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掠爱:名门老公坏坏坏》 章节目录 第1章 气势夺人 大城市里繁华匆忙,有时候,越是闲下来就容易觉得孤单。 天色已晚,酒吧里热闹非凡,舞台上有身着火辣的女人在跳舞,灯光一闪一闪的,让人有些发晕。 这时候,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张清秀的脸庞,戴着黑框眼睛,扎着马尾辫的心仪正吸着果汁,孤零零的翻看着手里的手机,穿着保守的她看起来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旁边一桌子的年轻男生正喝着啤酒,高声调笑,吵闹的的声音让心仪感到一阵厌烦。 这时,其中一个男生无意中瞟到了心仪,用探究和玩味的眼神看着她。 心仪也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抬头四处看了看,两人的眼神正好对上,她被那家伙看得有些不自在。 第一次来酒吧,肯定会胆怯,心仪不想惹事,只好站起来重新又找了一个空桌。 此刻,她心里已经无数次咒骂带她来这里寻乐的闺蜜阿香。 因为涉世未深的她,刚毕业出来工作,外面的很多东西未曾接触过,怕工作上的同事们嘲笑她孤陋寡闻,闺蜜阿香说带她来这所城市最豪华的酒吧里听听音乐,跳跳舞,感受一下现都市轻人的朝气与活力。 可阿香带着心仪来到酒吧时,马上就跟门口一位帅哥看对眼了,随后两人不知去向,只留下手足无措的心仪,还好她身上带了钱包,自己找了个位置,叫了服务员点了杯饮料,独自看起了热闹。 酒吧外,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停在了大门口,一袭轻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戴着墨镜的俊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看了看眼前灯光闪烁的高大建筑,男人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就是白石远,有名的跨国集团年轻总裁,这里的每个女人都知道他外表英俊,身价不菲,但性格却风流不羁,为所欲为。 从小生活在众星捧月的环境里,身上总带着一种桀骜不驯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 白石远是这家酒吧的常客,甚至有美女慕名而来,只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顶楼,电梯打开,白石远带着两三个随从气势夺人的走了出来。 刚迈出几步,他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腻腻歪歪的呼喊。 抬头一看,就看到前面一袭红裙快步走过来的俏丽身影,白石远还没等反应,那个女人就扑到身上,红唇飞快的朝他吻了下去。 白石远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位陌生美女勾住了脖子。 那位美女的嘴唇就离白石远脸颊不到一厘米的时候,一只手突然猛的将她抓了出去,丢在了墙角。 白石远身后的随从是专门负责帮他清理这些狂蜂浪蝶,丢开之后,白石远继续往前走,看也没看女人一眼,只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小姐,以后还是自重点好。” 等白石远走远,女人握紧了手,朝他呸了一声,小声骂道:“王八蛋,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有几个臭钱,拽什么拽!” 走进了酒吧,白石远犀利的眸子扫了扫周围,晃动的身姿让他一阵厌恶,这时,他的眼神突然注意到某处桌子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低头玩弄着手机。 章节目录 第2章 不该出现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可看她一身学生装的打扮完全与这里格格不入。 白石远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邪笑。 刚要走过去时,白石远突然又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看了眼左前方的DJ台,心里涌现出一个有意思的点子。 这家酒吧格外的豪华,音乐设备自然也全都是高档次的。 白石远以前在英国留学的时候,经常去夜店跟名媛们在一起,所以他对玩DJ打碟也是略知一二。 手指随便按了几个按钮,音响就发出刺耳的电流声,舞池正在热舞的人突然吓了一跳,全部停止了动作。 “啊?怎么回事啊。”男男女女们纷纷开始抱怨。 “我也不知道啊?” 心仪也被刺耳的声音惊到了,她抬起头左顾右看。 劲爆的音乐停止了,一首舒缓的情歌顿时充满整个舞池。 在场的女人都把目光投向了DJ台,没想到这一看,女人们几乎都尖叫了。 “啊,这谁?好帅。” 白石远没理会台下的仰慕,继续打碟,接着音乐开始奔向高潮,瞬间又把活力给带动了起来。 心仪此刻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眼睛盯着晃来晃去的人群,心里暗自懊悔,今晚不该来这里的。 本想离开酒吧早点回家,但又怕阿香回来找不到她,叹了口气,心仪兴致缺缺的叫了服务员,点了两瓶酒,几杯喝下之后,脑袋竟然开始晕晕的。 她看到酒瓶里还有酒,又接着喝了几口,这时候,头脑已经有些不清醒了,甚至开始胡言乱语,平时的她偶尔也会喝点酒精饮料,没想到今天只喝了两瓶就醉了。 心仪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解开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又摘下黑框眼镜,眼神涣散的看着前面,嘿嘿的笑了笑。 大摇大摆的走到人群里,心仪竟然开始跟着音乐节奏,扭动着纤细的腰肢。 正在热舞的男男女女,看到这个清新脱俗的女孩,一身打扮完全与这里格格不入。 大家都表情都带着惊讶,如同看热闹一般的指指点点。 “这女的谁呀?” “我也不知道啊,以前从来没见过。” “舞步虽然有点乱,不过看着还不赖。” 跳着跳着,心仪感觉头晕脑胀,她一个人醉晕晕的走出舞池,身体站也站不稳。 闻着身上的酒味,心仪打了个嗝,胃里突然翻涌,她马上捂住嘴往洗手间跑去。 这酒吧非常大,条件设施也极其的好,所以很多有钱人都喜欢来这里消遣。 趴在马桶上,哇哇吐了几下,胃里的脏东西全几乎都吐了出来,站起来后,她又战战兢兢的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任凭流水飞溅到自己脸上。 洗完一把脸,用手拍了拍自己,心仪瞬间清醒了很多。 她转身打开洗手间的门,正要走出去,只见不远处一男一女堵在了前方的路口。 男女互相注视着对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甜言蜜语。 心仪知道这种事情在酒吧很常见,可她看到了心里仍旧有些反感。 章节目录 第3章 挡住去路 如果要拉拉小手亲亲脸蛋就回家去嘛,在这里偷偷摸摸的算什么?而且还挡住人家的路。 一副不堪的画面出现在了脑子里,心仪捶捶脑袋,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她大步冲了过去,经过男人的身后时,还是不小心碰到他的肩膀,一股清凛的气息突然漂浮过来,似乎还带着一股威严。 白石远被撞到后,心里有些恼,他转过身瞪着那个莽撞的女孩,而心仪也没好气的瞥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目光交错的一刹那,心仪如遭雷击。 清冷倨傲的眉眼含着一丝莫名的怒意,挺直的鼻梁宛若雕刻般精致。 而白石远看着惊怔的心仪,他的唇角突然抿起,化作一条完美的弧线。 心仪的目光直直的盯着白石远的脸,乱哄哄的大脑一下子变得格外安静。 白石远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推开了赖在怀里的女人,往心仪身边走去,他的声音清冷平静:“怎么,撞到别人,一句道歉也没有就想逃跑?” 换做平时,心仪肯定会马上说声对不起,可是现在,她整个人被他强大的气场包裹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愣了半天,心仪才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还没等对方开口,她已经失魂落魄的跑了。 第二天早上,心仪醒来后头痛死了,揉了揉额头,疲惫的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心里叹息一声,今天星期一,又是上班的时间。 想到这里,她立马从床上翻了起来,匆忙的洗漱,随便往嘴巴里塞了两片面包后,又拖着疲倦的身子去赶公交车。 上一个礼拜,心仪刚找到一家料理店实习做厨师,今天是上班第五天,虽然大学的专业学的是烘培,但因为平时喜欢吃料理,对这方面也了解的更多,索性就干脆做一个料理师。 心仪到了料理店,褪去光鲜的裙子,换上了厨师的衣服,戴上帽子后,样子看上去还有模有样,虽然年轻,但她的厨艺也得到了很多顾客的好评,不过料理店的老板娘对她却格外的苛刻。 瞟了眼四周,老板娘这时候还没来店里,心仪也彻底放心了,现在可以轻松自如的准备食材咯,今天她要做的是煎牛排。 一切弄好后,她开了火,放油,等到油温升高以后,再小心翼翼将一块上等牛排放进锅里。 做着做着,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心仪当时吓了一跳。 她回头看了眼,一张熟悉又讨厌的脸出现在了眼前,原来是老板娘。 心仪面对老板娘傻笑一下,完全忘记了她锅里的牛排,而这时候火候稍微有点大,突然油烟四起,呛的心仪连咳了两下。 “你想把我的店给烧了吗?”  老板娘瞟了眼黑漆漆的锅里,面无表情的训斥道。 心仪知道是自己疏忽大意,所以没有出声,只是委屈的咬着嘴唇。 老板娘走到她身边,用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叹气:“你呀,我说了多少次,煎牛排最关键的地方是控制火候,你开这么大火,做出来的东西还能吃?” 章节目录 第4章 车上的人影 心仪微微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连忙说:“老板娘教训的是,我一定记好,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老板娘撇了撇她,见她那股柔弱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慢慢消了。 傍晚下了班,走在回家路上的心仪接到好朋友心莲打来的电话。 “喂,心仪,下星期二我结婚,你一定要过来参加啊。” 心仪听到结婚二字,有些不敢相信,她从来不知道心莲有男朋友,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什么?你要结婚了?男朋友是谁?” “你丫问那么多干嘛,反正到时候你来了自然就见到了,我和他从恋爱到结婚刚好三个月呢。” 心仪想了想,开口:“你不会受骗了吧,三个月就结婚,这种男人靠谱吗?” 心莲听她啰里啰嗦的,没时间再跟她解释,只丢下一句:“反正你来了就知道,现在不说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心仪有些气恼,嘟着嘴咒骂道:“还敢挂我电话,你这丫头,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开门的时候发现地上的结婚请柬,心仪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老公张远程,老婆苏心莲,中间还连着一颗爱心。 又看了看时间是下礼拜二,当她看到最后的结婚地点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丫头居然跑到某个小镇去结婚,穷乡僻壤的地方,交通不便,她要怎么去啊? ************ 婚礼头一天,心仪带着行李从家里出发,她怕在外地住不习惯,于是从家里带了一点吃的,用的,收拾完了,竟然也装了满满一箱子。 她拖着箱子到了公共汽车站,发现车子竟然已经走了,还好刚走不远。 她在后面追了几步,大声叫喊,司机在后视镜上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在后面吃力的追着,他又马上将车子停了下来。 拖着行李箱,好不容易爬上车,她一鼓作气走到车厢后面才停住,此刻,心仪大口喘息,手心和额头也黏黏的出了汗。 车上的人很多,已经没有位置了,她只好站着。 没多久,人越挤越多,车子的空间也越来越小,渐渐的,心仪被挤到后排的一个角落里。 挤得有些不舒服,心仪准备推一推前面挡着的高大背影。 于是,她故意将身体往前面推挤,希望前面的人能离她远一些。 高大身材的人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传来,他不耐烦的转过去,目光凌厉的瞪了眼身后的人。 心仪看他转了过来,整个人顿时惊住了。 虽然今天只是穿了普通的休闲装,但混迹在人群中,他看上去仍像从天而降的王子,英俊又有一丝熟悉的脸庞此时格外的亲近。 他,他不就是那位在酒吧碰到的那位?  还真是冤家路窄,不过奇怪的是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心仪有些不明白。 白石远居高临下的看着走神的她,声音低沉冷峻:“怎么又是你。” 因为上一次留下的印象不好,心仪不想搭理他,她转过身,试着挤到别的地方去,可是车上太拥挤了,根本动不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给我安静点 白石远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女人,一头柔软的长卷发,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对他的不屑,挺翘的鼻子可爱又俏皮,樱花一般粉嫩的嘴唇,皮肤闪着象牙般洁白的光泽,不过也算是非常漂亮了。 心仪发现身后的男人一直盯着自己,她又转过身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过去。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周围嘈杂又拥挤的旅客让白石远感到厌倦,要不是父亲叫他去乡下体验生活,还逼他坐这辆破大巴,不然以他尊贵的身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说起来,罪魁祸首还是那些可恶的狗仔,那天在酒吧的晚上,竟然偷拍他和模特搞暧昧,还登上了头条,第二天父亲看到了,把他教训了一顿后,竟然让他马上搬到乡下去住一个礼拜。 想到这里,白石远就气的咬牙切齿,眼眸里还流露出一丝寒光。 大巴车到了站点的时候,车上又下去了两个人,这时候已经空了两个位置出来,白石远离位置最近,马上坐了下去。 心仪也发现还有一个空位,她也打算坐到里面去,当她准备进去时,肩上的包包不小心碰到了白石远的额头,肖梓枫顿时啊的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心仪赶紧道歉。 当她低头的那一刹那,额头又和白石远的额头碰到一起,接连两次的失误,让白石远勃然大怒。 他冷眸以对,定定的看着心仪,黑眸宛若神秘的黑洞,心仪尴尬到了极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小声的问:“你没事吧。” 白石远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没教养的女人,懒得搭理她,他收回视线,冷冷的转身,再也不看她。 见他不理睬自己,气氛有些尴尬,心仪只好失落的坐在位置上。 刚坐好,心仪突然又站了起来,惊诧的看着白石远:“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在酒吧的那个。。。” 周围的人都被心仪的声音惊到,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白石远此刻真想掐死这个女人,从一上来就没完没了的,简直受够了。 他双眼怒视着她,一字一顿:“你给我安静点,再闹,小心我把你从窗子上丢出去。” 心仪见他一副恨不得她消失的样子,哦了一声,然后丧气的转过头看向窗外。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大巴车终于到了目的地,车子在乡下小镇的车站停下,车上的人全都下了车,而心仪和白石远竟然在车上仰着头呼呼大睡。大巴车的车厢空空的,只有心仪打呼噜的声音。 白石远被一波又一波的呼噜声吵醒,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四处看看,没有一个人,又看了眼旁边睡的正香的心仪,看到心仪睡没睡相的样子,他心里鄙夷到了极点。 本想叫醒她,可想到刚才她那没礼貌的德行,白石远又放弃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直接朝车外走去。 所有乘客都离开了,大巴司机发现车上还有一个人,他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心仪,客气的叫道:“小姐,小姐,到站了下车吧。” 章节目录 第6章 婚礼开始了 心仪被拍醒,揉了揉眼睛,发现车里已经空无一人,她才反应了过来。 无精打采的站起来取了行李,慢腾腾的一个人走着。 下了车,心仪一直打着哈欠,刚才似还乎没有睡饱。 她抬起头,看了看小镇的环境,天空蓝的通透明澈,空气像新鲜的冰镇柠檬水沁入肺里, 心仪扶了扶黑框眼睛,瞬间打起了精神,拉着箱子往目的地出发。 站在不远处的白石远垂头丧气的低着头,心里叹了口气:“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左顾右看的心仪没有发现前面站着一个男人,正当白石远从口袋里拿出墨镜准备戴上时,心仪拉着皮箱刚好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皮箱的轮子不偏不倚的从白石远的脚上碾过去。 刚戴好墨镜的男人,还没开始耍耍酷,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顿时忍不住啊了一声。 心仪因为找房子心切,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的惨叫,仍在继续往前走。 白石远脸色骤变,双眸冷然的盯着心仪的背影:“这个死女人,下次再让我碰到,绝不轻饶你。” 第二天中午,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小镇上的度假酒店举行。 灯光闪躲,衣着笔挺的张远程握着苏心莲的手,挂着矜贵的笑容,淡淡的诉说着两人爱的宣言。 听说张远程家境殷实,很多人都用飞上枝头这个词来形容苏心莲,但台上的张远程却反驳道:“我觉得这样不准,论能力,论外貌,她都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 “是呀,我和远程的感情一直很好的,那些外在的条件并不是我们所在意的..........”苏心莲穿着白色的抹胸小礼服,看起来格外的娇俏可人,依偎在张远程的身边,她淡淡的笑,谢谢今天到场的每一位朋友,我和远程都需要大家的祝福,谢谢大家。说完后,台下响起了欢呼声和掌声。 原本以为闪电结婚的人都不太成熟,没想到两人说出的每个字居然也让台下心仪的心都柔化了,看着俩人十指紧扣,恩爱有加的样子,心仪也开始向往起了爱情。 新郎新娘讲完了话,然后所有人都进入了宴会厅,这个时间所有的嘉宾都入场完毕。 刚一进去,心仪就开始觉得自己尴尬不已,穿着太过随便,反而成了异类,其他人都穿着正式的礼服,只要自己,随随便便的体恤和牛仔裤,而且一进门就惹了其他人的围观。 心仪马上捂着脸,马上退到角落里,躲躲藏藏的环视了下会场,还好没有熟人的面孔,要不然她今天真是丢脸丢大了。香槟塔堆在会场中央,折射着灯光,散发着光芒,会场两边各有两张很长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酒品美食,缩在桌子后的孙萌萌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站起来,拿过一杯香槟喝着,看着这里的人,听着美妙舒缓的小提琴,神思有些游离。 ***************** “什么,让我做酒店的门童?”白石远气急暴躁的握着手机,在酒店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章节目录 第7章 登门道歉? 刚到酒店本想舒舒服服的泡个澡,睡一觉,没想到到了酒店一会儿,父亲就来了电话,原来父亲早就和这家酒店的老板串通好了,他一来就安排工作给他,而且还是最苦最丢人的工作。 白石远和父亲理论了半天,也无济于事,被说的心烦,他冲着手机大声的吼了一嗓子:“爸,如果你硬要我在这里锻炼,那我也不做门童,我一堂堂公司总裁,如果被人发现来这里做门童,回去以后还有什么脸面?不要以为你是董事长,就可以任意安排我做什么,再说,你为了一条绯闻,惩罚我来这里,已经做的够决了,你还想怎么样?诶,我说,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哪有父亲对儿子这么狠的。” 白石远一口气说了很多,那头的父亲听了之后沉默了片刻,觉得儿子说的也有道理。 最后父子俩达成了一致,白石远可以在这座酒店当一个礼拜的服务生,当时也并不想同意,可是转念一想,以为叫当服务生就当服务生?呵呵,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嘲弄的笑了。 心仪的礼服不小心被香槟弄脏了,她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清理一下,踩着高跟鞋,一路走的有点急,她低着头遮遮掩掩,没注意到前面一个硕大的蛋糕车正往这边推来。 霍地,眼前过来了一个庞然大物,心仪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撞上了,她刚止住脚步,惯性使然,身子往后仰了过去,眼看就要跌倒了。 戴着墨镜,全副武装的白石远推着蛋糕车,他看到前面即将要摔跤的女人,马上向前迈出一大步。 熟悉的气息包笼过来,结实的手臂将她紧紧搂住,就这样,心仪才避免了摔跤。 互相看着彼此,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刚刚僵持了几秒钟,头上突然落下一个小型蛋糕,刚好砸在心仪脸上,她惊叫了一声。 身体的扭动让白石远脚下一滑,向心仪倒去,眨眼间,两个人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瞥了眼心仪性感的装扮,白石远哼了哼,心想:“真是冤家路窄!” 心仪一肚子气,愤愤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运气不好,又遇到这个神经病。 她又看了看自己一身奶油,还带着甜腻和水果的味道,只好打消跟他算账的念头,还是先去洗一下吧。 心仪果断的站了起来,连忙往自己的客房跑去,她不想被别人看到这难堪的样子。 回到酒店房间,心仪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她拿起吹风机刚要吹头发时,突然酒店门铃响了。 她转过头对着外面喊:“谁啊?” 门外没人说话,但是门铃又响了一声。 心仪觉得奇怪,但她还是放下手里的吹风机,有些疑惑的走去开门。 门打开后,心仪傻眼了,一身服务员装扮的白石远推着吃的和酒直接走向房间。 心仪有点懵了,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紧跟在他身后,看着白石远一脸紧绷的冷酷样子,心仪忍不住问:“喂,那个,我没有叫客房服务啊。” 章节目录 第8章 别乱来啊 白石远没理她,拿起开酒器开了瓶红酒。 心仪看了眼那瓶红酒,就知道价格不菲,她有些急,又说:“我说了没叫客房服务。” 白石远终于讲话了,转身就对心仪吼了一声:“这是免费提供的,明白?” 看他把红酒倒进了高脚杯里,心仪以为他要陪自己在房间里喝上一杯,马上过去阻止。 “不管免费不免费,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白石远一恼,转过身盯着心仪,冷淡的抛下一句话:“要是你知道这瓶红酒的价格,我不信你还会说出这种话。”  心仪还是不领情,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马上出去,不然我叫人了。” 白石远突然捏住她的肩膀,蹙着眉头,脸上的冷意更重:“我来这里,请你喝最贵的红酒是因为刚才失误撞到你,你如果再吵,我就把你丢出去。” 心仪听了这话,心底的气不打一处来,她觉得好笑,这是自己的房间,他凭什么说丢出去,这人脑子有病吧? 心仪气急的去抓白石远的衣服,用尽全身力气往门外拽。 她抓着手臂,剧烈摇晃他的身体,而白石远手里的高脚杯连同里面的红酒瞬间掉落在地上,摔碎了一地。 见他一动也不动,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心仪气得挥起拳头,不停的捶打他的胸口,嘴里还喊叫:“你出去,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赖在这儿。” “你再说一遍。”白石远闻言,顿时火气更旺,双手捏着心仪的肩膀,心仪痛的大叫:“神经病,别碰我,马上给我滚出去。” 心仪狠狠的推开白石远的手,咬牙瞪着对面眉头紧蹙的男人。 推开白石远的手臂时,心仪身上的浴袍也被白石远拉开了一道缝隙,脖颈间白皙光滑的皮肤瞬间暴露无遗。 “这是你逼我的。”说完,白石远动作强硬的将她抱起来,平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心仪被他的举动吓得哭了,拼命反抗,声音带着哭腔:“混蛋,你敢碰我,我叫警察抓你,让你去坐牢。” 白石远瞥了一眼喘着粗气的心仪,坏坏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报警吧,我无所谓。” 心仪看他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反而还更肆无忌惮,她绝望的闭上眼睛,心底一沉,完了,今天逃不出这个恶魔的手掌心了,既然逃不掉,那就跟他拼了,同归于尽吧。 想到这,心仪挣扎着起来准备和白石远抵抗到底,可她刚睁开眼睛时,面前的人突然不见了。 再一看,他已经站在了门口,正盯着这里。 白石远看了心仪一会儿,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情绪确实有点反常。 “看什么看,我还没告你刚才。。。”说到这,心仪下意识的闭了嘴。 “刚才什么?”白石远故意逗她。 心仪努了努嘴:“告你想占我便宜。” 白石远朝她淡淡的笑了笑:“放心,就你这样的,我还没兴趣。” 心仪听他嘲弄自己,气急的抓起枕头砸过去:“混蛋,你滚,马上滚。” 章节目录 第9章 知道我是谁吗 看着床上张牙舞爪的女人,白石远心底一阵阵的舒爽,刚要走时,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丢下一句话。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床上的心仪沉默不语,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我就是大巴车上的那位,哦,还有,在酒吧那晚也算里面的话,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 白石远说完,朝心仪眨了眨眼,转身就消失了。 走到酒店大厅,白石远听到背后有人叫了声:“喂。”  他背影一顿,转身过去。 一个跟他穿着同样衣服的服务员正看着他,好像确实是在叫他。 服务员指了指白石远,因为在大厅,声音太吵,怕他听不到,所以服务员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去确认一下退房了的客房有没有打扫干净,如果没有,你就继续打扫,收拾到干干净净为止。” 白石远听对面的人一本正经的跟他说话,他觉得好笑,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意思是叫他过来。 不知情的服务员走了过来,没想到刚一靠近,白石远随手就给了他一下。 服务员吃痛的捂着脑袋,眉头深深皱起,他气急的想说:“为什么打我。”  可话刚到嘴边,就被白石远眼底那森然的冷光给吓回去了,趁白石远还没有彻底爆发,服务员识相的马上溜了。 房间里,心仪光着脚,抱着手臂,一直走过来走过去,脑袋里还在想刚才的情形。瞟了眼桌子上的红酒和酒店一些特色小吃,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好好的心情,就是让那个王八蛋给搅乱了。 他以为他谁啊,说话口无遮拦,又目中无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怕他?切。 越想越气,心仪愤愤的喝了口红酒,动作的有些猛,不料却呛到了,咳个不停,她正要去倒杯开水缓解一下。 走了两步,光脚丫在地板上突然一滑,她用手去抓桌子,以为可以阻止摔倒,但她的手只是抓住了桌布,桌布上放着一杯红酒,连同心仪重重的摔到地上。 心仪啊了一声,身体痛的不行,而桌上的红酒也摔碎了一地,就连她的脸上,白色睡袍上也溅的到处都是。 躺在地上的心仪感觉整个身体都散架了,痛的啊啊啊叫,这个时候,谁又会知道,她想慢慢起来,爬去拿床上的手机打电话叫人,可尝试了几次,身体还是不能动。 “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心仪索性大声喊叫,希望门外经过的人可以听到。 偏偏这个时候,白石远发现他口袋里的车钥匙不见了,怀疑落在了心仪房间,犹豫了一下,又马上返回。 刚到门口,还未敲门,白石远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喊叫,好像是那女人的声音。 白石远有些急,赶紧用力的敲了几下门,可是一直没人开门。 他慌了,正想办法时,突然看到前面拐角处一个服务员正在清理垃圾,他马上跑过去找那位服务员拿了这个房间号的钥匙,服务员看他焦急的神情,也跟在了白石远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10章 你是故意接近我吧 慌忙的打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心仪,白石远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吓了一跳。 另一个服务员在白石远身后看到心仪白色睡袍上的红色液体,大叫了了声:“啊,这是血?” 白石远赶紧将躺在地上的心仪抱起来,心仪虽然还有点意识,但是身体却软软的没有力气,任由白石远把她抱在怀里。 白石远抱起心仪就往门外跑去,身后一直跟在身边的服务员赶紧给医院打了电话,救护车马上就到。 一路上,心仪迷糊着眼睛,隐约的看到了白石远脸上焦急的样子,还有他那急促的气息落在她的耳朵上,不知怎么,竟然有些心动。 几个人跑着到了楼下,救护车已经赶到了,周围的吃瓜群众看到这一情形,全部跑过来围观。 白石远把心仪放在车上,医生马上给她做了初步检查。 “小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医生试图喊叫,想知道病人还有没有意识。 心仪其实这时候心里已经清醒了不少,但是碍于面子,又怕白石远说她假装晕倒,只好将计就计,继续假装昏睡。 这时候,医生又想到一个点子,用手抬起心仪一只脚,轻轻的挠起痒痒。 偏偏心仪是个特别怕痒的人,医生才刚触碰到脚心,就条件反射,被心仪一脚踢倒在地。 心仪也没忍住,脚心痒的她哈哈大笑的坐了起来。 这时候,旁边的白石远以及身后的一些围观群众都惊讶不已,围观群主甚至开始议论纷纷:“原来她是装的啊。” 酒店房间里,心仪懊恼的趴在床上,脑袋藏在枕头底下,嘴里还一直啊啊的叫个不停。 想起刚才的情形,她尴尬的想死的心都有,特别是被那男人用一种嫌弃又鄙视的眼神盯着,好像在警告说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眼前。 从认识到现在,已经在他面前出了几次洋相,他心里现在肯定更加讨厌自己了吧,啊啊啊啊啊啊~~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瞧不起。 心仪气恼着,身边的手机这个时候突然响了,她顿了顿,随手拿起手机。 可看到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她又犹豫了,会是谁呢?这个地方也没有认识的朋友。 滑了下屏幕,心仪还是接通了,她还没开口询问,电话里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石远的声音有些低哑,询问:“喂,你到底是谁?” 心仪听声音知道对方是那个令人讨厌的人家伙,她没好气的回了句:“问这个干嘛?” 白石远揉着紧绷的额头,神情有些不耐烦,他又低吼道:“你到底是谁,干嘛总接近我?” 心仪听到接近两个字,气的从床上跳起来,她不依不饶:“你神经病啊,我·····我什么时候接近你了?你给我说清楚!” 白石远索性直言:“刚才为什么要装死骗我,难道故意引我入室?实话告诉你,就你这种姿色,换作平日我白石远还懒的看一眼。” 章节目录 第11章 落魄 心仪被他打击的够呛,不舒服的捶了捶胸口,她冲着电话大声喊叫:“王八蛋,大变态,自恋狂,你以为你谁啊,你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围着你转吗?简直好笑,你看不上我,我还骨子里瞧不起你这种人品败坏的蛆虫。” 说完后,还没等对方回击,心仪就马上挂断了电话,这种人,不值得跟他浪费口舌。 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情低落的心仪索性拿起遥控板打开电视,电视里吵闹出热闹的气氛,心仪听的更加烦躁。 偌大的房间里,一个人闷闷的躺着,嘴巴里干干的,心仪准备爬起来去倒水喝,刚下地走了两步,脚下突然被一个硬硬的东西膈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黑色的汽车遥控器,眼睛突然一亮,这把车钥匙一定是那个王八蛋落下的,想到这里,心仪心里又来气,捡起车钥匙,随手直接一扔就扔到了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手机上的闹铃叮铃铃的响起来了,心仪睡的正香,突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她烦闷的去抓,一边咕哝着按闹铃:“该死的,忘记关上班的闹钟了。” 迷迷糊糊的坐起来,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坐了好一会儿,她才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也有八点了。 今天是旅游的最后一天,心仪想到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没去,立马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 从度假酒店的大门走出去的一瞬间,心仪被刺眼的阳光照的晕眩。 这个小镇虽然偏僻,但风景却很漂亮,她拿出手机,左拍一下,右拍一下,嘴里还哼着欢乐的小曲儿,心仪此刻的心情舒畅极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不觉手机里已经拍了很多照片,基本上全是这个小镇的风景,心仪回头又翻看着相册,看到一些没拍好的照片,她决定把它们删掉。 当她走到一家餐厅外面时,扑鼻而来的食物的味道,让心仪肚子一下子感觉很饿。 她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傍晚了,一天就吃了点零食,到现在还没吃饭。 心仪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又看了看眼前的餐厅,她面色轻松的耸耸肩,抬起步子就往餐厅里走去。 等等,门口招牌上好像写着几个字,心仪停住脚步,认真看着画板上的几行字,上面写着:“两人以上可点餐!” 心仪看了之后,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看来到嘴的美食是吃不上了。 她瘪了瘪嘴,又继续往前走,前面还有一家高档的西餐厅,可心仪对牛排,沙拉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坐下,从包包里又拿出来一袋菠萝夹心面包,叹了口气,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拆开袋子,嘴巴张大,心仪正要往里面送的时候,耳旁突然传来车子引擎的轰响。 白石远开着借来的跑车在路上兜着风,刚刚经过这里时,眼睛的余光似乎扫到一个熟悉的影子,车子开到了前面,他透过后视镜一看,果然是她。 白石远微微弯起嘴角,英俊的脸庞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2章 意料之外的吻 跑车在马路上慢慢往后退,退至心仪身边,一股熟悉又令人讨厌的气息慢慢逼近了她,她愣了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了。 迅速的将手里的面包塞进包包里,心仪站起身,低着头一路往左边方向走。 白石远嗤笑了一声,他知道这女人还在生他的气,漫不经心的走下车,摘了墨镜扔在车子上,然后帅气的关上车门。 蹙眉看着越走越远的身影,刚才看她拿着面包充饥,就知道她现在还饿着肚子。 想到这,他心又一软,脚步不知不觉就跟了上去。 心仪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耳边又仿佛听到他骂自己的那些话,她生气的越走越快,走着走着就跑起来了。 白石远在后面也跟着跑起来,不过几步就追上了心仪。 他眸子一暗,伸手就抓住了心仪的手臂。 心仪拼命的想要摆脱,可无济于事,一点作用也没有。 看她那样子,白石远生气的瞪她一眼:“喂,到处游荡是你的爱好?” 心仪咬着牙,抬头看他:“放手,你可以假装没看见,可以直接走掉啊,为什么又要来缠着我?” 听她那酸涩的语气,白石远心头竟然没来由的一阵愉悦,这女人,确实好玩。 这时,他的目光突然留连在她那酡红的脸颊上,比上一次还增添了几分可爱。 心仪看他一直盯着自己,另一只手不受控制的就扬起来朝着白石远的脸挥了过去。 白石远瞬间回过神来,伸手又将她的手遏制住。 心仪吃痛的啊了一声,被他捏的很痛,眼圈开始泛红:“混蛋,放手,再不放,我要咬人了。” 白石远盯着她:“只要你咬得到,我无所谓。”说完,又冲她戏谑的一笑。 两人在大街上你推我打,不一会就引来了一些人的围观。 白石远碍于面子,只能妥协,他对她的迟钝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将她拉入自己怀里,俊脸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我们适可而止吧,等会儿请你吃饭,周围的人都在看笑话呢。” 被白石远这么一说,心仪也看了看周围,果然有很多人冲着他们指指点点,有的甚至还在嬉笑,说什么小两口打架打到大街上。 心仪吸吸鼻子,咬牙切齿的回道:“谁让你上次骂我骂的那么难听。” 白石远醒悟过来,原来这女人是在计较上次在电话里骂她。 有些内疚,他嬉皮笑脸的冲她笑了笑:“好了,我错了,你现在肚子是不是饿了,我们现在就去吃饭,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心仪听到他的道歉,眼睛不自觉的盯着他看,好像在思考要不要答应。 看着她粉嫩的嘴唇,白石远一时间走神,然后不自觉的吻了上去。 唇与唇触碰的那一刹那,心仪脑子轰的一下,接着,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变得模糊了。 他的唇微凉,印在她火热的唇瓣上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他不轻不重的吻着,酥麻的感觉差点让她叫出声,这时候,周围的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有的还拿出了手机对着两人不停的拍照。 章节目录 第13章 以后是否能再见 心仪瞬间清醒过来,她用力的推开白石远,正要逃走时,谁知白石远从身后一把将她抱起迅速的放到跑车上,还帮她系好安全带。 不管心仪怎么反抗,白石远蹙着眉看她,他知道要想把俩人仇视的关系化解开,还需要一些时间和耐心。 一路乘车到了海边,这里有几家高档的西餐厅。心仪只是听说过,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走入这精致如梦的地方,并且被当做上宾一样,踩着柔软的地毯,挽着一个地位不俗的男人,像个上流社会名媛一样挺胸抬头的走进餐厅。 为她拉好椅子,铺好餐巾,白石远今夜绅士的让心仪觉得不真实。 他不想理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只是低着头,细心的将属于她的那份小牛排分割好。聆听着优美的小提琴曲,心仪看着他认真垂首的脸庞,忽然间眼睛有些酸涩。 递过她那盘牛排,他慢慢举起红酒,抿了一口,看着她,“快吃啊,你不是肚子饿了?” 心仪听他低沉动人的声音,脑海里竟然慢慢的浮现出一个浪漫的夜晚,她被他拥抱在怀里,两个人一起立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大海…… 想到这,她心里一阵鄙视自己,连忙低下头,狠狠往嘴里塞了几块肉,大嚼着,“唔唔,真好吃,难怪贵的吓人了……” “你是猪吗?”白石远看她吃的狼吞虎咽,瞥她一眼,嘴角却微微勾起来。 心仪品着极品的红酒,心里却一阵苦涩,其实这个男人温柔起来倒也不坏,只不过,吃了这顿饭,他们以后还再能相见吗? 只怕连他也不敢确定,也许他根本对自己没兴趣…… 小提琴手一曲演奏完毕,停了片刻,改换了另一首乐曲。 心仪没来过这地方,调整好情绪,就忍不住四处张望了。金灿灿的吊顶画着乌青色的云彩,其中画了好多个赤身飞舞的小天使,吊顶之下又是暗色的,烛光和淡淡的灯光把这里衬托的格外具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此刻已经到了饭点,但在座的客人也并不是很多——能吃得起的毕竟只是少数,而这少数里面肚子稍微饿一点的也不会来这种华而不实的地方吃一块巴掌那么大的薄肉片。 心仪目光流转,停在了一头金色飘逸长发的蓝眼睛小提琴手身上—— 他拉琴的动作很优雅,西方人深邃的五官让他的气质更显神秘。 见她东张西望,白石远眉头一蹙,曲指叩了叩桌面“在看什么?” 心仪猛地回过头,没敢说自己在欣赏小提琴手俊帅迷人的样子,只僵硬的笑了笑,“哦……我在想啊,电视里的男主角都会在餐厅里要求小提琴手或是钢琴师为女朋友弹奏一曲的,不知道这种高档地方的琴师会不会也能这样做?” 白石远皱眉一笑,伸手打了个响指,一个侍者便恭敬的走了过来。白石远淡淡的冲他交代了几句,他便转身走开了。 嚼着牛排,心仪看着白石远,含糊的问,“你叫他干什么了?” 白石远勾了勾漂亮的唇角,淡淡道,“你不是想知道这里的琴师会不会下来演奏吗? 章节目录 第14章 早点回家 心仪不晓得他问了自己什么,求助的眼神瞄向白石远。却见他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 已经有食客看过来等着热闹了,心仪窘迫的不行,心想那老人无非是想问她要拉什么曲子,硬着头皮,她扬起下巴,不卑不亢,“两只蝴蝶。” 包括白石远和琴师在内,所有人都愣了。 那琴师也不是对这曲子一无所知,想了好一会儿,才将小提琴架在脖子上,调了调音,才开始拉起了冉柠点的那首曲子。 心仪一听,只觉得不对劲,这曲子怎么这么…… 嘴角一抽,她看着那胡乱拉曲子的琴师,有些恼,“拜托你拉的是什么啊?我要听的是梁祝!梁祝知道吗?化成一对蝴蝶上青天的那个梁祝!不是亲爱的你慢慢飞的那个两只蝴蝶!” 琴师更茫然了,看了一眼对面忍笑的白石远,见他冲自己摆摆手,他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周围有几声轻轻的笑声,心仪梗着脖子,瞪着白石远,“你说,梁祝用英语不就是应该那么说吗?他们最后是变成两只蝴蝶了啊!” 白石远笑着摇摇头,面色有些无奈,给她的酒杯添酒,“好了,别献丑了!快吃,早点回家。” 心仪见他侮辱自己的英语水平,想反驳,心却因为他那句‘早点回家’而骤然一愣,回家?回哪里? 乖巧的低头吃东西,心仪淡淡应声,“哦……” 看她那副憨憨的傻样,白石远忽然伸出手去,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心仪哎呦了一下,抬头看他,对上他带着笑意的深眸,只觉得一道酥麻的电顺着四肢窜开来,再不敢看他,她急忙低下头吃饭。 吃过了饭,白石远掏钱夹结账。侍者接过白石远的白金卡时,满脸的恭崇与敬畏,只说,持白金卡的会员会根据每次的消费点数赠送相应的礼品。白石远说礼品送给女士,侍者便走开去取礼品了,心仪从小到大接触的赠品无非就是些牙刷毛巾之类的小东西,所以看到侍者用紫色天鹅绒包裹成的托盘呈上来三瓶顶级奢侈品牌的限量版特制香水供她选择时,不禁有些傻眼。 “这……这……”她已无法想象,赠品如此,那这顿饭到底吃了多少钱? 天哪,她根本没有好好品尝,就是囫囵吞枣那样的嚼一嚼就咽了!还有那红酒!她就当成可乐那样的猛灌…… 暴殄天物啊! 每瓶香水都闻了闻,心仪最后小心翼翼的挑了一瓶紫色水晶瓶里装的薰衣草香水,很淡雅的味道,闻着若有似无却无法忽视 她今晚着实有些飘飘然,大咧咧的走到白石远身边,把自己的手背凑过去,献宝一样,“那个,你闻闻,这味道好不好? 他嘻嘻一笑,接过她的手就是一吻,神色淡然,“唔,好香……” 心仪急忙抽回手,侍者只是礼貌的微笑,她却已经烧红了脸,瞪着一脸若无其事的白石远,“还坐着,不是要早点回去吗!” 章节目录 第15章 再次回来 回到酒店,心仪怔了怔,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旁边的男人。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阳光漫不经心的照进宽敞的酒店里,因为没有拉上窗帘,所以天一亮,朝着窗子一边睡下的心仪便被阳光晃的睁开了眼。 从毛毯里撑起身体,一激灵,心仪的理智全回来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唯一的声响就是她紧张的心跳和清浅的脚步声。 水晶茶几上,百合花散发着淡雅的清香。 俯身,她拿起一张白色的便条。 他竟然把自己甩了,占了便宜,马上一走了之?这混蛋,简直不是人。 心仪走到落地窗前,怔怔的看着太阳,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她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天涯海角,她一定要找到他。 五年后,白石企业大楼。 下午三点钟,一楼大厅最清闲的时候,一名留着一头棕色波浪发的女子,迈着优雅的步伐从旋转门内走出来。 门口的保安呆呆看着她,甚至都忘了要检查一下通行证。 同性相斥的定律,在这个时候被发挥到极致,前台小姐公式化地微笑着,拦住这个带茶色墨镜的女人。 “小姐您好,请问您要找谁?” 那女人摘下Dior最新款的茶色墨镜,一双水润的大眼露出来,她微笑道:“我找白石远。” 这女人眼底的无辜和妆容的妖冶,形成的那种强烈反差美感,让前台小姐也有些失神。 “总,总裁在开会,而且,要见总裁是要有预约的!”前台小姐痛恨自己居然为“美色”所迷,板着脸对这女人说道。 “白石远从不在周日开会的。”那女人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涂着纯黑指甲油的指尖推着支票,放到前台小姐面前,在对方还在数上面有几个零的时候,她开口说道:“请你帮我通知白石远一声,就说我是来还钱的。” 前台小姐总算数完了上面有几个零,再也不敢轻视眼前这个美得出奇的女人。 整整五千万,就算用成叠的百元大钞,都能把她砸昏了! “我先和总裁助理联系一下,请您稍等。”前台小姐赶紧打通内线电话,还没能张嘴,座机就被那女人给半路拦走。 “靳扬,麻烦你下来接我一趟吧。” “夫人!”靳扬被那含笑的声音吓得不轻,霍然起身,桌面上的东西被他带得四散翻倒。 展心仪含笑纠正道:“是展小姐。可以麻烦你下来接我一趟吗?” 靳扬对着电话连连点头,应声道:“我马上就下去,夫人请稍等!” 还是夫人! 展心仪无可奈何地把电话听筒还给前台小姐,礼貌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前台小姐机械地把座机挂上,面上平静无波,心里惊涛骇浪。刚刚靳扬喊的声音实在太大,公司配备的电话质量又太好,那声“夫人”她听得可是清清楚楚。 想到她就这么见到了公司传闻五年的夫人,前台小姐觉得她好想站在天台,捶着胸口大喊几声。 最后坐总裁办公室专用电梯下来的,是白石远。他步伐稳健地走出电梯,和五年前相比,那份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有增无减。 章节目录 第16章 人去哪儿了 他四下寻摸了一阵,皱眉对前台小姐问道:“人呢?” 前台小姐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指指就站在白石远身边的展心仪。 “展心仪——?!”白石远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珠子都要瞪出去。 谁来告诉他,好好的一朵清纯小百合,怎么五年不见,就变成狂野红玫瑰了? “没错,的确是我。”展心仪欣然点头,把放在前台的那张支票送到白石远眼前,笑着说道:“这是五年前合约的钱,我要用这笔钱,交换我遗失在你这里的宝贝。” 白石远的视线落在那张支票上,身边的气场逐渐冷凝,前台小姐被冻得搓胳膊,悄悄躲开主战场。 “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个?”白石远盯着展心仪手里的支票,心口胀的难受。 展心仪见白石远这样,轻叹一声,对白石远说道:“那是我最重要的女儿,我当然要为了她回来。” “展心仪,你当我女儿是什么,明码标价的货物吗?”白石远面色发青,拿起展心仪手里的支票,当面撕了个粉碎。 看出他下手时候的狠劲儿,展心仪想,白石远最想撕碎的,或许是她才对。 尽管被白石远直接否决了赎回女儿的可能,但展心仪心中却有更多的愧疚涌起。 这男人是真的很疼爱橙橙,否则,以他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撕支票这种事情来? 可她呢…… 从女儿出生到现在,五年来,她甚至连女儿的面都没见过。 “白石远,我们谈谈好吗?”展心仪抿了抿红唇,压下想哭的冲动,尽量平静地对白石远问道。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拒绝的话冲口而出,可当白石远看到展心仪红红的眼眶,终究还是一咬牙撇开头硬声道:“跟我回楼上!” 展心仪愣愣的看着白石远大步离开的背影,过了好几秒,眼看着他都要进电梯了,才反应过来,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电梯里,光亮如镜的金属墙壁左右对照,微妙地将两个人的影像叠在一起。 “我没有把橙橙当作可以买卖的货物。”展心仪盯着逐层上升的楼层,小声道:“那五千万,不论怎么样,我都该还给你。这样我才有资格,以母亲的身份和橙橙见面。” 她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坚定。狭小的电梯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白石远低头看着展心仪被波浪发遮掩的侧脸,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根本没改变。 不论以怎样的外形出现,她还是当年那个展心仪,固执又单细胞,总有她自己的一套道理。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白石远抢先走出电梯,头也不回的道:“我要先安排一下公事。” 展心仪眨眨眼,旋即惊喜地踩着高跟鞋追在他身后。 “你是同意让我见橙橙了吗?!” “白先生?!” 展心仪满心都是能见到女儿的喜悦,根本没有注意到,办公室的人全都隐晦地看向她和白石远。 白石远被她吵得头疼,进私人办公室之前脚步猛然一顿,不耐烦的道:“再吵下去,就等我亲自处理完所有事情再回家。” 章节目录 第17章 感交集 展心仪刹车不及时,一脑袋撞在白石远的胳膊上,她揉着额头,举起手作发誓保证状,嘴巴闭得紧紧的。 坐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的靳扬在展心仪被关在门外后,主动对她说道:“夫人,您要喝点什么吗?” “靳扬,我早就不是夫人了。”展心仪疲惫地纠正了一遍,又道:“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秘书组的人探照灯一样的视线全都落在展心仪身上,每个人的眼睛都闪亮亮的,仿佛发现了本世纪最大金矿。 夫人! 传说中的夫人! 几名秘书泪眼相望,心中无限感动,下回谁再说他们家总裁是个死Gay,一定要糊那人一脸“夫人”俩字! 白石远办事效率极快,展心仪只觉得她才在外面坐了两三分钟,白石远就拎着西装外套走了出来。 白石远见展心仪还坐着不起来,拧眉问道:“还想在那坐多久?” “我好像是在等你。”展心仪小声嘟囔了一句,跟在白石远身后进了电梯。 耳力极佳的白石远听到她的嘟囔,目光不悦地扫向她,到底是谁在等谁? 再度踏入白家,展心仪自己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五年前,她还以为她再也没有回到这里的机会了。 “爹地,是你回来了吗?” 稚嫩的童音在二楼欢快地传来,展心仪心尖一颤,循声望过去,就见到穿着乳白色公主裙,留着乌黑长发的小女孩站在二楼走廊的楼梯边上。 不同于展心仪只是视线焦渴地望着女儿,白石远一看到白橙橙站在那里,当即大声道:“橙橙,你站在那别动!” “哦!”白橙橙扶着走廊扶手,乖巧地应声。 在展心仪不知所以的目光中,白石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将女儿抱起来,远离危险地带。 “方妈,你怎么能让橙橙自己出来呢?!”白石远把白橙橙摆在怀里,对着从房间追出来的妇人斥责道。 方妈苦着脸道:“我一个转眼,橙橙小姐就不见了,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爹地,不怪方奶奶,是我听到你走路的声音,就跑出来了。”白橙橙准确地摸到白石远的俊脸,笑嘻嘻地承认错误。 白石远拿这个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像过去一样,对她教训道:“以后不许这样了,很危险的!” “嗯,嗯,橙橙知道啦!”白橙橙悄悄吐吐舌头,自以为很隐蔽,其实所有动作都发生在白石远视线里。 “你啊,就是仗着我舍不得骂你!”白石远抱着孩子下楼,对如同石像一般僵硬在楼下的展心仪使了个眼色,“坐吧。” 展心仪挪动脚步,视线却缩在白橙橙没有焦点的双眼上。 “爹地,你带了新的护士姐姐回来吗?”白橙橙侧耳倾听一会,对着展心仪坐下的方向笑着说道:“姐姐你好,我是橙橙。” 确定白橙橙是真的什么都看不到,展心仪眼底骤然用上热泪,无法相信她五年未见的女儿,竟然会双目失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白石远,无声质问。 章节目录 第18章 抹去眼泪 白石远只是沉默摇头,而后哄着白橙橙道:“这两天只有方妈在,橙橙觉得无聊了吗?” “有一点。”白橙橙不好意思地笑笑,“方妈不会用电脑,我都两天没有‘看’动画了。” 白石远深吸一口气,对女儿说道:“其实,她是……” “我就是新来的护士!”展心仪抢在白石远说出真相之前开口,哀求地看了他一眼,在对方的默许下,展心仪小心靠近白橙橙,试探着问道:“橙橙,我可以抱抱你吗?” “好啊。”白橙橙偏着头,觉得这个新来的护士姐姐有点奇怪,讲话的时候,为什么听着像是在哭呢? 展心仪把白橙橙从白石远怀里接过来,像是在抱着一尊易碎的水晶娃娃,小心翼翼地抱着。 “姐姐,你在哭吗?”白橙橙小声道:“我听到你掉眼泪的声音了。” 展心仪胡乱抹去眼泪,忍着哭声道:“我,我只是觉得心疼橙橙,好心疼好心疼。” 她想念了五年的宝贝女儿,从出生到现在,她才第一次抱到的宝贝女儿,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受到了这样大的伤害,她怎么能不心疼? 白橙橙不知她身份,只当她是因为见到双目失明的小孩难过,笑着拍拍展心仪的后背,反而安慰起她来。 “姐姐,我没事的,虽然看不到,但是爹地把我照顾的很好,而且我耳朵很好用哦,可以听到你们听不到的声音!” 展心仪怕哭久了会白橙橙会起疑,没多大会就主动先送她回到房间,拜托方妈照顾。 “你想问什么?”白石远站在走廊里,在展心仪关上房门后,主动开口。 “当然是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展心仪哭得两眼发肿,不解地望着白石远,从进到白家之后的所有细节里,她都能看出来白石远对孩子有多重视。 那么为什么,橙橙还会双目失明? 白石远面色一冷,盯着展心仪看了许久才扔下一句话。 “护士没资格知道白家的家事。” 看着白石远转身离去的背影,展心仪无措地站在原地,像是个被大人责骂过的孩子。 她并不是不想承认自己是橙橙的母亲,只是,她好害怕。害怕橙橙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会怪她,怨她,甚至不接受她。 这五年里,她就是靠着对橙橙的想念支撑到现在的,如果女儿不要她,她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管家从楼下走上来,就见到展心仪垂着头蔫搭搭的样子。曾照顾她一年多的老管家摇头笑笑,夫人不管换什么样子,骨子里还是那个夫人。 “夫人,客房收拾好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管家。”展心仪眨掉眼底的泪雾,心虚地低着头,不敢和管家对视,“别喊我夫人,橙橙以为我是新来的护士。” 管家了然地点头,善解人意地答应道:“好,展小姐,我带你去自己房间。” 将展心仪带到客房,管家告知晚饭时间后便有礼地离开。 展心仪失神地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绸床单,满脑子都是白橙橙没有焦点的双眼,和白石远冷漠的脸。 章节目录 第19章 定有什么问题的 “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展心仪猛然在思绪中被惊醒,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BOSS”,秀气的双眉瞬间拧作一团。 “BOSS,有事吗?” “心仪,你现在到白家了吗?”电话那端传来不太正宗的中文,很明显是个懂中文的外国男人。 展心仪眼底疑惑加深,抿唇简洁地道:“到了。” 电话那头有低笑声传来,被展心仪称作BOSS的男人幽幽道:“心仪,你离开之前,我曾经说过,还有最后一件事要让你办,你也答应了。” “对,我答应了。”握着手机的纤细手指缓缓收紧,展心仪心中的不安如同滴墨如水,无法抑制的扩散开来。 就在展心仪的不安中,贴着耳朵的手机里传来最后一件任务的内容。 “我要你去盗取白家的所有核心资料,一个月之内交给我。” “BOSS!”展心仪错愕地瞪大双眸,刚要否决这件事,就听到手机听筒里传来断线的嘟嘟声,再回拨的时候,意料之中只有对方已关机的机器回应。 “怎么会这样!” 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被随手扔到桌上,发出嘡啷几声,展心仪抄了一把头发,满面焦急。 让她去盗取白家的商业机密? 这不就等于,要让尽心尽力照顾橙橙这么多年的白石远倒霉,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晚饭时间,展心仪准时出现在餐桌上。 “护士姐姐也在吗?”被白石远抱过来的白橙橙开心地喊了一声。 展心仪握着银质刀叉的手微微一颤,金属与瓷器碰撞出微弱的声音。 展心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白石远锐利的眼,他狐疑的看了展心仪一眼,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有些心虚地避开白石远的视线,展心仪带着点讨好地对白橙橙说道:“橙橙,今天让我来喂你吃饭好不好?” “好啊!那就麻烦姐姐啦!”白橙橙很是开心地点头,觉得这个新来的护士姐姐很好相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会特别想亲近这个护士姐姐。 展心仪没照顾过白橙橙,并不知道她对食物的喜好,一开始每道菜都试了一次,每次夹菜,就看看白石远,白石远点头,她再询问白橙橙,白石远摇头,她就换另外一道菜。 不过,自始至终,展心仪只看到白石远摇头一次。那道菜是剁椒鱼头,白橙橙不吃辣,而展心仪的印象里,白石远也是不吃辣的。 这个家里,唯一爱吃辣的人,只有她自己。 察觉到展心仪的心思,白石远故意对着身边的女佣问道:“不知道小姐不吃辣吗,为什么还做这么辣的菜?” 旁边的女佣诧异地望着白石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这不是先生特意吩咐的吗? 还是管家反应得快,赶紧接话道:“是展小姐喜欢吃辣,我让厨房加了这道菜。” “爹地,你不要这么霸道啦!”白橙橙咽掉嘴里的白灼鲈鱼,嗔道:“我一个人又吃不完那么多菜,给姐姐做个菜有什么不好?” 展心仪始终一言不发,耳尖红红的,实在是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 章节目录 第20章 和其他小朋友玩 “橙橙,不要叫姐姐了,叫阿姨。”白石远忍了一下午外加半餐晚饭,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女儿管他喊爹地,却把展心仪喊成姐姐,这辈分错的也太离谱了吧! 白橙橙嘟着嘴问道:“爹地,你今天好麻烦哦!” 惨遭女儿嫌弃的白石远胸口中了一箭,看着白橙橙趴在展心仪怀里,对自己一脸嫌弃,简直觉得女儿就是有了亲妈就忘了亲爹,好!心!酸! 展心仪没想到白石远也会有这样容易被打击的时候,窃笑了一下,对白橙橙说道:“你爹地说的没错,还是叫阿姨比较对。” “其实,我也有个女儿……”展心仪嗫嚅道:“她和你一样大。” “是吗?那姐姐……噢,不对,是阿姨,阿姨以后可以带她来这里和我玩吗?”白橙橙兴奋地问起来。 展心仪被女儿一句话噎死,在白石远幸灾乐祸的目光下,勉强道:“这个,可能不太方便。” “哦。”白橙橙失落的低下头去,没多大会就又带着灿烂的笑容抬起头,“家里其实挺无聊的,她过来又要照顾我,还是和其他小朋友玩好一点。而且,我还有爹地啊!”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让展心仪彻底懂了白石远在白橙橙心中的位置。如果白石远出了什么事,橙橙受到的打击是不可估量的。 女儿受的苦已经足够多,她不能再让女儿伤心了。 “橙橙很好,任何小朋友都会喜欢橙橙的。”展心仪把孩子压进怀里,摸着白橙橙乌溜的长发,笃定地告诉她。 白橙橙顺从地趴在展心仪怀中,莫名就觉得深深依恋。 明明是第一天遇到这个阿姨,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好像曾经和这阿姨在一起很久呢? 几分钟后,白石远轻声问:“睡着了?” 展心仪动都不敢动一下,用最微小的幅度点头。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处理公事很累了,不想浪费睡眠时间。”白石远动作熟练地把白橙橙从展心仪怀里抱起来, “好。”展心仪被白石远噎的无话可说,贪恋地盯着白橙橙睡着的侧脸,勉强点头。 抱着孩子走到半路,白石远脚步一顿,突然开口道:“你当年……” 三个字之后,后边的话却怎么都等不到,展心仪有些不解地盯着白石远,刚想问他要说什么,就被白石远烦躁的截断话题。 “算了,回去睡吧。” 展心仪不明所以地看着白石远的背影,径自回了自己房间。 一整夜,展心仪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白橙橙为什么会失明,以及BOSS让她去盗取白家商业机密的事情。 直到天色渐亮,展心仪才抵不住睡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但是,仿佛才刚睡着了一瞬,展心仪就莫名其妙地醒了过来。 就像是有什么事情在等着她,让她一定要起床似的。 “怎么回事。”展心仪看了眼床头钟,才不到七点,她套上外套,心里发慌,踩着拖鞋出了门。 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展心仪盯着儿童房的门口,忍不住走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才一推开门,展心仪就大声喊了出来。 房间里,有个背对着她的女人,竟然正把抱枕放到熟睡的白橙橙脸上!这分明是想把孩子给活活闷死! 章节目录 第21章 心情缓解许多 那女人听到有人来了,吓得倒抽冷气,一下子把抱枕扔出老远,她霍然回身和展心仪打了个照面,当即发出比展心仪声音还高的尖叫。 “鬼啊——!救命,有鬼——!” 凄厉的尖叫直接将宅子的人都叫醒,原本还在呼呼睡的白橙橙也腾地一下坐起来。 “杨阿姨?”白橙橙迟疑地开了口,那尖叫实在是太尖利,她很难听出原声是谁的。 杨乐甜浑身抖如筛糠地瘫软在地,根本无法回应白橙橙的疑问。 “居然又是你。”展心仪把对整件事无知无觉的白橙橙抱在怀里,面色阴沉地盯着杨乐甜,一字一句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乐甜哆嗦着坐在地毯上,爬都爬不起来,五年前的事情是她不敢想起的回忆,杨乐甜这辈子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再度看到展心仪。 “怎么回事,刚发生什么事了?”匆匆套上衣服赶过来的白石远出现,他见到瘫软在地的杨乐甜,眉头一皱,“乐甜,你怎么了?刚才尖叫的人是你?” “阿远,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被展小姐吓到了。”杨乐甜现在也看懂了,展心仪的确回来了,但她是活着的,并不是鬼魂。 认识到这件事,杨乐甜的心情缓解许多,她浑身发软地扶墙站起,对白橙橙道歉:“橙橙,对不起,一大早吓到你。” 白橙橙摇摇头道:“没关系的,只是,杨阿姨来我房间做什么?” 这问题一出,杨乐甜笑容微僵,连白石远都狐疑地盯着她看。 一大清早的,杨乐甜来白家就算了,跑到儿童房做什么? 展心仪讽刺地笑出声,把杨乐甜扔出去的那个抱枕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尘。 她顾及到白橙橙在场,只是颇有深意地说道:“我看杨小姐是看电视剧看多了,想模仿一些桥段吧。” “你别乱说!”杨乐甜做贼心虚,当即就急急反驳。 白石远从展心仪的态度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把穿着睡衣的女儿从被窝抱出来,帮她穿好小兔子拖鞋。 “橙橙,先让方妈帮你洗漱,爹地一会陪你吃早餐,好吗?”白石远对白橙橙哄道。 白橙橙乖巧地点头道:“好的,爹地早安。” “好乖。”白石远在女儿额头亲了亲,对展心仪和杨乐甜说道:“我们去书房一趟。” 书房里摆着的是整套的酸枝木古董家具,这些年展心仪在外面长了不少见识,一看便知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早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石远往书桌后一坐,对展心仪问道。 没想到对方会问自己而非杨乐甜,展心仪楞了一下才说:“我看到杨小姐拿着抱枕,想闷死橙橙。” 白石远表情空白了一瞬,继而目光沉沉地盯着杨乐甜,声音危险地开口道:“乐甜,她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啊!”杨乐甜矢口否认,指着展心仪信誓旦旦地道:“我只是去看看橙橙醒了没,是她用抱枕砸我的!” 展心仪几乎要被气炸,她怒极反笑,往日一双水润双眸,此刻却尽是愤怒的烈焰。 “五年前你朝着我开了一枪,让我摔下瀑布,五年后你想闷死我女儿。杨乐甜,你和我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我和我女儿于死地不可?!” 章节目录 第22章 雕虫小技 书房里陷入死寂,杨乐甜脸色青白如鬼,汗水瞬间打湿她后背的衣物。 白石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乐甜,你想要闷死橙橙?”本就冷硬的声音,到了这时候,更是像寒铁般让人忍不住想打颤。 杨乐甜慌乱的拼命摇头,连声否认道:“不是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在白石远身边守了五年,比谁都清楚他有多在乎那个瞎眼的小鬼。可是那个瞎眼小鬼不知道为什么,总不和她亲近,今早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会…… 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承认了她就死定了! 白石远锐利的视线死死锁住杨乐甜惨白的脸色,他嘴角微勾,眼底却半分笑意都无。 “既然你说没有,那应该也不怕警方调查。”在杨乐甜惊恐的目光下,白石远拨通靳扬的电话,“跟方局长打个招呼,让他派人到家里来一趟,取证。” 在白石远要杀人一样的目光注视下,杨乐甜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阿远,我没,我没有做过。”杨乐甜徒劳地说着苍白无力的辩驳,最后甚至干脆反手指向展心仪,狗急跳墙地道:“是她陷害我的,她消失了那么多年,一回来就要陷害我,阿远,她回来一定是有别的目的!” 展心仪瞥了杨乐甜一眼,根本不把她泼的脏水放在眼里。到了这个时候,如果白石远还会被杨乐甜这种毫无技术的狡辩骗过去的话,那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果不其然,白石远根本没把杨乐甜的狡辩听进耳朵里,反而是对着门外扬声道:“来人,把杨小姐带到空房间去,警察来之前,不许放她走。” 等到鬼哭狼嚎的杨乐甜被强行带走,白石远才从书桌后面起身,踱步到展心仪跟前。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橙橙,你也没必要撒谎,给杨乐甜加个杀人的罪名。” 书房里,白石远和展心仪彼此盯着对方。 没人开口,连空气都凝滞下来。晨光带着微微的光晕,笼罩在展心仪的棕色波浪发上。她一早起来没来得及化妆,现在又是五年前那副干干净净的素颜模样。 失去妆容的修饰啊,眼前的女人就像是从五年前一步跨到现在,那头棕色波浪发,反而让她更像是一尊不谙世事的洋娃娃。 “白石远,我没说谎,这是五年前杨乐甜朝我开枪,害得我从白家后山的瀑布摔下去。” 展心仪冷静的出奇,她抬手解开睡衣的两颗口子,露出锁骨偏下的位置,白皙的肌肤上,枪伤疤痕格外清晰而狰狞。 白石远心头一惊,主动去检查那道疤痕,从现在的狰狞程度来看,不难想象当初是怎样的鲜血淋漓。 “那个时候,杨乐甜给了我一张纸条,约我夜里到白家后山,说能带我见橙橙。”展心仪将扣子重新扣好,将那个现在看来雕虫小技的阴谋说出口,心里感慨当年的那个自己太傻,连这种蹩脚的陷阱也会往里跳。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不会也想就这么算了吧 “上山的监控录像里,的确有拍到你。”白石远迟疑了一瞬,对展心仪说出当年的证据,“可是,没有拍到杨乐甜从别墅进山或者从山里回来,只拍到你自己又下山了。” “怎么可能?!”展心仪双目大睁,惊讶的喊了出来。 当初明明就是杨乐甜意图谋杀,怎么现在,会变成她自己平白无故上山下山?这样的话,那天在瀑布边上杀了她的人又是谁?! “除非你找到确实的证据,否则,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白石远将展心仪震惊的表情收入眼底,却仍是冷漠着一张脸下了命令。 展心仪想要反驳,却深深感到无力,既然白石远说有录像证据,那就一定是经过反复检查,排除了被人做过手脚的可能。 在这样的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会变成狡辩。 “好,我会自己查到证据的。”展心仪深吸一口气,直视着白石远漆黑的双眸,追问道:“那杨乐甜想要闷死橙橙的事情呢?你不会也想就这么算了吧?” 白石远摩挲着桌边的手指骤然一收,指甲在油光水滑的酸枝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刮蹭声,让展心仪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橙橙!” 听着白石远斩钉截铁的承诺,展心仪心中那团巨大的疑云不受控制的胀满胸腔。 “既然如此,橙橙又为什么会失明?” 这就是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吗? 原本背对着展心仪的白石远霍然转过身来,一双黑眸中竟满满充斥着让展心仪感到胆寒的怒火和恨意。 就在展心仪不懂他为何这么盯着自己的时候,白石远森森然开了口。 “要不是你,橙橙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我?”展心仪的声音难以置信地扬起,她白着脸色追问道:“白石远,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白石远沉了口气,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仿佛只有这样,他才可不在冲动之下把眼前的女人活活掐死。 他撤回在展心仪脸上的视线,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林木葱郁,旭日初升的景色。 “四年前,橙橙得了一种急性罕见病,只有母亲才能配型成功,而且时间只有一天一夜。我用尽方法,都没能找到你。后来,橙橙病危,医生问我,保命还是保眼睛。” 短短一年时间,他在手术室外做了两次选择。 第一次,他选大人,上天给了他母女平安的结果。 第二次,他选孩子的命,这一回,却真的只能保住孩子的命了。 白石远这一生,从没有过那一天那样的无力感。他以为自己可以呼风唤雨,到最后,却连自己女儿的眼睛都保不住。 或许这就是橙橙给他的惩罚,罚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当初在产房外,做出舍弃她的自私选择。 展心仪傻傻的站在原地,泪水接连不断从眼眶中涌出,转瞬间便打湿了面颊。 是她的错。 都是因为她消失,橙橙才会双目失明。 “对不起,对不起……”展心仪整个人失了魂一样的只会重复这三个字,除此之外,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橙橙,对不起,妈妈回来晚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生气又委屈 白石远,对不起,我这么不负责任,还怪你没照顾好孩子。 背后传来的阵阵哭声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成功挑断了白石远最后一根自制的神经,他猛然转身,用力攥住展心仪瘦弱的双肩,近乎咆哮地质问道:“现在说对不起什么用?!你当初到底去哪里了?!说啊!” “我……我当时,在国外。”展心仪被他吼得连哭都不敢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的护招没有出入境记录。”白石远紧紧盯着哭得像个泪人的展心仪,沉声追问道:“你这五年到底去了哪里?” “我……” “砰!” 书房的门被人用力打开,撞击在墙壁上,打断展心仪的话。 “橙橙!” 白石远和展心仪诧异回头,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不是护士?”白橙橙扶着门框,一双没有焦点的漆黑眼睛,循着声音转向展心仪在的位置。 展心仪满面泪水,讷讷无语,只要看到女儿那双眼睛,她就觉得恨不能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给女儿换上。 “你是我妈咪。”白橙橙自己下了结论,旋即又否认道:“不,我只有爹地,我没有妈咪,也不需要妈咪!” 说到最后,白橙橙也哭了出来,她哭得生气又委屈,没有生气的眼睛此时却被泪水染成两颗瑰丽的黑宝石,闪烁动人。 “橙橙,是妈咪不好,都是妈咪不好,你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女儿的话让展心仪撕心裂肺般的疼,她蹲下去,试图把白橙橙抱进怀里。 比她的动作更快的,是白橙橙甩过来的小胳膊,她一把拍掉展心仪的手,彻头彻尾拒绝她的接近。 向来性格软糯的白橙橙第一次发了脾气,她朝着展心仪嘶声哭喊道:“五年前你不要我,现在回来又不认我,你回来做什么?!我没有妈咪,没有!” “橙橙,不是这样的。”白石远走过去把女儿抱进怀里,哄着道:“你妈咪是回来找你的,是我怕你一时不能接受,才让她先和你接触一段时间,抱歉,是爹地做错了。” 展心仪没料到白石远会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心里越发愧疚。 白橙橙在白石远怀里哭得抽噎,难得任性地道:“我才不信!她就是不要我了,就是!我也不要她!” 房间里的两个大人都听懂了,对于白橙橙而言,她最在意的并不是双目失明,而是她的妈咪不要她。 展心仪心中疼痛难忍,万分痛恨那个不敢直接和女儿相认的自己。五年的分离,再遇的时候,她为什么那样懦弱?! “橙橙,我不是不要你,妈咪怎么会不要你呢。”展心仪蹲在白橙橙身边,想擦掉女儿的泪水,却被白橙橙一把挥开。 “爹地,送我回房间,我不要和她在一起!”白橙橙趴在白石远肩头,一副死都不和展心仪接触的架势。 “好,爹地这就陪你回去。”白石远看看都是泪流满面的一大一小,叹了口气,对展心仪无声的摇头。 有了白石远的暗示,展心仪只好暂时收声,不再开口,她朝后退了两步,只觉双腿灌了铅般的重,每一步都抻着筋骨,生疼生疼。 章节目录 第25章 没了知觉 等到白石远把白橙橙哄到不哭,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 神色有些疲惫的白石远回到书房,一开门就看到展心仪还如同三个小时之前一样站在原地,不由皱眉。 “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橙橙看不到,不会心疼的。” “橙橙怎么样了?” 展心仪根本没心思去理白石远的冷嘲热讽,她急急朝着白石远走过去,却因为一动不动站了太久,两腿早就没了知觉,一迈步就直直摔向地面。 有些时候,人的身体永远比嘴巴更诚实。 在白石远的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将展心仪给扶住,免了她摔断鼻子的痛苦。 展心仪尴尬地从白石远怀里爬起来,小声道:“谢谢。” “咳嗯!”白石远清清嗓子,闷声闷气地道:“橙橙睡着了,现在方妈在照顾她。” 书房里的气氛陷入某种奇特的境地,先前的剑拔弩张因为那个小小的插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让两人都不大自在的气氛。 “叩叩叩!” 靳扬出现在门口,大煞风景地汇报道:“总裁,取证的警察已经有检查结果了。” 白石远半眯着眼看向靳扬,直把对方看得心里发毛,才长腿一迈出了书房。 “夫人,您要一起下楼吗?”意识到自己大概来的不是时候,靳扬对展心仪说话也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哦,好!”展心仪目光四处瞟了几下,低着头在靳扬身边挤过去。 靳扬面带狐疑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啧啧有声地道:“不太对劲啊,夫人竟然让我叫她夫人?” 楼下,哭得几近昏厥的杨乐甜趴在沙发上,一看到白石远下楼,立刻又嘶哑着嗓子哭喊起来。 “阿远,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白石远额角一束青筋突突直跳,不耐地斥道:“闭嘴!” 好不容易才把橙橙哄睡着,要是被这该死的女人吵醒的话,他大概真的会忍不住直接宰了她! 杨乐甜骤然收声,因为哭得太狠,收得太快,岔气后咳嗽连连,那样子实在是狼狈不堪。 “白先生,现场取证的结果出来了。”戴着眼镜的小警员把一份报告书递给白石远,对他说道:“那个抱枕上有贵千金的毛发,还有皮肤组织,只有抱枕接触过贵千金的面部后才能留下这些。” 白石远面无表情的将那份报告书从头看到尾,黑眸中无波无澜,却比暴怒更让人胆战心惊。 在这样犹如暴风雨前片刻平静的时候,杨乐甜还是壮着胆子为自己解释起来。她试探着朝着白石远靠近了一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真诚一些。 “那个抱枕,本来就是橙橙房间里的,有这些也不奇怪,根本不能当作证据啊!” 白石远一潭死水般的黑眸看向杨乐甜,那深沉的寒意让杨乐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视线也不敢再与他的相交。 “橙橙房间的所有抱枕和玩具,晚上都会送到家里的洗衣房清洗消毒。”展心仪从楼梯上走下来,说出她昨晚从方妈口中得知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不停重复那几句话 因为太想了解女儿,她从方妈嘴里打听了许多白橙橙的生活细节,没想到,这竟然会成为指控杨乐甜企图谋杀她女儿的最有力铁证。 “我没有,不是我,我真的没有。” 杨乐甜霎那间慌了神,在这种辩无可辩的时候,只能反反复复地重复那几句话,仿佛说得次数多了,就连她自己也会相信似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展心仪款步走到杨乐甜跟前,脚步刚停下,便是扬手一巴掌重重地打了下去。 “啪!” 杨乐甜被这一巴掌打得跌坐在地摊上,她震惊地抬头看着展心仪,根本不曾想到,当年那个懦弱好骗的女人,现在会当面给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橙橙打的。”展心仪看了看自己因用力过度而发红的掌心,放慢语速对杨乐甜说道:“她永远不会知道,她嘴里的‘杨阿姨’是个多么恶毒的女人,但是这不代表,没有人给橙橙出头。” 杨乐甜一口气顶上来,尖声对展心仪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这件事根本轮不到你来管!” 展心仪水润的眸子微微眯起,带出几分狠厉姿态,她怒极反笑,笑容中尽是杀气。 “杨乐甜,你要杀我女儿,那么,我就算是想杀了你,那也只是人之常情。” 这五年里,她亏欠橙橙太多。从今往后,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橙橙。 小警员被眼前这胡乱的豪门恩怨吓傻了眼,跟身边的同事对了对眼神,而后对白石远道:“白先生,那我们今天就先把嫌疑人带回局里,有进展会再通知您。” 在旁边一直没开口的白石远点点头,允许了他们的做法。 “咔嗒!” 手拷上锁的声音响在杨乐甜的耳朵里,简直像是一记炸雷劈进脑子,她嘴巴一张刚想要喊白石远的名字,就被靳扬眼疾手快地从女佣手里拿了块抹布塞进去。 再让她嚎两嗓子,把橙橙小姐给吵醒,到时候整个宅子的人都得被总裁给宰了。 警车呜哇呜哇的鸣着笛跑远,白石远看看站在身边的展心仪,抬手一指沙发,吩咐道:“坐。” 面对白石远,展心仪霎时没了刚才面对杨乐甜时候的硬气。 不为别的,主要是种种事情叠加起来,她实在没有硬气的资本。 等到展心仪和白石远相对而坐之后,靳扬马上很有眼力劲儿的把客厅里的下人全都弄走,连他自己都蹑手蹑脚回了楼上。 客厅里静悄悄的,白石远的声音格外清晰。 “橙橙让我把你赶走,不许你留在家里。” 展心仪咬着下唇,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却还是不免觉得心中发痛。 “你是什么打算?”白石远长腿交叠,单手搭在沙发背上,等待展心仪的答案。 “能让我再试试看吗?”展心仪眼中满是央求之色,“再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再试试。” 白石远眉头微皱,对展心仪的答案似乎并不满意。 他盯着展心仪看了一会,才冷着一张脸道:“要是几天之后,还没有进展呢?”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不冷不热地嘲笑 展心仪心虚地低下头去,早上起来后就没梳理的头发有点乱糟糟的,头顶有一撮呆毛翘起,她讷讷道:“那,那再试几天?” 就让白石远骂她厚脸皮好了,反正,她是不会放弃女儿的,绝对不会。 “那你就试试吧。”白石远不知为何反而被展心仪这死缠烂打的劲头给取悦,好说话的松了口。 “真的可以吗?”展心仪猛地抬头,头顶那撮呆毛跟着抖动几下。 在展心仪讶异的目光中,白石远皱眉盯着她脑袋上那一撮迎风招展的呆毛, “要想留下就先去梳头,不,直接洗头。” “好!”展心仪满口答应下来,等到白石远走后才困惑地摸摸自己的头发,昨晚才洗的,不油不腻,难道是白石远有洁癖吗? 不过,只要白石远能答应让她留下就好! 展心仪信心满满的想着,她一定会让女儿慢慢接受她的! 然而,就在展心仪都做好准备打持久战的时候,转机伴随着一场危机悄然来到。 一周后的夜里。 晚风习习,月光与晚霞在天际交替,形成一抹瑰丽景色。 展心仪两手抱膝坐在花园的草地上,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想放弃了?” 白石远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才不会!”展心仪两腮气鼓鼓的,“我一定会让橙橙愿意接受我的!” “静候佳音。”白石远不冷不热地嘲笑了一句,也随意在草地上坐下,两手向后撑着,仰头看逐渐显露出来的满天星斗。 他有这么好的兴致,展心仪可没有,她回头望向白橙橙房间的阳台,女儿晚饭后就回了房间,一点都不想和她相处。 而就是在展心仪看清楚阳台上的状况时,那景象直接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橙橙,别再走了!” “橙橙!”展心仪撕心裂肺般的喊声让白石远悚然一惊,他回头就见白橙橙因为看不到,竟然踏空了通往花园的楼梯,从三楼直直的摔了下来。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短暂的一两秒内,从白橙橙踩空楼梯,到展心仪冲过去接住孩子。几乎就是白石远喊出女儿名字的时候,这一切就伴随着重物落地的撞击声结束。 “橙橙,你怎么样?”展心仪把孩子抱在怀里,急得一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生怕女儿有半点闪失。 白橙橙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而且,她记得自己刚才听到了某些东西裂开的声音。 “我没事,你是不是受伤了?”白橙橙两只小手在展心仪身上摸索,有些忐忑地问道。 “橙橙,不用担心,我没事的。”这还是自从坦白身份后,展心仪第一次被女儿关心,她感动得要命,哪还记得身上有没有受伤。 她话音才落下,白石远的声音便响彻庭院。 “心仪,你的手!来人,去让医院的急救组马上过来!” 白石远一赶过来,就被展心仪的左手惨状惊得心头发凉。 因为接住猛然下坠的孩子,强大的下坠力直接砸断了展心仪的左手小臂,破裂的皮肉中,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他根本无法想象,在这样的重伤下,展心仪是怎样才能告诉女儿,她根本没事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正在玩平板电脑 有了白石远的喊声,白橙橙彻底肯定,她刚才听到都一定是骨折的声音。 “爹地,让他们快一点,妈咪的骨头断掉了!”白橙橙抱着展心仪的脖子,焦急地哭喊出来。 白石远和展心仪同时一愣,刚才橙橙说,妈咪? “橙橙,你别担心,妈咪没事,伤得不重,是你爹地小题大做了,真的!”展心仪用完好的右手把白橙橙抱在怀中,没因为伤口疼痛流泪,反而因为女儿的一声“妈咪”丢脸的抱着女儿嚎啕出来。 急救组是长期在白家私人医院待命的,因为是私人医院,这个急救组几乎就可以说是专门为白家准备。也正因如此,在展心仪受伤后不久,急救组便及时赶到。 紧急清创和止血后,便是长达四个小时的手术。 白橙橙和白石远在白家宅邸的手术室外,姿势都不换地坐了四个小时。 “妈咪!”手术室的门还没开,白橙橙便甩开爹地的胳膊,扑到门边去。她听到了,那移动病床滚轮的声音。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麻醉未醒的展心仪躺在病床上,显得有些虚弱。 “白先生,夫人没有危险,但是这次骨折伤到了肌肉组织,虽然进行了缝合,可是夫人以后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急救组的主刀医生对白石远说道。 白石远脑袋里嗡的一声,疾声厉色地对主刀医生斥道:“白家养你们不是让你来告诉我,说夫人会有后遗症的!” 主刀医生额头渗汗,紧张地解释道:“白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白石远看都不再看他一眼,拿出手机联络靳扬,“马上联络纽约的医学专家,最好是在骨折和肌肉损伤这方面有特殊成就的,让他们马上到国内来。” 挂断电话,白石远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展心仪,一如五年前那般,温柔地为她整理鬓边散落的发丝。 国内的医生治不好,那就找国外的,一个医生治不好,那就找十个。他就不信,展心仪非要变成残疾不可。 展心仪醒来的时候,就见到白石远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怀里圈抱着白橙橙,父女俩正在玩平板电脑。 她只是稍微动了几下,白橙橙便立刻惊喜地喊道:“妈咪,你醒了?!” 展心仪眼中猛地一亮,原本因为受伤而导致的虚弱脸色,也都红润几分。 “橙橙,你刚刚喊我什么?”展心仪不敢相信的问道。 白橙橙拍拍白石远的胳膊,白石远立刻会意地将她放在展心仪床边,让她们母女俩靠近点。 “妈咪,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才害你受伤的。”白橙橙摸索了一会,握住展心仪完好的右手,自责地道歉。 展心仪眼底泛起一层泪雾,她反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发哽地道:“是妈咪该跟你道歉,是妈咪害你看不见的,橙橙可以原谅妈咪吗?” “呜呜呜呜……我才没有怪你……我好想你……你一直都不来找我……呜呜呜……”白橙橙哭着趴在展心仪怀里,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章节目录 第29章 心里有些不安 白石远看着这哭成一团的母女俩,揉揉太阳穴,却仍旧觉得脑袋疼得要命。 “好了,都别哭了,橙橙,你妈咪需要休息,你也该去睡觉了。”白石远见白橙橙牢牢抱住展心仪不撒手,只好祭出杀手锏,“如果你也生病,那爹地要先照顾谁比较好?” 白橙橙顿时急了,赶忙道:“我马上去睡,爹地要好好照顾妈咪!” 望着白石远抱着白橙橙离开的背影,展心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女儿总算接受她了。 手机震动的声音不是时候的响起,展心仪笑容一僵,右手从枕边拿出手机接通。 “BOSS。” “心仪,我之前打电话怎么找不到你?” 展心仪老实说道:“我的手骨折了,刚刚在做手术。” “你怎么会受伤?”电话那头的人,第一次有了不同的情绪。 “孩子出了点意外。”展心仪声音平板,并不想和对方解释太多。 电话那头传来意味不明的笑声。 “很好,心仪,恭喜你取得白家人的信任。” 展心仪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门口,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道:“你想太多,我这次不会帮你的。”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阴沉沉的道:“心仪,你忘了是谁救你一命吗?” “没忘,所以我才会为你卖命五年。但是,伊利亚德,我从来不是你的那些手下,别以为你可以控制我。” 展心仪不等对方有任何回应,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里切断通话的手机,展心仪眉目间有些焦虑。按伊利亚德的行事作风,就算是她不肯接这个任务,恐怕他也会再派其他人来。 要不要提醒白石远小心一点? 白石远一过来就看到展心仪单手拿着手机,表情纠结地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便问道:“要打电话吗?” “没,我就看看时间。”展心仪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自然地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胡乱找了个借口。 白石远好看的黑眸瞟了一眼墙上硕大的挂钟,再看看低着头的展心仪,眉间皱起一叠小山丘。 这女人,有事瞒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白石远要找医疗专家,短短一夜时间,便有一只精英医疗团队从纽约匆匆飞来。 “白石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医生过来?”展心仪看着满屋子穿白袍的外国人,心里有些不安。 “你伤的有点严重,需要做第二次手术。”白石远停下跟医生的交流,满口的英式英语瞬间切换回字正腔圆的中文。 展心仪心里咯噔一下,难怪这几天白石远对她和颜悦色的,该不是,她要残废了吧? “妈咪,你别担心,爹地说过会治好你,就一定会做到的。”白橙橙察觉到气氛紧张,摸索着握住展心仪的右手,声音软糯地安慰道。 “嗯,妈咪不担心,谢谢橙橙。”展心仪反手握住女儿的小手,压下心里的忐忑,不想吓到白橙橙。 白石远和那些医生谈了很久,展心仪一开始还能零星听到几句话,可最后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声音压得太低,展心仪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做点三明治 好半晌之后,白石远才扔下那些医生,回来对展心仪解释道:“他们马上就安排第二场手术,你准备进手术室吧。” 展心仪看着白石远面无表情的脸,总觉得她要进的不是手术室而是火葬场。 白橙橙爬到床上,用娇嫩的脸蛋蹭蹭展心仪的脸颊,哄小孩似的哄道:“妈咪不怕,橙橙在这里呢。” “嗯,妈咪不怕。”展心仪眼眶一红,能得到女儿这样的亲昵,就算真的是残疾了,她也不会后悔。 白石远看着他们母女俩这么亲热的样子,眼底有丝笑意一闪而过。 “总裁,他们说手术室都准备好了。”靳扬走过来,悄声道。 “橙橙,到爹地这里来。”白石远收敛表情点点头,把白橙橙从展心仪怀里抱出来,迟疑了一下,才对展心仪道:“放心吧,那些都是世界顶尖的医学专家。” 展心仪不明所以地眨巴着眼,直到被推进手术室里,才后知后觉的想到。 刚才,白石远是在安慰她? 二次修复手术的时间比第一次更加漫长难熬,白橙橙趴在白石远怀里,父女俩谁都不愿意离开。就连吃饭都是让厨房做几个三明治,草草解决。 夕阳隐没在遥远的地平线,手术室的红灯像是永不熄灭般得亮着。 靳扬急匆匆的脚步从走廊那头快速奔来,他手里抱着一台苹果电脑,跑到白石远面前,连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便赶紧将笔记本电脑打开,让白石远看屏幕。 那是一封被打开的邮件,邮件的内容有照片也有文字。 照片上的人,是此刻正躺在手术室里的展心仪,照片里,她周旋在各种男人身边,或妩媚或清纯,或干练或天真。 而配的文字,无一例外,全都是照片里的男人企业破产的消息。 白石远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对外界事情毫无所绝的女儿,复又抬头对靳扬吩咐道:“去查发件人是谁。” 靳扬点头,把笔记本电脑留在白石远身边。 白石远滑动光标,看到邮件的最下方,有一行标红的结束语。 ——下一个就是你了,白先生。 笔记本电脑被无声无息的合上,趴在白石远怀里的白橙橙高兴地喊了一句。 “妈咪手术结束了!” 按照专家组的话说,展心仪的手术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一次。 一直提心吊胆的白石远和白橙橙总算放下了心,可对于展心仪而言,她所有的困难,都才刚刚开始。 房门被人打开,深灰色的家居鞋踩在柔软的地摊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或许是某人的气场太强,不管怎么无声无息,坐在床上的展心仪还是若有所觉的抬起了头。 “你怎么过来了,橙橙呢?”展心仪姿势别扭地用单手收拾被子上的资料,还顺带把笔记本电脑都给合上。 “橙橙睡了。”对于她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白石远挑挑眉,语气淡淡地道:“着什么急,有什么不可以让我看到的吗?” 先前展心仪手术中的时候接到的那封邮件,就像是一根毛刺,一直扎在白石远心里。比不了穿胸透骨的疼,却始终让人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31章 我还有事要忙 “你怎么了?”展心仪抬头看他一眼,总觉得白石远的情绪有点不对。 准确的说,从她做完手术以后,白石远就一直是一副相当纠结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似的。 白石远深深望了展心仪一眼,深邃的黑眸深处,是令展心仪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房间里静静的,窗外有微风拂动葱郁枝叶,带起一阵婆娑声响。 在展心仪探寻的目光中,白石远终于开了口。 “展心仪,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回来的?” 是真的为了橙橙,为了回来做一个好母亲。还是为了整垮白家,只把橙橙当作一个可以利用的借口? “你在怀疑什么?”展心仪狐疑盯着白石远,总算弄清楚了这男人这几天的纠结。 她低头看看手边被仓促收拾的资料,无语地闭闭眼,胡乱的抓了几张资料扔进白石远怀里,恶声恶气地道:“你自己好好看看,我这几天到底是在查什么!” 白石远下意识接住那几张纸,才看了几眼,俊朗的面孔上便浮现出诧异神色。 “怎么,发现我不是在借机查探白家的机密,觉得很失望?”展心仪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让白石远看清楚她的电脑里正在运行的程序是什么。 不管是白石远手里的文件,还是展心仪电脑里正在播放的录像,全都是五年前展心仪消失前后的各种相关资料。 至于和白家机密有关的东西,半个字都没有。 “如果不是你遮遮掩掩,我会怀疑你吗?”白石远把资料随手一丢,神色坦然到让展心仪只想大喊一声无耻。 她都斩钉截铁拒绝伊利亚德让她盗取白家机密的事情了,白石远竟然只因为几张不知道内容的文件就怀疑她?这男人真是够了! 展心仪把资料重新整理好,调出监控录像的文件继续比对,看都不看身边的人就下了逐客令道:“白石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可以出去了,我还有事要忙!” 知道她不是在窥伺公司的机密,白石远的心情瞬间便好转许多,连冷淡的神色都有几分缓和。 “医生说你要多休息,还有什么要查的,我可以帮你。”话音刚落,白石远有点不自然地加了一句,“看在你救了橙橙的份上。” 展心仪本来还想客气一下,说句不用麻烦,但是听到白石远加的后半句之后,顿时有几分咬牙切齿。 “好啊,那麻烦白先生帮我把那些录像全都看一遍,我去好好的休息一会。”她将“休息”两个字咬得极重,刚说完便扯扯枕头,倒头躺下闭目而眠。 “你……”白石远一口老血堵在喉咙,不敢相信这女人现在真的这么让人生气。五年前,展心仪可是等不到他到场,就在餐桌边上一等几个小时都不敢先开饭的。 展心仪闭着眼囫囵道:“我可是伤员,一会橙橙过来看我,你想让我和她说什么?” 白石远抬手在展心仪颈后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猛地握成拳头,收回身侧。五年过去,这女人学到的东西可真不少,还知道拿跟女儿告状来威胁他! 夕阳微红的余晖从落地窗一路浸染进室内,床头五斗柜上的香水百合也被罩了一层微醺的颜色。 章节目录 第32章 曾经离开过 展心仪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是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就见到白石远还坐在床边,拧着眉头认真检查着某段录像记录。 她有点不自在地坐起来,小声道:“你还在啊。” “这是那天所有出入家里的人员记录,没有疑点。”白石远把手边那张整理好的记录表拿给她,拧眉问道:“你确定那天对你开枪的人真的是杨乐甜吗?会不会因为天太黑,其实你没看清楚是谁?” 展心仪把记录表拿过来,一边仔细看着上面的名单,一边对白石远道:“那天我们两个手里都有照明工具,认错人的事情不可能发生。” 对于她来说,那一晚杨乐甜脸上恐怖阴森的表情,是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绝不可能认错。 “但我们需要证据。”白石远向后靠在柔软的亚麻床头上,侧头低眸看着身边的展心仪。 展心仪沉着脸把记录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忍不住抱怨道:“你为什么不能住在市区呢?” 白家的豪宅地处郊外,这整片的山林全都是白家的产业。地域上的宽阔也间接导致了白家种种物资需求的不便利,平时白家各种饮食用度全都是不同的店家专门送上山来,就连打包垃圾也都是要单独有人运走。 “因为太吵。”白石远对展心仪的抱怨不放在心上,又对她说道:“或许可以从杨乐甜持枪这件事另外查起,非法持枪,她总要有购买的渠道。” 展心仪点点头,刚要赞同,就突然眼睛一瞪,指着记录表上的某一条对白石远问道:“为什么这几辆车是走后山的?” 白石远瞥了一眼便道:“这几家都是住在后山那边的农户,家里的新鲜蔬菜全都由他们负责。” “监控录像没有拍到杨乐甜进树林,但是,不一定就能代表她真的没有进过树林。”展心仪心思飞转,只觉得有一条无形的线逐渐显现出来,蓦地,她抬头对白石远道:“如果杨乐甜躲在这些人的车上,不就可以避开监控摄像了吗?” 这样一来,杨乐甜根本不是绞尽脑汁避开了所有摄像头,而是堂而皇之地坐着车,在摄像头下招摇过市。 白石远也被展心仪这样的猜测给点醒,送蔬菜的车早晚各有一趟,杨乐甜只要能把握好时间,夜里在树林里待上一夜,第二天清晨就会被送菜人一起带回白家大宅,谁也不会想到,她曾经离开过。 他越想越觉得展心仪的猜测不无道理,对门外喊道:“把后山的几户菜农都找过来,就说我有事要问他们。” “要是我的猜测被证实,你打算怎么办?”展心仪的指甲在记录表上一下下的刮着,对白石远的态度有些拿不准。 白石远将展心仪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眉目间一片冷淡,说出口的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她敢做出这些事,就必须承担这些事带来的后果。” 无论是五年前企图谋杀展心仪,还是五年后企图害死白橙橙,杨乐甜都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章节目录 第33章 你们可曾见过 展心仪深吸一口气,只觉神清气明,满意地点头道:“看在你这么坚定的份上,我就不和橙橙告状了。” 面对展心仪如此大发慈悲的语气,白石远也是深深无语。他到底做了什么有必要被打小报告的事情?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两人一起看向门口,就见靳扬尴尬地站在那里。 “总裁,有点事情要汇报给你。” 白石远见靳扬有意无意的瞥了展心仪一眼,立刻明白他想汇报的是什么。 “我离开一会,你有什么需要就让佣人去做。” 展心仪蹙眉盯着白石远快步带着靳扬离开的样子,莫名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太对劲。 相隔不远的书房里,白石远单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等待着靳扬汇报调查结果。 靳扬将文件袋放到桌上,沉了口气道:“总裁,那封邮件上给出的事情,经过调查,都是真的。” 白石远好看的下颌线条紧紧绷着,过了几秒才问道:“她背后的人是谁?” 那些破产企业都不是什么三流小公司,以展心仪的能力,就算可以窃取公司机密,也不会让对方彻底破产。展心仪背后一定还有个神秘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靳扬底气不足地回道:“还没查到。” 白石远视线落在远方的树林,沉声道:“继续查。” 靳扬离开书房后很久,站在落地窗前好似一尊雕塑的白石远才有了动作。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打开,动作有些粗暴地让那些资料散落满桌。 干净修长的手拾起凌乱资料中的一张照片,白石远阴沉不定的视线盯着镜头里那个巧笑嫣然的展心仪,低声道:“你到底为什么回来?” 照片里的人无法给他回答,门外有佣人恭敬通报。 “先生,那几户菜农都到了。” “让他们进来。”伴随着沉静冷漠的男声,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应声推开。 门外站着几个衣着朴素,眼神有些怯意的中年男女,门打开之后,怯生生地偷偷用余光打量屋里的摆设。 书房里拉着窗帘,一整张墙壁被开设成书橱,从上到下摆满了琳琅满目各种各类的书籍,因而不大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写字台旁边摆着两尊古色古香的青瓷花瓶。 生平第一次踏足这种地方,这些平日里习惯了脚踩黄泥土地的菜农们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生怕脏兮兮的鞋底会弄脏了昂贵的地毯。 还是靳扬咳嗽了两声,沈着脸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进去啊。” 几个菜农听了慌作一团,乱哄哄地挤进书房内,嘭地一声,靳扬将身后的红木门挂关上,屋里的空气顿时如凝固般冰冷坚硬,让人呼吸不畅。 在白石远目光的注视下,竟无一人敢抬头和他对视,纷纷像做错了事一样垂丧着头。 “你们不用紧张,我今天找你们来,只是有件事情想问你们。”白石远的声音平静无澜,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给人一种压迫感。 几个低头哈腰的菜农听了,纷纷点头称是,白石远朝靳扬微微一点头,靳扬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举到众人面前,郑重而严肃地问道:“这个人,你们可曾见过?” 章节目录 第34章 可要考虑清楚 靳扬所持的照片,正是杨乐甜的自拍照,照片上的女人笑容甜美,眼神娇柔,很难想象到如此美丽漂亮的一张皮囊之下隐藏着怎样一颗恶毒的心。 菜农们凑到靳扬面前仔细瞧了瞧照片,接着又一齐摇头,诧异地回答:“不认识,没怎么见过。” 唯独有一对夫妻,神情紧张,眼神躲闪,靳扬把照片拿给他们辨认的时候,那对夫妻似乎有意要回避一般,心照不宣地低下了头。 靳扬和白石远互相交换了下眼神,旋即心领神会,吩咐其他菜农可以先离开,独独留下了那对神情不自然的中年夫妻。 菜农姓张,出了名的好吃懒做不务正业,家里菜地都被他荒废了,奇怪的是无论衣着还是打扮,他们夫妻两个好像比其他人都要好。 其他人都能走,偏偏自己被留下来,两人做了亏心事自知理亏,被白石远盯着,心里直发颤。 靳扬上前一步,绕着二人转了一圈,厉声问道:“知道为什么把你们留下来吗。” 妇人家见识少,早已被吓得不知所以,躲在男人身后瑟瑟发抖,倒是男人胆子大,厚着脸皮不承认,颤抖的声带却先一步出卖了他:“不、不知道。” 呵——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靳扬厌恶地抽了抽鼻子,抬手抓住那男人的衣领,吓得对方闭上眼睛,“当着我们家先生的面还敢撒谎!” “靳扬。”白石远衣袖一挥,“放开他。” “可是先生他……”靳扬气得想爆粗口,狠狠地瞪了那菜农一样,无奈地松了手。 白石远蓦地起身,笔直修长的双腿将他带到菜农夫妻面前。 这位先生气质非凡、眉眼如刻,看着不像坏人,可不知为何,总叫人觉得心慌,那农妇已被吓得双腿不停地发抖,紧紧地揪着自家男人的衣袖。 “五年前,这个人——”他指着靳扬手中的照片问,“有没有找过你们?” 那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又似乎什么样的辩解在此刻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所以最终没能说出口,双唇因为紧张而呈现出凄惨的灰白色。 “你可以不用急着回答。”白石远幽幽地道,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但是如果让我查到,后果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我们家先生对你们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明白,如今正是你们将功赎罪的好机会。”靳扬在一边帮腔,他的话让夫妻两个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如果你们非要和先生对着来的话,我劝你们最好想一想。” 白石远不好惹,不用多说,两个人心里清楚,在这山上住的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得,若干年前白家搬到这里的别墅,刚到的时候这里交通偏僻不便,家家户户连吃饭都是难题。 正是白家好心出钱修路,加上远近闻名的白氏家族搬到这里居住,如同免费的活广告牌,来往的人流和车辆慢慢变多,这些菜农辛辛苦苦种的菜也才有了销路。 毫不夸张的说,这附近住的人能有今天,都要感谢白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白石远能让他们的生活变好起来,同样的也能让他们再次跌倒谷底,甚至比过去跌得更狠更凄惨。 章节目录 第35章 飞快地逃离 许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和杨家做敌人,终究好过招惹白石远,胆小的妇人先开口认错,一张嘴眼泪便刷拉流了下来:“对不起白先生,我们不是故意要说谎的,实在是因为……” 白石远的眉心微微一拢,果真让他们猜到了。 “因为有人威胁我们。”中年男子打断了妻子的话,惆怅地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是故意要瞒着白先生,实在是身不由己。” “你们只要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先生会保证你们没事的。” 靳扬的话让菜农吃了颗定心丸,虽然仍是心有余悸,但不敢再对白石远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知道的统统交代:“杨小姐确实来找过我们,那得从五年前说起了……” 时间到了晚上,窗外天色黑透,本该到了打开走廊里的壁灯的时间,负责这层楼的佣人一时忙得忘记上来开灯,走廊里黯淡无光,加之彩色的玻璃窗避光性好,只勉强看得清楚脚底下的路。 展心仪憋得内急想上卫生间,趿拉着拖鞋,砸得地板哐啷作响,毫无拘束的她俨然已经把白家当成自己家里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绕来绕去没找到厕所,倒是累的气喘吁吁,无奈地看着每一扇差不多样子形状的房门,恨恨地低声痛斥道:“该死的,房子这么大到底有什么好处……” 正气恨找不到厕所在哪里的时候,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突然吱嘎一声打开,门内透出暖暖橘色的灯光落到漆黑的走廊里,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靳扬和一对不认识的男女出现在门口。 隔得有点远,靳扬又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导致心仪极力竖着耳朵细听仍未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三个人不知道低低地说了些什么,完了之后夫妻两个不停地朝靳扬鞠躬感谢。 之后才匆匆离开,经过展心仪身边的时候还好奇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夫人好,您什么时候出来的?”靳扬看到躲在黑暗里的展心仪的时候吓了一跳,脸上很快恢复温和有礼的笑容。 展心仪冲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力地扶额,到底要说多少遍这孩子才能改口不再叫自己夫人呢…… “我还问你呢,你在这儿干嘛,刚才那些人是谁?他……也在里面吗?”白石远三个字已到嘴边,被展心仪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改用一个之代词来称呼他。 靳扬偷偷捂嘴发笑,展心仪在固执这一点上,和先生还真是有点像呢…… “嗯,先生也在里面呢,展小姐想他的话,我帮您叫他。”靳扬转身就往屋里走。 展心仪忙慌张地喊住他:“不用了,我才不想看到他。” 说完不等靳扬回答,转身就走,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过身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发丝,有些难为情地问:“那个,厕所在哪儿,我,我好像找不到了……” 靳扬差点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指路给她看:“喏,直着走到尽头拐过去就是,另外,展小姐您屋里的卫生间也可以用的,不必非得出来找。” “知道了知道了……”展心仪摆摆手飞快地逃离现场。 章节目录 第36章 让人期待 展心仪所不知道的是…… 屋内,柔和的灯光映着桌子上放置的水晶摆件,最终落在那个他的身上的光散发出光怪陆离的奇妙色彩,立体的五官如高山沟壑般起伏,一半隐没在黑暗中,一半接受着灯光的沐浴…… 即便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这个男人,也能将男人独有的成熟稳重表现的淋漓尽致,内敛和奔放,沧桑和勇敢,却在他身上完美的融合到一起发挥到极致。 白石远的脑子里挤满了乱七八糟的未处理的杂事,却几乎都和展心仪三个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白石远深邃的眼光中蕴含着有趣和些许无奈。 她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但又给铁板一样死气沉沉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别样的颜色。 真是有些让人期待呢…… 靳扬回过头猛地看到桌子后的白石远,微微一怔,嘴角泄出一抹不动声色的微笑,好像自从展心仪回来之后,这幢略显空旷的大宅子里,终于有了些生气儿,变得稍稍热闹起来。 以前晚上看到白石远一个人在书房里待到很晚的时候,总觉得他和白天的时候不大一样,孤独得让人心疼,虽然身边有心爱的女儿陪着,但终归是不一样的…… 白石远正低头翻看自己手边的文件,肚子里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去问谁,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能回到五年前,亲眼去看一看真相就好了。 似乎感受到头顶一阵异样,白石远缓慢抬起头,正好和靳扬四目相撞,靳扬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嘿嘿一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你刚才看我干什么,我哪里很奇怪?”白石远不解地问,目光里带着狐疑。 靳扬尴尬地挠挠头,不知哪儿来的语气,竟然调侃起白石远:“没有奇怪的地方,我刚才只是忽然觉得,先生您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 “你为了展小姐的事情如此费心,要是展小姐知道的话,一定会欣慰的。”靳扬由衷地替他开心,不大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 “我不过是替橙橙还她这个人情罢了,况且,杨乐甜到底是怎样的人,也和我有关系。”白石远低下头,装作在翻看手里的文件,然心思全然不在这里,满脑子都是某人躺在病床上的情景。 “不管是为了还展小姐的人情,还是因为私心,先生认真做事的样子都帅气极了。”靳扬飞快地说完,很有先见之明的闪身躲到门后。 果然,白石远猛然抬起头,故作威胁地冷冷道:“我看你这个月的奖金又不想要了。” “我错了我错了,白总饶命……”靳扬哭丧着脸求饶,怎么能这么经不起玩笑呢! 展心仪上完厕所,黑洞洞的走廊里摸索着的前进,全然凭借着印象寻找回房间的路,很不幸,她又迷路了。 因为走廊里没有灯光,每个房间的门又都长得很像,她走到其中一间门口,当成是自己一直住着的地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许久无人居住的房间内扑面而来一阵清新的尘土味。 章节目录 第37章 容颜青涩 展心仪借此断定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转身欲要离开,目光突然被离自己最近的桌子上摆着的相框吸引。 屋里的灯没开,清冷的月光越过窗棱泄进来,流了满地银灰,借着明亮的月光,展心仪勉强能看清楚屋子里的陈设。 也正是因为多看了这一眼,她被彻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墙上贴着的和桌子上摆放着的照片,既熟悉又陌生,照片上的人都是自己,说她陌生是因为这些照片都是五年前的自己,那时候的她容颜青涩,眼睛明亮,像迷雾森林里的小鹿无辜又倔强。 啪嗒——展心仪轻手打开吊灯的开关,刺眼的白炽灯光登时充斥着房间的每一处角落,让她可以看得更加清楚真切。 这些照片里,有些甚至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有在看书的时候,也有在睡觉的时候,还有在院子里发呆晒太阳的,像是不知不觉当中被人偷拍经过精挑细选后挂在之里。 不是这些照片的话,展心仪几乎快要忘记了当初的自己,忘记当初那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傻姑娘。 房间里的家具上到处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这种情况在佣人无数的白家很稀奇,因为白石远有轻微的洁癖,对卫生要求很高,家里上上下下都被佣人打扫的一尘不染,唯独这间屋子里还沾着尘土的味道。 展心仪怔怔地走进房间,望着满屋子都是自己,忽然很好奇,这些照片都是哪里来的? 屋子里家具一应俱全,床铺、柜子、梳妆台……清一色素净的白色,是展心仪以前最喜欢的眼色,不过现在她不喜欢了,早过了那个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白色太严肃太过沉重。 衣柜里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折叠摆放好,展心仪的指尖一一滑过这些衣服,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这些东西,都是当年她用过的,她以为自己离开白家之后,白石远对她一定厌恶透顶,早就把她的东西扔得一干二净了,没想到他会留着…… 第一次,展心仪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白石远,曾经的她以为自己看透了白石远,他残酷冷漠,自私又自负,所以她一直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报答赵家养育之恩的工具。 如今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切,白石远也有如此细腻细心的时候,只是展心仪不懂,他为什么要留着这些。 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那日从她踏进白家的大门开始,白石远就没有正眼瞧过她,对她的态度也不冷不热,说的每一句话不会超过十个字,甚至每次他们同房,也像例行公事般索然无味。 满脑子都是疑惑的展心仪,越想脑袋越疼,思绪也越混乱,没留神脚下的路,不小心撞到了梳妆台的椅子,哐当一声,椅子倒下重重地砸响地板。 这声巨响,惊动了一旁书房里的人,他猛地一惊,神经下意识的紧绷,侧耳细听一会儿之后,旁边屋子里似乎又渐渐没有了声音。 章节目录 第38章 黑暗之中 “该死,好痛。”展心仪的脚趾被撞到,疼得她眼泛泪光,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迎头撞上一面坚硬的东西,差点被弹回去。 抬起头,愕然发现刚才撞到的东西竟然是白石远的胸膛,这家伙是铁石铸造的吗,不光有着一颗铁石心肠,还有着铜墙铁壁,差点把自己脑袋都撞破了。 展心仪一边懊恼地揉着被撞痛的额头,一边在心里嘀咕着,装作没看见白石远,招呼也不打一声,绕开他就要走。 却被白石远一把抓住手腕,用力地一拽,踉踉跄跄地回到原地。 “喂,我可是伤者啊,你竟然对伤者动手!”展心仪骂骂咧咧的挥舞起裹着石膏的手臂,没好气地翻白眼道。 白石远眉目凛然,不再吃她这套,面无表情地说:“谁让你来这儿的。” 展心仪环顾一圈四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我又不是故意的,走廊里那么黑,我没看清楚……” “没看清楚就可以随便进别人的房间?”白石远不等她辩解完,生气地吼断她的话。 他的声音不同于愤怒的大吼,而是一种刻意克制压抑的低吼,嗓子里好像住着一只生气的野兽咕噜咕噜的发响,比直接大发雷霆更吓人。 展心仪被他莫名其妙的愤怒吼得一愣一愣,她的脾气也好不到哪儿去,一点就燃,火气蹭地一下就上头了:“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再说既然你不想让别人来这儿,干嘛不给门上锁?” 时过境迁,这女人强词夺理的毛病还是一点没变,明明自己错了就是不肯承认,白石远又气又无奈,头顶的灯光斜斜地照射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大片浓密的阴影,他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 在眼神对抗中,展心仪不争气地率先败下阵来,却仍是嘴硬地咕哝道:“而且,这屋里的东西明明都是我的。” 空气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何况她小声嘀咕,白石远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强行把她拉出房间,嘭地一声重重地关上身后的屋门,唯一的光源被切断,两人再次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那些东西,只是还没来得及扔掉而已,我明天就让人处理了。”黑暗里响起白石远冷冰冰的声音。 “随便。”展心仪无所谓地挑挑眉,拖鞋砸地板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 白石远长长的舒了口气,手心被冷汗浸湿,黏黏的,他用力在纸巾上蹭了蹭,再发泄般奋力地扔掉纸团。 被人发现了秘密之后的心虚和如同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太阳之下的羞辱,就是白石远此时此刻的感受。 五年里这间屋子一直都存在着,五年了,一样的物品,一样的摆设,展心仪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这五年白石远都没让佣人们进去打扫过,都是他有时间的时候亲自打扫,擦擦桌子扫扫地,就好像她还在,她从来都没离开过一样。 有时候白石远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在干吗,祭奠逝去的爱情?不,他和展心仪之间从来没有感情,何谓爱情。 章节目录 第39章 爱理不理的 还放不下她吗?也许吧,白石远只知道他放不下的是五年前的展心仪,是害得他遍体鳞伤然后潇洒地一走了之的展心仪。 而现在重新蜕变回到他身边的展心仪,白石远不确定自己对她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 当到了第二天,展心仪再次故意绕远路经过这里的时候,房门竟然上锁了,所以她没办法进去确认一下白石远到底有没有履行自己昨晚说的话,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扔掉了。 早餐的气氛异常尴尬,白石远本来对她就爱理不理,这一来更过分,给女儿又是喂牛奶又是切面包,却干脆视展心仪为空气。 往日好歹还会看她一眼!展心仪坐下来的时候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吸引他的注意,白石远只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不过半秒钟的时间,遂又恢复正常,全当没听见。 一旁的靳扬看不明白了,先生昨儿还替展小姐讨公道呢,今天怎么一大早两个人就杠上了。 还是小孩子单纯,不受大人之间那些恩恩怨怨的影响,小家伙五年没有享受过母爱,这些天可劲儿黏着心仪,把失去的都补回来,对白石远亲手喂到嘴边的牛奶爱理不理:“爹地,我想坐到麻麻身边。” 这个没良心的!白石远无奈地瞪她,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五年,还不抵才回来不到一个月的展心仪吗! 然而对女儿向来有求必应的白石远,不可能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尽管心里不乐意,还是吩咐方妈把橙橙的儿童椅搬到了展心仪身边。 “橙橙乖。”展心仪笑眯眯地摸摸女儿的脑袋,看着白石远憋到内伤的样子,甭提多过瘾了! 橙橙眼睛看不见,什么都得有人帮她张罗好了,展心仪细心地给女儿切好煎蛋,再用叉子叉好一块一块地送到她嘴边:“乖,张嘴。” 小人儿听话地张开嘴,吃完还不忘嘴甜地讨好:“麻麻身上好香喔。” 白石远看着对面这一对其乐融融的母女,当真不知自己是该哭呢还是该笑,罢了罢了,自己就大方这一次。 盘子里的东西吃了一半,橙橙抹了抹一嘴油,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明亮有神,神似展心仪的眼睛,“麻麻你为什么不喂爹地吃饭呢……” “噗,咳咳咳。”喝了一大口热牛奶的展心仪全喷了出来,差点连带着喷出一口老血。 “爹地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吃饭,所以不需要人喂,橙橙还小,和爹地不一样。”白石远柔声细语地向女儿解释道,边拿眼狠狠地瞪展心仪。 展心仪接过佣人递来的纸巾擦擦嘴角,脸不知不觉涨得通红,幸好橙橙看不见不至于太丢人,“对啊,麻麻只喂橙橙吃饭就好啦。” “不要。”橙橙小嘴一撅,别过头去拒绝配合她,“麻麻喂我一口,也喂爹地一口好不好?” 展心仪和白石远面面相觑,额头上同时渗出一滴冷汗。 周围伺候着的那些下人别提有多乐呵了,硬是逼着自己憋住笑意,不敢在少爷面前太放肆。 章节目录 第40章 今天这么丢人的 一直以来都是以孤高冷艳,不苟言笑的形象示人的少爷,被展小姐喂早饭,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太美,不忍直视…… 两个大人迟迟没有回音,白橙橙不依了,扑腾着腾空的小脚,扯着嗓子嚷嚷道:“麻麻要是不喂爹地的话,橙橙也不吃了。” 没办法,女儿为大,展心仪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阵,只要能让女儿开心,别说喂白石远吃饭了,就是给他暖床也行,不行也得行啊! 白石远却不太乐意,有意拖延时间耍赖,声音有些尴尬:“这次就算了,我已经快吃完了,等明天好不好?” “不好!”白橙橙小脑袋一歪,可怜兮兮地憋着嘴,“爹地是不是不喜欢橙橙了,橙橙最近不乖吗?” “好好好,我吃。”白石远终于举起小白旗向女儿投降,无奈地望向展心仪。 展心仪一脸的坦然,她是无所谓,就是可怜他们的白先生咯,辛苦在佣人面前经营的形象就要被毁于一旦。 真是自己亲女儿,不带这样“坑爹”的,白石远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展心仪切了一小块碟子里的香肠,隔空递过去,本来她是无所谓的,可一旦真正做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会紧张,拿着叉子的手都是抖的。 白石远微微张嘴,咬住叉子上的香肠,白橙橙还觉得不满意,侧着耳朵细听:“爹地应该跟我一样,张嘴然后说啊——” 白大少爷冷汗狂流,有种想死的冲动,而展心仪似乎从中找到了折磨白石远的乐趣,已经开始由一开始的抵触到慢慢自在起来,还学会调侃对方。用哄橙橙的语气,哄小孩儿似的对白石远说:“来,张嘴,啊——” “啊——”白石远屈辱的闭上眼睛,自打他出生以来,活了快三十年了,从来没像今天这么丢人的。 周围那些个佣人纷纷看得惊呆了,做梦都没想到他们高贵冷艳的大少爷竟然也有这一天,若不是白家有规矩工作时间不准使用通讯工具,他们一定要拿手机把这历史性的一刻拍下来! 白橙橙却格外的开心,拍着小手叫好,能让女儿开心,再丢人也都值了,白石远如是在心中默默的自我安慰。 用完早餐,离开餐厅的时候,白石远觉得下人们看自己的眼神都越发的不对劲了,为了尽早逃离家里古怪诡异的气氛,他命靳扬一大早就准备车子,早早地去了公司。 中午靳扬回到家里帮白石远取他需要的文件,正好撞见无所事事的展心仪带着白橙橙在后花园里玩儿。 午间的阳光正好,明媚倾城,耳畔飘来欢声笑语,此情此景才叫人真正懂得家这个字的含义。 心仪回头看到身后的靳扬,微微一笑,靳扬爽快的叫:“夫人好。” 又来……展心仪默默地在心底翻白眼,真想揪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的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是展心仪,不是什么夫人! 当着女儿的面,展心仪不能发作,勉强地笑得很开心:“你来了,我正好找你有点事。” 心仪拖方妈暂时照看着橙橙,拉上靳扬来到花园里空无一人的小亭子。 章节目录 第41章 养育之恩 靳扬一通乱紧张,还当是多大的事儿,原来展心仪是要问他能不能帮她联系一下后山上住着的菜农们,她想亲自查一查五年前的事情。 靳扬本想告诉她不用这么麻烦了,先生已经替她查过并且事情正在进展中,有了结果就会告诉她的,转念一想今早白石远刚刚威胁过他,不许把昨儿晚上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于是又忍住了。 “这事儿我恐怕不能帮您,不过,您为什么不去问问先生呢,他一定乐意帮你查一查的啊。” “他?”展心仪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拜托他,我还不如直接自己去找,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说完便回到了后花园里继续和白橙橙一起玩儿,各种无聊幼稚的小游戏两个人却玩儿的不亦乐乎。 靳扬忽然觉得人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每个人都有两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比如早上像个小孩一样被展心仪喂东西吃的时候好像还有点羞涩,又像现在的展心仪,和那日在公司大楼里见到的满身锋芒的她又不一样。 还有件事,展心仪一直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白石远,事关她这五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如果说起来会牵扯到许多事,不一定能解释的清楚。 就算她告诉了白石远事实的真相,提醒他注意有人想害他,他也未必会相信自己。 想要扳倒白氏这样势力庞大又有一定历史根基的大企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展心仪明白这一点,相信她的boss伊利亚德比她更清楚。 所以要对白石远下手,只派她一个间谍待在他身边力量太渺小,伊利亚德一定还有其他的眼线安插在白石远身边。 既然担心白石远不会相信自己所说,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想办法接近白石远的工作,揪出伊利亚德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信或不信,就要看白石远自己的选择。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帮白石远,不是吗,他们两人之间又不存在任何感情,不过一纸契约的关系,展心仪大可以带着白橙橙拍拍屁股走人,剩下的,白氏的兴盛衰败,白石远的死活,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留下了,就当替女儿感谢他这五年来的养育之恩,毕竟他对橙橙宠爱有加,还有他为自己找寻最好的医生医治手臂的事情,也要感谢…… 展心仪一向爱憎分明,有恩必报,她不想因为欠人家的人情而一辈子活在愧疚中。 等她找出伊利亚德的卧底,警告白石远之后,就带着橙橙离开这里,不管以后有多苦多难也要把女儿养大,因为这世上,她只剩下了橙橙这一个亲人…… “麻麻你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理橙橙了。”小东西抓着麻麻的手指,肉嘟嘟的小手软绵绵的,展心仪的心脏一下子便融化了。 “麻麻刚才在想事情呢,橙橙怎么了?”心仪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尖。 “我想听麻麻讲故事。”白橙橙仰着脑袋,声音甜甜地道。 章节目录 第42章 懂得分辨是非 “好,那麻麻给你讲一个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展心仪抱起女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橙橙睁着一双看不见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听故事。 “有只小白兔,它很喜欢很喜欢另一只小灰兔,可是有一天那只小灰兔说他饿了,让小白兔去偷大灰狼家的好吃的,因为小白兔实在太喜欢小灰兔,为了小灰兔它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所以小白兔就去找大灰狼。” “小白兔好可怜哦。”橙橙睁着认真的大眼睛。 她的故事还在继续。 “小白兔找大灰狼要吃的,大灰狼说可以啊,但是我必须吃掉你,虽然小白兔很伤心很难过,但它还是答应了大灰狼的故事,大灰狼给了小灰兔吃的,然后他准备吃掉小白兔,可就在它要下嘴的时候,突然又后悔了。” 展心仪声情并茂的讲述,并没有意识到她在讲的其实就是自己。 “后来呢?” “后来,大灰狼放了小白兔,小白兔开心地跑回家想和小灰兔团聚,可是当它回到家里,小灰兔却说它喜欢上了另一只比它更白更可爱的小白兔,不想再要它了。” “小灰兔太坏了!”橙橙小小的年纪却早早地懂得分辨是非,生气地鼓着嘴说,“大灰狼对小白兔那么好,它为什么要离开大灰狼呢?” 是啊,为什么要离开他呢? 那要问问五年前的展心仪了,她已经不记得当年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记得当她生下橙橙之后,便迫切地想快点回到赵明成身边,可惜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等待自己的结果,竟会是赵明成的忘恩负义和**裸的背叛。 当年的自己是有多傻,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一心只想快点回到姓赵的身边。 罢了,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爱过一个人渣?只怪当时年纪小,是人是狗看不清。 只是当年她急着逃离白家,回到赵明成身边,却忽略了白石远的感受。 连橙橙都说大灰狼是好人,小灰兔忘恩负义,为何当年的自己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呢? 午后的总裁室静悄悄的,一般每天中午十二点半到下午两点之间都是白总休息时间,除非常重要的事情外,一律不准有人打扰,连他最信任的靳助理想进去都要提前通报。 灿烂的日光透过厚厚的有机玻璃,被百叶窗帘割扯成一小块一小块规整的形状,偌大的总裁室,被一道绿色的植物屏风分成两个区域,工作区和休息区。 白石远酷爱运动,连休息的时间也不肯放松,每个月花高价进口新鲜的草皮,聘请一流的设计师为他在休息区里设计出一处可以练习高尔夫球的地方。 草皮的尽头有一处洞口,平时都是一杆进洞,今天不知怎么了,玩儿了好几把都没能找到手感,最后赌气地扔掉球杆,索性钻进总裁室自带的卧室里睡觉。 好像故意和他作对一样,今日连周公都不肯会他,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意全无,眼见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下午工作的时间就快到了,他才迷迷糊糊地有了睡意。 章节目录 第43章 束手无策 朦胧中,又梦到了曾经梦见过无数次,并且永无停止地在他梦境里重复着的场景。 蓝天白云,清风明日,小时候越简单越纯粹,也因为简单,所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如果非说有遗憾的话,对小小的白石远来说,唯一的遗憾就是他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别的小盆友开家长会的时候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来。 到了他这里,每次都是家里的老管家刘叔来,爸爸工作忙,而妈妈……妈妈这两个字,对白石远来说是一个模糊而久远的词。 “呜呜呜……”幼稚园毕业典礼上,老师要求小朋友们和爸爸妈妈一起合照,刘叔临时有事迟迟不来,孤独无助的小石远痛哭流涕。 好心的老师过来安慰他,好容易哄住了他的眼泪,到了最后的环节,每个小朋友都要互相亲吻身边的另一个小伙伴。 每个人都照着老师说的去做了,到了小石远这里停了下来。 老师催促他身边的那个小朋友快点亲一下小石远,却吓哭了他的小伙伴,他拉着老师的手放声痛哭:“呜呜,我不要亲他,他妈妈有病死了,我麻麻说不让我和他玩!” 小孩子的情绪如同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一个人哭,其他人都跟着哭了起来,大家纷纷远离小石远,因为他们都听自己家里的大人说起过,说小石远的妈妈是得了一种传染病死掉的,谁和他玩儿谁就会得病,小孩子惧怕生病,更害怕死亡。 “老师!我敢亲他。”哭闹的人群里突然有个小女生举起了手。 面对一大群哭哭啼啼的小孩子,束手无策的老师突然听到这声清脆的叫声,仿佛看到了希望,开心地叫小女孩出列,“你不怕吗?” “我才不怕。”小小姑娘豪气十足,她骄傲地拍拍胸脯。 当小女孩来到小石远面前时,抽抽泣泣的他噎住哭声,软绵绵的身子还在因为伤心一抽一抽的。 小女孩甜甜地一笑,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吻男孩的嘴角,那个年纪的孩子,心无杂念,有的只是单纯的美好。 “他们不和你玩儿,以后你就和我玩儿。”小女孩安慰伤心的他。 小石远抽抽着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展心仪,你呢?” “我叫白石远……” 笃笃笃——短促有力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白石远,他睁开双眼,眼底蕴了一层水汽,迷雾萦绕,醒了好半天,他仍有些恍恍惚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白总,下午开会的时间到了,大家都在等着你。”门外传来秘书张茜的声音。 白石远抬头望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下午三点,他竟然连工作时间都给睡过去了! 麻利迅速地下床,穿好衣服,鞠一捧清水洗了洗脸,顿时清醒不少,一出门就拿到张茜给他准备好的开会资料,匆匆地进入会议室中。 整天在家里待着,这儿不能去,那儿也不能去,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一长,任谁都会觉得无聊,何况白橙橙正是玩性大发的年龄。 白家虽大,但是五年来白橙橙玩耍的天地只有这一处,早就玩儿腻味了,以前麻麻不在的时候,白石远出于安全考虑,很少允许方妈带着橙橙出去玩儿,除非他在家的时候亲自带着。 章节目录 第44章 甜甜的冰淇淋 现在麻麻回来就好了,她说话比方妈管用,白橙橙苦苦哀求,又是撒娇又是撒泼耍赖,软磨硬泡总算让展心仪答应带自己出去玩儿。 “橙橙想去哪儿玩儿呢?”坐上刘管家安排的车子后,心仪问怀里的女儿。 白橙橙歪着小脑袋好一阵冥思苦想,最后小手一拍:“麻麻,我们去爹地公司找他玩儿吧!给爹地一个惊喜!” 展心仪心里无奈的想恐怕白石远看到她们母女二人,惊喜没有倒是受到惊吓吧……但嘴上仍旧答应了女儿的要求:“就听橙橙的。” 从白家的大宅子到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商业中心,白氏企业大楼所在地,需要走一段时间,近半个小时的车程颠簸之后,路边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心仪把脑袋伸出车窗,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观摩着这座她从小到大居住了二十来年的城市,一别五年,再回到曾经熟悉的地方,已是白云苍狗,物是人非。 司机听从展心仪的命令把车子停在了距离白氏大楼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展心仪的意思是她不想太过招摇,剩下的路自己和橙橙走过去就行,而司机则留在原地随时待命。 很久没有接触过外界的白橙橙,到了这里就像被放出笼子的鸟儿,轰鸣的车流声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人声,无一不让这位初来乍到的小家伙赶到新鲜。 看着女儿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展心仪心中又是一阵酸酸的,如果女儿能看得到就好了,她一定比现在更开心。 “麻麻,我们去买冰淇淋吃好不好,橙橙想吃芒果味的。”白橙橙抱着展心仪的脖子撒娇。 软萌的小鼻音听得展心仪心都化了,别说一个冰淇淋,要开一家冰淇淋店她都给开,当即抱着女儿来到白氏大楼附近的哈根达斯买她想吃的冰淇淋。 展心仪一只胳膊还没完全恢复好,行动略有不便,牵着白橙橙的小手穿过拥挤的人群,难免有磕磕碰碰,她尽力用身子一侧挡着涌动的人群,保护女儿的周全。 心满意足地买到甜甜地冰淇淋,橙橙一边舔着蛋筒上的奶油,一边牵着麻麻的手往门外走,快走出门外的时候,展心仪突然停了下来。 “麻麻你怎么不走了?”好奇的白橙橙仰着小脸张望着展心仪,尽管她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的听力要比正常人敏锐的多。 敏感的橙橙听到远远地有人正朝着她们母女两个走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这可能就是导致展心仪突然停下来的原因。 迎面走过来的那个男人,展心仪并不陌生,一时以为看花眼,他不应该在这里才对,所以才愣了神儿。 男人有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像一块透彻的冰块,蓝得心醉,欧美人特有的立体五官英俊帅气,高鼻梁深眼窝,浅栗色微卷的头发,一出现便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走起路来衣袂飘飘,活生生电影屏幕里走出来的那些不苟言笑,却精通打斗,霸气十足的杀手。 章节目录 第45章 改天有时间再聊 “好久不见。”一个外国人却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这得益于他的母亲是中国人,他的身上流淌着二分之一的中国人的血液。 她笑容如故,一如第一眼见到她,淡淡地拉开距离感,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你的手臂怎么了?”明明电话中听她说起过,却硬要装作刚刚知道,关心显得有些虚情假意。 展心仪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一点小伤,休息两天就好。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想你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这句话展心仪记得太清楚,他曾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口音无数次说过我想你。 只是他们的身份关系特殊,这些我想你当中,不知有几句是真的。 “你来这里,在法国的公司怎么办。”来来往往的路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这对显眼的男女,展心仪视若无睹,面无表情。 其实二人心中清楚,所谓公司,不过是一处暗无天日的秘密基地,它没有名分甚至没有正式的名字,却足以让诸多曾经叱咤一时的大公司沦为历史,永无翻身之日。 展心仪一向不屑于这种背后害人有损阴德的勾当,却不能无视伊利亚德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对她的支持。 他对她有恩,她一定会报答,所以这些年展心仪也一直在尽自己所能帮助他完成和客户的约定,只是她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只负责获取对方的信任窃取资料,剩下的致命一击则交给伊利亚德亲自处理,展心仪从不过问。 这样做,可以让自己稍微心安一点。 伊利亚德哈哈一笑,眼角漾开舒缓地鱼尾纹,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异常发亮的光:“心仪,你还是关心我的。” 展心仪没兴趣和他开这些不荤不素的无聊玩笑,况且还有橙橙在场,伊利亚德不顾小孩子的感受乱说话,这一点让心仪十分厌恶,“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我们改天有时间再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难道来见你就不是重要的事情吗?”伊利亚德表情很受伤地摊开双手,眼神追随着匆匆离开的母女两人。 小小的橙橙虽然看不见麻麻在和谁说话,但是她的听力敏锐,听得出麻麻和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充满敌意,那个叔叔,似乎也没有就此放过她们的意思。 展心仪紧紧地拉着白橙橙的小手,好像手心里攥着稀世珍宝,生怕会有人突然从她身边抢走她最心爱的宝贝,她手心里浸满冷汗,自己却没有察觉到。 “我想伊利亚德先生应该还不至于无聊到飞这么远只是为了来看看我,我今天实在有重要的事情在身,改日再聊。” “心仪,你那么紧张干嘛,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伊利亚德阴测测地笑了两声,许是和职业习惯有关,他的声音和笑容让人毛骨悚然。“这个就是你女儿?” 伊利亚德半蹲下来,亲昵地去拉白橙橙的小手,橙橙敏感地甩掉他的手,怯生生地躲到了展心仪身后。 展心仪看着他去拉橙橙的动作心跳加速,猛地一惊,反应过激地将橙橙护在身后,语气中充满浓浓的火药味:“你不要碰她。” 章节目录 第46章 缓兵之计 “我只是想看看你女儿而已。”伊利亚德无奈地耸耸肩,他还半蹲在地上,抬起头来望住生气的展心仪,摇了摇头笑道:“心仪,你真的变了很多,可我记得,我们好像才只有两个多月没见面。” “我们之间的事情,和小孩子无关,请你不要牵扯到她。”展心仪的语气依旧冰冷生硬,她弯下腰将橙橙抱起来,牢牢地锁在怀里。 伊利亚德也站起身,足足比展心仪高出许多,视线还停留在白橙橙身上:“和你长得真像,心仪,我真的越来越期待和她爸爸见面了。” 展心仪默默地在心底狠狠地啐了一口变态,抱着橙橙转身就走,伊利亚德却无赖地追上她们,像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展心仪和白橙橙去哪儿他便跟到哪儿。 一路跟到白氏集团大楼下面,路边的人渐渐多起来,展心仪担心被太多人看到不好,这才不得已地停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印象里,这是展心仪五年当中第一次对他大发脾气。 如果那天橙橙不在场,展心仪一定不会那么生气。伊利亚德一路走一路跟,展心仪抱着白橙橙几乎用小跑地速度仍然没能甩掉她。 对于小小的白橙橙来说,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麻麻突然变得这么紧张,为什么那个奇怪的叔叔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她看不见路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吓得一直蜷缩在展心仪的怀里瑟瑟发抖。 就算不至于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但那天白橙橙着实被伊利亚德吓到了,展心仪正是因为如此才会那么生气。 伊利亚德并没有因为展心仪冲她发火就退缩,更胆大妄为地向前一步,站在她身侧,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的白氏大门口:“我托你办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 展心仪正怒火攻心,想也不想就准备回答他不可能,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帮他忙,大脑却在极短的时间内飞快地高速旋转起来。 如果现在不留情面直截了当的拒绝他,传出去不但会让人觉得她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而且伊利亚德手下替他做事的人不止展心仪一个,被她拒绝了,他大可以再找其他人去做。 撕破脸皮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所以展心仪决定用一招缓兵之计,暂且含糊不清地答应下来:“事关重大,我还需要一段时间考虑一下,今天也不太适合商量这件事。” 伊利亚德一听还有戏,顿时乐上心头,语气柔和许多:“好,我给你两天时间你慢慢考虑,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待在中国,随时和我联系。” 展心仪抱着橙橙面朝着马路的另一边,沉默着不作任何回答。 “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伊利亚德走之前想抱抱展心仪,但看到依偎在她怀中不满地嘟着嘴巴的小东西,他忍了忍,收回已经伸出去的双臂,“我会想你的。” 刺耳的鸣笛声盖过了伊利亚德离开时的脚步声,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章节目录 第47章 如梦初醒 直到他离开很久之后,展心仪望着对面马路上陌生的人脸,久久地出神,怀中抱着的小人儿几十斤的重量,压得她胳膊酸胀,却全然不知。 “麻麻,我们还不走吗?”橙橙躲在她的脖颈间,甜甜地气息随风钻入她的鼻腔内,一个激灵愣过神来,亲了亲她的额头:“这就走。” “麻麻,刚才那个叔叔是谁。”橙橙被吓得不轻,等人走了,肯定要问个清楚。 敏感地小家伙感觉到麻麻似乎在回避她的问题,没有给正面的回答,随口说是自己的朋友。 可是如果真的是朋友的话,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呢? 对了,刚才那个奇怪的叔叔,一定是喜欢麻麻而麻麻又不喜欢他所以才会生气的,如果是真的,那爹地岂不是多了一个情敌吗? 尽管麻麻嘴上不说也不肯承认,早熟的小橙橙心里却有着自己的答案,人小鬼大的她已经开始默默地盘算着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爹地,提醒他一下好让他有点危机感。 “橙橙答应麻麻,刚才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来好不好?”满腹心事的展心仪还有些担心,她最怕的就是无辜的橙橙也被牵连自己。 还好橙橙懂事,也不问问她为什么,直接点头答应道:“嗯,橙橙谁也不告诉。” 原本来之前心情还不错,头一回觉得即使看到白石远那张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脸其实也没那么讨厌,都因为伊利亚德的突然出现,好心情毁于一旦。 展心仪只想快点见过白石远,然后带着橙橙快点离开回到家里,只有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山庄里,她尚且才能感受到一丝丝的安全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开始慢慢的对那个地方产生了依赖…… 一楼的大厅,白氏的风格整体偏向奢侈尊贵的风格,大厅装潢气派,雕龙刻凤金碧辉煌,那天来的时候,展心仪的心思都放在白石远身上,只想见到他要走橙橙,没来得及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这里。 今日带着橙橙重新过来,才有时间从头到脚里里外外的好好看一看。 虽然不是这里的主人,却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自豪之情是闹哪样…… “小姐您好——”前台负责接待的两个女人用甜美地声音欢迎道,却又都不约而同地同时屏住了呼吸,话说到一半没说完,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展心仪无奈地苦笑,自己看起来有那么不好相处吗?! “你好,我来找白石远。” “嘶——”两个女人约定好的一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更加呆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尴尬之色。 第二次见面,她们还认得面前这个女人,正是上次来公司里找白总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的直呼白总大名的人,她们来白氏工作这么久,展心仪是她们见过的第一个。 真不懂白石远是怎么挑员工的,前台小姐的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展心仪懒懒地扫了她们一眼,直接绕过她们,拉着橙橙朝电梯门走去。 “小姐,您还没有登记。”直到她走出去一段距离,前台接待员才如梦方醒,慢半拍地喊道。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不淡定的时候 可惜为时已晚,展心仪已经拉着白橙橙的小手进到电梯里,随着电梯门缓缓地关上,冷冷的金属光辉倒映在她细长的丹凤眸中。 犹记得上次见面的情形,前台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翻出通讯录查到靳扬的电话给他打过去:“喂,靳助理,刚才有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上楼去了……” 今天会议的内容主要是白氏底下几家分公司最近一个季度的工作汇报,说重要其实也没有多重要,但是需要高层的管理者们都得出席。 会议阵容强大,连平日里只管坐收分红不管公事的几位老股东也一一出席,白石远坐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左手修长白皙的指间夹着一支银灰色的钢笔,不时地在手中的文件上做标记,五官近乎完美,肤色白皙,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会议的中心明明在主讲人身上,周围人的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的被他吸引。 靳扬突然出现打断了进行到一半的会议,只见他快速几步走到白石远身旁,俯下身来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 其他人还在揣测到底有什么事情比开会还重要,却听啪嗒一声,白石远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倏然起身,黑曜石般闪闪发亮的眸子扫过在座的众人:“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剩下的等到下次再继续。” 白总都发话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可怜主讲人还以为自己报告没有做好惹得白总不开心,吓得冷汗涔涔,一句话都不敢说。 在场的都是跟着白石远工作很长时间的人,他们十分了解自己这位向来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上司,永远都是公事大过天,到底什么事能惊扰总裁甚至不惜打断会议,带着疑惑,所有人都想一探究竟。 会议室的玻璃大门被守在门外的人恭恭敬敬地拉开,接着一抹挺拔的身影出现,他双腿修长,步子迈得很快,身边的人感觉到他似乎在克制自己的冲动和兴奋。 靳扬低着脑袋偷偷乐呵,原来他们的总裁大人也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 众人跟在白石远身后从会议室出来,满心期待地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却让他们大跌眼镜,会议室外面什么都没有,倒是有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在栏杆旁边站着,从上往下看风景。 小女孩长着一双水汪汪的会说话的大眼睛,却只盯着一处地方看,穿着白色的公主裙,紧紧地拽着麻麻的衣服,脸上露出怯生的表情。 随着白石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女孩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脸上胆小怕生的表情顿时不见,扬起大大的笑脸,清脆稚嫩的声音回响在大厅上空:“爹地。” 白石远弯下腰,敞开一粒扣子的衬衣露出白皙干净的锁骨,混合着他身上好闻的香水味,橙橙看不见脚下的路,却可以沿着一条直线准确无误地扑进白石远的怀中。 “橙橙乖,你怎么跑过来了。”白石远亲昵地顶着她的额头,温柔宠溺的语气着实吓到了一众人,这还是他们那位高冷的总裁大人吗? 听说白总的女儿乖巧伶俐,聪明可爱,唯独一点天生的遗憾就是她的眼睛看不见,白石远为了治好女儿的眼睛不惜重金聘请世界各地有名的医生,然而都没能医治好她。 章节目录 第49章 到底是亲生的 白总对女儿宠爱有加,轻易不见外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联想到传言所说白总的女儿是个瞎子,今日一见,多可爱的小姑娘,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竟然看不见,真是可惜。 正当众人差不多都是头一回亲眼见到白总的女儿,不知道该怎么讨好的时候,橙橙接下去的话更让众人吃惊。 “我让麻麻带我一起来的。”橙橙转过肉嘟嘟的小身子,她看不见,只能凭借大概的印象看着展心仪所在的位置。 这下所有的人视线和注意力又都转移到了展心仪身上,比起白总的女儿,显然展心仪的身份更加吸引人的好奇心。 白石远淡淡地瞥了不远处的她一眼,冷漠到好像只是在看一个路人,抱着橙橙转身大步离开,留下一票发愣的众人。 靳扬看了看尴尬的展心仪,小跑着追上白石远:“白总,夫人她……” “她喜欢站在那儿被人参观,就让她站在那儿好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无比清晰有力,一字一字飘到展心仪的耳朵里。 展心仪冲众人礼貌友好的微微一笑,她很想提醒中间某位八卦的大姐能不能收敛一下自己惊讶的表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便加快速度追赶已经渐渐走远的白石远,他迈着大长腿步子优雅从容,展心仪却要小碎步跑起来才能勉强跟得上他。 “爹地,我们等等麻麻好不好。”白橙橙听见展心仪气喘吁吁的声音,小声地提议道。 展心仪感激的看了女儿一眼,到底是亲生的,知道心疼自己。 白石远我行我素,却唯独对女儿言听计从,听了白橙橙的话,缓缓放慢速度,展心仪的双腿才得以解脱。 没有旁人在身边干扰,展心仪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气氛尴尬得要命。 “今天天气不错啊。”展心仪尝试着打破僵局。 “嗯。”某人爱理不理,冷冷地应道。 “你吃过午饭了吗?”话一出口展心仪就后悔了,这不废话吗,晚饭时间都快到了还问人家吃没吃午饭。 “嗯。”得到的回答也在展心仪的意料之中,白石远惜字如金,能用一个字解释清楚的问题绝对不用两个字。 “打扰你开会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展心仪抱歉的笑了笑,说完又觉着不对啊,明明是他自己出来的,为什么她要觉得抱歉。 “反正已经开完了,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白石远终于不再用没有人情味儿的一个语气词来回答她,好看的眉眼间却始终笼罩着淡淡的戾气。 说话间来到电梯前,白石远抱着橙橙站在前面,展心仪跟在父女俩身后,冲白石远的背影幼稚地挥舞着拳头,偷偷地张牙舞爪将他骂了一个遍儿,却在他转过身的一刹那若无其事的装作四处看风景。 白总去开会,秘书组的女人们趁着boss不在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八卦,话题自然离不开总裁大人的感情生活,聊得正嗨,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冷风吹过。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不要惹麻烦 距离会议结束还有一段时间,白石远却突然出现在总裁室门口,这就算了,怀里还突然多出一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苹果头,圆脸蛋,眉眼和白石远有几分神似。 白总和小女孩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女人,那天来过一次,全公司的人都听到靳扬喊她夫人,只不过和那天风风火火的不一样,今天的展心仪素面朝天,眼神中少了几分凌厉,安安静静的跟在白石远身后。 “会议有问题吗?怎么提前这么早结束。”张茜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和秘书组里其他人不一样,她的眼神中有种模糊不清的东西。 “报告整理好之后送进来,我还要再看看。”白石远淡漠疏离的嗓音不带感**彩,张茜的眼神不易察觉地黯淡了一些。 白石远抱着橙橙径直回到自己的专属办公室里,展心仪理所当然地跟在他身后,路过张茜的办公桌时,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半秒,恰好她也抬起头,四目相撞,彼此都微微地一笑而过。 一进屋,身后的红木门重重地关上,展心仪就像回到家中一样轻松不少,舒舒服服地伸展懒腰,左右打量起总裁室的摆设,看到什么觉得稀奇就拿起来摆弄一下。 白石远把橙橙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坐着,打开电脑给她找动画片看,一边找着,一边开口对展心仪说:“你不该带着橙橙来的。” “为什么。”展心仪专注地摆弄手里的小玩意,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白石远却停下手里的动作,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子,却陡然一惊:“不要动它。” 话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声,展心仪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指一滑,不小心把手里的青瓷摆件摔到了地上,碎成请零八落的碎块。 白石远心痛地闭上眼睛,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展心仪!” “不、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展心仪支支吾吾地道歉,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被摔碎的东西看起来不便宜,他不会要让自己赔钱吧?! “麻烦你,就算帮不上忙,可以不要惹麻烦吗?”白石远痛心疾首皱着眉,两道如黑墨刷过的剑眉拧成一团。 展心仪忙蹲下身去捡起地上的碎片,一边捡一边说对不起,捡到一半儿,又停了下来,转而理直气壮地叉着腰:“要不是你突然那么大声,我怎么会把东西摔到地上呢。” “这件青瓷器是我去年在佳士得拍卖会上买来的,我会请靳扬把鉴定书拿给你,展小姐是给付现金还是支票?” “你还真让我赔啊?”展心仪一副开玩笑的不屑的表情,“那你也要负一半责任。” 两人正为展心仪到底该赔多少钱而争执不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及时拯救了展心仪,让她大松一口气。 白石远喊了一声进,张茜推门而入,低眉顺眼地送上一份文件,又交代了几句,走之前还不忘深深地看一眼展心仪。 玻璃门被张茜重重地带上,直至她走出去很远,展心仪仍旧扭着头伸长了脖子,望着她曼妙玲珑的背影愣神。 章节目录 第51章 都快忘了有家 老实说,展心仪有一丢丢的羡慕张茜,羡慕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待在喜欢的人身边。 身后地白石远刻意清了清嗓子:“咳咳。” 展心仪怔怔地转过头,眼角带笑,用开玩笑的口吻调侃道:“你对人家的态度也太冷淡了吧。” 她自然是指白石远对张茜,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张茜对他有意思,只不过碍于身份地位的悬殊藏在心底没说出来。 只可惜白石远对谁都一样,冰冷无情,不知伤过多少少女脆弱的心,展心仪不免替张茜感到惋惜。 白石远却不以为然,淡淡扫了她一眼,神情有些不悦:“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展心仪冲着他吐了吐舌头,一脸我才懒得理你的嫌弃,强行从他怀里抱走橙橙,带去一边休息区里玩儿。 平日里白石远工作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有任何人中途来打扰,展心仪带着橙橙把总裁室当成儿童游乐场玩儿,隔着一道厚重的隔音墙,嬉笑吵闹的声音外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奇怪的是白石远竟然不受任何干扰,相反工作效率比以前提高不少,还不到下班时间,手边的工作就已完成得差不多。 展心仪吃了一次亏,说什么都不敢再碰白石远的东西,万一再碰碎个什么东西,把她卖了都不一定赔得起。 一下午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只要有橙橙在自己身边,时间总过得飞快,白石远整个下午耳边都充斥着母女两个嬉笑玩闹的声音,心里痒痒得不行,既想快点工作完过去陪女儿玩儿,又要在展心仪面前时刻保持自己高冷寡淡的形象,憋得好生辛苦。 终于憋到下班时间,白石远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来到休息区,静静地站在屏风后面,展心仪正用一根最小号的杆子教白橙橙玩儿高尔夫球,可怜的小东西虽然眼睛看不见,却继承了父亲的运动细胞,很有天赋,几次都差点一杆进洞,开心地哇哇乱叫。 心仪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冷不防地抬起头,唇边绽开地笑容还未来得及收敛,暖棕色的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她逆光而立,残阳在她身后乍开万道光芒。 白石远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间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展心仪还是五年前那个他默默喜欢着的女人,笑容清朗眼神明亮,倔强而又单纯。 屋里一时间安静得出奇,连耳边回荡着的橙橙的笑声也飘得很远很远,时空好像静止,她听到空气中大朵花开的声音,气氛变得微妙而暧昧。 “你忙完了。”展心仪慌乱地低下头,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流泻的光。 白石远意识到刚才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看着远方夕阳映在玻璃窗上的余晖,嘴角蠕动了几下:“嗯,回家吧。” 回家吧……展心仪怔怔地在心底重复了一遍,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刺痛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已经多久没有人对她说过回家吧三个字,她都快忘了家到底是什么东西,即使她还在赵家住着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那里是她的家。 章节目录 第52章 乖乖的点点头 白石远来到橙橙身边,弯着腰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松松地便抱起来,他力气大,手臂的肌肉紧致有力,单臂就能抱得动肉嘟嘟的橙橙,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他下意识地去拉展心仪,突然又意识到什么,愣是在伸出去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尴尬地收了回去。 展心仪装作没有看见,默默地跟在父女俩身后,从他身上飘来的冷冽沁脾香水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好闻得让人迷醉,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好像从来没有改变。 走至门口时,白石远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展心仪只顾低头走路,一个不留神直挺挺地撞了上去,额头狠狠地撞上白石远的左臂,差点被弹回去,白石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顺着惯性,展心仪整个人被带进白石远的怀里。 靳扬一开门就看到眼前的一幕,白石远一手抱着橙橙,一手搂着展心仪,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忙转过头去,装模作样地捂住眼睛,辩解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不要管我!” 展心仪别扭地挣脱开白石远的手臂,不客气地敲了一记靳扬的脑袋:“少来,你们有话快说,我和橙橙先走。” 说着从白石远怀里接过橙橙,拉着她的小手,两个人退到门外,总裁室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先生,你们进展的速度挺快的呀。”靳扬一脸地兴奋盎然,好像刚才抱着展心仪的人不是白石远而是他一样。 白石远冷冷地白眼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热情,语气依旧淡漠:“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也会调侃我了。” “不敢不敢。”靳扬畏首畏脑地缩着脖子,讨好地嘿嘿笑,“我这不是替先生您高兴吗。” “什么事。”白石远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随意散漫地一抬手拿下挂在衣架上的黑色风衣,笔直挺括地线条将他颀长的好身材衬托的一览无遗。 “程总说临时有个文件想找您签字,在会议室等着您呢,让我过来通知一下。”回到工作上,靳扬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变得严谨认真起来。 推开总裁室的大门,两个人还在走廊上等着他,白石远径直大步走到白橙橙面前,蹲下来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爹地有事要处理,你和妈妈先回去。” 橙橙乖乖的点点头,白石远看都不曾多看展心仪一眼,在张茜的陪同下一起赶去会议室见程总,高跟鞋撞击的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来到拐角处消失不见。 展心仪才恍惚地转过头,靳扬笑眯眯地逗橙橙玩儿,本来就没多大的他和橙橙在一块,两个人都是孩子模样。 “夫人,先生还有事要忙,我先送您和橙橙回去吧。”靳扬小心翼翼地拉着橙橙的小手。 靳扬看着橙橙从襁褓中的婴孩一直长成今天四岁多的小姑娘,橙橙也很喜欢他,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不停地催展心仪快点走。 展心仪本来想来这次来能不能在白氏里发现点什么线索,结果没成想一个下午都浪费在总裁室里哪儿也没去,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章节目录 第53章 随时汇报 白石远又不在身边,正是她暗中调查的好机会,随口编了个理由让靳扬先走:“我突然肚子不舒服,你和橙橙先走,我一会儿就到。” 靳扬点头说好,带着橙橙先去取车,在大楼外等着她和白石远。 两人前脚刚走,展心仪后脚便跟着钻进另一架电梯里,没走两步她便后悔不该让靳扬先走,白氏上上下下二十几层高楼,办公室无数,她想找个洗手间都不一定能找得到,想调查有关伊利亚德的线索又谈何容易! 早过了下班时间,整个大楼里剩下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管不了那么多了,展心仪随便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楼层数字停下来,漫无目的地闲逛。 偏巧让她撞见了会议室,正是白石远和程总商量事情的地方。 展心仪发誓,她不是有意要偷听别人谈话内容的,只是无意间逛到这里,等她发现眼前的地方竟然是会议室,转身想离开的时候,屋里人说话的声音却牢牢地吸住了她的脚步。 说话的是个男人,听声音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声音沧桑粗哑很难听,还带着几分方言口音,不认真听的话很难听懂,好奇心的驱使下,展心仪蹑手蹑脚地躲到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往屋里打量。 她第一次做偷听别人对话这么猥琐的事情,没有经验,紧张得心快跳到嗓子眼处,心仪的眼睛转了半天,最后锁定屋里的正在打电话的中年男人,他躲在一盆巨大的盆栽之后,看不清楚容貌。 “是的,合同他已经签了,您尽管放心,是我劝他签的。”男人似乎正向电话那端的人汇报今日的工作情况。“他没说什么,虽然有点不太想签。” 中年男人口中的他,说得不就是白石远吗?展心仪心下狐疑,百思不得其解,白石远呢,他不在会议室里签文件跑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展心仪隔得太远听不见,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中年男人方才继续道:“他今天带了一个女人来公司里,好像是吧,我也不太清楚,以前没见过她。” 一个女人?展心仪猛地一惊,心跳却减速平稳下来,这次难道是在说她? “好的没问题,您放心,我会继续观察的,有动向随时向您汇报,您多注意身体,再见。”男人的态度语气十分恭敬,想来电话那端的人身份地位一定不一般。 “你怎么在这儿?”白石远从一旁的洗手间出来,正好撞见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后面偷听人家打电话的展心仪。 “啊——”展心仪嗷地一嗓子喊出去,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能不能小声点,吓死人不偿命懂吗。” 会议室里的人听到门外的动静,也是吓了一大跳,他打电话之前已经观察过周围的环境确保万无一失才敢打的,殊不知刚才的对话内容全部让展心仪听得一清二楚。 “阿远,你还没走啊。”程总推开会议室重重地玻璃门,露出一张爬满皱纹的苍老的脸,卑微地弓着身子。 展心仪刚才偷听他打电话,满心以为这种两面三刀,背后阴人的人大多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人,眼前的人却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程总虽然上了年纪,但衣着打扮干净得体,举止言谈富有涵养,让展心仪心目里的坏人形象一下子幻灭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路追到电梯 “嗯,程叔也还没回去,要不我送你一程。”傲慢自负如白石远,脸上竟然露出少有的柔和的表情,眼神也不再是咄咄逼人。 展心仪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白石远依旧是老样子,目光一旦和她撞上,立马变得冷若冰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欠了他多少钱。 可是天地良心,展心仪自认为自己没什么地方对不起白石远的,当初要还他钱也还了,是他自己不要。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不麻烦你们了。”程总用了个你们而不是单个的你,笑容慈祥地看着展心仪,怎么看都不像对她有敌意。“这位就是展小姐吧,早就有听说过展小姐的大名,今日总算是见到活的了。” 这么慈祥和蔼的老头子,怎么可能是卧底呢?看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说得简直太对了,程总越是对自己彬彬有礼,展心仪就越是打心眼里抵触他,敷衍地勾了勾唇角:“呵呵。” 白石远侧头看了看身边闷不做声的展心仪,心想这货怎么回事,人家程总好言好语地跟她打招呼,她却搭不理的,印象里展心仪并不是这样不懂礼貌目中无人的家伙。 似乎感受到展心仪眼神中的敌意,程总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展小姐果然和传闻里的一样是个直脾气。阿远你又回来,还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我有东西落在这儿忘了带走。” 展心仪等着白石远进屋拿完东西再和他一起离开,视线始终停留在程总身上,试图从他完美的伪装里找出破绽,半晌不听见有动静,诧异地转过头,发现白石远正盯着她,眉梢轻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邪气。 展心仪晃了晃脑袋,示意他快点进去拿东西然后好快点离开这里,白石远却拿半开玩笑的眼神盯着她。 又过半天展心仪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敢情白石远所说的东西,指的就是她啊! 该死的白石远,总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挖苦她的机会! 展心仪圆圆的杏眼里沾染了怒意,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气鼓鼓地瞪着他,白石远却突然好笑地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孩子气地笑了笑。 “喂白石远,你给我说清楚,谁是东西!”展心仪不甘心地追上他,一路追到电梯前停下来。 白石远笑而不语,半透明的墙上映出他俊秀带笑的脸庞,换个人怕是不忍心对这张好看得人神共愤的脸发脾气,时间一长展心仪有了抗体,根本不吃他这套,蛮横地挡在他面前。 白石远没办法,颇无奈地回答她的问题:“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你不是个东西好了吧?” 展心仪的脸上方才露出这才对嘛的神情,仔细一想又不对,这不是在拐着弯儿的骂她吗,电梯恰在此时停下,白石远敏捷地闪身钻进电梯里,展心仪怒不可遏地追进去:“你刚才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你不是个东西。” “你!”展心仪气得想咬人。 “好好好,那你是个东西好了吧。”白石远随即又改口。 “……”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不许对任何人说起 冰冷的金属门也阻挡不了两人争吵的声音传出来,不远处的程总望着紧紧关上的电梯门,无奈地叹了口气,苍老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仿佛眨眼之间的功夫,皱纹变得越发深刻。 阿远已经长大,他应该终于可以放心了吧…… 和白石远斗嘴斗了一路,展心仪虽然伶牙俐齿,却也比不过白石远的腹黑毒舌,常常被他堵得说不上话来,结果吵架没赢他,还憋得自己一身内伤,气哼哼地钻进车子里,关门的时候故意用力甩上车门发出震天巨响。 靳扬感受到气氛不对,老老实实的一言不发,只管乖乖的开车,展心仪则恨恨地盯着白石远恨不能把他的脑袋盯出一个窟窿来,只恨自己不争气。 人生最憋屈的事儿大概就是和别人吵架的当时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等事情过去之后才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把话说得更狠一点。 回到白家展心仪气还没消,白石远抱着橙橙先下车回去,她抱着胳膊赌气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靳扬停好车子,还不见她有下车的意思,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劝她:“夫人,我们到家了。” 展心仪并非真心和白石远生气,她还不至于小肚鸡肠到这种地步,故意拖延着时间不下车,是为了等白石远走远了她才好向靳扬提问。 “靳扬,我平时对你怎么样?”眼神要真挚,展心仪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要从别人嘴里套话之前,首先态度一定要好。 靳扬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怔怔地点点头:“当然很好啊。” “那我接下来问你什么,你务必要老老实实告诉我,而且不能告诉白石远,否则……否则小心我炒你鱿鱼。”展心仪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强有力的威胁,反正不管怎么样靳扬都不是她的人不归她管。 “您问。” “公司里的程总,你认识吧?” “当然认识,程总可是公司元老级人物了,老爷还在公司的时候,程总就是老爷的得力助手,后来老爷身体不好把公司交给先生打理,程总作为公司里的老人依旧留下来辅佐先生,白氏能有今天,多亏了程总鞠躬尽瘁为公司服务呢。” 说起程总,靳扬的脸上油然而生敬佩之情,这位元老级别的人物从他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就听说过许多关于他的传说。 “这样啊……”展心仪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心里却好似打翻五味瓶,越发不是个滋味儿。 原来是公司元老级别的人物,曾经是白石远父亲的得力助手,难怪公司里别人都尊敬地喊白石远一声白总,唯独他亲昵地喊白石远的小名。 既然为白氏贡献了大半辈子,为什么最后会选择和黑暗势力勾结在一起背叛公司? 展心仪想不通其中原委,她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程总就是伊利亚德人,但是又无法解释下午被她碰巧偷听到的电话。 总不会运气这么好,去白氏的第一次就让她抓到奸细? 在彻底排除嫌疑之前,程总被展心仪列入重点嫌疑对象之一。 “为什么突然问起程总来了?”靳扬好奇地问道。 展心仪做了嘘声的手势,压低嗓音:“嘘,今天这事不许对任何人说起。” 章节目录 第56章 微微心痛 晚饭还没做好,白石远和方妈领着橙橙在院子里玩儿,等了半天才见展心仪缓缓走来,速度比蜗牛爬还慢,纤细的远山眉之间愁云惨淡,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麻麻,快看橙橙的城堡。”白橙橙坐在沙坑里,沙子堆成高高的圆柱体就是她“眼中”的城堡。 展心仪心不在焉地陪橙橙玩儿,不时地用余光偷偷瞄一眼一旁在玩儿平板的白石远,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落在白色的衣领上,乌黑深邃的眸子泛着冷冷的光辉难以捉摸,晚风习习吹动他额前精神利索的短发,好看得如同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人物。 一瞬间展心仪竟然莫名的有些微微心痛,说不上原因,好像有双看不见的大手拿着一根细细的绣花针在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一针一针地刺痛着。 有时候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有时候又突然觉得他可怜,他肯定还不知道自己身边潜伏着的危险,被最亲信的人背叛的感觉,展心仪曾经深有体会,她比谁都更清楚,那种刻骨铭心的背叛感。 到晚上,展心仪都在犹豫着到底应不应该告诉白石远自己下午的所见所闻,好让他对程总有所提防,几次都想说出口,但又几次都没能说出来,话到嘴边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那句话,对白石远来说她什么都不算,她的话,他未必会相信。 一个从自己父亲时代就开始辅佐白氏的老人和一个曾经绝情离开的女人,如果是展心仪,她也会选择相信前者。 每天晚上临睡前,白石远都要给橙橙念一段故事,哄她睡着之后再回到自己房间里,然后才洗澡休息。 今天他照例坐在白橙橙的床头,翻到昨天讲了一半的故事,正要开始接着讲下去的时候,白橙橙突然伸出小胳膊打断他,向他炫耀起白天自己新听的故事:“麻麻给橙橙讲了新的故事呢,橙橙讲给爹地听好不好。” “好啊。”白石远捏捏女儿的脸蛋,没想到自己苦尽甘来,终于等到有一天女儿也能给自己讲故事了。 橙橙用松软绵甜的小奶音开始讲起白天里展心仪给她讲的关于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白石远安静的听着,起先并没觉得哪里有奇怪的地方,越往后听才越觉得不对劲。 他隐隐觉得故事发展的脉络很熟悉,等橙橙讲完问她是听谁讲的,橙橙回答是麻麻,白石远才确信他的第六感没错,展心仪就是把自己的经历编成了故事。 故事的最后小白兔说很后悔,欺骗了大灰狼的感情,当它发现自己被小灰兔背叛的时候才理解大灰狼的感受,它想对大灰狼说对不起,却担心他不会原谅自己。 真的是这样吗展心仪,你连尝试都没有尝试过,又怎么知道我真的不会原谅你? 洗澡的时候白石远满脑子也都是橙橙讲的故事,以至于心思烦乱,做什么都心神不宁,混乱地冲了个凉水澡便裹着浴巾从洗手间里出来,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突突地震动了几下,拿起手机来看有条未读短信,署名来自展心仪。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不用掩饰了 “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展心仪发完短信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忐忑不安地等待白石远的回音,已经很晚了,她不确定白石远是否会理会她,说不定一看到是她发来的短信,连看也不看直接就删除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自信心,在白石远面前,她干什么都没有自信,只有一点,她坚信白石远是讨厌她的,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他对自己的厌恶从来都是写在眼神中和表情上,从来不用加以掩饰。 展心仪左等右等不见回音,百无聊赖地躺在大床上打滚儿,昏昏欲睡之际,房门突然发出喀喇一声响,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 他的动作极轻,门口到她床前的这段距离没发出任何声音,心仪闭着眼睛似梦非醒,感觉眼前的光似乎被什么物体挡住,蓦地睁大眼睛,一天之内,第二次被白石远的神出鬼没吓得惊声尖叫。 “啊——” “嘘别叫。”白石远动作迅速堵上展心仪的嘴巴,冰凉的指尖散发出淡淡的沐浴露花香。 展心仪奋力掰开他的手指,狠狠地瞪着他,没好气地骂骂咧咧道:“为什么进来之前不敲门。” “展小姐好像搞错了,这里是我家,我进出自己家的房间还要敲门?”白石远好笑的勾勾唇角,半透明的眼皮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粉嫩通透,整个人看起来都比白天温和了许多。 展心仪被噎得无话可说,总之无论怎样白石远永远都是有道理的就对了,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还有,你你你——”展心仪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地退到一边的墙角,像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皱着眉头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你的衣服呢。” 白石远低头瞅了瞅自己光溜溜的上半身,他来得着急,匆忙间忘了穿上上衣,只有下半身穿着宽松的丝绸质地的家居裤,空荡荡地包裹着腿部紧致精壮的线条。 他无赖地挑挑眉,一贯轻佻的口吻道:“忘了穿。” 展心仪扭着脖子,双眼紧闭,口中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脸红到脖子根暴露了她的内心:“你先去把衣服穿上。” 白石远装作没听见,看着她满脸通红支支吾吾的样子煞是可爱,故意恶作剧地向前迈了两步,逼她退到墙角,光滑地双臂撑着她背后的墙。 展心仪巴不得自己身子薄成一张纸片可以紧紧地贴着墙,就是不拿正眼看他送到嘴边的身子,佯装淡然。 “别躲了,又不是没有见过。”他用溢满馨香的指尖挑逗地拨开她额前散乱的头发,低沉地声音坏笑道。 一句话勾起了往日的回忆,白石远说的没错,他们两个人也算是彼此坦诚相见过的人,白石远身上哪里有颗痣她都隐约记得。 展心仪深深地吸口气,平定下来,强迫自己仰起头,避开他光着的上身,努力冷静道:“谁说我不敢看,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 “找我什么事快点说,再过会儿我可能就不想听了。”他岔开话题,撑在心仪身体两侧的双臂却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58章 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展心仪脖子扭得难受,踮着脚尖努力和他的视线齐平,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他鼻息里呼出凉凉的气息打在她脸上,脸颊顿时如火烧般滚烫。 过于靠近他,导致展心仪的磁场出现混乱,不争气地语无伦次起来:“我找你来,呃,有事想和你商量。” “说。”白石远似乎习惯了这样子亲密无间的距离,甚至开始享受其中,悠悠地舒了口气。 “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我想到你公司里上班。”没有任何前提铺垫,她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白石远不由得愣了愣。 心仪急忙又作补充:“你不用马上答应我,但是也不要太快拒绝我,就算你不让我去你公司上班,我还是会去其他地方找工作的。” “你在这儿住得不满意?”他眉心微蹙,没了刚才那般悠然自得神情。 展心仪心虚地摇摇头:“不、不是的。” 她住在白家的这段时间,没有任何的不满意,事实上,这段日子,是自从父母意外死去之后她生活最悠闲最舒适的一段时间。 白家的佣人认定了她是白家未来的少夫人,对她百般照顾,她开始照顾橙橙起白石远就给了她一张无限制的黑金卡让她随便刷,名义上是给橙橙的,但橙橙年纪幼小没有实际能力,主要的使用权还在展心仪手上。 吃的穿的用的,全都由白石远指定,比她在赵家当养女的时候好上百倍千倍不止,如此富足安逸的日子,她又有什么理由不满意呢? 只是……这些东西终归跟白石远姓白,不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不安心。 “我只是觉得一直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终归是不好的。” “你才回来几天,就觉得腻了?” “我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难道我就要一辈子受你控制哪儿也不能去吗!”心仪失去了耐心,不悦地大喊。 不等话音落尽,白石远的眼神忽然变得凛冽。 “还是说你又想偷偷离开?”他的声音陡然愠怒升高,微微粗大的手指扼住展心仪的下颌,“你想和上次一样不辞而别,这次又想离开多久?五年?还是十年!” 展心仪地下颌几乎被他捏碎,痛得倒吸凉气,她试着用两只手掰开他的手指,使出浑身解数,白石远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你放开。”展心仪生气地低吼,纤细地淡眉紧紧地拧在一起,“我只是说我想找个工作而已,不想在家里白吃白喝,你发什么脾气!” 是他太紧张了,差点以为她又要和上次一样从他身边离开,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害得他满世界找寻。 漆黑的眸子里跳动着蓝色的火焰越来越黯淡,直至消失不见,他如梦方醒般松开了展心仪的下颌,力气一点点被抽干殆尽,眼底剩下无尽的茫然,像深不见底的黑洞。 展心仪离他那么近,却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不答应就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自己好容易低声下气一次求他办事,结果无缘无故地被他大吼一顿,展心仪非常不爽。 章节目录 第59章 大发脾气 白石远定了定神,调整呼吸,沉沉地吐了口浊气,抓住她欲起身离开的肩膀,重新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抵在墙上:“你说如果我不答应,你还会去其他地方找工作?” “既然你不想帮我也不要勉强自己,我也不会去别的地方找工作的,我说了,你就当我刚才发神经好了,什么都没发生过。”展心仪挣脱开他的双臂,有气无力地说。 每次和白石远交流都很艰难,耗费她毕生的精力累个半死,同样是人,为什么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难不成他真的是火星来的?展心仪无语仰望苍天,连苍天也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明天就开始来公司报道。”白石远突画风转变太快,刚才还大发脾气转眼就答应自己,展心仪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听错了,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你同意了?” “不要迟到,迟到一次扣半月工资。”白石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棕色的长睫毛在灯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颜色。 老天也太不公平了,给他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就算了,眼睫毛还又长又卷,不知得气死多少女人。 尽管过程不是多么的愉悦,但结果总归是好的,展心仪成功迈出了第一步,当然要好好感谢一下白石远,她的感谢也仅仅停留在嘴上,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就不客气啦。” 远离职场多年,展心仪已经快忘记当初在公司里上班是什么感觉,但那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等她成功地阻止了伊利亚德的计划之后,她马上就会向白石远递交辞职申请,然后带着橙橙远走高飞。 想到刚才白石远突然抽风一样以为她又要离开,大发脾气的样子,展心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只是无中生有的事情,白石远都反应的如此强烈,等她真正带着橙橙离开的那天,还不知道天下会大乱成什么样。 后半夜伴着窗外孤零零的鸟鸣声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感觉才闭上眼睛没多久太阳就已经升起来,天光大亮,屋外零星的脚步声慢慢变得凌乱反复,直到有人敲她的房门,甜脆的声音喊道:“麻麻起床了!” 展心仪一个轱辘从床上爬起来,游魂般钻进洗手间里,机械的洗漱梳妆完毕,在挑衣服的时候犯了难。 她从国外带回来的衣服,要么只能参加宴会穿太过华丽暴露,要么就太素净,最后迫不得已打开白石远给她准备的衣柜,随便挑一件适合上班穿的黑色打底白线镶边的套装,搭配黑色素面高跟鞋,简洁又干练。 靳扬一大早就在客厅里等着,看见展心仪走下楼梯,脸上扬起朝阳一样灿烂明朗的笑容:“夫人早。” 展心仪已经习惯了他这么称呼自己,反正纠正他好多次他也改不了,索性随他去,爱怎么叫怎么叫,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靳扬早啊,从今以后就要拜托你多多照顾了。”展心仪一早便穿着正装,淡妆和笑容一样精致,像第一次和靳扬见面一样,还伸出右手来和他握手。 章节目录 第60章 放一百个心吧 “您这是……”靳扬看看她,又看看boss沉默的背影,一时傻眼了。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展心仪解释说,“第一天上班,不懂的地方还要请你指教我呢。” “我可不敢。”靳扬胆小地缩回手,“您真的要来公司上班吗?” “那还有假。”展心仪乐得不行,走路步伐也轻盈起来,施施然飘到餐桌前,提前进入到工作的角色里,“不知道白总给我安排了什么工作呢?” 白石远并未直接告诉她是什么职位,而是卖了个关子,等到了公司展心仪才知道。 白石远尊为总裁,没有出面,由靳扬带着展心仪去她的岗位报道。 出面迎接她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偏瘦,头发长过肩膀,虽是男人,却和女人一样扑粉画眉,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味。 他不光是看起来偏向女人,言行举止更加娘娘腔,一见到靳扬就欢天喜地的走过来,那小蛮腰扭的,连展心仪一个女人都自愧不如。 “哎哟小杨杨,我都等你老半天了,你怎么才来啊。” “咳咳。”展心仪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满腹笑意没喷出来。 靳扬却见怪不怪,和他打得火热:“人我给你带来了,昨儿已经交代过你,怎么办就看你的了。” “你就放一百个心到肚子里吧,我办事你还信不过?”男人翘着兰花指,嗔怪地点了下靳扬的鼻子,扭头将展心仪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这位就是展小姐了。” “这位是财务部的宋江宋部长,你以后就在他的部门做事,暂时的职务是财务部助理。”靳扬向展心仪介绍道。 娘娘腔的男人竟然有个豪迈大气的名字,和水浒传里的梁上好汉同名,着实让展心仪大跌眼镜。 同时她又对自己今后的工作感到深深的焦虑,跟着这种人手底下做事真的好吗…… “您好宋部长,我叫展心仪,您叫我心仪就行。”展心仪礼貌地伸出右手,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对方,毕竟人家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宋江却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娇滴滴的声音让展心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哎哟瞧你客气的,什么宋部长啊,叫我小江就好,别人我管不着,在我这儿你不用那么受拘束。” 展心仪的额头上挂满黑线,干巴巴地笑了笑:“呵呵……” 靳扬见事情已经办妥,还要急着回去处理自己的工作,不能停留时间太长,和展心仪道别:“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宋部长就好,他很乐于帮助人的,我就先走了。” 展心仪假装要送送靳扬,跟着他来到电梯前,回头偷偷看了眼站在后面等他的宋江,那娇羞的小模样,越看越不靠谱。 “财务部交给这种人来管,真的好吗?”展心仪不放心地问道。 “你放心吧夫人,别看小江看起来不正经,工作能力很强的,不然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财务部的部长了,你要相信我们白总,他看人的眼光很准的,因为小江领导有方,公司已经连续好几年减少几千万的损失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热情招待 看展心仪似乎还有疑虑,靳扬最后又安慰她道:“您先在这儿干着试试,如果觉得哪里有让您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告诉人事部,我可以随时给您调换。” “不必了。”展心仪连忙摆手,不想上班第一天就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挑剔的人,“替我向他说声谢谢。” “夫人您干吗不亲自去和总裁说呢。”靳扬故意挤挤眼睛,开玩笑地问道。 展心仪假装抬手要敲他脑袋,靳扬吓得一转身躲进电梯里,笑盈盈地冲电梯外的人挥挥手:“我会向总裁大人传达您的感谢的,祝您工作顺利!” 不大的办公室,大大小小十几张办公桌,构成了白氏财务部的全部内容,这里地方虽小,却至关重要,白氏底下十几家子公司的账务报表都要经过这里。 小到公司洗手间里卫生纸,咖啡间的一次性纸杯,大到公司的具体财务项目,每天对账算账,一旦公司里有大案子要做,第一个要加班的地方就是财务部。 白石远给展心仪安排了全公司里最繁忙的部门,却只给了她一个助理的名号,所做的工作微不足道,只负责帮同事们打印打印文件,倒倒咖啡扫扫地什么的。 她没来上班之前,总裁夫人的身份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所以她第一天来到财务部,理应还是新人,却受到大家无与伦比的热情接待,别说不可能让她端茶倒水,抢着伺候她的人排队都排不过来。 宋江平时很少管手下的员工,有工作时才会出现一次,今天却因为展心仪头一天上班,光是上午他就往办公区跑了八趟。 “怎么样心仪,新环境还适应吗。”宋江像只喋喋不休的苍蝇围着展心仪转悠,一刻也不安宁。 “还好。”展心仪尴尬地点点头,因为宋江对她格外的殷勤,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看她的眼神都不大对劲。 “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哦。”宋江无视她脸上的尴尬和僵硬,一个劲儿地献殷勤,并且召集大家和他一起“关爱”新同事,“心仪第一天上班,大家要好好照顾她,让她感受到我们财务部春天般的温暖。” 初来乍到的新进职员展心仪受到了同事们的热情招待,第一天不光什么工作都没做,连喝水都不用自己起身去热水器旁,渴了有人倒水,饿了有人买甜点,日子过得比在家里还骄奢音逸。 一连两天都是如此,心仪有口难言,她想要来工作,可不是来这里享受,同事们都以她为圆心绕着她转,她根本没办法分身去公司里寻找线索。 好容易在展心仪强烈的要求下,宋江被她闹得没办法,不得已分配给她一个最最基本简单的人物,一摞薄薄的文件,让她把每一张都复印一遍。 虽然工作内容有点无聊,但好歹终于有工作可以做,前几天她闲得快发霉,白石远对她不管不问,偏偏赶上今天她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来工作,白石远罕见地来到财务部里视察工作。 他进门的时候,展心仪还在复印文件,背对着门没有看见,忽闻身后一阵燥动,某些不矜持的女同事已经克制不住激动的小声尖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62章 松开她的手 展心仪大概猜到怎么回事,果然一回头看到白石远站在财务部的门外,一身Diorhomme西服,线条剪裁精致,严肃正经的黑色却被他穿出几分妖冶。 展心仪不懂奢侈品,却记得有人说过一句话,这世上的男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男人,另一种是穿homme西服的男人,而白石远则是她见过的穿homme最好看的男人。 “白总。”宋江的娘娘腔即使在白石远面前也没有收敛,娇滴滴的语气能掐出水,“您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低沉清越的男声蛊惑人的心智,不自主地被他牵引。 “您来看心仪的吧。”宋江回头冲展心仪眨眨眼睛,语气当中有嫉妒又有羡慕。 办公室里人都在,白石远的视线却始终只在展心仪身上没离开过,深情专注的眼睛让一帮女同事们不淡定嗷嗷叫,激动地互掐对方的大腿。 他穿过众人用眼神组成的海洋,迈着修长坚定的双腿来到展心仪面前,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浅浅的一颦一笑都惹得底下人尖叫连连。 “怎么样,工作累不累?”白石远的声音温柔得不像他,甚至超越了他对白橙橙的语气。 展心仪愣住忘记了呼吸,下意识伸手用手背试探他额头的温度,没发烧啊?! 白石远却顺势捉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一吻,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唇瓣,像一阵电流划过身体上的每个角落,向着四肢百脉奔涌而去。 展心仪还是有些不适应突然变温柔的他,喉咙干干的,说话底气明显变得不足:“呃,我还好,不是很累。” 嘴上正常回答他的问题,眼神却又是另一回事,心仪心里直犯嘀咕,疑问都写在了她的眼睛里:“你忘吃药了?发什么神经。” 白石远故意做给大家看,见成效不错,眼神里掩饰不住地流露出得意。 几个女同事已经被他深情款款地模样迷得七荤八素,能让他们高冷的boss都能公然秀恩爱,他和展心仪的关系可想而知,更加印证了传闻的真实性。 “中午别乱跑等着我,一起吃饭。”白石远才松开她的手,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中午还有事情。”展心仪想都没想张口便拒绝了他。 “能有什么事比陪我吃饭还重要的呢。”白石远表情略有些受伤,柔软地唇角微微下垂。 天啊!没看错吧!包括宋江在内的所有人都揉了揉眼睛,他们的总裁刚才是在撒娇吗? 展心仪却被白石远的表情和语气雷得天雷滚滚,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嫌弃地推开他:“你能不能正常点。我,我还用工作要做,所以中午没时间陪你吃饭了。” 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展心仪一低头看到手里的文件,顺手就拿它当做自己的借口,全然没看到宋江在白石远身后拼命地朝她挥手示意。 白石远蓦然回头,狠戾的眼神扫过身后的人,宋江忙谄媚地赔笑,故作娇嗔地笑声回荡在办公室上空,闻者毛骨悚然,“心仪真是说笑了,我怎么舍得让你受累呢,今天你的工作就算完成了,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章节目录 第63章 哪儿都不许去 “宋部长,我可以的……”无视展心仪的抗议声,宋江飘到她身后夺走她手里剩下的文件,亲自在复印机上复印起来,谄媚地冲她笑笑:“不用跟我客气。” “就这么定了,中午等着我,不许乱跑。”白石远俊朗的脸庞上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走之前半带威胁地叮嘱她,方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办公室。 展心仪不光被剥夺了中午自由的午饭时间,连今天一天的工作也没了,下午的漫漫时光她又要在无聊当中度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得她拿一旁的复印机撒气,狠狠地踹了两脚。 复印机也和她作对,被她一脚踢黑屏,彻底罢工,得,剩下的文件也没办法复印了。 “没关系没关系。”宋江搂着她的肩膀安慰,“这个复印机早就该换了,下午就扔了它。” 宋江一走,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里顿时炸开了锅,主角和中心自然是围绕着心仪展开,她无奈地坐在椅子上,被同事们或好奇或艳羡的眼神包围。 “心仪,白总对你可真好。”邻桌的米娜由衷地发出感慨,立马迎来众人的点头附和。 “呵呵,是吗。”展心仪无力地笑笑,他那是做做样子故意为难我罢了,他可是个彻彻底底恶魔。 “你看,白总心疼你工作累,又对你那么好,连你的衣服都是Zegna的高级定制呢。”米娜小心翼翼地摸着展心仪衣服的料子。 心仪早上起床起晚,随手挑了件衣服,只看到它样式简单没有复杂的花色就挑了它,根本没看它是什么牌子,却无意间成了同事眼中**裸的炫富。 一上午展心仪都在郁闷当中度过,无聊的她只能打开电脑玩儿消消乐,其他同事都在忙碌自己的工作。 到中午午饭时间,靳扬终于带来一个好消息让她郁闷的心情稍稍得到些缓解。 原来白石远临时突然有事,要和一位很重要的客户吃饭,所以没时间来找她,让靳扬通知她一声,自己先去吃午饭,但是吃完必须得马上回到办公室,哪儿都不许乱跑。 展心仪满心欢喜地答应了靳扬,他转身刚走,立马就把他的交代忘记的一干二净。 草草地吃完午饭,展心仪见时间尚早,便独自离开公司一个人出去溜达,白石远说不让她乱跑,她偏不要在办公室里乖乖待着,偏要出来到处逛逛! 这些年城市发展的飞快,五年前展心仪离开的时候还不是这样,五年之后再次回到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氏大楼位于市中心偏东的位置,交通繁华,人潮熙攘,是这座城市最富有生命力的心脏。 附近一片都是近几年开发的商业区,高楼林立,大型的商场一座挨着一座,在诸多大楼后面,仅仅隔着一道墙,却又是另一番全然不同的景色。 她循着记忆的影子,绕过林立的高楼,穿过老旧的城墙,一条古老的老街赫然出现在眼前,青石板路,低矮的平房,和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 章节目录 第64章 好想回到小时候 开发商的魔爪还没有来得及伸向这条老街,展心仪庆幸离开这么久之后,还能有一天重新回到这里。 老街上的建筑物和它的年纪一样老,墙上爬满像蜘蛛网一样密集的裂纹,路旁的老槐树枝叶茂密,阳光穿透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树底下坐着乘凉的老人,家长里短地聊着天。 展心仪站在街头,一眼能望到边界线,恍惚间好想回到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小时候的她便是跟着奶奶住在这条老街上的房子里。 甜甜的,两毛钱一个的冰激凌和小伙伴们嬉闹玩耍时的笑声,构成了展心仪所有和童年有关的梦。 后来奶奶去世,父母接走了心仪,老街的房子被低价卖给别人,后来的后来又发生了许许多多意外,她再也没有回老街来看看过。 心仪站在这头,远远的那头好像有另一个缩小版的她,小小的年纪,竖着俏皮的羊角辫,笑盈盈地冲她招手。 她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如果她知道,那次无意间的闲逛几乎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如果她在知道后悔之后还可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乘坐时光机回到那天,她一定会告诉自己。 “展心仪,不要过去。” 老街上只有一家商店,和小时候的记忆一模一样,门口竖着一张铁皮做的老字招牌,上面的红色油漆已经斑驳掉落,隐约看得出是王字。 展心仪一眼便认出商店门口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的老人就是小时候孩子们口中的王大爷,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白头发比以前更多,皱纹也变得深刻。 “王大爷。”展心仪还和小时候一样,轻手轻脚地来到王大爷身边。 “你是……”老人家记性不是太好,盯着展心仪疑惑地看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好像是小时候大杂院里住过的丫头。“你是心仪?” 能被人记住的感觉异常温暖,心仪想起过世的奶奶,眼眶有些湿润。 商店里的冰箱还是最老式的冰柜,展心仪在里面找到了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冰棍,涨到五毛钱一根,正好口袋里有零钱,心仪买了两个,坐下来再陪王大爷叙叙旧。 正午的气温达到一天当中的顶峰,展心仪躲在阴凉地里吃冰棍,身子还不断地往外冒汗,她的衣服是黑色的正好吸热。 “一瓶冰矿泉水。”伴随着刺耳的脚刹声划过焦黄的土地,一个穿着运动背心运动鞋,脚踩山地车的男人出现在商店前。 说他是男人,不如说男孩更贴切,他浑身大汗淋漓,皮肤在刺眼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麦色光泽,发丝细软,被风一吹乱蓬蓬地顶在脑袋上,眼眸干净,透着股不谙世事的青涩和明朗,如同此时此刻天上的太阳,正是一生当中最美好的年纪。 “糟糕,我没带零钱。”男生摸遍浑身上下所有口袋,只有一张一百元的整钱。 王大爷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笑呵呵的摇摇头说:“没有就算了,下次再给也行。” 横里却突然伸过来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臂,掌心里放着一枚明晃晃地钢蹦,“我这里刚好有。” 章节目录 第65章 替别人背黑锅 男生的视线顺着手臂向上,诧异地看着钢蹦的主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咧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谢谢你啊。” 一块钱而已,展心仪浅浅一笑,没放在心上,倒是少年清秀阳光的长相有些似曾相识,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莫莫?”展心仪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所有人的脸,最后锁定在一张孩子气的脸上,和眼前的人有几分相似。 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很久都没有人叫过的小名,男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脸上的惊讶更坚定了展心仪的信心:“你是莫离?真的是你!你都长这么高了,差点没认出来你。” “你是……心仪姐!”被展心仪叫做莫莫的男生终于认出眼前的人,激动地差点跳下车子。 莫莫的小名还是展心仪给他起的,小时候他们一起在老街上长大,因为他长相过分清秀,比许多同龄的小女生还漂亮,像橱窗里的瓷娃娃,展心仪便给他起了个昵称叫莫莫。 那年年纪还小,奶奶去世突然,展心仪当天就被大人带走,没来得及和小伙伴们道别,尤其是莫莫,后来听其他同班的小伙伴说她走之后,莫莫哭了好几天,谁喊都不理。 没想到一别多年,今天故地重游,竟然还遇到了老朋友,更没想到的是,小时候她们总是开玩笑说像小女孩的人,长大之后竟然长成了标准的阳光型男。 老朋友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莫离推着车子和展心仪同行,两个人边走边聊。 “心仪姐,你变化太多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你。”莫离仍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当中,恍若在梦里。 “是不是越变越老了。”展心仪自己调侃道。 莫离还和小时候一样经不住玩笑,听展心仪这么一说,他突然停下来,一本正经地摇摇头:“哪有,心仪姐一点都不老,只是越变越漂亮,不像我,这些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刚才真的没认出来眼前穿着高级定制服装,妆容精致眼神从容的女人是展心仪,印象中的心仪姐还是个短头发的假小子,风风火火没心没肺,胆子比他还大。 但是聊了几句,莫离就确定她真的是他的心仪姐没错,有些外表上的东西可能会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骨子里渗透的性情却没那么容易被改变。 “你也不错啊,小时候你可比我低了好多呢。”展心仪现在得仰着脖子才能看到莫离的头顶。 “心仪姐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些年颠沛流离辗转不停,期间太多坎坷,展心仪不愿再一一提起,她指着不远处白氏的大楼说:“我现在再那里工作。” “哇,心仪姐果然还是这么厉害。”莫离开心地咧开嘴,不小心撞上展心仪的视线一阵小鹿乱跳,脸上浮现出害羞腼腆的微笑。 展心仪越看他越觉得可爱,和小时候不爱说话的他简直一模一样,不哭不闹,总是乖乖地跟在她身后,闯祸了就让他替自己背黑锅。 “那你呢,现在在哪儿?” 章节目录 第66章 忽然有些异常 “我啊。”每次他感到不好意思的时候,标志性的动作便是抓一抓发丝软蓬蓬“我现在开赛车。” “职业赛车手?” “嗯。”莫离点点头,紧接着又谦虚的补充道:“随便开开而已,你知道的,这是我从小的梦想。”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听到儿时的玩伴完成了自己的梦想,展心仪比他还要欣慰。 “心仪姐也不错啊,从小到大都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的。” 展心仪上唇角微微上扬,笑意有些许的勉强,顿了顿,陷入了沉默。 优秀吗?也许吧,在外人眼里,展心仪的确是人生赢家的代名词。 一路走一路聊,很快就走到老街尽头,车流穿梭不息的马路对面就是白氏大楼,分开之前,展心仪和莫离在马路旁边的人行道上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莫离拿到心仪的联系方式,立马就添加她为微信好友,许多年来埋藏在心底最隐秘的宝藏终于有一天重见天日,那份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欣喜就是莫离此时此刻的心情。 这一幕却恰好被坐在车中的某人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还融洽和谐的气氛忽然有些异常,周围的气流重力突然加重,正午的骄阳似火,莫离却感到背后一阵阵凉意。 莫离转过身,找到了空气凝固的源头,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辆黑色的法拉利,讲究的烤漆流畅的车身,莫离是玩儿车的人,对车子颇有研究,像这辆跑车一样性能优越的跑车在大街上很难看到,他没注意多看了两眼,黑色的车窗玻璃突然猝不及防地摇下来,露出一张刀刻般线条尖刻的男人的脸。 “上车。”车子里的男人薄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连同着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 原来车里的人是真人,白石远不说话,莫离差点把他当成一尊雕塑,白石远戴着一副巨大的黑超墨镜,镜框遮住了大半边脸,莫离看不见他的眼神,还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正郁闷这人是谁干嘛喊自己上车的时候,身旁的展心仪极不情愿地挪动着脚步来到车前。 “心仪姐,这人你认识啊。”莫离好奇地看了眼展心仪,视线重新转到白石远的脸上时明显比刚才多几分敌意。 所谓同性相斥说的大概就是这个。 展心仪点了点头,头顶明晃晃的大太阳晒得她头脑发昏,看到白石远更加烦躁:“我老板。” 莫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大老板,难怪脾气这么差。 车里的白石远似乎等的不耐烦了,语气生硬地重复道:“快点上车。” 展心仪回头冲莫离抱歉地莞尔一笑:“那我先走了,下次见面再聊。” “心仪姐再见。”莫离热情地挥挥手,小臂肌肉上的汗珠在太阳光底下闪闪发光,好看的桃花眼弯弯的好像天上的月亮。 不知道是不是展心仪的错觉,她上车的时候好像听到白石远发出极小的一声冷哼声,尽管戴着墨镜看不见他的眼神,他那紧紧抿成一条线的唇峰却在表达着他的不屑和轻蔑。 章节目录 第67章 火气无处发泄 习惯了他这幅孤高冷傲,对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展心仪见怪不怪,自顾自地系好安全带,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展心仪有先见之明保持沉默,白石远可没打算轻易放过冷嘲热讽她的好机会。 “你朋友?”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墨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下来,被他捏在手里,左右把玩儿着。 心仪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和莫离的关系,于是点点头,“小时候一起长大的。” “青梅竹马?”他反问道,语气里含着莫名其妙的嘲讽的意味。 前面开车的靳扬似乎已经嗅到了空气里酸溜溜的味道,不禁觉得好笑,透过后视镜看到boss一本正经的吃醋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地嗤笑。 展心仪没心没肺的听不出白石远是在讽刺她,还耐心地解释起来:“不算什么青梅竹马,小时候住一个院子里,一起玩儿而已。” “很久没见了?”今天的白石远跟吃错药一样,先是来财务部视察,搞得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在办公室里和展心仪公然接了吻,接着是现在,连问题都变得很多。 “大概有十多年没见了。”展心仪掰着手指细细地算着,自己离开大杂院的时候不过十三四岁,到现在可有十年不止了。 “随随便便给不认识的男人留联系方式,没看出来你还挺开放的。”白石远凉凉地道,别过头,冷眼看着车窗外飞快闪过的景色。 展心仪到这会儿才听明白他嘲讽的语气,越发觉得荒唐:“莫离是我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怎么会是不认识的男人。” “十多年没见,和不认识有什么区别?” “小时候的事情,又不是我能左右的,再说了,我给谁留联系方式,好像和白先生您也没多大关系吧?”展心仪越说越来气,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染了一层晕红。 白石远勾勾唇角没有说话,鼻息里挤出一声极为冷淡的轻笑。 “先生,下午华旗公司的人要三四点左右才能到,您看您是不是回去先休息一会儿。”好在机智的靳扬及时出面打圆场,避免了一场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 展心仪闷闷地把头转向一边,心里憋了一团无名火无处发泄。 “不用了。”明明就坐在自己旁边,中间隔了不过一个人的距离,却好像隔着一条银河,白石远冷冷清清的声音从遥远的对岸传来。 还在烈日下狂奔的痴心少年,用力踩着脚踏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悸动,他一路狂奔没有停下来,路过一片青草地的时候从车子上跳下来,随便地把车子扔到一边,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 倾城明媚的日光撒了一地,他被刺得眯起眼睛,伸手遮住刺眼的阳光,把手机屏幕贴到眼前,手指一遍遍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 好久不见,展心仪。 最近白氏上下每个部门都在加班,几千名员工共同在忙着同一件事——对华旗公司的收购案,作为公司里每次都冲锋在最前线的部门财务部,首当其冲成为了工作最繁忙的部门。 章节目录 第68章 我做错了什么 白总要求在三天之内拿到华旗所有的相关数据,平时人手绰绰有余的财务部,到了特殊时期人手明显不足,连被靳扬安插过来混饭吃的展心仪也迫不得已被拉上来,负责帮助米娜核算报表。 接到新的工作任务,展心仪差点感动的泪奔,自己终于有点用了! 这次的新任务对她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正好趁着这次好好工作,向大家证明自己的能力,也好到时候拿她的成果狠狠地甩白石远一脸。 听同事们议论说白石远对这次的收购案十分重视,要求务必认真对待,身为离白石远最近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展心仪感受最深刻,这些天白石远明显要比之前忙碌,经常早出晚归,一整天看不到人影也是常有的事儿。 终于到了最后签合同的日子,忙了一个多星期的财务部松了口气,宋江已经将所有的资料递交到张茜手中送去会议室,就等着成功签完合同之后再向白石远邀功。 可就当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着听好消息的时候,宋江突然间被张茜传唤去会议室,据说合同出现了问题,财务部里的气氛顿时进入空前紧张的状态。 在签订合同之前,双方拿出已经拟定好的合同书,白石远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合同上面的数字有些不对劲,这才让人叫宋江过来。 宋江接过合同书来,只看了一眼顿时冷汗狂流,两眼发黑——合同上的数字竟然比第一遍核算时多出一个零。 幸亏白石远在签字之前先看了一遍,否则直接签下去,公司损失的可不止是几个亿的事情。 宋江去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在会议室外面被公司副总骂了个狗血淋头,白石远在会议室里正和华旗的代表商量对策,拖延签合同的时间。 宋江在白氏工作了七八年,第一次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自知理亏,被骂了半个多小时一句话也不敢反抗,阴沉着脸回到财务部的办公室,把自己受得气统统都发泄到下属身上。 “最后的核算是谁负责的,谁?给我站出来!”气急败坏地宋江叉着腰,妩媚的兰花指再也得瑟不起来,脸涨成了猪肝红。 米娜胆子小,被吓得瑟瑟发抖,颤颤巍巍的举起左手,心想完了,这回肯定要被炒鱿鱼了。 “宋、宋部长,对不起,是我不小心看漏了。” “对不起?对不起要是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我说米娜啊米娜,你到底长没长脑子,你是第一天来白氏上班吗?”宋江恨铁不成钢地戳着米娜的脑门,唾沫星子飞溅,溅到了一旁的展心仪身上。 “宋部长,如果非说错了的话,我也有责任。”展心仪默默地站起身,低着头。“是你让我负责帮米娜的忙的,最后出错了也怪我。” “你——”展心仪是总裁夫人,不能和对待米娜一样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宋江被气得是五窍生烟,仰天长啸,“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69章 转身就走 “既然是我的错,我会承担所有的后果,不会连累宋部长你的。”展心仪语气冷静,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一旁的米娜投来感激的眼神,原本展心仪可以不用站出来和她一起承担责任的,主要原因还出在米娜身上,毕竟展心仪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 宋江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生气声音也不比平日里的矫揉造作,变得粗哑难听:“心仪啊心仪,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自己去和白总解释吧。” “好,我会和他说清楚。”展心仪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拉开椅子转身要走,米娜拉住她的衣袖,“心仪,我和你一块儿吧。” “不用,我一个人就能说清楚。”展心仪莞尔一笑,望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米娜顿时感到心安。 就在展心仪从财务部到会议室的这段时间里,宋江已经打电话给靳扬,电话里大概向他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展心仪到的时候,靳扬已经向白石远汇报过,在会议室门外拦下了了她,笑眯眯地望着她。 会议室外的气氛一切正常,一点也不像宋江说的那样。 “您来了。”靳扬像和老朋友打招呼一样,双手悠闲地插在口袋里。 “白石远呢?”展心仪好奇,不是说合同没办法签了吗? 靳扬比了个嘘的手势,回过头望了眼会议室里,一切正常,这才转过来面向她:“您在公司里,还是别直接叫先生的大名为好。” “好吧,那白总呢,他在哪儿?” “在里面呢,正在签合同。”靳扬指了指门后面。 “不是说合同有问题吗?”展心仪惊讶地抬高了声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抬手捂住了嘴巴。 靳扬又开心地咧开嘴巴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先生已经解决了,现在一切正常,合同可以照常签了。” “这么快……”虽然在展心仪的意料之中,可白石远的办事能力,远远的超过了展心仪的想象。 “夫人是来负荆请罪的吗?不必了,我已经告诉先生了,先生说夫人能知错就改已经很好,这次的失误就不追究您了。” “真的?”展心仪一时接受不了,白石远什么时候变这么好说话了?“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先生害羞嘛……”靳扬偷笑起来,“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先生其实很在意您的,只是口是心非罢了。” 前面靳扬说什么展心仪都信,就是这句他很在意自己,展心仪不信。 “你是他的心腹,自然什么话都挑好的说。不过不管怎样,替我向他说声谢谢。”展心仪扔下最后一句话,赶在会议结束之前,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她不敢停留时间太长,怕会议突然结束,迎面撞上白石远,她会不知所措,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没办法对着他说出谢谢两个字。 托展心仪的福,财务部最终免受惩罚,展心仪一跃成为财务部最赤手可热的人物,还被宋江美名其曰财务部的吉祥物。 章节目录 第70章 看似聪明而已 豪华的总裁室内,房门紧闭,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紧张的会议结束之后,白石远稍作休息,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工作等着他。 张茜送完文件,却迟迟犹疑着没有离开,一咬牙一狠心,问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的男人:“白总,我不明白,这次因为展小姐我们差点损失巨大,就算您不想惩罚她,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玻璃窗上映出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白石远一手端着精致的雕花茶杯,一手慵懒惬意地插在口袋里,杯口蒸腾起氤氲地雾气,遮住了他深邃狭长的眸子。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还有其他事吗?”他慢慢地转过身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张茜喉咙发紧,眸光黯淡,低下了头,弱声道:“没有了。” 转身离开总裁室,高跟鞋踩在昂贵的羊绒地毯好像踩在云朵上,飘忽不定,背影洒下一片落寞。 推开门,迎面撞上耳朵贴在门口上偷听的靳扬。 “靳助理?”张茜先是面露淡淡的惊讶之色,紧接着恢复一贯的冷艳。 靳扬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张秘书辛苦了,多亏你合同才及时得到更正。” “这是我应该做的。”张茜的回答显得客套而声音,显然她没有和靳扬过多交流的意思,昂首挺胸,踩着恨天高快速走过靳扬身边。 “张秘书。”身后的靳扬突然叫住她。 张茜没有回头,后背依旧挺得笔直。 “希望张秘书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们家先生的秘书而已。”靳扬话里有话,但相信张茜不是笨女人,她一定听得懂他的画外音。 “多谢靳助理的提醒。”张茜连表示感谢也显得那么没有诚意。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靳扬不由惋惜地叹气,这就张茜和展心仪最大的不同之处,她冰冷不近人情,看似聪明人,实则固执得近乎癫狂,认准了的事情到死都不会改变。 相比起来,展心仪要比她更有人情味,比她更像一个正常的女人。 这一日展心仪照旧百无聊赖地待在电脑前玩儿游戏,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都有自己的事情可忙,唯独她快闲出毛病来。 安静地躺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划开锁屏,是白石远发来的短信。 “到我办公室来。” 简洁又霸道的语气不容人拒绝,展心仪能脑补出来白石远发短信的时候脸上那淡然的神情,不屑地扔下手机,身子却不听话地主动站了起来,向位于顶层的总裁室走去。 总裁室占据了整个顶层,面积巨大,视线宽野,从天花板到各种家居摆设,清一色的浅色系,脚踩在昂贵的酒红色地毯上,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起来。 “无耻的资产阶级。”展心仪心中默默地嘟囔道。 一道磨砂玻璃墙将白石远的办公区和外面的秘书组隔开,张茜的办公室紧紧挨着总裁室的门框,要进去找白石远,必先经过张茜桌前。 展心仪脚上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正常人都能听到,张茜却故意装作没有听见,直到展心仪来到她面前,她装得好像刚看到她一样,惊讶地抬起头:“展小姐?您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穿着打扮 展心仪微微一笑:装,继续给我装。 “我来找白石远……啊不对,是白总。” 不等张茜接通内线通知白石远,屋里的人已经听到展心仪富有穿透力的声音,沉稳有力的一声进,总裁室的大门应声而开。 展心仪能感觉到背后张茜看她的目光,从某些方面来说,展心仪和张茜互相欣赏,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她们都是那种迫不得已逼着自己变得强大的女人。 但是在爱情观上,展心仪却无法赞同张茜的做法,为了一个明知道没有可能的男人,还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换做是展心仪,她绝对做不到。 “你找我?”展心仪关上门,熟门熟路地走到白石远对面坐下来。 温暖的阳光从背后抛过来在他身上打下一层可爱柔和的光晕,他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地问:“晚上有没有时间?” “我晚上和米娜约好了去逛街,她明天要去相亲……”展心仪如实回答。 白石远似乎没有听见,或者他直接选择无视她的答案,自作主场地替她做了决定:“下班后等着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喂白石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什么啊?我说了,我下午有事,我要和米娜一起去逛街!”展心仪蹭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愤慨地嚷嚷道。 “你穿这个不行。”展心仪已经进来多时,白石远终于舍得抬起他高贵的脑袋来,将她的穿着打扮尽收眼底。 展心仪气到白眼翻到天花板上,语气加重,一字一句道:“白先生,请你尊重一下我好吗?” “哦,你说你晚上有事?”白石远固执得一根筋,“推掉,先陪我。” “你说让我推我就推?”展心仪气得笑出声来,胸腔里涌动着一股真气,“我不去。” “不去你会后悔。”白石远赤果果的威胁。 “后悔就后悔,谁怕谁。”展心仪不怕死地挺直了胸脯,说完转过身气呼呼地离开了总裁室,发泄似的重重甩上总裁室的门。 财务部办公室。 “真是不好意思米娜,我也是突然有事,对不起了。”展心仪一脸愧疚,握着米娜的双手劝了半天。 米娜却出乎意料的理解她,无所谓地小手一挥:“没关系,当然是你和总裁大大的约会更重要了,和我逛街哪天去都可以嘛。” “米娜,你真的太好了。”本来展心仪以为米娜会生气,结果出乎意料的好哄,激动地伸开双臂拥抱她。 默默地白石远和米娜比较,再次感慨做人的差距怎么可以如此之大!要是白石远有米娜一半的通情达理,她也不用放人家鸽子了。 等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推掉和米娜的约会,展心仪才突然想起来,她明明已经拒绝了白石远,所以她现在这又是在干嘛…… 傍晚黄昏,血色残阳和黑色的车身融合在一起,靳扬把车子停在公司正门口的喷泉旁边,左等右等不见展心仪的身影,不安地回头看白石远:“先生,她真的会来吗?” 章节目录 第72章 公分的高跟鞋 白石远如墨点的眸子转了转,看了看手腕上金表:“再等等。”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的人越来越少,夕阳慢慢下沉,终于连最后一圈光晕也消失在远远的地平线下,车窗外光线昏暗,肉眼勉强能看得清楚。 终于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白氏大楼的门外,展心仪先是好奇地四下张望,在看到白石远的车子的一瞬间,一秒钟变高冷,步子僵硬地走到车前,面无表情的坐进来。 “米娜突然有事,临时不去了。”展心仪撒谎道。 白石远看透不说透,淡淡地嗯了一声,靳扬兴冲冲地开口:“夫人,您可算是来了,先生还担心您不来呢。” “靳扬。”白石远冷冷地目光扫过他的后脑勺。 靳扬立马乖乖的闭上嘴巴,专心致志地开车。 路上白石远不说话,狭窄的车厢里气氛诡异的安静。 “我们去哪儿?”展心仪一下午都在好奇这个问题。 “带你去见一个人。”白石远面无表情,从他脸上看不出悲喜,展心仪也猜不出要见的人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 车子一路开到君悦酒店正门,展心仪跟在白石远后面下了车,面对富丽堂皇的酒店大门,心中生出一丝紧张。 白石远腿长步子快,从来不用考虑展心仪跟不跟得上。 可怜展心仪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鞋跟又尖又细,勉强能追得上白石远的速度,来到包厢前,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白、白石远,跟你商量个事儿,拜托你下次可不可以走得稍微慢一点。”展心仪呼呼地直喘粗气儿,额前渗出细小的汗珠。 白石远漫不经心地抬手拂去她额上的细汗,动作自然到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也被吓到,展心仪愣了愣,不自然地躲开他的手,自己擦了擦额头的汗。 包厢门打开的一瞬间,展心仪愣住了。 开门的不是别人,却是白家的老管家刘叔,白石远成年之后就搬出白家的老宅子自己住,五年前初进白家的展心仪,曾经在白石远的别墅里见过刘管家一次。 时间一晃又是五年过去,若不是刘管家保养的好,展心仪差点没认出他,倒是刘管家的记性出奇的好,一眼就认出了展心仪。 “少爷好,展小姐好。”刘管家依旧谦卑有礼,到底是大户人家的管家,展心仪对这位颇讲究的老管家印象极好。 “刘管家好。好久不见。”展心仪礼貌地笑笑,白石远却理都不理,径直走进屋子。 展心仪冲刘管家无奈地一耸肩,快步跟上白石远。 刘管家对自家少爷这幅冷冷清清的怪脾气见怪不怪,关上包厢的门,展心仪进去才发现,屋子里除了刘管家,还有另一个人。 摆满了珍馐美味的餐桌前,坐着一位满头华发的男人,年纪看上去并没有多大,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却已斑白,行动不便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花纹繁复的毛毯,一看做工就知价值不菲。 展心仪只猜得到眼前的人应该也是白家的人,却猜不出这人和白石远是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不用客气啦 刘管家的话如同一声晴天惊雷,展心仪惊讶得说不出话。 “老爷,少爷来了。”刘管家的年龄不比轮椅上的人年轻,姿态却比对任何人时都要低微。 老爷!所以眼前这个气宇非凡的老人,就是白石远的父亲,传闻中大名鼎鼎的白老爷白振华? 展心仪忍不住往白老爷的方向多看了两眼,虽然上了年纪,脸上长出皱纹,皮肤也变得松弛,但眉宇间依稀存留着英气,可见风华正茂时也是一位标准的帅哥,即使老了,也是一位帅老头。 “坐吧,站着干什么?”白振华懒懒地睁开浑浊的眸子,苍老的声音有些沙哑。 白石远对父亲的态度出奇的冷淡:“不用了,我待会就走。” 展心仪原以为白石远天生性子使然所以才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却没想到原来他对家人也是冷冰冰的态度。 “少爷好容易来一趟,好歹吃了饭再回吧。”刘管家殷勤地摆好碗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白石远。 展心仪不忍心扫两位长辈的兴致,强行拉着白石远坐下来,没想到白石远竟然还挺听话,没有反抗她。 白振华留意到儿子身旁的女人,问道:“你就是心仪?” “我是,伯父好。”展心仪腼腆地微笑,在长辈面前十足的温顺。 “不用跟我客气,既然是橙橙的母亲,那我们都是一家人。” 白振华的话吓了展心仪一大跳,她第一次见到他,刚刚得知他是白石远的父亲,然而对方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她就是白橙橙的母亲。 展心仪联想起五年前住进白家,她和白石远紧靠一张契约维持关系,白家没有给她任何名分,刚到白家时,听家里的佣人说白老爷听闻白石远随随便便找了个女人的消息之后大发雷霆,展心仪在白家的一年里从来没有见过他。 好像听人说起过,白石远和父亲的关系不太好,展心仪以为白老爷是因为她才和白石远闹矛盾,看眼下的情况,好像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白振华并未对她表现出任何厌恶。 “老爷特别点了少爷您最爱吃的菜,趁热才好吃,凉了就不好了。”刘管家把筷子送到白石远手边,生怕他一甩袖子起身就走。 白石远却不领情,身子坐得笔直,双手搭在膝上,一动不动:“不用了。” “交给我吧。”展心仪从刘管家手里接过筷子,替他解围,刘管家报以感激的微笑。 心仪把筷子放到白石远面前的碟子上,白石远的神情越发不耐:“你找我来,又有什么事。” “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话,我当老子的,想找你吃个饭都不行?”白振华气得吹胡子瞪眼,父子俩的脾气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待会儿还有事,你长话短说。”白石远恹恹地看了一眼白振华,旁人根本猜不出这样疏远的两个人竟会是父子俩。 白振华夹菜的手哆哆嗦嗦,菜撒了一桌,胃里气血翻涌,一口气顺不上来,脸憋得通红:“孽子,我生下你就是为了让你来气我的!” 章节目录 第74章 气氛又开始紧张 “生我的是我母亲,和你有什么关系。”白石远的眸子微眯,漆黑的瞳孔上闪烁着冷冷的光辉,最明亮最耀眼的水晶吊灯,也无法探照这潭湖水的幽深。 白石远的话外有话,白振华听在耳朵里对他是一种变相的讽刺,当时就脸色大变,拿筷子的手背气得发抖:“哼,是她生下你没错,但是养你长大,让你能拥有现在的成绩的人是我!” 展心仪被夹在中间,劝谁都不是,尴尬得要命,暗自叫苦连天,这种家庭聚餐,白石远干嘛非得拉上她一起过来! “少爷没把橙橙小姐一起带来吗?”眼看着父子俩的话题又向着禁忌慢慢靠拢,气氛紧张地一点即燃,刘管家忙站出来打圆场,转移话题来缓和气氛。 “有时间把橙橙带过来住几天。”想起自己那乖巧又可怜的孙女,白振华的语气稍有缓和。 不说橙橙还好,一提到橙橙,白石远就像被人踩到了痛处,俊脸上浮出铁青色,阴鸷得几乎滴出水儿来:“想看橙橙,你想都别想。” “白石远……”展心仪偷偷地在桌子底下拉他的衣袖,不小心碰到他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才发现他的手指冰凉,没有一丝儿温度。 表面上看起来他风轻云淡,不喜不怒,实际上却是在极力克制自己,才没把愤怒摆在脸上,他虽然和白振华之间有误会,从小便痛恨自己的父亲,但从心底来说,他对父亲依旧保有尊敬。 哗啦——白振华勃然大怒地扔出手中的一双筷子,正好跌进一盆汤菜里,菜汁溅到了一旁无辜的展心仪身上,她默默地拿纸巾擦干净,敢怒不敢言。 白石远也不甘示弱,倏然起身,高大的身子遮住了大半边光亮,连同白振华一同淹没在他的阴影下,“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和我吵架的话,恕不奉陪。” 说完拉起展心仪的手臂,轻松将她拎起来,“你干嘛?”展心仪惶惶地睁大眼睛。 “我们走。”白石远不等她反应过来,拉上她离席,大步地朝门口走去。 展心仪的双脚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几乎被迫地被白石远带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转眼地功夫来到门口,刘管家急巴巴地追上来,苦口婆心地相劝:“少爷,少爷!您就不能看在老爷身体不好的份上,体谅体谅他吗!” 白石远只当刘管家的话如同耳旁风吹过耳畔,脚步加快,不见有停下来的意思,很快便消失在包厢的拐角处。 展心仪被他拖拽着,身不由己地往前走,白石远似乎把他的愤怒都发泄到了展心仪身上,拉着她的手腕力道强硬,展心仪痛得受不了,猛地一发力甩开他,“我的包还在屋里。” “去拿。”白石远放开她,走到十步开外离包厢很远的地方,光是开门的一瞬间屋里属于那个人的空气都会让他觉得窒息。 外人的家事自己不好乱说话,但是平白无故的躺枪,展心仪满心不悦,她的手腕到现在还又红又肿的疼着呢。 章节目录 第75章 感到愧疚 该死的白石远,展心仪边走边自言自语的嘀咕,可能在他的字典里从来不存在怜香惜玉这几个字。 展心仪突然返回包厢,刘管家又惊又喜,热情不减地迎上来:“展小姐?少爷呢?” 低下头不忍面对刘管家满是期待的眼神,展心仪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老人家,没能把白石远一并带回来:“他在外面等着,我来拿我的包。” 刘管家哦了一声点点头,包厢里安静只能听到筷子碰撞碗碟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展心仪快步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包包,轻轻对轮椅上的人道了声伯父再见。 白振华点点头算是回应她的礼貌,展心仪松了口气,看来白振华并不是真正讨厌自己,这就好。 刘管家送她送到门口,和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礼数周到,态度恭谨:“老爷和少爷的脾气都很倔,让展小姐见笑了。” 展心仪浅浅地笑了笑,表示自己不在意,只是白石远的固执她深有体会,帮不上什么忙感到愧疚。 “我会好好说说他的,您也回去好好劝劝伯父,让他不要太难过了。”展心仪为人父母,对白振华此时此刻的心情很能感同身受,这天底下,哪儿有不爱孩子的父母,白振华也不例外。 听展心仪这么说,刘管家放心多了,额头的抬头纹舒展开来,浑浊的眼瞳里流动着满满地感激:“如此,便多谢展小姐了,老爷也会谢谢您的。” 告别了刘管家,身后的空位上空空如也,清冷的月光浇到大厅的地上,更显得凄冷惨淡。 四处寻不见白石远的影子,心仪猜他已经先走,便独自穿过略显空旷的酒店大厅,来到门外,果然看到门口停着车子,车前一抹熟悉的背影。 展心仪看见他,并未急着上前,心下感慨万千,千思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豪门家怨,诉不尽的心酸眼泪,谁能看得透隐藏在光辉外壳下的糜烂,谁又能安慰得了两颗破碎的心。 认识白石远这么久以来,展心仪第一次对眼前的人生出一丝心痛。 因为他是白石远,所以他不能有弱点,他是所有人眼里神一般的存在,甚至可怜到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拥有喜怒哀乐四种情绪,他不能输,只能赢。 白石远已经戒烟很长一段时间,为了橙橙的健康,他强迫自己戒掉了十多年抽烟的习惯,今夜却烟瘾复发,等着展心仪去拿包的空闲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袅娜地青烟淹没了他俊逸的容貌,在清冷无色的月光下越发显得仙镜飘渺,展心仪只看到他的侧影,紧锁的眉心只有在吞云吐雾的时候才有所缓解。 那样的他,孤独忧郁,惹人心痛。 展心仪忍得很辛苦才忍住想张开双臂抱抱他的冲动,回到他身边,声音不由自主放柔和:“走吧。” 白石远猛吸一口烟,剩下一半的烟忽明忽灭,迅速燃成一团灰烬,簌簌地掉落在脚边的地上,他吐了口浊气,烟味呛鼻。 展心仪自己主动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位置,白石远从另一边坐进来,光线昏暗的车厢里,四目相顾,默默无言。 章节目录 第76章 她为什么生气 车子驶上开往郊区的公路,月亮一路走一路追随着他们,银灰色的光芒在前面带路,展心仪一天两次路过这条路,今晚才是第一次注意到路边的风景,从高楼大少到枯藤老树的变幻。 白石远开得很快,车速一度飙到最高,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呼啸而过,展心仪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刚毅硬朗的侧脸,有好多问题卡在喉咙里,想问,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忍了又忍。 车子开到白家附近仍没有减速,家里的佣人提早打开大门,白石远把油门踩到最底,横冲直撞地闯进家中的院子里,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地面划出去近十米远的距离后才骤然停下来。 展心仪系着安全带,仍然受到惯性的牵引,整个上半身向着车前的仪表盘倾斜。 “白石远!你疯了!”展心仪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脸色煞白没有血色,转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生气可以,不要带上别人的性命一起开玩笑。” 很显然,疯狂刺激的飙车也没能让白石远痛痛快快地释放,他面色凝重,紧握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躁:“下车。” “白石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展心仪失去控制般大喊,他真的不懂她为什么生气吗? “听到了,下车吧。”他的声带变得黯淡嘶哑,有些有气无力。 白石远只一味地催促展心仪快点下车,自己却依旧手握方向盘,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见他迟迟不动,展心仪也不肯自己下车,她怕自己一下来,白石远又会把车子开出去飙车。 天黑光线不好,山路又崎岖不平,出去飙车无异于找死,展心仪不能容忍他因为冲动易怒连自己的姓名都不顾:“白石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是,我是无理取闹,我不懂事,所以请你下车,不要再管我。”白石远负气地低吼道。 展心仪更不可能下车了,索性双手抱住胸前,坐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你不下去,我也不下。” 白石远拿她没办法,这女人倔起来比他还难搞,很少服软的他竟用带着一丝丝哀求之意的声音对她说:“你先下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展心仪这人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白石远语气一软,她便也硬不起来,只剩下对他的怜惜和心疼:“你还没吃东西,先跟我回去吃晚饭吧。” “我不饿。”白石远无力地摇摇头,闭上了促狭的眸子,车厢里仿佛一瞬间黯淡如深夜。 见他没刚才那么情绪激动了,展心仪这才展开自己的说教:“我不知道你和你父亲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今天晚上,你真的做的不对。” 心仪偷偷用余光观察他,看到他薄薄的眼皮微微动了动,青色的毛细血管隐约可见,并未睁开眼睛,方才放心地继续说下去:“毕竟他是你的父亲,你想想,如果有一天,橙橙也这么对你的话,你会有什么感受?” 章节目录 第77章 没有人说话 展心仪的劝说似乎发挥了功效,白石远蓦地睁大眼睛,只是双眼略显得空洞无神,呆呆地望着车厢内的天花板:“橙橙不会的,因为……” 因为,他绝对不会用白振华对待母亲的方式对待橙橙的妈妈…… 展心仪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因为什么,白石远却就此打住,给对方留下个大大的悬疑,重新又合上眼睛。 良久,没有人说话,车厢内死一般安静。白石远的呼吸声慢慢平稳而均匀,展心仪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出神,从他的眉心到黑发,从殷虹地唇到白净细腻的肌肤,造物主到底是有多偏爱这个人,才给了他所有最完美的一切。 “喂,你不要在这里睡着了啊?先下车好不好。”展心仪伸出无名指,轻轻地戳了戳他手臂上的肌肉,紧致线条很有弹性。 白石远闭着眼睛不答,好像真的睡着了。 “白石远?不能在这里睡,会着凉的。”展心仪这次伸出两根手指,又戳了戳他。 白石远依然闭着眼睛,身体却有了反应,突然坐起来倒在展心仪的怀里,双手揽着她的细腰,头轻轻地放在她的腿上。 展心仪的身体好像冻住,僵硬地挺直,两手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尴尬地悬在半空中,支支吾吾道:“白、白石远?你怎么了……” 了字没说完,白石远的头动了动,透过薄薄的一层布料,心仪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嘘,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他的声音懒懒地倦怠,混着氤氲地雾气呵出。 展心仪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怔怔地开着躲在她怀里的人,白石远似乎很享受她身体的柔软,脑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终于找到一处最舒服柔软的地方,便心满意足地停下来,闭目修神。 “我恨他,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再替他说话。”白石远地低沉地嗓音回荡在狭窄地空间内。 展心仪无意识地点点头,大脑里一片空白,“哦。” “有些事,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他又转了转脑袋,脸朝向内侧,她身上淡淡地香气扑面而来,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甜甜地水果味混着清凉的薄荷,总之心旷神怡。 “哦。”展心仪还是点头,除了一句简单的语气词,找不到合适的回答。 无意间听白家的下人们说起过,白家的老夫人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小少爷自幼没有母亲,都是白振华一个人把他拉扯长大。 心仪其实无意打听白石远的家事,只是不希望他和世上唯一的至亲老死不相往来,天大的仇恨,也无法改变白石远血脉里流淌着白家的血液的事实。 “唱首歌听听。”都什么时候了白石远还有心情调侃她,看样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展心仪没好气地敲他的脑袋:“不会唱。” 白石远轻声地笑了笑,像个吃到糖果后一本满足的孩子,长长地眼睫像跳动的蛾,在眼睑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那一刻,展心仪真心觉得他和橙橙像极了,都是受到过伤害的孩子,一个受伤在表面,另一个却是内伤,看不见,触不到。 章节目录 第78章 正面提醒一下 也是那一次,展心仪才意识到自己对白石远的感情,远远不止偿还人情那么简单。 她第一次生出想长久地待在他身边,哪怕没有任何名分,只要能看着他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就好。 也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一定要抓出躲在白氏里偷偷害人的内奸,她一向不喜欢欠别人太多。 那么好的人,怎么忍心伤害他。 伊利亚德依然没有放弃说服展心仪帮自己,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最近展心仪频频接到一串陌生数字打来的电话。 她猜测是伊利亚德利用手段弄来的没有身份证明的号码,故意挂断不接。 虽然每次都挂了他的电话,联系不到人,伊利亚德却并不着急,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安静的,所以伊利亚德越是按兵不动,展心仪便越是担忧。 她已经耽误了足够长的时间,在白氏近半个多月的日子里一直没有任何进展,特别是那天晚上之后,展心仪对白石远有了新的认识,他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看似冷漠,实则长情,看似轻浮,实则认真。 这种人,是强者,也是最容易被彻头彻尾伤害的人。 白石远对父亲又恨又爱,展心仪不能让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事情再次发生在他身上,她的观察重点,依旧放在最大的嫌疑人——程总身上。 展心仪难以释怀那天在会议室门外偷听到的电话内容,总想找个机会当面质问程总,却也总找不到机会。 程总工作很忙,以他的资历,完全可以在公司里挂个总经理的名义然后颐养天年,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鞠躬尽瘁,为白氏奉献自己最后仅有的精力。 如此兢兢业业又谦虚的元老人物,让人怎么能不爱戴,不尊敬他? 展心仪问过财务部里的其他同事,关于程总的评价几乎零差评,是个人都会犯错,程总在白氏的三十多年却没有任何黑点。 这就奇怪了,展心仪越发的疑惑,难道是自己的出发点错了?那程总偷偷和神秘人打电话,这件事又该如何解释? 财务部有份最新季度的报表,要送去总裁室过目,这一任务当仁不让地落到了展心仪头上,展心仪苦思冥想想不出该怎么揭穿程总的真面目,正好接到宋江派给她的任务,便接过文件去总裁室找白石远。 顺带,这一次展心仪下定决心,一定要正面提醒一下白石远。 偏有这么巧的事儿,想谁来谁,展心仪刚走出电梯,迎面就撞上了刚从总裁室里出来,正在等电梯的程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然,这是展心仪自相情愿认为的,她把程总当成敌人,程总却待她恭敬如初。 “展小姐,这么巧,来找白总?”程总在白氏属于高层管理者,衣着打扮却极尽朴素,一身黑色的西服被浆洗得发白还舍不得换新的。 “程总好悠闲,不在自己办公室里待着,却在这儿,为了监视白总的工作?”旁人听起来无非是句玩笑话,展心仪却别有用心,故意想看看程总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79章 老狐狸露出马脚 程总老奸巨猾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展心仪的预料,被比自己辈分小得多的晚辈开玩笑,程总不但不生气,反而大度地一笑而过,相比起来,展心仪倒真觉得自己小肚鸡肠了。 “程总。”展心仪不甘心地叫出他,电梯恰在此时打开门,程总已经一只脚踏进去,听见展心仪在叫他,又收回了另一只脚,微微佝偻着身子站在原地:“展小姐还有吩咐?” “公司里人人都说程总学识渊博,我有个问题不明白,想问问程总。” “展小姐直说便是。”程总上了年纪眼皮松弛,使得他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像极了在微笑。 “这个问题和工作无关,只是我个人原因想不明白而已。三国时期有个人物叫吕布,后世人人都夸他是枭雄,程总你怎么看?”展心仪的问题初听让人云里雾里,摸不清头脑,实则是在指桑骂槐,借代讽刺。 程总在阴谋重重地商界里摸爬滚打多年,如果连这点画外音都听不出的话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名声? 只是他不明白展心仪为什么对外人和和气气,却唯独对他咄咄逼人,充满敌意,程总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聪明地反问她的意思:“展小姐的看法是?” “别人都夸吕布智勇双全,勇猛国人,我却认为他是小人一个,背信弃义,为了一己私利甚至不惜与自己有恩的义父翻脸。”展心仪故意把背信弃义几个大字咬得很重。 程总已经大概明了展心仪的意思,也只有点头称是的份儿:“展小姐见解独到,程某的看法和展小姐不谋而同,但历史人物,功大于过,后人说再多也只是凭空猜测罢了。” “吕布是历史人物,程总却是活生生的现代人物,程总为了白氏忠心耿耿三十年,希望最后不要效仿吕布的做法才好。”展心仪自认为她的提示已经够明显的,如果程总还听不明白,那像他这么愚笨的人,不必担心他能搅起多大风浪。 程总算是彻底明白了,展心仪一直对自己充满敌意,原来是怀疑他背叛了公司,虽然是无稽之谈,但程总并没有替自己辩解,依然的谦卑:“多谢展小姐敲打,我记住了。” 程总老是这样不争不抢,越是淡泊,越是让展心仪觉得窝火,又不能平白无故地抓住人家大吼一通,只会叫人家说自己欺软怕硬,目无尊长。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程总这只老狐狸露出马脚呢? 直接说没有说服力,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他在公司里为非作歹下去,从两次短短的交谈之中展心仪已经能感觉得到程总绝非池中之物,他之所以能取得白氏的信任绝对是有原因的。 展心仪快被自己纠结死,她今天已经暗示的足够明显,就算程总不可能因为她的一番话就此收手,但至少最近一段时间内也会因为她有所察觉而放慢迫害白石远的速度,给她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心仪送完文件却耗着不走,偌大的总裁室里转来转去,这儿瞅瞅那儿摸摸,眼神却时不时地偷偷瞄白石远。 章节目录 第80章 今天要加班 都说男人认真起来最帅,这话一点不假,认真起来的白石远,再也没有比他这个时候更让人着迷的样子了。 “你还有事?”耳边都是展心仪磨蹭地板的声音,窸窸窣窣让人心烦不已,白石远一眼便看穿她心里有事。 “我……”展心仪欲言又止,心中盘算怎么说能委婉一点。 靳扬也在总裁室里,帮白石远整理书柜,调皮地插嘴道:“先生您不懂夫人的心思呢,她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去,别胡说。”展心仪用赶苍蝇的方式挥挥手,瞪了靳扬一眼,这孩子真是,瞎说什么实话! “有事就说,对了,我今天可能加班,下班之后你先上来找我。” “哦。”展心仪一点点挪到白石远身边,“那个,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白石远不解地瞟了她一眼,吞吞吐吐地,太不像他认识的展心仪了。 “你跟程总关系很好嘛?” “他在我没进公司之前就已经是程总了,之前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是他的确为白氏做了很多好事儿。”白石远说完觉得不太正常,展心仪什么时候学会关心起外人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他。” “没,没什么!”展心仪不擅长伪装,演技有些拙略,支支吾吾地口吻已经出卖了她,明明就是有什么。“我问完了,先走了。” 说完一阵风似的溜到门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大步跑走,连身后的门都忘了关上。 靳扬捧着一摞厚厚的书,用脚把总裁室的门踢上,转过身来看白石远,发现总裁大人脸上的疑惑不比自己少。 “先生,您不觉得夫人有些奇怪吗?” “是有些奇怪。”白石远点点头,如是回答。 靳扬把书整齐摆到书柜上码放整齐,不解地挠了挠头皮:“先生,您不要怪我话多,但我觉得,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您到现在还不确定她为什么回来不是吗?” 靳扬正好说中了他的心事,白石远凝眉不语。 “那份邮件,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查出到底是谁发的,展小姐最近又表现的都很奇怪。” “她突然提出要来公司上班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正常了。”白石远久久地凝视着紧紧关上的房门,好像展心仪还在那儿站着一样,重重疑虑爬上眉梢,心情有些复杂。 “我还听财务部的其他人说了,展小姐最近经常向他们问起公司里谁和您走得近的问题,她好像想从您身边的人先下手呢。”靳扬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他多希望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因为先生和夫人是那么的般配,能在一起多好。 “还有这回事?”白石远头次从靳扬口中听说到展心仪在公司里打听他的私事儿,表情更加凝重。 靳扬生怕自己说错话加深两个人之间的嫌隙,只点点头不敢吱声儿。 “先生,那我们该怎么做?”半晌,靳扬才弱弱地出声。 “先这样吧,关于她的身份这件事,你不要乱说。”说着继续低头忙手边的工作,看似不在意的他,脑子里却被这件事塞得满满当当。 章节目录 第81章 围观看热闹 展心仪啊展心仪,我该不该再相信你一次? 下午,坐在办公室里晒太阳,暖烘烘地阳光晒得展心仪昏昏欲睡,突然办公室内一阵骚乱惊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同事们都不知去向,全部趴在透明的玻璃门上,争先恐后地朝外面张望。 “怎么了?”展心仪揉着惺忪地睡眼,懒洋洋地鼻音里倦满了睡意。 米娜兴奋地一脸红光,回头冲她嚷嚷道:“是杨威诶!” “杨威?跳体操的那个?”展心仪一头雾水。 “不是!是杨氏集团的老板,杨乐甜的父亲。”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米娜突然意识到在展心仪面前提起杨乐甜不太好,下意识地捂上嘴巴。 “杨乐甜?”展心仪出乎意料的淡定,平静无波地眼底却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她现在不是在监狱里关着吗?她的爸爸不去想办法安慰自己的女儿,来这里做什么? 白家和杨家之间的恩恩怨怨,一直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八卦首选,而杨乐甜对白石远死缠烂打,甚至不惜放弃千金大小姐的身份甘愿来白氏当一个小小的员工的新闻,当年也是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今杨家失势,被白家骑到头上,杨威早已不如当年那般神奇,自己的女儿又不争气,如今踉跄入狱,他苦苦地跑遍关系,竟然不能为女儿减免半分罪责。 唯一的办法只有来求白石远,白家的下人们受少爷的指示不放杨家的人进门,没有办法,杨威只好到白氏大楼来找白石远,没成想自己刚到就引起了轰动,成为大家观摩笑话的对象。 靳扬接到消息,试图把杨威拦到门外,杨威见不到白石远,干脆扑通一声跪倒在总裁室门口,声情并茂地哭诉,吸引了更多人来围观看热闹。 他不嫌丢脸,靳扬还怕总裁怪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呢,这才不得已引他去见白石远。 白氏对杨威来说并不陌生,女儿还在这里上班的时候,他三天两头以探望女儿的名义来来看她,白氏有几层楼,哪层楼负责什么功能,他比这里的员工还熟悉。 还是那间总裁室,宽敞厚重地红木卓后面,还是那张沉静高傲的面孔,只不过仅是不同往昔,再相见时,心境却大不如从前了。 天色快接近傍晚,总裁室里光线昏暗,灯没有亮着,白石远坐在窗前,逆着自然光生长的方向,立体的五官上阴影浓密,看不清他的表情。 寂静的总裁室,一眼望不到边际,不禁让人想起古代用来审犯人的朝堂,阴森压抑的感觉,压得人呼吸困难。 按辈分来说,白石远还要叫杨威一声叔叔,然而到了总裁室里,身后的大门重重地合上,杨威瞬间没了底气,两腿发软,差点不争气地一屁股跌倒,磕磕碰碰地摸到沙发坐了上去。 “阿远,你我都是明白人,我今天就不说客套话了。”杨威定了定神,好让自己看起来有些长辈的架子,“甜甜的案子马上就要开审,还有翻盘的机会,只要你愿意替甜甜说几句好话。” 章节目录 第82章 高不成低不就 “好话?”白石远低声地笑笑,笑声森然冰冷,“你让我替她说什么?说她杀人未遂,想害死我最宝贝的女儿?” “阿远!”杨威坐不住了,刷地站起来,脸上眼底满是悲怆,“甜甜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陷害的!她在你身边那么久,你还不了解她的为人吗!” “正是因为我太了解她,所以才会怀疑她。”白石远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唇角的玩味看得人心里发毛。 杨威忽然有一瞬间觉得,白石远不愧为旁人眼里,天底下最冷酷绝情的人。 身为父亲的杨威,又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女儿平时在外面做的好事,只是选择性睁只眼闭只眼,从小对她宠溺惯了,“好吧,就算你不顾及甜甜对你的情分,可是看在当初我帮过你们白家的份儿上,你就不能原谅她这一次?!” “帮过白家?”白石远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笑容中包含了浓浓的嘲讽。 杨威倒真是好意思,本来他不说,白石远就当过去了不想和他斤斤计较,反倒是他自己不知恬耻先提起往事。 犹记得那一年金融危机,白石远还是懵懂不谙世事的少年,也是那一年,金融危机影响下白氏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当中,资金空缺,很多曾经合作的老伙伴看到白氏气数已尽,纷纷撤资走人。 走投无路的白振华只好向老友杨威请求帮忙,吝啬的杨威起先不肯借钱给白家,还一度当面羞辱白家,白振华为了能尽快的东山再起忍气吞声。 最后还是女儿杨乐甜替白家求情,杨威才勉强肯拿出几千万来借给白振华,金融危机过去之后,白氏迅速恢复元气,再度崛起,杨氏却依旧是个半吊子企业,高不成低不就。 当年白振华东山再起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初借杨氏的钱先还给了杨威,到了杨威腆着脸来巴结白氏的时候,白振华却对其爱理不理。 如此说来,白石远能有今天,当真还要谢谢杨威,若不是当初他落井下石,也不会有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振兴白氏,更不可能有今日白氏只手遮天的局面。 也正是因为当年同为青涩少女的杨乐甜暗恋白石远,向父亲求情才求得巨款帮助白家度过难关,白石远一直对她心存感激,所以才会数十年如一日的容忍她的刁蛮泼辣。 如今是杨乐甜丧心病狂,三番两次想害人性命,即便她过去有恩于自己,白石远也不可能再昧着良心原谅她。 白石远的嘲讽让杨威也想起了自己当年曾经对白家冷嘲热讽过,距离当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常常厚着脸皮耍赖不承认当年自己做过的事儿。 五十多岁的人,好歹在商界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伸腿蹬脚,嗷嗷大哭:“阿远啊阿远,你爸爸不感激当年我对你们白家的恩情就罢了,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当年你借给白家的钱,我们一分不剩,连本带利全给了你,何来的忘恩负义?”白石远厌恶地蹙了蹙眉,“你再胡闹,我喊人来请你出去。” 章节目录 第83章 等着瞧吧 杨威一听果然凑效,停止了哭声,抹了把眼泪,半跪着滑到白石远身边,拉着他的双手打亲情牌:“阿远,我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孩子。你也是父亲,你也有自己的女儿,如果今天被关起来的是橙橙,你会怎么——” 白石远视橙橙若掌上明珠,又怎能容忍旁人这般诅咒诬陷她?他恼怒地抬抬手,将杨威推出去很远,伴随着一声惨叫,杨威的屁股先重重落地,疼得他呲牙咧嘴,半天站不起来。 “你再胡说,不要怪我连往日的情分也不顾及。” “白石远,你!你不要逼我!”杨威浑身抖如筛糠,手贱指着白石远地鼻子。 “靳扬,送客。” 白石远一声令下,早已在屋外等候多时的靳扬重重地推开大门,身后跟着四五个身形彪悍地保安,清一色黑色劲装打扮。 几个大汉一进屋便径直走到杨威面前,强行架着他的胳膊将他带走。 “阿远,你不可以这样对我!阿远!我还有话要说!”不顾杨威声嘶力竭的叫喊,靳扬冲几名保安挥挥手,示意道:“带走。” 杨威双脚腾空,整个人几乎悬在半空中,被几个彪形壮汉抬了出去,一直到走出总裁室很远,靳扬打开电梯,让人把杨威放进去,然后才命令人松开他。 “杨老板,我们家先生最近心情不大好,我看您最好还是别自讨没趣了,先生决定的事情不可能改变,您还是省省吧。” 电梯门缓慢地合上,透过最后的缝隙,杨威看到了靳扬皮笑肉不笑的笑脸,登时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呸!”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靳扬区区一个小助理如今都敢拿他不放在眼里嘲笑他,算什么东西! 生气归生气,白石远铁石心肠,杨威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女儿被警察带走,杨威就杨乐甜这么一个女儿。 家里的婆娘不依,已经哭闹了好几天了,杨威没有办法才来找白石远求情,来之前暗暗发誓如果白石远不肯答应他,他就做好打算在白氏长住,死缠烂打地泡他,不信他不心软! 结果呢,杨威想多了,白石远简直不是人类,没有弱点,软硬不吃,杨威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求情不成,还一身狼狈地被赶出公司,让所有人都看了大笑话,临走之前,杨威仰头看着白氏大楼门口几个烫金大字,默默起誓:“白石远,你等着瞧吧,我还会再来的!” 今天是去医院复查的日子,展心仪比平常提前了一个多小时下班,赶在医院关门之前去检查手臂的愈合情况。 靳扬很有眼力见儿地把车子让给白石远和展心仪去过二人世界,自己打的回家。 展心仪本来劝白石远不用非得陪她一起去,她自己坐地铁就行,白石远根本不听她的,拖着她就走。 心仪感觉自己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白石远说让她去哪儿就得去哪儿,从来不听她的意见,毫无人权可言。 也好,展心仪很会自我安慰,能让白氏集团身家过亿的总裁做自己的专属司机,可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展心仪的特权。 章节目录 第84章 最讨厌的地方 展心仪十分抵触医院里的环境,一进医院闻到走廊上刺鼻的消毒水味,整个人都不太好,无精打采地提不起精神,倒是白石远领着她,按照正常程序,从里到外一一检查了一遍。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展心仪的手臂恢复情况良好。 能不好吗,展心仪心里犯嘀咕,这些天她顿顿都喝骨头汤,再喝下去她都开始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一条可怜的流浪狗了。 以及各种补品,白石远用填鸭的方式每天逼着她吞下去,内服外敷的药全都是最贵最有疗效的药,展心仪上个星期就已经感觉手臂恢复的差不多,可以自如运动,白石远向来谨慎,非得说什么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确定真的好了。 从医院里出来,展心仪一想到以后终于可以告别骨头汤和难吃的补品,顿时心情大好,享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没有生病的日子简直太美好! “你有那么讨厌医院?”白石远看着太阳底下深呼吸的展心仪,受到她好心情的感染,一扫连日来的阴霾。 “那当然,医院是我最最讨厌的地方,没有之一。” 医院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踏足的地方,她生命力顽强,很少生病,即使最严重的几次她也是靠吃药支撑过来,能不去医院就绝对不去。 就是在这里,她亲眼目睹至亲抛下她离开人世。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晚上的医院,撕心裂肺地哭号声成为展心仪多少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有十个人里九个都是路痴,很不幸,展心仪是这十分之九中的一个,她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所认识的路也只有从学校回家的那条路,至于这座城市里其他四通八达的交通线,她一窍不通。 但就算她是个路痴,也能辨识大概的方位,白石远不是带她开车回家,而是向着和郊区正好相反的方向,驶向市中心。 “我们不回去吗?”展心仪一心想快点回家,一天没见到橙橙甚是想念。 白石远紧抿着唇,不理会她的问题,眼睛专注地望着前方。 车子路过白氏大楼,还是没有停下来,仍旧向前。 最后终于在一家商场门前的空地停下来,商场外灯火通明,四面悬挂着巨幅奢侈品广告,展心仪下了车,疑惑地回头看白石远:“你要买东西吗?” “不是我买,是给你买。”白石远锁好车门,手指勾着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入他衣服的口袋里。 “我不需要买任何东西啊?”展心仪愣愣地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脑海里飞速旋转,不记得最近她有说过要买什么。 就算她想逛街,早就拉着米娜陪她了,和白石远一起逛商场,怎么说呢,感觉有点怪怪的,别人一男一女逛街的都是情侣,她和白石远算什么?! “进去挑衣服,喜欢什么就买,这周末陪我参加一个宴会。”白石远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一大一小两只手,掌心地脉络紧紧契合在一起。 “宴会?什么宴会?”展心仪变身好奇宝宝,一路上问题不断,“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陪你参加宴会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装作漠不关心 “去不去不是你说了算。”白石远一句话,霸道地把展心仪所有的不满和抗议都堵了回去。 展心仪承认,白石远掏钱刷卡的样子很迷人是真的,她是和白石远有矛盾,但是还不至于傻到和人民币过不去! 但是白石远又一次不问她的意见,擅自替她做主张的做法还是让她感到不满:“我说白先生,你让我陪你参加宴会,你要怎么和别人介绍我的身份?” “就说是橙橙的保姆,怎么样?”白石远故意激将法刺激她。 展心仪气哼哼地翻了个白眼:“你见过这么美的保姆吗?” 白石远笑笑不再理她,进到商场里,展心仪嘴上说着不要,眼睛却诚实地闪闪发光,女人的购物天性被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勾起,心仪把所有的不快和郁闷统统抛到脑后,反正都是白石远付钱,她就不客气了,就当是她陪白石远参加宴会给她的出场费。 白石远带着她去了几家自己平时比较常去的店里,只要是展心仪多看两眼,眼神里流露出喜爱的东西,他统统毫无犹豫地刷卡买下。 才逛完一层,两个人的手里就已经被大大小小精美的包装袋沾满。 路过一家冰淇淋店门前,香甜的奶油味吸引了许多小孩子的欢迎,也吸引了展心仪的注意力,她突然眼前一亮,把手里的沉甸甸的袋子都扔给白石远,欢脱地跑进冰淇淋店里,和一群小孩子挤在一起买冰淇淋。 “你要什么口味的?”心仪兴冲冲地回头问门外的人。 白石远一脸不屑,冷淡地别过头,拽得二五八万扔下两个字:“不要。” “不吃算了。”展心仪没有因为他冷冷地拒绝自己而感到扫兴,热情高涨,奋力拨开人群挤到柜台前,“一个芒果甜筒。” 带着棒球帽的甜筒小哥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心仪惊喜的发现原来是老朋友:“莫莫?你怎么在这儿?” 门外的人听到展心仪欣喜的叫喊声,装作漠不关心,却不由自主地探着脑袋朝里面看了两眼。 正在挤奶油的人认出来是展心仪,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好像窗外的阳光照进屋子里,小小的冰淇淋屋被笑容映得亮堂堂。 距离上次重逢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心仪姐!我正想着这两天有空了找你玩儿呢。”莫离给展心仪的甜筒比给其他人的整整大了三分之一,他向身边的同事低声耳语了两句,便脱下工装和头上的鸭舌帽,从柜台里钻出来,拉着展心仪来到冰淇淋店外面。 白石远就在门口站着,这俩人却没一个回头看看他。 “咳咳。”白石远刻意清清嗓子寻找存在感,商场里人声鼎沸,他的咳嗽声很快便被淹没在人潮当中。 展心仪一心沉浸在见到莫离的喜悦中,全然忘了身后的白石远。 “这是我朋友开的店,平时没事我在这里帮帮忙。”莫离嘿嘿笑道,笑时露出迷人的酒窝。“对了心仪姐,你下下周有没有空?” 莫离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递给她,心仪怔了一下接过门票,上面印着201X年职业赛车联赛的字样。 章节目录 第86章 慢慢找你算账 “这是什么?” “你那天不是在微信里说,想看看我开赛车的样子吗,下下周我刚好有比赛,就要了两张票子给你,你可以自己来,也可以跟朋友一起过来。”莫离腼腆地笑笑,清澈地眼睛好像会说话。 面对莫离的盛情邀请,展心仪不忍心拒绝,就算没时间她也要腾出时间去给莫离捧场,宝贝似的地收好门票,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一定去看,到时候再联系你。” 这边两人聊得火热,一旁被冷落的白石远感受到秋风扫过落叶飘零的孤独,堂堂白氏国际现任总裁还从来没受过这等冷落。 “展心仪……” 愠怒地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心仪猛地一惊,笑容僵硬,糟糕,见到莫离太高兴,把这货给忘了。 忙转过身向后一步跨到白石远身旁,虚心地笑笑:“莫莫,这是我老板,白石远先生。” “你好。”莫离像一块干净通透的碧玉,胸无城府简单纯粹,看不出白石远对他有所不满,主动伸出左手示好。 莫离忘性大,竟不记得眼前的人就是上次车子里冷冷呵斥心仪姐上车的那个男人。 白石远没有马上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莫离有些无措地看着一旁的展心仪,无辜的小眼神像是在问她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好像惹到白先生不开心。 展心仪偷偷地掐了一把白石远腰上的肉,疼得白石远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瞪他。 “这个是莫离,我朋友,未来的f1赛车手。”展心仪热情地向白石远介绍对方,试图化解两个人之间的尴尬。 “你好。”白石远总算肯给面子,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 死人白石远,存心叫自己难堪,他平时明明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展心仪虽然不满意白石远的态度,可碍于外人的面不好意思说什么,心里想的却是等回去了再慢慢找你算账。 “心仪姐说笑了,我离f1还差太远。对了,我刚才给你两张门票,要是不嫌弃的话,比赛那天白先生可以和心仪姐一起来看我比赛。” “不好意思,那天我恐怕没空。”白石远连比赛日期是什么都还没看,直接就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他的意识是说,如果他有用时间的话,一定会去的,对不对!”展心仪不忍心看莫莫难过的样子,忙挡在两个人中间,“好了莫莫,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你快点回去吧,再见拜拜!” 心仪飞快地念完道别,拉起白石远手里的袋子拖上他就走,边走边回头挥手向莫离示意:“你快回去吧,有事再联系哦!” 莫离远远地冲她挥手,还想张口说两句什么,心仪已经拉着白石远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怕是听不见他的声音。 不知道白石远耍哪门子脾气,展心仪越是想拖着他快点走,他越是故意和她作对一样,拖拖拉拉走得很慢。 心仪回头看了眼身后莫离已经回冰淇淋店里帮忙,才松了口气,放开白石远地衣袖,自顾自地大步向前,很快就甩开他一大段距离。 章节目录 第87章 越战越勇 “你在生我气?”听白石远的语气他好像有些难以置信,展心仪重色轻友看到莫离就把他抛到脑后,应该生气的是他才对吧! “莫莫是我的朋友,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展心仪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心情被白石远地执拗毁的一干二净。 “他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白石远的回答理直气壮,虽然不近人情,却也合情合理,展心仪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懒得和你一般见识。” 不管怎么说白石远都是豪门出身,家教素养都是有口碑的,虽然也有很多人说他傲慢无礼,但是一般如果不是对方做的很过分的情况下,他很少会主动表现自己的敌意,顶多就是一贯对人冷冷淡淡,不理你就是了。 怎么到了莫离这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一点都不男人。 心仪百思不得其解,到底莫离哪里做的不好惹白大少爷生气,莫离明明是个那么乖巧的小孩儿。 白石远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呸呸呸!展心仪用力晃了晃装满了浆糊的脑袋,赶走脑海里突然闪现的诡异的想法,让白石远吃醋?怎么可能!展心仪自我安慰,一定是她想多了,嗯,一定是的! “你还走不走了,照你这个速度,逛到商场关门也逛不完。”白石远独自走了很远,一回头发现展心仪还在原地发呆。 “来了来了。”展心仪听到他的声音,身子就像被人撞上自动装置,不由自主地走向他身边。 看吧,展心仪想的没错,就他对自己霸道蛮横的态度,心仪宁愿相信有世界末日,也不相信他会吃自己的醋!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小看女人的战斗力,即使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逛遍商场上下,展心仪一点都不会累,随着手中的战利品逐渐增多,斗志慢慢被激发出来,越战越勇。 难得白石远有耐心陪她挨个店铺逛,等待她挑东西的时候也从来不催促她快点,只管最后刷卡付钱,难怪店员小姐都要感慨展心仪命好。 逛到最后一家Valentino的旗舰店,也是白石远最常去的一家,店里的店员小姐对这位高级VIP客户非常熟悉,每次都是靳扬来帮他拿衣服或者靳扬陪着他两个人一起来,今儿还是第一次见白先生带着女人来逛。 Valentino的高定礼服以长裙为主打,纱织的长裙搭配水墨画般的花纹,仙气缭绕雾气飘渺,展心仪一看到这些漂亮衣服就走不动路,在店员的介绍下挑了几件拿进试衣间里试穿,最后敲定一款波西米亚风的长裙。 当展心仪穿着长裙款款从试衣间中走出来的时候,见多了各种类型美女的白石远,仍然被眼前的展心仪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紫灰色的裙底,纯手工织成的花纹,裙摆和腰间镶嵌着施华洛世奇水晶,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却不落入俗套,美得恰到好处,美得不可方物,就像为展心仪量身定做好的。 “怎么样。”展心仪拎着裙角,在白石远面前转了个圈儿,漆黑的瞳孔上倒映出她牵纤瘦羸弱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88章 寄人篱下 “你很适合浅色。”白石远从不吝啬对美好事物的赞赏,即使对方是展心仪,好看就是好看,他向来坦诚。 女人都是虚荣心极强的动物,白石远的肯定让心仪开心不已。 她也十分喜欢这件裙子,想象着穿上这间裙子去参加宴会一定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驻足,但是之前已经买了那么多衣服了,心仪看着白石远身边堆成小山的礼品袋犹豫起到底要不要买。 “喜欢就买。”白石远不等她开口,已经掏出口袋里金卡递给一旁的店员。 买完一大堆喜欢的东西,首饰包包衣服应有尽有,终于可以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心仪挽着白石远的胳膊,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刚走到门口要抬脚跨出门槛的时候,却意外地碰到了故人。 旗舰店门外站着一位妇人,衣着雍容华贵,身披貂绒披肩,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挽成一团盘到脑后,手指上带着四五只金戒指,明晃晃地钻石珠宝在灯光底下反射着五彩光芒。 妇人身边还跟着一位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年纪看上去和心仪相仿,涂着烈焰红唇,一头水波纹的秀发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四目相撞时,双方皆是一愣。 那老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明诚的母亲,展心仪的养母,赵家老夫人沈美娜。 几年不见,沈美娜眼神里的尖酸刻薄一点没变,脸上涂满厚厚的脂粉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袭。 “伯母……”展心仪率先反应过来,扬起唇角,绽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沈美娜差点没认出来眼前的女人是展心仪,当初明诚不是说她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而且这些年展心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和当初住在赵家时候低声下气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停留在沈美娜记忆里的展心仪,还长着一张青涩稚嫩的小脸儿,眼神中流露出胆怯,说话声音跟蚊子哼哼一样。 眼前的展心仪,眉眼越发精神爽利,眼神中不再见稚气和胆怯,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和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日渐加深的成熟。 几年不见,展心仪也出落的越发水灵,虽然还是很瘦,但是比五年前的她大有起色,面色红润,连气质都变得不一样。 要知道,以前在赵家的时候,因为寄人篱下,展心仪对自己总是没自信,和沈美娜说胡的时候甚至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现在的展心仪不再是当年胆小怕事的她,迎着沈美娜刻薄恶毒的眼神,心里平静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心仪……好久不见啊。”沈美娜的声音一点儿没变,还和五年前一样,尖细锐利。 展心仪原本只是挽着白石远的手臂,和他之间还有一定的距离,在沈美娜面前,她却突然主动地贴到白石远身上,亲昵地抱着他的胳膊,全然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真的是好久不见,伯母最近身体好吗,伯父呢?”展心仪温温地笑了笑,面色红润,俨然沉浸在幸福当中的小女人。 看着展心仪不仅没死,而且还活得越来越好,沈美娜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商场里人多,她却故意提高音量:“哟,你还知道关心我和你伯父啊,托你福,我们身体都还不错。” 章节目录 第89章 心中微微的触动 “那就好。”展心仪违心地恭迎道,“今天我还有事,改天有时间我再回去看望你们。” “哼。”沈美娜认得她身边的人就是白石远,语气酸溜溜的,“你知道就好,别忘了是谁才能让你过上今天的好日子的。” “都是您和伯父教导有方,心仪不会忘,也不敢忘。”明明是感谢对方的话,展心仪的姿态却高高在上。 沈美娜不得不仰视她,心里越发觉得不平衡,这些年来赵家经营无方,生意连年衰败,已是一日不如一日,她们现在的日子,完全是吃过去的老本儿,坐山吃山空,现在还不能和展心仪撕破脸皮,万一日后还有用到她的地方。 “明诚下个月要订婚,我来陪她挑衣服。”沈美娜把身边年轻妩媚的女人推到展心仪面前。 听说她就是赵明诚的初恋,那女人也不甘示弱地拿鼻孔对她,像只傲慢的白天鹅:“你就是展心仪吧,我听明诚说起过,听说你当年自愿卖进白家……” “这位小姐,虽然我不认识你是谁,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胡说八道,你说心仪卖给白家,这话我不是太明白。”白石远反手握住展心仪发凉的手掌,将她护在身后。 白石远……展心仪心中微微的触动,感激地望住他。 “我,我也是听说的嘛……”女人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势顿时弱下去一大截,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白石远冷冷地一笑,眼底滑过一闪即逝的轻蔑,黯哑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宝剑:“没有凭据的话,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算了吧阿远。”展心仪握紧他的手指,迎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 “今天看在我太太的份儿上,我暂不计较,希望不要让我再听到第二次。”低沉却有力的声音,一字一句用力地敲打在展心仪的耳膜上。 他刚才称呼自己什么?太太? 不光展心仪不可思议,连沈美娜也吓了一跳,脸上厚厚的脂粉像墙上斑驳的墙漆,再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她眼中的惊讶:“都是一家人,何必呢,小玉,快给心仪道个歉。” 沈美娜不傻,她可以不把展心仪放在眼里,却不能也不把白石远当回事。 被叫做小玉的女人,不满地哼哼唧唧半天才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展心仪一笑而过,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眼珠子转了转落到沈美娜身上:“我们先走了,下次见。” 说完牵起白石远的手,十根指头紧紧相扣在一起,默契的相视一笑,用甜蜜恩爱也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的两个人。 望着二人紧紧相依偎着远去的背影,沈美娜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抽搐的嘴角和狠毒的眼神,她嫌恶地吐了口唾沫:“呸,乌鸦飞上枝头就当自己是凤凰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就是,要不是没有您,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流浪呢,能傍得上白家?”苏玉撇了撇嘴角,冲展心仪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我得回去告诉明诚,让他一定得防着点这个贱人,她肯定会仗着白家的势力报复明诚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生最重要的人 “啊?那怎么办?”苏玉一听,吓得脸色突然发白。 “还能怎么办,我们赵家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欠她的,当年她父母惨死的时候,我就不该收养她,让她活活饿死,也省的日后生出这么多麻烦。” 被沈美娜诅咒应该活活饿死的人,此时已经回到白石远的车上,晚上的凉风一吹,胃里受了凉气,阿嚏阿嚏地连打了三个喷嚏。 心仪揉了揉红彤彤的鼻尖,嘟囔道:“该死,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白石远把买来的衣服包包都放到后备箱里,放好后回到车上,不动声色地替展心仪关上了车窗,他的关心一向如此低调,从来不过分张扬,却体现在点点滴滴的小事当中。 “你真的要等有时间再回去看看?”白石远一直很避讳和展心仪提起有关家人的话题,他从小没有母亲,对此深有体会。 展心仪茫然地看着车外,看马路上的车灯模糊成圆形的光斑,双眼失去了焦距。 “不然呢,能怎么办,就算我再痛恨赵明诚,可是赵家的父母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心仪自言自语般呢喃道,小脸上的落寞让人心疼。 “是他们无情无义在先,你没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没有他们,就不会有今天的展心仪。再说了,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呢,如果当初不是他们,我就不会生下橙橙这么可爱乖巧的女儿,那该多无聊啊。” 心仪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也许老天正是看她太可怜,于是派身边的天使下凡变成橙橙来陪她。 如果当初不是赵家人逼她搬进白家,如果她没有认识白石远,现在的她,可能早就死了…… 白石远想的和她一样,如果他没有认识展心仪,生活该有多枯燥无聊,这么一想,他还该感谢沈美娜唯利是图,才让他有机会认识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人。 宴会的日期越来越近,展心仪却已经没了刚得知要去参加宴会时的热情,面对着满满一衣柜的漂亮衣服和不同样式的包包也提不起兴致。 当有一天连吃吃吃和买买买都不能使女人开心起来的时候,说明问题真的很严重。 自从上次在商场里碰到沈美娜和赵明诚的未婚妻苏玉,展心仪回到家之后连做三天噩梦,每天晚上都梦到赵明诚那张卑鄙无耻的大脸,每次都把展心仪吓出一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 到后面几天,展心仪怕做恶梦甚至不敢躺下来睡觉,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放电影般回放过去的片段。 那年仓库发生意外爆炸,火光冲天,将方圆几里都烧成灰烬,还在上学的展心仪被老师通知家里出事,慌忙赶到现场,却只看到满地的鲜血和骨肉残骸,等她嚎啕大哭着赶到医院,却收到医院递给她的死亡通知单要求签字…… 小小年纪的她,承受了太多那个年龄本不应该承受的东西。 然而宴会却不会因为展心仪心情不佳就取消,日子如约而至,到了赴约的日子,心仪才得知宴会是本市的官宦世家韩老将军的寿宴。 章节目录 第91章 名媛千金 韩老将军年事已高,退居二线多年,但他一日不死,他的关系和人脉就会永远存在,现如今官商一家,互相帮衬才能共同壮大,韩老爷子的势力仅次于市长之下,很多人挤破额头也很难挣到一张宴会的入场券。 靳扬都已经把车子开进韩家了,白石远却突然接到公司的电话,说临时有事,请他务必要回公司一趟亲自处理。 一般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张茜都能处理妥当,既然迫不得已叫白石远回去,一定是有了不得的大事,白石远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凡事以公司为大,让靳扬先去向韩老爷子通报一声,说他晚一会儿再过去。 “那我呢。”展心仪可怜兮兮地问他。 白石远让她下车跟着靳扬一块儿先进去,“我很快就回来,你先到里面等着我。” 靳扬来过韩家多次,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带路,展心仪的左眼皮好端端的突然跳了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的第六感很准,一般不会出错。 靳扬领着展心仪来到会场中心,韩老爷子还在楼上没有下来,他对心仪说:“夫人,您先在这儿等着,我上去通知韩老爷子一声,您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嗯。”展心仪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好奇地四处张望,寻找着让她感到不安的源头。 富人家的房子都长得一样,除了大还是大,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土豪气质,屋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瓶古董,将客厅里装饰得古色古香。 展心仪是瓷器杀手,毛手毛脚经常打碎东西,上次在白石远办公室里摔碎一个昂贵的青瓷摆件,白石远至今耿耿于怀,这回换到别人家,她更得小心翼翼。 大厅左边摆了一溜桌子,上面摆满了做工精致的蛋糕点心以及粉色的香槟、红色的葡萄酒,供客人们自行取用。 展心仪不喜人多热闹的地方,而今天晚上来参加宴会的大多是名媛千金,对自己的身材管理要求苛刻,摆着一桌子诱人的食物,却没几个人碰它们。 “真是太浪费了,让姐姐来拯救你们吧。”展心仪搓搓手指,挑了一块巧克力最多的蛋糕,啊呜一声咬下去,醇厚浓郁的巧克力香气蔓延到唇齿间的每一处角落里。 展心仪一心沉浸在美食的海洋当中,嘴巴里塞满了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圆溜溜的花栗鼠,躲在餐桌后面只露出一双圆圆的杏眼,没留意到身后有人,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 “哎哟!”被她踩到的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吃痛地叫声。 原来不是什么东西啊!是她不小心踩到别人的脚了。 “不好意思,噗——”展心仪嘴巴里塞的太满,一张口嘴巴里的蛋糕渣子喷得到处都是,一点不剩,都喷到了对方那人的脸上。 被踩了脚不说又被喷了一脸食物渣滓,要多倒霉有多倒霉,展心仪窘迫地红着脸,忙拿纸巾被对方擦脸:“我没看到身后有人,不是故意的。” “算了。”对方是个男人,不想和女人斤斤计较,一把拽走展心仪手里的纸巾擦掉脸上的巧克力碎末。 章节目录 第92章 新面孔不认识 不知对方有意还是无意,他从心仪手里抢走纸巾的时候,借机捏了一把她的手背。 展心仪当他是无心碰到自己,道歉之后就想离开,对方梳着大背头水光油亮,皮肤苍白没有血色,典型的纵欲过度,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再加上周围不知道何时已经聚起一堆围观看热闹的人,展心仪越来越觉得自己遭人算计,说不定刚才还是他自己主动把脚送到她脚下面去的。 “哎,我还没说完呢,你就打算走了?”她没猜错,那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偷香的滑腻敢,好容易发现一只落单的玫瑰花,岂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我已经说过对不起,是你自己耳朵不好没听见。”见对方无理取闹故意找事,展心仪也不再客气,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周围立马响起一片哄闹声,不但没有责怪那个男人无理取闹的,还有人起哄叫好:“这位小姑娘有眼不识珠呢,王大少爷可是京城四少之一,王少爷,人家好像不领你的情哟!” 什么狗屁京城四少,展心仪不感兴趣,只觉得恶心,冷着脸推开众人:“让开。” “别走啊。”那位被称为王大少爷的男人兴趣盎然,死皮赖脸地缠上来,挡住展心仪的去路,他的身材偏胖,啤酒肚高高地耸起,差点撞到展心仪。“这位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姐是尊敬别人的尊称,从这位纨绔的大少爷口中说出来,却被歪曲了意思,成了某种职业的代名词,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沸腾了,起哄声响成一片。 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展心仪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对付这种没皮没脸的人,你不能跟他硬着来,你越是搭理他他就越是没完没了。 展心仪一个字儿都懒得和他多说,那人却坚持不懈地追上来:“哎,你还没回答我呢,别急着走啊!” “哈哈——”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欺负展心仪是新面孔不认识,等着瞧她的笑话。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对展心仪的名字有着顽强的固执。 这回展心仪不再躲开,扬起线条尖刻的下颚,优雅而从容地道:“我叫你大爷。” 那公子哥万万没想到展心仪会爆粗口骂他,别说是他,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没想到,起哄声嘎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同时又有点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像展心仪这么不给面子的女人,他们当真还是第一回见到。 展心仪势单力薄,对方地位尊贵,也不见她有丝毫的惧怕,蓦地上前一步,斜眼冷冷地扫过对方:“你这种勾搭的妹子的伎俩太下贱了,你在外面这么丢人,你爸妈知道吗?” “你!”大少爷养尊处优,处处被人捧着惯着,哪儿有人敢这么对他,气得脸色涨红,抬手就朝展心仪的脸挥去。 心仪灵巧地向后一推,躲开了他扇过来的巴掌,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使他动弹不得:“你那么想知道我的名字,不妨就告诉你,我叫展、心、仪。记住了吗?” 章节目录 第93章 是不甘心吧 公子哥试图拽出自己的胳膊,努力了半天仍被展心仪抓在手中动弹不得,该死的,这女人的力气怎么比男人还大。 “啪啪啪。”人群外,突然响起三声清脆的鼓掌声。 人群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赵明诚,站在人墙之外,刚才发生的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当是谁能引起大家的轰动,原来是展小姐,难怪,难怪啊!展小姐还是这么的有魅力。”赵明诚皮笑肉不笑地道,穿过人群自动分开形成的小路,来到展心仪面前,眼神忽然变得暧昧,抬手想捏住展心仪的下巴。 却被展心仪推到一边,厌恶地皱了皱眉:“彼此彼此,赵先生也是一点没变,如今看到你,还是那么的让我感到恶心。” “你!” 心仪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赵明诚自然会被她气到。 “好啊展心仪,几年不见,你倒是长了不少本事。”赵明诚前几日才听沈美娜说起展心仪,说她现在完全变了个人,当时他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展心仪本人,他才不得不相信沈美娜说的是对的。 眼前这个气焰嚣张,眼神冰冷却张扬跋扈的女人,的确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温婉胆小的展心仪。 “我变成今天这样,还要多谢赵先生,正是因为你我才知道少嚼舌根少犯贱,原来人生还可以如此美好。”展心仪嘴不留情,明里暗里冷热嘲讽。 “心仪,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赵明诚心痛不已地捂住胸口,“以前你的多温顺多听话。” “以前的展心仪已经死了。”展心仪忽然向前一步,身高比她高出一头,完全占据优势的赵明诚,却被她的气焰逼迫地后退了几步,“难道你忘了吗,是你亲手杀死了以前那个展心仪。” “心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赵明诚无奈地摇摇头,厚颜无耻地装傻道。 “几年没见,赵先生的智力倒退了不少,你要是愿意可以去安定医院看看,我有朋友在哪里的精神病科当医生。”展心仪厌恶地撇撇嘴角,从他身边经过时故意用力撞了下他的肩膀。 赵明诚一个踉跄,差点被她撞到。 “展心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被白石远抛弃了,你父母也早就死了,是我们赵家辛苦把你养大,如今你反咬一口,翻脸不认人,没有身份地位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恼羞成怒地赵明诚干脆撕破脸皮,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心仪不堪回首的过去都给抖落出来,用心歹毒,可见一斑。 “这是我的自由,好像和赵先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展心仪不紧不慢地转过身,脸上浮现一抹妖冶魅惑地笑容,凝之白雪般的肌肤,嚣张的烈焰红唇,勾人魂魄地媚眼,活生生画报里走下来的冰雪女王。 对赵明诚来说,眼前的展心仪,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他晃了晃神,奸诈地冷笑:“呵,怕是你被白先生甩了不甘心,想趁机混进来再勾搭一个有钱人吧。” 章节目录 第94章 没有彻底放得下 一言既出周围顿时炸开了锅,赵明诚的爆料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原来眼前的人就是传说中五年前嫁给白石远的女人,难怪她的气场和普通女人那么不一样。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过去和赵明诚待在一起的展心仪胆小懦弱,在白石远身边久了,却潜移默化地受到他的影响,无论说话做事都透着几分白石远的狠劲儿。 赵明诚洋洋得意,众人的反应令他十分的满意,他就是要无赖到底,就是要败坏展心仪的名声,看着她身败名裂他才能心安理得。 “你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我来告诉你原因。” 沉静阴冷的男声像一股冰泉渗透过人群间的缝隙,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压在人们身上,迫使他们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靠拢,中间空出一条宽敞的过道。 哄闹得人群突然安静,赵明诚脸上的得意顿了顿,便被他强大的气场击碎,他的小人得志,在白石远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阿远?” 心仪怔怔地转过身,还未看清他的模样,他却忽然欺身而下。 铺天盖地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他吻得极温柔又小心,轻咬着她温软地唇瓣,再一点点撬开她紧咬着的牙齿,湿漉漉的喘息声纠缠到一起。 天地万物,顷刻间化为乌有,周围的人仿佛都不存在,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展心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面对无耻卑鄙的小人,依旧可以保持淡定,无所谓的一笑而过。 这五年里,支撑她一路坚持走到今天的力量,除了活在记忆里的女儿之外,还有就是对赵明诚的仇恨,她告诉自己不可以放弃,她必须不断变得强大,才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遇到赵明诚的时候,痛痛快快地甩他一巴掌,然后再潇洒的离开。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她还没有强大到和白石远一样,做到真正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她以为自己对赵明诚已经心如止水,可当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她依旧无法淡定。 会觉得愤怒会生气,说明她还没有彻底放得下。 透明的眼泪,悄无声息地划过脸颊,落入四片交缠在一起的唇瓣中,苦苦的,涩涩的。 自己终究还是不争气地哭了,感受着眼泪划过脸颊的纹路,心仪却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哭,是替五年前傻傻的展心仪感到后悔,是为这五年来受到的委屈,还是仅仅是因为,白石远这极尽温柔的一吻? “不许哭。”他轻轻松开她的唇瓣,霸道地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道,却舍不得马上离开,靠的很近,旁人看来两个人依旧还在接吻。 心仪的眼泪却越发汹涌,双手推开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便低着头躲在他怀里。 “白、白先生。”赵明诚脸色比墙上的石灰还难看,刚才他还大声嚷嚷告诉众人展心仪已经被白石远甩了。 白石远却用实际行动向在场的人证明展心仪还是他的女人,无形中打了赵明诚的脸,他当然会被吓得面如死灰。 章节目录 第95章 路上堵车 “这就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我带她来的,有意见吗?”白石远一手抚着展心仪靠在他怀里的头顶,一手插在西裤的口袋中,深谙的眼底充满愠怒。 大厅里安静得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多说半句废话,连刚才那个借着酒精壮胆调戏展心仪的王家少爷,看到眼前的一幕,早已吓得不知找到哪个地洞躲了起来。 “对、对不起。”赵明诚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担心,嘴巴还利索不起来,局促不安地低着头,双拳紧握,“我不知道心仪她和你还……我刚才只是和心仪开个玩笑而已。” 听到他依旧没有改口称展心仪为心仪,白石远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绝美的唇形微微蠕动了几下:“我记得我太太说过,她和你好像并没有和你熟到可以开玩笑的程度。” 又是太太……原本安静待着的心仪,肩膀忽然微微一颤,莫名地觉得白石远念那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简直好听哭。 “我……我……”赵明诚连着我了好几声,周围没人敢帮他说话,他陷入了孤军奋战地境地,也终于可以理解刚才展心仪的处境。 何况心仪还是一弱女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人公然羞辱依旧可以保持不卑不亢的高傲,确实不一般,她当真变了好多。 赵明诚还在结结巴巴地在肚子里搜刮怎么回答白石远的话,才能既挽留自己的面子又可以顺势拍拍白石远的马屁。 白石远却懒得再和这种人浪费时间,搂着怀里的人儿,柔声地道:“我们走。” 心仪乖乖地点头,她脸上的眼泪已经干涸,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脑袋靠在白石远胸膛上,腰被他揽着,双脚几乎离地。 这种安全感和踏实感,是展心仪从来没有过的。 白石远搂着她穿过人群走出去的时候,众人连看待展心仪的眼神都变得尊敬起来。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薄凉,展心仪越发地厌恶起自己所处的圈子。 白石远一走,围观的人也纷纷知趣地主动散开,刚才那段不愉快的小插曲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空留赵明诚一人像长到地上一样,目光阴沉沉地看着融入人群当中依旧夺目的一对璧人,恨意逐渐占据了他的胸腔。 凭什么他们赵家日渐没落,他现在要靠看人眼色才能勉强维持貌似奢华实则腐烂的生活,凭什么当初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女人,如今却可以狠狠地将他踩到脚底下!凭什么! “明诚个,你怎么了。”因路上堵车,苏玉姗姗来迟,到的时候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她好容易在角落里找到赵明诚。 “你怎么才过来?”赵明诚的语气中流露出明显的不满,一仰头灌下一整杯香槟。 说起自己迟到的原因,苏玉也是满腹的委屈:“你又不给人家买车子,我没车开,只好打的,鬼知道今天的出租车司机都干嘛去了,我好容易才打到一辆……” “等我手头宽裕点再给你买车子。”赵明诚不耐烦地打断苏玉的抱怨。 这种借口苏玉听得多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车的影子,积攒多年的怨念终于在今天一起爆发出来:“你都说过多少次了,你的钱呢?上次我明明看见你妈给你的卡上还有六十多万。” 章节目录 第96章 这么不识抬举 “我这不是有正事儿吗。”赵明诚撒谎道,他所谓的正事其实是他拿着钱去赌博,全都给输了,没有脸面告诉苏玉。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现实,没钱又没势你什么都不算,赵明诚可算是深有体会,这些年随着赵家的落寞,也让他好好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墙倒众人推,过去的好朋友好亲戚,现在避之不及,唯恐赵家的霉运沾染到自己身上。 愁上心头借酒浇愁,眼前正好有一堆免费的酒可以喝,赵明诚是一瓶接着一瓶,连众人排队等着给韩老将军敬酒祝寿的时候,他还躲在角落里喝酒。 醉意朦胧的眼睛突然锁定在两个人的身影上,赵明诚微微眯起眼睛,对身旁的苏玉道:“等着瞧吧,你买车的钱很快就有了。” 白石远知道展心仪很讨厌这种充斥着名与利的场合,尤其人多的地方,会让她感到不自在,因此他第一个给韩老将军敬酒,彼此寒暄了两句家长里短,韩老将军还不忘问了问白振华的情况,白石远一一回答,敬完酒便立马拉着展心仪远离人群,来到人少的就餐区。 展心仪一晚上没吃东西,光是被赵明诚气都气饱了,没什么胃口,刚才为了给韩老将军敬酒,空腹喝了两大杯香槟。 这会儿胃里隐隐作痛,心仪一个不留神儿,身边的白石远不知又去了哪里,她胃里不爽,懒得去找他,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稍作休息。 白石远捧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海鲜奶油汤回到展心仪的身边,生硬地递给她:“喝吧。” 奶油的浓郁和海鲜的香鲜扑鼻而来,只是闻闻味道而已,胃里的痛意就已经减少许多,展心仪双手接过盛奶油汤的小碗,“谢谢。” “明明可以不喝,非要逞什么能。”白石远侧着脸,神情淡漠地看着远处,焦距不在她身上。 心仪还以为他在和别人说话,看了一眼四周只有他们两个,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 “那么多人看着,我总不能丢你的脸吧,我要是不喝岂不让人家看了笑话,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以后人家一说起来,肯定会说白家的夫人怎么矫情怎么不识抬举。” 白石远的确没想这么多,他当时只顾惦记展心仪没吃东西胃会不会受不了,不像她已经想的这么远。 心仪用汤勺舀起一小勺浓汤,噘着唇吹了吹,吹凉了再送进嘴里。 白石远盯着她喝汤,那嘟起来的粉唇,让他回想起刚才那一吻,她的嘴唇软软凉凉的,还有着一股淡淡的清甜,回想到这儿,体内便涌起一阵燥热,他不自然地别过头,却是极小声地咽了口唾沫。 展心仪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还以为他也饿了,不好意思要吃的,主动把汤勺送到他嘴边:“你要不要?” “不要。”傲娇的白大少爷才不领情,转过头去,连看也不看勺子一眼。 不要拉倒,展心仪心里默念,嫌弃勺子太小不过瘾,直接端着碗喝了起来。 白石远没有事情可做,无聊地在一旁等着,已经敬完韩老爷子的酒,只等着展心仪喝完汤他们就可以走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关系紧张 时间还早,白石远想着说不定等会儿回去的路上,还可以顺带去别处逛逛,看个电影什么的。 “真是对不住你,因为我,今天晚上都没有女人敢过来跟你搭讪了,打扰了您老人家泡妞,我深感抱歉。”展心仪的胃里稍微舒服了点,嘴巴立刻就闲不住。 “那些女人,不认识也罢。”白石远却表示不以为然。 老实说,让展心仪打分的话,白石远今天晚上的表现可以打一百分,白家良好的家教在他身上体现的恰好好处,他十足的绅士,他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同时还扮演了一个绝世好男人的角色,一晚上他对展心仪的体贴照顾,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也正因为他的眼里只有展心仪一个,其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女人才迟迟没有敢出动。 心仪碗里的奶油汤喝了还剩一半,整个晚上一大半时间都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的赵明诚,却突然拉着花枝招展地苏玉,好像平地冒出来的一样,出现在展心仪面前。 有白石远在身边镇着,赵明诚不敢太放肆,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下来,脸上堆满了颇有违和感的笑容:“心仪,原来你在这儿呢,我找了你好半天。” “你找我做什么。”展心仪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子,随即便低垂着眼眸,装作没有看见。 白石远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他只用确保心仪不会受到伤害,其他的,他相信这个女人可以自己应付。 “看你说的,没什么事儿我就不能过来找你聊聊吗,心仪,你我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见展心仪没有赶他走,赵明诚胆子稍微大了一点,拉上苏玉往前走了一步。 “赵先生好记性。”心仪嘲讽地哼了声,望着还剩下大半碗的奶油汤,却没有胃口再喝它。 “那当然,过去的事儿,我可都记着呢,都放在这里。”赵明诚戳儿戳心窝子,“不会忘的。” “那是,过去的事儿,我也不会忘记。”心仪另有所指,却是提醒了赵明诚,他突然想起五年前背叛展心仪劈腿的事儿。 而当年和他上床的女人,如今早已不知道换了多少人。 苏玉是后来才跟赵明诚好上的,沈美娜见苏家最近几年发展势头迅猛,才死乞白赖地攀上这门婚事。 “过去到底什么事儿?”苏玉对赵明诚的过去知之甚少,听两个人的话里好像都有别的意思,她便好奇心发作,问身边的赵明诚。 “心仪后来是在我家长大的,我妈一直把她当亲闺女看,她就是我最好的妹妹。”赵明诚脸部红心不跳地向苏玉解释道。 展心仪冷冷地看着赵明诚,看着他怎么编故事,好看的凤眼眯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真的很佩服赵明诚胡说八道的本事,到底是怎么做到连撒谎也可以撒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赵明诚喋喋不休讲了很长一段,在他的讲述里,赵家被镀上了一层圣母光辉,说得好像没有他们,就不会有今天的展心仪一样。 他是为了先缓和自己和展心仪之间的紧张关系,才好进行下一步动作。 章节目录 第98章 猪一样的队友 然而没等他说完,展心仪终于听不下去,刚喝下去的奶油汤,差点被他的话恶心的吐出来,“赵明诚,你说够了没有?” “心仪……”赵明诚被展心仪噎住,小眼神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心仪,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不能否认我们的过去……” “我过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赵明诚,我希望你记住,我承认伯父伯母对我有养育之恩,但并不代表我也要感谢你。” “你这女人,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难怪伯母那天对我说让明诚防着你!”自家男人被骂,苏玉自然不乐意了,她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白石远有多恐怖,因此不像赵明诚那般忌讳,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嘘,玉儿,你少说两句。”赵明诚拼命拉着苏玉的胳膊,才免得她冲过去。 “哦?”展心仪意兴阑珊地勾了勾唇,眼角闪过一丝异样,“你伯母好像经常在你面前提起我?” “那当然,我是未来赵家的媳妇儿,伯母自然有什么话都会对我说。”苏玉没听出展心仪口中的讽刺,反倒得意起来。 “玉儿……”赵明诚怎么挡都挡不住苏玉那张快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赵明诚好容易缓和的气氛,就被苏玉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地毁掉了。 “那,她还对你说过什么?” “她还说当初是你主动要求去白家的,给人家生完孩子回来还想让明诚哥原谅你,呸,明诚哥就是不结婚也不会娶你,不要脸,赔钱货,啊!” 苏玉话没说完,展心仪便一巴掌甩过来,打得她脑袋歪向一边,差点坐到地上,脸上被打过的地方登时留下了红彤彤的五个指头印。 展心仪出手又快又狠,只是眨眼间的功夫,赵明诚想阻止都来不及出手,苏玉便已经挨了一巴掌,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展心仪会突然打她,楞了一会儿,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凭什么打我!”苏玉尖用手捂住被打过的地方,尖叫道。 “你嘴巴太脏,我这是替你父母教训你。”展心仪微微抬起下颌,眼神阴狠,刚才打过苏玉的那只手还隐隐作痛,那一巴掌,打得真是不轻。 “我爸妈都还不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苏玉恼羞成怒地跳起来,不顾穿着才到大腿根部的礼服,便扑过来要撕咬展心仪。 扑到一半突然动弹不得,一股比刚才大了十倍不止的力量挡住了苏玉,白石远看起来好像根本没有用力,像扔垃圾一样,把苏玉连人带鞋推了出去。 “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平淡,面无表情,却比展心仪的阴狠更让人忌惮。 赵明诚慌慌张张地蹲到苏玉身边,扶她起来,一边低声下气的给白石远道歉:“对不起白先生,玉儿还小不懂事,刚才说的话实属无心,心仪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展心仪只是冷笑,并未接话。 “玉儿,是你刚才说的不对,快给心仪道歉。”赵明诚不敢抬头怕撞上白石远的眼睛,拉着苏玉一个劲儿的劝她。 章节目录 第99章 看你什么态度 “我不,凭什么要我道歉,我说的又没错。”苏玉梗着脖子,声音只增未减,听到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都知道这里有热闹可看,却因为有白石远在,愣是没人敢靠过来围观,只有刚才苏玉被推到在地的时候,才有几个忍不住偷偷往这儿看了两眼,但很快就转过头去,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苏玉!”赵明诚拉下脸,小声呵斥道,“你再这么胡闹,以后什么场合我都不带你过来了。” 苏玉委屈地撅着嘴,赌气地闭上嘴,却说什么都不给展心仪道歉。 白石远没有表态,他等着展心仪开口再听她的意见。 “赵先生的择偶标准依旧没有变,口味倒是越来越重了。”展心仪声音凉凉地开口,眼里却爬满了不屑和好笑。 “心仪!”赵明诚的自尊心再三受到挑战,虽然仍旧不敢发作,但语气已明显不似先前的客气,“我赵明从刚才到现在什么都没做过,这是因为我念旧情,把你当妹妹看,可你呢,你看看你是什么态度?” “你做没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不用我提醒。”展心仪整理完包包,右手挽着白石远,“阿远,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赵明诚快被气得口吐白沫,一肚子骂人的话憋着不能说出来,展心仪就是要看着他有气不能出的样子,即使这样,也不及她当年的万分之一。 眼下的赵明诚只是打嘴炮输了,还被**裸地羞辱一番而已,而那一年被赶出赵家的展心仪,所承受的耻辱和痛苦,却是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体会到的。 没关系,她不急,时间还早,来日方长,这笔账,她会留着一点一点慢慢地算。 经过赵明诚身边的时候,展心仪忽然停下脚步稍作停顿,手中的瓷碗里还剩下一半奶油浓汤,她突然心生一计,装作被高跟鞋搬到猛地一个趔趄。 “哎哟!” 白石远眼明手快地扶住她,才免得她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却来不及拯救被她扔出去的瓷碗,大半碗浓汤被惯性甩出碗里,不偏不倚正好落到了赵明诚的头上。 粘稠的汤汁顺着赵明诚的头发滴到他身上、地板上,昂贵的西装上沾满污渍,在他身边的苏玉也没能幸免。 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的红肿还未消又被人洒了一头的奶油汤。 展心仪说她是不小心的,打死赵明诚她都不相信展心仪是无意的,她明明就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 角落里闹成一团,家里的佣人们拿来纸巾帮赵明诚和苏玉擦身上的污渍,结果越擦痕迹越大,从头到脚没一处能看的。 周围帮忙的人几乎没有,大多是过来开热闹的,看着苏玉和赵明诚狼狈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赵明诚彻头彻尾成了当晚最大的笑料。 好你个展心仪,既然你绝情再先,就不要怪我无情无义!赵明诚浑身战栗,默默地攥紧了拳头,这笔账,他一定会算清楚! 始作俑者展心仪,在泼了人家一身奶油浓汤后,不但没有抱歉的意思,而且像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走人,人群乱作一团的时候,她和白石远已经走出韩家宅子的大门,等着靳扬去取车子。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远远地离开人群 盛夏的夜晚,星空璀璨,清凉的晚风送来青草混着泥土的芬芳,展心仪放松身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还没被污染的空气。 大厅里人太多,着实闷得慌,远远地离开人群,心仪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一样。 深呼吸完,睁开眼睛,却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看,脸蛋微微一热,幸好有夜色遮掩,看得不大清楚。 “你看我做什么。”展心仪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 “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展心仪。”白石远眼含笑意,声音比晚风还要沁凉。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或许赵明诚说的没错,我忘恩负义,赵家养我这么多年,我应该感谢他们?” “不是。”白石远摇摇头,漆黑的眸子锁定她那张清秀的小脸,“我在想,你一巴掌打的太少,至少也应该两巴掌。” 白石远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展心仪哈哈大笑:“没看出来,你比我还坏。” “要不要我帮你?” “啊?”心仪笑声太大,淹没了白石远的声音导致她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想怎么报复他,我可以帮你。”白石远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天空,漫天星辉和灿烂的灯光映入他眼中,却依旧照不亮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展心仪望着他的侧脸入神好一会儿,脸上的大笑逐渐成了温润的浅笑:“不用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为什么不用?”白石远不解,她不是恨赵明诚吗。 还是说,她对赵明诚因爱生恨,至今仍放不下他,所以才下不去手?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了,我以前是很想报复他,但是现在,忽然不想了。”展心仪抿了抿唇,脸颊两边出现浅浅的酒窝,晚风吹拂过她的头发,一如吹进她的心脏,无比的通透,畅快。 突然觉得,活在仇恨里是件很傻的事儿。 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人和事情等待着她,何必在一个不重要的人身上浪费大把时光。 展心仪是个有良心的人,不想把赵家逼得太紧,毕竟父母死后,她寄住赵家,虽然寄人篱下受尽了冷眼和嘲讽,但赵家对她有恩,这一点事实是无法磨灭的。 如今展心仪重生归来,她暂时没想过要如何报答赵家,却也不想迫害赵家。 何况当年在赵家,沈美娜刻毒,赵明诚花心,还有一人对她是好的,就是赵明诚的父亲赵国庆。 他对展心仪视如己出,尽管沈美娜百般阻挠,他总是尽可能的满足展心仪的一切要求,对她和对待自己的儿子赵明诚一样,当初展心仪签下契约嫁入白家,他也是唯一持反对意见的人。 等有机会,展心仪一定会再回赵家看看,只不过不是为了沈美娜和赵明诚,而是为了回去当面向赵国庆表达自己的感激。 关于自己在赵家的往事,展心仪从来没有向白石远提起过,那日在商场里他亲眼见过沈美娜的尖酸刻薄,今日又看到了赵明诚的无赖薄情,便断定赵家人当初对展心仪一定不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什么也看不见 他愿意帮她报仇,她却突然改变主意不再纠结于往事当中,除了是因为她还放不下赵明诚之外,白石远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理由。 “先生,夫人,刚才方妈打电话来说了,橙橙小姐想吃宵夜,让你们回去顺便带点。”靳扬总是在气氛发生了微妙变化的时候适时的出现,打破僵局。 “我知道了。”展心仪拉开车门钻进车内,因为心情大好,尾音直往上扬。 她自顾自的先坐进车子里,白石远跟着她之后拉开车门,让靳扬感到意外的是白石远竟然选择坐副驾驶位,而不是坐到后面和展心仪一起。 奇怪,靳扬只敢在心里小声嘀咕,明明刚才他走之前还好好的,两人有说有笑的,怎么回来之后就变了个样儿呢。 有种默契叫你不说我也不说,展心仪和白石远恰好在这方面有着该死的默契,一个总觉得这是自己的私事儿,不想麻烦别人,却无意间让另一个误会了自己,两个人都不先开口解释,误会便像麻线团一样越滚越大,也越来越难解开。 回到家里,展心仪一晚上和赵明诚斗智又斗勇的,再加上回来的山路颠簸,下了车之后浑身都好似快要散架了。 哄橙橙吃完宵夜睡着,展心仪已经累得直不起腰,几乎用爬的方式,四肢朝地挪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斜对面正对着白石远的房间,夜已深屋里的灯还亮着,他还没有睡觉。 白石远作息规律,平时这个时候早就该睡了,今天是怎么回事,展心仪在黑暗里犹豫了一会儿,才拉开门回到房间。 累了了一天,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脑子却出奇的清醒,心仪借着月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到后半夜了,再不睡觉,她明天很有可能盯着两只熊猫眼去上班。 这么干耗下去不是办法,展心仪试了各种方法都没办法睡着,身子燥热得难受,许是晚上喝了几杯香槟酒的缘故。 她悄悄地爬下床推开房门,走廊外静悄悄的,只有镶嵌在墙内的壁灯亮着,对面白石远的房间竟然还没关门,但是屋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可能是太累了不小心睡着,忘了把门关上了吧,展心仪安慰自己,大着胆子悄悄走出房间,顺着墙根溜到走廊另一头的书房里。 她自以为自己悄无声息,没有打扰到任何人,殊不知她开门的一瞬间,偷偷从屋里溜出来的样子就已经被某人尽收眼底。 说来也巧,晚上躺下之后,白石远满脑子都是宴会上的情景,以及结束后他提出要帮展心仪整治赵家被她拒绝的画面。 辗转反侧睡不着加上喝了点小酒,房间里开冷气要关上窗户,他嫌憋得慌于是出去走走,散完心回来,正好瞧见展心仪做贼似得钻进自己的书房里。 白石远好奇她这么晚不睡觉跑到自己书房里干什么,猛然想起自己的电脑还在书房,里面全部都是商业机密,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放轻脚步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藏了很多年的红酒 “该死,摆这么多酒干嘛又喝不完,不知道有选择恐惧症的人最讨厌挑东西了吗。”漆黑的书房内,借着月光勉强能看得清脚下的路,展心仪蹲在巨大的檀木酒柜前,指甲一一划过酒瓶上的外国文字。 白石远喜爱收藏名酒,眼前满满一柜子的藏酒不过是他收藏里的冰山一角,放在书房里是为了方便想喝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拿。 展心仪对酒没有研究,对她来说,这世上所有酒都一个味没有什么区别。 本来光线就不好,瓶身上的文字又小还是外文极难辨认,展心仪慢慢失去耐心,随便抓起一瓶,看了眼瓶身上印着的酒精度数很高:“不挑了,就你了!” 身后的房门被人不知不觉地撬开一条细缝,展心仪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看得出她没有要避讳别人的意思,只是时间太晚,她轻手轻脚地是怕打扰到旁人休息。 白石远站在门外,隔着门缝偷偷看了一会儿,越看越不明白,他的电脑就在写字桌上摆着,而且他从来不设密码,展心仪若是想看,只要插上电源就能打开。 可看样子她对电脑没有兴趣,在他的藏酒柜前蹲了好一会儿,抱着一个巨大的酒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白石远视力敏锐,一点点光就能看得很清楚,展心仪抱着那瓶酒是他珍藏了很多年的红酒,平时有重要的客人来访,他都没舍得拆开过。 为了不打扰到展心仪,想看看她抱着酒瓶子到底想干嘛,白石远只好忍着心痛,等明天天亮了再找她算账。 展心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拔掉酒瓶上的木塞,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整个书房,隔着一道门,站在走廊上的白石远都能闻到诱人的酒香。 还没有喝就已经先醉了,展心仪拎着酒瓶,敞开书房的窗帘让月光肆意地洒进来,放着沙发椅子不坐,她直接撸起裤腿,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不用任何杯子直接豪迈地对瓶吹,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几口下肚,胃里的神经火辣辣的跳动着。 酒这东西容易上瘾,一旦开喝很难再停下来,展心仪一口接着一口中间不带喘气儿的,很快一瓶酒被她喝掉一大半。 “这个白痴,红酒后劲大,她是明天不想起床了吗。”门外的白石远低低地骂了句。 酒精慢慢开始发挥作用,一瓶酒还未喝完,展心仪就已经感觉到头重脚轻,四肢发软,她扶着桌子尝试着站起来,试了两三次都没能成功,每次都是快要站起来的时候,扑通一声又坐了下去。 “讨厌,谁拉着我啊。”展心仪煞有介事地对着空气打太极,好像真有什么东西拉住她一样。 “笨蛋。”屋外的白石远忍不住又低声地骂道,嘴角却不知何时上扬起好看的弧度。 “谁在外面?”展心仪虽然喝多了,听力却变得很好,听到刚才白石远的声音,不过没听出来他在骂自己。 被发现了,白石远索性不再遮遮掩掩,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没留神踩到了地上的空酒瓶子,眉心一皱:“展心仪,你把酒全喝完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优秀的外貌条件 “嘿嘿,我很厉害吧。”展心仪仰起脸,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脸上浮现出傻乎乎的笑容。 “笨蛋。”白石远又气又好笑,无奈地摊开双手,“地上凉,别在地上坐着。” 展心仪重新尝试爬起来,在白石远的帮助下,终于成功的站了起来。 “你谁啊?”心仪抓着白石远的胳膊,挣扎着从地上起身,重心不稳向前倒下,却倒在白石远的怀里。 白石远哭笑不得,忍不住狠狠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爆栗:“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抱我?” “白石远啊……”酒壮人胆,况且展心仪素日里胆子就不小,接着酒劲儿胆子越发大了起来,竟然敢捏白石远的鼻子,“你鼻子是做的吗?为什么这么挺,这么好看。” 夸奖的话白石远听过无数遍,几乎见过他的人都夸过他优越的外貌条件,却是第一次听展心仪夸自己。 展心仪见他不吭声,两只手不老实地往其他地方乱摸,眉毛、眼睛、鼻梁骨、以及极薄又极冷情的唇线,这些她平时只敢想不敢做的事情,终于圆满了。 白石远被她摸得脸上发痒,歪着脖子躲开她的手指:“别乱动。” “你吼什么吼!”展心仪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到他脑袋上,“你亲了我,我摸摸你都不行啊!” “你再乱动,就不是吻一下这么简单的事儿了。”白石远正色道,眼皮子突突地跳着。 展心仪和他贴的太紧,软绵绵的身子像一样,白石远又是正常男人,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 醉醺醺的展心仪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白石远的威胁,反正她是学乖了,不闹了就趴在白石远的肩膀上,不一会儿鼾声大作。 “醒醒,不能在这儿睡觉。”白石远捏了捏她的脸蛋,怀里的人儿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该死。”被展心仪当成床白石远就已经够不爽的了,还要当搬运工把她抱回去。 展心仪虽然喝多了但是酒品很好,不哭也不闹,就是睡觉,白石远把她从书房里打横抱着抱回卧室的时候,她已经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不省人事。 她躺在属于他的大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这张床总是显得太宽大,多了一个人顿时不再显得那么空荡。 展心仪的手脚都被白石远强行塞进被子里裹好,只露出一只脑袋,许是那晚的夜色太美好,睡着的展心仪像个孩子。 白石远恍惚间看到过去的影子。 林荫道上,穿着白色校服的干净的女生,清澈干净的笑声一直飘向很远的天际…… 他忽然觉得有些遗憾,为什么当年的自己没有勇气冲上去,也许他们这些年,他们就不会一直在错过当中度过…… 月光的颜色越变越神,夜幕如同一块上好的墨块慢慢的研磨,直至黑暗赶走眼前仅剩下的光亮,整个世界漆黑一片。 黑暗里,他握紧她的双手,轻轻地掰开她合上的手指,十指紧紧相依,白石远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指尖的纹路,在心中,默默地记下了无名指的尺寸。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开玩笑而已 最想要的人就在自己身边,安然入眠,一夜无梦。 白石远是在展心仪的尖叫声中醒来的。 昨晚睡得太晚,又知道身边有人,睡得不够安安稳,早上竟然错过了闹铃声,直到展心仪的尖叫把他从睡梦中拉出来。 眼里的睡意还未来得及消散干净,刚醒来的她有点像个发懵的小孩儿,拥着被子坐起来,一脸惊恐地质问身边的人:“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白石远揉了揉眼睛,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臂光溜溜的,展心仪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速度飞快地捂上眼睛。 “这是我屋,我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白石远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反正早过了上班的点,不如再睡会儿回笼觉。 说完便转过身子闭上眼睛继续睡。 “喂。”展心仪用脚踢了踢被窝里的白石远,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心仪碰到他滑滑的肌肤,吓得立刻缩回脚来,“那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还是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吧。”白石远背对着她一动不动,淡淡的鼻音隔着被子传出来。 展心仪昨晚上宿醉,醒来已经够头痛的了,还要费神去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隐约记得昨天晚上她睡不着失眠了,就想喝点酒催眠一下看能不能睡着,她知道白石远的书房里有许多藏酒就去了那儿。 后来她拆了一瓶红酒,好像喝了很多,再后来的事儿,她就不记得了…… 醒来她就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别人的床上,身边还躺了一个人! “我、我的衣服呢。”展心仪的声音有点儿颤抖,她死死地捂住被子挡在胸前。 醒来发现身边躺着白石远就已经够惊悚的了,更惊悚的是展心仪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翼而飞,就剩下里面打底穿的吊带背心。 白石远指了指床脚,示意她衣服在那儿。 展心仪爬到床尾,顾不上区分正反面,囫囵一下子套上衣服。 白石远装着在睡觉,其实已经睡意全无,展心仪的动作都在他的观察里,忍不住想笑。 穿好衣服,展心仪咬着下唇,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最后深呼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后才开口:“我们……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尽管白石远忍得很辛苦,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忍耐力,但他一向不喜欢趁人之危,他更希望对方是主动而不是被动的。 本来他无意和展心仪开玩笑,但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着实好玩儿,顿时意兴大发,忍不住想逗逗她:“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展心仪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说话更结巴了:“谁、谁要你负责啊!我又不是未成年。” 闭着眼睛的白石远强忍着没笑出声,只要展心仪看到他唇畔的笑意立马就能明白他在跟自己开玩笑而已。 可是展心仪就疏忽了这一次,没有看清楚白石远的表情,把他的话信以为真的心仪,表面上装出云淡风轻的不在乎,心里却在意得很,穿好衣服后落荒而逃,连拖鞋都忘了穿,光着脚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又在造谣 等确定展心仪已经走远了,白石远才睁开眼睛,躲在被子里哈哈大笑起来。 一整天展心仪都坐立不安,她既不确定昨天晚上白石远到底有没有碰过自己,又不好意思再去问他。 最严重的是她得了对过敏症,只要一有人在她耳边提起白石远或者不小心在公司里撞到她,她立马条件反射脸红成苹果。 靳扬早上亲眼看见她从白石远的房间里逃出来,就差没感动得烧香拜佛,感谢老天开眼,夫人和先生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话,白石远和展心仪早上都起床起晚了快到中午才来公司上班,本来是挺纯洁的一件事,结果被谣言传成展心仪昨天晚上运动过度,导致第二天不能起床所以才错过了早会! 展心仪上洗手间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事儿,气得脑袋里嗡嗡作响,难怪她总觉得今天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原因在这儿啊! 离开洗手间后她急吼吼地冲进总裁室里要找白石远说清楚,告诉他自己昨天晚上只是因为喝多了失去了意识而已,并不代表着什么! 在总裁室外,靳扬拦住了她,一见她便嬉皮笑脸地不正经道:“夫人这么急着是要去哪儿?” “白石远呢!”展心仪气势汹汹,直接叫白石远的大名。 “先生刚走,说是去见客人了,夫人有什么话就交代给我好了,等先生回来了我一定转达。” “算了。”展心仪警觉地看了看靳扬,没准公司里的谣言就是这孩子嘴快传出去的。 “夫人没休息好,还要来公司上班辛苦了。”靳扬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说。 展心仪差点被靳扬一番话气得吐血,瞪大了眼睛道:“你怎么知道我没休息好!” 靳扬意味不明地笑笑,笑得展心仪头皮发麻,他的手机铃声恰好在此时响起,接完电话,挂了之后对展心仪说:“夫人,先生见完客人了,说是让我过去一趟,您要不要……” “不用了。”展心仪摆摆手,让开路让靳扬先走,被他这么一闹,搞得自己一点底气都没有。 离开总裁室返回财务的途中,展心仪遇到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白氏大楼里遇见的人。 那人看到她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她,欧美人特有的高挺立体的五官夸张地在展心仪眼前放大:“心仪?” “你来这儿干什么?”大白天在白氏里见到活生生的伊利亚德所带来的惊吓,毫不亚于大白天见到鬼,惊讶只是转瞬而逝,很快便被展心仪隐藏得滴水不漏。 “我是白石远的贵客,你说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伊利亚德的脸上闪过得意的神情。 展心仪和他所站的位置正好是楼梯口,不断有人经过,白氏上下几千号员工没有不认识展心仪的,一见到她就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展小姐好。” “看得出来,你在这里还挺受欢迎的?”伊利亚德用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上下观察着和他仅隔了半步之遥的女人,“我记得你说过你很讨厌商界里的勾心斗角,怎么会愿意来这里上班?”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非要这样吗 楼道附近人多眼杂,路过的人免不得要多看两人几眼,展心仪为了避嫌,对伊利亚德说:“这里不方便,你我找个地方说话。” 伊利亚德竟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白氏,展心仪和他相识五年了解他的作风,一般情况下没有绝对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妄为,正说明了他有足够的信心和把握。 到头来自己还是晚了半步,让伊利亚德先一步抢占了先机。 展心仪领着伊利亚德来到一处晾台,不大的空间里种满绿色植物,平时路过这里的人很少,环境十分僻静,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你刚才说你是白石远的客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展心仪问他。 伊利亚德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些天不见,你在白家住的还习惯吗?” “我很好,谢谢。”展心仪冷冰冰的语气说明一切,她在刻意疏远伊利亚德和自己的关系。 “你知道的,我一向欣赏你,如果你愿意只要你一句话,我随时都可以接你回来,你跟着我回法国,我再也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伊利亚德突然一把拉住展心仪的手臂,企图靠近她,却被她默不作声地甩开。 连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镇静地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身材结实的伊利亚德,淡淡地开口:“谢谢,不需要了,我在这里过的很好。” “心仪,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害的你变成现在这样?是他,是白石远!”伊利亚德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压抑着高亢的声音,“如果不是他,你会遭人暗算,会被逼上绝路吗?” “那也是我和白石远之间私人恩怨,和你无关。”心仪冷冷地道。 伊利亚德仰头大笑发出夸张的笑声,眼角皱巴巴地聚起浅浅的细纹:“如果和我无关,你就不会跟我聊这么多了。心仪,你什么都好,最大的缺点就是你太绝情,你总是口是心非。” 展心仪盯着眼前一盆绿植,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掐破了植物肥厚的绿叶,草绿色的汁液染绿了指尖。 “时间不早,还有人在等着见我,我不得不走了。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总是愉快又短暂的。”伊利亚德不知何时悄悄来到她身后,从背后看好像两个人在拥抱。 展心仪的身子像按了弹簧一样迅速地弹开,站到离他很远的地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戒备:“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和你靠的近一点。”伊利亚德无奈地耸耸肩,说话间手又不老实地伸向展心仪的头发,想摸一摸她的发丝,又被她灵巧的闪躲过。 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哀伤:“心仪,你我之间非要这样吗?” “我很感谢五年前你的救命之恩,但是这五年里我也一直在帮你做事,自认为问心无愧,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心仪冷冷地转过头,十指紧扣,尖尖的指甲戳进柔软的掌心内,留下红红的印子。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难免有看错的时候 伊利亚德一副了然的表情点点头,展心仪一直背对着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他是何时离开的。 “夫人?您怎么在这儿?”楼梯上传来哐哐哐地脚步声,紧跟着出现靳扬那张略带稚气,永远都长不大的娃娃脸,眼睛瞪得浑圆,惊讶地看着楼梯间里的展心仪。 靳扬的手中拿着一摞用透明文件夹装订好的资料,展心仪粗粗的撇过一眼,却被资料第一页上那张证件照吸引。 金发碧眼,高鼻梁宽眉骨,只是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显得阴森森的。 “这是……”心仪指着他手中的资料问道。 靳扬看了眼手中的文件夹,嘴角扬起没有心机的微笑:“夫人您说这个啊,这个是达江贸易公司新来的考察人员的资料,刚才先生已经见过了。” “什么?考察人员,你说他是达江公司的人?”如同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劈过一道惊雷,展心仪的心里咯噔一下,沉甸甸地好似坠入了谷底。 原来伊利亚德不是在吹牛,他真的是白石远“贵客”。 刚来中国不久,就已经把人脉拓展到白氏合作企业的内部,并且成功接近白石远身边还能不被他察觉,伊利亚德的实力不容小觑。 “是啊,达江公司和我们白氏合作了好多年了,先生还没接手公司的时候两家就已经是合作关系了,这次又有新的项目,才派人来和先生谈谈。夫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展心仪的反应,已经引起了靳扬的心疑。 靳扬看似单纯胸无城府,全凭了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实际上却是个城府颇深,很会算计的人,不然也不会受到白石远的信任和重用。 差点被人看穿自己的心事,展心仪重新整理了思绪,漫不经心地扬了扬唇角:“没事,我看错了。” 靳扬似乎真的信了她的话,松了口气,“这样啊,夫人之前一直在国外待着,蓝眼睛的人见多了难免有看错的时候。我也好奇呢,达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大上,都开始招聘国际友人了。” 心仪笑了笑没做声,满腹心事地告别了靳扬。 靳扬却多留了个心眼儿,回到总裁室后事无巨细地全告诉了白石远。 偌大的总裁室内,夕阳斜照,血色的余晖静静地撒了半壁墙面,白石远不喜光太亮太刺眼,屋里奢华的水晶大吊灯便成了装饰。 室内的温度,无论四季春夏秋冬,常年被控制在十七度左右,白石远所有的生活习性都有严格的规定,不管在家中还是在公司,靳扬跟在他身边多年,有时还是不能适应他的习惯。 站了一会儿,地板的冷气渗透脚底,靳扬冷得上下牙打颤,却定着一动不敢动,他讲完在楼梯间里偶然遇见展心仪之后,白石远已经很长时间没说话了。 “先、先生……”半晌,靳扬小心翼翼地开口,却被白石远打断:“上次让你调查的那封邮件……” “已经查到了。”说到自己有把握的事儿,靳扬松了口气,“地点已经查的清清楚楚,我已经派人去看过,那里的人已经走了,听那儿的房东说以前住在那儿的人已经搬走好多天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无数个白眼 白石远没打断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桌子,示意他继续。 “还把夫人……啊不对,是展小姐。”靳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乱改口,在白石远面前远不如在展心仪面前自在,“展小姐的照片拿给房东看,房东确认是她。” 一切证据都指向展心仪,那封神秘的匿名邮件,里面有着所有关于展心仪这五年来的资料。 让白石远想不明白的是,如果展心仪这次回来真的是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什么还要给他发这封邮件?她不可能傻到主动暴露自己的目标? 所以展心仪,她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先生,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先不要惊动她,再把这张照片拿给那里的人辨认。查清楚这五年来所有和她有过来往的人。” 残阳最后一抹血色,不偏不倚正好落到照片上,照片上的人好像会动一样,唇畔一抹无意的笑容渐浓,蓝色的眼睛里,却散射出嗜血般的红色。 “心仪,你还不走吗?已经下班了啊。”一到下班时间,米娜准时地离开办公桌开始收拾东西,不出一分钟就能光速的收拾完毕,从不例外。 相反展心仪的动作就显得慢吞吞的,她有意拖延时间,把包包里的东西倒出来,一样一样的收拾好,“我不急,你先走吧。” “对哦,你有总裁大人在等你,当然不用急,不像我。”米娜沮丧着脸,一副要哭了的表情,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一惊一乍地跳起来,“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错过这班公交车等到下一辆要好久了!” 看着米娜风一般匆匆忙忙的背影,展心仪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有些羡慕米娜这样的人,简简单单的没有负担。 为什么越想简单纯粹的活着,就越难得到这样的生活呢? 等展心仪收拾完东西,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剩下她一个人,离开之前随手捡起地上的废纸团,把同事坐过的凳子摆放整齐,展心仪有强迫症,看着不整齐的东西就忍不住,最后看着还算整洁的办公室,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一转头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立马又拉下脸,一脸的镇定:“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热爱工作,别人都已经走完了,你还在这里。”白石远的语气颇为不满,脸色也不大好看,许是在楼下等展心仪等了太长时间,失去了耐性。 “心仪一直都是这么勤快,我想拦都拦不住啊。”宋江额头上直冒冷汗,忙替展心仪说好话,“都怪我这个当上司的没有安排好工作,给心仪的任务太繁重了。” 展心仪一听这话差点没蹦起来,默默地冲宋江那张比女人还白嫩的脸翻了无数个白眼,她在公司每天就做做表格喝喝茶,一天就过去了,就这工作还算繁重? “走吧,回家了。”白石远眼里的冰山一点点融化,黑漆漆的眸子却水汪汪的,看着着实令人心动,宋江一男的,站他身边都险些有点把持不住,更别提女人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我没听错吧 不知道展心仪的心肠是什么做的,白石远的冷酷傲慢她不惧怕,他的温润如水也很难打动她,却唯独对他口中的回家二字毫无抵抗力。 身子不听使唤地来到白石远身边,尽管不大乐意,闷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跟在他身后面。 白石远背过手牵着她,他手上的皮肤微微粗糙发硬,不似看起来那般白嫩细腻,摸起来有沙沙的质感,却格外的温暖贴心。 展心仪的一年四季都冰凉,白石远牵着她的手缩紧,眉头轻蹙,开玩笑般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属蛇的吗?冷血动物。” 展心仪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没错我就是冷血动物,小心以后我翻脸不认人。” 白石远无声地笑笑,像是刚听了小孩子赌气的玩笑,笑容里带着纵容和宠溺,让一旁的宋江看在眼里,羡慕在心底。 托了展心仪的福,宋江平日里很难能见到他们的**oss一眼,现在因为展心仪在自己部门,几乎每天都能看到白石远,也给了他讨好白石远的机会:“白总,下个星期,我们部门打算去聚餐,您要不要一起?” 展心仪心不在焉地听宋江说着,白天的时候她已经答应了宋江自己会去,但没想到他会邀请白石远。 所谓的聚餐不过是平时一起工作的同事们找了个借口沟通沟通感情罢了,展心仪初来乍到,很需要和同事们搞好关系,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宋江。 但白石远就不一样了,他身份不凡,地位尊贵,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怎么可能会参加这种小员工们的聚会呢。 结果却大大的出乎展心仪的意料,让她连呼后悔白天不该那么早答应宋江。 “下周吗?刚好我有空,去哪儿?” 习惯了冷冰冰的白石远,他突然一下子变得很好说话的样子,语气也温温和和的,宋江顿时觉得受宠若惊,恨不能跪下来以谢隆恩:“白、白总,我没听错吧,您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去?” “怎么?你后悔了,不想让我去?”白石远轻轻挑动眉梢,眼里含着笑意。 宋江就差磕头跪谢了,激动的小脸通红:“当然!您肯过来是我的荣幸,太好了,明天告诉他们,大家一定都很开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石远牵起心仪的手和他的手一起插进口袋里,“有心仪的地方我当然会去。” 天知道展心仪有多想告诉他自己突然后悔了不想去了,但是看着宋江那受宠若惊的模样,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来:“呵呵。” 宋江千恩万谢告别了二人,一走出公司大门,展心仪立刻便甩开了白石远的手,蹭蹭几步飞快地走到车子前,拉开车门,自顾自地坐了进去。 白石远放弃了副驾驶的位置,故意坐在她旁边:“我和你一起去参加聚会,你好像不太开心。” “开心,我当然开心,呵呵。”展心仪假笑道,“白先生肯屈尊和我们这些人一起吃饭,我感激您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开心呢。” 白石远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满眼的笑意像星河灿烂,展心仪本来很生气,对上他那双眼睛时又突然没了脾气。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时间都愣住了 她开始有些分不清在她面前的白石远,冷酷的残忍的,温柔的宠溺的,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白石远? 就像刚才他对自己的笑,展心仪差一点点就当真了。 加长的商务车里,空间宽敞,展心仪坐在左边,一路上都看着窗外,脖子酸痛,和白石远中间隔着的距离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长河。 脑子里不争气地回放起昨天晚上的情形,该死的都怪她喝得太多,记忆不真切,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知道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脖子好痛,腰好痛,腿也好痛…… 好像一切表象都证明身体上的酸痛是剧烈运动留下来的,好不容易强迫自己一天不乱想的展心仪,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脸颊不知何时火辣辣地燃烧起来,直到下车的时候,山间的冷空气迎面扑来,展心仪才猛地清醒,用冰冷的双手给滚烫的脸蛋降温。 白石远闭目养神休息了一路,他当然不知道展心仪脑洞大开都想了些什么,下车的时候看到展心仪脸颊通红还好奇她是不是晕车,明明没有喝酒,却跟喝醉了的人一样。 “麻麻,爹地!”橙橙在院子里玩儿,听到汽车的声音,本能地扑了上来。 展心仪张开双臂顺势将她抱起,蹭了蹭她的软软的小脸蛋:“橙橙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啊,想不想麻麻?” “想。”橙橙抱着展心仪的脖子,吧唧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湿湿吻痕,“橙橙想死麻麻了,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哦。” “橙橙只想妈妈,都把我忘了。”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醋味,白石远虽然脸上装作不开心表情,但是看着母女二人关系亲密,心里却是无比欣慰的。 “橙橙也想爹地了,爹地抱!”说着伸出两条肉嘟嘟的小胳膊,白石远便从展心仪的怀里抱走她,搂着她的小脑袋亲了又亲。 女孩子的天性,好像骨子里都和爸爸亲,橙橙搂着白石远就不肯撒手,又怕冷落了麻麻,转过身来又要麻麻抱。 展心仪忙靠近她,橙橙就一手搂着一个人的脖子,一脸的开心和满足,“耶,爹地和麻麻最好了。” 说完还在两个人脸上一边亲了一口,小家伙是开心了,展心仪和白石远为了抱紧女儿却不得不靠得很近,莫名地感到有些尴尬,尤其展心仪,都不敢直视白石远。 穿过庭院里的长廊,两旁栽满了花花绿绿的植物,山风带来湿漉漉的空气和青草花蕊的香气,心仪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从没有过的想法,如果这条路,能长长久久地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 “爹地喜欢橙橙吗?”小家伙搂着白石远的脖子,香甜的奶香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当然了,橙橙这么乖,我最喜欢橙橙。”白石远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橙橙乐得嘻嘻笑:“那爹地喜欢麻麻吗?” 两人都没料到女儿会突然问这个,一时间都愣住了。 橙橙等了好一会儿没人吭声,不乐意地嘟了嘟嘴:“爹地,你快说你也喜欢麻麻啊。”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蒙混过关 “我……”白石远张了张嘴,清冷的月光好像一张壳子罩住了他那张英气俊逸的脸庞。 展心仪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慌乱地移开视线装作去看路两旁的植物,她既有些期待他的答案,又怕他所说的答案和她想的不一样。 “爹地不喜欢妈咪吗?”橙橙不解地歪着小脑袋。 “喜欢。” 简洁有力的两个字,蓦地,展心仪好像听到自己心口有一块巨大的石头轰然落地的声音。 为什么自己会对白石远的答案有期待? 为什么明知道他说喜欢是为了哄橙橙开心而已,自己却有点当真了呢? “那麻麻呢?”橙橙不给展心仪思考的时间,转过头去又问她。 “我,我……”心仪没有准备,一连着我了好几声,才咬咬牙道:“麻麻也喜欢橙橙。” “那麻麻喜欢爹地吗?”橙橙人小鬼大,脑袋瓜精明的很,没那么容易就让展心仪蒙混过关。 既然白石远都肯为了哄女儿开心说喜欢她了,那自己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展心仪心一横,用极轻的声音道:“喜欢。” “好耶!”橙橙开心地用两只小手鼓掌。 她是开心了,却看不到两个大人有多尴尬。 展心仪不怕说谎会让自己难堪,她为伊利亚德效力的这五年里说过无数种谎言。 她怕的是,骗自己这是谎言,到头来却发现是真的。 晚上展心仪哄橙橙睡觉,关了灯,抱着没穿衣服的小人儿钻进被窝里,小声讲着睡前故事,橙橙时不时提出一些天马行空乱七八糟的问题,展心仪都会耐着性子一一回答。 不知道橙橙是什么时候被自己哄睡着的,反正展心仪先被自己的睡前故事给催眠了,才躺了没一会儿,倦意袭击了大脑,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思绪也变得越来越混沌。 眼皮子一沾上边坠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她做了一晚上稀奇古怪的梦。 梦里她好像穿越时空来到另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半梦半醒之间,白石远身披一件长长的黑色袍子向她走来。 她坠入黑暗的异界中孤独无依,看见突然出现的白石远便激动的跑向他,跑到半路却赫然发现白石远的脑袋上长了两只尖尖的犄角。 他的眼眶发青,眼眸底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除此之外白石远的手里还多了一把一人多高的铁叉。 展心仪很害怕,转身就逃,没命地跑啊跑……结果还是让白石远追上了她。 他把她逼上了绝路,身后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面前是举着铁叉面目狰狞的他。 展心仪无路可逃,被他逼着一步步后退,悬崖边上的石头松散,她不小心一脚踩空,坠落之际被白石远死死地拉住。 “啊——”展心仪从噩梦中惊醒,拥着被子,冷汗沾湿了床褥。 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耳边还回荡着最后听到的白石远的笑声,阴鸷可怖如地狱使者。 他说:“展心仪,你逃不掉的。” 无论五年前还是今天,她注定逃不掉。 但凡展心仪有一点点留意本市的消息,她一定能在五年前的各大报刊媒体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几张陌生面孔 五年前她突然人间蒸发,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白石远曾不惜重金,大手笔买下市里所有报纸新闻的头版头条刊登寻人信息。 靳扬当时曾经苦苦相劝好多天,希望他不要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给白氏带来不好的影响不说,万一惊动了老爷子也不好交代。 谁的劝说白石远都不听,执意要登寻人启事,结果报纸新闻都出来了,人还是没找到。 好在最后,她自己回来了。 “橙橙,橙橙?”展心仪从梦里惊醒,想到梦中那可怖的场景犹心有余悸,缓了半天心跳才恢复平稳。 静下来才发现昨晚睡在自己身边的橙橙,一大早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方妈听到展心仪的喊声,问询赶来,身上穿着围裙,做完早饭还没来得及取下来:“夫人,您醒了,橙橙跟先生在一块儿。” “他们在干吗?”展心仪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方妈回答的有些犹豫:“先生在……在接待客人。” “客人?”展心仪惊讶道,“这么一大早就有客人来了?” “这个……我也不好说,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方妈的迟疑使得展心仪心中疑惑越来越大,她麻利地穿好衣服,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刘海儿还湿漉漉的滴着水。 下了楼梯走过拐角处,视线顿时开阔,整个别墅一楼大厅的光景尽收眼底。 眼前的阵仗着实让展心仪不小的吃了一惊,站在楼梯半中央,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白家的大宅子依山而建,面积庞大,空间宽敞,尤其一楼大厅,宽敞大气,摆放着各式家具和古董摆设也不会觉得拥挤。 然而今天一大早,大厅里却站满了人,而且人很多的情况下依旧十分安静,众人听到展心仪下楼的脚步声,纷纷抬起头。 展心仪认得大厅里的人都是白石远手下的人,还有几张陌生面孔,其中有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似曾相识,别人都站着,只有他一个人跪在地上。 看到突然出现在楼梯上的展心仪,跪在地上的中年人男人像疯了一样,突然起身冲了过来,周围的人一拥而上制住他,他双膝一软,重新又跪在了地上。 “你就是展心仪!我女儿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她!”被几个黑衣壮汉七手八脚地按倒在地,他的嘴巴也没闲着,凄厉的呼号声充斥着整个大厅。 白石远神情不悦地蹙了蹙眉头,身边的人注意到他眉目间不经意的变化,立刻就心领神会,狠狠地踢了一脚跪在地上哀嚎个不停的人:“闭嘴,再喊就把你扔出去!” 展心仪听他哭喊自己的女儿,方才对他有点印象,怪不得觉得眼熟,前几日在白氏里见过他,是杨甜甜的父亲,来向白石远求情。 上次在公司里,白石远已经清清楚楚地拒绝他了,今天又来,还惊动了白家上下这么多保镖,看来有些人还真是不怕死。 “夫人打扰您休息了,您先回屋再休息一会儿吧。”靳扬从人堆里钻出来,迈开腿大步跑上楼梯。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理都不理他 展心仪一大早起来没时间化妆,巴掌大小的脸蛋清清秀秀的,没了平日里裸露在外的锋芒,看似柔和许多,却又有着难以亲近的隔阂。 “你把橙橙抱来吧,我带她一块回屋。”展心仪低声在靳扬耳边吩咐道。 靳扬领命,转身回到白石远身边,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橙橙却抱紧了白石远的脖子不撒手,靳扬无奈又返回到展心仪身边。 “夫人,橙橙小姐说她想跟先生一起,您还是先回去吧,毕竟……”他回过头看了眼被按倒在地的杨威,体力已经消耗殆尽,嘴巴不停地在咒骂着,只是听不见声音。“您在这里,万一不小心误伤您,不太方便。” 杨甜甜怎么说都是自己最大的仇人,展心仪对她恨之入骨,一向有仇必报,但终归只是她和杨甜甜两个人之间的仇恨,和旁人无关。 今天若是换了别人,一定会借着白石远的力量好好的惩罚一下杨甜甜的家人,但展心仪却不这么想,不是因为她善良,而是她觉得没有意义,浪费精力浪费时间的事儿,她从来不干。 展心仪回屋里没多久,靳扬就来告诉她杨威已经被白石远打发走了,至于白石远用了什么方法堵住了杨威的嘴让他心甘情愿离开的,展心仪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白石远愿意说她就听,他不说,展心仪也很少多嘴去问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今天是杨甜甜判刑的日子,他怕是不甘心,想再来求求先生,上次好说歹说不成,所以这次干脆就以死相逼,夫人您下来的晚没看到他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样子呢。”靳扬回想起一大清早的情形,语气中不由得流露出深深的鄙夷之意。 原来是杨威带有凶器,难怪出动了白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保镖,也真难为他了,堂堂一杨氏企业的董事,为了女儿,竟连这种没脑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过夫人您放心,先生根本连理都不理他呢。”靳扬时刻不忘记在展心仪面前为白石远树立美好高大的形象。 展心仪会心地一笑,缓步走进餐厅,白石远正喂橙橙吃东西,仔细地替她擦去嘴角的牛奶。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白石远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我这么做是为了橙橙,想伤害她的人下场都一样。” “我知道。”展心仪咬了口面包,若有所思地嚼着。 杨甜甜被判重刑,杨威一定恨毒了白石远,展心仪担心的是他会伺机报复白石远,把对他的仇恨牵连到橙橙身上从而对橙橙不利。 小孩子有什么错呢,错的都是大人,他们却总是无辜的被牵连进来。 这几日杨甜甜被判刑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闲聊的又一谈资。 昔日飞扬跋扈的杨家大小姐,如今落魄的阶下囚,听上去怎么都不可能有关系的两种身份,竟成为了事实。 也就是原告是白石远,换了别人还真不一定有势力能告倒杨家。 白石远和展心仪都没有出席当天的审判。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有她的地方一定有八卦 据说,只是据说而已,杨威年过半百的人,好歹杨氏最辉煌的时候他也曾经叱咤一时过,杨甜甜被带走的时候,伤心欲绝地他在法庭上嚎啕大哭,发誓从此以后和白石远势不两立。 杨甜甜脱下华丽的外衣,卸掉精致的妆容,一张脸素净,憔悴不已,已经和普通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她被带走之前提出想再见一见白石远,结果被白石远的律师驳回了请求,最终没能如愿。 这些小道消息,都是展心仪零零星星地从同事朋友的口中听来的,只要打开网页,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杨甜甜的新闻。 最近天下太平,相安无事,记者们正愁没有新闻好写,杨甜甜的案子足够她们八卦一阵了。 昨天杨甜甜被判刑的消息才写完,今天就接着有新闻打出了扒一扒杨甜甜情史的文章,细数了杨甜甜交往过的各种男人。 还有杨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都被记者们翻出来添油加醋地炒作成新的新闻。 人道世态炎凉大抵如此,辉煌的时候人人都想巴结你,没落的时候人人又都想借机狠狠踩你一脚。 人情冷暖,只有自己清楚。 关于杨甜甜的新闻还未平息过去,展心仪却已经没心情去关心她的八卦新闻了,因为白氏来了新人,而这个新人,又是展心仪最最不想看到的那个。 “心仪!”米娜一脸兴奋地冲进来,去趟洗手间的功夫,好像跑了一千米长跑,满脸通红。 “重磅消息,重磅消息啊!”米娜就是财务室里的八卦收发中心,有她的地方一定有八卦。 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办公室里一大半人都围了过来。 展心仪和米娜邻桌,被迫插入前来听八卦新闻的人群当中。 “你们看到今天早上跟我们总裁大大一起进来的那个人了吗?听说他就是达江这一季度派来的考察员,天啊好帅啊,比以前那些大叔们好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展心仪的神经也被挑动,左眼皮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抓住米娜的手,压低了声音,认真严肃地问道:“你说真的?” “那当然,我米娜的消息从来都是全公司最准的了。”米娜骄傲地拍了拍胸脯,不怀好意地坏笑道,“咦,心仪,你不是从来不关心八卦吗?怎么一听到我说来了个帅哥,你也坐不住了。” “喂,心仪?你去哪儿!”不等米娜把话说完,展心仪已经拨开人群离开了办公室。 米娜喊了展心仪好几声她都没有回头,转过身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和同事们热火朝天地聊起八卦:“算了不管她了,反正她都已经有总裁大大了,还稀罕什么外国人吗。” 展心仪的匆匆地穿过走廊到电梯还有一段距离,她不关心什么八卦,只想快点告诉白石远,谁都可以相信,就是不能相信伊利亚德。 电梯间一共有四个电梯门,分别在单双号楼层停靠,展心仪站在最左侧的电梯门前焦急地等待着,旁边的电梯却先一步到达。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公司派来的人 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从里面走出五六个人。 展心仪屏住了呼吸,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什么东西,她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心仪?”白石远刚一出电梯就看到她在门外,不禁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白石远身旁的人,展心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她看了五年多的那张脸,到死都不会忘记的脸。 伊利亚德也看见了展心仪,他假装没有看到,眼睛瞟向一旁,嘴角却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我刚好路过这儿……”展心仪的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她太过紧张了,双手攥成拳头,局促地放在身体两侧,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聪明如白石远,似乎已经察觉到伊利亚德和展心仪之间不一般的关系,他的眼神默不作声地从两个人身上飘过,三人如同博弈一般,各怀心事,却又都不做先捅破窗户纸的那个人。 “忘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达江公司派来的人,尼克,尼克主要负责接下来我们和达江的合同。”白石远向展心仪介绍道。 展心仪名义上只是财务部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白石远大可不必告诉她这么多,却还是给她介绍了,为的就是观察两个人的反应。 展心仪始终过不了自己这关,她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喜与怒都写在脸上,对伊利亚德的敌意都显现在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里。 伊利亚德是个老江湖,将自己隐藏地滴水不漏,恭谨地语气和态度仿佛两人当真是第一次见面一样:“你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你好。”展心仪克服心中的厌恶,草草地握了一握他的手。 展心仪的闪躲和语气中的敌意似乎都印证了白石远的猜想,伊利亚德在他面前的身份是尼克,达江公司的人,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然而展心仪却和他认识,却故意在他面前装作不认识。 白石远和伊利亚德在众人的拥簇下离开,展心仪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那句告诫白石远不要相信伊利亚德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展心仪刚回到办公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是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伊利亚德。 展心仪不记得告诉过他自己的新号码,她曾经因为工作需要几次变更联系方式,没来得及通知伊利亚德,但他总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联系上她。 这一次,也不例外,展心仪记得自己回国之后,就没有再和伊利亚德联系过,但最后仍旧被他找到,她有时候甚至怀疑,伊利亚德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安装了什么追踪设备。 “我在君悦酒店,有空聊聊?” 展心仪看完短信,直接按了删除键。 君悦大酒店就在白氏对面,那天直到最后她都没去,而伊利亚德也只发了一条短信,没等到她赴约,他也没有发短信催促她过去。 来日方长,他既然早已经有所打算,就不会急着眼下的这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曾经暗示过 伊利亚德就这样以白石远座上宾的身份入驻白氏,达江是白氏最强有力的合作伙伴,白石远当然也不会怠慢达江派来考察的人。 伊利亚德衣食住行都由专人按照白石远的意思负责,住就住在离白氏很近,环境又最好的君悦酒店,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公司,不受任何人的干扰。 因为长相英俊,又有着法国人的浪漫和绅士,伊利亚德很快就赢得了白氏里一大部分女生的喜爱,单看米娜就知道伊利亚德的魅力有多大。 这几日,办公室里的八卦时间绝对离不开伊利亚德,不对,应该是尼克,伊利亚德进入白氏后更名改姓,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伊利亚德越发的明目张胆,展心仪看在眼里,心中却直着急上火,她曾暗示过白石远,说他是不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好歹要调查一下伊利亚德的身份底细,万一是对方派来的商业间谍怎么办。 却被白石远一句你多心了反驳得无话可说,心仪再次明白了语言的苍白无力,只有真正的揭穿伊利亚德的伪装,才能让白石远心服口服。 但是怎么揭穿伊利亚德的伪装,又成了难题。 他实在太狡猾,五年前展心仪不是他的对手,五年后更不可能,如果白石远相信她的话就好了,她也不用一个人孤军奋战。 展心仪处处提防着他,试图抓出他的把柄,观察了许多日却没有任何收获,伊利亚德刚进白氏的这段日子过得无比悠闲,每天就是在公关部的陪同下随便逛逛,一连几日毫无进展。 他不急,展心仪反而急了,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容易麻痹众人的视线,直到最后大家对他都已经放松了,他在下手,到那时展心仪想阻止都来不及。 “砰砰——” 财务部的大门是玻璃做的,因而敲门声清脆响亮。 “嗷!”米娜一回头看到玻璃门外的倒影,差点激动的背过气。 心仪没听见有人敲门,却是被米娜过激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啪嗒一声手里的钢笔掉到地板上,她正要弯下腰去捡起来,钢笔却进了旁人的手中。 “工作开小差可不好。”伊利亚德捡起地上的钢笔,从容地轻笑道。 米娜被伊利亚德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可惜那抹笑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她身边的人。 展心仪突然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怔了怔,尴尬地道谢:“多谢。” 她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钢笔,伊利亚德却故意不松手,将钢笔举到阳光底下仔细地打量着:“这支笔你用了很长时间,还没舍得换。” “用顺手了就不想换了。”展心仪强硬地夺过他手中的钢笔。 伊利亚德低头笑笑,弯下身子,伏在展心仪的桌子前,双手托着腮帮子,细碎的阳光在他蓝色的眼睛里不断地跳跃。 展心仪往后挪挪椅子,不悦地蹙了蹙眉:“你有事?” 办公室里其他人已经看得开始发愣了,尤其坐在展心仪身边的米娜,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地盯着两个人看,生怕错过一丁点细节。 平日也从没见过展心仪和伊利亚德在公司里有交流,怎么今天突然变得很熟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从别人口中听说了 “我没事,只是刚才路过楼下的面包房,闻到巧克力的味道,刚好你最喜欢的黑森林出炉,就顺带帮你买了一块。”伊利亚德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提出一盒包装精美的蛋糕,放到了展心仪的桌子前。 心仪厌恶德甚至连用手指碰碰它都不肯,只用钢笔,把装蛋糕的盒子推到了一边,客客气气地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吃黑森林。” “也对,你喜欢喝黑咖啡陪它,我忘了帮你带杯咖啡来。”伊利亚德轻轻叹了口气,结果却越描越黑,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竖着耳朵侧耳倾听,表面上看起来大家都装作若无其事各忙各的,其实每个人都精明着呢,怎么能错过这一八卦的大好时机。 达江公司派来的考察人员尼克竟然和他们的总裁夫人有一腿,听上去关系好像还不一般,他都知道展心仪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还有比这更劲爆的消息吗? 伊利亚德的蛋糕没有送出去,展心仪不给面子地拒绝了他,但是伊利亚德却成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不出一天的时间,白氏上下已经开始有谣言和展心仪与他有关。 一开始从财务室传出去的谣言还算正常,只是说伊利亚德借机向展心仪示好,结果被展心仪无情地拒绝了而已。 结果传到最后,展心仪竟然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伊利亚德是他的旧情人,当年正是因为自己被伊利亚德甩了,她才又回到白石远身边。 “你放心吧心仪,我才不信外面人怎么说呢,你和我们的总裁大人才是一对。” 米娜安慰独自郁闷中的展心仪。“不过心仪你真的命好好哦,你看总裁大大那么喜欢你,现在连刚来的尼克也对你那么好。” 米娜的话听不出是在嘲讽还是在羡慕。 还不如不安慰她,展心仪更郁闷了。 这谣言比洪水猛兽还凶猛,虽然她一天都没有见到白石远,但相信他一定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说了,有靳扬那张大嘴巴在身边,什么事儿都逃不过白石远。 展心仪心知肚明伊利亚德的目的,他就是故意要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谣言越离谱越好,他巴不得揪着白石远的耳朵告诉他他和展心仪有一腿。 虽然他们并没有,但whocare?没人在意真相,人们在乎的只是他们能从这件事当中获得多少乐趣罢了。 展心仪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一天,等待着晚上即将来临的“严刑逼供”。 她已经做好准备,只要白石远问她,她立马把这五年前前后后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他。 包括她回来的目的是为了窃取白氏的资料也一并告诉他。 是时候该有个了结,恨她也好原谅她也罢,信不信都由他去。 展心仪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白石远却偏偏不按套路出牌,公司里闹得上上下下人尽皆知,白石远却在展心仪面前提都没提这回事。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白石远不问,展心仪就心中不安,索性直接告诉他。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聚餐 “说。”安静的车厢内,白石远的声音随着车轮的颠簸忽高忽低。 真要展心仪坦白的时候到了,她又没了之前大无畏的底气,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我和伊利……不对,我和尼克,我们两个以前就认识。” “嗯。”白石远点点头,还在翻看公司里没来得及看完的文件,到了车上继续。 “你不想问点别的?比如,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什么关系?”心仪犹豫地循循诱导道,白石远的反应有点太平静,超出了她的意料。 白石远的视线从手中的文件上移开,沉沉的眸子中倦着一丝困顿,大概是工作了一天有些乏了,声音低沉暗哑:“如果你想说就会主动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说,我又何必为难你。” 他说的很有道理,展心仪一时间无言以对,张了张嘴发出一连串干巴巴的语气词,酝酿了一下午的台词,眼下竟然全都失去的了作用。 “我和他是在国外认识的。”心仪还是没能实话实说地告诉白石远,她这么说仿佛也是为了麻痹自己。 他继续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车厢里不亮的灯光照在发黄的纸张上,勉强能看得清上面的文字,不过是拿文件当幌子装装样子罢了,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有心情继续工作。 心仪的“坦白”还在继续,却离她的初衷越来越远,越解释越偏僻:“后来我回国,和他就没有联系了。没想到会在你的公司碰到他,所以才会一下子感觉很意外。” “嗯。”白石远的回答一贯淡淡的不冷不热,从他的表情和声音里,展心仪永远听不出他心中所想。 “但我和他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仅仅是认识而已,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心仪一开始是想借机告诉白石远伊利亚德的真实身份,让他对他有所戒备,说着说着却又变成了怕他误会才进行的辩解。 “你前面铺垫一堆?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你到底想说什么?”白石远啪地合上手中的文件,睿利的眸子锁住那张泛着苍白的小脸。 说了一大堆,结果白石远的反应如此平常,展心仪有些气馁,也许是她想多了,她和伊利亚德到底是什么关系,白石远根本就不关心,是她一厢情愿的怕他误会罢了。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话就在嘴边被展心仪硬生生咽了回去,结果变成自己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闷闷不乐地头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 白石远一直在等着她开口,谎言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早晚会有崩塌的那一天。 原本展心仪一直很期待的财务部聚餐的日子,因为白石远临时加入而变得没有那么让人期待了。 和她的消极不一样,白石远肯答应宋江的邀请参与财务部的聚餐,对财务部其他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有时候一年多都找不到接近总裁的机会,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可以和总裁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没心思工作了 “心仪,你真是我们财务部的吉祥物啊。”聚会当天的一大早,宋江便打扮地花枝招展,迈着妖娆地猫步走进办公室里,翘着标志性的兰花指。 展心仪尴尬地笑笑,装没听见宋江说什么,埋头和滚烫的苦咖啡做斗争,米娜为了晚上的聚会,特意起早浓妆艳抹,上扬的黑眼线直插进鬓角里,也没心思工作了,一上午都举着小镜子左看右看。 “我说娜娜,也就白总来而已,人家心仪还没打扮呢,你搞得这么隆重合适吗?”和米娜坐对桌的男同事酸溜溜地嘲讽道。 米娜从镜子后露出一双涂满亮晶晶眼影的大眼睛,不服气地眨了眨。“你懂什么,化妆是对外人最起码的尊重。” “可你这化得也太夸张了吧,白总才不会喜欢这样的,你看看人家心仪,淡妆浓抹总相宜才对。” “我是懒得起床化妆,我看娜娜这样就挺好的。”展心仪打断男同事的话茬,眼角荡漾开柔柔的笑意。 “我就知道心仪你最好了。”米娜感激地拥抱她,脸上的厚厚的粉底蹭到展心仪浅蓝色的开衫儿上,留下浅浅的白色印子。 “对了心仪,靳扬晚上会不会来啊?”米娜小脸红扑扑的,羞涩地低声问道。 尽管她的声音已经很低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起哄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哟娜娜,你还想着人家靳扬呢。”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靳扬要给他开车,应该会来吧。”展心仪不确定地道。 “yes!”米娜开心的欢呼,搂着的展心仪的脖子亲了又亲,“心仪,你绝对是我们财务部的幸运星!有你在,我们的运气都变好了!” 展心仪被她搂得喘不过气来,无可奈何地翻了翻白眼。 也许吧,她的到来,的确给财务部带来了许多机会,可是她的幸运星,又在哪里呢…… 下班时间一到,财务部上上下下十几号人,准时地关上电脑,第一次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起身,脱掉罩在外面的西装正装,露出里面早就准备好的适合聚会的衣服。 米娜抓紧最后时间对着镜子补妆,只有展心仪一个人,闲云自若地喝完最后一杯咖啡。 “心仪,你就这样去吗?”米娜补完妆,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展心仪的打扮。 还要回家换衣服太麻烦,白家的宅子又坐落在偏僻的半山腰,来回就要浪费一个多钟头的时间,展心仪压根没打算回去,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挺好的。 小香风的收腰西服,白底黑边,一步裙将身材包裹得玲珑有致,严肃又不失活泼,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干净简洁的淡妆又颇有韵味。 米娜这么一打量,顿时觉得自己弱爆了,化再浓的妆穿再暴露的衣服又有什么样,骨子里没有展心仪那股巫山**般的灵气,怎么打扮都没用。 “这样不行吗?”展心仪原地转了个圈,自己瞅着这一身衣服没什么大毛病,“又不是参加宴会,吃个饭而已。” “很好,心仪姐怎么收拾都好看。”一旁新来的实习生趁机嘴甜的奉承道。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还多了一个人 收拾完毕,十几个人整装待发,站在财务部门外一溜排开,恭候着白石远的到来,展心仪被米娜挤到队伍外面,乍一看过去还挺像回事,不知道的人路过还以为待会儿有国家领导人来视察。 远远地看见白石远走出电梯朝财务室走来,宋江激动地摩拳擦掌,热情地迎上去,脸上谄媚的笑容却一瞬间僵住:“白总……这是?” 白石远的身后除了跟着永远都和他形影不离的靳扬外,还多了一个人,金色的头发蓝色的大眼睛,百米之外格外扎眼。 展心仪心里咯噔一响,脸色顿时沉了沉。 “正好我晚上想邀请白总共进晚餐,白总却说他要来参加你们的聚会,如不嫌弃的话,多加我一个人怎么样?”伊利亚德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展心仪的位置。 宋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拨头发的姿势比女人还专业,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当然欢迎,人多热闹嘛。” 人是白石远带来的,说明白石远已经默许了让伊利亚德跟着过去,宋江不是傻子,得罪了伊利亚德对他也没好处。 财务部的其他人,听说除了白总,刚来的尼克也要跟着一起去,一时间都激动不已,尤其是米娜,听说还有另一个大帅哥相陪,转眼间就把靳扬抛到了脑后。 宋江的车子只能坐一部分人,剩下几个女生跟着展心仪,白石远居然善心大发,主动让她们上车。 米娜二话不说钻上车子,既紧张又兴奋地抱着展心仪的胳膊,在她耳边激动地小声尖叫:“哇,豪车就是不一样,心仪你好幸福啊每天都可以坐这种车子。” 展心仪无语地苦笑,也许在外人看来是享受的生活,对她来说却是一种束缚。 聚餐的地点定在一家自助烧烤店,考虑到大家都是工薪阶层,在这种地方聚餐经济又实惠,白石远临时加入,以他尊贵不凡的身份,来烧烤店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吃饭还是头一次。 宋江忍痛割爱牺牲一个月的奖金,主动加钱提议请大家换一个地方吃饭,却遭到白石远的反对:“不用换了,这里就挺好。” “我在国外很少来这种饭店吃饭,我也觉得不错。”伊利亚德也赞同他的意见。 烧烤店占地面积巨大,分上下两层,一到晚上就生意火爆,里里外外就挤满了人,隔着一条马路就能听到店里嘈杂热闹的吆喝声。 既然两位贵宾都发话了,宋江没什么好客气的,领着大家进入店内,他已经事先定好了位置因此不用排队,进店就有服务员领着他们到最大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白石远的出现,理所应当的吸引了烧烤店里其他人的目光,他大概从小到大习惯了无论走到哪儿都万人瞩目的感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 展心仪被大家安排到白石远身边,跟在他身后久了,展心仪也习惯了旁人异样的目光,毕竟如果路人换做是她,她也一定会好奇地抬头张望这位穿着阿玛尼高定西服来吃街边烧烤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紧张的压力 一众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来到正中央的长桌子前,有白石远在,宋江感觉倍有面子,走路也情不自禁地抬头挺胸,昂首阔步起来。 到了地方坐下,白石远理所应当被安排在主位上,一行十几个人分成两半分别面对面坐下。 米娜为了能多看靳扬两眼,选择坐到展心仪对面的位置上去。 重色轻友的家伙,展心仪揉了揉胀痛地眉心,心中只期待着快点吃完饭早点回去,和白石远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她整个人胃口都有点不太好。 何况她正对面,还坐着伊利亚德,从刚才进店落座开始,他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走过,让展心仪颇感头痛。 “白总,这是菜单,您看您想吃什么。”宋江毕恭毕敬地把菜单递过来。 白石远却倒手把菜单递给身边的展心仪,柔声问:“你喜欢吃什么。” 展心仪最烦点菜,推脱道:“你们看着点吧,我随便。” “我记得心仪说过最喜欢烧烤的味道,典型的食肉动物。”伊利亚德不紧不慢地拿走展心仪面前的菜单,径自提笔开始写。 众人皆是一愣,展心仪的脸上浮出不自然地笑意,夺走伊利亚德手中的菜单,语气生硬地道:“你记错了。” 转而把菜单还给白石远,神情不悦地压着眉头,低声道:“随便点点,我没什么胃口。” 白石远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变化,他顿了顿,表面上不动声色,随便点了几个大家都喜欢的菜。 聚餐才刚开始,餐桌上就弥漫着紧张的压力,宋江深深地感受到了压力,想讨好上司不容易,还要照顾上司女朋友的感受更不容易啊! 都怪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尼克来,要不是他来,聚餐的气氛一定会很好,这几日关于尼克和心仪的绯闻公司里都传疯了,他明知道谣言不利还非要参合一脚进来,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等上菜的时间是漫长而尴尬的,服务员搬上来两桶扎啤,宋江带头倒了满满一大杯缓和气氛,起身邀请大家一同举杯:“为了财务部,为了白氏更好的明天,干杯!” “干杯!”众人一齐举杯,白色的啤酒泡沫愉快地翻滚着。 展心仪一口气喝完一大杯,赢来一片叫好声,呛得她眼泪直往外冒,伊利亚德一句冷不丁的关心,让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气氛再次紧张尴尬起来。 “心仪的胃不好,还是不要空腹喝太多酒为好。” “咳咳……”展心仪剧烈地咳嗽起来,偷偷地瞪了伊利亚德一眼,什么时候关心她不好,偏要这个时候! 空气再次沉寂了,白石远依旧无动于衷,甚至一句话都不说,眼底却陡然寒意丛生,嘴角一抹邪邪的笑容阴森森的。 靳扬打心眼里看不惯对面那个蓝眼睛的家伙,处处和先生作对,明知道展心仪是总裁夫人的情况下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白石远碍于达江的情分能忍,他这个当助理的可忍不了,忍不住冷嘲热讽道:“夫人胃不好,我们家当然知道,最近特意让家里的厨房做的都是养胃的菜,夫人的胃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笨手笨脚 “那就好。”伊利亚德笑着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睛如同雪山中静静的死水湖,湖底赫然映出白石远冷峻沉静的侧脸。 他为什么不生气呢?外人都道白石远果断狠戾,冷酷绝情,为何自己三番五次挑衅他的底线他都无动于衷? 要么就是这个男人城府深不可测,一般人难以捉摸他的心思,要么就是展心仪在他心中的地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仅仅凭借着女儿的关系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除此之外,伊利亚德想不到其他的合理的解释。 他更希望白石远是后者。 随着服务员一道接着一道猜端上桌,宋江借机发挥,使出浑身解数缓和气氛,撒娇卖嗲无一不用其极,本身作为一个纯爷们,只是因为喜欢美人才把自己打扮的跟女人一样花枝招展,为了讨好上司,他也是蛮拼的。 气氛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热烈,隔阂也在慢慢缩小,有几个喝多的女同事,平时便暗恋她们的宋部长多时,借着酒精壮胆子,又是给宋江敬酒又是喂菜。 受到暧昧的气氛的感染,米娜们了一大口啤酒,酒精冲得她呲牙咧嘴,好容易鼓起勇气壮起胆子,用生菜叶子包了一片烤好的牛肉隔空递到靳扬嘴边:“靳、靳助理,你尝尝这个。” 靳扬愣了一愣,随即微微一笑,配合地张大嘴巴咬了一大半,边嚼边感慨:“嗯,好吃。” 米娜羞涩地低着头,脸色红得滴出血来,手里还剩着靳扬咬了一半的烤肉,正要再喂他吃一次,靳扬却把剩下的一半塞到她嘴里,霎时,米娜浑身的血液都叫嚣着往头顶奔涌而去。 “哗——”米娜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羞涩的低着头,脸一路飙红到脖子根,靳扬却是笑眯眯的眼睛像弯弯的月亮。 “臭小子看着挺单纯,泡妞倒是有一手。”展心仪小声地嘀咕道。 这边起哄靳扬和米娜的声音还未落下,伊利亚德却有样学样,笨手笨脚的用菜叶子包了一块烤肉,送到展心仪的嘴边,欧美人的四肢都很长,他的手臂能直接伸到展心仪的嘴边。 叫好声戛然而止,宋江露出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紧张兮兮地看着两个人。 怎么办?吃还是不吃? 选择权在于展心仪,好像无论她选择吃还是不吃都是错的,前者会伤害到白石远,后者会让人诟病她不给面子。 白石远坐着一动没动,身底下的凳子却发出咯噔一声震响,握着筷子的手背爆出一两条脉络清晰的青筋。 靳扬跟随白石远多年,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靳扬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先生虽然不动声色,但是他的骤然阴鸷的眼神已经说明他在极力忍耐自己的怒意。 原本和展心仪隔了一个白石远的靳扬,突然一跃而起,半个身子都扑在桌子上,一把将伊利亚德的手拽到自己跟前。 “酱抹的太少了,差评。” 吃完还不忘抹抹嘴巴,煞有介事的评价一番。 展心仪默默地在桌底下给靳扬伸出了大拇指,感激他替自己解围。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好心地提醒 靳扬的嘴巴被塞得满满的,腮帮子一起一伏,鼓着一双无辜的圆溜溜的大眼睛,让你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伊利亚德见状哈哈一笑,笑声有些尴尬。 接下来靳扬好像和伊利亚德杠上了,他举杯请展心仪和自己碰杯,靳扬一定第一个跳起来冲过去和他拼酒,他要给展心仪夹菜,靳扬也一定第一个冲上前把自己的碟子递过去。 总之就是不给伊利亚德任何一个靠近展心仪的机会,机智地化解了好几次尴尬冷场的局面。 展心仪暗自庆幸多亏了白石远把靳扬带过来,可惜的是一晚上靳扬都在专注于和伊利亚德斗智斗勇,冷落了一心为他而来的米娜。 一顿饭吃下来,靳扬因为喝得太多已经醉醺醺的,走路都得要人扶着。 原本预定好吃完饭再去唱歌,因为靳扬喝多了不能再去,第二天一大早还要上班,众人恋恋不舍地在烧烤店门前告别之后,便各自回家去了。 靳扬喝得烂醉,伊利亚德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宋江主动承担起送伊利亚德回家的任务,一时间走的走散的散,热闹的烧烤店门口,转眼间只剩下白石远和展心仪两个人,还有烂醉如泥、抱着电线杆不撒手的靳扬。 靳扬喝醉酒不能开车,只好由白石远来担任司机,展心仪在后面照顾着靳扬,一路上车里的安静几欲窒息。 喝多了靳扬也不老实,悄悄地凑到展心仪耳朵边小声说悄悄话:“夫人……先生好像生气了呢……” 不用靳扬提醒,展心仪也能看得出来白石远心情不佳,他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本来他就少言寡语不善言谈,话再变得更少,少到连语气都没有,他不管是笑还是面无表情都比平常要恐怖好几倍。 白石远发泄般车子开得飞快,油门一脚踩到最底,要知道他晚上并不是一滴酒都没喝,只是他的酒量比普通人好太多。 靳扬装了一肚子的酒精本来就够不舒服的了,再加上白石远开车开得飞快,车子上下颠簸,他强忍着呕吐,憋得脸色发紫。 展心仪看不过去,好心地提醒道:“白石远,你能不能开慢一点。” 却莫名其妙地受到白石远的呵斥:“你闭嘴。” “我——”展心仪不服气地反驳他,靳扬虚弱地嘘了一声,傻呵呵地乐道:“嘿嘿,夫人,先生他这是吃醋了呢。” “靳扬,你再胡说,我就把你仍到这儿你自己走回去。”前面响起男人冷冰冰的威胁,靳扬知道白石远一向说到做到,立马乖乖的闭上嘴。 别说是白石远不肯承认他在吃醋,连展心仪自己都不相信。 自从那天靳扬说过白石远生气之后,展心仪明显的感觉到白石远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虽然他以前对自己也不怎么样,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爱理不理的样子,傲慢的要死,心仪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看在女儿的份上一一忍耐着。 可这几日,白石远对他的态度已经不足以用冷漠两个字形容,索性直接视她为空气,在家里只要有她在的地方,白石远一定尽量绕路走开,在公司里,两个人见了面,白石远也要当做没看到她一样,大步地从她身边走过。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有种默契 就算是一阵风飘过,也会引起湖面轻微的涟漪吧,而在白石远眼里,展心仪连一阵风都不如。 靳扬好像是受到了白石远的威胁,不许和展心仪乱说话,白石远在场的时候连靳扬都不敢多跟展心仪说话,匆匆打个招呼便过去了。 展心仪仔细地回想了这些天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让白石远感到不爽的事情招惹到他,思来想去想破了头皮也想不到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有种默契,叫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正好接近夏末,正值公司贸易旺季,到了一季度一次的总结,最近的财务部又变成了全公司上下最繁忙的部门。 就算展心仪的工作只是负责抄写报表、打印文件这种最简单最基础的工作,也明显的感觉到最近的工作量在变大,复印用的白纸一天的用量是平常的好几倍。 繁忙的工作让展心仪没时间去烦恼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也让她一日三餐变得十分不规律,经常别人都开始忙下午的工作了,她和米娜才有时间到员工餐厅吃午餐。 长期不规律的用餐时间,导致展心仪多年没犯的老胃病又复发了,平时不犯病就算了,一旦复发,胃痛起来简直要人命。 整个下午,展心仪待在办公桌前哪儿都没去,手边扔了一堆七七八八的胃药,她疾病乱投医,不管是什么药,只要看到上面写着治疗胃痛有效,只管往嘴里塞。 结果吃了一堆药片还是没有作用,她病怏怏地趴在桌子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心仪,你这样可不行,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吧。”米娜手边还有半米高的报表没弄完。 “不用了,你先忙你的,我休息会儿就好了。”展心仪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米娜却突然起身跑出了办公室:“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告诉白总。” 说完不等展心仪拒绝她,嗖地一阵风似地窜出了办公室,转眼间就消失在门外。 展心仪实在疼得厉害,没有力气大喊,不然一定追出去阻止她去找白石远。 米娜一走,办公室里的人又开始各忙各的,反正白总都要亲自过来了,剩下的事情就和他们没多大关系了。 展心仪不知等了多久,只知道疼得神经都已麻痹,昏昏沉沉地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头顶的光突然被人挡住,她懒懒地睁开温热的眼皮,胃里却重新开始翻江倒海的绞痛起来。 “你看,我就说过你胃不好要你注意些。”等了半天白石远没来,却等来了伊利亚德。 “多谢关心,我很好。”展心仪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整理手边的文件,发青的唇瓣微微颤抖着。 “走吧,我送你去医院。”伊利亚德伸出一只手,却没有后退的意思。 展心仪抬起头来看他,眼神中充满厌恶,“我说了我没事。” “我知道你不想去医院,可你一定对这个感兴趣。”伊利亚德突然压低了声音,手中多出一份文件。 展心仪只看到会议记录几个大字,登时如遭雷击,身子像被定住了原地,定定地望着伊利亚德,嗓子发干:“你……”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决定了就不会改变 不等她问完,伊利亚德便掩人耳目地悄悄收起手里的文件,重新伸出一只手:“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这一次,展心仪出奇的顺从,起身离开了办公桌,表情凝重地跟在伊利亚德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二人前脚刚走,不大的财务室内立刻如沸水煮开了一般沸腾起来。 “怎么回事?展心仪为什么会跟着尼克走了?” “谁知到呢,不都说他们两个有一腿吗。” “娜娜已经去找白总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啧啧,突然好同情白总哦……” 背后的议论声不依不挠地追赶着展心仪,她听得一清二楚,步子忽然沉重而缓慢,不知是因为胃痛的缘故,还是因为身后的流言拖住了她的脚步。 白氏大楼外,黑色的mini跑车上,展心仪的眸光一点点黯淡,伊利亚德却得意的翘着嘴角。 展心仪伸出手:“我已经跟你出来了,文件呢?” 她认得刚才伊利亚德手中的那份会议记录,是白氏才有的稿纸,专门用来记录会议内容,伊利亚德作为外来考察的客人是没有资格拿到这些资料的。 伊利亚德用文件做诱饵将展心仪带出公司,却不急着给她,无赖的嘴脸让展心仪陡生厌恶:“等你跟我去医院看完病,我再给你。” 到了医院,挂号检查,伊利亚德忙前忙后,展心仪像一具行尸走肉跟在他身后,医生说让她怎么做她便照着去做。 诊断结果是急性胃炎,需要输液好好休息,接着就是漫长的输液过程,一下午都耗在医院里。 展心仪趟在病床上,冰凉的液体融入到血管里,四肢都是冰凉的。 “心仪,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和你单独在一块了。”伊利亚德坐在展心仪的床前,笑容诡异。 展心仪漠漠地盯着天花板,脸色和白色床单几乎融成一色:“你可以走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伊利亚德手托着腮帮子,深邃的眼睛里流泻眷恋与不舍。 眼前的伊利亚德,让展心仪觉得恐怖,她曾经以为这世上最可怕的人大概就是白石远那样的,无论喜怒哀乐从来不表现在脸上,正是因为未知才会感到恐怖。 现在她恍然明白,最恐怖的人其实是伊利亚德,他像一条变色龙可以随时变化,深情的、温柔的、阴毒的,无论哪一面不过是他给自己的保护色而已,来保护美好外表下渐渐腐烂的灵魂。 展心仪有些困了,轻轻地合上眼睛,耳边却响起伊利亚德的声音,闭上眼睛去听,好像一条毒蛇在自己耳边吞吐着带血的信子:“心仪,我知道只要是你决定的事情,很难再改变,你不愿帮我,我理解你,也不想为难你。” 展心仪的眼睫抖了抖,他继续道:“我不奢求你肯帮我,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阻碍我,你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的感谢你,到时候你再想让我怎么样,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如果,我不答应呢。”心仪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只有两片薄薄的唇瓣轻启轻合。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要 想尽了办法 伊利亚德脸色一变,声音刻毒全然和刚才的含情脉脉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我也不会再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继续容忍下去。” “我和你有什么情分好提。”展心仪嘲讽地冷笑道。 “是吗?你的女儿挺可爱的,虽然那天只是匆匆见过一面,但我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和你真是很像呢,眼睛和嘴巴像你的,鼻子像爸爸的。”伊利亚德不慌不忙地说道,仿佛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展心仪乖乖听他的话。 果然展心仪猛地睁开眼睛,她咬紧牙齿一字一句语气加重道:“伊利亚德,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打橙橙的主意,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就看你肯不肯配合我咯。”伊利亚德无赖地耸耸肩,邪恶地轻声笑道,“当然,你大可以把我的真实目的告诉白石远,你们夫妻联手,我一定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是结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才没那么傻,伊利亚德,五年前你控制不了我,现在的你更不可能。”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好戏,还在头后呢。”伊利亚德轻佻地摸了摸展心仪的额头。 展心仪清醒无比,睡意全无,苍白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恨恨地望着伊利亚德离开病房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外,转身看不见人影,展心仪的胸脯还在剧烈的起伏着,难以平息胸口的恶气。 她生平最痛恨被人威胁,尤其是当伊利亚德拿橙橙要挟她的时候。 展心仪想马上打电话给白石远,告诉他伊利亚德的真实身份,揭穿他的假面具,但是静下来仔细想想,她又改变了主意。 一旦揭穿伊利亚德的真实嘴脸,势必会牵连出展心仪这不为人知的五年经历。 如果白石远知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还会允许她继续住在白家,她还有机会带走橙橙吗? 展心仪好不容易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离女儿越来越近,她不想功亏一篑,被伊利亚德轻易地破坏掉现有的平静和安宁。 伊利亚德不是想挑拨她和白石远的关系吗?她只要想尽办法,不让他得逞就是。 死一般寂静的病房里,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大作,展心仪被吓了一大跳,恍恍惚惚地缓过神儿来,接起电话忘了看来电显示。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两端彼此沉重的呼吸声交叠起伏。 隔着冰冷的电话线,他的喘息好像能穿过长长的光缆撒在她耳边,接电话的那半边脸,莫名地燃烧起来。 “在哪儿?”片刻的安静过去,极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展心仪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缩着脖子钻进沾满了福尔马林消毒水味的被子里,弱弱地道:“中心医院。” “好,在那儿等着。”也不问问她是哪个病房,白石远径直撂了电话。 他一定是生气了,展心仪能从他的语气和态度里感觉得到,被米娜通知快点过去看看展心仪,慌乱中打翻了桌角的咖啡杯,匆匆地赶到财务室,等待他到来的却是人已经被伊利亚德带走了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黑乎乎的影子 他不是生气了,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糟了,心仪被挂电话,被子盖过头顶,闷闷地想着,白石远一生气,更不可能相信她说的话了,该怎么跟他解释,脑袋里乱成一团麻絮。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梦里展心仪好像看到了白石远,蓦地睁开眼,病房内光线昏暗,眼前立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白石远?”展心仪吓了一跳,反应迅速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牢牢捂住胸口,忽然想到自己这是在医院,身上还穿有衣服,紧张过度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啪嗒——头顶的吊灯随着清脆的开关声亮起,床前那团黑乎乎的影子慢慢变得清晰,却是靳扬灿烂的笑脸,笑吟吟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夫人,您终于醒了,天都黑了。” 展心仪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刺眼的灯光。 “您刚才睡着了,输液瓶差点就空了,要是输进去空气可就糟糕了,幸亏先生来的及时,您睡着了不知道,先生刚把护士骂了一顿。” “他也来了?”展心仪的视线掠过靳扬的肩头,却看到他身后空空的。 “当然。”靳扬回过头瞄了眼门外,展心仪顺着他的视线才看到门口有若隐若现的光亮。“先生心情不大好呢,病房里不让抽烟,他在走廊上抽呢。” 又抽烟…… 展心仪记得他没有烟瘾,只有偶尔心情极度烦躁的情况下才会烟瘾大发,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您感觉身体怎么样了?还痛吗?”靳扬关心道。 展心仪收起跑远的心思,惨淡地一笑:“已经好多了。” “那太好了。”靳扬长舒一口气,勤快地帮展心仪收拾桌子上的东西,“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展心仪换下病号服,苍白的脸上还没有恢复血色,她死死咬着下唇,殷虹地唇瓣似是要滴出血来。 门外,撞见还在抽烟的白石远,听到身后有动静,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烟头发亮并迅速地枯竭,烟灰簌簌地落了一地。 展心仪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似成相识,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她刚进白家的时候。 记得那天,她因为穿得太薄受了风寒,晚上高烧不下,被送进医院里,昏迷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才退烧。 那天也是方妈在她的病床前伺候着,犹记得半夜烧得迷迷糊糊的她睁开眼的时候,隐约看到门外有点点光亮,第二天离开病房时看到满地烟头,才知道昨天晚上看到的是白石远在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那时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能快点离开这个恶魔,竟然忽略了他偶尔也有过的小小的温情,如今回想起来,竟会觉得鼻酸。 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心境却不可能再和从前一样了。 “先生,我先去取车子,您慢慢过来,不着急。”靳扬总是善于察言观色,在适当时候的离开。 展心仪提着重重的包裹,里面装了一堆瓶瓶罐罐的药物,有中药调养也有西药治疗的,默不作声地跟在白石远身后。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这样算什么? 大步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展心仪习惯了他的速度,直接迎头撞了上去,鼻梁正好撞到他坚硬的骨头上,痛得她皱了皱眉。 白石远不由分说地夺走她手中的行李,接着大步向前,一句话都不说。 展心仪双手按着不舒服的胃部,尽力追赶上他,试图从他手中拿回行李:“不用麻烦了,还是我来拿着吧。” 白石远不松手,展心仪也不松开,包包在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白石远突然松手,心仪没有防备,包包掉在地上,哗啦一声,瓶瓶罐罐地药物撒了一地。 “展心仪!”不知道为什么白石远会生气,“你非要和我这样生分对吗?” “不、不是的,我看你好像很累所以才……” “我为什么会累难道你不知道吗?”他忽然迈上前一步,冰凉的指尖扼住展心仪的下颌,“如果你需要你可以告诉我,不需要也可以直接明了的拒绝我,这样算什么?很好玩儿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白先生你在说什么。”展心仪的骨头被他的手指几乎捏碎,痛得无法呼吸,却第一次没有试着挣脱他。 白先生……白石远的嘴角划过一丝凉凉的自嘲般的笑意,好容易有所缓和的关系,现在又要因为一个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一夜回到五年前是吗…… “展心仪,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真想不管你。”扔下这句话,手指松开她的下颌,白石远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大概是那天走廊里的灯还没来得及打开,清冷的夜色蛊惑人心,展心仪忽然想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但是双腿动了动,终是没能挪出第一步。 孤独本是人生的常态,这是展心仪在国外的五年中深刻体会到的一句话,可是和别人的孤独不同,她在国外感到孤独也许是因为远离熟悉的城市,没有爱人和朋友在身边。 而白石远的孤独却是透过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孤独即便是他身边不缺陪伴的人,即便不缺金钱、不缺权势,也永远都不会消失。 靳扬在车里等了半天,没等到两个人一起来,只等来脸色铁青的boss,心中暗叫不好,匆匆返回医院,昏暗的走廊里,展心仪还在原地发呆,脚边散了一地破碎的药瓶子。 “夫人,先生刀子嘴豆腐心,他嘴上说的,心里其实不是那么想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靳扬一边帮着捡起地上的药瓶,一边替白石远说好话。 展心仪点点头,双脚像是被钉到了原地,白石远那阴晴不定的古怪脾气,她又怎么可能不了解? “先生还是担心您的,听说您不舒服,他连开会都取消了,结果您跟别人先走了,所以他才会生气,你就将心比心,替先生想想。”靳扬捡完药瓶,来到展心仪身边,极力憋着沉重的喘息。 白石远一到家便睡下了,连晚饭都没有吃,下人们都不敢打扰,展心仪端了一碗饭来给他送,在门口徘徊纠结了很久,直到碗里的饭凉透了,敲门的手也始终没有敲下去。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打开盒子 我们傲娇的白少爷就在郁闷和饥饿中饿着肚子度过了一晚上,即使忍受着饥饿,他也不肯出去找吃的,心中想的却是一群没良心的家伙,靳扬呢,平时跟在他屁股后面形影不离,需要他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展心仪倒掉碗里的饭,心安理得的回卧室睡觉,反正白石远又不是小孩子了,饿的话会自己出来找吃的。 临睡前无意间看了床头的日历,惊讶地发现后天也就是立秋的日子就是自己的生日。 这几天差点忙得把生日都忘记了。 在国外的五年展心仪都没有好好过回生日,后天回国的第一次生日,她想和女儿一起过。 翌日回到公司,一大早伊利亚德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财务室门外。 不想让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展心仪极不情愿地跟着伊利亚德来到办公室外面。 “有话快说,我还要工作。”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你还记得吗?”伊利亚德的语调像在念诗,法国人的浪漫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如果他没有一颗黑暗腐朽的心的话,展心仪说不定会在五年里慢慢和他产生感情。 “是吗,我差点忘了,不过无所谓,我不过生日。”展心仪撒了个谎,伊利亚德不紧不慢地从身后掏出一个丝绒质的精美的盒子,递给了展心仪:“打开看看?” 展心仪犹豫了一下,伊利亚德再三坚持,直到把礼物盒子塞进展心仪的手里,她推脱不掉,只好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盒子。 任何人都抵挡不住对美好的事物的热爱,淡紫色的精美包装里,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水晶,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芒。 “喜欢吗?戴上试试?”伊利亚德小心地拿起盒子里的手链。 没有女人能拒绝得了发光的珠宝,展心仪也不例外,但是因为手链的主人是伊利亚德,她强忍着喜爱,冷着脸还给他:“心意我领了,东西我不要。” 伊利亚德的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就走,慢吞吞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你不要的话直接扔掉就好,垃圾桶就在你身边。” 他离开之后,心仪拿着手中的盒子犹豫了一会儿,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决然地随手一抛,精美的丝绒盒子不偏不倚落在垃圾桶的盖子上。 没走出多远,高跟鞋撞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停在垃圾桶面前,捡起盖子上的礼物盒,只拿出里面的链子后又随手扔了礼盒。 回到办公室里,米娜眼睛尖,一眼就看到展心仪的手腕多出一条闪烁着奇异光彩的链子,眼睛直挺挺地盯着她手腕处看,眼珠子几乎要蹦出眼眶:“是施华洛世奇的最新款诶!我上次还在专柜看到了,可是太贵了没舍得买。” 展心仪重新审视着腕上的链子,她只觉得好看,并没有注意牌子,经过米娜的提醒她才注意到链子吊坠上小小的logo。 不甚在意地恍然一笑:“你喜欢?” “嗯嗯。”米娜狂点头,盯着手链看的眼珠子亮晶晶的,双目放光。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他找我什么事? “你喜欢,那就送你咯。”心仪说着就要去解开手链的扣子送给她,米娜受宠若惊,慌忙阻止道:“这样不太好吧,别人送你的礼物。” “既然是送我的那就是我的东西了,随便由我处置,你喜欢就送给你,刚好我也不太喜欢这种东西。”展心仪不是不喜欢首饰,只是不喜欢送首饰的人,扔掉觉得可惜,倒不如顺手送个人情。 米娜还是摇头,心中又有些依依不舍,全都写到了她那双放光的眼睛里:“不行,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呢。” “你不要,那我只好扔掉了。”展心仪说着便装作要解开抛出去的动作,惊得米娜从椅子上跳起来,宋江却突然推开门,笑容满面桃花:“心仪,小靳靳找你。” 展心仪不禁打了个哆嗦,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小靳靳……亏宋江能叫出口。 财务室外,靳扬也是满面堆笑,他虽然爱笑见怪不怪,但今天的笑容总让展心仪觉得怪怪的。 “你找我?” “不是我,是先生找你有事,你跟我来一趟吧。”靳扬殷勤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地用余光偷瞄展心仪,嘴角的笑容渐浓。 离总裁室越近,靳扬脸上的笑意变得越难以捉摸,展心仪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里也毛毛的,一本正经地问他:“你老实交代,他找我什么事?” “夫人您都已经到门口了,自己进去问不就知道了吗。”靳扬几乎用推的方式,连哄带骗把展心仪带进了总裁室。 平时展心仪不管什么时候来总裁室靳扬总在白石远左右,没有他的命令不会离开,今次却在展心仪进门之后,主动的退到门外,关上门之前,展心仪还看到他捂着嘴巴朝自己偷笑。 展心仪一进总裁室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连着多日没有和白石远说过话,两个人都像是在故意回避对方一样,关系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渐渐有些生疏。 白石远让靳扬把人叫来,却低头专心忙着工作,展心仪来了他连头都不抬只当是没听到,展心仪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依旧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展心仪不耐烦了,叫她过来又把她晒到一边傻愣着,这是什么意思?! “听靳扬说,你找我有事?我工作很忙,你有话快说。”一开口顿时就剑拔弩张,浓浓的火药味充斥着屋内,心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明知道这么说会激怒白石远,仍旧控制不住自己。 白石远慢慢地抬起头,睿利深邃的眸子像是能穿透人心,展心仪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总会觉得不自在了,完全是因为他这双眼睛,看得直叫人心慌。 “有样东西要给你。”白石远的手伸进左边的抽屉里摸索了一阵子。 展心仪以为是文件或者什么和工作有关的东西,漫不经心地等着他拿出来,双手抱在胸前,她抬手的一霎那,手晚间明晃晃的水晶链子散射的太阳光,刺痛了白石远的眼睛。 他伸到抽屉里拿东西的手迟疑了一下,忽然顿住,眸子定定的看着展心仪手腕间的新链子,眼底漆黑一片。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以前就认识 展心仪似乎感受到他别样冰冷的目光,越发坐立难安,白石远盯着她手腕间的链子看,她心虚地把手背过身后。 她故意隐藏地动作如同导火线点燃了炸药桶,白石远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新手链不错。” “谢谢夸奖。”展心仪是不会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慌的,再说了,她也没必要觉得心虚,自己一没偷二没抢,只是接受别人送的生日礼物罢了。 “看来外面说的都没错。”白石远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淡,甚至连愠怒都消失不见。 没有表情反而更让人心里没底。 “外面的说了什么?”展心仪明知故问,换来白石远一声轻蔑的冷笑:“原来关于你和尼克并不是空穴来风。”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和他以前就认识,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终究还是舍不得,不是说要扔了吗,怎么还是捡回来了?我认识的展心仪,好像不是这么没骨气的人。” “你怎么知道这是他送的……”展心仪大惊,惊讶过后便是汹涌的愤怒,“你派人监视我?” 白石远浅笑而不答,似乎是默认了展心仪的猜测。 “你凭什么这么做!”原来自己在白氏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并随时汇报给他,难怪啊难怪,展心仪之前还好奇为什么自己白天在公司做了什么白石远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没有为什么,我要保证公司的绝对安全。” 一双无形的大手卡住了展心仪的喉咙,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既然不相信我,你就不该答应让我来公司上班!” “不让你来,我怎么能知道你的目的?”白石远慢悠悠地起身,走到身后的落地窗前,倾城的日光逆着方向生长,他高大的身躯被湮没在一片刺眼的耀白中。 “你怀疑我?”展心仪地声音止不住发颤,那时她气急了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 “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怀疑任何人,你放心,在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可以继续在这里上班。”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平和。 展心仪忽然觉得冷,好冷。 其实他早就不再相信她,早就对她有所怀疑,只有她傻傻的一厢情愿地以为他给自己的信任是真的,傻傻的,甘心当一枚棋子。 “不用了,既然你怀疑我,我也没有意义继续留在这里,我会写好辞职申请,回去就递交人事部。” 十七度恒温的室内,却凉意刺骨。 展心仪看不到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但她能想象的到,自己看上去一定狼狈极了,她要在白石远转过身之前离开总裁室,永远都不会把失落软弱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心仪的手刚碰到总裁室冰冷的门把手,大门却嘎吱一声拖长声音,自动地打开了。 门外出现张茜标志的瓜子脸,怀中抱着一摞文件,无论何时见到张茜,她永远都能给人留下干练女强人的印象。 “展小姐……”恐怕整个公司,只有她一个人抵触总裁夫人这个称呼。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心口又堵得慌 展心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打招呼,身子闪退到一旁把门口的路让给她,张茜抱着一摞文件,虽然很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总裁室里的气氛异常凝固,但她还是按捺住了好奇不安的心。 在她的眼里,只有落地窗前白石远孤独的影子,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帮白石远登上顶峰称王称尊才值得她逗留。 其他人,管她是总裁夫人还是什么落魄千金,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 “白总,这是明天开会的文件,您先过目一下。”张茜把文件轻轻地摆放到白石远的桌前,卑微地低着头。 “知道了,我会看的,你先出去吧。”白石远依旧望着高楼之下蝼蚁般渺小的人群,突然嗓子干哑难耐,烟瘾又犯了,摸了摸内侧的口袋并未能如愿以偿地找到香烟,却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盒子。 张茜听白石远的话安静的离开,尽管她是那么想留下来陪陪他,想和他聊上一些除了工作之外的话题,但那又是不可能的,她正是因为有这份自知之明,才能长年累月地待在他身边。 “等等。”白石远突然喊道。 展心仪和张茜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总裁室,又都因为白石远的一句话停了下来。 同时回头,却发现他目光所指着的方向终点是张茜。 展心仪松了口气,心口又莫名堵得慌,酸溜溜的。 “白总,您叫我?”张茜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问道。 白石远点了点头,张茜还是不敢相信是真的,高跟鞋撞击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显得有些迟缓,短短几米的距离感觉像是跨过一条大河。 “呐,这个给你。”白石远的手心里压着一个东西,手指一弹,掌心那只小巧的盒子便像长了脚一样沿着桌面滑到桌子对面,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张茜望着眼底下那只精美玲珑的盒子,手指小心翼翼地刚碰上,又像触电般立马缩回去,不确定地问:“这是,给我的吗?” 白石远又点了点头,眉宇间已有不耐,张茜方才欢天喜地的拿起盒子放在胸口,一向冷艳不食人间烟火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谢谢白总。” 展心仪还在门口,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那个小盒子,是刚才白石远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来的,放在那里的东西,最贴近心脏的位置,意义也一定不一般。 口腔内蔓延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展心仪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嘴唇咬破了,许是刚才为了克制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死死的咬着下嘴唇,不小心咬出血了。 以前展心仪不确定张茜是否真的喜欢白石远,毕竟仰慕和喜欢之间还差了很远一段距离,今日亲眼看到张茜脸上浮现出少女般的娇羞和萌动,展心仪才确定张茜是真的喜欢白石远。 和他尊贵的身份地位无关,那是一种打心眼里的喜欢。 展心仪莫名地感觉到有些沉重,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巨石。 “打开看看。”白石远瞥了眼站在门口的展心仪,随即又转向张茜。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不需要送戒指 张茜激动地手指颤抖,自从自己大学毕业进入白氏工作以来,七八年的时光飞快地过去,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啊——”礼盒拆开的同时,张茜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声,她用手堵住嘴巴,眼里情不自禁地泛起水光。 宝蓝色的小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白金戒指,镶嵌着一颗钻石,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璀璨炫目的光芒,简约大气的款式,符合白石远的审美,证明这枚戒指是他亲自去挑的。 如此贵重的礼物,张茜有些受宠若惊:“白总,这戒指,真的是给我的?” “你为白氏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白总。”张茜激动的握住戒指,匆忙道了声谢谢之后便转身离开,她怕抑制不住激动在总裁室里掉眼泪。 她飞快地从展心仪面前经过,心仪甚至来不及看一眼盒子里的戒指,呆呆的像个木头人愣在原地,嘴唇已经被她咬得血肉模糊。 “你怎么还没走?”白石远好像才注意到她还在一样,其实他的目光无时不刻在偷偷观察她。 那枚戒指,本该是戴在她无名指上的,现在看来,她有了那串亮晶晶的水晶手链,不需要他送的戒指了。 “打扰了,我这就走。”展心仪不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离开总裁室的,像被抽干了灵魂,只留下一具空空的壳子。 如果白石远叫她过来只是为了当着她的面向别的女人示好来以此惩罚她的话,那么恭喜他,他做到了,展心仪感到难过,却说不清难过的来源。 只记得靳扬一直在总裁室门外等着,看到展心仪出来便兴冲冲地跑过来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怎么样怎么样?先生跟您说了什么了吗?您有没有答应他?” 展心仪不懂他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只是一味的摇头,她的脑海里只有刚才送戒指的一幕,她很清楚钻戒代表着什么,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靳扬终于慢半拍的察觉到展心仪的异样,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望着展心仪落寞的身影,自言自语道:“奇怪了,先生不是说要送她生日礼物吗,看样子,礼物好像不太满意啊……” 展心仪回到财务部的第一件事就是取下那条恼人的链子,递给米娜。 “你真的要给我吗?”米娜犹犹豫豫,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你喜欢就送你,就当是感谢这段时间以来你对我的照顾。”展心仪的神情很认真,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 “心仪?你怎么了?”米娜觉得不大对劲,扶了扶滑落到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更不敢伸手去接她送的手链。 展心仪做了个深呼吸,平静地宣布道:“我明天就不来了。” “什么叫明天就不来了?你要休息几天吗,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再回来了。”展心仪努力地微笑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坦然些,“我辞职了。” “什么?!”米娜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蹦的老高,“为什么?你不是干的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辞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长不大的小姑娘 “哎哟米娜,瞧你这话问的,心仪是总裁夫人,就算不用工作,在家里好好的过阔太太的生活多好。” 同事的话听上去像是奉承,其实醋意浓郁,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不舒服,只是同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展心仪身份特殊,不想让旁人背后嚼舌根,所以好脾气地一忍再忍。 谁是真的对她好,谁是假意奉承她,展心仪心中清楚,偌大的白氏,几千名员工,恐怕只有靳扬和米娜是拿真心待她。 “心仪,你真的要走吗?”米娜的眼泪说来就来,恋恋不舍地样子俨然一长不大的小姑娘。 “只是不再来上班了而已,又不是要去别的地方,还有见面的机会。”展心仪安慰道。 “你走了可千万别忘了我啊。”米娜抱着她,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展心仪写完辞职申请书,宋江问询赶来,慌慌张张的样子,用花容失色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谁让他空有一具男人的躯壳,却有着一颗女人一样水做的心。 “心仪!怎么突然要辞职?我没听白总说起过啊!”财务部好容易请来一尊大佛庇佑着,现在大佛要走了,没有人再罩着财务部,宋江自然会着急。 “好聚好散,来日方长,我不会忘记这段时间宋部长您对我的照顾的。” 匆匆两月飞快地流逝,展心仪已经不知不觉地融入到财务部的环境中,要离开了,才发觉自己对这里还是有感情的,连平时她看不惯的宋江,今日也觉得可爱许多。 “不走不行吗?”宋江试图挽留,心仪摇了摇头:“不是我要走,这是白总的意思。” 把白石远搬出来问题就显得严重多了,人家夫妻二人之间的私事,宋江不好过问,虽然可惜,但还是要告别:“好吧,如果你还想回来工作,财务部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展心仪将写好的辞职申请送去了人事部,回到财务室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米娜一边帮她收拾东西一边哭,其他的同事虽然没有米娜和她的感情深,但也都皱着眉头怨气冲天。 那天路过财务部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开追悼会。 展心仪的东西还没收拾完,宋江就接到了人事部的通知,说展心仪的辞职书被白石远撕了,还说什么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让展心仪离开公司! 一天之内一波三折,经历的大起大落太多,心仪一时反应不过来,米娜一听消息开心得抱着她一通猛亲:“太好了心仪!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 而心仪还沉浸在人事部传来的消息中楞楞地发了半晌呆,白石远把她的辞职书撕了…… 既然怀疑她陷害白氏为什么还要留下她,这人难道有受虐倾向? 入夜,车厢内一如既往静悄悄的,只是狭窄的空间内弥漫着比往日更沉闷的空气。 靳扬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知趣地乖乖闭上嘴巴,只负责开好车子,白石远和展心仪的对话绝不插嘴半句。 车行至半路,展心仪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为什么撕了我的辞职申请?你不是怀疑我对你的公司不利吗,为什么不让我走?”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同时伤害 白石远猜展心仪最少也会在下车之前都不理他,没想到她那么沉不住气:“我说了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何况你又没做什么,我不会冤枉好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天的白石远一定早就死在展心仪的目光之下死了无数回,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人剪掉了羽翼的飞鸟。 即便有一天,困住她的人觉得腻味了,松开了锁住她的枷锁,没有了翅膀,她依旧没有办法离开他。 白石远其实是控制欲极强的人,但展心仪又是渴望自由,不喜欢被束缚,一个拼命想占有一个拼命要逃,两败俱伤的结局可想而知。 戒指被白石远送掉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一闭上眼睛就好像能听到一只戒指在他耳边哭号,责怪他不该冲动之下把自己送给其他女人。 戒指的尺寸是按照展心仪的手指粗细买的,张茜的手要比展心仪的手指粗一圈,等她戴的时候就会发现戒指的尺寸与自己的手指粗细不符合,也会明白这枚戒指本不是送给她的礼物。 冲动易怒的结果却是无意间同时伤害到两个女人,白石远做梦都不会想到,他冲动之下无意间的举动几乎改变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展心仪生日的当天,正逢二十四节气当中的立秋,夏末秋初,天空中飘起细雨,雨滴打在车窗玻璃上,沙沙的声音伴随了一路。 公交车到站,展心仪随着人群下车,她出门前没有带伞,任由雨水落在她的脸上身上,悄无声息地钻入她的皮肤里。 她告诉白石远自己今天有事,下班不用等他,白石远竟然问都没问她有什么事,直接点头说好,还客套地问了问她需不需要让靳扬送送她,被她婉言谢绝了。 展心仪所在的地方,是这座城市里最大的游乐场。 因为天气突然发生变化,傍晚天空中飘起细雨,本该到了周末生意兴隆的游乐场显得有些空旷,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记忆里最近一次来游乐场玩儿还是好多年前,那时候爸爸妈妈还在,小心仪每年生日的时候爸爸都会带她来游乐场里庆祝生日,买一堆好吃的和新衣服回家。 那时候的生日,对展心仪来说,是一年当中最开心最快乐的一天。 后来展家发生意外,曾经富裕殷实的家庭一夜间家破人亡,从父母离世的那天起,生日便成了展心仪心中不可触碰的痛楚,也正是因为每到生日会更加思念亲人,这些年来,展心仪对生日一直有所避讳。 本来今年的生日她也没打算隆重的庆祝,只想着等下班回家,亲自下厨做点橙橙喜欢吃的再陪她玩一会儿就这样过去了。 不料快下班的时候,心仪突然接到莫离的电话,神神秘秘地邀请她到游乐场赴约,问他想做什么,莫离却故意不回答,只是神秘兮兮地说让她来了就知道了。 展心仪来到约定好的见面地点,游乐场的正门口,天色越来越黑,阴天没有太阳,一到落日时间直接进入了夜晚,瑟瑟的晚风已经有了几分秋天的凉意。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再来这种地方 左等右等不见莫离的影子,展心仪心里挂记着橙橙,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越发的着急。 就在她逐渐失去耐心掏出手机要给莫离打电话的时候,明媚的少年元气满满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心仪姐!” 展心仪应声回头,看到身后那张笑脸的一霎那,所有等待的焦急和不耐烦一扫而空。 “抱歉,让你久等了,奶茶店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好多人排队。”莫离大步跑到展心仪面前,左手牵着一只浅蓝色的气球,另一只手里则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奶茶。 “谢谢。”展心仪接过暖烘烘地奶茶,甜甜地一笑道。 莫离望着她的笑脸怔怔地愣了半秒,腼腆地抓了抓后脑勺:“我也没想到会突然变天,明明下午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不是说找我来有事吗。”展心仪吸了一大口奶茶,香甜软滑的口感在舌尖绽开来,整个人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说到玩儿莫离顿时来了兴致,兴冲冲地拉起展心仪的手,“心仪姐,你跟我来。” 等不及展心仪问一句去哪儿,莫离突然跑起来,心仪被他拖着,身子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在细雨织成的雾霭中奔跑起来。 空荡荡的游乐场,回荡着轻快的嬉笑声,展心仪开始时还有所犹豫,但很快便受到莫离的感染,步子越迈越大,笑声飘向遥远的天际,细密的雨雾恰好成了此时此刻最美的背影。 莫离腿长体力好,大步跑在前面,展心仪跟在他身后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时光总是偏爱善良纯真的孩子,多年过去竟没有在莫离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心仪不禁心中感慨她在长大在变老,而她的莫离却依旧是记忆中的少年模样。 跑过空旷的广场,来到游乐场最深处的一片空地上,眼前就是这座城市中最有名的摩天轮——城市之眼。 展心仪记得小时候每年都会跟父亲一起来坐,好多年没来,这里修建的比以前更豪华更漂亮,设施也比从前好太多。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来这种地方了,今天却跟着莫离体味了一把怀旧的味道。 “心仪姐,你先闭上眼睛。”莫离口中还在微微喘着粗气,干净的眸子像一汪深水,被乌云遮住了一整天的阳光全都聚在他的眼底。 展心仪虽然嘴上嗔怪他搞什么鬼,却依旧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上扬地嘴角满是期待。 “一!二!三——” 莫离数到三的一瞬,展心仪睁开了眼睛。 霎时间昏暗的游乐场灯光大亮,光怪陆离的颜色将游乐场的天空映成了五彩缤纷的染布,黑夜被照亮如同白昼。 摩天轮上的灯被全部打开,灯光被细细的雨珠和温柔的月色柔和成模糊的光圈,美好得不似真实,如梦如幻,好似在童话的幻境中。 “好漂亮啊……”展心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流转的光在她细长婉转的眸子中流动。 眼前的风景再美,也敌不过身边的人好看,在莫离的眼里,展心仪就是他全部的风景。 “跟我来。”莫离牵起展心仪的手,她不由自主地跟上他脚步。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许愿最灵了 来到摩天轮的入口处,偌大的游乐场一个人都没有,展心仪只知道今天下雨天气不好没有人来游乐场玩儿,却不知道莫离早早就不惜重金包下了整个游乐场,只为等待这一刻到来。 工作人员将摩天轮的门打开,小小的一间屋子像糖果罐子。 “真的可以坐?”展心仪站在门外犹豫,仍有些不确信地问道。 莫离早已先她一步进到里面坐了下来,脸上的兴奋暴露了他性子里还残留着的童真,展心仪在外面看着他,那样子当真和他小时候没有半分变化。 “当然可以,今天心仪姐你想玩儿到什么时候就能玩儿到什么时候。”莫离激动地拍拍身旁的空位。 展心仪不再犹豫,俯身钻进糖果罐头一样的小盒子里,刚坐下来坐好就感觉到摩天轮已经启动,一点一点地往上升。 两旁的风景缓慢地变化着,越往上看到的风景越多,当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候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不记得是谁对自己说过,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许愿,愿望就会变成真的,小时候心仪每次跟爸爸来坐摩天轮的时候都会许愿。 展心仪坐在小时候曾经坐过的地方,脚下的风景却不同往昔,这座城市飞速地向前发展,它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而放慢前进的脚步。 莫离在摩天轮里一刻都没有停歇过,他显得比展心仪兴奋的多,充分暴露了他骨子里好玩儿的天性,看哪儿都觉得新奇,摩天轮每动弹一下他都会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按照事先的安排,工作人员暂时关上了摩天轮。 “心仪姐,快许个愿吧。”莫离一双含笑的眼睛望着展心仪。 “啊?”她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脑袋里有些蒙蒙的。 莫离双手合十,一脸地虔诚:“今天是心仪姐的生日啊,祝心仪姐生日快乐,越变越美越来越年轻。” “越来越年轻,不就成了老妖精了。”展心仪戏谑道,却是会心地笑了。 看到展心仪脸上终于露出难得的笑容,莫离心情大好:“变成妖精那也是最美的妖精。快许愿吧心仪姐,我记得小时候还是你对我说的,这个时候许愿最灵了。” “还是小时候好。”展心仪头靠在透明的玻璃上,指尖滑过雨滴滴落时留下的痕迹。 “现在也可以许愿啊,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长大了就不可以和小时候一样了。” “如果愿望真的可以实现,那为什么我许了那么多愿望保佑我爱的人平安康健,却还是夺走了他们的……”梦呓般地自言自语,却说到一半的时候,情绪哽咽在喉咙里。 莫离虽然和她多年不见,但多年前展家的新闻一度霸占了本地新闻头条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在这座城市生活的人,对当年那场意外都有所耳闻。 “话不能这么说,上帝总是公平的,心仪姐你要振作起来啊,如果叔叔阿姨在天上看到你不开心也会难过的。” “是啊……不能为了死去的人活着,要为以后更长远的日子作打算。”心仪深深地呼吸着上空干净清冽的空气,淡淡地一笑,“谢谢你,莫莫。”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去坐摩天轮 “你再跟我说谢谢,我就真的生气了。”莫离故作生气地撅了撅嘴,“快点许愿吧。” 展心仪不忍心扫莫离的兴致,这么多年过去也是放下的时候了,这些年她一直一沉湎与过去,不知错过了沿路旁多少美好的风景。 虔诚地双手合十,她用比过去更真诚更诚恳的态度向上天祈求,愿爱她的人她爱的人,这辈子不用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好可惜,忘了把蛋糕带上来。”莫离惋惜地叹了口气,他差一点就想到了,就差那么一点点,过生日没有奶油蛋糕太可惜! “没关系,这样就很好。”展心仪很懂得知足,事实上,这么多年了莫离还能记得她的生日已经让她很感动。 “心仪姐,你的愿望许完了,我的还没有许呢。” 在空中停留了半刻的摩天轮缓缓启动,小小的盒子里忽明忽暗,莫离的神情忽然变得专注而严肃,琥珀色的眼睛,被潮水般涌来的黑暗淹没。 心仪微微的一笑,静静地道:“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莫离双手合十,虔诚地许愿道:“我希望老天可以对心仪姐好一点,希望心仪姐不要再一走就是好多年不回来,希望心仪姐可以和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 “都是和我有关的愿望,你就没有什么心愿吗?”展心仪打断他。 “我还希望,心仪姐可以不用再这么辛苦,希望心仪姐可以给我照顾你的机会……”莫离睁开双眼,眨了眨眼睛,仿佛可以直接透过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到他的心底。 时空静止,展心仪好像忘记了怎么呼吸。 “心仪姐,小时候都是你处处让着我保护我,现在,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拥挤的地铁上。 许是下雨的缘故,步行出门的人也都跑过来挤地铁,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内人挤着人,却异常的安静,没有人说话,大家各自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刷微博看书的什么都有。 拥挤的人群里有一对格外的惹眼。 听两个人的对话,像是一对父女,那男人样貌英俊气质不凡长得极好看,识货的人都认得他衣服上亮闪闪的标志,在他怀里的是一个小女孩,四五岁年纪,遗传了家族的基因,皮肤雪白,肉嘟嘟的十分可爱。 小女孩好像在闹情绪,撅着嘴巴有点不开心。 男人在安慰她:“橙橙乖,下次一定带你来给你买所有你想要的好吗,今天实在拿不了那么多东西了。” 家里的下人都有各自的安排,靳扬本来是要开车带他们父女俩出来的,却被白石远强硬地安排到家里当督工。 “可是橙橙的玩偶为什么这么小。”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绒娃娃,小嘴不满地嘟囔着。 男人一手抱着小女孩,另一只胳膊里却抱着一个比小女孩还高出一头多的大型玩偶,周围人太多了,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尽管声音极低,车厢里侧耳细听的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大的是送给妈妈的生日礼物,橙橙的下次再买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下班就不见人影 “那好吧!”一听说大的玩偶是送给妈妈的,橙橙的脸上扬起甜甜地笑容,立马变得通情达理,乖巧懂事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在她粉嘟嘟的脸蛋上吧唧亲上一口。 白家的大宅子里,先生连晚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就出去了,家里的佣人们也不敢怠慢,靳扬站到大厅中央指挥着众人的动作。 “你,把这个搬到那儿去。” “这个怎么还没挂出去呢,快点快点,先生交代了在他回来之前必须得收拾好。” “方妈,你去厨房里催催,蛋糕和点心什么时候能做好,对了千万别忘了橙橙喜欢喝的奶油汤。” 佣人低着头匆匆忙忙地穿梭在白家的各个房间里,虽然有些忙碌,但有了靳扬的指挥忙中有序,各项安排都在按照事先定好的计划执行。 靳扬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焦急。 都这个点了,先生和橙橙小姐出去还没有回来,靳扬能不着急吗。 橙橙从小被白石远当成掌上明珠养尊处优,很少往公共场合人多的地方去,今天白石远不知道抽什么风,好好的有车子放着不开,非要带橙橙去挤公交。 不是靳扬不相信白石远,他在白家做事多年对白石远太了解了,衣食住行事无巨细都有人给他安排好,什么都不用白石远操心,但是若要离开家里的佣人们,白石远估计会被饿死。 说他是生活白痴,一点都不为过,恐怕他连地铁的起步价是多少,要到哪儿去买乘地铁的车票都搞不清楚。 靳扬担心俩人出门这么长时间,会不会是白石远在地铁站迷失了方向,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地铁上人声嘈杂,白石远一个都没接到。 展心仪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下班就不见人影,家里才装饰到一半,万一这会儿她突然回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想给她一个惊喜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靳扬又要忙着装饰家里筹备生日惊喜,又要担心到现在还跑得不见人影的两位主子,简直操碎了心。 终于,靳扬不辱使命完成了白石远临走前交代给他的任务把家中上下装饰一新之后,白石远也抱着巨大的玩偶熊和橙橙回来了。 靳扬在屋里等得心急,索性站到大门外等着,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走来,回来的路上满是泥泞的水坑,白石远的裤腿上和皮鞋上都溅满了泥点。 远远地看着白石远抱着和他的气场极其不符合的毛绒玩具,靳扬竟然觉着有点萌…… 偷笑归偷笑,靳扬还是很有眼力见地第一个冲上去替白石远抱着橙橙。 “先生,您辛苦了。”靳扬憋笑差点憋出内伤,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看到白石远抱着玩具的场景。 “嗯。”白石远微微喘着粗气,肩上扛着巨大的毛绒玩偶,一进门便粗鲁地扔到了地板上。 靳扬忙捡起来拍拍上面的尘土:“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家里都收拾好了,还有蛋糕已经通知厨房的师傅,马上就好。”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我们再等等吧 白石远上下打量了一番屋里的装饰,靳扬做事总是深得他心,挑不出一丝毛病来,打量完一言不发拉着橙橙先去洗手间清洗干净,对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来说,让他容忍鞋子和裤腿上的泥点忍到现在实属不易。 靳扬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远去,一股温暖的暖流在身体里缓缓流动。 展心仪回来之后,先生真的变了很多,比那个冷冰冰的他多了人情味。 他的温暖从来不体现在花言巧语中,而是隐匿在一点一滴的琐碎里,看不见,就如屋外的细雨,润物无声。 一个小时后……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偌大的宅子里空荡荡地回响着哗啦啦的雨声。 白石远担心橙橙挨饿,已经吩咐方妈先喂她吃了些点心零食,而早已准备好的生日大餐还摆在桌子上一动没动。 “先生,不如您和橙橙先吃吧,等夫人回来了再做新的。”靳扬在餐桌旁整整站了一个小时,站得他腿脚都酸麻了。 白石远虽然是在坐着,但是坐了一个小时,想来滋味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再等等。”长时间没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又一个小时过去,屋外的天色越来越黑。 橙橙蜷缩在白石远的怀里,哈欠连天,小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弱弱地问道:“爹地,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切蛋糕啊。” “橙橙是不是困了?”白石远抱起怀里柔软的小东西,换了个姿势让她坐到另一只膝盖上。 橙橙摇了摇头,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硬撑着看不见的大眼睛:“我一点都不困,橙橙要等麻麻回来了再睡觉。” “不等了。”白石远心疼女儿,加上等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展心仪回来已经不耐烦,语气有些重。 橙橙却以为白石远是在生她的气,小声嘤咛起来:“呜呜……爹地,我们再等等吧。” “方妈,带橙橙回去休息吧。”靳扬冲身后的妇人使了个眼色。 方妈立马上前从白石远怀中抱走了橙橙,带走的时候橙橙还在伤心地流眼泪:“爹地,等麻麻回来了一定要叫我喔。” 橙橙地抽泣声越来越远,白石远的心情却被隐隐约约的哭声搅和成一滩烂泥烦躁不已,聚在餐厅里的佣人们陆续散去各忙各的,很快就剩下靳扬和他两个人。 偌大的餐厅,只有白石远头顶一小块灯光亮着。 他好像是累极了,食指揉捏着眉心的位置,周身散发的戾气让人不敢靠近,只有靳扬大着胆子问他:“先生,不等夫人了吗?” 白石远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那这些东西呢。”靳扬指了指桌子上的蛋糕,又指了指客厅里的巨大的毛绒玩偶和墙上五彩缤纷的彩灯装饰。 “扔了。”白石远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扔、扔了——那多浪费啊。” 靳扬舍不得扔掉,可白石远说到做到,见靳扬迟迟不动弹,便叫来其他人,扯下墙上的装饰物,连带着蛋糕、玩偶一起扔了出去。 家里的下人按照白石远的吩咐迅速做完一切,原本装饰一新的客厅只剩下白白的墙壁,餐厅里还残留着蛋糕刚出炉时候甜甜的奶油香气。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别的男人送回来 白家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清,来去都匆匆,没留下一点痕迹。 一个骄傲得近乎自负的人,甘愿放下所有架子给她准备生日惊喜,展心仪却终究没有机会亲眼看一看白石远为她所做的一切。 一桌子珍馐美味动都没人动过,也被白石远一声令下统统倒进了垃圾桶里,做完这些,白石远方才起身离开餐厅。 靳扬追上他,心焦地挠了挠鬓角,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白石远。 所有安慰的语言,此时此刻对白石远来说都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他虽然什么都没说,没有生气更没有发火,但靳扬知道,白石远所承受的是隐藏在皮肉之下的内伤。 这种人,最容易和自己过不去,他现在一定对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为展心仪做了这么多而感到不值得。 展心仪回到家中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本来至少应该打电话告诉白石远一声,结果她走得匆忙,把充电器落在了办公室,从游乐场出来的时候手机就已经没电了。 白家人的作息时间严格按照规律,这也和白石远严谨认真的性格有关,展心仪以前就嘲笑过白石远,单看他的规律的生活习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七老八十了,有些老人家都不一定有他这么讲究。 大门外还给展心仪留着一盏小灯,萤火虫一样微弱的灯光仿佛黑夜里最亮的一颗星,给展心仪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她至今每次想到白石远说过的回家两个字时,心里还会涌起一阵暖流。 莫离执意要送她送到家门口,展心仪劝不动只得由着他,所幸白石远有早睡的习惯,如果让他知道展心仪回来的这么晚,还是被别的男人送回来的,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就送到这儿吧。”离白家的大门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时,展心仪停了下来。 莫离懂得避嫌,也不再勉强对方:“那好吧,你先回去,我看着你进门了之后再走。” “要不我再开车送送你,这里怪黑的。”展心仪一想到莫离待会儿还要步行回去等公交车,心里就过意不去。 搞不懂莫离是什么坏毛病,家里明明很有钱,自己又是赛车手,光是限量版的跑车他便收集了好多辆,可是平日出门的时候,他几乎很少开车,喜欢坐公交或者挤地铁。 “不用了,我跑得快,一会儿就到公交车站了,你快回去吧。”莫离用力地挥挥手,倒着一步步后退。 展心仪刚要转身,莫离清亮地嗓音又从身后追了上来:“心仪姐!” “干嘛?”展心仪蓦然回首。 一直到很多年过去之后,展心仪仍旧清晰记得那天晚上的莫离,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他是极容易害羞的人,那天晚上却鼓足勇气,声音被山间刮来的清风吹了很远:“心仪姐,虽然你今天拒绝了我,但我不会放弃的!” “莫莫……”展心仪的声音很低,不知道莫离有没有听到。 应该是没有听到的吧,不然他不会转过头就跑,月光照亮他前方的路,身后却被黑暗淹没。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被声音吓了一跳 夜晚的光线太暗,展心仪的目光又停留在莫离的身上,担心山上的路太黑他会摔到,一直看着他看了好久直到看不见才回过头。 楼上书房的窗户敞开着一条缝隙,屋内没有开灯,透明的玻璃上倒映出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目睹了楼下发生的一幕。 白石远生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威胁二字的存在。 展心仪穿过长长的庭院,回到客厅时却被门外塞满的两个大垃圾桶吸引了注意力,她驻足停留,借着庭院里绿莹莹的夜灯看了好一会儿。 垃圾桶的盖子上躺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熊玩具,看着像是刚买来的,标签都还没有撕掉,却不知道得罪了谁被扔到垃圾桶里。玩具熊的头扭向一边,玻璃球做成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展心仪。 另一旁的垃圾桶里扔着一堆残缺的蛋糕,白色的奶油溅落到处都是,时间将近午夜,仍不断有下人出来扔垃圾。 展心仪就亲眼目睹了方妈端着一盘看上去和刚出锅一样的菜,没有丝毫犹豫地倒进垃圾桶里。 “方妈!这菜没人吃了吗?为什么要倒掉?”展心仪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她最痛恨浪费,何况白家厨房里端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 方妈没留意展心仪什么回来的,被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夫、夫人……您回来了。” 都怪靳扬,整天夫人夫人的叫自己,家里的佣人们都被他带坏了,如今连方妈都跟着他叫起夫人了。 “方妈,这菜都还好好的,为什么要倒了,还有这只玩具熊是谁的?为什么要扔掉?” 还有垃圾桶里的蛋糕……展心仪想问,又怕问到不该是自己问的东西,话到嘴边被她硬生生截断咽了回去。 “这个……”方妈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趁着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她拉着展心仪来到一旁,悄悄地对她说,“您待会儿回去,可千万别在少爷面前提这个。” “为什么?”展心仪更加不解,果然是白石远干的,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情除了他还有谁做的出来?! 方妈左右为难,她清楚白石远的脾气不喜欢家里的下人们乱说闲话,但是展心仪问起来了,她狠了狠心,才接着开口道:“今天是夫人您的生日,这些东西,都是先生给您准备的……” “什么?”展心仪反应十分激烈,她瞪大了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你说这只玩具熊,还有蛋糕,还有这些菜,都是给我准备的?” “是啊,先生今天特地提前从公司里回来,带着橙橙小姐一起去给您买礼物,就是为了等您回来给您过生日的啊,结果您这么晚才回来,先生一怒之下就……” 后面方妈又说了些什么,展心仪已经听不到也不记得了,脑子里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嗡嗡作响。 “他竟然还记得我的生日。”展心仪怔怔地看着垃圾桶里的东西,她试图体会白石远逛玩具店时的心情,好像真的变成了他,面对着琳琅满目的橱窗,一向自信满满的白石远显得有些笨拙。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看出来他很想你 想象着他是怎么在一堆玩具当中挑中了这只玩具熊,想象着他面带着满足的微笑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这只熊时的表情,想象着他怀着期待等她回来的心情…… 想着想着,眼眶被雨水打湿,展心仪揉了揉麻木的眼睛。 “先生一直都记得您的生日呢,虽然您生下橙橙小姐之后就走了,但是每年您过生日的时候先生都会让厨房做些平时您喜欢吃的菜,虽然他什么都不说,我们都能看出来他很想您……”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变得碎碎念,方妈便是这样,念叨到一半脸色突然一变,“夫人!您这是?” “方妈,你去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展心仪不顾玩具熊身上沾满了垃圾桶上脏兮兮的灰泥,小心翼翼地将它抱了起来。 展心仪抱起大熊,像个贪玩的孩子一样回头冲方妈眨了眨眼睛:“嘘,不要告诉他我又把熊带回来了喔。” 方妈看呆了,木然地点点头,看着展心仪拖着快和她一般高的玩具熊,背影融入黑夜,脑袋上挂满了问号,大概是她真的老了,越来越不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 展心仪拖着玩具熊回到自己房间,用干净的卫生纸仔仔细细地将熊身上的污渍擦干净,拖到靠近阳台的地板上去通风,打开阳台的门,山涧干净清冽的风呼啸着灌入屋内。 奇怪的是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依偎在大熊身边,比躲在被窝里暖和多了。 今天的生日,是展心仪二十多年来度过的最难忘又最奇妙的生日…… 凌晨原本早该睡着的白石远,睡意全无,书桌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灰,展心仪路过书房门外,闻到呛鼻的烟味,才知道他还没有睡觉。 轻轻地敲门,等不到应答,展心仪自己推开了门。 “你还没睡?”展心仪扫视了一圈屋里,书房里烟雾缭绕好像在仙境,就是味道不怎么好闻,“怎么不开灯?” 和习惯了黑暗的白石远不同,展心仪更喜欢明亮的地方,最好到哪儿都亮堂堂,黑夜永远不会到来。 缺乏安全感的人,总是要在别的方面上找到一点安慰。 “别开。”他冷冷地呵斥道,展心仪吓了一跳,摸到开关的手本能地弹开。 黑暗中,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一张照片倒扣着放于桌面上,照片的年代十分久远,边边角角已经开始泛黄卷起。 “我听方妈说,今天晚上你们等了我很久?”展心仪硬着头皮走进了黑暗里。 白石远从铁皮制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新的烟,用牙齿轻轻地咬着,眉头微微一皱:“方妈一定是又犯糊涂了,没有人等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否认,反正就是否认了。 展心仪早已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那就好,我还以为害你们等了很久觉得很愧疚呢。” 她看到书房的门没关,本来是想进来道歉的,回来的这么晚至少应该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对不起三个字明明很简单,结果兜了一大圈,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白石远等了一晚上,直到现在还没有休息,等来的却是展心仪的漫不经心。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在摩天轮里 他以为他的心已经不会再为这世上任何人有丝毫的波动,除了女儿橙橙,今夜却再次因为展心仪掀起了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这个女人,和五年前的她变化了太多太多,她满口谎言,绝情又无情,可该死的是他就是放不下她。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展心仪始终站在离白石远很远的位置,往后退一步就跨出了门外。 “你最好和橙橙解释一下。”白石远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愠怒,和真的生气不一样,但又有些说不出得奇怪。“她等了你很久一直等不到你回来。” 想到橙橙,展心仪的心中再次充满愧疚:“我明天会和她解释的。” 白石远没有声音,展心仪就当他是默认了,退到门外时,却又听到他富有穿透力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到耳边:“你是橙橙的母亲,橙橙也很信任你,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展心仪原本就已经打算转身离开了,听到白石远这番话又推开了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身上没有做母亲的样子,我可以随时赶走你,也不会再让橙橙和你见面。” 四下里静悄悄的没有回音,隐约看得见门口处有一道瘦削的影子,指甲死死地扣着门板发出嘶嘶的声响。 半晌,才响起她的声音:“多谢提醒,我记住了。” 展心仪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她承认刚才一冲动关门的声音有点大,寂静的黑夜里突然响起摔门声,一定又有人会误会她和白石远吵架了。 展心仪一整晚不在家里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白石远只有在很生气的情况下才会拿不让她和橙橙见面来威胁她。 可是她回来的晚不晚,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不过是一纸契约的关系,而当初的那张为了彼此的利益签订下的契约也早已经失去了效力,他只是白家的主人,却没有资格操控她的自由。 白石远莫名其妙的发火,让展心仪感到很郁闷。 然而更让她郁闷的不是白石远的威胁,而是在摩天轮里,莫离向她表白的时候。 她想的不是自己和莫离合不合适、能不能在一起,反而满眼满心满脑子全都是白石远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当时展心仪以为自己是疯了,不然为何莫离表白的时候,她脑袋里想的却是不能做对不起白石远的事儿! 事实却是她和白石远没有半毛钱关系,要不是为了橙橙,鬼才愿意住在这里! 度过难忘的生日,天气便开始渐渐转冷,白天阳光逗留的时间越来越短,枝头的落叶也慢慢有了发黄的迹象,清风带来的不再是夏日湿漉漉的空气,到处都弥漫着糖炒栗子的香味。 展心仪一直觉得一年四季都是有味道的,而且味道都不一样,秋天的气味则是她最为喜欢的。 生日过后,展心仪和白石远之间的关系又起了微妙的变化。 前几日因为伊利亚德从中挑拨离间的缘故,让白石远对展心仪产生了误会,两人刚有所缓和的关系一度恶化,颇有些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越得不到就越宝贵 到了这几天,他和她之间的冷战缓和了不少,表面上看白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展心仪和白石远进入正常相处的模式,白家上上下下所有人也保持默契,对展心仪生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皆闭口不提。 可展心仪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仔细追究起来,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这几天展心仪认真总结了一下,终于发现了问题出现在哪里。 白石远虽然不再和她冷战了,对她的态度也有所改变,可问题正是出在白石远的态度上,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展心仪的态度有点好过头了。 以前想见到他笑比登天还难,现在展心仪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对自己笑,虽然都是淡淡的一抹轻描淡写,但是和过去相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太多了! 如果说异性之间的相处就应该相敬如宾,但是尊敬过头了就会显得很假,展心仪总觉得白石远现在对她就和对待不熟悉的外人一样。 连靳扬都受到他的影响,每天在公司里碰面打招呼的时候,总不如从前热情。 以前白石远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时候,展心仪总在心里偷偷骂他是木头人铁石心肠,现在他对自己变好了展心仪反而又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和白石远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受他传染,也变得有受虐倾向了! 自诩为情感专家的米娜发现两个人不大对头,用她的话来说感情这种事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死活拉着展心仪要给她进行心理疏导。 宋江不在,财务室成了她长篇大论的演讲台。 “心仪啊心仪,不是我说你,对付像白总这样的男人你得懂得耍手段,白总是谁,那可是人中之龙,精英中的精英啊!一般人是比不过的,你不能像跟一般人一样和他相处。” 米娜在上面滔滔不绝激情四射,展心仪却昏昏欲睡,无精打采。 “拜托了娜娜,你就饶了我吧,我还没有午休呢。” “你听我说完!”米娜接着说道,“心仪,你现在要是不着急想办法怎么抓住他的心,小心日后他被别的女人抢了去,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展心仪打了个哈欠,敷衍地问道:“那你说,怎么抓住他的心?” 心中想的却是她巴不得快点出现个女人把白石远这妖孽给收服了,她的日子才会好过一点。 看到展心仪终于有点开窍了,米娜拍拍胸脯,一脸自豪道:“这个你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你得给他点压迫感和危机感,男人骨头里都喜欢犯贱,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宝贵。”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展心仪连着打了两个哈欠,脑袋里像塞了铅块一样昏昏沉沉的,根本无心听米娜的说教。 “像白总这么优秀的男人,都是别的女人倒贴他,一定没有体会过危机感是一种什么感觉。”米娜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你只要按我说的办,一定能行!” “我先谢谢你了。”展心仪虚无地晃晃脑袋,眼皮子已经困得开始上下打架。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哪儿都不许去 什么抓住男人的心,什么危机感压迫感,笑话,她凭什么要在白石远那座万年不化到底冰山上浪费这么多精力和时间? “就这么定了,这个周末等我的电话!” 不等米娜说完,展心仪早已闭上眼睛约会周公去了! 先生和夫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尴尬,向着不可收拾的局面越走越偏离轨道,同样身为旁观者的靳扬,不像米娜那样一肚子的馊主意,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白石远是个闷葫芦,又死倔死倔的,让他改变主意主动服软是不可能的了,靳扬就想从展心仪那边下手,好好劝劝她希望她能主动点。 结果白石远好像能看透靳扬的心思,这几日都把他禁锢到办公室里哪儿都不许去,严禁他和展心仪有接触。 下午张茜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眼尖的靳扬一眼认出了张茜无名指上的戒指,简简单单不加任何装饰的圈子,米粒大小的钻石,低调奢华却不会过分张扬,十分适合日常佩戴。 关键是这枚戒指,靳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记得还是上上个星期前的事儿,他亲自开车载白石远去当地一家老牌金店买的戒指。 买戒指的时候靳扬还纳闷先生什么时候喜欢上珠宝了,戒指的款式又偏向女性的秀气,靳扬才恍然大悟这戒指不是买来自己戴,而是要送人的! 当着张茜的面,靳扬问道:“先生,这枚戒指不是买来送给夫人的生日礼物吗?” 听闻靳扬的质问,张茜的手指猛地一抽,面色泛起不安的潮红,低垂着眼帘不敢抬头看他。 白石远淡淡地瞥了眼张茜指间的戒指,“哦,你说这个啊,本来就不是送给她的。” 怎么会呢!靳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当时在金店里的时候,他清清楚楚的听到白石远对店里的服务员说要在戒指上刻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时佩戴在张茜手指上的戒指内圈上就镌刻着展心仪名字的缩写! “可是先生,你明明是……” “待会儿两点半左右还有一个会议,白总不要忘记了。”张茜故意打断了靳扬,化着上扬黑色的眼线的凤眼,怨毒地瞪了靳扬一眼。 白石远低低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指,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张茜前脚刚走,靳扬心有不甘再次开口,一个音节都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却被白石远挥停,冷冷道:“你也出去。” 靳扬纵是再不甘心,也不敢不听白石远的话,闷闷地耷拉着脑袋退出了总裁室。 屋外,张茜站在窗台前悠闲地品尝着刚泡好的咖啡,回头看见靳扬,嘴角扬起一抹胜利者般的微笑,举起手中的马克杯:“要不要来一杯?不加糖只加淡奶油,味道好极了。” 靳扬对她手中的咖啡不感兴趣,倒是对她手指上的戒指耿耿于怀,声音中夹杂着冷笑,像冬天刮起的寒风里夹杂着冰碴子:“别人不要的东西,你也要。” “我只知道这是白总送我的,至于它原本应该是属于谁的,我不关心,也不想知道。”张茜举起手上的戒指沐浴在光辉下,脸上的笑容在钻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醉人。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你还真是容易满足。”靳扬不客气地嘲讽道。 白氏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靳扬和张茜关系不和,尽管两个人都是白石远身边最亲近最得力的助手,公司里缺一不可,但这两个人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矛盾,是公司里出了名的一对死对头。 张茜不置可否,她承认自己很容易满足,有时候白石远一个不经意间的微笑就足以让她开心好几天。 “不过这要看送礼物的人是谁,如果是白总送的话,不管他送什么我都会很开心。” “哼,我看你能高兴多长时间。”靳扬愤恨地一甩脸转身就走。 身后响起高跟鞋尖撞击地板的声音,像踩在靳扬地心脏上,笃定而优雅:“就冲你这句话,我一定会笑到最后的。” 靳扬好容易摆脱了白石远的监视,离开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区,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财务部找展心仪。 如果展心仪再这么无动于衷下去,张茜只会越来越气焰嚣张,小三踢走正室的狗血剧情分分钟都有可能在白家发生。 身为白石远的贴身助理兼管家,靳扬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这种情况在白家发生,不敢想象张茜真的成了白家的少奶奶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只能说靳扬在白家的好日子也过到头了。 来到财务部却没有发现展心仪的影子,邻桌的米娜告诉靳扬,展心仪刚才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问她去干嘛她也没说。 这条狭窄的小巷子,像一条细细的咽喉插在城市的血管当中,展心仪按照电话里的地址左拐右拐,最后还是在路人的指引下才找到这里。 巷子对面就是人水马龙地市中心,这座城市当中地价最贵的地方,仅仅隔了一堵水泥墙,古色古香的小巷子像隐匿在城市里的世外桃源。 如果不是来这里找人,展心仪竟从来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片没拆迁的老房子。 穿过长长的青石板路,沿路一排低矮的平房,门口挂着各种各样的招牌,展心仪最终停在巷子的最深处,一家小小的茶社,门口挂着一张老旧的旗帜。 昨天刚经历第一场秋雨,阳光还未临幸这条孤僻的小巷,青石板上到处都有深深浅浅的水坑,巷子里弥漫着朦胧的雾霭,穿过巷子让展心仪有种穿越时光隧道的错觉。 心仪在茶社外犹豫了好一会儿,茶社门口的帘子还是那种最古老的竹帘,四边包裹着一层白布。 有人从里面掀开门帘,像是早就料到门外有人,毕恭毕敬地道:“展小姐来了,快请进。” “刘叔……”展心仪有些小小的紧张,毕竟她还不清楚刘管家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约她来这里,挂了电话她便急匆匆地过来了。 “进来吧,老爷等您多时了。”刘管家依旧满面堆笑,眼角聚集着一堆皱纹,他的笑容憨态可掬,很难想象他年轻时也曾是一枚鲁莽冲撞的热血青年。 “伯父也在?”展心仪不禁小小的吃惊,刘管家在电话里并没有告诉她是白振华要约她见面。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已经说的很明白 在刘管家的带领下,展心仪进到茶社内部,隔了一张老旧的门帘,门内门外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这里生意不错,几乎每个茶座都坐有人,包间都在靠里的位置,用一道爬满绿色藤蔓植物的屏风和大堂区分开来。 白振华就坐在其中一张屏风后面,展心仪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用剪刀修剪一盆花团像雪球一样饱满耀白的菊花。 “你就是心仪?”白振华推了推鼻梁骨上的老花镜,放下手中的剪刀。 “是我。”展心仪点了点头,先前的紧张放松了不少,“刘叔说您找我?” “不急,先来喝杯茶休息休息。”说着白振华亲自端起紫砂茶壶给展心仪面前的茶杯斟满茶。“别看这里装修不起眼,茶的味道却是一流的,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在这儿喝茶,离公司又近。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没几个喜欢喝茶的喽。” 展心仪端起茶杯小心地抿了一口,苦涩清冽的茶香在舌尖蔓延开来,后味又有些甘甜,不禁感叹道:“好茶。” “你也懂茶?”白振华十分惊喜。 “不算懂,只是我父亲也喜欢品尝,我跟着他尝过许多不同品种的茶叶。” “这做人和喝茶一样,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白振华使了个眼色,刘管家知趣地退到屏风后面,包厢里只剩下他和展心仪两人。 “伯父的意思是……” “就像你和阿远,不适合就没有意义要强行在一起。”白振华慢悠悠地品着茶,意味深长地望住展心仪。 心仪微微一愣,她原以为白振华和普通有钱人不一样,可终究难逃世俗。 “我明白了,伯父的意思是怕我耽误您的儿子,不过您想多了,我和白石远已经解除夫妻关系,我现在之所以留在白家,也是为了橙橙。” “你知道就好。”白振华顿顿地点头,把玩着手中小巧精致的茶杯。“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或者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才肯离开白家。”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展心仪很难想象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可以用如此心清气和的语气说出如此让人心寒的话。 “我什么都不要,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回来完全是为了橙橙。” “你想带走她?”到底是多活了几十年的人更有经验,展心仪的一点小心思躲不过白振华的眼睛。 “我确实这么想过,但不是现在。”展心仪坦白地回答。 “橙橙的身上流着的是白家的血,你不可能带她走。” “我更愿意尊重橙橙自己的愿意,如果她想留在你们白家,我绝对不会为难她,但是如果她想跟我走,我会不顾一切带走她。”说到这里展心仪已经很清楚白振华此番约她出来见面的目的,无非也是怀疑她动机不纯想威胁她。 同样作为父母,展心仪也能理解白振华的心情,他这么做也是为自己的儿子着想,为白家的以后着想。 只是用错了方法,可惜他在展心仪心目中原本高大肃穆的形象顷刻间被毁得一塌糊涂。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跟着爸爸还是跟着妈妈 眼看着展心仪话不投机半句多起身要走,白振华不慌不忙地补充道:“如果橙橙留在白家,我会倾尽所有治好她的眼睛。你难道真的希望带着她和你一起吃苦,你觉得你有能力抚养橙橙吗?” 白振华的一番话正好戳中了展心仪的痛处,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迟迟无法下定决心带走橙橙,也许她的一意孤行会直接毁了橙橙。 “不过当然,你是橙橙的母亲,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也可以永远留在白家,陪在橙橙身边,没有人会赶走你,不过……” 展心仪就知道一切前提都是有条件的,白振华也脱不了俗。 “不过你不能和阿远产生任何感情,关于白家未来的儿媳妇,我早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希望你清楚这一点,以你的身份和地位,我答应让你留在白家留在橙橙身边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白振华地语气高高在上,沧桑的面庞上却刻满了骄傲和刻毒。 他的傲慢自负,和白石远简直如出一辙,不愧为父子俩。 “这点您多虑了,我和白石远原本就没有任何感情,您大可以放心,我不会爱上他,他更不可能爱我。我也不会一辈子都待在白家。总之,我并不觉得能留在橙橙身边是您对我的恩赐,这是我应该有的权利。”展心仪不卑不亢,声音掷地有声,瘦小的躯壳里却蕴藏了满满的正能量。 白振华似乎有些意外,许是想不到展心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只没什么力量,居然也可以用如此语气和态度对他,的确和别的女人有所不同,难怪她不在的这五年,儿子一直都对她念念不忘。 展心仪不记得那天之后她又和白振华聊了些什么,只记得从那之后,不管白振华再做什么只会让她觉得很虚伪。 非要给自己戴上高尚的面具,揭开面具底下却是一颗黑暗腐朽的心,这样虚伪地活着,难道不会觉得累吗? 展心仪离开茶社的时候肚子里装了满满当当的茶水,白振华说的一点都没错,人生如品茶,当你尝尽了人生辛苦之后,再苦涩的茶喝进嘴里也都不觉得苦了。 白振华和她达成了口头上的协议,她可以继续住在白家,但是不许干涉白石远的私人生活,直到橙橙成年之后有了自己选择的权利,到那时,橙橙可以自由地选择是跟着爸爸还是跟着妈妈,在这期间,展心仪可以随时随地离开白家,没有人拦着她。 达成协议的过程还算顺利,白振华的每句话虽然都带着慈祥和蔼的笑容,可是句句话又都笑里藏刀,让你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他伤得满身都是伤痕。 展心仪千锤百炼,早就不在乎旁人用言语人身攻击,多了白振华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巷子里又飘起茫茫细雨,展心仪没打伞,任由雨水淋湿她的头发,模糊了她的视线。 突然手机铃声大作,刺耳的铃声冲淡了雨水坠落地沙沙声。 拿起手机,却是靳扬打来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交际圈太小 “夫人,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您在哪儿呢?我去财务室找你都说你出去了。”靳扬的大嗓门像流水漫了一地。 “我在公司对面,怎么了?”展心仪稳了稳情绪,尽量使得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和。 电话那头的靳扬听说她就在公司门前的马路对面之后好像加快速度跑了起来:“您具体位置在哪儿,站在那儿别动我过去接您,刚才方妈来电话,说橙橙住院了。” “住院?!怎么会这样,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展心仪的声音陡然变得刺耳,紧张地手脚颤抖。 “您先别着急,方妈说只是发高烧,现在在医院输液,先生刚接到电话就赶过去了,让我来通知您。” “好的,你在公司门前等我,我马上就到。”时间仓促容不得展心仪犹豫,她匆匆挂了电话,埋头冲进了细密如织地雨雾中…… 医院里,白石远坐在病床前,橙橙的小手紧紧地攥着白石远的大手,退烧药有催眠的作用,橙橙打过针之后已经沉沉地睡过去。 “橙橙呢?橙橙!”病房外安静的走廊上突然一阵嘈杂,紧跟着病房的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 白石远蹙了蹙眉,不悦地回过头瞪了眼身后冒冒失失的人,碍于橙橙还在休息没有发作。 “橙橙……”展心仪捂住嘴,轻手轻脚地来到病床前,眼圈红红的。 白石远本来还想责怪她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过来,看到她浑身都湿漉漉的,刘海还在滴答水又有些于心不忍。 原本要责备的话,脱口而出变成了安抚她的话:“医生说只是普通的高烧而已,打了针休息休息等退烧就好了。” 展心仪浑身浸泡在冰凉的雨水里,手脚都没有一丝温度,不敢靠橙橙太近,怕身上的凉气传染给她,远远地站在病床前观望。 白石远的心头蓦地有些钝钝的痛感,随手递给她一条干毛巾:“擦擦吧,我可不想同时照顾两个病人。” 心仪微微一愣,机械地抬起手接过毛巾,温声道:“谢谢。” 胡乱地擦了擦脸上身上的雨水,坐在离病床很远的沙发上发呆,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出奇的安静。 “你去哪儿了?工作时间乱跑是要扣工资的。”白石远并不是真的要扣她的工资,只是试图用玩笑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可惜展心仪没能理解他的冷笑话,撒了个谎:“突然有个很久没见过的朋友来找我,就出去见见,没想到会耽误工作。” 又是朋友! 白石远记得以前的展心仪,如同一张干净的白纸,她的交际圈很小,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人,然而现在的展心仪的朋友圈甚至变得比他的还要复杂。 先是莫离,后是达江派来的化名为尼克的伊利亚德,说不准在未来的某一时刻某个地点,又会跳出来哪个奇怪的朋友。 病房里又恢复了静悄悄,墙上滴滴答答的挂钟暗示着时间的流逝,由天光大亮到夕阳西落,不过是短短的眨眼之瞬。 展心仪身上的雨水还没有烘干,太阳就已经落山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喜欢月亮胜过太阳 雨水只下了一半,展心仪闷不做声地坐了整整一下午,眼圈胀痛鼻子发酸,想打喷嚏打不出来,这是感冒的前兆。 病床上橙橙还在昏睡中,医生来给她量过一次体温已经退烧,等晚上醒来之后就可以回家了,展心仪悬到半空中的一颗心总算得到了安慰。 身上湿漉漉地很难受,她走到窗户前拉开半扇窗,展开双臂让风吹过身上每一处还没干的角落。 “你疯了,橙橙高烧刚好你又想和她一样躺到病床上?”白石远大步走到她身边,愠怒地推开她,抬手关上窗户。 “今天晚上有星星。”展心仪趴到窗台上,双手托着两腮,她的脸色苍白憔悴,和病人就差了一身病号服的距离。 “你不舒服?”白石远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低声咒骂道:“该死,你好像也发烧了。” “是吗?”展心仪自己摸了摸额头并没有感觉到滚烫的温度,反而掌心太凉了,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我从来不会生病。” “你的手也好冷。”白石远不禁蹙紧了眉头,英俊的侧脸线条越发如刀刻般冷硬,“手伸过来。” “干嘛?”展心仪好奇地望了他一眼,有些抵触地把手背在身后。 “给你暖手。”白石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他上辈子一定和她有过节欠她的,不然这辈子的他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在偿还上辈子欠的债。 白石远摊开手心伸到心仪眼皮子底下,宽厚的手掌看起来温暖有力,掌心的纹路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清晰可辨,他的指甲总是修剪的干干净净,双手长得比女人的还要漂亮。 展心仪犹豫了一下,几乎是在犹豫的同时交出了自己的左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呼——好温暖。 “另一只。”白石远提醒道。 展心仪又把右手也伸了过来,把白石远的手当成暖炉,别说还真的挺管用,像他这样既免费又可以随时调节温度的暖手炉可是想买都买不来的。 两只手都躲在白石远的掌心取暖的展心仪不由自主地想傻笑,白石远傲娇地扭过脖子,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嘴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地笑意,嘴上低沉地笑骂道:“你是脑子烧坏了吗……” 暂且当她是脑子烧坏了,当她是疯了吧,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多久以后,也许会没有下一次。 永远都把眼前的这一次当成是最后一次去用力地享受,这是展心仪在颠沛流离充满未知的五年当中获得的最深刻的体会。 许是那晚的月光太柔和太美好,白石远低头望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人,她的手正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掌心,他忽然有种想要亲吻她脸颊的冲动。 记得小时候,无论异性还是同性之间的感情总是简单而纯粹的,亲吻和牵手只是代表我喜欢你,单纯的喜欢而已。 大了以后连靠近她的时候都要想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来说服自己。 展心仪,你还记得吗,很小的时候你就说过,你喜欢月亮更胜过太阳,因为太阳的光芒太热烈会晒伤别人,月亮的光虽然清冷却也柔和,不会伤害她爱的人。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观看赛车比赛 现在你做到了,你放弃了曾经明媚热情的自己,成功地变成了小时候想成为的人,得到了很多,却也失去了更多。 距离赛车比赛日程还有一段时间,莫离几乎每天一个电话提醒展心仪不要忘记比赛当天准时来赛场为他加油。 早就答应了会来看莫离的比赛,展心仪不忍心扫他的兴致,特地提前跟公司请了当天的假来到比赛现场。 莫离给了她两张票,她可以带朋友一起来看,但展心仪问了周围一圈人都没有兴趣来看什么赛车比赛。 白石远就更不用提了,知道是莫离的比赛,已经从前一天开始就懒得搭理展心仪。 米娜又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做,宋江不给她准假,最后只有展心仪一个闲人来到赛场上给莫离加油。 展心仪悄悄地来到赛场挤进观赛的人群当中,事先没有给莫离任何通知,想着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出现,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长这么大展心仪还是第一次身临现场观看赛车比赛,那气氛不用多说,平时只是在电视上看着没什么感觉,到了现场才能深刻体会到身边人的热情。 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席上就已经坐立不安,叫好声嘶吼声混到一起冲上比赛场地的上空,展心仪被湮没到巨大的声浪中,情绪受到大家的感染,跟着热血沸腾起来。 她穿着莫离的车队的赛服,手中拿着加油鼓劲的小玩意,身边一群叽叽喳喳地年轻女孩子兴冲冲地聊着天,仔细一听才发现原来这些长得年轻漂亮的姑娘都是来给莫离加油的。 距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各位参赛的选手已经开始进入最后的准备阶段,展心仪的位置在最高层,可以俯瞰整个赛场的概况。 她清楚地看到赛道已经整装待发的选手,整齐地赛道口赫然缺少了一块。 莫离的参赛号是个吉利的数字六,展心仪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唯独没有发现六号赛车在哪儿。 起先她以为自己视力不好看错了,于是便问坐在她前方位置上同样是来给莫离加油的年轻妹子们:“请问你们看到莫离了吗?” 妹子们和展心仪一样,也是一脸的焦急:“没有,奇怪,马上要比赛了,他怎么还没来!” 时间还剩三分钟,赛场上的大屏幕已经开始播放倒计时。 显然主席台上的裁判也发现了莫离还没有出现,与此同时莫离的教练也正在焦急地和他联系着,却奈何手机打了几十遍都没有人接。 “不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吧!”前面来观看比赛的妹子俨然把展心仪也当成了莫离的粉丝,一来二去聊得火热。 “呸呸呸!乌鸦嘴别乱说,莫离有大神护体才不会有意外呢!”一旁穿着热裤身材火辣的美女也是冲莫离而来。 展心仪感觉蹊跷,莫莫不是那种随便缺席的人,何况是一年一度重要的大型比赛。 她试图打电话联系莫离,可比赛现场的人太多,信号不好,打了好几次都是无法接通。 比赛还有一分钟,莫离仍然没有出现,没办法,组委会临时组成紧急会议,无奈地向观众们宣布了一条遗憾的消息:“六号赛车手莫离因为个人缘故无法出席本次比赛,让我们一起期待他来年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自己都觉得好笑 此消息一出,观众席上顿时炸开了锅。 展心仪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人都是冲着莫离才来看比赛的,抱怨声中以女孩子居多。 “什么嘛,好不容易抢来的飘就是为了来看他,结果他不比赛了,怎么搞的。” “就是啊,不来也不早说,今天其他车手可走运了,莫离不在他们又少了一个第一名的竞争者……” 展心仪关注的不是这些女人口中无聊的八卦,比起这个,她更担心莫离到底怎么了没来参加比赛。 她挤过拥挤的观众台,来到一层最底下的选手休息室,看到了在角落里唉声叹气地教练。 展心仪主动上前介绍自己,教练竟然说认识她:“我知道你,莫离跟我说过,他说今天会有朋友来看他的比赛,我一大早就开始联系他,可是到现在他的电话都打不通。” “不会是睡过头了吧。”话一出口连展心仪自己都觉得好笑,现在已经是下午,莫离再贪睡也不会睡到现在。 “不知道,正是因为不知道我才担心。”教练愁眉苦脸地摇了摇头,“他身上有旧伤,我担心这次是旧伤复发所以才……展小姐,你是莫离的朋友,我现在还要带队比赛不能脱身,你能不能去莫离家里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当然可以。”展心仪连忙点头,从教练手中接过写着公寓楼的地址。 莫离住在东城区的一处单身公寓里。 展心仪记得,莫离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白手起家,小时候家里的条件一般,后来展心仪搬走之后没多久莫离一家也跟着搬走了,听说莫离的父母做生意一夜暴富赚大钱了,搬到了城里的富人区。 放着家里豪华的大别墅不住,非要一个人搬出去孤孤单单的住什么单身公寓,这孩子也真够任性的。 带着满心好奇和疑问,展心仪找到了地址上的公寓,和想象中气派的单身公寓不同,莫离住的地方只是一幢普普通通的平民小区,红色的砖瓦灰蒙蒙的水泥墙,彻底颠覆了展心仪对富家公子哥的印象。 楼栋内的栏杆年久失修,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灰尘的味道,大白天阳光普照,楼道内却阴森森的。 门牌号301便是莫离所住的屋子。 连门口的门铃也是坏的,展心仪不得不用手敲门:“莫莫!莫莫?你在家吗?” 空荡荡的楼道内回荡着展心仪的声音,虽然没有人回应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展心仪冥冥之中觉得莫离就在家里。 “莫莫?开门啊,是我,展心仪!”一遍一遍的敲门,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喊了有好长时间,直喊得展心仪嗓子发干喉咙冒烟,门里依旧没有动静。 奇怪,难道是她的知觉出现问题了,莫莫没有在家? 正当展心仪准备放弃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莫莫?是你吗!”展心仪伏在门上,欣喜地冲着门缝里喊道。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之后,伴随着喀拉一声响动,里面的防盗门缓缓拉开。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晕了过去 展心仪踮着脚尖往里面扫视了一圈,门打开着却唯独不见莫离的身影。 “莫莫!”展心仪用余光瞄到地面上躺着一个人影,飞快地拉开门冲了进去。 莫离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还穿着睡衣,领口敞开着裸露出脖颈间病态般白皙的肌肤,他刚才花光最后一丝力气给展心仪打开门,眼睛艰难地撇开一条缝,恍惚地白光中看到一张焦急地面孔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心仪姐……”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唇瓣像干裂地土地。 “天啊莫莫!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展心仪手忙脚乱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试了几次又都失败,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心仪姐,我好疼……”莫离像个可怜巴巴地孩子,双手死死地揪住展心仪的衣服。 他指着自己的胃部,展心仪地手放到他的手上:“是这里吗?”莫离点点头,终究连最后一丝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双眼蓦地闭上,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欣慰的是最后等来的人是展心仪,他终于可以放心地闭上眼睛,她的怀抱是这世上所有医治伤痛里最好的良药。 “莫莫!莫莫!”展心仪脸色大变,用力地摇晃着怀里晕厥过去的人,“莫莫?你听到我说话吗?” 怀中的人儿没有回音,脸色像一张苍白的宣纸,展心仪从小就觉得莫离长得像橱窗里的瓷娃娃,现在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更加像那些没有灵气的物件儿了。 展心仪试着把他抱起来然后再打医院的急救电话,奈何力不从心,莫离又晕了过去毫无知觉不能配合他,一百多斤的身子死沉死沉的,展心仪勉强把他从地板拖到沙发上就已经耗费了一大半的体力,累得气喘吁吁。 想到要想从公寓出去还要下三层楼梯,展心仪便一筹莫展。 她翻遍了手机通讯录,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人到用时方恨少,通讯录里能帮上忙的人都是女性朋友,来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只有一个人能帮得了她,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靳扬难得有事开溜,终于不用再当苦逼的专车司机,展心仪又跑去看什么赛车比赛,下班之后就剩下白石远一个人,孤零零地开车回家。 路过公司大门前,正好碰到张茜,面前停着她的mini宝马,她却在车外站着一筹莫展。 黑色的豪华商务车经过时缓缓停了下来:“怎么了?” “白总!”张茜出于职业本能卑微地低下头,看到车里的白石远像看到了希望,“我的车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爆胎了。” “没有找人来维修吗?” “已经打了维修工的电话说一会儿才能来,但是我要去参加一个聚会马上就要迟到了。”张茜焦急地咬着下唇,看得出她的确很赶时间。 白石远瞥了眼腕表,时间还早,他的车上还有位置,如果现在扔下她就走的话会显得自己不够绅士。 “你要去哪儿,上车吧,我送送你。” “真的吗?”张茜激动地差点欢呼出来,果然上天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会给你打开一扇窗,车子爆胎爆得太是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那熟悉的女人 “快上来吧,你不是赶时间吗。”白石远扶着方向盘的双臂,青筋的脉络隐隐可见,在张茜的眼里好像不管白石远做什么都是那样的英气逼人。 白石远主动邀请自己,张茜也不再忸怩,拉开车门做了上来,迎面扑来一阵浓郁的女士香水味,她脸上的妆容也比上班时间变得更浓了。 美好的现实却总是短暂的,张茜刚坐上车子,安全带还没来得及扣好,白石远的手机突然响了。 如果是别人的电话,白石远可能会直接选择无视,但是这个人打来的电话很特殊,张茜明显地感觉到白石远的眉眼在跳动,隐约猜到了打电话的人是谁。 果不其然,电话刚一接通,张茜隔着空气就能听到那端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喂,白石远你在哪儿!” “我刚从公司出来,怎么了?” 不等他的了字说完,展心仪便急匆匆地打断他:“我在XX公寓这里,有急事你能来一下吗?” 他犹豫地看了眼身旁的人,刚要开口,展心仪又用哀求地语气恳请道:“拜托了,我真的很急,拜托拜托!” 张茜拢了拢波浪长发,大方地微微一笑道:“白总,您有事的话去忙您的就好,我可以自己打车过去。” “不好意思,突然有事。” “我理解的。”张茜只是微笑,尽管又一次和白石远单独相处的机会擦肩而过,然而她除了佯装慷慨地理解他,还能怎么做呢? 张茜刚从车上下来,白石远便猛地一脚油门踩到最底,车身像一匹蓄势待发的豹子轰地一声窜出去很远。 展心仪三个字,就像一颗浸满了毒汁的种子,被一阵风吹到张茜的眼睛里,然后生根发芽,拼命的肆意的生长。 没有她的时候,白石远的生活里只有工作和女儿,又何尝为了一个女人付出过如此多的心血和精力。 没有她的时候,张茜便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虽然只能远远的观望不能靠近,可这对苦苦单恋仰慕的人来说,默默的陪伴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是她,展心仪,都是因为她的出现打破了一切的平静,张茜原本以为会一直按部就班进行下去的生活也因为她的回归被彻底打乱。 因为是展心仪,她甚至连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初秋的晚风瑟瑟而起,像一首凄凉的哀歌飘荡在耳畔,张茜愣愣地望着远去的车子,直至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喂,是我。”张茜像是早就猜到了打电话的人是谁,直接接通后,眼睛还愣愣地望着尘埃弥漫地远方。 对方微微一愣,接着传来客气地笑声:“我相信张小姐是个明白人,不知道我说过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在哪儿,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等见面再说吧。”张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无味,手心却紧张地生出冷汗。 电话那端又是轻声地微笑,他的笑声一贯如此阴惨惨的,让人难以捉摸。 “好的,我就在约定好的地方恭候张小姐,我们不见不散。”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公司人多眼杂 “我的车子坏了,你来接我。”张茜在他挂断电话之前抢着说道。 “好,你在哪儿。” 张茜扭过身子,抬头仰望着白氏大楼高不可见的顶端,傍晚的阳光像一把细腻的沙子,撒进她的眼睛里,风一吹酸酸涩涩的想流眼泪。 “我在……算了,还是我过去找你吧。”公司前人多眼杂,聪明如张茜,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早已猜到张茜的心思,很好说话的样子,她说什么他都回答好:“那好,我随时恭候张小姐的到来,不见不散,再见。” 张茜连一声道别都没有,仓促地挂了电话后才发现手心里湿漉漉的一片,明明自己是问心无愧的,却不知为何,紧张和心虚的感觉总和她纠缠不清。 自从那个人来了白氏之后,每天的日子便都是在提心吊胆当中度过的。 张茜的手因为紧张过度攒成一团,手指有些痉挛,她摸了摸那枚被她戴在食指上的戒指,仿佛瞬间恢复了勇气和动力,昂首阔步地来到路旁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希望无论自己最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不会后悔,希望白石远能记住她的好,哪怕只有可怜的一点点。 安静的小区里忽然冲进来一辆黑色的法拉利跑车,流线型的车身冲破空气的阻力,伴随着刺啦一声刺耳的长音,车子最终停在一幢年久失修,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楼房前,墙上的水泥已经开始剥落掉皮,远远看过去裸露出斑驳的红砖,像一张饱经风霜的苍老的脸。 住在这里的人也大多是些孤寡老人,家里的年轻人外出打工只留下他们和略显空旷的屋子。 白石远下了车,一脚便踩进水坑里,小区里的路也没有人修,路面上坑坑洼洼的,到处都弥漫着破败衰落的景象,空气里充斥着**的霉味。 展心仪耗费了巨大的力气好容易把莫离拖到沙发上躺着,给白石远打完电话,稍作停歇便脚步匆匆地跑出楼外,竟意外地看到白石远已经站在楼底下,正皱着眉头往上张望,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在嫌弃这里的居住环境。 没办法,谁让白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生活环境清幽别致,从来没有和平民一起居住在这种拥挤的小区里,所以他无法理解这么差的环境下,人类到底是如何存活着的。 “白石远!”展心仪冲他挥了挥手大叫,“在这边,快点!” 不容白石远开口问她到底怎么了,展心仪冲过来拉起他的手就往楼上冲,牵他手的动作十分自然流畅,等展心仪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她和白石远已经到了可以明目张胆的身体接触而不觉得难堪的地步了? 时间紧急,容不得展心仪多想,拉着白石远一路披荆斩棘冲上三楼,连喘息的时间对她来说都是奢侈,不等白石远看清眼前的景象,身子猛地向前一倾,整个人直接被她从后面推进了屋子里。 “展心仪,你是猪吗?”白石远不悦地蹙了蹙眉头,该死的这女人的力气怎么可以这么大?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给自己积德了 尽管跟着展心仪急的跟投胎一样冲上来,他的头发和衣服却可以做到一丝不乱,依旧完美如初。 展心仪则不同了,原本梳好的头发乱蓬蓬的,她顾不上形象,随便地抹了把头发用皮筋扎成马尾,露出整张干净清秀的小脸,又是另一番韵味。 没心情和白石远打嘴炮,展心仪拉着他又来到沙发上。 躺在沙发上昏迷不省人事的莫离陡然跳入眼帘,白石远蓦地一愣,转身就要离开,展心仪急急忙忙地挡在他面前,苦着脸恳求道:“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那你想让我干什么?”他沈着脸,声音冷漠道。 白石远就是白石远,铁石心肠的名号不是随便说说的,做人可以无情到他这种地步,展心仪也是佩服。 但展心仪只敢在心底稍微这么腹诽一下下,莫离还在昏迷中不能就这么算了。 “来都来了,帮我一起把他送进医院吧。”完了怕白石远不乐意,展心仪又补充道,“到了医院你就可以走了,我留下来照看他就行,绝对不会再麻烦你。” 后半句话补充的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白石远的脸色愈加阴沉了,阴深深地眼神仿佛随时能滴出水来:“我为什么要帮他?” “人都这样了,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展心仪急了,急躁地跺了跺脚,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拖着白石远返回到沙发前,指着脸色苍白的莫离说:“他都成这样了,你就当是做好事给自己积德了,帮帮我吧!” 白石远的嘴角动了动,看着沙发上处于昏迷状态中的莫离,他的眼神中有些复杂的情绪,展心仪平时就看不懂他的眼神,这会儿又急躁又担心更加看不懂了。 白石远还在犹豫当中,展心仪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架着莫离左边的胳膊将他从沙发上扶起来,艰难地抬起头对白石远喊道:“喂,过来帮帮忙啊。” 她想的是可以和白石远一人一边架着莫离将他抬到楼下,却不料白石远一个转身蹲在他面前,对着展心仪命令道:“扶他上来。” 展心仪愣了愣,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又或者她听明白了,只是不相信白石远会突然变得这么好心。 “快点啊,还愣着干嘛,你又不着急了?”白石远弯着腰等了半天身后的人都没动静,不耐烦地回头瞪了眼展心仪。 “哦哦,好的!”展心仪恍惚反应过来,忙小心翼翼地扶起莫离。 “你离开远点。”白石远几乎没怎么用力就轻而易举地将莫离背了起来,展心仪担心莫离没有意识会半途中掉下来,刚一靠近就被白石远嫌弃了。 虽然白石远傲慢蛮横的态度是有点让人不爽,但不管怎么说,展心仪是打心眼里感谢他的,莫离和他非亲非故,他却能放下大少爷的架子亲自背他下楼上医院,再次印证了这家伙的嘴毒心软。 有时候白石远表现出的表里不一的反差萌,其实还挺可爱的……跟在他身后的展心仪默默地想道,嘴角不知何时微微地翘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堆废话 “该死的,什么破地方竟然连电梯都没有。”白石远边下楼梯边微微喘息着粗气埋怨道,他一定是疯了,竟然管这种闲事儿。 展心仪则捂嘴偷笑,心想后悔没带手机,早知道就拍下来这一幕,赶明发到网络上去,标题她都想好了,就叫乐于助人的好少年白石远,点击率一定很高。 到了楼下,展心仪殷勤的跑前跑后,又是帮忙拉开车门又是帮白石远擦汗的,搞得白石远用异样的眼神看她,离她远远的。 一直到医院,展心仪的脸上始终带着诡异的微笑。 幸好有白石远的帮忙,及时赶到医院,没有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医院里的医生都认识白石远,听说白氏的总裁大驾光临,吓得院长大人都出动了亲自迎接,发动了全医院最好的医生给莫离看病。 诊断结果说莫离是突发性胃炎,可能和长期不规律的作息有关。 好在没出什么大事,展心仪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在手术室外面等着莫离被推出来的时间里,长长的走廊上就只有白石远和展心仪两个人。 “谢谢你啊。”展心仪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白石远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是你谢谢我,还是替他谢我?”白石远反问道。 “当然是替莫莫谢谢你了。” 展心仪的答案不是他想听到的,白石远陷入了沉默,近来他的烟瘾越发的厉害,一闲下来就想抽烟,手伸进口袋内侧摸了半天只掏出一只空盒子,被他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抽烟不行吗?”展心仪的视线随着那团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橙橙还小……” “我不会当着她的面抽烟的。” 白石远向来说到做到,展心仪也确实从来没见过他在家里抽烟,一时间也陷入沉默当中无话可说。 展心仪觉得这种沉默很微妙,两个人在一起长时间的不说话却不会觉得尴尬,反而因为知道他就在身边,和他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会觉得格外的舒服和安心。 莫离的手术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手术,花费的时间很短,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过去,莫离仍处于昏迷中。 展心仪联系不到他的家人,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医院里待着,就跟在医院身后和他们一起回到病房,白石远也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有白石远在一旁坐镇,主治医生不敢怠慢,仔仔细细地给莫离检查了一遍之后,讨好地对身后的白石远说道:“等他醒了再休息几日就可以好了,您不用担心,只是以后要注意一点,胃是需要养的。” “麻烦你了。” 展心仪刚要张口说谢谢,白石远却在她之前先发制人地开口。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讶异和不解,不是说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吗,怎么一副他才是这里的主人的样子。 医生又寒暄了一会儿,说了一大堆废话无外乎讨好巴结白石远,说完知趣地离开了病房。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不管是爱还是被爱 “你好像很关心他呢。”白石远望着病床上的人,语气怪怪的。 展心仪一看到昏睡中的莫离,嘴角浅浅的酒窝和长长的眼睫毛就像个孩子一样,一瞬间母性爆棚,心软的不行。 “当然,他小时候就这样,是我们一群人当中身体最弱,最容易生病的人。” 白石远看到展心仪脸上柔柔的笑意有些吃味,自负的自尊心又不会让他表现出自己的在意,“你们从小就认识?” “嗯。”展心仪轻声地回应道,“从小家里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没有兄弟姐妹,我一直把莫莫当弟弟来看,现在也是。” 白石远对展心仪的话从来深信不疑,她没有必要对自己说谎,所以白石远相信她说的只是把莫离当成自己的弟弟来对待。 但对方是不是这么想的,白石远就不确定了。 再次陷入沉默之中的二人,你望着我我看着你,展心仪一个没忍住,嗤地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白石远挑了挑眉峰,极薄地唇畔边扬起一抹极清淡的笑意。 展心仪摇了摇头,笑意却渐渐散开,越来越难收拢回来:“没什么,我只是笑,别人都说白先生冷酷无情,今天看来,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 “那你说,我应该是什么样的?”白石远很有兴致地发问道,他听过不少别人口中的自己,倒是还真没听过展心仪对自己的评价。 “你不是从来都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吗?” “那是分人的,得看对方是谁。”高冷的白先生如是解释道。 言外之意就是,因为是展心仪的要求所以他从来不会拒绝,事实上,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他几乎没有拒绝过,总会尽一切可能帮她。 譬如帮她扳倒杨家,虽然白石远早就想给嚣张跋扈的杨家一点教训看看,但是如果没有展心仪作为契机的话,可能未来几年内他都会暂时不打算对付白家。 聪明如展心仪,又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话外音。 原来自己对他来说,和一般人不一样,是个特殊的人…… 想到这儿展心仪就会莫名的心跳加速,一股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气体,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它明明没有形状又无色无味,却真实确切地存在着。 又想起不久前刚和白振华见过面,彼时的对话仍历历在目,字字锥心,展心仪记得很清楚。 对她来说能留在白家陪伴橙橙已是最大的恩赐,她不希望自己成为白石远的牵绊,也不希望因为她让白振华和白石远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 白振华警告她说,你只能陪伴,而不能爱上他。 正如当年嫁进白家的时候,沈美娜冷嘲热讽地骂她只是一个工具罢了,不要妄想她可以麻雀变凤凰,更不要奢求白石远能爱上她。 不管是爱还是被爱,也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展心仪都没得选择,消失的五年后她孑然归来,看上去她比往日更成熟更老练,也变得更强大更独立,但其实她仍旧没有办法控制未来,被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束缚了手脚。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放下猜疑 “你想什么呢?”白石远来到展心仪所在的窗前,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 天色渐晚,远处只有灰蒙蒙的天空,今天的天气不算好,天边乌云聚拢,大概看不到星星了。 “我在想,你为什么会和你的父亲关系不好?”展心仪望着远处眨了眨眼睛,深深地吐了口气。 她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的人,许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身子蓦地一僵,眸子一点点失去了焦距。 “这种问题,你不知道答案更好。”白石远的声音仿佛一道冷风吹过心头,展心仪不觉地打了个哆嗦,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你我都一样。” 白石远的视线缓缓从远方收回来落在展心仪脸上,她就在自己身边,和他靠得这么近,可是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 除非哪一天,她真正的敞开心扉,主动说起自己的过往,白石远才有可能有机会真正的了解她。 “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敏感的白石远,隐隐觉得展心仪的疑问不可能空穴来风,他怀疑有人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做过什么。 “没有。”展心仪轻轻地摇晃脑袋,风拂过脸颊带起微乱的发丝,再也没有比此时此刻更让人享受的感觉,可惜脑子里想的太乱太杂,“我们来做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我也是,但是我们都不想告诉对方,或者说还没有等到那个合适的机会去坦白。”展心仪顿了顿,轻柔地声音在空灵的夜里显得尤为动听。 稍作停顿后,她继续道:“所以我们来做个游戏,可以猜忌,可以怀疑,但绝不多嘴,在对方没有主动开口告诉你之前什么都不要问,当然,如果你觉得没有意义随时可以停止退出,无论输赢都有赌注,怎么样?” 白石远定定地望着她那双清澈又布满狡黠的大眼睛,一如澄澈的湖水一眼便能看到湖底,可是湖底堆满了石块,能看透她的眼睛,却未必能读懂她的心。 “怎么样?”展心仪再三问道。 “好。”白石远点头答应。 他向来少言寡语,不善言谈,要论保持沉默,展心仪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任何秘密都可以隐藏在心底最深处腐烂发酵,膨胀到最大,只要不开口就没有人能看到你心中隐藏的秘密。 这不止是一场游戏,而是关乎信任的承诺。 如果你选择信任我,我也会毫无顾虑的放下猜疑去相信你。 晚风吹动窗边的百叶窗帘,身后响起孱弱的声音:“心仪姐……” “莫莫?”展心仪惊喜地回头,飞奔至病床前,“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苍白的脸上露出抱歉的笑意,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很虚弱:“对不起了心仪姐,害你担心了。” “什么对起对不起的,你快点好起来才是王道,你不知道今天你没来参加比赛,那些为了看你来的女粉丝们就差哭鼻子了。”展心仪夸张的表情和动作,逗得病床上的莫离哈哈大笑,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他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他也是好心 “我去买些吃的。”白石远走到床前稍作停顿,视线匆匆地掠过莫离那张稍微恢复了些红润的脸上,只是蜻蜓点水般淡淡的一瞥,转而大步地走出了病房外。 这一回,展心仪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白石远看着莫离的眼神里的的确确有种复杂的情绪,莫离也是,似乎有些回避他。 “心仪姐,他怎么……” “哦你说他啊。”展心仪望着白石远渐渐消失的背影,心头的疑雾慢慢散去,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他和莫离才第三次见面而已。“我不放心就来找你,结果你在家里晕倒了,我一个人没办法给他打了电话这才把你送到医院里。” “原来是这样……”莫离轻声地嘟囔道。 不是说过老死不相往来了吗,那次在白氏大楼对面匆匆一见,他在车外他在车里,差点没认出来彼此,莫离还以为他真的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展心仪见莫离面露担忧之色,不知道这孩子又脑洞大开胡思乱想些什么,大大咧咧地安慰他道:“你不用太在意了,他也是好心,没有别的意思,等会儿他回来了,你亲自向他说声谢谢,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嗯,那我听心仪姐的。”莫离乖巧地点点头,展心仪忍不住摸了摸他柔软如丝的头发,凉凉的,手感相当好。 白石远出去了有一刻钟,回来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吃的,正餐零食应有尽有。 “你真当我是猪吗,买这么多吃不完又要浪费了。”展心仪一边查看袋子里的东西,一边夸张地大惊小怪着。 剩下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味道,莫离答应展心仪等白石远回来了一定亲口对他说声谢谢,现在人就在眼前,他酝酿了半天,却连个对字都说不出来。 展心仪端了一碗清淡的白粥放到莫离的床头,“你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吃些清淡点的。” “他不吃甜的,我还买了有皮蛋瘦肉粥,虽然放了盐但是口味还算清淡,让他喝那个就好。”白石远在一旁站着显得有些多余。 话音一落,展心仪和莫离同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展心仪意外的是白石远和莫离又不熟,怎么会如此了解他的口味,莫离惊讶的却是白石远还记得他的口味,他当真和小时候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明明总是关心人的,却死要面子,嘴上不会说,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白石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惜为时已晚,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他只能极力补救,接着解释道:“只吃白粥会觉得没味道。” 末了为了让自己的解释听上去不是那么的牵强,他还加了一句:“反正我生病的时候就不喜欢吃没味道的东西。” 展心仪却不听他的,直接用勺子舀了一勺白粥送到莫离嘴边,“管他有味道没味道,什么对身体好就吃什么。” 上次这么躺着让人喂饭吃还是中学时候大病一场,在家里躺了很多天,每天母亲都会把做好的饭端上来然后喂他吃下去。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吃剩下的东西 “心仪姐,我还是自己来吧。”有生人在一旁,莫离显得有些窘迫,急着想要从展心仪手里接过盛满白粥的一次性小碗,却不小心手一抖撞到她,撒到床上到处都是。 展心仪既生气又无语,佯装生气地拉下脸道:“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 莫离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地安静下来坐好。 白石远在一旁看着,心情有些复杂,他一方面不想展心仪和别的男人如此亲近,尽管他相信展心仪没有抱着其他杂念只是单纯的出于好心而已。 一方面,他又不想看着莫离沦落到这般地步,躺在医院里到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他的手机就安静的躺在枕头边,却一下午都是极安静的,偶尔有几条微信,也是朋友发过来问候他的。 看来那件事,对这孩子的打击真的很大……以前的莫离不是这样,他总是很快活,无忧无虑好像永远都长不大,但自从经过那件事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虽然依旧是爱玩爱闹的性格,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时常会被忧伤占据。 直到最近重逢了展心仪,他的孤独和难过才有了缓解。 那天白石远终究没能在医院里待到最后,无论哪一方都让他感到纠结。时间尚早,他以回家陪橙橙为理由提前离开了医院,却出奇地通情达理,允许展心仪再在医院里待一会儿,再等等会让靳扬来接她。 交代完这些之后白石远才离开病房。 他一走,空气中的沉闷也随之减少了许多,病床上的莫离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心仪姐,我还没见过你的女儿呢,下次带上她,我们再一起去游乐场好不好。”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展心仪十分照顾病号的感受,一切都等莫离好了再说。 看着展心仪忙前忙后替自己收拾病房的身影,莫离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眼睛也涨涨的很难受,他将被子拉过头顶遮住眼前的光亮,手不小心触碰到枕边冰凉的手机,划开锁屏看了看,意料之中的没有消息,也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展心仪收拾着病房里吃剩下的东西,突然听见身后响起闷闷的吸鼻子的声音,一回头发现莫离不知何时用被子蒙着脑袋,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喂,莫莫。”展心仪放下手中的垃圾袋,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莫离床前,用力猛地一掀抽走他头顶的被子。 莫离却像突然受到惊吓的鸟儿,拼死抓住被子盖在头顶不松手。 “莫莫?你怎么了,这样闷着头会很难受的。”展心仪觉得蹊跷,弯下腰想近距离看看他,莫离却死命地用被子捂住脸,任由她怎么劝都不肯松开。 展心仪刚才掀开被子的时候,无意间摸到被子上有凉凉的东西,低头看了眼手指上的确有湿漉漉的痕迹。 难道是……展心仪猛地一惊,这孩子不会是哭了吧! 莫离捂住脸不肯露出脑袋来,展心仪也不再强迫他,静静地坐在病床旁边,良久没有声音,莫离以为展心仪已经走了,悄悄地拉开被子的一角,露出红彤彤的两只眼睛,像只受伤的小兔子,可怜兮兮地张望着外面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想见谁就去见谁 “莫莫!你真的哭了!?”展心仪突然出现在眼前,莫离来不及躲开,惨兮兮的哭相被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心仪姐……”莫离胸口一酸,晶莹的泪珠子像掉了线的珍珠哗啦啦地往下落。 “傻瓜哭什么。”展心仪最不会安慰哭泣的人,何况她连莫离为何掉眼泪的原因都不知道,只知道看着他哭的样子,自己也跟着难过起来。“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啊!” 展心仪的话果然起到作用,莫离听话地擦掉眼泪,鼻尖和眼圈都红彤彤的,可怜之中又有些可爱,展心仪只记得自己那天心软得差点就化成一滩水。 莫离吸了吸鼻子,用夹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道:“心仪姐,我好想家啊……” “想家就回去啊。”展心仪顺着他安慰道,“想回家就回去,想见谁就去见谁,你还年轻,哪儿有那么多的牵绊。” “回不去了,心仪姐,我已经回不去了……”莫离发出像是梦呓般的呢喃,他怔怔地望着一处地方,眼泪又一次汇聚起来。 他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当着心仪姐的面流眼泪也太不争气了,心仪姐一定以为自己是个只会哭鼻子说想家的小孩儿了,其实他平时并不是这样的,只是今天生病,触景生情,想到很多过去的事情罢了…… “什么回不去了?难道你想回家还有人不准你回吗?”展心仪听着莫离的呢喃,一头的雾水。 说来也奇怪,送莫离来医院之后,她试着联系他的家人,但是翻遍了莫离手机里的通讯录都没有找到一个标记着家人的联系人,按说一天联系不到莫离,家里人都不会担心他吗? 那天晚上在医院,一直到最后展心仪也没能问明白个所以然来,莫离只是一味地嘟囔着回不去了,却不告诉展心仪到底怎么回不去了。 一直到靳扬来医院接展心仪回家,他好像不知道住院的人是谁,来到病房里一看才知道原来是莫离。 让展心仪感到意外的是,在她的印象当中,莫离和靳扬应该是第一次接触,然而靳扬对莫离的态度却异常的冷淡。 靳扬是那种不管对待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都会以笑脸相迎的人,给人留下的印象都是很好接触的,却不知道为何第一次和莫离见面的他,要对他十分的戒备和冷漠。 展心仪本来是打算在医院里留一晚上,等第二天直接去公司上班,靳扬却说什么都不肯,还把白石远搬出来威胁展心仪,说如果她不走的话就让先生亲自来医院接她。 展心仪没有办法只得给莫离找来一个护工通宵照顾他,并且再三承诺接下来几天只要不忙就会来医院陪他。 车厢内。 一向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的靳扬,竟也变得八卦起来,他问展心仪:“夫人,您和那臭小子……不对,那个人,很熟吗?” 展心仪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莫离:“你说莫莫啊,我们很小的时候一起住在老街,就这么认识啦。”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被别人误会是坏人 “夫人,您不要怪我说话不中听,这种扫把星,您还是离他越远越好。”靳扬的语气中充满了厌恶。 他的表现着实异常,和平日里的他太不一样,让心仪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瞒了她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他?扫把星?你认识他吗?” 靳扬心里暗叫不好,一冲动忘了先生的交代,差点就说漏嘴了,忙极力补救道:“倒不是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他呢。他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夫人您得小心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不用你来说。”展心仪似乎有些生气自己的朋友被别人误会是坏人。 靳扬自知说错话,不如安安静静的当自己的司机,主子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展心仪的工作突然变得多了起来,她不知道是不是白石远故意给自己塞了这么工作好阻止她去医院看望莫离才这么做的。 但不管她去不去医院,仍旧每天都会和莫离通电话,确定他平安无事,伤口也在一天天的恢复,展心仪才能安心地开始接下来一天的工作。 莫离出院的那天,正好赶上公司的月末总结,展心仪每天泡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表格里难以脱身,很遗憾没能接他出院,莫离却表示理解,还说等自己有空了一定要再来好好的谢谢她。 这座城市的春和秋总是过的很快,人们还没能适应夏天的离去,秋天就已经匆匆地消逝了一大半,前些天出门还只用穿上薄薄的外套就好,这阵子再出门,没有厚的夹克或者风衣一定会被寒风冻死。 展心仪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站在十一月的尾巴上,她还穿着刚入秋时买的水蓝色的毛衣开衫,在一群衣着颜色过于沉闷压抑的人群当中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好看是好看,但报应也随之接踵而来,展心仪华丽丽的感冒了,在每个月末工作最忙的时候,她忍受着感冒的折磨的同时,头晕眼花地她还要强打起精神来核算报表。 越是到了用人的时候越是容易出乱子,展心仪对面办公桌的安小慧就整整一天没有见到她的人影。 宋江都快急疯了,因为有份报表在安小慧的电脑上,而她的电脑又有密码外人打不开,宋江一天手机都快让他打没电了,还是没能联系上安小慧。 “部长,您能别再晃悠了吗,我眼都快晕了。”米娜无可奈何地恳求道。 宋江气得翘起兰花指,唾沫星子飞溅:“这个死小慧,要是因为她影响我们部这个月的业绩考核,我非开除她不可!” “部长您消消气……” 宋江气得摔门而去,米娜朝展心仪吐了吐舌头:“小慧现在指不定在哪个黑暗的小角落里伤心垂泪呢。” “她怎么了?”展心仪问。 米娜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心仪:“她昨天刚和男票分手了,难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展心仪摇摇头。 “拜托,她昨天在办公室里哭天抢地喊成那样,你都不知道?” 展心仪仍是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因为紧张 就在米娜准备开口好好的给展心仪科普一下八卦的时候,突然外面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跳楼啊,有人要跳楼啦!” 随着声音传遍公司大楼,展心仪听到无数双脚步奔走的声音,看热闹也好,想去救人也罢,大家统一路径奔向大楼的顶层。 展心仪和米娜面面相觑,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从米娜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她和自己想的一样。 “不会是小慧要跳楼吧!”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安小慧昨天才和男朋友分手,哭得要死要活的,今天就爆出有人要跳楼的消息,很有可能就是安小慧,平时小慧就属于性格刚烈好胜心极强的女人。 听说她是被男朋友抛弃的,经受这么大的打击一时间承受不住,想不开跳楼自杀的可能性十分大。 莫离一出院就回到训练场上,一连训练了好多天,好容易有时间来白氏找展心仪,来之前没有打电话通知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谁知他刚到白氏楼下,就看到大批大批的人聚集在楼底下,顺着众人仰视的方向看过去,隐约看见楼顶有个模糊的小黑点。 莫离在一楼大厅等着展心仪,几十名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保安匆匆忙忙地从他眼前跑过去,一溜烟钻进他身后的电梯内。 莫离等得无聊,探着脖子往电梯里看了一眼,正好瞧见电梯里的展心仪还有和她一起下来的米娜,和钻进电梯的保安头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和身边的米娜一起,突然脸色大变。 展心仪从保安的口里确定了跳楼的人正是安小慧才会脸色大变,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和保安们一起去楼顶天台。 眼看着电梯门缓缓地合上,莫离一个箭步冲上去,半个身子插进电梯门里,奈何里面人太多已经没有他下脚的地方。 “心仪姐!我等你好久了,你要去哪儿啊!”莫离拼命地冲电梯里的人挥手,那人挤在一群身形强悍的保安当中,显得小小的一只,唇瓣因为紧张而瑟瑟发抖。 “莫莫!你怎么来了!”展心仪先是一惊,接着用力把他推了出去,“我突然有事,你先等着,我待会儿下来了再找你。” “心仪姐!” 她看起来很着急,不等莫离喊完就急急忙忙按了顶层的数字键,电梯门缓缓地合上,莫离的脸逐渐缩小,直到消失不见。 展心仪到最后也没看到他落寞的样子。 电梯内,胆小的米娜紧紧抓住展心仪的衣袖,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身子不停地瑟瑟发抖:“怎么办啊心仪,怎么办才好!小慧真是太作死了,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放心吧,会没事的,我们现在不就正在上去吗。”展心仪没底气的安慰道,其实她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真的没事。 展心仪和白石远一样,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具体情况具体对待,管不管是要分人的。 如果今天跳楼的人换成是别人,展心仪可能就懒得管她了,但正因为是小慧,平日在办公室里她、米娜还有小慧三个人关系最好,展心仪就不得不管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快点下来吧好不好 听保安说,他们也是刚接到通知说要有人跳楼,已经通知了总裁,不知道白石远有没有赶过去,他的办公室离天台最近,难为了白石远一边要忙公司里的公务,还要抽出闲心来管员工们的死活。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万一小慧真的想不通跳下来,对白氏的名誉势必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保安还说了,小慧要跳楼,但是她有个条件,如果能把她前男友找来见她一面她可以不跳楼,现在已经派人联系了小慧的家人,也有人去联系了她的前男友,不过据说还没有联系上。 白氏的大楼位于这座城市的心脏地位,地处于最繁华热闹的地区,脚下的踩着的地面也是出了名的寸土寸金,租金十分的昂贵,当初为了白氏的发展,白振华不惜重金买下这块地,地价至今还在成倍的向上增长。 身处于中心的位置,就免不得要接受所有人的瞩目,楼底下看热闹的人已经聚集了一大片,展心仪透过身后透明的玻璃窗往下看,黑压压的数不清的人头。 展心仪和米娜跟在一群保安后面挤上天台的时候,这里的人已经很多了,宋江也来了,不过还不见白石远的影子。 米娜站在天台边缘上,只有一只脚掌的宽度,可能她稍微动一动就会不小心跌下去,二三十层的高楼,跌下去便是万劫不复,死无完尸。 展心仪有轻微的恐高症,光是站在上面就觉得头晕,抓着米娜不敢轻易往前走。 才一天不见,安小慧却像换了个人似的,男朋友的抛弃对她来说打击太大,她抱着挂在楼顶,用钢筋架拼凑成的白氏集团几个大字当中的氏字,瘦弱的身子在寒风中飘摇不定。 “小慧!你疯了吗,快点下来!”展心仪站在远处大声地冲她喊道。 安小慧好像刚哭过,远远地都能看到她眼睛红肿像桃子一样,她在楼上足足站了一个多小时,长时间的体力消耗又没吃什么东西,已经快支撑不住,她每晃一下便惹来天台上一群人的惊呼。 “小慧!你听到心仪说什么吗,快点下来吧好不好!”米娜的喊声明显地不如展心仪有底气,她已经快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心仪,你怎么来了!”风声呼啸,安小慧的声音憔悴而虚弱,被狂风吹成碎片,传到展心仪耳朵里的只剩下不连贯的只言片语。 “不管有什么事,你先下来好不好,站在上面太危险了,你想要什么,下来我们慢慢说,好吗。”展心仪安抚她的同时,试着上前了两步。 “你别过来!”安小慧突然情绪激动,半只脚已经悬空在高楼之上,惊得展心仪吓出一身冷汗,停在原地进退两难。 “小慧,你不能这么任性!”米娜接着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安小慧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哭喊道。 心仪安慰道:“你很好,小慧,是他不知道珍惜,不怪你。” “我要见他!让他来见我!我要当面向他问清楚。”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堵得水泄不通 “已经去通知他了,应该待会儿就来,你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有经验的老保安拿着一瓶矿泉水瓶递上来,试图接近她。 敏感脆弱的安小慧却再次抓狂起来,她像疯了一样摇头晃脑,头发凌乱地散开,声嘶力竭地冲众人喊道:“我什么都不要,你们离我远点,我只要见他!” 无奈之下保安队长叮嘱大家都向后退,展心仪也迫不得已退到了一边,连着阿嚏了三声,头昏脑热的状况越来越厉害。 “心仪,你感冒了,要不要先下去休息休息?这里有我就好了。”米娜劝说道。 展心仪摇摇头,看着米娜紧张害怕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她不好意思拒绝:“没关系的,我跟你一起。” “哎哟,真是作孽哟!好好的谈什么恋爱,看我,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过的多自在。”宋江抱着双臂,尖声尖气的抱怨道,同时又担心安小慧会真的想不开,眼睛一直不曾离开过天台上的她。 又等了一会儿,安小慧的体力越来越不足以支撑她继续耗下去,身子如同大海中一叶小舟,在惊天骇浪面前,削薄的船身弥足渺小。 安小慧的家人和朋友问询赶来,他们的到来并没有使情况有所缓解,家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反而让安小慧的情绪越发焦躁不安。 “他呢?为什么他还不来?” “再等等,应该就在来的路上了。”众人安抚道。 其实大家的心里都清楚,那个人不会来了,如果他的心里真的还有小慧,就不会在接到通知过去这么久之后还不出现了。 已经有人偷偷报了警,大楼下的人越聚越多,来劝说的人不多,大多数都聚集到一起来看热闹的,甚至还有人不嫌事儿大的起哄:“跳啊,怎么不跳了!” 展心仪在天台上听到楼下隐隐有人喊着让跳楼,那丑恶的嘴脸仿佛就在眼前,她差点没忍住和楼下起哄嘴贱的人吵起来。 外面乱成一团糟,记者将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而此刻的总裁室内却是另外一番光景,白石远仿佛听不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不慌不忙地签完最后一张合同,和张茜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就到了下班时间。 他正常地起身,穿上Zegna秋季新款毛呢外套,走到门口时,一回头发觉身后没人,靳扬还在原地磨蹭。 “你要是今天晚上打算住在这里的话,可以再慢点。”白石远冷冷地说。 靳扬快步追上来,挠了挠头皮,有些迟疑地问道:“先生,您真的打算就这么回去吗?那楼上跳楼的那个人……” “她爱跳就让她跳。”白石远冷漠地别过头,拉开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靳扬愣了愣才跟上他,硬着头皮重新开口:“可是,她毕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啊,还是个女人,万一真的跳下来了,外面那么记者,谁知道他们又会胡编乱造些什么,万一让老爷子听到了,岂不是对您不好吗?” 白石远突然停下步子回过头,靳扬慌忙地低垂眼眸避免撞上他那吃人的眼睛,都怪自己刚才太心急又把老爷搬出来,看吧,又惹先生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早已见怪不怪 “记者爱怎么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真的出现了不好的新闻,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真是笑话,他白石远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得到因为一个陌生的女人而改变,又什么时候会因为媒体的威胁而改变过?! “是。”靳扬默默地低下头,“您可以不管,但是我刚才听人说,夫人已经上去了,说是跳楼的女人和夫人是朋友……” 靳扬偷偷地用余光观察白石远的表情变化,好看的眸子里忽明忽灭,喉结一上一下来回滚动了好几趟,终于,听到他不争气地扔下一句:“该死的,她去凑什么热闹。” 太阳越微弱,天台上的风便刮得越猛烈,只是在上面待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做,展心仪就已经风中凌乱,加上穿得薄,冻得瑟瑟发抖,更别提早就已经体力不支的安小慧了。 此时的她,随时都有跌下去的可能。 安小慧的母亲早早地来到天台,凄凉的哭号声回荡在天台的上空,然而她的眼泪依旧无法挽回女儿的决心,安小慧就是铁了心的要跳楼,除非那个狠心抛弃他的男人肯来见他。 身后突然涌起一阵异常的骚动,展心仪跟着众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却正好看见白石远出现在天台门口。 众人纷纷自觉地向两边让路,除了展心仪之外,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敬仰而严肃的神情,在白氏,白石远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这样的场景,展心仪早已见怪不怪。 白石远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衣领笔挺地竖起来,遮住了他尖削的下颚,往日里漆黑的瞳孔,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台上风太大的缘故,变成了灰黑色,淡漠的眼神扫过众人,是比呼啸的寒风还要让人感觉到压力。 连一直跪在地上哭号的安小慧的母亲,也因为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高大的男人而止住了抽泣声。 看到白石远的那一刻,展心仪仿佛看到了希望,尽管她不确定白石远会不会理会要死要活的安小慧。 “阿远……”她下意识地开口,却意外地喊出了他的昵称,风声凛冽,她的喉咙又因为长时间缺水而变得干涸所以声音不高。 白石远可能压根就没有听到她在叫自己,仍旧理所应当地来到她身边,眉心突突地跳动着。 这么多人在场他都视而不见,也不在意高架上摇摇欲坠的安小慧,眼睛里只有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开衫的展心仪。 这个笨蛋,穿得这么少,看看她周围的人哪个和她一样,哪个不是穿着夹棉的厚外套! 靳扬看着这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眉来眼去”,却没一个人去管要跳楼的人,心里嘀咕道,果然先生是因为展心仪才肯上来的,先前他还以为白石远真的善心大发来着。 “我说安小姐,上面风大,白总都亲自过来劝你了,你是不是也给白总个面子,下来有话好好说呢?”靳扬代替白石远先行劝说道。 安小慧好像在犹豫着什么,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还有几分羡慕 天色渐渐变黑,白石远的视线终于从展心仪的身上收回来,融入到远处阴郁的天色中,好像是在看安小慧,可他的眼睛又没有她的影子。 展心仪从安小慧的犹豫当中看到了希望,她甩掉米娜的手,一步一步地靠近天台边缘,向安小慧伸出双手:“小慧,听话,你先下来。你看阿姨,她为了你流了多少眼泪,你真的忍心看到这么多人都为你伤心难过吗。” 安小慧沉默不语,眼睛却看向了不远处半跪在地上,几乎哭得晕厥过去的母亲,她死死的咬着嘴唇,已经分不清嘴巴里的液体是眼泪还是鲜血。 “以前你总是劝我们,一切都会好的,要慢慢来,今天我就把这句话同样地说给你听,一切都会好的,过去的就都让她过去吧。” 安小慧的眼睛从母亲身上移走,掠过展心仪伸向自己的手臂,却看到她身后有着这样一双眼睛,他沉静、淡漠,却又充满了睿智,一直停留在展心仪的身上不曾离开过。 天地浩荡,万物丛生,只不过,都不在他的眼里,在他的世界当中只剩下穿得很薄的展心仪。 安小慧突然感受到那么一丝丝的触动,也许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存在着的,缘分不到,所以她还没有遇见那个对的人。 靳扬暗暗替展心仪捏了把冷汗,生怕她劝说不成功,偷偷地瞥了眼白石远,在他耳边低低地说:“先生,您也说点什么吧。” 白石远闻言点了点头,他简单的一句话很可能扭转整个局面。 是啊,他的确是该说点什么了,不然看着展心仪那个笨女人,迟早要在寒风里被冻死。 白石远大步地来到展心仪身边,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众人的心,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凝视着他。 他边走边解开毛呢大衣的牛角扣,在众人或惊讶或艳羡的目光当中脱下外套,披在了展心仪身上。 宽大的衣服比展心仪的身材足足大了好几个号,披在她身上显得更大,衣角几乎拖拉到地面上。 “我不冷……”展心仪嘴硬道,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白石远。 这家伙又抽什么风!现在可不是秀恩爱的时候啊! 安小慧就是因为失恋才受刺激的,白石远还故意当着她的面给展心仪披上衣服,心仪生怕他的做法会刺激到安小慧,回忆起和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会更想寻死。 还好安小慧的表情没多大的变化,看着展心仪的眼神好像还有几分羡慕。 大衣上还残留着白石远身上的味道和余温,像是被他拥在怀里。 “别太感动,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冻死到这里,楼下那么多记者,被他们看见又要胡说我白氏苛刻员工。”白石远的一句话把展心仪拉回到现实里,满不在乎的口吻听上去像是在打发一个要饭的,好像展心仪穿了他的衣服对她来说始终天大的恩赐一般。 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嘴巴依旧刻毒的可以…… 展心仪披着他的衣服也稍稍觉得心安理得了一点:“呵呵!多谢总裁大人的关心。”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何必为了这种人 “你想见你的男朋友?”已经上来大半天了,这是白石远第一次正眼瞧瞧高架上飘飘欲坠的女人,眉宇间再次聚拢起淡淡地不耐。 安小慧突然止住了哭哭啼啼的声音,怔怔地点了点头,想张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干的发不出声音来。 “他死了吗?” 闻言,安小慧的眸子暗了暗,低下头不说话。 “喂!你胡说八道什么。”展心仪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衣角,放轻了声音小声道,“人家男朋友明明还活的好好的。” “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出现?”白石远越发觉得奇怪,转头对着安小慧继续道,“如果他不想见你,你今天怎么闹他都不会出现。你连死都不怕,又何必为了这种人浪费不必要的感情?” 安小慧的唇角顿了顿,似乎说了什么,但是风太大,她离得又有点远,展心仪和白石远都没有听见。 “喂白石远,是让你来安慰她的不是刺激她的,你就不能嘴下留情说点好听的?”展心仪无语地朝天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鄙视之情写在脸上。 白石远不理会她,却是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安小慧的距离在缩短,声音也忽然变得柔和:“你先下来,只要你还是白氏的员工,天大的事儿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安小慧怔怔地望着他递过来的双手,仿若能感受到他掌心散发的温度,对于在天台上站了快两个小时,已经体力透支的她来说,是多么的渴望一个温暖的掌心和坚挺的怀抱。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白石远和安小慧两人身上,紧张地看着天台上的一幕,时间仿佛被物化成具体的事物,一分一秒的流逝声都在耳边回荡着。 最紧张的人当属展心仪,一边是同事好友,另一边是她再了解不过的白石远,这是一场持久的心理战,而白石远很有可能是最先放弃的那个人,凭展心仪对他的了解,深信他对一个不熟的人耐心不会超过三分钟。 原本铁了心要寻死的安小慧,再众人都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却在和白石远对峙了几分钟之后,蜷缩在高架上的身子动了起来。 “小慧!”展心仪飞快地冲上去,和白石远两人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双手。 安小慧最终归平安无事的被人从高架上扶了下来,天台上在场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每个人都真心真意的为她鼓掌,安慰她鼓舞她。 眼泪一瞬间如崩塌的洪水滚滚而来,哭声由一开始的凄凉到绝望,再到现在的放声痛哭,安小慧像是在宣泄自己的情绪般,伏在展心仪的箭头,泪水很快湿透了那层薄薄的意料,展心仪感到肩头一阵温热,耳边响着安小慧声嘶力竭的哭声,眼眶也情不自禁地发红。 小时候天真烂漫,总以为古老的传说当中有人为了爱人而殉情的桥段太假,直到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才明白那种切肤般痛彻心扉的痛苦。 如果没有感情多好,如果不会痛,该多好……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让她好好的静一静 “小慧!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米娜一头冲进安小慧的怀里,哭得比她还惨,眼泪鼻涕流得到处都是,“下次你可千万别做这么傻的事儿了!” 安小慧的母亲、朋友纷纷围了上来,一时间悲喜交加的哭声成了众人共鸣的主旋律。 心仪不经意间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悄悄地退出了人群,把劫后余生的惊喜和安慰留给安小慧和她的家人一起去享受,也给安小慧一点时间,让她好好的静一静。 相信经过这次有惊无险的闹剧,安小慧在高架上站着的时候,应该能够深切地体会到生命的宝贵。 朋友和亲人忙着和安小慧抱头痛哭,还有一位,簇拥他的人却是安小慧的几倍还多。 “白总,真是多亏您了。”宋江跟前跟后地,又是给白石远递纸巾又是帮忙弹走衣服上的尘埃。 白石远的外套还在展心仪身上,他上半身就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暗格子条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然深沉又带着点阴郁。 展心仪被他盯得有些浑身不自在,假装整理鬓边凌乱的头发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渐渐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在靠近自己,展心仪不用抬头也能知道,白石远正在朝她走过来,他的身后还浩浩荡荡跟着一大批人。 “你要现在回去吗?”白石远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语气生硬地道,好像展心仪欠了他多大的人情一样。 展心仪巴不得把身上这件还沾着他的味道的外套脱下来,然后学着他趾高气昂的模样狠狠地甩他一脸,奈何自己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些年在国外什么没学到,倒是学会了什么叫寄人篱下。 “我还想再陪小慧一会儿,你们先回去,不用等我。” 总裁大人和夫人说话,周围的人静悄悄的没一个人敢插话,展心仪的声音因此就显得格外清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皮薄的她不争气地微微红了脸。 “那好,晚上再让靳扬来接你。”白石远竟然出奇地通情达理,没有勉强展心仪跟他一块回去。“你最好劝劝你的朋友,这种情况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展心仪心里清楚,白石远的脾气肯定是不会来管这件事的,她姑且当自己面子大,白石远看在她的份上才会来到天台。 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看重的人,还有什么会是她看重的? “是是是,总裁大人说的是。”展心仪连声点头,阴阳怪气地奉承道,心中想着就当是谢谢他这次大发善心好了。 白石远的胸口憋了一股气,性感地薄唇微微一颤,终是没说什么,冷冷地瞥了一眼低垂着脑袋的展心仪,抛下一句:“还有你,我的的公司也不需要一个连天气预报都不会看的废人。” 说完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在众人前后呼应地簇拥下大步地离开了天台,展心仪像那些巴结他的下属们一样卑躬屈漆地弯着腰,不管他说什么,嘴里只一味地回答道:“白总教训的是……”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准备过冬了 毕竟人前还是要给足白石远面子的,不管在家里怎么样那都是私底下,在公司里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即使说错了也永远都是对的。 一直等白石远走远了,展心仪才抬起酸痛地脖子,哼哼唧唧地抱怨道:“看人眼色还真是辛苦。” 等等!展心仪猛然想起他走之前说的那句话,连天气预报都不会看的废人,难道他说的是自己?! “心仪!”米娜突然在背后冲她大喊道。“快来搭把手,我们一起扶着小慧下去。” “哎来了!”来不及等展心仪细想,急急忙忙地转身回到了人群中。 白石远的步子越迈越大,频率也越来越快,靳扬快要跟不上他的速度,累得气喘吁吁,白石远有双逆天的大长腿,天生优势在这儿放着,靳扬不得已小跑起来才能跟上他。 出了公司大门,冷风呼呼地刮过,靳扬情不自禁地往衣领里缩了缩脖子,鼻尖被冷风吹得红彤彤的。 再看走在他前面的白石远,穿着单薄的衬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神经病,大家都已经准备过冬了,他还穿着春天里的衣服。 说不冷都是假的,靳扬就眼尖地注意到白石远的颈侧被冷风吹起一层浅浅地鸡皮疙瘩。 “先生,您不冷吗?”明知道听到的回答会是怎样的,靳扬还是没忍住多嘴的问道。 白石远甚至连回答他都懒得出声,只是摇了摇头,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 靳扬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心里连连哀嚎,可怜自己跟着白石远十多年,出生入死同甘共苦,什么没一起经历过,待遇却不如一个半路逃跑的女人,不公平啊不公平! 白氏的大楼在昏暗的光线里,从底部仰视的视角向上看,像一头昏睡中的怪物,随时都有可能清醒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将你吞得一干二净。 脑洞大的莫离,在这无聊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已经脑补了n万子的科幻故事,天马行空,从地上到天上什么都有。 楼底下围观的人群见跳楼的人已经被救下,没什么好戏可看的了,纷纷散走各回各家。 还有人意犹未尽迟迟不见离开,其冷血的程度和现如今的世风日下,从他们之间的讨论声里便能听出来:“跳啊,怎么不跳了,真是,等着看好戏呢。” “就是,压根就没胆子跳。” “走了走了,真没劲……” 秋天,天色黑得早,底层的冷空气不如天台上那般凛冽,但晚风萧瑟依旧,吹得路旁高大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人行道上和花坛边堆满了厚厚的落叶。 莫离捧着一杯还在冒白烟的蜂蜜柚子茶,百无聊赖地在花坛前走来走去,碎成一地的落叶就是他一个多小时中无聊的杰作。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两个钟头了,围观的人都已经散去了,连刚才他看到的那个和展心仪一起上天台去救人的保安队长都已经下班了,为什么心仪姐还是没有下来呢? 展心仪说让他在这里等着,他就乖乖地等着,哪儿也不敢去,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怎么回事,又怕打扰到她,忍了忍把手机塞回到口袋里,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继续等!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还是一点都没变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商务轿车,缓缓地从另一边驶过来,车子各部分零件均来自于全世界各大知名的汽车制造商,优良的性能使得车子的引擎声安静的约等于零。 以至于莫离压根就没注意到那辆车子是什么时候停在自己面前的。 花坛里的雪菊开得正好,大团大团如雪球般耀眼洁白的花朵映着少年的影子,越发显得他孤单可怜。 莫离歪着脑袋,吸了一大口刚做好的柚子茶,烫的他一口全吐了出来,伸着舌头嗷嗷叫。 车里的人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他还是一点都没变,别人都在一天天长大、成熟、变老,只有他,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没有人照顾的话生活就会变成一团糟。 那辆商务车在自己面前停了好一会儿,莫离不是不认识它的,这辆车子,他至少在自己家门口见过不下数十次。 锃光发亮的车身烤漆倒映出莫离那张浅笑盈盈的脸,车窗缓缓地摇下,露出一双布满了寒冬的眼睛,和他对视的那一刻,莫离感觉自己瞬间来到了腊月隆冬。 “下班了啊?”莫离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眼珠子亮晶晶的。 “要回家吗?”白石远问,窗户只拉开了一半露出他的眼睛,嘴巴仍旧被漆黑的车窗挡着,淡漠的音色好像来自天外,“上车,送你一程?” 结尾带着问号,莫离笑着摇摇头,又挥了挥手:“不用了,我还等人,小舅舅……不对,我该叫你一声白总了,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改不改口都无所谓。”白石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被遮住半边脸,更加看不清他的表情,是喜还是怒。 大概是平淡吧,那种最终归于心思的平静,比任何喜怒哀乐的表情更让人绝望。 莫离宁愿自己没有看见他,人都是有记忆的动物,会因为某个旧人或者某件旧事物而引发一连串关于过往的念想。 这对于一个努力想要忘记过去的人,并不是件幸福的事。 “走吧。”白石远对驾驶室里的靳扬淡淡地吩咐道。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很远,透过后视镜,白石远仍然能看到花坛边的地上印着一只小小的影子,他好像是等累了,坐着无聊又蹲下来在观察地上的小虫子。 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白石远顶多会不屑的一笑而过,放在莫离身上却显得合情合理。 靳扬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莫离越来越模糊的影子,自然也看到了白石远眼里复杂的情绪。 到底还是不能释怀啊……也难怪,谁叫他们的白先生是位长情又深情的男人,何况死去的那位,是最最疼爱他的八姐。 “先生,我就不明白了,您又不欠他们家的,凭什么要对他们那么好,您都已经很多年没和莫家的人来往了,怎么今天……”靳扬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满和抱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白石远最少有三四年不曾和莫家人见过面。 以前经常能看到一个小屁孩跟在白石远身后,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走到哪儿都跟到哪儿,不过那小孩儿长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模样可爱,嘴巴又甜,特别招人喜欢,那时候的靳扬倒也没有那么讨厌他。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不要管私事 白石远也是,因为是自己姐姐的孩子,对他也格外照顾有加。 后来小屁孩慢慢长大,被送去国外读书,出国读的学校还是白石远帮忙安排的,在那边的衣食住行都由白石远一手照应。 本以为他会一直照顾他直到看着他直到结婚生子,却没曾想到,他出国的第二年,家中意外发生变故,也正是那次意外,让白家和莫家成为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 靳扬回忆里的这个他,被白石远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疼爱照顾的他,正是刚刚擦肩而过的莫离。 关于不愉快的往事,白石远不喜欢多提,这件事在白家一直是禁忌。 第一次久别重逢还是那天,无意间在马路边上看到展心仪正和莫离在交换电话号码。 尽管莫离出国这些年,个子长高了不少,脸上的棱角也慢慢清晰,但白石远仍旧一眼认出来是他。 看到展心仪和他聊天聊得那么愉快,白石远当时就怒火中烧,想下车把展心仪拉走并警告莫离以后离她远点。 不过幸好后来他忍住了。 后来想想,白石远也想通了,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没有和当年一样那么恨莫家的人了,如果非要有个人来当坏人的话,那么承担这一切的人本该是莫离的父亲,而不是莫离。 如果八姐在天有灵,知道她死后之后两家仍不能安宁的话,恐怕也无法安心, 习惯了白石远的沉默,对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一向选择用此来代替语言,靳扬这个问题过去就问过无数次,每次白石远都不会回答他,或者冷冷地警告他不要管自己的私事。 但是今天不同,当靳扬都已经准备放弃等待结果的时候,白石远却淡淡地开口了,随意地口吻道:“他已经够辛苦了,对我来说只是随随便便一句话的事情,对他来说却可能很难。” “您总说他不容易不容易,可那怪谁呢,还不是怪他那个作死的老子,要不是他……”靳扬每次提到这回事都会觉得义愤填膺,胸口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那么好的八小姐啊,优雅美丽从容漂亮大方,总之这世上所有用来形容女人的美好的词堆砌在她身上都不觉得为过,就是这么优秀的一个女人,最后却落了个凄惨的下场…… “够了。”不止是靳扬想起那件事会愤怒,白石远也不愿意重提旧事,冷冷地呵断了他。 “是。”靳扬闷闷地应道。 不管白石远会不会和莫家的人和解,那是先生他自己的私事,反正他靳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姓莫的一家人。 天色还在变黑,整个白氏大楼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空荡荡的大楼里已经没剩下几个人,唯独剩下财务部灯光大亮,里面的人一个都还没走。 安小慧被白石远劝下之后,就被展心仪等一众人扶着回到了财务部休息。 平时没觉得什么,大家总是各忙各的很少交流,今天却第一次人齐刷刷地聚集在一起,有的端茶倒水有的买吃的,甚至连平日里都没怎么好好说过话的同事也围拢过来安慰她。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点点恢复神采 安小慧感动不已又感慨万千,幸亏自己最后一刻忽然改变了主意,现在她想通了,要是真为那种人渣而丢了性命,不光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这些爱自己的人。 有同事拎着满满的几大袋子食物回到办公室里分给大家吃,等安小慧吃饱了压住惊吓之后,再送她回家好好休息几天。 连一向刻薄严厉的宋江,今日也难得通情达理一回,狠了狠心答应让安小慧在人手最短缺的月末先回家去调养。 财务部的办公室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唯独一个人,躲在一旁角落里嚼着一包干巴巴的薯片,闷闷不乐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心仪?”米娜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走到她身边,“想什么呢?” “没什么。”展心仪晃了晃神儿,黯淡的眸光一点点恢复神采,“我发现我最近脑袋越来越不好了,明明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可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事了……”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想不起来就不想呗。”米娜吸了一大口热乎乎的豆浆,拉起展心仪的手,“你别光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了,这里还有好多好吃的,快过来一起吃吧!” 展心仪放下薯片的袋子,身不由己地跟着米娜回到了同事中间。 “阿嚏——”莫离大了个大大的喷嚏,口水和鼻涕溅的到处都是。 晚风越来越凉,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灰色抓绒卫衣,蹲在花坛旁边,仰望着白氏大楼的某一层,快要变成一尊望夫石。 花坛里栽种的雪菊是名贵的菊花品种,寻常人家很少养这种花,很多晚上出来散步路过这里的路人都把这里当成一道风景线,在花坛前合影留念。 就是这么珍贵难养的雪菊,却成了莫离打发无聊时光的玩具,以他为圆心,周围撒了一地细长地花瓣儿。 保洁阿姨心痛自己好不容易打扫干净的地又被莫离给弄脏了,虽然心疼的很,但是看着这孩子长得挺可爱,又不忍心上去批评他。 铃铃铃——莫离用的手机是最原始的诺基亚的智能手机,在这个各类智能手机满天飞的社会里,他的口味有些怪异,用的手机铃声也是最传统的手机铃声,不熟的人听到还以为这是哪个老大爷的手机。 “喂?”莫离闷闷不乐地接通电话,声音软绵绵的。 “臭小子,你在哪儿呢?打你的电话这么久都没人接?”电话一接通,那边立刻涌起如洪水般气势汹汹的声音。 莫离把电话的听筒拿开离耳朵远远的,又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这才重新把听筒放回耳朵旁边:“我没听见,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快点回来,说过了今天要和你晓玲阿姨见面你忘了吗?”莫离的父亲莫平凡气得将桌面敲得震天响。 隔着电话线,莫离也能想象的到此时此刻父亲脸上的表情,不由惺惺地吐了吐舌头。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莫平凡的声音只增不减,他虽然总是吼莫离,但骨子里却是疼爱这个儿子的。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更讨厌我了 “哦,知道了。” “别知道了,你要快点,晚上我和你晓玲阿姨还有其他事儿要做,你快点回来,在哪儿呢我过去接你。”见儿子的语气变得温顺点了,莫平凡的态度才稍有缓和。 “不用了,我在等朋友,很快就回去。”莫离抬头望了眼高耸入云的大楼,如果告诉他自己在哪儿,他一定会气得马上飞过来揪着自己的耳朵把他带回去。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有时候太复杂,其实很无聊。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再不回来你就不要再回来了。”说完不等对方回音,啪嗒一声撂了电话。 豪华的真皮转椅上坐着一中年男人,虽已年过半百,但由于保养的好,依稀可见年轻时英俊的影子。 他的膝盖上坐着一位打扮时髦,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娇嗔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头。 “哎哟,这可是你的亲儿子,瞧瞧你说话的语气,真讨厌,你对他这么凶,万一他更讨厌我了怎么办。” “他敢!”莫平凡吹胡子瞪眼道,转眼就变得眉眼弯弯嘴角带笑,色眯眯地摸着那女人的大腿,“他就是从小被我宠坏了,那天才敢冲撞你,你放心,等他回来了我一定好好的教育他让他跟你道歉,顺便,把我们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他。” “讨厌啦,谁答应要和你结婚了,人家还没考虑好呢……”被叫做晓玲的女人娇滴滴地撒娇道。 财务部的人分两批离开公司,女性同事为了帮忙照顾一下安小慧特地等到最后一起走,公司大门外再次涌出一批人,莫离打起来精神,细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直到这批人也走完了,依旧不见展心仪的人影,莫离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给她打电话,刚拨出三个数字,忽然一道明晃晃地光束照过来。 是巡夜的保安路过花坛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人,拿手灯对着他照了照,为首的保安年纪稍大点,看到莫离的时候愣了愣,顿了半天才不确定地问道:“这位是……莫家的少爷?” 莫离本来就心情郁闷,被当做是坏人还拿手电筒照他的眼睛,更加烦躁得不行,没好气地说:“是我,怎么了。” “哟,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一点都没变化啊。”那老保安在白氏做事多年,许是记得当年有这么一个人整天跟在白石远的身后,和白总的关系不错。“这天都黑了,您在这儿干嘛呢。” 莫离本想说他多管闲事,但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问他:“你看到心仪姐……不是,是展小姐了吗?” “哦您说展小姐啊,她早走了。”老保安的措辞有些夸张,其实展心仪也只是刚刚才离开公司而已。 “走了?”莫离一脸的惊讶,继而又有些生气,自己在这儿白白等了半天,结果等来的却是她已经走了的消息。“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没看见?” “走了没一会儿,不过是从公司另一个门走的,说是在那边打车方便点。”老保安一五一十地说道。 莫离的脸瞬间跨了下去,还有什么打击能比这个来得更加猛烈更惨痛的吗?!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小姐到底走没走 心仪姐没等到,他晚上回去还要面对不喜欢的人,本想着能让展心仪给自己点力量好来着,结果可倒好,人家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莫离忽然觉得有些自哀自怜,他终究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天下之大,人群茫茫,却无一处是他的立足之地,没有一人能让他摆脱孤单。 “原来您是在等展小姐啊,您早说让我给您带个口信啊。”多嘴的老保安没察觉出莫离的表情有不对头的地方,仍旧喋喋不休个不停,“要不我再回去帮您看看?我也不确定展小姐到底走没走,她好像是穿着白总的衣服所以我看得不清楚……” 莫离的脸色越来越差——她还穿着他的衣服?当真是恩爱啊,对比起来,莫离越发觉得自己个傻瓜,是个失败者! 他又在自欺欺人了,自我安慰白石远和展心仪没有关系,结果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安小慧的单身公寓里,不大的房间,从卧室到客厅,沙发上地上都坐满了人。 展心仪她们担心安小慧半夜会想不通再做出什么傻事来,安小慧的母亲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经过商量后,两人一致决定留下来陪安小慧过夜。 心仪先打电话通知家里,告诉白石远自己晚上在小慧家过夜不回去了,白石远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展心仪听得出他实际上是不乐意的。 想起上次因为和莫离去游乐场的那天晚上,因为回来太晚而生气的白石远,落地窗前冰冷的背影和阴郁的低气压,光是想想就觉得后怕,展心仪这次长记性了,早早地给白石远请假。 对了!展心仪猛地一拍脑门,瞧她这破记性,就说她怎么一直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没做,原来是把莫离给忘了!说好了让他先在公司楼下等着自己的,结果因为安小慧的事儿打乱了她的节奏,只顾着照应她了,爸爸莫离给忘得一干二净! 希望现在打电话过去不会有事,莫离能不要生气……展心仪一边默默地祈祷着,一边躲到阳台上拨通了莫离的电话。 电话铃声一直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展心仪想他一定是生气了,以往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总是响一两声就马上有人接了。 莫离是多希望自己能争气点,狠一狠心不接她的电话,都怪她,害的自己在寒风中等了两个多小时还感冒了,这些都不算什么,开始时的期待和最后的失望,这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落差感才是最让他难过的。 手机在莫离的手里震动了半天,彼时他正坐在出租车里,犹豫着要不要接她的电话。 “怎么不接电话啊小伙子?”等红绿灯的间隙,出租车司机挤眉弄眼地看向莫离,“怎么了,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莫离撇了她一眼,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珍惜,闹什么矛盾呢,好好的过日子不行吗。别又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啊……” 别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痛了莫离的眼睛,曾经年幼无知的他,又何尝不是不懂得珍惜的人。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自己这么可怜 “喂?” 终于,当展心仪已经不再抱希望的时候,莫离接通了电话。 呼——展心仪长舒口气,她在心里一直把莫离当成小孩子看,和小时候一起玩耍的时候一样,对待他需要的是更多的呵护和关爱。 “莫莫?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呢。” “没有,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莫离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浮起笑容,是的,他就是这么没有骨气,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那就好,今天实在抱歉,因为出事的是我朋友。改天吧,等改天我请你吃大餐,一定好好补偿你。” “没关系的,心仪姐你忙的话就忙你的好了。其实我也没等太久,就等了一会儿会儿而已,我很聪明吧?”莫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可能这样骗不了展心仪,但至少能骗骗自己,好让他不再觉得自己这么可怜。 “聪明聪明,你最聪明了。”电话那头传来无奈又宠溺的笑声。 “心仪,谁的电话啊?”米娜拎着一瓶啤酒走进阳台,摇摇晃晃地搭上展心仪的肩膀。 “娜娜?你喝多了!”展心仪嗅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不禁蹙了蹙细细的眉毛。 米娜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豪迈地举起酒瓶,傻笑道:“我才没喝多呢!小慧才叫喝多了呢!” 展心仪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客厅,果然看见地板上躺着不省人事的安小慧,嘴里又哭又笑不知道在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额头上爬满了黑线,展心仪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两个笨女人,说好了只是喝酒来缓解一下压抑的情绪,结果两个人都喝多了! “心仪,你也别打电话了快点来陪我们喝啊!”米娜拖着展心仪往屋里走,“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莫莫。”展心仪无奈地对电话那端的人抱歉地说,“我得挂电话了,改天再聊。” 心满意足的等来展心仪的电话,挂断之后,莫离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其实,他还想问问展心仪,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因为忙着朋友的事情所以才没有理会他,还是因为,她和白石远在一起的时候,会自动屏蔽其他异性,所以把他也遗忘了…… 白石远在车上睡着了,展心仪不见,车里异常安静,尽管平时她在的时候,两个人聊天的机会也不多,说的话不会超过十句,但是有人在身边的感觉和自己一个人坐车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靳扬看他睡得熟,心疼自家先生白天操劳了一天,不忍心打扰他休息,特意绕了远路,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绕圈子,为的就是能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车轮碾过一块石头,车身微微地一晃,惊醒了白石远,他本来睡眠就浅,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细长的眸子里一片雾气。 “到哪儿了?” “快到家了。”靳扬回答。 白石远靠着座椅休息不再说话,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掏出手机来给张茜打了个电话。 “白总?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吗?”突然接到白石远的电话,张茜急急忙忙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才敢接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没有浪漫的告白 “也没什么大事,明天开始各楼层的led屏幕播放滚动消息的时候,顺便把当天和之后几天的天气预报都加上。” 满心欢喜地接起电话,结果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而已,张茜的声音明显地变得有些失落:“哦这样啊,我记住了,白总关心大家的身体,我想大家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挂了电话,听到对话内容的靳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白石远问他。 “我笑张茜也太自作多情了,夫人粗心不太在意这些细节,您明明是为了提醒夫人才修改天气预报的嘛,张茜也太好笑了还以为是为了她呢……”靳扬唏嘘道。 “就你知道的多。”白石远板着脸说,雾气朦胧的眼底却一片温柔。 米娜疯了……安小慧也疯了…… 展心仪双手叉腰,无奈地看着满地打滚撒酒疯的两个女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提议要喝酒的,现在可好了,就剩下展心仪一个人没喝多,望着满屋狼藉,展心仪的头再次疼了起来。 “男人都是混蛋,没一个好东西!”米娜涨红脸,伸长了脖子粗绳粗气地骂道。 一旁的安小慧脸上还挂着眼泪,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当初瞎了眼了才会看上他。” “没追到手的时候对你百依百顺,等追到了就不知道爱惜了,男人都这副德行,骨子里喜欢犯贱。”米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勾搭着展心仪的肩膀,“你说是不是心仪?” “呵呵……”展心仪干干地笑了笑,不打算参与这种无聊的话题。 她承认是有些男人喜新厌旧朝三暮四,譬如赵明诚那种无赖,但是也不能排除男人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好的。 比如,白石远…… 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展心仪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白石远归到好男人这一类当中的。 虽然他嘴巴有点刻毒,性格有些冷漠,脾气又十分的古怪,不温柔不会说话更不懂得讨女人欢心……所以,他到底哪一点符合好男人的标准了? “心仪,你说白总追求你之前和之后,就没有一点点变化吗?”醉醺醺的米娜说话含糊不清,大舌头地问道。 展心仪被米娜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她和白石远压根就不像别人想象中的那样,没有浪漫的告白,亦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恋。 心仪只记得那年嫁入白家的自己是怎样由一开始为了赵明诚而满腔热情,到后来才慢慢变得心灰意冷,在白家的每一天,陪伴白石远每分每秒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不过那些记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些年来展心仪在不断地长大、成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细细想来,倒是白石远,他好像都没怎么变化过,过去对自己什么样,现在还是老样子。 并不像米娜说的那种前后不一的男人,可能他对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投入过什么感情吧,何来之后的冷落和懈怠呢?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从来不解释 也许对展心仪来说,一见钟情致死不渝的爱情不过是电影里骗人的桥段,可她同时也忘记了,这世上还有另一种叫做日久生情的感情,它像一颗渺小而不起眼的种子,悄悄地在你的心里生根发芽你却毫无知觉,直到它长成一颗枝蔓粗壮的大树,你才恍然大悟,原来不知何时,那个人的名字已经渐渐融入到了你的生命轨迹当中。 展心仪迟迟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米娜的问题,一旁的安小慧被戳痛了心事,脑海里回放起下午在天台上的瞬间,白石远看着展心仪时那温柔的眼神尤历历在目,不禁感慨地撇了撇嘴:“人家白总才不是那种人呢。心仪啊心仪,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能嫁给白总那么好的男人。” 展心仪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就当是安小慧喝多了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她真的很幸运吗?也许吧,这种类似于羡慕她的话展心仪听的太多太多了,几乎每个人听说她就是白家的少夫人的时候都会发出同样的感慨。 白夫人的称呼不过是一个遮人耳目的名号罢了,五年前展心仪诞下橙橙之后便迫不及待的逃离了白家,记得自己走之前早早地就请律师拟定好了离婚协议书,被她放在白石远的书房里。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白石远大概早就在那张协议书上签了字,所以现在的她和白石远,其实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只是展心仪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早就离婚解除了夫妻关系,为何外人误会的时候白石远从来不解释呢? 城南富人区,这里坐落着城市里最密集最豪华的别墅群,近郊环境优雅,交通便利,富人们比一般普通老百姓更喜欢盲目跟风,小区一打出尊贵奢华的名号,立马迎来一大批有钱人的青睐,这其中有高官、有企业家,当然更不乏诸多靠做生意一夜暴富的暴发户。 莫平凡就是其中之一,以前没钱的时候是没钱,一家三口挤在狭小低矮的平房里,现在有了钱了,光是市区里的房子就有数不清的好几套。 偏偏他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不求上进不说,一点富家少爷应该有的样子都没有,放着大好的机会和前景不要,去当什么狗屁赛车手,气得他差点宣布和他脱离父子关系,但是他又舍不得,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许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莫平凡年轻还身强体壮的时候,就和妻子尝试过各种方法都没能怀孕,到了现在人过中年,能怀上孩子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莫离就成了莫家的独苗,也是莫平凡唯一的希望。 自从妻子死后,莫离就不喜欢在家里住,说是晚上容易梦见妈妈,不管莫平凡怎么挽留,他还是执意搬出了家里的大别墅,住到一处破破烂烂的平民小区里。 莫平凡素日里虽然嘴上总是责骂自己这个儿子,其实打心眼里是疼爱他的,从小就舍不得打骂,要什么就给什么,宠溺纵容地惯了,谁知道长大会变得这么不听话。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永远不分离 莫离性子里那股倔劲儿,说实话,在某些方面和他的母亲有点像,这种固执和执拗,似乎成了白家人的代名词。 今晚难得连哄带骗把莫离弄回家来,结果晚餐气氛十分不愉快,说来也奇怪,在莫平凡的影响里,自己这个儿子总是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嘴巴甜特别的会哄长辈们欢心,可就是对他的时候,就变成了乖张暴戾的小孩。 尴尬的晚饭一结束,莫离只草草地吃了两口就没了兴趣,无视莫平凡的说教,大摇大摆地起身离开了餐厅,嘭地一声重重地摔门生,震得墙上地壁纸簌簌作响。 “凡,你看小莫他,我真的有那么讨厌吗……”莫平凡的新欢,莫离口中的晓玲阿姨,此刻正可怜兮兮地摸着眼泪儿。 莫平凡心疼自己女人,又拿儿子无可奈何,恨恨地瞪了眼莫离走掉的方向,柔声细语地安慰她道:“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一直都这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等一会儿吃了饭我再去教育教育他。” 回到自己的卧室,屋里的摆设和他离开前没有任何变化,指尖一一划过熟悉的墙壁、家具,坐在熟悉的柔软的大床上,莫离将自己的身子摆成一个大字型,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出神,脑袋里空空的。 这个他从小住到大,被人们叫做是家的地方,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陌生而冷漠。 家究竟是一个什么概念,莫离问自己也问不清楚,他只知道自从母亲死了以后,天底下无论是哪儿对他来说都一样。 他还有爸爸,不算是孤儿,却比孤儿还要感到孤单无助。 床头奶白色的小柜子上放着一张相框,被莫离狠狠地拍倒,扣在桌面上。相框里是一张合照,男人是年轻时候的莫平凡,女人眉目清秀,笑容明媚,长相在那个时候说来绝对称得上是美女,两个大人的中间是一个一两岁左右的小男孩,大大的眼珠子像一颗透明的琥珀。 “麻麻,为什么要给人家起一个小女孩的名字啊,小朋友们都笑话我……” “莫莫乖,莫莫才不是小女孩呢。莫莫的名字是有寓意的,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温柔的夫人轻轻地将膝盖上的小人儿搂紧怀里,轻声地哄着他。 “真的吗?”怀里的小人儿睁大了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粉嫩的小脸颊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莫离,莫相离,相爱的人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可是母亲,你终究还是骗了我。 既然给我起了这个名字,为何还是选择撇下了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留在这世上? 一夜宿醉,睡在安小慧家的地板上,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好似快要散架了一样,米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来一看—— “啊!”尖锐刺耳的惊叫声一下子将睡梦中的展心仪硬生生地从梦境里拉出来,害的她睁开眼睛丢了魂儿似的,眯瞪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娜娜你要死啊你,大早上的叫什么叫?”安小慧蹭地坐了起来,手指抓了抓乱成鸡窝一样的头发。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这么多未接来电 “不好了不好了,已经九点多了,啊怎么办!现在去公司宋江非得吃了我不可。”米娜一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用脚踢了踢还躺在地板上发愣的展心仪,“喂心仪,你还发什么呆啊,已经迟到了快点起来啊!” “心仪又不着急,有白总呢宋江敢骂她?”安小慧替她解释道。 “对哦!”米娜脸上露出喝了苦瓜汁一样的表情,眉毛耷拉着就差哭出来,“我就不一样了,宋江肯定得骂死我!” 展心仪受米娜的感染,光速地穿上衣服,洗漱完毕,匆匆地来到楼下打的一路朝着白氏大楼狂奔而去。 在出租车上,展心仪仍旧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直到想起自己昨天一晚上没有回去,拿出手机来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于白石远,才猛地灵台清明,一瞬间头脑清醒! 米娜担心会被宋江骂,展心仪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么多未接来电,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回到公司里了接受白石远眼神的凌迟,比直接骂她打她还难受。 尽管下了出租车撒腿狂奔,紧赶慢赶赶到公司还是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宋江看在展心仪的面子上,一忍再忍没好意思只骂米娜一个人,只冷冷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绷着脸说了句下次小心点之外就没说什么了。 呼——米娜长长的舒了口气,悄悄地在身后向展心仪竖起了大拇指,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白氏的员工待遇和福利是出了名的好,连公司最底层的保洁阿姨,一个月能拿到的公司都相当于其他企业正式员工一个月能拿到的。 正是待遇好福利好的缘故,白氏对待员工的要求和准则也十分苛刻,迟到三次可能直接会被炒鱿鱼,迟到一次直接扣掉当月所有的奖金,要知道白氏每个月发给员工的全勤奖是十分诱人的。 米娜摆脱了危机,没有挨骂,看样子宋江打算这次睁只眼闭只眼过去并没有打算扣她的工资,展心仪却还在替自己感到担忧,昨天一晚上没回家,今儿又带着残留的酒气和晕乎乎的脑袋来上班,她已经有预感,待会儿白石远会叫她去办公室里好好的“谈谈心”。 结果这一天过的出乎意料的平静,中午的时候白石远好像猜到展心仪他们昨天晚上会喝酒,特意命靳扬捎了家里的大厨做的午饭给展心仪送过来,让展心仪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如果不是下午去执行科送资料的时候,半路上遇到在公司闲逛的伊利亚德的话,这一天几乎称得上完美。 还是在安静的楼梯间,执行科和财务部中间隔了两层没必要坐电梯,展心仪选择步行走楼梯,上到一半的时候,迎头撞上了从上面下来的伊利亚德。 最近这些天伊利亚德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展心仪已经好几天没在公司里见过他,怕问多了会引起同事们的猜疑,展心仪才一直没有在公司里问起过他。 “好巧,我正想说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找你聊聊。”伊利亚德一贯的轻佻,好看的蓝色眼睛里光芒跳跃。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毫不关心 展心仪别过头去,搂紧了怀里的资料:“我还在上班时间,恕不奉陪。” “哎心仪,你有必要这么躲着我吗?”伊利亚德看破了展心仪要从他身边绕过去的打算,向左一步,先挡住了她的去路,“我都已经说过不会再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展心仪望着他,忽然从心底感到一阵恶心:“首先,我并没有躲着你,只是不想看到你而影响了我的好心情,其次,我凭什么要因为你不勉强我做我喜欢的事就对你感恩戴德?以前我肯帮你,那也是为了偿还我欠下你的人情债而已。” “呵——心仪,你还是这样浑身带刺,真不知道白石远那家伙是怎么接近你的。”伊利亚德煞有介事地打量着展心仪,他穿了件灰色菱形格子的夹克衫,栗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颇像公路电影里流浪四方的浪荡子,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展心仪的眼睫倏地一震,冷冷地道:“我喜欢不喜欢谁和你都没有关系,请让开。” “好吧。”伊利亚德耸了耸肩,他比在国外的时候要瘦很多,想必在国内的这段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如意,他闪到一边,后背紧贴着栏杆,将路让出来给展心仪通过。 “念在你我旧日的情分上,我不妨告诉你。”伊利亚德故意停顿留下了悬念。 果然,展心仪的脚步顿了顿,脸色凝重地俯视着比她低了很多,站在楼梯上的人,他的眼里有得意的神情,“就算你不肯帮我,我也已经找到了肯帮我的人。” 展心仪当即想问他是谁,但想了一想,伊利亚德是何其狡猾聪明的老狐狸,又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告诉自己? “是吗?那很好,恭喜你咯。”展心仪极力让自己的口气听上去毫不关心。 她的散漫和无所谓让伊利亚德感到憋屈,原本还期待看到她紧张地问自己到底是谁呢,结果她的反应却这么平淡。 “你不想知道是谁?” “不想。”展心仪坚决地摇了摇头。 “好吧。”伊利亚德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可奈何,他算是拿这个女人没有办法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好戏才刚刚开始,无论你是站在哪一边的又或者是选择中立,我只希望你好好的睁大眼睛看看,我是怎么让白石远一步步走向毁灭的。” 展心仪紧紧地攥起拳头,手中的资料被她掌心的冷汗湿,她迎着伊利亚德挑衅的目光,嘴角一点点向上,弯起一抹舒缓淡漠的弧度:“我拭目以待。” 哼,伊利亚德在心里愤愤地哼了一声,甩头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分明从展心仪的语气和眼神当中都读出了她的不屑和轻蔑,不相信他能斗得过白石远是吗? 展心仪,我们走着瞧吧! 橙橙来电话说想吃草莓蛋糕,晚上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装潢别致的蛋糕房,靳扬将车子停在路旁,展心仪和白石远下车进去给橙橙挑蛋糕。 小小的蛋糕房生意却出奇的好,从门口开始排队,香甜的奶油味飘了整条街上都是。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亲生儿女看待 到了傍晚天色阴郁,又开始淅淅沥沥地飘起小雨来,展心仪望着前面长长的队伍,小声地感慨道:“生意真好啊!” 白石远和展心仪来的太晚,被挤在队伍最后面,几乎排到马路上,雨雾沾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猛地一看那些细小的水滴好像晶莹剔透的珠子。 头顶的雨突然停了,天色也猛地一暗,展心仪诧异地抬起头,头顶不知何时多了一件衣服,衣服的牌子有点眼熟,是白石远的外套! 白石远看着漫不经心的看着远处,如墨刷就的两道浓眉微微地蹙着,似是等的不耐烦了,还要用胳膊撑起衣服给展心仪当临时的雨伞用。 “这么小的雨不用遮也没关系,你还是穿上衣服吧。”小心天凉感冒,展心仪犹豫着后半句话没好意思说出来。 还是不太习惯对他温柔体贴,他对自己一点点的好,都会让展心仪感到不自在。 “别废话,如果你的感冒传染给橙橙,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住在公司里不用再回家了。”他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虽说是威胁,却毫无威慑力,不及他平日里的一半。 展心仪忽然想笑,白石远应是和她一样不习惯,反而这种恶狠狠地语气和冷硬淡漠的态度才是最自然的。展心仪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受虐倾向也越来越严重,和白石远在一起久了的人就没几个是正常的…… “这个不是心仪吗?”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又苍老的声音。 展心仪下意识去追寻声音的来源,就在他们前方不远,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看着两人,他穿着粗布格子衬衣,额头上的抬头纹深深地烙印进皮肤里,鬓角白发斑驳。 但他的精神状态和明朗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却是他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其实已经五十多岁了。 “伯父!您怎么也来了!”展心仪欣喜地喊道,顾不得边上还有许多人看着,飞快地跑了过去。 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白石远好奇地跟上她,却在走近的一瞬间,顿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停下来了。 “哼……”沈美娜仰着高傲的脖子,用两只黑通通的鼻孔对着展心仪。 展心仪礼貌地冲她点点头,懒得和她那种人一般见识,倒是眼前的中年男人好久不见,这些年在国外,展心仪一直惦记着他。 “伯父,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的很呢。”赵诺凡笑眯眯地点点头。 每次看这么善良和蔼的赵伯伯,展心仪都会感叹,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却有着一位尖酸恶毒的妻子和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呢?老天爷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我刚才听声音觉得熟悉,一看果然是你。”赵诺凡亲昵地拉起展心仪的手,他的左手拎着两个装满了的超市购物袋,手指上被勒出深深的印记,而他身边的沈美娜手里什么都没提,打扮的像只高傲的花孔雀。 展心仪心里一阵酸涩,另一只手放在赵伯伯满是皱纹和旧上伤痕的双手上,想当年在赵家受尽白眼和欺负的时候,是赵伯伯一味的偏袒她,真心把她当成是亲生女儿来看待,为此和沈美娜没少发生过口角。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那尖酸刻薄的嘴脸 “是我,我还想着哪天回去看看您来着,可是一直没时间。”展心仪说话的时候偷偷瞄了眼沈美娜。 双方心里都明白,没时间只是借口,有不想看到的人在场才是真正原因罢了。 “哟,心仪现在可是白家的少夫人,什么回来看看不看看的,我们家可高攀不起哟。”沈美娜一开口就暴露了她那尖酸刻薄的嘴脸,阴阳怪气的声音吸引了一大票人的注目。 “你少说两句。”赵诺凡瞪了她一眼,嘴边的白胡子气得一抖一抖。 赵诺凡年轻点的时候,沈美娜还会忌惮点他,现在他老了,沈美娜虽然也在变老,但变老的速度远不及大她七八岁的赵诺凡,如今在赵家,沈美娜的地位才是最高的,因此也越来越不把赵诺凡放在眼里,音调只增不减:“怎么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瞪什么瞪!” “你!”赵诺凡无力反驳,因为沈美娜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间隙,紧接着又嚷嚷道:“怎么每次我一说展心仪怎么样你就跟我红脸,我还奇怪了,你为什么老这么偏袒她?难不成她才是你亲生女儿?” “够了,你给我闭嘴!”赵诺凡闹扭成怒,气得抬手朝沈美娜的脸挥过去,却让沈美娜敏捷地一个闪躲给避开了。 “好啊,你还敢打我了是不是!” “伯父!”眼看着越闹越大,展心仪及时拦住了赵诺凡欲要第二次挥过去的胳膊,“有话好好说,伯母说的也没错,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就去看望您才对,一直拖到现在。” 要在平时展心仪一定不会给沈美娜退路,但今天如果她不这么说的话沈美娜一定会和赵伯伯闹个没完,心仪不希望因为自己害得赵伯伯也受到牵连。 展心仪现在格外懂得要如何珍惜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赵诺凡对她有恩,为了他忍一忍沈美娜也没什么。 “这样吧。”沈美娜见展心仪都退让了,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无理取闹,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下周是你伯父的生日,心仪你也很长时间没回家看过了,不如到时候你回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啊。”展心仪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笑着答应下来。 沈美娜的视线转移到白石远身上,流露出和先前相差甚远地媚笑,鲜红地嘴唇像刚刚吸过人血一样:“这位就是白先生是吧,既然你和心仪在一起了那我们就都是一家人,下周您也会来的吧?” “当然。”白石远微笑着将手搭在展心仪的肩膀上,“下周我会准时和我太太一起登门祝寿。” “哦呵呵呵。”沈美娜捂住血盆大口,故作娇羞地笑了起来,只不过那刻意向少女看齐的妆容和她脸上脖子上的皱纹怎么看怎么叫人感觉别扭,“那再好不过了,就这么说定了哦心仪。” 展心仪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沈美娜,要不是看在赵伯伯的面子上,展心仪甚至连一声伯母都懒得叫她。 当年在赵家,沈美娜对自己的“照顾有加”,展心仪这辈子都不会忘,也要感谢那些年沈美娜对自己的刻薄和虐待,如果不是她,展心仪可能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能有如此顽强的一面。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烤好的蛋糕 赵诺凡排在他们前面,先买到蛋糕离开,他们走的时候,展心仪和白石远已经排到了队伍中间,即将要轮到他们了。 “心仪,我们就先走了哦。”赵诺凡冲两人挥挥手道,眼角尽是舒心的笑容。 随着这些年赵明诚越来越堕落,公司在他手里一天不如一天,赵诺凡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惜他老了无能为力,不由得后悔起当年的决定,那年沈美娜执意要逼展心仪嫁给白家的时候,他就应该极力阻止才对。 如果现在陪在赵明诚身边的不是苏玉而是展心仪,那公司一定不会变成今天这幅惨淡的光景。 可惜的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看起来白石远好像对心仪很好,只要她在白家能过的幸福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展心仪不是三岁小孩,谁是真心的对她好谁又是趋炎附势地虚伪,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譬如沈美娜和赵诺凡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眼里的神情都明显的不一样。 “外面还在下雨路滑,伯父路上小心。”展心仪怔怔地看着赵诺凡微微佝偻起的背影消失在雨雾中,眼睛酸酸的,又有些疼。 “如果以后我有能力的话,可以赡养伯父就好了……”展心仪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地喃喃道。 她身边的白石远却听见了,说:“为什么要等到以后?你现在就可以把他接过来一起住。” “唉……”展心仪发出一声极轻地叹息,吐出卡在胸口的一腔浊气,沉默着没再说什么。 队伍还在不断地变长,已经烤好的蛋糕好像没了,前面的队伍停滞不动,展心仪和白石远被卡到了半中央。 闲着也是闲着,展心仪回忆小时候做过的梦:“我很早以前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开一家蛋糕房,或者咖啡店,书店也行。店面不用太大,小小的一间,可以按照我的喜好来装修。” 白石远脑补了一下展心仪的描述,她的性格,装修出来的小店应该和她一样干净明朗。 “闲暇的时候我就待在店里,时常和朋友聚一聚聊聊天,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最好小店能开在海边或者风景优美的地方,每天傍晚我都可以坐在小店门口看日落。” “一个人不是很没意思吗?” “有人陪当然好了。”展心仪脸上浮现出美好的向往,那是只有心无杂质,虔诚地祈祷时才会有的表情,“和心爱的人守着一间温馨的小店,从黑发到白头,平平淡淡的走完一生。” 这世上的人形形色色,向往什么的都有,有人希望自己的一生能够轰轰烈烈才不虚此行,有的人则要求不高,只要能和相爱的人长相厮守,哪怕每天粗茶淡饭,简简单单的也就够了。 展心仪就是后者,也许自己前半生还没过完就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所以才会对平凡的日子如此向往。 白石远冷不防地将手背搭在展心仪的额头上,试了试她的体温,打断了展心仪美好的幻想:“你干嘛?” “我试试你是不是发烧了,不然怎么会想这么不符实际的东西。”白石远毫不客气地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整日愁眉苦脸 切……展心仪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是啊,她对白石远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这个冷血的家伙是不可能理解的。 展心仪有时候真想变成白石远肚子里的蛔虫,爬到他心脏里去看看他到底想什么,难道他在他心中就没有一个美好的幻想吗?每天一睁开眼就开始了关于权力和金钱的斗争,这种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见米娜笑过,她整日愁眉苦脸。 进入全新的十一月,财务部迎来一个月当中最清闲的日子,没有工作好忙的时候,米娜就趴在窗台上远眺窗外的景色,窗台上放着的一盆雪菊也未能逃离她的魔抓,地上撒了一地凋零的花朵。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才刚进入秋天,展心仪简直要怀疑米娜的春天是不是提前到来了,才会整天伤春悲秋,一副被林黛玉附体的样子。 米娜在她耳边叹了地九百九十九次气之后,展心仪终于忍不住问她:“娜娜,你这两天怎么了?” 米娜就像看到了希望,抱住展心仪地大腿哀嚎道:“心仪,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展心仪留了个心眼儿,米娜这丫头不靠谱不能轻易就答应她。 “不行。”米娜坚决地摇头,大有今天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松开你的架势,“心仪,这件事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你不说是什么事我就不答应你。”展心仪也不是那么容易说话的主儿,没办法,米娜只好整理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展心仪。 原来她前些日子通过微信附近的人加了一位男性好友,就在白氏大楼对面的写字楼里工作,据米娜说他微信相册里有照片,长得很帅,还是企业里的高层,两人在微信上也聊得很愉快,一来二去渐渐熟了对方就提出要和米娜见面。 “这是好事啊,你也确实该找个男人谈谈恋爱了。”展心仪不由得脑补了一下米娜见网友的场景,想不通这有什么值得惆怅的。 米娜却哭丧着脸,几乎要哭出来:“可是他还问我要照片了。” “这也正常啊,你看了人家的照片,他看看你的也不过分啊,再说了你们不是要见面吗,提前互相看看对方的长相也好到时候相认啊。”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我这张脸,照片能好看到哪儿去嘛……”米娜指着自己这张五官平平的脸,表情越发难看。 展心仪语重心长地安慰道:“你的脸怎么了?我就觉得挺好,再说了,那人要是因为觉得你长得不好看就不和你见面,这种人你也没必要和他有来往。” “话是这么说,可是心仪……我已经给他照片了。”米娜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像蚊子哼哼一样,面对展心仪的她有些心虚。 “然后呢,他说什么?” “他好像很开心,马上就决定见面时间和地点了,就在明天,马路对面那家上岛咖啡见。” 展心仪不置可否地嗯哼了一声,“那你还纠结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就不应该骗人 “问题是,心仪,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我发给他的照片,是你的……”米娜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大义凛然地闭上眼睛,等着展心仪将她劈头盖脸骂一顿。 等了半晌没有回音,米娜胆战心惊地睁开眼,脑袋上猛地挨了重重的一拳。 “心仪……我知道错了嘛。”米娜委屈地揉了揉被展心仪敲了一记爆栗的脑袋。“他说要我明天务必准时赴约,如果我不去的话他就来公司里找我。” “哦是吗?那就让他来公司找你好了。”展心仪整理着桌面上乱七八糟的文件,漠不关心地说道。 “心仪!”米娜又是撒娇又是哀求使出了浑身解数,“你就大发慈悲帮我这一次吧,万一他来公司找到我发现我真人和照片上不符,那我以后可怎么在公司里混下去啊。” “既然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骗人。” “我都说了我已经知错了嘛……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怕他不理我嘛,心仪,算我求求你了,你明天就陪我过去一次,就告诉他你是我,然后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他,我发誓以后我绝对不再干这么不靠谱的事儿了,再也不乱勾搭帅哥了!”米娜郑重地举起两根手指头发誓道。 “真的?”展心仪已有些动摇,着实不忍心看着米娜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 “真的!我保证!”米娜挺直了胸脯,行了个不标准的注目礼,悄悄地凑到展心仪的耳朵边道:“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的,你放心白总肯定不会知道的。” “真拿你没办法。”展心仪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交友不慎啊! 到了约定好的第二日,正赶上午休时间,米娜和展心仪事先在洗手间里演练了一遍以防露馅。 “心仪你可千万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米娜,我才叫展心仪,到了之后我们速战速决,你随便想个什么借口走掉就行,剩下的交给我来。”米娜给她加油鼓气道。 展心仪自诩不是什么好孩子,也不是第一次说谎了,可事到临头还是会有些紧张,临时打起了退堂鼓,在米娜的再三恳求之下,迫于无奈地来到马路对面的上岛咖啡里。 午间是咖啡厅生意最淡的时候,占据了整整一层楼的咖啡厅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几对情侣。 一直到咖啡厅门口展心仪都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来,和米娜两人小声地争吵着,推开咖啡厅的大门,清脆的门铃声顿时吸引了里面人的注目。 展心仪忙恢复尴尬的笑容,冲接待自己的侍应生微笑着点了点头,米娜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眼睛朝里面四处瞟着观察里头的环境。 靠窗的位置上读作着一位男人,穿着银灰色的西服,袖口挽着露出一圈整齐洁净的衬衣袖子,留着一头修剪利郎干净的短发,光从背影来看,给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这位就是米娜小姐了吧?和照片上一样呢,不对,比照片上还要漂亮。”男子站起身,礼貌地向展心仪伸出左手。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好感立马消失 展心仪还没有能适应状况,听到他叫的是米娜,半晌没有反应,那男人的手就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还是米娜反应快,偷偷地掐了一把展心仪腰间的肉:“还愣着干嘛,人家给你打招呼呢……” “哦哦,是我,我是米娜。”展心仪慢了半拍,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草草地握了握对方的手。 第一次见面,对方处处都表现的彬彬有礼,亲自给展心仪拉开凳子请她坐下,米娜嗖地一声窜过去,先展心仪一步坐了下来。 “这位是……”男子疑惑地看着展心仪身旁的女人。 “我是她的朋友,你叫我展心仪就好。”米娜抢先回答道,说完还得意冲展心仪挤了挤眼睛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反应有多么的机灵。 “呃……”展心仪无语地望着她,勉强朝男人挤出一丝笑容,“我们俩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男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原来是米娜小姐的朋友,难怪也长得这么漂亮。” 米娜还是头一回听人夸自己长得漂亮,不禁羞涩地底下了脑袋,早知道在对方眼里自己也是漂亮的,当初就不把展心仪的照片发给他而是发自己的了。 展心仪在外闯荡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自然就比米娜更能看透这些男人隐藏在外表之下的东西,这个男人看起来彬彬有礼体贴周到,其实展心仪能从他的眼神和举止投足之间看出来他绝对是个泡妞高手。 对他第一印象的好感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展心仪只想快点应付完了好早点回去。 男人自作主张地替两位女士分别点了两杯咖啡。 给展心仪的是一杯不加糖的蓝山咖啡,给米娜的则是一杯飘着浓浓奶泡的卡布奇诺。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卡布奇诺!”米娜惊喜地盯着侍应生端来咖啡杯。 男人深深的一笑:“一看就知道展小姐还很年轻,少女一般单纯活泼,一杯浓浓奶香味的卡布奇诺再合适不过。” 听对方分析的头头是道,米娜轻而易举就沦陷到了对方的魅力中,两眼直往外冒桃花:“那心仪呢……啊呸,说错了,那米娜呢,为什么是蓝山咖啡?” 米娜自己都差点搞糊涂了说漏嘴,幸好脑子反应快,对面的男人也没太当回事,眼神暧昧地打量着展心仪,从她的眉眼一路向下:“米娜小姐的身上有种别具一格的风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米娜小姐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哇!好准啊!”米娜,不对,应该是男人眼里的展心仪,大惊小怪地惊呼道,“你真的不是算命的吗?!” 男人颇为得意,笑而不语地注视着展心仪,暗自庆幸自己真是幸运,只是随便在微信上加了个人没想到还是个大美妞。 “虽然不想打扰您的兴致,不过十分不好意思,您没有猜对,我并没有什么值得一听的故事,相反平平淡淡,没什么好说的。”展心仪向来不给这种专门把妹的人渣留情面。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海外拓展市场 对方的表情明显地一僵,似是没料到展心仪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但话又说回来了,越是困难越容易激发起自己的斗志,要总是泡到米娜这种没脑子的女人倒挺没意思,偶尔得有一两个像展心仪这样难啃的硬骨头才好玩儿。 米娜心思单纯,听不懂两个人一来二去的在说什么,不过她还没有傻到听不出展心仪的语气十分不友好。 展心仪几乎每句话都直接拆对方的台,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觉得没意思,自觉地退场了,可这个男人不但没有因为展心仪的冷嘲热讽退缩,反而越战越勇。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午休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男人开始和展心仪商量着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全然不顾展心仪语气中的不耐烦和不悦的表情。 米娜知道这次回去之后,无论如何得在微信里和他说清楚了,心仪肯帮她这一次但一定不会再帮她第二次。 要拉黑这么一个幽默风趣又会说话的大帅哥还蛮可惜的,可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米娜想尽方法想让男人多注意点自己,可他的视线和注意力始终都在展心仪的身上。 展心仪不耐烦地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准备起身告辞,门口的铃声忽然叮铃咣啷地响了起来,那个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米娜和展心仪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脸色大变。 “白先生好。”侍应生熟稔地上前打招呼,“还是老位置吗?” 白石远正跟身旁的朋友聊天,侍应生问了什么可能根本就没听到,只是下意识地淡淡地点了点头。 展心仪屏住了呼吸,什么叫心如死水,形容的大概就是此时此刻她的心境。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展心仪在心中默念,多希望她念的咒语能发挥效用,要是这世上真的有隐身衣这种东西存在就好了。 米娜也吓坏了,要是让白总知道是她拉着展心仪来和网友见面的非得整死她不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硬着头皮告诉对方自己才是真正的米娜,照片头像什么的都是假的。 然而白石远还是注意到了展心仪,她身上仿佛有着一种天然的吸引力,指引着白石远的感知和触觉,当他走进咖啡厅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空气里有他熟悉的味道。 展心仪拼命地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揪着衣服的一角,她知道白石远一定已经看到她了,他正站在不远处凝视她,可心仪不敢抬起头和他打招呼。 “啊,米娜小姐的咖啡凉了,我再给你添些热的吧。”不知死活地男人什么时候不献殷勤,偏偏在白石远往这边看的时候,一个劲的给展心仪献殷勤。 和白石远一起来喝咖啡的,是他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发小,也是顾氏企业的大少爷顾真,这些年顾氏企业主要在海外拓展市场,顾真一直在国外忙着帮家里打点生意,好不容易得空回国一趟,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赶来找白石远叙旧。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预感一向很准 “怎么了阿远,你看什么呢?”顾真顺着白石远凝望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的女人,她虽然化着淡妆穿着奢侈的名牌,却干干净净的好像一朵小花,散发着清幽别致的香气。 “原来是看美女啊……”顾真戏谑道,大大咧咧地勾着白石远的肩膀,“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他张了张嘴,冷冷地三个字清晰地钻入展心仪的耳朵里。 “要不要我去帮你要电话号码啊!”顾真笑意越浓,说着好像真要走过来要电话一样,展心仪紧张地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拼命地低着脑袋。 她已经够低调的了,难道她的存在感就这么强吗? “不必了。”白石远拉住了顾真,两人来到位置比较靠里的一处卡座坐了下来。 米娜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吓了个半死,该死的,白总怎么也会来到这种地方呢! 刚才白石远说不认识三个字的时候,米娜也听得清清楚楚,都怪她害的白总误会了心仪,一时间愧疚、自责、后悔,各种复杂的情绪占据了米娜的大脑。 刚来那会儿,展心仪还在心里想,这儿离白氏那么近,可别碰到白石远才好,可老天偏偏和她作对似的,想什么来什么,结果还真让她等到白石远了。 冥冥之中就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事儿,展心仪的预感一向很准,这次也一样。 男人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察觉出展心仪脸上的僵硬,还是看到了故意选择无视的,总之他一点没受影响,尽管他认识刚才进门来的那个人是白氏的总裁,在这儿附近上班的人几乎都认识他。 但那又怎样?他只是来见网友而已,和白石远井水不犯河水。 米娜只想着快点离开这儿,有白石远在监视她什么都不敢说,展心仪反倒是轻松了许多,反正都已经让白石远看到了,也误会了,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是还说了不认识她吗?既然都这么说了,她又怎么能不配合配合他呢? “啊,时间过的好快啊,马上就要说再见了,真是舍不得米娜小姐呢。”男人殷勤的问道,第一次约会即将结束,他已经不再和刚开始那样沉得住气,渐渐要露出狐狸尾巴来,几次都想趁机摸一把展心仪的手偷吃豆腐,结果都没能得手,被展心仪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展心仪抿了口杯子里的苦涩的液体,笑了笑没接话,她能感觉到后面有两道火把一样灼热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然就再坐一会儿吧,下次见面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男人装可怜地挽留道,以前他对别的女人用这招的时候从来都没失手过。 “不了,我们下午还要工作。”米娜替展心仪拒绝道。 从白石远进来开始,展心仪便整个人乱了阵脚,尽管她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可实际上如何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压根无心去听对方那个男人在说什么,也没有心情回答他那无聊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生气的模样 正是因为心不在焉,她一直在揣测身后的白石远看到这一幕会有怎样的心情和表情,所以给了油嘴滑舌的男人可趁之机,趁着给她添咖啡的机会,大力地在她手上摸了一把。 展心仪看上去瘦瘦的,可她的皮肤却十分有弹性,手指间还残留着滑腻软嫩的触感,男人胆子愈发大了起来,想趁机握住展心仪的手。 “请你自重些。”展心仪反应过来之后大为恼火,要不是她不小心失神才给了他机会,否则她早就一拍桌子骂人了。 那男人被骂了不仅没有被震住,而且还嬉皮笑脸起来:“米娜小姐生气的模样也很可爱呢……” 手不老实地抓住了展心仪的手腕,米娜一看也怒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想干什么!” 展心仪想挣脱开他,奈何她力气就算再大,面对一个丧心病狂的男人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两人推来推去,哐啷一声,碰倒了展心仪面前的咖啡杯,棕色的液体溅到了展心仪白色的套装上。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男人还好意思厚颜无耻地责怪展心仪,抽了一张纸巾就要来擦展心仪胸前的污渍。 男人的手还没有碰到展心仪,突然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向后倒去,双脚几乎离开了地面。 米娜和展心仪同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白石远拎着男人的衣领将他扔出去很远。 男人敢怒不敢言,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来到白石远跟前:“白先生,我……” “滚!”白石远眼里的愤怒像爆发的火山,仿佛浑身的骨头都在噼里啪啦作响一般。 吓得对方屁都不敢放,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离了咖啡馆。 发怒中的白石远很可怕,展心仪被惊呆了,楞楞地站着,不敢靠近他,不远处站着顾真,虽然和白石远是好朋友,但他的脾气看起来可要比白石远好多了,笑吟吟地冲展心仪挥了挥手。 “我……”展心仪觉得总得说点什么,不能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白石远的如钻石般发亮的眼睛里怒火中烧,侧脸的线条阴冷,拳头紧握青筋暴起,一身黑色的长款呢子大衣,由内而外散发的戾气令人窒息。 展心仪慌忙闭嘴了,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为好。 “白总,都怪我,是我要拉着心仪来的,和她没有关系,您要骂就骂我吧,啊不,打我也行,不要怪心仪……”米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还不如和展心仪一样什么都不说,米娜一开口听起来更像是辩解,隐隐听见咔的一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展心仪突然感觉到手腕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被白石远强行拖着离开了咖啡馆。 “喂,我会自己走路,你松开……”展心仪像炸了毛的小兽,张牙舞爪地想甩开他。 白石远却越攥越紧,越走越快,展心仪整个人几乎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磕磕绊绊,几次被咖啡厅里的桌椅碰到腿,疼得她眼泛泪光倒吸凉气,然白石远就是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吃什么长大的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胸口不憋的那么难受。 “你到底要拉我去哪儿!” 来到咖啡厅外,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展心仪奋力地甩开他,手腕上已经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印记清晰可辨! 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会有人力气这么大! 不等展心仪反应过来,唇瓣忽然接触到一个软软的滚烫的东西——展心仪的大脑里忽地一片空白,停止了转动,就连那飘飘而落的树叶也像是停在了半空中一样…… 白石远不光嘴唇很烫,他浑身都是烫的,展心仪的双手尴尬地不知道该放到哪里,白石远的手拦在她的腰间,这次的吻有些不同,他很用力地撬开她的牙齿后疯狂地掠取,粗重地喘息喷在展心仪的脸上,她的眼神慢慢变得迷乱,无措的双手不知何时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地搭在他的腰上…… 他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隔着厚厚的衣服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肌肉结实紧致的触感。 短暂又狂热的吻结束,白石远送开了她的唇,展心仪如获重生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微微张开的嘴唇有些红肿,上面沾满了晶莹发亮的水渍。 该死的,白石远暗暗懊恼,他又没有控制住,那种该死的晕眩感和情不自禁! 展心仪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想刚才白石远一定是疯了,要么就是自己疯了,竟然会和他在大马路上旁若无人的接吻! “还挣扎吗?”头顶上传来清冷的声音,展心仪一个哆嗦冷静下来,脸上的潮红也慢慢地退去。 她固执地低着头,白石远就用手指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为什么刚才那个人碰你的时候你就跟傻了一样?” 展心仪抿着嘴,白石远正在气头上,她劝自己忍着点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否则惹恼了他指不定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点什么来。 “说啊!”白石远掐着她下巴,瞳孔里几乎迸出蓝色的火光。 展心仪还是不说话,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往这边看两眼,她虽然不是旁观者,但是能想象得到眼下的自己看起来一定很蠢。 该死的白石远,非要让她感到难堪了,他才会满意! “那个人是谁?”白石远眯起眸子,换了种方式问道。 “……”展心仪张了张嘴,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随即又闭上了嘴巴。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他找出来。” 展心仪相信白石远说到就能做到,方才开口,道:“就算我说你又不信,何必呢。”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不信?”白石远的反问把展心仪堵得无话再去辩驳。 “是米娜的网友,今天约出来见面。”展心仪如实回答。 “那为什么是你?” “因为米娜之前给他的照片是我,米娜想让我帮帮忙,我这才过来的。”展心仪三言两语简明地解释道,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这听起来很荒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就是这样,信不信由你。” 白石远皱了皱眉,捏着展心仪下颚的手指越发冰凉。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过惯了富贵生活 看吧,展心仪早就料到结果,就算她如实都交代了,白石远还是不会相信她。 “展心仪,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最可恶?就是你现在的样子!”白石远用略略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和那个人怎么样,而是你这幅漫不经心的态度。” 展心仪闻言微微一愣,大眼睛望着他忽闪忽闪地眨巴了两下,清澈的眼底像平静的湖面倒映着他的英俊的侧脸。 白石远忽然松开手指,淡淡的叹息声微弱地几乎听不到,很快就被马路上嘈杂的人声和汽车的鸣笛声掩盖。 是自己的错觉吗,展心仪还是有些发怔,她觉得刚才白石远这么说的时候,眼神中有着淡淡的无奈。 时间像一条橡皮糖被无限的拉长,长久的尴尬气氛围绕在两个人周围,半晌,白石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浅褐色的手绢,上面印着lv经典的花纹。 展心仪不禁咂舌,这个男人真是奢侈到一定境界了,连平日里使用的卫生纸都非名牌不用。 这又让展心仪联想起前几天和他一起在蛋糕房买蛋糕时候的情景,当她说起自己的愿望是开一家小店过平淡生活的时候,白石远一脸的不屑和轻蔑,也能理解,像他这样养尊处优,从小过惯了富贵生活的人,一定很难理解她的心愿。 白石远用手绢用力地擦拭着展心仪的双手,从手背到手指甲每一处都细细的擦干净。 “我的手不脏啊?”展心仪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擦完了手指,白石远虽然把手绢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不要扔啊!”可惜她反应太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石远把一条好好的昂贵的手绢扔进了垃圾桶里。 “脏了不要了。”白石远淡淡地道,脸上看不出任何不舍。 “我的手哪里脏了?哪里脏了?”展心仪满心悲愤地举起手伸到白石远眼皮子底下,“明明这么干净!” 白石远冷着脸推开她的双手,面无表情地道:“被他碰过了。” 展心仪一愣,敢情他是说在咖啡厅里,那个男人偷吃自己豆腐的事儿啊! 不等她缓过神,白石远忽然转身,向着咖啡厅的方向大步地走去。 “喂白石远。”展心仪小碎步跑起来追上他,忽左忽右上蹿下跳地一刻也不安生,“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为什么要偷偷观察我?” 白石远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扫了她一眼,继续走大步走自己的路。 展心仪却笑了,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秘密一样:“让我猜猜,你这么生气,该不会是……” “你想多了,我没有。”白石远不等展心仪说完就打断了她,好像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一样,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展心仪笑得更欢了,她本来想说的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差点没刹住车说出去,万一不是岂不是太丢脸? “我还没说你该不会是什么呢,你就这么急着回答。”展心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白石远,你不会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吓得瑟瑟发抖 “下次再让我发现上班期间出来见网友,我不管什么原因,连着你和你朋友一起开除。”白石远大手一挥,毫无怜香惜玉地将展心仪推到一边。 虽然被他推了一把挺疼的,手腕上还留着证明他摧残过自己的红印子,可展心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乐滋滋的。 想到刚才那个吻,还会莫名的脸红心跳,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白石远回到咖啡厅里,是因为顾真还在那儿等着他,展心仪回去,是因为还有米娜。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米娜和顾真两个人的反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到白石远若无其事地走进来,顾真早就料到他会这样,撞了下他的肩膀:“嘿,你还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呢。” 米娜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看白石远,沿着墙根溜到展心仪身边,用几乎绝望地声音问她:“心仪,你没事吧?白总说什么了吗?” “我好着呢,没事。”展心仪暗暗用力地捏了捏米娜的手。 “心仪。”米娜咧开嘴,哭丧着脸,“我再也不拉上你做这种事儿了……” “你最好记住,千万别再有下次了。网友什么的最不靠谱。” 两个女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白石远也简单地和顾真大概讲明了经过,期间顾真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展心仪的身上,时不时发出或惊讶或者夸张的笑声。 “你过来。”白石远勾了勾手指。 展心仪虽然觉得自己这么听话让她挺没面子的,但双脚就是不听使唤,带着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来到了白石远跟前。 “这位是顾真,我发小。”白石远向两人介绍道,“她就是展心仪,你知道的。” “知道知道,展心仪展小姐,久仰大名啊。”顾真笑着递出去左手,“你叫我阿真就行。” “顾先生好。”展心仪蜻蜓点水般轻轻和他握了握手。 顾真忽然将圆圆的脑袋凑过来,展心仪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白石远的朋友和他一点都不像,顾真长了一张娃娃脸,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哪里都圆圆的,脸皮干净得好像羊脂凝玉,让身为女人的展心仪都自愧不如,他同样穿着和白石远身上很像的长款大衣,却透着一股青春荡漾的学生气。 “阿远,我可以叫她心仪吧?”顾真很了解自己这位朋友的脾气,所以凡事做决定前都要先经过他的同意。 白石远点了点头。 展心仪感觉自己被赤果果的无视了,明明她就在这儿站着,顾真不问她却要问白石远,好像她只是白石远的一件附属品一样。 “原来你就是心仪啊,我终于有机会见见你了。”顾真笑起来的时候更显得他年轻,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没有。 算了,展心仪心里默默地想道,念在他这张天然无公害的脸蛋上,暂且原谅了他刚才无视自己。 “原来我这么有名呢……”展心仪笑着开了个玩笑。 “原来当年把白家闹的鸡飞狗跳,害我们阿远整整失眠了好久的人就是你啊!”顾真依旧笑眯眯的,只是他的话,展心仪怎么听都觉得不像是夸自己的话。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保持一定的距离 “阿真!”白石远怨念地瞪了他一眼。 “真是小气鬼。”顾真孩子气地撇了撇嘴,一脸笑意地冲展心仪挤了挤眼睛,“我这个朋友一直都这样,和他谈恋爱一定很辛苦吧……” “呃。”展心仪偷偷瞧了眼白石远,又尴尬地看了看顾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顾真却一副我很懂你的表情,本想和展心仪再靠近一点,却感觉到背后某人威胁的眼神,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从小都被他欺负,早就习惯了。” “阿真,我们该走了。”白石远忽然走上来拽走他,眼睛淡淡地扫过展心仪,看着她和顾真谈笑风生的场景莫名地有些吃味。 顾真可是他最最好的朋友,和展心仪聊上两句也是理所应当的,自己竟然会觉得不开心,当真是脑子有问题了! 白石远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看来,他很有必要和展心仪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然等下次看到她和别的女人相谈甚欢的场景说不定自己也会吃醋。 吃醋?!白石远被突然蹦跶出来的两个字吓了一跳,是啊,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刚才他那么生气,就是因为他在吃醋呢? “啊,才刚来就要走啊。”顾真显然还没跟展心仪聊够,但是一不小心接触到自己这位朋友阴冷的眼神,立马乖乖地投降,“好吧好吧!我跟你走就是了!你说了要带我参观你公司的可别忘了。” “走吧。”白石远说完不给顾真自己走路的机会,像拎东西一样提着他的衣领便大步地朝门外走去。 可怜顾真一边被强行地拖走,一边还要笑嘻嘻地冲身后的展心仪挥手告别:“那我们下次见咯!” 展心仪也扬起大大的笑脸冲他挥手,两人的背影一静一动,顾真是个话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不管冷着张脸的白石远到底有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原来冷若冰霜地白石远也有关系好的玩伴,展心仪一直以为他这种人一个朋友都没有呢。 顾真都已经走了好久了,米娜还在对着一片空气犯花痴,双眼冒桃花,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喂,娜娜?”展心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米娜的眼睛却连眨都不眨,痴痴地凝望着顾真离开的方向:“心仪,他真的好帅哦,和白总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难怪大家都说长得好看的人只和长得好看的人做朋友。” “你说顾真?”展心仪承认他长得不赖,一双桃花眼十分讨女人喜欢,就连她这种“不近男色”的人第一眼见到顾真,都会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长得帅有什么用?” “你懂什么,你已经有白总了。” 每次当别人把白石远拿出来说事的时候,总能将展心仪堵得无话可说,她真的很想有一天拿着大喇叭向全世界的人宣布她和白石远压根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过娜娜,你不是喜欢靳扬吗?”展心仪猛地想起好像还有这么一回事来,“天天在我耳边念叨靳扬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章节目录 第197章 陷入了沉默 “哎呀,你不懂。”米娜像感情经历颇丰富的人一样一脸的沧桑,“我这叫广撒网多捕鱼,万一靳扬助理不接受我的告白我可以有其他目标嘛。” “说自己只喜欢靳扬非他不嫁,结果还在微信上勾搭别的男人,结果现在又对人家顾真一见钟情,娜娜,你的心也变的够快的。” “唉,其实在我心里还是靳扬最重要了,可是你也知道的,人家眼里根本就没有我啊……”米娜蓦地垂头丧气道,哭丧着的脸上写满了失败者三个大字,她一屁股坐到身后的椅子上,仰天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根本就没有跟他说过,怎么就知道他对你没意思了?我倒觉得靳扬也挺喜欢你的。”展心仪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语气委婉地安慰她道。 米娜就像突然打了鸡血,嗖地一声从凳子上跳起来,抓住心仪的胳膊晃啊晃:“真的吗?你哪里看出来的?” “这个嘛……”展心仪绞尽脑汁地回忆起靳扬每次来财务部的情景,几乎每次都是白石远有什么事情需要来向她传达,说完就走了,好容易来一次,还被宋江给霸占着。 至于靳扬和米娜的互动少得可怜,对米娜来说这份喜欢,只是她一个人的单恋。 “你看,你也想不起来吧。如果他真的对我有一点点意思也不会这样子了。”米娜愁眉苦脸长叹短嘘道。 “公司上下这么多女员工,喜欢靳扬的也不止是你一个,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展心仪用手摸着下巴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猛地一用力拍了拍米娜的肩膀,差点将她整个人拍到地上,“趁着你现在还有热情就大胆地告诉他啊!” “这样行吗?”米娜犹豫不决地嘟囔道。 “怎么不行?告诉他你的真实想法,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如果你们互相喜欢那就在一起皆大欢喜。” “如果不喜欢呢?” “那就想办法忘了他吧。”展心仪如是说,“感情本来就是一个绝对公平的东西,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米娜听完心仪的话陷入了沉默之中,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年龄正好到了很尴尬的时期,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但确实已经过了那个可以肆无忌惮说喜欢不用担心被拒绝的年纪,不再有当年的冲动和激情。 但如果不说的话,米娜很可能会和唯一的一次机会擦肩而过…… “我认识的娜娜,可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喔。”心仪的手搭在米娜的肩膀上,暗暗地用力,米娜感受到来自她掌心的温度和力量,像是在鼓舞她一样。 其实有时候,展心仪很羡慕米娜这样的人,至少她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有选择爱人的权力。 而自己呢,连最后的自由都要受到限制。 展心仪想起那个午后,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和青色雾霭的小巷子,白振华的警告,到今天回想起来,展心仪仍旧可以一字不差地重复下来。 “好吧,我决定了!这周末我就告白!”米娜心一横,一咬牙,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不过心仪,你得帮帮我把靳扬约出来……”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人品一定没什么问题 “ok,我可以帮你,不用等到周末,就今天晚上怎么样?”展心仪发现人都是爱凑热闹的动物,如果今天换做要告白的人是她,她一定没这么积极。 见对方迟疑不决,展心仪重重地拍了拍米娜地肩膀,用坚定的眼神望着她:“靳扬每天下班都要到停车场取车,你就在那儿等着他。”米娜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紧张地回望着心仪:“就今天……这么快?”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省的夜长梦多,你自己也好心安不是?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 “可是你和白总……”米娜咬着大拇指的指甲,还在犹豫不决,“会不会耽误你们回家?” “这个我来解决,你只管好好的打扮一下然后在停车场等着靳扬就行了。”展心仪仗义地一拍胸脯,见米娜终于不再犹豫不定,脸上方才露出欣慰地笑意。 展心仪想自己为何如此支持米娜告白,可能就是因为米娜能做自己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吧…… 在米娜的身上展心仪依稀可见那一年的自己,也是苦苦的单恋一个人好多年,不同的是那年的自己年纪小不懂得分辨是非而喜欢上了一个人渣,靳扬就不一样了,展心仪相信靳扬是个好孩子,能在白石远身边待这么多年的人人品一定没什么问题。 白石远一整个下午都不在公司,问靳扬才知道,好像是顾真吵着闹着让他陪自己去了什么地方,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展心仪才听同事们说起白石远已经回公司了。 下班之后按照计划,展心仪在公司的洗手间里,先帮米娜精心地化了个淡妆,准备妥当之后,展心仪主动来到位于顶层的总裁室找白石远。 通常只有白石远走了之后,张茜才会收拾东西离开,所以展心仪要穿过总裁室的外廊进入到里面,就必须经过外间的秘书室,也就少不了要和张茜打招呼,尽管心中有所抵触,但展心仪还是主动地朝她笑了笑:“还没有走呢?” “等白总走了我才能离开。”张茜虽然面无表情,但声音和语气又挑不出一点毛病。 有时候张茜的表现真叫人嫉妒,好像无论何时何地见到她,她永远都是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冰山美人,黑框眼镜修身套装以及脚上那双鞋跟有十几厘米的恨天高,礼貌客气却让人感到太过生硬,只有在面对白石远的时候她才会表现出一丢丢女性的柔和。 展心仪一直觉得自己以前在帮伊利亚德做事的时候,已经表现的够敬业的了,但是到了张茜面前还差了一点,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心仪绕开张茜要进去里面,却被张茜拦了下来。 “请问白总知道展小姐您过来找她吗?” 她诧异地看着拦住自己的女人,什么时候她想进去白石远的办公室需要经过这个女人的同意了? 总裁室厚实笨重地红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先是露出靳扬那张稍露锋芒但仍有些青涩的脸,看到展心仪又是惊讶又是开心:“夫人?您怎么上来了,在楼下等着我们就好了啊。”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就当是陪我吧 夫人二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割着张茜那颗原本刀枪不入的心脏。 “我在下面等了一会儿不见你们下来,就想上来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展心仪不是没有注意到张茜悄然发生变化的脸色和眼底受伤的神情,她承认自己有些邪恶,看着张茜一脸受伤的表情,展心仪心中感到一丝痛快。 门被拉开,白石远在靳扬之后跟着走了出来,看见展心仪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许是刚才靳扬和展心仪的对话他都已经听到了,什么都没问径直大步走到她身边。 走路带起的风都是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混着香水酒精的味道,张茜深深地呼吸着空气中属于他的那部分气体,看着他走到她身边相视一笑的默契,刚被刀割开的伤口处汩汩地往外冒血。 靳扬不由得心情大好,这才是夫人和先生正常的相处模式嘛,这俩人就是太低调了,就应该经常在公司里秀秀恩爱才对,好让某些还抱着幻想和希望的人早早死了心。 心情好就忍不住哼起小调来,靳扬用手指勾着汽车钥匙,哼着歌故意放慢脚步从张茜跟前经过,对白石远说道:“那我先去取车,您和夫人慢慢下来就行。” “不用了!”展心仪喊住他。 靳扬被展心仪突然爆发出的喊声吓了一跳,疑惑地停下脚步:“怎么了?” 展心仪回头瞄了眼白石远的脸,骨骼的线条清晰硬朗线条俊逸,视线下移到他殷虹的唇上,有些口干舌燥……她慌忙转过头,对靳扬说:“不用等我们了,我们自己走。” “你说什么?”白石远不禁蹙眉,哑着声音问道。 展心仪一个转身飘到他身边,挽起他的胳膊,脸上露出讨好他的微笑:“我们今天晚上坐地铁回去好不好?” “不好。”不给面子的白先生斩钉截铁地回绝道。 展心仪的笑容顿时一僵,就知道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但是她已经事先在米娜那儿做了保证,只能硬着头皮上,用哄小孩子般轻柔地语气道:“可是我想坐啊,你就当是陪我了不可以吗?” “你真的想坐?” 展心仪瞪大了眼睛,真诚地点点头。 靳扬不解地抓了抓耳朵,自他有印象起,就不记得展心仪对白石远用过这么温柔的语气。 “那好吧。”白石远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对靳扬吩咐道:“你先开车回去,不用等我了。” 展心仪偷偷在心底比了个v字,成功支走白石远,没有人会去打扰,剩下的就交给米娜了,展心仪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祝福她,希望她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她。 下班高峰期地地铁站,人来人往拥堵异常。 展心仪和白石远站在地铁入口处楼梯的最高点,望着脚底下密密麻麻像小蚂蚁一样的人群,展心仪惊呆了。 这座城市发展变化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想,记得自己五年前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这里才刚刚兴起地铁,即使上班高峰期的时候,地铁站里的人也很少。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人满为患 从进地铁站开始,白石远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展心仪能感觉到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骂她是白痴,放着宽敞舒适的豪车不坐,非得来挤什么破地铁,现在好了,连买票的地方都排起了长长的人龙。 为了化解尴尬,展心仪不停地没话找话说,从天气到今天的午饭,展心仪费尽心思想逗白大少爷开心,可奈何不管她说什么,白石远的反应永远都只有几个淡淡的语气词。 “对了,你的那个朋友呢?”展心仪的话题不知不觉就跑到了顾真身上。 “你说阿真?”白石远斜着眼睛睨她。 展心仪点点头:“他以前一直都在国外吗,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 不晓得自己哪里说错话了,白石远冷冷哼了声:“你好像很关心他啊。” “我就是随便问问。”展心仪急忙为自己洗白。 白石远却当做没有听见她说什么,空气里弥漫着酸溜溜地味道:“女人是不是都喜欢阿真那样的?长得白白嫩嫩又会花言巧语的?” “是吗?可是我没有说过我喜欢那样的啊。”展心仪违心地说,尽管她却是对顾真有那么一点点好感,但也绝不是白石远所说的那种意思。 白石远好像又哼了一声,展心仪着实想不通他和自己的朋友有什么过不去的,本想试图缓和一下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结果被她越搞越僵硬。 买好票挤进人满为患的地铁里,展心仪感觉半条命都搭进去了,人太多呼出的二氧化碳也多,空气又闷又难闻喘不过气来不说,不断有人经过展心仪身边的时候或有意或无意地狠狠撞她一下。 每被路人撞一次,展心仪的身子就会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倒撞入白石远的怀里,一连几次都是这样,到最后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这是在勾引我吗?”白石远挑了挑眉峰,极薄的唇畔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总是这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冷不防地一句话能惊出展心仪一身冷汗。 展心仪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真佩服这世上怎么能有人连胡说八道的时候都可以如此的一本正经。 “你要是想到我怀里来可以直说。”白石远一手拉着头顶的吊环,另一只手臂向外张开作出接纳她的姿势,看着他的悠然自得,完全无法想象他此刻正身处于连转个身都很困难的地铁上。 展心仪将头转向一边,装作没有看到他张开的手臂,双手死死的握紧横杆,免得再被人撞得晃来晃去,又要被某人误会…… 白石远不动声色向前挪了半步,和展心仪靠得很近,他抬起来的手臂遮住了地铁里的灯光。 展心仪被他庇护在忽明忽暗的阴影下,抬起头,他的衣服的边缘会不小心蹭到她的脸颊,痒痒的又很舒服,清澈凛冽的香水味冲淡了车厢里混杂难闻的味道,展心仪抬起头以仰视的角度看他,正好看到他的下颌,好看的眉眼,温润白净的皮肤,让人产生想要亲吻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到底结果如何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车厢内挤满了人,却没有人说话,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耳边充斥着铁轨摩擦的声音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 展心仪想她可能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傍晚,没有只言片语,安静代替了一切,她也终于明白有人说过的那句话,有你在身边,连沉默都是美好。 地铁终究会到站,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的有一辆列车,可以开往地久天长,永远不会停下。 白氏的大宅子在郊区,出了地铁站还要再坐一段时间的公交,经过将近半个小时的摇晃和颠簸之后才能到家。 意外的是靳扬开着车子却比坐地铁的他们回来的很晚,直到晚饭结束,展心仪才听到院子里有汽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看来进展还蛮顺利的,展心仪暗暗揣测道,如果靳扬直接斩钉截铁的拒绝了米娜的话,不可能这么晚才回来。 从靳扬的表情和反应上,展心仪看不出到底结果如何,吃完晚饭,心仪第一个离开餐厅,想到清净点的阳台上给米娜打个电话。 两个人好像心有灵犀似的,展心仪的号码还没拨完,米娜就主动打电话给她了。 “心仪啊……”米娜的声音听起来死气沉沉的,不像是表白成功的样子。 展心仪原本还满心欢喜地替她感到开心,听到米娜的声音又觉得不太对劲:“怎样啊娜娜?靳扬怎么说?”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却没有正面回答心仪的提问:“我打电话是跟你说一下我明天不去上班了,想休息一天。”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展心仪听着米娜有气无力的声音,心中愈发疑惑。 米娜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我已经给宋江请过假了,就这样了拜拜。” “喂娜娜!喂?” 电话那端的话音刚落紧跟着传来机械的嘟嘟声,展心仪连心里的疑问都还没来得及问完,米娜就已经挂了电话。 直觉告诉展心仪,米娜绝对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才请假,一定和靳扬有关。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回到客厅里,靳扬正陪着橙橙在客厅里看动画,橙橙看不见靳扬就负责给她讲解。 大概是因为靳扬自己的性格就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橙橙和他的关系十分要好,看着两人在一起和谐温馨的画面,展心仪不忍心上去打扰他们。 展心仪一整晚都在忧心忡忡中度过,心想以后朋友间这种破事她再也不要乱参与了。 第二天到公司上班,米娜果然没来,宋江免不得冲着财务室其他人发了一大通牢骚,大抵就是说些早已听烂了的老话,什么他就是太善良了对大家太好了屁大点事就请假啊什么的。 宋江爱唠叨,办公室的其他人也没放在心上,随便他说两句就过去了。倒是展心仪,一整天都觉得心里不安生,给米娜打电话没人接,发短信没人回。 展心仪总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有关,是自己昨天在一旁起哄让米娜去告白的,如果米娜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她也逃不了干系。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不醉不归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米娜像是算好了时间,给展心仪回了条短信:酒吧街路口见,我等你。 展心仪对着手机屏幕愣了好一会儿,酒吧街,她知道,这一带出了名的酒吧都在那条街上,米娜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好好的,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但是既然米娜邀请自己了,展心仪放心不下于是便答应了她,在白石远哪儿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让他先自己一个人回家,展心仪等人少了之后,才搭上开往酒吧街的公交车。 一下车就看到站在路口等着她的米娜。 一夜不见,米娜好像又瘦了不少,整个人干巴巴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也不怎么好,顶着一双黑眼圈,眼皮上涂满了闪闪发亮的银色眼影,分不清她到底是没睡醒还是因为化了烟熏妆的缘故。 “娜娜?”展心仪绕着她转了一圈,有些困难地认出眼前的人就是米娜,“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什么都别说了,心仪,我都快闷死了,你今天晚上一定要陪陪我,我们不醉不归。”米娜说着拽住展心仪的胳膊,连拖带拉将她领到一家酒吧门口。 已是深秋时节,天黑的很早,才不过七八点的光景,酒吧门口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就已经亮起,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略为诡异,每个经过霓虹灯底下的人,脸色都被映成奇异的颜色,让展心仪联想起西游记里打扮怪异的妖精。 米娜好像来过这里很多次,熟门熟路地跳上台阶,回过头来一看展心仪还在原地愣着,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自己:“你还愣着干嘛,进来啊?” 展心仪尤兀自抬着头愣愣地盯着酒吧门前的招牌,她离开这座城市太久,久到她常常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那个曾经她生长过的地方。 光怪陆离的灯光打在展心仪的脸上,白净清秀的肌肤虽然化着淡妆,却透着一股清纯之下的妖冶和魅惑。 米娜看着她也恍惚地一愣,展心仪说刚才路过这里的人脸色都被荧光灯照的惨绿跟妖精一样,其实她自己才是不折不扣的妖精。 “心仪!”米娜这次没有刚才那么着急,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展心仪快步跟了上来,挽着米娜的胳膊:“走吧。” 酒吧里面的环境和心仪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没有嘈杂刺耳的重金属音乐,也没有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大跳艳舞的不良青年。 内部的装潢别具一格,店里放着低沉忧郁的蓝调,木板搭成的小型舞台上,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眼神充满了沧桑和浪荡的男人在低声吟唱着听不懂的英文歌词。 展心仪被这里的环境所吸引,先前紧张的心情也一扫而空,跟着米娜来到吧台前的宝蓝色转椅上坐下。 听米娜说,现在人少是因为时间还早,等十二点一过,生意慢慢好起来,人们就会脱下伪装和面具,这里也会变成另外一番情景。 米娜说她就有一次是凌晨来的,看到舞池里裸露着身子的男男女女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打那之后就再也不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所以才打电话要展心仪过来陪她。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我单身我骄傲 不过用不着午夜来临,展心仪和米娜应该早早地就离开了。 米娜向调酒师要了两瓶酒精度数很高的烈酒,给展心仪和自己各倒满一杯,然后不等展心仪和她碰杯,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来一仰而尽,呛辣的液体刺激得米娜呲牙咧嘴,不用问,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味道一定不怎么样,她却一杯接着一杯停不下来。 展心仪的酒杯里还是满满的一杯,米娜却已经喝了三四杯,她喝酒容易上头,酒精很快便染透了她的双颊。 “娜娜,你别喝了!”展心仪强行夺走她手里的杯子,“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呢?” “你就别管我了。”米娜醉意惺忪,夺不走展心仪手里的杯子,索性对着酒瓶子直接喝,“就让我放纵这一次,我保证明天就好了。” 展心仪真不想管她,但一想起那天晚上在小慧家米娜喝多撒酒疯的样子,展心仪又不得不管管,好歹那天是在小慧家里随便她怎么闹,今天可不一样,酒吧是个什么地方,万一出了意外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好好好,我让你喝,可你别喝那么凶啊,小心一会儿又要吐了。”展心仪忧心忡忡地看着酒瓶里的液体迅速下降以及米娜上下不停滚动吞咽酒精的喉咙。 辛辣的液体沿着米娜的嘴角往下流,喝了差不多了,她停下来歇口气,眼睛死死地盯着一个地方看,眼神里充满了怨念,展心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一对正在接吻的情侣。 “心仪,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了。”也许是被那对恩爱的情侣刺激到了,米娜眼眶红红的。 “谁说你不好了,你很好,非常好!”书到用时方恨少,展心仪后悔了当年上学的时候没好好学点夸奖人的词汇,不然现在也不会憋了半天就只会用一个好字来夸赞对方了。 “那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呢?”米娜猛地灌了一口酒,又打了个巨响的酒嗝,隔着几个座位的路人都能听到。 展心仪心想要是让靳扬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更不可能喜欢你了,但嘴上却安慰道:“是他没有眼光罢了,不怪你。”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米娜将桌子拍的震天响,眼底布满猩红,“哼,不答应就不答应,反正这么多年了,姐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单身怎么了,我单身我骄傲!” “你能想得开就好。”展心仪言不由衷的点了点头,虽然米娜没有直接点名道姓的说清楚,但心仪也没有猜错,靳扬果然是拒绝了她。 “再说了,他也没那么好嘛!”米娜满是愤慨地用力挥了挥手臂,好像这样就能挥走仍停留在心中对靳扬的残念般,“还说什么是为我好,直接说有喜欢的人不就好了吗。” “你说靳扬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展心仪一颗八卦心不由得又泛滥成灾,“他喜欢谁,我怎么没看出来?” “谁不知道他喜欢张茜嘛,这在公司里早就不是秘密了,当年他跟张秘书表白的时候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结果呢,还不是一样被人家拒绝了。”米娜嚷嚷的声音,十里外都能听见。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太心高气傲 所以展心仪十分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靳扬竟然喜欢张茜? OMG,她之前竟然一点点都没有看出来,他隐藏的也太好了?! 米娜唠叨起来没完没了,展心仪只听懂了大概,就是在说靳扬和张茜之间的事情,好像说什么靳扬到现在都还放不下张茜,只是张茜生性清高,心高气傲,压根就没拿靳扬当回事过。 她原以为靳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运气好又懂得察言观色颇得白石远重用,在同龄人里算是很成功了,今日听米娜说起他的往事,突然觉得他其实也挺可怜的。 感情这回事啊真是难说,老天就是这么爱捉弄人,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每个人都不例外。 难怪展心仪之前就总觉得张茜和靳扬之间怪怪的,两个人好像有什么天大的仇恨一样,展心仪还以为他么之间曾经有过矛盾,却原来是爱而不得的缘故。 靳扬和白石远走得那么近,那张茜喜欢白石远,他一定也能看得出来了?不知道每次看着自己单恋的女人对着另一个男人献殷勤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米娜已经一个解决掉了两大瓶酒,又向酒保重新要了两瓶,展心仪刚要拒绝,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莫莫?”展心仪有些惊讶的接起电话,已经是大晚上的了,莫离很少这么晚和她打电话。 “心仪姐?你在哪儿呢?”电话另一端地莫离,捧着手机在阳台上,享受着月光的沐浴,每次给展心仪打电话的时候他都会像第一次一样感到紧张又羞涩,尽管她并不在自己面前。 “我啊,我在外面呢。”展心仪捂着话筒,尽量减弱聒噪的音乐声。 “心仪姐,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耳边传来莫离独有的温温凉凉的声音,像没睡醒的样子,还夹杂着淡淡的鼻音。 酒吧里的dj忽然换了碟子,低声吟唱的流浪诗人被身着潮服头戴棒球帽的说唱歌手替代,周围的气氛像点燃了的酒精迅速热烈起来。 展心仪听不清莫离在说什么,她扯开嗓子冲电话里的人喊:“莫莫,我现在有事,等我有空了再给你回电话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人一向听话,或者说,一向很听她的话,所以不管展心仪说什么,他都会点头说好。 挂了电话,莫离盘腿坐在阳台的榻榻米上,沁骨的凉意自身下钻入体内,他手脚四肢冰凉,手中攥着一张红色的东西,被清冷的月光染成了银色。 最近正处于特殊时期,莫离被禁止回到单身公寓里去住,可能一直到莫平凡办完事之前,他都要暂时在这个所谓的家中度过。 希望那天心仪姐可以来陪着他,否则,莫离真的怕自己会熬不过那一天…… 那天明明是米娜告白失败,展心仪好心来陪她喝酒,但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喝着喝着展心仪也喝多了,多年来的苦闷和心酸都在那天酒精的催化作用下爆发。 米娜也由被安慰的角色变成了安慰展心仪的角色,两个人互相安慰着明天会更好,然后高呼碰杯,再一齐仰头灌下更多的酒精。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酒吧里声音太大 展心仪总嫌弃米娜酒品不好,是因为她酒品真的很好,喝多了绝对不胡闹,就是不停地想上厕所而已。 米娜转过头打发上前搭讪的男人,一眨眼的功夫,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原本就坐在她旁边的展心仪却不见了。 “心仪?展心仪?”米娜摇摇晃晃地离开吧台,不断有苍蝇一样挥之不去的男人上前拉扯,被她一一恶狠狠地推开,一边走一边找,但酒吧里的声音太大,她的呼喊声迅速被淹没在潮水般涌动的人群中。 从吧台找到酒吧外面,又从外面返回到屋内,米娜来来回回找了两三遍都没有找到展心仪的人影,顿时醉意被吓得清醒了一大半。 糟糕,展心仪不见了…… 男士洗手间的外面乱成了一团糟。 有位女士几次试图突破众人的阻碍冲进去,大概是喝高了急着想上厕所,可是没有看清墙上的标志是男士的,就低着头往里冲,被人拦了下来还不肯改正,硬要往里面闯。 看热闹地将女人团团围住,只见那女人身上穿着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定套装,能来得起这里的人多少都是识货的,女人虽然喝多了口齿不清,脾气也很暴躁,但从她脸上的妆容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能看得出来她和这里其他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不是同一类人。 所以尽管有看热闹的,但是真的敢上前去调戏她的却没几个。 酒吧的经理问询赶来,他的酒吧开在酒吧街上最繁华的地带十多年,还从没有人敢惹事过,穿过重重人群挤进来一看,酒吧经理猛地眼前一亮,惊喜地指着她喊道:“这位是……展小姐?” 展心仪隐约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子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瞄了一眼,是个穿着中山装戴了一副金丝框眼镜的男人,脸色白得不正常,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典型。 许是喝多了的缘故,展心仪头痛地几乎裂开,没好气地嚷嚷道:“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认识你就好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吗?”男人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熟人。 酒吧的老板是个叫叶朔的男人,这酒吧街上生意最好的几家店都是他手下的资产,虽然开着酒吧这种是非混乱的地方,但叶朔的打扮总让人觉得好像回到了上个世纪民国时期。 “你管。”展心仪翻了个白眼,她急着上厕所被人拦着不许去差点憋死,态度能好才怪。“闪开,我要上厕所!” 叶朔被她狠狠地一把推开,身后两个跟班的小弟不乐意了,捋了捋袖子就要上前教训她,却被叶朔拦下,冷着脸呵斥道:“还没听到展小姐说什么吗,去把里面的人赶出来。”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不懂这唱的是哪出,但既然老大有令只好照办,不出半分钟,原先在男厕所里的人都被叶朔的手下赶了出来。 展心仪喝得醉醺醺的连句谢谢都忘了说,一头冲进了男厕所里,叶朔让手下的人在门口守着不许外人进去,一直到展心仪从里面出来了才离开。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拉开门要走 展心仪解决完内急之后,一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往回走,一边在脑袋里回想着刚才那个人,可惜脑袋里一片模糊,她只记得那个人的金丝框眼睛了。 刚才那个家伙是谁?听他的语气好像是认识自己。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戴那么古老的眼睛! 或许是想心事想的太认真,又或许是展心仪本来就是个路痴,偌大的酒吧道路迂回,她绕来绕去竟然离自己想去的地方越来越远,正纳闷的时候,刚才那个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你是展小姐没错吧?”叶朔怕自己认错人了,这才又追上她,“不好意思,好久不见我不太敢认了。” “神经病……”展心仪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目光不友好地瞪了对方一眼。 叶朔见她摇摇晃晃地想过来扶着她,却又有所顾忌,迟迟不敢靠近她:“展小姐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我说了不用你管。”展心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想赶走他。 身后就有扇门虚掩着,为了躲开这个一直跟在他身后阴魂不散的男人,又有酒精壮胆,展心仪想都没想,转身来开身后包厢的门冲了进去。 “等等展小姐!”叶朔冲上来想拉住她,可为时已晚,展心仪已经进到包厢里并且将门重重地甩上。 包厢里坐了十几个光着粗壮手臂的男人以及几个打扮的香艳妖冶的陪酒女郎,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展心仪,众人都愣了愣。 “嘘——”展心仪朝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眼神迷离,身子摇摇欲坠,扶着门把手勉强能站稳,脸上的笑肌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包厢里的一众男人们竟然也出奇的配合展心仪,愣是大半天都没有人说话,直到展心仪确定门外那个讨厌鬼已经走了,回头冲众人盈盈一笑,美目顾盼生辉,道了声打扰了之后,拉开门要走。 为首的那个两臂上纹着青花蟠龙的刀疤脸,被展心仪回眸一笑迷得魂魄丢了七八分,一声高喝道:“慢着。” 展心仪拉开门的动作停了下来,疑惑地回过头,她是真的疑惑,不是装出来的,脑袋里蒙蒙的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即将面临着怎样的险境。 刀疤脸朝坐在最外面的一个瘦得跟杆子一样贼眉鼠眼的男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领会了老大的意思,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匡地一声拉上了包厢的门。 展心仪心里猛地一凉,酒劲儿过去了一大半。 “不好意思打扰了,刚才有人缠着我,我没有办法才进来躲一会儿。”展心仪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们继续吧我不跟你们玩儿了,试着动了动门把手,却发现包厢的门被刚才那个瘦高个的男人给反锁上了。 一时间包厢里爆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其他几个同样都是女人的陪酒女也跟着嬉笑起来,丝毫没有同情展心仪的意思。 包厢里的空气乌烟瘴气的,桌子上堆满了燃烧到一半的锡纸,展心仪的心脏又是猛地一沉,难道这些人正在这里吸毒,被她撞到了? 那她也太走运了吧,随便拉开一间包厢的门就挑了一处狼窝?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踢倒在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王老虎当成什么了?”为首那个刀疤脸站了起来,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王老虎……展心仪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起这么老土的代号。 不过现在可不是关心代号的时候,展心仪眼睁睁地看着刀疤脸朝自己逼近,她后背紧紧地贴着包厢门,使劲拉扯着门锁却依旧纹丝不动。 展心仪忽然感到有些绝望,难不成自己英明一世,今儿就要毁在一刀疤脸的手里? “长得还不错。”刀疤脸用粗短的手指头撩开展心仪脸上的碎发,一脸淫笑地说,“正好今天给爷换换口味。” 展心仪厌恶地别过头:“滚开,别碰我。” “哟,脾气还挺辣,我喜欢。”刀疤脸蠢蠢欲动地摩擦着拳头,淫笑声更响,身后一大片回应他的笑声。 刀疤脸又往前一步,抬手去拽展心仪细瘦的胳膊,展心仪灵巧地向后一闪躲到了一旁,刀疤脸被她眼底一闪而过地阴冷震慑住,愣了一愣,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展心仪定了定神环顾着包厢里的环境,对方人多势众,如果硬来她势必要吃亏,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稳定住其他人的情绪,不能惹怒了这些地痞流氓,否则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打扰了你们喝酒的兴致,我很抱歉。”展心仪不卑不亢地抬着下颌,目光镇定地扫过包厢里的众人。 大概是被展心仪这会儿气定神闲的样子给吓到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愣了有几秒钟,显得有些意外。 展心仪见自己这招管用了,清了清嗓子,抬高了声音继续道:“都是出来混的,图个乐呵,这次是我没看清楚门牌号打扰了你们,作为赔罪这顿酒我请了,大家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你们觉得呢?” 众小混混被展心仪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的,听她的意思好像她还挺有来头,跟他们一样都是道上混的人,一时间四下里静悄悄的无人敢说话。 为首的刀疤脸见过了大世面,不像其他人那么容易被吓唬住,他摩挲着胡子拉碴的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请客就罢了,爷不缺你这点钱,倒是缺一个女人让兄弟们乐呵乐呵,我看你也不用请什么客了,你留下来就好。” 有刀疤脸带头,几个胆子大点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混混一边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一边朝展心仪靠近,有个染了一头白毛,急着向老大邀功的男人猛地向前一窜,想把展心仪拉到老大面前去。 “滚开,别动我!”展心仪一声低吼,抬腿就是一脚,出脚快准稳狠,正中那人的裤裆正中间的要害处。 那人疼得捂着那啥的地方,躺地上满地打滚,嗷嗷乱叫,其他几个蠢蠢欲动的男人看到眼前的一幕皆是一愣,犹豫着不敢靠近了。 “靠,臭婊子还敢动手!”亲眼看着自己手下一个大男人家被展心仪踢倒在地,刀疤脸又气又恼,嗷地一嗓子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嚣张的混混们 展心仪躲闪不及,被他直直地撞到在身后的沙发上,她纵是力气再大,也抵不过压在自己身上的刀疤脸。 “放开我,放开!啊——”展心仪拼命地大叫,无奈对方力气奇大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双手被对方压在头顶处动弹不得,身上短短的套裙因为刚才的挣扎往大腿根上挪了一截儿,露出白色安全裤的四角。 刀疤脸看到展心仪莹润白嫩的大腿,眼睛都看直了,恨不能立刻把她身上的衣服拔干净了,展心仪挣扎的越厉害,过来帮刀疤脸一起按住她的男人就越多。 同样是烟草的味道,在白石远身上就那样好闻,到了刀疤脸身上就变成了刺鼻恶心的臭味。 展心仪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惊慌,但她没有哭哭啼啼的求饶,而是出奇的冷静和清醒,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身体某处器官在迅速膨胀,她感到无比的恶心,胃里的酒精又开始翻山倒海的折腾起来。 她没有刻意要忍住呕吐的冲动,嘴巴一张,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白色的污物溅到了刀疤脸的脸上身上,伴着浓烈刺鼻的味道。 “妈的,真恶心!”刀疤脸不得已松开展心仪,恼火地拽过旁边的人递过来的卫生纸,胡乱的抹了把身上的呕吐物。 展心仪趁着他擦脸的机会,努力地挣扎着想要从他身下逃出来,不管逃不逃得出去,至少先远离这个只会让她感到恶心的男人再说! 正奋力地挣扎间,谁都没有听到门外是什么时候聚集了这么多人的,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包厢被锁死的推拉门轰然倒塌。 突然起来的巨响,吓得包厢里的人目瞪口呆。 倒塌的木门震荡起灰尘漫天飞舞,展心仪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是谁,接着一大帮清一色身着黑衣面无表情的男人冲进包厢里,眨眼间功夫,刚才还在嚣张的混混们全都被打趴在地,凄惨的哭爹喊娘声充斥着整个包厢的上空。 展心仪揉了揉眼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如果不是的话,刚才发生的这一幕也太不真实了吧? 她从来没想过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千钧一发的剧情,有一天会降落在自己头上。 黑衣男子打完人之后,训练有素地退到屋子边上,抬头挺胸排成一排,还剩下刀疤脸是唯一没有挨打的人,但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了,被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心仪,你没事吧?”一字排开的黑衣男子身后,终于出现一张展心仪熟悉的面孔,顾真脱下外套,快步走到展心仪面前,把衣服披到了她的身上。 “顾真?”展心仪晕乎乎地望着他,越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真也很想问她同样的问题,为什么她会在这儿?她不知道白石远那家伙有多小气吗,当白石远从叶朔那儿听说他好像见到展心仪在这儿之后,白石远气得就差直接炸了这家酒吧了! “心仪,你也太不小心了吧,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呢?”顾真的语气中的同情让展心仪有些摸不清头脑。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什么都不听 她身上还披着人家的衣服,算上在咖啡厅见过一次面,这才是她和顾真的第二次见面,才第二面而已,就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展心仪着实感到惭愧。 正当她在顾真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之际,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骚动,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即使不看人脸,展心仪也猜到了来人是谁。 当那张阴沉可怕,布满了乌云的脸出现在包厢门口的时候,展心仪才真正意识到想死两个字怎么写。 她恨不能有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或者时光倒流,她就不该答应米娜的请求陪她来这种该死的地方喝酒。 白石远的脚踩过地上的废墟如踏平地,脚底撞击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声声好似在展心仪的心口上敲打着,他每靠近一步,展心仪的心脏就狂跳一次。 不管身边的人在跟他解释着什么,他什么都不听也不看,径直来到展心仪身边,脱掉她身上的外套扔给顾真,然后脱下自己的风衣罩在展心仪的身上。 