃天害怕极了,一把扑过去,还好帝羽有准备,不然君璃天就要埋在她的胸口上了...... 帝羽表示真的接受不了君璃天的反差,明明一个一米八几的身高,却是孩子的动作,想想以前的君璃天,再想想现在的君璃天,一股闷气由心底升起。 “不恐怖的,姐姐教你,深呼吸~” 帝羽连哄带骗,君璃天扬着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委屈地嘟着嘴巴,跟着她说的话做动作。 深呼吸。 沉丹田。 心里默念“收”。 “收。”君璃天喊出来。 这孩子听不到默念是吧?帝羽郁闷的很,但看他一副求表扬的神情,不忍责怪。 现在的君璃天唯一好处就是听话。 寝宫内魔息照常流窜,帝羽愁得不行,君璃天变成这样,她得带出去给青鸟和纤百里看看,脑子是不是坏了,还能不能修补了。 帝羽闷闷坐在一旁。 君璃天以为帝羽不开心,自己眉头锁得死死的,有点气急朝寝宫的魔息喊道:“收~收啊!” 魔息不动,没有回收的痕迹。 帝羽抬头,见还是不行,失望的低下头。 “姐姐,你看。”君璃天惊喜的喊叫一声。 帝羽立即抬起头,顺着君璃天看去,不可思议的看着寝宫内充满各处的魔息似游龙银蛇般速度窜回他的体内。 “君璃天,有没有不舒服?” 魔息如此快速,君璃天还一直对着帝羽傻笑,令她不甚担忧。 君璃天绽放着孩子般纯真的笑容,摇摇头:“不痛。” 最后一条魔息返回君璃天体内的时候,整个寝宫都亮白起来,帝羽听到寝宫外传来魔兵兴奋的叫声。 一切恢复正常了,沧明紫宫没有魔息。 心热血跳动起来,帝羽跳下床,满心欢喜地打开宫门,亮光折射在眼中。 微笑如花绽放。 君璃天自下床走到帝羽身后,迎着光抱住帝羽的腰,埋在她的肩膀上。 ……帝羽全身一震,迅速拉开他,斥道:“你干嘛?” 君璃天一点儿也不在意她恼的样子,笑道:“好久没抱姐姐了。” 对了,君璃天走火入魔,还是个孩子,和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帝羽拉着他踏出宫门。 “魔尊安好,魔族之幸,恭祝魔尊千秋万世,一统六界。” 浩荡的声音回荡在沧明紫宫,帝羽停顿脚步,和君璃天站在台阶上看着台阶下魔兵跪倒一片,面上是重获新生的喜悦没错,但更多流露出来的是他们魔尊安然无恙的欢喜。 魔族和神族的差别啊,魔族上下一心,只为尊命。 而神族,云烬垂死之际,明明有解药医治,神族碍于面子宁愿让云烬死去,也不愿求药。 倘若君璃天今日走火入魔需要神族的药,青鸟,纤百里一定会打上神族,为君璃天夺药。 善恶,帝羽望着沧明紫宫上空的变得银白的月亮,竟是分辨不出。 青鸟和纤百里就从檐上飞下,落在魔兵面前,双手抱拳,口中喊着和刚才魔兵说的话一样。 见到青鸟,君璃天脱开帝羽的手,双手张开跑向青鸟,将错愕的青鸟抱在怀里,兴奋道:“青鸟,我好想你啊。” 青鸟突然被主人这样抱着,脸上升起红晕,不习惯的推开君璃天,干涩的说:“主人,你醒来就好,别太激动。” “青鸟,你不乖,每次都跑出去玩,我都找了你好久。” 这娇嗔的语气。 青鸟:“.......” 纤百里:“........” 帝羽:“.......” 众魔兵:“……” 帝羽和纤百里还在凌乱中,青鸟多望了几眼君璃天的动作和语气,立马明白了,笑嘻嘻地摸着君璃天的头:“小主人,青鸟都长大了,你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君璃天恍然醒悟,他没有注意到青鸟长大了。“确实长大了,好看极了。” “还是小主人知道疼人。”青鸟说这话的时候,青眸中泪光闪烁,似是怀念很久。 默默擦掉眼角的泪水,青鸟深吸鼻子,扬着至今以来帝羽看过青鸟最美丽的笑容说道:“主人长大后就不爱说话也不爱和青鸟开玩笑了,青鸟只能自己跑出去玩了。” 君璃天睁着眼睛,若不是猩红色的眼眸和眼珠,清澈无辜的眼眸一定很好看,他宠溺的伸手摸摸青鸟的头发,咧嘴一笑:“青鸟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青鸟终是止不住泪水,泪流满脸,沙哑说道:“青鸟也会一直陪着主人。” “抱抱。”君璃天张开双臂,一脸喜翼。 “嗯,抱抱。”青鸟一拥而上,靠在君璃天的肩膀上落泪无声。 “以后我不和青鸟闹了,她看起来挺可怜的。”纤百里小声和帝羽嘀咕。 “承蒙大小姐改变想法,我替青鸟谢谢你了。”帝羽玩笑道,双眼盯着君璃天和青鸟,心内暖暖的,主仆之情本就深厚,她和无欢曾经也是这样,可惜无欢不在了。 君璃天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他放开青鸟,回头对帝羽说道:“姐姐,我想吃东西。” 东西? 帝羽看到君璃天说出吃东西三个字,众魔兵身子都抖索一下,尽力隐去自己的存在。 对于君璃天喊帝羽为姐姐,青鸟的双眸如刀子般射向帝羽,鄙夷,藐视...... 区区低微之人,怎配当君璃天的姐姐。 “你想吃什么?”帝羽问道。 君璃天想了想:“糖醋排骨,叫化鸡,鸡蛋豆腐。” 青鸟抹去泪痕,道:“青鸟这就去给小主人准备。” “谢谢青鸟。” 青鸟对着君璃天温和笑着,看向帝羽和纤百里的时候,瞬间变得眼神凌厉,略带威胁道:“看好小主人,他伤了一分,我便要你生不如死。” ........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糖醋排骨 此前伤君璃天一分,青鸟放的话是必死无疑,现在伤害“幼年”君璃天,则是生不如死,青鸟这护犊子的态度明显对“幼年”君璃天和善多了。 看来青鸟记忆深处,一直期盼着君璃天能像幼时一般对她亲近。 碍于青鸟说的是真话,帝羽和纤百里齐齐点头。 青鸟发疯的时候,千万不能反驳,这是帝羽和纤百里得出的道理。 满意她们二人听话的程度,青鸟甜甜对着君璃天笑了一笑,化为原形,冲出沧明紫宫。 应是去了凡界,为君璃天搜刮想吃的食物。 君璃天在青鸟一走,就开心地过来抱住帝羽的手:“姐姐,这是哪里?我怎么觉得有点森然,还有他们怎么都穿黑色衣服,还有这位姐姐,长得真好看。” 纤百里被堂堂魔尊夸赞好看,脸上浮现出如蜜之笑意,开心得不得了。 “你见谁都觉得好看吧?”帝羽怎么没有发现以前君璃天说话这么好听,难道是年纪越大越刁钻. “不啊,姐姐现在就挺丑的。”君璃天回答得干净利落,丝毫犹豫都没有。 纤百里这下更开心了,哈哈大笑道:“帝羽啊,孩子说的话总是最真的。” …… 帝羽摆摆手,懒得争执。 “我们进去偏殿等着。” 帝羽“牵”着君璃天的手,坐在桌边等待青鸟带吃的回来。 按以往,纤百里禀告完魔族事宜就离开沧明紫宫,一刻也不会多呆,但今日因君璃天夸赞了几句,心情大好,留在偏殿和他们叙话。 三人干等,实在无趣,帝羽将在君璃天寝宫里的过程和纤百里说了一遍。 纤百里摸着下巴,沉声道:“没想到魔君走火入魔,智商回了八岁,幼时真是可爱。”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让君璃天恢复正常?”帝羽真想摇醒纤百里和青鸟,她们一点儿也不担心君璃天会永远留在幼时吗? ……额,也对,魔族的人性子都随了君璃天玩世不恭,不大正常。 纤百里见君璃天特爱吃桌子上的水果,殷勤地推了推自己面前的果子:“人族的荔枝特甜,你试试。” 帝羽:“……” 纤百里忽略她的话。 君璃天听话地剥开一个荔枝,先是递给帝羽,帝羽推脱后,又拿过纤百里,纤百里那叫一个母爱泛滥,开心得不行,让他自个儿吃。 帝羽真真是头一回见到纤百里这么开心,若不是她全程都在旁,她都要以为君璃天真的是纤百里的儿子了。 不知道苏醒后的君璃天忆起现在之事,会不会把帝羽她们灭口了,以洗耻辱。 纤百里亲自动用玉手给君璃天剥荔枝吃,对着君璃天这张俊魅的脸庞,实在可惜长大后性子怎么就变得那么讨厌了。 “魔尊要是一直这般就好了,以前的他一点也不好玩,一言不合就暴力解决。” “大小姐,您别这样说,您和青鸟也是一言不合就打架。”帝羽白了纤百里一眼,发觉她和纤百里没法沟通,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不同,魔尊执掌妖魔鬼怪四方,手段必须刚硬,杀伐果断,所以才变态,我堂堂士族大小姐,身份金贵,不沾罪恶…….” 帝羽听不下了:“打住~你别说了。” 不沾罪恶这四个字纤百里也说得出口,帝羽第一次见面纤百里,就是引发魔兽暴乱,残害边境士兵,还想提着她的头去见君璃天,明明双手沾满鲜血,谁又比谁高贵。 帝羽自问也曾手刃云州洛后,斩杀魔兽,心亦是不正。 “你想想办法唤醒君璃天,否则给其他五界知道君璃天变成这样,你们魔族还能安稳吗?” 威胁到魔界,倒是提醒了纤百里,纤百里柔和的目光转为强厉,冷声道:“我回去查查魔书。” 话罢,化作橙色魔息,溜出沧明紫宫。 纤百里一离开,帝羽就听见偏殿外的有鸟鸣声,想必是青鸟回来了。 少顷,殿外急忙的脚步声渐近,青鸟妖丽的脸上微红,额头上细汗连连。 定是跑得很快。 青鸟手上提着个四层的盒子,走到君璃天旁边,温柔地将每一层盒子里的菜拿出来。 鸡蛋豆腐,叫花鸡,糖醋排骨……等等 帝羽在旁闻得都香的不得了,口水欲滴,青鸟冷不丁的瞟了她一眼,帝羽默默收回想吃的念头。 “哇,青鸟,你真好。”君璃天兴奋地手舞足蹈,真如一个八岁孩童一般,拿起筷子夹一块排骨,刚想放进嘴巴里,顿了一顿,先送到帝羽嘴边。 “姐姐。你先吃。” “是他要我吃的,不是我主动的啊。”帝羽对青鸟说了声,趁着青鸟无奈却不能反驳的时候,迅速将排骨咬进嘴巴里。 她有滋有味的嚼着,君璃天再夹了一块排骨,送至青鸟嘴边,青鸟双眸怔怔望着他,君璃天眼眸纯粹得沾染不上丝毫杂质,干净宛如新生。 明明是长大后的俊魅脸庞,亲昵的动作又似幼时一般,青鸟眷念从前的一切,眷念君璃天的温柔。 嘴角藏笑,藏兴,青鸟张开嘴,吃下排骨,身为鸟类她不吃凡界的食物,但每次和主人在一起,她都觉得食物是最好吃,最香的。 帝羽越看这般主仆情深的场景,脑海中就越想念无欢。 这一顿饭唯有君璃天吃得高兴些,帝羽和青鸟各怀心思,眉宇间忧愁一片。 青鸟不舍得送走小主人,可她知道不送走小主人,主人就回不来。 帝羽想赶紧让君璃天恢复正常,然后问清楚来由后就回梨山墟,再也不去神界了。 帝羽打算不插入他们主仆之间相处的时间,去找纤百里,手却被君璃天拉住,君璃天希翼的看着她。 “姐姐,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对着他纯粹的样子,帝羽点点头。 就这样,帝羽和青鸟陪着君璃天在魔族四处游玩。 从东到西,从西到东,乐不思蜀,欢喜声充满三人之中。 到了夜晚,君璃天毕竟智力还是幼童,觉得很是乏累,要回沧明紫宫休息。 远远帝羽瞧见沧明紫宫宫门前站着一抹橙色的影子来回踱步,走近了才发现是纤百里,她手上拿着一本黑色,页面上纹有红色彼岸花的图案。 只一眼,帝羽和青鸟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主人,青鸟带你去休息。”青鸟越过纤百里,挡在君璃天的眼神,阻止他对纤百里手中的书籍产生好奇,缓缓说道。 君璃天打了个哈欠,双眼皮垂下,看起来很困,他应了声好。 “姐姐,我先去休息,明日再与你玩。” 帝羽伸出手抚摸他的头,替他把散乱的发丝整理好:“嗯,好好休息。” 青鸟深深看了纤百里一眼,带着君璃天进宫。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搬好板凳听故事 “魔兵呢?”帝羽四处都没有看到魔兵,沧明紫宫空空荡荡,遂问纤百里。 “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明早当值,有青鸟在,谁能近魔尊的身。” “帝羽,你看魔界的月亮。”纤百里满脸愁容,说完后指着月亮。 站在沧明紫宫门前,帝羽一席单薄的白衣,感觉到了凉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纤百里手指向上空的月亮,皎洁白净,光华四挥的月亮会在魔族出现,简直不可思议,今日一心玩耍,帝羽没有注意月亮,此时看了方觉得怪哉,算算时辰,月亮好像是自君璃天变回孩童心性开始就一直是明亮的,不同以往的血红色。 月亮是魔族的魔核,散发魔息,供应族人吸收,若是长此明亮下去,魔族的未来谁也说不定。 纤百里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将一切说给帝羽明白。 每一代的魔尊都必须对着魔族上空的魔核起誓会以己一生守护魔族安危,所以从一开始魔尊的性命和月亮是挂着勾,除非死亡,否则相连,君璃天走火入魔,现在的“幼年”君璃天存活越久,原本的君璃天生还的机会就越小。 和魔核有着契约的君璃天死了,魔族的运势会衰落,除非有新的魔人出现,与魔核重新签订契约。 夜风刺骨,黑暗不会来袭,月亮正挥洒着光华在魔族每一处。 帝羽双手负在身后,抬头望着上空的月亮,不经意说的话竟没由来的让人心中一沉:“君璃天死了,你和池荇就可以正式坐上魔尊之位,你甘愿放弃?” 纤百里第一回从帝羽身上感受到了飒意。 “我甘愿不了,我心依旧。” 帝羽视线转至纤百里脸上,明净的眼眸看不清纤百里的心,道:“你要救君璃天?” 纤百里怀着淡淡藐视道:“我虽不承认,可眼前魔族需要君璃天,狼子野心永垂不灭,我们夫妻护不了魔族子民,便不会贸然行动。” 纤百里行事光明磊落,说话从心,帝羽看的出来,指着那本魔书问道:“有何法子?” 纤百里翻开魔书,魔书发射出蓝光,像发光的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 魔书内传出古老沧桑的声音:“强制初心,晋升为魔,因果轮回,走火入魔,回归初心。” “若要回魔,须解初心之惑,了初心之愿。”魔书说完尾声自动合上。 魔书所说,太过含糊,帝羽在那脑海中分析话中的深意。 按魔书字面上的意思讲来,应该是“幼年”君璃天被强制了,君璃天走火入魔不小心随了初心,如果想要君璃天顺利回来,就必须帮助“幼年”君璃天了结心愿,让他心甘情愿离开。 纤百里一双柳眉皱得弯弯的,推了一下在沉思的帝羽,显然很是疑惑:“魔尊每日过得挺开心的呀,有什么心愿未了啊?” “此事问青鸟最清楚。” 帝羽刚说完,耳侧就传来青鸟的脚步声,很轻,但她原本听力灵敏,她侧身看着莲步缓慢而来的青鸟,那一瞬间,觉得青鸟的身躯很薄,很瘦,十分的孤独,身后像笼罩着一个巨大的深渊一样绝望。 青鸟双手交叉,坐在紫宫的门槛上,面对着帝羽宁静说道:“小主人想要一世陪着你。” 帝羽指着自己,不解的问道:“我?” 青鸟颔首,嘴角噙一抹苦笑:“你一定觉得很奇怪,我倒是可以和你说一个故事。” “那么我要洗耳恭听了。”帝羽拍拍台阶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第一次听到主人喊你姐姐,我很质疑主人的眼光,你哪一点像苏狸,我实在看不出来。” 兜兜转转,帝羽再次听到了苏狸的名字,弱华告诉了她紫渊的故事,看来苏狸的故事要从青鸟口中知晓了。 “苏狸死了?” 青鸟讶异帝羽淡定的程度,问道:“你知道苏狸的存在?” “你信与否,我知道苏狸是紫渊的转世。” “你如何知晓?”青鸟着实惊讶,帝羽一个出生不久的女娃,竟然知道久远的事情。 “我见过弱华。” 此话一出,纤百里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抓着帝羽的手急切问道:“你说的都是一些什么话,紫渊战神和弱华都是上古神妖,你别危言耸听!” 紫渊战神,幻妖灵的出现将会对六界造成多大的损害,尤其是魔族,纤百里不允许,更多是害怕! 帝羽甩开纤百里的手,冷道:“我比任何人都不想承认。” 相反青鸟淡然很多,脸上闪过犹豫后继续道:“苏狸确实是紫渊转世,主人以前是凡界的人,终日被欺辱,后来被苏狸所救,主人跟着苏狸学习了很多东西与法术,还未成年时,苏狸便死了。” 青鸟叙述的话令帝羽心结打开,难怪紫渊记忆中没有君璃天,因为君璃天的羁绊是苏狸,所以没有出现在幻境里。 “后来呢?” “主人被带回魔族,强行封了幼时的纯善,剩下干燥的回忆,许是走火入魔不小心唤醒了体内被封存的东西,变回初心了吧。” “是他自愿封的?”帝羽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低哑。 青鸟盯着帝羽,魅惑一笑:“主人一直不是多情的人,他唯一的心愿不过是随心所欲。” 帝羽懂了,她问:“救不救君璃天?” “容我考虑考虑。”青鸟浑身失去力量,低垂着头。 纤百里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略明一两分,狠甩了水袖离开紫宫。 帝羽伸手抓住青鸟的手,默然道:“青鸟,得到一件东西就必须失去一样东西,这是不变的道理。” “你不懂!”青鸟抬高声线。 “充满温情的小主人和桀骜孤独的主人,你很难选择。” 青鸟抬头,想从帝羽身上得到答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君璃天还是君璃天,不会变,封存的东西都是假象,我相信君璃天还是纯善温情之人。” 君璃天会阻止纤百里杀她。 会在魔兽窟救她。 会赠她三池彼岸花。 这些,都是温情才会有的,不可否认君璃天是孤独,他身边除了青鸟,没有他人是朋友,不然怎么会把云烬这个神界敌人当做朋友,天天就想混在一起。 孤独实际上不是要命的,很多人都会孤独,忍受了孤独,其它的便不在意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身世 青鸟做了很大的挣扎,挥挥手,无力道:“你在偏殿休息吧。” 帝羽为此事深叹一口气,转头踏进沧明紫宫宫门,沿着长长的地廊,至殿廊前回首望去,仍可见青鸟抱成一团的身体。 一世匆忙,梦升梦灭,执着于心,难以放开。 青鸟对君璃天的衷心毋庸置疑,青鸟本就是兽,渴望君璃天的呵护温情该是对的。 如何抉择,就看青鸟自己的了。 第二日,月光射进窗口,挥洒在帝羽脸上,帝羽被照射得刺眼,抬手遮住光芒,睁开眼睛起了身。 她站在窗口边,双手放于窗口下,姚望着上空皓月朗照,月色澄莹纯白。 今日月光更甚了。 “扣扣~”有人敲门。 帝羽手一扬,挂在台架子上的白衣迅速穿在身上,她对着门外说:“进来。” 门推开,君璃天站在门外,月光似为他渡了一层光华,使他看起来俊魅有加,帝羽双眸闪过惊艳,不自觉惊叹。 君璃天今日一身紫袍,俊魅孤傲的脸庞,猩红的眼眸中略带清澈,一头黑发被一束紫色发带尽数扎起,好看极了。 以往的君璃天给帝羽一种妖孽的美态,觉得身为魔尊就该是这般深沉俊魅,眼神犀利冷酷,就连衣着也按照深色的来,才彰显出魔族之主的气息。 但今日见过君璃天穿着简单紫袍,披着的墨发尽数扎起,十分俊朗不凡,帝羽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君璃天这样打扮真真好看,少年不凡,俊美的很。 “真好看。”帝羽由衷的道。 君璃天满面春风,高兴着奔过去拉住帝羽的手,帝羽想着他现在还是孩童心性,不与他计较,随着他去。 “姐姐,昨晚做梦梦见你带我回西泽国了。” “西泽国是你的家?” “对啊,姐姐陪我回家好吗?”君璃天祈求道。 “西泽国现在分为云州,雷州,雪州,已经改朝换代了,你的家乡是哪儿?姐姐带你回去。” 君璃天既认了她为姐姐,帝羽认为自己有责任帮他完成心愿,让原来的君璃天苏醒。 “分为三州,改朝换代了?”君璃天顿时面露讶异,眉头紧锁。 帝羽颔首。 君璃天呆了一会,十分忧心的问道:“那东方家可还在?” 东方家?帝羽纳闷的看着君璃天道:“当然在啊,东方家世代为将军,我就是东方家的小姐。” 变成孩童心性,连记忆都没了?那干嘛对她这么亲切啊?帝羽在心里想道。 只见君璃天惊喜,提高声量道:“真的?姐姐成为了我们东方家的小姐?” “对啊,我是我们东方家的小姐,不对,我是东方家的,你不是,什么叫做我们家。” 君璃天委屈地嘟起嘴巴:“姐姐,你欺负我,我本就是东方家的人,我叫东方紫邪。” “......” 帝羽被君璃天一说,脑子一片混乱,线缠着线,理不清啊,遂大声喊道:“青鸟,青鸟。” 这件事唯有青鸟能够解答了。 君璃天在帝羽脸上看到了陌生,心里伤心不已,道:“姐姐如今都不要小紫邪了。” “.......”对着君璃天委屈又伤心的神情,帝羽找不出来话安慰,主要因为她听不懂,听不懂啊! 没有听到帝羽的回答,君璃天笃定心中想法:“姐姐不知因何故厌弃紫邪,紫邪真是难过。” 小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帝羽张张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青鸟姗姗来迟,一进门就瞧见自家主人可怜兮兮的样子,上前就抓起帝羽的衣领,一双青眸中满是怒气:“你敢欺负主人。” 帝羽拽着青鸟的手甩开,不悦道:“天地良心,我没欺负他,他和我说他是东方家的,我就问一两句,我自己脑袋都乱的很。” “你脑子不舒服,也别欺负我主人。” “你得寸进尺。”帝羽愤怒指着青鸟,和冷目瞪来的青鸟相互对峙,别发火,打不过,心内在呐喊,帝羽作罢的放下手指道:“你倒和我讲讲君璃天的身世,否则一团迷雾我怎么拨得开。” 青鸟对帝羽甩了个头,长头发拍打在帝羽的脸上。 ……她忍! 青鸟扶着委屈巴巴的君璃天坐下,为他倒了一杯茶水,轻拍着他的背:“主人,你别伤心,苏小姐前几年撞坏脑袋,所以入了我们东方家。” “原来是这样,姐姐,你可感觉好些,需不需要找大夫看看?” 君璃天八岁的时候果然天真,别人说什么他都信。 帝羽摇摇头,勉强笑道:“已经好多了。” 君璃天见她有笑,偷偷抿着笑意,凑到帝羽面前,睁着一双期盼的眼睛:“姐姐,你带我回家吧。” 帝羽为难得看着青鸟,希望青鸟能先和她讲讲来龙去脉。 青鸟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思,把君璃天轻轻拽回去,道:“主人别急,青鸟和苏小姐说说以前的事儿,她记忆力不好。” 三句话里面两句都是骂帝羽脑子不好... “主人升为魔前,名讳为东方紫邪,也就是你们东方家的祖先。” “啊?” 青鸟淡定看着帝羽惊讶的模样,继续道:“所以你知道了吧,主人他想回去东方家,好好过生活。” “不可能,东方家没人认识他。”帝羽一针见血。 “没人认识我?”君璃天神伤,喃喃道。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帝羽急忙解释。 但君璃天已入伤心,听不见她的话。 帝羽只得道:“青鸟,烦劳你从始至终与我说一遍,我才清楚。” 青鸟瞟了一眼,十分恨铁不成钢的叹气,娓娓道来:“主人是人与魔生之子,他的母亲是魔族士族女儿,后来渐渐没落了,所以池家和纤家看不起主人。” “以前旧部应该还有吧。”帝羽之前从青鸟她们话中就猜测出君璃天的身份,继位不易,她一直以为魔族没有君璃天的下属,但听青鸟说他的母亲是士族,士族没落了也不至于一个魔支持他都没有吧。 青鸟顾虑君璃天,刻意靠近帝羽的耳边:“说是没落,其实是被池家和纤家联手灭掉的。” 帝羽惊到,猛抓住青鸟的手,看着君璃天已不伤心在吃着水果,小孩子就是气来得快去得快,并没有在意她们的对话。 “君璃天知道么?”帝羽小声问。 “知道,苦于不能下手灭掉他们,纤百里不知这些事,你莫要出去乱讲。”青鸟着重嘱咐。 帝羽不是小孩子,知道哪些话该讲哪些话不能讲:“你继续。”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回家 “苏狸是什么身份?”帝羽终是将一直以来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紫渊,苏狸这两个姓名一直环绕在她身边,看不透,理不清。 青鸟透着帝羽清冽凤眸,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不禁道:“难怪主人喊你姐姐,眼眸倒是相像的很。” 帝羽有些苦笑,周边都泛着暗淡:“不止眼眸,我容貌也是一样。” 帝羽一直认为自己就是自己,独一无二,现在发现云烬透着她会看到紫渊,君璃天透着她会看到苏狸,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别人的替身了。 这种想法一旦冒出,便令人黯然神伤。 青鸟不信帝羽所言,对着君璃天说道:“主人,麻烦你尝试用法力解开帝羽的封印。” 帝羽面上有封印,青鸟早就看出,但琢磨后,发现是君璃天封印,便不理会了,主人做事有主人的道理。 君璃天收到青鸟的请求,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圈。 帝羽:“……” 如此儿戏..... 帝羽和青鸟表示心很累。 哪知圈圈越变越大,还真有魔力存在,化作一窜流光啪得黏在帝羽脸上,黏糊糊湿漉漉的怎么好像粪便啊,帝羽嫌弃加恶心的抹掉脸上的脏物。 脏物一抹就没了,帝羽狐疑摊开手掌,发现手心很干净,根本没有脏物。 青鸟怔怔地望着帝羽,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帝羽见青鸟身子微微颤抖,嘴唇都白了几分,心想,青鸟定是看到她和紫渊相似,想起了自己曾弃紫渊而去,心里内疚罢。 君璃天惊喜地跑到帝羽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发现是真的,高兴道:“姐姐,你真美。” “呵呵……”对于君璃天这种见人就夸美的行为,帝羽表示谴责。 青鸟嘴巴努动几下,说话的语气明显比之前好些:“我现在很怀疑你的来历。” “嗯?”帝羽不清楚青鸟的意思,只见青鸟身形似箭般而来,手掌上燃着青色火焰。 帝羽呆在梨山墟练了这么久,心法不是白练的,反应迅速抓起桌子上铺的桌布甩到青鸟面前。 青鸟不会伤害帝羽,君璃天放心地挪一张凳子坐在角落,看二人切磋。 短短时间,帝羽进步倒是快捷,青鸟升起一副玩味的笑容,今日她倒要看看帝羽会不会是苏狸的化身,世间容貌相同本就难得,帝羽有异,只恨她一直查不出来。 青鸟飞身而来,五指成鸡爪般,欲掐住帝羽脖子,帝羽翻身闪开,抽出玄铁剑,弹了一下玄铁剑,玄铁剑发出叮的一声,绵长清亮。 人形似月下仙子,游刃有余,帝羽持剑直直向青鸟刺去。 青鸟不闪不躲,剑到咽喉前时,伸出两指夹住,稍稍用力,青色法丝从她的手指流到剑上,直冲帝羽。 帝羽见不妙,放开玄铁剑,踉踉跄跄后退,眼瞟见旁的凳子,搬起凳子砸向青鸟,凳子还未近身,青鸟身上散发出的火焰就将之烧至殆尽。 把玄铁剑扔掉,青鸟再次向帝羽进攻,这次,是出了真力气。 青鸟第一次见到苏狸,便从其身上闻到了紫渊的气味,可她与帝羽相处多次,从来没有在帝羽身上闻到过属于紫渊的气味,纵使偶尔见帝羽似故人,也绝不会往紫渊身上想去。 紫渊是它们四大神兽的主人,是天地间的神,已经转世过了,不可能会再次转世。 谜团,就在帝羽的身上,倘若青鸟燃起的火焰烧不了帝羽,帝羽必定与紫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么,青鸟就试试了。 狭小的空间不好施展法力,帝羽往向偏殿外,飞身而出,紧接着青鸟飞出,君璃天亦飞出坐在了殿顶檐上。 帝羽逃窜之时,觉得单薄了一些,从手链空间拿出一小包瓜子扔给君璃天,他现在的架势就适合嗑瓜子。 接到瓜子,君璃天立马磕了起来,为帝羽呐喊加油。 “姐姐,加油。” 守卫各处的魔兵一副不明所以地看着热闹。 青鸟一拳攻来,火焰扫得帝羽睁不开眼,往后飞去。 帝羽默念一声,被丢在殿内的玄铁剑回归到手中,眸如夜空,白纱裙随风飘荡,玉手拿着玄铁剑,她红唇紧抿,如月下仙子,独渡光华。 这张脸,至少有七分像紫渊,主人封印帝羽样貌,青鸟明白了,帝羽顶着这张脸行走在六界,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剑气袭来,青鸟陡然醒觉,只觉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正向自己后心扑来,她极快一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攻帝羽,帝羽被青鸟火焰打得节节败退。 身躯抵在紫宫墙上,帝羽嘴角带笑,没有惧怕之意。 青鸟傲然挺立,手抓住帝羽的手腕,从手腕输入赤练火焰,赤练火焰立刻蔓延帝羽全身。 疼,刺骨的疼痛袭来,经脉被扩散开,帝羽的身体不停的抖动,而随着她的颤抖一丝丝涟漪自周身扩散而开。 此刻帝羽的身体如炼狱焚烧又似冰河寒冷,这双重的滋味即使有着坚强的意志,她亦难受不已。 帝羽不怕青鸟伤害她,实在疼痛,火焰缓缓流淌而过的地方,帝羽清晰感受到经脉的麻木。 身子一软,帝羽瘫坐在地上。 “姐姐。”君璃天扔掉手中的瓜子,焦急地从檐上飞下,落在帝羽面前,伸手替帝羽撑着身体。 帝羽靠在君璃天肩上,抬眸精然看着青鸟:“你告诉我,你看出来了吗?” 连赤练火焰都受不住,看来并非是紫渊转世,青鸟失望收回法力,内心有些挣扎,晦暗不明地望着帝羽。 青鸟不希望紫渊复活,重来一世亦是孽障,只会痛苦。 赤练火焰对帝羽产生作用,乃是因为帝羽体内存有三枚红莲,红莲和火焰交缠在一起,才会造成帝羽的经脉扩大一倍,这件事青鸟不知。 “青鸟,姐姐还好吗?”君璃天紧张地问道。 “没事,主人放心。” 帝羽僵硬的扯出一个微笑:“寻了这么久,越寻下去,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你比苏狸幸运,苏狸从一开始便要从最底层爬起来,否则下场只有死,你注定不是她。” “苏狸最后还是死了!”帝羽冷静道,青丝遮住她的脸庞,看不出神情。 “对,死了,和弱华一起死的。” 悲怆之痛,让帝羽难以忍受,她摇摆站起身来,伸出手对着君璃天温柔地笑道:“走吧,我带你回家。”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来龙去脉 东方是帝羽的家,也是君璃天的家。 他们一起回家! 君璃天将手放在帝羽手心中,展演一笑,清新俊逸,帝羽恍然间觉得这个笑容像极了成长后的君璃天,而不是现在幼年君璃天的天真无邪。 帝羽有些呆了,悄然而逝,君璃天不过一瞬又变成了天真笑容的样子,喊着她姐姐。 无论是魔尊君璃天还是“幼年”君璃天,他们的最心底下都有一个期盼有家的心愿。 “青鸟,你要随我一起回去么?” 青鸟傲娇地仰起头:“当然,主人去哪我便去哪。” 三个人相视一笑,帝羽携手君璃天坐在青鸟化为原型的背上,翱翔魔界,直冲凡界。 青鸟之速度快如闪电,与凤凰一般,扶摇直上九万里,青丝漂浮,被风吹得散乱不堪,帝羽瞧了身上的白衣,默念一道口诀,换上了妖艳红色的衣裳,她从此刻开始,做回东方帝羽。 自帝羽换了红衣,君璃天泰然自若的神情悄悄瓦解,盯着帝羽,眼中有深深的思念之色。 “小紫邪在看什么呢?是不是觉得姐姐和苏狸很像?”帝羽撞见君璃天的表情,打趣道。 耳边风瑟瑟,君璃天却听的一清二楚,他担心帝羽听不到被风搅了,用传音入密和帝羽说道:“你就是她。” “我是东方帝羽,不是苏狸,也不会是紫渊。”帝羽坚定道,口气是毋庸置疑。 君璃天眨眨眼:“姐姐高兴便好。” 沉默了有好一会儿,帝羽启启唇问道:“苏狸~~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帝羽见过紫渊清冷孤寂,无七情六欲,但她没有见过苏狸,她从青鸟口中并不了解苏狸的为人,突然有些好奇。 君璃天仰头想了一会,脸上愉悦说道:“苏姐姐是一个勇敢,爱恨分明的女子,她出生时便是废物,身上没有灵力,从小到大被人欺辱,在她十六岁那年终是爆发了潜能,她手刃轩辕国帝皇帝后,一刀一条人命,纵使杀人无数,她杀的,却都是有心害她的人。” 轩辕国乃是现在的越州,雷州,青州,属强国。 “倒是和我有些相像,我亦是被称为废物,受人冷眼。”帝羽哑然失笑,自己和苏狸还真有一些像。 君璃天摇摇头:“不,性格不像,若是苏姐姐,她不会和我多说两句废话。“ “苏狸这么冷漠?” “苏姐姐外冷内热,是个平常人,该笑的时候不会掖着,该说话的时候就会说一大堆。“ “苏狸一定很好相处。” “她喜欢就好相处,不喜欢的话就一点也不好相处。” 听此,帝羽掩唇一笑,君璃天不禁也笑出声。 一路上两个人攀聊得十分愉快,很快就到达凡界,到达凡界不可以轻易显现赤练青鸟之身,在进入的那一刻,青鸟化回人形,三人隐身飞到云州。 云城主城的大街上仍旧是人满为患,叫卖声一片。 君璃天对这里十分陌生,走在大街上,人来人往,衣饰等等,都与往不同。 他抓着帝羽的手,心内有点不安。 帝羽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所有事物都会变的,变了才有进步。” “姐姐,前面左转是否就是东方家。” 帝羽颔首,笑道:“你看,位置没有变,你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君璃天噗嗤一笑。 以防无故事端,帝羽三人都是带着斗笠,遮掉脸庞,一直到将军府前,帝羽才将斗笠摘下,肌肤胜雪,红衣蹁跹,凤眸勾人倾城绝世。 将军府,三个烫金大字高高挂起。 君璃天抬头望着将军府三个字,脑海中忆起了以往在府前坐着玩石子的时候,那般高兴的日子,怎么就变成久远了。 守门的家丁怀疑地来回看着站在府前的三位来客,尤其是摘下斗笠的帝羽,这般红衣美人,似是见过,疑惑了许久,后才欣喜的快步走至跟前,恭谨道:“小姐,你回来了。” 将军府的家丁大部分都是家生子,对于帝羽的相貌面对了好几年,虽然一年多不见帝羽,如今稍迟疑后还是认出帝羽。 “父亲和哥哥呢?” “老爷和少爷都在书房里,小姐可直接过去。” 帝羽带着君璃天和青鸟走进东方府,东方府内的丫鬟和家丁反应和府门前的家丁一样,都是疑惑的偷瞄好几眼,方才记起,匆匆行礼。 “见过小姐。” “都免礼吧,去找你们双菱姐姐准备膳食。”帝羽挥手,让丫鬟都退下,她肚子饿了,唯有双菱最了解她的口味。 当真物是人非,君璃天深刻的体验到了,东方府真的都不认识他,只认得帝羽这位东方大小姐,心中当真是悲凉而起,心脏骤痛。 帝羽在书房外就听到父亲数落哥哥的话,敲了敲门。 “谁如此大胆。”父亲威严又带气坏败急的声音。 一般主人议话,除非有急事,否则不会打搅,这次帝羽直接到书房,没有让下人禀告。 “父亲,是羽儿。” 门迅速打开,东方战眼内有泪水,抓着帝羽肩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上下打量,见到她容貌恢复,高兴得不得了。 “回来就好。” 人界寿命比不得仙界,仙界可以活上好久,人界不行,东方战一直担心自家女儿出去仙游增长学识,会不会一走就是几十年,几十年后再回来,他老头子已是一堆白骨。 “妹妹,这二位是?”东方沥注意力放在帝羽身后的两位戴着斗笠的男女身上,从他们身上所散发的气势看来,非是常人。 “我们进去说。” 茶香袅袅,书房只有沏茶的声响。 帝羽为大家沏好茶后,青鸟率先摘下斗笠,妖丽的容貌一现,东方战,东方沥为之一震,方才戴着斗笠时,觉得青衣女子的气势大,定是贵人,没想到斗笠一摘,竟是如此妖媚之女子。 且眼眸是青色的,细长眼角,说是勾魂摄魄也不为过,还有雪白的脖子处纹着一片花纹。 这怕是妖孽。 “吾是青鸟。”青鸟自报名讳。 “青鸟..蛮符合姑娘。” 青鸟看着东方战,在其眼中见不到惧怕之色,不禁说道:“你们不怕我?” 东方战和东方沥原本不怕,此女就算是妖孽,也是帝羽带回来的客人,实在用不上害怕二字,但听青鸟一问,心底一沉,看向帝羽。 接到父亲和哥哥询问的眼神,帝羽本在喝着茶解渴,唯有放下茶杯开口道:“怕什么,东方家的人,你还敢伤害不成。” “主人的亲脉,我自是不会伤害。”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年伯祖父 青鸟收回对东方战和东方沥释放的威压,对着坐在旁边椅子上一直在默默注视东方战的君璃天说道:“主人,可以摘下斗笠了。” 君璃天听帝羽的话不准摘下斗笠,现在听到青鸟说可以摘下,不加思考,马上就摘下了斗笠。 面容现出。 东方战,东方沥的心理活动可以说是…… 他们羽儿带回来的男女,都非凡物。 他们以为青鸟已经够妖媚了,等一看到紫袍男子后才知道,男子也可以妖魅得很俊美,这位紫袍男子气势不凡,容貌上佳,气势磅礴。 按青鸟和他的对话,这二人是主仆。 “我能看看你们族谱么?”君璃天一开口就是要族谱。 族谱不可外借,更不能给外人看,东方战微微不悦,摸着胡须。 东方沥即时接话:“不好意思,族谱不可外借,是我们东方家的规矩。” “嗯?”君璃天一脸茫然视线转向帝羽。 帝羽走到东方战面前,抱着东方战的手撒娇道:“父亲,族谱不可外借,借羽儿尚可?” “别胡闹。”东方战岂会不知帝羽心中打的算盘,帝羽拿到族谱定是要分享给这对主仆。 帝羽放开东方战的手,莲步轻移到书房中央,灵动的眨眨眼说道:“这里可没有外人哦,都是我们东方家的人。” 都是东方家的人? 东方战,东方沥从座位上跳起,对着帝羽惊讶道:“羽儿,你不会是另择夫君了吧,做人不能始乱终弃。” 什么破脑回路啊,帝羽一脸黑线:“不是。” 那就好,东方战和东方沥安心齐齐坐好,虽然这位紫袍男人不凡,但帝羽已经向众人公开过自己的夫君,短短一年换了夫君,必定遭人多话。 “他们怎么是东方家的人?” “东方家又不止我们爷三,还有祖宗呢。” 砰,东方战生气地怕打桌子上的木板,斥道:“羽儿,你越来越不像话了,祖先怎容你妄言。” 没有族谱,说起话来太难,帝羽说道:“父亲,你把族谱拿出来,我和你说明白。” 东方战目光如炬盯着帝羽,帝羽一副云清风淡的样子,且信一信,叫道:“沥儿,去拿族谱。” 东方沥起身,路过帝羽的时候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默默无声走出房间。 书房内,攀谈的话继续。 紫炮公子给东方战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亲切感,结合这次羽儿回来所说的话,奇怪之处很难理解,遂对着君璃天客气道:“怎么称呼公子?” “东方紫邪。” 这名字好熟悉,东方战在心里默念两遍,总觉得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许是岁数大了,硬是想不起来。 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等一会儿,外面脚步声缓缓接近,东方沥打开房门,手上拿着一叠厚厚的书籍,他拿到东方战面前递过去。 东方战接过族谱,帝羽立即跑上前,抢过父亲手上的族谱,翻开寻找东方紫邪的名讳。 她翻族谱的速度极快,东方战猛吞了口口水:“羽儿啊,慢点,不要弄坏了族谱。” “知道了,父亲。”帝羽嘴上应着,手上动作不停,快速翻阅着,直到翻到东方第三十三代东方怀下方记录着长子东方紫邪。 “东方怀,轩辕国两百四十七年病逝,留下遗腹子东方紫邪,东方紫邪于轩辕国两百五十五年失踪。” 帝羽按照族谱所写,清亮的嗓音缓缓念着,在书房里如同扔了雷球般,砰地让人心里一震,如掷在地。 东方战与东方沥已经说不出来话,双眼都紧盯着族谱,不相信地从帝羽手上拽过族谱,仔细查阅,没想到上面所记载的真的是如帝羽所念一样。 “没想到族谱上还留有我的姓名。”君璃天眼含热泪,满足地说道。 青鸟用自己温暖的爪子抚慰君璃天。 “你真的是东方紫邪?”东方战不敢置信地问道,凭他一个普通凡人,对待帝羽之事已是震惊许久,现在突然告诉他,他们东方家的祖先还活着,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问问问,一直都不肯相信,青鸟直肠子,有些怒道:“我主人身份尊贵,何须骗你。” 东方战摆手:“老夫不是这个意思,老夫实在不敢相信。” “你要如何证明你的身份?”东方是世家,不可随便认亲,对待此事,东方沥需要严谨。 青鸟眼眸睁开,浮起杀气,双手握拳:“我主人不需要证明身份。” “那好,你们请便。”东方沥啪得一声把族谱合上,侧身不理会青鸟,青鸟从未被人如此对待,双拳燃起青色火焰,蓄势待发。 君璃天大手握住青鸟的拳头,温和道:“我回来是想看看二叔有没有记得我,没想到族谱上有我的名讳,我已经知足了,马上就走。” 君璃天拉着青鸟转头就走。 帝羽用手肘推了一下东方战。 东方战才回过神,忙忙说道:“请留步,我们东方家已经没有东西值得旁人欺骗,看公子并非凡人,活得久点,倒也正常。” 君璃天惊喜回过头:“真的?” 东方战起身恭谨行礼道:“是小辈无礼,望曾曾曾曾曾曾曾.....伯父原谅。” 算起辈分来,经历十几代了,东方战只得这般喊。 “父亲都承认了,沥儿便是无礼,请曾~伯祖父见谅。”东方沥对着君璃天这么年轻的样貌,喊伯祖父,突生一种羞涩的感觉。 帝羽欢快蹦跳到君璃天面前,弯腰行大礼,爽朗道:“侄女见过曾~伯祖父。” 问帝羽为何会这么殷勤,以后魔族有人欺负她,她就可以大声说出自己是君璃天的侄女了,美哉!美哉! 君璃天在帝羽行礼的时候,就闪身到一旁,无辜地说道:“你又不是我们家亲血脉,我不受这个礼。” “不行!我一日是东方家的小姐,将来都是,必须要行礼。”帝羽转了个方向,又准备行礼,这次是被青鸟拦住,青鸟睁着两个大眼睛。 “我们主人不想和你成为亲人,看不出来?” “为什么?”东方战和东方沥,帝羽异口同声询问,他们还真的看不出来,明明回来东方府认亲的,独独不认帝羽?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君璃天,君璃天俊魅的脸庞微红,难以启齿,犹豫了好一会儿,飞快说道::“因为我要娶姐姐的。” 说完,就跑出了书房。 ……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和君璃天成亲? 帝羽被这句话吓得愣住脚步,脸色白了一层:“娶我?” 千万不要告诉她,君璃天的心愿就是娶她,她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八岁的孩童~~~ 东方战和东方沥微眯着眼睛,齐齐看着帝羽。 帝羽被看得心虚,眼珠子四转,晃到他们身上时,他们一点儿也没有收敛探问的目光,她只得举起三只手指,刚准备发誓她和君璃天是属于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任何男女私情。 没想到青鸟袖子一挥,半空立浮现一副壁画,壁画中男的墨紫袍,女的白衣相拥在一起,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小湖,周边的条花瓣一直在落下。 此情此景,很难相信不是一对恋人。 而壁画像活着一般,越拉越近,男的脸庞俊美邪魅,女的满脸疤痕,明显就是君璃天和帝羽。 “哼!”青鸟不屑地冷哼一声,收回壁画,迈出书房。 ….这次真的是百口莫辩,帝羽哭丧着脸,默默收回要发誓的三只手指。 “父亲,哥哥,壁画是假的。”帝羽说完,没等他们回应,拔腿就跑。 两扇门零零落落的合响着。 帝羽只顾着往前跑,没有发现前面急冲冲走来一人,直接撞了上去,两个人哎呦一声,应声倒地。 “是谁啊?走路不小心一些。”帝羽揉着撞疼的额头,轻语斥道。 “小姐,是你啊,你没事吧?”双菱从地上起身扶起帝羽,替她拍去身上的尘灰。 帝羽眼尖瞧见双菱额头都被她撞红了一小块,伸手替双菱揉揉:“双菱,何事怎么急?走路冒冒失失的,都是当娘的人了。” 双菱笑得傻傻地说道:“我已将膳食准备好,刚才遇见了两位长得极好看的贵客,想着定是小姐请来的,就想来问问。” “你啊,好奇个什么劲。”帝羽戳了一下双菱的额头,痛的双菱直咧嘴。 帝羽甩袖,向膳堂的方向走去,走了好几步,身后没有脚步声,不禁往后看去,只见双菱还在思考着事情,一动不动:“走啦,傻站着干嘛?” 双菱被帝羽一喊,反应迟钝的跟上。 一路上,帝羽见双菱没有叽叽喳喳说话,一不注意就在发呆,走路好几次差点撞上了木柱子。 看起来心事重重,莫不是家里生计有困难?还是其他有什么难处? 自己好歹是双菱的主子,双菱在帝羽身边伺候了六年,这份情不浅,踌躇良久,她淡咳两声。 “双菱,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双菱被她突然一叫,惶恐地抬头,摇摇头道:“回小姐,双菱没有话与你说。” 帝羽皱起眉:“那你一直在思考什么?” 双菱一本正经道:“我在想,是云烬姑爷好看还是方才那位紫袍姑爷好看。” “......” 她不应该去问的,帝羽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双菱一眼,索性不与双菱搭话,让双菱自个儿慢慢思考。 到了膳房,膳房桌子上早已经摆十道小菜,菜色清淡,唯独那只烧鸡,肉香脆骨,飘出一阵阵香味。 “你们也饿了?”帝羽坐下,望着对面的青鸟和君璃天。 青鸟瞟了站在帝羽身后的双菱一眼:“小丫鬟死活要我们来这里陪你进食,还有怕主人饿了。” 帝羽记得上次君璃天还说想吃叫花鸡,烧鸡虽和叫化鸡不同味道,但都是鸡啊,她夹了一只鸡腿放到君璃天面前盘子上。 “谢谢姐姐。” “不够直管说,我让厨娘再弄过来。” “够了,我想先喝一点汤。”君璃天尚想用自己的尊贵的双手去盛汤,青鸟那给得了他这个机会,话刚一说完,青鸟就利落的勺好骨头汤放在他面前。 帝羽肚子着实是饿了,刚夹完鸡腿已是尽地主之谊,现在轮到自己可以动手,大吃特吃,丝毫不含糊。 口中还未吃完,筷子就夹了另外一道菜。 青鸟鄙夷地道:“你是饿死鬼投胎?” “对~对!”帝羽专心吃着东西,没空和青鸟抬杠,青鸟非凡人,不懂得食物的美味。 君璃天今日的饭量很小,应是成魔后很少吃凡间的食物,纵使想吃也吃不了多少,简单喝完一碗汤后就感觉到饱腹感。 刚一放下碗,青鸟明了的抽出袖中手绢递给君璃天擦嘴。 本是主仆情深,情深意重,落到了双菱这个一心为小姐扞卫情爱的奴婢眼里,就变了味,双菱偷偷凑近帝羽,小声嘀咕道:“小姐,眼见对面的姑爷又没了,你不要再吃了。” “......”什么叫又没了,云烬还活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帝羽继续吃,不理双菱。 双菱却不罢休,急得直跺脚。 “小姐,对面美人来者不善,你莫要失了姑爷。” 这话虽小声,但在小小的膳房里面,凭青鸟的听力,听清楚压根就不是问题,双菱这是在找死么?帝羽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抹干净嘴巴,小声回道:“你不想死,就别说对面那美人的坏话。” “小姐,你忒没用了。” “....双菱,你翅膀是不是硬了?”双菱嘟囔着,闭上嘴巴。 “你们嘀嘀咕咕什么?找死吗?”青鸟非是听不见,不过是不想听。 帝羽被青鸟一瞟,默默向后仰去,唯恐青鸟抽疯又找她打架,在将军府打架输了的话,会很没面子,影响她的威严。 双菱努努两下嘴,勺了一小碗汤给帝羽喝。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噗!”帝羽还没吞进肚子里的汤尽数喷了出来。 要不是青鸟动作快,君璃天的俊脸可就要遭殃了。 “你年纪这么小,不适合成亲。” “青鸟说我已经长大了,可以成亲。” 帝羽无奈地瞪着青鸟:“青鸟骗人的。” 青鸟一字一顿,笑得十分妖媚,给人添上一丝惊悚的感觉,她说:“我没有骗人,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拆了将军府!”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青鸟果真是个添乱的主儿。 帝羽瞪不过青鸟,收回目光,苦恼得望着展着单纯笑容的君璃天,背后竟传来细微的笑声。 不用回头,帝羽也知道双菱在暗喜。 双菱就是墙头草,见到云烬觉得云烬好,现在见到君璃天,恨不得将她立马嫁出去。 要不是双菱已经嫁人了,帝羽还真想给双菱介绍一堆男子,让双菱好好头痛头痛。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哦,是那只小鸟啊 心凉凉,帝羽靠在水阁的千秋上,一边摇晃,一边想着如何哄骗君璃天,好让幼年君璃天了结心愿。 可是想了一下午也没有个结果 停下摇晃的动作,帝羽托腮想着,实在不行的话…… “烈日当空,你干嘛呢?” 尖锐的语气,帝羽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有一抹青衣,她抬眼看着青鸟缓缓走近。 此处秋千游玩处,正好在树荫下,即使烈日炎炎,也照射不到。 帝羽恹恹道:“君璃天休息了?” 青鸟颔首,从袖中拿出一个青色的圆球,上面还有流动的法力与法纹,法纹是青鸟的形状,法力亦是出自青鸟之身。 帝羽不解。 “这是我的命球,我赠予你,你可吩咐我替你办事情,但是你必须先完成小主人的心愿。” 青鸟眼中有帝羽看不清楚的情绪,又浓烈又淡然,超越主仆,又是主仆。 将其推回去,青鸟的命球帝羽不能拿,青鸟为君璃天连命都可以不要,她不能趁人之危。 有了命球,相当于攒紧青鸟的命,稍微一捏,就可夺取性命,青鸟一直是骄傲姿态,万万没想到为了君璃天,青鸟可以抛开自己的性命。 “我会帮君璃天的,成亲也没什么,但你千万别教他其他的。” 字面上成个亲,对帝羽来说不碍事,为救人,不用杀人放火,容易的很。 青鸟严肃的脸忍不住噗嗤一笑,将命球收起来。 “其他的,我可教不了。”说完朝帝羽暧昧一笑。 “想教也不行。”帝羽回完,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春风拂过,心情舒畅,帝羽和青鸟相望,第一次如此安静的相处。 帝羽猜不到青鸟来之前已经打算好:她若是接过青鸟的命球,青鸟便一掌打飞她。 青鸟猜不到帝羽的想法:区区命球拿去有何用,与其威胁着青鸟,不如让青鸟心甘情愿为她卖命。 午日容易犯困,多说几句后,帝羽和青鸟各自回房小息。 春天休息就是舒服,帝羽睡饱一觉,唤来双菱询问父亲和哥哥还在不在书房。 得到双菱确切的回答后,帝羽顺嘴问一句:“最近父亲和哥哥是不是有矛盾?我在书房外听到他们争吵了。” “回小姐,越州前两天派了大人来与老爷叙话,言外之意还是想促成少爷和越州郡主的婚事。” 一年未回,哥哥的婚事还是让父亲挂心,帝羽淡淡说道:“父亲如何回话?” “老爷没有明确答应,那位大人说三天后再来拜访。”双菱回完,还加了一句:“小姐,我听旁人说此事很严重,如果少爷再拒绝的话,越州会怪罪下来。” 此事闹这么大了,难怪帝羽感觉到父亲心情不佳,隐隐愁云密布,哥哥也不大高兴。 君璃天的事情要解决,现在还多了越州郡主那边的事情,帝羽一个头两个大。 “三天后还会来一趟?” “是的。” 好,趁明日把君璃天的心愿了结,然后回来参和哥哥的婚事,帝羽露出邪恶的笑容。 “小姐,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明日如何?” 帝羽以为会看到双菱惊讶的表情,没想到双菱迅速从背后拿出一本记录吉时的旧本子。 “不瞒小姐,您刚刚休息的时候,奴婢翻了翻吉时,发现明日正是个出嫁的好日子。” “......”这速度当真令人咋舌不已。 星光明亮,春风徐徐。 帝羽踏着悠闲的脚步,还未到书房,隐约就听到里面争吵的声音。 遂敲了敲门。 “此事再议,莫让羽儿知道,免得她修行的时候分心。” “孩儿明白。” 书房里面窃窃私语声那能逃得过帝羽的耳朵,既然父亲和哥哥不想让她知道,索性先当做不知。 进去书房,东方战已经坐好在椅子上,端着茶细慢品着,一点儿不对的气氛都没有。 帝羽禀明了来意。 听闻帝羽要和君璃天明日成亲,东方战手中的茶杯直接哐当掉在地上,四分五散。 东方沥不淡定道:“羽儿,感情之事莫要开玩笑。” “对啊,羽儿,成亲乃是大事,你自己想好要和谁过一生。” 父亲和哥哥干着急,语重心长的神情落在帝羽的眼里,令她心中一暖,好似真的要嫁人一般,心里有些难过。 “父亲,哥哥,羽儿接下来说的话,你们不要惊讶,事实确是如此。” 帝羽头一回语气如此凝重。 东方战和东方沥端正身体,等着帝羽说话。 帝羽指着西边方向:“就那两个人来历不小,都知道除了凡界,还有神,仙,魔,妖,鬼五界,而东方紫邪现名为君璃天,是魔界的主子。” “啊?”东方战,东方沥错愕地微微张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东方沥问道:“君璃天是魔界魔尊?” 帝羽点头如捣蒜。 “看不出来,我们东方家和魔界竟有一丝关系,不过伯祖父样貌确实符合魔界的俊美妖魅。”相反东方战就比较相信了,能活上万年的人,哪里会是人啊,不是仙就是魔。 帝羽持续放出爆炸性的话:“那位看起来凶巴巴的青鸟,则是女娲大泽座下四大神兽之一的赤练青鸟。” 这下,连东方战都抚着胸口,大声喘息着。 东方沥不怕死邪邪笑道:“原来是只小鸟。” 是只小鸟……大哥,你没病吧,青鸟是小鸟么?它是赤练青鸟,分分钟喷死一群人都没有问题。 帝羽发现哥哥,父亲还有双菱随着她,胆子都变大了。 “哥哥,青鸟不是小鸟。”帝羽干干道,她好怕青鸟突然就站在书房外,突然就冲进来喷死东方沥。 东方沥不在意道:“哦,那就是大鸟了~” ....厉害,厉害,帝羽在心里为哥哥不知死活的态度竖起大拇指。 “不对,羽儿,按照你所说他们身份都是顶尊贵,干嘛非要要和你成亲?”东方战理了理思绪,发现不大对劲,魔尊的气势定是要磅礴恢宏,白日见到的君璃天动作行为,看起来都十分好相处。 “君璃天走火入魔,神智回到了幼年,你们看到的,是他八岁的性情。” “这样还好说,但与你成亲有何关系?”东方战不由问道。 “君璃天幼年的心愿是和我在一起,只要完成他的心愿,他就会醒过来。” 东方沥冷不丁的插一句:“他才八岁!” (?_?)哥哥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什么人一样,竟然和八岁的孩童成亲:“他神智八岁,可人已经是老妖怪了。”帝羽反驳道。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允许 “那还是八岁。” “那是青鸟教的,他只想我陪着他。” “哦,原来是那只小鸟啊。” “......” 帝羽语塞,这还是她哥哥吗?毫无疑问,是!毒舌是她哥哥的本性,显露本性,就是欠揍。 帝羽默念口诀,将东方沥身下的椅子撤掉,东方沥哪会如此愚笨,安全无恙的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行动快速。 她的仙法对付起凡人来,都非是几招内可以御敌,真是丢尽梨山墟的脸面。 难怪迦楼师傅经常让她不要出梨山,好好修炼。 帝羽甩了甩头,无奈道:“反正现在的情形就是这样,我必须和君璃天成亲。” “你可想好?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东方战再次确认。 帝羽点点头:“确定了,形势所逼,它日不算数的。” 成亲是缓兵之计,真正君璃天醒了之后估计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把她大卸八块,谁让她莫名其妙就趁他主意识昏迷的时候成了亲呢。 若是君璃天醒来要找她算账,她绝对要把责任推到青鸟身上,有本事让君璃天去烤鸟吃啊! 东方战谨守墨规,遵循礼仪纲常,思想迂腐,怎么会容许帝羽拿成亲来儿戏,遂语气加重说道:“羽儿,成了亲便没有不作数,它日别人提起你,也知道你是君璃天的娘子。”当事人不在乎,外人未必不在乎,帝羽到底还是要在凡界常住,名声传了出去,必定难听至极,凡界的流言蜚语是可以置一个人于死地。 帝羽懂得东方战的想法,郑重道:“于私,他救我多次,于公,魔尊若是死了,六界动荡,我们凡界人族不会幸免,好不容易四年前的厄状恢复过来,再来一次,谁能承受得了?” “妹妹说得对,儿女之情乃是在国泰民安下才有资格论起,现在九州尚在恢复,我等为国为民,理应等一切安定。”东方沥钦佩地看着帝羽,温柔一笑。 咦,哥哥终于不和她抬杠了,帝羽讶异地望着东方沥。 “你的言外之意,为父听不懂!”东方战冷声道。 东方沥小心思被戳穿,眼光闪烁,没有再回应。 眼见气氛不对,帝羽忙忙道:“父亲,您放心,我自有打算,明日你只管张灯结彩,送女出嫁就行了。” 门被轻轻推开,温和的嗓音随着风进来。 “荒古是我们初识之地,我们去那里成亲。” 帝羽回头望去,只见君璃天身材欣长站在那里,身后的青鸟微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像是刚睡醒就被君璃天拉过来。 东方战率先站起来,恭敬地迎上去,请君璃天就坐。 君璃天暖暖一笑:“不必客气,青鸟和我说过了,不适合在凡界成亲,我明白姐姐的难处,所以我们会荒古成亲。” “你决定了就行。”帝羽走到东方战身边,默默伸手拍了拍自己父亲的后背,是在安慰她的父亲。 东方战望了望青鸟的架势,看样子是不会善罢甘休,六界动荡,铁定是不能发生。 “妹妹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去理吧。”东方沥亦跟着劝东方战。 君璃天见此,纵使是心智小,只要稍稍动脑就明白了,坚定保证道:“我会好好对待姐姐的。” 东方战真是哭笑不得,让他如何接受自己的曾~伯祖父娶自己的女儿,虽然是假成亲,但是不符合理常。 青鸟冷笑一声,玉手缓缓伸出来,手心蹿出一团青色火苗,冷冷道:“识时务为俊杰!” 青鸟是又威胁她了,红袖一甩,帝羽自身上散发出一股风力,将青鸟和君璃天扫出书房后关上房门。 门关上,君璃天脸色灰暗,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主人,我们先回去,明日启程就行。”青鸟扶着君璃天的后背,推着他离开。 帝羽细听门外声音没了,才小声对着东方战说道:“父亲,您别担心了,你忘了女儿有法力,变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不是问题。” 帝羽态度强硬,已经不可能改变,东方战一张老脸上满是忧愁,叹道:“唉,随你吧。”话毕,迈着步子离开。 书房内只剩下帝羽和东方沥。 东方沥正打算也紧跟其后离开,刚走一步就被帝羽挡在前头,见帝羽不说话,他挪左边,帝羽挪左边,他走右边,帝羽挡右边。 “干嘛?” “哥哥,你不会是喜欢青鸟吧?” 东方沥简直是要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对旁女子可不会说话这么毒,我见你蛮喜欢和青鸟打交道。”帝羽结合今日哥哥表示种种,觉得总有些不对劲。 暗自猜想青鸟的魅力太大?还是哥哥就喜欢这种妖丽的女子,他和青鸟一对上眼,火药味就十分浓烈。 东方沥启唇又停顿了下,最后像是气急败坏道:“我是嫌命太长了。” 砰~的一声,甩门而去、 ......帝羽略含暧昧地转过身,上下看着嘎吱响的门,更加觉得不对劲了,哥哥这是恼羞成怒了? 哎,不可能,不可能,哥哥那么喜欢媚骨,为媚骨谨守节操,她怎么能怀疑哥哥呢,帝羽轻拍打自己的脸颊,清醒清晰:“想来不能和双菱呆久,会变成胡思乱想的。” 第二日,帝羽还未完全睡醒,就感觉睡梦中有一双眼睛盯着她,不太舒服,模模糊糊睁开眼,差点没有被吓死,紧盯着她睡容的是双菱,双菱穿着一席红色喜庆的丫鬟服饰,脸上挂着高兴的笑容,头上还插了一朵淡红色的花饰,像要出嫁一般,把她的睡意惊走,眼眸立马清晰起来。 “双菱,你做什么?不声不响?” “小姐,奴婢方才才发现你的容貌恢复了,忍不住凑前去看,感叹我们如花似玉,倾城倾国的小姐要出嫁了,心里很难过。” “你倒是装出一个难过的神情啊!”这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实在看不出来有一丁点儿伤心,帝羽掀开被褥,用双菱端过来的温水擦脸洗漱。 双菱乐呵呵地跑到她身旁,伺候着帝羽洗漱。 “小姐,双菱终于等到你出嫁了。” “恩恩,出嫁了。”帝羽敷衍道。 “小姐不在将军府摆喜宴,双菱只得一早就来恭喜了。” 帝羽抬眸上下睨了双菱装扮一眼,道:“我见到你的恭喜了。” 双菱乐出声:“小姐,需不需要陪嫁丫鬟跟随?”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着嫁衣,戴珠冠 “不用了,自在一点为好。”帝羽可不想每日带个丫鬟进出六界,一不小心把丫鬟吓死可就不好玩了。 双菱失望道:“奴婢原本给小姐找了一个小丫鬟,挺聪明伶俐,一定会把小姐伺候得很好。” 双菱已经嫁给东方府管事的儿子,以后子女都是东方府的家生子,不可能会离开东方府,帝羽对双菱柔和笑道:“我自己就可以伺候自己。” 双菱动情地拉住帝羽的双手,眼里含着泪水:“小姐,奴婢是真心希望你过得好。” “小姐都知道。”帝羽抽开手,掐了一下双菱的脸道:“别落泪,今天是好日子。” “对对对。”双菱深吸了一口鼻子,将泪水逼回去,朝房外喊道:“喜儿,快将喜服送上来。” 喜儿,这个名字,还真的是符合进门的小丫鬟,圆润的脸蛋,弯弯的眼睛里面有星星一般,笑起来让人一看到就觉得开心。 喜儿手上端着大红色的喜服和珠冠,声音甜美:“小姐,奴婢喜儿和您道喜了。” “赏!” 喜儿听到帝羽说赏,笑脸更浓了。 帝羽摸着珠冠,全部都是上好的珍珠和流苏,父亲嘴上说的不愿意,送过来的东西却是好东西。 再看看嫁服,如蝶翅欲飞的火红衣袂,绣满了璨金色的纹路,虽然比不上梨五师姐的水晶红丝,却是凡界最上等的绸缎,光滑细腻,摸起来很舒服。 轻轻一扫,婚服珠冠尽入手链空间,双菱和喜儿十分不解,帝羽已坐在铜镜前,双菱马上过去替帝羽梳发。 凤眸清澈,俏鼻挺立,朱唇红艳,帝羽透过铜镜看着自己的面容,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君璃天要娶的是苏狸! 容貌相像,但她是帝羽。 “简单挽一下就行了。”帝羽淡淡道。 “小姐,简单挽一下,您戴上珠冠不太看。”双菱提醒道。 “那就按照你心意来吧。”帝羽有气无力,一想到今日还要赶去荒古成亲,身心无力,希望了结君璃天心愿后,他能清醒。 房内,紫檀木散发着淡淡的幽凉香味,镂空雕花的铜镜映出帝羽绝代容颜,喜儿第一次靠近帝羽伺候,不禁惊叹小姐的容貌清丽美艳,抬眸间,顾盼生辉,不动的时候像个冷漠于世的女子,一动便是世间最美态,让人深深沦陷,予取予索。 帝羽低着头,没有多大欢喜,心里问了一遍又一遍,云烬会喜欢她恢复样貌吗?这个问题无多大的意义,可她忍不住去想。 发呆间,双菱已为她挽好了秀发,长长的头发一半绾着,一半低垂,放上珠冠的话,恰好看又灵动。 “小姐,珠冠给我。”双菱催促着,帝羽迟迟不行动。 “小姐~”双菱又喊了一声。 帝羽才缓缓道:“不用了,我去到那边再自己戴上。” “不行!” 青鸟声音至耳,推门而进,打量帝羽一身素净的模样,虽是雅中别有一番风味,极美,但今日是成亲之日,并不符合场合。 青鸟柳长的眉毛皱起:“快点换上婚服,主人已经出发了。” “君璃天自己先走了?”帝羽露出讶色,君璃天这几日来,都爱粘着她,无缘无故怎么一个人走了。 “早上醒来似是不太对,我们还是抓紧赶去。” “我还需拜别父亲,哥哥。” 大堂里,东方战和东方沥皆是一身正装中稍带红色,彰显喜气,他们一见入门的帝羽穿着素雅,连平日穿的红衣没穿上,反而是淡雅如菊的淡蓝衣裳,喜悦的心情顿时去了一半。 帝羽不曾穿过白红以外其它颜色的衣裳,此次是随意穿着,反正到了荒古要换下来。 淡雅素衣映如河中莲花,淤泥不染,蓝天白云,清爽于心。 帝羽跪在地上,缓缓磕了三个头。 青鸟在此,她不得不做做样子。 “羽儿,父亲给你准备了很多嫁妆……”东方战一句话未说完,声音就有少许的哽咽,连忙打住。 帝羽站了起来:“多谢父亲,女儿过几日回来了,父亲再一一和女儿介绍嫁妆。” “妹妹,哥哥备的嫁礼也等你回来再赠予你,在此,先祝愿你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帝羽不由想要吐槽哥哥的祝语,君璃天一看就不是只能活一百年的魔,他的祝语不太适合君璃天啊。 东方沥本就是故意数落帝羽的,可没想帝羽没反驳,青鸟会错意,以为东方沥在咒自家的主子,妖娆细长眼睛升起怒气。 “东方哥哥,你真是命大啊。”屡次三番惹她堂堂赤练青鸟,竟然能安然无恙坐此,向来青鸟都捏死蝼蚁一般捏死自己看不爽快的人与物,对于东方哥哥,她的容忍心真是大,她都快怀疑自己的杀戮之心是不是因为小主人回来蒙上了灰。 “过奖过奖。”东方沥一点儿也不惧怕青鸟的威严,大大方方接下青鸟咬牙切齿的话。 青鸟一口气憋在心口上,出不了,散不掉,指着东方沥,好久都没有斥出一句话。 “别闹了,我们出发吧。”帝羽按下青鸟的手指,向父亲,哥哥行礼后,拉着青鸟告别。 帝羽刚跨出门槛,身后就传来父亲略带焦意的话。 “羽儿。” 帝羽转过头,对父亲一笑:“女儿过两日会回来,父亲别担心。” 女儿心里是个有主意的,东方战一向都知道,焦心地点点头:“你且去吧。” 帝羽再次弯腰行礼告退。 二人走了一半,青鸟横看竖看都觉得不悦,严令帝羽换上婚服再赶去荒古,她可没有兴趣在荒古帮帝羽换衣打扮。 帝羽没办法,屈服于青鸟的烈焰之下,乖乖往水阁回去。 双菱和喜儿站在水阁大门口,像猜定帝羽会回来似的。 “换嫁衣,戴珠冠。” 帝羽轻声无奈道,直接往房间走去,双菱和喜儿高高兴兴跟在后面。 一到房间里,帝羽袖子一甩,床榻上凭空出现红色嫁衣和珠冠,完整摆放着,她呼了口气,坐在铜镜前,等着双菱帮她施加粉黛。 双菱手巧,抹胭脂的速度极快。 帝羽望着白皙的脸庞上那红唇鲜艳,仿佛雪中的一朵红梅,娇艳欲滴。 耳朵上,佩戴着玛瑙长坠流苏,夺目绚烂,黛眉轻描,婉约中有着一丝张扬,凤眸抹上红色盖影,睁眼可见凌厉之处。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生生死死,永垂不朽 “小姐,穿婚服了。“ 帝羽站起身,挪步到床榻前,张开双臂,双菱和喜儿一人一手拉开婚服,套在她身上。 白皙的皮肤如月光般皎洁,纤腰细腰,尺寸刚刚好,逶迤拖地的绣纹嫁衣,火红鲜艳。 一袭红色嫁衣映着帝羽桃花般的容颜,目光流盼间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当真是像极了,青鸟摇头苦笑,转身走出房间,心头有些闷,她要出去透透气,无论人还是魔都会成亲……唯独神兽还有各类兽,喜欢就直接交配,还好她从小在主人身边长大,不似兽,倒像人了。 双菱举着珠冠戴在帝羽头上,珠冠戴下,珠坠流苏垂在肩上,帝羽抬头,觉得珠冠挺重,佩服女子的不易,成亲之日戴着这么重的珠冠和长长的婚服跪拜长辈等等,一天下来,怕是头都要断了。 “常听别人说论容貌,小姐首当绝世倾城,今日一见看来,真的是无法用词形容小姐,只知道小姐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人。”喜儿眼里皆是羡慕,惊艳之色。 常说男女相看会入迷,殊不知女子看女子更会仔细些,上至妆容,下至衣裳,每一处都得好好细看,如果女子觉得美,就真的是很美了。 帝羽忍俊不禁,嘲讽道:“皮囊并无用处,我们看的是灵力,无灵力就是废材。” 无灵力,任意一个人都可以唾骂她,欺辱她,容貌只会带来更多的灾难,有了力量,才会让别人臣服。 喜儿连忙闭嘴,小姐之前的遭遇不好,云城所有的人都知道,入府前,小姐的名字就常绕耳边,无疑是一些废物之类的骂声,直到去年才好转。 珠冠嫁衣穿好。 “小姐,让奴婢送你出去吧。”双菱眼眶红红,蓄满了泪水,上下瞧着帝羽嫁人的样子,陪在小姐身边,已有十载,双菱享着儿女双全福气的时候忆起小姐孤零零一人,云城太子成婚时,她觉得小姐一定很伤心,当无欢死的时候,她觉得小姐没有笑容了。 后来,小姐带着云烬姑爷回来的时候,双菱看到小姐十年来最开心的笑容,小姐是个外热内冷的女子,别看面子笑嘻嘻,心里指不定冷漠成如何,她说了那么多句姑爷,小姐都没有生气,证明小姐对云烬姑爷是有意的,可这次小姐带回君璃天新姑爷,脸上不大开心,但小姐选择要嫁人,定是对君璃天新姑爷也是有意的。 今日小姐嫁人,双菱敢说除了老爷少爷,她绝对是最开心的一个,不知为何看到小姐穿上婚服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哭... 帝羽从袖中抽出手绢抹去双菱眼角的泪水,笑道:“我都没哭,你老哭什么,好不容易今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别哭花了妆容。” “小姐~”双菱越听帝羽的调侃,越是泣不成声。 帝羽轻轻抱住双菱,在双菱耳边说道:“小姐会过得很开心。” 扣扣,敲门声响起。 帝羽放开双菱,吩咐双菱:“稍后去和少爷领一百两银子分给府里各处丫鬟家丁。” 双菱梨花带泪:“奴婢遵命。” “走了。” 帝羽说完,打开房门,外面正值正午,阳光正好。 刺目夺眼,青鸟见过无数美人,仍在心中觉得紫渊最美,六界中不讲皮囊,只看修为,紫渊既有皮囊也有修为,六界中当属第一。 “虽差了些,但不错。” “得我们青鸟大人的夸奖,想必是很不错了。”帝羽嫣然一笑,如百花中争艳最炫目的那一朵,美不胜收。 “走吧。”青鸟化作流光消失。 帝羽朝身后望了一眼,喜儿没有出来,她很是满意双菱的醒目把喜儿留在房间里,好让她化作流光时,不用避讳。 一路向荒古飞去,此时的天地间一层懒洋洋的光芒,很令人舒服。 荒古里黄沙依旧肆虐,并不会因为今日有新人成婚而变小,帝羽和青鸟在荒古寻了一圈都未见到君璃天。 明明是君璃天自己说来此成亲,怎么人影都没有见到。 青鸟心中不安更甚,小声嘀咕道:“昨晚梦见小主人与我道别,今日觉得主人怪怪的,实在是放心不下。” 风沙太大,帝羽没有听清,想再问青鸟说了什么,青鸟已经朝荒古神迹方向飞去。 对了,君璃天有可能在神迹里面,荒古这种天气不适合成亲,帝羽御法飞起,跟在青鸟后面。 一进入荒古神迹结界,高巍的苍长树,君璃天斜躺细而脆的树梢末端,身躯欣长,手上拎着一小坛酒,郁闷着喝着酒。 他穿着一身东方战昨夜差人送去的喜服,同样是大红色,镶边腰系金丝滚边玉带,上面的金纹和帝羽的婚服合起来是一对,墨发用红丝带挽起,简洁利落,既邪气又潇洒放荡不羁。 穿着喜服的他,眉眼精致,贵气天成。 听到零碎的响声,君璃天侧过头,直接略过站在前面的青鸟,看向后边而至的帝羽,眼里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愣在那里。 芸芸众生,百媚千红,君璃天的眼珠中唯有帝羽身形可见,她一步一步走来,全身的尊贵之气,耀眼到了极致,刹那间就叫人遽然间失了魂魄。 飘舞的发丝,平静的脸庞,独具一味。 原来女子穿上嫁衣是这么的好看,比世间任何人事物都好看。 君璃天手中无力,酒坛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帝羽和君璃天四目相对,看不清他眼中的情感。 “你不能喝酒!”帝羽先开口,打破安静的画面。 才八岁就喝酒了,以后还得了。 “主人~”青鸟看到君璃天的神情,唇色刹那间变白。 君璃天双眼仍旧望着帝羽,语气平平:“不可以喝酒吗?” 这句话只问帝羽,因为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个身影。 “当然不可以了,下来。”帝羽命令道。 君璃天嘴角扬起笑意,足以令人神魂颠倒,他身形一动,站在帝羽面前。 眼里有挥之不去的情感。 青鸟回过头,看向帝羽和君璃天的眼光中微微苦涩,男女成套的婚服,男的俊美非凡,女的相貌倾城,此时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对佳人,生生晃了别人的眼。 佳偶天成,说的就是他们吧。 望他们真的可以携手同行,红尘相伴,生生世世,永垂不朽。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合卺酒 “你看你头发都乱了。”帝羽伸出手把君璃天额前散乱的发丝放到耳后,然后一看不太对劲,又把它放了回去,散在额前还有那么一丝潇洒的错觉,放在耳后有些女子气了。 系列动作如同清风拂过君璃天心头,君璃天不由自主的伸手抓住帝羽的手腕。 帝羽心中一吓,看着君璃天,他双眼深邃,好像没有那么清澈了。 “放手。” “你当真决定要嫁给我?”君璃天紧紧抓着她不放手,凌厉问道。 帝羽莞尔一笑:“是你决定要娶我了吗?” 此话问得君璃天一怔,干涩道:“决定了。” “现在怎么成亲?”帝羽巡了一圈神迹四周,发现没有可用之处,殿内都是白骨。 君璃天放开她的手,挥手一甩,他们面前即刻出现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两杯银酒。 合卺酒! “我们魔族的成亲方式是祭拜月亮,不是天,也非地。” “月亮在魔族,怎么,现在要赶回魔族?”帝羽打趣道。 君璃天低头一笑,拉着她坐在桌子边上:“我是魔尊,规矩由我定,我们喝个合卺酒就算成亲了。” “你确定?”帝羽怀疑得看着君璃天。 “确定!” 青鸟心中微殇,至始至终,主人连一眼都未看过她,她站在这里仿佛是多余的。 勉强扬着微笑,青鸟道:“主人,青鸟先回魔族等你。” 君璃天这才着重看了一眼青鸟,沉声应道:“嗯,你先回去。” 连留都不留一下她,青鸟郁闷上心,纵身一跃,消失在空中。 荒古神迹中只剩帝羽和君璃天,帝羽捏着银色酒杯,左右打量,一直听说成亲要喝合卺酒,喝了以后象征一生一世富贵贫穷同享。 帝羽有些头疼了,君璃天要什么时候才会清醒,喝了这个酒以后,祸福不会真的要一起了吧。 君璃天看到帝羽流露出的一丝犹豫,冷声道:“你不愿意?” “小紫邪,你明白什么是成亲吗?”帝羽打算忽悠忽悠君璃天,看看中途能不能让他记点事情,好清醒过来。 “你对我没有一丝留恋吗?心急得要让我赶紧离开,换回君璃天?”君璃天依然冷着一张脸。 这话说得忒伤心了,帝羽立刻否认:“不可能,比起君璃天,我更加喜欢你。” “为什么?” “君璃天他就是一个变态,总喜欢欺负我,动不动就威胁我,我能喜欢他么,小紫邪天真烂漫,心地善良,姐姐肯定最喜欢你啊。” 帝羽没有注意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对面的君璃天手指节不停敲了两下桌子,笑意越发邪气。 “那为何你还要问我,我想和你成亲,你想不想是你自己的事情。” 这不是看你可怜兮兮的,害怕魔族动乱,让云烬有烦恼嘛,大家都是朋友,帮一帮无所谓的,帝羽点头应道:“你没逼我,我自愿的。” 君璃天的笑容逐渐变暖,语气变好多:“如果云烬在,你还会说这句话吗?” 帝羽光是听见君璃天这么说就感觉到背后一凉,若是云烬在此,她绝对不可能说这句话,反而会把自己说得多么正气凛然,为六界安宁,不惜牺牲自己。 嗯?不对啊,幼年君璃天怎么会知道云烬,帝羽怀疑的问道:“你怎么认识云烬?” 君璃天被她一问,立即窘迫,讪讪道:“青鸟说的。” 青鸟八卦的程度可以和了鸢凑在一块了,帝羽收起怀疑,只手撑腮,惬意的道:“我们要在这里干瞪眼么?” “你喜欢,我们就呆着。” “.....” 这君璃天说话越来越好听,其中一定离不开青鸟的教诲,上梁不正下梁歪! 还好成长后的君璃天只是毒舌罢了,否则按照他的外貌,媚眼一抛,六界的女子还不都被骗得死死的。 为了防止君璃天清醒后怪她吃他豆腐,帝羽认为自己还是得和幼年君璃天继续唠叨唠叨,拖延时间。 “小紫邪,姐姐问你一件事,你要娶的是苏狸还是我?” “不一样么?” “不一样,我是东方帝羽,就算青鸟说我的脑子撞坏了,但是还是不一样。” 君璃天双眼如炬,坚定道:“你!” “厉害了,回答得滴水不露。”说个你,谁知道是说苏狸还是她,帝羽感叹幼年君璃天再这样长下去,日后一定是个妖孽。 不,他本来就是个妖孽。 “我说的是你!”君璃天加重一句。 他的眼眸中浓烈色彩,一不小心就会被其吸引,帝羽干巴巴笑了两声:“额,那姐姐还是很开心的。” 君璃天举起酒杯,手悬在半空上:“现在可以喝了吗?” “你不觉得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聊吗?”帝羽才不会这么容易和他喝这杯酒。 君璃天没有放心酒杯,认真问道:“你是希望我活着,还是君璃天活着?” 帝羽也正色道:“你就是君璃天!”无论是幼年东方紫邪,还是成长后的君璃天,都是君璃天,他们是一个人。 “那你希望君璃天活着吗?” “如果我不希望你活着,就不会穿着婚服坐在这里和你说话。” 君璃天笑了,是那种噗嗤一笑,很开心的笑容,如初升的骄阳,落下的黄昏,暖暖和和。 帝羽不禁被他带动,大笑着。 两个人非常有默契举起酒杯撞了一下,酒有几滴洒出酒杯外,他们并没有交换,喝了下去。 帝羽喝完,刚放下酒杯,君璃天手指一动,放在面前的酒杯瞬间又满了。 “喝三次。”三次着重,和合卺酒意义大概就相同了。 君璃天已经退步,帝羽当然不会拒绝,来之前,她都做好了准备,和个八岁的孩童成亲不作数的。 所以帝羽非常爽快的举起酒杯,她的眼里无波无澜,而君璃天的眼里情意绵绵。 酒杯相碰,有着清响声。 帝羽仰头正欲饮下,突然一团金青色火球砸在喜桌上,火球残留的法力弹开,生生将帝羽和君璃天拉开了距离。 帝羽错愕地看见手里的酒杯飞出去,摔在地上,还好火球中弥留的法力不是很强,她闪身便站直身子。 