面无表情地白石远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恐怖,展心仪出于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却蓦地脚下一空,被白石远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展心仪用双手抵着他坚硬如石块的胸膛,拒绝老老实实地配合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我自己会走,放我下来。” “闭嘴。”白石远呵斥道,微微眯起眼睛,眼眸上划过一道危险的冷光,“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展心仪乖乖地闭了嘴,她承认自己无论何时都说不过白石远。 包厢里的人很多,但没有几个敢说话的,不远处和一排黑衣男人站在一起的靳扬,正用和刚才顾真一样的同情的眼神望着展心仪。 被白石远用公主抱这么暧昧的姿势抱着,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展心仪再怎么厚脸皮也会感到不好意思,何况喝多了差点被人调戏又不是件多光彩的事情,她索性把头深深地埋进白石远的怀里,自我安慰着这样就没有人能看清楚她的长相了。 快要走出包厢的时候,展心仪感觉到白石远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偷偷露出半只眼睛观察四处的情况。 “处理干净,把他带过来。”白石远对靳扬吩咐道,展心仪的左耳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说话时声带震动引发的胸腔里强有力的震动。 靳扬点头称是,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纷纷拖着躺在地板上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小混混们离开了现场,剩下的刀疤脸也被靳扬拖着出去了。 刀疤脸可能已经吓傻了,双腿完全不停使唤,靳扬和另一个人两个人一起拖着他才将他拖出去。 “阿远,这次主要责任在我,你想怎么处置那个不长眼睛的混蛋随便你。” 展心仪虽然喝多了但是记性还是很好的,她认得眼前这位正在讲话,戴着一副斯斯文文的金框眼镜的男人正是今天晚上一直阴魂不散缠着她的那个人。 原来他和白石远都认识,而且看起来好像很熟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不敢接着往下去想 “这次可多亏了叶二啊阿远,要不是他,你怎么会知道心仪在这儿呢。”顾真上前来插到二人中间,试图替朋友说两句。 白石远的脸色极为难看,别说是展心仪很少见,就连叶朔顾真这些和他有着十多年交情的老朋友,都不曾见过白石远几时这么生气过。 所以叶朔才会小心翼翼地向他解释,都怪那个该死的刀疤脸,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白石远的女人,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一直沉默,唇线紧绷的白大少爷终于松口了,但表情依旧凝固:“我还有事,剩下的交给你们处理了。” “我办事你放心。”叶朔轻轻拍了拍白石远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躲在他怀里不肯露脸的人,“让嫂子受惊了,等下次,你们一定还要来,我亲自向嫂子赔罪。” 嫂子……展心仪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称呼自己,身子一颤,脑袋越埋越深,今天已经够丢人的了,她怎么会好意思再来第二次? 白石远又跟叶朔交代了几句,展心仪没有心情去听,闻着他身上清新冷冽的香水味,心仪贪婪地张开鼻孔深深地呼吸着。和刀疤脸身上的味道比起来,白石远的怀抱简直就是天堂。 白石远抱着展心仪大步离开包厢,靳扬去处理其他事情了,叶朔恭送两人一路送到酒吧专门给熟客走的后门。 白石远走路时步子迈得很大,频率又快,展心仪很难追的上他,今日懒得偷闲躲在他怀中,能感受到他那双笔挺有力的双腿在迈动,但奇怪的是依靠在他怀中的展心仪却一点都感觉不到颠簸。 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靠在他胸前,那是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白石远忽然觉得满心的愠怒和焦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说不上为什么,他还是很生气,生展心仪的气,她是笨蛋吗,为什么遇到危险的时候没有想到给他打电话? 如果不是今天因为回家太早,又没有展心仪在,他就不会接受叶朔的邀请来这里和朋友小聚,如果不是叶朔碰巧认出来是她,如果…… 太多的如果,白石远不敢接着往下去想。 酒精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了,展心仪浑身无力,软成了一滩烂泥,在白石远的怀里太过安逸,从酒吧后门到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白石远又无语又觉得好笑,这人到底有多没心没肺,亏她还能心安理得的睡着?自己及时出现救了她,到最后竟然连句谢谢的话都没有?! 到了地下一层停车库,白石远拉开车门,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把昏睡中的展心仪扔到了车椅上。 展心仪感受到巨大的冲击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才发现已经到了车上,而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嘴角还残留着口水划过留下的湿湿的痕迹。 白石远似乎还在气头上,车厢内诡异得安静,展心仪上下打量着车内的装置,这辆车好像是白石远新买的,这家伙总是把买车当成事买玩具一样说买就买。 “我是和米娜一起来的,她……”展心仪鼓足勇气打破了沉默,弱弱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忽然想起来不对啊 “我会安排人送她回去。”白石远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极薄的两片唇瓣微微地动了动,看都不曾看过展心仪一眼。 他面无表情,眼神凛冽,声音寒冷如冰,展心仪知道,过分的安静只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兆而已,通常这个情况都说明白石远十分生气。 “对了,你怎么也会出现在酒吧啊?”展心仪的问题有些多余,问出口想后悔也晚了。 白石远开着车目视远方头也不回,但展心仪能从侧面他的眼神里看出他一定在心底鄙视了自己无数次。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不是吗?” 白石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缓慢地一点点用力,突出的指关节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足以证明他有多么用力,展心仪以前觉得这些都是男人味的体现,可此刻却只会让她感到恐惧。 “娜娜说她心情不好,所以我才……”展心仪解释了一半,忽然想起来不对啊,自己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何必要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呢?“不过今天的事,还是很感谢你。” “谢谢?一个谢谢就够了?”他一贯的轻佻讥讽道。 “你好像很生气?” 嘶——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柏油马路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焦黑的痕迹,车子在划出去十几米远之后才最终停下来。 她竟然问他是不是很生气?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胞都在说他很生气! 他生气为什么这个女人口口声声地嚷嚷着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只会任人欺负的展心仪了,可为什么她还是不会保护自己? 要是没有他,今天的展心仪又该怎么办? 白石远突然踩刹车,展心仪的身子猝不及防地往前倾,要不是有安全带护着,脑袋一定能撞破前挡风玻璃,但尽管如此,展心仪还是受到了惊吓,瞪大了眼睛望向白石远阴郁的侧脸,惊叫道:“白石远,你疯了吗!” “下车。”自他的嘴角冷冷地溢出两个字来。 “你说什么?”展心仪怀疑自己酒劲儿还没过去,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下车,同样的话我不喜欢重复第三遍。”冷冽的眸子里,能看到的只有无情和冷漠,也许他真是气到了极点才会有如此反应。 用不到他说第三遍,展心仪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就是下车吗,谁怕谁啊,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乓地一声,像是故意挑衅般狠狠地摔上车门。 几乎是在展心仪关好车门的同时,白石远一脚油门踩到最底,车子像离弦的弓箭嗖地一声窜出去很远,随即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秋风四起,寒夜萧瑟,但再冷的夜晚,也比不过此时展心仪心里的寒凉。 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展心仪根本就不认识这是哪里,她望着白石远的车子远去的方向,可笑的是她还抱有一丝期望,等待着白石远的车子会重新出现在远处的路灯下。 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展心仪在寒风里被刮成了肉干,白石远的车子还是没有回来。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还赶着回家呢 是她想多了,那家伙冷血无情,怎么可能为了她回头? “混蛋,疯子,神经病!还真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不管了!”展心仪恨恨地骂道,吸了吸快滴出来的鼻涕,今儿要是感冒了就都怨白石远! 展心仪的身上还披着白石远的外套,可是也抵不住湿冷的寒夜的侵袭,冻得直打哆嗦,来到路旁又等了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经过一段颠簸的山路,停在离白家大宅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司机大叔把展心仪当成了住在这半山腰上的菜农,“车费一共四十二块。” 展心仪摸了摸口袋准备掏出钱包给司机车费,结果摸遍浑身上下每一个口袋,却找不到钱包的影子。 糟了,展心仪心下暗叫不好,莫不是和刀疤脸挣扎的时候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来了没有注意? “姑娘,钱呢?”司机大叔不耐烦地敲着车窗玻璃催促道。 “不好意思啊师傅。”展心仪忙赔着笑脸,“我的钱包好像丢了,我家就离这儿不远了,上面的路不好走,要不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取了钱给您送来?” “不会吧,你也钱包丢了?”司机大叔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扫射着展心仪,“我今天早上已经碰到过一个人说没带钱包了,结果人跑了,到现在还没给我车费。” “您放心我绝对不是骗子,您看我长得哪里像会骗人的了?” “我看哪儿都像。”司机大叔撇着嘴,用略带嫌弃的眼神上上下下将展心仪打量了一遍,“要不你打电话给你家里的人让他给你来送。” “家里人……”展心仪为难地抓了抓头发,摸遍浑身的口袋,一分钱都没有,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都怪她平时没有随身在口袋里装些零钱的习惯。 司机大叔越发的不耐烦起来,认定了展心仪就是个坐了车还不想给钱的骗子,滴滴按了两声喇叭,粗噶的嗓子嚷嚷道:“你快点吧,我这还赶着回家呢。” “用我的吧。”横里突然伸过来一只修长干净的手,粉白柔软的指间夹着一张粉红色的毛爷爷。 展心仪听这声音觉得耳熟,顺着胳膊诧异地往上看过去,顿时松了口气:“顾真?太谢谢你了!” 顾真朝她微微一笑,长长的胳膊越过她伸进车窗里把钱递给了司机大叔:“够不够?” “够了够了。”司机大叔一边接过钱,一边打开放零钱的袋子掏出一把零钱塞到顾真手里,临走前还不忘用半开玩笑地语气对展心仪调侃道:“我说姑娘啊下次可长点记性吧。” 展心仪抱歉地吐了吐舌头,对顾真道:“谢谢你出现的这么及时,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解释了。” 顾真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夜晚的山间空气清冽,藏蓝色夜空星辉灿灿,极目远眺,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豁达的景色,一瞬间忽然懂得了白石远为什么非要住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原来住得久了,当真会被山水间的灵气所感染。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不给钱的骗子 “谢我不用了,还是谢谢他吧。”深蓝的夜空上繁星点缀的背竟之下,顾真眼底荡漾的笑容显得格外灿烂,他一向如此,顾家少爷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爱笑爱闹,从来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谢谢他?” 虽然顾真没有直接说他的名字,但展心仪知道他们想的一定是同一个人,冷酷绝情的家伙,把她一个人扔到偏僻的大马路上说走就走,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来过,展心仪已经在心里骂了他无数遍,怎么可能还谢谢他? “是阿远让我过来看看的,他猜你大概快要回来了,不对,应该是他让靳扬过来的,不过被我抢先了。”顾真像个抢到糖吃的小孩,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情,“阿远那家伙嘛,你也知道的,他死要面子,肯定不好意思自己过来等你。” “哦。”展心仪闷闷地应了声,嘴角却向下撇了撇,肘弯里还搭着白石远的外套。 展心仪不等顾真,自己一个人闷着头朝白家宅子的大门走去,顾真小跑了两步追上来,圆圆地脑袋凑到展心仪眼底下:“你不信?阿远是真的担心你。” 要真是担心她,就不会大晚上的把她一个人扔到马路上不管不问了,还跟她发那么大的脾气,拜托她才是受害者好吗?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至于这个时间点才回到家吗,也不会被司机大叔当成坐车不给钱的骗子了! “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呢。”顾真的嘴巴喋喋不休,展心仪不吭声他就接着继续说,只是他声音清越好听,所以没有那么让人讨厌,“让我猜猜怎么回事?你和阿远吵架了?” 展心仪干巴巴地笑了笑:“呵呵,恭喜你猜对了。” “我就知道肯定是那家伙惹你生气了,这么多年了阿远的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顾真无奈地摇头。 他会改变吗?展心仪宁愿相信世界末日明天就能到来,也不相信自负又傲娇的白大少爷会收敛他的怪脾气。 “不过阿远就是这样啦,从小他都这样,不爱说话,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太好相处,其实熟悉之后你会发现他还是蛮可爱的。”顾真的胳膊不知怎么地搭在了展心仪的肩膀上,动作很自然又不会让人觉得反感,以至于展心仪都没有察觉到。 等心仪反应过来肩膀上突然多出一只手来的时候,顾真还在喋喋不休地跟她讲述着两个人小时候的事情,丝毫没有要挪开手的意思,如果展心仪在那个时候提醒他打扰了他的兴致,反而会显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 这个姿势保持了一路,两个人就像多年不见久别重逢的哥们一样,亲昵地勾肩搭背,有聊不完的话题。 走到庭院里的时候,顾真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展心仪一个人往前走,走了一大半发现身边没人,不解地歪着脑袋回头看顾真:“你不进来吗?” 满天的星辉下,顾真那双清澈温润的眸子忽然有些淡淡的忧伤,他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不似刚才回忆童年时的热烈,变得低沉缓慢:“阿远他,其实很可怜的。”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一路上顾真都在讲小时候的白石远有多么调皮捣蛋,他故意添油加醋地回忆加上丰富的肢体动作逗得展心仪哈哈大笑,忽然画风一转变得有些忧伤起来,展心仪一时转变不了那么快,仍是无声地望着他。 “阿远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别人都羡慕他拥有的东西有很多,可是又有谁知道他为了这些又放弃了多少东西。”顾真的声音伴着沙沙作响地山风像拨动的琴弦挑动心扉。 展心仪心底触碰不到的地方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钝痛。 “为了不辜负太多人的期望,阿远这一路走来都很不容易,他甚至连人都不是,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听不懂,但是你只要知道阿远他真的很辛苦就好,他也真的很需要一个人的陪伴,这些年都是他一个人,有些东西,是我们这些兄弟们给不了的,你懂吗?” “嗯。”展心仪的脑袋轻轻地上下点了点,回答得很没底气。 也许顾真的意思,她也只是半懂半不懂,白石远和她,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孤独的,虽然身边从来不缺少陪伴,一路前行都不乏路人的高歌和赞扬,可那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当所有的浮华都褪去的时候,孤独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东西。 “而且阿远他……”顾真用手指蹭了蹭鼻子,他似乎在这里有所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展心仪,“阿远他以前受过伤害,性格才会变成今天这样,我是真的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希望你可以治愈他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办法愈合的伤痛。” “你说他受过伤害?是指哪方面的,身体还是心理上?”展心仪发问道,她不记得白石远身上哪处有伤疤。 顾真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这里的伤,具体什么的,我不好多说,如果阿远愿意说的话他会自己告诉你的,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毕竟以后的日子,还是要向前看的嘛。” 展心仪轻轻咬着下唇,如巫山**般清淡的眉眼间自有一股灵气,她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消化顾真的话,虽然还有疑问,但正如顾真所说的,每个人都有一段不愿意提起的往事,白石远也不例外。 如果是指心理上的伤害她还可能相信,因为一个正常人绝对不会养成白石远这种阴戾沉静的性格。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展心仪发现她这一晚上什么都没说,净对顾真说谢谢了。 顾真又孩子气地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眼睛弯弯的:“谢什么,你是阿远的媳妇儿,都是一家人,对了,今天晚上我跟你说这些你可千万别跟阿远提起来了,不然他又该骂我话多啰嗦了。” “我和白石远其实已经……”展心仪的眉毛微微一皱,她发现好多人都还不知道她五年前离开白家的时候其实已经和白石远离婚的消息,现在仍旧有好多人还以为她和白石远依旧是夫妻关系。 展心仪一直以为她走之后,按照白石远那么暴戾的脾气一定会很生气,向外界宣布他们已经离婚的消息,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展心仪想的那样,连他最好的朋友都还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颤抖的声音 “已经什么?” “没什么。”展心仪笑笑摇了摇头,既然白石远不说可能有他的理由,展心仪知道他是极好面子的人,也许是为了白家的声誉才没有向外界提起过两人已经离婚的事情。“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那就好。”顾真笑眯眯地看了眼时间,哎呀一声大叫道:“糟了这么晚了,阿远让我来接你可没让我跟你聊这么长时间,你快点回去!” 说着就上前一步推着展心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她往屋里推,展心仪被当成货物一样推进屋,再被推上楼梯,向着和自己卧室的相反的方向。 “我的卧室在那边——”展心仪极力伸长脖子,可奈何她的力气不敌顾真,被他强行推到了白石远的书房门前。 “我知道你房间在那边,但是阿远在这里。”顾真完成了任务,心满意足地叉着腰,贱兮兮地眨了眨眼睛,“快点进去吧,别让阿远等太久哦!” “喂顾真,喂!”展心仪冲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大喊,又是深夜怕打扰到其他人休息不敢喊得太大声。 吱呀——上了年纪的门锁转动时发出细微的颤抖的声音。 展心仪的身子像被魔咒蛊惑了般瞬间僵硬,机械地转过身,月光在地板上洒下一层银灰,身后的人垂手而立,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在暗夜里闪烁着别样的光亮。 “嗨——”展心仪硬着头皮向白石远挥了挥手。 某人却当做没有看见他,眯着眸子略略地从她脸上扫过,晃晃地别过头,绕开挡在身前的她,大步走出书房,背影锋利的线条融入走廊上昏黄的光线里一片柔和。 展心仪打招呼的手还停在半空里,嘴角的笑意随着他越走越远而一点点消失,奇怪了,被他扔到马路边不管不问,该生气的人是自己才对,他有什么好发脾气的! 耳边还残留着顾真的话,恳切的语气和真诚的眼神,展心仪相信顾真不是那种满口胡话的人,可眼下,她真的看不出白石远哪点像受过伤害的人,这个人明明刀枪不入,强大到无往而不胜,她很难想象在这个世界上也曾经有过能伤害到白石远的东西或者人物。 虽然自那天之后,两人都很有默契的再也没有提过这回事,但展心仪对下人们口中的那句白石远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有了非常深刻的体会。 白石远对旁人都可以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隐藏的一滴不漏,到了展心仪这里却统统失灵,嫌弃、生气、愠怒他一向不会隐藏,从他的眼神和言语之间就能看出,只要每次惹他生气,展心仪在白家的地位就会直转急下,被他视为空气彻底无视。 展心仪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白石远怎么无视自己她都无所谓,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她也没指望白石远能对自己多好,但现在不同了,白石远无视自己,故意不看她不跟她说话,展心仪就会憋的难受,就想有事没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耿耿于怀到现在 一天之内,展心仪一共去了总裁室n次,宋江一说要往楼上送报表,展心仪第一个跳起来主动举手报名,不辞辛苦的跑上跑下,只为让白石远多注意自己一点。 可她还是失策了,不管展心仪来多少趟,白石远都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米娜都看出来她今天有点不太正常,一个劲的问她怎么了,展心仪没有告诉她,要是让米娜那张大嘴巴知道了,不出一天的功夫能传遍全公司。 靳扬看着展心仪一趟趟的跑得倒是挺勤快就是不见成效,也是心疼她,假装不经意地在白石远面前提起这回事:“先生,我看夫人好像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别再跟她生气了。而且夫人又不是非得去那种地方,是为了陪朋友才去的啊。” “是吗。”白石远手里捧着一堆文件,纸张在他修长的指间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他眉眼淡淡,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我怎么没看出来她知道错了?” 靳扬心里纳闷,先生平时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这回是怎么了,虽然展心仪在酒吧里喝多了酒乱闯差点被人非礼是挺让人生气的,可白石远也不至于为了这件事而耿耿于怀到现在吧。 靳扬一走,偌大的总裁室里就只剩下了白石远一个人,他随手一扔,手里的文件稳当地落到了桌子的一角上,风吹开拖到地上的窗帘猛烈地灌入室内,略显得凄凉萧瑟。 白石远看着角落上还堆着一堆没有翻看的文件,那是展心仪下午刚送过来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是真的生气吗? 当然不是,其实昨天晚上他就不生气了,也不能全怪展心仪,主要责任在那个不长眼的小混混身上,现在应该已经在哪间医院里躺着了。 之所以面上强装着还在生气的样子,是因为白石远忽然有点享受现在这种感觉,他和展心仪的位置发生了转变,以前一直都是他在主动,现在换做是展心仪。 该死的笨女人,白石远一直以为她倔得要死又要了命的清高孤傲,原来她也有今天…… 这种被展心仪变着法子讨好的感觉挺好,看来以后要定期这么来一次,有的女人缺爱缺安全感,而展心仪这样的女人,五行缺虐! 午后那一段少得可怜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暖融融的阳光照在桌面上,闭上眼睛打个盹儿,一晃眼的功夫时间就过去了,又要继续开始下午的工作。 展心仪入睡难,清醒同样很难,其他同事都已经开始工作了,她还在对着电脑发呆,坐着一动不动的。 盯着电脑看的瞳孔缓缓失去了焦距,好困啊,真想好好的睡一觉……每天睡不好又睡不醒,工作也只是些繁琐的小事,日子过得太安逸,她几乎快忘了自己当初是为什么执意要来白氏工作了。 办公室里忽然一阵骚乱她也没听见,自己已经来白氏快两个月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每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利亚德光明正大的进出公司大门却没有抓到他的把柄,心中郁闷至极。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带着几分稚气 眼前忽然跳出一抹艳丽的大红色,展心仪吓了一跳,猛地一哆嗦回到现实。 一张红色烫着金色大字请帖样子的东西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请帖后面跳出一只毛茸茸地脑袋:“superis!” “莫莫?”展心仪眼前一亮,昏昏欲睡的大脑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午后突然出现的莫离,就像一道明朗的阳光照亮了整个办公室,带来空气中的清新,仿佛整个办公室里都弥漫起他身上那股甜甜的牛奶香气。 “怎么样没想到吧。”莫离得意地拿请帖给自己扇扇风,一头板栗色的头发软软地贴着他光洁的额头,“心仪姐不乖喔,没有好好工作。” 被人发现自己偷懒,还是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展心仪没有表现出不好意思而是硬着头皮不肯承认,狡辩道:“哪有,我这是中场休息,只有休息好了工作效率才能提高。” 莫离由着她胡说也不拆穿她,请帖还拿在手里,递给她道:“心仪姐,下个月我爸爸的结婚典礼,想请你过来。” “你爸爸?”展心仪睁大了眼睛,原谅她反射弧短反应不够快,话题突然转变,不是她听错了吧,不是莫离的婚礼也不是其他人的结婚典礼,是莫离的父亲莫平凡的? “对啊。”莫离依旧笑靥如花像是能听到她腹诽的声音,圆润的娃娃脸不管他年纪有多大,只要在他还没有开始长皱纹之前永远都带着几分稚气,“是我爸爸的,听说我又遇到心仪姐之后,我爸说无论如何都得请你也过来。” 莫离言笑晏晏的样子好像在说着一件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一样,他只是中间一个负责传话的,而那个即将要结婚的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可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啊,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关系?他明明笑得阳光灿烂,可展心仪却分明觉得他是在强颜欢笑。 “莫莫。”展心仪的声音里夹着几分心疼,“你没事吧?” “我很好啊,我能有什么事,我爸爸要结婚,这可是喜事啊!”莫离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干净澄澈的眸子像一汪静静的湖水一眼可以看到湖底的鹅卵石。 她说过,不要痛,不能哭,难道连笑都不可以吗? 听着莫离云淡风轻的声音,展心仪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是安慰他,还是该送上自己的祝福。 莫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渐渐变得深不可测,眼神有几分似曾相识,展心仪曾经在白石远的眼睛里看到过同样的内容。 关于莫离的爸爸,小时候都住在老街上的大杂院里,展心仪对那个叫莫平凡的男人还有几分印象,记忆里莫离的爸爸是个很讲究的人。 那时候穷没有钱买名牌的衣服,但是在展心仪的记忆里,莫离的爸爸是大杂院里第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每天早出晚归,留着一头油光水亮的大背头,夹着包,经常和院子里的大人们聊着自己听不懂的话题。 展心仪还记得莫离的母亲,长得很美,标准的鹅蛋脸大大的眼睛,头发烫了当时很时髦的卷发,性格是温婉又柔和的。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个人的过去 大杂院里的女人们平时闲来无事喜欢在一起聊八卦,但莫离的母亲几乎从来都不参与,总是一个人在家门口晒太阳,看着孩子们嬉笑玩耍,展心仪至今仍记得莫离的母亲给她梳头的那双手,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和温暖。 只是那么要好的两个人,竟然没有白头到老,展心仪着实替他们感到可惜,只是经常听莫离提起自己的父亲,却很少听到他提起过自己的母亲,想必父母离婚之后,莫离是跟着父亲过的。 不知记忆当中那位优雅温柔的女人,如今过的好不好。 “呐,请帖我就放这儿了,心仪姐你可千万记得来啊别迟到了。”莫离把请帖放到了展心仪的桌子上,往肩膀上提了提背包的袋子,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青春蓬勃的朝气,“我下午还有训练,先走了,拜拜。” 展心仪也挥了挥手,看着莫离走远的身影直到看不见,才猛地想起自己至少应该起身去送送他的。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被伤害过的人,他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在时光的缝隙间打马而过,旧伤上重添新伤,不是不会痛,只是血流得多了,也就学会了如何疗伤。 展心仪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把莫离看得透透的了,今日才知道也许她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人,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流着鼻涕跟在自己身后的牛皮糖,她缺席的这十年里,莫离经历过什么她是不知道的,也无从得知。 如果今天不是莫离来给她送结婚喜帖,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在他无忧无虑的外表下又隐藏了什么呢? 不只是莫离,还有白石远,甚至也包括米娜,其实所有人都不可能做到真正的透彻的去了解另一个人。 活了二十多年的展心仪今天才想清楚这个道理,感到迷茫的她不禁又想起昨夜顾真对她所说过的话。 不要试图去解刨一个人的过去,要把握好的是现在,不离不弃的陪伴永远胜过任何苍白的言语。 白石远接到一条展心仪发来的短信。在他的收件箱里永远都只有展心仪一个人的名字,因为他不是太喜欢用短信和人交流,但是展心仪是个例外,相比较于电话和语音,她好像更喜欢用短信。 过去要是有人发短信白石远向来都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删除的,却为了展心仪重试汉语拼音,学会了用手机一笔一划的打字,白石远敢发誓,他每次都是秒回展心仪的短信的,只不过对方收到回信要等上一段时间,因为白石远的打字速度,实在不敢恭维。 展心仪短信里说有事要告诉他,等白石远回短信过去是什么事的时候,她又故作神秘的不肯说了,只告诉他下班见,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下班见,这就意味着白石远刚答应别人的约会要泡汤了,该用什么理由拒绝对方,白石远还没想好借口。 正想着那个人呢,那人却自己推门进来了。 张茜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神情既紧张又有些期待,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司里和白石远商量除了工作上以外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点都没有察觉到 “白总,我听说恒隆广场新开了一家粤菜味道不错,我刚才定了他家的位置,想想还是问问您的口味比较好。” 没错,白石远答应的约会不是别人,正是张茜。 今天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中午的时候支支吾吾的跟自己解释了半天原来是想一起吃个晚饭,白石远一问才知道今天是张茜的生日,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父母都在老家,也没什么亲戚朋友,白石远见她可怜才答应了她的邀请。 结果真是不巧,偏偏展心仪也要今天有事约他,权衡之下,白石远当然是选择后者了,不过就是有点对不起张茜,毕竟人姑娘兢兢业业的在公司这么多年。 “你来的正好,我刚要找你呢。”白石远话没说完,张茜就已经猜到他会说什么了,心里猛地往下沉了沉。 “白总有话您说。” “我晚上突然有事,所以很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庆祝生日了。”白石远的眼神平静地望着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爽约而觉得对不起对方。 张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尽管心在滴血,嘴角还是要好看的上扬着:“没关系,白总的事更要紧,您忙您的就好。” 白石远说完这些就继续手边的工作,别人说的没错,白总不近女色、更是对女人一窍不通——张茜因为满心期待最终落空而失望之极,脸色苍白难看,白石远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人家说没关系只是客气客气,他却当真了。 “那个,白总,我想冒昧的问一下……”张茜走之前还心有不甘,或者说,她心死得还不够彻底,“您晚上有事,是和展小姐一起吗?” “嗯。”白石远头也不抬地点点头。 张茜却在他点头的一瞬间如坠冰窖,四肢迅速变凉,心更是沉到了谷底,恐怕也很难再升上来。 如果让她知道其实展心仪约白石远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告诉他莫离父亲要再婚的消息想让他陪自己一起去而已,而白石远却选择了展心仪,在张茜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再次爽约,张茜可能会更心塞。 孰轻孰重,一下便知分晓。 张茜早该心知肚明,只不过是尚存一丝不甘,当年展心仪离开的时候,她是唯一见过那张离婚协议书的人,大概也是第一个知道白石远和展心仪已经离婚,空有夫妻之名而没有夫妻之实的人。 她以为那个女人不在的五年里,自己的陪伴和悉心照顾可以一点点感化白石远那颗冰封冷冻的心,能弥补展心仪在他心中留下的空缺。 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只感动了自己,却无法感动白石远。 心碎了一地的张茜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桌子上却突然多出一束包装精美的花束,百合和满天星的搭配,屋里飘满了清新的花香。 “生日快乐。”靳扬从外面回来,路过张茜桌前的时候漫不经心的随口扔下一句祝福。 张茜深深地嗅了嗅花香,是她喜欢的味道,但因为不是他送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中看不中用 “花是你送的?”听上去是问句,倒不如说是平淡的陈述,因为全公司上下可能只有靳扬记得她的喜好和生日。 “你别多想啊,我只是刚才路过前台的时候看到扔在那儿的没人要,丢了嫌可惜就随手拿上来了。”靳扬双手插在口袋里,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随意点,可声带却在微微颤抖。 “谢谢。”张茜的眼眶微微湿润,黑框眼镜遮住了发红的眼圈。 听到这声谢谢之后才算结束,靳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张茜的办公区回到总裁室里。 为了不让张茜感觉到压力和负担感,靳扬才会故意表现的好像跟她过不去一样。 即使知道没有结果,还是愿意一厢情愿的付出,听上去很傻是吧,可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还是这么做了。 有没有结局都不重要,只要这么做,能让自己的心稍稍好过一点。 今天注定要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伤心的人已经够多了,老天却仍是不知满足,还有另一个噩耗在等待着他们…… 傍晚夕阳西沉,当展心仪敲完最后一份文件,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的时候,米娜慌慌张张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一般她这样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时候往往是有重大的消息要宣布,但通常都不怎么重要,展心仪早已见怪不怪了,没怎么往心里去。 其他同事却有着对八卦新闻经久不衰的热情,加上刚好下班,结束了一天紧张的工作正好听听八卦解解闷,于是站成一圈将米娜围到了中间。 “大事不好了!”和八卦的开场白不同,米娜这次格外的正式,脸色也不似从前好看,额前纠缠成一团的刘海都来不及梳理好,“出大事了!” 一连串的感叹词,将一旁展心仪的注意力也给吸引了过去。 “刚才我看到白总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公司,还以为怎么了,我一问你们猜怎么着,原来是顾真出车祸了!顾真你们知道吧,就是白总最好的朋友,顾氏企业的继承人,听说被撞飞出去十几米远,救护车赶来的时候人都快不行了!” 说起那个人的时候,米娜满脑子都是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在咖啡厅里的邂逅。 “什么?”展心仪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扒开人墙挤进去,抓着米娜的衣袖声音颤抖地问道,“你说顾真出车祸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白总脸色都变了,是靳扬亲口说的还能有假。”米娜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不过她的担心和展心仪不同,那么帅气的一张脸,撞残了多可惜! “你知道去哪个医院了吗?” “好像是中心医院吧,我听靳扬在电话里不知道对谁说的。”米娜不愧是米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一丁点消息都逃不掉她敏锐的视线和耳朵,“听说顾真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借了我们白总的车子出去,谁知路上就出事了。” “他可是顾氏企业的继承人吗,听说还是顾家的独子呢,这下顾家可要哭死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听说他只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在国外也没怎么好好帮家里照顾生意就顾着泡妞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嘻嘻哈哈的人 “但不管他人品如何,他长得帅是事实。”米娜的话立刻引来一帮人的赞同。 “哎心仪,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白总这会儿应该还在医院呢,心仪?!”米娜眼看着展心仪拿起椅背上的衣服和包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的大门,连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顾真怎么会出车祸呢?展心仪不相信,下午他来公司找白石远的时候,路过财务部还特意叫她出去聊了会儿天,那会儿还活蹦乱跳、嘻嘻哈哈的人,怎么会转眼间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展心仪胡乱地用手抹了把眼睛,眼角湿漉漉的说不清到底是汗还是眼泪,顾不上那么多了,白石远不在公司车子也不在,心仪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虽然才认识不久,但顾真自来熟的性格和她又很聊得来,心仪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她不信老天当真这么狠心,那么好的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说夺走他的生命就夺走呢? 中心医院,手术室大门紧紧地关着,鲜艳的红灯紧紧地牵扯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寂静的走廊里站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紧张而严肃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石远的眉头深深地蹙成一个川字型,他来来回回地走个不停,无法安静地坐下来等待手术结束,一刻听不到里面的消息他便一刻无法安心。 “先生,您不要太着急了,医生说了幸亏送来的早应该没什么大碍,您先坐下来休息会儿吧。”无人敢大声喘气儿,极度压抑的气氛里,只有靳扬一个人敢开口打破沉默。 也不知白石远听没听到靳扬的安慰,他的眉毛始终都没有舒缓过,低头盯着地板砖上的纹路发呆。 他生平最痛恨医院这个鬼地方没有之一。 上次让他心焦难耐地在手术门外等候还是五年前,展心仪难产,着急的他差点一怒之下把整个医院都给拆了。 今天还是同样的情况,只是里面躺着的人换成了顾真,自己十多年的好兄弟,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依然很重要。 安静的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展心仪穿着高跟鞋,鞋跟和地面撞击避免不了发出清脆突兀的声音,但此刻的她显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脚步声最终停在了白石远面前。 看到展心仪跑过来,靳扬紧张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一点,好歹夫人在能帮忙安慰安慰白石远不要太紧张。 “情况怎么样了?”展心仪刚跑了很长一段路,来不及歇一歇缓口气。 白石远抬手理了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紧锁的眉头却并未因为看到她来而有所缓和:“不知道,但是医生说情况很严峻。” “啊……”展心仪捂住发出惊呼声的嘴巴,眼睛睁得很大,似乎都现在她都还没有接受顾真是真的出事了而且受伤还很严重的事实。“怎么会这样,下午人还好好的……” 是啊,怎么会这样,白石远想问同样的问题,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开了快一年的车子,今日却差点把顾真的命都给搭进去。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再观察一段时间 “车子已经送去检查了吗?”白石远问身后的靳扬。 靳扬如实地回答道:“是的先生,保险公司已经拉去维修厂做检查了。不过我还是很想不明白,车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刹车失灵呢?明明早上我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定期检查维修我们也都做了,真是奇怪。” “是因为刹车失灵导致的车祸?”展心仪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了事故的原因。 白石远点了点头:“初步断定是刹车失灵,可车子早上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说到最后变成了白石远在自言自语,他实在想不通问题出在哪儿了,而且车子是自己的,顾真临时有事借他的车子开开,结果还出了这么大的交通事故,白石远总觉得是自己的缘故才害的顾真出事。 很多年前顾家就已经全部搬到了美国去,如今在这座城市里,可以说在这里白石远是顾真最亲近的人,可怜还远在千里之外的伯父伯母刚接到消息已经安排了私人飞机,最早也要到明天凌晨才能到。 打电话告诉顾伯母这一消息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直接哭晕了过去。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顾真他自己操作不当呢?”展心仪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白石远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缓慢地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阿真不是第一次开车了,他在国外也一直玩儿车,驾龄已经有很多年算是老司机了,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不是因为疏忽了给车子检查维修导致的刹车失灵,也不是因为顾真的操作不当,所有的可能性都被一一排除。 还剩下一种假设没有人提出来,但是在场的每个人恐怕心里都有想过——刹车失灵不是偶然,而是人为的。 如果这一假设成立,那么很明显对方的目标是白石远,有人偷偷在他的车子上动了手脚,而且还是最关键的刹车部位,摆明了想要置对方于死地,其心狠手辣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对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没想到半路跳出来个顾真,可怜的顾真还不知道白石远的车子已经被人动过手脚,开着刹车已经坏了的车子上路,差点就一命呜呼。 走廊上又没有人说话了,气氛十分沉重,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或多或少都带着悲伤和焦急,有坐着一动不动的,也有像白石远和展心仪一样不停地走来走去,时不时互相低低地说着外人听不见的话。 终于,漫长的结束等待,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变成了绿灯,身穿消毒服戴着蓝色口罩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本来要一窝蜂涌上去的人们,自觉地退到两旁,空出一条道路来给白石远和展心仪两个人。 “怎么样医生?” “手术还算顺利,但病人这次车祸比较严重,身上多处骨折还有内部大出血,所幸的是病人福大命大捡回一条命,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太好了。”靳扬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再看白石远和展心仪,两人脸上的愁云惨淡的表情却并未得到缓和,反而眉毛皱的越发深重。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自我保护的技能 顾真是脱离生命危险了,可是还有个最大的问题没有解决掉,顾真到底为什么会出车祸,刹车又是如何坏掉的,到底这只是一场意外,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白家能有今天,一路风风雨雨的走过来,从当年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成长为如今整个城市所有企业中的龙头老大,其中艰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懂。 白氏是白振华一手建立,又是在白石远的手中继续发扬壮大生长成今天这颗参天大树的,早起的白氏为了稳定根基,白振华曾经黑白两道通吃,很长一段时间里白氏在人们心目中都是亦正亦邪的代表。 那段时期也是白氏成长速度最快的一段时间,扩大了的人脉交往的圈子,认识了许多对公司有帮助的贵人的同时,也结下了不少仇家。 有些当年被白氏打压的企业,至今还苟延残喘着的,仍旧视白氏为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白氏破产的那一天能快点来到。 从小白石远就被强迫地学习一些自我保护的技能,出门一定要有七八个保镖跟着,为的就是防止仇家寻仇伤害到他。 这也是为什么,白石远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一直跟着在老家的奶奶住,而白振华却从来不对外声明自己已经有孩子了。 随着白氏的壮大,朋友越来越多,敌人也在成正比的增长,但是因为如今的白氏已经快步入顶峰无人可及,颇有些孤独求败的意思,所以那些仇人也只有眼气的份儿而已,并没能对白氏产生什么实际性的影响。 如果白石远的猜测成立,今天的刹车失灵是有人故意为之的,那么要找到到底是谁做的,对白石远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他的仇人太多太多,每一个都有想害死他的可能。 顾真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里继续观察几天,白石远安排了最好的药物和医疗团队专门负责顾真一个人,医院里整层楼都被白石远带来的人包了,安排妥当好一切之后,想起还在家里等着他们回家的橙橙,展心仪和白石远先离开了医院。 “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留下来,我自己回去就行。”展心仪和他在医院门口等车的时候对他说道。 来的时候还阳光普照,回去却忽然变了阴天,天色阴沉沉的,一如二人的心情。 瑟瑟作响的晚风吹开白石远额前的碎发,他好像点了点头,又好像没点,性感的喉结上下来回滚动了几下,也许这种时候用性感两个字不太合适,但当时的展心仪,满脑子就只有这两个字。 先前那辆车因为车祸已经报废了被送去修理厂,靳扬紧急调来另一辆车子,他已经去开了,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展心仪靠近他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下脚,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即使身边有这么大的动静,白石远瞟向远处的眸子也照旧一动没动。 展心仪拽着他的胳膊站好,之后松开了他,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展心仪五根手指都抓不过来,他的体内好像有会自动发热的小暖炉,无论何时靠近他,总能感觉到温暖,这和他透着冷峻棱角分明的脸庞可不太相符。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恢复了身体 “阿真福大命大,我担心的不是他。”白石远的话说了一半儿还剩下一半儿,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担心的不是阿真之后的恢复情况如何,他从来不想这些人脑无法控制的事情,总之他会给顾真安排最好的医疗条件帮助他恢复身体,至于效果如何还要一步步慢慢来。 他担心的,是展心仪的安危。 如果真的有人针对他想要害他,这次因为顾真当了替死鬼没有成功,那个人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定还会有第二次。 展心仪每天每天都和自己在一起,危险真的降临的时候,她一定也躲不过去。 试想下如果今天开着没有刹车的车子不是顾真而是自己,说不定他现在也不能和她肩并肩站在一起看月亮了…… 白家的宅子,往日过了十点大厅里的灯才会熄掉,今天还不到时间,早早地就灭了。 白石远和展心仪刚从医院里回来,都没有什么胃口,也没什么心情,草草地吃了几口晚饭作罢,心仪带着橙橙回卧室睡觉,白石远在书房里等着靳扬。 时间刚过十一点不到,偌大一座宅子却已经陷入到了后半夜的酣睡中,到处都静悄悄的,走廊里亮着幽幽的灯光,风穿过窗户直直地挂过整条长廊,吹动光影摇曳。 靳扬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回来,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书房的门:“先生,我回来了。” 白石远端坐在书桌后,坐着一言不发,气场却强大到带动整个屋子的气压都降到了负数以下,他微微颔首,示意靳扬靠近。 “先生,您果然没有猜错。”靳扬走上前,一脸的愤慨,从怀里掏出一封维修厂给开的文件递给白石远,“咱们的车子,当真被人动过手脚了,维修厂的人说刹车带的断痕很明显是人为剪断的。” 白石远翻了翻手里的文件,视线停留在最后的检测结果上,冷冷地笑出了声:“既然他想玩儿,我们就陪他玩儿玩儿。” “可是先生,他这手段也太卑鄙了。这不明显的是要致您于死地吗,到底会是谁胆子这么大呢,您有没有一点头绪?”靳扬挠了挠头发,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白石远摇了摇脑袋,神情有些凝重,他心里有很长一张名单都是有可能加害他的人,一一排除下来只剩下七八个,但不确定到底是谁。 “明儿我就去保卫处看看,幸好地下车库还按着摄像头。”靳扬脑子机灵反应快,白石远相信他办事的能力也就没再说什么。 报警也已经报了,但是指望那些警察调查出点什么眉目来可能得等到猴年马月。 既然对方的目标明确地指向白石远,他不好直接出面免得打草惊蛇,暗中的调查都交给了靳扬。 第二天一大早来到公司,靳扬放下手边的公务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保卫科的科长要看昨天地下车库的录像。 白总有令,保安们不敢怠慢,忙调出了所有的录像带来给靳扬看,可惜不巧的是,昨天有几个摄像头出了毛病,正好是地下车库里的。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眼神里的敌意 “已经坏了好几天了,上报给财务科了申请换新的,可是一直没有批下来。”小保安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怪罪到了财务科头上去。 这下靳扬也犯难了,没有录像带就什么都证明不了。 “哎你们快看,这个摄像头是好的。”其中一个保安有了新发现,靳扬忙凑过脑袋来看,地下车库唯一没有坏掉的摄像头,清晰的记录下了昨天在车库里出现过的所有人。 可惜摄像头拍不到白石远那辆加长商务车,只能拍到一点车屁股,但是因为白石远的停车位是特地划出来和其他人的区分开来的,所以来往地下车库的人虽然多,但是几乎没有人敢靠近白石远的车子。 所以从残缺的摄像头里依旧能看得出来谁接近过这辆商务车。 靳扬和几个保安们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盯着电脑屏幕,生怕错过一个人影。 录像带上的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多,摄像头所能拍摄的范围内终于出现了可疑的人影,她正在一步步的接近白石远的车子,并且不时地回头四处张望好像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等一下!”靳扬按下暂停键,滑动鼠标将图片画面放大,终于看清楚那张人脸的时候,几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口凉气。 “是她!怎么可能!” 然而看完所有的录像带,那天接近过商务车的人,除了早上靳扬把它停在哪里之后,就只有下午三点多左右出现在画面里的她了。 大概四点多左右,顾真来到停车场开走了车子,紧跟着就传来刹车失灵出车祸的消息,一切都诡异得巧合起来,靳扬多希望自己是眼花看错了,他也不愿意相信是她,可是视频当中的确如此,除了她,不可能再有别人。 展心仪突然被白石远叫去办公室,且电话里白石远的声音好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让心仪陡然生出一股格外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总裁室的气氛有点古怪,展心仪第一次见到工作时间里张茜没有在电脑桌前坐着,她和靳扬两个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展心仪进来的时候,感受到了张茜眼神里满满的敌意。 “您来了。”靳扬也表现的怪怪的,平常他都是夫人长夫人短的,这次连称呼都没有了,笑得也有些勉强。 展心仪带着好奇心,推开了总裁室的大门,奇怪,今天怎么觉得连大门都比平时沉重了好多啊。 “你找我?”展心仪踱步到宽大的写字桌前。 连白石远也有些不正常,背对着她在看着窗外。 “你从明天开始可以不用再来上班了。” “为什么?”展心仪失口喊道,“我做的很好啊。” “为什么?”他突然转过头,眼白里布满猩红的血丝,声音有些沙哑,“那你告诉我,昨天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你在哪儿,又在干什么。” “昨天下午三点我在帮娜娜打印文件……” “你还在说谎!”白石远恼怒地低吼道,“地下车库的摄像头明明都已经拍到你了,你却还说你在工作?” 章节目录 第226章 计划并不顺利 “我……”展心仪知他是误会自己了,张口想要解释,却被他重重的叹息声打断:“够了,不要再解释了。” “所以,你怀疑我是吗?”展心仪的声音发抖,内心却是极其平静的,她定定地望着他,嘴角一抹苦笑。 “不是怀疑。”他有些挫败的耷拉着脑袋。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白石远啊,什么时候低头过,可是这一次,他第一次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错了。 “但是在没有找到更确凿的证据之前,你先在家里待着。” “好。”展心仪意外平静的接受了他的安排,不是没有委屈,但她昨天下午确实去过停车场没错,但是并没有动过白石远的车子,所以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至于昨天下午她去地下车库见了谁又做了什么,正是她原本打算昨天晚上告诉白石远的,可是因为顾真意外车祸就忽略了这回事。 现在告诉他的话,看上去他似乎也不会相信。 没什么可辩解的,展心仪选择沉默、接受。 展心仪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没有任何前兆的,只是突然不来公司上班了,米娜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给她电话总是无人接听,问宋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心仪忽然不来上班了,他也只是支支吾吾地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联系不到她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这些天展心仪都在家里待着哪儿也没去,在家里陪陪橙橙,帮方妈做做家务,偶尔也会去医院里看望一下顾真,这几日他恢复的不错,已经从重症监护室里搬了出来住到普通病房去了。 白石远和展心仪之间也发生了尴尬的变化,两人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形同陌路,几乎没有任何交谈。 这一次的冷战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家里的下人们都能明显的感觉到不一样,连家里也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白石远白天有空的时候都在公司里待着,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忙的,但就是回来的很晚,有时候彻夜不回,靳扬向展心仪解释说先生是在医院里陪顾真。 但是展心仪并不怎么关心,从那天白石远说怀疑她开始,好不容易敞开了一条细缝的心门重新又被她重重的关上。 展心仪谁也不怪,白石远为了公司和朋友这么做无可厚非,况且那天下午地下车库里的摄像头拍到又的的确确是她,她想辩解来着,可是他不听。 没有了展心仪在公司,伊利亚德也就失去了最大的威胁。 他虽然已经来白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的计划却毫无进展,明着他不敢乱来,因为白石远的确是个很难对付的对手,他睿智精明,不像自己过去遇到的那些满脑子只有贪欲的老板们。 还有另外一个阻碍伊利亚德计划的最有利的障碍,毫无疑问就是展心仪,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细,又坚定地站在白石远那一边,伊利亚德不得不处处都小心翼翼的。 这次反间计的成功,终于将展心仪从公司里赶了出去,然而计划的进行却并未如伊利亚德想象中的顺利,白石远的精明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新的办法 为了打败白石远,伊利亚德不得不采取一些新的措施和办法。 郊区,环境清幽,三面环山,白色的欧式建筑就像一颗明珠镶嵌在石块间的明珠,又好像童话故事里隐藏在迷雾森林里的城堡。 展心仪躺在卧室的大床上,一双美眸染上了淡淡的忧郁,在家里待着的这几天虽然过的平淡又安稳,但是因为一直有心事没有了结,和白石远之间的误会也还没能说清楚,总觉得胸口堵着一块石头,连呼吸都不顺畅。 心仪有些心烦气躁的翻了个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回想起再次遇见白石远的这些日子,相比于那五年的时光,简直就像是从地狱再次回到了天堂一样,虽然平常和白石远也会有一些口角,心中涌起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尽管心中气恼,可是思绪还是不禁跑到了白石远那里,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些什么? 展心仪收回视线,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那个男人都这样对自己了,自己竟然还时刻不忘惦念他,自己真的是疯了。展心仪一个翻身,下了床。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掩的帘子在地上斑驳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形状,双眼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阳光的明媚与美好,展心仪半遮着眼睛,还是将窗帘大大地拉开,让整个房间暴露于明媚的阳光之下。 展心仪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刚才阴云密布的小脸上也有了云开雾散的迹象,这么好的天气,应该出去走走才是最好的,就想要出门去找白橙橙,这样的好天气对橙橙的身体也有好处。 想着,展心仪就迈开脚步朝着门口走去,可是刚走了两步,就想起来那个霸道的男人对自己下的“禁足令”,好心情又散去大半。 白橙橙现在正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卧室中,眼睛虽然看不见,可是光感还不差,她只觉得眼前有一片暖融融的颜色,伸出手,好像也能触到一手的温暖。 好像是抓到了什么似的,白橙橙情不自禁的“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声音像银铃一般的好听。 没有了往日的热闹,白家上下都知道现在白家正处于一种莫名的紧张的情绪之中,从今天早上少爷走的时候,他们从白石远紧绷的俊脸上就大概能猜出,少爷和少奶奶只见好像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这些打工的,也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白家平静的就像是一汪湖水一样,谁也没有察觉到,距离白家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整个白家的动态,将白家的一举一动全都尽收眼底。 漆黑的眸子在暗处,看不出一点的波澜,直到看到那个人影走出白家之后,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很好! 不一会儿,就看见一道黑影身手矫捷的来到了白家前,那双漆黑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整个白家,看见二楼微动的窗帘,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刚才人影闪动,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时间紧迫 来不及细想,要是想夺过白家上上下下严密的监控系统,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只要自己扳倒了白石远,那个女人早晚会是自己的! 黑影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吸纳在没有人之后,轻轻地一跃,两只手一个用力,就已经翻身进了白家。 连续阴了今天的天气,终于放晴了,仆人们也趁着好天气,将白家的窗户打开,通风去潮,可是没有想到,却给这人提供了机会。 黑色的人影顺着窗户就进入了白家,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白家的防御也不过如此。 偷袭者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并不是他要找的房间,时间紧迫,偷袭者打开房间的门,走廊空旷,没有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走廊厚重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微小的声音。 这个房间的隔壁就是白橙橙的卧室,尽管声音微小,可是在寂静的房间中却还是让她听得清楚,关门声,难道是妈妈出来了? 可是听着声音的距离的远近又不像是,脚步声好想是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着个脚步声不是妈妈的,更不是爸爸的,好像是在哪听过一样,感觉既陌生又熟悉,是谁的呢? 偷袭者完全沉浸在房间的寻找当中,转身进了一个房间,果然不出所料,这正是白石远的书房,真的是天助我也! 偷袭者一双锐利的眼睛环顾了书房之后,立刻来到了白石远的书书桌前。白石远的私人电脑现在正放在书桌的正中央,眼看着资料就要到手了,偷袭者一刻也不停留的打开了电脑,果然不出他所料,电脑有密码。 偷袭者犹豫了片刻,随手就输入了一串字符,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密码错误”这几个大字,不是这个。 白橙橙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沉思当中,就连窗外的阳光也变得不再那么有吸引力了,到底是谁的脚步声呢?家里的仆人的? 也不是啊,自己熟悉的人的脚步声,她早就烂熟于心了,就算是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光是听脚步声,自己也能准确地分辨出来者是谁。可是唯独这个声音,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却又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 当脚步声消失在书房的时候,白橙橙猛地一拍脑门,她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自己和妈妈去公司找爸爸的玩的时候,好像也听到过这个熟悉的脚步声。 对了,就是他!橙橙虽然年纪小但是记性却不差,那天发生的事情她可都清清楚楚的记在心里,因为和麻麻约定过不会乱说所以没有告诉白石远。 想起这个男人,白橙橙有些气鼓鼓的撅起了小嘴,这是一个令人讨厌的男人,连爸爸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还敢说喜欢妈妈。 白橙橙的小脑子灵光的很,心中不禁警铃大作,现在爸爸也不在家,这个人来家里做什么,难道是来带走妈妈?可是她明明只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并没有听到妈妈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冰淇淋拿出来 白橙橙觉得自己的小脑袋快要爆炸了,不管了,按捺不住马上就要喷薄而出的好奇心,白橙橙决定出去一探究竟! 想到这儿,小家伙天生牛犊不怕虎,来不及穿上鞋,白橙橙偷偷地躲开佣人就溜出了卧室,对于白家的一切,她早就烂熟于心,就算是不用眼睛,她也能准确无误的跑到厨房偷偷地将冰淇淋拿出来,更别说是去爸爸的书房了。 白橙橙光着一双肉呼呼的小脚,一路的小跑就来到了白石远的书房门外。 书房内的偷袭者还在为密码而着急,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电脑上提示还有一次机会,不然的话电脑可能就要进入锁定状态,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门外的动静。 偷袭者略一沉思,眼中有一道灵光闪过,难道是那个女人的生日?但是这个念头让人心中一沉,这个男人对展心仪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如果一个男人愿意用一个女人的生日来保守住如此机密的东西,想必白石远对展心仪的感情应该也不会如自己想象的一般。 心头略微一沉,他一直以为白石远对于展心仪的感情也只不过局限于玩玩而已,或许也只是贪图一时的新鲜,毕竟像展心仪这样的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又或者他对她放不下,也仅仅是因为展心仪是他女儿的妈妈罢了。 想要打到对手首先要充分的了解对方,狡猾的伊利亚德清醒的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早在接触白氏之前,就对白石远这个人做过透彻的了解和分析。 仔细去调查之后才发觉,白石远这个男人实在有够无聊的,别看他是白氏的老板,坐拥数不清的资产,可他的生活很规律,甚至可以用清规戒律来形容他刻板无聊的生活,没有任何娱乐,几乎很少出入各大风月场所,不用工作的时候就待在家里陪橙橙。 这几年里伊利亚德一直在持续着暗中观察白石远,就是为的这一天的到来做准备,五年前他能在白家附近的悬崖下救下展心仪绝不仅是一次巧合这么简单而已。 如果白石远对展心仪的感情只是到怀旧这种程度,仅仅靠着所谓的亲情勉强联系着,他倒不担心,感情这种事情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么展心仪早晚都会是自己的女人。想到这里,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的苦笑,自己对于展心仪又何尝不是这样。 视线再次落到白石远的私人电脑上,那个密码在自己的心中就像是一根鱼刺哽在喉头一样,如果这一次成功了,他真的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感到悲哀。 事已至此,已经由不得自己选择了,能够得到展心仪最快的方法就是打到白石远,那样自己跟展心仪的可能又会多了一份。 双手落在了电脑的键盘上,耳边传来指尖和键盘轻击的声音,声音虽小,却像是一记记的重锤落在自己的心上,电脑传来开机的声音,意外地,心中却没有破解开密码的喜悦和兴奋,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眼前闪着光亮的屏幕。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计划要泡汤 白石远、展心仪,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两个人在一起的! 在法国的这五年,一直都是自己在默默地关心关照着展心仪,虽然有时自己对展心仪的要求有些过分,也一直在逼迫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可是他知道,这个女人就像一剂毒药已经深入到他的骨血当中。 他很难想象自己还能不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再浪费五年的时光和精力。 五年感情的压抑,他始终都在期盼着展心仪属于自己的那一天,可是没有想到自己苦苦经营计划的未来,让白石远粉碎的彻彻底底。 眼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犹豫和心痛,拳头在身侧握紧,偷袭者再次把目光看向眼前的电脑,胜败在此一举,这一次,他不能失败。 就在偷袭者马上就要点开文件夹的时候,书房门上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没等偷袭者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 刚刚悬起的心倏尔又放了下来,原来是白橙橙,只要是自己不说话,白橙橙绝对不会发现自己。 偷袭者屏息凝气,一双阴戾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眼前一脸天真和懵懂的白橙橙。这个小兔崽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进来。 白橙橙歪着小脑袋,眼中一片空洞,奶声奶气的开口道:“爸爸,爸爸,你在不在?” 偷袭者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白橙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白橙橙的一举一动。 听着许久没有传来白石远的声音,白橙橙面上虽然没有变化,可是心中的小算盘却是打得啪啪的响,书房中明明有人,可是却没有人回答自己,看来这其中的确不寻常。 白橙橙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狡黠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嘻嘻,爸爸不在,我又可以玩电脑了!” 偷袭者眸光一沉,这个小鬼果然是来坏自己的事的。就在他正苦恼应该如何摆脱这个小鬼的时候,却又听见白橙橙说道,“自己一个人玩多没意思,我还是叫妈妈一起来玩吧!”说着转身就想要喊展心仪。 偷袭者一看情势不妙,如果这个小鬼喊来展心仪,那自己的计划才是要泡汤了,来不及犹豫,偷袭者下一秒就已经将白橙橙禁锢在自己的手臂中。 白橙橙两条小胖腿在半空中不停地挣扎,一张小嘴已经被一掌大掌死死地捂住,除了“呜呜呜”的声音,根本没有办法出声求救。 偷袭者看着就像是一个小羊一样在自己的手中的挣扎的小家伙,对着白橙橙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敢出声求救,信不信我下一秒就让你小命玩完!” 白橙橙假装乖巧的点了点头,她还这么小,还没有见到过爸爸妈妈的样子,可不想“英年早逝”! 偷袭者看着在自己的怀中已经停止了挣扎的白橙橙,慢慢地将自己的大掌从白橙橙的嘴上拿开。 白橙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是谁!” 偷袭者心中一沉,这个小鬼眼睛根本看不见,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谁,他知道这个小鬼诡计多端,说不定只是在蒙骗自己。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有什么动静 白橙橙见禁锢住自己的人不信,接着说道:“我跟妈妈去爸爸公司的时候,遇见过你,你叫伊利亚德是吧?” 橙橙的话让伊利亚德大吃一惊,他知道这个小鬼是白石远和展心仪的女儿一定继承了他们两个人的聪明才智,但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像个老成的大人一样。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份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给识破了,心中一阵慌乱,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你别以为我看不见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记得你的脚步声,我刚才就听出了你的脚步声,我刚刚只是试探试探你而已!”说着,白橙橙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傲娇的神情,那表情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更不像是一个被劫持的人质。 “看不出来,你个小鬼头还有两把刷子!”伊利亚德恶狠狠地讽刺道,他对白家人一向没什么好感,这个小鬼头虽然年纪小,可是这智商就像是一个小人精一样。 “你既然知道是我,还敢自己一个人跑来,看来你的胆子挺大啊!”伊利亚德将白橙橙狠狠地放在地上,自己则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双阴鹜的眼睛紧盯着面前的白橙橙。 白橙橙好像是感受到了来自伊利亚德低气压,但她却一点都不知道害怕,立刻还击道:“我有什么好怕的,这里是白家,是我家,应该害怕的是你吧,没有经过我爸爸的同意就擅闯进来,小心我报警抓你!” 伊利亚德看着白橙橙气鼓鼓的小脸,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容,“报警?哈!小鬼,你现在别说是报警了,你就是动一动,或者是求救都是没有可能的!” 白橙橙不是没有听出伊利亚德语气中**裸的嘲笑,她最讨厌别人小瞧自己,尤其是自己讨厌的人,可是现在自己又不能反抗,都怪自己刚才没有事前跟妈妈说一声,如果来之前叫上妈妈,自己现在绝对不会是这种样子! 白橙橙尽管是心中气恼,可是小脑瓜还是一刻不停的转着,嘟着小嘴嚷嚷道:“你以为我都像是你那么傻吗?你以为我会就这样自己一个人来吗?你就等着吧,过不了一会儿,警察就回来抓你!”白橙橙双手抱胸,完全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听了白橙橙的话,伊利亚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这个小鬼的样子,好像是真的有着完全的准备一样,可是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见白家有什么动静?难道说是自己中了埋伏? 伊利亚德越想越不对,从刚刚自己进来到现在,好像是一切都太顺利了,难道这些真的只是白石远布的局?如果真的如自己想的那样,那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白橙橙见伊利亚德不说话了,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起了点作用,她现在只希望妈妈快一点发现自己不在卧室,那样,自己才不会受制于眼前的这个坏人。 “小鬼,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你的小命现在就别想要了!”伊利亚德看着白橙橙一双空洞的眼睛,和那张趾高气扬的小脸,威胁道。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胆子这么大 “我骗你干什么,我爸爸可是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诚信,可千万不能撒谎骗人!”说着,白橙橙换上了一副乖孩子的表情,好像是在表达自己被伊利亚德冤枉的委屈和埋怨。 伊利亚德看了眼眼前的电脑,眼看着就要成功,却被这个小鬼搅了局,心中有万千的不甘!不管了,白石远公司的机密都在这个电脑中,自己辛辛苦苦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说什么也不能放过眼前的机会。 “你来我们家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这里是我爸爸的书房,如果你敢碰我爸爸的东西,我爸爸一定不会轻饶了你!”好像猜到了伊利亚德接下来会做什么,白橙橙对着沉默中的他狠狠地说道。 白橙橙从小就跟着白石远长大,白石远的公司她去了也不止一次两次了,白橙橙对于白氏集团的种种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她虽然不懂大人的世界里每天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思,可隐约觉得这些对于爸爸来说非常的重要,就好像是现在的伊利亚德偷偷潜进爸爸的书房,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他所做的这一切对于爸爸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 伊利亚德刚刚伸出去的手,被白橙橙这么一问,猛地一顿,这个小鬼总是让他心慌意乱,根本就没有办法专注眼前,自己既要提防眼前的小鬼,又要寻找资料,很难专注。 “闭嘴!再说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伊利亚德威胁道。 白橙橙的小嘴马上闭了起来,毕竟现在是自己受制于人,只好忍气吞声,白橙橙只听见伊利亚德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他在看爸爸的电脑,白橙橙一下子急了起来! 那个电脑可是爸爸平时办公用的东西,里面肯定有着别人不能看的资料,如果被伊利亚德看到,肯定会对爸爸不利。白橙橙也管不了那么多,迈开小脚就向着伊利亚德方向走去,踮着脚尖对着伊利亚德大声的吼道:“你不要动我爸爸的东西!” 白橙橙的小手紧紧地箍着伊利亚德大掌,恨不得一下子将他的手从爸爸的电脑旁移开。 伊利亚德有些气恼的看着白橙橙,没想到这个小鬼的胆子这么大,还有那一张气鼓鼓的小脸,让他一下子想到了展心仪,当时自己刚刚收留展心仪的时候,经常加时加点的训练展心仪,其他人都已经休息了,可是自己还是会要求展心仪继续训练。 现在眼前的这张小脸跟展心仪当时的表情简直是如出一辙,这个孩子是展心仪的孩子,是展心仪和白石远的孩子,想到这里,伊利亚德只觉得心中更加的郁结。 展心仪只觉得房间中寂静的可怕,偌大的房间甚至是整个世界好像是也只剩下自己一人,自己好像是天地间唯一一个可以呼吸的活物。 展心仪只觉得心中压抑极了,就连窗外的阳光也好像是没有了刚才的吸引力。 不知道橙橙现在在干什么,她今天一早醒来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怎么着,就想躺在床上哪儿也不去,也没有去看看橙橙。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不能说我在这里 展心仪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白橙橙,虽然自己给了白橙橙生命,可是这五年来,自己从来都没有尽到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和义务。自己还没有给白橙橙一个健康完整的身体,想到这里,展心仪只觉得自己更加的惭愧了。 在房间中再也待不下去了,展心仪走出房间,来到了白橙橙的卧室门口。 展心仪轻轻地敲了敲门,细声说道:“橙橙,醒了没有啊?还在睡觉吗?今天阳光可好了,和妈妈一起出去晒太阳吧!” 可是过了很久,展心仪都有听到橙橙的房间中传来声音,再次敲了敲门,声音提高了些,喊道:“橙橙?听到了吗?橙橙?” 房间中依旧没有回应,展心仪心中疑惑,打开了门,卧室中哪里还有白橙橙的身影,空荡荡的,只有被风撩起的窗帘在房间中舞动,就好像是一个随风起舞的曼妙的少女。 展心仪疑惑的关上门,这个时间橙橙不在自己的房间,又会去哪呢? 整幢房子都静悄悄的,喊方妈也没人回应。 展心仪退出房间,视线定格在白石远的书房,橙橙不会是在偷玩电脑吧,那个小鬼一直嚷嚷着要看动画片。 看不见白橙橙,展心仪也顾不得多想,几步就来到了白石远的书房前。整个二楼静悄悄的,没有了白橙橙叽叽喳喳的声音,倒显得格外的冷清。 此时白石远的书房内,白橙橙心中是紧张的不得了,从刚才开始她就听到了妈妈房间开关门的声音,妈妈的脚步声停在了爸爸书房的门口,只要是妈妈推开门,她就能得救了。 白橙橙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小拳头也在身侧攥的更紧了。 伊利亚德同时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隔着书房厚重的门,她刚刚就听见了展心仪叫白橙橙的声音,声音虽小,可是他还算是听得清楚。 刚才展心仪的声音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从收留展心仪的第一天起,展心仪对自己说话的声音完全就是冷硬而没有一丝感情,刚刚话语中的温软,简直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现在自己日思夜念的女人跟自己就只有一门之隔,可是这一切不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绝对不能让展心仪看见自己,伊利亚德看了眼身旁的小鬼,低声说道:“出去,但是不能说我在这里,不然的话,你和你妈就别想再见到你爸爸了!听到了没有?” 白橙橙乖巧的点了点头,有些僵硬的转身,慢慢走到了书房门口,门口传来展心仪的声音:“橙橙,橙橙你在里面吗?” 白橙橙踮起脚抓住门把手,双手用劲,打开了书房的大门。伊利亚德现在正躲在书房书柜的后面,丝毫不敢放过眼前的任何情况,这个小鬼可不能小瞧了她。 展心仪刚想要打开房门,就看见白橙橙一脸紧张的从书房中走了出来,小脸惨白惨白的,小手在身侧紧握,好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 展心仪看出了白橙橙的不对劲,轻轻地将白橙橙的抱起在怀中,轻声安慰道:“橙橙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啊,你跟妈妈说话!”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没有用的东西 白橙橙轻轻地依偎在展心仪的肩头,用只能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在展心仪的耳边轻声说道:“妈妈,那个伊利亚德在爸爸的书房里面。” 白橙橙的话语在展心仪耳边好像是一枚炸弹一样炸开,展心仪只觉得自己心口顿时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没想到伊利亚德回自己亲自动手,他此次来,肯定是为了白氏集团的资料,绝对不能让他得手,不然的话,白氏集团肯定会陷入危机。 展心仪看着白橙橙迷茫而又慌乱的小脸,在白橙橙的耳边轻声安慰道:“橙橙不怕,橙橙不怕,妈妈先送你回房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妈妈处理。” 展心仪轻声抚慰着身体一直在战栗的白橙橙,一只手在白橙橙的后背上轻轻地拍打着。展心仪目光深沉的看了眼白石远的书房,伊利亚德这个人他知道,他不达目的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不再有片刻的逗留,展心仪将白橙橙送到了她的卧室,她将白橙橙轻放在自己的床上,说道:“橙橙在这里乖乖的等妈妈,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白橙橙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有些担心的望着展心仪的方向,可是最后还是松开了一直扯着展心仪衣角的小手,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道:“妈妈你一定要小心。” 展心仪轻笑着在白橙橙的额头上印下甜甜的一吻,安慰道:“橙橙放心,妈妈不会有事的。” 展心仪走出了白橙橙的房间,眼中的柔情此刻早就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脚步再次停在了白石远的书房前,伊利亚德就在里面,论身手,自己远远不是伊利亚德对手,这个男人又是如此的执拗,恐怕自己再如何劝他也不会改变他的意愿。 想起来上一次伊利亚德对她没由来的表白,展心仪只觉得心中更乱。 对于伊利亚德,她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她只是把伊利亚德当做自己的上司,毕竟如果五年前,伊利亚德没有收留自己的话,现在自己是生是死也不一定。 书房内,伊利亚德一脸冷峻,从刚刚到现在,他一直都在寻找有关于白氏的机密和资料,可是文件点开了大半,全都是一些没有用的东西。 手下的动作不禁加快,伊利亚德看了眼时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让自己这么耽误下去了。 就在伊利亚德焦头烂额之时,书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伊利亚德看见书房门口站着面无表情的展心仪。 伊利亚德将视线再次放到电脑屏幕上,头也不抬的对着展心仪说道:“白石远的资料放在哪里?” 展心仪不理会伊利亚德的问话,径直走上前,不顾还埋头于寻找的伊利亚德反对,将电脑“啪”的一声合了起来。 伊利亚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慢慢地抬起头,一双阴戾的眼睛直视着展心仪,眼中的怒意似乎要将展心仪点燃,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展心仪毫不畏惧的看着伊利亚德的眼睛,轻声说道:“你不能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你误会我的意思 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伊利亚德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可是这种笑在展心仪看来就像是恶魔的微笑一样,瞳孔骤然收紧。 “怎么?在白家住了一段时间时候,就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伊利亚德绕过书桌,一步步地向展心仪逼近。 展心仪甚至能够感受到来自伊利亚德的低气压,但是电脑上的资料对于白氏集团太重要了,她一旦选择让步,就是将白氏集团推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她绝对不能让伊利亚德拿走白氏资料。这是她欠白石远的,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还给他。 展心仪迎上伊利亚德目光,冷声说道:“你快走吧,我就当做没有看见。” 伊利亚德看着展心仪冷清的容颜,心中是又气又恼,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楚,果然他决定放展心仪回到白石远身边来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在过去的五年里,虽然展心仪没有对自己表达过什么特殊的感情,可是起码他自己觉得在展心仪的眼中,自己是特殊的,是不一样的。没有想到,不是展心仪没有表达过,而是她心中根本就没有产生过。 那天,在白氏集团当她看到展心仪看向白石远的眼神是,他就应该明白,这个女人不是不会心动,只是不会对自己心动罢了,自己五年中,默默地付出,没想到最后却只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美梦。 展心仪有些疑惑的看着伊利亚德,他脸上的表情让她捉摸不透,想起来上一次伊利亚德对自己说的一番话,展心仪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眼睛也不知道应该看向何处。 伊利亚德步步紧逼,展心仪只好一步步尴尬的后退,刚才冷清的面上多了一丝的无奈,展心仪看着伊利亚德说道:“白石远快要回来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伊利亚德冷笑,“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展心仪一时无语,她只是不想要看到伊利亚德落在白石远的手上,伊利亚德又恩于自己,这次的任务确实是自己的过错,可是纵使是错的,自己也错的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我不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被抓。”展心仪说的云淡风轻。 伊利亚德面上一冷,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好,我走可以,不过你也要跟我走!”说着,伊利亚德的大掌就抓住了展心仪的小手,紧紧的攥在手心中。 伊利亚德手掌疯狂的温度让展心仪只觉得可怕,想要挣脱却又无能为力,“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不管展心仪怎么挣扎,都是无能为力,伊利亚德冷眼看着展心仪死命挣扎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个男人就对她这么重要? “你的这条命是我给的!你忘了当初你对我说过的话?”伊利亚德沉声问道。 “对,我的命是你给的,今天你可以把她拿走,但是不可以把人带走。”展心仪清冷的眸子已经被愤怒占据,双眼直视着伊利亚德,冷冷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就像是一个傀儡 五年中,展心仪甚少会有这种表情,就在她最为气愤的时候,也只是抿着单薄的嘴唇,一言不发。现在的展心仪就像是一个被激怒了的小野猫一样,脸上的表情从未有过的生动。 本来有些苍白的小脸因为气愤晕上了一层娇艳的红色,就像是涂上了明艳的胭脂一样;清冷的眸子也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清亮的可怕。他一直都知道,展心仪是迷人的,可是没有想到,她竟会如此的迷人。 五年中,展心仪留给自己的一直都是那一副清冷的容颜,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样,他不是说那样的展心仪不美,只是美得太过虚假,不真实,没有了人的七情六欲,她就像是一个傀儡。 原来不是她没有,而是她的喜怒哀乐全都寄托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只是那个男人不是自己。伊利亚德突然有些羡慕白石远,那个男人每天都能看见如此生动迷人的展心仪吗?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男人?”伊利亚德的眼中只剩下无力。 被面前的人这么一问,展心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满腔的愤怒,好像也无处发泄了,就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海绵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改如何回答。 见展心仪不出声,伊利亚德又不甘心的问了句:“你就这么喜欢白石远?” 直到听到白石远的名字,展心仪才如梦如初,原来他讲的那个男人是白石远。心中又不觉得好笑,除了白石远还会有谁呢,自己一直逃避的问题也不就是这一个吗?没有想到还不如外人看的清楚,承认自己的感情就这么困难? “我,我……”展心仪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出口。 展心仪的犹豫让伊利亚德的一颗心再也无法如刚才一般的平静,答案显而易见,自己又为何苦苦相逼,最后的结果也只是让自己不得不面对既成的现实而已。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白石远真的是没有什么,我只是,只是……”展心仪解释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另外一个男人解释,并且这个男人还是白石远的劲敌。 “是吗?那又是怎样,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走呢?”伊利亚德望着一脸踌躇很闪躲的展心仪,那是一种令他无法释怀的神情。 “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展心仪不想再多说,现在的气氛简直要让她窒息,“你快走吧,如果白石远回来了你真的就再也走不了了。” 面前的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催促自己离开,她就这么不想要看到自己!伊利亚德只觉得一团愤怒之火在自己的胸口、脑海中燃烧着,似乎是要将自己吞没。 理智已经所剩无几,甚至是已经忘记了自己偷偷潜进白家的初衷,和展心仪比起来,这一切仿佛都已经显得微不足道。 伊利亚德握着展心仪的大掌,不禁加重了力道,展心仪吃痛的皱眉,想要反抗,还没等自己行动,就被伊利亚德禁锢在书桌上。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情绪太不稳定 因为两人的打斗,书桌上的书和文件倒去了大半,刚才还格外整洁的书桌,现在一片狼藉。 伊利亚德将展心仪压制在书桌上,展心仪几乎是半躺在书桌上,伊利亚德的脸距离自己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伊利亚德狂乱而又灼热的呼吸,现在的伊利亚德就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猛兽,让展心仪一阵心惊。 两人的姿势实在是过于暧昧,如果现在有人进来的话,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能再任事态这么发展下去,不然的话,只会越来越糟,并且现在伊利亚德情绪太不稳定,这样的伊利亚德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在展心仪的印象中,伊利亚德一直都是难以捉摸的,他可以很冷酷,杀人不眨眼,他也会很温柔,对自己的照顾无微不至,总之这个人他永远都没有定性,你能在他身上找到任何人的影子。 那双鹰一样的眸子永远都是没有丝毫的情绪。展心仪心中越来越忐忑,这样的伊利亚德她一点也不了解,她不知道,也无法预料,下一秒的伊利亚德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展心仪动了动被伊利亚德禁锢住的双手,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自己根本就无法反抗。 伊利亚德阴沉的双眸,将展心仪的抗拒和难堪尽收眼底,这样的征服的快感让他心中的怒火更为疯狂。 从五年前见到展心仪的第一眼起,他就被这个女人所吸引,他一直都坚信,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可是自己又从未得到过,现在这个女人就在自己的身下,她的愤怒,她的无能为力,全都逃不过自己的双眼。 就算是只有这样,伊利亚德也觉得有一种空前的满足。“展心仪,你是永远逃不出我的手心的,从五年前我救起你的那一刻起,你就休想要摆脱我!” 伊利亚德话就像是恶魔之音一样在展心仪的耳边散开,展心仪惊恐的睁大了双眸,眸子里的恐惧之色让伊利亚德更为开心得意。 “伊利亚德,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展心仪沉声道,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嗡嗡的响。 “呵,你说,我要对你做些什么呢?”伊利亚德慢慢地低下头,在展心仪的耳边轻声说道,他口中吐出的热气让展心仪只觉得一阵恶心。 展心仪转过头,闪躲着伊利亚德令人作呕的暧昧,心想着,如果再不赶快想办法,自己真的要被这个男人恶心死了。 “伊利亚德,你清醒一点,这里是白家,你不会已经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了吧?”展心仪满脸戏谑的看着伊利亚德,脸上的嫌弃一览无余。 伊利亚德被一个女人这样看着,没想到自己的靠近让展心仪这么反感,想起白橙橙,白石远和展心仪的女儿,展心仪就这么心甘情愿提别的男人生孩子,这么愿意别的男人靠近,自己到底又比白石远差在哪里! “白家?白家又怎么了?展心仪,你不会以为有了白石远的这棵大树,你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吧?!你不要忘了,在法国的这五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如果白石远知道了你这五年都在干什么,你觉得他还会像现在一样对你吗?”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他给不了你幸福 伊利亚德声音虽轻,展心仪的心却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对,她这五年中,为了还债,做的事情多半都是不可见人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对自己恨之入骨,又有多少人想要将自己置之死地。哪怕就是自己这一次回来,也是因为当初答应了要帮伊利亚德窃取白氏的机密…… 伊利亚德得意的看着展心仪脸上的光芒一点点的熄灭,心中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不是看着展心仪痛苦的快感,相反的,他竟然有些痛恨自己的卑鄙。 五年中,展心仪对于集团的贡献他都看在眼里,要说还债,展心仪早就还够了,只是自己不愿意展心仪离开自己的身边,想要将展心仪一直困在自己的身旁。 他自觉,自己对于展心仪的爱并没有比白石远少,白石远能够给展心仪的生活和幸福,自己也可以,所以,展心仪又凭什么不是自己的呢! 看出了展心仪眼中的犹豫,伊利亚德继续说道:“所以说,你现在还不如跟我一起拿到白家机密之后离开白家,再也不回来,你想要的,他能给的还有他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给你!” 伊利亚德看着表情有些松动的展心仪,放松了对于展心仪的钳制。 展心仪木然的转过头,美眸中又恢复了刚才的死寂,她在想伊利亚德刚才的话,偷走白家资料,跟着伊利亚德再次回到那个没有明天,没有未来,没有光明的世界? 五年的见不得光的生活,一直折磨着她的心智,在重回白家的这些天中,白石远的关心,白橙橙的可爱和天真,还有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让她又重新体会到自己才是一个真正的人,一个真正的女人,有人爱,有人疼,再也不用为了哪一个任务铤而走险。 在白家的这些日子,她觉得就像是一场美梦一样,灰姑娘也终有穿上水晶鞋,梦想成真的一天。 可是伊利亚德一番话就像是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一样,叫醒了还在“舞会”中驰骋的展心仪,水晶鞋已经破碎不堪,她该如何再次穿上。 可是已经享受过“舞会”的美好,王子的关心的灰姑娘,又怎甘心再次回到那一个破旧不堪的小木屋中,重新过着那样暗无天日的生活。 就算是白石远知道了真相,就算是他要抛弃自己,收回水晶鞋,那自己也是无怨无悔。 好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展心仪的目光中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那样的光芒就像是蜡烛快要燃尽前迸发出的最耀眼的亮光一样,伊利亚德在展心仪的眼中同样看到了,这让他有些害怕,他也不知道在怕什么,他突然觉得展心仪可能永远也不会是自己的了。 “我记得我已经对你说过,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同样的话了,我,展心仪,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可能再跟你回去,伊利亚德,你醒醒吧!”展心仪定定的望着那双好看却过分邪恶的蓝色眼睛,冷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心里的疼痛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好像是抽空了伊利亚德全部的气力,“你真的已经决定了?”伊利亚德不禁再次加重了钳制着展心仪的大掌,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觉得自己距离展心仪的心是越来越远了。 “我决定了!”展心仪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性格如此,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 “你就不怕白石远知道真相之后抛弃你?”伊利亚德不甘心的问道。 “就算是他抛弃了我,那也是我咎由自取,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跟你回去!”展心仪的声音中平静无波澜,可是内心中却涌动着一股巨大的勇气和喜悦,她终于能够真正的面对自己的内心,这种感觉让她感觉就好像是获得了重生一样,真好! 伊利亚德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看向展心仪的表情就好像是下一秒就会将她拆吃入腹一样。 展心仪看着变了脸色的伊利亚德,心中一沉,腿上一个使劲就向着伊利亚德膝盖踢去,自己的力道也不小,可是伊利亚德就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一动不动。 现在的伊利亚德完全是已经失去了痛感,身体再通也比不过心里的疼痛,他真后悔让展心仪来执行这个任务,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失去展心仪。 展心仪见此举不奏效,就伸出另外一只腿,想着伊利亚德另一只膝盖踢去,好像是已经料到了展心仪的动作,伊利亚德微抬腿就躲过了展心仪的一击,身体一闪,再次将展心仪牢牢的钳制在自己的身下,这下的展心仪是再也无法动弹。 展心仪只觉得这样的姿势屈辱极了,可是又不能出声求救,只好寻找机会,再次逃脱。 两人在书房中纠缠,完全没有意识到脚步声距离两人越来越近。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终于引起了两人的注意,等展心仪和伊利亚德反应过来之后,白石远已经站在了书房的门口,冷眼看着书房中姿势暧昧的两人。 伊利亚德转过头,对着白石远得意的一笑,放开展心仪,没等展心仪反应过来就从书房的窗口一跃而下,眨眼间就消失在视线之中。 展心仪站起身,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桌暗叫不好,再看向白石远阴沉的神色,心中更是没底,没等她出口解释,就听见白石远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看来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倒是一点也不无聊。” 白石远狭长的眸子冷冷的盯着展心仪苍白的小脸,紧抿的薄唇提醒着展心仪主人心情已经气愤到了极点,只要是任何一点微小的火花,都可能引起大规模的爆炸! 展心仪知道不管自己是如何解释,白石远都不会相信自己,毕竟刚才那一幕,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那样的关系。 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点的情况吗,旧的误会还没有解开又来了新的…… 可是展心仪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白石远冰冷的神情让她不敢直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没等展心仪说完,白石远就出声打断道:“我什么都没有想,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压不下这口气 白石远阴沉的双眸落在展心仪身上,又看了眼一片狼藉的书桌,心中的怒火燃烧的更加旺盛。他已经不能再理智的想问题,尽管他一直克制自己,展心仪这样做绝对是有原因的,可是自己女人被一个男人这样压在身下,他作为一个男人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白石远来到窗前,窗台上还有伊利亚德留下的脚印。 他来白家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因为展心仪还是因为别的? 他宁可相信伊利亚德来白家的目的是别的原因,也不想他是因为展心仪才来到这里。 白石远回过头,看着不知所措的展心仪,心中更是愤懑,他之所以现在回家,只是为了借着回来拿东西的名义,再看一眼展心仪,在公司中,因为脑子中满是展心仪,他甚至不能安心工作。 可是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苦心,竟然被现实打击的如此残酷。 展心仪看着一脸阴郁的白石远,有些委屈的扯了扯白石远的衣角,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我还是要说,伊利亚德来白家是因为想要窃取白家的机密,橙橙发现了,告诉了我,我进来阻止,可是我的身手抵不过他,最后事情就变成了你看到的那样……” “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白石远狭长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面前的展心仪,他不是不相信展心仪,只是刚才眼前看到的一幕让他实在是压不下这口气。 既然展心仪清楚伊利亚德来白氏的目的,那她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告诉他?之前在公司却一直撒谎说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那展心仪呢?她又为什么对伊利亚德的目的如此了解,还有被人动过手脚的刹车线……这些原本互相分离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事情,一瞬间又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我本来是想要打电话告诉你的,可是事情紧急,我怕再晚一步,白家的机密就会被伊利亚德偷了去,所以我就,我就……白石远,你一定要相信我。”展心仪越解释越心慌意乱语无伦次。 她眸子中的诚恳让白石远有了一瞬间的动摇,可是下一秒,白石远直接逼问道:“你跟伊利亚德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我们……”展心仪没有想到白石远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承认是自己骗了他。 白石远看着面前犹豫的展心仪,心中刚刚的一点动摇又再次被沉寂,他们两人的关系真的不像是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吗? 就从刚刚的那一幕,如果展心仪真的是来阻止伊利亚德,而两人又是互不相识的话,肯定就不会是自己看到的那样了。 白石远再次黯下去眸子让展心仪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沉了下去,“白石远,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跟伊利亚德真的是什么关系也没有!” “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白石远脸上嘲讽只让展心仪觉得刺眼。 对,她要拿什么让白石远相信自己,自己和伊利亚德关系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所以不管自己怎么解释,都是错的,因为一开始,她便是错的,所以以后的一切,也全都是错的。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承受不起的情绪 展心仪的不解释让白石远更加的气愤,她为什么不说话,难道真的就像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白石远眸子中的情绪好像是一场风暴一样,任何事物卷进去就再也休想出来。 展心仪有些无力,她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一个玩偶一样,抬起头,看着面前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白石远,就在几天前,两人的关系和现在相比就像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一样。 白石远在等着展心仪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够让他信服的解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得到一个解释,如果是别的女人,他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她们,可是对于展心仪,他只觉得自己心里面有一种闷闷的感觉。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想要怎么处理,我悉听尊便。”展心仪不再解释,面对过去,她始终无法坦然面对,也无法将自己的全部都告诉白石远。 如果说了白石远会更生气的话,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就让误会停到这儿就好了。 看着展心仪的样子,白石远压抑住自己心头的怒火,既然这个女人连解释都不想要再解释,自己又何必要强求,最后倒显得自己可笑。 尽管心中这样想,可是白石远海还是难以平息心中的怒火,展心仪背对着自己,面朝着伊利亚德逃走的方向,他不知道展心仪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书房中又恢复了死寂,这种死寂好像是要将两人吞噬一样,白石远心中一阵无力。 白石远扳过展心仪身子,掌心灼热的温度似乎要将展心仪微凉的身体点燃,狭长的眸子阴冷,和手上的温度完全像是两个人一样。 “展心仪,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 展心仪抬起眸子,那一双潋滟的眸子现在就像是沉寂的湖水一样,再也没有了波澜,她应该如何解释,如果她选择诚实的面对白石远,那他们两人之间就结束了,可是她又不忍心选择欺骗白石远。 展心仪有些不敢看向白石远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一种她承受不起的情绪。 白石远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却又觉得面前的女人是那么的陌生。 展心仪移开视线,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白石远放在展心仪肩上的手慢慢地垂落,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对着展心仪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我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你走吧,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 他发狠的撂下这句话,拳头重重的落在身边的书桌上,“咚”的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倾倒了一样。 展心仪木讷的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或者是她已经再也没有了力气去做任何事情,心脏隐隐的抽痛,展心仪迈开脚步,和白石远擦肩而过。从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 真的要结束了吗?梦才做到一半就要醒了?水晶鞋还是无法承载起她的希望和人生,自己为王子付出的一切不禁没有让水晶鞋属于自己,反而还加速了水晶鞋的支离破碎。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那个人走了吗 想起来这些日子自己为了白石远,不惜背叛伊利亚德,让自己多次深陷危机之中,可是她不后悔,如果两个人的缘分就到这里,她也不想要在奢求任何东西。 是时候离开了,展心仪心中想着,经过这次事件,想必白石远一定会对伊利亚德多加小心,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只是对于橙橙,展心仪还是心存愧疚,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尽到一个作为母亲的责任了。 展心仪走出书房,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和白石远就好像是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样。 白石远听着身后响起的关门声,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忍受,一气之下将书桌上所有的文件和书籍全都扫在了地上。各种文件和书籍“哗哗”的落地的声音,让整个房间先的更加的死寂,双手早已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展心仪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进了白橙橙的卧室。听到开门声,白橙橙立刻问道:“是妈咪吗?” 听见白橙橙天真的声音,展心仪只觉得心中更加的沉痛,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向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告别。 “橙橙,是妈咪。”展心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沉重。走到白橙橙的床前坐下,轻轻地将白橙橙拥紧自己的怀里。 白橙橙将自己肉呼呼的身子埋进展心仪的怀抱里,一张小脸紧紧的贴着展心仪的胸口,奶声奶气的说道:“妈咪,橙橙好担心你,那个人走了吗?” 展心仪轻轻地摩挲着白橙橙细嫩的小脸,安抚道:“橙橙放心,妈咪没事,坏人也被妈咪赶走了。” 白橙橙一听说坏人已经被赶走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紧张额神情立刻被笑容取代了,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在展心仪的怀里乱蹭起来:“我就知道妈咪最棒了,那爹地呢?我刚才听见爹地回来了。” “你爹地在书房。”展心仪顿了一下,对着白橙橙说道:“橙橙,妈咪有事情要跟你说。” 白橙橙虽然看不见,但是能够听得出展心仪语气中的严肃。白橙橙从展心仪的怀中抬起小脸,有些疑惑的说道:“妈咪,什么事情啊?” “橙橙,妈咪不能在你身边陪你了……”说到这里,展心仪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喉头酸酸的,就像是有一根鱼刺哽在喉咙深处一样,眼睛也已经湿润了,她不舍得。 白橙橙一听说展心仪要离开,立刻双手紧紧地抱住展心仪的腰,哭着说道:“橙橙不要妈咪离开,妈咪你不要离开橙橙!” 橙橙的眼泪顺着小脸就流了下来,眼泪浸湿了展心仪胸前的衣服,展心仪只觉得胸口凉凉的,空空的。 “橙橙要变得坚强一些,妈咪不在橙橙的身边,橙橙要听爹地的话啊。”展心仪说着,眼泪早已不受控制。都说是母女连心,从展心仪见到白橙橙的第一面起,她就想要永远陪在白橙橙的身边。 她已经错过了白橙橙五年的成长,错过了她第一次说话,错过了她第一次走路,错过了她太多的第一次,可是现在她可能要错过了白橙橙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哭的更凶了 白橙橙一双小手紧紧地搂着展心仪,死活不放开。嘴里面一直不停地乞求道:“妈咪,妈咪,你不要丢下橙橙,橙橙不要妈咪离开!” 展心仪听着心里面更加的难受,可是事已至此,展心仪只好硬着心肠说:“橙橙,你要是想妈咪了,妈咪就来看看你,好不好?” 白橙橙现在除了哭,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一味的摇头,说道:“不要不要,橙橙一直都在想妈咪,妈咪不要走!” 展心仪拥着白橙橙,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她不想要离开白橙橙。尽管如此,展心仪还是狠心的将白橙橙的小手从自己的身上拿开,现在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让她们两个人更加的难受,只有白石远才能改白橙橙稳定的生活,自己只会让白橙橙受苦而已。 “橙橙,妈咪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听话啊。”展心仪对着白橙橙最后郑重的嘱托道。 白橙橙只是一味的摇头,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想要拉住展心仪的手,可是她连妈咪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够抓住她。 白橙橙哭了一会儿,突然擦干眼泪,下了床就跑出了卧室,因为太过匆忙,有好几次都摔倒了,可是白橙橙也顾不得这些,就来到了书房。 “爹地,爹地,你快帮橙橙劝劝妈咪,妈咪要走了,你快去拦住她!”白橙橙打开书房门就对着里面的白石远喊道。 此时的白石远正颓废的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电脑闪着蓝色的光芒,他好像是知道了伊利亚德潜进白家的目的。 白石远看向门口的白橙橙,小脸就像是一个大花猫一样,眼泪鼻涕全都有,白石远走到白橙橙面前,对着白橙橙说道:“不许哭!” 白橙橙被白石远严厉的口吻吓了一跳,哭的更凶了,“橙橙不想让妈咪走,爹地快帮橙橙拦住妈咪吧。” 白石远现在正在气头上,对着白橙橙厉声说道:“从今以后,你只有爹地,没有妈咪了!不许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 “为什么?!我不,我不,我就要妈咪,我要妈咪!”经过白石远这么一说,白橙橙哭得更凶了。 白橙橙的哭声惊动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展心仪,循着白橙橙的哭声,展心仪来到了书房,一进书房就看见白石远正严厉的训斥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橙橙,白石远怀中的白橙橙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 展心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顾不得刚才和白石远说过的话,就想要上前。 “你是不是忘了我刚说过的话,要走就走,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白石远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展心仪,冷冽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外飘来。 “白石远,我们两个人的矛盾请你不要拿孩子来撒气。”展心仪不理会白石远阴沉的神色,只是关心在白石远怀中的小人。 “妈咪,妈咪,橙橙不要妈咪走!”白橙橙对着展心仪哭诉着。 展心仪看着白橙橙小可怜相,心都揪成了一团。“橙橙不哭,都是妈咪不好,妈咪不该告诉橙橙。”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你可不要吓我 白石远看着这两个人女人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更加的生气,“橙橙,不许哭,爹地刚才跟你说什么,不许叫这个女人妈咪,难道你没有听见吗?!” 白橙橙哭闹着摇头,挣扎着想要从白石远的怀里出来,白石远看着白橙橙的样子,说没有心疼是不可能的,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倒头来还不如这个刚刚相处没有几天的妈咪。 白石远有些无奈的松了手,白橙橙立刻奔向了展心仪的怀抱,展心仪将白橙橙搂在怀中轻声安抚,“橙橙不哭,橙橙不哭,都怪妈咪不好。”一边用温软的掌心拭去橙橙脸上的泪水。 白石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是郁闷极了。 “妈咪带橙橙走吧,橙橙也不想要留在这里了,爹地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爹地了。”橙橙趴在展心仪的肩头,抽泣着说道。 展心仪看着一脸冷峻的白石远,又看了看心有余悸的白橙橙,抱着白橙橙就走出了书房。 没有再犹豫,展心仪带着白橙橙就走出了白家,看着身后紧闭的白家大门,展心仪只觉得每迈出一步,心里面就更加的沉痛一分。 展心仪抱着白橙橙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白橙橙问道:“妈咪,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白橙橙这么一问,让展心仪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原来除了白家,她竟然没有其它地方可去。 在白家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米虫,她也是身无分文,眼看着太阳的光线越来越弱,如果再不找地方的话,她和白橙橙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了。 “妈咪,橙橙饿了。”白橙橙有些幽怨的说道,原来哭也是要浪费体力的,白橙橙想着,早知道自己就不会哭得那么卖力了。 “橙橙等一下妈咪啊,妈咪打一个电话。”展心仪拿出手机就拨通了米娜的电话,现在也只有米娜能够帮助她了。 电话一接通,展心仪来不及说话,就听见米娜一连串的抱怨:“我还以为你这个女人人间蒸发了!也不来上班,也不跟我联系!我说展心仪,你这两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展心仪一阵苦笑,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向米娜解释,只好笼统的说道:“这两天发生了些事情,等我见面再告诉你吧。只是有一件事情,我想要请你帮忙。” 米娜听出了展心仪话语中的不对劲,立刻正经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心仪,你可不要吓我。” “米娜,你能不能暂时帮我找一个地方住下,我现在跟橙橙无家可归了。” “你不是跟白总……”讲到这里,米娜顿了一下,说道:“难道说,你们不会是……” 展心仪对着听筒轻声说道:“米娜,你能帮帮我吗?” 米娜在电话那端立刻噤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米娜说道:“没问题,既然朋友有难,我米娜就算是两肋插刀也要帮你!心仪,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 展心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的笑意,她移向米娜报出了现在的位置,没过多长时间就看见一辆车停在了展心仪和白橙橙的面前,车门打开,来人是米娜。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个爱家之人 米娜上下打量了一下展心仪,又看了看展心仪怀中抱着的小人,心中是一阵酸楚,她很高兴,展心仪在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想起自己来,这意味着展心仪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米娜接过展心仪手中的包,捏了捏她怀里橙橙的小脸蛋,对心仪道:“我有一个朋友前两天出国了,房子还空着,托我帮她把房子租出去,正好,你们娘俩算是赶上了。” 米娜一边说一边拉着展心仪上了车,对着司机报了地名,出租车向着目的地驶去。 怀中的白橙橙随着汽车微微的晃动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匀称,看来小家伙今天是累的不轻。 展心仪反手轻轻地握了握米娜的手,压低嗓音,低低地说道:“米娜,谢谢你。” 米娜盯着展心仪巴掌大小干干净净的小脸,她脸上什么脂粉都没有擦,仔细看眼角还有些湿湿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泪痕,许是出来的太匆忙都没来得及收拾。 从见她第一面起,她就觉得展心仪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的故事会让她如此的憔悴,那个在公司里面和自己嬉闹的女生,现在眉宇间淡淡的悲伤让她怎么也无法忽视。 米娜伸出两只手握住了展心仪微凉的手指,直视着展心仪的眼睛说道:“心仪,好朋友之间是不用道谢的。” 展心仪感激的点了点头,米娜手心传来的淡淡的温度终于让自己冰冷的心有了些许的温暖。 汽车停在了一处小区的前面,三人下了车,米娜领着展心仪走了没多长时间就到了地方。 房间很整洁,可以看出来主人是一个爱家之人,房子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换上床单就可以直接休息。 展心仪将白橙橙轻轻地放在卧室的大床上,米娜从衣橱中拿出一床薄被盖在了白橙橙的身上。 两人走出卧室,只留下白橙橙一个人在卧室休息,米娜好奇心忍了一路,现在终于憋不住了,对着展心仪问道:“心仪,你和白总到底怎么了?” 展心仪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向米娜解释,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米娜看着展心仪为难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猜测道:“不会是白总又有了……”最后那几个字米娜不好意思说出口,对着展心仪尴尬的挑了挑眉。 展心仪看着米娜的表情是哭笑不得,“你想到哪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米娜看着展心仪的神色,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是没有第三者就好。” 她知道米娜在担心些什么,可是同她和白石远现在的状况比起来,远比米娜担心的问题要严重的多。 米娜看着展心仪神色间有些疲倦,说道:“心仪,你饿不饿,我去帮你买点吃的?” “不用了,米娜,麻烦你了,等下我自己去弄点吃的就好了。不管怎么说,今天真的很感谢你。”展心仪握着米娜的手,真诚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他不是不明白 “你看你又说见外的话。”米娜被展心仪这么一说,笑着嗔怪道。 夜幕已经降临,星空璀璨,华灯迷离。白家依旧灯火通明。 自从展心仪带着白橙橙离开之后,白石远就一直坐在书房,丝毫没有动弹,可是脑海中却一刻都没有平静过。 没有了展心仪和白橙橙的白家竟然是如此的安静,安静到令人心寒。 他已经习惯了橙橙奶声奶气,跟在自己的后面叫爸爸的声音,也习惯了展心仪不管是干什么事情都跟自己对着干的样子,在没有她们两人的这几个小时里面,自己脑子里面竟然全都是她们两人的身影。 白石远突然有些不能忍受以后没有了展心仪和白橙橙的生活,偌大的白家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窗外厚重的黑色几乎要把自己吞噬。 可是刚刚明明是自己让展心仪离开白家,想想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白石远心中涌起一股悔意。在他看见伊利亚德将展心仪压在身下的时候,愤怒几乎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却完全忽略了展心仪的感受。 展心仪对自己的心意,他不是不明白,只是搞不懂,现在的展心仪和五年前的展心仪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白石远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眉宇间的疲惫是从来没有过的,他白石远什么时候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变得如此的伤神。 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有些担心起展心仪和白橙橙,她们两人能去哪? 白石远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走进了浓重的夜色之中。汽车行驶在平稳的公路上,白石远仔细搜寻着展心仪和白橙橙的身影,可是这样寻找就好像是大海捞针一样,一个小时过去了,根本就一点进展也没有。 白石远拿出手机拨通了靳扬的电话,“米娜的电话是多少?”白石远记得展心仪在公司里面的时候和一个叫米娜的人关系很好,或许那个女人会知道展心仪的下落。 白石远这么一问,让靳扬有些摸不着头脑,彼时的靳扬还在外面和办事尚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家里发生了什么惊天骇浪的变化,隐约从白石远的声音里听出来有些异常。 挂了电话之后,靳扬以最快的速度把米娜的电话发给了白石远。 来不及细想开场白该如何开始,白石远就拨通了米娜的电话,“展心仪在不在?” 米娜刚接起电话就听见一个冷酷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竟一时间没有听出来对方的声音,也没有好气地说道:“你谁啊你!” “我是白石远。”白石远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啊!”米娜感到后背骤然发凉,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才缓过来,结结巴巴地开口道:“白、白总啊,这么晚了,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说起来白石远还真没注意到外面的天不知不觉已经黑透了,冷冷地扫了眼黑漆漆的窗外,一如白石远阴沉沉地心情。 他没有时间跟米娜废话,直接简明扼要地问她:“展心仪是不是在你那儿?”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我很欣慰 米娜的大脑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高速旋转着,她在思考到底该不该对白石远说实话,看心仪的样子,应该不太希望这么快就见到白石远。 “我想我和我太太之间应该有些误会,请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好吗?”白石远的声音忽然染上了一层重重地忧郁的色彩,低沉黯哑回响在耳边,好听得让人发疯。 有那么一瞬间米娜多希望白石远口中的太太指的是她自己,要是有个这样帅气多金又温柔体贴的男人这样低声下气的恳求自己,让她干什么都愿意。 心仪真是太不知道珍惜了! 就这样,原本还坚定地站在朋友这一边想瞒着白石远的米娜,轻而易举地就被白石远迷惑的声音给收买了,不仅告诉了他具体的具体的方向位置,还顺带好心地向他传授起经验来:“这女人啊都是需要哄的,心仪就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您好好劝劝她。” “多谢,心仪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欣慰。” 米娜的眼前好像浮现出白石远脸上露出微微一笑的神情,不由得心跳加快,小鹿乱撞,连声道:“哪有啊,能帮的上忙我也很开心。” 挂了电话后米娜心想,要是让白石远知道上次害的展心仪差点在酒吧里**的也是因为自己,可能他对自己的态度就不会是这样了…… 米娜朋友的房子位于城南,倒是和莫离住的地方相隔很近,房子也都一样,虽然是平民小区,比起豪华大气的白宅相去甚远,但好在一应俱全,小却也温馨。 晚上简单的吃了晚饭,橙橙躲在被窝里抱着平板听故事,这是她唯一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白石远宠她,在生活上面对她一向是有求必应,虽然从小养尊处优,但好的是橙橙并没有养成娇气的坏习惯。 橙橙一个人玩儿的很好,展心仪便坐在床头发呆,一楞就是一个多小时,她大脑里一片混乱,貌似有很多事情,但仔细一件一件去整理的时候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早知道今天会变成这样,她宁愿五年前失手掉下山崖的时候,救起来她的人不是伊利亚德,倒不如死了更好,一了百了。 她是那种最讨厌欠别人的人,伊利亚德救过她一命,虽然这些年她也帮了他不少可总觉得自己所欠下的这份人情永远都还不清,恨他也好厌恶他也罢,这和欠了一条命的人情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手机忽然晃动了两下,震得木质的桌子框框作响,惊得展心仪一个激灵,拿起手机,幽幽地荧光打在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心仪,我把你的地址告诉白总了,他打电话来问我,语气好可怜哦,你就原谅他吧。” 这死丫头!展心仪恨恨地按了关机键,就知道米娜那张大嘴巴迟早把自己的事儿说出去,可没想到这么快。 从她带上橙橙离开白家到现在连十二个小时都还没有! 骂她让她滚蛋的人是他,现在问米娜要地址来找她的人也是他,白石远不愧是典型的天蝎座,心思诡异难以捉摸,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自虐!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直躲起来 不过人家也有可能是随便问问,并没有来找自己的打算呢。就当展心仪一个人默默地腹诽,胡乱猜测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躲在被窝里的橙橙突然掀开被子跑了出去,连最爱的平板电脑都被她扔到了地板上。 “橙橙,你去哪儿啊。”心仪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没能迅速地反应过来站起身。 白橙橙睁大了一双像紫葡萄一样水灵浑圆的大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好像天生就对身边的事物很敏感一样,能巧妙的躲开地上的障碍物,小腿飞快地跑向窗台边,叠着脚尖,两只手扒着窗台努力往上爬。 “妈咪,爹地来接我们了哦。” 橙橙的话吓了展心仪一大跳,本来要靠近窗户这边来的她楞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橙橙乖,快回来睡觉小心着凉。”展心仪自然不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还是看不见的小孩子,只当是橙橙太想念爸爸了产生的错觉。 橙橙下床的时候没穿鞋子,只穿了一件可爱的南瓜短裤,见展心仪不肯相信自己,着急地想要往上爬,终于爬上了窗台,小脸贴着透明的玻璃好像真的能看见楼下一样:“妈咪,真的是爹地,橙橙不骗你,是爹地的车子。” 展心仪将信将疑地慢慢挪动到窗台前,清瘦的身子躲在一侧的窗帘后面。 小区里的路灯昏暗,唯一亮着的几盏灯,到了晚上灯光还不停的闪烁跳跃,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一辆通体黑色的跑车静静地停在楼下,讲究的烤漆折射着冷冷的月光,好像一匹伏在夜里等待机会的怪物。 车门上依着一抹颀长的身影,他斜着身子,后背倚着车门,修长的双腿向前交叠,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指尖一点忽明忽暗的火星,烟雾缭绕。 隔着几层楼的距离,展心仪好像也能闻到缭绕的烟草味道,登时屏住了呼吸,脑袋只在玻璃窗上一闪而过,便迅速地躲在了窗帘之后,后背紧贴墙壁。 是白石远没错,橙橙的听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也许是太熟悉了,所以才能第一时间里听出来是白石远的车子,连展心仪都没有分辨出来。 “妈咪,为什么你不跟爹地说话呢。”橙橙歪着小脑袋,她只能凭借着微弱的呼吸来判断展心仪的方位。 “橙橙听错了,是别人的车子。”展心仪撒了个谎说,可能因为骗的是小孩子因此格外的心虚。 “不可能,橙橙认得爹地车子的声音,一定是他!爹地不会不要橙橙的!”橙橙委屈极了,撅着小嘴,眼看着豆大的泪滴就要溢出眼眶来。 “橙橙这么乖,爹地当然不会不要你,但你真的听错了,明天爹地一定会来接你的,好不好?”展心仪一边轻声地安慰着小家伙,一边尽量低着身子,把攀附在窗台上的橙橙抱下来,然后刷地一声拉上窗帘。 小小的橙橙大概已经猜出了楼下的人就是白石远而为什么妈咪非要说不是,她忘记了白天妈咪和爹地刚吵过架,刚吵过架的两个人是不能说话的,虽然她不是太明白为什么,但大人的世界就是如此的复杂。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越来越憔悴 展心仪把橙橙抱回到被窝里,继续用平板给她听故事,坐下来之后的她却久久不能平静,手和脚仍然颤抖得厉害。 刚才橙橙那委屈的小眼神和语气犹在眼前,像针扎一样刺痛展心仪的心,她忽然有些后悔赌气之下带着橙橙一起离家出走了。 也许白振华说的对,他们白家天生尊贵,而橙橙的身上流着白家的血,凭什么要跟着她四处颠簸吃苦。 展心仪在想,就算她和白石远要一直这样僵硬下去,也不能连累了橙橙,无论如何明天都要先送橙橙回去。 在她还没有强大到足以保护所有自己想保护的人之前,白家才是橙橙最好的保护锁。 一根,两根,三根……烟盒里的烟在一根根的减少,白石远也开始口干舌燥,像被蒸发干了体内所有的水分一样。 可就是那三个字,哽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吐又吐不出来,咽下去也不大可能。 凌晨,橙橙早已进入甜甜的睡梦里,而展心仪坐在床头仍然睡意全无,夜色越深她精神头越足,无意间瞄到镜子里的自己,眼袋巨大黑眼圈乌青,要多憔悴有多憔悴。 她偷偷地挪到窗户前,掀开一点点窗帘的缝隙往楼下看了眼,然后又迅速的拉上,白石远竟然还在楼下!只不过换了个姿势,从车外变到了车里。 周围安静的可怕,墙上的秒针滴答作响,展心仪的心跳声成了伴奏。 随便拿了件外套,带上钥匙,轻手轻脚的拉开门,一脚踏入漆黑的楼栋内,不顾一切的冲到楼下,展心仪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哪根筋搭错了,但如果今天晚上她不下去说点什么的话可能会被自己憋死。 他不知何时又下了车,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突然听见身后一阵声响。 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一向如此的忘我,或许是没想到展心仪会下来,蓦然回首时,眼底孩童般的稚气还未散尽。 展心仪不断地在心中告诫自己不可以心软,一定要硬气,不能被表象所蒙骗,这才迈着步子一步步坚定地向他靠近。 白石远缓缓站直了身子,后背僵硬,眼神慢慢降低到冰凉的温度又回到那个常人所熟悉的那个他,第一句打破沉默的话,他问她橙橙睡了吗,问题显得有些多余,已经这么晚了,橙橙肯定早就睡着了。 展心仪只是点点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距离他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出门才发现自己随便拿了件衣服穿少了,深秋的夜晚是如此的寒冷。 本来想问他为什么来这里,忽然又改变了主意,更想听他自己主动讲起原因。 “我从米娜那儿知道的你在这里。”白石远如实说。 展心仪仍是点头,心中却把米娜那丫头骂了n遍。 “不请我上去坐坐?”白石远挑了挑眉梢,一抬眼便准确无误地看着那扇拉上厚厚窗帘的窗户。 “这么晚了,我看没必要了吧,白总工作忙还是早点回去吧,别耽误了第二天的工作。”展心仪急着和他撇清关系,向后退了两步。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不能领情 “我不会把他从公司里赶出来的。”白石远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展心仪顿了顿,才想明白白石远所指的他是在说伊利亚德。 想必白石远这么聪明,这么短的时间里一定也已经调查过伊利亚德的背竟,知道他在公司里尼克的名字不过是个化名而已,但至于他到底已经知道了多少,展心仪不能确定。 现在白石远突然如此笃定的告诉她,他不会把伊利亚德赶出公司。这个白痴,展心仪第一次觉得聪明绝顶的白石远也有糊涂的一天,人家都已经胆子大到来你家里偷东西了,你竟然还把人家当成贵客来招待?! “哦,这是你公司的事情,和我无关。”展心仪似乎不怎么关心,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尽管心里着急的要命,恨不能揪着白石远的耳朵大骂他是不是傻子!伊利亚德到底给他灌了什么**汤让他如此信任。 但自己已经不再是白氏的员工,也已经离开了白家。 先后两次,让她离开白氏的人是他,让她滚出白家的人也是他,展心仪不知道同一处伤口上到底可以重复中几次刀,至少现在,她还活的很好。 白石远却蓦然一股恼火,他不确定伊利亚德和展心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下午看着她处处维护对方,可能两个人过去真的有过什么。 不过毕竟都是过去了,他白石远从来不沉湎与往事,他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他可以忍,也可以看在展心仪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伊利亚德一次。 所以他主动告诉她不会把伊利亚德赶走,换了种比较含蓄的说法告诉她自己已经不生气了。 但是就眼前的情况看来,展心仪并没有理解他这一层意思,似乎也不打算领情,白石远有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不憋屈才怪。 “你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展心仪下了逐客令,她穿着薄薄的运动外套站在路边也着实冻得慌,“橙橙一个人还在上面,我要回去了。” 展心仪把橙橙搬出来,白石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是没能软下来说几句挽留的话,而是颇为冷淡地嗯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展心仪一路小跑渐渐消失在黑黢黢的楼道内。 如鲠在喉的三个字,成了比登天还难的事。 和白石远匆匆见了一面,并没能缓和展心仪焦虑的情绪,回到楼上之后她躺下来依旧无法安然入睡,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睡不着是因为她翻来覆去的时候,忽然发现也许自己失眠的原因是因为白石远不在身边,以前住在白家,虽然不在同一个房间,但只只一墙之隔,每晚依稀可听得到白石远的声音,总能睡得格外安稳。 习惯当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展心仪昨晚想了很多,既然已经搬出白家了,也已经被开除出白氏集团,那就意味着以后的日子自己要自力更生,首先得从找工作入手。 第二天一大早,展心仪早早地起床,洗漱之后来不及收拾打扮就开始往橙橙的小行李箱里塞东西,把昨天晚上拿出来的衣服玩具又一一的塞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整晚他都在楼下 橙橙看不见她在干什么,坐在床上迷茫地听着展心仪的一举一动,不解地问道:“妈咪在收拾东西吗?我们又要搬家了?” “呃……”展心仪顿了顿,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妈咪送橙橙回家好不好啊。” “可以回家了,太好了!”橙橙开心地鼓掌欢呼,仔细一听不对,又问道,“妈咪不跟橙橙一起回去吗?” “妈咪还有事没处理完,先送橙橙回去,很快妈咪就去接橙橙好不好?” “不好不好!”橙橙抱着展心仪,手脚乱踢,大声地嚷嚷道,“妈咪为什么不回家呢?是不是橙橙不乖,你又要扔下橙橙一个人走了。” “不是的!”展心仪急忙辩解,把小家伙紧紧地搂在怀里,“只是妈咪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也没有时间好好照顾橙橙,先送你回家,家里有方妈陪橙橙,妈咪就不用担心你了呀。” “那妈咪还会回来住吗?” 展心仪抹了抹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想到橙橙反正也看不见,也就不再勉强自己一定要挤出笑意:“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橙橙要记住,不管以后妈咪在哪儿,妈咪都是爱橙橙的,好吗?” “嗯。”橙橙懂事的点点头,搂着展心仪的小胳膊舍不得松开,“妈咪一定要经常回来看橙橙喔。” “嗯,橙橙一定要听方妈的话。”想到就此又是一场离别,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不能每天见面,展心仪就感到心酸,“还要听爹地的话。” 橙橙乖乖地点了点头,展心仪继续收拾行李,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拉着橙橙的小手来到楼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拉着橙橙楞住了。 白石远还没走,一整晚他都在楼下。 而且很有可能一晚上没睡,他的衬衣领子敞开着,麦色的肌肤和玲珑的锁骨若隐若现,短发微微有些蓬乱但依旧有型,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下巴上一夜之间长出许多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许多。 尽管一整晚没睡待在憋屈的车厢里,烟头也撒了一地,但在看见出现在楼道口的母女二人时,白石远的眼睛依旧闪烁出光彩夺目的光辉来。 “橙橙。”白石远拍了两下手掌,迎了上来,小家伙听见他的声音欣喜地甩开展心仪的手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亲了又亲:“爹地,橙橙好想你哦!” 看着父女俩亲昵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多少天没有见面了,殊不知也不过才过去了十几个小时而已。 展心仪又觉得心安又莫名的心酸,单手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白石远转过头注意到她,身子蓦地一硬,慢慢地走了过去。 “妈咪!”橙橙伸出小手在空气里乱抓一通,展心仪又往前走了走,让她的小手正好摸到自己脸上,橙橙露出一排整齐细碎的小牙齿咯咯地笑了,“妈咪,原来你在这儿啊。” “橙橙想不想跟爹地回去?”白石远亲了亲她的小耳朵,宠溺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没有半句话的交流 橙橙搂着他的脖子猛点头:“想!” “那爹地这就带橙橙回去好不好?”白石远和橙橙说话的过程当中一直没有看旁边的展心仪,然周围的蓝天白云一草一木,以及展心仪脸上细微的变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橙橙听到可以回家,兴奋地不行,小脑袋点得更欢快:“好!”但一想到还有妈咪,小家伙又犹豫了,“那妈咪呢,妈咪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妈咪不是跟橙橙说好了吗,我不忙的时候就会回去看橙橙的啊。”展心仪也有些不舍的捏着橙橙肉肉的小手,嗓子里像卡了一根鱼刺,神情却仍是一贯的云淡风轻。 白石远却装没听到她的话,安慰橙橙道:“妈咪当然也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啊。” “真的吗!”橙橙意外地高兴起来拍手大叫,“太好喽!妈咪我们可以回家啦!” 展心仪却在迟疑中久久缓不过来,怔怔地望着白石远,干涸的唇瓣张了张,白石远却不等她出声,单手抱着橙橙肉嘟嘟并不怎么轻松的身子,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展心仪发僵的手腕:“走吧,回家了。” 回家了,回家吧。 又是同样的字眼,狠狠地戳中了展心仪的心窝,曾几何时不敢奢求的温暖,如今却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得到了。 他冷漠傲慢,可他却一次次拯救她于危险之中,替她解围,甚至不惜为了她得罪过很多人。 他毒舌腹黑,性情寡淡,却是他让展心仪感到如获新生般的温暖和安全感,在他的庇佑之下,每当她快要被黑暗冰冷的潮水淹没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出现,带给她摆脱黑暗的勇气。 可他却又总是在无形之中伤害到她,他的霸道蛮横和疯狂的占有欲,如果不是几次精疲力尽的争吵,展心仪想,可能自己早就已经爱上他了。 滴滴——刺耳的鸣笛声打断了展心仪的冥想,橙橙坐在车子后面,白石远按了按喇叭提醒还在车门外发愣的女人。 展心仪抬起头的瞬间眼睛正好对上了白石远的视线,他眼底的红血丝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至少能看清眼白了,但隐隐淡淡的猩红色,展心仪看在眼里,仍会莫名其妙的感到心痛。 她心慌地低下头,钻进了车子里,从开始她就和白石远没有半句话的交流,偶尔的眼神碰撞也是无意间的,会被她刻意地躲避开,远山青黛淡淡的眉毛始终微微蹙着。 “橙橙坐好了,不要乱动。”也许是车上还有橙橙在的缘故,白石远发动车子的时候也格外的温柔,要是平时只有他和展心仪两个人的时候,早一脚油门猛地踩下去了。 展心仪的脑袋里一直很混乱,乱七八糟的理不出个所以然来,车子开出去很远了,身后的平民小区离自己越来越远,道路两旁的景色越来越开阔,她才恍得醒悟过来,自己竟然没有拒绝白石远,就这么坐上他的车子跟着他回白家了?! 这算是原谅他了吗?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点成就感都没有 昨天说了那样伤人的话,他大力快将自己的手腕捏碎留下的印子变成淡淡的紫红色,他们两个之间仍旧有些尴尬的沉默着谁也不理会谁,然而自己却已经坐上了跟他回白家的车子,用行动告诉了他其实自己已经原谅他了。 可是展心仪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电视里那些情侣们大吵一架之后,不都是男人低声下气的来哄女人才好的吗? 但细细的想一想,昨天自己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被他撞见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一幕还刻意隐瞒,换做是自己可能也会勃然大怒,哪个男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他的书房里搞暧昧的呢? 可是天地良心,展心仪发誓她和伊利亚德之间真的没有过什么,只是五年的时间里发生的改变太多太多,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能解释得了的,更何况,展心仪压根就没有打算向他解释。 “我的行李!”展心仪恨死了自己在某些事情上总是反应慢半拍,车子都快开出市中心了,她才猛然间想起下楼的时候只带了橙橙的行李没有带自己的。 “我会让靳扬去收拾好了送过来。”白石远似乎早就预料到她冒冒失失丢三落四的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就交代过靳扬。 展心仪想起一出是一出,想到自己的行李没拿,忘了车子还在高速行驶当中,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拉车门,白石远只是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潮湿温热的触感透过绵软的衣料深入到皮肤之下。 展心仪的胳膊瞬时间僵住了,僵硬从手腕开始蔓延至全身,她变得老老实实不再动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耳朵出现的错觉,展心仪听到白石远发出一声颇有些无奈的笑声。 “对不起。” “什么?”展心仪难以置信地侧着耳朵,这次她确定是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 他又是无奈的勾了勾唇角,双手随意地握住方向盘既慵懒悠然,手臂上隐隐凸显的青色的血管又彰显着致命的诱惑力,好看的东西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展心仪也是如此,被他嘴角那抹无奈的笑意深深地吸引着。 “对不起。”好听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他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次。 这次展心仪亲眼看着他两片唇瓣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确定对不起这三个字就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对不起三个字很简单,谁都会说,但是对白石远来说这三个字的意义却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向来不懂得低头认错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绝少跟人道歉过,这些年随着白氏的日益强大,他的地位也越来越高,这三个字更是从他的字典里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白石远说了对不起,就像一只浑身上满了尖刺的刺猬突然躺倒在地露出柔软的肚皮来一样,他心甘情愿地把软弱的一面露出来。 就是因为太了解白石远的脾气,所以展心仪才会在听到他说对不起的时候愣住。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我不介意 “关于昨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白石远见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不说话,还以为她嫌弃自己道歉的诚意不够真诚。 展心仪撇了撇嘴角,脸上浮现出不屑一顾的神情,闷闷地道:“要是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其实心里的气早就消了一大半,她展心仪是什么人,绝对不会让一件事折磨自己超过两个小时,所以昨天当她踏出白家的大门时就已经想得开了。 白石远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所以对她如此冷淡的态度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于是又把昨天晚上说过的话又提起一次:“关于你的朋友,我不会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你只要提醒他自己注意点,我可以当做昨天什么事都没有看到。” 展心仪再次张了嘴巴,整个上半身都侧了过来就差把脑袋伸到白石远眼皮子底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足足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白石远所说的朋友指的是伊利亚德。 一定是他昨天一整夜没睡,脑子坏掉了,出了名冷酷诡谲的白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心胸宽阔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想怎么处理都是你公司的事,和我无关。”展心仪一路高冷到底,对白石远的话不甚在意。 可白石远接下去的话却差点让她气得吐血。 “如果这么做能让你开心一点的话,你以后也可以和他继续有来往,我不介意。” 什么叫他不介意?展心仪赌气地别过头去看窗外飞快闪过的风景,胸口憋了一口闷气,有那么一恍惚间她很想问清楚白石远,他说的不介意究竟是什么意思?自己和其他男人暧昧,他真的一点点都不介意吗? 那上次在咖啡厅,又是哪个变态还在大街上就强吻了她,当时他不是很生气的吗?怎么偏偏这次换成了是伊利亚德就成了例外? 展心仪是多么希望白石远这次也能稍稍介意那么一点点,把伊利亚德赶出公司,然后岂不就是天下太平了吗! 那么聪明的白石远,为什么每次到关键时候总会犯糊涂? 自己已经够大度的主动说了对不起,还恢复了她和朋友来往的自由,结果展心仪好像比昨天更生气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说的,当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午后,中心医院。 暖融融地阳光,被窗台上的百叶窗帘割据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落在红木地板上,屋外寒风料峭,病房内却温暖如初,走廊里浓郁的福尔马林消毒水味道,在病房里却一点都闻不到。 别人来医院都是看病治疗,顾真来医院简直就是度假,只是本人有点可怜,脖子和左腿都打了石膏,固定好位置一连好几天都不能动弹。 展心仪推门进去的时候,顾真正在津津有味地用电视看海绵宝宝的动画片。 白石远给他安排的是全医院最好的病房,设备和环境都是顶级,住院费不必说一定很贵,展心仪没有细问过,只是在看到那张长长的缴费清单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咂了咂舌。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生意还需要照顾 “嗨,心仪!”顾真一见到有人来就想动弹,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他夸张地皱起眉头,呲牙咧嘴地叫唤。 护工见有人来,交代了声便退出了病房。 不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展心仪和顾真两个人,倒是显得有些空旷了。 “伯父伯母呢?”展心仪把手上新买来的芝士蛋糕放到了顾真的床头,环顾了眼病房,好多人送来的各种补品快堆积成小山,但顾真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让阿远先安排他们回去了,家里的生意还需要照顾,还有我妈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这儿天天就是哭,还不如让找个借口哄她先回去了。”顾真关了电视,两眼放光地看着展心仪带来的蛋糕。 “还是心仪你最了解我,那些护士医生什么的快烦死了,整天这不可以吃那也不能吃,连看电视都要管,我快要无聊死了,阿远又忙都没时间来陪我。” “医生也是为你好啊。”展心仪拆开蛋糕,切了一小块放到顾真面前的小餐桌上,明明和白石远一样的年纪,快三十岁的人了,却总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蛋糕我也是偷偷带来的,让人知道了我又要挨骂。” “谁敢骂你跟我顾真讲!敢欺负你就是跟我过不去!”顾真瞪着圆鼓鼓的眼睛,他因为做手术剃了一半的头发,脖子上戴着厚厚的石膏,鼓着眼睛的样子像一只生气的小章鱼,展心仪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欺负我的人……”展心仪仰着脑袋貌似认真地在记忆里搜索起来,“好像除了白石远,也没有其他人了。” 刚才还一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要替她做主的顾真一下子气势弱了下来:“如果是阿远那就算了。其实你不用天天都来看我的,要是阿远知道那货肯定又要给我脸色看。” “我每天来他都知道的。”展心仪解释说。 “还是生病好啊!”顾真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道,“你不知道阿远最近对我的态度有多好,哼哼,从小被他欺负到大,风水轮流转,这回总算轮到我了!” 展心仪苦笑,无语地扶了扶额,恐怕白石远和她一样都是太容易背负罪恶感的人,因为顾真是开着自己的车子才出了车祸的,所以总是感觉是自己害了顾真。 展心仪和他一样,如果她早点告诉白石远,也许那天顾真就不会开着坏掉的车子出去。 好在万幸的是顾真保住了一条命,不然,展心仪可能要一辈子都活在自责之中。 “心仪,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顾真咬着沾满了奶油的塑料勺子,一本正经地看着展心仪。 他很少这么严肃,展心仪的神经不由得紧绷,点了点头:“问吧。” 顾真问的,正是展心仪最不想听到的问题:“我听靳扬说,我出事那天,他们在地下车库里的录像带里看到了你,还说阿远因为怀疑是你动过车子所以才……” “你觉得呢?”展心仪颇有些无奈地笑笑,打断了他,反问道。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好歹有事可做 顾真歪着僵硬的脖子,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摇了摇头,他一向都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人,脸上忽然没了笑容的时候会显得有些老气:“虽然不知道心仪那天下午去地下车库做什么,但我相信心仪不会这么做的。” 展心仪舒了口气,被人信任的感觉总是美好的。 很庆幸,虽然她前半生注定颠簸流离不会太平凡,但一路上总不乏像顾真、米娜这样真心待她的朋友。 “谢谢你相信我。” “其实阿远也不相信是你做的,但阿远那个人你知道的,容易冲动,而且死要面子,往往一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者做了不该做的事儿,过后还死不承认,反正从小到大他都这样,欺压过我之后,每次都还得我一边哭着一边向他求和好。” 展心仪已经可以脑补出两个小孩闹矛盾,一个一脸的高冷,另一个挂着两筒鼻涕委屈的要死还得跟他道歉的场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你放心,阿远一定不会随便误会人的,他已经让靳扬去调查那天下午所有出现在地下车库里可能看到点什么线索的人了,我相信只要阿远想做的,他一定很快就能做到。”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病号服的人,反倒安慰起展心仪。 白石远下班之后顺路经过医院,来接展心仪的同时顺带探望顾真,一推开门看到二人肩并肩背对着门口坐在一起,正看动画片看得出神。 看着和谐的画面,白石远颇有些无力地叹气,为何老天总是在他身边安排这些白痴? 习惯了朝九晚五上班工作的日子,虽然工作清闲,可好歹有事可做,每天早晨睁开眼的时候就好像同时向体内注入了新的力量,精力满满地去迎接新的一天。 一旦在家里闲了下来,时间短了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一长,展心仪也会觉得无聊,白家的大宅子虽大,但逛来逛去总也一副万年不变的光景。 加上家里有下人,展心仪的一举一动都有人随时向白石远汇报,上次她心血来潮想到后山上逛逛,前脚才出门,随后就被从公司赶回来的白石远拎着衣领给拎回了家里。 说好听点是休息,说白了还是软禁,白石远嘴上不再追究过去的事情,却一直有道没解开的心结,怕是在没有找到真凶之前,他都不能释怀了。 最近连白石远也忙了起来,早出晚归,他的作息时间正好和展心仪错开,生活在同一个屋檐底下,两个人却连见面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听靳扬说公司最近遇到了点小困难,展心仪猛地一惊,担心是不是伊利亚德对公司动了手脚。 委婉地向靳扬一打听结果和伊利亚德无关,说是一直以来被白氏压着的一家企业,近来不知道受到哪个贵人的帮助突然崛起,公然向白氏发起挑衅,白石远一开始没当回事,结果谁知道一直以来都和白氏合作的老伙伴竟然开始动摇,有表露出要接触和白氏的合约的意向,白石远才不得不重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白石远为了公司忙得不见人影,展心仪连个吵架拌嘴的人都没有,生活别提有多无聊,每天除了照顾橙橙就是吃吃吃、睡睡睡,体重直线飙升,可就是这样表面上看起来无比的安静祥和的日子,展心仪竟然也华丽丽的发烧了! 一向自诩身体康健从来不会生病的女超人病倒了,平时不经常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哪怕只是小小的感冒而已,其他毛病都会随之而来赶着凑热闹。 白天连着吊了三瓶药水,勉强是退烧了,展心仪怕传染给橙橙,让方妈带着她到别处去玩儿,一整天都没有靠近过她。 佣人们进进出出送药送吃的,伺候得服服帖帖无微不至,可展心仪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记得小时候生病,展夫人担心得不得了,寸步不离地守在女儿的床前直到她彻底好了。 展心仪终于知道缺什么了,是缺了那个陪在自己床前的人,少了她一睁开眼睛随时都能看见的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真是讽刺,小时候的心仪体弱多病,发烧感冒是家常便饭,是不是老天早就猜到她以后会变成孤儿,所以让她在小时候把能生过的病都生了。 一个人躺在孤零零的大床上,越发的想念小时候一家人在一起的场景,哪怕粗布棉衣、生活清贫都是幸福的。 展心仪翻遍了微信里的通讯录名单,手指不自觉地停在白石远的头像上,他一整天都泡在公司,外面天已经黑了还没有回来,想必一定忙得天昏地暗,连时间都忘了。 她是有多想和他说说话,听他安慰安慰自己,人一生病就特容易变得矫情,哪怕他就说几个字也好,但展心仪还是忍住了。 有些情绪,一旦放纵了就很难再收回来,她不能让自己对白石远的依赖变成一种习惯。 给米娜那丫头发了长长的一条微信,想求安慰来着,结果丫的回了一条忙着呢就再没有回音。 还是莫离最好,展心仪就发了条在干吗呢,什么都没说,莫离不但秒回她的短信,而且一下就猜中她不舒服,连问了几遍怎么了。 展心仪一边感到欣慰,心想总算没白对这孩子好,一边随口向他抱怨道:“生病卧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可怜。” 就是这条,不知道哪里说错话了,连莫离都不理她了,等了有十多分钟没有回信,展心仪长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闷头睡大觉去去了。 不记得睡了有多久,展心仪一直都处在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状态中,直到被楼下一阵嘈杂的骚动吵醒,她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退烧后带来的后遗症,头重脚轻眼前发黑。 楼下嘈杂的声音还在继续,展心仪依稀听到了有方妈的声音,家里几个男佣人克制着压低声音在嚷嚷着什么,还有偶尔传来伴随着东西被碰到在地的声音。 展心仪在楼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楼下的状况可想而知。心仪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光脚穿上拖鞋,顶着一头乱蓬蓬又已经有些出油的头发走出了卧室。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起受到惩罚 看到楼下大厅的一幕,展心仪的耳边嗡地一声炸响,脑袋更疼了。 大厅里摆放在门口处的几盆花盆倒在地上,泥土撒得到处都是,几个年纪轻点的男佣人将一人团团围着,却没有人敢上前靠近。 只有方妈拉扯着那人的衣服,苦口婆心地劝道:“莫少爷,您真的不能进去,少爷说了……” “莫莫。”展心仪揉捏着肿胀的太阳穴,有些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你怎么过来了。” “心仪姐!”莫离猛地一用力,甩掉了方妈拉着他的手,理了理被方妈拽得滑落到肩头的衣服,笑吟吟地冲展心仪跑过来,“你不是说你病了吗,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 展心仪又无奈又好笑,为什么这家伙做事从来都不用考虑后果的?刚才那一幕,方妈直接告他擅闯民宅都是可以的。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展心仪摊开两臂让他看看,可她眼底浓浓的倦色却在说她很不好,“就是发烧而已,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反正家里也就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过来陪陪心仪姐啊。”莫离抱起展心仪的胳膊,淡淡的小鼻音听上去就像在撒娇。 展心仪拿他没办法,人都来了总不能马上赶他走,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祈祷白石远今天晚上千万不要太早回来,否则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进白家,说不定方妈都会跟着一起受到惩罚。 “你先坐吧,想喝什么。”展心仪带着莫离回到大厅,指着一处单人沙发让他坐好。 “白开水就行。”莫离看上去心情不错,尽管刚才差点被方妈扯破衣服。 展心仪给他接了杯矿泉水回来,方妈还在一旁站着,犹豫不定地样子,有些欲言又止。 “方妈,你还有事吗?”心仪问道。 方妈点点头,想了想什么,又摇了摇头,落在莫离身上的视线显得有些为难:“夫人,先生说不喜欢家里来生人,莫少爷他……” “要是被他撞见了,我就说是我自己撒泼打滚非要进来,不会连累你的。”莫离挤了挤眼睛,像个逃到糖果吃的小孩子一脸得意,那张天生人畜无害的脸,看着倒真让人发不起火来。 方妈略无奈地叹了口气,离开了大厅,她一走,展心仪紧跟着就问道:“莫莫和方妈认识吗?我看这里的人怎么好像都认识你?” “哦,我跟我爹来白家参加过宴会,可能他们都见过我吧,你知道的,这个城市的圈子统共就这么小。”莫离用小拇指比划了一个很小的动作,无可厚非地说道。 展心仪想想也是,莫家也是开公司做生意的,在这座城市里算不上数一数二但也绝对是在上流圈,白家的人认识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两人又坐着聊了好一会儿,莫离连着喝了好几杯水,展心仪要给他倒水的时候都被他以她是病好为理由给拒绝了,自己捧着杯子去接水喝,展心仪没有告诉他热水器的具体位置在哪里,莫离却仍旧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它。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对不起是我的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白石远加班还没有回来,但估计也快了,展心仪不着急,倒是方妈有些沉不住气,几次路过客厅里的时候都想提醒一下莫离时间不早,是时候离开了。 但莫离好像就是没有听到方妈在说什么,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展心仪也觉得没有必要,莫离又不是坏人,她着实想不明白为什么白石远那么讨厌莫离,实在没有必要跟一个刚步入社会不久,没有心计胸无城府的人过不去啊! 方妈几次暗示无效,夜色越来越深,莫离和展心仪也越聊越欢,展心仪甚至还回卧室把被子也搬了出来,把自己裹成了粽子,盘腿坐在沙发上和莫离面对面,比起一个人空荡荡的卧室,客厅里有莫离的陪伴要好的多。 直到夜深白石远回家,莫离还没有离去。 从白振华开始就一直有合作的公司最近突然提出要修改合约等等好几条无理的要求,如果白氏不答应,对方就威胁白石远等这一季度的合约结束之后,他们将于下个季度彻底停止和白氏的合作和别的公司合作。 这个别的公司不是别人,正是最近突然硬气起来公然和白氏叫板的一家外贸公司,老板是个香港人,公司也是由香港发迹,听说在香港当地很有势力,来了内陆之后却一直被白氏打压着。 “我看就是先生您对他们太好了。”刚收到对方发来的邮件时,靳扬义愤填膺地骂道。 白石远却说先不要武断地拒绝对方的要求,问问对方还有什么其他的诉求一并说出来他都可以考虑考虑。 “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给了他们充足的底气。” 查了很多资料,却没有几个真正有用的。 带了一身满满的戾气回到家里的白石远,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的愠意可想而知,他只是隐忍着不说,就差了一个爆发的临界点。 “先生,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能拦住莫少爷才让他……”方妈察觉到空气中的凛冽,忙小心翼翼地上前请罪。 “跟方妈没有关系。”莫离不怕死地站了出来,展心仪想拦都拦不住,“是我自己非要闯进来的。” “你好像忘了我曾经说过什么。”白石远也许是真的生气,也许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不顺心连带着想起往事,不愉快的回忆一股脑涌上了心头,冲昏了理智。 莫离的记忆里,不管他做的再怎么过分,白石远都没有真正生气过,那时候的小舅舅,真的是他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 可是今天,昔日那个疼爱他纵容他的人,却因为他触犯了不许姓莫的人踏进白家半步的禁忌而愤怒。 莫离的心忽然沉了沉坠落了谷底,他一直以为白石远只是面子上装着和他形同陌路,却不知原来他是当真了。 就因为他姓莫,身上流淌着莫家的血就要这样对他吗?难道,他就没有恨吗? 展心仪既是担心莫离的处境,又为眼前二人对峙的一幕感到好奇。 她以前只是单纯觉得白石远不喜欢莫离这个人而已,可现在看来,好像远不止她想的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眼眸如寒秋 “好了莫莫,时间不早你该回去了。”展心仪身上还披着厚厚的被子,拖拉着走到莫离和白石远中间,说完之后转过头对着他继续,“莫莫是我叫他过来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生病了有些无聊……” “你病了?”白石远眉心紧锁,冰冷的视线倏地转向展心仪的过程里温度有所回升。 展心仪无所谓地语气打哈哈道:“不是什么大病,感冒而已,我现在已经好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白石远转过头质问身后的方妈。 方妈吓得一个哆嗦,颤声道:“先、先生,是夫人说的不让我们告诉您。” “你干嘛这么凶啊,是我跟方妈说的,叫她不要告诉你,谁都会感冒,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汇报的。”展心仪有些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从刚才进门开始就跟吃了火药似的,谁碰炸谁。 “你连心仪姐生病了都不知道。”莫离的冷笑声轻却刺耳,不像是他的语气,却是他的声音,“你有什么资格说你喜欢心仪姐?” “这是我的家事,和你无关。”白石远的眼眸如寒秋,冷冷地向厉风扫过。 展心仪被莫离吓得是心惊肉跳,今天这两个男人都有些不正常,一个极度阴郁,一个又极度作死,莫离明知道白石远属于那种一点就炸的性格却非要出言挑衅他! “莫莫,我现在已经好了不用你担心了……莫莫?!”展心仪的手突然被一片温软濡润包裹,惊讶的她只知道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莫离紧紧地抓住展心仪的手,缓缓地举过肩膀,语速缓慢却格外坚定地说:“我以前觉得,只要心仪姐幸福开心就比什么都好,可我现在后悔了。” “放开她。”白石远咬着牙齿,一字一字清晰有力地说道。 “莫莫!”展心仪小声地提醒他放手,莫离却越抓越紧,想不到他看起来清瘦的身板却爆发力极强,展心仪难以挣脱开。 “知道我为什么后悔了吗,因为我发现,心仪姐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快乐。”莫离并没有因为白石远眼神加上言语的威胁而松手,紧紧抓住展心仪的掌心生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身子不知因为兴奋过度还是紧张而微微颤抖着,“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和你公平竞争,我,要亲自守护心仪姐。” “莫莫?”展心仪惊讶得不能自已,望着莫离棱角稍显的侧脸,大张着的嘴巴久久不能合上,“你疯了吗?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疯。”莫离扭过头,瓷器般白皙透亮的皮肤上染了一层瑰丽的粉红色,眼睛里盛满了水雾,“心仪姐,你忘了我对你说过了吗,虽然上次你拒绝了我,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可你也不能现在……”展心仪一时词穷,卡到了半路,最后长舒了口气,“唉,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说让你放开她,同样的话,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话音未落,展心仪便感觉到手腕一阵钻心刺骨的痛,不用说,定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白石远发力,用夺的方式将展心仪从莫离手里抢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紧跟其后 莫离的力气抵不过白石远,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举过肩头,只不过手里空空的,抓了一把空气,他挑衅地勾勾唇角笑了,道:“你不会是不敢和我竞争吧?” “不是不敢。”白石远的眼睛里写满了松懒,“是不屑。” 蔑视最容易激怒对方的自信心,尤其当两个人是情敌关系的时候,莫离被他**裸的藐视,无异于当着展心仪的面狠狠地打他的脸。 莫离登时就炸毛了,脸涨得通红:“那你敢不敢现在就和我比比!” “比什么?” 莫离想了想,抬腿冲出了门外,展心仪和白石远紧跟其后追了出来。 “就比赛车,怎么样?”莫离指着他停放在白家大门口的那辆白色法拉利赛车,月光下琥珀色的眼珠子发着幽幽的光。 不等主子发话,一旁忍了多时的靳扬不乐意了,跳出来说:“这不公平,谁不知道你莫离是专业的赛车选手!我们家先生和你比肯定吃亏!” “怎么个比法。”白石远似乎已经默认了莫离的挑战。 “就沿着上山公路,一个来回为准,谁先回到起点谁就赢。” 比赛规则听起来简单粗暴,实际上很难。环山公路路面很窄,大转弯多,加上又是晚上光线不足肯定不比白天开车,稍有不慎很容易发生意外,就连莫离这样专业级别的选手,也不能完全保证不会出事。 “赢了的人,要主动退出。”莫离补充道。 “好。”白石远毫不犹豫地答应,转身向身后的靳扬拿钥匙。 “先生,要不等白天再比……”靳扬捂着口袋,不怎么想交出钥匙来。 “好你个大头鬼啊!”展心仪冲上去,对准莫离的额头就是狠狠地一击暴栗,气得她上蹿下跳,“你们两个眼里还有没有我?凭什么要拿我当赌注,我说不可以!” 白石远知道,早晚都要有这一天的来临,不一定是为了谁,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展心仪的出现不过是一剂催化剂,加速了这一天的到来。 所以不管展心仪再怎么跳脚,反对,白石远都没有回应她,一向很听话的莫离,也头一回变得倔强而固执,不管展心仪怎么劝他,就是铁了心的要和白石远比试。 起点就设立在白家宅子的大门口,靳扬负责打灯的同时记录时间。 展心仪已经不记得自己唠叨了多少遍了,累得她口干舌燥,嗓子喷火,两个人的决定依然没能改变。 “心仪姐,我会赢的,等着我。”莫离信心百倍地钻进车子里之前,还不忘拉着展心仪的手进行一番深情告白。 展心仪除了无语地翻白眼竟什么话都不想说,另一边的白石远也准备好了,他开的是平时出镜率最高的那辆黑色法拉利,和莫离的车子同属于一个牌子,但性能不同,一个是专业赛车,另一辆是偏向于稳重的商务车,光是从车型上就很容易区分出胜负。 莫离不够成熟容易头脑发热,想出这么个不要命的比赛来,展心仪还能理解,可白石远呢,怎么他也跟着犯傻了呢?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平平安安的回来 随着靳扬的倒计时结束,一声令下,秒表上的数字迅速地飞转起来,两辆车子几乎同时窜了出去,留下车后滚滚的黑烟,呛得一众人咳嗽个不停。 环山公路自山脚到山顶环绕整座大山,曲折迂回险象环生,平时白天能看得清路况的情况下,很熟练的司机开车上山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的才行,更何况现在又是深夜,上山有段路还在修葺当中,路面凹凸不平很是难走。 展心仪最担心的就是那段路上会不会发生意外,莫离是职业的赛车选手技术自不必多说,白石远的开车技术展心仪也深有体会,但难保这两个人今天晚上都跟发疯了似的一旦飙车上瘾就控制不了自己。 谁输谁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都可以平平安安的回来。 两辆喷火的车子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地夜色之中,深山里的夜晚是美好而宁静的,明月相伴清风徐徐,空气中夹杂着凛冽清新的气息,然展心仪和靳扬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双眼望着深不见底的夜色几乎望眼欲穿,只盼着熟悉的车影快快归来。 “夫人,外面天凉,你生病才刚好不宜在外久留,您先回去休息吧,等先生和莫少爷回来了,我会通知您的。” 关于比赛的结果,靳扬心里也没底,一个人等着就已经够心焦的了,身边多出一个展心仪他更容易心急。 展心仪却压根没听到靳扬说什么,焦急地踮着脚尖望着前方,好像她能穿透层层黑夜看到两个人的车子开到哪里了一样,自言自语般低低地骂道:“白石远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冲动的。” 靳扬默默地念叨了一句什么,展心仪没听清楚,只听到最后几个字,他说:“可能是因为莫离故意挑衅先生的吧,先生那么好面子……” “他就是再好面子,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啊,莫离不知道就算了,难道他自己不知道晚上这山路有多难走吗?”展心仪越说越气,音调也不自觉地升高。 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展心仪忽然别过头来看着靳扬,靳扬感受到脸颊一侧骤然一凛,缩了缩脖子,情不自禁地转过头来:“怎么了夫人?” “你认识莫离?”展心仪直勾勾地逼视着他的眼睛,让他没有回避的余地。 靳扬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讶异,紧接着是闪躲:“当然了,莫家的大少爷一直都很有名的。” “不对。”展心仪骤然眯起眸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光你认识他,方妈也认识,我看这白家上上下下的佣人好像也都认识他……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莫家的大少爷这么简单。到底怎么回事,你老实告诉我?” 靳扬深知展心仪聪明不容易被骗,没办法只好承认:“好吧,夫人您说的对,莫家和白家很早之前就有渊源,但具体的原因是为什么,这个事关白家的名誉,原谅我实在不好跟您直说,您要是真好奇的话可以去问先生。”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仔细想起来 展心仪朝天翻了个白眼:“要是我问白石远他就会告诉我的话,我早就问他了。现在没有别人,你告诉我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夫人,平时不管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但是这次真的不行。”靳扬在说还是不说之间纠结不已,不安地抓了抓头发,看得出他真的很为难,“您认识莫离这么久,难道您就没有觉得他和谁长得有点像吗?” 靳扬不敢说得太明白,只能从侧面稍微提点一下展心仪。 平时接触多了没有太注意,被靳扬这么一提醒,展心仪才静下心仔细回想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莫离的画像。 干净瓷白的皮肤,万年童颜的娃娃脸,琥珀色晶莹剔透的眸子,五官拆开来看都很普通,但就是凑到一起之后变得玲珑可爱很是招人喜欢,尤其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不对称的虎牙。 展心仪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莫离长得和谁一样,忽然回想起刚才莫离和白石远对峙的场景,他比白石远低了半头,努力地挺着胸脯想要和他平视的时候…… 是白石远!展心仪恍然眼前一亮,对啊,以前她怎么没有发现,这两个性格完全迥异的人竟然在某些方面有一丝丝的神似呢! 同样立体的五官,不大的脸蛋却棱角清晰,瞳孔深邃,一个很少笑,偶尔笑起来的时候惊艳时光,一个天天都在笑,偶尔不笑的时候让人心疼。 “你说莫莫和白石远,他们是……”展心仪还是有些犹豫,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嘘——”靳扬飞快地堵住了展心仪的嘴,四下里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在偷听,确定没有了这才松了口气,“夫人,我只能跟你提示到这儿了,剩下的,您不如自己去问问先生。今天晚上这事儿,您就当没有发生过,要是先生或者老爷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展心仪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同时也被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的。” 问题到这儿就算翻页过去了,靳扬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低头鼓捣手里的秒表,而展心仪却沉浸在刚才的震惊当中久久无法平息心情。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呢? 展心仪忽然有些痛恨自己的反应总是如此迟缓,她早该发现其中的不对头才对,莫离和白石远,如果只是陌路的话,依白石远那寡淡冷清的性子,怎么可能每次当自己提起他的时候都表现的那么抵触。 都怪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这点,要是早知道他们两个人中间还有这层关系,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莫离靠近白石远了,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幕的发生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正如白石远所料的那样,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有些固执的停留在过去的心结,你不去解它,它永远都会横在那里,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秒表上记录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短短的五分钟内,对展心仪和靳扬两个人来说,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章节目录 第264章 个急转弯 然而远处仍寂然无声,就好像白石远和莫离的车子从来没有经过那里,不曾打破山里的平静一样。 展心仪忽然有些后悔,她刚才就应该钻进白石远的车子里和他一起才对,也好过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不知道现在到底情况如何。 盘山公路像一条蛇蜿蜒蟠曲在山间,来来回回曲曲折折,直路很短,数不清的急转弯,这条路就像没有尽头一样一直延伸到天尽头。 耳边是呼啸的山风,一旁是随时都可能有碎石款掉落的峭壁,另一边的悬崖只用了矮矮的护栏挡住,真正发生意外的时候,这些护栏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在白石远的视线里,没有狭窄难行的山路,也没有两旁险境丛生的景象,他的眼里只有这条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的山路。 两人都将油门踩到了最底,车子的性能基本上一样,速度不相上下,所以现在拼的不是谁更快的问题,而是谁更稳更能沉得住气,下一个急转弯处是上山要通过的最后一个急转弯。 接着就是下山的路,一路直下顺畅无阻,所以前面的弯道至关重要,只要在那里能领先之后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基本上也就意味着事先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然而最关键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此弯道呈u字形,路况极为险恶,稍有不注意就会发生意外,一旁便是陡峭的山崖,跌下去死不了也会被摔成个重伤,山脚下已经不知积攒了多少过路司机的冤魂,因此这里的弯道也被山上的居民们称为死亡弯道。 白石远知道这段路难看,赢是一定要赢的,但前提是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离弯道越来越近,山间忽然起了雾气,本来就天黑看不清路,又有水雾挡住视线,白石远的脚缓缓地松开了油门放慢车速…… 可就在他的车速放慢下来准备缓缓地穿过弯道的时候,耳边呼地一声,一道影子刷地从眼前划过,莫离明知道前面是一处急转弯且弯度危险,不但没有放慢车速反而一脚将油门踩到最底。 前半程他一直都追在白石远的身后紧紧地咬着车屁股,此刻因为突然加速终于超过了白石远的车子。 不要命的往前冲,足以证明他急切地想要赢了白石远的心情。 虽然他暂时超车领先了白石远,但前方有更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也许是突然加速时用力过猛,车轮摩擦地面迅速生热,刹车出现了问题,方向盘也开始不听使唤,莫离对这里的路况不熟悉,不知道浓浓的迷雾之后等待着他的将是怎样粉身碎骨的后果,车子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拜托了他的控制,疯狂地冲向悬崖边…… 莫离急转方向盘,用力地连踩了好几下刹车,可惜都没有反应,车子冲出去的速度只增不减,越来越快,直至他绝望的闭上眼睛,双手松开了方向盘,奇怪的是面对死亡,他没有想哭的**,反而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和畅快。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感觉不到疼痛 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不用再这么累的活着了…… 哐地一声巨响,响声震彻山谷,回声在山间里久久地回荡着弥久不衰,铁皮相撞时火星四溅,滚滚地浓烟飘向深蓝色的夜空…… 远在山脚下的展心仪和靳扬听到了这声巨响,同时惊得跳了起来,鸡皮疙瘩猝不及防地爬满了身上每一处肌肤。 两个人面面相觑,展心仪用颤抖的声音道:“不会是出事了吧?” 靳扬的声音也在发抖,但为了安慰展心仪,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安慰展心仪的话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不会吧,您要相信先生的车技,还有莫少爷,他不是专业的赛车选手吗?” 死一样的安静。 狭窄的车厢内充斥着什么东西被烧了发出焦糊的味道,额头刺骨的疼痛汹涌地袭来,这种撕裂般的痛感很快传遍了全身上下。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啊,莫离的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手指在空中胡乱地划拉着,最终什么都没有抓到,无力地垂了下来。 妈妈骗人,不是说人死了之后感觉不到疼痛了呢,可是为什么他这么痛呢? 耳边突然传来砸窗户的声音,哐哐哐的巨响,打乱了莫离的幻想,他就像被打搅了睡意一样,睁开惺忪朦胧的眼睛,不满地看了眼车窗外的人。 那张愤怒的几乎变了形状的脸紧紧地贴着爬满了裂纹的车窗玻璃,炽热如火的目光几乎将玻璃划破。 现实如潮水般涌入莫离的瞳孔里,巨大的忧伤和难过迅速将他淹没,原来自己没有死啊…… “莫离!把车门打开,快点打开!”白石远用铁块般坚硬的拳头狠狠地砸向车门。 刚才莫离的车子突然失控,发疯一样冲向悬崖边,离掉下去摔得连骨头都不剩只剩下半米距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白石远开着自己的车子直直地撞了过来,猛烈的冲击力之下莫离的车子被撞向了路边,撞到一边的山壁上又被弹出去几米远之后才停下来。 他一心急于比赛,上车的时候连最起码的常识都忘记了,没有戴好安全带,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去,脑袋撞上了前挡风玻璃血流不止,才导致了之后出现短暂的休克。 “莫离!”白石远越是心急越是发现自己拉不动车门,大概是刚才他撞过来的时候速度太快,车门被撞变形了,整个瘪了进去,他只能砸门拼命地喊车里的人。 奇怪,明明是大晚上,天怎么变成红的了呢……殷虹滚烫的鲜血不断从额头上的伤口里往外涌,莫离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皮子上好像坠了几千斤重的石块,好困啊,好想睡觉…… “莫离?不许睡!不要闭上眼睛!”白石远拼命地敲打着车门,可无奈他的喊声起不到任何作用,车里的人意识越来越模糊,脑袋昏昏沉沉地歪向一边,眼看着又要陷入昏迷当中。 白石远着急地四下里环顾了一圈,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找到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块,哐当一声砸向厚厚的车窗玻璃,砸出一个洞洞之后,不顾自己手上也有伤口在汩汩地往外涌血,他将半条胳膊伸进车门里,勾到了车门把手,咔哒一声将车门打开。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耿耿于怀 驾驶位上的人没了车门的依靠,整个人直直地倾向地面,白石远用一直手臂支撑住莫离要倒下去的身子,将他拖出到处都是碎玻璃渣滓的车厢,放到一旁的地上。 “莫离?莫离!你醒醒!”那双冷若星辉的眸子里有异样的东西划过,鲜少在他那万年冰山脸上看到如此焦急的神情。 莫离的头来回晃了几下,许是被打扰了清梦不太高兴,蹙了蹙眉头,牵扯到额头上的伤口鲜血流得更猛:“你不该救我的……” “你疯了吗!”白石远紧紧地抓住莫离的衣襟,单手就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双目猩红地瞪着他,“你连命都不要了?!” 莫离却嗤地一声笑了,脸上到处是血,肌肤白得几乎透亮,只是那抹笑,显得有些苦楚凄凉:“命?我早就不在乎这东西了。” “混蛋……”白石远咬牙切齿狠狠地骂道,双目充血,紧紧攥住他衣领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你要是没受伤,我一定狠狠地给你一拳。” “打吧。”莫离闭上眼睛,跳动的眼睫毛像扑火的飞蛾,“过了今天你可就没机会了。” “过了今天,我以后也有的是机会。”白石远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莫离单薄的身子举起来,扔进副驾驶里。 说是扔,只是动作粗鲁,但和他平时比起来绝对温柔多了。 莫离被他扔到副驾驶位上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疼,就是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失血过多导致他大脑里懵懵的。 白石远从另一边坐进驾驶室,车厢内混杂着他身上强烈的烟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那味道说不清的诡异。 莫离瘫软无力地靠着座椅,任由脑袋上的伤口裸露在空气里,白石远扔了一包纸巾给他让他擦干净鲜血,他也懒得动一动接住它。 “为什么救我。”莫离似乎还在为白石远阻碍了自己奔赴死亡而耿耿于怀。 “我答应过她会好好顾着你。” 呵——莫离哑然失笑,连哄哄人都不会,一贯生硬轻佻的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欠了他多少钱。 “是吗,可惜她说错了,也骗了我,她说她死后你会照顾我,可你并没有如你所说,好好顾着我。”莫离嘴角带笑,眼中却有水光闪烁。 白石远开着车子,肩膀蓦地一僵,极薄的嘴角蠕动了几下,他想说这是你们莫家自找的,可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莫离不再等着他的回答,开车的时候要高度集中注意力,又一下子浪费了这么多血,他早就困顿极了,闭上沉沉地双眼,真想就这样睡过去不用再醒来。 “不许睡觉。”白石远抬手就是一掌,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正中莫离的脑袋,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湿润起来。 “嘶——”莫离眼睛通红地瞪着他,火辣辣地刺痛倒是将他的睡意彻底赶走了。 白石远没有说,但莫离知道,他是怕自己睡着了会真的醒不过来,其实只是撞破了脑袋一点皮外伤而已,擦点药就能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白石远总喜欢在这些事上大惊小怪,好像莫离一闭上眼睛就真的会死掉一样。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永远不会衰退 “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没有拿到驾照的时候,偷偷把车开出来带我去兜风,被我妈知道了狠狠地训了我们一顿,害的我晚饭都没有吃。”莫离把脑袋转向车窗外,阴郁的树影在他干净清澈的眸子上一闪而过,想到过去好玩儿的事情,他忘了脑袋上还流着血,吃吃地笑了起来。 白石远当然记得,他怎么会不记得。 他生来性格清冷不喜热闹更不懂得交际,但好在他身边从来不缺少爱玩爱折腾的朋友,顾真是一个,莫离虽然比他小好几岁,但从小就跟着他玩儿,也是一个。 现在想想,很感谢自己小时候交过几个真正的朋友,虽然后来慢慢长大了各自有了自己的事业,一年到头来能聚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是回忆永远不会衰退,像一坛美酒,时间越长酒香越浓郁。 不过都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停留在若干年前,莫离的母亲还没有死的时候。 白石远至今还记得那天的情景,匆匆赶到莫家的时候却只看到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夫人!”靳扬忽然兴奋地大叫起来,“夫人!您快看啊,是先生的车子,先生回来了!你看吧,我就知道先生会是第一的!” 展心仪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听见靳扬的呼声,欣喜地蹦了起来,顺着靳扬指给她的方向:“哪儿呢哪儿呢?” 不远处射过来两道笔直刺眼的灯光,漆黑的车身反射着孤冷的月光,车里的人影很模糊,但从大概的轮廓上能看出来是白石远没错。 太好,总算平安回来!展心仪松了口气,默默地感谢老天保佑,但很快她的心脏又揪了起来,怎么只看到白石远的车子回来,莫离呢? 靳扬可管不了那么多,只要白石远能平安回来就够了,不等车子靠近,靳扬就已经撒开腿欢天喜地地跑过去迎接他。 展心仪迟疑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不管怎样先等白石远下来之后再问问他莫离的情况。 “啊!”靳扬走近才看到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人,脸上满是干涸凝结成黑红色的血迹,依稀能可辨原来白净的肌肤。“先生,这是……” “快叫医生。”白石远沈着脸冷声道,靳扬只是愣了半秒,随即飞快地转身回到屋里,派了车子去接医生过来。 莫离歪着身子半躺在车椅上,车厢内光线又暗,导致展心仪和靳扬都没有看见他,心仪也是走近了才看到满脸满身都是血的莫离,吓得差点一闭眼背过气去。 “心仪姐……”莫离嬉皮笑脸地露出两颗洁白的大门牙。 要是平时展心仪肯定会被他明媚的笑眼感染跟着他一起笑,可今天展心仪看着他满脸是血还强颜欢笑的模样实在是笑不出来,皱着眉道:“你就非得看我担心死才满意是不是?” “对不起心仪姐……我知道错了。”莫离立马像个认错的小孩,委屈地耷拉着头,他脑袋刚一低下,伤口又放肆地疼了起来。 “仰着脑袋别动。”展心仪又生气又心疼,但后者明显占据上风,尽管赌气地说着不会再管他,手却仍旧不自觉地伸向他。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看不到的内伤 展心仪悄悄观察了一旁白石远的表情,和她想象的一样,他的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担忧和关心,可是却绷着脸,唇线紧抿,双手插在口袋里冷眼旁观,没有要上前来帮忙的意思。 靳扬办事效率一向又快又好,医生很快被他带来,对莫离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清洗和包扎,为了避免后顾之忧,医生劝莫离最好去医院里做个详细的检查好确定有没有内伤,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医院的大门随时都敞开着,莫离却不肯去,赖在沙发上,死死地抱着抱枕:“我不去。” “就去做个检查而已,又不用住院,而且一点都不疼。”展心仪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着他。 莫离还是不听,脑袋撇向一边:“我真的没事心仪姐!” “不管有没有事都要去医院里检查检查才好下定论啊,万一有看不到的内伤呢,耽误了治疗可就不好了。你一向都很听我的话,今天是怎么了。” “心仪姐……”莫离的眉毛变成了倒着的八字,一脸惨兮兮地道,“我就是不想去医院而已嘛。” “不想去也得去。”展心仪不由分说要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莫离死抱着一对抱枕就是不撒手,展心仪废了老大力气他也一动不动。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白石远终于发话,简单粗暴的动作超过了一切言语,只见他像拎着小猫小狗一样,拎着莫离的衣领将他从屋子里拎到门外,扔进车子里,全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莫离直到坐进白石远的车子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开车。”白石远和展心仪一左一右将莫离夹在中间,一声令下话音未落,车子便在靳扬的控制下缓缓开出白家的大门,驶向附近的一家医院。 全套检查下来,万幸的是莫离只有皮外伤,估计接下来几周脑袋都要裹着纱布,还需要好好的休息几天暂时不能回到训练场上,除此之外一切安好,并没有什么内伤。 展心仪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把莫离送回家中,再返回白家,折腾了一晚上,再回到家里已是后半夜,展心仪累得腰酸背痛,下车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打哈欠。 偷偷扫一眼身旁的白石远,眉眼间依旧英气逼人,没有丝毫倦意,展心仪不得不再次感慨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难不成白石远真的是机器人做的吗?! 两个人的房间仅隔着一条走廊,各自回屋前互相道了声晚安,展心仪却一直站在走廊里不动弹,久久不见身后有动静,白石远疑惑地转过头,正好迎上展心仪满是疑问的眼神。 他好像猜到了展心仪想对他说什么,不等她开口,白石远便说:“今天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好吧。”展心仪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极不情愿地拉开了身后的房门。 “如果你真的很舍不得我的话,我不介意你今天一晚上都陪着我。”白石远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小少爷看呆了 展心仪望着他脸上邪邪的坏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蛇精病。”一个闪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里,砰一声关上了门。 白石远却突然不急着回屋休息了,在黑暗中伫立良久,走廊上昏暗的灯光,在他的眼里渐渐成了模糊的光斑…… 昔日的大杂院,一到下午,院子里就变成了小孩子们嬉笑玩耍的天堂,正值最调皮最爱闹的年纪,任何阻碍都阻挡不了孩子们的热情,就连低矮的平房屋顶也成了他们玩乐的天堂,一帮小屁孩在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但也大不了几岁的小女孩的带领下爬上屋顶玩儿。 这让初来乍到的城市小少爷看呆了,他在家里可从来没有这么玩儿过,家里有专门照看他的佣人,想玩儿出门走几步就是市中心最大的游乐场,像大杂院这里的小孩子玩儿的游戏,在他的眼里既陌生又原始。 “你上不上来啊?”为首的小女孩笑嘻嘻地蹲在房顶上,用脆生生的声音朝地上还在发呆的新伙伴喊道。 莫离也跟着那个女生爬上去了,小石远心里暗暗着急,他在考虑要不要回去向八姐告状,都怪带头爬上去的女孩,要不是她,其他孩子们也不会跟着起哄。 “我才不要上去。”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和冷漠,小石远双手背在身后,不屑地拒绝了女孩的邀请。 开什么玩笑,他身上的衣服可是很贵的,刮坏了谁赔给他? “哼,不来算了。”女孩没有生气,拉起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男生的手一起在各家平房的屋顶上跑来跑去。 小男生就是莫离,彼时的他还很小很小,只会跟在女孩身后,虽然小姐姐小哥哥们玩儿的游戏他看不懂也没办法参与,可他就是喜欢跟着女孩,连自己最喜欢的小舅舅来了,他也舍不得待在下面陪小舅舅玩儿。 小脚踩在房顶的青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屋里的老人听到了,住着拐杖慢吞吞掀开门帘走出来,向后仰着脖子往屋顶上看。 老妇人看上去好像是女孩的奶奶或者姥姥,粗声粗气冲房顶上嬉闹的女孩喊道:“你怎么又爬房顶上去了!快给我下来!” “奶奶!”女孩顽劣地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求情道,“再让我玩儿一会儿嘛,一会儿我就下来。” “随便你!下次你爸过来我一定得告诉他你多不听话!”老妇人气哼哼地扔下一句,掀开门帘回屋了。虽然嘴上说着告状告状,但每次都没有真的告诉过女孩的父母。 小石远在下面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再看看依旧在屋顶上玩儿得不亦乐乎的女孩,心想自己长大以后可千万不能娶了一个像女孩一样的妻子。在小小的白石远心目当中,最适合当妻子的人选就是八姐那样的,既然温柔又贤惠,还会做好多好吃的。 屋顶上的空间又小又窄,还有些倾斜,女孩不听奶奶话的后果就是她在试图从这个屋顶跳到那边的屋顶时,一失足跌了下去。 幸好平房不高,她跌下来的位置刚好有一处垃圾桶接住了她,只有手臂和脑门蹭破了皮流了好多血。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佩服勇气 其他小伙伴一看女孩掉了下来,纷纷从屋顶上回到地面将女孩团团围住,小石远也围了过去,偷偷拉起莫离的手要带他回家。 “以后啊你最好不要跟这种人一块玩儿。”小石远教育莫离道。 比他还小了好几岁的莫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能他今天记住了他的话,明天转眼间就又忘了。 “莫莫!”女孩手脚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臂上蹭破皮的地方还在流血。 莫离开心地挣脱开小石远的手回到女孩身边,女孩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问:“莫莫你妈在家吗?” “在啊在啊!”莫离开心的点了点头。 于是女孩和莫离以及小石远三个人一起回到了莫离的家中,莫离的母亲,也就是小石远的八姐,看到脑袋被蹭破皮的女孩似乎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无奈地笑笑从屋里拿出来一个老旧的医药箱。 上次也是,不小心摔倒蹭伤了脸颊,就是莫离的母亲给她收拾的伤口,不知道用了什么神奇的药水,没两天伤口就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来。 “疼吗?”女人轻轻用沾了碘酒的纱布给擦洗女孩手臂上的伤口。 额头上渗出一排细密的汗珠,女孩却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扬起笑脸,甜甜地道:“一点都不疼!” “心仪最勇敢了。”女人轻轻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莫离坐在小板凳上,翘着脚尖看妈妈给心仪姐处理伤口,一旁高冷的小石远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但他隐约能感觉到碘酒划过伤口时候像蚂蚁咬的痛感,不禁又有些佩服女孩的勇气,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叫什么名字?”小石远偷偷地问莫离。 “她叫展心仪。”莫离骄傲地回答道。 展心仪,原来她是展心仪啊……幼儿园时模糊的记忆涌现在小石远的脑海里,别的小朋友都害怕他把病“传染”给他们,只有她不害怕和他一起玩儿…… “你也喜欢心仪姐吗?” “嗯。” “那你长大了也会娶她吗?” 小石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像是下了重大的决心般,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小时候随口一句的玩笑,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变成真的。 白石远有时候都会佩服自己的记忆力太好,不然为何这么多年的往事,久到连他自己都会怀疑记忆的真实性,可他偏偏记得很牢固,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可能是小时候受到的打击太大所以才会对温暖的人和事物记忆格外深刻,他其实是很懒惰的人,懒得付出,懒得索要回报,所以一旦认准了对的人,就会一根筋的坚持到最后,这大概是他身上最大的优点,却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昨天还秋高气爽,艳阳高照,今天就成了阴天,一大早天色就阴沉沉的,不到中午的时候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且雨势有渐渐变大的趋势。 这种天气正好适合睡懒觉,昨天晚上睡得太晚,导致展心仪直接错过了第二天的早饭,懒洋洋地睁开眼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反正已经不早了,索性再多睡一会儿,只要别再错过午饭就好。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好端端的的买花 可惜事与愿违,展心仪翻了个身子正要接着去会周公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声音急促有力,她把被子蒙在头顶上也依然挡不住敲门声的穿透力。 拉开门,穿戴整齐的白石远在门外面站着,一看到展心仪,也不管她身上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拉着她就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展心仪顿时清醒了,一手死死地抱紧门框。 “你不是有问题想问我吗?”白石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奇怪,“你最好快点,我随时可能改变主意。” “你稍等!” 虽然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但直觉告诉展心仪,如果她不抓住这次机会的话,有些问题可能这辈子都休想得到答案了,甩开白石远的手回到屋里,随便地找了件最好穿的衣服,胡乱用冷水洗了把脸,脸上的水珠都来不及擦干净,打开门回到他面前,气虚微喘地道:“走吧!” 白石远大略地扫了眼她的打扮,没有说什么,大步如风地向前走,展心仪一边扣衬衣上的扣子,一边小跑着追上他。 展心仪值几个跟着白石远离开了白家,带着满脑袋的疑惑坐进车里,不等她问去哪儿,车子轰地跑了出去,让展心仪把想问的问题都咽回了肚子里。 雨还在不停地下,漫天的雨水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天地笼罩在其中,阴沉沉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得阴郁起来。 展心仪坐在开着暖气的车子里却感到丝丝凉意,安静的车厢内充斥着雨水噼里啪啦打落的声音,白石远和她都没有说话,沉重的喘息声填补了雨水的空隙。 白家的位置本来就已经够偏僻的了,白石远却将车子向着相反的方向开去,离市中心越来越远,路两旁的风景也由一开始偶尔还能看到几户居民到最后只剩下一排排的树木和电线杆。 路过一家生意冷清的花店时,白石远把车子停在路旁,下车去买了一束白色的菊花。 展心仪还在好奇白石远为什么好端端的的买花,而且还买的是白色的花时,车子开始减速,最后缓缓地停了下来。 已经有人提前接到白石远会来的消息,所以当车子停在门口,展心仪拉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已有人将事先准备好的雨伞撑在她的头顶。 伞的颜色是庄严肃穆的黑色,一如这里的大门,也是端庄肃静的风格。 展心仪抬头看到被雨水冲刷过后更加干净刺眼的几个大字,一股寒意从脚底钻入体内。 门口的大石块上,刻着大大的墓园两个字。 周围站着的人不少,却出奇的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全世界就只剩下哗啦啦的雨水冲刷大地的声音。 白石远的身后也有人给他撑着伞,他下车后,从对方手里接过雨伞,眼神向展心仪示意她靠过来,展心仪便钻到了他的雨伞底下。 “为什么来这里?”大概是这里到处都弥漫着浓重的死亡的味道,压抑得难受,展心仪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的衣袖,声音也不由得变得低沉。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恐怖电影 “跟我来。”白石远反手握住她软如无骨的小手。 展心仪愕然发现,今日里白石远手掌心的温度竟是比自己的还要冰凉,这在平常里可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白石远牵着展心仪缓缓走进墓园里,身后的人自觉地没有跟上来。 展心仪一路走一路不停地回头看,下着雨的墓园比展心仪看过的任何一部恐怖电影都要渗人。 虽然她不是第一次接触死亡,却是第一次来这种带着私人性质的墓园。 展心仪的父母在死后火葬,骨灰盒被安放在老家的一处公墓里,展心仪每年都会过去,但那里的公墓和眼前的墓园全然是两种不同的光景。 一直走到最深处,泥泞的土路上印着两个人深深浅浅大小不同的脚印,终于到了目的地,白石远停住了脚步,展心仪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面前的这块墓碑,比展心仪一路走过来看到的任何一块墓碑都要大,还建了豪华的白色凉亭为坟冢遮风避雨,死后还要如此讲究排场,可见死者生前的尊贵。 白石远把路上买来的菊花轻轻地摆放在坟冢前,嘴角扬起一抹难得恬静的笑容:“姐,我来看你了。” 姐?!展心仪暗暗地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上前靠近了两步,这才看清楚墓碑上的文字。 墓碑上镌刻着清俊有力的几个大字——白振兴之女白静。 最上端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展心仪生怕惊扰了逝去的人,不敢靠得太近,依稀能看到照片上的女人是个美人儿,瓜子脸尖下巴,笑容温柔又娴静。 展心仪觉得照片上的人有点眼熟,来不及细想,耳边又传来白石远虚无缥缈的声音,他拉着展心仪的胳膊让她向前一步:“她就是展心仪,很早之前就说过要带她来看看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她。” 展心仪愣愣地看着白石远,大脑转动的速度又开始跟不上眼前的变故:“呃,白石远,我……”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她了。”白石远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自顾自地说道。 展心仪还是头一回见白石远这样子,知他虽然脸上带笑但内心满是悲切,不忍打断他和一块石碑的交流,也学着他的样子,对着照片里的人笑了笑。 这一次她看得仔细,终于认出来照片里的人是谁,也知道了为何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会觉得熟悉! 因为照片里的人,就是莫离的母亲啊! 小时候在大杂院里住了好几年,和莫离家住邻居,这个温柔娴静的女人给展心仪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 明白真相之后的展心仪,震惊得大张着嘴巴,惊讶、感慨、伤心、惋惜……一下子所有的情绪缠绕成一大团堵在她胸口呼吸不过来,心里五味陈杂什么滋味儿都有。 为什么老天一定要残忍得连这么好的人都不放过? “还需要我介绍吗?”白石远淡淡地问道。 展心仪怔怔地摇摇头,眼眶酸酸的,被眼泪挤得肿胀着,可就是哭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要知道的答案 倒不是有多难过,感慨大过了伤心,这么多年过去了,忽然一瞬间明白了物是人非这四个字有多么的讽刺。 之前莫离邀请她参加他爸爸的婚礼时,展心仪还以为是他的父母已经离婚了,却原来是比离婚还要让人难过的结果…… 不用白石远多说,眼前的一切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展心仪所有她想要知道的答案,但是还有一点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白静死了之后,莫家和白家就变成了世仇? 关于展心仪的疑问,白石远也难得有耐性地回答了她。 白静是白石远伯父家的女儿,关系上是他的堂姐,在白家的几个孩子中排行老八,也是和白石远年纪相差最近的姐姐。 当初白静执意要嫁给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莫平凡,遭到了白家所有的人反对,最后白静不惜以断绝父女关系威胁家人,才嫁给了莫平凡。 白家人好像骨子里都有着一种近乎冥顽不灵的固执,白静嫁给莫平凡虽然没有和家里断绝联系,但倔强的她从结婚之后就没有再伸手问家里要过钱,尽管那时候的白家已经是有名的豪门世家。 莫平凡也争气,在白静的帮助下生意越做越好,又有白家的暗中帮助,事业迅速崛起,可有钱之后莫平凡也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不再忌惮于白家的势力,和白静的关系越来越差,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儿。 白静因此得了抑郁症,等白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的抑郁症到了无法治愈的地步,终于在某个莫平凡夜不归宿的晚上割腕自杀,永远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失望之极的世界。 白石远记得,白静死的时候,莫离不过才是刚上初中的学生,他跟着白家的长辈们冲进莫家想带走白静的尸体的时候,莫离就坐在母亲已经僵硬了的尸体前,没有一滴眼泪,空洞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娃娃。 白石远至今仍旧清楚记得那天晚上的情景,回想起来还会难以抑制地感到隐隐的心痛。 白家把白静的死全部怪罪到莫平凡的身上,没有了白静,也就意味着莫平凡从此失去了白家的庇佑,白家人看在白静还留了一个孩子的份上,没有打压莫氏,但莫氏企业从那之后就一直不温不火,到现在过去了很多年依旧没什么起色。 “所以你是从那时候起开始痛恨他们,所以连带着莫离也一起恨了?”展心仪好像明白了缘由,又好像不太明白。 “不是。”白石远漠漠地摇了摇头,雨势越来越大,空旷的墓园上空回荡着噼里啪啦地巨响,好像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倾盆大雨淹没了一样。“我刻意疏远他,还有其他的原因。” 展心仪静静地听着,此刻什么都不说也不多问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八姐死的那一年,有好事的记者媒体去扒往事,被他们发现了一直以来隐藏了很久的秘密……” “秘密?”展心仪的左眼皮子突突地跳动了两下。 “莫离,他不是我八姐的孩子。”白石远平静地叙述道。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当自己的孩子 “啊?”展心仪不负众望表现出夸张的惊讶,过往的记忆如雨水般慢慢涌现,在她的记忆里,白静很疼很疼莫离。 “其实莫离的身份……”白石远昨晚纠结了一个晚上才决定要告诉展心仪实情,可到了眼下,他又开始有些犹豫。“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其实说通俗点,莫离就是白振华的私生子,当年白振华年轻气盛,有钱又长相英俊,每天都有大把大把年轻漂亮的姑娘倒贴他,面对的诱惑多了,自然也会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白振华甚至不记得莫离是他跟哪个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就是突然有一天公司大门口出现一个弃婴,婴儿的襁褓里有张纸条写着他的出生日期和姓名以及孩子的父亲的名字。 当时捡到弃婴的人正好是白振华的助理,他猜测这孩子和董事长可能有联系,于是悄悄的掩人耳目把弃婴带到了白振华的办公室里,dna检测结果出来,也证明了婴儿就是白振华的孩子没错。 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大胖儿子,白振华却一点都不感到高兴,那时候白石远已经准备上小学,莫离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他悲惨不顺的一生。 刚好那时候白静结婚,被检查出不孕不育,她没有告诉别人而是来找从小就很疼爱自己的白振华商量,正好得知了他的苦恼,两人一拍即合,白静当场就收养了这个弃婴当自己的孩子,带回家之后给他取名为莫离,寓意莫相离,一家人一辈子都要在一起,谁也不离开谁。 信息量有点大,展心仪短时间里还有些消化不了,白石远什么时候不说话了她也没在意,满脑子全都是莫离是白石远亲弟弟这回事…… “那你后来是怎么知道的?”展心仪稍微缓过来一点之后,接着又问他。 “我无意间从我父母争吵的时候听来的。”白石远回忆起往事时语气平淡又无味,好像在说着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这样啊……”展心仪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这种家事,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安慰他或者该说点别的什么,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狗血的家庭剧场,“那莫莫呢,他知道吗?” 白石远的回答却在展心仪的意料之中,他说:“他应该还不知道,如果八姐和莫平凡都没有告诉过他的话,他是不会知道的。” “你这么一说,莫莫真的好可怜啊。”展心仪捂着胸口,越发觉得不能想起莫离,想到他笑脸越是灿烂越是心痛。 “难道我就不可怜吗?”白石远的脸色沉了沉,故作不悦冷冷地道。 展心仪有些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争风吃醋的啊?!最该被可怜的人不是她才对吗?不管是白石远还是莫离,他们好歹在这世上还有着最亲近的亲人,而她父母双亡,连这世上最后的依靠都没有了。 听完了跨越了十几年关于亲情爱情,爱恨交织的故事,展心仪也彻底明白里心中所有的疑问,再次看向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时,对那个女人的感情除了敬佩之外,还多出一份深深的同情。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天大的笑话 想起展心仪,赵明诚的记忆都留在了五年前,只记得当时的展心仪就像是一只呆头呆脑的绵羊一样,让她往东她绝对不会向西,有时候赵明诚甚至觉得展心仪过于木讷了,不懂得说好听的话让他开心,只会闷着头做事。 让他最没有想到的就是她竟然会为了报恩听从了自己的要求,真的会去为白石远生个孩子。 那天展心仪一脸天真的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展心仪这个女人竟然回来了,还有她那脸上满是喜悦的表情,现在想想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他赵明诚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难道会要一个为别的男人生过孩子的女人,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大牙,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谁爱戴谁戴,反正他不想。 那一次,展心仪冲出赵家大宅之后,赵明诚也就再也没有见过展心仪,直到五年后,宴会上的不期而遇。 再次遇见展心仪的时候,赵明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展心仪,与五年前完全判若两人的展心仪,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她身边的男人是白石远。 想到这里,赵明诚不禁握紧了拳头,心情早就乱成了一团毛线,就连眉头也早就拧成了“川”字。 苏玉在赵明诚的身侧,看着赵明诚愁容满面的样子,心里面也不是滋味,再怎么说,赵明诚也是自己未婚夫,是将要成为他苏玉男人的人,现在赵明诚闷闷不乐的样子,让苏玉也不禁蹙起了眉头。 两人就这样呆坐在客厅中,气氛压抑得很。 “小两口不说话做坐在那里干什么呢?”说话的人正是刚刚从二楼下来的沈美娜,只见她穿着一套真丝的睡衣,睡衣上绣着的牡丹逼真而娇艳,衬得沈美娜的皮肤更是白皙,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那样该有的年轻。 因为脸上敷着面膜,沈美娜不敢做太大的表情,只能紧绷着脸,淡淡的看了一眼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赵明诚和苏玉,迈着优雅的步子就下了楼。 苏玉一见沈美娜立刻就迎了上去,两只手轻轻地搀着沈美娜,生怕她跌倒了。沈美娜只能对着苏玉皮笑肉不笑,脸上的面膜让她的表情极不自然。 “伯母,您小心一点。”说着,苏玉就将沈美娜扶到了沙发前坐下,完全是一副老佛爷的姿态。 沈美娜满意的看着苏玉,毕竟这个儿媳妇是她为自己的儿子,也是为整个赵氏企业精挑细选来的,如果不是苏家这几年的发展势头那么抢眼,她沈美娜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苏玉。 沈美娜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苏玉,从小就在大户人家长大,见过世面,识得大体,对自己对赵明诚也很是照顾,沈美娜只觉得自己眼光真真是极好的。 苏家已经连续接了好几个大工程,而且政府工程是占了大半,这可是一个好活,不禁有油水可捞,而且还有名利可收,虽然苏家在商界也不是没有名声,但是这几年收到的礼遇和前几年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回答我的问题 一个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女人,如果她在九泉之下能看到莫离现在的生活,也该心安了,莫离那孩子,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回去的路上,大雨骤然停了,再听白石远那把略带寒意的声音,竟也觉得格外好听,“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有什么值得问的?”展心仪突然有些心虚,心脏又不安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那天下午,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车库?” 果然是这样,展心仪的心脏蓦地往下一沉,齿尖咬着下唇几乎要出血来,有两个小人儿拼命地在她耳边叫嚣。 怎么办,到底告诉他实情,还是继续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老实说,这次白石远能带着她来白静的墓前,告诉她所有实情,他肯坦诚相待,展心仪挺感动的。 但是感动和现实,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儿。 白石远只问了她一遍,然后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他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不管她是实话实说还是继续编谎话骗自己,他都认了。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白石远接起电话,另一头传来靳扬焦急万分的声音:“不好了先生,老城区那片我们要买的地有家钉子户至今不肯搬走,今天陈总怒了下令强拆,好像压死人了。” “哪个陈总?”白石远听到消息后大怒。 “就是之前负责这个项目的陈总,您快来一趟吧,记者们都已经来了,我怕他们把事闹大我们这个项目可就彻底废了。” “好,你先稳住他们,我马上到。”白石远眉宇深蹙挂了电话,无奈地看了眼展心仪。 “你公司有事?”展心仪松了口气,感谢靳扬的电话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她表现得出十分的善解人意,“你忙你的,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虽然展心仪执意要自己回去,但白石远不肯,送她到路口等来白家来接她回去的车子之后,白石远才驱车离开。 关于那天下午,展心仪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车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个问题戛然而止,又一次成了白石远心头的未解之谜。 城东富人区,赵家的别墅被湮没在豪华气派的别墅林中,倒也显不出它的雄伟气势来。 大宅内的摆设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样子,完全没有了五年前的一丝痕迹。 昔日墙上挂满了名家字画,回廊里摆放着的古董青瓷,如今都不知去向何处,空留下白白的印子,证明着它们的的确确真实存在过。 近些年赵家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赵诺凡撒手不管公司交给儿子之后,公司在赵明诚手里没落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当年赵家崛起的速度。 尽管衰败的迹象很明显,但赵家人奢侈糜烂的生活并未因此就有所收敛。 赵明诚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苏玉的身上,一双阴沉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电视机,电视机正播放着当地的新闻。 是一条有关于白氏企业的新闻,报道里说白氏的股份近几日里猛涨,最近白氏企业的动作很大啊,已经连续收购了好几个公司,势头很猛。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不能随便糊弄 他明明记得前几日还听一个记者朋友说白氏出了大乱,好像是说拆迁工地的时候压死了一个来闹事的钉子户。 本想事情闹大,这下终于可以看白氏出丑了,却没想到白石远不惜抛下重金买通所有电视台和新闻报社把事情压了过去,电视里只播放对白氏有利的新闻。 苏玉见赵明诚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有些不满的撅起了红唇,嗲声嗲气地对赵明诚撒娇道:“明诚,你有没有听人家说话啊?” 赵明诚随手指了一下桌子上的果盘,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草莓不就在那吗,想吃自己拿。” 被赵明诚冷冷的一句话噎住,苏玉的大小姐脾气立刻窜了起来,好歹自己也是富裕的商人世家出身,从小养尊处优,哪敢有人这么对她说话。 不依不饶的苏玉扳过赵明诚的脸,一张小脸上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就好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明诚,你怎么可以这样跟人家说话?”说话间望着赵明诚的眼睛马上就蓄满了泪水。 赵明诚本来就心烦意乱,被苏玉这样一折腾,心中更是郁闷,脸上自然也没有了好脸色,可是对于苏玉,他还是有几分克制,毕竟这是沈美娜“精心”为自己挑选的,苏家的势力自己现在还是最好不要得罪,不然只会让赵氏企业雪上加霜。 赵明诚只好耐着性子,拿起桌子上果盘中的一颗草莓,柔声地哄着苏玉,说道:“亲爱的,我刚刚在想事情,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吧。”一边说一边还将手中的草莓在苏玉的面前的晃了晃。 苏玉可不是那么好哄,看着面前赵明诚仍然是一副敷衍她的样子,心中郁结堵了一口气。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是捧着她,依着她,从来没有人对她说不,可是自从展心仪这个女人出现以后,确切的说,自从那天晚上他们两个人双双在宴会上被展心仪羞辱之后,赵明诚对她的态度就大不如从前了。 尤其是这几天,赵明诚不知道怎么了,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苏玉甚至好几次还偷偷地发现他躲在房间里翻看以前的旧相册,被她拿过来一看是展心仪的照片,质问他怎么回事,他还厚着脸皮不肯承认。 “赵明诚,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苏玉将赵明诚在自己脸前的手拨开,问道。 赵明诚心里面有些搞不懂这个女人今天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地方,总是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可是看着苏玉那张脸,赵明诚又不能随便糊弄了,简直要抓狂。 “亲爱的,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呢?我刚才就是走神了一下,想公司的一些事情。”赵明诚将手中的草莓扔进了果盘,漫不经心地说道。 “想公司的事情?你确定不是在想别的女人?”苏玉半信半疑的问道。 “我怎么会想别的女人呢,我有亲爱的你一个就够了。”赵明诚将苏玉揽进自己的怀中,在苏玉的耳边轻声说。 “真的吗?”苏玉抬起头直视着赵明诚的眼睛确认道。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总是百依百顺 赵明诚点了点头,不想要再继续这个话题,换了个话题继续道:“你不是想要吃草莓吗?来,就让我来喂你吃。”说着,赵明诚再次拿起果盘中草莓,将草莓放在了苏玉的嘴边。 苏玉还是有些不信的看了一眼赵明诚,最后还是将赵明诚手中的草莓吃了进去。 赵明诚看着苏玉缓和的脸色,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却越发觉得女人真的是麻烦的动物,尤其是遇上苏玉这么难缠的女人。 以前和展心仪在一起的时候,那女人对自己总是百依百顺的,赵明诚习惯了一味的享受展心仪的付出,竟不知道要讨女人的欢心原来这么累。 “亲爱的,那个叫展心仪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为什么白石远对她这么好?你不是说,白石远不喜欢她,只是把她当成工具来利用的而已嘛,可我怎么觉得他是真的喜欢她呢?”苏玉抬起头看着赵明诚问道,她好像猜透了赵明诚在想什么一样,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玉的脸上不仅有着对于展心仪的愤恨,还夹杂着些许的羡慕,毕竟像白石远那样优秀的男人,可是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听到展心仪的名字从苏玉的嘴中的说出来,赵明诚刚刚有些缓解的心情,一下子又紧张起来,生怕让苏玉看出来自己还在惦记着展心仪。 白石远喜欢展心仪,是吗?为什么他没有看出来,倒是苏玉提醒了他,展心仪这个女人真的是找了一个好乘凉的大树。 赵明诚不屑的从鼻孔中“哼”了一声,一脸鄙夷地说:“白石远会喜欢那个女人?他只不过是看在展心仪为自己生了一个孩子的份上,不然,就展心仪这种货色,他能多看一眼。” 他越说越觉得得意,如果不是自己当年的计划,展心仪现在早就流落大街了。 苏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可是我看,白石远对展心仪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不然那次宴会上他也就不会为展心仪出头了。” 想起韩老爷子的生日宴会,赵明诚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怪展心仪让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展心仪这个白眼狼,竟然这样对自己,她也不仔细想想,如果没有自己,没有赵家,能有她的今天? 赵明诚眸子阴冷,恶狠狠地说道:“当年展心仪父母去世的时候,是我父母好心收留了她,又为她找了一个好老公,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不仅不知道报恩,竟然还这样对我!” 苏玉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黏在赵明诚的身上,滑腻的小手在赵明诚的胸前不停地轻抚着,轻启红唇,说道:“亲爱的,你就是太善良了,如果是我的话,我才不会管这个女人呢!” 赵明诚握住苏玉的一双小手,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像是一条水蛇一样,那张娇艳的红唇就像是能够将人一口吞下去的信子一样,总是让自己不禁心神荡漾。 展心仪这个女人连苏玉十分之一的风情都没有了,如果当时展心仪能够有苏玉一半的娇柔,他也不会对展心仪那么绝情。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你们这些年轻人 看着苏玉,沈美娜眼前不禁浮现出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展心仪的好命是她没有想到的。 不过,既然五年前她沈美娜可以将她赶出赵家,那么五年后的今天,她也休想能拿赵家怎么样! 眉毛微微一挑,沈美娜捏起了一颗眼前的的草莓,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嘴里,保养得当的双手显示着主人身份的尊贵。 苏玉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刚才的愁闷,现在那一张小脸就像是一朵开了的花一样,“伯母,您的皮肤真好,我妈妈的皮肤都没有您的皮肤好。” 苏玉的话让沈美娜很是受用,尽管这样,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哪里哪里的样子,嘴上谦虚道:“瞧你说的,我这皮肤有什么好的,倒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什么都不用,都自来透着水灵。” “伯母,您别这样说,我要是到您这么大,皮肤还这么好,那我可是要开心死了。”苏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小脸,一脸地感慨和惋惜。 “你这张小嘴啊,真甜,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成为伯母的好儿媳妇,能够甜甜的叫我一声妈,那才是最让我开心的事情啊。”沈美娜心里乐开了花,怎么看苏玉怎么觉得喜欢。 现在她最希望的就是赵明诚能够将苏玉娶进门,这样苏家的势力才能够为赵氏所用。 苏玉只当是沈美娜喜欢自己,满意自己,有些羞涩的看了眼身边的赵明诚,她也想要赶快结婚,她的父母也是催的厉害,毕竟两人结婚,对他们两个家族都好。 可是赵明诚却总是避开结婚一事闭口不提,刚才两人的谈话,他也完全没有听见,苏玉脸上的羞涩在他看来简直是莫名其妙。 “伯母,你看他,根本就不理我。”苏玉冲着沈美娜撒娇道,俨然已经把沈美娜当成了自己的准婆婆。 “你个臭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没有啊?”沈美娜也顾不得脸上的面膜,对着赵明诚吼道,看着儿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 赵明诚心烦的抬起头,他一直在为赵氏企业的事情发愁,可是这两个女人就像是一群麻雀一样,在自己的耳边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安静一点,我在想事情!”赵明诚终于憋不住心头的怒火爆发了,对着两个喋喋不休的女人大吼道。 赵明诚的一句话让苏玉禁了声,再也不敢说一句话,沈美娜脸上也无光,在自己的准儿媳妇面前被儿子教训成这个样子,以后那其实还得了,这个家里面岂不就随便一个人就能对自己乱吼了! 沈美娜看着撅着一张小嘴躲在自己身后的苏玉,顾不得什么形象,一把就将自己脸上的面膜撕下来,没有了面膜的覆盖,沈美娜一张脸全都暴露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面,惨白的可怕。 “好啊,你个小兔崽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可以吼你妈了!我看你的良心都被狗叼了去了!”说完沈美娜就拿起桌子上的杂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赵明诚的身上扔去。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不知道怎么收场 赵明诚一手就将沈美娜冲着自己扔过来的杂志拍到了地上。无奈的对着正在气头上的沈美娜解释道:“妈,我刚刚真的在想事情。” 沈美娜习惯了自己平时吊儿郎当的儿子,眼前的他突然变得无比的正经,也住了手,尴尬的站在那里。 苏玉感觉到客厅僵硬的气氛,起身扶着沈美娜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安抚道:“伯母,明诚他真的在想事情,从刚刚开始,他就闷闷不乐的,我问他,他也不说,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苏玉边说边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赵明诚,不再言语。 赵明诚紧锁着眉头,眼中的怒气隐隐可见。沈美娜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是胡乱发脾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收场。 赵明诚也没有丝毫想要说话的意思。苏玉见仍然是僵持的两人,再次走到赵明诚的身边,劝解道:“亲爱的,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想想办法啊。” 赵明诚不耐烦的看了眼苏玉,又看了眼一直坐在沙发上也不言语的沈美娜,叹了一口气,重重的坐在了沙发上,说道:“我们公司遇到了麻烦。” 沈美娜一听说公司遇到了麻烦,再也坐不住了,赵氏企业可是他们一家的命跟子,“怎么了?前一阵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遇到麻烦就遇到麻烦了?” 赵明诚不敢直视沈美娜的眼睛,思忖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我们公司一连几个项目的投资都失败了,资金链有些跟不上。现在又有个工程急需资金,可是公司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资金去填,我去问了银行,可是国家现在对开发商贷款都很严格,我……” 在沈美娜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注视之下,赵明诚再也说不下去了,只好默默地低下了头,沈美娜对赵明诚这几天吃喝玩乐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将公司弄成这个样子。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能想办法来填补漏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氏企业倒下,他们赵家颜面无存不说,以后的生活恐怕都成问题,和苏玉的婚事说不定也要泡汤了。 沈美娜定了定心神问道:“那现在董事会那边怎么说?” “董事会也在想办法,已经问了好几个与我们公司关系比较密切的公司,可是都没有结果。”赵明诚讲到这里,眼中的怒气像被点燃了的火焰熊熊燃烧,胸脯因为气愤一上一下的剧烈起伏着。 以前赵氏企业风光的时候,那些人跟在屁股后面非得要投资,现在光景日下,没想到一个个都是翻脸不认人。 沈美娜心中同样是郁结,可是她知道,商人只看重利益,什么情义全都是狗屁,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了,沈美娜将目光放在了苏玉的身上。 沈美娜亲切的拉过苏玉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上,柔声说道:“玉儿,刚才明诚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我们赵家现在的确是遇到了一点点困难,可是人在商场打拼,哪里有不遇到困难的时候。现在如果有个人能够站出来帮我们赵家一把,我们赵家一定感激不尽。” 章节目录 第280章 个女人的名字 沈美娜话里的意思,苏玉不是没有听出来,可是他们家族的生意,她从来都是不插手的,而且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家大业大的赵家,竟然也会落到现在这样一个田地。万一赵家真的是破产了,那自己岂不是也要…… 苏玉不敢再往下想去。她知道赵明诚这个人一直都是喜欢玩乐,有些不务正业,但是这么大的一个赵氏让他管理成现在这幅样子,尽管苏玉心里面有些不满,可是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 对于是否要帮一把赵家,苏玉心里面有些犹豫,就算是自己同意了,也不见得她的父母会同意,就像是沈美娜说的,人都是向利益看齐的,自己的父母也不例外。 可是自己又不好开口拒绝,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女人的名字:“伯母,我经常听您提起展心仪这个女人,前两天我逛街的时候还碰到了她,并且她还是跟白石远在一起,要说展心仪这个女人啊命可真好,买的衣服和包包都是挑店里最贵的买。” 苏玉顿了顿,看了眼沈美娜的脸色,见她脸上有动摇的神色,她方才接着说道:“而且您也亲眼见到过,白石远对展心仪那可是真好。我听您说,展心仪父母死后是赵家收养了她,赵家对她的恩情更是不用说,现在赵家有难了,只要她的一句话,白石远肯定会二话不说来资助赵家。” 赵明诚有些不耐烦的瞥了一眼苏玉,他知道苏玉心里面打的什么算盘,可是她提起展心仪让自己更加的心烦,难不成苏玉突然变得大度了,肯让自己去求向展心仪求情了? 苏玉看见赵明诚阴沉的目光,忐忑不安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话已经说出口,她也只能抬头挺胸硬撑着。 “苏玉说的没有错,可是我们已经跟展心仪撕破脸皮了,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去求她?”赵明诚皱着眉头,心有不甘地说。 沈美娜冷着一张脸,嘴角的法令纹有些下垂,显然,她已经接受了苏玉的意见,并且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向展心仪张口提要求的话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是她欠赵家的。 “你觉得是你的脸面重要,还是我们赵氏企业的安危重要?” 赵明诚看着沈美娜一副你非去不可的样子,内心十分的抵触,“要去你去,我是不去。” 说完又将目光转移到苏玉的身上,语气不悦地道:“你提起展心仪是什么意思,展心仪跟我是什么关系,我现在的未婚妻是你,你眼睁睁看着未婚夫家的企业就这样破产也无动于衷吗?” 苏玉被赵明诚咄咄逼人的目光和话语一时间噎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沈美娜看向苏玉的目光也变了样子。 苏玉感觉自己夹在两人中间都要窒息了,只好强颜欢笑道:“亲爱的,看你说到哪去了,我怎么会不想帮助你呢?你也知道,我爸妈那边也是接了几个政府的大项目,现在为资金也是急的快要白了头发,前几日还想让我开口问你借一些资金周转一下,我一直都没有好意思开口,今天……”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根本就没有印象 赵明诚看着一脸难色的苏玉,心里面一声冷哼,苏家什么时候会有周转不开始的时候,傍上政府这条大鱼,数钱还来不及呢! 苏玉刚想要再说什么,却听见沈美娜冷声打断了他们:“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展心仪!”说完沈美娜转身就上了楼,再也没有看苏玉一眼。 赵明诚看着沈美娜转身上楼的背影,也不再说话,只是回过头冷冷的看了一眼苏玉,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赵家。刚才还无比热闹的客厅现在只留下苏玉一个人,苏玉恨恨的看着赵明诚绝情的背影,只觉得心里面酸酸的,委屈极了。 一大早,展心仪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号码她根本就没有印象。 她的手机号码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会是谁打电话给自己呢? 展心仪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却是一个让她这辈子都不想要再听到的声音:“是我。” 心仪微微一愣神,听筒中传来的声音让她想了片刻,等她意识到是谁的声音之后,二话不说就想要挂掉电话,还没等她挂掉,却听见电话那边的人声有些急切地恳求道:“别挂电话好吗我有事情要找你。” 听着来人有些低声下气的声音,展心仪倒是忽然生出一丝兴趣,终于也轮到他来求自己的时候了。 “记得上次见面你可不是这种语气啊,怎么,几天不见,赵大少爷变了个人啊。” 听着展心仪的冷嘲热讽,赵明诚恨不得马上就把电话挂掉,可是现在沈美娜就站在自己的身边,赵明诚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你有时间吗?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不好意思,我虽然有大把的时间,但是我一分钟都不想要浪费在你的身上。”展心仪嘴上丝毫不讲情面。 赵明诚快要被展心仪的一番话气的七窍生烟,现在的展心仪嘴巴毒的和五年前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是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他甚至要怀疑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展心仪。 “你这个女人可别给脸不要脸!”赵明诚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气,握紧听筒压低了声音怒吼道。 展心仪冷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赵大少爷的脸我可不想要,再说了,就算是我想要你还有脸给吗?” 展心仪的一句话让赵明诚握着电话的手恨不得要将电话捏坏。 一直在旁边的沈美娜再也看不下去,夺过赵明诚手中的电话,尖声尖气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是沈美娜。” 展心仪一下子就听出了沈美娜的声音,对方那一贯凌驾于她之上的高高的姿态,这种姿态不光是在声音中,就是在展心仪在赵家寄宿的那几年,沈美娜的一举一动都渗透着、充斥着这种高傲和冷漠。 可是面对沈美娜,展心仪语气还是收回了刚刚对赵明诚的鄙夷和嘲讽,毕竟当年是沈美娜他们两人收留了自己。 “伯母好,请问您也有事要找我吗?”看在赵伯伯的情分上,不想让他为难,展心仪还是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伯母。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我现在没有时间 展心仪的恭敬不禁让沈美娜有些飘飘然,不管她嫁给白石远身份变得有多尊贵,到头来,自己永远都是她的长辈,她展心仪还是不得不尊敬她。 “你有时间吗?我想要跟你见个面。” 沈美娜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更像是已经替对方做了决定。 对方的颐指气使让展心仪心生不爽,“对不起伯母,我现在没有时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在电话里面说吧。” 她再也不是赵家的傀儡,所以再也不需要对他们言听计从。 “你!”沈美娜刚想要发火,却想到现在毕竟是自己有求于她展心仪,又及时忍住了。“那既然这样的话,心仪,我有什么话也就直说了。” 有求于人的时候就心仪长心仪短的叫个不停,展心仪不禁想笑,以前在赵家的时候,沈美娜可不是这样叫她的,在沈美娜的嘴里她的名字就是死丫头。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我们赵氏企业遇到了一些难题,你能不能跟白石远说一声,让他借给我们一些资金周转一下。”沈美娜就连提出请求的语气也十分的理所当然。 “不好意思,伯母,我跟白石远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我帮不了你。”展心仪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真的搞不懂赵家一家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沈美娜竟然还好意思回来向自己求助,脸皮都快厚过城墙了。 并且对于赵氏企业遇到困难这件事情,她一点也不奇怪,像赵明诚那样的纨绔子弟,赵氏企业早晚有一天会垮在他的手里。 沈美娜怎么也没有想到展心仪竟然会这样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自己,心里面不禁暗骂展心仪这只白眼狼。 “心仪,这件事情对我们赵家乃至整个赵氏企业真的很重要,你要不要再仔细想想?”沈美娜耐着性子补充道。 “我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让您失望了。”展心仪冷冷地回绝了她,不留任何的余地。 沈美娜再也忍不下去,露出了隐藏起来的狐狸尾巴,恶狠狠的说道:“展心仪,你可不要忘记了,是谁在你父母去世之后,领养了你,把你抚养成人的!” 隔着听筒虽然见不到审美那样现在的样子,但是展心仪还是可以想象得到沈美娜现在肯定是一副要吃人的面孔。 “谢谢伯母的抚养。”展心仪不想再多说,声音骤然冷得好像换了个人,“如果伯母是来跟我叙旧的话,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展心仪,你这个白眼狼,你不要忘了如果没有我们赵家,能有你展心仪的今天,现在让你帮一个帮都不肯,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沈美娜在听筒的另一边咄咄逼人。 “看在我还叫您一声伯母的份上,还请您留一点自尊。赵家抚养了我是没有错,可是我记得,那份恩情在五年前我就已经还完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打电话的缘故,展心仪的声音没有一丝感**彩,像机械的电脑女声。 沈美娜被展心仪不温不火的一句话噎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赵明诚在一边再也看不下去,展心仪是他们赵家的救命稻草,绝对不能就这样搞砸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受到无辜的牵连 赵明诚从沈美娜手中拿过听筒:“展心仪,你可不要得寸进尺!”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展心仪说的颜面无存,赵明诚想要给沈美娜讨回一口气来。 “我得寸进尺?要是比起这个来,我哪里比得了你。我这也只不过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罢了。”展心仪不甘示弱地反驳回去。 “展心仪,你不要太嚣张,好,既然你这样翻脸不认人,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赵明诚声音一沉,接着说道:“你和白石远五年前闪电结婚有闪电离婚的事情估计外界没有几个人知道吧,你就不怕我把你们两个人事情宣扬出去?” 展心仪听了赵明诚的话,心中一沉,当年她和白石远的事情知之者甚少,可是说到底还不是自己被赵明诚利用,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还敢倒打一耙,真是卑鄙极了,这件事情一旦被媒体放大,别说是白石远,就连白橙橙自己也无颜面对。 “赵明诚,你还是那么的卑鄙无耻”展心仪对着听筒狠狠地吼道。 “哼,现在知道还不晚,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早上给我答复。”说着,不顾展心仪的怒火,赵明诚挂掉了电话。 展心仪听着听筒中的忙音,心里面是乱做了一团麻。 赵明诚的威胁不会让她感到恐慌,只会成为激怒她的导火线,本来还想念及往日的情分上不要过于斤斤计较,但是看来对方好像并没有她这么好心。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展心仪狠心了。 她绝对不能让赵明诚的奸计得逞,事到如今,她只有先下手为强。 赵明诚那个无赖,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敢这么做,展心仪深知这件事情公布出去会给整个白家造成多大的影响,她好不容易能给白橙橙一个温暖的家,不想再让女儿因为自己受到无辜的牵连。 展心仪没有自己的电脑,只能等到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了,没有人的时候,再偷偷溜进白石远的书房,打开他的电脑。 在伊利亚的手下帮他做事的这五年中,她失去了很多,但同时也学到了很多,像这种黑进别人的电脑,来窃取资料的行为对她简直就像是探囊取物一般。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界面,展心仪面前的这台电脑轻而易举地被她连接上了赵明诚的电脑, 赵明诚电脑中的东西远远要比自己和白石远闪婚闪离要劲爆的太多,展心仪看着电脑里满满的文件夹,心里面的石头也终于落地,电脑屏幕幽幽地荧光映在她白皙的脸蛋上显得有些诡异恐怖。 赵明诚,你不仁,那就要休怪我不义! 清晨的阳光透过床帘洒在床上,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身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展心仪翻了个身,慢慢睁看眼睛,一缕透过床帘的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她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挡住了阳光,迷迷糊糊地爬下床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白石远的卧室门竟然是开着的。 天知道她当时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推开了白石远卧室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这么幼稚的游戏 白石远还在睡梦里,俊逸的脸上少了一丝严肃,被屋里的光线映衬得更加柔和。好像是因为梦到了什么,眉头微微有些蹙着,让人有些心疼。 展心仪看得有些出神,目光变得迷离,伸出手沿着他脸上的轮廓认真的描绘,眉毛、鼻子、嘴、脸颊。 白石远是被痒醒的,但是故意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人朝自己伸出魔爪,知道他发现自己醒了很久眼前的人竟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突然抓住了展心仪的手。 “呀,吓死我了,你怎么醒了?”展心仪被迫回过神来,被吓了一跳。 “我问你呢?”白石远挑挑眉“在想什么,丢了魂似的。” “在想你怎么还没有醒,明明我才是应该被叫醒的那个。”展心仪眨了眨眼睛,想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却不想被握的更紧了。 “还给自己找借口,满脸都写着有心事。”白石远一边说着,一边把展心仪另一只手拉到同一只手里,刚醒来的他心情不错,像个贪玩的孩子般,另一只手伸向了展心仪的咯吱窝。 “哈哈,啊,白石远你混蛋,别闹了你,一会把橙橙吵醒了怎么办,哈哈哈,住手!”展心仪像蛇一样扭来扭去,笑得喘不过气来,拼命地求饶,她没料到白石远也会玩儿这么幼稚的游戏。 白石远看着快笑岔气的心仪,得意地住手。 展心仪无力的倒在床边一角,还在止不住的吃吃的笑,脸上因为刚才的剧烈呼吸活动变得潮红,白石远一把把她抱到床中间,也因为笑的太过力倒在展心仪一边,面对面的笑。知道两个人心率都慢慢恢复到了平常。白石远定定的看着满面桃花的展心仪,“乖乖听话不好吗,为什么每次都要跟我唱反调……” 白石远抚摸着展心仪的脸颊,展心仪双颊更红了想要低头,却被对方牢牢扣在掌中。 那张线条分明,俊逸清朗的脸在自己眼前越放越大,再想要看清楚都要对眼了,展心仪突然感觉自己这么做跟主动狼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恰在这个时候,几声清脆的叩门声重重打破了屋内持续的温馨暧昧。 “爹地,妈咪,你们醒了吗?橙橙肚子好饿哦,橙橙要吃早餐。” 白石远看了眼门外,又回头看了看展心仪,明知道橙橙眼睛不好看不见,可展心仪还是红了脸。 “爹地,妈咪,我知道你们醒着哦,我刚刚有听到你们在吵架,爹地,你不要想欺负妈咪哦。” 展心仪彻底被自己的女儿逗乐了,笑着弯下腰抱起女儿一顿乱亲。 白石远看着眼前的母女俩,心底溢出满满的幸福,没有什么时候比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爱得人好好的呆在自己的身边更觉得幸福了,感谢老天让展心仪又回到他的身边,只希望这一切就永远这样。 “橙橙乖,正好我也好饿,我们让妈咪给我们做好吃的早饭好不好?” “妈咪要给我们做早饭!妈咪,我爱你。”橙橙开心地振臂欢呼,每天早上都吃方妈做的饭,倒是真没有吃过展心仪亲手做的!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异于常人的敏锐 展心仪抱着怀里闹腾个不停地小家伙,心里却是什么滋味儿都有。 一家团圆的幸福,有口难言的苦闷,让她的委屈突然从心底溢出来,她回头看着父女俩在一旁开心,自己就更觉得难过,真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不起自己深爱着的人吗? 双眼有些湿润,险些掉下眼泪,还好及时止住了。 展心仪在厨房里煎鸡蛋和培根,她只会做这些简单的料理。 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一双温柔的大手猝不及防地抱住了她,头深埋在自己的颈间,湿热的鼻息喷在她敏感柔软的皮肤上,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 展心仪抑制不住自己已经颤抖的声音:“喂,大早上的抽什么风啊。” “不会再离开我和橙橙的对不对。”白石远像还在做梦一样,声音低沉地呢喃道。 就当他是做梦好了,就让他再执拗这一次。 “……”展心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不许再偷偷离开了。”他用命令般的语气,却又带着孩子气地幼稚和些许被他隐藏得很好,轻易听不出来的撒娇的成分。 展心仪顿了顿,方才又轻轻地点头:“嗯。” “爹地,爹地,我要‘看’动画片,橙橙要怎么弄?”橙橙抱着没电了的平板电脑,冲厨房里的人大喊道。 “拿来我看看。”白石远离开厨房回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电脑看了看。 “爹地,好了没有?”橙橙心急地催促道。 “没有,橙橙耐心一点,很快就好了。”白石远找来充电器帮她插好充上电,要等一会儿才能充上电开机。 “爹地,小兔子吃胡萝卜的时候是不是闭着眼睛的?”闲着无聊的橙橙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和问题。 “嗯。”白石远一边随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橙橙的问题,一边重新打开电脑。 他本想说小兔子吃东西的时候当然睁着眼睛啊闭着眼睛的话怎么能看到自己吃的是什么呢,却转而想到橙橙是看不见的,大概她小小的世界里,所有和美好沾边的东西都是相同的。 想到这儿白石远又有些心疼这个可怜又惹人爱的小东西,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膝盖上,电脑正好重新打开,他调到电脑桌面,打算陪橙橙一起看动画片。 橙橙满心期待地等着爹地把动画片给自己找出来,结果等了半天却没听见一点动静,好奇地仰着白白嫩嫩的小脸,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直勾勾地盯着白石远下巴看的眼睛格外的有神,好像真的能看清楚一样。 “爹地,你怎么了?”橙橙虽视力不好,但其他方面的感觉却异于常人的敏锐,她明显地感觉到白石远抱着她的手臂在慢慢地变得僵硬。 “爹地?”脆生生的小奶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这次还多了些胆怯和撒娇的成分,橙橙年纪虽小却是个十足的小人精,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样语气说话。 “橙橙先回屋好不好?”白石远抱起膝盖上的小东西放到地上。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该感到幸运 橙橙看不见他的脸,但她依稀能感觉到爹地好像有心事,肉嘟嘟的小手摸上白石远的脸庞上,果然,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橙橙轻轻地用手指头给他抚平了皱纹。 在她的印象里爹地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好看的人是不可以不开心的。 “爹地是有话要和麻麻说吗?” 橙橙总是一副小大人模样好像什么都懂,白石远有是时候既无奈又觉得好笑,轻轻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吩咐餐厅外等着的方妈,道:“方妈,你先带橙橙回去,一会儿早饭好了再过来。” “好的少爷。”方妈抱起站在白石远面前的橙橙,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白石远,又望了眼还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不得不承认,自从展心仪回来之后,白家和之前发生的变化简直就是天翻地覆,虽然只是多了展心仪一个人而已,但是日子比从前热闹多了,每天不管好事还是坏事,总之没有消停过。 不知道该为他们的白大少爷感到心痛还是该感到幸运,遇见谁不好,偏偏是展心仪,这二人上辈子一定结下了很深的渊源,才会有这辈子的纠缠不清,欢喜冤家。 方妈在白家做事多年,从白石远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就开始负责照顾他的衣食起居,所以她打心底里自然是向着白石远的。 展心仪刚回来的时候,她曾暗暗欣慰过一阵,又可以见到白石远露出那千年难得的笑脸,但慢慢的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展心仪带给白石远的麻烦远远超过她带来的愉悦。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必要的情况下,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到白石远那边。 离开餐厅的时候方妈既已经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头,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看白石远的脸色不太好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到门口正好撞上闷着头风风火火往餐厅里冲的靳扬,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牙膏泡沫,他被方妈一把拦住挡在餐厅门外,方妈使了个眼色,靳扬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厨房里静悄悄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起床心情也这么好,可能和今天早上和白石远离得太近有关。 要知道,最近因为伊利亚德那个倒霉星的缘故,展心仪和白石远之间的裂隙越来越大,她还以为在顾真出院之前,白石远都不会理自己了呢…… 一想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白石远伏在自己耳根后面低声沉吟地样子,一股奇幻的电流就会迅速窜向体内的每一处器官,从头到脚都会感受到一阵麻酥酥的感受。 这真的是一种既奇妙又难以启齿的感受,展心仪曾经因为工作需要,接触过各种各样的男人,但仅仅是接触而已,带着某种利益的靠近,从来不会有异样的感觉。 蓝色火焰上的煎锅还在滋滋啦啦地往外冒油,荷包蛋正反两面稍作停留煎至金黄,然后出国装盘,摆上两片刚烤出炉还热乎乎的面包,一顿简单的早饭就完成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不见小家伙的身影 展心仪动作熟练,一气呵成,颇为满意地端着自己的杰作,转身离开厨房之际,蓦然回头,却发现门口倚着一抹颀长的身影,展心仪沉浸于做早饭的乐趣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在门口站了多久。 一手端着一份早餐,身子好似浮云轻飘飘地绕过他来到餐厅里,摆好盘子餐具,然后像个等着被老师夸奖的学生一样,一脸得意地看向他:“怎么样?” 白石远为之淡淡一笑,只是那笑意显得略有些勉强,休闲款式的衣服领口松垮垮地垂着露出致命诱惑的锁骨,许是因为大早上的阳光柔和的原因,诱惑中又透着些清纯,这些平时用来形容女人才会用的修饰词,放在他一个大男人身上却也毫无违和感。 “橙橙呢?”展心仪摆放好餐具,四处回头张望,却不见小家伙的身影,疑惑地看着白石远,“不是刚才还在这儿吗。” “我让方妈先带她回屋了。”白石远有些欲言又止,微微粗的手指,焦躁不安地敲击着桌面。 当展心仪看到他把电脑推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不用等他开口,她就已经瞬间明白了他想问什么。 糟糕……展心仪懊恼地只想揪头发!自己昨天弄到太晚,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睡着之前,她好像忘了把电脑上遗留的备份文件给删干净了…… 这个电脑是平时只有橙橙才会用的,展心仪没有自己的电脑,安全起见暂时放到了这个电脑上,本想着尽快拷贝下来再删了源文件的,可是没想到还是让白石远快了一步。 “哎呀差点就给忘了。”展心仪装作猛然想起来什么的样子,一拍脑门转身就走,边走边自言自语似的嘀咕着,“厨房里还炖着汤呢差点忘了,我先去看看,你慢慢吃哈!” “展心仪!” 还没走出两步,冷冽如冰的声音就像一道魔咒变成的锁链将展心仪的双手双脚牢牢地锁住,她愣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自知心虚的展心仪弱弱地转过身去,正好撞上白石远那双愠怒地结满了冷霜的眸子,心底蓦地咯噔一下,事到如今,她也只有硬着头皮去面对了。 “你找我有事?” 废话,这不明知故问吗!白石远气得肺都要炸了,手下意识地伸向内侧口袋去摸装香烟的镂花铁盒子,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怒气不由得更重,把电脑打开,用手指着一处显眼的图标,质问眼前的人,道:“这是什么?你要怎么解释?” 展心仪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假装不知道地刚要摇头,却被白石远一个严肃的眼神瞪了回来,身子一哆嗦,谎话像鱼刺哽在喉咙里。 展心仪啊展心仪!你怎么能这么马虎呢! “你不知道,是吗?”白石远眼睛幽幽地望着她,声音也一贯的幽静轻佻,手指缓缓地伸向桌面上那个图标,“既然你不记得了,那要不要我点开来,我们一起复习一下?” “不用了!”展心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白石远面前,双手捂住电脑的屏幕,关于那个名字的三个字,她是真的不想看到,不希望一大早的好心情全部被他给破坏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这东西的真正来历 白石远早就已经点开过那个文件夹,里面存了有什么他也一一点开来看过,他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看看展心仪的反应,想知道为什么在她的世界里还会有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东西。 展心仪虽然挡住了电脑屏幕,但她并没有解释的打算,而是从白石远手里抢走电脑,借机悄悄地溜走就这样蒙混过关…… 刚要抬腿,便感受到两道阴森森地目光从背后射过来,锋利的光线几乎要穿透展心仪的后脑勺,被白石远盯得心里发毛,展心仪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电脑还给白石远,放回原地,眼睛却瞅着木质桌面上的纹路仔细研究。 “你想问什么,问吧。” 白石远的嘴角向一边歪了歪,撇出一抹不冷不热却又有些丝丝凉意的笑来,声音惯常的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有力:“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他说的这些东西,自然指的就是在电脑里发现的和赵明诚有关的文件夹,里面的内容太过精彩,白石远来不及细致地观看,只浏览了个大概,却也大致明白了内容具体是什么,有公事也有私事,还有更多的是隐藏在背后的那些鲜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可以称作是商业机密和个人**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橙橙的电脑上,唯一合理的解释,也就只有展心仪了,是她用了这个电脑才会留下来痕迹。 刚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白石远很生气,急火攻心差一点就又突破他的心理防线,但有了之前几次冲动之下做了后悔的事儿之后,他现在已经变得好多了,在做决定之前会尽量心平气和地再三思考一下。 所以他没有一上去就冲展心仪大发雷霆质问她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不过他现在的脸色和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嘛……”展心仪拖长了尾音,声音低低的弱弱的,努力为自己寻找开脱的借口。 先蒙混过去再说吧,总不能告诉他这些东西的真正来历…… “你不想说没关系。”白石远突然变得通情达理,懒懒地抱着双臂,语气陡然直转急下,“不过我是该重新认识认识你了展心仪,你真的很不简单呢……” 完了,白石远这个蠢货,展心仪感到有些心累,默默地扶了两下额头,听他话里**裸的冷嘲热讽,想必是把自己和赵明诚联系到一起了,肯定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和赵明诚也勾搭在一起合伙来骗他们白家。 被害妄想症简直就是为白石远创造的词,白氏到底有什么好值得自己这么处心积虑来算计他的?展心仪想不明白,但又表示理解,毕竟文件夹里的东西太过**,容易让人产生暧昧不清的误会。 “我虽然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这些文件,我也只是偶然间得到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展心仪平静如湖地眸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她的从容自若很难怀疑她在说谎。 “你凭什么认为我要这么相信你?” 一句话将展心仪问住了,是啊,他凭什么要相信她?自己带给他的从来都只有不幸和不快乐,即使这样还要强迫对方无条件的信任自己,这么做,不是太自私了吗?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真是太神奇 展心仪迟迟说不上话来,白石远嘴角的笑意渐浓,漆黑的瞳孔在太阳光的折射下变成了深棕色,眯成一条细缝:“既然放不下他,就回到他身边去啊,你又何苦为难自己留在我这儿?” 他在你心里的地位原来如此重要,不可替代,那我呢?我白石远,对你来说,又算什么? 这个问题他想问过很多次,可每次话到嘴边,觉得有损自己的颜面,又让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白大少爷的骄傲让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问出相同的问题,可此时此刻,他忽然如此强烈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知道赵明诚是她的初恋情人,可自己和她也有过过去呢,为什么她的心里从来都不曾有过一点点自己的地位呢? “我说了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展心仪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心里默默地骂道白石远你这个白痴。 可不得不说,白石远这幅争风吃醋地小模样,冷峻好看的眉眼间隐隐浮现出与之十分不符合的幼稚,展心仪郁闷的同时,心里又莫名地有点小开心。 “我误会了?”白石远夸张地冷笑道,笑声刺耳,“你是想告诉我,这些文件你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它们莫名其妙自己主动出现在电脑里了?真是太神奇了!” “我……”展心仪的心中正在进行着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而白石远则又懒懒地抱起胳膊,孤傲峻峭地下颌微微抬着,脸上写满了我看你怎么说的表情。 展心仪咬咬牙,狠狠心一拍桌子,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实话又不会死人! “是这样的,简单点说,昨天赵明诚找到我想让我借钱给他,我没答应,他就威胁我要把我和你闪婚闪离的消息曝光,我是没所谓的,但是如果真的曝光了肯定对你和白氏没什么好处,所以我就大晚上黑了他的电脑,这些文件,你看到的,都是我昨天晚上从他电脑里拷贝过来的。” 展心仪一口气说完没喘气儿,话音一落她也不敢大喘息,屏住了鼻息静静地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白石远可能会骂她逞英雄或者随便什么理由将她奚落一番,或者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解释。 然他这次偏偏没按套路出牌,展心仪屏住呼吸等了半天,白石远除了同样安静地望着她以外,竟一句话也没有。 展心仪看到他收成一条细线的瞳孔在迅速放大,依旧漆黑的眸子,却少了几分的冷清,嘴角似乎还有淡淡的笑意,耳边仿佛听到什么东西坚硬的外壳撕裂的声音。 展心仪总觉得再往下发展,白石远就要哭了,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有些不适应忽然变得温柔的白石远,能在阴郁和晴朗之间自由转换,他就是个妖孽! “你可别太感动啊。”展心仪无所谓地仰着头,腿抖个不停,“我只是看在我曾经也当过白氏员工的份上,为了保全白氏的名誉才这么做的,可不是因为你啊。” “你还想继续做白氏的员工吗?”白石远突然问道。 章节目录 第290章 需要帮忙吗? “什么?”展心仪大惊,“你意思是……”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继续回来工作,这次想去哪个部门,随便你自己挑。” 这画风转变的也太快了,展心仪整个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通情达理温顺柔和的男人,真的是刚才还一副要吃了她一样的白石远吗? “那,我可以继续回财务部吗?”展心仪弱弱地提要求道。 白石远没说话,但是点了点头。 展心仪开心得想要尖叫,几乎下意识地奔向白石远,搂着他的脖子就要往他脸上亲,却在对上他那双明显受惊了的眼睛时,大脑顿时冷静下来。 呼——幸好刚才控制住了没亲上去,展心仪暗暗地松了口气。 虽然最终没能亲到,但现在她和白石远两个人的姿势也够亲密的,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的大腿上,想让人不多想都难。 展心仪迅速从他身上逃走,低着头盯地板,尴尬地蹂躏着衣服的一角。 白石远故意清了清嗓子:“你说赵明诚找你借钱,需要我帮忙吗?” 他那充满诚恳和善意的语气,展心仪差一点就当真了,光明正大地白了他一眼:“如果我真的想帮他,还用等到现在?” “可是你和他……” “没有可是。”展心仪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像赶苍蝇一样挥手在眼前扇了扇风,憋了一肚子怨气,都怪该死的赵明诚,美好的清晨都让他给破坏了。 “但赵家有恩于你,而你也一直想报答赵诺凡对你的恩情,不是吗?”白石远在帮不帮赵家这件事上似乎有些耿耿于怀,好像当年被赵家收养的人是他一样。 展心仪手上扇风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诧异地瞪着白石远,她怀疑他脑子是不是秀逗了,从来都懒得多管闲事的白石远,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变得这么热心肠? “赵家我只认赵伯伯一个。” 看着她这幅样子,白石远的心才算真正吞到肚子里去了,他不是不相信她,可是当他看到电脑上有关赵明诚的资料的那一刻真的快疯了。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这个女人的心里除了他之外还装着其他男人。 “不管是帮他还是不帮他,只要你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对的。” 我就会永远支持你,想你所想,忧你所忧,帮你分担这世上的一切苦痛哀乐,不过迫于我们白大少爷羞涩腼腆,后面这句他没好意思讲出来。 外人眼里如冰山般冷漠难以接近的他,其实极容易被感动,他是那种只要对他有一丢丢好就恨不得掏心掏肺来回报你的那种人,骄傲自负的性格使然,他不懂得也不会允许自己表露出来,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不会承认,自己刚才真的因为展心仪的一番话而有些感动。 展心仪盯着白石远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太正常,过了半晌她才似懂非懂般木木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什么白石远没听清楚,一转身离开餐厅,便上楼去找方妈和橙橙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没有找到真凶 走上楼梯了展心仪还觉得自己脚下有点虚飘飘的不真实,自己总说,白石远这个人城府深心机重招惹不得,可刚才那会儿她分明看到了他眼底清可见底的干净澄澈,虽然有着种种误会,可他还是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 展心仪又有些心疼这样的白石远,究竟这个人曾经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别人一点点的好都能让他轻易感动? 她也总算对那天晚上顾真跟自己说过的话有了新的理解,顾真说阿远其实也很可怜的,那时候展心仪不懂顾真是什么意思,就在刚才,她好像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懂了。 虽然刚开始展心仪不肯说实话,让他挺窝火的,但是后来表现不错,理由还是为了他好,白石远一高兴就答应了让她重新回到公司去。 至于顾真那边,那天地下车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调查还在继续,在没有找到真凶之前他绝不会放弃。 他不想怀疑这样处处维护自己的展心仪是抱着目的回到自己身边的,阿真也说了不相信展心仪是这样的人。 信任这种东西很玄妙,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而白石远愿意再给展心仪一次机会,要问他为什么一次次地选择相信,这些机会到底有没有尽头,他的回答可能是,没有,永远没有尽头,也永远不会有最后一次。 “为心仪能回来继续和我们并肩作战,来,干杯!”米娜高举酒杯欢呼,大嗓门生怕旁边的其他部门不知道今天他们财务部有喜事。 一向以铁公鸡着名,一毛不拔的宋江,忍痛割爱买了一大堆零食饮料回来,午间休息的时候,其他部门都安静午休的时候,财务部的气氛却热烈得如同在庆祝节日一般,气氛越来越高涨。 “干杯!干杯!”同事们一起举起了酒杯,玻璃互相撞击一阵乒乒乓乓清脆的响声过后,大家共同一仰而尽。 宋江酒量奇差,喝了点小酒就开始有些兴奋上头,手舞足蹈地开始了长篇大论:“很高兴心仪今天能回来工作,首先……”宋江大概是当领导时间长了,讲话内容越来越冗长,也越来越官方客套。 已经预示到接下来会有怎样一番长篇大论的轰炸,这年头但凡有点小名头的领导讲起话来都滔滔不绝,米娜无奈地冲展心仪挤了挤眼睛,悄悄地在她耳边问道:“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展心仪认认真真地听着宋江滔滔不绝地讲话,竟然觉得那些生搬硬套的单词原来也可以如此生动好听,这些日子憋在家里整个人都快发霉了,现在才觉得是重新活了过来。 听见米娜的问题,展心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能不能一直留在公司里,还不是得看白石远的心情,在白氏她虽然名义上是总裁夫人,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地位尊贵,可实际上她没有任何说话的余地,去和留,不过都是白石远一句话的关系而已。 “嗯,回来就没打算再走了。”展心仪在桌子底下用力地捏了捏米娜的掌心,眼前的宋江还在激情澎湃地长篇大论,翘着他标志性的兰花指。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做以前的工作 虽然去和留都由白石远一人说了算,但是这次重新回来,展心仪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她忽然发自内心的想留在这里,不是为了暗中阻止伊利亚德的计划,也没有任何其他和利益有关的目的,只是纯粹的想留下来而已,不管是米娜还是一直以来都对她照顾有加的宋江,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她想留下来的理由。 这样的生活,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啊,有一份简简单单的工作,朋友们都在身边,同事也都还不错,最重要的是,想看到的人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 在国外做伊利亚德的间谍潜伏在大大小小知名或默默无闻的公司之间,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要不停地变换自己的身份,五年时间过得很快,可是展心仪到现在都不敢仔细地去回想这五年里自己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暗无天日、腐朽颓废,那样的日子,展心仪这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 所以,她更加不能让伊利亚德得手了。 上次是自己轻敌,伊利亚德迟迟没有动静,才会让她放松了对他的警惕然后成功地栽赃陷害给她,她差点以为自己和白石远之间这次肯定完蛋了。 所幸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重新回到白氏,继续做以前的工作,和白石远之间的心结与误会好像也就此翻篇,没有人再愿意旧事重提。 展心仪忽然有些幸灾乐祸地想看看,如果伊利亚德知道自己安然无恙地又回到公司继续上班的消息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有了之前的经验,展心仪不敢再小看伊利亚德,这人的心计和狡猾程度远远超过了自己的猜测,要想避免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展心仪深刻地悟到了先下手为强这一点。 展心仪把目标放到了公司元老级人物程总的身上,当初自己之所以想要进白氏来工作的起因也是因为他,说不定从他的身上能找到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石远收到了一封请柬,邀请他晚上到离白氏不远的狮子林大酒店用餐,包厢时间地点都选好了,而且请柬不止邀请了他一个人,上面还说,希望展心仪能和他一起过去。 类似这封请柬对白石远来说再普通不过,每天都有无数人想发邀请函给他,为了能博他开心,花样百出应有尽有,但因他生性凉薄不喜热闹,除非迫不得已必须要出席的宴会或者是和朋友们的私人聚会,他一般很少出面应酬。 可今天这张邀请函有些不同,主要是特殊在它的主人身上。 邀请函是伊利亚德发来的,在那天明目张胆的闯进白家且被白石远撞见之后,他不仅不避讳反而越发的张狂。请柬是经过靳扬的手传达给白石远的,当他看到请柬上的署名的那一刻,他深深地佩服伊利亚德那不怕死和厚脸皮的精神。 “先生,您说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脸面邀请您共进晚餐的?而且还点名道姓想让夫人也一块过去,他算什么东西!” 关于那天白家发生的事情,靳扬事后多多少少也听家里的下人们说起过,那天他是不在家里,若他在现场,一定不会让伊利亚德逃走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你先安排一下 白石远掂量着那张小巧精致的请柬,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冷然的眸光深邃而不可测,靳扬通过他的表情,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良久,白石远蓦地开口:“既然他这么主动热情,我们又怎好扫对方的兴致?毕竟我们和达江的合作还没有结束。” “哼,什么狗屁考察人员,我看分明就是达江的老板欧阳长明那只老狐狸在耍花招,他们早就不想跟我们合作了,嫌您压着他们不好发展,要我说啊,他们这么不识好歹,干脆下个季度,您就别再和他们合作了。”靳扬心直口快,心里头怎么想的就得怎么说出来,不然憋着不痛快。 白石远听完他的话略为沉吟了一会儿,眉头微微地拢上一层惨淡的云雾,过了一会儿才又听到他幽幽地声音响起:“你说的我也都考虑过,但达江和我们合作了十多年,一旦真的分开,会牵扯到很多利益问题,也势必会带走一批老客户,这件事我会再考虑考虑,今天晚上的你先安排一下。” 靳扬在心底默默地记下了狮子林酒店几个字,忽然又想起个人来,迟迟疑疑地开口问道:“那,夫人呢?她也要和您一起吗?” “那就看她自己的意思了。” 白石远回答得这么模棱两可或者表现出善解人意的时候,往往就是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又苦于不能表达,所以只能这么含蓄的说出来,其实他还是期待展心仪能和他一起过去的。 很可惜,靳扬将这一消息带到财务室的时候,却被展心仪告知她晚上已经有了约会所以不能和他们一起,并且她再三强调自己的约会有多重要不能去,生怕白石远不肯答应一下班就会来门口堵着她。 靳扬带着展心仪的回答回到总裁办公区,虽然有电梯可以坐,但来来回回地奔波加上白氏又很大,楼梯间到办公室还要走很长一段路,靳扬累得气喘吁吁,来到总裁室门前,抬起胳膊要敲门的时候,隐隐地听到屋里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把耳朵贴到门缝上仔细地听,靳扬猛地一愣,地板的凉意一直从脚底侵透到骨头里。 “白总,您又让展小姐回来工作了?”这个声音不用猜,靳扬太熟悉了,时时刻刻带着简洁干练的爽快,又不失女人的妩媚,全公司上下,依旧固执地不肯改口称展心仪一声总裁夫人的,也就只剩下张茜了。 白石远在翻看手里一摞厚厚的文件,他没有出声,面上也无任何表情,但哗啦哗啦细碎的翻书声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耐和敷衍,鼻息间挤出一丝极冷淡的声音:“嗯。” 张茜纵是再怎么习惯了他一贯的冷漠不近人情,却也想不明白自己刚才的问题还是语气哪里有不对的地方招惹到他了,一时间有些尴尬,尖尖的指甲盖嵌进了掌心柔软的肉里掐出了几道红印。 空气安静得让人难受,弥漫着沉甸甸的黑暗和压抑,一如窗外忽然变天,太阳被东边吹来的乌云遮蔽,被景是一片阴霾的灰。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雷厉风行 倒不是真的有多烦张茜,只是她恰好运气不好碰上白石远正心烦的时候进来打扰他,如果是和工作有关的也就罢了,偏巧她问得问题还净是些多余又没营养的。 白石远刚接到电话说一直和白氏有合作的一家担保公司出了问题,保守估计赔了至少有七位数,这家担保公司名义上的董事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但谁都知道,幕后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oss是欧阳长明本人。 担保公司什么时候不出事,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前阵子欧阳长明刚提出要解除和白氏下个月的合作时提出来,这不明摆着对方故意耍阴谋吗! 白石远向来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人,可是遇上和达江这种合作了十多年的老伙伴的事故,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下思路。 张茜身为他的秘书,最得力的助手,在这种时候本应该帮他出谋划策该如何应对欧阳长明那帮人才对,可今日却不知道她怎么了,早上上班开始白石远就发现她一直心不在焉的,也不像平日里那样一坐到电脑前就进入到拼命三娘的状态中开始工作。 更难得的是白石远进出总裁室几次都看到她在发呆,面前的电脑开着,屏幕的亮光打在她的镜片上折射回来,看不清底下那双被光芒遮掩住了的眸子,所以不知道她在看哪儿,也无从揣测她在想些什么。 张茜尴尬地杵在原处,似乎不太甘心就这么离开,她深吸了口气,声音极轻极弱地开口:“白总,晚上……” 又是晚上! 白石远一想到自己在这么烦躁的情况下晚上还要赴伊利亚德的邀请,该死的,伊利亚德也是欧阳长明那边的人,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要去的是不是一场鸿门宴,伊利亚德说了晚上纯属私人邀请和工作无关,但白石远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晚上我没时间。”不给张茜把话说完的机会,白石远就已经冷冷地下了判决。 张茜险些咬住舌头,脸色迅速白了下去,两颊却染上奇怪的红色,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自我安慰般笑了笑:“没关系的,对不起打扰白总了。您继续忙,我先出去了。” 白石远头都没抬,直到听见笨重的红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呻吟之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凝视着半透明磨砂玻璃外那抹失落又孤独的人影。 直觉告诉白石远,张茜一定有事儿! 虽然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但也仅限于工作上的关系,私下里的交流少之又少,加之白石远也知道靳扬对张茜的喜欢,对她刻意有所回避,但共事这么多年,这种能察觉到对方异样的默契还是有的。 失望之极地离开总裁室,轻轻关上门的时候,借着吱吱呀呀的声音,张茜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却还是被旁边的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怎么了?” 方才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耳边突然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和白石远的不同,这个声音朝气满满清越好听,像一把亮堂堂的灯光撒过来,一下子将她整个灰暗的世界都照亮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这么完美的人 “你刚才说晚上,晚上干什么?白总他没空,我有啊!”靳扬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粘在了张茜身上,她走到哪儿自己就跟到哪儿。 “不好意思,请你让一让,我要工作了。”张茜似乎并不领情,细眉微微蹙拢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坐下来眼睛便盯着电脑屏幕没有再离开过。 靳扬充分发扬死缠烂打的精神,说什么都不走,趴在张茜的桌子前面问东问西,问她晚上到底有什么事情。 最后张茜拿他再不回去工作就告诉白总为理由来威胁他,靳扬才自知没趣,悻悻地离开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白石远,他就不行呢? 立于走廊尽头圆形落地窗前,二十三层楼的高度,外面就像着火了一样到处都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地上小蚂蚁一样渺小的人群和车流,整座城市,都被一种压抑而沉闷的氛围所笼罩。 靳扬忽然有点懂了为什么先生心烦的时候喜欢不停地抽烟了,因为此时此刻的他就在想,如果这个时候有根烟在手边就好了。 他喜欢张茜,这在公司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新闻,曾经也不顾一切狂热地追求过她一阵子,后来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就消停了。 可还是喜欢她,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固执起来的时候一条路走到天黑,被撞得头破血流都不肯回头。 后来知道张茜喜欢的人是白石远的时候,靳扬一点也不生气,除了有些失落和自卑之外,他早该知道,在白石远身边,任何闪光点都会被他身上强烈耀眼的光芒所遮盖。 女人大概都喜欢这样的男人吧?干净利落,帅气有钱,答应你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做到,不会花言巧语逗女孩子开心却会努力的把承诺给你的每句话都实现。 这么完美的人,根本就挑不出毛病来,靳扬心想如果自己也是女人的话可能也会喜欢上白石远这样的人。 可是再优秀,再与众不同又有什么用?他还不是一样的不喜欢你啊! 永远不会忘记刚进公司的时候。 靳扬从小在白家长大,他的父亲曾经就是白家上一任的管家,后来英年早逝,白振华又念及他父亲对白家所做的贡献,就让他和母亲都留了下来。 虽然父亲死的早,但靳扬是幸运的,因为从小就生活在白家,衣食住行自然比不过贵为少爷的白石远,但是在同龄孩子里算起来也算是上等的。 上学读书,靳扬一样都没有落下,白石远出国读书的那年,靳扬也凭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国外一所大学的offer,回国之后就直接晋升为白石远的助理,跟着他进了公司,也是那一天他第一次在公司大门外见到张茜。 那天公司要出一个外场活动,还不是总裁秘书的张茜是活动的总策划,门口停着一辆装满了搭建舞台所需物品的卡车,张茜作为总负责人,恨不能把自己掰成四五个人来用,既要和公司经理商量活动事宜又要和负责活动办的人沟通。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个小小的助理 那天是阴天,风很大,好像还飘着小雨,和今天的天气很像,别人都把厚厚的秋装拿出来穿了,张茜却依旧光着两条腿只穿了一身套装,踩着十几厘米又尖又细的高跟鞋,从卡车上跳下来再蹦上去如履平地。 靳扬记得当时自己都看呆了,感慨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女人,忍不住在白石远和她说话的时候悄悄多看了她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差点就耽误了他一辈子。 靳扬没有看时间,不知道自己在窗户前站了有多久,只是觉得双腿都站得累了,时间也不早,再晚回去恐怕又要挨白石远的骂。 回去之前他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旁边的女厕所有奇怪的声音。 他拧上水龙头,在衣服上擦干手上的水珠,鬼使神差地移到了靠近女厕所的那堵墙旁边,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凝听。 被哗啦啦的流水声掩盖的是一个女人的哭声,仔细听嘤嘤咛咛如缕如丝,声音还有些熟悉。 张茜?!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自己蹦跶到了靳扬的脑袋里,好像是她没错,这个声音和她的太像了! 可是她为什么哭呢,就是因为白石远拒绝了她的邀请? 张茜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哭的人,这一点不像她,可是这个声音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是不是真的,靳扬故意磨磨蹭蹭,在洗手间门口逗留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看到有人从女洗手间里出来。 最后眼看着快到了下班时间了,靳扬没办法这才回去,路过张茜办公桌的时候,她的桌子上空空如也,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距离下班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张茜也不是会早退的人。 难道说,刚才在女厕所听到的哭声,真的是她的? 靳扬的心里忽然就空落落的,就像一个人被拴着手臂吊在树上,你明知道绳子很结实掉不下去,可是没着没落的,总会觉得难以安心。 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吧,靳扬默默地祈祷…… 狮子林大酒店,一到晚上,酒店门口就停满了各种牌子的豪车跑车,不知情的人路过这里还以为自己误入了哪家的名车展览了呢。 就连这里负责拿行李、开门的门童,也因着酒店的豪华和来这里的客人最贵不凡的身份而比其他酒店的服务员们更高一等。 既然是想套话,首先得取得对方的信任,展心仪一咬牙狠了狠心,最终才决定把用餐地点定在这里。 她已经想好了,这里够大气上档次,更关键的是万一程总发现他被自己看穿了真面目,恼羞成怒之下想对自己下毒手,在这种地方,服务生都在看着,大庭广众下程总也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尽管来之前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当展心仪看到菜单的时候,心里还是在默默地滴血,得,一顿饭吃掉她大半个月的工资,她作为财务室一个小小的助理,各方面都因为总裁夫人的身份得到照顾,可就是工资这一点,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好处,和其他员工都一样。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咄咄逼人的气势 半个月都白干了,展心仪那个悔啊,早知道就去大排档,那里人也多不用怕程总会对自己做什么,关键是便宜啊! 先打破僵局的人是程总,他没来得及回家,一个电话就被展心仪召唤过来,还穿着灰色的工作制服,酒红色的领带,身边放着一个中规中矩的办公包,怎么看怎么像是那种奋斗了一辈子兢兢业业到最后还都只是个小职员的苦情角色。 “让展小姐破费了。” “应该的应该的。”展心仪皮笑肉不笑地哼哼道,“程总好像还有其他急事儿啊?” 因为程总一直在看手表,引起了展心仪的误会,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角堆积起层层叠叠的鱼尾纹:“我回家的公交最后一班是七点,我怕错过了时间。” 他的笑容格外和蔼让人如沐春风,展心仪真不想把这种人和背叛者联系在一起。而且他还没有自己的车子,要自己挤公交回家,堂堂一白氏高层管理者竟然如此清贫勤俭,不是亲眼所见展心仪都不会相信。 可莫名的她就信了,谈话才刚刚开始,展心仪的旌旗就已经开始动摇了。 “程总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您过来吧。”展心仪决定开门见山,直接就问他,不然越往后拖,她怕自己最后真的忽然反悔了,“白氏应该待你不薄,据我所知白氏的员工的工资水平都是其他公司的一两倍,何况您还是高层管理人员,怎么连一辆车子都买不起呢?” “钱乃身外之物,我老了,更加不在乎这些东西。挤挤公交也挺好,锻炼身体不说还可以接地气,一个接地气的员工,对公司总归是有好处的。”程总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是笑呵呵的,和展心仪咄咄逼人的气势截然不同。 “既然你不缺钱,又在白氏做了这么多年,究竟哪一点让你不满意,你这么做,不会良心不安吗?”展心仪语气骤然变得生硬僵冷,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程总笑起来和弥勒佛很像的脸。 试图从他眼神里闪过的惊讶和慌乱发现他的把柄,可结果让展心仪失望之极,程总只是微微一愣,的确被展心仪的话惊讶到,可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丁点被揭穿之后的谎言,笑眯眯地道:“我不明白展小姐的意思。” 出师不利,展心仪一阵心烦气躁:“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说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在会议室里给谁打电话的时候,不巧我正好经过全部听到了。” 她不说起来的话,程总还真的差点就忘了那天下午这回事儿了,事实上相似的情况有很多很多,他回忆了一小会儿才想起来,仍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展心仪继续。 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展心仪不由得佩服起程总,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被当面揭穿谎言还可以如此云淡风轻,是展心仪之前没有想到的。 她本来以为程总听到这里会和她翻脸了来着。 “我只是很好奇,您这么不在乎金钱,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驱使着你去这么做?” 程总笑了笑,低下头搅拌了两下杯子里的热茶,抿了一小口,感叹道:“好茶。”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国外学到的那些东西 展心仪安静地看着他喝完茶,又整了整胸前微微有些倾斜的领带,坐直了身子,一双经历沧桑已经变得发黄浑浊的眼睛,笑眯眯地望着她。 “不知道展小姐有没有听说过雍正帝杀父篡位的历史?”程总不直接回答展心仪的问题,却是没头没脑地讲起了历史故事。 “那些都是野史。” “野史正史记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为了一个皇位,康熙帝和这位后任的君王之间的父子关系的确很复杂不是吗。一个想要守住自己的江山,一个是想要夺走他手中的江山,尽管两个人是父子,他的身上还流着他的血液,但是在权力和**面前一切都会扭曲。康熙明知道自己早晚会死,可为什么他却那么老了都不肯立下遗嘱,还要亲自上朝呢?展小姐怎么看。” 虽然不懂对方突然搬出历史典故来是什么意思,但展心仪还是如实地回答了自己的看法:“权力是一种会上瘾的东西,我想不管是谁,坐到康熙那个位置上,全天下的人都要朝拜他,都不会轻易放手的吧。” “正是如此。程总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有一点,我认为这也和两个人的人格有关,这二人都是固执又占有欲极强的人,是称王称帝必须的本性没错,但是勉不了会伤害到身边最亲近的人,而他自己却不自知。” 展心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想起来的人竟然是白石远。 “不过,贪欲归贪欲,父子关系却是无法掩盖的事实,我想康熙百年之后,回想起自己前生所做之事应该也是会后悔的,展小姐也有孩子,所以您一定能体会到父母对孩子的爱。” 展心仪越听越觉得糊涂,她刚才明明在说的是关于他为什么要勾结伊利亚德背叛白石远的问题,怎么绕到父子之爱的问题上去了! 这个程总,的确不简单,展心仪心里对他的警惕又增加了几分,往后说话也格外的小心翼翼,以免没套到对方的马脚反而被对方给绕进去了。 展心仪发现自己之前在国外学到的那些东西,到了国内之后统统都变得不管用了,明明对那些老外都很有用的。 还是说因为自己在国外遇到的都是正常人,一回国认识的全都不正常了? 一晚上聊得展心仪口干舌燥,喝了不少免费提供的柠檬水,胃胀不说还不停地想上厕所。 男女洗手间隔门相望,展心仪上完洗手间后急匆匆地想快点回到座位上去,程总还在等着她。低头只顾赶路,不小心撞到路人,啊地一声,连忙一个劲的点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心仪?”对方好像认识她,惊喜地叫到她的名字。 展心仪闻声抬起头,这个声音她好像没听到过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名了…… 对方穿着一件咖啡色立领中山装,阔腿裤,鼻子下面留着一溜小胡子,儒雅中又流露着一股自然而然的痞气,展心仪只觉得对方眼熟,指着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整天忙没时间 “是我啊,不久前我们才见过面,你忘了?”男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副半框式的眼睛戴上去。 展心仪眼前一道光闪过,猛地回想起不久前的经历,那次在酒吧,差点就明哲不保,丢人丢到家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眼前这个人,正是那天在酒吧里碰到的男人,后来才知道是雷允琛的朋友,那家酒吧的老板。 “你是……” “我叫叶朔。”对方先自我介绍起来,友好地伸出左手,许是因为白石远的缘故,叶朔的态度好到不行,“你叫我叶子或者直接叫我全名都行。阿远那家伙也真是的,早就说了要一起聚一聚可就是整天忙没时间,上次在酒吧我还没跟你好好的道个歉,让你受惊了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展心仪连忙摆手,“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才对。”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呢?”叶朔的眼神越过展心仪,往她身后看了看发现只有她一个人,顿时不祥的预感涌上来,上次在酒吧碰到她的时候也是她一个人。 总觉得今天也会发生点什么。 “我啊,我,我来见朋友。” 见朋友?真是奇了怪了,叶朔用食指推了推滑落到鼻骨上的镜框,都说是来见朋友,难道两个人见的还不是同一个吗? “在这儿碰到你也太巧了。”展心仪只是随口一句客套话,不料叶朔却满不在乎地一笑,说:“早说你来,我提前让人给你安排好房间。这家酒店和上次那个酒吧都是我开的,下次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阿远的女人也就是我叶朔的……朋友嘛!” 差点一顺口就说错话了,幸好叶朔及时打住改正过来,要是让阿远听到这话,非得跟他绝交不可。 原来狮子林酒店也是叶朔开的,展心仪情不自禁地又一次偷偷打量起酒店上下的布局,听叶朔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像开了这家酒店就跟在路边摆夜市摊一样简单随意,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是她无法理解的…… 一想到钱,展心仪猛地想起程总还在等着自己,展心仪顾不上好好说再见,嗖地一声跑出去很远,回头冲叶朔挥了挥手:“下次见再好好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叶朔也冲她摆了摆手,张着的嘴巴还想说点什么,可惜展心仪错过了。 “可阿远那家伙明明说他们的包厢在楼上啊,她往大厅里跑做什么……”叶朔疑惑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展心仪和程总意外之中聊了很多,工作上的生活里的,每次展心仪突然袭击直接问他的时候,都会被程总聪明地用打太极的方式给圆回去,展心仪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却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能打听到。 但收获还是有的,程总聪明睿智,见多识广,展心仪对他有了更深的认识和了解,可了解的越多,展心仪越觉得罪恶,她竟然开始渐渐有些动摇了,对程总的怀疑也没有之前那么笃定。 可程总既不承认也不辩解的含糊态度总是让展心仪觉得心不安。 章节目录 第300章 碰到熟人 一顿饭结束的很快,早就过了饭店,酒店大厅里依旧满座,没有一处空桌子。展心仪主动去付账,却被程总拦下执意要付,但是心仪已经说过要请客在先,自然不肯,程总又执意说不能让女士买单也不肯退让。 就当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侍应生告诉展心仪,她这桌的账已经有人结了。 展心仪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叶朔,肯定是他,除了他,展心仪也想不到别人了。上次在酒吧里闹得乌烟瘴气,这次又让人家掏腰包给自己结账,两次见面两次都麻烦人家,展心仪觉得不好意思,想着等下次见面了再一并还给他。 和程总一前一后的向酒店大门走去,离玻璃门愈近展心仪便看得愈清楚,玻璃门的倒影上,印着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白石远的影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玻璃门上,还有比这个更恐怖的恐怖电影吗?展心仪吓得差点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她怔怔地看着影子里的人,影子里的人也在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程总也发现了身后有熟人,转过身,和在公司里一样,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子,打招呼道:“原来阿远也在啊。” 白石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迈动笔直的大长腿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展心仪心里舒了口气,还好,白石远的表情上来看不像是生气了。 和程总打完招呼,白石远径直来到展心仪身前,凛然的目光打量完,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紧跟着就响起:“你说的晚上有事,就是和程叔吃饭?” “是这样的,最近我手边有份财务报表是展小姐帮我做的,因为需要得急所以展小姐不得已今天加班,我看时间不早了,所以就叫上展小姐一起来吃顿晚饭。”程总虽然说的一个字都不是真的,可他那缓和舒适的嗓音就是有种能让人信服的魔力。 白石远无意纠缠于其中真假,他只是占有欲强了点不想看到展心仪和别的男人在一块,但不代表他已经心胸狭窄到无理取闹的地步。 何况对方是程叔,是他在白氏最最敬重的人,又不是那几个不怕死的整天绕着展心仪转的小白脸。 “程叔怎么回去?我的车子正好在外面,顺路送你一程。”白石远主动邀请。 程叔点头答应:“辛苦你了。” 展心仪看着眼前若无其事的两个人,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起来白石远是真的很信任程总…… “我说呢刚才听到白总的声音,以为你早就走了,原来是碰到熟人了。”楼梯上忽然传来展心仪厌恶透顶的声音。 她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厌恶到如此地步,以至于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再看到他的人,恐怕晚上刚吃下去的东西马上就要吐出来。 “心仪,好久不见。”有了上次的心惊肉跳的一次经历,伊利亚德依旧不知收敛,热情熟稔地跟展心仪打招呼。 展心仪嫌恶地别过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每次伊利亚的出现准没好事,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不幸在等着她呢。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评估资料 最让展心仪郁闷的是白石远竟然晚上是和伊利亚德一起吃的晚饭,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可以一起约出来吃饭的程度了? 白石远这个笨蛋,展心仪在心底默默地骂了无数遍,他到底是真的笨还是装出来的,为什么他那天明明亲眼在自己家中看到伊利亚德了,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为什么还是对伊利亚德没有防备呢? 展心仪真是又气又急,真想不顾一切地拉着白石远就走,就当她打算这么做的时候,程总却抢先一步,对白石远说:“正巧,我这里有份评估资料,本想下午拿给你看的结果耽误了点时间,你正好现在帮我看看,有需要改动的地方我明天立马安排下去,不用耽误时间。” 程总说着从随身拎着的包里掏出一本用透明文件夹裹好的文件,白石远好像有些犹豫,站在伊利亚德和展心仪之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先忙吧,我在这里等你。”展心仪的话像一剂安心丸,白石远听了点点头,视线转向伊利亚德,两人四目相撞皆无言语,伊利亚德嘴角还带着隐隐淡淡的笑意。 叶朔见状忙站出来打保票,站到展心仪的一旁:“你先忙你的,我留这儿陪心仪。” 白石远方才稍稍安心些,和程总去到一楼最近的一处包厢里继续商量公司里的事情。 余下的三个人一起来到酒店大厅一侧的贵宾休息区里等待着,叶朔原想借此机会好好地跟展心仪聊一聊,这些年来一直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他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将白石远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刚要坐下来,屁股还没沾上沙发,大堂经理急匆匆地走过来,在叶朔耳边低声地说了些什么,只见叶朔的脸色微微一变,展心仪猜测可能是酒店里出事了。 果然,叶朔不好意思地欠了个身子,向展心仪抱歉地点了点头:“那边突然有事,我得先过去一趟不能陪你了。” 展心仪大大方方地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瞄了眼一旁故作深沉的伊利亚德,“你去忙你的就好,我在这里等着。” 叶朔又在大堂经理耳畔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大堂经理偷偷用惊异的眼神看了两眼伊利亚德,一脸我懂了的表情,跟在叶朔身后匆匆地离开了休息区。 叶朔一走,又给了两个人独处的机会,伊利亚德正求之不得,原本好好地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了,他主动地起身挪到了展心仪一旁的位置。 展心仪立时厌恶地皱起眉头,起身坐到了另一边离伊利亚德远远的地方,冷光鳞鳞的眸子望着不远处热闹非凡的大厅。 嘈杂熙攘的人群仿佛都和她没有关系,一心一意地凝望着房门紧闭的包厢,她忽然想快点见到他,快点带她离开这里,快点跟他回家去。 回家两个字不经意间挑动了她的心弦,原来自己在心底里早已经把那个地方当做是自己的家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她能回心转意 因为他说过不止一次,我们回家吧,回家吧……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再听到别人对自己说这句话。 “上次我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解释,你没事吧?”伊利亚德含情脉脉地望着展心仪,深情幽邃的蓝眼睛,抑扬顿挫的腔调带着法国人骨子里独有的浪漫情怀。 可就是这样一个随时能让女人为他着迷发疯的人,展心仪却因为太了解他,了解他这幅完美的皮囊之下隐藏了一颗怎样恶毒黑暗的心脏,才会越发的抵触和反感。 展心仪干脆就当做是没听到,转动脑袋左顾右盼,她宁愿无聊得看大厅里用餐的客人,也不情愿在伊利亚德身上浪费自己的口舌。 “你应该告诉他真相不是吗?”伊利亚德见她不说话,故意用挑衅轻浮地语气说道。 展心仪终于转过头来,冷冷地扫了他五官立体挺俊的脸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对白石远来说你不过是个路人甲的角色,他才不会在你这种路人的身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他那天下午在地下车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伊利亚德好笑地反问道,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说展心仪差点就忘了还有这么回事,那天下午,伊利亚德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把她约到了地下车库见。 展心仪当时没有怀疑到他身上去,只是好奇其他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偏要在阴冷恐怖的地下车库里。 后来她想明白了,其实那天伊利亚德就是故意的,他提前知道了地下车库哪里的摄像头是好的哪里又是坏的,等一切都做完了之后才发短信叫展心仪下来。 那天具体说了些什么展心仪已经不记得,大体仍是伊利亚德子对她进行威逼利诱希望她能回心转意继续帮自己。 结果却被展心仪一一拒绝了,伊利亚德还威胁她如果要插手的话就曝光她这五年来在国外所做作为,他不怕自己被牵累,大不了一起落马。 这种威胁展心仪不知道听过了多少遍,伊利亚德的一番威逼利诱对她毫无半点作用,然后她就离开地下车库回去了,紧接着就传来顾真出车祸住院的消息。 当时已经忙昏了头,展心仪差点就忘了这一点,顾真出事的时间和自己离开车库的时间差正正好,这也太巧了吧! 她当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伊利亚德,今天看来,伊利亚德那过于嚣张的炫耀,足以证明展心仪的猜测没错,就是他在车子上做过手脚! “你这么做,不怕遭天谴吗?”展心仪恶狠狠地咬着牙齿一字一字顿道。 伊利亚德狂妄地哈哈大笑:“天谴是什么东西?心仪,你别忘了,你过去也帮我做过不少类似的事情,要说天谴的话,那也还轮不到我!”’ “更何况。”伊利亚德顿了顿酝酿了一会儿后,继续道:“你有什么凭证证明就是我做的,那天摄像头里记录下来的影像明明是你的脸。”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不要伤害我朋友 “是你在算计我!”展心仪差点就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喊,“你明知道那几个摄像头哪个能用哪个不能,还要故意拉我上钩,伊利亚德,你果然卑鄙的可以!” “彼此彼此。”无赖地扯了扯嘴角,一脸的春风得意,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做法感到一丁点的抱歉,“恶毒只是相对的,对于我来说,难道不是你绝情在先吗?” “我早就说过,你有什么可以冲我来但是不要伤害到我的朋友,可你却……”闪闪发亮的眼瞳似乎要迸射出火光来,气势汹汹地瞪着伊利亚德。 “你的朋友?”伊利亚德不以为然地冷冷一笑,“白石远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你们两个这么快就已经亲密无间不分你我了啊。” “你害的顾真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你这么做,早晚都会遭报应的。” “原来那个倒霉蛋叫顾真啊。”伊利亚德没忍住扑哧一声鄙夷地笑道,“要怪也只能怪他运气好。” “原来真的是你!”展心仪拍倏然拍案而起,极其浮躁的响动吸引了邻近几桌客人的注意,她方才逼着自己抑制住内火压低了声音,狠狠地瞪住他,“你就不怕我会揭穿你?” “是吗?”伊利亚德悠然自得地翘起二郎腿,眯起眼睛笑着看着眼前挡住了他光线的女人,记忆里见到展心仪这样发脾气上脸的次数少之又少。“我知道你不会的。” 如今却可以为了一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急红了脸。 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吗?没有爱恋只有仇恨,还说过自己不需要亲人亦不需要朋友。 当初那个咬牙切齿痛下决心,眼神决然的展心仪依旧清晰地印在伊利亚德的脑海当中,一晃五年过去了,五年的时间啊……可以改变多少人和物。 “你不要真的以为我怕你,伊利亚德。”展心仪以往嫌弃他的名字四个字念起来太麻烦。 “你不会的,如果你真的要揭穿我早就会告诉白石远,不会拖到今天了。”伊利亚德笃定淡然的微笑着。 展心仪被他说中了心事,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来,刚才还阴戾寒冷的气势一时减弱了不少。 伊利亚德胆子大了起来,原本坐着的他突然起身向展心仪靠近,心仪躲闪不及,差点一头撞上他的肩膀,惶惶地向后退了两步站稳身子,秀眉紧蹙,警惕地盯着对方。 伊利亚德的五官高挺而立体,深栗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眸,瘦却不纤弱的身材让他看上去活生生像是从杂志画报上走下来的欧美男模。 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窝深深地陷下去,靠近看才看得清他眼下的黑眼圈和眼白上淡淡的红血丝以及发青的嘴唇,看上去一切正常的他,只有这些小细节暴露他这些日子其实过得并不怎么好。 伊利亚德故意又往前凑了一步逼近展心仪,身后就是沙发无路可退,展心仪只能将上半身尽量地往后倾斜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仍旧无可避免地钻进了自己的鼻子里。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这次我们就算两清 和白石远身上那种海水般的冷香不同,伊利亚德身体上的味道更接近女人的脂粉香气,只会让人觉得俗气,且气味太浓烈,鼻子会受不了。 “我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我的……”他用手指缠绕着展心仪肩上披落的发丝,一下一下,轻轻地放在鼻息间嗅了嗅。 展心仪甩掉他的手,厌恶地隆起眉头,神情冷冷地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现在我还没有什么证据,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而已。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说,你救过我一命,这次我们就算两清了。” 其实展心仪欠他的人情债,这两年帮他做了不少事早就该还清了,是倔强固执的性子使然,才会让展心仪始终没有办法释怀,毕竟毫不夸张地说,没有伊利亚德,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展心仪。 “我看你不是为了还人情,而是怕被他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车库吧?” 展心仪沉默不语,眼睛愤恨地瞪着他,眼底充血,伊利亚德有种报复的快感,终于有一天他也能在展心仪的脸上看到类似的表情! “你怕他知道你是为了来见我,为什么会来见我呢?因为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至于是什么,我想你应该不会已经忘了。” 展心仪的心脏不由得一沉,原本这几日重新回到公司,好多新工作要接手,每天都过的忙碌而充实已经快淡忘了那天的记忆,被伊利亚德一提醒她才又想了起来。 那天伊利亚德约她见面的确是事出有因的。 这些年伊利亚德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有的成为了朋友,但绝大多数都是敌人。 展心仪曾经帮自己的第一个生意,帮一个金主弄到一家贸易公司的机密资料,那是展心仪经过很长时间的训练之后第一次动手,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拿到资料交给金主,获得了一笔巨额的佣金。 后来那家公司的老板因为被人举报贪污受贿而被抓捕拘留,还判了好几年的刑,那天伊利亚德约展心仪见面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个消息,他听说那个老板在监狱里表现不错争取到了减刑的机会已经提前释放。 现在正满世界的找展心仪报仇,还扬言一定要把自己这几年来在监狱里受过的苦在展心仪身上讨回来,要让她付出自己的代价。 听上去好像挺恐怖的,都要和展心仪拼命了,不过当时伊利亚德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无凭无据的,加之展心仪都已经快忘了那家公司的老板是谁长什么样,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最近几日怪事频频发生,她的电子邮箱里经常会多出几分莫名其妙的匿名电子邮件,内容多是一两行简单的英文,类似你完了之类的意思,要么干脆什么字都没有只有一个骷髅头的表现。 自己平时没有得罪过谁啊,再回想起伊利亚德说过的话,展心仪才渐渐的不得已重视起来。 收到那些匿名的恐吓邮件,她不能向任何人吐槽,更不能向别人请教经验,只能装作没有看见,默默地删除了,等第二天再有新的邮件之后再删除…… 章节目录 第305章 这么无聊的人 白石远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程总的问题,因为知道外面还有人儿在等自己所以很难安心,草草地做了决定之后离开包厢,在大厅里四处张望寻找,瞥见墙角一抹形单影只的影子,猛地看过去好像一副挂在墙上静止不动的壁画。 展心仪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目光涣散地不知道在盯着哪里看,失去了焦距的眼神大而没有精神,远远地看过去好像病了一样病恹恹的。 叶朔这时候才忙完公事,急急忙忙地赶回来,老远就看到白石远也在,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哎?怎么就剩下心仪你一个人了,刚才那个和你一起的老外呢?” “走了。”声音淡淡地道。 白石远又向她的方向扫了一眼,眼神中自然有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时间还早着啊。”叶朔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不如再去我酒吧坐坐?” 展心仪刚要说不用了,白石远已先她一步拒绝了叶朔的好意:“不了,我还要去趟医院,阿真明天就要出院了。” “明天就出院了?”叶朔啪叽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恼地大叫道,“对啊,明天就要到月底了,我这几天忙昏了给忘了,你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说完一个转身小跑着上楼消失在视线之内。 剩下两个人,展心仪又开始为难不知道该和白石远聊些什么,聊工作太假,聊生活吧,白石远这个没有情趣的家伙总是冷场。 “程总夸你工作很认真,说我要不要考虑给你升职加薪。” 万万没想到,向来高贵冷艳的白大少爷竟然会主动寻找话题,展心仪简直受宠若惊,以前可一直都是自己在努力寻找话题打破僵局的啊。 虽然到最后聊得还是工作上的事情,但心仪依旧很开心的调侃他:“不用不用,白总您日理万机已经够忙的了,我这种小透明就不劳您费心了。” “你真这么觉着?”白石远的眉毛稍微一蹙,展心仪就知道他肯定又把自己的玩笑话当真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避免说错话的最好方式就是闭上嘴什么都不说,尤其在白石远这种小时候语文可能是体育老师教的人面前,更不能说些很难理解的东西。 叶朔收拾了足足有十来分钟的时间才又回到大厅里来,车子已经备好在门外等着,夜晚气温骤降,马上就要进入到一年当中最冷的季节,叶朔在自己的中山西服外面又套了一件呢子大衣拖到脚踝处,和白石远肩并肩走在前面,展心仪默默的跟在后面。 两个人都是颀长又健康的身材,背影不胖不瘦正正好,却给人很有力量的感觉。 到了医院,展心仪已经轻车熟驾带领两人来到病房,推开房门的一瞬间,许是他们来的太突然,又或者是顾真看电视看得太入迷没有听见他们的脚步声,门被推开的时候从门外灌进来一阵冷风,吓得顾真忙把手里的零食一股脑地往枕头底下塞。 章节目录 第306章 亲眼看到 住院期间伤口还没愈合,医生是明令禁止不许吃这些没影响的垃圾食品的,但顾真没能忍住诱惑,一个人在医院又十分无聊,只好借零食来打发自己郁闷的心情。 展心仪只记得这三人的感情真是好,不是亲兄弟却比亲生的还亲。 而且展心仪还发现了,不管是谁,不管那个人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再怎么成熟稳重,到了白石远跟前都会被他嚣张的气焰打压下去。 第一次见到这个年代还有喜欢穿中山装的男人,还没有过三十岁,展心仪如果不是认识叶朔的话,一定会把他当做是年纪很大或者很古板的人,思想比一般人都要成熟稳重。 今日她也算是亲眼看到,白石远的几个关系亲密的朋友,在他面前的时候都会自觉或不自觉地表现出幼稚的一面来。 别人可以放心的没有顾忌的依赖,然而他自己呢?早就忘了,在扮演无所不能的白石远这个角色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在哪个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一面。 但是在这之前,他还没有认识展心仪。 医生说顾真的伤幸好没有涉及到内脏所以不会很严重,但是因为有骨折的地方还是得在床上休息一段时间。 而关于那天下午展心仪到底在地下车库见到了谁又做了什么也成为了一大未解之谜,日子就像一条绳子,解决不了的事儿就在绳子上打个结,等回过头来看的时候再一一弥补。 那些恼人的匿名邮件也再也没有人发过。 橙橙也快到了要上幼稚园的年纪,不用展心仪操心,白石远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用等着新年过了之后就可以送去上学。 开始时心仪还担心橙橙这种双目失明的孩子能不能进入到正常的幼稚园里上课,结果园长很大方的答应了,事实上只要你舍得砸钱,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难道你的事情。 受最近诸事顺畅的影响,展心仪心情也很好,当她知道白石远下午有事儿离开了公司还没有回来,因而自己要去和大批大片的上班族抢地铁的时候,她一点都不介意。 走出公司大门,总感觉门口的氛围有些怪怪的,没有了白石远的车子停在门口等着自己,取替的却是一辆连着一辆的黑色桑塔纳,散乱地停靠在路边上,车身太久没洗过,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只有窗户和车门几处经常用到的部位是干净着的。 展心仪路过其中一辆车子的时候,车门突然刷拉拉地被人从里面推开,吓了路过的她一大跳。 从车上下来的人一个个都穿着深色调调的衣服,为首的男人戴了一副浮夸的雷朋墨镜,衣服将上半身裹得严实合缝的看不出到底是因为肌肉还是因为肥肉。 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故意来挑事儿的。 展心仪一心只想快点离开现场,她对这些人来雷氏的目的是什么没有兴趣,只想离得远一点以免待会儿万一真的开战会连累到自己。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格外的有安全感 不会真的打起来吧?想到这儿,展心仪那颗好奇的心脏又开始蠢蠢欲动,故意放慢了脚步,竖着耳朵仔细听身后的动静。 “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不知道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展心仪的耳朵里,清脆尖锐的音色,声带微微颤抖因为感受到了恐惧。 这个声音展心仪太熟悉,每天她都要听无数遍。 她记得米娜一下班拎起包包就跑了,怎么现在还在公司门口没有离开,她好像和那些混混很熟的样子…… “我们也不想怎么样,要么给钱,要么给人,你自己挑一个吧。”为首的男人连说话的底气都比身边的小弟们高昂好几倍。 “我没有钱,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米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虚得很厉害。 “那你也不要怪我们不客气喽。”带头的混混刘海很长遮住了半边脸,挑染着几根银色,十足杀马特的造型,他向一旁的弟兄们使了个眼色,几个男人围成了圈,以米娜为圆心,缓缓地缩小半径的距离。 展心仪一听到是米娜的声音抖动得那么厉害,瞬间明白了这些人出现在这里目的。 “啊!”有个小混混试图伸手抓住米娜的胳膊然后向老大邀功,被米娜灵巧的躲开,尖叫声惊天动地,吓得小混混伸过来一半的手在半空中犹豫着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不好了,米娜有危险! 展心仪第一反应就是回去帮忙,好容易远离了那几辆看起来又脏又旧的桑塔纳,又要主动回去送上门来,但是如果不去帮忙的话米娜会更危险,两个人一起的总好过一个人。 寒冷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不是吹,更像是直接被狠狠地摔在展心仪的脸上,像刀割更像针扎般难受。 她返回刚才经过的地方,一开口便气势十足吓到了不少人,围成一团的小混混们自觉地让出路形成了一条通道。 “心仪?”米娜就像看到了天神一样,红着眼睛冲了过来。“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别磨磨唧唧了,快点带走她,弄上车子来。”为首的小混混姑且叫他一声小白毛,他无论是年纪还是体型都比女生好太多了。 米娜下意识往展心仪身后缩了缩,心仪比她高了半个头都不到的高度,却格外的有安全感,生平第一次米娜发现原来女人的肩膀也这么好使。 “你们想干什么?”展心仪警惕地秉着呼吸,眸子冷冷扫过周围一众陌生男子的脸。 她在刚才跑回来的时候顺便打了110报警,警察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展心仪现在要做的,只要拖延时间,一直拖到警察车到了就好。 展心仪心里的如意盘算打得噼里啪啦响,可惜事与愿违,小白毛等得不耐烦了,冲身旁的人歪了歪脖子,粗哑的嗓音命令道:“还愣着干嘛!” 刚才只有米娜一个人的时候,几个男人围着她一个人转还能顺带调戏她一下,半路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展心仪,虽然数量上只多了一个而已,但是展心仪那副看起来要和他们拼命了的架势和发狠的眼神吓到了不少人。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又感动又担心 一边是老大的命令,一边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老大的话一定得听,又不想落下个打女人的坏名声。 那个手都已经伸出去一半的小混混很尴尬,看看你看看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娜娜,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趁对方没有冲过来的间隙,展心仪回过头低低地问躲在她身后的人。 “这个等我以后慢慢再跟你讲!”米娜也着实被他们吓到了,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展心仪会跑回来救她,现在她是又感动又担心,眼泪都要出来了,“心仪,你不该回来的!” 每次和她一起出现就准没好事,米娜自己都发现这个规律了,每一次都毫无列外的因为自己连累了展心仪,她都在心里牢牢记着,恐怕这辈子再想还都难偿还清楚了。 “都什么时候还说这种废话。”展心仪没好气地道,“要是换了你看到我这样你也会回来帮我的。” 米娜哽咽住没再说什么,双手紧紧地抓住展心仪衣服的一角。 说话间几个混混围着两人冲了上来,分成两批人分别向着展心仪和米娜,带头的那个刘海飘然成银色的男人脸上的淫笑,让展心仪想起上次在酒吧里压到她身上的那个男人,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米娜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恐惧和愤怒,松开展心仪的双手猛地将她向前一推,推出去一两米远的距离,尖锐的声音大喊道:“笨蛋你还愣着干嘛,快走啊!” 下班高峰期已经过去,天边的落日只剩下一圈金色的轮廓,身处于这座城市心脏的位置,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依旧不见减少,然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但大多数人投过来的目光都是冷漠和等着看笑话的。 展心仪被米娜推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定了定神站好,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好撒在她脸上。 好凉……就在那会儿,她的心荡到谷底,第一次体会到世态炎凉这四个字的重量。 “来都来了,着什么急呢。”小白毛冲上来握住了展心仪瘦瘦的肩膀,速度之快,展心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准他的要害处抬腿就是一脚。 对方疼得嗷一声松开了她的肩膀,展心仪灵巧地躲开几个想挡住她的男人,窜到米娜身边。 米娜正被一个人压着手臂,看见展心仪又跑回自己这儿来,眼眶一瞬间变红了,她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破口骂道:“你傻啊,我让你快点走你他妈的又回来干什么!” “啧啧!”小白毛缓过来两腿间的疼痛,感慨地咂了咂舌,这下他似乎料定了展心仪和米娜两个人都跑不了,步子也变得慢悠悠起来,“姜承那小子走狗屎运了,两个女人都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姜承?”展心仪愣住了,她第一次听说这个人的名字,“他是谁?” 米娜眼神闪躲,颤颤巍巍地低下头,低声道:“我、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小白毛向抓着米娜的那个男人使了个眼色,“先把她带回去,我就不信我都抓了他的女人了了,姓姜的还不出现!”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绝情的家伙 “我已经说了多少次了我和他没关系!”米娜的脸涨得通红,声嘶力竭地吼道。 白毛却当做自己没有听见,吩咐手下的人快点动手,奈何米娜突然像发狂了似的挣扎起来,抓着她的男人愣了愣,随即又有另外几个冲了上来要一起按住米娜。 展心仪冲上去挡在了米娜面前,目光森然地扫过众人,和上次在酒吧里遇到危险的时候一样,心中没底,但气势上一定要先压到对方! “你们想碰她,也要先经过我才行!”展心仪心一横,大义凛然地说道。 对方一群人明显地一愣,已经挥出去的铁棍却已经来不及收回,本来是想拿出来随便挥舞两下,吓唬吓唬米娜的,谁知道展心仪会突然站出来挡在米娜面前。 “心仪!”米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向同一个地方,迅速地冰冷凝结,伴随着她尖利刺耳的惊叫声,展心仪好像听到了皮肤和骨头开裂的声音。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么疼,小时候调皮爬房顶上玩儿不小心掉下来,摔伤了骨头一个多月都不能动弹,也没有像今天这么疼过。 冰冷的金属接触到她的头皮,发出一声惊心的闷响,接着展心仪只觉得头骨像裂开了一般,鲜血不住地往外涌着,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米娜的眼泪染湿了整张脸,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 黏糊糊地鲜血顺着额头流到眼睛里,天地间万事万物都变成了一片血红色,连米娜模糊的影子也被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淹没。 “心仪!你怎么样了,听到我说什么吗!心仪!”米娜嘶哑地哭号声久久不息,随风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空气突然变得很压抑。 “妈的,老子叫你吓唬吓唬她,谁喊你真的下手了,连女人都打!老子平时怎么教育你的!”白毛似乎也被展心仪脑袋上的鲜血吓到了,狠狠地给了刚才下重手的那个小混混一脚,将人踢出去老远。 哭什么哭,又不是死了,展心仪很想说话,或者安慰米娜两句,帮她擦干净眼泪,双手却不听使唤,好像有千斤重一样,抬也抬不起来,她后背向下直直地栽倒在地面上,米娜单腿跪在地上支撑着她的身子。 头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暗红色的液体一滴滴砸到水泥地面上,滴答滴答,开出一朵朵诡谲艳丽的花朵。 失去知觉前短短的半分钟,展心仪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人在将死之前都会回忆起一遍自己这一生的经历。 展心仪也在回想自己这二十多年来的经历,虽然不长,却也经历坎坷,一路磕磕碰碰的走过来,艰苦心酸总多过幸福快乐的时光,她本以为可以待在白石远身边,这辈子都会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可没想到老天还是那么喜欢和她开玩笑…… “心仪!”米娜凄惨地哭喊声,是展心仪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死了,白石远那个冷漠绝情的家伙,不知道会不会舍得为自己掉两滴眼泪。 如果他也哭的话,展心仪突然觉得,自己的死也是值得的了……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轻微脑震荡 嘶——伴着一声突兀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几辆破破烂烂的桑塔纳面前,从车上跳下来一个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比他身材矮小许多的人。 众人应声望过去,原本气焰嚣张的小混混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吓得哆哆嗦嗦,米娜却仿佛看到了救星,眼泪哗啦啦地流着,抽泣地断断续续道:“白总,你快救救心仪……” 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一片纯粹的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还有穿着白色病号服,脸色差到极致的女人。 米娜在医院里等得心焦,展心仪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医生说万幸没有内出血,只是点皮外伤外加轻微脑震荡,需要安静的休养一阵子。 刺鼻的消毒水味刺激着展心仪敏感的神经,意识由模糊逐渐到清晰,原来死了以后,就是这种感觉吗,这里看起来和天堂好像差远了啊…… “心仪!你终于醒了!”米娜激动地冲到病床前,眼圈一红,眼泪又要汹涌起来。 展心仪眨了眨眼睛,脑袋顶上的伤口的痛感便钻心刺骨的袭来,她倒吸了口凉气,声音虚弱地说:“娜娜,我好渴。” “你等着,我马上去给你接水!”米娜一刻也不敢耽误,带上一次性水杯匆匆离开了病房。 她前脚刚走,后脚紧跟着走进来一个身穿景服的年轻小哥,五官长得标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凛然正气,进来之后,他先向展心仪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开始例行问问题:“请问您就是报警那位展小姐吧。” 报警……晕过去之前的回忆慢慢涌现,展心仪才想起来自己在返回去之前好像的的确确报过警,于是点点头,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她清秀的眼眉都皱在了一起。 警察小哥有些于心不忍,本来她刚醒应该让她好好地休息一下的,但是工作需要不得不打扰她,对此他深感抱歉,两道正气十足的剑眉微微地蹙起,低下头在黑色的笔记本上刷刷刷地记录着展心仪的回答。 “那你认识他们吗,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你吗?” 展心仪想摇摇头,怕又连累到伤口,轻声地说:“不认识。” “这就奇怪了……”警察小哥若有所思,刷刷地又写了几笔,继续道,“也就是说,你在此之前压根就没见过这几个男人?” 展心仪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都记下来了。”警察小哥收起手中的笔记本放回口袋里,眉宇间庄严肃穆的正气给人一种可以依赖的信任感,“这个案子我会负责到底,你好好养伤。” “谢谢你啊。”展心仪脸色苍白的微笑道,不顾脑袋上的伤口就想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那我现在可以跟你一起回警察局吗?我想见见那几个人。” 米娜正好倒水回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扔掉水杯冲了过来扶着展心仪,嗔怪地大声叫嚷道:“展心仪!你丫的疯了吗,快躺下去不要动!” “娜娜!”展心仪抓住她的手臂,倔强地仰着脖子,“警察小哥说他们人都已经抓起来了,我想去警察局看看。”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不能打人 米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很怕展心仪知道原因之后会不会和自己绝交,每次都是因为她害的她也被连累,米娜满心都是愧疚自责。 “警察局什么时候都能去,况且……”况且那里也许根本就不需要你过去呢。 米娜还在犹豫的时候,展心仪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爬下床开始穿衣服,动作迅速麻利,要不是她头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很难看的出她刚才还像个死人一样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 天色已经黑透,夜幕初降的城市华灯齐放,将黑沉沉地天空染成了五颜六色光怪陆离的世界,路两旁夜晚出来觅食或寻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即使是初冬天寒地冻地天气,也依旧阻挡不了人们外出的脚步。 展心仪忽然有些后悔不想去警察局,她想快点回家,回到那个有热水有人气儿的地方,回到甜甜的软软的橙橙身边,回到,他的身边…… 一想到自己脑袋无缘无故地让人家给开了瓢儿,顶着一脑袋的纱布回家不知道该怎么跟白石远解释,等待自己的可能又是一场混乱,展心仪就头痛不已…… 一旁的米娜也一改往日嘴碎唠叨的形象,沉默不语地想着心事,她在考虑待会儿到了警察局该怎么跟展心仪解释那群人今天为什么会来找她…… 进了警察局,展心仪和米娜二人跟在警察小哥身后,轻车熟路地上了楼,因其脑袋上裹着纱布格外的惹眼,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 不过展心仪不在乎这些,好奇宝宝附体的她俨然已经忘记了脑袋上面的伤口,好奇地四下打量着,不能错过这个近距离接触警察局的好机会! 米娜眼尖,一眼瞅到角落里的凳子上坐着一个耷拉着脑袋的男人,双手被铁质的手铐倒扣在椅背上,正是下午那群混混当中的一个。 “混蛋我要杀了你!”周围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拦住她,米娜便嗷地一声尖叫着扑了过去,掐着那个男人的脖子死命地摇晃起来。 展心仪脑袋又剧烈地疼了起来,身负重伤她不宜行动,眼睁睁地看着米娜冲过去之后,被一个胖胖地女警察推开,一本正经地对她说道:“快住手同志!不能打人!” 米娜被众人拦开了,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警察小哥快步走上前去,和那个胖胖的女警官交流了几步,面色有些凝重地回到了展心仪身边。 “怎么了?”展心仪看到他脸色有些不好,关切地询问道。 小哥没有回答,两道粗而且黑的浓眉皱得更紧,忽然快步向一楼走去,展心仪和米娜二人不明就里,小跑着追了上去。 “我们要去哪儿吗?”展心仪气喘吁吁地问道,小哥瞥见她头上的纱布透出新鲜的血丝,不禁慢下了脚步,好让展心仪不用太辛苦也能跟上他的速度。 “人都在局长的办公室,我过去看看。”小哥解释说,眉头皱得更深。 局长办公室……米娜也吓了一跳,对警察局来说只是一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罢了,竟然连局长大人都惊动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转身想要溜走 正是因为察觉到其中的不平常之处,警察小哥才会表现出如此担忧的神情,能惊动局长大人,他担心那几个混混的后抬强大,局长会徇私枉法饶了他们。 局长在办公室在一楼,属于局长的真皮转椅上端坐着一个身材精壮的男人,他不说话的时候,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没人敢出声,头顶一盏明晃晃地日光灯,将屋里照得亮如白昼。 局长特意让小跟班出去买了一堆水果点心回来,泡了一壶极品铁观音,像敬神一样供奉着男人。 警察小哥在门外,出于职业的敏感性,就已感觉到屋里气氛的不对头,他敲了两下门,得到允许后方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你回来了。”局长亲自来开得门,他的脸上泛着异样的红光,拼命地冲警察小哥挤眉弄眼。 年轻的警察才刚踏入这个圈子不到一年,不太和其他同事们一样对局长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心领神会。 他踮起脚尖,轻松地超过了局长微微发福的身子阻挡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年轻的小哥大概看到了屋里的光景…… 门外的动静很小,屋里的人却听得格外清楚,警察小哥看到那个端坐于局长位置上岿然不动的男人好像动了动,灯光通透的室内,却唯独他那一片落下了阴影。 呼,好冷。 那男人好像抬起眼皮略略地扫了门外的人一眼,警察小哥就只有这一种感受,男人气场强大,周身萦绕着一股凉凉的戾气,使得整个办公室里都好像被笼罩在一层真空罩下面。 没猜错的话,也许这个人就是那几个混混背后的主使。 想到这里,年轻气盛的警察小哥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局长,不卑不亢地对着男人阴鸷的眼神,正气凛然道:“我不管你是谁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们今天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局长大人差点吓得背过气去,两眼发黑,忙讨好地对男人笑了笑,打哈哈道:“年轻人不懂事,白总不要见怪。”说完责怪地瞪了警察小哥一眼。 白总! 门外的展心仪听得清清楚楚,急忙转身蹑手蹑脚地转身想要溜走,她可不想自己现在这幅惨兮兮想模样被白石远看到了。 “让她进来。”冰冷的男声幽幽地从身上响起,白石远端起面前的杯子噎了口苦涩的茶叶,他看都不看警察小哥一眼,径直对一旁的靳扬说道。 靳扬没看到门外的展心仪,纳闷白石远突然莫名其妙地让他叫谁进来呢,走到门口惊喜地看见展心仪也在,又看到她裹着纱布的脑袋,脸色立马大变:“您什么时候过来的,在门口愣着干嘛,快进来。” 偌大的警察局,多么神圣庄严的地方,展心仪却有种自己好像正身处于白家的错觉,而局长和警察小哥这些人物,只不过是来做客的路人。 展心仪硬着头皮走进来,米娜却执意要待在屋子外面不肯进来,她怕白总看到自己会有可能直接把她生吞活剥了。 屋子里的人都围绕着白石远呈圆形放射,只有展心仪低着头站在门口故意不看他。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招呼都不敢打 白石远看着她裹了一层又一层纱布的脑袋,气得肺都快炸了。 局长也不敢说话,良久,白石远冷漠的声音才响起来:“就按我说的办。” 局长忙殷勤地讨好道:“是是是,就按白总您的意思,您就放心吧。” 展心仪此时才注意到那个带头的小白毛正蜷缩在墙角里,身上的衣服被撕扯成破碎的布片,只要是露出来的皮肤上,随处可见清晰的伤痕。 有那么一瞬间展心仪忽然有点可怜小白毛。 白石远突然站起来要走,局长跑前跑后嘘寒问暖地照顾着,靳扬领着七八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起跟在白石远的身后面离开。 路过展心仪身边的时候,白石远的步子顿了顿,却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曾有过,箭步流星地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展心仪犹豫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要顶着满脑袋的纱布自己一个人坐车回家,她不得不放下骨气小跑着追了出来。 米娜被遗忘在角落里,看到白石远走出来的时候她迅速地背过身,害怕地连声招呼都不敢打。 白石远双腿迈动的速度明显比平日里慢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自己受伤的缘故,正当展心仪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她毫无征兆地一头撞了进去,正中头顶的伤口,疼得她泪眼汪汪的。 白石远眼里满满的心疼,但他忍了忍,攥着拳头地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 他有多心疼,就有多生气,明明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容易变笨? “怎么样,逞英雄好玩儿吗?脑袋被人敲开了花很骄傲是不是?” 展心仪还未开口,白石远就一连串的冷嘲热讽砸向她。 “我……”展心仪委屈地瘪瘪嘴,心想就自己压根就不该对这家伙抱有什么期待,还想让他安慰安慰自己呢,看来的确是她想多了。 “再有下次,你直接不用再回去了。我怕你这种智商会传染给橙橙。”说完头也不回大步地向前走开,正是一夜当中月光最丰盛的时间,留给展心仪一个漠然的背影。 靳扬留下来陪着展心仪,还不忘替白石远说两句好话:“先生他这是担心您呢。” 展心仪苦笑,想到自己接下来几天的日子一定不好过,脑袋上的伤口要好久一段时间才能好,还要忍受白石远的嘲讽。 白石远的记仇程度远远超过了展心仪的预料,他一连赌气了好几天都没有跟她说话,即使在家里见面了也形同陌路,展心仪感觉自己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前面辛辛苦苦营造起来的气氛全都白费了。 但也是这几天,她过上了从小到大最安逸最舒适的一段日子,一点也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受伤的话就更完美了。 白石远养了几个医生在家里,方便随时给展心仪换药不用天天往医院跑,展心仪说她生平最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医院了没有之一。 精心调养和悉心照料双重保障下,展心仪的伤口好的很快,厚厚的纱布取了下来,负伤在身的这段时间里她不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结果体重还又胖了两斤。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心里那道坎儿 展心仪小日子过得滋润,白石远却不像她这般逍遥自得。 白氏大楼。 冬日难得出现太阳,天气晴暖日光明媚,如果笼罩在心头的雾霾也可以被外面的阳光驱散,那就好了…… 白石远办公室内空气就好像是凝滞了一样,靳扬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白石远,自己每天都要面对着白石远这一张冰冷的俊脸,可是尽管如此,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见到白石远这样的神色,他心里面总还是会惴惴不安。 白石远阴沉的目光扫过站在自己面前的靳扬,紧紧抿着的嘴唇显示着主人的不悦。 白石远拿起一直放在自己面前厚厚的文件夹,翻看了两页之后再次抬起头看着靳扬,眼神中相比于刚才多了几分黯然,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上次车祸的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让白石远有些纳闷。上一次在白家大宅见到伊利亚德的时候,他只顾着生气,全然忘记了追究伊利亚德为什么会出现在白家。 倒也不是他真的忘了,只是故意而已,如果伊利亚德真是展心仪的什么人,除掉他会让展心仪不开心的话,白石远愿意留着他,不想看到展心仪明明不开心还要强颜欢笑的样子。 说起展心仪,白石远又要来气,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让自己省心过,才回公司来几天,脑袋就被人开了瓢儿,这几天伤口虽然愈合得差不多了,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就连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他会对这个女人这么有耐心,如果是别的女人,别说是给他惹麻烦,连给他处理麻烦的机会都没有。 当他从电脑中翻出关于赵氏企业的那一笔烂账的时候,说心里面没有惊讶是不可能的,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心里面对于展心仪就有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感觉。 这种感觉越是强烈,就越是让他不安,在展心仪消失的这五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如何拿到赵明诚电脑中的资料。 就算是他不去追究,他也知道,他电脑中的那些资料,足以将赵氏企业永世不得翻身,可是看展心仪的意思,是暂时不准备将这些资料公诸于世,亦或者是不打算现在将这些资料公布出来。 展心仪现在就像是一团迷雾一样,让他看不清,更摸不清,他想起五年前那一个单纯而又美好的女孩,那个就连第一夜都属于自己的姑娘,她的笑容,她的声音,甚至是她的每一寸肌肤都透露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就像是含苞待放的栀子花一样,安静而美好。 而现在的展心仪,更像是一朵棘手的玫瑰,娇媚,冷艳,可是又不敢让人轻易触碰,她美丽且致命,可是就算是如此,她周身散发出来的魅力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白石远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冷峻的神色中多了一份无奈,他白石远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弄到了如此地步。面前深蓝色的文件夹从外观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现在在他的眼中却又是格外的刺眼。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上班就这么闲吗 如果上一次自己没有将车子借给朋友,现在白氏企业估计已经易名了吧。想到这里,眼中的那一抹无奈和黯然一扫而光。 靳扬咽了一口口水,对着白石远说道:“白总,这件事情我还在调查中,如果有进展我一定第一时间跟您说。” 白石远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将手中深蓝色的文件夹放下,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头,说道:“把今天晚上的行程全都推掉。” 靳扬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白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白石远靠在真皮的座椅上,紧闭着眼睛,狭长的眼睛被长长的睫毛所覆盖,在挺俊的鼻梁上留下浅浅的阴影,只是低低的“恩”了一声,就再没有说话。 靳扬就好像是如临大赦一样,快步走出了总裁室。一走出总裁室就觉得整个世界顿时又明亮了,刚才在总裁室中的气压跟现在完全不一样,自己在总裁室中几乎快要窒息了。 想起白石远刚才的表情,靳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隐约能够感觉到白石远为什么会如此,车祸事件几乎是要将他置于死地,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白总现在肯定不会好好地坐在这里。 而总裁最担心的肯定是展心仪,面对一直以来他都发自内心的敬佩和喜爱的总裁夫人,靳扬心中同样也有疑惑。 他和白石远一样都深深地相信,展心仪绝对不是那种想要将白总置之于死地的人,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两人相处中的一举一动,他能够看得出来,两人之间并非没有情义,只是那一层窗户纸太厚,亦或是两人之间有些矛盾一时间没有化解。 靳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全然忘记了身后有个脚印在慢慢地靠近。 只感觉肩头被人猛的一拍,靳扬被吓了一跳,有些不悦的皱眉,还没有等自己转过头,就看见一张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算是自己不看也知道是谁,除了米娜估计没有人会这样“夸张”的对自己了。 “你在这里呆头呆脑的想什么呢?”米娜刚才上来送资料,就想着过来偷偷看一眼靳扬在干什么,可是没成想,自己“偷看”了半天,面前的这个人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半天一动也没动。她终于忍不住了,过来吓他一下。 靳扬回过身,看着面前一脸好奇的米娜,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下,说道:“上班时间没有事情做吗?” “我忙得很,怎么会没有事情做呢!我刚才上来送资料,倒是看见你在这里站了半天了,怎么你上班就这么闲吗?”米娜那一张小嘴一点也不肯退让。 靳扬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脸上一副抓住了你把柄的样子,“你要是再不下去,我就去找你们部门的主管了,看来应该好好的抓一下上班时的纪律问题。” 靳扬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看着米娜说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一看见这个女人,总想要和她斗嘴。 章节目录 第316章 要和她表白 庆幸的是上次米娜告白失败之后,并没有影响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现在他们还能像朋友一样舒服自在的相处着。 米娜不满的撅起小嘴,看着靳扬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说:“哼,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站着!”说完,转身就想走。 还没等米娜迈出步子,就听见背后靳扬的声音突然想起来,说道:“你先等一等。” 米娜脸上虽然是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可是心里面却像是有一只小鹿一样扑通乱跳,“怎么?回去上班也不行?!” 靳扬板着一张脸,对着米娜说道:“坐下。” 米娜看了眼身边的座椅,又看了看面前一脸严肃的靳扬,还是坐下来,“说吧,有什么事情?” 靳扬轻咳了一声,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米娜的脸,米娜被靳扬看的快要不好意思了,刚才还有些气嘟嘟的小脸已经晕上了红色,眼神也没有了刚才的气焰,现在连放在那里都不知道。 米娜在心里面胡思乱想着,靳扬今天的反常不会是要和她表白吧,想到这里,米娜心跳的更是快,几乎是快要窒息了。 终于,靳扬目光灼灼的开口道:“你觉得展心仪怎么样?” 米娜仿佛没有从靳扬的问题中反应过来,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显得很无辜。 靳扬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米娜,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迷糊,只好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你觉得展心仪怎么样?” 米娜这一下是听清了,刚才被捧得极高心情现在就好像是从天堂摔倒了地狱一样。 “展心仪,你问心仪干什么?”尽管心里面失落,米娜还是下意识的保护展心仪。 平时靳扬都是毕恭毕敬地叫她夫人,今天怎么着……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靳扬装作无所谓的说道。“我这是调查民意啊你懂不懂。” “心仪人很好啊,善良,温柔,单纯……”米娜对着靳扬把自己能想到的美好的词都念了出来。 其实才不是这样呢,米娜在心里笑声地嘟囔……展心仪那个女人,脾气暴躁又易冲动,和她不熟的时候会以为她是那种高冷又很难接触的人,等熟了之后就会发现她不光没有看起来那么精明,甚至还有些二。 可就是这样时而单纯时而睿智的她,米娜却喜欢得不得了,要是没有展心仪,她可能好几次遇到危险,也就不可能今天还站到这里和靳扬开玩笑。 没等米娜说完,靳扬就打断了米娜的话,“你没觉得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异常的地方?”米娜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好想是想起什么一样:“有!” 靳扬眼睛一亮,马上凑近了脸:“有什么异常?” 米娜看着靳扬突然靠近,两人的呼吸几乎要连成了一起,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心仪每天都跟总裁住在一起,为什么每次见到总裁还是会害羞呢?这不符合夫妻之间的定律啊!” 米娜问的一本正经,靳扬头早已是一团黑线,他以为米娜会给自己提供什么重要线索,看来是自己高估了这个女人的智商了。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车被人动了手脚 靳扬背靠着座椅,目光中的激动已经变成了无语,“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别啊,你还没有解答我的疑问呢!”米娜有些生气的对着靳扬说道,好不容易能够找到一个人回答自己的问题,结果他又不干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展心仪呢?”靳扬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对着米娜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拿起靠椅上的外套就准备走出办公室,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呆坐在那里的米娜,“别忘了帮我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米娜看着靳扬离开的背影,脸上的失落一览无余,这种事情她怎么好意思问得出口呢! 靳扬没有停留,直接来到了公司的监控室,看了眼监控屏幕的左上方,那里正是白石远停车的地方,就在不久前,白石远停在那里的车就被人动了手脚。 “把这一区事发前两天的监控全部给我。”靳扬对着监控器的管理人员吩咐道。 管理人员很快就将视频拷到了靳扬的电脑中,靳扬电脑上传送的文件,说道:“最近还有没有别人来找视频?” 管理人员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除了您,没有别人来了。” 靳扬点了点头,对着管理人员说道:“除了这一块,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能够拍摄到这个地方?” 管理人员看了眼大屏幕,摇了摇头说:“应该没有别的地方能够拍摄到了。” “嗯,那你把入口处和出口处的资料也都传给我,还有到达白总停车位的通道,只要是能到达这个地方的,能够拍摄到的资料,全都给我。”靳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大屏幕,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管理人员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地说:“我们公司的停车场几乎都是全通的,任何一处都能够到达白总的车所停的地方。” 靳扬略一沉思,眼神坚定地道:“那就全部给我。” 他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想查而查不到的! 管理人员看着靳扬坚定地神色也没有再说些什么,点了点头。 没过多长时间,监控资料就全都在靳扬的电脑中。 靳扬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回了家,整个停车场差不多有十几个监控镜头,且不说白氏企业每天有多少人在停车场走走停停,但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工作量都是极大的,可是这件事情刻不容缓,一天没有查出真凶,白总的生命很有可能就会再次有危险,一定要在凶手再次下手之前把他找出来。 靳扬拉上房间的窗帘,打开电脑,看的很是仔细,还有一点,他也始终不想要相信,展心仪是想要将白总置之于死地的凶手,尽管上一次,他看到展心仪从停车场中走出来,可是这件事情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宁愿相信这只是一次偶然。 夜幕不知不觉已经降临,靳扬仍旧没有停歇,眼睛已经酸涩的发涨,可是头脑此刻却是无比的清晰,这么多录像带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自己才刚刚只是攀登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一点线索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快要放弃 靳扬按了按有些发胀的眼睛,没有放弃,点开了下一个视频。视频中依旧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人来来去去,白总的车就停在屏幕的正中央,可是突然间,靳扬只看见画面一暗,就是一片雪花,靳扬一下子警觉起来,下面整个画面中是长达一分钟的雪花,直觉告诉靳扬白总的车就是在这一分钟内被人动了手脚。 凶手肯定是用了干扰器,破坏了监控镜头的正常运作。靳扬只觉得精神一振,画面镜头继续,接下来就是在正常不过了。又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就看见展心仪走进了镜头,很明显,她是在等什么人,只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碰过白总的汽车。 看到这里,靳扬只觉得松了一口气。画面中的展心仪好像是接到了什么人的电话,离开了白总的汽车,向着别的地方走去。 靳扬跟着展心仪走路的方向,找到相应的监控镜头,终于看见,展心仪在一处地方停下来,又是一个电话,可是始终没有别人出现。 靳扬有些疑问,既然展心仪走到了这里,肯定就有人在暗中监视,这个人又到底躲在哪里。 靳扬紧密的关注着展心仪的行动,过了不久,展心仪就离开了。刚刚出现的线索就这样中断了,靳扬激动地心情现在有些失落。内心的疑问不停地放大,究竟是谁在那短短的一分钟内在白总的汽车上动了手脚。 视频一个接一个的放下去,就在靳扬快要放弃的时候,靳扬突然看见一个人影在画面中一闪而过,靳扬敏锐的按下了暂停键,倒退,然后放大,尽管模糊,可是靳扬还是努力辨认出了此人的模样,是伊利亚德。 他记得那天,白氏企业没有与伊利亚德见面的行程,那伊利亚德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白氏停车场,并且在之前的那么多的镜头之中,全都没有看见伊利亚德的身影,刚才的那一闪,如果不是自己机敏,估计也不会发现。 或许是自己之前都忽略了这个身影,靳扬再次翻看了一遍停车场所有出口和入口的监控,都没有发现伊利亚德,那也就是说,伊利亚德几乎避开了所有的监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伊利亚德此次到白氏企业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与白总的汽车出故障有着直接的关系呢?! 靳扬大胆的猜测着,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热血沸腾,靳扬平复了一下心情,就拨通了白石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才见白石远终于接起了电话,靳扬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白石远,白石远低沉的声音才传过来:“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靳扬点了点头,就听见了白石远收线的声音。靳扬只觉得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可是又有什么东西隐隐在心头让他无法安心。展心仪那天出现在停车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展心仪看着身边一脸深沉的白石远,刚才和白橙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还是一脸轻松,不知道是接了谁的电话,现在马上又是晴转多云。 “公司有什么事情吗?”展心仪关心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乖巧的小狗 “没事。”白石远轻抚着白橙橙白嫩的小脸,他似乎还在生展心仪的气,有些回避她的目光:“橙橙和妈咪一起玩,爹地有事情要处理一下。” 白橙橙乖巧的点了点头,搂着展心仪的胳膊撒娇道:“妈咪,妈咪你来陪橙橙玩。” 展心仪看着白石远离开的背影,心里面有一种不安在蔓延,面前的橙橙又紧紧抱着自己不放手,心仪只好按下心头的不安,陪着白橙橙。 白橙橙就像是一个开心果一样,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是展心仪最轻松最愉快的时候,幸好橙橙眼睛看不见,不知道这几天陪她玩儿的妈咪脑袋都裹成跟粽子一样,一会儿就将刚才的不快和担心抛之脑后。 白石远打开书房的门在电脑后坐了下来,打开电脑,手指敲击键盘发出一长串噼里啪啦地声响。 靳扬刚才的话他都听得很明白,其中的意思不必靳扬点破,聪明如他,也能够轻而易举的猜测到。 果然,伊利亚德这个人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白石远拨出了一串号码,听见来人用蹩脚的中文说道:“白先生,你好。” “凯文,我要你帮我办件事情。”白石远低沉的声音像海水般丝丝缕缕地往外渗透。 “白先生您尽管说。”那个名叫凯文的男人恭敬地回答道。 “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您直接说,我会记下来的。”电话听筒另一端的人俨然一副专业的样子,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飞快地在上面输入一长串英文。 “伊利亚德,你知道这个人吗?”白石远说道。 只听见电话另一端的人略一沉思,如实地回答他的问题:“这个人我听说过,但不是很了解。” “你帮我把这个人调查清楚。” “没问题,白先生,等我调查清楚这个人就告诉您。”凯文答道。 “恩。”白石远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白石远刚刚挂断电话,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爹地,爹地,你在干什么啊,快出来陪橙橙玩啊。”白橙橙踮着小脚就把白石远书房的门打开了。 展心仪就跟在白橙橙的身后,看着白橙橙迈着肉呼呼的小脚就向着白石远的方向走去。 “橙橙,你小心一点。”展心仪在白橙橙的身后小心的提醒道。 白石远抱起白橙橙,白橙橙用自己肉肉的小脸在白石远的脸上蹭了又蹭,就好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狗一样。 白石远看向身后的展心仪,说道:“昨天你不是说今天晚上是赵诺凡的生日,你不打算去了吗?”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说过的啊……展心仪的心头微微一震,那天她只是无意间向他提起,表露出有想让他和自己一块过去的意思。 虽然如今的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女孩,可是要让她一个人回到那幢满是不好的回忆的家里,她还是有些抵触。 她想身边能多个人陪着应该会好许多,但是不敢确定白石远真的会答应陪她去,毕竟他说过他最讨厌那种人多的场合…… 展心仪有些为难的看着白石远:“我,我……” 章节目录 第320章 移不开视线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左右为难的样子,心里面忽然有些想笑,以前也没有见过展心仪这么扭捏过。 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不和自己这么生分,连提一个小小的要求都要考虑半天。 展心仪其实是想要去见一见赵诺,在赵家的这么些年中,暂且不论赵明诚和沈美娜是如何对待自己,赵诺凡对待自己还是不错的。 在自己最孤单最无助的岁月中,赵诺凡给了自己生命中那几乎已经快要消逝的亲情和温暖。 白石远走进展心仪,狭长的双眸注视着展心仪有些惴惴不安的小脸,宽慰她一样声音舒缓地说道:“你放心,我会陪你去。” 展心仪抬起头看着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白石远,脸上蓦地一红,也终于点了点头,闷闷地说道:“谢谢。” 白石远看着脸色微红的展心仪,有种想要将这个女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可是紧握的双手最终也只能轻轻搂住了自己白橙橙,平时紧紧抿着的嘴唇也终于扬起一丝笑容,让冷峻的脸上多了些难得一见的温柔。 展心仪看着白石远微扬起的嘴角,心跳好像是漏了一拍一样,一时间忘记了移开自己的视线。 直到白石远出声提醒:“你打算就这样一直看下去?” 展心仪这才如梦如初,慌忙转身,她现在的小脸红的就像是一个熟了的苹果一样,摸上去都有点烫手。 “那,那我去换衣服了。”展心仪再也不好意思回头看一眼,几乎是仓皇跑出了书房。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只留下白石远怀中的白橙橙一脸的迷茫,爹地和妈咪这是又要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出去过二人世界了吗? 待展心仪再次下楼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小女生似的羞涩,现在的展心仪一袭水蓝色的长裙,就好像是从冰雪奇缘中走出来的艾尔莎一样。 这条裙子的设计很是特别,在长裙的裙摆的侧面,设计师开了一条长岔,展心仪的腿本来就又长又直,再加上她原本就白的肤色,衬着这一次长裙,若隐若现,让人舍不得移不开视线。本来梳起来的长发现在也已经发放了下来,慵懒的散在展心仪雪白的香肩上,脖颈间是一条闪耀着海洋一般的蓝色的宝石。 这一条项链,连同这一条裙子,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了她的衣橱,刚才上楼的时候,她还在为宴会穿什么样的衣服而发愁。 她的衣服清一色的全都是T恤和牛仔裤,而且还都是黑色居多。在法国的这五年中,她的好多习惯早就已经发生了改变,如果不是上一次陪白石远参加宴会,她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穿过裙子了。 想到这里,展心仪的脸上浮起一丝的苦笑。 还记得在她没有被赵家利用之前,她也曾有过如同千千万万的小女生一样的愿望,希望有漂亮裙子穿,有一个疼自己爱自己的丈夫,美丽的婚纱,盛大的婚礼……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踩空了台阶 很幼稚对不对,可是现在想一想,一切都是那么的奢侈。 展心仪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站在楼下也同样望向自己的白石远,心里面那一汪死水却是泛起了一阵涟漪。原来早就已经有人帮她准备好了,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展心仪心里面还是十分感谢白石远。白石远看着慢慢走下楼梯的展心仪,眉头微皱,展心仪走的很是小心,他开始有些后悔为展心仪选了这么一双鞋子,这是一双金色的镶着细小微钻的尖头高跟鞋。 当设计师问展心仪穿多大的鞋子的时候,他竟然毫不犹豫的就说出了展心仪的鞋号,。因为是配着一条长裙,所以这双鞋子的跟有些高,展心仪走小心翼翼。展心仪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一直看着自己的白石远,心里面有些紧张,再加上摇摇欲坠的身子,一个不留神,展心仪脚下就踩空了一节台阶,眼看着马上就要跌倒了,展心仪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这次自己死定了,这样跌下去,肯定会狼狈极了! 苍天有眼,她展心仪究竟做过什么坏事,脑袋上的伤口才刚好又要添新伤! 可是展心仪闭上眼睛,并没有迎来想象当中的疼痛,而是一个温暖的带有着熟悉味道的怀抱。 清冽又干净的香气,他一直用的都是这款冷水香,这种味道曾在她的梦中不止一次出现过。是白石远接住了她,展心仪现在正安然无恙的被白石远抱在怀中。 刚才好不容易退下的去的羞涩又像是涨潮的海浪一样向着自己涌来,在白石远的怀中,被他那浓烈的男性气息所包围着,展心仪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白石远见展心仪在自己的怀中半天也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不觉好笑,低声在展心仪的耳边问道:“喂,不要睡着了。” 白石远的呼吸声就在自己的耳边喷吐,展心仪只觉得更加的尴尬,就连耳朵根也一并红了去了。展心仪的肌肤本来就比平常人要白一些,现在看来更是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下一口。 展心仪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因为化了淡妆,本来就美的眸子,现在看来更加的迷人,白石远只觉得展心仪的眼中仿佛是有星星一样,是那般的明亮动人。涂了淡淡的唇彩的樱唇更让人有一种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白石远只能硬生生的压下心里的冲动,看着展心仪从自己的怀中起身。怀中的柔软的身躯一离开,白石远只觉得心中一阵空落落的。 展心仪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终于抬起头闪躲地迎上白石远的目光:“我们走吧。”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红扑扑的小脸,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走出了白家。展心仪也只好慌忙跟上,可是因为脚下的高跟鞋,展心仪根本就走不快。 等展心仪走出白家的时候,白石远已经坐上了车,悠闲的靠在汽车的后椅上闭目养神。展心仪拉开车门坐在了白石远的身边,白石远对司机说完去赵家三个字,汽车就像着赵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322章 门前豪车云集 汽车在路上不停的奔驰,距离赵家的路程越来越近,展心仪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五年来,这座城市的变化并不算大,每一处建筑,她都能捕捉到当时的影子,只是物是人非,就着这朦胧的夜色,平添了许多的伤感。 展心仪收回视线,不再看向窗外,这纷纷扰扰的思绪让她的心情杂乱,想到等下就要再次回到那个自己熟悉而又无比陌生的赵家,展心仪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些全都看淡,甚至是冷漠,可是当你不得不再去面对的时候,能够做到真正的平静也并非是一件易事。 白石远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可是他还是能够感受到展心仪内心的不安,“到了赵家,不要到处乱跑。” 展心仪乖乖的点了点头,心里面却是忍不住腹诽,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还能走丢了不成?! 汽车在赵家大宅前停下,今天晚上的赵家大宅灯火通明,门前豪车云集,想必赵家为了赵诺凡的生日是花费了不少心血。 打着生日宴会的名义,不过是为了和请来的那些有钱人搞好关系,今天晚上的寿星赵诺凡不是主角,主角是该如何拯救濒临破产的赵氏。 展心仪看着车外那一个个精心装扮的面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白石远静静地一句话也不说,灯火通明的光将他脸色耀得煞白,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狭长的眸子中有一种她读不懂情绪,只觉得风起云涌,多看一会儿,都可能将自己卷入其中。 已经有人来帮他们开车门,白石远看了眼身边还有些走神的展心仪,牵起她的手就下了车。 两人一下车就成了全场的焦点,展心仪没有想到赵家还请了媒体,看来他们早有准备,这不单单是一场生日宴会,说不定赵明诚会搞出什么名堂。 眼前的闪光灯让展心仪几乎睁不开眼睛,媒体只听说过白石远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儿,却从来不见他带什么女人参加宴会,可是这一次却偏偏让他们碰到了,这可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一时间各个媒体都想要挤着上前拍出一些有价值的照片,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展心仪只觉得自己被人群推来搡去,如果不是因为白石远一直护着自己,估计自己现在早就被大卸八块了。白石远眉头紧皱,看着怀中女人无助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愈发冰冷和不耐。 保安已经尽力在维持秩序,可是无奈人手不够,也只能被记者推来推去。站在二楼的赵明诚一直暗中观看着这一切,心中暗爽,白石远,展心仪,你们两个也有今天,这些也只不过是开场而已,接下来有你们好看。 白石远冷着脸将展心仪一把搂进怀中,大力地拨开人群,刚才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的两人现在就好像是走进了无人之境一样,白石远本来就身手不凡,对付这些记者根本就不在话下,不一会儿两人就突出了重围,记者被前来增援的保安们堵在了距离他们不远处。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如同女王一样 白石远看着怀中女人有些凌乱的发丝,伸出手去为惊魂未定的展心仪整理,展心仪现在就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被吓坏的小猫一样,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着,让她现在眼前还是模糊不清。 跟着白石远也算是见过诸多大场面的人了,可是像今天这样被记者们围追堵截的经历,展心仪还是头一次。 白石远的温,展心仪是没有看见,却让记者们那一双锐利的只有八卦的眼睛看的一清二楚,好了,这下又有报道可写了! 白石远帮展心仪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整理妥当之后,温热的大掌紧紧地将展心仪微凉的小手握住,就在众人的目光和一直闪个不停的镁光灯中,走进了赵家大宅。 刚刚大厅中还喧闹的人群在看到了白石远和展心仪之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即使隔着很远,他们也能感受到从白石远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的气息,还有他身边的女人,更像是从冰雪世界中走出来的女王一样,妩媚娇艳,而且同样冰冷。就算是不施粉黛,她的美也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纷纷给赵诺凡贺寿的人群也失去了下一步的动作,此时的赵诺凡和沈美娜也注意到了全场的异样,当他们两人看到了白石远和展心仪的时候,眼中皆是一亮。 可是两人想的却是完全不一样,赵诺凡的眼里满是欣慰和愉悦,他本来了对今天晚上展心仪能过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上次在面包店偶遇也不过是自己随口一说。 虽说展心仪不是他的女儿,可是他从来没有把展心仪当做外人看待过,对展心仪也是视如己出。 五年前沈美娜逼迫她嫁给自己素未谋面的男人,他知道是他们赵家做得不对,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他也无法无挽回,展心仪失踪的这五年中,他也从来没有放弃找展心仪,毕竟是赵家对不起他们展家。 而沈美娜心中暗喜,展心仪来了没有什么值得她高兴的,白石远的到来就很有可能改变了他们赵氏企业的未来。现在赵氏企业正处于关键时刻,如果能够得到白石远的帮助,赵氏企业恢复到往日也不是不可能。 赵诺凡和沈美娜一脸笑意的向着白石远和展心仪走了过来,殷勤地挽着二人的胳膊,领着他们走到最中心的位置上坐下。 展心仪在看到赵诺凡的瞬间,只觉得又好像是回到了年少的时光,在自己最不开心的时候,总是赵伯伯的笑容驱散心头的雾霾。 展心仪自动忽略了赵诺凡身边的沈美娜,她还记得沈美娜在电话中对自己的那一副嘴脸。 展心仪对着赵诺凡恭敬的叫了一声:“赵伯伯。”转过头脸色立马恢复冰冷,对着沈美娜不痛不痒地喊了一声:“沈阿姨。” 毕竟这么多人都在看着,有些事情还是要留足面子,况且今天又是赵家的主办的宴会,她不求别的,只要是赵伯伯开开心心的就很好了。 白石远则没有说话,只是对赵诺凡和沈美娜微微一点头,对赵家,他五年前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更是。 章节目录 第324章 竟然不帮忙 沈美娜就好像是没有看到白石远的冷漠一样,热情的拉着两人说道:“心仪,你可算是来了,刚才你伯伯还一直向我念叨着心仪怎么还不来呢。” 沈美娜说着就想要拉过展心仪的手,一副我和展心仪关系很好的样子。 展心仪不动声色的闪躲过沈美娜伸过来的手,亲切的挽过了赵诺凡的胳膊,声音里难得带着撒娇的语气,也只有在赵诺凡面前,她内心里才会出现对亲情的渴望:“赵伯伯,祝您生日快乐!” 赵诺凡看着展心仪活泼可爱的样子,五年没见,展心仪变得成熟了从一个小女孩终于成长为一个女人,亲眼见证她的成熟和蜕变,由衷地感到欣慰。 赵诺凡宠溺的看着展心仪对自己如此亲近的样子,笑的很是开心,比今天任何时候都开心,“好好好,赵伯伯这五年来,最希望听到的就是心仪的声音。也算是了结了我的一大心愿。”许是人老了的缘故,感慨颇多,赵诺凡眼角有些湿润。 展心仪被赵诺凡这么一说,心中也是一阵酸涩,在国外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她几乎过着与之前的生活截然不同的日子,她没有联系过任何人,不是不想,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再想起自己。 “赵伯伯,今天是您的生日,不要讲不开心的事情,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吗?”展心仪安慰道,记者们又抓住了机会纷纷按下快门键,都想争着报道这感人温馨的一幕。 沈美娜将赵诺凡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不禁在心里面翻起来白眼,她巴不得这个女人永远不会来呢!丧门星,白眼狼,现在赵氏企业有难,竟然连忙都不帮。 可是沈美娜脸上也不得不摆出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老头子,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看心仪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人也团聚了,还给你带来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婿,这是双喜临门啊,你更应该高兴才对。” 赵诺凡有些动容的擦干眼泪,看着眼前的白石远,白氏企业的总裁,白石远的名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心仪是一个好女孩,两个人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的般配,也算了却了这些年来他的心结。 当初要把展心仪嫁过去的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怕白家的人对心仪不好,如今看来,心仪也算是苦尽甘来,熬出头了。 赵诺凡满意的点了点头,慈爱的拍着展心仪的小手说道:“心仪,你可要好好珍惜。” 展心仪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眼前的白石远,大厅繁复的水晶灯散发着的光芒就像是给白石远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一样,现在穿着笔挺的西装,不苟言笑的白石远帅的一塌糊涂。 可是这个男人终究不是自己的,她也只不过是外人眼中白家太太,白石远父亲的话她一直都记在心中,他们两个人是不可能的。 白家不会同意自己进门,估计白石远也从来没有想过吧,他对自己那么凶,偶尔的柔情就像是昙花一现一样。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大厅全都是人 想到这,展心仪嘴角的笑容有些落寞,可是戏仍然要做足,“赵伯伯,你看你,今天你是主角,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展心仪主动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两杯红酒递给了赵诺凡和沈美娜,又拿起两杯给了白石远一杯。 “就让我们举杯,一起祝赵伯伯生日快乐,天天开心!”展心仪将酒杯凑到嘴边,一抬头,整杯红酒就这样被展心仪喝了下去。赵诺凡无奈的笑着,将手中的酒同样一饮而尽。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豪迈的样子,劝都来不及劝,也只好无奈的将杯中的红酒喝了下去。 “哎呀,别提了,你赵伯伯为了公司的事情,那还能开心的起来,如果不是明诚有孝心,想要举办一场生日宴会让你赵伯伯开心一下,估计他连怎么笑都快要忘记了。”沈美娜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向着赵氏企业的方向扯去。 白石远没有接话,展心仪还沉醉在刚才红酒的甜美中,再说,她根本就不想多跟沈美娜多说一句话。 沈美娜不死心,接着在白石远耳边喋喋不休地絮叨着:“不知道白总最近有没有什么投资项目的想法,我们赵氏企业正好有个项目……” 没等沈美娜说完,就被赵诺凡打断了。 “美娜,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谈公事。”赵诺凡岂会不知道沈美娜的意思,他不是不想要白氏企业的帮助,能够获得白石远的帮助当然是再好不过,只是这样,会让展心仪在白家抬不起头来。 沈美娜当然是不甘心,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只见赵诺凡一个眼神,就让沈美娜禁了声。 白石远将这些全然看在眼里,他就算是有投资项目的打算,也没有考虑过赵氏,赵明诚的所作所为他不是不知。 赵氏企业在赵明诚的手中只有破产这一条路,赵诺凡现在几乎已经不理赵氏的任何事,他是一个商人,绝对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情。 有人向着他们走来,白石远拉着已经微醺的展心仪,温和地对赵诺凡道:“您先忙,我来照顾心仪就好了。” 赵诺凡还想要和展心仪再说几句话,可是前来祝贺的人群让他根本就抽不开身,再说白石远照顾她,他很放心。 白石远拥着走路已经有些趔趄的展心仪离开了人群,可是整个大厅中全都是人,根本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休息。 展心仪有些反抗的挣脱开白石远,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上楼的台阶,白石远也不知道展心仪要去哪,毕竟她在这个地方生活过一段时间,照理说应该是比较熟悉的。 白石远轻搂着展心仪的细腰,跟着展心仪踉踉跄跄的脚步就来到赵家大宅的最顶层,是一间小阁楼。展心仪推来门就走了进去,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房间中的小床就倒了下去。 白石远深沉的目光仔细的打量着整间小阁楼,面积不大,可是东西倒还是算齐全。书桌上还摆放着几本笔记,白石远走进,伸出手拿起笔记本,随意翻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26章 远离朋友家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笔记本里记着的无非就是少女的心事,开心的,不开心的,但还是开心的居多,不开心的事情也只是一笔带过,他似乎能够从笔记本中感受到主人的心事。 指尖停在其中的一页上,里面夹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可是看出来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展心仪,旁边的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展心仪的父母吧。 那时候的展心仪完全就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将整个世界照亮,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包括刚才在大厅的时候,展心仪面对着赵诺凡的时候,那种由衷的开心和幸福,他现在有些明白展心仪为什么不把电脑中关于赵氏企业的文件公诸于世了。 “今天的星星真亮!”展心仪睁开美目,痴痴地望着头顶,近乎于呢喃的说道。 白石远被展心仪的声音吸引过去,顺着展心仪的目光,他才注意到在展心仪头顶上有一个天窗,透过天窗,可以看见外面璀璨的星空。 “你知道吗,我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是这样睁着眼睛数星星,我就一边数一边想,哪一个才是我父母变成的。就这样数着数着,不是睡着了就是天亮了。”展心仪声音很低,却是充满着凄凉。 白石远只觉得一阵心疼,有一种想要将展心仪拥入怀中的冲动。白石远轻轻地坐在了展心仪的身边,“以后不会这样了。” “是吗?”展心仪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白石远,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光彩,而是一片的空洞与苍白。 一直以来,她都不敢去想,她曾经历过一段常人无法想象的岁月,那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她几乎快忘了在国外的那几年是什么支撑着自己活下来的,是仇恨,亦或者是对某些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的期待。 虽然远离朋友家人,可是非同常人的训练和任务让她根本无暇去想起自己的父母。 现在自己再次回到这个房间的时候,满脑子中都是父母的身影,他们的笑容,他们的话语,就连他们训斥自己时的模样也让自己格外的想念。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被戳中了内心某处最柔软的地方,暗暗地握紧拳头。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这个女人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受到任何伤害,不管是来自于谁的都不可以。 全天下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欺负她的话,只能是他白石远。 狭窄的阁楼,冷冷清清地月光撒了一地,窄小的单人床上,展心仪头枕着双臂,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般一样难以捉摸的神情,像是回忆起年幼时美好的记忆而在微笑,亦像是在祭奠那段难熬的黑暗岁月。 漂亮的眸子倒映清澈的光忽明忽暗,纤长细碎的睫毛刷了一层淡薄的睫毛膏而显得更加楚楚动人,白石远硬逼着自己将头从床上躺着的人身上转移过去,望着阁楼下半是明媚半是忧伤的院子,腹腔内满是躁动。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收起照片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楼下的喧嚣和世俗的荒芜离他们越来越远,呼吸声变得很轻,彼此交叠重合回荡在耳畔,展心仪忽然想起来什么,猛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半跪在地上在低矮的写字台里摸索着什么。 这里还是一切如常的模样,五年后和五年前并无太大的差异,以前这里就只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小阁楼而已,沈美娜嫌脏懒得上来,心仪走了之后她更不可能上来了,时间一久房间里的家具都落满了灰。 白石远默默地看着展心仪在抽屉里翻来倒去地寻找着什么,末了,展心仪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长舒了口气:“太好了还在这儿,我差点以为已经被扔了呢。” 她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相册,当年离开赵家的时候,她没想到这一走竟是永别,还傻傻地以为自己可以回来继续住在这里,所以宝贵的东西她都没有带走,而是留在了赵家。 后来和赵家撕破脸皮,展心仪又生性心高气傲,倔强得近乎固执,说好不会再踏进赵家半步就绝对不会再回来,即便这次故地重游,也是看在赵诺凡的面子上才肯出现。 况且她这次的身份地位和那年什么都不是的她比起来有了天上和地下的差别,现在她是白夫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满场宴会里赶着巴结她的人排着队能到马路对面去。 展心仪忽然有点后悔了,那年还是个小姑娘的自己真的太傻了,早知道白石远三个字这么管用,她又何苦白白受那么多本来没有必要的苦呢。 “还有这些,都得带走。”展心仪早有准备,带来个大包,把怀里的相册还有写字台上几个落满厚厚灰尘的小物件都塞了进去。 相册不用看白石远也知道里面的内容,大概就是展心仪和父母的照片吧,一般人拿到日思念想的东西都会翻开来看几眼,展心仪却没这么做,她只是收起了它,并没有要打开来再跟随照片回忆往事的意思。 收拾完东西,展心仪又放松地躺了回去,身上萦绕着挥散不去的淡淡的酒香,旁人闻着比喝了酒的人还容易醉了,心仪一抬手指尖几乎能够到阁楼低矮潮湿的天花板,眸子蓦地染上浓郁的黑色:“其实有时候我还挺想这里的。” 白石远不答话,分明从展心仪眼里看出受伤的神情,他知道那段岁月展心仪过得并不快乐,可她依旧会怀念当初,就像有些已经承受过一次的伤害,知道痛,可还是忍不住要去经历第二次。 不擅长安慰人特别是安慰女人的白大少爷,静默地望着躺在床上发呆的人,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也许什么都不说,静静的陪伴便是此时此刻胜却一切的语言。 笃笃笃——突兀且毫不客气地敲门声,硬生生地割破了阁楼里的安宁和恬静,展心仪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恍恍惚惚地怔过神来。 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一旁慌忙将头瞥向窗外装作看风景的白石远,对门外的人喊道:“谁啊?”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接触的机会太少 “心仪?”那个只会令展心仪感到恶心的声音就像赶不走的苍蝇一样烦人,展心仪听到赵明诚的声音之后,脸上柔和的神情一瞬间跨了下来。 冷冰冰地语气道:“有事儿吗?” 不顾心仪不耐烦的语气,赵明诚自作主张地推开门,笑嘻嘻地走了进来,他笑得愈灿烂,展心仪脑海里那个关于伪君子和无赖的记忆就越发清晰。 “心仪,大家都在楼下热闹呢,你一个人躲到这儿干吗。”赵明诚装作才看见白石远的样子,小小地吃了一惊,谄媚地靠近他,“白总也在呢。” 白石远淡漠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安静的脸庞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不太好但也不算太坏,赵明诚也只是听说过这位大少爷的名字,但是能和他接触的机会却是少之又少,对白石远的脾气不怎么了解。 今晚上白石远从进门到现在脸上就几乎没有露出过笑容,赵明诚揪着一颗心,生怕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够好怠慢了他。 今晚的好戏还没有拉开序幕,要是现在就惹毛了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赵明诚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这次宴会花掉的开销以及买通记者们所付出的高昂的公关费,仔细一算,对正值寒冬里的赵氏来说的确不是一笔小的开支。 但是如果能达到他预期的效果的话,这些钱也算花的值得了! 展心仪休息了一会儿,方才只是微醺而已,微微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已经好多了,赵明诚厚着脸皮待在这儿不走,展心仪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留半分钟,故意当着赵明诚的面亲昵地挽着白石远的手臂,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离开了阁楼。 一直心心念念想带走的东西已经拿到了,终于,这里连最后一份留给她念想的东西也没有了…… 下楼梯下到一半,白石远碰到几位相识的长辈便稍作停留聊了两句,展心仪躲到一旁,突然想上厕所,撇下白石远一个人跑去找洗手间,一层楼只有一间,门还是锁着的,刚要转身去找其他楼层的,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赵伯伯?”展心仪回头便看到脸和脖子都红成了一个颜色的赵诺凡,摇摇晃晃地扶着门把手,忙上前去扶住他。 “心仪啊,原来你在这儿啊!”赵诺凡好像一直在找她一样,手抓住展心仪瘦瘦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门框站稳了身子。 “您喝多了?”展心仪既有些无奈又心疼,赵诺凡已经左摇右晃地连走路都走不稳,而此刻的沈美娜却不知道在哪一桌上讨好那些比他们更有权势的人。 明明是今天晚上宴会的主角才对,真正关心他的人却没有几个。 心软善良的人容易被欺负,永远是这个世界上不会改变的定律。 “赵伯伯,我扶您回去休息会儿吧。”凭展心仪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扶着赵诺凡显然有些吃力,两人都有些脚步晃荡,走了半天还在卫生间附近。 “没关系,我没喝多!”赵诺凡大力的挥了挥手,猛地一下子将自己的胳膊从展心仪的怀中抽出来,要强地自己站稳,却险些跌倒,好在展心仪眼疾手快又扶住了他。 章节目录 第329章 选择了和平分手 “你赵伯伯我酒量一直都好着呢你忘了!”赵诺凡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展心仪耳膜都疼了。 “酒还是要少喝点的。”展心仪一脸无奈地劝道,心知肚明对一个喝醉酒的人说再多都是白费。 “你放心,我身体好的很,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 “什么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都不嫌多!我还要给您庆祝一百岁的大寿呢您忘了。”展心仪终于找到了重心,扶着赵诺凡慢慢地靠着墙一点点往前走。 “好啊,就冲心仪这句话,我一定得活到一百岁啊!”赵诺凡抬起胳膊摸了摸展心仪的头顶。 一如小时候一样,展心仪忽然记起很小很小的时候,赵诺凡和爸爸是很好的朋友,两家人总在一起聚会,那时候赵明诚最喜欢抱着她带她玩儿。小时候的她是极顽劣调皮的孩子,可她记得不管自己犯多大的错,赵诺凡从来都是慈爱的摸摸她的头然后一笑而过。 赵诺凡眼角和额头上的皱纹越来越深刻,烙满了岁月的痕迹,过去朝夕相处,每天都见面,看不出来变化,这一次分别时间长久,才知道岁月催人老这句话不是一句玩笑。 展心仪的眼角有些湿湿的,她偷偷擦了下眼角,脸上却露出明媚温和的笑容,赵诺凡猛地一抬头,透过迷离的醉眼望见她会笑的眼睛,恍惚地愣了一瞬。 “你的眼睛和你妈妈真像。”也许是想起了那个娴静端庄的女人,赵诺凡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动容,但仅仅是一闪即逝而已,很快就恢复了喝醉酒之后才会有的模糊迷离的眼神。 展心仪突然从他口中听到他讲起已经故去的人,微微一怔才接着反应过来,慢慢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母亲的印象竟然已经离她如此之远。 要不是赵诺凡提起,展心仪真的不会记起的确有很多人说过她和妈妈长得像,尤其是眼睛,浅褐色的瞳孔,温柔脆弱却又有着自己的决绝和固执。 很早的时候听说,只是听说而已,赵诺凡的初恋情人就是展心仪的母亲,两人年少的时候在一起过,后来发现性格不适合当情侣更适合做朋友,最后选择了和平分手。 分手之后并没有因为这段失败的感情就老死不相往来,而是依旧可以做朋友,这点让展心仪感到很佩服,不过她从来没有在母亲面前提起过这件事,因而也无从求证母亲是不是真的如人们所讲曾经和赵伯伯是恋人。 但不管是真是假,赵伯伯应该是喜欢过母亲的吧……喜欢也好,欣赏也好,敏感如展心仪总能感觉到每次在赵伯伯面前提起母亲的时候,他的表情就会变得悠远又舒缓,嘴角荡漾起微微的笑意,是他和沈美娜在一起的时候所不曾见到过的神情。 大概也正是因为对她的最后的一丝眷恋和不舍,赵诺凡才会把展心仪当成是自己的女儿对她好,在她身上总能看到当年那个人的影子…… 人要活下去,总要有个精神寄托才好。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原路返回 展心仪扶喝多了还执意要回去继续喝的赵诺凡先回卧室休息,走了靠近洗手间的楼梯,白石远却在另一端的楼梯口等着她,等了半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该好了啊还是不见人影,打了几通电话也没人接,于是大步走到洗手间门前。 洗手间里外都是空的,哪里有人来过的痕迹?! 白石远以为她把自己给忘了先一个人回一楼大厅了,他也原路返回大厅,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扫了一眼,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她。 如果是她故意躲起来不想让自己找到的话,白石远想大概今天晚上自己都别指望能找到她。 五年前她一声不吭地说走就走,他就差把整座城市都翻个底朝天想把她找出来了都没能找到。 茫茫人群,麻痹的神经,虚伪的笑脸,白石远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烦意乱,热闹的欢声笑语在他听来格外的刺耳,只能平添他的烦躁。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完了。 以前展心仪不在的时候,他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虽然身边还有靳扬但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时时刻刻有展心仪在身边,喋喋不休的唠叨也好,吵架斗嘴也好,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深入你的骨髓之中疯狂肆意的生长,等你发现了想要拒绝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以前觉得一个人什么都好,后来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将自己过去的自以为是统统都推翻了。 打电话给展心仪还是没人接,白石远暗暗恼火,不知道她又搞什么鬼,他又看了眼大厅里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留意某张熟悉的脸。 该死的!赵明诚也不在! 白石远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早知道自己刚才就不该和长辈们多聊几句。 想到展心仪和赵明诚二人单独在一起的场景,白石远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转身欲要上楼回去寻找展心仪,却不小心撞上了什么人。 明明他刚才回头的时候,余光里自己身后是没有人的,所以确切的说不是他撞了对方,而是有人故意地往他身上撞。 伴随着浓烈熏人的香水味,被撞的还是个女人,虽然个子娇小但身材十分有料,黑色的利群包裹着曼妙玲珑的身姿,前凸后翘绝不含糊,抹胸裙露出整个锁骨,性感而白皙的肌肤在水晶吊灯下熠熠生光。 是个正常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可白石远就是什么都看不到眼里去,这种低级的搭讪方式他见过太多,各种宴会上想以此为契机来接近他的女人枚不胜举。 可见这个故意撞到他的女人,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对不起对不起。”苏玉一个劲的道歉,娇滴滴的小脸染上红晕更显得娇俏可人。 白石远听出来是她的声音就不想说什么了,绕过她继续走自己的,苏玉眼看着他要走,突然夸张地哎哟一声惊呼,一屁股坐到了楼梯的台阶上,短短的裙摆,还险些露出里面的白色裤。 见白石远回头瞄了眼自己,苏玉抓住机会,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里蕴满了泪水,一眨一眨的好像随时能流出眼泪来:“我好像崴到脚了,好痛喔。”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如此淡定 如果白石远此刻掉头就走的话那他就太不绅士了,万一被扛着摄像机满会场转悠想要拍独家的记者们看到,又要引起一阵混乱。 他虽然没有再转身就走,却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苏玉心里急了个半死,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解风情的男人?! “你能扶我一下吗?”苏玉说着伸出一条白嫩如藕的手臂,眼含亮闪闪的泪光可怜巴巴地仰望着比她高出许多的白石远。 从白石远的角度,因为苏玉穿得是一件抹胸的礼服裙,没有肩带,胸前的风光一览无余,她还故意搔首弄姿摆出自以为最吸引人的pose,怎么也不会想到,白石远面对如此攻势依旧能保持得如此淡定。 半晌还是没人搭理自己,白石远就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的女人,确定她没什么大碍之后就再也不看她,迈开大长腿快步地离开了这里。 那些事先受到赵明诚透风,已经准备好抓拍精彩照片的记者们什么都没有拍到。 苏玉气得脸色通红,那么多人在看着,想笑又碍于白石远的脾气不敢笑出来辛苦地憋着,明着敢笑出声的人没有,但苏玉分明从众人的眼神中能看到浓浓的嘲讽鄙夷以及看她笑话的幸灾乐祸。 身后就有几个衣着光鲜的绅士在那儿站着,只是搭把手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已,可就是没一个人上前来扶起跪坐在地上的苏玉。 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赵明诚,憋屈地挤出人群走过来将苏玉扶起来,心中满是怨念和不甘,又不能把自己的怨气头发泄到苏玉头上去,毕竟是自己考虑不周到在先。 “都怪你想得馊主意,看你做的好事!”气哼哼地苏玉被赵明诚拉到大厅里阴暗的一角,愤愤地甩开赵明诚拉着她胳膊的双手,双臂抱在胸前。 赵明诚好言好语地相劝:“别生气啊亲爱的,谁知道会那个姓白的会这么没人性啊。” “人家这是和除了自己女人之外的其他异性都保持一定的距离,你好好学着点!”苏玉还在气头上,连着翻了好几个白眼,想到刚才备受屈辱那一幕,再看看眼前只会花言巧语的赵明诚,越看越不顺眼。 凭什么展心仪那种连赵明诚都看不上的女人都能跟了白石远这么好的男人,再看看自己,只是个赵明诚而已,还当自己捡到宝贝了呢! “瞧你说的,他能做的我就做不到了吗,为了你我也拒绝了不少女人的暧昧嘛。”赵明诚嬉皮笑脸地把苏玉搂进怀里,手顺势不安分地放在她富有弹性的胸前。 苏玉娇滴滴地呵了口气,脸上仍做出不耐烦的神情想躲开他,身子却迎合着他的双手:“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我抱的是我女人!”赵明诚心知角落里安静僻静没有人听见,故意大声喊道。 苏玉的脸色总算有所缓和,三言两语就被赵明诚哄得团团转,撅着嘴嗔怪道:“哼,你就会嘴上说说。”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故意去讨好 赵明诚见她不生气了,手指头捏了把她涂满脂粉白里透红的脸蛋,低声道:“等会儿都坐下来的时候,你就坐到白石远的旁边,然后看我眼色行事,趁机……” “还让我做啊!”苏玉一听不乐意了,奋力逃出赵明诚的怀抱,这下她算是明白了,敢情他刚才突然变得这么温柔就是为了后边做铺垫来了。“我不干、” “小玉!”赵明诚双手板着她的肩膀,一脸诚恳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苏玉被他盯得心虚,闷闷不乐地低着头。“难道你就不能为了我牺牲一点吗,而且又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用逢场作戏就可以了。难道你忘了上次在韩老爷子家,展心仪是怎么羞辱我们的?” “可是……”苏玉瘪了瘪嘴巴,委屈得要命,“可是你看着你的女人故意去勾引讨好别的男人,难道你就没有其他想法吗。” “小玉!”赵明诚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而正经起来,引得苏玉的神经也猛地一紧,“我相信你,更何况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可我……” 赵明诚说了这么多,苏玉还是有些犹豫,昨儿晚上刚听完赵明诚跟自己讲他今天的计划的时候,苏玉第一反应就是果断地拒绝了他。 如果是别的,苏玉可能为了他会想想办法努力去做,可赵明诚昨晚上说的是,希望她今天能主动去引诱白石远,最好和他来几次亲密接触,让记者们有料可写,他已经事先买通了好几家报社杂志的记者,那些八卦记者们最热衷于报道这样的新闻。 只需苏玉做做样子,并不要她真的一定要付出自己的身体什么的,就可以让白石远的名誉受损,虽然本质上改变不了什么,但这也只是赵明诚的第一步而已,就算毁不掉比自己强大太多的白石远,能恶心到他也是值得的。 “什么都别说了亲爱的,还有我呢!”赵明诚紧紧握住苏玉的双手,眼神是那样的真挚饱满,让苏玉想拒绝都说不出口,最后也只好默默地点头:“最后一次了哦。”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赵明诚立刻欢欣鼓舞,放开了苏玉的双手撇下她一个人兴奋地回头去找展心仪。 苏玉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一片茫然之中,感觉自己好像伸出浓浓的迷雾之中,那些白色的水汽好像有生命一样,缠绕着蒸腾着,她伸手想拨开那些迷雾,看到的是更迷茫的白,看不清前方的路和光芒,只知道茫茫中有人牵着自己的手,可她却不知这双手是将自己领入天堂,还是带到地狱。 展心仪依然记得赵诺凡的房间是哪个,熟门熟路的找到卧室,扶着他躺下躺好,赵诺凡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劝酒的话,躺下去之后慢慢地就听不见声音了。 赵伯伯的屋里也还是老样子,展心仪起身安慰自己酸痛的腰背时,顺带环顾房间里的环境,当真和五年前一点都没变,赵诺凡是那种谦和随便的人,所以才有沈美娜如今日益嚣张跋扈的脾气。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家庭旅馆 心仪还在赵家住着的时候,赵诺凡就已经和沈美娜分居,明明是夫妻两个却住在不同的楼层不同的房间,赵家四层楼的宅子更像是一间家庭旅馆,这里只提供一个栖身居住的地方,并不承担其他任何和家有关的职责,仅此而已。 赵诺凡生性简朴,尽管后来赵氏发展的不错,有段时间大赚一笔,在赵明诚没有开始挥霍之前银行里的存款也够他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生,赵家上下的家具摆设不知道换了几次新的,唯独他的房间老样子,一切如故。 和自己一样,都是个念旧的人呢,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对妈妈念念不忘呢……展心仪绕着屋子轻轻地迈着小碎步走了一圈,心中感慨涌起,更觉得心酸和心疼。 照赵明诚这么作死的程度继续下去,赵氏破产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如果可能的话,展心仪倒真想尽自己所能让赵诺凡跟着自己安享晚年,也能让她尽一份孝心,她已经失去父母了,不想连赵伯伯也…… “你怎么在这儿!” 白石远略带愠怒,像冰冷的潮水涌来般让人措手不及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展心仪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赵诺凡鼾声渐响,已经沉沉地睡过去,还好白石远的声音没有打扰他。 “嘘,小点声。” “为什么不接电话?”白石远不悦地蹙着眉头,却还是听话地压低了声音。 展心仪忙掏出手机来一看,情不自禁地吐了吐舌头,电话屏幕上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白石远打的。 “我没看见,不好意思。”展心仪把手机塞回亮闪闪的小手包里,“你找我有事?” 一句话把白石远给问住了,他想了半天也说不出理由来,总不能告诉她,没有事,一切都好,就是担心你很想见到你,一刻钟一秒钟都不想让你离开我身边吧? 让他说出这种矫情又别扭的情话,白石远倒觉得不如直接去死来得更痛苦更直接点。 “走吧,我们已经出来太久时间了,让赵伯伯好好休息休息。”展心仪顺其自然地挽上白石远的手臂,拉着他悄悄地离开卧室带上房门。 “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吗。”白石远不解地问。 展心仪想到了某人,眼神有些鄙夷,“难道你没发现,赵伯伯在不在场其实不重要吗,我更希望他能好好休息休息。” 白石远一晚上的关注点都在她的身上,自然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没有回应,两人又回到一楼大厅,才转过弯,便看到赵明诚站在楼梯口位置四处张望,好像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人。 看到他的一瞬间,展心仪刚刚恢复些的心情瞬间又被破坏,几乎掉转过头就想回楼上去,却被白石远一把抓住,下了楼梯,大步朝着赵明诚的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展心仪敬疑地瞪大了眼睛,她的身体努力往后倾,可她的力气根本抵不过白石远的十分之一。 被他牵着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冷艳别过头,若是看到赵明诚,他的影子落到自己的瞳孔上,那才真是污染了自己的眼睛呢。 章节目录 第334章 魔鬼和天使 “白总。”赵明诚先是恭恭敬敬地跟白石远打了声招呼,接着方才是展心仪。“心仪,你又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呢。” “我回去了赵先生不是更高兴吗。”一碰上自己不喜欢或者厌恶的人,展心仪就会迅速进入牙尖嘴利,尖酸刻薄的状态里,一脸的冷漠孤傲,高冷得不可一世。 习惯了平日里或慵懒肆意或脾气急躁的展心仪,很少见她会对谁这样,赵明诚对她的刻薄狠毒享有专利,白石远却觉得她这幅像极了好斗的小兽一样的脾气好玩儿极了。 “先前一直在忙,我都没时间好好跟你唠唠,你和白总赏个脸,来我们这桌坐吧。”赵明诚虚伪地笑呵呵,诚意满满地邀请道。 展心仪仍是冷笑:“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正打算回去了呢。” “这么早!”赵明诚显然没有想到,不死心地堵着路,“时间还早,这么多朋友在这儿,急着回去干什么。” “朋友?”展心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字里行间都带刺儿。“哪里有朋友,我怎么没看见。” 赵明诚明显就是在说自己,好意思厚着脸皮自称是展心仪的朋友,被她狠狠打脸,嘴角的笑容尴尬,心中早将展心仪骂了千万遍不识好歹的东西。 索性直接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白石远,他好像很听展心仪的话,从来不参与她的决定,赵明诚莫名其妙地有些不爽,嘴角的笑肌抽搐了两下:“白总难得大驾光临一次,我一定得招待好您才行啊。” “走吧心仪,过去再坐会儿,你刚才不是也说了这么早回去会无聊吗。”白石远的声音温柔的出奇,温润得能掐出水儿来,一双似笑非笑地眸子含情脉脉地凝望着她。 展心仪差点又要沉溺在他眼里的那片海里,想沉浸在这样的梦境中更久一点,该死,她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儿,这辈子让她摊上个白石远这样的人,魔鬼和天使的结合体,明知道是火坑,还是义无返顾地跳了下去…… “走吧,别让大家等太久了。”白石远轻轻揽着她几乎没什么肉的腰,掌心搁到突兀的肋骨上,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瞬间即逝。 她真的太瘦了,穿上衣服光看外表看不出来,只有摸上去才知道,她浑身上下,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是啊是啊,大家都等不及了!”赵明诚兴奋地摩擦着掌心,急冲冲地在前面带路,心想幸好刚才问了问白石远,还是男人和男人之间好说话! 来到大厅中心最显眼的一处圆桌前,就在展心仪和白石远之前所在的那张桌子的旁边。 展心仪一眼就看到再远一点的桌子上,沈美娜正和一看上去上了年纪的地中海男人聊天聊得正高涨,色眯眯的老男人都已经把手明目张胆地放到沈美娜的腿上了,她没有推开更没有翻脸,好像还挺享受这种有意无意的骚扰。 她可能压根就没有察觉到自己老公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回楼上睡觉去了,说起来可笑,今天晚上的生日宴明明是为了庆祝赵诺凡的生日才举办的啊…… 赵伯伯说他是因为开心才喝多了,可是亲眼看看大厅里乌烟瘴气的一幕幕,真的如此吗?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今天是好日子 不是因为郁闷孤苦至极才只好拿酒来浇愁,结果却发现越喝越惆怅的吗? 众人早知道赵明诚会把白石远叫来,让出面向东的位置给白石远,苏玉在紧邻着他的位置上坐着,修身的短裙紧紧勾勒着身体的曲线,底下露出一双白皙莹润的大腿,格外的诱人。 赵明诚在苏玉的另一半入座,展心仪和白石远也已经坐好,两人面前的空杯子里倒满酒,一番废话结束之后,赵明诚起身敬酒,高高地举起酒杯:“来,为了庆祝今天的好日子,干杯!” “干杯!”十几个盛着酒红色液体的杯子相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清越的脆响。 在座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不给面子的没有站起来,就是展心仪。 众人举杯高呼干杯的时候,她却满脑子都是赵诺凡喝醉酒之后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洗手间里,跌倒了也没人扶起来的场景,以及她离开卧室之前,回头看到的躺在床上满嘴胡话的赵诺凡,一夜间苍老许多。 赵伯伯还在难受,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庆祝? 赵诺凡冲她使了好几个眼色请她起身,确定她已经看到了,可就是装作没有看见,懒得起身。 无奈,赵明诚方才开口:“怎么了心仪,好像不太开心呢。” “没什么。”展心仪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白石远随即坐了下来,众人忙跟着他坐回原位置上,只有赵明诚一个人尴尬地还站着。 “你就没有发现赵伯伯不在吗?” 赵明诚大厅的四个方向都粗略地看了看,不见赵诺凡的影子,敷衍地含糊道:“哦,他可能去上厕所还没回来。” 呵——他果然一点心思都不在自己父亲身上,所谓的孝顺听话,不过是装装样子哄哄外界不知情的人罢了,赵明诚到底对赵诺凡怎么样,展心仪在赵家的这几年亲眼所见,想想就觉得好笑。 展心仪故意没控制自己的声音,在座的几乎每个人都听到她那声很响的冷笑,虽然不知道其中真意,但很明显,这声冷笑是冲着赵明诚去的。 气氛冷冻到极点,为了缓和尴尬和压抑,赵明诚讲了几个笑话缓引来一片笑声,尴尬的气氛才缓解了些。 “心仪,这杯酒是我欠你的,今天就当是连着过去的一块儿还给你了。”赵明诚倒满了自己的酒杯,大家聊得越来越热烈,气氛越来越融洽的时候,他突然站起来向展心仪敬酒。 大家都在努力缓解气氛,谁都想抓住这一巴结讨好白石远的好机会,没人想整个晚上连句话都和白石远说不上。 可就是展心仪太不给面子,不管大家说什么,她冷着脸一言不发,筷子不动杯中的酒也不喝,融洽的气氛一到她这里来,就像原本一个完整的圆圈到她这儿忽然断开了,而且豁口很明显地只指向赵明诚。 展心仪也不抗拒,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大大方方地碰了一下赵明诚的,什么客套话也没说,仰头一口气喝干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红酒。 章节目录 第336章 这杯酒不让她喝 苏玉看着赵明诚和展心仪敬酒,心里别提多不是个滋味儿了,赵明诚老说他已经忘了展心仪了,说自己当年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可苏玉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赵明诚对展心仪还有点意思,从他看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女人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我也来敬展小姐一杯。”赵明诚才喝完酒坐下来,喘口气儿的机会都没有,苏玉突然站了起来,语气中的敌意和她酒杯里的红酒一样,满的快要溢出来。 苏玉个子小又瘦,娇小羸弱的一只,端着一个快比自己的脸还大的酒看上去有些滑稽。 展心仪不慌不忙地倒满酒,如果说刚才赵明诚是虚伪做戏,故意做给众人看想表现自己和他关系有多么好的话,那苏玉此刻主动举杯邀她的意思可就再也明白不过了。 “展心仪。”白石远忍不住出手,按住了她要聚起来的杯子。 展心仪笑笑掰开了他的手,嘴角的笑容稀疏平常,好像杯子里的液体没有酒精,只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白开水一样。 她在说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如果这杯酒不让她喝的话,可能她会好几天都睡不好。 “谢谢你之前把我们家明诚照顾得这么好。”苏玉真是无时无刻不忘提醒一下展心仪的黑历史,生怕还有人不知道她曾经喜欢过赵明诚,还是苦苦的单恋。 “举手之劳,不用谢。”展心仪的嘴角微微上翘,复古的红色涂在她薄厚匀称的唇上浓而不艳俗,眼底流动的光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有的从容和宁静,和苏玉争风吃醋都表露出来不知收敛的性格比起来,孰高孰低,一见分晓。 苏玉这么做,只会让看到这一幕的宾客对她的印象越来越不好,她好像忘了答应过赵明诚什么,全然不记得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和展心仪喝了第一杯,感觉得出来自己在气势上占了下风,不甘心她又倒上第二杯,第三杯…… 苏玉肯定没想到展心仪的酒量这么好,连赵明诚也吓了一跳,展心仪的酒量还停留在他记忆当中一杯倒的时候,现在已经喝了多少都数不清了,展心仪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脸颊稍微有些红晕而已,还是那种粉粉嫩嫩的红色,映着一双清灵的眼睛煞是好看。 白石远没有拦着她不让她喝,几次眼神示意,展心仪当做没有看见不予理会,如果她想停下来的话自然会停,别人劝也劝不住。 家里提前备好了醒酒的药物茶水,她的身边还有他不必担心会喝醉了记不清回家的路,所有准备都有,而眼下白石远所能做的就是陪她去疯。 苏玉喝红了眼,她长这么大所有喝过的酒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晚上喝得多的,逞能加求胜心切的结果就是举手投降,喝到最后喉咙已经被酒精浸泡得麻木了,只能感觉到有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流,已经尝不出辛辣的味道来。 “呕——”苏玉打了个酒嗝没忍住,胃里像有个哪吒在大闹东海,刚刚喝下去的酒都在半空里飘着,一张嘴就能吐出来。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晕乎乎的脑袋 冲进洗手间吐了半天,重新回到酒桌上的时候,展心仪和白石远已经走了。 没能完成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计划,特地买通的记者结果什么有用的画面都没拍到,赵明诚把怨气都撒到了苏玉头上,她回来开始就开始摆脸色。 苏玉喝得晕乎乎的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喝多之后就撒酒疯,问赵明诚要人:“展心仪呢?” “早走了。”赵明诚不开心地回道。 苏玉噌地起身,扳倒了身后的椅子,摇摇晃晃地朝大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赵明诚迫不得已起身追上她,喝多之后的苏玉力量是平时的好几倍,赵明诚怎么拉也拉不住。 “展心仪!”苏玉追上来的时候,展心仪刚跨出大门第一步,外面清冷的晚风一吹,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展心仪脸上只有淡淡的红晕,步子又快又稳,似乎刚才那些酒喝下去之后对她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苏玉努力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展心仪的影子在她眼前已经开始重叠成两个。 “你别肘,我们还没喝完呢!”说着就要冲过来拽着她,展心仪就那么轻轻一推,她便重心不稳向后倒下,正好倒在赵明诚身上。 “你敢打我!”喝多了的苏玉还以为展心仪刚才顺手那么轻轻的一推是在挑衅她,怒火蹭地一下被酒精引燃了,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展心仪根本不需要用力,又是随手一推就把苏玉又给推了回去,语气不耐地对赵明诚说:“能不能管好你的人。” 苏玉指着她的鼻子张口就骂:“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对明诚讲话!我知道了,你不就是因为以前你喜欢明诚的时候,明诚不喜欢你所以就一直对他怀恨在心吗!” “不是所有在你喜欢的东西对其他人来说都是宝贝,对我来说,可能连垃圾都不如。”展心仪一句话把苏玉和赵明诚两个人都给骂了一遍。 苏玉脑袋犯晕,没能很快反应过来展心仪的意思,赵明诚没喝多可是清楚得很,他忍了一晚上到现在也已经有些忍不可忍,小小地爆发了一下:“心仪,你有必要一定要说话这么刻毒吗?难道我和你之间真的就一点点情分都没有了吗?” “当初你们赵家有求于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展心仪的眸子倏而变得冰冷,如今的她不会刻意隐忍自己的脾气,有仇必报,就像一只浑身带刺的小刺猬。 她可能永远多不会忘记五年前,被自己最信赖的人背叛是怎样一种绝望到想死的感觉。 那一年赵家遇到第一次危机,需要白家的帮助,沈美娜的绝情冷漠,赵明诚的哄骗,赵伯伯的无奈……她被逼无奈含着泪嫁给白石远,没有人问过她当时的感受。 那个时候,赵明诚怎么就没有顾及到情分二字,如今又是怎么好意思拿当年出来举例子的? 如果没有回忆,可能今天展心仪的恨还会变得更少一点,至少也会获得更轻松自在些。 “心仪,你还是这么记仇的,当年我们不也是被逼无奈……”赵明诚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循着月亮清冷的光源望去,原是白石远正在看他。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声音这么好听 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几乎没有其他杂色,黑白分明,冷滞的可怕,赵明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说错话了,说什么不好,非得提起过去,忘了白石远就在眼前,说起当年展心仪被逼嫁给他的事儿,不是明摆着打他的脸吗?! “白总,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明诚急着辩解,脸上急得一阵青一阵红。 苏玉不依不挠地跳出来,指着展心仪的鼻子破口大骂:“别以为你仗着自己现在是白家人我就不敢骂你,你就是一破鞋,我们家明诚要都不要的东西!” 赵明诚一个劲地使眼色示意她闭嘴,苏玉气冲上头,哪儿还管得了这些,骂完之后只觉得浑身畅快,得意洋洋地看着展心仪。 “你说什么?”阴冷地声音像平地而起的寒风。 苏玉自以为得意地昂着头,一字一句尖锐地重复道:“我说啊,你就是个破鞋,是我们家明诚都——啊!” 话音未落,重重地一巴掌甩到了苏玉的脸上,巨大的冲力,打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栽倒,眼冒金星,半天才扶着赵明诚站稳身子,眼泪一股脑涌出来跳着脚大骂道:“你敢打我!” “别动。”白石远的喉结就在她眼前上下滚动着,展心仪感觉到他身上每一处都烫的吓人。 “我忍得这么辛苦,让我多抱一会儿。” 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展心仪抬起头,目光越过他棱角尖刻的下巴,望着天上的明月出神儿。 是因为她喝多了的缘故吗?为什么会觉得白石远的声音好听得要命? 展心仪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做梦,她在车上睡着的时候就坐了一个类似的梦,梦里白石远就是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醒来之后竟然变成真的了…… 他刚才说什么?展心仪在心底小声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他忍得好辛苦……展心仪自然不明白一个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的正常男人在隐忍着什么。 她抬起头看看他的眼睛,想为自己辩解,白色的月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流转胜辉,水汪汪地好像含着一汪水,白石远蓦地一阵头晕目眩,那种情不自禁的感觉又开始控制了他的神经和大脑。 展心仪的话最终没能说出口,被白石远火热湿润的双唇堵了回去…… 一瞬间斗转星移天旋地转,好像整个宇宙都在转动颠倒了一般,展心仪看到的不是天,脚踩的也不是地,整个人好像悬空着一样…… 一切都是假的,美到残酷的月光是假的,醉人的清风是假的,虚伪的笑脸是假的,只有他温暖坚定的怀抱和细腻绵长的吻才是真的…… 白石远的唇靠过来的一霎那,展心仪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且有越流越凶的架势,像泄了闸的洪流,以至于她能记得那晚的一吻印象深刻,就是因为那天晚上的吻混杂着眼泪的味道,咸咸的,又有些微微的苦。 展心仪想擦擦眼泪,因为真的太丢人了,她说过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哭,只给自己三次流眼泪的机会,结果她在国外的这些年,多辛苦多委屈都一滴眼泪没有流过,一回国这个约定就被自己打破了,算上今天这次,早就已经超过了当初给自己规定的三次机会。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大人有大量 而且每次都是在白石远的面前,越是想在他心中留下冷漠的强人的印象,越是容易在他面前矫情得要命。 眼泪肆意的流,沾到白石远的脸上也有湿漉漉的触感,展心仪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流眼泪,今天晚上应该很完美才对啊不是吗,能亲自来给赵诺凡庆祝生日已经了却了一番她的心事,还回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小阁楼里看了看…… 可就是想哭,这通眼泪水她忍了太久太久,和以往不同,它的味道更苦涩,也更让展心仪难忘。 她刚才忘了说一点,虽然自己总是在白石远面前丢人,但是也只有在他面前的时候自己才会卸下全部的伪装,才能肆无忌惮地想哭就哭想笑就放肆地笑。 白石远舍不得松开她温软的唇瓣,给她擦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水,结果越流越凶,微微地蹙了蹙眉毛:“哭什么?” 他不出声音还好,展心仪一个人哭一哭就好了,听到他低沉好听地声音好像一下子穿透胸膛触碰到最柔软的地方,眼泪由一开始默默地流,慢慢汇集成一颗颗硕大的珠子,狠狠地砸落,融进白石远咖啡色的外套里,留下了一片阴湿的水渍。 白石远又俯下身,双手轻柔地捧起她的脸握在掌心,唇瓣轻轻地扫过她的眼睛,脸颊,吻走她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珠,轻轻地舔舐走固执地挂在她唇瓣晶莹发亮的水光。 “烦死了,都怪你。”展心仪被他吻得脸上痒痒的,忍不住缩着脖子笑笑哈了口气,握紧拳头用力地砸向他的肩膀。 白石远也不闪躲,任由她软绵绵没什么力气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肩膀上,不痛不痒没有感觉,仍兀自像一堵墙一般坚定不动,按着她的脑袋往自己的怀中塞,用宠溺又带着责备的语气道:“是你先哭的,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就是怪你!”展心仪固执依旧,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想笑话自己,幼稚得可以,她能想象此时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简直和她过去最看不惯的脑残少女没什么区别。 白石远的心脏跳动声整齐有力,一声一声,紧贴着展心仪的耳膜,听着他的心脏均匀的跳动声,自己的心跳却被打乱了节奏,速度加快,像只不安分的鸟儿想冲破笼子的束缚一般,几乎要从她的胸腔里跳出来。 展心仪说怪他就怪他了吧,白石远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谁让她今天喝得有点多,就当是他大人有大量,不和喝醉的人一般见识。 可是天地良心,展心仪发誓,虽然她刚下车的时候的确晕晕乎乎的想快点回去睡觉,可是现在的她清醒无比,大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下次不要这样了。”白石远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手感不错,忍不住又加重力道多揉了两下。 展心仪愤愤地拍掉他的手,仰着脖子,四目相撞忙又慌张地避开:“知道了,又不是我想喝多的。” 和撒酒疯吐得到处都是的苏玉比起来,展心仪觉得自己的酒品已经算很好的了。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身上好闻的味道 “都怪我太善良了。”展心仪自言自语地咕哝道,“谁敬酒我都喝,该死的明天又要头疼了。” “你善良?”白石远扬唇,无奈地淡淡一笑,“没错,展心仪就是这个世上最最善良的人,” “你什么意思?”展心仪瞪了他一眼,不满地哼了一声。 脑袋不安分地在白石远的怀里蹭来蹭去,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好暖和啊,白石远的怀抱,这可比她一个人钻进冷呵呵的被窝里好多了。 完了,眼泪干掉以后已经感觉到眼眶开始发肿了,明天一定又要肿成核桃一样,顶着两只黑眼圈和红肿的眼眶去公司,肯定又会被米娜那丫头追着问发生什么事了。 展心仪的脑袋一刻也不安稳,眼泪鼻涕还有哭花了的妆容都被她蹭到了白石远名贵的外套上,衣服的主人显然不太在意这些,单手搂着怀里娇小的人儿,好脾气又颇有耐心地等着她。 这也许就是展心仪撒娇的方式吧,不好意思说出口,对一向大大咧咧霸气自信的她来说,在男人的怀里蹭来蹭去已经是她能接受的上限了。 展心仪是蹭得开心了,白石远看着肩膀那块黑乎乎白花花的一片,不禁好笑地皱了皱眉,忍不住笑道:“展心仪,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 展心仪用手臂擦了擦白石远的肩头,那块地方被她和稀泥一样越和越脏,惨不忍睹,展心仪没绷住,扑哧一声,破涕为笑地骂道:“你不就是心疼你的衣服吗,大不了我给你洗就是了。” “好,你说的,明儿我就让方妈把这件衣服留着你来洗,记住了只能用手洗,不能用洗衣机的。”一向高冷如初的白大少爷,难得能拉下面子开了个不冷不热的玩笑。 展心仪撇撇嘴,白眼道:“小气鬼。” 白石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和上次被展心仪用了之后就扔掉了的那块一模一样,她在专卖店里看到过价格,贵的吓人,白石远却拿它当一次性纸巾来用。 想到上次,自己好像也是因为他突然吻了自己才哭的,真是丢人……别的情侣都说吻是甜的,可为什么她每次尝到的都是苦涩的滋味。 “快点擦干净,难看死了。”白石远把方巾递给她,展心仪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半晌没动静,他只好亲自动手,笨手笨脚地给她擦眼角哭花了的妆容,下手有点重,疼的展心仪皱起眉毛,一把抢走他手里的方巾。 “你知不知道怜香惜玉啊!”展心仪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红通通的一块是刚才被白石远没轻没重擦破皮的地方。 展心仪擦完眼睛,又放到鼻子间用力擤了鼻涕,余光猛然瞟到方巾角落上精致的烫金logo,后悔的要命,把方巾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不好意思地看向他:“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不要了。” “那怎么行!”展心仪握紧口袋里的小方巾,丝质的触感像人的肌肤,“好好的扔了多可惜。”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往他头上浇冷水 白石远倒不在乎那块小小的手帕有多贵,他的眼里只有展心仪脸色苍白的影子,擦干净眼泪之后才看清她的眼圈周围都微微地红肿起来,像极了被欺负的流浪猫,让他忍不住想再次把她搂紧怀里蹂躏一番她的头发。 “以后,”他顿了顿,微凉的指尖拂过展心仪发热的眼眶,“不要再动不动就哭了。” 你以为我愿意吗,展心仪默默地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心底却在腹诽,她也不想哭啊,多丢人,她也不想做一个矫情又不磊落的女人,可是眼泪又不听她的话。 最好就是你也不要再动不动就吻我,那样我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想哭了。 展心仪心中如是想,却不敢说出来,白石远那个死心眼的家伙一定听不出来她是在开玩笑。 展心仪摇头晃脑地敷衍着,脚底好像踩着高跷一样一刻也不安分,白石远被她晃得眼晕,手指扼住了她的下巴,不安分的小人儿才站稳当了,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我记住了,什么都听您的,白大少爷!” “我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严肃起来,黑色倒映着月亮明净孤独的影子,像一副静默的油画。 展心仪受到他突然静穆的神情的感染,比刚才更认真地听着。 “受过气,被人欺负过,有过不愉快的回忆,但那都是过去,我不想管,也管不着,但是,”白石远又顿了顿,展心仪憋着口气不敢呼出去,“既然你是我的女人,从今以后,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我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了。”展心仪仰着脖子,从白石远墨黑色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映,脸上都是傻乎乎的笑容,她的嘴角就像抽风了一样不受控制地想笑,“都是我欺负别人的好吧。” 白石远的严肃脸没能保持多久,最终在展心仪傻笑中败下阵来,无奈地低头一笑,展心仪却差点被他那一抹笑三魂六魄都给勾了去。 “真是拿你没办法。”白石远似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笑道,如愿以偿地摸了摸展心仪的脑袋,“你真的听懂了我刚才说的话?” 展心仪猛点头:“懂了懂了。” 就算真的不懂,她也得假装懂啊,难得冷酷的白少爷心情不错善待自己一次,展心仪不能往他头上浇冷水。 白石远好像又叹了口气,面向着月亮升高的地方,深深的眼窝却在脸上投下大片哀伤而浓密的阴影。 今天晚上他到底是怎么了……展心仪仍如在云里雾里摸不到头脑,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工作上那么雷厉风行的一个人,就不能痛痛快快地说明白吗。 不过有句话展心仪可是记住了,他说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的,而不是别人的!虽然更倾向于独立人格的展心仪很反感自己被当做是物品标上署名权,但听到白石远这么说,她一点都不感到反感。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点也不给面子 展心仪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不时地回头看两眼,白石远让她一个人回去,自己却留在院子里,站在一大把清冷的白月光里,点了根烟,茫茫烟雾很快将他英俊的脸庞堙没,展心仪终于看不清他的容貌,空落落地回到卧室里。 回来的路上困得生无可恋,真等她爬上属于自己的大床上了,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睁着眼坐到后半夜,直到听见楼下客厅有开门的声音,紧跟着熟悉的脚步声,是他抽完烟回来了,展心仪才放下心来,躺回去睡觉,梦里梦外,全是他身披月光卓然而立的影子。 靳扬困得打哈欠流眼泪,穿着一身睡衣,冻得瑟瑟发抖,双腿并拢蜷缩在沙发里,稍微一不留神眼睛就要困得合上去。 尽管如此,白石远不吭声,他也不敢真的闭上眼睛睡觉。 当助理难,当脾气古怪阴晴不定的白石远的助理更是难上加难!任性起来无人能比,大半年的才回来,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给叫到书房里来,来就来了,可是这半个小时的功夫里,白石远却不说他为什么把自己叫到这儿来,靳扬看着他不安地走来走去,快要将地毯都磨光了,还是什么都不说。 “先生……”靳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什么事我们能明天再说吗?” “靳扬。”白石远站定脚步,目光如两把火把明亮而灼热,屋里只亮着一盏地打,却一点都不会觉得暗。 靳扬的睡意去了一大半,正襟危坐地看着他。 “你觉得展心仪怎么样?” “您说夫人啊……”靳扬抓了抓乱蓬蓬的后脑勺,困意又开始袭击他,搞半天大半夜的把他叫醒,就是为了问他这个啊。“夫人她一直都很好啊,热情善良正直阳光……” 靳扬搜肠刮肚地寻找合适的褒义词,白石远突然又说了句什么,打断他的的话。 靳扬足足愣了三秒,才消化过来白石远的话,惊讶得从沙发上蹦出来,一跳几米高,要不是因为在晚上白家上上下下的人差不多都已经睡了,他的反应会更过激。 “您说您跟展心仪……不对,是夫人,您……”靳扬显得比白石远还激动,有些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白石远小心地示意他声音低点:“嘘——我只是这么说了而已。” 他把晚上发生的一幕简略地像靳扬转述了一遍,顺便,想让他帮自己分析一下,为什么他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展心仪还是不明白呢? 难道真的要让他直接告诉她我好像喜欢上你,不对,应该是我好像爱上你了这句话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吗? “你还真没说错。”靳扬点点头表示赞同,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夫人的性格就是直来直去的,您倒不如说得更直接点。” “也许吧。”白石远望着窗外,惆怅地叹息道,“来日方长,不急。”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直接跟她说明白了,怕被拒绝,而且被她直接拒绝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八十,白石远就是这么坚定的相信展心仪会不给面子地推开他,向来做任何事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的他,从不会在明知道危险的情况下还傻乎乎地去冒险。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昨天晚上的梦 他要的是十拿九稳,一定能赢的那种。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您。”赶走了睡意后靳扬和白石远聊了很久,不知不觉已到后半夜,各自要回去休息的时候,他问道。 “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爱上了展小姐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白石远陷入了沉思,中间有整整五年的空白,可是回忆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有这么多可回忆的内容。 是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清晨睁开眼时看到她安详的睡容,还是第一次争吵,第一次决裂,第一次久别重逢呢…… 大概是在她离开之后吧。 翻遍整座城市找不到她的影子,绝望地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可能会一直这么孤独下去的时候,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发现自己陷入到漩涡中,而且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逃离了…… 第二日天光大亮,自然从梦中惊醒,直直地从床上坐起来,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床上留下一道白色边缘折射出五彩光晕的线条,展心仪发呆着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梦…… 天啊,谁来告诉她,昨天真的只是她在发梦而已!好让她清醒清醒,不要再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了! 很快地残酷的现实便告诉展心仪真的没什么,昨天晚上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和白石远都喝了酒的缘故,因为当展心仪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少女心一大早和白石远见面的时候,并没有从他脸上的神情看出来有不自在的地方。 到了公司之后,白石远很快就被繁忙的公务所缠身,展心仪更加确定昨天晚上的都不是真的了。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有些失落呢,还以为这次之后和白石远之间的关系会发生点什么改变呢,唉…… 一上午展心仪都在唉声叹气中度过,没有心情工作,满脑子都是昨晚上白石远说过的话。 该死的,既然不打算做什么,为什么要对她说那种话呢? 是他的女人又怎么样?都已经成为过去了…… 米娜很少看到展心仪像今天这样垂头丧气精神萎靡的,好奇心爆棚的她追问她到底怎么了,展心仪锁死了嘴巴无论米娜怎么缠着她问都不说。 有一团模糊暧昧的东西堵在胸口,喘不过气来,展心仪快要被它憋死了,就像一扇用纸糊的窗户,用来捅开窗户纸的手指头都已经准备好了,可就是不去捅开它,展心仪此时此刻的感受便是如此。 这种压抑憋闷的情绪要是持续一整天展心仪可能会疯了的,午间意外接到的一通电话,却让展心仪把此前的烦恼统统都抛到了脑后。 电话是方妈打来的,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犹豫,怕说出来展心仪不高兴,但是不说的话又不行,支支吾吾地讲明白前因后果,展心仪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当即楞在了那里。 “喂,夫人,您在听我说话吗?喂?”半晌展心仪都没有回话,电话还通着,方妈心想糟了,展心仪一定是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贵族幼儿园 原来早上的时候,白石远和展心仪前脚刚离开赶去公司,白振华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刘管家紧跟着就来了,他掐好了时间点这个时候白石远和展心仪都不在家才来的,对方妈说的是老爷有令,要接橙橙过去住两天。 爷爷想见孙女无可厚非,白振华又是出了名的溺爱孩子,以前橙橙也经常去他那儿玩儿一去就是好几天不回家住,白振华和白石远父子间的矛盾并没有影响到下一代,白振华对自己这个机灵可爱又惹人怜爱的小孙女很是喜爱,比白石远的宠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问题就在于这次不同,白振华事先没有通知白石远一声就把白橙橙接走,橙橙已经四五岁的年纪该上幼儿园了,白振华也没有过问过白石远或者展心仪的意见,直接把她安排进了一所贵族幼儿园里,实行全日制管理,一天都在学校,只有晚上才能回去。 而且在橙橙的幼儿园档案里,负责人一栏牵着白振华的名字,按理来说父母才是孩子的第一监护人,白振华没有理由签字,院方也不能答应才对,可幼儿园园长知道对方的身份,不敢得罪白振华,所以才让他签了字。 可怜橙橙平时在家中过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一点点防备和过度,突然就要离开爹地和妈咪去上幼儿园了,方妈因为是照顾橙橙最亲近的老妈子,被允许跟着一块儿过去。 第一次进幼儿园的橙橙,因为眼睛看不见更加没有安全感,她没听明白大人之间的对话,还以为要把她扔在这里一个星期之后才来接她回去,死死地抓着方妈的手不肯松开,哭着喊着要回家找爹地妈咪不要上幼儿园。 展心仪没有亲眼见到,只是听方妈的转述就心酸地想掉眼泪,橙橙是她的女儿,白振华要送她去幼儿园之前,好歹要跟她这个做母亲的商量一下吧!就算白振华看不起身世卑微的她不愿意和她有往来,那跟白石远说一声也很困难吗? 在独断**这一点上,白振华不愧为白石远的父亲! 橙橙比一般的同龄小孩子们要早熟敏感的多,一想到小家伙还以为自己是被爸爸妈妈抛弃了丢到幼稚园不管了哭得眼泪汪汪的场景,展心仪的心就像有人拿剪刀在狠狠地用力地剪一样碎成了一片一片。 展心仪挂了方妈的电话就在直接坐电梯去找白石远,到了总裁室之后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怪怪的,本来就宽敞的总裁室,今天显得尤为冷清。 到总裁室门前必须经过一张桌子,桌上的电脑关着,桌后的椅子上也是空着的没有坐人,展心仪恍然大悟想到原来是因为张茜不在。 工作狂人也会有请假的时候!张茜的名字只是在展心仪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还有比关心张茜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来不及思量许多,推开总裁室的大门,白石远有些意外地瞥向她。 果然,白石远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白振华当真没有通知她或白石远中间的任何一个人,擅自做决定给橙橙安排了学校! 章节目录 第345章 秒钟都不能等 展心仪一五一十地将方妈在电话里的话告诉了白石远,没有加入个人的恩怨,只客观平静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她认为自己身为橙橙的亲生母亲,就算再怎没地位没有决定权,可好歹也该有知情权吧。 白石远不比展心仪好多少,暴躁如他多一秒钟都不能等,扔下手里的工作,当即命靳扬备车去找白振华。 尽管不太想和白振华见面,但是想着能够快点见到橙橙,展心仪执意要跟着一起去。 刚接到方妈的电话的时候,她由愤怒到茫然到无助,自己的力量太薄弱根本不能拿白振华怎么办,可是当她告诉白石远之后,莫名地就安心了许多,他去哪儿自己便跟在他身后,无条件地选择信任他。 从何时开始,对他的依赖已经成为了一种潜移默化的习惯。 车子先去了白振华的家中,白家的老宅子,位于老城区最先发达开发起来的区域,这里没有市中心的繁华热闹,也没有高新区的飞速发展,时光在这里像凝固了般,永久地停留在上个世纪。 老城区这片也是如今飞速发展的城市里绿化环境最好的地方,车子开过堆满了金色落叶的大道好像驱车走在某处电影场景里,白家四四方方的老宅子古色古香,像古代达官贵人住的那种地方,坐落在一片花红柳绿的掩映下,秋天到这里停下了脚步,庭院里的花草树木,还停在春夏最繁茂的季节。 白振华极爱摆弄花草,眼前的大宅子让展心仪想起了上次他约自己见面的那条巷弄,同样老旧的一间茶社,屋里摆满了时下开得正好的名贵菊花。 许是为了弥补心灵上的空虚,后来白石远对展心仪说,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点。 当初为白氏开辟疆土明着暗着害了不少人,商业争斗的必然趋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年轻时欠下的债太多已经偿还不清了,只好等老了闲暇下来有时间了,养养花草,吃斋念佛,好让自己的内心归于平静。 展心仪待在车子里没有出面,她担心白振华看到她的到来会直接让刘管家把他们都赶出来,只有白石远一个人下车进去见他。 原以为要很久,白振华那么固执,白石远肯定很难撼动他,可没想到的是白石远速度很快,进去有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出来了。 脸色奇差,比进去之前难看了十倍不止,上车的时候满身都散发着黑色饿的戾气,展心仪知道他肯定为此和白振华大吵一架,想让父子二人真正意义上和好,谈何容易…… 虽然吵了一架不欢而散,但白振华还是告诉了他幼稚园的地址,展心仪很想知道白石远究竟在屋里都对白振华说了什么他才肯把地址告诉他,白石远却神秘兮兮地不告诉她。 初冬午后的阳光慵懒随意,懒洋洋地躲在云层后只显出白色的边框,伸手想要去触摸它,为什么太阳的温度是冰凉的呢……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匆匆忙忙的出门 好痛,张茜蹲下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风吹卷走落叶,大街上一派萧条没落的光景,来来往往的路人低头匆匆地赶路以抵抗西风的侵袭,她穿得很薄,两条腿还光着,上身穿了一身带裙子的香奈儿套装,暴露在寒冷空气中的双腿上,随处可见触目惊心的紫色血块。 她今天上午没有去公司上班,也忘记了要给白总请假,然而却没有人问她为什么没来,未接来电和短信都是空荡荡的,只有微信上有一条靳扬发过来的消息问她怎么了没来上班,被她不小心误删了。 她想下午再回去上班,匆匆忙忙的出门,风一吹两条腿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才发现自己忘了套上丝袜,直接穿上高跟鞋就出门了。 记得前面那条街上好像有家卖袜子的店铺,应该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张茜蜷缩着身子暖和了一会儿之后站了起来,顶着风吹来的方向,脖子缩进衣服的高高竖起的领子里,艰难地一步步走向另一条街。 拐过弯就是了,老城区住得大都是这座城市的上了年纪的居民们了,这里就像一处和世界脱节了的世外桃源一样,慢悠悠地前行着,但从来不缺少资金和活力,这里也住着不少隐居的世外高人。 离公司远,又不适合年轻人居住,但张茜还是买了这里的房子住了下来,车子坏了的时候,她只能每天挤四十多分钟的地铁去公司上班。 执意要买这里的房子,没有太多其他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以前也住在这儿罢了。 她刚进白氏的时候,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从活动策划一步步做到今天,那时候白石远和白振华的关系没有像今天这么差,他还没有搬出去住。 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员工大会上,张茜第一次见到传闻中年轻有为的董事长儿子白石远,只一眼却足足耽误了她近十年的时光。 这个男人从头到脚每一处都符合她心目中接近完美的要求,是她努力奋斗的目标和动力,连房子也要买到离他家最近的地方,就是为了能每天早上上班的时候能偶尔在路上碰到他一两次。 但是张茜刚搬过来没多久,白石远就从家中搬出去独立了,这座城市的房价飞涨,张茜已经买了这里的房子,没有钱再在白石远的新宅子附近再买一处。 白石远走得再远,这里的老宅子也永远都是他的根,到最后他还是要回来的,抱着这种信念,张茜一直在这里等着他。 街口斜对面是一家幼儿园,从外面看花红柳绿的屋顶,涂满了各种动画人物的墙壁,用中英两种语言标注的介绍和学校名字,这座充满了现代感设计的幼儿园恐怕是老城区最先进的一处建筑物。 然张茜每天早晚都要经过这里,早就已经见怪不怪,吸引她眼球和注意力的是停在路边的那辆车子! 酷炫拉风的黑色磨砂外壳,跑车的流线型身体又有着商务轿车的稳定性,功能强大,不羁中又透着沉稳内敛,正如车子的主人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卑微的单相思 是白石远的车子!张茜一眼就认出来是他。 理智告诉自己,以她现在的样子不太适合去见白石远,但双腿却不停使唤地带着她的身子来到白石远的车子前,透过窗户向里面观察,车里没人。 突然听到白石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有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张茜一下子慌了,看到不远处一根电线杆便忙跑过去躲到后面,从她的视角出发正好能看得一清二楚。 白石远和展心仪竟然是一起从幼儿园里出来的,两人中间还有个小人儿,刚才有车子挡着,张茜没有看清楚,走近来才看到是橙橙。 小家伙看上去心情不错,各牵着爹地妈咪的一只手,兴奋地蹦跶来蹦跶去,一刻也不安生,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聊着什么,隔得很远依旧能听到白石远独特的笑声。 眼前的一幕,狠狠地刺痛了张茜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她的坚持,在某一瞬间,被狠狠地击成碎片! 忽然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可笑,卑微而又无望的单恋,真是太好笑了,自己怎么会傻到还抱着希望,以为自己还有可能,还有可能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哪怕永远都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也好呢…… 白石远做事一向效率很高,给橙橙办完了退学手续就带走了她,于是就这样,橙橙的幼儿园生活才刚刚开始一天都不到的时间紧接着就结束了。 但是已经到了四五岁的年纪,确实应该去上幼儿园了,展心仪刚才就是在和白石远商量着要送橙橙去哪家幼儿园,白石远让她不用担心,他会安排好一切。 橙橙嚷嚷着说不想去上幼儿园,还编了一大推乱七八糟的谬论来试图说服两个大人,白石远被她逗得不行才会笑的那么开心。 他又怎么会知道,微笑也有可能成为变相的杀人工具。 车子开走了,载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驶离这片老城区,回到他们应该在的地方。 张茜站在汽车发动后排出的尾气中发呆,好像这些污浊难闻的气体中,也混有着白石远身上好闻的清香。 风衣吹,吹散了呛鼻的油烟味,张茜被冻得双腿瑟瑟发抖,她好像忘了自己要去买裤子穿的事情,靠着路边的一根水泥柱子,后背抵着柱子缓缓地滑落,蹲坐在铺满尘土的地面上,头深深地埋进双臂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想哭,可是挤不出眼泪来,真可笑,可能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女超人张秘书,也有脆弱无助的一面。 张茜努力地蜷缩着身子以获得更多的热量和温度,体温却还是在一点点从她的体内流逝,忽然,肩膀上落下来一件厚厚的衣服,替她挡住了寒风的吹袭,光着的双腿寻找到了温暖的庇护所。 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抬起头,明亮的眼眸蓦地一暗,随即又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有声无气地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要是不在这儿,你今天是不是就要冻死了。”靳扬的声音里带着愠怒,他是真的有点生气,气张茜不会照顾自己,看看她做的那件事不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大冬天的穿这么薄,天天加班,无节制的工作,不规律的饮食……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耽误工作 一千个人里有九百九十九个看到的都是张茜光鲜亮丽的一面,剩下的只有一个,眼里看见的全部都是她的缺点,却仍旧可以爱不释手,剩下这一个就是靳扬了。 “我不冷,你快穿好你的衣服,小心感冒了耽误工作,白总已经够忙的了,你不能再病倒了。”张茜起身取下披在自己肩上的衣服,冷冷地递给靳扬。 “你穿着吧,我不冷,正好我今天穿多了。”靳扬活动了两下筋骨,故意要向她展示自己的身体有多健康一样,“倒是你,怎么光着腿就跑出来了。” 说到腿,靳扬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那双匀称修长的双腿上,曾经叫公司里多少男人垂涎过的完美身材! 张茜还没来得及阻止,靳扬的目光就已经落到了她的腿上。 那些触目惊心的或紫色或青色发黑的血块自然就躲不过靳扬的眼睛了,他瞬间脸色一变,不顾大街上人来人往许多人看着就蹲了下来,近距离地观察张强双腿上的淤青。 “嘶——”靳扬轻轻用手指碰了一下,张茜疼得咬紧牙关还是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很疼吗?”靳扬抬起头仰视着她,眼神很复杂,有疑惑,亦有心疼。 张茜用力地摇摇头,双腿往后站了几步离靳扬稍微远一些,用他的大衣遮盖住腿上的伤痕:“不疼。” “还骗我!”靳扬大惊小怪地喊道,“你明明都疼得皱眉毛了!怎么会这样?” 他刚才粗略的数了一下,膝盖处和小腿肚上总共加起来有七八处伤,且分布的没有任何规律,形状也大小不一。 “不小心碰到桌子碰上去的,我的体质就是这样,容易留疤。”张茜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靳扬不是傻子,没那么容易被骗到,那些淤青怎么看都像是人为,什么桌子能一次性碰出这么多伤痕,反正靳扬是没听说过。 想到她今天早上也没有来上班,靳扬越发的确信她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没有告诉过他。 “那你为什么今天早上也不来上班。” “我……我睡过了,来了也是迟到,所以就没来。”张茜胡乱找了个借口,拙劣的谎话让她露出了说谎的痕迹。 睡过了,迟到,这些可能对其他员工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对张茜来说就是不可能,靳扬和她同事快十年,从来没见过她迟到,只有早到的时候。 她明显就是在找借口,躲避自己的问题! 越是这样,靳扬就越是想刨根问底问清楚,他起身向前一步,张茜便向后挪两步。 “你就这么讨厌我?”靳扬在快把她逼到墙根的时候,停了下来。 张茜不假思索地摇头,摇了两下强迫自己停下来,又点了点头。 “好吧。”靳扬无奈地摊开双手,年轻朝气的眉目间笼上了淡淡浓雾,眼神有些受伤。“既然你这么讨厌的话,ok,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和你靠得太近,保持一米远的距离如何?” 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不多不少,正好一米。 “我……”张茜张了张干涩的唇瓣,情绪哽咽在喉咙间。 章节目录 第349章 见如故 “没关系,你以后可以不用这样,你不想看到我或者嫌我话多唠叨很烦的话直说就好了,我不会往心里去的,而且我会牢牢记住不给你添麻烦。”靳扬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明媚如初的笑容,可他的眼神依旧空洞无神,带着淡淡的忧伤和难过。 “对不起,靳扬……”张茜的声音很小很弱,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更不用提靳扬有没有听到那三个字了。 说完这些之后,靳扬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挺直了脊背,唇角的笑意极苦涩,还是强迫自己笑,不能哭,便只能用另一种极端的方式来发泄。 张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单薄而瘦弱,脱掉的呢子外套在她手中,靳扬说他穿得很厚,可他里面也只是穿了一件厚度只适合春夏的衬衣而已。 对不起,靳扬…… 等他走出去很远之后,张茜才有力气重复了一遍,如果靳扬当时回头的话,他会发现身后的人已经泪流满面。 可是,他没有回头。 总要留下点遗憾,失去的才知道珍惜,可能人骨子里爱犯贱的天性,这辈子直到死都无法改变了。 可是靳扬,如果你知道我都做过什么,还会一如既往的喜欢我,对我好吗? 外人都觉得很神奇,白石远在公司近十年,身边异性的同事几乎就只有张茜一个,不知道的人都道是张茜能力强,一个人包揽下所有的活,她拼命努力的工作,也是为了不让白石远有机会再招其他的女秘书。 这些年来只要是公司里那些试图利用各种手段接近白石远的女人,都被张茜背地里用各种手段给打压下去,要么被打到基层永无翻身之日,一世都只能默默无闻地当个小职员,要么直接开除出公司,连见白石远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所以这些年来白石远身边之所以那么干净,清一色的都是男人,这其中张茜下了不少苦功夫。 还有次公司新的合作对象是一家刚崛起且发展势头强劲的年轻公司,老板是个长得漂亮又很能干的女老板,和白石远年纪相仿,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很快就敲定了合作细节。 一向对女人不过敏的白石远,难得对那个女人流露出自己的欣赏,那是张茜第一次感觉到危机感,那时候的她自信心爆棚到以为白石远身边不可能再出现比自己更优秀的女人了。 她偷偷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和白石远对她的信任,在合同中动了手脚,签订合同当天白石远发现之后,她把责任全部推卸给对方,趁机煽风点火,双方差点就在会议室里打起来。 对方的女老板也是个性格刚烈的女人,认为白石远是因为不想和自己签合同才故意上演这出好戏,是对她的变相的侮辱。 结果不言而喻,合同没签成,几千万的生意打了水漂,但张茜很开心,因为她终于扫清了自己又一大障碍…… 之前曾经被她打压迫害过的女同事不止一个,最严重的有个叫飘飘的女生,才进公司不久,因为性格活泼又大方经常故意在白石远眼前晃悠,张茜看不过就暗中雇了几个小混混想提点提点她,结果小混混见色眼开,忘了张茜说过的只许吓唬不能害人的叮嘱强上了她。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不做昧良心的事儿 从那之后飘飘就再也没出现过,听说,现在还在郊区某家精神病院里…… 再后来就是展心仪了,张茜发现到了展心仪这里,她之前耍过的那些小花招统统都失灵不管用了,不管她做什么,白石远对展心仪从一而终始终未改变过,她和之前的那些炮灰女人完全不同,足以看出她在白石远心中有一定的分量。 当年展心仪被推下山崖,虽然真相已经水落石出,杨甜甜也已经被判刑,但是当年那件事,张茜也脱不了关系。 她在明知道杨甜甜歹毒用心的情况下,还答应了她的要求模仿白石远的笔记写了一张纸条,也正是那张纸条,指引着展心仪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杨甜甜是主犯,如果非要追究的话,张茜也是帮凶之一,杨甜甜刚被抓的那段时间里她寝食难安,就是因为怕她把自己也给招供出来。 她做了这么多,都是在人看不见的背地里悄悄进行的,对白石远的迷恋已经到了执着和病态的地步,她知道这样做不好,不如早点走出阴影,去找一个真正爱自己而自己也恰好喜欢的男人才是唯一的办法。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上哪儿去找那个男人呢。 靳扬是个不错的选择,各方面条件都不差,对她也足够的好。然他对自己越是好,张茜就越是觉得内疚自责对不起他,想到自己过去做过许多昧良心的事儿,万一让靳扬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要彻底毁了。 还有最近刚刚发生的一件事,让她更加觉得没有颜面去面对靳扬,面对白石远。 伊利亚德找过她不止一次,向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他笃定张茜不会告密,希望她能跟自己合作。 伊利亚德向她保证不会对白石远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只是让他亏点钱,接收点教训不要太目中无人而已,好让他回去向金主交差,并且事成之后,会给张茜一笔数目可观的钱作为酬谢。 钱不是重要的,张茜又不缺钱,白石远给的工资很高,倒是伊利亚德的另一个条件很吸引他,等他完成自己的目标之后,就会带着展心仪远走高飞,永远不会再回来。 原来那个女人也是抱着目的回到白石远身边的!张茜重新燃起了希望,如果她能抓到展心仪回来是为了帮伊利亚德窃取机密的证据交给他,到那时候,她倒要看看,展心仪还有什么资格什么理由继续在白家待下去。 只要能赶走她,白石远就还是只属于她张茜一个人的! 但是如果自己和伊利亚德暗中合作的过程中被白石远发现了,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张茜为此纠结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中间只和伊利亚德联系过两次,昨天晚上又接到他的电话,说在某某酒吧,想让她过去好好地聊聊,还说有神秘的贵客也在恭候着她的光临。 张茜好奇所谓贵客是谁,到了一看才知道竟然是欧阳长明! 不是别人,正是白石远的死对头欧阳长明!操着一口广东话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长相典型的肥头大耳,很适合做生意。 章节目录 第351章 金属乐太吵 之前合作需要,每两年修改重新签订一次合约,广东以及香港的市场主要由欧阳长明的公司代理。 和白氏合作这么多年了欧阳长明都没说什么,因为他们也懂倚着大树好乘凉的说法,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欧阳长明不顾合同内容公然反悔要求废除合约终止合作。 要安抚客户又要寻找新的合作伙伴,白石远这两天为此忙得不可开交,欧阳长明倒好,躲在这里和伊利亚德悠闲的品酒聊天,原来这两人早就已经勾搭上了。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某酒吧,午夜刚过,重金属乐震彻耳膜,而包厢内隔着厚厚的隔音门和隔音墙,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吵杂声。 张茜看到欧阳长明的时候第一反应掉头就走,却被伊利亚德挡住,好言好语地劝了半天,她才冷着脸回到座位上勉强坐下。 好歹欧阳长明也是一大公司的老板,和白石远一样万人之上,就是在内陆的势力和影响力不及白氏那么厉害而已。 张茜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就敢摆脸色给他看,欧阳长明憋了一肚子火,但是想到以后长远的合作,暂时的忍一忍倒也没什么,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谁当年还没当过孙子呢。 “我听伊利亚德讲了,张小姐肯选择跟我们合作,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了。”欧阳长明呲着牙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五根手指头上都戴着金戒指。 “不好意思,我只是说考虑考虑还没有答应,而且我并不知道贵公司也有参与,现在我打算重新再考虑一下。”张茜不客气地回敬道。 欧阳长明和伊利亚德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望了互相一眼,不约而同地用眼神骂了一句臭婊子,但转过头的瞬间,眼神中的不屑和鄙夷立刻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讨好谄媚:“这么好的机会,张小姐还考虑什么呢?” 张茜没有说话,伊利亚德抓住她的弱点,添油加醋地说下去:“我想要的是钱而你想要的是人,我们平等互利互相合作,况且区区这点钱,对白石远来说什么都不算。但是你要想赶走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可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那一晚上张茜都没怎么说话,伊利亚德和欧阳长明聊天,他们各自带过来的手下就在喝酒唱歌,故意让张茜一个人晾着。 伊利亚德和欧阳长明也喝了点酒,一屋子都是男人,只有张茜一个女人,伊利亚德连陪酒的女郎都没有点,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有人偷偷将包厢门锁上。欧阳长明喝了点小酒,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张茜和他坐得最近,他便无意或者故意地把自己的手放到张茜的大腿上。 一次两次张茜忍气吞声忍了,毕竟这里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但欧阳长明并未因为她的忍让而有所收敛,而是更加的放肆胆大,先开始只是将手轻轻地搭在她的大腿上,然后越来越放肆开始上下摩擦。 张茜吓了一大跳,起身离开,挑了个离他较远的位置坐下来。 章节目录 第352章 锁住了房门 虽然身边没有了欧阳长明那个老色胚,但是又多了其他男人,张茜身边的都是欧阳长明带过来的手下,精力旺盛,一个个喝红了眼睛,盯着张茜大腿看的双眼像饿狼发现了食物闪烁着绿莹莹的光。 欧阳长明似乎没有看到手下在调戏张茜,默许了他们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张茜知道害怕想走,才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出不去,身后是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面前是锁死了的房门。 她早该想到今晚的约会就只是一个圈套,如果她不答应伊利亚德的话很有可能今天晚上就不能完整的出去了…… 就在她已经感到绝望,开始想着要怎么跟伊利亚德讲条件的时候,老天都在帮助她,竟然刚好让她赶上了警察扫黄,有人敲门,伊利亚德不得已才打开门,张茜得以脱离危机。 她腿上的淤青,就是昨天晚上被欧阳长明的几个手下掐出来的,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只有欧阳长明那种人才会有那样丧心病狂的手下。 昨天逃离危机的张茜回去大休整一番,一晚上都在做自己被人侮辱了的噩梦,早上起来病恹恹的不想动弹,没有请假直接不来上班,正好借这个机会测验一下自己对白石远来说的重要性。 结果很讽刺,她一中午没出现,白石远连一通电话一个问候都没有。 昨天好不容易逃出魔爪,张茜就已经发誓不会再犯傻了,不管伊利亚德说的天花乱坠再好听自己也不会上当。 此时此刻的她出奇的冷静,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掏出手机,找到昨天被她拉黑的手机号码重新从黑名单中拖出来,深呼吸,拨通对方的电话。 在忙音结束之后,不等电话那头人说话,她主动地道:“你昨天晚上说的话,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是吗?”对方的语气听上去一点也不意外,似乎张茜的电话正在他的意料之中,“那真是太好了,我想欧阳先生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也会开心的。很遗憾这两天我都有事,后天,等我的电话,我们老地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她轻轻地按下挂断键,手止不住地发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过度,还是因为害怕和紧张。 下午回到公司继续上班的张茜一切如常,没有表现出反常的地方,她已经买了一条新的厚厚的打底袜将双腿上的淤青遮盖得干干净净。 靳扬也装作没有见过她一样,对中午路边的偶遇闭口不提。 入夜,灯火通明的赵家大宅如同陷入了地狱一般的死寂中,偌大的餐厅中坐着赵明诚和苏玉,面前的是厨师精心制作的可口的饭菜,可是两人却是没有丝毫的胃口下咽。 良久,苏玉终于打破了沉寂,开口道:“亲爱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赵明诚的脸上已经完全不见往日的玩世不恭,面容颓废,眼神涣散,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赵明诚只是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饭菜,苏玉的问题他不是没有听见,只是他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你烦不烦啊 苏玉见赵明诚不说话,心里面又急又恼,都怪他出的馊主意。 宴会当天什么事都没有,她还以为自己和赵明诚的计划彻底失败了,没想到最后被对手反将一军。 她在宴会上故意勾引白石远的事情已经在市里传的沸沸扬扬,作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已经有了男人的女人,各种子虚乌有的罪名被强加到她头上,甭提有多委屈了,苏玉的父亲还差点为此气得住进医院。 被人这样评头论足,不光是她,连带着赵、苏两家简直都要没有颜面见人了。 赵明诚还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那些记者都是自己人,结果写出来的稿子,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是在故意黑她,还顺带将白石远赞扬了一番,什么一往情深、专一长情等等之类的评价,和苏玉看到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现在她的心里面是一千一万个后悔,她本就不该答应赵明诚的馊主意,现在自己的名声是一文不值,都快成过街老鼠了,她连家都不敢回了。 苏玉有些沉不住气了,赵明诚除了整体只会唉声叹气之外,从来不见他有过什么实际性质的动作,不禁忍不住再次催促道:“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 赵明诚终于抬起头看了苏玉一眼,眼神中的不耐烦显而易见,他要是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他还能在这里呆坐着? “你烦不烦!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应该怎么办!”赵明诚对苏玉不耐烦的吼道,全然已经忘了苏玉可是因为他才落得个今天这样的名声。 苏玉没想到赵明诚还敢吼她,没事的时候他都是甜言蜜语地哄她,一有事立马就翻脸不认人。 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苏玉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委屈的哭了起来,边哭边抽抽搭搭地说:“赵明诚,我算是看错你了,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都是因为你,现在大家都快要骂死我了,我爸妈都快要跟我断绝关系了,现在你还……” 苏玉嘤嘤咛咛的哭声让赵明诚只觉得更加的心烦意乱,语气也越来越不好:“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当时强迫你了吗,这一切还不都是你自愿的,现在倒是怪起我来。” 苏玉被赵明诚堵得哑口无言,哀默大于心死,大概就是此时此刻她的真实写照。 渣男就是渣男,胆小懦弱推卸责任一个都不落下,就跟狗改不了吃屎是一个道理。 可是就算是自己知道又能怎么样,她父母现在还在气头上,根本就不听她解释,她现在就是有家也不能回,要不是因为这个她才不会在这里受赵明诚的窝囊气。 今天早上的报纸就在赵明诚的手边,他光是看一眼头条醒目的大标题就气从中来,他现在恨不得把那几个记者揪出来狠狠地揍一顿,昨天发现自己之前偷偷塞给记者们的好处费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了的时候,赵明诚就知道完了。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名声一落千丈 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见报,想必那几个记者收到了比他给出的更丰厚更诱人的酬金,揪着宴会上的事情不放,还把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都给挖出来了,现在全市都知道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这倒是其次,今天早上他去赵氏,刚刚好不容易谈好的几个项目竟然说反悔就反悔,估计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又会找上自己了。 果不其然,赵氏今天下午临时召开了董事会,可是偏偏没有通知他,身为公司的首席执行,重要的董事会议不通知他,说明他的好日子马上也要过到头了。 赵诺凡出去办事还未回来,赵明诚现在不用想都知道,回来后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桌子上的饭菜凉了又热,凉了再热,苏玉和他两个人都没有胃口,互相赌气谁也不理会谁。 压抑的空气,赵明诚再也坐不下去,眼前的饭菜只让他觉得满心的郁结,起身来到客厅,随手打开面前的电视机,是本市的经济新闻,女主播甜美的声音从电视机中传来,可是在赵明诚听来却是无比的令人厌恶。 就连新闻正在对他在宴会上的所作所为进行报道,特地给了他几张大大的特写镜头,彼时的他正在向一位行业里的前辈敬酒,这下全国人民都看到了他那张谄媚讨好的嘴脸。 这就是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他赵明诚完全就是臭名远扬。 不光是他自己,因为他,赵氏企业的名声也是一落千丈,好多企业的股东纷纷撤资,让赵氏企业陷入了危机之中。 电视上已经开始报道其他新闻,赵明诚却依旧沉浸在抑郁和苦闷当中,拳头越握越紧,狠狠地砸在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桌子上的茶具皆是一阵乱颤。 白石远,展心仪,都是因为这两个人,才导致自己落入到了这一副田地。眼中的的狠戾一闪而过,他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善罢甘休。 门口处传来汽车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接着就是开关车门的声音,脚步声渐进,大门被打开,赵明诚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赵诺凡和沈美娜回来了。 赵明诚刚刚起身,赵诺凡就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一双怒极到发红的眸子就像是一头困兽一样紧盯着眼前的赵明诚。 没等赵明诚开口,赵诺凡的大掌就重重的落在了赵明诚的脸上,恨铁不成钢的吼道:“你这个逆子!” 赵明诚显然没有从眼前的事情反应过来,就连一旁的沈美娜也没有来得及采取行动,还在餐厅中低头垂泪的苏玉也闻声赶来,看着满脸怒气的赵诺凡,还有脸上已经渐渐浮起了红肿的手印赵明诚,也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却没有插嘴劝架的勇气。 赵明诚显然已经被赵诺凡的这一巴掌给打蒙了,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爸……” 赵诺凡没等赵明诚把话说完就打断他道:“你不要叫我爸,我没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355章 终于找到了依靠 沈美娜一看事态不妙,急忙插话道:“明诚,还不赶快跟你爸道歉。”说完又转身去劝还在气头上的赵明诚:“明诚已经知道错了,你就消消气,消消气!” 虽然平时在家中沈美娜说话的分量最重,可是赵诺凡真的生起气来,谁都不敢插话。 沈美娜在一边向着赵明诚使眼色,赵明诚看着赵诺凡阴沉的脸色,有些怯懦着不敢向前。 赵诺凡被沈美娜安顿在沙发上,怒气冲冲的看着眼前的赵明诚,心中是又气又痛。他赵诺凡活了大半辈子,就养了这么一个儿子,没想到自己的一世名声和自己耗尽了一辈子心血建立起来的赵氏企业,会毁在自己的儿子手上。 赵明诚贪玩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可是他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一直都把心血放在赵氏企业上,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管他,只要是他不给自己闯出大祸来,可是没有想到,自己一味的宽容和放纵,竟然换来的是今天这样的结果。 想起来那天在宴会上的情形,赵诺凡心中更是火上浇油,他一直都把展心仪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毕竟也是赵家亏欠了她。当展心仪挽着白石远的手走进赵家的时候,他只觉得当初的那个小女孩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依靠,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和欣慰。 那天他心情确实有些复杂,喝多了提前回去休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竟然出了这么大漏子。 自己的儿子连同自己未来的准儿媳妇竟然会干出这种勾当,且不说展心仪是同赵明诚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也不能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 赵诺凡看了一眼一直瑟缩在一边的苏玉,眼中的不满和厌恶让苏玉心中更加的难堪,这就是沈美娜为赵明诚千挑万选的好妻子,在他看来,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苏玉明显感受到了赵诺凡眼中浓浓的不满与嫌弃,面上一阵难堪,心中也是更加的后悔。不由得又往后站了站,如果现在赵家也容不下她,那她真的是无处可去了。 客厅沉寂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苏玉只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她看了一眼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赵明诚,只见他低垂着头,完全刚才面对自己时的嚣张。 沈美娜见赵明诚和赵诺凡就这样僵持着,不由得打圆场道:“明诚,还不快跟你爸道歉。” 赵诺凡这个人她再了解不过,本来已经隐退想要好好休息几年的他,这次因为事情闹得太大,迫不得已再次出山,代替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回公司开会。 在赵氏开会的时候,沈美娜看着赵诺凡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一场狂风暴雨是在所难免了,可是就算是她心里面再清楚不过,也不敢出声去劝,于情于理上讲这次赵诺凡的做法的确有些过火了,而且还十分的没脑子。 宴会上的事情她也见到了,她并不反对赵明诚用一些手段去促成赵白两个企业的合作,毕竟现在赵氏企业真的是遇到了困难,如果白氏能够帮上一把,赵氏马上就能脱离困境。 章节目录 第356章 连脸都不要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连同自己的儿媳妇会采取如此的方式,退一万步,就算是采取这样的方式,不被媒体披露,她也会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可是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她想不管都没有办法。 对一个企业来讲,诚信和名誉有时候才是最重要的。 赵明诚看着面色阴沉的赵诺凡,低声地嘟囔道:“爸,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也是为了赵氏好,我……” “为了找赵氏好?为了赵氏好你就可以不择手段?连脸都不要了吗?”赵诺凡气愤地站起来,只有站着他才能一口气顺畅地呼出来。 看着眼前低着头跟他道歉的赵明诚,完全就是为形式所逼迫不得已的道歉,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知道自己错了,赵诺凡恨不得再次扬起手一巴掌打醒他。 “为了利益不就是要不择手段吗?”赵明诚有些不服气的反问道。 “不择手段?我问你,在商场上,什么最重要?”赵诺凡克制着心头的怒火问道。 “利益啊。”赵明诚想也不想就回到道。 “那我再问你,展心仪跟你是什么关系?”赵诺凡的嘴角蠕动了几下,咽了口气。 “她不过就是一个曾经在我们家住过几年的女人而已,现在跟我们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赵明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赵明诚的滥情,这一点不知是继承的谁的优点。 想当初,展心仪在赵家居住的那一段时间里,几乎是整天围在赵明诚的左右,他看得出来,她对赵明诚的感情匪浅,只是赵明诚玩世不恭,从来没有把展心仪放在心上,在他心里,展心仪才是最理想的儿媳妇的人选,只是自己的儿子没有这个福分。 “没有关系?那五年前你又是怎样对待展心仪的?”赵诺凡质问道,深呼吸让呼吸缓慢平定。 讲到五年前,赵明诚一阵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地道:“那是她自愿的,再说了,她在我们家白吃白喝那么长时间,为我们做些事情,又有什么不对。” “那你现在这样做就对了?”赵诺凡紧紧的盯着赵明诚闪躲的眼睛,厉声质问道,才平缓下来的呼吸,胸口又剧烈的起伏起来。 “我都说了,我是为了赵氏好,只是失策了而已,如果不是那帮记者,我们赵氏现在早就已经摆脱了危机了。”赵明诚依旧是不知悔改。 沈美娜听着两父子在自己面前越来越紧张的气氛,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诺凡,明诚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也是为了赵氏好,你就别生气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为他说话,他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你起码要负一半的责任!”赵诺凡看着一边的沈美娜,赵明诚的事情一直都是沈美娜在管着,现在他总算是信了那句话,慈母多败儿! 沈美娜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还引火上身了,一时间也禁了声,不敢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357章 股东的身份 “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错了没有?”赵诺凡再次将目光转向赵明诚,目光如炬,赵明诚变成今天这样,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赵明诚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沙发上散落的报纸,上面全都是批判自己的新闻,一旁的沈美娜一直再向自己使眼色,“我知道了,知道了!” 赵诺凡看着赵明诚一副心口不一的样子,整个肺简直就要气炸了,他赵诺凡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竟然会生出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今天在董事会上,各个股东一直都在讨论免除赵明诚赵氏股东的身份。 让他一个做父亲根本就抬不起头来,他根本就没有来脸面站起来为赵明诚辩解,事实就摆在眼前,就算是自己不同意,百般不情愿也无能为力。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去赵氏上班了。”赵诺凡叹了口气,声音弱了下来。 “为什么!”赵明诚一听赵诺凡不让自己去赵氏就不乐意了,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够惨的了,连工作都要夺走,他更担心的是如果自己不能去公司的话,该从哪弄钱来花花。 “为什么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就因为你的缘故,现在我们赵氏已经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怎么,你还不嫌糟糕?”赵诺凡冷冷地说。 “又是那一帮老不死的在那里乱出什么馊主意!”赵明诚在一旁气不过,低声地咒骂道。 “你还有脸说别人,赵氏走到今天这一步田地,都是你造成的!”赵诺凡气急了,忍不出剧烈咳嗽起来。 苏玉在一旁赶忙倒上一杯水递到了赵诺凡面前,赵诺凡看着苏玉那一张脸,只觉得更加的心烦,反手一推,整杯水就脱离了苏玉的手“啪”的一声就落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水渍溅了苏玉一脚,烫的她微微一缩脚。 赵诺凡咳嗽的越来越剧烈,沈美娜是又急又气,劝道:“你跟孩子生什么气,他们都还小,不懂事,你就原谅他们这一次吧。” 赵诺凡拨开沈美娜在自己胸前为自己的顺气的手,没好气地道:“他们小就可以肆意妄为,如果平时你对他严厉一点,他还能办出这种事情来?!” “这怎么又怨起我来了。”沈美娜在一旁小声的抱怨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展心仪都做了什么。”赵诺凡一语中的,这么多年来不是他不知道,只是不想说而已。 沈美娜身体猛地一僵,她承认自己就没有喜欢过展心仪,当初要收养她的时候自己也是坚决反对的,是赵诺凡执意要收养,加上当时的她还有些心虚,于是就答应了。 “你,现在就打电话向展心仪道歉!”赵诺凡指着赵明诚,又指了指一旁的电话,语气中有着不容人拒绝的威严。 赵明诚看着一脸认真的赵诺凡,心中是极不情愿,事到如今,向展心仪低头认错完全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啊。 赵诺凡看着扭扭捏捏的赵明诚,提高了声音再次说道:“我要你现在就打电话向展心仪道歉!”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怒火攻心 “有什么好道歉的,都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了,撕破脸皮了,又何必再自取其辱呢!再说了,是展心仪先翻脸不认人的,当初我是先好言好语的向展心仪寻求帮助,可是她不禁不帮忙,还对我冷言冷语的,我也是逼不得已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赵明诚振振有词地道,一点也没有道歉的打算。 一旁的沈美娜也在不停地附和着,“明诚说的没有错,当时我也在旁边,确实是展心仪先拒绝我们的。明诚也是没有办法。” “那就采取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吗?”赵诺凡怒火攻心,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头部一阵眩晕,一个站不稳,身子就向后倒去。 沈美娜一声惊呼就想要拉住赵诺凡的胳膊,可是无奈赵诺凡太沉,沈美娜根本就拉不住,还好,赵诺凡的身后就是一个沙发,高大的身子一下就陷进了柔软的沙发中。 赵家上下顿时乱作一团,赵明诚也急忙去扶,却被赵诺凡推开,只记得赵诺凡在昏迷前对着赵明诚说道:“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赵诺凡因为急性休克连夜被送往医院,今晚赵家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沈美娜坐在赵诺凡的病床前,暗自垂泪,赵诺凡身体一向不好,这一阵折腾,恐怕情况更是不乐观。 眼泪中有几分是为赵诺凡暂且不去追究,但是夫妻一场这么多年,如今赵氏还处在风雨飘摇的冬季,如果赵诺凡就这么去了,赵氏的没落也就成为了定局。 沈美娜哭,也是在哭自己,想当年她嫁进赵家的时候也是以富商女儿的身份风风光光嫁进来的,可惜后来娘家衰败的早,本以为嫁得好可以锦衣玉食地过一辈子…… 赵明诚有些烦躁地站在窗前,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已经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合眼了,病房的生命监视仪上传来的“滴滴滴滴”的声音,让偌大的病房显得更加的冷清和寂静。 苏玉眼下的黑眼圈让她整个人显得憔悴极了,仿佛是一夜间苍老了好几岁。可是她又不敢合上眼睛睡觉,现在这个气氛,估计自己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赵明诚再也受不了病房中的气氛,转身走出了病房,医院的长廊上幽深又寂静,现在大家应该都在熟睡中吧。赵明诚顾不得这是医院,烦躁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只烟,蓝色的打火机的火苗在自己的手中跳动。 赵明诚深深地吸了一口浓郁的烟草,在氤氲的烟雾中,那一双阴郁的眸子有一种让人猜不透的情绪。他赵明诚绝对就不会这样善罢甘休,他一定要找一个可以翻盘的机会。 万事都离不开这样一个定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知道记者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赵氏企业董事长赵诺凡因病住院的新闻还没有等赵氏企业亲自公布,就已经出现在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赵明诚心烦的关掉了面前的电视机,看了眼依旧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赵诺凡,从窗外望下去就可以看见医院门口黑压压的记者,就好像是一群乱哄哄的苍蝇一样,手中的镁光灯闪个不停,看见一个医生就拉住,不问出一点什么东西来决不罢休。 章节目录 第359章 美容院做美容 沈美娜已经被送回赵家休息去了,只有苏玉和赵明诚还守在医院,苏玉现在也已经靠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就在赵明诚惆怅之际,病房外突然想起了敲门声,赵明诚以为是医生来查房,随口说道:“进。” 来人并不是医生,赵明诚只听见一个妇人的声音:“赵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们能谈一下吗?” 苏玉此时也醒了过来,循着声音望去,她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杨乐甜的母亲。 说起杨乐甜,就不能不说一说苏玉,两人同在一家美容院做美容,经常相约一起去,关系算不上多好,女人嘛,明里一套背地里一套,但在人前,苏玉和杨乐甜可是关系亲密的好姐妹,可能苏玉到现在还不知道,杨乐甜入狱和展心仪之间有什么关系。 她不禁有些好奇,赵家平日里跟杨家根本就没有什么联系,杨乐甜的母亲现在找来不禁有些奇怪。 赵明诚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妇人,从她的穿着打扮来看,来人应该是非富即贵,可是任凭赵明诚在脑海中搜寻,也想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就在赵明诚绞尽脑汁的时候,只见苏玉起身,热情地上前迎接雍容华贵地妇人,杨家的势力可是在苏家之上,讨好她总没错的:“阿姨,你请坐,不知道您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苏玉安顿好杨乐甜的母亲,来到赵明诚的身边,在赵明诚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低低地道:“这位是杨乐甜的妈妈。” 赵明诚眉头一挑,明白了来人的身份,提起杨乐甜,他还是有些耳闻的,传言就是杨乐甜在五年前将展心仪推下了山崖,尽管她踉跄入狱之后,杨家花大价钱买通了媒体不再进行报道,但还是避免不了一些小道消息流传出来。 只是,不知道她的母亲来找自己是何用意。 杨母坐在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赵诺凡,面带遗憾,不无虚伪地感叹道:“真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你们,我只是来说几句话就走。” 杨母放下手中的包,从赵家爆出丑闻那一刻开始,她就觉得机会来了,自己的女儿现在正受着牢狱之苦,随时都可能失去生命,她的丈夫找了好几次白石远都是无功而返,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如果她再不采取一些行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没命。 “您请说。”赵明诚没有拒绝,既然她能找到这里,就知道肯定不是临时起意,到不如让她说完了。 “我女儿的事情估计赵先生也听说了。”杨母一顿,心中一酸,那是一副做母亲的心痛也无奈。 “她因为涉嫌谋杀正被拘留在监狱之中。我一个做母亲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遭受如此之罪,每天是以泪洗面。我丈夫也找了白石远好几次,可是白石远根本就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枉费我女儿跟了他这么长时间。” 苏玉听到这里,心里面是一阵的鄙夷。当时杨乐甜成为白石远的女朋友的时候,几乎在她们名媛圈里面传遍了,那时候的杨乐甜是何等的威风,只要是有她在,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抢的了她的风头,当时所有人都对她是又恨又羡慕。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暗自得意 羡慕她能有白石远这样一个男朋友,简直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一旦她成为白家的少奶奶,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不说这一点,白石远的帅气更是无人能及的,帅气多金还有才华,简直就是所有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 所以当传出来杨乐甜因为涉嫌谋杀而入狱的时候,几乎震惊了她们名媛圈,但大多数人都是幸灾乐祸,纷纷擦拳磨掌,感觉机会来了,可是却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展心仪给霸占了去。 “您女儿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些,但是很遗憾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赵明诚才听了个开头脑袋都大了。 他可不想听一个中年妇女在这里跟自己哭诉她的人生有多么的糟糕,自己又能比他们好了多少呢。倒不如杨乐甜当初做的干净一点,不再给展心仪翻盘的机会,如果不是展心仪,估计自己也不会落魄成现在这幅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看了新闻和报道,知道赵氏同样面临着危机,而且跟我们一样,都是白家一手造成的。”杨母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看着赵明诚微微皱起的眉头,接着说道:“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合作,联手对抗白家,这样也许我们会有翻盘的机会。不知道赵先生同不同意。” 听了杨乐甜母亲的话,虽然被人当面指出了赵氏的现状心情有些不爽,可是如果赵氏现在能够和杨家联手,或许也是一条生路。 杨母看着陷入了沉思的赵明诚,心里面暗自得意,她已经将赵明诚的为人了解的一清二楚,这样一个人渣,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所以对于今天的联盟,她能确信赵明诚肯定会同意。 良久,只见赵明诚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脸气定神闲的杨母,眼中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犹豫,坚定地一咬牙:“好,我同意!” 苏玉看着面前有些让人猜不透的杨母,又看了看眼睛中闪着有些疯狂的光芒的赵明诚,只觉得白家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再这么好过了。 展心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电视机,上面正播放着赵诺凡入院治疗的新闻,心情有些低落,还有些担心,新闻上说的很是模糊,赵诺凡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也没有进行详细的报道。 白石远从二楼下来正好看见展心仪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望着面前闪烁的电视机发呆,一大早这个女人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待看清电视机上的内容后,白石远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女人,心里面有些无语。 原来是在为赵诺凡担心,难道这个她已经完全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白石远在展心仪身边站了好久也没见展心仪有任何的反应,他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这才见展心仪慢悠悠转过头,满面愁容的看着白石远,哀叹了一声之后,才说道:“你今天怎么起床这么晚,不要去上班吗?” 白石远听见展心仪的话,只觉得心里面更加的郁闷,闷闷地道:“今天有别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坚持不懈的毅力 展心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很明显心思不在这件事情上面。自言自语的嘟哝道:“也不知道赵伯伯身体怎么样了。” 转而又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白石远,一脸期待的问道:“你能不能给医院打个电话帮我问一问,赵伯伯现在好了没有?”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中满是对赵诺凡病情的担心,白石远转过头不去看展心仪的眼睛,有点孩子气地,又像是在跟谁赌气一样:“不能。” 展心仪就知道白石远会想也不想就拒绝自己,极度的的不甘心,又绕到白石远的面前:“你就帮我问一问吧,拜托拜托。”双数握成拳头放在腮帮子两边。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姓赵的那家人,一大早他的好心情被打扰得一干二净。 连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都这么担心,对面前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是视若无睹,“这么担心的话,你自己去医院看看不就行了。”白石远面无表情地绕过她。 “我也想去啊,可是我不是怕见到赵明诚嘛!你就帮我问问吧!”展心仪在某些事情上有着坚持不懈的毅力,不达成目标决不罢休。 “我饿了。”白石远装作没有看见展心仪的乞求,向着餐厅径直走去,留下展心仪一人在客厅里面暗骂白石远小气,可还是不得不跟上。 厨师早就已经把早饭做好,不一会儿,餐桌上就已经摆满了美味的早餐。 展心仪为白石远倒了一杯刚刚煮好的咖啡,献宝似的向他邀功:“这是厨师今天早上刚刚教会我的,你尝尝好喝吗?” 白石远看着一脸期待的展心仪,紧皱的眉头终于有些舒缓,锋眉一挑,就端起了面前的咖啡,还没等白石远靠近,咖啡的香醇的味道就扑鼻而来,氤氲的热气让他的眼睛润润的,眼前展心仪的面容也让他不禁心神一动。 “你喝一口,小心烫啊。”展心仪在一旁耐心地嘱咐,视线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白石远吹开袅袅的雾气,薄唇靠近刻有精美的图案的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让咖啡的香醇在自己的舌尖慢慢地晕开。终于,在展心仪满心期待的目光中,白石远点了点头,心头的郁结也微散了去,看来这个女人还是有所准备的。 还没等白石远开口,只听见展心仪再次开口道:“那赵伯伯的事情,你就……” 没等展心仪说完,白石远刚刚有些缓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原来刚才的殷勤都是在这里等着自己。白石远放下手中的咖啡,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不再理会展心仪,专心的吃起面前的早餐来。 展心仪见白石远半天没有回应,有些不甘心的坐下来,看着自己面前的早餐,心不在焉的吃起来。 白石远余光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展心仪,心里面更是不爽,展心仪生日的时候,自己几乎是每天都要心心念着,想着应该送她什么样的礼物,可是到了自己生日的这天,展心仪竟然忘得一干二净,别提生日礼物了,恐怕连一句生日祝福都难。 章节目录 第362章 猛然想起来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默默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可是这顿早饭在白石远口中完全是如同嚼蜡,他已经被自己没脑子的女人折磨的无语了。 白石远终于沉不住气了,试探着问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展心仪看着一脸严肃的白石远,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呢。展心仪放下手中的餐具,拖着脑袋苦思冥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过了好久,只见展心仪眼前一亮,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了。白石远正襟危坐,看来这个女人还不是一无是处。 只见展心仪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今天是莫离的爸爸结婚的日子!莫离跟我提了好几次了,让我今天一定要出席他爸爸的婚礼,天啊,明明昨天他才发短信提醒过我,我差点就忘了,奇怪了,我就说嘛我好像有什么事没做,谢谢你提醒我!” 说完也顾不得面前还没有吃完的早餐,一阵风一样飞回楼上,讯速地从衣柜里扒拉出合适的衣服,开始准备今天出席婚礼要准备的东西。 餐厅里,只留下哑口无言、面色极其阴沉的白石远。 果然,自己还不如一个外人来的重要,一个不重要的人的婚礼都能记得,他的生日早就被忘得无影无踪了! 展心仪在卧室里收拾准备到一半,猛然想起来什么,跑出来对楼下的人喊:“你不准备陪我一起去吗?” 白石远看也不看展心仪一眼,冷声说道:“不去!” “为什么不去,莫莫也有说过很希望你能一起过去的啊,他说了上次的事很抱歉,还想好好的跟你道歉来着。”展心仪有些搞不懂地望着白石远,他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就跟吃了火药一样。 白石远反正也没有胃口吃早餐,索性放下手中的餐具,回过头去不冷不热地瞥了眼展心仪,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表姐就是因为莫平凡才死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关于莫离的母亲的死因,她也听莫离提起过一两次,但是也都只是了了一两句。 倒是很少说起自己过去的白石远,那天亲自驾车带她去了趟墓园,展心仪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 但是她没有想到,白石远会对莫平凡有如此大的怨恨,而且这么多年过去,这股怨气好像并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愈积愈多。 自己好像又戳到枪口上了,看白石远现在的样子,展心仪又苦口婆心地说教起来:“人死了,我们都很难过,但是既然已经不在了就要向前看不是吗,如果你八姐知道你这样的话,也不会开心的不是吗?又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没等展心仪说完,白石远就打断了她:“不是一个人造成的?莫平凡是这样说的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任何问题都不是单方面的。而且莫离跟我说,他和他的爸爸也非常希望你能来参加这一次的婚礼。” 现在的白石远在她眼里就像是一个倔强的小孩一眼,在和大人赌气,展心仪一会儿要劝他一会儿又要哄他,感觉自己像养了两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孤独而又悲伤 “那你就告诉他,我很忙,不能去参加了。”白石远有些受不了展心仪哄小孩儿一样的语气。在他听来,那就像是在哄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与怜悯。 “那好吧,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展心仪无比惋惜地叹了口气,白石远现在整个人周围的气压低的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展心仪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再去安慰白石远,但是继续待在原地又显得十分的尴尬,只好默默地转身回屋继续准备自己的东西。 展心仪心不在焉的挑选着参加婚礼要穿的衣服,心里面想的却却全是白石远坐在餐厅中孤独而又悲伤的样子。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觉得白石远十分的异常,可是哪里异常,她又说不出来。 就在不停地纠结中,展心仪换好了衣服,再一看时间已经快到时间了,莫离的电话也恰好响了起来,听筒里面传来莫离阳光的声音。 “心仪姐,需要我去接你吗?我可是很闲的喔,可以做你的专职司机。”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了,你爸爸今天一定很忙,你要好好帮帮他。”展心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头发,最后一步补上口红。 镜子里清丽的人影,微卷的长发松散的披在自己的肩头,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的肤色越发的白皙,清淡的妆容让展心仪精美的五官更加的引人注目,涂了淡淡的唇彩的樱唇更是诱人,让人有一种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因为连衣裙是抹胸式的,展心仪特意挑选了一对米色的耳坠,长长的耳坠上镶着点点的碎钻,随着展心仪的一举一动,在她细长而又性感的锁骨上轻轻地摆动。 电话那端的莫离的声音有些欲言又止,“心仪姐,那个……”莫离犹豫了好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莫莫,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跟我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用吞吞吐吐的。” 电话那端的莫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想问一下,白石远会不会来参加我爸爸的婚礼。” 莫离的话让展心仪的身体微僵,白石远的对于莫离父亲再婚的态度,刚刚她也大概清楚了,估计让白石远参加莫平凡的婚礼是不可能了。可是莫离的声音中的期盼她是听得出的,一时间有些不忍心回答。 好像是感受到了展心仪的为难一样,两人都没有说话,电话中只有因为信号受到干扰才发出来的“滋滋滋”的声音。 良久,莫离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没关系的,心仪姐你能来,我和我爸爸就已经很高兴了。”莫离说话的时候让自己尽量显得轻松一些,可是语气中浓浓的失落还是让展心仪心里有些不好受。 “莫离,对不起,我也无能为力……”展心仪有些难过的说道。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啊心仪姐,这件事情怎么能怨你呢!都怪我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还让你去劝他。”莫离的声音一顿,接着又道:“谢谢你,心仪姐,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章节目录 第364章 生活太过古板 “你谢我做什么,莫叔叔以前对我那么好,我去祝福他也是应该的。你等着我,我现在就过去,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了。” 莫离的感谢让展心仪有些不好意思,在她的印象中,莫离就像是一个大男孩一样,整天嘻嘻哈哈,就好像是从来没有什么烦心事一样。这样突然正经起来的莫离让展心仪觉得不适应。 像莫莫这样可爱的人,天生就应该是快快乐乐的才对啊。 “好,那我就恭候您的到来!”莫离调侃道,故作轻松的声音,骗不过自己,却也可以骗骗旁人。 展心仪收了电话,心里面被刚刚莫离失落的语气弄得闷闷的,也许自己可以再试一试。 白石远正坐在客厅里看着今天的报纸,眼睛虽然没有离开报纸,可是注意力却始终没有离开正从楼梯上下来的展心仪。 又在看报纸……展心仪一直以为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才会做这种事,白石远的生活太过古板了,一板一眼都是机械的安排好的。 展心仪看着坐在客厅中脸色阴沉的白石远,有些犹豫要不要走上前,还没等展心仪开口,就听见白石远喉结微动,低沉的声音传来:“你要是想要劝我去参加莫平凡的婚礼,还是死了这条心为好。不过如果是莫平凡的葬礼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要不要出席。” 白石远的一席话让展心仪刚刚燃起的一点斗志和希望,瞬间烟消云散。就算是不想去参加的话,也不用把话说的如此之绝吧。 展心仪的秀眉微蹙,眼睛中也有了些许的怒色,“今天是莫叔叔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那我要怎么说呢,祝福他有了新欢?”白石远眉宇间满是戏谑,语气中满是让展心仪听不惯的嘲弄。 “对于莫离妈妈的死,莫叔叔当时也是很伤心的,但是生活还要继续,莫叔叔能够再次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也是一种幸运,你……”展心仪有些气不过的争执道,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白石远的声音传来。 “是吗,如果真心爱一个人的话,就应该为她守候一辈子!”白石远的声音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低沉与淡定,夹杂了一些不同于平常的激动,眼神的戏谑之色也没有了,全然是展心仪不曾见过的认真。 展心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白石远,在她和白石远接触的那么长的时间中,他对不关己的事情从来都是不关系不理睬,甚至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她没有想到白石远对于莫平凡再婚这件事情有这么大的意见。 “可是那些人毕竟是少数,且不说莫叔叔,你问问你自己,你能为一个人守候一辈子吗?”展心仪目光灼灼的看着白石远,这个问题,她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也许这个问题一直都存在于她的脑海中。 白石远被展心仪的问题问的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展心仪竟然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展心仪目不转睛的看着白石远,似乎是在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当年没考虑到孩子 白石远同样也看着面前的展心仪,因为展心仪刚刚有些激动,米色的镶着碎钻的耳坠就在她的肩头微微的荡漾,如果不是耳坠的摆动,画面在这一刻就如同静止了一样。 良久,白石远深深地凝视着展心仪的双眸,薄唇轻轻的,又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沉静地眸子直直地盯着她:“我会。” 白石远的好听的声音就像是一阵清风一样拂过展心仪的耳朵,现在的展心仪感觉自己又好像是在做梦,她最近时常会有类似的错觉。 白石远的答案让她觉得自己的内心仿佛被什么点燃了一样,可是却又好像是压上了一块儿巨石。 展心仪有些读不懂白石远眼中的情绪,她尴尬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她也不知道白石远的答案是让自己满意还是失望,她只想知道,那个让白石远守候一辈子的女人,会是自己吗? “我,我时间来不及了。”展心仪慌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发现今天自己根本就没有带手表,让她觉得更加的尴尬。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就连找的借口也是那么蹩脚,锋眉微皱,脸色也变得有些异样,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想起上一次糟心的告白,白石远的眉头就锁的更紧了。 每次自己跟面前的女人说话,感觉就像是对牛弹琴一样,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展心仪不敢再看白石远疑惑的眼神,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什么事情都不瞒不过那一双犀利的眼睛。 展心仪几乎是逃也似跑出了白家,司机已经在院子中恭候多时了,展心仪停也不停的就钻进了汽车,对着司机说出了地址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现在她终于能够自由自在的呼吸了。 眼前浮现起刚才白石远望向自己的眼神,小脸蓦地一红,完全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在展心仪还在不停地揣测刚刚白石远的一番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司机已经将汽车开到目的地。 莫离很远就看见了白家的汽车,也不顾接待来往的宾客,大步向着展心仪的方向走来。 听到传来敲打车窗的声音,展心仪才回过神来,就看见莫离一身笔挺的深棕色西装站在汽车外。换上了西装的莫离让展心仪惊呼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如果说平日里的莫离就像是一个阳光的大男孩一样,现在西装在身的莫离完全就是一个大男人了。 展心仪下了车,有些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莫离,倒是莫离先让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么了心仪姐,有什么不对吗?”莫离转了个圈让展心仪看仔细了,腼腆地摸着后脑勺问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今天跟以前很不一样。”展心仪由衷的说道,想起她和莫离小时候,时光飞逝,他们两个人都已经不再是当年无欲无虑的孩童,不想承认时光的流逝,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已经成了大姑娘 “快进来吧心仪姐,我爸说好多年没见你了,想看看你呢。”莫离穿着一身正装,可言行举止还是像个活泼乱跳的孩子,兴冲冲地拉起展心仪的手往酒店大门里冲,悄悄地在她手心里塞了块软软的东西。 是一块带着体温快融化了的大白兔奶糖,展心仪看着掌心里的奶糖微微一愣,莫离冲她挤了挤眼睛,嘴巴张开都是甜甜的牛奶味:“心仪姐还记得小时候吗,我们经常去小卖部那里买的。” 展心仪怎么会不记得,小时候几毛钱对她来说都是一笔巨款。没有零花钱的时候,莫离靠着一张招人喜欢的脸蛋和会花言巧语的嘴巴哄得院子里的长辈们都很喜欢他,经常往他外衣的口袋里塞好吃的,展心仪也没少因此沾光。 嘴角绽开一抹舒缓暖心的笑,剥开糖纸将那块带着暖暖的体温的糖块塞进嘴巴里,先前因为要一个人来参加婚礼还在紧张,这会儿因为满口浓郁的奶香,顿时将紧张什么的都抛却脑后,只管跟着莫离进去酒店里面。 莫离脱下平时喜欢的休闲运动款式的衣服,换上黑色挺括的正装,皮质锃亮的鞋子,毛绒蓬松的栗色头发规规矩矩地梳成二八分,清瘦高挑的背影,猛地打眼一看,展心仪恍惚有种在看白石远的错觉。 心下想起那日里秋雨瑟瑟的墓园,白石远跟她讲起的往事,又念起莫离的坎坷的身世,鼻尖涌起一股酸楚的意思,看着他清瘦孤独的背影,心里越发的不是个滋味儿。 这孩子,以后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听白石远说,莫离大概是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还不知道是谁,只傻傻地以为自己当真就是莫平凡和白静亲生的,要是让他知道真相……展心仪慌忙闭了眼摇了摇头,赶走脑袋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怎么能让莫离知道呢,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说,莫离就永远不会知道。 能让一个人永远活在年少时美好纯粹的梦里,也算是诸多善事中的一种了罢…… 走入酒店大门,即将抬脚跨进去的时候,莫离的步子忽然顿了顿,好看的桃花眼里倏忽闪过一抹琉璃般的落寞,只是一闪而过的功夫,随即又恢复笑眼如初,回过头来笑嘻嘻地对展心仪说:“心仪姐,你待会儿进去了可别乱跑喔。” “知道啦!”展心仪抛给他一个你就安心吧的眼神,她都已经想好了,反正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也很无聊,待会儿就坐在角落里哪儿也不去,从头吃到尾,等结束了就直接回去,能不和人接触就不和人接触。 正当展心仪心底盘算得正欢的时候,蓦地听到一把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熟悉是因为记忆中有关于它的一部分,陌生又是因为这声音和多年前比起来,多了几分圆滑老练,而少了几成真心实意在里面。 “这就是心仪了吧!”莫平凡不顾其他宾客,主动迎接上来,本想和小时候一样再抱抱她,意识到展心仪已不再是往日那个调皮顽劣的小姑娘了,仓皇地收回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地一按,“果然女大十八变,这么些年不见,转眼间心仪都已经长这么大了,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不再是当初那个假小子喽。”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婚礼上的仪式 回忆起一同在大杂院里的日子,总是倍感亲切,心头暖洋洋的,展心仪不好意思地低头浅浅一笑,礼貌地道:“莫叔叔说笑了,您也是和年轻一样呢,不对,是比年轻时候更帅了。” “哈哈!”莫平凡哈哈一笑,宾客越来越多,他不宜在这里停留时间过多,于是匆匆暂别,“今天我可能照顾不过来,有所怠慢还请见谅,就只能拜托莫离多照顾你一下了。” “莫叔叔您去忙就是。” “臭小子,好好地跟你心仪姐学学,乖乖地待着别跟我闯祸。”莫平凡扭头面向莫离的时候,转眼间就由刚才的和颜悦色变身为俨然一个严厉的父亲。 莫离心不在焉地打哈哈,一身正装套在他过于清瘦的身子上显得有些松垮,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 “你这小子!”莫平凡作势抬手要打,莫离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明知莫平凡不会真的舍得打下来,举起手就是为了吓唬吓唬他。“同样是一起长大的,看看人家心仪,再看看你!” “我也不差嘛……”莫离不满地嘟囔道,不过声音很小,莫平凡没有听见,再三地跟展心仪客气了一番之后方才匆匆地回到新娘子身边,继续接待客人。 由于莫平凡是二婚,前妻白静的死至今仍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八卦话题,新娶进门的女人也就是莫离的后妈听说年纪就比莫离大了没几岁,差不多可以当他姐姐了,莫平凡自知不光彩,所以婚宴办得很低调,就是包下一间酒店,请各路亲朋好友来吃顿饭而已,取消了其他婚礼上的仪式。 展心仪只从路人口中听说过莫平凡的新婚妻子,都说年轻貌美,长得挺漂亮,今日百闻不如一见,果真如此,脸上的褶子已经很深刻的莫平凡和年轻妩媚的娇妻站在一起,不像她的丈夫,倒像一对父女俩。 莫离大眼睛樱桃唇,瓷白的皮肤,像一尊精致的玻璃娃娃,这可完全凭借了白家的基因好,才生得他一张清俊可爱的脸庞,莫平凡五官平平,甚至连中上等都算不上,身材中年发福挺着个大肚子,脑袋顶还微微有些秃,如果不说,真没有人会把莫离和他当成一对父子。 展心仪记得小时候还在大院住的时候,记忆中的莫叔叔可是风流潇洒英俊倜傥的,不得不再次感慨,时间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啊…… 靠角落里,一张长长的桌子足足有三四米,上面铺就一层雪白的桌布,从桌子的那头到这头,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甜点水果和饮料,供客人们自助选择。 为了方便拿东西吃,展心仪索性就待在桌子后面哪里也不去了,一手一个抹茶蛋糕另一手上是提拉米苏,旁边的莫离比她还夸张,腮帮子已经塞得鼓鼓的像只花栗鼠一样了,眼睛还在眼花缭乱的食物上迅速的来回扫描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莫莫。”展心仪才吃了两块蛋糕就觉得有些腻味,吃不下去了,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拖着腮帮子,望着水晶吊灯下被众人簇拥着送上祝福的新人,“你不过去对你爸爸说点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浓香的蛋糕 莫离不说话,大口大口吃着蛋糕,乳白色的奶油沾到他嘴角和脸颊上到处都是,嘴巴像啃食萝卜的小兔子一样动得飞快,展心仪无语地抽了一张干净的直径给他擦去嘴角的奶油。 “谢谢心仪姐。”莫离含糊不清地开口,眼睛笑成了可爱的月牙。 “别吃那么多甜食,对胃不好,你忘了上次住院了。”展心仪提醒道。 莫离就当没听见,照旧大口大口地往嘴巴里塞,吃了一大口噎得他半天咽不下去。 “慢点吃!”展心仪感觉照顾莫离一个比照顾两三个小孩都难,刚替他擦完嘴巴马上又要递上一杯水给他。 莫离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呛得又咳嗽连连,伸脖子瞪眼地终于将哽在喉咙间的食物咽下去,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长舒了口气:“心仪姐也真是的,这不让吃那不让吃,连甜食都不能吃了吗。” “不是不让你吃,是少吃,不过也奇怪了,怎么你吃这么多甜食都跑哪儿去了,还是这么瘦。” “可是不吃甜的,这里会很苦啊……”莫离拍了拍胸膛偏左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感受不到有力的跳动。 展心仪微微一愣,心中不免又泛起酸楚,咬了一大口浓香醇厚的蛋糕,她也很想尝试一下莫离的感受,用甜腻的奶油冲走心里的酸涩,刚才还觉得好吃的蛋糕,突然之间就变了味道,哽在喉咙里难以下咽。 “莫莫啊……”展心仪看着眼前这个让她心疼不已的人儿,满腹安慰的话却都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莫离最不需要的大概就是安慰了,他有那么多朋友,自会好好的安慰他,除此之外,自己能给他的,竟也没什么了。 “他在叫我呢!”莫离长大嘴巴咽下最后一大口松软的蛋糕,胡乱地抹了把嘴角的奶油,没等展心仪楞过神便已经站了起来。 展心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莫平凡在冲他招手,好像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心仪姐在这儿老老实实待着,哪里都不许去哦。”莫离走之前还不放心地再三叮嘱,而展心仪则一再地表示让他放心,自己绝对不乱跑。 莫离才走,展心仪就忘了自己刚才答应的话,她是个坐不住也闲不下来的人,吃饱喝足,颇有闲情逸致地研究起周围来参加婚礼的人。 和以往参加过的宴会一样,毫无新意,甚至于宾客里有几个人脸展心仪已经觉得很熟悉,不止一次见过,这座城市原本就不大,上层社会里的人兜兜转转好几圈,到头来还是那几个人。 展心仪无聊地把玩着一只装满一半红酒的水晶杯,摇晃来摇晃去,看杯子里黑红色的液体时高时低的起起伏伏,一个人孤独地待着,旁边不少人都认出来她是白石远身边的人,路过她面前的时候好像她身边埋有地雷,方圆十米都不敢有人靠近。 一想到上次韩老爷子生日寿宴上,那个不怕死的调戏展心仪的公子哥现在已经不知道被发配到哪里去了的时候,即便有想上来勾搭的心也都被印象中白石远冷冰冰的表情给吓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369章 真是丢人 展心仪一个人待得无聊,正要起身到外面去走走透透气,人群中忽然一片哗然,旋即又安静下来,周围一片都静悄悄的,能感受到嗷有人为了不发出声音刻意地屏住呼吸。 来人明显抢了属于莫平凡和娇妻的风头,所有人的视线却都齐刷刷地投向展心仪,彼时的她正毫无形象可言地仰着脖子往嘴巴里塞了最后一口蛋糕后舔舔手指,忽然感受到大家的瞩目,后背猛地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 “呃——”展心仪打了个嗝儿,软绵绵的蛋糕便卡在了喉咙里,怔怔地看着身后的人神色冷凝,迈着修长的双腿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展心仪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淡绿色的奶油。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白石远却一点面子都不给,谁的招呼也不回,谁的眼神也不接,全然不顾这是在人家的婚礼上,走到展心仪面前,一手迅速地抓起她放在桌子上的包包,另一只手则拽着她纤细的手腕,转身便向酒店外面走。 “喂你干什么!”展心仪顾不得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暗暗发力试着掰开他的手指,压低了声音喊道,“放手,快点放手啊你听到没!” 白石远听到了也装没听见,不由分说地大步朝门外走去,展心仪尴尬地回头看一眼大厅中央,果然见大家都在用或诧异或不解地眼神看着他们,莫平凡嘴角挂着略显僵硬的微笑,他暂时没说什么,脑子却在告诉地旋转当中,想着要如何化解眼前这尴尬的一幕。 展心仪觉得最对不起的还是莫离,她尽量不让自己去看他,可眼神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莫离的脸上,他依旧笑得很开心,又有些凄凉,小鹿一样圆圆的眼睛又变成了捉摸不定的琉璃色。 白石远的力气奇大,展心仪早有领教,被他这样没有缘故强行拉着就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每次都是有原因的,这一回不知道白石远又抽什么风,展心仪挣脱了半天怎么都甩不掉他,只得恨恨地跟着他走,用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的骂。 “白总既然来了,这么急着走干嘛。” 眼见着白石远就要离开酒店大门,莫平凡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才赶在最后追上来。 底气不足是因为他心虚,至于心虚的原因嘛……想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白石远的步子蓦地顿住,展心仪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直直地撞到他的背上,磕到高高的鼻梁,她摸了摸自己可怜的鼻子,心想真是丢死人了,这货要是什么时候也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太阳都要打西边出来了! 见白石远停了下来,莫平凡的心跳稍微缓和了些,顿了顿,声音比先前洪亮了些:“我和白总也好久不见,今日好容易见面,坐下来聊聊,叙叙旧再走也不迟啊……” 按辈分,莫平凡原是白石远的姐夫,现在却正好相反,白石远冷冷的爱理不理,反倒是莫平凡一口一个白总,叫得格外恭敬卑微。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幼稚得像小孩子 白石远又被触碰到了雷区,眉头不悦地蹙了蹙随即又不着痕迹的展开,一开口,声音便冷到让人窒息:“不必了,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手上猛地一用力,展心仪整个人在他强大的拉力之下身子向前倾斜,踉踉跄跄地跟他出了酒店。 呵,叙旧……那个人毁了他最喜欢的八姐,还好意思在他面前提起过去。 莫平凡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无意间说出的一句客套话狠狠地又戳中了白石远的痛处,这是在她死后,在白家和莫家彻底闹翻之后,莫平凡第一次和白石远有正面的接触。 白石远一出酒店大门就松开了展心仪的手腕,步子迈得飞快,矫健而有规律,展心仪必须得小跑着才跟的上他,脚上还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没跑出去多远就累得气喘吁吁,索性赖在原地,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白石远——”展心仪冲那人的背影大喊,没有回应,白石远自顾自地往前走,“喂白石远,喂!” 不管她再怎么用力地喊,前面那位高冷的白大少爷就是听不见,始终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酒店的停车场距离这里还要走一段距离,展心仪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 快到停车场的时候,展心仪终于追上了白石远,扑上去一把紧紧地搂住他的胳膊,白石远的身子蓦地一怔,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和她这般自然而然地亲昵,以前连靠近一点都会下意识地后退,现在却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无其事地挽着他的胳膊也不觉得有什么。 展心仪两腿发酸脚底又疼得厉害,哪里还顾得了许多,只知道这样抱着白石远的胳膊他就不能走那么快了。 “你不想参加他的婚礼,为什么也不让我参加?要么一开始就别让我来啊,来了又要把我带走,大家会怎么想,还有莫莫,你没看到他刚才那受伤的眼神吗……” 展心仪不敢细细地回想,想起那双孤独凄凉的眸子,像有条丝线牵扯着心脏里的某根脉络隐隐作痛。 “我后悔了。”白石远脸部红心不跳地道,那一本正经理直气壮的模样,叫展心仪又好笑又好气。 “因为你不喜欢,所以连我也不可以来是吗?”展心仪哭笑不得地问。 白石远点了点头。 他竟然点了点头!这下展心仪好笑大过生气,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白石远啊白石远,你怎么幼稚得跟个小孩子一样!莫叔叔是我小时候的邻居,人家结婚我来参加婚礼又怎么了,再说了,总不能一直沉湎于过去。” 说到最后展心仪格外加重了语气,咬字着重在过去二字上。 白石远很记仇,平日里一点点小的矛盾他都会记在心里,更何况是莫平凡欠了他们白家一条人命,恐怕他一辈子都会记着这件事。 太记仇的性格,有时候好,有时候又不好,像画地为牢,把自己圈得死死的,结果往往是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 章节目录 第371章 记得给我报平安 这种人又往往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把所有事情都默默地埋藏在心底,表面上看起来,你以为他豁达开朗,其实心底一件一件的小事都记着,随时都埋着一颗定时弹,指不定哪天发酵之后会突然爆炸。 展心仪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曾在心底默默地把自己和白石远从相识到今天所有的经历都回忆了一遍。 心想完蛋了,她从一开始几乎做的每件事都得罪了这位腹黑的白大少爷,不知道白石远偷偷地在小本子上记了她多少笔。 回到车里,白石远似乎还在因为莫平凡生气,又想起许多年前的一幕,阴冷的屋子僵硬的尸体……他闭上眼睛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些跟随他很多年却越来越清晰的记忆。 展心仪默默地在一边看着,紧紧攥着包包链子的手指关节泛青,她很想像哄橙橙一样,把白石远按在怀里轻轻地摸摸他的脑袋小声地安慰他。 白石远刚才闭上眼睛那会儿神情惹人心疼,展心仪是真的很想那么做,但理智告诉她,如果她真的对白石远这么做的话结果很可能会死的很惨,忍了忍,还是憋回去了那股冲动。 车子发动,两边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车厢内开着暖气,黑色的车窗玻璃上很快便蕴结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凝固成水滴,一滴滴滑下来,像谁的眼泪缓缓地流过。 白石远安静专注地开车,他开车的时候总是很专注,习惯性的一言不发,今日却因着心情不好的缘故,车里的气氛越发的憋闷,耳边充斥着低音轰鸣的马达声,展心仪低头一刻不停地摆弄着手机,为了打破尴尬的沉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酝酿了好半天,才措好词给莫离发了条不足七十字的短信,向他解释一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希望他不要往心里去,继续开开心心地参加婚礼,毕竟,是他爸爸的婚礼…… 莫离的短信回复的很快,展心仪发完短信把手机放到一边,手机屏幕还没有来得及暗下去便又突突地震动起来。 “好的,心仪姐也要开开心心的喔,到家了记得给我报平安。”短信的最后还有一个卖萌的小表情,隔着冰冷的屏幕好像发短信的人就在自己眼前一样,展心仪的嘴角不由得漾开微微的笑意。 但想到身边的还在郁闷当中,展心仪将笑容收敛了些,偷偷地用余光瞄他,白石远好像压根没在意她在干什么,紧紧地缩着的眉宇,让展心仪忍不住想伸手去抚平它。 “我们不回家吗?”展心仪用手指擦了擦白茫茫的车窗玻璃,透出一小块来看了眼外面,不是回家的风景。 白石远嗯了一声,不做解释。 “这么快天都已经黑了。”展心仪自言自语般呢喃道,恰在此时一滴水汽又顺着冰凉的玻璃的滑落,不偏不倚地滴在展心仪的手背上,丝丝凉意沁入骨髓。“冬天真的来了啊……” 展心仪里面只穿了件蓝色的裙子,幸好她早有准备担心晚上会很冷,准备了一件长及脚踝的呢子大衣,藏青色和黑色的夜晚融为一体,修身的设计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柳树一样羸弱的细腰,加上今天是参加的婚宴,妆容化得比平日更浓,羊脂般细腻白净的脸蛋衬着复古的红唇。 章节目录 第372章 个人先走了 尽管展心仪的样子早已经深深地刻印在白石远的脑海中,什么样的她自己都见过,但当他停好车子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站在霓虹灯下,口中呵出白雾,撒了一身落寞的展心仪,站在路边东张西望,像中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女人一样,白石远还是不争气地愣了愣。 也许这世上比她好看的女子千千万,也许她五官过于清秀,和他见过的许多女子比起来相差还有一段距离,可有些人你就是说不清楚她到底好在哪里,但是却无人能取替。 “为什么又来这儿啊。”展心仪穿着大衣还有些冷,瑟缩着脖子,一说话便呵出氤氲的白雾,远远地看见白石远回来,走在光怪陆离的霓虹之中,像在仙境里一样不真切。 展心仪才发现自己很多次披着夜色路过这座城市,可从未真正地看清过她在晚上是什么样子的,今天难得有闲心也有时间好好的看看,顿时懂得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头破血流地要往这里挤。 诱惑和清纯,干净和肮脏,这座城市有着它最腐朽糜烂的一面,同时又是它最诱惑的一面。 身后的这家酒吧,展心仪不能再熟悉了,她在这里丢过人,差点出了意外,那次离开的时候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如果你想在外面一直挨冻的话,就在那儿待着别动。”白石远走到酒吧门前,回过头去却看见某人还在原地发呆,犹犹豫豫地不知道在干吗,于是没好气地扔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进了酒吧大门。 酒吧的门打开的一瞬间,股股热浪扑面而来,室外已是寒冬,北风萧瑟,酒吧里的火热却全然是另外一番光景,和夏天那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你等等我啊!”展心仪一跺脚,心一横,便低着头冲了进去。 一进门便开始东张西望,寻不见白石远的影子暗暗着急,该死的,他不会真的就抛下自己一个人先走了吧。 正在心底偷偷骂人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幽灵般的声音,吓得展心仪差点穿着高跟鞋蹦起来。 “你在找什么?”白石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展心仪的身后突然出现的。 展心仪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白石远方才只是借口先进来,并未走远,一直在门口等着展心仪,有了上次的经历,他又怎么会再允许有第二次,要不是因为叶朔的极力邀请,他才不会带着展心仪来这儿,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晚上不管展心仪去哪儿他都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了,去洗手间也要跟着。 包厢是早就定好了的,白石远和几个朋友聚会的老地方,这间包厢比其他屋子都要大,装修得也都要豪华,隔音效果更好,是叶朔专门修来供朋友们来的时候消遣娱乐用的。 屋里早早地挤满了人,就等着今晚上的主角登场,左等右等不见人来,顾真等不及想打电话催他,叶朔却不急不慢地说:“催有什么用,阿远会听你的吗,有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章节目录 第373章 脑袋终于开窍 他们这群玩儿的好的朋友里,就数白石远结婚最早,虽然结婚仅一年后展心仪就跑得无影无踪,白石远孤家寡人跟单身没什么区别,但总归是和过去不一样,不能再由着年少轻狂的时候那样爱玩儿了。 屋里的人正围绕着单身好还是结婚好的话题聊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包厢的推拉门刷拉一声响,门打开了,白石远出现在门口,和风式的推拉门比正常的房门要矮,人高马大的他得弓着腰才能不被磕到脑袋。 “正说着你呢,你可来了。”叶朔忙起身相迎,把最中间的位置给腾了出来。 紧跟着白石远身后的还有展心仪,她猜到屋里会有顾真和叶朔,却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多其他人,一时间有些犯迷糊,只和眼熟的顾真打了个招呼。 “心仪怎么跟没看见我一样,难道还怪我上次照顾不周吗?”叶朔一脸很受伤的表情。 “不是,我……”展心仪慌忙解释,一到关键时候就犯难,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清。 白石远横了他一眼,叶朔捂嘴偷笑,这榆木脑袋终于是开窍了,知道心疼媳妇儿了。 “好啦好啦,跟你开个玩笑。”叶朔笑嘻嘻地挨着白石远坐了下来。 顾真坐在展心仪的另一半,他是展心仪在这里唯一熟识的人,自然要多聊上两句。 “最近感觉怎么样?” 顾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展心仪是在问他车祸受伤的事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祸的缘故,顾真总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如从前灵活了。 “好多了,能跑能跳,一切正常。”顾真咧开嘴露出一口好牙,温润的眸子笑成一条弯弯的线。 展心仪仔细打量了一番,表面上的伤是好了不少,但脸上结痂之后留下来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失,正好在左眼下面的颧骨上,酒吧里光线暗看不大清楚,白天在阳光底下可能会更明显。 俊俏的一张脸,还好没有毁容,展心仪默默地在心底庆幸到。 除了叶朔和顾真两个是展心仪认识的,剩下的人她都没见过,有男有女,但清一色的衣着打扮和寻常人不同,跟着白石远在上流社会里混迹多了,展心仪也练就了能从一个人的穿衣打扮和谈吐气质中判断其家世背经的能力。 虽然这样做不太好,但有时候却是一种十分有用的能力。 在座的既是白石远的朋友,身份地位不必多言,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以男性居多,有几个展心仪听说过名字,今日才见得真人。在座的异性,大多数是男人的女朋友或者情人什么的,小鸟依人地依偎在各自男人的怀里。 只有一位不同,气质独特,展心仪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坐在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之间,她没有化妆或者化了很淡的淡妆,脸色比旁边的女人更苍白,穿一件牛仔外套白色打底,脚蹬一双过脚踝的马丁靴,中性十足,爽利干练,展心仪进来注意到她的时候,她指间夹着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先做自我介绍 展心仪悄悄地问身边的顾真那是谁,顾真却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忽然大声地对那个女人说:“蒋蓝,心仪想认识你呢。” 展心仪来不及捂住顾真那张大嘴巴,声音就已经传了出去,满屋的人都听到了,说完顾真还颇得意地笑嘻嘻地看着展心仪。 “你好。”展心仪不得已只好先做自我介绍,“我……” “蒋蓝。”不等展心仪把自己的名字念完,酷酷的女人便熄灭了烟蒂,烟雾缭绕之后,一双黑色的眸子,黑得发亮。 展心仪不明白为什么蒋蓝看她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充满着敌意,她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情。 后来还是从顾真那儿听来的答案,蒋蓝和白石远在国外念书时候认识的同学,一个法律系一个金融系的,因为性格有些相似两人成为了朋友。 听顾真说,蒋蓝喜欢白石远,还曾经大张旗鼓地追求过他很长一段时间,白石远差点就被她拿下了,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还是没有在一起。 虽然遭到拒绝,但蒋蓝并没有因此记仇,她生性就是个爽朗干脆的女人,既然做不了恋人,那就继续做朋友好了。 顾真跟展心仪讲起这些的时候故意添油加醋地讲了很多,尤其在蒋蓝追求白石远的时候,白石远差点答应那段,讲的格外详细。 “你怎么不生气?”顾真惊讶不已,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展心仪反问,“又没在一起过。” “可是蒋蓝现在还喜欢阿远的啊。”顾真又说。展心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又怎样,如果命中注定的话,他们早该在一起了。” 对于展心仪如此心胸开阔能想得开,顾真深表佩服,难怪白石远身边形形色色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过都没能把他勾走,最后浮华殆尽留在身边的只有展心仪一个人,有少女的纯真懵懂亦有成熟女人的明理和韵味,这样的女人,傻子才不知道珍惜! 展心仪没想那么多,她对蒋蓝讨厌不起来,完全是因为蒋蓝的长相很符合她的审美观,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展心仪可以原谅一切,她整晚上都忍不住偷偷地往蒋蓝的方向瞄,无论是独自喝闷酒的她还是吞云吐雾地她,都是那么的吸引人。 展心仪甚至还觉得白石远是不是傻,如果她是个男人,肯定会爱上蒋蓝那样潇洒率性,骨子里散发着性感的女人。 后来很多事都证明展心仪的第一眼并没有看错,有些人的确是白白浪费了一张好皮囊,皮肉之下的灵魂是怎样的污浊和肮脏无人可知,譬如伊利亚德。但也有看上去美好,心灵和灵魂更美的人,譬如蒋蓝,又譬如莫离……这样的人太多太多,展心仪数上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数得过来。 白石远的朋友们酒量惊人,一会儿工夫便干掉了桌子上所有的酒,凡是能打开的都打开了,地上桌上到处都躺着歪三扭四的瓶子。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却一句话都不说 那些娇滴滴的女人们都借着酒精一个劲地往自己男人怀里钻,嗲声嗲气地撒娇,展心仪俨然一朵奇葩,在白石远都已经放松下来,微微敞露着领口,慵懒地半倚在沙发上,眼睛有些迷离的时候,她仍旧端端正正地坐直身子,规规矩矩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在白石远和她之间好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悄无声息地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酒已经喝了大半,展心仪还没搞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印象中都不记得人来得这么齐过,听旁边的顾真和其他人聊天,好像还有几个是专程从国外赶过来的。 酒已经空了,叶朔命人再去搬来新的,展心仪刚想伏在白石远耳边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接着又发生了让展心仪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所有人,好像约定好了一样,不约而同地从身后或者从包里拿出来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堆在中间的桌子上。 包括叶朔在内,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架超薄的平板电脑,和市面上所卖的有所不同,电脑是独家定制的,镀金的外壳以及后背上雕刻着的白石远的大名,十分有纪念意义。 白石远身为白氏集团堂堂白总,白氏家业的唯一继承人,坐拥资产数不清楚,根本什么都不缺,所以送什么不重要,关键是看心意。 众多礼物当中最不靠谱的当属顾真,和他的人一样,只有他会这么做,拿出礼物之前他还特意叮嘱展心仪:“看到不许骂人喔。” 然后竟一脸坏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套套来!还美名其曰也是独家定制,上面刻有展心仪和白石远两个人的名字。 众人哄堂大笑,当然是带着善意的笑,展心仪却羞得满脸通红,抬手就要打他,顾真嬉皮笑脸地躲开:“说好了不许打人的!” 嬉笑之后,众人又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展心仪。 展心仪被众人盯得心慌慌的,下意识地伸手摸摸脸,好像没什么脏东西,那为什么要盯着她看呢…… 转身向旁边的白石远求救。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朋友聚会也是要送礼物的,可为什么都只给白石远送呢? 很少见到那样的白石远,领口微微敞开着,光泽诱人的锁骨伴随着他的呼吸有规律的忽隐忽现,他似乎真的有些醉了,也可能是因为和朋友们在一起的缘故所以格外的轻松,不像平日里那般棱角锋芒充满了戾气,连漆黑冷冽的眸子都变得柔和温婉起来。 他也看着展心仪,却一句话都不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眸像平静的汪洋大海,嘴角还有淡淡的笑意,不过展心仪把当他是喝醉了。 “嗨,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就当大家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展心仪,弄得她不知所以的时候,叶朔突然一拍脑门大叫道,暂时替她解了围。 “还有蛋糕没上呢,各位稍安勿躁!”说完叶朔便起身离开了包厢,大家的注意力成功地被转移到了叶朔身上。 还有蛋糕?! 章节目录 第376章 生日又到了 展心仪的眼皮子突突突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她有种不祥的预感,非常不祥的预感…… 啪——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不知道是谁,把包厢里的等给关上了,屋子里顿时被潮水般涌上来的黑暗吞没,还在玩儿手机的人也仓促地收起手机,就连这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彻底消失了。 门口突然亮起了橘色的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进入到包厢内,轻轻合上身后的门,展心仪才看清楚是叶朔,推着一辆手推车,上面放着一个三层高的奶油蛋糕,做工精致,漂亮极了,看着就十分的有食欲。 跳动的烛火映着叶朔兴奋的脸庞,他放下了急性子,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推着车子来到众人面前,展心仪清楚地看到蛋糕上四个大字,生日快乐!脑袋嗡地一声,好像一枚原子炸弹在耳边炸开了一样。 “今年难得人这么齐给阿远过生日,来来来,大家一起唱生日歌。”叶朔领着头打起节拍,熟悉得旋律响了起来,大家都自觉地跟着一同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白石远望着蛋糕出神,唇畔的笑容渐浓,一天的郁闷,总算是在朋友们这里找到了些安慰。 大家都在唱生日快乐歌,中文结束了还有一遍英文的,展心仪整个人却像傻了似的,定定地看着白石远,又看了看美味的翻糖蛋糕,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快乐的表情,她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傻了?想什么呢?”顾真偷偷地戳了戳展心仪腰上的肉,唱完生日歌才发现她压根没有跟着众人一齐唱,而是一直在发呆。 “今天是白石远的生日?”展心仪用口型问道,几乎没有声音,顾真却默契地读懂了她的问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用同样无声的口型回答道:“你难道不知道?” 展心仪诚实地点了点头,转念一想不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把白石远的生日给忘了,马上又摇了摇头。 顾真悄悄地观察着白石远,见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顿时松了口气,难怪他今天一直觉得阿远怪怪的,原来是因为没收到展心仪的祝福在生闷气呢。 过了一会儿,顾真戳了戳展心仪,指了指手机,示意展心仪看微信,展心仪趁着白石远被众人哄闹着要他闭上眼睛许愿的空闲里,飞快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阿远很看重生日的。” 顾真在微信里如是说。因为生日是和母亲有关的日子,自从白家二夫人死了之后,白石远和母亲之间唯一的联系,如今就只剩下了生日。 他是真正的在庆祝生日,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聚在一起聊聊天喝喝酒就过去了,既简单又充实,每一年都是老样子,没有所谓的生日趴,不用把生日也当成是巩固名利的一种手段。 展心仪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我是真的忘记掉了,现在怎么办?” 顾真看完消息收起了手机,无奈地摊了摊手,像是在跟她说我也没办法一样。 展心仪心想这下自己是真的完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难怪一早起来就觉得白石远不正常,处处找自己的毛病。 章节目录 第377章 送的什么礼物 难怪刚才大家忽然要送上礼物,最后还用无比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原来是在等着看她送什么礼物。 忘记了白石远的生日,不能怪展心仪,除了父母的生日之外,展心仪几乎谁的她都不记得,就连每年她过生日,也常常忘记了,都是在朋友的提醒下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庆祝方式,和往常一样吃顿饭就结束了。 今年她生日的时候有点特殊。 莫离用心安排的游乐场之夜,还有白石远送的那只笨笨的大熊,至今还在她床头躺着,每天晚上伴着她入眠……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因为有了某人的缘故成了永久的回忆。 展心仪一直很想找个机会感谢他,当时就想等白石远生日了自己一定也要买个礼物送回去,还特地问了方妈白石远的生日,结果还是给忘了。 “喔!”欢呼鼓掌和起哄声响成一片,气氛到达当晚的最**,白石远许完愿之后吹灭了蜡烛。 包厢里亮着昏暗的壁灯,彼此只能看清楚身边人的眼眉,顾真起身要去开头顶的吊灯,却被叶朔拦住,说:“开什么灯啊,多破坏气氛。今天是阿远生日,心仪要送阿远什么礼物还没让我们见识见识呢。” 只有顾真一个人知道展心仪什么准备都没有,他一个劲的朝叶朔挤眼睛使眼色,叶朔很没默契地问他:“你眼睛不舒服吗?” 气得顾真直翻白眼。 托叶朔的福,大家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展心仪身上,这次因为知道了原因,比刚才更加心慌。 展心仪的脑袋里只剩下了三个大字,怎么办? 如果实话实说,虽然没人会指责她什么,但一定会让白石远很没面子的,如果不说实话,眼下礼物又上哪儿弄呢? 这附近即使是最近的礼品店,要跑过去再回来也要二十分钟,她不可能突然莫名其妙地离开二十分钟,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我们也只是好奇,拿出来看看嘛,当然,你要是不想让外人看的话可以不用拿出来,毕竟这是你们两个……”一直沉默的蒋蓝发话了,她的声音也充满了中性,低沉的沙哑的,不像女人尖尖细细的嗓子。 展心仪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回过头去看白石远,那家伙悠然自得地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慵懒惬意地半躺着,微眯着眸,似是在看好戏般,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明知道展心仪什么准备都没有,却装作和自己无关。 为掩饰自己的心虚,展心仪将发抖的手伸进了呢子大衣的口袋里,忽然摸到一丝凉凉的硬东西,脑袋里飞快地转动着。 不知道这样做好不好,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有总比没有好,展心仪咬了咬牙,一狠心将手从口袋中拿了出来。 柔软的拳头紧紧地攥着,递到白石远面前,缓缓地展开手指——众人不约而同地欠起屁股努力地伸长脖子往展心仪的手心里看。 本以为会看到什么名贵的东西,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在展心仪的掌心什么昂贵的东西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只小小的铝制拉环。 而且还是从可乐罐上拔下来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别人的不屑 切……展心仪听到有人发出不屑的声音,可能是因为要照顾白石远的面子所以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但展心仪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全听见了。 不怪别人鄙夷,连她自己都觉得很荒唐。 顾真也楞了楞,他是站在展心仪这边的,很配合地给她找台阶下:“这是什么啊心仪?” “呃,拉环……”展心仪老实地回答。 顾真一头黑线,真是笨蛋难道就不能说得好听一点哪怕前面加一个描述性的词语什么爱的拉环啊都比这个好! 这下,顾真想帮都帮不上忙了。 众人都对这一枚小小的廉价又不起眼的拉环感到失望的时候,白石远却表现得很感兴趣,从展心仪的掌心拿走了细细的拉环,放在眼前,举着到昏暗的灯光底下仔细地端详起来。 白石远眼底的专注和认真,让展心仪恢复了勇气,顿了顿,用极小的声音道:“我……我现在还什么都没有,也买不起太昂贵的戒指,这枚拉环就当是代替戒指了,等我的钱够了能买到真的,你再拿着它来兑换……” 声音越往后越弱,展心仪想白石远一定恨死自己了,今天晚上他的脸都让她给丢完丢尽了…… “我难道一直都对你狠小气吗?”果然,白石远听了展心仪的话之后嘴角仅有的笑容也消失了。 “没有。”展心仪忙摇头,“但是送你的礼物嘛,我想用我自己的钱……” 展心仪在国外的时候为了能快点回国带橙橙一起生活,所以很努力地攒过一段时间的钱,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是因为身份问题,她到国外还是偷渡过去的,所以要开户存银行什么的都要交给伊利亚德来办。 回国后展心仪决心和伊利亚德断绝,发觉展心仪想脱离自己控制的时候,伊利亚德就已经向银行申请冻结了她的全部资产。 现在的展心仪,每个月拿着在白氏工作固定的工资,虽然在白家衣食住行都不用她花一分钱,但如果想买一颗真正镶钻的戒指,还要攒一段时间的钱才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展心仪不好把心中所想的都说出来,但自己肯定是已经给白石远丢人了,堂堂一白家少夫人,连买一枚钻戒的钱都没有…… 也不知道白石远听没听见展心仪在说什么,小小的拉环在他宽厚的掌心里显得更加渺小了,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饶有介是地看了好一会儿,拉环折射着昏暗的光线泛着柔和的光晕,乍一看还真像回事。 白石远看够了,便把戒指递给展心仪。 展心仪以为他嫌弃自己的礼物,忙不迭地伸手去接,口中还念叨着:“我知道你不喜欢,其实我今天……” “谁说我不喜欢的?”白石远打断了她,细细的拉环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沾了他掌心湿热的温度。 展心仪惊讶地瞪大眼睛看他,是她听错了,还是白石远又起伏了?! 白石远很想问她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不喜欢了,但他没这么说,攥着戒指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耐地催促道:“愣着干嘛?”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跟着胡闹 “哦哦,啊?”展心仪发出一连串地语气词,双手捧着,接过从白石远指缝间掉下来的戒指,不对,应该是拉环。 白石远先是伸出了无名指,估量了一下粗细不够,勉强地伸到她眼皮子底下:“给我戴上。” 那一会儿展心仪的嘴巴里和胸口都是甜腻腻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两只手才能勉强攥着白石远的大手,一样白皙干净的手指,不一样的是女人的手皮肤更细腻些,而白石远的则有些微微的发硬。 展心仪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戒指套上去,勉强卡到指关节那里就动不了了,看着白石远的手指被拉环卡出来的红红的印子,展心仪颇有些内疚地低声道:“对不起啊,我没把握好尺寸。” “挺合适的。”白石远把手举到自己眼前,前后左右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说了一句差点让展心仪喷饭的话。 事后展心仪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聪明机智,幸亏当时反应的快,不然可就真的尴尬了…… 白石远的配合也是展心仪没想到的,难为他跟着自己胡闹,心里肯定早骂死自己了…… 刚才还备受嫌弃的拉环,此时此刻因为沾了新主人的光地位蹭蹭地上升,变得无比的尊贵荣耀。 冷美人儿蒋蓝也由衷地夸赞:“我看这么多礼物里面,还是心仪的最好,最别致,也最用心。” 蒋蓝的话立马迎来一帮跟风的人,于是大家都开始夸奖展心仪的创意,借机在奉承一下白石远,何乐而不为呢。 那一刻开始,整晚笑容都没有再从白石远脸上离开过,虽然从表面上看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嘴角上扬的弧度稍微明显了一些而已,依旧话很少,沉默的时间远远地超过和大家交流的时间。 可是不难看出他的心情大好,倒不是因为收到朋友们的祝福和礼物。 只是因为一枚小小的拉环,廉价到甚至没有价格的东西,他整晚上都在用手指摩挲着无名指上那圈小东西。 侥幸蒙混过关的展心仪长长的舒了口气,晚上离开酒吧,回去的路上一切正常,到了家展心仪如常先下车,平日里她还会多等一会儿,等白石远停好车子了再和他一并回屋里去,今天却例外,车子刚刚停稳,展心仪拉开车门跳了下来,兔子蹦似的飞快地逃离现场。 夜已深,醒着的人没剩几个,白家楼上楼下都静悄悄的,空旷地天花板和墙壁回荡着哒哒哒地脚步声,展心仪连跑带跳,只恨后背上不能生出一对翅膀好直接飞起来。 就这样紧赶慢赶着回去了,还是在将要拉开卧室门钻进去的最后一刻被白石远追上了。 展心仪丢三落四的毛病一时半会改不了,钥匙不知道又被她塞进包包的哪个袋子里,翻了半天没找到,白石远的脚步声很轻,展心仪都还没听见他开门上楼的声音,就猛地感觉到背后一团温热的气体正向自己靠拢。 等她想转过身来的时候,那团温热的气体已经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包围。 章节目录 第380章 确实有些喝醉 白石远用尖刻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双臂从她背后舒展,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身上每一处肌肤都是滚烫着的,不知是否因为是酒精的缘故,还是因为在极力克制着的某种冲动。 “白石远?”展心仪小声地喊他的名字。 再也没有逼她的声音,像一股清泉般更滋润更让他觉得舒畅的了,闭上眼睛去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声音有些沙哑:“嗯。” “你压着我头发了。”展心仪小声地嗔怪道。 好容易酝酿起来的温存的气息,全仗着展心仪一句没情调的埋怨破功了,白石远无奈地笑笑,抵着她头顶的下巴转移到了她温暖的脖子上。 鼻息落在半透明的耳廓上,湿湿的热热的,像一股强劲的电流瞬间滑过全身。 展心仪忍不住想笑,强忍着了。 “我知道你今天把我的生日给忘了,你压根就没记住。”白石远在她耳边恨恨地道,声音还有点委屈,像没吃到糖的孩子在抱怨。 展心仪的心忽然软的一塌糊涂,嘴上却硬生生地道:“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再说了我以前从来没有给你过过生日啊。” 一句话又完美地将全部的责任都推卸到白石远身上了。 总之怎么说都是她有理,白石远无话可讲,心中仍是气不过,牙齿轻轻地咬上她的耳朵,声音凉凉地道:“别以为一个拉环就把我收买了,我的戒指呢?” “不是说了以后买吗,既然不喜欢就还给我啊。”展心仪说着就去摸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想把拉环从他手上取下来。 白石远比她快了一步,另一只手覆上来遮住戴有拉环的手指,不讲理地哼了一声,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可是你不喜欢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 “……” “坏人……”咬着她耳朵的牙齿微微用力,展心仪吃痛地缩了缩脖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实在受不了这样子的白石远,刚才那语气是在跟她撒娇吗……太恐怖了,展心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她被白石远从背后抱住控制着双手,奋力地甩开他粘人的胳膊,刚要转过来和他脸对着脸,却被他狠狠地压到了墙上。 除了脸以外,肩膀以下的部位都紧紧地贴合着,展心仪的心脏忽然疯狂地跳动起来,她明天还要上班没敢喝酒,白石远确实喝了不少,方才走路都已经有些重心不稳了。 白石远的脸越靠越近,温柔的鼻息里夹杂着淡淡的酒香…… “你,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公司。”展心仪心慌慌地别过脸,支支吾吾地吞吐道。 白石远并没有真的喝多,即便是真的喝了不少酒,以他的酒量,也不至于到多了地步,但他确实有些喝醉的错觉,脑袋晕乎乎的,一阵强烈又熟悉的眩晕感,面对眼前这个女人曾有过无数次的感觉,每次都被他极力地克制住了。 但今天这次,他不打算忍着,好不容易可以不被她推开靠得这么近,接着喝多了当借口,做什么都变得合乎情理。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什么坏事 白石远把脸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展心仪的额头,一阵热烈的呼吸扑面而来,展心仪头转向另一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双手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白石远的肩膀和胸膛就像石块一样坚挺。 “我想和你做坏事……”蛊惑人心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地道,干燥难耐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耳朵上敏感的神经。 展心仪的脸刹那间由耳朵根红到脖子处,幸好是大晚上看不见,不然又要在他面前丢人,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利索的话:“什,什么坏事……” 他却把脑袋埋在她脖颈间闷闷地不说话,身子紧紧地贴着她,有意无意间蹭到敏感地方展心仪都会不由自主地战栗一次。 “我好想……” “拜托你别闹了快回去睡觉。”展心仪用带着请求的语气恳请道,及时堵住他后半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和你……” “什么时候都不可以!”展心仪狠狠地用力敲了一记他的脑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白石远眯起眼睛轻声地笑笑,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记浅吻,略有些沙哑的声音道了声晚安,在展心仪的诧异之中,转身回到了对面自己的卧室里。 黑暗的走廊上,留下展心仪一人,脑袋里像灌满了浆糊,乱七八糟的一团糟,身上残留着他的味道他的温度,久久散之不去。 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她身上留下了明显的属于他的痕迹,那么不着声色地悄悄地烙印进她的命脉里,自己却浑然不觉。 夜,那么长……长到张茜以为世界末日提前降临,黑色的夜无休无止将永远不会消褪。 浑身都是痛的,像死了一回又活过来一样,不,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死了更好,现在这样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空有一具干枯的躯壳,魂魄却早已不知飘向了哪里。 宽敞豪华的酒店套房里,清一色暖色调的壁纸,床头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原本美好的一切,房间内的空气当中却充斥着一股怪异——甚至有些令人作呕的味道。 张茜一丝不挂地躺在双人大床上,裹着冰冷的蚕丝被,像一具被人掏空的躯壳,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角有泪已经干涸,目光空洞无神像一口干涸的枯井,她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离开这个地方,勉强撑起身子的双手猛地一软又重重地栽了回去。 她放弃了挣扎,等死般木讷地望着天花板,光罗着的身子上几乎没一处完好的地方,白皙的皮肤上印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青色红色紫色在洁白的床单的映衬下更显得突兀吓人。 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里,有不小心磕碰到留下来的旧伤,大部分红色的印迹都是新伤。 浴室的水龙头开着,有人在洗澡,略微臃肿肥胖的影子映在淡蓝色的帘子上,哗啦啦地水声在寂静的大房里飘荡。 清醒的理智告诉张茜,她必须马上爬起来逃离这里,等浴室里的恶魔出来,她想再逃连机会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382章 鱼还没有上钩 逃?她能往哪里逃呢,出了这间酒店,只要他想,再找到她把她带回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所以张茜放弃了挣扎,她抱着等死的想法,身子呈一个大字型,占据了整张大床。 早知如此,当真不如死了好…… 时间回到六个小时之前,张茜刚走出家门,赶赴约会地点的时候,天色还没有这么黑,仍旧抱着一丝可笑的期待和希望的她,也不会想到,等待她的结局会是这样…… 还是那家酒吧,那间包厢,连屋里的摆设都和张茜第一次晚上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天屋里坐满了粗俗鄙陋的男人们,今天却只有伊利亚德一人。 他为了表现自己的绅士和体贴,没有点酒,要了两杯热的咖啡恭候着张茜的到来。 八点一过,包厢外准时的响起敲门声。 “太好了张小姐,我还怕你突然改变主意不来了。”伊利亚德拉开包厢门,同时心里松了口气,忙客客气气地把张茜迎进来。 小鱼还没有上钩之前,他做足了好人,狐狸的尾巴被他收起来藏得滴水不漏。 张茜探着脚尖扫了一圈包厢里,如伊利亚德许诺的那样,没有闲杂人等,只有他和她,这么一来张茜也松了口气,本来紧张的心情稍稍懈怠了些,跟在伊利亚德身后进了包厢。 “座。”伊利亚德体贴地比划了个手势,两人同时面对面坐下。 虽说私底下约着见面已经不是第一次两次,而张茜主动要求见面,却是头一回。 伊利亚德知道,在他的花言巧语的哄骗下,张茜起先坚定不移的立场已经开始动摇,正一步步走向他给她埋下的陷阱,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得大概就是现在的张茜。 人人都有缺点,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正如张茜,在工作上她是无往而不胜的女强人,智商高于常人,在情商上却连一个未成年的少女都不如,极度缺乏生活经验,且头脑简单容易一根筋,明知道自己的做法很荒唐,却还是来了。 “张小姐能想得通,我实在太开心了。”伊利亚德边说边从桌子一旁拿上来一瓶香槟酒,打开之后只在自己面前的空杯里倒满了,张茜继续喝她的咖啡。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又怎么知道我想通什么了。”张茜双手紧紧地捧着滚金边的小杯子,却不往嘴巴里送。 伊利亚德的眼睛在白天的时候蓝得碧透,到了晚上光线昏暗的地方就会变成沉沉的深蓝色,像两颗玻璃做的假珠子,他的眼睛不经意间瞟到张茜手捧着的杯子的时候会有意无意地停下一会儿。 张茜一直处在微微紧张的状态里,没有注意到伊利亚德眼神间细微的变化。 “那天我已经对张小姐说了,如果你想明白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难道这次,你不是为了白石远的事情才来找我?” 被伊利亚德说穿心事,张茜沉默了,低下头,金属的小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撞击杯壁发出毫无规律的凌乱的声音,暴露了张茜慌乱的内心。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有五年的故事 “我……”想说的话明明就卡在喉咙里,想说却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还有许多顾虑。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到白石远。老实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心仪,我和心仪这五年是怎样一路走来的,上次见面我已经跟你讲过就不多说了。”伊利亚德忧伤地蹙起眉,蓝蓝的眼睛里被一种叫做难过的神情所占据。 张茜并不清楚伊利亚德的忧伤里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假的,她依旧记得第一次伊利亚德私下里背着白石远约她见面试图想拉拢她的时候,就跟她讲过一段关于守候和等待跨时五年的故事,其声情并茂的讲述,让张茜不得不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用伊利亚德的话来说,他也没想到展心仪会这么狠心,说好是为了帮他才不远万里从遥远的国度回来,结果让伊利亚德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会和白石远旧情复燃,把他彻底遗忘到了九霄云外。 “我相信心仪心里还是有我的。”伊利亚德才喝了不到半杯的酒却好像已经醉了一样,上身弯曲着伏在桌子上,眼神中满是期期艾艾的悲抝,猛一看像泪光在闪烁。 张茜想到这些年来自己苦苦的单恋,到头来却只混得个秘书的称号,白石远大概永远都不可能回头多看她一眼,不禁悲从中来,以咖啡代酒,一口气喝尽了。 伊利亚德斜着眼睛看到张茜喝干净了杯子里的咖啡,暗自为自己的诡计感到得意,很好,张茜已经成功地站在了他挖好的陷阱上,现在只差一步,让她掉下去的一步! “只是因为白石远……我不甘心,凭什么因为他的出现,那我呢,这五年,我对心仪的照顾又算什么?”说到动情处,伊利亚德声音激昂,用力地用空瓶子敲打着桌面发出框框地声响。 张茜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沉甸甸的,自己明明一滴酒都没喝,却好像喝多了的人头重脚轻,还在坐着都觉得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 “是啊……”眼前伊利亚德的影子已经开始模糊成双层的叠影,此时的张茜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用力地甩甩脑袋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一肚子的苦水没有地方好发泄,“那我呢,十年了!十年啊!” “没想到药效还挺快……”伊利亚德看着张茜慢慢发红的脸,小声地嘀咕道。 “你说什么?”张茜微眯着眼睛,双手抓着桌子的两边才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 好热啊,她用手扇扇风,脸颊也烫的厉害,皮肤像被火炉熏烤过一样泛着异样的红晕,明明热得难受,可是透过滚烫的皮肤,身体里面却是冷冷的寒冬,这种外人内冷的感觉很不好受,张茜颤颤嗦嗦地站起身,想走到窗户前把窗户打开。 “你要去哪儿?”伊利亚德见状还以为她要逃走,忙起身拉住她。 滚烫的身子透过一层贴身的衣服感受到伊利亚德的掌心的温度,他的掌心分明也是热的,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觉得刺激渗出热汗,可是接触到张茜滚烫的肌肤时掌心的热汗都变作了冷汗。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只能凭感觉走下去 胳膊突然被人拽住,好像某处空落落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张茜忽然有种想要其他地方也被填满的冲动,想有个人能像伊利亚德现在拽着她的手臂一样拥着她身体的其他部位。 彼时的张茜还存留有最后一丝清醒的理智,她克制住了自己想往伊利亚德怀里钻的冲动,全身上下唯一是凉的指尖熨帖着滚烫的脸颊给自己降温,闪躲着伊利亚德**裸的眼神,面朝着窗外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不好意思,我突然觉得有点热。” “热?怎么会热呢,现在室外的温度是零下四度。”伊利亚德明知故问,狡猾的蓝色眼眸中闪过一道阴狠,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找了个借口,哄着张茜和他离开包厢。“既然张小姐觉得热的话,我陪你出去走走,透透气吧。” 张茜点了点头,晕晕乎乎地答应了他,刚才站在窗户前被外面凛冽的寒风一吹,沉甸甸的脑袋好多了。 心想出去走走也好,透透气清醒点好继续和伊利亚德谈条件,外面好歹是在大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和车辆穿行不断,伊利亚德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再大马路上对自己下手。 张茜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就像她刚才忽然浑身燥热脑袋发晕,体内一股子热流肆意地流窜着,她只当是室内的暖气开得太足,并没有多想,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他人算计的对象。 伊利亚德领着步子轻飘飘地好似踩在云端里一样的张茜离开酒吧,没有从大门里出来,而是从西边的后门离开的酒吧。 张茜对这里的环境地形不熟,就这样傻乎乎地跟着伊利亚德,来到人烟稀少,几乎没怎么有人经过,路灯都是年久失修已经不亮了的后门。 后门周围堆满了几个巨大的垃圾桶,臭气熏天,冬天尚且如此,夏天这里的味道更难闻,垃圾发酵后蒸腾起的味道不仅臭还熏人眼睛。 漆黑的夜空,像一块铺平的宣纸上倒满了一整瓶的墨水,密密实实的黑压抑地透不过气来,月亮只剩下一条细细的弯钩还躲在厚厚灰色云层后面,没有路灯也没有月光照亮脚下的路,张茜只能凭感觉走着。 本想着出来走走,接受冷风的洗礼,体内那股燥热和冲动会好很多,谁知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在冷空气的刺激下,身体里的那股热流被刺激得更加疯狂,在体内沿着血液逆流的方向肆意地撒欢。 张茜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白皙的脖颈缩进大衣毛茸茸的领子里,她的意识开始慢慢变得模糊,双眼像浸泡了多时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双眼迷离,两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绯红。 伊利亚德知火候已经差不多到了,便不再领着她兜圈子,直接拖着她拐上酒吧后门另一条偏僻的小路。 张茜已经忘了要反抗,被伊利亚德的手用力地拉着反而感到一种变态的满足感,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又模糊,被大衣包裹着的凹凸有致的身子,极隐晦而又夹带着迫切地期望在伊利亚德身上蹭着,强烈的满足感让张茜的身子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抓住把柄 伊利亚德一边伸手去口袋里摸手机,一边还得拖着两腿发软走路都走不稳当的张茜,更辛苦的是要忍着她有意无意的撩拨,快要疯了,要不是前面还有人在等着,他一定现在就先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现在还急不得,张茜是白石远身边重要的人,能控制住她对伊利亚德来说意味着他的胜算又多了一分,对付张茜这种好强又死要面子的女人,伊利亚德自有一套属于他的办法,可能会有些丧尽天良,但是为了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不得不这么做。 对不起了,张小姐…… 伊利亚德在心中默默地念完这一句,张茜的身子越贴着他越紧,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缠在他身上,纤纤玉手暧昧地在他上身游走,指尖带电一般凡是经过的地方都麻酥酥的。 出来小巷子,尽头便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看样子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司机在车外面等得无聊,脚边堆满了一堆丑陋的烟头,看到伊利亚德带着一个女人走近,司机忙低头钻进了车子里。 伊利亚德走到车子后面,车窗缓缓地摇下,露出一张稍显不耐,满脸横肉的胖脸,这张脸绝对和英俊帅气不沾边,小眼睛八字眉,粗糙的皮肤油腻腻的头发,操着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怎么让我等这么久。” “真是不好意思啊欧阳老板,这女人警惕性太高了,我好不容易才让她放松警惕,哄她喝下去那杯咖啡。”伊利亚德抱歉地笑笑,却在心底愤恨地啐了一口,呸,什么世道,连欧阳长明都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好了好了。”欧阳长明不耐烦地挥挥手,看着挂在伊利亚德肩膀上双眼迷离,肤色粉红诱人的女人,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快点赶回酒店。 在他的命令下,伊利亚德拉开车门,扶张茜坐了进去,伊利亚德刚松手,欧阳长明便猴急地搂过张茜,不大的眼睛里闪出饿狼扑食时才有的绿幽幽的光。 伊利亚德刚要抬脚上车,欧阳长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上来干嘛?” “我……”伊利亚德尴尬地收回另一只脚,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你在这儿等我消息,等我完事儿了再叫你过来。”欧阳长明不耐烦地把他推下车。 伊利亚德后脚刚落地,车子便在轰地一声巨响中窜出去很远,扬起漫天飞舞的尘土,呛鼻的汽油味吸进伊利亚德的肺里,呛得他咳嗽声连连,忍不住冲着远去的车子破口大骂道:“忘恩负义的东西!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 本来他和欧阳长明之间就是互利合作的关系,各自为了各自的利益所需,伊利亚德想拿到白氏的机密文件,而欧阳长明正好也巴不得让白氏快点破产,两个人不谋而合走到一起,共同商议着要从哪方面对白氏下手。 利用张茜这个提议还是欧阳长明提出来的,他说张茜是白石远的贴身秘书,肯定对他最为了解,白石远也一定最信任她,想从他的电脑上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简直易如反掌。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再好不过的选择 伊利亚德听了之后觉得有道理,方借着每周可以自由进出白氏的机会,先是暗中观察张茜的性格,找到她的弱点之后才好下手。 后来发现张茜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没有一定的能力确实不行,她看似是个冷漠的强人没有任何缺点,其实她的缺点很明显同时又是最具致命性的缺点——白石远。 没错,白石远就是她唯一的缺点,伊利里亚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发现,白石远就是张茜全部动力的源头,她的喜怒哀乐,一举一动,都和白石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知道了张茜对展心仪的怨念,利用她这一弱点,伊利亚德才获得她的信任然后好进一步下手。 可欧阳长明却突然提出要求想让张茜彻彻底底的对他死心塌地,他刚开始这么说的时候伊利亚德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毕竟看看他,再看看白石远,张茜有什么理由放弃白石远转而喜欢一个年级又大长得又丑还不如白石远有钱的男人的? 如此一对比,伊利亚德才发现白石远的好,难怪总有这么多女人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争地个你死我活的,他确实值得那些女人这么做…… 张茜骨子里心高气傲,清高自负,连靳扬都不放在眼里,欧阳长明又岂能入得了她的法眼,明的不行那就只能玩儿阴的。 伊利亚德本意不想牵扯太多无辜的人进来,他只想让白石远一个人尝尝从天上跌倒底下的滋味,打倒他一个就够了,至于张茜嘛,无非就是他摆在棋盘上的一枚小小的棋子,用过了扔掉就可以,不一定非得伤害她。 可是架不住欧阳长明的强烈要求,伊利亚德一个人的势力肯定没有办法和白石远抗衡,他还没有在国内站稳脚跟,需要依附一颗大树乘凉,欧阳长明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无可奈何之下,为了不得罪这位难得的合作伙伴,伊利亚德答应了他的要求,这才有了今天晚上单独约张茜出来见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的杯中下药的桥段。 可怜张茜直到被拖上车子都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暗算了,一步步地走向伊利亚德为自己埋下的陷阱,现在的她就站在悬崖边上,已经伸出了一条腿,另一条腿紧随其后,想再收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命运弄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晚了…… 伊利亚德在下药的时候心软了一下下,一整包药粉没有全部倒下去只放了一半,所以药效过去的很快,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张茜就已经从莫名的兴奋燥热和晕晕沉沉中清醒过来。 当她醒来的时候,下身像被撕裂了一样传来剧烈的疼痛,上半身很压抑沉闷,喘不过气来,等她再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画面时,差点又眼前发黑晕厥过去。 一个肥胖臃肿,满是油腻腻的横肉的大块头在她身上蠕动着,黏糊糊的汗液和空气中充斥着的情与的腥气让她感到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她的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绑在床头四角的铁栏杆上。 章节目录 第387章 装什么清高 “啊——”尖锐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欧阳长明累得气喘吁吁,从她胸前雪白的脖颈间抬起头来,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蹭到床单上,露出一口被烟草渍黄的牙齿:“闭嘴!不许叫!” 眼眶里满了屈辱的眼泪,温热的泪水熨过眼角流进海藻般浓密的发丝里,张茜拼命地扭动着身子和四肢试图挣脱开锁链的镣铐,无论她多努力地叫喊和挣扎结果都无济于事,她根本不是欧阳长明的对手。 虽然酒店套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可张茜高声呼喊着救命救命,难免不会被路人听到,欧阳长明用手堵住她的嘴巴,烟草夹着着汗臭味熏得张茜差点干呕吐出来,张嘴就是一口,狠狠地咬中他的大拇指。 “嘶!”欧阳长明疼得跳起来,抡圆了胳膊冲张茜的脸上狠狠地挥过去,“臭婊子还敢咬我!”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在张茜的脸上,被打过的地方登时红肿了起来,留下红红的五个指头的印子。 张茜被这一巴掌直接给打懵了,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再看着天花板,只觉得天和地都好像颠倒过来…… 欧阳长明一点都没有悔恨的意思,以胜利者的姿态得意洋洋地压在她身上,变态地又拧又掐,在上面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印子,张茜越是疼得扭曲着身子挣扎,他便越是兴奋,下手也越狠。 “求我啊,你求我我就放过你!” 张茜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出血流进嘴巴里,口腔里都是血液的腥甜。 看着她宁死不屈的样子,欧阳长明恼了,抬手朝另半张脸上又是狠狠地一巴掌,比刚才更用力,张茜差点白眼一翻晕厥过去。 “你不是很清高吗?”欧阳长明用力地掐着她的下巴,脚踩在她身上,征服的快感使得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你知不知道,第一次在你们公司见到你我就想过这一天了。” 想到公司,绝望之中涌现出一线微弱的光芒和温暖,眼眶微微湿润,泪水又簌簌地滑落。 “闭嘴!不许哭!”欧阳长明狠狠地威胁道,扔了一只枕头过去砸到张茜的头顶上,“你还好意思哭?你看不起我,轻视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他永远忘不了自己每次去白氏的时候,张茜看他的眼神,鄙夷中带着轻蔑,深深地刺痛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这些都不重要,一个张茜而已,只要他欧阳长明愿意,随便勾勾手指就有大批大批比她更漂亮身材更火辣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 让他感到不爽的是张茜对待他和对待白石远完全不同的态度。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姓白的到底有什么好,这么多年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难道他就没有正常的生理需要?还说说其实他那方面根本就不行? 照旧有更多的女人愿意往白石远身上倒贴,是的,他年轻有为,事业正盛,又英俊潇洒,俊秀标志,是多少女人理想中的标本和模范。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没有思想 所以张茜就要无视他,鄙夷他! 可是现在呢,这个曾经是那么的清高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却被自己压在身下,完完全全地满足了欧阳长明变态的**,他在其他方面都差了白石远十万八千里,只能在这种事情上找找平衡和自信。 霸王硬上弓并没能让张茜从此以后就对他百依百顺卑躬屈膝,却彻头彻尾地毁掉了她。 过去那个自负冷漠,清高寡合的张茜,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张茜,只是名字和过去的她一样,没有灵魂,也没有思想,行尸走肉般空虚的躯壳内,仅剩下无尽的忏悔和仇恨。 张茜趟在大床上,身子像死人一样冰冷僵硬,盖着厚厚的蚕丝被,依旧冷得没有温度,窗外的北风呼啸而过,屋里开足了暖气,可她感受不到一丝丝的温度,除了冷,只有冷。 欧阳长明洗完澡出来,看到张茜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没有表情,像纸片人一样嘴唇苍白,望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反应。 忽然感到一阵烦躁,才洗了个澡把自己的火气压下去,这会儿出来看到张茜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联想起平时她在面对白石远的时候的温和顺从,火气登时蹭蹭蹭地窜上来,他走上床边,从裤子上抽下皮带,隔着被子敲打床上的活死人,不耐烦地嚷嚷道: “别想着能有人来救你,如果你不想让姓白的那小子知道的话,最好从今天开始就乖乖的给我听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哼哼。” 欧阳长明卑鄙至极,趁着张茜喝下去迷药,药效还没有过去的时候,录了视频也拍了照片,并以此作为要挟将张茜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心里,除非她不怕自己把这些东西都发出去公之于众,否则就得一辈子受控于他。 也许正是想到了这些,两只枯井般干涸的眼睛慢慢地湿润,肿胀的眼眶微微地发红,两滴清泪,顺着泪痕留下来的轨迹,汇入鬓角,融进茂密的头发里。 张茜想过去死,被人要挟着生不如死,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做个了断。 可是她又不能死,这个肮脏污秽的世界上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让她眷恋不舍。闭上眼睛的话,就没有办法再看到他了,不能再和他一起工作,不能亲眼看到他登上顶峰,坐拥天下,真正的称王称霸的那一天…… 对了,还有妹妹,如果她真的想不开选择了最消极的死去,留下妹妹一个人该怎么办呢,她才上高中,父母早在她们还很小的时候都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如果连她也死了,妹妹就真的成了孤儿了…… 她还要看着妹妹找到男朋友、结婚生子…… 一晚上没有睡觉,睁着眼睛直到天亮,身边的男人早已陷入沉睡中,鼾声震天响,厚厚的胸脯撑着被子一上一下地起伏,欧阳长明很精明,他早就算好张茜会趁着他睡着之后偷偷翻他的手机删除录像和照片,所以在睡觉之前,他把自己的手机和相机全都交给了手下保管,除了他谁都不知道藏在哪儿。 章节目录 第389章 电梯里的人 清晨五六点的光景,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张茜穿着一件薄薄的小背心,光着双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快要散架一般剧烈疼痛地身子,屏住呼吸,悄悄地远离了床上熟睡中的恶魔。 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没有找到欧阳长明的手机,张茜最终选择了放弃,来日方长,若是自己真的想从他这里偷走那些东西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她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自我安慰,尽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想从一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那里偷到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能她还没有把那些东西偷到手,欧阳长明就已经比她更快一步发布出去了。 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蹬上高跟鞋,捡起昨晚上被欧阳长明随手扔在地板上的大衣,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身后鼾声依旧一声高过一声,张茜悬着的心脏松了口气,轻轻地合上门。 走廊上的气温比室内低很多,但空气却比屋里的好闻太多,张茜在屋里的时候不敢发出声音怕惊醒了沉睡中的欧阳长明,直到出来了站在走廊上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穿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地穿过走廊,路过的人都经不住好奇地回头看她一眼,在照镜子之前,张茜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她看到倒映在电梯里的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倒影时,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清晨无人的电梯里,一个女人靠着角落缓缓地蹲下身子,双手捂住嘴巴,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无声地痛哭起来…… 所有人都被张茜的鬼样子吓到了。 离开酒店后,张茜没有回家,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司,此时此刻连家都给不了她安全感,只有走进白氏大楼的那一刻她才有了归属感,强撑着的意志力在一瞬间崩塌,双腿猛地一软,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大厅里。 正是上班高峰期,一楼大堂人来人往,张茜坐在靠着门边一张显眼的沙发上,保安大叔去给她接热水,衣衫狼狈头发凌乱地她,脸上也没有涂抹任何化妆品,脸色惨淡无光,双眼怔怔地看着一处地方发呆。 路过的同事想上前打招呼,可是见到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又不敢上前,纷纷绕开她走另一边的电梯,嘴里小声议论的话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张茜的耳朵里。 “这不是张秘书吗,怎么成这样了……” “啧啧,谁说不是呢,肯定是得罪了谁吧,真惨……” “哼,我看啊她就是活该,谁让她平时一副死清高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心烦,她得罪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更可悲的是这些说风凉话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女人,那些路过的男同事们则选择了用沉默代替行动。 最后还是保安大叔机智,给靳扬打了个电话让他下来领人。 全公司上下没有人不知道靳扬对她的痴情,连保安大叔也不例外。靳扬下楼看到张茜只是楞了一下,带她走了一般没有人乘坐的总裁专用通道,直接升到顶楼。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打了个照面 靳扬什么都没有问她,带着她回到楼上之后让她先到办公室旁边无人的休息区去等着,打来热水和干净的毛巾替她擦脸洗手,清洗感觉身上的污浊,拂过她身上那些令人心惊的伤痕时靳扬的手都是颤抖的。 张茜一言不发,她什么都不说,靳扬也就不问,两人有默契地彼此保持沉默。擦洗完之后,靳扬端着一盆脏水起身要去倒掉,张茜忽然抬起胳膊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默默地转过身子低下头,张茜的头低得更深,几乎埋到胸口里,她平时总是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地昂着头,很少见她垂头丧气的时候。 “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不知道为什么,张茜胸口挤压的都是酸涩,一开口声带发颤。 “你要是真的想说就会告诉我了,你要是不想说,我又为什么要难为你?”靳扬回答得通情达理,克制住内心的冲动,顿了顿,他用淡然地声音道:“你好好休息会儿,今天不用上班也可以,我还有工作就不陪你了。” 又是在他转过身去的一瞬间,身后的张茜泪流满面,和在大街上偶遇的那次一样,他转头就走,那样的决绝又狠心,只要他稍微地回头看一看就会发现身后都是伤心的眼泪。 可是他没有,这次他同样走得决然而坚定,休息室的墙壁是玻璃做的,坐在屋里可以看见外面,张茜的眼睛从他离开之后就一直追随着他,靳扬穿过长长的走廊,张茜的视线也穿过透明的玻璃追随他的脚步。 他还是没有回头…… 张茜想自己一定是伤透他的心了,多好的一个人,是她不知道珍惜。 不,应该说是她不配,以靳扬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比她更好更优秀的女孩,至少不用像她这样只会让他很辛苦…… 张茜在休息区里稍作休息,拎着化妆包到洗手间里化了个浓而不夸张的妆,她只用化浓妆才能遮住死人惨淡的气色,厚厚的遮瑕膏和粉底液细致地遮盖住脖子上的伤痕,最后点上鲜红的唇膏,镜子里那个气质冷艳的女人又重新回到了张茜身上。 她冲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一样不冷不热的弧度,一样目中无人的气势,却比从前的她多了几分凄凉和苦涩。 张茜依旧光彩照人的回到办公室里,和靳扬打了个照面,二人都彼此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白石远也没从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看出有什么不妥,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今天的工作就进去了。 张茜在办公桌前坐下来后才惊讶地发现她的对面,仅隔了一条过道,凭空多了一张桌子,记得自己前天从公司请假回家的时候还不记得这里有桌子。 正好奇期间,桌子临时的主人回来了,她刚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洗过的手还在滴答水珠,好脾气地冲张茜咧嘴一笑:“你来了。” 张茜微微一怔,回以礼貌的一笑,“你不在财务部做了吗?” “不是不是。”怕张茜误会自己是来抢饭碗的,展心仪忙摆了摆手,“我就只有今天一天在这里待着而已,明天就回去财务部了。不过你来了我也没必要再在这里待着了,我去问问白石远。” 章节目录 第391章 求之不得的机会 直呼白总的大名,在公司里向来是一大禁忌,展心仪却总也记不住这条规矩,白石远三个字就在嘴边说来就来,每次都是脱口而出之后才后悔,想收回却已经来不及了。 张茜向公司请了四天假,习惯了有张茜在什么事情都处理的漂漂亮亮的不用自己再操心,猛一下子身边少了一个得力助手还真有点不习惯。 白石远就把目标锁定到了展心仪身上,临时把她从财务部调了上来,在张茜没有回来的这几天里暂时担任起首席秘书一职。 从一个小小的最基层的职员,一夜之间升职到总裁大人的贴身保镖,这种做梦一样的好事只有在电视上才会出现,却让展心仪赶上了,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好机会,轮到展心仪,她却有些犯难。 她没有当秘书的经验,又非科班出身,在财务部算算账做做表格还行,被调到总裁室里来每天经手的都是些看都看不懂的合同文件,工作量比过去多不说,担负的心理压力也是过去的好几倍。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平时只负责在后勤上打打杂的小兵,突然有一天战争爆发了人手不够,打杂的小兵也被强行戴上盔甲和步枪送入前线,没有任何事前准备就被推上了前线。 四天的假期,张茜才过了两天就回来上班了,真不愧为工作狂人的称号,展心仪由衷地佩服她这种为公司奉献的精神。 张茜来了她就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做不好了,桌子才让靳扬搬过来收拾好,屁股还没坐稳就要走,白石远当然不肯答应,左耳听右耳出,他让展心仪搬上来,就没有想过再让回财务部。 “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展心仪巴拉巴拉解释了一堆,主题中心围绕着自己想下去的意思,絮叨了半天,白石远愣是一点反应没有,展心仪的耐心被消耗了一大半。 “你敢。”白石远头也不抬,刷刷刷地用钢笔在纸上签了名字。 展心仪踮着脚尖凑到跟前看了一眼,白石远的字写得清秀俊逸又有建安风骨,那字体看上去没下过苦功夫练习是写不出来的。 真是太过分了!展心仪腹诽道,怎么可以有像白石远这样三百六十度毫无缺陷的男人?展心仪有时候甚至都觉得他不是地球人。 “走又不让走,留下来我又闲着没事好做,你到底想怎么样吧。”展心仪气哼哼地将自己扔到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问道。 白石远懒懒地抬起眼皮子撇了她一眼,只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去:“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答应的。” 昨儿晚上才说过的话,怎么可能今天就忘记了,展心仪当然还记得。 只不过昨天晚上在那种氛围下,情势所逼才做出的承诺,展心仪并没有多少认真在里面。本来还在心里想着昨儿白石远喝多了肯定早就忘记了这回事。 没想到丫记性好着呢,根本就没忘。 自己说出口的话,流着泪也要兑现,展心仪像蔫了的花儿一样顿时没了脾气,翘的老高的二郎腿收回来,一脸挫败地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章节目录 第392章 许下承诺 白石远默然了,精明的眼睛里闪过商人特有的狡猾和算计。昨天因为是他的生日,展心仪当着朋友的面送了他一枚小小的拉环,一分钱没花还捞了个有创意的好名声,其实展心仪自己心里清楚,为了表示歉疚,回家的路上她拍着胸脯许下承诺—— 明天一整天她都听白石远的安排,让她做什么就做做什么,绝不反抗。 当时展心仪只是心情好随口那么一说,白石远可当真了,眼下他得好好想想,千载难逢的机会,下次再想碰上不知道得是多少年之后的事儿了。 白石远默默地不说话,似是在苦苦地思索着什么,展心仪心慌了,昨天答应的时候慷慨豪迈,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怂,白石远思考的时间越是长她越觉得心里没底。 “想好了吗?”展心仪不安地催促道,“先说好了啊,太过分的要求我可不答应。” 白石远低头沉吟良久,薄唇忽然勾起一抹坏笑:“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一点都不过分……” 展心仪抱着英勇就义的决心,她想过无数种可能,默默地想待会儿不管白石远说什么千万都要忍着别跳起来打人。 “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走。”白石远悠然自得的翘着腿,下巴微微抬着,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光便顺着冷硬的线条满屋子。 展心仪一怔,难以置信地扣了扣自己的耳朵。 “怎么样,我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吧?”白石远侧着脸,做好了被亲的准备。 展心仪强忍着心底的嫌弃才没冲他翻白眼,双脚却像落地生根了一样牢牢地钉在原地,抬了抬腿想走过去,双腿倏忽一软险些没站稳。 白石远看着她这幅窘迫的小模样乐了,吃地一笑,声音极轻,落尽室内的日光像有生命一样在他好看立体的五官上翩跹跳跃。 “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回去老实待着,我还要工作。”说完便收起脸上的轻佻,俯下身子继续翻看面前的文件,翻页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白纸在指间哔哔啵啵地响。 腮边蓦地一阵微微地凉意,白石远还没反应过来,一张巴掌大小安静清秀的小脸便在他眼前无限地夸张放大。 吧唧——极轻的声音,一团温软湿热的东西轻轻地印在了白石远左边的脸颊上,风吹过湿痕丝丝凉意,渗透皮肤一直渗到心里。 “好了吧。” 飞快地捧起白石远的脸然后飞快地印下一枚吻的展心仪,又迅速地松开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声带却在轻微地颤抖。 白石远意犹未尽地摸了摸左半边脸,很想再无赖地把右边脸也伸过去告诉她那里也需要她的安抚,但想到如果自己真这么做了展心仪很有可能会生气地头也不回地逃走,于是便忍住了,晃了晃脑袋:“ok,你可以出去了。” 白石远话音未落,只间一抹白色的影子转瞬即逝,厚重的红木门在她身后发出嘭地一声巨响,展心仪后背抵着门,像缺氧的人一样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双颊泛起粉粉的红,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脑门——热得烫手。 真是病的不轻!只恨自己不争气她恶狠狠地在心中骂道。 章节目录 第393章 要升职了 又不是第一次亲他,干嘛搞得跟怀春的少女一样,真丢人!展心仪一边在心中对刚才的表现自我检讨着,一边抬头,冷不丁迎上一双眼睛,吓得她一个激灵,尴尬地冲对方笑了笑。 张茜的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但她仍旧优雅地回给展心仪一个微笑,两个女人之间没有交谈,展心仪默默地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离开了这个只会让她感到压抑和紧张的地方,欢快地飞奔回属于她的财务部。 展心仪忘了白石远的总裁室是半透明磨砂的玻璃墙,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在做什么彼此都能看个七八分清楚,刚才那一幕,被在总裁室外面的张茜看得一清二楚。 小夫妻间打情骂俏再正常不过,张茜这样安慰自己,道理她都懂,也知道自己会心痛难过,可是没想到会这么痛…… 磨砂的玻璃上恍惚倒映着宽大的办公桌和落地窗前认真工作的身影,张茜望着玻璃墙发呆,不知不觉间又红了眼眶。 里面那个男人,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有人为了他,明知道前方等着自己的是地狱,也义无返顾的跳了下去。 问张茜为什么这么傻,她自己也说不上原因,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喜欢他啊,那么喜欢他…… 展心仪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飞奔回财务部,中间连跑带跳不带喘气儿的,回到办公室里之后弓着腰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不知情的米娜还以为展心仪身后有人在追杀她。 “你怎么回来了?”比起展心仪的反应,米娜更好奇她和白石远的问题。 展心仪喘着气白了她一眼,听丫的语气好像很不乐意看到她回来似的。 像是感受到了展心仪眼神里的嫌弃,米娜讨好地帮她收拾桌子,展心仪一看自己这才刚走了不到一个中午的功夫,原本属于她的办公桌就已经被米娜占据了一大半了,堆满了原本在她桌子上快要溢出来的文件,顿时气得她仰天长叹了一句没良心。 “我这不是以为你要升职了嘛……”米娜心虚地笑笑给自己找借口,一边不动生息地把堆在展心仪桌子上的东西默默地搬回去。 见展心仪还在生气,米娜心一横,道:“算了算了,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被赶回来的,为了安慰你,晚上我做东,请你吃舜路街口那家日料,你不是一直都想吃吗?” 展心仪无语,这厮竟然以为自己是被白石远嫌弃了给赶回来的?明明是她嫌弃白石远! 不过美食当前,展心仪暂且原谅了她:“就这么说定了!” 米娜的心哗啦啦的滴血,一顿日料得吃完估计她这半个月的奖金都没有了,一下午都默默地在一旁搜团购。 吃完日料从店里出来,天色已经黑透,展心仪想着天色虽然黑了但时间还早,好容易摆脱白石远自由自在一次,这么早回去岂不浪费,兴冲冲地向米娜提议换个地方去喝两杯。 米娜鄙夷地白了她一眼,嫌弃地撇撇嘴:“白总不在,小心我明天告状。”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抱着一把电吉他 “我每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好容易出来一次我容易吗。” 米娜想想也是,每天都面对着老公孩子,鸡毛蒜皮的家庭琐事是够烦的,但转念一想,要是让她每天也面对着一个英俊帅气的老公可爱乖巧的孩子,多久她都不会觉得厌烦! “你少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米娜拖着她往回走,“那么想喝就去我家,上次你带来的两瓶酒还在冰箱里没有动过。” 那两瓶酒还是展心仪随手从白石远的柜子里顺过来的,米娜看上面都是外文自己也看不懂,知道是白总的东西之后更不敢喝,恨不能摆个香炉把两瓶酒供起来每天拜一拜。 米娜一个人住在单身公寓里,远离市中心,房租便宜,环境也清静。 单独一幢二十几层的公寓楼,孤零零地矗立在黑夜里,仰头能看到楼顶亮着一盏广告牌,展心仪莫名地觉得心里酸酸的,每天晚上一个人孤零零的回来,展心仪好像忽然间明白了米娜为什么那么想恋爱,想结婚了…… 太孤单了,想找个人陪伴…… 还没走近大楼,远远地就看到前面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冬天的夜比想象中要冷清得多,一般人早早地吃了晚饭就窝进被窝里,才刚刚七八点的光景,马路上已经静悄悄的人很少,偶尔几辆车子路过,远光灯打在路边的那个男人身上,冷清得出魂儿。 展心仪没当回事,以为是路人,正要走过去,一旁的米娜忽然僵住了,双脚被地面牢牢地吸附住,却是再也走不动了。 “怎么娜娜?”展心仪好奇地回头看她,却被米娜木然的表情吓了一跳,她眼睛直视着前方,转瞬间像是千军万马在她眼睛里飞快地掠过,悲伤的,麻木的,还有一丝丝痛苦夹杂的惊喜。 这样的米娜,展心仪第一次见。 而她脸上千变万化地表情,皆是因为前面不远处路灯下那个男人,展心仪再次打量起那个人——一米八左右的个子,身材是偏瘦但是又很结实的那种,寒冷的冬夜大家都穿着厚厚的大衣或者羽绒服的时候,那人却还穿着一件夹棉的咖啡色夹克,裤子上挂着金属装饰物,他好像在抽烟,灯光下烟雾被染成暗黄色,没拿烟的那双手颓废地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 像酒吧里用嘶哑的喉咙唱歌的那些人,展心仪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男人胡子拉碴地抱着一把电吉他的画面。 不等展心仪开口问米娜他是谁,米娜忽然加快脚步快速地走了上去,在展心仪和那个男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地甩过去。 啪地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冬夜里很是刺耳。 展心仪愣住了,她知道米娜也是个暴脾气,却第一次亲眼看到她动手打人。 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那个男人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夹着烟屁股的手摸了摸刚被米娜打过的地方,笑了。 他竟然笑了! 展心仪对他的印象瞬 章节目录 第395章 记性那么好呢 展心仪对他的印象瞬间直转急下,她也加快步子走到了米娜身边,这下就能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了,意料之中的,长得还不错,是一张能让女人着迷的脸。 米娜的手掌隐隐作痛,眼神凄厉地瞪着他:“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展心仪在一边默默地不说话,那男人斜着眼睛看了眼她,并未因为当着她的面被女人甩巴掌而感到耻辱,继而转过头看向米娜,勾起唇角无赖地笑笑:“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过的好不好呢。” “有话直说,我没时间跟你浪费。”米娜冷冰冰地别过头,双臂交叉着抱在胸前,她转过头的一瞬间,展心仪分明看到她眼角亮晶晶的。 “借我些钱。”那男人厚颜无耻地伸出手。 展心仪大概明白了他和米娜的关系,同时对男人越发感到恶心厌恶,一个能伸手向女人要钱的男人,能好到哪里去! “我没有。”米娜气呼呼地转过头。 “没有就算了。”男人没有强迫米娜,一旁早已握紧拳头的展心仪松了口气,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男人死活赖着要钱的话,不用米娜出手她也要替米娜出口气。 接着男人做了一个让展心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忽然展开双臂抱住了米娜,紧紧地相拥,米娜的眼泪瞬间跌落眼眶。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米娜声音哽咽着说。 男人听话的点点头,米娜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我只有这么多,密码还没有换。” 男人松开怀抱,接过她手里的银行卡,快步地走下台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为什么要把钱给他?”展心仪气得跳起来,米娜像耗尽了全部的体力,浑身瘫软,扶着一旁的电线杆,身子像一片枯黄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坐在人行道的台阶上,旁若无人地失声痛哭起来。 看着米娜伤心的样子,展心仪想要责怪她的话又都说不出口,她也紧挨着她身旁坐了下来:“娜娜……” “不用管我,我哭一会儿就好了。”米娜抽抽搭搭地回道。 展心仪搂着她的肩膀,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静静地陪着她坐了好久,直到她哭累了,擦干净眼泪。 “他就是姜承。”米娜的话让展心仪小小的吃了一惊,尽管她早就猜到是他,“你记性那么好,应该还记得这个人。” 记得,当然记得,展心仪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那天在白氏门前堵住米娜的几个混混口中骂骂咧咧的人名儿就是姜承。 早知道是那小子害自己脑袋被人开了瓢儿,刚才就该骂他两句。 关于自己和姜承的关系,米娜没有过多的解释,她只是对展心仪说很累想早点回去休息,展心仪体贴地送她到家门口,放弃了本来的计划。 “心仪,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嗯。”展心仪点点头,就算米娜不说,她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396章 还有个约会 晚上回到家中,展心仪不放心米娜的情况,连发了几条短信,米娜只简单的回复了其中一条,她说自己很好,不用担心,但展心仪知道这些话都是用来骗人的,好不好,只有自己清楚。 短信的最后,是展心仪想告诉米娜,也是想告诉她自己的话。 愿这世上所有受过伤的人,从此可以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不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白氏大楼。 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展心仪正坐在办公桌前拖着腮发呆,自己最近好像是越来越闲了,再看看自己周围的同事们,一个个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连一个跟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 米娜自那日重新碰到姜承之后,这两天总有些打不起精神,病恹恹的,展心仪知道她有心事,也不去打扰她。 人都是有自我愈合功能的动物,等她想通了,自己就会好了。 安静的办公室突然想起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唯一的大闲人展心仪应声抬头,电话铃声就在她身边,左边的米娜在专心的工作,另一边是个叫唐欣的姑娘,突兀的手机铃声正是来源于她。 唐欣抬头正好看见一脸无聊地看着自己的展心仪,脸上一副懒洋洋的神情,标准地等待下班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吃饱了喝足小猫慵懒地舔着自己的脚趾,才吃过午饭就已经开始盼着晚餐快点到来。 展心仪冲也在看着自己的唐欣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怎么不接电话?晚上有约会?” 唐欣看着展心仪不怀好意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像展心仪比划了一个手势,就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手机铃声不停地响着,唐欣看着手机屏幕上陌生的号码,最后还是接了起来,“你好,我是唐欣,请问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我现在要你帮我办一件事。”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唐欣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电话中女人的声音透露着一种轻蔑和高傲,让她听上去很不舒服。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现在很忙,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唐欣语气不善,心想着也许是谁在跟自己开玩笑。 可是没有等唐欣说完,电话中的女声就打断了唐欣的话:“是吗?你的意思是不管你爸爸的死活了?!” 唐欣一听此话,心中一沉,“你是谁?到底想要干什么?” “现在知道我想要干什么了?如果不想要你爸爸死的太难看的话就来停车场找我。”没等唐欣再开口,电话中就响起了一阵忙音,让唐欣一颗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女人口口声声的拿自己的父亲来威胁自己,可是自己的父亲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唐欣再也不敢想下去,来不及回办公室,收了电话就急匆匆向着电梯间走去。 展心仪正好从洗手间回来就看见唐欣的身影闪进了电梯,还没等她上前去追问唐欣去干什么,电梯门就已经关上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父亲的身影 电梯上的数字一格一格的往下走,展心仪有些疑惑的站在电梯门前,看见电梯最后停在了白氏大厦的负一层,那是停车场。展心仪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现在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啊,唐欣这是要下班了吗?可是她的东西都还在办公室啊! 展心仪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唉,自己真的是已经无聊的无药可救,唐欣也许就是去拿个文件而已啊! 电梯终于在停车场停下,唐欣走出电梯,看着停车场密密麻麻停放着的大大小小的车辆,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整个停车场寂静无声,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唐欣着急的环顾着停车场,想要找寻自己的父亲的身影。就在唐欣心急如焚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唐欣被自己的铃声吓了一跳,才看见是刚才那一个陌生的号码。 唐欣刚接起电话,就听见电话中的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转身,我就在你身后的那一辆红车的汽车内。” 唐欣转过身,只看见身后的不远处就停着一辆大红色的跑车内,没等唐欣开口,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进来。” 收起手机,唐欣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唐欣大不地向着红色跑车的方向走去。 唐欣看着面前崭新的红色跑车,只觉得越发的刺眼。隔着厚厚的车窗,唐欣只看见一个女人坐在车内,看来这个女人极其的偏爱红色,就连嘴唇的颜色也是**裸的大红色,就算是隔着车窗,看起来也是十分的扎眼。 女人示意唐欣上车,唐欣看了一眼四周,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最后还是上了车。 唐欣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只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你到底是谁?我爸爸哪里得罪你了?”唐欣一上车就问道。 “你爸爸倒是没有得罪我,但是他的胃口大的让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女人从身旁的限量爱马仕手包中拿出一叠资料丢在唐欣的面前,鲜红的嘴唇边浮起一丝轻蔑的笑容。 唐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手中的资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女人瞥了一眼唐欣,从手包中拿出一支口红,对着梳妆镜就撅着嘴涂抹起来。 唐欣颤抖着双手打开资料袋,里面是几张A4纸,随着唐欣目光的下移,一双秀眉是蹙的越来越进,面前的A4纸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自己的父亲唐建忠在赵氏企业工作期间,借工程采购吃回扣,具体数额,最后加起来竟然多达一百万! 唐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颗心就好像是被压上了百万斤的巨石一样,马上就要停止了跳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唐欣紧握着手中的资料,质问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补好了妆,慢条斯理的将口红装进手包,终于开口说道:“我就是赵氏企业赵明诚的未婚妻——苏玉。”说着,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已经被唐欣抓出折痕的几张A4纸,“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章节目录 第398章 算是完全明白了 唐欣隐忍着目光中的恐惧与害怕,自己的父亲犯下这样的错误,让她这样一个做女儿的根本抬不起头来,可是父亲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就在不久前,唐欣的母亲被医院检查出患有乳腺癌,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恐怕会支持不了多长时间。可是自己刚刚步入社会没有多长时间,自己的那一点工资也是杯水车薪,家里的大部分积蓄为了供自己上学也没有剩下多少。 可是治疗不能再等,就在自己还在为手术费用愁眉不展的时候,父亲已经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她还在奇怪父亲为什么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今天她算是完全明白了。 “那你想要怎么样?”唐欣低声问道,颤抖的声音暴露出她现在内心的忐忑。 “如果我把这些资料交到警察手中,你父亲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应该再清楚不过。”苏玉毫不费力的吐出这句话,可是却让唐欣身体一僵,一阵冰冷。 苏玉话锋却是突然一转,“但是我要不要这么做取决于你的决定。” 苏玉的话让唐欣一愣,但是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苏玉话语中的转机,“什么决定?”唐欣立刻问道。 “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情。”苏玉目光灼灼的看着唐欣,嘴角已经扬起了得意的笑意。 展心仪还在办公室里面托着腮继续发呆,是不是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快要半个小时了,唐欣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可是要下班了。 展心仪回头看了一眼唐欣的座位,她的包包还在办公桌上,电脑的屏幕已经是一片幽蓝色的待机状态。 就在展心仪上下眼皮打架打得正热闹的时候,只听见门口响起一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有人来了。展心仪抬头看去,来人正是唐欣。 “这么长时间你去哪了?”展心仪看着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唐欣,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我突然有些事情出去了一趟。”唐欣对着展心仪尴尬地笑了笑,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展心仪“哦”了一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最后还是还是忍不住问道:“唐欣,你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没事吧?”说着将自己的手轻轻地覆在唐欣的额头上。 唐欣的额头有一层薄汗,可是体温却是有些偏低,展心仪直觉唐欣肯定有事发生,可是看唐欣又是一副不准备告诉自己的样子。 唐欣有些慌乱的将展心仪的手拿下来,露出一抹干巴巴的很没说服力的笑来:“我没事,可能是走得有点急,我歇一会儿就好了。”说完努力对展心仪笑了笑。可是展心仪总觉得这个笑容中隐藏着什么。 展心仪有些无奈的转身,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却听见唐欣突然开口道:“心仪,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怎么了?有事吗?”展心仪回过身。 “如果你今天晚上没事的话,我们下了班以后一起去逛街吧。”唐欣一脸期待的看着展心仪。 展心仪有些犹豫的看着唐欣,今天晚上她是没有其他事情,可是看着现在的唐欣的状态,完全就不是逛街的样子啊。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总是独来独往 平时在办公室里,展心仪和大家的关系都不错,但最好的只有米娜,唐欣突然很突兀地邀请她一起去逛街,不得不让她有些怀疑。 “你确定?”展心仪有些不确信的问道。 唐欣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中也带了一些撒娇:“我已经约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晚上有事,心仪你就陪我去吧。” “那好吧!”展心仪笑笑满口答应下来,平时唐欣在办公室里总是独来独往,自己还真有点心疼她。 展心仪话音刚落就听见她桌子上那个公司的内线电话就好像是撒了欢似的响个不停,自己闲了一天了都没有什么事情,偏偏是要下班了,电话又响了起来。 尽管心里面不情愿,展心仪还是不敢怠慢,接起电话,上司说要自己将一份文件送到人事部,展心仪挂了电话,回头对唐欣道:“你等我一会儿,我送完文件就下班。” 唐欣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关系,你快去送吧,我在这里等你。” 展心仪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脸心事重重的唐欣望着展心仪的背影,心里面是对展心仪满满的歉意与无奈。 没过多长时间,展心仪就喘着粗气回来了,看见唐欣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在等自己了,展心仪生怕唐欣等的时间长了,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心仪,我听说有一个地方新开了一家小吃店,可好吃了,我们一起去吃吧。”唐欣的态度有些过于殷勤,展心仪大大咧咧地没有多想。 “好啊!好啊!”一听说有好吃的,展心仪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了。 唐欣领着展心仪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大街小巷,展心仪就跟在唐欣的身边,听唐欣将一些有趣的事情。 就在两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唐欣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唐欣有些抱歉的看了一眼展心仪,接起电话,刚说了两句,唐欣就脸色大变,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对着展心仪说道:“心仪,我妈妈那边突然出了一点事情,我得马上回去一趟。” 展心仪看着唐欣焦急的神色,关系的问道:“怎么了,很严重吗,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真对不起,本来是我先约你出来的,结果还……”唐欣道歉道。 “没关系的,你不用管我,快回家去看看你妈妈,我没事的。”展心仪一边安慰一边催促着唐欣赶快回去。 唐欣深深地看了展心仪一眼,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心仪,对不起。”话音未落转身逃也似的跑出去很远。 展心仪一心想着唐欣的母亲,所以就没有注意到唐欣的异常。可是等唐欣走了以后,她才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刚才有唐欣带路,展心仪根本就没有看路,可是就算是自己看了又能怎么样,她根本就是一个路痴,现在好了,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展心仪看了眼变得越来越暗的天色,再看看自己的四周,全都是一片弯弯曲曲的小胡同,在她看来,跟迷宫就没有什么两样。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不光如此,展心仪现在才发现这个地方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别说叫出租车了,问路都不知道去哪问。 没办法,那只有靠自己了,展心仪深吸一口气,一定要趁着天完全黑透之前找到回去的路。 说得容易,对她这样一个路痴来说就是难上加难了。展心仪不知道已经转了多少圈了,可是却好像是原地未动一样,眼前还是一片茫然,没有丝毫出路。 展心仪仰天长叹一声,心里面是马上就要暴走前的狂怒!无聊的踢着脚下的石子,就连自己脚下踢的这一颗石子,展心仪也觉得自己不久前好像也是刚刚踢过不止一遍。 就在展心仪快要绝望的时候,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天色已经转黑,展心仪微眯着一双眼睛看着前方晃晃悠悠出现的人影,展心仪心里面一阵狂喜,终于见到一个活的人了! 再仔细一看,好像是不止一个人影才对,起码要有四个人,在这样一个小巷子中,又是黑咕隆咚的天色,展心仪心头的狂喜逐渐褪下,心里面闪过一丝警戒。 终于,面前的人影冲着自己走来,越来越近,展心仪看见了黑暗中好像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待看清之后,展心仪只想转身就跑。 可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听见对面的人中开口道:“好巧啊,又见面了。” 展心仪只好尴尬的笑着,附和道:“是啊,好巧啊,又见面了。”展心仪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碰见这个男人。 记得上一次在酒吧,因为这个白毛调戏自己,虽然自己也没有吃什么亏,但是当时白石远看向白毛的眼神的时候,她到现在都记得非常的清楚,那是一种极其厌恶的神色。 她被白石远带走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可是不用想她也能够想得出来,白毛他们肯定不会太舒服。只是没有想到她跟白毛竟然如此“有缘”,在这样偏僻的地方都能遇见。 白毛猥琐的目光在展心仪身上上下打量着,恨不得要将展心仪看穿了一样,就连笑容里面也给人一种因秽的感觉。他和身旁的几个小混混痞里痞气的交换了一下眼色,神色中的不怀好意,展心仪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 白毛向着身旁的墙壁啐了一口,嬉皮笑脸的说道:“呦,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呢,没成想,这还惦记着我呢。”白毛话音一落,他身旁的几个小混混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展心仪看着眼前的几个男人,只觉得胃中一阵恶心,她强忍着胃中的不适,现在凭借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能跟他们硬碰硬,还是要硬着头皮忍啊! “怎么会忘了呢!”展心仪咬着牙说道,语气一转,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哦对了,我还有些事情,就不陪你们闲聊了,我先……” 没等展心仪把话说完,就听见对面的白毛恶狠狠的声音响起,在这样一个寂静而又黑暗的胡同中,对展心仪来说完全不亚于来自地狱的恶魔的声音:“老子还有些旧账没和你算完呢,你怎么能走呢!”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有股淡淡的薄荷味 白毛向着身旁的几个小混混使了一个眼色,只见那几个小混混就将展心仪团团围住了。 “如果不是你,老子会流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今天让老子碰上了,我们新仇旧账一起算!”白毛步步逼近展心仪,一双猥琐的小眼睛目露凶光,恨不得将眼前的展心仪生吞活剥了。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展心仪甚至可以闻见从白毛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臭的气息,原来不是所有男人身上都像是白石远身上那么好闻的,一瞬间,展心仪有些想念白石远身上总是时有时无的淡淡的薄荷味,就像是他对自己的态度一样,淡淡的,若即若离。 想起白石远,展心仪眼前一亮,定了定心神,底气十足地冷冷道:“我们两个无冤无仇的能有什么账好算。” “能有什么账好算?!”白毛的声音明显的提高,语气中的愤怒让展心仪心中一沉。 “对啊,上次你受伤的事情又不是我做的,而且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如果你有什么不服气的,去找白石远就好了,我也是无辜的啊!”展心仪抓紧了怀中的包包,手机现在就在包中,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拿出来打电话报警。 白毛一听见白石远的名字,脸色变得更加狰狞,恨不得一下子将展心仪给生吞了,“你不提白石远还好,要不是因为那个男人,老子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白毛向着展心仪步步逼近,就在距离展心仪一两步的地方,猛地撩起自己上身的衣服。 展心仪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根本就不敢看现在的白毛,心里暗骂白毛流氓。 “怎么,闭上眼睛干什么!你不想看看白石远在我身上留下的‘杰作’吗?”白毛似是玩味的说道,可是眼神中浓浓的恨意和杀意却是让展心仪一阵。 “哼,有什么不敢……”展心仪有些不服气似的睁开眼睛,可是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待看清白毛的裸露着的上半身之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白毛裸露的上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可以看出来这些疤痕的还很新,应该是就在前不久才留下的,应该说是白石远在白毛的身上留下来的。更是有好多地方是疤痕叠着疤痕,几乎整个上半身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了。 展心仪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她没有想到白石远做事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白毛身上的伤疤就像是一条条的蜿蜒的蛇一样,粗的细的,数都数不过来。 胃中又是一阵翻腾,刚刚因为急匆匆的找出口还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现在估计就算是满汉全席摆在自己的面前,也会觉得难以下咽吧。 展心仪收回视线,不再去看白毛身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可是白毛却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展心仪。 白毛大步上前,大手一把就抓住了展心仪瘦弱的肩膀,让展心仪的视线不得不面对着自己裸露的上半身,还有那让他无比痛苦的伤疤,恶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402章 找出一个出口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当初白石远折磨我的方法可是不止这些。”说着,白马就指着自己的大腿对着展心仪吼道:“老子的这条腿差点就被白石远给打断了!” 展心仪强忍着白毛口中的恶臭,低下头看着白毛有些畸形的大腿,难怪,刚才白毛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 白毛整个人几乎要被满腔的恨意给冲昏了头脑,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展心仪先除之而后快。 展心仪明显感觉到白毛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越来越重,几乎要把自己的肩膀给捏碎了。心中暗叫不好,可是现在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来帮自己,展心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我根本就不知道,而且白石远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你真正的仇人不是我,是白石远啊,我是无辜的。你要是想要报仇的话,去找他,别来找我啊!” 展心仪想要将白毛放在自己肩头的手给掰下来,她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脱离白毛的钳制,可能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白毛冷哼了一声,让他去找白石远,那不就是让自己去找死吗?自己根本就伤害不了白石远一根毫毛,既然不能拿白石远怎么样,那么自己也绝对不能就此罢休。自己不好过,他也别想过得舒坦! 白毛阴狠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说到底,这个女人都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惹上白石远。 “哼,今天让老子碰上了,你就别想着能回去,我是不能拿白石远怎么样,但是白石远对我做的一切我会一个不落的奉还在你身上!”白毛阴冷的的语气让展心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你忘了那天在酒吧发生的事情了吗?你要是再敢对我怎么样,白石远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展心仪小心翼翼的后退,想要找出一个出口,可是无奈自己已经被完全包围,只好警惕的望着眼前的白毛。 白毛听了展心仪的话,非但没有丝毫的害怕,脸上竟是一片轻蔑的神情,“我既然能找上你,就是已经做好了打算,我就是死了也要拉上你这个女人垫背。” 展心仪看着白毛狂乱的样子,那一双猥琐的小眼中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那是一种嗜血的疯狂,展心仪的心越来越往下沉,今天自己碰上的都是一群亡命之徒,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眼看着白毛再次将那双肮脏的大手伸向了展心仪,展心仪眉头一皱,灵活地躲开了,再也顾不得身后的那些小混混,如果自己再不拼一把,可能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展心仪灵活地躲过一个向她扑来的小混混,可是身后立刻就有一双大手轻松地钳制住了自己的双臂。男人和女人的力气毕竟悬殊,不管展心仪怎么挣扎,身后的小混混纹丝不动。 展心仪无力的挣扎着,只见一双黑黝黝的脏手抬起了展心仪的下巴,逼迫展心仪面对着自己。展心仪实在是不想要看到眼前白毛一脸而又得意的笑。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受制于人 “今天你休想要从我的手中逃走!”白毛看了一眼展心仪身后站着的自己的弟兄,咧开那一张满是黄色的牙齿的嘴,说道:“臭婊子,今天老子就让你也尝一尝被人活生生把腿打断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白毛看了一眼自己残缺的腿,对身后的小混混使了一个眼色。 可是却不见有人行动,白毛脸上得意的笑容立刻散去,对着那几个小混混怒吼道:“你们一个个都聋了吗?!我的话没有听见啊!” 那几个小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听见有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小混混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被钳制住的展心仪,砸吧着嘴巴说道:“老大,我们兄弟们还没有尝过这个女人什么味,就要做了她,也太可惜了吧,不如……” 贼眉鼠眼的小混混有些迫不及待的摩拳擦掌。 白毛看着眼前被紧紧的钳制住的展心仪,因为双臂被向后束缚着,视线再往下看去,两条修长的双腿被紧身的牛仔裤包裹着,翘臀显得性感极了。 但是最让人心动还是这个女人的那一张粉琢玉砌的小脸,因为气愤,小脸有些红扑扑的,长长的卷发因为刚才的挣扎也有些微乱的散披在肩头,可是这样的展心仪看上去确实迷人极了。 白毛想起来那一晚在酒吧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到了展心仪的美艳,如果不是动了色心,估计今天自己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你说的是,老子还不知道白石远的女人会是什么味道呢!能够迷得倒白石远,估计不一般吧!” 白毛若有所指的调戏道,身旁的小混混一副“老大,我懂你”的神情,也跟着嬉笑起来。 展心仪看着那一张张色眯眯的嘴脸,只觉得恶心。可是现在自己受制于人,也只好强忍着,不敢再激怒眼前的人,不然对自己来说只会更加的不好。 白毛淫笑着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另一只手就已经伸到了展心仪光滑的脸上,触手皆是一片嫩滑,跟别的女人摸起来就是不一样,不由得啧啧称赞道:“这么好的脸蛋可不能只让白石远自己一个人独享啊,也让兄弟们尝尝鲜,再把她的腿打断也不迟啊!” 白毛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展心仪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苏小姐吩咐说,还要毁了这个女人的眼……” 没等展心仪身后的小混混说完,白毛就恶狠狠地打断了那个男人的话:“闭上你的臭嘴,老子要做什么还用得着你来提醒,多嘴!” 展心仪只觉得精神一振,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小混混口中的苏小姐,应该就是苏玉了吧,除了苏玉,她还真想不出来有其他女人会这么恨自己的。 白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可是看着展心仪一副好死不活的样子,心里面定了定神。人在道上混,最大的禁忌就是讲出委托人,还好被自己及时制止住了,不然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加难看。 展心仪不是没有注意到白毛的异常,可是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动。既然知道了想要将自己置之于死地的人是谁,那么以后的事情也就好办的多了。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最后再试一试。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又耍什么花招 展心仪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白毛的手下,这些小混混现在早已经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一副几百年没有见过女人的样子,一个个眼中色眯眯的。 展心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一群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他们早晚会因为自己那一个不争气的根子送命。 “那个,老大,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刚才那个贼眉鼠眼的小混混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眼神早就把展心仪给看了个透。 白毛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地方当然是不行。白毛恶狠狠地瞪了那个贼眉鼠眼的小混混一眼,啐道:“你们他妈的还能不能有点出息,每天见到女人就一副饥渴的样子,我看你们早晚会被女人把魂都勾走!”白毛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白毛嘴上虽说着,可是一双脏手却一点也不闲着,在展心仪的身上不停地摸索着。 展心仪不像刚开始那样激烈的反抗,适当的示弱会让这群男人放松对自己的警惕。展心仪所望之处满目皆是黑暗,只有头顶上几盏昏黄的小灯在风中摇曳,好像是马上就会掉下来一样。 刚才天还有些微光的时候,自己都找不到出路,现在更别说了。这样一个隐蔽的地方,平常人应该也不会来到这里吧。 展心仪想起来今天唐欣异常的样子,心中悲愤交加,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朋友也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给对方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结果呢? 白毛一瘸一拐的走在最前面,几个小混混跟在展心仪的身后,好像是生怕展心仪逃跑了似的,想着等一下就可以开荤了,心里面更是乐开了花,在展心仪身后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姣好的身材。 展心仪甩开一只钳制着自己的混混,“我自己能走。”展心仪不再挣扎,突然地乖巧到让白毛有些意外。 小混混有些恋恋不舍放开怀中的人,就连展心仪身上散发的阵阵体香也能将他迷得神魂颠倒。 一个小混混偷偷的凑到白毛的身边,低声说道:“老大,你不是说这个女人非常不好对付吗,我看跟别的女人也没什么两样啊!” 白毛心里面也正纳闷,记得上一次在酒吧里面展心仪宁死不从的样子让他现在都影响深刻。今天倒是这么反常呢,该不会是要耍什么花招吧! 展心仪不是没有感觉到白毛疑惑的目光,就装出一副胆小害怕、战战兢兢的样子。 白毛看见展心仪的样子,轻蔑的撇了撇嘴,对着身旁的小混混说道:“看来是我高估她了,一看见我们这么多人,就胆小害怕了呗!”说完,白毛仰头大笑起来。 老大一笑,那几个小混混也跟着大笑起来,有的甚至连白毛在笑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几个男人笑的正开心的时候,只听见有一个弱弱的女声响起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白毛看着展心仪“楚楚可怜”的样子,终于对展心仪放松了警惕,说道:“去一个能让我们都开心的地方。”那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展心仪。 章节目录 第405章 空无一人的电梯 一直都在展心仪身后的贼眉鼠眼的小混混也跟着说道:“急什么,待会有你爽的时候。”说着,还冲展心仪淫当的笑了笑,有些迫不及待的摸了一把展心仪的小脸,心里面更是急不可耐,眼前的女人可比自己平常的那些女人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今天自己真的是赚大了! 展心仪欲拒还休的躲开贼眉鼠眼的那一个脏手,忍住不停地翻滚的胃,对着眼前的小混混巧笑嫣然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苏小姐,是不是就是赵氏企业赵明诚的未婚妻苏玉啊?” 眼前的小混混那里能经受的住这样的美色,魂早就被展心仪给勾走了,现在的展心仪就在他们手中,完全任凭他们摆布。 “我们只是跟着老大办事,那个叫苏玉的女的说你是一个狐狸精,每天就只顾着勾引男人。”男人话语中透露着对展心仪的鄙夷,“没关系,就算你是狐狸精,哥哥也不会嫌弃你,等会就让哥哥我好好的疼疼你!” 展心仪不动声色的躲闪着贼眉鼠眼的小混混伸过来的脏手,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放慢了。果然不出她所料,苏玉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现在自己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出一个方法对策来。 展心仪抬起头看着就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白毛,因为腿被白石远打伤,走起路来慢腾腾的,这倒给了展心仪充分的思考时间。 几个小混混带领着展心仪想着胡同深处走去,只有路旁擦肩而过的昏黄的路灯才能让展心仪看清脚下的道路。 路上的石子现在也变得格外的硌脚,展心仪抬起头看着天上零零散散的星星,只觉得心中一酸,自己前途未知,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干什么…… 白石远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针正好指在了八点钟的方向,整个白氏大厦中只有总裁室这一个地方还亮着灯。白石远放下手中的资料,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长长的睫毛轻轻地覆盖在狭长的眼睛上,眉宇间一片冷酷。 不准备再在总裁室待下去,突然有些怀念家中那两个女人的笑声,想到这里,白石远利落的起身,大步走出了总裁室。 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白石远按下停车场的数字键,就在电梯急速下降的过程中,白石远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按下了一个数字,电梯停在了普通办公区。 电梯“叮”的一声响,让还在巡逻的保安吓了一跳,这个时间还会有谁用电梯,难不成是…… 保安战战兢兢的转过身,带看清来人之后,更是比见了鬼还要害怕,竟然是白氏企业的总裁,不知道他来到这个办公室是要做什么。 白石远看着面前的保安,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微微一个点头就让保安觉得受宠若惊。 保安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再出一下,因为白石远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在白氏企业干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见过今天这样的白石远,堂堂白氏总裁竟然跟着自己巡逻,说出去,别人根本就不相信。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没有我的照片 白石远冷着一张脸,自己的办公室在白氏大厦的最顶端,每天去办公室都有自己的专属电梯,他在白氏大厦这么长时间,除了最下面的停车场和最顶层的总裁室,其他地方他基本上就没有去过。 对于白氏大厦的结构,他还不如眼前的这个保安来的熟悉。尽管对白氏大厦不熟悉,可是白石远还是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展心仪的办公桌。 手中是展心仪办公桌上的相框,相框里面的照片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他在赵家见到过一次,上面的展心仪笑的一脸的天真,身旁母亲慈爱,父亲伟岸,想必那时候的展心仪应该是幸福的吧。 另一张照片则是同样笑的一脸天真的白橙橙,看着手中的两张照片,白石远突然觉得白橙橙眉眼之间像极了展心仪。想到这里,白石远脸上浮起了一丝苦笑,展心仪是白橙橙的妈妈,白橙橙像极了展心仪那是再正常不过。 白石远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仔细搜寻着展心仪的办公桌,没有!有些不甘心的打开展心仪的抽屉,一个一个仔细的翻找着,还是没有! 保安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总裁不会是冒牌的吧,白氏总裁怎么会在普通办公区毫无忌惮的翻着员工的办公桌! 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白石远想要的东西,刚刚还有些缓和的神色现在好像是冰冻住了一样,冷酷的神色让几米开外的保安也不知所措。 白石远拿出手机,一阵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时间一长他已经被展心仪训练出打字速度飞快的能力:“你的办公桌上为什么没有我的照片!” 展心仪到底是什么意思,有她和她父母的合照,甚至连白橙橙的照片都有了,却唯独没有自己的,难道自己在她的心中就这样的不重要! 白石远想也不想就按了发送键,他一定要向展心仪问个明白! 展心仪现在连命都快要保不住了,哪里还会知道白石远在为一张照片的事情生气。 手机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展心仪心中一沉,在心里暗暗地骂道,是谁那么蠢会在现在给自己发短信。 白毛也听见了手机短信的声音,猛地回过头来,对着展心仪警惕的说道:“你手机呢!给我交出来!”如果不是展心仪的手机响起来,他完全就把这一茬给忘了,如果传出去的话,谁还来找自己办事,这也太不专业了! 展心仪极不情愿地将手机拿出来,递给了白毛,她原本想着趁白毛不注意的时候报警呢,现在好了,别说是报警了,就算是自己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了! 白毛几乎是强一样从展心仪的手中将手机夺了过来,点开未读信息,展心仪也不知道白毛看见了什么,只看见白毛对着自己暧昧的一笑,说道:“看不出来白石远对你还挺痴情的!” 一想到等下自己对展心仪所作所为可能会让白石远痛苦一生,白毛心中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 章节目录 第407章 身后有人盯着 展心仪根本就不知道短信中说了什么,但是听白毛这么一说,她知道了刚才那一条短信是白石远发给自己的。 白毛看着脚步越来越慢的展心仪,不由得催促道:“干什么吃的,快点走!”老大这么一说,展心仪身后的几个小混混也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推搡着展心仪快步前行。 终于,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展心仪看见白毛进了一所小破屋。不知道这个破房子有多长时间没有住过人了,枯朽的木门根本就经不起人轻轻一推,更别说刚才那个小混混是一脚踹开的,现在整个木门就好像是一颗快要掉下来的牙齿一样,只要人一碰,就可以跟这个房子分离。 一阵杂乱的脚步过后,整个小屋就好像是起了一层雾一样,烟尘飞扬,地面上积起来的厚厚的灰尘,现在已经折腾全都浮起来了。 展心仪捂着口鼻,一阵咳嗽,呛死人了。 不知道是谁“啪”的一声打开了小破屋中唯一的一盏灯。灯光昏黄,但是足够展心仪看清眼前几个小混混丑恶的面庞。 “这是什么破地方,你们就不能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吗!我都快要被呛死了!”展心仪不停地用手驱赶着面前飞扬的尘土,嫌弃的说道。 “怎么,嫌弃了?想要换个地方,告诉你,就是在这种地方才能让你永远记住什么叫痛不欲生!”白毛已经隐忍了一路,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他就恨不得将展心仪给“就地正法”,还有刚才白石远的短信让他更是要加快速度,不然被发现了,自己就死定了。 展心仪看着白毛猴急的样子,心里面“咯噔”一声,尽管自己心里面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面对着现在这样的场面,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眼前的几个如狼似虎的男人,恨不得分分钟就把她给活吃了。展心仪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包,不由得向后倒退了几步。展心仪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镇定下来,自己一旦慌了,肯定会乱了阵脚,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展心仪佯装委屈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混混,眼中还闪着泪花,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最让男人心软了。 展心仪不再说话,绕着屋子走了几圈,地上家具上到处都落满了尘埃,她小心翼翼地躲过墙角的蜘蛛网,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嫌弃。 对身后几个虎视眈眈的男人,展心仪已不如刚开始那么害怕,经过短时间的相处,展心仪已经差不多摸透了几个人的脾性,不像他们脑子里除了女人和金钱剩下的都是屎。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小白毛带来的几个手下和他一样,都是些有蛮力没脑子的人,只要展心仪能想办法尽力拖延时间,轻而易举地能将几个人哄得团团转。 这屋子是真的破……展心仪转了几圈停下来,结果连一处可以坐着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小白毛身后善于察言观色的瘦子看出了展心仪的心思,忙不迭地脱下破破烂烂地外套,铺在屋子里仅有的一张脏兮兮的大床上,殷勤地拍了拍床铺:“美人儿坐这儿来,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听爷几个的话,一会儿就放你走。”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拿人钱财 看样子自己的演技还挺不错,成功骗过了小白毛在内的其他几个人,他们都信了她是个风骚狼荡的女人,对她的警惕性也放松了不少。 展心仪巧笑倩兮,乖乖地走过去坐在他铺好的床铺上,扭动的水蛇腰风情万种,故意在几个男人中间穿过,手心里都是冷汗。 小白毛满意地看着她在床上坐好,兴奋地摩擦着手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嘴里发出淫当的笑声:“早这么听话多好,省得我白浪费力气。” 在他看来女人的清高都是装的,不过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 只是可惜了,白毛惋惜地啧了啧舌头,可惜他也是拿人钱财受人命令,苏玉说了不能弄出人命,给她点颜色瞧瞧点到为止,但要求废掉她一只眼睛。 “省得她整天到处勾搭别人家的男人。”苏玉怨念的语气犹在耳边。 真看不出来女人还有这一面,表面上装清纯装得一板一眼跟真的一样。 白毛不清楚苏玉和展心仪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仇恨以至于她痛下毒手要毁了她,他只管逍遥之后拿了钱逃得远远的。 通过这次他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都是很恐怖的动物,千万千万,别招惹女人! 和阴险狡诈的苏玉相比,白毛突然有些同情展心仪。 展心仪双脚离开地面,盘着腿坐在勉强称得上是床的东西上,眼看着白毛越走越近,像一片乌云飘过头顶遮住了微弱的灯光,她不慌不忙地往外面挪了挪,突然来了兴致对白毛道:“你再让我看看你身上那些疤好不好?” 白毛不耐烦地拒绝了她:“有什么好看的,你想看待会儿让你看个够。” “哎呀我就想现在看啊。”展心仪喋喋不休,非要看一看,说话间双手还伸过去拉扯他的衣服。 白毛没有办法,只好撩开衣服的一角:“女人就是麻烦……” “老大你别听她的,说不定这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那贼眉鼠眼的瘦子长得难看,脑袋倒是挺机灵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白毛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看着就要掀起来到一半的衣服又放了下来。 展心仪看着一脸急不可耐的贼眉鼠眼,冒着绿光的眼神恨不得将自己马上拆吃入腹。 该死的,刚才就差那么一点就可以骗到小白毛了,就差一点点啊!都怪这个贼眉鼠眼的东西。 展心仪稳定了一下心神,环顾了一眼四周。小白毛就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眼神中的不怀好意显而易见。 白毛看着展心仪手足无措的样子,看来他真的是太高估眼前这个女人了,原本以为死命挣扎。自己还想着要不要给她一点苦头,果然女人就是女人,看他们这么多男人站在面前,别说是反抗了,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白毛一脸猥琐的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自己的胡子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整理过了,摸上去硬硬的很是扎手,想起来刚才触摸展心仪的脸的时候那一手的滑腻,白毛只觉得自己的下身在蠢蠢欲动。 章节目录 第409章 老大还没有发话 旁边的小混混看着展心仪,只能在一边干看着吞口水,贼眉鼠眼好像是也没有看见白毛的样子,竟虫上脑,只顾着自己,眼看着展心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再也等不下去了,伸手就要上前去拉扯展心仪。 “哎呀,你就不要在那里站着了,快……”没等贼眉鼠眼把话说完,就听见旁边一众小混混骂骂咧咧的叫嚷开了。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老大还没有发话,你倒是上赶着!还想不想要活了!”倒不是说这群人有多么的尊重白毛,只是不愿意看见贼眉鼠眼一副猴急的样子,大家都在老大的手下干活,凭什么就要你先尝了鲜呢! 贼眉鼠眼心有不甘的看了一眼白毛,却看见白毛怒气冲冲的向着自己走过来,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可是拉着展心仪的脏手却仍旧是不舍得放开。 白毛看着贼眉鼠眼一副见了女人不要命的样子,上前就对着贼眉鼠眼的小混混的那一张猥琐的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因为刚才生气大力的呼吸,嘴里面满是小破屋中飞扬的灰尘。 白毛朝着地面狠狠地吐了一口嘴中的唾沫,怒视着贼眉鼠眼道:“你小子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还不赶快给我让开!” 一脸贼眉鼠眼的小混混游戏写胆怯的看了一眼正“怒发冲冠”的白毛,心里面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情愿,又看了看一脸楚楚可怜的展心仪,那一副小模样,简直就是在等着自己好好的疼疼她! 展心仪看着身边两个让她作呕的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心里面却是没有一丝开心,她展心仪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展心仪似是一脸求救的看着长相贼眉鼠眼的小混混,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是在说:“你不要走啊,不要离开人家。” 贼眉鼠眼的魂早就被展心仪给勾走了,可是看着身旁满脸煞气的白毛,即使心里面再不情愿也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拉扯着展心仪衣服的脏手最终还是放开了,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白毛和展心仪。 白毛对着旁边的几个小混混使了一个眼色,“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人,都给我看仔细了,万一被别人发现了,小心你们的小命!” 那几个小混混又岂能不知道白毛心里面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无非就是想要支开他们,不让他们坏了自己的好事。可是展心仪这样一个“祸水”就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又怎么会轻易就这样答应了。 自从白毛身体残了以后,手下的那几个小混混对待他完全就是一副口服心不服的样子,要不是白毛说这次的差事是一个美差,他们今天晚上早就去找别的女人嗨去了。 几个小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去巡视的。白毛见几个人那自己的话完全就是当成了耳旁风,心中是又急又气,“我说你们几个混蛋听没听见我说话!” “哎,老大,不是我说,这么个荒郊野岭的地方哪里会有什么人来啊,再说了,我们在这里,还能保护老大你不是,万一这个女人想要耍什么手段,我们……” 章节目录 第410章 破旧的屋子 一个小混混嬉皮笑脸的凑上前,眼神却是一刻也不愿意从展心仪的身上离开。 白毛冷哼了一声,他们想要留在这里干什么,他心里是再清楚不过,厌恶的皱起眉头,恶狠狠地说道:“怎么,我一个大老爷们还弄不了这一个小娘们?!” 像是故意要在几个手下面前展示自己的雄风,白毛走到展心仪的面前,一双脏手大力的抬起了展心仪的下巴,粗糙的手指在展心仪的柔嫩的下巴上不停地摩挲着。 展心仪忍住心中涌上的一阵反胃,对着近在咫尺的白毛含情脉脉的抛了一个媚眼,娇嫩的双唇也绽放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白毛全身的血脉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现在只想要将展心仪得到,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真是没有看出来,展心仪平时一副生人勿进的冰冷的样子,没想到骨子里面竟然是一个如此浪荡的女人。也难怪,不然她要拿什么把白石远迷得神魂颠倒呢! 展心仪看着白毛一副恨不得将自己就地压倒的样子,心里面微一定神,像是羞涩又像是害怕的在白毛的耳边小声的说道:“你到底什么时候让他们出去,难道真的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白毛看着身边一脸羞涩的展心仪,一张小脸也染上了醉人的红晕,让人看上去更想要一亲芳泽。白毛转过头看了一眼几个小混混,再也没有了耐心,气冲冲地大吼道:“还不快出去!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几个小混混看着一脸怒不可遏的白毛,心里面有再多的不甘不情愿也只能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一脸贼眉鼠眼像的小混混对着展心仪挑了挑眉,被其他几个人夹着胳膊,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破旧的屋子。 展心仪看着陆陆续续走出去的小混混,最后房间里面终于只剩下自己和白毛两个人,心里面不禁舒了一口气。 没有其他人在一帮提醒,要对付头脑简单的小白毛简直易如反掌。 转过头看着一脸饥渴的盯着自己的白毛,刚放到半空的心又不禁再次提了起来,虽然对方智商是不怎么高明,但架不住他是个男的有力气,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小混混们刚一出去,白毛就迫不及待的拉住了展心仪的一双华嫩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中不停地摩挲着,一张臭嘴就想要凑上前去亲展心仪的小嘴。展心仪嬉笑着躲开,心里面强压住恶心和反胃。 “你先不要急啊。”展心仪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捂着白毛一脸油光的大脸,佯装娇嗔道。 白毛有些不耐烦的拨开展心仪放在自己脸上的小手,“人都走了,你还想干什么!老子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展心仪在心里面翻了一个白眼,可是脸上依旧是一副天真的样子,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故伎重演了一遍:“你不是说你受伤了吗?