那厢,君璃天站得好好的,手中还捏着酒杯,脸上阴沉得吓人,双眼简直是要射出刀子。 神迹上空飞进来青鸟和凤凰,它们正在打斗,火球砸满各处。 “你这是在做什么!”清冷淡然的嗓音中带着怒气。 如雷贯耳,帝羽心下窒息,蓦的一惊抬头,缓缓转过身子,望着结界入口处,白衣如雪,面色同样阴沉得吓人的云烬!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云烬生气了 何为惊悚,帝羽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真正是觉得害怕,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久久不敢说话,害怕到身体自然发抖,无处安放的双手不停得相互交缠。 “你~”云烬震惊地望着帝羽的容貌,这张脸和紫渊是那么的相像,他凭着熟悉帝羽的身影,从背后看出了是她,万万没有想过,帝羽的真容长这个样子,旧容貌除了眼睛外,烧伤毁坏的疤痕遍布整张脸,现在疤痕褪去,皮肤竟是胜雪般白,俏鼻挺立,朱唇红艳,明明~明明就像极了紫渊。 这就是她容貌被封住的原因吗?讽刺,极其讽刺。 帝羽的容貌和紫渊这么相似,云烬暗怪自己怎么从没有想过,为何看到帝羽会冒出像是看到紫渊的念头。 他的不关心,导致了今日的局面,云烬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气。 君璃天走至帝羽身边,她的睫毛浓长,眨眼之间如蝴蝶般舞动,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这种场合,帝羽不会再和他胡闹了。 “云烬,今日是我们成婚喜事,没想到你来贺喜了。” 此话对于云烬来说,十分挑衅,云烬面如冰山,寒眸直射。 他喊:“帝羽。” 帝羽条件反射的跨出一步,想向云烬走去,手却被君璃天拉住,君璃天凑在他耳边道:“你这样,我会很伤心。” “云烬会生气的。”她小声回应。 “我不怕。” “我怕。”帝羽非常诚实说道。 两人亲密的模样落在云烬眼里,云烬胸腔瞬间被怒气填满,天上落下的白雪骤然停止,苍树砰然倒踏,连周边的空气都弥漫着怒气。 帝羽震惊地抬眸看着一道道刀刃之息从云烬身上射出,苍树一颗颗倒下,她几乎可以清晰得听到那股怒气之息从耳边咻地一声飞走的声音。 四周所见之物无一幸免,独独略过了帝羽和君璃天。 云烬狭长的寒眸冷冰冰盯着帝羽和君璃天,两个人穿着婚服,真是相配啊,就是刺眼了些! 婚服,也是能随便穿的?云烬手指关节莹白如璧热流涌动,狠狠一扫,两股利息袭向帝羽和君璃天,君璃天自身上发出一股红息,和那股利息相撞,在半路消退。 帝羽没有反抗,距离太近,而利息太快,君璃天根本无暇看顾到帝羽,只见她身上的嫁衣被利息猛地撕开,四分五散飘落在空中。 帝羽单薄地只剩一件里衣。 还未等她自己用法力穿好外衣,云烬已用法决替她换好一件白衫,白衫衣袂飘舞,和云烬身上所穿布料一模一样。 顺眼多了,云烬怒气减退,加重一声:“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质问的口吻,让帝羽硬气一回,冷声回道::“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他不爱她,何故在乎她,何故理会她,天大地大,他不能一直陪着她,那么她做的这些事情,和平时吃饭睡觉又有什么区别。 云烬当真没有想过有一天帝羽会和他这般说话,陌生到他以为看错人,真是看错人也好,帝羽容貌如此,他不想面对。 他哑然开口:“你当真要如此?” 明明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偏偏帝羽就感觉到心中难受,遥想当初第一次见到云烬的时候,是在九天上,他抱着她飞下九天,从此住在云天殿,日子一向过得开心美好,如今生变,心里自然是不舒服。 帝羽不语。 “你好自为之。”云烬说罢,不敢再看向帝羽,在害怕什么他也分不清了。 眼睁睁看着云烬化作流光消失,而凤凰高鸣一声后,不和青鸟纠缠,迅速消失于视野中。 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帝羽跌坐在地上。 青鸟化作原型,落在君璃天身后,君璃天回头,眼中有着怒气。 平日胡闹就算了,今日是什么日子,青鸟竟然将凤凰引过来,破坏了一切。 青鸟惊慌下跪道:“主人恕罪,我一出去就遇上凤凰,起了口角,凤凰冲进神迹,青鸟阻止不了,是为过错。” “不是你的错,无事。”君璃天不会真的生青鸟的气,他怒气上升,控制不了罢了。 “青鸟先告退。”青鸟不敢再多说,连忙离开。 君璃天蹲在帝羽面前,眼眸中尽是温柔,他安慰她,笑道:“今夜我会做个好梦。” 心里绞痛的很,帝羽听到君璃天这么说,勉强扬起一丝苦笑。 帝羽抬起头看着君璃天,突然感觉自己什么都没了,云烬没了,小紫邪也许明日过后也会消失,她双手一动,抱紧了君璃天。 泪水无声滴落,她哽咽道:“小紫邪,这个世界太黑暗,单纯的你,不适合生存。” 君璃天回拥着她,手指摩挲着她的墨发,千言万语变成一个字:“嗯。” 白雪继续下,苍树又起,挺直挺拔,相拥的男女各怀心事,不变的是他们心底的愿望。 魔界的月亮已变回红色,发射出森然的光芒,魔界又恢复了幽深的气氛。 沧明紫宫殿檐上,帝羽躺在那里,眼睛无神地望着月经,整个人呆呆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帝羽擦了一遍又一遍。 就当她是个脆弱的人吧。 遇上云烬,本来就是劫数,没云烬便没有他。 只顾着自己伤情的帝羽未发现殿檐下,君璃天负手而立,一身墨袍,深邃的眼睛中有着伤怀的光芒,他抬着头静静地看着帝羽。 他听到她眼泪滴落,听到她小声的啜泣。 明明是他先喜欢她的,偏偏她喜欢的是云烬那块千年寒冰。 留她在魔界,成为魔族之人,帝羽会愿意吗?君璃天想飞身上檐问问她,犹豫了许久,终究放弃了。 开心与否,原本就是她自己的选择,留不留,是她自己的决定。 衣角飘动,君璃天大步踏回自己的寝殿,一夜未眠,早早就离开了。 帝羽第二日从殿檐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继续闭上眼睡觉,昨晚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现在困得很。 不对! 帝羽睁开眼睛,今日不出意外,君璃天理应清醒才对,清醒后的君璃天竟然没有找她算账,不科学啊。 帝羽纵身一跃,跳下殿檐,快步朝君璃天寝殿,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声音,她推开殿门,里面空无一人。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高处不胜寒 走遍整个沧明紫宫都寻不到君璃天的身影,帝羽随手抓了一位魔兵,问了才知道君璃天去石之天边和池荇魔君商议魔族之事。 看来君璃天的确清醒,而小紫邪走了..... 纯真善良的小紫邪离开了,希望日后的君璃天能够改变自己,回归初心吧。 君璃天竟然没有把她大卸八块,真是奇迹啊,是石之天边战事紧了么,否则他怎么会这么冲忙就走,按照以往他一定会先捉弄下她,不会无声无息。 不过君璃天走火入魔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现在正好回去搅一搅哥哥和越州郡主的婚事,哥哥性子倔,估计不会轻易应承,但要是为了东方府而娶越州郡主,帝羽万万是不同意的,就算是打上越州,也要黄了这门亲事。 在回去东方府前,帝羽想过先去神界看望云烬,后面想想就算了,说不定她会被一掌打飞出云天殿,到时候就真的是丢脸了。 帝羽回到东方府,恰好遇上从军营回来的东方沥,东方沥瞧见她独自一人,明事情已经了结,让她这次多住一些时日。 “哥哥,今日回来好早。” 东方沥任职以来,每日回到府里已是子时,第二天又是早早出去,此时刚入黄昏,在府外就撞上了。 东方沥擦了擦额上的细汗,一边走动一边和帝羽说道:“今晚越州派来大人要来府一叙,我告了假,提前回来。” “不是明日才来么?”帝羽不明问道,双菱和她说的是三日后啊,还好她没有去神界溜达,不然就错过时间,赶不上这出好戏了。 东方沥瞥了帝羽一眼:“你知道?” 帝羽颔首。 转过边廊,东方沥坐在边廊的长木凳上:“越州那边派来的大人明日要赶回越州,据说是越州贵妃娘娘病重。” 帝羽随之坐下,颇有惊讶:“王贵妃病重?我前几年看她身子还算健朗。” 王贵妃灵力高,除了忧心唯一皇子连城逸外,其它的事情可谓是风调雨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应该不会生病才对啊。 “你见过王贵妃?”东方沥才是惊讶的那个人,他从前觉得妹妹灵力全无,胜在有脑子,不会出事很正常,现在发现妹妹认识的人都是一些他们接触不到的能人,厉害的很。 “我和无欢在越州住过一个月。” 东方沥呵呵笑道:“我快忘记无欢是越州太子了。” 无欢死了有两年多,即将第三年,东方沥当初知道无欢是越州太子时,不到半年无欢就死了,所以心里记挂无欢也是记挂他在东方府的日子。 提及此,帝羽面上笑容僵住,别人都可以释然无欢之死,她不能,她释然不了。 东方沥注意到帝羽神情不佳,轻咳一声,调和气氛道:“越州郡主长得如何,你见过没?” “不曾听说,也没有见过。”帝羽住在越州,是住在皇室里面,来来往往都是一条路线,太子府到御书房,采用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没有过多打听关于无欢之外的事情。 越州只有两个皇子,无欢和逸皇子都是英年早逝,突然有个郡主,不足为奇,越州总该提拔一些可以巩固越州势力的男女。 东方府和越州郡主成婚,关系到的不只是两个人,而是越州和东方府云城的关系,娶了越州郡主就是越州皇室的人,不能独守云城,只为云城效命了。 东方沥根据传闻说道:“听说是王贵妃母族女儿,被封了郡主。” 王贵妃母族的郡主,难怪被拒了一次,第二次还来讲和,帝羽甚是明白王贵妃的心思,王贵妃一心为连城皇,想必是要帮助连城皇巩固好东方府的势力,毕竟东方府拥有火凤这等魔兽,守城攻城都是一大先锋,可惜东方家不肯弃云城而去,越州也无奈,不能打杀,不能放弃。 东方沥口气不悦道:“想不明白,各司其职就可,非要联姻干嘛。” 九州现如今变成四分五裂,君王多疑,贪图皇权,以致九州衰落,战争不断,云城已归属越州,安心过着自己的生活,其他还未归顺的五州,自无欢死后,久攻不下,州州还算平静,不需要再莫名起冲突,东方家不肯去越州,有一半是不想开战,夺取它州。 “皇家一向如此,站在了高处,就算是小风吹来,也会变成狂风暴雨。” 例如连城皇,虽是九州之首越州的王,但养育的两位皇子都过世,发妻自裁,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苦楚别人不能体会,再看云州洛皇,贪恋富贵,藐视人命,甘愿做个闲散城主,而洛后自食其果,不能享受天伦之乐,死后洛皇仍旧美人在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轮要走,走向哪条路,便是自己的造化。 东方沥一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特别是皇室之间,他觉得很肮脏,勾心斗角没有亲情:“不谈这个,君璃天事情搞定了吗?” “昨日已简单成婚,连合酒都没有交换。” “听你的语气,好像有些可惜。”东方沥吐槽道。 不不不。帝羽否定:“拖没有交换酒杯的福,君璃天清醒后才没有砍我。” 东方沥忍不住偷笑,打趣道:“你这多管闲事管得很失败啊,成功与否都会被揍。” 帝羽白了东方沥一眼,这一眼差点翻不回来,吓得下次再也不敢翻。 “哥哥,昨日被云烬撞见了,我可能会死得很惨。”帝羽可怜兮兮地望着东方沥,她正愁没有人可以诉苦呢,本想着今日和君璃天好好说说,自己为了救他,牺牲有多大,谁知君璃天一早就走了,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帝羽更不敢找青鸟,青鸟自荒古一行后,就不知道去哪躲着了,纤百里,了鸢她们都不适合诉苦,一来她们是对立,纤百里一定会站在君璃天这边,然后指责她水性杨花,辜负君璃天。 了鸢一定会指责她和魔族扯上关系,与魔混在一起,坠落! 帝羽憋在心里好久,终于找到了对此事保持中立的人,那就是她的哥哥,东方沥。 东方沥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一来,他和君璃天,云烬都不熟悉,二来,一定会站在她的立场上,毕竟两个人是兄妹,没理由不帮着自家妹妹说话。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交缠的爱恋 “当真?”东方沥异常兴奋的问道。 帝羽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哥哥喜欢幸灾乐祸,听到云烬出现在她和君璃天成亲的场面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儿一样。 帝羽顿时不想诉苦了,纳闷道:“对的。” 简直是好戏开场啊,东方沥欢腾的拍了个手掌,兴致勃勃说着:“云兄没有把你硬拉走?仙魔不相溶,你作为仙族的弟子嫁给魔界魔尊,胆子真大。” “……我没有成亲前怎么不见你劝阻?” 东方沥很无辜,他明明劝了两三句,是她自己故意听不进去:“我劝了啊,让你好好想清楚。” “你干嘛不说仙魔不合,我是仙族弟子等等,劝的都是一些废话,谁听得进去。” “哇?你现在怪我?”东方沥觉得自己就像窦娥一样,冤枉啊。 “就是怪你!”帝羽一口气都没有地方撒,不撒在哥哥身上对不起自己,反正哥哥现在就是个炮灰,谁让他不成婚,就算是到了父亲那里,千错万错都会是哥哥的错。 东方沥见帝羽咄咄逼人,青筋顿时冒起,强行忍住冲动:“要不是看在云兄的面上,我早打你了。” “他的面上,他有什么面上可以帮你,你管他干嘛。”帝羽嘴快,满腔不快都吐了出来。 东方沥朝她使了个眼色:“妹妹,你最好重新说一遍。” 可惜帝羽在气头上,接收不到他的眼色,继续道:“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好看嘛。” “我不好看吗?” 又是背后冷飕飕飘来一句话。 帝羽被大脑所驱使,反射性回答:“好看!” 话说出口后,才惊觉不对,双手扯着东方沥,不敢回过头,脸色铁青,充满希望的问道:“哥哥,是错觉,对吗?” 东方沥爱莫能助的摇摇头:“妹妹,是真的。” ...... “哥哥,我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到,你赶紧带我回水阁。” “哥哥怕是没有这个能耐。”东方沥向着帝羽背后的云烬客气地笑了一笑,双手硬生生将帝羽的手拿开,飞也似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阳落西下,黑夜在帝羽和东方沥谈话间就悄悄来临,此时边廊上没有丫鬟家丁路过,静得可怕。 帝羽在心底告诉自己,坚决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 可是背后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不给她机会,一步一步靠近,脚步声就像午夜梦回的梦魇,令她心脏剧烈跳动。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和云烬相对的场景,帝羽骤然闭上眼睛,选择不听不看。 她感受到云烬坐下的动作,听见云烬的声音。 “睁眼。” “不睁。” “不睁也好,我好好看看你。” 听此,帝羽迅速睁开眼睛,双手捂住脸颊,挡住脸,双眼惶恐地看着云烬。 今晚的云烬绝世容颜上微红,身上散着酒气,一双凤目迷离蒙上水雾,像是喝了酒微醺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手拉下来。 “放心,我分得清。” “你不生气了?”帝羽语气不足地问道。 “不生气了。”云烬柔和的回答,嗓音不似从前冷酷。 昨日,云烬回到云天殿进书殿练字精心,纸上却是写了一堆乱七八糟连不起来的字,自己生了好大一个闷气,一直静不下心来,只得吩咐宫娥送几坛三日醉去喝,帝羽三杯就醉,谁知他足足喝了一夜,脑子却越来越清楚。 今早时,云天殿迎来一位不速之客,君璃天。 君璃天擅直进了书殿,看到坐在地上,面前放了一堆空坛子的云烬。 云烬微醺,神识却很清晰。 “你来作甚?”云烬又倒了一大口,不用侧目,从气味中便知道进殿的是君璃天。 君璃天冷冷丢下一句话,就消失了。 而云烬怀着君璃天说的“一切都是假的。”的话,就冲下凡界,来到将军府。 一切怒气在见到帝羽时荡然无存,云烬抚摸着帝羽的脸庞,帝羽的凤眸睥睨天下,每一处都像是精巧雕刻而成,绝世而倾城。 就算是七分相像,也是云烬日思夜想的容貌,眷念了万年的容貌,爱了三万年的紫渊。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帝羽的容貌所生的闷气,还是因为帝羽嫁给君璃天生的闷气。 他知道眼前坐着的人,是帝羽,不是紫渊,因为她身上没有一丝紫渊的气息。 帝羽见云烬是真的醉了,不然怎会一直抚摸着她的脸,且一脸悲伤,他说他分得清,帝羽相信,相信他分得清,因为他对紫渊的爱很深,很深。 可惜帝羽信错了,云烬也说错了,云烬分不清,他在帝羽脸庞上的手挪至她的脖子后,拉着她靠近。 唇与唇相碰在一起,夹着淡淡的酒味。 帝羽睁着眼睛,已没有多大的惊讶,唇角荡起微笑,云烬的唇很柔软,贴在一起,总让她有一种躁动的情绪。 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没有进一步,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静。 少顷,云烬开始张唇,慢慢的吸着帝羽的红唇,舌尖撬开她的唇间,相溶在一起。 帝羽闭上眼睛,意乱情迷回应着他的热吻。 她豁出去了,那里还管以后,她只想要享受这一刻云烬的温柔。 直到喘不过气来,交缠的舌尖才慢慢分开,帝羽面若桃花,扭头呼吸。 云烬直接靠在她的肩膀上,不到一刻就听见他入睡的呼吸声。 真是可以的,每次吻完就睡着了,醒来大概又会忘记,不知为何,无缘无故又喝了酒。 帝羽抱着云烬,四处张望,不知道是哥哥特意吩咐,还是值夜的家丁少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有人路过这里。 算了,云烬的重量,帝羽抬也抬不回去,就任由他趴在她肩上入睡。 失而复得,帝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云烬今晚的所作所为,她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云烬是不是也像她对他一样,有着深深的执念呢。 明日定要好好问问云烬,索性一次痛完。 “小姐,小姐。” 人还没有到,慌张的声音就到了。 帝羽看向转角处,双菱匆匆忙忙小跑过来,到跟前看到此情此景,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指着相拥的二人,呆得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虽然是背影,但云烬姑爷的风姿,双菱怎会忘记,一眼就认出了趴在自家小姐身上入睡的白衣男子是云烬。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阿瑾的尸骨 帝羽用手比了个嘘,让双菱不要喧哗,顺带使眼色让双菱过来帮忙把云烬抬到屋子里去睡。 客房每日打扫干净,就是防止像云烬这种突然到访的客人,帝羽和双菱千辛万苦终于把云烬扶到客房睡下。 云烬这是喝了多少酒啊,一路过来,连眉毛都没有皱下,帝羽替云烬盖好被褥后,关上房门,才敢询问双菱。 “什么事?” “越州大人到大堂了。”双菱顾虑到客房里的云烬,刻意降低声量,以免吵扰到他。 “走,去大堂。”帝羽眼里闪过一丝邪恶之气,水袖一摆,大大方方的向面客大堂走去。 面客大堂里烛火光亮,细碎的议话声从里边传来,帝羽在门前停顿了下,整理好衣襟,里边的人似是察觉到外边有人,停止了对话。 帝羽举止有礼,大方得体踩着小碎步进大堂,没有斜眼去看坐在左侧的越州大人,规矩的向东方战行礼。 “见过父亲。” 清脆明亮的嗓音,好似有些熟悉,越州大人在脑海里想了下,东方家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东方帝羽,眼前行礼女子一袭红衣,身材曼妙,稍显削瘦,青丝仅用红带系起,她没有抬头,看不清容貌,此番打扮气质定是帝羽无疑。 试探开口:“帝羽?” 帝羽一怔,这声音温润中带着笑意,不就是笑面虎沐然吗?帝羽回过头,沐然穿了一身深色青衫,简单私服,脸上要比五年前要沧桑许多,眼角都有细纹了,年少清澈的眼睛中已是成熟稳重。 席间,沐然见到帝羽完好的容颜,猛然一愣,五年前第一次见帝羽,他觉得帝羽气质超凡,若不是样貌毁了,必然是个美人儿,却没有想到是此等美人,他游历九州,从未见过容貌此等绝美的女子,每一处都无可挑剔,特别是那双凤眸,世间独有。 阿瑾喜欢的女子,原来这般好看!沐然心里油然升起悲伤感。 “二位认识?”东方战疑惑的问道,为何他感觉他们家羽儿谁都认识? 沐然春风一笑,双眼已没有多大的波澜:“可能说是相当熟悉了。” 帝羽再看见沐然,心里五味交杂,整个人的气势的气势都弱了下来,无力道:“我以为是哪位大人呢,没想到是你,你不是在军营中的吗?” 沐然抿抿嘴,眼神灰暗:“自阿瑾走后,我就没有在军营了。” 一时间,帝羽无言,大堂安静下来。 听到阿瑾二字,东方战和东方沥大概也明白沐然和帝羽的交情,不宜插嘴。 “前些天本想着顺道来寻你叙旧,打听才知,你已有一年多没有归家。” 沐然说话的语气不似少年时张扬爽快,变得平平静静,实在令人唏嘘。 “出去游学,归家时间较少了。”帝羽坐在沐然下方的椅子上,和沐然攀谈。 “可成亲了?我看你还像二八年纪,都没有老。” 他说的是真心话,而不是客套话,因为帝羽的容貌停留在了二八年纪,没有再成长过,东方府里的下人都习惯帝羽所携带的怪异之事,容貌突然恢复,从无灵体变成拥有神秘法力,轻松杀了洛后,使云州易主,变成云城,见识多后下人也就不惊讶了。 帝羽颔首:“两年前一战后,我便没有再成长过,现还没成亲。” 两年前的事情是帝羽和沐然一同的伤疤,挥之不去,忘不了,放不下。 沐然仰头呼了一口气,转换心情和帝羽笑道:“我到来的目的你应该知晓。” “我知晓,如果是其他大人来此,我会和他扯几句,是你的话,我就直说了,我哥哥不会娶越州郡主。”帝羽和沐然,不需要过多客套话,越客套,沐然就会得寸进尺,坑她一手。 东方战眉头微皱,不安地摸着胡须,生怕越州大人生气,因帝羽一番话起了祸端。 东方沥喜形于色,一颗紧吊着的心放下,悠闲喝着茶。 沐然慢慢的从怀中掏出越州金色令牌,见此令牌如同见到连城皇,东方战,东方沥看见令牌,纷纷起身,准备下跪。 “不必虚礼。”沐然阻止他们下跪,若是他们跪了,指不定帝羽事后要怎么样报复他。 帝羽不好惹,他在两年前一战就彻底明白了。 可惜两年前兵马进入云州皇宫时,他因为和阿瑾争执帝羽一事,被阿瑾勒令留在军营,不得跟上,探子再回来禀告时,他差点昏厥过去,阿瑾不在了,连尸首都没有留给他。 “连城皇密旨,若东方家不同意婚事,将以整座云州作为代价。”沐然温润的模样却说出令人心惊胆颤的话。 包括帝羽在内,为之一震,越州可以轻易灭掉云城,对此,他们深信不疑。 帝羽漠然道:“什么条件?”毕竟和沐然在军营相处过几天,帝羽大致了解沐然的性子,别看沐然性格温润,一直挂着笑脸,做起事情来干净利落,否则不会成为越州的军师,若是无用的东西,他会一眼不眨除掉。 他拿出令牌还和帝羽他们废话,想必是有条件的。 沐然赞赏地拍拍手,道:“我自有办法说服连城皇,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帝羽心里已经猜到沐然想要的东西,却装傻充愣,假装不知道。 沐然双眼定定与帝羽对视,气势强烈:“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帝羽声音是压制过后的颤抖。 “我要阿瑾的尸骨。”沐然平静的语气中夹着不可磨灭的伤痛。 连城瑾的尸骨葬在哪里,东方战和东方沥都不知道,也没有问,怕勾起帝羽伤心之处,现下沐然要尸骨,他们亦插不上嘴。 “无欢他在一个很美的地方。”帝羽哑声道,低下头。 沐然盯着帝羽,眼内微红,似是十分隐忍,重复一句:“我要阿瑾的尸骨。” 帝羽起身向东方战告退:“父亲,我带沐大人去后廊走走。” 东方战挥手准许。 帝羽斜望着端坐在椅上的沐然,缓缓道:“走吧。” 沐然狐疑思考一下,起身跟在帝羽身后。 东方府里的装饰简单大方,雅致有处,条条边廊通往各处,月光撒在帝羽身上,沐然从她的背影中感受到了寂寥。 走过三条边廊,帝羽站在了一处挂着几串迎风铃铛的地方,边廊的尽头杂草已长,有一间废弃的房屋。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杀了杜宁 “这是无欢最喜欢的迎风铃,我特意挂在这里陪伴他。” “据我所知,阿瑾并不喜欢风铃,也许是因为你挂的,所以才喜欢。” 沐然说出的话一针见血,帝羽恍然道:“是这样?” 帝羽心大,除了云烬以外,不会过多的关注旁人,旁人的心思,她似乎都没有仔细揣摩过。 沐然伸手将铃铛握在手里,闭眼感受着夜风的声响,脑海中闪过他心中阿瑾俊俏的容颜。 骤然睁开眼,沐然眼中蓄了泪水,他指着那间破旧的屋子:“那是阿瑾曾经住过的地方?” 东方府每一处都很干净,唯独这间屋子无人打扫,除了有特殊之处,没有其它。 帝羽点点头:“我不让下人打扫,怕连无欢生活过的痕迹都见不着。” 沐然恍若未闻,擅直向屋子走去,推开屋子,一股霉气迎面而来,房内灰尘肉眼可见,陈设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就没有其它的东西。 “阿瑾生前过得这么难吗?”沐然此时话中已经带着哭声,阿瑾是太子啊,是九州为首的越州太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皆可享受,却甘愿留在这种地方做帝羽的侍卫,真是痴情。 而情却害了阿瑾一生,双十年华就死在云州皇宫,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也不曾留下。 帝羽被沐然感染,泪水亦是含在眼睛里:“对不起。” “对不起能换回阿瑾的性命吗?”沐然痴然的坐在无欢的床榻上,不在乎身下的灰尘,伸手在床榻上抚摸着。 静静的,过了许久,像是经过无欢在东方府所住的几年时间一样,沐然默默用袖子抹掉滴落在眼角的泪水,起身和帝羽说道:“阿瑾的尸骨呢?” “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 魔界挑花林里当属世间美景之一,那里没有纷扰,脱离尘世,最适合无欢埋骨。 帝羽相信沐然一定会同意无欢葬在那里。 她走到沐然身边,抓住他的手腕,默念一声法决,两个人消失在木屋里。 场景一晃,稳定心神,得以见光的沐然不可思议地环视四周,这里景色红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花挨挨挤挤的,像一朵朵粉红色的云,花瓣飘落空中,诗意浸染。 “这是何处?”饶是见识过大场面的沐然也惊讶于一眨眼便到了此处。 “魔界魔族之地。” 魔界?沐然惊奇得如五雷击顶,帝羽带着他竟然在一瞬间就到达了魔界的领地,让他一个人族怎么敢相信。 书上都写着魔界是邪恶之地,幽深黑暗,魔族之人更是阴狠手辣,喜欢杀戮,这种形象在沐然的心中扎根心底,但到了真正的魔界之地,和书上却是截然不同,这等景色,说是仙境,沐然亦是深信不疑。 难道一切都是幻象?沐然伸手接住被风卷起的花瓣,捏在手中,发现花瓣乃是实物且散发着淡淡清香。 这是真的! 沐然脸色铁青:“你不要告诉我,阿瑾葬在这里.” “没错,无欢被我葬在这里,这里风景甚好,无欢一定会喜欢。” “这是魔界,风景再好,也是魔界。”魔界是邪恶之地,怎么可以把他们尊贵的阿瑾葬在这里。 帝羽脑子里想着是让沐然放弃要走无欢尸骨的想法,努力说服:“这里并不是完全的魔界,这里是仙界和魔界的交界口,也属于仙界。” 石之天边是神界和魔界的交界口,而桃花林是仙界和魔界的交界口,只是无仙魔踏足,成了云烬和君璃天常歇之处,他们为防有仙魔打扰,便各加了一道法界。 法界是幻境,仙入,进不了魔界,魔入,进不了仙界,隔开仙魔相通。 但是法力强者,便可以轻松入此,而仙魔唾弃此地,不会到来。 “仙界?”沐然直觉眼前的帝羽不简单,并非常人,以前九州盛闻东方帝羽毫无灵力,就是个废物,直到两年前皇宫一战,帝羽显现出强大的力量,杀死了洛后,成功帮助越州攻下云州后,大家都在猜测东方帝羽是在藏拙,到了重要时刻忍不住爆发。 刚才所发生的一刻让沐然再难相信帝羽是人族,人族之人怎么可能轻易进入魔界,怎么会知道仙界。 “你到底是什么人?”沐然加问了一句。 “不是人。”帝羽开玩笑道。 “自从五年前凤凰降世,魔族入侵,我便知道人族不宁,六界通口大开,可除了鬼魔,我们从未见过其它几族,还是不大相信六界的存在,帝羽,你告诉我,六界真的存在吗?” 帝羽忍不住噗嗤一笑,所有的伤感都因为沐然最后一句话扫掉:“你真好笑,六界一直存在,你干嘛质疑?” 人族连小孩都知道有六界,只不过通口被封印,几族不能往来,即使是这样,六界仍旧存在。 沐然被帝羽嘲笑,脸上微红,他不相信六界的存在,是觉得天方夜谭,与其相信需有的事情,还不如认清现实,他斥道:“阿瑾在哪?快带我去。” 帝羽见他有恼意,连忙闭嘴,带着他朝无欢的墓地走去,一路上桃花飘飘洒落满地。 踩在粉红的花瓣上如同踏入了仙境。 无欢的墓地在桃花盛开最美的地方,远远就可以看到花瓣层层似花海中屹立着一块木碑,沐然几乎是用奔跑的速度跑向木碑。 跪在木碑前,卷起了地上的花瓣。 “阿瑾,我来看你了。” 沐然声泪俱下,头抵在木碑上低声诉说。 “阿瑾,我好想你啊,你过得可好,开心吗?” “你父皇日日思念你,头发都白了。” “你知道吗?我杀了杜宁,杜宁背叛了你。” 帝羽的迈向沐然的脚步停顿,她听到什么,沐然杀了杜宁?无欢曾经的未婚妻,因到了年纪,便改嫁越州少将军的杜宁? 帝羽快步过去,扯住沐然的领子:“你为何杀了杜宁,她是无辜的。” “无辜?杜宁过得这么幸福,阿瑾呢,阿瑾死了。” “那你该杀的人是我,我才是源头。” 沐然听此,用力地将帝羽扯在地上,冷冷道:“要不是阿瑾喜欢你,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疯了吗?私自杀害杜宁,你会收到牵连。” “牵连,有什么牵连,阿瑾当初回到云州,杜宁悄悄递信,妄想阿瑾夺回她,好成为一国之母,要不是信被我截了,说不定杜宁早就该死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沐然心思 帝羽噤声,她没想到杜宁是这种无耻女子,在越州住了一个月,从未见过杜宁,只字片语中也不知杜宁为人,若是真如沐然所说,杜宁算是自食恶果,有着小生活不享受,偏偏心大,想要成为太子妃。 沐然仍在说话:“阿瑾,我送完杜宁去陪你,马上就会送王贵妃下去,你等着她们。” 王贵妃病重出自沐然之手,帝羽唇微微泛白,现在的沐然疯了,给她一种致命的疯狂感。 帝羽不由倒退两步,沐然察觉到她的动作,回过头来,眼底一片阴翳。 “你不用怕,阿瑾在乎的人我便在乎。” “我不是怕,我是觉得当初还算开朗的沐然变成今日模样,有些可惜。” “可惜吗?不,不可惜,我活着没有多大的意思,从前一直期望着找到失踪的阿瑾,后面想帮阿瑾完成心愿找到你,现在我只能送她们去见阿瑾,帮我先陪着他,等我辅佐完连城皇,百年后再去陪他。” 沐然说了一连串话,帝羽听入心中。 “你为何对无欢这样好?” 沐然凄凉一笑,像是鲜艳的花枯萎了般:“你们女子有青梅竹马一说,我们男子也有兄弟之情。” 帝羽动情,移步到沐然旁边,伸手搭着他的肩膀:“我打算过十日去鬼界,看看能不能找到无欢的灵魂。” 沐然眼里闪过惊喜,充满凉意的手用力抓着帝羽的手,问道:“真的?” “嗯。”帝羽这几日总会做梦,梦见自己被烈火焚烧,命不久矣,所以她才想要帮助君璃天,不要让六界乱了,增添所有人的烦恼。 去找无欢,也算是了结自己的一个心愿,还有十日就是云烬说送媚骨回来的日子,待她等到哥哥心想事成,父亲不再担忧哥哥婚事,就可以安心完成自己的心愿了。 “能否带我去。”沐然知道这是个不可能的要求,仍是期望的开口询问。 帝羽摇摇头:“鬼界凶险,我也没有把握能安全离开。” 鬼界,不曾接触,里面是何情况,更是不知道。 “是我多想了。”沐然希翼的目光顿时黯然无比,手在木碑上缓缓触碰,似在触摸着随时会碎掉的东西,无欢之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无欢,无欢。 他朝着无欢的木碑磕头三个,哑声道:“帝羽,阿瑾的尸骨请给我。” 说了这么多,他还是要无欢的尸骨,帝羽紧咬着嘴唇,摇摇头:“让无欢安息吧,你带回了无欢的尸骨又能怎么样,他不会想回越州的。” “你这么知道他不会,” “如果他喜欢,他怎么会四年不肯回越州。” 对啊,阿瑾他四年都不肯回越州,沐然闭嘴,呆坐在木碑旁,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往手心割去,他站起来,把流血的手放在无欢尸骨上的土壤上,鲜血滴落在土壤。 帝羽听到沐然小声嘀咕。 “血连尸骨,希望来世我们能再为兄弟。” 帝羽想着沐然此举在情理之中,当初她也割了一小堆头发放在无欢尸身上就是为了无欢以后过得好,能有机会再次相遇。 桃花纷纷落下,为这里增添了伤感。 帝羽带着沐然回到凡界东方府,沐然不执着一定要无欢的尸骨,和东方战,东方沥告辞。 东方府外,沐然望着她,露出了真诚的微笑:“欢迎你来越州。” “有机会会去的。”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沐然转身,帝羽在身后再加了一句话。 “沐然,希望你一世开心,” 沐然回过头,凄凉一笑:“我大概是再也开心不了了,” 青衫简服渐离渐远,直至消失在东方府前的大路上。 抬头看着月色,已经是子时三刻,该休息了,帝羽和父亲,哥哥道安后,先到客房去看看云烬,轻推房门,里面传来小声的呼声,看来是睡着很安稳。 帝羽关上房门,回自己房间休息。 今晚梦中,仍是她站在烈火中,被红色的烈火焚烧,惨叫声响彻天地,她竭尽全力嘶喊着,希望有人能来救她,可直至她被烈火吞噬完,也没有见到有人来救她。 再次惊醒,帝羽额头上都是冷汗,她望着床榻,不敢闭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帝羽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亮了,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感觉全身都很酸痛,人也疲倦。 “双菱。”她喊道。 双菱听到喊叫声迅速打开房门,跑到床边扶帝羽起身。 “云烬醒了吗?”帝羽清醒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云烬。 双菱没有像之前笑的那么开心,恭恭敬敬的回道:“还未。” 帝羽注意到双菱不高兴的态度,不解问道:“受委屈了?” “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谁敢给奴婢气受。” “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小姐。”双菱一股气坐在床边,认真的说道:“虽然奴婢很喜欢云烬姑爷,可小姐已经嫁给君姑爷了,不能再和云烬姑爷有牵连。” 原来是为这件事,帝羽不禁笑道:“你放心,我们几个人心如明镜,其中道理,非你能懂,你放心吧。” 双菱这才放下心,松了一口气,扬起笑容,这时喜儿端着水盆进房,双菱立刻服侍帝羽起身梳洗。 帝羽不明白双菱为何如此器重喜儿,但双菱满心都是为了她着想,不会乱来,应该是这个喜儿做事风格十分得双菱喜欢吧。 根据帝羽这两日的观察,喜儿做事还算勤快,脸上总挂弯弯的笑容,说话也好听,但毕竟她的身份特殊,不好被太多人知晓,所以她吩咐双菱让喜儿干些外活就行了,不必近身伺候。 帝羽梳洗完,喜儿开口询问她是否要把膳食带到闺房里食用,她还是想陪父亲用膳,便否了。 哥哥去军营了,帝羽不在府里的时候,东方府没有人陪伴父亲,父亲都是独自一个人用膳的。 帝羽带着双菱到膳房,父亲果然一个人坐在那儿进食,有一种食之无味的感觉,脸上并不欢喜,看到她进来,脸上展开笑容,招呼她坐下一起用膳。 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早膳,只有三道小菜,她们兄妹在的时候,桌上的早膳最少都是六道。 双菱拿了筷子和一碗白粥与勺子过来,帝羽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白粥,白粥不是刚煮好的, 微凉,像是放了好一会儿。 “父亲因事耽搁了吗?粥有些冷了。” 东方战倒是没有注意到粥冷不冷,听帝羽这么一说,自己勺了一口喝下,才觉得确实是冷了一些,无所谓笑道:“我一个人吃,有时候不在意时间是难免的。” 帝羽心生愧疚,放下勺子,道:“都怪女儿没有陪在父亲膝下,经常在外面疯跑。”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父女日常 东方战制止帝羽愧疚的想法,笑道:“父亲怎会怪你,你与常人不同,自是要走不寻常的路,现在你能经常回来,已是父亲的福气。” 帝羽不是人族,肯定不会在人族常住,现在身世未明,养育过帝羽幼时的人又是云烬,云烬是神仙,按道理来说帝羽是要长居神仙界的,经常回家是她的孝顺,做父亲的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成大才,不管如何都不会责怪。 父亲的话虽然令帝羽的心好受些,但还是很愧疚,她不能留在人族,一个人的眼界高了,留在人族,说实在话,帝羽真的不知道该去何处。 “父亲,快些用膳,等下就真的冷了。”帝羽拿起筷子,夹小菜放入父亲的碗里。 东方战欣喜地喝完粥,想起一件事,问道:“我听说云公子住在客房?” “是的,父亲,昨夜云烬喝了酒,醉了,我便带他到客房休息。”帝羽也用完粥,擦了擦嘴,走过去扶着父亲。 两父女用完早膳,在园子里消食,聊起近日的事情。 “你和曾~叔祖父的事情可解决了?” “解决了,君璃天已经清醒过来,魔界平安,六界无事。” 东方战忧心忡忡,他一直认为此事没有个对错:“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君璃天毕竟是魔族之主,留着他是有隐患。” “父亲的意思,不要救君天?” “不救,父亲的心难安,他是我们东方家的祖先,我们作为后辈的不能见死不救。”实在是一道难解的题,东方战这几日都在想着此事。 帝羽明白父亲担心之处主要是怕君璃天危害到六界,以后的事情她不敢确定,但目前君璃天并没有真正危害到六界,她感念及和他的交情,救他一命的,反倒如果她没有救他,等他自个儿恢复了,那才是真的死定了,君璃天不活剥了她,她就不姓东方。 “父亲不必太过忧心,君璃天有善心,不会害人。” 东方战对此表示不相信:“上次凤凰降世,六界通口大开,魔族带兵残害我们人族不胜其数,父亲很难相信魔族有善心。” “成王败寇,本来就是如此,魔族称王之心日渐深沉,不会轻易改变,君璃天恩怨分明,我们人族还算有活路,换了其他的,可就真的血流成河了。”若是换了纤百里当魔尊,帝羽不敢想象凡界人族水深火热的生活,纤百里当真是不把人族放在眼里,杀人,对纤百里来说,连眼都不需要眨一下。 帝羽比他还了解魔界魔族情况,东方战放心道:“那便好,听羽儿这么说,魔族怀有不轨之人。” “君璃天是我们东方府的人,血脉中有一半是人族,当上魔尊,可谓是艰难如上刀山,下火海,虎视眈眈的魔人也多,随时等待君璃天倒下,好登上魔尊之位,争夺六界之主的位置。” 经过这么一分析,东方战激动道:“羽儿,你做的没错,不可让魔族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父亲,最近羽儿感觉力不从心,有些话想和你说。” 东方战略过帝羽想说的话,只抓住了帝羽说的力不从心,担心问道:“需不需要请大夫?” “不用啦,身体没有问题,云烬上次和我说过,过几天会带媚骨回来,希望父亲到时候不要阻挡哥哥,媚骨虽然是红莲,红莲并不是邪物,而是出自女娲大泽手上,想来是有福气的。” 东方战听到媚骨二字,眉头就紧紧皱着,原本和润的脸色变得正经些,不回应帝羽。 帝羽偷偷瞥了父亲一眼,抿了嘴,继续道:“媚骨会很孝敬你的,云烬和我说了红莲好生养,极其会开枝散叶,说不定很快就有大胖小子可以抱了。” 说到大胖小子,东方战的脸色缓和点,低咳一声,正色道:“父亲老了,管不动你哥哥,他决定的事情,父亲阻止不了。” 松口了!帝羽笑颜逐开,拉着父亲的手,高兴的在园子里走动。 正午来临,帝羽托腮坐在闺房里,双菱的身影乍现,她连忙起身问如何了。 “还没有醒。”双菱硬笑着。 ……这么久还没有醒来?喝得是什么酒啊,需要睡这么久,帝羽撑起的头颅啪拉垂下,手指一直在桌子上画圈圈。 双菱替帝羽捶肩膀,小声道:“小姐,不要这么想云烬姑爷,你别担心嘛。” “我不是想他,他反应灵敏,我从未见过他睡得这般死沉。”住在云天殿那么久的时间,帝羽真的没有见过云烬会如此嗜睡,而且双菱来来回回,他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番话听在双菱耳中,可就变成另外一番味道,像小姐说的话中,怎么感觉两个人关系匪浅,连睡觉的时辰都算得到。 “小姐,你好了解云烬姑爷。” 帝羽一心在思考云烬喝的是什么酒,并未分析双菱话中的意思,点了点头。 ……双菱感觉整个人都要石化,小姐的情爱之事要复杂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西下,夜色来临。 双菱在走了不下二十回后,再一次禀告云烬还未清醒。 愁死了,帝羽趴在桌子上,都不知道云烬是干嘛了。 “少爷回来了。”双菱禀告另外一件事。 “我们过去用膳吧。”帝羽兴致缺缺向膳房走去,正常用膳时辰是不会这么晚,但是哥哥回家时间比较晚,有时候是凌晨,一个时辰前家丁回禀哥哥要早些回来,她和父亲索性等哥哥一起用膳。 用膳时,一家人谈话开心,比平日吃的时间还久些,用完膳,哥哥按例和父亲说一些军中并非机密之事,听听父亲的意见,帝羽反正闲着无事,就去书房一起听。 他们在谈话,帝羽在旁看书。 书房里的书籍自帝羽不常在以后,很少换书,是一些帝羽看过的旧书,看了一个时辰,他们谈话已经结束,帝羽便和东方沥一起告退,因为等下东方战要出去和好友聚会, 帝羽路上和东方沥叨了几句话,看哥哥面有疲惫之色,识趣地告退回房。 刚回到房里,双菱高兴的奔过来,说云烬姑爷醒了。 “真的?他走了没?”帝羽会这么问,是因为云烬以往醒来就会离开,等她去找他的时候,早就不见了。 “还在。”双菱开心道, 帝羽整理好衣衫,跑到铜镜前,把散乱的头发梳好,问双菱:“可还好看。” 双菱捂着嘴偷笑道:“好看。”她是头一回看见小姐这般女儿心态,想着小姐真是坠入情网了。 “好,好。”帝羽跑出房间,双菱没有跟上,帝羽疑惑地回头,还没有问出口,双菱就先说道。 “奴婢就不打扰小姐和云烬姑爷单独相处了,奴婢会吩咐下人不要靠近的。” “……”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云烬的回答 算了,帝羽不和双菱解释,越解释就越乱,双菱不过去,她就自己过去,帝羽转身脚步加快的向客房走去。 一路上,帝羽脑海里想了很多,这次她真的要云烬给个准话。 行不行,一句话,此次云烬醒来没有立即离开,想必也是要和她说清楚。 忽然路上的树叶,鲜花被风吹响,声响中有不祥之音,无缘无故怎么起风了,帝羽继续向前走,风却越来越大,像一阵龙卷风挡在她的前面,阻止了她的去路。 帝羽顿住脚步,手中捏决,这股邪风不对劲。 邪风很快就显现出原形,变成紫衣绿眸,风姿媚然,举手投足间都是撩人之味的弱华。 弱水上善幻妖灵——弱华。 弱华莲步轻移到帝羽面前,伸手抚摸着帝羽的脸庞,帝羽想要动,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该死,又给她下了控制术。 弱华的五指很冰冷,是那种死透的冰,非常人的冰,带着渗人之息。 五指轻轻划过帝羽脸庞每一处,眼睛,鼻子,嘴唇。 其实说来,帝羽的容貌算是和弱华一模一样,她们两个人都只有紫渊容貌的七分。 区别在于帝羽尚且年幼,属于清冽美丽,隐约透着不食烟火的气质,而弱华是从骨子里就散发着妖媚二字,无论是青鸟还是纤百里这种本就妖媚的女子,都没有弱华勾人,弱华是那种一眼就会让普通人忍不住产生情欲的女人。 “我现在明白了。”弱华的声音总像蛊惑之音。 “明白什么?”帝羽她不明白啊,莫名其妙弱华现身面前,摸了大半时间的脸庞,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明白了,明白什么!!! “呵呵~”弱华低头媚笑,柳眉微扬。 “帝羽,是吗?”弱华问。 ……搞了这么久,弱华连她的名字都没有记住,不愧是幻妖灵,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帝羽点点头。 “我劝你啊,还是别去找那个人,会很痛的。” “什么意思?”帝羽皱眉,明显弱华知道她想去找云烬,阻止她的去路却为何,她正要问。 “他会给你带来毁灭性的伤害。” 帝羽对视弱华,弱华的双眼铮铮,并无虚言的样子让她心中不快。 “我想要做什么,随心就可以了。”帝羽不甘示弱。 “好一个随心就可以,活得真漂亮。”弱华一声感叹,既然劝不住,那便作罢,弱华摇了摇头,化身黑雾卷上天际,一下子就融入夜色中。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弱华的到来,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帝羽不清楚,反正以她的直觉来说,弱华的出现绝非偶然,带有目的性。 还是见云烬要紧,帝羽甩开对弱华的探解,向客房的走廊去,刚一回过头就看见云烬白衣墨发站在廊边尽头,月色为他渡了一层光华,美好的像是一吹就会散的东西,云烬的双眼看向的是弱华消失的方向,显然他站在那里有一会儿时间。 帝羽小跑过去,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我以为你还要睡好久。” “那是弱华?”云烬冷淡问道,他这个角度看不到弱华的面容,但凭着弱华身上散发的妖息,他肯定那就是神界追寻已久的弱华。 帝羽颔首。 “你和她很熟?上次不是还要杀你么?”云烬对世间的情感真的琢磨不透,特别是帝羽身边的人,当初的唐成,第一次见面明明羞辱帝羽难听至极,第二次相见,好似和帝羽是好友一般,如弱华当初想要吸尽帝羽身上的鲜血,吞噬入肚,这次再见,两个人却可以心平气和的讲话。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云烬不懂。 帝羽也不是很清楚弱华的到来是为了什么:“不熟,弱华告诫我不要离你太近。” 告诫?云烬双眼转至帝羽身上,欲开口说话,想了想又吞回去,弱华猜到他的意图,他绝不能让弱华破坏。 帝羽看了云烬的反应,心想云烬从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拐弯抹角,难不成其中真的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在发生? “云烬,你是不是有什么在瞒着我?”帝羽满腹疑问问道。 “无。” 一个无字就想打发她东方帝羽?帝羽扁扁嘴,云烬不想说的话,就算打死了他也不会说,帝羽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立马露出浓烈的笑意,一把抱住云烬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云烬,你为何来找我?” 以往这般动作,对于云烬来说并未不妥,他习惯了帝羽爱占他便宜的冲动,可今非往日,帝羽一贴上来,他的耳根不由自主的微红。 低咳了两声,云烬妄想将帝羽扯开,但帝羽就想八爪怪一样紧紧抱着他。 “额~”云烬有一堆话想说,但是每一句他都说不出来,总有一股羞涩的感觉,令他难以启齿。 “你先放开。” “不放,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亲我,第一次是意外,第二就是故意的了。”帝羽瞧见云烬的耳根都红了,别提心里有多高兴,脸上笑的真似一朵花儿。 “还能有别的意思?”男子亲吻女子,除了爱恋,还有其它的意思吗?云烬不禁为帝羽的智商感到捉急。 帝羽低头憋笑,心花怒放,抬起头道:“你是说你喜欢我?” 承认与否认,此时没有多大的意义,云烬挣开帝羽的环抱:“你自己猜。”说完,就快步离开。 云烬他喜欢她,喜欢的是她东方帝羽,帝羽呆在原地,一直傻笑。 不停的念叨:“云烬喜欢我,他真的是喜欢我。” 越说越大声,越说心里越激动,直接在边廊欢乐不停转着圈圈,嘴里一直在喊着:“云烬他喜欢我!!” 一遍,两遍,三遍,最后数不清多少遍,整个东方府,除了守岗不能离开的下人,其他可以走动的的下人都聚集在来往客房的边廊旁,实在是他们的小姐喊声太大,且喊的是情爱之话,吸引了他们这些下人的好奇心,纷纷掩嘴看着他们小姐痴然的样子。 下人群里为首的双菱,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她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小姐啊,明日你清醒了,还能见人吗? 双菱默哀一声:“小姐,双菱为你节哀。” 所有人都未注意到边廊的另外一边,东方战刚从府外回来,凑了一番热闹,他是头一回看到帝羽如此开心,开心的在转圈圈,旁人都入不了她的眼,她沉浸于自己的欢乐世界中,他老脸一笑,心里十分欣慰。 有情人终成眷属,他的羽儿真的长大了。 好,好啊,有生之年,他能见到女儿成亲了,能见到女儿真正嫁人的模样了,东方战双眼慈爱满足远望着帝羽。 而事实不会如心中所想,东方战到死也没能看到帝羽穿上嫁衣的风华样子,帝羽留给他的念想,永远是红衣似火。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仙合 僻静的客房。 云烬站在客房前,双眼微闭,听着帝羽那边传来的声音,一遍遍听着她自言自语饱含开心的话。 他头一回见她开心过头,失了神智,现下还未真正得到他的回答,就是自个儿猜,也能高兴成这副模样吗? 云烬的嘴角微微扬起,脸上温柔似水。 这般美好的瞬间,总有人会打乱,凤凰显现在云烬身边,此时的客房没有下人守着,是帝羽特别吩咐,不要靠前伺候。 凤凰一出现,云烬便挣开双眼,双眼已是一片清明。 凤凰来的路上,好奇心致使她在帝羽那边停留了一下,听到两三句话,帝羽的喜悦之情已经散发到连凤凰都想为她感到开心。 可惜凤凰不能,这世间所有人都会为帝羽感到开心,唯独凤凰不会,不是凤凰冷情,而是凤凰心中所藏的事情,是全部事情的来龙去脉,凤凰双拳抱紧,照常禀告:“主人,人族的时间,还有八日,您别忘了。” 她必须提醒自己的主人,不要为情所困,主人肩负的是让紫渊重新降世的责任,不可以为了区区一个帝羽改变,凤凰和青鸟一样,它们鸟类闻的是气味,纵然帝羽容貌相似,没有紫渊的气味,它们知道帝羽不会是紫渊。 这句话提醒了云烬,云烬脸色渐变冷霜,如寒冬腊月,冰冻三尺。 “凤凰,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主人不妨利用八日的时日,完成小殿下的心愿,让她好走。” “好走?”云烬念着二字,心如刀割,恍惚道:“我送她去梨山虚也挽回不了么?” 唯有凤凰知道,云烬送帝羽去梨山学法,目的就是让她有能力扛过极阴之日,事实就是事实,帝羽只是装着红莲的躯壳,凤凰道:“梨山虚可以教她仙法,加强法力,未必能助她低过红莲极火,生死有命,主人已经尽力了。” 莫说凤凰她无情,而是因为凤凰看透生死,她的职责是为主人着想,主人想要复活紫渊,再好不过,凤凰的心底仍是希望紫渊能够归来。 在紫渊和帝羽两个人中做选择,毫无疑问,凤凰会选紫渊。 无论是云烬,君璃天还是青鸟,他们都会做一样的选择。 “东海有一味仙草,叫做仙合,据说能增长体质,改人为仙,你说帝羽吃的这个,会不会有一丝生机。” “主人既然说了,不管有没有,您都会去,凤凰听说仙合是璇祈公主陪嫁物,主人想要得到应该要用美色。”凤凰话有调侃。 四海八荒皆知璇祈公主一心想成为太子妃,朝思暮想,云烬去讨仙合,外传仙合是璇祈私物,从未有其他神仙见过,想要得到,必须哄骗下璇祈公主,这活,最适合云烬去做了。 凤凰成为云烬的坐骑三万多年,论了解云烬,她排第二,无人敢排第一,她的主人,心黑得很。 凤凰在心里为璇祈公主感到默哀。 “美色,哼。”云烬冷哼一声,似是对其极为不屑。 “主人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云烬侧耳听得帝羽还在欢喜,唇边泛着一丝温柔:“走吧。” 凤凰见到云烬低头的那一抹温柔,忍不住笑了起来,侧首,望着远处的帝羽,同时为帝羽感到悲哀,爱上云烬的女子,终究是没有好下场。 见过太多对云烬痴情的女子,前有汤芜,雨师妾,后有璇祈等等,凤凰不会对帝羽有特殊情感。 主仆二人消失于夜色中。 时日流逝,快速穿梭,东方府不变的安静。 阳光从窗户外射进来,帝羽还未起床,就被双菱的大嗓门喊醒,双菱急匆匆道:“小姐,云烬姑爷走了。” 惊得帝羽一下子蹦起来:“他又走了?” 昨夜相谈不是很愉快吗?怎么转眼又离开了。 “今日就不在了,小姐,你要不要收拾好东西,去找云烬姑爷。”双菱试探问道。 “要的,要的。”帝羽起身穿衣,媚骨之事她还需要跟紧些,云烬事务繁忙,她得跟在身后,云烬才会上心媚骨的事情。 “小姐,奴婢也觉得你先离府些时日较好。”双菱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帝羽饮用。 帝羽喝完不解问道:“哦,为什么?” 双菱就知道今日醒来,她们家小姐铁定是要忘记昨晚的事情,没有想到真的猜到了,她们小姐又忘记昨晚当着所有下人宣告的事情。 “小姐,你要不仔细回想昨晚的事情~” “昨晚的事情?”帝羽一脸狐疑。 双菱点点头。 ……既然都叫她回想了,帝羽就回想下吧,不回想还好,一想起来,她脸上的肌肉连着都抖了起来。 天啊,她昨晚做了什么事…… 什么鬼,帝羽呆了! 昨晚一直在客房边廊碎碎念,转圈圈的人不是她吧,朝着所有下人大喊,我东方帝羽也要嫁人了的那个疯婆子也不是她吧。 那个跑到父亲面前声泪俱下,为爱宣告的人更加不是她吧, ……她是不是疯了!!!帝羽抓着头发,恨不得把头砸成浆糊。 “双菱,你和父亲他们说,我不用早膳,我回梨山了。”帝羽恍恍惚惚,红红火火起身,话罢,没等双菱回话,捏着口诀,就消失在前,连流光都不化了,直接消失。 “……”双菱表示心好累。摊上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子,是她做奴婢的幸运,还是不幸呢。 话说帝羽把容貌变回和以前一样丑陋,以免生事后悠闲回到梨山墟,大门未进就被迦楼师傅下令责罚跪在梨山墟外。 小小年纪,不听管教,竟敢在无报备的情况下,离开梨山墟三个多月,此次不罚,它日怎么管教别的弟子。 梨山墟的阳光烈的很,帝羽跪在大门外,像上次一样,梨八师兄来找她,手里端着一盘东西。 待放到她眼前,帝羽才知道是梨山酥,凑近梨八师兄小声问道:“师傅知道你用她心爱的梨花做甜点么。” “梨山酥,梨山酒都是我弄的,师傅她老人家吃得可开心了。” “……”师傅原来是这样的师傅,就是一个吃货。 “小九,你去哪了,我见太子殿下来此找你两三回。”梨八自己拿起梨山酥,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帝羽见此,伸手拿了一块塞到嘴里,味道不错,花味清淡,不会浓烈。 吃了一块后,帝羽才回答道:“我被弱华困在环境里,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个多月。” 梨八被惊得把手上的盘子都抖在地上,惊讶道:“弱华?” 帝羽肉痛的看着地上梨山酥,微点了点头, “弱水上善幻妖灵,弱华?”梨八不敢相信问道。 帝羽再点点头。 “天啊。”梨八捂着小心脏,靠在柱子边,无语望苍天。 “八师兄,你就不要悲伤了,一点也不像,做作!”帝羽毫不留情面的拆穿。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梨山墟互怼 ……梨八说了句无趣,又幻出一盘新的梨山酥,端到帝羽面前,一边吃一边道:“此事非同小可,你禀告神界了吗?” “我和汤芜说了。” 梨八想了一会,汤芜是神界统兵,据说一直在追查妖邪的下落,和汤芜说了,应是神界知晓,他就不用瞎操心。 “我见你脸上不大相同了。”梨八一眼就看出帝羽脸上的幻术,拙劣!和之前高深幻术不同。 “八师兄,你这么厉害?是不是很容易看出来?”帝羽真是太惊讶了,她施的幻术这么容易被发现,那还施去干什么,多此一举。 “你不用担心,旁人不多观察,看不出来。” “那就好。”帝羽松了一口气,查看四处无人,在梨八耳边小小声道:“我容貌无碍了,但我怕解释起来太麻烦,就施法术封上了。” “当真?”梨八这会来了兴趣,直接把梨山酥消掉,默念法决,将帝羽面上的幻术化解掉。 幻术一化,帝羽原本的容貌就呈现在梨八面前,凤眸狭长,眼角微微,携带万分风情,果然,他们小九美得很。 实在是美。 梨八心跳急促加快,他反应过来,连忙压下心内念想,脸颊微红。 帝羽瞧着他这般姿态,忍不住扑哧一笑,赶忙再施幻术,封上容貌,半带着打趣道:“梨八师兄,师傅常教我们,皮囊不可迷眼。” “皮囊确实不可迷眼,迷我的眼的是小九。”梨八自放开心结便不再纠结爱恋,说起情话来顺口捏来,一点也不别扭。 梨八喜欢和她开玩笑,帝羽自不会在意。 “八师兄,你知道三日后是什么日子吗?”人族的八日,是仙界的三日。 梨八在脑海里搜了一会,回道:“不是什么大日子,听师傅说阴气比较重的一日,师傅特别吩咐我们不要出去。” “阴日?” “阴日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那日你也别离开梨山墟,好生呆着。” “哦。”帝羽在想阴日和媚骨回来是否有什么关联,否则云烬怎么会说送媚骨回来,红莲,阴日,不寻常事,隐隐约约好像昭示有大事发生。 梨八见帝羽分神,幻出另外一种荷花酥,颜色真如荷花粉嫩。 “小九,快尝尝。” “……”梨八师兄真是心灵手巧。帝羽伸手拿了一块荷花酥,荷花酥,名字虽说好看,但凡界是没有人做这个,因为不好吃,有苦涩味。 帝羽抱着不能辜负梨八师兄一番好意,不好吃也得说好吃的念头,将荷花酥塞进嘴巴里。 意料之中的苦涩味并没有,而是香甜味,甜而不腻,帝羽睁大双眼,对梨八师兄的厨艺造诣感到佩服。 “好吃!” 梨八得到夸赞,高兴的很:“好吃就多吃一点。” 随即,幻出了莲花酥,百合酥,牡丹酥,桃花酥……等等等等! ╭(°A°`)╮ 帝羽:“八师兄,小九吃不完。” 梨八:“没让你吃完,给你看看而已。” 帝羽:“……” 跪了一个中午,帝羽摸着快要撑死的肚腹,可怜兮兮地看着还在继续拿出梅花酥,桂花酥的梨八师兄,一双凤眸满是怨念,梨八师兄嘴里说不让她吃完,只是让她看看而已,可是她不吃的时候,梨八师兄就会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另还说了一大堆厨艺不好,辛辛苦苦研究了三个月,只为给小九吃,没想到小九嫌弃…… (?_?)帝羽只好吃完一块再吃一块,她觉得花酥已经撑到咽喉来,再吃就要吐了。 梨八见她着实可怜,默默收回各种鲜花酥:“没事的,明日再吃。” 帝羽╭(°A°`)╮她不想,不想吃!她一年吃的花酥都没有今天吃的多。 此时正是梨山墟弟子放学时辰,各位师姐师兄得了空闲,纷纷到梨山大门看好戏。 一群俊男美女扑面而来,救星来了,帝羽心里激动,一手推开梨八师兄的身躯,眼里带着泪光道:“师兄,师姐,你们救救小九。” “呦呦,瞧这小可怜的样子,八师弟欺负你了?”梨四为人正直,立刻横了梨八一眼。 “四师姐,八师兄他逼我吃了十多种花酥,我真的吃不下。”帝羽痛苦的说道。 梨三正欲开口,被梨五挡掉。 “小九,八师弟是疼惜你,他做了三个月的花酥,都不肯让我们尝尝,怕你回来后饿着了,专门留给你。”梨五说道。 (⊙o⊙)众师兄,师姐皆向梨五投去鄙视的目光,说话麻烦不要睁眼瞎,梨八师弟可是逼他们吃了三个月的花酥,作为试验品。 想起三个月的悲惨生活,众师兄,师姐十分同情他们九师妹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作为试验品吃了三个月,九师妹这个正主每日少不了一餐花酥。 现在他们众师姐妹看到花酥两个字就想吐,梨五既然跑出来帮梨八说话,难道花酥合梨五口味? 梨五朝纷纷投来的质疑加鄙视的众师兄姐使了个眼色,用传音入密道:“你们真傻,不让小九吃花酥,等会八师弟全部给我们吃。” 此言甚是有理,为了防止花酥落在他们头上,众师兄姐开始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们的背锅九师妹。 梨一:“小九啊,师姐作证,花酥确实是为你一人做,你可别辜负八师弟好意。” 梨二:“对啊,小九,八师弟都不让我们碰呢。” 梨三:“八师弟做花酥的功夫向来第一。” 梨四:“若能尝一口,死而无憾啊。” 梨五:“小九,你再啰嗦,小心我们揍你。” 梨六:“嗯!” 梨七:“确实,小八太过无聊,小九,你便和小八多玩耍玩耍。” 帝羽:“……” 天啊,这一群人还是她的师兄师姐吗?竟然都不帮她说话,看来她不在三个月,师兄,师姐都不疼爱她了,任由梨八师兄欺负她。 帝羽欲哭无泪,只能暗自往肚子里咽。 梨八得到了各位师兄师姐的支持,把刚刚默默收回的桂花酥,梅花酥拿了出来,摆放在帝羽面前。 帝羽向各位师兄,师姐再次投去祈求的眼光,哪知各位师兄,师姐假装没有看到,各自说话,完全将她屏蔽了。 呜呜,梨山墟欺负人,帝羽伸手拿起一块梅花酥,胃里顿时涌上一股恶心,连忙放下,捂着嘴巴。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梨八见状,收起花酥。 帝羽压下恶心想吐,展颜笑道:“谢过八师兄。” 师兄师姐们还是不忍心欺负她的,毕竟她是他们的小师妹,做小就是好,得到的疼爱也多。 花酥的事情算是解决,梨一上前扶起帝羽,帝羽跪了一下午,膝盖酸痛,起来时差点拐了,幸好梨五过来搭把手。 “小九,我带你去见师父。”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化身小八爪鱼 “梨一师姐,那小九就交给你了,我们先去用膳。”梨五道。 梨一应好。 帝羽被梨一师姐搀扶着到迦楼的房间,里面似有烛光,从外面白纸能看见里面端坐的身影。 “梨一师姐,你去用膳吧,小九一个人进去就可以。”帝羽脱开梨一的搀扶,向梨一颔首行礼。 梨一放不下心,小声嘱咐:“这三个月师傅很担心你,一直不敢出去游玩。” 听此,帝羽差点脚一软倒下,天昏地转,她们最喜欢游玩的师傅,三个月没有踏出梨山墟,罪过,罪过。 “我死定了。” “九死一生。”梨一毫不掩饰的偷笑,离了帝羽,向膳房走去。 帝羽站在迦楼门口,不敢进去,一直在考虑要怎么样。 门自己打开,帝羽隔着门槛和迦楼对视,迦楼眼里无波动,冷冰冰的,帝羽硬着头皮踏进屋子里,跪在地上磕头三个,对着迦楼行梨山大礼。 “徒儿不孝,令师傅担心。” 迦楼眼神似利刃飞来,似要把帝羽身上的衣裳尽数割下,好坦诚相见。 “师傅~”帝羽弱弱的再喊一声。 许久,才得到迦楼开口:“你如实告知为师,你这三个月去哪儿了?” “徒儿不敢妄言,弟子在荒古里被幻妖灵的残魂困在幻境中,逃脱不了,最后还是云烬救了我,我才安全逃出。” 迦楼听到弱华的名字,没有露出太大的惊讶,眼里一闪而过的慎重被帝羽捕捉到。 “弱华,可成形了?”迦楼用着冷淡的嗓音问道,一身白色的衣裳中带着一抹紫色与尽数落下未挽的墨发,更是为她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师傅问这话,可见是和汤芜一起追查弱华,帝羽回道:“未成形,是一缕魂。” 说话如此肯定,迦楼摩擦着尾指上的白色戒指,神情凝重道:“你最近见过弱华?” 如果不是最近见过弱华,不可能会这么肯定弱华还未成形。 帝羽点头:“昨晚在凡界见过。” “弱华说了什么?” “与我闲聊两句就离开了,我至今也不明白弱华的用意。”帝羽万不能将弱华的话如实说出,否则迦楼师傅有可能盯上云烬。 “你先起来吧。” 迦楼倒了一杯茶放在对面桌子上,帝羽谢完师傅站起来,醒目的坐到迦楼对面,小心翼翼喝着茶水。 师傅赐茶,不得不喝。 现情形,喝茶有点心虚。 帝羽捧着茶,眼睛都不敢抬起,迦楼望见她这般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小九,你既入了梨山门下,规矩就要守着,为师对你算是宽宥。” “弟子贪玩,不守门规,师傅屡次退让,徒儿心中感激不尽。”帝羽说话功夫一流,从来不打草稿,一捏就来。 “油嘴滑舌!”迦楼无奈的瞟了帝羽一眼,自是瞧见她脸上幻术与之前不相同,启唇想要询问,又觉得为人师表,弟子私事不该过问,便不理会。 迦楼饮一口茶水,缓慢说道:“为师收到消息,太子殿下去东海找璇祈公主了。” “啊?”帝羽错愕的看着迦楼。 迦楼简直恨铁不成钢,暗骂帝羽榆木脑袋:“啊什么啊,还不快去东海捣乱。” 帝羽:“……” 帝羽放下茶杯,师傅让她去东海,她哪敢不去,踏出两步,她觉得应该和迦楼师傅郑重提一下自己的意见。 “师傅,少和了鸢女君一块,她就是个祸害。”还是那种祸害遗留千年的,每一个人和了鸢待久,就会变得八卦,爱凑热闹。 迦楼冷飘飘的投来一眼:“用你说?” 帝羽连忙摆摆手:“弟子走了,走了。” 一出房门天色已晚,估计到东海,东海那边已是深夜,找个住所都难,帝羽想了想还是回房休息。 拜入梨山墟这些时日来,迦楼师傅还有各位师兄师姐对她都很好,很亲切,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躺在床上,帝羽望着屋顶,脑子清醒得很,怎么都睡不着,一睡着就会做噩梦,梦到的都是自己被活活烧死的经历。 被火焚烧,上次有凤凰的红莲业火,世间应该不会有比红莲业火还要强烈的火焰,红莲业火没有烧死她,还有什么火焰能烧死她。 应该是上次受刑时留下的惧怕之心,最近心神不宁,所以把心中害怕的事情不断做成梦。 日子过得好快,转眼,凡界过了三年时间。 越是心神不宁,帝羽就越害怕过两日的到来。 总觉得过两日会出大事。 帝羽实在睡不着,背靠枕头,拿出经书学习心法。 东海的风景远要比西海、南海更加富丽堂皇,海的面积细数不清,概括不了,浩瀚无边的湛蓝的海洋,一道道波浪不断涌来,撞击在岩石上,发出天崩地裂的吼声,喷溅着雪白的泡沫。 从海面潜入海底,未到东海宫殿,宫殿发射出的金光映在了鱼群身上,海中生物变得五颜六色,十分好看,仅看东海宫殿的面积就要比西海大一倍不止,不愧是四海之首,璇祈骄傲亦是正常。 这座水下水晶宫雕栏玉砌,别具一格。 水晶中含着金光。 东海以金色为主,而北海以清色为主。 帝羽素来和璇祈不和,万万不能直闯东海,把自己幻成一只指头大小的八爪怪游进东海里。 来回游动,连东海的大门都进不去…… 东海守卫森严,守门的虾兵蟹将不放过一只外来生物,入东海可以,必须化做人形,出示东海令牌。 帝羽在被挡了三回后,只得藏在一边,等待时机进入,等着,等着,过了两个时辰,东海的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位绿衣小娥,长得高一点的小娥对矮一点的小娥欢喜道:“太子殿下终于松口对待我们公主,我瞧着他们谈话的样子,我们公主啊,快成太子妃了。” 矮一点的小娥回道:“可不是嘛,太子殿下要的是何物啊,是公主的陪嫁之物,来要陪嫁之物,不是想娶公主,是为什么。” “是呀,我们姐妹也算熬出头,到神界可就威风了。” “呵呵呵~” 两位绿衣小娥欢声笑语中离去。 守门的虾兵蟹将如同帝羽一样八卦,注意着那两位小娥所说的话,听到他们公主要成为神界太子妃,兴奋的连大门都没有关上,帝羽化作的八爪怪溜进去了也没有发现。 帝羽溜进东海龙宫里,方觉得东海真是金光四射啊,不得不说晃眼,实在晃眼。 东海里面连水草都少得不像话,到处是珍珠玛瑙,不比西海,南海虽然外边华贵,但绿色植物布满龙宫,掩盖住金光,可谓是相称得宜。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仙合一行(二) 帝羽摆动着爪子,一步一步向龙宫最大的地方爬去,按道理东海龙王的宫殿会是龙宫最大的地方,接待云烬一定会在大殿里。 千辛万苦,费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帝羽刚爬上大殿的台阶就无力靠在门下休息,早知道她就变成游起来比较快的小鱼,无缘无故化成八爪鱼,飞起来容易被虾兵发现,不飞的话,爬行太费力气了。 帝羽靠在门下喘息,听得大殿里传来谈话声,细细微微,听不真切。 为了听清楚,帝羽不动声响爬进大殿里面,睁着两个大眼睛观察四方,趁着他们没有注意到它,赶紧躲到桌脚下,仔细听着大殿里面的谈话。 “父皇,太子殿下要仙合,仙合是我们东海的宝物,纵使神界施压,也不能强抢!” 这是一道年轻的男子声音,还带着稚气。 能在龙宫大殿喊父皇的,只有东海龙子公主,而东海龙王生了五个女儿,老年才得龙子,龙子现年才两百多岁,听这声音是东海龙子璇幽无疑了。 “神界要我们东海仙合,也得按照规矩娶你五姐为太子妃。”老练的声音,帝羽听过,是东海龙王。 “父皇别说一套做一套,屈服于太子殿下的威严下。” 这龙子璇幽说话毫不客气,想必平日里被龙王宠坏了,帝羽在心里暗叹,东海龙王真是宠坏一个接着一个,璇祈那性子离了东海五公主的身份,出去外面讨不到好处。 “幽儿放心,父皇有分寸。” “父皇无事就去五姐殿里看看情况吧,我怕五姐被太子殿下美色所迷,失了唯一的依仗。” “幽儿言中有理,父皇先过去了。” 接着是一串脚步声,帝羽猜想是东海龙王离开了,她摆动爪子跟在东海龙王身后,一起去璇祈殿中找云烬,刚一动,整个身体就被提了起来。 “东海何时来了白色八爪怪。” 放手,放手!帝羽在心里大吼,身躯挣扎着,越是挣扎,璇幽提着她的身体力道就更重,差点把她给捏死。 “再动,我就把你烤了。” 冷冰冰的语气让帝羽乖乖的不敢动了,两个大眼睛看着璇幽。 璇幽是个俊俏的少年郎,头上戴着珍珠冠,年纪看起来也就十六岁的样子,和她一样稚气未脱。 璇幽把她放在手心中,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肚子,眼中有着浓浓的兴趣。 “白色的,不像我们东海的生物。”璇幽自言自语。 现在身在龙宫,帝羽不能幻回人形,只能任由璇幽揉虐她。 “我得把你带回我的宫殿,莫让五皇姐把你抢去了。”璇幽说完,把帝羽放进怀中,走出大殿。 男子身上独有的味道充斥帝羽的鼻子,璇幽的香像是龙涎香,帝羽在他怀中冒出头,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这么多宫殿,哪一座是璇祈的呢?帝羽东望望西看看,没有如愿看到云烬的身影。 璇幽觉得她一点也不生疏:“你这小东西倒是可爱。” 我是人,能不可爱嘛,帝羽在心底回答。 璇幽带着她一路到底,站在一座稍微没有那么金黄的宫殿前,帝羽扫了一圈,论海草,她刚才进龙宫那些全部加起来也没有璇幽殿前的多,看来璇幽不像他老爹,独爱金贵。 “是不是喜欢我这儿?”璇幽把她小小的身子放在自己的水晶床上,用手指戳了戳帝羽的肚子。 人可欺,肚子不可戳,帝羽伸出一只爪子拍打在璇幽的手上,因她身形实在是小,力道就好像被蚊子叮了一样,惹得璇幽哈哈大笑。 “看不出来你脾气挺大的嘛。” 我是人,当然有脾气! “对了,你们吃什么的?”璇幽好奇的问。 八爪怪吃什么?帝羽不知道。 璇幽得不到她的回答,猛拍了下脑袋:“哎,我真是傻了,你一看就刚出生,还不会说话吧。” 帝羽顺水推舟点了点头。 璇幽一见到她点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高兴的露齿一笑,趴在床边,和她对视着。 “你真可爱。” ……帝羽是人的时候,都没有人夸过她可爱,没想到变成八爪怪了,璇幽夸了她两次可爱。 帝羽伸出一只爪子小心翼翼戳了下璇幽。 她的每个动作似乎都能让璇幽无比高兴,璇幽激动道:“天啊,你也太可爱了吧,我决定了,让你作为本太子的贴身宠物。” ……我只是想让你带我去璇祈宫中,帝羽在心里哀嚎。 璇幽起身,手一挥关上宫殿的门,开始脱衣服。 ╭(°A°`)╮╭(°A°`)╮卧槽!他不会要对她一个八爪怪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帝羽挪动小身子,藏到璇幽的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被子被掀开,璇幽整个人躺下来,对着帝羽说道:“你还知道捂眼?” 帝羽抵死不从,爪子不拿开。 璇幽一手掰开了帝羽的爪子,帝羽仍闭着眼,怎奈眼睛被璇幽一戳,痛的她直接睁开眼。 ……她实在是不应该睁开眼的。 帝羽处的地方刚好是他腰身的位置,一睁眼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作为年幼的帝羽,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书上描述过男女差别…… 眼前的璇幽一丝不挂,这厮有裸,睡的癖好啊! “自神界太子殿下来了以后,父皇都不肯让我休息,我好困,要先睡觉,”璇幽向她说了一堆话。 帝羽爬动身躯,尽量离璇幽的腰身远一点,停在璇幽的脖子边。 璇幽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笑得很好看:“为防你走了,我得下个法术。” 说完,口里念了一道决,幽绿的法力封印在帝羽身上,帝羽尝试动一动爪子,发现已经动不了了。 (?_?)如果她现在化为原型,璇幽知道她是女子,她看了他的身子,会不会被他打死。 时间不等人,璇幽睡觉的时辰都不知道是多久,别等到云烬走了,她自己还在龙宫瞎晃悠。 可眼前形势所逼,帝羽只得乖乖呆着。 半倾,璇幽的呼吸声均匀呼出,帝羽着实无聊,不由得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也许是璇幽的身子给帝羽太大的冲击,导致帝羽此次入睡并没有做噩梦。 “小怪物,起床了。” 模模糊糊有人在喊她,帝羽睁开眼,睡眼朦胧,眨了好几下才看清楚眼前的人,嗯,俊俏小郎君,嗯,是谁来的? 帝羽想了好久,才想起他是璇幽,睡了一觉,记忆力消退真是快速。 璇幽穿好衣裳,一手提着她起来,放在桌子上,桌子摆放了一碗水,帝羽看了一眼便知道碗里面的水是东海泉眼的水。 璇幽喝完就说:“你在这呆着,我睡了三个时辰,要去五皇姐那里看看太子殿下走了没。” 不行!帝羽伸出爪子搭在璇幽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仙合一行(三) 见她动作如此,璇幽疑惑问道:“你要跟我去?” 对,帝羽点头。 “好吧,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要好好藏在我怀里,别惊扰太子殿下。” 没问题,帝羽再点头。 璇幽非常满意她这么听话,把她放到怀里就出了殿门,一路向东边走去。 “我告诉你,我五皇姐不好惹,我看了她都烦,更别提太子殿下。” 对对对,深表同意,帝羽睁大眼睛朝璇幽眨了两下眼睛。 “可惜啊,她貌美,我父皇把赌注放在她身上,仙合乃是可以瞬间让人变仙的宝物,父皇也赠给五皇姐。” 