刚才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你就不能再让我看一看吗?”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倒是帮帮我啊 “那些伤疤有什么好看的,等一下我让你看一些更有趣的东西啊!”白毛笑着看着展心仪,就想要动手去撕扯展心仪的衣服。 展心仪手忙脚乱的阻止着白毛,这一动作让白毛更加的饥渴,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托了白石远的福行动不便,他恨不得将展心仪身上的衣服全都撕扯干净。 “哎呀,你这个女人怎么事那么多!”白毛皱着眉头,眼神中全都是因为得不到满足的不悦。 “你就让我看看嘛,就一下,就一下嘛,我从小就觉得身上有伤疤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了。”展心仪媚眼如丝的看着白毛,楚楚可怜的乞求道,嗲嗲的语气连自己听了都忍不住要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任是哪个男人,看见展心仪这样一副神情,也是无法拒绝的。 白毛简直要被展心仪的一双美目夺去了心神,心里想着这样漂亮的一双眼睛马上就要成瞎子了,还真有些不舍。不知道眼前的女人跟苏玉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这样狠毒。 或许是因为想到这里,白毛有些心软了,这可能是展心仪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见男人的身体了。所以说,不管是怎么样,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女人,最毒莫过妇人心啊! “那说好了,只看一眼啊!”白毛急不可耐的在展心仪的细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展心仪在心里面鄙夷了一下趁机吃自己豆腐的白毛,一听见白毛同意了,伸出手就拉住了白毛的上衣一角往上掀去。 展心仪将白毛的t恤拉到脖子的位置就不再使劲,白毛因为脑袋太大,t恤正好卡在了脖子上,怎么也上不去,这一下是穿也不是,脱也不是,心急的跟着脖子上的那个脏兮兮的t恤撕扯着。 “你这个女人倒是帮帮我啊!”白毛脑袋被卡到一半什么都看不见,心急地对展心仪嚷嚷道。 此时此刻的他这个样子像极了一只被卡住脑袋的王八,四脚朝天挣脱不得,样子难堪极了。 白毛话音刚落,只感觉自己的脖间一凉,展心仪冰冷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怎么,你想要让我怎么样帮你?不如让我这样一刀下去,你就彻底的解脱了。” 展心仪的手里凭空多出一把刀子,架在白毛的脖子上。 前一秒明明还是白毛的“主场”,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自己的性命却掌握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中。 展心仪的眸底冰冷,刚刚一切的忍气吞声都只是为了现在,看着白毛身后那一片新旧伤疤,展心仪嘴角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柔情蜜意,看着他身上狰狞可怖的疤痕,眼底泛起丝丝冷毅:“这么多的伤疤也买不来一个教训,看来今天只有要了你的命,才能让你长点记性了!” 白毛感觉到展心仪放在自己的脖颈间的那一抹冰冷明显的加深,只觉得脖颈间一阵刺痛,好像是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脖颈间流了出来。 现在的白毛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猖狂,浑身颤抖的似乎是连站也站不稳了。 章节目录 第412章 让人作呕 “展心仪,我们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啊!”白毛的声音中有了一丝的哭腔,刚才在心里面还想得罪什么都不要得罪女人,没想到自己现在就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好好说,我们能有什么话好说!”展心仪一脸鄙夷的看着白毛现在一副孬种的样子。 “别啊,我们也有我们的苦衷啊,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白毛哭着声音辩解道。 “强抢妇女还有不得已的苦衷了?省省你那满嘴的胡话吧!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干什么吃的了!”展心仪暗暗发力,又再次加深了手中的力道。 想起来刚才白毛和他的几个狗腿子一副让人作呕的样子,展心仪就是满心的愤怒,恨不得一刀子狠狠地切下去,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原本那件事情已经解决了,可是白毛却非要报复自己,看来今天如果自己的再不解决了此事,以后说不定他们会卷土重来。 “我原本也不是想要这样的,真的是有人指使我们,不然就算是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啊!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叫我手下的那几个弟兄来!” 白毛苦苦哀求道,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气焰。一通深情告白完了,白毛又哆哆嗦嗦地冲着门外喊道:“你们几个给我进来!” 外面守门的几个小混混的正站在外面百无聊赖,等着白毛完事之后自己好进去爽一把,现在听见白毛哆嗦的声音,没想到他这么快! 几个小混混相视一笑,就大力的推开了小破屋的门,本想着摩拳擦掌,却没有想到迎接他们的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白毛正颤抖着两条腿站在他们的面前,脸上是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沿着轮廓落入到泥土里,脖颈间和半个t恤满是殷红的鲜血。 几个小混混看见这一幕完全惊呆了,刚才他们出去的时候,老大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才刚过了多长时间怎么就被这个女人给弄成了这副样子了。 再看展心仪现在的样子,和刚才完全就是两个人啊,刚才的展心仪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女人神色冷酷,一双美眸中全然没有了不久前的羞怯,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不敢直视的狠戾。 贼眉鼠眼的小混混一见这一副情景就想要上前去救白毛,可是还没有等他上前一步,展心仪冷酷的声音就从白毛的身后传来:“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就等着给你们老大收拾吧!” 白毛一听立刻冲着贼眉鼠眼的小混混吼道:“你小子是不是想要了我的命!给我滚回去!快滚回去!” 贼眉鼠眼的小混混被白毛吼的一愣一愣的,却仍是不甘心的对着白毛说道:“老大,你放心,这个女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看,她就是装的,你放心,我绝对把你给救下来!” 说完就要冲上来抢展心仪手里的刀子,心中想的却是反正流血的不是自己,无所谓。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此地不宜久留 展心仪紧了紧手中的刀子,锋利的闪着明光的刀锋在昏黄的灯光的照射着,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白毛脖颈间又是一阵刺痛,刀锋更是又再次陷入了自己的脖颈间。 “哎呦哎呦哎呦!姑奶奶饶命啊,饶命啊!”白毛哭嚎着,恨不得对着展心仪磕上几十个响头。 “听到了吗,你的兄弟好像不太相信你的话呢,那就让他们试一试吧,如果再赶往前走一步,我可是手起刀落,丝毫不手软!”展心仪眼睛扫视过眼前的几个跃跃欲试想要上前的小混混,樱唇轻启,吐出的话语确实让人不禁身上一凉。 “听到了没有,还不快往后退,说你呢,小子,你还想反了不成!早就看出来你小子不安好心!”白毛对着贼眉鼠眼的小混混愤怒的吼道,现在保命才是关键啊! 贼眉鼠眼的小混混看着一脸窝囊废样子的白毛,只好往后退了两步,以示自己的“忠诚”。 展心仪看着暂时稳定下来的小混混,才慢悠悠的开口:“说吧,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白毛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什么道义诚信都是狗屁,保住小命才是关键! 做这行的最重要就是保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展心仪。 “是苏玉,是她让我们来的,我们本来就不想要招惹你,上次酒吧的事情我也都已经吃够了苦头,也不知道您哪里得罪了苏玉,她让我们废了你的眼睛……”白毛将事情和盘托出,一点也不敢隐瞒。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展心仪思忖了一会儿,才终于问出口,对于这个问题,她一直都是不想去想,可是事情的发生也绝非偶然。 “不是有人领着你来的吗?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当时苏玉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在这个地方等着就可以了。”白毛说的含糊不清,看来他对这件事情也不是很清楚。 “把我的手机拿过来!”展心仪对着那一群小混混吼道,此地不宜久留,现在自己要尽快找人来帮自己才对,这样下去,自己只会更加的危险,毕竟自己面对的是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 长相贼眉鼠眼的小混混翻出了展心仪的手机,展心仪对着看了看距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小混混,又看了看已经吓得半死不活的白毛,向着小混混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把手机给乖乖的送过来。 贼眉鼠眼一步步慢慢地上前接近展心仪,展心仪警惕的提防着这个小混混,就在小混混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展心仪忽然说道:“别动,把手机放在地上慢慢地给我扔过来!” 小混混似是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手上的手机,将手机轻轻地给展心仪扔了过去,展心仪看着就在自己脚边的手机,可是面前一群小混混正如狼似虎的盯着自己,刀下的这个男人也是有些不安分,只要是自己一个不留神,局势马上就会转向对自己不利的一面。 就在展心仪正思索着应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忽然听到屋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展心仪!”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找她都快要找疯了 有一瞬间,展心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是看看其它小混混突然间面如死灰的神色,展心仪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男人的声音骤然升高,重新又喊了一遍:“展心仪!” 语气中的着急和担心,展心仪听的清清楚楚,尽管还是带有着男人与生俱来的傲慢,可是现在在展心仪听来却丝毫不亚于天籁一般。展心仪只觉得喉间一阵酸涩,架着小白毛的手臂也忽然失去了力气。 几个小混混在听清来人的声音之后,却好像是听到了恶魔一般的声音。 白石远看着四周一望无际的黑色,心中几乎快要抓狂。展心仪这个女人一点音信也没有,自己找她都快要找疯了,就知道自己不能这样放纵这个女人,换来的只能是自己更多的担心。 如果今天展心仪真的出什么事了,他想,可能这辈子,他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五年前那次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害的她差点丢了小命,五年后又是如此,人就在自己身边,他却依然没有办法守护好她…… 白石远看着屏幕上不停地闪烁的小红点,导航仪上面显示的位置就是这里。这是一个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那一个个弯弯曲曲的小胡同就好像是鸡肠子一样,有好几次他甚至都要迷路在里面。 “展心仪!快点回答我!”男人霸道的声音再次传来,可是现在在展心仪的耳朵里却柔情入骨,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也不过如此。 “白石远!我在这里!”展心仪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狂喜,手中因为紧张已是满手的汗液,就连手中紧握的小刀也已经被自己的汗液浸透。 展心仪用力的扼住白毛的脖子,将他拖出屋外,眼神却是始终不敢放松眼前的一群小混混,余光捕捉到黑暗中的一处身影,对着那人大声的再次喊道:“我在这里!” 展心仪略带欣喜而又夹杂着慌乱的声音终于传到了白石远的耳朵里,下一秒,白石远几乎以光速来到了展心仪的面前。 接着昏黄的灯光,展心仪甚至可以看见白石远额头上因为着急和长时间的跟播寻找而沁出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剔透的光芒。 在确认来人真的是就是白石远之后,展心仪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身子猛地一软,幸好白石远眼疾手快,接住了展心仪不停的下落的身躯。 就在展心仪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眼前是白石远熟悉的俊脸,因为着急而变得微微的有些异样。展心仪张了张嘴,轻声说道:“你终于来了。”接下来意识就被黑暗吞噬。 白石远拥着展心仪冰冷的瘫软在自己的怀中的身子,神色中的焦急终于消失,可是转而换上的却是一副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戾,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一种冰冷,让眼前的几个小混混,连同白毛只感到无比的恐惧,他们的死期到了! 白石远看着怀中昏倒的展心仪,神色中是对展心仪的担心和愧疚,如果今天是自己和展心仪,有怎么会让这个女人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不停地追赶 眼前浮现起刚才展心仪向自己跑过来的样子,心中却是无限的感慨,是自己没有好好的保护好她,连他都舍不得弄疼的女人,又怎么能容许这些人渣如此的践踏! 白毛战战兢兢地看着白石远,满脸的惊恐,上一次在酒吧的那件事情再次浮现在眼前,身上的伤疤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几个小混混看着白毛怕的要死的样子,心中也皆是暗叫不好,早知道他们就不跟着凑这趟热闹了。 白石远轻拥着展心仪瘦弱的身体,展心仪的细弱的骨架透过薄薄的布料硌得白石远的心脏微微的疼,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展心仪了,甚至连展心仪身上淡淡的馨香都快要忘记了。 展心仪现在正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觉得身后有人在不停地追赶着自己,自己想要出声呼救,可是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劲就是喊不出声音。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忽然有人将手在自己的肩膀上猛然一拍,展心仪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男人模糊的轮廓,因为是逆光,展心仪感觉有光从这个男人的背后散发出来。 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待看清来人之后,展心仪就红了眼眶,小嘴一撇,有些委屈的哭出了声。 白石远轻拍着惊魂未定的展心仪,神色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那富有磁性而优雅的声音在展心仪的耳边轻声抚慰,卷起了一阵热气:“不要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展心仪只觉得此刻从未有过的安心和幸福,不自觉的双手拥紧了白石远的劲腰,一颗毛绒绒的头也深埋进了白石远的胸膛,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现在才来。”语气中满是对白石远的嗔怪,脸上是小女人才有的委屈和不满。 “怪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白石远伸出手,将她的一双拳头轻轻地掰开,然后与她五指紧握,用自己火热的大掌温暖着展心仪有些冰冷的小手。 展心仪便不再说话,只是紧靠在白石远的怀中,痴痴地看着白石远英俊的侧脸。 白石远抱起展心仪,看着自己面前一群吓得畏畏缩缩的小混混和早就灵魂出窍的白毛,转过头,对着展心仪说道:“他们碰你了吗?” 展心仪不想要再看一眼那群令她倒进胃口的小混混,缩在白石远温暖的怀抱中,“如果你在晚来一步,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展心仪的一句话让白毛立刻瘫软在地,求饶似的爬到了白石远的脚边,扯着白石远的裤腿,“白总,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们根本就没有碰她啊,你看看我,看看我的脖子。” 一边说着,一边为了证明自己有多惨,努力地伸长了脖子,露出那道还在往外冒血的刀口给白石远看。 白石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女人,只见展心仪头也不抬,“记性这么不好,那苏玉要你毁我一双眼睛的事情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展心仪的一句话让白石远的脸色更加的阴沉,苏玉,赵明诚的未婚妻,上一次在赵家老爷子的生日宴会上的事情,他还没有找她算账,没想到她倒是还敢下手。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狭长的冷眸中闪过一丝狠戾,让白毛身子一凛,立刻解释道:“您听错了吧,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过啊,白总,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他们……” 白毛指了一下在自己的身后同样是一副吓得半死的几个小混混,“他们都听到了,我是什么都没有说过啊,这都是误会啊。”说着,还不忘了干笑两声。 白石远顺着白毛的手看过去,只看见几个男人畏畏缩缩的挤在一起,连看自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还没等自己问话,就看见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小混混屁滚尿流的爬了出来,指着自己面前的白毛,“白总,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有干过啊,都是那个男人指使的,这不管我们的事啊!” 白毛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让自己的几个手下把自己给卖了,白毛恨不得现在就站起身来把身后那个男人给杀了,可是白石远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就如同压顶的泰山一样,让自己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你个王八蛋,忘恩负义,满嘴胡扯!”骂完手下,白毛跪在白石远的脚边,极力辩解:“白总,你不要听他胡扯,我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你就放过我吧,白总,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白石远目光冷冷的俾睨着脚下,冷哼了一声,抬腿对着白毛的脑袋就是一脚,这一脚下去,白毛的半条命就去了大半,连伸手去捂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像是一个破败的木偶一样姿势怪异的倒在了地上,两只眼睛几乎也快要失焦。 几个小混混一见自己的老大马上就要没有命了,只见白石远已将目光转向了他们,立刻腿软的跪下求饶,哭天嚎地的求爷爷告奶奶。 展心仪有些烦闷的皱了皱眉头,眉宇间是些许的不耐和倦意。似是感受到了展心仪的情绪。 不悦地蹙了蹙眉头,对一直站在自己身侧的靳扬说了声:“让他们安静一点。”抱着怀中虚弱的展心仪就走进了一直停在一边的黑色轿车中。 浓浓的夜色中,靳扬无奈地叹了口气,颇有些恨恨地踢了踢躺在地上装死的小白毛,一边念叨着你丫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谁的女人你都敢碰,一边转头对身后几个壮实的男人吩咐道:“把他们都拉进屋子里。” 夜风微凉,展心仪现在正被白石远抱在怀里坐在汽车舒适而又柔软的后座上,尽管车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展心仪还是不断的听到有男人的哀嚎声从小破屋中穿出来。 白石远就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一心看着怀中的展心仪,如果自己在晚来一会儿,后果真的是不敢想象。拥着展心仪的双手不自觉又收紧了几分。 展心仪微微吃痛,从怔忪中抬起头来,对上了白石远那双深邃的眸子,尽管车中的灯光昏暗,却是好像给这个男人俊美的五官镀上了一层迷人的金色让人有一种想要轻触的**。 想着,就不自觉的伸出手,微凉的手指轻触着白石远温热的面颊,展心仪只觉得这一股淡淡的温暖似是要通过指尖一直暖到了自己的心中。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世界上的纷纷扰扰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同白石远呢喃,展心仪不忍移开自己的视线,好像是只要是自己一眨眼,眼前的男人就会如同烟雾般消失不见一样。 白石远握住了展心仪放在自己脸上的柔滑的小手,现在的展心仪眉眼神色中完全是一个女人的温柔。 白石远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展心仪这样的一面,如此说来,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白石远看着展心仪终于恢复了血色的面庞,只觉得心中一阵情动。 趁着着昏黄的灯光,展心仪只见白石远距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他们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终于,两人的呼吸交织成一片。 现在,只要是白石远微一低头就可以触碰上展心仪那两片柔嫩的粉唇。 展心仪觉得面上一阵轻痒,是白石远呼出的热气扫过。滚烫的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只要是轻轻一掐,能掐出来的就绝对不只是水了。就连放在白石远身侧的拳头也不自觉的握紧了。 好像是再也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情动,白石远低下头,将自己的薄唇轻轻地覆在了展心仪的樱唇上,就好像是久旱的田地终于迎来了一场甘露一样。 白石远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从未如此的潮湿,就好像是一场大雨过境,只是他再也不想要去撑雨伞来抵挡这漫天的狂热的雨丝。 展心仪有些羞涩的闭上了眼睛,可是在白石远看来却好像是非常享受这一个热吻,不由得加深了力道,灵活地舌尖也轻轻地撬开展心仪的贝齿,在那一张甜美的小口中肆意的游走。 白石远将展心仪在自己的身下的样子尽收眼中,还有那一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长长的睫毛,就好像是两只蝴蝶一样,顽劣又可爱。 两人也不知道这个情意绵绵的吻到底持续了多长的时间,这个世界上的纷纷扰扰仿佛皆与两人无关一样。 直到展心仪轻喘着推开了几乎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的白石远,却是再也不好意思看白石远,晶亮的眼睛在昏黄的车灯的照射下无处可藏。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局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再也隐藏不住了,就在刚刚,他还在为自己差点失去展心仪而惊魂未定,现在满心的喜悦,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你是在笑吗?”展心仪有些不敢相信,又好像是有些气愤地看着白石远。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许再离开我的视线。”在如此温情悱恻的时刻,白总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是眉宇间那快要溢出来的柔情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容不得展心仪拒绝,不由分说地再次将展心仪拥入怀中。 这家伙一向的口是心非,虽然霸道高傲的语气是有那么点让人不爽,但是看在他今晚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展心仪捂嘴偷笑,暂且原谅他了。 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展心仪突然问道:“你是这么找到我的?”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朋友的背叛 “你看看你的包就知道了。”白石远神情有些不悦。 展心仪当然是煞风景的挣开了白石远,打开自己的包一阵乱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公司的内线电话! 白氏集团在每个内线中都有定位装置,平日里总嫌弃她冒冒失失丢三落四的,今天却要感谢她这丢三落四的毛病。如果不是因为展心仪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时候错把内线电话装进包包中,或许现在真的是小命不保了吧。 展心仪不由得拿着电话“啾啾啾”的亲了好几下,旁边的白石远看在眼里,心想自己的待遇连电话都不如,面露不快道:“我呢?” 展心仪看了一眼快要把脸凑上前来的白石远,故作生气地说道:“你来的太慢了!” 白石远被展心仪的一句话噎的再也说不出话来,一张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车中又恢复了平静,展心仪望着车窗外,耳中不时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哀嚎,心里面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更没有所谓的报复的快感。 朋友的背叛所带来的伤害,远远地超过了身体外的伤痛。 唐欣啊唐欣,这是你逼我的…… 白氏大楼傲然耸立在市中心最惹人注目的地段,沐浴在清晨温暖的朝阳之中。 一大早,展心仪就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中的相框,她在等一个人。 唐欣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了坐在位置上的展心仪,脚下的步子不由得一顿,眼神也慌乱了起来。可还是硬撑着上前,心虚地结结巴巴打了个招呼:“心、心仪,你这么早就来了啊。” 哼,看唐欣的反应,丫八成是以为自己已经在医院躺着了,怎么又好生生地回来上班了!? 展心仪意味深长的看着唐欣,良久,不冷不热地回应道:“早啊,唐欣。不知道你妈妈昨天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唐欣慌乱地躲避开她灼热的眼神,弱弱地撒谎道:“没事没事,我妈已经没事了。” “可是我有事……”展心仪目光深邃的看着眼前的神色慌张的唐欣,低沉的声音骤然变得凌厉。 “心仪,我……”唐欣刚想要开口解释,却听见展心仪打断了她,开门见山道:“唐欣,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唐欣见自己再也瞒不住了,一时语噎,脸上的愧疚之色只让展心仪觉得刺眼,她多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可是眼前唐欣的样子,又让她不得不承认就是自己的好朋友背叛了自己。 展心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唐欣,眼中的焰火熊熊燃烧——也许是自己太可笑了,一直把对方当朋友看,人家可能压根就没把你这个朋友放在眼里。 唐欣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是一片潮湿,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心仪,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妈乳腺癌需要动手术,为了凑够手术费,我爸竟然去吃回扣,昨天下午苏玉找到我,说,她说,如果我不配合她,我爸就……”讲到这里,唐欣已经泣不成声。 唐欣的讲述很感人,却已经无法感动展心仪那颗已经麻木的心,声音依旧冷得刺骨:“所以,你就决定配合她?”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已经后悔了 “对不起,心仪,对不起,我真的是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不能看着我爸爸去死啊,我们家已经这样了,已经经受不住打击了!”唐欣懊恼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力的哭泣着。 “你有苦衷,所以就可以将我的性命置于不顾吗?你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你妈做手术没钱我能借给你,可你呢?难道你真的以为你帮了苏玉,她也会放过你?” 唐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可是最终也没有说出声。 “对不起心仪,我昨天已经后悔了,本想再回去找你的,可是我怕,我真的好害怕,你打我吧骂我吧,如果能让你好受点的话我做什么都行。” “你走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好像是用完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展心仪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独自痛苦的唐欣,她知道,永远失去这个朋友了。 有时候她会觉得这个女人很难接近,米娜和她关系那么好,好得让其他同事心生嫉妒。 有些时候,又会觉得她很亲切,说得通俗一点,很傻很单纯,对自己相信的人特容易敞开心扉去对待,不然她那么聪明,如果不是因为信任在支撑着的话,也不会那么容易让自己骗到了…… 展心仪出了财务室,一时心烦想四处走走,不知不觉地就逛到了顶层,抬眼看到总裁办公室几个大字,懊恼自己怎么到这儿来了,手却不自觉地伸向门把手。 展心仪连门都没有敲,就径直推门进去了。白石远在和靳扬说话,靳扬看着眼白布满红血丝的展心仪,没有再说话,默默地走出了总裁室,关上了门。 白石远知道展心仪昨天没有休息好,受到惊吓不说,唐欣的背叛更让人生气,今天早上他本不想要展心仪来上班,却怎么也拗不过展心仪的倔脾气,也只好让她来了。 “处理好了?”白石远走到了展心仪的身边,看着展心仪有些失神的目光,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如果让你觉得为难的话,交给我来就好。” “她是我朋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好像是一个三岁的小孩一样,展心仪似乎是在闹脾气,扭过身,走到了玻璃窗处,俯瞰着大地。 “你的朋友?就这样对你吗?”白石远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情。 昨天他知道了是唐欣先背叛之后,当时就想先解决掉她替展心仪出出气,没想到却被展心仪阻止了,说是她自有分寸,一定要亲自来。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我的朋友了。”展心仪气鼓鼓的扣着眼前干净明亮的玻璃。 白石远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这是展心仪自己的选择,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自己再插手,倒显得有些多余了。但是有一个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过的。 小破屋内,只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叫的撕心裂肺,靳扬若无其事的靠着黑色的轿车,一身黑色的西装,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光天白日,这一身的行头就好像是地狱来的恶魔索命一样。 章节目录 第420章 不知道得罪了谁 终于,屋里面的女人叫的也累了,靳扬才慢慢向着小破屋走去。房门一开,飞扬的尘土迎着刺眼的眼光让人有片刻的失神。 屋内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苏玉。一见有人来,苏玉就迫不及待的张口呼救,还没有等自己开口,就迎来重重的一巴掌,一张脸上已经满满的全是红色的掌印。 靳扬向着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一个眼色,几个壮汉恭敬的一点头,就站在了靳扬的身后。 “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靳扬慢悠悠地整理着西服袖口的褶皱,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呆滞的苏玉,这些年跟着白石远,别的不说,倒是从他身上学来不少怎么能表现得自己更刻毒更冷漠。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只求你们放了我!”因为脸已经被打肿了,苏玉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无冤无仇?呵,你当真以为,我是这么无聊的人?陪你玩儿了半天,只是因为你跟我无冤无仇?”靳扬没有理会苏玉的话,嘴角扬起一抹阴狠凌厉的冷笑,“你是真的不知自己得罪了哪个人?还是故意跟我装傻?” 苏玉摇了摇头,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真的是无辜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靳扬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看来这个女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拍了拍手,就见一个壮汉从门外拎进来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待看清来人之后,苏玉的脸色一变,靳扬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靳扬示意了一下地上的男人,目光阴冷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我,我不认识他,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苏玉接着嘴硬。 苏玉的话音刚落,却听见地上的白毛抬起头来,气愤的看着眼前已经被打的几乎快要认不出样子来的苏玉,“你不认识我,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就是你,要我毁了展心仪的双眼,要不是因为你这个女人,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苏玉还想要继续辩解,靳扬却已经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低地对身边几个男人耳语道:“这个女人是你们的了。” 话音未落,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小破屋,身后传来苏玉凄厉的惨叫声。 当苏家看到几乎不成人样的苏玉被一辆车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在苏家的门口的时候,苏玉的父母差点被气死,可是不管怎么问苏玉,她就是死死地闭着嘴巴,什么都不肯说。 大概是自己也知道有多丢人吧,苏玉选择了沉默,这一次,她是真的长记性了。 对于这座城市,留给苏玉的只剩下无尽的噩梦,和那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小破屋,她这辈子都不想要在这座城市继续生活下去了。经过了几天的痛苦挣扎,她决定远走他乡。 临走前,苏玉想要再见一面赵明诚。 突然提出要分手,不给自己求情的余地,紧接着就说要出国,一系列的变故来得有些突然,将赵明诚打得措手不及。 苏玉以前的张扬跋扈是让他有些不喜欢,可是毕竟也是他的未婚妻,感情还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421章 新仇旧恨 最近这几天的苏玉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就连出个门也要戴上一顶大大的帽子,这还不够,还要用口罩把脸给遮起来。 赵明诚神色怪异的看着苏玉,重复着他已经问了n遍的问题:“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苏玉神经兮兮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确定安全了,才压低声音在赵明诚耳边说: “我们不该惹白石远,还有展心仪,你也不要再去动她了。我马上就要走了,也念在我们两个人曾经在一起过的份上,才跟你讲这些的,你要是不听,以后吃了苦头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絮絮叨叨一大堆,还是没有告诉赵明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今天这样。 苏玉想自己能走得潇洒点,至少,在赵明诚心中,能永远保持着小公主一样骄傲的背影和姿态。 看着苏玉离开的背影,匆匆几句,匆匆的告别,虽然没有说明白原因,但赵明诚记住了那两个人的名字。 两天后,赵明诚接到了赵家打来的电话,通知他苏玉已经乘最早的航班离开了这里。 一同来的还有一封取消婚约的协议,赵明诚在上面签了字之后,从此赵家和苏家,再无半点瓜葛。 苏家人一直认为是赵明诚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苏玉的事情,才导致苏玉被人报复,从此对赵家只剩仇恨。 而赵明诚思前想后怎么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牢牢记住了苏玉最后走之前发给他的短信,提醒他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千万要小心展心仪和白石远。 又是他们两个!像紧箍咒一样牢牢地锁在赵明诚的脑门上,每一天都提醒着他不要忘记两家人的仇恨。 他在等待时机——等着到那时,新仇旧恨,一起算! 又是两天没有去公司了。 莫名其妙的消失,没有请假,电话不接邮件不回,张茜整个人就像是化作了一缕空气,凭空消失了一般,整整两天杳无音信。 当然,以上都是张茜自己的想象,她在猜测如果自己一声招呼都不打一连几天没去公司会发生什么,少了她白石远的工作进度会不会受到影响。 结果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也许对某些人来说,她的失踪意味着天大的灾难,但那个人,决计不会是白石远。 因为张茜的手机一直是开机状态,如果白石远想知道她在干嘛为什么不来上班的话,一个电话哪怕是一条简短的微信就能知道。 欧阳长明料定她不敢求救,并未收走她身上的通讯工具。 这两天,张茜的手机上只有两三条来自靳扬的短信,还是那种委婉含蓄的关心方式,生怕一个不小心暴漏的太过火了,会让对方感到不自在。 “身体不太舒服,你帮我向白总请个假,麻烦了。” “很严重吗?有没有去看医生?你在家?” 靳扬的这条短信发出去之后就没了回音,他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去张茜家看看她,因为没有收到回信,渐渐燃起的希望又被重新一盆冷水当头浇灭。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有利于对方 关上手机之后的张茜,把手机扔到了枕头底下,行尸走肉般展开双臂和双腿,呈一个大字形趟在床上,没有化妆而略显得空洞无神的眼睛,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被这两天经历的不堪的画面充斥着——她好想死,不止一次的想到过,可是每次好容易下定决心的时候,眼前会突然蹦出白石远冷若冰霜的眼睛还有妹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甚至还会有靳扬,不能再耽误她了,张茜这样想着,下了下狠心,把通讯录里靳扬的名字拉进了黑名单里。 这大概是她能做到的唯一对有利于对方的事情。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张茜的思绪,她像一条可怜的流浪狗蜷缩着身子,听到敲门声后后背忽然的僵硬,睁大的眼睛里布满了惊恐。 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夹杂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请问里面有人吗?我要进去打扫卫生了。” 原来是保洁小妹啊,张茜松了口气。 “进——” 吱嘎一声,套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保洁小妹好奇又隐晦地上下打量着套房里的光景,一股浓郁的阴郁戾气扑面而来,好像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小妹捂着鼻子走到窗户前,刷拉一声拉开窗帘。 温情的冬日暖阳撒了一地,难得的冬日好天气。 趟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却好像十分惧怕阳光一样,啊地一声尖叫,吓得保洁小妹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张茜拼命地把身体往杯子里钻,凄厉地冲小妹喊道:“拉上窗帘,快拉上它!” 小妹吓得不敢耽误,颤颤巍巍地拉上了窗帘,偌大的屋里又被新一轮的阴暗和晦气所包围。 张茜从床上爬起来,将床头柜上放着的小包倒着拿起来,包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全部都掉在了地上,她抓起一把零钱,花花绿绿的一大把,数都不数一下全部塞到了保洁小妹的手里:“呐这些钱给你,马上出去!” “现在?” “现在!”张茜几乎崩溃地大喊,小妹吓得来不及装好钱,急匆匆地离开了套房。 又剩下自己一个人,张茜重重地躺了回去,轻盈的身子被身下柔软弹性的床垫弹得跳了好几下。 她又恢复了开始时那行尸走肉一样的状态。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疯掉的…… 时间倒退回两天前,自张茜被他暗算之后,不声不响地离开酒店,中间的这些天一直度过的相安无事,可就当张茜的警惕性刚要放松一点点的时候,突然又接到了欧阳长明的电话。 对方有自己的把柄在手,张茜迫不得已听他摆布,当她来到见面的地方才发现原来就是上次那家酒店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好,调头就走,却被欧阳长明安排在附近的手下连推带搡的弄回了酒店。 欧阳长明比上一次更加过分,他好像以侮辱张茜为乐,看着曾经那么心高气傲,女神一样存在的女人如今要变成一只狗一样贵下来求自己,想想都觉得过瘾。 章节目录 第423章 不要再来烦我 张茜是宁愿一头撞死也不会跪下来求他的,所以结果也很惨,那天晚上酒店房间里除了欧阳长明之外还有其他两个欧美男人,听欧阳长明的口气那两个男人应该是他国外的合作商。 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变态,一个比一个更加丧心病狂……张茜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两天地狱炼狱般不间断的摧残和折磨,她能挺过来,已经足以证明她内心的强大。 两天里她都被欧阳长明软禁在酒店里,说的难听点,欧阳长明就是在利用她当做一种工具,外面可以掏钱睡的女人那么多,偏要用张茜,一来满足了欧阳长明变态的满足欲,二来折磨张茜,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对白石远的羞辱。 保洁小妹被吓得带上小费灰碌碌地逃走了,外面方安静没多久,笃笃地敲门声再次响起。 “滚,我什么都不需要,不要再来烦我!”张茜死气沉沉地翻了个身子,用枕头捂住了脑袋。 “听你的声音好像还挺不错啊。”门外的人不经过主人的同意,擅自做主地推开了房门,带着戏谑和调侃的口吻,却在说出口的一瞬间,沉默了。 眼前是怎样一副景象啊,地上床上到处都是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床上薄薄的丝绒被子凸起了一块,张茜蜷缩着身子躲在里面。 尤其这空气当中弥漫的味道,伊利亚德张开大鼻子深深地嗅了嗅空气当中那股说不清楚的味道,满满的罪恶感,让人感到压抑。 难怪他刚才敲门的时候,路过的侍应生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原是把张茜当成那种女人了啊…… 张茜很累,身上又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以及变态拿烟头烙在她大腿上的已经结痂了的疤痕,她实在没有力气坐起来。 “难道你想一辈子待在这里?”伊利亚德说话间已经走到床前,身影将本来就不怎么亮堂的光线完完全全的遮住。 张茜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耷拉下来,她当真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伊利亚德就像能读懂张茜的眼神,那空洞如古井的双眸像一双隐形的鞭子轻轻地抽打着他。 终于,他有些于心不忍地转过头,轻轻将扔在地上的裙子和外套捡起来扔到覆盖着张茜身体的被子上,长吁口气,声音刻意地冷漠:“穿好了我带你走,外面等你。” 床上的人如同死尸一般僵硬地挺着,不知道她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害的她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人是他,和欧阳长明沆瀣一气的人是他,如今反过来趁着欧阳长明不在咬带她走当好人的也是他…… 这个叫伊利亚德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十分钟左右之后,门口仍只有伊利亚德一个人站着,套房大门两边一边站着一彪形壮汉,是欧阳长明一早离开时特意留下来的手下,嘱咐他们务必要看好张茜。 听说欧阳长明今天要去见一批新的客户,可能晚上还要用到张茜……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心中猛地一抽 伊利亚德等得不耐烦了,刚要推开门重新进去,那扇笨重的木头大门却是发出一阵吱嘎轻响,自己打开了…… 厚实的冬款大衣长到脚踝,高领针织衫遮住了脖子上的淤青,十根手指全都蜷缩在长长的衣袖里,灰白的脸色像一只破烂不堪的布娃娃。 “走吧。”伊利亚东动了动嘴皮子,想说一两句安慰的话,如同鱼刺卡到喉咙里,终是没能说出来。 张茜脚上还穿着露脚背的高跟凉鞋,亮闪闪的鞋跟有十厘米左右,又尖又细,往日她穿这种鞋子根本不在话下,穿着它跑步都可以,今日不同于往日,竟连走路都有些困难,摇摇晃晃地走到伊利亚德身边。 门口两个雕像般岿然不动的大汉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个子稍微高的一个出面,伸出一只手挡住了伊利亚德:“不好意思先生,欧阳老板交代过了,没有他的允许,张小姐不许离开这里。” “是吗?”伊利亚德面对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男人,并未流露出胆怯,鄙夷地一笑,“就是欧阳老板让我来带张小姐去见他的。” 听到那个恶魔的名字,张茜止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两个保镖听了面面相觑,对伊利亚德的话表示怀疑。 “不信你们给他打个电话亲自问问。”伊利亚德有些不耐烦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来,划到通话界面,递给了两个男人中的一个。 对方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接,伊利亚德急躁地催促道:“要打快点打,耽误了欧阳老板倒霉的还是你们。” 那名壮汉虽然四肢发达头脑却并不简单,心里头清楚伊利亚德和老板之间的关系不敢得罪,恭维地道:“既然是老板的命令,我们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如果您没开车的话我可以送二位过去。” “哼。”伊利亚德轻声地冷哼,不屑地白了两人一眼,拉着颤颤巍巍的张茜扬长而去。 车子径直开到老城区,在一间古朴的四合院前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伊利亚德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眼神不经意掠过身旁脸色破败的女人,心中猛地一抽,慌忙移开眼睛。 张茜恍恍惚惚地看了眼车窗外,她以为伊利亚德是真的要带自己去见欧阳长明,大概会带她到夜店或俱乐部一类的会所,看到窗外熟悉的光景恍惚一怔,空洞的眼睛里重新又有了点神采。 原来是到家了…… 感受到一侧张茜投过来的带着疑惑的目光,伊利亚德看着车窗前方,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头发:“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吧,有事我会再联系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嘭地一声巨响,张茜已经下了车并将车门狠狠地甩上。 伊利亚德投过后视镜看了她最后一眼,张茜看着车子里的自己,眼神只能用凄厉二字形容,无端地让人联想起很多恐怖电影里含冤而死的厉鬼。 伊利亚德无所谓地吹了声口哨,发动车子,迅速地消失在肃杀萧条的大街上。 章节目录 第425章 随便糊弄过去 虽然自己也是帮凶,但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谁能想到欧阳长明那老不死的这么不是东西,竟然让张茜去给他接客? 他本是出于良心不安,知道欧阳长明白天不在房间里,才一大早跑过来带走张茜,等晚上欧阳长明问起来随便给他找两个更漂亮的女人随便糊弄过去就好。 正是出于那仅存的一丢丢良心,可是就在刚才,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种事,不能把责任全部怪罪到一个人身上,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张茜自己也要承担点责任…… 张茜像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充血的双眸恶狠狠地瞪着伊利亚德的车子,一直瞪到消失不见,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如果有可能,她一定要把自己所承受的痛苦从这些人身上找回来,她会让他们跪下来求她原谅,会让他们和现在的她一样生不如死,一定会的! “姐姐!” 平房的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来一只小家伙扑进张茜的怀里,仰着红润的脸蛋,欣喜地望着她。 僵硬的身子登时被融化,嘴角浮出一抹笑容,干裂的嘴角撕扯着,张茜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有这么多天没有笑过了。 梓萱讶异地歪着脑袋,用不敢相信的眼神打量着张茜,“姐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脸色也好差噢。” 娇小可爱的女生去年刚刚高中毕业,现在在这座城市里最好的大学J大上学,是大一的学生,除去学生的身份之外,她还是张茜的亲妹妹,没错,是亲妹妹,也是早些年父母在一场车祸中意外双亡之后,张茜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 此时此刻妹妹就是这个世上最最管用的良药,治愈一切伤痛,让张茜瞬间忘记掉了这些天的痛苦和煎熬,她宠溺地捏了捏妹妹的脸蛋:“我很好,我没事,倒是我们萱萱,不在学校上课,怎么跑来找我了?” “人家想你了嘛。”梓萱依偎在姐姐怀里,像只粘人的猫咪一样蹭来蹭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父母生的,但张茜和妹妹长得并不是很像,梓萱属于那种个子娇小甜美的女生,和张茜的气质正好相反。 但这并不妨碍姐妹两个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爸妈去世的时候,梓萱还在上小学,从那时候起,大自己五岁的姐姐张茜就成了母亲一样的存在,梓萱习惯了什么事都依赖着她。 姐姐答应过会给她最好的生活,让她上最好的学校,穿最好的衣服,所以没有父母在身边的这几年,梓萱一点委屈都没有受过。 倒是姐姐,这些年,她一定很辛苦,只是一个人隐忍着对谁也不说…… “真是难得,萱萱也有想我的时候。” “那当然。”梓萱紧紧搂着姐姐,大口地深呼吸,嗅着姐姐身上好闻的味道,察觉到异样的她皱了皱眉毛。 姐姐身上以前都是香香的,很好闻的香水味,怎么今天…… 张茜似乎也嗅到了自己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烟草混杂着酒精,发酵一夜后令人产生想呕吐的**,这些都是欧阳长明和他那些所谓客人们的杰作。 章节目录 第426章 狼吞虎咽的吃饭 “萱萱在这里等着,我回屋换身衣服,然后再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张茜推开了怀里的妹妹。 梓萱摇摇头,牵着张茜的手回到屋子里:“我想吃姐姐亲手做的饭呢。” 对妹妹的要求一向有求必应,张茜穿上围裙之后,顾不上处理身上的淤青,就下厨开始为妹妹准备晚饭。 “姐姐。”梓萱晃着脑袋在她身边转悠,忽然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道:“刚才那个送你回来的人,是姐夫吗?” 咚——手里的菜刀突然偏移了方向,重重地剁到了一旁木质的菜板上,差点切伤张茜的手指。 梓萱吓得魂飞,嗔怪她不小心:“怎么了姐姐,是我说错话了吗?” 张茜慌乱地收回眼底滑过的闪躲,支支吾吾地道:“只是朋友而已,萱萱不要胡说。” “哦。”梓萱咬了一大口苹果,“不过朋友也可以发展成恋人的啊……我看他开的车子挺不错的,应该是个有钱人吧,要是对姐姐好的话就更棒了。姐姐不会还喜欢你那个老板吧?除了长得帅一点之外没一处优点,我看啊……” “萱萱!”张茜似乎有些生气,停下了手里的菜刀,不悦地看向梓萱。 梓萱识趣儿地堵住嘴,津津有味地啃着苹果。 果然让她给猜对了,姐姐还在喜欢着那个姓白的男人,真搞不懂他有什么好的,对姐姐那么冷淡…… 晚饭做好,看着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梓萱瞬间把刚才的郁闷抛之脑后,投入到与食物的战斗里,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塞满食物的嘴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赞叹:“好吃,太好吃了!” 张茜嘴角带着欣慰的笑容,安静地看着妹妹狼吞虎咽,自己面前的饭碗却一动都没动过。 “姐姐怎么不吃?”梓萱中场休息的时候,打了个半饱的饱嗝儿。 “你吃吧,我不饿。”张茜轻声地叹了口气,换了左手拖着腮帮子,一本满足的看着梓萱继续狼吞虎咽。 “如果有一天姐姐不在了,萱萱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姐姐要去出差吗?”梓萱不解地问。 张茜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梓萱松了口气,继续大口大口地咀嚼着碗里的食物,“我相信姐姐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灯光太昏暗,亦或是食物太诱人,梓萱没有注意到姐姐眼底闪过的一丝苦涩和无奈,亦没有看见她眼角亮晶晶的东西,硬生生被她咽到肚子里去的眼泪。 如果自己能早点发现姐姐不太正常的话,可能就不会有之后的悲剧了…… 橙橙去了新的幼儿园。 为了能让女儿快点适应幼儿园里的新环境,展心仪特意向公司请了两天假,其实她请不请假都无所谓,人事部的人也不会因为她两天没来上班就怎么样,连句埋怨都不敢有,除非……除非有谁活腻歪了,故意想得罪白石远。 张茜在消失后的第二天重新回到公司,但只是来了不到半天,下午就推脱身体不适又回去了,白石远见她脸色很差,厚厚的粉底和明艳的腮红都无法阻挡她差劲的气色,于是准了她三四天的假,让她回家好好休养两天。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接小孩子回家 身边一下子少了一个得力助手,白石远忙起来一整天不见人影。 橙橙去幼儿园的第一天,白石远就因为一个突然加塞的紧急会议无法脱身,错过了送宝贝女儿去学校的机会。 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展心仪身上,白石远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来,便让方妈和靳扬陪她一起,后来等靳扬回来,听他讲橙橙进了幼儿园不想和妈咪分开,哭得撕心裂肺地甭提多惹人心疼了。 光是听靳扬的讲述白石远就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他最最宝贝的小东西啊……幸亏自己没去,不然他真有可能当场反悔,带橙橙回家,幼儿园也不用上了,谁爱上谁上去,橙橙要是一辈子都赖在家里,他养她一辈子就是了! “夫人也哭了。”明明是很悲伤的事情,靳扬却忍不住偷偷想笑。 “展心仪?”白石远也感到意外。 “是啊。”靳扬终于憋不住笑意,捂着嘴笑了两声,“橙橙哭着喊着要找妈咪,我担心夫人过去了橙橙会闹得更厉害,就让夫人在幼儿园门口等着,我和方妈一起陪着橙橙进去的,出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夫人偷偷躲在墙角里抹眼泪。” 白石远脑补了一下展心仪对着一堵墙偷偷哭的情景,好像,有点萌…… 都怪该死的紧急会议,让他错过了这么历史性的一幕!要是让他亲眼看到展心仪因为舍不得女儿掉眼泪,够他以后拿出来嘲笑她无数次的了! 之后的几天展心仪都拒绝和方妈一起送橙橙去幼儿园,她怕自己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一想到橙橙在幼儿园里哭成个泪人儿,撕心裂肺地喊着要找妈妈的场景,展心仪都要难过半天。 白天她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尽量不去想,晚上有时候下班早了,就和白石远一起顺路去幼儿园接橙橙回家。 这天幼儿园的老师特意发短信给家长,让家长们下午放学的时候务必亲自来接小孩子回家,还特意强调了希望爸爸妈妈一起过来,幼儿园近期好像要举办一项什么亲子类的活动,想和各位家长商量一下相关事宜。 白石远和展心仪早早地出了公司大门,一路上展心仪都在脑海里上演着母女重逢相拥而泣的感人画面,几度被自己的想象感动的几乎落泪,心儿更是早已迫不及待地飞向了幼儿园…… 到了幼儿园,车子还未找到合适的停车位停好,展心仪便先一步拉开车门冲出车外,向着幼儿园大门跑过去,就连白石远迈开大长腿都没追上她。 “橙橙,妈咪来接你了喔!”展心仪一进门就半蹲着身子张开双臂。 等待着她的似乎和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想象里自己刚一出现,橙橙就会欢呼雀跃着朝她怀里扑过来,然而现实却没有反应,展心仪脸上的笑容慢慢冻住,尴尬地扫了眼四周,屋里的其他家长和老师们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白石远出现的一刹那,那些家长和老师们鄙视不屑的神情忽然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惊讶的低呼—— 章节目录 第428章 把亲妈给忘了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阿玛尼呢子大衣,笔挺精致的剪裁既保暖又大气,和主人的气质相辅相成,男人烟眉如刀裁,五官立体,英气逼人,虽然气质冷冽,却又同一束阳光一般,将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白石远轻而易举就将风头抢走的一干二净,展心仪心有不甘,再次呼唤起来:“橙橙!橙橙,你听见妈咪的声音了吗。” 小橙橙眼睛依然看不清楚东西,眼前只有白亮或漆黑的色块,但听力出奇的敏锐,早在展心仪走进来的时候她就听见了。 不是故意要忽视亲爱的妈咪,实在是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忙完…… “你妈咪好像来了欸。”白白嫩嫩的小男孩像朵,让人看了忍不住想上去咬一口,他手里拿着一支彩色的棒棒糖,声音甜脆如蜜。 “我听见了。”橙橙小大人似的摆摆手,好像展心仪有多难缠一样,一脸的无奈,“她总是这么喜欢粘着我。” “你快去找她吧,我看你妈咪好像要生气了喔。”小男孩劝说道。 橙橙点了点头,她的眼睛好像能看见小男孩一样,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那我们说好了喔,不许反悔。” 小男孩用力的点点头,舔着比脸还大的棒棒糖跑开了。 展心仪很受伤地看着一步步朝自己慢慢走过来的女儿,身心似乎都还停留在小男孩身上。 当真是她的亲女儿没错!这个重色轻友的小家伙,为了跟班里可爱的小男生多说会儿话,竟然敢赤果果地无视自己亲爱的娘亲! 回想起前几天刚送小家伙来幼儿园的时候,那家伙哭得叫一个惨啊,眼泪鼻涕直流,恨不能粘在展心仪身上,抱着她的脖子死不撒手! 这才几天,转眼间就把亲妈给忘了! 一旁的白石远笑得有些幸灾乐祸,来之前展心仪还在车上跟他炫耀橙橙有多么粘着自己,信誓旦旦的要在他面前表现一次,结果…… “橙橙没听见妈咪叫你吗,怎么现在才过来。”展心仪故意生气地不理她。 小家伙也是个有灵性的东西,搂着妈咪的脖子撒娇:“橙橙看不见妈咪在哪里啊……” 一句话登时让展心仪没脾气了,抱起她问:“橙橙认识了新的小朋友呢?” 展心仪是指刚才那个和橙橙说话的小男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小男孩手里拿的棒棒糖应该是自己昨天晚上在糖果屋里给橙橙买的。 怪不得早上死活要带着棒棒糖来学校,原来是为了送给人家…… 这家伙,小小年纪就知道怎么泡男生……展心仪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无语。 “妈咪说过,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应该和好朋友一起分享啊。”橙橙回答得有理有据,展心仪竟无言以对…… 被女儿反将了一军,展心仪抱着小东西准备先回家,等回去了再对她好好进行一番教育。 橙橙趴在展心仪的肩膀上,小脑袋不停地转来转去。 展心仪知道她一定是在人群里搜寻刚才那个小男孩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429章 不去揭穿她 这个年纪的小孩,喜欢漂亮的东西无可厚非,可是让展心仪感到惊讶的是橙橙的眼睛不好,明明她什么都看不清,但从她的眼神和表情当中,好像她什么都能看得见一样。 “橙橙的新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洋洋!”橙橙得意的扬起小下巴,“是不是很可爱的名字?” “嗯,很可爱。”展心仪偷偷地笑,“那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洋洋之间的约定是什么?” “嘘,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你。”橙橙小大人似的卖关子。 不大的教室里被不断进来的家长挤满,声音杂乱,即使在敏锐出色的听力也会受到干扰,橙橙在人群里搜寻了半天,也无法确定小男孩的方位在哪里。 “妈咪,你能看到洋洋在哪儿吗?” “他也在他爸爸妈妈身边呢。”展心仪在人群里找到那个小男孩。 白嫩的皮肤,樱桃红的小嘴,一头微卷的糖栗色头发毛茸茸的——展心仪就像在打量自己未来的女婿一样打量着小男孩,满意地微笑着,不错,看来自己的眼光和品位已经成功的遗传给了橙橙! “妈咪,你觉得他怎么样?” 噗嗤——展心仪没憋住笑喷了,听橙橙傲娇的小语气,好像已经成功把对方拿下了一样。 “很好啊。”展心仪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听到妈咪对小伙伴的肯定,橙橙的小脸上洋溢起甜甜笑容,安安静静的趴在展心仪的肩膀上,一点没有平日在家中那副闹腾的架势。 展心仪知道,橙橙这是在故意表现给小伙伴看呢,也就不去揭穿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远处那个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小男孩。 一旁白石远目睹了整个过程,有些哭笑不得,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家姑娘这还没长大呢,他就突然有了种橙橙就快要离开他了的感觉。 他也看着不远处躲在父母身后,安静乖巧的小男孩。 在小男孩和橙橙身上,依稀看到了熟悉的影子,那个时候的她和他,也这么纯粹干净的互相喜欢过…… 再看向身边的展心仪,正专心致志地听老师讲话,丝毫没有受到任何氛围的感染,白石远登时气从心来,自己记了快三分之一辈子的人,竟然把他给忘记了! 小心眼的白先生越想越心塞,索性从展心仪怀里抢走橙橙,扔下她一个人在这儿听老师讲话,抱着橙橙出去溜达了。 “喂,你去哪儿?”展心仪压低了声音喊他。 白石远好像没听到有人在喊他,橙橙在爹地的怀里比在展心仪怀中欢脱了许多,把妈咪给忘得一干二净。 “喂,白石远!” “橙橙妈妈,你有什么问题吗?”在台上讲话的年轻老师听到展心仪的声音,还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展心仪怔了怔,抱歉地笑道:“没有没有,你继续。” “那好吧,今天我就说这些吧,希望各位爸爸妈妈们记住了,下周天我们不见不散。” 等等——下周天?不见不散?老师在上面讲话的时候展心仪只顾着和橙橙在下面小声嘀咕,错过了重点,没听清楚老师说下周天要做什么,想上前问个清楚,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像个木头一样 气哼哼的离开幼稚园,外面的天儿已经黑透,深湛的蓝色夜幕上飘着两朵孤零零的云,寒风呼啸,展心仪怕冷,瑟缩着脖子钻进厚厚的大围巾里。 白石远和橙橙已经在车里面坐着,车厢内开足了暖气温暖如春,靳扬不知从哪儿买来的蛋糕在逗橙橙玩儿。 展心仪敲了敲车窗玻璃,靳扬忙放下手里的蛋糕给她拉开了车门。 前脚刚踏进车里坐下去,白石远后脚就跟着出来了。 “我有点事,你们先回去。”白石远用力地关上车门,展心仪从敞开一条缝的车窗里探出脑袋来:“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有个朋友要见。” “我送您过去吧。”靳扬提议道,打转方向盘准备调头。 白石远似乎考虑了一下,然后才拒绝他:“我会安排其他车子过来,不用管我。” “可是……”靳扬还想说什么,却被白石远那不容质疑的语气和眼神憋了回去,默默地调转车头,带着一肚子的疑惑,驶上了回家的方向。 “这么晚了,要去见哪个朋友呢……” 同样感到疑惑的还有展心仪,她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白石远的朋友,阿真,叶朔……甚至连蒋蓝她都想到了,可是怎么看白石远的表情都不像是要去见他们。 有那么一瞬间,展心仪看到白石远的表情有些阴郁,而且他好像在刻意回避一样,连靳扬想跟着过去都让他拒绝了…… 老天保佑,但愿是她想多了。 坐落于城东富人区的音乐酒店,每每到了晚上就会人满为患,要提前一两天预约才能定上位置。 这里环境优雅,露天的空中花园,一边就是蓝盈盈的泳池,悠扬的大提琴音乐飘扬在酒店上空,空气中弥漫着浪漫的玫瑰花香,十分适合情侣们约会。 说起来可能没有人相信,去过各种酒店的白石远,就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第一次来就被这里清幽的环境所吸引,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下次一定要带展心仪一起来。 不过一想到那个没情调的女人,白石远的兴致顿时又弱了下去,见过这么多女人,像展心仪那样像个木头一样没有情调的女人还是第一个! 外人都道白先生高贵冷傲,不食人间烟火,殊不知家中还有一个比他更冷淡的女主人。 靠近水池的一张桌子,离热闹的人群稍远,波光粼粼水色荡漾,白石远一眼便看到了那张桌子,以及坐在桌子前,背对着自己的女人。 露天花园虽然露天,却比室外寒冬腊月的温度暖和了不知多少,背对着人群的女人,穿着一件长到脚踝处的优雅的黑裙子,白色的皮草披肩,纤瘦的身材却玲珑有致。 唯独有一点,女人脸上的粉底扑得很厚,故意要遮挡什么一样,肤色虽然白皙,却像墙漆涂在脸上一样,干巴巴的没有生气。 白石远快步走过去,拉开女人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白,白总……”张茜似乎没料到他会来的这么快,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章节目录 第431章 酒量还不错 “一杯咖啡不加糖,谢谢。”白石远向侍应生点完餐,方才转向张茜,“找我有事?” “也、也没有什么事……”张茜就像嘴巴里含着什么东西,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眼神也在白石远的注视之下变得有些闪躲。 “既然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白总!”张茜急了,猛地抬起头顺势就要站起来去拦住他,才发觉白石远只是骗她而已,并未动身。“我,我只是想,和白总认识这么久了,都没有好好的请白总吃过饭,谢谢你这些年来的照顾。” “没有什么好谢的,你一直做的很棒,是你应得的。”漆黑如墨点的眸子,平静的像一汪死水。 就是这一潭宁静的海水,却在掀起张茜心中的惊涛骇浪,印象里,这是白石远第一次当面夸奖她…… 你做的很好,你一直都很棒。 听到了吗,他夸她很棒啊…… “谢、谢谢白总,我只是做好我该做的工作而已。”羞涩的低着头一直垂到胸前,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如果这一天早点来就好了,如果她能早一点鼓起勇气私下里单独约他…… “你特意叫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在在这儿干坐一晚上吧。”白石远看上去心情不错,语气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张茜又乱作一团,眼睛不知道该看着哪里才好,只能拼命低着头,慌慌张张地翻开菜单:“我不知道白总喜欢吃什么,所以一直没点。今天晚上我请客,白总想吃什么?” 白总简单点了几个菜,打发走了侍应生,张茜忽然又叫住他:“再上两瓶红酒。” “你酒量好像很不错?” “一般般吧,和白总比起来差远了。”酒还未上,张茜的脸却已染上了两抹醉人的红晕,“只是吃饭的话太无聊了,白总不会介意吧?” 白石远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没说什么,厨房的出菜速度很快,没等多久,桌子上就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精致可口的菜品。 还有张茜另外点的两瓶红酒,放在透明的冰块里一起随着端上来,打开瓶口的木塞,浓郁的酒香四溢,就像被禁锢已久的精灵终于被释放,掏出牢笼,飘向无边的黑暗里。 酒有一大半都是张茜喝的,一方面她是真的渴了,另一方面,她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白石远不想喝太多,弄的一身酒味回家,橙橙会不喜欢,那女人也不会喜欢。 酒壮怂人胆,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虽然张茜和怂人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在白石远面前,话都说不利索,连怂人都不如。 一瓶多红酒下肚,红酒强烈的后劲缓慢地上头,酒不醉人人自醉,张茜已不像刚开始那样紧张的话都说不清楚,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看着白石远的目光里迸射出赤果果的火光。 “你喝多了。”白石远微微蹙眉,内心稍有些感到不耐。 张茜喝多了,意味着待会儿他还要把人送回去,总不能让一个喝多的女人自己打车回家,然白石远本身是没有送她回去的打算的,这下多了个不得已的任务,自然会有些不耐烦。 章节目录 第432章 看着有些难受 醉眼迷糊的张茜却误会了白石远微微蹙起的眉头,她把他眼底的不耐烦当成了关心,咧开嘴角,心满意足地笑了:“白总,我可以不叫你白总吗。” 白石远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点了头:“嗯。” “阿远……”张茜的声带发颤,喉咙里像在喷火,只是这样亲昵地叫着他的昵称而已便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横冲直撞,狂妄地叫嚣着,“阿远,阿远……” 她嘴里不停地喃喃地叫着一直以来都在嘴边却没有办法叫出口的名字。 “你喝多了。”白石远又一字一句生硬地重复了一遍,冷冽清凉的男声像冒着寒气儿的冰块。 张茜依旧只是笑,由一开始没有声音的微笑,嘴角咧开的缝隙越来越大,变成了不受控制的大笑,控制笑容的肌肉被酒精麻痹,摆脱了理智的控制。 “阿远……”数不清她嘟囔着喊了有多少遍,终于喊够了停下来,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湿漉漉的,悲戚戚地盯着对面的人看。 白石远迎着她的目光,四只眼睛碰撞在一起,张茜眼中有化不开的浓情,白石远的眸子,却有些过分的冷清,和她在公司里看到的那双黑白分明,不夹杂任何感情的眸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 没关系,白总就是这样的人,你跟了他那么久,早该了解他了。张茜在心里如是自我安慰。 可他看展心仪的时候就不是这样啊,心里有另一个头上长着犄角的小恶魔叫嚣道。 可恶!展心仪展心仪!又是展心仪!要不是她,今天的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悲惨! “我送你回去吧。”白石远本就没什么胃口,拿起身旁的外套,搭在结实的臂弯间就要起身。 一桌子精致昂贵的菜肴几乎没怎么动,张茜一晚上都在喝酒了,胃里淤积了一团消化不了的情绪,眼瞅着白石远已经拿上外套准备离开,她慌忙起身,不留心膝盖碰到了桌腿,疼得她迅速地弯下腰发出一声低吼:“啊——好痛。” “怎么了?”白石远象征性的靠近她,不料被她猛地抓住手臂。 “阿远……”张茜快要哭了,往日那双细长魅惑的丹凤眼里蕴满了泪,看着叫人有些心疼,白石远于心不忍,没有狠心将她推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敏感如白石远,早就猜到张茜这些日子一定做了些什么,而且知觉告诉他,张茜所做的这些事绝对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有。”张茜想都没想一口否决,她否认的太快,反而更引人怀疑。 白石远基本上已经确定张茜绝逼是出什么事儿了,只是她不说,他亦没有多大兴趣知道。 张茜是个聪明的女人,想来她应该可以自己处理好。 “我,我真的没事。”张茜低着头,抓住白石远的手恋恋不舍的松开,垂头丧气地坐回到自己位置上,“再陪我坐一会儿不好吗?” 她用几乎哀求的语气,白石远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向后退了两步,又坐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残忍的拒绝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但如果是遇到困难的话,只要你开口,我会尽量帮你。” 张茜的眼泪差点因为白石远这句话崩溃,她多想告诉他这些天发生了什么,多想告诉他自己心中的苦闷,想把这么多年来对他苦涩的暗恋全部都告诉他! 可是她不能……人活一生就像在走一条单行道,迈出去的腿不可能再收回来。 这一世已经没了可能,如果有来世的话,她想,自己大概还会义无返顾的喜欢上他。 “真的没什么。”张茜双手捂着脸,摇了摇头,身上的皮草滑落一半,两臂上的皮肤暴露在空气当中。 她出门前匆匆忙忙只在会露出来的皮肤上涂了遮瑕,遮住那些这几天来被欧阳长明那个人渣虐待出来的伤痕,手臂上的因为穿着皮草能挡住就偷懒没擦。 皮草什么时候滑落了她浑然不知,白石远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淤青还有几处明显的烫伤的痕迹,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云淡风轻地随口问道:“那些伤……” “没什么,是我不小心磕到的。”张茜慌忙整理好皮草,重新遮住那些丑陋的痕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寂,白石远在心中猜测那些伤痕的来历,张茜突然抬起头,眼角的水光还在闪烁,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头脑发热,一把扑住了白石远放在桌子上的双手。 “白总……”第一次,这是张茜第一次离白石远这么近,也是第一次触摸到他冰凉的肌肤,和想象中的一样。“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一个晚上。” 张茜忐忑不安地等待他的回应,甚至已经想好了被白石远冷冷地推开并拒绝的打算。 然白石远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强硬的推开她,而是轻柔的却带着力度地将自己的手从她湿热的双手中抽出来。 云淡风轻地笑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好。”他笑着将残忍的拒绝说出口。 一瞬间张茜就像蔫了的花瓣,“一晚上,只有一晚上都不可以吗?” 白石远薄薄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出声却被张茜打断:“我什么都不要,也什么都不做,只是希望你能留下来陪我一个晚上,等明天天一亮你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以后我也绝对不会再打扰你,我只是想,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而已。” 张茜的声音已有些哽咽,大概是酒精的缘故,她胆子比平日里大了不少,平时只是想想不敢说的话,现在都敢说了,她的手又伸向白石远,不用考虑后果,反正也不会有结果。 “我难道真的,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靳扬的感受。”白石远面无表情,口中的话却如同一把尖锥刺痛了张茜的心脏和眼睛。 她的确没有考虑过靳扬,如果不是白石远说起来,她可能不会想起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看上去冷酷自私的白石远,心思却是极细腻的,他会考虑朋友的感受,之所以不让靳扬跟着过来,大抵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打扰二位了 “哟,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老朋友啊。”酸劲儿冲天的女声突然从身后响起,故意把老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张茜握着白石远的双手还未松开,一脸惊异地转过头,身后说话的女人在斜着眼睛看她,嘴角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嘲讽意味。 “蒋蓝,我朋友。”白石远向张茜介绍完,又向蒋蓝介绍,“这是张茜——” “我知道!”蒋蓝很大声地打断了白石远的话,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大模大样地坐下来,“张大秘书嘛,早有耳闻。” 白石远的手还在张茜的掌心里,被蒋蓝看到了,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与不屑,冷笑的声音格外刺耳:“看来我出现的很不是时候,打扰二位了。” “呃——”张茜的酒意被这么一吓,已经清醒了不少,急忙松开白石远的手,“你误会了。” “不用解释。”蒋蓝大摇大摆地翘着二郎腿,嗅着眼睛在两人之间打量来打量去,敏锐的鼻子捕捉着空气当中微妙的变化,“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别人的看法和白石远无关,他一向懒得做多余的解释:“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和朋友过来吃饭。”蒋蓝从牛仔衣的口袋里掏出烟盒,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她半张脸,“可巧我来了,不然就碰不到你了。” 白石远兴趣缺缺地点了点头,扫了一眼腕表,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起身道别:“我该走了。你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捎带你一程。” “别介啊。”蒋蓝吐了一大口烟雾,拽着脸轻蔑地看了眼尴尬不已的张茜,抬头向白石远:“我一来你就走,搞得好像我打扰了你们似的,你这一走,我得多内疚啊。” 白石远扔给她一个你随便的眼神,一转头大步不停地消失在餐厅门外,风吹起大衣的一角飘飘摇摇,宽厚的背影却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全感。 一会儿工夫里,蒋蓝的烟也抽完了一大半,张茜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大概也是告别的话,留了几张小费在桌子上,起身要走。 没走出多远,蒋蓝不冷不热夹杂的声音便追了上来:“你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吧。” 张茜的脚步停住,拎着包包的十指关节泛起青白色,咬着下唇不出声,依旧背对着蒋蓝。 “我想接下来的话不用我说,你这么聪明应该懂得。”蒋蓝慢慢走近她,一股浓郁的中性香水味道在鼻尖缭绕,她身上的气息和她的名字一样让人感到寒冷,“既然知道阿远已经是有家室的人就离他远一点,否则我想你也可能不会喜欢被人骂是小三。” “蒋小姐好像误会了。”张茜不卑不亢的冷笑。 “我管你是不是误会。”一语不合蒋蓝就被戳到了雷点,语气登时变得恶狠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阿远是我朋友,我不会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来破坏我朋友本来幸福宁静的生活。如果你不听劝非要这么做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在一起就无话不谈 蒋蓝说完这些,潇洒地挥挥手大步离去,剩下张茜一人傻傻地楞在原地,苦涩在口中蔓延。 她只是想和他单独在一起待一会儿,连下一步的动作都还没有,就已经被人恶狠狠地威胁。要是她真的做了什么,可能真的会如蒋蓝说的那样后果会很惨。 也许这辈子注定了她和白石远没有可能,所以连老天都不会站在她这边。 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喜欢上一个明知道不可能的人,更悲惨的是你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喜欢了爱了,且头破血流,义无返顾。 展心仪临睡觉前,收到了一条短信,发件人是蒋蓝。 自从上次在白石远的生日聚会上认识了蒋蓝之后,两人之间就联系不断。 展心仪很欣赏蒋蓝洒脱自由的性格,蒋蓝也喜欢展心仪的坦荡真挚,两个女人一见如故,在一起的时候无话不谈,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点开未读短信,内容却让展心仪摸不清头绪。 “提防着点张茜,那女人不简单。” 简单的十几个字,展心仪看了有一会儿,左右想不明白个所以然来,短信回去再问蒋蓝为什么这么说,对方却没有回信儿了。 蒋蓝不是那种危言耸听,见风使舵的女人,一般她说出口的话没有七八成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告诉旁人的。 既然她说让自己提放着张茜,必然有她的理由,只是展心仪闭上眼睛回忆着认识张茜以来的一幕幕,没发觉这个女人恐怖在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脑海里浮现才画面突然停在一张熟悉的面孔上,展心仪蓦地睁大双眼,伊利亚德! 张茜不会和伊利亚德扯上什么关系了吧?! 伊利亚德之前得意洋洋地告诉自己他已经找到了新的“战友”,难道说的就是张茜? 大脑一时里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直到感觉有人掀开自己的被子,展心仪猛然间从魂梦中惊醒。 醒来眼前一片浓郁的漆黑,像深不见底的黑洞,她在黑暗中努力睁大眼睛,努力了半天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明明记得睡着之前没有关灯啊…… 黑暗中感觉到身后有人,展心仪神经紧绷,警惕地瞪大眼睛,竖起了耳朵,那个人先是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接着身边柔软的床垫突然下陷,熟悉的味道从身后扑过来,带着淡淡的、几乎嗅不到的酒味。 漆黑无边的夜色里,展心仪假装睡着,等白石远接下去再做什么她就一跃而起吓他一跳,心里得意的盘算着,白石远却没有动作了,隔着衣服紧紧地搂着她。 呼——好温暖。 这就结束了?展心仪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在期待个什么鬼,不安地转了个身子,正好撞进白石远的怀里,双手搂得越紧,似乎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当中去。 “白石远?”她小声地喊他的名字。“为什么不回自己房间睡?” 额头上忽地落下一枚湿热的吻,白石远困极了,声音像说梦话一样,软咩咩的:“好冷,不想回,睡吧,晚安。” 章节目录 第436章 最爱的草莓奶昔 这么冷怪谁,还不是因为你不肯把暖气温度调高!展心仪在心中小声地嘀咕道,睁大眼睛在黑暗里搜索他的轮廓,结果徒劳无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末了,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晚安。” 因为幼稚园要整修,放假几天,正好展心仪也休假,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屋里温暖如春,母女俩各捧着一大杯温暖的草莓奶昔,齐生生地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面的雪景。 “唉——”橙橙长吁短叹,喝着杯子里最爱的草莓奶昔,似乎也没有那么香甜了。 展心仪哭笑不得地看着女儿一筹莫展的样子,戏谑道:“小小年纪整天唉声叹气什么。” “你不懂。”橙橙一脸过来人的老练与成熟,可爱的眉毛像倒过来的八字挂在眼睛上,“妈咪,喜欢一个人会很辛苦吗?” “噗——”小东西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展心仪强忍着笑,摸了摸橙橙滑溜溜的小脑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啊?” “是洋洋……”橙橙愁眉苦脸地低着头。 展心仪不由得又想笑,就知道肯定和那个小男孩有关。 “他最近和另一个女孩玩儿,都不怎么来找我啦。”橙橙不开心地撅着嘴。 “那你也去找其他小朋友玩儿啊,朋友就是要多交几个才好喔。” “可是其他人都不愿意跟橙橙玩儿……”小家伙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杯子里蒸腾我雾气染湿了那双空而有神的大眼睛,“因为橙橙看不见,不能和他们一起做游戏。” 展心仪的心都快要融化了,既心疼又无奈,轻柔地抱起橙橙:“如果你不开心,我们就回来,不去幼儿园了好不好?” “可是回家的话就见不到洋洋了啊!”橙橙睁着一双大眼睛,大概地看着展心仪的方向。“我都已经把我最爱的棒棒糖给他吃了。” “那你说怎么办?”展心仪哭笑不得,心疼地捏了捏橙橙肉嘟嘟的小脸蛋。 橙橙低头想了半天,小大人似的摊开双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爱情真是个很难的东西啊……” “哈哈!”展心仪终于憋不了,被橙橙逗得哈哈大笑。 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从橙橙的口中说出来就会变得很好玩儿…… “妈咪,你有电话哦。”橙橙耳朵敏锐,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展心仪一看手机果然在闪着亮光,因为音量调的是震动,自己竟然没有听见。 “喂,心仪姐吗?”电话那头清亮的声音,像大把大把碎金般的阳光洒过来。 展心仪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受到声音的感染,笑意自嘴角开始蔓延:“是莫莫啊,我正要问问你这些天忙什么去了呢。” “嘿嘿。”莫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年初有比赛,这些天我一直在训练场上练车。” “什么时候的比赛?记得送我两张门票我去看你,这次可别再跟上次一样又缺席咯。”展心仪笑笑调侃道。 “那是当然,上次是个意外嘛。”莫离打哈哈道,话题突然一转,“对了心仪姐,你今天有时间吗?”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年过得好快 “今天?”展心仪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历,已经进入了十二月,一年当中的最后一个月。 这一年过得好快,眨眼间就过去,展心仪记得刚回来的时候还是春天,一下飞机,漫天飘舞着白色的杨絮柳絮就像下雪了一样。 “心仪姐?你在听电话吗?” “我在。”心仪恍惚过来,冬天一冷,她的脑袋也变得迟缓起来,越来越容易愣神儿,“正好我最近休班,一直都有时间呢。” “那太好了。”莫离一瞬间欢欣鼓舞,迫不及待地接着说道:“不知道心仪姐可不可以抽出一下午的时间陪我吃个饭。” “当然可以!”展心仪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地答应了他。 “yes!”隔着电话线,展心仪好像看到他就在自己眼前,开心的蹦起来。“那太好了,就这么多定了喔不许反悔,下午在上次游乐场门口准时见,心仪姐不许迟到!” 莫离不带喘息,机关枪一样一连串说完,他担心展心仪会突然反悔,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这孩子……”展心仪冲着电话无奈的摇摇头,风风火火没心没肺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另一方面,展心仪又希望她的莫莫永远不要长大,不要懂事,因为懂事之后的会变得不自由,徒增很多没必要的烦恼…… 下午展心仪准时来到游乐场门前,她到达的时候,莫离还没有出现。 冬天是游乐城经营的淡季,门口稀稀落落的几乎没什么人,谁会傻到大冬天冒着刺骨的寒风来坐过山车海盗船的,除了莫离这种怪人之外,不按常理出牌。 幸得展心仪也习惯了莫离的起伏不定的性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考虑客观问题。 有些时候展心仪发自内心地羡慕莫离这种内心澄澈干净的人。 “心仪姐!”远远地看见一大团火红色的东西在快速地向自己这边移动,等跑近了才看清楚是莫离,穿了一件耀眼的大红色羽绒服,瓷白色的肌肤在红色的映衬下越发白净。“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路上太滑,我不敢开车太快。” “没关系,我也刚到一会儿而已。”已经等了二十多分钟的展心仪撒了个小谎,明媚的笑眼驱散了冬日的寒冷。“今天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怎么能让心仪姐请客呢,是我叫你出来的,应该我请才对!” “早就想好好请你吃个饭了,上次的事情很抱歉,我还没向你说声对不起呢……” 展心仪说的是莫平凡婚礼上那次,白石远不给面子地带走了她,都没来得及跟莫离好好地说一声,直到今天她还记得当时莫离脸上的落寞,明明就很难过,却要装出很开心的样子,努力地微笑。 每每想到这儿,展心仪就会隐隐的心痛,越发觉得对不起他。 “你说那次啊,我早忘了。”莫离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看上去他自我治愈的能力很强,总能自动地忘记很多不愉快的回忆。 “不管怎么说,也是我的不对,等你今天回家了,记得也替我向莫叔叔说一声对不起,白石远就是那样的人,我说了很多次都没用。”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心有余悸 “我晚上不回家。”琉璃色的眸子倏然黯淡无光。 “你不回家要去哪儿?”展心仪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早就说过嘛,一到冬天脑子就不好使,忘了莫离一直都不在家里住这回事。 “我自己一个人住啊。”莫离笑吟吟地回答道。 “可是你家明明那么大,可以住得下,为什么不在家里住?你独立生活的能力那么差,住在家好歹还有个照应。”每当展心仪回想起莫离突发肠胃炎昏倒在家中的那次都会心有余悸。 “大概是阿姨不喜欢吧……”莫离勉强地笑了笑,笑眼依旧好看又灿烂,却少了几分明媚。“爸说阿姨不喜欢家里人太多。” 展心仪楞了楞才想到莫离口中的那个阿姨,应该就是莫平凡新娶回家的那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好了,不说这些啦!”莫离摆摆手挥走眼底的阴霾,自然而然地牵起展心仪的手,“时间有限,我明天又要回队里训练啦!今天一定要把我想吃的都吃一遍!” 展心仪心疼他的故作坚强,可又说不出能安慰他的话,所有的语言到了莫离阳光明媚的笑眼前统统会黯然失色。 好像什么安慰都没有用,既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平复他的伤口,只能尽可能的做些让他开心的事,陪他笑陪他闹。 展心仪不知怎么地忽然记起那次用来安慰米娜的话,惟愿在莫莫身上也能实现,善良的人,一辈子都平安快乐。 莫离身材偏于清瘦,胃口和食量却意外的好,展心仪陪他从这家店吃到那家,路边摊、西餐厅,快餐店,凡是他想吃的统统逛了个遍。 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从最后一家路边摊起身的时候,展心仪已经撑得吃不下去任何东西了。 “莫莫你总是这样乱吃吗?看到什么吃什么?” 莫离还在津津有味地嚼着一颗章鱼小丸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是啊。” 展心仪无语凝噎:“怪不得你肠胃不好,总是闹肚子,这么吃可不行。” “哎呀我知道了!”莫离对不管来自谁的说教都会感到不耐烦,拖着战斗力直线下降的展心仪,连拖带拉地来到最后一家门店前。 是一家小小的奶茶店,开在街口的拐角处,店铺装修得很低调,匆匆经过的话很容易忽略它。 店内的空间也和门面一样十分狭小,但是恨温馨,老板是个年纪四五十左右的大叔,和进来门的莫离熟络地打着招呼。 “大叔,要两杯茉香奶绿,一杯热的一杯加冰块。” “不能喝冰的!”展心仪大惊小怪地叫道。 莫离笑嘻嘻地却是不理她,冲做奶茶的大叔眨了眨眼睛:“大叔不要听她的喔。” 大叔乐呵呵地笑着答应了他,不管展心仪怎么表现自己的不满和生气,最后硬是被莫离推了过去,不大的小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坐下了展心仪和莫离两个人,整间屋子却都像被填满了。 展心仪还在为莫离不听话非要喝加冰块的奶茶生气,天气暖和点也就算了,可现在外面什么天气,刚还在飘着雪花呢!不怕死活非要喝什么加冰块的!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变得合情合理 桌子上放着一架手工编织的小篮子,朴素而又别致,小篮子里放着几本杂志,几支钢笔,还有五颜六色的便利贴。 一侧空荡荡的墙上贴满了形形色色的便利贴,上面记录着不同的文字,最上面的几张已经开始卷边发黄,见证了小店从开始到现在。 莫离兴致勃勃地读那些便利贴上陌生人留下来的文字,有告白也有祝福,满满的都是温馨甜蜜的回忆。 “心仪姐,我们也来写吧!”光看看还觉得不够过瘾,莫离从小篮子里撕下来两张空白的便利贴。 展心仪别扭地转过头:“我不写,幼稚死了。” 印象里只有初高中的学生们才会做这种事。 莫离兴致盎然,自个儿先拿起笔来在纸上开始写,娟秀清瘦的字体像出自姑娘之手,一边写嘴里一边念着:“12月10号,我和心仪姐约会的日子。” 展心仪无奈的笑笑,由着他怎么开心怎么写去。 “嗯,许个什么愿好呢?”莫离咬着笔头苦思冥想。 “随便写写就好啦,又不一定成真。” “那可不行。”莫离一脸的虔诚和认真,“就写,希望我和心仪姐能永远健健康康,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听上去好像初中毕业在写同学录一样,就算是初中毕业那会儿,展心仪也早就不再用这些老套的祝福了。 “写好了!”莫离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写完,满意地举到眼前,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心仪姐还有什么要添上去的吗?” “没有了。”展心仪摆摆手,“我还是比较相信事在人为,许愿是没有用的。” “愿望还是要有的。”莫离踮着脚尖,手臂努力地伸长够到最高点的地方,“万一实现了呢?我要把它贴到最高点,这样别人就够不到它了,等我们都变得很老之后,再一起回来看看它。” “等我们老了,这家店都不知道已经去哪儿了。”似乎在展心仪眼里,莫离不管做什么都是幼稚又好玩儿的,安排在别人身上,她或许会骂一句幼稚,但如果是莫离,一切又都变得合情合理。 莫离却和展心仪想法不同,认真而虔诚的对待每一件看似很可笑很幼稚的事:“不会的,如果大叔老了不做了,我就把这家奶茶店买下来,这样等不管心仪姐什么时候来看都能看到它了。” “是吗,那我可等着那一天啊。”展心仪哈哈一笑,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当年无心的玩笑,未来的某一年会一语成谶,悲剧潦草地收尾,直到真的失去之后,展心仪才真正的明白,那张小小的便利贴上,健健康康,幸福快乐这两个看似俗不可耐的祝福,有多么的难能可贵。 便利贴贴好,大叔也做好了两杯奶茶端上来,展心仪眼明手快地去抢莫离那杯加了冰块的,心里想着他肠胃不好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喝加冰的,却意外地摸到暖融融的杯壁。 “大叔,你又忘了加冰块了。”莫离声音拖得老长,故意不开心地喊道。 章节目录 第440章 疏远他 大叔不说话,只一个劲乐呵呵的憨笑,展心仪瞬间就明白了,大叔不是忘了加冰块,而是故意没加的,想必大叔也知道外面天气寒冷,得喝些热得暖暖身子。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虽然有些时候心疼莫离故作坚强的孤独,心疼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但这世上总有好心人来温暖他,他亦值得,被这个世界温柔的对待。 从奶茶店里出来,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展心仪中出家门,到现在已经出来了大半天时间,看看手表也该回去了,想就此打住和莫离告别。 “时间还早啊,心仪姐这么早回去干嘛。”莫离耍赖,拉着她不肯撒手。 展心仪好脾气地解释道:“橙橙还在家等着我呢。” 何况,家里还有另一个难缠的大家伙,今天出门的时候展心仪没有事先告诉白石远就离开了,一直玩儿到现在,白石远应该早就下班回来,发现她不在家里了,难得是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躺在口袋里,白石远竟然没有打电话来查岗,问问她做什么去了! “再陪我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了!”莫离撒娇的功夫没有人能抵抗,展心仪也不例外,那软绵绵的语气,楚楚可怜的小眼神能掐出水儿来,纵是再狠心的人,也没办法拒绝。 “好吧。”展心仪无奈地缴械投降,“说好了就一会儿啊。” “谢谢心仪姐!”莫离开心得像个孩子振臂欢呼。 展心仪忽然觉着酸酸的,只是短暂的陪伴而已,花费些时间,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对莫离来说也是无比的幸福和难得,竟要用一句生分的谢谢来回报。 嘴上说着莫莫很可怜要多陪陪他,可仔细想想,自己所做的哪件事不是在疏远他? 展心仪以为莫离又要带她去哪些稀奇古怪地方,跟着他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却在一幢公寓楼前停下来。 “上去吧心仪姐,你来了好多次,都没怎么让你进来好好坐会儿。”莫离勾了勾下巴,双手插在红色羽绒服的口袋里,快步走进楼道,一抹明艳的红色霎时被黑暗吞没。 楼道里有声控灯,展心仪一喊话,灯啪地一声就亮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住着。” “那我应该住哪里呢?”他总是格外的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当真,“心仪姐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明天就换新的公寓。” “是你自己住,你开心就好,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展心仪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住得惯这里,毕竟……” 毕竟也是莫家唯一的男孩子,从小生在蜜罐里,被宠到大的,一直都住在华丽的别墅里,搬到这种相对来说破败的平民小区,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像是猜到了展心仪的疑惑,莫离解释道:“这里的大妈大爷人都很好,我每天出去或者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里碰到他们能和他们说说话,不然有时候一整天都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憋都要憋死了。” 他是个生性那么喜爱热闹的人,怕极了孤单,现实却逼迫他不得已过上自己最讨厌的孤独的独居生活。 章节目录 第441章 过期的牛奶 听到这儿,展心仪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以后你觉得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 “可以吗?”他问得格外小心翼翼。 “当然可以,你想聊多久都没问题。” 说话之间到了楼上,莫离在口袋里找钥匙的时候,两人都不说话,楼道内的声控灯再度熄灭,展心仪适应了半晌才适应突然降临的黑暗,莫离却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不透气的黑暗,夜色中摸索着钥匙孔插进去,推开了房门。 迎面扑过来一股许久没有人居住的味道,冷冷清清的空气中回荡着的都是灰尘。 “我最近都住在教练给安排的宿舍里,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了。”莫离摸到墙上的开光打开灯,刺眼的灯光刹那间亮起。 展心仪眯起眼睛,用手遮住异常刺眼的灯光,眼睛出现短暂失明的现象,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缓和过来,打量一圈屋子,确实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莫离脱下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空调才刚刚打开,他里面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瘦削的身材四面不靠墙,宽大的衬衫空荡荡的。 展心仪在调试空调的温度,莫离径直走到冰箱前,里面除了碳酸饮料和过期的牛奶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他翻了半天,费了好大劲才从一堆乱七八糟的食物底下找出一打啤酒。 “不能喝。”展心仪本能地阻止他,又想到他可能不会听自己的,忙又改口道:“不许喝冰的!” 然而说得还是有点晚了,莫离已经拉开其中一瓶啤酒的拉环送到嘴边,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下去大半瓶,惬意地舒了口气:“啊——好爽。” “说了不可以喝冰的为什么还喝。”展心仪冲过去夺走他手里剩下的半瓶,脸上怒气渐起。 “可是我好渴啊……”莫离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易拉罐。 “渴了就喝水。”展心仪被气得不轻,没好气地嚷道。 “壶里没有热水了……” “没有就在这儿等着,我去烧开水,但是不许喝这些,听到没有。”展心仪去厨房之前不放心,还抱走了莫离面前的所有啤酒。 心仪姐生气的样子好像妈妈啊。 以前会这么骂自己的人只有妈妈了,突然好想她,真的好想好想…… 展心仪烧完开水回来,中间不过五六分钟时间,莫离的脚边已经躺了一只空了的酒瓶子,孤零零地在他脚边滚来滚去。 啤酒都被展心仪没收带去厨房了,莫离另有别的对策,就去找了两瓶度数更高的红酒。 他的酒量甚至连展心仪都不如,一瓶下肚就已经轻飘飘的好像一脚踩在软绵绵的云雾里。 “莫莫!”展心仪尖叫着冲过去,夺走他手里的另一瓶酒,“你抽什么风!不想参加比赛了吗?” 赛车手有严格的规定,既是为了身体着想,也是因为职业的敏感性,教练对所有的赛车手都下了死命令不许喝酒,一滴都不能碰。 莫离一直谨遵教练的规定,这一点展心仪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平时从不喝酒,属于一喝就醉的那种人。 章节目录 第442章 不能让人省省心 一瓶多高度数的红酒喝下去,对一个经常犯胃病,肠胃本就不好的人来说会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此刻的莫离便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流在四处飞窜,每到一处,那里就火辣辣的疼。 阳台上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打开的,窗户伸向两边,大大的敞开着,冷风尖叫呼啸着灌进来,屋里的暖气都白开了,刚从厨房里出来,展心仪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展心仪当时就来气儿,登登豋几步走到窗户前,刷拉一声用力地拉上窗户,提着莫离的耳朵将他从沙发上拎起来:“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吹冷风,你还喝了这么多酒,怎么就不能让人省省心呢?” 在心仪的印象里,莫离就是个长不大也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任性的坏毛病还是一点都没改。 她要收回刚才的话了,希望莫莫永远不要长大不要懂事,现在,她多希望他能成熟点,至少也应该先懂得怎么爱自己,怎么照顾自己。 毕竟她不可能一辈子都跟着他照顾他…… 莫离摸了摸被酒精麻木了的嘴角,手指头木木的没有知觉,僵硬的笑笑:“知道啦,下次不会这样了。” 下次下次,又是下次!展心仪不记得听莫离说过多少次这种话了,可每次要不了几天他又会忘记的一干二净。 “热水已经烧好了,等凉了凉记得喝了,晚上记得暖气开低点不然会很干,盖好被子,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等有时间去训练场看你。”展心仪觉得自己就像个唠叨的老妈子,就这还生怕漏了什么没交代的。 莫离一边摇头晃脑地点头,一边用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展心仪。 直到她拉开门,准备抬脚走出去的时候,莫离才重新有了反应,踉踉跄跄地冲过来:“心仪姐,再坐一会儿不行吗?” 心仪看了眼他身后墙壁上的时钟,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竟然已经快十一点了! “不好,再不走我就要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了,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一个人走回去吗?” “再留下来一会儿嘛。就一会儿!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莫离搂着展心仪的胳膊晃来晃去,撒娇卖萌都用了一遍,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不行!太晚了,你也不能熬夜,早点休息。”展心仪深知自己对莫离可怜的小眼神儿没有抵抗力,故意别过头去不看,狠狠心推开他。 莫离没再出声,忽然安静下来,展心仪诧异地转过头,却看见莫离眼角闪着晶莹的亮光——他哭了,一颗珠子一样剔透的眼泪水沿着圆圆的脸蛋滑到嘴角。 “莫莫?”展心仪一下子慌了神儿,她最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哭,何况是莫离,“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莫离不说话,眨了眨眼睛,一颗接着一颗的眼泪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突如其来的眼泪砸得展心仪猝不及防。 “有话好好说,你别哭啊!”展心仪手忙脚乱地在包包里找出几张干净的纸巾,才替他擦掉嘴角的泪痕,马上又有一批新的流下来。 章节目录 第443章 留下来不走了 莫离就像着魔了一样,什么话都不说,琉璃色的眸子罩上了一层水雾帘子,期期艾艾地看着展心仪。 “好了好了,我不走就是了,你别哭了。”展心仪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真是败给他了…… 眼泪哪里是说收就能收回来的,尤其对一个很久很久都没有哭过,都快忘了眼泪是什么味道的人来说,好容易一次情感泛滥的宣泄,眼泪像泄了闸的洪水,想停都停不下来。 “你再哭我可真的走了。”无奈之下展心仪只好使出杀手锏。 她的威胁果然很管用,莫离强忍着眼泪,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你说的噢,不能反悔。” 展心仪扑哧一声乐了,边笑边无奈地给他擦眼泪:“这么大的人了说哭就哭,传出去要成大新闻了,你那些女粉丝得伤心死。” “丢人就丢人,反正只在你面前丢。”莫离表示无所谓,胡乱抹了把满脸的眼泪和鼻涕。 那天晚上,展心仪最终也没有走得了,每次她提出要回家去的时候,莫离就会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她不忍心离开,后来到了凌晨,索性留下来不走了。 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的莫离是怎么回事,异常难缠,除了上厕所之外,展心仪去哪儿他都要跟到哪儿,以前也没有发现他这么粘人。 展心仪发誓,她和莫离什么都没做,只是肩并着肩坐在沙发上,聊了一晚上天。 莫离还点了两根蜡烛,闭上眼睛许了个愿望,展心仪不解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却只道是个秘密,不肯告诉她。 聊着聊着都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睡着的,歪三扭四的倒在沙发上,第二天一早醒来脖子都睡落枕了,桌子上摆的两根蜡烛也早就燃烧殆尽,留下一堆烛泪。 他们在开着二十几度暖气,如温室般惬意的屋子里,谈天聊地,聊理想聊未来,好不恣意的时候,楼下却有人整夜没有合眼,抽了一夜的烟,眼睛熬得通红。 低调奢华的黑色跑车,像一匹睡着的豹子,静静地埋伏在小区黑暗的角落里,夜色和亚光的车身外壳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它。 早上五六点钟的光景,天色微微发蓝,起雾了……车门敞开着,旁边斜倚着一抹颀长的身影,许是坐了整个晚上,身子舒展不开来,下车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摸摸口袋里的烟盒——空空如也,全部被他昨天晚上抽完了。 浓重的雾气打湿了男人的肩膀,微微抬首,布满血丝的双眼望着楼上那扇紧闭着的窗户。 他很想上去,可有终究没有勇气上去。 展心仪起了个大早,莫离还在睡觉,到厨房里给他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时间尚早,她动作慢悠悠的,猛然间记起今天正好是自己休假结束的时间,该去上班了,从这里到市中心还要一段距离,也许会迟到。 “喂——”男人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沙哑,隔着朦胧的雾气,他依稀看到楼上的那扇窗户后面,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恢复了正常 “那个,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到公司……”展心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觉得心虚,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好,我知道了。” 一阵沉默过后,展心仪不死心地问:“你不想问问我昨天晚上去干嘛了吗?” “哦。”白石远漠漠然地声音如流水从那端溢出来,“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我,我在娜娜家,她昨天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我不放心来看看她。”莫离的名字都已经到嘴边了,展心仪却突然又撒了个谎,说完自己有些后悔,差点咬到舌头。 “哦。”白石远反应冷冷淡淡,展心仪心想完了,他肯定生气了,不过也怪她,一晚上都没有回去,却连个电话都没有。 雷允琛坐在车子里,亲眼看到展心仪从楼道内走出来,他克制着想冲上去叫她的冲动,一直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逐渐消散的雾色中之后,他才缓缓地发动车子。 展心仪也许不知道,但白石远永远不会忘记,昨天是什么日子——莫离的生日,可惜的是,这一天,也是表姐的祭日。 白石远好像真的相信了自己在电话里撒的谎,回到公司里,展心仪也没有发觉白石远有奇怪的地方,一切正常,这让紧张过度的她暗暗地松了口气。 其实仔细想想,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只是因为对方是莫离,白家和莫家尴尬的关系,所以才会这样。 展心仪又回忆起昨晚的一幕,莫离流眼泪的样子着实吓了她一跳,想到他身上流淌着一半血液都和白石远身上的一样,更觉的惊异,同父异母的兄弟俩,差别为何会如此大呢。 可能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看到白石远流眼泪了。 日子平淡简单,却又充实忙碌,值得庆幸的是伊利亚德已经很久有段时间没有在白氏出现过,听说达江又派了新人过来,伊利亚德成了过去,表面上看,似乎一切都已恢复了正常。 时间过得飞快,好像才一眨眼的功夫,昨儿还是十二月的开头,眨眼间就站在了十二月的尾巴上。 因为到了年末的缘故,公司各个部门都在进行最后的冲刺,为了年底的休假,更为了数目惊人的奖金。 最忙的当属财务部,每次公司一遇上大事都首当其冲的冲在最前面,到了年末总结的时候更甚,有时候忙到一整天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展心仪来财务部已经大半年的时间了,在她强烈的反抗和积极的争取之下,宋江已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把她当尊佛一样供奉着,也会给她安排些重要的活做,快到年末部门人手不够,请了大批外协进来,展心仪也理所应当的被配以重要的任务——负责监督和检查外协的工作质量。 年末总结的大会仿佛也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开完了,忙碌了一整年,终于在一年即将过去的时候迎来了丰厚的回报。 跨年的那天晚上,公司大赦天下,提前下班,让员工都早点回去陪陪家人。 章节目录 第445章 不知站了多久 米娜刚领了厚厚的奖金,兴奋地计划着要花多少,剩下的都存起来,看着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兴致勃勃的讨论奖金和过年的事,展心仪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和满足感。 很矛盾的两种感受,却的的确确是真实的。 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大概只有展心仪一个人不急着回家。 她讨厌过年,讨厌一切和新字有关的东西,固执地停留在过去,新年只会让她回忆起父母还在的那些日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年,现在只有她孑然一人,什么节日都失去了意义。 “心仪,我妈说今天晚上包饺子,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吃吧。”米娜推了推一旁还在发呆的展心仪,热情地邀请道。 展心仪兴趣缺缺地拢了拢嘴角:“不麻烦了,你快点回去吧,难得和家人一起吃顿饭。” “怎么麻烦了,多双筷子的事情,你来我妈还得高兴死呢。”话未说完,米娜忽然停下来了,捂着嘴巴偷偷地笑了起来,“哎呀你看我这脑子,还邀请你跟我回家呢,真是的。好了,我不打扰你了。” 展心仪还在郁闷米娜怎么突然换了个人似的,转过身去的一瞬间,愣在了原地——透明的玻璃门外,白石远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一直没有打扰她。 一瞬间所有的失落感好像忽然之间都找到了依附。 “今天跨年,不要告诉我你最后一天还打算在公司里加班。”白石远站在玻璃门外,像一尊树在厨房里的雕塑。 展心仪迅速地收拾好桌子,拎起包包,一阵风似的飘到白石远身边,讨好地笑笑:“那请问白大少爷,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啊?” “走吧,别让橙橙等着急了。”白石远迈动大长腿走在前面带路。 “橙橙?”心头闪过一丝小小的惊喜,展心仪快步地追上去,“你什么时候把橙橙接来的?” 到了楼下,远远听见橙橙脆生生的声音,挥舞着肉嘟嘟的手臂冲两个人大喊:“爹地,妈咪,快点哦!” 车里靳扬抱着橙橙,眉眼笑得舒展开来:“怎么现在才来,先生不是早就上去找您了吗?” 展心仪笑笑没说话,从他身上抱起橙橙,坐到了后面,白石远也破天荒地放弃了副驾驶的位置,坐到相对拥挤的后面。 车子发动,展心仪还像砸梦里一般:“我们去哪儿?” 靳扬代替白石远解释道:“晚上外滩有跨年放烟花的,先生说了要带您和橙橙一起去看呢。” “哇,放烟花喽!”橙橙开心的拍着小手。 “不是吧。”展心仪哭笑不得地看着白石远,不相信这种有情调的安排会是白石远想出来的,“我已经好多年没往外滩去过了。” “谁说不是呢。”靳扬笑着回忆起往事,“小时候一到过年我最喜欢往那儿跑了,有卖糖人和摔炮的,过年的时候人挤人,别提有多热闹了。” “是啊……”展心仪和靳扬你一句我一句的回忆起童年的往事,白石远则在一旁沉默不语。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放烟花 展心仪和靳扬所说这些娱乐项目,距离白石远都太遥远,身为白家的大少爷,他是没有时间和正常的小孩子一样的,每天不是在补习班就是在去补习班的路上,因为身份的束缚,他必须从小就做到最好。 关于童年唯一的记忆,大概也全都和她有关。 车子开到外滩,距离放烟花的时间还早,路上却已经人挤人,勉强通过都很艰难,车子更别指望能开进去。 白石远抱着橙橙,和展心仪在入口处下车,靳扬调转车头回去找停车位,一家三口边走边逛,说来奇怪,远看拥挤不堪的人群,可是跟在白石远身边,竟一点不觉得拥挤,身边的人群就像水流一样,即将要碰到他们的时候自动的分叉流向两边。 “是牛角啊!”展心仪比白石远怀里的小人儿还要兴奋,一惊一乍,看到什么都要欢呼两声。 白石远和橙橙纷纷表示无奈,默契地互相对望了一眼,尽管橙橙什么都看不见,却并不妨碍她稚嫩的脸上流露出小大人般的成熟,无奈的大眼睛好像在说:唉没办法,谁让她有这么个幼稚的麻麻呢。 展心仪想买那些五颜六色闪着光的小牛角带在头上,又不好意思一个人,硬拉着橙橙陪她一起,橙橙看在她苦苦央求自己的份上,一脸不情愿地陪她戴上了小牛角。 展心仪就像很久很久都没有逛过街的人,看到什么都想买,一路顺着外滩江岸走下来,什么气球啊,花灯啊,啊……凡是能看到的喜欢的,展心仪都买了下来。 白石远暗暗庆幸来对了,先前还担心展心仪会不喜欢这里呢。 午夜十二点即将来临的时刻,盛大的烟火晚会准时开始。 一朵朵绮丽炫目的烟花冲上天际,深蓝色的夜空被五颜六色的烟花染成一块画布,绚烂过后的蓝色烟雾引得无限遐想。 橙橙坐在白石远的脖子上,高出周围的人一大截儿,虽然小家伙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光听巨大的爆炸声也能想象到烟花的盛景,兴奋地手舞足蹈。 展心仪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种经历,小时候每到过年爸爸妈妈带自己来看烟花的情景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眨眼的功夫,她也是有小孩的人了。 钟声敲响的时刻,怒放的烟花渐渐有平息的趋势,随着浑厚响亮的钟声响起,展心仪虔诚地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认真地许下了新年愿望。 “新年快乐。”白石远的眸子黑得发亮。 “新年快乐。”展心仪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剧烈。 在漫天绚烂烟花的背竟下,白石远忽然俯下身子,亲吻展心仪的双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橙橙还坐在白石远的肩膀上拍手叫好。 这一幕正好被靳扬用相机抓拍下来,转瞬即逝的烟花定格在相册里,成为了永恒。 那天晚上展心仪发了很多条祝福新年快乐的短信,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在过年的时候给人发拜年短信了,不是高冷不想发,而是想发,打开手机通讯录却不知道发给谁。 章节目录 第447章 短信里的对话 这半年多以来,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变得更柔软温和,收起了尖锐的锋芒,不再像只小刺猬一样谁都伤害。 她懂得了谁才是真正的对自己好,依然敌视这个世界,也依然被这个世界温柔的对待。 “心仪姐也快乐哦,新一年越来越美,工作不要太忙,这样就能有更多时间陪我了。”看完莫离的短信,展心仪会心地微微一笑。 “死丫头,没什么好说的,就希望你好好珍惜眼前人,别再动不动就跟白总闹矛盾了,好好过日子。”光看开头的语气就知道发件人是米娜,展心仪回了一条你这么向着他到底是他闺蜜还是我闺蜜? 手机经过一番拜年短信的狂轰滥炸之后,迎来了片刻的宁静。 突突——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看到发件人的名字,展心仪有些激动。 “呵呵,也祝心仪新娘快乐,有时间记得常回来看看。”短信是赵诺凡的语气没错,展心仪对着手机发了好一阵呆,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她又何尝不想有时间多回去看看他,可是一想到回赵家不可避免的要看到赵明诚和沈美娜那两张脸,展心仪一点回去看看的**都没有。 “谁的短信?”车里,橙橙熬不动了,依偎在白石远地怀中沉沉地睡着,白石远和展心仪中间只隔了窄窄的一道空隙。 “没什么,是赵伯伯的。”展心仪恍惚缓过神,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移动,回复了一条有些客套生硬的短信:“好啊,我会常回去看看您的。” “不如过两天就回来看看吧。”赵诺凡回复短信的速度很快,展心仪竟忽略了赵诺凡年纪大不习惯用智能手机这一点,对赵诺凡打字速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这一点并未起疑心,只随口答应道:“最近工作忙,有时间我就去看您。” “对了,带上小家伙一起来吧,我也想看看孩子,叫橙橙是吧?我听明诚说小孩都已经四五岁了,长这么大,我还一分钱压岁钱都没有给过孩子。” 展心仪看完短信乐了,一点都没有怀疑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打字飞快地回复:“这周末公司年会,到那天我的工作差不多就忙完了,等年会一结束,我马上就带着橙橙去看您。” “就这么说定了,这周末晚上,我在家等着你们。”发完这条短信,赵诺凡又叮嘱了几句工作忙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去睡觉了。 白石远一直在用眼睛的余光偷偷观察展心仪和赵诺凡短信里的对话,等展心仪忙完了,他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刚刚偷看人家发短信的人。 “你要回去看他?” “嗯,一年结束了,去看望看望,送点年货什么的总是应该的,毕竟我在赵家那么多年,吃的喝的还有住的都是要成本的,现在回报这点不算什么。” “回去可以,我陪你。”白大少爷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主动请缨。 “不用啦,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我带着橙橙一起去去就回,赵伯伯说他还没有见过橙橙。你过去的话,我怕赵伯伯会不自在,难道上次他生日你跟我一起回去的时候,没有感觉到赵伯伯很拘谨吗?” 章节目录 第448章 他神经过敏 白石远张了张嘴还想补充什么,被展心仪挡了回去:“安啦,是赵伯伯啊,还能害我不成?你就安安心心的在家等着,我和橙橙去去就回,你要是很不放心,让靳扬跟送我们过来也行。” 白石远要还说不肯,只会显得自己婆婆妈妈,尽管心中有疑问,面儿上还是答应了她:“那天我会安排靳扬跟着你们,有意外马上打电话通知我。” 展心仪笑话他神经过敏,只是去见赵伯伯而已能出什么事,何况是回赵家,没有什么好怕的。 白石远大概是担心赵明诚会对她和橙橙做什么不利的事,展心仪却并不担心,她发自内心的早不把赵明诚当回事,就算他想加害自己,也得先问问他有没有这个能耐。 “臭小子,你动我的手机干什么!”赵诺凡晚上喝了点小酒,睡得早,迷糊中睁开眼睛,看到赵明诚缩着脖子坐在床前,正在摆弄他的手机,抬手就是一本厚厚的杂志扔过去。 赵明诚向后退躲过扔过来的杂志,无所谓地把手机还给赵诺凡:“我的手机停机了,想用你的打个电话嘛。” “停机就去交话费,少碰我的手机。”赵诺凡没好气地骂道,拿回自己的手机,收件箱里已经被无数条祝福短信所淹没。 从头翻到尾,让他失望的是这些短信里没有他想看到的那条…… 唉,大概是工作太忙了,大公司一到年末都这样,等她忙完就会想起来了。赵诺凡如是自我安慰,重新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赵明诚清清楚楚听到那声叹息,黑暗中嘴角闪过一丝阴戾——他知道赵诺凡为什么会叹息,因为那么多祝福短信中,没用看到展心仪发来的。 赵诺凡不知道的是展心仪不仅给他发了祝福的短信,且发了很多条,都被他眼前这个混账东西给删了,还用他的名义约了展心仪见面。 赵明诚担心会被父亲发现,把所有和展心仪的短信往来删的一干二净,这一次当真是连老天都在帮他,整个过程里赵诺凡一直睡得死死的没有醒来,直到他删完短信的那一刻才睁开眼睛。 另一边展心仪对短信内容没有任何怀疑,心情大好的她回到家中,累得倒头就睡。 熬过了一年到头最忙碌的一段时光,终于迎来了全公司上下所有人都无比期待的时刻——年会。 白氏的年会名声在外,不知道有多少同行羡慕嫉妒恨,但也只有眼红的份儿,因为不是所有公司都可以像白氏一样财大气粗,年会安排在市里最豪华的旋转酒店里不说,还会请来各路明星名流捧场,年会的**抽奖环节所设的奖品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按照往年的惯例,年会当晚,不管平时在公司是什么职务,小职员也好高层管理也罢,统统都盛装出席,依旧不乏上层社会的名流前来捧场,白石远是年会当晚的主角也是中心人物。 不过今年他的人气远远不如去年,全因为今晚到场的还有另一个小小明星——传说中白石远最疼爱的女儿,白橙橙。 章节目录 第449章 火红色的连衣裙 小家伙白色的公主裙,头上还戴着一顶镶满钻石的头冠,露着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煞是招人喜爱,白橙橙一出场,立马引来一帮女嘉宾们的尖叫和欢呼,争着抢着要和她拍照合影。 展心仪彻底成了当晚最闲的人,白石远和橙橙都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她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玩偶,一个人孤独地啃着点心。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爽。”米娜穿了一件夸张的火红色的连衣裙,黑色的皮草,看上去俨然一刚从沙龙里走出来的贵妇人。 展心仪翻了翻白眼:“一点都不爽。” “啧啧,你还不知足呢。”米娜咂咂舌头,撇了撇嘴角,“男人优秀女儿可爱,人生都这么圆满了,你说说你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可白石远再怎么成功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却终究和她无关。 展心仪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努力了,但是白石远在一起的时候,会完全被他身上自带的光环所遮挡,说得严重一点,和比自己优秀太多的人在一起,会让她觉得很没有存在感。 深知自己这种感受,除非亲身经历过的人否则是不会懂的,所以展心仪没打算跟米娜说太多,不然又会被她误会是变相地秀恩爱。 郁闷间,突然听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心仪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才看到白石远不知何时站上台子中央,准备发表讲话。 橙橙也被靳扬送回到心仪身边,兴奋地拍着小手给白石远捧场:“爹地加油!”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白石远在讲什么,那热切的眼神和表情倒像一个标准的脑残粉。 每一年的演讲都是长篇大论的老一套,无非是总结一下去年一年的工作,再展望一下明年的工作计划,措辞乏味枯燥,本没有演讲的必要,奈何台下坐着诸多白氏元老级别的人物还有一帮股东大会那些难缠的家伙,不得已要走个过场。 幸好白石远长了一张怎么看都看不腻的脸,磁性的男中音充满魅力,听来如沐春风,倒也是一种享受,台下的女嘉宾们个个如痴如醉,最后演讲结束的时候,成功赢得一大片热烈的掌声。 “最后,我还想感谢一个人,谢谢这一年有她的陪伴,我才更加有了前行的动力。”演讲结束的时候,白石远突然补充了一句演讲稿上没有的台词,一下将年会的气氛推向了**。 尽管他没有点名道姓的说出那个人是谁,但在场的人都已经猜到了,所有人的视线纷纷投向展心仪,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潮水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展心仪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燃烧着,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感受到难为情的她低下了头。 “呸,好听话谁不会说。”会场外,阴暗的角落里,一个男人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他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因为没用邀请函被保安拦在门外,站得两腿都快僵直,听到屋里热烈的掌声,犹如火上浇油,心中的怨恨和怒火更胜。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受苦受难 要不是因为她,自己今天也不会在这里受冷挨饿,他能有今天这一切,全都要拜展心仪所赐! 今天晚上,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热烈的掌声褪去后,人群中响起一个沧桑沙哑的声音,大家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讲究得体的中年妇人挺直腰背,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白石远。 中年妇人很瘦很瘦,手背和锁骨间瘦的只剩下包裹着骨头的一层皮肉,脖子间带着硕大的金项链,珍珠耳环,打扮不凡。 大家纷纷议论起这个中年妇人是谁,台上的白石远重新站定,绅士地微微一笑:“请问。” “白总刚才说,要感谢一个女人,我不知道是谁,但想必一定是对白总很重要的人。”女人的声音虽苍白无力,却字字清晰,“我想问问白总,您是否忘了,曾经有个叫做杨乐甜的女人。” 哗——妇人的话像一枚重磅炸弹,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议论什么的都有,此时也有路人认出来了说话的中年妇女不是别人,正是杨乐甜的母亲,杨淑萍! 台上的白石远微微一怔,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化解了尴尬:“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哼。”杨淑萍站了起来,瘦弱的身子像一片树叶簌簌颤抖,“你只记得感谢现在的人,却忘了杨乐甜也是为你做出过贡献的人,她现在因为你的缘故在受苦受难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闭嘴!哪里来的疯婆子在这里胡闹!”靳扬大喝一声起身,大声地叫嚣着,“保安,保安呢!把人给我带走!” 几个壮汉闻言从门外跳出来,一人一边架着杨淑萍的胳膊将她往门外拖,凄厉的叫喊声回荡在酒店上空:“白石远!你好狠的心,恶有恶报,你会受到报应的!害的我们家乐甜身败名裂,你不得好死!” 人已经被拖出去很远,凄厉的呼号声却久久没有平息,杨淑萍被几个保安扔到酒店门外的地上,口中还在嚷嚷着狠毒的咒骂。 “该死的,让人去堵住她的嘴!”靳扬气得手握拳头。 “算了,大过年的,她爱骂就让她骂吧。”白石远挥手组织了靳扬,眸中闪过阴冷。 “心仪,你没事吧。”米娜担心地拉着展心仪的手。 展心仪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牵强:“我能有什么事呢。” “真是的,都怪保安,怎么能把这种人也给放进来呢。”米娜义愤填膺地敲了敲桌子,“好好的晚会都让她给搅和了。”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什么?”米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拜托,她女儿那是罪有应得好不好。” “孩子犯下的错,却要由父母来承担,难道还不可怜吗?”展心仪幽幽地吐了口气,像想起了不开心的往事,水灵的眸子渐渐黯淡无光,叹了口气:“吃饭吧。” 本来热烈的气氛,因为杨淑萍这么一闹,会场里顿时静悄悄的,无人敢带头说笑。 年会在最后的抽奖环节重新迎来,人们好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不愉快,投入了新一轮的叫嚣当中。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倔强不服输 展心仪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便悄悄带着橙橙提前离开会场。 “您要走了吗?我去通知一声先生。”门口的靳扬看见母女俩个从会场里出来,第一反应就是进去找白石远。 “不用了。”展心仪拦住他,“他在忙,不要打扰他了。” “那我送您过去吧。”靳扬早听白石远说过今天结束之后展心仪要去赵家,主动在前方开路。 “我和橙橙打的过去就行,你走了白石远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我看他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你留下来就好。” 靳扬一边看了看紧紧牵着展心仪双手的橙橙,一边回头望了眼大厅里正被宾客们团团围住敬酒聊天的白石远,颇有些犹豫。 “你快回去吧。”展心仪从背后顺势推了靳扬一把,“再耽搁下去我和橙橙就不能早早回家了。” “那夫人您要多多小心啊。”靳扬一脸的忧心忡忡。 展心仪忍不住乐了:“我就是带橙橙回去看望看望赵伯伯而已,怎么你跟白石远的反应好像我们两个要去多么危险的地方一样。” 那可未必……许是出于天生的职业敏感,靳扬隐隐觉得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但看着展心仪脸上的笃定和微笑,他只能自我安慰,但愿是他想多了吧。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气氛热烈,喧闹声掌声不断像潮水般涌出,仅隔一条走廊的距离,外面却是一派凄清冷却的光景,走廊里灯光昏暗障眼,展心仪穿着细细的银色高跟鞋,颇得小心翼翼地走路才能避开地上的台阶。 橙橙眼睛看不见,全靠展心仪领路,一手牵着妈咪温暖的大手,另一只肉嘟嘟的小手轻轻扯起公主裙的一角,跟着展心仪一步一个脚印,光从外表上看,和其他活泼爱动的小朋友比起来并无太大的区别。 “橙橙要不要妈咪抱着啊?”展心仪担心她会摔到,蹲下身来要抱起她。 “不用!”倔强地小橙橙嘟着嘴推开展心仪,“橙橙自己可以的。” 展心仪无奈的笑,真不知橙橙这一点遗传了谁,倔强不服输的性格,仔细想想,好像白石远和展心仪身上都有。 母女两个一路走一路天马行空地聊着,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到空无一人的电梯内,来到一楼寂静的大厅。 展心仪也有过一段敏感多疑的时期,那还是跟着伊利亚德在国外当商业间谍的日子,大概是因为现在重新回到白石远身边,被保护的太好,近乎神经质的敏感大不如前,以至于这一路走来,她都没有发现一双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她们的眼睛。 那双眼睛恐怖充血,充满了仇恨和怨念,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在观察自己的猎物。 “妈咪,我要问赵伯伯叫什么呢?”橙橙歪着小脑袋问道。 展心仪被问住了,愣了一愣,是啊,橙橙该怎么称呼赵诺凡呢?外公?爷爷?好像都不大对。 犹豫了几秒钟,展心仪便下定了决心:“一会儿橙橙见到赵伯伯,就管赵伯伯叫外公。”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已经叫来出租车 心仪的亲生父亲已然不在人世,等不到这一天,无法亲耳听到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叫一声外公,赵诺凡当初不顾家人反对收养了展心仪,又是赵家众人中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姑且叫他一声外公,应该不会太过分。 刚解决完称呼问题,展心仪又犯难了,既然让橙橙叫赵诺凡外公的话,那沈美娜呢?展心仪是不可能让橙橙对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女人叫外婆的啊! “滴滴——” “妈咪有车来了,小心。”眼睛不大好的橙橙比展心仪反应还要迅速,拉着她向后退了一步。 还在纠结待会儿见了面该怎么称呼众人的展心仪没有留意到有辆车开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辆车子撕地一声急刹车停到了展心仪面前,和她的膝盖只差了一公分不到的距离,如果不是橙橙反应快迅速拉了她一把,展心仪的膝盖也许早就被那辆车子给撞碎了。 展心仪的暴脾气蹭一下上头了,撞着她事儿小,万一撞到橙橙怎么办? “我说你这人怎么开车的?”展心仪把橙橙护在身后,一步冲到车前,用力地敲了敲车窗玻璃,“这么宽的路不能走偏要往人身上撞,你没长眼睛啊?” 展心仪护女心切,气得她巴拉巴拉骂了一大堆,车窗却是不紧不慢地摇了下来,露出里面那张令人憎恶的脸,像一桶汽油浇到展心仪的头顶上,火气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我当是谁呢这么猖狂,原来是赵大少爷。”展心仪鄙夷地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笑。 赵明诚破天荒没有红脸,不急着跟她吵架,慢悠悠地拉开车门:“上车吧。” 展心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凭什么要上你的车?” “拜托,展大小姐,啊不对,应该是尊贵的白夫人。”白石远不在眼前儿,赵明诚的语气也嘲讽味十足,“我还能怎么你不成?不是你说了今晚要来我家看我老爹吗,我这不是奉命来接你回家了吗。” 呸,谁要跟你回家,要不是赵诺凡还在赵家根本什么都不算!展心仪默默地在心底啐了一口,面无表情道:“真是不好意思难为赵大少爷亲自开车当司机了,不过我已经叫了出租车,不劳烦你了。” 说完牵起橙橙的小手:“橙橙,我们走。” “哎,别介啊,心仪,我们有话好好说啊!”赵明诚一看她要走了,着急忙慌的下车,追上展心仪,手够到她的肩膀上。 展心仪狠狠地用力甩开他的手,警惕地后退两步:“你少碰我。” 赵明诚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他假意摸了摸擦了发油一丝不苟的二八头,无赖地笑了笑:“心仪,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这么讨厌,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出租车!”展心仪干脆不理会他,抬手招呼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好好好,我保证不再说废话了好吧!”赵明诚见状忙挡了过去,“只要你上车,我就闭嘴,直到到家我一句话都不说,这总行了吧?” 章节目录 第453章 还要走吗 展心仪面无表情,似乎还在犹豫,赵明诚接着用讨好地语气道:“我知道你烦我,我也不想缠着你,谁愿意天天受人白眼不是。但这次是老爷子有令,务必让我把你们安安全全的接回家,你就算再怎么痛恨我,看在我爹的份上,就再忍这一次吧。” 出租车司机大叔等得不耐烦了,滴滴按了两声喇叭,破锣嗓子喊道:“还走不走了,要走快点这里不让停车。” “麻烦您了师傅,我们不坐了。”展心仪冲大叔抱歉地点了点头,大叔嘴里嘟囔着什么,缓缓开走了车子。 “太好了!”赵明诚兴奋地直拍手。 展心仪狐疑地瞟了他一眼,如果只是因为她答应坐他的车子的话,赵明诚的反应显然有些兴奋过头了。 “瞧,你又误会了不是,我真没别的意思。”赵明诚那张抹了油的嘴能说会道,极力打消了展心仪的怀疑,心情不错的他便走便哼歌。 哼的是一首熟悉的童谣,展心仪小时候听过很多次,父母总爱唱给她听,每次不管她再怎么闹腾,只要听到这首曲子的开头立马乖乖的安静下来,屡试不爽,特别神奇。 还记得那时候,赵家和展家是世交,两家大人关系好,连带着两家的小孩也经常在一起玩儿,展心仪好几次在赵家玩儿的时间太晚不回去了,赵伯伯也会在床头给她唱这首歌。 “咦,这首歌妈咪也经常唱给橙橙听哦。”小家伙记性好,一下子听出来赵明诚在哼什么。 “是吗?”赵明诚来了兴致,这才想起今天出了展心仪之外还有一位小小主角,俯身蹲了下来。“心仪,原来你都还记得呢,我以为你这么恨我,该忘的都已经忘了呢。” “没什么恨和不恨的,你也不至于到了让我恨你的地步,不值得。”展心仪依然冷着脸,巴掌大小清秀的小脸上透着一股淡漠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儿。 赵明诚低头笑笑,他打小就知道展心仪嘴硬心软的性子,表面上冷冷清清的,骨子里却是比谁都长情,都念旧的人。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赵明诚捏了捏第一次见面的橙橙的脸。 小家伙长得十分可爱,脸型和展心仪七分相似,小小年纪绝对是个美人坯子,尤其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简直和白石远的眼睛如出一辙,不同的是这双黑葡萄一样扑闪扑闪的眼睛,可比白石远那双有人情味多了。 “我叫橙橙。”橙橙一点也不怕生。 赵明诚哈哈一笑,手接着又要摸她的头发,展心仪不耐烦地挡了回去:“橙橙不喜欢陌生人碰她。” “好吧。”赵明诚讪讪地收回手,脸上仍笑眯眯的,“陌生好,陌生好啊。” 彼时的展心仪并不清楚赵明诚话里的深意,跟着他回到车子前,一辆有些年代的银色奥迪车,展心仪记得五年前自己好像就在赵家见到过这辆车。 要说赵氏企业,虽和白氏比起来如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但好歹也是一家经历了十几年风风雨雨小有成绩的企业,不至于寒酸到一辆车子开这么多年都舍不得换,展心仪记得上次在参加韩老司令的生日宴会时,赵明诚开得还是一辆宾利小跑。 章节目录 第454章 没有跟你一块过来? “怎么,几天不见改性了,勤俭节约忆苦思甜?”展心仪坐上吱嘎乱响的车子,不冷不热的嘲讽道。 赵明诚苦苦一笑:“你不知道,最近赵氏一天不如一天,欠了一屁股外债,我那些跑车都被我爹拿去变卖抵债了。” 还不是因为你赵氏才有今天,装什么委屈,展心仪直在心里嘀咕着并未真说出口,对赵明诚的厌恶和鄙夷达到了新的顶峰。 赵明诚注意到展心仪先把橙橙抱上车然后自己才上车的细节,橙橙看上去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唯有一点她不像其他同龄的小孩子那样活泼爱动。 “小孩子不能太宠她了。”赵明诚以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展心仪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地道:“橙橙眼睛看不见。” “什么?”赵明诚小小的吃了一惊,再次去看那双大眼睛的时候,依旧不觉得有哪里和普通人不一样,甚至比许多人的还要清澈明净。“怎么会这样?” 不清楚赵明诚的惊讶之中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虚伪,展心仪反应淡淡,像是在叙述极平淡的一件事:“说来话长,一会儿在赵伯伯面前,希望可以不要一直重复这件事。” 橙橙的眼睛,至今乃是展心仪的心头痛,如白石远所说,如果不是因为她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找不到人影,没有相配的血型耽误了橙橙的治疗时间,才会导致今天如此严重的后果,她大概会因此自责一辈子。 “好吧。”赵明诚想了想,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好吧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刻意地望着车窗外,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有底气。 他没想到会这样,这是他和橙橙第一次见面,大人之间的恩怨再怎么复杂纠缠,和小孩子无关,长得那么可爱,又乖巧懂事,可惜是个瞎子…… 最可惜的是,展心仪还担心赵诺凡见到了会担心,可是她不知道,有可能这辈子赵诺凡都没有机会见到她们母女俩了…… “真是稀奇,苏玉那么粘着你,今天竟然没有跟你一块过来。”展心仪一上车就觉得少点什么,才想到原来是没有见到那个女人。 不说苏玉还好,一说起苏玉,赵明诚本来还有的一丝丝自责又都被冲刷的一干二净,都是她害的他不说家破人亡也好不到哪儿去了,如今还还意思在他面前提起苏玉? 苏玉自上个月去了国外之后,赵明诚就再无她半点消息,去了几次苏家,想打听点消息,都被苏家人用各种理由借口搪塞回来,看样子,苏家是铁了心不想再和赵家有半点来往。 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才知道失去的那个人有多么好,就像过去的展心仪,她在的时候总觉得她柔柔弱弱不招人待见,当她站到白石远身边的时候又嫉妒的快要发狂。 又如现在的苏玉,为了赵家的利益他不得已要和她在一起,可真正当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之后,才发觉原来自己对她还是有感情的。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是你亲生父亲 想到这儿,隐匿于昏暗光线中的赵明诚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油嘴滑舌的腔调没有变化:“她啊,上次被你骂得狗血淋头,还有什么脸面再来见你。” “她只是年纪小,又被骄纵得惯了,才会没有规矩出口伤人,不过跟你倒是挺配。”展心仪也不甘示弱地回敬道。 赵明诚尴尬地哈哈大笑,没说什么,心里头却恨恨地把展心仪的祖宗八辈都骂了个遍。 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把苏玉那么彪悍的女人都逼得在这座城市里待不下去而跑到国外去躲避了,如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和他开玩笑! 赵明诚越来越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促使苏玉下定决心出国远离这里,并且在离开之前还对他进行一番叮嘱要他远离展心仪和白石远。 “那次我爹生日之后,你再没有见过苏玉?”赵明诚试探地问道。 展心仪回答的没有半点犹豫:“没有。” 哼,装,继续装,我看你能得瑟到什么时候,赵明诚无声地冷笑,眼睛里缓慢地蒸腾起杀意——让他这么痛苦的活着,大家都别想好过! 车行大约有半个多小时,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少,路面也渐渐变得崎岖不平起来,车厢里的人随着车身有节奏的上下颠簸,像坐在摇篮里一样,橙橙早已困得开始打哈欠。 “赵明诚,不是去你家吗?怎么还不到?”无奈展心仪是个路痴,她根本记不住从酒店怎么去赵家,但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隐约觉得不对劲。 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赵明诚敷衍道:“快了快了,这条道是小路,马上就到了。” 展心仪将信将疑,人已经在赵明诚的车子里,就算她不相信也没有办法。 突然哐啷一声巨响,车轮陷入了泥坑里,展心仪的身子猛地向前栽倒,单手死死的护住橙橙。 “这是哪儿?”此时的展心仪终于察觉出异样。 可惜为时已晚,驾驶位上的赵明诚脸上露出凶***佞地嬉笑道:“这是哪你下车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最好老老实实把我们送回去,不然小心赵伯伯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短暂的惊吓之后展心仪迅速恢复镇定,声音冷冷地呵斥道。 赵明诚笑得愈发狂妄:“哈哈,你真当我傻啊?我怎么会让我爹知道呢,那个老不死的现在可能还在家里睡大觉呢!” “你!”展心仪气得胸口憋气,“你怎么能这样说赵伯伯,他可是你亲爸爸!” “亲爸爸又怎么样!”赵明诚脸上骤然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阴狠,“他是我爸爸,就应该相信我,如果他真的信任我,就不会把我从公司里赶出来了,现在我也不会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还不是你自己不学无术,赵伯伯再不出手的话,整个公司都要葬送在你手中了!” “你闭嘴!”口水从赵明诚的嘴巴里喷出来喷得老远。 展心仪嫌恶地蹙了蹙眉,紧紧攥成拳头的掌心里都是湿漉漉的冷汗,橙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两个大人争吵的声音,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小家伙胆战心惊地抱着妈妈的胳膊,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不肯借钱给你 “赵明诚,如果你识相点的话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阿远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展心仪见赵伯伯都奈何不得他,索性把白石远这道最后的杀手锏给搬出来。 赵明诚像被人踩到了尾巴的丧家之犬一样,嗷一声痛苦地嚎出声,眼睛立马充血变得无比狰狞:“你真的以为我害怕姓白的吗?今天我敢这么做就说明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大不了一起死,我不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你疯了!”展心仪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蹦出几个字。 赵明诚突然丧心病狂地大笑:“没错,我就是疯了!我就算是疯了,也是被你,还有姓白的给逼的!” “只是因为我不肯借钱给你,不肯帮助赵家度过危机?” “不,当然不止这些!”赵明诚疯了一样摇头,然后怒目圆睁瞪视着她,如果不是因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有椅背阻挡,他可能会像疯了的野狗一样扑过来。 “是你把我逼上这条路的展心仪,你谁都不要怪,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你让我连自尊都没有,在家里抬不起头,忘恩负义不肯帮助我就算了,竟连我最后的希望都要赶走,苏玉是蛮横了些,可是她的刁蛮,远不如你的阴险狡诈!” “苏玉管我什么事?”展心仪有些莫名其妙。 “哈哈,别装了你,刚才我就想试探你,没想到你隐藏的还挺深的。如果你没有对苏玉做过什么,她不会突然抛弃我一个人出国的,现在不妨告诉你,她临走前亲口告诉过我,让我不要再招惹你和白石远,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什么都没做过?” 和赵明诚谈良心二字,显得有些好笑,不过展心仪暂且管不了这些,她更关心赵明诚这番话的真假:“你说苏玉走了?” “真不愧是展心仪,外界把你的身世传得神乎其神,看来这些年你真是变了好多,城府深得可怕。”赵明诚凄厉的笑声里又夹杂着些苦涩和失望,“你真的装得很像,可是我知道了真相,你已经骗不了我了。” “我想这其中应该有误会。”展心仪大概从赵明诚断断续续的语句中听明白了起因,苏玉和他分手并且远走高飞出国了,失魂落魄的赵明诚就将这一切都怪到她头上,今晚就是来找她算账的。 可是天地良心,展心仪真的不知道苏玉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他,更不明白此事和她有什么关联。 “是不是误会,我想很快就能有结果。” “我时间有限,不跟你浪费了,如果你执意不肯送我们回去的话,那我只好就此道别了。”心仪一边说着一边推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得死死的,纹风不动。 前方赵明诚脸上挂着诡异的惨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也太不把我赵明诚放在眼里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展心仪的手握紧了橙橙,她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赵明诚敢伤害到橙橙,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他拼命。 章节目录 第457章 行踪暴露 “你别紧张,我还能做什么。”赵明诚骨子里的无赖和卑鄙暴露无遗,此刻他又不慌不忙地扣着指甲,“我在短信里都已经说了,想见见孩子而已,毕竟我也是长辈,这些年都没给过压岁钱,顺便,请你也一同过来叙叙旧。” “原来短信是你发的?”展心仪眼前一黑,惊觉原来自己早已经上当。 赵明诚扣完指甲,又用嘴巴吹了吹风:“不然呢,你真以为短信是那个老东西发的吗?你也太单纯了!” “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该送我们回去了。” “我说了着什么急嘛,孩子我是见过了,可我和你,不是还没有机会好好聊聊吗。”赵明诚的声音阴阳怪调,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你再不放人,我就不客气了。”展心仪掏出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冷冷地威胁道,“警察或者白石远,我只用一通电话你就完了。” “呵呵,我真的好害怕呢。”赵明诚装作一副受惊的模样拍拍胸口,笑嘻嘻地道,“你倒是试着打打看,能不能打得出去啊?” 展心仪闻言胸中闪过一丝慌乱,忙点亮手机,惊讶的发现手机在这里竟然没有信号,怪不得赵明诚一点都不着急! “放弃吧,这里是我精心挑选的地方,四面闭塞,前年这里的旧工厂搬迁弄坏了电缆,至今没有人管理,你的手机不可能有信号的。”赵明诚十分笃定地解释道。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但很快展心仪又想到了新的对策:“阿远知道我今晚是要去看望赵伯伯,如果我到了一定时间还没有和他联系的话,他一定会去找我,那么你的行踪也会暴露,你仍旧会——” “那就由不得你和我了!”赵明诚打断展心仪的话,不耐烦地嚷嚷道,“我已经说了,我今天敢这么做说明我已经不计后果,其他的,你还是等姓白的找到你再说吧,我倒是希望他能快点发现你不见了,省得我还要想办法通知他!” “下车吧!”赵明诚下了车后拉开后面的车门,对里面的两个人命令道。 展心仪故意磨磨蹭蹭地拖延时间,用了光是下车就花费了一段时间,赵明诚不耐烦地从后面推搡着她,一边骂骂咧咧道:“快走,快一点!” 展心仪边走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周围荒郊野外,几百里的旷天野地不见人影,天上的星星成为唯一点亮四周的光源,脚下泥泞的黄土路勉强能称得上是路,两旁竖着一排排长满铁锈,腐朽衰老的电灯杆,仅有一两个亮着,剩下的全都是坏的。 “妈咪,橙橙怕。”胆子再大毕竟也只是孩子,橙橙不知所措地拽着展心仪的手,小手冰凉。 “橙橙乖,有妈咪在,不要怕。”展心仪抱起小家伙,轻声地哄了哄。 “妈咪,我们这是在哪儿啊。”橙橙歪着脑袋趴在展心仪的肩膀上。 “快到家了。”展心仪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极力柔声地安慰她,“橙橙困的话就爬在妈咪肩膀上睡一会儿,等橙橙睁开眼,我们就到家了。”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寻找逃跑的机会 橙橙听话地把头埋在展心仪的脖子里,妈妈身上的体温安抚了她的恐惧,没走出去多远就听见小家伙呼呼地出气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展心仪轻轻唤了两声,橙橙没有回应她。 “到底是小孩子。”展心仪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笑笑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她也能重新回到那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岁月里。 赵明诚担心展心仪突然逃跑,在后边跟着,看见展心仪安慰小橙橙的一幕,没有了平时的凌厉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仿佛记忆当中,赵明诚第一次见到展心仪也有这么温和柔软的时候。 所以有那么一恍惚,赵明诚忽然发觉自己对展心仪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的,如果展心仪现在和颜悦色地求他,说不定他会考虑送走她。 展心仪冷冰冰的语气和眼睛里只增不减的厌恶,彻底打消了赵明诚刚生出的一丝丝心软:“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 这荒郊野外的,时不时还有两声渗人的蝙蝠叫声,天边挂着只剩下一圈轮廓的残月,方圆百里都死气沉沉的没有生气儿,换谁在这种地方走上半天都会没好心情,走了这么远,赵明诚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到了你就知道去哪儿了。” 走了大约有十分钟左右,这十分钟里展心仪都没有放弃过寻找逃跑的机会,眼瞳转得飞快,她在迅速地观察并消化这里的环境,分析逃跑的可能性。 结果很遗憾,可能性为零,她是个绝对的路痴,且不说她根本不认识回去的路,在当前荒无人烟的环境下,她还抱着橙橙,真的跑起来,赵明诚轻轻松松便可以追上她。 前面不远处有一间铁皮厂房,四四方方的形状,像一个趴在地上的长方体。 看到厂房的轮廓后,赵明诚忽然变得焦躁起来,步速加快,催促着展心仪:“快走,快一点!” 展心仪只是比刚才的速度加快了一点点,她有意磨蹭时间,晚上越是光线昏暗的时候她视力尤其的好,铁皮厂房离他们还很远的时候,展心仪就已经能看到路旁边停着两辆面包车,院子里好像也站着有人。 旷野里一间破败老旧的厂房,陌生的男人和车辆,展心仪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她的确是被绑架了无疑,可笑的是,她竟然栽到了赵明诚手上,自己人生当中第一次被绑架,竟然就这么给了一个无赖的人渣! 确定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展心仪反倒出奇的冷静下来,她还有橙橙在身边,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可能会选择比较惨烈的方式,要么逃跑,要么和赵明诚这帮人拼个你死我活,但是因为多了一重母亲的身份,她必须冷静。 “来了来了。”大院里的几个男人看到赵明诚领着母女两个过来,纷纷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迎了上来。 赵明诚却不让他们靠近:“她呢?” 那个疯婆子——几个看起来混混模样的男人互相看了几眼,颇鄙夷地朝厂房里面努了努嘴。 章节目录 第459章 不忍下手 展心仪还没反应过来赵明诚说的那个她指的是谁,忽然听见破旧的铁皮屋里传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哀嚎,紧接着冲出来一个头发散乱妇女,嘴里一边骂着什么一边冲展心仪扑了过来。 展心仪还抱着睡着了的橙橙,灵活地一个闪身躲开了疯女人的袭击,心有余悸的躲在赵明诚身后,等她定睛看过去,方才看清从屋里冲出来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却是刚在年会上大闹一场的杨淑萍。 杨淑萍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冲过来的时候,展心仪模糊听到贱人之类的不堪入耳的词语,此时此刻却是听得更清楚了,杨淑萍不甘心第一次没扑到展心仪,张牙舞爪地再次冲过来,口中清晰的嚎叫着:“你个贱女人!你还我女儿!” 展心仪实在是看对方年纪大,勉强算是自己的长辈,不忍对她下手,一再闪躲忍让,拿赵明诚当盾牌,早已没了耐心,“杨乐甜她那是恶有恶报!” “呸,你算什么东西你还有脸说我女儿,你毁了甜甜,今天我也要毁了你!”杨淑萍张着鸡爪似的干瘦的十指,像一只凄厉的女鬼,啐了一口唾沫,不偏不倚正好落到赵明诚身上。 无辜躺枪的赵明诚怒了,展心仪不好意思还手,他可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狠狠地推搡了一把杨淑萍:“你和我怎么说好的,只要钱不会伤害人。” 杨淑萍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说:“那是你,钱给你我不要,人要留下来。” 赵明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只管拿到钱就走人,剩下的你随便。” 展心仪听着这二人的交谈,方知今天的绑架绝不是偶然,是一场早就精心安排策划好的阴谋! 阴谋的开端便起源于那条发给赵诺凡的拜年短信,可惜当时展心仪没有半点疑心,知道今天才恍然明白过来。 门口停着的几辆面包车以及在院子里吸烟的男人们都是杨淑萍花钱雇来的人毕竟仅凭借她和赵明诚两个人的力量,想控制住展心仪还有些困难。 在赵明诚的指示下,有人拿出两根粗粗的麻绳将展心仪的手捆住,躺在她怀中的橙橙,自然就落到了赵明诚的手里。 “心仪,你放心,我已经和那个疯女人说过了,她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只要白石远乖乖把钱打来,明天一早我就放你们母女两个回家。”赵明诚看着展心仪被人捆住双手,锁在铁栏杆上,假惺惺地装了回好人。 橙橙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外界的吵闹声并没有打扰小孩子清静的美梦。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赵明诚恐怕早已在展心仪的目光下死了千万次,奈何自己双手被人捆住,想挣脱而不得,展心仪用带血的声音威胁抱着橙橙的人:“你可以随便冲着我来,但是,赵明诚,如果你敢伤害橙橙,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赵明诚阴惨惨地嘻嘻笑了两声:“你放心,我还没那么傻,再说了,橙橙长得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对她下手呢!” 说着手便轻轻地摩挲起橙橙粉嫩的脸蛋,展心仪看到登时气得心肺暴烈,低声怒吼道:“拿开你的脏手,不要碰她!”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微弱的光芒 “好吧。”赵明诚无辜地耸耸肩,把橙橙递给了一旁刚捆绑过展心仪的男人,装模作样的命令道,“给我好好照顾点,这可是白家的千金大小姐,敢弄伤了小心你的狗头。” 留着板寸头染了一绺黄毛的男人应该也听说过白家的大名,小心翼翼地从赵明诚怀里接过橙橙,抱着她放到被遗弃的机床上,多年没有人来过的地方,到处都落满了灰尘,板寸头还细心地脱了自己的外套铺在冷冰冰的钢铁上,然后才把橙橙放上去。 折腾到大半夜,雇佣来的几个打手轮流看守展心仪和橙橙,赵明诚自从出去过一次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倒是杨淑萍,一直都在屋里待着,背着双手在展心仪面前走来走去,嘴里神神叨叨地嘟囔着什么。 有几句展心仪听到了,好像是在祈求神佛保佑之类的,看样子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应该也很紧张。 展心仪本是毫无睡意的,赵明诚把她锁到这儿就不再管她,杨淑萍在她面前晃了半夜,大概是累了也不知躲去哪里休息,门口的守卫已经替换了两次,唯一一间圆形的小铁窗透着微弱的光芒,铁钩一样的月亮卡在窗棱上像画儿一般。 看着看着,觉得倦了,闭上眼睛休息,耳朵时刻细听着橙橙细微的呼吸声,一有变化立马又睁开眼睛,说是休息,其实比睁着眼睛还要累。 这个时候,年会应该早就已经结束,白石远也大概已经回到家里了吧。 展心仪想象着白石远发现她们不见了之后的反应,忽然就心安了下来。 他会来救她们的对吧,难怪展心仪发现自己从知道被绑架之后到现在一点都不心慌,因为心中那份笃定,他可是白石远啊,无所不能的白石远…… 吱嘎——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展心仪半梦半醒间眼睛睁开一条缝,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挂在窗棱上的月亮已经不知去向。 展心仪感觉到有双手在自己被捆住的双手上蠕动,蓦地睁大双目,眼前放大一张怒气腾腾,面色铁青的脸,赵明诚三下五除二解开捆着展心仪的麻绳,骂骂咧咧地催促道:“起来,快点起来,走走走!” “怎么了?”展心仪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茫然地望着他。 赵明诚再次催促道,短又硬的头发几乎炸起来:“告诉白石远,老子他妈的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展心仪还想问什么,赵明诚却不给她机会,一把将她从冰凉的水泥地上拖起来,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橙橙塞进她的怀里。 赵明诚做完这些,又心急火燎地冲出门外去开车,留下展心仪和橙橙两个人在屋里,原来在门口看守的人也跑得一个人影都没有。 展心仪第一反应是地震?还是火灾?等她抱着橙橙匆匆追出去的时候,赵明诚早已钻进车子里做好随时逃走的准备,看到仍是一脸迷茫的展心仪还在门口张望,他扔下一句恶狠狠地威胁之后便嗖地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61章 今天谁都别想走 “下次,连带苏玉的账,我们旧账新账一起算!”杨淑萍也慌慌张张地追出来:“你要去哪儿?我要怎么办?” “要杀要留你随便!”赵明诚的车子已经开出去很远,喊声随风飘向旷野的四面八方,“如果你不想你女儿有意外的话,最好不要把我供出去!” 杨淑萍眼睁睁看着赵明诚抛下一堆烂摊子逃走,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身上还揣着刚刚有一笔巨款进账的银行卡,留给她的除了身后那一对母女两人之外什么都没有。 赵明诚雇拥的几个打手走了一半,还留下来两三个不怕死的人为了从杨淑萍这儿拿到佣金,赵明诚一走立马凶相毕露:“快点给钱,不然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 “我身上只有这么多现金。”杨淑萍颤颤巍巍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红色的人民币,为首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恶狠狠地夺过钱数了数,神色中流露出不知满足的贪婪:“就这么点?不可能吧。” 杨淑萍全然没了刚开始时信心十足飞扬跋扈的气势,站在凄冷的风中像一棵苍老的老树,她可怜兮兮的看向展心仪——连展心仪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帮加害自己的人。 “我身上也没有多少现金,只有这么点了。”展心仪掏出口袋里的钱包,事后她回想起当时自己一定是疯了,可是在那种情景下,杨淑萍就差哭出来了,她不得已贡献了自己的钱包。 男人一把夺过钱包数了数,脸上稍微露出满意的神情,口气仍旧老大不乐意:“连钱都不准备好还学人家绑架,老太太省省心给自己养老吧!” 说完几个人拿着钱扬长而去,这下偌大的院子里,当真就只剩下了展心仪和杨淑萍两人,风一吹显得空荡荡的。 “你不能走!”杨淑萍如临大敌,横着胳膊挡在展心仪面前。 展心仪本来就没有走的打算,她没有车子,不可能走着离开这里,院子外只停着一辆车应该是杨淑萍开过来的,要想离开这儿,展心仪必须要和杨淑萍一起。 “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展心仪是真的很好奇,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儿的功夫,怎么全都变了?一个个如临大敌,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杨淑萍的脸色忽然大变,紧张地浑身战栗起来,手里突然多出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许是一早准备好了藏在包包里到关键时刻了才拿出来,对着展心仪晃来晃去:“你不要动!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展心仪断定杨淑萍一定是神经失常了,就算不是也离失常差不了多远,她眼底的惊慌失措和疯狂不是普通人会有的,展心仪怀里还抱着橙橙,明明一动也没动,却被杨淑萍说成是一直在动,已足以说明她的精神不正常。 “好,我不动,你别乱来,先把刀放下。”展心仪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尽可能离杨淑萍远一点,手背护着橙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看得出来杨淑萍也是第一次碰刀子这么锋利的武器,她也被吓得不清,双手不停的发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你休想骗我,我只要把刀子放下来你马上就会跑了!” 章节目录 第462章 要老老实实的 “我不会逃跑,真的。”展心仪的表情特真诚,接着又补充道:“再说了,我要是跑能跑哪儿去,你有车子,很快就能追上我啊。” 展心仪的话倒是提醒了杨淑萍,她想起赵明诚虽然过河拆桥拿到钱先跑了,但是她的车子还在,用匕首指着展心仪,底气不足的威胁道:“你先上去。” 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就是不肯放下武器,展心仪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杨淑萍停在路边的车子,矮身坐了进去。 坐进去之后的展心仪长长地舒了口气,眼前只剩下杨淑萍一个,至少她可以应付得来,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展心仪仍然没想通的一点是赵明诚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逃走,还有他临走前,杨淑萍对着他破口大骂让他把钱留下来又是什么意思,那些雇佣来的原本凶声恶煞的打手们又为何像见鬼了一样四处逃窜? 第一个蹦到展心仪脑子里的名字就是白石远,如果没猜错的话,赵明诚应该已经和白石远联系过了。 杨淑萍慌慌张张地上了车,扣安全带的时候连扣了几下都没有扣上去,展心仪见她现在出于失心疯的状态里不适合开车,主动开口道:“我来开车吧。” “你闭嘴!”杨淑萍的口气依旧十分恶劣,恼羞成怒地大吼,“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想都别想!” 展心仪撇了撇嘴,没再做声,抱着橙橙陷入恍恍惚惚的沉思中。 再说这边的白家,用世界末日提前降临了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豪华气派的大宅子本就略显得宽敞,此刻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尽量憋着气,生怕一丁点声音引起了白石远的注意会迁怒到自己头上。 老爷子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听了风声,得知宝贝孙女被人绑架,当场勃然大怒,气得血压一路飙升,差点一激动晕过去。 刘管家被派过来白石远这边监视情况,一有变动立马向那边回报,白振华还让刘管家带话给绑匪,说他们要拿展心仪怎么样随便,但是必须保证橙橙的安全。 白石远听这话自然不乐意了,橙橙和展心仪,哪一个都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五年前那场意外几乎毁了展心仪一辈子,这次不可能再重演历史,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到外面去查消息的靳扬匆匆忙忙赶回来了,靳扬朋友多,黑白两道上的都有,消息也比较灵通,很快就从朋友那儿打听到最近的消息,还调取了酒店大门口的录像带。 但是因为当时赵明诚的车子停在离大门较远的地方,录像带里的影像十分模糊,基本看不清车牌子,只有一个车身大概的轮廓,还是在场的一个保安认出来这好像是赵明诚的车子,以前见他开着来这过这里吃饭。 再一想今晚上展心仪之所以提前离席的原因,前后就搭上了。 靳扬伏在白石远耳边讲完自己查到的结果之后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白石远只说了句:“连我的人都敢动,他既然那么不怕死,那就成全他。”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划清界限 靳扬已经好久没有从白石远的眼神当中看到嗜血的杀戮,很早还是白石远刚刚接手公司的时候,那时白氏在白振华的铁血手腕下生意蒸蒸日上,起先因为生意需要,白振华的身份界限一直都很模糊,黑白两道亦正亦邪。 白石远刚接手白氏那会儿,首要任务就是洗白公司的过去,划清和黑道的界限,以往那些不干净的生意该断的都做了个了断,也因此要得罪不少人 靳扬总觉得那些年活得才真像个男人,每天脑袋都挂在裤腰带上,腥风血雨荡气回肠,至今回想起来,胸中仍会涌动起一股冲动的热血。 此时此刻的靳扬重新在白石远的眼神里看到熟悉的神色,如同回到了那段刀光剑影的时光,心中还有点小激动。 赵明诚在把展心仪关押到破旧的废厂房里之后,就开始跟杨淑萍商量着接下来的细节,狡猾的他让雇佣来的打手之一给白石远的手机打去了勒索钱财的电话。 白石远二话不说,爽快地将钱打了过来,条件只有一个,他要立刻马上见到展心仪和橙橙两人,连交易地点都定好了在哪里,赵明诚索要的钱财只打来一半,剩下的一半等交易的时候当面给现金。 看着自己空空的账户上突然飞来一笔巨额不义之财,到手的如此顺利,赵明诚那叫一个爽啊,没想到白石远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冷酷无情的一个人,实际上这么好脾气。 可惜这种小人得志的开心没能持续多久,赵明诚的手机铃声很快也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正沉浸在数钱的喜悦中,没有多想就接了电话。 “明诚啊!”电话刚一接通,那端立马传来杀猪声一样的哀嚎。 赵明诚被吓得差点把手机扔飞出去:“妈?!” 电话那头发出杀猪一样尖叫声,又哭又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明诚的母亲沈美娜。 沈美娜刚嫁给赵诺凡那会儿,沈家正是鼎盛时期,虽然现在已经慢慢衰落直至消失在时光的河流中,但当年养成的骄纵的坏习惯却是一直保持下来。她大概一辈子做梦都不会想到,贵为沈家第一大小姐的她,会落了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然而这一切,全都要感谢她最最亲爱的儿子。 “明诚啊,救救妈妈,我不想死啊!”沈美娜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脑子不太灵光,只知道一味地重复救救我救救我,却不说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妈还没有看到你结婚,还没有抱孙子,妈还不想死啊!” 沈美娜凄惨的哭号声和她口口声声说的死彻底震住了赵明诚,他多希望这只是旁人和他开得一个玩笑,并不是真的。 “妈,你到底怎么了?你先别哭,慢慢说。” “明诚啊,救救我……”沈美娜的声音越来越弱,痛苦地哀嚎声在听筒里气若游丝地漂浮着。 赵明诚心慌不已,刚拿到巨额赎金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彻底被打乱了阵脚:“妈——” 这一次没等他把话说完,忽闻电话对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钝器砸到人身上时发出的声音,骨肉都裂开了一般,沈美娜发出最后一声凄惨又嘹亮的尖叫声之后,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章节目录 第464章 我妈怎么样了 “妈,妈?喂?妈你说话啊!”赵明诚一遍遍地喊道。 “赵明诚。”安静的话筒中突然传出一个男人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声音,好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我妈怎么样了?” “下一个就是你。” “什么?你说什么?喂!”赵明诚对电话连吼了几声,那边却始终无人应答,最后挂了电话。 男人说的话前后连起来像一本神秘的死亡日记,在向赵明诚暗示着什么,往最坏的结果去想,沈美娜现在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人世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反应干出这种狠辣无情的事情来,除了白石远,赵明诚再想不到第二个人。 是白石远,这个像幽灵一般存在着的男人,让赵明诚突然阵脚大乱,慌慌张张地卷着钱逃走。 赵明诚知道白石远早晚都会发现是他绑架了展心仪,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沈美娜的确在白石远手中没错,他只不过是用同样的方法回敬给赵明诚而已,白石远向来懂得以牙还牙的道理,他只会比对方更狠,却绝不会心慈手软。 展心仪对她睡着这段时间里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觉,却隐隐约约觉得赵明诚突然性情大变扔下他们逃跑应该和白石远有关,因而更觉得心安,直到她发现窗外的景色越来越不对劲的时候,才忽然脸色大变:“你这是要去哪儿?” 杨淑萍突然猛踩油门,加快了车速,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向两边倒退,来不及看清长什么样便刷地一声一闪而过,窗外是比先前更加猛烈呼啸的狂风,远处隐约可见凌晨雾色四起的海平面,水天相接成一片。 “停车!快点停车!”展心仪用力地踹了两脚驾驶位的靠背,不安地大声喊道。 杨淑萍不可能没听见展心仪的喊声,但她显然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双目失神,口中不停地喃喃着:“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不,不会的,你女儿过几年就会出狱,你们一家人还有重聚的机会!”这种时候展心仪只能挑好听话来安抚她失控的情绪。 “不!你懂什么!我已经这么大了,我也许根本就等不到甜甜出来了!”浑浊的眼泪从杨淑萍干瘪的眼眶中溢出来,她把整个脸都埋进了扶着方向盘的双手中,车子像失控了一般疯狂地急速向前! 展心仪紧张得口舌发干,两眼直视着前方,眼看着离海平面越来越近,她一着急扔下怀中的橙橙,扑过来抢夺杨淑萍手中的方向盘:“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女儿想想,如果她在狱中听说了不好的消息,一定会影响她好好改造的!” “啊——”杨淑萍差点丢掉方向盘被突然扑过来的展心仪抢走,她上身整个扑到在方向盘上以阻挡展心仪的抢夺,车子猛地打了个弯儿,笔直地驶向前方。 前面不远处便是一块悬空的巨石,如果不能及时踩刹车,车子便会直直地冲向巨石然后坠落,跌入冰冷的海水中,生死难料。 章节目录 第465章 瞬间的失神 展心仪还不想死,她的生活才刚刚回到正规上,橙橙还没有长大,她还有好多话没有来得及对白石远说,她更不可能陪一个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人一起寻死! “你听我说。”展心仪深呼吸极力地冷静,“只要你现在肯松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真的?”杨淑萍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失神。 展心仪坚定不已的点点头:“真的!” 杨淑萍愣了愣,好像在仔细考虑展心仪的保证,不知道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枯井般干涸的眼睛突然又变得凄厉起来:“不!你骗我!不可能了,白石远不会放过我们的!” 展心仪断定这女人八成是已经疯了,说什么都不管用,她也渐渐开始感到无望:“就算你恨我,想让我死,可是橙橙呢,她还是个孩子,这不公平,你应该让她下车。” “你闭嘴!都是你,害的我们家破人亡,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公平!” 车子在失控中疯狂地前进,冲向巨石的顶端,展心仪在最后时刻紧紧地抱住橙橙,在她怀中瑟瑟发抖的小人儿给了她动力和希望,更加坚定了她不能死一定要好好活着的决心。 “妈咪,我们这是在哪儿?”橙橙的小脸紧贴着展心仪的胸口,用柔弱地小声音问道。 展心仪轻轻抚摸着她软篷篷的脑袋,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没办法像这样抚摸橙橙了,心口便堵得慌,嗓子眼发紧:“我们,在海边啊……一会儿也许橙橙会觉得很冷,会没有办法呼吸,可能还会有点疼,但是橙橙答应妈咪,一定抱紧我不要松手,妈咪也答应橙橙,很快我们就会没事的。” “嗯。”懂事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前兆,乖乖地贴着展心仪点头。 车子冲上巨石的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空间凝固,车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展心仪在最后时刻听到杨淑萍无法抑制爆发出来的哭声。 结束了,如同杨淑萍渐渐平息下去的哭声,一切都结束了…… 腥涩的海风吹过鼻尖,展心仪的呼吸意外地平复下来,她搂着怀里的小人儿,脸上温和的神色和回到久违的家中一样,一直都想带橙橙来海边看看,没想到今日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展心仪!” 呵——展心仪闭着眼睛,眼角泛起细微的笑纹,原来人之将死的时候,真的会产生幻觉——不然,她怎么会听到白石远的声音呢? “展心仪!”白石远紧赶慢赶,还是来的太晚,前后只差了几秒钟的时间,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坠入波涛翻滚的深渊中。 大概就是那一天,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巨大的无力感喷涌袭来,手脚好像被人捆绑住使不出力气,他想大声喊,声音融着情绪一同卡到了喉咙里。 一瞬间白石远的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细想,他冲下车子,拼命地奔向巨石顶端。 “先生!那里危险,您快回来!”靳扬甩上车门,飞奔过来追上了他。 孤零零的一块巨石屹立在半空中,刚才因为杨淑萍开车碾压过去带来的巨大冲力,巨石已失去了根基,在风中飘飘摇摇,随时都有可能跌落坠入海里,和浪花一样摔成白色的泡沫。 章节目录 第466章 证明自己还活着 白石远顾不得这些,他的眼睛只能看到前方,平静之下暗流汹涌的大海,太阳升起来之前青灰色的天空——以及坠入深海,已寻不见影子的汽车。 在白石远冲上巨石,准备一跃跳下的时候,靳扬气喘吁吁地追上了他,死死地拉着他的衣角,近乎哀求的声音,恳求道:“先生,你,你疯了吗!救援队马上就到!您千万不能冒险啊!” 靳扬话还未说完,就只听见扑通一声巨响,手中只剩下一件外套,慌忙低头看海平面,平静的海面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波澜,深色的海水瞬间便将白石远整个人淹没。 完了,靳扬呆呆的跌坐在巨石上,沁骨的凉意由外而内渗入到心底,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陷入了沉思中…… “阿远!阿远呢?”顾真刚接到消息赶过来,车祸留下的后遗症,他至今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但不走动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样。 等他艰难的爬上巨石,看到只有呆若木鸡的靳扬在原地发愣,手里抱着白石远的衣服,顿时明白了所有,和靳扬的反应一样痛心疾首地捂住了胸口,又气又急地道:“阿远这个疯子!” 海水比想象中的还要冰冷,从高空坠落,柔软的海平面也变成了一面冰冷坚硬的镜子,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拼命地往眼睛、鼻子、耳朵等等所有有孔隙的地方钻。 白石远水性并不好,但他跳下来的时候没有半点的犹豫,大脑告诉他该这么做,不等他思考完毕,人就已经到水下了。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通体的蓝色,白石远艰难地睁开眼睛,在海水中搜索目标,四肢几乎被冰冷的液体冻僵,他只能不停地划动手臂和双腿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车子坠海时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坐在前面的杨淑萍脑袋撞上了前挡风玻璃晕了过去,展心仪因为扣着安全带,没有被巨大的冲力甩出去,海水渗透过车上的任何缝隙密密麻麻地流进来,车厢内彻底被海水淹没之前,展心仪必须想办法带着橙橙逃出去。 橙橙在这个时候格外的懂事听话,意外的没有哭闹,甚至比展心仪还要镇定,还会反过来安慰她,妈咪你不要怕,爹地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试了各种办法想扒开车门,但又担心海水一下子灌进来橙橙会受不了,展心仪急的快要哭了,尤其是当她听到懂事的橙橙反过来安慰自己,更加觉得心酸,老天对这个孩子太不公平了,剥夺了她的眼睛,为什么现在,连她的生命也要夺走! “橙橙,妈咪对不起你。”眼泪在展心仪的眼眶里打转,心口酸酸的很难受,心仪想如果这次不哭的话,大概以后都没有机会哭了,眼泪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温热的眼泪滴到了橙橙的脸上,她伸出小手温柔地擦掉它:“妈咪,你不要哭了。” “橙橙会原谅妈咪的对吗?”展心仪知道自己不该哭,可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章节目录 第467章 真不会游水 活了这二十多年,跌宕起伏,好好坏坏,什么事情她没经历过,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唯一的遗憾就是觉得欠橙橙的实在太多太多。 这辈子还不清,只能等下辈子…… 车里涌进来的积水越来越多,海水已经能淹没展心仪的小腿,橙橙被她抱起来站在她的膝盖上,暂时不会被海水浸泡,但也只是暂时而已,如果她再想不出办法快点离开这里的话,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分钟,整个车厢会被全部淹没。 展心仪又何尝不想快点离开,车厢内的氧气越来越少,只怕她和橙橙没被海水淹死之前也会窒息而死,可是就算破开车窗玻璃之后,又能怎么办呢?展心仪是典型的旱鸭子,不会游水。 死亡好像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实,出不出的去都不重要,只是早死晚死的问题罢了。 就当展心仪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等死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敲玻璃的闷响,因为是在海底下,听力和视线都受到干扰,钝重的砸玻璃声显得有些不真切。 “是爹地!”橙橙忽然兴奋的大叫起来,在展心仪的怀抱里不安分的蹦跶着。 展心仪以为是自己快死了出现的幻觉,没想到橙橙也能听到砸玻璃的声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猛地抬起头,看到窗外的人影时,眼泪差点又不争气地决堤。 白石远的身体像人鱼一样悬浮在海水中,浓密的短发像一头海藻飘飘摇摇,阳光穿透深绿色的海水打在他身上,构成了一副空灵玄妙的画面,让展心仪暂时忘却了自己的处境和恐惧。 “白石远!”展心仪欣喜若狂地敲打着车窗玻璃回应他,橙橙也跟她一起敲打玻璃:“爹地,爹地!橙橙在这儿!” 白石远大概听到了车里人的喊声,可是他浸泡在海水里没有办法说话,一张嘴便吐出一连串的透明的泡泡,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展心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耳朵努力地紧贴车窗,生怕错过一个单词,求生的**已经完全压到了刚才等死的心情。 车子进水之后所有的开关和按钮都失灵,白石远尝试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和海水对抗,车门被海水顶着根本没有办法拉开,车窗更不用提了,掉进海里的时候那么大的冲击力之下依然可以纹丝不动。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潜伏到车底下捡起一块长满了藻类植物的石块,高高地举过头顶,用手示意车里的人往后靠一靠。 展心仪的心脏砰砰直跳,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一想到马上就要和外面汹涌的海水亲密接触,手脚都是冰凉的:“橙橙快闭上眼睛!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张口说话!” 橙橙听话的点点头,话音未落,白石远用力一掷,石块在水中稍稍偏移了方向,正好砸中车窗玻璃的左上角,最薄最脆弱的地方。 哗啦——海水瞬间涌入车厢内,展心仪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苦涩腥咸的海水,她一手紧紧地牵着橙橙,身子失去了重力的牵引悬浮在半空中。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世界越来越远 时间紧急,车窗只被砸出了一道小口子,白石远扔了石块,干脆直接用手扒开玻璃碎渣扩大出口,玻璃割破了他的掌心,殷虹的鲜血融进冰冷的海水里,很快便消失不见。 展心仪看到他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想叫却不能张嘴,心口疼得厉害,眼泪狂飙——这咸涩的海水,竟不知是多少人的眼泪组成的。 橙橙很听话,让她闭上眼睛她就紧紧地闭着不敢睁开,小手死死地拉住展心仪,白石远从她手中牵走橙橙,抱在怀里。 只要再一起用些力气,他们就能浮出海面重新感受阳光的温度。 可是白石远下水的时间不短,海底氧气不足不说,他的体力也在刚才砸玻璃的过程里消耗了不少。 当他抱走橙橙,另一只手臂伸过来试图牵着展心仪的时候,被她推开了。 白石远惊诧地回过头来瞪她,那双本来就细长促狭的眸子,在水底下越发的明亮,好像真的是两粒被海水浸泡了多年的黑色宝石。 展心仪笑着摇了摇头,她看不到自己当时的样子,但能想象得到自己的表情,她和白石远这么多年,闹过痛过,分过也和好过,直到临死之前,才发现原来对方早已经成了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现在,她想清楚了,只要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能好好地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只要白石远能带着橙橙平安地回到地面,即使她死了,又有什么好遗憾地呢…… 短短几秒钟的犹豫,却好像过去了一个多世纪那么长,白石远的眼睛明亮的发狠,修长的双腿在水中蹬了两下回到展心仪身边,一把死死地抓住了展心仪的手臂。 那双直视着她的眼睛好像在说,你连命都是我白石远的,我不让你死,你想都别想。 展心仪没有再反抗,她真的很累很累,累得连求生的**都懒得有,白石远拖着她,身上背负了三个人的重量,只能一点一点缓慢地向上升。 展心仪忽然感到脚上的重力加重,低下头一看,杨淑萍正从破碎的车窗里伸出一条手死死地拖着她的水。 杨淑萍水性比展心仪还差,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海水呛得直咳嗽,差点两眼一翻又晕过去,咕嘟咕嘟冒出一连串白色的泡沫淹没了她干瘪苍老的脸庞。 展心仪蹬了两下,甩不掉杨淑萍的手,白石远的体力在迅速地消耗之中,如果再耽搁下去,很有可能他们几个人谁都别想活着回去。 狠了狠心,展心仪做了这辈子她都没想过的事情——她抬起腿用力地踩到杨淑萍的手指上,发狠地猛踹了两脚,终于杨淑萍坚持不住,松开了她,白石远借机发力,三人迅速地向海平面飘去。 脚下的海底世界越来越远,那辆被海水淹没的车子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小圆点,展心仪眼前最后的影像就是脸色灰白的杨淑萍,双目大睁眼眶呲裂,活像一具蜡像,被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海底世界中…… 金色的沙滩,太阳才刚刚升起,阳光还没有什么温度,撒在冷冰冰的沙粒上,寒风刮过像刀子狠狠地捅到脸上。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望着海面 “老子花钱叫你们过来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下水去找人!”顾真气得跳脚,正和救援队的领队大吵。 一旁的靳扬软塌塌地跌坐在沙滩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海面,在没有看到白石远的影子之前,他可能都没有站起来的勇气。 “顾先生,请您冷静冷静,我们救援队也是人,这样贸然下水是很危险的。”救援队的领队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说起话来慢条斯理。 顾真恼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破口大骂道:“你信不信老子让你们救援队现在就解散!” “顾先生,请您先冷静冷静……” “老子冷静个屁,阿远要是出什么事我让你们全部滚下去给他陪葬!” “顾先生!”靳扬恍恍惚惚地从地上爬起来,裤腿上屁股上沾满了黄色的沙粒。 “干什么?”顾真一时收不回暴怒的情绪。 “是先生,好像还有夫人……”靳扬怕自己是太担心了出现的幻觉,直到人走近了才敢确定,欣喜地跳了起来,“真的是他们!” “在哪儿?”顾真松开被他吓得大气儿不敢出的救援队队长,顺着靳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朝阳撒在平静的海平面上,海上像铺了一层碎金子,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海平面之上,影子被身后射过来的光芒映在海面上拉得很长很长,他肩膀上躺着一个小人儿,左手边牵着一个浑身都湿透了的女人。 白石远看起来累极了,鞋子里灌满了海水,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掉他巨大的精力。 “阿远!”顾真不顾自己腿上的旧伤,扑进了冰冷的海水里,沿路溅起来的海水欢快地作响。 靳扬也忙不迭地迎了上去:“太好了您终于平安回来了,我刚才快要吓死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您了呢。” 说着说着靳扬的眼睛还红了,说真的,跟了白石远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有几次都在死亡的边缘上打滚,可唯有这次是他经历过最惊心动魄的时刻,也是他唯一一次感动到想流泪。 “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顾真跑过去之后,千言万语无数种情绪哽咽在胸口,他用力地一拳头砸向白石远的肩膀,脸上的愁云却被嘴角的笑容所替代。 顾真并没有用多大力气,白石远却被他一拳头砸得摇摇晃晃差点摔倒,靳扬忙抱起他背在身上的橙橙,忧心忡忡地望着他:“您没事吧?” 白石远摆了摆手,他已经精疲力尽,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在水下面的时候全靠他,到了路面上,要靠展心仪来扶着他才能勉强走上海滩。 沙滩上一帮救援队的队员都快看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皆露出不可思议的惊讶之色——在没有任何装备防护的条件下跳进海里去救人,上来之后竟还可以做到安然无恙,他还是人吗? 白石远这次能坚持到最后,还得感谢他平时规律健康的生活作息和高强度的体育锻炼,换个平常人的体力可能下潜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累个半死,不被海水呛死也得被憋气憋死了。 章节目录 第470章 受到了些惊吓 双脚一接触到坚实的地面,白石远便整个人瘫倒了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热水袋,干毛巾,干净的矿泉水,靳扬一一拿过来递给他,小心地照顾着橙橙,附近的一家医院早就接到通知,救护车一早就在海边等着,现场立马先给年纪最小的橙橙做了简单细致的检查。 万幸的是小家伙身体特征一切正常,只是受到了些惊吓,需要一段时间静养。 白石远喝了水,用干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滴,冰冷的手脚渐渐恢复知觉,他的第一句话是说给一旁的也在用干毛巾擦脑袋的人听的:“展心仪,我他妈上辈子欠你的吗?” “我——”展心仪自认理亏,从今往后,自己这条命可就是白石远给的了。 “没有我你怎么办。”白石远接来的一句话彻底让展心仪无语,他语气中的无奈和半宠溺的成分,让展心仪久久地发呆缓不过神来。 没有我你怎么办——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像救世主一样降临的白石远,有时候展心仪自己都觉得奇怪,世上是否真的存在心有灵犀这回事,所以每一次白石远才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准确无误地出现。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他不知道会过的有多轻松。 “谢谢你。”展心仪酝酿了半天,才憋出三个干巴巴没有一点诚意的字来。 白石远差点没被气得七窍生烟,自己不顾生死跳下去救她,结果就换来一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谢谢? 还有,刚才在水底下的时候,他第一次伸出手给她,展心仪竟然想都没想拒绝了他,丫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当时真的被气得不轻,真想把她一个人扔到那儿。 “展心仪,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宁愿这辈子没有认识你。”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媒体记者,有救援队,还有赶来调查的警方以及车里发出的响亮的鸣笛声,然而就是在如此嘈杂的情况下,白石远低缓的声音依旧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展心仪的耳朵里。 声音被海水浸泡过之后,湿哒哒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性感和暧昧。 展心仪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有时候,她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如果他们不曾认识过的话,也许彼此都不用这么辛苦了吧。 白石远见到展心仪发呆的样子,不由得又是一阵憋火,怎么会有女人笨成这样呢,他遇到过那么多女人,也没有像展心仪这么没有情趣的,连一句宠溺的玩笑都会当真。 白石远恢复体力后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像是从展心仪头顶飘下:“算了,就当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慢慢还好了。” “白石远!”展心仪叫住了他。 白石远停下来,懒洋洋地转过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脸上,他看上去不像是刚刚从海里爬出来的人,而像是刚舒舒服服地泡完温泉:“干吗?” 展心仪嘴角抽搐了两下,眼睛撞上他那双漆黑无边的眸子,想说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滚烫如煮沸的开水,咽不下去,亦吐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471章 聪明的不得了 “没事。”良久,她笑着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好笑,白石远肯定又要在心里骂她有病了。 果然,白石远低低地骂了句什么,展心仪没听见,接着他就转过头大步走向救护车,去和医生交流橙橙的情况。 太阳越升越高,第一缕有温度的阳光落在展心仪冰冷的身体上,她忽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贪恋温暖,是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能感到幸福…… 他是那么高傲优越的一个人,他本可以享受最舒适优雅的生活,完全不必像现在弄得自己如此狼狈,全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的出现,害的他一次次受到牵连。 也许自己就不该回来,也许沈美娜说的都对,她就是个扫把星,走到哪儿就会把霉运带到哪儿,最令她感到心痛的是,她带来的霉运总是伤害到身边最亲近的人。 这一次连橙橙都无辜受伤,不知道下一次……展心仪不敢往下想。 本来在她没有回来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就在坠海的那一瞬间展心仪忽然明白,没什么比看到自己所爱的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更好的了。 也许,离开会是她最好的选择,也是她唯一能保护橙橙的方式。 橙橙身体没有大碍,白石远被顾真和靳扬嚷嚷着也不得已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结果让医生们都感到震惊,白石远的身体状况近乎完美,即使在海水中进行消耗巨大的体力运动,除了身体出现短暂的缺水现象,补充水分后就能完全恢复如初。 展心仪坐在沙滩上发了半天呆,最后一个检查完,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才回到车里。 车门打开的瞬间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车厢内暖气开到了最大,坐进之后,瞬间就忘记了外面的寒冷。 他们暂时还不能离开现场,警方正在调查取证,一会儿还需要他们配合调查,暂时待在车里只是为了取暖。 橙橙暖和过来之后又变得跟平常一样活跃,上蹿下跳一刻也不安生。 展心仪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车厢里只能听到白石远和橙橙说话的声音。 “爹地,妈咪好像不开心了哦。”小家伙精明的跟人精似的,搂着白石远的脖子,悄悄地在他耳朵边说道。 “是啊,橙橙知道为什么吗?”白石远笑着逗她玩儿。 橙橙继续搂着白石远的脖子,小声嘀咕道:“可能是因为爹地只跟橙橙玩儿,不理妈咪,妈咪吃醋了吧。” “喂白橙橙!”展心仪哭笑不得地拉下脸喊道,“我可什么都听见了啊。” 橙橙就是故意说话很大声让展心仪听见的,展心仪无语地看着笑作一团的父女俩,懒得理他们,继续保持沉默,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爹地,橙橙明天可以去幼儿园吗?”橙橙刚才听到医生对白石远说她要在家里静养两天,对此感到颇为忧心。 “当然不用,橙橙可以在家里休息好多天。” 白石远满心以为小家伙会开心得不得了,没想到橙橙却耷拉着小脸,不开心地嘟着嘴:“啊,可是橙橙好想去幼儿园啊。” 章节目录 第472章 长大了要结婚 嘿,白石远被逗乐了,别人家的小孩子是哭着闹着不肯去上学,怎么到了自家姑娘这儿,就变得这么热爱学习了? “乖,医生说了你受到惊吓,需要静养两天。”白石远说完又觉得这么直接地告诉橙橙,话题显得有些沉重,刚要改口做补充的时候,橙橙打断了他。 “可是不去幼儿园的话,橙橙就见不到洋洋了啊……” “洋洋,这又是谁?”白石远自然而然地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展心仪。 展心仪扑哧一声笑了:“这个得问你女儿。” “洋洋是我同学,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子!”橙橙仰着小脸,骄傲地说道。 白石远也笑了,怪不得最近橙橙去幼儿园比以前积极得多,原来是班里有了小情人儿…… “好不好嘛爹地,明天送橙橙去幼儿园吧,洋洋说了,要是橙橙明天第一个到幼儿园的话,他以后都只跟橙橙一个人玩儿。” “他只是说来骗骗你的,不用当真。”白石远直截了当的揭穿了事实。 展心仪眼见着橙橙阳光明媚的小脸上阴转多云,狠狠地瞪了白石远一眼,安慰道:“橙橙放心吧,妈咪明天一定早点起床,第一个把橙橙送过去好不好?” 说完眼睛瞥向白石远,嘲讽味十足地说:“不要听你爹地的,小朋友之间就该互相信任。” “是吗?”白石远习惯性地微微抬起下颌,凛冽的眸子里闪过意味不明地光点,“我只是告诉橙橙真相罢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还说过长大了要结婚,信誓旦旦的承诺,结果还不是一样忘得一干二净?” “这、这个不一样。”展心仪狡辩道,眸色有些闪躲,“什么结不结婚的,小孩子不懂事随口一说,你还当真,真是幼稚死了。” 以前白石远这么说的时候,展心仪的表情不会显得难堪,甚至还会没心没肺地嘲笑她两句,今天不知怎么的,神色当中突然有了慌乱和闪躲,故作不在意的口气,着实让人起疑心。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什么想起什么啊?”展心仪反应很迅速,没有经过思考就一口否定,坚决地态度惹得白石远不得不多想。 “好了好了!”展心仪摆摆手阻挡了白石远探究的目光,“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说了,那么小发生的事,谁记得。” 白石远表示很受伤——就像他宝贝似的珍藏了几十年的东西,在他极其渴望被人夸赞的时候,却被人嘲笑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他确定展心仪肯定是想起来什么了,至于她是什么时候记起来的,之前在他没有发现的情况下隐藏了多久,又不知道偷偷地嘲笑了他多少回。这种突如其来的空落落的感觉和莫名其妙的羞耻感,骄傲的白大少爷感觉面子上挂不住,生气之下,索性把橙橙扔给她,一个人赌气地出去了。 “爹地要去哪儿啊?”橙橙摸着展心仪软软地头发,小声地问道。 展心仪看着车窗外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无奈地苦笑,说了一句橙橙怎么都听不懂的话:“不知道,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过他。” 章节目录 第473章 仇人就在眼前 白橙橙真心觉得每天跟这种父母生活在一起心好累,经常说些让她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话,前一秒还好好的坐在一起聊天,下一秒又会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开始吵架,有时候大人幼稚起来,可比小孩子幼稚多了。 白石远下车没多久,外面突然又是一阵骚乱,展心仪坐在车里隔着厚厚的防风玻璃都能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哭声夹着吵架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上去不止一个人在哭闹,外面还有警察在维持秩序,大概也是没想到会突然有人跑出来闹事,一时应付不过来,本该在旅游淡季最冷清的时候,海边却异常的热闹。 “夫人。”靳扬远远看见展心仪在冲自己招手,一溜小跑地溜过来。 “怎么回事?”展心仪探出脑袋来看了看,发现前面挤了一堆人,厚厚的人墙挡着,她什么都看不见。 “是杨威。”靳扬为难地挠了挠头发,似乎不太想让展心仪掺和进来。 “杨威?”许久没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展心仪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杨乐甜的父亲,也就是杨淑萍的丈夫。 想起杨淑萍,展心仪的心脏又像被灌了铅一样猛地一沉,就算她再怎么死有余辜,但是亲眼看着她在冰冷的海水里断气、死不瞑目,这种记忆,始终不会让人感觉到轻松。 “他听说自己老婆被淹死了了就跑过来了,差点没拦住要跳进海里去寻死。”靳扬看到展心仪的脸色不大好,于是住了嘴,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他也是活该,谁让他一家人作恶多端呢,这次竟然还胆大包天到绑架您和橙橙,就算她不死,先生也不会让他们一家好过的。” “你先帮我看着点橙橙,我去看看。”展心仪说着拉开车门要下来。 靳扬忙拦住了车门:“千万别,外面太乱了,先生刚交代过让我照顾好您和橙橙,你这过去了,完了我又要挨骂了。” “你放心,我会跟他说的,橙橙就拜托你了。”展心仪真要铁了心要下车,靳扬又怎么敢死拦着她,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向人群拥挤的地方。 白石远不在人群里,许是跟被警方派来的人请去配合调查了,将杨威团团围住的人,除了几个陪他痛哭的是杨家过来的人之外,剩下的一脸严肃,面无表情的人都是白石远的手下。 见了展心仪,那几个不苟言笑、维持秩序以防杨家人闹事的保镖们纷纷有眼色地打招呼:“夫人好。” 第一次光天华日之下当着这么多外人面被齐生生地叫夫人,展心仪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后退,几个壮汉听话地退到两米之外。 杨家人对眼前这个女人是恨之入骨,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仇人就在眼前,你却无能为力。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我们杨家和你无冤无仇,你却这样迫害我们!”杨威癫狂起来和他那个泼妇一样的媳妇儿如出一辙。 “关于你夫人逝世这件事,我很遗憾。”展心仪话还未说完,杨威一边哀嚎着一边奋力从地上爬起来扑向他。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反咬一口 离展心仪最近的那个保镖眼疾手快,抬腿便是一脚正中杨威的小腹中央,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疼得他哼唧半天,愣是翻不过身来。 杨家的其他人见状,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出来。展心仪看着眼前的一幕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感觉自己就像古时候的暴君,在欺负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一样。 可是天地良心,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老天爷啊,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这些善良的人啊!”杨威知道自己斗不过展心仪,只能嘴上干嚎两句过过瘾。 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不去反思自己的过错,却反咬一口骂别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得大抵如此了。 回去的路上,展心仪一直都闷闷不乐,脑海里始终回响着杨威愤怒的哭喊声,一方面同情他失去了女儿和老婆的双重打击,一方面又觉得他们都是罪有应得,理所当然受到惩罚。 尤其是杨淑萍最后留给她的如同蜡像一般恐怖的画面,回忆起来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尸体腐烂的味道。 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之下,展心仪光荣地感冒了,说话时候浓重的鼻音暴露了她感冒的真相,白石远狠狠鄙视了她一番,回到家里,中药西药双管齐下,白石远亲自喂到嘴边,不喝都不行。 说是喂她喝药,倒不如说是直接灌下去的还比较直接。 这几天折腾得厉害,展心仪身心俱疲,加上重感冒,被白石远勒令在家里休息哪儿都不许去,于是乖乖地在家里过气了寄生虫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两天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 两天内,展心仪和白石远没有一个人提起绑架案,展心仪知道这件事已经交给白石远去处理,对他也很放心,本来打算告诉他杨淑萍的同伙是赵明诚,但一想白石远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知道了,就没再多说什么。 中间展心仪也被请去警察局两次,配合警方的调查,做了笔录什么的,请展心仪去局子里配合调查是为了走走过场,上边规定了必须得有这么一个过程,不得已才请了她。 结果展心仪过去了,受到的待遇比在公司里还好,几个年轻帅气的小警察围着她团团转,又是请喝茶又是给买甜点吃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奉承讨好的意思。 警方拿出一段监控录像给展心仪看,画面上的内容展心仪见都没见过。录像带是白石远给的,他嫌警察局办事效率太低,打了两通电话就从公路局一朋友那儿搞到了这段高速路口的录像。 没花多大力气就在录像带里找到了赵明诚和他的车子,由于当时一心只想着快点逃走,赵明诚没有对车子和自己进行伪装,很容易辨认。 再加上展心仪和橙橙两个受害人的指认,警察局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官当场拍板,断定了赵明诚就是绑架案的主谋,另一个主谋杨淑萍已经死了没办法再追究她的责任,警方剩下的任务只剩全力追查赵明诚的下落。 章节目录 第475章 线索又断了 第二天一大早,铺天盖地的新闻炒的沸沸扬扬,全市的人都知道了赵明诚胆大妄为绑架展心仪的新闻,警方发出A级通缉令,重金悬赏赵明诚的下落。 赵明诚的去向成了一个未知的迷,那天他从高速公路上仓皇逃走之后,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警方迫于上边给的压力,又是白石远交代下来的案子,不敢怠慢,每天都在为找到赵明诚奔波,结果几天下来,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每次都是接到举报电话之后匆匆忙忙赶过去,到了之后人已经走了,线索到这儿就又断了。 更让人震惊的新闻随之而来,在赵明诚成为通缉犯之后的第二天,新闻头条用更大的版面和更引人注目的新闻爆料了一条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同时又是情理之中的新闻——赵氏企业一夕易主,从此改为白姓。 就在确定了赵明诚是主犯之一的当天晚上,白石远不惜重金买下了赵氏所有的股份,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却将整个赵家彻底翻过来压到脚底,永无翻身之日。 赵家人辛苦奋斗了几十年的资产,就这样一夜之间拱手让给了别人,股东们在拿到白石远的钱之后该散的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相反赵氏企业的员工却无一不拍手叫好,对他们来说,一个强大的老板比什么都来的实在。 展心仪知道白石远奢侈,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关于数字的概念而已,没想到的是他这么有钱,几个亿的支票说签就签,连跟她商量都没有商量过,昨儿晚上睡觉前还好好的,第二天一大早就看到了赵氏被白氏集团收购的消息,震惊得展心仪半晌说不出话来。 赵氏企业以贸易发家,旗下有好多个海内外奢侈品的代理权,如果不是因为赵明波不学无术,好好发展的话,赵氏也早就能挤进前十强里,也不至于被和它同期发展起来的白氏远远地甩在后面。 更让展心仪没想到的还在后面,这天展心仪感冒刚好,回到公司上班,米娜拿着当天早上的晨报,在展心仪耳边喋喋不休,第n次感叹道:“啧啧,白总真是太男人了,你说你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让你摊上白总这么个好男人。” “他要是好男人,这世上就没有其好男人了。” “呸,你别不知足了你,白总舍命救你,为了替你报仇买下赵氏,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啊,仔细想想,白石远那家伙除了嘴巴毒一点,脾气坏一点之外,对她对橙橙都是无可挑剔的好。 可为什么还是觉得哪里欠缺了一点什么呢…… 展心仪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为什么她会如此抗拒一个人对她的好,她想过如果自己和白石远角色互换,她一定做的不如白石远。 追根朔源,大概还要从五年前那场被迫的婚姻说起,被暗恋多年的男人逼迫嫁进白家,那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名下的企业 她和白石远每天只有晚上会见面,白天几乎很难在家中见到他。见面之后没有多余的交谈,做完之后抬腿就走,那段时间展心仪甚至都想问问白石远他有没有看清过自己长什么样子。 展心仪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繁殖机器,没有感情,也不能有感情,恐怕对任何一个心理正常的女人来说,这都是一段不堪回首又难以启齿的屈辱。 加之她被赶出赵家之后,回到白家想看看女儿,被白石远冷冰冰的拒绝,彻底的绝望死心,会变成今天这样,其实很容易解释。 “嗨,靳扬!”刚还在大大咧咧地跟展心仪侃大山的米娜,转眼间变身为娇羞的小姑娘,说话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 靳扬微笑着点点头回应她,接着递给展心仪一份文件:“这是白总让我给您拿过来的,让你签个字。” “让我签字?”展心仪惊讶不已,自己只是个小小的职员而已,竟然也有要她签字的文件。“这是什么东西?” “您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靳扬神神秘秘地一笑。 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下去,展心仪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着,米娜见她反应这么强烈,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才看了两行字,惊讶地低呼道:“啊——” 展心仪手中的文件,正是一大早就闹的满城风雨的赵氏收购案,签名栏那里还空着,显然在等着她签上自己的大名。 可是如果她签了的话,等于赵氏就是她的了。 “这个,不是应该由白石远来签的吗?” “可是白总希望您来签。”靳扬笑眯眯地回答道,“白总说了,这个就当是送给您的安慰礼吧,何况您和赵家有渊源,他觉得交给您比较妥当。” “疯了疯了!”米娜激动地直跺脚,“心仪,白总这次可是下大手笔哄你高兴了啊!” “您快点签吧,还有很多后续手续要办,比较麻烦,不过如果您签了名的话,以后赵氏可就是您名下的企业了。” 靳扬这么一说,展心仪更不敢签了。 犹豫纠结了半天,展心仪才颤抖着用钢笔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递给靳扬:“麻烦了。” 靳扬检查了一遍,眼睛笑得更弯:“好了,这下白总可以心安了,他还担心您不会签呢。” “哎,你们家白总不亲自来问心仪的意见,怎么让你过来了啊?”米娜笑嘻嘻地打趣道。 靳扬自然帮着白石远讲话:“白总脸皮薄,可能是不好意思吧。那就这么定了,过两天应该还有个新闻会要开,到时候,夫人您可就要以法人代表的身份出席了。” “哦。”展心仪木讷地点点头,眨眼之间自己由财务部一小小员工升为了赵氏企业的新任老板,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中午忙完工作,吃饭的时候,展心仪顺便想到楼上去一趟,顺便问问白石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到了顶楼总裁室,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温度整个儿比楼下低了好几度。 章节目录 第477章 真把自己当贵族 虽然位于顶层,光照最充足,但因为不分白天黑夜都窗户前都拦着一层薄薄的帘子,屋里的光线也比其他办公室昏暗许多,无论是早上还是正午时间过来,总裁室里的温度和亮度永远给人的感觉像是在傍晚。 据说这也是白石远的习惯,他不喜欢温度太高,不喜欢室内太亮——第一次听说这些的时候,展心仪差点没忍住喷出来,这都什么鬼毛病,真把自己当吸血鬼贵族了! 办公室里只有靳扬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书架前整理书籍,一本一本地取下来,分好类之后再重新摆上去。 “白石远呢?”可能想让展心仪改掉直呼白总大名的坏毛病,只能等到下辈子了。 “白总接到老爷子的电话就回去了。” “白振——”这次展心仪忍住了,连忙改口,“我是说,是他爸爸吗?” “嗯,是的,老爷子知道了橙橙被绑架的事情之后气得不轻,电话里和白总大吵了一架,好像说是要带橙橙出国住一段时间,找最好的心理辅导师给橙橙治疗。” “可是橙橙并没有受到伤害啊!”展心仪一心急,声音一不留神就变高了。 靳扬忙解释道:“白总也是这么跟老爷子说的,可是老爷子不依,反正是铁了心想把橙橙送出国,说是在国外是非少一点,橙橙也能更安全些。” 不晓得白振华知不知道橙橙被绑架的原因,如果他知道也是因为自己的话,肯定会更恨她了。 见展心仪沉默不语,表情有些凝重,靳扬故意用轻松地口吻安慰她道:“不过您就放心吧,白总他有分寸的,他肯定也不希望和橙橙分开,老爷子顶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他。” “那就好。”展心仪牵强地笑笑,离开了办公室,路过张茜的办公桌前,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张茜桌子上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动过,上次来是什么样的,这次还是一样,展心仪用手指轻轻刮过去,指尖上就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张茜很久没来公司了吗?”快到农历年关,展心仪一心扑到工作里,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说到张茜,靳扬地眸光淡了点,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轻松欢快,有些刻意地生硬:“她啊,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奇怪啊,张茜不像是那种会消极怠工的人啊。”展心仪不由得好奇,自言自语般嘀咕道。 靳扬听见了,眼睛更加黯淡无光,整理书籍的动作也突兀地停了下来:“我……有个请求,想请您帮帮忙。” “你说就好,你帮过我那么多次,橙橙又那么喜欢你,只要我能帮的上忙,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有了展心仪的承诺,靳扬才磕磕碰碰地说出他的请求:“我想请您能不能在白总面前提一提张茜。” 展心仪没听明白,靳扬补充道:“因为她真的很久没来公司了,上次年会的时候都没有出现,电话也打不通,家里也经常没人,但是白总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张秘书这么久不来他一次都没有问过,我又不能主动问他,所以想请您……” 章节目录 第478章 疗愈伤痛 “所以你想让我在他面前提醒一下还有张茜这个人的存在对吗?如果是白石远想找的人,应该能比较轻松的找到。”展心仪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补充完。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靳扬猛点头,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麻烦您了。” 展心仪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拍了拍靳扬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笑:“如果张茜知道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您也不需要羡慕别人,白总对您是一样的,不,白总比我更狠,您不在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一天不让人到处打听你的消息。” 展心仪的笑容一愣,眼里的笑意更浓:“真的假的?” 靳扬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哎呀,白总交代过让我不能说出去的,您就当是什么都没听见吧。” 展心仪不想为难他,于是没有继续再逼问,又待了一会儿,挑了两本想看的书就离开了。 晚上白石远意料之中回来的很晚,他到家的时候,展心仪刚哄橙橙睡着,从房间里出来,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正好看到白石远在对着窗户发呆的情景。 他的背影看上去很累,尽管挺拔依旧,他又在抽烟,楼下大厅已经被浓烈的烟草味包围,展心仪很想知道那根小小的东西里到底装了什么魔药,能有疗愈伤痛的本事,只要吸上一根就能忘却所有的烦恼。 他性格那么暴躁刚烈,和白振华一模一样,两个人碰在一起不用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这么累吧——展心仪一边揣摩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脚,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免得打扰他。 尽管她努力放轻脚步,但敏感的白石远还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不禁想笑——展心仪正猫着腰,想偷偷翻进主人家偷东西被发现的小偷一样惊恐地瞪大双阳,愣在原地。 “过来。”他挥挥手,冲她示意道。 展心仪很想高冷的走开,就像他对自己一样,两条腿却不争气地朝他走过去。 “我听靳扬说了,你去了你爸爸那儿。”展心仪主动交代。 “我就知道那小子嘴里受不住秘密。”白石远笑着骂了一句,“不过老爷子那边我已经搞定,他暂时放弃要送橙橙出国的打算。” “暂时?” “嗯,”白石远诚实地点点头,“也许以后还会再提起这回事,但我会尽力保护橙橙的安全,不再发生什么意外。” “都怪我,是我疏忽了。”展心仪闷闷不乐地低下头,因为是橙橙,更觉得自责,“你爸爸他,一定更讨厌我了。” “这都不重要。”细长的手指在空中一挥,明灭的烟蒂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了地板上,“我听靳扬说,你不太情愿在赵氏的收购合同上签字?” “也不是不乐意……”展心仪心想她又不傻,白送几个亿的资产谁谁不要啊,“只是为什么要签我的名字?” “以后还会有的,你不用问为什么,只管签字就好。”白石远幽幽地吐了口气,从他嘴巴里喷出的白雾仿佛也是冰冷的温度。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多么可笑 听白石远的意思,好像赵氏的合同只是一个开头,之后还会有很多一样,展心仪更加不明白了:“可是如果我签字的话这些财产就都是我名下的了?” 白石远斜睨着她,没有说话,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展心仪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蛋,并无发现不妥:“你傻吗,自己辛苦挣来的钱拱手让给别人?” “我乐意。” 一句话堵得展心仪无话可说,这世上当真没有比我乐意三个字更好的理由了。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难得白石远没有拒绝:“说。” “你和你爸爸……”这个问题徘徊在展心仪的脑海里很久了一直没问出口,今天终于让她逮到机会,“为什么会这样?我是说,父子之间应该很亲密不是吗,可你和你的父亲……”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管好需要你关心的就好。”白石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淡,黑色的背.景清冷的月光下,他皮肤白得没有血色,倒真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吸血鬼贵族。 展心仪握紧了拳头,笑得有些勉强,固执地仰起头直视着他:“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那就不要问。”白石远忽然变得有些烦躁不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和你无关。” 那天晚上两个人最终就这样不欢而散,彼此各怀心事回到房间里,几乎整宿都没有合眼。 展心仪甚至都忘了答应过靳扬会替他拜托白石远找找张茜,躺下来之后才猛然间想起这回事。 她真的差点就把他们当成了一家人,换来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和你无关,他说那是他自己的事,不需要展心仪关心,再想想自己的自以为是,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的今天,她和白石远的相处模式始终都未曾改变过,一进一退,一攻一守。 他可以肆无忌惮横加干涉她的生活,霸道的将她当成一件物品占为己有,展心仪就像被扒干净了站在他面前一样,他清楚她所有的秘密,而反过来她却连问问他的权力都没有。 大概是从前的自己,习惯了忍气吞声,习惯了这份不平等,可是到了现在,经历了这些年的磨砺之后,她发现自己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不过两个字——尊重。 自从那天晚上白石远说过一番奇怪的话之后,展心仪果真在日后的几天内又从靳扬手中收到了几份需要她签字的合同。 她粗略地算了下自己名下的资产,数额大得惊人,但白石远始终没有告诉她这些钱到底用来干什么。 展心仪也学乖了不会再问他,抱着赌气的心理想,反正自己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件他个人专属的物品罢了,物品是没有资格问为什么的。 几天后传来了另一条坏消息——赵诺凡得知消息之后,痛恨儿子不争气的同时,因为奋斗了几十年的企业,像孩子一样一步步看着长大的公司也在一夜之间更换了主人,身子气出了毛病,住进了医院,医生几次下了病危通知书,情况危急。 章节目录 第480章 谁又绑架了? 展心仪闻言不由得愣住,赵诺凡的话她听只听懂了一小半,什么叫她已经惩罚过她了? 靳扬的神情忽然有些慌张,眼神闪闪躲躲的,展心仪就知道他肯定有事瞒着自己,安慰了一番赵诺凡不要多想之后,展心仪离开了病房。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的气压低到负数。 靳扬小心翼翼地开着车,揣着一颗扑通乱跳地心脏,终于,怕什么来什么,展心仪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沉默之后,问道:“靳扬,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夫人,您别听他瞎说。”靳扬越是推辞,展心仪越是坚信这中间肯定有事。 “我看你是胆子越发大了,连我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吗?”展心仪严厉地斥责道。 靳扬无可奈何地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哎,我告诉您,您可千万别跟先生跟前说是我告诉你的。” 展心仪答应之后,靳扬就把那天晚上她被绑架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原来白石远早就猜到是赵明诚绑架了她,就用同样的方法把沈美娜也给绑架了,但他没有出面,都是交给手下的人去做的。 可能那些办事的人想讨好白石远,下手有点重…… “有点重是多重?”展心仪打断了靳扬的叙述。 “就是有点重呗……”靳扬支支吾吾地回答她,“嗨,主要是那老女人的太能闹腾,一直拼命叫,怕打草惊蛇,就……” “所以就折磨个半死,扔进医院了是吗?” 靳扬没有说是,只是点了点头,默认了展心仪的说法。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展心仪的声音陡然升高,前面的靳扬一听心里咯噔一颤,连忙解释道:“那会儿不是联系不到您吗,再说了,先生也是为了您好不是。” 从医院回到家里,展心仪没生病,却在家里一连躺了好多天,几天里都气色恹恹地,闷闷不乐,每天命人从医院里带来赵诺凡的消息,还悄悄地替他把医药费都结算了。 几经生死,这一年多以来.经历地比过去五年多还要曲折艰难,展心仪只觉得心力交瘁。 想起自己在法国的五年中,也曾独自完成过许多艰难的任务,虽然孤独,虽然辛苦,可是当时的自己就好像是一个浑身长满了利刺的刺猬一样,没有什么能够将自己打倒,也没有什么能够让自己畏惧,那大抵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亡命之徒吧。 她当然也不想如此,可是重生的机会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一条命都是伊利亚德捡来的,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太多,能还的一定会还清楚,况且那个时候的她,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 可是自从自己再次回到这座城市,见到了白石远和白橙橙之后,她突然对自己已经静如死水一般的生活有了一点奢望,渐渐地,心中的奢望越来越多,终于到了让她再也不想要离开的地步。 可是自己的留下并没有换来大家的幸福和快乐,相反,却是给别人带来了许多的困扰。白石远为了救自己差点丢了命,橙橙也无辜地受到牵连,还有如今赵伯伯一气之下卧床不起,至今还没有恢复的迹象。 章节目录 第481章 看透人心 难道,这些就是她想要的结局吗? 一想到那天在冰冷的海水之下,和死神擦肩而过的瞬间,展心仪只觉得浑身冰冷。 只是一个赵明诚,就让她心力憔悴,最近伊利亚德一直都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潜伏在什么地方修生养息,等待时机,展心仪不敢想象,接下来等待自己的还会有什么无法预测的灾难。 那日在海边萌生的想法一天比一天强烈,尤其到了这几天,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展心仪酝酿了很久。 几乎不敢看白石远那双清冷的眸子,那双眼睛似乎有着能够看透人心的能力,展心仪背对着白石远,再三地犹豫踌躇,终于开口道:“我要走了。” “为什么?”白石远的反应很平静,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他早注意到展心仪这几日的异常。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过留下来,再说了,我的离开是对大家都好的一件事。”展心仪努力压抑住喉咙中的酸涩和心头的不舍,故作轻松地松了口气。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白石远面无表情,声音清冷,温热的掌心握住展心仪瘦弱的肩膀,用力将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子扳向自己,狭长的眸子灼灼的注视着展心仪的面容。 展心仪不想去看白石远的目光,想要别过脸去,不成想却被白石远捏住了下巴,让她不得不面对着白石远。 她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睛,白石远近在眼前,自己甚至可以感受得到他身上清冷的薄荷气息,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对这种味道如此的熟悉。 她不敢去面对那副容颜,也许下一秒自己就会改变主意。可是理智告诉自己,她不能这样做。 展心仪想要挣脱白石远的钳制,可是无奈不管自己怎么挣扎,白石远就是认定了不放手。 终于,展心仪睁开眼看了眼白石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对于展心仪来说,她和白石远就好像是两条平行线一样,没有交集,就算是有天两人的生命中有了交集,可是等待他们的呢,却是更加遥远的未来。 白石远深深地看了展心仪一眼,眼神中的情绪是展心仪从来没有见过的悲伤,就好像是一汪静默的湖水,深沉但又让人捉摸不透。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白石远突然开口道,却是让展心仪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白石远想要说些什么,只能茫然地跟着点头。 “小时候大家都不愿跟我玩,可是你不一样。”白石远接着说道,语气中有着儿时不愉快的回忆带来的沉痛。 这是这么久以来,白石远第一次在她面前回忆起过去,他一直高傲地等她主动开口来问自己还记不记得,却注定等不到了,只能由他来主动。 对于小时候的回忆,展心仪能记得起来的不多,那日被白石远从水底下救起来之后,神奇地回忆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那天她突然叫住他,然后又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的时候,其实就是想问问他。 章节目录 第482章 见到了父亲 在小心仪的记忆里,小时候的白石远很白很干净,其他小朋友永远都流着擦不干净的鼻涕,可白石远就不会,永远是一副冷漠的小大人的样子。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也许是不喜欢平时冷冰冰的白石远,对他有些疏远。 “是吗,我有不一样吗?”展心仪假意不承认,一双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白石远。 白石远直视着展心仪的那双眼睛,记忆中的那双眼睛好像一点也没有改变,回忆一下子回到了幼儿园时代。 那时候的白石远身体还很瘦弱,小脸俊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姑娘一样,估计谁都不会想到当时瘦弱的白石远会有现在这样强壮的体魄。 别的孩子的童年都是五彩斑斓的,可是对于白石远来说却好像不是这样,自从他的母亲因病去世之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黑白。 父亲因为公司的事情缠身,很少能陪自己,甚至还不如家中的一个佣人见面次数多。即使是见到了父亲,面对自己还是那一副严厉的面孔,迎接自己的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训斥,就因为他是白家的后代,他必须比其他同龄人优秀很多很多,同时也要背负着更多的压力。 所以说,童年的白石远还是十分不幸的。可是不仅仅如此,幼儿园中的小朋友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白石远的母亲是因为的传染病死的,所以白石远身上也有传染病,只要是小朋友一接近他,也会死掉。 在幼儿园中,白石远大多数时间都是静静地待着,或是看别的小朋友玩耍。直到有一天展心仪走进了它的生命中,就好像是阳光终于穿透了重重的雾霾再次照射在大地上一样,白石远的生命中再次拥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他还清楚地记得,两人之间说的第一句话,当时自己正趴在幼儿园的课桌上,无聊的涂涂画画,只觉得有一道阴影遮住了自己的上方的阳光。 白石远抬头,就看见一个小女孩圆鼓鼓的小脸,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涂鸦,没等小石远反应过来,小女孩就拿起了他的涂鸦,仔细地研究了半天,回过头对着小石远说道:“你画的挺不错啊,但是比起我来还差了一点。” 小石远看着眼前扎着两个朝天揪,一脸不谦虚地吹嘘着自己的小女孩,心里面却是满满的暖意。 自那以后,小女孩总是缠着自己要“切磋画技”,“画技”没有多少长进,两人倒是浪费了不少的白纸,还有在“切磋”过程中两人与日俱增的友谊。 想到这,白石远眼神中的悲伤渐渐地褪去,多了一些暖意,看向展心仪的目光也带了些不一样的情愫。 展心仪被白石远看的有些不自在,“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小时候好像没有欺负过你吧。” 童年的展心仪虽然有些“强悍”,但作为青梅竹马的小伙伴,两人之间的相处还是很和睦的。小孩子的感情就是这么的单纯,没有了人世间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 “你还记得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承诺吗?”白石远富有磁性的嗓音一下子将展心仪带回了从前,如果说他们两人的之间的承诺,可能就是那一次了。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小时候的誓言 记得有一次白石远再一次受到了小朋友的欺负,展心仪为了保护白石远和几个小男孩大打了一场,结果当然是以展心仪的败北告终,白石远望着展心仪哭的像是一个花猫一样的小脸,是一脸的心疼,于是发誓道以后再也不会让展心仪受到半分的委屈和伤害,自己要守护展心仪一辈子。 两人当时还小,展心仪对于白石远的话也没有放在心上,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岁月已经将展心仪儿时的记忆抹去了不少,白石远儿时的一句“山盟海誓”,展心仪早就丢到了九天之外。 可是白石远则不然,那一句话他至今烙印在心中,如果不是自己有心,五年前,他又怎么会轻易答应赵明诚所谓的联姻之说。 展心仪着实没有想到白石远竟然还记得小时候的誓言,如果不是白石远再次提起,可能这一段记忆会永远的锁在自己的记忆深处。 她有些既好笑又莫名感动地望着白石远的熟悉的俊颜,一时间竟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沉默了半天,展心仪终于嗫嚅着小声说:“小时候的话,又怎么能当真呢?” “为什么不能当真,我白石远既然说得到,就一定能做得到。”白石远放在展心仪肩上的手掌微微的收紧,眉宇间透露出的威严而又霸道的气息根本就不容展心仪拒绝。 “我不需要你负责,也不需要你可怜,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你放我走吧。”展心仪甚至都不敢去直视白石远的眼睛,只觉得那眼中好似有万把利剑要将自己刺穿一样。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不同意。不要再让我从你嘴中听到这种话!”展心仪想要再次开口,却见白石远猛地向着自己凑近,在自己耳边喷吐着灼热的气息,如同暗夜一般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这辈子都休想第二次从我身边逃走。” “我只是觉得不自在,这里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我自己的人生,难道我还没有选择的权利吗?你又有什么权利来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展心仪的一双美眸中氤氲着怒气,仿佛下一秒就能被点燃。 她告诉自己,你必须狠下心来,你必须要这样,要让白石远对你失望,最好能痛恨你厌恶你,才能没有牵挂地离开。 “你的人生自由?”白石远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嘴角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让展心仪看在眼里很不舒服,通常白石远露出这样笑容的时候,对于别人来说是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的。 “你的人生在你和我结婚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一生都要和我捆绑在一起了。”白石远清冷的声音在展心仪的头顶上响起,却似一个惊雷般在展心仪的脑海中炸开。 “不,不可能,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过字了,我们已经……”展心仪因为这一记闷雷,似乎连语言能力都要丧失了。 “你是签了字没有错,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就没有交给法院。”白石远一脸阴谋得逞的笑容,让展心仪看在眼里格外的刺眼。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先暂时留下来 他的话语展心仪听得清楚,话里的意思展心仪心里面更是明白,那也就是说从始至终她和白石远都是夫妻关系,怪不得在白氏集团,大家都叫她总裁夫人的时候,白石远没有出声制止,而是默认了这一称呼。 原来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跟自己下了这么长远的一场棋。展心仪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白石远说完,似是满意的拿开了一直放在展心仪肩上的大掌,转身离开,连一秒钟的反应时间都没有留给展心仪。 展心仪呆呆的望着白石远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作何感想,本应伤心失落的心情中竟然夹杂着些许的喜悦,她是在高兴吗,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白石远一番霸道强硬的作风让展心仪终于不得不选择暂时留下来,即使是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在白家继续住了下来。 尽管还是在白家住下了,可是展心仪似乎没有打算继续过着米虫的日子,她还是回到了白氏企业,相对于冷清的白家大宅,她还是更喜欢和朋友同事们一起工作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白橙橙就吵闹着不要去幼儿园,展心仪好不容易一番哄骗,平复了白橙橙倔强的小脾气,才听见白橙橙奶声奶气的说道:“我今天要爹地和妈咪一起去学校接我放学。” 展心仪冷冷的瞥了一眼一直坐在餐桌旁事不关己的白石远,自从上一次自己和白石远谈崩后,他们两个人就算是见了面也透露着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息。 “橙橙乖,妈咪今天有事,可能不能去了,能不能……”不等展心仪说完,白橙橙就哭闹着打断了展心仪接下来的话。 “妈咪和爹地要是不去接我,我就不去上学了。”说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两手抱胸,小腮帮气的圆鼓鼓的。 “那橙橙如果不去幼儿园的话就没办法见到洋洋小朋友了。”展心仪使出杀手锏。 没想到说起橙橙喜欢的那个小男生,小家伙的嚷得更厉害了:“哼,不要跟我提他,他现在已经开始跟小爱玩儿了不跟我玩儿了!” 噗——桌上俩大人忍不住都笑了,敢情小家伙还没开始呢就失恋了。 展心仪眼看着白橙橙马上就要迟到了,只好连哄带骗地哄她:“好好好,只要橙橙听话,妈咪就去接你!” 这下白橙橙可是高兴了,拍着一双小手认真地提醒展心仪:“不要忘了还有爹地哦。” 展心仪不情愿地“恩”了一声,白橙橙才肯乖乖地跟方妈去了学校。她冷冷地看了一眼一直在一旁装聋作哑,没有说话的白石远,她才不想要和这样一个“阴险狡诈”的男人一起去接白橙橙。 白氏企业。 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展心仪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翻看着一大摞的文件,也不知道这今天公司里面的同事都怎么了,每天都好像是有干不完的工作一样。 展心仪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的电脑,或是翻阅着手中的文件,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的。展心仪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双眼,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了的脖子,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在心里苦叹:怎么还不下班啊! 章节目录 第485章 切都是多余 正当展心仪“心力交瘁”之际,手机铃声像是夺命环一样突然的响起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面显得格外的刺耳。展心仪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只见大家就好像是入了魔,设了结界一样,竟然丝毫没有反应。 展心仪看了一眼不停地闪烁着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写着“白石远”三个大字,心里面有一瞬间的惊喜。展心仪快步走出了办公室,来到转角处的楼梯口,平复了一下小鹿乱撞的心情,才接通了电话:“喂,我是展心仪……” 没等展心仪说完,就听见电话另一端传来白石远阴沉而又冰冷的声音:“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短短一句话就将刚才展心仪还有些雀跃的心情好似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白石远的声音冰冷而又低沉,隔着电话,展心仪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一份让人颤栗的阴冷,细碎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展心仪听的真切。 刚才他听着电话听筒中传来长时间的“嘟嘟嘟”的忙音,心里面是一阵的紧张,经过上一次的事件,白石远几乎快要神经过敏,刚才他差点以为展心仪又出了什么意外。 展心仪本想着开开心心地接起白石远的电话,不成想白石远的语气竟是语气如此的“恶劣”,使得展心仪的心情也变得郁闷起来:“怎么,有事吗?” 白石远被展心仪一句“漫不经心”的话憋的心头的怒火更盛,这个女人竟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刚才自己还好一阵担心,看来一切都是多余的。这样想着,不由得呼吸声就加重了些。 “现在,出来!”白石远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不免多了些霸道和冷硬。 “对不起,白总,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所以我不……”展心仪的倔脾气经白石远这么一激,不由得起了别劲,她偏不能如了白石远的意。 白石远再次打断了展心仪的话:“如果你不想要白橙橙哭着找妈妈的话,最好听我的话。”说完,白石远就绝情地挂断了电话,容不得展心仪有丝毫的反抗。 这下换展心仪看着已经切断了电话的屏幕干生气,早说嘛,如果是说去接橙橙的话,她肯定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去了。展心仪看着腕上不停走动的指针,暗叫一声不好,再不去的话,白橙橙非得哭晕在自己的怀里! 展心仪匆匆的走回办公室,顾不得还在“专心”工作的同事们,噼里啪啦的一阵收拾,可是一想自己就这样走了会不会太不好,又不得不敲响了主任办公室的门,展心仪看着已经头发已经掉了一半,额头油光锃亮的主任,嗫嚅道:“那个,宋主任,那个我有些事情要提早下班一会儿。” 宋江鼻梁上架着一副娘里娘气的白色镜框,回头看着展心仪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心里面咯噔一下,总裁夫人来向自己请假,搞得这样正式,到让他有些诚惶诚恐了,别说是提早走一会儿,就是今天不来,他也不敢有半分质疑。 “没关系,没关系,你有什么事情就去办吧。”宋江猛地站起身,笑得花枝乱颤。“替我向白总问好哈!”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幸福有多难 每次宋江这幅模样都会让展心仪起一身鸡皮疙瘩,这次她一样,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走出了办公室,再不赶紧一些,就真的要晚了。 当展心仪马不停蹄地下了楼,跑出了白氏大厦的时候,坐在车里的白石远脸已经黑成了一块儿木炭,那颜色丝毫不亚于现在他们正乘坐的这一辆黑色的悍马。 展心仪看着白石远的阴沉的脸色,自己刚才确实在办公室磨蹭了太长时间,还有刚才等电梯的时候,电梯就好像是在和展心仪故意作对一样,就是不下来。 展心仪看着在自己的怀中睡得一脸的香甜的白橙橙,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小孩子要是乱起来还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白橙橙一安静下来,汽车狭小的空间中瞬间又恢复了寂静。 白石远看了眼搂着白橙橙,神色也有些疲惫的展心仪,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仿佛是两只翩翩的蝴蝶一样,在展心仪的眼睛上方驻留。挺直而又精致的小鼻子随着一深一浅的呼吸有节奏的翕动,红润的樱唇紧抿着,两腮微红,很是诱人。 好像是感受到了白石远的目光一样,展心仪轻皱了两下眉头,缓缓地睁开了双眸,因为带着微微地困意,展心仪的双眸中好像是有一层雾气在流动一样,朦胧而又醉人。 顾及到怀中的白橙橙,展心仪动作尽可能的放的轻一点,小一点,揉了揉微红的眼睛,“我们这是到哪了?” 白石远面无表情地目视着前方,就好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马上就要到家了。” 因为刚刚睡了一会,展心仪觉得现在精神多了,眼睛中也终于有了神采,望向窗外,是熟悉的街景。 这几个月来,对于这条路她是再熟悉不过,每天都要必经的一条道路,可是这一次又有些不一样,这是她第一次同白石远、白橙橙一起走过这条路,心中涌上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好像小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牵着手在护城河边的小路上散步一样,长大后才知道平凡简单的幸福有多难得。 车窗上倒映出白石远开着车的侧颜,男人的目光如同夜空中的星星一般的明亮,棱角分明的侧脸就像他爱恨分明的个性,同样是让人又爱又恨。紧抿的嘴唇是他最常见的一种表情,总给人一种霸道而又冷酷的感觉,展心仪就这样痴痴地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汽车已经行驶进了白家大宅。 “下车。”还是身旁的男人提醒了她,展心仪这才如梦如初,收回视线。 白石远下了车,绅士地为展心仪打开车门,轻轻地抱过展心仪怀中正睡得安稳的白橙橙,展心仪也赶忙下了车,跟着白石远向着客厅走去。 刚刚打开大门,就听见客厅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白石远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去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他要是再不回来,小爷就把这里全都给拆了!到时候他可别哭着鼻子求……” 白石远还没踏进客厅,就听见叶朔猖狂的声音,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展心仪马上感觉到身边男人的气压瞬间降低。 章节目录 第487章 睁眼说瞎话 叶朔最后一个“我”字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了神色阴沉的白石远,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对着身旁的一个女佣说道:“你们家白总回来了,怎么也没人通报一声,好让我赶快去迎接啊!” 说完就谄笑着起身向着白石远走过去:“你这家伙跑哪儿浪去了,电话也不接。” “我刚才可是听到谁自称爷来着。” “谁啊,谁那么大胆,肯定是你听错了。”叶朔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 白石远则自动忽略正向他走过来的叶朔,抱着怀中的白橙橙径直上了二楼,只留下一脸尴尬的叶朔,看着身后的展心仪无奈的耸了耸肩。 展心仪本想跟着白石远上楼,不料却被叶朔拦下,“你和阿远没事了吧?”不怀好意地摸了摸下巴,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跟刚才在白石远的面前完全不一样。 展心仪眉头微皱,叶朔的性子她也是知道的,不管在谁面前,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纨绔少爷爱玩儿爱闹腾的性格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可谁让他老子有钱任性,愿意让他挥霍呢。 虽然人是爱玩儿了点,也花心了点,但叶朔的心意是善良的,所以展心仪还是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可是叶朔似乎是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展心仪,眼睛中闪烁着一种展心仪猜不透的光芒,让展心仪不由得处于戒备状态。 “你和阿远最近也不怎么来我的酒吧了。”委屈地瘪瘪嘴,一副像是被冷落的小媳妇的样子。 叶朔也算是一个阅“美人”无数的主,当他第一次看到展心仪的样子的时候,内心还是着实被惊艳了一把,展心仪和他见过的很多女人不同,媚而不俗,艳而不哀。 但是最重要的是尽管这个女人拥有着如此美丽的容颜,她却不自知,那种无意间散发出来的风情万种才是最令人心动的。 展心仪有些不习惯被眼前的男人的如此**裸的打量,似是再也无法容忍了一般,眼中早已是一片冰冷,娇美的面庞上也尽是一片清冷之色,可就算是美人发脾气,也总是令人心神荡漾。 展心仪刚想要发脾气,却又是无奈的一笑,叶朔就是这样一个脾气,自己又何必这样跟他置气,再说了,他也本无恶意。 “我先上去去看看橙橙。”眼前的叶朔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展心仪有些不忍心看下去,笑着哄他道:“我也想去玩儿,可是你知道阿远的脾气。” 叶朔深表同情的点了点头,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看来也是被白石远从小欺压到大的人。 展心仪转身就想要离开,不料却被叶朔挡住了去路:“不要这么着急走嘛,你和阿远不去找我玩,和我说说话总行了吧。” 叶朔“深情款款”地抬起展心仪的右手,微一鞠躬,一双电眼仿佛是会勾魂一样,目光灼灼的盯着展心仪的俏脸,“你们两个人不去,我的酒吧都冷清了好多。” 他这么做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无聊而已,他从小在国外长大,脑子里没有男女授受不清的观点。 章节目录 第488章 今天我做东 可是好巧不巧,白石远清冷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干了?”刚刚安顿好白橙橙的白石远一下楼就看见让他火大的一幕,如果自己再晚来一幕的话,展心仪那个女人是不是就会这样任由叶朔那个混小子亲下去。 叶朔见白石远紧抿的薄唇,还有同样是神色冷然的表情,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赔笑似的松开了展心仪的手,对着她挤了挤眼睛好像在说看吧,他又生气了,转而面向白石远的时候,却又立马收回了嬉皮笑脸的神情:“阿远,今天去我那玩吧。” 白石远不动声色的将展心仪护在身后,让展心仪离叶朔远一点。叶朔将白石远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对着白石远说道:“阿远,正好你和嫂子都在,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我做东,你和嫂子的的一切开销都由我请客,怎么样!” 叶朔冲着躲在白石远身后的展心仪暧昧地眨了眨眼睛,特地加重了“嫂子”这个词。 展心仪听了叶朔的话,不由得脸一红,在白石远的身后,脸上微微荡漾起红晕。 白石远却很是受用,可是想着今天晚上在车上展心仪疲惫的神色,并没有立刻答应叶朔的邀请,而是回过神看了一眼展心仪,仿佛是在征求展心仪的同意。 白石远的这一行动,看在叶朔眼里却是浓情蜜意,明显的就是在秀恩爱,看来如果今天展心仪不说同意的话,今天这局还真的不一定能成,自己那还有一帮兄弟等着自己将白石远这尊大佛给请回去呢,自己一个人回去哪里还有脸啊! “看不出来啊,阿远,你还是一个‘妻管严’啊,都说结了婚的男人都顾家,我一直以为在你身上是个意外,看来你也是一个‘凡夫俗子’。不对,应该说是嫂子调教有方。”说完,叶朔似是惋惜又似是称赞的“啧啧啧”了两声。 展心仪看着眼前油嘴滑舌的叶朔,心中疑惑像是白石远这么淡漠寡言的男人,怎么会有如此话多的朋友。 白石远当然听得出来叶朔话语中的激将之策,只是他确实是因为担心展心仪才会如此的犹豫。 “不如我们就……”展心仪看着不断地向自己使眼色的叶朔也终于开口道。 “嫂子,刚才我也看见了橙橙睡得正香,一时半会也醒不来,你就甭担心了,就放心跟我走吧,保你今天晚上玩的开心。对了,我们那今天晚上刚从法国进了一批红酒,还没有开封,肯定让你们大饱口福。”叶朔一听展心仪已经松口了,连压箱底的红酒都搬出来了。 展心仪一听到说有上好的红酒可以喝,眼睛明显一亮,她好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最近一连串的事情让她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其实适当的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这样想着,眉宇间已经有了松动的神色。 看了眼自己身上还穿着上班时候的正装,“那我先上去换一件衣服。” “不用,嫂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再说了都是自家兄弟,不用顾及那么多。”好像是生怕展心仪会改变主意一样,恨不得现在就将展心仪绑上车。 章节目录 第489章 人气都不如从前 白石远无语的看着叶朔和展心仪两人,看来这件事情,根本就用不着自己同意,展心仪先在已经完全被美酒冲昏了头脑,看来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三人坐上了叶朔的纯黑色的保时捷,汽车一路疾驰,跟快就将三人带到了目的地——爵魅酒吧。 展心仪乖乖的跟在白石远的身后,随着叶朔一同走进了爵魅酒吧。 三人的身上就好像是自带光环一样,男人丰神俊朗,如同阿波罗一般,又带有了一些阳刚而又硬朗的东方男性特有的气息,酒吧迷离的灯光更是为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让无数的女性而他倾倒。 可是自始至终,男人的脸上没有出现出一丝笑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高高在上的威严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男人身旁的女人更是让在场的所有男人们垂涎三尺,尽管女人身上穿着在普通不过的白衬衣,包臀的黑色短裙,细长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尖嘴高跟鞋,露出一截细白的脚面。 在这个场所,这种穿着虽然有些正式,可是却不失展心仪独有的风情,这一切在一张倾城倾国的小脸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白石远狭长的双眸冷冷的扫视过全场,那些男人看向展心仪的目光让他非常不舒服,展心仪的美就这样呈现在所有的男人的面前,白石远突然有些后悔带展心仪来这种地方。 叶朔只沉浸在兴奋之中,今天他真的是捡了一个大便宜了,能够将白石远请来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能请到大家做梦都想要见到的展心仪,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顾真目瞪口呆的样子了。 自从上一次展心仪在酒吧出了意外之后,白石远就禁止展心仪来酒吧,让展心仪很是不开心。也说当然也是没有好到哪里去,酒吧里面少了一个美女来捧场,感觉连人气都不如从前了。 叶朔带领着两人穿过拥挤了舞池,白石远将展心仪牢牢地护在胸前,仿佛是怕展心仪会丢了一样。扑朔迷离的灯光在两人的头顶上倾泻下来,展心仪抬起头看着俊脸上早已是五光十色的白石远,只觉得十分的滑稽,不由得笑出了声音。 白石远感受到了怀中小人的情绪,低下头疑惑地看了一眼,不由得将拥着展心仪的大掌收的更紧了。 三人走了一会儿,越过拥挤的舞池,来到了二楼一处相对比较安静的区域,还没等三人走进,顾真就一脸兴奋的冲着展心仪扑过来,顾不得还拥着展心仪的白石远,“你怎么来了,心仪!” 为了表达自己的开心之情,对着站在一旁一脸得意的叶朔伸出拳头,在叶朔坚实的胸膛上撞了两下,似是在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怎么,不欢迎吗?”展心仪一点也不见外的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看着顾真笑的一脸的无邪。 “当然不是,我都快要开心死了!”最近他也知道在展心仪的身上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在自己出国之前见一面展心仪,可是无奈白石远看的实在是太紧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能见到展心仪,简直是又意外又惊喜。 章节目录 第490章 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白石远冷眼看着一脸兴奋的众人,而自己就好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从始至终,没有人招呼自己一句。白石远拨开一直黏在展心仪身边的顾真,径自坐了下来,手臂自然而然的搂上了展心仪纤细的腰肢,好像是在宣布主权一样。 展心仪有些抗拒地想要将白石远的手臂拿开,不料,白石远却是越收越紧,在展心仪的耳边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口吻恶狠狠地说道:“好好待着,不许动!” 展心仪看了一眼有些反常的白石远,现在的白石远就好像是一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样。 顾真和叶朔坐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好像是在闹别扭的白石远,这样的阿远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一时间也觉得十分的好奇。 好像是被两人**裸的目光的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展心仪随手拿起一杯桌面上的酒,刚想要送到嘴边,却被白石远截住,凑着展心仪的手,杯中满满的一杯酒全都进了白石远的口中。 “你干什么!”展心仪不满的开口,皱着眉,对着白石远质问道。 白石远却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对着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的叶朔和顾真说道:“红酒呢!你不会准备就拿这些酒来招待我们吧。” 叶朔这才反应过来,看来今天自己真的是要下血本了,对着远处的酒保打了一个手势,不一会儿,就看见酒保端着几瓶红酒就冲着他们走了过来。 展心仪看的更是两眼发光,她都快要忘记了红酒是一个什么样的滋味了。展心仪有些迫不及待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可是这次也同样没有等送到自己嘴边,就被白石远抢了去,也是一干二净,一滴都没有给展心仪留下。 展心仪这些是彻底被白石远惹火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石远暧昧地凑近了展心仪,喝了两杯酒的白石远的神色比刚开始生动了些,都说酒不是不东西,可是有时候适当的喝两杯确实是能够增添一些情调的。 展心仪本能的想要避开白石远,可是无奈自己的腰正被白石远牢牢地握在手中,一点也动弹不了。 眼看着白石远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旁边的顾真和叶朔完全是一脸等着看好戏的神情,一点也没有打算伸手帮自己的意思,无视着展心仪投过去的求救的目光,叶朔和顾真也是十分的无奈,那个男人可是白石远,他们两个人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坏了白石远的好事啊! 展心仪难为情的使劲向后仰着身子,两只小手推搡着白石远,想要拉开门两人的距离,可是今天的白石远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是黏上了展心仪一样,纵使展心仪用再大的力气,白石远依旧是纹丝不动,反而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爱的贴近。 叶朔和顾真在一旁看的正是起劲,没想到白石远向着两人投过去一记冷冷的目光,眼神中写的很清楚,现在是两人离场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想跳一支舞 纵使有千般的不情愿,顾真和叶朔也不敢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眼看着一场马上就要上演的好戏就要到看到这里了,就好像是纠结困惑了一整集的杀人的凶手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不料编剧却说下集再见一样,真真的是让人满心的惆怅和郁闷。 “顾真,今天我们这里的辣妹特别多,我带你去看看!”叶朔拉起了还一脸没有看够好戏的顾真,对着心仪使了一个你要好好保重的眼神,转眼间就消失在白石远和展心仪的视野中。 “我不去,我还要跟心仪聊天呢。”没眼力见儿的顾真屁股上长了钉子,坐在原地不动。 叶朔暗道死小子不识好歹,挤眉弄眼地冲他使了个眼色:“你倒是想和心仪聊天,人家也得愿意啊。” 顾真总算聪明了一回,从叶朔的眼神里看出来端倪,恍然大悟地起身,“哦,我想起来了,我正好也出去有事,我们走吧。” “喂,别都走了啊,喂。” 展心仪刚想要开口让两人带上自己,还没有等自己开口,只见他们两人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心中是满满的懊恼。 眼看着能解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中的两人将自己抛弃了,白石远这只“大灰狼”好像是随时都能将自己拆吃入腹,“我想要去跳舞。”展心仪忙着转移话题,眼看着白石远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自己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不行。”白石远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展心仪的要求,随手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自斟自品起来,悠然自得的样子让展心仪很是火大。 “为什么不可以!”展心仪不服气地反驳,自己好不容易能来一次酒吧,先不说他不让自己喝酒,就连跳个舞也不行,只能眼巴巴的坐在这里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脸悠闲地喝着酒,简直就是折磨! “你忘了上一次的事情了?”白石远不冷不热的开口,却是让展心仪瞬间哑口无言。 上一次也是在在叶朔的这一个酒吧,自己和白毛“狭路相逢”,如果不是因为白石远及时赶到,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也就是因为白毛事件,如果说事情到这里就完了也就算了,可是偏偏白毛死性不改,想要对自己不利,白石远才禁止自己踏入酒吧。 本想着今天白石远好不容易同意了自己来酒吧,没想到就只是让自己“体验”一下酒吧浓厚的氛围。 “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小心的,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展心仪用自己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白石远,这一副样子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白石远放下酒杯,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在酒吧昏暗的环境中闪烁着妖冶的光芒,刚刚喝了红酒的双唇如同沾染了鲜血了一般的鲜红,“真的那么想去?” 低沉而又黯哑的声音让展心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小脸就这样不由得染上了一层红晕。 展心仪仿佛是丧失了语言功能一般,只是呆愣的点了点头,心想,幸好酒吧里面的灯光昏暗,即使是自己脸红也看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492章 什么都没有了 没等展心仪反应过来,白石远站起身,拉起了还在沙发上的展心仪,头也不回的想着舞池走过去。人群好像是有感应一般,不约而同地为两人让出了一条道路。 展心仪只觉得舞池中的温度陡然升高,自己也好像是马上被点燃了一样。舞池中的音乐声冲击着展心仪的耳膜,现在自己的脑子中除了音乐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了。 白石远的炽热的掌心紧紧地贴着展心仪的腰肢,透过薄薄的布料,展心仪只觉得白石远大掌的温度就好像是一团火焰,让自己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舞池上方的灯光不停地转换着各种各样的色样,男男女女们也早已扭成了一团,展心仪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异次元之中,太长时间没有这样放纵过自己了。 展心仪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口干舌燥,贴身的白衬衣紧紧地箍在展心仪的身上,勾勒出她姣好的身躯。展心仪的额头已经伸出了一层薄汗,有几缕细碎的头发黏在额头上,看起来更加的性感迷人。 白石远看着自己怀中的女人,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展心仪解开的衬衣口中,隐隐若现的锁骨泛着诱人的色泽,还有那若隐若现的事业线……从上往下的角度正好能看得清楚。 白石远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更高了,有些口干的咽了一口口水,搂着展心仪的大掌更加的用力,似乎是想要将展心仪揉碎在自己的怀中一样。 展心仪被白石远身上的温度吓到,现在的白石远就好像是一个大火炉一样,恨不得马上就要将自己融化,那两只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也变得不老实起来。没等展心仪阻止,白石远的一只大掌就已经覆上了展心仪的胸前。 展心仪只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自己的身体深处升腾而出,白石远不等展心仪反应,薄唇就已经来到了展心仪的细长白嫩的脖颈,呼出的热气熨烫着展心仪,现在展心仪早已经从脸红到了脖子,尤其只那两只小巧可爱的耳朵,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一起方泽。 白石远的薄唇沿着展心仪的脖颈一路向上,终于来到了那一个圆润而又小巧的耳垂,张开嘴就把那一个耳垂含在了口中。展心仪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就好像是忽然被抽干了一样,如果不是因为白石远揽着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现在展心仪的耳边好像是一下子安静了一样,再也没有舞池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全都是白石远粗重的呼吸声和他口中喷洒而出的热气。 看着自己的周围还有那么多的人,虽然大家也都沉浸在音乐和舞蹈之中,根本就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人,可是理智还是让展心仪想要推开白石远。 可是展心仪的抗拒换来的不是白石远的放松,而是更进一步的钳制,仿佛是已经不满足于亲吻展心仪的耳垂,白石远的一只大掌离开了展心仪的腰肢,捧起了展心仪的小脸,让展心仪的视线不得不直视着自己,由不得展心仪反对,白石远低下头,薄唇就封住了展心仪的小嘴。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帅哥的朋友 展心仪闷哼一声,就感觉自己双唇一暖,那是只属于白石远的温度和气息。想要挣扎着离开白石远的双唇,可是白石远的禁锢让展心仪只能被动的承受,没有丝毫逃离的可能。 白石远的不停吮吸着展心仪的柔软的小嘴,终于再次品尝到了展心仪的甜美,他几乎喟叹出声,这种温暖和柔软,只有展心仪才有。 纵使展心仪在抗拒,也抵不过白石远高超的吻技,不一会儿,她整个人就沉浸在了白石远的热吻之中,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正身处何方。 展心仪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是漂浮在云端一样,舌尖传来的感觉如同触电一般,还带着一些红酒的香甜,混合着白石远特有的味道,如果不是白石远揽着自己的话,展心仪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快要醉倒了。 两人就这样在嘈杂的舞池中忘我的亲吻着,白石远只觉得不管自己怎么亲吻展心仪都好像是不知餍足一样,两人身上的体温全都高的吓人,可是白石远还是想要贴近贴近再贴近一点。 现在的展心仪几乎快要窒息了一样,已经无暇再去顾及白石远的所作所为。现在她的身旁是一对对正忘我的踩着音乐,打这节奏的男人女人,两人就这样不顾旁人的亲吻简直就像是一样刺激。 这样的刺激同时也放大的展心仪的感官带给自己的感受,她只觉得在白石远的抚摸亲吻之下,浑身瘫软,没有丝毫的力气去阻止白石。 白石远将展心仪动情的样子尽收眼底,心中更加的饥渴难耐,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两人所在的环境不允许,他真的想将展心仪马上就地正法。 自己现在正亲吻着的女人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粒种子,一粒包裹着火焰的种子,从他见到展心仪的第一眼起,这粒种子就已经在自己的心中扎根,发芽,就在自己的不知不觉之中,这粒种子早已长成了一棵大树,将自己的心填了个满满当当。 舞池中的音乐声越来越小,展心仪方才跑的无影无踪的理智这才回来,两人均是喘息着离开了对方的双唇,展心仪几乎不敢去看白石远的眼睛。 一曲完毕,白石远拉着展心仪离开了舞池,展心仪望着白石远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小手的大掌,只觉得心中仿佛被什么填满了一样,嘴角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两人来到刚才的地方,就看见叶朔和顾真各自搂着一个美女在哪里卿卿我我,还没等展心仪说话,对方先发制人地问道:“你们两个人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去了!” 展心仪被叶朔阴阳怪气的语气弄得脸上一红,刚想要解释,就听见叶朔暧昧地望着展心仪微微红肿的樱唇,一脸我明白的表情。顾真在一旁也是看着两人笑而不语,展心仪现在只能深呼吸深呼吸,努力忽略自己红的发烫的双颊。 被叶朔和顾真带来的两个美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一言不发的白石远,本以为今天晚上能够遇见叶朔和顾真,他们就已经够幸运的了,没想到,这两个大帅哥竟然还有一位极品大帅哥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494章 丢了重要的东西 其中一位留着长发,穿着一袭低胸的短裙的女人对着白石远抛了个媚眼,“我叫cici。不知道帅哥怎么称呼啊?” 白石远冷冷的看了女人一眼,将目光转向一直在旁边坐着的叶朔,只是一眼,叶朔就立刻把那个叫cici的女人拉到自己身后,一脸严肃的教导道:“他已经有老婆,你就不要打他的注意了,你看看我,还是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有的时候,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好孤独,好寂寞……” 也说一脸心碎的样子惹得身旁的美女一脸的心疼,展心仪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果然是名不虚传的花花公子啊。 展心仪收回视线,拿起桌子上的一杯红酒,方才在舞池中跳了半天,现在口渴的厉害,可是酒吧中又没有水,只能喝点酒来解解渴了。还没有等红酒送到嘴边,又再一次被白石远挡住了。 “你怎么……”没等展心仪说完,就见白石远神色冷峻,狭长的眼睛看着展心仪的右手,眼色猛地一变:“你手上的戒指呢?” “不就在我手上吗?”展心仪顺着白石远的目光望去,却看见自己的右手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戒指的影子。展心仪一下子慌了神,“刚才还在我的手上,现在怎么不见了?!” 叶朔看着神色紧张的两人,猜到了大概是很重要的东西,立刻安慰道:“什么东西丢了?不要着急,你好好找找,说不定是放在哪里你忘记了。” 展心仪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自己的包包,来的时候她就只带了这一个包包,可是她印象中好像是没有把戒指摘下来啊。那枚戒指自己一直都是戴在手上,从来都没有摘下来过,难道是因为刚才在舞池中的时候……. 展心仪有些不敢往下想去,那枚戒指是白石远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如果是把它丢了的话,展心仪偷偷的看了眼一直冷眼看着自己的白石远,紧抿的薄唇似乎是在告诉自己,他现在正濒临暴走的边缘。 “我,我好像是把它丢了。”展心仪吞吞吐吐的开口,“我现在就把它找回来。” 说完不等白石远开口就径直起身,向着灯光迷离的舞池走去,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在和白石远纠缠的时候丢掉了戒指想,现在舞池中灯光那么昏暗,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 展心仪刚走出去没几步,胳膊就被白石远拉住了,只见白石远一字一句地对着展心仪说道:“女人,待在这里不要动。” 对身后的顾真抛下一句:“看好她。” 顾真乐得不用自己帮忙,留下来享清闲,忙点了点头,看着身旁的展心仪,安慰道:“没关系的,阿远一定会找到的。” 展心仪勉强地笑了笑,心里面尽是不安,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不小心。 白石远径直走到DJ台,直接关掉了还在播放着的音乐,抢过麦克风,对着舞池里面还在不停地扭动着的男男女女,冷声说道:“今天的舞会结束了,请大家离开。” 章节目录 第495章 有纪念意义 刚刚还沉浸在音乐中的男男女女明显没有从突然地变化反应过来,只见舞台上方有一个男人,灯光迷离,看不清男人的长相,但只看侧影就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这人谁啊,凭什么要我们离开啊。”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满的抱怨声。 白石远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一旁打碟的dj最能体会他身上那股寒凉的戾气,尴尬地楞住,不知道该怎么做。 叶朔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赶忙配笑着上前拿过白石远手中的麦克风,对着舞池中的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各位,我朋友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那枚戒指是他向他女朋友求婚用的,非常具有纪念意义,丢了的话,这对有情人就会非常的伤心。大家愿意看着这一对有情人的缘分就此终止吗?” 白石远黑着一张脸看着叶朔在一旁胡说八道,伸手就想要抢过麦克风,不料也说的一番话对台下众人来说确实非常的受用,只听见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不愿意!” 叶朔想着白石远眨了眨眼睛,白石远也就不再干涉,“那好,现在这枚戒指就在我们酒吧的一个角落里面,请大家帮帮这一对有情人,帮他们找一找,好不好!” “没问题。” “好。” 众人皆是爽快地答应,此时酒吧中的五颜六色的彩灯换上了明亮的照明灯,将刚刚还是迷离的酒吧这一下照的灯火通明,众人这才看清台上站着的男子,只觉得这个男人如同天神下凡一样,就好像这倾斜而下的灯光一样,让人睁不开眼睛。 展心仪远远地看着距离自己很远的白石远,两人的目光隔着层层的人群纠缠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眼睛,一枚戒指牵动着两个人的内心,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第一个礼物,也是第一个承诺,对于他们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那枚戒指对于好像是已经融入了自己的生命一样,当自己被绑架,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每当看到那枚戒指就好像是看到了白石远一样。 可是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将它丢掉,展心仪的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懊悔,暗骂自己实在是太粗心大意。 看着弯腰寻找的众人,展心仪不想要在这样干等下去,拨开重重叠叠的人群就冲到了舞池的中间,众人都埋着头帮自己寻找,可是丝毫没有头绪。 展心仪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手电筒,不再顾及自己的形象,几乎事跪在地上拼命地寻找起来。 白石远在人群中搜寻着展心仪的身影,刚才这个女人还跟顾真站在一起,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冲进舞池,再也不见了踪影。白石远也顾不得那么多,跳进舞池,戒指还没找到,又要忙着先找到她,这个女人总是不让自己省心。 展心仪现在裙子上已经满是尘土,白衬衣也已经变成了花衬衣,散在肩上的长发有的已经拖在了地上,可是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一心想要找到自己的那枚戒指。 章节目录 第496章 拍照的某个地方 好像是有感应一般,展心仪手机照到的某一个地方,展心仪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微弱的光芒,因为那个地方在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展心仪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直觉告诉她,那就是她要找的那枚戒指。 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展心仪向着那抹微弱的亮光跪着就爬了过去,眼看着距离那一抹微光越来越近,展心仪伸出手,终于摸索到了,当她把那抹微光握在手心的时候,只感觉手心微烫,熟悉的触觉,就是她要找的那枚戒指,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头顶上是厚重的桌子,估计她现在高兴地可以跳起来。 展心仪将戒指紧紧的握在手心,想要顺着来时的路慢慢地爬回去,刚刚伸出一只脚,就被一只火热的大掌抓住了,展心仪惊呼一声,本能的想要抽出自己的脚,可是无奈那人握得太紧,展心仪根本就无法挣脱。 见此招不行,展心仪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气用自己的另一只脚就向着男人胳膊猛踹了过去,毕竟自己在法国的那五年也绝对不是吃素的,可是那只脚还没有触及到男人的胳膊就也被另一只手钳制住,展心仪暗叫一声不好,就想要大声的呼救,还没等自己开口,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 握住展心仪双脚的不是别人,正是找了她半天的白石远,他顺着展心仪消失的方向找了半天,如果不是因为刚刚展心仪穿着的西装短裙,估计自己现在还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 展心仪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刚才她还以为是哪个流氓想要非礼自己,原来是虚惊一场,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额头上已经是一层汗珠,顾不得太多,展心仪只能随手摸了一把。 在白石远的引导下,展心仪才慢慢地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叶朔和顾真也早就已经来到了舞池中,正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展心仪从刚刚从昏暗的环境中出来,视线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舞池中明亮的光线,只能用手遮着小脸。 白石远俊脸好像是乌云密布一般。刚想要开口,却看见展心仪的手从脸上拿开,他何时见过如此狼狈的展心仪,身上的白衬衣黑一块白一块,这倒是其次,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那一张原本白嫩的小脸,现在却好像是一只花猫一样。 可是展心仪却好像是不自知一样,欣喜地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展开紧握的手掌,那枚戒指正完好无损的躺在展心仪的掌心之中,“看,我找到了!” 白石远拿起展心仪手中的戒指,戒指上似乎还有展心仪身上的淡淡的温度。白石远仔细地擦拭着戒指上的灰尘,直到戒指再次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而后白石远牵起展心仪的小手,将戒指戴在了展心仪的无名指上,磁性而又优雅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后不许再丢掉它!” 展心仪抬头看着白石远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已经泛起了一层水雾。白石远只觉得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下意识的将展心仪拥在自己的怀中,在展心仪的额头上印下浅浅的一吻。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头发乱成鸡窝 这本该是充满着温情的一刻,却突如其来的插进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好的,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天若有情天亦老,这一对有情人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谢谢大家配合,今天大家所有的酒品饮料全都由我买单!大家尽情的happy吧!” 舞池中再次响起了劲爆的音乐,酒吧中恢复了原来热闹的场景,叶朔暗自松了一口气,幸亏展心仪找到了戒指,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是虚惊一场,可是展心仪和白石远也都再没有心情逗留下去,两人告别了叶朔和顾真就离开了酒吧。 展心仪精力耗尽,几乎是从坐上车就一直睡到了白家。白石远看着睡得一脸香甜的展心仪,想起来白橙橙的睡颜,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两人的睡相还真有几分相像。 一夜无梦,展心仪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大亮,展心仪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满足的长叹了一声,可是手却触到一片温热,硬硬的,还有点扎手。 展心仪转过身,对上一副熟悉的眸子,清晨的阳光洒在男人的俊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冷酷和霸道,倒是为他平添了一些柔情和温暖。 八成昨儿晚上又喝high了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白石远又趁乱爬上她的地盘。 也不知道白石远已经醒了多长时间了,展心仪脸上一红,羞涩的将脸埋进了被子中,背对着白石远。 “现在知道害羞了,刚才打呼磨牙的时候怎么不害羞呢?”白石远掀开展心仪蒙着头的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展心仪。昨天晚上回来后,展心仪整个人睡得就像是死猪一样,白石远只好帮她把脸和手擦干净。 折腾了一宿,白石远也累了,懒得起身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展心仪身边倒头就睡,不大的小床上挤着两个人,却比他一个人睡在宽敞的大床上要舒服得多。 “不可能,我睡觉从来都不打呼噜,也不磨牙,你不要血口喷人!”展心仪大声地反驳,也顾不得害羞。 “是吗,那为什么我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白石远深深地凝视着面前头发乱成一团鸡窝一样的展心仪,因为刚睡醒现在还红扑扑的小脸让人有一种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我怎么知道……”展心仪被白石远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放在哪里。 “那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觉。”白石远话音刚落,就猛然掀开被子,将展心仪压在身下,自己从上而下俯视着一脸娇羞的展心仪,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拆吃入腹。 展心仪被白石远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白石远**的胸膛正贴在自己的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白石远身上的温度。 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照射在卧室中,洒下一片温暖光芒。白石远眉宇间尽是一片温柔之色,就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展心仪觉得两人的心贴的更近了。 酷炫的白先生一早上难得有好心情,一整天都心情大好,却做了一件不怎么酷炫的事情,搞得展心仪啼笑皆非。 章节目录 第498章 整个人都愣了 事情还得从白石远中午出门和客户吃饭说起,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花店,客户是个疼爱老婆的主儿,在花店前暂停了一会儿,从店里买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送去妻子所在的公司。 白石远想起来自己家也有这么一位,难得他今天心情好,好心情的来源还和家里那位有关,所以白大少爷大手一挥,当即也买了一束花包好,还亲手写了送花卡片交给送花小哥。 送花的小哥看了看花卡上写的内容,又看了看手里的捧花,似乎有些犹豫,想说点什么,但是看着白石远踌躇满志的样子,不忍心又不敢说出口。 从花店里出来,好奇心爆棚的靳扬想知道白石远究竟给展心仪买了什么花儿,白石远却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秘密,大模大样地走开了。 靳扬乱感动一阵,直呼老天开眼,他们家这位冰山一样万年不化的少爷终于也学着别人浪漫一把了。 展心仪吃完午饭和同事回到办公室里,桌子上变魔术似的凭空出现一大捧鲜花,她记得自己走之前桌子上还是空着的。 “哎哟哎哟,快让我看看谁送你的花。”米娜挤眉弄眼地撞了下展心仪的肩膀,鸟儿扑食一般扑向鲜花,抱在怀里闻了又闻,赞不绝口,“哗,还很香呢,心仪你闻闻。” 生物学上展心仪算半个文盲,属于扔到地里头分不清哪里是韭菜哪里小麦的那种人,接住米娜递过来的捧花,红艳艳的花朵开得荼蘼灿烂,一股醉人的香气扑鼻而来,这花的香味和其他花不同,偏浓烈型的。 且花的颜色,殷虹逼真,容易让人联想起人血。不过花捧在店员的手中,搭配着几株白色的满天星,淡紫色的外包装纸,也煞是好看。 展心仪头一回收到别人的花,还是当着众多女同事的面,让她倍有面子,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花间插着一张小卡,上面写着了一行字,展心仪刚要伸手摘掉那张小卡,突然有位同事大叫一声,吓住了她。 “不对啊,心仪,这花儿好像是曼陀罗花啊。” 啊?展心仪闻言整个人都愣了,和米娜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米娜抱过那束花,刚才还没觉得,这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红艳艳的颜色就像是人血。 “不可能吧,谁送花会送曼陀罗啊,你是不是看错了。”米娜也是半个生物忙,没见过真的曼陀罗花长什么样。 说话间另一个女同事抱走花捧,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味道,笃定地说:“没错儿,就是曼陀罗,你看,这花都没有叶子,还开得这么艳丽,不是彼岸花是什么花。” 展心仪的脸都要绿了,曼陀罗美是美,可它的寓意却不怎么吉祥,一直以来都被人们当成是死亡的象征。 传说中曼陀罗花开在地狱之口,一千年花开,一千年叶落,花叶永不相见。 这么不吉利的寓意,自己喜欢买来观赏还可以,但是送人的话就会显得有点…… 章节目录 第499章 谁送的卡片 “快看看这花是哪个白痴送的。”米娜从同事手里抢过来花捧,塞到展心仪怀里,气呼呼地说,“送花不看花语,不会送就不要送吗。” 展心仪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卡片上的内容,单看那字迹,就已经能断定是谁送的了。 隽秀瘦挺的笔画,利落干硬的字迹,不是白石远是谁? 这个白痴……展心仪小声地骂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曼陀罗花的寓意还是故意买来咒她的呢。 米娜见展心仪脸色不对劲,方知自己刚才说错话了,不知道现在改口还来不来得及:“不会真的是白总送的吧……” 展心仪飞快地把小卡片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对看热闹的同事们说:“工作工作!” 一场小插曲就此打断,那一株曼陀罗花被展心仪插在水晶花瓶里摆到窗台上,每天路过窗台看到它开得灿烂,展心仪就要郁闷一会儿。 不过她至今没有告诉白石远,那天下班之后,一向高冷如斯的白石远主动跑过来问展心仪喜不喜欢,展心仪刚想告诉他曼陀罗的含义,但是看着白石远那么开心,还向自己邀功的那股得意劲儿,责备的话都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这还真是个看脸的世界,长得好看犯什么错都可以被原谅,何况还是这种好心之下犯的错,事后展心仪每次想起来,甚至觉得白石远有点傻得可爱。 后来还是靳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同事们都在议论白总送花的事情,得知了确切消息之后差点笑得背过气,回去委婉地告诉了白石远。 白大少爷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冷着脸没说什么,第二天窗台上的曼陀罗花神奇地消失了,公司里流传着一个有关于采花贼的传说…… 白石远认为那天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才会想起去买花什么的,做出这种和他的身份气质一点都不符合的事情。 展心仪却为那束花的逝世感伤了好久。 这天展心仪和米娜在公司大楼下的星巴克买咖啡,碰上了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许是因为远离那段暗无天日的生活有一段时间了,又许是最近的小日子过得平安温馨,其乐融融,当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惊喜地要和她拥抱的时候,展心仪足足反应了半天,还差点把对方当成耍流氓的坏人一脚踢过去。 “心仪,你不认识我了?是我啊,乔伊。”对方操着一口不太流畅的普通话,瞳孔的眼色很浅,穿着一件牛仔衬衣简洁干练,金发碧眼,在一群东方面孔中很是惹眼。 展心仪迅速地在脑海里寻找有关这个名字的回忆,猛然想起一张人脸,和眼前的人重合到一起,恍然大悟喊道:“是你,乔伊!” 终于被记起来了,对方想和展心仪来个亲密的拥抱,却被展心仪推开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提问的人是展心仪。 一旁米娜手里端着两杯滚烫的咖啡,一个劲地冲外国帅哥抛媚眼,暗戳戳地低声询问展心仪:“这是你朋友?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章节目录 第500章 派人暗中跟踪 展心仪无语地冲她翻了两次白眼,真是佩服米娜这种人什么时候都不影响她犯花痴。 这个和伊利亚德一样,有着浅蓝色眼睛,金棕色头发,五官立体身材高大,名叫乔伊的男人,展心仪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算得上和他很熟,至少,在法国的五年当中是这样的。 乔伊是伊利亚德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伊利亚德让展心仪帮他做事,但实际上他对展心仪是不信任的,他清楚两人之间只不过是靠着微弱的报恩关系维持着,每次展心仪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伊利亚德就会派人暗中跟踪她。 说是出于安全考虑暗中保护她,但是展心仪心里清楚,伊利亚德是怕她会突然叛变,派人暗中监视她。 那个经常被派去跟踪监视展心仪的人,就是眼前的乔伊。 乔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展心仪只能想到是因为伊利亚德,最近伊利亚德就像躲起来的老鼠,不知道隐藏在哪个看不见的地洞里,展心仪多方打听消息而不得,没想到今天却就让她碰到了。 伊利亚德突然把自己在国外最得力的助手叫过来,难道他又要有下一步的计划了? “你过来这边。”展心仪把手里的咖啡都塞到米娜手里,拉着乔伊来到人少的角落里。 乔伊远在法国,还不清楚国内发生的变故,只知道前两天突然接到老大的电话喊他马上过来,尚不知道伊利亚德已经和展心仪闹掰了事实。 在他的印象里,展心仪还只是伊利亚德派到白石远身边做卧底的人。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突然接到boss的电话我就过来了。”对展心仪很放心的乔伊实话告诉了她。 展心仪细眉紧蹙,陷入了沉思,乔伊此时还没有察觉出异样,左眼皮突然毫无征兆地跳了起来:“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展心仪眉心紧锁,摇了摇头,低声地对乔伊嘱咐道,“等你见到了伊利亚德,先不要告诉他你遇到我了。” “为什么?”乔伊的声音很大,吸引了邻桌几个人的注意,来这儿喝咖啡的不是白氏的人也和白氏多少有点关系,有人认出来是展心仪,嘀嘀咕咕地小声议论起来。 展心仪面露尴尬之色,又不想让乔伊发现端倪,于是随便扯了个谎匆匆脱身:“说来话长,等有时间再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乔伊看着展心仪和米娜两个人拎了十几杯咖啡离开,还以为展心仪的身份是伊利亚德派去的间谍的他,不由地感慨:“不愧是展心仪啊,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博得公司内部员工的信任,和他们打成一片,boss果然没有看错人。” 回到公司,顾不上先回办公室里分咖啡,展心仪把自己手里的全部都塞到了米娜手中,转身又急急忙忙钻进电梯里,直奔最高层的总裁室。 白石远正和程总等几个高管在商量最近一季度的销售方案,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刚接起电话,张茜还没来得及念完展心仪三个字,只听嘭地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从外面踢开。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急个什么劲儿 展心仪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不知道的人看到她那副慌张的神情还以为她见到鬼了。 “不好了不好了,白石远,你猜我刚才在楼下看到谁了!”展心仪只管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全然没留意屋里坐满了人,大家纷纷抬头用惊愕的目光看着她。 呃——展心仪尴尬地吞了口口水,不好意思地陪笑道:“我不知道你们在开会,打扰了,我先出去……” “那就按我说的做吧,有不妥当的地方,再继续修改。”说话的人是白石远,工作状态中的他和非工作状态里的他完全不一样,眉眼间的凌厉传染给身边的人不自觉也变得严肃起来。 “白总辛苦了。”众人纷纷收起面前的文件夹,自觉地起身离开,程总速度最慢,落在最后面,临走前经过展心仪眼前时,对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白石远不慌不忙地收拾眼前摊开铺满了半张桌子的文件,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从会议区回到散发着阵阵木香的办公桌后,宽大的桌面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正徐徐冒着热气。 白石远端起杯子,轻轻地吹散白雾,呷了一小口,满屋子都弥漫着咖啡浓郁的醇香,笔挺的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他看上去不像是刚开完紧急会议的人,反倒像刚去度假回来的人。 展心仪本来一肚子话要说,被耽误到现在,看着白石远悠然自得的样子,刚才那么焦急的心情顿时去了一大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堂堂白总还没说什么,自己一个小小的财务部职员而已,瞎着急个什么劲儿啊! “有事?”白石远喝了半杯的咖啡,终于想起眼前这位来。 展心仪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自己就不该多事,想当好人,只怕人家还不领情呢,脖子一横:“好心提醒你,最近小心伊利亚德。” 白石远不置可否地嗯哼了一声,他一直都很警惕伊利亚德,暗中安排有人观察他,不存在过去还是现在,只要伊利亚德一天不离开这座城市,他就一天不会放松警惕。 只不过最近他收到的情报都是伊利亚德学乖了,安安静静的潜伏在新找来的窝巢里,好像在等待什么机会。 白石远的反应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展心仪急了:“你不会是以为我在骗你吧?” 修长地手指滑过瓷杯的边缘,白皙的指尖竟是比瓷白的杯壁还要耀眼,却也比不过低头的一抹浅笑:“当然不会,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前几天不提醒我,偏要今天来提醒我,还是在这么匆匆忙忙的情况下?” “我刚才在楼下咖啡厅里看到了乔伊!”展心仪想到他可能不知道乔伊是谁,又进一步解释到:“乔伊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乔伊人应该在法国才对,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还是在这种时候,你自己想想吧。” “你和他也认识?”白石远忽然眯起眼睛,像猎人在打量猎物一样眯着眼睛打量展心仪,“你不是说,你和伊利亚德只是普通的朋友,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吗?” 章节目录 第502章 不甘示弱 展心仪下意识地捂住嘴,白石远还不知道她在国外帮伊利亚德做事的历史,差点让她说漏了。 “虽然关系普通,但这点了解还是有的。”展心仪成功转移了话题,“话说我好心提醒你注意点,怎么你倒反过来怀疑我了?” “就是因为你突然变得这么好心,我才好奇问问。”毒舌腹黑的某人也不甘示弱。 “喂白石远!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了!”展心仪冲过来指尖几乎戳到白石远的鼻尖上。 万年冰山脸依旧没有表情,“你再靠近一点,我就不让你走了。” 展心仪闻言马上收回手,向后退出一米,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懒得理你,拍拍屁股走人,留给他一个潇洒飘逸的背影。 又过了两天之后,展心仪已经淡忘了那天咖啡店里的偶遇,这日工作时间对着电脑打瞌睡,眼皮子快要合上的时候,忽闻办公室外面一声高亢兴奋地尖叫,紧跟着米娜激动不已地跑进来,拉着展心仪往外看。 “快看啊心仪,那个老外帅哥不就是那天我们去买咖啡碰到的那个吗?” 展心仪顺着米娜指给她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乔伊,正跟在hr的身后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Hr笑得满脸春风得意,由于相隔太远,展心仪听不到两个人的对话,但从hr的表情上不难看出,她对乔伊非常满意。 换成是展心仪,任何一个不了解乔伊身世背.景的人都会开心得合不拢嘴,长得帅学历又高,双q爆棚,能言善辩,会为人处世,伊利亚德手下竟是些和乔伊一样的人,其中以乔伊最为突出,各方面都很优秀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经过多方打听,展心仪知道乔伊今天来的目的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来应聘工作,最近销售部的副部家里突然有事,销售部人手极缺,急需一个人来填补副部的空缺,暂时代理副部的责任。 正好乔伊出现了,哈佛大学双学位硕士,有过多家知名企业工作的经历,本人又非常nice,顺利地通过了笔试面试,就等最后再经过白石远的同意就可以正式入职工作了。 一般能顺利通过前面的笔试和面试,hr们也都满意的话,白石远很少会提相反意见。 展心仪眼睁睁看着hr和乔伊一道步入电梯,楼层数直至顶层,立马掏出手机给白石远发了条短信,提醒他对方已经开始行动。 其实白石远比展心仪更早知道乔伊今天会来面试,他早就从被他安插在伊利亚德身边的卧底们打探到伊利亚德最近的计划——他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行踪,不可能再回到白氏,所以他打算把自己的心腹安排进白氏,代替他在白氏继续担当卧底的身份。 乔伊的简历从投出去开始,就已经在白石远的掌控之中,是他特意提前通知了hr如果有个叫乔伊的人来应聘的话,不要太为难他,可以直接让他通过笔试和面试。 所以不是乔伊真的有多么优秀,能力有多么厉害,而是白石远有意为之,故意用这招来麻痹敌人的神经,就像用温水煮青蛙,等对手麻痹之后,彻底放松了警惕,再最后收网,将其一网打尽。 章节目录 第503章 板上钉钉的事实 就这样,在白石远的暗中安排下,乔伊顺利地进入到了白氏内部,还被安排到公司十分看重的销售部,且作为一个刚刚入职的新人,一来就顶替了副部的位置,手中掌控着很多实际的权力,就连很多已经为公司兢兢业业工作了许多年的老员工都没能竞争过他。 新人刚来就担任高管职位,乔伊是第一个,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开始了进入新的工作环境,兴奋又得意的乔伊首先找到了展心仪。 在心机和城府上,乔伊就不如伊利亚德想的周密,伊利亚德在的时候,和展心仪见面还懂得什么叫避人耳目,乔伊则完全不会,光明正大地在公司里打听展心仪在哪个部门工作,跑过来找她,不到一天的功夫,全公司人都知道了新来的那个和他们的总裁夫人是朋友。 “你初来乍到就这么高调是不行的啊。”和这种四肢发达头脑却不怎么发达的人交流,展心仪感觉心好累。 “怕什么。”乔伊不以为然,第一次见到当卧底还当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伊利亚德他……没有告诉你我们的事吗?”展心仪以为乔伊见过伊利亚德之后就不会再理她了,可是眼下看情况,好像伊利亚德并没有告诉他什么。 “告诉我什么?他什么都没说。”乔伊一脸的疑问。 展心仪松了口气:“没什么,那他就这么让你过来当卧底,就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乔伊在告诉展心仪之前,还知道先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确定没有人之后,对展心仪招了招手,展心仪忙把耳朵凑上前去。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说的就是乔伊这类人,他对展心仪没有起一丝戒心,把伊利亚德告诉自己的和他所知道的东西,全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展心仪。 乔伊告诉展心仪,过两天会有一笔大生意,一个国外知名的奢侈品近来将有大批货物到达港头,想寻找国内的合作伙伴,如果能拿下和他们的合同的话,一年至少能增加过亿的利润,顺便还能借对方的名气提高自己企业的形象和知名度。 因此有不少国内外知名的贸易公司争相抢夺这一难得的机会,其中投标的公司就有白氏集团。 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被伊利亚德打听到了,他以中介公司的身份参与,先取得了对方公司的信赖,经过多方考虑最终敲定了和白氏合作,由他出面牵头,拟定双方的协议并促成合同的签约。 按照计划,他先拟定了两份合同,一份是正常合同,交给白氏过目,白氏同意的话就可以派人来签约,合同上开出的条约十分诱人,伊利亚德坚信对方会答应,等白氏派人来签合约的时候,他再换成另一份合同,鱼目混珠,趁乱拿到签名。 两份合同上的条约内容只有一点点小数位数的差别,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等合同签订好,已成板上钉钉的事实,到时候白石远就是再想反悔也没用了。 章节目录 第504章 谁还记得我 负责这个案子的正好是前不久家里出事的副部长,伊利亚德打探到消息之后高兴不已,简直是连老爷都在帮他,于是他一个电话召来了大洋彼岸的乔伊,让他假装应聘进入白氏,里应外合,确保万无一失。 “怎么样,boss的计划是不是很完美。”乔伊天真的以为展心仪还是他们这边的人,伊利亚德要是知道他就这么把自己苦心经营的计划告诉了敌人,非得气血身亡不可。 “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等这个合约搞定,我会马上提出辞职申请,到时候远走高飞,谁还记得我是谁。”乔伊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展心仪把从乔伊那儿听来的消息,又全部一五一十仔细地告诉了白石远。 “这种我五年前就玩儿剩下的伎俩,怎么现在还有人在用。”听完伊利亚德的计划,白石远表现得十分不屑。 “伊利亚德很狡猾,就算他的计谋不怎么高明,还是小心为好。”靳扬提醒道。 “你过来。”白石远勾勾手指,靳扬乖乖地俯身过去,听白石远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 展心仪站在一旁干着急什么也听不到,真是悲催,自己这个通风报信的人结果连情报都听不到,只见靳扬脸上渐渐露出喜悦的神色,听到最后,也不知道白石远到底讲了什么,靳扬乐不可支地大笑:“太棒了,就该这么做!” 乔伊进入白氏之后,按照伊利亚德的远程控制,着手开始工作,白石远这边也没有歇着,在确保不会被乔伊发现的前提下,暗中进行了一系列偷梁换柱的工作。 就在约定好双方见面签合同的前一天,乔伊发现原来那份合同里面的内容有bug。 具体他是怎么发现的,还得从他窃取到的一份财务报表说起,合约里的内容每年的分红按照一年百分之多少来计算,乔伊无意间发现的这份报表,竟比之前公开会议上拿给对方公司看的多了好几个零。 乔伊借此断定之前白石远提供给中介公司也就是伊利亚德做评估的资料是假的,假如合同一旦敲定,年终分红白氏将少支付很大一笔钱。这是一种常用的经商手段,生意人无奸不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乔伊发现这一漏洞之后马上报给给伊利亚德,将签订合同的日期向后推延了几天,理由是甲方公司临时觉得合同内容有问题,需要进行修改,等修改完了再继续签约。 白石远为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靳扬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他,没让他一怒之下取消此次合作,恰好这一幕被“偶然”路过的乔伊看到,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了伊利亚德。 伊利亚德只有偷着乐的份儿,光是想想就觉得痛快,再精明的狐狸也有露出狐狸尾巴的一天,没想到这一天会让白石远赶上。 乔伊在公司里待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打听来不少白石远的小道消息,只要在公司里问起来白石远是个什么样的人,准会换来一堆吐槽和谩骂。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奋不顾身地跳了 性情暴躁,**蛮横,没什么真本事只会冲下属们大吼大叫,动辄拿开除你当威胁,众人口中的白石远就像古代粗暴野蛮的暴君,给乔伊一种他的总裁生涯马上就要干到头了的错觉。 延迟签合同的日期终于如期而至,合同也在伊利亚德的监视下顺利签约,他欢天喜地地拿着合同回去给上家过目,过程进展的太过顺利,得意忘形的乔伊和伊利亚德告别之后回到白氏。 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却听咔嚓两声响,乔伊的双手被冰凉的手铐锁住,一左一右各有一警察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你们是谁?凭什么要抓我?”乔伊自知做了亏心事,心中有鬼,结结巴巴地质问道。 警察小哥啪地亮出自己的警.察证,敬了个礼:“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这句话听着再熟悉不过,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来,前一秒还春风得意,满面红光的人,下一刻就成了泄气的皮球,整个人都厌了吧唧的,哭丧着脸哀求道:“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做,一定是被陷害的。” “呵。”警察小哥冷笑道,“我还没说你是什么罪呢就说自己是被冤枉的,看来白总说的没错。” “白石远?”乔伊大惊,难道姓白的已经全部知道了?不可能啊,这个时候,他应该正在为自己每年白白流失的几千万痛心疾首才对啊! 想谁来谁,不大的办公室里挤满了看热闹的员工,嘈杂的人群忽然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乔伊抬头看过去,原是白石远来了。 他身边除了时时刻刻跟从的靳扬,还有展心仪也在。 “白总。”两个警察一见到白石远忙毕恭毕敬地敬了个礼。 白石远微微一点头,说了声辛苦二字,警察小哥受宠若惊,忙说不辛苦不辛苦,为白氏效劳使他们的荣幸。 再看其他人对白石远的态度,丝毫不像他们口中说的那样厌恶白石远,相反的一个比一个恭谨,一个比一个虔诚。 乔伊此刻才恍然大悟,自己这是上了白石远的当了,他帮伊利亚德做事,骗了十几年别人,终有一天报应来了,他挖好了坟墓,却自己奋不顾身地跳了下去。 “你要是肯说出是谁指使你的,我可以考虑替你求情,减轻惩罚。”白石远的声音里带点沙哑,有些像蛇爬过沙漠表面时发出的声音,听着让人不寒而栗。 乔伊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他是法国国籍,笃定国内的法律奈何不了他,还是得把他遣送回国,等到了国外,白石远的势力就触及不到他了。 “做梦吧你,除非我死,不对,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告诉你。” “很好。”白石远表示赞许地点了点头,眼神却是刻骨的冷漠和讥讽,“希望你的骨气能坚持时间长一点。” 说完向两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年轻力壮的警察小哥架着乔伊的肩膀使得他几乎双脚离开地面,连拖带拽地将他弄出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507章 被对手识破身份 乔伊顿时心神大乱,玩命地挣扎抵抗,口中大喊着自己没罪,突然看到站在白石远身边的展心仪,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往展心仪的方向挣脱,边挣扎边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大喊:“心仪,你快帮帮我啊!” 展心仪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雕塑,面无表情,细长好看的眸子中闪烁着冷冷的光辉,她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可辨:“你早该知道,跟着伊利亚德会有今天的下场。” 乔伊突然停止了挣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你背叛了boss?” 展心仪的嘴角向一边咧开,溢出一抹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冷笑:“你现在才知道?” “你这个——”乔伊大概是要骂她婊子,但是肮脏的字眼还未说出口,靳扬抬腿就是一脚踢过来,正中他喉结处,乔伊向后一倒,躺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靳扬踢了一脚还嫌不过瘾,气冲冲地抬起腿来要再补一脚,被展心仪呵住:“够了靳扬,让警察快点带走他。” “可是他……”靳扬刚要辩解,展心仪却扭头走了。 她虽然爱憎分明,有仇必报,却也是个重情重义的长情人,过去的相处中,乔伊作为伊利亚德最得意的手下,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甚至有好几次展心仪因为被对手识破身份,陷入危机的时候,都是乔伊出手救了她,才没有受到伤害。 如果没有回忆,该多好…… 被白石远狠狠摆了一道,一点油水没捞到不说,还惹了自己一身骚,伊利亚德的如意算盘,这下彻底落空了。 抓狂的人不止他一个,要知道欧阳长明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砸钱陪白石远玩儿,他不便出面,却暗中自助伊利亚德,是他背后最大的金主,伊利亚德这次因为假资料损失了大笔的钱,几乎都是欧阳长明的赞助。 近千万的资金扔进水里打了水漂,连一声响儿都没听见,欧阳长明经商这么多年,也没有一次挫败的经历像这次一样让他感到挫败的。 “你小子他妈的玩儿我吧,别以为你是个外来的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在这儿还是我说了算!”怒气冲冲地欧阳长明踢开伊利亚德办公室的房门,粗短的手指直指对方的鼻尖。 伊利亚德脑门上滑过一滴冷汗,他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僵硬着脖子,道:“欧阳老板息怒,息怒,这次只是个意外,谁知道白石远那小子这么精明。” “哼,意外?”欧阳长明一声冷笑,收回手指双手背在身后,不安地来回踱步,“我跟你合作有两个多月了吧,这两个多月,你什么都没做!拿着老子的钱却不办事,你让我怎么相信这次只是意外!” 也难怪欧阳长明会恼羞成怒,他和伊利亚德因为共同的敌人白石远达成同盟以来,伊利亚德不断向他提要求,为了能尽早搬到白石远,欧阳长明都答应了,甚至不惜撕破脸皮,毁掉和白氏十多年的生意往来。 章节目录 第508章 无功而返 可是结果呢,伊利亚德当初信誓旦旦的承诺并未兑现不说,他还赔进去不少钱,虽然控制了张茜,但也还是在对方极度不情愿的情况下用强硬残暴的手段才达到的,就算没有伊利亚德,欧阳长明迟早也会下手,时间问题而已。 伊利亚德想了半天,有些词穷,欧阳长明的质问他无话可说,因为最近确实没有一丁点动静,他每次攒足了力气重拳出击,想象过无数次将白石远打到的场景,可是每一次又都毫无例外的无功而返,就像棉花做的拳头砸在坚硬的铠甲上,最后受伤的,反而是他自己。 “你以为我就不着急吗?”伊利亚德有些丧气地垂着脑袋,瓮声瓮气地叹息道。 欧阳长明白了他一眼:“我不管,这次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你最好别给我再耍什么花样,否则,哼哼,别怪我不留情面,将你那点破事全捅出去,看你以后还怎么跟白石远斗。” “欧阳老板放心,这一次,我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行!”伊利亚德最后表了表决心,奴颜婢骨地恭送欧阳长明离开他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伊利亚德脸上的笑意瞬间垮塌,他冷着脸,鄙夷地啐了一口:“呸,什么世道,连这种人都敢骑到我头上。” 他是间谍组织的领头人,国外不知道有多少个比欧阳长明还要财大气粗的金主因受到伊利亚德的威胁而对他的名字闻之色变,何时受过这种冷遇。 回想自己来到中国的这段时间,没一天过的是好日子,在白氏,他担惊受怕,担心自己的身份被人识破,一边还要忍受展心仪背叛他的痛苦,离开白氏之后和欧阳长明合作,欧阳长明是个唯利是图的上人,残忍粗俗,在他的眼里只有权势和金钱,伊利亚德的势力分布在国外,在国内他不得不依附于欧阳长明的势力,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这么一想,伊利亚德突然觉得自己有够苦逼的,放着安逸享乐的日子不过,偏要跑来挑战白石远找虐。 一串尖锐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穿过伊利亚德的耳膜,唤醒了陷入回忆当中的他。 “喂。”电话那端传来压抑低沉的声音,“你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我没有——”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伊利亚德径直打断了她:“晚上老地方,不见不散。” 说完要挂电话的时候,用半威胁又半无赖的声音说:“提醒你最好不要迟到,否则,我们之间的合约……” “我知道了。”对方好像很怕他提到合约两个字,慌忙打断了他,声音越发低沉,“我还在公司,先挂了,晚上再联系你。” “嗯。”伊利亚德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还是对人发号施令比较爽。 张茜偷偷躲在洗手间里打电话,听筒里传出嘟嘟嘟的忙音已有一阵时间,她却呆呆地坐在马桶上,双目无神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木质门板。 “哎,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张秘书奇奇怪怪的。”声音好像是从洗手间外面传来的。 章节目录 第509章 有目共睹 一个公司里八卦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它的洗手间,在这里总能听到各种各样新鲜的爆料。 很显然,这次八卦的主角就是张茜,外面几个同事讨论的热火朝天,并不知道她们口中所提到的主人公,此时此刻就在她们身后的隔间里坐着。 “我那天还看到她坐进了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里。”另一个女同事的爆料引来一阵低声地喧哗。 “哇,真没看出来张秘书是这种人呢。” “白总已经有展心仪了,她看自己已经没机会,不得急着找下家吗,切,我算是看透了,这种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有多清高,其实骨子里浪荡的很唷。”声音最尖锐的那个女同事不屑地撇了撇嘴。 “唉,可怜靳助理对她那么痴情,多好的男人啊,给我就好了。” “你就做梦吧你,靳助理可是我……” “上次我和他在走廊里见面的时候他还对我笑了呢……” 一群女人的话题从张茜迅速转移到了靳扬身上,叽叽喳喳的笑闹声盖住了马桶抽水的声音,张茜推开隔间那层薄薄的木板门,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刚才还在热热闹闹地讨论着八卦的女人们突然一下子全部静止了,呆若木鸡的看着张茜。 糟了,这下可好,说人坏话被抓个正着,大家都懵了。 张茜的脾气,公司里的人可是有目共睹的,这位出了名的冷美人儿,发起火来也是十分的吓人,新来的员工不懂事犯了错被她骂哭的事情经常发生。 这几个背后嚼舌根的女人吓得肩膀瑟瑟发抖,耷拉着脑袋不敢抬起来,恨不能地底下突然出现一道裂缝好让她们钻进去。 她们等待着一场疾风暴雨的来临,可是,意外的竟然等来一片寂静。 讨论的声音那么大,冷嘲热讽的笑声那么刺耳,张茜不可能没有听到,可是,她就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经过众人眼前,拧开水龙头,微微俯下身子,洗手然后擦干,优雅从容地转身离开,从始至终,她未说过一句话。 在她的眼睛里,甚至有一种叫做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 众人似乎不敢相信性格刚烈的张秘书会突然性情大变,秉着呼吸不敢讲话,直到她真的离开洗手间,背后的声音顿时炸开了。 张茜没有走远,她们的议论声,她依旧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天啊,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女人真的是张秘书吗?” “我也吓了一大跳,怎么几天没见,张秘书像老了十多岁的样子?” “而且你们没发现,她脸上的妆越来越厚了吗。”刚才爆料说张茜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女人,脸上的神情颇有些得意,“你们以为被包养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张茜完全可以冲进去和她们大吵一架,大不了撕破脸皮,她的职位和权利远在她们之上,大不了可以直接上报人事部开除几个员工,可她最终却选择了一笑而过。 章节目录 第510章 老地方见面 既然说的没错,有什么好吵的呢? 张茜觉得自己很脏,没错,是很脏,每天晚上回到家里洗澡的时候,她甚至厌恶得连自己的身子都不想碰。一想到那些令人作呕的男人的脸和不堪入目的画面,她只能狠命地搓身上的一层皮,直到把身体搓得通体发红甚至出血才停下来。 她想过先杀了欧阳长明然后再自杀,或者和他同归于尽,可是想到妹妹梓萱那张天真活泼的脸,她下不了最后的决心。 就在刚才,她又接到了伊利亚德的电话,约她晚上老地方见面。 现在她听到老地方三个字,就像一句魔咒会浑身颤抖,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不知道今天晚上,又会有怎样一场未知的灾难在等待着她。 人民医院。 冬日午后的阳光就像懒散懈怠的逃兵,懒洋洋地逃向这座城市的四面八方,钻到一处不透风的角落里呼呼大睡,所以尽管阳光刺眼,温度却依旧寒冷刺骨。 展心仪一下车便感受到外面冷冽的寒风,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脑袋缩进宽大的围巾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来看脚下的路。 “靳扬,你就别跟我上来了,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下车之前,展心仪敲了敲前面的车窗玻璃。 靳扬比了个ok的姿势,听话地把车子开出去停在路边等她。 呼——好冷啊,展心仪呼了口气,吐出来的水雾都是白色的,她尽量低着头,露出来的地方都藏进围巾里,尽量减少和外界冷空气的接触。 “啊——”展心仪只顾低着头匆匆往前走,没看清前面的路,迎头撞上了别人的肩膀,对方身材清瘦,身上几乎没什么肉,都是骨头,隔着厚厚的棉衣都能感觉到。 展心仪被撞得心疼,但是又怪自己低头不看路,连声向对方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见有人……” “心仪姐!”熟悉的声音像一把春日里一把明媚细碎的阳光,铺天盖地的撒下来。 “莫莫?”展心仪又惊又喜,顿时松了口气,开玩笑似的往莫离胸口捶了一拳。“臭小子这两天又跑去哪儿疯了,是不是早就把我给忘了。” “怎么会呢。”莫离腼腆地微微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过完年开春就有比赛,教练加强了训练强度,我最近都住在宿舍里。” “你怎么会在医院。”展心仪的视线掠过莫离的肩膀,向他身后看了几眼。 莫离反应很快,刚被展心仪撞了一下发现是她的时候,迅速地把拿着诊断书的手藏在了背后,这会儿又趁展心仪不注意,不动声色地揉成了一团塞进棉服的口袋里。 “最近天冷,我好像有点感冒了就来医院拿点药。” “感冒?”展心仪将信将疑,不能怪她敏感多疑,实在是因为莫离太不擅长说谎话,这孩子在外人面前能说会道,嘴皮子利索,可以到她面前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们没有专门的医生吗?” “呃——”莫离心虚地挠了挠头发,“没、没有。”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开除员工 展心仪这下疑心更重,莫离却忽然话锋一转,急匆匆地和她告别:“心仪姐,教练还在等我,得快点赶回去训练,我先走了,等我忙完这阵子放假了再来找你。” “哎莫莫,莫莫!”展心仪看着他逃跑似的背影,不禁有些好笑。 碰到熟人耽误了一会儿时间,告别莫离之后,展心仪一刻不敢耽误赶到病房,看到的却只有空空荡荡的房间,还有两名正在收拾卫生的小护士。 “展小姐,您来了。”说话的这个年轻点的小护士,正是那天被展心仪撞见态度不好,差点遭院长开除的护士,后来幸得展心仪消气之后替她说了两句好话,院长立马改变态度放她一马,才得以继续留下来工作。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这一次小护士的态度好了很多。 “赵伯伯呢?”展心仪问,两手拎满了沉甸甸的补品,被她重重地扔放到了桌子上。 小护士恭恭敬敬地回答:“赵伯伯今天一大早就出院了。” “出院?”展心仪疑惑地大喊,昨儿来医院见到赵伯伯的时候也没听他说今天要走,“不是说好了等我过来接他出院的吗?” “赵伯伯说了,他不好意思再麻烦您了,所以就先跟沈夫人一起回去了。” 发生这种事,展心仪知道赵诺凡的心里一定也好受不到哪儿去,可害她的人是赵明诚,展心仪没有因为这件事对赵伯伯有任何的埋怨和痛恨,可为什么赵伯伯就是不肯相信自己,要处处躲着自己呢。 带着郁闷的心情离开医院,路上接到白石远的电话。 “在哪儿?”电话一打通,另一端立马不由分说传来质问般的语气。 展心仪本就心情不好,正在气头上,被白石远的小火苗蹭地点燃了,没好气地冷冷道:“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白石远看不见表情,微微蹙了蹙眉,展心仪的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把电话给靳扬。” 展心仪还没怎么发泄呢,白石远连话都懒得跟她说了,挫败感极强的展心仪把手机塞到了靳扬手里。 “我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先生,您不要担心。”靳扬一拿过电话急忙做解释,“对,人没接到,听护士说他一大早就自己出院了。” 靳扬又是一连串的嗯嗯啊啊好的没问题之后,这通简短的电话才终于结束。 “夫人,先生说让我不用送您回公司了,直接去商场里等着他。” “去哪里干什么?”展心仪一点逛街的心情都没有。 “先生说要让您陪他买些东西,具体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等您到了亲自问吧。”靳扬精的跟猴儿似的,能不多说的话绝不多说,还美名其曰这叫给你留下想象的空间。 展心仪莫名其妙了一路,到了市中心最繁华、最大牌云集的商场前面,被靳扬请下车之后,一个人在萧索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等了有半个小时的光景,白石远的车子才不急不慌地开过来。 展心仪也顾不得自己脚上穿得是一双接近十厘米的高跟鞋了,几步冲了过去,抱住白石远的胳膊,不由分说往商场里走,也不管白石远的车子有没有锁好,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再不进去她就要活活被冻死在室外了。 章节目录 第512章 最近魂不守舍的 “找我来干什么?”进到商场里面,暖气扑面而来,展心仪重新又活了过来,松开了白石远的胳膊,自动和他中间形成一道无形的鸿沟。 白石远大步向前,他两条腿又长又直,很快将展心仪甩出去一大截儿,转过身来等她,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过年回家,需要买点什么东西比较好?” 往日这些事情都用不着白石远来操心,方妈会安排好一切,再不济,也会有靳扬帮忙,可是今年方妈家里突然有事,要早早地回去,靳扬这几日为了张茜的是魂不守舍的,白石远看了于心不忍,暂且让他偶尔难得放个小假,这种最基本的购置年获的人物,就落到了白石远和展心仪两个人身上。 白石远说好听点他不食人间烟火,从小到大什么都有人安排好,说不好听点他的自理生活能力几乎为零,别看他驰骋商界万人之上,离开助理靳扬他的生活会变得一团糟,又碰上展心仪这么一个有选择恐惧症的人,两人整个商场逛了快一半儿了,手里都还是空空的。 “过年你有什么打算?”白石远一边挑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展心仪恍惚一愣,认真想了一会儿:“还能怎么过,在家陪橙橙啊。” 以前过年是她一年到头来最期待的日子,全家人可以团聚在一起,还有许多平时没时间见面的亲戚都会来串门,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积攒了一年的戾气都一扫而空。 自从发生了那场意外,父母不幸丧生,留下展心仪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之后,过年和每一年的生日,成了她最难熬的日子。 好在她现在有了橙橙,今年这个新年,应该过得不会太冷清。 相反白家就不同了,白家是世族大家,三代人口几百号人,白石远的爷爷尚且在世,跟着白家的二儿子也就是白石远的二叔生活,老先生是个传统的人,每到过年必大聚,哪怕远在国外,也必须赶回来把年夜饭吃了再走。 这是白老先生的规矩,这么多年来没人敢违抗,就连白振华这么高高在上的人,到了父亲面前也要小声说话。 白老爷子知道白振华和白石远这对父子俩之间有嫌隙,关系不好,就故意让二人每年都一起回老家给他拜年,白振华不敢反抗父亲的命令,每年都要上演一次和白石远装作父子情深的戏码。 “那你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白石远挑花了眼,最终挑了几件质地舒服的保暖内衣和外套让服务员包起来。 展心仪留意多看了眼标签上的价格,不由得又是一阵小声嘀咕,白大少爷大概是买东西的时候从来不看价格。 “顺便也带上橙橙,去年都没回去,害的我挨了一顿训,今年带回去让老爷子见见。”白石远的表情很温顺,淡淡的笑意花儿一样绽开。 展心仪差点看走了神儿,忙移开视线,问:“还有人敢训你?” 白石远无奈地一笑:“老爷子年龄大了,多少都得让着点他,没什么比他开心更重要的了。” 展心仪听他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回家,不是指回白振华的家。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厚着脸皮回来 她从靳扬那儿大概听说过一些关于白家那位老先生的传说,没退二线之前是政界的显要人物,白石远上一辈的白家一共有三个儿子,白振华是老大,除了老大之外,老二老三都顺遂了父亲的意愿从政。 听说白振华当年打死不愿意从政转而经商的时候,白老爷子被他气得差点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后来白振华生意做的不错,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白老爷子对他才算有所改观。 商政不分家,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是展心仪一个局外人能参透的,但她心里清楚,白石远的生意能做得这么大这么响,和他有个后.台背.景都很硬的家世是绝对分不开的。 “我能不去吗?”展心仪一想到自己要跟着他回老家,见到传说中威武严肃的白老爷子,心里瘆的慌。 她最不会来事儿了,世人圆滑世故那一套,她怎么都学不会,怕自己这一去不禁没让老爷子开心,万一那里说的不对或者做的不够好了,惹得白老爷子大发脾气,想后悔可就晚了。 “不可以。”意料之中斩钉截铁的回答。 展心仪叹了口气,自己上辈子绝对是欠了白家没还清就死了,所以这辈子还要押着她来还债。 “可是我怕我做不好……”展心仪用了怕这个字,她一向很少说自己害怕什么,在她的字典里,好像很少提到这个字。 “这不是还有我吗。”白石远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冰冰凉的,手心软绵绵好像没有骨头一样,人儿手心里都是汗,看来她是真的紧张了。 “可是你的那些亲戚我从来没见过。” “你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做,跟在我身边就好。”白石远加重了力道捏她的手,展心仪被他攥得生疼,不悦地瞥了他一眼,无奈地答应道:“那好吧。我是怕有人不想看到我,过年也不得安生。” 有人不想看到她,这一点展心仪没想多,白家上下,除了那位越活越年轻,越像个老顽童的老爷子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孙媳妇儿有些好奇和新鲜感之外,白家的其他人对展心仪都没什么好感。 白振华就不提了,白家是什么地位,白石远是什么身份,就凭展心仪一个没依没靠的孤儿也想高攀他们家。 至于其他那些亲戚几乎没人见过展心仪,然而展心仪不守妇道的大名却早就在白家众人之间传开,一个刚结了婚不到一年的女人,生了孩子之后立马离婚,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走就是五年,现如今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回来,换谁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展心仪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跟白石远回去的事儿,临时反悔还有没有可能,心不在焉的她没留意,白石远就已经挑好了一大堆过几天要带着回老家的礼物,不用他拎着,有专门的人送到停车场去。 到了车上,展心仪一一拆开包装检查白石远买的东西,差点笑晕在后备箱,果然不能相信直男的眼光,展心仪手里拎着一条丝巾,单手叉着腰有些哭笑不得,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团没洗干净沾了油渍的抹布,真不知道白石远是怎么看中它的。 章节目录 第514章 知道身份 “店员说这是今年的最新款,正好送给二姐。”一脸无辜的白大少爷如是解释。 展心仪无力地扶住额头,再看看丝巾标签上的价格,店员大概已经在偷着乐了,碰上白石远这么一个单纯好骗的大财主,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 她已经能想象到白石远的二姐收到这件礼物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了,明明心里嫌弃的要死,表面上却要表现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午夜降临后的酒吧门口,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光把一幅幅人脸照得惨淡诡异,恍惚间有种站在地狱大门外的错觉。 冷风呼啸着往领口里灌,张茜紧了紧外面的大衣,她里面穿得很少,只有一件黑色的背心短裙,光着两条腿躲在大衣的庇护下也没能得到多少温暖,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的时间里,两条腿就已被寒风冻僵。 聒噪的电话铃声暴躁地响起,伊利亚德不耐烦地催促她快点,张茜一面答应道快了快了,一面低着头,长长的浓密的头发遮住半边脸怕被熟人认出来,低头匆匆地穿过了酒吧热闹的大堂,来到熟悉的包厢门前。 她现在算什么?张茜无力地想,和出来卖的人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她甚至还不如那些出来卖的女人,至少她们出卖身体换来的利益是为了自己,而她呢,她什么都没得到,还要搭上一辈子的名声。 “怎么这么慢。”伊利亚德拉开包厢门,手指间夹着一根没有吸完的烟,看到门外低垂着脑袋的张茜,没好气地骂骂咧咧起来。“下次我说让你过来,你最好速度快点,耽误了大事倒霉的还是你。” 张茜默默地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伊利亚德回头望了望身后包厢里的人,脸上不耐烦的神情立马换成低声下气地讨好,拉着张茜来到一旁掩人耳目的角落里:“今天的可是个大客户,你陪好了,我考虑在欧阳长明面前替你求求情,你要是给我搞砸了,你这辈子都甭想脱离欧阳长明的掌控。” 这一次,张茜有了反应,却依旧没有说话,像一只麻木的木偶,没有自己的感情,完全受人支配,麻木地点了点头。 伊利亚德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乖,笑一笑,开心点,客人可不想看到你这幅死人脸。” 张茜强打起精神,努力从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跟着伊利亚德进到包厢里面,豪华的长沙发上坐着一排等候多时,迫不及待摩拳擦掌的男人们,看到离自己最清楚的那几张脸的时候,张茜如遭雷击楞在了原地,呼吸戛然而止—— 伊利亚德的客人,正是这次他要赔偿的客户方,也是这次和白氏有合作的公司。 签合约的时候张茜就在白石远身边,在座的几个公司派来的代表当时还和她有所互动,一定都知道她的身份,想不到今时今日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沙发上为首的那个有些秃顶的老男人,是客户公司的项目经理周总,这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也是伊利亚德重点讨好的对象,要想避免巨额的赔款,减少自己的损失,他必须得先把周总伺候舒服了。 章节目录 第515章 别给我搞砸了 周总显然没料到伊利亚德会真的把张茜给叫来,和身边的几个下属们互相看了一眼,指着张茜说:“这位不是……” “没错,这位就是张茜张秘书,白石远身边的首席秘书,周总您一定见过。”伊利亚德暗暗用力拍了一把张茜的肩膀,眼神的余光威胁她快点过去,脸上却带着虚伪的假笑,“你看,张茜也傻了,可能是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到周总您。还傻愣着干嘛,快点过去跟周总打个招呼。” 张茜握了握拳头,化了浓妆却依旧无神的丹凤眸冷冷地看着沙发上满脸笑的几个男人,两条腿像被人用钉子牢牢地钉到了地板上,却是怎么抬,也都抬不起来了。 “我提醒过你,今天要见的是大客户,你别给我搞砸了。你还想不想见到你妹妹?” 伊利亚德拿妹妹威胁张茜,戳中了她的软肋,张茜脸色大变,慌乱抓住伊利亚德的手臂:“不要啊,不要碰我妹妹。” “那就乖乖听话。”伊利亚德凑到她耳朵旁边低声恐吓,用一记阴狠的眼神,将她送到脸上幽光焕发的周总身边。 姓周的一副很受用的表情,猥琐的双手立刻不安分地摸上张茜光洁诱人的大腿,赞不绝口地说:“不错,不错。” 签合同那天,周总就在会议室里见到过张茜,他万万没想到看上去如此清高冷艳的美人儿,私下里却是这幅模样。 张茜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在伊利亚德的示意下,放任猥琐的双手在她身上不停的游走,一面还要强打起精神,忍受着屈辱笑眼相陪,一杯一杯地敬酒,把周总哄得合不上嘴,直夸伊利亚德会来事儿。 “那我们的合同……”伊利亚德看周总兴致高涨,心情不错,趁机提出自己的诉求。 姓周的男人沉迷于美色中,哪里有闲心管伊利亚德,什么都顾不得了,肥厚的大掌一挥,“合同随便你,你只要少赔点能让我回公司交差就行。” 伊利亚德暗自得意,给周总的杯中添满酒,仰头喝掉自己杯子里的酒先干为敬:“那就先谢谢周总了。” 姓周的被张茜迷得团团转,加上伊利亚德用酒精狂轰滥炸,很快就缴枪投降不行了,伊利亚德趁热打铁,拿出早就码好的合同,趁着周总正大脑混乱的时候让他签了字按了手印,大功告成,一笔几千万的赔偿最终变成了几百万,免去他一大笔债务。 张茜就没那么幸运了,兽性大发的周总搂着她进了酒吧楼上的包间,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张茜才拖着伤痕累累满是疲惫的身子从电梯里走出来。 伊利亚德就在电梯门口等着她,好像早料到她会这个时候出来,适时地送上一件温暖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声音温柔如一杯纯酿红酒:“外面冷,小心着凉。” 他好像忘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忘了张茜会有今天全都是被他所赐,用得到她的时候,他是无情残酷的恶魔,等用完了她之后,又变身为柔情默默,细腻体贴的绅士。 这个人就是个魔鬼,张茜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伊利亚德更卑鄙,更厚颜无耻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可以多骂几句 “让开。”张茜穿好外套,勉力站稳,用力地推开伊利亚德。 对方很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只是担心而已。” “呸。”张茜一口唾沫吐向他的脸,正中靶心,伊利亚德却没有恼怒,用手抹了把脸,无赖地笑了笑:“如果这么做能让你开心的话,你可以多骂几句。” “你这个心肠歹毒的人,不要以为现在手里有我把柄就能怎样,我张茜这辈子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电梯门忽开忽关,走廊里的灯光明明灭灭,女人的脸色惨白,唇色血红,眼神凄厉又残酷。 伊利亚德无所谓地笑笑:“那就等你变成鬼之后再说吧。我还有事找你,有没有时间,在回家之前喝杯咖啡?” 家,张茜是不想回了,梓萱这两天学校放假休息,在她家里住着,现在这个时间点,可能早就睡着了,她回家一定会惊醒妹妹,看到姐姐这幅狼狈凄惨的模样,又要解释半天,想想都觉得累。 喝杯咖啡的提议倒是不错,最好伊利亚德能在她的咖啡里下毒,一死百了。 “不可能!”凌晨的咖啡厅里人很少,张茜的惊叫声立马引来店员们的注意。 伊利亚德不失礼貌地朝店员抱歉地微微一笑,转头面向张茜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碧蓝色的眼睛变得阴狠起来:“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必须这么做。你是想让你那盘香艳露骨的录像带出现在你们白总的电脑里呢,还是希望你的妹妹和你一样整日活在威胁之中?” 张茜迟疑了,这两个她哪个都不想看见。 “我,我可以答应帮你作掩护,但是你让我去偷,我做不到。” “好吧。”伊利亚德忽然性情大变,意外地竟变得通情达理起来,见张茜不肯答应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用卑鄙的手段强迫她答应。“那我只好再考虑考虑其他办法了,但是你要保证,不许向姓白的透露任何消息。” 伊利亚德让她去偷白石远电脑里的资料,他试过很多次,根本接近不了白石远的电脑,他曾经还冒险偷偷溜进白家白石远的书房里偷资料…… 被展心仪发现,还差点被白石远捉住,要不是那次让白石远起了疑心,伊利亚德也不会被白石远从公司里排挤走,说不定现在,白氏早就已经被他打垮了。 思前想后,张茜是最合适的人选,她在白石远身边做事十多年,一定对白氏的各种内部机密都很清楚,也一定知道白石远电脑里的秘密,何况白石远信任她,让她去窃取资料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张茜似乎没想到伊利亚德会就此轻易地放过他,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来,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家。”伊利亚德笑眯眯地把咖啡杯推到张茜面前。 吃过他的亏,张茜心里清楚伊利亚德越是笑得人畜无害就越是有事儿,对他的警惕性格外的高,但转念一想,自己身上能利用的他都已经利用过了,除了这条命,他要是想拿去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17章 未曾谋面 伊利亚德被她那副高度警惕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小口,“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你不爱喝就算了,我叫服务生给你换一杯。” 说着举起手来作势要喊服务生,张茜连忙制止了他,她不想让太多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越少的人看到约好,哪怕是和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她也不想把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暴露给对方看。 “不用了,我喝这个就好。”杯子里褐色的液体已经不热了,温温凉凉的,喝进肚子里,像一条细细的丝线划过喉管,流入温暖的胃中。 咖啡的味道有点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凉了的缘故,后味有些苦苦的,张茜喝咖啡不喜欢加很多糖,习惯了苦味,只是觉得奇怪,没有多想。 伊利亚德看着张茜喝下咖啡,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心情更加松懈,懒洋洋地敲着二郎腿,舒服地窝在柔软高大的沙发靠背上,满意地打量着张茜,那眼神好像在打量橱窗里的某件商品,张茜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上泛起一阵异样的潮红。 忽然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口干舌燥想喝水,端起面前的咖啡杯,仰着脖子咕嘟咕嘟全部喝下去,口干的症状不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躁热难受,一杯咖啡就像浇到一块滚烫的钢铁上,呲地一声冒起一阵白烟,接着就没了,起不到任何作用。 “别着急,慢慢喝,不够我再帮你叫一杯。”伊利亚德悠然自得地放下腿,打了个响指召唤来服务生,重新给张茜点了一大杯加冰块的咖啡。 张茜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坐着不动,眼前的景象却好像生出双腿一样迅速的后退,世界在眼前模糊成一团奇幻的光斑,眼前的人不再是伊利亚德,而是她即使每天都见面也无法克制想念的白石远。 “阿远!”张茜惊喜地叫出声,伸出双手试着够到他。 白石远冲她点头微笑,他一动没动,可张茜却够不到他,无论自己如何努力,白石远不停地后退,每次当她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突然又变到了离自己很远地方,继续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那样笑眼温润的白石远,是她从未曾谋面过的白石远。 “阿远,不要走!”张茜急了,扯开喉咙大声喊道,她甚至还能听到自己的回音,她不停地喊,一声接着一声,移动的白石远终于停下来,离她越来越近。 画面忽然一转,她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屋子没有门也没有窗口,只有一张空旷的双人床,她看到**着身体的自己,诱人的胴.体泛着柔和圣洁的光芒,正笑盈盈地看着另一个人——同样是赤身**的白石远! 接着他们共同度过了**蚀骨的一夜,身体上的愉悦令她此生难忘。 一波接着一波猛烈的**过后,张茜渐渐恢复了意识,她缓缓地睁开水汽萦绕的眸子,仿佛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脸上带着羞赧恣意的潮红…… 和她共度**的白石远却消失不见,伊利亚德坐在她对面,正用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别人家的女儿 张茜又消失了。 一连两天没有在公司看到她,不用工作的时候,靳扬就像失了神儿一样,呆呆地坐在张茜的办公桌对面,对着一团透明的空气发呆。 白石远似乎早已习惯了张茜最近以来的异常,经常昨天还好好的,第二天没有请假就不来上班,且一消失少则一两天,多则一个星期都有,白石远早已见怪不怪,出于信任,他很少过问张茜的私事,她来上班就来,不来就不来,白石远从不过问。 但这一次,白石远生气了,张茜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可以一整天都在公司里耗着完成自己的任务,所有的精力都贡献给自己的工作,典型的工作加自虐狂。 前些天白石远把一个重要的案子交给张茜做,合作方是白氏多年的老客户了,身份地位不比曾经的合作伙伴欧阳长明差,连一向云淡风轻的白石远这次也特意交代张茜一定要好好做。 张茜接下了这个案子,才做了两天,白石远给她调动好了资金、人员,就等着甩开膀子大干一场的时候,她却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电话不接,家里没人,和前几次消失一样,张茜失踪得干干净净,如不是因为自己没有立场,白石远差点气得直接打电话报失踪案。 一次两次白石远可以忍着,但次数多了,不管她是谁,不管白石远再怎么信任她,也无法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自己的底线,他一向是眼底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这一次,他已经忍得够久的了。 “如果张秘书来了,告诉她不用来见我,直接去人事部领工资。”白石远的意思很明显,张茜已经被他开除出局了。 靳扬被吓得不轻,自己不方便求情,好说歹说请来展心仪替他说两句,展心仪进去之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三言两语就说服了白石远,出来后向靳扬比了个ok的手势:“我已经跟白石远说了,他说再给张茜一个机会,不过,她必须解释清楚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干嘛去了。” 靳扬大大的松了口气,其实不光是白石远想知道,他和展心仪也十分好奇最近张茜到底怎么了,像被人下了药一样。 让白石远心烦的,除了张茜无故失踪这一件事之外,还有另外一件更棘手的事情,白石远的二姐来了。 前面说了,白家三代从政,老一辈里还有开国元勋,家世背.景毋庸多说,后代承蒙祖辈们蒙阴,大树下面好乘凉,后辈们无论是从商还是从政的都顺风顺水,几乎没遇到过什么困难。 到了白振华这一代,白氏家族有要往商业世家方向发展的意思,但家里还有老爷子在,只要老爷子还活着一天,白家就一天不会变成纯粹的商业世家。 再说白石远这二姐,是三叔家的大女儿。 虽然白振华在三兄弟里排行老大,可他却是结婚生子最晚的一个,白石远在兄妹几个里算是年纪小的,下面还有一个比他小了有四五岁的妹妹,是三叔家的小女儿。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别怪我给脸色看 二姐白露顺从了家里的意思,早早进入了政界,有白老爷子铺路,白露走得顺风顺水,官也越做越大,不论财力的话,白露的地位背.景在他们这一代小辈里算是最高的。 白家就白石远这么一个儿子,三代单传,从小养尊处优,尤其白老爷子,处处纵容着他,白石远自小叛逆成性,没有听爷爷的话从政而是继承了父亲白振华的产业,把老爷子气得不轻,可是老先生宠爱孙子,没办法,只好由着他的性子去。 白石远虽然叛逆,和长辈之间的冲突不断,但是家里兄弟姐妹九个人关系却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小时候同吃同住,一起玩耍,后来大了之后各自有各自的事业,虽不像从前整日混在一起玩儿,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却有增未减,一直到现在,白家上下,白石远打心眼里愿意信服的,除了白老爷子之外,就是他二姐白露了。 二姐公务繁忙,人在京都政界中心,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趟,白家老家离白石远现在所在的城市不远,隔了一条江河,坐飞机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白露这天刚下飞机,听小妹说白石远过年要带女人回家,一打听他要带回来的人是展心仪,二话不说买了当天的机票飞到白石远所在的城市里。 展心仪前脚刚离开总裁办公室,白露后脚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白、白总,二小姐非得马上见您,我没拦得住。”靳扬有些为难地看着白石远。 巨大的落地窗前,逆光而立的人眉眼模糊,低声地笑了,挥挥手示意靳扬出去,靳扬忙不迭弯身退了出去。 白露一脸怒气未消,她的脾性一贯如此,白家人的血液里有着共同的特性——脾气暴躁,像一桶火药,一点就怒,特容易爆炸。 “二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靳扬去机场接你。”白石远难得卸下尖锐的铠甲,露出软软的一面。 白露还在气头上,不理会白石远的调侃,双臂抱在胸前,强势的气场和白石远有的一拼:“我看你是生怕我不会被你气死。” “二姐说什么呢。”白石远把玩着手里的钢笔,装傻充愣道。 “你少给我装。我告诉你,你想带姓展的那个女人回来,门儿都没有。” “可是爷爷想见她。” “爷爷?爷爷糊涂了,你也跟着糊涂吗?”白露气得翻眼皮子,胸脯一上一下剧烈地起伏着,“你带上橙橙回来就行,我可提前告诉你了,到时候你非得带那个女人回来,可别怪我给脸色看。” “二姐……”白石远竟然用带着撒娇的语气,拖长了声音。 白露绷着嘴角,斜着眼睛看他一眼:“这事儿没商量,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要是不想过年给大家添堵,就把她带回来试试看。” “她是橙橙的母亲。” “母亲?”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橙橙无异于火上浇油,白露的火气更旺,“她有尽过当母亲的责任吗?要不是她忘恩负义,一走了之,橙橙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520章 隐隐猜到了什么 白石远哑然失声,眸子中熠熠生辉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 白露意识到提起过去不愉快的记忆,他也好过不到哪儿去,语气这才变得温和了些:“反正你们现在一个个都长大了,我这个当姐姐的说话也不管用,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会考虑好的,谢谢二姐提醒。”只一瞬,白石远的眸子重新染上了活力。 白露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我晚上要加班处理。” 白露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出问题了?什么问题,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一点小问题而已,不足挂齿,二姐你这么忙,怎么好去打扰你。”白石远笑着调侃道。 白露脸一沉,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现在你想起我是你二姐了。有什么需要尽早告诉我,趁你姐姐我还能帮上忙的时候。 白石远从白露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一些端倪来,眉梢微微上挑:“怎么,出事了?” “嗨,能出什么大事,还不是老一样,一颗老鼠屎想搅坏一锅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白露生性高傲,脾气和白石远一模一样,从不把人放在眼里,因为有白老爷子铺路,这一路虽说走得顺风顺水,却也得罪了不少人。 政界不同于商界,前者甚至比后者更复杂更恐怖,白石远不便多说,但隐隐猜到了什么:“二姐的意思是,有人想整我们?” “我呸。”白露不屑一顾地啐了一口,冷笑道,“就算是想整,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能整倒我们白家。” 白露和白石远一样都是好强的人,出了事儿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白石远了解二姐的脾气,知道二姐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时间还早,她不可能这么早就离开京都回家等着过年。 往年哪一年白露不是忙到大年三十那天才仓促地赶回来吃个年夜饭,接着就连夜坐飞机再飞回去的?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白家人都懂,白老爷子虽然如今已经退居二线,但关系和人脉都还在这儿,暂时有白老爷坐镇,没有人敢胡来。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白露看时间不早,还要赶着回去,于是起身告别,白石远送她到公司楼下,喷泉前面停着一辆车牌号四个零的红旗轿车,司机是跟了白露十多年的老司机,也认识白石远,见了面熟络地打招呼。 “别送了,外面怪冷的,你快点进去,记得早回来几天就行了,我一个人在家无聊,你回来正好凑够一桌麻将。”白露冲车窗外的人挥挥手。 “路上小心。” 车子即将发动的时候,白露一挥手,白石远立马心领神会地把耳朵凑上去。 “今时不同往日,今后行事你小心点,能低调就低调,别让人抓住什么把柄,到时候,姐想保你都保不住。”白露压低了声音,悄悄地在白石远耳边说道。 白石远点了点头,从容如水的笑容让人安心:“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有分寸。” 章节目录 第521章 说出去谁信呢 送走了白露,白石远的脑子里一直在想这回事,全国人都知道等过完年,来年开春三四月份左右将举行四年一度的大会。 政界的事儿,白石远不方便多问,他承认自己这些年的确有利用家里的职务之便做了不少对白氏有利的贡献,但他大部分财产都是干干净净没有牵连的。 这话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说出去谁信呢,一旦白家真的出事,白氏集团也势必会受到连累,将会是白石远有史以来面临的最大的危机。 一切都要等到大会召开之后,才能最终确定。 只要这段时间里,白家安分守己不做出格的事儿,白老爷子能平安无恙地度过大会期间,白家就能度过难关,如果发生意外,白露和白石远这些年结下的仇人必定会一拥而上……到时候的后果,就不是白石远所能预料的了…… 最近网络上和民间到处都流传着一句话——有懂玄学的人坐观天象,风起云涌,预兆着接下来会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平静了这么多年的白家,要变天了…… 展心仪不懂这句要变天了背后隐藏着什么深意,她对政治一窍不通,只知道最近白石远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展心仪每次问他发生什么了,都会被他用一句没什么给搪塞回来。 时间久了,展心仪自己觉得无趣,也就不再多问。她何苦为难自己给别人添堵,反正对白石远来说,自己不过是个外人罢了,外人,是没有资格管别人家事的。 年关将近,外面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厚,空气中到处洋溢着喜气洋洋,大街上马路两旁,有许多商家已经挂起了灯笼贴好了对联,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满世界的雪白纷飞,映着喜庆的大红色煞是好看。 可惜橙橙的眼睛看不见,展心仪跟方妈一起办年货的时候都要带上橙橙,让她近距离地感受过年的气氛。 这天买完东西从超市出来,正好碰上靳扬开车路过,展心仪抱着橙橙上了车,兴冲冲地敞开袋子向白石远展示里面的东西。 全都是过年需要用到的,年后有段时间物价会飞涨,提前备好了就不用出来买了。展心仪提前买了很多吃的用的,鸡鸭鱼肉,零食瓜果应有尽有,数着自己买来的东西,颇有些成就感,记得以前过年留给她最深刻的印象,大概就是年关将至的时候陪妈妈去拥挤的超市里置办年货了。 白石远心不在焉地听着展心仪兴奋不已地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不管展心仪说什么,他都点头说好,心思却早飞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 嗡嗡嗡——原本安静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一条未读短信。 白石远本没有读短信的习惯,除了会回复展心仪的短信之外,其他人的他几乎连看都不会看。 正是因为清楚他的习惯,很少有人用短信和白石远联系,他的收件箱里除了展心仪短信之外,剩下的都是些做广告的垃圾短信,攒到一堆之后再一起删除。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对别人更狠 无意识地瞟了眼手机亮起来的屏幕,视线却被屏幕正中央的发件人两个字吸引,偏过头看了看一旁的展心仪,还沉浸在兴奋之中,叽叽喳喳地念叨着自己今天都买了什么,没有注意到白石远手机上有短信。 “我想见你,你能来一趟吗?拜托,就算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如果不是收件人上清清楚楚写着大名,白石远不会觉得这种用哀求的语气说出口的话会是来自张茜的。 记忆里,她好像还没有因为过什么事情低声下气的来恳求自己。 白石远选择忽视这条短信,当做没有看见,拉进了回收箱里,他一向如此,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人或事物,快刀斩乱麻,绝不会拖拖拉拉藕断丝连。 即使对方是跟了他多年的下属。 张茜就知道按照白石远的脾气,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或者就当没有看见直接不理会她,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张茜就知道一定是自己的猜测应验了,不甘心的她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如果你不来,可能会再也见不到我了。” 这算是威胁吗?张茜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发过去,最后一咬牙一狠心,按下了发送键。 白石远一向最痛恨被人威胁,不知道他看到这条短信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度过了漫长的忐忑不安的等待之后,张茜意外地收到了白石远的回复:“在哪儿?” 张茜开心地尖叫起来,他没有拒绝,说明在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 张茜立马输入自己家的地址,发给了白石远,白石远会回复自己的短信,张茜简直受宠若惊,但一想到也许可能是因为他身边有展心仪在,不方便打电话才发短信的,低沉的情绪又怎么都高涨不起来了。 半个小时之后,张茜家门口响起敲门声。 坐在地上的人听到敲门声,兴奋地跳了起来,冲过去开门,大腿撞到了沙发的一脚,被撞出了青紫色的淤血,钻心地疼。 “白、白总。”张茜一边揉着被撞疼的地方,一边拉开大门。 门外,清冷的月光铺天盖地倾洒,白石远立在门前,面无表情,他眸子如浓稠的墨块,眉如刀裁,脸若刀刻,英俊帅气的脸庞让张茜舍不得移开视线。 “你打算让客人一直站在门外?”白石远微微歪着脑袋,视线便穿过张茜的头顶,进到了屋子里面。 “快请进,我、我没想到您会这么快。”张茜忙闪身将门大敞开。 刚才她开门的时候,只露出脑袋来,身子都躲在门后,白石远看不清楚,这会儿门拉开了,张茜和他之间没了隔阂,他才看清楚眼前的人,不由暗暗地感到诧异。 才几天不见的功夫,张茜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她变得很瘦很瘦,比之前足足瘦了十多斤不止,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瘦了十几斤,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张茜本来就不算胖,一瘦下来,直接成了皮包骨头,脸上画着浓妆,粉面惨白,身上穿着白色纱裙一样的睡衣,半夜出现在街头,准会吓死不少人。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就这样一走了之 张茜心虚地低着头,躲开白石远逼问的目光,支支吾吾道:“呃,不说这些了,等以后有时间了,我再慢慢讲给你。” “所以,你叫我来是为了……”白石远故意拖长尾音,给张茜一个缓冲的时间。 “我,我……”张茜连我了好几声,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猛地抬起头,枯瘦的脸颊上,双眸深深地陷下去,眼窝下的黑眼圈,擦了几层粉底都遮盖不住,“我没事,只是突然很想见见你。” “那为什么不来公司?”白石远高高在上的姿态,俨然像上司在和下属讲话。 张茜的身子抖了一下,眼底哀切之意越浓:“我可能,以后都不会去工作了。” “你要辞职?”既在想象之中,却也是意料之外,白石远略为惊讶地挑了挑俊眉,“就算你想辞职,也要先写辞职报告递交人事部,按照公司的规定来,而不是就这样一走了之,剩下一堆烂摊子。” “我知道我错了。”张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声音讷讷,“所以我才不敢见你。” “明天来公司一趟吧,把手续办了。”白石远就是这么的冷酷绝情,十多年的同事要走,却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说完这些,白石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转身超门外走,张茜却忽然发狂了似的跑到门前,嘭地一声将门关上,双臂展开,死死地挡在门口。 白石远微微抬起下颌,尖刻的下巴和完美无瑕的脖颈形成一个僵硬的角度,他的神情和小动作都在向张茜说明他已经生气了。 认识白石远这么多年,倾心喜欢他这么久,张茜又怎么可能不懂这些小动作里的含义。 一个人知道自己即将要死的时候,是不会顾忌这么多的。 “你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不要走。”张茜用哀求的语气,丹凤眸里早已没有了往日凤凰般的自傲,就差跪下来求他,“就一晚,不要拒绝我,好吗?” 白石远冷冷地摇头,一脚踩碎了张茜的心,满地带血的碎片。 “你明知道,我和你不可能。” “为什么?因为展心仪?还是因为靳扬?如果,如果我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的话,现在在你身边的人,应该就是我了对不对?”再也没听过比这更凄厉凄惨的哭声,嘤嘤咛咛,不绝于耳,没有放声痛哭的畅快,却痛彻心扉。 白石远还是摇头,眉心蹙成川字,他看着张茜的眼神里,有失望,有同情,也有无奈,却唯独没有留恋。 “我不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不过如果你肯说的话,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会帮你。” “你帮不了!”张茜时哭时笑,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你知道什么,你根本就帮不了我!” “很遗憾。”白石远无奈地耸了耸肩,他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和表情,深深地刺痛了张茜已经碎了一地的心。 白石远弯下腰递出自己的手给跪坐在地上痛哭的张茜,却被张茜狠狠地一掌拍走:“你走吧,不用管我。” 章节目录 第524章 眼妆花了一脸 白石远还是第一次被除了展心仪之外的其他女人呼之则来挥之即去,要不是看在张茜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他断不会在这里多停留半秒钟。 虽然没有马上就走,但也没有留下太长时间,一分多钟时间过去,阴森森的夜里回荡着张茜嘤咛的哭声,白石远才听了一会儿就耐心全无,扔下一句明天公司见之后,抬腿就往门外走。 “小心伊利亚德!” 张茜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冲他背影喊道。 白石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脚步慢了下来,转过头用满是疑惑的眼神看着跪坐在地板上的人。 张茜的脸上黑的彩的什么都有,眼妆花了一脸,她能想象得到当时的自己有多难看,快死的人不用太好看。 “还有欧阳长明。”张茜的手握成了拳头,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在黑沉沉的夜色中闪闪发光。“如果我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他。” 白石远永远无法释怀那天晚上张茜留给他的最后一幕,狼狈不堪地匍匐在地板上,神情绝望而充满了悲壮。 当时他没能消化张茜的话,直到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之后,再次回想起那天晚上,也许自己曾有机会挽救一条生命。 可老天就是这么爱开玩笑,错过的,终究都是错过了。 梓萱参加完同学聚会,晚上回到家中,迫不及待地想把聚会上的所见所闻分享给姐姐的她,全然没有预料到即将到来的会是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姐姐。”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梓萱连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只好掏出自己的钥匙来开门:“奇怪了,姐姐怎么会这么早就睡了呢。” 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眼前一片漆黑,梓萱顿时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后背上仿佛爬上无数只毛毛虫,后脊椎一阵阵发凉。 “姐姐?你在家吗?”清脆的声音已经开始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发抖,“姐姐,你在哪儿呢,别吓我啊!” 紧张过度的梓萱忘了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脚底下忽然绊住一个什么东西,扑通一声连人带鞋跌坐在地上。 眼睛正好对上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白,这一幕吓得梓萱差点背过气去,半条命都没了。 地上躺着一个人,梓萱跌倒的时候正好坐在那个人的身上,手指随便一抹,黏糊糊湿漉漉的一片…… 强烈地血腥味刺激着她的大脑,嗡地一声,一团空气在耳边炸开,她猛然跳起身,打开墙上的灯光。 “啊——”高分贝的尖叫声持续了有十几秒钟,在嗓子快喊出血,再也发不出声音的时候,梓萱终于停了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由一开始的害怕,到惊吓,到最后的悲痛欲绝,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姐姐。”梓萱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地板上的人。 张茜的身体已经冰凉僵硬,梓萱只戳了一下,就吓得立马收回手来,拼命地用手堵住嘴巴,瘫软在地板上。 章节目录 第525章 报纸新闻出来了 姐姐死了。 尽管现实残酷,但是不得不接受。张茜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她用刀片割开了手腕上的大动脉,被血液浸泡过的地板,后来梓萱洗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洗干净,地板上始终留下一块暗红色的阴影。 张茜的左手边,唯一没有被血迹污染的地方,手指紧紧攥着一张照片,梓萱费了好大劲才掰开她的手指。 照片上,高大英俊的男人身边依偎着一位笑容甜蜜的女人,那个男人梓萱认识,是姐姐暗恋了十多年的上司白石远,他旁边那个巧笑嫣然,一脸幸福的女人却不是姐姐,梓萱没见过那个女人,但从两个人亲昵的姿势间可以看出来,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姐姐,是她逼死你的是吗?”梓萱抱着膝盖,坐在已经冰冷了的尸体旁边,陪张茜“聊”了一整夜。 “姐姐,你怎么那么傻呢,他不要你,是他没福气,你就这样死了,难道你连萱萱也不要了吗。”泪腺就像无底洞,永远流不干净。 “姐姐,萱萱会为你报仇的。”稚嫩青涩的眼睛里,升起腾腾杀气,小手紧紧地攥着照片,“你得不到的东西,那个女人也休想得到!” 第二天报纸新闻一出,举世震惊。 最轰动的当属白氏集团,一大早人们就议论不断,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有所不同,有同情的有惋惜的甚至连幸灾乐祸的什么样子的都有。 白石远在去公司的路上接到了叶朔打来的电话,上网一看才知道消息,彼时的靳扬正在开车,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白石远暂时没有告诉他事实的真相。 连展心仪在来到公司之前也没听到任何风声,一大早来到办公室的她明显地察觉到大家的气氛不对头,这才起了疑心,好奇地问米娜:“大家都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你没看新闻吗?”米娜倒八字形的眉毛有些喜感。 展心仪疑惑地摇摇头:“没有啊。” “呐,在这儿呢,你自己看看吧。”米娜把当天早上的日报递给了展心仪。 第一页醒目的头版头条上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今日凌晨在某处住宅区发现一具女尸,经初步鉴定系自杀,警方调查已确定死者身份为白氏集团员工张茜…… 后面的一大段新闻讲的什么展心仪没有看见,张茜和自杀几个大字已经在她脑袋里膨胀炸开,如同当头一棒砸过来,正中头顶,脑袋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不,不可能,好好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展心仪颤抖着放下报纸,脑海里一想到张茜的音容相貌,禁不住鼻尖泛酸。 “唉,谁说不是呢。可调查说了是自杀,你没听报道里说了吗,警察在她身上发现了多处针眼注射痕迹,调查了她的血样发现她生前有吸毒史,所以现在怀疑她是在吸那个之后产生了幻觉导致自杀的。喂心仪,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526章 急的满头是汗 米娜讲了一堆,发现展心仪在发呆,眼睛盯着一个方向,她把手伸到展心仪面前晃了晃。 “不,我不相信,张茜她不是那种人!”展心仪转身就跑,米娜急急忙忙追上来拦住她:“你要去哪儿啊?” 展心仪甩掉米娜的手:“我要去找白石远,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米娜搂着展心仪的肩膀往屋里推,其他同事见状也忙上前帮忙。 “心仪,你冷静点好不好,你现在过去只会给白总添乱,记者们听说了都想参访白总,现在公关部已经出动紧急公关出面解决,白总肯定也正在为这事发愁,你就别去添乱了。” 米娜说的有道理,展心仪渐渐恢复了冷静,颤抖着的双手拿起一旁的报纸,仔细地从第一行开始阅读起来。 报道里说张茜的尸体是早上在家中被发现的,警方赶到她家里的时候,尸体已经开始变味。 报道里还提到了张茜有个正在上大学的妹妹,附图上的照片就是她妹妹在接到警察的通知之后赶回家中,抱着姐姐尸体痛哭的场景,虽然场面模糊,还做了马赛克处理,但看着还是有些让人心情沉重。 白石远被记者们堵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摆脱八卦的记者们,现在正和公关部的人召开紧急会议商量后事,现在去找他肯定是不行了。 对了,还有靳扬! 展心仪的脑海里猛地跳出来一个人名,她听到张茜自杀的消息会这么难过,很大程度上和靳扬有关。 那家伙知道消息之后不知道有多难过,想到这儿,才坐下来的展心仪又站了起来。 “心仪!你去哪儿!”米娜正在热水器前面给她煮咖啡,一没留神,转身就不见人影了。 展心仪一路狂奔,马不停蹄地来到顶楼,总裁办公区空荡荡,没了张茜,这里更显得凄清安静。 白石远此刻正在会议室里召集开会,展心仪推开厚重的红木门,里面没人,外面的边厅也没有人影。 “靳扬,靳扬!”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着展心仪焦急的声音。 然而她在办公室里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靳扬的影子,展心仪急的满头是汗,站在空旷的屋子中央,穿堂风麾下而过,瞬间吹干她后背上的冷汗,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呜呜呜…… 若有似无的抽泣声被风吹送进展心仪的耳朵里。 “靳扬?”展心仪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地顺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婴儿般的嘤咛哭声,在偌大空旷的屋子里听起来有些诡异,风呼啸着吹起窗口的帘子,白色的绸布像死人穿着的丧服,展心仪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她,猛地一回头,张茜的幻影便一闪而过。 呜呜呜……抽泣声越来越近,展心仪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太恐怖了,要不是为了来找靳扬,她可能扭头就跑,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越远越好。 终于,她找到了声音的源头,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圆形的窗户,厚厚的玻璃窗上贴了一层糖纸一样五颜六色的玻璃纸。 一个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背对着走廊的方向,躲在窗户底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章节目录 第527章 缓解内心痛苦 “靳扬……”难过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将展心仪淹没,她本来没有那么想哭,听到张茜自杀的消息,只是觉得惋惜,那么优秀好强的一个女人。 此刻看着平日里总是笑得明媚灿烂的人儿躲在这里发泄痛苦,展心仪的心就像被一双大手狠狠地蹂躏过,皱巴成一团。 “不要哭了。”好像不管她说点什么,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蹲在地上的靳扬并没有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停止了哭泣,展心仪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哭成这样,鼻子和眼睛都哭得通红,眼睛就像一滩死水,呆呆地看着她。 展心仪翻遍全身上下的口袋,找到两张干净的纸巾,递给了他:“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 “她是被人害死的。”双眼猩红,不断有眼泪往外涌出,靳扬的语气却格外的坚定。 展心仪愣了一愣,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也相信,她那么好强的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自杀,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可是现在,你我都没有任何证据,我们能做的,只有打起精神,好好的,继续生活下去。” “我就知道,她一定有事情瞒着我,我早就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可是我一直不敢问她,该死的,都怪我!要是我早点问出口,她也不会死了!”靳扬突然疯了一样狠命地用拳头砸墙,柔软的手背和墙壁碰撞后血肉模糊,在雪白的墙漆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仿佛只有身体上的疼痛,才能稍稍缓解他内心的痛苦。 “靳扬!你不要这样!”展心仪拼命拉住他的已经出血的左手,制止了他自残的行为,“人已经死了,你这么做一点用都没有!” 展心仪的力气很大,靳扬挣脱不开她,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泪已经流干,他望着被窗户割据成一小块的天空,突然笑了,凄惨的笑声,比哭还让人心碎。 “是啊,人已经死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他妈白费了。” “谁说白费了,你的付出你的好,她都知道,只是没说而已,能让她带着幸福温暖的回忆死去,也算是你给她最后的安慰了。” “我要替她报仇。”靳扬突然转了个身,眼睛大睁,展心仪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怎么个报仇法?” “她一定是被人所迫,我不相信她好端端的会自杀,我要找到背后逼死她的人,然后用同样的方法,让他付出应得的代价!” “靳扬,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展心仪看着靳扬突然杀气腾腾的眼神,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放心吧,我没那么傻。”靳扬牵强地笑笑,“她无父无母,听说还有个妹妹,可是没有人见过,替她报仇,就当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展心仪心酸的难受,别过脸不忍再看靳扬强颜欢笑的表情:“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帮你。” “谢谢你,不过现在,先生他一定比我更需要你。”靳扬劝展心仪先走,他想一个人静静。 章节目录 第528章 所谓的亲妹妹 展心仪离开总裁室,来到位于十三楼的新闻发布厅,差点连电梯都出不去,从电梯口一直堵到发布厅门口,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那些来晚了的记者没有抢到好位置,迫不得已在发布厅外面待着。 展心仪挤过被记者们重重包围了的过道,来到发布厅门口,透过门缝看到了了坐在台上,表情凝重的白石远,负责讲话的人是公关部的经理,白石远无论记者们怎么狂轰滥炸,始终一句话没说,他的出现,只是起到镇住场子,稳定军心的作用。 从白石远挂满冰霜的脸上可以看出,沉痛的心情是装不出来的,失去了张茜这个十多年的助手,想必他的心情不会轻松到哪儿去。 隔着重重人海,展心仪叹了口气,很快就被湮没在嘈杂的人声里,她和白石远相隔不过十来米的距离,那么近,却又是那么远。 展心仪忽然被一种无力感包围,她很想帮帮忙,想替他说两句话,可是最终发现,除了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张茜的追悼会如期举行,喜气洋洋的新年气氛因为一场葬礼而惨淡了许多。 追悼会当天,张茜除了一个妹妹之外没有其他亲戚,来送别的多是她生前的同事好友,展心仪和白石远站在第一排,黑色的大衣前别着一朵白色的纸花,会场的气氛低沉肃穆,弥漫着断断续续的哭声。 展心仪的眼睛红了几次,白石远从追悼会开始一直到结束也没什么表情,只有蠕动的喉结和紧锁的眉头,他也难过,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奇怪的是张茜的追悼会上,人们没有看到她所谓的亲妹妹,反而从头到尾一直在帮忙打点后事,联系火葬场和殡仪馆的人只有靳扬一个人。 白天参加完张茜的追悼会,晚上白石远和展心仪还要马不停蹄地坐飞机赶回邻近的城市回老家过年。 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不停的连轴转,下飞机之后已是深夜,展心仪累得站都站不稳了,橙橙安稳地睡在白石远的怀里,靳扬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来过年,他说他要留下来给张茜守墓。 机场外早早就停着一辆车,黑色加长款商务轿车,车头站着一个年纪看起来有三十出头的司机,戴着黑框墨镜,给展心仪的第一感觉就是和她见过的其他司机不太一样。 “真是的,怎么现在才来。”车门拉开,从车里走下来一位穿着貂皮,雍容华贵的女人,年纪看上去不超过三十五岁,打扮得却格外老气成熟。 “飞机晚点。”白石远把展心仪推到自己面前,“二姐,这就是心仪,这是我二姐。” “二、二姐好。”展心仪没想到自己一下飞机就能见到白家的人,紧张地舌头打结。 白露高傲地昂着头,上下打量她两眼,撇了撇嘴没说什么,从她的眼神中能看出深深的嫌弃。 展心仪早料到白家人对她的反应,白露的鄙夷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倒是白石远怀里的橙橙打破了尴尬,小家伙睡醒了,睁眼看到姑姑,撒娇地伸出双手:“姑姑抱。” 章节目录 第529章 突然找到了依靠 白露很疼橙橙,不在意自己身上穿着昂贵的貂皮大衣,接过他怀里的小家伙:“哎哟我的小宝贝啊,想姑姑没有?快让姑姑好好看看又长漂亮了没有。” 小家伙特别会哄人,撅着小嘴儿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指着自己的腰喊屁股疼,白露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转头怪罪白石远:“早说就安排飞机过去接你们。” “不是二姐刚教导过最近行事要低调吗。”白石远调侃道。 展心仪感觉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候白石远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具体哪儿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就像突然找到了依靠,在外面他是无所不能的白石远,回到家里他就脱下来外壳,变成柔软温顺的孩子一样。 “快走吧,老爷子都念叨半天了。”白露抱着橙橙不松手,白石远坐到前面,展心仪尴尬也没办法,硬着头皮钻进车子里。 坐在气场强大的白露身边,展心仪大气儿不敢出,手紧张地有些微微发抖。 白露自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瞧一眼展心仪,完全当她是空气,她自认为已经给足了展心仪面子,要不是白石远在场,她可能会对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更冷淡。 车子一路开回白家老宅子正门口,展心仪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世家望族,远远就看见坐落在林子里散发着古木香气的老房子,路边从路口开始一直到正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路过的人不知道这里住着哪位大人物,还以为自己错走进名车展厅里了呢。 依山傍水的小城,远不如白氏集团所在的城市繁华兴盛,总共加起来不过近千户人家,白家在当地就如大树的绿荫一样,庇护着整座小城,大家族光鲜亮丽的表面之下,永远有鲜为人知的黑暗腐朽的一面。 初来乍到的展心仪成了被装在笼子里的动物,接受了所有人好奇的目光的洗礼,尴尬地跟在白石远身后,展心仪算是切身体会到寄人篱下这四个字的意思了。 更让展心仪尴尬的,是那些人对待展心仪的态度,冷漠寡淡,视她如空气,每个人见了白石远都要热情的打招呼,却唯独隔过她,连偷偷观察她,都拿那种很不屑的眼神斜睨她。 尽管展心仪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充分的被鄙视的准备,可真真的到眼前了,光明正大的被人看不起,换谁都会觉得不舒服。 况且那些个所谓的亲戚,一个个拿恨不得吃了她一样的眼神看她,展心仪从没想到过,五年前自己任性地单方面选择和白石远离婚,消失的无影无踪,竟会给她招来这么多人的记恨。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对展心仪的不屑和仇恨,没有迁移到橙橙身上来,毕竟是流淌着白家血液的后代,享受着和白露儿子白瑞一样的待遇,长辈们见了橙橙,该塞红包的塞红包,送礼物的送礼物,一家子的宠溺和亲热劲儿总算有几分表现。 家里大人们聚在一起聊东聊西,小孩子们在老妈子陪同下回到楼上疯闹,橙橙特别爱粘着她那个小表哥白瑞,一听白露说瑞瑞也来了,撒开展心仪的手怎么叫都不回头。 章节目录 第530章 辈子无忧无虑 橙橙一走,展心仪用来缓解尴尬的唯一武器也没有了,双手尴尬地交叠在一起,浑身被一种不自在感缠绕着。 “不要怕。”湿冷的小手蓦地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在掌心,温润低沉的声音如一杯纯纯的凉白开流过耳边。 展心仪怔了怔,认出这双脉络熟悉的双手的主人,撇了撇嘴刚要嘴硬的对他说我才不怕呢,白石远又打断了她,声音好听的让人发疯:“有我在呢。” 有我在呢,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展心仪的嘴角微微地翘起一抹弧度,却是连玩笑的话都不想再说,只想安安静静的,躲在他撑好的保护.伞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太紧张的缘故,展心仪觉得白石远略带沙哑的声音异常的好听性感,他的唇瓣甚至没怎么动,声音如流水般从嗓子里溢出来。 许是回到家心情不错,白石远的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弧度,这样柔软得没有任何棱角的白石远,是展心仪从未见过的白石远。 “我说呢,光听二姐说你来了,就是不见你人影,原来躲到这儿享清闲呢。”后背突然跳出一把活泼俏皮的女声,吓得展心仪猛地一回头。 好可爱的姑娘——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两颗黑珍珠,皮肤白净如羊脂凝玉,脸蛋和粉唇红扑扑的透着少女般天然的纯真,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没有经过任何烫染,清纯天然,眉眼间的棱角倒是和白石远有几分相似。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把展心仪吓了一跳,兴致盎然地打量起展心仪来:“哥,不给介绍一下吗?” “这是……” “我知道。”活泼的少女打断了白石远的话,眼睛笑眯眯地弯成了两条线,主动伸出白皙的手腕,“这就是传说中的心仪嫂子吧,我叫白梦。” “白梦。”展心仪轻声重复了一遍,笑着握住了她温软的小手。 早在没来之前展心仪就对白家有所耳闻,这个白梦,应该就是白石远这一辈里年纪最小的孩子,比白石远小了大概有五六岁的样子。 进白家这么大半天的光景,白梦是第一个主动给她打招呼还对她微笑的人,展心仪对她的好感一路飙升,毫不吝啬地回报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打完招呼白梦又开始缠着白石远:“哥,我刚看中了一个包包,可是二姐说我买的太多了不给买……” “二姐说的对,你是买的太多了。”白石远一面嘴上说着不答应,一面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金卡。 白梦笑嘻嘻地夺过金卡,忙塞进钱包里,生怕白石远会后悔似的逃走:“谢谢老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声音还未落下,人已经飞出去老远,白石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生出一抹宠溺的笑意,展心仪忽然有点嫉妒白梦—— 老天当真是不公平的,有人可以像白梦一样,有家人的疼爱,可以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而有的人,却要从小就开始承受生命的疼痛。 “想什么呢?”白石远点了点展心仪的额头,略嫌弃地盯着她。 章节目录 第531章 最后的保证 心仪窘迫地摇摇头,淡淡地一笑:“没什么。” 白石远的表情很严肃,似乎想说什么,酝酿了好半天才开口:“一会儿见到爷爷……他年纪大了,你最好顺着他来,哄他开心就好。” 展心仪像个乖乖听从老师教诲的小学生一样,认真地点了点头,静等着白石远继续往下说去,白石远看着她这幅认真无辜的小模样,又觉得说不下去了,最后无语地叹了口气,妥协道:“算了,一会儿你还是尽量少说话,一切有我来。”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展心仪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不过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白露在叫他们,白石远听到二姐在叫自己的名字就过去了,没有听到展心仪最后的保证。 “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白露嗔怪地瞪了一眼走过来的白石远,从她的语气和眼神里,展心仪能感受到满满的都是疼爱和宠溺,看得出来,白石远在白家的地位非同一般,尽管是责怪的话,却依旧能从白露的语气中听出宠溺。“爷爷都念叨半天了,说你来了也不知道过去给他打个招呼。” 这让展心仪情不自禁联想到红楼梦里的大观园,被一众小姐妹们包围了的宝玉,和白石远在白家的处境在某些地方有着相似之处。 “走吧。”白石远牵起展心仪的手,打乱了还在天马行空地想象中的展心仪。 “啊?去哪儿?”展心仪被人打断思绪,大脑里还懵懵的,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从刚开始一进白家的大门,就跟被人下药了似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去见爷爷。”白石远给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衣袖带起一片柠檬薄荷的清香。 白石远的语气和眼神也有几分宠溺,不知道是不是还是自己的错觉,展心仪不敢确定,但是能确定的是白露看她的眼神依旧是冷冰冰的。 白露故意盯着白石远和展心仪十指紧扣的双手看,看得展心仪都不好意思了,挣脱了几下想甩开白石远的手,却被他反握得更紧,白露没办法,索性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但展心仪能感受到,白露对她的态度是越发的不耐烦了。 不愧是是白家的二姐,没见过面之前,展心仪就曾听说过种种和白家二姐有关的传闻,传说她是如何的雷厉风行,如何地果敢狠辣,在政界这个可能比商界还要恐怖一千倍一万倍的战场上横冲直撞,杀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 今日一见,那些传闻果然一点都不夸张。 还没开始,展心仪就已经能预料到自己未来的几天会有多难过……突然有点后悔答应陪白石远回来过年了,这不是自己找虐吗……想想在白石远郊区的大宅子,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和束缚,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白露在前面带路,穿着平底的棉拖鞋,却像走在红地毯上一样雄纠纠气昂昂,骨子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凛冽。 爷爷的卧室在二楼,还没走近,远远地就见门口堵了一堆人,看大家的穿着非富即贵,这其中不乏白家的直系近亲,也有一年到头才见一次面的远房亲戚。 章节目录 第532章 人脉资源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不管年纪多大,只要是到了白老爷子面前的就都还是孩子,都得低头弯腰地伺候着。 众人见白露来了,纷纷自动让开路。 “都站到这儿干什么?”白露一边高声问道,一边劈开众人走进屋里去。 白石远和展心仪紧跟着白露走进屋,展心仪这会儿紧张得心脏都快要停止呼吸了,马上就要见到白家传说中地位最高的人物了,想到先前白振华对自己的态度,展心仪的心不住地往下坠。 屋里的摆设很简单,老爷子在大床上躺着,床前围了一票人,打头的妇人五十出头,长发挽了一个发髻高贵地翘着,穿一身黑丝绒套裙,虽已年过半百,但包养的不错,皮肤嫩得像刚三十多岁的女人一样。 “怎么了妈?”白露走过去。 “露露。”妇人一见白露,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你快劝劝你爷爷吧,我们怎么说他都不肯吃药。” “爷爷。”白露的细眉微微一蹙,白家上下唯一敢对白老爷子皱眉的大概也就她一个人了,“吃了药病才能好啊。” “我不吃,太苦了。”大床上,如众星捧月般被围拢在中间的老人,孩子气地把头扭向一边,拒绝了白露伸过来的汤匙。 展心仪站在白石远背后,视线飞过他的肩头,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白老爷子—— 在没有退居二线之前,在部队里做过陆军司令,官高为尊,即便是在退了之后,依旧在政界里有着岿然不动的人脉资源。 可以说没有他,就不会有今天的白家,至于白氏集团,恐怕也早就在达到今天这个高度之前被其他企业给吞并了。 老爷子年近八十,却鹤发童颜,精神头看上去也不错,说话声音亮如洪钟,展心仪怎么都看不出来这么健康的老人家需要吃什么药。 “爷爷生病了吗?可我看爷爷的气色很好,不需要吃药啊。”展心仪就是心里想什么就一定得说出来,她小声地凑到白石远耳朵边嘀咕,却不料整个屋子里正好没人说话,她的声音于是就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白露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责备她什么都不懂还乱说话,白老爷子也被她的声音所吸引,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登时乐得合不拢嘴,得意地对白露说:“你看吧,我就说了我没病,不需要喝药。” “爷爷。”白露耐着性子,用略带撒娇的鼻音说,“医生说了,中药得坚持喝,慢慢调理身子,日子久了才能看得出来效果。她什么都不懂就胡说八道,您也跟着瞎起什么劲儿。” 展心仪知道白露说的她指的就是她自己,不由得脸烫的通红,屋里的人都用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必须得站出来说点什么才能平息民愤。 “中草药吸收天地精华,有的几百年几千年才能收割,有的则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还要经过人工加工,再由人辛辛苦苦的熬制出来,您要想您喝的不是药,而是儿孙们的一份孝心。”展心仪深吸了口气,顿了顿,语气平缓说完这段话,会笑的眼睛满是真诚地望着半倚在床上鹤发童颜的老人。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有什么好炫耀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不由得地发出赞赏:“嗯,不错,你早这么说我也早就喝了嘛。” 说完不用其他人喂,老爷子主动接过白露手里的药喝了起来,边喝还边啧啧嘴感慨:“嗯,不错,果然今天的药比昨天的好喝多了。” 呼——展心仪暗暗松了口气,直到此时才发现她的手一直在抖着,原来刚才说话的时候是那么的紧张…… 展心仪哄得老爷子心甘情愿不费劲地喝了药,一来就立了头等大功,就连白露看她的眼神也缓和了许多。 老爷子喝完药,一旁守了多时的儿媳妇忙殷勤地送上干净的纸巾给他擦嘴,事毕,抬起手臂冲展心仪挥了挥手:“过来丫头。” 展心仪左右看看,确定自己周围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的,这才迟疑地看着老爷子,指着自己的鼻尖问:“我吗?” 老爷子慈爱地微笑着点点头,和展心仪想象中威严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就是你,过来吧。” 回头迎上白石远鼓励的目光,展心仪方才在众人的凝视下一步一步走到床头,老爷子用枯树皮一样的手拍了拍床沿:“坐。” 展心仪又慢慢地坐下来,紧张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近距离看才能看清白老爷子脸上深刻的皱纹,那时岁月狰狞留下来的痕迹,不得不感慨人都会有老去的那一天,那双眼睛虽然已经浑浊,目光却炯炯有神,能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依旧保持清亮如初的明眸,着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你就是心仪吧?”老爷子问。 展心仪机械地点点头,机械地笑笑:“我就是。” “早就听阿远说起过你,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老爷子一句玩笑话,却让展心仪倍感自责和内疚,也许自己该早点过来看他的。 “回家来还习惯吗?”那么多辞藻可以用,老人家却唯独用了回家二字,戳中了展心仪的泪点,她眼眶微红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舒心地笑了:“那就好。你二姐脾气暴躁,要是她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爷爷!”白露不服气地跺脚,“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欺负她了!” 展心仪会心地一笑,抬起手盖住了老爷子布满沧桑地手背:“谢谢爷爷。” 老爷子乐得眼角的皱纹开成了一朵花,转过头向床边站着的儿子儿媳炫耀:“听到了没,这丫头叫我爷爷呢,我又多了一个孙女!” 床头站着的是白露的爸爸妈妈,也是白石远的叔婶,白石远要结婚的时候他们一致坚决反对他娶展心仪这么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女人,眼下白老爷子看起来还挺喜欢她,两人也只有尴尬赔笑的份儿,没什么好说的。 展心仪心头暖暖的,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回家的感觉…… 从老爷子房间里出来,放下了一大块包袱的展心仪轻松得快要飞起来,喜气洋洋的心情都写在脸上。 白石远调侃她:“什么喜事儿这么开心?” “没想到你爷爷还挺可爱的嘛。” 白石远愣了一下,可爱?不错,像是展心仪会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534章 别迟到 “那是你运气好,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让爷爷喜欢的。”白石远撇了撇嘴,笑容不经意暴露了他的欣慰。 其实在展心仪没有回来之前,连白石远都不确定爷爷是不是会喜欢她,像一场没有赌注的赌博,一切都是未知。 还好,爷爷很满意,堵在白石远胸口的一块石头也终于消失,那个在他心中隐藏了很久的小秘密又开始蠢蠢欲动…… 虽然当着爷爷的面,碍于爷爷的份上,白露对展心仪的态度稍稍客气了点,但是在爷爷看不见的地方,白露依旧冷若冰霜,甚至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白石远念在她是自己的二姐,又是家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一忍再忍,终于还是在晚饭的餐桌上爆发了。 事情的起因还得怪白露,原本老爷子听话地喝了药,一张二十多人的大餐桌难得坐满一次,大家其乐融融的一起吃晚饭,至少老爷子震场,表面上装也要装得其乐融融。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怎么没见大伯来,说话那人展心仪没有看清楚,也不认识是谁,但是听到有人说白振华的名字,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倒不是因为有多害怕他,纯粹一种心理反应罢了。 正乐呵的老爷子立马拉下脸来,瓮声瓮气地道:“他来干什么?不来更好!” 一群人没人敢说话了,餐桌上空憋着一团压抑的空气,各自吃着各自面前的东西,抬头间偷偷地交换一个眼神,展心仪清楚地看见白露拿丹凤眼狠狠地剜了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一眼。 展心仪有些哭笑不得,听老爷子的语气好像是跟白振华关系不太好,得,敢情父子之间闹矛盾这回事还会遗传,终于找到了白石远脾气这么执拗是怎么回事,因为白家人都跟他一个脾气。 安静了好长时间,饭桌间只能听见咀嚼食物和筷子碰撞碗碟发出的声音,终于还是白露开口打破了僵局。 可是等她把话说完,饭桌上的气氛更僵硬了。 “阿远,明儿早点起,跟我出去一趟。”白露看样子吃饱了,用筷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白石远看了眼身边的展心仪,发现她也在看自己,又问:“只有我吗?” 显然他的意思是想把身边的人也带上,白露不耐烦了:“当然是你一个人了,跟我一块儿去接个人。” “谁啊?这么大面子,要二姐你亲自去接?”餐桌那头的白梦好奇地凑过脑袋来。 白露赶苍蝇似的挥挥筷子:“去去去,有你什么事。阿远,你可记住了,千万别迟到,我都跟人家说好了。” “谁啊?”白老爷子也好奇地插一嘴进来。 这下白露不能像赶白梦那样赶老爷子,只好老实说:“是韩雪。” 见老爷子半懂半不懂的样子,好像记不起来是谁,白露又补充道:“就是韩老司令家的千金,年前就跟我约好了,想来咱家里过年,我跟韩老司令说了,明天去机场接她。” 说起韩家,和白家也算是世交,两家的老人年轻时在同一个连队里待过,革命友谊十分坚挺,直到后来韩老一家人移民到美国,白家也依照老爷子的意思搬回了老家,两家人就此没再见过面。 章节目录 第535章 不是我吹 算一算,竟也有四五年的光景了。 听说故人要来,白老爷子当然高兴,但是只有韩雪一个人回来,总觉得有点那个什么…… “我不去。”这边不等老爷子开口,白石远就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二姐的美意。 白露早料到他会拒绝,冷着脸说:“你不去也得去,我跟人家姑娘都说好了。” 白石远也是个倔脾气,怎么可能因为白露三言两语就改变自己的天性,他牵起身边人的手,把她也拉到众人视线之下:“要我去也行,得让心仪跟着一块。” “不可以。”白露拒绝地更快,拉着一张脸,嘴角都快耷拉到地上,“阿远,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人家小雪就是冲着你才回国的,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难道你想一直就这样耗下去?” “什么意思?”白石远放下手里的餐具,声音骤然降低了好几度,餐桌上的氛围再度降到低气压。 别人感受不到,但展心仪的手在白石远的掌心里,能感觉到他掌心沁出来的冷汗,心底也偷偷地替他捏了把汗,生怕这脾气性格一样冲的姐弟俩会打起来。 至于那个引起他们之间战争的导.火索韩雪,展心仪更是前所未闻,听都没听说过。 白露见状,看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有长辈,也有同辈的,大家都在看着她,她清了清嗓子,用给下属开会一样的语气说道:“今天大家也都在,既然这样,我们就开诚布公的说清楚了吧。” 一桌子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老爷子的神情格外的严肃。 “阿远的婚事,我很早就说过,过了今年,阿远也快要三十了,还不考虑考虑结婚的事情吗?”白露说到一半顿了顿,见没人插嘴,方才继续道,“不是我吹,韩雪那姑娘是真不错,学历高,长得又漂亮,关键家里都知根知底的,我看配阿远也是绰绰有余,这次我特意喊她回国过年,就是有意想在她跟阿远之间牵牵线。” 啪嗒——一声金属碰撞碗碟的边缘清脆的声响,在气氛严肃的餐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众人不约而同把头转向了声音发出来的地方——展心仪,她正尴尬地弯腰从地上捡起勺子,脸涨得通红向众人道歉:“不好意思,手滑……” 她才不会让外人知道,刚才她听到白露说要给白石远介绍对象的时候手一抖,勺子里的汤汁都撒了一地。 捡起地上的勺子,展心仪又忙着找纸巾擦干净撒到桌子上和自己身上的汤汁,越是手忙脚乱就越是容易出错,不小心又碰到了一旁白梦的杯子,果汁淌了一地。 “二姐!”白梦发出不满的鼻音,“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哥都已经有心仪姐了,那个韩雪你还是让她回去吧。” “他们俩不是离婚了吗!”白露始终不敢正眼看白石远,她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八成会直接和他翻脸。 可是,为了白家的今后着想,她不得不站出来当这个坏人。 离婚两个字搬出.台面,不免引得人们联想起五年前展心仪绝情的不辞而别,一时间本来还有想替她说话的人也都沉默了。 章节目录 第536章 不追究过去的事 白梦还想反驳两句,被白露一个白眼堵了回去,“再说了,人家小雪小时候就是在我们家一块儿长大的,阿远你不是也认识她吗,我听小雪说她自小就喜欢你,青梅竹马的多好。” “说完了吗?”白石远冷不防地扔过来一句冷冰冰的声音,震得白露一愣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就算你自己不想找,你难道就不为橙橙想想吗?一直这样,没有妈妈,算什么?” “心仪就是橙橙的妈妈。”要不是展心仪极力按住白石远,他真有可能站起来。 白露冷笑了两声,鄙夷地看着展心仪:“是吗,可是她哪里有一点像当妈妈的样子,你问问她,橙橙出生之后到现在,她陪过她几天,橙橙生病的时候,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又在哪里,还有……” “够了、”白石远打断了白露越说越气愤的声音,不大声却有着十足的威慑力,白露闭上了嘴,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阿远你现在这么维护她?难道你忘了当初她是怎么背叛你的吗,我们那么反对这门婚事,你不听劝非要——” “我说够了!”随着哗啦一声巨响,盛着精美菜肴的一盘碟子被白石远推到桌外,摔得粉身碎骨,白露望着满地的碎片,终于闭上了嘴。 “不是心仪想走,这其中有误会。” 展心仪定定地望着白石远,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白石远的侧脸,刀刻般刚硬却又精致无暇的线条,力量美和柔和美的完美结合。 然而今天,让展心仪舍不得移开视线的,却不是因为眼前这张侧颜有多么的英俊,而是他眼里闪烁出来的光芒,和他说话时坚定不移的语气。 他在维护她,这个向来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甚至有些笨拙的男人,向来高傲得连解释都懒得多说的男人,竟然在为了她向众人辩护,还差点和最亲爱的姐姐翻脸。 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此刻展心仪的内心被满满的柔情填满,哪怕白露说话再难听,再怎么无视她,因为有白石远的维护,其他都显得不怎么重要了。 “误会?”白露又发出尖利的冷笑,“什么误会,倒是说来听听,如果合理的话,我可以既往不咎,不再追究她过去的错事。” “说来话长,如果你想听,改天有时间我专门给你讲讲,但是我看白副书记好像没这个闲情逸致吧。”白石远开始用白露的职称来称呼她,火药味十足。 白露气得火气冲头,记忆里白石远哪次不是乖乖听话的模样,今天为了一个女人也学会和她伶牙俐齿起来了,好胜心强的白露自然也不甘心:“阿远,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看来上次大伯跟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变了!” “你们说完了没有!”苍老却更有分量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这场不愉快的对话,白老爷子斑白的胡子都被气得一抖一抖的,手更是抖得厉害,他用筷子指着白露的位置,“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当爷爷的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537章 隐忍 “爷爷!”三十多岁的白露,在爷爷面前撒娇,软软的声音和她的气质有些莫名的违和感,见老爷子不为自己的撒娇所动,白露做出了退让,“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在饭桌上提这个,可我这不都是为了我们白家好吗!” “闭嘴!”老爷子用筷子敲了敲桌子,“这种混账胡话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白露低着头不说话,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对老爷子的话是很不服气的。 “我看那个叫什么韩雪的丫头,告诉她明天也不用来了,有心仪在,免得她来了受打击。” “爷爷!”白露立马抬起头提出抗议,“我都跟人家说好了,过年回去的机票很难买,人家现在都已经在飞机上明早就到了,你让我通知她不用来了,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那我就不管了,谁让你做事之前不先跟家里商量的。”老爷子的脾气倔起来谁说什么都不行,白露的做法着实惹恼火他了。 白露自知理亏,说什么都不是,心想着这下伤了人家姑娘的心不说,把韩老司令那边也得罪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发咯! 一直保持沉默的展心仪却发话了:“既然人都已经来了,不如就接回来一起过年吧,多一个人也更热闹。” 白露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因为说话的是展心仪,她最讨厌的人,不得不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可是……”老爷子见展心仪这么通情达理,越发的心疼她,“爷爷怕你为难啊。” “这有什么为难的。”展心仪大大方方的一笑,“我也更喜欢热闹呢,不然,也不会跟着阿远回来过年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白老爷子不住的点头赞许,眼里流露出遮掩不住的喜爱。 这丫头,聪明爽快,坦诚大方,阿远真是没挑错人! 碍于爷爷的压力,晚餐结束之后,白露极不情愿地走过来跟替她解了围的展心仪说了句谢谢,不等展心仪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消失在餐厅门外,上楼去看由老妈子照顾着的小孩们了。 展心仪打心眼里想笑,不愧是一家人,白露的脾气性子和白石远一模一样,傲慢的要死,让她说一句谢谢或者对不起,还不如直接拿把刀捅死她算了。 白石远的情绪一直都不大好,尽管展心仪已经大方地表示自己不在乎了,他的两道剑眉却始终没有松懈过,紧抿着唇线,表情十分的严肃,绷着脸一路由餐厅回到卧室。 再看看展心仪,仿佛没事人一样,晚饭结束后,被白梦拉着,两个女人一见面有说不完的话,从衣服到化妆品、包包,再到明星八卦,叽叽喳喳聊到很晚,展心仪才想起来自己该回去睡觉了。 本来下人们打扫了一间客房给展心仪住,可是经过了晚上餐厅里那一闹,大家都知道了他们的大少爷和这位展小姐的关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于是准备好的客房锁起来不用了,展心仪的床铺被转移到了白石远的床上。 章节目录 第538章 我的地盘 白石远见到佣人进来收拾床铺,准备了两床被子的时候并没有解释什么,默认了晚上他和展心仪同睡一张床的事实。 展心仪在偌大的房子里转悠了半天,差一点迷路之前终于找到了卧室门,推开房门,却再次受到了惊吓。 窗外寒冬腊月,屋里却温暖如春,白石远luo着上半身,刚洗过的头发凌乱地搭在脑门上,水珠沿着精壮的肌肉线条流入人鱼线以下让人想入非非的地方…… 展心仪差点就沦陷到瞎想里,慌忙移开视线:“我的房间在哪儿?” 白石远一步步靠近她,肌肉散发着诱人的沐浴露香气:“你的房间就在这儿。” 展心仪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把屋里看了个遍,还是不敢相信地指着那张大床:“你是说我跟你睡一起?” 白石远切地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她:“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不行,我要再找一间客房睡。”展心仪转身要走,身后的门却嘭地一声关上了,一只水珠都还没擦干净的修长的手臂伸了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展心仪顿时有种狼入虎口,自己主动送肉上门的感觉,后脊背一阵凉意袭来,尴尬地转过身,白石远的脸距离她只有一公分不到的距离,吓得她猛地往后一退,后背直接抵住了墙壁。 “你,你想干嘛?”舌头不争气地打结,说话也结巴起来。 “想。”白石远诚实的点点头。 反应慢半拍的展心仪想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脸顿时涨得通红,手推着白石远的肩膀,大骂:“不要脸!” “这就不要脸了。”白石远的视线顺着掌心里清秀的小脸缓慢地向下移动,停留在随着微微有些凌乱的呼吸而上下起伏地胸脯那儿,“还有更不要脸的,你要不要看?” 展心仪下意识捂住胸前,这一次她反应速度飞快:“本小姐才没那个闲情逸致呢,我困了,要去睡了。” 说着硬生生吞了口口水,视线尽量避开他腰部以下诱人的线条,撒开腿小跑至床前,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小脸绯红,双手贴在脸颊上——呼好烫 幸亏逃得快,被一个高自己许多,帅得人神共愤又男友力爆棚的人壁咚,展心仪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这么多年来的贞操可就白守了,虽然,她的第一次也是给了他的…… 白石远也回身往床边走,边走边解开浴衣的带子,展心仪忙又捂住眼睛:“不要脱?”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为什么不要脱?”白石远坏笑道,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说话间浴衣带子已经解开,伴随着展心仪的尖叫声响起,白石远突然得意的大笑起来。 展心仪听到他得意的笑声,透过指缝瞄见没有浴巾遮挡的地方并不是着的,白石远早就穿好了宽大的短裤在里面,刚才只是看展心仪那么窘迫的样子,故意逗她开心。 “白石远!”展心仪气恼地大喊,想到自己刚才受到惊吓的样子真是丢人。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变得这么好心 闹够了,白石远脸上的笑容又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刚才和展心仪开幼稚的玩笑的人不是他一样,突然一本正经地问展心仪:“为什么不拒绝二姐,让她接韩雪回来过年?” “我这是为了你们姐弟俩着想。”展心仪翻了翻白眼,真不明白这位白家大少爷平时那么聪明一人儿,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傻,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如果我死咬着不放,和你一样不肯让你二姐接那个叫什么韩雪的女人回来,她生我的气是肯定的,但是她肯定会更生你的气,想想吧,你可是她弟弟,和她流着一样的血,被自己的弟弟这么对待有多难过,不用想也知道。所以啊,我干脆当个好人,给你二姐她一个台阶下得了。” 展心仪长篇大论地讲完自己的理由,白石远却怔怔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眼神当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东西,可以算是……感动? 可是接下来白石远的一句话却差点让展心仪吐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展心仪捂住心口,做一脸受伤状:“拜托,我一直都是这么善良的人好吗。” “可是为什么二姐说要撮合我和韩雪的时候,你一点都不生气。”白石远突然想起来这才是重点。 “我为什么要生气?”展心仪笑眯眯地反问,呛得白石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她凭什么要生气呢,可是她就是该生气才对啊! “别人都要给你男人介绍老婆了,你还不生气?”白石远炸毛了。 展心仪却依旧不冷不热,笑眼弯弯的样子漂亮极了:“谁承认你是我男人了?” “展心仪你!”白石远指着她半晌憋不出一个字来,“好,算你狠,我明天就跟二姐去机场接她。” “听说明天会下雪,小心路滑哦。” 白石远懒得搭理她,冷冷地扔下一声哼,转身出门去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朦胧中感觉有人钻进自己的被窝里,滚烫的温度从背后将她包围。 “白石远。”展心仪半梦半醒间喊了声他的名字,手软绵绵地推着他的胸膛,“回你的被窝里去。” 乖了这么多天好容易得手,哪有乖乖松手的道理,身后的人厚脸皮赖着不走,就这样一夜无梦直到天亮,展心仪被窗外的鸡鸣声给吵醒,据说这几只鸡是白老爷子特地命人养在家里的,和后院里开辟出来的小菜园养在一起。 小地方的繁华程度自然不能和大城市比,环境和空气却绝对是无可代替的,大清早走到院子里,清冽的冷空气夹杂着泥土的湿气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迷迷糊糊的睡意顿时去了七八分。 早上展心仪气得很早,身边却早已经空空的不见人影,只留下一团乱糟糟的杯子,和天鹅绒床垫上留下的浅浅的印子,展心仪望着乱糟糟的被子出了神儿,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心仪才一激灵清醒过来:“请进。” 门缝挤开一条细线,钻进来一只小脑袋,古灵精怪地朝屋里四下打量了一番,朝展心仪挤了挤眼睛,笑嘻嘻道:“嫂子,我能进来吗,不会打扰你和我哥吧?”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是不是闯祸了 原来是白梦,难得这丫头一大早就能保持异于常人的充沛精力。 “进来吧。”展心仪脚尖点地穿上拖鞋,走到窗户前,刷拉一声拉开厚厚的窗帘,不刺眼的冬日暖言,肆无忌惮地撒进屋子里来。 白梦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没见到白石远的影子,有点失望,左手背在身后:“我哥呢?” “去接那个韩小姐了吧。”展心仪幽幽地吐了口气,幽怨的声音像个临窗叹息的怨妇。 自个儿都被吓了一跳,有什么好怨念的呢,昨儿晚上不是你生生推着人家去接她吗,怎么今天白石远真的去了,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小失落呢…… “我哥也真是的,让他去他还真去啊!”白梦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安慰展心仪:“没关系嫂子,那个韩雪我见过,到你这儿比差远了呢,你放心,我和爷爷都站在你这边。” 展心仪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一定很勉强。 白梦一直藏在背后的左手拿出来,拎着一只包装还没拆开的包包,献宝一样献给展心仪:“当当当!看,Gucci秋冬新款,多少人想排队挤破头都买不到呢,我加价从别人手里收来的,正好买了两个,给你一个。” 奢侈品这种东西,对于展心仪来说可有可无,她的衣柜里琳琅满目什么国际大牌的衣服包包首饰都有,都是家里的人按照白石远的意思给置办的,一般不是重要的场合,展心仪轻易不会用那些东西,反倒一些平民的牌子,穿上去更觉得舒适自在。 白梦突然没有理由的要送她如此贵重的礼物,展心仪自然不好意思心安理得收下。 “你是不是闯祸了?想让我帮你说说话?”展心仪揣测道。 白梦不高兴了,撅着嘴:“什么啊,嫂子,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爱闯祸的人吗?我已经二十多了好吗!还把我当孩子看呢。呐,我是看这个包包好看,和嫂子你的气质也很符合,就买来给你啦。” 再推辞就显得自己有点太过矫情了,展心仪大大方方地收下礼物,背在身上比划了两下,问白梦:“好看吗?” 白梦狂点头,丝毫没有阿谀奉承的意思,是真的好看:“嫂子,你平时不用穿那么素,包包啊衣服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对自己好点儿,反正花的是我哥的钱。” 说完从包包里掏出一张闪闪发光的金卡,放到了床头柜上:“这是我哥昨天给我的卡,告诉他我用完了,谢谢咯!” 难怪突然这么大手笔送她礼物,原来是刷她哥的卡,不花自己的钱就是不心疼,展心仪颇有点哭笑不得,真是白石远的好妹妹! 白梦放卡的时候,瞄了一眼乱糟糟的床铺,不怀好意地捂嘴偷笑,展心仪一看就知道这丫头肯定又想歪了,忙向她解释:“你可别乱想啊,我晚上睡觉不老实。” “嫂子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呢?”白梦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跟着抖得花枝乱颤。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偷吃美食 展心仪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索性什么都不说了,可白梦显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悄悄地凑到展心仪的耳边,问了一个让她脸红心跳的问题:“嫂子,我哥的床上功夫,一定很棒吧?” “你,你说什么呢!我怎么知道!”展心仪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似平时的处变不惊镇定冷静。 白梦发出一长串咯咯咯的笑声:“哎哟,还不好意思啦,看来让我猜对了,我哥身材那么棒,体力又好,嫂子你可有福咯。” “你再乱说,我就要告诉爷爷昨天晚上偷吃他放在冰箱里的抹茶园子的人就是你了!”堵不住白梦的嘴,展心仪使出了杀手锏,把爷爷搬出来。 这一招果然凑效,白梦乖乖地举手投降:“好嫂嫂,我不说就是了,不过,我真没想到嫂子你和我哥都老夫老妻的了,怎么还像刚谈恋爱的时候一样,这有什么好害臊的呢。你就当做好事,给我传授一些经验嘛!再不然,我也可以把我的经验告诉给你啊!” “哎,我好像听到程妈妈在叫你。”程妈妈是白家老宅子里的老妈子,为了哄走白梦展心仪不得已把她也搬出来,连推带搡总算把白梦弄到门外。 “哎,嫂子,你说你是喜欢在上面,还是在下面啊!哎,你别推我啊,我好奇嘛!喂,嫂子!”白梦就这样被无情地推到了门外,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回想起展心仪刚才那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屋里的展心仪,听到白梦的笑声,恨得牙痒痒,可恶的死丫头。 白梦的声音好像有魔性一样,展心仪的耳朵边还回响着白梦幸灾乐祸的笑声和喋喋不休的问题。 我哥的床上功夫一定很棒吧……展心仪说不知道,连自己都骗不了,否则橙橙是怎么来的呢? 记得五年前的回忆,好像真的不太记得当时是怎么做的,只记得每次都很疼很疼,白石远力气大,且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展心仪更是当做一项任务来完成,只为快点怀上白石远的孩子然后就解脱了,至于当时的感觉如何,展心仪的记忆都很模糊。 至今有几幕印象相对比较深刻的画面还印在脑子里,被白梦一闹腾,就像打翻了潘多拉的墨盒,回忆呼啦啦地往外涌,他好像真的挺厉害的…… 打住!展心仪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双手摸着滚烫的脸颊,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大早沉浸在这种回忆当中!都怪白梦那个丫头! “嫂子!”又是白梦的声音,清脆响亮,穿越半个院子传过来。 刚被她推出门外的白梦,这会儿已经跑到了前院的菜园子里,抬头正好看到二楼白石远卧室的窗户。 展心仪本想没好气地数落她一顿,推开窗户,开玩笑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却看到暖暖的阳光下,一张比冬日的暖阳还要让人感到温暖的脸,满是慈爱的笑容,颤巍巍地抬起胳膊来冲她挥手:“心仪丫头,别老在屋里憋着了,出来透透气。” 章节目录 第542章 如同亲姐妹一样 白老爷子戴了一定米白色的渔夫帽,穿了件灰色夹克,双手都戴着沾满泥土的手套,老人家闲着没事做,唯一的乐趣就是闲下来的时候折腾折腾他的菜地。 展心仪飞快地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又飞身下楼,来到院子里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忙活完了,正坐在一把太阳伞底下和白梦两个人在喝茶。 老爷子招呼着展心仪坐下来,展心仪便坐到了他身边,品一口清香茗茶,阳光不燥,温度正正合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泥土的清甜,展心仪想,大概,这就是生活了吧。 只有在达到一定高度之后,才真正有资格享受平淡简单的生活,就像白老爷子这样。 可惜好心情没能维持多久,伴随着一辆深蓝色的跑车缓缓驶入大院里,这份宁静祥和随即也被打破了。 “我哥还真去接那个女人了啊!”白梦的白眼快翻上了天,她对那个娇滴滴的女人从小就没什么好感。 白露先从后面下车,到前面给韩雪拉开车门,脸上的肌肉笑成了一朵花儿,和见到展心仪的时候的表情一点都不一样。 韩雪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展心仪没忍住,女人嘛,多多少少都有点虚荣心的,没忍住拿自己和她比较了一番。 韩雪穿了一件白色长款的羽绒服,长睫毛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眼神我见犹怜,乌发衬托着雪白的肌肤,当真是人如其名,和雪花儿一样晶莹剔透,冰清玉洁。 展心仪和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出来白露对她很是满意,两人亲昵的如同亲姐妹一样,有说不完的话。 白梦做了个看不下去要呕吐的表情:“我真是神烦这种绿茶婊,装什么装啊。” “梦梦。”展心仪嗔怪地别了她一眼,却打心底里感到高兴,“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呢。” “本来就是。”白梦不服气地撅着嘴。 倒是白老爷子,毕竟是当过大官经历过起起伏伏的人,对后辈的态度都很宽容,又是老朋友韩老司令家的孙女,更是亲上加亲,主动招呼对方过来:“这是雪儿吗?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爷爷。”女人的声音也和她的名字一样,轻飘飘的像漫天飞舞的雪花,不着痕迹的落在你的心上,痒痒的。“爷爷也是一点都没有变老呢,还是这么的精神。” “哈哈。”老爷子爽朗地大笑,“这丫头打小就嘴甜,现在也没变。怎么样,你爷爷也还好吧。” “我爷爷他身体好着呢,就是最近嫌弃西雅图太冷,跑夏威夷度假去了,本来他要是没去度假的话,说不定就跟我一起回国了呢,整天念叨着您,说有空了想再跟你下两盘棋呢。” “老韩还是这么爱玩儿啊,老了一点没变,我可是不行咯,现在出门走两步都喘,只能等他哪天来看我了。” “爷爷,雪儿这次回来,知道您最近腰腿不太好,特意从美国那边给您买了很多膏药贴,说是效果比国内的好多了,您试试。”白露在一旁帮腔,忙不迭送上两提包装精美的礼物来,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韩雪的满意。 章节目录 第543章 淑女的身份 “切,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膏药贴这种东西还是我们中国人发明的,外国的怎么会有国内的好用呢。”白梦飞了个白眼,不屑地撇了撇嘴。 “白梦!”白露目光凌厉地扫了她一眼。 韩雪适时地送上另外一套包装盒:“梦梦也是越来越漂亮了呢,这套化妆品是我亲自去专柜跳的,你试试看好不好用,喜欢的话以后我都在国外买给你。” 对方殷切地送礼物,白梦却不吃这一套,傲慢地昂着脖子:“算了吧,我皮躁肉厚的,用不起这么高档的东西,我看上次嫂子带给我的那套欧美二线的牌子叫什么来着,也挺好用的,是吧嫂子。” 白梦故意把嫂子两个字咬得很重,让韩雪感到难堪,又碍于淑女的身份,不能当面发作,看着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白梦心里别提有多过瘾。 “白梦,你别不识好歹啊!” “我哥呢!”白梦理都不理白露,仰着脖子看了一圈,瞅到白石远刚从车上下来,压根没有往这里来的意思,径直回了屋里,于是也起身追了过去。 韩雪娇生惯养的体质,在外面待得时间一长久就冻得脸红流鼻涕,细心的展心仪注意到这一点,心想人家姑娘看上去还不错,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招惹到她,没必要小心眼地跟人家斤斤计较,主动站了起来,说:“爷爷,外面太凉了,您感冒才刚好,我们先回屋去吧。” “好好。”老爷子乐呵呵的答应着,没带拐棍的他,由展心仪扶着起身回屋,“心仪丫头真是细心,可比我那个孙孙好多了。” 祖孙俩一路走一路说说笑笑,全然忘了身后还有人,白露鼻子头快气歪了,到底她是亲孙女还是展心仪是亲孙女?自从展心仪昨天来之后,老爷子干什么都不找她了,点名道姓地要让展心仪来,老爷子眼前的红人,一下子由白露变成展心仪了。 “白露姐,我觉得爷爷好像不太喜欢我,还有阿远,他刚才竟然说不记得我了……”韩雪想到机场里发生的一幕,委屈地嘟着粉嫩嫩的小嘴。 白露生了恻隐之心,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却是恨恨地盯着展心仪的背影:“你放心,阿远那是跟你开玩笑呢,你们从小一块长大,他怎么会不记得你呢。爷爷也很喜欢你啊,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听了白露的安慰,娇气的大小姐总算露出了笑脸,然而她看展心仪的时候,眼神中却有着和白露一样的阴戾…… 再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白家上上下下忙着打点过年前最后要准备的东西,年货也已经置办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家里的佣人们主要在打扫卫生,为迎接新年的到来进行最后的准备。 这两天回家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起来,先是老爷子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携家带口的都回来了,白家人丁兴旺,可惜的是白家这边却只有白振华生了一个儿子,其他两个兄弟家都是女儿,白石远的两个姑姑家倒是有男孩子,但毕竟是跟着外人姓,不如自家的亲近。 章节目录 第544章 只看到穿金戴银 这两天每天醒来都能见到新面孔,展心仪为了能记住各位的名字脑子都快混沌了,什么三姐四姐大哥二哥的一大堆。 儿子回来带着孙子,孙子再带上媳妇儿或者重孙,老爷子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然而就是在众多人当中,和其乐融融的一家几口的氛围不太相融的还有一对夫妻,就是白石远的二叔,也就是白静的父母。 白静生前在家中排行老八,年龄也是紧紧挨着白石远的,因此姐弟俩的感情才会格外要好,白静早早地出嫁,陪莫平凡白手起家,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本想着日子从今以后就要好过了,谁想到…… 在这么多夫妻当中,二叔一家是最孤独寂寞的,他们膝下只有白静这么一个女儿,白静死后,两个人彻底成为了孤家寡人,每每到了春节这种万家欢聚的日子,两人只有羡慕别人的份儿。 如果白静还在的话,现在应该也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眼睛鼻子像她,嘴巴像爸爸…… 白静固然是可怜的,短暂的一生可歌可泣,可对活下来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呢? 展心仪想到了莫离,不知道他回家了没有,是否还是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清冷的公寓楼里,这么冷的天,那孩子不知道有没有把暖气打开,他肠胃不好,也不知道最近胃病有没有复发…… 最可怜的是,莫离原本是应该在这里的,他有权利享受和家人团聚的乐趣,却因为背负着一个私生子的名声就被排斥在外。 养父莫平凡在刻意地疏远他,娶了娇妻之后将他赶出门外,亲生父亲白振华又不认同他,可怜的莫离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有时候,展心仪会在半夜中惊醒,一身冷汗坐起来,对着无边无尽的黑暗发呆。 豪门深似海,一入误终生。 后天就是年三十了,快到放年假的时候,谁都想快点回去和家人团聚,家里的下人们也有点懈怠,这眼看着就要到年三十了,家里的卫生还没打扫妥当,客厅的地才擦了一遍。 这天以白露带头,一圈兄弟姐妹还有两三位长辈们坐在一起聊天,从时事政治聊到股市期货,展心仪是一句都听不懂,索性找了个借口溜出来到院子里透透气。 白石远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给白老爷子办事,好像还挺严肃的,展心仪就想自己在家里待着不过去添麻烦了,白梦睡到现在还没起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橙橙和其他几位小少爷有专门的老妈子照顾,展心仪已经好几天没搂着女儿睡过觉了。 少奶奶的生活其实一点都不好玩儿,外人只看到了你穿金戴银,光鲜亮丽,哪里知道背后的孤独凄清,展心仪忽然有点心疼那些真正嫁入豪门的女人了。 刚来没两天的韩雪,自然是大家谈论的中心,韩雪也不愧是韩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头到脚都像是用水晶玻璃打造出来的一样,细腻精致,谈吐也不像那些只知道爱慕虚荣的大小姐们一样空乏,听她讲话,还是读过不少书的人。 章节目录 第545章 不敢怠慢 相比起来,展心仪就有点坐不住,天性使然,注定她这辈子不可能成为像韩雪一样书卷气浓郁的人。 外面下雪了,盐粒儿一样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到地上,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喂,你好像很闲啊。”白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展心仪不敢怠慢,忙转过头,转身之前就已准备好合适的微笑:“二姐叫我有事吗?” 这几天在白家住着,也是叫了好几声二姐,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叫都觉得有些怪怪的,很别扭。 白露把展心仪叫进屋来,甩手扔给她一块黑不溜秋的抹布。 展心仪不明白她的意思,愣了两秒,白露露出鄙夷地眼神:“怎么,不是在爷爷面前说的很好嘛,说自己什么都会做,我看那天你给爷爷做的宵夜味道也不错嘛。正好快到年关,这地才擦了一遍,佣人腾不出手,你就代劳吧,客厅的地板交给你了。” 展心仪听到白露居高临下跟她讲话的时候有人在一旁发出嘲讽的笑声,大家都等着看她的好戏,她承认,当时她的确是快气炸了。 擦地板没什么,当初跟着伊利亚德在国外那段日子,什么都得靠自己,洗衣做饭,甚至连男人做的活也要由她来做,再往前推点,她还在赵家当养女的时候,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是她来干,擦地板本身不在话下,她气的是白露的态度。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刁难她,白露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擦呢,就等于承认自己的身份地位跟家里的佣人们一样,不擦,又会换来一个不尊重长姐的名声。 一忍再忍,展心仪强压住内心的怒火,接过了白露手里抹布,温和地笑笑说:“二姐放心,客厅就交给我吧。” “哼。”白露似乎没料到展心仪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她,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地冷哼,她巴不得展心仪不愿意然后和她撕破脸皮,引发一场世纪大战呢。 结果展心仪却意外地顺从,真是没意思! 展心仪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开始擦地,还好她昨天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特意换上了厚厚的裤子,跪在地板上没多大感觉,但是也经不住长时间的跪在地上,时间久了,膝盖又酸又胀。 更可恶的是,白露只让下人给她提了一桶冷水过来,冰凉刺骨的冷水,冻得展心仪双手通红,多年不犯的冻疮又有抬头的趋势。 好心的程妈看不下去,想帮她换成热水,却换来白露一通呵斥:“烧热水不得费天然气吗?我看你们不是花自己的钱,不知道心疼是吧?” 程妈吓得不敢再说什么,为难地看了看展心仪,对方却是柔和地勾了勾唇角:“没关系的,冷水也可以,我不怕冷。” 白露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沙发边上,继续和大家一边聊,一边监督展心仪的工作。 人群里时不时有人发出冷嘲热讽地窃笑,展心仪也当做没听到,继续擦自己的地板,擦到韩雪脚边的时候,这位千金大小姐,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无心,不小心踩到了展心仪的手指上。 章节目录 第546章 粗活累活 本来就被冷水冻得冰冷肿胀的十指,被韩雪狠狠地一踩,指关节顿时渗出了血珠。 “哎呀。”韩雪一副受惊想模样,伸手掩住樱桃小口,楚楚可怜地望着展心仪出血了的手指,“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 忍住,展心仪,一定要忍住! 展心仪拼命克制自己想把这一桶冷水倒扣早白露和韩雪头上的冲动,仰脸绽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来:“韩小姐最好收一收自己的脚,不然弄脏了你的鞋子,我可赔不起。” 韩雪装模作样的挪了挪脚,展心仪继续专心的擦地板,擦到客厅另一头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在议论。 “都这样了还不生气,真是没有廉耻心啊。” “可不是嘛,为了能巴结住我们家阿远,这女人也真是够有心机的。” 我呸,展心仪暗暗地啐了一口,真想当场把抹布一扔然后大喊一声老娘不干了,她凭什么要在这里受委屈呢!本来她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呼来喝去的过日子,以前在赵家就已经受够了,现在又是白露! 可是一想到那天晚上,白石远对她的维护,还差点因为她和白露翻脸,展心仪就没有那么冲动了,白石远都能忍,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呢! 她可以不顾别人的感受大发脾气,可是事后给她收拾烂摊子的人一定是白石远,她更不想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给白家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从而迁就到橙橙身上,尽管目前为止来看,大家对橙橙的态度都是很好的。 展心仪未曾意识到,当有一天她开始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的时候,她就已经深深的沦陷了…… 白梦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穿着睡衣拖鞋下楼来找吃的填饱肚子,走到楼梯口,看到展心仪跪在地上认真的擦地板,身上还穿着昨天刚和她一起逛街在阿玛尼买的衣服,已经皱巴巴的不成样子,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在发梦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嫂子!”确定不是在做梦在还后,白梦大喊一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你醒了。”展心仪抬头冲她笑了笑,又锤了锤酸痛不已的腰,继续低头和地板奋战。 “你在干什么!体验生活吗?”白梦的大呼小叫引来了不少人,包括几个佣人在内,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都跑了过来。 白梦拿出大小姐的架子,冲佣人们大吼:“你们干什么吃的,没长眼睛吗,让心仪姐做这种粗活累活,都不想干了是不是?” 佣人们被白梦训斥得低下头不敢说,展心仪扯了扯白梦的睡衣:“嘘,你小声点吧,爷爷还没起床呢。” “怎么了怎么了?”白露闻声而来,看到是白梦又释然了,“刚睡醒就大惊小怪,你嫌日子过的太长了是不是?” “二姐,嫂子她在擦地板诶,擦地板!这是少奶奶该做的事情吗!”不明白前因后果的白梦还在替展心仪伸冤。 “吵什么吵,耳朵都要被你吵聋了。”白露翻了翻白眼,“是我让她擦的,怎么了吧?” 章节目录 第547章 不敢正视他 “二姐!你是不是傻了!” “怎么说你姐姐呢!”白露有些生气了,白梦的声音越吵越大声:“我就是说你怎么了,你老是针对嫂子,嫂子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了!” “她就是不对,她就没有做对过的地方!怎么,想做我们白家的媳妇儿,这点苦头都吃不了吗!” 眼看着亲姐妹俩就要为自己吵个没完了,这样的结果也不是展心仪想要看到的,她拽了拽白梦的裤腿,小声地示意她不要说了,又转过身来对白露说:“地板我已经快擦完了。” “擦什么擦!嫂子,你别听她的,走,我们找爷爷去,让爷爷评评理。”白梦死活要将展心仪拽起来。 白露根本就不怕白梦的威胁,哪怕把爷爷搬出来她也不在怕的,大姐不在之后,自己就是家里的长子,爷爷就算真的怪她也不会真的惩罚她。 白露刚转身,却像见鬼了一样愣住了,双脚冻在原地,嗓子发紧,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阿、阿远,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吗?” “提前办完事我就回来了。”白石远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他鼻尖冻得微红,鹰眼一眼锐利的眸子直直地瞪着难为情的白露。“我再回来晚一点,岂不是错过一场好戏了?” “不、不是的,阿远,你误会了。”白露结结巴巴地辩解。 白石远却看都不看她,径直绕过她,来到展心仪面前,眉头拧成了川字型,再回过头看向白露的时候,眼神冰冷的能杀人,刺骨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地狱之声:“这是什么意思?” “是心仪啊,她非要自己擦地板,我拦都拦不住。”白露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但还是心里有鬼的,不敢正视白石远的眼睛。 一旁的白梦看不下去了,跳出来咋咋呼呼地向白石远道明了真相:“什么啊,二姐可真会开玩笑,明明就是你逼着嫂子擦地板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白梦!你胡说八道什么,到底我是你亲姐姐还是她是你亲姐姐!”白露恶狠狠地瞪着她。 白梦无所谓地把头一扬:“哼,我不管什么亲姐姐不亲姐姐的,我只知道谁有道理我站在谁那边。” “阿远,你别生二姐的气了,二姐说的都是真的。”不识好歹的韩雪硬要插一脚进来,全然没注意到她嗲声嗲气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白石远的眉头皱得更紧巴巴了,“后天就三十儿了,可家里还没打扫干净,二姐这也是着急嘛,不光是心仪擦地板了,我也干活了呢,二楼的窗户都是我擦的,你看,我的指甲都劈了。” “哦,是吗,韩大小姐穿着洋服高跟鞋还能干活而且身上一点污迹都没有,还真是难得啊。”白梦不留情面地拆台道。 才说了一句话就被堵回去,韩雪窘得满脸涨红。 白露到底是白露,很快恢复了镇定:“都别说了。梦梦说的没错,是我让她擦地板的,怎么了?难道我的要求很过分吗?擦地板而已又不是什么多累的活计,我就是想让她知道白家的媳妇儿不是这么好做的,她可以不擦啊,想擦的人多的是,不差她一个。” 章节目录 第548章 你是白痴吗 “不要再有下次。” 白露很少会有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的情况,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再有下次。”白石远脸色铁青,声音阴冷地能滴出水来,眼神里也没有了第一天见面时暖融融的亲情,漆黑的眸子像两颗完美的黑宝石,好看,可惜太过冷冰冰。 “阿远,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白露急着替自己辩解。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这是最后一次,让我看到你为难她,如果再有下次,不要怪我不顾及你我之间的姐弟情分。”白石远顿了顿,气氛压抑到极致,“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开玩笑。” “我没事的,你不要这么说……”展心仪忍了半天没爆发就是担心会影响到白石远和白露之间的感情,没想到最后白石远还是放狠话了,她忍了那么久都白忍了。 “你闭嘴。”白石远低声呵斥她,他本来就在气头上,生气这个女人平时对自己总是张牙舞爪尖嘴利齿的,怎么一遇到旁人就变傻变笨。 眼力极好的白石远一眼就看到了展心仪手指上的一抹殷红,气顿时消了一大半,像一拳头砸到了软绵绵的棉花上,又有一点点的心疼,“你是白痴吗?” “我——”辛苦擦地板手都冻烂了,还被骂白痴,还有没有天理啦! “起来。”白石远的动作往往比声音更快,话音还未落,人就已经半蹲身扶起跪在地上的展心仪。 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跪得时间长了,展心仪的膝盖疼得厉害,摇摇晃晃地站不稳,白石远没耐性等她膝盖恢复,双臂一用力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平时打打闹闹就算了,今天可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展心仪一下子慌了,手脚扑腾了两下,红着脸挣扎到:“你干什么,快放下来,我自己会走。” “你找死吗。”白石远冷着脸威胁她,看到她还在往外渗血的手指语气又软了下来,“听话不要乱动。” 展心仪拗不过他,只能把头埋进他胸膛里假装什么都看不见,白石远身上的肌肉发达有力,步子稳健,每走一步展心仪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血脉在抖动,这种亲昵的姿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让她脸红心跳。 “白石远!”白露凄厉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连我这个当姐姐的都要得罪了吗!” 白石远的步子只顿了一顿,像是默认了一般,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大步离开了客厅。 身后传来众人安慰白露的声音,尤以韩雪娇嫩的声音最为突出:“二姐,您别生气了,犯不上跟这种人赌气,气坏了您的身子可不值当。” “展心仪——很好,跟我斗是吗,看到阿远回来了故意装给他看,想挑拨我们姐弟之间的关系是吗?哼!”白露盯着白石远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恨意,“我们走着瞧,我不会放过你的!想进我白家,门儿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549章 灌了什么药 “姐,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针对心仪嫂子了,她人挺好的,哥又那么喜欢她,你干嘛老跟她过不去呢。”白梦劝说道,“和和气气的过个年不好吗,还有啊,这次确实是你做的太过分了,不然哥不会这么生气的。” “闭嘴。”白露扔给她一记狠狠地眼神,“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替我说话,处处相着那个姓展的女人,我就不明白了,她到底给你们兄妹俩灌了什么药,这么向着她?” 白梦想解释一下展心仪不是给她灌了**汤,她是被她的个人魅力征服的,白露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摆摆手带着韩雪离开了,走之前还发狠似的念叨着一定要给展心仪点颜色瞧瞧,不然难以平息她心头的气恨。 温暖的卧室里,白石远一路黑着脸把人抱回来,却一句话都不说,到了屋里,把人往床上重重地一抛,转身又出去了。 展心仪在床上翻了两滚才爬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膝盖,不满地嘀咕道:“该死的白石远,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碎碎念还没念叨完呢,白石远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只医药箱,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从哪儿弄到的。 “手。”白石远搬了张凳子坐在床前,打开医药箱,冷冷地命令道。 展心仪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开玩笑道:“你态度好一点能死吗?” “怎么弄成这样。”白石远压根没听到展心仪说什么,仔细查看着展心仪手上的冻疮,眉头再次蹙在一起。 展心仪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地拂过他的眉宇,两人皆是一愣,展心仪先反应过来,舒展眉角,咧开嘴没心没肺地笑:“别皱眉,丑死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白石远不理会她,继续低头观察伤口该从哪里下手擦药。 “我这不是不想得罪她吗,也不想引起你们之间的战争。” 可惜看今天的样子,白石远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你不用这样。”白石远用棉签沾了沾点乳白色的药膏。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容易吗我,嘶——”展心仪要进了牙关,“疼!” “忍着。”白石远冷面无情地道,手上的力度却是轻了不少,“沾了冷水而已,怎么冻疮这么厉害,还出血了?” “还不是那位韩大小姐吗……”话刚出口,展心仪就后悔了,连忙堵住嘴。 白石远可是听到了韩大小姐几个字,擦药的手停了下来,凝眉问她:“韩雪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口误。”展心仪笑哈哈地摆摆手,她可不想因为她再生出什么是非来。 不用她说完白石远也已经猜到大概是什么事了,韩雪的大小姐脾气,白石远早就有所领教,自小就娇气的不行,动不动就哭鼻子,搞得大人们每回都以为是他欺负了她,白梦和他从小就不喜欢和韩雪在一起玩儿,现在也一样。 仔细涂抹完药膏,又小心翼翼地贴上创可贴,看不出来,白石远也有这么细腻温柔的一面,展心仪忍不住偷乐,笑出了声音。 章节目录 第550章 总是及时出现 白石远嫌弃地瞥了她一眼:“笑什么。” “我笑你啊。”展心仪嘴角的笑意渐浓,回想起刚才在客厅的一幕,白石远突然出现的时候,那一刻,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刚从外面回来的白石远,肩头和黑发上还洒落着盐粒儿般的雪花,瓷白的皮肤映着冻得红彤彤的鼻尖,那一刻,展心仪忽然想到了一个本来和白石远边儿都不沾的词来形容他——天使。 身上落满白雪,像是踏着清风总是及时出现的白石远,耀眼得像个天使。 不过展心仪当然不会把这么肉麻的话说出来,白石远问了她半天有什么好笑的,她不说只是一味地偷笑,白石远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好几眼,就出门去找爷爷交代工作了。 晚上吃饭的时间,近几天回家的人越来越多,桌子明显有些不够用了,紧紧地挤着勉强能坐下来。 白露是个记仇的人,和白石远打了几次照面,都当没看见他一样擦肩而过,白石远呢,乐得清静,也不主动上去搭话,姐弟俩就这样暗暗较劲儿,坐下来吃晚饭的时候,平时总是和白石远坐得很近的白静,特意挑了一个离白石远最远的位置坐。 展心仪明显地感觉今天晚上自己的待遇和其他人的都有点不同,唯独她面前放着一碗猪蹄莲子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香气扑鼻。 “这是……?”展心仪不解地问程妈。 笑吟吟地白梦替程妈回答了她的问题:“这是爷爷特意交代给你加的,只有嫂子你才有喔,爷爷知道你今天辛苦了,特地犒劳你的。” “爷爷知道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展心仪并没有觉得有多开心,反而越发心事重重,这下可好,被爷爷知道,白露肯定已经挨过训斥了,难怪觉得她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比之前的更加厌恶了呢。 “那是当然。”白梦自豪地拍了拍胸脯,“是我告诉的爷爷哦,总不能白让嫂子你吃亏啊,好啦,不用太感谢我!” 噗——展心仪看着白梦那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忍俊不禁,还感谢,不求她添乱还来不及呢! 果然,老爷子一开口就讲了这件事,他替白露向展心仪道歉:“今天的事儿我不知道,但凡当时有一个人告诉我了,我肯定不会让心仪丫头受委屈。” “没关系的爷爷,我不觉得受委屈了。”展心仪极力地解释。 她越是表现的大度无畏,就越是衬托出白露的小肚鸡肠,老爷子也就越是偏向她,可能是展心仪当时没意识到这一点,无意间彻底把白露得罪完了。 “什么都别说了,我替我这个不懂事的孙女向你道歉,爷爷向你保证,类似的事情,从此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爷爷!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不服气的白露高声地抗议道,“我也是您的孙女啊,我平时不是照样替您收拾屋子打扫卫生,还给您的菜园子翻过土呢,你怎么不说我委屈呢?” 章节目录 第551章 说话有点激动 “你没错,那你为什么不让程妈给心仪烧热水用,大冬天的让她用冷水擦地板,你不是故意的是什么?”大孙女如此执迷不悟,老爷子有些生气。 眼看着这爷孙俩也要吵起来了,展心仪只想无力地扶额,本来一两句话可以轻轻松松解决的事情,一定要闹的不可开交,这就是白家人的逻辑,这两天,光是因为她引起的争执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白露还是不服气,但又没什么好说的,气哼哼地嘟囔了两句没人听懂的话,扔下筷子走了。 有人想起身追她,老爷子呵斥道:“不要管她,她爱吃不吃,不吃我们吃,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计较。” 白露听到爷爷这么说,原本都已经走出餐厅了,半途又折返回来,坐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逮着什么乱吃一通,好像在跟谁赌气一样。 展心仪就这样静静地喝着自己碗里的猪蹄汤,看戏一般看白露和老爷子之间的争执。 晚饭吃的差不多了,老爷子不起身,没人敢先离开。 一年到头难得人聚在一起这么齐,而且每一年人数都在增多,白家人丁兴旺,子孙又都孝顺,老爷子自然高兴的不得了,说了几句有些激动,声音都在哽咽。 老爷子心脏不太好,当儿子的见父亲情绪激动,赶忙劝解,偏有不识眼色的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在餐桌上问起了白振华怎么还没回来。 原本和谐的餐桌上空空气顿时凝固了,展心仪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幸亏白振华没有回来,一个白露就已经够她受的了,再来一个白振华,这年还过不过了! “提那个混账东西干什么,他死到外面最好了。”说起白振华,老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旁边的女儿,白石远的三姑姑连声安慰,向众人使眼色不要再提不开心的事儿了,“好了好了,不来就不来,您犯不着这么生气。” “哼,反正一年到头他也不会回来看我几次,他巴不得我快点死,好分家产呢!” “爷爷,您胡说什么呢,谁巴着你快点死了,我们巴不得您长命百岁呢。”机灵的白梦三言两语缓和了气氛。 众人忙跟着连声符合,祝老爷子长命百岁的声音此起彼伏,老爷子的情绪总算是得到了缓和,却长长的叹了口气。 “爸,这么开心的日子,您叹什么气呢。”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儿媳妇也适时地迎合讨好道。 “我想静静了啊……”老爷子苍老带哽咽的声音响起,餐桌上再度死一样的安静。 不一会儿,寂静中掺杂进小声地抽泣声,白静的生母不敢大声哭,只能偷偷地抹眼泪,看着其他人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她又何尝不想念自己那个苦命的女儿呢! “都这么多年了,哭什么哭。”一旁的丈夫低声呵斥自己的妻子,自己却先红了眼眶。 “对不起,我不该哭的。”白静的生母也是个生性温婉的人,才擦干净眼眶,又有一波新的眼泪往外涌。 章节目录 第552章 死活要跟那个男人 其他人受到感染,或是想到了伤心的往事,不乏有偷偷抹眼泪的人,一时间餐厅里凝固的气氛又被浓郁的悲伤取而代之。 展心仪不知道这些哭的人当中,有几个是发自内心的为白静感到惋惜,是真心的眼泪,她一个外人也觉得心里酸溜溜的,每次想到白静,记忆就会飞回到若干年前那个温暖的午后,坐在院子里的太阳底下给她梳头的女人永远都是那么温婉爱笑。 毕竟是那么好的女人啊…… “还有那个孩子,是叫莫离还是什么……”老爷子话才出口,小声抽泣的白静的生母突然嗷地一声发出异样的怪叫,表情都痛苦地纠缠在了一起。 众人吓了一跳,忙凑过去询问情况,丈夫告诉大家没事,只是想到伤心事被刺激到而已,休息休息就好,说着在白露的搀扶下,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将二夫人搀出了餐厅。 白露出去的时间里,餐厅里一直都静悄悄的没人讲话。 等白露一回来先责备起老爷子的不是:“爷爷,您怎么能什么话都往外说呢,您不知道八妹一直是二婶的痛吗,还有那个叫什么莫离的混小子,他一个外人,你提他做什么。” 展心仪在白家的餐桌上听到有人念莫离的名字,心里不住地咯噔乱跳,听到白露说莫离是混小子,她张口就想说莫莫才不是什么混小子呢,但想到自己没什么立场在这里说话,强行压住了冲动。 “什么外人,他身上流淌着我们白家的血,怎么会是外人呢?”白老爷子纠正了白露的说法,回忆起久远的事情,老爷子眯起了眼睛,“那孩子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呢,白胖胖肉嘟嘟的,和静静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真快啊,转眼都快二十年过去了……” “呸。”白露冷笑,“我可从来没承认过他是我们白家的人,也不看看他们姓莫的什么嘴脸,好意思高攀我们白家。当初八妹死活要跟那个男人的时候,我就说过不同意,结果呢,后悔了吧,您可能记性不好了,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混蛋把八妹害的有多惨!” “二姐!”白梦尖叫道,那段日子,恐怕对白家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段痛苦的回忆,“你就少说两句吧,你以为爷爷心里好受吗!” “哼,反正我是死都不会让姓莫的人再踏进白家半步的。” “瞧二姐这话说的,根本不把外公放在眼里啊,就算外公想认回自己的重孙子,难道还是你能拦得住的不成。”说话的人是白石远的四堂姐,二姑妈家的女儿。 二姑妈的女婿是白家招的上门女婿,在她们家里一直都是女人说了算,男人都没什么地位,这一传统继承给了女儿,如今白石远的四姐的老公,也是白家的上门女婿。 阴盛阳衰造就了白家的女人一个个都是尖嘴獠牙地主儿,嘴巴功夫厉害得很,白露仗着自己的辈分和事业上的小有成就,在家里横行霸道,几个当妹妹的早就有看不惯的。 今日借着这个当口儿,都爆发了。 章节目录 第553章 争遗产 展心仪继续默默地喝猪蹄汤,眼看着好戏升级,餐厅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味。 “四妹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大家都懂啊。”四姐看了一圈在座的人,只有她身边那个唯唯诺诺的老公连连点头称是。“二姐不想让外公接那个叫莫离的孩子回白家,不就是因为你害怕吗。” “笑话!我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做什么!”白露夸张地哈哈大笑。 “你说你怕什么呢。”四姐不慌不忙地道,“你不就是担心,他要是真进了白家,就多一个人跟你争遗产了吗!” “四妹,说话可是要讲良心的啊,今天爷爷还在这儿坐着呢,你就敢说遗产这种话,是不是太不把爷爷当回事了!”白露气得脸涨成猪肝色。 四姐冲爷爷欠了欠身,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对不住外公,我先在这儿跟您道歉了。不过,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也就是想提醒提醒二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后谁说了算,可不一定呢。” “你!”白露啪地一拍桌子拍案而起。 “吃饱了吗?”白石远见展心仪嘴巴都没停过,不忍心打断她,不过这会儿战火升级,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打断身边的人。 展心仪的饭早就吃完了,因为找不到借口,不知道该怎么离开战场,听了白石远的话像看到救星一样,猛点头。 “跟我走。”白石远在她耳边悄悄说。 许是两个女人吵得正凶,老爷子连同众人都在一旁劝架说好话,没人注意展心仪和白石远什么时候偷偷离开餐桌的。 来到餐厅外面,总算可以自由呼吸空气了,展心仪格外享受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们以前也会这样吗?”展心仪指的是姐妹之间的针锋相对。 白石远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补充道:“不过八姐就从来不会参与她们之间的争执,八姐,真的是最洒脱的一个了。” 展心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四下无人,这才小声地问道:“我刚才听二姐的话,她们好像都还不知道,莫离真正的身世……” “嘘——”白石远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展心仪赶紧堵住嘴。“千万别在这里说,要是让人知道还了得。别的我不在乎,我只是担心爷爷的身体,担心他的心脏经受不起这样的大起大落。” 展心仪双手堵住嘴,只露出两只清亮的大眼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白石远是真的很爱他的爷爷,要不是怕爷爷不开心,也想回来多陪陪爷爷,像白石远这么不爱凑热闹的人,过年肯定是不愿意回来的。 也是老爷子还在,有他镇着,一大家子表面上和和气气的,等哪一天,老爷子真的不在了,白家会散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莫莫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其实也挺可怜的。”展心仪的心里堵得慌,提不起精神来。 “担心的话,打电话过去问问不就行了。”白石远故作轻松地说,却偷偷用余光观察展心仪的表情变化。 章节目录 第554章 他会主动联系我的 看到展心仪当真拿出手机来准备给莫离打电话,白石远的眸子明显地黯淡了,展心仪就知道他会这样,嘴硬装大方,其实小气的很,故意当着他的面翻出自己的通讯录,手指滑过莫离的名字时却没有停下来。 “怎么不打了?”白石远佯装不在乎。 展心仪不揭穿他,飞快地霹雳啪嗒打字,给米娜发了条短信过去:“莫莫要是真的有事儿的话会主动联系我的。我呢,现在更关心靳扬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你给米娜发什么短信?”白石远暴露了他一直都在偷偷观察安若晴的手机。 “我让米娜过去看看啊,要是我直接问靳扬的话,他肯定说自己没事儿,有时候啊,你们男的就是喜欢嘴硬。”展心仪话里有话,白石远装傻充愣,只当听不懂。 客厅里黑黢黢的,没有开灯,隐隐约约听到女人的叹息声,黑暗中一点忽明忽暗的光点在闪烁,冷风刮来呛鼻的烟味。 “我们去看看二婶吧。”白石远提议道。 展心仪点点头:“嗯。”其实她有些害怕面对伤心绝望中的女人,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安慰她们才不算苍白。 二夫人坐在沙发上,尽管没有开灯,借着餐厅透过来的微弱的灯光,展心仪仍能看到二夫人脸上的憔悴和空洞的眼睛,那双眼泪都快要流干了的眼睛。 他们应该也不知道莫离的身世吧……展心仪听白石远说过,白静当初跟莫平凡好上的时候才十几岁,家里不同意,固执的白静干脆和父母断绝关系和莫平凡过起了同居生活。 白家人一气之下,当真一年多没有再联系过白静,后来还是二夫人坐不住,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母女连心,主动去找女儿和好,却发现女儿都已经有孩子了…… 这一年多里都没听说过女儿怀孕的消息,冷不丁蹦出来一个已经快一岁的孩子,二夫人一时接受不了,没能如愿和好就回去了。 后来等莫离慢慢长大,白家人也想通了,主要是白静的固执和坚决感动了老爷子,孩子都已经有了,还能说什么呢,白家人这才迫不得已接受了他们。 至于莫离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不是白静的孩子,倒没有人去追究过。 人都已经不在了,再去追究什么都显得没意义了…… 展心仪不太会安慰人,轻声哄了几句,说起小时候自己在大杂院住的经历,二夫人眼睛一亮,抓住她不放,问她也见过自己的女儿,展心仪有些鼻酸地点点头,把自己在大杂院里经历过的那段日子告诉了她。 “我可怜的女儿啊。”二夫人哭道,“她觉得对不起我,执意不肯要家里的钱,跟着那个男人吃苦,自己遭了多少罪啊。” “不过那段日子她很快乐,真的很快乐。”展心仪安慰道,除了说这些,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别的。 那天晚上,展心仪安慰伤心的二夫人一直安慰到深夜,餐厅里的战争也在持续激化当中,老爷子气不过先让人扶自己上楼去休息了,餐厅里的几个兄弟姐妹还在争执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555章 很替你开心 客厅里展心仪隐隐能听到白露飞扬跋扈的骂声,耳边是二夫人嘤嘤咛咛的抽泣,灯依旧没开,微弱的光里,白石远和二叔叔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仿佛是有着发泄不完的惆怅。 展心仪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压抑沉闷的夜晚,第一次觉得,冬天的夜是如此的漫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事,在黑暗中,舔舐.着腐烂的伤口。 那天晚上,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大概就是展心仪收到了米娜的回信,说靳扬现在状况很好,已经走出悲伤,重新振作起来了。 展心仪开玩笑说让米娜抓住时机下手,现在正是接近靳扬的好时机。 谁知这个平日里开惯了玩笑的米娜突然一本正经的严肃起来,说自己才不是这种趁人之危的惹,她更希望靳扬能够主动点。 短信的最后,米娜说,心仪,姜承又来找我了。 “那你见他了吗?”展心仪问。 “当然没有!”米娜回复的语气很坚定,“那种混蛋,我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机会呢,我当然是一脚狠狠地将他踢开啦!” 展心仪看了短信之后只是笑笑,老实说,她觉得米娜在撒谎,她一定又见了那个叫姜承的男人,说不定还又一次把自己辛苦攒的钱又白白借给了他。 人总是这样,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痛,有的人,直到在遇见下一个良人之前是改不掉这个毛病的,而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改不掉。 第二天一大早,展心仪就接到了靳扬打来的电话。 靳扬在电话里感谢她的关心,他知道昨天米娜来找自己一定是展心仪的意思。 “你能想得通就好,我真的很替你开心。”展心仪由衷地感到欣慰。 靳扬的声音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几岁,没有了往日里的开朗活泼,能听得出他在强颜欢笑,沉默了一阵之后,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问道:“别光说我的事儿了,您和先生都还好吗?第一次回家肯定会有不习惯的地方吧。我可想死橙橙了,你们不在,我天天晚上都在公司里睡。” “嗯,一切都好,爷爷对我也很好,我已经很满足了。” 白石远和展心仪说好了出门一起去订明天吃年夜饭的酒店,这会儿都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两人都没出门,展心仪还在打电话,白石远不满地指了指自己的手表,示意展心仪时间不早了。 “好了,有什么等我回去了再说吧,白石远都催我了。”展心仪无奈地说。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各滴各滴地偷笑,靳扬一副我都懂的样子:“先生他不是催您,是在催我呢。对了,我能和他说两句吗?” 展心仪把电话交给了白石远。 “喂。”熟悉的声音一响起,靳扬的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是这样的,张茜死了,但是她名下的几张银行卡全都不见了,而且我能查到其中几张最近几天的使用记录,我怀疑是她妹妹拿去用了,但是从葬礼开始到现在,她妹妹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章节目录 第556章 豪车开路 “那几张刷卡记录分别是在哪里?”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白石远,靳扬打心眼里佩服他的洞察力。 “就是……在A城。”靳扬说的A城,就是白石远目前所在老家的城市名。 “我担心她妹妹会误会是你间接害死了张茜所以过去找你报仇。”靳扬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知道了,你操心了。”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今天下午过去。” “不用,我会注意的。”白石远拒绝了靳扬的好意,也想让他享受一个正常的春节。 挂了电话,白石远的表情有些凝重,展心仪好奇地问他:“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白石远自然不会把电话里的内容告诉展心仪,只会让她多想,在他潜意识里还觉得刷卡记录说不定只是个意外呢,毕竟A城和他们原先的城市是邻居,来往交通自如,刷卡记录出现在这儿也无可厚非。 辛苦了大半个月,终于迎来了盼望已久的一天,这天大年三十儿,展心仪不敢怠慢,起了个大早,和白石远一起帮忙贴对联,老爷子兴致大发,非要自己贴一个,小孩子在屋里玩儿了这么多天,今天也终于被允许到院子里玩儿了,一个个裹得跟小粽子一样,在院子里撒欢的跑。 耳边充斥着笑声闹声,展心仪忽然有种不真实的错觉,好像活在梦境里一样,这样简简单单的幸福,到底能维持多久呢…… 因为白家人太多,晚上还要再来一批人,家里自然是坐不下了,所以得到外面的大酒店去吃年夜饭,昨儿展心仪和白石远早早地订好了桌子,一大家人赶往酒店,前方有豪车开路,后面有白露带回来的几辆军车断后,浩浩荡荡的颇有些古代时帝王出行的架势。 酒店整个一层都被白家包了,坐着的不是白家的亲戚就是白老爷子的友人,还有当地一些和白家比较亲近的人,总之,能来的人都已经来了。 白振华还是没出现,白露在进酒店之前,拦下了白石远,让他给白振华打个电话,好几天没说话的姐弟俩,今天这是第一次说话。 白石远去给白振华打电话,展心仪没有跟着过去,但是他回来之后从他脸色能看得出来,他们的谈话并不怎么愉快。 白老爷子今天心情大好,谁说什么都不能撼动他的好心情,所以白振华没来,他也没放在心上,反正打打闹闹这二十多年都过去了,不差这一年。 展心仪一想到过了今天,再过两天就可以回去了就开心,终于可以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能够自由呼吸的房间里! 韩雪身为外姓人,但因为身份缘故,也被安排在了老爷子这一桌上,正好坐在白露的对面,展心仪无意间看到韩雪在和白露互相交换眼神,两人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一样。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这么重要的日子,料她白露胆子再大也不敢怎么样。 韩雪好像有点紧张,不住地喝杯子里的饮料,有些心不在焉的,大家共同举杯庆祝新年好的时候,她的反应也比大家晚了两秒。 章节目录 第557章 负心男人 氛围融洽,每个人都心情不错,连白石远也难得露出笑容,展心仪因为高兴,加上要感谢老爷子,多喝了两杯,脸蛋微微有些红润,嘴角上扬的频率也在不知不觉中增加。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庆祝新年的喜庆之中,展心仪已有些微微的醉意时,晚宴的重头戏——老爷子最爱的一道菜被端上来了。 上菜的服务员小姑娘很年轻,看上去有十几岁的样子,齐刘海大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的缘故,展心仪甩了甩脑袋,她感觉小姑娘看自己的时候眼神中充满恨意。 是错觉吧,展心仪自嘲地笑笑,自己真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了,看谁都像是坏人。 “谢谢。”展心仪坐在最外侧,负责接待没一道端上来的菜肴,这道重头戏,自然也由她经手端上桌子。 谢谢的谢字话音未落,忽然哗啦一声,上菜的年轻服务员,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照片,手高高地一扬自展心仪的头顶撒下来。 白底的照片如同漫天飞舞的雪花,飘得到处都是,地上,桌椅上,甚至,展心仪手中端着的那盘还未来得及放到桌子上的菜,也落满了照片。 起先,展心仪以为这是酒店特意安排的桥段,可当她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之后,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照片飘洒得到处都是,不光展心仪,在座的人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到了照片,上面的内容,看到的人无一不露出震惊之色。 照片上是一具冰凉的女尸,双眼微微合着,让人误以为她只是睡着了,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从头到脚,由远及近,这具尸体被拍得清清楚楚,展心仪之所以会战栗不止,是因为她看到的那张照片,正好是一张被割开的手腕的特写,翻像两侧的碎肉像一朵开到枯萎的花朵…… 展心仪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和不适感,她只知道张茜是自杀死的,却没有见过死后的惨状,而这些每个细节都拍到的照片上的尸体,正是张茜的。 白梦眼尖,认出了照片上的人,惊讶地大叫:“这,这不是哥的秘书,叫张茜还是什么的女人嘛?” “是她没错。她死了?”白露之前在千里外的京都,对白氏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怎么不说话了?”年轻的女孩面目狰狞,双目猩红地瞪着展心仪。 白石远从背后扶住浑身都在颤抖的展心仪,冷声质问对方:“你是张茜的妹妹?” “没错,可怜我那死不瞑目的姐姐,竟然会眼瞎看上你这种负心的男人!”梓萱凄厉地喊声回荡在整个酒店上空。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儿胡说八道,保安呢,把她给我拖出去!”白露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冷静地指挥着从门外冲进来的保安们。 瘦弱的女孩被几个体型彪壮的保安架着胳膊往外拖,女孩不肯走,上身拼命地向前倾,狰狞的面目恨不得冲过来狠狠地把展心仪撕碎,因为没有东西堵住她的嘴,她骂了一路。 章节目录 第558章 把经理叫来 “你有什么资格,享受踩着我姐姐的鲜血换来的幸福!” “我会一辈子像厉鬼一样缠着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会替我姐姐报仇的!她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都别想得到……” 展心仪还在发抖,像是没听到女孩的谩骂一样,她手里还有一张没来得及被收拾走的照片,上面是张茜手部的特写,她手里攥着一张展心仪和白石远的合照,到死都没有松开。 展心仪不记得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好像是上次和公司里的人一起去郊游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现在看来,又是那样的讽刺…… “展心仪!你害死我姐姐,你不得好死!”梓萱已经被保安们架出去酒店,可她的声音却依旧在大厅里回荡着。 白石远试图抽走展心仪手中最后的照片,展心仪却紧紧地抓着,没有反应。 “给我吧。”白石远轻声地说,像冻僵了一样的展心仪才眨了眨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是她害死张茜的吗?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你去死吧之类的话,为什么张茜的妹妹要说是她害死了她呢? 白老爷子也在发抖,不过他不是因为看到照片上的内容才抖,他压根不认识照片上那具女尸是谁的,他生气,是气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有人来闹事。 “怎么搞的,什么人都敢放进来,经理呢,把他叫过来!” “爷爷,您别气坏身子了,这事儿我会处理的。”白露安抚着老爷子激动的情绪,向韩雪使了个眼色。 韩雪被这些血腥的照片吓得不轻,差点就忘了要说的话,她装作无辜地问展心仪:“哎,我刚才怎么听那个女孩说,是你害死了她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没有。”展心仪脸色苍白,照片里的内容还在她脑海里回荡,她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我之前就听说过这个叫张茜的女人好像喜欢阿远很多年了,突然听说她自杀的消息时我还惊讶呢,怎么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韩雪的声音本就娇滴滴的,尖细响亮,她故意抬高声音,整个酒店大厅里的人都能听到她的话。 虽然韩雪没有直接把矛头指向展心仪,说是她逼死的张茜,但大家也能从她的话里延伸一二,把张茜的死自然而然地和展心仪联系在一起。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张茜的死,我也很抱歉。”展心仪无力地摇头,可脑海当中却怎么都挥不去张茜死前手中攥着的那张照片。 难道,真的是自己间接害死了她吗?因为无望的爱情,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可是为什么要选择自杀呢,傻女人…… “张茜的死是个意外,但是绝对和心仪没有半分关系。”白石远发话,韩雪支支吾吾再也说不上什么。 “好了,都别说了,这事儿等回去了再说,这么多外人看着呢,也不知道什么是丢人现眼。”白露最后这句丢人现眼,好像是故意说给展心仪听的一样。 展心仪是彻底没什么胃口了,老爷子心情不好,也吃不下去,草草地吃了两口,才吃到一半年夜饭就此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559章 个野丫头而已 回到家里,累得只想快点休息的展心仪连话都不想说,却还要强打起精神,接受老爷子的质问。 好在老爷子不是问她张茜的死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而是把重点放在了酒店的安保工作上,老爷子执意要找经理,询问那个闹事的丫头的下落。 “爷爷,不过就是一个野丫头而已,你非得找到她干嘛啊?”白露有些心虚,要在平时她早巴巴儿地去找经理理论了,今天却一直在拖延时间,转移话题。 “那丫头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不找到她,以后要是再做出什么对心仪不利的事儿怎么办,去,现在就去,把他们经理给我找来。” 白老爷子的话让展心仪心头一暖,白露没办法,和韩雪使了个眼色,派人去把酒店的经理请了过来。 白露之所以会心虚,是因为她心中有鬼,自知今天晚上有人闹事和她脱不开关系。其实早在几天前,她就知道今天可能会出现的意外,要不是她,张梓萱可能也不会顺利地进入酒店当服务员。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那天白露收到一条彩信,内容就是梓萱在酒店里撒落的那些照片,一开始张梓萱只是为了恶心一下白家的而已,谁想在大过年的时候收到死人照片这么晦气的东西呢。 结果白露表现出来对照片内容的兴趣让梓萱很是意外,最后白露甚至表示,如果她愿意乖乖听话的话,可以给她一次当面报仇的机会。 梓萱答应了白露,于是白露将她安排进这家酒店里当服务生,就等着大年三十儿这天晚上闹上一番,让展心仪好好的在众人面前丢一丢脸。 她疏忽了老爷子这一点,结果把老爷子气得不轻,差点一激动心脏病又复发了。经理因为收了白露的好处,请来之后,老爷子问了半天,结结巴巴地也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白老爷子又安慰了几句展心仪,让她别往心里去,这事儿,看似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往后更大的混乱,还在不远的未来静静地等着展心仪。 早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年三十儿那天闹事儿的时候,就该把人抓住才对,而不是就这样赶出去了,结果给自己埋下了更大的隐患。 靳扬听说了这事儿,白石远他们回来的那天,他一早就在机场候着,接到两位主子,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跟着展心仪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白梦,说是来找朋友玩儿,靳扬问她到底怎么了,白梦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 她只记得那天晚上,她路过白石远房间的时候,隐约听到白石远和展心仪在吵架,好像是展心仪在怪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张茜的异样,本来意外是可以避免的,白石远则说她是无理取闹,他怎么会知道张茜有自杀倾向。 反正就是吵架了,两人一下飞机谁也不理谁,靳扬也不知道该劝谁,又该向着谁说话,其实可以理解,毕竟大过年的,遇上这么晦气的事儿,换谁都会堵得慌。 展心仪过了一个一生中最大起大落的新年,她自认为已经够倒霉的了,有人却过得还不如她。 章节目录 第560章 关在破房子里 破旧的小木屋内闪烁着昏黄不定的灯光,门外呼啸而过的一阵阵冷风让摇摇欲坠的门窗吱吱呀呀的响个不停,伴随着隐隐约约的狗叫声,让这个夜晚显得更加的诡异寂静。 屋内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家具杂乱的摆放着,屋内正中间是一张堆满了空酒瓶的桌子,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收拾过了,桌子的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手中拿着已经空了的酒瓶,满脸的颓然之色,头顶上的早就已经被淘汰的灯泡晃个不停,昏黄的灯光在男人的脸上留下斑驳的阴影。尽管灯光昏暗,但男人的模样还是能够勉强看得清楚,椅子上坐的男人的不是别人,正是被通缉着的赵明诚。 就当别人都在欢欢喜喜热热闹闹地过春节的时候,他却被迫躲在这样一个破旧的房间里,孤独凄凉地度过大年夜,不是不想和家人团聚,是不能也不敢联系家里,怕因为自己的缘故再连累了赵诺凡和沈美娜。 现在的赵明诚跟以前的那个风流大少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嘴边的胡茬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打理过了,长长短短,在嘴边密密麻麻的长了一层。整个人也消瘦了很多,脸颊深深地凹了进去,眼睛中也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黑眼圈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如果不仔细辨认,眼前的男人俨然是一副颓废的大叔的模样,哪里和往日风光的赵家大少有半点关系。 自从上次的绑架事件过后,赵明诚整个人生就彻底反转了,每天都被白石远手下的人搜寻着,警察局贴出去的通缉令满城都是,白石远为了抓到他更是不惜重金当做酬谢。 家是不可能回去的了白石远已经放出了狠话,只要是发现了赵明诚的踪迹,绝对不会放过他。 赵明诚就好像是一只丧家之犬一样,赵氏企业一夕之间已经易主,自己现在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他的那群狐朋狗友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如果不是他的母亲沈美娜,估计现在自己早就被白石远折磨的生不如死了。 想到这里,赵明诚浑浊的眼睛一动,自己现在不同样也是生不如死吗,现在自己就好像是与世隔绝一样,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完全不知道,每天只能傻傻的待在这个破房子里,看着太阳升起来,落下去,才知道已经过去了一天。 就连吃饭也要靠沈美娜派人偷偷摸摸的给自己送过来,自己又和犯人有什么区别。 赵明诚握着酒瓶的手突然收紧,仿佛是崩溃了一般,猛然将自己手中的酒瓶狠狠地向着地上一扔,好好地酒瓶立刻“粉身碎骨”,玻璃渣碎了一地,黄色的啤酒也溅的到处都是。 赵明诚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难道自己一辈子都要躲在这个阴暗的破地方,就像是一只见不得天日的老鼠一样?!血脉上冲,赵明诚已经被逼红了眼睛,看起来恐怖极了。 像是再也受不了一样,赵明诚踩着那一片碎玻璃碴就向着门口冲了过去。刚好,这个时候门被从外面打开,进来一个从上到下捂把得严严实实女人。 章节目录 第561章 让人发现了 来人没有想到赵明诚如此冲动,一时间下了一大跳,伸手就拦住了赵明诚的去路。赵明诚就好像是一头发了疯的狮子一样,哪里还能管得了那么多,拉着女人伸过来的双手向着身后使劲一甩就已经挣脱了女人的牵制。 外面天色已经昏暗,只有街旁亮着的几盏路灯发出着微弱的黄光,才让人能够辨别得出去路。 赵明诚一冲出小屋,清凉的夜风吹来,让他发热的头脑微微的清醒了一点,已经太久没有走出过这间房子,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外面的环境,就在赵明诚发愣的这会儿,沈美娜已经追出了房子。 沈美娜死死地抓住赵明诚的一只胳膊,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确定现在没有别的人监视他们,“儿子啊,你不要冲动,我们先进去,不然让人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赵明诚现在哪里听得进去沈美娜的话,一门心思的想要找白石远报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自己猜沦落到这个地步,不光是他,还有展心仪那个臭女人,是他们两个人将自己害的那么惨,自己一定要找他们算账! 赵明诚使劲甩着沈美娜死死地搂着自己的那只胳膊,血红的眸子恶狠狠地看向沈美娜,“你放开我,我要去找白石远报仇!还有展心仪,都是因为这两个人,我才变成现在这样,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赵明诚的样子让沈美娜一阵心惊,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变成了这幅样子,自己这个做母亲又会好受到哪里去呢,也不禁红了眼眶。 可是现在她十分清楚,只要是赵明诚一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的话,肯定是会被白石远发现,那到时候,就算是自己再怎么样,也救不了他。 “儿子啊,你冷静冷静,现在外面都是白石远的眼线,你现在要是出去的话,肯定会被白石远的人发现,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啊!”沈美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无助又残酷,就好像是当头一盆冷水将赵明诚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一下子给浇了一个透心凉。 感觉到赵明诚的情绪不再那么激烈,沈美娜微微地松了一口气,“我们先进去好好地想想对策,你放心,妈妈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会把你救出去的!” 沈美娜的一阵安慰,终于让赵明诚平静了下来,眼中再次恢复了方才心如死灰的样子,别说是复仇了,现在自己连这个破房子的门都走不出去。 “儿子你快看,妈妈这次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沈美娜半拉半扯的将赵明诚弄进了这个小破屋。一进屋子,沈美娜就从一个大袋子中拿出了许多的吃食和啤酒。 赵明诚随手打开一瓶啤酒,一口气酒喝了大半,沈美娜在一旁劝着:“慢点喝,慢点喝,别呛着。” “我出国的事情办好了吗?”赵明诚随手抹了一把流到自己嘴边的啤酒,皱着眉头对着沈美娜问道。 “你别着急,我,我已经在办了,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办好了。”沈美娜眼神有些躲闪,说起话来也有些支支吾吾。 章节目录 第562章 背水一战 赵明诚放下手中的啤酒,直视着沈美娜,“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是有一点,不过没关系。儿子,你就再耐心的等等,我……”没等沈美娜把话讲完,赵明诚就打断了她。 “是不是白石远那边已经封锁了机场?”赵明诚阴鹜的眼睛看得沈美娜心中一冷。如果不是这张脸,沈美娜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就是她的儿子。 以前的赵明诚在自己的面前总是油嘴滑舌的,虽然有时候确实会惹自己生气,但是从小到大,还是和自己很亲近,但是现在的赵明诚眼中闪烁的是一种嗜血的光芒,他的眼神冰冷,阴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赵明诚。 “儿子,你听我说……”沈美娜想要解释,可是赵明诚根本就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机场行不通,那就走水路!我在这里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非得疯了不可!”赵明诚声嘶力竭地对着沈美娜喊道。 沈美娜呼吸一窒,看着又逐渐失去理智的赵明诚,沈美娜不知道应该如何办才好。 “现在,白石远已经、已经将所有能出市的道路都封死了。”沈美娜看着赵明诚越来越阴沉的神色,急忙接着讲道:“明诚,你就再忍忍,现在外面风声紧,等过了这一阵,白石远松了口,我就马上把你送出去!” “等一等,等一等,总是让我等等等,难道我要在这里等一辈子吗!我就不信白石远他可以只手遮天!”赵明诚甩开沈美娜想要拉着自己的双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桌子上本身就摇摇晃晃的酒瓶纷纷落地,在地上炸开,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的刺耳。 沈美娜心疼地看着马上就要被白石远逼疯的赵明诚,她就这么一个儿子,绝对不能就这样看着他被白石远活活折磨死,一定要想出个什么办法才好。 房子一下子陷入了寂静当中,远处的狗叫声变得清楚起来。沈美娜眼中一暗,现在也只有背水一战了,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一定要自己的儿子活下来。 “儿子,妈妈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会将你就出去的!”沈美娜坚定地看着赵明诚,一字一句的说道。 一大早,白家就格外的热闹,展心仪和白石远还没有起床就被白橙橙叫了起来,白橙橙光着一只小脚就跑上了展心仪的大床,窝在展心仪的怀中“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最近,白橙橙通过专家的一系列的研究和治疗,情况有所好转,对于光线也有了些微弱的感知,这在小孩子的世界中格外的新奇,世界中不在只有黑暗,一道微光就好像是一弯彩虹一样。 每天天一亮,白橙橙就迫不及待的起床,就连睡觉的时候也舍不得让展心仪关上灯。 展心仪也很是激动,当年因为自己的疏忽,让白橙橙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一个小孩子,从小就没有见过天空的蓝,树的绿,和花儿的万紫千红。她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弥补自己的遗憾才可以。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 白橙橙赖在展心仪的怀中,小手在展心仪光滑的脸上不停地抚摸着,奶声奶气的抬头问道:“妈咪,我们今天出去玩好不好?” 展心仪抓住白橙橙的小手含在自己的口中,白橙橙的身上总带着一种奶香味,她爱极了这种味道,恨不得一口将白橙橙给吃了。 “橙橙想去哪里玩呢?”展心仪对着白橙橙的小手哈着热气,逗得白橙橙又是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 “妈咪,我想去公园。公园里面有花,有树,还有小鸟叫,可好听了,还有小动物。”白橙橙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的数着。 展心仪被白橙橙可爱的样子逗得也是满脸笑容,在一个五岁孩童的世界中,尽管世界给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可是孩子的那颗心就是最明亮的阳光,不光是照亮了自己,同样也照亮温暖了展心仪的世界。看着白橙橙生动的小脸,展心仪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 没有得到展心仪的回复,白橙橙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展心仪的脸,手中的温热让白橙橙一下子慌了神,说话也带了些哭腔:“妈咪,你怎么了,是不是橙橙惹你不开心了,那橙橙不去公园了,妈咪你不要哭了。” 说着,白橙橙一双小手在展心仪的脸上胡乱抹着,想要替展心仪擦干脸上的眼泪。 展心仪被白橙橙的样子乐到了,现在她的脸就像是一只大花猫一样,不由得笑出了声,白橙橙被展心仪又哭又笑的样子彻底弄迷糊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呆呆的楞在哪里。 展心仪捧起白橙橙的小脸,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将白橙橙一下子拥入怀中,“橙橙这么乖,妈咪怎么会哭呢。” “那妈咪你还伤心吗?”白橙橙在展心仪的怀中,小心翼翼地问道。 “妈咪刚刚不是伤心,妈咪是因为高兴才哭的。”展心仪搂着白橙橙,认真地解释着。 白橙橙仰着小脸,清晨柔和的阳光洒在小脸上,白橙橙陷入了沉思,高兴怎么还能哭呢?大人的世界真是让人搞不懂。 “妈咪,那我今天还能去公园吗?”白橙橙撅着一张小嘴,摇晃着展心仪的胳膊,眼睛中是对公园满满的渴望。 “当然可以了!我们等一下吃过早饭,妈咪就陪你去公园好不好?”展心仪揉捏着白橙橙的小脸,应许了白橙橙的这一要求。 可是白橙橙却歪着脑袋,似乎还有话要说。“怎么了,橙橙,妈咪已经答应你去公园了,还有什么事情吗?”展心仪握着白橙橙的小手,疑惑地问道。 “妈咪,我可不可以叫上爹地,我们三个一起去公园玩呢?”白橙橙虽然看不见展心仪的脸色,但是她知道过年在老爷家的时候,爹地和妈咪好像吵架了,具体因为什么,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不是橙橙一个五岁都不到的小孩子能理解的。 但是敏感的小橙橙知道两个人还没有和好,对于自己刚才提出的要求,心里面也有些忐忑。 章节目录 第564章 老虎要发威 展心仪面上一僵,现在她和白石远正处于冷战阶段,没想到白橙橙会提出要和白石远一起出去,一时间有些犹豫。展心仪想了一会儿才回答:“爹地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有时间,妈咪陪你去玩好不好?” 白橙橙的小脸上,满是失望之色,但最后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小声地说了声:“好吧。” 展心仪看着有些失落的白橙橙,心里面是一阵愧疚,可是现在只要是自己一想起来白石远就满肚子的火气,更别说和白石远一起出去玩了。 展心仪狠了狠心,对着白橙橙说道:“等下次爹地不忙了,我们去公园的时候再叫上他就好了。好了,小懒猪,我们赶快起床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就去公园!” 白橙橙点了点头,低声嗯了一声,语气中还是有些失落,但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不开心的事情过不了几分钟就忘记了,展心仪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展心仪抱着叽叽喳喳的白橙橙下楼的时候,白石远已经坐在餐厅里翻看着当天的报纸,面前放着一杯正冒着热气的咖啡。今天白石远穿的很是居家,上身穿了一件V领的棉质白T恤,外面是一件薄薄的灰色针织衫,下身是一条白色的亚麻长裤,整个人看起来休闲极了。 白石远那一张冰冷的俊脸,在清晨柔和阳光的晕染下也笼罩上了一层温暖的神色,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暖男,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冷峻。如果不是因为两人现在还在冷战阶段,展心仪两只眼睛恨不得黏在白石远的身上。 白石远就好像是没有看见展心仪一样,两只眼睛始终盯着眼前的报纸,头也没抬一下。展心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抱着白橙橙就坐到了距离白石远最远的地方。 殊不知,白石远早就不动声色地将展心仪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今天的展心仪好像也没有去上班的打算,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熨帖的布料显示出展心仪姣好的身材,连衣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星星点点的碎花衬得展心仪面若桃花,仔细一看,展心仪今天脸上还化了淡淡的妆容,长长的乱发散在身后。 好巧不巧,展心仪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一件白色针织衫套在连衣裙的外面。两人现在虽然面若冰霜,可是看起来却是极其搭调。 白橙橙好像也感受到了餐桌上的静默,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默默地吃着早餐。展心仪帮白橙橙擦了擦沾到了果酱的小嘴,“橙橙你慢慢吃,妈咪先去收拾东西。”展心仪说完就起身离开了餐厅,从始至终都没有看白石远一眼,仿佛白石远这个活生生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白石远刚刚有些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再次降到了零点,听展心仪话里的意思是要带白橙橙出去玩,这个女人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先不说前两天她对自己大发脾气这件事情,这几天展心仪简直就是“目中无人”,一个好脸色都不给自己。现在她又擅自带着白橙橙出去玩,自己要是不发威的话,她真的要把自己当成病猫了! 章节目录 第565章 得逞的笑容 白石远将手中的报纸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狭长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现在就仿佛有一团愤怒之火在眼中燃烧一样。 “爹地,你今天要去上班吗?”白橙橙听着展心仪的脚步声渐渐的消失,转过头对着白石远小声地说道。 白石远马上就要暴走的理智被白橙橙奶声奶气的声音拉了回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来到白橙橙的身边,“爹地今天休息。橙橙告诉爹地,你和妈咪要去哪里玩?” 白橙橙略一思忖,对着白石远招了招手,小声说道:“爹地你不要告诉妈咪,我要和妈咪去公园玩。” 白石远看着白橙橙一脸神秘的样子,心下了然,“爹地,你可不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公园玩啊?”白橙橙一脸可怜相的看着白石远。 白石远看了眼上了二楼的展心仪,点了点头,刚想要开口讲话,就听见展心仪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橙橙,吃完早餐了吗,我们要准备出发咯!” 未等白橙橙开口,就听见展心仪的脚步声从二楼越走越近。展心仪一下楼就看见白石远抱着白橙橙正看着自己。 展心仪瞥了白石远一眼,伸手就要从白石远的手中将白橙橙抱过来,岂料白石远根本就没有放手的打算,一脸挑衅的看着展心仪。 展心仪不理会白石远,“来,橙橙,让妈咪抱,我们一起去公园。”直接对着白橙橙说道。 白橙橙嗫嚅了半天,虽然眼睛看不到现在展心仪和白石远现在的表情,可是她能够感觉到有一种不寻常的气氛在两人间涌动。 没等白橙橙回应,白石远狭长的双眼微眯,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大半个眼睛,可是眸光中流动着的危险的气息还是显而易见,薄唇扬起一丝得逞的笑容,“橙橙,爹地带你去公园。”说着就要抱着白橙橙向外走。 展心仪没有想到白石远现在竟然会要求带着白橙橙去公园,还有刚才白石远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分明是在向自己挑衅,展心仪站在那里看着白石远的背影,整个人简直就要气炸了! 想也不想,展心仪就上前拦住了白石远和白橙橙的去路,眼睛直视着白石远,一字一顿地对着白橙橙说道:“橙橙,我们让爹地好好地上班,就不打扰他了,和妈咪一起去公园好不好?” 白橙橙夹在展心仪和白石远中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现在就算她想要投入展心仪的怀抱,那也是不可能的,白石远的手就紧紧地抱着白橙橙,根本就不允许白橙橙离开自己的怀抱。 “妈咪,我们就让爹地和我们一起去公园吧,爹地刚才对我说他今天不用上班。”白橙橙向展心仪求情道撅着一张小嘴,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爹地今天不上班,那就让爹地在家休息吧,妈咪自己陪你去公园就好了。”展心仪的语气中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她的意思很明白,她今天不想要见到白石远,更不想要和白石远待在一起。 “妈咪,你就让……”白橙橙不死心地接着向白石远求情。可是展心仪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566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 “橙橙听话,到妈咪的怀里来。”展心仪的看也不看白石远一眼,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白橙橙的身上。 白橙橙不情愿的伸出小手,可是还没等她的小手接触到展心仪,却见白石远抱着白橙橙径直离开,“橙橙,爹地今天不休息,陪你玩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开车去公园。” “白石远,你到底什么意思!”展心仪再也受不了了,气冲冲地追上白石远。 白石远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轻描淡写道:“去公园。” 白石远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一阵喧闹声,“谁要去公园,你们谁要去公园!”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朔和顾真两人,他们两人刚进门就听见白石远要去公园,不禁揶揄道:“阿远,没想要你这么有闲情逸致啊,我现在怎么请都请不动你了,原来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事没事都跑公园去了!” 展心仪看着叶朔意味不明的笑容,心里面更加的不耐烦,早不来晚不来,非要现在来凑热闹。 顾真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白石远这个人是最讨厌去人多的地方,公园、购物商场、游乐场这种地方一向都跟他没关系,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去公园,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是一旁的展心仪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开心的表情,再看看白石远的那一张的晚年冰山脸,到也看不出什么奇怪,难道两人吵架了? 顾真疑惑地打量着两人,感觉到两人之间不一样的氛围,识相的选择了闭嘴。 可是叶朔好像是嫌不够热闹一样,挤到了展心仪的面前,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呦,看不出来啊,你们两人穿的还是情侣装,真腻歪。”说完还好像是意犹未尽一般“啧啧啧”了几下。 展心仪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更加的阴沉了,叶朔才知道自己刚才摸了老虎的屁股,可是为时已晚,展心仪冷冷地看了叶朔一眼,顺带着顾真也跟着遭了秧。 “看不出来,叶大少这么八卦啊,公园这种地方当然不是叶大少去的地方,没有美女嘛,有什么乐趣。” 展心仪对叶朔一阵冷嘲热讽,弄得叶朔一阵心惊肉跳,赶忙陪着笑安抚道:“哎呦,瞧心仪你说的,我就是开了个玩笑,您别当真。公园好啊,公园里面空气多新鲜啊,环境多好啊,多适合谈情说爱啊!” 叶朔从白石远的手中接过白橙橙,宠爱地捏着白橙橙的小脸,“对吧,橙橙,叶叔叔说的对吧。今天叶叔叔就跟着你们家受一回熏陶,好不好?” “谁同意你去了,橙橙,我们走!”展心仪从叶朔的手中接过白橙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白家。只留下神色冰冷的白石远,一脸无奈的叶朔和无辜躺枪的顾真。 尽管展心仪是一百个不情愿,叶朔、顾真,还有白石远三人还是上了车。叶朔在前面开着车,顾真坐在副驾驶上,而展心仪和白石远坐在车后座上,白橙橙夹在两人的中间。 白石远和展心仪全程无交流,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叶朔看了一路也终于看明白了两人中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就连白橙橙也安静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567章 骗女孩子最拿手了 好像是再也忍受不了车上冰冷的气氛了一样,叶朔开口道:“橙橙,这么长时间没见叶叔叔,有没有想我啊?!” 白橙橙冷哼了一声,撅着一张小嘴说道“橙橙才不想叶叔叔,叶叔叔只顾着陪你的女朋友们,都快把橙橙忘了。” 叶朔被白橙橙的话呛得说不出话来,气急败坏地看了白石远和展心仪一眼,“橙橙,谁跟你说叶叔叔是去陪女朋友才不来看橙橙的,那绝对是污蔑,橙橙啊,你要记住,叶叔叔从来都是一个专情的男人。我不来看橙橙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 白橙橙撅着一张小嘴,满脸的不相信。展心仪在白橙橙的身边,努力地憋着笑,就连冰山扑克脸的白石远的嘴角也有了一丝的笑意,更别说顾真了,早就乐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才不相信叶叔叔的话,妈咪说叶叔叔骗女孩子最拿手了,我一定要提高警惕才行。”白橙橙皱着小眉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叶朔终于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冷冷地从车内的后视镜中看着一脸得意地笑着的展心仪,从牙缝中恶狠狠地挤出“展心仪”三个字。 展心仪捧着白橙橙可爱的小脸,“橙橙真棒,妈咪说的话都记得。”美目微动,带着些许的笑意看向叶朔,心情突然变好了许多。 白石远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展心仪的一举一动他全都看在眼里,这好像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看见展心仪的笑容,在淡黄色连衣裙的衬托下,看起来温暖极了,只是单单看着,就能给人带来一股暖意。就好像是一束阳光,将他眼底的冰冷慢慢地融化。 得亏了白橙橙和叶朔,车内的气氛也终于有了一丝的缓和,一路上打打闹闹地到达了目的地。 一下车,白橙橙就要求和叶朔一起玩,死活都要叶朔抱着,不管展心仪如何组织,白橙橙非叶朔不可。让展心仪很是无奈,刚才还夸白橙橙做得好,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就沦陷了。 叶朔一脸得意的看着展心仪,那一双桃花眼中尽是得逞地神色。不管是三岁的小孩子,还是八十岁的老奶奶,只要是碰上了他叶朔,统统不在话下! 白橙橙和叶朔、顾真玩的不亦乐乎,全然忘记了展心仪和白石远。展心仪只能无奈地跟在叶朔他们两人的身后,完全插不上手。 白石远自始至终都是一脸悠闲地看着这一切,根本就没有上前的打算。展心仪一会儿就累得出了汗,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薄汗,看着叶朔他们三人玩得这么开心,展心仪索性也不管了,找了一处荫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公园里走几步就会有一条长椅,偶尔会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脸上也全然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展心仪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丝丝缕缕的倾泻在展心仪柔和的小脸上,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盈动的光芒。 就这样自己一个人静静享受着难得的安静与美好,展心仪只觉得心情就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阳光一样,变得明媚无比。 章节目录 第568章 请你现在离开 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期而然的插了进来,展心仪有些不满的睁开眼睛,看见眼前是一个俊朗的男人,声线温暖而好听,“你好,女士,我能给你画张画吗?” 男人的声音暖暖的,就好像是现在的阳光一样,听上去很是好听让展心仪心中的不满一扫而光,开心的答应了男人的要求。 男人立刻就拿出手上的画板,坐在距离展心仪不远处,专心致志地画了起来,眼睛在展心仪的身上留恋,任是哪一个男人,看到这样的美景都想要情不自禁的记录下来。 此刻的气氛是温暖而美好,可是不远处却是相反,白石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从刚才开始,他就注视着展心仪,可是这个女人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 直到刚才,不知道那个男人对展心仪说了什么,展心仪就一脸笑意的看着男人,那种笑容就连对自己,展心仪也很少展露。 白石远当然不能容忍展心仪就这样被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几步就走上前坐在了展心仪的身旁,一把就揽住了展心仪的细腰,展心仪前一秒还很是惬意,下一秒看到面前的白石远就变了脸色。 “你干什么!”展心仪冷着脸,秀眉紧蹙,脸上惬意的表情一扫而光。 一直专注于画画的男人也注意到了展心仪的异常,可是看着展心仪身旁男人,尽管男人穿着十分的随性,但是却给人一种压迫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尤其是男人的那一双眼睛,只要是和他对视一眼,就好像能够看清自己的内心一样。 “这位先生,您和这位女士的关系是……”不管怎么样,男人还是上前问道。 “我是她的丈夫。”白石远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可是眼神中分明是在向男人宣告这个女人是我的。 “不好意思,失礼了,您的夫人很美,所以我才想……”男人看了展心仪一眼,面上有些羞涩。 “白石远,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就请你现在离开。”展心仪使劲掰着白石远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掌,冷声说道。 “我为什么要离开?”白石远锋眉一挑,狭长的目光中满是挑衅之色,面上虽然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可是紧抿的嘴唇还是宣示着主人现在糟糕的心情。 展心仪和白石远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画家在一旁很是尴尬,“那好,你不走我走!”展心仪刚想要起身,白石远箍在腰间的大掌猛地收紧,让展心仪动弹不得。 “你心虚了?”白石远薄唇微启,暧昧地向着展心仪靠近,嘴中喷吐出的热气让展心仪面上一热。 “我,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展心仪扭过头,不敢看着现在的白石远,美眸中就好像是一汪湖水一样。 “那你躲我干什么?”白石远丝毫没有想要放过展心仪的打算,他今天一定要给这个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我躲你!怎么可能!”展心仪果然经白石远这么一激,倔脾气马上涌了上来。 “那好,既然你不心虚也不躲我,那就好好地坐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白石远靠着展心仪的耳根,轻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569章 家三口的身影 这一幕看在画家的眼里很是暧昧,他一个人杵在这里更是尴尬,“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画家收拾画板就想要离开。 “麻烦你帮我们两个人画一张像。”白石远对着画家冷声开口,让画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光是画家,就连展心仪也没有反应过来。 展心仪不解地看着白石远的侧颜,真不知道这个男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或许是因为太阳有些刺眼,白石远眼睛眯,阳光为白石远的侧颜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折射着阳光,长长的睫毛细密微卷,一根根都能数的清楚。 搂在展心仪腰间的手微微的握紧,掌中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熨帖着展心仪的肌肤,展心仪只觉得这个温度似乎要比阳光温度更让人感到温暖。 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全然忘记了一切都已经被画家敏感的捕捉到了。公园的景色美好,在两人面前也已经全然失色。 就这样过了很久,当画家将手中的画作交到两人的手中的时候,展心仪竟然觉得有些失落,感叹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可是当展心仪看到那幅画的时候,脸上立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红纱布一样,画上的女人一动不动地痴痴地望着身旁的男人,男人目光坚定而又深邃,五官硬朗而又俊美,那双搂在女人腰间的大掌骨节分明,仿佛是获得了世间珍宝一样,永远也不放手。 展心仪紧紧地拿着手中的画挥别了画家,可是身旁这个超级难对付的主儿让展心仪有些无力招架。 “让我看看。”白石远伸出手就想要拿过展心仪手中的画,可是却被展心仪一个闪身躲开了。 “你别看了,画得不好看。”展心仪将画牢牢地护在身后,生怕白石远给抢了过去。 “是吗?”白石远半信半疑,展心仪慌乱的神色更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展心仪无比“诚恳”地点着头,一副你要相信我的样子,“我们还是去找橙橙吧。”展心仪不等白石远回应就径直离开去寻找白橙橙他们三人的身影。 白石远不慌不忙地跟在展心仪的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展心仪只顾着前面的路,身后的白石远对自己的手中的画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公园那么大,展心仪和白石远和画家在一起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找了大半天也没有看见白橙橙他们的身影。 就在展心仪专心致志地找白橙橙的时候,白石远毫不费力地拿过了展心仪手中的画,因为长时间被展心仪握在手中,画的一角已经有了轻微的皱痕。 展心仪没有料到白石远会突然抢自己手中的画,好长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自己手上的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白石远的手中。白石远两只手拿着画,看的很是仔细。 展心仪只觉得短短的几分钟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的漫长,简直就像是煎熬一样,看着白石远嘴角的微笑越来越大,终于听到白石远的开口道:“没想到,你看我的眼神这么痴情。” 章节目录 第570章 不配得到原谅 白石远终于从画中抬起头来神色暧昧地望着展心仪,那样子好像是在说,承认吧,你是爱我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那是愤怒的目光,是愤怒!”展心仪伸手就想要夺走白石远手中的画。 白石远身材修长,一手将画高高举过头顶,任是展心仪怎么抢也抢不到。展心仪为了抢到白石远手中的画,拼了命的蹦蹦跳跳,淡黄色的连衣裙就像是一只蝴蝶一样展开,合拢,美丽极了。 展心仪身上淡淡的馨香在白石远的鼻翼散开,白石远整个人都要陶醉在这醉人的芳香中,这种香味对于白石远来说,要比公园中千千万万的花朵要好闻上一百倍。 “你快给我!”展心仪拼了命地抢着白石远手中那一张画,完全没有发现心猿意马的白石远。直到白石远将展心仪突然拥入了怀中,展心仪才反应过来,刚才两人的动作有多亲密。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展心仪的粉拳捶打着白石远坚硬的胸膛,公园里面人来人往,被这么多人看着,展心仪恨不得找一个地缝现在钻进去。 好像是和展心仪作对一样,白石远非但没有放开展心仪,反而越搂越紧,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白石远甚至能够感觉到展心仪玲珑的曲线。 “别生气了好不好?”白石远的一句话就让展心仪放弃了挣扎。 展心仪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刚才白石远话里的意思是在向自己求和吗? “你,你刚才说什么?”展心仪不敢相信地想要再次确认。 展心仪等来的不是白石远的重复,而是一个长长的温柔的亲吻,在这个洒满阳光,满是花海的公园中,白石远低下头就吻上了展心仪的嘴唇。 或许是因为这个吻太过温柔了,展心仪甚至都忘记推开白石远,阳光在两人的脸上跳跃,画面唯美动人。 “爹地妈咪,你们在哪啊?”白橙橙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深吻,白石远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这个漫长的亲吻。展心仪绯红的双颊,因为亲吻而变得鲜红的双唇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生动极了,又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白石远揽住展心仪的细腰,展心仪也没有反抗,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暧昧而又异样的气息。 叶朔和顾真带着白橙橙脚步匆匆的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跑来,叶朔神色焦急,完全没有了刚才离开时满脸的惬意的笑容。 “阿远,找到赵明诚了。”叶朔神色凝重地看着白石远。 白石远神色一凛,狭长的眸子中刚才的柔情已经荡然无存,揽着展心仪的大掌微微收紧,薄唇紧抿。 从展心仪这个角度看去,她能看到白石远逐渐收紧的下巴肌肉,展心仪有些担心地握住了白石远逐渐变凉的手掌。 赵明诚,那个差一点就害自己和白橙橙丢掉性命的男人,从五年前开始,这个男人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极其混乱,他不仅给自己带来了伤害,同时还伤害了自己身边的其他人。 纵使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原谅他,可是有句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赵明诚根本就不值得原谅。 章节目录 第571章 媒体的采访 “他在哪?”白石远反握住展心仪同样是冰冷的手掌,冷声问道。 “电视台。”叶朔刚刚说完,展心仪和白石远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电视台?!” 叶朔点了点头,“刚才我接到消息,赵明诚说要接受媒体的采访,将事情的真相公布于天下。” “事情的真相?他又要耍什么手段!”展心仪满脸恨意,赵明诚的卑鄙无耻她已经领教过了无数次,可是没有想到他都已经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不知悔改。 “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叶朔皱着眉头,脸上没有一丝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 “我们先不要着急,现在赵明诚已经现身,他在明处,我们更容易掌握他的动态,这未尝不是一件坏事。”顾真安慰道。 白石远认同地点了点头,几个人再也没有心思继续玩下去,只好带着白橙橙离开。 白橙橙趴在展心仪的肩头,神色恹恹的,“妈咪,我们能抓住坏人吗?” 展心仪看着白橙橙失落的小脸,坚定地说道:“宝贝,你要相信爹地和妈咪,我们一定会抓到坏人!” 赵明诚突然现身,并向全市媒体说自己手中掌握着白石远蓄意陷害自己的绝对证据,一时间城市里的所有媒体闻风而动,呼啦啦一下子将赵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明诚坐在赵家的客厅中,成败在此一举,既然自己已经决定出现在白石远面前,就已经没有后路可退,这一次,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A级通缉犯一眨眼成了哭哭啼啼的受害者,矛头还直指本市最大的龙头企业白氏集团的总裁白石远,试问还有比这个更劲爆的消息吗? 几百家媒体几乎将电视台的门槛踏烂了,眼巴巴地等着采访到第一手猛料。 电视台录播听内,为了安全起见,电视台还通知了警察局的人过来,台上赵明诚在配合记者的采访,声泪俱下,台下就是拿着镣铐在等待的警察,只要看出赵明诚有一丁点想逃跑的迹象,立马上去将他拿下。 “你说你是被陷害的,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呢。”记者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如果赵明诚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次采访可能是她职业生涯中最辉煌的一次。 “你问我有什么证据,为什么不问问白石远呢?”赵明诚一脸受伤的表情,反问记者,他没什么不学无术,却最擅长于演戏,装可怜博同情。 “这……”记者被问到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台下的导播。 赵明诚突然又跟记者卖了个关子,向媒体提要求,说自己受到白石远的迫害,已经离家多日,担心家里的情况,现在只想回到自己家里,让所有的采访都安排到家中去。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事出有因,经过媒体和警方的一番商量,认为赵明诚的要求也并不是非常过分,于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一大批记者呼啦啦地涌向赵家,方圆百米都被警察拉起的警戒线牢牢封锁。 透过微微掀起一角的窗帘,赵明诚看到赵家外面已经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记者围的水泄不通,黑压压的挤了一片。 章节目录 第572章 差点打起来 赵明诚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客厅中央的沈美娜,点了点头,“白石远,好戏才刚刚开始!”眼神中闪烁的恶毒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就像是一头嗜血的恶魔一般狰狞。 记者们早就在赵家门外等候多时,恨不得现在就挤破赵家紧闭的大门,听一听赵明诚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公布。 就在各路记者七嘴八舌的讨论猜测的时候,只听见一个尖利有带着些兴奋的声音喊道:“有人出来了!” 瞬间,那些记者一个个卯足了劲的往前挤,都想要占据到最有利的位置,有的甚至已经挤红了眼,就差打起来。 只见赵家大门缓缓地拉开,一个男人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众记者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眼前的男人正是失踪多日,现在正被白石远全市搜寻的赵明诚,有人传言,白石远甚至要花一千万买赵明诚的项上人头。 赵明诚穿了一件黑灰色的上衣,因为这段日子的折磨,两颊已经深深地凹了进去,再加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的阴郁,深陷的眼眶,浓重的黑眼圈,狼狈的胡茬,让在场的记者无一不震惊,这还是当初那个风流的赵家大少吗! 赵明诚用他那双已经熬了很久没有睡觉的的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扫视了一遍全场,终于缓缓开口。 “非常感谢各位记者朋友们能够来到这里,我今天要宣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赵明诚低哑干涩的声音在上空盘旋,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的记者一下子禁了声,都屏息凝视的望着赵明诚。 闪光灯在赵明诚的面前不停的闪烁,几乎要让他睁不开眼睛,各大媒体的话筒早已经递到了自己的面前,还有那一台台沉甸甸的摄像机,也已经就位,现在只要是自己一开口,必然会引起一阵的轩然大波,他甚至能够想象得到另一端白石远铁青的脸色。 白石远,就算我赵明诚死也要拉上你垫背!赵明诚眼神阴鹜,早已恨得咬牙切齿! 赵明诚整理一下自己的表情,一副神色低靡,精神不振的样子,“各位记者朋友,前一阵有关我赵明诚的事情大家已经有所耳闻。”赵明诚终于开始进入正题,各路记者更是不舍得放过任何一句话,一个细节,甚至是一个表情。 关于赵明诚绑架展心仪和白橙橙的事情,大家岂止是有所耳闻,几乎都快要嚼碎了,听烂了。赵氏企业一夕之间易主,社会各界对白石远的赞扬声,还有对赵明诚的批判声几乎就没有停止过。 大家原本以为赵明诚早就已经被白石远取了性命,没想到竟然还活着,更没有想到他还好意思开记者会。在场的记者心里面对眼前的这个赵明诚都不禁鄙夷,本来一向有关于赵明诚的风评就不好,经过这么一档子事,更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了。 “但是我赵明诚现在告诉大家,之前大家所听到的事情都是假的,都是白石远一手捏造的!我赵明诚是无辜的,是被白石远陷害的!” 章节目录 第573章 他是被冤枉的 赵明诚的声音透过面前微小的话筒散播了出去,却好像是一记炸弹丢在了人群中一样,在记者中间一下子炸开了锅。 “我刚才没有听错吧!赵明诚说他是被冤枉的!” “这可是一个大新闻!这下又有的报道了!” “我看不像吧,赵明诚说不定又在耍什么把戏!” “这下可又有好戏看了,真是好戏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 各路记者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 论了起来。 赵明诚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一脸惊愕的记者们,很好,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赵先生,之前事情的真相已经公布,为什么你会突然站出来说是被冤枉的呢,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候,一个记者拼了命地挤到了最前面,对着赵明诚问道。 “之前的真相都是白石远一手安排的,根本就不是真的,而我之所以现在才站出来,是因为这段时间白石远为了杀人灭口,企图将我置之于死地。” 赵明诚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白石远欺人太甚,污蔑陷害我不说,还将我父亲一手创建的赵氏企业霸占,我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揭发白石远的罪行,就算是我死了,也要清清白白的死!”赵明诚义正言辞,俨然是一副无辜者的模样。 各路记者刚才还有些怀疑,可是现在心里面也有些动摇,一时间不知道白石远和赵明诚到底是谁真谁假。 赵明诚见记者们已经动摇,立刻接着说道:“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从始至终都是白石远在唱独角戏,他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根本就没有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 “那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赵先生?”一位记者迫不及待的问道。 “说我绑架展心仪和白橙橙的事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都只是白石远为了收购我们赵氏企业而强加于我的。” “我承认,之前赵氏企业遭遇危机的时候曾经向展心仪打电话,寻求白氏的帮助,展心仪是与我一同长大的,我一直都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当初展心仪父母在一场事故中丧生,是我的父亲把她接过来抚养,待她视如己出。” “可是我没有想到,展心仪非但不念及旧情,伸手帮助赵氏,竟然连同白石远一同落井下石,将我们赵家彻底摧毁,落入到白石远手中。” 讲到这里,赵明诚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眼中竟然还闪烁出晶莹的泪花,声泪俱下的控诉显然起了作用,下面的记者们开也逐渐转移了攻击的对象。 “那日白石远口中所说的绑架,我完全就是蒙在鼓里。那天展心仪忽然约我,我还以为是白石远同意要帮助我们赵氏,所以就欣然应约,我到了那里之后,就看见展心仪和白橙橙,一杯咖啡过后,我就不省人事,醒来以后,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白石远口中所说的绑架,完全就是栽赃嫁祸。白石远用女人和孩子,不择手段陷我于死地。我赵明诚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章节目录 第574章 个母亲的心情 赵明诚一句话没有说完,只听见一个凄厉的女声,“明诚,你不要抛下妈妈啊!” 记者们闻声望去,就看见一个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一把抱住了赵明诚,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美娜。 这一对悲情的母子现在正抱头痛哭,如入无人之境,正上演着一集年度苦情大戏。 记者们也不忍心打断两人的哭声,两人足足哭了有五分钟,才见沈美娜从赵明诚的怀中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伸出手爱抚了一下赵明诚憔悴的面庞,拭去了赵明诚脸上的泪水。 好一副母子情深的场景,现场的闪光灯又是一阵哔哩啪啦的闪烁,赶快拍下着“温情”的瞬间。 沈美娜戏做足了以后,才一脸哀怨的望向各位记者,“各位记者朋友,我儿子虽然平日里狂傲不羁,可是我这一个做母亲的最了解他的本质还是还是好的,绑架杀人这种事情万万不可能发生在我儿子的身上。” “作为一个母亲,我什么都不关心,赵氏企业也只是身外物,可是我儿子只有一个,那是我从身上怀胎十月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这段时间,他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求各位记者朋友们,发发慈悲,体谅体谅我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 “我已经活了大半辈子,可是我的儿子还年轻啊,他才刚刚到了而立之年,就要遭受到如此的打击和陷害……”沈美娜说到此处已经泣不成声。 赵明诚将沈美娜揽入怀中,才一脸悲痛的对着各路记者说道:“对不起,我母亲最近因为我情绪不是很好,今天的记者会就到这里吧,谢谢大家!”说完就要揽着沈美娜往回走。 “赵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记者们似乎不想要放过赵明诚。 赵明诚回过头,目光直视着摄像机,“我只想要一个公道!”目光中挑衅和恨意通过摄像机全都记录了下来。 赵明诚揽着沈美娜走进了赵家,只留下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记者们在赵家门口徘徊,似乎还想要获得什么情报。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让他们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赵家客厅,正做着一脸得意的赵明诚,嘴角阴狠险恶的笑意和刚才记者招待会上的截然不同。 沈美娜也是一脸的惬意,这件事情经过精心的策划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解决,她已经各大报纸媒体都安插了眼线,现在就等白石远现身,不过如何应付各大媒体也足够他头疼的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道何时已经暗了下来,风起云涌,今天晚上没有月亮。 白家,铺天盖地的新闻像巨石一样砸过来,将白石远砸得措手不及,整个白家也都笼罩在压抑的气氛中,大白天,却静悄悄的没什么人说话。 白橙橙已经被保姆带上了二楼,客厅中,白石远、展心仪、叶朔也顾真一脸凝重,四人皆没有说话,可是电视中传来的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还是让四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整个客厅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冰窖,电视画面上是赵明诚让人作呕的,赵明诚的声音通过电视机清晰地传入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展心仪觉得刺耳极了。 章节目录 第575章 狠毒的眼神 赵明诚的人品从五年前她就领略过了,可是没有想到,五年了,他非但没有丝毫悔改的迹象,反而更加的猖狂,从那一次宴会山她就应该清楚,千万不能给小人可趁之机。 上次的绑架事件,赵明诚就应该被绳之以法,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有那么多的麻烦。现在这件事经过赵明诚这么一说,完全颠倒了黑白。 画面一切,是赵明诚和沈美娜抱头痛苦的场景,展心仪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她真的是欠赵家的,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她当初就算是跟自己的父母一同去了天堂,也不愿有这么多的事情让她不得安宁。 “我只想要一个公道!”赵明诚的声音清晰有力的透过薄薄的屏幕在整个客厅回荡。 白石远的脸色早已冰冷的可以结上一层冰霜,赵明诚最后的那一记狠毒的眼神,让他的怒火“噌”的一下就被点燃了,如果现在赵明诚在面前的话,他恨不得一下子将他撕成两半。 叶朔和顾真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的凝重不言而喻。好像是再也受不了一样,叶朔冲着白石远怒气中冲道:“阿远,这件事情交个我,我现在就去做了这个人渣!” 话音未落,脾气急躁的叶朔就要冲出门去,顾真急忙上前阻止,可是叶朔生气起来哪里是顾真能够拉扯的住的。 “顾真,你快放开我!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那个乌龟王八蛋!”叶朔气急败坏的说道。 顾真双手紧紧地抓着叶朔的肩膀,企图让他冷静下来,“叶朔,你不要冲动,这件事情我们要从长计议,你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让阿远的处境更加的不利!”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拖累阿远,我自己一个人承担!你不要再拦着我,不然休怪我不客气!”叶朔几乎要和顾真扭打起来,狰狞的脸上哪里还有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半点样子。 “都住手!”一直沉默的白石远也终于开口,阴郁的神色,紧抿的双唇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肃杀之气。 叶朔被白石远这么一声训斥,也停下了厮打,一脸不甘心的望着白石远,动了动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也只能狠狠地大吼了一声,拨开顾真,一屁股坐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沙发上,从口袋里面摸出一根烟。 刚刚拿出打火机,还没等叶朔点燃香烟,展心仪就将叶朔口中的香烟一把拿开,扔在了不远处的垃圾桶中,冷声说道:“要抽烟就出去抽。” 叶朔现在憋了一肚子的火,就连抽根烟也不可以,几乎要抓狂,可是看着展心仪不悦的神色,也只能忍气吞声,默默地将手中的打火机放回了口袋。 顾真见叶朔也差不多冷静了下来,才小声地问白石远道:“阿远,你打算怎么办?” 白石远站在客厅的中央,看着展心仪,目光中的伤痛和怜惜让展心仪身子微僵,心中却是一暖,现在白石远自己都已经处在了水深火热之中,可是现在他关心的却不是自己的处境,一心只想着展心仪现在的感受。 章节目录 第576章 难以言喻的默契 展心仪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走到了白石远的面前,伸出柔软的手指,虽然指尖还带了些凉意,可是却让人感觉十分的舒服。 展心仪的小手正轻抚着白石远的俊脸,细白的拇指轻轻地按揉着白石远几乎要拧成疙瘩的眉心。脸上带着微微地笑意,如同拂面的三月的微风,化解开了白石远心头的郁结,吹散了满腔的愁绪。 白石远眼神深邃,黑曜石般的眼睛散发出的光芒让展心仪更加的心安。白石远的大掌覆上了展心仪放在自己的脸上的小手,展心仪能够感觉到白石远手掌上炽热的温度的熨帖着自己的手掌,这种温暖像是长了脚一样,一直蔓延到了自己的心中。 “不用担心。”白石远轻声问道,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白石远一说话,几乎就要触上展心仪的樱唇。 展心仪摇了摇头,目光中是白石远从未见到过的坚定,她已经同面前这个男人经历了太多的大风大浪,两人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她总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不是担心,只是不想让你这么累。” 叶朔和顾真面面相觑,今天从公园回来,他们两个就觉得白石远和展心仪之间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 “你准备怎么办?”展心仪的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白石远的眼睛,她甚至可以从白石远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心中有一份莫名的感动。 白石远的狭长的眸子中的阴郁一扫而光,眼神中甚至还带了些微微的笑意,就算是世界都误解了自己,只要眼前这个女人在自己的身边,相信自己,支持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媒体的声音几乎快要倒戈,全都是要自己给赵明诚一个公道。赵明诚和沈美娜两人算是演了一出好戏,堪比晚上八点档的苦情大戏。 赵明诚站出来倒打一耙,几乎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不只是财经版,甚至连娱乐版也占据了大半江山。 白石远和展心仪的资料,过去种种都被曝光出来,虽然其中大半部分全都是胡编乱造,可如今抱着看好戏的人大有人在,谁会在乎这些猛料中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的呢。 前一阵几乎快要平息的绑架案,和赵氏集团的收购案,现在正以不可抵挡的势头再次燎原而起,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白氏企业几乎快要成了众媒体记者围追堵截的一个据点,每天都会有大批的记者守候在白氏企业门口,生怕错过白石远和展心仪的身影,就连公司员工上下班的也成了一个大问题。 白橙橙现在也不再出门,幼儿园门口每天也会有各种各样的记者蹲点,不放过任何机会。 赵明诚和沈美娜俨然没有见好就收的打算,趁着现在火热的势头,继续推波助澜,A市现在几乎快要变了天。 白石远冷眼看着这一切,现在不管是电视上,杂志上还是各类网站上,只要是关于这件事情,全都是一边倒,就好像是当时知道赵明诚涉嫌绑架一样,只不过现在批判的矛头对准了白石远。估计赵明诚和沈美娜也是抓住了网民们这一点才敢为非作歹。 章节目录 第577章 为孩子的安全着想 可是不管他们两人如何颠倒是非,没有任何的证据的话,到最后还是一场空谈。 现在全市所有人都在强烈指责白石远是缩头乌龟,连句话都不说,肯定是做贼心虚了。白石远的按兵不动,让叶朔和顾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连一向是冷静的靳扬也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时不时的旁敲侧击,要不要采取一点行动。 展心仪每天在家里和白橙橙是玩的不亦乐乎,对于白石远的任何行动,她都没有任何意义,她相信白石远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妈咪,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幼儿园呢,我想我的小伙伴了。”白橙橙窝在展心仪的怀中,扬起小脸,奶声奶气的说道。 展心仪用手指轻轻地梳理着白橙橙的细软的头发,通过这段这段时间在家里面的治疗,白橙橙对光线越来越敏感,这着实令她十分的欣喜。 可是让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整天闷在家中,也不出去,的确有些不太现实,这样对小孩子的身心健康也不好。 “宝贝,现在爹地正抓大坏蛋,橙橙和妈咪要乖乖待在家里嘴爹地最坚实的后盾才可以。等爹地打败了坏人,宝贝就可以去和小伙伴玩耍了。”展心仪耐心地向白橙橙解释道。 现在不管去哪里都是乌压压的一片记者,为了白橙橙的安全着想,还是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才好。 白橙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恩,橙橙要和妈咪一起支持爹地!” “宝贝真乖!”展心仪在白橙橙嫩白的小脸上印下一吻,高兴地夸赞道。 白石远的不回应,让赵明诚和沈美娜在高兴之余,又多了一丝的担心,以白石远的个性,应该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他们两个人就好像是在唱独角戏一样。 这样的担心让赵明诚心中越来越没有底气,现在全市上下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的影响力空前的大,事情的进展也是出奇的顺利,顺利地让他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担心。 沈美娜看着赵明诚愈来愈阴郁的神色,急忙安慰道:“儿子,不要担心,这件事情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你就放心吧。” 赵明诚只能选择相信,他们就只差一步棋要走了。 白氏企业总裁室中,白石远正站在宽大的落地玻璃船前俯瞰着整座A市,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一个来电,赵明诚的狐狸尾巴终于漏出来了,现在也终于到了他行动的时候。 一大早,各大媒体报纸就播出了一条让人震惊的新闻,赵氏企业的前总裁赵明诚,昨天夜里被人枪杀在家中,凶手被现场逮捕,经过警方的连夜审讯,凶手已经招认,自己是受了白氏企业总裁,白石远之托,潜伏到赵家杀人灭口,原因不言而喻。 白石远坐在餐厅中悠闲的吃着早餐,展心仪和白橙橙却是没有丝毫的胃口,踌躇了半天,展心仪刚想要开口,却听见电话铃声催命一般的响了起来。 展心仪无奈,只好先接起了电话,刚接起电话,就听见叶朔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阿远,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你们家门口全都是警察,我进都进不去!” 章节目录 第578章 欲哭无泪 “叶朔,是我,阿远现在在吃早餐,他……”展心仪耐心地解释着,可是没等她说完,就被叶朔气冲冲的声音打断。 “什么!他还吃得下早餐,我今天早上一听见这个新闻就往你们那敢,敢情这件事情皇上不急太监急,心仪,你让白石远接电话!”叶朔只觉得心中有一股子气,如果不是展心仪接电话,他就要骂出来了! 他和白石远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好哥们,现在爆出这么一条新闻,他能不着急吗?!他承认,白石远在他们这几个好朋友中,办事情是最靠谱的,最稳重的,可是现在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有些拿不准了。 展心仪拿着电话放到了白石远的手中,可是没有想到白石远看也不看就挂断了电话,起身就要离开。 展心仪当然不会让白石远就这么离开,“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 “换上衣服,和我一起去警局。”白石远对着一脸疑惑的展心仪抛下这句话就上了楼。 展心仪望着白石远的背影是欲哭无泪,这个男人的葫芦里面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可是没有办法,她只能按照白石远所说的去做。 “妈咪,妈咪,橙橙也要去!”白橙橙张开双臂。冲着展心仪撒娇道。 “宝贝乖,在家里乖乖地等妈咪好不好?妈咪和爹地一会儿就回来了。”展心仪将白橙橙抱起来,耐心地劝着。 “不嘛不嘛,橙橙就要和妈咪一起去!说不定橙橙也能帮爹地呢!”白橙橙继续撒娇。 白橙橙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展心仪,她们两个人被绑架的时候,白橙橙听到了绑架人的脚步声。 “宝贝,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绑架我们的人的脚步声?”展心仪一字一句的问道。 “橙橙记得!”白橙橙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好!那妈咪带着橙橙一起去!我们一起去帮助爹地!”展心仪紧紧地搂着怀中的白橙橙,这话好像是在跟白橙橙说,更像是说给她自己。 白家大门被打开,清晨的阳光带了些凉意,洒在展心仪的身上,身旁的白石远紧紧地将展心仪和白橙橙搂在怀中,在展心仪的耳边轻声说道:“不要怕。” 展心仪抬起头看着白石远坚定的眼神,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一下子安下心来。 警车载着白家三口人一路向着警局的方向驶去,叶朔和顾真的车就混在众多媒体记者的车子之中,随着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起向着警局驶去。 有关于白石远主动去警局这件事情,早已有媒体开始猜测,白石远此次前往是不是会有去无回,也许自首会争取宽大处理也不一定。 叶朔听着记者们漫无边际的报道,恨不得上前将记者暴揍一顿。 警车很快就到达了警局,白石远牵着展心仪的手下了车,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非同一般,就连警局门口也早已乌压压的挤满了社会各界的人。甚至有的人还举着牌子声讨白石远,场面混乱至极。 章节目录 第579章 让出一条路 白石远并没有走进警局,而是在距离警局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乌压压的人群看着白石远丝毫没有走进警局的打算,场面不禁更加的混乱,有记者已经按耐不住上前,对着白石远咄咄逼人的问道:“白先生,你是因为赵明诚说出了真相而杀人灭口吗?” 白石远狭长的眸子中一闪而过的寒光让面前的记者身子一僵,举着话筒的手也不自觉地缩了回来。 “不要拿你的无知做挑战我底线的砝码。”白石远冷冷地撂下这句话。 展心仪看着即将要失控的局面,不由得为白石远捏了一把汗,握着白石远的双手微凉,可是心更凉,想起来阮玲玉死前的那句话,“人言可畏”,今天她算是见识到了,一群不了解真相的记者只因为一个人的只言片语就这样血口喷人,让人心寒。 “白先生,你是来自首的吗?”人群中不知道从何处传出来的声音,刚才还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等待着白石远的回答。 被众人挤来挤去的叶朔和顾真也不由得听了脚步,忧心忡忡地看着距离他们不远处的白石远。 白石远环顾人群,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对着众人才开口说道:“今天来自首的不是我,另有人在。” “不是你还会有谁!”来人不甘心地接着喊着,言语之间挑衅的意味越来越浓。 叶朔混在人群中,恨不得将说话的人暴打一顿,可是自己根本就施展不开拳脚! 那人的声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大家顺着声音回头,就看见从车上走下来几个人,其中有一个男人被另一名容貌俊朗的男人推搡着上前,也许是那名容貌俊朗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进的气息太过犀利,人群进不自觉的让出来一条道路。 叶朔在人群中认出了那名容貌俊朗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白石远的手下靳扬。 靳扬一只手反扣住面前的黑衣男人的双手,一身黑衣的男人始终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容貌。 一直到黑衣男人抬起头来,众人都好像是被蒙在鼓里一样,云里雾里搞不清新现在到底唱的是那一出。 “刚才大家不是问我还会有谁来自首吗,大家自己看就行了。”白石远将黑衣男人一把推到了公众的面前,强迫男人抬起头。 黑衣男人的样子终于显现在大家的面前,包括展心仪在内,所有的人几乎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就连叶朔和顾真也惊住了,可是随即,叶朔就换上了一副兴奋地神情,看来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黑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被“枪杀”的赵明诚。现在的赵明诚面如死灰,他的最后一条路已经被切断了,等待他的是暗无天日的万丈深渊。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才反应过来,可是依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新闻中明明已经报道了,昨天晚上赵明诚被枪杀,凶手被现场逮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明诚昨天晚上不是已经死了吗?!” 章节目录 第580章 不会束手就擒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白石远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在说话,转身走进了警局,靳扬钳制着赵明诚也跟随着白石远走进了警局,只留下身后乱哄哄的人群。 从赵明诚出现的那一天起,白石远就已经布下了眼线,赵明诚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之中。所以这些天中,不管赵明诚是如何的颠倒是非,白石远始终都是不采取任何回复或是反击,他知道,像赵明诚这么狡猾的人,用意肯定是不只是这些。 直到昨天晚上手下向自己汇报说赵明诚想要出国,白石远就知道自己布线布了这么久,是时候收网了。 所以今天早上的那些新闻也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赵明诚以为一切皆在自己的计划之中,不料,白石远早已不动声色地破了他的局,而且还将他将得死死的,现在的赵明诚纵使有千百般武艺也是插翅难逃。 赵明诚愤恨地看着面前的白石远,现在自己的未来就掌握在白石远的手中,随时都有可能会小命呜呼。 展心仪抱着白橙橙同叶朔和顾真一起走进了警察局。身旁的叶朔又恢复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花花大少的品行。 “我就知道阿远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赵明诚这个王八蛋终于落在我们手中了,看小爷我是怎么让他有去无回的!”叶朔冲着展心仪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心仪,现在凶手终于被抓到了,你和橙橙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了。”顾真见展心仪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上前劝慰道。 展心仪心不在焉地对着顾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赵明诚这个无赖哪里是这么好对付的,既然他能想到如此阴狠的招数,肯定不会就此束手就擒,必须得拿出什么证据让他无力辩解才行。 正如展心仪所料,警局中的赵明诚依旧是一副死不承认的德行,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赵明诚坐在审讯室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白石远透过玻璃窗将赵明诚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眼底的冰冷让一旁的办案民警都不寒而栗。 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赵明诚头也不抬,“我需要叫我的辩护律师。” “在叫你的辩护律师之前,你还是先看看这份东西比较好。”白石远不带任何温度声音在赵明诚的头顶上方响起,一摞资料被“啪”的一声摔在赵明诚的面前。 赵明诚看着桌子上的资料,心中一惊,佯装镇定的拿起桌上的资料,一页页的翻看起来,随着翻看的页数越来越多,赵明诚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越来越阴沉慌乱。 那一摞资料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展心仪黑了赵明诚的电脑所拿到的有关于赵明诚的罪证,一条条的加起来足以赵明诚在牢狱之中度过一生。 “就凭你手上的这些东西,就想要置我于死地?说出去有人会相信吗?”赵明诚将手中的资料往桌子上一放,耍起无赖来。 “哦,是吗?那我们就试一试。”白石远神色如水,可是眸子中的狠戾泄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581章 大人不记小人过 资料上所记载的赵明诚贿赂各大集团的、各个项目的负责人,通过非法竞争的手段是赵氏企业获得了许多项目的开发负责权,其中不乏国有企业和政府官员。 不仅如此,上面还清清楚楚的记着赵明诚偷税漏税的各个记录,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没有想到这些他精心加密的资料竟然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罪证。 “白石远你可不要忘了,就算你手上有再多的这种东西,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我就是绑架展心仪和白橙橙的凶手,你不能拿我怎么样,我照样还是会活得好好的。” 现在没有关键性的证据,只能任由赵明诚继续猖狂。 展心仪站在审讯室外听的心里是又恨又气,白橙橙的一张小脸也已经被气得红扑扑的。 “妈咪,我们怎么才能帮助爹地呢!”白橙橙急切地想要助白石远一臂之力。 展心仪将白橙橙从怀中放到地上,严肃地说道:“橙橙,如果妈咪让你现在辨认绑架我们的坏人的脚步声,橙橙能够听得出来吗?” 白橙橙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妈咪,橙橙能听得出来。” 展心仪回过身对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民警说道:“警察同志,我女儿现在可以指认凶手吗?” 民警看着面前神色坚毅的女人,这个女人有着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可是骨子里透露出的那股子坚强,颇有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格外引人瞩注目。 民警看了看展心仪身边小脸稚嫩,可是眼睛却空洞无神的小女孩儿,有些为难地说道:“您的女儿看不见凶手,她怎么指认凶手呢?” 白橙橙虽然小,但是民警话语中的意思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撅着小嘴气鼓鼓地说道:“老师告诉我们警察叔叔都是乐于助人的,尤其是小孩子。我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我的耳朵一点也不比眼睛差啊,坏人的脚步声我一听就能听得出来。” 白橙橙的一席话让民警大囧,确实是自己疏忽了,年轻的民警赶忙蹲下身对白橙橙道歉,“小朋友,刚才警察叔叔是在跟你开玩笑,警察叔叔现在就去安排。” 白橙橙的小脸上是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表情,仍旧有礼貌地向民警道谢:“谢谢警察叔叔。” 白橙橙被安排在一间安静的屋子中,身旁时不苟言笑的警察,就连展心仪也被隔绝开。尽管白橙橙心里面有些恐惧,可还是握紧了小拳头给自己打气,“只要找到坏人,就能让妈咪和爹地开心,就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自己了。” 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白橙橙屏住了呼吸认真的听着来人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很陌生,她从来没有听过,对着身旁的警察坚决地摇了摇头,“警察叔叔,这个人不是绑架橙橙的凶手。” 站在房间外的展心仪、白石远、叶朔和顾真同时为白橙橙捏了一把汗。 房间门再次被打开,白橙橙听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人也不是凶手。 章节目录 第582章 话里有话 直到第三次门被打开,白橙橙这次听了好久,稚嫩的小脸上是深深地思索,这在一个五岁的小孩的脸上显得极不搭调,就连身旁的警察也因为白橙橙深思的表情变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感觉就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的漫长,寂静的审讯室中只听见白橙橙兴奋地声音:“警察叔叔,就是他,他就是绑架橙橙得坏人。” 白橙橙身旁的警察再次确认道:“你确定他就是凶手?” 白橙橙比任何一次都要坚定地点了点头,用小手指着凶手再次说道:“他就是绑架我和妈咪的凶手!” 这下轮到白橙橙身边的警察惊呆了,因为面前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明诚,就连赵明诚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自己就这样败在一个小女孩的手中了! 展心仪激动地冲进了审讯室,一下子将白橙橙拥入了怀中,脸上早已是满脸的泪水,现在心里面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赵明诚看着展心仪,是一脸的挫败,自己终究还是输了,并且输的一塌糊涂,将来等待自己的就是漫无边际的牢狱生活。 赵明诚被警察带走,他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远处神色冰冷的展心仪,脸上是对自己的鄙夷和不屑,还有浓浓的恨意。 “你以为把我送进监狱,你就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了?!哼,做梦!”赵明诚仍旧不死心,对着展心仪话里有话。 展心仪不想要理睬赵明诚,转身就想要离开,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听见赵明诚在自己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你父母的真正死因是什么吗?” 赵明诚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愣住的展心仪,轻笑了一声,被警察带走了,可是刚刚的那句话却如同梦魇一般一直在展心仪的耳边回响,你知道你的父母的真正死因是什么吗? 难道他们两个不是因为工厂事故而去世的吗? 赵明诚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就好像是一场极为吸引人的电视剧,正演到极为热烈的时候,却突然停播了。 尽管是这样,还是在这座每天都在更新换代疯狂前进的城市中留下了不小的风波,大家纷纷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时候眼见的都不一定是真实的,更不用说道听途说的内容了。 可是赵明诚在被警察带走之前对展心仪所说的那几句话让展心仪一直耿耿于怀,赵明诚到底想要对自己说什么。 展心仪的父母在她年幼的时候因为工厂的一次事故就去世了,从此以后,展心仪就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在赵家的这些年,展心仪不是没有疑惑过,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会突然间就在工厂事故中丧生。 可是每次自己一提起,总是被赵家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赵明诚的那句话又将深埋在自己心中十几年的疑惑再次勾起,这次,她一定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白石远一早就去了白氏企业,白橙橙也被送到了幼儿园,展心仪想了很久,还是独自一人来到了赵明诚现在所被囚禁的监狱。 看守监狱的小警察认识展心仪,知道他是白氏企业的夫人,不敢怠慢,开了特权让展心仪和赵明诚见面。 章节目录 第583章 从天堂到地狱 从收监到这次探视,中间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赵明诚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又黑又瘦不说,胡子拉碴,黑眼圈深陷。 当他带着笨重的手铐脚镣,被一旁高高大大的警察推出来的时候,展心仪忽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年少时的无知和轻狂,仿佛只是昨天的一场梦,她记起很多年前,阳光灿烂的午后,那个还没有变坏,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坐在繁花如锦的花园中读书的少年。 至今不明白,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赵明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隔着一层厚厚的探视玻璃窗坐下,赵明诚只能通过挂在窗户边上的电话和对面的展心仪交流。 展心仪面无表情,事实上,看到赵明诚变成今天这样,说不心痛是不可能的,他明明有着优渥的家境,可以不用这样的。 “看来你狠适应监狱里的生活。”展心仪戏谑地浅浅一笑,她很想像平常一样漫不经心的嘲讽,却发现嗓子那样干涩。 赵明诚也笑了,这些天,他可能也想通了很多,以前过耳的头发被剪成了短短的板寸头,皮肤变得像磨砂纸一样粗糙,嗓子也哑了:“我能重获新生,还要多感谢你。” “你上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明诚长长的叹了口气,骨子里那股吊儿郎当并没有因为这些天的改造而磨灭:“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提醒提醒你,难道你不觉得你父母的死很奇怪?” “他们死于一场意外,本身就很奇怪。” 展心仪不愿意过多回忆起痛苦的回忆,如果不记得,可以去翻看那一年的日报,或者网络上随便一搜索,关于那天的新闻还有很多很多。 曾经风光一时的展家,某天晚上突发意外,仓库爆炸,夫妻双双在爆炸中身亡,尸骨无存,惨烈之状可想而知,一夜之间,展家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打击。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展心仪失去了父母的保护,开始真正的成长。 那场意外之后,警方很快就做出了调查,原因是因为仓库保安失责,没有发现隐患,加上正好是冬天,天干物燥,引起的爆炸,当晚负责看守仓库的保安也已经接受了应有的惩罚。 然而失去父母的痛,却只能有展心仪一个人来承担。 所以她总是回避去回忆起那天的场景,骗自己只要不去想就不会痛。 “我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当时你还小,如果你实在想不出有哪些疑点的话,我可以提示你一点。”赵明诚见展心仪陷入回忆中,却仍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故意放出这种模糊不清的话。 “你说。”虽然对赵明诚有所戒备,他说的话自己未必会相信,但是展心仪还是想听一听。 “当年,你们展家发展迅速,好像唯一对你们展家有威胁的,就是当时的白氏集团了吧,正好那一年你们两家在争夺同一个项目,结果没多久,你父母就在意外中丧生了。” 章节目录 第584章 得了失心疯 赵明诚的话提醒了展心仪,那时候她还在上中学,对父母生意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几次从父母口中听说过关于白氏的消息,那时候的白氏集团,好像还在白振华的手里。 赵明诚见展心仪微微皱起的眉头,知她心里一定已经起疑,趁热打铁道:“你难道就不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吗?你父母死后,展家一蹶不振,你父母留下的遗产都拿去还债了,而白家呢?从那以后顺风顺水,一路走到今天越来越强大。” “你为什么不干脆点告诉我,你怀疑是白家害死我父母的?”展心仪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眼神复杂地凝望着赵明诚。 赵明诚突然仰头大笑,他没有对着话筒笑出声,展心仪只能看到他仰头狂妄大笑,像看一幕哑剧一样,听不见声音。 “心仪啊心仪,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很聪明,可有时候又笨的可以。是不是白家害死你父母,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父母知道你现在嫁进白家做了白家的媳妇儿,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你闭嘴!”不知道是因为赵明诚恶毒的诅咒,还是因为突然之间无法接受白家其实是自己仇人的缘故,展心仪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大吼道。 赵明诚果然闭了嘴,却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笑得停不下来:“现在你知道怕了?其实你大可以直接去问白石远嘛,他那么信任你,你们那么相爱,你要是问他,他怎么可能不告诉你呢?” “你说够了没有!”展心仪噌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得身后的狱警们以为发生了什么忙冲上前去,里面的狱警直接将赵明诚死死的按倒在桌子上。 “是你让我说的,我只不过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罢了。”即便是被狱警压着,骨头都快断了,赵明诚却仍是一副无辜的模样,恨得人牙痒痒。 从监狱里出来,快到正午时分,郊外的阳光,周围都是荒芜的黄土地,没有了树木和高楼大厦的遮挡,刺眼的阳光越发肆无忌惮的奔向光.裸的大地。 展心仪站在监狱的大门外,阳光晒得她发昏,她把手遮在眼前,抬头向远方看去。 爸爸妈妈,你们真的能看到我吗?你们能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心里有一个小人儿在大声地冲天空呐喊,如果你们能听到的话,请你们告诉女儿该怎么做好吗? 恒业车队,由恒业地产投资的赛车队,因为老板有钱,舍得砸钱,车队是国内外有名的土豪车队,因此也培养出一大批优秀的赛车手,近些年随着大众对赛车比赛的关注度逐渐提高,车队的士气也是日益高涨。 眼看新赛季即将到来,教练加强了车手们的训练强度,结束一天高强度的训练之后,不大的更衣室里挤满了车手们的哀声怨道。 “累了一天,衣服还得自己洗。”年轻的车手韩彬抱怨道,不忍闻沾满了汗臭味的训练衫,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放在更衣室角落的洗衣筐里。 章节目录 第585章 外面站着一个姑娘 莫离只是笑了笑,继续脱自己身上的衣服,韩彬凑了过来,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感慨道:“为什么你身上就没有味道?说,你丫是不是用了什么香水。” 莫离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对韩彬的提问表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来奇怪,无论是严冬还是酷暑,结束每天的体能训练之后累得满身是汗,在队友都被这股不好闻的“男人味”包围的时候,他身上却依旧带着淡淡的水果甜香。 “莫离,外面有人找你。”更衣室外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爱凑热闹的伙伴们不约而同趴到窗户上探着脑袋往外瞅,看到距更衣室五米不到的距离处,站着一个姑娘,天微微发黑看不清长相,但从身材比例来看,应该查不到哪儿去。 “又是女生哦。”有人阴阳怪气地起哄道。 “长得帅就是人气高啊,车队有莫离这家伙,妹子们都冲他一个人来了。” “韩彬,你丫一周换一个女朋友,还好意思说我!”莫离笑嘻嘻地和队友开着玩笑,手挑开门帘走了出去。 女孩站在路灯下,略带青涩稚嫩的脸庞有些陌生,莫离走近看了好一会儿,才笑吟吟地弯起好看的桃花眼来:“请问,是你找我吗?” 女孩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许是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外套的缘故,零下七八度的室外,女孩冻得瑟瑟发抖,像一只流浪街头的可怜的狗狗。 莫离心生恻隐,不忍看她挨冻的模样,招了招手喊她过来:“有什么事进屋里说吧,外面太冷。” 女孩却固执地摇摇头,刚一张嘴,两行清泪猝不及防地从眼眶里溢出来。 “哎,你、你别哭啊!”莫离最见不得旁人哭,尤其是女孩子,一下子乱了手脚。 女孩的哭声却越来越响了,幽怨的声音在凄冷的寒夜里尤为刺耳,屋里的人听到了,生怕事儿闹不大的韩彬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来,嬉皮笑脸地调侃道:“喂莫离,你怎么把人家姑娘惹哭了?” 摸遍浑身上下的口袋,愣是一张干净能用的纸巾都没找到,莫离更尴尬了,只知道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拿哭得正伤心的女孩没办法。 就这样哭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女孩大概是苦累了,哭声终于有减弱的趋势,莫离松了口气,赶忙趁着机会问道:“你是谁?来找我有事吗,为什么要哭啊?” 女孩嘴巴一瘪,眼泪马上又要从眼眶里掉下来,她深吸了口气,强忍住了眼泪,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叫安小米。” “安小米。”莫离一脸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女孩的名字,并且迅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认识的女孩子的脸,好像没有这么一个名叫安小米的女孩,更不可能存在自己始乱终弃的情况。 安小米看莫离一脸迷茫的样子,又解释道:“我听说你人很好,我,我很饿,没有钱,我想找份工作。” 莫离听了她的话哭笑不得,自己好心是好心,可也不代表自己是做慈善的,要是谁有困难都来找他,那还了得,何况,他和眼前这个瘦巴巴的女孩根本就不认识。 章节目录 第586章 可怜巴巴的语气 “那个,小米是吧,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也很同情你,但同情归同情,这并不意味着,我……” “你可以帮我找份工作吗?或者,让我跟着你,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要,只要有吃的有住的地方就行,我可以给你做饭,打扫卫生……我什么都会!” 安小米好像很怕莫离会拒绝她一样,不等莫离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 这——莫离更不能同意了,这算什么?跟着他,给他做法打扫卫生伺候他生活起居?这跟当佣人有什么两样嘛! 莫离坚决地摇头:“不行。” “求求你了。”女孩向前走了一步,抓住了莫离的袖子,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请求道。 这时在更衣室里换好衣服的队友们都出来了,看到眼前这一幕,不了解状况的人都会误会,由韩彬打头,吹了声响亮的口号:“哟,我说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回去,还在这儿聊着呢!” “一边去。”莫离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没看到自己这儿正被纠缠着吗,不帮忙就算了还净说些风凉话! 韩彬是那种越说越来劲儿的主儿,平日里少不得被莫离冷嘲热讽的开玩笑,这会儿好容易让他逮住机会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从头到尾将女孩打量了一番。 过于清瘦的身子被裹在宽大松垮的t恤里,脸色不是太好,有些发黄,像饿了好几天没吃过饭没休息过的一样,但是女孩的底子还是不错的,稍微收拾打扮一下也是美女一枚。 小米的眼睛因为刚刚哭过,眼白通红,黑色的瞳孔却像水洗过的宝石一样干净明亮,总之这位看上去像发育不良的少女,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莫离喜欢的类型。 印象里莫离喜欢的,是那个叫展心仪的女人,要非说她们两个人之间有相似地方的话,安小米的眼睛某系时候和展心仪的有点像。 “我说,不打算给哥们儿介绍一下吗?”韩彬笑闹着一拳头捶到莫离胸口上。 莫离不由自主地蹙眉,低低骂了声:“别闹,我也是第一次和她见面。” “第一次?”韩彬显然是不相信的,加重了戏谑的口气,“你小子少骗我了!” “真的。”莫离原原本本地把刚才女孩说的话,向韩彬复述了一遍。 韩彬看着莫离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再看看眼前瘦巴巴的女孩,又确实印象里没有这个人,对莫离的话半信半疑,女孩也不反对,韩彬才不得不相信莫离说的都是真的。 安小米的情绪恢复了稳定,已经不再哭了,莫离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崭新的毛爷爷塞给她:“这儿离市里远,公交车应该已经没了,你打的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安小米低下头,弱弱地声音让人心疼。 “很抱歉,我也帮不了你什么。”莫离的声音清润好听,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安小米感到心寒。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步就走得这么艰难。 章节目录 第587章 帮人帮到底 韩彬拼命地冲他挤眼睛使眼色,莫离装作没看见,不管可怜的女孩还在低着头伤感中,抬脚就要走,被韩彬一把拖住了。 “喂,我说你这家伙,怎么对除了展心仪之外的女人都这么无情呢?”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展心仪三个字像一根尖针刺入了安小米的皮肤,瘦小的身躯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莫离大概是注意到了刚才安小米的异样,回过头来仔细地看了她一眼,安小米努力地低着头,下巴埋进胸口里,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正好上周张大妈走了,我们车队不正好缺了个打杂的吗,我看不如就让她留下来吧,平时替我们洗洗衣服,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韩彬提议道。 “可是教练……” “教练那边我一会儿告诉他不就得了,喂,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帮人帮到底嘛。”韩彬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莫离的肩膀。 转过头来又对安小米说:“你今天就先留下来吧,一会儿跟我们去见一见教练,只要你别乱说话,我保证你能过关。” “谢谢!”女孩激动地涨红了脸。 韩彬喊来车队里年纪最小的人先带安小米去熟悉熟悉环境,剩下他和莫离两个人,莫离还在犹豫当中:“你不觉得她有点奇怪吗?” “有吗?我不觉得啊!”韩彬不以为然地说,“安啦兄弟,一个女人家还能拿我们一群大老爷们怎么样,有什么好怕的!” 话是这么说,可莫离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具体让他说又说不上到底不对劲在哪里…… 因为安小米半路意料之外地杀出来,耽误了些时间,莫离风风火火紧赶慢赶赶到约会地点,结果还是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目的地在城东区一家果汁店,店内卡通风格的装修,客人中小孩子居多,一进门叽叽喳喳地嬉闹声便不绝于耳。 莫离没来之前,展心仪一个人在这儿不知道接受了多少路人异样的目光,可是电话里莫离却死活非得把见面地点约在这里。 以前不是在游乐场见面,就是在电玩城,要么就是动漫周边店,展心仪都已经快适应了莫离的四次元思维,要是哪天他突然像个正常人一样,反而不正常了。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忘了,都准备回去了呢。”展心仪看着像一团毛茸茸的兔子一样奔向自己的莫离,假装生气地嗔怪道。 “对不起。”莫离从停车场一路狂跑过来,累得气喘吁吁,额前的刘海一股脑吹到了脑后,乱蓬蓬的竖起来,“突然有点事耽误了。” 说完端起展心仪事先提他点好的一杯柳橙汁,咕咚咕咚地大口灌进嘴巴里。 “慢点喝。”展心仪又无奈又想笑,跟莫离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不像他的姐姐,倒像他妈妈。 莫离一口气喝完一整杯,才心满意足地擦擦嘴角,打了个空气嗝儿,“好喝,心仪姐等我很久了吧?” “也没多久,路上堵车,其实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展心仪撒了个小谎,她是坐地铁过来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堵车的状况。 章节目录 第588章 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女孩 两人喝完果汁,从店里出来,赶着往附近最近的一家电影院去,莫离早在一周前就开始为了这一天做准备,早早地买好了电影票。 电影票是最近刚上映的变形金刚,展心仪对这类科幻电影不感冒,但是为了满足莫离的心愿,不忍心破坏他的童心,硬着头皮答应了和他一起看这部电影。 赶到电影院之后,离电影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影院里人很少,展心仪就和莫离聊了起来,莫离提起刚刚在车队发生的事情。 展心仪听完了之后的感觉和莫离一样,她也觉得有些蹊跷,好端端的突然跑出来一个不相关的陌生女孩,还哭着求你帮她忙,越想越觉得奇怪。 “你最好小心点,不过也不用太在意了,说不定真的和韩彬说的那样,是你想多了呢。”展心仪安慰他道。 这世上恐怕再没有比展心仪的话更管用的定心丸了,来之前还一直心存不安的莫离,因为展心仪的一番安慰,什么担心都让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说完奇怪的陌生女孩,又说起过年期间的所见所闻,莫离的话明显地变少了。 展心仪察觉到莫离变暗淡的眼神,不忍心再提起会让他不开心的回忆,适时地终止了这一话题。 “要是心仪姐在就好了。” “什么?” “如果有心仪姐陪我过年,我也不会这么孤单了。” 莫离的话让展心仪听了心脏犹如刀绞,她承认自己过年这段时间,忙于应付白石远的家人,光是一个白露就够她受的了,每天早起晚睡,都是为了屁大点鸡毛蒜皮的事儿计较来计较去的,压根没时间关心莫离。 她不敢仔细想过年万家团聚,热热闹闹庆祝的时候莫离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干什么,只是想想就会心疼的不得了。 “对不起莫莫,等明年,我一定留下来陪你过。”展心仪轻轻一握莫离的手,他好像又瘦了,手背上青筋突兀,瘦的骨头都凸显出来。 “要是能等到明年就好了。”莫离梦呓般望着前方空白的大屏幕,傻乎乎地笑了。 展心仪没听懂他的意思,问他为什么要说这么说,莫离却闭上嘴巴怎么都不肯再说话了。 一直到电影开始的时候,周围的灯光全部暗了下来,莫离突然把嘴巴凑过来,淡淡的奶油香气萦绕在鼻尖,声音也好像带着甜味,在展心仪耳边低声地说道:“心仪姐,有你真好。” 展心仪不敢回头去看莫离那时候的眼睛,她怕自己沦陷于那汪清明见底的海水里,她发誓在自己有生之年,一定不会让莫离再受到伤害,一定。 没有看过前几部电影的缘故,电影放映的整个过程中展心仪一直处在状况外,反倒是她身边的莫离兴奋得不得了,情绪被电影情节影响着,一会儿大声叫好一会儿紧张得弓起身子,仿佛自己也是正在参与激烈打斗中的一员。 看完电影,从影院里出来,莫离还沉浸在电影充满热血刺激的氛围里,叽叽喳喳嘴巴一刻也没闲着。 章节目录 第589章 害羞内敛 跟莫离在一块儿的时候,展心仪几乎不用说话,气氛总是不会冷却下来,因为有个话唠莫离在身边。 还记得刚见面的时候,莫离说两句话就会脸红,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还是个害羞内敛的大男孩,重逢才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莫离在她面前却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心仪姐,你说还会不会有第五部了啊?” “啊?什么第五部?”全程在状况外的展心仪,莫离冷不丁的提问问倒了她。 “你都没有听人家在说什么。”莫离用委屈的鼻音埋怨道,上扬的嘴角塌了下来。 “我当然有在听你说什么啊,明年一定会有第五部的,到时候我再陪你来看。” “如果……”莫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吞吞吐吐地问道,“我是说如果的话,我万一等不到明年了,怎么办?” “你要去哪儿吗?”展心仪反问他。 莫离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却是有点勉强:“我只是问问嘛,万一的话,那怎么办呢?” “不会有如果的,只要你在,我就一定会带你去的。”展心仪当他是又在抽风,这孩子之前也经常这样,常常笑着笑着就突然一本正经的伤感起来。 还处在青春期尾巴上的人嘛,展心仪表示可以理解,时而明媚时而悲伤,展心仪表示可以理解,所以那天晚上,不管莫离的问题和表情有多奇怪,展心仪也都没往心里去。 一直到很久之后,已经知道了真相的展心仪,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常常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发现不正常。 也许老天真的是公平的,它给了你很多机会,在无意间,只是没有提醒你,需要你自己发现罢了,错过了,也就永远的错过了…… 要分开之前,莫离执意送展心仪回去。 “不用了,靳扬他,会来接我的。”展心仪有些为难地拒绝了莫离。 她并不是有意要拒绝莫离的好意的,只是白石远那家伙的脾气,实在是不想因为自己,又害的他和莫离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本来自从上次莫离挑衅过他之后,这两人之间的来往就少得不能再少了。 莫离陪她在路边等靳扬开车过来,夜渐浓温度降到最低,尽管过两天就要立春了,这天气和温度,却一点不像即将迎接春天到来的样子。 展心仪里面穿了两层保暖内衣,外面又裹着一身长至脚踝的羽绒服,领口一圈毛茸茸的貉子毛,在寒风中站得久了,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莫离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戴到她脖子上。 “我不用,你快戴上它,别感冒了耽误你训练。”展心仪受宠若惊,怎么说都不肯接过莫离的围巾。 “我不冷。”莫离撒谎道。 “看你鼻子都冻红了,还说不冷。” 莫离却不管展细腻乐不乐意,不由分说把围巾套到了她脖子上,仔仔细细的整理好,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还挺合适的。” 围巾上还带着莫离身上的温度,展心仪缩着脖子,半个脸都躲在厚厚的围巾后面躲避寒风凶猛的侵蚀。 章节目录 第590章 不大对劲啊 脖子没了围巾的保护,寒风转移了对象,向莫离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但为了能在展心仪面前留下一个不怕冷的形象,莫离强忍着哆嗦,迎向风刮来方向站直了身子。 “不知道哪个姑娘以后有福气,能做莫离的女朋友。” 展心仪只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莫离却愣了好久,胸口剧烈的阵痛,半晌,勉强弯起嘴角:“心仪姐那么想让我找女朋友呢。” “有了女朋友,就有人照顾你,我就不用操你心了啊,每天担心你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至少有了女朋友,有人能替代我好好照顾你。”展心仪心里怎么想的照实说了出来。 莫离听了又是发愣好久,像被冷风冻住了,只有一双琉璃浅褐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证明他还活着。 “对不起,心仪姐为我操心了。” “哈,有什么对不起的,你要真是觉得对不住我,就快点找个女朋友,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比我小四五岁,也是时候找女朋友了啊。” “其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真的吗!”展心仪惊喜的大叫,用力地揉了揉莫离软萌萌的脑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是谁啊,好啊你,有女朋友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姐姐瞧瞧。” “下次吧。”莫离任由展心仪蹂躏着他的脑袋,要知道他可是视发型为生命的人,头发是他身上的禁区,谁碰他跟谁翻脸。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反感展心仪摸自己的脑袋,甚至很享受她摸他头的感觉,每次都像只安静听话的猫咪,任凭展心仪欺负着,怎么蹂躏他都不会生气。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我再约你,记得带上女朋友。” 展心仪一直以为莫离就是好脾气,和他的性子一样,脾气也软软的,不爱发火,温润软糯,却殊不知莫离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变身一只安静的猫咪。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莫离连洗漱都顾不上,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下铺的韩彬感觉不大对劲,摸黑爬起来,伸手戳了戳上铺趴着喘粗气的莫离:“喂,你怎么了?跟要死了一样。” 黑暗中,莫离发出一声虚弱无力的呻吟,韩彬不小心碰到他露出来的身体,被他皮肤表面滚烫的温度吓得缩回手,啊地一声喊了出来:“好烫!你发烧了?” 当晚莫离就被韩彬送去了医院,迷迷糊糊昏睡到后半夜,直到天亮,才无力地睁开双眼,却看见韩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眼前无限地放大的还有韩彬怒气冲冲的脸。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韩彬紧紧地攥着一本病例,狠狠地甩到了地上。 莫离软软地笑,要不是他唇色苍白发紫,那抹笑不知又要迷倒多少春心萌动的少女。 “你都知道了?” “我要是不送你来医院,要是医生不告诉我,是不是你就一直不打算告诉我们!”韩彬生气莫离向他隐瞒了病情,昨天晚上当医生告诉他的时候,他一夜没有合眼。 章节目录 第591章 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他多希望这只是医生给他开的一个玩笑,等第二天莫离醒了,还可以嬉皮笑脸地和他开玩笑,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莫离昏睡了一整夜,到天亮才清醒过来,脱离生命危险,当自己质问他病情的时候,他也没有解释。 “还不到告诉你们的时候嘛……”莫离只要一撒娇,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韩彬也不例外,生气归生气,但更多的是难过,还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无力感,自己的好朋友得了这么恐怖的病,而他除了吼他,却帮不上什么忙。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年底的时候了。”莫离平静地微笑着,好像在叙说着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情,“我谁都没说,包括我爸,你们,教练,还有,心仪姐,我都没有告诉他们,你也要替我保密,不要说出去。” 韩彬十指插进粗.硬的刺猬头里,狠命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看得出他表情很痛苦。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我担心个屁啊!你他妈都要死了你知不知道!”韩彬大吼道,吼完是剧烈的安静,莫离平静的看着他,不吵也不闹,他是多希望莫离能和平时一样充满活力地跳起来和他对骂。 眼角湿湿的,韩彬胡乱抹了一把,他竟然流泪了……当赛车手这么多年,眼泪早就在艰苦的训练当中被太阳晒干蒸发,今天却又流泪了…… “我不会死的。”寂灭的眼色如琉璃,莫离不笑的时候,仿佛每个细胞都在娓娓道来一段感伤的故事,“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好多好吃的没吃,好多人没有爱……怎么会舍得死掉呢。” 韩彬早已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这个和他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的队友,他曾以为,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可能是除了莫离的父母之外最了解他的人,其实,根本没有人懂他,没有人能走进他的世界。 唯一可以的那个女人,却在无意间拒绝了他,从此以后,他的世界成了荒芜的无人区,天地万物沧然失色。 年初和年尾一样,总是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日子,展心仪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天没有见过白石远了,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在同一个公司里工作,一天从早到晚见面的次数却少得可怜。 展心仪从没见过比他还要忙碌的人,她一直以为做到白石远这个位置,把手边的事儿交给下属去做就可以了,事实却恰好相反,白石远好像有忙不完的工作,即使在公司里匆匆见了一面,展心仪还没来得及开口跟他说话,转眼间人就又消失不见了。 其实不碰面也好,他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一下,年三十儿那天晚上张茜的妹妹大闹酒店,展心仪心里就留下了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尽管后来,她和白石远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件事,可他们比谁都清楚,张茜的死已经无法挽回,在没有搞清楚张茜自杀的真正原因之前,展心仪可能都无法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晚上展心仪忙里偷闲,被米娜以放松身心为借口拉着去唱歌,正好蒋蓝打电话也想约她,展心仪干脆叫上了蒋蓝,三个人约好了在ktv门口见面。 章节目录 第592章 好好休息 蒋蓝嫌人少不够热闹,一个电话又叫来好几个朋友,她让展心仪也叫点人来,展心仪就把电话打给了莫离。 电话讲到最后,展心仪还不忘开玩笑地调侃莫离,让他记得把女朋友也带来。 “今天可是有好几个姐姐都在场呢,你带过来让我们都见见。” 展心仪一方面对莫离的话半信半疑,她不信之前一点都没有消息的莫离突然之间就找到女朋友了,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单纯善良的莫离会被别有用心的女人利用,只有她亲自见过了才能放心。 彼时的莫离,才刚从医院里出来,韩彬自从知道了他的病情之后,对莫离的态度相比之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忙前忙后的办理出院手续,回到宿舍了,更是一点脏活累活都不让莫离做,只让他躺在床上好好休养。 接完展心仪的电话,莫离二话不说,起床开始穿衣服。 “去哪儿?”韩彬正在埋头扫地,医生交代了,莫离现在的免疫系统很弱,一点点细菌都很容易侵袭到他体内。 “我出去一趟。” “靠,你不怕死了是不是!”韩彬把手里的扫把一扔,横在门口挡住了莫离的去路,“你才刚出院,医生说了让你安生休息两天再出去。” “不行,我得出去。”莫离说着去推韩彬,可他大病初愈,浑身无力,根本不是韩彬的对手。 “是不是展心仪的电话?”韩彬问道,莫离不回答,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是猜对了,“你丫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能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赶着过去,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今天是个意外。”硬来莫离是拼不过韩彬了,只能投机取巧,趁韩彬不注意,一低头从他胳膊下面的空隙钻了出去。“等我回来了,一定听你的话好好休息!” 生怕韩彬会追上来,脚底抹油飞快地开溜,没看清眼前的路,拐弯的时候正好撞上走过来的安小米。 哗啦,安小米手里的杯子摔到地上,碎了一地,杯子里的热牛奶流得到处都是。 “对不起对不起,等我回来了再赔你!”莫离急着要走。 安小米抓住他的胳膊:“这杯牛奶本来就是给你的。你要去哪儿?” “心仪姐叫我有事儿,我得去找她。” 听到展心仪的名字,安小米的瞳孔猛地收成一条细线,抓着莫离的袖子不松手,咬紧了下嘴唇,问:“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 “啊?”莫离一心急着赶路,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破天荒的答应了她,“好吧,我可以带上你,但是有个条件。” 凑到安小米耳边,如此这般讲述一番,安小米半懂半不懂,迷茫地看着他,又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让我假装你的女朋友?” “嗯。”莫离目光真挚地望着她点头,拉着她的手飞奔起来,“来不及了,路上再跟你细说!” 匆匆赶到ktv,让莫离没想到的是,除了展心仪之外,包厢里还有几个许久不曾见面的“老朋友”。 章节目录 第593章 珍藏了很久的宝贝 包厢门唰地一声拉开,当莫离出现在门口时,屋里原本正high的气氛明显地冷冻了,蒋蓝和叶朔、顾真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莫离却是很坦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牵着安小米的手走进了包厢。 “莫莫你终于来了。”在座的一群人里,只有展心仪一个人热情的起身迎接他们,剩下的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有尴尬的神情。 莫离一如既往回报给展心仪一抹大大的微笑,牵着安小米的手心紧张的微微出汗:“心仪姐,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新交往的女朋友,安小米。” 展心仪没想到莫离还真的带了个陌生的女孩儿过来,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儿,既替莫离感到高兴,有人能照顾他自然是件好事儿,同时又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珍藏了很久的宝贝,突然变成了别人的一样…… “你好。”展心仪微笑着伸出右手,“小米是吧?” 安小米羞涩地低着头,不敢说话,一张口脸就红到脖子根,声音小得只有她和展心仪两个人能听见:“你好。” 米娜最讨厌这种扭扭妮妮惺惺作态的女人,要是真的生性腼腆害羞也就算了,可安小米的样子,是个女人都能看出来她是故意装出来给男人看的。 “嘁——装什么装。”米娜不满地嘀咕道,声音在不大的包厢里听得十分清楚。 展心仪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对安小米宽容地笑笑:“米娜她不是说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知道,我不会跟年龄大的人一般见识的。”安小米不动声色地回敬道,虽然一个脏字没骂,却借机讽刺了对方。 “你说谁——” “好了好了,大家是来玩儿的,又不是来吵架的。”展心仪堵住米娜的嘴,在两人中间劝解道,冲莫离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安小米到一旁坐下。 米娜看在展心仪和莫离的面子上,这才没有继续计较,可心中对安小米的反感却是越发的强烈。 说不上为什么,展心仪也不大喜欢安小米这个女孩子,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如果第一印象就很不好的话,以后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可是如果是莫离喜欢的话,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莫离拉着安小米坐到离米娜最远的长沙发上坐下,对面正好是蒋蓝一行三个人,再次见面,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免有些尴尬。 “好久不见。”顾真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莫离笑得像个没心机的孩子,和他过去在白石远面前一样,只要他一笑,那双能掐出水儿来的桃花眼怎么都叫人讨厌不起来。 “真是好久不见呢。” “你的日子倒是好过了,却害的别人家不得安宁。”比起顾真温和的态度,蒋蓝的语气就显得冷冰冰的。 “阿蓝!”叶朔一个眼神制止了她,“你就少说两句,难得今天大家聚一聚。” “原来你们都认识啊,那好,省的我一一介绍了。”展心仪忘了蒋蓝他们都是白石远的朋友,肯定和莫离也都是认识的。 章节目录 第594章 心猛地一惊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看似表面上,每个人之间都和和气气的,间或有人讲了个冷笑话,引来一阵爆笑,总体上来说还不错,可总有哪里有些不对劲。 带了女朋友来的莫离,却好像忘了女朋友的存在,眼神一直停留在展心仪身上,不论她是唱歌还是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莫离常常看着她出神儿。 蒋蓝注意到莫离不对劲的眼神,心下猛地一惊,这孩子该不会是喜欢上展心仪了吧,难道他不知道展心仪是白石远的女人嘛? “喂,心仪。”轮到莫离唱歌的时候,他的视线终于不再往这边看,蒋蓝得以有机会凑到展心仪耳边偷偷地发问,“你怎么把他也叫来了?阿远知道了怎么办?” “知道就知道呗。”展心仪不以为然地说道。 蒋蓝一头黑线,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莫家和白家的恩怨吗?” “知道啊!可那又怎样?两家的恩怨是上一代人之间的,莫莫又没做错什么,况且,是白家和莫家的恩怨,又不是我和莫家的。” 展心仪说得很有道理,蒋蓝竟无言以对。 一旁的顾真听到了,代替蒋蓝补充道:“话是这么说不错,可你现在毕竟是阿远那边的人,他要是知道了恐怕真的会不开心的。” 这边三个人悄悄话还没说完,莫离已经唱完了一首歌,他的声音像干净的山泉不掺杂任何杂质,清越朗润,和他说话时甜甜的鼻音完全判若两人,唱歌意外的很好听,一曲唱毕,迎得一片叫好声。 展心仪一直在跟蒋蓝说悄悄话,都没好好听莫离唱歌,责怪地瞪了她一眼:“都怪你。” 蒋蓝无语地抬头望天花板:“得,你和阿远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是不管了。” 唱完歌,又到了猜拳喝酒的环节,正是米娜的拿手好戏,连赢了十几号人,等轮到了安小米和她猜拳,对方以害羞不好意思为借口,磨磨蹭蹭一分钟都不出拳。 米娜的急躁脾气又忍不住了,手里的酒瓶子哐啷一声往地上一扔,垮着脸神色不悦道:“你到底是来玩儿还是来扫兴的!” “阿离,她凶我……”安小米可怜巴巴地抬头望着莫离的下巴。 莫离一门心思都在展心仪这儿,心不在焉的他完全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整个人都在处在放空的状态里。 米娜一听安小米这话,顿时来气了,有男人了不起啊,她也有! “啧啧,心仪啊,我怎么闻着这屋里一股味道啊!” “什么味儿?”展心仪没反应过来米娜是什么意思,还当真嗅了嗅周围的空气。 “一股狐狸骚.味儿啊!”米娜尖锐的嗓音引来一片哄笑。 “你!你骂谁呢!”安小米气得涨红了脸,手指尖指着米娜。 米娜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唷,我这还没指名道姓呢,就有人赶着来对号入座了。” “你!”安小米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突然捂着脸嘤嘤婴地哭了起来,扭头跑出了包厢。 章节目录 第595章 那桌子上的客人 “小米!哎,小米!”展心仪起身去追,被米娜气哄哄地拦住了。 “娜娜!你怎么能那么说她呢!” “本来就是,还敢在我面前装清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敢骂姐姐我是老阿姨,我这么说她算是轻的了!” “就是,那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姑娘,骨子里浪的很呢,莫离你什么眼光喜欢这种姑娘,我记得你以前眼光可没这么差。”蒋蓝也在一旁帮腔作势道。 “你们啊!都给我闭嘴!”展心仪气急败坏地跺脚,顿时没人敢再说话。 她倒不是因为多喜欢安小米那丫头,只是怕莫离会不开心,毕竟他们骂的是他的女朋友。 可是看莫离的表情,仍旧没心没肺的笑着,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幕全然和自己无关。 “你还笑,愣着干什么,快去追人家啊!”展心仪替他干着急。 莫离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不用,她自己会回家的。” “你这是什么话!”展心仪哭笑不得,连推带哄的总算把莫离哄出门,“小丫头耳朵根子软,你多说点好话听听说不准她就原谅你了,听话,快点去,别出事儿了。” 莫离没办法,这才在展心仪的再三催促下,极不情愿地去追他所谓的女朋友去了。 展心仪回到包厢,大家唱了这么久的歌儿早唱累了,有人提议去附近一家刚开的主题餐厅吃饭,一帮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餐厅,转战下一个战场。 这家新开的主题餐厅,原形是一座被遗弃的废旧工厂,进去还能看到钢筋水泥的残留,经过后期的装修设计,加工成了风格独具一格的主题酒店,还重金聘请了国外的高级厨师,在新贵中颇有口碑。 展心仪本来不饿,可是架不住米娜的央求,也跟着大家一起来到主题酒店,刚进门,她就被靠窗一张桌子牢牢吸引了视线。 破旧的厂房,故意用昏暗的灯光制造一种暧昧慵懒的气息,废旧的排水管道里流出清澈见底的清水,绕着整个酒店大厅转一圈再回到原点。 耳边回响着哗啦啦的流水声,眼睛紧紧锁住那张桌子上的客人,展心仪的脚底像是生根发芽了一般,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怎么不走了心仪?”蒋蓝和众人走出去很远,一回头却发现展心仪还在原地没动。 走回来顺着展心仪的视线看过去,蒋蓝也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也太巧了吧!真是说谁来谁,刚才还在讨论白石远呢,这会儿就真碰上他了。 碰到他也没什么,朋友一起聚餐吃个饭再正常不过,可不正常就不正常在白石远身上,此时此刻他坐在最靠近角落的位置上,对面还有个男人,不过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那男人的面孔。 在白石远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有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姑娘,隔着十来米的距离,仿佛仍然能闻到女人身上俗气的脂粉香味。 两个女人像两条妩媚的水蛇一样一边一条,缠绕着白石远的身体,若不是因为在酒店里,大庭广众之下,那两个女人可能分分钟会把白石远身上的衣服拔干净。 章节目录 第596章 别过去捣乱了 白石远好像很享受被两个异性包围的感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和对面的男子在聊着什么,时不时传来熟悉的爽朗的大笑,看上去很是开心自在。 “好你个白石远!竟然在这儿背着我们家心仪偷腥!”蒋蓝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被叶朔死活拦下。 “阿远好像是在谈生意呢,你别过去捣乱了!” “我呸,谈生意需要用得着这么亲密吗,搂搂抱抱的,我怎么没遇到过这种好事呢!”蒋蓝忿忿不平地啐了一口,和叶朔不约而同地看向展心仪—— 面无血色,贝齿紧要着下唇,手指狠狠地掐着掌心,掌心的肉都深深地陷了下去。 “心仪,你没事吧。”叶朔好心地安慰她,却被蒋蓝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少在这儿装好人,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姑奶奶,我又怎么得罪你了!”叶朔苦着脸长叹道。 蒋蓝哼了一声,很显然,她是站在展心仪这一边的,强烈地鄙视白石远的做法,挽着展心仪的胳膊:“心仪你说要怎么办,是过去还是走开,我听你的。” 展心仪还是不说话,死死地盯着靠窗的方向,嘴唇已经被她咬得出血,她就像感受不到痛感一样,一动不动。 “有你什么事儿啊,别在这儿瞎参和了,我们走吧。”叶朔也拉着蒋蓝走,蒋蓝不肯,一着急把本不该说的话也说了出去。 “阿远这样可不行,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他是这种人呢。先是张茜,现在又是不认识的陌生女人,谁知道下次是谁呢!” “张茜?你说张茜怎么了?”展心仪对这个名字过分的敏感。 “上次,我和朋友在音乐餐厅吃饭,就碰到了张茜和白石远,你不知道当时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有多开心……”蒋蓝不无夸张地回忆道,同时还鄙夷地撇了撇嘴角。 “蒋蓝!”叶朔怒了,地吼道。“你说够了没有?你肯定是误会阿远了,他不是这种人!” “那他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还有张茜呢,他倒是解释清楚啊!” “你给我过来!”叶朔恼羞成怒地将蒋蓝拖走。 “喂,心仪,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必须得让阿远给你个解释!”被叶朔强行拖走的蒋蓝还不肯作罢,喋喋不休直到声音被周围热闹的人声掩盖。 张茜……张茜…… 展心仪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脑袋快要炸开了。 难道白石远真的和她之间有过什么?如果蒋蓝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么久以来,展心仪所有的信仰都会瞬间崩塌,所有的坚持都会变成笑话。 一种叫做背叛的感觉,迅速地在展心仪的每个细胞、每条血脉中蔓延,原来她竟是如此的不信任他。 白石远其实早就看到了展心仪,蒋蓝嗓门那么大,他不可能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是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又正和合作商谈到关键地方,不能轻易打断。 这会儿谈得差不多了,才和对方打了声招呼,起身走到展心仪跟前。 “你怎么来了。” 展心仪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白石远走向自己,越走越近,她想抬腿想走,双脚却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597章 逢场作戏 “傻了吗?”白石远咧开薄唇,嘴角溢出一抹温和好看的笑意。 他笑得是那么柔软温和,却像一根刺扎进展心仪的眼睛里,她会想,他是因为被发现了,心虚才会这样吗? “喂,怎么不说话。”白石远笑着抬手去捏她脸颊上的肉,这几天他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好多天没能好好地看一看她了。 能和今天一样离她这么近,面对面的说说话,从过年回来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忙着工作会刻意地不去想她,当人真正的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他有这么想她。 展心仪却冷淡地拍掉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白石远眉心微拧,手有些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不解释一下吗?” 噗——白石远微微低头,发出一声无奈的笑声,无奈当中又有一点的得意:“你在吃醋?” “我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展心仪依旧绷着嘴角,神情严肃。 白石远收敛笑意,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眼角却带着浓浓的笑意:“那两个女人是客户找来的,我并不知道,等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儿了,客户的好意,我不好当面回绝。” “哦,是吗,原来说一不二的白总,也有为难的时候啊。”展心仪的声音十分刺耳,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在心里说着不在乎不在意,语气却还是这么冲。 白石远眼底的笑意减淡了几分,不安分地舌头舔了舔嘴角,平时这个小动作在展心仪眼里带着性感和挑衅,可是今天,她却没什么心情犯花痴。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他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可是白总明明看起来,很享受啊。我说呢白总这几天工作这么忙,气色却依旧这么好,原来是有人滋润啊。”展心仪句句带刺,直刺向白石远。 “展心仪?”白石远压低头,锋利的眉梢上挑,眼底流露出不理解的神色,低声地喊到她的名字,他认识的展心仪不会这么斤斤计较。 就算她是真的在乎,因为好面子自尊心又极强,也会口是心非的说自己不在乎,今天这是怎么了,跟吃了一吨火药似的,一点就炸。 展心仪仰长了脖子,面带着嘲讽地笑意迎向他凛冽的目光:“怎么,我说错了吗?” “你今天有点不正常。”白石远如实说。 展心仪冷哼一声:“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转移话题了。你总说你是逢场作戏,可我又怎么知道,到底哪场戏是真的,哪场戏又是假的?” “什么意思?” 展心仪别过头,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蒋蓝他们都在看着自己这个方向,她努力朝他们挤出一丝笑意,好让他们知道自己没事。 然后艰难地转过头,直视着白石远那双终年寒雾缭绕的眸子——心底蓦地一片凄凉,她竟然看不透他的眸子,这么久了,依然无法看透。 “你和张茜,是不是也背着我一起出去过。”背着两个字用在这里有点奇怪,可展心仪一时之间想不到更好的措辞。 “是。”白石远微蹙的眉心收拢,只停顿了半秒,接着就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是有过,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598章 她也不甘示弱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展心仪苍白地笑了笑,“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成了间接害死张茜的人!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你不觉得累吗?对哦,我忘了你是谁了,你可是白石远白氏集团堂堂总裁,两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展心仪!”白石远逼近一步,展心仪却并没有后退,他占据了居高临下的有理位置,她也不甘示弱地望着他。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白石远的声音有些嘶哑,低低的怒吼像猎豹发出的吼声。 没错,他的确很生气,这个女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怀疑她的男人呢!原来自己在她心目中,就是这样一个朝三暮四,始乱终弃的男人! 展心仪咬着下嘴唇,沉默无声,说完要说的话,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又不甘心就这样甩手走人。 “是谁告诉你的?”白石远怀疑有人在展心仪面前嚼舌根,故意污蔑他。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是真的,不是吗,你给她点燃了希望的火把,却又亲手掐灭了这把火,她的死,你也逃脱不了关系。” “所以你现在是在讨伐我是吗?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女人,要跟我翻脸?”白石远冷笑,他随随便便一个表情,却把阴鸷狠戾演绎的离淋漓尽致。 “我……”展心仪又被问住了,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那好,你已经问完我了,该我来问你。”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索性把过去埋在心底的话都说出去,不吐不痛快。 白石远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彼时的他没有意识到这会在他和展心仪之间造成怎样的无法弥补的裂痕。 “你问。”展心仪自认为是问心无愧的。 “那一天晚上……”白石远咬了咬牙,他发现原来有些话真的只适合藏在心底发酵腐烂,一旦说出来,就真的完蛋了。“莫离生日的那一天晚上。” 不用等白石远把话说完,只莫离两个字,就足以让展心仪整个人都僵硬了。 “你在他家里过夜,整整一个晚上,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我们……”展心仪的脸色迅速地白成了一张惨白的纸,嘴唇发干,大脑里像嗡地一声炸开了一样。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是吗?”白石远的声音和眼神忽然变得凛冽,仿佛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之后,只剩下满地疮痍,那是一种,无法直视的凄厉和悲怆。 他是真的不想回忆起那段不开心的日子,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堵在心里只会变本加厉的折磨他。 “我们,什么也没做,莫莫那天晚上身体不舒服,我才留下来照顾他。”展心仪短时间内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本来她也就没做什么亏心事,突然说不出话来,只是因为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名其妙的羞辱。 “是吗。”白石远嘲讽地勾起嘴角,很显然,他是不相信的。 “你跟踪我?”展心仪眯起了眼睛,两人视线碰撞到一起时,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章节目录 第599章 无聊的问题 “我那是担心你,那么晚都没回来。”白石远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你就是在跟踪我!”展心仪固执地打断了他的辩解,后退了几步,失望地摇了摇头,“白石远,你根本就一点点都不信任我!” “那你呢!”白石远低吼着质问道,“如果你信任我,就不会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 “我在你身边,一点点自由都感觉不到,我就像是你的物品,你想要的时候,我就得乖乖听话任由你玩弄,你不想要的时候就把我扔到一边,我还不能有任何怨言!” “你真的,这么以为?”白石远突然笑了,笑得很无奈,很苦涩,笑声像一杯凉凉的白开水。 “我受够了白石远!够了,真的够了!我不想要活得这么没有自我,更不想一辈子都活在你的阴影下!”展心仪几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喊完这些,不顾一切地转身就跑,正巧撞上过来劝架的蒋蓝和叶朔。 闷头扔下一句对不起,朝着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酒店门外。 “怎么回事,好好的吵什么吵。”叶朔不解地问道,“你们这些谈恋爱的人真是麻烦,看看我,还是单身好,没有烦恼,也不用天天吵架。” 蒋蓝瞪了叶朔一眼,他识相地闭上了嘴巴,白石远则是烦躁地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看上去很想砸东西,可手边又没什么好让他扔的。 “不是我说你啊阿远,这次得怪你,都是有老婆的人了,还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鬼混也就算了,别让心仪看到啊,这下好了吧!玩儿砸了吧!”蒋蓝不冷不热的说着没用的风凉话。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白石远幽幽地吐了口气,他们两个之间,淤积了太多误会,复杂的不是一天两天能解释清楚。 谁让两个人的性子偏生的如此一样,没用一个肯低下高傲的头颅,在爱情中,必然要有卑微的一方。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看你心情不好,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舍命陪君子,陪你喝个痛快。”叶朔勾搭着白石远的肩膀,朝蒋蓝挤眉弄眼示意她别再说让人不开心的话,蒋蓝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再说展心仪这天和白石远,闹的不欢而散,撇下他一走了之,却正中某人下怀,给不怀好意的人留下了有机可乘的好机会。 叶朔讲义气地嚷嚷着要陪白石远喝酒,不醉不归,结果自己却先喝得不省人事,一晚上到洗手间不知道吐了多少回,喝到最后实在是不行了,怎么被顾真从酒店里拖到车上的都不知道。 白石远那天晚上也喝了不少,就算是他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也抵不住一杯接着一杯的猛灌,喝到最后也已醉了个七七八八,靳扬大半夜爬起来穿着睡衣来接他,到了酒店后才给他打电话让他出来。 酒店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白石远醉醺醺地走向酒店大门,脚像踩在软绵绵的上,身子晃来晃去,找不到重心,几次差点摔倒,幸得及时扶住手边的椅子。 有多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了…… 章节目录 第600章 脚底一滑 哐当——光线不清楚,加上喝了那么多酒,白石远一脚踢翻了过道一旁的椅子,脚底被狠狠地绊了一下,差点向前栽倒,横空伸出来一双手架住了他。 一双干净清秀,脸色却有些发黄,瘦的双颊都深深地陷下去的年轻女孩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白石远眼前,和他仅仅相隔了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借着窗户外洒进来的微弱的月光,白石远眯起了眼睛,醉意一波接着一波袭来,他猛力甩了甩脑袋——是自己真的喝多了吗,为什么眼前的女孩,长得有点像张茜呢。 简直就是十年前刚进公司的张茜的翻版,太像那时候的她了! 只是眼神里的那股子神韵有点像,五官和脸型倒没有几分相似之处。 “你喝多了。”声音也不像张茜,柔柔弱弱的,像风一吹就倒的野花。 白石远点点头,推开了女孩扶着他的手,定了定神站稳,才继续迈腿往前走,女孩生怕他又一个不小心摔倒,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左右不离,一直送到酒店大门口。 白石远下了两节台阶,回头看到女孩还在酒店大门口站着,醉意迷离中他恍惚间又把女孩看成了张茜。 “你叫什么名字?” “安小米。”台阶上,羸弱的女声随风飘入耳际。 白石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记住了这个名字,许是喝多的缘故,他很礼貌地对安小米说了声谢谢,不太像他平日里淡漠冷清的作风。 安小米却误以为喝醉酒后的白石远就是平日里真正的样子,心脏砰然跳动了好久——她好像渐渐开始明白了姐姐对这个男人的迷恋。 回家的路上,郊区颠簸的路像一首摇篮曲,白石远昏睡了过去,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却梦到了很多很多。 梦到了小时候到八姐住的大杂院里玩儿,梦到了莫离喊他小舅舅,像尾巴一样整天跟在他身后,梦到了五年前展心仪低调嫁入白家的时候,每天晚上,黑暗的房间里冰冷的气息和火热的体温…… 展心仪半夜被砸门的声音惊醒,半梦半醒间打开门,迎面扑过来一阵刺鼻浓烈的酒味,紧接着不等她看清眼前的酒鬼长什么样,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狠狠地揉进了怀里。 带着湿气的声音,像魔咒般缠绕在她耳边:“展心仪,有时候,我真希望我这辈子没有遇见过你。” 那样,也许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吧——可以不用在两个人之间做出选择,如果一定要做出选择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展心仪,可是莫离这道坎儿,恐怕他此生都无法迈过去了。 你真的喜欢莫离吗?喜欢他超过喜欢我?如果真是是这样,我会放手,只要你开心就好。 不过那天晚上,他到最后也没能借着酒精的作用说出这句话,他怕听到肯定的回答,就像生生从他身上撕扯下一块肉一样将她从自己的生命中割舍,他还没有那么大方…… “心仪,有你的电话。”米娜的大嗓门将趴在办公桌上睡得正酣甜的展心仪惊醒。 “哪儿呢!”睡梦中的人猛地坐了起来,惊恐地瞪大眼睛,左看右看,“在哪儿!” 章节目录 第601章 机缘巧合 米娜无奈地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抱着手臂,没好气地说:“楼下呢,前台小姐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是找你的。” 展心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由于睡觉的姿势不太好看,起来浑身发麻,双脚麻痹得尤其厉害,半天站不起来。 米娜嫌弃的要死,无可奈何地叹气:“你说你昨天晚上,饭都没吃完,回去的那么早,一晚上都干什么去了啊,看你困得生无可恋,上辈子困死鬼脱生啊!” 展心仪昨天晚上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好,耳边一直回荡着白石远那句话,还在赌气的同时想起昨天晚上喝得醉醺醺,委屈地抱着她的样子又有些心疼。 结果就是自己被折腾的一整晚没睡好,暗暗发誓再也不跟白石远吵架了,每次受伤的总是她,而白石远,喝醉了回到卧室里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就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要是记起昨儿晚上自己都对展心仪说了些什么,大概会悔得舌头都咬下来。 迷迷糊糊地来到楼下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时,整个人顿时都清醒了。 消失了好几个月的伊利亚德突然出现了,有些日子没出来捣乱了,展心仪几乎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有时间吗?”电话那端,伊利亚德的声音依旧没变,还是一样的玩世不恭。 “干什么。”展心仪冷冷地问。 “嘿嘿。”电话里的人阴森森地笑了两声,“这么多天不见,你难道就不想念我吗?” 展心仪真想狠狠骂句脏话让后挂断电话,谁爱想他谁想去!可是碍于眼前还有前台小姐在,骂人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有话快说。” “你对我还是这么有敌意呢。”伊利亚德的声音很受伤,“不过,我今天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知道了一定不会再这么对我了。” “你玩儿够了没有?我还有工作要忙,没时间在这儿跟你浪费。”展心仪低声恶狠狠地道。 伊利亚德狂妄地哈哈大笑:“不愧是展心仪啊,我以为这么久不见,你的脾气要有点长进了,看来还是一样。好吧,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吧,我最近机缘巧合,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位医生。” 展心仪冷冰冰的声音听不出来有何感情起伏:“接着说。” “我想,你应该会对他感兴趣,他在国外的时候专攻儿科,接触过不少患有疑难杂症的儿童,而且大多都奇迹般的康复了……我把你女儿的病情告诉了他,他表示很有兴趣。” “空口无凭,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深知伊利亚德的狡猾程度,谁知道他这次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展心仪多留了个心眼。 “爱信不信,我只负责把话带到,我再提醒你一句,这位医生可是罕见病专家,他听了你女儿的病情后,向我保证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能治好她,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可别后悔。” 伊利亚德笃定展心仪不会挂电话,她说过,为了女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治好她的病,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除非她是傻子,才会错过。 章节目录 第602章 利益不重要 “你有什么条件?” “哈哈。”伊利亚德大笑,“心仪果然是个聪明人,其实吧,我也没什么要求,我自己知道,我斗不过白石远,所以我已经打算放弃这桩生意准备回法国了,在回国之前,想最后帮你一次。”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有什么条件,要钱还是要东西,随便你说,只要能治好橙橙的病。”展心仪才不相信他有这么好心。 “你只说对了一半。”伊利亚德卖了个关子,“我不要东西,也不要钱,我要人。” 展心仪的心里咯噔一下,她已经猜到了伊利亚德接下去会说什么。 “心仪,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发现什么利益都不重要,人才是最重要的,我还是放不下你,放不下我们的过去,我这次回国,想带你一起回去,放下这里的一切,忘掉所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伊利亚德,我拜托你清醒清醒,我跟你,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过去,哪儿来的以后和现在。你能记着我女儿的病情,帮她找来医生,我很感谢你,但是要让我跟你回去,别做梦了。” 展心仪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 电话那头的人惋惜地叹了口气:“唉,心仪啊心仪,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你不是说了可以为了你女儿牺牲一切吗?我这个医生朋友,可能是治疗你女儿的最后的机会了,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完对方先发制人挂了电话。 展心仪想了很久,伊利亚德的话,十句当中有九句是假的,可就算只有一句是真的,概率这么低的情况下,她也想试一试,就像自己曾经说过的那样,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至于伊利亚德提出的要求,让她跟着自己回去,展心仪又不傻,清楚地知道跟伊利亚德回去会有怎样的后果,自己是背叛了组织的人,跟着伊利亚德回去无异于主动回去送死。 下午有人来总裁这儿打小报告,说展小姐在前台公用电话那儿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来电,聊了好久,且情绪激动,白石远正想着要不要问问展心仪是谁的电话,心里想的人却主动来找他了。 靳扬识相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总裁室里,就剩下展心仪和白石远两个人。 “你——”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了下来。 “你说吧。” “还是你先吧,我的事比较复杂。”展心仪叹了口气,声音恹恹地。 白石远翻了翻手里的人事部资料,工作中的他总是一丝不苟,认真严谨:“我看了你的资料,你进公司也有快半年的时间了,也大致了解公司的流程了,我想给你换个岗位。” “我听白总的。”展心仪意外地表现出温顺的一面。 白石远满意点点头,继续翻动手里的资料,像是询问她的意见般,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我让你来顶替张秘书的职位,你觉得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603章 调换工作 “我恐怕……”展心仪正想说我恐怕无法胜任,白石远却直接了当地打断了她。 “就这么决定了,你准备准备,下周开始搬过来。” “不用等到下周了。”展心仪的声音突然抬高,白石远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抬头看着她。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终是艰难地说出了酝酿已久的几个字:“我想辞职。” “为什么!”白石远惊讶不已,但毕竟是展心仪的上司,很快恢复了镇定和一如既往的淡漠,“我是说,难道你觉得公司不够好?或者想在家里多陪陪橙橙?” “都不是的。”展心仪摇了摇头,她一直在盯着地板上的花纹看,“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你的意思是,你还会回来?”白石远的眉梢跳动了几下。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白石远佯装淡定,终于装不下去了,他起身走到展心仪面前,暴躁地一把揽住她的肩膀:“你又想走?又想从我身边离开是不是?你把我白石远当成什么了,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真的以为,这次你走了,我还会像上次一样等着你吗!” 展心仪整个人被大力地晃来晃去,脑袋里本就乱糟糟的一团麻绪,被他晃成了一锅浆糊,怔怔地抬头望着他。 白石远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尴尬地掩面咳嗽了两声,稳了稳情绪,说:“我不是说我一直在等你,我……该死,我凭什么要等你呢!” 第一次看到白石远语无伦次的模样忍俊不禁,展心仪在心情极度复杂的情况下却依旧笑出了声:“我这次离开,是有原因的。” 她把接到伊利亚德电话,以及伊利亚德在电话里对她说了些什么,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白石远。 展心仪本来就没打算瞒着白石远,因为橙橙不光是她的女儿,也是白石远的女儿,更是白家的后代,白石远有权利知道所有。 白石远听完之后并没有说什么,但是让他感到高兴的是,展心仪终于不再是瞒着他一个人行动,而是告诉了他实情,不再像过去那样把他当成一个外人隔离在外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白石远松开了展心仪的肩膀,回到办公桌后,又变回了高冷的白先生,“至于辞职的事,我就当你没有说过,回去准备一下交接工作。” 知道自己不用走了,展心仪的心反倒不安起来:“可是我根本不懂张秘书的工作啊。” “慢慢学就会了,不懂的地方,靳扬会交给你的。” “可是!”展心仪还想说什么,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恰好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终止了二人的对话,不得已,她暂时答应了白石远要给她调换工作的要求。 回到办公室将这一消息告诉了米娜,得知她拒绝了白石远之后米娜气得大叫:“天啊展心仪!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识好歹的女人了!总裁秘书这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皮想当呢!” 展心仪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果然她的烦恼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章节目录 第604章 无条件的听从 下班后回家路上,白石远扔给展心仪一本名为《秘书速成法则四十八条》的书,展心仪还以为是什么快速入门的秘籍,满心虔诚地翻开书准备好好地学习一番,才翻了两页,差点一口老血吐到白石远脸上。 什么老板的话要无条件的听从啊,要学会观察老板的心情啊,老板饿了要伺候,睡觉要伺候,老板做什么都不能反抗…… “这哪儿是秘书!”展心仪气急败坏地合上书扔给白石远。 白石远早就看过书里的内容,故意拿来气气展心仪,一本正经地翻了两页:“我觉得书里说的很对。” “这根本就是——”情人两个字卡在展心仪的喉咙里,不,比情人还不如,简直就是小蜜嘛…… 拜这本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书所赐,展心仪更是坚定了不想换职位的决心,到了家,车子缓缓驶入气派的欧式镂雕大铁门里,还未来得及停稳当了,只见方妈飞快地从屋里奔出来。 “先生!先生!” 听到方妈大呼小叫的声音,展心仪的心不由得揪成一团,难不成是橙橙出事儿了?方妈才会这么着急的跑出来? “先生,不得了了,家里来了位贵客,说是您请回来给橙橙小姐看病的,太神了!他才看了看橙橙的眼睛就知道是什么症状了!” 展心仪听了欣喜若狂,再看身边高冷的白先生,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完全不似方妈那么兴奋,展心仪拉着方妈问:“真的有这么神奇?” “真的!我还没跟他说橙橙的病情,他自己就看出来了,还说他之前见过这种病例,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治好的可能。” 方妈说得再玄乎,不如亲眼看一看来得实在,展心仪兴冲冲地跟着方妈回到屋里,白石远被兴奋过头的展心仪直接抛到了脑后。 展心仪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正中央沙发上的男人,穿着一身素色的像练功服一样的衣服,后来用他的话来说,他喜欢舒适的穿着,并不在乎外表看上去怎么样。 “你好!”展心仪激动地迎上去,“我听方妈说你能治好橙橙的眼睛,请问怎么称呼?” “司马云。”最后进屋的白石远替那个医生自我介绍道。 司马云见到白石远忙不迭地迎了上来,两个人互相握了握手,这个叫司马云的医生,倒不是说有多忌惮白石远的身份地位故意讨好巴结他,只是因为白石远是给他发工资的人,他这个人跟钱一向没什么仇恨,谁给钱谁就是boss。 看着展心仪茫然不解地看着自己,白石远解释道:“这个就是司马医生,一直在国外,最近几年才回国,致力于研究儿童罕见病,且颇有建树,在国际上都是很有名的。” “白先生过奖了,不过,不是我自大,这世上要是连我都治不好的病,你们再找其他人,基本上也没什么用了。”司马云自大狂妄的口气却并不让人感到讨厌。 章节目录 第605章 这样的惊喜越多越好 展心仪又惊又喜,一天之内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经历了大起大落,“你从哪儿请来司马医生的?” 白石远和司马云互相看了一眼,又都笑了。 “不是你告诉我,伊利亚德认识了一位专治罕见病的专家吗,我不过就是多花点钱,挖墙脚过来的。” “啊——”展心仪像个小女孩一样兴奋的大叫,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礼物了!要不是她脸皮薄,又有这么多人看着,她真想飞奔过去给白石远一个大大的吻!“你也太迅速了!” 接二连三的惊喜抛过来几乎快将展心仪砸晕,不过她宁愿晕过去,这样的惊喜越多越好! 靳扬看到她这么开心,白石远的脸上也流露出遮掩不住的喜色,立马得意地上前向她邀功,还不忘把白石远也夸奖一通:“您不知道啊,先生听您讲了之后啊,二话不说,马上让我去把人请回来了,就是为了不让你担心。” 展心仪感激地看了白石远一眼,习惯了她傲娇冷漠的小眼神,猛地被她用如此崇拜的眼神看着,白石远忽然一下子还有些不习惯,一本正经地道:“不用太感谢我,毕竟,橙橙也是我女儿。” “可是,伊利亚德要是知道的话,会不会……”兴奋之余,展心仪也表示了自己的担心。 伊利亚德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自己辛苦找来的医生,就这么轻易被白石远挖走了,他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有什么打算。 “他啊,夫人大可不必担心。”司马云无所谓地大手一挥,说起伊利亚德,表情似乎还有些嫌弃和鄙夷,“像他那种,只会嘴上说说,没什么真本事的人,我本来就不想跟着他做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牵扯。” “那太好了。”展心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落了一半。“那橙橙的病,就拜托大医生您了。” “哎,您客气了。”自大归自大,司马云最基本的礼貌和谦虚还是有的。“不过,令爱的病情比较复杂,非常罕见,我目前只能用最保守的治疗方式控制她的病情,但不能保证完全可以好。” “嗯嗯,能控制住就好。”展心仪紧张地直点头。 “不过,我对她的病情非常感兴趣,打算长期研究研究,不说彻底治愈吧,但能恢复百分之七八十的视力,不影响日常生活还是可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再好不过。”一直保持沉默,静静聆听医生讲话的白石远终于开口打破了宁静,他一开口,就是有那种让你的情绪情不自禁地受他感染的魔力,“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我想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要求不多。”司马云双手背在身后,在客厅间的空地上来回踱步,走了几圈,略微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停了下来。 “足够的研究资金,一间实验室,以及你们和令爱的积极配合,用不了太多时间,我定能找到治疗的方案。” “只要你能治好她,钱不是问题。”这种时候就到了白石远充分发挥他土豪气质了,随手哗哗签了一张支票交给司马云当接下来所需的治疗费,又叫来靳扬吩咐了几句,“按照司马医生的要求,有什么尽管来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606章 布置好了实验室 “好的。”靳扬领了任务立马着手去做。 当夜就根据司马云的要求布置好了实验室,为了方便他做研究,特意把白家大别墅旁边带着的一幢两层的独栋小楼也腾出来给他住,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有人专门安排。 司马云等于和白石远那些养在家中的私人医生是一样的了,出入都有专门的专车接送和保镖保护,不给伊利亚德一丝一毫钻空子的机会。 在看不到的地方,伊利亚德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偷偷潜到白家山庄的脚底下来了。 自从那次,他趁保卫疏忽的机会,偷偷潜入白家,被白石远撞了个正着之后,白家就加强了戒备,里里外外三层把守,别说是伊利亚德了,就是一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接受严格的安检和审核。 “该死的白石远。”远远地躲在灌木丛后面,看到司马云就在白家的院子里散步,伊利亚德却只能急的团团转。 没有了后盾的白石远,连司马云这块最后最有力的威胁也被白石远给挖走了,他上辈子肯定是和白石远有仇,所以这辈子老天爷才故意派白石远来折磨他! 找不到下手机会的伊利亚德,最后被逼急了,竟然和小孩子一样背地里偷偷搞起了最无聊最幼稚的恶作剧。 比如白家的二楼的玻璃哪天好端端的突然被人用小石子砸碎了啊;停在大门外的汽车,司机下车回去拿个东西,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回来车胎被放气了啊等等之类无聊的小把戏,都出自于伊利亚德之手。 为了方便监视白石远一家,伊利亚德索性还在山脚下从山农手中租来一间小木屋住下了。 伊利亚德暗中搞得小动作,对白石远来说无关痛痒,蚊子咬一下还会挠挠,伊利亚德的恶作剧连蚊子咬还不如。 可时间长了,伊利亚德就像一块卡在喉咙里的痰一样,堵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正好忙过年初这段时间,白石远有了空闲,顺手打击了一下伊利亚德在国外的势力。 这天伊利亚德像往常一样,早起,然后准备上到半山腰去蹲点,等待能潜入白家的时机,正准备从家里出发,接到乔伊从国外打来的越洋电话。 “boss,不好了boss!出大事了!” 伊利亚德电话还没拿稳,电话那头就传来乔伊惊慌失措的喊声。 “吵什么吵!什么大事,看把你吓得!我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伊利亚德本就心情不爽,听到乔伊的声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说他伊利亚德在国外业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少大企业大公司的老板怕被他盯上,为了跟他搞好关系在他面前也得低声下气的,哪像现在在中国,像个见不得天日的蟑螂。 “不好了boss。”乔伊大概是被吓得不轻,憋了半天,还是只有这一句不好了。 “到底怎么了!” “刚才!刚才,有police来检查,我们的人有好几个都被带走了!” “什么!”一大早就接到这个坏消息,对伊利亚德来说无异于惊天霹雳,什么事一碰上警察可就麻烦了,“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告诉你们了要隐蔽吗?” 章节目录 第607章 跟我说有什么用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的,可能是有人告密,还有你安排在几个大老板身边的间谍,今天也都被举报了,现在都在police那儿接受调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打电话求助你。” “妈的!现在跟我说有什么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伊利亚德气得什么绅士风范都顾不上了,跳脚大骂对方,一边嚷嚷着一边翻箱倒柜的找护照,“帮我订今天最早一班飞回国的飞机,立刻马上,now!” 乔伊不敢怠慢,匆匆忙忙挂了电话,他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组织里的人逃的逃躲的躲。 前些年因为刚起步手段狠了点,得罪过不少权贵,但是也没有这样被人打击过,突然一夜之间有如神助,差点毁了伊利亚德十几年耗费巨大心血建立起来的神秘基地,不知道这次又是得罪哪方神圣,这么痛下杀手打击他们。 乔伊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伊利亚德可没有他那么傻,打击他在国外的势力,逼他回国,暂时放弃国内的目标,这么等不及想赶走他的人,全中国放眼望去,除了白石远,他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伊利亚德很快搞定了出国的机票,来不及收拾行李,随便装了些机密的文件,匆匆赶去机场,相比于大半年前风光无限的来中国,再对比今天狼狈不堪的逃回去,简直判若两人,当初的踌躇满志如今是那样的讽刺。 “白石远!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伊利亚德登机前,咬牙切齿留了这么一句赌咒在这个让他受尽挫败的土地上。 他和白石远之间的战争和仇怨,已经正式由一开始的商业斗争,上升为了夹杂着个人恩怨的斗争!长期在国外接受骑士文化的熏陶,白石远给他的耻辱要远远胜于生意上的挫败。 伊利亚德狭隘的气度注定了他不会就这么乖乖认输,一场更加血雨腥风的阴谋,在他还没有下飞机之前,就已经开始在仇恨的滋润下暗暗地生根发芽…… 狮子林大酒店,大概是因为平常来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门口停的豪车琳琅满目,所以今天突然一大早门口突然多出的十几辆清一色的黑色名牌轿车,并未引起路人的猜疑。 十二层304号房间门口,从电梯出口到房间门口,排满了一溜整齐的黑衣人,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光是那气势,就已经把周围房间住着的客人们吓得不敢大声出气儿,只敢小心翼翼的透过房门上的猫眼往外观察环境。 “开门!”靳扬用力踹了两脚大门。 屋里没有人回应,但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是屋里的人睡到现在才起床,正在摸索着穿衣服。 “开门,屋里的人听见没!别等我动手,后悔可就晚了!”靳扬浑身的热血往脑袋顶奔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刺激兴奋的感觉了。 “哎,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叶朔拨开黑衣人组成的人墙,挤到304的房门前,他脚上穿着一次性拖鞋,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在自家里一样。 章节目录 第608章 名气太大 说他好像是在自己家中也不过分,因为这间狮子林大酒店,也是他名下的企业之一,是叶老爷子为了拴住自己这个爱玩儿的儿子,给他投资让他随便开着玩儿的酒店。 没想到有朋友们捧场,再加上他叶二少的名气颇大,酒店的生意蒸蒸日上,都快超过他酒吧的产业链了。 要怪,就只能怪屋里那个不长眼的人住哪个酒店不好,偏偏住到白石远朋友开的酒店里。 “阿远,我开门了啊?”叶朔从睡袍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串钥匙,扭过头来问他身后冷若冰霜,眉若刀裁的男人。 男人僵硬地点了点头,叶朔立马兴奋的摩拳擦掌起来,把钥匙插入钥匙孔里,只听啪嗒一声脆响,房间门向两边敞开,屋里豪华的装修和摆设暴露在众人眼前。 “你们是谁!”大床上,一身横肉的男人还没来得及穿衣服,下半身只穿了一件短小的三角内裤,腰间的肥肉从裤脚溢出来。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长发披肩妖冶妩媚,脸上还化着浓妆,突然看到这么多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吓得用被子捂住头大叫。 呼啦啦涌进来的黑衣人将大床团团围住,叶朔挤过人墙,笑嘿嘿地站到窗前,颇无赖地摸了摸下巴:“欧阳老板好记性,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欧阳长明当然不会记性差到连叶朔都不认识是谁,白石远的朋友嘛!不过不是白石远本人,他并没那么怕他,脸上的肥肉嚣张地颤抖着,指着叶朔的鼻尖破口大骂:“你私自闯入我的房间,小心我让我的律师告你侵权!” “欧阳老板。”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冰块还冒着寒冷的白气,男人的声音凛冽的直刺人心,围在床前的人自动向两边分离,腾出一条空路来。 看到男人的那一刻,欧阳长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飞扬跋扈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不怀好意的谄媚,慌忙从床上坐起来爬到床尾:“白总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下来迎接您啊!”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要告我侵权?”白石远倾身而下,凉薄的嘴角带起一抹刻毒的冷笑。 欧阳长明和他靠得很近,感受到他刚才那一笑,带动身边的气流都是凉丝丝的,大脑被冻住停止了转动,脑海里忽然蹦出毒蛇张开大口吞噬猎物的画面,顿时冷汗狂流。 “嘿嘿,我那是跟叶二少开个玩笑,我怎么敢告您呢?” “我怎么知道有什么是你不敢的?”白石远不慌不忙地直起身,靳扬早有颜色地吩咐人搬来单人沙发放在他身后,他顺势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冷眼睨着对面冷汗狂流,赘肉乱颤的人。 “白总这话,我不大明白。”如今大势已去,也没有伊利亚德在身边出谋划策,欧阳长明唯一的办法就只剩下装傻充愣。 白石远下巴轻挑,靳扬便双手奉上一摞厚厚的白纸,白石远用干净修长的指尖随手翻了两页,突然一发力扔到了欧阳长明面前。 章节目录 第609章 不会亏待你的 白纸撒了一地,欧阳长明狗一样爬在地上,一张一张捡起来,边捡边看,脸色越来越苍白,捡到最后一张纸的时候,手已经哆嗦的不听使唤。 “白总!我冤枉啊!这都是伊利亚德那个混蛋,是他蛊惑我的啊!”欧阳长明痛哭流涕地扑到地上,抱住了白石远的大腿。 白石远厌恶地踢开他,他正欲起身再次扑过来,被两边齐齐冲上来的保镖按到在地,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那一摞文件上,白纸黑字清楚地记录着这半年来的时间,欧阳长明是如何在暗中和伊利亚德联手对付白氏,又是如何派间谍潜伏在白氏中伺机下手。 然而这一切,自以为计划缜密,手段高明的伊利亚德,其实早就在白石远的监控下,如今他狼狈地逃回国,就只剩下欧阳长明一个人来承担所有的后果。 靳扬整理好地上散落的文件,交还给白石远手中。 “你想让我怎么处理这些文件?” “是伊利亚德!都是他坑了我!白总,我也是一时糊涂,不然,我怎么敢跟白氏您作对呢!再说了,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就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工啊!”欧阳长明掩面痛苦,声泪俱下的控诉道。 白石远幽幽地叹了口气,惋惜地摇了摇头:“我一直以为欧阳老板是个聪明人,可惜……” “可惜什么!”欧阳长明停止了假哭,用膝盖跪着挪了几步,匍匐在白石远脚底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白总,只要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痛改前非!”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又是合作多年的老伙伴,我怎么可能不给你机会呢?”白石远画风一转,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麻痹对方,冲靳扬使了个眼色,“靳扬,还愣着干嘛,快把欧阳老板扶起来。” 欧阳长明哪敢真的让靳扬扶,自己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大床上。 靳扬从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只有薄薄的两张纸,递给了欧阳长明:“欧阳老板看看吧,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了字,白总不会亏待您的。” 欧阳长明飞快地看了一遍白纸上的文字,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再次扑到哀嚎道:“白总!您要收购了我的公司,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欧阳老板是不是没看清楚,上面清楚地写着了,你可以继续留在公司里工作,不过,只能从基层的职员做起,怎么样,不满意吗?”白石远冷冷地呵出一口气。 欧阳长明此时此刻才真正感受到阴毒两个字怎么写,从白石远身上,他可比他老子在位的时候更要狠辣无情,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 “是想让我把这些文件交给检察院,还是你痛痛快快地在上面签个字,你自己选择吧。”白石远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靳扬见状,知道白石远已经没多少耐心了,强迫着欧阳长明拿下合同:“签字吧欧阳老板,只要你肯乖乖听白总话,白总会留您一条活路。如果白总真的把这些证据交给检察院,您被迫入狱,到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来,这样的结局,是你我都不想看到的。” 章节目录 第610章 我还有家要养 欧阳长明听了顿时冷汗如瀑,靳扬的话已经再明显不过,不管他签不签字,都是死路一条,要是签了字以后表现的好,白石远还可能留他一条活路,如果他真的进了监狱,白石远大可以随便找个借口买通狱警直接将他在监狱里弄死,然后再收购了他的公司。 这么一说,白石远肯让他签合同,和平收购他的公司,还是对他仁慈的表现了! “白总!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有家要养,您……您不能这么做啊!”欧阳长明欲哭无泪,白石远的人却根本不听他的哭诉,强行拽着他的一只手在纸上签下了名字。 拿到签好的合同,白石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欧阳长明无力地瘫倒在他脚边。 “合作愉快。”白石远轻松地挥了挥手中的合同,起身离去。 叶朔见多了这种惨烈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刚才全当是看戏了,有时候他在一旁看着,亲眼见证了白石远的冷漠,也会庆幸,幸亏自己和白石远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走走走,今儿心情好,酒水我包了!把心仪和橙橙都叫上,我请客!”叶朔笑嘻嘻地揽着白石远的脖子,白石远却推开他,把靳扬叫到一旁神秘兮兮地交代了一番…… 展心仪还趴在办公桌上午睡,她在财务部的工作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中,安静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电话是她的财务律师打来的。 律师通知她这两天有时间过去办一下手续。 “你搞错了吧,我最近没有什么入账啊?”展心仪仔细想了想,她最近的收入,无非都是工资和奖金,加起来不过两三万块钱,这点钱,好像没必要特意跑去银行认证。 “不,是白先生最近又以您的名义购下一所公司,需要更换法人.资料,以及进行财产转让,需要您亲自过来一趟。”那边律师耐心的解释道。 等等——又购入一所公司? 展心仪愣住了,律师用又字,说明这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的时候是收购赵氏,那次白石远用的理由是因为赵家和展心仪有联系,那这次呢? 算上这次,再加上中间以资金流转的名义,陆陆续续往展心仪名下存入的现金和古董金器,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竟然已多达数亿! 为什么白石远自己不要,非要转入她的名下? 这个问题,展心仪已经问了白石远无数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含糊而模棱两可的,白石远越是不肯告诉她,展心仪就越是想知道原因。 接到律师的电话之后,展心仪找到总裁室想问清楚,却被靳扬告知白石远刚出去,可能得晚上才回来。 “靳扬,我知道你不会说谎,我问你你老实告诉我。” “您说吧。”靳扬笑得一脸纯良无害。 “为什么白石远要给我转这么多钱,还有他新收购的企业,为什么不纳入白氏的名下,却独立出去?” 展心仪的问题和表情都很严肃,靳扬却笑得很轻松:“这个啊,您为什么不去问白总自己呢?” 章节目录 第611章 牵扯太多了 展心仪气得翻了个白眼:“他要是肯说,我早就去问他了。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白氏最近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靳扬老实地摇摇头。 “那是不是白家最近摊上事儿了?年前的时候我就听人说过白家要变天了,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白总的助理,有很多牵扯太深的事儿,白总是不会告诉我的。” 展心仪想了想靳扬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如果连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话,就更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您就不要瞎操心了,想太多也没有用。您别忘了,他可是白石远啊!就算真的出什么事儿了,我相信他也一定能度过难关。”靳扬安慰展心仪,倒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 是啊,展心仪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她担心什么呢,他可是白石远啊!无所不能的白石远,永远都打不倒的白石远啊! 了却了心头一个大大的心结,展心仪要走的时候,靳扬突然从后面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儿吗?” “夫人,我,我想问问您……”靳扬吞吞吐吐道,“您能联系到伊利亚德吗?” “你联系他干什么?”展心仪惊讶地大叫。 “嘘。”靳扬忙比划食指放在唇边,“您小声点,我就是问问,看您可不可以联系到他,我有些事儿想问问他。” 展心仪想了想,遗憾地摊开手心:“以前还可能,不过这次,我想他肯定是恨透我和白石远了,想联系到他是不可能了。你想问他什么?” “是这样的。”靳扬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不是一直在找张茜的妹妹的下落嘛,可是一直没找到,我就查了查张茜生前的电话往来和她用过的电脑,发现了很多……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道德了。” “没关系,你继续说。” “我发现,她生前最后那段日子,和伊利亚德联系用过的一个号码联系频繁,我怀疑……只是怀疑而已,是不是伊利亚德手中有她的把柄,逼她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她被逼无奈,才,才……” 自杀两个字,卡在靳扬的喉咙里,艰难地说不出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很想知道张茜到底为什么会自杀的真相,我会帮你留意的,一旦有伊利亚德的消息,马上告诉你。” “谢谢您了。”靳扬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言毕,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忙又提醒道,“白总他好像是去见二小姐去了,我怀疑会对您不利,您自己小心点。” “你说白露——我是说,白石远的二姐,她来了?”展心仪惊讶不已,心头上像压了一块石头向下坠了坠。 靳扬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见展心仪脸色还好,又补充道:“我听说,跟二小姐一块儿过来,还有韩老司令家的千金……” 韩雪也来了! 展心仪的心情坠得更厉害,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来告诉靳扬自己知道了,怀着重重心事离开白石远的办公室。 在财务律师的帮助下,展心仪从银行办完过户手续出来,竟然意外地接到白露打来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612章 如果不做坏人 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白露竟然也会放下身段来主动跟她打电话。 “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电话里,白露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 搞得展心仪心中很没底,不知道白露叫自己过去到底是什么事儿,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她要见面的要求,约定了见面地点,挂了电话之后便匆匆赶过去。 一进门就看到了白露,和多数人喜欢坐在靠窗低调的位置不同,白露选择最中央也是最显眼的位置,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引起路人的侧目。 那天白露穿了件黑色的皮草,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别在脑后,耳朵上戴着两粒硕大的明珠,整个人看起来低调又充满奢华。 相比起来展心仪就显得简单多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热烈而不张扬,里面套了一身剪裁简洁修身的套装,配上她那张不管涂了多少脂粉都略显得苍白清秀的小脸,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样。 “久等了。”见面免不得客套一番。 白露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有两件事。”白露许是和下属开会习惯了,说话总带着一股浓浓的官腔味,就连私底下和人见面,也跟开大会一样,讲话得分出个一二三来讲。 展心仪不说话,安静的听着,白露接下来所讲的话却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第一件事,我向你道歉。” “啊?”展心仪不由得小声惊呼,她很仔细地观察白露的表情,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她手段当中的一种。 可惜的是,她没有从白露眼神中看出有任何鄙夷或不屑的东西,甚至还让她看到了她的真诚。 “我为我之前的做法向你道歉,过年的时候,我处处针对你,后来爷爷也已经教育过我了,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所以在这里郑重向你道歉,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并且原谅我。” “您言重了。”不知道为什么,白露突然变得这么温柔,展心仪觉得有点别扭。 “可是你要知道,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白家好。爷爷已经老了,白家又是个大家族,大家族的生存都是残酷的,我如果不做坏人,那么日后就会有其他坏人来害我们白家。” 一个人努力变得刻薄,变得强大,理由是为了守护整个家族的生存,展心仪突然因为白露的话而有一丝丝感动,她也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白石远会这么尊敬他二姐。 “第二件事。”白露中间停顿了几秒,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我知道你一定会很受为难,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今天把韩雪也带来了,我想安排她进白氏工作。” 意料之中的结果,展心仪还是微微地表现了一下自己的惊讶:“所以你告诉我,是想让我不要反对吗?” “不。”白露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不是要你不反对就可以了,而是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劝劝阿远,因为我下午告诉他的时候,他死活不肯答应让韩雪进公司。” 章节目录 第613章 得罪了不少人 展心仪能想象到白石远当时的样子,他向来最痛恨被人使唤了,何况是自己的公司,白露说让谁进就让谁进,白石远当然会不开心。 “可是,他脾气那么倔,我说他又怎么可能听我的呢。”展心仪委婉地拒绝了白露。 白露却突然激动地起身,握住了展心仪的双手,用真诚得发亮的眼睛看着展心仪:“不,你听我说,阿远他很听你的话,我能看得出来,他连我这个姐姐的话都不听,但是一定听你的。” “这……”展心仪很为难,在她眼里,白石远可能是天底下最爱跟她对着干的人了,怎么可能肯听她的话呢。“其实,他除了他自己,谁都不听的。” “我知道你还在心里埋怨我,所以不肯帮我,所以我这不是来跟你道歉了吗。”白露误会了展心仪,还以为她是记仇所以不肯帮自己劝说白石远。 “不是的……” 白露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打断她自顾自地解释起来:“好吧,就算你不想帮我,但是你也为阿远想想,为你自己想想吧,得罪了韩老司令,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何况如今韩雪已经不再闹着要跟阿远在一起,她不过是想在白氏工作罢了。” 展心仪沉默了,她实在无法拒绝白露亮晶晶的眼睛里那股子热忱劲儿。 “你可能觉得我说的有些严重了,但我说的都是实话。不妨就直接告诉你吧,下半年要开大会,我们白家被人盯上了,我这个位置,能不能坐到年底都不一定。” 一直以来只是道听途说,真正从白露口中听说了类似传言的话,震惊被任何时候都来的更猛烈。 “我承认我年轻时候不懂事,得罪了不少人。如今爷爷也老了,盯着我这个位置的人越来越多,如果我倒台了,势必会影响到阿远,你真的以为,白氏从默默无闻到今天一路走来都是名正言顺,挣来的每一笔钱都是干净的吗?” 展心仪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剧烈地跳动着,白露的话听得她是胆战心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自己无所谓,但是白家,不能受到我的影响。”白露握住展心仪的双手加重了力道,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她。 “我为之前我的所作所为道歉,今天,就当是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帮帮阿远,我不想害的他也受到我的牵连,白家,就算以后我不在了,只要阿远还好好的,就有翻盘的机会。” “真的,有这么严重了吗?”展心仪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变故,无法相信曾经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白家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尽管很想否认,但事实如此,白露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早几年就有人想扳倒我们白家了,可是那时候老爷子势力正旺,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如今,老爷子在变老,那些怕他的人也已经不再那么怕他了……” “可是,我根本不懂这些,我要怎么帮他呢?” “所以我来找你了,希望你劝劝阿远,让他答应韩雪进公司的事儿。”白露几乎用哀求的语气,“和韩家搞好关系,如今韩老爷子虽然人在国外,可是韩家风头正盛,只要傍紧这棵大树,我想有韩老司令在,他应该会出面替白家说几句公道话。”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再忍一忍吧 “太可怕了。”展心仪的头不受控制地摇了摇,“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原来之前那么多人谣传竟然都是真的……” “事不宜迟,我后天就要回京都,在这儿停留时间越久,上头就越会怀疑我是在拖延时间转移视线,这件事,我就拜托你了,让阿远再忍一忍,哪怕等过去了这阵风头,他到时候再想怎么开除韩雪都行!” 后面白露又交代了什么,展心仪已经不记得了,因为她满脑子都挤满了怎么劝说白石远的说辞。 临走之前,白露偷偷塞给展心仪一个用手绢包裹着的玉镯。 “这是?”展心仪不解地问。 白露掩住她的手:“这是我们白家的传家宝,奶奶生前留下来的,留给以后白家的媳妇儿。”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玉镯在手里像是千斤重,展心仪无论如何都不能收下它。 “你拿着!”白露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把玉镯塞进了展心仪的包包里,“阿远的母亲死的早,从小都是我照顾他长大的,这镯子一直都由我替他保管着,如今,也算是找到主人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要忘记,你也是白家的一份子。” 白露郑重其事地交代完之后接了个电话,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只见她挂了电话之后脸色凝重,匆匆和展心仪道了声告别便钻进红旗轿车里消失不见了。 留下展心仪一个人在咖啡厅愣了好久,包包里的玉镯加重了肩膀上的重量,白露的话尤在耳边飘荡,别忘了,你也是白家的一份子…… 肩上扛着白露交代下来的任务沉甸甸的,满怀心事的回到家里,白石远和橙橙坐在餐桌前等着她回来一起吃晚饭,等得望眼欲穿。 好不容易看到人回来了,敏锐的白石远一眼就看出展心仪有心事。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白石远问她。 “我去见你二姐了。”展心仪不想骗他,如实说了实话。 白石远脸色一暗,没说什么,低头用筷子翻搅着碗里的米饭,却半天不吃一点东西。 “二姐她,都告诉我了,也说了韩雪的事情。” “不要提这个人的名字。”白石远脸色骤然一冷,啪地一声扔掉了手里的筷子。 展心仪下得一愣,但想到白露满是期待和哀婉的眼神,她又鼓足了勇气:“你为什么不答应二姐呢?正好,最近公司也有空缺的职位不是吗?我听二姐说韩雪是金融双学位硕士,学历也可以……” “我让你闭嘴!”白石远冷冷地呵斥道,展心仪愣了愣,咬着嘴唇不再出声。 “我已经拒绝了二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要让我再听到你提起它。”白石远冷着脸捡起桌子上的筷子,发泄般用力插进碗里,“吃饭。” 乖巧的橙橙大口大口咀嚼着食物,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白石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幼稚!”展心仪无视方妈和靳扬在一旁拼命冲她使眼色,愤愤地说道。 “哎呀,吃饭的时候不要提不开心的事情啦,来来来,吃饭吃饭,夫人,今天先生特地让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龙虾呢。”靳扬嗅到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忙跳出来打圆场。 章节目录 第615章 我自己会解决 展心仪却不理会靳扬送到她碗里的龙虾,气呼呼地瞪着白石远:“你根本就不懂二姐的用心良苦!” “我不懂,你懂?”白石远冷哼一声,“原来你是这种受虐体质,下次二姐再为难你,我我也不用出面了。” “本来就不用你出面!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展心仪赌气地嚷嚷道。 啪——白石远重重地摔下筷子,面带愠怒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餐厅。 靳扬追了两步没追上,返回来叫苦连天:“您说您这是何必呢!先生他心情正不好呢,您就少说两句吧。” 展心仪也有点后悔了,她本来是想和白石远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的,结果还是以争吵结束,不欢而散,二姐交代下来的任务,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完成呢……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家韩雪高学历,哪儿点不配进白氏了。”虽然心中有点后悔,但展心仪嘴上还是不肯服输,冲白石远的背影嚷嚷道,八成他都能听见。 “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啊!”靳扬急的干跺脚,“您还是太不了解先生了,您想想啊,二小姐推荐的人是韩雪,要是换了其他女人也就算了,偏偏是韩雪啊!” “韩雪又怎么了。” “都知道韩小姐喜欢先生,您也知道,不但不阻挠她接近先生,还支持二小姐,把别的女人推到先生身边,先生他一点都感觉不到您在乎他,怎么会不生气呢?” “是这样吗?”展心仪问方妈。 方妈连忙点头,帮腔道:“可不是嘛,这次就是您做的不对了,先生不答应韩小姐进公司,不就是怕您会不开心吗。” 原来如此,展心仪似懂非懂的点头,听靳扬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是夜,为了承认错误,展心仪负荆请罪,主动泡了杯咖啡,深夜送到白石远的卧室里。 刚敲了两声门,白石远就打开了。 “干什么?”高傲地白大少爷显然还在气头上,面无表情地问道。 展心仪讨好似的发出两声娇笑,双手把咖啡呈上去:“还没睡呢?工作呢?辛苦了哈,我特地给你泡了咖啡送过来。” 刻意加重了特地两个字,白石远冷漠的嘴角终于有所松懈,接过了展心仪手里的咖啡,勉强抿了一口,慵懒地抬起眼皮:“还有事儿吗?” “关于韩雪的事情……” 不等她把话说完,白石远脸色一变,重重地把咖啡杯塞进展心仪手里,溅落的咖啡洒了展心仪一脸,随着嘭地一声巨响,卧室门被白石远狠狠地摔上。 “喂,白石远!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展心仪大力地捶门,脸上还残留着咖啡溅落留下来的痕迹。 屋里的人不说话,透过门缝还能看到白石远把灯都关了,展心仪又敲了几下门,还是没有人理她。 “不听就算了。”展心仪赌气地回到自己卧室,看着镜子里脸上还有咖啡残渣的狼狈不堪的自己,心中一顿窝火。 一个外姓人凭什么要为他们白家操碎了心?展心仪坐在床边,赌气地想着,脑海里却又不合时宜地想起白露说的那句你也是白家的一份子。 章节目录 第616章 出国留学 手摸黑伸进挂在床头的包包里,碰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展心仪掏出那只玉镯,放在闪烁着银辉的月光下仔细打量,玉镯被时光的洪流打磨得越发光滑剔透 静静的看着玉镯,仿佛连烦躁的心绪都在慢慢恢复安宁,展心仪又重拾了信心,今天不成,等明天再继续吧…… “一楼……二楼……” 黑暗的楼道内,少女一步步爬上楼梯,手扶着铁质的栏杆,掌心里留下一堆脏兮兮的灰尘。 “四楼……呼,终于到了,累死本小姐了。”白梦气喘吁吁地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抬起胳膊用手背擦了把汗。 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白梦看清楚了门牌号——没错,正是她要找的那一家。 “莫离这家伙,发什么神经啊,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非得来住这种破地方,连电梯都没有。” 白梦说着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爬过的楼梯,破旧的楼道内飘荡着青苔的腐味和灰尘的味道,就连面前这扇铁门也锈迹斑斑不成样子,要不是因为找了半天没看到电子门铃,白梦真不想用自己干净的双手去碰它。 “喂,莫离!你小姨妈我来看你了,快开门!”白梦大大咧咧的嗓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欢脱的声音冲走了几分冷清。 屋里没有人回答她,“奇怪了,难道找错路了?不可能啊。”白梦翻出手机上和韩彬的聊天记录。 她和莫离、白石远三人年纪靠得最近,从小关系就不错,莫白两家闹翻之后,就没怎么见过莫离,一是白露看得严,不许她和莫离有来往,二是她后来出国留学,也实在没时间联系他。 可毕竟血缘关系连着,小时候关系又不错,白梦好歹也是长辈,不忍心就这么和莫离断了联系,正好前天白露来找白石远,她死活跟着白露一起过来,这会儿趁白露在酒店已经睡着了,偷偷溜出来找莫离。 “喂莫离!我知道你在家,别装睡了,你今天要是不见我,以后都见不到我了!” 怕叨扰邻居休息,白梦还不敢太用力地砸门,只能身子尽量地贴着门,朝门缝里喊话。 可是当她刚把身子贴上去,却听吱嘎一声轻响——门在她体重的压力下,自动打开了。 “又忘了关门!这家伙粗心大意还真是一点没变!”白梦一边嘟囔着,一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想着等会儿突然出现在莫离的卧室里吓吓他。 好久不见,重逢的喜悦使得白梦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往上翘,当她推开门的那一霎,等待她的却不是想象中的惊喜—— 客厅的灯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换新的了,已经不是很亮,勉强能让人看清脚下的路,莫离爬在地上,身体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白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莫离又在跟她搞什么恶作剧,因为小时候他们也经常这样玩儿。 “莫离?喂,快起来吧,太假了,根本就吓不到我好吗!”白梦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踢了一脚地上的人,声带发颤,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章节目录 第617章 笑掉大牙 “喂?莫离?你丫别吓我啊,你没事吧?”见莫离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白梦这下慌了,赶紧蹲下来板正莫离的肩膀。 “啊——”白梦捂着嘴大叫,眼泪差点从眼角两边溢出来。 晕倒在地的莫离无比的虚弱,艰难地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 白梦强忍住内心的恐惧点了点头,费力地将莫离扶起来。 莫离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白色的卫衣上却到处都有触目惊心的血斑,有些血渍还是湿漉漉的,嘴角残留着已经干涸了的血块,凝结成暗紫色的血结痂。 白梦手忙脚乱地到卫生间拧了一条干净的热手帕回来,给莫离擦了擦脸上和嘴角的血迹,手止不住地发抖。 “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会吐血?” 莫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比划手势告诉白梦,让她到卧室里帮自己拿药。 白梦看着床头一大堆药瓶,不知道他要吃哪一罐,索性全部都抱到了客厅给莫离自己挑。 “我才多久没见你,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了!”等莫离吃了药稍稍恢复了一点之后,白梦想起刚才的一幕还是感到后怕。 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发现他晕倒,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莫离喝了药,没有血气的脸色像一张白纸,微微合着眼睛,喘息的声音有些粗重:“我没事,不用管我。” “都这样了还让我怎么不管你!”白梦越说越来气,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小了不到两岁的小外甥。 确是有段时间没见了,他长高了不少,身材也越发的清秀,玲珑可爱的娃娃脸也终于有了一丝丝男人的凛冽和棱角,嘴边长出了一圈细小的绒毛,但依旧是个干净清朗的大男孩。 莫离缓得差不多了,惨白的脸上溢出一抹笑,眼睛眯成细线:“你怎么来了?” 白梦没好气地双手抱在胸前,咧咧道:“我要是不来,岂不是以后都要见不到你了?” “谢谢……”良久,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儿幽幽地吐出一口气。 白梦发愣的瞬间,悲伤便从莫离的眼底一闪而过,他像只受伤了的小猫,病恹恹地蜷缩着身子,和记忆中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的影子很难重合在一起。 突然之间,所有责备的埋怨的话都说不出口,白梦的心一软,口气也变得柔和,挨着莫离坐下来:“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可能是低血糖吧,我从小就体弱多病,你知道的。”莫离撒谎道。 白梦显然没那么好骗,一堆问题连珠炮似的蹦出: “少骗我,低血糖怎么可能吐血?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既然身体不好,怎么不回去住呢,回家好歹还有个人照顾,莫家的大公子住在这种破烂地方,给人家知道了岂不要笑掉大牙?” “我喜欢一个人住。”莫离又往沙发里面缩了缩身子,面朝着里面,声音闷闷的。 