帝羽到了东海一直听见仙合二字,不明白云烬要仙合有什么用处,仙合是宝物,云烬要去,一定有重用。 但之前听两个绿衣小娥说过,仙合是璇祈的陪嫁品,云烬非要仙合的话,是不是得和璇祈成亲,为了一株仙草和璇祈成亲,划不来啊。 “不过太子殿下执意要仙合,必须娶五皇姐,和我们东海结成亲家。” 亲家?帝羽气闷爬回璇幽的怀里,不和璇幽说话了。 璇祈的宫殿仅次于龙王的大殿,真真是东海掌中宝贝,到璇祈的宫殿里,璇幽率先行礼:“璇幽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父皇,五皇姐。” 帝羽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从璇幽的怀里爬起来,看着殿内情形, 龙王一见到璇幽,别提多高兴了,说着:“不必多礼,快来坐下。” 云烬倒是端正,说话冷冷清清的应道:“嗯。” 而云烬对面坐着一身绿纱的璇祈,璇祈脸带羞色,一双眼睛暗送秋波地看着云烬,简直是要温柔的滴出水。 气不打一处来,帝羽八只爪子缠在一起,甩头不看璇祈。 “缠吧,缠吧,等下我看你怎么打开。”璇幽一边入坐,一边小声和帝羽说道。 .....他以为她傻啊,怎么可能解不开,她现在就解给璇幽看,帝羽摆动爪子,解了许久,发现爪子真的缠在一起,像是打了个死结。 卧槽!这是在欺负她吗?帝羽继续解.....额~~爪子好痛啊。 帝羽抬起两个大眼睛,泪水汪汪看着璇幽,祈求璇幽帮她解开,璇幽低头一笑,煞是温柔,慢慢的帮她解开。 龙王和璇祈并未注意璇幽这边的情况,孜孜不倦,絮絮叨叨说一大堆的话,而对面的云烬一言未发,慢悠悠喝着泉水,狭长的凤眸时不时盯着璇幽怀里的小八爪怪。 红莲的味道!云烬一闻就知道了。东海有热闹么?帝羽跑来凑什么? 璇祈瞧着云烬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在自己皇弟的身上,有些好奇的开口:“殿下,你对家弟有什么好奇嘛?” “没有。”云烬收回目光。 “璇祈见你一直看着家弟,以为殿下想知道什么呢。”璇祈虚笑一声。 听到他们在谈论自己,璇幽把帝羽塞回怀内,遂抬起头:“你们谈你们的,别扯我。” 说话轻佻,璇祈眼神闪烁一下,璇幽就是不让她放心,助攻都不会。 “太子殿下,小王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可有什么疑问?”东海龙王问道。 “没有。” 龙王眼里升起惊喜,和璇祈对视一眼,璇祈低头,喜不胜收。 方才说的那么多话,意思是要仙合,必须娶璇祈,太子殿下说没有疑问,不就是变相的同意和璇祈的婚事。 “太子殿下的意思,会娶我们东海五公主?” 娶,娶你个头,帝羽从璇幽的怀里再爬起来,愤恨的盯着璇祈。 “年纪小小,八卦的心倒是大。”璇幽低声吐槽帝羽积极的模样。 帝羽充耳不闻,静待着云烬的回答。 殿内全部人都急切等着回答,唯云烬不紧不慢,凤目勾魂似的望着璇祈,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十足的魅惑。 对面的璇祈许是招架不住,眼底泛起阵阵秋波,两遍脸颊升起红晕。 .......这厮,竟然用上了美男计!帝羽在心里把云烬骂了一千八百遍,她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云烬对她使用过美色。 “璇祈公主美丽大度,最适合做神界太子妃,我想这般气度的女子不会利用仙合逼迫别人。” 云烬一番话说的好听,旁人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是要仙合不要璇祈,可惜璇祈掉入云烬的美色中,羞中带柔,道: “利用他人这种无耻的事情,璇祈断不会做。” “那璇祈公主知道该怎么做了?”云烬向璇祈抛了个媚眼。 啧啧啧,这么明显的哄骗,傻子才会看不出来,帝羽,东海龙王和璇幽表示云烬这招用的真是太没有技术了。 事实证明,对付璇祈不需要高深的技术。 只见璇祈点了点头,双手摊开,一株细长的莹白色仙草出现在她的手中,仙合一出现,仙光乍现,整个殿内都飘游丝丝莹白光芒,仙气大赦,在帝羽等人张大嘴巴,怀疑璇祈智商的时候,璇祈已经把仙合送到云烬手中。 云烬接过仙草,笑着对璇祈说了一个字:“乖。” 璇祈立马红晕充满脸庞,捂着脸逃进闺房里。 帝羽,东海龙王,璇幽的表情是如此的╭(°A°`)╮╭(°A°`)╮╭(°A°`)╮ 把仙合放入体内,云烬十分满意道:“多谢东海好意,我会铭记于心,回神界就会让神兵送来三千年灵芝以表谢意。” 现下,东西都送出去,东海龙王还能要回来吗?东海龙王肉疼的谢云烬好意。 帝羽眨着大眼睛眼,没想到这么容易璇祈就把陪嫁物送出去,她在璇幽的胸膛里,可以感受到璇幽起伏剧烈,这小子被气得不轻啊。 “我就不多留了。”免得你们父子气吐血…… 云烬甩袖起身,龙王和璇幽跟着起身,恭送他出去。 “还不走?” 云烬瞥着帝羽化身的小八爪怪还乖乖趴在璇幽的怀里,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他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笑容,清清淡淡的,却十分撩人。 走了,走了,帝羽从璇幽怀里挣扎爬出来,刚想飞过去云烬的手上,头就被璇幽捏住。 八只爪子在空中乱舞,帝羽怒瞪着璇幽,璇幽一脸笑意:“你是我的宠物,不能说走就走。” 我信了你的邪,我想走就走!帝羽持续挣扎。 云烬瓷白骨节分明的手伸到璇幽面前,摊开手掌:“给我。” 威压之大,令东海龙王忍不住心里打颤。 璇幽一副怕云烬抢走的样子,把帝羽藏回怀里,道:“太子殿下莫要为难我,你已经夺了五皇姐的仙合,不能再夺我的宠物。” “宠物?把人当做宠物,她把你当做宠物还差不多....” 帝羽不得不感叹云烬说话就是尖锐。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尴了个尬 帝羽忙忙从璇幽的怀里冒出头,朝着云烬使眼色,千万不要告诉璇幽她是女人,她可是看过璇幽身子的... 龙是容易暴怒的神物,说不定璇幽一下子就施用法力,和她不死不休。 想想真是后怕。 对于帝羽使眼色使到扭曲的脸庞,云烬无动于衷。 反而璇幽的反应大些,刚才太子殿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人当成宠物?璇幽捉急的问道:“太子所言,是什么意思?” 云烬瞧着璇幽年纪确实还小,不过是两百岁的孩子,手一伸出,微微动用法力,帝羽的身躯就从璇幽的怀里飞到了云烬的手上。 “云烬,你别……” 帝羽惊吓慌张的喊出四个字,可惜话速跟不上云烬的手速,云烬点了一下她八爪怪的头颅,清清凉凉的感觉从头顶渗到身体里。 白丝法力涌动,璇幽眼睁睁的看着小八爪怪小身躯越变越大,直到幻成一个地地道道的人形。 惊吓,惊喜,惊艳,一层层递进,璇幽的表情可谓是变化无常。 他没想到小八爪鱼是个女子,还是个样貌比东海五公主璇祈美貌还要美的女子,面若桃花,凤眸美目盼兮,一身白衫,气质出尘脱俗,冷浸溶溶月。 这就尴尬了。 帝羽横了云烬一眼,云烬无谓的耸耸肩。 “这……是哪位仙友?”东海龙王看着眼前白衣少女,着实眼熟,但在脑海里搜一圈,怎么都想不起来。 “帝羽。”云烬替她回答。 东海龙王恍然大悟,连忙鞠礼:“不知帝羽小殿下到此,小王深感惶恐。” 帝羽一眼都不敢看向璇幽,连余光都不敢扫向他,僵硬的对东海龙王笑道:“那个...我昨夜突然被打晕了,今日不知怎么就到了东海,变成小八爪怪,实在是无意闯进来。” “神界竟然有贼子暗算小殿下?”东海龙王这下是真的惶恐了,神界有没有贼子,打不打晕小殿下和他都无关,但是打晕小殿下后扔在东海,关系就大了。 莫非是要引起东海和神界不合?还是旁的神仙听到太子殿下有意要娶他们五公主,心生歹意,做出了此等事情来离间他们东海和神界的感情。 东海龙王在那猜个半死,帝羽干笑不语,时不时瞪一眼云烬,她使了那么多眼色,他是接受不到吗? 现在对着璇幽别提多尴尬了。 不是云烬接受不到,而是云烬想着帝羽这么怕现人形,定是有何糗事,他见她紧张,好奇心促使他想看到底是什么糗事。 “你是女的?”璇幽声音干涩的问道。 我不是女的还是男的呀,此话帝羽只敢在心里说,脸上顿时扬着史上最甜美的笑容,眼角都变得弯弯的。 “璇幽太子,我被人施了法术,做过什么,看过什么,都不作数的。” 看! 璇幽听到这个字,整个人都敏感了起来,如此想来,眼前的小女子看过他的身子了,白花花的身子啊!!! 一口血憋在嘴里,璇幽双眼深沉盯着帝羽,帝羽实在被盯着凉意丛生,讪讪道。 “璇幽太子,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璇幽这下肯定帝羽确实是看过他的身子,眼神更深沉了…… 好似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不能再聊下去了,云烬端着架势,冷然道:“还不走。” “小王恭送太子殿下,帝羽小殿下。”龙王是过来人,老谋深算,一下子就猜出帝羽和自家儿子有纠缠,现下不是胡闹的时候,得赶紧把神界的两尊大神送走,以防璇幽闹事。 璇幽见帝羽略带歉意就要逃走,心一急,拽住她的手腕:“帝羽小殿下?” “正是。” 东海龙王脑袋那叫一个晕眩,因为他看见太子殿下双眼紧紧望着璇幽抓着帝羽手腕的地方,浑身散发出冷飕飕的气息。 眼见璇幽脸色越来越难看,帝羽直觉璇幽可能要动手了,她连防御的状态都准备好,毕竟看过人家身子,被打一顿是正常,帝羽没打算还手,咬牙受一次伤就行了。 没有意料中的巴掌,璇幽反倒咧齿一笑:“小殿下婚嫁了吗?” 帝羽受宠若惊的摇摇头。 “可有意中人?”他再问。 “怎么了?” “您看我合适吗?” “合适什么?” “做你相公。” “啊??“帝羽目瞪口呆的望着璇幽。 东海龙王差点两眼一闭,造孽啊,璇祈看上了云烬,璇幽看上云烬的女儿,这儿子女儿口味相同啊,就爱往神界凑。 呵~ 云烬这声轻呵声在帝羽和东海龙王听来格外的渗人,云烬轻拂甩袖踏步离去。 “我先走了,下次再商议。”帝羽一见云烬离开,心急如焚,立刻挣脱掉璇幽的手,朝东海龙王告辞,追赶上去。 待倩影离开,璇幽立即拉着东海龙王,兴奋问道:“父皇,帝羽小殿下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你年纪尚小,没有听过小殿下的名讳乃是正常,神界盛传小殿下是太子殿下的私生女,长居云天殿,神仙都尊称其为小殿下。” “那岂不是说我如果娶了小殿下,五皇姐就不好嫁太子殿下?”璇幽一理就清楚。 东海龙王面露土色,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现在不知道该支持谁,捋一捋思路,他还是认为璇祈成为太子妃比较靠谱,它日太子升为天君,璇祈就是天妃,生的儿子就是下一任天君,而帝羽小殿下是一个连母亲都不知道是谁的私生女儿,它日也荣华不了。 “幽儿啊,父皇觉得你还是死心吧,你五皇姐它日嫁到神界会为你择合适的神女成婚。” “我娶帝羽是我的事,五皇姐有能耐,大可以去嫁太子殿下,我绝不阻拦。”璇幽说完也不听龙王回答,甩头就走。 “这这这,都给宠坏了,我得去找龙母说说。”龙王被一双儿女气坏了,转头就朝自己的大殿回去。 一路从东海追赶云烬,帝羽以为云烬一眨眼就消失了,没想到云烬慢悠悠的飞行,一点也不急,像是故意在等着她。 帝羽心花怒放,一下子奔进云烬的怀里,抬头对着他微笑,云烬也不恼她,双手抱着她。 “你在东海做了什么事?” “我什么也没有做,发誓。”帝羽举起手指,作发誓的形状,她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就这样,沉沦吧 “无碍。”云烬满脸宠溺的抓着帝羽发誓的手放了下来。 帝羽就说云烬不会记挂这些小事情,她抱着云烬的手越来越近紧,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仰着头问道。 “仙合是干什么用的?” 云烬眼神闪烁一下立即恢复正常,淡道:“给你食用。” “我?”帝羽指着自己惊讶问道,仙合不是宝物吗?云烬不惜动用美色特意为她拿来了仙草。 “对,帮你强身健体。” “云烬真好。”帝羽在云烬怀里持续蹭豆腐。 “好么?”云烬声音有少许沙哑,只不过沉浸在蜜罐里的帝羽感受不到云烬的变化,大声回道:“好。” 这世间,帝羽独爱云烬,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让她感到开心,感到满足。 回到云天殿,此时算来该是傍晚时分,云烬让她在自己的殿内休息,他去请教老君问问仙合要怎样制作方可喝下。 帝羽坐在凉快的地板上,别提有多兴奋了,心里充满甜蜜,仿佛一切就是一场梦,梦里有一天,云烬接受了她的爱意,不再推开她。 希望日后无尽岁月中,她和云烬能一直像现在相处,那就足够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云烬回来了,手上还端着一碗东西,他放在矮几上,帝羽凑前去看,是一碗白色液体,浓浓的,看起来十分粘稠,横看竖看都非正经仙草。 帝羽:“.....” 仙草不该是清淡的么? 云烬没有马上递给帝羽喝下,而是坐在她旁边,摆弄好微皱的衣角后,双眼望着帝羽,眼眸深邃的令人似要掉进深渊里。 他开口:“帝羽。” “嗯。” “你可有什么愿望?” 愿望,对着云烬说愿望,自然都是关系他的事,帝羽笑道:“有啊,想和你睡上一觉。” 直白大胆!简单了结。 “别闹。”云烬嗔了她一眼。 帝羽非常认真道:“我别闹,这就是我心内的想法。”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倒让云烬的耳根子不禁微红起来,他微咳了一声,不自然道:“确定?” “确定!”帝羽加强语气。 “那你可以喝下了。” 云烬把那碗仙草汤拿到帝羽面前,帝羽内心是拒绝的,十万点嫌弃,但看在此仙草是云烬辛辛苦苦,用美色从璇祈那边骗来的,她就姑且忍忍吧。 仙合汤入嘴,无色无味,就像温水一般。 一碗入肚,腹中竟升起了一股灼热的感觉,帝羽伸手捂着肚子,确实是有热感,难道人成仙,肌肤得先受受苦? “云烬,我有点热。”帝羽抬起无辜的双眼可怜兮兮望着他。 云烬:“.....” 他一脸无语,好似她在骗他一样,帝羽拉着云烬的手说道:“真的,有点热,不信你摸摸。”说罢,将云烬的手放到脸颊,她现在不止肚腹发热,连脸上都是滚烫的。 云烬碰了一下,温度确实很高:“放心,老君说会有灼热感,忍受四个时辰就可以。” 帝羽听此,把他的手放下来,叹了口气,撇嘴道:“好想抱抱冷冰冰的东西~” 云烬:“......”说归说,一双眼睛能不能不要充满奸诈之色地看着他。 这世上若要说有没有人能治得了云烬,那必须是帝羽这种死不要脸的精神,云烬无奈的道:“睡床上去。” 哇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满室春光啊,帝羽心里偷笑,迅速的躺在床上。 云烬挥手在殿内下了一道法界,外界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帝羽满心欢喜,斜躺着身子,看着云烬一步步走了过来。 淡淡的清香味,充斥帝羽的鼻子,她看着云烬慢慢躺下身躯,眼里有挥之不去的情意,浓烈,炙热,却又温柔似水。 身子里的滚烫让她意识沉迷,但爱意让她清醒,她伸手揽过云烬,两个人面对面,呼吸都可以吐露在对方脸上,体内的热感因为接触到云烬冷冷的身体后,舒服了很多。 帝羽邪邪一笑:“我朝思暮想,终于如愿了。” 云烬情不自禁捏了一下她充满红晕的脸颊,嗓音不似平日冷淡,夹带着涓涓柔情:“你开心么。” “开心,一万点开心。” 帝羽那样笑着,微微侧着头,双眼就像夜晚中最亮的那颗星星,明亮有光彩,点亮了云烬冷漠枯燥的心,云烬微微一动,在她的眼角落下一个浅吻,帝羽浓长的睫毛一闭,享受着此刻的安宁与美好。 “开心就好。” “云烬,明日是阴日?媚骨可以回来吗?”算算日子,阴日快到了。 云烬明显的身体一怔,转过头,面对着殿顶。 “阴日推迟,后日才是。”云烬去老君那边询问仙草之时,老君和他讲此事,出奇的他心里没有慌张,反而有一丝庆幸,庆幸世间为帝羽留多一日时间,当时他很讶异自己为何会有这些想法,直到看到帝羽开怀的笑容,很美,他很想留住这样开心的她。 帝羽略有些失望:“媚骨要晚一天回来了。” “帝羽,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愿望?”云烬不相信帝羽只有一个愿望,按照她的性子,鬼点子是最多的了。 帝羽认真想了想,尔后,摇摇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诸多的情话,云烬听过太多,却都是帝羽一个人所说,璇祈,汤芜,乃至雨师妾从来不敢和他说这等昏话。 可帝羽不断的说,他不断的听,却从来没有觉得不妥,甚至每一次心内都有着点点愉悦。 实在是怪。 如今帝羽在眼前,纵使样貌一样,他未把她当成紫渊,紫渊是独一无二,但帝羽同样在他心中独一无二。 执念深如渊,非一夕能改变。 复活紫渊,是云烬活在世上的唯一念头,倘若没了这念头,他活着也就没有必要了。 他不知道阴日到来,他会有多疯狂,疯狂到手刃三万年里除了紫渊以外唯一让他心底冰冷融化的帝羽,他不敢想象那一日会有多恐怖,不敢想象帝羽会承受多大的伤害。 但紫渊会回来,不是吗? 所以他不用犹豫,不需要犹豫,也不能犹豫,错过了阴日,紫渊便真的回不来,那抹凤凰给他的残魂就会消散,帝羽体内存的三枚红莲亦会消失。 不可以!他绝对不允许! 云烬心思一动,端着帝羽的脸庞,对着她那双红颜的朱唇狠狠吻了下去。 就这样先沉沦吧。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魔尊的告诫 唇齿相融,好不享受。 帝羽回应着他的吻,发觉身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升了起来,体内难受的很。 帝羽离开他的唇,眉头紧皱,好不舒服:“云烬,好难受啊,感觉骨头在扭动。” 云烬略有杂乱的心绪停了下来,低沉隐忍的嗓音带着一丝他自己没察觉的动容和沙哑,眸色渐黑,将她抱在怀里:“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人升仙,仅仅是体内骨头胀痛,温度高涨?是否太容易了,帝羽忍着体内的不爽感,越发抱紧云烬的身躯。 这一点,不止帝羽怀疑,云烬也很纳闷,老君明明说人升仙,体内骨头和经脉会改变,所受剧痛非常人能忍,可他左看右看都觉得帝羽只是少许不舒服罢了,并非难受之极。 相反,帝羽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下巴抵在帝羽的头上,闻着她墨发散发的香味,一瞬间,云烬竟觉得心乱不已。 希望帝羽的愿望真的只有这一个,别带着遗憾走。 紧紧抱住怀内的小人儿,云烬唇角微勾,进入浅眠。 殿外守在殿外前廊两边的宫娥窃窃私语。 “太子殿下好久未出来,可是在里面歇下了?” “应该是。” “会不会不符合规矩?” “哎呀,有什么不符合规矩,我之前好几次送吃食进去书殿,殿下在看书,而小殿下都是在一旁睡觉,一睡就是一两日,想必殿下这次也一样。” “唔,原来如此,那倒没什么了。” 日夜更换的快,虽然神界无黑夜,但昼夜之分有的,帝羽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有云烬的人影,她身上的灼热感已经消退,起身动了动,也没有发现身体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轻盈了一些吧。 人升仙,不难嘛,有可能她不是人族,本就是仙族,所以喝了仙合汤并未不妥。 殿内一有动静,宫娥就端好清汤在殿外出声:“小殿下,清汤到了。” 昨晚喝了仙合汤,嘴里干燥的很,帝羽让宫娥进殿。 清汤中放了两片小小的神界护养的花瓣儿,主要是为了润喉,帝羽喝完清汤,喉咙顿时好多了,体内久久灼热后之感冷却了不少。 “云烬呢?”帝羽问宫娥。 “太子殿下一早就出去了。”宫娥恭谨回答。 “哦,我今天要回凡界,云烬回来了你就和他说一声。” “好的,小殿下。” 神界的紫霞更胜了,帝羽一踏出云天殿的大门,抬眸便见九天上紫霞环绕,神界霞光四射,云天殿的宫娥竟然没有惊喜,看来近日霞光常盛。 浅紫霞光,如此景色比画出来的还要美,九天的霞光在帝羽的注视下速度快如闪电,转眼即逝。 “……” 怪异,每次她一看到霞光,霞光就快速消失了,是她的错觉吗? 此时屹立于神界之上的九天看起来威严壮大,给人一种压迫感,就好像是突然间有了生命一般。 帝羽摇摇头,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九天没有了主人,自然不会有生命。 抛开对九天升起的奇异感,帝羽御法飞行,落下神界,神界的白云朵朵,蓝天下时不时会有神仙二族的人飞过,连带着魔宠。 一阵清风拂在帝羽眼上,眼睛瞬间刺痛不已,帝羽停了下来,站在白云上,摩挲眼睛,待刺痛感没了,方睁开眼睛。 “好美啊。”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桃花花瓣,它们飞舞在白云中,似飞舞的蝶,又似纷飞的雪,美丽缠绵。 桃花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那么沁人心脾。 是谁给她施了一道桃花雨,帝羽四处寻找,她站的地方没有一个神仙,闻不到任何气息。 会给她下桃花雨的人,帝羽认真想了一回,转身向魔界飞去。 只有君璃天会以桃花雨为信物引她相见,帝羽记得好久以前她也曾下过一场带着媚术的桃花雨送给她。 君璃天引她相见,是为了什么?喝酒?还是秋后算账。 帝羽不敢不去,君璃天都来请人了,不去的话不得了。 她与君璃天相处的地方那便是桃花林,帝羽一到桃花林湖水,湖面结成一道结界,君璃天坐在水中央,见着她落下,脚尖轻点,飞到她的跟前。 气息扑打在帝羽的脸上,她眉头皱起,不解的看着君璃天。 君璃天面容冷峻,双眼漆黑深邃,很是渗人。 “怎么了?” “你不要再回去神界了。”君璃天牵着帝羽的手,踏进湖水中央,两人盘坐而面对面。 “为何所有人都告诫我不要回神界,不要靠近云烬!”素不相识,差点要她性命的弱华是如此,护她的君璃天亦是如此。 个中缘由,不与她说清,她断不会离开云烬。 “总之你别回去了。”君璃天不愿多说,他重新在紫渊和帝羽中作出选择,这一次他选择了帝羽,抛弃他心中长念的苏狸,这个决定很大,大到他窒息了好久,终是忍不住找来帝羽。 帝羽不知君璃天内心有多挣扎,她所看到的事情很片面,她只知道君璃天要她离开,但没有告诉她原因。 “你了解,不告诉我缘由,我便不会听你。” 君璃天双眼灼灼注视着帝羽,她小脸上是倔强的神色,他很想告诉她缘由,可是他说不出口,矛盾的心理让君璃天崩溃,他不想帝羽受伤害,也不想因为他道出缘由后,紫渊真的复活不了。 所以他默然不语。 帝羽真是要被君璃天急死,瞧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你就和我说嘛,说不定我听进去了。” “说与不说有何区别,你会离开云烬吗?” “不会!”帝羽几乎脱口而出且斩钉截铁。 君璃天蔑视一笑:“那你听了没用。” 此刻的君璃天身上充满了幽凉的气息,没由来的让帝羽一怔,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这事我不听话,其他事情我都可以听的。”帝羽心里明白君璃天是为了她好,他这样说,必定有他自己的原因,但是离开云烬,她做不到,她有危险不要紧,云烬好好的就行了。 “痴儿!”君璃天斥了一声,有时候,一件事不听话就会要了性命。 君璃天幻出两坛小酒,既然帝羽不肯听他的话,他无需纠结,等把帝羽灌醉了,困在魔界就可。 有酒喝了! 帝羽飞快的打开酒坛子的口,倒了一大口喝下,酒味香醇,淡淡花香,越州的花酒!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紫渊降世(一) 帝羽对着君璃天爽朗大笑:“好喝。” 笑容感染了君璃天,令他情不自禁伸手摩擦一下帝羽的头,脸上却傲娇道:“小小酒量,这般豪迈的喝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酒量多好。” 戳她酒量不行简直是对她的侮辱啊,帝羽拍打开他的手,把酒坛放在君璃天面前:“比比?” “比就比!”君璃天手上的酒坛撞到帝羽手上的酒量,两个人相视一笑,仰头喝着花酒。 嬉笑如常,风平浪静且温馨的相处几乎让帝羽觉得这一生就这样,挺好的。 如果不是至阴之日的来临。 帝羽喝得微醉感慨着:“我身边出现了这么多厉害的人,差点就要以为我的命轮是谱写好的了。” 君璃天同样喝得微醉,道:“你若不是降世九天,云烬不会特别对你,我不会故意送你至东方家,若你不是云州大将军的女眷,不会识得洛七夜,更不会有沉甸甸的金子买下连城瑾,这一切都是源于你的身份。” 如此吗?经君璃天这样说,感觉命轮更像是谱写好的,帝羽哈哈大笑,在落满桃花瓣的湖上沉沉睡去。 待她睡着后,君璃天原本微醉的模样变得一片清明,没有任何人比他还要清醒。 唇角勾起,他低头望着帝羽,眼底温意满满。 “我们可是夫妻,作为夫君应该保护你才对。” 他的手在帝羽的头上下了一道魔力,这道魔力可以令她睡上好几日,他不能让帝羽回去神界,回去的话等待她的只有一个结果。 桃花林桃树摇曳响响,一阵阵强风直冲而来,到了湖边皆停止消弭,因湖边筑有结界。 君璃天站起身,双眼冷冷望着强风所来之处,浑身散发出烈息。 四周强风聚集在一起,化作一团黑雾,最后才化成了一个人形,显然弱华的气息在减弱。 “我不同意你这样子做!”弱华绿眸里是不甘的神色,美艳的容貌苍白柔弱。 这是第一次君璃天见到弱华的真容,以前他听见的都是弱华的声音,声音娇媚阴柔,没想到真容竟然和帝羽一模一样,除了那一双绿色眼眸和飞扬的眉毛显得妖魅外,其它的简直无区别。 ......这张脸会不会太普遍了?紫渊,弱华,苏狸,帝羽全部长得一样,君璃天冷峻的脸瓦解掉了。 额,不对不对,应该说弱华,苏狸,帝羽的容貌一模一样,因为她们和紫渊的容貌还差了几分。 负手而立,君璃天自有一番霸气,丝毫不畏惧弱华:“我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需你理。” “你这样子对我不住。”弱华声有难受之意,面对君璃天,她明显对他的态度温和多点。 君璃天厉声道:“弱华,本尊救了你,没有对不住你。” “帝羽必须死,你改变不了!”弱华全身迸发着一股森然之气,彷如排山倒海之势蓄势待发。 “她不会死,我会护她一辈子。” “可笑!”弱华失去理智的吼道:“她的一辈子不需要你,她的生命中更不需要你。” 君璃天抿嘴不语,他不想和弱华吵架,没有意义。 弱华纤长的手指指着君璃天,恢复以往的冷然,唇角勾着阴森的笑容:“我不会留她。” 凌厉的眼神宛如刀子扫向弱华,两人对峙,丝毫不让,最后弱华气息不足,只能化回黑雾,在桃花林转一圈后飞走了。 继弱华离开后,桃花林迎来了另外一位不速之客,一身黑袍,黑得不染一丝其余颜色,如墨水,如无尽的黑暗。 帽子笼罩着,且有黑色的面纱包裹,看不清来人的容貌。 从黑衣人一出现,整个桃花林的风都停了,就像死了一般寂静,原先飞舞的花瓣都停在空中。 黑衣人微低着头,他的嗓音很沙哑,很低沉,如同远古而来祭歌,回荡永存。 “把她交给我。”不高不低,平平稳稳的五个字。 “你终于出现了。”君璃天没想到来向他要帝羽的不是云烬,而是一直躲于暗处的黑衣人,当初黑衣人伤云烬,又抢夺三池彼岸花,让他元气大伤,这笔账,他早就想和黑衣人算算。 “交给我。”黑衣人重复这三个字,仍然是平缓的嗓音。 口气不小,君璃天浅浅一笑:“本尊若是不和呢?” “给我。”黑衣人始终没有过多的言语。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君璃天直觉面前的黑衣人不好对付。 “魔。” “魔?你是魔族之人?”君璃天讶异的问,魔族并未听过有如此厉害的人物,虽然黑衣人没有动手,可见他可以控制整个桃花林,还能语气平稳和他对话,他就知道此人的法力不在他之下。 这一次,黑衣人没有说话,不知是否认,还是承认。 风动,花飘。 黑衣人开始施用法力,他的法力是暗红色,这种法力明显要比常人厉害,四面八方顿时涌来无数的法丝,皆向帝羽袭去。 君璃天不动,他在仔细观察黑衣人的法力,看看是否真的出自魔族。 黑衣人的法丝触到湖水边时,君璃天所布置的结界立马闪现出来,结界是湖水所成,湖水将他们包围在中间,把法丝搁在外面。 此处有结界,黑衣人不惊讶,他布满黑纱的手如弹奏琴声般,手指点点高低弹响琴音,绵长遥远,温润平缓,却带着极大的杀伤力,一瞬间便破了君璃天的结界。 好生厉害啊,君璃天本来施的结界防止旁人叨扰,本不是多高深的结界,被破了正常,只是速度比预想中快了。 黑衣人面对着君璃天,头仍然微低着,他伸出的手中浮现一团紫色的气团,不过巴掌大小。 只一眼,君璃天就明白了,紫团是紫渊的残魂,他眉梢挑起,唇微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是盲目知道紫渊会复活,从未见过紫渊的残魂,今日真正见到了。 “天道轮回,有始有终,命轮转动,谁都不能幸免。”沧桑沙哑的话,直击心灵。 “本来我也没想着一定要救她,但现在我必须救她。”君璃天笃定了心中的想法,阴日不简单,并非只有他和云烬在等着阴日的到来,就连弱华和眼前的黑衣人都在等着,弱华希望紫渊恢复,为一较高下,黑衣人复活紫渊目的绝对不同。 或许,紫渊的重生,并非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紫渊降世(二) 太多人觊觎帝羽体内存放的三株红莲了,但是,君璃天想不通为何黑衣人,弱华都知道帝羽的特殊,存放三株红莲,不是只有他和云烬知晓吗? 若非他们告知,就看出来帝羽的不同,那么弱华和黑衣人都不容小觑。 君璃天犹豫了,复活弱华,是对,还是错? “从我尸体上过去,她就是你的了。”君璃天一笑,魅惑了整个桃花林,风姿迢迢。 “愚蠢。”黑衣人颇为小心得收回紫渊的魂魄,双手聚集巨大的漩涡,漩涡吸取着桃花林所有的一切。 烈风刮得君璃天的脸生痛,他暗道不好,快步走到帝羽身旁,解开了先前对帝羽下的封印。 小东西别等死了还没有醒来。 酒力消退,应是还有大半日时间,君璃天抱起帝羽的身躯,还未飞走,黑衣人的漩涡已经砸了过来。 君璃天抽出一手,迸发魔力阻挡漩涡,僵持一小会儿,漩涡不敌他的魔力,砰然倒塌。 趁此空隙,君璃天飞快的闪现身躯,消失于桃花林。 黑衣人不追,不恼,偏头对着身后出现的黑雾道:“想与我合作,便拿出你的能耐。” “区区小事,难得了我弱华吗。”弱华说完,朝君璃天消失的方向飞走。 弱华走后,黑衣人颇为嫌弃拍拍身上因漩涡沾染的尘土,做魔嘛,就是要干干净净。 “太脏。”黑衣人拍干净完身上的尘土,摊开双手,觉得双手也脏,遂在湖边蹲下,有条有理,斯斯文文的将双手的黑纱拿掉,黑纱里面的肌肤不同于外面的纯黑,相反是白,白如雪,五指纤长,骨节分明。 清风瑟瑟,湖水清澈,无时无地都会是一副美景。 魔界 魔界上空,黑雾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玉盘,久久不下,血红的月亮藏于黑雾中,只看到黑压压一片,魔族子民心惊胆颤的望着上空。 此番威压,像是灾难临头。 君璃天抱着帝羽对峙对面白衣如玉的云烬。 云烬傲视一切,目光冷厉,一手负在身后,一手作索要状。 “世人皆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既喜欢帝羽,就该护她周全。”君璃天脸上带着笑意,微起的唇角自散发出一股嘲讽。 “你觉得我喜欢帝羽,但我只知道我爱紫渊。”云烬面无表情,实在是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还带着冷漠。 听到云烬如此淡定的说出这句话,连一眼都没有看向帝羽,君璃天冷哼一声:“果然无情啊。”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紫渊的名讳,云烬都可以毫无波动了,云烬心思到底有多深,君璃天猜不透。 “君璃天,你若非要与我作对,下一刻站在这里的便不止我一人了。” “听太子的意思,是要与魔族开战了吗?” “争夺帝羽,我势在必得。” “拯救帝羽,我同样势在必得。” 两方对峙,互不相让,云烬邪笑一声:“怕是怕,帝羽不需要你的拯救。” 此话没错,帝羽不需要他的救赎,君璃天眼神暗了一分,抱着帝羽的手紧了些。 想不想被救是帝羽的事情,要不要救帝羽,是他的事情。 “今日变成这样,我不知道苏狸看到了会如何。”君璃天暗叹一声。 云烬默然不语,眼里同样没有情绪。 这下,君璃天隐隐觉得不对劲,云烬再怎么冷情,提起紫渊和苏狸总有一丝不同,可今日,他毫无反应。 是野心,造就他今日的狠心么! 云烬不欲和君璃天多费口舌,手里伸出一个红色的水球。 球里躺着一个小人儿,看不清楚,一身红衣卓然,黑色的墨发长到足下,缠绕在红衣小人儿上。 一眼,君璃天就认出了里面的人,不就是帝羽嘛?但帝羽明明在她怀里。 “有一种血咒只要一捏,她就会立刻死亡。” “血咒?你和弱华同为一谋?”六界会用血咒的只有弱华,弱华以血为法阵,将血灵筑入法阵中,接连血主人的躯体,轻轻一捏,血灵散,躯体血脉倒流,即刻死亡。 弱华的血咒尚在襁褓,对法力高深的起不了作用,对付帝羽这种法力低微的绰绰有余。 君璃天心里一惊,面上维持不变的嘲讽。 “你把帝羽给我说不定明日还有一丝生机,若你不给,弱华即刻会让帝羽消失。” 事已至此:“你让她自己选择,如果她选择回神界和你面对,那我无话可说。”说罢,君璃天一掌朝着帝羽的颈脖劈下去,力道之大,纵使帝羽尚还酒醉,也被痛醒。 “哇,好痛啊。”帝羽一睁开眼睛,连忙伸手摸着脖子,余光瞟见君璃天,气愤道:“君璃天,你这个王八蛋,你打我干什么?” 君璃天一副懒得理你的神情,努努嘴,示意帝羽看向对面。 帝羽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入眼的是白衣飞扬,面容冷如霜的云烬。 “云烬,你怎么来了?”帝羽忘记自己还被君璃天抱着,高兴的问道。 “过来。”云烬收回手上的血球,淡淡道。 额~帝羽要走的时候才发现君璃天抱着她,便对君璃天说道:“先把我放下来。” 凑在她的耳朵边,君璃天小声提醒:“他会要你的命。” 帝羽愣了一下,呆呆看着君璃天,他一脸严肃,不像在和她开玩笑:“会吗?” “会!” 心中百感交集,帝羽涩涩道:“我答应你,若是不对头,我马上逃跑。” 君璃天发觉自己劝不了,劝不住她,她要去便让她去好了。 将她放下,君璃天背影落寞,扬长而去。 “别人的话未必可信。”云烬移步过来,伸手想牵住帝羽的手,被帝羽躲开。 帝羽深吸一口气,道:“我去凡界走走。” 收回落空的手:“随你。” 这一刻的云烬让帝羽感到陌生,他不会生气,眼里没有柔情,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按捺心中的不快,帝羽转身飞下凡界。 身后的云烬在她离开后,嘴角勾起,笑得森然。 凤凰高亢鸣声响彻魔界上空,黄金光芒大盛,渐渐化为人形,凤凰半跪在云烬面前,面有焦急之色。 “主人,凤凰找了你好久。” 今日清晨,主人找到她商议完一些事情,说要出去走走,便没有再回来,凤凰在神界,仙界找了几个时辰,才找到这里来。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紫渊降世(三) 魔界上空的黑雾和金光褪去,魔族子民心皆安定下来,不再仰头观望。 “好久吗?” 云烬展开笑容,这样的笑容在凤凰看来是胆战心惊,恐怖惊悚,主人不喜欢笑,对着空气笑,一般有大事发生。 “若不是我魂魄聚灵不了,真想和君璃天打上一架。”云烬望着君璃天离开的方向呢喃一句。 魔界上空的风大,凤凰听不清楚:“主人有何吩咐?” 给凤凰这么一喊,云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恢复冷厉:“无事。” “明日是按计划执行么?”早上的攀谈不太愉快,凤凰得再次确认。 “照旧。” “是,主人。”凤凰露出笑意,早上她还以为主人放弃了夺红莲聚集紫渊主人的魂魄,没想到主人神智还是清醒,未顾念私情。 魔界到凡界的路途,帝羽飞行至一半,脑海里总想起君璃天离去的背影,那样的落寞,悲凉,停止飞行的速度,帝羽叹了口气,转身飞回魔界,沧明紫宫寝殿前,魔兵向她禀告,魔尊不见她。 帝羽在君璃天殿前站了一夜,她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她不肯听从君璃天的话,想得到他的原谅吧。 镜花水月,一眼仍是万年,君璃天透着殿门的缝隙模糊看到身子削瘦的她站在门前,倔强的脸上,连困了亦不打瞌睡。 阴日来临,帝羽担忧家人,不能在等下去,转身欲走,殿门却打开了,君璃天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帝羽眼前的光,他恋恋不舍,嘴角有一抹惨淡的微笑。 “保重。” 上一次连城瑾也是和她说了一句保重,成为诀别,帝羽心里漏了一拍,隐隐不安,但未做多想,返身离去。 她是个矛盾的人,这种矛盾无药可救,她知道君璃天为她好,只要她开口再问,君璃天便会和她说出缘由,但她怕自己接受不了,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又离开了。 凡界的太阳没有升起,一片黑茫茫,整个凡界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帝羽回到凡界将军府,却见里面人满为患,府门口,百姓一见到她,就极为热情的嘘寒问暖,东拉西扯,迎着她挤过满是人的过道,到了主大厅,厅里的人面孔都很熟悉,是云城的达官贵人,惊讶的是洛皇(现在应该称为城主)他也在里面,身边还跟着两个穿着薄纱,一脸狐媚的女子。 这时,帝羽很庆幸自己聪明,把样貌隐了去,成为一个丑女,否则百姓这么多,唠嗑起来十分不容易。 外面一层是普通百姓,越到达里面,站着的人就越金贵,除了洛七夜和风兮兮没有在以外,云城所有的富家官家都到了。 帝羽向被挤在角落的哥哥投去一个问号。 东方沥很想过来和妹妹说说是怎么回事,但实在是人群都围在帝羽身边,他进不去。 爱莫能助啊,妹妹。 哥哥是帮不上忙了,帝羽转头看向洛城主身后的父亲,同样投去一个问号。 这TM的是什么情况,东方府成庙堂了?全部人都携着一家老小在这里。 东方战亦是一脸无奈,最后还是洛城主开口:“此番大家来是想知道这是何征兆?” 大家抬眼看着外面黑夜,惶惶不安。 .....何时轮到她东方帝羽来回答问题,这些人真是莫名其妙。 “洛城主这话应该是去问钦天监,问我干嘛。” “钦天监!” 洛城主大喊一声,人群中立刻有人回答:“老臣在。” 然后从人群中挤出一个中年长胡子的男人,他头上还带着官帽,帝羽仔细一看,确实是以前的钦天监,云州被越州收归后,越州有自己的钦天监师,云州的钦天监依然留在云城,做个报报天气,算算吉时的闲散官。 连钦天监都到东方府来避难了,不得了.... “你和东方小姐说说。”洛城主威严道。 钦天监领命,对着帝羽恭谨道:“老臣昨夜夜观天象,瞧见阴日旁有紫微星冲撞,细算了紫微星的轨道,发现紫微星正中向东方府,东方府是庇护之处。” 帝羽:“.......”钦天监乱说一通,觉得她会信么?也就这些平民百姓相信,紫微星压根就是神界镇守日月旁的神兵,许是昨夜出乱象,紫光才大甚出来,凡界的肉眼才可见到。 既然大家都来东方府避难,帝羽只能安抚他们:“今日过了就好,大家无须担心。” 这句话没有说服力,他们还是惴惴不安,决意留在将军府,待阴日过了再走。 帝羽暗暗摇头,平日辱骂她,欺辱她的时候可没有如今这副脸面,如今竟把希望放在了东方府上,东方府就算庇护也是庇护有福泽的人,至于恶人....望着左拥右抱着两位风艳美人的洛城主,洛城主面容蜡黄,双眼尽是淫色,假如一个人自己向阎王招了手,她也救不了啊。 他们要留在东方府,便留着吧,帝羽拗不过他们,只得自己出来走走。 千辛万苦再次从人群中挤出来,因为洛城主亲自到东方府避难,才会导致普通百姓信以为真,纷纷求助东方府。 当然有些并不相信的人,比如洛七夜,风兮兮,唐成,还有很多安静呆在家里的百姓。 大街上空荡荡,没有平日里贩卖东西的商家,偶尔一两个人也是急冲冲地闪过,好似身后有猛兽追赶。 这种时候,帝羽为那些养家糊口的百姓感到庆幸,幸好她不是小偷,否则趁今日活动活动,说不定好几年都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 阴日来临,日光不见,铁定吓坏他们,才会匆匆扔下贩卖的东西跑走了,就连金铺珠宝铺的大门都没有关好。 “东方帝羽,你怎么出来了?。”街上的酒楼二楼传下声音。 酒楼人少之又少,除了唐成那败家子,帝羽实在想不出谁人还敢在此安然饮酒,酒中花裙下风流死,是唐成的至理名言。 帝羽冷漠抬头,看着手里拎酒杯的唐成站在二楼上。 “唐公子好兴致啊。”帝羽嘲讽一句。 “上来喝酒啊。” 唐成胆子变肥了,喊她喝酒,以往她只有砸酒桌的份,现在和唐成解了恩怨后,帝羽不想和他多纠缠。 “再见。”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唐成念诗声:“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一遍,两遍,直至再也听不见。 这败家子既然会念诗!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杀意 帝羽心里怅惘,连唐成都在进步,她的法力还那么差。 白光晃现,一道银色的影子从天而降,威风凛凛,英气勃勃,一身铠甲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 汤芜说:“帝羽,同我去九天吧。” “我就不去了,我父亲他们很担心今日会发生不详的事情。”帝羽婉拒,眼前百姓人心惶惶,她不能离开,她的法力在他们灵力之上,出了事情也好照料。 汤芜脸色不变,微微含笑:“请小殿下和我走一趟。” “是有什么急事吗?”帝羽问道,以往的汤芜不会强迫人的。 其实汤芜是遵从命令,其它的她不知道,她低头回道:“太子殿下在九天等你。” 这个架势,好像容不得她选择,帝羽浅笑道:“我是不是一定得去?” 汤芜颔首。 “我想请汤姐姐帮我一个忙。”对待汤芜,帝羽理所应当态度好些,汤芜为爱付出,不求回报,铁骨铮铮,只为神界,这样的女子怎么不让旁人佩服与欣赏。 听得一声姐姐,莫大的荣幸:“小殿下请说。” “希望汤姐姐安排神兵看顾我父亲,哥哥,以免出事。” “小殿下放心。” 有汤芜这句放心,帝羽真的放心了,汤芜办事向来缜密,不会有疏漏,父亲交给汤芜,她不用担心。 说来九天是她的出生地,她却从来没有回去看过,没办法,谁让她的法力不高,连结界都打不开。 现汤芜邀请,想必九天结界已经打开了。 一路飞行,穿过仙界,再过神界,直至九天,九天周边的霞光在帝羽到达的时候,悄然散去。 连绵不绝的彩云,到处弥漫着仙气,彩云中央屹立一座石洞,石洞的形状和人的法力有关,它会呈现不同的形状。 这里和记忆中,幻境中的一模一样,磅礴大气,仙气洋溢,极其神秘。 汤芜大概是第一次来到九天,同样的惊喜,九天的仙气使她们身心舒爽,身子轻盈。 帝羽直直朝石洞里面走去,石洞里有许多五颜六色的琉璃石,但大部分是白色的石头,一块块筑成,里面很宽敞,并不像外面所看到的那么小,连尽头都看不到。 水中石洞,又是一片天地。 石洞里面唯一的风景就是弱水河,弱水河洗濯世间怨气的河水,从头到尾,这里是终点,里面的水清澈干净,但不见底,因为底太深了。 九天弱水旁,云烬手持一团紫色魄体,回眼望她,冰冷如寒,凉人心。 九天是起点,也是终点,云烬长久不带她上九天,此番请她上来,是要将这段时日帝羽心中的疑问摊开了么? 余光偷瞄着他手上的紫色魄体,帝羽心里直打鼓,她弱弱唤了声:“云烬?” “帝羽,你过来。”云烬眼里一点温和都没有,有得只是冷漠。 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快逃! 她和君璃天承诺过不对劲就跑,帝羽迅速转身飞去,却被一股白色法力擒住,悬浮在空中。 云烬走至跟前,伸手穿过结界自然而然地将她颊边的发别到耳后,轻触耳后的手指是一片冰冷。 “很快就好。” 见此情形,汤芜常伴云烬身边已久,知他动了杀念,急急跪下,恳求道:“殿下,那是帝羽小殿下。”这是在提醒云烬,被他困住的人乃是他曾经最亲近的帝羽小殿下。 “云烬,这是为何?”她不明白这一切,君璃天不说,弱华不说,她不问,现在和云烬面对面,她想问。 “你体内存放着三株红莲,今日取出,可以重新凝聚紫渊魂魄。”他淡然说着,帝羽却觉得眼前人不是云烬,而是恶魔。 “我会怎么样?” “死!” 一刻也不念着昔日情分,果真是凉薄之人,帝羽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她唇角绽出一丝讽刺。 原来如此,阴日是紫渊复活的日子,南海烈蛟,搅动紫渊仅剩的一抹残魂,君璃天封印她样貌,是防止六界动荡,失了复活紫渊的最佳时机。 红莲,媚骨失踪了整整六年多,换句话说红莲在她体内存放了六年,六年前,云烬就对她动了杀念....... 到头一来,越发的可笑,一层一层拨开,竟是真相残忍,帝羽泪水直流,看着云烬没有说一句话。 不需要言语了,没有用了。 云烬要杀她,没想到有一天,云烬要杀她! “哈哈哈~~”帝羽仰头大笑,泪水弥漫了一双眼睛,最后她用颤抖的双手捂住脸,在结界里蹲了下来。 死有何惧,但她不能死在云烬手里。 死在九天上,是云烬送她回家吗?他曾经抱着她下九天,给了她生活,现在亲手终结她的一切,包括生命,只为了复活紫渊。 难怪,前夜里,他问她还有什么心愿,难道君璃天让她保重。 帝羽偏偏不遂他们的意,她不会甘愿死去,她捏起法诀,手中红色光芒越聚越多,冲破云烬结界,云烬是无情的,至始至终看着她哭得悲惨,笑得疯狂,他无动于衷。 白色的法息囚住想要脱身的帝羽,帝羽转身,幻出玄铁剑斩断法息。 “原来你会反抗!”云烬似乎对帝羽突然的反抗有一丝讶异。 “对啊,顺久了也会想要反抗。”帝羽嘴角挂着一丝惨笑,手上的玄铁剑刺向云烬。 云烬轻轻一闪,便闪开了。 云烬小心收回紫渊的残魂,白袖一挥,帝羽手上的玄铁剑立刻到了他的手上,轻轻一动,帝羽身上几处都被剑气划伤。 力量悬殊太多,她使玄铁剑,威力一般,而云烬一挥,便是数道剑气袭来,帝羽身上的白衣被割破,手脚好几处有细长的血口子。 再次挥剑,剑气袭来,帝羽连忙逃窜,反身瞥见弱水中央由弱水拱起一把剑,上面刻有古老的纹,细长龙凤雕刻,流淌着红色剑气,她向红剑跃身过去,手一碰到剑,整个人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震。 宝剑近不了身,帝羽放弃,向石洞的出口飞去,而云烬剑已在眼前,下一秒玄铁剑就要刺破她的喉咙般,飞速划来,千钧一发间,另一把剑击开云烬手中的剑。 玄铁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帝羽感激看了汤芜一眼,迅速飞去石洞。 云烬身欲动,汤芜跪阻在前,双手抱拳:“殿下,勿悔啊。”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释放弱华 “汤芜,弱华现身,紫渊不复活,六界会是怎样的结果,你想因为你造成六界无辜的人死亡吗?” 这~ 无辜的人死亡,汤芜不能接受,似是下了重大的决定,她挪步了…… 云烬前进的脚步一顿,面容发出一丝黑息,他想到了什么东西,人形顿时消失于空。 魔界 帝羽逃至魔界,是因为她只有君璃天可以寄望,但刚进入魔界领地,她惊愕不已,此时魔族魔力磅礴充斥着周边,天际滚滚惊雷,连桃花林那边也沾染着魔气,放眼望去满片黑色的桃花。 源头乃是桃花林湖边,帝羽意念一动至桃花林湖水边,挑花林中魔气最盛的地方,君璃天同青鸟正在举全身之力释放着什么东西。 衣衫飞扬,帝羽满身是伤靠近他们,还未碰到,人就被那团黑雾所释放的力量震出几米远。 君璃天回头查看一眼,确定她无事后,继续释放着那团黑雾。 凤鸣声响彻桃花林,帝羽抬头看着凤凰硕大的身躯在魔界上空盘旋。 凤凰来了,云烬即将到来,帝羽擦去嘴角的血,捂着胸口,站起来,一道金光降落在步前,凤凰化为人形,金衣裹体,仪态高贵圣洁,容貌乃倾国倾城。 额,这样看来,凤凰确实好看。 不怪帝羽这个时候还有时间欣赏凤凰的美貌,而是因为凤凰挡在她的前面,她根本想不了其它的事情。 唯恐帝羽出事,君璃天余光紧盯着帝羽那边的动静,神思一分散,黑雾就反噬回来,青鸟急忙帮他挡住黑雾,斥道:“弱华,你最好安分点。” 青鸟的声音格外响亮,传至帝羽耳中,弱华!这团黑雾就是云烬他们口中的弱华,弱华再现,是君璃天解开了封印? 弱华是幻妖灵,是六界的大敌!是苏狸和她的夫君夜狂魔尊以命封印的弱华,君璃天竟然在释放弱华。 帝羽倒退两步,突然觉得自己从未了解他们。 释放弱华非是小事,此时阻止弱华解开封印比困住帝羽更加紧要,凤凰隐含凤凰烈火之息,朝黑雾飞去,他们法力被凤凰烈火打断,黑雾发出剧烈的震击妖息,击退君璃天,凤凰和青鸟,接着黑雾缓缓退散。 “不行!”君璃天负伤上前,再度运用魔力将黑雾重新凝固。 本来趁此逃走是最好时机,但是当帝羽看见君璃天背腹受敌,前有弱华反噬,后有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和凤凰袭击命垂一线时,还是毅然挡在君璃天面前。 黑衣人暗红色的法力直击而来。 “我再也不想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她已经失去了无欢,不能再失去君璃天了。 噗,胸口遭受黑衣人的正击,帝羽喷出鲜血,仍是坚韧地挡在君璃天面前。 “帝羽!”君璃天转身接住帝羽快要倒下的身躯,手上聚集魔力,扫向黑衣人,黑衣人瞬间被扫退两米之外,君璃天与青鸟迅速运用最后一道法诀,成功释放出弱华,二人被弱华力量所震,弹出几丈远。 青鸟一见主人受伤,怒气升起,化作原型直袭凤凰,她来势凶猛,凤凰被击退几步,亦快速化作原型,和青鸟纠缠魔界上空。 整个桃花林都在法力四散下发出剧烈地狂风声,像是千万怨灵的悲惨叫声。 乱放的法力斩断了一颗又一颗桃花树,慎心夺魄,君璃天和黑衣人打斗,弱华凝成的黑雾悄然离去。 砰砰几声,魔界上空受不住各方强盛的法力,乌云密布,狂起邪风,闪电由上空劈下至桃花林,一道道打在他们周边。 帝羽用剩下不多的力气,抓着君璃天的衣袖:“快逃。” 再不走,云烬就要来了,加上黑衣人的力量不可低估,黑衣人可以轻而易举伤害云烬,对付起君璃天不难。 弱华已经释放完毕,封印已解开,君璃天扬起邪笑,扶着帝羽,化作一团黑息,逃出桃花林。 黑衣人紧跟在后。 “若不是我被弱华重伤,定要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一边跑着,君璃天一边恶狠狠说道。 他身上的伤口不少于帝羽身上的伤口,他墨紫衣袍看不真切,她却不同,白衣上沾染了妖艳的鲜血,触目惊心。 “放出弱华是为何?”帝羽问道,眼眸不再纯净,充满苍凉。 “魔尊地位不稳,弱华可以巩固我的势力。”君璃天长叹一声,他内心里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 “逆天而为,你可知弱华出世,六界将生灵涂炭。”帝羽气急的抓住他的衣裳,凤眸里尽是失望。 “我是魔,天生就是为魔族而战,带领魔族称霸六界。” 帝羽挣开他扶着她的手,停顿下来,她无法再和他们同行,他们自私自利,不惜苍生生命,只为达到自己目的。 “你干嘛,这时候别犯糊涂。”后有黑衣人要夺她性命,云烬还在暗处,君璃天着急的要拉她走,哪知她越是挣扎。 “君璃天。”帝羽怒吼一声,双眼怨恨的看着他。 接触到她这种眼神,君璃天征在原地,想要拉她的手还停在空中。 帝羽双眼通红,泪水不断流出,绝望道:“你有你们的路,不要陪着我。” 君璃天这种时候还不肯弃她而去,这份情,有多重,帝羽怎么敢承受,她不想再失去君璃天了,他有他的宏图大志,有他的远大目标,没有必要陪着她在生死周边徘徊。 “帝羽,我再与你说一句,我是你夫君,我们是穿过婚服的,我放出弱华和我要救你,不是同一件事。” 放出弱华是为了争夺六界之主的位置,救帝羽,只因她是他的挚爱。 帝羽看着君璃天,泪水更是肆无忌惮,模糊了双眼,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她哑声道:“你陪我逃吗?” 你若肯陪我生死,我便陪你看尽天下繁华。 君璃天忍不住咧嘴一笑:“陪!” 帝羽伸出手,脸上勉强扬起微笑。 云烬不要她了,她没有云烬了。 没有云烬,不如和君璃天逃走。 君璃天牵起她的手,脸上扬着开心幸福的微笑,他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比云烬还要好。” “希望有那么一天。” 她的声音虚无缥缈,双眼怔怔望着前面,君璃天顺着她的眼神望去,云烬负手而立,衣衫诀袂,立在海面上。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交战 海与天的交接间,海水是那么的蓝,好像一匹宽阔无边的蓝绸子,一直铺到天边,瞬息万变的大海,无边无际地展开来。 他们脚下是浩瀚大海,难道她真的要石沉大海,尸骨无存吗? 有多处凝成了冰,这里是凡界连往仙界的冰海,天气寒冷恶劣,冰凉刺骨。 不一会儿,汤芜带领着几千精兵降临于云烬身后,汤芜一直追溯弱华气息,感受到弱华气息,急忙带领兵将前来,不料,一直追到了冰川上,到了这里弱华的气息又消失无踪,难于寻找。 两人就这样相隔老远的伫立着,云烬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予他们,只是冷冷说了一个字。 杀! 满耳都充塞着风的嘶鸣,潮的呐喊,帝羽推开君璃天,以他的法力,就算是负重伤,也不会逃不了,她法力比他们都低,云烬铁了心要取她性命,她逃不了,莫要再害了他。 “别再推开我!”君璃天气急败坏的说完,拉回她,挡在她的面前抵御着几千神兵。 神兵进攻,汤芜越过君璃天,直直向帝羽飞来,银鞭犹如蛟龙矫健,帝羽前已经受伤,现在法力低微,躲闪不及,背上受了一鞭,不慎跪倒。 她和君璃天现如今法力不足,抵御神兵,怕是很难。 她神色凄然,汤芜面露不忍,收起银鞭道:“帝羽小殿下,你快逃吧。”汤芜不想云烬以后后悔度日,逆天而行,早晚会被心魔吞噬。 擦拭掉嘴里的血,帝羽一脸死灰,凄凉着:“你该知道我逃不了。” 忽然,成片的光雨出现,斩破云端,斩破浩瀚大海海水崩开,汤芜大惊,转头看着高高在云端上的云烬施展法力,帝羽连忙凝起结界,可那光雨来势汹汹,斩断了帝羽凝起的法障。 光雨吞噬帝羽的身体,体内三株红莲飞速转动,清晰可见,远远被云烬法力牵制,似要破体而出。 她痛苦喊着:“云烬,你可有一丝犹豫过?”以往点点滴滴,淡淡温情,都是假的么。 帝羽全身冰凉,迸沁着冷汗,脑海里回放着他们之间种种一切,帝羽的心是那彻骨钻心的疼痛、绞痛。 回应她的只是更强大的疾风伴随海水席卷而来,帝羽双眸里倒映着云烬无情的影子,苍白唇瓣上绽开一丝苦笑。 这世间连云烬也不爱她! 慢慢合上双眸,意料中的剧痛没有来临,帝羽睁开双眼,跟前那抹墨紫袍挡在她的面前,以他自己的背挡住了云烬的力量。 他仍是怀着笑意,与她对视:“我活到现在,没有几个人对我好过。” 其他族日夜盼着魔族灭亡,魔族里也不缺咒他归墟的子民。 对他好的人,大概一只手就可以数完,唯有帝羽心底里关心着他。 “君璃天。”帝羽泪水簌簌落下,双手颤抖地捧着他的脸,淹没在哭声里。 平日里一直欺负的君璃天,也同他一样坚定的站在她的面前,为她挡掉伤害。 魔的力量不容小觑,这一点,帝羽早就说过,即使是身负重伤的君璃天,仍可以在光雨中护她周全,暗黑色的魔息从他身上如泰山压顶般朝神兵甩去,神兵立刻被此魔力打退。 君璃天一手护着帝羽,一手用尽身上所有的魔力,击退举长枪而来的神兵。 冰海的上空雷雨大作,阴日下更让人心惊。 云烬站在神兵后面,手中法力附庸在他们身上,使得他们神力加强,对付君璃天起来不至于毫无用处。 雷电狂闪,倾盆大雨而下,帝羽一声湿透,双眼模糊已看不太见,耳边只能听到君璃天御敌的嘶吼声,她紧紧抱着君璃天,法力四放,为他挡去身后之忧。 不知道战了多久,帝羽身上的法力已经耗尽,有好多水流在她抱着君璃天身体的手上,她知道,那不是水,是君璃天的血。 “君璃天,我不行了。”帝羽现在真的可以用苟延残喘四个字形容。 她该庆幸云烬没有插手,所以她有机会多活一点时光吗?从昨日到今日,帝羽看不透云烬,总感觉不太一样。 “你不可倒下,你倒下我就真的支撑不了了。”君璃天虚弱的声音落在帝羽上头。 他的伤已经很重。 忽然,远处传来千军呐喊与脚步声,雨太大,帝羽看不清楚,远处一片黑乎乎。 纤百里不屑的傲娇声响起:“神界胆敢伤我魔尊,我们魔界与你们势不两立。” 魔族的救兵到了,他们得救了,帝羽听到纤百里的嗓音时,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要不是看不清楚,她都想上前抱着纤百里亲吻了。 瞬间,雷雨声中掺加着神魔两界兵刃相碰的响声,整个冰川上,都是一片黑暗。 冰海里有一些结好的万年寒冰,受到两族法力所扰,裂开了一丝丝痕迹。 “君璃天,我们不用死了。”劫后余生,帝羽说不出的高兴。 此刻的君璃天脑海中回荡着一句话,支援到了,帝羽没事了,眼皮很重,重到抬不起来,他闭上眼睛,倒靠在帝羽的肩膀上。 “君璃天!” 这一刻,帝羽的心很慌,她很怕君璃天出事,她要逃走,对,她要逃走,帝羽扶着君璃天,趁神魔大战,无暇分身时,悄悄逃走。 眼尖的云烬自是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当他要追的时候,身上那股黑息又出现,面目狰狞的他查看四下没有神魔注意到他,化作一团黑雾,迅速消失不见。 冰海上的神魔之战,对凡界造成影响,凡界阴日狂风大作,雷雨降临,四处黑麻麻一片,无人敢出大街,连唐成那个风流成性的也知道回府避难。 东方府这边的情况还算可佳,因上头有神兵庇护,微弱的结界为他们消弱了一些风雨。 这下,钦天监更坚定自己心内的想法,紫微星正中东方府,东方府定是祥瑞之处。 洛城主被外面雷响清醒,方才想起洛七夜和风兮兮还有他的孙子没有一起来东方府,一脸愁容。 六界处于一片黑暗中,帝羽逃窜好几个地方,最后闯进凡界的一个旧山洞里面。 从手链空间甩出一个小颗夜明珠,得以看清山洞里的情况,山洞里除了一些动物的尸骸和碎石外,倒还算干净。 拿出一张披风,帝羽将君璃天放下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逃离 夜明珠的亮光下,帝羽才发现君璃天身上的伤口是如此多且深,肩膀好几处都被长枪嵌入,血迹都凝成了血块,墨紫袍变成墨黑袍了。 伤口血迹斑斑,帝羽动手解开他的上衣,从手链空间里拿出上次云烬赠她的最后一枚药丸塞进君璃天的嘴巴里。 陆续拿出好几样凡界治外伤的药瓶,死马当活马医,现下不治疗他的伤口,会发炎发脓,不能任由伤口溃烂。 伤口必须先清洗,可这里是山洞,哪里有温水清洗,帝羽左想右想拖着自己无力同样伤口累累的身体到山洞外,望向天际,暴雨闪电势有一种不肯停歇的模样,恐怕冰海上神魔二族还在交战。 帝羽在手链空间里面扫寻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碗,接了雨水,便回到君璃天身边,运用刚恢复的一点法力烧开碗中雨水,坐在旁边,等开水凉一些。 她的眼皮亦重到不行,身心的疲惫让她感到很累,她很想睡觉,但不行,她还得帮君璃天上药,实在困到不行,帝羽就掐自己一把,好清醒些。 外面的雷声还在轰轰响,帝羽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她缓慢的走到洞口,可惜她没有千里眼,不然便可以看看冰海那边的战况,希望纤百里她们不会受伤。 真是讽刺,有朝一日她站在了和神仙对立的魔族一边,为魔族担心。 梨山墟的师姐师兄们,还有迦楼师傅知道这件事情,会来助她吗?还是会厌弃她和魔族魔尊在一块。 脑海想的越多,帝羽眼里泪水就凝聚得更多,她再怎么坚强,在百万岁的师傅师兄师姐他们面前,还是一个孩子。 她甚至来不及学习更多的东西,就要被云烬结束性命。 痴傻,说的就是她吧,明明玉石娘娘、了鸢她们都说过云烬无情,唯有她认为云烬有情。 可笑!可笑啊! 帝羽抱住自己,把头埋入膝盖中,抖动的肩膀和夜色融入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碗里的水凉了,帝羽便简单帮君璃天清洗伤口,敷上凡界的药,他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冷了,不知道对他有没有效果,但有上药比没有上药强。 包扎好,君璃天许是恢复了一些,嘴里呢喃着什么,声音太小,帝羽凑前去听,听到二字“好冷。” 冷?帝羽伸手探探他的额头,果然冰凉。 手链空间里的披风已经没了,额~找了一圈,似乎只有她从手链空间里面拿出来的衣裳可以保暖了,帝羽将自己红衣和夜行服盖在君璃天身上,他还在叫冷。 她现在法力不足,无法渡气给他,无法筑起结界,听说人的体温很高,两个人相拥比一个人睡的时候暖和。 都是逃亡的命运,命悬一丝,哪里有空管名节这事,帝羽躺在他旁边,小手一揽,抱住君璃天冰凉的身躯,在沉沉的倦意中入睡。 妖艳的红,无边无际的沙地,犹如烈火燃烧,烧的人全身痛不欲生。 梦里一直回响着惨叫声,惨叫声响彻天地,由远到近,由近到远。 可是茫茫一片如火沙地里,没有一个人的存在,那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似从灵魂深处发出。 灵魂深处有一个人跪在黑暗中,不停惨叫。 惊得帝羽睁开眼,大口喘息着,额头上都是冷汗。 那个女人压仰的惨叫声太令她震撼,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算算时辰,阴日应该过去了吧,帝羽看君璃天还在睡梦中,小心翼翼的从他的臂膀下脱开,洞里有夜明珠,不知道是不是天亮了。 跑到洞外,抬头一看,心顿时坠入谷底。 天没有亮,阴日没有过去,雷雨停了,证明神魔交战停歇,云烬没有找她,原来是因为阴日并不是只有一日。 所以不着急吧。 “咳咳~” 身后传来咳嗽声,帝羽紧着回头,发现君璃天好似快醒的模样,连忙过去蹲在他身边。 “君璃天,你还好吗?”帝羽素手拍打在君璃天俊魅的脸上。 君璃天渐渐睁开双眼,还是很虚弱,但一看见是她,嘴角便扬起了微笑。 “不怕死啊,还敢笑。”帝羽忍不住打趣他,看到他醒来,她的心也就安定了。 “追来了吗?” “还没有,我正纳闷呢,以云烬的能力不会不知道我在这里。”以往她有危险,或者是出现在哪里,云烬会找到她,就像在弱华的幻境中,南海烈蛟中,又或是东海龙宫她幻做八爪鱼的时候。 君璃天神色苍白,笑起来像极了病弱的白面书生:“许是云烬让你多活一会。” “大有可能。”帝羽从手链空间中拿出一块干饼,幸好她有个习惯,每次回家都会准备新的干粮,以防自己饿肚子。 “吃吗?”她递给君璃天。见他摇摇头,自己吃了起来。 死也不能做饿死鬼,这是她的宗旨。 君璃天斜光看着她欢快吃东西的样子,笑意更浓,他原以为醒来会看见她不知所措,伤心大哭,没想到她反而坦然。 “阴日是多少日?”帝羽边吃着干饼,假装不经意问道。 看,还是有小心思的,君璃天回道:“三日。” 三日,这么说来她还有三日的存活时间。 见帝羽默然不语,君璃天不想给她添堵,安静的很。 “君璃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放出弱华,可想过苏狸?” 君璃天面色更苍白了,唇无血色,他着急抓住帝羽的手,坚定道:“想过,可是我必须释放弱华,如今神界为大,不搅得天翻地覆,魔族便没有机会统一六界。” “弱华真的会帮你统一六界吗?”帝羽不信,弱华是幻妖灵,是邪恶之物,所说的话不能完全信任。 “弱华和我签过契约,她不帮我,自毁灭亡。” 都想周全了,帝羽低低嗯了一声,复又抬起头:“我不死,紫渊不活,对吗?” “红莲寄存,你是最好的躯体,可以准确的等到今日,所以你必死。” “没有一丝生机?” “没有!”君璃天不清楚有没有,但他不能给帝羽希望,倘若有一点点希望,帝羽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苏狸不会回来,你甘愿吗?” 问此,君璃天忍不住大笑:“我若是和你说,我觉得你就是苏狸,你相信吗?” 这是一种以生俱来的直觉,且从未错误过。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梳发 说她是苏狸就是指她是紫渊。 帝羽莞尔一笑:“幸也。” 轰隆隆。 外头雷声又至,响遍六界。 帝羽连忙跑到石洞外,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的沉寂,一声惊雷搅醒了大地上的生灵,风驰云涌。 不好,上空乌云后定藏着不少神兵,云烬来了! 帝羽回身,紧蹙着眉头:“追来了。” 君璃天动一下,全身伤口裂开,终究是凡界药物,怎能治好他堂堂魔尊的伤口,好在一夜沉睡中恢复了不少魔力,杀出重围还是有可能。 “你身上的伤口没有处理?”君璃天起身才发现帝羽身上许多处都结成血块,脸上更是狼狈,嘴边都是血迹,一脸脏兮兮,头发乱糟糟。 他伸手替帝羽将散乱的头发给顺好,帝羽无奈的很,幻出一把木梳,笑道:“看来我要替你梳发了。” 大敌当前,亏他们还有闲情雅致。 君璃天乐意之极,端坐好,帝羽细嫩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替他慢慢梳发。 两个人不急不慌,泰然自如的模样丝毫不像逃亡,反而惬意十分。 君璃天毫无血色的唇边浮现一抹浅淡的笑。 假使平生得此温存,足以! 墨发已顺,光泽仍亮,帝羽收回梳子,扶起君璃天高大的身躯,凑在他耳边小声道:“我们逃吧。” “全看娘子的了。”君璃天略施了一道魔力,把身上的污秽去掉,帝羽身上的惨状就不需要去尘了,这样反倒可以引起云烬的恻隐之心,说不定有一丝生机。 “别贫嘴了。”帝羽睨了他一眼,颇为无语的摇摇头。 两个人在黑夜中互相搀扶,化作飞烟,溜出石洞。 神兵降临,石洞一片漆黑,点亮了火苗,发现里面并无一人,懊恼自己来迟一步。 六界之中,能逃亡的只有魔界,帝羽与君璃天向魔界往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妖族,鬼族的人,手皆携带武器,神魔交战就是六界动荡,依附在魔族的妖族,鬼族,此时不站起来对抗魔族,实属过不去。 妖族,鬼族都行动了,仙界应该不会置之不理,帝羽猜黑夜中一定有梨山墟的弟子到处巡逻。 阴风阵阵,没有日光,没有月光,六界处于黑暗之中,藏匿各处的人早就分不清谁是谁。 魔族这边,没有雷雨。 帝羽欣喜的和君璃天飞过去,只要到了魔界,他们就不会有危险,至少撑得过阴日。 之前不逃离魔界是因为魔族和神族正在交战,逃到魔族恐怕黑衣人和弱华虎视眈眈,现在交战已停,魔族有纤百里和池荇,不怕抵御不了神兵。 但当他们飞越魔界上空时候,双双被弹出去,魔界上空被施了结界,帝羽扶起君璃天,失落的道:“我们进不了魔界。” 眼中不甘丛生,君璃天暗恼自己无能:“也怪我,我与魔月相通,魔月被阴日压制,导致我魔力减半,强行释放弱华,差点受到反噬,受了重伤。” 若不是他受了重伤,何时需要这么狼狈。 原来如此,帝羽就说此次觉得君璃天的魔力没有以前厉害了,没想到是阴日减半了他的魔力。 “没事,那我们就去鬼族。” “妖族在鬼族之上,为何不去妖族?” 帝羽翻了个白眼,暗叹君璃天脑子受到动荡变傻了:“因为妖王是雨师妾,她是云烬的旧情人。” 君璃天嗤笑一声:“你大可放心,雨师妾还没有胆子背叛我,再说了,旧情人相见难免要唠嗑一会,保不定给我们充足的时间恢复法力。” 有理啊,帝羽心中赞赏:“可行。” 君璃天向帝羽抛去一个媚眼,如百花齐放,缭乱人眼:“那走呗。” “走啊。” “事到临头,还有时间打情骂俏。”黑暗中乍现一抹白光,周边瞬间照亮,四处包围着重重神兵,云烬清冷谪仙站立神兵前面,眼神清清冷冷瞥看着他们。 帝羽心中一颤,搀扶君璃天的手不禁抖了一下,明明波动,双眼却冷如冰雪,冷漠的面对云烬。 云烬的身旁站着汤芜,汤芜的发丝乱了,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 “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真是纠缠啊。”君璃天嘲讽着,奈何云烬面色不变。 云烬目光从君璃天身上挪开,定定望着帝羽:“帝羽,你还要再逃吗?” 明知道云烬是铁了心要她的命,但每一次听到他说出这些无情的话,帝羽心中便无比苍凉:“逃,不逃就是死。” “小殿下,你别逃了,好好的,说不定要转机。” 帝羽看向汤芜,微扬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汤姐姐,你主子变了,我没有活机,你看不出来吗?” 以前,帝羽可以自欺欺人,经历这一两日的事情,她已经彻底绝望,对云烬绝望! 汤芜显然清楚,听帝羽这样说,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汤芜!还不动手。”云烬斥一声。 汤芜刚上前一步,魔界上空便传来一句强厉的声音。 “贵客来临,不下魔界坐坐?” 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黑影渐近,是池荇和纤百里带领着数不清的魔兵,举剑而来,铠甲加身,个个充满肃杀之气。 这一次的交战,发生在魔界上空,云烬布下的结界是防他们进入,却防不了魔力强盛的池荇和纤百里,两个时辰,结界解开了。 “百里。”帝羽看到纤百里出现,立刻扶着君璃天飞向纤百里那边。 脚还未落地,风起,林响,白色法力袭来,挡在帝羽和纤百里面前,帝羽扶着君璃天迅速闪躲,躲开攻击。 因这道法力,神魔一触即发,两方士兵向对方攻去。 振奋人心的呐喊声,远远要比冰海上更甚,可惜这里实在是暗,有种会伤错人的感觉。 纤百里嘱咐帝羽小心后,持着短笛飞到魔兵面前,她呲开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一串奇怪的调子从她唇齿间流溢出来,伴随着狂风,久久回荡,循环不散。 受到魔音干扰,许多神兵都放下兵器,痛苦的捂住耳朵。 汤芜断不会容许神兵受到伤害,提着银鞭向纤百里打去,两个佳人打斗在一块。 池荇自是对付着云烬。 铛铛铛,黑暗中有一串铃铛声特别的响亮诡异,君璃天似是感受到威胁,抓着帝羽一步步后退。 拥有这种威压的力量,除了一直神秘的黑衣人别无他人。 “天降神祗,必有大任,夺命之阵,此时开启。”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君死 铃铛声中还伴随着一句话飘入帝羽的耳中,帝羽看见前面打斗的神魔都停住手上的动作,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双眼无神。 连云烬也在这咒语中,停下了动作,但还可以行动,他转身看着帝羽。 伴着这句咒语,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白光中发出哧哧响的闪电,带着如天压一般的庞大法力迅猛向他们袭来,君璃天千钧一发中推开帝羽,撑起结界阻挡,他的魔力尚未恢复,一刻,仅仅一刻,结界碎了,白光穿透他的身体。 白与黑叠加在一起,帝羽瞳眸骤然紧缩,这一刻,她的眼里只映着君璃天无力垂下的身躯。 “你是我娘子,我该护着你。” “小东西,你在干嘛呢?” “帝羽,东方帝羽!!” 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君璃天的容颜,一股热息从胸腔直涌而出,帝羽大喊一声。 “不!” 红色的力量从帝羽身上散出,竟将黑衣人,云烬皆扫出了几米远,帝羽飞奔到君璃天身边,白光与她身上散发的红光融合在一起,化作白烟,消失殆尽。 “君璃天。”帝羽抱起君璃天瘫软的身子,大喊着。 君璃天吐出一口红血,血染红了他俊魅的脸庞,耳朵和墨发,他缓缓睁开眼睛,呐呐唤了一声:“帝羽。” 帝羽狂点头:“我在,你不要死,不要。” 苍白唇瓣上绽开一丝微笑,君璃天抓着帝羽的手,很紧,很紧,像是身体带来剧痛,使他忍受不了。 很痛吧,君璃天。 帝羽泪水簌簌落下,头靠在他的头上,浑身颤抖,君璃天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似已经到了一种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要!不要!帝羽的内心在呐喊着,但是她的嘴巴发不出声音,喉咙很痛,很痛。 手渐渐松开,君璃天微笑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想埋在冰川下。”这是他给她最后的遗言。 狂风乍然袭来,吹散帝羽的秀发,她一手捂住自己的脸,整个身子弯弓靠在君璃天了无声息的身上,心中似有一把刀子插在她的心脏上,痛不欲生。 “啊~”撕心裂肺的哭声令人心碎。 “帝羽。”云烬靠前,喊了一声。 帝羽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眸已然变成了红色,不知是因为痛心导致,还是其他原因。 “我恨你!”红色的法力从她手上袭出,快、很、准,打在云烬的身上,云烬瞬间吐出了一口血。 帝羽趁此抱着君璃天的身体消失在魔界上空。 这股力量,太熟了,云烬讶异的望着帝羽离开的方向。 黑衣人斥了一声:“还不快追!” “我妖息不足,需要化回黑雾。”云烬说完,化作一团黑雾,追向帝羽。 黑衣人手袖一挥,先前使用的定身术解开,汤芜、纤百里、池荇才有了反应,面面相觑,十分不解。 “冰海方向。” 听到黑衣人说冰海方向,而见这里不见帝羽、君璃天和云烬,他们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皆带领麾下兵将向冰海飞去。 …… 黑衣人呆站在那儿,方才听到东方帝羽说她恨云烬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骤痛了一下。 君璃天死了,魔尊群龙无首。 “东方帝羽,生无可恋了吧。” 这场大戏,怎么少得了神界的太子殿下呢,黑衣人瞬化成云烬的模样,向冰海而去。 冰海。 …… 帝羽抱着君璃天的身体,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冰海,可眼前,她已经身处冰川云端上。 她恋恋不舍抚摸君璃天的脸庞,替他抹去污血,她不想把君璃天藏在寒冰中,终日没有温暖。 正当她犹豫之时,黑雾骤然出现,包围着君璃天身躯,拉至冰川,帝羽施展身上全部法力想把君璃天拉出来,她法力突然又变得薄弱,未成功赢得黑雾。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黑雾卷入冰川下,冰川融化成水,待君璃天入后,顿时结成寒冰,将君璃天的身躯封在里面。 “弱华,你把君璃天还给我,弱华。”帝羽落下云端,被挡在冰川外,她拍打着冰川,疯了般朝冰川下的黑雾大喊。 后面铺天盖地的法阵袭来,帝羽扭头一看,汤芜带着一排士兵先到,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小殿下,别再顽抗了,会造成更多死亡。” 帝羽甩开汤芜的手,跪倒在冰川上,对着汤芜冷冷一笑,泪水自她眼眸中滑落。 “汤姐姐,君璃天死了。” 对于君璃天之死,汤芜没有感受,神魔二族交战已久,若不是顾念帝羽伤心,她该是哈哈大笑才对。 “我知道,你们都希望君璃天死,都希望我死。” “小九。”冰川上空传来梨八的声音。 帝羽看去,梨八和梨一、梨五师姐来了,但他们截然一身,身后没有梨山墟的弟子,而纤百里和池荇没有到来,想必是在外围就被梨山墟的弟子挡住了。 现在看到梨八和两位师姐,帝羽委屈更是上心头,可惜她已经没有泪水。 “梨一师姐,梨五师姐,梨八师兄。”她委屈喊了一声。 梨八师兄首当其前,帝羽满身伤痕,一双眼更是哭红了,肿的像个核桃:“小九,没事了,师傅马上就来。”梨八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心痛道。 