白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忽地一变,拉下脸沉声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谁敢欺负你,告诉小姨妈,敢跟我们白家人过不去,反了还!” 章节目录 第618章 去看看他好不好 “没有。”莫离回答的声音细小而微弱,白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张改口:“不管怎么说,我答应过姐会好好照顾你的……” 说到已经逝去的故人,本来就没开暖气,阴冷潮湿的屋里变得更加寒冷,呼吸到的空气里仿佛都夹杂着冰碴。 良久,没有人说话,寂静中回荡着两个人此起彼伏均匀的呼吸声。 “莫离?”白梦小心翼翼地戳了下莫离的后背。 背对着她的人,身子像软体虫一样蠕动了两下,闷闷地哼了一声:“我好累,想睡觉。” “好吧。”嘴上责备归责备,白梦还是心疼他的,“那我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小狗一样蜷缩着身子,头闷在抱枕里的人,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黑暗中响起一声细微的轻叹,白梦起身盯着背对着她的人看了良久,兀自地摇了摇头,留下一声叹息后,方才放轻了步子,悄悄地转身离开。 生锈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后背依着冰冷的铁栏,剧烈的心脏跳动依旧难以平息。 “这个傻瓜……”白梦咬着牙轻声骂道,眼睛里却不知不觉泛起水光。 白家大宅,静立在水雾飘渺的山边,到了夜里更甚,常常半夜起身,远眺窗外,会产生置身于仙境中的错觉。 大概唯一不足之处,就是实在太安静了,一到寂静的深夜,耳畔便只有呼啸着穿堂而过的风声。 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橘色的光点,像一颗软软的水果糖。 “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没有亲眼看见,地上都是血,我吓都要吓死了!”脸色苍白的白梦,正用焦躁的口吻在向白石远叙述着先前那番触目惊心的场面。 釉质澄净的梨花木桌子散发着阵阵木头特有的清香,桌子后面,白石远穿着宽松的睡袍,眉目如画,只是那神情格外的冷清,不似在听白梦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哥!”白梦不甘心地走到桌子前,双肘抵着桌面,一脸的焦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啊?我真的很担心莫离那家伙啊,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一句反问,堵得白梦无话可说,干着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凭什么要求哥去看他呢,他可是白家仇人的孩子,今天背着众人偷偷摸摸去找他就已经犯了大忌了,要是让二姐白露知道少不得被臭骂一顿。 可是,他虽是莫平凡的儿子,可身上依旧流淌着他们白家的血啊! “时间不早,你也该休息了。”白石远懒懒地抬起了眼皮,目光不经意间扫了眼墙上的时钟。 “哥!”白梦似有不甘心,撒娇一样拖长了腔调。 白石远态度很坚决:“这件事,不要再提起,尤其是不要在二姐面前说你去看过他。” “哦。”白梦闷闷不乐地撅着嘴,她又不是傻子,告诉二姐,不是明摆着找骂呢吗! 晚上暂时住在白石远家里,转身回客房的时候,才走到门口,白石远清凉如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生病的事情,也不要告诉展心仪。” 章节目录 第619章 每天都能见面 “为什么?”不让告诉二姐,白梦还可以理解,却是不明白为什么连嫂子展心仪都不能说。 “没有为什么。”白石远沈着脸,“等有时间了我会过去看看的。” 听了白石远最后的承诺,白梦像吃了颗定心丸,总算可以安心的回去睡觉了。 关了灯的走廊上一片漆黑,黑暗里,白石远摸索着插在门把手上的钥匙,身后突然响起来某人的声音,吓得他手猛地一抖,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干嘛呢?这么晚不睡?”对面门缝里伸出一只小脑袋,睡眼迷糊的看着他。 “没什么。”白石远有些刻意躲避。 “嘁,不说算了。”展心仪不屑地撇了撇嘴。 直到身后重新响起关门的声音,白石远僵硬的身子才又动了动,他承认这一次他是自私的,自私的占有欲已经占了上风。 他只想然让她属于她自己,只为他笑,只为他流泪。 “心仪啊,呜呜,你这一走,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啊,你一定不要忘了我啊!”米娜抱着满头黑线的展心仪“哭号”道。 展心仪嫌弃地用手指头戳着米娜的额头推开她,翻翻白眼望着天花板:“拜托你要哭也哭的像一点好吗?别光打雷不下雨,眼泪呢?” 米娜嘿嘿一笑,帮着展心仪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我这不是替你开心吗,恭喜展小姐高升,以后您可就是白总身边的大红人了,白氏集团首席秘书哎,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 没错,今天就是展心仪要离开财务部搬到总裁室的日子了,一大早刚到公司,就收到了宋江送来的人事部调遣令,通知她最晚在中午之前收拾好东西。 刚才上演那一幕痛哭惜别的一幕,不过是米娜那丫头又在抽风罢了。 宋江却是动了真感情,来送调遣令的时候,话未出口先红了双眼:“心仪以后可别忘了在财务部的日子啊。” 同事们的不舍触动了展心仪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离别总是伤感的,但好在调来调去,还是在同一幢大楼里工作,只是以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能见面了。 “不会忘的,有什么福利我肯定第一个想到我们财务部,一日为部长,终身是部长嘛。”展心仪为缓解缓解伤感的气氛,故作轻松地大笑起来。 靳扬特意过来帮忙搬东西,米娜禁不住偷乐,频频冲展心仪使眼色,凑到她耳边低语:“以后,我终于可以借着找你的借口光明正大去找靳扬了。” 展心仪连翻几个白眼骂道:“你个重色轻友,没良心的家伙!” 真的要走了,米娜又有些不放心,送展心仪送出去很远:“在白总身边,接触的人都是公司里的高层,跟我们不一样,少说话多做事,万事小心,想吐槽的话还有我呢!” 展心仪眼眶微红,心口湿漉漉的:“谢谢你,娜娜。” 米娜正经不过一分钟,重重地拍了拍展心仪的肩膀:“都是哥们儿,说什么谢谢。” 章节目录 第620章 时半会接收不了 张茜生前用过的桌子已经被搬走,用过的东西也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原先她办公的地方突然腾出一大片空地,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世上从没有张茜这个人存在过一样。 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不知道为什么,展心仪忽然就想起这句话来,想到以前每次来找白石远,都要路过张茜的办公桌前,如今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就物是人非,不由感慨万千。 留给她伤感的时间没有多久,很快随之而来的高强度的工作冲淡了内心的感慨。 “这是白总让我拿给您看的,您先看着,有不懂的地方再问我。”靳扬搬来一摞厚厚的文件放在展心仪的桌子前。 面对着如小山般高耸的文件,展心仪的嘴巴张成了O字形,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靳扬,想从他那儿得到否定的答案。 很可惜,靳扬表示同情地点了点头,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给她加油打气:“这些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白总怕您一时半会接收不了,让我慢慢来。加油吧!” 天啊,展心仪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迫切地希望这时候有道雷劈下来劈死自己得了。 新一天结束,展心仪一整天都窝在堆成小山一样高的文件堆里没有抬起头过,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看到张茜都那么忙碌,如果不像她那么拼命的话,当天的任务几乎没有完成的可能。 高强度的工作,加上初春的天气忽冷忽热,流感肆虐的季节,展心仪在多重打击下,终于华丽丽的感冒了。 没有时间吃药,感冒很快演变成持续不退的高烧,怕冷畏寒,头晕鼻塞,各种感冒发烧的症状来势汹汹,在开着二十七度暖气的室内,展心仪却冷得浑身发抖。 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感冒了,下一秒就光荣地病倒在了岗位上。 要不是靳扬来找白石远,路过展心仪面前发现她脸色红的不太正常,恐怕这会儿展心仪早就在医院里躺着了。 “你是猪吗?”白石远一出门就看到展心仪软绵绵地爬在桌子上,没好气儿地吼道。 “我……”抬起泛着水光眸子,恹恹地看了他一眼,许是生病的缘故,鼻音夹杂着委屈撒娇。 白石远顿时一肚子火都没地方发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每次她一生病或者受了点小伤,自己老忍不住想骂她,像操心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他省点心。 “进来。”白石远扔下冷冰冰的两个字,转身进了办公室。 展心仪烧得迷迷糊糊的,没反应过来白石远是在对她说话让她进来,等白石远转身一走,哐一声栽倒在桌子上,闭上眼就睡。 迷迷糊糊间刚有点睡意就听见白石远推开门从里面出来,气急败坏地站在她桌子前大喊:“我让你进来,你怎么还在这儿!” 展心仪强撑着软绵无力的脑袋起身,脑袋像有千斤重,走路都是轻飘飘,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白石远身后,小声地抱怨着:“万恶的资本主义,都生病了还这么剥削员工。”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天气忽冷忽热 双脚突然腾空而起,展心仪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是摔倒了,双手下意识地圈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却碰到了某人微微粗糙坚硬肌肤。 白石远抱着生病和喝多了一样没有意识的展心仪,比平时要稍稍吃力一些,抱着她用脚踢开办公室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喂,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明明刚才都烧得迷迷糊糊开始出现幻觉了,展心仪还在嘴硬自己可以,用力的推着白石远的胸膛。 平时健健康康精力充沛的时候想推开他都很难,更别提生着病浑身无力的时候了,挣扎了半天也是白费功夫。 滚烫的呼吸喷在他本就温度颇高的皮肤上,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展心仪的大脑和眼神都开始陷入迷乱,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身上温度太高,还是屋里暖气开得太足。 不理会怀里的人儿说着含混不清的胡话,径直来到休息区,极尽可能温柔地将她放到沙发上,解开身上外套的扣子盖到了她身上。 “靳扬,靳扬!”白石远额头上满是疏密的汗珠,热得他解开了衬衣上面三颗扣子,领口微微凌乱地敞开着。 “怎么了怎么了?”靳扬在外面听到白石远的声音,忙不迭地小跑着溜进来。 “医生呢?”白石远把气都撒到了外人头上。 靳扬吓得不敢抬头,唯唯诺诺道:“医生已经让司机去接了,应该马上就到。” “什么叫应该?我要他现在立刻马上就到!”焦躁不耐的声音像一把坚硬冰冷的铁索,缠绕在靳扬的脖子上。 “是。”靳扬的腰弯的更低,“我这就去催,您别着急。” 说完一刻也不敢多耽误,沿着原路倒退出了总裁室,飞也似的冲到楼下去接人。 白石远的高压下,医生效率也很快,打了退烧针,也开了退烧药,针剂里有安眠成分,喝了药之后的展心仪沉沉地睡了过去,除了脸色还有些泛红,身上也很烫之外,睡着的她看起来比睁着眼的时候安静乖巧了不少。 “正值换季,天气忽冷忽热,最好不要太早脱下冬天的厚衣服。”医生走之前不忘叮嘱道。 没有来之前,司机火急火燎的架势,医生不知道还以为是有人心脏病突发生命危在旦夕了,到了才知道原来就是平常的感冒发烧而已,亏得白石远紧张兮兮,和传闻中那位高贵冷艳的白先生一点都不像。 尽管医生已经说了没什么大碍了,不放心的白石远还是在展心仪睡着之后,在她面前坐了好久,安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她,伴随着沉稳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阳光静谧而温暖。 突然觉得,自己追求一辈子想要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因为展心仪生病需要人照顾,就连原本定好在下午召开的会议都被临时改成了视频会议,他不放心自己去开会然后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虽然靳扬拍着胸脯保证过会好好照顾她。 白石远确定她睡熟了,自己也休息够了,才起身要回去继续工作,展心仪就像感应到他要离开了一样,在他起身刚要站直的那一刻,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章节目录 第622章 温馨暖人的一幕 “不要走。”像是梦呓,又像是清醒着说话,不同的是眼睛没有睁开,翩跹跳跃的长睫毛像飞舞的蛾子。 白石远的心莫名地软成了一汪春水,真的,那一会儿要是展心仪突然睁开水汪汪的眼睛跟他撒撒娇,他真的有可能连自己的命都给她了。 “乖,我还要工作,你好好休息,睡醒就好了。”白石远难得眼神、声音,甚至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不要走……”展心仪好像真的是做梦了,死死地拉着白石远的手不肯松开,吃了退烧药之后手心里都是热热的汗。 白石远没办法,只好重新坐下来,表情有些许的无奈,说:“再坐一会儿,只能一会儿了啊。” 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地哼着童谣,在展心仪之前,只有橙橙享受过这种待遇…… 眼看着约好的视频会议时间已到,屋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靳扬坐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进来提醒,尽管之前就看过无数次他们家先生和夫人秀恩爱的场景,可眼前如此温馨暖人的一幕,还是惊讶到了他。 “白总,会议开始了,大家都在等着您呢。”靳扬不敢放开嗓子,小声地说道。 “嘘。”和白石远的身份十分不搭调的童谣声戛然而止,“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靳扬本来还想说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留下来照顾夫人您先去开会,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说只能换来他一个有威慑力的眼神,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休息区和工作区都在同一个总裁室里,隔了一道屏风,白石远回到桌子前打开电脑点进会议室,果然看到大家都已经各就各位,就等着他来主持会议了。 会议开始,白石远把音响的音量扭到了最小,在众人开始汇报演讲之前,还特意把食指放在唇边,提醒众人道:“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刚刚睡下,你们声音小点。” 这个她,不用白石远解释,大家心知肚明都知道指的是谁,这可是一季度一次,事关下个季度如何进行工作安排的重要会议,却因为一个女人一二再而再三的破了先例。 只因为她是白总的女人,众人即便是心中有怨言,也只得隐忍着不能说什么。 于是白氏有史以来最压抑的一次会议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展开了,倒不是气氛有多压抑,只是每个人都不敢大声说话,还隔着一道冰冷的屏幕,总觉得怪怪的。 白石远却不受影响,一如既往的认真专注于会议里,因为展心仪就在距离自己十米不到的地方,一想到她和自己离得这么近,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觉得安心。 开会期间,白石远的眼睛还会时不时地往屏风后面瞄两眼,确定里面的人儿还没醒过来之后脸上就会露出轻松地表情。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屏风后面传出微弱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一开始白石远以为她又在说梦话,到后边越听越清晰。 “水,好渴,我要喝水……” 章节目录 第623章 被人照顾惯了 没办法,白石远对视频里的众人抱歉的一点头,暂停了会议:“我有点事,大家稍等。” 众人都不是傻子,那么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一个女人喊着要喝水的声音,谁都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有的为了巴结讨好白石远还主动提出要来送感冒药,被白石远一一拒绝了。 一向高高在上,被人照顾惯了的白大少爷,没有照顾别人的经历,笨手笨脚地接了一杯热水端到屏风后面,接的太满了,还撒了一地。 “呐,起来喝水。”白石远冷着脸把水杯展心仪跟前的桌子上一放,转身装作要走,没走出两步便回头看。 沙发上的人却躺着一动没动,巴掌大的小脸布满病态的潮红,眼角挂着没干涸的眼泪,看着可怜兮兮的。 白石远不忍心,迈出去地腿又收了回来,抱着展心仪将她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把水杯送到她嘴边喂她喝。 “我上辈子欠你的吗?” “烫!”展心仪的嘴唇刚一碰到水杯的边缘,便疼得立马大喊起来。 白石远尝了一口觉得温度正好,不至于到了烫得喝不下去的地步,硬是把水杯抵着她唇边,展心仪固执地扭过头,眼睛都还闭着,发梦一般不肯喝。 “喂展心仪,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对谁说话?”白石远恨恨地咬牙切齿威胁道。 可不管他怎么说,展心仪就是咬紧牙关不张嘴。 最后还是白石远先妥协,看在她是病号的份上,不厌其烦的起身去添冷水,来来回回试了三四次,水温总算刚刚好,展心仪才心满意足地喝下去。 继续坐回去开会,讲了没两分钟,屏风后面的人又喊,一会儿热了一会儿冷了,来回折腾了有三四次,会议也被中断了三四次。 每一次当白石远弄完展心仪重新回到电脑屏幕前,就会发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意思。 就这样,不到一下午的功夫,全公司上下的人都知道了白石远被展心仪玩儿的团团转,还不敢有怨言,标准的好男人。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浑然不知,在高级的总裁办公室里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下午,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色已黑,怕打扰到她休息,白石远没有开灯。 高大的背影矗立在透明的落地窗前,远处不知那栋高楼射来的绿色激光灯每隔十几秒从他身上扫过一次,落寞的光影撒了一地。 刚睁开眼的那几秒,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展心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了,更不可能记得自己下午迷迷糊糊间把白石远当成保姆使唤的事儿。 她只记得自己做了好多好长的梦,梦到了小时候,梦到了还未死去的父母,梦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校园时光。 “白石远?”矗立在床前的人影一动不动,展心仪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以为是自己眼花,错把雕像看成是白石远。 雕像动了动僵硬的胳膊和长腿,啪嗒一声打开了日光灯,明亮如白昼的灯光瞬间充盈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现在几点了?”展心仪眯起眼睛,适应着突然从黑暗到光明的过度。 章节目录 第624章 怨念都消散了 却看见白石远脸色黑沉沉的,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顿时有点紧张,拥着身上的被子坐起来,脖子一昂,大义凛然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病号,你不能因为我生病就扣我工资,啊——” 话音未落,只听啪一声脆响落在展心仪额头上,疼得她闭上眼睛,挤出两滴清泪来。 “白石远!你是不是有病,哪有你这么对待病号的!”展心仪疼得捂住脑门,哀嚎连连,气得快背过气儿去。 白石远只是为了发泄一下自己被使唤了一下午心中所有的忿忿不平而已,看到展心仪疼得捂住脑袋,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心里的怨念一下子都消散了,没心没肺地大笑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笑?”展心仪气得鼻子都冒烟了,本来高烧还没完全退,这一下气火攻心,两眼一闭倒头就睡。 “展心仪?”白石远笑够了,大手轻轻地拍了拍展心仪的脸颊。 这不碰还好,一碰吓了一跳,怎么皮肤上的温度还是滚烫的?! 白石远不敢掉以轻心,接了热水来催她喝药,经过一下午的训练,白石远现在已经可以熟练的掌握照顾一位病号所需要的全部技巧。 应该说他有今天,也都是展心仪训练的,她隔三差五就来个感冒发烧,要么就是这儿伤到了血流不止,那儿骨折了不能动弹,反正身上的伤痕就没有断过。 仔细的一回想,展心仪从小就不是安分守己的孩子,因为贪玩儿没少受伤,能平平安安的长到这么大,实属不易。 “吃药了。” 药片躺在宽厚的掌心里,展心仪却连看都不看,闭着眼睛装睡。 “不吃可以,我喂你。”白石远另一只手放下手杯。 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魔鬼的大掌离自己越来越近,展心仪才没有傻到真的以为他会喂自己而不是用“灌”的,猛地睁开眼睛,动作迅速地爬起来缩到沙发角落里。 白石远见威胁凑效,眯着眼睛斜睨她,酷酷地道:“自己喝还是要我喂?” “自己喝也可以。”展心仪跟他谈起了条件。“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白石远漫不经心地问道,事实上,他差不多能猜到展心仪想让他答应的事儿是什么。 “韩雪的事儿……” 果然,白石远没有猜错,展心仪生着病还不忘惦记着二姐叮嘱她的话,就连她睡着做梦的时候,白露还跑到她梦里来捣乱。 展心仪察言观色,没发现白石远的表情有什么变化,这才松了口气,胆子也变大了,说:“我仔细想了好几天了,你真的没必要因为我得罪了韩家。” “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怕你不开心,才不答应她进公司的?”白石远好笑地问道。 他似笑非笑地勾着唇角,如浩瀚星河般深邃的眸子盯着自己,一抹冷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语,展心仪突然就结巴了起来:“我、我……” “那好,我答应你,听二姐的话,让她进白氏。”白石远退让道。 展心仪不由得大喜:“真的?”一瞬间什么头晕鼻塞的症状都好了,再也没有比白石远这句话更管用的灵丹秘药! 章节目录 第625章 见面越来越少 “当然是真的,我向来说话算数,不过——”白石远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音,嘴角笑意更加意兴阑珊。 展心仪在他面前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拔干净了一样,心里想的什么都躲不过他鹰一样锐利的眼睛。 “不过什么?” “作为回报,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无条件答应,不许拒绝。” 自己一个外人,为了他们白家简直是操碎了心,结果不但不被感恩就算了,还欠了人情,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不答应就算了,刚才的话我收回,我现在就给二姐打电话,让她带着那个韩雪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白石远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梢,说完当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别啊!”展心仪扑了过去,夺走他的手机,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咬咬牙一闭眼,横下心来,“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薄唇溢出一抹邪恶的坏笑,白石远就像恶作剧得逞了的孩子一样,漆黑的眸子闪闪发亮:“这个嘛,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得,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捞到不说,还签了卖身契,以后做什么都不敢再得罪白石远了,谁知道他会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呢? 白石远以展心仪的名义,答应了二姐白露的要求,接纳了韩雪进白氏工作,把她安排到了行政助理的岗位,有专门的经理带着,常常出差或者在外面办事,一周能见到白石远的次数少之又少。 感冒好了之后,展心仪就像重新活过来一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能量,工作效率也比过去成倍的增长,很快就熟悉了秘书工作的流程,在靳扬的帮助下,每项任务都能完成的有模有样。 那次重感冒好了之后,公司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也是越来越恭谨,展心仪十分想不明白自己不就是生了个病吗,大家至于那么害怕她吗? 后来还是从米娜那儿知道了原因,那天视频会议结束后,公司就开始疯传白石远对她有多好多好,甚至还有说白石远担心她着凉,还跟众人开着视频会议的时候就让她躲进自己的大衣里取暖。 “噗——”展心仪一大口咖啡喷了出来,呛得她咳嗽连连,哭笑不得,“谁这么胡说八道的?” “你别吐我啊。”米娜无辜躺枪,被展心仪喷了一身咖啡,懊恼不已,直呼以后有什么秘密都不能告诉展心仪了。“我这衣服可是刚买的,很贵的你知不知道!” 米娜越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展心仪越是想笑,两人嘻嘻哈哈闹得正欢,靳扬打断了她们,身后跟着一个怯生生地低着头的女孩。 “夫人。”靳扬很不好意思地插嘴进来,“我这——” 不等靳扬把话说完,米娜嗷一声兴奋地跳了起来,按着靳扬的肩膀让他坐下:“哎呀原来是靳助理啊,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靳扬有些尴尬,求助的眼神望向展心仪。 展心仪无奈地笑笑,问:“找我有事?”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喧宾夺主 “是这样的,刚才人事部说,来了个应聘行政前台的小姑娘,hr已经面试过了,各方面条件都还挺不错的,就是最后这里需要白总签字,人事部那边才能定下来,白总有事不在,我就来找您了。” “哪个小姑娘?”展心仪接过档案粗略地浏览了一遍,一般只要是人事部觉得没问题的人,白石远都会毫不犹豫的签字,可是这一次,展心仪刚看了两眼资料,手里的笔就停了下来。 “就是这个。”靳扬招呼身后的人上前来,“这位是总裁夫人,快介绍一下自己。” “您,您好。”怯生生的小姑娘一看就是没见过多大世面,浑身都在战栗着,不知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因为刚刚那句总裁夫人,刺激到了她神经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是你?”米娜先认出了眼前的人,随即一声冷哼,“人事部是怎么把关的,现在什么人都能进我们白氏了?” “这话好像得夫人来说吧。”米娜喧宾夺主的气势让靳扬有些许不悦。 “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安小米,对吗?”展心仪温婉地笑笑,却有不怒自威的森严,和她对视的人莫名地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您、您好,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细弱轻盈的声音好像蚊子哼哼,女孩不安地低着头,心中已经对这份工作感到绝望,因为上次得罪展心仪在先,她肯定不会答应自己进公司的。 “你不是在莫离的车队帮忙吗?你来这儿,他知道吗?” “他……他知道的。”安小米撒了谎,事实是,自从上次ktv不欢而散之后,她就已经不再去车队,也和莫离没什么联系了。 “你们两个呢,现在还好吗?”展心仪记得眼前这位瘦瘦小小的女孩,好像还是莫离的女朋友。 “挺好的。”安小米又撒了个谎,好在自从姐姐死了之后,她就靠着谎言为生,练就了说谎也不会脸红心跳的本事。 “现在知道学乖了?”上次被冷嘲热讽年纪大的仇还没有报,米娜不依不挠地冷笑道,“早点干什么去了?” “别说了娜娜。”展心仪暗暗掐了把米娜大腿上的肉,才总算堵住对方的嘴,继续不温不热地看着头都快埋进胸口里的女孩,“你放心,我一向公私分明。这个文件,靳扬,你还是等白总回来了,让他签吧。” “那好,我就不打扰您了。”靳扬恭恭敬敬地弯着腰接过文件,他的恭谨表现的有些刻意,好像故意在做给新人看,连他,白总的贴身助理都要忌惮展心仪几分,何况她一个还不一定能留下来的新人。 安小米大概是明白了靳扬的意思,头埋得越来越低,走的时候道了声再见,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 “心仪,这种人你留着干嘛?迟早有一天,她得骑到你头上来!”米娜忿忿不平地抱怨道。 展心仪无所谓地笑了笑,“她是莫莫的女朋友,为难她,不就是为难莫莫吗?再说了,她要是真的能做好这份工作,也算是为白氏尽了一份力了啊。” “哼,就你心宽,想得开,你等着瞧吧,我看这厮不简单,以后啊,有你后悔的时候。”米娜说完这些就气哼哼地踩着恨天高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627章 身世可怜 展心仪理解她为什么会如此生气,上次在ktv,安小米的表现确实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她对这个女孩也确实没什么好印象。 可是就是刚才,她懦弱地低着头小声说话的样子,那样低姿态的卑微,忽然间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也曾有那样卑微到尘土里的模样。 所以想给她一个机会,况且又还是莫离的朋友。 下班前,展心仪看到靳扬从白石远的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下午给她看过的那份人事资料。 找靳扬要来重新看了一遍,白石远已经在同意那一栏里签了字。 “他见过她了吗?”展心仪问道。 靳扬摇头:“没呢,这种小角色,不需要麻烦白总亲自面试,只需签个字就行,其他的都由人事部来处理。” 展心仪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安小米的资料,家属栏那里竟然写的全都是无。 “这是怎么回事?” “她好像是孤儿,没有父母,也没有什么亲人。”靳扬如实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展心仪恍若大悟地点点头,难怪她给人的感觉总和同龄的小姑娘不同,没有同龄人身上那股蓬勃灿烂的朝气,总觉得有点过于压抑沉闷了。 “怎么?你不喜欢?”门框倚着一抹慵懒颀长的身影,舒缓的眼眉间煞是好看。 展心仪看了一眼倚着门框的人,匆匆移开视线,她总是不敢多看两眼放下负担的白石远,温润好看的眼睛软得让人心醉。 “你不喜欢,可以现在就叫她走人。”对于无关紧要的人,白石远一向冷漠无情。 “没有啊,无所谓喜不喜欢,况且身世又这么可怜,留下来也没什么。”展心仪合上了文件夹,还给靳扬,笑眼弯弯的样子极漂亮。 自从这个叫安小米的女孩进入公司做了前台之后,每天早上踏进公司大门,展心仪第一个看到的人都是她。 人事部挑人的眼光没错,安小米赢在年轻上,穿上一身黑色的正装,脖子间系了一条活泼的丝巾,化上淡妆,稍稍一打扮整个人都变得明朗起来,也不似印象中那么没礼貌,逢人便微笑道好,才来没几天就赢得了一片好评。 唯一一点展心仪觉得怪怪的,是安小米看自己的眼神。 每天早晨,她和白石远一同步入公司大厅,总裁和总裁夫人成双对儿的出入,公司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然而展心仪每次都能感受到一束充满仇恨的目光从自己背后射来。 凭感觉,她觉得那双眼睛的主人是安小米,可每当她回过头来去看安小米的时候,对方脸上都是挂着单纯无害的微笑,热情的和别人打招呼,根本就没有看过她。 是自己的错觉吧,肯定是最近工作太忙,没有好好休息导致出现幻觉的,展心仪如是自我安慰,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安小米日记。 姐姐,如你所愿,我已经进了这家公司了哦,虽然只是负责前台接待,但是能进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毕竟按照我的年龄,应该还在读书才对。 对不起,没有能听你的话把书念完,你一定不要生我的气。 章节目录 第628章 他经常请我吃饭 我现在,每一天都比昨天更渴望明天能快点到来,因为我想好好看看,好好看看这个耗费了你很多心血的地方。 姐姐,我现在每天都能看到他哦,他的确像你口中说的那样优秀,英俊帅气,对任何人都是那样的冷漠淡然,可是又像一剂致命般的毒药,现在每天如果看不到他,我就会觉得不安。 姐姐,怪不得你会那样迷恋他呢。 可是,他每天都会和她一起来公司,我不想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因为只要有她在场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就只容得下她一个人的影子,他看着她笑,他给她整理凌乱的头发,他们谈笑风生,是那么的亲密…… 姐姐,我实在无法想象,你是怎么每天在这种煎熬当中度过的,看着自己挚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上演着你曾梦到过无数次的场景。 而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你的……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拿回全部属于你的东西,包括人,一定会的! 对了姐姐,你还记得靳扬这个人吗?呵呵,他真的很好笑呢,也真的很痴情。 我刚来那几天,他对我很照顾,也经常请我吃饭,送我回家什么的,他还给我发了短信,短信里说,希望我不要误会,他之所以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和他曾经爱过的一个人很像很像。 可惜的是,他深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而我,就算长得再像,也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姐姐,她说的那个曾经的爱人,指的就是你了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整过容,已经和你完全不像了之后,他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我的傻姐姐啊,如果当初你爱上的那个男人,是他的话,就不会这样了吧…… 我该不该替你安慰安慰他呢? 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姐姐你在那也要照顾好自己。明天,我给那个姓展的女人准备了一个惊喜,姐姐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夸我聪明的…… 展心仪的左眼皮跳了一整天,她不迷信,但总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一天结束都相安无事,回去的路上左眼皮子依旧在放肆地狂跳。 矗立在黑暗中的白氏大楼,就像一只静静地俯卧在夜色中的怪物,张牙舞爪地张着大口,吞云吐雾,一旦走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大楼前,保安正在和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说话。 女孩脸上满是焦急,用近乎哀求的语气恳求着对方:“拜托您了大叔,我真的有东西忘在里面了,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吧。” “里面都没人了,灯也关了,你还是明天上班再来看看吧。”值班的保安大叔认出来眼前的小姑娘正是刚来不到一个月的前台。 尽管如此,犹豫公司有严格的纪律规定,为了防止公共财产被盗,晚上落锁之后是禁止有人出入的。 安小米踮着脚尖,努力抻长乐脖子,发现保安身后的大门并没有落锁,拉着大叔的衣袖撒娇道:“大叔,求求您了,我钱包落在办公室了,家门钥匙都在里面呢,你不让我进去拿,我怎么回家呢。” 章节目录 第629章 不觉得害怕 毕竟是年轻的小姑娘,长相清纯声音又甜美,保安大叔经不过软磨硬泡,终于松口,含含糊糊地答应道:“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你快点啊,让人发现了就得罚我钱了。” 安小米激动地蹦起来,连说了三声好的,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钻进沐浴在浓郁夜色中的大楼里。 打开手电筒,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然而进了大楼,安小米并没有急着去找所谓落在办公室里的钱包,而是飞奔到电梯前,径直按了顶层大楼的数字。 夜深人静,电梯间内都是静悄悄的,安小米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身体伴随着一种怪异的节奏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对未知未来的紧张。 也许是为自己终于迈出第一步而感到开心,上一次没有计划好,结果没有吃到鱼肉反而弄得自己一身骚,害的她不得不花高价去做整容才敢再次出现在展心仪面前。 这一次新的复仇大计展开,她已经没有第二次失败的机会了…… 没有人群拥挤的电梯上升的很快,二十多层的高度,只花了不到十秒的时间,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的同时,安小米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口气。 她一直没有机会来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区看看,只能凭着感觉,在走廊微弱灯光的照亮下摸索着前行。 总裁室像一座巨大的透明玻璃罩,磨砂玻璃做成的外墙,美观大气,总裁室门口一侧摆着一张写字桌,豪华程度不亚于总裁室里那张红木桌。 门外的桌子上,正中央摆着一张名牌,工整的黑体大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总裁秘书——展心仪。 这个位置,原本也应该是属于姐姐的,现在却被这个可恶的女人霸占了!正是因为姐姐死了,这个女人的阴谋才能得逞,是她!是她逼死的姐姐! 哐啷——重重地一声巨响,展心仪的名牌被安小米摔到了地上,玻璃罩子裂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她双目充血,满目狰狞地瞪着地上展心仪三个大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良久,她猛地从仇恨中醒悟,想起今天晚上自己偷偷溜上来的主要任务,走之前还不忘在名牌上狠狠地踩上几脚以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做完这一切,安小米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视线掠过宽大的办公桌后,落到那扇透明的落地窗前。 窗外车水马龙,灯火通明,这座城市永远在不停的奔腾向前,永远不会悲伤,不会停留,这个世界无论没有了谁,太阳一样会每天升起落下。 “谁?” 身后猝不及防响起的声音,吓了安小米一大跳,她啊地一声,本来就心中有鬼,差点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勉强扶着身后巨大的桌子站稳,一束强烈的聚光灯朝她射来,正好照在她的眼睛上,安小米用手遮在眼睛前挡住那束强烈的灯光,眯起眼睛,努力地看清来人的模样。 “怎么是你?”靳扬收起手电,啪嗒一声打开了墙上日光灯的开光。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再也不敢有下次了 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充满了屋里的所有角落,安小米眯着眼睛,瞳孔剧烈的收缩,半晌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照,揉着酸痛的眼睛,支支吾吾道:“我……我来看看。” “来看看?”靳扬半信半疑,以安小米为圆心,绕着办公室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绕了一圈后停在安小米面前,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为什么白天不看,晚上趁着没人了才来看看?” “白天,我不敢……”安小米低着的头缩到脖子里,单薄的肩膀瑟瑟发抖。 看着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太多责备的话靳扬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将信将疑地带她离开总裁室,最后提醒道:“下次别这样了,万一让白总知道,你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对不起我错了,再也不敢有下次了。”安小米看起来被吓得不轻,软绵绵的声音里带着浓郁的哭腔。 呵,还真是年纪小好吓唬,他才说了两句就被吓成这样了。 靳扬只是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没有再说什么,走之前又交代了两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完全没有对安小米起任何疑心。 大概是安小米伪装的太好了,披着小白兔的外套,软绵绵的声音,清纯甜美的长相,过分瘦弱的身子,尤其那楚楚可怜泛着泪光的大眼睛,最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又或许是她身上有着张茜的影子,靳扬才会对她有某种特殊的感情。 很奇怪,她的长相,和张茜那种侵略性的美毫无相同之处,连五官、身材各方面都和张茜不像,可每次一看到她,自己总会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故人。 安小米用自己精湛的演技成功骗过了他,靳扬走后,她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车子,突然冷笑,先前那副小鸟依人温软可怜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她外表不甚相符的阴狠和毒辣。 “哼,就这种智商,怪不得追不上我姐姐。这么容易就被骗过去了,唉,怎么办呢,本来我还想让你跟我一块为我姐姐报仇呢,现在来看,你和他们都是一伙的。” 安小米摸了摸已经空荡荡的口袋,嘴角划过一道阴森可怖的弧度——她正在用自己的手段,一步步慢慢地靠近那个披着冰山外壳的男人,开始她以为会很难,结果没想到比她想象的要容易的多。 第二天,怀揣着一颗不怀好意的心来到公司,因为早有预料到今天会发生什么大事儿,安小米的心情一大早就非常的high。 甚至当她最大的仇人展心仪出现的时候,她也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冲她露出了一朵大大的微笑。 展心仪也微微一笑,点点头回应了她。 哼——安小米鄙夷地在心底小声骂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 然而一整天都过去了,公司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安小米受工作限制,只能待在一楼大厅里接待来访的客人,少有机会能接触到公司高层的事儿。 担心是自己在一楼,听不到楼上的动静,她特意借着上卫生间的借口跑到了顶楼,悄悄地转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章节目录 第631章 支支吾吾地解释 偷偷躲在玻璃门后面观察总裁室,隔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总裁室里,沉浸在工作中的男人专注内敛,嘴角抿成一条好看的弧线,眼睛、眉毛像刀裁出的一样,笔挺的西装,干净利落的短发…… 再看总裁室外面的人,展心仪也和早上见到的她没什么区别,已经适应了秘书工作的她,能够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自如应对。 整天面对电脑,她戴起了一副职业气息浓郁的黑框眼镜,将那张巴掌大小清丽素净的小脸衬托得越发精致可人儿。 “怎么又是你?”神出鬼没的靳扬,不知何时来到安小米身后,突然出声,吓得安小米和昨天晚上一样,啊地大叫一声,手机摔倒了地上。 “我……”安小米低着头,脸涨得通红,这一次,她连着说了好几个我,却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了。 一天不到的时间里两次撞到她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而且每次被发现神情都很慌张,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清楚,靳扬也不禁开始有些怀疑。 “对不起,我在找洗手间,不小心跑到这儿了,我要回去工作了,再见。”安小米头也不抬,不等靳扬质疑便落荒而逃,眨眼间消失在拐角处。 “怎么了?”展心仪听到门外头有动静,走出来却只看见靳扬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发呆。 “您还记得新来的那个前台安小米吗?”靳扬缓过神儿来,脸上写满了问号。 “记得啊,今天早上还和我打招呼了,小姑娘人挺不错的,对待工作热情开朗,很适合这份工作。” “可是,我为什么总觉得她有点怪怪的呢。”靳扬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般呢喃道。 展心仪问他觉得安小米哪里奇怪,靳扬看了看四下无人,方才拉着展心仪来到僻静的角落里,低声地在她耳边说:“我觉得她和张茜很像,可又说不上哪里像。” 听了靳扬的话展心仪不由得大吃一惊,心下想着,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她早就觉得安小米和张茜很像,可又说不上到底哪里像,两个人明明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我怀疑,她就是张茜的妹妹。” 展心仪立马坚定的摇头,否定了靳扬的说法。 “我之前见过一次张茜的妹妹,在白石远老家的时候,我不会记错,她妹妹长得和安小米一点都不像。” 展心仪从未如此有把握过,别人她可能不记得,但张茜的妹妹,她可能这辈子都会记得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那个双目被悲痛和绝望塞满了的少女,尖锐嘶哑的声音也和今天的安小米一点都不像。 正是因为这样,展心仪才没往这方面想,只是感到惊奇,原来这世上当真存在着神似形不似的两个人。 忙碌的一天,展心仪最期待也是最开心的时刻恐怕就是午饭时间了,有时候白石远有重要客人要见,不和她一起的时候,她就到楼下去找米娜,但大多数时间展心仪都是和白石远在一起的。 章节目录 第632章 明明不开心 这天中午很奇怪,白石远一上午在办公室里都没什么动静,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经常会无故找借口让展心仪进去,故意使唤她给自己端茶倒水,捶背揉肩,等她被自己惹毛了,再看着她气呼呼地样子发笑。 展心仪一上午都在回想安小米的事情,竟然忽略了白石远,才注意到他今天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回事,格外的安静。 到了午饭时间,屋里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石远?”展心仪敲敲透明的玻璃门,里面没有人回应,她直接推开了门。 还以为白石远在里面埋头工作忘了时间,连吃饭都忘记了,推开门却看到他坐在桌后面,后背枕着柔软的真皮靠垫,两粒黑漆漆的眸子像冻住了一般,牢牢地盯着一处,一动也不动。 桌子上的电脑屏幕也是黑着的没有打开的迹象。 展心仪不禁好奇,难道他一上午什么都没做,光坐在这儿发呆了?不应该啊,白石远也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怎么会无端浪费大半天的时日呢。 “你不饿吗?”展心仪摸着瘪下去的肚子,面带讨好的微笑,“我好饿啊。我们去吃饭吧?” 桌子后面雕像般的的人形动了动眼睛,长舒了口气,经过展心仪身边的时候,修长的双腿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径直大步走出了办公室,看也不看身边的人一样。 “喂白石远,你怎么了?”展心仪小跑了两步追上他,才跑出没多远就开始气喘吁吁,“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没有。”白石远追不擅长撒谎,明明不开心三个大字都写在脸上。 而且展心仪能感觉到他是真的生气,不是平时开玩笑打嘴仗的那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冷的戾气,这样的白石远,即使不说一句话,不流露出任何感情,也会让人心生畏惧,不敢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展心仪的错觉,她觉得白石远在刻意地疏远她,虽然两个人还是一起吃饭,一起回公司,但白石远会故意加快步速不等她,无论她追得再怎么努力,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一米多的距离超越不了。 仔细回想今天,从早上开始,自己好像还没做过什么对不起白石远的事情,为什么他会突然冷淡自己,展心仪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这种情况持续了有好几天,在这几天里,展心仪有几次半夜醒来上厕所的时候,路过白石远的卧室都会看到他的房间里还亮着灯,耳朵贴到门缝上仔细听,隐约还能听到低声打电话的声音。 白石远好像在背着她密谋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每当她刚打算开口问他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的时候,白石远总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把话题岔开。 展心仪去问靳扬,当然从他那儿什么也问不出来,他始终是站在白石远那边的人。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件突如其来的意外,转移了展心仪的注意力,让她不得不从和白石远的心理战中抽出多余的精力来关注另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633章 穿了一身训练服 这天早上,展心仪和往常一样,下了车之后,从停车场到公司还有一段需要步行五分钟左右的距离,正巧白石远突然接到一个神神秘秘的电话,就只有展心仪一个人先下了车。 快走进公司大门时,斜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刺猬头,标致的国字脸,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冲出来的时用力过猛,差点没刹住车撞到展心仪身上。 一大早被人突然袭击,展心仪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要高喊保安的时候,定睛一看,原来是认识的人。 “韩彬?” 对方猛点头:“太好了,心仪姐你还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你是莫莫的队友嘛。”展心仪笑了笑,看到只有韩彬自己一个人来找她,不禁有点好奇。“怎么你一个人过来了?” “心仪姐,这里不方便说话,能不能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正值早上上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白氏的员工基本上没有不认识展心仪的,路过的都要和她热情地打招呼,顺便再用警惕地眼光看一眼她对面的韩彬。 韩彬穿了一身训练服,他从队里打车过来,来不及换衣服,一身休闲打扮,和周围络绎不绝的人群格格不入,怨不得路人要拿奇怪的眼神来打量他。 正好楼下的咖啡厅开张,展心仪就带着韩彬进了咖啡厅里,两人各自点了一杯咖啡,可韩彬显然没有闲情逸致享受这杯咖啡。 他带来的消息如晴天霹雷,展心仪当即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莫离失踪了。” 见展心仪没有反应,韩彬以为自己说的不够清楚,急躁地抓着自己短硬的头发,补充道:“是好几天前的事儿了,一开始我以为这家伙又回家了没告诉我,我也没当回事。” 展心仪终于有了点反应,粉唇抖动了几下,她刚才不是没有反应,只是事情来的太突然,一下子将她砸晕了,失踪这两个字,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情。 “这不眼看着赛季就要开始了,第一场比赛就在下个星期周末,我们每天都得训练,可莫离一走就是两天没有消息,教练急了,让我找他,我就去他家里找了,没有人。” “打电话联系他了吗?”展心仪问。 韩彬叹了口气,焦躁不安地神情都写在脸上:“要是能联系上他,我也不会急的来找你了,电话我打了,一直都是关机状态。我去过他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说没有见过他。” “你去他家了吗?是不是最近家里有事,他回去了?”展心仪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换来的答案却让她失望之极,韩彬不住地摇头叹息:“我去了,我还见到他爸爸了,可是他爸知道自己儿子失踪的消息,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没办法,只好来找你了。” “会不会是去哪里玩儿了,忘了回来了呢……” “不可能的,心仪姐,你和我都了解莫离的性格,他要是单纯的出去玩儿,不会手机都关机的,他那么喜欢和大家分享自己的快乐,早就该在朋友圈里刷屏了,我担心的就是他这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634章 不由自主受被震撼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我会尽力去找他的。”展心仪低头略微沉吟了一会儿,郑重其事地向他承诺道。 无论结局如何,能不能找得到莫离,韩彬都尽力了,如果莫离真的想躲起来,连展心仪都找不到的话,可能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找得到他了。 韩彬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身为朋友,他太了解莫离执拗的性子,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病情,说不定会因为不想连累身边的人而偷偷躲起来等死…… 这样的结局,无论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冥冥之中,展心仪觉得莫离的失踪和白石远最近奇奇怪怪地动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她没有确凿的证据来怀疑白石远,就是他让莫离失踪的,但女人的直觉往往都是很准的。 她决定待会儿回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白石远问个清楚。 韩彬一会儿还有训练,不敢耽误太多的时间,还得提前回车队去,临走前再三感谢展心仪对莫离的照顾,有句话特别戳中展心仪的泪点。 “莫离朋友很少,也没什么亲戚,他爸对他还那么冷漠,心仪姐你就像他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几乎每天都会在我面前提起你。” 展心仪的眼眶酸痛,不争气的红了眼,忍着泪意点了点头,轻声道:“放心,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也会找到他的,那孩子太需要人照顾,我不放心他一个人。” “对了心仪姐。”一向有话直说的韩彬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你最近几次见到莫离,有没有觉得他哪里很奇怪?” 展心仪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于是否认道:“没有啊。怎么了?他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韩彬连忙摇头,眼神有些刻意躲避展心仪的追问,拒绝了展心仪要人开车送他回去的好意,拦了辆出租车匆匆告别了她。 回到公司已是近半个小时之后的事,光鲜亮丽的前台早已经开始投入到一天的工作当中,看到展心仪走进来,照旧十分恭敬的打招呼,甜美的微笑恰到好处。 展心仪没有去一边等电梯,而是径直走到了前台那里,视线直视的前方终点,锁定安小米瘦弱的身影。 强大的气场如海浪般排山倒海铺天盖地而来,展心仪不笑不说话的时候,竟也会让人不由自主受到震撼。 安小米心中咯噔一下,像听见某根神经断裂的声音,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快点逃走,等展心仪堵到她面前就死定了,可是双脚却牢牢地钉在原地,逃亦或是不逃都由不得她自己决定。 有那么一瞬间,安小米以为展心仪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差点就要承认了,可是展心仪一开口,瞬间打破了她的担心。 “你知道莫离失踪了吗?” “啊?”安小米一愣,突然提到莫离这个人,她脑子反应了足足三秒钟,才想起那张乖张秀气的娃娃脸。“他,失踪了?” 安小米的演技不够精湛,展心仪一下子就能识破她的惊讶是佯装出来的,说明她并不关心莫离,他的生死亦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章节目录 第635章 她不是演出来的 “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吗,为什么他失踪这么多天了你都不知道?”展心仪向前倾轧,满带侵略性的口吻咄咄逼人地追问道。 安小米怔了怔,这次她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的被展心仪的样子吓到了。 “我,我不知道。” “你骗我?”展心仪挑眉冷笑,嘴角勾起森森的弧度,眼底冷冷流动的光辉似嘲讽,也好似怒气汹涌。 她当然要生气,被两个比自己小的人骗的团团转,关键是她不明白莫离为什么要骗她安小米是他的女朋友,这种谎言没有任何意义。 安小米像是真的被吓坏了,余光瞟到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嘴巴一咧,竟嘤嘤婴地抽泣起来,然而展心仪并没有骂她,更没有打她,她却越哭越伤心。 “怎么了,上班呢工作时间,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不知道前因后果的靳扬,上来就把安小米训斥了一番。 “对不起,呜呜呜,都是我的错,您要是生气,打我吧,骂我也行,呜呜呜,只要您开心就好,千万别开除我。”安小米捂着脸痛哭,肩膀有节奏的一起一伏,柔弱的哭声听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哭的间隙,她还偷偷从指缝间观察白石远和展心仪二人脸上的表情。 白石远冷若冰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此时此刻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他也不会为此皱一下眉头。 展心仪本来就心烦意乱,安小米一哭,她越发的心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有些重了:“闭嘴,不要哭了。” 安小米根本听不懂人话,展心仪语气一加重,她忍着不哭出声来,眼泪却没断过,一抽一抽的样子把可怜和无辜演绎的淋漓尽致。 和她对比起来,展心仪简直就是童话里专门欺负柔弱女子的坏女巫,委屈成这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展心仪怎么欺负她了。 电梯来了,白石远大步走进电梯,展心仪忙追了上去,靳扬扔下一包纸巾,又仓促间安慰了两句,也匆匆地追了过去。 狭窄的电梯里,三个人参差不齐地站着,没有人先开口打破沉闷。 展心仪被安小米的哭哭啼啼闹得心烦,她刚才差点就因为恼火直接让她收拾东西滚蛋,但想到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公司,最后忍住了。 “她刚才说不是故意骗你的,是什么意思?她骗你什么了?”就在展心仪以为白石远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她说话了的时候,白石远突然开口了。 一开口还是询问他向来最为不屑的别人的私事,展心仪不想瞒他,从莫离骗她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开始都告诉了他。 说完白石远没有回音,默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莫离去哪儿了吗?”展心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试图从白石远这里找到一些线索。 当她说出莫离的名字的时候,明显地感觉到白石远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敏锐的她同时也捕捉到了靳扬表情里的僵硬,这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细节,更加坚定了她之前的猜想。 章节目录 第636章 真的不能怪先生 莫离的失踪,百分之百和白石远有关系。 “你知道的对不对?为什么要瞒着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展心仪的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 白石远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眼睁睁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向上跳,电梯门叮地一声缓缓向两边打开,直到走出电梯,白石远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展心仪不甘心地追上去准备缠着他继续追问,却被靳扬从中间拦下,无奈地对她进行劝说道:“有些事,您还是不要知道的太清楚为好。而且这次真的不能怪先生,您难道就不想想自己哪里做错过吗?” 靳扬说完这些,也不解释解释就走了,气得展心仪直跳脚,“你倒是给我说清楚,我哪里做错了?” 展心仪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一场冷战中,她甚至压根连理由是什么都不知道。 中午,她也理所当然地没有叫上白石远一起吃午饭,撇下他一个人,跑到楼下去找米娜顺带诉苦。 吃了午饭后早早地回来,偌大的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白石远不在,展心仪只好勉为其难地替他接了电话。 “喂,白总您好。” 说话的是个男人,有些熟悉的声音,展心仪拿开放在耳边的电话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是张律师。 最近没听说过白石远有什么大事,奇怪,张律师为什么会突然打来电话? 也许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又或许是展心仪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回答电话那端的人,她没有说话,默认了自己就是白石远。 那边的张律师好像在翻看什么文件,一阵哗啦哗啦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后,他接着说道:“您交代我办的事儿,我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美国那边的手续也已经办妥,您看,什么时间出发比较合理呢?” 展心仪感到小小地吃惊,白石远要出国?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 然而,张律师接下来的话却让展心仪整个人直接楞住了,如同一盆彻骨的冷水从头顶泼下,浑身淋得湿透,寒气逼入心底。 “我这里还有几份文件需要莫先生签字,等到了美国那边,我已经按照白总您的意思给莫先生安排好了一切今后生活所需要的条件,最后有个私人的问题想问您。” 展心仪还是没有出声,两边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听筒里穿梭着寂静的呼吸声。 “您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送莫先生出国呢?而且还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妥一切手续,要知道,美国的绿卡并不是那么容易拿的,当然,我是替您着想,如果时间不这么仓促的话,您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莫先生,莫先生…… 展心仪满脑子全都是这三个大字,眼前却浮现出一张和先生二字毫不沾边的脸庞,过分清秀的像女孩子的娃娃脸,浅色瞳孔,温朗的笑眼…… 什么都不用问,展心仪几乎可以确定张律师口中的莫先生就是在说莫离。 白石远要送莫离出国,且是在最近这几天的日子里,暗中已经办妥了一切手续,难怪她最近总觉得白石远怪怪的,好像在忙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展心仪问他他却什么都不说。 章节目录 第637章 连她都不肯告诉? 难怪韩彬会说莫离失踪了,如果是白石远把他藏起来的,这世上恐怕除了白石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在哪儿! 那么,问题来了,白石远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白家,不是已经因为白静的死和莫家彻底闹掰了吗,为什么突然要把莫离暗中送出国?又为什么,连她都不肯告诉? 展心仪第一反应就是白振华在搞鬼,是不是莫平凡发现了什么,拿莫离的身份要挟白振华,他无奈之下才让白石远安排莫离出国的? 展心仪第一次觉得自己脑细胞不够用,在脑海里想象了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最后又都被她一一否定。 “张律师。”展心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抓着听筒的掌心冷汗濡.湿。“您知道莫离现在在哪儿吗?我想见见他。” “展、展小姐?”电话那头的张律师吓了一跳,显然白石远对他说过什么,交代过他不许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所以当听到刚才一直在和自己打电话的人不是白石远的时候,才会有如此惊讶的反应。 “不好意思,我有义务保护委托人的**,实在是不方便告诉您。”言毕,挂电话之前,张律师又补充道,“如果展小姐真的好奇的话,何不亲自去问问白总呢?” 对!白石远,要找他问清楚,为什么要这些天要瞒着她做这些,就算莫离有必须要离开这里的理由,也应该在他走之前再看他最后一眼! 展心仪挂了电话,大脑一片空白,一心只想着快点从白石远口中问出莫离的下落,慌慌张张间,一不小心没看清脚下的路,被桌腿狠狠地绊了一跤,整个上半身扑到在桌面上。 桌面上的文件夹被展心仪全部扑到了地上,忙又蹲下身来手忙脚乱地收拾被自己搞乱的文件,手指在碰到一封牛皮纸做的信封时,像触电般停滞下来。 信封的封口是打开着的,里面被塞得鼓囊囊的,吸引展心仪注意力的,是从封口滑落出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对展心仪来说,再熟悉不过的人,一个是她自己,而另一个,正是失踪了多日不见人影的莫离。 照片是两个人在游乐场玩儿的时候拍下来留作纪念的照片,莫离头上还戴着巨大的米老鼠耳朵,脸上明媚的微笑比身后的日光还要灿烂耀眼。 展心仪动了动手指,掏出了信封里所有的照片,无一例外全都是她和莫离的合照,有的是莫离拿着相机拍下来的自拍,什么时候拍的展心仪已经没有印象了。 但是莫离却把这些照片当成珍宝,一张张打印出来,放在床头和抽屉,才会给别有用心的人机会。 还有的照片,视角很明显能看出来是偷拍的,而且每一张偷拍的照片,画面都很暧昧模糊,不是他们在一起嬉笑打闹,就是故意借位拥抱,有几张角度抓拍的还好像是两个人在接吻。 这些照片出现在白石远这里,很明显,有两种情况,要么有人故意陷害展心仪,要么是白石远不信任她,每次她和莫离单独出来的时候都派有人暗中跟踪。 章节目录 第638章 清者自清 在展心仪看来,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她想起上次和白石远因为张茜的死发生误会的时候,白石远就曾经质问过她和莫离的关系。 她总认为没有必要,清者自清,解释了也没有用,不信她的人还是不会相信。 原来到最后,害莫离不得不离开的人,还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展心仪便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她只想找白石远解释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误会,不要牵扯到无辜的第三者身上! 刚一转身,白石远就在她身后站着,不知道他已经进来多久,有没有听到刚才展心仪在背后骂他的声音。 “吃饭了?”白石远和平常一样,云淡风轻地和她打招呼,他的视线掠过展心仪手上的时候有明显的停顿,然而他的表情,却并无什么变化。“中午也不等我一起。” 他绕开她,走到宽大的转移后面,午后总有一段时间是悠闲而缓慢的,他习惯性站在落地窗前,向远处眺望一会儿。 今天也不例外,仿佛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一样,他也不在乎展心仪是否看到了信封里的照片。 只是,他的眼神在故意逃避,或许是因为漫不关心,又或许是因为冷漠和厌恶,因为他曾不止一次委婉地向她表示过自己不喜欢她和莫离在一起,而她却一次次无视他,独自跑出去见他。 “这些是什么?”展心仪晃了晃手里的信封,她眼神里漠然和他不相上下。 啪地一声,她把照片全部扔到了白石远的面前,花花绿绿的照片撒了一地,照片里两个人脸上阳光灿烂的笑容,在此刻看起来是那样的刺眼和嘲讽。 “你问我?难道不是我该问你吗?”白石远无辜地耸了耸肩,嘴角浮起令人憎恶的轻轻慢的笑。 展心仪怒气蹭蹭蹭地往脑袋顶上升,她向前走了几步,转到办公桌后面,和白石远相隔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白石远淡淡地撇了她一眼,继而又转过头盯着地面上蚂蚁般渺小的车流和人群专注地看。 “你到底跟踪过我几次?”展心仪气恼地指着地上的照片,眼睛里像是在喷火,“上上次,上一次,几乎每一次都有,是不是以后连我上个厕所吃饭睡觉都要跟你打报告!” “照片不是我拍的,我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让人去跟踪你。上一次纯属巧合,我担心你那么晚还不回来,不小心撞到了而已,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可以道歉。” 白石远漫不经心的口气和无所谓的表情,恨得展心仪牙齿痒痒,指着照片的手指簌簌发抖:“不是你派人跟踪我,那还会有谁这么无聊?” “我想你这次真的想多了。”白石远伸了个懒腰,食指揉捏着高耸的眉骨,他看样子累坏了,急需要休息,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展心仪希望她现在离开。 “夫人,您真的误会先生了,这个信封还有这些照片,我发誓,真的和先生无关,前几天来公司的时候,一进门它就已经在先生桌子上放着了,并不知道是谁放的。”一旁的靳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替白石远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639章 时间溜走了 他们家这位嘴巴笨拙的先生啊,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太不会说话,态度又冷冷淡淡的,很容易让人误解。 展心仪当然不会轻信靳扬的话,她认定了这些照片就是出自白石远之手,还有莫离的失踪,都是白石远一手造成的。 “那你为什么让人安排莫离移民?”展心仪质问道。 白石远轻轻地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猛地拍了一下干净的脑门儿,对靳扬勾了勾手指:“我差点忘了,今天约好了和张律师见面,你现在去接他过来,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是。”靳扬一脸担忧地看了看展心仪,又看了看白石远,生怕自己这一走,战火不知道燃烧到何种旺盛的程度。 希望先生和夫人这次可以好好的心平气和的聊聊,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久的人了,还跟第一次见面一样针锋相对,每次都得碰的头破血流不可。 靳扬一走,屋里的气压果然降低了不少。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把莫离送走?你难道不知道他最害怕孤独了吗,在这里好歹还有个朋友,你就这样把他一个人扔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那我呢?”白石远突然一个反问,堵得展心仪哑口无言。 周围安静的能听到时间溜走的声音,连展心仪紧张地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格外的清晰。 “可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朋友,有亲人,莫离他什么都没有。” “可是他有你。”白石远的眸子像滴入清水里的一滴墨汁,无边的黑暗迅速蔓延至瞳孔的每一处角落,声音里夹带着丝丝凉意。 展心仪无言可对,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属于哪一方,她关心莫离,也不过是因为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谊,加上莫离身世可怜,她想放着他不管都很难。 “你关心他生活的怎么样,会为他难过为他笑,我呢,你什么时候,可以拿出对他用心的一半来对我?”白石远自嘲般勾了勾唇角,一抹凉凉的笑意渗透到展心仪的骨髓里。 “我以为你不需要……”展心仪的声音变弱,虚无地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关心你的人太多了,我以为你不差我一个人的关心,而且我每天都和你生活在一起,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白石远失声低吼,“你以为我不在乎,可你知不知道我他妈的有多在意,我看着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他妈的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展心仪惊愕地看着眼前突然抓狂的男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白石远情绪失控的样子。 原来他这么在乎,原来他的坦然和大气都是装出来的,可是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呢?喜欢或者讨厌,难道有这么难说出口吗? “是,你可能觉得我疯了,我能怎么办?”他痛苦地十指插进凌乱的发丝里,背过身面向落地窗外,拳头重重地砸到白色的墙壁上,“一个是同父异母的至亲,另一个是我只想一个人占有的爱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640章 试图用激将法 “我可以不再见他,或者,你不开心的话可以随时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有另一个人消失为代价呢?” “不见面不代表心里也没有他,我不想我的女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有其他男人。” “白石远!你这么做就是在无理取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况且我对莫离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我只是把他当弟弟一样对待,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患得患失!”展心仪不理解地叫出声。 白石远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内敛,语气轻佻,说:“不管你怎么说,我已经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改变的。” “你这是不自信,是自卑的表现!难道在你内心深处,你认为自己连莫离不如吗?”展心仪试图用激将法。 然而这一招并没能凑效,白石远的固执展心仪早已不是第一次两次见识了,诚如他自己所说,已经决定的事儿,就是天崩地裂,他也不会轻易改变。 最后,白石远的话让展心仪不得不闭嘴:“我这么做,也是为他好,国外的环境相对安全,他也可以在哪里忘掉一切,重新开始。你难道真的以为,他留下来就会过的多好吗?” 前些日子听说,莫平凡新娶进门的娇妻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十月生产期,等他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恐怕到那时,莫离就要成为彻头彻尾的孤儿了。 还有之前他为了让展心仪放心,骗她说自己已经找到了女朋友,自己尝尽了孤独的滋味儿,却不愿意把这种负面的情绪影响到身边的人。 想到这些,展心仪便对白石远的说辞无言以对,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对的,也许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对莫离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 那天午后,展心仪眼睁睁地看着张律师走进白石远的办公室,两个人在里面聊了很久,一直聊到日落西山,办公室的大门才重新打开。 这中间漫长难捱的时间,展心仪无心工作,坐着想了很多很多,靳扬也没有离开,陪着她在外面等白石远,一整个下午两人都没有说话,彼此心照不宣地想着各自的心事。 送走张律师之后,展心仪看到了白石远手中拿着的那份移民资料,上面的头像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说是他,这货连拍证件照都笑得没心没肺的。 展心仪也不再跟白石远争吵,她似乎已经劝说自己接受了现实,先送莫离出国,等他再成长两年,真正的长大了,成熟了,再回来也不迟。 只要有缘分,一定会再见面,展心仪对此坚信不疑。 好容易成功让展心仪接受事实了,犹豫的人却换成了白石远,在此之前,莫离出国的一切手续都是他安排的,可是当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果在明知道真相的前提下还一意孤行把他一个人送到国外,那自己真的太自私了。 事情还得从白梦去看望莫离那次说起,话说白梦二姐偷偷来看望莫离,却看到了他倒地吐血的一幕,吓得她回去立马告诉了白石远。 章节目录 第641章 定有缘由 白石远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但是他默默地把这件事记到了心里,这阵子忙着安排莫离出国的事情,忘了这回事。 办移民手续有一条要求是需要体检报告,体检只是为了走走过程而已,结果如何不重要,然而莫离前期都表现的十分配合,偏偏到了体检这一关,说什么都不肯接受。 白石远好劝歹劝,把医生请回家里来给他做体检,甚至退让到可以不用抽血,只需量量身高体重,测测心率什么的,莫离还是不肯答应。 白石远察觉出莫离拒绝接受体检背后一定有缘由,联想到之前白梦所说的情况,于是便命靳扬去莫离出入过的医院调查。 不出一天的时间,靳扬就拿到了医院出具的病历单。 结果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连白石远这个早已看破生死,心脏已经足够强大的人,也吃了一惊。 靳扬一直不太喜欢莫离这个人,他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一方面莫离身上流淌着白家的血,虽说是白振华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但难避免等白振华老了之后突然良心发现把他接回家里来。 一旦莫离被接回白家,白振华承认了他是白家二子的地位,这就意味着白石远不可能一个人继承白振华的所有财产。 另一方面,靳扬不太喜欢莫离小孩子似的性格,整天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典型被宠坏了的孩子,我行我素任性肆意,也不知道白石远为什么,在莫白两家没有闹翻之前,对莫离格外的好。 白石远越是亲近莫离,靳扬就越是抵触这个人。 可如今手里捧着莫离的诊断单,一向看不惯他的靳扬也难得发出了感慨。 “啧啧,太可惜了,他还那么年轻。听说这个病,很难治好的……”靳扬不无惋惜地摇摇头,认识莫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他怪可怜的。 “怎么会这样。”白石远捧着病历单,薄薄的两张纸,已经被他来来回回翻了数十遍,每一遍他都祈祷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现实却并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发生改变,触目惊心的胃癌两个大字,像一粒种子落在白石远的眼眶里,迅速地生根蔓延,刺痛他的眼球。 他将病历单叠好,放进口袋里,犹豫了一会儿,重新掏出来,点燃打火机,将两张薄纸燃成了灰烬。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展心仪。” “是。”靳扬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那,移民的事儿……” “你去和张律师说,出国的事情先缓缓。”白石远交代道,紧拧的眉头仿佛阴戾的滴出水来。 狮子林大酒店。 自从莫离住进来之后,叶朔这位酒店老板几乎每天都在自己的大酒店里待着,楼上特意腾出来一层,有休闲娱乐室也有蒸桑拿泡温泉的地方,专门用来他和来次住宿的朋友们玩乐。 以前打牌总是三缺一,这下有了莫离,刚好凑成一桌麻将,四个人围成一桌打麻将,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大家都还没有开始忙事业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642章 惺惺相惜 那时候叶朔顾真还有白石远是大学同学,关系很铁,莫离因为整天跟着白石远玩儿,和他的朋友们也都混熟了,再加上他嘴巴甜又会玩儿,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如果没有发生那次意外的话,可能白石远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唉,要是阿远也在就好了。”玩儿了一天,心情好的叶朔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脱口而出道。 蒋蓝瞪了他一眼,再看莫离,依旧沉浸在上一把自摸的兴奋之中,好像并没有听到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莫离真的要移民吗?”蒋蓝打了一张红中,故作不经心地问道。 莫离迅速地点点头,他不想让不愉快的情绪在脑海中停留的太久,仍旧专注于麻将牌中。 “美国其实也挺好的,你先过去,我再有几天也该回去了,到时候我们再约。”顾真安慰他道,这两人的性子在某系方面上有些相似,所以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哎!靳扬?你怎么来了。”蒋蓝眼尖,一眼便瞅见站在门口的靳扬。 靳扬笑哈哈地跟众人打了声招呼,走到莫离身边,弯下腰悄悄嘀咕了两句。 “说什么呢,不敢让我们大家听听?”蒋蓝开玩笑地戏谑道。 莫离听完,表情略有僵硬,嘴角停在一道尴尬的弧度上,抱歉地望着众人:“我得先走了。” “干什么呢,正玩儿起兴呢,有什么事不能等会儿再说。”叶朔不满地推到面前的麻将牌。 “不好意思啊叶少爷,我们家先生找他有点事。”靳扬赔笑道。 “是阿远啊,真是的来了也不说来见见大家,去吧去吧,别晚了丫的又该发脾气了。”叶朔一听是白石远来了,顿时眉开眼笑。 莫离起身离开,靳扬陪着他,刚要抬腿,被叶朔强行按着坐到了莫离的位置上,嘿嘿一笑,道:“莫离走了,牌场不能散,你先替他玩儿几把。” 房间的门虚掩着,窗户和门南北通风,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阵阵凉风吹来。 昏暗的落地灯只能勉强在地上投出一团橘色的光晕,想照亮整个屋子还有点困难,莫离突然想起小时候,白石远在屋里写作业的时候,他最喜欢这样悄悄地走进屋子里突然袭击,看到白石远被自己吓一跳的样子哈哈大笑。 “我回来啦。”莫离整理好情绪,故作轻松的迈进屋里,眼角嘴角溢满了笑意。 白石远眉头一蹙,神情有些不悦,低声责备道:“身体不舒服就要多休息。” “没有啊,这两天我感觉很好,和正常人一样了。”莫离嬉笑道,他被病症折磨得不轻,几日不见脸又瘦了一大圈,两只大眼睛显得因而显得格外突兀。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白石远盘腿坐在阳台的榻榻米上。 莫离也爬了上去,盘起双腿坐在他对面,笑得春光明媚,好像得了癌症这种恐怖的病不是他而是无关紧要的别人一样。 “你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 “你有什么打算?”白石远抿了口面前的红酒。 章节目录 第643章 要为自己而活 风吹起时,飘扬的白色窗纱挡住了莫离的半边脸,他的笑容变得那样虚无缥缈,声音依旧是故作轻松的上扬的语调:“没有什么打算,反正医生说治不好了,早死晚死都是死。” “所以你干脆放弃治疗,知道我要送你出国也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就是因为到了国外自己死了也不会有太多人知道是吗?”白石远越说越生气,握着红酒杯的十指青筋暴起。 莫离不说话,微笑着看着他,却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白石远恨恨地叹了口气:“你以为自己很伟大是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我的死让爱我的人难过。” 沉默的人换成了白石远,莫离比他小很多,可如果同样的事情换成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不一定能做到像莫离这样看得开。 “不要为死人活着,要为自己而活,活得开心一点,她在地下知道了才会欣慰。”这句话,是白静死之前说过的话。 白石远还记得,白静是个神奇的人,她的境界超脱一切,生和死在她身上只是一种形式,她无法容忍自己的生命受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威胁,或疾病或是他人。 所以最后,她选择了最惨烈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如果我真的死了,我希望那一天,你们来参加我的葬礼,是开心的微笑着来送我,而不是伤心的难过的”莫离道出了他最后的心愿,虚无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白石远无话可说,他当然不喜欢莫离死,可是生死这回事,毕竟不是人能掌控的了的。 “对了,我要坐哪一天的飞机?东西都还没有收拾呢。”莫离起身拉来一个巨大的粉红色旅行箱,炫耀似的在白石远眼前晃悠,“这是我为了去美国特意买的箱子,好看吗?” 他还是那么喜欢粉色,和小姑娘一样,白石远不禁哑然,无声地笑了,小时候自己不知道因为他喜欢粉红色嘲笑过他多少次。 “好看,不过可能用不到了。” “为什么?”莫离不甘心地大呼小叫道,一脸的失落。 “你不用走了,留下来,我认识一个医生朋友,专门研究癌症方面的,我已经联系了他,等过段时间,你就住到他的医院里去。”白石远面无表情地替他安排好了一切。 而莫离,没有任何拒绝反抗的余地,他只能选择接受。 “那我还要移民吗?” “看你表现,如果你病好的快的话,我会再考虑送你出国。” “那我还是不要去看病了,我不想好的那么快。”莫离吐了吐舌头,声音闷闷地道,他并不想离开这里。 白石远要走的时候,他追了很远,问了他一个很欠揍的问题:“你让我留下来,不担心我跟你抢心仪姐了吗?” 白石远已经走出去很远,头也不回地他,潇洒地挥了挥手指:“那就等你病好了再说,如果你能抢得过我的话。” 那天他一直大步朝前走,如果他回头的话就会看到身后的人在原地愣了好久,像个傻子一样泪流满面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644章 热爱的东西也放弃了 送莫离出国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白石远把他交给了自己开医院的朋友,用了最好的药和器材。 莫离也争气,咬着牙忍痛配合医生的治疗,前段时间因为他自暴自弃,想着等死的心理而耽误了治疗,疯狂扩散的癌细胞已经在医护人员精心的照顾下得到了控制。 已经能在一边吃药的情况下,回到车队继续接受训练,尽管医生劝他最好不要做剧烈运动,放弃车队的事业,可是他不想连自己最热爱的东西也放弃了,执意要回去。 展心仪问白石远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白石远撒了个谎搪塞过去,他和莫离不约而同地默契了一回,两人都没有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展心仪。 在还能快乐的时候,尽可能多快乐几天,莫离是这么想的。 黑色的法拉利奔驰在宽阔的马路上,白石远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展心仪现在正坐着的副驾驶上。 胸前的白色衬衣的前两颗扣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敞开着,小麦色的肌肤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现在的白石远俨然是一副纨绔公子哥的样子。 汽车狭小的空间内,展心仪感受到的满满都是白石远的身上所散发出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更别提现在这样一个暧昧的姿势,让展心仪一时间红了脸颊。 但是又不想要让白石远看见自己这样一副样子,有些躲避似的将小脸转向了另一边,无所事事的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白石远的薄唇扯出一个暧昧的微笑,身旁的女人娇羞的样子他尽收眼底。一手大手已经轻抚上了展心仪的嫩滑的小脸,手中是一片温热滑.嫩的触感,让他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不舍得放开双手。 展心仪躲避着白石远越来越过分的大掌,一大清早就不让人安心,现在那只大掌已经到了自己的脖颈。 白石远的手掌好像有魔力一样,所到之处,总有一种酥麻之感,就好像是要触电一样。 展心仪的小脸越来越红,就连细白的脖颈也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色,更别说那一对精致的耳垂,此刻就像是两颗成熟的极好的樱桃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你能不能好好开车?”展心仪的小手紧握住白石远的大掌,想要制止他越来越过分的抚摸。 “我现在不是在好好开车吗?”白石远回过头,用那双在阳光下闪着如宝石一般光芒的眸子看了展心仪一眼,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展心仪感受到似乎有一股电流在白石远的眸子中流动。 温暖柔和的阳光倾泻在白石远完美的侧脸上,画面实在是太过养眼,就连展心仪一时间也忘记了反驳。 白石远的大掌在展心仪的小脸上轻轻一捏,展心仪吃痛的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花痴。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更加羞红的小脸,并没有就这样放过她的打算。“好看吗?”优雅而富有磁性的在展心仪的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子魅惑,让展心仪再次有瞬间的失神。 今天早上的白石远看起来心情很好,展心仪知道自己被耍了,有些愤恨的收回视线,不想要再理睬白石远。 章节目录 第645章 不要搞什么特殊 黑色的法拉利在白氏企业的大厦前停下,尽管车的性能良好,可是白石远开车技术让展心仪实在是不敢恭维,身体猛地前倾,差一点就要撞上面前的玻璃。 展心仪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神色间尽是玩味的白石远,这个男人明明就是在故意捉弄自己! “你能不能小心一点?!”展心仪今天一早就被白石远气的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白石远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冷声说道:“还有一分钟就要八点半了。”抬眼看了眼身旁小脸气鼓鼓的展心仪,接着说道:“你确定你不会迟到吗?” 展心仪不敢相信的看了眼自己的腕上的手表,该死,马上就要迟到了!都怪身边这个臭男人,今天一早上都跟自己过不去,如果不是他故意将车开得很慢,自己绝对不会迟到的! 可是没有办法,自己一个小小的员工,跟白氏的总裁怎么能同日而语,就算白石远再晚去公司,也不会有任何人有任何的怨言。 但是她可不想再同事们异样的眼光中走进办公室,就算是大家都知道她总裁夫人的身份,她也不想要搞什么特殊。 “都怪你!”展心仪对着白石远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打开车门就想要出去,不料却被身后的白石远拉住了。 展心仪被白石远大力地向后一拉,没等她反应过来,白石远的吻就印上了展心仪的樱唇,白石远有些不舍的松开的吮吸着展心仪的小嘴,恨不得一口将她吃掉。 自从两人的误会解开之后,白石远是越来越腻歪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就像个贪吃的小孩,一刻也不愿意和她分开。 一有外人在场,他就又变回了冷若冰山,不善言笑的他。 展心仪早习惯了他这种人前人后的巨大差别,可最近白石远变得越来越黏人,她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雨点般的粉拳落在白石远的胸前,想要结束这个吻,她现在可是一个马上就要迟到的人,哪里还有时间在这里跟白石远吻别。 “中午记得来找我一起吃午餐!”白石远在猛的加深了这个吻之后终于放开了展心仪的小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展心仪一逃离开虎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世界终于正常了,又不得不马不停蹄地冲进了大楼。 最近公司又有新的合作案,财务部首当其中,忙得四脚朝天,昨天晚上和米娜聊天,说起了最近的工作。 展心仪无比地怀念在财务部工作的那段日子,米娜告诉她大家也都很想念她,加上最近工作量大任务多,他们也越发地想她了。 突发奇想地展心仪主动向白石远申请,想回财务部去帮两天忙,白石远起先还不肯答应,但经不住展心仪的软磨硬泡,心一软便应允了她。 展心仪忙欢天喜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米娜,第二天当她重新站在许久不见的财务部门前的时候,竟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当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以前的同事们都已经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岗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646章 新环境也挺好的 看的出来大家的工作真的很忙,就连展心仪回来帮忙这件事也没能引起多大的轰动,大家只是随口聊了两句闲话,又都各自忙起各自的工作来了。 展心仪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原先属于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就看见不远处的米娜对着自己指了指腕上的手表,一脸嫌弃地表情。 展心仪冲着米娜做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就看见部门经理的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宋江面色严肃地环顾了一眼,最后停留在了展心仪的位子上,表情马上变得和蔼可亲。 展心仪尴尬一笑,低下头装作忙自己的事情,可是宋江好像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自己,耳边听着宋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展心仪的面前。 “宋部长好,您有什么事情吗?”展心仪只好站起身,对着宋江恭敬的说道。 今天宋江穿了一身白色西服,白框眼睛,整个人简直娘炮到了极点,可偏得他又生了一张五官粗狂的脸,展心仪每次见到他都很想笑。 “没事,我就是想要问问你,新环境工作的海习惯吗?”宋江笑眯眯地关心道,“非常感谢你肯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回来帮忙,你永远都是我们财务室的人。” “我在新环境也挺好的,多谢您关心,回来帮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继续工作了。” 展心仪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感慨的,才走了没几天,宋江对她的态度明显地疏远了很多。 “那就好,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宋江红光满面,翘着兰花指的手在展心仪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展心仪目送着宋江离开,刚坐下就看见手机屏幕一闪,收到了米娜的一条微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总裁夫人,总裁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加工资呢!”后面接着一个调皮的表情。 展心仪忍俊不禁,回复到“等我向宋娘娘汇报一下你的意见,估计就快了!” 宋娘娘是财务部里的人私底下给宋江起的外号,因为他行为举止充满了伪娘气息,又喜欢端着部门经理的架子教训人,因而得名。 展心仪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米娜一脸求饶的表情,得逞地笑了笑,放下手机,看见手边厚厚的一叠文件,又陷入了无尽的苦恼之中。 不知道低头整理了多久的文件,展心仪揉了揉已经酸麻的脖子,两只眼睛也好像是快要瞎了一样。展心仪,放下手中的文件,想要休息一会儿。 还没等缓口气,就听见自己的桌子被“当当当”的叩响了三下。展心仪抬起头,就看见米娜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 “心仪,你能帮我把这份文件给送到总裁办公室吗?”米娜苦着一张小脸乞求着。 展心仪接过文件,随意翻看了几下,问道:“你怎么不自己去呢?” 米娜的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份文件本来是我昨天就应该交给总裁的,可是我昨天一忙就给忘了。刚才总裁那边打电话,我差点被骂死,如果现在我去送的话,可能就会死无全尸了,你就当帮帮忙行行好,再说了一天不见,你难道不想念你男人嘛?” 章节目录 第647章 殷切的目光 展心仪看着米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什么时候能长点记性!我去帮你送啦!” 米娜的小脸立刻阴转晴,“心仪,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回头我请你吃饭啊!你快去送吧,总裁那边等着要呢!”展心仪拿起文件,在米娜殷切的目光之下走出了办公室。 展心仪来到电梯口,估计大家现在都在埋头工作吧,等电梯的人并不是很多,除了展心仪,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安小米。 “真巧啊,在这里碰到您,你这是要去哪啊?”安小米主动向展心仪打招呼,脸上的笑意满满,看上去却让人有些不自在。 展心仪晃了晃手中的文件,“我要去给白总送一份文件。”展心仪按下电梯,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格一格的跳动。 安小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眸光一闪,有种让人看不透的锋芒。 “最近工作忙吗?我进公司也有段时间了,除了早上以外,见到您的次数屈指可数。”安小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我倒不是很忙,只是很少出来走动罢了。你呢,在白氏还适应吗?”展心仪毫无戒备的跟安小米交谈着。 安小米眼睛一转,已是换了一副的表情,“我在白氏都没有几个认识的朋友,感觉好无聊啊,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去逛逛街啊!” “可以啊,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展心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电梯“叮”的一声响。 “电梯来了。”展心仪按住电梯的开关,转回身对着安小米说道:“我们一起吧。” 安小米却摆摆手,“我要去车库,你先走吧,我等下一个就好了。” 展心仪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只好作罢,“那好吧,我先上去了,再见。” 展心仪独自一人走进电梯,对着门口的安小米挥了挥手,电梯门逐渐的合拢,安小米的脸也渐渐的消失,连同那副诡异的笑容。 安小米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合拢,面上的表情立刻变得阴狠起来。安小米转身离开了电梯间,没有再等下去。走了几步,来到了电梯的拐角处,墙上面上面写着“电梯控制闸,禁止触碰!” 安小米冷冷一笑,“展心仪,去死吧!”迅速地打开面板,大力地将展心仪所乘坐的电梯闸门一下子拉下。 安小米随手拿起一直放在一边的“电梯故障,请勿使用”的字牌放在停下来的电梯旁。安小米环顾四周,空荡荡的电梯间,并没有人看见自己的动作。 展心仪盯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想起来今天早上白石远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想到等一下又要面对白石远的那张脸了,心里面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电梯上升的很快,眼看就要到了顶层了,可是这时候只见电梯上方的等闪了一闪,随后剧烈地晃了晃就再也没有了动静,电梯陷入一片令人恐惧的黑暗之中。 展心仪完全没有防备,本能的抓住了电梯两旁的扶手,眼前的黑暗让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 展心仪努力让自己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深 章节目录 第648章 手机没信号 展心仪努力让自己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可是好像连呼吸进去的空气也都充满了恐惧之色。 无边而又令人绝望的黑暗就像是一块密不透风的斗篷一样,压力的令人难受。 展心仪一只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地心脏,另一手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微弱的光芒就像是在大海上失去方向的船只终于找到了方向标一样,展心仪只觉得心头的恐惧缓解了几分。 可是在电梯这样的狭小而又封闭的空间中,手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信号,也就是说,展心仪没有办法打电话求救。 展心仪凭借着手机散发的亮光找到了电梯上的紧急呼叫装置,可是一连按了几次都没有回应。 无力地坐在电梯冰冷的地面上,只觉得自己好像是置身于冰窖中一样,就连呼出的,吸进去的每一点空气也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寒冷。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人往往在绝境中的时候,求生欲也会变得异常强烈,展心仪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地拍打着电梯的铁门,大声地呼救,喊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任何人回应。 现在不光是双手,展心仪就连喉咙也是火辣辣的疼痛着。现在的她就好像是在一座孤岛上一样,整座岛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 展心仪无助地抱着肩,脑海中竟然全是白石远的影子。每当自己遇到危险困难的时候,总是白石远即使赶到,将自己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不知何时,这个男人已经在自己的心心扎根。 “白石远,快来救我!”展心仪自言自语道,白石远就像是一种信念一样支撑着现在的她已然摇动的信念。 电梯内灯光昏暗,如黑夜一般的寂静,密闭的空间内就连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展心仪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微弱。 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展心仪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儿时的卧室,自己的旁边还摆放着一直粉红色的kitty猫。 那是她妈妈在她六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太喜欢这个玩具了,以至于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舍不得放开它,恨不得就连上学的时候也带上它。 画面一转,面前是一团熊熊的火焰,那里面有面目狰狞的爸爸妈妈,还有那个可爱的kitty猫,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站在那团火焰的外面,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 尽管面前的火焰炙烤着自己的全身,可是展心仪现在却感到无比的寒冷,再一睁眼,自己周围全都是水,一望无际的海水,就像那夜被杨乐甜从悬崖推下,被海水淹没的瞬间一样,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几乎要将自己击碎。 展心仪的意识越来越混乱,眼前是一片唯美的薰衣草田,目之所及,尽是一片唯美的紫色,微风吹过,饱满的花穗像波浪一样向着自己涌来。 可是耳边伊利亚德的声音却让展心仪根本无心留恋美景:“展心仪,你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章节目录 第649章 不在服务区 对,自己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又似乎有些不对,自己好像永远都有完不成的任务,自己的额任务就是完成一个又一个的任务,直到死为止,因为当自己被伊利亚德从死亡边缘拉回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再是展心仪。 可是这样的人生,又和死人有什么区别,苟且于世罢了。 展心仪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觉得现在就像是被千万斤的巨石压身一样,只要是自己一动,就有蚀骨的疼痛从身体的深处蔓延至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妈咪,妈咪,橙橙什么都看不见,橙橙好害怕!”白橙橙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入展心仪的耳中,声音中透露着这个年纪中不应该有的恐惧和害怕,让人的心脏不由得揪了起来。 展心仪挣扎着坐起来,电梯内一片黑暗,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她现在还不能放弃希望,还有橙橙等着她照顾,还有白石远,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办公室内,米娜桌上的电话催命一般的响起来,米娜刚回应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边声嘶力竭地吼声:“米娜,文件今天还能不能送上来。你还想不想干了!” 米娜疑惑地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距离展心仪去送文件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了,怎么可能还没有送到,展心仪去干什么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马上就去送!”米娜一挂掉电话就拨出了展心仪的电话号码,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去干什么了,再不赶紧送的话,自己真的就要死了! 可是手机中却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米娜心急地挂掉电话又再次拨通展心仪的电话,可是依旧是机械的女声。 米娜心里面一阵忐忑,上一次展心仪绑架的事件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难道展心仪又……米娜不敢再往下想去,立刻站起身急冲冲的向办公室外走去。 米娜来到了电梯间,等电梯的人中没有发现展心仪的身影,除了那一个醒目的电梯维修的牌子,米娜也没有放在心上。 不敢再耽误一分钟,米娜随着人群一起挤进电梯,径直按下了最高那一层。 一走出电梯就看见了靳扬,米娜上前拦住了靳扬的去路,几日不见,靳扬看起来憔悴了许多,顾不得羞涩,米娜便开口道:“靳扬不好了,心仪失踪了。” 米娜的话音刚落,靳扬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身后有一个低哑的男声响起:“你说什么!展心仪失踪了!” 米娜不用转身就知道男人的谁,正是刚刚走出办公室的白石远。白石远锋眉一挑,猛地抓住米娜的肩膀,冷声质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石远神色阴冷,就像是马上就要发怒的雄狮一样,让人看一眼就恨不得吓掉半条命。米娜战战兢兢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白总,对不起,这件事情都怪我,如果……”米娜的话没有说完,白石远大步地离开了。 “你最好祈祷展心仪没事,不然的话……”白石远紧紧地抿着嘴唇,紧绷的咬肌正显示着主人的怒气。 章节目录 第650章 距离不足一尺 “靳扬,去看看展心仪最后一次出现在那里。”白石远对站在一旁的靳扬说道。 靳扬点头,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向着监控室走去,米娜紧跟着靳扬向着监控室走去。白石远眉头紧皱,立刻拨通了叶朔的电话。 叶朔吊儿郎当的声音通过听筒穿了过来:“阿远,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找我啊?” “展心仪去你那了吗?”白石远不想要废话半句,直奔主题。 “没有啊,怎么了?你们两个又闹矛盾了?”叶朔开玩笑道。 叶朔刚刚回答完,白石远就挂断了他的电话,只留下叶朔一脸迷茫的听着听筒中传来的忙音,这是怎么了? “白总,看到了夫人的身影了,夫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失踪的。”靳扬指着显示器上展心仪的身影对着白石远说道。 “心仪自从进了电梯就没有出来过,难道说,现在……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那个电梯出了故障,暂停使用了啊!”米娜一脸的疑惑。 白石远紧皱着眉头,对着靳扬说道:“把那架电梯中的录像调出来!” 显示器的光芒打在白石远的俊脸上,只见白石远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当屏幕的显示器变成一团黑的时候,白石远的俊脸也早已是暗黑一片。 展心仪现在双手正无力的拍打着电梯的铁门,娇嫩的小手也早已红肿,可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她依然坚持着。 展心仪只记得在意识昏迷前的最后一秒钟,她看到的是白石远的紧皱着眉头的俊脸,可是尽管是这样,在她的眼里却像是救世主一般的光芒万丈。 当白石远从打开电梯门的时候,心脏一阵绞痛,眼前的女人几乎奄奄一息,如果自己再晚来一会儿的话,可能就要永远的失去他。 白石远几乎是哆嗦着手去触碰距离自己不足一尺的展心仪,当他把展心仪结结实实搂在怀里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一点点的复苏,跳动,伴随着展心仪的每一次的呼吸。 怀中的展心仪身子冰冷,被困在电梯中的三十分钟。 她是该有多么的煎熬和难受,展心仪闭上眼睛的瞬间几乎要夺走自己的呼吸,还有那句虚弱的只有白石远才听得到的“你终于来了”更是加深了白石远的愧疚。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怎么配称得上一个男人! 电梯风波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白石远将展心仪看的更加的紧密,不光如此,为防展心仪再次遇到意外,白石远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的将展心仪拴在自己的身边。 展心仪“享受”着白石远这份浓烈的爱,每天叫苦不迭,可是却羡煞旁人。 在展心仪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之下,白石远才松口同意展心仪回到白氏,可是必须每隔两个小时就向白石远汇报一下动态。 有时候白石远还会不放心的来“抽查”,每次来“抽查”,必定会惊动上下层,让展心仪很是尴尬。 现在全白氏都知道,总裁和总裁夫人现在正爱得如胶似漆,分开一下都不行,总裁总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思念之情,跑到总裁夫人所在的办公室巡查,这让平日里见不到总裁身影的女员工终于一饱眼福! 章节目录 第651章 有时候无能为力 安小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更是恨的牙痒痒,上一次的事情没想到自己是替展心仪这个女人做了嫁衣,安小米是满心的不甘,阴沉沉的眸子不知道一眨不眨地盯着展心仪的一举一动,似乎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 展心仪刚从白石远的办公室出来就碰上了靳扬,最近的靳扬精神好了一些,看来,他正在逐渐走出张茜的阴影。 对于张茜的死,展心仪也觉得很抱歉,但是有无能为力,毕竟已经归于尘土,人死不能复生,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让靳扬从悲痛中解脱。 “靳扬,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了。”展心仪语气诚恳,如果不是靳扬发现了自己被困在电梯中,恐怕自己现在早就小命不保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靳扬对着展心仪略一低头,眉宇间总透露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不用我开导,你过得也挺好的嘛。”展心仪半开玩笑地打趣儿道。 “嗯,不过还是要多谢您前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否则我真的不知道我……”靳扬笑了笑,“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虽然不愉快的话题戛然而止,可是展心仪看得出来,靳扬脸上的笑容并不是真心的笑,因为那个笑容太过缥缈了,稍纵即逝,让人抓都抓不住。 “现在你有时间吗?如果不忙的话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展心仪目光中透露着对靳扬隐隐的担心,“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谈一谈。”像是生怕靳扬不答应一样,展心仪迅速补充道。 靳扬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展心仪,点了点头,“去哪?我的时间不多,下午还要赶飞机去一趟外地。” “我们就去公司的咖啡厅坐一坐就好了,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展心仪指了指公司一楼的员工咖啡厅,现在是工作时间,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人。 两人一人点了一杯咖啡,面对面的坐下。靳扬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咖啡的香浓让他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展心仪望着咖啡白色的泡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个……”展心仪酝酿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靳扬,我想跟你说说伊利亚德的事情。” 虽说张茜的死是伊利亚德直接酿成的,还有张茜自身的原因,可是自己也不能脱离了关系,不管怎么说,她也要为张茜的死负间接的责任。 一听到伊利亚德的名字,靳扬的眸子突然变得阴狠,展心仪鲜少在这个乐观开朗的大男孩身上看到过类似的表情。 虽然张茜是自杀死的,但靳扬从未放弃过对她生前往来的调查,寻找着任何和她死亡有关的蛛丝马迹。 伊利亚德便是他在张茜手机中找到的头号嫌疑人,生前他俩曾经频繁联系过,可到底联系了些什么,张茜的自杀又和伊利亚德有着什么样的关系,靳扬不得而知。 如今昔日刻骨铭心暗恋过的人早已化作一捧黄土,伊利亚德也在白石远的打压下暂时回国躲难,好像调查了这么多,一下子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章节目录 第652章 绿色的盆栽 展心仪一直都知道靳扬这个人不简单,可是从靳扬的脸上看到如此的神情还是令她有心吃惊。突然想到米娜那丫头眼光不错,能看上靳扬,要是两个人真能走到一起就好了。 “我还是那句老话,人死不能复生,你一定要想开点,我知道,你直到现在还在为了她的事情努力,我也说过我会尽我的努力帮你。” 展心仪语气真诚,表情有些动容,让靳扬眼中的阴狠有了些松懈。 “还有就是伊利亚德,如果你真的想找到他,我可能可以帮你……”展心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靳扬的手机铃声想起。 靳扬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来电人之后,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惊,对着展心仪点了一下头,起身离开位子去接电话。 靳扬刚刚离开就听见一声柔柔弱弱的女声:“心仪姐,好巧啊,又碰见你了!” 展心仪寻着声音望去,来人正是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的安小米。展心仪心中有事,回应地很冷淡:“嗯,好巧。” “听说你上次在电梯里面晕倒了,我可担心坏了,心想着去看看你,可是最近都太忙了,没有时间。今天总算是碰见了,看你这样,我也放心了。”安小米径直坐在了展心仪的身边,显得两人很熟络一样。 展心仪有些不喜欢安小米这样靠近自己,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哪里奇怪她也说不清楚。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吧,展心仪这样安慰自己。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展心仪礼貌的一笑,言语间透露着一股疏离。 展心仪回过头看见靳扬还在远处讲电话,无所事事的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香浓在唇齿间留香。 安小米自讨没趣,也只好起身告辞,“哎呀,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改天我请你吃饭,我还没有为上次的事情跟你道歉呢。” 展心仪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安小米离开,松了口气,对于这种热情主动的人,展心仪天生有一种戒备感。 安小米看了一眼在远处打电话的靳扬,又看了看正坐在咖啡桌前的展心仪,精致的妆容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上一次在电梯间的事情,非但没有伤到展心仪一丝一毫,反而还让白石远对展心仪看得更重。安小米恨恨地跺脚,尖利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噔噔噔”上了二楼,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够看到展心仪的头顶,这个女人不光勾引白石远让自己的姐姐终生得不到挚爱,连一直喜欢张茜的靳扬也不放过,简直就是一个狐狸精,就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姐姐。 如果她没有出现,姐姐现在不知道活的有多好,多幸福! 想到这里,安小米修的精美的又长又尖的指甲深深地陷入到手心中,掌心中已经刻下了一串鲜红的血痕,可是她却丝毫不觉疼痛。 收紧的双手突然触碰到一个冷硬的东西,在安小米的手边正摆放着一份绿色的盆栽,那是供人欣赏用的,可是现在在安小米的眼中却有了另一番的用途。 章节目录 第653章 闻讯赶来 环顾四周,没有人经过这里,再看看自己的正下方,也只有展心仪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靳扬应该还是远处打电话。安小米手下一个使劲,重重的盆栽就被推下了二楼。 靳扬挂断了电话,对着一直在等自己的展心仪抱歉一笑,可是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就凝固在了脸上,一个花盆正直直地从展心仪的头顶上坠落。 “快躲开!”没等展心仪回过神来,就被靳扬一个飞身推到了一旁,只听“啪”得一声响,待展心仪看清的时候,靳扬的身上已经满是泥土,一直胳膊扭曲的垂在身侧。 展心仪一眼便已明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靳扬,你怎样了?天啊,你在流血!别乱动,我这就叫救护车。”展心仪跪在靳扬的身边,快速地拿出电话,拨打了救护电话。 靳扬疼的已经是满头大汗,可尽管如此他却没有皱一下眉头,让展心仪不禁感叹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大的忍耐力! “对不起,都怪我!”展心仪自责地道歉。 靳扬也只是摆摆手,对着展心仪虚弱地一笑,“没关系,我没事。” 救护车很快赶来,这件事情已经在公司造成了不小的动静,白石远和米娜也闻讯赶来。 米娜是一脸的心痛和担心,白石远则是全程黑脸,眉宇间那揉不开的川字让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就连平日里那黑曜石一般的双眸现在也是暗黑一片,没有丝毫的亮光。 靳扬被推进了手术室,白石远、展心仪和米娜守在手术室外,米娜的双手紧紧握着展心仪的双手,两人的双手同样冰冷。 “心仪,你不觉得事情很蹊跷吗?”米娜打破了手术室外的沉寂。 展心仪若有所思地看了米娜一眼,“你是说靳扬受伤这件事情?” 米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头,“不只是这件事情,还有上次你被困电梯那件事情,这两件事情都是针对你的,心仪,你在公司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展心仪失焦的眸子逐渐变得清凉起来,如果说这两件事情都是有人刻意为之的话,展心仪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人就是安小米。 白石远在一旁看着陷入沉思的展心仪,黑曜石般的眸子同样阴沉。 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那种深深地无力感让展心仪觉得沮丧极了。自己绝对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她必须要做些什么,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朋友。 “安小米,你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安小米放下手中的文件,这几天她由行政前台调任到行政助理的岗位上,和韩雪在同一个部门,当然,两人享受到的待遇可是天差地别的。 看了一眼门口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的展心仪,心中咯噔一下,随即娇俏的脸上是一副甜美的笑容。 “心仪姐,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了?”安小米上前热络地牵着展心仪的手,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展心仪。 展心仪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安小米滑腻的手中抽出来,“换了新岗位,工作顺心吗?” 章节目录 第654章 来者不善 展心仪秀眉一挑,眉宇间再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疏离之色让安小米也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 好像是感觉到了来者不善,安小米脸上妩媚的笑容也逐渐的消失不见,一时间有些搞不懂展心仪话里的意思。只能生涩地应付道:“我挺好啊。为什么这么问?”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当然挺好,可是时间长了,小心晚上也会做恶梦的。”展心仪冰冷的语气似乎要将面前的安小米冻僵,尤其是那双凌厉的眼神让安小米无处可逃差点就原形毕露。 “心仪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明白。”安小米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有些事情不要妄想瞒天过海,只要你做过总会给人留下把柄。”展心仪冰冷的目光直视着面前的安小米。 “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你不要血口喷人!”安小米早已白了脸色。 “是吗,你不承认没有关系,但是我把话先撂在这,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展心仪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狠厉,就连安小米也被震得哑口无言。 展心仪看也不看安小米一眼转身离开,只留给安小米一个冷漠的背影。 当她来找安小米之前根本就不确定这几次意外是安小米造成的,她宁愿那只是一次意外,是自己运气不好,也不愿相信是人为。 可是当她看到安小米的反应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 一开始怀疑安小米,展心仪没有什么证据,可是后来所有的事实证据都指向了她,不得不让她坚定自己的猜测。 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福尔马林消毒水味道,房间里清一色的白色,看时间长了容易产生压抑感。 展心仪坐在床边削苹果,切好切成块放在碟子里,送到靳扬手边。 “您不用再来看我了,我真的没事儿,就是胳膊折了而已,早就可以出院了。”展心仪每天一有空就来医院看自己,靳扬有点受宠若惊。 “让你吃你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展心仪翻了翻眼皮子,靳扬不敢再多嘴,一口气把碟子里的水果吃个精光。 “不过话说回来,您去找过那个安小米了吗?她怎么说?” 展心仪把那天的情形全都告诉了靳扬,老实说,她虽然猜到是安小米背后搞鬼,可是苦于没有证据,也只能口头上警告她。 然而警告并没有什么卵用,谁知道下一次还会发生什么。 “不如就告诉白总吧,公司怎么能有这种人在呢。”靳扬提议道。 展心仪立马否决了他的提议,摇摇头,说:“既然她想玩儿,我为什么不陪她玩儿玩儿呢?再说了,我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是赶走她是没什么用的。” 靳扬觉得她分析的有道理,连连点头称是,“等我出院,我一定帮您好好调查一下那个安小米的来历,我总觉得她身份有点可疑,说不定她交给人事部的资料根本都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655章 当事人的感受 “也只能这样了。”展心仪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刚刚好,于是起身告别,恰在此时,的米娜拎着两大袋子吃的,气喘吁吁地冲进了病房。 “对不起我来晚了,呼,累死老娘了。”米娜大大咧咧把袋子往桌上一扔,胡乱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嘘。”展心仪用眼神提示她,靳扬还在场呢。 意识到说错话的米娜,立马改口,娇滴滴地笑了两声,用嗲地腻死人的声音说:“哎呀,外面好热喔,累死人家了呢。” 展心仪作了个干呕的表情,嫌弃地撇了撇嘴,没办法,谁让在喜欢的人面前,再彪悍的女人都会变成小白兔。 “那,靳扬就交给你咯。”展心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米娜的肩膀,潜台词就是,死丫头,把握好机会,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靳扬一头黑线地看着两个女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的,用眼神作交流,拜托,他不是死人好不好,你们两个说话的时候,能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感受吗! 随着展心仪走出病房,嘭地一声关上房门,靳扬总有一种被她给卖了的感觉。 白石远的办公室除了展心仪和靳扬之外,其他人是不可以随便进出的,这日展心仪像往常一样,给白石远收拾桌子的时候,在文件夹里翻出了一张用粉红色荧光笔写的小纸条。 “我爱慕您很久了,我知道,以我的地位还配不上您,但是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不要拒绝我好吗,周五晚上,情人酒吧,不见不散,我会一直等到你来。” 小纸条的结尾还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字体小巧秀气,一看就是出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之手,果然在纸条的背面,展心仪看到了安小米的署名。 这个公司里明恋暗恋白石远的女性无数,也没有一个像安小米一样胆子大到敢明目张胆告白的,何况她还是一个才进公司三个月不到的新人。 “怎么了?”白石远见展心仪捧着一摞文件夹原地不动,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展心仪仔细一想,今天可不就是周五吗,默不作声地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对了,问你个问题,那个新来的安小米,你觉得她怎么样啊?” “安小米?”白石远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好像真有这么一个人,“没印象,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嘛,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看那个小姑娘好像对你很有意思呢。”展心仪故意酸溜溜地说道。 白石远嗤地一声笑了:“对我有意思的女人多了去了。” 展心仪翻了个白眼,对他所说的是事实无话可讲,手心里的小纸团沾满了她的冷汗:“我今天晚上约了和米娜一起逛街,你们不用等我了。”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办公室,连白石远想问一句用不用接她的机会都不给。 说起安小米,白石远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那次晚上喝多,在酒店里第一次碰到她,虽然两个人什么都没做,是真的什么都没做,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但她留给他的印象格外的深刻。 章节目录 第656章 在那个酒吧工作 大概是因为她长了一双和张茜很像的眼睛,骨子里的神韵和张茜也有几分神似,白石远不喜欢张茜,可毕竟她也是陪了自己十多年,共同奋斗努力过的同事,突然间发生意外死了,不可能一点都不怀念她。 也许是想弥补张茜生前留下来的遗憾,所以那日白石远第一次看到安小米的简历时,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她。 展心仪偷偷将安小米塞在白石远文件夹里的小纸条带出来,刚一走出白石远的办公室便马不停蹄地赶去楼下找米娜。 米娜的暴脾气,还不等展心仪念完纸条上的内容就炸了,气愤不已地撸起了袖子,咒骂道:“我看丫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不给她点颜色瞧瞧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上次已经警告过她,看来警告对她来说真的一点用都没有。”细眉都拢成了一团,展心仪恨恨地撕碎了手里的纸条。 “她不仁,我们也不义。这种丫头片子不吃点亏就是不长记性,她不是想约白总吗,我们就成全了她!” “你的意思是……”展心仪和米娜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相视一笑。 “这事儿包我身上,刚好我朋友也在那个酒吧工作,哼,只要她晚上敢来,有她好受的。” 米娜一下班就换上衣服,迫不及待地拉上展心仪,直奔酒吧街。 出租车上,米娜对着便携式的小镜子补妆,展心仪则忐忑不安地望着窗外。 “你担心什么?是她自己找死,我们还怕她不成?”米娜翻着眼皮子涂睫毛膏,冲展心仪抛了个媚眼。 “我是担心她晚上会不来,那我们就白准备了。”展心仪向来有恩必回有仇必报,主动招惹到她头上来的人,她绝不会躲着。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早就迫不及待想给安小米点教训,免得她把自己的宽容当成是放纵,以后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就对咯。”米娜擦完口红,完成了妆容最后一步,满意地欣赏着镜子里脱胎换骨的自己。 本来米娜的意见是什么都不说,直接把安小米叫出来打一顿,给她点颜色瞧瞧,展心仪说那太幼稚了,她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不打架了,而且安小米很可能因此更加记恨她,打不到教训的目的。 于是乎二人安排了一出好戏,万事俱备,就等着夜幕降临,主角登场了。 展心仪和米娜先赶到酒吧,老板事先知道米娜要来,早早给两人安排了一处相对安静隐蔽的卡座。 前半夜很悠闲,酒吧里的人不多,台上流浪歌手用嘶哑的喉咙唱着动人的情歌,展心仪不知不觉间喝了半瓶香槟,浑身都燥热起来。 夜色渐深,舞池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忧郁的流浪歌手不知道去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染了一头五颜六色发色的DJ,人们随着DJ的节奏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米娜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她到底来不来啊,不会是耍我们吧。” 展心仪突然眼前一亮,在人群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压低了声音,小声地指给米娜看:“来了来了,在那儿呢。” 章节目录 第657章 来了几个坏人 顺着展心仪手指着的方向,米娜看到了刚刚走进酒吧大门的安小米,穿了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蕾丝花边长到脚踝,和周围穿着暴漏的女人显得格格不入。 远看看不清楚,她脸上似乎还化了淡妆,唇色也比平日里鲜艳的多,一身圣洁的连衣裙乍一看很保守很清纯,其实还有一点点小心机在,领口开的很大,隐隐约约能看见深深的事业线。 “呸。”米娜看到她就浑身难受,“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也不知道装给谁看呢,她要真是什么好东西,就不会约在这儿见面了。” 展心仪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发自内心地同意米娜的观点,要真是什么身家清白的好姑娘,是压根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安小米约白石远在这里见面,意图再明显不过,这儿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没有人会在乎你是谁,而且可以光明正大的找借口喝酒,喝多了往白石远怀里一躺,剩下的就是顺其自然的事儿了…… 除非白石远是那方面不行,否则,没有男人能抗拒自己,安小米对自己的魅力充满十足的信心。 只是不知道白石远晚上会不会来,这是安小米唯一担心的一点。 据她了解,男人都是爱偷腥的动物,很少有男人能在不熟悉的女人主动勾引下仍旧能够坐怀不乱的。 如果白石远就是那个例外的话,安小米愿意认栽。 安小米生怕白石远来了会看不到她一样,故意坐在吧台最显眼的位置,才坐下来没一会儿,就有人上前来搭讪。 然而安小米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来勾搭陌生男人的,那些来搭讪的男人被她拒绝之后,大多都识趣地离开了。 这时从吧台一侧,走出来三五个男人,为首的是个光头,眉角有一处狰狞的刀疤,嘴里叼着一根拇指粗的雪茄,一眼就看到了吧台附近一个人坐着的安小米。 “来了来了。”米娜激动地推了推身边的展心仪,指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光头对她说,“看见没,那个光头,是我朋友,陈二。” “你都哪儿认识来这些人的。”展心仪惊奇不已,看米娜的样子不像是不正经的女人啊。 米娜的眼睛倏地一暗,随即又染上光怪陆离的灯光,牵强地一笑:“他是姜承的朋友,和我关系也不错,很讲义气也很靠谱的,听说我要帮忙他第一个答应了。” “你告诉他下手轻点,别吓到人小姑娘了。” “哎,你放心吧,他这种事儿做多了,再说了,这不都是安小米那厮自找的吗。”米娜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激动地摩拳擦掌等着看好戏。 陈二身后还跟了两三个和他一样混混模样的男人,四五个人并作一排,陈二在最前面,屁股一抬,坐到了安小米旁边的高脚椅上。 安小米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白了他一眼,冷艳地别过头,装作四处找人。 “美女,一个人在这儿呢?”陈二要了杯烈酒,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强行跟安小米碰了杯。 安小米气得跳下椅子转身想走,却被陈二身后一个寸头拦了下来,不怀好意地嘿嘿一乐:“别急着走啊美女,陪我们老大聊聊。” 章节目录 第658章 难听的叫骂声 “你们,让开!”安小米急的脸涨红,无奈她只身一人,不敢发作。 陈二慢悠悠地起身,端着酒杯,一脸无赖地坏笑,绕着安小米转了一圈,脑袋忽然凑近她的脖子,鼻孔嗅了嗅,感叹道:“好香啊。” “你!下流!让开,我要走了。”安小米又气又怕,小脸儿因为生气红里透白,煞是诱人。 陈二抬手轻轻松松地就抓住了安小米的胳膊,软软嫩嫩的皮肤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松开,心想米娜可真够朋友的,知道他许久没开荤了,给他介绍了这么一个可人儿。 “你干什么?”安小米大惊,吓得浑身战栗,“松开!快放手啊!再不放手我就要喊人了!” 几个混混一听这话,不但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反而互相看了看,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陈二的手越发不老实,这次胆子更大,直接放到了安小米的脸蛋上蹭了蹭:“小丫头脾气还不小呢,不过老子喜欢。” 安小米拼命地想躲开他的脏手,逗得身后的几个男人又一齐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来。 展心仪和米娜坐在很远的卡座里,只能看到安小米欲哭无泪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再怒骂着什么,但是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展心仪觉得差不多了,就想起身过去,被米娜按住,不满足地道:“哎,着什么急啊,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她害你差点连命都丢了你忘了?” 米娜说完还从包包里掏出一架相机,对准安小米的方向咔嚓咔嚓连按了十几下,一边拍一边欣赏着之前的照片,拿给展心仪看:“哈哈,还挺像回事的,以后她要是再不听话,就拿这些照片扔她脸上。” 展心仪才知道米娜的报复心这么强,不愧是天蝎座的。 陈二想拉着安小米出去,安小米宁死不从,陈二就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零钱,塞到了安小米的胸口里。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安小米,她一边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一边掏出胸口里脏兮兮的纸钱,委屈、恐惧、羞耻一股脑涌到头顶,她是多么希望这时候白石远能出现帮帮她。 可惜白石远没有出现,她拼命的抵抗,不小心踢到了陈二的大腿根部,恼羞成怒的陈二一个用力将她甩开,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安小米扑到在地上。 还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陈二便欺身而下,骑在了她身上,双手去扒她的衣服:“穿得这么浪,现在出来卖的都喜欢装清纯吗?” 安小米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眼泪不知何时泛滥成灾,可她的哭声和喊骂声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哭得越厉害越凄惨,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是尖叫起哄。 虽然这次是为了给安小米点教训,可是看着路人如此冷漠的旁观,展心仪心中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儿。 安小米被压到在地,身上的衣服都被撕成破片,胸衣都露了出来,哭得鼻青脸肿的样子,都被米娜用相机记录了下来,有照片有视频,米娜玩儿得不亦乐乎。 章节目录 第659章 实在太巧了 “差不多行了吧。”展心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后悔用这种手段报复安小米了。 玩儿兴正浓的米娜被展心仪打断了兴致,不满地撇了撇嘴:“你看你又心软了,她想要你命的时候可没有心软过。” “万一是误会呢,毕竟我也只是怀疑和她有关,因为太巧了每次她都在场,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得了吧,我看啊就是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初你就该听我的不让她进公司。” ‘“好了好了,她也得到教训了,闹大了可就不好玩儿了。”展心仪起身理了理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刚路过的样子。 米娜不慌不忙地收起相机,缓缓地起身,跟在展心仪身后,挤过层层人群来到了安小米面前。 躺在地上,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没一处能看的安小米,突然看见展心仪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那一刻,她恨不得自己直接去死,比被她看到自己受屈辱更好。 “哟,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公司那谁吗,心仪?”米娜演技精湛,一点都看不出破绽来。 展心仪皱眉不语,米娜偷偷掐了一把她腰间的肉,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视线从安小米哭肿了的双眼上移开,机械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儿?”展心仪问地上的人。 它来替我守护你。 安小米却咬紧下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陈二的演技比米娜还要炉火纯青,凶巴巴地威胁道:“你们是谁?少在这儿妨碍老子的事儿。” “喂,我说你这人讲不讲理了,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还有理了你。”米娜嗓子尖锐,气势也咄咄逼人。 陈二在她的追骂下有些退缩,但嘴巴依旧很硬:“这是我女朋友,老子调教自己的女人还用你来说教?” “呵,好大的口气,也不问问人家姑娘同不同意。”米娜和陈二两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堪称完美,说完蹲下身问安小米,“他是你男朋友吗?” 安小米连忙摇头,眼泪汩汩,声音颤抖着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听到没,人家姑娘说了不认识你,麻溜点快点滚。” “呸。”陈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看得安小米暗暗替米娜捏了把汗,“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你算哪根葱?” “哎哟哟,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啊。”米娜站起身,啧啧嘴巴,把展心仪推到他面前,“这位可是白石远白总的夫人,你说我们算哪根葱?” “啊?”陈二愣住了。 周围的人群顿时炸开锅一般,发出一阵嗡嗡地议论声,展心仪虽然不太喜欢拿身份地位说事,但不得不承认,白家少夫人的身份的的确确给她带来了不少便利。 这时人群中有人认出来是展心仪,趁机溜须拍马道:“我见过这位小姐,就是白总的夫人。” 哗——人群中一片嘘声,陈二的脸色都青了。 “愣着干嘛,还不快滚。”展心仪低声呵斥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违抗的威严。 章节目录 第660章 黑暗的小胡同 陈二极不情愿地从安小米身上起来,带着手下几个兄弟灰溜溜地逃走了。 看热闹的人群见事情结束,纷纷散了。 展心仪和米娜两人扶起了地上的安小米,问经理要了一间没有人的包厢,米娜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条干净的T恤,拿给安小米换上。 犹在恐惧中还没回过神儿来的安小米,瘦弱的身躯瑟瑟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流。 “别哭了,光哭有什么用。”米娜不耐烦地抱着胳膊,后背倚着门框。 展心仪拧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掉脸上哭花了的眼线口红。 “这种地方你怎么能一个人过来呢,今天幸亏是我和米娜在,帮了你,要是我和米娜不在,你怎么办呢?” 展心仪给她擦脸的时候,掌心温温的,一度让安小米想起姐姐还在的时候,每次她出去玩儿太晚回家,姐姐也会用这种半责备半宠溺的语气教育她。 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没有那么恨展心仪了。 “谢谢你。”安小米哽咽着抽泣道。“有个男生说喜欢我很久了,约我在这里见面,我才来的。” 米娜听了差点没骂出声,心底默默地呸了一声,撒谎脸不红心不跳,可真够不要脸的。 “能约你在这种地方见面的男人能有多好,下次可别再这么傻了。”展心仪像长辈一样,语重心长地教导道。 安小米乖乖地点了点头,对展心仪的好感度直线飙升,她差点没忍住要开始忏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了。 米娜在一旁看着憋笑,后来等展心仪出门送安小米,回来之后,终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鬼?”展心仪没好气地瞪她,自己的嘴角却是情不自禁地上扬。 “展心仪啊展心仪,亏你还好意思说我演技好,你瞅瞅你刚才那表情,那神态那动作,要是我早就感动的稀里糊涂了。” 计划进展的太过顺利,全托了安小米的福,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连日来堵在胸口的大石头轰然落地,心情大好的展心仪和米娜留下来又玩儿了一会儿才打道回府。 酒吧外,午夜萧条寂静的大街和里面的狂热恍如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初春的夜晚,北风还有些寒烈,陈二和几个小兄弟在胡同口等着,裹了一件洗掉色的夹克衫,冻得瑟缩发抖。 见米娜和展心仪从酒吧里走出来,他快步迎了上去,默契地和米娜击掌:“怎么样怎么样,我演的挺像回事吧?” “棒呆!”米娜竖起大拇指,向展心仪介绍道,“陈二,我朋友。这是展心仪,我常说起来的。” “我知道,白家的少夫人嘛。”陈二打趣儿道,恭恭敬敬地握了握展心仪的手,“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久仰久仰。” 米娜的朋友和她一样嘴特别贫,说话又很幽默,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十分开心,笑声传出了十里远。 然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在黑暗的小胡同里,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此时此刻正狠狠地盯着她们。 章节目录 第661章 目睹眼前的一切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嗜血的恨意,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展心仪可能早已经死了千次万次。 “展心仪!我就知道是你故意陷害我!”安小米躲在暗处,目睹了眼前的一切,也听到了陈二和展心仪之间的交谈,气得浑身发抖。 亏她刚才差点就把展心仪当成了救命恩人,差一点就打消了替姐姐复仇的想法! 可是现在,她不仅要替姐姐复仇,还要算上自己这份,连本带利地还给她! 从那一日晚上酒吧遇险被展心仪“救了”之后,安小米.果然安分了许多,就连在公司里碰到展心仪的时候,也比以前温顺了不少,会主动打招呼,主动地替她做事。 展心仪有一天甚至还收到了安小米的短信,说是想认她做自己的干姐姐。 不过被展心仪拒绝了,她不喜欢和一个人太过亲密的接触,知心朋友有一两个就够了。 主要还是因为她对安小米有种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的抵触感,别人都行,就是不太喜欢她靠自己太近。 至此,展心仪也只是把安小米当成是暗恋白石远的小女生,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之前种种不理智的事情,压根没往张茜哪里想。 时间一久,加上安小米一直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展心仪便渐渐淡忘了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春天来得很突然,昨天还在飘雪花,今天就已经阳光明媚,春波如醉了。 阳春三月的到来,对莫离来说还有另一个重要的意义,新的赛季开始了,冬天训练了那么久,就为了等这一天的到来。 最近因为白石远介绍的医生,莫离每周都会按时接受治疗,为了能上场比赛,他也十分配合医生的治疗,吃药、化验都忍了下来。 终于到了新赛季的第一场,春光灿烂,温度宜人,空气都飘散着清甜的花香,这种天气再适合不过外出郊游了。 展心仪收了两张莫离送的门票,让她感到意外的是,以前无论她怎么劝说都懒得出动的白石远,这次竟然破天荒地答应了陪她一起去看莫离的比赛。 一大早两人就收拾妥当,早早地来到了比赛现场,难得的好天气,展心仪还带上了在家里窝了一个冬天都没怎么出来玩儿的橙橙。 小家伙一到野外撒了欢儿地跑,一家三口刚一出现在比赛现场,立马吸引了一大票记者的疯狂追拍,风头直接压过了当天比赛的选手们。 白石远抱着橙橙接受媒体的采访,展心仪不喜欢面对镜头,躲在莫离的休息室里,从窗口看出去正好能看到白石远。 他进了穿了件浅米色的V领针织衫,服帖的线条熨烫着他肩膀和手臂紧致的肌肉线条,羡慕死人的大长腿藏在天蓝色的牛仔裤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穿着正装的他活泼年轻了不少。 健硕高大的身材,一点都不输给今天来参加比赛的专业运动员。 看着那么多人将白石远团团围住,争着抢着采访,展心仪突然涌起那么一股自豪感来,看到没,这么优秀的男人,是属于她的。 章节目录 第662章 红润的笑脸 “心仪姐,怎么办我好紧张哦。”莫离闭上眼睛深呼吸,心脏反而跳得更加厉害。 “别紧张,正常发挥,你的教练说你很棒的。”展心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莫离一睁眼就看到展心仪花儿一样红润的笑脸,傻乎乎地笑起来:“可是我想拿第一啊,说好了如果这次我能赢,你就请我吃大餐的。” “赢不了也没关系,不管第几名都有大餐吃。”展心仪想了一下,从脖子上取下一串链子。 黑色的细链子上拴着一只精致小巧的玉佛,这条链子,展心仪戴了很久很久,莫离对它印象很深。 “心仪姐,你这是……” “呐,这个佛呢,是我小时候我妈买给我的,她说我要戴着它,就会一辈子平安健康,就算有一天他们不在了,这个小东西也会保佑我的平安,现在,送给你。”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要。”莫离连忙摆手,项链却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接过它。 “要不要我帮你带上?”展心仪笑眯眯地问。 “啊?”不等莫离反应过来,展心仪已经拿起链子帮他戴到了脖子上。 链子刚从展心仪的脖子上摘下来,温润细腻的玉石还粘染着展心仪温柔的体温,戴在莫离的脖子间,就好像展心仪的手轻轻拂过一样。 莫离紧张到忘记怎样呼吸,幸福来得太突然,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心仪姐,真的送给我了吗?” 展心仪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逗乐了,点点头,一脸认真地道:“它已经给我带来足够好的运气了,现在,我把它送给你,把它的好运气传给你。” “妈咪,妈咪!爹地让你快点出来,要拍照啦!”靳扬拉着橙橙的手带她来到休息室里找展心仪。 “这就来。”展心仪起身走了两步,转头看到莫离还坐在那里发呆,挥了挥手招呼道:“愣着干嘛,一起来啊?” “什么啊,人家是要给你们一家人拍照,我就不去了吧。”莫离尴尬地笑笑,说。 “来嘛来嘛,我们还没有一起拍过合照呢。”展心仪却不由分说,拖着莫离一同来到外面的草地上。 微风不燥,日光倾城,绿油油草地衬托着一张张笑脸,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将这美好的一幕永远定格成了画面。 如果展心仪有未仆先知的超能力,预料到这张合照可能是莫离唯一一次和他们一起拍照的话,那天她一定拉着他多拍几张。 因为时间会流逝,生命最终也会逝去,而留在照片里的回忆却是永恒的。 比赛前,大喇叭里不间断地播放着注意事项以及比赛选手们的资料,这次比赛不仅对莫离,对车队里每个队员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它直接决定了谁可以直接进入半决赛,谁又将止步于今天,错过今年的第一个赛季。 莫离作为种子选手,车队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教练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比赛开始前,展心仪还担心他会紧张,特地跑到后.台去安慰他,莫离却表现到底异常轻松。 章节目录 第663章 比赛倒计时开始 也难怪,这种排名赛对他来说只是热热身,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进决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远处,挨着主席台的VIP看台上,展心仪正紧张地观望着宽广的场地,远远的看见一道白线,停着一溜儿崭新的法拉利赛车,在太阳光底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辉。 不是自己的比赛,却比参赛的队员还要紧张,展心仪的视线锁定了莫离之后就没有再移开过,口中小声地呢喃着。 白石远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心中又升起一股矛盾的感觉,一方面他又想展心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可另一方面,他又相信她说的那样,她和莫离之间只是简单的姐弟之间的感情。 总之,他有点凌乱,但看在莫离生病的份儿上才一再忍耐着,面对一个即将面临死亡的人,他无法狠下心来。 “妈咪,为什么这么多人在尖叫啊!莫离叔叔呢,橙橙要跟他玩儿!”橙橙坐在白石远的膝盖上,肉嘟嘟的小身子却不安分地转向展心仪。 展心仪的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过莫离,紧张地能听到心脏砰砰直跳,解释道:“莫离叔叔要比赛呢,不能陪橙橙玩儿了,这些人都是来给莫离叔叔加油的。” “莫离叔叔很厉害吗?”橙橙露出一脸的崇拜,展心仪无奈地笑了,这丫头简直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就喜欢往长得好看的人身边蹭,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当然厉害了,莫离叔叔经常得第一呢。” “哇!橙橙也要得第一!” “咳咳。”某人严肃地咳嗽了两声,提醒聊得正欢的母女俩他还在这儿呢。 展心仪捂嘴偷笑,却捏了捏橙橙的粉嘟嘟的小脸蛋,笑着说道:“爹地也很厉害啊,橙橙也要向爹地学习。” 小家伙很会讨人欢心,搂着白石远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母女俩一唱一和配合的十分默契,白石远的脸色才终于多云转晴。 平时见惯了莫离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样子,突然一下子到了赛场上,比赛开始前一一介绍队员的时候,镜头扫过他,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他的脸的时候,展心仪差点没认出来是他。 严肃的神情,专注的目光,棱角危险的下颚,展心仪忽然有点点感动,记忆中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大男孩,仿佛真的一夜之间长大了。 莫离的赛车排在最中间,强烈的大红色尤为显眼,一切准备就绪,比赛倒计时开始,伴随着场上排山倒海般的呼声,一辆辆赛车像子弹一样飞速向前窜出,马达的轰鸣声响彻整个赛场上空。 展心仪握紧了拳头,和观众们一起高呼着加油,像个兴奋的小粉丝一样挥舞着手中写着加油字样的横幅。 白石远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睛却紧紧地跟随着莫离飞快向前的赛车,唇线抿成一道锋利的线条,不经意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担忧。 他在担心,莫离的身子是否真的能支撑到比赛结束,明知道自己患了不治之症,为什么还要这么拼? 章节目录 第664章 如何冷静下来 “莫莫是第一耶!”眨眼间的功夫赛车已经跑完第一圈,莫离的赛车已绝对的优势,远远地将第二名甩在身后,兴奋地展心仪用手肘撞了撞白石远的肩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白石远虽没说什么,紧抿着的唇角却出现了一抹柔和上扬的弧度。 第二圈开始,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莫离将没有任何悬念拿下本场比赛的第一,就当展心仪已经开始为最后的胜利做好欢呼的准备时,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莫离的赛车在跑出第三圈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偏离了轨道,跑到了旁边赛车手的轨道上,且越跑越偏,直接向着场地周围的铁栅栏上飞去。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鸣叫,远处看过去火星四溅,车尾部后面已经开始冒烟,隔着大半个场地的距离,展心仪仿佛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燃烧的味道。 “啊!”周围的观众也都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有胆小者不敢看甚至捂住了双眼。 展心仪却瞪大了眼睛,恨不能此时此刻后背能生出一对翅膀好飞过去,然而她什么都做不到,只在顷刻之间,便听到砰地一声巨响—— 莫离的赛车撞上周围的护栏之后又被狠狠地反弹出去,在地上强行摩擦拖行了几十米之后方才停下来。 而此时的赛车,前部车头已经被撞出一个大坑,深深地凹陷下去,车尾部浓烟滚滚,火苗肆虐地狂舞。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意外来的太突然也太迅猛,以至于展心仪发愣的时间都比莫离撞车的时间长。 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声打乱她的思绪,赛场上的工作人员一哄而上救人的时候,她才有了反应。 “莫离!”她撇下一声高呼,飞快地穿过看台上的人群,不顾安保人员的阻挠,奔向了场地的另一边。 白石远把橙橙交给靳扬照顾,也跟着她跑了过去。 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最快速度内做出反应,尽管如此,依旧无法避免莫离受伤的事实,由于车头前部变形严重,几个工作人员尝试了很多次都没能将莫离从驾驶室里弄出来。 “莫莫!莫离!?”展心仪已经跑到出事地点附近,却被工作人员拦住无法靠近,只能冲着车里的人声嘶力竭的大喊。 “为什么不让我去看他,放开我!”展心仪拼命地挣脱开工作人员的阻拦。 也许是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人是白石远,工作人员不敢太放肆,有些尴尬又无助地望向教练:“这……” “展小姐,我知道您担心莫离,我们也很想快点救他出来,您这样只会妨碍我们的工作,请您冷静点。”教练推开众人,将展心仪隔离在无米开外的距离。 从展心仪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变形的车头,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莫离戴着笨重的头盔,靠着椅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是醒着还是晕过去了,血从头盔碎裂的玻璃里一滴一滴地流出来。 面对如此惨烈的场面,想帮忙却无能为力,叫展心仪如何能冷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665章 车子紧跟在后面 最后还是白石远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柔声安抚道:“会没事的,相信我,不要担心。” 白石远的声音有种控制人心魄的魔力,展心仪在他的怀中渐渐恢复了平静,呆呆地靠在他怀中,看着越来越多的工作人员在奋力和已经报废了的赛车做斗争。 最后车头被切割开来,莫离终于得救,取下头盔的那一刻,展心仪差点哭出来,她捂着嘴巴,拼命地忍住才没有叫出声来。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血肉模糊,头顶上被撞出一个窟窿来,鲜血就不断地从窟窿里往外冒,脸上,衣服上到处是血。 更让展心仪感到恐惧的是莫离的反应,他毫无知觉,像一具尸体一样,任由医护人员抬上担架,在他的胳膊上插入冰冷的针管。 他那么害怕流血,害怕打针的一个人,今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第一次这么乖,可展心仪却希望他能突然睁开眼,像往常一样和护士撒娇耍赖不肯打针。 救护车在前开路,白石远的车子紧跟在后面,一前一后来到离赛场最近的一家医院。 到了医院莫离立即被推入急救室中进行手术,医生让展心仪跟他去办手续,签字的时候,展心仪犹豫了一下,把笔交给了白石远。 “你来吧。”展心仪已经平静了很多,眼睛有些红肿充血,像刚哭过一样,可她确实没有流一滴眼泪。 “还是你写吧。”白石远没有伸手便拒绝了她。 展心仪想了想也好,省得被记者们拍到了到时候又不知道会胡说八道些什么,于是在诊断书上签了字,填写与患者关系那一栏的时候,她似乎有些迟疑,写上了姐姐两个字。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一年一度的盛大赛事上,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故,记者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没有人关心接下来的比赛怎么样了,几乎一大半的记者都跟着来到了医院。 现在就在医院大门外,车队经理没有办法,迫于压力,现场召开了临时的记者发布会安抚车迷的和大众的情绪。 和医院外的嘈杂相比,安静的长廊上简直就是一片世外净土,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从天光到日落,这大概是展心仪一生中度过最漫长的几个小时。 讽刺的是,手术室外等候的人一直都只有展心仪和白石远两个人,加上后来比赛结束之后才匆匆赶过来的韩彬,期间教练也来过一次,但还要忙着应付记者,呆了一会之后就走了。 而莫离的父亲,这个原本应该第一时间出现在医院里的人,却一直没有现身,展心仪给他打了一次电话之后就再也不想打了。 因为电话里莫平凡冷漠的声音,太令人感到心寒,哪怕是听到一个陌生人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故都难免要关心一下,哪怕是出于礼貌,然而莫平凡的语气,却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怎么还不出来。”韩彬颓丧地耷拉着头,双手支撑在膝盖上,十指插进头发里,声音有些哽咽。 章节目录 第666章 难熬的一天 白石远像雕塑一样站在窗户前望着远处,夕阳的余晖撒进来,他的眸子却依旧漆黑一片,医院里不让抽烟,他烟瘾又犯了,憋得难受。 “快了吧,再给医生点时间。”展心仪安慰着韩彬,其实也是在自我安慰。 天知道这个难熬的下午她是怎么度过的,在心中默默地祈祷了无数次。 “都怪我!”韩彬懊恼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声音压抑地低吼道,“本来那辆车该是我开的,比赛开始前我说我想开内圈,他才跟我换的!该出事儿的是我才对!” “别这样!”展心仪慌忙拉住韩彬的手,制止了他自残的行为,“谁都不知道意外会发生,不怪你,莫莫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是吗?”韩彬突然怔怔地望着展心仪,眼睛里包含泪水。 被一个男人这样泪眼汪汪地看着,展心仪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点了点头:“会的,莫莫运气一直都很好。” 韩彬却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展心仪听不懂的话:“以前也许是这样,可是现在不会了……” 他和白石远两个人都清楚莫离的病情,因此也比展心仪更多担忧,万一莫离熬不过这次,韩彬想,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手术终于结束了,冰冷的铁门上红灯跳转成绿灯,看到绿灯亮起的一瞬间,三个人几乎同时冲向了门口将医生围住。 “怎么样了医生?”展心仪心急地抓着医生的手臂追问道。 曾经在电视剧中看到过无数次的场景,没想到终有一日会在自己身上实现了。 医生取下口罩和一次性手套,递给一旁殷勤的小护士,来不及擦额头上的汗珠,说:“情况总算稳住了,幸亏他戴了头盔,脑部受伤不算严重,但颅内有出血,之后怎样还需要做进一步观察治疗。” “太好了。”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医生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们刚刚放下的心悬了起来。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这次病人的受伤状况仍然十分严重,浑身多处骨折,尤其是腿部,保守估计,就算按照最快的康复速度,最近三年里,他是不能再接触任何剧烈运动了。” “什么?”三个人里反应最强烈的是韩彬,同为赛车选手,他知道三年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对一个赛车手来说意味着什么,“医生,你一定要帮帮他啊,他可是最优秀的赛车手!赛车是他的生命啊,不让他回到赛场上,他宁愿死掉的啊!” 医生惋惜地叹了口气,无能为力地说:“这个,我只能保证尽我最大的努力,还得看他自身的恢复状况,不过就算他恢复神速,至少两到三年内是无法再进行比赛的了。” 莫离的年龄,正是一个年轻赛车手上升的阶段,却遭遇了一生中最惨痛的经历,三年内都不能再碰赛车。 且不说这三年里他的技术会退步,就算他三年后再回到赛场上,也已经错过了一个运动员的黄金时期,开始要走下坡路了。 章节目录 第667章 这么好的孩子 这一沉重的消息,像一击闷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中,大家彼此都保持了沉默,没有人说什么,医生将莫离推进了隔离病房,接下来的几天他都要在这里度过,接受手术后的观察治疗。 展心仪和白石远晚上都留在了医院里没有回家,白石远劝她靠着自己休息会儿,她却摇了摇头,一整晚都没怎么合眼。 她在想等明天莫离醒过来了,该如何把这一残忍的事实告诉他呢? “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夜深,劳累了一天,精疲力尽地展心仪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靠着白石远的肩膀。 白石远的嘴角蠕动了两下,终是没能说出什么。 “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得不到回报?” “为什么连莫离这么好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展心仪连问了好几个为什么,鼻尖酸酸的,眼泪几次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流不出来。 莫平凡依旧不见人影,天刚黑的时候展心仪实在忍不住了第二次给他打电话,这次对方索性直接关机了。 白石远还没有把莫离真实的病情告诉她,心下想着如果展心仪知道其实莫离就算这次不发生意外,也可能活不到三年后了,会不会更加感慨老天对他不公平呢? 她直接向白石远请了假,莫离还这样躺在隔离病房的床上,她实在无心工作,白石远这一次竟出奇的通情达理,答应了她留在医院的请求。 白氏可以一天没有秘书,却不能一天没有主人,第二天一大早他还要回公司上班。 医院只留下了展心仪,白石远让靳扬也待在这儿随时待命,自己一个人回了公司。 这两天展心仪经历了她有史以来最累的几天,身体上的疲乏倒是还可以忍耐,心累却无从发泄。 等到莫离终于从隔离病房搬到普通病房,展心仪连日来的紧张心情才有所缓和。 一醒过来的莫离没有安静多久就恢复了本性,躺在病床上也不安分,很快整栋楼的医生护士都知道他了。 庆幸的是车祸并没有让他毁容,只有额头上被撞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缝了十好几针,日后必定会留疤,但有刘海遮挡不会太明显,不影响他靠着自己这张纯良无害的脸蛋继续招摇撞骗。 因为长得阳光帅气嘴巴又甜,之前是赛车手名气也大,年轻的小护士们有事没事都爱来看看他,倒省了展心仪操心。 这天白石远工作不忙,下午赶早过来看望他,算起来自从上次闹得不愉快之后,两人还是当着展心仪的面第一次重逢。 白石远一来,莫离明显乖了不少,不闹着出去晒太阳,也不敢再嚷嚷着要吃冰淇淋了,听着白石远和展心仪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出神儿。 “医生的话你有没有告诉他?” 莫离竖起了耳朵,白石远好像正和展心仪在谈论他。 “已经说了。”展心仪望了眼躺在床上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人,纤长地羽睫遮住了眼底淡淡的忧郁,“他很好,比我想得开。” 莫离搬出隔离病房之后,展心仪第一件事就是委婉地把医生的话转述给他,包括三年内不能再当赛车手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668章 不擅长说谎 他听了之后只开心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之后,他就已经成功说服自己接受了事实。 “医生,有没有再说点别的?”白石远试探着问道。 听到这话的莫离却突然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展心仪被他毫无防备的动作吓了一跳,责怪地看了他一眼。 “并没有,医生还说他恢复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很多呢。” “那就好。” 白石远暗暗松了口气,可能是他眉宇间忽然的懈怠太过明显,引起了展心仪的怀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没有为什么。”白石远忙摇头道。 他不擅长说谎,展心仪是知道的,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讲真话还是在说假话。 很明显,白石远刚才说没有为什么的时候是在说谎。 “明明就是有什么,快说!”展心仪回头看了眼莫离,看到他给白石远使了个眼色,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这两人之间绝对有猫腻,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真的没什么。”白石远果然不擅长说谎,连借口都不会找。 “不说算了。”展心仪装作生气地样子不再理他,转身面对莫离,“你说,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 “冤枉啊心仪姐,我都这么惨了,哪有时间商量着骗你啊。”莫离委屈地嘟嘟嘴,“哎呀,我突然肚子好饿,好想吃水饺。” “我去买。”白石远主动请缨,不等展心仪问他去哪儿就已经走出了病房。 展心仪越想越觉得奇怪,再去问莫离,那家伙更干脆,直接用被子蒙着头呼呼大睡起来。 “不说算了,我还不想知道呢,以后可别后悔。”展心仪故意赌气地说气话。 很多年后她依旧记得当初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想起曾经那份信誓旦旦的笃定,会觉得好笑。 说着你千万不要后悔哦,其实到最后,后悔的人是自己。 白石远买了饭回来,拎着两大袋子的吃的,嘴上强硬地说着不许吃什么的他,还是偷偷买回来几袋莫离嚷嚷着要吃的零食。 他进门的时候展心仪正站伏在窗台上,看着辽源的星空发呆,而病床上的莫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早已经睡着,并没有感觉多好,睡着的他脸色浅白像一张白纸。 “吃点东西吧。”白石远轻手轻脚地把袋子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又踮着脚尖尽量放轻步子地走到展心仪身后。 双臂从后面环住她细瘦的腰肢,展心仪便歪着头依靠在他温暖的胸壁上,连日来的操劳,只有在他怀里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些许安慰。 “我不饿。”展心仪轻轻摇了摇头,就着医院里难闻的消毒水味她很难吃进东西,所以这两天她又瘦了很多。 “那就等会再吃。” “我这些天都在医院,你不会不开心吗?”犹豫了很多次,展心仪还是一咬牙问出口了。 白石远一怔,薄而白皙的眼皮微微跳动了几下,随即淡淡地莞尔一笑:“以前会,但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她仰着脖子,好奇地问他。 “就像你说的,他是我弟弟,也是你的,你替我分担照顾我弟弟,我为什么还要生你的气?” 章节目录 第669章 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展心仪轻声地笑了,看到莫离翻了个身子,怕惊醒了他,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良久,展心仪悄悄地咬着白石远的耳朵,问道:“你们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告诉他真相了?” 白石远闻言又是一愣,他最近总表现出反应慢半拍的表情,似乎在深思熟虑着什么,可说出来的话照样是云淡风轻的。 “一辈子,一辈子能有多长呢?” “他就这样一直被蒙在鼓里吗?”展心仪动了动发酸的脖子,“也怪可怜的。” “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他依旧是那句话,言语里听不出真正的意思。 展心仪转头看着窗外,星河灿烂,不禁感叹道:“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说完指着天边最近最亮的那颗星,转过头对白石远翩然一笑,说:“我不记得是谁对我说过,死后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看到那一颗了吗,它一定是我妈变成的。” 白石远忽然胸口发热,双手箍筋了展心仪过于瘦削的身子,听着她梦呓般喃喃地在他耳边继续说着:“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人了,莫离也是,无论是谁,我都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苦。” 有那么一恍惚,白石远差点憋不住把实情告诉了展心仪,告诉她无论她再怎么努力,还是无法抗衡自然的生老病死,人总归是会死亡的,只是时间早晚的不同而已。 可他还是忍住了,他承认自己有一点私心在里面,不想过早地让展心仪心里面塞下的都是其他男人。 晚上有白石远专门请的护工在,展心仪想着自己已经多天没有回家,也想回去看看橙橙,就跟着白石远一块回家去了。 第二天回到医院的时候,莫离已经醒来,半躺在病床上正在玩儿手机游戏,床头上的吃的一动没动,昨天走的时候是什么样今天来了还是一样。 展心仪把放了一夜已经凉透了的粥扔掉,又打开窗户通风透气,拎着热水壶去水房打水,一来就开始忙忙碌碌,莫离放下手里的游戏,不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进进出出。 “昨天晚上醒了以后怎么不吃饭?”展心仪飞快地抬手又落下,轻轻地在莫离的脑门儿上敲了一记。 要搁在平时,莫离早嘻嘻哈哈地躲开了,今天可不知道是怎么了,呆呆地看着展心仪的手直到落下来,都没有动一动。 脸上也没有笑容,脸颊苍白,唇色却异样鲜红,病号服的衬托下越发诡异的憔悴,展心仪有点不适应忽然这么安静的莫离,开玩笑地说:“我这才离开了一个晚上,你就傻了?” “心仪姐。”他开口,声音不似从前清越明亮,嗓子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沙沙的,“你说,我还能再开赛车吗?” 展心仪的喉咙忽然一紧,眼眶有些刺痛,别过头,假装在低头认真地整理桌子:“当然了,医生不是说了吗,你是他见到过的恢复最快的人了。” 莫离一丝苦笑,没有回应,展心仪继续说道:“不过医生也交代了,就算过几天你可以出院,完全好了,也不能立马就回到训练场上去啊,少则两年多则三年,你需要静养。” 章节目录 第670章 只会胡说八道 像是怕伤到他脆弱的心灵一样,展心仪又补充道:“不过你还年轻,两三年算什么,你又有天赋,重新回到赛场上只是分分钟的事儿。” 莫离闷闷不乐地低头摆弄着手指,手机被扔在床边上,展心仪扫了眼屏幕,正好看到几个醒目的新闻题目,类似什么天才赛车手可能要永远诀别赛场之类的新闻层出不穷。 “以后少看这种东西,那帮记者吃饱了只会胡说八道。”展心仪没收了手机,端起一杯温度正好的水送到他嘴边,“吃药了。” “三年。”莫离幽幽地声音重复道,“三年啊,心仪姐,我还能等到三年后吗?” “为什么会等不到?相信我,一年不过是眨眼之间的功夫,三年也会过得很快的。” 一腔悲凉在胸口里慢慢扩散,莫离笑得很苍白无奈,他知道时间其实过得很快,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期盼着时间能够尽量慢一点。 看着他吃好药重新又躺下睡去,展心仪在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医生说过,为了尽快恢复,他最好能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多起来在复健器材上运动运动。 可莫离很抵触医生的治疗,除了吃药和必要的针剂之外,连床都不肯下。 一直这么消极抵触下去肯定不好,但是展心仪又拗不过他,暂时没什么办法,她想让白石远多来医院劝劝他,可白石远那边,好像担心白振华会知道,来医院的次数很少。 展心仪趁着莫离睡着的功夫,给他收拾桌子的时候,在抽屉里发现了一盒安眠药。 她把药瓶子里的白色药片全部倒在桌面上,数了数,一共有一百颗左右。 那天晚上莫离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灯没有开,展心仪端坐在床前的单人椅上,面无表情,像一座雕像一样看着他。 莫离突然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讨好似的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心仪姐,这么黑怎么不开灯呢?” 啪——展心仪重重地一掌砸开了墙上的开关,柔和的灯光铺满床头。 “这是什么?”展心仪把药瓶拿给莫离看的时候,他明显地被吓了一跳,笑容僵硬在脸上。 “我晚上经常失眠,心仪姐你又不是不知道。” “失眠需要准备这么多安眠药吗?”展心仪的语气很重,听起来她被气得不轻。 如果今天不是她偶然发现了这瓶药,他是不是打算趁那天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吃了它呢? 莫离不吭声,长长地睫毛垂了下来,眼睑下方投下大片浓密的扇形阴影,跳动的睫毛像飞舞的蛾子。 “说话啊?”展心仪抬高了声音,药瓶连带着里面的药被她狠狠扔进了垃圾桶里。 想了想觉得有不妥的地方,她又跑过去把垃圾桶里的药瓶捡了出来,装进自己的包包里。 再回到莫离床头前坐下来的时候,她的语气柔和了许多,眼底泛着闪闪的水光:“莫离。” “嗯。”他听话地抬起头,澄澈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展心仪忽然什么气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酸楚和心疼,她叹了口气,柔声道:“答应我,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好吗?” 章节目录 第671章 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 “心仪姐,我……”他重新又低下头,拉过被子蒙在头顶上,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 展心仪没收了那瓶安眠药,心有余悸的她把莫离的行李里里外外全部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不正常的东西。 尽管莫离已经保证,不会再存有寻死的心,一定会好好的积极的接受医生的治疗,展心仪还是无法放心,一连几天都寸步不离的守在莫离床前,几天的功夫人便憔悴了许多。 这天因为橙橙吃坏了肚子不舒服,放心不下的展心仪回家住了一天,第二天再回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却是空的,莫离的东西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人住过一样。 一问小护士才知道,原来是莫离转院了,转去哪儿了不知道,只知道是白总吩咐的,她们不敢多问。 展心仪给白石远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把莫离转去哪个医院了,白石远在电话里却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她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待着别动,我马上就到。”展心仪汇报完地址后,白石远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莫莫到底去哪个医院了?你不来接我,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可以,喂,白石远?”对方好像根本不在意展心仪想说什么,直接就挂了电话。 展心仪站在医院大门口,刚等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白石远的车子便缓缓地停在了她面前。 “上车。”白石远拉下车窗,面向展心仪勾了勾下巴。 展心仪疑惑地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不待她坐稳,白石远便主动欠身给她扣好了安全带:“坐好了。” 看这架势,好像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展心仪心下更加疑惑了,问:“去哪儿?” “一个地方。”白石远神神秘秘地说,“很早就想带你去了。” 车子飞驶在平坦的大路上,许是看出了展心仪有些心不在焉,猜到她在想什么的白石远解释道:“我朋友开了家医院,比这里更好,我把他接过去那边住,也能替你减轻点负担。” “你还有开医院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展心仪喜出望外,“那以后我再去医院看莫莫,你是不是就可以跟我一起来看了?” 展心仪一直以为白石远不想来医院,是因为人多眼杂,他一向不喜欢往人多热闹的地方去。 谁知白石远还是想都没想拒绝了她,理由是:“我不喜欢医院。” “切。”展心仪不屑地笑了笑,“明明就是害怕嘛,哦,原来这个世上还有白先生害怕的地方呢?” 白石远没说话,眸光却蓦地黯淡了许多,展心仪又是何尝地聪明,怎么会注意不到这一点,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头倚着后背,歪歪扭扭地睡了过去。 春日的雨说来就来,不过比夏天的暴雨温柔多了,细细的雨丝像纤柔的手指拂过,软软凉凉的,斜着打在脸上身上,格外的舒服。 展心仪揉着惺忪的眼睛,不解地看向身边的白石远:“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672章 前面带路 “喜欢爬山吗?”白石远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展心仪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她是喜欢爬山郊游之类的运动,可是现在天还在下着雨,而且看样子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在这种天气下爬山,未免也太…… 白石远却不等她回答,径自摩拳擦掌地做起爬山前的热身准备。 等等!展心仪拦下了他,“你不会是要告诉我,现在要和我一起爬这座山吧?” 白石远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连登山用的跑鞋都准备好了,就在车子后备箱里放着。 可怜展心仪根本不知道今天会有这茬儿在等着她,什么准备都没有,身上还穿着行动不便的一字裙。 “改天吧,好不好?”展心仪央求道。 白石远却当没听见,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双粉色的女士运动鞋扔给她:“过期不候,快点换上吧。” 没办法,人都已经到这儿了,展心仪骑虎难下,要怪只能怪她事先没问好,跟着白石远这个不定时抽风的家伙就得时刻准备好了上刀山下火海。 换上运动鞋,白石远把车子停到了一处空旷无人的地方,带着展心仪来到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前,走在前面带路。 他看起来很熟悉这里的样子,哪里有路,哪里的坡比较陡哪里比较缓,他都聊熟于心,展心仪跟在他身后,倒也没吃多少苦头,只是他步子迈得太快,没爬一会儿展心仪就开始气喘吁吁。 “不行了,坐下来休息会儿。”展心仪寻了块大石头,一屁股坐在上面,说什么都不肯再往上走了。 爬到这儿,大概才爬了三分之一不到的时间,白石远看了眼手腕上的运动腕表,差不多到了吃下午饭的时间,也好,于是卸下背包,坐在靠近展心仪的一处草地上,变魔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许多吃的。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展心仪惊讶地看着他从背包里掏出大瓶的运动饮料,面包,压缩饼干等等食物。 背着这么重的东西爬上来还面不改色,都不带喘气儿的,展心仪不由得感慨了一番自己果真是老了,体力大不如从前,要知道她以前还上学的时候可是班里的运动健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呢?”展心仪不顾形象地大口大口咀嚼着面包,猛灌了一大口水,呛得她咳嗽连连。 白石远一边嫌弃她一边帮她顺了顺后背,含糊不清地道:“等爬到山顶就知道了。” 吃饱喝足,白石远开始四处张望,寻找隐秘的地方。 “你干什么?”展心仪嘴巴里的食物还没有嚼完,半张着嘴巴看着他。 白石远看到一颗大树,足够挡住他的身体,对展心仪说:“我要方便一下,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展心仪继续吃自己的东西,背对着大树,白石远走之前还不放心地交代她:“不要回头,不要偷看。” “得了吧,你让我看我都不看。”展心仪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章节目录 第673章 出现幻听 大树离展心仪很近,近到展心仪能听见白石远解开皮带的声音,她只能捂着耳朵,拼命地自我催眠:“听不到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 “啊啊啊!”山谷里忽然回荡起一连串的惨叫,惊天动地之势,震得树叶簌簌作响,栖息在枝干上的鸟儿振翅扑向高空。 展心仪捂着耳朵,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放下手仔细一听,确实是白石远在尖叫没错。 认识他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白石远也会这么大惊失色的尖叫。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展心仪第一反应就是出大事了,忙扔下手里的面包,飞快地起身向大树奔过去。 “啊——”这次尖叫的人是展心仪,她差点忘了白石远是在上厕所,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忙双手捂住眼睛,急忙解释,“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没看到你妹啊!明明就是什么都看见了。白石远无语地翻了翻白眼,虽然很想骂人,但是眼下还有比骂人更紧急的事情。 “靠过来一点。” 展心仪捂着眼睛,背对着白石远,磕磕绊绊地倒退了几步。 “再近一点!”白石远有些不耐烦地吼道。 “到底干什么啊!”展心仪也不满地抱怨起来,站在原地说什么都不肯动了。 再靠近就快贴到白石远身上了,谁知道丫有没有把裤子穿好了! “再靠近一点点。”白石远放慢了语气。 “我不管,你先说要我干什么?”展心仪背对着他,扭着头,脖颈都快抽筋儿了。 白石远似乎在纠结这种事怎么说出口,有点难以启齿的感觉,磨蹭了半天,他突然又冷不丁地大叫了一声:“啊——!” 吓得展心仪下意识地转过身问他:“怎么了怎么了?”捂住眼睛的双手也放了下来,不该看到的全都看到了,这下,她的尖叫声比白石远惨烈几十倍:“啊!” “你叫什么叫,被看的人是我好吗。”白石远大喊,脖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 “你为什么不把裤子穿好!”展心仪就像眼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一样捂着眼,声音颤抖地大喊道。 “你以为我不想穿上吗!”白石远喊得声音更大,幼稚得像个孩子伸直了脖子,“有个虫子掉上面了,帮我拿掉。” “什么?”展心仪的脸色都变白了,敢情把她叫过来,看到了这不该看的一幕,就是为了让她帮他把掉在他身上的虫子拿掉? 展心仪被他气得又想哭又想笑:“你自己没长手吗,干嘛让我拿?” 况且,还是掉在那种地方上……展心仪头皮一阵发麻,浑身打了个哆嗦,说什么都不肯靠近半分。 白石远酝酿了半天,最后有些难为情地支支吾吾道:“我,我害怕。” “哈哈哈!”展心仪立马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且越想越好笑,笑得根本停不下来,“你竟然害怕虫子,哈哈哈,太好笑了!” 白石远气得脸色铁青,但奈何虫子还在自己身上作孽,有求于展心仪,满腔的愤懑只能忍着,心想等会儿再有你好看的。 章节目录 第674章 不说话装高冷 虽然是在求人家帮自己把虫子赶走,可白大少爷的态度却一点都不像在求人,依旧傲慢的不行,一脸你不帮我拿你就死定了表情:“展心仪,你最好乖乖听话,快点帮我把这只该死的虫子赶走!” 这里偶尔也会有人来爬山,万一待会儿让人看到了可就不好了,身为白氏一把手,威风凛凛的大总裁,让人家看到裤子都没穿好,被一条毛毛虫吓到不敢动弹,以后还怎么混! 最主要的是,他是真的害怕虫子啊!该死的,世上怎么会有软体虫这么恶心的动物存在呢?! 展心仪笑得肚子,捂着肚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水,反正刚才不该看到的东西都看了,她已经释怀了,但还是尽量扭着头不去看他,双手凭感觉在空中摸来摸去。 “你在打太极吗?”白石远愠怒道,他眼睁睁看着那条虫子在下面爬得越来越欢实,软塌塌如鼻涕般的触感恶心到心底,展心仪竟然还有心情在这儿跟他玩儿游戏! “我这不是看不见吗。”展心仪噘嘴抗议道,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白石远小腹的位置,再往下…… 展心仪犹豫了,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展心仪!”而白石远已经等得不耐烦,咬着牙恨恨地大喊道。 “好了好了!”展心仪眼一闭心一横,手顺着他的小腹向下滑。 尽管她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不碰到敏感的地方,但是要拿掉虫子还是无法避免,她感觉到白石远那里像是在跳动,紧张得心脏快蹦出胸口。 “OK了!”展心仪拿掉虫子,飞快地转过身,闭上眼睛平静狂跳的心脏。 脸也红的厉害,刚才还放肆嘲笑白石远来着,这会儿功夫又像刚被他调戏过一样。 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穿皮带的声音,刚才看到的不该看的一幕就像刻印在了展心仪的脑海里一样挥之不去。 白石远穿好衣服,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展心仪面前,没有可恶的小虫子,他依旧是那个霸道酷炫的总裁大人。 “走吧。”像是刻意缓解自己的尴尬一样,白石远清了清嗓子。 展心仪却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边笑边嘲笑他:“你竟然害怕虫子?你为什么怕虫子呢,多可爱的小东西啊!” 白石远绷着脸,嘴角抽搐了几下,忍住忍住,千万要忍住…… 见他不说话,故意装高冷的样子,和刚才吓得脸色苍白不敢动弹的他反常略大,就是这样前后不一的反差,展心仪却觉得很萌。 “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大少爷,竟然害怕一条小虫子,哈哈哈!”展心仪一会儿窜到他面前,一会儿又躲到他身后,挑衅似的在他耳边哈哈大笑。 此时白石远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没想到自己一世英名竟然全都毁在一条小虫子身上,还让展心仪抓住了自己的把柄,这让他感到十分不爽。 嘴角又抽动了两下,没有说话,继续忍着。 “呀,有虫子!”展心仪忽然恶作剧地大叫道。 “哪儿呢哪儿呢?”白石远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双脚几乎蹦离地面,左右看了看脚底下,除了落叶就是石头,哪里有虫子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675章 天黑之前赶到山顶 “哈哈哈!”听到展心仪响亮的带笑声,白石远就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该死的——他暗暗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展心仪!” 在他的魔爪伸向自己之前,展心仪就已经灵活地躲开,跳到一旁的大石头后面,笑得弯下了腰,口里连声求饶:“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嘲笑你了。” “哼。”白石远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才不信展心仪这次会是最后一次。 好容易让她抓住自己一次弱点,若换做是他,也会拿这件事笑上好多天。 可怜自己的一世英名啊!此时的白石远内心是崩溃的,只想仰天长啸一声,为什么他会害怕虫子呢! “我们还要爬多久啊。”展心仪果然没辜负白石远的猜测,笑了一路,嬉笑耍闹消耗了一大半的体力,一路上求着白石远休息了四五次。 “就快到了。”白石远站在半山腰,手遮在眼前眺望不远处的山顶。 时间不早,太阳都已经开始酝酿着要下山了,在山里看日落,就好像太阳离自己很近一样,因为它坠落的方向,就在这座山的山后面。 展心仪的小腿酸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给自己按摩,嘴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白石远听不清楚的话。 展心仪坐下来休息的时候,白石远就站着一动不动,或者喝两口水补充下体力,他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一点看不出有爬山的痕迹,和刚来的时候一个样,就连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都比别人的好看。 “走吧,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山顶,这里晚上没灯,更难爬。”休息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白石远便催促着她快点起身。 展心仪幽怨地啊了一声,脸都塌了下来,愁眉苦脸地说:“这么快就走啊,再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白石远铁面无私,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走不动可以慢慢走,但是不能再停下来了。” “呜呜,走不动了,脚好累啊。”展心仪一边走一边发出哀嚎,白石远全程闭着嘴,她一个人的鬼哭狼嚎传遍了整个山谷。 “你是猪吗,这才走了几步。”白石远嫌弃地白眼道。 “是你不正常才对吧,哪儿有正常人爬了这么久却不喘气的啊。”展心仪不客气地讽刺道。 有人陪自己说话,互相顶两句嘴,唧唧喳喳地倒也不至于太寂寞,爬山的过程也因此变得比平常快了一倍不止。 白石远说了在爬到山顶之前都不会再停下来歇息了,展心仪就只能不停地爬不停地爬,爬到双脚都已经麻木,两条腿完全是在靠着本能往上移动,快爬到山顶的时候,体能终于达到了极限。 “该死的怎么还没到啊。”展心仪累得都想爆粗口了,刚到山脚下的时候往上看也没觉得这山有多高,都是因为山路太曲折,害的她多走了不知道多少的冤枉路。 白石远则不说话,走在前面,默默地替身后的人劈开挡路的树枝,清理掉道路上搁脚的石头。 章节目录 第676章 真的走不动了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露出半个红彤彤的脸,漫山遍野都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走到森林茂密的地带,夕阳被遮住,就像黑夜提前来临了一样,白石远打开了手电筒。 “我的腿好累啊,从刚才一直软到现在了。”展心仪再次发出抗议,想坐下来休息会儿再走。 听了一路她的抱怨,白石远都没说什么,眼看着快到山顶了,他才说:“别废话,就快到了。” “可是我真的真的走不动了。” “你难道还想让我背你吗?”白石远就是一句玩笑话,他背着笨重的登山包和便携帐篷,又爬了这么高,要是真的和展心仪说的那样一点都不累的话他早就成仙了。 展心仪却把玩笑话当真了,白石远还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肩膀上突然多出一双手,等他刚想回头质问身后的人要闹哪样,只听展心仪嘿地一声,一用力—— 双脚离地蹦了起来,像只寄居蟹一样攀附在白石远的背上。 啊——缓解了脚底的酸痛,展心仪舒服地松了口气。 “快点下来!”白石远黑着脸命令道。 展心仪抓紧他的背包,屁股几乎坐在背包上面,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要!是你说的要背我的!” 说完还犒劳他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辛苦你啦!” “你是白痴吗!听不懂我的意思?”白石远扭过头冲她大吼,却发现展心仪紧紧地勒着他的脖子,他连扭头呼吸都很困难。 展心仪一脸无辜,撅着嘴,一双澄澈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在白石远面前撒娇示弱。 要是放在从前,她早就鄙视死自己了,可眼下特殊情况,她又实在是爬不动了,不得已只好动用绝招。 “不要噘嘴。”白石远嫌弃地皱了皱眉,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好吧,就背着你走两步,就两步!剩下的继续自己走。”白石远在展心仪眼神撒娇的攻击下败下阵来,甘愿当起了黄牛。 展心仪身子清瘦,虽然不重,但是俗话说远路没轻重,白石远又爬了大半天山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走出没十几步远,喘气声就明显地比刚才粗重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开展心仪,也没有像自己说的一样,只背着她走两步,剩下的让她自己走。 而是背着她一路走一路歇,最后登上山顶,才把她放下来。 “都没有路可走了。”展心仪揉了揉眼睛,大风把砂粒吹进了她的眼睛。 “走这边。”白石远小心翼翼地踢开脚下的藤蔓,给展心仪开辟出一条勉强能通过的小道。 展心仪刚才看了眼手机,晚上七点多的光景,太阳已经完全消失在山后,山顶上没有灯,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植物的枝蔓在夜色里就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小怪物。 白石远在前面举着手电筒,展心仪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好像她一松开,下一秒他就会在自己眼前消失一样。 “过来这边。”白石远走得快,展心仪被他甩开了几步远,听到他的声音,展心仪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677章 天边的星星 “就是这里。” 白石远站在悬崖边上,微弱的月光将他的脸庞照得通透,然而让展心仪惊讶得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景色,却不是白石远那张吸血鬼一样邪魅冷清的俊脸。 “太美了!”目瞪口呆的人长了半天嘴巴,直到口水快流出嘴角,才意识到合上嘴巴。 山顶上,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大路上如荧光流火般应接不暇的路灯,车灯,汇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银河,向远处蔓延,延续它的便是天边璀璨绚烂的星空。 看着脚底下的景色,心情顿时明朗了许多,爬山的痛苦被抛到了脑后,站在悬崖边上,展心仪有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如果跳下去,可以幻化成天边的星星,继续俯瞰人世间的美好就好了,一辈子太短,她还有好多好多美人美景没来得及欣赏…… “在山下我就已经想到会看见什么了,可是真的上来之后,才发现比想象中的美太多了。”展心仪望着山脚下,琉璃的灯火将她的瞳孔照得亮堂堂。 “心仪。”白石远的声音突然温柔得不真切。 “嗯?” “闭上眼睛。”不等展心仪问他为什么,白石远的温热的掌心便忽然遮了下来,温柔的羽睫在他掌心微微跳动,扫过掌心,痒痒的感觉,一直痒到心底。 “数到三再睁开眼睛。” 展心仪很配合地闭紧眼睛,心中默默数着一二三,数完告诉白石远:“我要睁开眼咯。” 睁开眼的瞬间,眼前突然一亮,白石远手里拿着一小根细细的烟花棒,明亮的烟火在铁棒上开出大朵大朵的花儿来。 山顶的微风夹着甜甜的果香,吹动她的衣角和发丝,漫天的星辉都撒在那个人的身上,火光映着他英俊好看的侧脸,仿佛那一刻,山脚下的风光再美,都美不过他嘴角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 “什么啊,害我累得半死,爬上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啊。”展心仪嘴上说着嫌弃,眼底却荡满了温柔。 白石远把烟花棒递到她手中,展心仪便玩儿了起来,烟花很快就熄灭,剩下焦黑的躯壳,她嚷嚷着要白石远再点亮一根。 已经不记得上次这么玩儿是什么时候了,至少是父母都还健在的时候,因为有父母在,她就永远可以理所应当的做个长不大的孩子,玩儿什么幼稚的游戏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可是自从父母都走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做幼稚的举动了。 直到后来遇见白石远,她好像又做了不少幼稚的事情…… “这个等会儿再玩儿。”白石远掏出一大盒还没有点燃的烟花棒放到一旁的地方,牵起展心仪的小手,“还有一个地方,跟我来。” 白石远对山顶上的构造相当熟悉,即使没有手电筒照路的情况下,他也已经可以自如的穿梭来去不被扳倒,展心仪跟在他身后就有种莫大的安全感。 他带着她来到一颗枝叶像雨伞一样伸向四面八方的大树前停了下来,这棵树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主干粗得需要两个人合抱才能抱住,枝叶更是茂密,站在下面可以遮风挡雨。 章节目录 第678章 向她敞开心扉 白石远开始动手搭帐篷,展心仪有野营的经验,帮着他一起弄,很快就搭好了,时间还早,两个人并排坐在帐篷口看星星。 时间仿佛变成了橡皮.条,被无限地拉伸放大,如此静谧美好的夜晚,就连时间都舍不得溜走。 “我每年都会来这儿住一晚上。” 白石远仰着头,眼睛里有星星,展心仪却把头放在膝盖上,侧着脸看他:“怪不得你对这里的路这么熟悉。” “我怕她一个人在这儿会太孤独,公司忙的话就来一天,不忙的话,就多来几次。” “她?”展心仪惊讶地坐起身,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除了白石远和她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了。 被白石远这么一说,展心仪的心里突然有点毛毛的,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她是我妈。”白石远淡淡一笑,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远处。 “啊?”展心仪惊讶地张大嘴,不由又往白石远的怀里蹭了蹭,“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就在这颗树底下。” 白石远话音刚落,展心仪差点吓得跳起来,抱紧了他的胳膊:“你妈妈不是……” “是的,她很早就死了,很早很早。”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说这个的。”展心仪也体会过失去至亲的痛苦,所以她很理解白石远现在的感受。 “她死了以后,骨灰盒没有安放在殡仪馆,被我偷偷拿出来,埋在这颗树底下了。” 白石远解释过后,展心仪突然没那么害怕了:“那,你家里人同意了吗?” 不知道展心仪哪里说错了,白石远的眉毛蹙了蹙,眼底温柔片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冷冷道:“家里人?他们巴不得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展心仪不解地叫道,“那你爸……” “不要说他。”白石远飞快地打断了她,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失声地笑笑,抬手用力地蹂躏了几下她的头发。“我不想在我妈面前提起他。” 展心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算是不懂又能怎么办呢,反正白家父子俩关系不和是已经出了名的。 “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不喜欢去医院这种地方吗?”白石远问。 展心仪点了点头,夜色荡漾,微风柔和,就连白石远的声音,都在这温和的月色下显得更性感迷人,这样的夜晚,最适合说心里话了。 这可能是白石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她敞开心扉,揭开过往那段不愿意回想起的伤疤了,所以展心仪听得格外认真。 “我妈是得病死的。” “我知道。”展心仪说,“我听靳扬跟我说起过,说伯母好像是因为很严重的病,没有办法治了才去世了的。” “那,你知道我妈她得了什么病吗?” 展心仪摇摇头,白石远淡然地笑了笑,那一笑之间显露了万般的无奈和凄凉,这样子的白石远,展心仪有点心疼他,忍不住想替他抚平褶皱的眉峰。 “是艾滋病。” 尽管展心仪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当她听到这几个字从白石远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679章 把自己偷偷锁起来 “她是因为一次车祸输血的时候,意外被感染上的,可笑的是,白家人都不相信她是无辜的,尤其是我爸爸,不,应该说是白振华。”说到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名字时,白石远的眸子里闪烁着恨意。 “他也不愿意相信我妈她是清白的,认定了她是在外面胡搞才染上了这种病。”说到这儿,白石远的声音凉凉的,嘲讽般勾了勾嘴角。 谁不知道白夫人贤良淑德,温婉大方,虽然家族势力比不上白家那么有地位,但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了,怎么可能做出这种道德败坏的勾当? 可当初的白振华,就是一口咬定她和别的男人有染,可笑的是一个男人在得知自己的妻子患有不治之症之后,竟然不是想着该如何接受治疗,却是一味的职责逼迫。 白石远还记得,那阵子爸妈几乎天天吵架,母亲是个温婉的人,说不出像白振华那样狠毒的话,常常被气得一个人偷偷躲起来掉眼泪。 而白家,堂堂一世家大族,在知道白夫人染病之后,竟然为了不被外人知道,拒绝带白夫人到更好的医院救治,以此耽误了病情不说,白夫人更是每天以泪洗面,痛苦的时候,只有把自己偷偷锁起来忍受的份儿。 因为母亲的病,白石远作为白家的独苗,从白夫人被发现染病之后就永远地和他隔离开来了,每个周末,白石远只有在父亲的允许下,才可以由佣人看护着,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墙,和母亲见上一面。 小时候的他还不懂妈妈到底做错了什么,爸爸要把她锁起来不许她和自己见面,也不能让她抱他亲他,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和母亲亲昵的时候,小小的白石远就只有眼馋的份儿。 再后来,就没有什么了,母亲死了,甚至到现在,白石远都不知道母亲真正的死因到底是什么,是因为疾病的缘故,还是因为已经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自杀的。 因为白振华不肯告诉他真相,等到后来,他有能力可以自己调查的时候,母亲的尸体早已化成了一把白灰。 但他认定就是白振华害死的母亲,就算不是他亲手害死的,他也是间接杀了母亲的凶手,是他的冷漠和无情,加速了白夫人的去世。 白石远后来听说过很多传闻,有传闻说,其实白振华根本就不爱他的妻子,当初结婚,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公司的发展,看中了白夫人娘家的资源而已。 等利用完了,白振华就过河拆桥,想着怎么能离婚,可白夫人好像是动了真感情,不想离婚,正好被感染了传染病,白振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恢复单身的自由了。 还有传闻说,白夫人有一位青梅竹马的老相好,白振华怀疑她染病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和那个老相好在一起厮混的,因为后来她的那个老相好也是得了同样的病不治身亡的,也印证了人们的猜测。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人已经死了,白石远懒得再去追究那么多。 关于母亲传说中的那位老相好,白石远曾经看到过。 章节目录 第680章 外面喝酒应酬 “他真的也是得了一样的病死了的吗?”展心仪打断了白石远,他的故事太凄惨也太虐心,她有点不忍心继续往下听。 一直以为这样爱恨情仇的离别,只会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发生,没想到有一天会降临到自己身边。 “是的。”白石远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我保证不是因为我妈,我看到过他们的合照,照片上的他,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人。” 白石远所指的那张合照,是在他后来长大后,收拾母亲遗物的时候发现的,照片上的男人眉目清秀,身材偏瘦,留着那个时代流行的二八头,那张照片,是白夫人毕业的时候拍下的。 故人已逝,真相也就彻底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众说纷纭,但不管旁人怎么说,在白石远心目中,母亲就是全世界最好最优秀的女人。 至少,比那个只会在外面喝酒应酬,还敢公然把女人带回家的白振华好太多,白石远有关童年的记忆里,就只有白夫人对他的关心和呵护。 和白振华有关的回忆都不是美好的,他在白石远还很小的时候就对他很凶,要求也很严格,他从小开始学那么多东西其实都是被白振华逼迫着学的。 甚至到后来,白夫人被隔离起来之后,白石远每个周末,为了能和母亲见上一面,还必须得提前完成白振华给他布置的学习任务,通过考核之后才能和白夫人见上一面。 母子相见,天经地义的事情,却被白振华按上了筹码标价。 展心仪好像一下子明白了,白石远为什么会那么恨白振华了。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去医院了?”白石远讲了太多话,讲到最后,声音有些微微沙哑,却更好听了。 展心仪呆呆的看着他,并排坐在一起的时候,他高高大大的胸膛也比自己高出许多,这样的人,仿佛一生都在仰望他。 不禁好奇想知道白石远的构造,究竟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他和常人不同,他那颗不大的心里究竟还藏了多少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想知道,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人呢? “喂,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白石远皱了皱眉,扑哧一声好笑道。 展心仪眨了眨眼睛,她刚才听故事听得太入迷了,山风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吹到她眼睛里,眼皮子碰到温热的眼球,眼泪便刷拉一声流了下来。 “你哭什么,我不需要同情的眼泪。”白石远眉毛皱得更紧,他只不过是想把憋在心里太久的秘密讲给一个人分享而已,并没有想因此博得谁的同情。 展心仪擦擦眼泪,没好气地说:“谁哭了,我这是眼睛疼,迎风泪好不好。” “不早了,睡吧。”白石远揽着展心仪的肩膀,倒头便躺了下来。 展心仪嘻嘻哈哈地挣脱他的手臂,笑得正大声时,白石远突然把食指放在唇边“嘘——” 展心仪果然听话地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我好像听到她在跟我说话。” 展心仪也静下来竖着耳朵仔细听,突然觉得没那么恐怖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倒真的挺想见见她这位素未谋面的未来的婆婆。 章节目录 第681章 要学会孤独 晚上听白石远讲了太多和他过去有关的记忆,这让展心仪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刚和白石远认识的时候。 那时还没有脱离婴儿肥,长得乖巧可爱,像颗水果糖一样软绵绵的,谁见了都想咬一口的小石远,就已经有了长大后的影子,酷酷的,冷冷的,总是不爱多说话。 因为小朋友都知道他有个得了艾滋病的妈妈,不愿意跟他一起玩儿,只有展心仪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看他长得可爱,喜欢调戏小男生的她就把小石远当成了首要目标。 小时候的白石远很奇怪,性格孤僻,不爱多说话之外,还很喜欢躲起来,经常躲在展心仪看不到的地方。 记得有一次课间活动,她来找小石远玩儿,到处找都找不到,最后在一间堆放桌椅杂物的空教室里找到了他。 小石远躲在一张桌子底下,周围的地上落满了灰尘,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看到展心仪进来了也不理她。 “你为什么在这儿呢?”展心仪弯下腰爬进桌子底下。 小石远却突然受惊了一般爬到另一张桌子下,和女孩隔开很远的距离。 “你出来吧,我们一起玩儿。”展心仪伸出一只手来邀请他。 小石远却不肯碰她:“我不要。” “为什么?”小孩子不懂得那么多,见小石远不愿意跟自己玩儿,展心仪就以为他是不喜欢自己了。 “我妈妈说了,她说我要学会孤独,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在孤独当中度过。”从一个才上幼稚园的小孩子口中说出如此老成的话,不免有点悲凉。 展心仪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不解地歪着小脑袋,问道:“什么是孤独啊?” 小石远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撅着嘴说:“我也不知道,应该就是一个人吧。” “我会一直陪你玩儿,你不会孤独的,快出来吧。”女孩的笑脸和清脆的声音,就像一束光,照进了小石远灰暗的童年里。 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有很多事情都已经忘记,展心仪却依旧记得这段往事,有时候会觉得像是在做梦,有时候又是那样的真实。 她小时候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其他家长都怕自己家的孩子被孤立,而白石远的妈妈却要让他学会孤独。 现在,她终于懂了,也有些后悔,后悔之后那段时光没有陪着他,她曾答应过他不会让他再感到孤独,可很快有了新朋友之后,却把他忘的一干二净。 说到底,终究是自己先欠了他的。 “白石远?”展心仪抱紧了身边的人,凌晨的晚风有了些许寒意。 “嗯?”半梦半醒间他睁开眼,看到怀里像只猫儿一样不安分地蠕动着的人,不由得笑出了声,把被子全都盖到了她身上。 展心仪忽然想起一首老歌的歌词,情不自禁地小声哼唱了起来。 “我不再让你孤单,一起走到天荒地老,路遥远,我不再让你孤单……” 天一亮从山上下来,没来得及去公司,白石远先载着展心仪一道去了朋友的医院。 章节目录 第682章 只和长得好看的人做朋友 一到医院,大老远就看见大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医生模样,面容俊朗的男人在大门口冲白石远的车子挥手。 没猜错的话,那个应该就是白石远的朋友,中学时候的同学,李政李医生了,来医院的路上,白石远已经简单地给展心仪介绍了她。 年轻有为的医生,在国际上获过不少大奖,后来回国,在家里的资助下开起这家医院,据白石远说,橙橙的病情之所以能控制住都是他的功劳。 但是因为研究方向不同,他对橙橙的治疗也只能停留在控制的层面上,并无法彻底治愈橙橙的眼睛。 来之前听白石远讲了那么多,还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老气横秋的人,没想到李政本人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皮肤白净,眼睛大大的,像是演电视剧里的花美男。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只和长得好看的人做朋友,白石远的朋友圈里就没有颜值过低的人。 “阿远!”李政先是和白石远热情地拥抱了一下,接下来想和展心仪拥抱,像是想到了什么,及时刹住了车,只是礼貌性地和展心仪握了握手,“你就是心仪了吧,久仰大名!” “哪里哪里,倒是李大医生,我经常听阿远说起你呢,多谢你对我家橙橙的照顾。”展心仪客套道。 “哈哈。”李政哈哈大笑,“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快进来吧。” 这家私人医院规模庞大,听白石远说李政父母都是从商的,到了他这一代,不知道怎么的一心想当医生,父母支持儿子的梦想,二话不说给他投资开了这所医院。 舍得砸钱就是不一样,李政的医院,无论从装修还是专家人员配备上,都不比国家级的大医院差到哪儿去。 展心仪本来想问他有关莫离的病情,没说两句,李政脸色发生了微妙地变化,暗中用眼神询问白石远的意见。 白石远领会了他的眼神,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躲到一旁私聊了起来。 展心仪凑过来想听听他们说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几个什么保守治疗,扩散之类的专业名词,虽然听不懂说什么,但能听得出来和莫离应该没什么关系。 莫离只是多处骨折需要康复治疗而已,用不着他们口中那么多专业名词。 李政一回头发现展心仪在偷听,显然吓了一跳的表情,他有些过激的反应,引起了展心仪的怀疑。 “聊什么呢,还不敢让我听到?” “没,没什么。”李政和白石远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白石远的表情略微有些凝重,没有说话。 “怎么了?”展心仪敏锐的嗅觉察觉出其中的异样,一种不安的预感将她笼罩。 “没什么,和阿远太久不见,随便聊几句而已。” “那我现在可以去看莫离了吗?”说着展心仪自觉地走上楼梯。 “哎!”李政一个箭步冲上来,拦住了展心仪,冲她身后面的白石远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快点上来帮忙。 展心仪看看他,又回头看看白石远,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着急,莫离什么时候都可以看,现在他刚打了针,正在睡觉,你最好别去打扰他。”李政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683章 只有乖乖听话 “对啊。”白石远此时也反应过来,上前拉住展心仪的手腕,态度很坚定,“你今天先跟我回公司。” “为什么!”展心仪甩开他的手,“不是说了我可以请假到月底的吗?” “公司临时有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很快的,就今天一天就好。”白石远说完又看向李政。 李政懂得察言观色,忙点了点头:“是啊,你看阿远这小脸儿白的,一看就是没休息好,你就不心疼你家男人吗,莫离在我这儿啊,你们尽管放心。” 虽然说不上来理由,可展心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管是白石远忽然异常坚定的语气还是李政躲躲闪闪的眼神,都在告诉她这其中肯定没那么简单。 “好吧,等我上去看一眼莫莫就走。” “来不及了,现在就得走。”白石远却不由分说,拖着她就往外走,完全不给她反抗的地方。 眨眼间功夫展心仪就出现在了白石远的车子里,从刚才下车到现在重新回到车子上才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展心仪还有点蒙蒙的,纳闷地看着白石远:“为什么不让我上去看一眼?” “李政都说了,不希望你打扰他的治疗,再说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等你今天工作忙完了,晚上我再带你过来。” 白大总裁都发话了,展心仪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车子驶离医院,展心仪回头望了眼伫立在身后的医院大楼。 明明那天春光明媚,蓝天白云,天气好的不能再好了,展心仪回头的一瞬间,却仿佛看到一道霹雷在医院大楼上炸开。 她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再看过去,依旧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哪里还有打雷的影子? 看着车子走远了,李政才长长松了口气,这时小护士送来一份病例,是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纸张都还是热的。 病患名字一栏上写着莫离,李政粗略地浏览了一遍,不禁皱紧了眉头,哀怨地叹了口气,向身边的小护士抱怨道:“阿远让我瞒着他的病情不能让心仪知道,这不是为难我吗。” “您可以平时让他住在内科病房,等她来的时候,再让他转去骨科病房住啊。” 话是这么说,可真的做起来,要是也这么简单就好了……李政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倒是无所谓,不过就是麻烦一点,可是莫离这病,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展心仪终究有一天还是会知道的。 被白石远强行拉回公司,到了以后发现根本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紧急的工作,展心仪的工作还是和平常的一样,整理文件和会议记录。 好多天没坐办公室,突然一整天都憋屈在一小块地方里,坐得腰酸背痛,中间起来去热水间泡了杯咖啡,顺带和同事们聊了几句,回来办公室的时候,正好让展心仪碰到了让她恼火的一幕。 展心仪的桌子和白石远的办公室就隔了一道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墙,透过墙外面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安小米来送文件,像她这种不值一提的行政助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轮到她来送才对,可她就是来了,白石远也不能把文件扔过去说不要。 章节目录 第684章 吐槽了两句 看得出她为了来见白石远,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红润细腻的唇部刚刚涂了口红,V字领的衬衣故意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深邃的事业线若隐若现…… 和白石远靠得很近,胸部有意无意地往白石远肩膀上蹭来蹭去的,也不介意白石远脸上已经表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展心仪看到这儿火气噌一下就上头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去推开总裁室的大门,全公司上下,也就只有她一个人敢不敲门就进总裁室的了。 看到突然出现的展心仪,安小米表现得有些尴尬,微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心、心仪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着她那紧张不安的小眼神和心虚的语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和白石远有一腿,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做什么了呢。 展心仪不拿正眼瞧他,径直走到白石远面前,咣叽一声把手中的文件夹扔到他面前,神情不悦地道:“看完了,还有事吗,没有我就走了。” 白石远无辜躺枪很无奈,是安小米自己倒贴上来的,他又没有收下,展心仪却把气儿都撒到他头上来。 “心仪姐,这么多天不见,您好像又瘦了呢。” 两个人一起走出总裁室,安小米不失时机地讨好道。 展心仪冷笑了一声,捏着嗓子虚伪地说了声:“谢谢。” 安小米有些尴尬,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对她说:“对了心仪姐,上次你和米娜姐帮我了大忙,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们呢,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吃饭?” “改天吧。”展心仪不着痕迹地拒绝了她,“我最近忙,我想米娜应该也没这么闲。” 安小米暗暗骂了句不识好歹,脸上却笑得迎风招展:“那好吧,只能往后等等咯,心仪姐再见。” 展心仪微笑着直到电梯门关上,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天一口一个心仪姐的叫着,展心仪恶心坏了,微信上跟米娜吐槽了两句,说到安小米管米娜叫米娜姐的时候,米娜当时就炸了。 “我靠,米娜姐?老娘看起来有那么老吗,姐也是她能叫的?我可没有她这样的妹妹!” “总之,你小心点吧,我最近忙顾不过来,我怕那丫头片子整你。”展心仪提醒道。 米娜嗤之以鼻:“就她这种货色,我见多了,能弄得了我米娜的人还没出生呢,你就放宽了心吧,莫离最近怎么样了?” 说起莫离,展心仪的心里像装满了石块,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她心心念念所想着的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和死神之间的搏斗,才苏醒过来。 醒来的莫离身上插满了无数根透明的管子,第一句话却是问李政:“心仪姐来过了吗?” 李政点了点头,他脸上立马露出绝望的表情,当李政告诉他,展心仪并不知道他这两天都在重症监护室住着的之后,他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 莫离是李政治疗过的众多病人中最奇怪的一个,他不懂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力量在支撑着莫离,能让在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脑子里却依旧惦记着别人。 章节目录 第685章 院子里晒太阳 以前只知道被人时时刻刻惦记着是件很幸福的事儿,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个人可以让你惦记其实更幸福。 晚上下班前,白石远给李政打了个电话,简短地聊了两句,电话挂了之后,原本答应过展心仪等下班后带她去看望莫离的,突然临时改变了主意。 展心仪被白石远以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为理由拉上了车,一路飙到叶朔的酒店,到了后才知道所谓重大事件,就是打牌三缺一而已。 展心仪不由分说就被白石远强行推上了麻将桌,朋友在一起热热闹闹,暂时忘却了这回事,等到晚上回家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幼稚园。 天真活泼的小女孩正拉着小男孩的手,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女孩虽然眼睛不好看不见,却异常的聪明机灵,嘴巴又甜,颇得老师们的喜爱。 小男孩是新来的,刚来还不认识很多同学的小男孩有些苦闷,一个人坐着,小女孩的到来让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小女孩歪着脑袋,声音甜甜地问他:“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小男孩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橙橙便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在男孩的脸上摸了摸,嗯,大眼睛,高鼻梁,长了应该也不错,橙橙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问她。 “橙橙。你呢?” “我叫天天。”小男孩回答道,眼前这个小姑娘,红苹果一样的脸蛋,乌黑水灵的大眼睛,穿着可爱的公主蓬蓬裙,谁都喜欢和长得漂亮的人一起玩儿。 “天天,我可以弹你的脑门一下吗?”橙橙的脑袋瓜里又打起了鬼主意,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小男孩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是他无法拒绝可爱女孩儿的要求,要强地昂着头:“当然可以啊,给你。” 橙橙摸索着他的额头,眼看着女孩儿的手离自己的脑门儿越来越近,小男孩又紧张又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橙橙在他闭上眼睛之后,放下了小手,撅着小屁股,轻轻地在男孩儿脑门上亲了一下。 男孩儿睁开眼,羞得满脸通红,橙橙却颇为得意的大笑起来。 一旁曾经的“旧爱”洋洋则被冷落了,怨念地瞪着新转来的小男孩,他忘了,橙橙就是因为他老跟别的小女孩一起玩儿才来找新朋友的。 “橙橙?妈咪来接你了喔。” 就当橙橙准备下一步进攻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展心仪的声音,打破了橙橙的泡仔大计。 谁让她是自己的妈妈呢,没办法,还要装出很开心的样子扑进展心仪的怀里:“麻麻,你怎么才来啊。” “因为妈咪才下班啊。”展心仪抱着小家伙亲了又亲。 橙橙不舍得才勾搭一个小帅哥来马上又要分开,拉着展心仪的手介绍道:“妈咪,这是橙橙的新朋友,叫天天。” “哇,好可爱的小男孩哟。”展心仪一看到可爱的孩子就走不动,忍不住捏了捏小男孩的脸蛋。 章节目录 第686章 孩子妈妈长什么样 小男孩却装着酷酷的不理睬,他越是这样,展心仪就越是想逗他玩儿。 “天天,你妈妈来接你了。”年轻的幼稚园老师走过来牵着小男孩的手,不忘回头对展心仪谄媚的笑了笑。 小男孩跟着老师走了,展心仪很好奇,这么可爱的孩子,妈妈不知道长什么样,应该也是很漂亮吧。 展心仪于是带着橙橙,跟在老师身后跟了过去,想看看小男孩的母亲的样子,当她看清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的样貌,人却楞在了原地。 很明显那个女人也认出来了展心仪,两人都有点尴尬,最尴尬地要属那个女人,她牵着天天的手,低头匆匆从展心仪身边经过,装没看见她一样,没有和她打招呼。 展心仪楞楞地看着她牵着小男孩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前,车门打开了,里面出来的男人,却不是她意料之中的人,这让她更加感到疑惑。 那个匆匆避开她,装作视而不见的女人,也就是天天的妈妈,不是别人,正是去年才刚刚和莫平凡结婚的女人林晓玲! 展心仪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能天天是晓玲和前夫生的孩子,可是从车上下来的人并不是莫平凡。 男人还宠溺地亲了亲晓玲的脸,之后才接过她怀里的小男孩,三个人一起坐进车子里,其乐融融的场面,看上去并不像是前夫。 难道是林晓玲和莫平凡结了婚不到一年就离了? 也不应该啊,如果是的话,展心仪至少应该听说过才对,而且林晓玲还挺着大肚子,按时间算,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她和莫平凡的才对,那眼前这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回到车里,今天白石远临时有事,只有展心仪一个人开车过来接橙橙,小家伙坐在后面看图画书,展心仪刚准备发动车子,却听到砰砰两声响,有人在敲她的车窗。 缓缓摇下玻璃,窗外出现一张女人略微有些浮肿的脸,但是怀着孕还能保持现在的身材已经很不容易了。 “您,您好。”林晓玲知道展心仪的身份,毕竟是白氏集团的总裁夫人,面对她的时候,不自觉地就降低了自己的姿态。 “好久不见。”展心仪微微一笑表示回应。 林晓玲看了眼车后座上的橙橙,言语间有明显阿谀奉承的意味:“这就是你女儿吧,挺可爱的,一看就是美人坯子。” “多谢夸奖,请问有什么事吗?”展心仪依旧生硬客套。 林晓玲有些尴尬地搓着手掌:“那个,您刚才也都看到了。” “是的,我女儿和天天是同学,他很可爱。”展心仪由衷地夸奖道。 “谢谢。”林晓玲看起来很紧张。“那个,我能拜托您,不要把您刚才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吗?” 展心仪挑了挑细眉,表示不解。 林晓玲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呃,这个比较复杂,解释起来很困难,但是您要相信我对平凡是真的,我只是希望您不要把刚才看到的说出去,拜托了……” 章节目录 第687章 如释重负 不等她说完,展心仪便心领神会,打断了她:“放心吧,就算你不来提醒我,我也不会乱说,事实上,我并不怎么感兴趣。” “那就好,实在是太谢谢您了。”林晓玲感激地鞠躬点头,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 直到车子看出去很远,展心仪依然能透过后视镜看到林晓玲还在原地站着,朝拜一样虔诚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透过后视镜,展心仪还看到了刚才那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把林晓玲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好像在安慰她什么…… 晚上白石远回来,展心仪把白天看到的事情告诉了白石远,并表达了自己的担心,她觉得林晓玲这是在脚踩两只船。 很明显,她和今天下午那个男人才是真爱,和莫平凡在一起只是为了他的钱而已。 白石远听了之后拍手叫好,说这是莫平凡应得的报应。 话虽如此,可展心仪总有些放心不下,她怕会连累莫离,所以纠结了一晚上到底该不该告诉他。 白橙橙在展心仪的怀中早已进入了梦乡,白家被在黑夜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的寂静。可是在大洋的彼岸,纽约正是一片繁华的景象。 韩雪正身着一身纯白色的纱质连衣裙,再配上清淡的妆容,整个人看上去既透露着一股小女生才有的清纯,又若有若无的散发出成熟女人才有的妩媚之色。 韩雪不经意间的一个拨弄头发就让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克里斯有些心猿意马。 正午的日头正烈,韩雪精致的妆容却丝毫不受影响,从始至终,她一直保持着温柔地笑容。 面上不动声色,可是韩雪的心里面却早已不耐烦,这一次的出差她心里面是一百个不情愿。 自从展心仪再次出现在白石远的身边,她的心情就再也没有放晴过。更是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守在白石远的身边,让展心仪无机可乘。 当初白石远身边的女人还是张茜和杨乐甜德尔时候,她从来就没有把这两个女人放在心上过,因为她知道,不那些女人使出什么样的花招,白家老爷子承认的儿媳从来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可是当她得知白石远不惜因为展心仪而和白家老爷子闹翻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必须要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韩雪心情更加的郁闷,别说是做点什么,现在就连见白石远一眼也是不可能的。 这次出差来和美国这边的公司签合同,完全就是走个形式而已,大致的内容双方早已商议完毕,自己此行的角色完全就只是一个花瓶而已。 韩雪身旁的克里斯好像看出了韩雪兴趣缺缺的样子,“韩小姐,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累了吗?” 克里斯的眼睛是像琥珀一样的浅棕色,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温柔的光芒,就好像是香醇而又甜美的巧克力一样。 韩雪有瞬间的失神,克里斯向着韩雪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宠溺的神色更是让人无法抗拒。 韩雪故作娇弱地揉了揉太阳穴,向着克里斯虚弱地一笑,“可能是因为时差吧,我这两天休息的不是很好,没关系的,我没事。” 章节目录 第688章 不为人知的计划 尽管韩雪语气上一副我很好,不用管我的样子,可是身子却是不听使唤地向着克里斯所在的方向倒去。 美人摇摇欲坠,就向着自己扑来,就算不是窈窕绅士,也不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美人“香消玉殒”,克里斯的大手一揽就将韩雪结结实实的搂在了怀里。 美人在怀,尤其又是这样一个尤物,哪一个男人能不心动,更何况,现在倒在克里斯怀里的韩雪整个人似是柔若无骨,化作了水一般。 “韩小姐,你现在状况很不好,我们先找一处地方休息一下吧。”克里斯俊脸上是一派对韩雪的担忧失色,可是搂着韩雪的大掌却完全又是另一种意思。 韩雪没有理会克里斯在自己腰际越来越放肆的大掌,只是弱弱地点了点头,似是默许了克里斯的提议。 两人向着韩雪所下榻的宾馆走去,步履匆匆,各怀心事。 韩雪在克里斯的“帮助”下,终于到自己的房间。一进房间,韩雪就离开了克里斯的怀抱。美人的气息瞬间抽离,让克里斯心中一阵失落。 当他知道自己代表公司所接待的女人的身份的时候,心里面就早已有了不为人知的计划。 他才不在乎这笔生意要不要帮公司谈成,他知道,只要自己能“谈”成这个女人,以后自己的日子定不会太难过。 “韩小姐,不知道您身体好点了没有?”克里斯为韩雪递上一杯水,动作体贴而又温柔。 韩雪接过克里斯送上的水,小小地抿了一口,睁着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睛望着克里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韩雪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不再整齐的连衣裙,“您能等我一下吗?我一会儿就出来。” 克里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脸笑意地看着韩雪。 韩雪转身走进了卧室,等她再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纱质连衣裙已经褪去,换上了一套丝绸面料的睡裙。 柔软滑腻的丝绸熨贴的贴在韩雪的身上,静若生风,将韩雪前凸后翘姣好的身躯勾勒得无比生动。 克里斯是中美混血,骨子还是更喜欢东方女子的温婉和美丽,现在眼前的女子几乎就是满足了自己对女人的所有要求,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刚才身上出了一阵冷汗,所以我想还是换个衣服会更加舒服一点。”韩雪歪着脑袋,一副羞于启齿的神情,看上去却更加的惹人怜爱。 “没关系的,只要韩小姐开心就好。”克里斯松了松颈间的领带,似是有些闷热的解开了衬衫的前两粒扣子,性感的肌肉若隐若现。 克里斯一讲到开心,韩雪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有些失落地坐在克里斯的身边,哀怨地说道:“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 美人不开心,梨花带雨的样子更加的惹人恋爱,“在和韩小姐相处的这两天,我能感受到韩小姐的不开心,不知道韩小姐能否告诉我,如果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章节目录 第689章 对着耶稣发誓 韩雪有些感动看着克里斯,眼中泪水连连,“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笑话我!”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却又一副少女心事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样子。 克里斯看着韩雪娇滴滴地撅着的粉嫩的小嘴,只恨不得一口将她含进去,可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讲究一个过程,太猴急了只能适得其反,阅女无数的克里斯当然不能这么莽撞。 “你就放心的说吧,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克里斯琥珀色的眸子专注地望着韩雪。 “那你也不能笑话我!”韩雪细细的手指轻轻地指着克里斯的鼻尖似是调皮又似是窘迫的说道。 “好好好,我不笑话你!”克里斯被韩雪一副小女孩家的模样逗笑,故作庄重地举起右手对着耶稣发誓。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韩雪这才再次换上一副委屈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可是……”讲到这里,韩雪就再也讲不下去,眼中一直含着的泪水终于落泪了来。 “他不喜欢你吗?”克里斯听到韩雪有了喜欢的人之后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又一想这也没有什么坏处,自己正好可以以这个理由接近她。 韩雪好像是再也经受不住打击一样一下子扑倒在克里斯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韩雪只身穿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裙,丝绸滑腻的手感让克里斯更加喜欢韩雪。 不仅如此,因为刚才韩雪的动作,胸前的美好几乎就要喷涌而出,让克里斯尽收眼底,只觉得喉间一阵发紧发干。 克里斯的双手不自觉的拥紧了怀中一直哭泣的韩雪,柔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男人不懂得珍惜。” 说着,克里斯双手捧起韩雪的小脸,温柔的替她拭去小脸上的泪水,深情地说道:“在我眼里,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女孩子,FOREVER!” 又好像是为了加深自己的刚才所说的话的可信度一样,克里斯再次伸出右手对着耶稣再次起誓。 韩雪被克里斯的深情感动,一手握住克里斯的右手,泪眼迷蒙的双眸更让人恨不得马上.将她揉碎在怀中。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好像是无意一般,韩雪轻轻地摩挲着克里斯。 韩雪迷人的样子让克里斯根本就无力招架,只会不停地点头,“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再次起誓。”说着,又想要再次伸出右手。 韩雪有些无语地握着克里斯的右手,娇嗔道:“你除了对着耶稣起誓就不会做点别的吗?” 克里斯也是久经情场,韩雪的一句话其中的意味更是不必言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顺利成章了。 像是一粒火种和一片荒原,又像是一夜春风和一片枯草,不管是毁灭还是重生,两人此刻只沉浸在共赴巫山。 当两人清醒过来的时候,克里斯的大掌紧紧地搂着韩雪,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神情。 这两天他所了解到的韩雪俨然就是一个典型的东方女性,含蓄而又温婉,可是刚刚韩雪表现如同一个吉普赛女郎一样的火辣奔放,让他大开眼界。 章节目录 第690章 愿意跟我回去吗 克里斯亲吻着韩雪的粉唇,这个女人太过you人,让他根本欲罢不能。韩雪可能会给自己一个更加光明的前程,就从伴侣只一点来说,自己也绝对艳福不浅。 韩雪柔软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克里斯健硕的身躯,她苦苦地追寻着白石远脚步那么多年,但是从白石远身上得到的只有无尽的寒冷和失望。 克里斯身上的温度,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白石远的温度,带给自己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和享受。 “你刚才说的话不是骗我的吧?”韩雪抬起头,薄被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露出优美而又光滑的脊背。 克里斯的一手双已经抚上了韩雪的后背,“我刚刚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千真万确!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的心早就已经属于你了!” 说完,克里斯的吻就轻轻地落在了韩雪的眼睛上,那是一个充满了爱恋的吻。 “那你愿意跟我回去吗?”韩雪享受着克里斯对自己的爱恋和呵护,美眸微睁,眼底是一片魅惑。 克里斯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这几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如果他可以跟着韩雪回国,韩雪所带给自己的远远要比自己能够带给她的要多得多。 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克里斯就信誓旦旦地说道:“当然愿意,从今以后,你在哪里,我的心和我的人就在哪里!” “你真好!”韩雪刚刚说完,就主动上前献吻。 韩雪闭上眼睛,刚到纽约时的郁闷和不甘早已一扫而空,没想到这次的出差还有额外的收获,以后,就算白石远再冷落自己,也不用再受空房之苦了。 白家大宅外是汽车的轰鸣声,白石远还没有停好车就见白橙橙冲出了大门,像一只小鸟一样向着自己扑来。 “爹地,爹地!橙橙好想你啊!”白橙橙扑进白石远的怀中,奶声奶气地撒着娇。 白石远宠溺地亲了亲白橙橙白嫩的小脸,“今天有没有听妈咪的话?”白石远抱着白橙橙就走进了白家。 展心仪刚刚从卧室洗完澡出来,现在天气是越来越热,尽管白家都开着空调,可是刚刚和白橙橙玩了一会儿的捉迷藏,身上就是一层薄汗。 白石远看着头发上还滴着水珠的展心仪,眉头微皱,现在客厅的冷气吹得正足,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放下怀里面还在和自己亲昵的白橙橙,安抚了两句,就不由分说地拉着展心仪上了二楼。 相比于客厅的凉爽,卧室中的温度则显得适中了许多。白石远从浴室拿出干净的毛巾就为展心仪擦起头发来。 展心仪刚才还一脸疑惑,现在看着白石远轻柔的动作,一下子就红了脸,心里面软软的,满满的。 白石远的呼吸就在头顶,大掌轻柔但又透露着一股男人的霸道,展心仪伸手想要拿过白石远手中的毛巾,“没关系的,还是我来吧。” 白石远没有说话,手下的动作却一刻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还有了加重的趋势。 展心仪的头发被白石远扯得有些微微的发疼,就更加想要自己来了,“我自己能擦干净的。” 章节目录 第691章 饿了就去吃饭 “以后不能贪凉!”看着展心仪吃痛的表情,白石远手下的动作才放缓,终于冷着声音开口。 展心仪顿时无语,她还以为又是自己哪里惹到白石远了,“还不是因为你回来了……”展心仪小声地嘟哝着。 刚才一听到白石远汽车的声音,自己头发没来得及擦干净就跑下了楼,到头来,倒还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对了。 白石远不是没有听到展心仪的话,面上终于放晴,手中握着展心仪的长发,那丝丝长发就像是藤蔓一样也将自己的心报了个严严实实。 头发上的水终于被白石远一点一点擦干,散乱的披在展心仪的肩头,再加上刚刚沐浴后的热气,展心仪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刚剥了皮的鸡蛋一样。 “看来没有我,你依旧过得很不错嘛。”白石远随意地拨弄着展心仪的长发,语气暧昧。 不知道的人以为他们两个是分别了多久,其实才一天没有见面而已。 两人的呼吸交织,展心仪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就是一片空白,小脸也已是一片通红。 展心仪眼看着白石远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身子不自觉的向后退去,面上是极其的窘迫。 每天自己在白氏要受白石远的欺压,现在到了家还要受他的调戏,就知道她把自己调到她的总裁室没什么好事,自己如今脸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别这样!”展心仪一只手抵着白石远的胸膛阻止他的靠近,另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向后仰。 可是展心仪的力气又怎么能够跟白石远相比,白石远看了眼展心仪放在自己胸前的小手。 没等展心仪看清白石远脸上意味深长地笑容是什么意思,就已经被他扑倒在床。 “你想干什么!”展心仪望着自上而下俯视着自己的白石远,小脸因为羞涩和气愤变得通红。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白石远不答反问,嘴角一抹痞痞的坏笑,看起来今天的心情很好,一双手已经开始有些不安分了。 “臭流氓!”展心仪恼羞成怒的阻止着白石远的得寸进尺,可是这对白石远来说就像是蚍蜉撼大树一样。 “怎么,不喜欢吗?”白石远不但没有被展心仪的话语激怒,反而来了兴致。 “你别,别这样……”展心仪被白石远的大手逗弄得娇.喘连连,再也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反抗,在床上,展心仪永远都说不是白石远的对手。 白石远见展心仪终于变乖,低下头就封住了展心仪的小嘴,辗转反侧,就像是一眼甜美的甘泉,让人怎么品也品不够。 两人正忘情,门口就传来白橙橙“咚咚咚”的拍门声,“爹地妈咪,我饿了,我想吃饭!” 白石远意犹未尽似的猛地加深了这个吻,展心仪生怕白橙橙进来,匆匆推开了白石远,想要离开,却被白石远抓住了一只手臂。 “我也饿了。”白石远眼中满是欲求不满带来的不甘。 展心仪的脸一红,大力地推开白石远,顾左右而言他:“饿了就去吃饭!”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偌大的卧室中只剩下白石远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692章 期盼了许久的生活 白石远又躺了一会儿才起身,想起来展心仪刚才娇羞的样子,脸上不自觉地又是一个笑容。 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白石远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匆匆走出了房间来到了书房。 在书房重重叠叠书架的后面有一块空出来的空间,在正中间摆放在一张全黑的方木桌,桌子的中间是一个女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白石远的母亲。 现在这样的生活,是白石远期盼了许久的生活,如果母亲也在的话,大概就是他想象中的最完美的生活了。 然而靳扬的一个电话,打破了难得的宁静。 白石远脸色阴郁的下楼,展心仪一见白石远下楼就想要上前叫他吃饭,可是只见白石远径直走到了管家的面前。 “这段时间有没有人到过我的书房?”白石远狭长的眸子中闪烁着冰一样的寒光,让方妈的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除了老宅的刘管家前两天去了一次,就没有人了。”方妈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说错了话。 “发生什么事情了?”展心仪感觉到白石远的情绪非同寻常,担心地上前问道。 “我去一趟老宅。”白石远说完就向外走。 展心仪放心不下,挡住了白石远的去路,目光坚定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尽管白振华对自己有意见,但是她实在是不放心白石远自己一个人去。 “没关系的,等我回来。”白石远望着展心仪一脸为自己的担心的神色,神情突然放柔,在展心仪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就走出了白家。 展心仪望着白石远的背影,她知道白石远为什么不想要自己陪他一起去,他是为了保护自己。 可是这个男人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她现在最想要做的是能够帮白石远分担痛苦,与他一起共同面对困难。 白石远暗黑色的跑车疾驰在黑夜之中,似乎要与这无边的黑夜融为一体。法拉利的轰鸣声呼啸而过,很快就载着白石远来到了白家老宅。 白石远的车子刚刚驶进老宅,就看见刘管家快步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待看清车中坐着的人之后,刘管家淡定的神色中闪过一丝的慌乱,“少,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白石远停了车,刘管家恭敬的打开车门,白石远看了一眼刘管家,“我为什么来,你不知道吗?” 刘管家一听心中暗叫不好,那件事情是他替老爷去办的,他又怎么能不知道。 “少爷,我……”不等刘管家解释,白石远就径直走进了老宅,他知道,刘管家也只是按照吩咐办事。 “他在哪?”白石远头也不回地冷声问道,自从他母亲死了以后,他对白振华就再也不愿意说出那两个字。 “老爷,老爷现在在书房。”刘管家看了一眼楼上紧闭着的书房门,老爷前两天就吩咐过,如果少爷回来了就让他直接上来就可以了。 白石远抬头看了眼书房,那间房子曾经是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可是现在他连看都不想要看一眼。 章节目录 第693章 个男人互不相让 可是他母亲的骨灰盒还在白振华的手中,如果自己就这样走了…… 白石远还是敲响了白振华书房的门,厚重的门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让白石远有瞬间的恍惚,自己又好像是会到了在这里生活的年少时光。 以前自己有事情找白振华的时候,总会敲一敲书房的门,因为白振华当时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在书房中度过。 白石远打开了书房的门,书房中的摆设没有多大的变化,白振华正坐在书桌前,戴着一副眼镜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白振华只听到关门的声音,等了半天也没有人说话,这才疑惑地抬起头来。面前的男人让他眉头一紧,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 “你还知道回来?!”白振华将手中的眼镜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冷声说道,书房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我拿回我妈的骨灰盒马上就走。”白石远冷漠地说道,这一回答更是让白振华快要气炸了肺。 “你个逆子就知道和你老子作对,我告诉你,你母亲的骨灰盒谁也休想要拿走!” 白振华看着白石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头的怒火更盛,他现在这样一副态度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是吗?那你看我能不能拿走!”白石远神色阴冷,狭长的眼睛似是不信又似是不屑的看着眼前与自己眉眼相似的男人。 书房中的两个男人互不相让,气势上谁也不愿意退让一步,如果不是因为两人长相有几分相仿,谁会相信这样仇视的两人竟然是一对父子。 白振华冷冷地看着白石远,忽然笑出了声音,“白石远,你有没有想过是谁给了你现在的这一切,你竟然还敢在这里威胁我!” 白振华的笑声中透露着一股苍凉,让人听了有一种莫名的心酸,自己的儿子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作父亲,现在竟然用这样的方式交流,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可是不管内心有多么的无奈和伤心,自尊心让两人谁也不肯低头,开头即是战争,无休无止的战争。 白石远锋眉一挑,明知故问道:“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方面?”随即又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 “所以说,我要拿回我母亲的骨灰盒,是她给了我一切,所以无论如何,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我拿走她。” 白振华被白石远理所应当的口吻气得浑身哆嗦,他用手恶狠狠地指着白石远的鼻子骂道:“你个逆子,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不管是你母亲的骨灰盒还是你和展心仪那个女人的婚礼,我都不会同意!” 白石远站在白振华的面前,没有丝毫妥协的打算,“是吗?那我也告诉你,你同意或者是不同意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白振华被白石远现在的态度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白石远对自己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自己可是他的父亲啊! 伤心至极却也无力至极,面前这个年轻气盛的男人和自己年轻的时候又透露着几分相似。 章节目录 第694章 眼中的阴狠 白振华指着白石远的手无力地垂下,刚才凌冽的气势消失了大半,忽然间像是苍老了许多。 “你真的不打算改变主意了?”像是不甘心,但有透出一股悲凉,白振华再次开口问道,语气中松动了几分。 白石远没有想到白振华忽然间平静了下来,狭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 “那也就是说,你愿意为了那个女人和白氏翻脸?!”白振华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威胁的目光。 “我认定的女人,无论如何我都要和她在一起!”白石远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中迸射出的光芒是白振华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那如果我告诉你,只要你你那个女人分开,我就把你母亲的骨灰盒给你呢?”面对白石远坚定地态度,白振华不得不提出交换条件。 白石远冷笑一声,“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我母亲的骨灰盒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可是现在她在我手里,我要对她做什么我说了算!”白振华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仿佛眼前的站着的男人不是自己的骨肉,而是自己的仇人一般。 “你敢对她做什么,我就会用同样的手段加附在你身上!”白石远也不甘示弱。 一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对母亲的所作所为,知道母亲死后,也不忘记折磨她,一股怒火由胸腔升腾而起。 白振华看着眼前已经被彻底激怒的白石远,嘴角浮现起恶魔一般的笑容,“我怎么样无所谓,但是你如果愿意看她即使死也没有归宿的话,我成全你!” “她是你的结发妻子!”白石远一步步地逼近白振华,一字一句,语气凶狠却又生出一丝的悲凉。 “那又怎么样,我不能拿你怎么样,还不能对付一个已经归于黄土的人吗?!”白振华阴沉的双眼时刻观察着白石远的一举一动。 白石远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面对自己心爱的两个女人,一个给了他生命,一个让他获得了重生,不管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违背自己的内心。 “再没有别的选择了吗?”白石远的目光固定在书桌上,没有去看白振华的眼睛。 书桌上还摆放着一张全家福,那时候母亲还没有去世,照片中的每个人笑的都无比的幸福,那样的日子随同母亲一去不复返了。 “那就恕我无可奉告了。”白振华随着白石远的目光望去,有一刻的动容,“韩雪哪点配不上你,那个叫展心仪的女人就那么好!” “展心仪在我心中的位置没有人能够取代!就算是有一千个、一万个韩雪在我眼里也不及展心仪一丝半毫!”白石远语气冰冷,可是眼神在讲到展心仪的时候却不禁放柔。 “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窍!”白振华痛心疾首,面前的白石远在谈起展心仪的时候神色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安静和平和,让他心中更加没底。 “你要是敢娶那个女人进门,休怪我……”白振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女人柔弱的啜泣声。 章节目录 第695章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伯伯,你就不要再讲了……”讲话地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和白露一起进门看望白振华的韩雪。 白石远和白振华不知道韩雪从何时开始站在门口,但是白石远一看见韩雪哭哭啼啼的样子就没由来一阵心烦。 韩雪却好像是不自知一样,也许是故意忽略了白石远深锁的眉头。 她本来是和白露开开心心的逛完街,特地买了礼物想要来看望白振华,可是没有想到已经白家就听见书房中传来了争吵声。 她和白露上来一看正好听见白石远说一千一万个自己连展心仪的一丝半毫都比不上。 韩雪几乎要气炸了,恨不得上前质问清楚,如果展心仪在面前的话,估计韩雪把她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 可是旁边还有白露,白振华也在,还有白石远,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冲动才对,她对外可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乖乖女的形象,紧要关头更是要克制才对! 所以,韩雪只能好装作无助地哭泣了起来,白露在一旁听着白石远的话,看着哭得伤心委屈至极的韩雪,心里面也早就把展心仪骂了一千一万遍。 真不知道这个展心仪有什么好的,把自己的弟弟迷成这幅样子。 韩雪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脸梨花带雨地走到了白石远的面前,用自己泪水连连的大眼睛委屈地望着白石远。 “阿远,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是我太自不量力了,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还没有说完就再次泣不成声。 “小雪不要哭,有白伯伯给你撑腰,这个臭小子娶不了那个女人!”白振华被韩雪哭的心烦,但是也只能耐着性子劝慰。 白露也赶忙上前,一手揽着韩雪,轻声安慰:“小雪,你别哭了,你放心,我们白家只承认你一个儿媳妇,其他女人休想要进我们白家的门。” 白露说完不忘狠狠地剜了白石远一眼,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她这个弟弟哪里都好,就是一心扑在展心仪的那个女人的身上,不管是谁劝也不听。 “阿远,你就被闹了,小雪一直对你都是一心一意,展心仪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我坚决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白露一边安抚韩雪,一边说道。 白石远面上早已是一片冰冷,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说他心爱的女人,“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有关于展心仪任何不好的话,不然……” 白石远一个眼神扫过去,白露立刻噤了声,就连一直哭泣的韩雪也不敢再出声,只能暗自垂泪,可是心中不甘极了。 “阿远,不管你爱不爱我,愿不愿意和我结婚,我,我都是真的爱你的,我愿你等你,就算是一辈子,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韩雪有些激动地上前抓住了白石远的手臂,说到动容之处,硕大的泪珠滚出眼眶,消失在白色的连衣裙中。 白石远皱着眉头看着韩雪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冷笑了一声,用力地将韩雪的手从自己手臂上甩开,演戏的一把好手。 好像是感受到了白石远眼中的厌恶,想要再次上前的韩雪识趣地止住了步子,白石远这样的男人千万不要逼他太紧,不然对自己绝对没有好处。 章节目录 第696章 私生子的名声 韩雪只好楚楚可怜地看着白石远,口中委屈而又哀怨地喊着“阿远”,仿佛这样做,白石远就会回心转意一样。 白振华看着韩雪束手无策地样子,不禁在心中骂了一声废物。 “从明天开始把白橙橙带到老宅来住。”白振华用不容拒绝地口吻对着白石远说道。 白橙橙可是展心仪的命.根子,从展心仪和白橙橙母女相认的那一刻起,展心仪就绝对不会再容许任何人从自己的生命中抢走白橙橙。 “孩子绝对不能离开展心仪!”白石远几乎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道。 白振华的话让韩雪眼前一亮,她怎么能忘了白橙橙呢,不光是展心仪拿白橙橙当成命.根子,白石远和白家上下哪个人不看重,如果自己能够搞定白橙橙的话估计事情会顺利很多。 “白家的孩子绝对不能留在那个女人身边,她还没有资格带我们白家的孩子!”白振华的语气中满是对展心仪的鄙夷和不屑。 “但她是孩子的母亲,就凭这一点,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有权利抚养橙橙。”白石远毫不留情地反驳了白振华。 “那你就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这样不清不白的生活着,到头来落一个私生子的名声?!”白振华拿白橙橙的未来威胁白石远。 虎毒不食子,白石远不听他的话,那白橙橙就要为白石远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会给展心仪一个名分!”白石远握紧了拳头,大人的事情一旦牵扯到孩子,就显得卑鄙了很多。 “哼,你就不怕孩子留在她身边会有危险?”白振华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暗藏杀机。 让站在一旁的白露心中一惊,虽说她对展心仪没有什么好感,可是对于白橙橙她还是很喜爱的,毕竟血浓于水,她是白家的一份骨血啊! “大伯,大人的过错为什么要惩罚在小孩子身上呢……您还是……”白露还没有说完,就被白振华恶狠狠地打断。 “我自有我的用意,你懂什么!”白振华的一声怒斥,让白露不再言语。 自从白石远的母亲去世之后,白振华便性情大变,对家里的每个人都是如此,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被白振华吼来吼去。 看着眼前沉重的气氛,哪里像是一个家庭应该有的氛围,白露突然有些想念起大伯娘还没有去世的那些日子。 那些日子同现在相比,简直就像是天堂一样,白露忍不住红了眼睛。 白振华看着沉默不语的白露,心中也是一阵心痛,作为白橙橙的爷爷,他又何尝愿意这样做,可是现在为了让白石远能够妥协,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白石远用冰冷的目光望着白振华,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道:“谁也不能动橙橙一根手指头!还有,我母亲的骨灰盒我早晚会拿回来!” 白石远冷冷的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只留下冷漠的背影。 白振华重重的砸了一下桌子,面色青白,下一秒身子好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跌落在背后的椅子上,一手捂着心脏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697章 心脏病犯了 白露心中暗叫不好,老爷子这是心脏病犯了,“大伯?大伯!你的药在哪?”白露扶住白振华急切地问道。 韩雪在一旁早就吓傻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白振华有气无力地说道:“在,在我西装的口袋里……” 白露趴在白振华的耳边才听清了白振华在说什么,忙指使韩雪去翻找白振华的西装口袋,韩雪一阵手忙脚乱的翻找才终于找见了一个黄褐色的陶瓷瓶。 白露一把拿过韩雪手中的瓶子,倒出了两粒放进了白振华的口中,担心地看着白振华。对着韩雪说道:“小雪,快让刘叔打电话叫袁医生来!” 韩雪匆忙下楼嘱咐了刘管家,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后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跑出了白家老宅。 白石远的法拉利刚刚发动,还没有来得及开走,就看见有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借着老宅明亮的灯光,看清眼前的来人之后,白石远冷声说道:“让开!” “阿远,不好了,伯父的心脏病犯了,你快去看看吧。”韩雪跑到白石远的车窗前,焦急地说道。 白石远看韩雪神色焦急,不像是骗人的,心中一沉,立刻熄了火,快步向着老宅走去。 韩雪看着脚步匆匆的白石远,心中一阵冷笑。白石远平日里是一副千年冰山的样子,可是心里面却是极其重感情。 刚刚她分明看见白石远神色间隐忍的慌张,看来,他还是很关心白振华的,不如自己就从白橙橙和白振华身上作为突破口也不错。 白石远一进书房,就看见一脸担忧地白露和刘管家正努力安抚着脸色苍白的白振华。 白振华虽然脸色不好,可是嘴里面却是一刻也不闲着,什么“逆子”“不孝子”“畜生”骂的是一个比一个顺口。 白石远看着白振华还有力气骂人就知道情况还不是那么的糟糕。也不再用言语去刺激白振华,只是远远地在一旁听着。 袁医生很快赶到,做了详细的检查之后才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刚刚情绪波动太大,讲到这,白露愤愤地瞥了白石远一眼。 给白振华吃了一些镇定的药之后,白振华就睡着了。 韩雪也已经被司机送回了韩家,白露给白石远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都走出了白振华的卧室,白露轻轻地关上了门。 两人来到客厅,白石远刚想到走,就听见白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就打算这样一直跟你爸爸作对下去?” “我没有想过和谁作对,一直都是你们一厢情愿。”白石远回过身,看着白露。 “阿远,你就听你爸爸的话,小雪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至于展心仪……”白露看了一眼白石远,“我只能说韩雪比展心仪更适合白家。” 白石远冷冷一笑,“可是展心仪比韩雪更适合我,而且我只爱展心仪一个女人。我不会娶韩雪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阿远,我知道你是在赌气,可是你知道,大伯娘的死我也很难过,但是你也不能都推到爸爸一个人的身上……”白露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白石远打断了。 章节目录 第698章 这是好事儿啊 “你这是在替他说话吗?你忘了他是怎么对待我妈的了,对待我的吗?”白石远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突然冷笑一声。 “对啊,你的确不该记得,因为你也是白家的人,你始终和他站在一边!” “那都过去了。”白露闭上眼睛,一样不愿意再回忆起过去,那段白家最黑暗的日子,白石远差一点就不是今天的白石远了…… “你说错了,我从来不站在谁这边,我是站在白家这边,我是为了整个家族好!” “都过去了吗,不,并没有,他们都还在这里,一天比一天清楚!”白石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宅。 白石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白橙橙进入了梦乡,展心仪卧室的台灯还在亮着,听见脚步声,展心仪立刻跳下床,打开门正好看见上楼的白石远。 “你回来了。”展心仪接过白石远手中的外套,灯光昏暗,但白石远脸上的疲惫之色她还是看的一清二楚。 白石远揽着展心仪走进了卧室,展心仪身上又刚刚沐浴过后的清香,还有那份只属于她的馨香,软软的身子,让他疲倦的心情得到了缓解和放松。 展心仪就这样任由白石远搂着,也没有拒绝,今天晚上的白石远看上去有些不一样。 有一种她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渴望怀抱和温暖的孩子一样,让人忍不住的心疼,想要给他一些安慰。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卧室的小灯昏暗却温暖了彼此。 展心仪本来不想这么急着追问他到底怎么了,但是不问的话自己憋着又难受,这才抬起头来问他:“怎么突然这么着急的去找他?” 白石远像是累极,食指软软地揉捏着眉骨间的凸起,展心仪体贴地给他按摩起太阳穴来。 “最近那座山那儿需要修路开凿隧道,我怕有影响,就叫靳扬过去看看。” 展心仪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他说的那座山应该指的就是前几天陪他一起去爬过的,他悄悄藏起母亲骨灰盒的地方。 不过山下开隧道通车,这是好事儿啊。 白石远接着又说:“靳扬今天去看了,说山顶上那棵大树被人砍了。” “啊?”展心仪惋惜地惊呼,“那么老的树,可惜了。” “土地也明显被人翻动过,靳扬已经查看过了,我埋在树下面的骨灰盒不翼而飞。” 展心仪听完这些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知道是谁挖走的吗?” “靳扬去查了,这条修路工程,就是我爹开发的。” 白振华虽然目前已经退居二线,但手上有权有势,近来又开始参与炒房修路,虽然赚的钱不如他在白氏的时候挣的多,但用来养老绰绰有余。 “所以你才去找他?”展心仪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如此卑劣的手段,倒像是白振华能做得出来的。 然而不惜代价地惹怒他,竟然只是为了逼迫他向自己低头? 在没有认识白石远之前,展心仪不知道原来父子之间的关系竟还可以像白石远和白振华一样。 “我好累。”沙哑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动容。 章节目录 第699章 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展心仪心疼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当白石远说起今天就连白露也站在白振华那边反对他的时候,展心仪又迷茫了。 之前白露把白家祖传下来,只留给每一代儿媳妇的玉镯子送给她的时候,展心仪以为白露已经接受了自己,可今日听来,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白露只是拿那个玉镯当幌子来骗她,那根镯子到底是不是老祖先留下来的,是不是白露编故事骗她都还不一定。 想想自己也够傻的,豪门果真不同一般人家,展心仪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同意白石远的话。 累,真的好累,仿佛每一天都是为着勾心斗角而生,仿佛这一生,除了金钱和利益就再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了。 展心仪有时候想问白石远,是不是愿意为了他放弃现有的荣华富贵,带着她离开这里,什么也不要,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可她最终也没问,除了这个问题有点矫情之外,答案似乎也是显而易见的,放不放的下,不是白石远所能决定的。 因为出生在白家,他无从选择,这一生便注定要在不平凡当中度过,展心仪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这几天公司终于不忙了,展心仪得以抽身赶来医院看莫离。 她来的时候,李政已经安排莫离搬出隔离病房,住进了骨科的普通病房。 单从外表上来看,莫离和几天前并无什么大变化,甚至还胖了一些,脸上才有的棱角又被婴儿肥所代替。 展心仪没有医学常识,所以她看不出莫离的胖只是虚胖,是因为用了激素药物而出现的浮肿症状。 他看上去不像是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人,展心仪来到病房的时候,推开门的一瞬间,阳光洒满房间,莫离在小护士的帮忙下在康复器材上缓慢地行走。 听到身后有人推门的声音,回头地璀然一笑,把身边的小护士迷得东倒西歪的。 “几天不见,气色不错嘛。”展心仪调侃道。 莫离像被抛弃了的小狗狗求安慰一样把脑袋凑了过来:“心仪姐你怎么才来啊,我一个人都快无聊死了。”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喔。”小护士笑嘻嘻地拆他台,“天天都沉浸在游戏里,今天知道您要来了,这才肯下床动两步。” “什么嘛,我明明就有很配合治疗!”明知道小护士是在开玩笑,莫离还是不服气地反驳道。 展心仪和小护士无奈的相视一笑,护士退出去了,病房里就剩下两个人,莫离却不肯从复健器材上下来,要展心仪带着他运动。 复健器材只有一个腰带可以栓在腰上固定着以防跌倒,但是要想站稳,还需要有人从背后抱着,展心仪就担当起了后者的角色。 两只手臂一齐用力才能支撑住莫离的重量,莫离还故意双手松开复健器材的把手,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展心仪的身上,气得展心仪咬他的肩膀。 莫离没心没肺地笑,早知道原来康复运动这么好玩儿,早就让展心仪陪自己玩儿了。 章节目录 第700章 假装什么都不懂 运动结束,莫离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脑门儿上干干净净的,展心仪却累得大口喘气,满头是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什么都不再起来。 “要是能一直在医院里住着就好了。”莫离望着窗外发呆。 展心仪气得扔了一记白眼给他:“呸呸呸,说什么呢,一直住在医院里怎么行。” “那样我就每天都能看到心仪姐了啊。”莫离的心愿很简单,简单到让听的人有些心酸。 展心仪抽了抽鼻子,无奈又宠爱地望着他的背影:“就算出院了,只要你想我,也还是可以随时见到我的啊。” 莫离没说什么,只是闷闷不乐的低下了头,最近他的情绪总是如此,如六月的雨天,来的快去的也快。 展心仪把这看作是住院综合征,在医院里住久了的人都这样。 “心仪姐,你还记得自己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吗?”莫离突然没来由地问她。 展心仪心头莫名地一紧,想了一会儿,说:“记得,我爸妈意外去世的那年,我已经上中学了,我还记得很清楚。” “真好。”莫离由衷地感慨,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为什么这么说呢?” “能记得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长什么样很好啊不是吗?不像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莫离的一番话却让展心仪的心再次揪扯到了一起,这个孩子,总是不经意间让人心疼他。 “开什么玩笑呢,你怎么会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心仪姐,你不要再骗我了。”莫离呆呆地望着远处,脸上没有笑容,浅褐色的眸子如琉璃婉转。 他不笑的时候,模样实在像极了白石远。 “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心虚的展心仪说话开始结巴起来。 莫离一低头,嗤地一声笑了:“好啦,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才不肯告诉我。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我父母亲生的,我从小都知道,只是一直假装什么都不懂而已。” 原来……展心仪突然心疼得厉害,对莫离来说,他所有承受的一切,都是展心仪无法想象的,只是想想都会觉得好累,而他却忍耐了这么多年。 还每一天都逼迫着自己活得那么快乐。 自从上次在莫离的抽屉里发现安眠药,知道他有过寻死的想法之后,展心仪就知道这个外表开朗阳光的大男孩在外表之下隐藏着的黑暗消极的心。 她以为莫离只是太脆弱了,承受不住这次车祸打击,却不知道,莫离的脆弱是从小便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的。 “莫莫……” “你不用安慰我。”莫离无声地笑了笑,“我也不需要安慰,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是吗,而且我爸他,也确实对我挺好的,并没有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就看不起我。” “可是你住院到现在,他都没来看过你一次。”展心仪对此仍旧耿耿于怀,即便不是亲生的,养一只宠物,养了二十多年也该有感情了吧。 莫平凡的做法,简直连正常人都不算。 章节目录 第701章 亲生父母是谁 “我理解他,他一定也有自己的难处吧,毕竟才刚刚和晓玲阿姨结婚。” 说起晓玲,展心仪突然回想起了前几天在幼稚园里看到的一幕,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莫离。 “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在我死之前能够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莫离的心愿让展心仪有些意外,她以为莫离已经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其实是谁,原来还不知道,他也只是怀疑而已。 “会的,你才这么小,以后有的是时间。”展心仪不敢承诺他以后帮他一起找亲生父母,她怕脆弱的他会承受不住最后残酷的真相。 “没时间了。”莫离低着头,中邪了似的呢喃着,“真的没时间了。” 展心仪不明白他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明明才二十岁出头,有的是大把大把的时光,她只知道,这次车祸给莫离带来的打击着实不小,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关心和陪伴。 讽刺的是,经常来医院看他的,除了展心仪自己之外,其他人少得可怜。 期间教练来过两三次,多是和他商量车队的赔偿条件,莫离不缺这点钱,每次都是聊不了几句就把教练打发走了。 唯一的朋友韩彬倒是想经常过来,可是没了莫离之后,他成了车队里的顶梁柱,每天都忙着训练脱不开身,想来看望莫离,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展心仪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莫离性格这么好,知心的朋友却没有几个。 新的病房地址曝光之后,莫离每天都能陆陆续续收到车迷粉丝寄给他的信件和礼物,展心仪在病房里照顾他之余,又多了另一个身份——兼职莫离的经纪人。 每天都帮他拆信读信,整理礼物,忙得不亦乐乎。 展心仪最近又有了新的目标忙碌,她决心要让橙橙开始学钢琴。 虽然橙橙的眼睛还在治疗当中,但这并不耽误她学钢琴的进度,可以先找音乐教师来教,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来学。 之所以突然心血来潮,想让橙橙开始学钢琴,还得因为白石远的缘故。 那天白石远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参加一场国际性的慈善晚宴,到场的有不少明星和各企业巨头。 展心仪作为白石远的女伴也出席了当天的慈善晚宴。 中间玩游戏募捐的时候,展心仪被抽中了号码牌,要上台表演节目。 “怎么办?”展心仪为难地悄声问白石远,她什么才艺都不会,在国外这几年,倒是学了一身打架的功夫,总不能上台跟耍猴似的打拳吧。 白石远却淡定自若,主动说要替她表演节目。 此话一出,立刻赢来了热烈的掌声,因为在场的人,大多知道白石远的大名,都知道这位不苟言笑,严谨认真的总裁大大很少在人前出头露面。 想看他表演才艺节目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因此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想一睹白石远的风采,就连展心仪也暗暗替他捏了把汗,据她对白石远的了解,从来没听说过这家伙也会什么才艺的。 结果白石远登台,主持人报幕的时候,在场所有人包括展心仪都惊讶了。 章节目录 第702章 还会弹钢琴? “下面,请大家一起欣赏白氏集团的总裁白石远先生为我们带来的钢琴曲独奏,水边的阿迪丽娜。” 展心仪错愕地张大了嘴,不是吧,白石远还会弹钢琴?她以为他上台撑死就会唱唱歌,或者讲两句而已,没想到他来真的。 而且白石远弹得相当不错,她这个业余的人愣是被音乐带动了情绪,仿佛真的置身于音乐中水流潺潺的溪水边一样,感动得热泪盈眶。 白石远弹琴的侧影更是不知道迷死了多少人,那双修长的手指仿佛天生为钢琴的黑白键而生,就算你说他是天生的钢琴家也不会有人反驳。 就是因为那天白石远的表现太优秀,展心仪沉浸在钢琴音乐里无法自拔,这才下定了决心让橙橙从小就接受艺术的熏陶。 她跟白石远商量了,白石远让她自己拿主意。 要给橙橙找音乐老师,展心仪想起了认识的人多的米娜,让她帮忙给自己留意点。 这才没几天的功夫,米娜就打电话来说已经找好了,展心仪当天下午去幼稚园接了橙橙放学,直接就让靳扬把自己送到了和米娜的见面地点。 赶到咖啡厅的时候,只有米娜一个人,钢琴老师还没到。 米娜先是跟橙橙亲热了一会儿,小家伙搂着米娜的脖子一口一个米娜阿姨叫得忒亲昵,看得一旁展心仪直嫉妒:“这丫头到底是谁亲生的啊!” “心仪,你胖了不少。”米娜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 展心仪却当真了,大惊失色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的吗?天啊,我还想我是不是瘦点了呢,怎么办!” “开玩笑的了,我是说反话呢,你最近又瘦了,肯定是操心操的,人家阔太太当的都是越来越富态,怎么到你这儿就完全反过来了呢。” “唉,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啊。”展心仪顾影自怜道。 “是不是晚上用力过猛了哈?”米娜不怀好意地坏笑道,“白总也真是的,都不知道心疼心疼你。” “米娜!”展心仪燥红了脸,干瞪了她一眼,“橙橙还在,瞎说什么呢你!我和他又不在一块儿睡。” “还分房间睡呢。”米娜啧啧嘴,一脸地嫌弃,“这可就怪你了啊心仪,白总正值年轻力壮的时候。” “再说小心我撕你的嘴!”展心仪螃蟹似的张牙舞爪扑过去。 米娜笑嘻嘻地躲开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不过心仪,你也太老古板了吧,孩子都有了,得亏白总对你是真爱,要是换我,我早一脚踹了你了。” “求之不得!”展心仪瞪她一眼,正色道,“不闹了,说正事儿呢,你说的钢琴老师呢。” “这会儿八成还在路上堵着呢,应该马上就到了。我忘了跟你说,他是个外国人。” “外国人?” 米娜云淡风轻地撇了她一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告诉你,人家可是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的,厉害着呢,教你们家橙橙绰绰有余。”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来中国呢?” 章节目录 第703章 举动都很优雅 “喜欢吧,他说他一直都很喜欢中国的文化,早就想来了。我跟你说,人长得又帅,唱歌也很棒,我没见过他弹钢琴,应该也不差。人也说了,不差钱儿,就是兴趣爱好。” “行吧。”展心仪眼见着米娜都快把人夸上天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相信你的眼光。” “绝对物有所值,到时候别太感谢我。”米娜对自己的眼神一向很有自信。“这可是我众多朋友里面最右品味的一个了,我怕到时候你抛弃白总爱上他了呢。” “呸。”展心仪作势要掐米娜的嘴,米娜尖叫着躲开,“既然他这么好,你怎么不上啊?” “咳,我这叫有自知之明知道吗,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我可配不上人家,别再给人耽误了。” “那靳扬呢?” “快别说了。”米娜愁眉苦脸的,展心仪一看到她这样就想乐。“你说我这情路怎么就这么坎坷呢。” 正谈笑间,门口响起一声整齐洪亮的欢迎光临,展心仪和米娜同时抬头看过去。 正如米娜所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来人是个外国人,青褐色的头发,深邃的眼窝,头发很长快到肩膀,下巴上留着青色的胡茬子,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艺术气息。 展心仪向米娜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米娜颇为得意,像是在自夸:“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SORRY,我来晚了,你们中国实在是太容易堵车了。” “没关系,我们也才刚来。”米娜和心仪交换了个眼神,“克里斯,这位就是展心仪,我跟你说过的。” “哦,你好,常听娜娜说起你。”克里斯和展心仪来了个西方的打招呼方式,热情地抱了抱她。 展心仪虽然有点不适应陌生人靠近自己,可是为了尊重对方的民族习惯,嘴上没有说什么。 克里斯的一举一动都很优雅,可能是因为种族优势的缘故,看起来像一位混血王子的他,随便一个动作都像在跳芭蕾舞一样。 可是展心仪总觉得他的动作和神态有点刻意的做作,可能是因为学艺术的人都这样吧,展心仪自我安慰道,搞艺术的人和普通人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弹钢琴就和品这咖啡一样,先苦后甜,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儿。”克里斯刚来中国不久,普通话说得还不是十分的流畅,磕磕绊绊的,但大概意思能听懂。 展心仪云里雾里地听着他长篇大论,听不懂也假意点头迎合,好在克里斯声音柔柔的很好听,也很有教养,谈话进行的还算顺利。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展心仪低头喝咖啡的时候,总觉得克里斯在偷偷打量她,猛地抬头的时候,他又把头转向其他地方装作在看风景。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展心仪自我安慰道,人家可是伯克利毕业的,什么样的美女才女没见过。 克里斯是真的在打量展心仪没错,没有见到她之前,克里斯以为她和韩雪口中说的一样,浓妆艳抹分外妖娆。 可真的见面了,脸上不施脂粉,清清秀秀的展心仪着实让他惊艳了一把,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针织裙,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说不出来的清新感。 章节目录 第704章 不以钱为目的 照韩雪的说法,展心仪应该是那种很善于蛊惑男人心的女人才对,看来这个女人很会为难自己,要小心了…… “那,就从下周开始上课吧,展小姐意下如何?” 展心仪没想到进展如此之快,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给橙橙买钢琴:“这么快啊……不知道克里斯老师怎么收费?” “哦,这个啊,我已经跟娜娜说过了,我不以钱为目的,只是单纯的出于热爱而已,工资您可以看着给,不给也是可以的。” “不不不,钱是一定要给的。那就这么定了吧,我回去就开始准备,实在是太感谢克里斯老师了。”反正花的是白石远的钱不是她的,展心仪连忙摆摆手,可能是谈话进行的太过顺利,她隐隐的有些不安。 “怎么样,我就说了克里斯很靠谱的吧。”米娜性格中性,向来大大咧咧的,和克里斯勾肩搭背也没觉得有什么。 “展小姐以后叫我克里斯就好,不用加什么老师,我现在还不算是老师。”克里斯谦虚地说。 展心仪主动提议做东,请大家吃饭,克里斯却临时接了个电话,推脱自己有事,提前走了。 米娜送他出门,回来之后脸上还满是春风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我就说过很靠谱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保险起见,展心仪问道。 米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哎呀,是在酒吧里了,他那天晚上正好在唱歌,声音挺不错的,我们就聊了几句,一聊才知道他原来这么厉害,刚好你让我帮你找钢琴老师。” “酒吧里认识的……”展心仪犹豫的,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 “你就放心吧,我看人的眼光很准的,克里斯只是有点个性,人是真的不错。”米娜拿自己的人品保证道。 都已经答应了人家下周就开始上课了,展心仪也只好暂时就这样了。 反倒是橙橙很不开心,全程都被妈咪无视了,展心仪给她找钢琴老师,也不问问她的意愿。 小家伙一回家就不开心地去找白石远告状,悄悄告诉他自己不想学钢琴。 白石远站在女儿这边,过来找展心仪谈判:“为什么不问问橙橙的意见呢。” “他还小,不懂什么,我现在都后悔自己小时候没学点什么,不能让橙橙重走我的路。” 展心仪小时候就很羡慕那些周末可以去上钢琴课的女生,总觉得她们身上的气质和其他小女孩身上的不一样。 她想起白石远弹钢琴时候的样子,可以不吃不喝一直看着他,如果橙橙现在开始学的话,长大之后应该也会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人。 春光旖旎的酒店大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体味,男女炽热的身体交缠在一起。 克里斯以有事为理由推辞了展心仪请他吃饭的好意,打车直奔酒店,扑向了韩雪温香软玉的怀抱中。 韩雪裸着上半身,白皙的皮肤和她名字中的雪字一样,白的刺眼,她细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女士凉烟,抽了一口,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展心仪,哼,果然是个没头脑的女人呢。” 章节目录 第705章 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就舍得这样把我让给别的女人啦?”男人撒娇起来比女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嘟着嘴巴一副全世界我最委屈的模样。 “honey,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呢,可是不这么做的话你我都没有好处,我这也是为我们俩的未来着想啊。”韩雪捏了捏克里斯嘟起的脸蛋。 “那好吧,反正为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两人又嬉笑着扭打成一团,从床这头滚到床那头。 韩雪被白石远冷落惯了,突然有这么一个顺着她腻着她的男人,真想大喊一声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要不是家里逼着,谁愿意整天面对那张冰山脸自讨苦吃呢! 好歹她也是韩家的大小姐,几时受过这等委屈和侮辱? 想到这儿,韩雪的眼神里又被愤恨塞得满满,深吸了口烟,长吐出一口白雾:“哼,真以为我多稀罕你们白家呢,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摊上这么一个主儿。” “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什么非强迫自己呢,跟我在一起,岂不是天天都会很快乐了?”克里斯轻轻亲吻着韩雪的耳廓。 韩雪怕痒,笑嘻嘻地躲开,正要回答他的问题,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眼睛扫过发亮的手机屏幕,脸色顿时变得僵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神情变得严肃而紧张。 “谁的……”不等克里斯把话说完,韩雪狠狠瞪了他一眼,手指头放在唇边,眼神示意他闭嘴不要出声。 克里斯不敢乱来,乖乖地抱着被子躲到一旁去抽烟,一边一边欣赏着韩雪**的身体。 “喂。”深呼吸,用尽量平稳,听不出任何感情波澜的声音接通了电话,“现在不应该是晚上了吗,还没休息呢?” 电话是从大洋彼岸打来的,十几个小时的时差,韩雪在那儿生活了近十年,对此十分了解。 “嗯,我很好,不用担心我,爷爷呢,身体都还好吧?” 克里斯已经大概才出来打电话的人是谁了,从美国打来,而且能让韩雪一秒钟变乖乖女的,除了她父母的电话之外他想不出别人。 即便是父母打来的电话,可韩雪低声下气的姿态,会给人一种上司和下属对话的错觉,甚至,有点像主人和仆人…… “真的吗,那太好了!”听到电话那边说韩老爷子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韩雪开心地笑了,却也不敢笑的太大声。 如果之前不了解她,只听她和家人打电话的话,克里斯一定会以为她是那种教养很好,传统又很保守的女人。 “还、还没有。”刚才还因为爷爷开心的韩雪,下一秒表情忽然黯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好像有些怕电话那端的人,声音唯唯诺诺:“对不起,是我没有能力。” 这会儿克里斯忘掉自己还在抽烟,屏着呼吸在听韩雪给家人打电话,他很想从电话里听出一些端倪来,想知道究竟对方说了什么竟然能让韩雪变成这样。 “是,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努力的,嗯,您好好休息,带我向爷爷问好。”电话在匆匆地道别中挂断。 章节目录 第706章 说曹操曹操便到 挂了电话之后,韩雪有气无力地将手机扔到一旁,像个犯了滔天大错的人一样跪在床上,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斜,在她脸上投下了大片大片的阴影。 看不清她的表情,丰腴白皙的肩膀忽然开始小幅度地颤抖起来,克里斯以为她哭了,慌忙扔掉烟头安抚她。 韩雪没有哭,只是身体止不住的在颤抖而已,认识她以来,克里斯第一次生出想心疼这个女人的想法来。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自己这个想法,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和韩雪之间的关系,不过是一场互利共赢的交易,他不会心软,也不能心软。 “谁的电话?”克里斯明知故问,其实他不太愿意相信刚才打电话给韩雪的人会是她爸爸。 韩雪却痛苦地摇了摇头,避开了这个话题:“我饿了,陪我去吃点东西吧。” 自打开春以来,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好,每一天都是晴空如洗微风轻暖的好天气,夜晚伴着清风带来的阵阵花香正好入眠,白天就正是出游的好时机。 听说外面桃花开得绚烂热闹,可怜的莫离,每天就只有穿着和自己偏瘦的身材不太配套的病号服,落寞地坐在窗台前远望楼下花园里的景色。 展心仪每天看着他这么坐在窗前发呆,时间一长,本人还没觉得无聊,倒是展心仪,都快被他落寞的背影逼出抑郁症来了。 “想出去看看?穿好衣服我陪你去。”展心仪坐在他身后大口大口地嚼苹果。 莫离可不会再上当了,知道她说的出去走走无非就是到楼底下的花园走两圈,花园里那排海棠树他早就看腻了。 而且每次就为了这短短的十来分钟不到的透风时间,他得付出两个多小时,在复健器材上运动直到快累瘫了才能得到恩准。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莫离愁眉苦脸的问。 展心仪不吃他这套,斩钉截铁地拒绝:“这个你问我也没用,得问医生怎么说。” 说曹操曹操便到,李政穿着白大褂出现在病房门口,看都没看两个人的表情就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莫离哭丧着脸,眉毛倒挂在眼睛上,像极了一只受尽委屈的大熊猫,可怜兮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李政:“您怎么看出来我开心了?天天被关在这里哪儿都不能去,闷都要闷死了,我多可怜啊。” 李政和展心仪无奈地相视一笑,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黑框眼睛:“你要是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吗!”莫离一蹦三尺高,顾不得腿上还打着石膏,一瘸一拐地跳过来,搂着李政的脖子朝他脸上吧唧就是一口,“我爱死你了李医生!” 李政一边嫌弃的推开他,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痕迹,一边抱歉地冲展心仪笑了笑:“我还几句交代的话想跟他说说。” “我不可以听吗?”展心仪不解地问。 “哎呀,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心仪姐你快点出去啦!”莫离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一刻也等不及了,催促着展心仪离开。 展心仪无奈只得退出病房,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有什么话是她听不得的,非要把她赶出去才能说。 章节目录 第707章 去哪儿玩儿呢 等了有七八分钟左右的时间,李政打开了房门,从容地微笑道:“好了。” 莫离更是神速,已经在这短短地八分钟里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迅速地脱下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阳光下笑得像个瓷娃娃:“我们走吧,心仪姐。” “这么快就出院了?”展心仪还不相信这么神速,李政笑了笑说:“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过了,只要按时回来复检就行。” “走吧走吧。”莫离不由分说,揽着展心仪的胳膊就走,拄着拐杖一蹦一跳地他速度比展心仪还要快得多。 展心仪匆匆和李政道了别,扭头追上已经快跑出医院大门的莫离。 “这么好的天气,我们去哪儿玩儿呢?” “你呀,就不能安分几天,才出院就想着玩儿。”展心仪戳了戳他的脑门,嗔怪道。 “你要原谅我真的被憋坏了嘛。” “理解理解!”展心仪拖长了声音,“既然你这么想出去,那今天就陪我去个地方好了。” “去哪儿?”莫离先问了最关心的问题,随后又改口,“去哪儿都行,只要不待在这种鬼地方。” 展心仪并没有直接告诉他去哪儿,二人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北的高铁车站,买了两张到B城最早最快的一班车。 时间还早,B城离这里不远,坐高铁也就大概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如果来得及,还可以赶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心仪姐,我们去这儿干什么啊?”莫离像只跟屁虫一样,一蹦一跳地紧跟在展心仪身后。 他现在拄着拐杖,在医院里住了大半月,本来就过分白净的皮肤被捂得更白,皮肤像在发光一样,在候车厅里一蹦一跳的,引来不少人侧目。 展心仪强行拉着他坐下,他这才安静了一会儿。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展心仪卖起了关子,手中两张轻飘飘的高铁票却好似有千斤重。 终于,还是回来了…… 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踏足半步的土地,又一次被重新踩在脚下的时候,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B城是一座海滨城市,但因为在北方,维度偏上,并没有一出高铁站就能闻到浓郁海腥味,但走在这里的街道上,无论是空气还是蓝天白云,都要比邻近的工业城市好太多。 虽然和自己过去住的城市是邻居,但莫离还是第一次来这边,一下高铁便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 展心仪对这里很熟悉,每条路都能记在心里,毕竟她也在这儿住过五六年的时间,这里算是她的第二个家。 可自从父母发生了那场意外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因为莫离腿不方便的原因,展心仪本来还想坐公交再好好体会一下这座记忆中的城市的计划不得已放弃。 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名,司机似乎犹豫了一下问:“你说那儿啊,那里已经很长时间没人去咯。” 展心仪看着车窗外的一闪而过的光景陷入了沉默当中,没听清司机在说什么,莫离安静不下来,到了新地方尤其兴奋,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眼睛发亮,和司机热情地攀谈起来。 章节目录 第708章 仿佛傻了一样 “哇,原来这边离海边这么近啊!”汽车路过一条笔直的公路,极目远眺便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海岸线,莫离兴奋地哇哇大叫。 “哈哈小兄弟,一看就知道你没来过。”司机大叔乐得大笑,“这边的海都是用来晒盐的,一般没人去玩儿。” “啊,好可惜。”莫离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惋惜地撇了撇嘴角。 “心仪姐,心仪姐?”身旁的人儿跟傻了似的,木木地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展心仪愣过神,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莫离好奇地问道。 展心仪轻轻地叹了口气,嘴上却说着:“没什么。” 不过是想起也曾第一次路过这里,和父母一起,看到翻滚着白色泡沫的海平面,和莫离一样兴奋的大喊大叫…… 久远的记忆随着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海水般在脑海中汹涌翻滚,一直到汽车停下来,翻滚的浪花升到了**。 眼前是一片废弃的旧厂房,虽然过去有近十几年的光景,这里却依旧一点都没有变化,许是因为离市中心太远的缘故,城市规划还无暇顾及到这边。 所以尽管过去了这么久,当年那场大火留下来的痕迹依旧随处可循。 焦黑的土地,发黄的水泥钢筋,以及坍塌的堆得到处都是的砖块瓦砾,倒塌的墙壁,空气中若隐若无的焦味,汽车路过时荡起漫天飞舞的黄沙…… 一下子仿佛回到了那一年,坐着亲戚的车子来到这里,火光映照夜空,熊熊的焰火无情地将靠近它的一切吞噬。 凄厉的惨叫,哭号,都仿佛历历在耳…… 下了出租车,展心仪就像傻了一样,机械地挪到路旁,望着废弃的厂房发呆,莫离付了车费,又和司机唠叨了几句才追上来。 看到展心仪失魂落魄的模样,莫离有些被吓到,尤其是看到她渐渐发红的眼眶,吓得莫离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你怎么了心仪姐?你哭了吗?” 原本以为,过去了这么久,当年生离死别的痛苦早已经淡去很多,可是没想到,再次站在这里的时候,当年的那种恐惧和无力感不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时间的延长像吸水的海绵越来越重。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因为和父母赌气跑去学校住宿舍就好了,至少在家里住着,爸妈就会在家里陪着她一起,而不是选择为了方便工作直接住到仓库旁边…… 可惜一切如果都只能是如果,人生就像一条单行道,永远没有回头的余地。 “莫莫。”展心仪的喉咙里像含了一块糖,声音沙哑低沉。 莫离第一次见到展心仪这样失落低沉,因而格外认真地竖着耳朵听她讲话,收起了嬉皮笑脸,一脸的虔诚严肃。 展心仪绕着废墟转了一圈,残忍的记忆提醒她回忆起过去每一段小细节。 “我爸妈就埋在这里。” “这儿?”莫离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指着脚底下的废砖块,震惊的半天都讲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709章 苍老颤抖的声音 原本随意地踩在地上,这儿踢一脚那哗啦一下的,知道展心仪的父母就是在这里丧生之后,莫离突然紧张的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了展心仪父母的身上。 展心仪点了点头,眼底划过一道异样的神采,明明红着眼眶,嘴角却倔强地上扬:“就是在这儿,我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心仪姐……”莫离低头默然,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展心仪的感受,亲眼看着至亲的人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死掉,却无能为力,比凌迟的刀子割在自己身上都疼。 “今天已经是他们走的第十年了吧。”展心仪抬头望着灰黄的天空,深呼吸一口气,却吸了满肺污浊的空气。 B城便是如此,你恐怕再难以找到第二个比它还不堪的海滨城市。 十年,过得飞快的十年,这一辈子又有几个这样的十年可以任性挥霍。 展心仪绕着废墟转了有十来圈,穿着细高跟鞋的脚踝有些痛,最后在靠近铁大门的位置,找了一块脏兮兮的大石头坐了下来。 莫离索性就地坐在黄土飞扬的地上,像只忠心耿耿的狗狗,半蹲在展心仪身边,用手当舌头舔舐展心仪垂在身体一侧异常无力的手,除此之外,他承认自己第一次词穷,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安慰她。 “别难过了。” “你不是还有我吗?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心仪姐,笑一个吧,你笑起来的时候最美了。” 在心里想了无数种能逗她开心的话,最后又都被他一一否决,好像不管说什么,都不能让她高兴起来。 关于若干年前那场夺走了展心仪父母的生命,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的大火灾,当时的莫离还很小,才上小学的年纪,记不太清楚了。 那些年也发生过很多大事,一场来势汹汹的**压过了当年所有的新闻,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年都过的迷迷糊糊的。 从天光坐到夕阳微垂,血色的残阳笼罩着这片哭泣的废墟,就在这时响起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这不是心仪吗?”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展心仪下意识地猛回头,看到身后的来人,佝偻着腰背,穿着一身洗掉色了的中山装,花白的头发和脸上的老人斑交叠在一起。 一时回忆不起来眼前的人是谁,展心仪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会儿。 “不认识我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老人比划着,慈祥地笑了。 “陈大爷?”展心仪惊喜地问。 “对喽,心仪丫头果然好记性,还没把我这把老骨头忘了。”姓陈的大爷笑得更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颤巍巍的身子,像一颗在风中飘摇的老杨树。 “好久不见,陈大爷您还好吗?”故乡遇故人,展心仪又惊又喜。 当年展心仪的父母刚开始创业,因为那时候的b城还和现在不一样,没有受到重视发展起来,地价相对比较便宜,于是举家从住了十几年的邻市搬到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710章 舍不得离开这里啊 展心仪的父亲更是花了不到一半的价钱,在郊区买下了这片空地用做仓库,为了减少成本,很多辛苦的工作都是展心仪的父母亲力亲为,既当老板又当员工。 眼前这位陈大爷,是展家的一个远方亲戚,后来因为家里闹灾荒,从南方跑来北方寻找活路,便留在了展家给他们看仓库。 一把大火烧光了展家的所有家业,展心仪被赵家领养接走,这一走便是十好几年,这其中以前和展家有关的人都像消失了一样毫无音信。 如今在这里重新又见到还以为一辈子都再见不到的人,展心仪自然会兴奋不已。 和长辈见面,免不得又是一番客套话,陈大爷连夸了展心仪好几次,说她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漂亮。 展心仪都虚心地笑笑接受了,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总觉得陈大爷有些怪怪的,和过去不太一样,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她把陈大爷的变化都归结为时间,以此换来点心理安慰,也可能是自己最近心理压力太大,所以对谁都有了防备心。 “这么说来,这些年您一直都在这附近住着,没有离开过了?”听完陈大爷的自述,展心仪莫名感动不已。 一个非展家姓的人尚且如此,而她这个展家唯一的后代,却一走就是十多年没有回来看过。 “是啊。”老人家叹了口气,他的左腿因为那场大火留下了残疾,走路不方便,也不能长久的站立,展心仪于是起身把自己坐的石头让给了他。“我舍不得离开这里啊。” 展心仪有些哽咽,当年她才十三四岁的年纪,若非迫于生存的无奈,断不会跟着赵家走,且一走就是这么久都不曾回来过。 她是想过回来看看,可是每次在赵家,她一提起想回去看看就会引来沈美娜的谩骂,骂她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不懂得感恩云云,时间长了,展心仪也学乖了,就不再提这回事。 等后来嫁到白家,本以为重获自由,以后想去哪儿都可以了,结果却是自己一厢情愿,还是一样的受到人身限制。 “你爸妈当初为这里付出了半辈子的心血,我也一样,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就跟植物落了根儿一样,想走也走不开啦。”老人揉了揉发黄的眼角,一滴污浊的应风泪顺着苍老的枯树皮留下来。 “心仪姐。”莫离的跳脱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压抑的气氛散去不少,“我能问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展心仪愣了一愣,让她亲口讲述当年那场残局,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倒是陈大爷,自从展家出事之后,类似的问题他至少回答过成千上万遍,就像早已烂熟于心的故事一样,张口就来。 老人家特有的缓慢低沉的嗓音,加上他那苍老的容颜格外的有感染力,故事讲完,气氛再度凝固到极点,莫离的表情也有些沉重。 他偷偷拿眼角的余光瞄展心仪,开始后悔不该多嘴问问题,害的心仪姐又想起过去不开心的事情,满腹的惆怅都写在了脸上。 章节目录 第711章 摇头叹气 “警察来调查过很多次,可是都没有什么结果,后来因为没有人给警局支付必要的费用,上头也没人施加压力,案子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到现在都没调查清楚当年起火的原因。” 故事讲完,陈大爷还不忘痛心疾首的摇头叹气,听得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展心仪突然想起那日在监狱里探视赵明诚,今天来也是为了解开那天留下来的疑惑。 只是碍于没有证据,展心仪不方便直说,试探性地问了陈大爷对当年的案子是否有怀疑的对象。 不料却从陈大爷那里听来了自己最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当年你们展家的事业正是红红火火蒸蒸日上的时候,因为你父母很能吃苦能坚持,企业越做越大,不夸张的说,当年能和你们展家竞争的,只有现如今的白氏集团。” “喔,好厉害。”莫离感叹道。 陈大爷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继续回忆:“我记得那一年,正好是十多年前了吧,你们展家和白氏都看中了一个项目,算是竞争对手。” 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傻子都能听懂陈大爷的意思,他是在怀疑当年展心仪父母的意外和白家有关系,是白家人暗中指使的。 但是和展心仪一样,陈大爷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我记得那天白天的时候,白振华还来过我们仓库,因为那阵子进货多工作繁重,你爸妈整日这夜的忙晚上就直接住在仓库,我那时候负责看守仓库,全程都有看到,白天白振华来找过你父母之后,晚上仓库就发生了意外……” 说到这儿,好像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展心仪早已像个雕塑一样呆愣住,浑身的血液冰凉,一直凉到心底。 “您怀疑是白振华害死心仪姐的父母的吗?”心直口快地莫离问道。 陈大爷连忙摆手,一副很惊恐的模样,小声道:“小伙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只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心仪而已,我可没说过到底谁才是凶手。心仪,我说的对吧。” 展心仪麻木地点点头,此刻她的心脏里脑袋里早已被一种复杂难言语的情绪沾满,没有精力去想别的。 “我知道了,谢谢您陈大爷,如果我不是来问你,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唉,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年白家和展家势均力敌,是竞争对手,这是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的,但后来你父母出了意外,白家却从此一帆风顺越做越大直到今天,确实有些蹊跷……” 展心仪一抹苦笑:“我懂了,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我每天晚上吃了饭,都习惯出来走走,这一走就是十来年,已经成一种习惯喽……”陈大爷一边说,双手背在身后,一边慢悠悠地走向远处。 展心仪连招呼都未来得及打上一声,等她缓过神来的功夫,陈大爷那颤颤巍巍的身影就已消失在废弃的厂房之后。 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他没有来过,又好像是父母冥冥之中的安排,安排一个人来给她指点迷津,寻找突破口。 章节目录 第712章 嫁给了仇人 如果陈大爷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些年来,展心仪一直寻找的真相,展家的仇人就是白家了。 如果真是如此,未免也太可笑,她竟然嫁给了仇人家的儿子做媳妇儿,还生了他的孩子?! “心仪姐。”莫离今天格外的乖,他不是小孩子,知道陈大爷那番话的轻重利害,而且看展心仪脸色苍白的样子,一定是在揣度那番话的真假。“你不会真的以为是白振华害死你爸妈的吧?” “我不知道。”沉吟良久,展心仪却只能痛苦地摇摇头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她当然不愿意相信白家是自己的仇人,可事实和证人都摆在眼前,逼迫她不得不相信。 “我觉得白振华不是那样的人。”说不上原因,虽然见过面的次数很少,可莫离就是对那个传说中如同神话一样的男人有着笃定的自信。 “但愿如此吧。”展心仪到最后也没能下定结论,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第一次这么害怕面对现实。 他们赶上了最后一班高铁,回到了原来的城市,一出火车站,莫离便向飞出笼子的鸟儿扑向路边,大口大口呼吸着熟悉自由的空气。 他要收回先前的话了,出去走走后才发现,还是熟悉的地方最好。 夜幕光临,拖着满身的疲倦,风尘仆仆的回到家里,一进家门,眼光敏锐的白石远一眼便看出她的不一样来。 “你出去了?”白石远问。 展心仪却像没听到问话一样,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拖拖拉拉地往楼梯上走。 “手机怎么关机,我打了一天电话都找不到你?”白石远几步跨上楼梯,挡住了她的去路。 透过楼梯间昏黄的灯光,看到她满面的倦容,白石远蹙了蹙眉头:“怎么了?你脸色很差。” 一想到自己面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仇人家的儿子,而如今的白氏集团又是白石远的,他也是自己的仇人之一,展心仪就满心的苍凉和痛意。 “让开。”她声音冷得好像冰块。 白石远向来吃软不吃硬,何况她脸色差成这样,更加不会轻易妥协:“你不说你怎么了,我就不让开。” “白石远?你有意思吗?拜托你什么时候可以成熟一点?” “又抽什么风。”白石远开玩笑地痞痞一笑,抬手假装去试探她额头的温度,却被她无情地一掌推开。 毫无防备的白石远,就这么被推出去了半步之遥,愣了愣,自己好心关心她怎么了,结果被她冷言冷语相待不说,还动手推他,白石远着实委屈。 他也不是什么低声下气的人,见展心仪这样冷淡他,他的眉宇间渐起不耐烦的神色,兴致寥寥道:“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了。” 展心仪听了这句话如获大赦,当即一步两个台阶飞快地消逝在楼梯上,白石远甚至来不及看清她的背影,她就已经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关上门,在不开灯的房间里,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憋得难受,只有大叫,狂笑,流泪才能缓解这种压抑。 可惜以上种种发泄,她都做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713章 又占据了上风 她能做的,只有面无表情地看着黑暗中镜子里的自己,身体一点点的滑落,在黑暗中,抱住自己的身体,汲取着一丝温暖。 天啊,她在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怎么会和仇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更可怕的是,她还和这个世界上最不应该的人生下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如果以上种种一切都成立的话,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橙橙。 面对一个,身上流着仇人家血液的女儿。 郊区监狱,荒草丛生,酷烈的太阳照在头顶,分分钟晒得人头昏。 即使家道没落,靠着吃老本度日,虚荣的妇人出门之前依旧会挑衣柜里最华丽的一身衣服,涂最厚的粉底,浓妆艳抹之后才肯出门。 沈美娜给狱警偷偷塞了红包,这才得以在不是探监日子里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儿。 当她看到赵明诚戴着笨重的手铐脚链,从对面的大铁门里被狱警牵出来的时候,眼泪瞬间决堤,在狱警的提醒下才勉强止住了嚎啕哭声。 “我的儿子啊。”沈美娜泪光闪闪地盯着玻璃窗之后,那个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多岁的男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受苦了……” “我受苦没关系。”赵明诚握着对讲机,回想起在监狱外逍遥自在的日子,眼泪便潸然而下。 一时间里面的人在哭,外面的人也在哭,安静的探视间里只剩下了接连不断的哭声。 想到害自己落得如此凄惨下场的人,赵明诚的眼里闪过一道阴狠,他止住泪,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哔啵作响:“我受苦不要紧,只要能让那个贱人获得她应得的……” “你交代我的,我有已经照着去办了。”沈美娜擦干净眼泪,想起自己今天来的正事,仇恨又占据了上风。 “太好了,那她相信了吗?” “应该是信了,我听你的话,买通了那个姓陈的老头。”沈美娜一想到那个眼光贪婪鄙夷的老东西,眼底便流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那个老不死的,除了钱就是钱,狠狠敲了我一大笔。” “你确定他靠谱?”赵明诚不放心地问。 “我已经调查过了,他是展家以前的老员工,很受展心仪爹妈的信任,他说的话,展心仪应该都会相信。你就安安心心,好好改造吧。” 赵明诚还想说什么,但狱警进来提醒说探视时间已到,要带他离开,不得已谈话到了一半中断。 被带走之前,赵明诚挣扎了一下,沉默之后,沙哑的声音问道:“爸他身体还好吧?” 沈美娜好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狂流,断断续续地说道:“你爸他自从你进来之后身体就没有好过,现在整天整天躺在床上,唉,也不知道能熬到什么时候。” 赵明诚嗓子眼发紧,满脸苦涩,想了想,终是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赵诺凡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沈美娜见完儿子,临走前还特意去洗手间补了补妆,再出来的时候,又是一趾高气昂,气质高贵的贵妇人。 章节目录 第714章 举动潇洒利落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只见狱警们都穿戴整齐,像接待贵宾一样,规规矩矩地一字排开,脸上带着讨好谄媚的微笑。 沈美娜还以为这些人是在恭送她,心想这还差不多,虽说他们赵家已经破产了,但好歹名声还在,算这些狱警们有眼力见。 正准备上去说几句客套话犒劳一下,监狱的大铁门忽然缓缓打开,吱吱呀呀破败的声音像毛毛虫钻机耳朵里痒痒的。 一辆车身漆黑,霸气泄漏的路虎车出现在监狱大门口,宽宽的车轮碾压过原始的黄土地留下两排整齐的车轮印子。 穿戴整齐的狱警一拥而上,为首那个看上去像是领班的狱警殷勤地拉开车门,一双踩着白色高跟鞋的腿出现在车门后,接着是整个人,优雅的一举一动中透着一股潇洒利落。 “欢迎展小姐。” 真是冤家路窄,越不想看到的人偏偏到这种地方都能见到。 沈美娜气得翻了两个白眼,绕过路虎车想悄无声息地逃走。 却被眼尖的展心仪看了个正着,故作亲切地叫住了她:“伯母,这么巧啊,您也来看赵明诚的?” “呵呵。”沈美娜虚伪地假笑着转过身,“是啊,现在准备走了。” 展心仪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郊区的太阳暴晒,她戴着一副巨大的黑超墨镜,遮住了半边脸,穿了一身干练精明的黑色套装,黑色的西装裤包裹着筷子一样笔直细挺的双腿,光从气势上就胜了沈美娜千万倍。 “这样啊,您现在是要回去了吗?这边可不是很好打车喔。”展心仪的声音不算高,却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人群中已有人讨好她似的发出嘲笑的声音,谁不知道赵家以前是什么样,现在却落了个出门还要打的的凄惨下场。 而赵家那几辆车子卖的卖送人的送人,大件的财产物资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没了。 “小李,你去送送伯母,一会儿再来接我。”展心仪对自己的司机说。 “不用了!”沈美娜忙一脸窘迫地回绝了她的好意,脸色十分难看,“我自己回去就行。” “伯母您好歹也照顾我那么多年了,跟我客气什么呢,现在正是你们有难处的时候,我帮你们也是帮,小李,没听到我说什么吗,还不快点去送?” 司机得罪谁不敢得罪展心仪,说着就发动车子,开到了沈美娜面前,主动下车替她打开车门:“沈夫人请上车。” 沈美娜上也不是,不上更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艰难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上车。 展心仪扬唇勾起一抹冷笑,车子驶过她面前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车窗摇下来,露出沈美娜那张诚惶诚恐,因受了屈辱而纠结在一起的脸。 “伯母以后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来跟我说就好、” 在外人面前,好人都让展心仪做了,沈美娜被她暗讽了一通不说,还不能还口,自是憋屈的不行。 但转念一想,展心仪兴许是听了姓陈那老头编造的瞎话之后才来监狱找自己儿子的,心里顿时又找到了平衡杆。 章节目录 第715章 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当初赵明诚叮嘱她去买通过去和展家有关的人,让他们保持一致的口径时,沈美娜还不是太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她终于懂得了儿子的用意。 赵明诚才被狱警带回,屁股还没暖热,又听狱警在外面说有人叫自己。 还以为是沈美娜又回来了,赵明诚有些不耐烦地进了探视间,被眼前的来人吓了一跳,但又在他预料之中。 他知道展心仪肯定还会回来找自己,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找我有事?”赵明诚不慌不忙,很有自信地坐下后问她。 展心仪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知道我的来意,关于当年那场意外,你还知道些什么,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赵明诚狂妄地仰头大笑,“凭你把我弄进监狱里来,凭你把我弄得家破人亡?我就要告诉你我知道的秘密?” “你可以选择不说。”展心仪一摊手,旁边的助理立马俯身递上来一份文件。 展心仪拿在手里晃了晃,是一份审定判决书,展心仪提前从法院那里弄来的。 “如果你好好表现,就有减刑的机会,否则,你很可能在里面多待几年,可能一直待到老死也有可能,你自己考虑吧。”展心仪把判决书往眼前一扔,满不在乎地抱着双臂,斜睨着看他。 赵明诚大惊,要不是隔着一道厚厚的防弹玻璃他早就冲过来抢走那份决定他命运的文件。 “你威胁我?”赵明诚吃惊地看着眼前一脸狂傲的女人,她当真变了好多,变得没有一点从前那个温和懦弱的影子。 “你就当我是威胁你好了,既然手上有资源我为什么不利用呢。”展心仪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有些没耐心地催促道,“我很忙,你最好快点,否则我随时会改变主意。” “好,我说。”赵明诚一咬牙,重重地说道。 展心仪露出满意的笑来,然而嘴角上扬的弧度,随着赵明诚说得越来越多也变得越来越僵硬。 “其实,我也是听我爸讲过,但你要是问他,他一定不会告诉你。当年你们展家和白家在争夺同一个项目,想必你也知道。” 展心仪没有回答,选择了默认。 “后来好像是白氏表面上选择了退出,但实际上暗地里使坏,他们新进了一批易爆的化学物品,明明自己有仓库不放,却借口说你们家的仓库距离码头近,要暂时寄方在你们家的仓库里。” “接下来的,你都知道了,那批化学材料来的当天晚上,仓库就因为意外发生了失火,后来火势越来越大,点燃了那堆化学原料,你父母赶着过来救火,就被……” “你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展心仪脸色微变,阴狠地眸子逼视着他。 “我发誓,都是真的。”赵明诚手指比划在太阳穴前发誓,反正对他来说,诅咒早已经不算什么,“如果我说的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你不是故意为了挑拨我和白石远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716章 真正的凶手 “我说心仪啊心仪,你明明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犯傻呢。”赵明诚觉得有些好笑,相当无语的样子演的很逼真,“我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要骗你呢?” 见展心仪好像还有些不相信,赵明诚又开始用他那只三寸不烂之舌为自己开脱道:“再说了,如果你和白石远之间的感情真的有那么坚固的话,还怕有人挑拨离间吗?” 赵明诚的话挑动了展心仪的弱点,他说的没错,她和白石远之间的确没有所谓的百分之百的信任。 不然,她也不会起初因为外人的一句话就对他起了疑心,到现偏离了正常轨道,一发不可收拾。 找不到真正害死父母的凶手,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心安,可是她又担心最后的答案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无力承担这一结果。 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也经常劝白石远放下仇恨,其实很多时候人都可以站在客观的角度上去劝别人,同样的道理,却很难拿来说服自己。 “你这两天都很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连忍了很多天的白石远,终于在第n次被展心仪当成空气直接无视之后忍不住爆发了。 展心仪被他按着肩膀,迫不得已地望着他那双深邃的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表情略带痛苦,却依旧佯装着淡然冷漠,低垂着眼眸:“没有什么,有些事我想不通,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有什么事连我都不能告诉的?”白石远不甘心地追问,声音很焦急,听得出来他内心的焦灼。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已经形成了一种规律,好了没几天就会突然变成这样,无休止的冷战,猜忌,想要修复裂痕恢复到以前,却一次比一次困难。 “那你呢,你不是有些事也不肯告诉我吗?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别人知道的秘密吧。” “原来我还是别人。”他自嘲地笑了笑。 展心仪心力憔悴,推开了他摊在自己肩膀上温热有力的大手,那双手离开自己,原本一片温热的地方突然凉风四起的时候,突然有些想哭的冲动。 “白石远,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就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不就好了。” “果然是任性的白大少爷,你大概从小就过惯了顺风顺水的生活,不知道民间的疾苦。” 展心仪的笑容有些苦涩,白石远却从她话里听出对自己的嘲讽,不甘心地辩解道:“展心仪,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真正的向我打开心扉?不再这样封闭自己?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你以为自己很伟大是吗?”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展心仪直勾勾地望着她,瞳孔像一块浓郁得化不开的黑巧克力,“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我变成了仇人,会怎么样?” “不会有那一天的。”白石远几乎想也不想就回答,“就算全世界人都跟你作对,我也不会站在你对立的那一面。” 展心仪哑然失声,无奈地笑了笑,摇头再摇头,草草终结了这场对话:“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事都会按照你的想法发生的,就像这世上,除了生死,还有很多都是你和我没有办法控制的。” 章节目录 第717章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白石远到最后也没弄懂展心仪是什么意思,什么生和死,都说失意的女人文艺起来不是人,白石远今天总算是长见识了。 可就是展心仪这种闷闷的性格,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对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石远来说简直如同酷刑一样难受。 展心仪了解赵明诚的为人,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他说的所谓的真相,但是不光是赵明诚,连陈大爷,以及以往的种种证据,都将矛头指向了白家。 她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当年的那场意外。 不想打草惊蛇,展心仪只能暗中偷偷地派人调查,因为是过去十多年的事情了,知道当时线索的人,如今大都已经不知去向,而且展心仪的人力物力有限,调查的速度十分缓慢。 这件事不得已就此调查了一半儿停在那里,因为不断有人暗中挑事,向她发起攻击,展心仪觉得这一年多以来,过得比之前的二十几年都要累。 茶馆隐藏在僻静的小巷子里,和马路对面的cbd仅仅隔了一条街,却如同一个前生一个今世,走在巷弄的青石板砖上,从繁华走向僻静,像穿越了几千年的历史。 茶馆虽然小而隐秘,却每天都吸引着大批大批神秘的人物出现,他们其中不乏一些商业巨鳄和身份不明的大人物。 这座没有招牌,老百姓鲜少听闻的茶馆,除了茶馆应有的经营贩卖茶水的服务之外,还提供着另一项秘密的业务——这里,也是很多人洗黑钱,进行地下交易的地方。 安小米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来白氏已经快有小半年的时间,这半年里她长了不少见识,年龄在增长的同时,样貌也开始有了变化。 因为怕年龄不够不能来工作,她当初在填简历的时候谎报了年龄多报了两年,其实她现在连二十岁都不到,正是最年轻正长心智的时候。 来到这家黑色的小茶馆,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它的不一般,虽然和其他茶馆一样环境清幽,连店员也长得差不多都一样,但诡异的是每一个包厢都有厚厚的隔音门,所以一进去就会给人压抑沉重的感觉。 “这儿呢。”韩雪挥了挥手臂,天气一热,她先脱了冬天笨重的外套,捂了一冬天的肌肤露出来白得刺眼。 安小米笑眯眯地走过去,脸上写满了虚伪二字,心里却偷偷骂了句狐狸精。 坐下来,方才看清韩雪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之前没有见过,是个美国帅哥,金色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睛,笑起来鹰钩鼻很迷人。 “这是我朋友,克里斯。克里斯,这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我最得意的下属,安小米。”韩雪向两人互相介绍道。 安小米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从韩雪口中听说自己竟然是她最得意的下属这几个字,禁不住感叹这女人真是不简单,说谎话不脸红的本领比她还厉害。 “哦,我常听雪儿说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和雪儿说的一样呢。”克里斯的中文有些干涩,生硬地夸奖道。 安小米只是虚心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对二人的夸奖照单全收。 章节目录 第718章 装得很乖很听话 “不知道韩小姐今天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不在公司里说,非要到这里来?”安小米问。 韩雪和克里斯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好像在说果然是个孩子,心思简单。 “这家茶馆就是我开的,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喝茶,过来报我的名字就行。”韩雪一副主人家的口吻。 安小米这才看清楚,茶馆大厅里都是竹椅,只有韩雪身下躺的是一张贵妃椅,克里斯坐在边上,韩雪那双雪白溜光的脚丫子就伸在克里斯的怀里。 两人在桌子底下**,还以为别人看不见,殊不知已经被安小米看得清清楚楚,也大概猜到了二人之间的不正当关系。 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安小米知道,自己接下来将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用到韩雪,现在,还不是得罪她的时候。 “我不太懂得喝茶。” “呵呵,不会喝没关系,我慢慢教你。”韩雪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一双带电的眼睛不管看男人还是女人的时候都是顾盼流飞,一旁的克里斯被她迷得心猿意马。 “韩小姐还没说找我有什么事……”安小米尽量装得很乖很听话,睁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 “你我都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我们说不上朋友,但可以做战友。” 韩雪的话安小米听得有些迷惑,装傻问道:“韩小姐,我不懂您的意思……” “得了吧,又没有别人,你真以为我看不懂你吗,你喜欢白石远是不是?”韩雪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咄咄逼人地问道。 安小米被她陡然尖利的质问吓得浑身哆嗦,颤颤巍巍地说:“不、不是……我不敢……” 克里斯哈哈大笑,娇嗔地刮了下韩雪的白净的鼻子:“亲爱的,你真坏,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比起韩雪刚才的质问,克里斯和韩雪的**才是吓了她一大跳,这两人公然在她面前**,一点都不避讳,未免也太…… “小米是吧?挺可爱的名字、”克里斯用手掩口咯咯直笑,笑声听得安小米一阵毛骨悚然。“你别害怕,雪儿她总是这样,嘴硬心软。” “没错,你不用怕,我叫你来,并不是为难你的。”韩雪伸手捏了一颗放在盘子里的樱桃,送进她两片比樱桃还血红的嘴巴里,“我又一点都不喜欢白石远,你紧张什么。” 韩雪吃了樱桃,手上沾满鲜红的汁液,克里斯赶忙狗腿地送上干净的纸巾给她擦擦手。 那副奴颜媚骨的样子,让安小米联想起宫里只会巴结讨好女人的太监公公。 “你不喜欢白总,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苦苦追求他是吗?”韩雪自嘲地微微一笑,不屑地吐出了樱桃桃胡,正好吐在克里斯的手心里头,“要不是为了兑现答应家里的承诺,我才不会这么做呢。” 安小米还在猜度她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用来迷惑自己的,韩雪继续道,眼里的不屑越来越浓:“说实话,比他好看的男人,我勾一勾手指就有一大堆,至于钱嘛,我还真不差这点钱。” 章节目录 第719章 有我在,你放心 “那韩小姐您找我来的意思是……” “虽然我不喜欢他吧,但是没办法,我家里人喜欢,可是呢,你也知道,他身边有个很烦人的展心仪在,你我都没什么机会。所以我才说,你和我都有着共同的敌人,就是展心仪。” “是的,白总他只要展心仪在身边,就从来没有看过其他女人一样。”安小米卑微地低着头,从侧面看,她的眼睫毛很长,楚楚动人地跳动着。 韩雪看着是一阵的感慨,咂舌道:“啧啧,你这么好的姑娘,不知道比姓展的那个女人好多少倍,白石远真是眼瞎看不上你。不过,有我在,你放心,我会帮你。” “真的?”安小米惊喜地抬起头,对上韩雪那双蛇蝎般剧毒妖冶的眸子,自己又显得暗淡了许多,“可是,那您怎么办?” “我啊,我你就放心,你只要帮我,赶走展心仪,让我成功地嫁进白家,过了一两年,能骗的过家里了,拿到我想得到的东西,我就马上跟他离婚,到时候你们双宿双飞,想怎样都行。” 说了这么多,安小米到这儿才听懂她的意思,原来是想拉拢自己帮她对付展心仪。 