梨一和梨五看见她如此可怜的模样,亦心痛不已。 “师姐,师兄,师傅会救我吗?”帝羽自知不能奢望,她还是想问问这世间除了父亲,哥哥,有没有人会救她。 “会的,一定会的。”梨八肯定道。 而梨一和梨五则不语。 帝羽后退一步,眼有失望:“梨八师兄,你又骗小九,师傅不会救我,对不对?” “天君下令,梨山墟全力辅助太子殿下。”梨五毫不留情的道出事实。 “五师姐。”梨八焦急地叱道,上前来扶着帝羽。 听到这句话,帝羽已没有太大的波澜,果然如此,不用为难,都不必为难,所有人都想要她的命,她就把自己的命送给他们好了。 远远的,晃晃白光到达,云烬和迦楼共同到来。 以纤百里,池荇的法力不会抵挡不住区区神兵,各种理由,帝羽已经不想去猜了。 君璃天死了,他们再战,便没有意义。 迦楼一脸担忧,急匆匆走几步,后又想起了什么,脚步停顿了。 帝羽越过迦楼,看着云烬,云烬的凤目和从前不一样,若不是体内的红莲还有君璃天所说的话,她真的要怀疑阴日里一直要夺她性命的,是不是真的云烬。 “我死了,六界是不是就太平了?”她问。 “六界的太平不会因你一人改变。”云烬答。 连最后也不哄一下她,回答得这么干脆,帝羽呵笑一声,笑道:“云烬,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如果当初不曾遇见,便不会有一段孽缘。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心死 云烬没有回答她,帝羽阖目凝神,神思散溢在飘飘悠悠的风里。 第一次见到云烬,是在仙气浓密,美丽的九天中,一睁开眼就看见了他。 第一次云烬教她认字,教她执笔写字。 凡界边境再次相见,他轻弹琴音,宛若谪仙,不入凡尘。 赤空谷,他将她从岩浆中拉出,救她性命,给她续了新手臂,否则她现如今还是一个断臂的女子。 他会护着她,会给她夹菜,虽然冷情,可事事顺着她,有人欺负她了,他会给她一把刀,让她不要留情。 他会抱着她入睡,会任由她靠在她肩上睡觉,他会对着她笑,也会情不自禁的吻她。 帝羽闭眼痴笑,云烬等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看到她忽而睁开的眸子,蕴藏星光。 帝羽幻出当初云烬赠她的那把小刀:“这是你赠我的,你说如果谁欺负我,让我扎谁。” 云烬眼神闪烁一下,又迅速不见。 “现在我便用它结束这一切。” 没有任何痛楚是心死那般难受。 帝羽手快,刀落,离她最近的梨八都来不及阻止,刀已入她自己的胸口,刺目的血蜿蜒流出。 “小九,你疯了吗?”迦楼上前一步,十分痛心。 “小九,你别傻。” 梨八欲帮助帝羽治愈伤口,突被一阵火红的火焰挡在面前,火势强烈,自帝羽绕成一个圈,她站在火中,冷冷凄凄看着他们所有人。 这场火,不是法力强大的人,不可能凭空起火。 天空突然下起了沥沥小雨,带着重重的腥味,云烬伸手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放至跟前一看,是红色的。 这是血雨。 红色的雨落在帝羽脸上,带着冰刺的冷意浸入肌理,大滴大滴自她额角滚落,血雨洒不住熊熊烈火。 她眼目无神,回忆一次云烬,她就扎自己一下。 她想,红莲在体内,是不是将身体扎了个窟窿,红莲就可现世了,对,对了,红莲?媚骨难道在她体内,难怪云烬说他会带媚骨回去。 也好,就当她死之前,为哥哥做最后一件事。 可惜,她不能去见父亲和哥哥,免得殃及无辜。 火越烧越盛,她一心求死,他们空有法力,却不能救她。 唯有梨八想要来救她,可不知为何,这火焰实在是大,梨八根本近不了身。 凤鸣九天,金色的光芒在微弱的火光中格外夺人眼目,凤凰盘旋帝羽头上,为她身上燃起的火焰,再加几道红莲业火。 “凤凰大人,你不要再施火了。”梨八绝望的瘫坐在冰川上。 他们的小九已经遍体鳞伤了,红莲业火烧的是业障,身骨,不要再给可怜的小九伤害了。 梨八声音悲惨,帝羽站在莲火中无动于衷,一遍又一遍将刀子插入自己的胸膛。 迦楼叹了一声息,撩动水袖,施出法力,替帝羽缓解火焰之痛。 水雾般的冷意压制着红莲业火。 “师傅。”帝羽停下手中动作,她已成血人,她愣愣望着迦楼,她没有想过迦楼师傅会出手,天君是神界之主,他的命令梨山墟不能不听。 “一日为师,终身是师。”迦楼白紫色的法力炎炎不断穿透火焰,见此,梨一,梨五迅速施出仙力,助迦楼一臂之力。 梨八重燃希望,起身一同协助。 “找死!”云烬微眯着双眼,扬着阴柔的笑容,手中凝聚满暗红色的法力,从迦楼身后释放。 “师傅。”帝羽焦急喊道。 迦楼后背被云烬一击,头昏眼花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两步,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云烬,云烬方才那一招是下了杀心。 仅仅因为施救帝羽,一向以冷静自持,堂堂正正的太子殿下竟在身后要她的命,如何让迦楼不震惊。 云烬手中法力残留,绝世的脸上勾起一抹傲世的笑,不羁中带有血腥,凤目中充满杀伐,冷酷。 一只手拿出紫渊的残息,另外一只手凝着法力,这次的法力特别改变成白色,似神龙摆尾般扫开梨八、梨五、梨一,直通帝羽的身躯,帝羽用刀子挡开他的袭击。 此时凤凰的火焰加深,帝羽行动起来受到火焰的反扑,施展不开法术,一下子,刀子落在地上。 云烬的法力透过帝羽的胸口,掏出她体内三株红莲。 帝羽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膛,红莲早已侵蚀她的内脏,红莲被掏空,她的五脏六腑也没了,她指间凝起的法力戛然逆流,又戛然而止。 她容貌绝世清丽,脸上的血迹更是增添了一丝魅惑,血色眸子里闪动着几许复杂心痛。 终于可以解脱了么?她可以去找无欢和君璃天了,她一定要跟他们告状,云烬欺负她…… “小九。”迦楼、梨八、梨一、梨五大喊。 “小殿下。”汤芜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冰川上。 那团紫色残魂和三株红莲在空中融合,紫光大盛,直射天际,怀着点点星光,紫光到达苍穹后,天骤然亮了,挥洒出白色的光芒。 太阳挂在空上,阴日过了。 紫光复而变细变小,化作一股流灵嵌入帝羽眉心,帝羽的身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愈合,重新长出五脏六腑。 “额~”帝羽感觉身上突然有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正在和她的身体慢慢合在一起。 双眼一闭,倒在红莲业火中。 红莲业火可以烧尽一切孽障,烧尽一切污秽,也可以烧尽人的尸骨。 “小九,死了!”梨八睁大眼睛,双脚一软,跪在冰川上。 “怎么回事?”云烬大惊的看着盛大的火焰,怒吼道:“紫渊呢?” 凤凰停止释放红莲业火,化作人形,不解地站在云烬身后。 紫渊没有复活,是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凤凰脑海中快速回忆安排好的一切。 身在红莲业火中,帝羽却仿佛处在了一个异常安静的地方,没有喧哗,没有声音。 意识如停止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有一阵清雅的琴声入耳,眼前不再是一片灰白,而是迅速的被满山的绿竹,蓝天白云,鸟语花香代替。 竹叶摇曳,少许黄色竹叶被风卷了飘在地上,地上摆放着石桌,一个紫衣白发的女子坐在石桌边,托着腮,静静的听着小亭中,白衣男子弹奏的琴音。 琴音淡淡,令人心安,比作天籁之音,也不输。 琴音嘎然停止,白衣男子扬着少年般的爽朗笑容坐到女子的面前,为她斟了一杯酒:“比起九天,凡界更具风情。” 紫衣女子玉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可见其豪迈风姿:“凡界虽好,却非我归处,云少主,你每日以琴相伴,与我形影不离,莫要生了爱慕之心。” “紫渊性子冷情,可独独留我在身,爱慕之心,恐怕非我一人自情。” “讲不定你真的会令我产生情欲。” “你看,紫渊都承认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渊回 云烬句句带着撩拨之意,紫渊非是常人,只有轻笑一声。 “紫渊,我给你画一幅画吧。” “你高兴便好。”紫渊的声音永远是淡淡的,没有多加情绪,只有在对待云烬或者夜狂时,才会多说两句话。 云烬回到亭子里,挥手收回凤尾琴,幻出画案,拿着画笔望着紫渊,慢慢描画,神态,五官,衣裳,气质,尽在笔下展现。 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在紫渊周身,带有戾气的眼角眉梢,五官清丽绝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美极清极冷极,满头白发更是为她增添了一丝魅惑神秘。 半个时辰云烬画完,不知道是他画工太好,还是他将紫渊的模样记在心底。 将画拿过去给紫渊看,紫渊细细欣赏后,素手一挥,画里的人变了个方向,只看得背后,她少许嘲笑:“明明可以变幻,为何要亲自动手?” 一瞬,她就可幻出种种样貌。 云烬有些肉疼哀怨的看着紫渊:“你又把它毁了,我要你背影做啥。” “别难过,我走了。”思及还要去凡界各处走走,紫渊先行离开,剩云烬一人在伤心。 “我现在去找月老帮我们牵牵红线。”云烬朝着紫渊的背影喊着,紫渊缓缓一回头,眼里波光微动,闪烁不定。 云烬化作流光消失后,紫渊摊开手掌,立现一副画轴,她将手中的画轴打开,画轴上的她唇角似有淡淡笑意,朦胧之中看不真切,但紫渊知道这是她唯一有的表情。 “云烬将我拉入尘世,是对还是错?”紫渊叹一声,身形远离。 场景一转,月老殿里,云烬瘫坐在台阶下,手中没有画轴,神情伤心,眼里更是凄凉,从他身上好像传出月老的话。 “紫渊不属于六界,没有姻缘,少主,您还是别执念了。” 这句话无疑是在云烬年少轻狂爱慕之心中深深扎了一刀,满心欢喜换来的是无情的事实。 他望着九天苍穹,发现世间突然变成了一片灰白。 许是太过伤怀,他未发觉紫渊站在擎天柱旁,远远观望着他,摇摇头,叹气离开,回到九天上,紫渊觉得自己病了,好像被云烬感染病痛,也伤怀起来,呆坐在弱水河旁拨动着河水,动作来回一致。 紫玉麒麟发现主人此次从凡界回来,好似不太不一样,怀有心事,这个想法让紫玉麒麟感到无比惊讶,它的主人怎么可能会有另类的情绪。 “主人,你在想什么?”紫玉麒麟不解的问。 “姻缘是什么?”紫渊疑惑的看向紫玉麒麟。 老天!这是在做梦吗?主人既然问它姻缘是什么,麒麟表示内心实在是震惊,它堂堂神兽怎么可能了解姻缘是什么,大概听青鸟说过是情爱之事。 哇!主人不会爱上谁了吧? “主人,你问这个干嘛?”紫玉麒麟激动的问,唯恐慢了,双眼盯着紫渊,一刻不眨。 “云少主方才拿着我的画像去给月老,说是求姻缘,但月老说我没有姻缘,不属于六界。”紫渊不会说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云少主?就是仙界的少主,那个赖在九天一千年,弹着如一琴曲的白衣男子,没想到主人是被他哄骗了,紫玉麒麟气闷的回答:“主人,你有使命在身,姻缘与你无关系。” 不管是再厉害的女子,再怎么杀伐果断,沾染了情爱,就会变成寻常女子,狠不起来了。 没想到紫玉麒麟反应这么大,紫渊挥掉手上的水点,背靠巨石,凤眸中清澈疑惑,脑海中一片杂乱,想不通,看不透。 过了许久,平静的弱水河本该流淌着河水却卷起了井口宽的水柱,水柱和紫渊说话:“我看着你万万年如一日的生活,真觉得无趣。” 弱水河有生命?紫渊第一次发现,她坐直躯体,绝世清丽的脸上微动:“小水怪,你从何处来。” 于是在紫渊的记忆中,为祸苍生,造成六界生灵涂炭的弱华,不过是一个小水怪。 弱华对“小”这个字感到很不高兴,声量提高:“你才小呢,你全家都小。” “家?我没有家,你有家吗?” 弱华骄傲的回道:“九天就是我的家,我将来是要成为九天主人的。” 紫玉麒麟一直在旁观听,不禁鄙视的笑了笑,道:“小水怪,九天的主人,你永远都壶即成为妄想。” “这不是妄想,是事实,我将来一定会是九天的主人。”弱华被紫玉麒麟鄙视,不甘的吼道,水柱宽了半尺。 “小水怪,你有名字么?”紫渊不想听他们无畏的争执,九天上有了新的生物,她感到很好奇。 “弱华。”弱华的声音又变得很骄傲。 “果然弱。”紫玉麒麟白爪子捂着嘴巴,偷偷笑着。 “你,哼!”弱华生气的窜回弱水河,之后再无出现过,她的出现就如同幻觉一般,时常让帝羽想不起来。 太多事,紫渊想不起来了,唯独记住的只有当初月老说的姻缘二字。 即使到死,紫渊还是没有明白,情爱到底是什么。 无边无际的混沌中,四周都是白茫一片。 紫渊魂归星海,独独有着意识那一魂回到了起点,混沌。 混沌中,紫渊一身白衣,头发过足,白如雪,她赤脚走在混沌,无畏无惧,一路向前走,没有回头,正如当初她一路从混沌中走出。 这次,没有出口,她走了好久,也看不见尽头。 最后,她明白了,原来她已经死了,其他魂魄流落各界,寻不回了,她现在是一抹残魂,出不去混沌。 就这样,紫渊趴在混沌上,闭眸入睡,没有再醒来。 混沌没有改变,不知道过了多久,另外的魂魄渐渐回归,和意识残魂融合在一起,紫渊重新挣开了眼眸。 她站了起来,重新向前走去,她想要回去,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要回去,即使是她自己说过,不再重生,可在混沌里寂寞的日子中,沉睡的无限时间中,紫渊突然很想念琴声,清雅空灵的琴声。 走了好久,好久,终于看到了一道不同于混沌中其它的光芒,光芒四射,刺眼,紫渊习惯了这种光芒,向它走近。 有一个声音从混沌四方传来,紫渊不自觉便跪在了地上。 “紫渊,你走出去,要承受的痛楚非你所能想象。”这是专属于女娲大泽独有的威严嗓音,忽远忽近。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命轮 “弟子愿意。”紫渊第一次在女娲大泽前面道出了自己所想。 “收集红莲,使六界平安,这是你的使命。” “弟子遵命。”紫渊应完,女娲大泽的声音便没有再响起,她起身看着光芒,手摸着自己的胸口,胸口在跳动呢。 降世的途中,一团绿雾凭空出现阻挡她的出世,黑白颠倒,日月转换,混沌中紫渊的身体急速转个不停,一抹记忆之魂和力量之魄从她的身体脱离出来,坠入六界。 紫渊再睁开眼时,入眼帘的是一个拥有绝世容颜,世间仅此的如玉白衣男子…… …… 红莲业火中,帝羽睁开了眼,围绕她身边的火圈瞬间如火龙般巨大,直冲天际,映得冰海上空的白云和火烧云无二,帝羽坐起,她的容貌蒙上了一尘红色的法息,红莲业火中火势最大的那一处凝起了一团精魄从她的手指窜回她的体内,经脉扩张,血脉倒流,力量回归,毁天灭地。 紫渊复活了! 力量之魄藏于凤凰的红莲业火之中,记忆之魂正是云烬曾经手中的紫团,好啊,极好,杀了她,就是复活了她。 帝羽突然仰头凄凉哭笑,原来她就是紫渊,那个云烬爱了一生的紫渊。 她忆起高高在上俯视着六界的战神紫渊的一生,千万年的日子,她孤身一人静静枯守在九天的光阴里,每天日升日落,遥看四季轮回的秩序是否依旧,在那乏味得近乎一致的苍白日子,无言以对的寂寞竟如同腐蚀毒物,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神思。 终于有一天一个少年闯入了九天,那少年着白袍,甚是如玉无瑕,身上涌动的仙气象征着日后定是了不起的人物,也不知为何,这个少年执意留在九天,她想着九天清冷些,有人陪伴倒也不错,此后少年为她奏了足足一千年的古瑶曲。 后来发生仙魔大战,少年走了,她继续守护着六界,乃至一发不可收拾时,少年又到了九天,他说他会陪着她生生世世。 仙魔大战以她之灵魂净化世间,封锁六界通口结尾,在很多年之后她凝聚了灵魂,寻找少年,说想再听听古瑶曲,只是少年一曲未完,她强行凝聚的灵魂消散。世间再无她的踪迹。 在混沌里,她再次受女娲大泽之命,重新降世收集三枚红莲,关闭六界通口,却在降世时受到一股阴风捣乱,少了一团精魂,那团精魂记录了紫渊的一生。 难怪她会降世在九天,不属于六界中任何一族,随环境而改,在人族随人族生老病死,在其他族,岁月之久直至羽化。 也难怪她从一开始就对云烬有着不一样情感,想亲近他。 只是命轮真的早早就谱写好,环环相扣,云烬逆天而为,枉费心机,不惜牺牲她的性命,就是想要复活紫渊,万万没想到,她就是紫渊转世。 帝羽莞尔阖目,唇角的微笑深藏着一丝嗜血,她静听着火势外的谈话声,梨八一直在喊着“小九”,一直在求云烬救救她。 梨八明知道她死了,还丢下尊严苦苦哀求。 云烬一言不发,嘴里喃喃着“紫渊,紫渊在哪里。” 疯魔了。 外面的局势已经明了,帝羽猛睁开眼,眸似皎月,凝重的杀气袭来,她扶了扶发鬓,发色随了以前的帝羽,还是墨发,没有变成白发。 蒙在脸上的法息退散,她的容貌渐渐清晰,双眸已成赤红,清冷无欲。 帝羽站起来,五指轻动,红莲业火便向所有人扫开,火势迅猛如龙,梨八等人纷纷反应迅速飞离火势蔓延之处,熊熊燃烧的烈火在整个冰海上蔓延,唯独云烬没有躲开,火势差点吞噬他的时刻,他突然捂住胸口,低下头痛苦喘息着。 一步,一步,犹如地狱索命之音,赤红色的眼眸中有着令人窒息的冷酷,仿佛将世间万物拖入绝望的深渊,风声猎猎中,她站在了云烬面前。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压顶,云烬抬起头,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但看到帝羽容貌时,悚然一惊,顿住了身形。 眼前女子白衣中沾满血迹,她墨发未绾,青丝如瀑,更衬出她绝世清丽的容貌,她傲然扫视着他,面无表情,清清冷冷慢慢,赤红色的双瞳满是失望之色。 她说:“云烬,你真令我失望。” 云烬脸色刹那间惨白:“帝羽,不,紫渊?”他伸出手妄想拉着帝羽高高在上的衣袖。 “滚!”她吼叫一声,浑身迸发着法力,前所未有的法力将云烬震出几丈远,离了冰海,摔在云端上。 汤芜和迦楼立马上前扶起云烬。 “红莲业火太甚,请殿下指示,当前该如何。”迦楼担心的道。 云烬吐出一口鲜血,心脏处无比疼痛,一股黑气在他眼眸闪过,他艰难说出“退兵。”二字,拂衣而去。 汤芜神智敏捷,自然捕捉到云烬凤目中那一抹黑气,心里暗暗吃惊,和迦楼相视一眼,不安地跟在后面。 冰海上只剩下凤凰化作原型盘旋在红莲业火上空,其他人都离去,纵然梨八不肯走,也被梨五强行拉走。 凤凰久久不走,乃是因为她闻到了紫渊的味道,紫渊就处以红莲烈火中,凤凰利用内丹吸收回所有的红莲业火,冰川没有一点烧毁的痕迹,中央一抹白衣飞扬,双眼冷冽望着她的帝羽,不,紫渊。 凤凰立刻化成人形,心里波涛汹涌,跪在紫渊脚下。 “主人回归,普天同庆。” “凤凰,别惹我生气。”帝羽的话平平静静,却叫凤凰吃了好大一惊,凤凰犹豫一下,告退。 帝羽深渊似的双眸如刀子般盯着冰川下被冰封的身体。 “不用担心,本座封了他的躯体,魂魄还怕收集不到吗?”清渺声音如珠玉落地,由远至近,冰川下的黑雾缓缓上升,化作一位紫纱女子,款款朝帝羽走来,莲步轻移,步步生出曼妙娉婷,紫裙摆迤逦冰川上,妖治的面貌与帝羽如今的样貌有着七分相像。 帝羽露出讥笑:“在本座面前自称本座,你当真以为你可以替代我么?” 九天弱水与她相伴千万年,弱华衍生,样貌似她七分,连衣裳颜色都要穿紫色,妄想替代她成为六界之最,记忆回归,当初小水怪做了些什么事情,在帝羽的记忆中便可以探寻。 弱华也不恼,语气平缓道:“九天只会有一位主人,那便是本座。”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由神坠魔 “君璃天和你做了什么交易?” 弱华媚眼一转,魅色众生:“让魔族成为六界之主。” “你答应了?” “你为何不先问问重获自由,本座送了六界什么礼物。” “除了弱水上善,你还能做什么。”帝羽不屑地拢了拢衣裳,念起法诀,换上一袭红衣。 对于她穿着是红衣,弱华眼有惊讶之色:“你为何不着紫袍。” “东施效颦,”帝羽着的乃是紫衣战袍,可不是这裸露的紫纱,她眼露蔑视之意。 帝羽无情的嘲讽,伤不到弱华,弱华倒是无谓,紫渊说话便就无情刺耳,若是要和紫渊计较,都不知道自己被气出了几个窟窿。 “你难道不奇怪你此次受此劫难,万年烈蛟为何没来吗。” 帝羽逃亡时唤过烈蛟,可烈蛟没来,她猜它一定出事了,果不其然,既然弱华提起,定是与烈蛟有关。 “烈蛟呢?” “我阿,把它封印在南海了,短时间不会出来。” “你封印它作甚?”帝羽脱口而出后才觉得自己多问了,弱华封印烈蛟,目的除了让她在生死存亡之时没有外援,还能有什么。 “烈蛟不听话,硬要来救你,我一生气就把它封印了。”封印烈蛟只用了弱华一个时辰。 弱华敢封,她再解就是了,帝羽欲跃身离去,却听天地间鸟鸣声震聋欲耳,抬头一望,青鸟如闪电飞翔而至,化为人形,整个人匍匐在冰川上,青色的泪水徐徐流下。 “主人,你不能离青鸟而去。”青鸟声音嘶哑,不停地抚摸着冰川,眼里只存有冰川下的君璃天。 “青鸟这就来陪你。”话罢,青鸟掌中升起青色煞气,就要向自己天灵盖击去。 “砰”一声,青鸟被一道法力弹了出去,撞击在屹立的冰川上,吐了口青色的液体,青鸟怒眼圆睁,气愤地回头望着法力来源处。 眼中却不甚惊讶:“主、主人?” 说这个世间中唯有青鸟看得比较透彻,一眼,她就看出眼前的人不是帝羽,而是紫渊,因为紫渊身上散发的杀伐之息,很重,重到看她每见一眼便会心惊一次。 “如今连堂堂的赤练青鸟也要自刎于世吗?”她声音清清淡淡,却如泰山压顶,让人窒息。 “你不懂,他于我如生命,生命逝去,我要这空躯体有何用?” “你若要自刎,还不如死在本座手里。”话毕,青鸟脖子似被掐住,身躯缓缓升至半空,呼吸困难,却没有挣扎。 眼里似有血泪,青鸟悲痛道:“你终于成魔,可我心里仍寄望你万万世为神。” 紫渊啊,那可是象征着神祗,怎么能沦生为魔。 额间象征成魔的彼岸花开得异常妖艳,帝羽经青鸟提醒,伸手摸向额间,触摸到彼岸花时,手不禁微微颤动。 她慌张的甩开青鸟,说句“你好自为之”后,跃身离去。 静默地看着一切的弱华,眼神阴郁,说出的话也狠上三分。“本座生来就是毁你所有,紫渊,拭目以待吧。” 弱水上善,是由千万亡灵凝聚的怨气,侵蚀着六族法力低微的神智,天地间都拢上了一层绿色的烟雾,帝羽走在世间,却觉心力交瘁。 对这个世间源于云烬的缘故让她不太高兴,从前帝羽处处受到欺压,如今紫渊记忆和力量回来,帝羽的记忆就变得很薄弱了,除了几件重大的事情外,主意识已经改为紫渊。 响彻天地的哭声将她神思拉回,她站在将军府前,看着所有人倒在地上痛苦伸叫,蹲下身子想扶下他们,却被一个妇女打开了手。?? “你是魔。” 魔?因为她额间的彼岸花吗?相由心生,她终是从神变成了魔。 生命受到威胁,妇女更加愤恨道:“你不是说过阴日就好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将责任怪在了她的身上,帝羽静默不语,默默收回双手。 府邸里,东方战远远便看到了一席红衣的帝羽,强撑着身体里的少许痛感走至她的面前,眼里仍是慈爱的目光:“羽儿,你没事吧。” 帝羽回头,勉强抽出笑意,抓起父亲的手,输了一道清凉的气息。 东方战瞬间疼痛尽失,浑浊的双目起无比震惊看着自家女儿变成如今的模样,她额头上的彼岸花盛开,和身体共生,这是魔族的象征,这张容貌虽然是魔族,改变不了她魅惑的美貌,如此慑人夺魄,比当初的她还要美极了。 还有那双赤红的眼瞳,和之前不大一样的美貌,都让东方战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谢谢你,从未怀疑过我。”不管她从无灵体变成有法力,还是容貌改变,父亲从未询问过,只道她无恙就好。 东方战察觉到帝羽的不同,问的不是为什么会成魔,而是忙问:“羽儿,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 还未等到帝羽回答,在地上打滚的众人,见东方战身体好了起来,纷纷涌过来分开了他们两个人,趴在帝羽的脚下,拉着她的衣角苦苦哀求。 “救救我们吧。”生命的流逝让百姓们无法思考帝羽的不同,他们只想活命,好好活下去。 帝羽抽回衣角,未理会众人,傲然挺立,她不是东方帝羽,她是紫渊,她有自己的脾气。 “羽儿,你帮帮他们吧。”东方战心软,看不得百姓受苦,小声劝道。 父亲的请求,帝羽冷漠的眼神缓和一些,踏地而起,向苍穹飞去,苍穹顶端正悬挂着一团绿色雾体。 弱华只是略施法力,想和她玩玩,帝羽将雾体握在手里,意念一动,绿雾立刻粉碎。 天地恢复明亮,弱水上善的妖息消失了。 从天而落,帝羽站在将军府,扫看着众人,眼里无情,众人此时才发现帝羽变魔的样子,胆小道谢后,飞也似的离去。 洛城主和钦天监,达官贵人见身体无碍,纷纷从大厅里走出来,在府门对视帝羽的眼光,心骤然一紧。 那眼神就像要活吞了他们一样。 以前帝羽顾念东方府,原谅他们自私自利的行事方式,但现在紫渊不必,她不高兴的话,就可以毁掉整座云城,她不需要畏惧六界任何人,她畏惧的只有自己那一颗情爱之心。 以往,她定会杀了云烬,因为她恨他,但她下不来手,因为她也爱他。 爱这种东西,说不清的。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破天 东方沥是最后出来府门的人,实在是因为里面太挤,一直阻挡他的去路,他一眼扫过帝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气息不同,再仔细观看,红衣似火,彼岸花现额,这是魔的象征啊。 解释起来故事太多,所以干脆不解释,帝羽念起法诀,右手从体内掏出一株红莲,这种动作阴阴森森,让东方战与东方沥着实吓坏了。 红莲一离开帝羽的体内,迅速枯萎,她吹了一口神气,红莲才逐渐红润。 她将红莲递给东方沥:“好好养着,不出一年,便会化回人形。” 东方沥欣喜若狂捧过红莲,问道:“这是媚骨?” 她颔首,转身亦走,身后父亲喊住了她。 “羽儿,如果不急可否和为父谈谈。” 书房内,三人对坐着,一度沉默,她神情泰然自若,眼眸清冷。 “为父能否问问你近来发生的事。”东方战率先开口,自家女儿的变化,他不是感觉不到,至少以前的少女不再如从前般单纯,眼眸清澈,代替的是一双无悲无喜,带着无情的凤眸,且容貌比之前的帝羽要好看很多,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身上散发的杀气令他这个常年征战沙场的老将军也感到畏惧,他不得不问。 帝羽眸光轻转,抬眼相看,眼前二人,一位是她敬爱的父亲,一位是她兄长,他们都是她曾经最亲的人,他们不会伤害她,不会怀疑她,就连她坠魔,他们也不怕。 “你们听说过紫渊战神?”帝羽缓缓开口。 东方战和东方沥纷纷点头,紫渊战神的名讳,就算在凡界,威名同样四震,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我就是紫渊。” “啊?”东方战和东方沥甚是惊讶,纵然帝羽改变很多,但要他们相信帝羽是紫渊,仍是不大可信。 “妹妹不会在开玩笑吧?” 帝羽面色一冷:“本座从不开玩笑。” 这....帝羽从来不会对他们如此不敬,东方沥反观她,一张绝色的脸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却让人心惊胆战,他与帝羽相处了快十年时间,他了解她的性子,了解在非常气愤的时候,她眼里总会不自觉流露出杀气,可那种杀气和现在她身上散发的杀伐之气完全不同。 若说是紫渊也不为过,这种相貌,这般力量,傲视旁人。 紫渊陨世有三万年时光,帝羽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和紫渊依然扯不上关系。 东方沥思考了一番,仍旧不相信的道:“妹妹,紫渊归墟已有三万年。” 三万年是什么概念,帝羽不会不知道吧。 帝羽沉着不愿多说的性子,慢慢解释:“本座归墟三万年,再次降世,只为收集三株红莲,关闭六界通口,让六界安宁,此次降世,中途妖人作怪,害得本座没了记忆和力量,阴日的到来,如同明灯照亮,醒了本座。” 她的解释已经够明了。 此次阴日,大家突然受了伤,神智收到妖息干扰,他们的灵力竟无一点用处,妖人作祟,想必是紫渊回来的原因,东方战与东方沥见帝羽神情越发的不佳,便不作多问,不管如何,她没事就好。 “那就太好了,以后羽儿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欺负。” “父亲…...”帝羽清冷面容稍稍缓和,眨眼收敛着自己身上的杀气,实在不知怎么表达内心的喜悦,她原以为听完这些,父亲他们会远离她,毕竟她的出现意味着六界将会有大灾难,没想到父亲欣慰大笑,片语中都是对她的关怀。 东方战拍了拍她的肩膀:“护六界不容易,责任之重,父亲帮不了什么,只希望你平安。” 听到守护世间,帝羽嚯地一声站起,眼神冰冷刺骨:“我是魔了,一切都会过去。” 额间的彼岸花存在的意义就是时刻提醒她,她不再是紫渊,不再是神界的战神,君璃天的惨死是吹灭她心中所盼望的最后一盏灯,她不要守护神界、仙界、凡界,她要为君璃天而活,这一世,她要和神界不死不休,尤其是云烬。 “万望父亲哥哥珍重。”她说完转身就走,一步一步却异常沉重,她没有回头,所以看不见父亲与哥哥的神情,是难过还是惋惜。 但,她不跟在父亲他们身边,他们反倒安全,至少弱华不会对他们出手,如果这一世她非要逆天而为,不和他们在一块,反而是对他们的保护。 云海涌动,染满彩霞,变化莫测,神族就是无须回首过去,无须展望未来,他们的心已经被日月洗练,他们自认为有着高尚节操,可他们的所作所为与魔族有何区别,神与魔,本就是一念之间。 九天弱水流淌,每一石一水依旧充满仙气、灵气,悬浮在河水上的破天剑感应到帝羽的存在,发出剑鸣声。 上一次,她连靠近都靠近不了,这一次,她是紫渊,破天剑是她的随身之剑,如同她的心脉,感应到她的气息,不大惊讶。 帝羽飞跃而起,轻易将破天剑握在手中,浅笑道:“安心多了。” 破天剑名为破天,正是因为它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剑若出鞘,血流成河,它极具灵性,只有她一人可使用。 帝羽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芒所到之处皆是焚烧。 还是相同的力量。 九天金光突然乍现,照射弱水中央上,映射出一道影子,模糊不清,以极慢的速度旋转着,所转之处皆射出金光,整个九天被金光围绕。 熟悉的力量如泰山压顶,帝羽心里一慌,连忙单膝跪下,将破天剑放在地上,低头道:“女娲大泽,这一世我要为自己而活。” “诛。”像从遥远古老传来的声音,有着无比威严。 诛!成魔也就是违反女娲大泽一开始点化她守护世间的目的,她不愧天,不愧地,诛便诛,她不怕。 “我想好好活一世,随心所欲。”帝羽面色不改,凤眸里折射坚定的目光。 似乎是叹了好大一口气,金光隐隐约约中有一道影子在摇头,随即金光慢慢逝去,九天恢复云雾缭绕的模样。 拿起破天剑,帝羽缓缓起身,对着它说道:“这一世随我做魔吧。”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新魔尊 破天剑发出剑鸣声,答应着它一直以来的主人,无论是神是魔,它忠于的就是她! 她回来了,破天也回来了,麒麟呢?它在哪儿? 帝羽很想麒麟,想念曾经的一切,越想觉得自己越是孑然一身,孤单的很,早知如此,当初她不该想念淡雅琴声,不该重活一世,到头来,遍体鳞伤,连那最后的一丝温存都没有了。 云烬杀了她,只为复活她,孽啊,都是孽! 重新站在九天观尘台上,帝羽冷静地孤寂地审视着天地,眸中有星火燃尽后的残烬,滔天巨浪,生与死的较量,会随着这云,这风,到达六界各个缝隙。 云绣游动,身影无踪,帝羽回到魔界,魔族自君璃天归墟和青鸟了无踪迹后,众魔推举池荇当新魔尊,此时正是他的继任吉时。 这个魔族,她要替君璃天守住,帝羽提剑朝沧明紫宫过去。 沧明紫宫里里外外聚满了几族祝贺的客人,也许是太过兴奋,许多妖怪还化回原形,在宫墙上飞舞,落下点点青绿妖光。 歌舞升平,锣鼓声响遍整个魔界,每一位前来观望的魔族子民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为他们新魔尊感到高兴。 魔尊之位让给了半人半魔的君璃天已有两万多年,魔族子民和纤百里、池荇一样屈服于他的魔力下,敢怒不敢言,表面上遵从,实际上看不起没有魔族正脉血统的君璃天。 帝羽挤进沧明紫宫内侧,看见池荇、纤百里正在招呼雨师妾和鬼王,池荇今日着一身紫衣,颇有魔族尊主的味道。 雨师妾穿着一身灰白素净衣裳,妖气不足,仙气倒有几分。 鬼王是帝羽第一次见到,鬼王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外貌,偏向阴柔,笑起来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沧明紫宫里面一片喜气洋洋,为池荇这个新魔尊祝贺。 平日里阴沉的宫殿,到处都是红色的彩带,就连跳舞的妖女大部分穿着都是明艳的衣裳,池荇在各个祝贺的来宾中谈笑风生,好不高兴。 魔族没有能力推翻君璃天,此次君璃天被神界所杀,正中了池荇的心思。 帝羽内心一阵唏嘘,君璃天归墟不过几天,魔族竟然欢天喜地在推举新的魔尊,怪不得君璃天要释放弱华巩固地位,若不是为了她......也许六界之主的位置很快就是他的了。 帝羽是个记仇的人,池荇和纤百里当初在冰海外,故意拖延时间,没有立刻解救她,她当时心死,不和他们计较,但现在,计较的时间到了。 怒气一起,破天剑插钝在地,庞大的红色剑气将所有妖魔鬼怪弹出一丈远,热闹的继任大典上的东西瞬间东倒西歪,许多看热闹的魔族子民被破天剑剑气一击,纷纷倒退了好几步。 继任大典有人捣乱! 池荇和纤百里从座位站了起来,看各族来宾提着武器围着一红衣女子,女子身着红衣,墨发未绾、青丝如瀑,侧对着他们,看不到脸庞,纤百里怒眼斥道:“何人,竟然到魔族撒野。” 帝羽轻柔将墨发绾至耳后,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她转过身面对着纤百里,唇角绽出一丝讽刺:“你们的新魔尊。” 席间,在见到她样貌时,雨师妾身躯抖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望着。 沧明紫宫的妖魔鬼怪见到帝羽的面貌,两眼发直,皆发出了一声惊叹:“好美。” 他们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有少些的男妖,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这是一张男的见了两眼发光,女的见了自行惭愧的脸。”席间,有一个女妖由衷说道。 “对对对,实在是太美了。”鬼族,魔族的人齐齐应道。 帝羽恍若未闻。 纤百里和池荇自然对帝羽感到十分的震惊,这张脸和帝羽何其相似,却又胜了一大截,凤眸如火,绝色绝艳,赤红色的眼眸意味着什么,旁人不知,他们却清楚,赤红色的眼眸是魔族魔力最强者的象征,就连君璃天的眼眸还只是猩红色。 还有她身上散发的力量,绝非是帝羽所有的,他们明明接到消息,帝羽和君璃天一同死在冰海上,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六界仅此的女子,到底是谁! 池荇只是微沉道:“魔尊!你有何能耐?” 他谋划了上万年,等了上万年的机会,才等到君璃天归墟,得以坐上魔尊之位,今日是他的继任大典,这个红衣女子来捣乱,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能耐?活了无数岁月中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的能耐,帝羽讥讽一笑,握着破天剑的手微微用力,剑气直袭池荇,池荇也非等闲之辈,以一招化解。 眼见帝羽握住破天剑的手慢慢紧了,不免有一场祸事发生,雨师妾立即出手拦住纤百里手上准备向帝羽扫去的笛音,她朝纤百里摇摇头,示意不可莽撞。 雨师妾竟然出手阻止他们夫妇俩,池荇着实不快,但见雨师妾挪步至他们面前,对视着红衣女子。 “大人降临,何故一定要魔尊之位?”雨师妾当初是魅灵时见过紫渊一面,第一次见到紫渊,她就知道她不可能比得过,云少主的眼光果然独有,她等小魅灵不值得入眼,紫渊是神,眼前的红衣女子分明就是紫渊,但紫渊额间有魔族彼岸花,她心里不敢猜测紫渊发生过何事,导致由神坠魔。 前段时间,阴日来临,神魔交战,雨师妾倒是听说了一点,云少主要复活他的爱人紫渊,导致六界交战,那时,她还在想,云少主莫不是痴了,紫渊死了三万多年,岂是随随便便复活的了,今日一见,她相信了。 帝羽凝望着雨师妾不语。 这句大人在几族宾客,看热闹的子民中砸开了一个热锅,堂堂妖族之王竟然如此恭谨地喊着这位红衣女子为大人,在座各族妖魔震惊不已,窃窃私语着。 “大人?妖王竟然称呼这位美人儿为大人。” “这位美人实在是令人惊艳,我看她身上的气势要比在座的各族之王还要强。”另一个小魔女回道。 “可是六界中谁可以被妖王称为大人?”又一个小鬼插嘴。 “我见你们鬼王也是不敢说话呢。”小妖小声说笑。 “莫要说我们鬼王,我看新魔尊不过如此,继任大典被捣乱了,也不敢发怒。”方才的小鬼回道。 他们这些小妖怪实在是胆子大,当着自己族王,打趣起来,分分钟找死的节奏。 “你们快别说了,我望着美人,口水一直流。”色心大起的男妖,一双绿瞳里占满了帝羽绝美的脸庞。 满嘴秽语,一点都不尊重他们各族之王,纤百里听不下去,勃然大怒都撒在男妖身上,魔力一挥,男妖的躯体便四分五散,纤百里杀气禀然,对着席间的子民们大声斥道:“还不住嘴!” 方才一招要了男妖的命,其他子民瑟瑟发抖,不敢再多嘴。 纤百里甩过头,恶狠狠的指着帝羽:“你,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赢了 帝羽眼神连动都不动,简直是把纤百里当成透明的,慢吞吞道:“为故人。” 这是在回刚才雨师妾所问的话。 “雨师妾斗胆问大人,为何人?” “君璃天!我会帮他守护魔族。” “竟是如此,乃魔族之幸。”雨师妾说完,单膝跪在帝羽面前,双手高拱。 “妖族之王拜见魔尊。” 妖族之王带头,妖族子民立即跟随下跪,纷纷喊着:“叩见魔尊。” 百妖下跪,剩魔族,鬼族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 “雨师妾,你这是做什么?”纤百里一双美目中已不是用怒气可以形容的了,已然变成红色,手中武器断笛已现。 鬼王一双精明的眼睛来回转动,目前他分不出那一边比较厉害,所以选择旁观。 池荇手中魔力闪现,对阵着帝羽:“你有本事过我这关,我就服你。” “好啊。”帝羽冷冷回答。 旁人明白有一场大战难免,识趣的退出三米长,为这场战斗让出地方,高手过招,半径之内可分出胜负,现场地有七米宽敞,足够他们施展。 周边以极快的速度笼罩池荇独有魔阵:乾坤阵,池荇率先出招,在空中旋身,魔力直袭来,沧明紫宫的亮光暗了几分。 说起池荇,乃是魔族的统领,魔力不会差到哪里去,君璃天死后,唯有他有资格登上魔尊之位,这一点,帝羽不否认。 偏偏池荇运气不好,遇上她刚恢复紫渊的力量,刚好遇上她要抢夺魔尊之位。 这些刚好一招致命,帝羽慢悠悠收起破天剑,池荇魔力直涌而来,她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沧明紫宫的所有子民都以为红衣女子是躲不开新魔尊飞速的魔力,唯有雨师妾为池荇感到惋惜,紫渊之力怎是池荇可以抵抗。 “非得逼我。”帝羽不高兴的吞出这四个字。 各族子民:“......” 这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没了,亏红衣女子还有时间抱怨,她能不能先解决马上要穿透她身躯的魔力??? 正如各族子民心中所想,池荇的魔力穿透了帝羽的身躯,可帝羽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还挺悠闲的拍了拍残留的魔息。 各族子民目瞪口呆:“.....”什么情况啊,这是? 池荇双眼睁大,惊恐万状,停在帝羽一米外,望着自己双手的魔息,不,不可能,他是魔族统领,即使眼前女子再厉害,断不可能在受了他的攻击后安然无恙。 帝羽扬起一丝邪笑:“到我了。” 似有一股威压随着她的话而至,帝羽双手闪现红色法气打入在地,势如破竹,直逼池荇,强大的气势使得池荇直退几步,他还未反应过来,帝羽已到跟前,一双赤红色的眼瞳淡然看着他。 危险!很危险。 池荇想反抗,但他发现自己动弹不了…… 何等的法力,竟如此恐怖。 池荇知道他输了。 帝羽不会杀了池荇,更不会杀了纤百里,她要他们好好管理魔族,毕竟魔尊是需要手下的,不必事事亲为。 外人看不出内里乾坤,沧明紫宫里只有纤百里、雨师妾和鬼王看出了胜负,而且是压倒性的胜负,帝羽几乎算是没有出手,池荇就败了。 帝羽解开施在池荇身上的定身术,傲然屹立,等待池荇的俯首称臣。 愿赌服输,池荇不是输不起的人,它日再卷土重来便是。 “池荇见过魔尊。”池荇率先行跪礼,鬼王自然看清谁才是值得跟随的那个,也跟随行礼:“参见魔尊。” 各族小鬼魔子民不知发生何事,疑惑了少许,纷纷跪地喊道:“参见魔尊。” 帝羽斯里慢条的整理着衣袖,凛冽眼眸直直看向众妖魔,细微处有点讽刺。“从今日起,我就是你们魔尊,帝羽!” 听到这个名讳,纤百里和池荇都大吃一惊,原来红衣女子真是帝羽,没想到短短几日不见,她变了个样,且拥有高深的法力。 池荇眼中闪过不甘,复杂,又很快掩去,双手作拱:“请魔尊和魔月签订协议。” “不必了,区区魔月还敢反我不成。”帝羽双手合十施了一道法障射向魔月,魔月受到这股红色法力碰触,变得更加血红,毫无陨落的痕迹。 这下,更是令众妖魔鬼震惊,今日真是怪事连连,新魔尊的力量到底有多厉害,连魔月都听从她的安排。 不需要太繁琐,帝羽让纤百里,雨师妾,池荇,鬼王进寝殿一叙,其他子民各自饮酒作乐,不要打扰他们。 一进寝殿,鬼王立即表明忠心,开口道:“魔尊,鬼族誓死跟随您,做您的左膀右臂。” 帝羽甩袖坐上魔尊之位,未立刻回应鬼王,清冽的凤眸来回审视着殿内四人,雨师妾脸上是恭谨,鬼王是狗腿,而纤百里是不甘,池荇看不出表情。 “我既已为魔尊,其他的事情任按以前规矩,我不插手,不理会。”帝羽先摆明立场,省得大小事情都来烦她,她可没有多余的时间。 这个意思是权力还在,纤百里和池荇态度稍微好些。 “鬼王,你向来无重要事情,按照以前管理轮回,别出差错即可。” “小王遵命。”鬼王回道。 吩咐完鬼王,帝羽转而看向雨师妾:“雨师妾,妖族也很少插手各事,若非是大战,你管好妖族即可。” “明白。”雨师妾点点头。 “纤百里,我记得你麾下有一个叫牛轲廉的手下?” 突然提起牛轲廉,纤百里微皱眉头,应道:“对。” “明日让他跟前听令。”帝羽接触过牛轲廉,为人忠诚,明辨是非,调到沧明紫宫来任职,也好有个信任的人,纤百里和池荇终究不能让她放心。 “百里听令。”纤百里心里想着帝羽和牛轲廉什么时候牵扯上了,看来牛轲廉并非她的人啊。 帝羽挥手:“好了,退下吧。”她累了,不想多说,想好好休息一会。 纤百里,池荇,鬼王行礼退下,唯独雨师妾不走,雨师妾微低着头,诚恳道:“魔尊可有空,阿师想邀请你说几句私话。” 魔族的树岿巍,有着上万年历史,高度足够与沧明紫宫匹敌,她们两人站在树下,一红一灰白,反倒显得雨师妾像一位仙子。 现在的帝羽魔气太甚,动起怒来总会给人一种血流成河的错觉。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痴人 雨师妾是只魅灵,按岁月来算,至今也要两万多岁,魅灵当上妖王,实在不简单,帝羽记得上一任妖王还是正宗妖脉,怎么沦落到雨师妾手上了,大概是雨师妾跟在云烬后面久了也沾染仙气,欲成仙吧,否则一只魅灵能活这么久,恐怕是奇迹。 雨师妾在她凌厉眼神下,施施然道:“大人不认识我了?” “本座虽活了太久,但也会记住一些人。” 雨师妾笑道:“是因为我常年跟在云少主身后,您才记住吧。”?接着又道:“我时常记得我还未成魅前,陪伴了云少主三千多年,听他抚琴,为他起舞,那段岁月是多么地美好。” “可是啊,他的脑海里终究只有与你相识的一千年,再也记不得其他。” “那又如何?”帝羽决然而道,声音虽低,却是带着碎金裂玉的万钧之势。 雨师妾凉凉一笑,有着释然:“我以前很妒忌你,现在很羡慕你。” “你只是想说这些?”帝羽不悦地微皱着眉。 “我只是想说云少主真的很爱你,若你们对立,别伤他性命。”话语诚恳请求。 帝羽此刻才真正正视起雨师妾,不禁扬唇一笑:“你和云烬都是痴人。” 痴人只是因为痴情,情只为钟情。 雨师妾心心念念为云烬,为了云烬,她从一只小魅灵潜心修炼坐上了妖王之位,只为足够身量能站在云少主身侧,这是她的寄望,却从未如愿,以致后来她便释然了,没想到释然后反而得到云少主的一点友意。 雨师妾告辞后,帝羽便回到寝殿,一入寝殿扑面而来的气味像极了君璃天身上的味道,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了。 寝殿里的装扮还是保留着之前君璃天在世时一样,色泽都是暗色居多,桌椅板凳皆是梨花木所筑,床榻是黑色玄冰所造,坐在上面,十分凉快。 一时之间,帝羽感到悲伤,她脑海里仍记得君璃天死时,她崩溃大哭的感受,原来除去紫渊的记忆,她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 但她二十几年的记忆只是紫渊无数岁月中的一段小插曲,即使她记得全部,心性亦不大相同。 这一夜,周围裹着君璃天的气味,帝羽终于深入睡眠,这几日自她灵魂苏醒过来,她都没有闭眼休息,一闭上眼睛,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惨叫,那是她被禁锢在内心深处的灵魂。 第二日正午时分,帝羽才起身,慵懒的靠在榻上,她听力灵敏,听得外面有牛轲廉的声音,纤百里已经把他调到沧明紫宫来了。 纤百里和池荇、牛轲廉一同前来沧明紫宫禀告事宜,今日禀告完池荇就要回去石之天边,继续守护神魔入口。 他们刚踏上台阶,里面就传来冷冽的嗓音。 “进来。” 纵然纤百里已经见识过帝羽的力量,仍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原本法力低微的人竟然变成拥有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法力,令人不得不揣测。 殿门自动打开,他们三人踏进寝殿,见得帝羽一身红衣,青丝散乱,坐在桌案边,支着下颔,玉指摩挲下颔,右手淡笑举杯,饮下一口甘甜茶水。 她的笑让人有一种怖意丛生的感觉,牛轲廉算是头一回见到新魔尊,庞大的威压让他心惊,跪在地方,恭谨道:“牛轲廉见过魔尊大人。” 帝羽将茶杯放下:“不必多礼,日后你在沧明紫宫当差,这里的事情全部由你做主。” “这~”牛轲廉甚是迟疑的看着纤百里,沧明紫宫大小事务一向由左魔君处理,此番给他管理,一听便知道是要剥削掉左魔君的势力,不让其染指沧明紫宫的事情。 牛轲廉一直在纤百里手下当差,如今要遣散自己曾经主子的势力,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纤百里的脸色已是铁青,双眼微瞪着牛轲廉,不语。 “左魔君不让?”帝羽眸色沉了下去,泠泠笑意爬上唇角。 “百里岂有不同意之理,魔尊放心。”池荇知自家娘子性格,马上回话,以免魔尊生气。 这个魔尊之位是个空架子,如何空,帝羽算是看出来了,纤百里不尊重她到这种地步,帝羽眼神一瞥,冰凉刺骨,手中升起一株红莲,一分为三传至池荇和纤百里、牛轲廉心脏处,冷冷道:“从今日起,你们若是背叛本尊,自行灭亡。” 纤百里见自己和池荇、牛轲廉额间都多了一道红色印记,心火直升:“够了,帝羽,你别忘了魔族还是由我们夫妻做主。” 素手轻动,纤百里便似被人抽了一巴掌,翻转了个身子,摔在地上,池荇连忙上前搀扶。 “魔尊息怒。”牛轲廉挡在纤百里面前,请求帝羽消气,可见其重情重义。 “呦呦呦,真是口不择言,竟敢对我们紫渊大人不敬,被教训了吧。”?寝殿门外一团黑雾突现,渐成人形,她轻挑着眼,媚眼如丝,只一下便叫人失了魂,酥胸半露,紫纱紧贴着曼妙的身姿,浑身散发着一股妩媚妖娆的气质,真是世间尤物。 连池荇也不禁看呆,复又看了一眼帝羽,惊觉两人有几分相似,但仔细一对比,仍是发觉魔尊帝羽要好看太多,绝世魅华,一双眸子冷如霜,清冷高贵,无人敢亵渎。 “你是什么东西!” 纤百里刚被帝羽教训完,又被嘲讽,脸上面子挂不住,怒气直升,抽出腰间飞锻,柔软的飞锻立即变得如铁一般刚硬,直袭弱华。 弱华朱唇轻启:“不自量力。”浑身迸发出妖息瘴气,犹如厚重的铁链将纤百里紧紧束缚,绞动身躯。 “啊!啊。” 纤百里发出剧烈的惨叫声,池荇心念一急,连忙使出乾坤法阵攻击弱华,弱华阴森扬唇一笑,身形不动。 池荇施加在弱华身上的乾坤魔力全部转移在纤百里身上,纤百里痛苦喊道:“夫君,你快住手。” 法力转移,池荇急忙收回魔力,无计可施,而看纤百里身躯快要被绞断般,焦头烂额时瞧见帝羽纹丝不动轻悠悠地抿着茶水,噗通跪下朝帝羽磕了三个头,哀求道:“求魔尊救救百里。” 抿了一口茶水,清甜得很,没想到魔族的茶水还不错,帝羽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力气极大,杯子发出嘭的声响,暗暗包含怒气:“弱华,你还真是不把本座放在眼里啊。” 弱华收回妖息,纤百里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池荇飞驰过去把纤百里抱在怀里。 “退下吧。”她冷冷开口。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魔兽窟 池荇颔首,抱着纤百里踏出宫门,他从刚才那一番话中便了解到,眼前的两位大人都不是他们夫妇能对付得了,无论是战神紫渊,还是弱水上善幻妖灵弱华。 先前他一直想不通帝羽的来历,方才听见弱华喊帝羽为紫渊大人,又听帝羽喊紫纱女子为弱华,结合阴日神界之说,断定帝羽就是紫渊,而紫纱女子则是刚解开封印的弱华。 六界闻名,外有毁天灭地之力的战神紫渊和幻妖灵弱华出现在魔界,而且就出现在他们眼前,没想到几万年前闻名六界的人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令人不寒而栗。 “小的先告退。”牛轲廉见魔尊没有反应,虽来者不善,但眼前没有危情,他不需要留下来。 帝羽嗯了一声,牛轲廉退下。 “这魔族啧啧啧。”弱华望着池荇夫妇离开的背影,嘲讽得很,以前的六界无论男女都是满怀豪情壮志,为人洒脱,不甘认输,争战乃是常有之事,看来是败落了,都怕死。 “有什么事直说吧。”?弱华游戏六界,若不是有事告知她,不会来魔族。 弱华见帝羽不请坐,自己提着紫裙,大大方方坐下,拿起方才她饮过的茶水,不忌讳直接饮下。 “本座去了神族,送了他们一些好礼。”弱华以为帝羽听到这句话会有很大的波澜,没想到她神情不变,静默不语,复而又道:“此行我晓得了如何收集君璃天的魂魄。” 听此,帝羽面色终变,哑声道:“如何?” “神族太子元神甚是不错,拿来炼成凝灵符,最好不过。” 弱华一边说道,一边仔细帝羽的表情,见其眉眼未皱,面色不惊,原本打趣的心思顿时如被泼了冷水,悻悻地化成黑雾,冲出寝殿。 待确定弱华消失后,帝羽方端直的身子才抖动了一下,睫羽轻颤,阖目沉思。 须臾岁月,她这一世亦要随心所欲,魔挡杀魔,神挡杀神,白驹过隙,日光荏苒,忽然而已。 帝羽走出寝殿,纤百里和池荇已经离开,牛轲廉在台阶下等着,身形挺正,这时,她才打量起他,一身黑色铠甲,外貌是三十多岁,浑身透露的都是一股军人的气息。 “牛轲廉。” “在。”牛轲廉双手抱拳,微低着头。 “沧明紫宫交给你,其他琐碎的事务,你处理了就行,让你来当差,你应该明白本尊的意思。” “小的明白了。” 帝羽走下台阶,使眼色让牛轲廉跟上,两个人一边巡视着各处,一边谈论。 “你觉得本尊还要安排什么人来当差。”帝羽不会把话说完,如果牛轲廉听不懂,那便是她高看了他,无用之人,不用也罢。 牛轲廉四处望了一遭,仔细分析了左右魔君的势力,再想想以前君璃天魔尊在时,有青鸟大人辅助军事,势力不至于太过被架空。 “魔尊还差一个可以帮你抵御池大人的得力助手。”他可以对付纤百里,管辖魔族之事,牵制左魔君,右魔君池荇常驻石之天边,他的手伸不了那么远,那么就需要一个得力助手来协助了。 帝羽觉得牛轲廉说的有礼,她现在就去找“助手”。 “明日他会过去石之天边。” “魔尊已有人选了?”新魔尊果然不容小觑,明着问他,实际上早就打算好了,分明是在试探他的忠心,现任魔尊可要比君璃天魔尊难糊弄。 帝羽点头,转身掠过牛轲廉身边,声音空灵:“本尊觉得有必要警告你一句,背叛本尊的下场,比入十八层地狱还要惨。” 不仔细听,就像没有听到一般,牛轲廉回头,帝羽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无声无息,凭空消失,牛轲廉心里升起崇拜的感觉,他跟魔界大佬了,以后抱起大腿相当容易,现在去凡界找小说本,不难了。 人生真是美好,一瞬间他老牛就飞黄腾达,成为魔尊的近身大官,入住沧明紫宫。 凡界,魔兽窟。 帝羽一路飞行,直接来到魔兽窟,魔兽窟里的魔兽瞬间一震,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一压,竟然齐齐身体一矮,前膝一屈跪在了地上,等待她的降临。 悬空在它们上头,帝羽冷声问道:“你们窟主呢?” 魔兽群战栗着低下头,俯首帖耳,嗷嗷叫着,没有回答,最后在魔兽群里窜出一个白色的小白鼠,它在帝羽的威压下,亦是战战兢兢道:“他还在皇宫里。” 小白鼠,帝羽依稀记得它好玩得很,手一动,小白鼠直接变幻到她的手心中。 小白鼠近看着帝羽,她额间的彼岸花开的那般妖艳,彰显她的身份不简单,法力绝非它一个小小的白鼠可以应付,它觉得压力山大,平日里巧舌善辨,现在哑然无言,屁话都不敢放一个。 “还认识我么?”帝羽准备和它打趣一会,反正温梓还没有回来。 “不~不认识。”小白鼠战战兢兢,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说话都是满满的颤音。 “我叫帝羽,当初那个丑陋的少女。”帝羽提醒小白鼠。 小白鼠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帝羽名讳听起来确实很熟悉,丑陋的少女,几年来只有当初进来魔窟取灵狮精元的那个少女了,可是她当时不是法力低微,对付他们都很吃力嘛。 小心脏颤抖,小白鼠断断续续的道:“你~该,该不会是那个差点被放血的帝羽吧?” 见它毛发竖起,明显被吓得不轻,帝羽唇角微扬,点了点头。 “妈耶。”小白鼠猛的一跳,跳离帝羽的手掌,窜入魔兽群中,迅速逃离,帝羽一定是来报旧仇了,它得去通知窟主大人和灵狮快点逃。 一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至魔窟大殿,小白鼠还未奔进殿里,一道结界把它隔开,它没有注意多了一层结界,直接摔在地上,屁股开花。 红袖一挥,帝羽人形闪现在小白鼠面前,低头注视它:“小白鼠,逃什么啊?” “哇,救命啊。”小白鼠发出暴叫声,毛发竖起冲天,跑来跑去,最后藏在一块小石头下,瑟瑟发抖,全身已如筛糠一般。 帝羽落在地上,一步步向小白鼠靠近,一阵怒吼声从身后传来,一股凌厉之气狂奔而来,帝羽眉梢一挑,闪身浮在半空上,回头望着脚下暴怒的灵狮。 也对,自家郎君被欺负了,灵狮发脾气是正常。 闲着无聊,她就和灵狮玩玩,上次来魔兽窟,没有和它打斗,这次看看传说中的灵狮有几分能耐。 烈风卷起地上飞石,帝羽浑身透出魔息,衣发飞扬,悬立风中。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过分 周边瞬卷起一圈圈魔息,将灵狮和小白鼠围在里面,灵狮面无惧色,朝她狂吼着,而小白鼠则是魂都快吓没的状态。 灵狮飞身而起,带着灵气袭向空中帝羽,一撞到帝羽,帝羽的身躯消失,复又出现在它的身后,手中立起一道狂海之息扫向灵狮,速度之快,灵狮躲闪不及,胸口上正中一击,摔在石头上,石头被它砸中,四分五散,向四方飞开。 小白鼠焦急地跑到灵狮身边,不停地掉着泪水,替它擦起嘴角的血迹。 灵狮无力再起身和帝羽一斗,它与小白鼠万念俱灰望着帝羽向它们走来。 莲步轻移,曼妙风姿却似地狱阎罗,讨命而来。 小白鼠和灵狮抱在一起,双双闭上眼睛,身子抖个不停,早知道这丑女这么厉害,它们当初就不去惹她了,现在好了,被报复了,而且半点还架之力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帝羽蹲在它们面前,勒令道:“睁眼。” 这女子好生过分啊,死就死嘛,还要它们睁眼看着自己的死状,小白鼠内心骂骂咧咧,表上却非常听话的睁开眼睛,小爪子默默的抓着灵狮的毛发,颇有一番共生死的肝胆。 “我好看吗?”帝羽笑着问。 咦?这是什么问题,小白鼠疑惑的望着帝羽,心想,大姐啊,这种千钧一发,死生一线的时候,你能不能憋开玩笑啊,会吓死人的。 “当得世间美貌独一无二。”该回答的还是得回答,小白鼠恭维道。 帝羽笑容一抿,眉梢轻挑:“确定?” ???难道对刚才那番说词不满意?小白鼠简直是无话可说,感觉说多了都是错,特别是灵狮已然虚弱的闭上眼睛,再不好好救治真的会死的,小白鼠笑起来和哭没有两样,它说道:“大姐,你想要我怎么夸你?” 它都能夸,问题是夸了以后得放它们一条生路才行。 帝羽凤眸一凌,手指在小白鼠面前一只只握成拳头,颇有恐吓的意思:“我一拳下去,你们立马归西。” 哼,没有生路的意思是吧? “士可杀不可辱!你这大姐好过分,你分明就是凌辱我。”小白鼠怒了,怎么说都不对,还不如堂堂正正的反抗一回,毕竟它是男人,男人保护女人天经地义,为了灵狮,它拼了。 小白鼠身上绽放白光,帝羽立马后退一米外,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白鼠渐渐变成一个比灵狮还要大一倍的巨鼠。 小白鼠的原型还是老鼠,不过大了点,威力应该也不错。 帝羽和它废话那么多,就是为了看小白鼠有没有什么能耐,一测还真的是测出来了。 曾经的小身板变大了,力量不知道有没有变大。 白鼠仰头大吼一声,双手变化出两支铁叉,握着两个铁叉,朝帝羽迅速飞走过来,帝羽伸出右手,在它面前比划几下,所比划的法丝变成一个五星之阵缠住白鼠,白鼠停顿一下,运用叉子戳破五星阵,扫向帝羽。 不错,帝羽心里赞赏,至少不是一招就败,不愧是温梓的使者,不过帝羽没有和它动真格,所施之术都是小招式,毕竟要让它们回魔界效力,震慑到了就行。 “小白鼠,你要是能碰到我,我就放了你们。”帝羽想着这样或许能让小白鼠燃起斗志。 毕竟心爱的灵狮生命在流逝,再不医治,可就不妙了。 小白鼠听到事情有转机,立马运用全身魔力,筑成一个魔球砸向帝羽,帝羽横眉一竖,挥袖扫开了魔球,没想到小白鼠的身形已到跟前,长长的铁叉一下子飞来,帝羽伸手夹住铁叉,轻轻一拧,铁叉立即变成两半。 白鼠心下一惊,另外一只铁叉从左边袭来,眼见就要碰到帝羽的法丝,不料,帝羽聪明的很,一下子身形就闪现不见。 力量悬殊太大,不可能胜利,小白鼠剩下一只铁叉,气闷的站在原地,这丑女真的动真格的话,莫说了碰到她了,它连安然站着都不可能。 偏偏身后还有灵狮等着它,它不能轻易言败,小白鼠转身,拿着铁叉又冲向帝羽,帝羽双眼一眯,一股力量袭在地上,地上瞬间弹起无数的弹气,砰砰砰响。 数不清多少声爆炸,眼前白烟一片,帝羽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白鼠的影子。 ......它不会被炸死了吧?不至于啊,这弹气炸不死它的,她算好的。 良久眼前还是一片浓烟,好奇心促使帝羽走进浓烟里,小白鼠死了的话,就亏大了,她以后少一个乐子。 这气味,好难闻啊,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额~不会是小白鼠已经被烧焦了吧。 天啊,帝羽加快步伐,循着气味越入深处。 呲呲~ 浓烟中有东西快速挪动的声音,帝羽警惕的回过头,白茫一片中有一团黑影袭来,几乎不给她师姐考虑,铁叉已经先飞了过来,躲闪不及便不躲了。 一攥细发飞落,铁叉划掉了帝羽的墨发,头发算是碰到了吗?帝羽唇角一勾,带着浓浓的邪气,消失不见,于是白鼠到达的时候又看不见人影了。 “靠,又跑了。”小白鼠懊恼的停在原地,失了白烟作为屏障,它哪里还有机会接触到帝羽,唉。 咻,的几声来临,几道红箭射在白鼠脚下,白鼠连忙倒退几步,红箭似火一般开始燃烧,像旋螺殿吸纳着周围的白烟。 不到一刻,白烟就尽数被吸收完,周围清晰起来。 “噗嗤。”哈哈哈,帝羽面对小白鼠,不禁哈哈大笑,小白鼠白色的毛发被刚才的弹气炸掉了不少,好几处都可以看到里面的嫩肉,而且毛发被烧得全部都变成卷发了。 被帝羽这般无情的嘲笑,小白鼠越发觉得心里委屈,灯笼大的眼眶蓄满了泪水,不停的掉下来,嘴巴撅着,看着帝羽,十分可怜。 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帝羽收敛笑容,低咳了两声,还未说话,就见小白鼠跪在地上,委屈大哭,哭声简直是比鬼哭狼嚎更加惊悚。 呜呜呜~ 持续哭着。 “你欺负人。” 还是哭着。 帝羽无语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它,好几处想要开口,它的哭声就越大声,直接盖过她想要安慰的心。 它的哭声惊醒了陷入昏迷的灵狮,灵狮半睁开眼,看了小白鼠好久,爪子捶着胸口,默默流下泪水。 “大块头,我以后不能陪你了。”小白鼠对着灵狮隔空喊道。 “小不点,若是有来世,你做女我做男,咱俩重新来过。” “好好好,呜呜呜~” “....”这番哭天抢地,悲苦恋人的模样好似她是个天大的罪人一般。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粉灼 帝羽挪动脚步,站到小白鼠面前,傲娇的伸出脚,碰了一下它被烧焦的毛发,小白鼠不明白的望着她,她高仰着头道:“碰到了。” 小白鼠:“???”原谅它的脑回路跳跃的比较慢。 好久才反应过来,丑女的意思是要放它们一马了,小白鼠难以抑制心里的狂喜,抱着帝羽的脚,不断的道谢。 “谢谢,谢谢。” 帝羽白了它一眼:“放开~” “谢谢~谢谢。”小白鼠沉浸在欣喜中,压根没有听她说话。 帝羽脚一甩,小白鼠庞大的身躯就被甩到了灵狮旁边,它也不恼,变回原形,在灵狮的伤口处,捯饬着什么东西。 远远望着,帝羽只看得灵狮的面色越来越好,没有那么虚弱了。“我来呢,是要见你们窟主。”帝羽空灵的声音飘到小白鼠的耳边。 小白鼠身子一颤,原来丑女的目标不是它们,而是窟主啊。 “方才我就和你说了,窟主在凡界,还没有回来。” “我进去殿里等他。”帝羽说完,飞身进入大殿,殿里的装饰还是如以前一般,没有改变,若是非要挑出不同,便是这里面多了一个铁笼子,铁笼子里关着一个黑衣衣裳的女子。 帝羽靠前一看,黑衣女子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 五官精致,唇色为黑,看起来一身黑漆漆的,但不失风情。 黑衣女子看到帝羽似乎是非常的惊讶,微张着嘴巴。 “你是粉灼?” 黑衣女子点点头,更是惊讶了,没想到眼前的女子会认识她,她算是见过不少人,但从未见过一个人红衣似火,清丽绝色,如同炽热的光芒让人忽视不了。 “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帝羽同样惊讶,之前看温梓对待粉灼疼惜的样子,不像会把粉灼关在铁笼子的人。 这铁笼子不像是新的,想必立在此地至少有三年的时间,而见粉灼脸上一点生气都没有,似乎是被关久了,整个人都黯然无色。 这一点帝羽想不通,到底是何变故,让温梓这么狠心,将粉灼囚禁在此。 粉灼被帝羽这样一问,脸上流露出伤心,话有怨言道:“窟主将我囚禁在此,不允我出去和李郎相见。” “……” 一听粉灼的话,帝羽立马明白来龙去脉,定是粉灼成型后,某一天出了魔兽窟,去了凡界,遇上某一个名唤李郞的俊俏书生,两人坠入爱河,后来被温梓发现,温梓忍受不了自己亲手呵护养大的媳妇就这样被骗走了,所以特别筑了一个铁笼子,囚禁粉灼,让粉灼消了和李郎在一起的心愿。 书上描写人妖之恋一般这种套路,帝羽没想到这套路发生在温梓的身上,温梓的情路可真是坎坷,前有纤百里,后有粉灼,不顺畅啊。 随随便便一猜,帝羽就猜中了全部…… 她坐在粉灼铁笼外,问道:“李郎知你是魅么?” 粉灼点点头:“李郎肯接受我的身份,发誓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粉灼,世间有一种东西,叫人心险恶,在凡界,魅灵可是价格很高。”骗取魅灵的爱恋,到手之后以高价格贩卖修炼的人不少,制成丹药服食可以增长五十年灵力,在凡界魅灵的价格已经高到一种只有大富大贵的人才买得起。 只不过这十年来,魅灵数量越来越少,很少人提起了。 粉灼煞白了脸庞,不相信的摇摇头:“不可能,李郎是真心爱我的。他没有发现我的身份时就说要和我一直在一块。” “那我祝福你们。” 帝羽起身,运用法力融掉了铁笼子的锁头,锁头一灭,铁笼子所有的结界消失,粉灼得以见天日,高兴万分的朝帝羽道完谢,扑打着两只翅膀,飞出大殿。 放走了粉灼,帝羽不相信小白鼠不去通知温梓。 在殿里走了一圈,温梓回来了,一见到铁笼子里空空如也,整个人得蒙着一层怒火,在殿里大吼:“什么人,出来!” 帝羽站在二楼上,俯视着温梓,手上的书准确的丢在温梓面前,温梓双眼淡红看向二楼,满脸惊诧,二楼上的红衣女子,眼眸是赤红色,额间的彼岸花开得那般妖艳,这是魔族的人,且是不得了的人物。 “你是谁?”温梓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变弱了。 “你们的新魔尊,帝羽。” 冷冽的嗓音,倒是让温梓熟悉,不熟悉的是她的容貌,她的力量,帝羽明明是个满脸疤痕,且五灵力的废人,几年时间怎么可能就变了。 绝对不可能,温梓宁愿相信同名同姓,也不相信此人就是当初的帝羽。 等等,她刚才说了什么,新魔尊?温梓心里大跳,连忙问道:“你说的新魔尊是什么意思?” 温梓的模样不像是装的,应该是君璃天归墟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魔兽窟,帝羽声音更加冷冽:“你忠心的魔尊已经归墟了,现如今我才是魔族之主。” “你说什么!”温梓大吼一声。 “君璃天,他死了。”帝羽重复一遍,心在隐隐作痛。 “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温梓突然暴怒起来,施展着身上魔力扫向帝羽,魔力激烈扫断了二楼栏杆,二楼所有的东西都倒了下来。 而帝羽挺直身子,一动不动,魔力伤不了她,更靠近不了。 眸中冷光乍现,帝羽冷道:“我比你还伤心。” 她到现在都不敢再去冰川,不敢面对君璃天,她成魔了,她面对不了自己曾经作为闻名六界的紫渊战神、神界第一人就这样坠魔了。 面对君璃天就要面对云烬,就要面对所有的一切,她要慢慢来,慢慢消化。 “魔尊为什么会死?我不相信魔尊,他、他就那么离开了。”温梓跪在地上,万念俱灰的说道,像是在问帝羽,又像是在和自己所说。 “阴日之时,君璃天法力大减,葬在冰海之川,你有时间可以去看一看。” “冰海?”温梓听过阴日之乱,以为像以前一样,打闹般不痛不痒,万万想不到他尊敬的魔尊竟是死在了那一日。 “这是君璃天的遗愿!” 温梓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差一点就倒下,还好平衡回来,他蔑笑一声:“新魔尊,呵,你来是为何?” 帝羽袖子一挥,负手而立,朱唇轻启,句句如掷在地:“抬举你成军中第二统兵,夺池荇之权。” 瞳孔一睁,温梓接问:“为何?”池荇是魔族的右魔君,统领着魔兵,夺他的权力,相当与反池荇。 “君璃天生前做不到的事情,我通通把他完成。”君璃天铲除不了池荇,她帮他铲除,君璃天想要魔族成为六界之主,她帮他带领魔族,这是她目前想要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温梓 “你没有骗我?”如果是帮魔尊完成这些事情,温梓定当同意,他早就想帮魔尊解决左右魔君之事,只不过魔尊一直顾念魔族利害关系,不让他轻举妄动。 嘴边噙着一丝笑意,帝羽双眼盯着温梓:“我如果骗你,没必要来找你。” 温梓知道她说的没错,帝羽现在的力量非常人所能抵挡,如果不是有事求于他,完全没有必要前来,也不需要和他啰嗦。 温梓的怒气渐消,脸色好了很多,复又想起铁笼子的事情,不悦道:“帮你没问题,但你私自放我宠物,真是过分。” 宠物?粉灼在温梓心目中只是一个宠物,这话让帝羽跌破世界观了,温梓对粉灼到底有也没有真实情感的? 帝羽从二楼一跃而下,衣衫飘动。 “粉灼有情郎,你困得了她的人,困不住她的心。” 温梓头一甩,不屑道:“我不需要她的心,我要的是她的人。” “你会不会太变态了?”帝羽脱口而出。 “变态?你傻了?她是魅灵,由始至终我都把她当做宠物,试问有一天你养的宠物要跟别人跑,你乐意啊。” 帝羽想想,假如有一天麒麟和烈蛟两个战斗伙伴爱慕上了某位女子,要和女子双宿双栖…… 哇塞,不用说,她会在后面给予鼓舞,必要时刻还会亲自帮它们赢得女子芳心,毕竟自己养的猪有朝一日会拱别人家的白菜了,那得多欣慰啊。 所以她和温梓不是同一个观念的人。 帝羽不了解他的这种行为,更加看不过去,放走粉灼这件事上,她做对了。 “粉灼能幻化成人形,便有她自己的意志,你左右不了。”若是温梓还敢和她啰嗦,她的拳头已经准备好,不介意送给他一拳。 温梓本欲还要再说,可见帝羽的拳头咯咯响,立马识趣的闭上嘴。 这时,小白鼠和灵狮走进殿内,灵狮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四肢行走起来没有问题,小白鼠坐在它的头上,气焰比帝羽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弱了许多。 帝羽脚步一动,小白鼠整个身子就一跳,像是被她吓得不轻。 “收拾收拾,带你们去石之天边。” “去哪里做什么?”灵狮开口问。 小白鼠亦是满腹疑问的望着温梓,希望窟主大人给她它一个解释。 帝羽向温梓耍了个眼色,温梓张嘴解释:“我们去石之天边任差。” “什么差?”灵狮更加不明白了,它们窟主大人竟然要去石之天边当差,当初不是发誓一定要留在魔兽窟?誓死不离开?打死不回魔族的吗? 温梓也没有办法,为了生存他只有屈服于帝羽的威严下,方可保住魔兽窟的百千魔兽的性命。 “什么差?”温梓转向帝羽,不明白的询问,他刚刚忘记问了。 帝羽无奈道:“副统兵。” 池荇是正,温梓是副,总不能越了过去。 “什么的副统兵?”小白鼠终于鼓起勇气插话。 温梓摇摇头,暗骂自己怎么养了这两个白痴:“你们看不出她额间的象征吗?” 彼岸花是魔族的象征,他们魔族最尊贵的宝物就是三池彼岸花。 这下,小白鼠和灵狮才恍然大悟,魔族从未出现过额间生长有彼岸花的魔女,魔书上倒有记载,今日终于见到活的了。 魔族有君璃天魔尊做主,帝羽一开口就是让他们窟主大人当魔兵的副统兵,看来,她的地位不低。 “参见魔尊夫人。”灵狮和小白鼠异口同声后,发现对方竟然脑回路一模一样,颇为赏识对方,不愧是天生一对。 帝羽:“……” 温梓:“……” 这是什么破脑回路? 温梓大为叹息,道:“她是魔尊帝羽。” “魔尊换人了?君璃天大人呢?他还没有到养老的地步吧?”小白鼠再一次受到了惊吓,今日好多不可思议的消息。 说到君璃天,温梓的双眼止不住泪水,像珍珠一般不断的掉落,白净的俊脸看起来楚楚可怜,比起女子也不少惹人怜爱。 “窟主大人这是怎么了?”小白鼠拍了拍灵狮的肉,茫然问道。 “旧魔尊死了。”帝羽放出爆炸性消息。 一听到君璃天已经死了,小白鼠瞬间嚎啕大哭,比温梓还要伤心万分。 帝羽真是懒得和他们大小计较,翻了一个白眼,手中捏决,一股红息迅速吞噬他们,全部人和魔兽都消失在殿内。 一眨眼,温梓和小白鼠、灵狮就站在了石之天边,它们的一眨眼可是帝羽飞行了半个时辰,它们倒好,直接睡着了…… 守卫在石之天边的魔兵第一次见到帝羽,上下打量,手中的武器不敢妄动,凭空出现的两个人身上明显缠绕着魔息,是他们魔族中人。 帝羽不语,任凭魔兵打量她,魔兵应该知道魔族已经更换新的魔尊,池荇见过她,一定会把她的特征告诉所有的魔兵,倘若没说,那她便有理由治池荇不敬之罪。 众多魔兵越围越多,温梓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魔族,现在这些魔兵中没有一个旧面孔,小白鼠和灵狮亦不敢行动,怕惹事。 魔兵观察了好一会儿,看红衣女子绝代风华,临阵不畏,神情自若的状态,笃定了心中想法,互相看了一眼,放下武器,皆跪在地上。 “参见魔尊大人。” 声音犹如排山倒海之势,浩荡石之天边,驻守在各处的魔兵听到这阵势,连忙跪下,纵使魔尊并没有到他们跟前,行礼不可免。 池荇和几位得力将领原本在阵营里面商讨一些闲事,听到外面齐齐行礼声,几人相望一眼,迅速收起摊放在指挥台上的牛皮卷,确定没有露出破绽后一个个才掀开帘子走出营外。 池荇一身黑色铠甲,后面跟随着四位同样黑色系铠甲的男人,看看其所穿铠甲应是魔兵的将领,池荇气势同样浩荡,先一步跪下,双手作拱:“不知魔尊降临,池荇有罪。 “不知者无罪,事先本尊并没有通知你,都起来吧。” 魔族的阵营除了几处以外,大部分都是在树上休息,这里的树许巍高大。 帝羽带着温梓他们一同进到池荇的阵营中,四位各组魔兵统领各自介绍。 “一组,桑秦。” “二组,钟离。” “三组,扬魏。” “四组,蒋先。” “参见新魔尊。”桑秦、钟离、扬魏、蒋先齐声喊道。 帝羽在他们四人来回打量,四人都是军中体态,健硕粗壮,脸上还有一两道伤疤,一看就是为魔族做出大贡献的人。 将他们的名字暗暗记在心中,帝羽推出温梓,温梓一脸的自豪,无惧池荇几人的打量。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我来接你了 对于温梓,池荇还有印象,以前温梓经常跟在君璃天身边,是君璃天的得力手下,而且听闻还爱慕他的妻子纤百里,后面好像是因为情殇,离开了魔界,后面去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了无音讯这么久,突然回来是为何?自从帝羽重新出现在魔界的那一刻开始,池荇隐隐约约中总有不安的感觉。 “上次旧魔尊被神界追杀时,本尊见我们魔族的兵力不是很理想啊,所以本尊特地给你们找来一位副统兵,有权管理所有的魔兵,听令于池荇魔君。”帝羽既要成功达到自己的目的,也要提醒下池荇还有其他四位统领,她还记得君璃天死去那一日魔兵迟缓的动作,导致君璃天死亡,这笔账,她不会忘,不想惹怒她,就乖乖听话,否则休怪她无情。 池荇脸色不变,心里却波涛汹涌,好啊,好个帝羽,先是安排牛轲廉在沧明紫宫当差,牵制百里,现在又安排温梓回来和他作对。 四位统领脸上皆是不服,不打算回应帝羽的话。 池荇辛辛苦苦留在这石之天边,差不多上万年的时光,他们四位统领活了上千年,都是和池荇魔君一同出生入死,现在新魔尊说安排一个人进来命令他们就安排进来了,他们不服! 营帐中鸦雀无声,一度陷入安静。 小白鼠和灵狮在众多厉害人物前,简直是连大气都不敢踹,两双眼睛默默的扫视各位。 “看来大家并不同意啊。” 他无所谓,帝羽就更加无所谓了,帝羽不急不慢拿起桌上的热茶,轻饮着。 持续了大半个时辰,谁都不说话,心里都有自己的较量。 百般无聊,帝羽托着腮,手指节一下一下敲打在桌子上,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新魔尊越是不说话,四位统领觉得压力甚大,池荇大人脸上看不出息怒,他们做手下的实在是害怕。 “小白鼠,灵狮,若我点化你们成人形,你们有没有把握管好魔兵各组?” 新魔尊终于开口说话了,可说出来的话令四位统领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白鼠和灵狮脸上一喜,飞快的点头,若真的能化成人形,免掉苦苦修行两三百年,就算叫他们去对付窟主大人,它们都会好好考虑的。 帝羽收起敲打在桌上的手指,道了一声:“好!” “且慢,魔尊既然吩咐温梓来当副统兵,池荇一定会好好指导他。”池荇开口。 帝羽眼里闪过一丝狡猾,得逞的笑道:“有劳池荇魔君了。” 温梓回头说道:“温梓定不负魔尊交代。” 温梓不蠢,帝羽要是一走,指不定池荇会怎么对付他呢,趁着帝羽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得和帝羽紧紧绑在一块,池荇他们才会顾及帝羽的身份不敢对他有太过明显的刁难。 帝羽了解温梓心中所想:“嗯,本尊交代了你,是信任你,你莫要让本尊和池荇魔君失望。” “温梓明白。”温梓唇角亦牵着一样的狡猾笑意,没想到帝羽把池荇也牵进来了,看到池荇脸色铁青,他就忍不住想笑。 “近日神族有没有不妥?”帝羽按例询问,作为魔尊不好太过不负责任,还是得做做样子,做完样子,她就可以出去走走了。 “并没不妥,自上次旧魔尊一事,神族已消停了很久。” “那便好,本尊先行一步,温梓就拜托池荇魔君好好指导了。”说完,帝羽化作一团红光,冲出营帐。 剩下小白鼠和灵狮凌乱中,什么鬼啊!刚才魔尊不是说好点化它们的吗?怎么突然就走了?说话忒不算数了吧。 池荇靠近温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没想到你还敢回来。” “有何不敢。”温梓说起话来向来可以把人气个半死。 “我和百里成亲了。” “是吗?恭喜恭喜。” 温梓回答的快,马上塞住了池荇继续往下说的兴趣,池荇坐在方才帝羽坐过的椅子上,袖子一甩,脸上冷峻盯着温梓。 温梓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道:“属下先告退了。” 走出营帐,小白鼠和灵狮偷偷探望着自家主人,此处阳光正烈,可主人的脸上是一片灰暗,虽然魔兽窟有粉灼姑娘,但是主人心中只有念念不忘的纤百里魔君大人,否则不会因为伤情躲到魔兽窟,他表现的不在意,实际上在乎的要命。 不信的话,有本事在窟主大人说一句纤百里不好听的话,看他不和你拼命。 石之天边四处驻守着魔兵,莹白色的结界另一边乃是神界领地,那边驻守着神兵,以后,他温梓就要呆在这里像池荇一样守护上万年时间了,直至自己死亡。 阳光明媚,此生此世,也许只有在这里才能见到那一抹橙衣,见她和她的夫君恩恩爱爱,绵绵长长。 事态变迁不定,他温梓日后只为君璃天魔尊抢夺六界之主的位置,其它的再也不想了。 西海。 西海海水平静,不复之前波涛,周边的小城镇从水淹那次已经恢复过来。 帝羽离开石之天边,直往西海,烈蛟被封印,她是烈蛟的主人,理应要去解开封印,她目前找不到麒麟,烈蛟是之前的伙伴,她要好好对它。 再次潜入西海,海水沐在她的身上,十分的舒爽,和以往大不相同,让帝羽感到她仍是神界第一人,万物都认同她,花会为她开,为她谢,海水会温暖,世间一切都和她息息相关。 西海深处,隔着清澈的海水依稀看见水下有庞然大物,那是沉睡的蛟龙。 帝羽飞到烈蛟身旁,伸手抚摸着它身上的鳞片,光滑坚硬,势必刀枪不入,不愧是上万年修行的烈蛟,虽然比起神兽麒麟差一截,但已是世间兽中之王。 拍了两下烈蛟的身躯,它一动不动,弱华的封印下得不轻啊,连她这个主人靠近,一丝波动都没有。 双手合十,默念法诀:“天下万物,唯吾所驱。” 海水瞬时翻滚倒腾,形成一个个旋涡,海中生物纷纷逃窜,紫渊的力量,使出的驭兽术的威力非同凡响。 此刻她在海底,见旋涡蔓延之宽,海水汹涌,猜想海面上定是波澜壮阔,卷起一道道高耸的海水。 帝羽在海水中不偏不倚,身上围起一个淡淡的光圈,屏开了狂卷的海水。 使用驭兽术,即使是被封印的烈蛟在她的法诀下,会缓缓清醒。 烈蛟本无反应,沉睡的身躯被海水推动,突然行动起来,四肢爪子慢慢动了动,睁开紧闭的双眼。 它看的面前是一片混乱的场景,鱼虾等等急速逃窜。 “蛟龙,我来接你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守墟一族 清丽的响亮声促使万年烈蛟缓缓转过头来,它见着海水中一个削瘦的身躯挺立,红衣飘然,墨发飞扬,犹如海中一点光芒照耀它的双眼。 自此,烈蛟的眼中唯有它的主人,帝羽。 南海上,村民见万年烈蛟再次冲出海面,它的身上站着一红衣女子,傲视四方,目中无人,唯有头顶苍穹。 蛟龙出海,不知这次带来的如同上次一样是灾难还是幸运。 村民心下大慌,上次被海水淹城的狼狈场景历历在目,他们心有余悸,连忙收拾东西离开海面,互相奔走,告诉城镇所有人保护好自己,以免涨水。 龙越于云端中,声势浩大。 “你这样会不会太引人注目?”帝羽打趣道。 “主人已是引目的,作为你的魔宠,我嚣张点属正常。”烈蛟声中满是骄傲,重新醒来,它发觉它的主人身上具备的力量不一样了。 “我想想你还是藏于我的意识中,待我唤你,你就出来,好么?”帝羽征求烈蛟的同意,烈蛟沉睡已久,这个要求本不过分,问下它自己的意见,证明她不是个独断的人。 “一切由主人做主。”烈蛟二话不说,立马同意。 帝羽露出淡淡笑容,和面对温梓或者池荇的不同,这个笑容是真心的,她道:“先去四方遨游一番,待你尽兴再回来找我。” 烈蛟摇摇龙头:“不必了,我喜沉睡,若不是为了陪伴主人,我宁愿一直睡在南海。” “好。”帝羽伸手抚摸着它的鳞片,心里满是欣慰,法力运行,手上的法力打入烈蛟体内,烈蛟立即变成一道黑色的气息窜入她的脑海中,储存体内,她召唤它便可以出来。 云聚云散,帝羽独自一人站在云端中,云端上是仙界,仙界上是神界,云端下是凡界,凡界下是鬼界,神界毗邻是魔界,魔界毗邻是妖界,六界本是一脉,相杀数万年,非一朝一夕可以化解。 她前世身为紫渊,为正义一方奋战,争取三界之主。 重生为帝羽,她就是帝羽,她这世要为魔而战,万事随心,开心了六界都好过,不开心谁都别想好过。 凡界波光粼粼,直射到帝羽的眼中,她仔细瞧去,发觉不大对劲,凡界的光再亮,不可能会亮到穿透白云,直达她眼中,恐怕凡界是有人在召她下去。 帝羽不作迟疑,飞向光芒照射的地方,四片都是海水,一望无际,这个地方她可熟悉了,四海交接处星海之下,归墟! 归墟里召她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守墟老人,守墟老人心思深不可测,就连她至今都猜不透他的想法。 直潜入海底,星海里照旧满是白球,白球漂浮各处,帝羽没有停留直接跳入星海之眼,来到归墟,归墟里面的海水比之前大了一些,盘旋的石头光滑了许多,隔空望去,守墟老人拿着柱杖正在底下抬头看着她。 衣衫一动,帝羽人已到守墟老人跟前,守墟老人瞥了一眼她额间的彼岸花,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更不害怕,幻出桌子和酒杯,邀她入坐。 归墟里的好酒味道还存在脑海中,帝羽坐好,拿着酒坛为自己倒了一杯,也帮忙守墟老人倒一杯。 守墟老人受宠若惊地看着帝羽。 他记得以前的紫渊不会在乎别人,只顾自己,更别说会为他倒酒。 守墟老人喝了一口酒,问道:“你现在是帝羽还是紫渊?” “是紫渊也是帝羽。”帝羽喝完一杯,再倒了一杯,从前她在九天时,不知道酒是什么,没有喝过,没想到味道这么好。 “我见你似帝羽多些。”守墟老人观察她的举止行为,和以前的东方帝羽反倒像一些。 “非也,而是我早就想这般活着,只不过没人告诉过我,更没有人教过我。”她降世九天开始,一直居住在九天,没有人告诉她什么是开心,什么是难过,她的信念和意识中除了保护世间,并无其它。 云烬为她弹琴,夜狂默默陪伴,他们心底里都觉得她是神只,就该高高在上不食烟火,即便是他们都不曾教她喝酒,教她认知世间的七情六欲。 “你如愿了,紫渊。”守墟老人感慨道,老眼中有泪水闪烁。 帝羽疑惑的抬起头,眼里不解:“我们见过?” “你没有见过我,我是守墟的人,一直等待你的灵魂归墟,一直守护你的灵魂,这是我们守墟一族的使命。” “守墟一族?”帝羽放下手中酒杯,眉头微蹙,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六界有守墟一族。 “守墟一族是女娲大泽点化的人,女娲让我们守归墟,直到你重生,我们的使命就算完成,可以自由出入六界,不必再苦守归墟。” “那你走了,归墟怎么办?” “自会有新的守墟人,小老儿守了一辈子,该出去看看大好河山春夏秋冬了。” “世间风景美不胜收,你能到处走走,也不枉来世间一遭。”帝羽话语柔和,守墟老人得到了解脱,她的解脱呢,又在哪里? 守墟老人摸着自己灰白的胡须,两眼笑得弯弯的,脸上满是向往:“我这一生守归墟快要上万年了,只去过神界,其他五界还未踏足,想来是该四处走走。” “你的寿命还长,可以慢慢走。” “长?不长了。”守墟老人失笑,眼里尽是释然,他一生无其它所求,终日枯守归墟,现如今自由来临,时日却不多了。 帝羽蹙眉,可惜的问道:“不多么?” “我们离开归墟后,寿命只有十日,十日走五界,想来是小老儿的奢望。” “看你倒是一点不惋惜。”帝羽打趣道,她看得守墟老人未露出多大的伤怀,便知他已然认命,多说无益。 “有酒喝就不惋惜了。”守墟老人举起酒杯,示意帝羽碰杯。 碰杯时发出叮的一声,听入耳中,帝羽竟然觉得眼前一片朦胧,连守墟老人的脸都看不真切。 离魂术?帝羽恍惚闭眼前,守墟老人发出欢乐的笑声。 “紫渊,小老儿算到你有一劫,或许长眠归墟,是你最好的选择。” 耳边缠绕着守墟老人最后对她的叮嘱,帝羽待趴在桌子上清醒过来,环看四周,已没有守墟老人的身影,看来他去享受他的自由了。 守墟里面的灵魂非常少,一般都是生前法力高强,死后不得转生的魂魄残留至此,漂浮的白球中,可会有君璃天的魂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忘涯 帝羽独自坐在归墟里,想了很久的事情。 归墟里的魂魄在守墟老人离开后,像是没有了约束般,游蹿起来可快了。 晃得帝羽头晕眼花。 直到有一个小女童进入归墟里面,小女童的眼球是白色的,黑发直长,直接拖在地上,身高一米三左右,白色的长衫下赤着脚,若不是样貌和眼眸不相同,帝羽转头之际差点以为是自己幼小的时候。 小女童整个人的身上都在散发着死人的气息,这是个阴气极其重的孩子。 “姐姐,你落泪了。”小女童的眼球白白望着她,声音淡而缥缈。 帝羽听小女童的话,不急不慢伸出手抚上眼角,眼角干干的没有泪水。 “我没有落泪。” “你心在哭。”小女童话重如千斤,毫无转圜之地。 帝羽记不起来她刚才想了一些什么事情所以心在哭泣,是喜还是忧?她低头苦笑一会儿,再度抬头时,眼里便是清冷再清冷。 “你是新的守墟人?”能入归墟的,纵使是幼童,仍旧不容小觑,帝羽寻思方才守墟老人的一席话。 小女童点点头,手里升出一根小柱杖:“守墟人,忘涯。” “忘涯,名字不错。”帝羽随口夸了一句。 忘涯始终无神情道:“我见过的人,听过的话,很快就会忘记。” “你呢,你的使命是什么?”上一代守墟老人的使命是等待她重生,她已经重生了,忘涯守在归墟的任务又是什么?单纯守候灵魂吗? “等待姐姐的死亡。” 小女童说话直接,如落地一声平雷,让帝羽平静的心剧烈跳动一会,新的守墟人等待她的死亡,这么说来她必死无疑了,女娲大泽的预言一向都是准确,谁都逃不过。 “我走了,希望不会再见到你。”帝羽扬着淡淡的微笑和小女童告别,小女童望着她,嘴巴里慢慢说道。 “姐姐,记得给我带糖。” 看来小孩子终是小孩子,会记挂着吃糖,帝羽失声一笑:“答应你了。” 归墟改换新的守墟人,除了帝羽,无人知晓。 帝羽飞出海面,不着急离开,她甚至站在海面上看了好久海水流淌,鱼虾游动,她施了隐身术,一路飞到人多热闹的凡界小城镇,看着人群,欢声笑语的小孩子,额间的彼岸花失色了几分。 迎接她的,真的会是再次死亡吗?她不相信! 一飞至仙界,梨花正是盛开的好时机,不止后山,前墟的梨花亦是开得洁白,香味袅袅在空中,梨山墟里照旧回响着弟子练功的声音。 帝羽走进梨山墟,看见梨一师姐和梨二师兄正在教导女弟子修炼心法,莫要生魔。 再深入几步,又见梨五师姐跟梨七师兄正在窃窃私语,满面春风。 她转转到了后山,后山里梨四师姐和梨三师兄正在教导男弟子守护苍生的训言,听多了便觉得倦了,择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她靠在梨树粗枝上轻轻入睡。 “哎呀,小八,你不要每日藏在厨房做饭了,再不出来走走,该生锈了。” 气急败坏的声音让帝羽转过头,梨六师兄没了平日里的温雅风度,训着满脸黯然的梨八师兄,梨八双眼无神,一副不甘愿的被梨六扯着走。 “小八,小九已经是死了,你何苦折磨自己。”梨六见梨八这副丧志的样子,实在是气的不轻。 “六师兄,我不是伤心小九死了,而是气我自己眼睁睁看着她死,我却无力搭救。”梨八说完这句话,泪流满面,蹲在梨花树上,抱头痛哭。 梨八的哭声一下下撞击在帝羽的心尖上,原来这仙界,还有人会为她哭泣。 神仙二族知道魔族换了新的魔尊,对于名讳,他们并不清楚,加上那日冰海上她被红莲业火燃烧,最后倒下,都是有目共睹,后来她的身影没有再出现过,他们都以为她死了。 魔族不能妄论魔尊名讳,外传最多不过魔尊二字,不敢提及名讳。 一般都是魔尊自报姓名居多…… 梨六蹲下安慰着梨八,脸上忧虑伤心,说出的话带有痛意:“六师兄明白,但是小九已去,我们不能自暴自弃。” “六师兄,杀害小九的人是太子殿下,你知道吗,是太子殿下,是神界!”梨八几乎是怒吼出来的,双眼都变得通红。 梨六惊慌失措的捂住梨八的嘴巴,四下查看无人后,小声的斥道:“你不要命啦,敢议论太子殿下。” 梨八生气的推开梨六,指着神界的方向,大声骂道:“我就议论他怎么了,他欺骗小九真心,害得小九枉死,我就是站在他面前,我也敢说这样子的话。” 说来云烬就是一个神出鬼没的人,陡然一束白光就出现在梨八面前,化成人形。 神降临,梨花四周光芒发散。 看清光芒中的人影,梨六惊恐万状,立刻跪下:“参见殿下。” “殿下怎么有空来我们梨山墟了。”梨八一腔斥语想要全盘托出,对视云烬,话中带有蔑视之意。 帝羽捂住仍会跳动的心脏,冷眼直盯云烬,许久不见,云烬身上的杀戮之息更重了,散发着寒冰透骨的冷冽气息,整个人都像笼罩在万年寒冰中。 云烬冷冷扫视各颗梨花,最终停在梨八身上,手中云袖一挥,一股凌厉的法力冲他袖中迸裂而出,直袭梨八。 还未靠近梨八,就被另外一道法力挡开。 这股法力来的莫名其妙,梨八和梨六此时才知道有外人在此地,梨八不怼着云烬了。和梨六互相看了一眼,共同使用出梨山现形之术。 现形之术打在他们头顶上的那颗梨花上,梨花枝头坠落花瓣,落英缤纷。 他们见得梨花树上正斜躺着一位红衣女子,仔细看去,才发觉此女子和他们的九师妹容貌七分相似,胜在更加绝色魅华,气质是浓浓的杀伐杀戮。 她横眉一竖,姿态慵懒地望着他们,不,应该说望着云烬。 帝羽本就打算现身,所以没有避开现形术。 云烬再见她时,清冷的脸色终究一变,一半柔情,一半愧疚。 他的声音沙哑,却包含浓浓的思念之情:“紫渊。” 他开口喊着还是紫渊,帝羽冷息布满全身,凤眸中眼神如刀子,一字一顿:“我是帝羽,紫渊已是过去。”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十年 帝羽?梨树上的红衣女子自称帝羽,但样貌并不是一模一样,梨八和梨六呆怔在原地,抬头痴然望着她,眼里既是不相信,又怀有深深的眷念感。 梨八多么期望眼前的红衣女子就是帝羽。 盛开的彼岸花在代表着什么,梨八不会不知道,他的心里唯一寄望的就是帝羽可以安好的站在他面前,喊他一声“梨八师兄。” 梨六神智不像梨八不清,他手中暗暗捏决,防备着帝羽,毕竟她妖艳的外表,一见就是妖邪。 “你愿听我解释?”云烬嗓音嘶哑,面对帝羽,清冷的容颜已是瓦解了大半。 帝羽坐直身子,眼神一凛,盯着云烬,手中拳头暗暗握住:“你愿意解释吗?” 云烬就是云烬,他听得帝羽话中意思,就是说他愿意解释,她绝对不会听进去。“好,我不说。” “我走了。”帝羽扫了梨八和梨六一眼,飞身离开。 再次见面,她和云烬没有撕心裂肺的指责,没有互相放出充满恨意的话,更没有大打一场,造成生灵涂炭。 这些事情不会出现在她和云烬身上,她寄情六界,他不入凡尘,即使初衷变了,性子不会改变,今日就算她杀了云烬,云烬不会还手,今日,就算云烬要伤她,她仍不会有太大的情绪。 凡间的男女之情,从来不适合他们,他们要走的路很远,神与魔的枷锁横在他们中间,他们再也回不去当初了。 其实帝羽想不通为什么她要上仙界,她知道她身上的气息一定会引来云烬,仍是义无反顾的上前仙界。 想不通便不想了,往后的岁月中,本就是要随心所欲的。 也许去梨山墟是怀着旧时的怀念,想念师兄妹之情,现身是因为想让梨八、梨六师兄知道她还活着。 帝羽下了仙界,回到魔界常宿,弱华来找过她一次,说她为凝妖息,在凡界施了一层上善弱水,收集怨念。 她不予理会,弱华自觉无趣,气闷地离开了。 弱华走后,帝羽赶去凡界一趟,远远便看到凡界蒙上淡淡的绿雾,上空都是怨念的气味。 此时的凡界是黑夜,帝羽偷偷潜入东方府,在东方府上施了一道保护之法阵,防止妖息入侵。 凡界十年,韶光易逝,夜阑珊,听尽风雨歌曲。 帝羽经常张罗了魔族与人族的好酒,今日在桃花林与连城瑾对饮,明日在冰川和君璃天诉肠思。 六界却不得安生,弱华势要捕捉云烬元神为君璃天炼凝灵符,给六界下了弱水上善,不同于上次,而是加重了瘴气。 六界蒙上乌云绿雾,久久回荡,循环不散,她没有去管,弱华乃是怨灵所化,并不好对付,至今没有两全的法子,她想守好魔族,等待君璃天回来,再去和弱华拼死拼活。 这十年里妖息席卷凡界,弱水上善侵蚀的是意志、经脉,凡界灵力低微的人在弱水上善的长期入侵下,早已恶痛缠身,灵力高者偶尔伴有头晕脑胀,人族生活水深火热下。 听说,风兮兮又添了位小皇子,她的哥哥东方沥和媚骨成亲九载也生了对龙凤胎,自到魔族后她便没有再回过凡界,却经常让牛轲廉混迹在各处,打听着亲人的消息。 牛轲廉说父亲在府里安享晚年,时常站在府门口盼望着她回去。 雪白的冰川上,一抹红衣异常明显,帝羽坐在冰川上仰天饮酒,待一坛酒饮完,捡起另一坛烈酒缓缓倒至冰川下。 冰海下,君璃天只看得一模糊影子。 这些年来,她终有勇气面对君璃天。 响亮的鸟鸣声回荡在上空,帝羽抬起头,青色的羽毛,庞大的身躯,青鸟飞翔在冰川上,发出鸣叫声。 “是青鸟啊。”帝羽有些微醉,自言自语着。 她问过青鸟为何不离去,何需守在这冰冷的地方。 青鸟说:“她要陪伴君璃天生生世世。” 有了醉意的帝羽恍然记起云烬曾经也这样说过,思及此,又猛地喝了几口烈酒。 后来实在是醉得不行,她俯卧在冰川上,徐徐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守候在石之天边的温梓匆匆出现。 “神族太子受了重伤,神族迁怒魔族,正带兵前来攻打。” “既然神族先来,我们魔族不欢迎下,便失了待客之礼,传令下去,迎战!” 石之天边,血红的天与地,神与魔的呐喊声,山崩地裂,神魔力互相冲刺,身躯支离破碎,倒下的躯体灵魂尽灭。 汤芜率领着神兵与池荇相对立,脸上坚毅,都是有着必死的决心,势要将一方踩在脚下。 神魔交战,弱华不可能不凑这个热闹,帝羽站在双方交战身后,双眼及处,弱华正徘徊在上空,时不时吸收怨念,时不时帮一下神兵,下一秒帮魔兵,搞得两方甚是生气。 神界那边只有汤芜一位统兵,证明这场战争维持不了多久,区区小战,不足以挂齿,帝羽拂衣离去,兜兜转转竟到了云天殿。 由于她施了隐身术,故而没有仙子发现她的踪迹,从大殿到书殿再到寝殿,一石一瓦,似往事历历在目。 脚步停留在寝殿门外,犹豫一会,踏进寝殿中,方看到那如玉如雪的白衣躺在床上,阖目安然而睡。 她隔着纱帐,驻望着他苍白的脸色,心想他真的受了重伤,否则以她驻留了这么长的时间,该发现她才是。 帝羽未发现她的眼角早已泛不出清冷雪光,而是骤然生出一丝悲凉,叹了一口气,她捏起法诀,速速离开。 待她离开后,躺在床榻上的云烬才缓缓睁开风目,冷眸染上了一丝丝暖意。 弱华果然不出帝羽所料,在石之天边,释放妖息,将神魔两族逼退回各自地界,两界暂时停战。 弱华的元气未恢复,不会希望神魔两界这么快就开战的。 沧明紫宫里,帝羽正在闭目养神,牛轲廉在下方回禀着。 “魔尊,属下刚出凡界回来,路过东方府,瞧见东方府里的小公子小姐真是可爱,你要不要去见见?” 经过几年的相处,牛轲廉摸清帝羽的性子,知道她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 帝羽斜躺在睡椅上的身姿转了过来,睁开眼眸,眼眸赤红如血,她慢慢扬起一丝笑意,看起来不那么让人心惊。 “真的?像哥哥么?” 章节目录 第217章 龙凤胎 之前听说东方沥和媚骨生了一对龙凤胎,帝羽立即让牛轲廉送去了一些孩子的小玩物,她不能自己前去,因为弱华心思难于揣测,若是频频见她往凡界走动,定会探听,到时东方府可就不安全了。 “像极了,属下看老将军非常开心,眼角都是满满笑意。” 牛轲廉话中带有少许恭维好听的话,帝羽未在乎他的恭维,她这几年里都待在固定的地方,很多事情都从他那里听说,对于他,帝羽十分信任。 帝羽脸上亦露出少有的微笑,一双赤红血的眸子温和了许多,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披风,准备去凡界走一回。 近来弱华在九天上加快修炼,暂时不会在意她的行踪,正好方便她走动。 “需要属下跟从么?”牛轲廉问道。 “不用了,本尊自己过去即可。”帝羽不愿他人跟随,家的温暖,她自己享受即可。 人多眼杂,她再信任牛轲廉,仍不想东方府沾染上魔族,以免关系被利用。 按人族的时日来算,已经过了十年,岁月的痕迹驻留在所有人的脸上。 这次帝羽没有施隐身术,弱华此刻正在石之天边,不会留意她的踪迹。 将军府前正在施粥,长龙般的队伍,来讨粥的人个个衣衫褴褛,顶着疼痛,步伐缓慢地等待着。 这几年来的病痛使很多干农家活的人无力再干活,导致粮食紧缺,灾民成批成批出现。 远远眺望,帝羽但见东方战两鬓点点霜白,更显萧索,父亲的身边跟着两个三四岁的小孩,一大二小在府门口到处寻帮手的机会,皆被东方沥和媚骨婉拒,让他好好陪着孩子就行了。 那两个小家伙一人拉着东方战一片衣角,要其陪他们玩耍,东方战眉开眼笑,一手抱起一个,转进将军府。 身躯一化,帝羽直接在将军府重现,样貌化回人族的模样,额间不见彼岸花,她不想惊扰了东方府内的人,见其爷孙三人正在摇摆着秋千,不禁开口唤道:“父亲。” 这句父亲冲击力不小,东方战整个人都怔住,缓缓回身望着她,眼眶红了很多,十年了,他终于盼到女儿回来。 帝羽上前拥抱东方战,宽慰他不要太过伤心,年过六十的父亲竟趴在她的肩膀上无声落泪。 “父亲,羽儿衣衫都湿了。”她轻笑地放开父亲,东方战抹去眼角的泪水,招呼两个小家伙过来,对其说道。 “快,见过姑姑。” 两个小家伙白白胖胖,粉琢玉雕,眼睛似月牙般弯弯笑着:“姑姑。” 模样甚是可爱,帝羽忍不住轻弹了下两个小家伙的额头,“乖。” 她手上浮现一对龙凤锁,上面有她施加的法力,在必要时刻可以护他们性命,帝羽亲和地替他们戴上后,两个孩子兴高采烈就自个儿去玩秋千了。 帝羽和父亲二人坐在她之前的闺房里,里面摆设如旧,不沾灰尘,应是经常打扫。 “父亲身体可好?”当初弱华使用弱水上善时,她偷摸过来为父亲和哥哥施展了庇护之术,虽然知道无恙,但还是关怀两句。 “说来倒是奇怪,我们府中未受影响。”父女重逢,东方战整张脸都是笑意。 “若是遇到危险,父亲只需喊我名讳 ,我就会赶来。” 她重重嘱咐,东方战也点头答应,笑道:“羽儿可有找到夫婿了,为父已过六十,怕看不到你成亲之日。” 心生悲凉,帝羽笑道:“未曾。”时日已过十载,父亲和她竟生分了不少,连云烬的打趣话都没有提起。 她可以活很久很久,久到记不清岁月,可是父亲他们只能活一百年,或者更短,六十岁,脸上已然衰老,思绪到此,心里恍然一凉。 东方沥和媚骨听闻帝羽回来,特地赶来,见真的是她,欣喜十分,问东问西,左右不过想问她过得可好。 她的哥哥不再意气风发的少年,成日与她打闹斗嘴,而是位身姿挺拔,成熟稳重的将军,掌管着云城士兵,成为了别人的夫君和父亲。 媚骨由红莲所化,与一对儿女并不受弱水上善影响,媚骨容貌跟着时间稍加年长,不似从前爱护犊子的美丽少女,但那双狡猾的眼睛仍是可以看出还是小妖女。 许是太过高兴,东方战还特别嘱人去禀告洛七夜,没过多久洛七夜就携妻女到来,他们身上皆多了沉稳之气,放眼望去仍是人中龙凤。 倒是他们身边的小女孩长得颇为好看,身高到了洛七夜腰上,小小年纪,已是个小美人,一定是洛七夜和凤兮兮的女儿,想当年帝羽去魔族时,这个孩子刚出生,现在已经这么大了,亭亭玉立。 “羽姨真年轻,是楚儿见过最美的人。”稚嫩的女声在一众人群里格外响亮。 “小嘴真甜。” 还好这次帝羽是备足了礼,拿出一个玉镯,镯子晶莹剔透,犹如白雪,楚儿欢喜地戴上,亲近地啄了下她的脸蛋。 大家不禁豁然大笑,双菱亦带着两个侄子过来,楚儿立马跑去逗弄。一屋子热闹非凡,细声笑语,一片融洽。 这些人都是不惧怕她魔族身份的人,帝羽展颜一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笑过了。 “羽儿,你这次回来还回去吗?” 听到询问,她侧目见洛七夜容颜焕发,应是过得非常美满,她颔首:“这里不会是我的归处。” 听此,洛七夜内心的担忧也一扫而尽:“你总是有你的想法。” “小公子没来?”帝羽问道,她记得牛轲廉说过风兮兮生了一位小公子,今日怎么没有带来。 “小儿染上风寒了,正在城里休养。”提起幼小的儿子,洛七夜脸上满是做父亲的亲切笑容。 这时,风兮兮也过来,调笑道:“你怎地还是那么年轻,我们已经而立之年,你却似二九年龄。” 帝羽嘴角凝起飘忽一笑,笑而不语,她样貌不会再改变,除非羽化。 他们正在闲聊,突然一团橙色魔气由地面升起,魔气屏退他们各自一步,渐化人形,纤百里身形突现。 魔人! 洛七夜与东方沥立马警惕地挡在所有人面前,若不是模样带武器,恐怕武器都要亮出来了。 纤百里淡红的双眼扫视了众人一眼,极为不屑,微微弯身朝帝羽恭谨禀告:“鬼王正在魔宫求见您。”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忘川执念 眉梢微微皱起,帝羽转身和房内等人告别:“下次我得空了再过来。” “羽儿记得多回府看看。”父亲嘱咐了一句,眼里已有闪烁泪水。话中关怀悲切之音使帝羽顿住脚步,她根本不可能留在府内,听到鬼王的称呼,纤百里充满全身的魔气令房内的几个孩子惧怕着,楚儿和她的侄女、侄子眼里害怕的光芒让她却步,她是魔,她所到之处,必是魔鬼丛生。 六界相克,并无道理,凡人身躯薄弱,禁不住魔气的侵蚀,长期呆在一起,会被魔化。 “嗯,羽儿知道,父亲保重身体。”帝羽勉强的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走到房外,才敢施法离开,以免吓着了里面的小孩。 魔族沧明紫宫内鬼王正静静候着。 十年不见,鬼王面色稍暗,看起来有种沧桑操劳之感,掌管着六道轮回,他黑袍袭身,阴柔的脸上挂着献媚的笑容。 毕恭毕敬道:“参见魔尊。” 帝羽坐在座位上,端起热气腾腾的茶轻轻吹凉,懒散问道:“何事?” 鬼王面露难色:“忘川河上停留一抹灵魂,十三年执念,不肯入轮回,今夜便是最后之期,否则残魂消散。” “按照你们鬼族规矩打散便罢,与本尊说干嘛?”这点小事也要劳烦她吗? 不悦的声响令鬼王头更加低下:“小王也是如此打算,但此魂执念极深,小王便想着给他一次机会,翻阅了他生前的录薄,发现此魂乃是魔尊的旧识。” 旧识?帝羽眉梢一挑。 “此魂生前名字为连城瑾。” 嘭地一声,手中茶杯悄然摔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帝羽身形一动,直逼鬼王,气势之大,鬼王只觉泰山压顶般令人不得喘息。 “你方才说此魂叫什么?”帝羽的声音是极致的颤抖。 鬼王沉着身躯,诺诺回道:“连城瑾。” 鬼族处于地府,专管六道轮回,人死后其灵魂都在被黑白二常拘到阴界,其在阳间的一切善恶都要在此了结。 步及黄泉路,踏上奈何桥;又见忘川河,相聚望乡台;颤刻三生石,一碗孟婆汤;前世未厮守,今生亦无缘。 帝羽随鬼王踏在黄泉路上,黄泉路上有很多孤魂野鬼,他们是那些阳寿未尽而选择了结自己生命的鬼魂,因为他们即不能上天,也不能投胎,更不能到阴间,只能再黄泉路上游荡。 经过黄泉路后,就是忘川河,在黄泉路和冥府之间,由忘川河为分界。忘川河水呈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河中虫蛇满布,腥风扑面。 有些鬼魂为了能见到今生最爱之人,可以不喝孟婆汤,但必须跳入忘川河中,他们需要等上千年才能转世。 在这千年之中,你或会看到奈何桥上走过你今生最爱之人,但是言语不能相通,你看得见他,他却看不见你,在这千年之中,你会看见他一遍又一遍的走过奈何桥,试想一下,这将是何等的煎熬? 忘川河石块上站着一抹残魂,伸着脖子,紧紧注视着河上,似在眺望着什么。 “他可以选择跳入忘川河,一千年轮回。”帝羽极力压制内心情感,淡淡说道。 “平常人是可以,但此魂执念太深,忘川河容纳不了他。”只有解了此魂的执念或打散此魂,方可正常轮回。 “退下吧。” 责令鬼王等闲鬼退出忘川河,帝羽莲步轻移,款款走上忘川河,河中腥风将她红裙吹得烈烈飞扬,未绾的青丝如瀑飘扬在身后。 那抹残魂察觉有东西靠近,缓缓转身,对面迎风走来的女子正是他十三年执念。 她红裙飘扬,额间彼岸花涌现出红光,面上挂着悲切的笑意,不施粉黛,却绝世风姿。 “小姐!”残魂颤道。 无欢啊,她的无欢,帝羽走近他跟前,未觉脸上已有两行清泪。 连城瑾着的还是十三年前所穿的铠甲军装,头发散落,嘴角处还残留着早已凝固的血,这正是他死前的模样。 帝羽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手指却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她悲痛道“为何不入轮回?” 不入轮回,十三年之期已是大限,若鬼王不是心存善意,他早就被打散了魂魄,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连城瑾伸手想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却也是触摸不到她的身体,恍然间收回手,久久咧嘴一笑,仍如少年翩翩春风如沐:“我只想再和你说些话。” 他在忘川河上不知凡界过了多长时间,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世又一世那么久远,他每日看一波波鬼从这里经过,赶去投胎,他看见过杜宁,看见许多熟悉的人,却没有看到小姐,他心里希望小姐是上来天,而非入地,但又想再看她一眼。 “你太傻。” 连城瑾笑容更深了,他是傻!不傻怎么会为小姐丢掉自己的性命,不傻怎么会十三年不肯入轮回,只想见她一面。 魂魄渐渐消散的痛楚,没有谁比他自己更加清楚,他苦苦支撑,老天爷还是对他好的,他见到了自己心中的执念。 “小姐这一世是做了妖精么?怎地变得那么好看。” 这句话引得帝羽破涕而笑:“人族不过十三载,哪来的下一世啊。” “啊?那小姐怎么会到这里来,是谁伤了你?”连城瑾从惊讶的表情变成了愤怒。 帝羽叹息:“世事无常,我并非凡人。” 不是凡人,连城瑾看向她额间的彼岸花那么妖艳,双目赤红,明晰且惊心,顿时明白,他语气平缓道:“是魔?” 帝羽嫣然一笑:“亦神亦魔。”简单来说,她是从神坠魔了。 连城瑾舒了一口气:“无欢一颗心放下,不用再担心小姐受到伤害。” 她点头如捣蒜,两个人眼神交接,竟如初般噗嗤一笑。 脸上笑得越欢,帝羽的心就越痛,她的无欢,要由她亲手送走了。 “无欢,你好好入轮回吧。”鬼魂离开身体太久不可能复活,也不能离开地府,一离开即散,即使舍不得,但入轮回是他最好的归宿。 连城瑾看见帝羽赤红的眼眸因为泪水变得如鲜血般殷红,她紧紧抿着的嘴唇,是她在强制隐忍自己的悲伤。 他不想她伤心难过,他笑道:“小姐本事这么大,能否答应无欢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妖息席卷云天殿 “只要是你所求,我都答应。” “能不能留下我的记忆,来世再来寻我?”连城瑾双眼集满希望,闪闪发亮。 “我还想欺负你呢,肯定要寻你的。”帝羽立马答应,但凡跟在她身边的人,可以发现她嘴角边的笑是那么艰难。 连城瑾沉浸在喜悦中,并没有发现。 此时,鬼王带着几个鬼卒前来。 “魔尊,时辰到了。” 鬼卒拘着连城瑾魂魄,但不敢下重力道,连城瑾不放心又冲她喊了一句:“来世你一定要来寻我,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 “小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安心轮回吧,来世可要长得比现在还要俊美。” 听到她的调侃,连城瑾不安的心才渐渐放下,不舍得一步一回头望着她,终是消失在忘川河处,赶往奈何桥。 待连城瑾消失后,帝羽收回笑容,眼神决绝冷厉,如亘古冰川,直视着忘川河,忘川河下许久灵魂伸脖驻望,等待着心爱的人经过。 突被这冷眼一看,皆惊怕四处躲闪。 “抹去他的记忆,本尊需要一个无六亲的婴孩,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鬼王恭谨应是。 “本尊想去看看三生石。” “小王这就带魔尊过去。” 幻影一晃,他们已然站在三生石上,鬼王识相地退下。 三生石上记载着的前世今生,世上那个令你刻骨铭心的相爱之人,念人间那些撕心裂肺的海誓山盟,滚滚红尘之中数不完的爱恨情仇、灯火阑珊之处道不尽的悲欢离合。 此石因其始于天地初开,受日月精华,灵性渐通,头重脚轻,直立不倒,大可顶天,长相奇幻,生出两条神纹,将石隔成三段,纵有吞噬天、地、人三界之意,赐它法力三生诀,掌管前世、今世、来世,三世姻缘。 她想自己心里还是有期盼的吧,才会想来验证下。 可惜的是三生石上没有她的名字,羽睫遮挡住眼中幽暗,抱着一丝丝失落感离开鬼族。 听纤百里说,弱华不在石之天边,往神族去了。 既然是上神界,她也得去凑凑热闹才是,帝羽狡黠一笑,飞上神界。 神界倒是不受弱华影响,或者弱华根本没有大动干戈,弱华的目标只有一个,炼化云烬的元神,云天殿处,弱水上善的怨灵气息格外浓重,妖息四窜,一堆神仙都被挡在妖息外,他们太子被困住,个个慌得不得了,只是妖息太重,他们不敢贸然冲进去。 骤然红光乍现,缭乱双眼,众神纷纷使出法力,挡住了红光,待再注目望去,悬浮在云天殿上的女子,红裙摇曳,嘴角轻佻,一双前所未有的赤红凤眸睥睨一切。 神仙中不乏几万年的老神仙,一眼便认出了帝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颤颤出声:“紫渊战神!” 这一喊声,将所有面上焦急的神仙吸引过来,华玹和了鸢互视一眼,眼前女子虽然和紫渊长得一模一样,但浑身魔气与那赤红的双目,无一在彰显这位女子的妖魔身份,了鸢讥笑地朝帝羽喊道:“哪来的妖魔竟敢幻化成紫渊战神模样。” 帝羽正欲调戏了鸢几句,却听弱水上善中传出痛叫声,心念一动,化为流光穿透妖息。 华玹与了鸢心里骇然,此人魔力深不可测,竟然轻而易举就冲破弱水上善幻妖灵弱化的妖息。 他们众多神仙都被挡在了外面。 妖息里,层层绿雾瘴气,侵蚀着神智,帝羽凝起法界,安然穿过一层又一层,耳边不时传来打斗声与吼叫声,平白令人心惊,在最深处,白影朦胧。 帝羽心思一动,正凝聚法力亦冲破妖息,一道魅丽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弱华悠然自得从妖息中逐渐走出。 弱华道:“不妨先看看好戏。” 帝羽临风伫立不语,似是默许,驻足冷眼看着妖息深处,绿雾浓盛,那道白影挥剑直斩,前面了无人,看来是被困在幻境中了,只是他的幻境是什么呢? 似是看透她心里所想,弱华响指一起,眼前场景一晃,晃到了云天殿,云烬正气急癫狂地挥剑斩眼前的一团黑雾。 黑雾不为他伤,反倒张狂地大笑道:“云烬,你灭不了我。” “我是你心中的魔,魔,魔!!!哈哈哈” “我是神,你是魔,你不是我。” 平日里镇定自若,凡事不能动摇他的云烬,此时恐惧、惊慌失色地挥剑想要灭掉黑雾。 “你利用了他浮生的心魔!”她声音平缓,听在弱华耳里,却是重中之重,夹带着点点怒气。 弱华不禁大笑道:“你果然在意他,在看男人的眼光上,本座可比你好多了,本座瞧着君璃天就不错。” “哼,用此法复活君璃天不过是个傀儡,比别以为本座不清楚。”利用元神炼化出来的聚灵符不过是个妖物,复活得了君璃天,却不能聚齐三魂七魄,不过就是具躯体,任他人布置,君璃天一生潇洒不羁,虽贵为魔尊却无比寂寞,他的骄傲不允许别人践踏。 此次上来神界,就是为了阻止弱华炼化云烬元神,控制君璃天躯体。 弱华精致的脸庞骤然崩塌,挑眉怒道:“紫渊,你若敢阻挡本座,本座就要六界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破天一出,血染芳华,红光闪烁刺眼目,帝羽提着破天剑,语气淡淡:“放了他。” 凤眸间闪耀的光辉,让世间都为之失色,何等绝丽,风华即绝代,令弱华嫉妒不已。 “这好似个不可能的要求。”弱华露齿邪邪一笑,身形藏匿于妖息中,消散不见。 看来她今日必要破这弱水上善的法瘴了,毫不畏惧转身冲入深处妖息,妖息浓重,缠绕着她的身躯,击散一团后又一团袭来,邪风渐渐狂肆,例如刀子锋利刺人。 帝羽提剑斩开邪风,额间彼岸花发射出强劲法力,势如破竹击散周边妖息,前路已清晰,她不疾不徐走向前方道路,不留意间踏入了幻境,身处云烬的梦中。 朦胧的云雾飘渺在周边,一片雪白,看不清楚,帝羽警惕地站在那里,观察着四方,以防弱华偷袭,忽然,凌厉而又带着雷霆之势的剑气从背后袭来,帝羽侧身闪躲,回击了一道剑气。 还未回神,更加猛烈的百道剑气如同剑雨狂卷而来,帝羽心里不惊,运用九天剑法,瞬间,身旁亦立起百道剑气,迎向剑雨,两方剑气相碰,击出火红的光芒,化作点点繁星掉落在地上。 冰凉的身躯突然揽住帝羽的腰肢,如此高深的法力难于察觉,帝羽皱紧眉头,抬头望上这个轻薄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进尺又如何 云烬冰冷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凤目疏懒,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令人无处喘息,只一眼,帝羽便知道眼前的男子并非云烬,云烬的清冷气质无人能与之媲美。 云烬闻了一番她的墨发,回味着:“真香。” “香吗?”帝羽手指轻弹,将他身躯震开,收起破天剑环望四周,云雾散去,并非刚才的场景,而是屹立在神界之上的九天。 云烬展开双手,骄傲狷狂的和她说道:“看看这里,我与你第一次相识的地方。” “命轮使然,弱华妄想替代我,而你,妄想替代云烬。”帝羽冷然出声,看向云烬的眼神里无一丝感情。 “哼,我已浮生,谁能奈何得了我。” 云烬露出凶煞的表情,手中昆仑剑已然向她袭来,帝羽脚尖点地向后倾飞,剑在咫尺,他在上,她在下,好似双方衣角交缠在一起般。 她眼眸中反射出的人影,不是眼前这个毒辣的男人,而是那个淡漠负手而立于天际的男子,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她心里却如明镜般通透。 双眸越发清冽,皓腕如玉的手缓缓伸出,扫开昆仑剑,帝羽在空中翻移一圈,破天剑重现她手中,朝云烬飞去,两大神器相碰发出震聋欲耳的声音。 威力极大,双方都被弹出一米远,帝羽低眉望了一眼微微颤抖的右手,竟未想到云烬修为如此高深。 云烬掩去同样颤抖的手,再次向帝羽袭去。 剑气围绕,红光白光恍然而过,两人使出法力震得四方破碎,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全身力气已被抽干般,云烬步步逼近,似要她性命,而她不想伤他,节节败退。 她要和云烬一斗,也不会在他被心魔控制的时候,而是堂堂正正! 砰,地一声,帝羽撞击在坚硬如铁的石头上,胸口翻腾,吐出了一口鲜血。 云烬扬唇邪气一笑,手中凝聚全身法力,疾如雷电:“我最爱的紫渊战神,再见了。” “这九天上,不论是幻境,都是由本座说了算。”她吼叫一声,话语如冰川令人不寒而栗,飞跃而起,破天剑吸取周边灵气向云烬飞速斩去。 万物在这一瞬都化为静止,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归为黯淡,片片碎裂。 云烬连忙凝起法界抵御,来势太凶猛,嘴角不禁渗出鲜血,头痛欲裂,难受得吼叫一声后,双眼恢复清明,破天剑似感觉到眼前气息不同,猛然收回剑气回归。 眼底的杀气亦随之慢慢平抑,手中染血的长剑都因之微微松弛,剑气本就太过强烈,此刻强行收回体内,帝羽经脉震碎,不禁又吐出一口鲜血,虚弱地倚靠在石壁上。 “帝羽。”恢复神智,云烬强行压制住体内要破体而出的心魔,焦急上前为她输入法力。 帝羽欲甩开他的手,发现自己头晕目眩,随即体力不支跪倒在地上,云烬慌忙拥住她的身躯,为她输入法力,稳定内息。 靠在他胸膛上,帝羽实是无力反抗,侧望着他紧张担忧的脸庞,突然内心安静了下来。 这时,九天里下起了桃花雨,桃花瑟瑟飞舞飘落在他们身上,岁月静好,扑鼻而来的淡香,想必是弱华施的法,她莞尔阖目,任风吹扬。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云烬扬起浅浅的笑容,一双冷眸渐变温柔,他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淡香。 “你莫要得寸进尺”她睁眼,冷然出声。 “进了又如何。”云烬揶揄道。 她微微一怔,如果不是气息太过熟悉,她都要以为身边的人还是心魔。 脸上浮现一抹微红,她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下不为例。” 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淡香,帝羽觉得比任何的熏香好用,不一会儿就缓缓睡去,在他怀里度过了她睡眠最深的时刻,睡醒后,暗恨自己怎么可以对眼前的卸下心防,他明明要过她一次性命,明明浮生了心魔,随时有可能再次夺她性命。 幻境不知何时已经破了,唯有妖息层层包围,云烬见她醒来,微微一笑,白色衣袍上鲜血斑斑,引人注目。 她霍然起身,一生杀戮的她竟觉得那些鲜血着实令人心惊,心里都为之一颤。 看来在她入睡之际,弱华与云烬战了一番,帝羽抿唇不语,眼里升起滔天怒气,微失理智般释放浑身法力,准备举身一战。 红色的烈风狂肆吼叫,像龙一般向每处散发,云烬微愕,这就是成魔后的她吗? 云烬不顾烈风走向帝羽,任身上脸上被风刮过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弱华,你给本座出来。”帝羽吼叫着,回应她的只是风声。 “帝羽。” 微弱的喊声将帝羽神智拉回,她望着风中的一身伤痕的云烬,渐渐收回法力,妖息也逐渐散去,弱华离开了。 云天殿恢复一片光明,清新的气息真是好闻。 帝羽转身飞出云天殿,未再望云烬一眼。 她走的那么决绝,云烬苦笑着望着那抹身影离去的方向。 华玹众神见他们的神族太子殿下满身伤痕,狼狈模样从未见过,忙忙扶着云烬回殿疗伤。 回到魔族,刚踏进沧明紫宫,纤百里便迎了上来,见她一身血迹略有惊讶,顾忌地道:”弱华来了。“ 帝羽颔首,让纤百里不用理会,去召几个婢女到浴泉伺候,身上血味浓,她闻得不舒服。 浴泉热气腾腾,此处四季如一雾气氤氲,泉水只有齐腰深,温滑清澈,帝羽浸泡在泉水中,身心舒适,渐渐闭上了眼睛。 待清洗完,已经是落日,墨发未绾,上面时不时滴落水珠,婢女伺候着她穿衣,简单披了一件红袍,屏退所有婢女和守卫,赤着双足行至休息的内宫。 内宫座榻上,弱华侧躺着曼妙身躯,紫衣罩体,半遮半掩,依稀可见一片雪白酥胸,欣长水润的双腿裸露着,没有穿鞋,一双莲足引人浮想联翩,弱华双眼含笑含妖。 帝羽撇了一眼,率直走到书案上,坐在书案边,拿起摆放在桌案上的书卷,安静看着。 ”本座可是等了一下午呢。“弱华坐直身子,不满嘟囔着。 ”有何贵干?“她冷声道,连眼都未抬一下,专注看着书卷。 弱华站起身,变换到帝羽身后,凑近她的脸庞,妖娆地道:”我们去六界走走?“ ”魔族事务繁忙,没空!“不假思索的拒绝。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妖族 弱华脸露失望道:”那算了,实在无趣,看来得给六界再加一层妖息了。“ 帝羽挑眉一瞪:”威胁?“ ”不,本座是在邀请你。“ 弱华一脸玩意,毫不畏惧她的冷冽目光,帝羽合起书卷:”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啊,成为六界之主。“弱华眼中折射出兴奋的光彩,连嘴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六界之主,好大的目的呀,帝羽冷然一笑,不难看出她眼里的不屑,她一动,变幻到床榻上:”你最好寻一处好玩的地方。“说完,便闭眼休息。 弱华得逞一笑,睡回座榻。 第二日一睡醒,婢女便进来伺候,帝羽和弱华一起走出寝宫时,纤百里正好要进宫禀告石之天边的战况,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两个人一同走出来,这一幕莫说六界中的任何人,连她们自己都没有想过,她们可以安然地睡在同一个地方,相安无事。 ”这几日本尊不在魔族,魔族事务由你和牛轲廉掌管。“ ”百里遵命。“ 吩咐完事宜,帝羽便由弱华心思,踏上六界各处游玩。 弱华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妖界,只因六界中都说她似妖,所以要去看看妖到底配不配的上她弱水上善的身份。 妖由花草树木万物修炼而成,妖力不同于魔力庞大,除非修炼居久者,之而一直附庸魔族,为魔族效命,妖界与那怪是一同连身体,故而为妖怪,自然有脱妖怪者称为妖。 妖界不似魔族到处雷火岩浆,猩红月亮幽蓝各处,妖界所处地界是一片绿洲,四周是花草树木,上空飞舞着各类妖怪,美轮美奂。 二人行走在绿洲上,一望无际的树木,未见妖族宫殿。 ”就这般修为,真是污了本座身份。“弱华毫不掩饰的鄙夷,媚眼紧紧皱着,极不满意被称为幻妖灵。 帝羽不禁扯唇一笑,解释道:”妖的真正力量和神魔一样,只不过妖族目前还没有出现力量庞大的妖王。“ ”本座听说妖族的王是雨师妾?她是什么东西?“ ”雨师妾原本只是一只魅灵,因其跟随在云烬身边,耳濡目染,便参禅悟道得以晋升为妖,活了几万年,成了妖族的王。“帝羽耐心说道,脑海里回忆从前的一幕幕,只觉得岁月久远。 弱华向她眨了眨眼,神秘地凑道她耳边说道:”原来是云烬的小情人啊,要不要本座帮你解决她?“ 帝羽挥手将弱华弹开,望着立在面前的一道幽蓝色的门,低沉道:”要进去么?“ ”当然。“ 两人踏入幽蓝色的大门,长长阶梯上立着一座蓝色宫殿,四处悬空,阶梯下乃是一个个白骨头颅堆积铺张的道路,看起来毛骨悚然。 ”两位大人亲临,不知何事?“ 黄灰色的衣裳从宫殿飞出,直接落在两人面前,恭谨地站立在那。 “真是迅速啊,看来妖族的防护法界做得不错。”弱华轻赞道,她们才刚入法界,雨师妾就前来迎接,修为不容小觑。 ”谢大人赞赏。“雨师妾不卑不亢,安安分分地回答。 绿雾涌现,弱华飞跃朝宫殿去,而帝羽停驻在原地,十分冷然,雨师妾上前一步,略有担忧询问道:”敢问大人,云少主可好?“ 帝羽双眼如炬:“你自己去看看便知。” “大人已转生,阿师不敢沾染少主。” 帝羽偏头看着雨师妾,此话倒是在说,如果她不转生,便有机会沾染云烬了?左右不过是情在作怪,况且若她真的死去,自然是希望云烬过得好,无论陪他的那个女子是雨师妾或者汤芜或者其他族的公主。 只是造化弄人,她重新转生了,她偶尔也会在想,如果她真的死了,云烬挥选择其他人吗? 答案是不会!云烬为了复活她,不惜逆天行事,自损修为,浮生心魔。 ”弱水上善会席卷六界,到时候云烬难逃劫数。“眼见雨师妾雪白的脸更加惨白吓人,帝羽不由地心脏处抽痛,故意说给雨师妾知晓,便是希望他们能多多陪陪云烬,云烬从爱上她的那一刻开始,便如一只脚踏入了极悲界,不得欢乐。 雨师妾戚戚然,小声沉道:“大人会阻止么?” ”不会!“简单二字,包含着无情。 雨师妾脸色瞬间黯然,告辞帝羽,飞出法界,不一会儿,弱华回到帝羽面前,摇了摇头:“这里比不得九天,本座还是住九天吧。” 后知后觉,弱华才四处环望,雨师妾的身影怎么不见了,微怒道:“雨师妾呢,没有本座的允许,竟然擅自离去?” 懒得理会,帝羽冷不丁丢一句:“现在去哪?” “去看看你人族的家人如何。” 帝羽脸色顿时凝重,挺直身板,幽幽望着弱华,弱华摆手一笑:“放心,本座不会这么蠢。” “最好如此,否则就算赔上本尊性命,也要将你打入弱水,清净你的魂体,永生永世不能凝化为灵。”这番话狠辣,帝羽说得出便做得到。 她们共同在九天降世,她是神,弱华是幻妖灵,相互牵引,弱华自被封印后,元气大伤,此番在六界布满妖息,是为了吸取六界的怨气修补元气,而她重新转生,在降世时曾受到弱华干扰,法力至今尚未完全恢复,这一点外人不知道,她自己心里很清楚,目前她没有能耐对付弱华,所有一直没有与弱华正面交手。 但弱华要是伤害她的家人,死又有何惧,不能彻底打散弱华幻灵,她也要重新封印弱华。 弱华听此,媚眼中升起浓浓怒气,狠狠挥袖,快步走出妖界,回头见帝羽一动不动,压制体内怒气:“还不走?” “我有要事,办完再与你会合。” “随你。”弱华气急,愤愤不平地离去,赶往人族。 萧瑟重重诡异幽森气息,上空悬挂着幽绿色月亮,照影下方点点影子,鬼界三生石边,鬼王正抱着一个刚出生不满一个月的婴儿,耐心等候着。 一束红光乍现,化成人形,鬼王连忙上前将怀中婴儿递给帝羽,帝羽接过婴儿,冰冷的脸上浮现一丝温柔的笑容,婴儿肌肤白嫩,似是感觉到她,紧闭的双眼睁开,眼睛虽小,但那双黑眸,却是一模一样。 ”帮他配姻缘了么?“ 鬼王面露难色,徐徐道:“红线一直断,配不上。”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连城 帝羽稍加思索,亦明白不可强求:“罢了,你想想法子,看看能否配上。” “遵命。” 人族越州。 帝羽降临越州皇室灵宫,守卫惊觉有人闯入,举着长矛挡在她面前,素手一挥,守卫飞出一丈远,拂开灵宫厚重的大门,里面的连城皇并没有被干扰到,尚还瘫坐在地上,手里正拿着连城瑾破碎的命球,极其爱护般一片片缝补着,缝补好了又骤然破碎。 帝羽低头瞥了一眼怀中的婴儿,复看了一眼地上碎片,暗自叹了口气缓缓上前,讶异连城皇竟满头白发,对于他们这种修为灵帝的人,不过寥寥十三载白发苍苍,得是多么的身心疲惫。 “胆大妄为。” 魔气太盛,连城皇察觉到,威严的转过头,看到她额间妖冶的彼岸花时,目中隐有诧异。 十三年一晃,连城皇容貌一点也没有变,双眼炯炯有神,除了那夺人眼球的白发,看来,他重新修炼灵力了,挚爱的原配皇后与太子相继去世,他能做的大概只有保护好这脚下的地界吧。 ”我是帝羽。“帝羽率先介绍身份,以前连城皇与她相识的日子里,她面貌还十分丑陋。 帝羽?连城皇如雷轰电掣一般呆住,不敢相信以前面貌尽毁,十来岁的少女竟变成了魔。 “你可知瑾儿因为你,英年早逝!”连城皇不惧她的身份,悲痛斥道。 眼眸垂下,她十分抱歉,怀中婴儿才悠悠睡醒啼叫一声,帝羽哄了两声后,将婴儿递给连城皇。 “所以此番本尊来补救。” 连城皇未望婴儿,沉声道:“补救?你如何补救。” “这个婴儿乃是连城瑾转世,修为经脉如往前,好好培养,定能成为人中之龙。” 她嗓音清淡,简单描述的话语却在连城皇伤残的心灵上撒下发亮的光芒,连城皇低头望着帝羽手中的婴儿,婴儿灵气般朝他甜甜一笑。 “吾儿?”连城皇眼眶通红,颤抖地将婴儿抱在怀里,握着婴儿的小手,温热的感觉,就像连城瑾还活着一样。 脸颊贴在婴儿白嫩的脸上,连城皇微微闭上双眼,声音带着嘶哑:“吾儿啊!” 最后留恋地看了婴儿一眼,帝羽转身离去,风中似有婴儿的哭声循循传来,风吹起青丝飘扬在身后,她未回头。 她这个人习惯独来独往,只要是决定好的事情,就会义无反顾的去完成,干净利落,决绝无情。 离开越州皇宫后,她便朝云城赶去,到了云城先是飞上云端中,见尘世跃然升起满满的怨气,双眸微微上挑,她审视着天地,苍穹中那团绿雾更为壮大,眼珠在这一瞬紧缩点凝。 假以时日,弱华元气即可完整。 不可!帝羽默念运行一道流光,甩到绿雾上,流光为红围绕在绿雾周边,继而融合在核心里面,施法完,帝羽方飞下云端,抵达云城,闻地弱华的气息在将军府,便朝将军府去。 府里对于来了一位如此妖娆魅丽的女子局促不安,唯有媚骨感受到弱华身上的妖息,警惕地让所有丫鬟家丁退下,不要靠近大厅,让东方战守着一双儿女亦不要靠近,眼见过了几日,弱华还没有离开,他们不由心生疑问。 待见到帝羽出现,心上悬的一口气也渐渐放下。 弱华手捏着一杯水酒,正仔细品尝,见到帝羽来时,喜上眉梢,行云流水般地为她倒了一杯酒。 东方沥向帝羽使了个眼色,表示这个女子不好对付。 帝羽坐下,回了东方沥一个安心的眼神,说道:“哥哥,这里没事了。” 言外之意就是让东方沥和媚骨离开,东方沥和媚骨自然听出话外之音,两人纵使心里担忧也明白留在此处没有作用。 “麻烦哥哥和父亲说一声,妹妹这次就不拜访父亲了。” “妹妹有空再来便是。”东方沥说完,同媚骨踏出大厅,顺道将门关上。 帝羽接过弱华递过来的水酒,娇小玲珑剔透的精致杯子里的酒,毫无颜色,淡淡的酒香惹人垂涎,轻轻饮了一口,当酒入喉时味道清爽沁入心肺。 耳边飘飘然来一句话:“本座原本在想,你为何不救君璃天,没想到是这层关系。” “你又在胡说什么?”面色不改,帝羽依旧品尝着水酒,连眼都没有抬一下。 “红莲乃是圣物,聚齐三枚便可以坏六界平衡,救君璃天应该不在话下吧,而你那位嫂子就是其中一株红莲。” 不愧是幻妖灵,轻易看透媚骨的本体,帝羽倒是不慌不乱:“你也看到了,红莲一旦被沾染,原本的能力也没有了。” “你可是紫渊,你有办法的。” 办法帝羽是有,但是修为尚未恢复,她亦无能为力,而且这件事绝不能让弱华知道。 “不劳你操心。” 话不能说全,也不能逼得太紧,弱华爽朗一笑,并未深究这个问题,站起身伸了伸懒腰,一双眼眸流光妩媚:“四处走走吧。” 云州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小贩叫卖的声音,她们隐去样貌,化作凡人,行走在热闹的集市上。 弱华跑到一处贩卖孩童玩物的摊子上,强烈要求买了一个鼓棒,一路上敲得帝羽耳朵嗡嗡响,气得帝羽将鼓棒变化消失掉,弱华也不恼,一溜烟买了两串糖葫芦回来。 “没兴趣。”帝羽推开弱华递过来的糖葫芦,十分嫌弃。 “那算了。”弱华自己高高兴兴地吃着,东看西看,开心地像个孩子。 实是无奈,帝羽摇了摇头,跟在后面。 夜幕降临,凉风呼呼,她们足足逛了一整天,寻了一处客栈住下,帝羽坐在床上捶了捶酸痛的脚,不悦瞪着正在玩着从孩童手里抢来纸鸢的弱华。 “想不到人界这么好玩。”弱华手上正在玩耍着纸鸢,心情愉悦着说道。 “好玩你就不要生灵涂炭。” 笑声中带着讥讽,帝羽淡淡回答,弱华玩弄纸鸢的双手一怔,瞬间将纸鸢烧成灰烬。 明亮的月光照在弱华身上,脸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幽深悚然的沉音响起:“本座不可能会因任何事情而改变初衷。” 帝羽眸光流转,灼然生辉:“本尊奉陪。” 寥寥几句话,却如天地烈火,稍一不小心便消失殆尽,不复存在。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司命宫 “你!”弱华听到她这些话当真是不舒服,气得怒气冲天。 帝羽慵懒地靠着,丝毫没反应。 两人沉默片刻后,弱华气闷道:“我们明日去神界。” “神界并未你随意进入之地。“帝羽无情的拆穿,上次去神界,弱华可没有讨到好处,也算是负伤离开。 弱华悻悻然,撇过脸,捣弄着其它的玩物,帝羽斜躺在床榻上,望着头顶上的榻木,陷入沉思,似在翻阅一生荒唐,前半生孤独清冷未尽荣华,后半生懵懂凄凉由神坠魔。 收回视线,缓缓而睡,第二天醒来,她与弱华游历了一些地方后,因她不肯陪弱华去神界,各自离去。 同弱华分开后,帝羽独自直奔神界司命宫,司命宫里有书籍记载着混沌初现六界的所有事情,她要去找找有没有记载彻底消灭弱华的办法,小心避过到处守卫的仙兵和各处走动的仙子,转悠到司命宫。 司命宫还是如往前,大门前栽了两头梅花,梅花白里透红,花瓣润滑透明,星星点点散落枝头,倒是为这古板的宫殿增添了色彩。 她伫立殿前,华玹便感受到了魔息,邀她出来一见。 消了隐身的法术,帝羽大方摆手,出现在华玹面前,华玹见是她,未有慌张,俊俏的脸皱到一块。 “你是谁?” “魔尊帝羽。” 华玹自动忽略了魔尊二字,拿着书卷,点着手掌,面有所思起来:“这名讳与我认识的一个孩子一样。” 听此,帝羽不禁被逗乐,扑哧一笑,他还是这样天真呆萌,难怪会被了鸢吃得死死的:“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孩子。” 这下他不淡定了,面色大惊指着帝羽,许久说不出话,他怎么会想到当初住在云天殿的孩子会变成魔族魔尊,难怪感受不到她身上的威胁,这样的话,她的容貌不是幻化的? 施了一道破幻的法术到她脸上,法术消弭,容貌却不见改变。 原来真的和紫渊长得一模一样。 云烬他知道了吗?华玹猛地问道:“殿下知道了吗?” 垂眸敛去脸上笑容,帝羽眸光极淡,泛着清冷雪光,一边踏进司命宫,一边说道:“知道,他还是选择杀了我,否则我不会变成这样。” 华玹赶紧关上大殿的门,跟在帝羽后面,见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他宫殿里四壁皆是书卷和司命轮,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她这个堂堂魔尊直接闯来呢。 “殿下他最是爱护你,怎么会杀你。”他还记得她住在云天殿那段时日,殿下脸上总有一丝柔情,不可能会对她下狠手。 “其中曲曲弯弯说不清,他杀我,不过是为了复活紫渊。” “唉!”华玹叹了口气,顿时明白,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同情之气,望向帝羽的眼神里多了两分怜惜。 “我可不需要你的同情!”帝羽笑了一下,注意力仍是四处环望,壁顶端黄光闪烁,她跃身而起抽出了顶壁最深处的竹卷,依案而坐,翻阅着。 古卷上记载,由万千怨灵凝结而成的幻妖灵,若想消灭,必须取得神界婆娑枪,婆娑枪乃是由上古燃灯佛驻佛法无边万年历练而成,蕴含无限法则,可消灭六界妖物。 只是婆娑枪由神界了尘神守护,神本无名,因其为六界了却尘缘,故而称为了尘神,想要拿到绝不轻易。 华玹见她越翻阅眉头越紧锁,不禁凑身过去,稍稍瞥了一眼竹卷里的内容,虽说这司命宫是他的,但是也未必翻阅过全部的书卷,有些遗漏也是常理,就像这竹卷,他就没有看过。 竹卷上的内容令他大惊失色,想要再探究竟,却见帝羽合上了竹卷,急忙道:“消灭弱华的法子是什么,快给我看看。” “这已经不关你的事了。”帝羽心下一动,竹卷瞬间被烈火燃烧,华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竹卷化为灰烬掉落在地。 “你烧我的东西,可经过我同意了。”华玹青筋**,气愤地道。 “本尊做事不需要得到同意。” 帝羽负手而立,浑身散发冷冽之息,灼然生辉,天地之间的光芒,仿佛都聚集在她身上,令人不敢直视。 知道她动怒,华玹更是一口气闷在胸口,怒瞪着她,不语。 外殿突然传来爽朗的唤声“华玹!” 这声音还犹在耳边,了鸢女君,帝羽深深望了一眼华玹,化作流光从窗口飞走。 了鸢见来殿时,不明所以,华玹浑身怨气地站在那里,瞪着窗户。 “喂,你怎么了。” “有个十恶不赦的妖魔把我的古卷烧了。”华玹气闷地指着地上的一堆灰烬,欲哭无泪。 “谁这么大胆,我帮你教训他。”了鸢火气蹭蹭起来,从来只有她能欺负华玹,别人什么时候敢欺负华玹了。 “魔尊帝羽。” 魔族的主子,了鸢心下一骇,竟敢闯到司命宫来:“她怎么会来,你没有受伤吧?” “你该注意的重点不是她叫帝羽么?” 华玹白了鸢一眼,了鸢方恍然不悟,拉着他的袖口问道:“怎么回事?” 华玹何其无辜,帝羽那家伙突然跑过来烧了他的古卷,现在了鸢又凶巴巴扯着他的衣袖,他等下一定要去找云烬这个始作俑者。 “按照帝羽的口述,云烬杀了她,害得她坠入魔道。” “怎么可能,云烬有多喜欢那个孩子,你我都清楚。” “云烬是为了复活紫渊。” 了鸢听闻,手无力垂下,放开了华玹,摇头惋惜:“我就知晓是这样。” 他们的太子殿下心心念念只有心里的的女子,纵使是极为喜爱的帝羽又如何,在遇上紫渊的事情,万物都入不了法眼。 “只是帝羽入了魔道,我们有没有法子将她拉回正道?”心里存着一点希望,了鸢看着华玹,后者摇了摇头。 “我方才探过了,她魔力磅礴,非我们所能救赎。”普通妖魔容易劝解,魔尊可解不开。 “不行,我得去找云烬问问。”了鸢性子豁达,说做就做,直接奔去云天殿。 云天殿内,云烬正执念写字,清冷淡漠的神情拒人千里,幸好了鸢早就习惯了,不惧上前,谄媚笑着:“尊贵的太子殿下,有些事情,了鸢想问问。” “问完就走。”云烬并未停止手上动作。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心魔 了鸢靠近一看,宣纸上写着几个大字,字迹利落却蕴含浓烈柔情,上面写着:生生世世,至死不渝。 “帝羽那孩子坠魔了,可有法子引她脱魔。” 云烬错愕的神情一闪而过,动作停顿,后手劲加重,毛笔生生断成两节,原本干净的宣纸上也染了许久的墨水,他缓缓拿起书桌上的白绢,擦了擦手上不小心喷到的墨水,优雅无声。 空气凝结此刻一般,了鸢撇了眼云烬阴沉的脸色,识相闭上嘴巴。 良久,云烬才淡漠说道:“只有她自己能帮她。” 了鸢坚持道:“或许有你的帮助会更快一点。”源头由他起,也合该由他灭。 云烬眼神瞬间暗淡:“她不愿见我。” 帝羽在躲他,任他寻找,也无踪迹。 骤然胸口处抽痛得很,云烬面色刹白,下意识的抓紧胸口,身躯欲欲跌倒,急忙扶着书案,稳定心神。 “你怎么了?”了鸢惊慌喊道,欲上前查看,却被一股黑气弹开了身子,定睛一看,双眼瞪得老大,难以置信的望着云烬身边缠绕的黑雾。 “心魔,你该认命!” 云烬捏起法决,瞬间黑雾被一层白光所牵引,自上次心魔被帝羽重伤后,一直被云烬压制在体内不敢造次,现又想趁他心乱而出。 “不,我就是你,你不认命,我也不会认!” 浑厚不甘的重音响彻在书殿内,方才被牵引的黑雾又重新充斥整个书殿,瞬间亮光全无,书殿内一片漆黑。 了鸢怵目惊心,周围压迫感太重,影响神智,她迅速稳定心神,竖耳侧听着书案旁的声音,只听冷静的淡漠声从黑暗中传来。 “命?呵!我从不认命,但你,得认!” “你竟敢~~~不!不!”所谓的心魔不可置信地大喊着,到最后越来越弱。 不知道云烬使了什么法子,白光杂现,黑暗褪去,书殿内恢复一片光明。 再望去,云烬虽脸色白得很,但丝毫没有紧迫之感,厉目看来,令人心惊:“还不走?” “了鸢这就告退。”收起心悸,了鸢行礼告退,临出殿时,默默回了一眼,这一眼有着探究,疑惑。 待了鸢走后,云烬手一挥,书殿的大门立刻合上,他冷冷地道:“与我同享一个身躯,感觉如何?” 书殿内,没有回音,有得只是云烬的狂肆大笑。 帝羽自回到魔族,到处翻阅记载幻妖灵古卷,魔族古卷极少,并没有记载幻妖灵,看来她得去闯闯神界,会会了尘神。 她在寝殿内翻看古卷,外面吵吵嚷嚷,牛轲廉前来敲门。 将古卷放好,帝羽挪步到桌子边:“进来吧。” 殿门打开,牛轲廉一脸犹豫,外面仍旧在吵吵嚷嚷。 帝羽瞥了一眼外边,没有看到人:“何事?” “神界来人了。” “谁?”神界此时来人,怪异啊,石之天边因弱华的捣乱,小战不停,两族已不可能友好。 “是一个穿着男袍服饰的女君,属下认不得。” 牛轲廉一说完,帝羽就猜到是谁,她知道了鸢会来找她唠嗑,没想到这么快啊,果然八卦之主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 颇为无奈,帝羽说道:“去将她请来。” 注意是请,而不是带,牛轲廉马上明白神界来的女君和自家的魔尊交情匪浅,牛轲廉立马出去,让魔兵别嚷嚷,态度稍微好些让了鸢进去寝殿。 了鸢来之前,心里是做好准备的,当看见一袭红衣,妖魅清华,气势凛然的帝羽时,仍是不太相信帝羽的容貌竟然和紫渊的容貌一模一样。 命轮啊,转动连连,谁能逃过劫数呢。 “随意就坐。”帝羽不自觉扬唇道。 旧人相见,免不了心情愉悦。 了鸢不会和帝羽客气,择了帝羽平日里躺着的榻椅,斜躺着,一双狐狸般的利眼紧紧盯着,心思百转千回。 “你那时出了事,神界封锁了消息,我和华炫前些日子才游玩回归,只听说你失踪了,原想着你好玩的性子,失踪并非大事,今日听闻方觉得我与华炫淡漠了一些。” 听得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帝羽正视了鸢,在她的记忆中,了鸢说话都是不过心的,她亦是将真心话说出:“了鸢,我从未怪过你或是华炫,你们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我也羡慕你们可以同游六界。” 同游六界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但是想法和美梦都被她的意中人亲手打碎了。 “容我大胆推测,你并非帝羽。”了鸢是神界的女君,掌管瑶池和一众女官,修为不浅,从进门开始,了鸢便察觉到帝羽身上的气味,魔息中带着久远的上古之息。 帝羽淡笑道:“你应该猜想不到,就连我也不敢这样想,我的原生是紫渊,此番因祸得福,恢复了记忆和法力。” 了鸢骇然,直接从榻椅上蹦了起来,手中扇子摇得十分起劲:“你不会同我说笑吧?” 紫渊由神坠魔,可是六界大事啊。 “我像吗?” 了鸢打量了她一番,实诚道:“不像。”话毕,呆坐在椅上,脸上是满满的震惊,后是惋惜,也是痛惜。 帝羽挥手将桌子上的茶杯运送到了鸢面前:“润润口。” 她想,了鸢已经惊讶的口干舌燥,不知道敢说什么。 了鸢接过茶杯,傻愣般的饮下,饮完空杯还捏在手上,神思像是游出了躯体,不知去向了哪里。 “你别多想了,坠魔这事,我自个儿也想不明白。”帝羽出声制止了鸢的心思游荡。 “你怎知我在想什么。”了鸢似被抓包,满脸窘迫。 她没有诓骗了鸢,帝羽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想通自己陡然间怎么就成魔了,云烬给的伤害深了么?让她心死,一念成魔。 “我实话告诉你,我来找你之前,去见了云烬,发现他十分不对劲。”了鸢此次来找帝羽,心里是有打算的,云烬书殿时的狂狷模样,到现在仍让了鸢觉得心惊。 此等大事,了鸢唯有和帝羽说一两句。 帝羽听到“云烬”二字,淡笑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痛意,手拿起茶杯,故作镇定道:“如何不对劲?” 了鸢心大,并非多仔细帝羽的状况,顺着说道:“云烬的书殿内有一团黑雾,我瞧着那黑雾是个邪气的东西。” “是心魔!”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璇幽 帝羽平淡的三个字差点让了鸢以为是在问“今天用膳了吗?”那么轻松,明明是一件可以和紫渊复活的重大事情媲美…… “心魔?我的天啊,我和华炫就是玩的时间久了一些,你们用的着一个个变化如此之大么?” 了鸢捂住小心脏,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 “你这八卦之主做的委实不到位,十年前我被神兵追杀,以及君璃天归墟,你皆不在现场。”帝羽讽笑道。 了鸢颇为愧疚的低下头,弱弱说道:“你知道云烬的性子,不会把事情公布四方,我原以为神魔交战,不过是像前几日的小打小闹,哪里知道是那样的大事。” “好了,云烬的事情我帮不了你。”帝羽此话一出,已是没了攀谈下去的兴趣。 “我女扮男装屈尊魔界寻你,着实不易,没想到你竟然赶我走。”了鸢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那你留下来吃饭吧。” “.....” 了鸢无语,暗叹帝羽变脸太快了,给人有一种阴晴不定的感觉,让了鸢总觉得背后阴凉凉的。 罢了,罢了,还是不要惹恼帝羽的好,毕竟她现在是紫渊,紫渊的性格如何,了鸢不了解,莫要是和云烬一样的性格,那就渗人了。 “我走了,云烬那边有什么状况我再来通知你。”了鸢走的时候还不忘留下这句话。 帝羽原本还想回一句,你们神族的事情关我这个魔族之主何事,但了鸢明显猜到她会这么回答,脚底抹油一般溜之大吉。 方才了鸢的话倒是让帝羽心忧,她眉头紧锁得厉害。 云烬的心魔浮生如此厉害,连了鸢都看得出来,云烬他这是控制不住了吗?就为了复活她,连心魔亦不顾了? 牛轲廉走了进来。 “魔尊,百里大人有了身孕。” “近来好事连连啊。”帝羽声音虚渺。 牛轲廉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属下看魔尊近来疲劳,还得多多休息,属下会备一些贺礼送过去。” 帝羽低应一声,挥手示意他退下。 了鸢没有辜负她作为八卦之主的名头,回神界就和玉石娘娘禀告了此事,玉石娘娘又是个喜欢和自家夫君分享六界趣事的,天君知晓了此事,暗恨这十年来魔族每每生事,弱华更是伤了云烬,心头一怒,当着众神仙的面上数落帝羽坠魔的事情,一时间魔尊帝羽的名字传开了。 眼见当初那个小孩儿成为魔尊,而且魔尊之位常人动不了,据闻幻妖灵弱华都要卖这位新魔尊一点薄面,唯有这位魔尊在妖息中穿梭自如,可见其魔力不凡。 帝羽听到牛轲廉禀告这些事情时,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头,身子都睡得腰酸背痛。 沧明紫宫迎来了一位稀客,乃是东海龙王之子,璇幽。 “璇幽太子张罗着虾兵蟹将抬了满满一条街的礼物,说是要迎~迎……”牛轲廉说道最后,不敢再说话。 要不是听到璇幽的名号,帝羽差点便要忘记他了,想起在东海时看他身子一事,脸上莫名的尬意。 “迎什么?”帝羽斥道,吞吞吐吐的,不像牛轲廉平时的作风。 死就死吧,牛轲廉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情:“迎魔尊过门!” “……”这璇幽果然是被宠坏了,东海隶属仙族,仙族之人光明正大就来迎娶她,不怕回去被东海龙王修理啊。 “让他走。”帝羽完全不想搭理这些神仙,免得传出去,没了魔尊的面子。 “属下劝了好几句,都要打上架,可那璇幽太子就是不肯走。”牛轲廉很为难啊,来找魔尊的神仙,个个都是尊贵的,打杀不了。 偏偏隔三差五就有神仙来临,旁人不晓得,还以为神魔是一家呢。 帝羽狠厉道:“那就把他打出去。” “遵命。”得了魔尊的指示,办起事来就好多了,牛轲廉守候沧明紫宫这么久,懒散的身子骨终于有机会动一动。 牛轲廉出去后,帝羽瞧着寝殿外有绿光和黑光晃过,猜测外面打起来了,本着好奇的心思,便踏出寝殿,站在台阶上观察他们打斗。 沧明紫宫,到处弥漫着法力的气息,他们的打斗,砸在沧明紫宫四周,皆燃起火气。 亮黄闪闪,刺目得很。 牛轲廉拳头如千斤重,一拳拳打在璇幽化身的小青龙上,璇幽的仙法尚不厉害,对付牛轲廉微微吃力。 小青龙身形还算最嫩,上面的鳞甲不是坚硬不催,躲了好几下牛轲廉,依旧没有躲过。 底下的虾兵蟹将好似被提前吩咐过,不敢轻举妄动,眼色担忧看着。 “吼。”受伤的小青龙发出的不是惨叫声,而是愤怒的吼声,它一下子飞快撞在牛轲廉的身上,牛轲廉躲闪不及,被撞退了几步。 龙族的天性便是一怒,雨水降临,身在魔界亦不意外,雨水在小青龙吼声后,沥沥落下,冰冰凉凉。 幸好帝羽站在殿檐下,没有淋到雨水,但是那些站在外面为自己主子心急的虾兵蟹将和沧明紫宫内的魔兵皆被淋了一身。 帝羽伸出手去接了几滴雨水,雨水在她的手中迅速消融,隐隐约约中有残留的青息,这些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小青龙施加仙术,可以扰乱牛轲廉的视线和动作。 雨水不断落下,牛轲廉和小青龙交战越发厉害,只不过牛轲廉明显要比刚才无雨时弱了一些。 帝羽悠闲得环抱双手看着,她不担心牛轲廉会输,他好歹是一个修炼上千年的魔,不会输给一个几百年的小龙。 眼见牛轲廉一拳打入小青龙腹中,小青龙隐忍不住疼痛,小声的嚎叫一声,牛轲廉并没有因为它的叫唤而住手,反倒燃起了斗志,一拳更重砸下,帝羽默念一道法决,挡在小青龙外,弹开了牛轲廉。 牛轲廉愤然地转过头,到底是谁扰了他。 回头一探,原是尊贵的魔尊大人,气焰立马消了下来,飞下沧明紫宫。 这一变故,自然是引得小青龙注视,一见自己心心念的女子就在地上,不顾浑身伤势,化作人形,充满兴奋的冲奔到帝羽面前,瞥见她的容貌时,有过一丝停顿,复不在乎张开手臂就要抱她。 帝羽反应极快,挡住了璇幽准备过来抱她的动作,如同当初的云烬一般,一只手指顶住他的额头。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冰川缠战 抱不了美人,摸摸手指也是好的,璇幽握住帝羽的手指道:“我找了你好久,听到你在魔界,我立马备上厚礼来向你求亲。” 一席话听得帝羽鸡皮疙瘩起来,她上下打量璇幽,他被牛轲廉打的着实惨了些,原来俊俏的脸上鼻青脸肿的,头发丝都乱七八糟,一身墨绿色的服饰看不出身上的伤口,但一定不少。 帝羽抽回手指,冷漠道:“赶紧离开!” 仙族的人向魔尊提亲,成何体统。 璇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倔强道:“不,你在这我就在这。” “你自己喜欢就好。”帝羽甩头进入寝殿,顺道关上了殿门。 璇幽碰了一鼻子灰,吩咐虾兵蟹将把聘礼放下,先回去东海,待虾兵蟹将走后又吩咐魔兵把聘礼抬进去。 魔尊没有发话,给魔兵一百个胆子,他们都不敢把聘礼抬进去。 璇幽自知魔兵靠不住,只得抡起袖子,自己搬聘礼。 东海太子向魔界魔尊提亲的消息传遍五界,神族天君气得招东海龙王狠狠责骂了一顿,这般不顾后果的行为令神仙二族蒙羞。 一时间,所有不好听的秽语传在神仙二族里面。 有仙女说:魔族向来热情开放,璇幽不过几百岁,哪里逃得过魔族的女子手掌心。 有神女说:东海太子为爱不顾后果,该是勇气可嘉。 传闻流言最为可怕,偏偏璇幽住在沧明紫宫差不多大半个月。 此次流言蜚语自然引了鸢的注意,她怀着一颗八卦的心,踏着轻快的脚步拜访云天殿。 云天殿却空空如也,找了好几圈,都没有看见云烬的身影。 帝羽每日冷眼相待于璇幽,可璇幽那孩子性格比她还倔强,不管贴了多少次冷屁股,仍然在沧明紫宫晃悠…… 流言,帝羽不理会,但是面对璇幽,她打骂他都不肯走,所以趁着璇幽在给她着折一支艳色桃花来赠予的时候,她连忙跑出沧明紫宫,去了冰海。 璇幽一心欢喜捧着桃花回来的时候,帝羽已经人走茶凉,气得璇幽收拾包袱回了东海。 冰川上,青鸟飞翔的身影依旧。 帝羽趴在冰川上缓缓入睡,唯有这样方觉得君璃天还在她的身边,君璃天的躯体在,灵魂却早已不知道向往何处,世间的办法只有两个可以收集他的灵魂。 一、用云烬的元神练就凝灵符,此法就算复活了君璃天也是个傀儡,二、利用三株红莲和她的上古法力助君璃天重生,此法最为妥当。 人族的生命不过一两百年,帝羽法力未恢复完全,媚骨如今是她的嫂嫂,下起手来总有顾忌。 “咯咯~” 青鸟的叫声中颇为急切,帝羽熟睡间也立刻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向青鸟的方向看去,眸中折现出青鸟的对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男人。 云烬! 青鸟憎恨神界,憎恨云烬,受在冰海十年,她终于见到了仇人,夺去她主人性命的仇人。 青色火焰从青鸟口中不断喷出,云烬一一抵挡掉,他这次并没有带凤凰一起。 冰海自君璃天的尸身藏于下,帝羽在四方筑起结界,人族不能踏足,此番上空激烈的打斗,不会出现在人族的眼中。 青鸟火焰星星点点漫过冰海,冰海像是起火一般,许多冰块迅速溶解,只有君璃天这一小片不受影响。 上空火光四晃,耳畔风声太过清晰,他们身旁卷起了一个结界,在结界里面激烈的战斗着。 帝羽对着冰川下的君璃天温柔说了一声:“不用担心。” 她坐起身,上空有液体落下,刚好落在她的手上,是几滴青色的血液,眼眸一凝,循着火焰飘移的方向,帝羽泠泠一笑,冷意轻薄入眼中。 红杉飘动,她飞身至云烬和青鸟打斗的结界外,左手运用法力,一掌劈开了结界,结界所筑成的法力四分五散,打在冰海各处,好些地方的岩石都变成碎片沉入海中。 结界被破,里面的人倒是一点都不慌乱,云烬不予放过青鸟,手中法力甚大,青鸟被打得节节败退,腹中一道口子不断的流出鲜血。 总该有个打斗的场景,才不负云烬杀死她的那一幕,帝羽唇角一勾,挥手罩住青鸟的身躯,将青鸟送回冰川上,自己站在云烬面前。 云烬见是她,手中法力收回,清冷无神情的面容带着柔意。 帝羽嘴角微抽,就是他这般,导致两个人很难动起手。 做了紫渊无数岁月,她的心早已沉淀,做了帝羽晃晃二三十年,帝羽重情重义,谁对她好,她十倍相对,无论是紫渊还是帝羽,她们都不是会撒泼的女子,更非是矫情的女子,控诉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一切都重新来过,帝羽现站在魔尊的位子上对峙神族的太子殿下,这一仗,她必须打! 长剑横立,脉脉红光,云烬垂眸一瞥,是破天剑,她竟然打算用破天剑和他一战。 破天昆仑原本就是出自同一块晶石的宝剑。 云烬拿出昆仑剑,发出剧烈的白光,帝羽脚尖一点,飞快拿起破天剑,一瞬间人就悬在他的面前。 刀如,如山河破。 云烬举起昆仑剑抵挡破天剑,绝世之剑相碰,发出刺耳的声音,震得冰海各处的鸟兽赶紧逃亡。 冰海海水被剑音所带动,卷起一波又一波巨浪。 两剑相抵,帝羽横眉一竖,眼中带着超强杀意,恨不得粉碎了和他对峙的男子。 这是一个杀神所散发的气势。 云烬眸光极淡,淡到看不出他的内心想法,他一心作二用,冰凉的手指抚上帝羽的脸庞。 帝羽猛然一惊,手中力道减半,双眸怔怔看着云烬,眼里十分不解。 大哥,在打架呢,能不能认真点? “此番动手,神兵马上会到来。”凡界隶属于神界管辖,冰海上有巨大法力涌动,神兵应该不久将会来临。 “来一个杀一个。”帝羽口中无所谓。 云烬不由轻笑出声:“那是你用了无数岁月换来的生命。” 云烬心痛着,紫渊的一世都在守护六界,她是六界战神,现在却成了魔,一心想要屠尽别人的性命。 帝羽无因话起怒气,眼里没有痛苦,冷声道:“我现在是帝羽,你就当我是帝羽好了。” 就当紫渊已经死了,六界没有紫渊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你是我的 这一刻的心神分了,下一刻昆仑剑压住破天剑,云烬的手用力将帝羽推近,自己向前一步,唇覆上了她的唇。 神与魔的枷锁从来都不会是云烬放弃她的理由。 滚烫的唇,交缠的舌头,躁动的心,都在昭示着什么? 帝羽神思嘎然停止,眼前白衣男子的鬓角越发的清晰,他的眉,他的鼻子,都落在她的眸中。 飞舞的头发交织在一块,他身上的清雅淡香闻在她的鼻中,尽是昧气。 眼里映出他眯着的眼睛,睫毛很长,眉如画。 迦楼带领神兵赶到时,冰海上空白云一分为二,一边为白,一边为红,两股法力互相对抗,而源着法力的源头看去,额…… 有没有搞错!造成冰海动摇,满目疮痍的两个人,他们在干嘛?亲吻? 迦楼和一众神兵一脸懵了,其中一个神兵觉得太沉默,颤颤巍巍开口:“迦楼上神,我们现在是打还是不打?” “打。”迦楼暗恨自己不该闲着没事跑去和玉石娘娘唠嗑,接着被天君派遣下凡看看情况。 “打谁?那是咱们的太子殿下。” “当然是另一个了。”迦楼扶着额道。 “另外一个可能是未来太子妃.....”神兵说话十分通透,一针见血。 迦楼:“.....” 以迦楼的眼力,隔着老远就已经看出和云烬亲吻的红衣似火的女子就是帝羽,上次梨六向她禀告了帝羽之事,虽说震惊,但身为师傅,她多少有点惋惜帝羽的遭遇。 神兵来临,帝羽早就察觉到了,可是她挣扎了好几下,云烬死活不肯放下,气得她一掌打入他的体内。 云烬狼狈地吞出一口鲜血。 这可不得了,见太子殿下被打伤,神兵顿时来了气焰,得到迦楼指示后,立马举着武器向帝羽攻去。 帝羽临风而立,抹去嘴唇上云烬留下的水渍...... 神兵还未靠近,就被他们的太子殿下一掌挥退两三米,紧接着一道结界横在神兵面前。 云烬一袭白衣沾了几小点血迹,犹如雪中白梅,唯生一抹红。 他邪魅笑着抹去嘴角的鲜血,凤目一片狂狷。 要说起来,云烬的凤目是极其勾引女子的,稍稍一眯,便可勾魂摄魄,不然璇祈不会在他的美色下,甘愿将仙合赠予他。 可惜他面对的是她,帝羽不可能会再为这张皮囊迷住。 “少和我来这套。”这套对付之前的帝羽有用,对她现在没用! “我故意的。”云烬突然咧嘴一笑,像极了绽放的鲜花,绚烂美好。 迦楼和神兵见太子殿下笑得如此开怀,瞠目结舌,连忙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是否看走眼了,他们太子殿下可是个从来不笑的人啊。 远远看去,看不清红衣女子的样貌,看其身姿和气势必然是个美人,纵使女子是绝色美人,他们太子殿下也不差啊,不至于这般笑着吧。 云烬这样的笑容倒让帝羽想起他还是少年时,陪伴在她身边的日子,他总会笑得那么开心。 “再不离开,我就拿神兵开刀。”帝羽杀意浓烈,她不希望这里被打搅,不希望玷污了冰海,这里有她思念的人。 君璃天之死,是云烬所逼,但是亲手杀死他的,却是黑衣人,帝羽分得清,她无时无刻不在寻找黑衣人的下落,始终无功。 “你所作所为,我不是不知道,我没有阻止你,你也别阻止我。”云烬说道。 “你能阻止什么?”帝羽讥笑道,眼内极其不屑。 云烬笑而不语,没有明说。 这种感觉落在帝羽心头,滋味不太好,斥道:“走!” 云烬回过头来滟尔一笑,用法力在冰海各处传荡着一句话,迦楼、众神兵包括青鸟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你是我的,生生世世,你我注定好的。” 帝羽听到这句话,眼瞳一缩,周身荡着红光,不知是恼怒还是兴奋。 除了云烬,众神兵、青鸟、迦楼被惊吓到了。 迦楼准备怀着这个惊天消息去找了鸢聊聊,云烬这是在宣誓主权么?定是前些日子东海太子给了他刺激。 云烬的一番话,让迦楼身后的众神兵窃窃私语。 “太子殿下这是疯了?对方可是妖魔啊。” “堂堂神族竟然爱慕魔族女子,还在此大声喧哗,实在是不合礼规。”另外一个神兵愤愤然说道。 “太子殿下一向是我族典范,如今着了魔,实在是可惜。” “此事我定要禀告天君,尽早除了太子之心。” “对,对。” “我看啊,应该将那魔女打灭掉,已绝他们之情。”有一位神兵说了这话,立刻引起其他神兵的赞同。 手中武器蠢蠢欲动,迦楼一直暗听他们谈话,赶忙斥道:“我看你们还没有打灭掉那女子就被太子殿下先打灭了,回神界!” 自上次冰海一战后,迦楼心中对云烬的印象悄悄改变,那种阴厉的眼神犹记在脑海,她觉得云烬瘆的慌。 迦楼施法,一束光将所有神兵召回,冰海上云烬的身影也不见了。 帝羽回到冰川上,青鸟负伤化作人形,坐在冰块上,一双青眸看向她,里面都是嘲讽。 “青鸟,你该记得你无权过问本座的事情。”帝羽冷冷说道,自称本座是要告诉青鸟,她是它的主人! 她的话果然奏效,青鸟不甘地收回目光,不高兴道:“青鸟不敢不尊重主人。” “本座问你,君璃天要杀你,你会如何?” 青鸟坚定道:“青鸟会奉上自己的性命。” “你知道就好。”帝羽甩袖离开。 青鸟听闻,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轻晃。 凡界苍穹上那一团妖息还算不是很重,帝羽走了几步心思一念,转向回来,幻成普通样貌,女扮男装走在一些小村边,贫穷的地处路上不时有一具尸体,很多是病死,却无大夫医治。 其中有一个老者不是病死,而是老了,倒在路边,帝羽上前扶着老妇人,老妇人留下遗言后,就去了。 遗言无非是老妇人有一儿子,儿子和儿媳都在小镇上做生意,几乎不归家,也没有接老妇人去城里生活,每个月寄一两银子回来当做吃食费用。 老妇人前些天病重,让村民捎信去让儿子回来,儿子一直推脱,无奈下,老妇人自己走出村子,想去城里找儿子和儿媳,但是没有撑过去。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离宫 老妇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城里的住处,一直抓着帝羽的手,哀求她把尸身送回儿子身边。 因没有具体住处,帝羽不知道该怎么找老妇人的儿子,便闪身到前面的村子里,找了村长询问,村长说老妇人的儿子和儿媳在五年前回家接老妇人进城里生活的时候遇上大雨山崩,早早就逝世了。 村民们可怜老妇人一人劳碌了一辈子,辛苦抚养大儿子,村长找到村里在外较有钱的村民,合计每月施善一两银子,蒙骗老妇人。 人族的生命如此短暂,帝羽把老妇人的尸身交由村长,离开时,见村子里都是病得快死的人,慈心一起,施了法界助他们早日康复。 隐隐中,帝羽惧怕父亲有朝一日会像老妇人一般,等不到女儿归来,含恨离开。 帝羽仔细算过,弱华大概还为修补精元百年有余,不会再来兴风作浪,近来无大事,便回沧明紫宫和牛轲廉、纤百里交代了一些魔族事宜,说是自己要在凡界呆五十年左右,有急事到到东方府寻她即可。 牛轲廉诺诺应道,纤百里难得地没有怼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身孕,整个人都温柔多了。 交代完一切,帝羽便在沧明紫宫布下一道结界,如果弱华闯进来,她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 话到最后,牛轲廉方说道:“璇幽太子很生气,拿着包袱出走了。” “也好!”这样就更加不会打扰到她了,帝羽问道:“那些聘礼还在么?” “在!”牛轲廉回道。 “想不到连东海太子爱慕魔尊,看来魔尊的美貌连仙族男子都逃不过啊。” 纤百里说话一向如此阴阳怪调,亏帝羽还以为纤百里转性了,她懒得和纤百里吵嘴,转向对牛轲廉说道:“聘礼且留着,近来不要去招惹他,本尊不在魔宫,不希望有外人知晓。” “遵命。” 帝羽原本要走,复又想起些事,回头道:“百里,你生的时候让牛轲廉来通知本尊,本尊给你办个宴席,让妖魔鬼三界为你孩儿庆祝。” 听此,纤百里脸上扬着温柔的笑容,手覆上肚子:“谢过魔尊好意。” 凡界,东方将军府。 帝羽一踏入府内,下人纷纷喊道:“恭迎小姐回府。” 家丁大部分都是原来就在的,奴婢都是新面孔,一般奴婢到了岁数都要出府嫁人,有一些会留在府中,留在府中的奴婢一般职位较高,不会在府门前当差。 上次帝羽来东方府,没有现身下人面前,这次光明正大的回来,新奴婢头一回见到传闻中的小姐,眼中满是惊艳和惊叹。 云城一直相传,东方府的帝羽小姐长得世间绝色清丽,今日一见奴婢们方知道传闻都形容不了她们小姐的美貌,眼神之间,魅丽荡生。 进东方府的首要条件就是嘴严实,关于他们小姐的事情,一分都不能向外透露,否则后果很严重。 不小的轰动召来了东方战,他远远就看见帝羽的身姿,快步过来,手上还拉着孙子孙女。 近前时,直接把孙子孙女的手放开,抓住帝羽的双臂,惊喜道:“羽儿,你怎么回来了?” “女儿这次回来会陪着父亲,暂时不走了。” “真的?”东方战再度确认。 帝羽颔首,探看父亲身后:“哥哥和嫂嫂呢?” “他们上街去了,羽儿,走陪父亲说说话。”东方战拉着帝羽朝水阁走去,后面的两个小家伙一看他们祖父走了,屁颠屁颠更上脚步。 一到水阁,东方战就吩咐下人先把小公子,小小姐去后院玩耍,房内独留他们父女俩。 “父亲是有急事么?”否则干嘛慌慌张张,神神秘秘的? 东方战示意帝羽坐下,一脸愁容道:“羽儿,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帝羽摇摇头。 “你突然回来,确定没有大事?虽说六界之事,凡界最为孤陋寡闻,可要是有什么需要提前预防的,你得和你哥哥说说。” 瞧着父亲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帝羽抿唇一笑,道:“父亲莫担心,有女儿在,不会出事的。” 东方战相信帝羽有这个本事,他刚有了孙子、孙女,免不了要为他们着想。 “女儿回来住,只是想父亲和哥哥了。”帝羽加重一句。 东方战心定了,开心道:“晚年有你陪着父亲就好。” “怎么没有看见双菱?”以往她回来,双菱一定是最先跑过来找她的,现在大概半个时辰了,也不见人影。 “双菱带孩子回乡看父母,要三五天后回来。” 东方战一说完,房外就听到一个雀跃的声音。 “妹妹回来啦。” 房门打开,伟岸的男子站在那里。 东方沥现在三十余岁,很少穿少年时的青蓝衫了,穿着都是暗色居多,整个人看起来成熟稳重,还有着一条胡子。 “哥哥怎么又老了。”帝羽心情好,打趣着他。 “又有几个人能和妹妹一样,永世不老啊。”东方沥同样打趣回去,走进房间内。 “哥哥这话没错。”帝羽轻笑出声。 这一幕看得东方战年老的心一暖,就好像是从前一样,他们兄妹依然爱斗嘴,谁都不饶谁。 他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常在一起了。 他们兄妹聊了许多话,东方战偶尔插一两句,东方沥和帝羽说了越州目前的大盛事,一年前,连城皇不知道在哪里抱回一个小婴儿,不顾百官反对,立刻把小男婴封做太子,每日尽心尽力,亲力亲为的照顾,旁人很难经手,伺候太子的宫人都是亲信。 这位太子突然出现,极其宠爱,令越州各位大臣非常惶恐,包括云城在内的几个被收服的城同样猜测不出来连城皇此番的用意。 越州无皇子继任太子之位,但总不能随便找个男婴做太子罢,百官每日上书,连城皇都不予理会,还下了诏书,小太子赐名为:“连城瑾。” 连城瑾是谁!九州无人不晓,那是越州仅半年就收服三州的上一任早逝太子。 太子之名重新运用,连城皇对于来历不明的小太子到底有多寄予厚望?可见连城皇如此坚持,百官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东方沥和东方战谈论此事时格外注意,生怕引起帝羽伤心事,没想到她十分淡然,好像早就料到一样。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打闹 “柔儿,寻儿,你们慢点。” 外面传来媚骨的着急声,紧接着两个小家伙跑了进来,一人拉着东方战的一只手臂,撒娇道:“祖父,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禁不住两个小家伙的撒娇,东方战满是笑意起身:“好好,祖父带你们去荡秋千。” 话毕,祖孙三人一同出了房门。 “帝羽,你在这等等,今日啊,我和你哥哥一起做饭。”媚骨进来说道。 “好。” 东方沥和媚骨恩爱着打趣离开,帝羽便到院子里坐着,托腮看着院子里父亲和侄子、侄女他们一起玩闹。 小时候,父亲经常在边境,所以帝羽很珍惜父亲每一次和她的打闹,看到现在的场景,脑海中不禁想起当初的自己,心上流淌着温情暖暖。 他们玩闹中停了下来,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话,小寻儿便过来拉着帝羽,小小的男声道:“姑姑,你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寻儿帮你摇秋千。” 粉嫩粉嫩的肌肤,小脸红彤彤的,身为男儿,比起小柔儿更为好看些,帝羽抱起四岁的小寻儿,用袖子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姑姑不喜秋千,你自己去玩。”如今的她,没了好玩的心。 “姑姑~”小寻儿嘟着嘴,扯帝羽的衣裳哀求着。 这孩子一点也不怕生,帝羽败在他的可爱下,和他一同跑向父亲那边,小柔儿一见她过来了,赶紧走到秋千后边小手拉着绳子,大声喊着。 “姑姑,你快过来。” 帝羽对着父亲无奈一笑,父亲则是宠溺的看着她们大小。 听从小寻儿和小柔儿的安排,帝羽坐在秋千上,他们在后面用小手推着,第一次推了,力气不大,推不起来。 以免他们不开心,帝羽使用法决协助,使自己的身躯轻如薄纸,轻轻就被推动,摇晃在地上。 “起飞咯。”耳边不断地回响着侄子女的稚嫩声。 嗤~帝羽在小家伙们的感染下,发出愉悦的笑声。 整个院子都是欢快的玩耍声音。 东方沥和媚骨站在不远的屋檐下,欢愉道:“羽儿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自从帝羽成魔,他每次和她见面都是凝重的脸庞,打趣的话不少,笑起来总有勉强,好似有一个天大的苦楚一直在她心中,久久不离。 “她以后会越来越开心的。”媚骨回道。 “她这十一年来从未提起云兄,她的转变和云兄一定有关联。”东方沥笃定着。 媚骨眼神闪烁:“大概吧。”她不能告诉东方沥过多关于神界、魔界的事情,唯恐会给东方府带来灭顶之灾。 无论是神的力量,还是魔的张狂,凡界永远是受不住。 晚膳,他们一家人都聚在了一块,饭间说了好些话..... 五日后,双菱夫妇携着一双儿女回府,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一到府门口听别的奴婢说小姐回来了,立马抛下相公,儿女奔到水阁。 还未进屋,就喊着:“小姐,小姐。” 帝羽刚好打开门。 “冒冒失失的,都几岁了。” 双菱不理她的话,张开双臂就抱住她。 若不是多年的主仆情还记在脑海中,双菱可能会被如今的帝羽打飞出去。 “小姐,奴婢好想你啊。”双菱略带哭腔。 ......她貌似半年前还是一年前刚来过吧,帝羽扯开双菱,见双菱眼眶红红的,当初的小奴婢年纪也过三十了。 “我会常住。” 双菱忙着抹去欲滴的泪水,惊喜道:“真的吗?太好了,以后奴婢可以天天见到小姐了。” 打量双菱一身家妇装扮,一定是刚回府,连衣裳都没有来得及更换。 帝羽道:“先去休息。”一路上颠簸,想来是挺累。 “小姐真的不走?”经历太多次小姐悄无声息离开之后,双菱对小姐的话半信半疑。 “快走!”帝羽无奈一句,今日阳光正好,她想出府走走,本来想要一个人出去逛逛,正巧双菱回来了,那就等明天再出府去吧。 今天让双菱先好好歇息。 双菱但见帝羽真的没有离开的意思,笑嘻嘻地离开,回去休息。 平日里,东方府没有什么乐子,哥哥要去军营,媚骨管理府内大小事务,侄儿女要上学,七天中只有一天休沐的时间。 父亲呢,到了这个年纪,每日和老友喝喝小酒,谈谈人生和以往在边境的日子。 一家人一般夜晚后才会聚在一起用晚膳。 帝羽索性在水阁里种植了许多花草,都是千里迢迢从紫幽海弄过来了,开得可娇艳了,春天来的时候,香味浓烈,下人忍不住进来看。 第二日,帝羽携着双菱出街,凡是入东方府,她必定隐去自己额间的彼岸花,凡是出街,她都是女扮男装,敛了几分姿色方便出行。 街上闲逛,酒楼喝酒,是帝羽经常做的事情。 物是人非,以前混迹在酒楼的纨绔子弟大部分成家立业,现在酒楼里的花花公子们皆是新鲜面孔,帝羽坐在靠窗的一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桌子上只摆放着一壶酒。 双菱叽叽喳喳说着近来发现的事情,帝羽没有仔细听。 直到听到了“唐成”二字。 “唐成病重?” “是的,今早喜儿和奴婢说过,据说唐成公子就这两日了。” “当初他在灵前上过一炷香?”帝羽晃晃想起。 双菱点头:“还烧了些纸钱,喜儿说唐成公子的随从向她打听过小姐的去向,唐成公子想见老友最后一面,奴婢寻思唐成公子以前和小姐恩怨太多,便不特地和小姐禀告了。” 帝羽点点头,望向窗外,楼上有一群巡城的士兵而过,带头的那个男人有些熟悉,她想了好久,才在脑海里搜寻到男人的名字“章延” 不能怪她要想那么久,自上次兽日森林赤空谷一别后,她十几年都未见到他。 “章延当了城卫?”她问。 双菱偶然听少爷说起过,回答:“好像是少爷的旧相识,被少爷提拨起来了。” 放下手中杯子,帝羽起身:“走吧,去唐府。” 旧人见过就没了,看在当初唐成有心的份上,临死前,她抽空看一眼罢。 洛后在世的时候,唐府是何等的风光,后来洛后死后,唐府不敢触怒龙鳞,低调了不少,府门不再是金碧辉煌,多了一些古朴之气。 唐府的下人拦住帝羽二人,双菱上前说道:“你进去和你们公子禀告,东方府来人探病了。” 下人怀着质疑的态度进府禀告,活了这么久,从未听说东方府还有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再无见面机会 过了一会儿,进去禀告的下人回来,后面还跟着唐成的随从,随从一见是帝羽,立刻惊喜万分,东方小姐的容貌变来变去的,他已经习惯了。 随从带着她们入府,唐府比东方府还要宽,里面应该是没有改造,造屋的木头都是上等的槐木和红木,假山小湖四处都有。 他们停在一间比较华丽的屋前,外面围着七八位打扮像是姬妾的女人,她们脸上都是傲气,互相看不起彼此。 “这谁啊?”为首的女人问道。 “回少夫人,这是东方府的贵人。”随从恭谨的回答。 被称为少夫人的女人一双精明的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帝羽,东方府?住在云城这么些年,根本没有见过此人。 帝羽不悦的回了那少夫人一眼,夫人立刻被这种充满煞气的眼神吓到,忙忙收回视线。 “进去吧。”少夫人准许。 随从维持着恭谨的笑容,带着帝羽从一堆莺莺燕燕中走过,进屋子时,随从拦住了双菱,说道:“贵人请进,我们家少爷只见您一人。” 帝羽应了一声,踏进屋子里。 外面的莺莺燕燕听到随从这么说,方才的不快一一吞出。 “这是谁啊,相公把我们都赶了出来。” “看起来并不像云城的人,我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见过。” “刚才好像说了东方府的贵人。” “难道是少爷?东方府不是只有一位东方沥少爷吗?” 屋外女人成堆叽里呱啦,帝羽闻着屋子里浓重的药味,慢慢靠近帐幔边,床榻上唐成脸色铁青,整张脸都塌了下来,骨瘦如柴,不像以前大腹便便。 病痛使他受折磨。 唐成还能睁开眼,望着帐幔边站着一道红衣,面容二八年华,九州无双。 今日帝羽女扮男装,穿得是紫色的男袍,容貌清秀,唐成所看到的并非真实,不过是他心中所想。 “年轻风流,不想命未过半就要谢世了。”帝羽淡淡说着。 “帝羽,谢谢你能来看看我,我以为见不到你了。”唐成声如细蚊,气若游丝。 “我不知你在执着什么!”帝羽冷冷注视着唐成。 明明他们水火不容,没有交集,更别说有情感纠葛。 唐成恍笑一下:“自从无欢死后,我每日在想,和你争执到底图什么,为何不趁着活着的时间,好好与你说说话。” “我知道如果我出事了,整个云城里会救我的好友中只有你一人,只有你,是我真正的朋友。” 帝羽目光如炬,静静听着,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 唐成伸出手来,深陷的眼窝里留着泪水,他泣道:“我们是朋友吧?” 他的生命流逝的光芒一点点消失,帝羽看的见,心里暗叹一口气,没有动手,缓缓道:“是。” 这个“是“是为让唐成在心愿了却中离开,算是帝羽对于他的最后善心。 唐成收回手,能得到帝羽亲口一句是朋友,他已经无憾了。 他望着站着的红衣女子,容貌越发的朦胧,四周中剩她一个人影,他扬起微笑,回想起年少的一切,是多么的美好。 帝羽转身走出房间,身后的唐成眼睛慢慢闭上,跳动的心脉停止了。 “走吧。”帝羽示意双菱跟上。 待她们走后,那一群少夫人和姬妾才进屋,发现她们的相公已经去了,嚎啕大哭。 自那天出去遭遇唐成一死后,帝羽便不乐意往外走了,成日躲在府里。 这种平淡的日子,比九天上还要好些,毕竟还有人会和她说话,会一起笑。 “小姐,小姐,您快起床,不得了了。” 一大早,双菱叽喳的声音就传遍水阁,听其话中急切,帝羽快速起身,扫开了房门,自己在梳洗。 双菱惊慌失措的跑进屋,脸色煞白:“小姐,你快出去看看吧。” 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帝羽丢下毛巾,身形一闪,出了屋子。 一出屋子,现是白日,且是夏季,阳光理应是强烈的,但此时阳光是微弱的,色泽倾向于绿色。 帝羽抬头往苍穹看去,天际浓浓绿雾,极其不寻常。 不好!弱华加深了妖息,竟是一点闲时都给不了她! 这时,东方府外的结界被一道绿雾袭击,即刻破碎,帝羽猜想一定是弱华的杰作,好啊,弱华这是在向她挑衅,提前出关了,帝羽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转身向东方战房间跑去。 父亲年岁已大,经不起妖息。 “妹妹。” 边廊上,东方沥喊住了帝羽,帝羽停顿步伐,注视着他,他身躯傲挺,面容不变,妖息的影响不大。 东方沥和帝羽面对面站着,忧愁道:“外边的情况很不好....” “哥哥,我不会救人。”帝羽明确表示出自己的立场,她是魔,怎么能救人,救人是神界的事情,不是她魔族之事。 东方沥叹息道:“妹妹,你真要如此?” 帝羽收回敛容貌的法力,瞬间额间彼岸花乍现,容貌变得妖丽。 “你看到了吗?我是魔!” 这是毫无余地了,东方沥面露难色,点点头:“看到了,烦劳妹妹去看看父亲,哥哥要出府帮助百姓。” “哥哥慢走。” 东方沥离去的身影特别无奈,却入不了帝羽的心,帝羽走进东方战的房间,父亲还在休息,时不时发出一声咳嗽,年迈的脸上有微微痛苦之色。 好久才察觉床边有人,东方战缓缓睁开眼,眼睛尽是朦胧浑浊。 帝羽上前半扶着东方战靠在床边,默默替他输了缓解的法力。 东方战猛地抓紧帝羽的手,虚弱道:“不用了,父亲是把老骨头了,你把法力用在其他需要救的人上吧。” “父亲莫说笑!”帝羽冷厉出声。 “羽儿啊,你非自愿成魔,为何要成魔人的心狠手辣呢。”东方战痛心疾首的说道,这段时间这块石头一直压在他的心上,每每想要开口,都怕伤了她。 帝羽不想瞒着父亲,便道:“父亲,我法力未恢复,我救不了全部的人,我还要等君璃天回来。” 她有她自己的计划,她要等百年后法力恢复,重新提炼三株红莲聚齐君璃天的魂魄,让他可以继续带领魔族。 目前不可以,她救了人族,就意味着和弱华对抗,此时两败俱伤,神界渔翁得利,她既救不了君璃天,也失了魔族信任,叫她如何对得起君璃天! “羽儿,没有其它办法吗?” “没有!” “真的没有?”东方战不太相信,这是他第一次质疑帝羽。 帝羽偷偷瞥了他一眼,低下头,似下了许久的决心:“父亲,我一走,我们也许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无限法则 心一颤,东方战动作一滞,仰望着窗口,外面绿雾蔓延,侧耳听去,还能听到下人的哀痛声。 他闭上双眼,泪水默默流下眼角。 “去吧,羽儿。” 帝羽不想哭的,但是眼眶不自觉就红了,泪水在眼中打滚,她张开手抱住父亲不再健朗的身躯,父亲头发大部分都白了,整个人都老了,凡界灵力高者的寿命就高,而父亲,因为之前一直用精血喂养火凤,所以和普通人无异,老得快。 “父亲,羽儿会赶回来的。” “父亲相信你。” 走出东方府,帝羽重新施了一道法界笼罩在上头,缓解中了妖息下人的痛苦,和父亲一别后,她施了隐身术,城中百姓哀嚎不断,东方沥带着士兵到处巡查,帮助百姓。 帝羽现身在东方沥面前,惊吓一排的士兵,见是在东方府见过的清秀少年,收起了兵器。 “哥哥,我走了,你好生保重。” 东方沥听出帝羽的话外之音,伸手拍着帝羽的肩膀,微笑道:“妹妹放心。” 章延在最前头,本来看到帝羽觉得很是熟悉,现在听到将军喊她为妹妹,即使是女扮男装,他认得出来:“东方小姐!” 帝羽侧目看着章延,嘴边扬起:“保重。”说罢,消失在大街上。 答应了父亲,帝羽就会做到,她现身妖息团雾旁,运用已身法力,粉碎团雾,团雾立于苍穹已久,不会轻易消灭。 反弹出来的妖息如黑龙袭身,快如闪电,帝羽翻身一躲,手掌蕴含浑身法力,一掌挥去,妖息砰然消散。 世间恢复了清明。 九天之上,弱华伤了元气,猛吐出一口血,握住自己胸口,这六界能伤她弱华的人,只有紫渊。 弱华起身,准备去算账,不料九天迎来的不是帝羽,而是黑衣人。 一段时间不见,黑衣人身上的气息更加浓重了,弱华擦去嘴角血迹,把手搭在黑衣人的肩膀上,一双媚眼魅惑着。 “好些日子不见,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呢。” 黑衣人扫开弱华搭在他肩膀上的玉手,鄙夷道:“我原以为你能耐很大,没想到妖息一下子就被破碎。” 敢嘲笑她,弱华轻蔑道:“要不是我被封印太久,由得了你这半人不鬼的东西在我面前撒野,你要真有本事何不自己去找紫渊斗上一斗。” 这话刺激到黑衣人,黑衣人转身掐住弱华的雪脖,语气阴冷如幽冥:“我即刻可以让你灰飞烟灭。” 弱华妖息一起,围住两人的身躯,半点惧意都没有,媚笑道:“口气倒是不小。” “试试?” 黑衣人话罢,手中用力。 普通的法术,能对她弱华有用么?弱华不屑的看着他.......不对!这呼吸难受,脖子欲断的感觉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是幻妖灵! 弱华不可置信地望着黑衣人,第二次感觉有人威胁到她,第一是紫渊,第二是黑衣人。 身形一动,弱华的身躯从黑衣人手中逃出,捂着脖子上的掐痕,弱华仍是不太相信,有人可以通过躯体直接伤害到她的元神。 这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黑衣人看不清样貌,动作却可以看出十分邪魅不羁,他冷冷道:“快去,把紫渊带来魔界桃花林。” 弱华媚眼流荡:“没问题。” 魔界上空。 帝羽料到弱华会来找她算账,没想到来得那么晚,弱华来时,带着滔天的妖息铺盖在整个魔族上。 魔月被妖息盖住,一片漆黑。 帝羽拿出破天剑扔至魔月中,红光瞬间照耀各地,不至于漆黑一片。 牛轲廉和纤百里从沧明紫宫,带着众多魔兵对抗弱华。 “你真是辜负君璃天的心意啊,竟敢阻止本座,本座是为了谁,才和神界作对,你不会不知道吧。” 面对弱华的质问,帝羽无动于衷,淡淡道:“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桥。” “既然你让本座难堪,本座不会让你好过,刚才我以魔族名义杀了神界众多位仙女,相信神兵很快就会到了。”弱华笑声猖狂。 “正合本尊心意。”帝羽要感谢弱华的多此一举,这样一来,神界便不能独善其身,坐等渔翁之利了。 “嗯?”弱华见帝羽不气恼,有一种做了不好事情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们对峙还未太久,迦楼带着几位梨山弟子和众多神兵降临她们之上,白光四射,个个铠甲加身,银光波波。 “帝羽,因为魔族挑衅,石之天边起了战争。”迦楼清亮的嗓音漂浮在她们上头。 帝羽凤眸微斜,充满慵懒之息看去,目光从迦楼身上转移到身后,站在那里的梨八一脸焦急痛心。 终于要对阵梨山墟了么?她的师门! “迦楼,此时不是最佳时期,你应该明白。”帝羽毫不客气道,她的师傅乃是女娲大泽,永世不能忘记。 被直呼名讳,迦楼目光暗淡几分:“幻妖灵重要,铲除魔族一样重要。” “看吧,神族就是如此虚伪,幻妖灵毒害凡界,你们不去解决,杀了几个神女,就大动干戈,真是令人瞧不起。”纤百里逮住空隙,忙忙插话。 纤百里话中的鄙夷,令迦楼身后的梨五一股气上来,斥道:“妖孽,你休要嚣张。” “嚣张?你们神族胆子也不小啊,闯到魔界来。”纤百里亦同样态度回道。 “吵死人了,都给本座滚出去。” 弱华怒火焚天般将魔兵,神兵搁在她和帝羽外面,魔兵和神兵立刻兵戎相见,打了起来。 为防魔界下的子民受到殃及,帝羽暗暗在上空铺了一道结界。 弱华像是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扫一团妖息来,打算阻止她,却在半路途中就消散了。 紧接着,帝羽携带上古之息卷向弱华,来势汹汹,弱华躲闪不及,秀发被隔断了一小截,脸上被割了一道刀子。 这副容颜对于弱华来讲,是多么珍贵,难得! 怒不可迁的火气升起,整个魔界上空的妖息都散发出毒气,蔓延到神兵、魔兵身上,他们无力的放下武器,痛苦十分的跪在地上。 帝羽见此,双手合十,念出清决咒,抵抗弱华的妖息。 清决咒是由具有上古神力的帝羽所念,威力巨大,和弱华交缠在一起。 僵持一会儿,弱华先前受了伤,急火攻心吐出了一口绿色的血,妖息减半,神魔兵得以回归力量,马上又打了起来。 心,骤然一痛,帝羽腿一软,半跪在地上,弱华的性命和她息息相关,弱华可以死,但不能由她的上古神力杀死,否则她自己也会收到反噬。 看来,她必须要取得神界的婆娑枪,利用无限法则杀死弱华的元神。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缠绵 “你知道本座为何而来吗?”弱华隔着妖息和上古神力问帝羽。 帝羽不答,她并不想知道! “黑衣人,你还记得吧,他让我来的。” 瞳仁一睁,帝羽清醒微动:“他在哪里?” “你过来,本座告诉你。”弱华眼里似有狡猾之气。 帝羽收回询问的目光,站起身来,运法回归上古神力,调整心脉。 “你总是这样无理!”弱华生气地道,敢无视弱华的人,从来只有帝羽。 弱华轻声道:“黑衣人在~~~” 声音太轻,听不清,帝羽抿息细听,仍是听不清,正欲开口斥弱华,嘴刚一张开,有一颗药丸飞进了她口中。 帝羽想吐出来,发觉药丸已经进了肚腹,为时已晚。 “你给本尊吃了什么?” “毒药。”毒药对于帝羽没用,弱华明白,所以她给帝羽吃的是另外一种东西,是她炼了许久的东西“两日媚”,当然绝对不能让帝羽知道。 帝羽被弱华捉弄,波澜不惊的心缓缓升起一丝怒气,赤红色的眼眸更为亮了,更为嗜血。 今日,帝羽要好好教训弱华! 席卷上古神力犹如空中巨龙,张着血盆大口随着帝羽飞起的身躯一同击向弱华,弱华连忙使用妖息反击。 上古神力像是剥丝一般,拨开层层妖息,直刺弱华心口。 心口被刺,弱华低头看着不断散开的怨气,面色大惊,迅速逃走,逃开之际不忘说上一句:“黑衣人在桃花林的木屋等你。” 妖息一撤,破天剑一收,魔界上空恢复之前幽光闪闪。 魔兵和神兵没有了妖息的约束,开战起来更加轻松了。 帝羽一心想着去桃花林,眼前的事情,她想要尽快解决,手中握紧破天剑,带着庞大的红色上古神力,狠狠一挥。 这一剑斩落,仿佛要将虚空都斩成两半时光在消散,巨大的震鸣之中,成片的光雨出现挡在神兵和魔兵之间。 “滚!” 如此可怖的力量,非他们在场的神魔可以对付,迦楼带着神兵离开。 梨八迟迟不肯走,欲过来和她说话,最后被梨五强行拉走了。 纤百里和牛轲廉暗暗心惊帝羽展现的力量,太过不可思议,魔兵见他们的魔尊如此厉害,各个开心的不得了。 只见红衣一闪,帝羽的身影去无踪。 桃花林里的桃花上次被妖息侵染后,谢了一大半,后来才慢慢恢复生机,但不像从前开得那般娇艳。 帝羽踏足在碎碎桃花瓣地上,穿梭过一颗又一颗桃花树,驻足于木屋前。 不知为何,身上总有一股灼热的气息,令她呼吸缭乱,心速加快,脸上可以感觉到红晕,该死的弱华到底给她喂了什么东西! 木屋缓缓走出一个人,一身漆黑,看不清样貌。 帝羽紧了紧拳头,远远和黑衣人相视。 一步一步,靠近,越发的体热..... 呼吸变得紊乱急促起来,体内阵阵热浪,帝羽停顿在黑衣人一米外,不适的感觉令她没敢再走。 “你怎么了?” 黑衣人沙哑的男音落在帝羽的耳中,惹着她双腿一软,该死的!弱华到底给她吃了什么药丸。 “我要你偿命!”帝羽话说得狠,抬起的凤眸却是水光连连。 不寻常!黑衣人靠近帝羽,抓住她的手,替她把脉。 帝羽想要一掌打飞黑衣人替君璃天报仇,四肢毫无力道,若不是她还保持了几分清醒,怕是瘫软在黑衣人的怀中。 她竟然可以问道黑衣人身上的男性气味!!! 天啊,弱华给她下了媚,药! 帝羽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去掐死弱华那个祸害,但身体不准她离开眼前的人,她急需渴望男人的关怀。 不行!绝对不行!帝羽利用仅有的清醒和法力,飞到桃花林的湖水里,她要试试清水能不能令她清醒过来,体内渴望的交合之心能够退却。 但很奇怪,她的身体在接触了湖水后,竟然更加的躁动起来,眼睛都迷离了,恨不得马上找个人来行交合之术。 强行,对,强行运法稳定内息。 不行,根本不行,集中不了注意力.... 帝羽整个人变得火热起来,双眼充血,像一头野兽,在湖水横冲直撞。 没想到弱华下的东西这般烈性,说不定是制作了上万年时间,否则普通药丸对她根本不可能会起作用,拍打着湖水,使劲令自己清醒,凉凉的湖水没有替她浇灭心内的火,反而像是火上浇油。 帝羽放弃挣扎了,弱华甚是了解她,下的药丸定是解不了的。 体内热浪又起,帝羽紧咬着嘴唇,必须赶紧离开这里,欲飞身而起,发现自己再无力气了,身子柔软地像是和湖水结为一体。 好想~好想~~ 飘落的花瓣落英缤纷,湖边一抹黑色的身影慢慢靠近,帝羽眼神迷离,心却明白那是黑衣人,瞬间变幻出一柄小刀,猛地插入肩膀,肩膀瞬间鲜血淋漓和湖水融合在一块,清澈的水泽变得淡红。 疼痛并未令帝羽清醒,像是受到了鲜血的刺激,更加敏感了,水和血,只要是液体的,都能让她身子柔软。 “额~”帝羽控制不住娇喘出声。 这一声直接令她双眼一闭,再睁眼时。眼前湖水桃花变成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沉浸在的只有心火中。 黑衣人观察了那么久,大概了解帝羽这是中什么不得了的药物,黑袍一挥,桃花林顷刻布满了波光结界,连一只蚊子都进不了。 朦胧中,帝羽不知道是产生了错觉,还是真实,白茫茫一片中竟有一抹白衣缓缓靠近,伸手把她从湖水拉上岸,抱住了她的腰肢。 他的手掌和胸膛传来的温度令她心神一荡,身体的反应使帝羽顾不上多想,她伸出手捧住云烬的脸,毫不犹豫吻了下去。 这个吻,太过缠绵,似要合为一体般激烈。 吻完了嘴唇,帝羽吻着他的脖子,像发狂般一刻都不肯停下。 “你这般,倒是要吃了我。” 云烬话中带着笑意,帝羽深究不了,完全屏蔽在外,只想赶快和云烬在一起,真正的在一起。 吻到窒息时,突然后背一痛,帝羽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木屋床上,云烬对她说道:“即使是现在,也必须我在上!”话毕,他的吻尽数落在她的唇上,雪脖上,偶尔吸允着,偶尔轻咬。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你上我下 身上一凉,帝羽衣服脱去,露出白润的肌肤,身材凹凸有致,恰到好处,她的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炽热。 云烬眼内浓浓的爱意,冰凉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很是爱惜。 帝羽那里禁得住他停缓,施法脱去了云烬的衣裳,两人坦诚相见,她用着自认为绝不可能,出现在生命中的娇声在他耳中说了二字:“我要!” 这句话彻底让云烬失去了理智,他抱住她…… 极尽的桃花色中,满室春光无限,似有律动的动作,不时的娇喘连连从木屋传出。 酣畅淋漓的痛苦和欢悦。 翌日。 帝羽醒来,觉得腰酸背痛的,望了望房间,这里她还有印象,是桃花林的木屋,但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躺在床上。 身上衣裳完好,床很清新,脑里残留着一丝不堪入目的画面,想来是做梦了吧。 做了此等的梦,真是污了她的名讳。 帝羽刚想起身下床,发觉两腿无力,差一点就摔下去了,幸好反应够快。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弱华留下来幻药的后果?弱华最喜弄幻境,帝羽想着她吃了弱华的药,应该是幻丹,才会生出幻觉。 幻丹太厉害了,她双腿都软了…… 口有些渴,很干,像是不听叫喊导致嘶哑,帝羽瞥见房内的桌子上有一杯水,立马运用法力拿住水,一饮而下。 清水饮下,喉咙润了些。 帝羽把杯子运送回桌子上,说也奇怪,喝了那杯水,感觉身体似乎又热起来,波波热浪像极了昨日。 幻丹药效还未退却?她搞不懂弱华是不是太闲了,莫名其妙喂她吃这个干嘛? 昨日泡水和用刀戳自己都无用,她还是乖乖躺着吧,帝羽躺回床上,她一直坚信昨日云烬出现后的都是幻境,不可能是真实的。 脸上染了一层薄红,身上有了反应,眼底逐渐升起欲火。 该死的! 这药物到底要多久才会消退啊? 帝羽要不是腿软,她真想去九天找弱华算账,可眼前,她还是先解决这令人难以启齿的快感吧…… 睡不行,坐不行,心底就想着昨日幻境里的情景,渴望那般对待,帝羽隐忍压制,在床上翻来覆去,朦胧间,云烬出现在床前。 这一次,帝羽自在一点,较为清醒知道这是一个幻境。 “云烬,这样的我,你喜欢吗?”她抬起绯红的脸,双眼柔情地看着他。 云烬坐在床边,拥住她的身子。 用着低沉的嗓音说道:“无论如何,你开心便好。” 这一次,帝羽夹带着一两分理智,主动抱着云烬的躯体,反正是幻境,既然没有办法解毒,那么唯有坦然的享受。 闻着他身上的阳刚气味,她娇艳的红唇贴上云烬的薄唇,齿间回味。 两个人坐着,互相施法变换掉各自的衣裳,紧贴在一起。 “云烬~”欲罢不能的甜腻嗓音不断念叨着,一遍一遍喊着这个名字。 “嗯,我在。”没有停下动作,云烬意乱情迷低应着。 她熟悉他的味道,总是带着清雅的淡香。 他陷入她的气味,总是虚幻飘渺,不真实。 数不清持续多久,做了多少回,直到身上的药效完全褪去,帝羽已经精疲力尽,躺在云烬的臂下,抬起眼眸。 “没想到梦中的你,如此令我神迷。”这句情话,梦中,帝羽才敢说出。 云烬凤目柔情似水,伸手抚摸着帝羽的脸:“睡吧,睡醒后就忘记了。” “嗯。”帝羽缓缓闭上眼睛,她太累了。 那日的一切就如做了个梦,帝羽醒来便不在意了。 两日的荒唐,让她疲累不堪,回到沧明紫宫倒头大睡,几天后清醒,就上九天找弱华。 账不能不算,她特地向纤百里要了可以让妖族的女子情欲大开的药,准备硬塞给弱华服下,让弱华尝一尝同样的滋味。 要而不得,只能在幻境中得到。 帝羽化作红色流光,直冲九天,九天仙雾渺渺灵力充沛,此刻弱华正躺在弱水上,吸收着弱水里的怨灵之气,绿色烟雾四散犹如一具具白骷髅在空中张牙舞爪。 剑气一划,白骷髅破裂,弱水中的人儿睁开一双媚眼,足尖轻点到至帝羽面前,身后跟着无数的白骷髅。 帝羽手中破天剑一动,发出剧烈的剑鸣声,白骷髅皆被震慑地消失无影无踪。 “你来干什么?” “报复!” 弱华轻柔绾起秀发,得意洋洋,似在赞同她的这句话,继而复狠辣的模样:“再过一段日子,我就可以收拾云烬了,他的元神垂手可得。” 哈哈~帝羽鄙夷大笑:“本尊上次和他交过手,他修为极深,并非我俩可随意践踏。” “他?得要他先搞定自己的心魔再说罢。”弱华同样不屑,在她的眼里,除了紫渊,不可能会有其他的人是她的对手,上次被封印是她大意了,这次绝对不可能会再出现这种事情。 帝羽不语,嘴边含着一丝笑,眼中嘲讽更甚,只怕云烬搞定了心魔后会比现在的他更加棘手。 扔出一瓶药,帝羽直接了当:“你看,是你自己服下,还是我灌你服下?” 药中异样的魅香,弱华炼这么久的媚丸,自是一下子就闻出来,甩手道:“本座才不要服下呢。” 那种滋味,弱华不想承受,若是君璃天活着,她可以考虑服下,和君璃天***好。 “那就是要强了。”帝羽收起破天剑,手掌一动,药瓶回到她的手上。 帝羽一步步逼近弱华,弱华上次受了伤,还未好全,喂食帝羽吃下媚丸后被黑衣人斥好一顿,如果不是弱华好说歹说,说不定修为要回到刚解开封印之时。 “算了,算了,拿来,本座服下。”弱华摆手,示意帝羽不要再靠近。 帝羽看着弱华吃下药丸后,脸色才缓和一点。 “真好奇你的幻境中,和你缠绵的男子是谁!”帝羽坐在弱水边,双手抱拳,准备看好戏。 “你该不会以为本座给你下的是幻术吧?”弱华双眼睁大,震惊地跑到帝羽的面前。 嗯?帝羽眉毛一挑:“什么意思?” “本座下的不是幻术,而是媚丸,是要男女交合的一种烈性药物。”弱华真是对帝羽感到无奈,脑子怎么就那么简单呢? 帝羽嚯地一下站起来,破天在手,横立弱华的脖子边。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彻夜长谈 话音阴凉:“你故意的?” 弱华的确是故意的:“本座尾随到桃花林时已被结界隔绝在外,如何施法都进不去,想必是黑衣人的法力所筑,我们尊贵的紫渊战神初尝男女之味,如何?” “男女之味!”这四个字几乎是从帝羽的牙缝说出来的。 “对啊,和杀了君璃天的黑衣人两日春宵,何等销魂啊。”弱华幸灾乐祸的让人烦躁。 帝羽手法飞快,没有给弱华任何的空隙时间,在弱华的脸上留上一道深深的口子,口子流出来的血,是绿色的。 “啊,你疯了?”弱华捂着脸,这张脸,她有多爱惜,帝羽不知道吗! “我厌恶你这样的嘴脸。” 手上破天一动,弱华被打入弱水河中,帝羽愤然离开。 可怜弱华最爱的脸不知道要修复多久,身上的药劲发作,令弱华方寸大乱,曼妙的身躯在弱水河中不断的扭动,弱水升起一波又一波。 一路到桃花林,帝羽的怒气已是滔天大怒,身上带着煞气。 木屋巡视了一圈,了无踪迹,连一丝黑衣人的气味都寻不到,帝羽气极了,一掌便将木屋打了个粉碎。 一把琴从尘土中飞出,落在她的脚下。 看样子是一把琴,帝羽拿起琴,卸下笼在琴上的白布,一把绝世好琴在眼前,光泽不变,琴弦难得。 轻柔一拨,即使她不会弹琴,发出的琴音也是动听的。 五指抚摸着琴声,冰凉的手感十分舒爽,她曾经对着这把琴,和它的主人一千年,她自问从来都问心无愧,但是,现在她不敢面对云烬了。 “琴啊,回去找你的主人吧。”帝羽把琴一抛,琴直冲神界,看不到影子。 一把琴突然飞上了神界,掉在云天殿里,完好无缺,着实吓了云天殿的宫娥一大跳,连忙去禀告他们的太子殿下。 琴和主人心灵相通。 云烬吩咐将琴放至他的寝宫,以至于,神界每日夜里,众神都听见了美妙中带着思念的琴音,夜夜相伴。 神界太子殿下弹奏琴音引得仙族的女子纷纷上神界,只为听一曲,璇祈站在云天殿外,请求宫娥进殿禀告。 “璇祈公主,您请进去,太子在书殿内。” 璇祈得到宫娥的回复,脸上笑意满满,大摇大摆地踏进云天殿,恨不得此时有无数的神女、仙女看着,好威风一回,要叫所有企图当太子妃的女子知道,唯有她璇祈可以入云天殿。 宫娥嫌弃地瞪了璇祈一眼,这都快半夜,还敢来云天殿,不要名声了么?幸好今夜太子没有弹奏琴音,不然白白便宜了璇祈。 书殿内,云烬正看着书卷,璇祈进来了,他都不曾抬一眼,璇祈便一直在旁边,静静地注视着他,眼里的情意简直可以滴出水来。 许久,云烬觉得眼目疲惫,放下书卷:“好看么?” 璇祈痴然的模样令他不太高兴,顾及上回仙合之事,云烬对待璇祈客气不少。 脸色一红,璇祈羞然的收回目光,低头柔声道:“太子殿下神姿迢迢,璇祈不敢逾越。” 云烬拂衣起身。 璇祈见他要离开,心里一慌,好不容易来一次神界,而且到了云天殿,她不能放过此等良机,她抓住云烬的袖子。 一张脸早已红透:“太子殿下,如此良辰,你我不妨彻夜长谈。” 意思明了,傻子才会听不出来,璇祈暗地里听闻冰海上神界的太子殿下对着魔族魔女说出爱意的话,心着急的不得了,她等这么久,真的等不起,她想和太子殿下在一起,急切的想着,日夜都想! 凤目一凝,云烬回过头来:“彻夜相谈,这是个好主意。” 璇祈喜上眉梢:“太子殿下~”她没有想过太子殿下这么快就答应了,难道太子殿下一直在等待她开口,顺理成章吗? 下一秒,云烬泼了璇祈一头的冷水。 “可惜啊,本太子想彻夜相谈的女子不是你!”说完,云烬甩来璇祈的手,走出书殿。 空气中,专属于紫渊的上古之息 云烬一踏出书殿,空气中就闻到一丝法力的气味,想必方才帝羽一定是路过神界。 抬头望着九天,帝羽去九天了! 不妨他也去凑一回热闹,云烬抿嘴一笑,身形速闪,消失无踪。 九天上。 来九天时,帝羽遣婢女去将百里叫来,纤百里来之后,她称需闭关一段时日,她不在的日子里不能擅自和神族开战。 她递过一支紫玉笛给百里,紫玉笛是她精血所幻,没有杀伤力:“只要吹响笛声,本尊便会赶回来。” 百里接过紫玉笛,颔首。 消灭弱华,需要取神界婆娑枪!在去会了尘神之前,帝羽必须先把弱华和石之天边的事搞定,坐在石块上,双眼阴翳地盯着弱水河,等待弱华出现。 等了半个时辰,弱华仍旧没有出来,帝羽施了一道法力到弱水河里面,弱华瞬间从里面飞身而出,站在帝羽面前。 容貌尚未恢复,还有一道细长的口子,弱华此刻的脸色苍白。 “为了容貌,不惜动用浑身力量恢复,你真是爱惜啊。”帝羽话中满是嘲讽,容貌乃是天生,每个人都不一样,何必执着于别人的样貌,不过都是别人的影子罢了。 “本座是九天的主人,原本就是长这样,是你窃取了本座的样貌。”弱华有些失智地吼道。 前些日子,帝羽向弱华施加在六界的绿雾中施了法术,今日便是来验收成果,只要逼弱华使用法力,弱华就会受到自己法力的攻击,虽然不致命,但也够弱华养上几十年的功夫。 帝羽率先剑出鞘,席卷狂风朝弱华刺去,弱华反应之快,向后飞去,一红一绿的法力在九天闪现。 弱华凝结妖息牵住破天剑,双方僵持着,不解地道: “现在不是我们交手的时候!” “本尊觉得应该是什么时候,它就是什么时候。” 帝羽捏起法决破了弱华的妖息,念起九天剑法,破天剑一分为二,又再分成三,最后形成成千上百的剑雨。 “杀!”帝羽怒吼一声,剑如雨点倾盆而下,弱华迅速动真气,使出厚重的妖息将剑雨挡之外面。 红色流光突然穿透弱华各路经脉,体内滚烫得很,弱华不由吐出一口绿色的血:“你竟算计本座。”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情殇汤芜 聪明如弱华,一猜就知道自己受到帝羽的算计,怒气而聚,妖息如一条条毒蛇反咬铺天盖地而来和剑雨僵持不下。 见目的已然达到,帝羽收回法力,弱华亦跟着收回妖息,呼吸急促地瞪着帝羽,似要将她千刀万剁。 帝羽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罐丢给弱华。 “给你养养伤。” 弱华感觉自己的一口精血都快喷涌而出,自己是被气得无力说话,硬是道:”这是人族常说的,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意思吗?“ 帝羽状似思虑了一番:”差不多。“ 只听弱华咬牙切齿的恨恨声而起:”那你也不该给我人族的药,本座要了有何用,喂我的弱水河么?又或者看看那些死去的人族怨灵能不能用上?“ 有道理啊,帝羽恍然大悟般:”也行。“ “你赶紧滚。”弱华捂着胸口,气急跳入弱水河,重新修补元气。 洞门口走出来一男子。 帝羽和弱华纷纷警惕的望过去,见是云烬,云烬走至他们身旁,看到弱华躲在弱水河里可怜的模样,不禁唇角微勾。 “今夜真是热闹,神、魔、妖三聚一堂,从古未闻啊。”弱华捂着伤口立在河水上。 帝羽有点不自然地说道:“你来此为何?” “你在我便在。”云烬说起情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的受到帝羽的白眼一番。 弱华笑得阴阴柔柔,眼里引出戏谑:“深情不渝又如何,你心目中的爱人早已是他人身下的玩物!” 此话一出,难听至极。 云烬迅速甩出一股法力,袭至弱华胸口,弱华直直受了一掌。 “你若想早点超生,我不介意送你。”云烬脸如冰霜,双眼噙着怒火瞪着弱华。 “你们两个如出一辙的暴力啊。”弱华不怒反笑。 帝羽不语,云烬不语。 弱华又道:“云烬,你知不知道她已不是完璧之身,你又知不知道她在别的男人下如何的娇喘不停!” 煽的火越大,弱华就越喜欢看,有怒火就代表有怨念,有怨念的地方必然可以助她快速的恢复元气。 迎接弱华的,是帝羽的法力,她一剑将弱华劈成双半,掉落河中。 出了九天石洞,帝羽闷闷不乐的走在前头,云烬默默无声跟在身后。 “走开!”帝羽心情不佳的朝身后斥道,是恼羞成怒,或是其它,分不清了。 云烬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他快步上前,拉住帝羽的手,问道:“你因何而恼,我告诉你~” “你不用告诉我!你是神,我是魔,即使我洁身自好,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帝羽打断云烬。 “神魔不重要,帝羽,你该面对一切,一味的逃避没有用。” “怎么面对?君璃天死了!”帝羽吼道,甩开云烬的手。 他们第一次这样对话,却是将心里寄存的怨恨说出。 云烬眼神黯然,帝羽苦苦念着的人还是君璃天,他冷道:“难道你要永世孤独吗?” “我生来就不可能欢喜。” “我用我的命去换君璃天,那样你就不会痛苦?”云烬质问着。 帝羽和他对视,见他神情不变,说的是真话,若是她应一声是,他一定会将元神供给弱华提炼。 她别过脸不语,她怎么可能会让云烬去换君璃天,她要用自己的毕生法力换回君璃天!不希望君璃天回来了,她又要面对云烬的离去,终日郁郁寡欢。 死亡,是她最好的选择。 可以说,支撑她活着的信念是父亲、哥哥和君璃天他们,若干年后,父亲和哥哥都不在,君璃天回来了,她就可以离开这个世间,再也不要踏进来。 云烬扳回帝羽的脸,低头欲亲吻她,被帝羽推开。 “云烬,你若沾了我,你便被整个神界唾弃。”话毕,帝羽化作流光,坠下九天。 四海八荒,诸天神魔,我心昭然,矢志不渝。 这段话,出自神界的太子殿下,听说他在云霄大殿中,对着所有的神仙宣告他对魔尊帝羽的爱恋,天君发怒,将他禁足于云天殿中。 除去凡界,五界皆收到了此消息,包括正在石之天边和温梓聊天的帝羽。 石之天边士兵听到这个消息后,看向帝羽的眼神都不善了很多,他们苦苦在前线奋战,魔尊倒好,和神界的太子殿下谈起情来。 令魔伤心啊。 眼见着石之天边呆不了,帝羽告离一直在打趣她的温梓,愤然离开。 “梦做几时,不醒可否。” “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废石边,传出女子凄切的哭声,帝羽顿住脚步,四处张望,这里是神魔交界远处,四处堆满石头,鲜少神魔踏足。 本着好奇心,帝羽靠近废石边,看得一角银色铠甲。 “为什么啊,痴心一片换来尘埃。”女子又哭又笑,听起来是伤心到极点。 靠近后,帝羽听出声音是何人发出的了,再看看银色的铠甲,石之天边穿着银色铠甲,可以自由走动的,除了汤芜还会有谁。 帝羽现身汤芜面前,汤芜手下歪倒着五六个酒坛,手上还拿着一个,使劲的喝,脸上一片水泽。 “汤芜。”帝羽柔声喊道,见汤芜这般模样,她心里不太好受。 汤芜放下酒坛,望着她,哈哈大笑:“帝羽?我是不是喝醉了,你不是在魔界吗?” 一眼就可以认出她,汤芜其实表面上不在乎一切,实际上心里藏着心事不少,帝羽夺去汤芜的酒坛。 “你醉了。” “我醉了,是不是永远不会醒来了?那样我就不会听到殿下爱上你的消息,我还可以自欺欺人为他守卫石之天边。”汤芜说到最后,已是大哭。 “汤芜~” 帝羽不忍心蹲下身子,缓缓抱住汤芜抖动的身躯,心里十分难受。 “帝羽,你告诉我,一切都是梦,对不对?” “不是梦。”帝羽不会顺从汤芜,事实如此,何必撒谎。 心中唯一希望破灭,汤芜倒在帝羽怀里崩溃大哭,千年来的执念,碎了! “汤芜,别哭。” 大概哭了一炷香时辰左右,汤芜情绪好转,神智清醒了一些,扯着帝羽的衣裳,请求道:“帝羽,你帮我好好照顾殿下,他心里太苦了。” 汤芜自认为陪在太子身边,知他何时开心,何时伤心,知他冷酷,知他心苦。 “我陪不了他了。”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了尘神 汤芜不解道:“为什么?太子很爱你,我看得出来。” 帝羽惨淡一笑,手指抚过汤芜的头,汤芜顿时感觉困意来袭,靠在帝羽的肩上入睡。 “帝羽!” 有人在喊她,帝羽转过头,不远处璇幽怒气冲冲的奔过来。 “你不是云烬的女儿吗?”明明所有的神仙都喊帝羽小殿下,都说她是太子殿下的血脉,否则不可能住在云天殿。 “我不是!”帝羽不喜欢质问的语气,有些不客气道。 “那你要嫁给他?不行,你要嫁给我,我们都已经是那种关系了。”璇幽胡乱说了一大堆。 帝羽懒得和璇幽多说,他就是一个小孩子,说话作风都是。 “我要去神界,你回东海。”帝羽想着最近不太平,她还是去取婆娑枪先,躲一躲风头。 “我也要去,别等会你和云烬看上眼了。” “无聊。” 璇幽拦住帝羽的去路,奈何法力浅薄,根本拦不住,反而帝羽在他身上下了个小结界,困住了他。 帝羽直接飞往云天殿,宽敞而清冷的大殿里空无一人,书殿里也不见踪影,各个房殿找了一番,最后停留在她在云天殿居住的房殿面前,殿门掩了一半,依稀可以看见里间白袍衣角。 似是下定决心,她轻轻推门而进,云烬听到声音回来头来,怔了一下,手上拿着的白色衣裳无声掉落在地。 帝羽弯身捡起地上的白袍,是当初她所穿的衣裳,环视四周陈设依旧,还如昨天一般恍惚。 “你、怎么来了?”云烬未发现他的嗓子有些嘶哑。 “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帝羽熟练地将白袍挂在衣柱上,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说。” “我需要闭关数日,弱华元气修补之快非我所控,若是她残害生灵,请你务必保护君璃天的躯体和我的家人。” 六界中现只有云烬可以牵引弱华一二,她不想和他有牵扯,但必须要有牵扯,她想要保护君璃天,保护家人。 “你受伤了?”云烬眼底下有着一丝担忧。 “没有,你们神界的了尘神在哪?” 了尘神行踪隐秘,与其她到处寻找,不如挑明地说,隐瞒没用,如果在神界云烬想找她,易如反掌。 “了尘神在天井,我带你去。”没有过多的询问和怀疑,世间东西只要她要,他便给。 帝羽来之前没有想过云烬会什么都不问就带她去找了尘神,不由得愣住,直到云烬再唤了她一声后,才连忙跟着云烬身后。 天井乃是神界与仙界衔接的地方,升神或坠入反间重新轮回都得过这天井,长长的走廊隐于若有若无的仙雾中,看不到尽头,一白一红的并肩而行,缓缓的步伐似走过了一年又一年春夏秋冬,携手踏过千千万万年。 少须,前面隐隐看见一个硕大圆盘,呈玉色,正中央漂浮着一口井,井旁有一颗千年花果树,高大茂盛枝枝盘延,落英缤纷,飘花如雨,天井周边满是花瓣。 花果树上正躺着一位老翁,摸着白白胡须看着他们,笑道:“殿下到此为何事?” “此次是我想找您。”帝羽率先开口,本就不关云烬的事情,又转头对云烬说道:“谢谢!” 话有驱赶之意,聪明如他一秒即懂,转身循来之路而离去。 风声猎猎中一声长叹,传至帝羽耳内,帝羽望着那抹寡淡的背影,心下更是坚定不移,这一切都会结束,云烬日后的岁月里定要好好活着。 “小女子到此所为何事?” 未察觉一丝法力,了尘神已然到了帝羽跟前,双眼如明镜,鬓间的白发已经染上了风雪,但依然精神奕奕。 “婆娑枪!” 简简三个字,了尘神和蔼的神态一换,皱着眉头道:”六界中从来没有神魔人敢问婆娑枪。”没有人敢自信能拿到婆娑枪,也没有过得了尘世,只有心有挂念,就会被困在尘世,永远也回归不了。 “我会是第一个。” 冷冷清清,无惧一切的目光令了尘神高看几眼:“莫怪本神不提醒,小女子快快回去罢。” 帝羽对眼前和蔼的了尘神多少有一些敬意:“我此番来必须要拿到婆娑枪。”无论是地狱还是刀山。 左顾右盼着帝羽,了尘神皱眉蹙眼,手中白色法杖一下下敲击在玉盘上,在这幽静的地方离,直击心灵。 “你可知婆娑枪有何用处?”若是为一时兴起,他断是不会同意。 “诛妖邪。” 了尘神再问:“什么妖邪可以诛之?” “弱水上善幻妖灵。” 有理有据,思路清晰,看来是有备而来,了尘神摸着胡须,深思熟虑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帝羽直直站在那里也不急,静静等待着。 许久许久,了尘神才开口:“你决定好了么?” 帝羽点头,心如磐石不可转也。 “想要取得婆娑枪,必须入尘世,若你有缘,婆娑矛自会出现。”了尘神再次确认,大概是心善。 帝羽朝了尘神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倾斜,恭谨道:“望您成全。” 了尘神心神一定,递给帝羽一个玲珑白色的葫芦:“在尘世里,你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将他们灵魂拘在葫芦里,直到满一千人。” “如何拘?” “打开葫芦,自会吸取。” “为何需要灵魂?”她不明白,取得婆娑枪为什么要拘人族的灵魂。 了尘神神秘一笑,驱动白色法杖,空气瞬间凝固,法杖散发蓝色光芒,法阵的金色的法纹围绕着帝羽,帝羽面色不惊闭上眼睛,最终所有法纹冲入帝羽体内,四肢的疼痛使她凤眸睁开,瞳孔紧缩,尖叫一声后被吸入法仗,连带着吸入一抹青色法影,法影像极了一条小青龙。 待一切完后,了尘神察觉到轻微脚步声,恭谨行礼:“太子殿下。” 玉盘下,云烬负手而立,淡淡的白光光晕笼罩在他周身,洁净的白袍与他绝逸出尘的风姿浑然天成。 他面色冷峻:“她所为何?” “小女子所为诛弱水上善幻妖灵,故来取佛法无边婆娑枪。”了尘神如实禀告,刚才小女子并没有说不能告诉别人,须保密。 “她去了尘世哪里?”声音不高不低,没有起伏。 “这~”了尘神有点为难,徘徊不定,怕云烬搅乱了小女子的了尘之事,又怕不告知云烬不妥,他们这位殿下看似云清风淡,实则惹不起,琢磨再三,还是说了。 “九州暮沙。” 那里确是艰苦,没有法力的她会安全度过吗?云烬抿唇浅浅一笑,如绽放的荷花,清雅涟漪。 他说:“她怕是没有想到有生之日会有人喊她小女子。”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九州暮沙 混沌初开,由天而降的六界第一位神,不知道活了多久,久到她自己也记不清了,没有想到如今却被了尘神唤为小女子,怕是心里好笑不已吧。 了尘神久离尘世,有些东西一眼就看出,比如方才那个魔尊和太子的情意。 九州暮沙, 昏暗的天际,一道闪电而降,砸开了个巨大的窟窿,周围人见此故,纷纷涌向窟窿的地方。 帝羽感觉浑身像要散架一样疼痛,挣扎从窟窿里面爬出来,围过来的人们裹着厚重破烂的纱衣,两眼直盯着她。 这是哪里?帝羽开口想问,尝试了好久喉咙里却一直发不出声音,心下一惊,她这是哑了吗? “原来是哑巴!”人群中有一个男人叫道,所有人都嫌弃地吐了一口口水后,各自散去。 一位大娘看她满身是血,且脸上疤痕遍布,停住了脚步,将她扶了起来,帝羽才发现自己的左腿瘸了,心里猜想是刚才闪电太猛烈,砸中了她的腿。 眼前一望无尽的沙漠,这里她从来没有来过,不知道九州还有这等地方。 听大娘说,这里是九州暮沙,外面层层结界,这里的人出不去,都是被九州所丢弃的人,有的罪大恶极,有的十恶不赦,还有的是被陷害至此。 左边是戈壁沙漠,右边是冰雪极寒之地,气候恶劣,危险遍布,条件其极艰苦。 了尘神将她送来这里是为何?感化这里的人吗? 大娘带着她到一片戈壁下,这里依靠着很多人,皆是虎视眈眈看着她,似要生吞活剥她一般的凶狠样子。 心里直打鼓,她现在法力尽失,这里的人可都是有灵力的,一不小心可能就性命不保。 大娘是一位年纪约四十的沧桑女人,肤色暗沉,双眼精明,从宽敞的袖子里拿出一块烤熟的肉,神秘兮兮道:“这是昨晚我从烤熟的人那里专门卸下来的,给你尝尝。” 人?这是人肉,帝羽摇摇头。 “你也别奇怪,这里没有食物,只有冰寒极地那边有一些鱼或树木,但那里凶兽遍布,灵力稍强的也占地为王,我们哪敢过去。”大娘自己拿起熟肉,心满意足吃着。 脚下都是沙子,帝羽口不能言,便在沙子上划了几下,拍了拍大娘的肩膀,示意大娘看。 路? 大娘嘲笑一番后,指着右边:“一直走,约莫两天就到了。” 她现在脚瘸了,大娘指得两天时间对于她来说,不知道是多久,若想要填饱肚子必须过去极寒之地,这里每个人眼里的贪婪和不时抹着嘴角的口水,都在告诉她是下一个猎物。 “你腰间系的是何宝物啊?” 大娘暗暗试探,这个小女子腰间的白色葫芦暗暗流转着灵气,奇的是这个小女子身上却无半点灵力,不知道是被废了还是其他缘故。 帝羽低头望了一眼,对大娘比划一下,示意这是自己的随身宝物,右手不动声色地将葫芦隐入衣裳里。 暮沙里夜幕降临,一望无尽的黑暗如令人深陷其中的深渊,只有风沙的声响,延绵不断的回响,风沙极大,每个人都裹着破旧的衣裳躲在戈壁下,包括帝羽。 纵使眼睛完好,但前方的路根本看不见。 帝羽内心暗自思量此时应是逃离这里的最好法子,不敢入睡,直到听到旁边大娘呼噜声后,大气不敢喘,蹑手蹑脚地挪动脚步,准备向右边跑去。 刚走没有两步,腿就被一只手给抓住,整个人摔在沙子上。 “老子我心火太甚,正好泄泄火。”粗声粗气的声音说道。 她迅速翻身,伸手想要了断眼前的男人,却发觉手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一只大手伸来,三下五除二扒光了她身上的外衣,她无力反抗,恨自己此时没有半点法力,否则她定要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不知道这衣裳下的身体是如何销魂。”带着急促的呼吸声,男人将手伸了过来,意图扯掉她的里衣。 破天剑…… 帝羽心里喊了好几声,都没有破天剑的气息,没有想到竟连破天都用不了。 她嘴唇紧紧咬着,艳红的血从嘴唇流下,居然解开男人定身术,恢复行动后一拳打在男人的脑袋上,踉跄地站起身将里衣裹好,保持警惕性地到处看着,风中令人作呕的话语又传来:“老子差一点就可以享受美味,该死的贱人。” 话毕,一道凌厉的灵气袭来,帝羽本能反应闪开,却忘记了自己的脚已经瘸了,支撑不了重量,重重摔在沙子上。 来人速度极快,将像绳子一样的东西系在她的脚上,拖着她往回走,后背在地上摩擦的血肉模糊,头也不断的在地上的沙砾和石头上磕磕碰碰。 真痛,她都能感觉到头上流下黏糊的鲜血,模糊了视线。 另一道渗人的声音响起:“我的人,你也敢动。” 是大娘的声音,帝羽重燃希望,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徐娘子,待老子玩后再送给你吃不就行了。” “老娘嫌脏,我的那些孩子可要吃干净的。” “你养了那些多毒蜘蛛,有得吃就不错了,挑什么嘴啊。” 男人不满的嘟囔着,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废话少说,快点绑好她,明天开锅。”徐娘子不耐烦说道。 男人诺诺应好。 然突刮起巨风,空中卷起滚滚沙尘,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吃人风后,众人慌乱逃窜,他们有灵力,视觉、听觉、味觉都要比普通人厉害。 男人也顾不上她,慌忙的放开绳子,帝羽挣扎坐起身将绳子解开,此时断不可以跑向戈壁,侥幸活了下来也难逃被恶人煮熟。 迎向那股吃人风,九死一生,帝羽艰难站立,往吃人风方向跑去。 “不能让她跑了。”徐娘子指挥众人纷纷朝她奔来。 身后熙攘的脚步声令人心慌意乱,帝羽拖着腿,奋力跑着,风声越来越响,前面不远处就是吃人风,只要跑过去就好了,她这样安慰自己,腰肢却被钩子勾回去。 不,不,她心里呐喊着,听着风声逐渐变小渐行渐远,心瞬间沉入谷底。 火照耀着这一小地方,徐娘子收起银钩,灭了由灵力凝聚的火堆,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说道:“这沙漠是我说了算,你逃得了吗?”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扶桑 帝羽怒眼瞪着徐娘子,徐娘子得意笑着,命令其他人将她绑好,绳子的头紧紧抓在徐娘子手里,只要她一动,银钩就在她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乖乖的,否则我就将你扔给他们玩耍。” 徐娘子说完,身后的一众乌黑猥琐的男人兴奋地吹着口哨,在暮沙里除了徐娘子,所有进来的女子,不管年幼的,年老的,通通难逃他们魔掌,皆被蹂躏后活活煮了吃。 帝羽虽然面容丑陋,但身形相当曼妙,对于那群男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徐娘子何不把她先给我们弟兄玩完后再煮了吃。” 说此话的正是刚才想对帝羽意图不轨的男人,此刻借着火苗看清那脸庞真是有生以来她见过最丑的人,一口黑色牙齿,两眼浑浊带着血丝,满脸麻子。 “她不是普通人,她身上所带之物乃是仙物,白白净净地给我的孩儿们吃,说不定能增加道行,我们就不用怕那极寒的几位了。”徐娘子想到极寒之地那边的几位就打了个冷颤,那几位乃是九州驱除囚禁于此,灵力比他们高强得多,稍不注意自己就会成为他们口中美食。 众人显然也是怕极寒地那边的人,纷纷打了冷颤,觉得徐娘子说的在理,且先放过这个女人。 寒地那边到底是什么人,能令这些十恶不赦的人心生惧意,她若是逃到了那里,会不会又是步入了另一个地狱? 这一夜,时间过得尤其缓慢,帝羽强撑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困意,闭上眼睛不安入睡。 不安的梦中,有着这十几年来她再也不曾梦到的人,面如冠玉却透着疏离的神族太子殿下云烬。 九天弱水旁相伴一千年,奏一千年古谣曲,刻骨铭心又铭记生生死死的执念,不系天下苍生,不系任何人孑然一身的云烬。 若时间可倒退,她宁愿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可是,内心最深处的一点希冀就是希望能与他看尽世间荣华,游历山海河川。 ”快醒醒。“有人在她耳边小声喊道,还不时推了推她。 睁开眼,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年一身灰色破旧衣裳,头发散乱,脸上脏得很,唯有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好看得多。 这个男孩好似有些像璇幽,尤其是眼睛。 此时天色微亮,少年小心翼翼注意着四周,手上不停地帮她解开绳子:”快走。“ 站起来帝羽才发现这个少年的腿和她一样是瘸的,两个人相互搀扶逃离,直到走了两三个时辰后,后面依旧没有追上来的影子,不由心生疑虑。 少年见她一脸防备,咧嘴一笑,从身上背的布包里掏出几株草,草呈深朱红色,共开五叶呈五星状:”用这个,按正常来说他们要半天醒来,但我刚到此地,不知道对付他们管不管用,我们还是继续逃吧。“ 原来他刚到这里,难怪昨日白天她并没有见到这个少年。 帝羽感激不已,开口说了声谢谢,虽然没有声音,但这二字即使不懂唇语也能辨识出来。 ”走吧。“少年笑起来一口白牙,拉着她的手穿梭在沙漠中。 沙漠里天空一直呈昏暗色,四周刮着风沙,两人走起路来异常艰难,唯恐后面有人追来,脚步丝毫不敢停顿,朝极寒之地奔去,不知道跑了多久,夜幕降临,沙漠里危机四伏。 不敢贸然行走,少年带着帝羽在一块大石头下避风沙,使用微弱的灵力燃起一小堆柴火。 肚子饿得咕咕响,她才想起自己已经有两天没有进食,没有法力成了凡人,自然要食五谷。 少年听到她肚子响,不禁哈哈大笑,从挂在身上的布包里掏出一块干饼,办开两半,一人一块。 肚子实在饿得很,她迫不及待咬着干饼,干饼像是留了太久,和石头一样硬。 少年递给一瓶水,可怜兮兮道:”我们只剩半壶了。“ 之前她已经喝了两三口,还能撑一会儿,帝羽摇摇头,将水壶推回去,示意不用。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不强求,自己喝了一口,问道。 细长的手指飞快在沙子面上划了几下。 ”帝羽,很高兴与你相识,我叫扶桑。“ 少年笑嘻嘻伸出手,脸上挂着的笑容令人心旷神怡,帝羽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晚,扶桑一直在说话,介绍着他的身世,他是个孤儿,四处游历,拜雪州药仙门下,识百草懂药理,前几个月被同门师兄陷害,坐了几个月的牢房,师父不忍心见他小小年纪就被斩首,跪在皇宫门前磕了整整十五个响头,额头都渗出了血,雪州王无奈将他逐入暮沙,任其自生自灭。 小小年纪里便尝尽世间冷暖,帝羽见扶桑眼角有泪,面上佯装无谓地笑着,抽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这世间除了我师父,没有人对我好过,你做我姐姐好不好。“ 扶桑眼里满是期盼,帝羽温和点了点头,她想在这个地方,有个人相依为命也挺好的。 ”太好了。“ 扶桑一蹦三尺高,心花怒放,兴高采烈地抱住她的身躯,明亮眼睛里蕴藏欢乐星光。 风沙呼啸的夜晚里,两人挨着身躯,听着扶桑均匀的呼吸声,帝羽不禁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那头糟乱的头发,这个少年无依无靠,性子却颇为开朗,实在难得。 可惜活在她身边的人都会死,待离开了这个地方,一定要将扶桑赶走。 吵吵嚷嚷,声音嘈杂,像是许多人往这边赶来,帝羽心下一慌,将扶桑拍醒,两人身躯藏匿在石头的影子下,精神极度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 扶桑毕竟是个少年,此时身子也是抖得厉害。 一只蜘蛛突然爬到他们藏匿的石头上,朝徐娘子吐出了毒丝,徐娘子等人立马会意,有人藏在石头下。 随即,徐娘子抽出武器银勾狠狠地砸在石头上,石头应声而爆碎,两道人影急忙躲开。 徐娘子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小贱人和昨日刚到小少年,好啊,这个小少年竟敢救走他们的食物,等下抓回去一起煮了。 帝羽见徐娘子眼神越来越毒辣,低声吩咐扶桑,用只有他能看得见的唇语说道:”你呆会走远一点,姐姐随后就到。“纤细的手指来回抚摸着挂在腰间的玉葫芦,昨晚是她大意了,忘记还有宝物在手,这次她要将这些污秽的灵魂全部收入葫芦中。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极寒之地 姐姐这是想要牺牲自己么?扶桑越发抓紧帝羽的衣袖,倔强地道:“扶桑是男子汉,理应保护姐姐。”说罢,将帝羽护在身后,站在面前与徐娘子一干人等对峙。 “呦呦呦,真是令人感动啊,患难见真情。”徐娘子一群人放肆大笑,满是蔑视。 ”老娘这就满足你们。“ 银勾似蛟龙般从徐娘子手中袭来,帝羽将扶桑推开,手臂挡了一挡,立马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那群男人见此,吹起口哨,起哄着让徐娘子教训她。 扶桑挣扎起身从布包里面掏出一把干草,还没有来得及点火,就被那群男人中的其中一个人打掉,几个大汉跑了过去,迅速将他制服。 该死的,帝羽一边躲闪银勾,一边朝扶桑那边跑去,虽然没有法力,但是招数都记得,打斗或躲闪区区银钩,她且应付得了。 这个小贱人身形竟如此轻快,徐娘子心里暗暗讶异,更加坚定不能放过,吹响咒语。 几只绿色的蜘蛛从徐娘子袖中衣裳里面爬出,速度极快穿越在沙子上,半响就阻挡了她的去路。 她虽没有法力,但这微小的蜘蛛还不足以令她身体中毒,她怒瞪着毒蜘蛛,毒蜘蛛受徐娘子操控,准确地朝她袭来,喷出了毒丝,毒丝缠绕在她的手指上,蒸发着毒气。 她站立不躲,冷眼望着手上腐烂的皮肤。 “你为何不躲?”徐娘子皱紧眉头问着,心里惴惴不安。 毒蜘蛛的毒液可以使一个人在半个时辰内化为一滩浓水,可是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惧怕之意。 扶桑虽被几个大汉制住,嘴里戚戚然念着:“姐姐。”明亮的双眼溢满泪水。 只见方才溃烂的皮肤瞬间又完好无损,帝羽冷然一笑,手速快极抓住几只毒蜘蛛,手里用力捏着,尽管手不断溃烂。 徐娘子震惊不已,竟然有人身体可以自我修复,心急自己养了几十年的蜘蛛,慌张喊道:“你快点放开它们。” 她抽出一只手指指着扶桑,徐娘子会意,不甘地指使几位大汉放开他。 扶桑重获自由,奔到她的身边,毒蜘蛛身上带着剧毒,她示意扶桑离远一点,这次扶桑颇为听话,后退了几步。 她看准时机将毒蜘蛛扔向徐娘子身后的那一群大汉里,见他们慌乱不已,解开玉葫芦的壶口,朝他们举去,小小的玉葫芦发出剧烈的白光,吸纳着前方的石头与人。 沙漠里回荡着一声声惨叫,除徐娘子外全部人被收进玉葫芦,徐娘子灵力较高,躲过强风后,不知道是太害怕还是什么,竟朝极寒之地跑去。 帝羽收回玉葫芦盖好壶口,竟觉得葫芦重了一点。 “姐姐,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扶桑两眼发亮,好奇地凑到她身边琢磨着玉葫芦。 口不能言,她回答不了,微笑摇摇头,指向极寒之地,经过这一闹腾,天色也逐渐亮了起来,两人稍作休息后便朝寒地走去。 约莫走了一天,才到达寒地的交界处,因夜幕降临,寒地里危险重重,两人先在沙漠中休息一晚,第二天天一亮就醒来,因为他们身上已经没有干粮了,饥饿相加,必须要尽快到极寒之地找到食物。 极寒之地如此名,到处是冰雪,抬头遥望能看到一些树木,与沙漠形成强烈的对比,就像八极乾坤一样,一半是沙漠,一半是寒地。 偶尔能听到里面有凶兽的吼叫声,一道轻微的声音传来,从寒地那边流出了一道血和雪水混合在一起的血迹,在白雪上引人夺目,随即从雪水流下一团黑色的东西。 帝羽凑前去看,悚然一惊,身形顿住,这黑物乃是逃离的徐娘子头颅,一双眼睛如牛铃般睁大,像是极其不甘愿地死去。 “呕。” 身后传来扶桑呕吐酸水的声音,帝羽抬脚将徐娘子头颅踢走,恶人有恶报,吃了生人,自然难逃等同厄运。 扶桑胃口翻腾,十分难受,却看帝羽脸上面色不改,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心想自己还是男子汉,不能示弱于姐姐,遂从布包里东翻翻西翻翻,在一众相似的干草里面拿出一根较为深绿的干草,放在鼻子上闻了下,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两人深吸一口气,裹紧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裳,踏进寒地,雪花漫天卷地落下来,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高高的白杨树枝就像一把把利剑直插云霄,帝羽手紧紧牵着扶桑,满是警惕地打量四周,四周皆是皑皑白雪,有着零落的树木。 越往深处走,她就越是感觉到灵力的波动,在扶桑手上写着小心二字,自己偷摸到前面打探。 雪地里,有两三座小木屋,透着小木屋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几个人启用灵力围在一起烤着一堆东西,隔得太远,看不真切。 那里想必就是徐娘子他们所惧怕的恶人,她们不能招惹他们,绝对不能靠近这里。 帝羽朝原路返回,扶桑正紧张兮兮地等待着她,见她回来,松了一口气。 帝羽带着扶桑向其他方向走去,尽量放轻脚步,以免惊扰到那些人。 没想到雪地里竟然有一片湖水,清澈干净,隔着湖水可以清晰看到里面游动的鱼群,两人不由傻傻一笑,欣喜得很,他们已经两天一夜没有进食,正所谓是前胸贴后背,扶桑识水性,不顾寒冷脱下外衣,潜入水里。 不一会儿,就扔了两条肥大的鱼上岸,帝羽敲打凝结的雪地,发出彭彭声,提醒扶桑上岸。 天气太冷,扶桑才十二三岁,身子骨并不是很强壮,以他们现在处境,染风寒的话可就麻烦了。 扶桑自是聪明,知道姐姐担心,湖水也实在太冰了,连忙上岸,整个身子都被冻得通红,帝羽急忙将微薄的外衣披在他身上,又将自己身上穿的外衣脱下一起披上去。 身子顿时暖和了许多,扶桑想着等一会儿暖和再将外衣还给姐姐,此时还给姐姐,她一定不会同意。 接下来就是将这两条鱼烤了吃,帝羽四处望了望,走到一颗树木下,使尽全身力气掰断了一枝拇指粗的树枝,又将树枝折成几半,抱着树枝跑到负责看住鱼的扶桑身旁扔下,来来回回四五次才堆起了小柴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相依 幸好扶桑随身带有火折子,否则他们可能要生吃这鱼。 点了许久,火才微弱地烧起来,扶桑看见帝羽十分自然利落的,用一根细长的树枝插入鱼的口中,放在火堆上烧着,自己也有样学样,照着她的动作将另外一条鱼串上。 以前他流落四处的时候,看见别人都是捡地上不吃和扔掉的东西吃,自己学着他们这般过来,遇到师父以后,才像个正常人学会用筷子夹菜,却从来没有这样弄过,没有人教过他。 想起师父,扶桑心里很悲伤,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样了,可还在为他担忧? 一根树枝突然敲在他头上,他吃痛抬头,坐在对面的帝羽忍俊不禁地示意他看看鱼。 “呀,怎么快焦了。”鱼肚这面快焦了,他没有回忆那么长时间吧,扶桑慌张说道,气闷地将鱼翻过去,烤另外一边。 因为帝羽说不出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扶桑在叽叽喳喳说话,她也乐意倾听,扶桑此时正介绍着雪州好玩好看的地方,时间晃晃一过,鱼已经烤好,两个人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扶桑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真的饿到不行了,帝羽其实之前也很怕,如果在饿死和吃人肉之间抉择,她会选择活下去,即使她明白不会真正死去,但是拿不到婆娑枪,失去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便又要回到常驻的九天,俯瞰一切,寂寞而又孤独的那段岁月。 她恐惧那样的日子! 一颗树木下,站着一道白色身影,隔着湖水眺望他们一举一动。 那双淡然的双眸,正俯视着狼狈坐在雪地上瑟瑟发抖,狼吞虎咽的帝羽,微微蹙起眉头。 谁!帝羽感觉到有目光追随,凌厉向湖水另一旁望去,空空如也,唯有白雪飘落,只是那颗晃动的树枝彰显着方才有人在那里站着。 “有人吗?姐姐。”扶桑亦跟着警惕起来。 以防扶桑害怕,帝羽摇摇头,在雪地上写着“动物。” 扶桑放松警惕,继续吃着鱼,一边问道:“姐姐接下来我们要干嘛?” 出口! 雪地上赫赫然躺着这两个字,扶桑眼神一亮,乐道:“出口?姐姐知道出口在那里?” 找! 扶桑眸子瞬间暗淡几分:“我从未听过有人可以在暮沙里面出去。” 有的! 她坚信九州暮沙一定有出口,否则了尘神不会将她引入这里,这里不过几十或上百人,离一千灵魂远远不够。 前天夜里收进葫芦的人群大概是二三十个人,寒地这边应该不会超过十个人,暮沙本来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九州十恶不赦的人固然多,但一日三餐都得吃,能成功活下来的人又有多少呢。 寒地拥有水脉和动物,表明这些离出口最近。 现在没有办法,他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寻找出口。 方才有人在这里出现,他们不能再留下,填饱肚子后,扶桑将外衣脱下来还给帝羽,她自当不做扭捏迅速穿上,将火熄灭,两个人再度起身向寒地深处走去。 待他们走后,火堆处由雪凝聚成一个身形,云烬静静站在那里,刚才若不是他反应快,可就要被发现了。 若有所思低沉道:“他好像挺喜欢那个少年。” 这时若是有旁人在此,一定会惊掉下巴,亘古不变的神族太子殿下竟然散发一股浓浓的醋味,简直闻所未闻,要是了鸢知道,非传遍整个神界。 魔族。 一座宫殿房间里传出阵阵喘息声,守在门外的四个婢女面面相觑,小脸皆红的很,却又颇为好奇侧着耳朵仔细听着里面动静,持续了一个时辰后房内才慢慢安静。 房内一片旖旎,空气中充满着情的味道,纤百里靠在池荇胸口上,听着他快速的心跳声。 “魔尊已经闭关一个月了。”池荇声音带着磁性,冷静道。 “又问这个。”纤百里不爽快地坐起来,胸前春光乍现,玉背背对着池荇,气闷得很:“你每次回来魔族问的都是魔尊,可曾关心过我。” 池荇低声一笑,揽住纤百里的细腰,在她耳旁留下几个吻痕。 “魔族事宜由你打理,为夫不是怕你太过操劳了嘛,魔尊回来,你就可以陪着我在石之天边了。” 纤百里被吻得意乱情迷,顺着他的话:“魔尊短时间不会回来。” 不然不会交给她紫笛,急事才能通知,有可能都不在魔族,不知道跑哪里去闭关了。 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池荇的手抚上了那两座雪峰。 “小心点,别伤了腹中孩子。” 娇喘声连连冲出房内。 魔族的月亮猩红,幽深暗淡,化成原形的凶兽时不时从天空中掠过。 月下衣袂飘飘,翩如惊鸿,令人垂涎的阵阵香味迷惑着身后的男人,男人心满意足地嗅着女子身上散发的体香,心思流荡散乱如猿马之难以控制。 “帝羽闭关了?”女子话声轻柔婉转,神态娇媚,这等妖媚的女子除了弱华,别无她人。 “她闭关了也好,魔族现由我掌控,你要成事,我一定支持你。”说话的男人正是魔君池荇,此时的他满心色意,哪有半点清雅公子模样,魂都被弱华勾走。 弱华微微沉思,帝羽上次故意阻挡她的修炼,现在又行踪不定,怕是在筹划什么大事。 好,很好,弱华冷冷一笑,眼中带煞:“据本座所知,魔族可还有一位魔君,是你妻子纤百里对吧?” 感受到佳人不悦,池荇连忙安慰:“百里单纯,奉我为天,万事都听我的,你不必担忧。” “世间没有女子会容忍自己的夫君另寻她欢。”除了不爱你的女子,例如弱华,她要的是整个六界,男人不过是玩物,只要稍微勾勾手指头就会替你出生入死,头破血流也心甘情愿,何乐不为。 池荇吻了一吻弱华的手背:”那你可知世间男人都爱你此等妖物。“ 纤长的手指在池荇的脸上来回点触,包含无限风情,弱华凑近他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见池荇身躯僵硬,满意一笑,不待他反应,消失无踪。 尔等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有幸沾染她弱华高贵的身躯! 可惜池荇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每日都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讨弱华欢心,换来一夜春宵。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恶人 九州暮沙的日子委实过得慢,帝羽瘫坐在雪地上,已经无力再去寻找出口了,他们整整在这里度过十几个冰寒刺骨的夜晚,一点头绪也没有,两个人每天都被冷到瑟瑟发抖。 每天的粮食是遇到什么动物就吃什么,实在没有的时候饮水作食,幸好没有惊扰到寒地的那几位,皆安全度过。 她必须要尽快找到出口,弱华元气就快修补完全,她要赶在那之前取得婆娑枪。 脑海里回忆着在暮沙里所经过的任何地方,左边沙漠右边寒地,出口一定是在寒地,寒地无时无刻都飘着雪花,地上结成一层又一层的冰块,何处才是出口,沉思了许久,依然一无所获。 “姐姐,你看,我们又兜回来了。”扶桑指着寒地里唯一象征性的冰湖,丧气说道。 “昨日的雪兔还有剩没?”她比划着双手,尽量让扶桑可以听懂。 昨日他们运气好,遇到了一只兔子,三五下就烤来吃了,兔子的腿留了两支放在布包里。 “早上吃完了。” 扶桑起身,熟练地将外衣脱下,作势要潜入湖中,被她拦住。 “我们身子大不如前,不适合下水。” 忽然四周徘徊着大笑的声音,十分刺耳,帝羽身手敏捷迅速将扶桑刚脱下的外衣罩在他的头上,替他捂住两个耳朵。 四周回荡着一个女子的歌声,如同来自深谷幽山,静静地淌着,淌过人生的皱折,淌过岁月的颠沛。 这是一种魔音,可以扰乱人的心神。 她抿住心神,等待来人现身。 果然,见魔音丝毫未对他们产生影响,一道身影飞来,停留在他们面前,来人一身粉色外衣内罩浅黄里衣,一头长发散落,脸上还擦着胭脂,动作轻柔,还翘着兰花指。 此刻扶桑已经将衣裳拉下,不禁扑哧一笑:“这位姐姐,哦,不哥哥,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啊?” 明明是个男人,装扮动作却似姑娘。 话说雌雄难辨的一般乃是绝色,书中记载前有富可敌国花依然,后有艳郎独绝倾城子,眼前这位虽是女子声音,可那粗俗的容貌,再多的胭脂水粉也遮盖不了啊。 男人委屈的撅起了嘴巴:“你鄙视我?” 扶桑摆摆手,强忍着笑意回道:“不不不,小弟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哥哥长得太好看,不知道是该称您是哥哥还是姐姐,怕低了您的身份。” 帝羽朝天空白了一眼,又是个睁眼瞎,不过很聪明,讨好此人比惹怒他更有利。 他们两个人是瘸子,跑又跑不快,打也打不过,除了玉葫芦可一点办法也没有。 扶桑一番话令男人非常开心,娇羞地抚摸着胸前一撮头发:“你这小少年真可爱,你唤我飞燕姐姐就可以了。” 飞燕?这名字配上这厮的容貌,着实不搭啊,扶桑惊呆了,生硬地喊了一声:“飞燕姐姐。” 额!帝羽感觉心口一疼,替扶桑心疼。 自称飞燕的男人兰花指点了点扶桑的鼻子,高兴得很,接着又不悦地横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不喊我。” “飞燕姐姐别气,我姐姐是个哑巴。”扶桑挡住飞燕的不悦目光。 听到扶桑的解释,飞燕稍微柔和,邀请他们两个到小屋一聚。 小屋里的人不止飞燕一人,还有些居心叵测的人,不能轻易过去,况且在这寒地里,飞燕未必是好人。 她摆摆手,扶桑会意,立即回道:“飞燕姐姐,我们就不去了,在这将就着过呗。” 飞燕颇为怜惜,但也没有强迫他们,说有空再过来看他们就离开了。 飞燕一走,另外一位不速之客到临。 这是一位粗矿又壮硕,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留着胡子,只留出了一双灰溜溜的眼睛,双手举着两把斧子,凶神恶煞地看着他们。 “寒地什么时候进了你们这两个小娃娃。” 来者不善! “这位大哥,我们是初来乍到,有什么失礼之处,请多包涵。” 大汉见他们教养不错,眼神逐渐暖和:“老子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了,第一次见到有人不怕我。” 帝羽和扶桑顿时迷惑了,好像徐娘子他们口中的恶人和这些人并不是很符合,他们并没有那么可怕。 大汉继续说道:“进来寒地的人一看见我们不是害怕地想逃跑就是鄙夷,从来没有你们这般有礼,要是都这样,也不至于会成为我们食物了。” “大哥这般和蔼,是为什么会被驱除到暮沙?”摸清了他们性格,扶桑胆子也大了起来。 大汉叹了口气:“外面的人都说我性格扭曲,一不爽快就杀人。” “那可是真?”扶桑又问。 “当然是真,我杀的人都数不清了,谁叫他们都看不起我,说我难看。” “呵呵~~”扶桑干笑两声。 “我带你们去屋里避避雪。” “谢谢大哥好意,我们就不去了。” 嚯的一声,两把斧头已落在扶桑脖子边,一条薄薄的血迹顺着斧头而下。 大汉恶狠狠地说道:“去还是不去?”他好心邀请这两个人,竟然敢不识抬举。 帝羽捏紧了葫芦,不敢动,怕葫芦还没有打开,斧子先将扶桑的头砍下了,这下,就算那几间木屋有着豺狼,他们也得进了。 她朝已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扶桑点点头。 从湖水至木屋不过半个时辰,一路上大汉都在和扶桑说话,几次被逗得哈哈大笑。 她跟在后面默默寻思着什么时候才适合打开葫芦,前提是保证她和扶桑的安全。 脚步缓慢,他们没有催促她,已经进了木屋,她也正准备进去,突然被一个重物砸中,脚下不稳,和重物一起摔入雪地里,滚了几下。 躺在雪地里,头部胀痛,视线不清只看得白茫茫一片,一定是刚才滚到脑袋了。 旁边一声哀嚎,这声音是扶桑! 她连忙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前事物已经清晰了很多,连忙转头看向旁边的重物,躺在雪地上,口中吐血的少年,不是扶桑还是谁。 “姐姐,没事的,咳咳。” 见她眼神担忧,焦急地将他扶了起来,逞强的安慰道,又咳嗽了几下。 扶桑手护着胸口,一定是被人踹出来,他还是个少年,谁下这么重的力道,她眼神凌厉扫向刚才那座木屋,迸发着浓浓杀气。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残忍 大汉从木屋里跑出来,略有歉意地扶起他们,朝木屋里骂道:“臭道士,你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 “将他们煮了吃,别爱心泛滥。” 无情,冷酷的话,一个四十多岁穿着道士服的男人从木屋走出来,如马削长的脸上还有一撮胡须,眼里不含半点感情,似没有焦点般,木然看着他们。 “这是老子的朋友,你想吃再去抓就行了。”大汉忿忿不平。 “沙漠那边除了这两天刚来的人被我们煮了吃,之前那些人都不见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而两个人。”道士指着她们两个:“一看便是在这里留了很久,赶紧煮了吃,以免生祸端。” 左边的木屋慌急传来阻拦声,飞燕快步至前道士跟前,叉着腰说道:“不行!” 道士显然比较听飞燕的话,挥了挥手上的拂尘,转身进屋不再理这件事。 飞燕奔过来,斥大汉走开,大汉多看了两眼,也灰溜溜走开。 自那日后,扶桑身子太弱便生了大病,每日发烧胡言乱语,道士那一脚是铁心要了人命,飞燕急得团团转,找了木屋的其他几位过来看,他们都不识医术,自然无能无力。 竹屋里共住着六位人,皆是男性,除了大汉和道士,还有三位都不怎么出屋,每次出去都扛回一个新人或动物。 帝羽在扶桑经常背着的布包里翻来覆去,干草只剩六七根,她根本不认识哪种可以退烧。 泄气的守在床前,望着扶桑苍白的面孔,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很痛苦的样子,自己的心也跟着纠痛起来,他还是个少年,有着美好年华,未来日子还很长。 如果今天找不到药,扶桑真的没救了,她可以明显感觉到扶桑生命在流逝,这个少年从一开始就和她有缘,她想要救他。 咬咬牙,似下了什么决定,她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手上多了把刀。 试试吧,生死由命。 刀落,她倒吸一口气,嘶地一声,忍痛将手心冒出的鲜血滴在扶桑嘴上,鲜血慢慢渗入他惨白的唇里。 心,坠入谷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扶桑依旧脸色苍白,鲜血似乎对他没有用。 对不起,姐姐救不了你。帝羽怅然低叨一声,抓紧腰间的葫芦,将这里的其余六个人收了,尽快找到出口带扶桑离开这里,至少将他尸身还给他的师傅。 屋外,飞燕六人都在坐那里,等待好消息,一见她出来,留意到她手上还残留着血迹,焦急问道:“妹子,少年可好?” 她摇摇头,飞燕眼眶顿时溢满泪水,边落泪边用手绢擦拭,大汉和道士几人低声安慰着,飞燕却恍若未闻,梨花带雨簌簌落下泪水。 谢谢!她很感激他们,飞燕是真心喜欢扶桑,只不过扶桑也因道士而死,再者扶桑不在,她没有顾虑,将这些人的灵魂收入玉葫芦,势在必得。 如果不曾看见他们,他们就不会有这种境地。 暗自叹了口气,趁他们围在一起安慰飞燕,手迅速将玉葫芦解开,拔出了盖子,玉葫芦释放出极其厉害的强风,吸取着他们,道士率先回头,大惊失色用拂尘挡住。 飞燕等人也惊觉这变故,立马使出灵力抵御狂风。 “妹子,你这是何意啊?”飞燕十分不解,自问他们待她们二人不错。 帝羽轻轻抬起手,作了一个扭脖子的动作,杀!浑身散发令人窒息的冷酷,仿佛将世间万物拖入绝望的深渊。 这个女子不是常人,飞燕六人此时才感觉到这个默默躲在一旁的女子不是个善茬。 狗咬吕洞宾,他们不该犯有慈悲心,容了这二人,将自己陷入这等地步。 飞燕内心怒火直升又十分委屈:“妹子,你怎么能如此对我们?” 他们六人来自不同的州,却志同道合,那些人会沦为他们口中食物,皆是自作孽,倘若不是鄙夷他们,怎么会死,九州人待他们残忍,驱除到暮沙,暮沙里的人哪个不是十恶不做,他们不杀他们,也会被他们所杀。 但那个明媚少年,笑起来很是温暖,一点也不惧怕他们,还与他们交好,令他们动了恻隐之心。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竟落在这个小女子手里。 灵力再大,也只是凡人,抵不过仙家之物,飞燕没有等到帝羽的回答,只剩惨叫,就连同其他五人被吸取葫芦之中。 她将玉葫芦的壶口盖上,摇晃几下葫芦。 “姐~~姐,你好生残忍!” 身后传来一句带着颤抖和恐惧的话。 帝羽震惊回头,不可置信望着倚靠在木屋门框边的扶桑,他眼里满是泪水,悲切的与她对望。 血发挥效果了?该如何向他解释,她度步上前,见他还很体虚,想要搀扶他,却被打掉了手。 “我虽迷糊着,可也知飞燕姐姐他们待我真心,你怎么可以杀了他们?” 扶桑吼叫着,心痛难抑,沙漠里那些是该死,姐姐替天行道本无过错,可是寒地这里的几个人没有害心,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他们,这样的姐姐和恶魔有什么区别! 实属无奈,不顾他身子虚弱,她将他拉出屋子,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找了一处白净的雪地划着字。 你会明白的。 这五个字也许包含太多意思,但扶桑不明白,不管任何理由,姐姐这种做法天理难容。 扶桑转身就走,她急着想去拉他,源于扶桑太生气,不注意就将她的手甩来。 惊觉一股剑气直袭扶桑,她快速推开扶桑,剑气直击在木屋上,木屋瞬间崩塌,化作碎片与地上白雪融合在一起。 “那是谁?” 扶桑震惊抬头望着从空中降临的男子。 云烬!他仿佛从亘古一直穿越射破到她面前,明亮闪烁的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双眼冷冰冰怒了扶桑一眼,敢对帝羽这种态度,是谁给这个小少年这般胆大!除了他,谁都不能欺负她。 剧烈跳动的心脏,在彰显着什么!帝羽不敢往深处去想。 推开了他,他却笑了起来,如万千年未开的雪莲,突然绽放,令人挪不开眼,就这么一小会儿,她已经有两次失神。 “想出去?” 她点头。 云烬瞥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空色已接近夜晚:“今晚子时到冰湖来找我。” 她皱眉,已示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在一起 “想出去?” 她点头。 云烬瞥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空色已接近夜晚:“今晚子时到冰湖来找我。” 她皱眉,已示不明白。 云烬满脸笑意,可见他今日心情极好,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喉咙处,她便感觉喉咙有一股热气直冲出嘴巴,不禁令她咳嗽好几声。 “你干嘛?”帝羽大声斥道。 云烬一副玩笑意样双手抱拳,调侃似地望着她。 扶桑换上惊喜的表情,开心地说道:“姐姐,你能说话了。” 话?这下她才反应过来,这就是神与人的区别,稍加法力,便能使人说话。 帝羽指着瘸腿道:“继续。” “不了。”云烬一拂袖,消失地无影无踪。 扶桑双眼发亮地看着云烬消失的地方,少年心性就是少年心性,全然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拉着帝羽袖子问道:“姐姐,那是什么人啊?” “神仙。” 扶桑第一次看到别人长挂口中的神仙,眼神绽放异样光彩,兴奋非常:“姐姐好生厉害,竟然识得神仙。” 帝羽睨了他一眼:“你不恼姐姐了?” 啊,扶桑这才反应过来,放开她的袖子,脸色不佳,傲娇地站着,在等着她的解释。 帝羽拿出玉葫芦,指着它说。 “此乃仙家之物,专摄人魂魄,我非凡人,来这里是要收取一千个灵魂。” 一千个灵魂代表一千条性命,扶桑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姐姐收集灵魂要拿去干嘛?” “幻妖灵弱华你可知道?” “这当然,这几年来我和师傅东奔西跑,就是因为她残害六界生灵,此事与她有关么?” “我收集灵魂是为了得到法则婆娑枪,消灭弱华。” 原来是有这一层关系,扶桑心中恼意渐渐散去,扶着帝羽坐在木屋台阶上。 “姐姐能消灭弱华吗?我听说神族都拿她没有办法。” 帝羽目光如炬:“自然。” “方才那一位是你的情郎吗?”扶桑燃起了八卦之心。 是?不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不回应。 她的不回应在扶桑看来却是默认,他瞬间觉得自己腰板挺了起来,姐姐的情郎是个神仙,不得了,以后他也是有背景的人了。 子时一到,帝羽拿了木屋上挂着的灯笼,朝冰湖走去。 路上银装素裹,雪纷纷扬扬地下着,那一朵朵雪花好似一只只洁白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思绪细碎零乱,她来之前想了无数次不来的理由,但也抵不过迫切地想知道出口在哪里。 冰湖上,云烬倚靠在堆积的雪块下,惬意地看着远处那踱步而来的女子一身红衣,手执灯笼。 “我来了。”她淡淡地道。 云烬站了起来,站至她面前,不复以往清冷,反生一丝邪气。 “出口在哪里?”她后退一步,尽量和他拉开距离,哪知云烬又往前一步,满怀笑意地样子令她琢磨不透。 “吻我!”云烬开口。 啥?她没有听错吧,帝羽惊掉下巴。 “我想让你亲我。”云烬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她听到了!只是云烬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这人和云烬不太一样! “你和心魔共生一体?”她声音如寒冰。 云烬似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点了点头,一点波动也没有。 “你疯了吗?”她扔掉灯笼,揪着云烬的衣领,愤怒的问,与心魔共生一体,假使有任何心神不定时,都会被心魔所反噬。 就在一瞬间,帝羽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她完全被云烬的气势所惊扰,真是有些愣怔住了,瞬间被定格。 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冰封的心骤然崩塌,她反射性伸出手抱住他的身躯,回应着他的亲吻。 冰天雪地中两人紧紧地搂在一起,深情而又炽烈地相吻,这一吻,迟了几万年,相爱的两个人从来没有如此这般相处过。 直至两人呼吸急促,才恋恋不舍离开对方的唇。 云烬低头看着她脸颊升起一片红晕,心里不甚欢喜,嘴角挂着浅浅笑意,如沐春风。 帝羽却正在心里恼怒,暗恨世间怎无改变时间的法术,方才真是脑子抽了。 “告诉我,出口在哪?”整理好思绪,她佯装镇静地问道。 伸手指着冰湖,手指关节莹白如璧,白皙修长,棱角分明:“下去就可回到九州。” “谢了。” 道完谢,她转身离去。 手骤然被抓住,她回头不解的问:“还有何事?” “你我之间还有大把的事,岁月长久,我都不急,你老急着问什么!”揶揄神情不明而喻,分明是在调戏她。 ......... “你是神,我是魔。”神魔禁忌,不可能跨越,天君不允许,神族不允许,六界更不会允许。 “我从不理会。”云烬此刻双目深邃沉敛,白色的衣袂飘舞,雪花漂浮在他身上,好看得不知道用什么话形容。 他做事随心所欲,一向心无旁骛,不在乎清律戒规,他此生不沾凡尘,不惹凡事,若要说起来,他只有那唯一的执念,和那个站在九天云端,俯瞰天下的紫衣女子共同游历山川,携手度过未来岁月。 帝羽何尝不知云烬性格,但,她和他不同,终究是两条平行线,不会交叉。 三生石上,并没有她和云烬的名字不是证明他们此生此世,来生来世都不可能在一起么? “如果我还活着,那我们就重新开始。”假使她击散弱华后还能安然活着,那就让她去面对这一段孽缘吧。 云烬眼底浮起一丝喜意,欣喜若狂:“真的?” 她不禁也被他的笑意传染,扑哧一笑:“比真金还真。” 他拥她入怀,一颗跳动的心终于平稳,前路光明,他们一定可以走过千千万万年。 —— 帝羽回到木屋,扶桑已经在床榻上入睡,冰天雪地里没有盖棉被,整个人卷缩在一块,瑟瑟发抖,也许是等她等到困意席卷,睡着了吧。 她拿下挂在竹竿上的棉被轻轻盖在扶桑身上,扶桑突然惊吓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嘴里不停念叨着。 “姐姐,姐姐别怕。” 一股暖流流淌心房,她伸手轻拍着扶桑的手,给予温暖。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出口 她决定,等出了暮沙就把扶桑送到将军府去生活。 夜里只听得外面冷风呼呼,她倚靠在床头,守着扶桑安然入睡。 第二日她睁开眼睛,眼前是木屋屋顶,原来她躺在床榻上睡着了,而扶桑不知道去哪了。 “扶桑。”她唤着,连忙穿上鞋子跑出木屋。 大雪下,扶桑就似一个快乐的孩童在雪地里打滚着,双手捏着一团团雪球,攥雪的小手都冻红了。 她无奈地坐在木阶上,托着腮观看着。 少顷,扶桑丢掉手里的雪球,跑到她的面前:“姐姐,你醒拉。” 许是玩得太激烈,额头上有丝丝细汗。 “冰天雪地里,你还流着汗。”她伸出手替他擦掉汗。 “姐姐,我们今天要去哪个方向找出口?” “姐姐带你出去。” 帝羽神秘一笑,率先走出去,扶桑半信半疑地跟在她的身后,直到走到冰湖,扶桑更是皱紧了眉头:“姐姐,你又想吃鱼拉?” 这孩子,整天只想着吃。 她摇摇头。 “姐姐带你玩水。”说罢,趁着扶桑没有反应过来,她一掌把扶桑打落水,自己也跳了湖水里,拉住扶桑的手,朝冰湖底下游去。 水是冰冷刺骨的冷,像针一样穿透肌肤,让人窒息。 她眼神晦暗望向身旁这位信任她的少年,有点难过,前两次扶桑下冰湖找鱼吃,每次上岸后都表示轻松的神情,她还当真,现在自己亲身体验后,才知道这冰湖里的水是可以要人性命的。 手暗暗攥紧扶桑的手,扶桑感知到这一举动,对她咧嘴一笑。 他们奋力的游,几次被汹涌而来的冰水打开,一次次不停歇地朝湖底仅有的一丝光线游去。 呼吸越来越急促,快要喘息不了,扶桑氧气不足,开始手脚挣扎,想要返回冰湖岸上,但她死死拉住他的手腕,冲出湖底。 一望无际的海水里,两个小小的身影冒了出来,剧烈的咳嗽着。 咳了不知道多少下,感觉连内脏都要被咳出来。 四周山岩,淡蓝色的海面,空中飞翔的鸟儿。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银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发花。 “姐姐,我们出来了。”扶桑惊喜的大叫一声。 帝羽亦抬头环望四周,嘴角露出一个细线的微笑,对啊,他们出来了。 他们稍作休息后,便朝岸边游去,两人冻得发紫的僵硬大手哆哆嗦嗦地伸向河沿边的枯草,寻找一丝温暖。 这里山川众多,足足走了几天的山路才遇到了行人,一问才得知这里是越州边境旁的小村庄。 村长百般招待他们进村子里用完午膳再走,她拒绝不了,只得进村。 这是一个非常贫穷的村庄,路上还躺着不少重病缠身的男女老少。 “这是怎么回事?”扶桑医者之心升起,一边替病人诊断,一边问道。 村长面露苦色,指着天上的越发壮大的绿色团雾,悲切的说道:“那妖息越来越重,再这样下去我们人族可不得要灭族吗?” 手暗暗抓紧腰间的玉葫芦,眼神闪烁不定,暮沙里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收了也就收了,但这些人都是善良朴实的百姓,叫她如何下得了手。 扶桑注意到她的举动,着急站起来,用力按下她的手,摇摇头:“姐姐,不可。” 在扶桑坚定不移的眼神里,她终是松开了手。 “多谢姐姐。”扶桑舒了一口气,继续蹲下为村民医治。 扶桑医术精通,这里到处是野山,药材也多,缓解了不少村民的痛楚。 村长感谢他们二人,准备了许多好吃的菜肴款待。 夜里她实在睡不着,起身坐在外面,脑海里思考着这件事情,她早上观察了整个村子,发现才两百多个人。 即使收了还有几百个人的灵魂。 了尘神的话回响在耳边:只要是遇到的人就要收其灵魂。 可扶桑眼底的哀求深刻在脑海中,叫她如何下得了手,实在是困难,用一千条人命换六界安宁,值得吗? 为了救人而杀人,是正确的做法吗? 不,不是。 不,是! 就像有两个自己一直在争执,一个说是,一个说不是,让帝羽有些厌烦。 “姐姐。” 扶桑从身后走近,手里还拿着外衣裳,披在帝羽的身上。 “夜深露重。” 明明他自己的身子更弱,帝羽扯下衣裳,披在扶桑的身上,而且坚定地不让扶桑拿下来,扶桑无奈的笑了一下。 “见姐姐心生忧愁,扶桑无言以对。”扶桑愧疚的低下头,他知道要彻底消灭弱华,必须取得神界婆娑枪,但是他是医者,接受不了眼睁睁看着村民惨死。 既然姐弟俩一起在月空下站着,那帝羽好好和他说出心里话:“扶桑,人的一生必须割舍一些东西,才能换取更大的益处。” 扶桑脸色瞬间煞白:“姐姐这是已经决定了?” 帝羽转过脸,双目紧盯着扶桑,他是个清秀的少年,天真无邪,眼睛清澈如心,让她无时无刻心底都升起愧意。 思虑了许多:“其实姐姐以前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只是后来伤心了,变成现在这样,村民的性命我势在必得。” “姐姐说的自己如此不堪,扶桑知道姐姐依旧心地善良,否则不会消灭弱华。” 帝羽轻笑出声:“你错了,我消灭弱华是为了我的家人,朋友,也是为了我自己,弱华越是厉害,我便越容易受到反噬。” 话说到这种地步,扶桑不得不怀疑帝羽的身份,弱华的反噬,是何人才会和弱华息息相关。 “姐姐,你不是人族?” “我的家人是云城的东方府,我是东方大小姐。”帝羽暂时不打算和扶桑讲太多,她怕吓着扶桑。 东方府的赫赫威名,扶桑自是听说过:“啊,姐姐是东方大小姐,我听师傅说,东方府是九州唯一养育火凤的人。” 东方府同样是帝羽的骄傲,她嫣然一笑:“确实。” “姐姐,既然你的家人是人族,有没有其它的办法放过这里的村民?” “目前没有。” “哦。”扶桑轻声应了个哦字,满脸黯然。 帝羽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时辰等不得。” 多等一天,死的人就更多!相信扶桑知道这个道理,一味的善良并非办法。 扶桑启唇,欲说什么,终究无言。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收齐魂魄 天未亮,帝羽熬了一夜,等扶桑沉入睡梦中,方打开葫芦,收集了村民们的性命,村民大部分是在睡梦中离去,不会太痛苦。 葫芦发出声音,告诉帝羽,还差四百一十五人,尽快收集完成,以便进行下一步。 帝羽留了一封信给扶桑,让他带着信去东方府居住,她做了此事,不可能再和他同行。 要一位医者,不断的见她杀人,实属为难。 趁着扶桑还未醒,帝羽离开村子,走往下一个地方,寻找人的踪迹。 一路上,她就像一个杀神,见者收之,毫不犹豫,一旦决定了,后悔都无用。 黑夜来临,帝羽在收集几个在路边干活的村民后,找到了一个村子,这个村子比较大,至少有五百多个人。 一家善良的妇女看她样貌丑陋,腿脚不好,热情地迎她进去住宿一晚。 房屋简陋,妇人显然是个穷苦的人家,面黄肌瘦,衣裳洗得发白,妇人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娘亲,是爹爹回来了吗?”里屋传来两个小女娃的声音,接着跑出两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条长长的辫子,一身粉红小服,家境一贫如洗,仍给一对女儿最好的装扮。 妇女让两个小孩不要喧哗:“有姐姐在这里,你们别捣乱。” 这下,两个小孩才注意到帝羽的存在,笑得像一朵花儿,拉住帝羽的手:“姐姐,你怎么了?为何眼里有泪光?” “对啊,妹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妇人关心问道。 眨眨眼,隐去了泪水,帝羽淡然道:“没事,眼里进沙子了。” 两个小孩让她想起了自己的侄子女,都是同样年幼。 妇女嗨了一句,道:“妹子,你晚上在这里歇下,我相公要后日才从镇上回来,不用担心。” “娘亲,家里没有来过客人,我们可不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啊。”较为年长的那个女孩说道。 “不行,姐姐是客人。”妇人一下子便拒绝了。 帝羽一身尘土,心里也不想和娇艳的孩子们在一块,开口道:“姐姐就在这里趴着休息,你们陪娘亲睡。好吗?” “好。”孩子齐声道,后要捂嘴偷笑,十分的鬼灵。 “姐姐,你腰间是什么东西,可以借丫丫看看吗?”较小的女孩被帝羽腰间的紫葫芦吸引,扬着小脸问道。 帝羽掩去紫葫芦,笑道:“这是个不好的东西,没有什么好看。” 丫丫从怀里掏出一块一小东西递给帝羽:“姐姐,这是糖。吃了以后就不会哭。” 一个小女孩尚且可以看出她心中的苦楚,帝羽接过糖,对着妇女和丫丫以及丫丫的姐姐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谢谢。” 夜里,木屋烛火暗淡,全部的人都在睡梦中,唯有一两句蛙蛙呱呱叫声。 帝羽一直没有入睡,坐在木桌上,望着烛火被细凤闪闪烁烁,摇摆不定。 手掌摊开,一颗糖在手心。 魔并非一定要残忍杀人不眨眼,万物皆有灵性,善恶本就是一念之间,神有坏,魔有好,神魔之称不过是一个身份象征。 各自为族人而战,才是信仰。 下定决心,帝羽拧开紫葫芦,还未转头,就听得身后一声甜腻的嗓音:“姐姐,你怎么还不睡啊?” 帝羽回头,是丫丫,丫丫光着脚,睡眼朦胧站在她的面前。 盖回腰间葫芦,帝羽将她抱了起来:“姐姐带你回房睡觉。” “谢谢姐姐。”丫丫还很困,两三步就睡着了。 帝羽将丫丫放在妇女身旁,惊醒了妇人,妇人一见此景,歉意道:“吵到妹子了,丫丫晚上睡觉总要起身。” “无妨。”帝羽温柔着笑笑,替她们盖好被子,转身出了里房,没想到妇人跟在她的身后,披着衣裳。 妇人坐下来:“从第一眼见到妹子,我就知道村子里要不幸了。” 帝羽猛然抬头,双眼锐利盯着妇人,妇人被她这样一吓,身子忍不住哆嗦两下。 许久,妇人不敢说话,但见帝羽面容除冷霜外并无动手的意思,胆子才大起来:“我们村子里大部分都是病体,妹子虽然腿脚不便,身体却是一点异样都没有。” 原来是从腿脚看出来问题,帝羽暗赞妇人心思细腻。 “妹子身上的气势不像是常人,定是要事才会来这里。” “你明知道,为何还邀我入住?”帝羽佩服妇人的胆子。 “九州统一,改为九越国,现在我们都是同一国人,福祸逃不过,若妹子是真的可怜,而我拒了你的请求,心里不安啊。” “九州统一?现在是几年?”帝羽惊讶不已,难道她入尘世的时间不是同一时辰,而是快了很多年。 妇人更为惊讶,这种大事既然还有人不知晓:“姑娘不知?自云州,雪州,青州,归顺越州后,十三年前越州太子连城瑾继位连城皇,横扫其他五州,成为如今唯一的皇帝已有十载。” 帝羽听得怅然,无欢他真的统一九州,变成了皇帝,愣了好久不禁噗嗤一笑,心里甚是欣慰。 “太好了。” 妇人不明白帝羽为何如此兴奋,人一笑起来,感觉不那么吓人。 那她要抓紧脚步,去找连城瑾,帝羽紧紧手中的紫葫芦,握住妇人的手对着妇人愧道:“对不住!” 明日升起,村子里一片喧闹,好多人莫名消失了,剩余的村民找遍村子各处都没有发现消失人的踪迹。 而在村子不远处,一抹红衣渐行渐远。 树荫下,帝羽拿着紫葫芦东看看西看看,始终琢磨不透,明明收集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葫芦还说人数不满。 她尝试过重新找村民吸收,但是紫葫芦发不出任何的威力,没有再吸收其余人的性命,这就奇怪了,既然人数不满,为何不吸收村民。 帝羽摇晃好几下,葫芦都是和她说人数不满。 想了一整天,帝羽都没有想明白,直接在树下睡着了,睡梦中有一个身影,朝着她喊姐姐! 扶桑! 帝羽震惊地睁开眼,手指嵌入肉中,她怎么没有想到,紫葫芦最后要的人是扶桑,她见过的仍旧还活着的人。 这几日来,帝羽的精神不太好,半夜总是睡不着,昨夜妇人和她说过这里是云城小城镇边的村子,鉴于她留下那封信,扶桑一定向云城去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梦魇(一) 腿脚不便以及身上无法力,帝羽一路走到云城,都是小心翼翼,唯恐得罪了人,被人提前了结性命,取不到婆娑枪。 因为她是个瘸子,长相丑陋,所以路上很少人欺辱她,大都数在言语方面难听了一些。 到云城,她用了半个多月。 云城外挂着灰白色长布,一般挂有白色长布,是在告诉所有进出城的百姓,城内有重要人物离世,而挂着灰白色长布,则是代表有重要的人病重,即将离世。 阴雨绵绵,进出城的人都执着一把雨伞。 帝羽拦住进城的一位老奶奶询问:“奶奶,请问云城谁家病重?” 老奶奶用着没有良心的眼光瞪着她,大声嚷道:“东方老将军保卫国家,如今油尽,你却不知道,没良心的年轻人。” “你说.......谁油尽?”帝羽的手捏紧老奶奶的双肩,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老奶奶一吃痛,打开了她的手,斥道:“现在年轻人好无礼,罢了,奶奶告诉你,老将军撑不过今日,我等回城皆是为他送终。” 脑子如被雷劈中,帝羽手上的雨伞悄然落下。 砰砰~ 天空上的雷声应景似的,响了两下,惊醒了她,顾不上和老奶奶说抱歉的话,帝羽拖着腿,飞快的向城里跑去。 她是瘸子,由于没有注意到,跑几步就扑通在尘土上,沾得全身是泥土,她挣扎爬起来,没有丝毫的停顿,推开排队入城的百姓。 横冲直撞,被守卫拦了下来。 “好好排队。”守卫粗鲁地将她推倒在地上。 “让我进去。”帝羽失去理智地大声吼道,站起来,又被守卫推开。 “你要是再硬闯,我们就要把你拿下了。”守卫不客气道。 雨天工作,原本就烦躁,遇上不守规矩,非要硬闯的百姓,守卫没有太大的耐心。 “小姑娘,快点到后面去排队吧,你看,雨越来越大,莫误了我们的急事啊。”排在前头的老爷爷劝导。 “别挡着我们进城。” “真是不要脸!规矩都不懂嘛?” 扑通,再次被守卫推倒在地上,帝羽满身是黏糊的泥土,她沾满泥土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嗜血,额间的彼岸花若隐若现,双手渐渐揣紧,恨不得将所有人化为灰烬,谁挡她,谁就得死! 吵嚷的情况惊动云城里边正在巡逻的守卫,刚好此时是章延轮班之时,他凑近一看,惊喜喊道:“大小姐。” 彼岸花消逝,嗜血的双眸变回黑色,帝羽抬起头,看不清是谁,嘴里冷冷说道:“我要进城!” “马上带小姐回东方府。”章延一声令下,几个小守卫立即上前扶着帝羽,走进城中。 后面百姓议论纷纷,东方府的大小姐至少有六七十岁了吧,怎么会像个二八女子一样,云城的规矩真是越来越差了,不用排队,就可以进入。 帝羽不知道的事,尘世一启动,过去的是二十三年的时间..... ..... 帝羽挣扎走进府内,府里堆满人群,她的双眼只有父亲的房间,入不了其他的人。 “羽儿。”人群中有人激动地大喊。 帝羽看去,是哥哥!顿时眼泪不自觉就掉了下来,一直掉个不停,连话都说不出来。 人群中,东方沥已是六十载的中年人,喂养火凤的代价是他和父亲都按照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 东方沥上下看了帝羽一眼,确定是自家妹妹,顾不上她狼狈的样子,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 带着颤音:“父亲在等你。” 这五个字更是让帝羽的泪水肆无忌惮。 人群让出了一条路,东方沥走在前头,帝羽跟在后面,两人脚步缓慢地走进去,一步如千斤,顿在地上。 外面雨沥沥而下,房内安静得很,房内还站着两个人,他们认不得帝羽,帝羽同样认不得他们。 那对男女模样长得极好,女的柔美可亲,男的丰神俊朗。 “父亲。”那对男女对着东方沥恭谨的喊道,另外用眼神疑惑地盯着帝羽。 男女身后飘来虚弱的声音。 “是沥儿来了,你可找到你妹妹了.......” 帝羽一听到父亲的声音,蛮横地推开那对男女,蹲在床边,望着床榻上紧眯着眼,却一直在念叨着“羽儿”二字的父亲。 父亲变得那么瘦弱憔悴,整个身体都抽缩,眼窝深陷,肤色灰黄,找不回从前的健壮身躯。 真正的骨瘦如柴。 就算是二十三年,父亲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羽儿回来了。”帝羽强忍着泪水,轻轻唤道。 羽儿?他们的姑姑,床边站着的年轻男女十分惊讶的对视,不可能啊,他们记忆中姑姑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世间仅有,而这个女子面貌尽毁,腿脚不便,怎么看都不像他们的姑姑。 床榻上的东方战用了全身力气,努力睁开沉重的双眼,慢慢偏过头。 “真的是羽儿啊....”说罢,浑浊的双眼不断的流下泪水。 帝羽急忙帮父亲拭去眼泪,却止不住自己的泪水,安慰道:“父亲,没事,羽儿回来了。” “羽儿....父亲..不能陪你了。”东方战说话断断续续,他一直吊着一口气,等待帝羽回来,看他最后一眼。 帝羽握着东方战的手,摇头抽泣道:“对不起,父亲,都是羽儿的错,都是我的错。” “没~没事了,你以后~好好~的”东方战说完,安然的便闭上眼睛。 “祖父...” “父亲...” 房间里升起一股悲伤之息和哭泣的人。 帝羽愣了,她不敢相信父亲就这样离开了她,怎么会,眼泪无声的掉落,纵然她是紫渊又如何,她依旧不能修改人的命格。 似是寄存已久的爆发,帝羽仰天大喊,绝望透彻。 这惨叫声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东方沥和一双儿女皆开口。 “妹妹。” “姑姑~” 过多的悲痛中,凤眸由黑变成淡红色,帝羽极快起身抓住东方沥的脖子:“告诉我,扶桑在哪里?” 是不是收了扶桑的灵魂,她的法力就可以变回来,那样即使是逆天,她也要试着能不能救父亲回魂。 “姑姑,你快放手。”东方寻和东方柔异口同声,前来阻止。 帝羽突然狠厉起来,东方沥始料不及,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妹妹的性格,她是魔,随时会魔化,淡红色的眼眸就是魔化的征兆,东方沥用眼神示意东方寻和东方柔不要出声,生怕刺激到帝羽。 帝羽转过头去,这才打量起一直站在床边的男女,他们都是而立之年,仔细看去,样貌确实和东方沥,媚骨有一丝相像。 当初承欢膝下的侄儿女,晃眼一过,已是而立之年。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梦魇(二) “扶桑在哪里?”帝羽重复一遍,手劲加重,掐得东方沥喘不过气。 房外有脚步声将至。 “姐姐,真的是你啊,伯父的事,你不要太伤心。” 扶桑走进来,看见屋子里的人都是满脸泪痕,忍不住悲然。 帝羽甩开东方沥,奔到扶桑面前,急道:“扶桑,紫葫芦还差你一人,收了你,姐姐就可以恢复法力,有机会救我父亲,你不会怪姐姐的对吧,不会的对吧。” 此等癫狂,语无伦次的帝羽,不只是扶桑第一次见到,就连东方沥都忍不住害怕这样的帝羽。 扶桑咧嘴一笑:“扶桑不会怪姐姐,姐姐放心做吧。”他能从暮沙里走出来,全部依仗姐姐,姐姐想要他的命便拿去,他无怨无悔。 帝羽欣喜地解开紫葫芦,东方沥快步阻止她拨开紫葫芦盖口的动作,语重心长的说道。 “妹妹,若你不能使人重生,你就是害了扶桑一条命。” 对……对啊。 她没有十足把握救活父亲,却要在这之前要扶桑的性格。 甩开东方沥的手,帝羽后退一步,嘶哑道:“我已经害了九百九十九条人命,不差这一条” “扶桑不一样,他视你为姐姐。”东方沥又逼近一步。 …… 心里防线崩塌,帝羽双腿瘫软坐在地上,肩膀不停的抖动,捂着脸大哭着。 在这时,扶桑迅速奔到她面前,毫不迟疑的抢过她腰间的紫葫芦,不惧怕地拨开紫葫芦的盖口,紫葫芦一开,白光大射房内,照耀在扶桑的身上,白光漩涡吸收着扶桑。 “不可以。” 帝羽立刻站起来,想要挡在扶桑的面前,但紫葫芦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姐姐。”扶桑大喊一声后,被紫葫芦吸收掉。 白光散去,紫葫芦悬浮在空中,发出只有帝羽能听见的声音:“下一步,请主人吸收眼前血亲,以做枪魂。” 帝羽恍若未闻,扫了一眼东方沥和东方寻、东方柔三个人,伸出手拿下紫葫芦。 父亲死了,扶桑死了,还有无辜的村民。 魔在一念之间! 走到这一步,要她全功尽弃吗? 还是勇往直前,不要顾忌。 她静静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父亲~”东方柔心惊的捂上嘴。东方沥做了个嘘的动作,让东方寻和东方柔不动声色慢慢后退,只因他们看见帝羽身上慢慢升起黑色的气丝,缠缠绕绕,徘徊在侧。 越久,黑丝就越多。 “怎么?你们怕我?”帝羽没有回头,声音却冷如彻骨。 “妹妹,回头是岸。”东方沥心疼的看着帝羽。 帝羽缓缓回过头。 东方沥深吸了一口气,帝羽双眼赤红,额间彼岸花绽放妖艳似血,浑身散着黑色的魔息,给人一种巨大的窒息感。 帝羽举起紫葫芦,双眼无神地望着东方沥三人。 东方沥心一直在颤抖,不是怕自己死亡,而是怕身后的子女一同丧命,东方沥戚戚然开口:“羽儿,有什么事情,你朝哥哥来。” “哥哥,为何连你都怕我了呢!”帝羽惨笑一声,怒气充斥全身,用力地把紫葫芦砸在地上。 紫葫芦碎成两半,白光晃过,照耀在房外。 “啊~啊~” 有男人,女人,孩子惊恐呼叫。 帝羽红袖一挥,飞出房外,紫葫芦白光消散,留下的是满满一府的人,皆是害怕,又因获得新生而绽放的欣喜笑容。 雨停了,天边一片彩霞。 人群里有扶桑、飞燕、丫丫等等,一千条性命。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无辜的百姓指着她悲愤的骂道。 “卑鄙无耻!”飞燕等人碎碎骂。 整府都是响彻在耳的骂声,有些难听不堪。 吵闹声实在是大,东方沥跑出房外,和门外的媚骨相视一眼,相同震惊地看着满满一府人,这些难道就是帝羽杀死的无辜人? 帝羽站在高阶上,冷冷扫视所有人,身上的魔息越来越浓,但是整府的人都处在一种气愤或是惊吓中,没有留意到。 “姐姐。”扶桑声有颤抖。紫葫芦似乎还在和帝羽说,杀了所有人,父亲就能活过来,看看这些人的嘴脸,他们该死。 人固有一死,没有什么可惜的,她做了,现在停手不会得到原谅。 帝羽缓缓抽出破天剑,破天剑一出现时,所有人因为庞大的剑气静了下来,不敢再说话。 “错了就是错了!”帝羽淡淡说出这一句话。 似是猜到她要做什么,东方沥大喊一声:“妹妹不可。” 但已经,来不及。 血,喷涌而出,在彩霞下异常绚烂。 周边百姓无辜的惨叫,鲜血洒遍各处,甚至连逃亡的机会都没有,如同等待着被人宰割的鸡鸭。 破天剑一道一道剑气挥去,一片一片人倒下。 顿时,空气中充满了鲜血的味道,整个世界仿佛在山崩地裂,小孩,老人,无一幸免。 杀了一群又一群人,帝羽飞到东方府中央,脚下四处堆满尸体,横七竖八,皆是眼睛睁大,死不瞑目,她红色的衣裳染了少许血迹,看起来更为妖异。 一下,两下,破天剑不断挥舞着,划破个个企图逃亡百姓的脖子,手、脚。 直到剩下高阶上的东方沥和媚骨、扶桑以及房间内的东方寻和东方柔,帝羽扫视着层层尸体,最终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 眼神冰冷无情,如同地狱上来的死神。 东方沥将媚骨和扶桑推在身后,上前对峙着帝羽,手里早已握紧武器。 “我没想伤害哥哥。”帝羽轻悠悠的声音空灵如丝。 和周围的惨状比起来,却格外的渗人。 “妹妹,收手吧。”东方沥心痛地说道,手上的武器没有放下,依旧指着帝羽。 帝羽凤眸一凛,东方沥手上的剑瞬时掉落,而他的手被电击打到,麻木无力。 不知道为何,帝羽总有一种嗜血的快感,她想要杀光所有人,和弱华使用同样的手段炼化这些人的灵魂,说不定就能使父亲重新醒过来。 这样想着,帝羽便要去做,举起手上的破天剑,面对着相亲相爱的哥哥,嫂子,还有天真的扶桑,她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唯有彻底的杀了所有人,才能安心炼化。 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和她说:快杀!快杀! “原谅我,哥哥。” 红色的剑气犹如迅猛的野兽袭向东方沥,他的双眼里折射出帝羽傲然挺立的身躯,便连同身后的媚骨,扶桑一起喷血倒下。 几乎连落泪的时间都没有,帝羽飞向房间里面,完成最后的杀戮她就可以救活父亲了。 房内的东方寻和东方柔虽然听到外面不断的惨叫声,但是谨记东方沥临别之时说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好好守住祖父。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梦魇(三) 帝羽一进去,东方寻和东方柔哆嗦一下,东方寻身为男子,念着她是他的姑姑,不顾她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着急说道:“姑姑,外面发生什么事?父亲和娘亲都没事吧?” “死了!”帝羽简单吐出二字。 如此平静,如此无情,再看看帝羽手上的破天剑,沾满了鲜血,东方寻和东方柔一同往后退。 帝羽哪里会给他们逃离的机会,红袖一甩,身形飞快闪现东方寻和东方柔身后,静谧的房间里,只听得破天剑上滴落的血声。 她身后的东方寻和东方柔无力的倒下,两人的腰间皆是一剑斩断,血流不止。 时机成熟了。 帝羽丢开破天剑,盘腿而坐,口里念着凝魂的咒语,东方府上风云色变,昏暗无光,惨死的人身上都被一团黑雾牵引。 猛拉出死去的魂魄,凝聚成一个圆球。 凝魂用了帝羽半日的时辰,整个东方府好似是千鬼同泣,怨念于天,鬼叫狼嚎,如一座鬼城。 这种凝魂的方法,所念之人,若不是极致的恶念,只会伤及自己,弱华是妖,无惧凝魂,帝羽曾经不行,可她现在是魔。 闭着眼睛,帝羽仿佛可以听到哥哥鬼魂的喊声,仿佛看到幼时哥哥打趣她的场景,哥哥将好吃的、好玩的都赠予她,嘴上却总在斥责她。 哥哥一直都很爱她呢。 泪水顺着眼角落下,帝羽睁开眼睛,凝魂之法因中断,彻底消失无踪,那些被炼化的鬼魂随着凝魂坠入永不超生的阿罗界。 一千多的魂魄,只剩下东方沥的鬼魂,他飘荡在帝羽的面前,笑容还和之前一般俊俏开朗。 东方沥伸出手,应该是想抚摸她的头发,但是却直直穿过。 “妹妹,不要伤心,人终有轮回。” “我.....”帝羽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愧疚反悔犹如巨浪拍打在帝羽心上,不停洗练。 望着东方沥空灵的魂魄,房间里东方寻和东方柔惨死的形状,帝羽心中一窒,她都做了一些什么啊,她竟然杀了最亲的哥哥,媚骨,侄子女,还有扶桑他们。 不可能,这些都不是她做的! 不是她。 “明日太阳出来,一切都会过去。”东方沥轻声安慰着她。 帝羽摇摇头:“它照耀不了我内心的黑暗。” “它会照耀你。”东方沥说完,魂魄骤然变成白光,巨大的光芒刺得帝羽睁不开眼睛,她用袖子挡住光芒。 光芒持续了半柱香时间,才逐渐变淡,帝羽放下袖子,漂浮在眼前的是一把细长浑身银色的铁枪,上面有金色佛法徘徊。 通透,若有若无,婆娑枪,原来真的是婆娑枪。 帝羽伸出手握住婆娑枪,被它身上的力量一震,后退了两三步,果然是宝物,无限法则的婆娑枪,她欣喜若狂,对着躺在床榻上的东方战轻柔说道:“父亲,羽儿马上去杀了弱华,用弱华的真元换你一命。” 天地色变,帝羽直冲九天之上,九天平静如空谷,白云都不会转动,一切就像是静止了一般,帝羽心有疑惑,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有一个巨大的陷阱在等待她。 眼前紫纱飘动,弱华带着几束弱水站在九天云盘俯视着帝羽,弱水像口井一样大,从石洞中的弱水河流淌而出,成为弱华的武器。 “哈哈哈,紫渊,你终于和我一样了。”弱华张狂的大笑着。 “弱华,我现就取你性命。”帝羽手握婆娑枪直指弱华,一红一紫在弱水的包围下,来回转动,法力击碎了岩石,瓦解了九天的结界。 九天下的神界听得震耳欲聋的雷声传来,一块块巨石从九天掉落,砸在神界地界上。 “紫渊,你和我一统六界吧。”弱华被婆娑枪打得节节败退,慌张的喊道。 “你受死吧。”帝羽杀意不减。 婆娑枪的法力磅礴,一挥便是山崩地裂。就连弱华都不堪一击。 九天上法力波动不绝,直接将苍穹捅了一道口子,帝羽眼见那道缝隙像紫葫芦一般,变成一个漩涡,强力吸食着东西。 弱华刚好被她打飞,没有来得及逃离,就被缝隙吸进去。 帝羽眼疾手快,快速逃离九天。 九天的缝隙吸着六界全部的生物,花草树木无一不凋谢,凡界力量薄弱,最先被吸进缝隙了,帝羽筑成层层结界,欲保护魔族子民。 无奈天地裂缝威力太大,根本是无用功,力量薄弱的皆被吸进裂缝里。 帝羽冲到冰海中,既然守不住魔族子民,君璃天的躯体不可以被吸进去,冰川上,一道青色的结界对抗着由九天蔓延而出的漩涡。 帝羽心中一急,连忙上前斩散了漩涡。 “青鸟,你没事吧。”帝羽扶住青鸟摇摇欲坠的身躯,对抗天地裂缝,使用过多的法力,青鸟已无力再对抗一回。 青鸟坐在冰川上,手掌温柔抚摸着冰川,嘴角扬着一丝美丽的笑容:“紫渊,看在你我曾经主仆一场的情分上,你答应我最后的愿望。” 帝羽轻挑着眉,不语,她知道青鸟离死不远了。 “一定要把我和主人葬在一起。”青鸟说完此话,变回原型,扑倒在冰川上。 流逝的生命,帝羽一样都抓不住,纵使心中伤怀,脸上依然是不变的冷静,她施法将青鸟的原型化回女子的模样,斩开冰川,一分为二,将青鸟和君璃天的躯体放在一起。 她很想,伸出手去抚摸君璃天俊魅的脸庞,终究还是忍住了。 幻出一把小刀,帝羽割破手心,手心凝起一滴紫色的鲜血,她将血滴于君璃天毫无生气的脸上,默默念道。 “吾为紫渊,以命祝愿苏醒。” 帝羽结束冰海的一切,来到了神界,神界很多守卫都不见了,只有一些平时游散的神仙,见到她,纷纷抽出武器,面色紧张帝地围住她,唯恐她趁机生事。 挥袖扫了围住她的神仙一把,魔风吹得猎猎风声,耳边震荡。 “本座要见云烬!” “妖孽休要猖狂。”一群神仙里面,不知道是哪位喊了一声,举着剑就向她攻来,帝羽身形快速闪躲,回过头便掐住了那位神仙的脖子,手中燃起魔气,捏碎了那位神仙的脖子和元神。 呼~其余神仙纷纷倒吸一口气,没有想到帝羽手段如此狠辣。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梦魇(四) “咱们一起杀了这个妖孽。” 众神仙齐齐呐喊着,施展仙力朝帝羽而来,帝羽抽出破天剑,婆娑枪不能杀神灵,破天剑却可以,破天的威力强大,在她手下犹如游龙,游刃有余,对付着众位神仙。 帝羽和众神仙一战,法力,包括魔力四射,整个神界都在摇晃,破天剑一剑挥去,斩断了一座又一座小宫殿。 众神仙合力对付不了帝羽,消灭了弱华,帝羽的全部力量已经回归,那是拥有斩破山河的力量。 众神仙眼见不敌,齐心协力共同施展天罗地网法阵,想要把帝羽困在里面。 帝羽飞身而出,向他们身后飞去,众神仙未曾想她的速度和鬼魅般快速。 在距离众神仙两米之外,帝羽倾尽天下之灵气,红白光交汇,形成一束光,他双手握紧破天剑,准备一次解决。 “住手!” 着急迫切的洪亮声,帝羽抬眼望去,天君一身白色帝服,从云霄大殿飞出来,立在下方。 天君来回看了一眼狼狈的神仙,眼底满是忧愁,双手作拱:“紫渊战神,女娲大泽曾经留给神界一段话,六界自我作孽,天地裂缝需祭祀,魔族、神族力量最大,二选一堵上裂缝之口,或由天地第一人紫渊以身合道!” 帝羽收回破天剑,落在天君面前,目光如炬,异常冷静地问道:“石之天边在战斗?” 神界除了天君和这些散漫的神仙,空无一个守卫,想必此时一定在石之天边和魔族开战,决定由哪一族来祭天。 天君应是。 “我要见云烬。”帝羽重复一遍,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天君犹豫,他心底不想让帝羽和云烬在一起…… “我在这!”淡然的话,不急不缓,平静地可怕。 帝羽侧目看去,云烬一袭白衣,站在不远处,越来越冷漠的心突然就躁动起来,毫不掩饰,她脚步一动,本至云烬面前,伸出手将他抱着。 “我们成亲吧。”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执念,唯一想要做的事情。 “不......” 云烬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帝羽打断。 “不要说不,那样我会发狂,会杀光所有的生灵。” “.....好。”云烬回抱着帝羽,嘴角的淡笑带着一抹难过。 石之天边。 …… 六界怨灵清洗灵魂的弱水河,经历无数万年的流淌终于衍生怨灵之首,弱水上善幻妖灵的力量无穷,妖息席卷六界,魔尊帝羽对抗弱水上善幻妖灵,二人对抗力量滔天,导致衔接天与地的石之天边裂开了一条缝,裂缝吸食所有的生命,必须要神族或魔族其中一族以全族之力奉上生命才能合上裂缝。 而今日正是帝羽和云烬成婚的日子,她的执念犹如那弱水河的怨念滔滔不绝。 石之天边的神魔皆被一道定身术给定住了打斗,只有眼珠可以动来动去,他们看着半空中,一束红白光由苍穹而降下,悬浮于半,缓缓走出二个人,男女婚服加身,两人自身上散发着一股又一股强大的灵力,四目相对,全无半点喜气。 “今日本座大婚,谁敢造次!”震撼人心的怒音回荡四方,一道红色魔力将魔族,鬼族,神族的人皆震出十米远。 定身术解除了,而在魔力后面又加一道更强的结界,各族的人想要靠近,一触碰便又震退了几步。 女子望着男子,目光柔情似水。 了鸢等各族,怒眼睁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这对男女正是帝羽和云烬,帝羽穿着逶迤拖地的绣凤嫁衣,长有十米,火红炙热,脸上涂上了朱红胭脂,更显绝代容颜,靡丽妖冶,抬眸间便可衬得这世间所有美好都暗淡无光,在她的光辉之下,天地骤然间失了色彩。 她素手牵着的那位男子则是云烬,他们神界的太子殿下也是一身红色婚服,整个人看起来淡漠无他。 了鸢一直晓得云烬和帝羽容貌世间仅有,却未想过他们穿上婚服,是这么的好看。 成婚固然是好事,可此情此景绝对不适合成婚,无人会祝福,苍穹上的裂缝还在吸食着万物,他们实在无法抽出心思去祝福新人。 除去了鸢,其他的神魔皆是议论纷纷,被鲜血溅满身上、脸上的他们,觉得荒谬。 生死关头,他们魔族、神族的领袖竟然还在成婚,企图步入美好的日子。 “帝羽云烬,你这是干什么?”华炫和纤百里异口同声,语气中带有怒气。 置若罔闻,云烬和帝羽甚至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云烬如墨星眸冷淡如冰,深邃似渊望着帝羽,默默叹息,看着这些将士,他过不去心里的那关,沉默了须臾,缓缓开口:“帝羽,你勿再执念了。” 帝羽冷冷一笑,靠近着男子,在他耳边轻声道:“云烬,我说过了不许说不,我会发狂。” 许是云烬太过绝情,至始神情不变,稳如泰山:“这桩婚事原本就不该,待天地裂缝合上,我们再议。” 帝羽抬眼望着九天上的裂缝,裂缝之大吞噬着万物生灵,万物皆蒙了一层魔气,狂风相随,若是没有办法将其合上,整个六界都会消失殆尽。 眼神闪烁,帝羽侧目看着云烬绝美的脸庞,他们原本可以欢欢喜喜的在一起的,像平常人一样过着日后的日子,只是天不随,连天都要反对! 明明消灭弱华,她就可以和云烬在一起了,为什么要出现天地裂缝,到底是为什么。 她救不活父亲,还杀了哥哥他们,现在连云烬都不能在一起。 不假思索的,帝羽朝云烬的唇吻去,云烬似有了一丝反应,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胸膛她太熟悉,熟悉地有些陌生了,许久她轻道:“云烬,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她想让云烬好好活着,想让君璃天活过来! 尔后,帝羽的手轻轻推开这个自己眷恋的怀抱,用着强大的魔力,云烬被推出结界,落在神族众人前面,而她向后飞去,屹立魔族之前,褪去了婚服,穿着她的红衣,绝代风华。 “今日,我们几族必须做个了断。”清丽的嗓音传出,隔在几族之间的结界自动消失。 由谁来祭天,就看谁的拳头大了。 话毕,雷击声震聋欲耳,呐喊声响彻云霄,几族纷纷亮出兵器,一冲而上,见者杀之。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梦魇(五) 天昏暗,裂缝开始将死去的尸体吸进去。 帝羽拿出破天剑,云烬则是用昆仑剑,两大绝世兵器相碰,发出刺耳的声音,法力弱的小兵纷纷捂住耳朵。 方才要向着女娲大泽请愿的佳人,现在兵戎相见,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帝羽红裙摇摆,魔力释放,没有半点留情,不知何时,云烬换上了一身白衣,仙力处处压制着帝羽,两人打着不相上下。 这战,竟然战了百来天,九天上的神魔越来越少,尸体却没有一个,只要是死的,马上就会被裂缝吸走。 帝羽、云烬各自执剑,身上血迹斑斑。 这裂缝怕是要毁了天地,帝羽趁得空休战,望着裂缝沉思,脑海里闪现降世时存在的话:帝羽,你是这天地第一人,拥有着女娲大泽的血,唯有你可以解天地灾难,以身合道,用血合上天地裂缝。 以身合道么,低声喃喃自语,她只想和云烬相守一生,好好陪在他身边也不可以吗? 女娲大泽,我于天地降生,天地却要我因它而灭。 削瘦的身躯再度站起,神魔以为要再战,皆连起身,做好了献身准备。 “天地可鉴,以身合道。”八字一出,裂缝突然卷起剧烈狂风骤雨,将帝羽卷入其中,闪电四起,令人睁不得眼。 帝羽!云烬像是猜到了什么,飞身过去。 清冷不变的脸上是满满的慌张。 裂缝将云烬飞来的身躯挡了出去,云烬眼睁睁的看着帝羽消失在黑雾中,如果再不动手,帝羽一定会消失在世间,昆仑剑提上,云烬使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剑化为一支红色厉箭射到黑雾里,黑雾闷哼一声,逐渐散去。 “帝羽,魔尊~” 黑雾散去,一道红影悄然落下,她的胸前正插着一支箭,帝羽左手伸着,似乎想抓住什么,她的眼,一直紧紧望着那个白色身影,她早就打算好了献身准备,才会强迫他成婚,如此恶果让她自己来承担。 总该要有点希望的,不是吗?她用最后一丝残息传音入云烬脑海里:花无再开日,便是吾归来时 “不,不。”云烬哑声朝帝羽飞去,他想抓住她的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坠落在凤杞山,化成一片片红光,消逝不见。 据后世司命记载,洪荒大战,神魔几族受伤惨重,各自回到自己的领域,几万年来皆相安无事,天地裂缝由帝羽魔尊以身合道,堵住了裂缝,还天地一片光明。 据那场洪荒大战后,已过了几万年,六界不再贫寒,人界的北寒之地也不复存在,万物生机勃勃,神界仙气缭绕,紫霞环绕,端正庄严。 而九天弱水却与之相反,从几万年前那抹红色身影陨落后,就毫无生机,连那常日相映的晚霞也消失了,弱水也干枯了。 真是讽刺,这里曾经是六界最美的地方,仙气充沛,有多少神魔向往。 云烬一身白衣衬得他原本就冷漠的神情更加冷淡,他狭长的风目已清澈无比,不再沾染凡事感情。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掠过干枯的弱水池:“帝羽,你陨落前对我说,花无再开日,便是你归来时。” “可是这六界生机蛊然,花娇艳欲滴,草木皆灵,何时才会是你归来日?” 金色的凤凰盘绕在云烬空中,低鸣着,云烬看着它,双眼麻木,怔怔的说道:“凤凰,连你也想她了吗?” 声声凤鸣似在回应他的话。 “帝君,凤杞山异象。”华玹身形乍现恭维的禀告着,华玹,司命星君,掌管着人界命运谱写,神界重大事情记载。 云烬眉头皱起,转眼人已移到凤杞山,大概是他太熟悉这里的路了。 凤杞山周边正红光褪去,原本盘旋着的红光灵力几万年不散,现不知是何原因,逐渐散去。 “帝羽,你要离开了吗?”云烬身躯笔直,呆滞着,华玹喊了好几声,恍若未闻。 见此场景,华玹摇了摇头,身形一摆,离开凤杞山。 一阵清风拂过云烬的双眼,眼前凤杞山最后一道红光消散时,似有身影在里面,那个人笑靥如花。 这一切都在帝羽眼里,她感觉自己漂浮在虚空中,观望着死后的一切事情,从凤杞山离开,一路被牵引着,来到四海相连之海口,归墟。 忘涯看到帝羽的手空空如也,无表情的脸稍微动了一下:“姐姐没有给我带糖。” 帝羽方想起之前离开归墟,忘涯的请求,略带愧意:“对不起啊,姐姐忘记了。” “过来坐。”忘涯招呼着帝羽坐下。 唯一的坏处是再也没有归墟老人的好酒相伴。 “命还是安排好的。”帝羽凄淡一笑。 “你想活着?”忘涯问道。 帝羽极快地摇摇头,她不想再活着了,她想永远的沉入星海,魂魄归墟,得到安宁。 “没有人比我更想离开世间了。” 忘涯听得,伸出手抚上帝羽的脸,白色的眼睛飞快地闪过一丝银色流光:“姐姐,等你不再想死的时候,你会得到安宁。” “什么意思?”帝羽不解地问。 “一个人最惧怕的是空虚的内心,等你内心富足,有了牵挂之人,那时候活着你也能得到安宁。” 忘涯的声音平平静静,冰冷的拂过帝羽的心。 帝羽眼神黯淡,嘴角微微上扯,伸出手抓住忘涯的手,盯着忘涯这张脸,总有一种错觉,似曾相识。 “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不记得了。” 忘涯诚实地回答,这让帝羽疑惑,她记得忘涯说过,做的事,看的人,很快就会忘记,为什么她刚才出现在归墟里,忘涯一下子就记起她,还会问她要糖。 “你不记得我,怎么会和我要糖。” 忘涯仰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迷茫道:“记不清为什么了,但是姐姐的身影总在我脑海,我清楚自己的使命,却没有想到能记得和姐姐发现过的场景。” “你送我归墟吧。” “好,姐姐闭上眼睛。” 帝羽听从忘涯的指示,闭上眼睛,由忘涯施法,一股暖暖的法力笼罩着全身,非常舒服,意识慢慢散去,灵魂化作一团白球,飘在空中。 刹那间,归墟白如玲珑。 归墟里忘涯的笑声特别的爽朗,她拍着小手,望着那团白球:“姐姐,你就在这里陪忘涯一辈子。” 了尘世篇止。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归来(一) 帝羽梦醒了,从再睁开眼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是入了尘神编造的幻境里。 否则如何解释梦中一切的不寻常。 东方府里,她见到了父亲、哥哥、以及长大的侄儿女,却没有看见媚骨,后面她屠杀百姓时,媚骨方出现,但媚骨是红莲,拥有凌驾凡人之上的灵力,却一直躲在东方沥后面,甚至于帝羽根本没有看清她的脸。 后,她莫名其妙的被激起杀意,癫狂,完全没有一点铺垫,即使是父亲辞世,她都不会拿无辜的百姓发泄心中怒火。 再者,弱华是幻妖灵,岂是几招之内便可以打败,天地更不可能会出现裂缝,这是女娲大泽筑成的六界,坚固不可摧也。 云烬一心要和她成婚,怎么可能会为了天地裂缝,拒绝了她。 种种事迹都是没有逻辑,最终的目的无非是要她成魔,滥杀无辜,在面对六界存亡之时会不会奉献出自己的性命,拯救六界。 在幻境里,帝羽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她所有事情都好像被安排好了,甚至很无理,她本就是魔,何来成魔,青鸟是神兽,怎么可能轻易被旋涡弄死,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扶桑,扶桑的出现和结束并非息息相关。 如果他是紫葫芦最后要的魂魄,那么为什么他的出现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向这边而来。 帝羽抬起头,擦掉眼角不自觉流出的泪水,坐直身子看向白雾围绕,看不真切的长廊里一个人影慢慢从白雾中走出。 手里捧着一把银色的钢枪,枪身周边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了尘神跪下,将婆娑枪高高拱起。 “您通过了测试。” 果然是测试呢,帝羽接过婆娑枪,被枪所拥有的力量波及浑身一震,神识几乎受到了干扰,确是无愧于无限法则四字,力量极利。 “了尘神,我想问,幻境里的扶桑是谁?” 幻境里所有的人她都认识,可唯独九州暮沙里的人和物是那么的真实,她确确是感受到了来自扶桑那个少年传递的温暖。 了尘神起身,摸着胡子笑道:“从你逃出暮沙,便是幻境的开始。” “就是说暮沙是真实的,那扶桑确实存在的?他现在在哪里?”帝羽面容稍急,她迫切地想知道那个少年在那里,是否逃出了暮沙。 了尘神微微叹息,施了一道法力在白石地上,白玉地上一点点化作一个人形,帝羽凑前看去,不禁惊讶地张开嘴巴。 躺在地上的人乃是璇幽,但是又不像璇幽,因为他的嘴唇,面容都偏向于魔族的深色,额间还有一道紫色的火焰。 “这是怎么回事?”帝羽蹲下身子,纤长的手指在璇幽的额间抚摸,不得了,确实是入魔的徽章。 “本是送你一人入尘世,可是璇幽太子却在最后一刻跳入尘世,掉入婆娑枪的魔障里出不来,已然成魔。” “他是东海太子,不可以成魔。”帝羽收回手指,冷冷道。 只见了尘神摇摇头:“璇幽太子入魔一事已传遍神仙二界,天君下令剔除其仙籍,生生世世不得归位。” 这算来也是他了尘神的错,没想到疏忽害了东海之子,剔除仙籍最为残忍,永世不得归位。 帝羽眉宇冷哨,抓紧手中婆娑枪,施用法力唤醒璇幽,源源不断的法力输入,大约一个时辰后,璇幽才迷迷茫茫醒来。 “跟我走。”帝羽牵起璇幽的手,飞下神界。 沧明紫宫里,只有他们几位。 对于她突然回来,纤百里似是有些窘迫,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情一般。 “魔尊手里是什么玩意?”牛轲廉双眼亮晶晶地问。 帝羽举出婆娑枪,挑眉坏笑地对着牛轲廉说道:“摸摸看。” 牛轲廉果真伸出手,好奇心极强地想要摸摸看,还没有碰到,就被婆娑枪周边的法则缠绕住,一只手臂都动弹不了。 这可吓得牛轲廉面容失色,嚷嚷道:“魔尊,快救救我。” 帝羽轻笑出声,宛如空谷清灵之歌,清澈动听,她喊了一声:“放。” 婆娑枪的法则立即放开牛轲廉。 婆娑枪是灵物,和破天剑一般,听得懂主人的命令。 “姐姐,我是怎么回事?”璇幽望着自己手上出现的花纹,不明白的问。 得亏璇幽开口了,不然牛轲廉和纤百里都没有注意到帝羽身后还站着别人,听到声音才认真看去,吓了一大跳。 这不是璇幽太子吗?突然变成魔人的模样,不会被他们魔尊带坏了吧。 帝羽经历九州暮沙一回,对待璇幽温柔了许多,看到他就想起扶桑的好,至少不会脸若冰霜,如今都是带着暖意。 “你不懂事,跟我入了尘世,在魔障里出不来,彻底成魔了。”帝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璇幽吓得身子都在哆嗦。 璇幽万万模样想到,他堂堂东海太子,有朝一日成为曾经整日喊打喊杀的魔族之人,他懊恼道:“这下可坏了,回东海要被父皇骂死。” “你回不去,天君已经剔除你的仙籍,你日后的家就是魔界。”帝羽持续悠悠道,云清风淡地很,一点儿都不着急。 璇幽直接蹦跳了起来,急忙道:“东海才是我的家,我是东海太子,那里有我的父皇,母后和几个不成器的姐姐。” “日后魔界也是你的家,我也是你的姐姐。” “你别开玩笑,谁要当你的弟弟,我是你未来的夫君。”璇幽更加跳脚,比起成魔,他更在意帝羽心中的地位。 “叽叽喳喳的。”帝羽掏了掏耳朵,以一种迅雷不及耳的速度,一掌拍在璇幽的后颈上,璇幽身子软了下来,双眼一闭,倒在地上。 纤百里和牛轲廉偷偷捂嘴笑着。 “把他安排到侧殿去。”帝羽对着牛轲廉吩咐,牛轲廉应好,扛起璇幽昏迷的身躯,走出寝殿。 纤百里趁机跟着出去,被帝羽喊住。 “百里,过来坐坐。”帝羽率先坐在座位上,她望着纤百里稍稍不安的脸庞和动作,不着痕迹地冷笑。 “一段时日不见,你就这般怕我了?” 纤百里低下头,调整情绪,冷静道:“魔尊闭关了好几年,不算一段日子。” “几年?”帝羽出了幻境,以为才过了几十天,没想到几年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归来(二) “五年。” “凡界15年?” “正确来说应是15年零一个月。” 帝羽上下打量了纤百里一眼,笑道:“你这肚子不见大啊。” 说起肚子,纤百里温柔地道:“魔尊说笑了,我们魔族的孩子至少要几十年才会出生。” “倒是我忘了。”帝羽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凡界的十月怀胎产子,各族不同。 她继续问道:“这5年来,六界可有什么大事?” 纤百里想了想,说道:“大事倒是少,就是弱华时常出来捣乱,还有神界的天君为他的儿子云烬订了一桩婚事,据说娶的是青丘国的小殿下和东海璇祈公主,同一天入门。” 微不可察的手骨咯咯响,帝羽半笑不笑:“好福气,同一日二位美人齐齐入怀,云烬答应了?” 纤百里一见帝羽脸色不对,连忙道:“没有确切的消息,神族的太子被禁足于自己的殿中,没有踏出过。” 也就是别人才相信云烬会乖乖禁足云天殿,若是肯乖乖的,带帝羽去找了尘神的是谁,去九州暮沙向她索吻的又是谁。 “哪一日入门?”帝羽乱糟糟的心绪收敛了一些,闷闷不乐地问道。 瞥了帝羽一眼,纤百里硬着头皮说:“前两日要入门,刚好赶上了神界动荡,九天石头陨落,生生砸在迎亲队伍前,挪不开误了吉时。” 额~要是说神界动荡,自然是因为她苏醒的时候,动作大了一些,可是九天石头滚落不关她的事,帝羽在脑海里搜了一圈,觉得能做出这等事的,除了弱华,不可能是别人,弱华为何阻止云烬成婚,这是个问题! 弱华不可能会看上云烬,她看得出来弱华私下暗戳戳爱慕君璃天那个家伙。 “天君择了一年后太子生辰日再迎娶。”纤百里又道。 嗯,帝羽沉吟一声。 “石之天边如何?” “一切平安无事,神界近来有喜事,不想大动干戈。”说起石之天边,纤百里想到自己的夫君,脸上荡漾着甜蜜的笑容。 帝羽看在眼里,暗暗笑一下,挥手划出一封信和笔,安静地写了一些小字,纤百里不敢凑前去看,余光瞄了一眼,看到署名是云烬,心里不禁不为讶异,他们魔尊这是修书信给神界的太子殿下?虽然魔尊和云烬太子时常有秘闻传出,但是纤百里一直不是很相信,魔尊是个铁石心肠的女子,看似有情有义,实则最无情。 莫不是因为云烬要迎娶两位太子妃,刺激到魔尊,就算是魔尊也忍不住要修书信去诉说委屈? 纤百里脑子百转千回,无非是觉得他们魔尊是不是魔怔了,神与魔铁定不可以开花结果,会遭到六界唾弃。 信放在呆怔的纤百里手上,帝羽猜得到纤百里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两日后将此信交于神界太子殿下,就说是我所求。” 所求?纤百里抓住这两个字,魔尊不会求云烬不要娶两位太子妃,转为娶她吧!!!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纤百里像拿烫手山芋的接过书信,心想她贵为魔族左魔君,竟然要帮魔尊上神界去送情书,简直是有辱英名啊。 纤百里不大情愿的应好,帝羽便让其退下了。 冰海冷风袭骨,萧萧瑟瑟。 帝羽飞行到冰海,空上青鸟始终飞翔盘旋不停,时不时的鸣叫,因为弱华的妖息越来越重,导致这里气候变得恶劣,一眼看去,冰海已成为了冰面,再无海水拍打石岩。 青鸟很讶异她的出现,飞落在冰海面上,化作人形。 “我以为主人不要我们了。”青鸟不复以往的调皮,说话举止之间成熟稳重很多。 帝羽招手让青鸟坐下,伸出手去抚摸青鸟的发丝,柔顺细腻,这种亲近的感觉就像初在九天石洞里的日子。 凤凰和青鸟、麒麟、神龙都喜欢在她的膝下争宠。 回忆当初,再看现在,总是最悲伤。 “青鸟,你告诉本座,麒麟和神龙过得好吗?” 世人不知,但青鸟和凤凰一定知道,神龙可是凤凰的爱人啊,加上它们总是乱跑,说不定就是去见麒麟和神龙。 询问麒麟和神龙,代表着什么?想看看故人,然后潇洒离去么?青鸟眼色暗淡:“主人怎么突然想问它们。” “我这些年做了一个梦,梦里很多人都死了,你、我的爹爹和哥哥都死了,包括我自己,现在梦醒了,突然就很想故人,麒麟,神龙,还有……夜狂。” “它们都死了,封印弱华的时候。” 帝羽撇了一眼,见青鸟底气不足,笑道:“你忘记我与你们有感应,我醒来的时候一直在想,降世时,我失去的记忆应该还有一片没有寻回,那是关于苏狸和夜狂的记忆。” 不得不佩服帝羽的心思,青鸟娓娓道来:“他们隐居了,苏狸和你分化出来,你的那一片记忆成了苏狸。” “万物皆有灵性,它们赐予了苏狸新的生命。” 一片记忆可以化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定是万物赋予苏狸新的生命,若是帝羽没有猜错,隐居的苏狸应该变成了一只灵魅。 以苏狸的灵性,它日再化成人,或仙或魔,一切都有可能。 帝羽站起身,声音轻轻的:“就让麒麟陪着苏狸吧,她是另一个我。” 来此冰海,帝羽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和尘世幻境中以心血祝愿君璃天存活一样,她就要去找弱华,后果如何,她料不到。 离开人世之前,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君璃天好好活着。 法决随着鲜血起咒,心上精血缓缓移位于手心,帝羽抽出小刀,在手心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猜到她要做什么,青鸟慌张阻止她手上的小刀。 “主人,你这般不过是在循环罢了。”以这种法子救活君璃天,君璃天也会以这种自损性命的新法子去救活帝羽。 循循环环,没有结果。 眼神一凛,青鸟身躯立刻飞了出去,帝羽周身燃起红色火焰,凌厉的火焰如刀子般锋利,阻挡外人靠近。 紫色的精血漂浮在帝羽面前,帝羽化作流光,渗入冰川中,停留在君璃天的尸身旁,冰川里寒气侵骨,纵使她化为流光,依然感受到冰冷的温度,将精血运送到君璃天的额间,他的肌肤慢慢恢复,不会那般裹满白雪。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归来(三) 她将额头抵在君璃天的额间,心里充满忧伤:“君璃天大混蛋,若是我此行活着,我再另寻法子救你,杀了弱华,可以炼化红莲,若是我死了,你会带着我的祝愿重新归来。” “你知道吗?桃花林里的桃花盛开,魔族新增了很多小婴儿,纤百里也怀孕了,这些我都没有和你说过,因为我想等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带着你到处走一走,和你说说东,和你谈谈西。”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杀了弱华,也许,可以呢。” 帝羽说了很多很多话,她将心里藏着的话尽数吐出,然后孑然一身,轻松地离开冰海向九天飞去,她和弱华,要做一个了结。 她到九天的时候,弱华正坐在弱水河上的石子上,梳着长到脚裸的黑发,动作轻柔,发丝上还滴着水滴,显然是刚洗好头发。 不用转身,弱华察觉到她的存在,银铃般笑着:“紫渊,你回来了,本座等你好久了呢。” 帝羽警惕地观望四周,弱华轻松得有些反常,反常即有妖,从踏入九天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感受到九天充沛的灵气在退散,如今再见弱水河里的弱水减了大半,眉头紧紧拧起。 “紫渊,你过来,我和你说一会话。” 弱华回过头,直直吓了帝羽一大跳,弱华的脸上布满了血痕,只有两只眼睛完好无损,和她当初毁容的惨状无二般。 不过比她更为可怕因为弱华的脸还在滴血,没有复原。 “是不是吓到你了?”弱华慌乱地抚摸着自己的脸,不顾手里的血滴,紧张兮兮地问道。 帝羽眉头一皱:“你怎么了?” “你过来啊。”弱华委屈地喊道。 帝羽搞不清楚弱华的目的,身怀婆娑枪,她自然是不怕弱话作妖,抬步向弱华走去,坐在旁边的石子上。 “紫渊,我今日如此都是黑衣人害的,他要毁了我。” 帝羽一坐下,弱华就拉着她的手诉苦,她不自然地抽回手,曾几何时,她和弱华有这么亲近了?弱华行为确实怪异,不称呼自己为本座,而是用“我”代替。 实在是令她琢磨不透。 弱华见帝羽愣愣的模样,掀起袖子,露出白瓷般的肌肤,肌肤下暗涌着黑色藤蔓,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黑藤蔓?幻妖灵身体出现黑藤蔓意味着毁灭,黑衣人竟然可以杀掉你!” 这太不可思议了,黑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帝羽追寻已久,却毫无思绪。 她与黑衣人之冤孽非是一朝一夕,除掉弱华,下一个就是黑衣人。 弱华张开双臂,可怜兮兮地道:“紫渊,临死之际你抱抱我,好吗?” 看起来着实可怜,帝羽善心一动,面容稍缓,默许着。 “太好了。”弱华兴奋万分地将她抱入怀中。 帝羽没想到,她和弱华可以抛开彼此对立的敌意,相拥在一起,帝羽不禁露出淡淡的笑容。 ......不对! 胸口上骤然传来窒息的痛感! 中招了…… 帝羽立马推开弱华,弱华邪气笑着,双眼阴暗,脸上布满伤痕的地方在飞速的恢复,一刻不到就变回美艳的容貌,而帝羽的胸口上被印了一株黑色的藤蔓。 蔓藤从外戳入肉体里面,紧紧控制着帝羽的精元,慢慢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很快遍布全身,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解地瞪着弱华:“你做了什么?” 鼓掌声一波连着一波,石洞中狂放的笑声回响不停,弱华邪恶地指着她说道:“黑衣人帮了本座一个大忙,本座克服黑蔓藤,现在精元已恢复,这就要你的命。” 话毕,弱华身上蔓延出无数条黑色蔓藤,数都数不清,蔓藤非是普通,上面都长满黑色利齿,定是毒性很深,帝羽连忙拿出婆娑枪,横立在蔓藤面前。 婆娑枪的法则起了作用,蔓藤害怕地不敢前进,打量着婆娑枪。 婆娑枪是什么,弱华比任何人都明白,顿时花容失色,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狠狠瞪着婆娑枪。 “谁要谁的命,还不一定!”帝羽用意念召唤出万年烈蛟。 蛟龙的吼叫,格外嘹亮,震动了九天下的神界,云霄大殿正在开着月朝,天君赶紧派出了鸢去九天探探,九天结界比之前还要强,了鸢破不了结界,进去无望,返回云霄大殿。 听到了鸢的禀告,天君担忧着带着众神仙走出大殿,抬头望着九天上黑云弥漫,时不时掉落崩塌的石头。 “把太子找来。”天君此刻能托付的只有云烬,九天近来不安宁,他怕生事端。 了鸢领命,飞往云天殿。 云天殿空空是也,寻遍了各处,没有云烬的下落。 万年烈蛟跟随帝羽这么久,终于可以大展神威,对付起弱华的那些藤蔓,异常地兴奋。 帝羽受到弱华的暗算,只要一运功,胸口被用力捏住那般痛苦,所幸有婆娑枪,弱华奈何不了她,她和弱华纠缠在一起,肚腹受到了好几次攻击。 整个人十分狼狈。 挥动手中婆娑枪,婆娑枪的威力快如闪电,重如泰山,弱华身上的蔓藤被割断了无数条。 除了蔓藤,弱华施咒引用弱水,弱水是洗练怨灵的河水,带有侵蚀元神的力量,帝羽躲闪好几次,唯恐被弱水碰到。 情急后才想起,她是九天的主人,区区弱水还敢伤她不成,便坦然任由弱水怕打在她的身上,如她所料,弱水伤不了她,就像温水给予她爽快。 随着双方的法力升起,石洞里电闪雷鸣。 蔓藤缠绕帝羽全身,只有握着婆娑枪的那只手不受影响,藤蔓剧烈的绞动,让帝羽忍不住痛呼。 她身上被藤蔓利齿刺伤十来处,双脚,双肩,后背,都在冒着黑色的鲜血。 弱华好不到哪里去,被婆娑枪击中,元气大伤,连人形都难于维持,变成通白的水怪,五官都看不出来。 利用婆娑枪解除了藤蔓,帝羽坠落在地,两人受了重伤,各歇一处修养。 万年烈蛟还在和黑藤蔓战斗,身上毒性太多,帝羽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紫渊,我修炼这么久,原本以为可以一统六界,没想到你闭关的日子竟然是取婆娑枪去了,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是魔!魔为何要恩泽世人,毁本座元神。” 弱华栖于弱水河上,愤怒地咆哮着。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杀戮(一) 朱唇轻启,帝羽语气平缓:“无关神魔,而是我自己性子罢了。”她喜欢这样做,就这样做,说了要随心所欲,凭什么要强迫自己遵守神魔之道。 “一派胡言,你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云烬,你为了云烬,抛开了你的魔道。”弱华万万没有想到,帝羽能够顺利拿到婆娑枪,且一定要将她置于死地。 帝羽无动于衷,双眼淡得不能再淡:“随你怎么想。” 双方疗伤,用了一整夜才稍微恢复元气,帝羽睁开眼睛的时候,万年烈蛟解决了大半的黑藤蔓,它遍体鳞伤,没有占上风,未免其加重伤势,帝羽将它召回意识中,自己拿着婆娑枪面对大半的黑藤蔓,黑藤蔓会随着弱华的元气改变,想来弱华的元气差不多恢复了。 好快的速度。 弱水河漓漓水声,凝聚成一个人形,还是水怪的模样。 眉头一皱,这样看来,弱华并未完全恢复元气,可眼前这些黑藤蔓又是来自哪里?帝羽满腹疑问,她知道,即使问弱华,弱华都不会和她说明原因,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弱华元神打散,妖息便会消失,凡界不会受到牵连,她的亲人就可以安享晚年,不至于像了尘梦境中,死前那般凄惨。 “你处处自大,你不问本座,本座怎么告诉你,黑蔓藤是你最亲的人交给本座。”弱华看透她心里的想法,讥笑出声。 “何来亲人?”弱华想说,帝羽就配合套出想知道的答案。 弱华哈哈大笑,却和鬼哭无差别,阴阴沉沉:“肌肤相亲的人。” 又是黑衣人,帝羽拽紧拳头,恨不得一枪刺死藏于暗处的黑衣人,他处处算计她,处处留给她麻烦,想想真是忍无可忍。 解决掉弱华,她还有命的话,定当卷土重来,六界寻遍黑衣人下落,不杀之,难泄心头之恨。 沉入滔滔恨意中的帝羽没有发现她头上冒出了绿色的怨念,正被弱华吸收着,助其快速恢复元气。 周边气息异常,帝羽立刻感应到,望着弱华满足的样子,才知道自己被算计,立即收敛愤恨的心气,慢慢转变无喜无忧。 烈蛟受了重伤,为今之计,只有用破天剑出来阻一阻黑藤蔓,那样,她和弱华方能放开一战。 用意念唤出破天剑,破天剑由着帝羽的命令飞往团团黑蔓藤中,与之搏斗。 帝羽见状,立刻提着婆娑枪飞向弱水河中央,弱水瞬间如巨浪掀开于顶扑面而来。 “破!”帝羽使用破决,挥动婆娑枪,转成一个八卦圈,挡住弱水袭击,弱水被阻挡,偏了方向,从石洞大门而出,此时九天结界因二人的破坏,零零散散,石洞不停掉落,弱水蔓延各处,从缺口中流出。 弱水乃是拥有洗练怨灵的水泽,若是意志不坚定者触碰到,皆会被其一同炼化,弱水第一站到达的地方,是九天之下的神界。 天君带领着众位神仙,从昨日开始一直观察九天动静,突然见一大批水泽袭来,待快到跟前,认出是九天弱水,立刻大惊失色,纷纷使出法力阻止弱水流向凡界。 “快,快,阻止弱水弥漫。”天君焦急命令着。 弱水入凡,夷为平地。 清澈略带银色光泽的弱水从九天延绵不绝,众位神仙齐心协力阻止,却也是阻了一半。 “华炫,左边!”了鸢大喊一声,率先飞向左边,弱水一分为二,一半有左边而出。 华炫侧目看去,收回法力,奔向了鸢那边,相望一眼,一同对抗弱水。 “啊~”神的呐喊,神的威力统统体现在此。 神界之下的仙界。 不知是何位仙人急喊:“弱水入神界了。” “弱水入神界了。” “弱水入神界了。” 连续大喊三声,顷刻传遍仙界。 梨山墟一听到,立即束装整顿,全部飞往神界协助。 神仙二界,生灭与共。 由梨山墟为首,其他仙界的仙子,仙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毫不迟疑飞向神界。 打鼓声响遍天,振奋众神,众仙之心,他们各自相看一眼,齐心对抗弱水。 脸上视死如归,身可死,神可灭,绝对不能让无辜的凡界受此天祸。 九天上,弱水仍然不停歇。 石洞里,那道枪芒划破亘古,刀刃割破墙壁。 层层弱水围绕住帝羽的身躯,恍然恍惚,弱华化作水怪藏匿水中,久久不现身,她寻了好久,迎接她的是凶猛的弱水,弱水变凝作刀子刺向身躯各处。 婆娑枪上的法则与弱水互相牵制,纠缠这么久,法则渐渐变弱。 一股焦急之色布满帝羽的脸庞,若是不迅速解决弱华,婆娑枪里的法则用尽,再杀弱华,比作劈天还难。 她闭上双眼,利用自己空前的听力,屏息倾听周边活动的物体,周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泉水激石,泠泠作响。 她可以听见破天剑和黑藤蔓在水上打斗。 可以听见神界下惊叫焦急的呼声。 不行!听的地方太远,听不出弱华的活动轨迹。 再近些,近些…… 帝羽刻意避开远处的声响,放松身心,将自己的所有沉入弱水河中,感受着弱水的凉爽,弱水的抚摸,那些凝作刀子的弱水皆被婆娑枪挡在外头。 东边,没有!西边,没有! 北边,没有! 在西边。 慢慢移动的轨迹,难于捕捉,帝羽缓缓挣开双眼,不动声色握紧婆娑枪,假装对着北边攻去。 “弱华,受死吧!” 看着对北边不停攻击的帝羽,藏于西边的弱华鄙夷着:“愚蠢。” “愚蠢的人是你!” 帝羽狠厉的说出这句话,手上的婆娑枪飞快地转换方向刺向弱华的实体。 “噗。”传来吐血声,帝羽脸庞上沾了一点绿血,停留不到一刻,就被弱水洗干净。 几道黑色的藤蔓在此时带着弱华举身之力穿透帝羽的胸口,弱华人形显现,胸口上正插着婆娑枪,喷涌而出的绿血沾染了妖媚脸庞,头发散乱,合成两只手型握住婆娑枪,企图推开深插胸口的它。 帝羽五脏六腑被黑藤蔓穿透,流出妖异的红色鲜血,沾满了她的长发。 使劲全身力量,帝羽握枪的力道加重,再度插深一点,她清晰听到弱华元神破碎的声音。 黑藤蔓因主人的破碎,变得更长,直接穿过帝羽的胸膛。 几乎是同时,两个人的身躯向身后倒去。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杀戮(二) 相伴,纠缠了几千万年,混沌初始,弱华就一直陪伴着紫渊。 弱水将她们吞没,又将她们送出弱水河,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两个人并排着,睁着双眼望着石洞顶端。 黑藤蔓消失了,婆娑枪也消失了,破天剑回到帝羽的身边。 “紫渊,来世我们还能再见么?”弱华问着,没有多大的气力。 “你没有来世。”作恶多端,不配拥有来世。 弱华轻笑出声,眼泪从眼角流出,带着颤抖:“我想成为你~~” “苏狸才是我!”帝羽冷酷回道,这个世间她承认的,只有苏狸,无她! 瞳仁骤然一紧,尖锐的疼痛遍布全身,连灵魂深处都没有放过,剧痛让弱华面目狰狞,她挣扎地转过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那边慢慢化作片片彩光,伸出无力的手,弱华的手和帝羽一般修长,白如瓷。 手覆上帝羽的脸,弱华犹如当初游玩凡界时的开心模样,笑的很美:“紫渊,你不承认我,我心里却一直将你当做……主人。” 说完主人二字,弱华在美丽的笑容中化作彩光在空中燃烧,最后化作灰烬,掉入弱水河。 随着滞留的怨灵入轮回,天空星月明晰起来。 世间再无弱华,再无妖息残害六界。 徒然心中生出一种最浅显的倦意,帝羽安然地闭上眼睛,她在静静等待着死亡,但是充斥耳边慌乱的声响依旧没有停歇。 她听见了鸢大喊华炫“撑住啊,不能让弱水离开。” “大家都撑住,万万撑住。”是天君沧桑的声音。 她还没有死,气还未断,帝羽强撑着破碎不堪的身体坐直身子,低头望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恐怖如斯。 去吧,用自己最后的力量阻止弱水流入凡界,残害人族,帝羽走到一半,突然就笑了,清澈的泪水布满着眼眶,因为她听见神仙惊喜的喊道:“太子殿下。” “弱水回归九天了。” “太好了。” 云烬的修为已不是帝羽能看透的,弱水回归,那帝羽用她的最后力气,回去沧明紫宫,或许在气绝最后一刻,她能看到君璃天那个混蛋的身影。 “破天,我们回去了。” 她的力量没有想象中的厉害,到了半空,帝羽是直接坠落掉下沧明紫宫的,并非飞下,恰好,她砸在自己的寝殿中,浑身无力,连握着破天剑的力气都没有,就那样呈大字型的瘫躺着。 动静大约太大,吵到了殿宇外的魔兵,一会儿,脚步便急急赶来。 帝羽微微偏头看去,是纤百里和池荇,看到她这般的惨状,纤百里面露惊讶。 “魔尊,你这是怎么了。”纤百里欲过来扶起她,却被池荇拦住。 池荇英俊的脸上十分阴狠,眼底阴翳:“你杀了弱华?” 弱华死了,应该暂时没有人会知晓,池荇竟然猜到了,帝羽微眯着眼睛,她猜测池荇和弱华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真的吗?弱华死了?”纤百里的态度和池荇不同,欣喜万分,除掉弱华这个幻妖灵,他们魔族不必再受威胁了。 “死了!”帝羽淡淡道。 她瞧见池荇的双手渐渐握成拳头,气愤地挥动一道魔力,击打在她身上。 额,好痛,直击心灵的痛,她的身体不如以前,轻而就会受到锥心之痛,轻易便可以击中她的内脏。 纤百里看此变故,推开池荇,不解地问:“夫君,你在干什么,这是我们的魔尊,你怎么能趁此伤害她。” 池荇双手搭在纤百里的肩上,欣喜道:“现在正是好时机,杀了她,我就是魔尊了,你就是魔尊夫人,我们的孩子是下一任魔尊。” 不知池荇还在打魔尊之位的算盘,帝羽浅浅一笑,转回头,望着被她身躯砸破的天际,魔月在上空绽放着幽蓝的魔息。 “不行,不行。”纤百里倒退两步,扯开池荇的双手,她这些日子来,已经把帝羽当做是魔尊,要杀帝羽,趁人之危,做不到。 “百里,错过这次机会,不会有下次。”池荇紧逼着纤百里,眼里是狂热的执念。 “夫君,魔尊死了,我们魔族难有对抗神族之力。” 纤百里试服劝说池荇,换来的是池荇用力的一巴掌,脸上瞬间起了五指红印。 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池荇,纤百里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她最爱的夫君会打她,是不是她再阻止下去,夫君还要杀了她不成? “百里,你莫要优柔寡断。”池荇继续道,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方才的做法有何不对。 甩开池荇的手,纤百里眼里充血,气急地望着池荇:“你打我,你竟敢打我?”他们青梅竹马,一起度过了千年不止,今日为了自己的私心,他打了她。 “妇人之仁。”池荇直觉和纤百里难于沟通,双手合印,使用定身术定住纤百里,不顾纤百里的呐喊,向帝羽靠近。 “本尊问你一句话。”帝羽没有回头看着池荇。 反正早晚都要死,池荇不在乎这一刻:“你说。” “你和弱华是情人?”就当帝羽送给纤百里最后一个礼物,帮纤百里看清枕边人的面目。 池荇不是傻子,弱华已经死了,现在纤百里在这,他断断不会承认。 “你不要挑拨离间。” 池荇承不承认对于帝羽来说无所谓,她要做的是在纤百里的心里撒下一个怀疑的种子,总有一天这个种子会慢慢变大,要人性命。 显然纤百里选择相信帝羽的话,临死之人,不会说谎,结合方才池荇一见到帝羽的时候,问的是弱华,代表他的心里有弱华,纤百里呐喊的声音噶然停止,冰冷如霜。 “动手吧。”帝羽声音轻丝,半点眷念都没有,因为她闻到了云烬的气味,云烬来了,池荇就不可能得手。 野心终于得到满足,池荇嘴角忍不住上扬,手里凝起魔力,狠狠挥向帝羽。 一道比他速度更快的法力飞来,挡开了池荇的魔力,紧接着是一阵白烟,白烟浓烈,看不清楚东西,许久白烟散开,地上再无帝羽的身躯。 糟糕,帝羽逃走了,那等她回来,自己还有活路吗?池荇心惊地到处寻找,心里害怕极了。 “怕什么,帝羽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会活着回来。”池荇自言自语安慰自己一颗不安的心。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藏着一个女人 妖息解散,六界恢复生机勃勃,凡界许多人得到梨山墟伪装的江湖先生救治,渐渐身子爽朗起来。 奉天君之令,璇幽协助帝羽铲除弱华有功,念之年幼,认错态度颇佳,特此恢复仙籍! 六界中总传着这样的消息。帝羽坠落沧明紫宫那日,正好是璇幽上神界复命之时,而牛轲廉寻找璇幽的下落,不在沧明紫宫,给了池荇机会。 魔尊下落不明,池荇代为魔尊处理魔族大事,桃花林遭受到魔兵大肆搜索,即使是妖界,凡界,鬼界,甚至于仙界,都被池荇派出去的魔兵搜遍,他要找出帝羽,趁早除了她。 一日接着一日,六界安宁,石之天边少有战事。 神界白云缭绕的云天殿。 忽然,传来尖利的叫声:“埃,新来的小宫娥,太子殿下的宫殿不能进去。” 可惜为时已晚,新来的小宫娥推开了殿门,闯了进去。 看到眼前场景时,立刻慌张跪下:“奴婢该死,请殿下恕罪。” “确实该死。”云烬怒气一现,一股冷风袭向小宫娥,小宫娥飞出殿外,殿门自动合上。 “你看到了什么?”几个宫娥赶过来,瞧见小宫娥煞白脸色,惊恐万分的模样,小声地问。 “一个...一个女人。”小宫娥说完,吓晕了过去, 女人?云天殿里藏着一个女人?除了当初的帝羽小殿下,至今闻所未闻,不得了,过些日子是太子殿下成婚的大日子,此事万万不能声张,否则小命不保,几个宫娥迅速交换眼色,假装没有听到一般,各自散开。 寝殿里,云烬正温柔小心喂着汤药给床上的女子服用。 床上躺着的那个女子,倾城倾国,美若天仙都不足以形容她,每一寸,每一道都是精致而成,虽然脸色苍白,但额间彼岸花不谢,一身白衣,像沉睡了好久一样,有着安宁祥和的气息。 窗口忽然吹来一阵凉风,凉风吹起了白衣女子的衣袖,女子衣袖上的手臂有着不少于五个拇指大的黑色窟窿。 震慑人心! 云烬凝望着帝羽,耐心地一点点把汤药送到她的嘴边,自他从沧明紫宫救回帝羽,她便沉入昏迷中,至今不曾醒来。 他向老君要了无数恢复元神的丹药,可是并没有用,连她身上一百二十一个窟窿,都不能治好。 每日,喂完帝羽,云烬到六界各处寻找能让她苏醒的药材,每过五日就换药,却也没有用处。 今日喂的,是云烬在冰海硝石上取来的仙草,冰海灵气富足,不知是否有用。 “殿下,午时要量婚服尺寸,了鸢女君请您过去。”殿外宫娥禀告着。 云烬恍若未闻,将碗放在床椅上,抽出袖子里的手巾轻柔擦拭着帝羽嘴边的残渍。 在帝羽毫无血色的唇上印上一吻:“我去去就来。” 云烬拿起药碗走出寝殿,吩咐谁都不能进入寝殿,否则杀无赦。 寝殿外留有四位宫娥看守,刚好是听说寝殿里面有女人的那几位,她们虽然好奇里面是不是真有女人,但给她们一百个胆子,她们都不敢推门而进,好不容易从灵物修炼为神,她们万万不能被打回原形。 空荡的殿内,还留着淡淡的药味,窗口微风凉凉,躺在床上的人手指微动。 凤眸微睁,帝羽侧躺在床上,双眼望着趴在床边就寝的云烬,眉目如画,清如谪仙的脸庞安静地睡着。 帝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活着,有一点她可以确定,云烬用极大的法力替她重新筑造五脏六腑,维系她的性命。 四肢无力,帝羽起不了身,她沉睡不醒是因为她把精血送给了君璃天,现在醒来是因为君璃天葬在冰海中,周围的花草树木应是沾了一点点她精血的气味,所以服食就醒了。 但这样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这般不甘得想着,四肢一时之间竟有一点点力气,足以支撑她行动。 坐了起来,环看四周,空气中还残留着药味和云烬清雅的气味,帝羽对着窗口折射进来的白光,伸出了手,放在眼前观看,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有空气,有阳光,有香味,还有牵挂的人。 杀了弱华,她却活着,是女娲大泽给她的奖赏吗?让她可以留在这里,不需要再去考虑奉献自己的性命,只要好好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帝羽侧眼望着趴在床边就寝的云烬,眉目如画,清如谪仙的脸庞安静地睡着。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眉,一下子,警惕的他就睁开眼,见她平安醒来,别提有多兴奋了。 “感觉还好?” “不错。”帝羽点点头。 云烬将头抵在她的头上,感受她的气息,内心安定。 “我多怕你突然离开。” 这样亲密,帝羽不但不反感,反而觉得不安的心,渐渐安稳了:“我倒是想走,但是插翅难飞。”帝羽和他打趣道。 不再是以前的冷眼相待,而是笑颜逐开。 这变化,云烬一眨眼就感受到了,他捧着帝羽的脸,两个人如此亲近,他笑道:“你不恼我?” 恼么?帝羽也不知道,她曾经承诺过云烬,待弱华的事情解决,就永远在一起,她堂堂魔尊说话不能食言。 帝羽僵硬地点点头,云烬心中一喜,握住她的手,微微皱了下眉头。 “如此凉。”比死人还要冰冷。 “我歇一会儿。”感到疲累,帝羽无兴趣再多说话。 云烬扶着她睡下,仍旧一直守在她的身旁。 第二日,云烬早上要去上早朝,先走了,帝羽醒来想着出去外面走走,晒晒太阳。 轻轻打开殿门,她的突然出现,吓了殿门守候的四位宫娥大惊一跳,纷纷抬头看去。 白衣蹁跹,墨发及地,冷冽的凤眸,高耸的鼻梁,微带血色的朱唇,还有不屑一顾的眼神,似在俯瞰着所有事物,散发出的气息霸气非常,明明……是一个脸色还点苍白的女子,怎么会如此惊艳,气场强大,。 寝殿内真的藏着一个女人! 四位宫娥傻眼了,她们现在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什么都不说,行不行?假装没有看见行不行? 不行,活人太耀眼了,忽略不了。 “额~额~那个~那个~额~”宫娥启唇了还久,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宫娥们你推我,我推你,想推一个出来和帝羽对话。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缠着一个女人(二) 哑然失笑,四位宫娥正是以前在云天殿偏殿伺候她的宫娥,她记得站在前面,瓜子脸,身材却圆润的宫娥唤为木香,帝羽开口:“我随便走走。” 木香等宫娥不敢拦,帝羽的步伐缓慢轻柔,宫娥们一看她就是身子虚弱,太子吩咐她们守好云天殿,是不是意味着眼前这位姑娘要照顾好,四人齐刷刷互对了一眼,下定决心,跟在帝羽身后。 云天殿各处都有宫娥做事与看守,对于突然就冒出来的女人,且容貌气质皆是上佳,他们一时间都猜不透其身份,行礼不是,不行礼也不是,只能僵在那儿,面面相觑。 他们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这位姑娘,没有法力的气息,像是凡人…… 他们太子殿下好像、貌似、特别喜欢凡间女子,帝羽小殿下是凡人,现在这个女人也是。 “很奇怪?”帝羽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没有生气。 “啊?”木香不明白的看着帝羽。 “你们觉得我很奇怪?” 心思被戳穿,木香尴尬地笑了笑:“殿下日日在寝殿中,姑娘在我们殿下心里的地位一定很重。” 帝羽不语,抬头望着九天,九天白云缭绕,紫霞再无。 弱华走了,妖息散了,她的魔力没了,九天和从前一般,没有绿色的妖息,没有紫霞,有的是白云飘渺。 “你怎么出来了。”是云烬的声音。 帝羽和宫娥齐齐看过去,云烬站在石阶下,风卷起他的衣袍,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为他渡了一层光华,夺人眼目。 木香等宫娥见他们太子已回来,此时呆在这里,很是尴尬,自觉的退下。 “想知道活着的感觉。”帝羽回答,她以前总是浑浑噩噩地活着,没有认真的去看待世间美好,一心扑在守护的使命中,后来成魔,一心想着复活君璃天,阻止弱华,未有过一次驻留世间的想法。 黄粱一梦醒番,活着的感觉似乎不错。 云烬缓缓走过去,牵住帝羽的手,两个人十指紧扣,他帮她拨弄被风吹乱的头发,凤目中止不住的情意四溢。 守在各处的宫娥,不停偷瞄他们,看此情景,不得不感慨,他们殿下果然喜欢凡间女子,而且比对待当初的帝羽小殿下还要温柔,所谓金屋藏娇就是这般吧,不知道璇祈公主和青丘殿下进云天殿后,三个女人会不会好好相处…… “风太大,你身子承受不住。”云烬话中有担忧。 “确实,区区一段路,腿脚就禁受不住。”酸痛得特别厉害,许是内脏和身体不太协调,用起来不顺心。 “累了?” “嗯。” “你干什么!”帝羽惊呼一声,人已经被云烬抱起,云烬对着他邪邪笑道:“抱你回殿休息。” 于是,在众多宫娥目瞪口呆中,云烬一路抱着帝羽回寝殿。 温暖的怀中,她将头靠在云烬的肩上,闻着他的清香,望着云烬的侧脸,帝羽发觉自己的内心满满的,被一股欢愉的东西牵动,嘴角忍不住微扬。 消息很快传遍神界,许多神仙觉得云烬实在是荒唐,临近成婚之日这般高调,若是被东海和青丘知晓,神界脸面何存,天君毫不迟疑立马下令近段时间所有神仙不得离开神界,不得声张。 除此之外,天君特别下令云烬尽快将凡间女子送回凡间,否则杀无赦。 不过云天殿外布了一层结界,除云烬的允许,其他的神仙进不了。 神兵无可奈何,天君气得几次召见云烬,云烬以身子不爽拒绝。 这些日子,云烬每日带着帝羽在云天殿晃悠,多多走动,而他每日总会消失一段时间,有时候回来被她撞见,白衣上总有尘土。 那都是他为了寻觅药材六界奔波,灵药大都数有魔兽,灵兽守护,他独自一人去取,不免要受一些小伤。 这日,云烬回到寝殿中,衣袍好几处都被割破,嘴角有着血迹,手里还拿着一个充满鲜血圆圆的东西。 腥味太重,帝羽还未讲话,云烬先开了口。 “这是八百年灵兽的心脏,有补血之效,不能滞留,要赶紧服下。” “拿来。”帝羽掀开被褥,伸出手,若是不肯服下,云烬定不会处理自己的伤口。 泛着恶心,她将灵兽的心脏服下,云烬立刻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喝了茶水才觉得好些。 难受的道:“不是很舒服。” 云烬替她顺了顺背,温柔道:“需要配合法力溶解,你的经脉或许有鲜血流动。” “你日夜为我渡法,不能再用法力,会受伤的。” “你闭上眼睛。” “云烬!”帝羽气急败坏提高音量。 云烬岂是容易善罢甘休之辈,他不管帝羽的反对,拉住她双手,使用法力渡到她身上。 白色丝丝的法力从他的从传至帝羽的手。 帝羽紧紧抿着嘴,担忧地注视云烬。 他已经受了很多伤…… 原本渡法不会失误,但是帝羽忽略一件事,云烬有心魔,心魔会在他虚弱的时候,趁机而出。 噗! 云烬心脉受到反噬,吐出一口心血。 担心心魔加害帝羽,云烬立即放开帝羽的双手,摇摇晃晃,打算离开寝殿。 “你没事吧。”帝羽挣扎起身,想过去扶着云烬,头被刚才法力冲激,很是混乱,走没两步就眼前一片黑,瘫软地倒在地上。 “啊~”云烬痛苦的嘶吼,还在耳边围绕。 帝羽坐在地上,定定神,等身子适应这霸道的法力,过了许久,她的胃不再难受,血开始在体内流窜。 她越来越像个活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法力反噬令云烬痛苦不堪,惨叫的音量渐渐高亢,整个人像是要被撕裂开一般,身体被法力拉扯着。 帝羽焦急喊道:“静心,静思,切不可以被心魔占领。”如此情急,正是神识最弱时候,云烬与心魔共生一体,极其容易被心魔占领躯体,很难恢复。 云烬听不进去帝羽的话,他一心和体内反噬的法力搏斗,寝殿里,开始弥漫着黑色雾气,四周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帝羽抬起头观看四方,黑雾袭来,是股黑暗的魔息,好熟悉!她在哪里见过? 属于黑暗的魔息正是从云烬胸口源源不断地冒出,黑雾形成一个人影,向云烬躯体飞快的奔去。 不可!那是心魔。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真相 帝羽撑着身体起身,却还是慢了一步,黑雾穿透云烬的躯体,一股凌厉的风将她扫开,寝殿里的东西霹雳哗啦地响,狼藉一片。 立在帝羽面前的,不再是白衣飘然,淡漠出尘的云烬,而是她恨到骨子里去,一身黑衣,不见相貌的黑衣人。 世间并无其他下棋之人,始终在暗处操纵他们生死的,是云烬衍生的心魔。 她早该想到,除了云烬,不会有其他人有这般能力,早在九天那一千年之中陪伴,她便知道,云烬是个修为飞速,经脉饱满的仙。 他冷眼看着世间一切,并非是冷情,而是不屑!!! 真相会不经意间浮出水面,云烬深知道理,所以借着受伤露出了心魔。 “原来是你。”帝羽浑身气得发抖,双眼更是冷如冰霜,深处喷涌着怒火,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烧至殆尽。 杀了君璃天是他,和她三日欢好的也是他,从一而终,都是他,他破坏了所有事情。 黑衣人散发着黑息,他一直低着的头微微抬起,帝羽看清他的双眼,果真是和云烬一双凤目一模一样。 凤目无情,陌生地看着帝羽。 帝羽伸出手,扯掉了他的面纱,面纱下是那张世间仅有,绝美无边的样貌。 “你是心魔,还是云烬,不要再骗我了。”帝羽仰制不住情绪,几乎是低吼出声。 黑衣人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底一片清明,衣裳也变回了白衣。 “我怕你记恨我。” 呵呵,帝羽冷笑着倒退几步,抵在壁上:“你什么时候知道?” “一直。” 云烬的回答像是惊天响雷砸在帝羽的脑子里,一直么?幼时在魔族石之天边,云烬被黑雾所伤,实际是自己伤自己,后面抢得青鸟手中三池彼岸花,利用万年烈蛟强行捣乱归墟,取得紫渊最后一抹魂魄,杀了君璃天,和弱华交易,消失无影无踪,她翻遍六界都找不到的人,其实一直就在眼前啊。 一切都是他的伪装,真是厉害,连她都被蒙在鼓里,傻乎乎地替他担心,傻乎乎的去承受天君处罚的九道极雷之刑,千辛万苦取蛟血和三池彼岸花救他。 君璃天明明跟她告诫过,云烬不可信,她还是一如既往死也不回头。 傻子,她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躯体和心魔竟然能自由切换,云烬的修为可怖到什么地步,帝羽不敢想象,也不想去想了。 “你一直把我当做傻子。”帝羽失望到极点,她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恢复紫渊,一直都在云烬的算计中,老天爷捉弄人,云烬如何都料算不到她就是紫渊。 “对不起。” 连解释都不解释了么?还是已经狡辩不了,帝羽瞪着云烬的眼里充满血丝,一滴泪水缓缓从眼角落下,抹了抹泪水,她转身,向殿门外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手就被云烬拉住,他用极快的速度,不容置疑的动作,封住了她的唇,狠狠地相撞在一起。 帝羽用力的推开云烬,可她的力气在他的前面,毫无作用,身子被他抱住,动弹不了。 所有的话,都只能淹没在唇中。 他的气味何其熟悉,又何其陌生。 直到双方都无力,唇渐渐分开。 “放我走。”帝羽脸上无半点情分。 “不可能,”云烬同样不肯退让,后见帝羽脸色越来越难看,缓和了语气:“待你法力恢复些再离开,池荇在各处寻找你的下落。” “那你滚出去。” 自那日除了每日宫娥照常送药外,云烬再不踏入这里,因为她拒见。 今天宫娥说外面的桃花开得很好,帝羽脑海里突然就忆起桃花林的日子,那时她和云烬,君璃天呆在一起,每日都很欢喜,想着便和宫娥一起出去看看。 云天殿里的桃花和桃花林的桃花不同,这里的桃花白中带着一点殷红,俗称血桃花,种植不多,只有偏殿才比较浓密。 微风徐徐,桃花飞舞,美极,妙极,帝羽忍不住去摘桃花树上最好看的那一枝,上面有两三片绿叶。 “璇祈公主万安。”宫娥们纷纷行礼,帝羽拧下一枝桃花,回首望着站在前面桃花树下的璇祈,璇祈双眼夹带着怒火,恨不得立刻吞噬掉她。 闻了闻桃花香,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多了。 “璇祈公主准备站到什么时候?”帝羽见璇祈迟迟不走,却不说话,仅用着一双烧尽一切的愤恨眼神瞪着她。 “你就是藏在云天殿的女人。”璇祈咬牙切齿地说道。 帝羽讥笑一声:“我光明正大,何须要藏。” 站了许久,腿脚无力,帝羽坐在石椅上,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璇祈,她不想理会璇祈,但是璇祈着实破坏了这里的美景。 见其身子似乎很柔弱,璇祈暗暗一笑,原来是病秧子啊,就算长得再美,说话再烈,天君,天后都不会允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当太子妃,有辱神界名讳。 还是先打听这个女人来自何处,好不好拿捏先:“你叫什么?是哪族人?” 眸光流转,顾盼神飞,帝羽眼里狡黠,慢道:“我不告诉你。” 璇祈不是最好管云烬的事情嘛,还未成太子妃就开始管教云天殿的宫娥,那么,就让璇祈自己去查探吧,反而云天殿里的宫娥都不认识她。 “你.....”竟敢用这种态度说话,没有教养,仗着云烬的宠爱,竟然不将未来太子妃放在眼里,璇祈双拳紧握。 恨意太深,帝羽嘴角扬起冷冷的笑,要不是顾及这里是云天殿,璇祈怕是会毫不犹豫要了她的性命。 倒是可以让璇祈去试一试说服云烬让她离开:“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去请求云烬让我离开,神界我呆不起。” 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璇祈试探问道:“你说你不想呆在神界?” 帝羽点头。 “好,本公主可以帮你,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璇祈信心十足,转身就走。 对于璇祈来说,她只不过是个无法力,柔弱的凡界女子,不存在威胁,比起东海公主的名号,云烬一定会站在璇祈那边。 这就是吃了莽撞的亏,好歹先去查查她的来历,再去找云烬啊。 帝羽回到寝殿里的时候,木香过来和她禀告书殿那边的笑话,说璇祈公主不知道说了什么,被云烬轰出书殿了。 早料到如此,帝羽淡淡一笑,无太大的波澜。 云烬铁了心要囚禁她,她没有法子,唯有等着身体恢复,可惜黑藤蔓的毒性太强,涉及各处,要想解除,十分不易。 只得每日服用药水,缓解身上的疼痛。 章节目录 第259章 释怀 过了几日,木香给帝羽送药来,她一边喝着,木香一边疑惑道:“方才瞧见璇祈公主慌慌张张的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惹殿下生气了。” 云烬对璇祈的忍耐,云天殿上下都知道,她们都要怀疑殿下是不是对璇祈有情,否则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 眸子暗沉下来:“以后这些事,不要和我说。”她不想浪费时间在这无聊的事情上。 刚一说完,帝羽冷汗大滴大滴自她额角滚落,干哑的嗓子无法出声,内脏剧痛,扯着五脏六腑聚在一起,深入灵魂的痛,噗的一声,她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眼神迷离,身子无力的瘫到在木香怀里。 “姑娘,姑娘。” “来人啊,姑娘晕倒了,快去书殿叫殿下。” 这一次,云烬仍是用他的法力重新为她筑造了五脏六腑,她就像个空壳子,里面的东西换来换去。 神识脱离之中,帝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跑来跑去,额头上都是汗水,脸色一直是紧绷焦急,没有半刻放松过,每次回到寝殿中,身上都是伤,肯定是去寻找药材受伤了。 她知道他已经尽量在补偿一切,可是自己心里的疙瘩很难解开。 至后来,她身子好转了,迟迟不肯醒,一日没有恢复法力,一日就离不开这里,与其和云烬面对面,还不如就此沉睡。 “我总以为有一天,你觉得我需要你的陪伴,可是你的计划与打算中有世人,有亲人,有神兽,有君璃天,唯独没有我!” “你想死便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我呢?我要承受万万年带来的痛楚,失去你的希望,走过这一生,你可曾想过留下来,留在这个世间陪陪我?” 不知云烬是否察觉到她的意图,有一日和她说过这段话后,便很失落地离开了。 云天殿和之前一模一样,很快到了一年神界太子生辰之期,六界都知道,今日是云烬迎娶青丘国小殿下和东海五公主的良辰吉日。 普天同庆,神仙二界喜气洋洋,仙鹤四处盘旋,高亢鸣叫,传递喜事。 因为璇祈是梨山弟子,梨山墟作为师门,理应前去祝贺,迦楼带了梨八和梨一前去。 青丘国亦来了不少,有小殿下的哥哥嫂嫂,和几个极好的朋友。 了鸢特地换了女君的服饰,和华炫一起前往云霄宝殿。 他们成亲拜堂的地方就是大殿。 云天殿里,主子娶亲,自然是喜上加喜,各个宫娥都喜于形色,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看守殿宇着实无聊,不到一会儿,守在寝殿外的四位宫娥就聊起了天。 “你说,太子喜欢璇祈公主多些,还是青丘国小殿下多些?” “我看啊,太子不喜欢璇祈公主,或许会喜欢青丘小殿下,毕竟狐类擅长媚术,长得都是极美,很难有男人抵御得了。” “胡说,我们殿下可不是普通男人,美人他见过太多了,才不会被勾了魂。” “呵呵~说真的呀,我倒觉得殿下喜欢以前的帝羽小殿下,你们看,殿下都跟天君表明了,不论帝羽小殿下是魔还是人,他都要和她相守生生世世。” “不对,不对,我觉得殿下最喜欢的是里面的姑娘。“ “对对对。”上一句话得到了几位宫娥的赞同,四位宫娥齐齐闪烁着羡慕的目光,想起那日他们殿下对殿里姑娘温柔似水的模样,羡煞旁人。 木香又开口:“听说帝羽小殿下失踪了,一直找不到踪迹,很多神仙猜测她死了,和弱华同归于尽,连尸身都没有留下。” “听来像是真的。” “帝羽小殿下好可怜啊。” “对啊,我们帝羽小殿下不仅没了性命,还有两个时辰,殿下就要成婚了。” 唉!!!四位宫娥齐齐叹气。 寝殿里的帝羽缓缓睁开眼睛,听着这一切。 云烬今日生辰? 她记得纤百里说过,云烬的成婚日即是生辰日。 两个时辰后,云烬便不是她的了,未来的岁月他会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妻子相伴.... 明明是最好的结局,为何她的心会痛,会难受,即使不属于她的五脏六腑,仍然会因为云烬而牵扯出情感么?说起来很是荒谬。 她从未替云烬打算过,因为按云烬的性子,根本不需要她的安排,他不愿意接受束缚。 但是,她发觉自己错了,云烬什么都不要,他要的,从来是她,她死了,对她而言是解脱,对他却是噩梦的开始,他会不断地寻找任何法子,只为再见她活着站在面前,这次他可以利用心魔搅动南海,不顾百姓安危,神魔开战在所不惜,下一次,很难想象他会做出怎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这个世间,她对所有人都在意,唯独对云烬空有爱恋,从未着想。 也罢,是她欠他的。 复活君璃天,等东方沥归墟后,她立即炼化红莲,现在,就让她这段时日里还云烬的情吧。 心结豁然开朗,忽忽中,帝羽赫见女娲大泽在对她笑,她苍白唇瓣上绽开一丝微笑,笑容就像冬日中的暖阳,绽放的白兰花,美得触目惊心。 站起了身子,脚步不是很稳,躺在床上太久,导致站起来头很晕,帝羽定了定神,慢慢走动,不宜操之过急。 殿外宫娥还在继续说着话。 “不知道青丘那位好不好相处。” “再不好相处,不会比璇祈公主还差劲。” “对啊,对啊。”后面两个宫娥附和。 没想到,璇祈的口风在宫娥中如此差,帝羽轻轻推开殿门,阳光射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稍稍恢复一点红润。 “姑娘,你醒了。”木香眼疾手快过来搀扶住帝羽。 帝羽垂眸看去,说道:“这里走去云霄大殿,需要多久?” 去云霄大殿,难道是去抢亲,这这这,给宫娥们十个胆子,她们都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啊,云天殿外还有神兵把守,就为了等姑娘出去,立刻绞杀啊。 宫娥们汗如雨下,不敢回答。 “我是帝羽,谁带我去云霄大殿,我身子不大方便。”以帝羽现在的身体,至少要走一个时辰,而且还不能顺利走到,她的身体不一定能负荷得了,需要宫娥搀扶,而宫娥搀扶她,必须亮出帝羽的身份。 “啊,你是帝羽小殿下?”木香等四位宫娥着实吓到,让她们怎么相信,之前面貌丑陋的帝羽,变成如此美丽,这样的话,殿下对姑娘如此温柔,就说得通了。 “嗯。”帝羽应道。 竟然是帝羽小殿下,那么无所谓,殿下不会和她们计较,天君和玉石娘娘亦不会轻易伤害帝羽,若是帝羽小殿下成为太子妃,她们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木香等四位宫娥个个深深点了头:“奴婢们这就带你去。”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神界抢亲 歌乐齐响,天籁奏鸣,仙鹤引颈起舞。 帝羽一踏出云天殿,即刻有六位神兵拦住她的去路,凶道:“天君命我等守在此处擒拿凡间女人。” 她身上没有法力,神兵一看就看了出来。 冷眼相看,帝羽狠狠一挥袖,气势十足:“吾乃帝羽,尔等敢拦我?” 这时候,她庆幸神界无人认出她额间的彼岸花,皆以为是点妆上去的。 “你是帝羽小殿下?小殿下是魔尊,你不像。”神兵持着怀疑的态度,他们虽然常驻守神兵,但是魔尊威名赫赫,岂是眼前无法力的柔弱女子。 “你们最好想明白,我若不是帝羽,怎么入得了云天殿,是非曲折,云烬自会和你们解释。” 她的话句句冷酷相逼,神兵招架不住,不敢就地正法,只能带着帝羽去云霄大殿,交由天君处置。 一路都云霄大殿怪冷情的,各界神仙都去参加大婚,算一算时辰,正好是吉时,帝羽由木香搀扶,后面跟着三位宫娥和六位神兵,架势不小,他们站在距离云霄大殿的不远处,看见六匹白马各拉着两个骄子,骄子雪白,挂满琉璃飘布。 娇子后还有各驱法跟从的东海喜婆婢女,青丘国百兽。 云霄殿前,了鸢为首,带着一排女官迎接新娘子入内拜堂成婚。 每个人都喜洋洋。 偏生帝羽不喜欢她们高兴,她今日要再次搅合这场婚事。 两位新娘子从花轿下来,身材曼妙,皆是白色婚服,盖布下的容貌一定很娇艳。 站在云霄大殿的所有神仙全部已经入内。 “帝羽小殿下,还进去吗?”木香问道,她们停在这里已经半柱香时间了,大殿里面可能已经开始拜堂。 “不走不行啊。”帝羽冷冷一笑,神兵被冷意刺到,竟不自觉地低下头。 神界初始以来,从来没有听过有人敢在太子婚宴上抢亲这档子事,如今就要被她们亲眼所见,想想宫娥们就很激动。 刚到殿门前,帝羽就听到里面传来云烬清冷的声音。 “这婚,我拒绝过,所以不会结。” 脚步停顿,帝羽示意宫娥们别动,她需要静静的凝神静听,方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自云烬说出那一句话后,云霄大殿里哗然一声,众神仙窃窃私语,更有天君的斥责。 “云烬,已到这刻,你不要胡闹。” “父君觉得是胡闹也罢。”云烬呛回去。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我姐姐已经穿着婚服到你跟前,你现在不娶?是欺我们东海和青丘国比不上神界吗?”这话中带有怒气,洪亮,一听就是璇幽的嗓音。 “对,太子殿下今日务必给青丘国一个交代。”青丘之主的浑厚音。 “本太子不需和你们任何一族交代,我拒婚昭告过东海和青丘国,你们依旧把人送到大殿里,今日所受之辱亦是你们自食其果。” 里面的嗓音更为冷厉,帝羽猜想云烬此时一定浑身冒着寒气,恨不得将所有的神仙冰封住,好图个安静。 “太子,四海八荒都知道璇祈是你的妻子,你怎能弃我。” 听到璇祈的声音,帝羽忍不住抬步踏进大殿。 “你们要进门,怎么不先问过我这位姐姐啊,按道理来说,侧室进门,我身为正妃,是要受你们一杯茶水。”清脆带有金帛破裂之音,如掷在地殿内回响不停。 “帝羽.....”云烬回过头,脸色瞬间苍白。 逢此变故,众位神仙面面相觑,齐同回首,打量着帝羽,不看还好,一看,三魂吓了一魂,白衣飘然,面若桃花,清丽绝世,不正是紫渊战神魔尊帝羽么? 老神仙看的是紫渊战神,经常和魔族交战的几位则知道这是魔尊帝羽,她额间的彼岸花太引人注目。 天君骇然,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试探的问道:“紫渊战神?” “这是魔尊帝羽!”婚宴中的将士回道。 人群中属于了鸢笑得开怀,戳戳华炫的手臂道:“有好戏看咯。” “我既是紫渊也是帝羽。”帝羽傲视着他们,浑身散发着气势。 “这.....”当初赫赫有名,正道领袖的紫渊战神,现在是魔族的魔尊,因为她,魔族和神族几次开战,死伤不少,弱华的出现给六界带来了多大的危害,这....这...让各位老神仙怎么敢相信。 璇祈掀开盖布,精致的脸怒气丛生,指着帝羽骂道:“云烬是我夫君,何时成了你的夫君,你这般不要脸面,不愧是魔族妖人。” 帝羽无视璇祈怒气,蔑视地笑道:“这桩婚事算来,是你成全的。” “谁会成全你这个妖孽。” “要不是你害我,今日之事不会发生。”要不是璇祈自作聪明在她的药中下毒,打算害她身亡,她不会看见云烬的奔波,更加不会听到云烬那一番话而原谅他。 “众神仙在此,你莫要妄言。”璇祈原本画好胭脂,娇艳的脸变得铁青,她想要维护美好的样子,不希望有人揭穿,自然不会承认。 懒得和璇祈在众目睽睽之下争吵,毫无意义。 云霄殿中醉欢喜的当属云烬了,他今日依然着白衣,没有穿婚服,是早就准备好的,意外的收获是帝羽终于看见他了,在知道他是黑衣人的情况,仍然选择了他。 他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凤目中里有着柔柔的光,温暖了整个大殿,云烬看着帝羽,仿佛亘古以来,一眼万万年,他走至帝羽面前,轻轻牵起她的手,转而对着云霄众神仙道:“我与紫渊之情从初至今,至死不渝。” 众神仙中,唯有月老和了鸢,华炫知晓其中之事,月老知道他们太子殿下深情不改,欣慰地摸了摸胡须。 “我们神界绝不会娶一个魔族为太子妃。”天君甩袖怒道。 今日众神仙皆聚集于此,要是他不摆出天君的威严,它日怎么令四海八荒听从命令,唯首是瞻,帝羽就算是紫渊又如何,今生她是魔,就不可能再号令六界。 云烬欲说话被帝羽拦住,帝羽极为不屑地嘲讽:“简单来说,我这个人,谁尊重我,我自会尊重谁,这六界还没有人可以拦住我。” 这话虽然强势却是事实,紫渊啊,那是神族的象征,守护六界,天地第一人,连六界幻妖灵弱华都死在了她的手里,试问还有谁可以阻挡反对帝羽和云烬,原本云烬可以搏一搏,现在,对付地可是他们夫妻二人。 神界不敢开罪紫渊战神,仙界梨山墟为首,更不会反对,四海八荒除了东海,青丘,没有人敢站出来挑战传说中紫渊战神的威严。 东海今日受辱,不敢站出来,东海龙王最惜命。 青丘亦不会,青丘一向避世,不会轻易卷入各种争斗。 紫渊一怒,何止是血流成河,恐怕连六界都难于逃脱。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落幕的戏 玉石娘娘和天君的反应截然不同,她站起来,第一位在大殿里鼓掌:“好。”人生在世,所求情爱一人,与其偕老,作为云烬的母妃,她不会反对。 一直静静听着,不发一言,像个局外人一般的青丘国小殿下掀开白色盖布,露出一张清纯又带着微微妖媚的容颜,看起来是个性子随和,由着自己走的女子:“早知会如此,哥哥,丢大脸了吧,我不理会你们,不成婚正合我意,我走了。” 说出的话果真符合四海八荒传闻中的任性,心胸宽广。 不等众神仙反应过来,狐卿把盖布丢在一旁,飞身离开。 青丘国的新娘都走了,青丘王不好再待下去,省得丢脸,本次是他强行压着妹子来成婚,怕得罪神界,现在正好,双方无意,现在离开,还能让天君心里内疚。 这般想着,青丘国淡漠地行了个微礼,什么话都没有说,带着族人踏出云霄大殿。 东海已无颜面再呆下去,东海龙王下令族人离开。 “不,我不走,我是太子妃,谁也别想抢走属于我的东西。”璇祈发疯般的呐喊着。 “帝羽,你这个贱人,贱人!”璇祈不顾自己身为公主的仪态,手里化出一把匕首,飞快地冲向帝羽,但是还未靠近,就被云烬扫倒在地上。 “帝羽,你这个贱人,抢了我的夫君。”璇祈一边哭,一边如疯婆子咒骂着,璇祈和东海龙王脸上挂不住,立刻上前一同拉着璇祈。 “云霄大殿,岂容你小小一族公主放肆!”天君再喜欢璇祈,今日见到璇祈的行为,心里很是失望,不禁怒喝道。 “回去吧,璇祈公主。”无论如何,帝羽都在在乎璇幽的感受,毕竟璇幽是她认为的弟弟,她不愿东海受到牵连。 东海龙王听此,张口又闭上,向天君告退,一族人离开。 临走时,璇幽怨恨委屈地瞪了帝羽一眼。 “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鸢携带着华炫,首先祝贺,而后是迦楼,再是月老,后面越来越多神仙。 屈服在法力之下,应该不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吧.... 帝羽和云烬一一收下他们的祝贺。 天君见此,已是不可转也,碍着面子不能发作,就算帝羽是紫渊,他还是她的公公,这....辈分应该有资格傲娇吧? 玉石娘娘看出天君的想法,掩嘴一笑,拉着天君先行离开,避免尴尬。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六界皆知,神界太子殿下将在一百年后最佳良辰吉时成婚,此次迎娶的乃是魔尊帝羽,神魔交战已久,眼见自家的主子成了一对,敢怒不敢言,最后默默接受,不打仗了,改为争执,争执的正是两人谁在上谁在下,神界认为定是他们威武的太子殿下,魔界咬定是他们傲视群雄的魔尊帝羽。 一来二去,神魔两族没有像以往一般,一见对方就拔刀的冲动,恨不得喝上几坛好酒,好好争论一番。 缔结良缘的消息传到魔界时,池荇惊怕了好几夜,每一夜都惊醒,唯恐帝羽突然出现,前来索命,纤百里自那天受帝羽提醒后,和池荇极少谈心,连见面的次数算的出来,以前是池荇经常呆在石之天边,现在反而是她呆在石之天边。 池荇知道纤百里和他怄气,心想着要立一立夫纲便没有去接人回来,私下吩咐是下人照顾,莫要让纤百里受到伤害。 帝羽仍旧住在云天殿,只因她的身子不好,还未恢复,云烬不肯让她离开。 她那日在云霄大殿承认了云烬是她的夫君,和他说明身子不好是因为精血在君璃天身上,云烬激动的很,立马就要去取。 青鸟守在冰海,云烬去取的话,两个人一定会大动干戈,帝羽阻了他,让她带自己去冰海就行,不要靠近。 到了冰海,青鸟观察她的身体,直言:“主人,你要来取回你的精血?” “合适吗?”帝羽反问道。 青鸟笑道:“合适!主人灭了弱华,百年后,即可炼化红莲让青鸟的主人回归,那样,谁也不负谁。” “我终究负了他。”她和云烬坦然一起,注定做不了君璃天的妻子。 “主人说笑了,别人可能会为情所伤,唯独他不会,他是天空的鹰,生来就翱翔四方,情对他来说,藏在心底就好。” 帝羽赞同地点了点,君璃天才是世间最洒脱的那一个,默念出法决,冰川下有了反动,摇晃几下。 以为是出了事情,云烬一下子闪现帝羽面前,抱住她的腰肢,着急问道:“没事吧。” “哪里有事,你莫要大惊小怪。”帝羽实在是拿云烬这着急的性子没有办法,她走路,他怕他磕着,她喝水,他怕她呛着,抢着要喂,连就寝,都觉得她会摔倒,强行抱着她上床休息。 “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不放心你一人。”云烬说起情话来脸不红心不跳,随口捏来。 青鸟略有苦涩的看着他们二人,拱手道:“青鸟在这祝福主人和云少主。” “你也听说了么?”帝羽有些惊讶消息竟传到了冰海。 “前几日回魔族一趟,路上听闻了。” 帝羽不知青鸟竟然不怪云烬,还祝愿他们,简直是匪夷所思,不过精血已经拿到,她已经将其注入了心脏处,稍等几日,法力会恢复。 “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过来。”现在的她,没有能力进入冰川和君璃天说话,不差这几日,她和君璃天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把酒言欢。 “恭送主人。” 送走帝羽和云烬后,青鸟双眼注视着冰川下的身躯,嘴角微扬,脸上有着释然的气息。 “主人,前几日你突然出现在青鸟面前,青鸟至今不知是真是假,但是青鸟很听话,你说了不要怪任何人,不要怪你心爱的帝羽,徒增添加她的烦恼,你看,青鸟做得很好,还祝愿了他们呢。” “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青鸟带着你,继续遨游六界~~”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尾声-大婚 自云烬和帝羽定下婚期之后,神魔二族不再交战,六界升平,凡界九州统一,合并为“羽国”,饥荒,旱灾,流离失所的情况逐渐好转,世间安宁。 放下了手中屠刀,神魔二族不再是从前看到彼此就要拔刀争个你死我活那般水火不容,而是悄悄改变,据说前一百年的时候,对于他们各自的领袖成亲,他们先是又恼又怒,后来释然了,现在遇到对方,总想拉其坐下来,好好喝一番酒,争论争论到底这门亲事,是云烬在上,还是帝羽在上。 神界觉得定是他们太子殿下在上,怎么说,他们太子都是威武的男子。 魔界觉得不可能,他们魔尊非寻常女子,就算是成亲,也得算是魔尊娶了神界的太子。 因为此事,神魔界里有心里不服者,日日拎着几坛酒,寻各种法子去偶遇对族之人,好喝个畅快。 一派祥和融洽中,迎来了六界最盛大的婚礼,他们的成婚之日。 九天下,凤凰带领着一排排仙鹤翱翔于空,不断的鸣叫,已示欢愉,高贵的凤凰还在空中表演了好几回从浴火中飞出的壮烈情景。 神界各处站满了神仙,纷纷春风得意,面色极好,攀谈不止。 突然,响彻神界的锣鼓声敲起,咚~绵长的音震撼每一位神仙心中的心,他们齐齐抬头看去,九天上十二白飞马正拉着一顶白色的轿子,赤练青鸟和万年烈蛟紧跟在轿子其后。 微风徐徐,吹起了轿子上悬挂的白纱,恍然间,众神仙惊艳地微张嘴巴,端坐在轿子中的红衣女子,头戴凤冠白色步摇,飞眉凌厉,双眼冷冽,朱唇红艳,有一种傲视天下的气势,霸气凌然。 “请众神仙至殿门迎候太子妃。”云霄大殿前,一位小仙用响亮的嗓音喊着,穿透各地。 神仙们听到指示,收回目光,飞至云霄大殿。 神界此时紫霞环绕,仙气充沛又有凤凰和仙鹤高歌,外加神仙飞舞,美哉,乐哉!云霄大殿前,高阶上,云烬一身红色婚服站立于阶,他依旧是世间仅有的那个,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不染尘世,清冷如他褪去了冷漠。 娶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温柔。 他望着从九天而来的那位太子妃,脸上不自觉地扬起微笑。 众神仙心里羡慕不已,全部站到云烬身后,迎接太子妃。 白马奔腾至半空中,和底下的神仙对视,青鸟一冲而上和凤凰纠缠在一起,一同高歌鸣唱,万年烈蛟在轿子旁来回转圈,表达心中的喜悦。 云烬伸出手,眼里有着天底下最柔情的目光,他说:“吾妻!” 如瓷玉臻白的手缓慢地掀开纱幔,帝羽站了起来,用那双凤眸俯瞰着众神仙,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清洌的嗓音响起:“今日我大婚,我娘家那边未到,倘若你们争过了他们,我便下去。” 娘家人?神仙们面面相觑,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惊,太子妃的娘家人不会就是魔族吧?神界是神圣的地方,怎容魔族之人上来.... “来了。” 他们听得帝羽的调笑声,立即向远处看去,只见一群身影渐近,落在他们面前。 有现任魔尊君璃天,有凡界九州之王连城瑾与狐卿,左右魔君纤百里,池荇还有温梓。 这些就算了,姑且是娘家人。 但是?请问?了鸢女君,华炫星君,还有迦楼上神,梨山墟八位弟子和璇幽太子,你们是不是在搞笑?玩呢? 站在太子妃那边,不怕到时候娶不到太子妃,太子殿下抽你们的筋啊! 那边,了鸢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笑得花枝乱坠的模样,她旁边的华炫笑容就勉强多了,心里暗骂了鸢硬拉他一起,现在面对着云烬微眯的眼神,他有点,额~不对,非常慌。 “娘子这是让夫君难娶啊。”云烬慢悠悠的道,嘴上这样说的,却一点都不慌。 “我今日穿了这嫁衣,便是要嫁人的,不过嘛,我们魔族向来讲究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资格说话。”帝羽笑得比了鸢还要开怀。 今日有君璃天和连城瑾这两个外加一些看好戏的了鸢,温梓和迦楼等等,要娶得新娘着实难了些。 “开始了。”帝羽刚一说完,凤凰和青鸟立即化为原型参与各自的队伍中。 帝羽双手起决,红光晃过,法阵筑起。 此次打斗不会伤到身体,不会破坏一花一草,他们皆在结界之中,输赢以认输为止,不会受伤,但是会痛。 两方各自揉捏着拳头,准备大展神威。 冲在前锋的乃是凤凰和青鸟,随着打斗在一块。 云霄大殿里,天君和玉石娘娘还有月老,老君眼见吉时都过了,还未见到新人入殿,心里急得很。 天君招了守卫去探探究竟,听到守卫回来禀告,气得胡子差点翘起来:“真是胡闹,误了吉时如何是好!” “天君不必担心,月老我啊,也是打听过,这一个月都是吉利的日子,听外面的阵仗怕是要一个半月。”月老哈哈大笑,邀老君一起出去看。 玉石娘娘好奇的很,拉着天君出去观看。 结界里,法力的波光四射,映得外面五彩绚烂,他们法力高强,打起来谁都看不清,都只看到了光芒。 帝羽盘腿坐在轿子上,托着腮看着他们打斗,不时的为君璃天他们加油。 率先出局的是几位神仙和梨山墟的八位弟子。 后面是璇幽,华炫,温梓,纤百里。 过了几日,汤芜,池荇和了鸢,迦楼,也出了局。 狐卿最后也默默的出局。 结界里只剩下云烬,君璃天和连城瑾三位。 三人对峙,气势都不差,不甘下风。这才是好戏的开场!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话,但是结界屏蔽外面,帝羽听不见,只看着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重。 连城瑾本来和君璃天站一边,后面走到了另外一边,变成三足鼎立。 三人互望一眼,手中凝起法力,准备最后一战。 “你们看。”帝羽响亮的喊一声,立刻收回结界,指着他们对面悬浮空中。 金光大作,赫然出现紫金神龙和紫玉麒麟,神龙上面站着两位风姿傲然,容貌艳绝的男子和女子,而紫玉麒麟上坐着守墟人忘涯小屁孩。 “苏狸和夜狂携带女儿来祝贺新婚大喜。” 这一幕时常出现在帝羽的脑海中,没想到真的实现了,她双眼泛着泪水,脚底一踩飞至苏狸和夜狂面前,和他们对视。 真好,夜狂有了归宿,苏狸也有了归宿。 “你我都找到了命中注定的伴侣。”帝羽看着夜狂,曾经的记忆清晰无比。 夜狂和苏狸对视一笑。 “麒麟,神龙过来抱抱。”帝羽对着紫金神龙和紫玉麒麟张开双臂,它们几乎没有考虑,扑倒在她的怀中。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感觉,帝羽埋在麒麟的绒毛中:“好想你们。” “主人有小宝贝了。”神龙和麒麟碰到帝羽身体,它们感知最好,一下子就察觉到她的肚子里有正在长大的小娃娃,顿时异口同声。 啊?小宝贝?帝羽错愕的放开它们,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肚子,什么时候有的?昨天?前天?大前天?...... 云烬飞身而来,拥住帝羽的腰肢,轻声在她耳边道:“是上个月啊,傻瓜。” 哈哈哈....所有的神仙和魔族皆顾不上形象,发出爆笑。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连城瑾番外(一) 回九州刚刚统一,国号为“羽”,越州为主皇城,行军打仗的军队正从边境返回皇城。 大军行过,百姓赞扬,他们期待太久安静平和的生活。 这日,大军到达边城镇路边,被一个受伤的女子拦住。 “公子,小女子受了腿伤,能不能带我一程。”她双目诚恳,脚上的伤显而易见,殷红的鲜血铺设在衣裳上。 越州士兵不以为然,他们的圣上乃是铁石心肠,手段刚硬利落,从来不会对别人有恻隐之心,更不会有同情心。 这个小女子可算是找错对象了,若是遇到其他好心的士兵,说不定会带上一程,毕竟在荒郊野外的地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连城瑾骑在马上,双眼寒冷地俯视着马下女子,脸上是被烧毁的疤痕,独有一双明眸略带风华,一席红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纹丝不动。 不知道圣上是何意,后面士兵不敢妄加猜测,皆噤声。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连城瑾伸出了手,冷冷道:”起来。“ 帝羽莞尔一笑,伸出细长的手,覆在他手上。 她的笑好像绽开的白兰花,碧波伴清澈的眼神第一次都让人记住,连城瑾寒冷的脸上有着微不可见的动容。 他一用力将她拉上了马背,她坐在马背面前,低头一笑。 “你笑什么?”冷酷的声音徒然响起。 “得公子帮助,我不用喂狼了。” 前头的两个人只此一句话,却叫身后的众多士兵惊呆了下巴,他们是万万不敢想,九州称铁面阎王的圣上既然准许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一起同坐。 若那女子生得倾城倾国,也罢了,大概圣上情窦初开,看上了人家。 但这女子面部尽毁,别说多难看了。 他们圣上是着魔了么,等下回城一定要叫胡姑娘看看才行。 到了越州边城,守城门卫听闻是圣上亲临,连忙跪在地上,城墙上的守卫立即朝城内大喊。 “圣上亲临,行礼。” 城内百姓们皆跪成一片,口中喊着参见圣上,不敢抬头不敬。 一路风雨无阻到了城主居住的城府,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子从府门口小奔出来。 “瑾!” 女子只束着高高墨发,看起来英姿娇爽,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清秀绝俗,原本开心的笑容再接触到帝羽的存在时,就凝结在脸上。 连城瑾下马,伸出手准备将帝羽拉下来。 “你背我。”帝羽小脸一扬,倒有些得寸进尺的意思。 呼,在场的所有人屏住呼吸,为帝羽大胆的的作为默默哀悼。 这个女子从一出现就明显冲他而来,连城瑾面色稍冷,负手而立,幽暗深邃的眸子直直打量着帝羽。 四目相对,她一点儿也不惧怕他。 默默地,连城瑾转过身,背对着帝羽,帝羽得逞一笑,攀上了他的背。 这个后背结实有力,恍若昨日无欢在背着她回家一样,竟令她双目有些湿润。 “怎么,不敢说话了。”刚才不是挺得意的吗?现在怎么安静了。 她不语,安静着靠在他的背后。 未发现刚才的那个蓝衣女子嘴里吐出二字:“魔族。” 守城的城主带领连城瑾到一间客房,连城瑾将她放了下来,转身就准备走,帝羽拉住他的衣袖,小声问道。 “你为何不娶妻。” 这个问题他们整个九州都想问,为什么圣上不娶妻,但他们不敢问,因为之前有一个先例,一位自视是已逝贵妃的侄女问过这个问题,结果是被圣上许给了一个乞丐。 渐渐的,即便圣上已经而立之年,也无人敢过问。 连城瑾侧首,双眼如寒星扫向帝羽:“你不怕死?” “怕,但是我更八卦。” 身后一起士兵简直要在心里称赞这个女子,给她竖大拇指,好家伙,胆子好肥。 “孤无情无爱,只为九州之王。” “寥寥上百年,寻个佳人作伴不好吗?” 他睨了她一眼:“你?” “不可?”她反问。 哪知连城瑾突然笑了起来:“也可。” 帝羽跟着笑道:“可惜我长得丑,不能成为羽国皇后。” 两个人相视一笑的美好场景,让城主一群人差一点迷了眼,觉得红衣女子长得貌若倾城。 “我猜你的名讳里有一个羽字。”连城瑾说话很直接。 帝羽愣了一下,她明明让鬼王洗去连城瑾的记忆,不可能还残留,一定是巧合,她道:“你怎么知道?” “有一种执念,就像是为九州命名时,一切的努力都是源之羽字。”他一直想不通,却在见到眼前女子的那一瞬间突然明朗了,这个女子留在深处,是他的执念,他们一定见过! 帝羽忍不住噗嗤一笑:“我叫帝羽。” 连城瑾彻底怔在帝羽的笑容中,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无情无爱的心逐渐冒出了芽,是了,他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叫做“帝羽。” 他们前世一定见过,这世才会念念不忘。 一路奔波,大家都累了,连城瑾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帝羽一个人躺在床上,见到无欢,她的心情十分美妙欢乐。 此次趁着云烬去青丘国商谈事情,她偷偷溜来这里,否则云烬一定会跟着她来。 叩叩叩。 “我能进来吗?”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帝羽起身开门,方才见到的蓝衣姑娘,以她的直觉,这个蓝衣姑娘一定喜欢连城瑾。 来者不善。 “坐。”帝羽率先坐下,挑眉望着蓝衣姑娘。 蓝衣姑娘摆动袖子,浑身充满刺的坐下,目光灼灼,冷冷道:“自魔尊帝羽和神界太子定下盟誓,魔族和神族已然互不干涉,为何你敢到凡界来撒野。” 帝羽拿起一杯茶轻饮,悠悠道:“青丘殿下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蓝衣姑娘正是狐卿,青丘国的小殿下。 想不到狐卿竟是留在连城瑾身边,难怪对于云霄大殿被拒婚一事,漠不关心。 狐卿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桌子应声而碎:“你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连城瑾番外(二) 拂掉沾在衣裳上的碎片,帝羽站起来和狐卿对视,气势凌厉:“连城瑾没有姻缘,你莫阻他命运。” 她好不容易看见连城瑾好好的活着,做他喜欢的事情,不希望旁的人或事干扰到他。 “露出你的面目!”狐卿很生气,身份一下子就被看穿,还莫名被教训了一顿,让她青丘小殿下的脸面往哪儿放。 狐卿一下子就使出招术,直擒帝羽,帝羽横眉一竖,手袖一挥,便将狐卿困在结界中,结界里她将样貌恢复,双眼冷漠。 “原来是你,你为何来此,你已经有太子殿下了,为何还要招惹阿瑾。”狐卿一见是帝羽,似乎有些反常的吼道。 眼神立即变得冷冽嗜血,帝羽冷声道:“连城瑾首先是我的无欢,后面才是你的阿瑾。” “可你给不了他想要的一切。”狐卿激动的说道。 帝羽蹙了蹙眉,狐卿的反应不大对劲,似乎过头了。 “你怎么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帝羽嗓音平静,双眼灼灼盯着狐卿,凌厉的要将其看透。 狐卿无视帝羽的气势,不甘道:“你从来不奇怪阿瑾的身份吗?” 袖摆一动:“看来你知道了些什么,不妨说说吧。” 狐卿紧咬嘴唇,不语,待帝羽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再悠悠开口:“大概是上千年前,我第一次遇到阿瑾,他是一个快成佛的和尚,我受了伤,他替我包扎,那时我便在想,我要用一辈子报恩,但是当我养好伤,他却死了,他为了护养你最后一抹魂魄,用自己毕生的法力呵护,而且还用已血起誓,生生世世唯你不可,若无你,孑然一身永不改变。” 脑子忽然嗡嗡响,帝羽忆起了她还在世间活着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小和尚,小和尚很倔强,口口声声说要护她一辈子,想来,那个和尚就是连城瑾。 她没有想到他成不了佛,为情所困,坠入凡间成人。 “你明明知道他没有姻缘,为何还要留在他身边?” “他可以为了你孑然一身,我也同样可以为他,永不后悔,即使我心中明白他永远不会喜欢我。” 性格一样的倔强,帝羽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望着狐卿的眼神中充满了温和。 “你可知,他要的从来不是情爱,他只是要守住自己的初心,我会再来看他的,若你能让他欢喜你,我自然是最高兴,若是不,我也不会将他推给你,选择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帝羽一番心里话说完,化作流光冲出房间,消逝于白云中。 结界消失,房间里只剩狐卿一人,微风吹来,狐卿像是听到了一声叹息,她侧目看去,房外有一道细长的影子。 阿瑾,他一直站在那里。 狐卿心里忐忑不安,挪步向门外走去,阳光下,连城瑾恋恋不舍的望向流光所离开的地方,温暖的阳光使他看起来,亦是温柔的。 这种神情,狐卿穷极一生都想得到,可惜永远得不到。 阿瑾爱的从来都是帝羽,以血起誓的咒语,无人能解。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君璃天番外 冰川魂魄缓缓复生,冰海瞬间温度恢复如初,海浪扑打着石岩,四处花草开得更加茂盛。 墨紫袍摇曳,被海风吹动,一抹高大的身躯站至冰川上,仰望着天际。 猩红色的眼眸有着思念,手里紧紧握着的,是她遗留下来的一点精血,这是她留给他最后的礼物,从今往后,她的身边都将站着另外一个男子,她深深爱着的云烬。 启唇轻轻念叨:救活了我,却让我承担失去你的痛苦.... 往后,他重回魔尊之位,执掌魔界,令妖界,鬼界俯首称臣,都与她无关。 她一颦一笑,温柔依偎与他无缘。 她偶尔会来找他喝喝小酒,谈谈笑话,不经意流露的是满满的快乐幸福之态。 每次见她,既心痛,又希望她开心。 明里暗里,他推波助澜,协助云烬复活了紫渊,却也生生将她推至云烬身旁。 他们二人永世好合,他有青鸟陪伴,不至于太孤单。 外传魔尊喜欢流连各处,但是他最爱桃花林,若是有急事,直接去桃花林寻找即可。 想象总是美好的,除了帝羽,云烬,青鸟他们,其他的人根本进不去。 这日,九天盘旋了四大神兽,紫光普照,仙鹤起舞,六界都受到了仙气的感染,凡界许多重病的凡人一时之间,病好了大半,纷纷叩谢天恩。 桃花林处,最是美妙,故人离去,温柔始存。 君璃天躺在桃花树上,手里拿着酒坛,大口的往嘴里倒酒,白色的酒从嘴边渗出外面,徒增了一丝邪魅。 厉风来袭,桃花瓣卷起,漫天粉色。 “主人,主人,神界降生了一位小小太子,您要去上去看看么?”青鸟影子都没有看见,声音先至。 君璃天瞧着天上,唇边一抹苦笑。 帝羽和云烬的孩子出生了呢。 他们的孩子刚出生,动静就如此之大,日后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帝羽可好?”君璃天怔怔的问,她初为人母,应该很辛苦。 青鸟闪现在桃花树下,抬着一双青眸,眸中担忧。 “一切都好,青鸟看了一眼白白胖胖的,甚是可爱。” 君璃天跳下桃花树,慢慢扬起微笑:“走吧,陪我一起游荡世间。”话毕,踏步离开。 “主人不去看看小小太子?”青鸟追赶在后,疑惑的问,按理说主人应该很担心才对啊。 “她有云烬,不需要我的安慰。”君璃天说此话时,眼神暗淡几分,只是青鸟在后,看不见。 “云烬太子一直守在帝羽身边,一步都不肯离开,确实是有心。”青鸟朗朗而说。 “对了,帝羽的孩子唤什么?” “唤为斩荒。” 君璃天听此,脚步一顿。 四海八荒稍有动荡,孩子意为斩荒,她终究想着还是世间太平。 “走吧,我们去北荒。” “啊?不是说要去游玩四处吗?去北荒干嘛?”青鸟不解的问,北荒现在乱了一些,据说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在拥戴一位新主。 君璃天回头一笑,犹如阴间彼岸花突然乍现了光芒,迷乱人眼:“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