正中她的下怀,正好她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对付展心仪确实有些困难,正愁找不到同类。 可对方是韩雪,安小米又有些犹豫,她怕赶走了一个老虎,会再来一匹比老虎还要凶猛的野兽。 况且,她也不爱白石远,她这么做,无非是想以牙还牙报复他们,想让白石远也体会一下被自己最爱的人亲手杀死的痛苦。 尽管她还没有发现,自己在靠近他,一点点了解他的过程里,已经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他…… “如果你能让他爱上你,那再好不过,我们两个都是奉了家里的命令,在一起不过是走走形式,你和我一起,既是帮了我,也是帮了你自己,你好好想想吧。” 韩雪自认为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是安小米无法拒绝的,说完这些便又和克里斯旁若无人的**,亲吻拥抱,就差脱了衣服来一场现场真人秀。 安小米就在他们**的时间里,纠结再纠结,终于下定了决心,心一横想着大不了这次豁出去了,反正韩雪也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干脆答应了她。 “好,有魄力,我喜欢。”韩雪抚掌大笑,从随身携带的古奇包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信封,沿着桌面滑到了安小米面前。“这里面是点小小的心意,你点一下,嫌少我可以再加。” 安小米接住了信封,却连打开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又原路返还给了韩雪:“不好意思,钱,我不缺,我缺的只是一个时机。” 韩雪一愣,随即露出满意赏识地笑容来:“不错,很好,你放心,跟着我韩雪,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谈好合作条件,正要继续往下谈的时候,韩雪的手机响了,看她脸色突然大变,克里斯便知道肯定又是家里来的电话。 果然,接电话的时候,韩雪正襟危坐,神情变得端庄而严肃:“喂,爸爸。” 章节目录 第720章 气急败坏的大吼 安小米很诧异地看着韩雪突然的变化,在一旁克里斯的示意下,安静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不可能,那群警察就会胡说八道,您别听他们瞎说。”韩雪的声音里待着哭腔,委屈极了。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是气到了极点,隔着听筒都能听见他气急败坏的吼声:“你赶快给我回来,等解决完了这件事再回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安小米和克里斯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电话那端的骂声,面面相觑都有些吃惊。 “爸爸,你听我解释,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的,喂,爸爸?” 电话那头人不听韩雪解释完,啪嗒一声撂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一片长久尴尬的安静。 安小米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尴尬,便主动起身辞别:“那个,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韩雪叫住了她,“我明天可能要回美国一趟,我不在的时候,我的工作由你来负责。” “这样不太好吧。”安小米表面上谦虚拒绝,心底却在兴奋的尖叫。 韩雪的职位是行政主管,每天有各种理由和借口能和总裁接触,韩雪故意把她安排到自己身边也是为了这一点,方便给她和白石远制造机会。 “什么好不好?我说你来负责就是你来负责,谁敢不答应?”韩雪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好像公司是她自己开的一样。 安小米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那好吧……” 安小米前脚一走,克里斯和韩雪两人立马又粘在了一起。 “honey,你自己都还没能接近白石远,为什么还要把其他女人往他身边塞呢?”克里斯充满不解地问她。 韩雪一脸得意洋洋:“你懂什么,我这是故意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没听说过古代后宫的女人为了争宠,不惜把自己身边的宫女主动献上的吗。” “我不懂,你们中国女人太复杂。”克里斯还是一脸的疑惑不解,频频摇头道。 “你啊,不用你懂,你只要等着看最后的结果,谁会笑到最后吧。” 克里斯从韩雪的笑容里看到狡猾奸诈,一想到不久后发现自己只是利用她可能会被她报复就不寒而栗。 女人啊,果然是惹不得动物。 话说韩雪就这样没有走任何程序,在没有经过任何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做出决定把安小米扶到了她的位置上,人事部的人知道了敢怒而不敢言。 消息传到白石远耳边,他自然是勃然大怒,二话不说换人代替了安小米的位置,并且通知远在美国的韩雪,如果她不懂得珍惜这份工作的话,她也没有回来的必要了。 韩雪吓得不轻,本来自己在国外闯的祸被父亲发现,这几天正被禁足在家里好好反省,要是再让父亲知道了国内的事那还了得,迫不得已对白石远做出了让步,默认了降职的惩罚。 安小米做着春秋美梦,就等轻轻松松从一名不知的小助理晋升到主管了,结果消息一下来,直接一棒子把她打懵了,结果还是守着自己一块小小的地方,没什么进展。 章节目录 第721章 不再惹事就好 仔细留意会发现,最近公司里的男性同胞工作相当勤奋,安小米好像跟公司里的男性同事都相处的很好,每天收到送花的和送礼物的不计其数。 作为新一代清纯玉女掌门人,安小米又擅长伪装自己,把自己伪装成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深受男人们喜爱,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 连靳扬也不顾她之前曾经差点两次害展心仪受伤,有意无意地向她靠拢,就知道她有多受男人欢迎了。 这天饭后和米娜一起吐槽,聊到这件事来,米娜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狠狠地啐了两口:“呸,小狐狸精,工作倒没见她有什么长进,勾搭男人一把好手。” “只要她安分守己,不再惹事就好了。”展心仪要求很低。 米娜却没她这么好说话,自己追了大半年的靳扬都没什么进展,就这么三下两下轻而易举被对方勾搭过去了,想不气都难。 “你说那些男人到底喜欢她哪一点?老娘哪里不如她了?” 展心仪捂着嘴巴偷笑:“就这一点不如她,你这么彪悍,哪个男人敢要你。” “哼。”米娜不满地撅着嘴巴,一肚子火气,“想当年我刚进公司那会儿,追我的人可多了去了,我那时候是太傻,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 米娜兴致高涨地回忆着自己辉煌的“过去”,展心仪却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中,最近关于那场意外,除了从赵明诚那儿听来的真假不明的消息之外并没有任何进展。 前几天她试着去找赵诺凡,她想赵伯伯总不会骗自己,应该能从他那儿打听到什么,却被沈美娜拦在门外,不许她进门。 担心赵伯伯的病情,不想在赵家大闹的她选择了退步,从赵家无功而返,这事儿就这么卡到这儿。 现在她每天面对白石远,虽然还和过去每一天都一样,可其实自己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变化,不可能再回到曾经了。 这种感觉,就像穿着雨衣洗澡,她和真相只隔了一层窗户纸,而那层窗户纸却不知道是什么坚硬材料做成的,怎么捅都捅不破。 “喂心仪?你有没有听人家说什么啊。”米娜激情愤慨地讲了一大堆,讲完发现自己唯一的听众早已经神游天外,不满地戳了戳她的脑袋。 “娜娜,我问你个问题。”展心仪突然表情很严肃。 米娜被她一本正经吓了一跳,嘻嘻哈哈道:“你干嘛突然这么严肃啊,吓唬谁呢。” “我问你正事儿呢,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喜欢的人原来是你的仇人,你还会继续和他在一起吗?” 米娜了解展心仪的脾气,一般情况下她不会这么严肃,一旦正经起来肯定是认真的,所以她也很认真地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不会。”思索了一会儿,她郑重其事地摇头,“就算我还爱着他,我也不会再和他在一起,这样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米娜的回答,也正是展心仪所想的。 她想离开,忘记这段过往重新来过,该报的仇她一定会报,可是时间久了,突然要她抽身离开,就跟割自己身上的肉一样疼。 章节目录 第722章 女侠饶命 米娜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一样,脸色大变,几个简单的词语连贯不成一段完整的话,她着着实实被吓到了:“心仪,你不会是说……天啊!” “娜娜,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千万别对别人说。” 米娜用力地点头,死命地用手堵住嘴巴才不泄露过分惊讶的尖叫,等冷静下来之后突然有点同情展心仪。 老天爷真是爱和她开玩笑,好不容易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想要安定下来了,结果又上演了这么狗血的一幕。 安小米会适时地装可怜,撒娇卖萌样样拿手,迅速地和男同事们打成一片,加上有之前的好感基础在,和靳扬也很快地熟络起来。 两人似乎都忘了曾经有过的不愉快,感情越来越好,也越来越暧昧。 平日里除了来找白石远签文件之外,安小米终于成功地多了另外一个理由上来看他——来找靳扬。 借着来找靳扬聊天的机会,总是偷偷瞄办公室里的白石远,远远地观望着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想象自己有一天也可以靠在他怀里遮风避雨…… 靳扬很郁闷,十分的郁闷,为什么自己有好感的女人,偏偏都对白石远情有独钟。 不过这次他学乖了,毫无保留地付出感情,一辈子有过一次就够了,在他心里,多半是把安小米当成妹妹对待,因为她身上有着和张茜很类似的东西。 展心仪随着两年来在职场里的历练,气场越发强大强势,安小米来给白石远送文件,经过她面前的时候总是畏手畏脚,没有什么原因的,就是莫名地感到心虚。 好像她看自己一眼,就恨不得立马跪下来高喊女侠饶命那样。 安小米也在穿衣打扮上刻意地向展心仪靠拢,有时候展心仪穿过的衣服或者佩戴过的饰物,第二天就会在安小米身上出现类似的同款。 有一次因为穿的和展心仪很像,被白石远夸奖品味好,安小米足足高兴了一整天,以为自己离展心仪越来越近,也就离代替她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到底是小孩子,再怎么有心机,也不过是二十岁不到,心智和年龄一样幼稚的小女孩。 展心仪从一开始介意她靠近白石远,到现在的释然,再到后来的无所谓,她已经足够明白一定的道理,就像看小丑跳梁一样,笑看安小米拙劣的诡计。 虽然安小米手段低下,但也有气人的时候,就跟你吃了一个苍蝇一样,虽然对身体没多大的危害,却足以恶心的你几天吃不下饭。 前一天晚上米娜在微信里向展心仪炫耀,自己又学会了新的做红烧肉的方法,还说明天要亲自做好便当带给展心仪吃。 不用问,展心仪只是顺带而已,靳扬才是主要目标。 果然不出展心仪所料,第二天中午饭的时间,米娜上来送吃的,只有靳扬碗里的肉看起来色泽诱人味道鲜美,便当上还特意用红色的番茄酱挤了一颗心形。 展心仪趁没人看的时候,偷偷从背后冲米娜扮了个鬼脸,比划了个中指:“重色轻友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723章 还敢理直气壮 米娜才不在乎,只要靳扬吃得开心,她就像个慈母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紧贴着靳扬坐下,欣慰地看着他把便当盒里的饭一口一口吃完。 直到白石远出现,米娜才一拍脑门大叫不好:“把白总忘了。” 白石远要下楼去员工餐厅吃饭,展心仪说自己不吃肥肉,正好让白石远和她一起吃,虽然自己被当成垃圾桶专吃人家不吃的东西,有点让他不爽,但白石远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一提议。 于是沙发的这边坐了一对情侣,对面坐了一对准情侣,和乐融融的一起吃饭,如果不是中间意外插入的小插曲,这段午后时光还是很美好的。 白石远借口肩膀疼抬不起胳膊,让展心仪喂他吃,展心仪没办法,像大鸟喂养自己雏鸟一样,她先咬掉肉块上的瘦肉,再把剩下的油腻腻的肥肉塞进白石远的嘴巴里。 米娜看到了大呼好玩儿,也要这么来,非得抢走靳扬的饭盒要喂他吃,靳扬不好意思当着boss的面这么做,说什么都不肯。 就当两人争执不下,嘻嘻哈哈打闹的时候,米娜最不想在公司里看到的人出现了。 “你们还没吃完饭啊,不好意思打扰了。”安小米进来的时候忘了敲门,当然,她也有可能是忘了敲门。 柔弱娇嗲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展心仪的筷子还在白石远嘴巴里塞着,尴尬地停顿了两秒钟,等众人反应过来之后,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门口的人。 “既然知道打扰了,为什么还在这个时间点上来,不知道白总要休息吗。”米娜毫不遮掩自己的厌恶。 “可是你不也在这里吗。”安小米厚脸皮地反问道,十分地理直气壮。 “你!”米娜被气得一股火气窜到头顶。 靳扬也许是觉得米娜说话态度有点过于恶毒了,刚想制止她,展心仪又开口了,他便缩了回去。 “娜娜是我朋友,是我邀请她过来一起吃午饭的,可是你呢,连门都不敲,是不是也太不懂规矩了。”展心仪一开口,安小米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委屈巴巴地拿大眼睛瞟向靳扬寻求帮助,靳扬心软架不住,替她向展心仪求情道:“新来的可能不太懂规矩,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教育两句就好了。” “新来的?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来了有两三个月了吧,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这是教养问题!” 米娜还有更难听的话没骂出口,因为碍于白石远在场,不敢说过火的话。 教养两个字戳中了安小米的痛处,她低着头一言不发,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在哭泣,其实内心怒火滔天,恨不得冲上去揪着米娜的头发狠狠扇她两巴掌。 “米娜!你就少说两句吧!”靳扬不敢制止展心仪,但是制止米娜还是可以的。 米娜被他这么一吼,闷闷不乐地闭上了嘴。 白石远只觉得大家像在演戏一样,是他太沉浸于工作中了吗,怎么没发现靳扬和米娜这两人的关系,还有安小米,她又是什么时候插到两人之间的。 章节目录 第724章 吃饭都忘记了 “对了,你不是说今天想去楼下的书店逛逛的吗?我们走吧?”展心仪冲白石远眨了眨眼睛,眼神向他偷偷传达想离开的潜台词。 毕竟自己不是当事人不好多说,想着自己走了,这三人能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展心仪也怕米娜一会儿不小心爆粗口会破坏在白石远面前的印象。 可是白石远却一点都不配合展心仪,没默契地拆台道:“不是你说你想去看吗,我不想去。” 该死的,展心仪暗暗骂道,却搂着他的胳膊插科打诨:“哎呀我就想让你陪我去嘛。” 米娜还是第一回见展心仪如此僵硬的撒娇,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惜白石远不懂展心仪的用意,还是不肯挪动一下他尊贵的身体,赖着一动不动,说:“自己去,我不去。” 展心仪忍了又忍,压住了想敲他脑门的冲动。 安小米解释说自己是来找靳扬玩儿的,靳扬立马很给面子地承认:“对对,瞧我这烂记性,我跟她说好了中午来找我的。” 说完不等米娜让路,安小米就自觉地走到了靳扬另一边坐下。 “吃饭了吗?”靳扬关切地问。 对方可怜兮兮的摇头:“还没,一上午都子工作,忘了吃饭时间了。” “这么辛苦可不行。”靳扬心疼地说,端着自己吃了一半的便当,“你要是不嫌弃就吃我的吧。” 米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的劳动成果被靳扬端去给别的女人,差点没气昏过去。 “喂靳扬,你好歹也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吧。”米娜神情不悦地说。 靳扬却压根没当回事,还怪她大题小做,“我又吃不了,小米又没吃饭,你别那么小气行不行。” “这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米娜性子直,两句说不对就要翻脸,展心仪及时拉住了她,悄悄在她耳边说:“忍住忍住,你要是现在发脾气,只会更让靳扬觉得安小米好。” 展心仪好说歹说劝住了米娜,安小米却故意挑事,说:“哎,对了米娜姐,上次我看到你朋友来公司找你,他的纹身好酷啊。” 米娜不知道她又在耍什么花招,又正在气头上,只哼了一声,没接话。 安小米又说:“米娜姐的朋友好像都是一个类型的呢,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够了没有!说我朋友有些吓人,心仪也是我朋友,你是在说她吗?”米娜蹭地一声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安小米的鼻尖。 安小米却是不气也不恼,纯白蔚然的脸上还带着无辜的微笑:“我可没有说心仪姐,我只是说米娜姐交的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而已,毕竟你也是女孩子,总交那样子的朋友,对你的名誉也不好。” “你他妈要不要脸!你再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我——”米娜气得牙痒痒,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要不是靳扬在中间挡着,她早扑过去狠狠教训她两巴掌。 安小米躲在靳扬身后像个可怜兮兮受到惊吓的小猫:“我只是说实话,我也是为米娜姐你好,你就这样骂我!” 章节目录 第725章 赶紧滚远点 “哎娜娜,我记得你上次说楼下哪家的咖啡好喝来着,我们去买咖啡好不好!”展心仪费力拉着米娜,和颜笑语地站出来当缓和气氛的人。 安小米躲在靳扬背后,在他耳边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只见靳扬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眼神中流露出对米娜的鄙夷和厌恶。 米娜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掰开展心仪捂住自己嘴巴的双手大骂:“你说什么,你有本事说大声点,老娘行的行的端影子正,不怕你胡说八道!” “好了娜娜,别骂了。”展心仪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米娜从办公室给拖了出来。 出去之后,站在门外,好像隐隐约约听到安小米在哭。 米娜伸长了脖子像只斗红了眼的公鸡,整个屋顶都回荡着她嚷嚷的声音:“靠,她骂我朋友是不三不四的人,她还有理了,哭什么哭!” “嘘,嘘!”展心仪捂住她的嘴巴,拼命地挤眉弄眼示意她小声点,“说了让你忍忍你又忍不住,这下好了吧,你在靳扬面前的形象都毁了,白费那么多功夫了。” “毁就毁了。”米娜正在气头上,双手叉着腰两腿叉开,脸颊涨红,一双手指义愤填膺地指点江山,“他爱怎么想怎么想,老娘我还不伺候了,他要真是喜欢安小米那种货色,我巴不得赶紧滚远点呢!” “怎么回事?”白石远的出现,才让米娜大声嚷嚷的声音弱下去。 纵是给她老虎豹子胆,她也不敢在白石远面前破口大骂,即使骂的人不是他。 展心仪无语冲他扔了个白眼,真没看出来,堂堂总裁大人竟然也有一颗八卦的心,他那样子不像是来关心米娜,倒像是来看好戏的。 “白总,您不要怪我多嘴背后说人坏话了,您不知道,安小米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她,心仪怎么会……啊,你掐我干什么?”米娜气急败坏地瞪着展心仪。 展心仪已经用眼神示意她多次不要再说,米娜就当没看见,还是一股脑全秃噜出去了,话说到一半,被她硬是用武力给掐了回去。 白石远诧异地看看展心仪,心知从她这儿也问不到什么,还是得问米娜:“要不是她心仪就怎么,把话说完。” 展心仪瞪了米娜一眼,米娜却得意洋洋,把自己知道的但是没有证据的全都告诉了白石远:“上次心仪在电梯里出事,还有那回靳扬被花盆砸了,其实花盆本来是冲心仪扔下来的,您猜怎么着,我们查了当时的录像,正好当时安小米都在场,您说巧了不是?” 白石远把头转向展心仪,似乎是在向她求证真假。 “哎呀,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谁还记得,我们也只是怀疑,没有说认定就是她干的。”展心仪躲躲闪闪道。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白石远有些生气,他要是知道,安小米也不可能在公司里待到现在。 “没出什么大事不是吗?” “要是出了又怎么办?”他有些生气一步步逼近,身上凉丝丝的男士冷香水的味道也变得更加寒凉。 章节目录 第726章 肢发达头脑简单 米娜心想这回终于有明白人儿了,白石远却问展心仪:“你想怎么处理?” “算了吧,她还小,可能不懂事,我已经私底下教训过她两句,不会再有事了。”展心仪破天荒地替她求情。 白石远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皱着眉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看得出来他对展心仪隐瞒自己这回事很不满意,走之前还不忘对她说了句下次这种事再敢瞒着我一定饶不了你威胁她。 展心仪没放在心上,心头倒是忽然一暖,嘴角带着不自觉地笑意回过头,正好冲上米娜气势汹汹的脸。 “我说姐们儿,你丫怎么回事?脑袋让门儿夹了吗?”米娜气得够呛,白眼直翻。 “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你懂个屁?”展心仪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枚白眼。 “是是是,您做什么都是对的,就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好了吧。”米娜闷闷不乐地甩下一句话走人。 这丫头生气起来也是难哄,展心仪主动示好好几回都被她冷冰冰的拒绝了,最后以一顿大餐定下来,才好不容易哄她不再生气。 那天闹过之后,靳扬和安小米越走越近,米娜表示她已经无所谓,看到靳扬和安小米在一起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安小米借来看靳扬的机会,上总裁室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一天两次,多的时候一天七八遍地往楼上跑。 有回展心仪实在看不过去,教训了她两句:“你们行政部是有多清闲?容得你一天三番五次的往这儿跑?自己的工作都不做了?” 展心仪承认,她当时说话语气是有点重,可谁让安小米每回上来找靳扬都是心猿意马地往总裁室里偷瞄白石远。 她身为正室,当然看不过去要说两句,何况她顶着总裁夫人的身份,教育两句自家公司的员工也是情理之中。 安小米被她教育了一番,嘴上没说什么,转脸就跑去向靳扬哭诉,说展心仪是记恨她上次在他面前说了米娜的实话所以看不惯她,还说自己已经得罪了公司里最厉害的两个女人,不得不辞职。 最后靳扬被她哭得没办法,偷偷背着白石远来展心仪这儿求情,恳求她不要太为难安小米。 “靳扬啊靳扬,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娜娜那么好一姑娘,对你也够专一的了吧,你说你有什么看不上她的?”展心仪恨铁不成钢地戳着靳扬的脑门儿问。 对方倒是真的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好是好,可是太强势了,我不希望我以后的女朋友是她那样的。” 展心仪听了差点没气背过气儿去,摆了摆手让他先走了,从此她更加笃定了米娜以后肯定不会和靳扬在一起,她这个红娘,当得实在是够失败。 米娜心情不好,虽然没有和靳扬真正在一起过,但是这次决裂也和失恋差不多,展心仪见她一直郁郁寡欢的,便带她去逛街吃好吃的。 留白石远一个人可怜地在公司里加班,靳扬因为家里有事,一早就下班走了。 章节目录 第727章 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 一直工作到天快黑,窗外的天色变成了发黑的深蓝色,白石远才从电脑前抬起头,后背倚着转椅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转过身便是巨大的落地窗,透明的玻璃倒映着流动的灯火,白石远的指尖沿着玻璃上倒映的这条路一直顺延到终点。 终点的灯火已经变得很暗几乎看不清,他却淡淡地笑了。 背后突然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接着没有敲门,厚重的玻璃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白石远以为是展心仪逛完街回来了,心想丫的这回总算有良心还知道回来等他,转过身来的一瞬间,笑容僵硬在脸上。 “怎么是你?”生冷的语气中明显夹杂着不悦。 安小米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有种不真实感。 “我来找靳扬,他不在,我就……” “谁允许你进门不用敲门的?”白石远有些愠怒地问道,昏暗的房间里他的眸子却闪闪发光。 安小米被那双会透视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头低得越发卑微,声音弱小轻柔:“我、我不知道,我看心仪姐每次都不敲门,我以为……” “你以为你是谁?”白石远冷冰冰地打断他,他连走过去都懒得走动,慵懒地半躺在巨大的转椅里,索然无味地盯着她。“她是她,你是你,她的特权不代表你也可以拥有。” “对、对不起……”安小米战战兢兢地道歉,屡试不爽地示弱撒娇,到了白石远这儿却一点用都没有。 “我从来不听对不起。”他从转椅上起身,拿下挂在衣架上的大衣,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致命性的吸引力。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安小米被他身上的气场震撼到抬不动双脚。 “不会再有下次了。”安小米追上他,气喘吁吁地喘着粗气。 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安小米又和他一同踏进了电梯,白石远微微蹙了蹙眉,刻意地站到了她对角线的位置上,在狭小的空间里也尽量和她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安小米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不然公司也不会有那么多男同事都被她玩儿得团团转,可是所有的所有,到了白石远这里,统统失去了效用。 甚至,白石远连多看她一眼,神情里都会夹带着不耐烦。 那是一种,和面对展心仪的时候完全不同的神情。 安小米突然有些绝望,她怕是这辈子,都不能替代展心仪了。 “白总。”跨出电梯,便是空无一人的公司大厅,不同于顶层,这里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安小米鼓足了勇气追上去。 迈动的双腿因为身后的声音顿了顿,却没有停下来,大步地向前,就像没听到一样。 展心仪那天确实回了公司一趟,她开车路过公司大门,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熟悉的身影,便偷偷藏到一边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正好听见另一个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也厌恶透顶了的女人的声音。 她偷偷躲起来,不让对方看见自己,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白石远一向简洁利落,不给对方留半点幻想的空间。 “白总,我真的真的仰慕您很久了。” 章节目录 第728章 吃一堑长一智 “你脑子有病?” 噗,展心仪听到这儿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白石远这家伙,嘴巴也太毒了。 安小米不孜不倦地缠着他不肯走开:“我知道您心里只有心仪姐,可是我喜欢你,这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可以不喜欢我,但请不要连让我喜欢你的权利都剥夺了。” 呸,真不要脸,展心仪小声骂道,要不是留着安小米还有她的用途,展心仪真想分分钟冲上去撕了她。 “哦。” 安小米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天,自己的深情告白只感动了她自己,白石远高冷依旧。 她不死心,挡在白石远的车前面,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我和展心仪比,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你哪里都不如。” 白石远只一句话,安小米输得彻底,木讷地看着车子缓缓离开自己,车轮溅起的尘土弄了她一身一脸。 愣住的人还有偷偷躲在花坛后面偷听的展心仪,她在那里蹲了好久,忘记了时间的存在,两条小腿肚上被蚊子咬得满是红包,心里却美滋滋的。 一般但凡还要点脸的女人,在被对方如此无情的拒绝了的情况下,就应该吃一堑长一智,至少安分几天。 可安小米偏不,惨遭白石远拒绝,还被他比喻得一无是处,安小米不但没有受挫,反而有越搓越勇猛的趋势,依旧不知恬耻每天往楼上跑。 作为见证那天晚上的人之一,展心仪除了对她这种不要脸的毅力表示钦佩之外无话可讲。 米娜从展心仪这儿听说了那天晚上的事儿之后,一边感动的稀里哗啦直呼白总绝世好男人,一面撸袖子挽裤腿气势汹汹地要冲去行政部教训安小米。 好说歹说被展心仪劝下来了,她也觉得是时候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像米娜说的那样,她对安小米已经足够忍让,谈不拢就动手,反正最后打赢的人是谁还不一定。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冤家路窄,真是想谁来谁,这日展心仪刚从米娜那儿出来准备回去,偏巧这几日有贵宾到访,上班期间电梯都被保安守着除了贵宾和高管之外其他人只能在特定的时间里乘坐。 展心仪身为总裁夫人,是最有理由乘坐电梯的人之一,但她不想搞特殊,加上跟米娜聊天的时候被米娜笑话了几句说她最近又长胖了,自尊心受辱的展心仪决定就从爬楼梯开始减肥。 一个上楼一个下楼,下楼的那个人脚步匆匆,许是赶着去干什么没有看路,展心仪躲让不及是,两个人就轰轰烈烈地撞上了。 顿时,楼梯间里漫天的白纸飘扬,安小米怀里抱着的文件呼呼啦啦撒了一地,还有几张顺着楼梯的缝隙一直掉到了最底层。 这没电梯可坐,要是让她爬下去捡起来再爬上楼还不得累死? 谁这么不长眼挡老娘的道儿!安小米刚要发作,看清刚才撞着自己的人竟然是展心仪,硬生生把骂了一半的话给噎了回去。 展心仪也是,本来还想赔礼道歉的,把人家的东西都撞到了地上怪不好意思,可眼瞅着撞她的人是安小米,一时间道歉的心思都没有了,不找她麻烦就该偷着乐了! 章节目录 第729章 造成的损失 展心仪就当没事儿人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安小米趴在楼梯上捡文件,展心仪不小心踩到了其中一张纸上,刺啦一声,文件从中间裂开,碎成了两半。 另一半上还留着醒目的脚印。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展心仪这会儿才想起道歉,还特没诚意。 安小米也不是吃素的主,这会儿又没有白石远在场,更没有一个异性在,用不着装纯给谁看,她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展小姐,您知不知道这些文件有多重要?我要是赶着再去重印就会耽误开会,耽误开会造成的损失,您来负责吗?” 展心仪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满不在乎地道:“上下楼梯靠右行,这是最起码的常识,进门之前应该先敲门的礼节如果你不懂的话,难道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吗?” “我!”安小米气得咬着下唇,面色乌漆墨黑,“展心仪,你不要太过分!我又没有针对你什么,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哈哈!笑话,我欺负你?我还拜托你光明磊落,不要再在背后当小人了呢。”展心仪尖牙利嘴地回应道。 安小米被她接二连三几个白眼气得回不过神来,以前都没有机会好好领教展心仪嘴上功夫,一直都以为她是那种温温吞吞口吃不灵光的人。 “你、你不要以为你是总裁夫人的身份就可以胡来,就可以血口喷人了!” “哦?是吗?”展心仪一脸无赖地笑了笑,逼近安小米将她逼得无路可退,“我就是仗着我总裁夫人的地位乱来,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 我字话音未落,展心仪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用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安小米一个趔趄,后背狠狠地撞上了背后坚硬的水泥墙,疼得她眼冒金星。 “你什么你?别以为你做过什么我都不知道?这点小心思多花点在工作上不比什么都好?跟我耍心眼,也不掂量掂量你几斤几两?”展心仪用指尖戳着安小米的胸口,每说一句便狠狠地戳一下。 安小米足足低她一头,光.气势上就已经输了个干净,况且她使不上一点力气,展心仪的力气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轻而易举就能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拎起来从这边扔到那边。 “你有什么好骄傲得意的?你不就是仗着白总给你撑腰吗?”安小米骂来骂去都是那几句,没什么杀伤力。 展心仪哈哈大笑,脸上的得意让安小米恨得牙根痒痒。 “我就是仗着有人给我撑腰,无法无天,我还要让你滚蛋呢,你能怎样?” “白总根本就不喜欢你!”安小米无力地回击。 “喜不喜欢我关你什么事?反正他也不会正眼瞧你?”展心仪的口吻得意又轻蔑。 安小米被她说中了痛处,清秀的眉眼都皱巴到了一起:“你这么利用白总,我会告诉他的!” “那就要看他信你还是信我咯。” “哼,你要是没有给白总生了个女儿,早就被赶出白家了。”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你还是什么东西都不算,即便没有了我,白石远也不会看得到你。”展心仪不留余地地反讽道。 章节目录 第730章 攻击对方的弱点 安小米气得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好几声,实在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回击。 “赶紧收拾干净东西,不滚还在这儿待着干什么呢。”展心仪翻了翻白眼,转身往楼上走。 “果然你和米娜一样,都是心眼歹毒,不是什么好东西!”安小米似乎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助理的身份,反正她已经不在乎了,抱着被开除就开除的想法。 展心仪身经百战,早已经练就了刀枪不入之躯,再恶毒的言语都伤害不得她,偏听不得旁人骂她朋友。 一碰就炸,屡试不爽,安小米好死不死偏偏踩到了她的雷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展心仪原本已经上了两节台阶,又退了下来,面色阴郁地回到安小米面前。 虽然看着展心仪濒临发怒的样子有些吓人,但总算找到了攻击她的弱点,安小米暗爽了一把,不怕死地继续说:“我就是说你和你那些朋友,怎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给我闭嘴!”展心仪积蓄爆棚的力量突然爆发,重重地一推,一把将安小米推到在地。 安小米第一次见到力气这么大的女人,刚才倒地的时候震到了内脏,呛得她咳嗽连连,挣扎了半天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通红,带着哭腔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还有那个莫离,为什么你脚踩两条船,白总还是那么的喜欢你!” “莫离只是我弟弟。” “你骗人!”安小米捂着耳朵疯了似的大叫,“莫离也是傻,你明明就是在玩弄他,他却心甘情愿地被你玩,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天天念叨你的名字,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我让你闭嘴!”展心仪像一匹发怒的小兽,嗓子里发出呼啸阴冷的风声。 “我不!”反正都已经撕破了脸皮,安小米不吐不快,“我听说前阵子他出了车祸是吗?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他这是活该,是报应!” “闭嘴!”展心仪随着一声愤怒的呵斥,右手飞快地抬起落下。 啪地一声,重重地一巴掌甩在安小米脸上,火辣辣的疼,疼得她几乎双眼一翻晕过去,脚下却是重心不稳,本就站在楼梯边缘的她,摇摇晃晃直接倒地,霹雳桄榔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滚下去的时候撞到了楼梯口的花瓶,只听哗啦一声,花瓶裂开碎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安小米的头顶被撞出一个硕大的红包,双手被花瓶的碎片割得鲜血淋漓。 “啊——”看到满手都是鲜血,安小米凄厉的大叫起来。 她要是一直这么叫下去,肯定会吸引别人的注意,会有很多人跑过来看热闹,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然而展心仪才不会上她的圈套,冷冷地看了她两眼,确定她不会死掉,冷漠的转身就走。 “展心仪!我跟你势不两立!” “是吗,我等着你呢。”展心仪边走边声音凉凉的说。 “我会连带着上次的老账和你一起算!是你欠我的!”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安小米看起来就像是地狱来的索命鬼。 章节目录 第731章 打趴在地 展心仪听到这话,脚步慢了下来,疑惑地回过头看她。 安小米发出一声冷笑,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怎么,怕了吗?你真当我是傻子啊,上次在酒吧,你和米娜合演了一出双簧戏,明着保护我,暗里却和那些地痞流氓勾搭故意让他们来陷害我!” “哦,原来你都知道了啊。”展心仪的反应很平淡,好像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也好,省的以后我还要跟你解释,麻烦。” “你这么做,嘶——”安小米见她要走,爬起来追她,伤痕累累的双手一碰到地面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尝试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你就不怕有报应吗!” “该有报应的人是你,不是我。”展心仪淡淡地撇了她最后一眼,抬脚往楼上走。 安小米差点就喊出你害死了我姐姐,你才是应该不得好死的人,好在她忍住了,因为她发现,展心仪迈上楼梯的双腿突然停了下来。 她似乎有些疑惑地看着某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更没有秘密被发现之后急于辩解的恐慌。 她甚至,从来没想过辩解,是的,她骨子里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别人爱怎么想都和她无关。 “小米!”靳扬的声音第一个传出来,他急着跑下楼,差点被自己的鞋带扳倒。 看到跪在地上不能动弹,浑身是血的安小米,吓得脸色大变。 “靳扬,我好痛。”安小米的眼泪哗啦啦地流。 展心仪也想流眼泪,不就是骗取同情心吗,哭谁不会啊。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哭,反而有种解气之后的痛快,安小米哭得越是狼狈她越是开心。 “这,下手也太狠了。”靳扬不惜用自己的大衣裹着安小米,也不嫌弃她脏兮兮的身体和血液会弄脏自己的衣服。 尽管他的声音很小很小,但在安静如斯的楼道内,展心仪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一道凛冽的目光投射下来,靳扬懊恼地闭上嘴不再说什么,大概心底对展心仪的怨恨,便是从那天开始生根发芽的。 从楼上下来的人远远不止靳扬。 刚才让展心仪停下来对视半晌的人,是白石远,他正带着客户参观公司大楼,身边跟着几位公司里元老级别的高管还有董事会的代表,以及几位远道而来的客户和他们所带来的助理。 浩浩荡荡一批人从楼上下来,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都听到了什么。 但能够确定的是,他们一定听到了最后安小米对展心仪的那段控诉,如果他们不了解前因后果的话,局面将对展心仪很不利。 除了几个公司里本来的员工和董事会的人认识展心仪,客户并不认识她,都很疑惑这女人到底是谁,竟然敢挡着总裁的路。 “这位是?”靠着白石远最近的一个陌生男人问道。 白石远微微一笑,言语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还有点宠溺:“这位是我太太,展心仪。” “哦,原来是展小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客户反映很快,刚才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一听完对方的身份立马变了态度。 章节目录 第732章 谁说我怪你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展心仪礼貌得体地微笑道。 她刚才虽然狠狠地教训了一下安小米,身上的衣服,脸上的妆容和头发却从容不迫一丝不乱,初见便给对方留下了好印象。 楼下安小米还躺在花瓶的碎片里,身上的血越流越多,索性她没伤到什么要害,但可能摔到了骨头动弹不得,又故意把手上的血都摸到衣服上,用虚弱憔悴的口吻说话,旁人不知情还以为她快要死了。 “白总,我先送小米去医院。”靳扬说着抱起了安小米,却被白石远叫下。 “不用,我会安排其他人过去,你一会儿还有任务。” 靳扬不情不愿地放下了安小米,回到了白石远身后,全程他都黑着脸,没有看展心仪一眼。 不一会儿就有两三个力气大的保安过来把安小米抬上了担架,保洁阿姨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干净了地上的残骸,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展心仪心里那个气啊,可是又不能说什么,靳扬他们看到的,恰好就是她把安小米推倒在地的一幕,这让她百口莫辩。 她气不过的是自己白白对靳扬这么信任,还抵不过一个小狐狸精两三次的勾引,他难道忘了自己的胳膊是被谁害得吊了一个多月的石膏吗? “早有耳闻展小姐性子直率,为人豪爽,如今一见果然如此啊。”客户的客套话,在展心仪听来却像是对她的讽刺。 不过她也无所谓,解释太多没什么意思,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她全部都以一句谢谢来做结尾。 “靳扬,你先带几位老板逛着,一会儿午饭的时候见。”白石远转头声音不大不小地对靳扬命令道,“我留下来和心仪有些事要处理。”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白总您先忙,我们自己走走就行。” 只有靳扬一个人还在因为白石远没能让他去送安小米去医院在闷闷不乐当中。 众人一走,展心仪脸上的笑容便立马撑不住了,绕过白石远就往上走。 白石远胳膊长,一伸手便拦住了她:“走去哪儿?不打算解释一下?” “你都已经听到看到,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展心仪闷闷不乐地说。 白石远乐了,不满地揪扯着她脸上的肉:“又不是我惹你不开心,说话这么冲干嘛?” “你不是也在怪我吗?是,我粗暴,我野蛮,是我不对。” “谁说我怪你了?”无端端地被冤枉,白石远不高兴了。 “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别挡着道儿了,我得回去工作。”可展心仪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想到靳扬那怨念的眼神她就来气。 “你好歹跟我讲清楚整个事情的经过。”白石远坚持不懈地追了上去。 展心仪走得飞快,脚踩着一双十多厘米的高跟鞋像走在平底上一样虎虎生风:“我不想再讲一遍。” “可是你不光推了人家,还把人家推到楼梯下,都流血了。”白石远腿长,一步迈到了她眼前。 展心仪撇了他一眼,敢情这意思不是还在怪她下手太重了吗? 章节目录 第733章 辞职报告书 这能怪她?安小米都拿莫离出车祸的事儿来说他是报应,严重触碰了她的底线,不然她也不会气到下手那么重了!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喜欢她那样柔柔弱弱装可怜的是吧?既然那么心疼她,好啊,你跟着去医院啊,来挡我的路算什么?”展心仪气冲冲地发火道。 白石远哭笑不得,自己这招谁惹谁了? “她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白石远终于问到了正点上。 展心仪眼睛睁得很大,眸子清澈见底,却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白石远觉得她好像在看仇人一样看着自己,突然觉得她生气的小模样特好玩儿,作死的开玩笑道:“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作为公司领导,我不得不开除像米娜那样性质恶劣的员工。” 展心仪的眼睛蓦地睁得更大,一脸你他妈不是在逗我吧的表情,恨恨地咬牙切齿道:“好啊,在开除米娜之前,我第一个交辞职报告书。” “我不会接受的,你必须得留下来继续上班。”白石远无赖地挑了挑眉,坏坏的样子像极了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展心仪还没看出来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生气地说:“好,就照着你说的去做吧,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依赖你,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期待了!” 白石远无所谓地说:“好啊,那就试试看吧。” 却欺身而下咬住了她的唇瓣,展心仪疼得想后退,被他大掌按住脑袋动弹不得,他愈吻愈深,展心仪用手去挠他胸膛,双手也被他控制住了。 亲到最后他似乎还不够解恨地又咬了一口她的唇瓣,低低地在她耳边骂道:“混蛋,为了一个女人要跟我翻脸?” “谁让你说要开除米娜。”展心仪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却格外的委屈。 “你是猪吗,听不出来我是在开玩笑?” “听不出来。”展心仪嘴硬,“你要是真开除娜娜我跟你没完。” 白石远嗤地一笑,眼神有些受伤:“我还不如一个女人。” 展心仪扔给他一个你以为你是谁的眼神扭头走了,恨天高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像在发泄她的不满一样。 展心仪刚走,白石远的手机铃声就响了,是司机小李打来的电话,他已经按照总裁的吩咐把受伤的安小米送去了医院,剩下的就等白石远吩咐。 “让她在医院里多住几天。” 安小米全身都做了检查,双手都因为涂了药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从楼梯上摔下来,索性楼梯不高,并没有什么大碍。 处理完伤口就可以下床走动的她,却愣是因为白石远一句让她多在医院里住几天,活生生被医生扣押这儿不肯放人。 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也没有人来管她,医药费什么的都有公司缴好,安小米快闲的头上长出草来。 这几天不在公司,她也没有几个公司里的好朋友,并没有人告诉她展心仪有没有因为动手打她而受到什么影响。 终于等到韩雪处理完国外事情从美国飞回来,一到公司听说了这回事,气得除了大骂安小米没有脑子之外也没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734章 在那儿装孙子 最后还是她把安小米从医院里接了回来。 回到公司,等待安小米的却是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她被开除了。 身为受害者,被展心仪推推搡搡辱骂一顿,摔下楼梯差点摔得半身不遂,结果等来的通知却是她被开除了?! 安小米不服,跑去找展心仪理论,展心仪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问才知人事部那里是直接收到了总裁的意思,是白石远让她收拾铺盖走人的。 这下韩雪慌了,她才找来同伴,还没开始下一步的计划呢就被开除了怎么行。 于是她去找白石远,委曲求全低声下气地求了半天,白石远才答应可以不计较这件事,但是要她必须给展心仪道歉才算了结。 安小米没办法,她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白氏,离开白石远,只好人忍着一肚子委屈来找展心仪道歉。 道歉,认错,该做的都做了,展心仪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面子上答应着,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还顺带着让韩雪欠了自己一个人情,两全其美。 这边展心仪得意了,韩雪却气得不轻,就等着回去先关上门来好好把安小米教训一顿,谁知不用她出手,正义的使者米娜先出动了。 她早听说安小米骂展心仪的时候顺带连自己都给骂了,正愁没机会找她算账呢,赶巧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借口,安小米才从展心仪那儿装孙子道歉完了回来,又撞上了米娜。 米娜可不像展心仪那样跟她客气。 “哟,这不是我们洁白的小莲花吗,怎么蔫了吧唧的?要不要姐姐给你找个小男人滋润滋润?” 安小米杵到那儿根木头人似的不说话,韩雪也见识过米娜的尖牙利嘴,不跟她一般见识,扔下安小米不管自己先进屋里去躲清闲了。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挺能说的吗?说我的朋友不三不四?”米娜走过去用力推了她几下,安小米就像飘零的树叶子一样摇摇晃晃地往后趔趄。 “要不是上回心仪拦着我,你早就进医院去了,还用等今天吗?长长记性吧,嘴贱的下场,啊?”米娜才说了没几句,周围便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顿时没了兴致,没说两句就走了。 不知道是谁在公司里传安小米天天勾搭男人,把公司里的男同事都勾搭了个遍儿,连有妇之夫都不放过,还说她整天装得很纯洁,其实床上放.荡的很。 这些谣言不胫而走,安小米默认为是展心仪和米娜两个人放出去的,尽管两个人无辜躺枪,并没有无聊到这种程度。 本来公司的女人大多数早就对安小米看不顺眼,这会儿关于她的谣言四起,骂她的人更多,以前一些背地里偷偷骂她的人,现在都敢明着当她的面骂她。 红色的木门紧紧地闭着,安小米已经进去有半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动静,外面的人猜她肯定被韩雪骂了个狗血淋头,没有脸面出来见人了。 韩雪骂是骂了,但话没有说得很重,安小米却自己先哭哭啼啼起来。 章节目录 第735章 迟迟没有结果 韩雪听得烦了,吼了她两句,她哭得更厉害。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要你有什么用?”韩雪揉着太阳穴,这两天尤其疼得厉害,彻夜难眠。 这边想用安小米去分散白石远注意力的如意算盘彻底毁了,那边想让克里斯去给橙橙当钢琴老师,结果因为白家制度森严需要调查清楚他的身份之后才能放他进入,迟迟没有结果。 两边都不行,白石远又懒得看她一眼,父亲那边又逼得厉害,韩雪只觉得这二十多年来自己都没有这么发愁过。 “看来,我只能用我的杀手锏了。” “什么是杀手锏?”安小米哭哭啼啼地问。 韩雪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我爷爷啊,只有让他出马才可以了。” 安小米像重新看到了希望,停止了哭声,她虽然没见过传说中的韩老爷子,但听说过他的传说,听说中唯一家族势力能和白家匹敌的就只有韩家了。 不知道那阵风把流言刮进了靳扬的耳朵里,又或者是安小米又装可怜在他面前哭诉,他找到了米娜,对她下了最后通牒。 靳扬对她说,如果她再找小米的麻烦,他就对她不客气,具体个怎么不客气法儿,靳扬并没有说。 但米娜着实被气到了,靳扬一定是同样的话不敢跟展心仪说才来找到她,气得她来找展心仪吐槽。 展心仪劝她还是放弃靳扬,重新寻找目标吧。 “不是不放手,是我不甘心啊。”米娜捶胸顿足说。 展心仪同情地看着她表示理解:“我知道,可是靳扬一直以来都喜欢那种类型的,你们俩就算真的在一起了也不合适。” “不光是靳扬,我跟你说,男人都这样喜欢安小米那种柔柔弱弱的小白莲,别看白总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欢,但她一直在公司,一直往白总身边蹭,迟早白总也会喜欢上那种类型的。” 展心仪觉得米娜在危言耸听,没有放在心上。 “你别光我说了,你也是太强势,偶尔示弱才是对的,男人都是自尊心强,需要有个女人能激发他的保护**,你跟女汉子一样什么事儿都能自己来,时间长了白总觉得没意思就去保护别人了。” “不会吧。”展心仪满不在意地笑道。 “我是说真的。”米娜突然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最近和白总之间好像遇到了瓶颈,感情就不冷不热地卡到中间了?” 展心仪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他们每天却是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每天都是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也挺好的。 “瞧,问题就在这儿,说明白总已经对你开始有疏远的心理了。”米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展心仪半信半疑:“可他一直都是这样啊。” “所以才需要你主动啊!”米娜完全忘了自己的伤心事,一心只替展心仪着急起来。 “怎么个主动法?”展心仪跟了白石远这大半年,仔细一想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过,每次都是白石远死乞白赖的赖上他。 米娜把电视剧里学来的那点小主意都悄悄地告诉了展心仪。 章节目录 第736章 字典里就没怕这个字 展心仪听了恶心得直摇头,“让我这么做,我宁愿去死。” “你不会是怕了吧?”米娜贼兮兮的反问道。 “谁说的?我怕谁还会怕他不成?”展心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她字典里就没怕这个字。 “你按照我说的做,要是你和白总之间的关系没有更进一步的话,我出钱请你去吃索菲特的自助餐!” 一听说有好吃的展心仪眼睛就发亮:“好,就这么定了!” 答应的时候信心满满,可真要做起来,展心仪又有点心虚。 按照米娜说的,她太不像个女人了,正常女人都会跟自己男人撒撒娇卖卖萌什么的,适当的服软示弱讨好一下。 她接下来的改造目标,就是把自己改造成一个所谓的正常的女人。 首先,第一步要先改变自己说话的声音,米娜说她说话声音好听倒是好听,就是嗓门太高,让她先学会柔声细语地讲话。 于是这天一早,展心仪的大改造计划华丽丽地拉开了序幕。 “早啊。”早上起来睁开眼就看到展心仪笑得像朵开在朝露中的花朵一样,声音柔和的不像她。 白石远以为自己刚睡醒耳朵出现了错觉,不甚在意。 到了公司,展心仪主动献媚,泡好咖啡端到他面前,笑眯眯地嘘寒问暖。 白石远眯着眸子打量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展心仪好脾气地俯下身靠过去,一副任君蹂躏的模样。 “再近点。”白石远又勾勾手指。 展心仪继续耐心地听他指使,终于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了,白石远抬起手臂探了探她的脑袋:“没发烧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才有病!”展心仪不客气地一把拍掉他的手,声音不小心又变大了,想起米娜的叮嘱,急忙刹车收回来,“讨厌,你才有病啦。” 白石远嘴角抽搐了两下:“说吧,又闯什么祸了,我不怪你。” 展心仪在心底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甜腻腻的声音娇嗔地责怪道:“没有啦,我怎么会那么笨嘛。” “想买东西?”白石远霸气地把银行卡推到她面前,“想买什么自己刷卡。” 展心仪又想翻白眼,差点就没忍住破功,在没有爆发之前退出了白石远的办公室。 改造计划远比她想象中艰难的多,白石远好像并不吃她这一套。 展心仪偷偷微信上告诉了米娜,还怪她瞎出什么馊主意,米娜却说是她剂量不够,对付白石远这种男人就应该用最猛的。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总裁转梯里只有白石远和展心仪两个人。 两人相安无事地并肩站着,展心仪突然拐到白石远面前,僵硬地伸出两条胳膊。 “干嘛?”白石远冷淡地撇了她一眼。 展心仪倍受打击,幽幽地吐了口气:“抱抱。” 白石远扑哧一声,差点一口水喷到电梯门上,他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奇奇怪怪的展心仪:“你说什么?” 展心仪强忍着肉麻的浑身鸡皮疙瘩,又说了一遍:“要抱抱。” 白石远虽然很想笑,但看着展心仪这么认真的样子又不忍心笑,况且,她这是第一次主动求拥抱,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她。 章节目录 第737章 老实告诉我怎么了 白石远抱着她就不撒手,直到电梯门开了,两人从电梯里出来,展心仪还被白石远搂在怀里。 “喂快点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展心仪偷偷掐他小腹上的肉,可惜他经常健身,身上都是结实紧致的肌肉掐不起来。 “不是你要我抱的吗。”白石远打趣儿道。 展心仪涨红了脸:“我后悔了,你快点松开我。” “展心仪。”白石远突然停下来,漆黑如墨的眸子倒映着一张清秀的小脸,“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不是说展心仪的改变不好,但总让白石远隐隐觉得不安。 展心仪经不住他再三追问,就把米娜的话讲给他听,谁知白石远听了不但没有同情她,反而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展心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他,还好意思笑话自己。 “哈哈哈哈展心仪。”白石远笑得接不上气。 展心仪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见白石远笑得这么开心,眼角温柔的细纹都笑出来了,弯弯的眼睛璀璨明亮。 “你怎么那么可爱?这种话你都信?”白石远掐着她的脸蛋掐变形。 展心仪赌气地甩开她直接自己走了,白石远笑够了追上她,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句话展心仪顿时什么气都没了。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展心仪傲娇地推开他,耳朵却红到了脖子根。 下午靳扬捧着电话匆匆地走进办公室,看到展心仪在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进去了。 展心仪以为他还在为自己把安小米推下楼生气,小声嘀咕了一句小气,却不知靳扬不是故意不跟她打招呼,实在是电话来的有点太突然。 “老大,巴颂来电话了。”靳扬半掩着手中的电话,对着白石远轻声耳语道。 白石远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文件,浓眉微挑,眼睛中露出一丝厌恶和不耐烦。 靳扬读懂了白石远眼神中的意思,微一点头,带着电话快步离开。 “对不起,巴颂先生,我们老大正在开会,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替你转达也可以。”靳扬说的有些心不在焉,语气中拒人千里的意味显而易见。 电话那边不知道巴颂说了些什么,只见靳扬的眉头越皱越深,如果不是顾忌对方的身份,估计现在早就骂出来了。 “巴颂先生,您的决定未免也太专横了些吧,我们老大最近确实是比较忙……”靳扬耐着性子和电话那边名叫巴颂的男人周旋着。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男人说了些什么,靳扬有些激动地说道:“巴颂先生,如果您一直这么一意孤行地话,后果我可承担不了。” “我派去的使者现在应该就要到了吧,请你们务必要好好地招待他们。”名叫巴颂的男人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让电话这一端的靳扬差点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老大,巴颂说派了人来跟我们谈判,现在已经在路上了。”靳扬咬牙切齿,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将八个叫巴颂的男人生吞活剥了。 章节目录 第738章 根绳上的蚂蚱 白石远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的文件,巴颂这个人心狠手辣,只要是他想,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也正是因为他的嗜血,泰国黑道的半壁江山全都被他收入囊下。 不光是在黑道中地位极高,就算是政府要除去这颗眼中钉的话也要考虑再三,不为别的,就单单是巴颂从世界各国雇来的雇佣兵也有他们好受的。 白家之所以会和泰国黑道势力有所牵扯,还是之前白家在黑道占据一席之地的时候和巴颂有过合作。 那时候的巴颂泰国远没有现在这么高的地位,白家之所以当时选择和巴颂合作,就是看中了巴颂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这一点。 想到这里,白石远眼眸一沉,现在的巴颂心狠之程度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但是当初就是因为有了白家的提携和帮助,才使得巴颂在黑道中的势力增长迅猛,如日中天,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可是从那以后,白家就改变了方向,由黑道转向商界,彻底洗白,所以当年那些事情已经鲜少有人知道。 即使有人知道,那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绝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挑战白家的权威。 此次巴颂派使者前来的目的白石远是再清楚不过的,巴颂在泰国黑道的资金来源除了其名下的几个洗钱的组织之外,就是靠贩毒了。 几天前,巴颂就和白石远联系过,说要通过白石远在A市的关系运送一批毒品,可是自从白家进军商界之后,就已经和黑道中断绝了一切不正常贸易的往来。 白石远更是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其中最重要一条就是拒绝一切黄赌毒。 白氏企业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有现在如此大的规模和影响力,不得不说和白石远做事的原则有着莫大的关系。 白石远从一开始就已经明确地拒绝了巴颂的要求,就算是有再丰厚的利润,白石远也不会同意。 可是巴颂似乎并没有把白石远的回答当回事,此次他再次派来使者肯定是为此事而来。 白石远的薄唇扯出一个冷笑,这样的行事方法颇有巴颂的做事风格,不到黄河不死心。 靳扬在一边骂骂咧咧,恨不得现在就把巴颂给就地正法了,可是无奈对方距离自己实在是太远。 可是看着白石远在一旁不急不慢的样子,靳扬有些忍不住了,“老大,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把使者给‘解决’了!”靳扬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两国谈判,不斩来使。”白石远放下手中的文件,靳扬的做法根本就解决不了矛盾,反而会激化两者之间的关系。 “老大,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靳扬紧握着拳头,巴颂实在是太过猖狂,根本就没有把他们老大放在眼里,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才行。 “那就见吧。”白石远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一句就像是一盆凉水当头泼了靳扬一身,本想着好好教训教训巴颂那伙人,可是没有想到却被老大这么一句话给灭的无影无踪。 “老大,这……就这么算了?!”靳扬显得有些不甘心,再次问道。 章节目录 第739章 咽不下这口气 白石远深不可测的眸子冷冷地看着靳扬,薄唇轻启,“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白石远这么一问,倒让靳扬顿时哑口无言,他现在能有什么好办法,只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不想要老大乖乖听巴颂摆布罢了。 靳扬愤愤地转过头,不再说话,白石远转身望向窗外,巴颂的势力他很清楚,可使人有的时候**越大,缺点也就越明显,对付巴松,他白石远自有办法。 偌大的总裁室中电话铃响的有些突兀,白石远接起电话,就听见秘书说有泰国使者来访。 白石远锋眉一挑,说曹操,曹操就到,“让他们去会议室等着。” 靳扬暗暗握紧了拳头,哼,白氏企业可不是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今天自己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才行。 一走进会议室,靳扬就看见两个男人坐在那里,虽然都是西装革履,但是靳扬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哪一个是巴颂派来的。 其中一个男人皮肤黝黑,隔着西装几乎就可以感觉到他身上健硕的肌肉和散发出来的煞气。 靳扬冷眼看着男人一脸横肉的面庞,故意忽略了男人伸出来的手,“这位就是我们白氏企业的白总。” 泰国来使本来还有些不满刚才靳扬的无礼,在泰国黑道他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 可是当他看到白石远之后,刚想要发作的脾气瞬间就无影无踪。 要说他在泰国黑道敬畏巴颂,那是因为他见惯了巴颂心狠手辣的做事风格,不管是谁,只要是触及了他的底线,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可是对于,面前这个刚刚见过一面的男人,他竟然也生出一些敬畏,能够让他害怕的人不多,尤其是第一眼就能够震慑住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面前的那人轮廓刚毅,有着东方男人的阳刚之气,可是却又生的极其俊朗,让同身为男性的他也不由得赞叹。 男人的眼睛就像是黑曜石一般,坚毅而又明亮,可是却有透露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光,就像是冬夜里的星星,摄人心魄。 泰国冲着白石远来使尊敬地伸出右手,白石远只是略一点头,坐了下来。 泰国来使再次受挫地收回了右手,对着身边的翻译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翻译好像是感受到了压抑的氛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赶忙点了点头。 “刚才泰桑先生说,这件事情巴颂先生已经交给了他来完成,他希望双方能够有一个愉快的合作。”翻译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一字一句地说道。 靳扬冷哼了一声,讽刺道:“合作愉快,我们老大可没有和你们合作的意向。” 翻译看了一眼靳扬,急忙将靳扬的话一字不落地翻译给泰桑听。 泰桑听了之后脸上的横肉几乎都快要挤在一起,相对于上一次,泰桑这一次说的话很短。 “泰桑先生说,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翻译的声音有些趾高气扬,这让靳扬更加的恼火。 “靠,你这意思是瞧不起我们白氏企业了?!”靳扬握紧了拳头就想要上前打人。 章节目录 第740章 能力出众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白石远终于出生制止,“靳扬,不得对客人无礼。” 靳扬恨恨地收回拳头,对着泰国的使者和翻译甩过去一个恶狠狠地眼神,让翻译身上一阵冷汗,担惊受怕地看了泰桑一眼,态度有些收敛。 泰桑目光直视着靳扬又是一阵让人心烦的泰语,靳扬听着泰桑不停地张合的嘴,一句也听不懂,心烦无比。 翻译咽了一口口水,看了靳扬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泰桑先生说,巴颂先生邀请白总去泰国,当然,李先生也可以一起去。” 白石远意味深长地看了泰桑一眼,才缓缓开口道:“那真是谢谢巴颂先生的好意了。” 说完,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凌厉,“不过,我也有条件。” 巴颂邀请自己去泰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白氏企业早就已经和黑道势力划清了界限,所以白石远也一直没有赴约。 并且,像巴颂这种人,绝不会平白无故的邀请自己去泰国,虽然他已经不再插手黑道的事情,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清楚黑道发生的一切。 靳扬听白石远话里的意思是要答应把送的邀约,心中不禁一紧,这是鸿门宴啊,老大应该再清楚不过,怎么会就这样答应泰桑! 泰桑心中却是一阵喜悦,其实他这一次来有两个目的,最重要的就是能够邀请到白石远去泰国,这也是自己来之前,巴颂嘱咐自己一定要完成的任务。 靳扬不用听翻译,就能从泰桑的表情中看出他说了什么,果然,翻译将泰桑的话一一传达:“泰桑先生说,只要是白总肯赏光,条件您尽管提就是了。” 白石远似笑非笑地看着泰桑,开口说道:“那好,我的条件就是不谈生意。” 白石远的话让泰桑明显一愣,眼神中也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答应了白石远的要求。 “期待我们下次的相遇!”泰桑再次伸出手,白石远终于伸出了双手。 泰桑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心里面不禁松了一口气,对眼前的男人生出许多的敬意。 泰桑和翻译起身就想要告辞,却被站在一旁的靳扬拦住了去路。 “既然你们巴颂先生这么想要我们去泰国,为什么只派你们两个人来,这也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吧!”靳扬挑衅地看着泰桑,白石远不说话,可是他靳扬一定要给老大争会这口气! “把我的原话一字不落的翻译给他听!”靳扬转过头,挑着眉对着翻译冷声命令道。 翻译战战兢兢地翻译完,泰桑和翻译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对于靳扬的名声,泰桑不是没有听说过,他知道白石远能力出众,鲜少有人能够与之匹敌。 可是没有想到过他身边的靳扬也是如此的难以对付,看来以后自己还是小心这个家伙为好。 “靳扬!”白石远锋眉微皱,低沉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内响起,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威慑力。 靳扬的忠心他明白,但是他有他的打算,对于泰国这帮人,与他们过多的纠缠并没有什么好处。 章节目录 第741章 这趟浑水趟不得 靳扬不甘心的收回视线,退到了白石远的身后,可是眼中的锋芒还是让泰桑和翻译如坐针毡,匆忙告辞走出了会议室。 他们刚刚走出会议室,就听见靳扬抱怨的声音响起,“老大,你就这么便宜那帮混蛋了!我都咽不下这口气!简直就是狗仗人势!” 白石远开口打断靳扬一直喋喋不休的话语,悠闲地背靠着后面的真皮座椅,“那你有什么别的办法?” “我……”靳扬吞吞吐吐了半天,才终于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可是这样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巴颂那边邀请我们去也绝非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听道上的兄弟们说,巴颂在香港黑了不少的帮会,我们……” 靳扬讲到这里,意有所指地看了白石远一眼,他的担心绝非是空穴来风,所以他一直都不能释怀,泰国之行,绝不简单,这趟浑水趟不得! 靳扬的担心白石远又岂会不知,所以白石远才提了那个条件,他不能保证巴颂会履行自己提出的那个条件,但是至少自己已经表明了立场,目的也已达到。 白石远细长有力的手指轻敲着面前的会议桌,桌子发出“咚咚咚”地响声,就像是敲打在靳扬心上一样。 靳扬疑惑地等待着白石远的解答,看着白石远悠然自得样子,完全不是去战场“赴敌”的紧迫。 忽然响起来什么,他终于明白老大为何如此泰然自若了,“老大,你打算!” “接下来的事情你去处理,我想要多休息几天。”白石远从座椅上起身,黑曜石般的眸子中是一派悠闲和自信。 靳扬点头一一记下,相比于老大的自信从容,自己的担心倒显得有些多余了,对于此次的泰国之行,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他能预感到,这一次巴颂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得逞的! 白石远刚刚走出会议室,就看见秘书助理脚步匆匆地向着自己走来,“白总,韩小姐已经在总裁室门口等了很长时间了。” “她有什么事!”白石远目光一凌,小助理不寒而栗。 本应该由展心仪来带话的,可韩雪却执意让她来传话,她不得已才硬着头皮上阵,被白石远这么一瞪肠子都要悔青了。 “韩小姐说要当面跟您说清楚。”小助理无奈地说道,虽然自己只是秘书组一个小小的成员,可是对于韩雪自己还是还是要敬畏三分的。 白石远脸上的不耐之色显而易见,韩雪一看见白石远就快步迎了上去,脸上一片兴奋,就连衣服也不是平时惨淡的白色,而是不常见的大红色。 “阿远,你去干什么了,人家在这里等你很久了。”韩雪撅着小嘴,恰到好处的撒着娇,适当的示弱是会引起男人的怜爱。 韩雪深谙此道,可是这些在白石远的身上却好像不起作用,白石远似乎没有让她进总裁室的打算。 白石远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今天他和展心仪约好了要一起去接白橙橙,眼看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章节目录 第742章 我已经有女伴了 “有什么事情吗?”白石远双手放在裤兜里,因为已经准备下班了,领带也已经有些松斜的挂在脖子上,这样的白石远相比于白天的冷漠和严肃更多了一些狂放和不羁。 韩雪看着眼前脸上写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白石远,想要上前为他整理松斜的领带,不料却被白石远闪身躲开,双手有些尴尬地停在半空。 刚才她分明看见白石远有些厌恶的皱眉,可是她还是努力调整好自己情绪,得体的一笑。 “阿远,你知道吗,我爷爷要回来了!”韩雪话语中有些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激动。 “是吗?”白石远冷漠地回应着,关于韩雪的爷爷他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她的爷爷,他们韩家在A市才能有一席之地立足。 “恩!爷爷最近身体不错,就说想回来看看老朋友们。”韩雪有些娇羞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阿远,市长为我爷爷办了一场接风宴,你能做我的男伴吗?” 现在的韩雪就像是一朵娇羞地红花一样,任白石远采撷,可是白石远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女伴了。”白石远想也没有想就直接拒绝了韩雪,他的女伴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展心仪。 “可是……”韩雪没有想到自己不顾女孩子的矜持主动邀请白石远,结果就这样被拒绝了,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是白石远似乎并没有听下去的打算,“我还有事情。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的秘书说吧。”说完,迈开长腿就离开了。 “阿远!”韩雪根本就阻止不了白石远的身影,只能回过头愤恨的看了一眼身后一脸无辜的秘书,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白石远刚刚上车就听见手机铃声响起,白石远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白露”两个字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果不其然,白露也是为了韩老将军宴会女伴的事情。 “阿远,韩老将军这次来可是惊动了全市,到时候所有有名的人物全都会过去。”白露顿了顿,才转入正题。 “韩老将军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你和韩雪的事情他可是一直记挂在心上,这一次说什么,你也要和韩雪一起出现在宴会上!”白露语气强硬,不容抗拒。 可是对方是白石远,白露那一套在白石远的身上根本就不起作用。 “姐,我的事情我自有主意,就不用你操心了。”白石远虽没有明说,可是语气中拒绝的意味也是十分的强硬。 “阿远,你就听姐一次,这件事情对你绝对没有坏处。韩老将军小时候对你怎么样你也清楚,你就当了了老人家一桩心愿!” 白露并没有就此打住,这也不是她的行事风格,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光是靠的白家的背.景,与她自己努力也是密不可分的。 “韩老爷子的好我当然忘不了,可是如何回报他我有我的打算。我还有事,就不说了。”说完,白石远就果断地切断了电话。 公司的事情太多,带白石远接到展心仪的时候,展心仪不知道在路边等了多久了。 章节目录 第743章 要以大局为重 也不知道这个展心仪在想什么,如果不是白石远鸣笛,估计她会这样永远的站下去。 展心仪上了车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白石远明显感觉到了今天展心仪的不对劲。 终于,展心仪试探地开口道:“听说,韩老将军要回来了?” 白石远只是轻声“恩”了一声,没有接着说话,他倒是想要看看展心仪想要说些什么。 “听说,市长为韩老将军举办了一场接风宴?”展心仪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可是眼神始终闪躲着不敢直视白石远。 “你还听说了什么?”白石远目视着前方,声音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我还听说,你要参加这一次的宴会。”展心仪尴尬一笑。 “是不是白露给你打电话了?”白石远不再和展心仪绕圈子,直接说道。 “额……”展心仪没有想到白石远这么直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还说什么了?”白石远接着质问道,颇有种审犯人的感觉。 “她没说什么,只是我想知道你那天会不会邀请韩雪做你的女伴。”被白石远戳破了心事,展心仪也不再扭捏,索性开门见山。 “你觉得呢?”白石远暧昧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展心仪,火热的眼神让展心仪一瞬间红了脸。 展心仪有些羞涩地清了清嗓子,心里懊恼,自己都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也该果断一次,况且这个问题是她已经思考过很多次的了! “我问你呢!”展心仪正了正神色,再次问道。 “你希望韩雪成为我的女伴吗?”白石远不答反问,可是俊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轻松地神色。 展心仪看着白石远,沉思了一会儿,神色认真,“我觉得,你应该邀请韩雪成为你的女伴。” “理由!”白石远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了马路的一侧,侧过身子,眼神凌厉地看着面前的展心仪。 “这一次的接风宴就是为了能够让韩老将军开心,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你和韩雪搭档。所以……”展心仪煞有介事的分析着。 可是白石远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那如果我这样的话,你会开心吗?” “我?我没有关系的,只要是大家玩的开心就好啊!”展心仪对着白石远展开一个大大地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 白石远不是没有看出展心仪强颜欢笑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容展心仪挣扎地将展心仪拥进怀中,在这展心仪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不管别人开不开心,我只要你开心就好。” “可是,我也……”展心仪没有再说下去,她不开心,就算白露在电话里一直告诉自己要以大局为重,可是自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傻瓜,记住我自己的事情我有自己的主意,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好。”白石远拥挤了展心仪,语气中不常见的温柔。 展心仪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白石远温暖的怀抱却让她欲言又止。 白露的声音现在还在耳边回响,他为自己牺牲了那么多,难道自己就不能为他牺牲一点吗? 章节目录 第744章 眼神中的温柔 白石远的好让展心仪更加的纠结,男人的怀抱温暖有力,可是自己总不能一直就这样心安理得的享受这样的怀抱。 “再不走,橙橙要等着急了。”展心仪闷着声音开口,试图转移白石远的注意力。 白石远终于放开了展心仪柔软的身躯,再次发动车子。展心仪望着身边男人棱角分明的侧颜,他好像又瘦了。 展心仪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为白石远做些什么才可以! 白石远将展心仪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神中的温柔散去,多了些化不开的愁绪。 他一直都想让展心仪能够在自己的身边做一个幸福的小女人,她受的苦已经足够多,可是似乎自己的保护并没有什么作用。 汽车在宽阔的马路上一路疾驰,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有说话,车内狭小的空间中有种意味不明的气氛在蔓延。 这种气氛并没有消失,白石远明显能够感受到展心仪自从那天之后对于自己的疏远,看来自己在车上的那一番话是白说了,她还是没往心里去。 这两个人就是如此,性子里都有太多相同的地方,大多认真较真儿,决定了的事儿,对方怎么劝都没用。 白石远知道这一点,不过,如果他会乖乖听话的话,那就不是他了。 接风宴那日,惊动了不少社会名流,几乎所有在市里头稍微有头有脸些的人物全都倾巢出动。 白老爷子原本也想着亲自过来看看,可是最因为天气忽冷忽热,他又不爱在屋里待着,在院子里午睡,佣人忘了把他喊回屋里,不小心着了凉,感冒多日都没好。 白老爷子那边,就由白露代表出面,特意请了假,百忙之中抽身从京都回来,下了飞机没来得及和白石远汇合,先开车赶去了会场。 白石远载着展心仪来到会场,一进大厅门便看到了韩雪和白露站在一起,两人情似亲姐妹,互相挽着胳膊有说有笑,亲昵无比。 华美的礼服和笑容在展心仪眼里却是那样的刺眼。 她本来是不想来参加这次宴会的,和她没有什么关系,而且她也答应了白露,会配合韩雪在韩老爷子面前演好戏,哄老爷子开心。 可是白石远却执意要带她过来,无论她怎么推脱都不行,不得已才跟过来。 “挽着我。”白石远勾起手臂,不动声色地在她耳边唇语道。 展心仪分明看见白露的目光已经投向二人这边了,看到她出现在这里,白露的脸色不太好看。 展心仪略有些尴尬,她觉得自己就像多余的人,真想转身跑回车上,她宁愿一个人在车上一直待到宴会散场。 “想什么呢,我让你挽着我的胳膊。”白石远见她没有动静,主动把胳膊递给她。 展心仪犹豫着,手刚要碰上他笔挺的西装衣袖,韩雪和白露两个人花蝴蝶一般轻盈地飘过来了。 伴随而来的还有赏心悦耳的笑声,和浓浓的香水味。 展心仪不喜欢浓烈的香水味,稍微后退了两步,退到了白石远身后。 章节目录 第745章 我谢谢你才对 “阿远,你怎么才来,快过去给老爷子打个招呼,都念叨你半天了。”白露仍是一副大姐大的模样,不由分说向前推了一把白石远。 韩雪见势挽着了白石远的胳膊,不顾他脸上不耐烦的神情,把脸亲昵地贴到了他胳膊上,在他耳边,嘴角带着盈盈笑意,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 “我知道让我做你的女伴你很不开心,我也不想为难你,但为了能让爷爷开心,拜托你就配合我演这一晚上的戏。” 韩雪并没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亲昵的动作也仅限于搂着他的胳膊,白石远想推开她,却接收到了来自白露的眼神示意。 展心仪就在白露身后,默认了别的女人和白石远在一起的事实,白露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像是在给她安慰。 韩雪挽着白石远离开了,白石远始终放心不下,一步三回头地看展心仪,可她被白露挡住了,看不清她的表情。 等白石远走远,白露握紧了展心仪的手:“谢谢你。” “如果这么做对阿远来说有帮助,应该我谢谢你才对。”展心仪微微一笑,回应道。 那一瞬间白露忽然觉得这女孩是真的挺不错,能屈能伸,身上有能当他们白家媳妇儿的特质。 就可惜,她的背.景太差,对白家起不到什么帮助。 韩雪笑盈盈地挽着白石远来到韩老爷子面前,到底是年轻时候打过仗上过战场的军人,即使头发花白,那架势那气场依旧不减当年,腰板笔挺,这也和韩老爷子这些年喜欢旅游有关。 “爷爷,阿远来了。” “阿远啊,快来爷爷这儿让我好好看看你。”韩老爷子乐呵呵地招呼道。 当年白家韩家两代世交,好的跟一家人似的,小时候白石远就和韩家没什么隔阂,也一直称呼老爷子和自家的一样喊爷爷。 可毕竟中间又十多年过去,突然对着一个有些陌生的人叫爷爷,而且是在明知道包含了各种利益复杂关系的前提下,白石远有些难开口。 “这孩子,可能是太久不见爷爷,傻了吧。”白露走过来,替白石远开脱道。 白石远也已经适应过来这种场合下的气氛,客套道:“怎么会,太久没见爷爷,还是一样的年轻,有些惊讶了。” 展心仪在一旁听得小声感叹,还是第一次听到白石远这么乖巧听话的奉承别人,就连他和自己亲爷爷说话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 再次感慨韩家果然地位不一般,不然白石远也用不着这样。 老爷子爽朗地哈哈大笑:“你爷爷呢,那家伙显年轻,一定还是老样子。” “爷爷最近身子不大舒服,倒是常惦记着您呢,这次不能来和您聚一聚也很遗憾。”白露解释道。 “哎,老了,不服老不行哟。”韩老爷子此话一出,旁边立马传来无数声夸赞他一点都不显老的客套话来。 展心仪默默地站在白露身后,不说话也不乱动,却引起了老爷子的注意。 他指着白露身后的人,问:“这丫头是……有些眼生,没大见过。” “这……”白露为难地看了看展心仪,心想坏了,忘了想怎么编造展心仪的身份了。 章节目录 第746章 如梦方醒 韩雪也是一阵紧张,生怕老爷子知道原来白石远以前结过婚的那个女人又回来了,说不定一生气,当场就要带她回去了。 老爷子心疼自家孙女,要是知道白石远已经有意中人,是断不会让韩雪继续留下来受委屈的。 白石远可顾不得那么多,他看着展心仪隐忍低头的模样才叫心疼,刚想站出来向老爷子坦白一切,只听背后传来一声充满元气的喊声:“心仪姐!” 众人回头,看到正做小兔子状一蹦一跳跑过来的莫离,他刚进来,看到展心仪在这边就只顾着往这儿跑来,没在意周围人脸上奇奇怪怪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啊,我找了好半天了。”莫离又是何等的聪明,他一眼看到韩雪挽着白石远的胳膊,顿时火冒三丈,但是隐忍着不爆发,将展心仪拉到了自己这边。 正好莫离过来替自己解围,展心仪如梦方醒,就顺着他说了:“我刚才走错路,自己进来了。” 这下在场的人,不会再有人怀疑几个人的关系,都以为展心仪其实是莫离带来的。 即便是有知情人在,碍于韩老爷子的面也不敢说实话。 白露虽然痛恨莫家的人,连看一眼都觉得折寿,可莫离这次恰好出现,机智地替她解了围,对他的态度稍稍好了些,至少,没有用白眼珠子对着他。 “心仪姐,我爸爸也过来了,我带你去见见他。”莫离随便找了借口把展心仪拉走了。 “等——”白石远等字没喊出口,就被韩雪拉住:“阿远,爷爷说这次回来有事儿想找你呢,你好好跟爷爷聊聊。” “刚才那娃娃是谁?男孩子家家长得倒是挺可爱的。”老爷子年纪虽大眼神儿却颇好。 白露解释道:“是莫离,莫平凡家的孩子。” 关于莫白两家的恩怨,这里的人多少都有些了解,何况是参加过白静葬礼的韩老爷子,周围顿时一片默然了。 后面他们又聊了些什么,展心仪好奇地竖着耳朵,听到白露在说莫离的名字,她拉着撒了欢儿往前跑,看到蛋糕冰淇淋就满眼放光的莫离。 “他们好像在议论你。” “议论就议论呗,反正又不会掉块肉。”莫离不在意地摆摆手,在琳琅满目的蛋糕店心里挑着自己喜欢吃的。 展心仪有时候真心羡慕莫离的洒脱,自己要是也能跟他一样,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怎么议论她就好了。 莫平凡新开的投资公司最近忙着准备上市,热衷于参加这类的大型聚会,顺便巴结结交更多比他更有名有势力的人。 莫离和展心仪彻底沦为了两个被遗忘的孩子。 正好,没人约束自己莫离求之不得,终于没有人管他喝多少碳酸饮料吃多少垃圾食品了,和展心仪坐在不碍事的角落里,一人端着一只大盘子胡吃海塞。 莫离的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拿着刀叉挥舞的手颇有指挥家的架势。 他指着远处熙熙攘攘人群中那一抹孑然傲立的身影,问:“心仪姐,你难道就这么让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么亲密吗?” 章节目录 第747章 站在对方的角度 唉,展心仪长叹了口气,从莫离的碟子里叉走一块樱桃塞进了嘴巴里。 “阿西。”莫离有些看不下去了,“你看那个女人有多过分啊,她故意往人家怀里蹭诶。” 展心仪很想翻个大白眼儿给他看,“我知道,不用再强调了ok?” “那你为什么不去制止他们呢?”好奇宝宝表示还是不能理解。 “有些事啊,等你以后就能明白了。” 就像展心仪,以前也不知道,原来爱对方就是要尽量站在对方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只要是为了他好,适当的放手也很有必要。 起先白石远还会在人群中搜寻一下展心仪的身影,可后来渐渐围拢到他身边的人多了起来,他忙着应付宾客,也就顾不得寻找展心仪的影子了。 记者们对着这对新鲜出炉的组合咔嚓咔嚓猛地一通狂拍。 展心仪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另一个女人占有,而且还是她心甘情愿让出来的,心情有点复杂。 看出展心仪的情绪有些小小的低落,莫离趁莫平凡没有看到,偷偷抱了两瓶酒回来,放到展心仪面前。 “别想不开心的事啦,心仪姐也知道不过是逢场作戏,睡一觉,醒来就好啦。” 望着莫离那张天真无忧的笑脸,展心仪由衷地羡慕他,若真如他所说,睡一觉,醒来一切都能得到解决就太好了。 酒不能改变任何现实,却可以麻痹神经。 两瓶粉红香槟下肚,展心仪已经晕晕乎乎,认不出谁是谁,不远处白石远的影子变成了两个,四个,无数个…… “你别晃!”展心仪一喝多脾气就大,对准莫离的头顶就是一巴掌。 昂贵的酒就是和普通的白酒口感不同,绵密甘甜,烈而不辣,初入口时念念不忘,后劲却猛烈,展心仪这两瓶下肚,得亏她是有底子的人,若换做旁人,早就一倒头醉的不省人事。 莫离委屈地揉揉被展心仪敲痛的脑袋:“我没动啊。” 心仪猛地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眼睛盯着莫离,漆黑如墨点的两颗眼珠子缓缓靠拢,眼前的人影重叠在一起,她抬腿又是一脚:“嘴硬敢顶嘴了哈!” 莫离这次学聪明了,灵活跳开,双手挡在胸前警惕地防备着展心仪再次对他“施暴”,委屈地嚷嚷:“心仪姐,你喝多了!” “胡说!”展心仪强撑醉意睁大了眼睛,起身摇摇晃晃,把靠过来扶她的莫离一把推出去很远,大手一挥,颇豪爽的声音说道,“姐姐我酒量好着呢,怎么会喝醉了呢。” 见说的不行,莫离只好来硬的,刚要挽起袖子攒足了力气准备把她扛到会场外面去醒醒酒,展心仪像只灵活地小泥鳅,躲过莫离伸向她的双手,呲溜一声溜走。 “心仪姐!”莫离迈开腿就跑,边跑边大声地喊,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 今日晚宴的主角,自然在韩老爷子和后来大驾光临的白石远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躲在角落里的这二人,突然一阵骚乱轰入平静的人群中,莫离横冲直撞撞到了不少人,却连一句对不起都来不及说。 章节目录 第748章 身后的动静 喝醉了的展心仪跟打鸡血了似的,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挡不住她往前冲的身影,她的目标很明确,只有一个,那就是会场正中心,众人瞩目的焦点——白石远身上。 展心仪像个如梦初醒的孩子,她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遗世而独立的白石远,冷漠寡淡的气质,云雾飘渺的眉眼,大厅的光都打在他一个人身上。 “阿远……”麻痹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看着人群簇拥中那一抹美好的身形,展心仪痴痴地笑了。 蓦地,忽然一个急刹车脚步顿住,展心仪如同傻了一般楞在原地——她望着白石远身边那个女人发呆,混沌的大脑花费了很大一番力气才记起自己今晚不是他的女伴。 那样一对璧人,在璀璨光华的映照下,竟是如此的般配,相比较之下,展心仪就显得黯然失色,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愣愣地看着他们。 像是感受到了一束直勾勾地目光朝自己的方向射来,韩雪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一个人站在她身后的展心仪,心头猛地一凛,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她偷偷扯了下白露的衣摆:“白露姐……” 白露领会了她的意思,脚步匆匆地赶去展心仪面前,脸上带着虚伪的和善,带着几分醉意,听不出她的笑容有多少是真是假。 “心仪啊,你跑哪儿去了,我正找你呢,还以为你回家了。来来来,我带你去个地方。”白露拉起展心仪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电梯门口走。 展心仪就像一座任人搬动的雕塑一样,白露推着她,她就往哪儿走,尽管已经尽量压低声音,敏感如白石远还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看到展心仪失魂落魄的眼神,明显是喝醉了,一瞬间涌上的心疼,让他不顾韩老爷子的颜面甩开了韩雪的手,大步就要追上去,韩雪暗中使劲绊住了他。 借着韩老爷子和别人讲话的功夫,韩雪在他耳边低语:“阿远,说好了只陪我这一个晚上的,你难道想就这样前功尽弃了吗?” 白石远低头看看她,又看了看被白露带走渐行渐远的展心仪,压制不住心头一口怒火,执意要走,韩雪又说: “白石远!你想清楚了!展心仪他为了你什么委屈都能忍受,难道你连这点时间都不能忍了吗?” 白石远心头一震,他从来没有仔细算计过,那个女人为了他,到底忍受过多少次委屈,却因着他白家独子的身份而不得不忍了。 她是那样骄傲固执的女人,却为了他,心甘情愿地选择退让…… 酒店一层是会场大厅,楼上皆是套房可供喝醉了酒的客人们留宿,白露想着无论如何先把展心仪弄到楼上去哄睡了再说。 喝醉了的展心仪比平时重了许多,摇摇晃晃地挂在白露的肩膀上,白露走得气喘吁吁,忍不住低声骂道:“该死的,知道自己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没成想,还没等走到电梯门口,却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还是白露最最不想看到的人,不客气地扔给来人一记白眼:“干嘛,挡着路了!” 章节目录 第749章 她今天是我的女伴 “你要带心仪姐去哪儿?”莫离挡在电梯门口,不让白露进去。 白露白眼翻得更深:“废话,当然是带她上去休息。” “不用劳烦你了,心仪姐交给我就行。”莫离的语气颇冷淡,看向白露的眼神也恹恹的,只有在看着她怀中的展心仪时才会迸发出光彩。 白露以白家长女的身份,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在家外都备受尊重,像莫离这样冷淡她的人少之又少,何况,按辈分莫离还要称呼她一声姨妈。 “你让开,这边没你事。”白露没好气地推开他。 莫离身子看起来单薄瘦弱,力量却大的惊人,白露用力一推,他竟然还在原地一动都没动:“现在才说没我事,是不是晚了?别忘了,心仪姐今天晚上可是我的女伴。” 白露用惊异的眼光看着他,恶声恶气道:“你别痴心妄想了,心仪是阿远的。” “呵。”莫离冷笑,抽离的嘴角有白家人淡淡的痕迹,“他的女伴不是陪在他身边那位吗?” 莫离指着不远处挽着白石远的胳膊,骄傲地向天下人宣告主权的韩雪,白露无话可说,只能压住火气瞪他:“别以为你身上流着我们白家的血就可以胡来。” “我身上有没有你们白家的血,早就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莫离反问,白露再次被他噎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姑且,还称得上是男孩的他。 几年不见的光景,莫离长高了不少,眉眼也有了棱角,举手投足间的浩然之气,和白石远有些隐隐的相似。 就算白露再怎么痛恨他们家当初对大姐做出的伤害,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流淌在血脉间的亲情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两人在电梯旁边僵持不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许是出身的缘故,浑雄有力的声音间夹着一股子放.荡不羁的味儿:“怎么还没结束就要走了?” 白露夹着醉醺醺的展心仪不太方便,索性往莫离肩膀上一扔,慌忙转过身来,脸上又已经带着完美无瑕的笑容:“您不坐着休息,怎么来这儿了。” “我还没老到坐着不能动的地步呢。”韩老爷子爽朗的大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莫离和展心仪这对奇怪的组合。 韩雪看见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展心仪那儿去了,生怕展心仪喝多不小心说漏嘴,慌慌张张拽上白石远跑过来,心有余悸地嗔怪道:“爷爷,您干嘛呢。” “我来看看这小家伙。”在韩老爷子眼里,二十出头的莫离成了小家伙。“你是莫离吧?刚才见你已经长这么高了不敢认,时间过的真快啊。” 莫离认得韩老爷子,小时候他整天整天的都在白家玩儿,韩家那时候就和白家住邻居,两家经常走动,互相都很熟悉。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大概这么高的时候吧。”韩老爷子笑呵呵地用手比划着到自己大腿的高度。 莫离也笑了,惹人怜爱的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可惜我现在已经这么大了,韩爷爷您还是一点都没老。” 章节目录 第750章 谈笑风生 老爷子被莫离的糖衣炮弹乐得哈哈大笑,这孩子打小就招人喜爱,生的一张玲珑可爱的娃娃脸,嘴巴又甜会说话,邻里邻外的长辈们都喜欢他。 “这个是……”老爷子记性不大好,方才见过展心仪,这会儿就又忘了她是谁,指着她想了半天。 莫离刚要张口介绍,老爷子灵光一闪想了起来:“是你女朋友吧?都学会谈恋爱了,不错不错。” 白露在一旁忍着嘴角抽搐,不敢正眼瞧白石远那张已经发绿了的脸,莫离乐不可支,巴不得承认,说:“刚忘了给您介绍,这就是我女朋友,展心仪。” 展心仪全程都在状况外,晕乎乎地把下巴抵在莫离的肩膀上,眼神迷离。 老爷子看出来她喝多了也不再为难,笑呵呵地又和晚辈们聊了几句,转身方要离开,韩雪长吁了口气,拉着白石远寸步不离地跟上。 “阿远……”一声微小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声音飘到耳边。 白石远浑身一颤,回头只见展心仪的下巴搁在莫离的肩膀上,嘴角浮起一丝虚幻的笑意。 老爷子听到声音也回过头,白露笑着打哈哈道:“刚才是我在叫阿远,他走太快了让他等等我。” 老爷子当真了没往心里去,伸手牵着自己的孙女,韩雪忙不迭地贴过去。 “阿远这孩子真不错,把你交给他啊,爷爷我也就放心喽。” “那是,阿远和雪儿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们不在一起谁在一起?”白露趁机讨好道,和韩雪一人一边挽着老爷子的胳膊,“韩爷爷,关于我上次跟您说的……” “你放心,只要我韩某人还活着一天,就不会有人敢怎么样。”说着又转过头慈爱地看着韩雪,“再说了,还有我的宝贝孙女在你们家,我怎么会舍得她受委屈?” “太感谢您了。”白露开心得不能自已,“我爷爷他知道了一定也会放心的。” 莫离沉默地听着他们的谈话,看着谈笑风生的人越走越远,白石远回头担心地望了两眼依靠在他肩膀上的展心仪,却被韩雪搂着胳膊,终是没能甩开她走过来。 琉璃色的眸子里一片寂灭,像一盏忽然熄灭了的蜡烛,幽幽地冒着白烟儿。 “阿远,混蛋……”醉醺醺的人依偎在身边,嘴巴里吐出断断续续不成关系的词。 只有莫离能够听清楚,却莫名的有些心痛。 “心仪姐,我们回家吧。”他搂着她纤弱的腰,一把既可握住,以前也不曾发现她原来这么瘦,瘦的骨头生硬。 “回家?”展心仪醉眼迷离,眼底水波荡漾,脸颊绯红,莫离回眸凝望着她,却只有满腔的愤懑和不平。 为什么他恨不得捧在手心上的人,白石远就可以随便的伤害欺负她? “嗯,回家。”莫离郑重地点点头,像哄小孩一样按住展心仪的脑袋,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回家……”怀里的人儿仿佛着了魔一般,讷讷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751章 吐个不停 她想到了老街上的大杂院,想到了盛夏不休的蝉鸣,想到了透明的微光中摇晃着蒲扇的老人,情不自禁地笑了——那儿才是她的家啊。 离开酒店,外面湿热的空气一下子吹醒了莫离,天气越来越热,进了五月马上就要开始莫离最讨厌的夏季了。 时间过的真快,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莫离还在感慨,一眨眼,上次在老街重逢展心仪已经是一年前的事儿了。 如果不是那次他鬼使神差地想到去老街看看以前的小卖铺还在不在,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展心仪,又或者,他可能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费了老大力气好不容易把人弄上出租车,到了莫离租住的公寓楼,付了车钱,又把醉成一滩烂泥的人从车子上弄下来。 莫离早已累得满头大汗,蹲在马路边呼哧呼哧地喘粗气,展心仪本来胃里就翻江倒海的难受,偏巧今儿晚上遇到了一个心情不大好的司机大叔,一路狂飙跟开赛车似的,胃里更难受了。 一下车就趴到路灯旁边狂吐,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吐了半天就吐出点酒水来,莫离看着她那么难受的样子,责怪的话都到了嘴边,又让他生生咽了回去。 “心仪姐,你还好吧?”莫离半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脸色惨白的展心仪。 他也只能干着急,这大半夜的药店都没开门,他上哪儿弄解酒药去。 展心仪不能说话,一张口便哇地一声又吐了出来,趴在路旁,肩膀剧烈的抖动,差点没把胃给吐出来。 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莫离嫌弃地皱了皱眉,一边耐着性子帮她捶捶背,忍不住碎碎念叨:“我就说不能喝那么猛你偏不听,现在难受了怪谁。” 展心仪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什么,莫离没听懂,深夜时不时有车辆从一边经过,车轮呼啸着碾压过年老失修的柏油路面。 展心仪吐完,胃里好受许多,脑袋却彻底沦为了一滩浆糊,她根本看不清站在她眼前这个高出她许多,眉眼俊秀的少年到底是谁,恍惚中,她还以为看到了十年前的白石远。 “带我回家吧……”她拽着他的衣角,眼眶微微泛红,像只流浪猫儿,乖顺地依偎在人脚边。 莫离想,他大概很多年后,一直到死,都会带着那天晚上的记忆进到坟墓里。 那一瞬间,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带她回家,给她遮风挡雨,庇护她不用再承受任何委屈和伤害。 可是家到底在哪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心仪姐,你真的好重哦,你该减肥了知不知道。”莫离背着展心仪艰难地爬楼梯,他本来就清瘦,从小又养尊处优惯了,背着展心仪上楼简直寸步难行。 尽管如此,他还是格外的享受,哪怕可以有更省力气的方法,他却宁愿选择这一种可以和展心仪靠得近一点的。 展心仪睡得昏天暗地,却也听懂了他是在嫌弃自己的体重,没轻没重的往他脑袋顶上扇了一巴掌,力气不大,却也打得莫离歪了脑袋。 “哎呀。”莫离夸张的大叫。 章节目录 第752章 经历了多少磨难 展心仪满意地笑:“让你再没大没小的嫌弃我。” 三层楼莫离爬了足有十分钟,到了家门口放下展心仪,心跳骤然加速喘了大半天才缓过来。 体力当真不如从前了,保守治疗和大堆大堆的药物激素让他身体上的每一处器官都在已最快的速度老去。 一想到这次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背展心仪了,突然就有点难过。 莫离摸遍了浑身上下每一处口袋,竟然没找到钥匙,展心仪则不管不顾地坐在水泥地上,头依靠着墙呼呼大睡,眼看着就要歪倒,莫离扶稳了她。 口袋,钱夹到处都找了,就是没有钥匙,倒霉的是莫离平时还没有准备备用钥匙的习惯,能打开房门的就那一把。 这个时间点,上哪儿也找不到开锁师傅,气喘吁吁地重新扛起只比他轻不了多少的展心仪,来的时候怎么来的,走的时候就怎么走。 好在这附近都是居民区,打的不是件难事,拦了辆的士直奔向城东的某处小区。 “这是哪儿啊?”打死展心仪她都想不到自己那天晚上喝醉酒之后经历了多少磨难,最后终于到了一处可以安身的地方。 她极力睁大迷迷糊糊的眼睛可惜无济于事,仍旧看不清眼前的建筑,所有的东西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在她眼里都在跳跃重叠。 “到家了啊。”莫离牵着走一步晃三下的她。 “少爷怎么回来了?”佣人听到客厅里有动静闻声而出,以为是老爷带着年轻的夫人参加宴会回来了,没成想看到的是许久不见的莫离。 “嘘、”莫离示意佣人小生,摆了摆手让她走开,“这里有我就行。” 佣人走了,莫离方才旋开手中的门把手,久无人居住的房间,空气中夹杂着灰尘清冷的味道扑面而来,毫无防备地砸了莫离一脸尘土。 他叫来佣人,简单的打扫了一遍房间,把展心仪扔到宽敞的大床上,这才腾出手打开阳台的窗户,脑袋探到窗户外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有多久没回来了?莫离眯着眼睛,望着脚底下这片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土地,花园里长得最粗壮的那棵树,还是他九岁生日那年亲手种下去的,那时候的他们,刚刚从低矮的平房搬到这片富人聚集的高档小区里。 他本就是怕极了孤独的人,以前还没被赶出家住的时候,晚上不想自己一个人睡,又怕被别人笑话,所以每次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别人都是锁上门窗,只有他全都敞开着。 飞虫可以随便进进出出,月光肆无忌惮的铺撒,清风伴着美梦入眠,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觉得孤单。 展心仪早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翻来覆去把身子摆成了一个大字型,她是有多放心莫离,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哦。”莫离替她盖上被子的时候,贴在她耳边低低的坏笑说。 他本来有机会可以亲吻她倔强的嘴,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忍了又忍,跑到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逼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回到屋里。 章节目录 第753章 抛弃旧爱 安静的夜晚,空气中充斥着展心仪渐渐沉稳均匀的呼吸,一想到今天晚上,可以不用再一个人入睡,想到有人能陪在自己身边整整一夜就兴奋的睡不着。 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喜欢住宿舍而不想自己一个人住的原因,他不喜欢晚上突然醒来的时候发现屋里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宴会持续到后半夜才结束,白露全程都陪在韩老司令的身边,和对待自己的亲爷爷一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一点上,白石远承认自己不如白露,始终学不会她的圆滑世故能屈能伸,太固执太过执拗,大概是他最大的缺点。 一晚上都在陪人说笑,结束之后白露累得只想闭上眼睛倒头就睡,回到白石远的车子上还在不停地抱怨:“我一年到头笑的次数都没有今天晚上多。” 白石远透过后视镜看到白露在揉捏她已经笑到僵硬了的脸部肌肉,车窗突然笃笃响了两声,他缓缓摇开车窗。 “阿远,路上小心哦。”韩雪那张粉白娇嫩的脸蛋出现在车窗外,她大概是今天晚上除了白露之外第二高兴的人。 因为所有媒体都拍到她和白石远在一起的场景了,想必用不了到明天中午,明天一早的新闻就能看到关于白石远抛弃旧爱寻到新欢的报道了。 “我们明天见?”白石远阴沉着脸不回答,韩雪的好心情却不受影响,挥一挥手笑盈盈地和他道别。 白石远猛地一脚油门踩下,车子便嗖地一声窜了出去,白露没防备,差点被甩出去直接从后座甩到前面来。 “阿远!”白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她自己也有些心虚,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人家韩雪来跟你道别,你好歹回应人家一句啊,万一老爷子在车里看到了呢。” “看到就让他看到。”白石远冷漠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本来今天晚上让他配合着上演这一出荒唐的话剧就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你又这样。”白露颇头痛地揉了揉她的太阳穴,有这么一个弟弟还真是让人操不完的心,“你又不是看不出来老家伙今天晚上有多开心,逢场作戏,哄哄老人家开心罢了,他还能活几年?” 他是开心了,可是白石远很郁闷,展心仪跟着莫离走了,现在人在哪儿还不知道,他光惦记着这个了,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就这韩老爷子还对他如此满意。 不得不感慨,在当今这个世界,利益才是维持两家关系最坚实的铁链。 “心仪这次也辛苦了,你别担心,她要是生你的气,我回去好好跟她谈谈。”白露似乎看透了白石远的心思,安慰他道。 高冷的白大少爷依旧只是绷着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要不是时不时因为需要转动一下方向盘的双手在动,真要以为他只是一座外表精致的雕像罢了。 白露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弟弟固执的坏脾气,也不打算再劝他,等回去了,先从展心仪那儿做做思想工作比较好下手。 章节目录 第754章 这是在哪儿 在局里开大会习惯了,白露现在看谁不顺眼就想给人做做思想工作,可惜事情并非如她所愿,等二人回到家中,竟然发现展心仪并不在家。 一问家里的下人,结果得知展心仪晚上压根就没回来。 “肯定是莫离那小子!”白露恨得咬咬牙,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再看白石远的表情,果然比在车上的时候还要阴沉。 白石远什么也没说回了屋,白露想法联系展心仪,翻了翻手机里的通讯录,却没有找到展心仪的手机号码。 莫离刚要准备闭上眼睛睡觉,展心仪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摸黑坐起来,循着黑暗中的一丝光亮找到了疯狂震动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白石远三个字,他犹豫了。 手机在他手中叫嚣了一会儿便安静了下去,接着没过半分钟又继续震动了起来,且有如果不接电话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莫离相信白石远能做出这种事儿,不接电话,他真有可能打一晚上。 犹豫再三,莫离最终还是按了挂断键,他用林晓玲——莫家现任女主人的身份回了条短信,说展心仪今晚就在她家过夜,告诉白石远不用担心,一切安好。 电话那头的人不管信不信都不重要了,因为莫离发完这条短信之后,白石远就再也没有过什么动静。 一直到天光大亮,展心仪才醒过来,一夜无梦的她睡得很沉,加上昨晚的宿醉,从床上坐起来的她浑身上下都疼,跟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睁开眼的一瞬间,满目都是清新明媚的眼色,浅淡的裸粉和水嫩的婴儿蓝是这间卧室的主色调,两种眼色融合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好看。 展心仪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儿,只听卫生间里一阵稀里哗啦的抽水声,然后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被打开,莫离嘴里插着牙刷走了出来。 “心仪姐,你醒了啊。”莫离正在刷牙,满嘴的泡沫,声音含糊不清。 “你你你——”展心仪结巴了一样连着喊了好几声你,惊讶的合不上嘴巴。 莫离喝了一大口凉水,抬起头咕噜咕噜的漱口,一弯腰吐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笑眯眯地露出大白牙:“你昨天晚上喝太多了,我又忘了带我公寓的钥匙,只好带你回来了。” “这是哪儿?”展心仪拥着被子将自己脖子以下挡的严严实实,尽管她身上还穿着衣服,和昨天晚上出发前一样,完美如初。 “我家啊。”莫离回答的理所当然,转身又钻进了洗手间里,“快点洗漱起床啦!心仪姐大懒虫!” “好啊你敢笑话我!”展心仪来了兴致,光脚跳下床,气势汹汹地冲进厕所里,吓得莫离哇哇大叫,笑声飘满楼顶。 楼下餐厅里的人听到楼上热闹的脚步声,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莫平凡叫来昨天晚上那个老妈子:“莫离回来了?” “少爷昨天晚上回来的,还带了个女人。”佣人如实回答了自己所看到的。 章节目录 第755章 整个人都不好了 “女人?”莫平凡皱眉,这小子翅膀硬了,竟然也敢带女人回来睡觉了? 林晓玲则是一脸的鄙夷,听到莫离两个字她就头疼。 曾经因为考虑到莫离的感受,莫平凡差点就取消了和她的婚礼,最后在她死缠烂磨之下才答应了结婚。 不过婚后莫平凡很听话,出乎她的意料,可能是因为知道她又怀孕了之后,不想惹她不开心影响胎儿才不得已答应她让莫离自己一个人搬出去住。 莫离第一个下楼,看到餐厅里的人,原本欢快地脚步明显变得沉重了许多,他一言不发地走进餐厅,早已经有佣人按照他的喜好准备好早餐。 莫离就像没看到餐厅还有其他人一样,埋头就吃。 “臭小子,越来越没礼貌了,见到我连句话都没有吗?”莫平凡气得用筷子敲桌面。 “爸,早上好。”莫离敷衍地打了个招呼草草了事,眼睛却始终没有看向林晓玲那边。 “还有你晓玲阿姨呢!”莫平凡却不依不挠。 “哎呀算了算了,都是孩子。”林晓玲在一旁劝架,随着胎儿越长越大,她的肚子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莫离记得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小腹才只是微微隆起而已。 真是可笑,莫离心里默默地冷哼,什么好人都让她当了,当初赶他搬出去住的人是她,现在假惺惺的来充当好人调解他们父子二人关系的人也是她! 餐厅里的火药味很浓,楼上的人却丝毫不知情,还以为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自己和莫离两个人,随随便便地穿了个拖鞋,没有化妆就走了下来,额前的碎发刚刚洗脸的时候被打湿,胡乱地抹到脑门一边。 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的展心仪,满怀期待的走进餐厅,整个人都不好了…… “莫、莫伯伯。”愣了半天,展心仪终于反应过来。 吃了一惊的人除了她还有莫平凡,包括林晓玲也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佣人说的少爷带女人回家,竟然指的是展心仪这个女人。 “原来是心仪啊,不早说,来来来,快坐。”莫平凡的热情有些超乎寻常,展心仪不太适应门。 在看到莫家一家人都在场的情况下,展心仪本来是已经没什么胃口的了,但奈何架不住莫平凡热情的邀请,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早餐的气氛异常的尴尬,中间几乎没有人说话,餐厅里只能听到金属制刀叉碰撞碗壁发出噼里啪啦清脆的响声。 这其中最难熬的,最巴不得展心仪快点吃完赶紧滚蛋的人,当属林晓玲了。 她心中有鬼,全程都低着头狂往嘴巴里扒饭,不敢抬头看展心仪质问自己的眼神,她很怕展心仪会把那天在幼儿园门口看到的一幕告诉莫平凡或者莫离其中的一个。 然而展心仪好像并没有告密的打算,事实上那天她确实忘了有这么一回事,就算她记得,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判断。 展心仪的想法和林晓玲一样,她只想快点吃完走人,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早餐,走之前,林晓玲为了彰显女主人的身份,还虚伪地想挽留她。 章节目录 第756章 你瞎激动什么 莫平凡跟前跟后,嘘寒问暖,搞得展心仪都有点手足无措,心想再也不敢来莫家了,无论是莫平凡和林晓玲都对她敬之如宾。 直到出租车开出去很远,莫平凡还在冲它挥手示意,脸上带着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微笑。 “爸,你这是干嘛,没看到心仪姐很尴尬吗。”车子渐渐走远,莫离的不耐烦也爆发了。 莫平凡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他:“你懂什么,你忘了展心仪现在是谁的女朋友了?” 莫离回答记得啊,可那又怎样,展心仪是谁的女朋友都和他没有关系。 “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和展心仪混得这么熟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莫平凡暗戳戳地用胳膊肘撞了下莫离的肩膀,眼底的笑意有些意味不明。 莫离愈发摸不到头脑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和谁关系好了?” 印象中,母亲去世后这些年,莫平凡全部的心思都花费到了工作和养那些来历不明的女人身上了,几时这样关心过自己? 果然只见莫平凡不悦地拉下脸,语气中颇有不满地埋怨道:“臭小子跟谁说话呢!我是你老子,关心你还有错了?” 莫离最烦莫平凡摆出一副长辈高高在上的架子来教训他,双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闷头闷脑地一句话也不说,转身要回楼上拿自己的衣服出去。 莫平凡拦住了他,有些谄媚的语气让莫离感到无比的厌恶和烦躁:“展心仪这个人以后对我们有用,你可得好好跟人家相处啊。” “你少打心仪姐的主意!”莫离大呼小叫,恼怒地瞪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了半头不止的男人。 他鲜少和人脸红吵架,但事关展心仪,怪只怪莫平凡踩了他的底线。 “嘘。”莫平凡生怕被林晓玲听到了,极力压住声音,抬手想和小时候一样敲莫离的脑袋,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得这么高了。“你小点声,我还没说什么,你瞎激动什么?” 莫离冷冷地别过脸,侧脸精致的轮廓和莫平凡一点都不像:“我不管你要说什么,总之你就是死了这条心,我不会让你伤害到心仪姐的。” “嘿你这臭小子!到底我是你爸还是她是你爸爸啊!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的话都不听了!”莫平凡气急败坏地跳脚,怕让小妻子听见又不敢喊得太大声。 莫离懒得和他争辩,走得很快,一阵风似地转眼就消失在了楼梯上,莫平凡气得暴走,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莫离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扬长而去。 家里静悄悄的,安静得有点诡异,许是时间尚早的缘故人很少,可平日里这个时间,就算主子们都还在睡懒觉,家里的佣人也该起来打扫卫生了。 “夫人,您回来了。”方妈从一侧的小过道里出来,手中端着给橙橙煮的鸡蛋羹。 展心仪吓了一跳,身子向后弹出去几米远,定了定神,微微一笑道:“方妈早啊,白石远他……” “少爷啊他去上班了。”方妈笑得一脸和蔼,“早餐给您准备好了,少爷早上走的时候特意交代的,说您回来保准会肚子饿。” 章节目录 第757章 打一巴掌再给两个甜枣 展心仪的神色暗了暗,想到昨天晚上没有醉酒之前的一幕幕,他和韩雪在一起那么开心,原来还有心思来关心自己吗…… “心仪?”女人惊讶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展心仪又是一个没防备,被小小的吓到了,支吾道:“二、二姐?” 白露穿着正装,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别在脑后,梳理得一丝不苟,化着精致的淡妆,飞扬上翘的眼尾干练利落,脚踩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她看上去就像是要去参加什么代表.大会的女王。 相比之下,展心仪显得有些落魄,她昨天晚上的衣服被自己吐了一身弄脏,早上扔在莫离家忘了带回来,身上穿着的还是莫离的卫衣和短裤,宽宽垮垮的。 “我昨天晚上……”展心仪试图对自己昨晚的行踪进行解释。 白露似乎并不关心她昨天的行程,笑吟吟地打断了她:“我今儿下午有个会要开,赶一会儿的飞机回京,正想找你谈谈呢,赶巧你回来了。” “找我谈谈?”展心仪苦笑,心想自己和白露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吧。 奈何白露意思很坚定,展心仪也只好跟着她去了书房。 书房是白石远的专属空间,白露到了这里却跟在自己的卧室了一样自在,看得出来,他们姐弟俩之间的关系的确亲密无间,至少曾经是这样的。 “昨天晚上的事儿,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白露笑得十分客气。 展心仪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白露对她的态度和语气都比过去好了太多,可她心中总有一处心结跨不过去,甚至就连刚才白露那声谢谢,在她听来都十分的虚假。 “谢谢就不必了,我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 白露欣慰地点点头:“之前一直都是我误会你了,我应该相信阿远的眼光,你的确是个好姑娘,我相信你会是白家最好的儿媳妇。” 呵呵,展心仪又是一阵尴尬的苦笑,白露这种先打一巴掌再给两个甜枣的方式,原谅她真的难以接受。 “你千万别怪阿远。”虚情假意的好话说了半天,到这儿才算是到了重点,白露身为白家人,终究还是为她亲爱的弟弟着想。 展心仪这次笑得很无所谓:“没有,我谁都不怪。” “其实阿远最讨厌骗人了,我能看得出来,昨天晚上他很不高兴,但是老爷子非常开心,昨天晚上我送他回去的时候还在一个劲儿的夸阿远,你的付出也算有回报了。” “是吗?”展心仪微微翘起嘴角,其实她很想告诉白露,他们白家的未来到底如何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不是因为白石远的话。 “能平安熬过这次,我们白家也就什么都不用再担心了,心仪,到时候我会好好感谢你的,就算阿远那孩子迟钝,我也会催着他快点和你再补办一场婚礼,好好的弥补弥补你。”白露握住了展心仪的双手。 她的手心很凉,几乎没有温度,不同于展心仪手掌的温软,两双手碰在一起,展心仪退缩了两步:“大道理我不懂,但如果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我会尽力,毕竟……” 章节目录 第758章 我该叫您什么呢 毕竟她差点忘了,橙橙身上也流淌着白家的血,她不希望橙橙在过小的年纪里承受太多她本不应该承受的苦难。 白露松了口气,表情明显松懈了很多:“那太好了,心仪,我再次代表白家所有人,感谢你。” 因为急着赶回去开会,白露没时间陪展心仪去公司和白石远道别,展心仪一个人去了公司,到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已经快正午。 靳扬看到展心仪出现在办公桌后面时大吃一惊,诧异地揉了揉眼睛:“夫人,您怎么又过来了?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会儿呢。” “靳扬,跟你商量个事儿。”展心仪有气无力地说。 靳扬忙放下手里的文件,洗耳恭听。 “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为什么?”意料装置中诧异的惊呼,展心仪用手指堵住了耳朵:“不为什么,就是暂时的,不要再这么叫我了?” 靳扬有些犹豫:“不叫您夫人,那我该叫您什么呢?” “就叫我心仪,展心仪,随便爱怎么叫都行。” “心、心仪?”靳扬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叫出第一声。 展心仪会心一笑:“对了,就这样。” “可是……”叫了这么久突然改口,靳扬一时适应不过来,“先生听到了会不开心的吧。” “那有什么,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展心仪不以为然。 “朋友?”靳扬微微一愣,展心仪却笑得笃定:“是的,朋友。” 虽然跟随白石远这么多年以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该有的靳扬都有了,但从心理上来说,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低白石远一等的人。 如今被展心仪说是朋友,心中的感慨和激动自是不必说,只能从此以后更加忠心于她,好歹不辜负这一声朋友。 展心仪和白石远之间又起了些微妙的变化,他们两个人,就像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化学物品,融合在一起,每到一个阶段就会产生不同的化学反应。 韩老爷子来住了没几天就去了邻市白石远的老家,找白老爷子下棋去了,没过几天就听韩雪说,老爷子惦记着一个人留在国外家中的老伴儿就飞回去了。 关于那天晚上接风宴换女伴的事儿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一切都恢复了风平浪静,可其实,只有白石远和展心仪心里明白,有些东西正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改变。 比如展心仪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在家里也不再大声说话,轻声细语的,温柔的不像她,对白石远也格外的客气,嘘寒问暖一样不少,可语气态度总让人觉得有些刻意。 两人之间好像真有了那么点相敬如宾的感觉,白石远却很讨厌这种相处模式,有时候他甚至宁愿展心仪和以前一样再和他吵几句嘴,或者打他几拳都行。 日子在这种平静的循环往复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柳絮满天飞的时节,每天一早出门,满山头绿油油的草皮上都铺满了一层毛茸茸的白,乍一看还以为是冬天提前到了。 展心仪是过敏体质,这几天一出门就开始阿嚏阿嚏的打喷嚏,手臂上脖子上长满了一层红肿的小疙瘩。 章节目录 第759章 魂不守舍 白石远看在眼里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心疼她。 “阿嚏——”展心仪的过敏越来越严重,已经从身上蔓延到了脸上,一早起来看到镜子里脸肿成了猪头的自己,吓得她嗷一声差点晕倒过去。 白石远见她这幅样子怪难受,不忍心强迫她跟自己去公司,于是让她留在家里,等方妈有空了陪她医院看看。 没有展心仪的办公室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一整天都过得魂不守舍的,好容易熬到了下班,白石远推了所有客户的邀约,开着车子风驰电掣地回家。 一进家门,白石远首先就察觉到哪里出问题了。 方妈和家里其他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佣人们团团围坐在一起,愁眉苦脸的耷拉着眼眉,看到白石远来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回事?”靳扬故作轻松地问道。 没人理会他,方妈悄悄地看了眼白石远,方才支支吾吾地讲出实情:“夫、夫人她,不见了……” “什么?”靳扬和白石远两人同时大叫出声。 “什么叫夫人她不见了?活生生一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靳扬跳到方妈面前,白石远的脸色早已差的不行。 “今天早上,夫人不是过敏不舒服吗,少爷让我陪她去医院看看,我们去了,医生说没事,开了些药就回来了,结果半路上夫人说她想吃水果,我就下车去给她买了,结果回来夫人就不见了。” 白石远凝眉不语地听着方妈的讲述,感觉像在听故事一样。 方妈瞥了眼白石远难看的神色,心知肚明今天自己挨训是一定的了,这才接着说道:“我问司机夫人去哪儿了,小李说夫人说了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就一个人下车了,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电话呢?派人去找了吗?”白石远急躁地问。 方妈吓得不敢抬头看他,弱弱地回答道:“都去找了,附近都没有找到,打了电话是关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夫人下车的时候钱包都在我这儿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还愣着干嘛!找人啊!”白石远一声大吼,围坐成一团的佣人们轰地一声散开了。 “您也别太着急了,心仪她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天黑就该回来了。”靳扬安慰道。 没想到安慰不成,还换来了白石远一记白眼:“你刚才叫她什么?” “心、心仪啊……”靳扬颤颤巍巍地回答,心想糟糕,刚才一着急忘了换称呼了,想想自己活得也真够辛苦的,伺候两个性格迥异的主子真是比登天都难。 “谁让你这么叫她的?”白石远恨得咬牙切齿,其实他本身是没有阶级观念的人,也从来没把靳扬看成低人一等,但今天情况不同,他又在气头上,所以就…… 靳扬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把那天的情形讲了一遍。 讲完白石远更加担心展心仪,难怪他这几天总觉得展心仪哪里怪怪的,变得格外温顺好脾气不说,连话都变少了,想想这两天她异常的表现,白石远越想越心惊—— 章节目录 第760章 担心的要死 那家伙不会是趁机偷偷溜走了吧?和五年前那次的不辞而别一样,连声招呼都不打就逃走了。 展心仪在此之前,的确好几次明确地表示过自己想离开。 如果真是那样,白石远恐怕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愣着干嘛,去找啊!”白石远气急败坏地大吼,靳扬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立马风风火火地冲出去找车子,白石远则上了另一辆车,和他分头去找。 就在此时,偏偏天公不作美,天空下起了雨,想到方妈说的展心仪身上一分钱都没带,肯定没钱打车也没钱买伞,心中越是着急,车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先把去医院的路附近都搜了一遍,无功而返,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从另一边赶回来的靳扬,一询问两人都没有什么收获。 此时的雨越下越大,硕大的雨滴有气吞山河的架势,轰鸣的雨声甚至盖过了马达强劲有力的声音。 就当大家都一筹莫展,因为找不到人而愁眉苦脸的时候,方妈抱着固定电话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少少少爷!有电话。” 白石远心下正烦躁,不耐烦地接过电话,却是小区门口的门卫保安打来的电话。 保安在电话中语气格外的谄媚,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对方低声下气讨好的模样。 “是白先生吗?展小姐在我们门卫这里,麻烦您是过来接她一下还是我们给送回去?” 听到展小姐三个字,白石远顿时没了脾气,把电话往方妈的怀里一扔一甩头便冲进了滂沱的雨雾中,瞬间从头到脚都湿透了,靳扬追出去送伞愣是没有追上。 到了门卫亭,白石远停了下来,稳住慌乱的心绪后才伸出湿漉漉的手去推门,心想一会儿见到展心仪无论如何也要痛骂她一顿,这么大的人了害的自己担心的要死。 可是当他推开门,看到她的一瞬间,坚硬的心脏顿时融化成了一滩春水,责备的话语都卡在喉咙处讲不出来了。 门卫亭里还有两个小保安在值班,看见白石远进来,有眼力见儿的退到了里面的休息室。 展心仪原本背对门站着,白石远浑身都湿漉漉,她也好不到哪儿去,单薄的衣服紧贴着身体,水珠顺着身子流了一地,她的背影看上去是那样单薄弱小,还在微微哆嗦着。 听到背后有动静的一瞬间,展心仪转过了头。 就是那一回眸的瞬间,白石远差点腿一软坐在地上。 展心仪的眼睛红通通的,像刚哭过一样,看到白石远,眼睛一眨巴,左眼里积郁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扑哧扑哧地掉了下来,另一只眼睛却依旧干巴巴的没有眼泪。 白石远第一次见展心仪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没有任何防备地被她的眼泪甩了一脸,心脏顿时软的不行,本能地走过去想抱住她轻声安慰两句,却被她推开了。 “我捡了只小奶猫,太可怜了,不知道被谁扔到路边的,差点没被雨淋死。”展心仪用手指搓了搓红肿的眼角,吸了吸鼻子,又阿嚏阿嚏的打起喷嚏来。 章节目录 第761章 强词夺理的本事 “你捡这种东西回来干什么?”白石远这才注意到展心仪脚边有个纸盒子,里面有一只比手掌大步了多少的小奶猫,身上有奶黄色的半点,怯生生地蜷缩在盒子的角落里。 敢情搞半天,展心仪的眼泪不是因为看到自己来接她感动的,而是因为猫毛过敏流下来的啊! 白石远有些不满,连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猫都能骗取展心仪的眼泪,可她却偏偏对自己如此狠心! “还愣着干嘛?”展大小姐命令道,“抱着它啊。” 白石远有洁癖,别说是一只刚从路边捡回来,身上脏兮兮的,还不知道有没有虱子的小猫了,就是以前白家养过的两条贵宾犬想靠近他都不可能。 “为什么你不抱?”白大少爷不乐意地抱着手臂。 展心仪阿嚏打了一声喷嚏,重新戴上了蓝色的一次性口罩,眼泪被呛得哗啦哗啦狂流不停:“我这不是猫毛过敏吗!不过敏要你抱!” “明知道自己会过敏还要带回来,你不怕她身上有什么病菌传染给你吗?” “你就说你到底是抱还不抱吧!” “橙橙还小,你捡流浪猫回去有没有担心过橙橙。”尽管嘴上无数个不情愿,白石远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蹲下来抱起了纸盒子。 展心仪满意地翘起嘴角,只可惜她的下半个脸都被藏在口罩后面,白石远看不清楚她是在笑还是在哭。 “这就对了嘛,以后这只猫就拜托你了。” “凭什么?”白石远气得翻白眼,和展心仪争执不休的时候像极了幼稚的小孩。 “因为我对猫毛过敏啊。”展心仪瞪大了无辜的大眼睛,“难道你就忍心让我每天都肿成猪头一样照顾它吗?” 白石远被她堵得无话可说,这个女人就是有这种强词夺理的本事。 展心仪捡了一只流浪猫回来,方妈接了一盆热水来给小奶猫洗澡,白石远把猫扔给方妈就不肯再管,跑去厕所洗了十几遍手才出来。 展心仪戴着口罩,一边阿嚏连天,一边帮方妈打下手给小猫洗澡擦药,手臂上因为过敏生出红肿的疹子已经被她抓得血痕淋淋。 白石远突然就有些于心不忍,一面腹诽展心仪肯定是老天派来折磨自己的,一面又挪到了洗澡盆旁边,没好气地将展心仪推开:“既然过敏就离开远点。” 展心仪刚想不服气地反驳他,却只见白石远挽起裤脚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从方妈手里接过小奶猫,轻柔地给往它伤口上上药。 白石远说什么都不想让自己的衣服也沾上猫身上的气味,便脱了上衣给猫洗澡,裸着上半身精壮紧实的肌肉,一掌就将小猫握在手里,低头专注给它上药的侧脸致命的迷人。 展心仪看着白石远给猫擦药的一幕心里痒得不行,只想跑过去揪着白石远的脸狠狠地蹂躏一番,一想到自己不在的这些年,白石远也是如此给照顾橙橙的,不免有些后悔,不该错过的都错过了。 橙橙听说家里来了新成员,吵着闹着要来找小猫玩儿,白石远让方妈先去照顾橙橙,自己一个人给小猫洗澡上药,等确保它身上都干净了再让橙橙靠近。 章节目录 第762章 可怜的小猫 简单的伤口处理和洗澡是无法根治小猫身上的炎症的,但是当天因为时间太晚,附近的宠物医院都已经关了门,只能等第二天再送去宠物医院救治。 晚上没办法,小猫全权交由白石远来照顾,展心仪看着心痒痒,忍不住凑过来想摸摸小猫,一靠近就又开始打喷嚏,手臂上好容易平息下来的疹子又开始叫嚣,不得已才把猫还给白石远。 “它得跟你睡。”白石远伺候了一晚上小猫,累得腰酸背痛,起身回房睡觉去,却还被展心仪给拦下了。 “不!”白石远当机立下拒绝了展心仪,给小猫洗澡已经是他的极限,还要小猫去它屋里睡,想都不要想! 事实证明,白石远想错了,展心仪不止是要让小猫去他卧室里睡,而且还要让猫睡到他的床上。 “它还是一只小奶猫,一个人睡会冻死的,你不会是想让它跟我睡吧?”展心仪作垂首心痛状,柔弱地扶着额头。 “不可能。”白大少爷黑着脸,断然拒绝。 “唉我可怜的小猫,我虽然捡了你却救不了你。”展心仪蹲在小猫面前泫然欲泣地哭诉道,“我要是不会过敏就好了,我眼睛痛脸也痛手臂也痛心也好痛……” 小猫像是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喵呜喵呜地跟着叫,场景那叫一个凄惨。 白石远都已经走到楼梯上了,听到背后一人一猫期期艾艾的声音,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还是无奈的妥协。 “好吧,就只能睡这一晚。” “一晚也行,明天我就给它准备新窝。”展心仪不由分说便把猫塞进了白石远的怀里。 流浪猫虽然洗了个澡,身上的跳蚤却洗不干净,白石远的卧室常年不进外人,干净得跟隔离病房一样,晚上突然多了一位新客人,病菌疯狂的增长。 白石远身体的免疫力再强壮也还是中枪了,第二天一早醒来,浑身上下被跳蚤咬了十几个包,更可恶的是不知哪只不长眼睛的跳蚤竟然爬到了白石远的脸上,在他的鼻子和眼角下狠狠地咬了两大口。 导致他一早起来眼睛就肿得睁不开,和浑身都过敏肿起来的展心仪一模一样。 展心仪早上出门看到白石远眼睛肿成一条线的样子,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白石远被她笑话心里不爽,没搭理她径直去了餐厅。 结果可想而知,小猫太不争气,只住了一晚上高级套房就被赶了出去,昨天晚上睡过的床单被套也被白石远全部扔了换成新的,另外屋里屋外上上下下都消了一遍毒,尽管如此,白石远心里还是有一层膈应。 心仪的过敏没好,暂时不用去上班,白天送橙橙去了幼稚园,一个人在家中忙活起给小猫搭建猫架,买猫粮、猫砂,上网搜索如何养猫的学问。 一天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倒也充实快乐,小猫的出现让展心仪暂时忘记了之前那段不愉快的回忆。 展心仪还是对猫毛过敏,没办法,给猫换药洗澡的活都交给了白石远,一开始本来是方妈来照顾它的。 章节目录 第763章 矛盾会越结越大 可是几次白石远路过的时候,那只小奶猫都冲着他喵呜喵呜的叫,奶奶的叫声软的萌化人心,纵是白石远这么冷漠寡淡的人也经不住小猫的软磨硬泡败下阵来,代替了方妈的工作,成了猫大爷的专职保姆。 展心仪负责当军师,坐在沙发上翘着脚丫子指点江山,她怎么指挥的白石远就按照她指挥的去做。 小猫刚来的头一个星期都在医院里度过,每天用药水洗澡,伤口很快就好了,溃烂的眼角也在一天天愈合当中。 之前脏兮兮的猫毛都开始脱落长出一层新的白白细细的绒毛,没长毛的地方就光秃秃的亮着。 橙橙也终于获得了靠近小猫的许可,一家三口围着小猫蹲成一个圈,展心仪依旧戴着蓝色的一次性口罩。 “爹地,我们给小猫起个名字吧。”橙橙伸出小手顺了顺猫毛,小家伙第一次接触家养的宠物,兴奋得不行。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相处,看着自己精心照顾下一天天康复长大的小奶猫,白石远的心情就和当初看着橙橙长大一样,虽然他表面上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其实也对这只小猫喜欢的不得了。 这两天忙着照顾小猫,两个人在一起,关系又增进了不少。 还要感谢这只流浪猫的出现,缓和了他和展心仪之间尴尬的气氛,要不是它及时的出现,可能自己和展心仪之间的矛盾会越结越大。 小猫在这几天里和白石远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一家人里就只跟白石远亲近,连当初把它捡回来的展心仪都被冷落了。 橙橙刚摸了它两下,傲娇的小猫就不满地喵了两声,跳进了白石远的怀里。 “好啊,我们给它起个名字,橙橙想叫它什么呢?”白石远像慈父一样抚摸着怀里的小东西。 “叫它天鹅吧!”橙橙前天才刚听白石远给她讲了丑小鸭变天鹅的故事,天鹅一下子晋升为她心目中最优雅美丽的动物。 “白天鹅……”白石远碎碎念地重复了一遍,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名字不错,就叫它天鹅了。” 怀里的小东西像是听懂了白石远的话,粉嫩地小舌头舔了舔白石远的指头。 展心仪却不屑地撇了撇嘴:“什么白天鹅,叫它秃毛还差不多。” 白橙橙和白石远同时满头黑线:“不要,秃毛难听死了。” “它身上的毛一块一块的就是秃毛啊,这个名字多顺口。”展心仪不顾大家的反对,“就叫秃毛了,嗨白秃毛?” “嗷呜!”白天鹅表示不满,冲它的救命恩人呲了呲牙。 白石远和橙橙坚定地站在天鹅这边,只有展心仪一个人执意要给叫它秃毛,争执到最后的结果是大家各自叫各自的。 可怜小奶猫一会儿被人叫白天鹅一会儿被叫白秃毛,小小的猫生就走向了精神分裂…… 动物都有人性,展心仪以前不知道,养了秃毛之后才发现原来是真的,秃毛,当然,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给小猫起的名字,白石远曾经不止一次抗议过这个和他们白家高贵的气质一点都不相符合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764章 孩子有了新的玩伴 秃毛和他爹很亲密,大概是因为生病那段期间白石远无微不至的照顾,白石远一回家,小东西就粘着他嗷呜嗷呜地撒娇萌叫,白石远只要坐下来,秃毛就一定会想办法跳到沙发上,躺在白石远的怀里。 难怪展心仪说现在这个看脸的世界,连秃毛都被污染了。 除了白石远,白秃毛在家中和白橙橙的关系最好,就是展心仪除外,这个曾经把它从路边捡回来,避免它在外面冻死饿死的救命恩人,被它彻底抛在了脑后。 白石远说都怪展心仪给它起了个白秃毛的名字,深深地伤害了它的自尊心,所以才不肯跟她亲近的。 不管怎么说,白秃毛的出现,给许久没有新鲜血液补充的白家增添了许多光彩,展心仪和白石远忙着工作不在家的时候,橙橙也有了新的玩伴,不会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曾经有几次,看着秃毛和橙橙玩儿的很开心的样子,展心仪忽然动了恻隐之心,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想再给橙橙生个弟弟或者妹妹的想法。 慌忙打消了这个念头,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不轻。 且不说再生一个孩子的可能性,就是她和白石远还能在一起多久,至今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下周阿真要走了,明天要办欢送会,你去不去?”白石远躺在沙发上逗秃毛玩儿,随口漫不经心地问道。 展心仪戴着口罩,不辞劳苦地给白秃毛打扫它的猫架,想都没想地回答道:“去,为什么不去!” 谈到离别总是感伤的,作为朋友,展心仪自然要去说声告别的话。 顾真因为那场意外的车祸,留下了病根,至今腿还没好利索,一到天阴下雨骨头就开始疼,比天气预报都准。 想到顾真因为车祸受伤的腿,展心仪又想起了莫离,李政交代过出院后也要保持每周来医院做一次复健的频率,这两周忙着照顾秃毛,把莫离给忘了。 欢送会当天,地点没有意外地设立在叶朔的酒店里。叶二少出了名的会玩儿,愣是腾出一层酒店改了装修,弄成了酒吧暧昧的环境。 外面朗朗乾坤,屋里却拉着厚厚的窗帘,低沉优雅的萨克斯奏乐和昏黄暧昧的灯光,一进门就感受到荷尔蒙在体内凶猛的叫嚣。 蒋蓝躲在角落里和朋友们抽烟,看到展心仪和白石远走进来,掐灭了烟头直奔展心仪而来。 “这些天忙什么呢,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要修仙啊你!”蒋蓝一拳头砸过来,软绵绵地落在展心仪的肩膀上。 展心仪咧开嘴笑嘻嘻地说:“我啊,我忙着在家养孩子呢。” 说完和白石远相视一笑,言语间的默契不言而喻,看得蒋蓝一阵咂舌,羡慕嫉妒恨道:“你们两个还敢再腻歪点吗?” 叶朔哇哇大叫:“什么?养孩子?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显然他是误会了,惊诧地打量着展心仪已经瘪下去的肚子,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展心仪最近有过怀孕的迹象。 章节目录 第765章 吵吵闹闹才有乐趣 展心仪笑得直不起腰,连连摆手:“不是孩子,是一只猫。” 蒋蓝和叶朔听完展心仪的讲述,纷纷对白石远连自己都养不活还会养猫这件事表示惊奇,气得白石远只想翻脸走人。 说是欢送会,实际上真正邀请来的人不多,大都是白石远这个圈子里关系好的朋友,彼此间都已经很熟悉了。 顾真坐在主人的位置上向来的朋友们敬酒,依旧是一脸的天真烂漫,展心仪总是很感慨这世上竟然会有顾真这种干净纯粹的人存在。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了,顾真又开始挨个儿敬酒,到了白石远这儿,两人什么话都没说,眼神代替了一切,所有的话都在酒杯里一饮而尽。 展心仪没有顾真这样从小到大的铁哥们儿,却也被他们之间的友谊感动不已。 敬酒轮到展心仪这儿,白石远要替她喝,被她低声婉拒了:“我可以的。” 顾真早已准备好了长篇大论的发言,可真要他说的时候,千言万语又都梗塞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心仪,我替我们所有人,都对你说声谢谢。”酝酿了半天,话未出口,顾真先红了眼眶。 顾真是真性情的人,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从来不遮掩,他眼眶一红,展心仪也有些受不了,分别的气息笼罩了整间屋子。 “谢我什么,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展心仪说。 顾真却直摇头,他已有几分醉意,说话也不似清醒时利落:“我们这些做朋友的,都知道阿远的不容易,我们想帮他,可是有很多事不是我们想帮就能帮上忙的,是你,心仪,我能感觉得到,你在的日子里,阿远才是真正的快乐。” “顾真,你喝多了。”白石远打断了他的话。 顾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又用温润如玉的目光看着展心仪:“说真的,阿远脾气就这样,你多担待点,夫妻间过日子嘛,吵吵闹闹才有乐趣。” “你放心,我会的。”展心仪莞尔一笑,暧昧的灯光从她清澈的眼底一闪而过。 顾真像是松了口气,宽慰地笑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阿远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我立马飞回来替你教训他。” 一桌人哈哈大笑,叶朔忙拍胸脯保证:“不用阿真飞回来,你找我就行!” “我看你们胆子都不小嘛。”白石远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展心仪却是笑得停不下来。 顾真一通感人的长篇大论讲完,众人又一齐举杯共饮,展心仪多喝了两杯,头微微有些晕,白石远劝她少喝点,她却笑着说我开心嘛。 展心仪一定不知道她笑着说话时的样子有多迷人,如果不是当着那么多朋友的面,他真想什么都不管狠狠地吻下去。 吵吵闹闹完毕,短暂的安静过后,叶朔端着酒杯突然站了起来。 大家都奇怪地看着叶朔突然的举动,只有展心仪注意到,他身边的蒋蓝脸上露出甜蜜的笑意。 “那个,我还有件事要向大家宣布。”叶朔清了清嗓子。 章节目录 第766章 交往过的女人不计其数 “什么啊,要说就快点说!卖什么关子。”顾真背后伸出一只腿装作要踢他。 叶朔灵活地跳开躲了过去,目光却突然转向了身边的蒋蓝,眼神中的坚定和深情异样的动人。 明知道叶朔平时是个花花公子,交往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今天突然见到他这幅深情款款的样子,展心仪还是没有意外地被他感动到了。 “我要宣布的事情就是——”叶朔和蒋蓝彼此望着对方,“我和蒋蓝在一起了。” 哗——叶朔的话音一落,犹如一枚重磅炸弹摞下,就连在座的平时跟他整日厮混在一起的朋友,也被这一消息惊讶到了。 “行啊你丫的,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也不跟我们汇报一声。”顾真像是发泄自己的不满又像是祝福他一样,打了他一拳。 叶朔只是笑嘻嘻的接受,顺带在众人接连不断的询问声中回答道:“一个星期前的事儿了,蒋蓝这人你们都知道,死要面子不肯我告诉你们。” “哎叶朔,你可把话讲清楚了,是我不让你告诉大家的还是你自己不想说的?”蒋蓝拧着他的耳朵质问道。 叶朔疼得嗷嗷叫,表情却格外的享受,就连展心仪身为一个看客,都被这对新晋小情侣之间的浓情蜜意感染到,情不自禁地跟着众人哄笑起来。 嬉笑完了,叶朔表情又恢复了严肃,郑重地向所有人说道:“我这人吧,大家都知道,平时花天酒地习惯了,可我现在不一样了,想稳定下来了,今天告诉你们大家,就是想让你们帮着监督我。” 众人没说话,认真地听他讲完。 “当然,我也会很自觉,不会辜负蒋蓝,不然以后我都没脸面对你们了。” “你丫知道就好。”顾真由衷地为兄弟感到高兴,只不过平时毒舌惯了,一开口还是损对方的,“好好对蒋蓝,不然我和阿远都不会放过你的!” 白石远无辜地被牵扯进来,众人不得不联想起曾经蒋蓝疯狂追求过白石远的历史,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顾真悔得想扇自己嘴巴,虽然蒋蓝和白石远之间的故事早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而且当初只是蒋蓝一厢情愿的追求白石远罢了,两人并没有真正的在一起过。 平时在一起调侃惯了,一时改不过口,竟至于忘了展心仪还在场就这么说出来了,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毕竟是没和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人,不知道展心仪会不会多想。 “就你丫话多。”叶朔往顾真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开玩笑骂骂咧咧道。 刚才那一瞬间蒋蓝似乎也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毕竟当年自己疯狂迷恋白石远的时候正年少轻狂,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 现在不同了,她和叶朔一样,想找个人稳定下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一直瞒着大家实在有些对不住,今天我罚酒三杯,算是赔罪了。”蒋蓝起身,倒满了酒,大大方方地向众人请罪道。 章节目录 第767章 知根知底的人 叶朔不干了,拦着蒋蓝的酒杯:“明明怪我,怎么能然让我女人替我罚酒呢,你们说吧,想怎么着都行,今儿我们不醉不归!” “我记得谁以前说过女人如衣服,婚姻是坟墓,宁愿裸奔一辈子也不想进坟墓来着?”白石远难得心情放松,跟着众人开起玩笑。 叶朔哭丧着脸:“大哥,不带你这样拆人台的!” “哈哈哈……” 展心仪端着半杯酒,默默地看着热闹的一堆人,眼睛里蓦地进了沙子,磨得她眼睛疼想流眼泪,心里却感到异样的满足和温暖。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白石远,能有这么一群知根知底的真心朋友,需要的时候说一声毫不犹豫地出手帮忙,和利益无关,只关乎情谊。 叶朔宣布完自己和蒋蓝的恋情之后,成了当晚最大的亮点,朋友们都不依不挠,逮着他一个劲的猛灌酒,嬉笑打闹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展心仪端着半杯酒已经端了很久,杯壁都让她掌心的温度暖热了,她却不喝,微笑着看着眼前打闹的人群,就觉得很满足。 “跟我来。”白石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动声色躲开众人接连不断的敬酒夹击,牵起展心仪的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围的景色就已经换了模样。 白石远拉上阳台门,隔离了屋里嘈杂的声音。 外面繁星闪耀,月亮只剩下细细的一道沟,叶朔的酒店选址很好,夜晚可以俯瞰城市整个东南区的全景。 “来这儿干嘛?”展心仪不解地看着脚底下如流火般连成一道线的马路。 “我有些头晕。”白石远装喝多了,把头靠在展心仪的肩膀上。 “少来。”展心仪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小诡计,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脑门推开了他。 “阿真下周就要走了。”望着远处,白石远的眸子渐渐失去焦点,气氛一下子变得伤感起来。 展心仪知道他心中有所不舍,只是死要面子的性子迫使他不得不永远都表现出顶天立地的一面。 说实话,她也有些不舍顾真,顾真走了,叶朔又忙着谈恋爱,其他朋友各有各的事业要忙,平时休息的时候又要找不到人一起玩该多无聊。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有了分别才有了期待啊,下一次再见到顾真,他一定会变得更好了。”展心仪安慰他道。 白石远的肘弯撑在栏杆上,向下眺望着远处的灯火,侧脸的线条蔓延到脖颈到脊背,每一处都完美得像雕刻师精心雕琢的精品。 有些寂寞伤感的眼神,让一旁的人忍不住想抱抱他。 “如果有一天,离开的人是你,你还会说这种话吗?”白石远猝不及防地问。 展心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脑袋卡壳,愣住了。 如果离开的人换做自己吗?她还真没怎么想过,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的话会怎么样。 以前她也无数次想过离开,是不是自己走了就可以让白石远过得更好一点,至少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 可每次都只是想想,却下不了决心,因为习惯了这里,习惯了有人陪伴的日子,不想再回到那个冰冷孤独的过去。 章节目录 第768章 你也太小看我了 人总是这样子,一旦习惯了什么无论是人或是物都会形成依赖。 如果真的不得不离开,展心仪倒希望,永远都不要再相见。 “怎么沉默了?”白石远偏过头,上身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微茫的光映着他英俊的侧脸,深邃的眸子令人怦然心动。 展心仪的心脏漏跳了半拍,她赶忙转过头,假装看远处的灯火来掩饰自己的失神,却嘴硬说道:“当然了,不管离开的是谁,我都会这样来安慰她。” “那就好。” “什么意思?”展心仪越听越糊涂。 白石远笑了笑,大手摸上展心仪的脑袋,轻柔地蹂躏着她的发丝:“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不明白。”展心仪甩开他的手,“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非要等到以后?” “我怕我说了,你会现在就想离开。” 这是白石远第一次用怕这个字,展心仪认识他这么久以来,都没听他说过他害怕或者担心什么。 愣了愣,语气却比刚才还要坚定:“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几家公司转到你名下,还给你的账户上存了几笔钱吗?” 展心仪回想起她的财务律师曾经几次找她拟定协议,犹豫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 她大概知道白石远的用意,但并不是很清楚。 “下半年召开大会,会大换血,现在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变数。”白石远的低音充满了磁性,明明是一件很揪心的事儿,让他说出来却换上了轻松的口吻。 展心仪又想起了不久前白家要变天的说法,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夸张的说,一直有人在想方设法扳倒我们白家,而且他们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因为我爷爷已经很老,上次住进医院差点就没能出来,现在正是对付我们白家的好时候。” “那怎么办?”展心仪问完又后悔了,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幼稚,要是早知道怎么办,白石远也不用提前担心了。 果然白石远没有准确的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虽然我是经商,但是如果真的出事也势必会受到联系,你真以为我清清白白的就可以躲过去?只要那些人想,他们无论如何都可以在我头上加上子虚乌有的罪名。” “难道就没有法律能管得了他们吗?”展心仪很气愤,虽然她并不清楚他们指的到底是谁。 白石远低眉浅浅地一笑,如云过风吹那般淡然自若,上挑的嘴角却挂着一抹嘲讽鄙夷:“法律?他们就是法律,谁能管得了?你想的太简单了。” 展心仪心情突然很沉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一直以为白石远那么强大,连伊利亚德这个狡猾的让国外那些大公司们闻之色变的商业间谍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她从没想到过白家也会有如此强大的对手。 “你真的以为,这次韩老爷子回来仅仅是为了回来看看吗?他回来是有目的的,他的势力还在,又惦念着老朋友,这次安排他去见爷爷,也是为了让那些人看到,爷爷的关系网还在,不是那么容易被铲倒的。” 章节目录 第769章 得罪了不少人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些钱能够你和橙橙过一辈子。”白石远的语气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气氛太过压抑,他还故意讲了个冷笑话暖场,“对了,还有秃毛。” 白石远笑得轻松,像在讲吃喝拉撒一样简单平常的事儿,展心仪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她之前只听白露对自己说过,但是没想到原来这么严重。 “你会有事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我也不知道大会召开之后会怎么样,我目前只能这么告诉你。” 展心仪的心情愈发沉重了,皱着眉低下头一言不发,白石远见她难得这么严肃,自己却不太适应,笑着捏了捏她脸上的肉:“拜托,我这不是还没有出事吗?”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展心仪抬起头,看着他被威风吹动鬓角的发丝,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傻瓜。”白石远总在关键时刻狠不下心来,笑着声音有些沙哑,“早点告诉你不就让你早点替我担心了吗?我没事的,你放心,就算真的出事,二姐首当其冲,我只是陪衬。” “原来她也不容易。” 白石远叹了口气:“二姐脾气刚烈,跟我一样,得罪了不少人,这次受连累是在所难免的了。” “你早知道会出事,所以提前替我和橙橙安排好一切?”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白石远又笑了,他这一晚上开心微笑的次数比一个月的加起来都多。 展心仪心里难过,自己又一点忙都帮不上,如何都开心不起来:“你个骗子,还骗我说不会有事。” “有些话不说我怕再没机会,心仪,你以前怎么跟我对着来都可以,但这次一定要听我的。”白石远双手板直展心仪的肩膀,目光炯炯如炬。 “好,你说,我听你的。” “他们的目标主要是我二姐,但以防白家会东山再起,我肯定也在他们对付的目标里,我向你保证,就算我真的出事了我也会尽力找人帮忙,但如果真的没人帮得了忙,你一定要带着橙橙离开这儿,不要再回来。” 展心仪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心塞过,不敢眨眼睛,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一样。 “你不想连累我和橙橙?”展心仪的声音微微打颤,“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在的话,让我和橙橙去哪儿好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都跟叶朔交代过,到时候,他会安排好的。” “你连这个都想好了,还要骗我说不会有事的?白石远,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展心仪的语气有些激动,透过阳台上的玻璃推拉门传进来的欢歌笑语此刻却显得那么刺耳。 “心仪,你听我说……” “别说了,我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做个胆小鬼,一有事就自己跑的干干净净,我知道你怕连累到橙橙,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橙橙平安健康的长大,但是我,请你不要再替我安排了。” 章节目录 第770章 没养过猫啊 “你不是答应我这次会听话吗?” “那是刚才,现在我后悔了。”展心仪态度语气都格外的坚定,她大概之前永远都猜不到有一天让自己真正变强大的人会是白石远。“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你。” 白石远又心疼又无奈:“你是不是傻。” “你就当我是傻吧,反正这次你就是赶我走我都不会走。”展心仪主动地钻进白石远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抱住他,脑袋在他的胸膛前蹭来蹭去。 “你怎么和秃毛一样。”白石远戏谑。 “秃毛就秃毛,随便你怎么说吧,我是不会离开你的。”能让平时傲到天上去的人主动说出这番话来着实不容易。 白石远暗暗庆幸自己今天晚上做出了此生最正确的选择,不然他可能要等上很久之后才能明白展心仪真正的心意。 “我也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没事。” “嘘。”展心仪堵住他的嘴,“现在不要说,万一以后不灵验了。” 白石远笑话她迷信,鼻尖嗅到的都是她掌心的香气。 “展心仪。” “嗯?”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某人十分嘚瑟。 展心仪也毫不吝啬地赏了他一个白眼:“谁说的?” 白石远就笑笑不说话,把展心仪的不承认当成了是默认,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浅浅地一吻:“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再给你补办一场婚礼。” “白石远,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都不是承诺。”展心仪望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终于不再觉得那双眼睛是那样的难以读懂。 四目相撞,含情脉脉地凝视,空气暧昧的一触即发,展心仪轻轻地阖上了眼睛,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脸上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阿远,我们……啊啊啊!我什么都没看到!”顾真是真的喝大发了,连敲门都忘了敲,直接刷拉一声拉开门,正好看到两个人凑在一起的脑袋。 “该死的。”白石远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他连展心仪的嘴唇都还没碰到呢! 顾真憋不住哈哈大笑,又怕白石远生气,连忙解释:“没关系,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继续你个头啊!”白石远抓住顾真朝着他的屁股,抬腿就是一脚,就这样还是不能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 屋里的人好像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开始责怪起顾真,展心仪起先还觉得尴尬,在大家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当中又都释怀了。 周一展心仪和白石远起了个大早,带上橙橙和白秃毛,一道去了机场送顾真离开。 经过和白秃毛这么多天亲密相处下来,白石远俨然已经适应了和一只猫一起生活的节奏,看着他西装革履,长身玉立却抱着一只小奶猫出现在机场里,顾真惊得下巴颏都要脱臼了。 “阿远,你没搞错吧,这是你儿子?”顾真没养过猫,粗鲁的大手从秃毛身上撸过。 秃毛被它爹娇宠惯了,被顾真粗鲁的摸了一遍,不满地喵呜了两声,白石远立马把它往怀里塞,瞪着顾真:“你能不能轻点。” 章节目录 第771章 联络一下感情 天啊天啊,顾真难以置信的直摇头,刚才那个满眼慈爱,小心翼翼地捧着猫的人真的是他认识的白石远吗? 还是叶朔上道,哄孩子似的哄逗秃毛玩儿,还不忘巴结它爹:“都说宠物养时间长了跟主人越来越像,还真是嘿。” 白石远格外得意:“怎么样,我养的不错吧。” “你儿子叫什么名儿?”顾真眼巴巴地看着叶朔成功虏获了小奶猫的芳心,心想自己也不能落后,忙讨好道。 “白天鹅。” “白秃毛。” 三个人异口同声道,明显展心仪的声音占了上风头,沾沾得意地说:“它叫秃毛,刚捡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毛都是秃的。” 秃毛……好一个清新脱俗的名字,顾真和叶朔面面相觑,嘴角早抽到了太平洋去。 送完顾真,秃毛和叶朔混熟了,嗷呜嗷呜地依在他怀里不肯离开,连自己亲爹都不认了,难得叶朔和蒋蓝都清闲,就想一起去白石远家坐会儿顺便再和秃毛联络联络感情。 眼瞅着离白家越来越近,白石远的脸色也突然来了个急刹车直转急下。 他看到自家门口停了一辆骚气十足的枚红色法拉利跑车,不用问,光这颜色这装饰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是韩雪的车子。 再加上隔着几十里路都能闻到的浓郁的香水味,只有韩雪才会用这么多香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喷了似的。 没有父母的监视韩雪是越发狂妄了,过年那会儿刚见到她,狐狸尾巴还没露出来,无论是化的妆还是穿的衣服都走的是清新淡雅的路线,好歹视觉上能骗到人。 现在这才没多少天的功夫,韩雪就像换了个人,暴露了原先的本性,脸上的妆容越来越多,身上的衣服却是越来越少了。 骨子里浪荡的女人,再好的化妆品,再名牌的衣服都遮掩不住。 蒋蓝心直口快,一下车就骂道:“哪儿来这么大的骚.味儿。” 彼此都心知肚明,也只有蒋蓝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骂出口了,叶朔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你少说两句。” 叶朔容忍的态度让展心仪不小的吃了一惊,看来她中间不在的这些年的确错过了很多,韩家的势力发展的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阿远,你怎么才回来啊。”一进客厅门,众人再次被惊呆了。 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韩雪着一身鲜艳的红裙,黑色的漆皮高跟鞋,站在一堆行李箱中间,娇嗔地撅着嘴。 光是听她用腻歪的声音说话蒋蓝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恶心的要死,要不是叶朔拦着早冲上去拽着她的头发打起来。 倒是白石远,态度一样的冷淡,“你怎么在这儿?” “哎呀,都怪我那个破小区嘛。”韩雪用手遮住自己的鼻子,许是连她都被自己身上过于浓郁的香水味给呛到了,“电路系统坏了,说是要修上好几天呢,我没办法,给白露姐打了电话,白露姐说让我到你这儿先住两天。” 韩雪聪明地把白露搬了出来,至少有白露在,白石远不敢立马让她收拾东西滚蛋。 章节目录 第772章 点燃战火 但也好不到哪儿去,白石远直接命令靳扬动手:“送韩小姐回去。” 靳扬二话不说开始收拾摊了一地的行李,韩雪急的大叫:“阿远,你不能这么对我!” “那就送韩小姐去酒店,叶朔,你酒店还有空房吗?” “有有有。”叶朔忙不迭地回答,“当然有了,只要是韩小姐过来,我马上腾出一间最好的。” 韩雪气得直跺脚,噘嘴耍赖,一屁股坐了下来。 靳扬收拾好东西扔进了韩雪的车里,却不能像收拾行李一样把韩雪绑走。 “阿远,我已经跟白露姐说好了的,你就不怕她……” “阿远已经够给你面子的了,你别给脸不要脸啊。”蒋蓝忍不住骂出声,叶朔想拦都没拦住。 “哟,我刚怎么没看到,原来是蒋蓝啊,好久不见,你还是没变呢。”韩雪鄙夷地白了她一眼。 “你!”蒋蓝气血冲头,甩开叶朔就要冲上来。 “蓝蓝!别冲动!”叶朔拉着她,却被她狠狠地推开:“叶朔,你他妈今天要是敢拦我,我俩就分手!” “咦,叶二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了?呵呵,几年不见,叶朔的眼光也是越来越奇怪了呢!”韩雪倒是一点都不怕发怒的蒋蓝,悠闲地坐着跟没事人一样。 “你丫的给我闭嘴!”眼看着蒋蓝就要冲脱开叶朔的束缚,一场女人间的世纪大战即将到来,横里忽然插进来一把冷冷清清的声音,浇灭了还未来得及点燃的战火。 “来者是客,来都来了,又怎么好意思赶走呢。”展心仪俨然白家女主人的语气。 虽然心里不大乐意,但毕竟是住下了,韩雪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 蒋蓝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心仪,跟这种女人你有什么好说的,让她住下来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方妈,你去把三楼那间客房收拾出来给韩小姐住。”展心仪打断了蒋蓝,转过头对身后不知所措地方妈吩咐道。 “哎,我这就去。”方妈战战兢兢从展心仪面前经过,显然是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走到韩雪面前,“韩小姐跟我来吧。” “谢谢心仪。”刚还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蛮不讲理的韩雪,转眼间就装成跟展心仪很熟的样子,亲昵地抱了抱她,得意地跟在方妈身后上楼了。 韩雪人刚走,蒋蓝不解地大喊:“心仪,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让这样的女人留在家里。” “你就放心吧,我还怕她不成?”展心仪笑眼弯弯道。 蒋蓝还没缓过气儿来,转向白石远:“你媳妇儿傻了你管不管?” 白石远无奈地摊了摊手,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展心仪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来她不说话,他完全可以采用强硬的手段让韩雪滚出去的。 韩雪收拾完下楼,见众人都还没有离开,在客厅里坐着,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那么多空的位置不坐,偏在白石远身边坐了下来。 “呀,小猫,好可爱哦。”韩雪看到白秃毛一脸激动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773章 还要其他选择吗 秃毛也不知道今儿是怎么了,平时里奶声奶气的,今天却性情大变,韩雪抱它的时候,突然伸出尖锐的爪子来朝她手臂上狠狠地一抓,留下两道血淋淋的印子来。 “啊啊啊——”韩雪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蒋蓝捂着耳朵得意的笑,暗暗朝白秃毛比划了一根大拇指。 韩雪紧张兮兮的跑出去找医生打疫苗,蒋蓝和叶朔也走了,展心仪开始上楼收拾东西。 白石远不知道她在屋里干什么,直到看见她拖着拉杆箱,一手牵着橙橙出现在自己眼前,白石远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你去哪儿?”某人紧张兮兮的挡着路。 “我去娜娜家住几天。”展心仪说,“等她什么时候走了,我再回来。” “既然你不想让她在这儿住,为什么还要答应她?”白石远气急败坏,早知道让韩雪留下换来的结果是展心仪带着橙橙离家出走,他打死都不会答应韩雪的要求。 何况还是展心仪主动邀请人留下来住的,结果自己却拍拍屁股走人了,白石远这叫一个委屈。 “如果她不留下来,你二姐肯定会不高兴,还不如我出去住两天,皆大欢喜了。” “欢喜个屁!”白石远一着急爆了粗口,抢走展心仪手里的拉杆箱死活不肯放人,“要么她滚蛋,要么你留下,你选一个吧。” 这不都一样吗,展心仪哭笑不得:“还有其他选项吗?” “没有。”白石远斩钉截铁道。 “那没办法了。”展心仪摇摇头,弯下腰抱起橙橙,“橙橙乖,你愿不愿意跟妈咪去米娜阿姨那儿住几天啊。” “愿意!”橙橙狂点头,她当然愿意,米娜阿姨给她买好吃的又带她出去玩儿,比在家里有意思多了。 两个没良心的东西,白石远哭晕在厕所,“你答应她的,为什么要来惩罚我?” “爹地,你也不小了,不能总这么依赖妈咪,我们就是出去住两天,很快就回来啦。”橙橙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她爹的肩膀。 白秃毛好像察觉出什么异样,它当然是坚定地站在白石远这边,四只小蹄子牢牢抱住展心仪的小腿,喵喵地叫唤个不停。 “秃毛乖,去你爹那儿。”展心仪抬起腿,拎着白秃毛脖子上的一圈毛把它扔给了白石远。 白石远怎么劝都白搭,展心仪还威胁他不许把人家韩雪赶出去,就这样,她带着橙橙挥一挥手潇洒的离开,撇下嗷嗷待哺的白秃毛他爹一起留在家里。 韩雪打完疫苗回来,发现展心仪不见了,别提有多高兴了,唯一不满的就是那只该死的小猫没白没夜的粘着白石远,她心有余悸不敢再靠近。 展心仪拉着行李箱,单手抱着橙橙,大半夜被踢门的声音吵醒的米娜,看到门外的人吓得以为活见了鬼。 “心仪?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米娜惊讶的程度不亚于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我们母女俩被白石远赶出来了。” “啊?”米娜差一点就相信了,“怎么会这样?” 展心仪进屋安放好行李,将橙橙哄睡着之后,回到客厅,米娜煮了宵夜在等她。 章节目录 第774章 心里藏不住大事儿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又吵架了呢?”米娜一脸紧张的神情,她当真以为是白石远和展心仪又吵架了。 展心仪正好肚子饿,埋头苦吃,大半碗泡面下肚,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早知道出来住这么爽,我就早点来投奔你了。” “呸,我可不想天天伺候你。”米娜笑着骂道,“你就整天不知满足吧,家里有白总绝世好男人在还想往外跑。” 展心仪把白天发生的事儿告诉了米娜,被她骂是缺心眼。 “你晚上不在,就不怕姓韩的那个女人跟白总做出点什么来?”米娜心急大喊,“展心仪啊展心仪,你心可是够宽的。” “不然我有什么办法,又不能和韩雪撕破脸皮。”其实展心仪自己也好过不到哪儿去,她这么做已经是她做过最荒唐的决定了。 展心仪把送顾真聚会的那天晚上白石远说的话粗略地概括给了米娜听,听完之后米娜整个人也有点不太好,张开着的下巴惊讶的半晌都合不拢。 “也就是说,白家现在还要依仗韩家来给他们撑腰咯?” “我也不知道这两家之间的联系到底是怎样的,太复杂了,不过最好不要惹怒韩老爷子总归是没错的。” 米娜好像忽然之间懂了展心仪的难处,又有些心疼她了:“唉,都说嫁入豪门不容易,看着你这样,我都不想嫁人了。” “别啊。”短暂的沉默过后,展心仪还是那个展心仪,心里藏不住大事儿,却也不会被任何困难扳倒,“两个人在一起还是有好处的。” 姐妹俩就到底是结婚好还是单身好这一话题进行了深刻的探讨,聊到深夜方才爬上床睡觉。 第二天天光大亮,展心仪一直睡到了正午,索性公司也不去了,眼不见为净,让米娜代替自己的眼睛,到公司里偷偷观察一下白石远有没有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没去公司的展心仪也没闲着,联系了莫离,想陪他一起去医院复健,对方却支支吾吾地回绝了她说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莫离去完医院出来就直接来找了展心仪,两个人照常出去吃饭,逛街,一点不受影响。 吃饭的时候莫离突然提出想回学校上课的事情。 他十五岁的时候就进了车队,一边学习一边训练参加比赛,说不耽误学习是不可能的,因此落下了很多课程。 这次车祸受伤,医生说三年内不能再进车队接受训练,正好闲着也是闲着,莫离就想趁这个机会补补当年落下的功课。 展心仪举双手双脚表示赞成,立马联系了自己大学时候的同学,现在已经是J大的老师侯晓洁,对方表示可以帮忙安排莫离办听课证,可以旁听课程,但是考试需要自己网上报名。 事情进展的太过顺利,莫离第二天就进了J大开始上课。 在白石远身边一直都是坐享其成的展心仪,这次也帮了莫离的忙,颇有成就感,日子过的开心,把被她抛弃在家里的秃毛和白石远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章节目录 第775章 早餐的质量很重要 一大早,厨房中就传来诱人的香气,米娜闻着香味就起床了。 厨房里,展心仪正围着可爱的小围裙认真地做着早餐,一副标准的贤妻良母的样子。 “我这备受冷落的厨房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米娜打着哈欠走到展心仪对面坐了下来,一脸戏谑地看着展心仪做着早餐。 自从米娜搬进这座房子,基本上就没有进过厨房,对她来说,厨房就像是摆设一样。就连现在展心仪围着的围裙,也是她买来以后从没有用过一次的。 展心仪看着米娜哈欠连天的样子,也不禁失笑,今天早上她本想要做一顿丰盛的早餐来表示米娜对她和橙橙的“收留”之恩。 可是没有想到,这厨房竟然比脸还要干净,要啥啥没有,好不容易翻出来几个鸡蛋和几片面包,却发现连油都没有,真让她哭笑不得。 无奈之下,她只好去了最近的超市,选购了一下食材,这才保证了今天早餐的质量。 “还说呢,我也真是服了你了,你们家的厨房怎么什么都没有?”展心仪翻动着平底锅中的鸡蛋,生怕一个不小心给煎糊了。 米娜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工作那么忙,哪里有时间做饭……” “是吗?!”展心仪恨不得举起手里的锅铲狠狠地敲在米娜的头上,“那你怎么有时间逛街、泡吧啊!你就是懒!” “哎呀,我工作了一天那么辛苦,适当的休息消遣一下也不过分吧!”米娜躲避着展心仪质疑的目光,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水杯。 展心仪看着米娜心虚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那你平时都怎么吃饭啊,不会是点外卖吧!” “外卖怎么了,心仪,我跟你说啊,我们这一带的外卖可好吃了,有空请你去吃啊,还有就是送外卖的小哥也是超帅的!”一讲到帅哥,米娜又开始眼睛发光,跟我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哦,是吗,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和外卖小哥多聊一聊,生米煮成熟饭……”展心仪暧昧地看着米娜,不怀好意地调侃着。 “那怎么行,我的心里面只有靳扬一个人,再多的外卖小哥也比不过一个靳扬!”米娜重重的放下手中的水杯,一脸的郑重其事。 但一想到靳扬那个不争气的家伙之前被安小米迷得晕头转向,米娜又泄了气。她和靳扬这辈子大概是不可能了,靳扬喜欢安小米那种小鸟依人的类型,她怕是这辈子都做不到了。 “好好好,靳扬最好了。别花痴了,赶紧洗漱吃早餐吧!”展心仪将最后一个鸡蛋从锅里盛出来,黄白分明的煎蛋散发的香气顿时唤醒了米娜的食欲。 米娜满脸钦佩的看了一眼展心仪,恨不得现在就将盘中的煎蛋风卷残云,在展心仪的催促了,米娜还是不情愿地走近了卫生间。 展心仪轻手轻脚地来到还在熟睡的白橙橙的身边,大床上,那个小家伙正睡得一脸的香甜,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美梦,小嘴边还挂着甜甜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776章 微笑着拒绝 展心仪在白橙橙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柔声说道:“橙橙,妈咪给你做了好吃的,快点起床吃饭了。” 白橙橙翻了一个身,闭着眼睛,用肉呼呼的小手摸索着展心仪的脸庞之后再次停住不动了。 展心仪看着白橙橙可爱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橙橙,起床了,你忘了昨天妈咪跟你讲了什么吗?今天克里斯叔叔还要来米娜阿姨家里教你学习钢琴呢。” 白橙橙嘤咛了一声,奶声奶气地对着展心仪撒娇,“妈咪,橙橙能不能不要学钢琴。” 展心仪将白橙橙从床上抱起来,耐心地解释着,“不行哦,我们已经跟克里斯叔叔约好了,妈咪告诉过你什么,我们一定要做诚实守信的好孩子才可以。” 白橙橙用一双刚刚睡醒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展心仪,见展心仪无动于衷,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神色委屈的答应道:“好吧。” “嗯,这样才是妈咪的乖孩子!”展心仪满意地亲了白橙橙一口,抱着白橙橙进去洗漱。 待两人收拾妥当来到餐厅,米娜早就已经开吃了。盘子中的煎蛋已经被她消灭了将近一半。 看见展心仪和白橙橙,米娜来不及咽下嘴里的食物,对着展心仪连连称赞:“心仪,你的厨艺真的是太棒了,我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白橙橙似乎也被米娜的吃相感染了,吃的津津有味,让一旁的展心仪看的很是欣慰,看来,有的时候榜样还是很有作用的。 早餐进行到一半,展心仪就听见清脆的门铃声响起。米娜和白橙橙两人还沉浸在美味的早餐中,展心仪只好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已经和展心仪约好来教白橙橙钢琴的克里斯。 相比于上一次,克里斯今天的打扮很是休闲,浅灰色的针织外套,深蓝色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挺拔,脚上是现下正流行的布洛克皮鞋。 克里斯是中美混血,皮肤也要比一般的中国人要白净一些,再配上今天的穿搭,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见门从里面打开,克里斯看了一眼晚上的手表,对着展心仪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时间刚好,我没有迟到吧?” 展心仪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九点半差五分钟,她和克里斯约好的时间是九点半,克里斯的守时,更加加深了展心仪对他的好印象。 克里斯一进门就被客厅食物的香气给吸引了,“你们在吃早餐吗?” 展心仪给克里斯倒了一杯水,“恩,您吃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克里斯一大早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得及吃早餐,为了能给展心仪留下一个好印象,他整个早上可谓是煞费苦心,哪里还有时间吃东西。 尽管现在克里斯的胃在不停地发出抗议,但是为了自己为人师表的仪态,克里斯还是微笑着拒绝了。 白橙橙看着坐在距离不远处,双眼一刻也不愿意从展心仪身上移开的克里斯,愤愤不平地放下手中的煎蛋,对于面前的这个“老师”,她一点好感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777章 这孩子可聪明了 小孩子的内心是最纯净的,对人的喜恶都放在脸上,不懂得掩饰。 展心仪看着白橙橙撅起的小嘴,以为她是怕生,急忙向克里斯解释,“橙橙见的人不多,有些怕生,您不要介意。”说着,宠溺地爱抚着白橙橙的小脑袋。 克里斯忙摆摆手,一脸的善解人意,“没有关系的,小孩子嘛,都这样的,以后熟悉了就不会这样了。” 克里斯说着,就想要伸出手学展心仪的样子去抚摸白橙橙的小脑袋,“我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橙橙就不会……” 白橙橙本能的抗拒着克里斯的抚摸,一头扑进展心仪的怀抱,满脸戒备地看着克里斯,场面尴尬极了。 克里斯的手就悬在半空,接着抚摸下去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白橙橙紧紧地搂着展心仪,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叫克里斯的“老师”笑得虚伪极了,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展心仪没有想到白橙橙今天这么反常,平常白橙橙和叶朔和顾真相处起来很是融洽。 “橙橙,不要怕,克里斯老师我们以前不是见过吗,他是特地来教橙橙钢琴的,是橙橙的老师啊”展心仪努力安抚着白橙橙的情绪。 “克里斯老师,真是对不起,这孩子平时不是这样的。”展心仪硬着头皮再次为白橙橙解释,她也没有想到第一次上课就弄成现在这幅样子。 如果白橙橙不肯接纳克里斯的话,那以后上课的效果肯定不尽人意。她现在担心克里斯会对白橙橙有什么看法,不停地向一旁只顾着闷头吃的米娜眨眼。 米娜也终于从美味的早餐中抬起头来,随声附和着展心仪,“对对对,橙橙可能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所以今天状态不好。克里斯,你别放在心上。橙橙这孩子可聪明了,以后肯定能在钢琴方面有所造诣!”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如果克里斯再不说些什么,倒显得他小气了,和一个小孩子置气。 虽然对于眼前的这个小孩子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他的任务只是接近展心仪。 为了能完成韩雪交给自己的任务,他也只能再次硬着头皮尝试。没有想到,第一天,就被一个小孩子给难倒了。 也难怪,眼前的这个小孩子可是白石远的孩子,白石远难对付,他的女儿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克里斯再次绅士地一笑,表示不放在心上,再次主动向白橙橙示好。好在他今天出门前留了一个心眼,随手装了几块巧克力。 白橙橙望着自己面前放着几块巧克力的大掌,因为她的眼睛刚好没有多长时间,展心仪严格控制她进食甜食的数量,吃太多甜食对眼睛的恢复会有不利。 巧克力虽然you人,可是白橙橙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妈咪说吃巧克力对眼睛不好。”说完,还不忘抬起头看着展心仪,似是在说,我说的对吧! 展心仪这下彻底黑了线,平日里也没有见白橙橙如此自觉,白橙橙不知道背着她吃了多少的巧克力,今天太阳倒是打西边出来了,这么的有“原则”! 章节目录 第778章 如果妈妈被抢走 白橙橙虽小,可是心思却是极其敏感,也许是因为在黑暗中生活了太长的时间,心中总比一般的小孩子要成熟细腻许多。 眼看着白橙橙越来越任性,展心仪只好严厉起来,“橙橙,你昨天是怎么答应妈咪的,你要是再这样的话,妈咪可就不理你了!” 展心仪说完,就将白橙橙从自己怀抱中挣脱开,撅着嘴巴站在一旁。 展心仪轻易不怎么发火,可是今天的情形,让她不得不“吓一吓”白橙橙,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一看见展心仪甭起了面孔,白橙橙也不敢再任性,不情愿地拿起克里斯手中的巧克力,有礼貌的道谢:“谢谢老师。” 白橙橙说完,眼前求救似的看向展心仪,似乎是在说“妈咪不要生气了。” 展心仪也不再和白橙橙赌气,现在让她学钢琴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展心仪看了一眼一直在一旁只顾着吃的米娜,没好气地说道:“吃完之后,别忘了把碗筷刷干净。” 米娜本来吃得开心,一听说要刷碗筷,不由得“啊”了一声,但是一看见展心仪黑着一张脸,又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天下真的没有免费的早餐啊! 展心仪带着白橙橙和克里斯来到钢琴面前,这个钢琴是米娜的,但是真不知道米娜买来这个钢琴是来干什么的。 如果不是昨天她收拾了一下,钢琴上的灰简直就可以捏一个小泥人了。 克里斯修长的双手在钢琴上随意按下几个琴键,一串悦耳的动听的音乐就流淌出来,展心仪一脸钦佩地看着克里斯,她对眼前这个钢琴老师是越来越满意了。 可是白橙橙好像并不买账,脸上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一脸陶醉的展心仪,心里面替白石远着急。 如果妈咪被眼前这个虚伪的克里斯抢走了,爹地一定会伤心死的! 克里斯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身边已经沉醉在钢琴声中的展心仪,一脸的得意。 虽然克里斯教白橙橙的目的不单纯,可是他的钢琴技艺却是真材实料,他从小就学习钢琴,早已炉火纯青。 展心仪一直都觉得会弹钢琴的男人又帅又优雅,尤其是面前这一位五官迷人,眼神深邃的混血儿。虽然过了花痴的年龄,但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毕竟太养眼了。 白橙橙撅着小嘴,自顾自地坐到了钢琴面前,小手在钢琴上一阵胡乱地敲击,几个刺耳的高音让克里斯直接受不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扭曲。 “克里斯,我弹得好听吗?”白橙橙歪着小脑袋明知故问。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克里斯用那种**裸的目光望着展心仪。 克里斯嘴角微微抽搐,这个小兔崽子明显是在找茬啊。 “橙橙,不能只能直接称呼老师的名字,要叫老师才行。”展心仪提醒白橙橙,今天这个孩子实在是反常。 “没有关系的,我在国外的时候,都是直呼性命,这样比较好交流。心仪,你以后也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克里斯对名字这种事情并不是很在意。 章节目录 第779章 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他的提议可以直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展心仪也只好含笑点头。 克里斯坐在了白橙橙的旁边,细心地教白橙橙一些钢琴初级教程,就从最简单的音阶开始教起。 因为白橙橙在黑暗中生活了五年,只是她的听觉要比一般人敏锐很多,虽然听的心不在焉,但是接受起来还是很快,没过多长时间就掌握了要领。 克里斯心中也有讶异,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儿,虽然不听话许多,但是确实有着常人所不及的敏锐的乐感,或许真的会在钢琴方面有所成就。 展心仪坐在一旁看着白橙橙认真学习的样子,小时候的展心仪就对钢琴十分的向往,童话故事中的公主都是会优雅地坐在钢琴前,弹得一手优美的钢琴曲。 可是由于她的父母意外去世,她也就没有机会再与钢琴接触,也成了她的一个遗憾。现在却在橙橙的身上得到了延续,也算是一种安慰。 克里斯为了能在展心仪面前好好的表现一把,没少下功夫,完全是一副良师的模样。 展心仪也认真地听着克里斯讲课,白橙橙因为展心仪在场,也不敢再调皮捣蛋,房间中一时间都是流畅的钢琴声和克里斯富有磁性的声音。 展心仪正听得入神,突然间手机铃声大作,似是催命一般将房间中和谐的氛围一下子打破。 展心仪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手机,刚才忘记将手机铃声调成了震动。 白橙橙就好像是得到了解救一样,骨碌碌地转动着大眼睛,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不好意思,克里斯,我出去接个电话。”好不容易找出手机,展心仪满脸通红地对着克里斯道歉。 克里斯只是绅士一笑,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是刚才只是一瞥,他就看见展心仪手机屏幕上闪动着的“白石远”三个大字。 对于白石远,他一直心存好奇,韩雪这样优秀的女人为了白石远费尽心思,甚至连他有了孩子也不在意。 就连展心仪也都已经成了白石远的女人,不仅如此,还为他生育了一个孩子。 白石远的名字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因为他在美国就职的公司一直与白氏企业保持着密切的合作关系。 早就听说,白石远这个男人雷厉风行,能力出众,能够将白氏企业成功洗白到今天的地位,相比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可是据他所致,白石远对女人就像是对工作一样,果断且绝情,甚至有些冷血,从韩雪身上就可以略知一二。 像克里斯这种处处都要留情的花花公子就有些想不通了,女人,尤其是美女这么可爱而又迷人的生物,怎么忍心拒绝呢,疼爱还来不及呢! 待克里斯再见到展心仪的时候,展心仪已经换了一身的装束,褪去了刚才居家而又休闲的连衣裙,展心仪换上了一件天蓝色的吊带连衣裙,外面是一件纯白色的针织衫。 连衣裙是由轻盈又妩媚的雪纺和蕾丝拼接而成,裙长刚好在膝盖上方停住,荷叶边的下摆让展心仪整个人显得更是轻盈动人。 章节目录 第780章 师傅开快一点 修长而又洁白的小腿下面是一双香槟色的平底鞋,整身装束虽然搭配的匆忙,但是看上去却舒服极了。 “我有些急事要出门一趟。”安若晴乌黑的长发随着的一举一动在肩头轻轻的摆动,牵绕着克里斯的视线。 “妈咪,我和你一起去!”橙橙说着就跳下座椅,拉着展心仪的手就想要往外走,她实在是不想要和克里斯单独待在一起。 “橙橙,在这里和克里斯老师好好地学习钢琴,乖乖地等妈咪回来。”展心仪蹲下身,视线与白橙橙齐平,耐心地劝着。 “心仪,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橙橙的。”克里斯眼中荡漾着醉人的温柔,他当然也不想要展心仪离开。 白橙橙撅着小嘴向展心仪撒娇,展心仪不顾白橙橙的抗拒,对着克里斯盈盈一笑, “那就拜托克里斯老师了,橙橙听话,妈咪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展心仪在白橙橙的小脸上印下甜甜的一吻,拿起自己的手包就匆忙出了门,只留下一脸不情愿的白橙橙和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克里斯。 没有了展心仪,两人是相看两都厌,克里斯的“教学”热情也大打折扣,心不在焉地讲着,白橙橙听得更是不情愿。 展心仪接到白石远的电话之后这么匆忙地离开,想必是白石远那里出了什么事情,韩雪现在不是在和白石远在一起吗?克里斯皱着眉头想着,心中是越来越疑惑。 展心仪一出门就马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白家住在富人区,那地方基本上没有多少人,并且每家每户都有专车,所以公交车根本不会到达。 急切地向师傅报了白家的具体位置之后,展心仪还不忘催促司机师傅快一点。司机师傅纳闷地看了展心仪一眼,看起来这么美丽温柔的女人,办起事情来怎么会如此急躁。 尽管心中疑惑,但是看在乘客是一位大美女的份上,司机师傅还是不由得加快了油门。 刚才的电话展心仪看见白石远的名字时,本不想接起来,自从那天她和橙橙搬出来到米娜家去住,白石远就连一通问候的电话都没有。 是,展心仪知道,这事儿开端都是由自己挑起的,让韩雪住下来的人是她,主动离家出走的人也是她,该生气的人是白石远才对。 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白石远这几天连电话都不打,是不是真的适应没有她的日子了? 心中尽管生气,展心仪还是接了起来,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靳扬的声音。 靳扬在电话中说白石远生了很严重的病,听他的语气,就好像是白石远已经命不久矣,自己才从白家出来多长时间,白石远怎么说病就病呢! 韩雪不是一直住在白家吗,怎么没有照顾好他呢!都到了这个时候,展心仪还是不忘了吃点醋。 可是当她问靳扬白石远到底是生了什么病,靳扬只是一味的强调很严重,说如果自己不去的话,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白石远病死了。 想到这里,展心仪皱着眉头不停地催促着司机师傅开得再快一点,细白的额头上也已经急出了一层薄汗。 章节目录 第781章 空荡荡的庭院 出租车一路疾驰,展心仪很快就看到了白家别墅的影子。展心仪道了谢,司机师傅长舒了一口气,自己的心脏病差点没被展心仪给催出来。 展心仪下了出租车反倒不那么着急了,一看见白家的别墅,她就想起来韩雪那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 白石远生病了,韩雪应该会全心全意、仔细认真地照顾他才对,哪里还轮得到自己。 展心仪从手包里面拿出纸巾,细细地擦去额头上的薄汗,再拿出镜子,上了层薄薄的粉底,又不慌不忙地掏出口红在唇心点了两下,仔细地涂抹着。 平复了一下刚才因为焦急还在扑通乱跳的心脏,现在看起来好多了,光彩耀人。一定要让自己看起来就算没有白石远也可以过的很好一样! 与前几天白家的热闹不同,现在的白家看上去安静极了,院子中的零星落着几片树叶,连一个佣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展心仪轻手轻脚地跨过空荡荡的庭院,本想要敲门,没想到自己的手刚刚碰到白家的大门,门就“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展心仪被吓了一跳,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面也是静悄悄地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如果是以前,管家早就走过来迎接了,现在连管家也没有看到。 展心仪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自己来晚了,白石远已经…… 展心仪不敢再往下想去,试着喊了声白石远的名字,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有人回应,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脑海中全都是白石远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难受的样子。 心里的焦急让展心仪不由得加紧了脚下的步伐,来到客厅中,依然是空荡荡的。 “白石远,你在哪啊,你可别吓我!”展心仪将手中的包随手一放,就四下搜寻起白石远的身影。 白石远现在整个人都窝在客厅的沙发中,身上覆着一层薄毯。因为发着烧,白石远感觉自己浑身无力,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从身体深处不时升腾出的一阵阵的寒冷让他又睡不踏实,整个人似梦似醒只见,无比难受。 朦胧中,他好像听见展心仪的声音,就仿佛是在梦中一样,可是却又那么的真实,他刚想要出声回应,又想起来那天展心仪抱着白橙橙离开家时的情景。 心中更加的无力,她现在还在生气,怎么会回来看自己呢。 白石远闭着眼睛,只当这一切都是自己吃了药之后出现的幻觉。 展心仪终于发现了躺在沙发上的白石远,只见沙发上的白石远紧闭着双眼,俊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 “你没有听见我叫你吗?!”展心仪看见白石远之后,心中的不安散去了几分,随之而来的是怒气。 “我叫了你这么多声,你好歹应一声啊,让我担心好半天,还以为你……”展心仪气急败坏地说道。 可是说了半天也不见白石远有任何的动静,心中不满,却也止住了声音,轻轻地推了一把一直躺着的白石远,“白石远,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啊?” 章节目录 第782章 气势汹汹 白石远其实刚才就听见了展心仪在自己耳边的唠叨声,只是实在是没有力气和这个女人解释。 “恩。”白石远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你怎么来了?”看见展心仪的身影,白石远只觉得好了些,可是面上依旧是一片冰霜。 展心仪看着白石远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倒显得自己多余,白献殷勤了。转念一想,也对,现在有韩雪照顾他嘛! “你以为我愿意来吗!”展心仪重重地坐在白石远的对面,双臂气势汹汹地抱在胸前, 脸上是一副不情愿地表情。 “我这才走了几天,你就病的跟快要死了一样,怎么,韩雪没有照顾好你妈?”虽然知道现在白石远现在在生病,可是展心仪还是忍不住刺激他。 “你!咳咳咳咳……”白石远有病在身,情绪一激动就咳了起来,这个女人到底是来照顾自己的,还是特意来气自己的。 展心仪看着白石远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中暗爽,白石远,你也有今天!不过,看着白石远这副样子,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起身为白石远倒了一杯水,递到白石远的面前,冷声说道:“喝了它。” 白石远看也不看一眼,直接闭上眼睛,赌气的说道:“不喝!” 这下让展心仪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白石远就像是三岁小孩一样,“你别不识好歹,如果不是电话里面说你病得马上就要死了,我才懒得管你!” “电话?”白石远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展心仪,他记得自己没有给展心仪打过电话啊,难道说自己烧糊涂了,稀里糊涂的就给拨过去了? “对啊,靳扬在电话里跟我说你已经病的不行了,如果我不来的话,你可能马上就会死了。”展心仪斜睨着白石远,将白石远一脸迷茫的表情尽收眼底。 展心仪感觉现在自己就像是拯救苍生的造物主一样,那感觉不要太好!! “又是靳扬!”白石远无力地躺下,双颊泛着的不正常的潮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和冷酷,倒是多了些许少年滋味。 展心仪想起来小时候的白石远,那时候的白石远羞涩内向但是又透露着一股子倔强,经常看见他生气时隐忍但是紧抿的双唇。 展心仪有片刻的失神,现在的白石远像极了少年时的模样。 “心仪,你总算来了!”靳扬的声音将展心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展心仪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靳扬围着一块围裙,一手拿着明晃晃的菜刀,另一只手拿着一块生姜,从厨房中走了出来,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家庭主妇”。 “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啊!”展心仪看着靳扬滑稽的模样,忍不住打趣。 “我也是没办法啊!还不是被我们老大给逼的!”靳扬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装束。 “我发誓,我靳扬活了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一次下厨房,第一次做饭!”说完,委屈的看了白石远一眼,“老大,我的第一次全都奉献给你了!” 章节目录 第783章 你以为你是铁人啊 靳扬说话间,神色中俨然是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的模样。 “怎么轮到你了,韩雪呢?”展心仪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不知道。”靳扬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们老大病得这么厉害,就算是韩雪在这也没有用,还是得夫人你在才管用啊!” 展心仪瞥了一眼油腔滑调的靳扬,她知道靳扬一直都是跟白石远一个鼻孔出气。 “我来又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展心仪嘴上虽说着,但脸上还是有掩饰不住的担心。 “医生来了也不管用,老大就听你的!夫人,你快劝劝老大吧,生病了不去看医生就算了,可是他连药都不吃!”靳扬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违背了白石远的意愿给展心仪打了电话。 “不去看医生,也不吃药?!”展心仪一听就立刻急了眼,他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了! “不行,必须得吃药!”展心仪一声令下,靳扬就立刻附和地点头。“有什么药,让我看看。” 展心仪这么一问,靳扬一拍脑袋,“糟糕,我好像忘记买药了!我现在就去买药!”说着,靳扬手忙脚乱地解下了围裙,就跑出了白家。 展心仪叹了一口气,转眼看着身旁仍然紧闭着眼睛的白石远,伸出手抚上了白石远滚烫的额头,手心的温度灼人。 感受到展心仪的触碰,白石远这才悠悠地睁开了眼睛,耳边没有了靳扬聒噪的声音,整个世界清静多了。 “看什么看,你以为你是铁人啊,病了连药都不吃!”说着,展心仪将白石远身上随意搭着的毯子紧紧地裹在了他的身上。 展心仪满意地看着如同襁褓中一样的白石远,拍了拍手,走进了厨房。 “你去干什么?”白石远哑着嗓子问道,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生怕展心仪会走了一样。 “去帮你熬姜汤!”展心仪从厨房中探出头来,一手拿着锅铲。 “我不喝那种东西!”白石远冷着声音拒绝,可是却没有听见展心仪的回应。 等不来展心仪的回应,白石远再次在迷迷糊糊中睡着。 “姜汤好了,快点趁热喝了它。”白石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展心仪正端着一碗浓稠的棕红色的液体站在自己的面前。 碗中的液体正冒着袅袅的白烟,衬得展心仪的脸也有些不真实。 白石远厌恶的皱着眉头,“我不喝,拿走!”隔着一段距离,他都能闻见那碗棕红色液体中散发出来的浓烈的生姜味。 白家上下都知道,白石远是从来不吃姜的,更别提是姜汤了,就连闻一下,白石远都觉得恶心。 展心仪不是不知道白石远的习惯,可是现在白石远病得厉害,不吃药,不去医院,如果连姜汤也不喝,那只会加重他的病情。 “我好不容易熬好了,白先生就赏个脸喝一口吧。”展心仪轻轻地吹散姜汤上氤氲的热气,耐心地劝着。 白石远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展心仪祈求的神情,但还是拒绝了她。 展心仪的耐心被白石远一点点的消耗殆尽,“你到底喝不喝!” 章节目录 第784章 脑子坏掉了 白石远这下看都没有看展心仪一眼。 “你不喝也得喝!”说着,展心仪就端起还在冒着热气的姜汤,盛了满满一大勺送到了白石远的嘴边。 可是白石远始终紧闭着嘴巴,任展心仪怎么弄也掰不开他的嘴巴。纠缠中,那一大匙姜汤洒了大半,无一例外,全都洒在了白石远白色的衬衣上。 展心仪无奈的耸了耸肩,故作无辜地说道:“这可不怪我,谁让你不配合呢!” 白石远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衣上的斑斑点点的污渍,“要我喝也可以,不过你得喂我喝。” “我刚才不就是喂你喝吗?”展心仪没好气的回应,怀疑他是不是被烧糊涂了,脑子坏掉了。 “我说的喂,是嘴对嘴的喂。”白石远神色暧昧的看着展心仪,眼中是**裸的挑逗。 “你,你流氓!”展心仪的小脸因为生气和羞涩一下子变得通红,这个男人都已经生病了,也不忘了欺负她! “那我就不喝了。”白石远哑着嗓子故作无奈地说道,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喝不了姜汤都是因为展心仪不配合一样。 “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病活活折磨死吧。”白石远干脆无赖到底,将责任一股脑全推到展心仪的身上。 展心仪现在是哭笑不得,自己还真的是骑虎难下,跳进黄河洗不清了,现在这个男人还有力气在这里跟自己讨价还价! 白石远见展心仪一副磨磨唧唧的样子,心中又急又气,连喂个药都这么不情愿,自己在她心里面难道就这么不重要?! 心急之下,白石远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了展心仪的双肩,两只眼睛因为发烧已经充血,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展心仪。 因为用力过猛,白石远本来就虚弱的身体,现在更是头昏脑涨,眼前一片眩晕。 “好好好,我喂你,我喂你还不行吗?!”展心仪看着白石远这副样子,真是服了他了。 说完,展心仪端起桌子上的姜汤喝了一大口,没等白石远反应过来,就覆上了白石远的薄唇,将口中的姜汤尽数送进了白石远的口中。 白石远只觉得从展心仪口中渡来的姜汤完全没有了往日里辛辣,只剩下无尽和醉人的甜。 一碗姜汤下肚,浑身通畅,尤其因为某人特殊的照顾,胃里都是暖洋洋的热流,额头上也出了汗,白石远的身子顿时轻松了不少。 却难为了展心仪,她一好好的没病没灾的人,脸却比高烧的病人还要通红,嘭地一声很响地把碗扔到一边,腾出双手来给滚烫的脸颊降温。 白石远喝完姜汤还不老实,挣扎着要起来,展心仪黑着脸吓唬他:“躺好了不许动,盖厚点的被子发发汗,一会儿就好了,你再乱动,小心烧糊涂了。” “我想上厕所。”白石远委屈地说,“可以吗?” 展心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别过头:“快去快回。” 白石远塔拉着拖鞋走开,别看他平时高傲冷艳的跟什么一样,生病起来却当真跟个小孩似的,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巨响,就跟他故意弄出的响声一样。 章节目录 第785章 早晚会被她气死 展心仪待他走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顺便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上的潮红急速褪去。 白石远在洗手间里待了好一会儿,展心仪不耐烦了,敲了敲洗手间的门大喊:“你好了没有啊?” “我腿软,站不动。”展心仪听着白石远无赖的语气真想扔下他转身就走。 “上厕所还要我伺候你不成?” 此话正中了白大少爷的下怀,立马得到了里面人的回应:“你要是能帮我扶着更好。” 呸,展心仪啐了了一口,白眼翻到天上:“想得美,你快点出来,我得走了,橙橙一个人在家呢。” 展心仪话音未落,就听里面窸窸窣窣的一阵穿裤子的声音,接着洗手间的门打开,白石远就像一个移动的小火炉一样靠近展心仪,带来滚烫的空气。 “今天晚上别走了。”他像个喝多的人一样依靠在展心仪的肩膀上。 肩上承载着比自己重几十斤的人,展心仪推也推不动,无奈地说:“我留下来,韩雪不会不开心吗。” 话没说完脑门儿就挨了一记暴栗:“展心仪,是你烧坏脑子了还是我烧坏了,你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展心仪揉了揉脑门上红红的印记,小声嘀咕道:“不是生病了吗,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白石远顿时没了脾气,却也懒得和她多说话,怕自己早晚会被她气死,踩着拖鞋回到沙发上,把自己裹紧被子里装蚕宝宝。 “你怎么越来越小心眼了,我就随便说说,你就生气了?” “我不管,最晚明天,你和橙橙得搬回来住。” “那她呢?”展心仪又问。 “回家,重装电路早该装好了,何况她就是随便找的借口而已。” “好吧。”展心仪觉得自己也够仁义至尽的了,正好最近橙橙开始上钢琴课,总在米娜家也不是个办法。 “你晚上还回去吗?”白石远半倚靠着抱枕,慵懒地眯着眼睛斜瞄她,眸子泛着微弱的水光。 纵是他模样再可怜,展心仪也不会心软:“当然要回,我总得回去通知娜娜一声。” 白石远像是很不高兴,沙哑的声音一贯的轻佻:“那我怎么喝药?” 展心仪想到自己刚才被他胁迫的一幕,脸顿时又涨得通红,狠狠横他一眼:“关我屁事。” 话音刚落地,出去买药的靳扬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大袋子的药,他几乎把药店里能买来的退烧药都买了个遍。 “你看看哪个药能吃,我把电源头推荐的都买回来了……”靳扬闷头闯进来,捧着一大袋药献宝似的献给展心仪。 对方却看都不看一眼袋子里的药,端着空碗起身去了厨房。 “我说错什么了吗?”靳扬惶恐不安地看了看白石远。 “没有。”白石远淡淡地笑着,视线追随着厨房里晃动的人影,眼底的暧昧不清,再加上刚才展心仪腮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绯红。 靳扬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地笑了:“哎哟,我真蠢,应该挑一家最远的药店才对啊。” 章节目录 第786章 不给对方面子 展心仪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在滴水,瞥了眼白石远的方向,站在门口换鞋子,嘴里絮絮叨叨地交代着:“晚上记得按时吃药,多喝热水,要是还不退烧的话明天就得去医院了。” 打开门,正好撞上出门逛街回来的韩雪,两个女人见面,电光火石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展心仪不想在这里吵架,装没看见换了条道儿走。 韩雪却不依不挠,非得分出个上下来,拦住了展心仪的去路,嗲嗲的声音却又尖又亮:“心仪,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还想有空跟你好好聊聊呢。”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聊的吧?”展心仪一点都不给对方面子。 韩雪的脸色当时就绿了,展心仪擦着她的肩膀出去,撞得她摇摇晃晃差点绊倒。 翌日一大早,靳扬就开着车子来接展心仪回去,在米娜这儿住了好些天,突然家里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米娜还怪有些不舍,抱着橙橙卿卿我我了半天才还给展心仪。 回到久违的家里,空气干干净净的,弥漫着白石远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淡淡的薄荷香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展心仪深呼吸了一口气,却没嗅到韩雪身上呛鼻的香水味。 “韩雪呢?” “她已经回去了,先生早就想让她回去了,就是您一直不肯回来。”靳扬的语气好像展心仪是多么不善解人意一样。 “白石远呢?”展心仪又问。 “已经去公司了,今儿早上起来脑门儿还发烫呢,可是不听劝,吃了药就走了。” “不要命的家伙。”展心仪小声骂道。 回来简单地收拾了下房间,中午展心仪特地亲自下厨给白石远做了一顿清淡的午饭,大病初愈的人就得吃点好的补补。 没等到她出门,一通电话彻底打乱了她今天的行程。 电话是展心仪的老同学侯晓洁打来的,前几日才刚拜托她帮忙给莫离办了听课证,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她呢,正巧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小洁啊。”老同学许久不见,展心仪接起电话来语气自然亲切。 电话那端的侯晓洁却没她这么欢快的语气:“心仪啊,你快点来学校一趟吧。” “发生什么了?”展心仪的笑容凝固到半空中。 “就是前几天你塞给我那个学生啊,你不是说他人品很好很乖的吗,刚才跟别班一个男同学打起来了,我联系不到他家长,只好联系你了。” 展心仪挂了电话,把做好的午饭塞给了方妈拜托她去公司送给白石远,急急忙忙叫上司机小李,一路狂飙向学校。 莫离所在的J大,是全国有名的重点大学,能进这所学校的学生,不是学习成绩特别优秀的就是后.台很硬,家里有钱又有势的。 一路上展心仪都在催小李快点快点再快点,年轻的小伙子被逼得没办法了说:“夫人,我开的是车子不是飞机,已经是最快了。” 展心仪之所以这么着急,都是因为侯晓洁最后在电话里说的,和莫离打架的男生,据说爸爸是机关政要里的人物,家里有权有势,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霸王。 章节目录 第787章 还要受惩罚吗 一直没有人敢惹,莫离却在来上课的第三天把人给打得满地找牙,侯晓洁给展心仪打电话的时候,对方的家长已经闹到学校里来了,吵着嚷着要给莫离点颜色看看。 展心仪悬着一颗心到了学校,这会儿她终于发现了自己是白家少夫人的身份有多重要了,就算对方再怎么不依不挠,也得看在白石远的份上给点面子吧。 揣着一颗惴惴不安地心,敲开校长办公室的门,眼前的情景却让展心仪惊呆了。 说好的仗势欺人的父母呢,说好的混世小霸王呢? 展心仪看到的,只有满脸赔笑的家长,还有做错了事心虚地低着头,被打成鼻青脸肿的猪头还在不停道歉的学生。 “莫莫。”展心仪快步走了进去,看到莫离安然无恙,长长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莫离摇了摇头,声音糯糯地说:“对不起心仪姐,我……” “你没事就好。”展心仪安慰道。 正要和校长说好话,却发现自己俨然已经成了屋里的焦点,老同学侯晓洁笑成了一朵菊花,热情地迎上来:“哎呀心仪,你我都是老同学了早说嘛,差点就成误会了。” 展心仪愣了愣,嘴角抽搐了两下,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莫离打人要接受处分吗? 校长也迎了上来,大力地拍了拍莫离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嘛,热爱学习,我校为有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 “呃……”展心仪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的人,再转过头来看看被打学生的家长。 好歹也是政府机关里的头头,却卑微地赔着笑脸:“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嘛,打打闹闹都是正常的,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小洁,这是怎么回事?”展心仪问身后的人。 不等她回答,展心仪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接着,她看到一张打死她都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的面庞。 白振华在校董事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校长忙起身相迎,低声下气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厌恶。 校董事还在赔罪:“哎呀真是对不住白老爷啊,我们真不知道莫离同学是您的干儿子,早知道这样,我们哪还敢请家长啊。” 等等,展心仪的脑子又有些转不过弯来了,莫离,白振华,干儿子?! 白振华一扭头看到了展心仪,不动神色地隐藏了自己的惊讶,和老朋友打招呼一样问:“心仪,你怎么也来了?” “我接到小洁的电话就赶来了,怎么回事?莫莫还要受处分吗?” 一说处分两个字,校长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光不用受处分,我们还会给莫离同学正式登陆学籍,以后他什么时候想来上课,随时都可以。” “做错了还是要惩罚的,你们可不要纵容他啊。”白振华说。 校董事哪里敢接他的话,一众人都赶忙附和着:“不不不,莫离同学做的对。” 白振华满意地点点头,走到莫离面前:“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莫离低着头,手指跟衬衣上一粒快掉下来的扣子斗争,“我和心仪姐自己打车回去。” 章节目录 第788章 信是谁寄来的 “好吧,那我先过去了。”转过身之前,白振华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展心仪一眼。 就是那种眼神,看得展心仪心里莫名其妙地发慌。 “白老爷什么时候有空赏个脸一起吃顿饭……我们学校最近有个项目……”白振华在校长和校董事的陪同下越走越远,校长巴结讨好的声音却久久在耳边回绕。 送莫离回去的路上,展心仪原本不想多问的,莫离主动交代了前因后果:“他刚好路过学校找董事会商谈买地皮的事儿,看到我在校长办公室里。” 展心仪关心的不是这些,她关心的是,白振华为什么会变成莫离的干爹?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帮我吧。”莫离说,“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叫过我,就算我妈还没死,我们和白家还没闹翻的时候,他也基本上没和我说过话。” 可能是看在死去的白静的份上才帮的他,莫离如是自我安慰,但愿如此吧,展心仪自我安慰。 她有种感觉,距离莫离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那天,越来越近了…… 一封匿名信,安静地躺在展心仪的桌子上,就在她来上班的第二天,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那张牛皮信封。 “谁的信?”白石远也看到了,倚在门框上等展心仪拆信。 信件没有署名,还是打印的字体,很难猜到是谁寄来的,白石远看不见信里的内容,只能看到展心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表白信?”白石远调侃道。 展心仪把信折成两半,随手塞进一摞文件里:“不知道是谁寄的,匿名信。” “信上说什么?”白石远本来不感兴趣,可是看到展心仪急忙塞起来的动作,登时又兴致盎然。 “呃,随便说说,我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展心仪很明显是在敷衍对方,“我要开始工作了。” 她越是躲躲闪闪的隐藏,白石远就越是怀疑她有事。 等到中午,展心仪吞吞吐吐地跟白石远提请假。 “原因。”白石远问。 “呃。”显然展心仪连原因都还没想好,只是临时拼凑的,“我想回B市看看,好久没有回去了。” “ok。”白石远爽快地答应了。 展心仪刚要表示感谢,白石远又补充道:“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吧。”展心仪尴尬地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啦。” 白石远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寂静无声的眸子认真地盯着她看,直看得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才没有办法妥协:“好吧,一起就一起。” 展心仪这次想回B市,和那封匿名来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不知道那封匿名信是谁寄来的,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不是赵明诚,他在监狱里,没有给她寄匿名信的可能。 匿名信中的内容,比赵明诚告诉展心仪的秘密还要露骨,再次提起十多年前那场意外的爆炸引起的火灾,且直截了当的把矛头指向了白家。 这就是展心仪当时为什么要向白石远隐藏匿名信上的内容的原因,她不想让他看到,也许白石远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白家当初还有这么一段不光彩的过往。 章节目录 第789章 气味不大好闻 定了两张翌日去B市的高铁票,白石远还是头一回和展心仪出远门,出行前,他难以掩饰自己的开心,兴奋地有些像个孩子。 和上次同莫离一起出行不同,身边的人换做是白石远,展心仪省了不少心,一路上吃喝住行都有白石远安排好,她完全不用操任何心。 出了高铁站,空气中扑面而来熟悉的腥气,虽然两座城市相隔不远,白石远却是第一次来B市。 展心仪对周围的地形很熟悉,两人没花多大力气就找到了目的地,一座公墓,就在高铁站附近。 高铁站也是前几年才刚刚修建好的,附近的居民都还没有安置妥当,这片公墓也因此得以保全下来。 普通人的公墓不同于有钱人,上次去给白静扫墓的时候,展心仪见识到了有钱人家的任性,光买那块地皮就花了几十万不止。 而展心仪父母的骨灰,则被安放在狭小的柜子里,几百个小柜子,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地靠着墙,每过十年就要来续交一次费用,直到找到下一处更好的安置点。 尽管这里空间狭小,但是对当时还年幼的展心仪来说,把父母安置在这里,已经花了她所有的积蓄。 “到了。” 小小的柜门上,秀气的楷体小字写着展心仪之母,旁边的柜子上写着展心仪之父。 周围的空气不流动,气味不大好闻,白石远的好看的眉眼微微一蹙,手遮在鼻尖上:“你就把他们放在这儿?” 展心仪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笑了:“没办法,当时我比较穷嘛。” “现在好了怎么不换个地方?” “我想等我自己安定下来再说吧。”展心仪解释道,“快跟我爸妈打个招呼啊。” 白石远不会说话,酝酿了半天才说了句伯父伯母好,不像莫离上次来,甜言蜜语地说了一大堆。 打完招呼,展心仪擦了擦柜子,打扫了一下周围的卫生,短暂的见面就算结束了。 “爸,妈,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这个是白石远,我经常跟你们提起他的,下次来了,你们可不要不记得了他了喔。” “你等等。”白石远凭借美色,从路过的一个女生那儿借了一支钢笔回来。 “干什么?”展心仪不解地看着他的举动。 白石远拔开笔帽,刷刷刷几笔写在柜门上贴着的那张小纸条上。 在展心仪之母的展心仪之后,白石远加了一个小小的拓展符号,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另一边也如法炮制。 结果柜门上的标签就成了展心仪和白石远之母,展心仪和白石远之父。 展心仪一阵感动,偷偷地红了眼圈,背过身去,假装不经意间拂去了眼角的眼泪。 “等这次回去了,就把爸妈换个宽敞的地方吧。”出了公墓,白石远搂着展心仪的肩膀。 展心仪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仰着脖子看向身边的人,雨水滴进她的眼睛里,顺着眼眶流下来,分不清哪里是眼泪哪里是雨水。 离开公墓,展心仪又去了下一个目的地,B市当地最大的派出所,那里有最近二十几年所有案件的全部记录。 章节目录 第790章 很谨慎的人 展心仪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担心到底该怎么跟白石远解释自己来警察局的原因,结果白石远问都没问。 展心仪还多亏了白石远刷脸,警察局的人一看是他,立马二话不说请二人进了贵宾室。 “我想再看看十年前我爸妈那场意外的案底。”坐下来例行寒暄完之后,展心仪道明了来意。 白石远有些惊讶,尽管他早就猜到了展心仪的意图,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展心仪偏偏在这个时候想重新调查一件十多年的老案子。 “这个,恐怕有些困难,不过既然白夫人您开口了,我一定尽量帮忙。”胖胖的局长承诺道,让展心仪和白石远稍作等待,给档案室去了电话。 很快就有一名女警察带着当年的记录进来了。 展心仪满心期待地翻看着当年唯一关于那件意外最官方的记载,结果却失望而归,她翻遍了整个档案,里面却一点关键信息都没有。 也没有证据指向是白家人暗中操作,甚至连和白家有关的消息,一个字都没有记载。 再次失望而归,展心仪不免有些泄气,难道自己真的找不到害死父母的真凶了吗? 白石远一直忍着没问,是怕展心仪回忆起往事伤心难过,从警察局里出来,憋了这么久的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突然想调查以前的事了?” “都说当年我爸妈的死是一场意外,当时我年纪小只能认命,现在我有能力了,回想起来的确有很多疑点。” “比如呢?” 展心仪没有向白石远说实话,撒谎说:“比如我爸妈都是很谨慎的人,如果不是有人蓄意陷害也不会出事。” “不要担心,我会帮你调查的。” 展心仪仓促地一笑,匆匆隐藏起了眼神里的落寞。 这一次无功而返,展心仪愈发焦躁难安,尤其是当她发现自己的天平已经渐渐倾向于白石远的那一刻,她忽然很害怕知道真相。 关于那场意外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的疑案,成了展心仪心头一块大病,日夜折磨着她不得安宁,她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深夜梦到父母血肉模糊的场景从梦中惊醒。 虽然白石远承诺过她会帮她调查清楚,可事实只有她自己知道,万一白石远调查着发现原来他们白家才是真凶,会如实告诉她吗? 曾经热闹一时的别墅如今人去楼空,门前落满了无人打扫的落叶,隔着生锈的铁栅栏往里面看过去,满院都是萧瑟凄凉,荒草丛生。 “你说原先住在这里的人啊?早搬走咯!哎哟哟想当初他们赵家……” 邻居大婶的碎碎念展心仪没有听完,她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离开赵家的,这个曾经寄予了她最后一段青春时光的大房子,如今俱已成为了落满尘埃的回忆。 经过多方打听,展心仪找到了赵诺凡现在所住的地方。 一栋破破烂烂的筒子楼,上下只有一个楼梯,扶手上生满了铁锈,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吱嘎作响,整栋楼都有随时倾塌的危险。 章节目录 第791章 动不动就流眼泪 展心仪就是在这里找到赵诺凡的,看到他背影的一瞬间,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没有防备地砸落。 好在她忍住了,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动不动就流眼泪的小女孩,如今的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完美的隐藏自己的情绪。 “赵伯伯。”她轻声地冲那个佝偻的背影喊道。 赵诺凡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的回头,没有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却是拎起身下的凳子仓皇而逃——他连凳子都舍不得丢下,毕竟没了,还要掏钱再买。 “赵伯伯!”展心仪的喉咙里含着一股难以下咽的酸涩,迈开双腿追了上去。 赵诺凡被赵明诚气出了一身毛病,腿脚落下了病根行动不便,几步便被展心仪追上了。 “你快走。”他累得大喘气,手扶着一面脏兮兮的墙壁闭上眼睛。 “赵伯伯,您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展心仪痛心疾首地问。 赵诺凡闭着眼摇头:“不,不是我不想看到你,是我实在没有脸面见你。心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们赵家欠你的,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你走吧,你再不走,我、我非得无地自容死不可。” 原来是这样,看着曾经光鲜靓丽,如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t恤狼狈不堪的老人,展心仪心酸的说不出话来。 她是痛恨赵明诚,可是赵家落得个如今的下场,却不是她想看到的。 “赵伯伯你错怪我了,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故意羞辱你的,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们过的好不好。” 赵明诚的情绪没有刚才那么激动,喘气的幅度也平缓下来,终于,他放下心结,挑开一旁的门帘让展心仪进了屋里。 屋里的情景比屋外还要惨不忍睹,展心仪当即就决定要接赵诺凡出去住,其他不敢说,至少给他们安排一个比这里干净敞亮的住房展心仪还是能做到的。 赵诺凡却说什么都不肯走:“我已经够对不起你的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 展心仪也知道他是倔脾气,劝了两句不听,便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常来看看,力所能及地帮帮忙。 “赵伯伯,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别说是一件事了,以他们赵家做过的对不起展心仪的事,就算是一百件,只要赵诺凡知道都会告诉她。 “关于十年前,我爸妈因为一场意外丧生的事儿……”展心仪仔细注意着赵诺凡表情的变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当听到意外两个字的时候,赵诺凡的神情有些异常。 “过去的都过去了,干嘛要回忆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儿呢。” 赵诺凡在回避这个问题!展心仪更加笃定当年那场爆炸绝不仅仅是意外! “赵伯伯,我是出于对您的信任才来问您的,实话告诉您吧,我之前就曾收到过一份匿名信,赵明诚也告诉过我,不管是信里还是赵明诚,都明确地指出了当年那场爆炸不是意外。” “这个逆子……”赵诺凡骂道。 “赵伯伯。”展心仪换了更缓和的语气,“您是经历过当年那场意外,我唯一认识并且相信的人了,我自己也调查了,但是一筹莫展,不得已才来问您,您就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章节目录 第792章 做坏事的是你儿子 “唉,心仪,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啊……”赵诺凡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堆积到了一起,“实在是不忍心啊,你说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添堵呢?” “不搞清楚真相,我更难心安,赵伯伯,您就告诉我吧。”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赵诺凡绕开当年那场意外不提,却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心仪,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展心仪仔细地想了想这个问题,比起几年前的自己,现在的日子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过的。 “幸福。” 赵诺凡又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更不能告诉你了,你就不要为难我,回去吧。” 展心仪一头雾水,不明白她过得幸不幸福和赵诺凡回不回答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赵伯伯,您要是不告诉我,我今天就不走了。” 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只听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有人回来了。 门开的同时伴随着阵阵浓烈的劣质香水味,来人一看到是展心仪,当即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们!” “美娜,你住口!是我们对不住心仪,你不能这么骂她!”赵诺凡起身制止道。 展心仪不像以前那么怕她,没有丝毫的退缩,面对赵诺凡时的柔和也不见了踪影,像只浑身带刺的小兽:“我为什么没有脸面来见你?做坏事的是你儿子,又不是我!” “你——”沈美娜一口气缓不过来,随手抄了一根木棍对准展心仪,“少跟我提明诚,要不是你这贱女人,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美娜,你够了!快把东西放下!”赵诺凡气血攻心,眼一黑晕了过去。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我就只有你了!”沈美娜哭哭啼啼地扑到在地。 赵诺凡刚才假意晕倒,等沈美娜过来的时候才用双手抱住她,拼命地对身后的展心仪喊道:“心仪,你快走,听我一句劝,不要再纠结于往事当中,好好过好现在的日子。” “可是赵伯伯你……”展心仪担心他的身体,赵诺凡却死命地抓着沈美娜:“快走啊,不要管我!” “我下次再来看您。”展心仪说完,绕开扑倒在地板上扭成一团的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不忍心回头看了一眼。 沈美娜指着她离开的方向喋喋不休的大骂:“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别再让我看到你!” 展心仪走了,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却惹得她心烦不已。 到最后也没能从赵诺凡那里问出有价值的信息,还差点被沈美娜追打,沾了一身晦气。 刚才碰到沈美娜,她和以前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化,脸上照旧涂着厚厚的粉底画着上扬的眼线,五六十岁的人了打扮的和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一样。 身上穿着昂贵的名牌衣服,即使已经困苦到需要到超市买打折蔬菜的地步,却依旧不舍把自己的衣服和首饰卖掉换钱。 章节目录 第793章 打死都不再管了 这种人,展心仪当真不知道是该同情她还是该鄙视。 看时间还早,展心仪直接回了公司,顺路买了米娜喜欢吃的芝士蛋糕给她送过去,到了财务部办公室门口却发现里面被人堵得水泄不通。 围观的人群见展心仪来了,纷纷向过道两边让开给她让出了一条空道。 展心仪畅通无阻地来到米娜身边,脸上的笑意却顿时凝固了。 “无论怎样,你先走好不好,等我下班了再联系你?”米娜无奈地双臂抱在胸前。 她对面的男人,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并无两样,长长的刘海斜搭在那双仿佛天生带着坏笑般的眼睛上,不羁的嘴角,酷酷的脸庞。 难怪米娜曾经疯狂地迷恋过他。 “你现在让我走,万一等你下班了我又联系不到你怎么办?”姜承说话的时候脑袋会微微地向一边倾斜,让人联想起地痞无赖的样子。 展心仪看不过去,一个箭步冲上去,强硬地命令道:“现在是工作时间,你有工作证吗?没有的话请你出去。” 姜承手指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眯起眼睛打量起展心仪:“你是谁,凭什么命令我?” “你再不走的话,我就要叫保安了。”展心仪说到做到,向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 米娜担心把事情闹大,连拖带拉,使出浑身的力气把姜承推到了办公室外面,几名等候多时的保安一拥而上按住了他。 展心仪正要发号施令把他架出去,米娜却嗷一声扑了上来,推走压在姜承身上的保安,凶声恶煞地瞪他们一眼:“你们轻点!” 然后扶起被压到在地的姜承,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姜承从地上爬起来,黑色的t恤上沾了点脏土,米娜啪啪两下帮他拍掉。 不得不佩服姜承脸皮的厚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几个保安压倒在地,起来后依然能保持镇定自若,脸上轻浮挑衅的神情一样没变。 他剑眉鹰鼻,的确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可惜眉眼间的戾气太深重,嘴角随便勾起一抹笑都想显得轻浮顽劣,看哪个女人眼神都含情脉脉的。 这边展心仪气得鼻孔朝天,懒得搭理米娜,发誓让丫自己作死去,打死都不再管她了。 米娜见姜承身上没什么大碍,心下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面上恢复了冷淡,推了他一把:“走吧,别再来我公司找我了。” 展心仪瞥了她一眼,知道米娜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装作没听见。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犯什么混眼瞎看上姜承这种男人,三番五次地伤害到她却依旧不肯撒手。 “钱的事……”姜承刚开口,米娜顿时抓狂了,血红地眼睛瞪着他:“那是你自己的事,凭什么要我帮你。” “我这次回还你。” “这话你说过多少遍了,哪次兑现过?姜承啊姜承,不赌博会死是不是?”许是当着展心仪的面,米娜的态度比先前强硬了些,冷冷地把头扭到一边,“我这次不会帮你的。” “那你就等着我死吧。”姜承这句话不知道是威胁米娜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撂下狠话之后转身走了。 章节目录 第794章 再而三的忍让 米娜望着他的背影,起伏的胸膛久久不能平息。 姜承的肩膀很宽,留着二八村头,从背后看相当有安全感,皮衣夹克随意懒散地搭在肩膀上,背影在逆光中显得手脚都很修长。 望着望着,米娜的眼睛发酸,闭上眼睛,眼眶一片湿热。 “好了好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散开了。”保安见展心仪的脸色不大好看,生怕上头怪罪下来自己没看好门,赶走了围观的人群,悄悄顺着墙根溜走了。 展心仪用膝盖都能猜到,米娜绝对是因为碍于她在场不好意思示弱才让姜承走了的,如果她今天没赶过来,说不定米娜早就把自己辛苦攒下来的一点钱又都塞给姜承了。 “心仪……”米娜有些心虚,回避着她的质问的眼神。 展心仪放弃了,有些话她说了不止一次,姜承是个渣男,道理米娜都懂,可她就是放不下,外人说再多有屁用。 “不是说已经断了跟他的联系了吗,怎么还知道公司地址了?” “他随便一查就能查到吧。”米娜声音细小,有些疲累地倚着桌子,“心仪,我跟你保证过,我不会再管他了,就算他真的死了也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米娜,你怎么还没搞清楚,让你断绝和他的来往,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好吗?你跟他断不断关我屁事。”展心仪承认那天她自己态度不够好,可她当时真是被气得不轻。 她甚至能想象到,米娜肯定又没忍住私底下偷偷跟姜承联络,要不是米娜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那混蛋怎么嚣张的起来? “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 “你甭跟我保证,我管不着。反正犯贱巴结讨好人家的不是为,免费陪.睡完了还送钱给人的也不是我!”展心仪压抑住想飙脏话的冲动,扔下这么一句扭头就走了。 赌气似的故意不回头看身后的人,米娜半天没吭声,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起来,展心仪以为身后这么安静肯定早没人了,等她进电梯转过身来的时候,才发现米娜还在原地愣着。 呆呆的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用手背揉一下眼睛,兴许是哭了,不过展心仪是铁了心不管她了,一直到电梯关上都没再搭理过她。 一个连自己不爱的女人?还叫别人怎么去爱你呢? 事后展心仪又想了想,米娜蠢是蠢了点,但毕竟她也是受害者,要怪,当然得怪那个挨千刀的王八蛋姜承,怎么也轮不到米娜头上来。 而且仔细回想了下自己说的那番气话,确实有些重了,展心仪不禁有点后悔,她这个人就这样,一冲动嘴巴就缺个把门儿的,常常说了让自己后悔的气话。 不管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该骂米娜犯贱,她已经够受伤的了。 展心仪一整个下午都坐立不安,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大事,结果到了快下班都相安无事。她想去给米娜道歉来着,但这么快道歉,显得自己太没底气,米娜也不会记住这次教训。 好不容易憋到快下班,展心仪给米娜发了条微信说对不起,为了谢罪请她吃烧烤,要搁在平时,不出半秒米娜的消息立马就回复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795章 那些苍蝇围绕在她身边 可是一直熬到下班,展心仪的微信都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 和白石远说了声在楼下等她,展心仪抓着包包头也不抬地冲进了电梯里,才刚到下时间,办公室里的人都还没走。 展心仪急吼吼地冲进财务室,这里的人对她的风风火火早就见怪不怪,正好宋江准备出去,抬眼看到她,笑嘻嘻地抛了个媚眼过去:“还没走呢,白总呢?” “娜娜呢?”展心仪却当没听到宋江的问题。 “哦你说米娜啊,下午跟我请了个假就走了。”宋江回答道,“这死丫头真是,没看到最近正是忙嘛,旁的时候不请假,偏赶上这几天请假……” 后面宋江又唠叨了些什么,展心仪都没听清,她也没心情听了,米娜请假了,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一句解释都没有,显然她是生自己的气了。 展心仪有些懊恼,微信上给米娜发了条类似求和好的语音:“你丫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我道歉还不成吗,好好休息两天,回来请你吃饭。” 展心仪一点都没猜错,米娜就是那么的没骨气,扭头就把从姜承那儿受的气给忘得一干二净。 向宋江请了两天假,原本是想回家好好休息几天,走出公司大门,两条腿却不自觉地把她带到了姜承经常去的那家酒吧。 她和姜承初中时候是同学,中学时候早恋,不顾家长和老师的反对在一起了,那时候为了姜承,米娜没少挨骂,直到现在,她和母亲关系变得这么差都和姜承脱不了关系。 这酒吧就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喝酒喝到醉的地方,和姜承分开之后,米娜很少一个人来这儿,重新站在酒吧大门口,一时间恍如隔世,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抬不动。 米娜最终还是没进去,给姜承发条短信,说自己在外面等他,让他出来,姜承回了条知道了。 这一等就是快一个小时,夜色像浓雾般渐渐将城市笼罩,酒吧闪烁的霓虹灯妖冶鬼魅的光照在路人的脸上,酒吧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米娜等得不耐烦了,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心一横,埋头冲了进去。 夜场这种地方,米娜不是第一次来,她喜欢这里,喜欢在夜晚肆无忌惮的发泄,只是一个人的发泄,却从来不理会那些苍蝇般围绕在她身边搭讪的男人。 酒吧里碰见几个眼熟的人,米娜简单地打了个招呼,朝吧台那边走去。 姜承果然在吧台那边待着,正和一打扮时髦,浓妆艳抹的女人调笑,女人的相貌看不清楚,胸部的size却至少是米娜的一倍。 “叫你出来怎么不来?”米娜冷着脸,打断了二人愉快的谈话。 姜承瞟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僵硬,凑到美女耳边低低地说了句什么,美女发出了各滴各滴地笑声,娇嗔地推了他一把:“讨厌。” “说够了没?我没耐心等你们。”米娜的手用力一拍吧台的桌面,就近的酒杯被她震得乒呤乓啷。 美女不屑地白了她一眼:“你谁啊你,你管我们说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796章 等他转过头来 米娜被问住,微微一愣,她意识到,自己终于不能再和以前一样,趾高气扬地拍着胸脯告诉对方他是我男朋友了。 她和姜承已经分手了,这还是三年前的事。 见米娜在发呆,妖艳的女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双手搂着姜承的脖子,亲昵无比地丢下一句:“晚上老地方见。” 姜承顺势在她丰满的屁股上捏了一把,目光追随着女人性感的背影走出去很远。 米娜黑着脸,等他转过头来。 “找我有事?”姜承装蒜问。 “你这次又欠了多少钱?”米娜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姜承愣了愣,并没有过多的意外,他太了解米娜的性格,今天下午他被赶出白氏,他就知道,米娜还会回来找他的。 “三十万。”姜承不客气的比划了三根手指。 “三十万?”米娜睁大双眼,“你怎么会欠了那么多?姜承,你是不是疯了,明知道自己没钱还去赌!” 姜承一脸的无奈,耸了耸肩:“不赌博我哪里来钱还你?这种事得看运气,说不定哪天老子运气爆棚就全部赚回来了。” 米娜望着无可救药的他,心痛地摇了摇头,她躲开那双曾经最最熟悉的眼睛,怕自己陷得更深。 在来这里找他之前,米娜已经发过誓,这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不还钱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不就是一条命吗?”姜承挑挑眉梢,劣质的香烟在他指间苟延残喘冒着白烟,“你不是不管我了吗,还担心会有什么后果?” “我不是担心你。”米娜瞄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姜承,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你真的会回不了头的。” 姜承不置可否地嗯哼了一声,没有接话,昏暗的卡座里有人在喊姜承的名字,催促他快点过去喝上两杯。 姜承用力吸完最后一口烟,扔到地板上,用脚尖踩灭,曾经这个不起眼的动作,在米娜的眼里充满了男人味。 转身没走出几步,掌心里突然一片温热,姜承浑身一震,停了下来。 有时候他自己也不明白,米娜和他这样到底算什么,明明两个人都爱到互相离不开的地步,却无法在一起。 因为曾经伤害的太深,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却因为无法释怀曾经的伤害和背叛,没有一个人选择回头。 “这是什么?”姜承低头看手里多出来的一张银行卡。 米娜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听上去平稳:“我还有些积蓄,你先拿去还钱,别让那些人再找你麻烦。” 姜承轻佻地掂量了几下手里的银行卡,漫不经心地问:“里面有多少?” 米娜再次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姜承满不在乎的语气,反正把她的真心狠狠地扔在地上再踩得稀巴烂,已经不是姜承第一次两次这么做了。 谁让她犯贱呢? “十几万,我知道钱不够,但我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想想办法。” 米娜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了,却还是被姜承的一句话打击到心痛的不能呼吸。 章节目录 第797章 我要警告你 “这么少。”姜承似乎不怎么满意,撇了撇嘴巴,“姓白的不是很有钱吗,怎么就给你们开这么点工资?” “姜承!你别得了便宜卖乖!”米娜低吼。 姜承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实在好看,如果不是那股邪肆的痞气占据了他眼底大部分的空间,那一笑,又可以让米娜沦陷很多年。 “你紧张什么,我就开个玩笑嘛。”姜承把银行卡塞进口袋里,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米娜就应该给他钱一样,“你好像跟姓白的女朋友关系很好啊。” “你说心仪?”米娜警惕地问,然后不屑地笑了,“你少打人家的主意,人家心仪才懒得理你。” “是吗?”姜承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米娜没有捕捉到姜承眼底的玩味,笑得更是不屑:“你以为除了我,还有别的女人会跟我一样对你掏心掏肺的吗?我是傻,别人可不傻。你哪里比得上人家白总,心仪有白总在,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没有女人能拒绝我。”姜承自信心十足地说,酒吧里光怪陆离地灯光打在他皮肤纹路微微粗糙的身体上,还有他嘴角那一抹冷笑。 米娜厌恶地皱了皱眉:“我不管你什么意思,但是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心仪,我跟你没完。” “你这是在威胁我?” “也就是我,你才敢欺负欺负,你就是想动心仪,恐怕到不了她身边就被白总给弄死了。”米娜有点像是在说气话,那一会儿,她突然有一丢丢的嫉妒那个叫展心仪的女人。 她身边有着这个世上最最优秀的男人,令无数女人疯魔,而现在,就连姜承,才和她见过两次面就记住了她。 米娜借着吃醋的劲儿也借机讽刺了姜承。 可她忘了姜承是什么人,越是刺激他他越容易上钩,米娜那天无心地一说,随口拿他和白石远做了比较,姜承却记在心上了。 “这话是你说的,你等着。”姜承突然对那个叫展心仪的女人有了浓厚的兴趣,如果那天不是米娜故意拿话来刺激他,也就不会有之后一系列的麻烦事。 米娜也是个倔脾气,嘴上一点软都不肯服:“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大能耐。” 那天晚上,米娜给姜承送完钱,两人最后还闹了个不欢而散,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到底是米娜,自我修复能力极强,睡一觉结果第二天一早什么都忘了。 原本给宋江请了三天假,最后一天都没休息完就从床上爬起来回公司上班了。 前一天晚上和姜承在酒吧里一时逞口舌之快撂下的狠话,也转头就被米娜忘了个一干二净。 展心仪依约请米娜吃了顿烧烤算是赔罪,俩人默契地绕开那天公司里发生的事不提,嘻嘻哈哈地闹了一晚上。 米娜取钱的时候,展心仪假装不经意地瞟了眼显示屏上的数字,她记得上次跟米娜来取钱的时候上面还是六位数,今天一看就只剩下几百块钱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798章 做的小饼干 说到底还是没忍住去给他送钱了,姜承那个王八蛋,展心仪恨得暗暗握紧拳头,他是怎么好意思花女人钱的? 姜承拿了钱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米娜渐渐忘了这回事,中间打电话问了一句姜承有没有把剩下的钱凑齐,对方回了句不用你操心就把电话给挂了。 周末休息,克里斯准时上门教橙橙练琴。之前上的几节课,都是在米娜家上的,这次则是克里斯第一次进白家的门。 橙橙在学钢琴,展心仪在一旁当旁听生,听得昏昏沉沉几乎睡过去。 前阵子被白石远重金聘请,养在白家的医生,最近研制出来一种新的治疗方式,刚开始用在橙橙身上,还没看到多大效果。 所以上钢琴课的时候,橙橙大多时间是看不见的,只能凭感觉和克里斯的指导摸清楚琴键的大概位置,学习进程自然要比正常小孩慢许多。 但是几节课上下来,橙橙就已经学会了最简单的音阶,能断断续续的弹出几个连续的音符了,这让展心仪感到非常有成就感,毕竟当初让橙橙学弹琴是她提出的主意。 休息时间,展心仪给克里斯端上了自己亲自煮的咖啡和小饼干。 “橙橙很聪明,学习能力也很强,你们家有人在弹钢琴方面很厉害的吗?还是橙橙在以前就已经学过一点?”从老师的角度来讲克里斯也对橙橙的进步感到惊奇。 展心仪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副某人弹钢琴的场景,优雅静谧的侧影,像个高贵骄傲的王子一样,那天的情景深深烙印在展心仪的脑海当中。 “可能是跟我长吧,别看我现在什么都不会了,小时候我也是弹钢琴很厉害的人呢。”展心仪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橙橙在心中默默地表示鄙视,她可从来没听展心仪说过她会弹琴。 休息时间还没结束,展心仪和克里斯这边聊得开心,方妈突然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不好了展小姐。”方妈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吓得,声音带着颤抖。 展心仪被她这幅样子吓到,下意识地站起身,双臂都紧张地绷在一起:“怎么了怎么了?” “少爷刚才来电话了,让你现在马上赶过去一下,说是有急事找你。”方妈大喘气一口气喘不过来。 展心仪把橙橙交给方妈,又跟克里斯匆匆道了别,坐上提前安排好的车子,小李一路上风驰电掣地开到公司。 公司大门口,喷泉照旧喷着,大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人群中赫然听着一辆酷炫的跑车,车门边上依着的男人颇为养眼。 展心仪一下车就看到了白石远,脸上一阵焦躁,心下暗叫不好,指不定发生什么大事了,不敢怠慢,匆匆赶上前去。 “我听方妈说你找我有急事?” “上车。”来不及仔细解释,白石远拉开车门,拽着展心仪的胳膊,连同她一起钻了进去。 “开车。”不等展心仪开口,白石远一声令下,靳扬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799章 真没什么好期待的 车子一上高速靳扬就把速度加快到上限,展心仪第一次坐汽车坐出了轻飘飘地感觉,感觉自个儿坐在一架飞机上,车子下一秒就要脱离地心引力飞出去了。 展心仪悄悄瞥了眼身边的人,冷着一张俊脸跟谁欠了他二百五十万一样,展心仪见他脸色不是一般的黑,心情好像不大好就没敢多问。 车子开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的功夫,展心仪坐着屁股都麻木了,加上靳扬车速开得飞快,她又有些晕车恶心,闭上眼睛自我催眠,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她睁开眼,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太阳跑到了另一边去,车窗外的风景也不再是高速路上单一的路标和栏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熙熙攘攘的小房子和绿化不错的街道。 这个地方虽然是她第二次来,却相当的熟悉,小县城虽然名气不大,特色却十分鲜明。 “要回老家?”展心仪侧过身来问白石远。 白石远好像在想事儿,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压根没听到展心仪在跟他说话。 靳扬默默地开了一路车,这会儿开口了:“家里打电话来说老爷子生病了,想看先生一眼,这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了。” 原来如此,展心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扭过头去看身边的人,只觉得他眉眼的倦色越发浓重了几分。 “会没事的。”她握住他冰凉的手,柔声安慰道。 僵硬冷冻的白石远终于有了反应,转了转脖子,对展心仪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展心仪理解他的担心,在白家,白石远已经和白振华闹得很僵,母亲又去世的早,唯一跟他很亲的就是爷爷了。 现在爷爷突然病倒,白石远一定担心的要死,如果爷爷都没了,那么这个家,就当真没什么好期待的了。 车子拐上一条林荫道,展心仪看着老宅子的黑砖瓦块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突然有些紧张,上次回来过年,老爷子待她不错,她也很担心一会儿到家之后会看到不想看见的场景。 车子停在门口,白石远和展心仪走在前面,靳扬在后面两手都提着各种各样的补品,艰难地移动进老宅的大院子里。 院子和大门连着,大院里搭有棚架,还有老爷子亲手种的时令蔬菜,冬天来的时候院子里飘满白雪,眼下已是盛夏,满院子绿油油的阴影。 “爷爷。”展心仪一迈进大院就开始高声喊。 对爷爷的关心早已超过了应当注意的礼节问题,白石远腿长步子迈得快,展心仪得努力才能追的上他。 “爷爷?!”刚才那声只是试探性的呼唤,那么现在这一声爷爷,则代表了展心仪的惊喜和讶异。 白石远接到老家吴妈打来的电话说老爷子突然病倒,家中又无人照应,急的他取消了下午一个重要的会议,紧赶慢赶地赶回来生怕耽误了时间。 一路上两人都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种老爷子躺在床上难受的直哼哼或者昏睡过去的场景,一点都不夸张,白石远当时真的被吓到了。 章节目录 第800章 茂密的爬山虎 结果走进大院,拨开棚架上茂密的爬山虎叶子,老爷子正坐在遮阳伞下品茶,悠闲自得地晒着太阳,哪里有一点病危的样子? “爷爷,您还好吧?”展心仪心有余悸,小心地靠拢过去,等确定老爷子是真的没事,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你们回来了。”老爷子笑眯眯的看上去心情不错,让吴妈从屋里搬了一张凳子来给展心仪坐。 白石远黑着脸,这回是因为被爷爷戏耍了不开心导致的。 “爷爷,你都大了还开这种玩笑。”白石远面色不悦地道。 展心仪偷偷观察了他一眼,尽管被爷爷骗了有些不开心,但白石远只是埋怨了一两句并没有真的生气,今天这要是换了别人骗他,早被他大卸八块了。 “我要不这么说,你们能回来看我吗?”老爷子像个老顽童,越老主意越多,一句话不顺着他说就开始吹胡子瞪眼。 展心仪赶忙安慰:“正好我昨天还跟阿远说起来要回来看看您呢,主要过来年公司里一直太忙了。” “忙忙忙,整天除了钱就什么都不知道,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够花就行了。”老爷子顺了口气,心情恢复得不错,自己这个孙媳妇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再回头看看自己这个愣头青一样浑身是刺儿的孙子,老爷子又是一肚子气。 “家里佣人呢?”院子里安静的不正常,白石远进屋看了眼,出来便问躺在藤椅上跟展心仪聊天的老爷子。 老爷子头也不抬地回他:“都让我给弄回家了,这屋里住的人又不多,留下吴妈和老李有人照应就行了,要那么多下人干什么。” 吴妈这时正好搬了张椅子出来,放到展心仪面前,展心仪道了声谢谢之后坐下,吴妈立即转身回去再给白石远搬凳子。 却被老爷子制止住:“不用给他搬了,让他先干完活再休息。” 敢情老爷子急巴巴地把人叫回老家来,就是为了拿白石远当苦力使啊,看着白石远那一副吃了瘪还不敢反抗的模样,展心仪直偷乐。 “爷爷,我下午还要开会。”白石远不满地发出反抗。 展心仪扣了扣耳朵,没听错吧,白石远刚才那语气是在跟爷爷撒娇呢? “甭跟我废话,帮我把菜地里的野草都给拔了,顺便那块土也松松,我一把老骨头了干不动体力活,吴妈和老李也干不动,就指望着你来了。” “先生忙了一天了,还是我来吧。”一旁靳扬殷勤地挽起袖子就准备下地。 老爷子却不肯,执意要让他孙子来:“靳扬你去帮我送个东西,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赶紧弄完。” 老爷子有令,白石远没办法,脱下了名贵的西装外套交给展心仪拿着,挽起裤腿袖口便一脚踩进了泥坑里。 这片菜园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横穿老宅子的东西两边,虽然比真下田地里轻松多了,但是要完成老爷子交代的任务也需要下一番功夫。 展心仪几次想下去帮帮忙,老爷子却死活不肯,留着她跟自己聊天。 章节目录 第801章 当苦力使唤 俩人就像亲爷孙一样,聊得不亦乐乎,可怜白大少爷前天才刚买的衣服,今天就被他当成了工作服,沾上了泥点和肥料,回去肯定免不了要被扔进垃圾桶的命运。 听着身后一老一小两人时不时传过来的笑声,白石远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平时在家半点家务活不用干,放着几千万的大合同不管,跑来老家给爷爷当苦力使唤了。 菜地里的杂草才拔了一半,平日里鲜少干体力活的白大少爷就有些吃不消了,直着背转了转脖子,转过身一看,展心仪和老爷子不知道在聊什么,眼睛都笑没了。 白石远的小孩脾气又上头了,两脚深陷于泥坑当中依然走得飞快,几步就走到了老爷子面前,把手套一扔,扔到了桌子上:“爷爷,你这种的都是什么菜啊,白菜怎么连芯儿都没有。” “你懂什么?”老爷子横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对展心仪,“我昨儿个刚托人从云南带回来的普洱,味道清苦,一会儿让吴妈泡给你尝尝。” “谢谢爷爷。”展心仪特别会卖乖。 白石远被赤果果的无视,别提多窝火了,要知道老爷子平日里可是全家上下最宠他的。 “爷爷,我也要喝。”白石远提高了声音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老爷子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活干完了吗你就想休息?回去干活去。” 说完还不客气地拿起桌子上那副手套扔到了白石远身上,幸亏白石远眼疾手快接住了,手套上泥土却沾到了他唯一没脏的白衬衣上。 展心仪看着白石远被老爷子欺负得敢怒不敢言,又委屈又心酸的小模样,拼命地掐着自己大腿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刚才白石远转身之前怨念的小眼神简直太可爱,看得展心仪直想把他搂进怀里狠狠地揉一揉他的脑袋安慰他说别生气了姐姐给你买糖吃还不行吗。 白石远这回重新回去干活,明显老实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普洱茶在等着他,干活比刚才更加卖力。 这边展心仪一边欣赏着他埋头苦干,和一颗白菜头较劲,一边跟爷爷愉快地品茶聊天,别提有多自在了,真希望这样的时光,永远都不会结束。 老爷子的话题,最终还是转到了白石远身上:“阿远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但是也从小就不听话,家里除了我偶尔说他几句之外,他谁的话都不听。” 展心仪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她无法想象如果白石远是一个听话的小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因为他母亲死的早,我总觉得亏欠他,因此家里几个孩子也对他最好,没少招他二姐的埋怨。”老爷子叹了口气,看着孙子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展心仪心里暖洋洋的,虽然老爷子不是在说她,但她觉得,能被人时时刻刻惦记着,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儿吧。 可惜自己那个时候年纪小,总嫌父母管束太严会很烦,现在回想起来,有个人管着多幸福啊。 章节目录 第802章 心眼又不坏 “阿远这孩子脾气不好,我知道,还特固执,不好相处,你跟他这么多年,难为你了。” “习惯了就好。”展心仪歪着脑袋,左手托着腮帮子,傍晚暖融融的阳光晒得她整个人都昏昏的。 一开始都会受不了白石远的脾气,谁喜欢每天都面对这么一个难伺候的大少爷啊,可真正如展心仪说的,慢慢了解之后就习惯了他的脾气,他吃软不吃硬,只要着他的毛顺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况且白石远心眼又不坏,有时候比女人还心思细腻,展心仪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能认识他,也挺值的。 “唉,阿远那脾气,也就你能受得了咯。” 展心仪笑笑,默认了爷爷的话,她当真曾经这么以为过,天底下,没有比她更了解白石远的人了。 “我也不指望他这辈子能怎么样,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我现在就希望他能好好的安慰下来,有个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小家,心仪——”老爷子突然一本正经地对展心仪说。 被那双浑浊却又充满纯真的眼睛看着,展心仪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收起慵懒惬意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能答应我,好好陪着阿远这孩子,替我照顾他一辈子,行吗?” “爷爷,我……” “你就回答行还是不行。” 片刻的沉寂过去,“行吧。”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重新靠着藤椅躺下去,一脸的满足:“终于把这混小子的事情安排妥了,让我少操点心了。” 展心仪温顺地坐在老爷子身边,落日往那个人的身上铺了一层橘黄色的糖衣,白石远起身休息的时候看到展心仪正在看她,扬唇冲她微微一笑。 金色的余晖下,一笑倾城国,直到很多年以后,展心仪也到了老爷子这个年纪,躺在藤椅上慢慢回忆往事的时候,依然记得那天自己心跳的感觉。 晚上白石远和展心仪也顺其自然地留下来吃了个晚饭,原本是打算连夜开车回去,老爷子似乎不太高兴,嘴上没说什么,吃完饭就赌气地坐到一旁去看报纸。 展心仪一想反正明天还是周末不用上班,索性就住下来吧,跟白石远商量了下两个人都同意,跟老爷子请示过后,老爷子的脸上方才雨过天晴。 要么怎么说老人都是孩子需要哄呢,白家的老爷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可他毕竟是爷爷,是一家之主,白石远除了感到无奈之外没什么好说的。 吴妈把两人的房间收拾出来,白家的子孙没有一个不出息的,这些年跑的远的有跑到南半球的,再近也是像白石远这样开车三四个小时才能回来。 平时家里除了老爷子和几个帮佣就没有其他人,也很少有其他人回来探望,老爷子却唯独给白石远留了间屋子,这是连他那几个儿子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白家上下除了白石远,谁回来都得住客房。 得知只有一间屋子,展心仪吞吞吐吐想再要一间。 章节目录 第803章 误解她的意思了 老爷子还不知道两人暂时没睡一起的事儿,误会了展心仪的意思,还以为她是说自己不好意思,老爷子立马一副我都懂的过来人语气说:“我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早早就睡,你们怎么闹我都听不见。” 老爷子说的还算委婉的了,但展心仪还是听出了老爷子完全误解她的意思了,又解释不通,脸红到了脖子根。 一过十点,老爷子的生物钟准时起了作用,他一回屋睡觉,白石远和展心仪两个人在客厅里干坐着没意思也都回屋了。 一进屋白石远就把自己扔到了正中央那张大床上,软绵绵的床垫塌陷下去一个人形,身子彻底放松,舒服不已地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低吟。 “这才让你干多少活啊,白大少爷就累成这样了?”展心仪戏谑道,脱了鞋子,光脚踩到了白石远的背上。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弯着腰一下午试试。”白石远被她踩得直哼哼,背部传来阵阵痛感伴着异样的舒畅,“对对就踩那儿,再往上点,往左,再往右……” 展心仪最后干脆两只脚都脱了鞋,踩到的白石远的背上,免费给他当了一回按摩师,看着白石远被自己踩在脚下,俊朗的五官因为痛感和舒畅变形扭曲在一起。 那感觉,只有一个字能来形容——爽,白石远啊白石远,你也有今天。 展心仪一边踩一边偷偷意yin着白石远被自己踩在脚底下连连求饶的场景,暗爽不已,没等她反应过来,脚底下的人突然用力一个翻身正面朝上。 展心仪没有预备,重心不稳,笔直地朝下倒去,正好爬到了白石远身上,和他来了个亲密无死角的接触,两具彼此既陌生又熟悉的身体紧密地契合在一起。 展心仪当时没有其他反应,大脑里一片空白,视线范围内就只有白石远那张无限放大的脸,他痞子般勾唇坏笑,展心仪只听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没想到你这么主动。”白石远故意舔了舔唇瓣性感you人的轮廓,挑衅似地勾了勾下巴。 展心仪和他贴得很紧,他稍微一抬下巴,就能碰到她的脸,展心仪甚至能感觉到他脸上细细的绒毛在自己脸上摩擦。 “明明是你先……”展心仪差点就脱口而出勾引二字。 “我先怎样?”横竖都是自己不对,白石远索性将无赖耍到底,双臂箍筋了她纤细的小腰。 展心仪又急又羞,懊恼地拿一双水润的眸子瞪他:“快点松开我!” “我今天要是不松呢?”白石远咬着下嘴唇挑衅道。 展心仪挣扎着想爬起来,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立马又收回手来,他的胸膛太烫了,沸腾的温度让她无从下手。 不光是胸膛,白石远身上的每一处都烫得吓人,像碰到一块刚从热炉里捞出来的铁块。 老家的宅子,每间屋里都没有安装空调,老爷子彻底贯彻国家低碳节能的号召,率先把空调都给卸了。 盛夏炎热的晚上,屋里就只有一只小得可怜的电风扇,有气无力地叫喊着,带来阵阵热风。 本来就热,被白石远这么一闹,展心仪满脸通红不说,身上到处都是汗。 章节目录 第804章 霸道蛮横 她不能在白石远面前认输,让他看到自己害羞的一面简直太丢人了。 “我要去洗澡了。”展心仪终于找了个自认为满意的借口。 “一起洗。”白石远抱着她坐起来,展心仪瘦削的一只在他怀里就像一个布偶一样任由他摆布。 “我们还没有一起洗过呢、”他咬着她红得像血滴子一样的耳垂,不怀好意地笑道。 展心仪有种预感,自己自从五年前离开白家之后保持了五年多的矜持就要在今晚毁于一旦了,然而她和白石远并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在没有得到确切地名分之前,展心仪不想第二次盲目的献身。 “滚开,谁想跟你一起洗啊。”展心仪翻了翻白眼。 白石远要是真肯听她的话就不叫白石远了,抱着展心仪不管她怎么折腾,就是不撒手,走到洗手间门口,展心仪好劝歹劝,总算肯把她放地上了。 结果展心仪手快脚快,一转身钻进洗手间里,嘭地一声把门给锁上,门外白石远哐哐砸门,喊着要和她一起洗澡。 “想得美。”展心仪冲门外的人翻了一个他看不到的白眼。 按顺序洗完澡,白石远安生了不少,二人并排躺在床上,没有任何交谈,窗外传来不知疲倦地蝉鸣,古老的电风扇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尽管才洗过澡,躺着一动不动,身上还是又出了一层薄汗,可展心仪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跟白石远画了一道三八线,约定好谁晚上要是越界就罚他睡地板,白石远嘴上答应着一定不越界,心里却想谁不越界谁是傻子。 这一晚入睡对展心仪来说特别艰难,时隔这么久,才又和白石远躺在同一张床上,黑暗中白石远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他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向周围辐射。 闭上眼睛,展心仪就会回想起五年前每一晚和他同床共枕的画面。 那时候两人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见面的第二天晚上就上了床,每晚都例行公事一般,没有任何交谈,更别提什么感情交流。 那时候,展心仪唯一听到的声音,就是白石远的喘息声,他呼吸吐气的声音很重,展心仪常常是伴着他有节奏的呼吸声睡着的,半夜听不到身边有声音,她就知道一定是他已经回去了。 今天好像又回到了无数天前的那些日夜,只不过那时他还很遥远,虽然两人同枕在一个枕头上,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里的人,如今,他们已经有了太多值得回忆的故事。 展心仪睡不着,白石远就更不可能睡着了,他和展心仪就像大灰狼和小白兔一样,眼下小白兔就在自己身边躺着,他却只能干瞪眼流口水却不能碰。 他也是一个正值精,力旺盛的男人,各方面都正常,要是再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才叫奇怪,可比起硬来,他更希望能得到展心仪的同意。 白大少爷竟然也学会替别人考虑,懂得什么叫你情我愿,而不再是一味地自作主张,霸道蛮横,不得不承认,展心仪的回归,的确给他带来了很多变化。 章节目录 第805章 重重的敲门声 不知道趟了多久,展心仪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感觉有点想上厕所,便嗖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这一动弹可好,憋了老半天假装正经的白石远,绷着的一根神经断裂了,跟着突然坐了起来,摸黑按住了展心仪的肩膀。 “我——”一个我字还没说完,接着就被一双火热干燥的嘴唇给堵了回去。 白石远辛辛苦苦忍了这么长时间都在一瞬间之内爆发了,他吻得动作有点粗暴,按着展心仪的肩膀将她扑到,继而压住她的双腿,倾身压了上去。 展心仪感觉身上一重,白石远滚烫的身子就落在了她的身上,他吻得很用力,舌尖挑逗般在她嘴里游窜,身上的温度滚烫得吓人。 “白石远……”趁着他松口换气的时间,展心仪用沙哑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她本是想喊他的名字让他清醒点,但是含糊不清的语调听起来更像,白石远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吻得比刚才还要深情忘我。 展心仪不再反抗,她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且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迎接它,慢慢的,她开始适应了白石远如雨点般疯狂落在她身上的吻痕,笨拙地做出回应。 如果那天晚上没有人打扰,说不定这事儿就顺水推舟的成了,白石远幻想了多日的夜晚也终于的可以如愿以偿。 可老天偏偏爱跟他开玩笑似的,这个时候,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白石远起先不打算管,今天晚上就是天王老子来敲门,他也懒得搭理。 梆梆邦——敲门的人很执着,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没动静,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 白石远还不打算管,可展心仪忍不住了,她把脖子扭到一边,躲开白石远烫得像火烧过一样的唇,艰难地喘了口气:“去开门。” “不要。”白石远俯下身来继续。 展心仪费力抵着他的胸口,声音夹着一丝不耐烦:“快去开门!” 该死的——白石远就像一只泄了气儿的气球,软塌塌的皱巴成一团,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才不情愿地从展心仪身上爬下来。 伸手拧开床头柜上的小灯,一面用懒洋洋地语气回应门外的人:“来了来了,谁啊?” 台灯亮开的瞬间,展心仪看到了倒映在镜子里自己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上半身的睡衣被白石远扒拉到肩膀以下,伴随着开门声,她迅速将被子拉过头顶,躲了进去。 白石远本来穿着睡衣,晚上嫌热睡不着把上衣给脱了,后背和脖颈上有几处清晰可辨的指甲刮痕,喊了半天才有反应,打开门的瞬间,老爷子立马明白了刚才俩人在屋里干什么事。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白石远抹了把脸,冷静了不少,喉咙却因为激情才刚刚褪去而有些沙哑:“怎么了爷爷?你不是去睡了吗?” “我睡不着。”老爷子苦恼地摇摇头,“我猜你没睡,过来找你陪我下盘棋。” 他是没睡,可好事也都让老爷子给搅和黄了,白石远心里憋屈,却也不能拿老爷子生气,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只眼睛,忍不住笑了。 章节目录 第806章 就一个贴心朋友 老爷子说是睡不着,和白石远摆了棋盘开始厮杀,输了就嚷嚷着不服要再来一盘,赢了就借口喊困要回去睡觉。 一来二去下了十几盘,展心仪听着外面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感到安心,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白石远好容易哄着老爷子回去睡觉,拖着困倦的身子回来,展心仪早已经睡着,想再延续刚才的激情是不可能了,他随手旋灭了灯,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里,抱着她软软的身子,相拥而眠。 那天晚上虽然到最后也什么都没发生过,却比发生了什么效果还要好,展心仪第二天起床就跟个刚结婚的小媳妇一样,害羞的不敢抬头直视他。 虽然昨天做了一下午苦力,腰酸背痛了好几天,但是能增进自己和展心仪之间的感情,舍不得孩子逃不的狼,这一趟来的值了。 回到公司,白石远立马又忙了起来,公司最近有两个重要的项目要结算,资金回流,马上要准备接下来要投资的项目,这些都需要白石远一一过目,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报表和文件。 和他比起来,展心仪实在清闲的多,得空的时候还能跑到楼下和米娜闲聊上几句。 这天白石远让她帮自己整理一份档案,工作难度不大,但需要极其细心,展心仪耐着性子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下午,快到下班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米娜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晚上请你喝酒,顺便介绍几个我朋友给你。” 展心仪看了一眼,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个好过去,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对着电脑和文档做斗争。 她下班的时候,白石远还在加班奋斗,当她跟白石远提起自己要和米娜出去玩儿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老板都还在拼命,她却出去逍遥快活了。 白石远好像不大乐意她跟米娜出去,毕竟前两次出事,都是因为米娜,而且米娜当时在场跟没在场一样,起不到任何作用。 米娜认识的那些朋友,也都是些背.景不大干净的人,虽然米娜说过他们讲义气人不错,但白石远大抵还是不希望展心仪接触那种人的。 展心仪就米娜这一个贴心的朋友,要是不让她去,又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不够大度,唉,其实有时候做男人也挺男的,他要是个女的,撒娇耍赖闹两下就不让她去了。 经不住展心仪软磨硬泡,白石远最终还是答应了她,但前提是必须早点回家,到时候在哪儿,给他打电话,他亲自去接。 展心仪欢天喜地跑下楼去找米娜,财务室里却只有宋江带领几个下属在加班。 “心仪来了,正好我这儿有份数据,你帮我带给白总吧。”宋江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今天他穿的尤其五彩缤纷,短袖和裤子上都印满了硕大的花朵。 展心仪听米娜说宋江最近交了个新男友,怪不得越发的sao气蓬勃了。 “娜娜呢?”展心仪扫了眼办公桌,米娜桌子上空空如也,显然人早走了。 章节目录 第807章 找到了那家酒吧 “别跟我提那丫头了。”宋江翘起兰花指,不满地点了点米娜桌子上的名牌,“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心不在焉的,下午还跟我请假早退,这回非得扣她工资不可。” 请假早退?奇了怪了,为什么娜娜没在微信上告诉自己呢?展心仪表示不理解,但也没想那么多。 按照米娜微信里说的地址,展心仪找到了那家酒吧,和叶朔的酒吧开在同一条街上,一个在街中央最繁华的地段,一个相对比较偏僻一些。 无论从装修还是从里面的客人身份上来说,叶朔的酒吧都明显比这里高级得多,展心仪不明白米娜为什么突然要来这种地方。 到都到了,又不能反悔,展心仪硬着头皮,一个人走进了这家陌生的酒吧,一进门差点就被扑面而来的噪音和热浪掀晕。 她随便找了一处位置坐下,方才想起自己只顾着赶过来,忘了问米娜在哪儿了。 展心仪给米娜发了条微信,要了杯度数低的水果酒,漫无目的地打发着时间。 左等右等不见人影,也不见米娜回复自己,展心仪有些无聊,正要起身出去走走顺便找处安静的地方给米娜打个电话,一转身却看到了一个正朝着自己走过来的男人。 这个男人展心仪并不陌生,在这种地方能碰上他,展心仪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你来干什么?”展心仪的声音充满侵略性,她的眼神也让人想起冷漠敌人。 姜承脸上露出标志性无赖又颠倒众生的坏笑,他大概并没有刻意要笑得像个花花公子,但他天生长了一张让人感觉不到安全感的脸,随随便便一笑都会让人觉得很轻浮。 “娜娜说她有事来得晚一点,让我先陪陪你。” 说到米娜,展心仪对他的戒心放松了点,但仍然谈不上好感,她对姜承依旧是只有厌恶。 姜承看样子跟这里的人很熟,不断有年轻艳丽的漂亮女子过来和他打招呼,他们这些人之间所谓的打招呼,和普通人不一样,捏一把屁股,亲个嘴,讲两句肉麻的要死的情话,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打招呼方式。 展心仪看得一阵反胃,眼底里的冰冷也愈发浓重:“你这么做,就不怕一会儿娜娜来了被她撞见?” “看到又怎么样?”姜承低头点了根烟,白色的雾气淹没了他轻狂不羁的脸庞,“我和她已经分手很多年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缠着她?”展心仪生气地质问。 “因为,我还喜欢着她,她也喜欢我。” 姜承的回答让展心仪气得想一拳打过去,这些人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恐怕这辈子她是理解不了了。 “娜娜什么时候过来?”展心仪懒得和他多讲,兴致寥寥地问道。 姜承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问题,向酒保要了两杯加冰块的烈酒,一杯送到展心仪面前。 “我不喝酒。”展心仪厌恶地看了眼杯子里半透明的橙黄色液体,冷淡地别过了头。 姜承虽然穷小子一个,但仰仗那张迷倒众生的脸,和米娜分手之后,不乏大批看长相的女人前仆后继的往他身上贴,像展心仪对他这么冷淡疏远的人少之又少。 章节目录 第808章 丑恶无比的嘴脸 男的都是这样,好奇心和征服欲一样旺盛,展心仪越是冷脸对他,他越是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底线到底在哪儿,回想起那天晚上米娜故意呛他的话,越发觉得有意思了。 “来这种地方怎么还说自己不会喝酒呢?”姜承晃了晃自己杯子里的酒,仰着脖子一口气喝干,把杯子倒过来晃了晃,里面一滴酒都滴不出来,“这么不给面子?” 展心仪心想自己今天真是晦气,早知道米娜叫她过来还带上姜承,她就不来了。 为了堵住姜承的嘴不想再听他逼逼,展心仪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重重地把酒杯放到原地,脸上的厌恶之情已经写得清清楚楚:“可以了吗?” 姜承赞许地点了点头,戏谑道:“我常听娜娜说你酒量很好,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嘛。” 展心仪在心底小声地哼了一声,看在米娜的份上,她强忍住了冲他翻白眼或者转身走人的冲动,忍着体内涌动着的一股股怨气,面无表情地看着舞池里纠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还是不见米娜的身影,展心仪突然觉得头有点懵懵的,可能是酒吧里音乐开得太大声,耳朵里也一直在嗡嗡作响,坐久了身子有些燥热不安。 展心仪感到口渴,在酒吧这种地方是找不到卖白开水喝的,她看到先前被自己嫌弃扔到一边的酒杯,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口渴带来的诱,惑,趁着姜承转身和其他女的时候,展心仪抓起酒杯,一股脑全倒进了胃里。 姜承才一个转身的功夫,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展心仪的酒杯里早已经空了,他的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 展心仪的头越来越疼,疼就算了,还发蒙,太阳穴里像住了只啄木鸟儿一样笃笃笃地敲砸她的皮肉,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了解自己的酒量,刚才那一杯酒决不至于醉倒她,但此刻这种头晕脑胀又的确是喝醉酒的感觉。 难道……展心仪大惊,这酒中有蹊跷? 姜承没有和米娜在一起,却知道她今晚和米娜有约碰巧出现在这里,而米娜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展心仪不敢往下想去,她扭过头看一旁和别的女人说笑的姜承,越看越觉得这个人的嘴脸丑恶无比,即使他长得再帅,骨子里的轻浮却依旧令人感到鄙夷。 姜承知道展心仪在看着他,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身边的美女们打的火热。 展心仪的头越来越晕,连坐着都有些困难,身上不停地往外冒冷汗,她不信姜承胆子大到敢给她下药,但如果她真的遭他暗算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 姜承,你要是真敢碰我,等我醒来,第一个杀了你…… 展心仪记不清后面发生什么了,她只记得自己眼睛越来越模糊,酒吧里疯狂叫嚣的金属乐变得飘忽不定,好像从很远的世界传过来飘渺之音。 直到她彻底晕过去之前,姜承那张轻佻狂妄的脸在她眼前无限的放大,定格成最后一幕画面…… 章节目录 第809章 夫妻俩又吵架 米娜下午上班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体不适,给宋江请了个假提前回家休息,这会儿正抱着零食,悠闲地窝在沙发里追韩剧。 突然电话铃声大作,米娜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又一次受到了惊吓。 “喂,白总?”米娜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将电视的声音调低。 “展心仪呢?”白石远语气不悦地问道,他给展心仪打了七八个电话了,那个女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心仪?她没有回家跟你在一起吗?”米娜心下猜测八成是这小夫妻俩又吵架,展心仪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白石远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她没有在你那儿?”白石远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有些紧张。 米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没有啊,我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心仪了。白总啊,你们俩又吵架了是不是?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劝劝心仪……” 米娜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堆什么夫妻之间要互相理解的大道理,电话那头的人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语气冰冷生硬地一个字一个字打断了米娜:“她说她今天下班之后和你一起出去,你真的没见到她?” 今天下班?米娜愣住了,嘴巴长成了o字形,这一次她好像猜错了,听白石远的口气,不像是两人吵架然后展心仪出走了。 终于意识到严重性的米娜,神经也绷紧了起来:“我今天下午请假早早就回来了,并没有约心仪见面啊?” 米娜听到电话那头的人暴躁地骂了句该死,不等她细问白石远便撂了电话。 不安的米娜没有心情再看韩剧,关了电视,给展心仪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听,她准备上微信看看心仪是否在线,连接微信的时候却出现了问题。 系统提示她的微信下午的时候在另一台手机上登陆过,米娜顺着IP地址查看漫游聊天记录,如同脑袋被钝物重重的击打,整个人瞬间都凝固了。 端着手机的手指在颤抖,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担心。 她的微信只信任了两部手机,除了她的之外,就是姜承的手机,她从网上查到了姜承和展心仪的聊天记录。 幽暗的小屋里,姜承费了好大劲才把烂醉如泥的人从出租车上拖下来,扔到那张吱嘎乱叫的大床上,累得呼哧呼哧喘粗气。 真看不出来,展心仪那么瘦体重却一点都不轻。 姜承租的屋子靠近城边,这里地价便宜,环境却是出了名的脏乱差,一开门就能闻到扑面而来的霉味,地上沙发上到处堆满了看不出穿过还是没穿过的衣服,吃剩下的泡面碗和已经空了的烟盒在茶几上堆成小山。 姜承推开窗户,夜晚清新的风吹进屋子里,没有空调,也没有电扇,全凭这一点自然风吹走夏日夜晚的燥热。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姜承翻遍身上的口袋,最后从被他扔到一旁凳子上的皮衣夹克里找到了它。 有年代的诺基亚方智能机,还是他和米娜刚毕业那会儿,米娜用挣来的第一个月的工资给他买的。 章节目录 第810章 房间里的霉味 而此时此刻手机上显示的名字,也是米娜。 姜承已经猜到她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接通之前,他先给自己点了根烟,坐在床头同样上了年纪的椅子上,隔着青色的烟雾,床上躺着的女人变得模糊不清。 “喂。”姜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米娜却在电话接通那一刻瞬间像爆炸的原.子弹,声音在听筒中炸开了:“姜承,你他妈王八蛋,你把心仪怎么样了!” “我能怎么样?”姜承眯起眼睛,享受地吞了口烟,呛鼻浓烈的烟草味很快盖过了房间里的霉味。“不是你逼我的吗?” “我……”米娜一下子愣了,全身的血液都在急速变冷,“我什么时候说过……” 她忽然回想起那天晚上无意间刺激姜承的话,没想到他真的会当真,米娜说到一半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沉默半晌,米娜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姜承什么都做得出来,这一点,跟他好过那么多年,米娜从来不怀疑。 “我没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都会被我压在身下。” “姜承,你他妈疯了吧?”米娜气到极点,倒抽凉气。 电话那头的姜承哈哈大笑,狂妄的笑声如冰冷的海水刺入米娜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不跟你说了,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你放心,等我办完事就会完好无损的把她送回去。” “姜承。”米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睛,脑海当中浮现出那间黑暗腐烂的小木屋以及姜承裸着的健美的上身,“你要是敢动心仪,我一定,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是吗。”电话另一端发出冷笑,带着轻蔑和不屑,“我等着你。” “姜承!”米娜尖叫着从沙发上跳起来,电话却被他无情地挂断。“你他妈混蛋!” 姜承挂了电话没听到米娜最后的谩骂,他蓦然站起身,却没有朝着吱嘎作响的大床走去,而是走到窗户前,将两扇破了一半的窗户向外推开,清凉的夜风呼啸着灌入。 他就站在窗户前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劣质的烟草滑过喉咙吞进肚子里,而他的喉咙早已经百毒不侵。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怎样的危险的当中,她翻了个身子,口中含糊不清地念了个名字。 姜承没听清,她好像喊的是阿远。 是白石远吗?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米娜曾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夸过他。 姜承并没有给她下药,他只不过给她点了一种叫明天的高浓度酒,喝这种酒的人,不管酒量有多喝,只要一杯下肚,酒精马上就会起作用,一头栽倒呼呼大睡,直到第二天才醒来,所以才叫它明天。 喝过的人都说,醉酒晕倒过去的那一瞬间和第二天清醒的前一分钟,就像失忆了一样,大脑里一片干净。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一种酒,喝下就可以忘掉过去所有的回忆就好了。 米娜被姜承撂了电话之后,失神有半秒,突然像受惊的鸟儿一样从沙发上窜起,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慌慌张张出门前,给白石远去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811章 依旧我行我素 电话铃声响了三下,米娜在惴惴不安的等待中酝酿着一会儿该怎么跟白石远解释。 电话通了,米娜心虚的发慌,声音低弱:“白总,我知道心仪在哪儿了……” 十分钟后,姜承已经抽完了烟盒里剩下的最后一根烟,口干的厉害,他离开窗户前,回身看了眼床上昏昏沉沉的女人,却顿时兴致全无。 他什么都不想做,突然有点后悔把展心仪拖回来,只为了和米娜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明天第二天还要把展心仪再送回去,麻烦死了。 他后悔不是因为害怕被白石远报复,仅仅是因为不想第二天再麻烦他把展心仪送走,仅此而已,姜承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做事之前从来不在乎后果,哪怕知道结局会死的很惨,他也依旧我行我素,想做什么做什么。 他这种性格,在他没有学坏之前就已经存在,米娜正是因为太了解他,才会如此担心他会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当小屋廉价的木质门板被用力踢开,分裂成两半的时候,巨大的震动力带起漫天灰尘,模糊的视野中,米娜隐约看到黑暗的光线里一具美好的**。 裸露着的上身,后背的线条紧致结实,姜承很少健身,他的好身材,完全得益于平时跟人打架,和被讨债人追杀时奔跑练出来的。 白石远看到这一幕杀红了眼,冲上去一拳将姜承砸到在地,经常跟人打架的姜承身子本没有这么柔弱,只是白石远趁其不备,出拳又快准狠,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屁股上的骨头像摔裂了一般,锥心的疼。 口腔中弥漫着一片腥甜,姜承舔了舔嘴角,果然血流不止,靳扬带来的几个人一拥而上.将他按到在地。 白石远才打了一拳远远不够解恨,但眼下救人要紧,没时间跟他浪费,重重地踩了他一脚,在他白色的背心上留下了鲜明的皮鞋印,方才转身大步走到床前,把身上的外套脱下罩在展心仪的身上,横抱在怀里。 米娜跟在几个男人后面走得稍微慢了点,进屋看到眼前的情景,差点眼睛一黑晕过去,她强撑着摇摇晃晃的意志力走到姜承面前。 “娜娜,我……”姜承看不出有丝毫后悔的意思,带血的嘴角划过一道凉凉的笑。 啪——干脆利落的一巴掌甩到了姜承脸上,米娜的掌心隐隐作痛,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脏的阵痛才是真正难以承受。 姜承左边的脸被白石远揍了一拳,肿得老高,右半边脸又挨了米娜的一巴掌,两边都火辣辣的疼着,他却不自知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米娜气得眼泪打转,她背负着沉重的自责心,甚至不敢看一眼白石远怀里的心仪,她怕,怕真的发生了什么,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姜承,你混蛋。”米娜像临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悲鸣,声音不大,却震撼人心。 姜承不为所动,笑声终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不该接你电话。” 靳扬看不懂俩人的关系,跑去问白石远:“怎么处理他?” 章节目录 第812章 身上没有伤痕 白石远想问展心仪的意思,可怀里的人睡得格外安稳,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看着办吧,别再让他出现在我眼前。”冷冰冰的声音像毒蛇冰冷的皮肤,一寸一寸滑过肌肤。 靳扬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他跟了白石远好些年,也没见过几次白石远像今天这样生气。 米娜也听到了白石远和靳扬的对话,她知道今天自己是救不了姜承了,残存的最后一丝情谊告诉他,不能丢下姜承不管。 “白总,我能和他单独谈谈吗?”米娜用哀求的声音向白石远恳请道。 靳扬拿不定主意,看向白石远寻求意见。 白石远是从来不听劝的那种人,越是跟他提要求他越是不会答应,米娜又是展心仪的朋友,他担心展心仪第二天醒来会影响她的心情,破天荒地答应了米娜。 米娜感恩戴德的道谢了一番,白石远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抱走了展心仪,靳扬带着大批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姜承那间又小又破的屋子。 姜承最后只是挨了顿揍,靳扬念在米娜的面子上,让人下手很轻,意思意思教训了一下。 展心仪一晚上一次都没有醒过来,睡了一路,回家被白石远扔到床上,翻了个身子倒头继续呼呼大睡。 白石远趁她睡着老实听话的时候,仔细检查了一下她身上,没有一处伤痕,证明姜承还没有动手对她做什么。 她身上的酒精味很重,身体的温度热得吓人,难得白大少爷君子了一回,忍着把她吃干抹净的冲动,当了回任劳任怨的老妈子,又是倒热水个她喝,又是洗毛巾给她擦身子,忙到大半夜才累得一头栽倒在展心仪旁边睡过去。 第二天展心仪醒来的很早,昨儿晚上被灌醉之后她就睡下了,迷迷糊糊的好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梦里她还梦到了白石远,梦到自己遇到危险,白石远来救她。 她不知道的是昨天她梦想成真了,要是白石远再晚来一步指不定会出什么事,算上前几次,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这下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楚了。 “白石远?”展心仪推了推身边的人,低柔地轻声喊道。 白石远睡眠很浅,平时一点点小动静都能将他从睡梦中惊醒,这次展心仪推了他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迟到了!扣钱了!”展心仪声音提高,揪着他耳朵大喊一声。 白石远猛地惊醒,双眼睁得浑圆硕大,展心仪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拥着被子惊恐未定地指着白石远:“你你你——你怎么了?” 白石远做了个梦,梦到展心仪又遇到危险,他赶去就她,可这次消息来的太晚,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展心仪已经不见了,他发了疯似的寻找,一整晚都在梦中寻找展心仪,累得够呛。 梦境真实的不可思议,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白石远处在半梦半醒间的状态,一面知道天已经亮了该起床了,一面又因为担心梦中的展心仪还没找到,迟迟不肯醒来。 章节目录 第813章 变化的如此之快 太可怕了,梦中失去展心仪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异样真实,以至于他醒过来,看到活生生的展心仪就在自己眼前,还久久缓不过来那阵心痛的感觉。 “过来。”他哑着声音,朝展心仪张开了双臂。 展心仪听话的顺从了他,乖乖地爬过去躺在他怀里,实在是因为早上刚起床的白石远,褪去平日里的煞气和锐利的锋芒,呆呆的软软的,着实让人没有抵抗力。 “昨天晚上……”展心仪的心脏砰砰跳,左耳紧贴白石远的胸前,感受到他比自己更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你还敢问。”白石远有些生气地蹙了蹙眉,“以后一个人不要再往那种地方去。” 白石远没有解释那么多,展心仪就知道自己昨天晚上一定是没事了,其他的,她也不想多管,只要她现在还和白石远在一起,还能贪婪地享受他拥抱的温度,就够了。 至于那个姜承,见鬼去吧,别再让自己碰到第二次,否则用不到白石远出手,她一定先出手掐死他。 “有你真好。”展心仪搂着他的脖子,主动亲吻了某人的额头。 展心仪这么主动,白石远当然不能自甘示弱,一个翻身将展心仪压到在身下,落下一连串绵密的来不及喘息的吻,直到橙橙光着脚丫子跑过来敲门,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和白石远一起来到公司,米娜一早就在公司大门口等她,想第一个见到她,远远地看见白石远身边那抹娇小靓丽的景色,米娜快步迎了上去。 展心仪却如同没看到她朝自己走过来一样,冷冷地和她擦肩而过。 “心仪!”米娜不甘心的追上来,白石远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这是她们两个朋友之间的事,自己不好插嘴,嘴角蠕动了两下又停住了。 “我先上去了。”白石远轻描淡写地看了眼米娜,对展心仪说道,看着展心仪的时候,眼神中的宠溺满溢出来。 展心仪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待白石远走远,她才转过身来面对米娜,脸上却僵硬的几乎没有变化:“有事吗?” “心仪,你没事吧?昨天白总急着把你带走,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米娜着急地问她,“我都快担心死了,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你是真的担心我,还是担心他呢?”展心仪露出讽刺的笑。 米娜愣了,皱着淡棕色的眉毛:“心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问问你自己不就知道了,你怕白石远会因为我迁怒姜承,所以想过来试探试探我的反应是吗?让你费心了,我很好,也没打算报复他,只要他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展心仪冷漠刻毒好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才一晚上的功夫,米娜不相信一个人会变化的如此之快,无助地摇头:“心仪,你真的误会我了,我……” “不用解释了,米娜,你真的让我很失望,不过没关系,我不用你再向我做什么保证,从此以后,你爱怎么巴结你的姜承尽管巴结他去,跟我无关。”展心仪说完这些转身就走。 章节目录 第814章 感情就这么不值钱 米娜快步追上前去,挡住了她,心急上火地追问她:“展心仪,你是不是也有病?你怀疑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和姜承一起骗你的!” “是,你们是没有一起,但你的心还是向着姜承的。别告诉我你不是,你又不是第一次两次这样了。”展心仪的嘴角微翘撇出一抹冷笑。 烈日当头,展心仪的冷笑和讽刺的眼神却让米娜感到心寒:“是,你说的对,我他妈就是喜欢犯贱,展心仪,我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我跟你之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 “谁知道呢。”展心仪也是一点就燃的火爆脾气,全程摆着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 正值上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人不断,公司上下没有不认识展心仪和米娜,也没有不知道她俩人关系好的,两人在公司大楼底下吵架,吸引了不少人侧目。 米娜不想把事儿闹大,深呼吸平静了下自己的心情:“好,我不跟你吵。” 展心仪哼了一声,说实话,有时候米娜的做法挺让她心寒的,她怎么就想不通姜承那个混蛋到底哪里好,为了他米娜至于连原则脸面什么都不要了吗。 “心仪,反正你是不会原谅我了是吗?” “没所谓原不原谅的,米娜,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不能替你做主,你既然选择了姜承,就不要以后后悔跑回来跟我哭诉。”展心仪连一贯叫她娜娜的称呼都换了,可见她是真的有些生气。 “好,既然都说不清了,我也就不说了,你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吧。”米娜破罐子破摔,心里却有点难过,就这样失去了一个最好的朋友,不难过才有鬼咧。 展心仪属于后知后觉的人,早上冲动赌气加上为米娜感到不值,几次劝说她都不听,终于在今天早上爆发了,两个人性格脾性又很相似,说话都不顾后果。 等回去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展心仪又想通了,觉得自己好像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尤其是姜承那种渣男跟米娜闹翻了。 微信发过去想约她中午有时间再好好谈谈,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趁着中午吃完休息的时间,展心仪哄走白石远,一个人装作饭后溜达,不经意间路过财务室,却听到里面的人唉声叹气,愁云惨淡。 “怎么了?好好的都叹什么气呢?”展心仪推开门进去,因为之前在这里干过一段时间,和财务部的同事们都很熟悉,她进门从来不用敲门。 宋江也不见了平日里的得瑟,看到展心仪进门,又叹了口气:“心仪,你来的正是时候,你快劝劝米娜,做得挺好的,突然要辞职干什么呢?” “米娜要辞职?”展心仪大惊,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不就是吵个架吗就辞职? 宋江一脸苦相地点点头,展心仪才发现宋江就在米娜的办公桌上坐着,以前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小饰品的办公桌已经空了。 “她手头还有很多工作没有交接,我让她干到这个月做完她却死活不肯,怎么说都不听……” 章节目录 第815章 为什么闷闷不乐 “她人呢?”展心仪打断了宋江的碎碎念。 “呐,这不,回来了。”宋江正好看到玻璃门外,脸色阴沉的米娜。 展心仪心急地跑出去,高跟鞋差点扭到脚,跑到门外,米娜像被抽走了魂儿一样呆愣着,印堂发青。 “为什么要辞职?” “没有为什么,不想做了。”米娜把辞职报告书塞进装满私人物品的大箱子里,双手抱着它,朝电梯走去。 财务室其他人看到有展心仪在,没人出来送她。 走到电梯口,展心仪拦住了她按数字的手。 “你就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米娜,你太让我看不起了。” “不是的。”米娜推开她的手,按了电梯向下的箭头,她看了眼一脸急迫的展心仪,心口忽然发紧,嗓子也疼得厉害,“我不是因为你,你不要多想,好好干,白总是个好男人,好好珍惜他。” “你丫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展心仪气急败坏地大骂,“你就这么一走了之,觉得很光荣吗?” “心仪,辞职是我早就决定的了,我想换个新环境试试。” “你去哪儿能比在白氏环境好?”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不奢求你原谅了,就算我再待下去,我也会觉得没有脸面面对白总,面对你,等我安定下来,我会再联系你的。”电梯门缓缓打开,米娜搬着箱子站了进去。 展心仪站在电梯门外,看了她最后一眼,电梯门缓慢合上的瞬间,米娜朝她露出惨淡的笑容。 电梯的门好像一堵厚厚的高墙,将她和米娜从此隔绝起来,天高路远,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对方。 米娜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换了手机,换了住址,展心仪试着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她很多次回想起那两天度过的场景,都觉得如一场梦一样。 米娜再也没和姜承联系过,那天晚上,在姜承租住的小破屋里,米娜和他彻彻底底的断了干净,她发誓今后不管有多痛,都会忍住思念不再和他联系。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喝多了,被打趴下的姜承抱着米娜不松手,喝得醉醺醺地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米娜,让她休想从自己身边离开。 米娜第二天从他的那儿离开,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姜承照样过他浪荡子的生活,泡妞,吸烟,赌博,整夜整夜的买醉。 只不过,米娜知道,不管他过的再好再孬,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了。 展心仪已经好多天脸上没有笑容,找不到米娜,她无法心安,她总觉得那天是自己把米娜逼走的,她本来就已经够辛苦的了。 白石远作为受害者表示很无辜,展心仪不开心,他的心情自然也跟着好不到哪儿去。最了解她的莫过于整日和她朝夕相处的人,白石远深知这几天展心仪为什么闷闷不乐。 奈何最近两个大项目忙得他分身乏术,顾不上变着法子哄展心仪开心,总想着等有时间了再带她出去散散心,一等就是一个多月。 过去的一个月里,展心仪半点米娜的消息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816章 有名的地下乐队 这天白石远结束了手头上的工作,两个大项目成功在即,马上就要有一大笔资金回流,大赚一笔是小事,关键是颇有成就感。 白石远心情不错,约上叶朔和几个朋友出来聚聚,顺便以散心为理由,带上了展心仪。 叶朔自从和蒋蓝公开在一起之后,二人就整天腻味在一起,比展心仪和白石远可腻歪多了,两人跟双生连体婴儿一样,上个厕所都不舍得分开。 朋友聚会的地点定在叶朔的酒吧,来的都是熟人,气氛融洽热烈,展心仪却没有喝酒玩乐的心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闷闷不乐的玩儿手机。 “嫂子最近怎么了,看上去不开心啊。”叶朔贼眉鼠眼地挤到白石远身边,冲他挤了挤眼睛,“不是你又欺负人家了吧?” 白石远大呼委屈:“她不欺负我就算好的了。” 说完特地看了眼展心仪,确定她没在听,这才凑到叶朔耳朵边小声嘀咕了两句,叶朔立刻心领神会,冲他比划了个OK的姿势:“放心,我最擅长做这个了。” 叶朔和白石远两人神秘兮兮的商量完,叶朔清了清嗓子,向包厢里的众人抱歉地说:“对不住啊诸位,我有点事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大家喝酒兴致正嗨,没人理会叶朔去哪儿,他离开了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回来之后,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容,看着展心仪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 蒋蓝也不停地朝她使眼色,展心仪好奇怎么回事,自己什么都没干,这俩人却频频跟她示意。 “包厢里空间太窄,伸展不开啊,走走走,我们上外面坐去。”叶朔招呼着大家起身。 展心仪懒洋洋的挪了两下,不打算起来,她今天实在没什么兴致,又不想扫大家的兴,悄悄凑到了白石远耳朵边:“我能不能先回去啊?” “不能。”白石远一脸认真的回答。 展心仪无奈,只好跟着众人离开包厢,到叶朔提前安排好的卡座坐下,一落座她立马又抱起手机和小游戏谈情说爱。 他们这个位置,正对着酒吧的小舞台,今天晚上来演奏的是一支有名的地下乐队,只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出名,不炒作不博眼球,认认真真的做音乐。 叶朔难得请了一回正经乐队,歌都是自己的原创,唱的是真心不错,连展心仪这种心不在焉的人听着听着都放下了手机,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打节拍。 角落里叶朔和蒋蓝两个人亲亲我我,如漆似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就当大家都沉浸在沉郁优雅的萨克斯和主唱吟诵般低沉沙哑,略带忧郁的嗓音中时,一曲奏毕,全场安静。 “好!”叶朔带头鼓掌叫好,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在他的带动下,酒吧里的人都跟着高声叫好。 接连而起的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展心仪终于受周围气氛的感染,心情好了许多,跟着众人一齐欢呼叫好。 她远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这时,乐队的主唱比划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噤声,欢呼叫好声渐渐弱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817章 为爱人唱歌 主唱用他好听的声音对准话筒低低地说道:“今天,我们在场有位先生,特地向我请求帮忙,要给他最心爱的女人唱一首歌。” 主唱的话音刚落,现场立马爆发了一阵更猛烈的尖叫声,女人们最兴奋,纷纷猜测着是哪个男人要上台献歌。 “他对爱人的这份心意,我非常的感动,听说这首歌还是他亲自写给她的,下面,就让我们一起掌声欢迎他,有请白先生!”主唱手指向卡座的位置,追光灯打过来,落在白石远身上。 喔——展心仪听到身边许多女人的赞叹声,一点也不意外,白石远就是有那种让所有女人眼前一亮,为之疯狂的魔力。 只不过这次,连展心仪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打死他都想不到,白石远那样低调内敛深沉的人,竟然会做出公开献歌的事情。 追光灯追着白石远,他缓慢地起身,脸上带着完美无瑕的微笑,展心仪再次听到女人们倒吸凉气的赞叹。 “白先生,你来简单的介绍一下这首歌吧。”主唱接着道。 白石远碰了碰展心仪的肩膀,她像傻了一样,没有反应,仰着脖子看他。 “起来啊?”白石远无奈地笑了笑,星眸闪烁动人。 展心仪拉着他的手,顺势站了起来,视线无法从那张帅气得令人窒息的脸上移开。 “想不到吧。”白石远很满意展心仪的反应,沾沾自喜道。 想不到,太想不到了,这个白石远,不知道他究竟还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 “好好听,这首歌是给你的。”白石远说完这些,松开展心仪手,在众目瞩目之下,从容优雅地走上了台。 “喔!”叶朔大声尖叫,力挺自己兄弟,“阿远加油!看好你哦!” “阿远帅呆了!”蒋蓝不甘示弱地大叫。 底下的女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男人们脸上都流露出不满,嘟嘟囔囔地抱怨不该让这么帅的男人上台,长得好看就算了又会写歌唱歌,还让不让他们活了。 而展心仪此时此刻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她的眼睛锁定白石远,柔和的追光灯打在他身上,舞台上的他,像坠落人间的天使。 前奏音乐响起的瞬间,展心仪就沦陷了,难以置信这首歌从歌词到编曲都是白石远一个人完成的,而且是在短短的一个星期之内。 为了能哄她开心,哪怕只是开心一点点也好。 歌名很俗气,叫等待,歌词讲述的却是他们的故事,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懂得,煽情温暖的歌词和白石远低沉慵雅的嗓音,将一手情歌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闯入我的世界,成功地留下印记,当我死心塌地的时候,你却想要离开……” “自从你离开我身边,我好像忘了怎么呼吸,世界变成了黑白,剩下无穷无尽的等待……你怎么忍心,留我一个人在原地……” 展心仪以为她会哭,可是她没有,眼泪化作温暖的感动,每一句歌词,他的每一个眼神和嘴角微微牵起的微笑,都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818章 再唱一首吧 在酒吧夜店,难得静下心来听一首慢歌,台下的观众听得都格外入迷,展心仪一点点,沦陷在白石远深情似海的眼神里。 一曲结束,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白石远的声音,展心仪本来就是个音控,那天听过白石远唱歌之后,很久都没有听过第二个比他唱歌还好听的男人。 “你看看人家阿远,再看看你。”蒋蓝恨恨地掐了一把叶朔的腰,怨念地说。 叶朔疼得呲牙咧嘴,笑嘻嘻的讨好道:“嘿嘿,你要是喜欢,下次我也给你唱啊。” “算了吧。”蒋蓝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就你那破锣嗓子,我怕吓到人家了。” 原本唱完了白石远就该下台了,底下的观众却没听够,起哄声连成一片,不让他下来。 “再来一首!”沉醉在白石远的英俊帅气和深情款款中无法自拔的女人们大喊道。 这时乐队的主唱登台:“要不要再来一首。” “要。”底下的人起哄。 “那怎么办。”主唱装作为难的样子看向白石远,“大家这么热情,不如你再唱一首吧。” 白石远也不是那种扭扭妮妮的人,大大方方地站在台上,只不过他不管台下的人怎么起哄,只在意展心仪一个人的眼光。 “唱首什么呢?”主唱扮演了主持人的角色,向台下的人寻求意见。 台下喊唱什么的都有,最后,主唱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展心仪。 “我们还是来问问心爱的姑娘唱什么吧。” 灯光师把追灯打到了展心仪这里,这会儿她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大家的关注点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体内的搞怪因子又开始作祟,突然想做一件很久以来一直想做但都没机会做的事。 “那就唱一首儿歌吧。”展心仪微微一笑,一肚子坏水往外冒。 众人哈哈大笑,尤其是叶朔,笑得声音最响亮,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就怕白石远会直接冲下台来打他,如今终于有人能压住白石远了。 主唱也是没想到,颇有些意外,然后转过头来问白石远:“她让你唱儿歌,可以吗?” 白石远似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对着话筒,问台下的展心仪:“如果这么做能让你开心的话,我就唱。” 哗——台下又是一片哗然,看到没,为了自己女朋友能开心,脸皮都豁出去了啊有木有!看白石远的打扮气质怎么都不像是普通人,能让他肯底下高贵的头颅,对方的面子得有多大! 说不感动都是假的,但展心仪毕竟是展心仪,错过这次好机会等到下次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稍作思考后她说出了歌名。 听到歌名那一刻白石远真想世界就这样静止,或者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深深的后悔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展心仪让他唱的儿歌是三只小熊,除了唱歌之外,展心仪还让他学着儿歌视频里的样子跳舞,学小熊走路时笨拙的样子。 台下的气氛空前的高涨,叶朔早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好相机,随时记录下来这历史性的一刻。 章节目录 第819章 现场观众们的尖叫 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这时候反悔显得自己太不讲诚信,白石远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乐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分三只小熊的歌谱,前奏响起来,白石远尴尬地随着音乐扭动了起来。 ,虽然白石远气质绝佳英俊无双,也敌不过幼稚的歌词加上幼稚的舞蹈动作,台下笑成了一片,展心仪这个始作俑者笑得最欢,前俯后仰笑得眼泪花都涌出来了。 好在儿歌时间短,一分多钟就结束,结束的时候,在场的观众们毫不吝啬的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 白石远不仅没有因为后面唱了儿歌破坏里自己高冷的形象,反而更赢得台下女观众们的尖叫,直呼他为绝世好男人,为了哄自己女朋友开心什么都做的出来。 白石远一下台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和在台上温文尔雅的他一点都不一样,本来前面都还好好的,都怪展心仪出馊主意让他唱什么儿歌,导致他现在下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展心仪去算账。 不过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一点烦恼都没有的样子,白石远的火气顿时又消去了三分之二,只在展心仪竖着大拇指夸赞他厉害的时候,傲娇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赌气不理她。 叶朔录下了全程,在白石远的威逼利诱下迫不得已删去,不过删了他的没有关系,展心仪也偷偷录了一小段。 等以后自己哪天再不开心了就把视频拿出来看,保准恢复好心情。 白石远带来的欢乐感染了所有人,却唯独角落里站着的一个人偷偷地抹了把眼泪。 男人们聚到一起摇色子喝酒,蒋蓝躲到一旁抽烟,拉上展心仪和她聊天,两人不知道怎么地说起了米娜。 展心仪的神色明显地黯淡了下去,蒋蓝大大咧咧地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继续说,烟抽了一半突然问道:“今天忘了把她也叫上了。” 蒋蓝和米娜通过展心仪的介绍才认识的,大家的三观性格都非常一致,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其实也挺简单,聊衣服聊化妆,很快就混熟了。 展心仪眼帘低垂,闷闷不乐地道:“我已经好多天没见她了,一个多月吧。” “嗨,那丫头忙着挣钱呢,别说你了,连我都好多天没见她了。”蒋蓝帅气地扔掉手里的烟头,用尖尖的鞋跟踩灭。 “你知道米娜在哪儿?”展心仪的眼睛恢复了光芒。 蒋蓝点了点头:“昂,前阵子她告诉我她辞职了,让我给她介绍个工作。说到这儿,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她来没来上班。” “她在这儿上班?”展心仪大叫。 蒋蓝白了大惊小怪地她一眼:“她那种性格,就适合在这种地方上班,我总不能让她去叶朔的酒店里伺候别人吧,米娜干得挺不错的,我前几天还听叶朔说已经让她当领班经理了。” 展心仪相信米娜有这个能力,她脾气火爆,性格直爽泼辣,很适合在夜场这种地方当班,人缘又不错,这种地方认识的人也挺多的。 章节目录 第820章 新换了手机号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她来没来。”蒋蓝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米娜的手机号。 展心仪瞟了眼,是个陌生的号码,应该是米娜辞职后新换的手机号。 她把自己的新手机号告诉蒋蓝都没告诉她,展心仪又开始赌气,拦住了蒋蓝拨电话的手:“别打了,我们自己玩儿就成。” “你不是说好久没见她了吗?”蒋蓝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人,到现在她还没看出来展心仪和米娜之间的不正常。 展心仪拦不住她,蒋蓝一个电话打出去,过了一会儿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卡座这里。 米娜在台底下听白石远唱歌的时候刚刚哭过,眼睛还有些红红的,为了不被人看出来,她特意先去洗手间补了个妆才过来。 “姐姐你这是超级英雄拯救世界去了吗,这么久才过来。”蒋蓝打趣道,勾肩搭背地搂着米娜的脖子,“今儿有几个大帅哥在场,都是单身,我朋友,你看上哪个告诉我,随便你挑,怎么样,够意思吧?” 米娜兴奋地摩拳擦掌:“够意思。” 展心仪一个人坐着很尴尬,见到米娜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倒是米娜,跟没事人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大咧咧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心仪也来了啊。” 说没变化是不可能的,米娜的动作和声音都比以前生疏了很多,展心仪的心脏又往下沉了沉,她知道,自己和米娜可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在这儿做的怎么样?”三人都坐下来,蒋蓝跑去拿酒和果盘,展心仪才有机会和米娜聊两句。 “挺好的。”米娜拿起蒋蓝的烟,轻车熟路地点上一根,自己抽完了还不忘递给展心仪,“要不要来一根?” 展心仪摇了摇头,她不会抽烟,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偷白石远的烟来抽的时候被呛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的体验。 白石远也注意到了米娜的出现,其实今天晚上带展心仪来这儿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他比展心仪更早知道米娜在叶朔这里工作,早在一个星期前,他就开始抽空写写歌,联系朋友约好时间,为今天晚上做准备。 连日来导致展心仪心情始终郁郁寡欢的人,如今终于坐到她眼前了,白石远担忧的心也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你换了手机号?为什么不告诉我?”展心仪质问她。 “太忙,忘了说了。”米娜随便找了个借口,她抽烟的时候眼神四处乱晃,看得出她在躲避展心仪的眼神。 “忙得有时间告诉蒋蓝,就是不告诉?米娜,你承认吧,你就是在躲着我!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必要说清楚。” “没有心仪,你想多了,我一开始是有点逃避的意思,我觉得没脸面对你们,可后来我真的是太忙给忘记了。”米娜抽完最后一口烟,蒋蓝正好端着一托盘的酒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蒋蓝坐在两人中间,不晓得她是真的没看出来展心仪和米娜之间有点尴尬,还是看出来了故意不说破,总之她表现得跟往常一样,一手搂着一个。 章节目录 第821章 扑哧一笑 叶朔转身见有酒,伸手就抓,被蒋蓝一记霹雳掌给打了回去,横眼瞪他:“自己去拿,懒死你活该。” 展心仪和米娜被逗得扑哧一笑,都有点同情叶朔:“跟你谈个恋爱还有性命之忧啊。” “他巴不得呢。”蒋蓝一脸的得意。 只有展心仪一个人注意到米娜笑得有些僵硬,也难怪,她们朋友几个,蒋蓝虽然前半段风流倜傥,但现在总算和叶朔安定下来。 至于她,虽然自己也说不清楚现在她和白石远到底算什么,但一纸夫妻协议还在,他们就注定要一直纠缠下去,不管爱也好恨也好。 就剩下米娜,孤苦伶仃一人,情路坎坷,好容易不惜所有爱上一个人,还是一个渣男,被弄得遍体鳞伤。 一边男人们聚在一起,喝酒跟喝白开水一样,一瓶接着一瓶变成空瓶,这边三个女人一台戏,比他们男人还要热闹。 酒过三巡,展心仪和米娜都有几分醉意,蒋蓝喝得最多,光厕所就已经去了十来回,中间又一次没憋住去了趟洗手间,胃里不舒服还吐了一堆,耽误了点回来的时间。 等她回来的时候傻眼了,不光是她,旁边几个男人也都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专注地看着沙发上抱成团的一对。 展心仪和米娜抱在一起,说抱头痛哭有点夸张,但一边嚎一边哭,那场面绝对的震撼,蒋蓝被吓到了,刚她走的时候俩人还好好的,坐在两边喝酒谁也不搭理谁,怎么上个厕所的功夫就…… “心仪啊,呜呜呜,我心里好苦啊……”米娜泣不成声,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 展心仪没她哭的严重,但眼泪珠子也是不住地往外掉,拍着她安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太委屈你自己了,明明可以找到更好的,为什么要在那种人渣身上浪费时间。” “我对不起你啊心仪,我应该听你的话早点跟他断的,也不会让你……呜呜呜……” 蒋蓝不了解前因后果,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渐渐的,她大概听懂了是怎么回事,米娜哭好像因为她失恋了…… “男人他妈的没一个好东西,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谈恋爱了,老娘打一辈子光棍!”米娜突然一抹眼泪,气势汹汹地嚷嚷道。 展心仪和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米娜比起来简直就是小鸟依人,依偎在她肩膀上悄悄地擦眼泪儿,跟着点头附和:“男人算什么,有你们我谁都不需要!” 白石远嘴角难堪地抽搐了两下,这货不会是喝多了忘了他的存在了吧! 蒋蓝火速加入了二人痛斥男人的队伍当中,义愤填膺地大喊一声闺蜜大于天,男人什么的都去死。 叶朔不满地提了一句:“喂蓝蓝,你可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男人啊,我就是好男人嘛。” 蒋蓝却赏了他一记白眼:“喝你的酒去吧,你懂什么!” 那天晚上的酒场相当的惨烈,三个女人抱成一团,喝到最后连为什么哭都不知道了,眼泪变成了一种发泄的手段,带走了体内所有的委屈和不快,彻底的蒸发殆尽。 章节目录 第822章 恶作剧得逞 米娜心事重重,喝得最多,最后直接趴到地上起都起不来,蒋蓝给她开了间屋子直接把她往床上一扔,剩下的人直到凌晨才从酒吧出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展心仪和白石远都喝了酒不能开车,靳扬把车子停在大路口等他们,走过去还有一段两三百米长的路,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在空无一人的大马路上。 展心仪是个重感情的人,当初米娜执意辞职离开,还换了手机号码和家庭住址着实让她难过了好一阵子,今天晚上终于把话说开,二人冰释前嫌,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心情大好的展心仪,走在路上都情不自禁地嘻嘻咯咯笑个不停,白石远担心她重心不稳栽倒不敢走得太快,小声笑骂道:“神经病。” 展心仪笑得越开心,借着酒精胆子也大了起来,捏了捏白石远的脸蛋,笑嘻嘻道:“谢谢你啊小石子。” 白石远柔软有弹性的脸蛋被她拽出去很长,疼得他皱了皱眉,却甩不掉她牛皮糖一样的手指,“展心仪,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是啊,我就是皮痒痒,你咬我啊!”展心仪得意忘形地挑衅道。 清冽的酒气混杂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湿漉漉的打在他脸上,白石远的瞳孔一下子收紧,俯下身去飞快在她唇上用力一啄。 展心仪吃痛地倒退两步,不满地发出哀嚎:“让你咬你还真咬啊!” 白石远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洋洋得意:“是你让我咬的。” 两人吵吵闹闹,一段两三百米的路愣是走了十多分钟,可怜靳扬孤身一人大晚上的还不能睡觉,在路边等到大半夜哈欠连天,终于等来打打闹闹的两人。 跟展心仪在一块的时候,白石远总会变得特别幼稚像个小孩,靳扬却很喜欢看到白石远变成那样。 米娜和展心仪和好之后,二人的关系迅速恢复,比以前还亲密,经常约出去一起逛街,展心仪劝过米娜,想让她重新回来上班。 米娜却说她已经习惯了在酒吧里工作,并且她也很喜欢哪里,在公司里待着对她来说太束缚了,她想更自由的生活,没有了姜承,她要彻彻底底为自己活一次。 展心仪不再勉强她,白石远到外地出差的时候,她就带着橙橙去米娜家里住上几天,等白石远回来了再回去。 这天白石远出差刚下几场,展心仪去机场接风尘仆仆的他回家,顺便捎带上了靳扬,车子却没拐上回家的高架桥,而是径开上了去往市中心的路。 “不回家吗?”白石远问,他出差在外这么多天,思念女儿的心切,迫不及待想回来看一眼橙橙。 “等会儿,去超市买些食材回去,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顿大餐。”展心仪兴致勃勃地说,为了这一天到来,她提前两天开始向方妈讨教做菜的厨艺。 靳扬本想着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点什么算了,不想破坏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晚餐时光,展心仪却不肯放他下车,执意邀请他一块。 买好食材回到家中,果然不出靳扬的意料,米娜也在,他们进屋的时候,米娜正跟橙橙两人玩儿拼图玩儿的不亦乐乎。 章节目录 第823章 请客的用意 “来了。”米娜淡淡地和靳扬打了个招呼,后者也礼貌性的回应了一下。 白石远一进门就钻进了书房里,他刚开完会议,有一堆资料急着上传,展心仪笑眯眯地把靳扬推到米娜面前:“你俩替我看一会儿橙橙,我和方妈去做饭。” “我帮你吧。”米娜起身脱下外套。 “不用不用。”展心仪制止她拼命冲她使眼色,“你好好跟靳扬聊聊,我先去了。” 靳扬和米娜就是再傻,也该明白展心仪的用意,她还没有放弃撮合两个人在一起的计划。米娜承认她是有些喜欢靳扬,但纯粹是站在欣赏他办事能力的角度上来说的。 之前虽然一直表现出好像很迷恋他一样,就是为了不让展心仪替自己担心,和姜承分手这三年来,她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喜欢过一个男人。 两人都有些尴尬,好在有橙橙,小家伙积极快乐,很快就打消了米娜的顾虑,两个大朋友带上一个小朋友愉快地玩耍起来。 直到晚饭被端上桌,米娜和靳扬才重新尴尬起来。 白橙橙早就吃饱了,坐在展心仪的旁边问东问西,就好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样,整个饭桌上只听见白橙橙叽叽喳喳的声音。 展心仪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一旁的米娜和靳扬,心想着,光听橙橙这样讲下去,今天晚上的这一顿饭,自己不就白费心思了吗! 心想着,展心仪就叫来了方妈,“橙橙,吃饱了吗?” 白橙橙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道:“恩,我吃饱了,妈咪。” “那好,你跟方妈去一旁玩好不好?”展心仪将白橙橙从座椅上抱下来,扯了扯白橙橙可爱的粉红色公主裙。 “听话,妈咪有事情要和米娜阿姨他们讲。”展心仪在白橙橙的耳边轻声哄着,看上去温情极了。 白橙橙看了一眼饭桌上坐着的几个人,又看了看展心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面叹了一口气。 大人们总有说不完的事情,都没有人陪自己玩了。白橙橙有些不高兴地走到方妈身边。 白橙橙一离开,饭桌上那张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消失了,偌大的饭桌上坐着的四个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倒显得有些尴尬。 米娜不是不了解展心仪这次请他们吃饭的用意,可是到了关键时刻自己总是掉链子,平时有说不完的话,这个时候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展心仪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水,眼睛却把在场所有人的表情扫了一遍。 当视线触及到白石远的目光时,刚刚到嘴里的水差点被她喷出来。 只是不经意的一次对视,白石远犀利而又深邃的目光似乎要将自己的心思洞穿一样,让她不敢再看第二眼。 白石远将展心仪窘迫的表情尽收眼底,从晚餐开始,这个小女人心里面打的什么算盘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却没有想过要去拆穿她,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个女人自导自演下去。 章节目录 第824章 又开始精神折磨 展心仪在白石远的目光中如坐针毡,今天晚上自己一直试着去忽略白石远眼中那**裸的目光。 为了米娜和靳扬,自己也真的是“视死如归”啊! 可是,一晚上的精神折磨,展心仪好像有些受不住了。 “我吃饱了!”展心仪放下手中的餐具,求救似的看向米娜,“米娜,你吃饱了吗?” 米娜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小粉红中,经展心仪这么一提问,才放下手中的餐具,淑女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 “恩,我吃饱了,晚餐很好吃。”米娜是发自内心的,就算是今天晚上的晚餐不好吃,看着自己“秀色可餐”的心上人,那也是可口的。 “恩,那你和靳扬去客厅坐会儿吧。”展心仪冲着米娜暧昧地眨了眨眼睛,表情中的意思要远远大于话语里所表达的意思。 米娜脸上一红,看了看身旁高大英俊的梦中情人—靳扬,顺从地点了点头,“你呢,心仪。” “我……”展心仪偷偷看了一眼在自己旁边默默地擦着嘴的白石远,心里面打了一个寒颤。 “我先收拾收拾,等下我就过去。”展心仪可不想要在白石远的目光下了,白石远的目光让她连喘气都觉得压抑。 “那需不需要我帮你?”米娜看了一眼桌上有些杂乱的食物和盘子。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去客厅吧,这里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展心仪哪里不明白米娜的心思。 在米娜家里住的这几天,米娜几乎连厨房都不进,更别说刷盘子了,刚才她也就是随便一问。 果然,米娜也么有再执意要帮助展心仪,和靳扬一起离开了餐厅,餐厅里面就剩下了她和白石远两个人。 展心仪看了一眼像一根柱子一样杵在一旁的白石远,“你也去客厅吧,这里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白石远锋眉一挑,似乎并不打算离开,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展心仪的旁边。 黑曜石的眼睛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就好像是有星星藏在白石远的眼中一样。 白石远也不说话,就这样脸色不变,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展心仪姣好的面庞。 展心仪被白石远这样看着,脸上蓦地一红,小脸蛋上刷的浮上了两朵红晕。 “你待在这里干什么?”展心仪有些不自在的收拾着桌子上的餐具。 “看你。”白石远薄唇轻启,就吐出这两个让展心仪脸红心跳的话来。 展心仪正拿着一叠盘子,听到这两个字,手下一抖,差点就将盘子给扔了出去。 幸好展心仪也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手中的盘子,不然才丢人了。 心中是又气又羞,脸上的两朵红晕是更加的明显,便气冲冲地对着白石远啐道:“不要脸!” 白石远听了展心仪的话,非但没有生气,俊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看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对吗?”白石远按住展心仪还在不停地收拾地双手,眼中的目光相比于刚才更加的aimei。 章节目录 第825章 帮忙做家务 展心仪想要从白石远的大掌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是无奈白石远的力气太大,白石远握着展心仪的手又使了十足的力气。 “你快松开,我还没有收拾完呢!”展心仪现在顾及着还在客厅中不知道进展到哪一步的靳扬和米娜,只好妥协。 “有方妈她们呢。”白石远刚想要从展心仪的手中将桌布拿下来,展心仪却握得更紧了。 “方妈现在照顾橙橙呢,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说着,展心仪悄悄地探出头,向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石远心下了然,也不再阻止。展心仪手下的桌布一空,被白石远抽走。 “你干什么!”展心仪没有了桌布,心下有些气恼。 “我来帮你。”白石远学着展心仪的样子用力的擦着桌子,看样子似乎是要将桌子给擦出洞来才肯罢休。 展心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如果自己没有听错的话,白石远的意思是要帮自己做家务? 看着白石远擦桌子的样子,既滑稽又搞笑,展心仪一个没憋住,笑出声音来。 白石远从擦桌子的干劲中抬起头来,狭长的眼睛半眯着,“你笑什么?” 白石远的声音低沉而又性感,现在又多了一丝孩子气一般的迷茫和倔强,尤其是配上现在表情,展心仪只想到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可爱! “没有没有,我看了一下,桌子已经足够干净了,我们还是去洗碗吧。”展心仪努力憋住那在胸腔中不停地上涌的笑意,一本正经的岔开了话题。 “是吗?”白石远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展心仪,又看了看确实已经十分干净的桌子,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桌布,随着展心仪,一起来到了洗碗池前。 展心仪刚刚挽起袖子,想要下手刷碗,却被白石远拦住了。 “干什么?”展心仪疑惑地看着白石远,却见白石远脸上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 “我来帮你。”白石远看了一眼油腻腻的盘子,没有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 展心仪看着白石远勉强的样子,心中不觉好笑,今天的白石远非常的反常啊。 她以为白石远就像白橙橙一样,也就是三分钟热度,哄哄他也就算了,可是照着现在的情形看来,他很认真啊。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她倒不是不舍得让白石远去做,只是她看了一眼洗碗池中那虽然油腻腻,但是花纹精致、价格不菲的盘子。 展心仪大致衡量了一下,如果白石远来刷的话,不晓得最后还能不能剩下一个,这学费也未免太昂贵了一些。 白石远似乎心意已决,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二话不说地从展心仪身上摘下刚刚系好的围裙,想也不想就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光如此,他还像模像样的挽起了浅棕色针织衫的袖子,挽到了小臂的三分之一处,正好将结实紧致而又性感的小臂肌肉露出来。 展心仪不由得在白石远性感的小臂上多看了几眼,她承认,她对性感的男人没有免疫力,尤其是像白石远这种又帅又性感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826章 块腹肌 在法国的那几年,身材好的男人,展心仪也没有少见,可是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唯独对白石远。 白石远的身上就好像是有磁铁一样,让她有些移不开视线。 展心仪想起来之前自己看过的一句话,不要小看身材好,有八块腹肌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爱好的话,那这个男人必定会是一个狠角色。 这样的男人不光是对自己狠得下心,对别人会更加的狠心。 展心仪心里面一阵唏嘘,自己以前还不相信,现在想想,以前自己还是太天真了,白石远就属于典型的那种人。 她记得五年前自己和白石远相处的那短短几天,就对白石远的好身材记忆犹新。 可是那时候的自己完全就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少女,心里面只有赵明诚一个“人渣”。 直到自己再次和白石远相遇,相比于五年前,自己审视白石远的视角也变得更加的成熟。 虽然青春流逝,可是在白石远的身上却好像是冻龄一样。除了更加的刚毅和成熟,他的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甚至是更好。 一个能够几年如一日的管理自己身材的男人,他的意志和精神必定不会就这样随意被摧垮。 “不要小看我。”白石远被一个女人这样**裸的质疑,作为一跟男人的自尊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尤其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自己更不能示弱了。 白石远不顾展心仪的劝阻,伸手就打开了水龙头,汩汩的清水不一会就蓄满了洗碗池。 白石远就像是在捞鱼一样在洗碗池中摩挲着,果不其然,厨房中传来有节奏的“哐啷——啪嗒——叮当”的的声音。 展心仪在一旁看的是心痛万分,厨房中已经是一片狼藉,原本精致的盘子现在已经都凄凉的躺在厨房的地板上,碎成了渣渣。 展心仪几度看不下去,想要阻止那双罪恶之手,可是无奈,白石远就好像是和盘子较上了劲一般,说什么也不让展心仪插手。 白石远用满是泡沫的手随意地摸了一下额头,他几乎快要堵上了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他白石远在业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将偌大的白氏企业管理的如此之好,成千上万的人都能如此服从自己。 偏偏几个小盘子难倒了自己,而且又在自己心爱的女人的面前,更不能失了一个作为男人的尊严。 “好了好了,我求求大少爷您了,您就在一旁看着吧,我来就行了。你要是真想要体现自己的存在感,就负责在一旁帮我递一递盘子。” 展心仪实在是看不下去,如果再任由白石远这样下去,估计白家明天就没有东西可以盛饭了。 白石远看了一眼洗碗池中的盘子,又看了看一地的狼藉,终于不再纠结于自己男人的尊严问题,乖乖的点了点头。 展心仪看着白石远还挂着泡沫的俊脸,和那有些哀怨的神情,一时间也软下心来。 白家宅子本来就大,洗碗池旁边的空间也算不上小,容下两个人已经绰绰有余,可是现在白石远站在这里,厨房的空间好像一下子缩小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827章 想起年少时光 展心仪只觉得空间分外的拥挤,一个转身,就和白石远几乎要面贴面,白石远站在展心仪的身后,身子几乎要紧贴着展心仪微躬的后背。 白石远的个子太高了,有好几次,展心仪听到了背后白石远的身体撞击的声音,和隐忍的闷哼声。 终于,展心仪似是不忍心的转过身,对着白石远说道:“撞到哪里了?” 展心仪的手带着水流的微凉,轻轻地抚在白石远的额头上,让白石远本来因为疼痛而火辣辣的额头一阵清凉,舒服多了。 白石远握住展心仪放在自己额头上的小手,眼中也是溺人的温柔,“我没事。” 刚才自己站在展心仪的身后,看着展心仪娇小的背影,伴随着“哗哗”的流水声,心中涌上一阵莫名的悸动。 展心仪刚才因为手一直浸泡在冷水中,指尖微凉,可是现在手被白石远的火热的大掌包裹住,只觉得这种温度似乎要一直暖道心里。 “你注意一点,不、不要再被撞到了。”展心仪有些羞涩地将手从白石远的大掌中抽出来。 似乎是不好意思面对如此“柔情似水”的白石远,展心仪再次转过身,将手放入了清水中,继续刷起碗来。 可是脑子中还是止不住的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也许是厨房的灯光太过明亮,她在白石远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不光是这些,自己在白石远眼中的倒影,俨然就是一个居家而又贤惠的少妇,眉眼中是一片平静和幸福。 这样一个平凡而又普通的情景,也许正是自己追寻了这么久所渴望的情景。 想起来,白石远刚才明明很疼,可是又要硬撑着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可爱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大男孩一样。 时光仿佛倒流,又回到了两人的年少时光,简简单单,却充满小情调的生活。 不过话说回来,白石远也算得上是一个生活白痴了,上一次的重感冒,那么严重的情况下,竟然还任性的不吃药,这一次连如此简单的刷碗也成了“独奏会”。 展心仪低着头,刷着洗碗池中的盘子,白石远在展心仪的身后默契的接过刷好的盘子,擦拭干净,放进碗橱中。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厨房中又恢复了平静。 厨房的灯光清冷,可是现在的白石远却觉得无比的温暖。 白石远低头看着展心仪的背影,看着对着展心仪的一举一动,有几缕不听话的头发从耳后调皮的探出头,而后又温顺的垂在展心仪的双颊。 平时连进都不进厨房的白石远,瞬间觉得连做家务也成了一种享受。 身后的白石远难得的安静,展心仪有好几次都忍不住回过头打量一下白石远。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白石远不是没有发现展心仪偷偷的打量他,嘴角浮起一丝坏笑。 “还是你觉得我长得太帅了,不看实在是想念?”果然,那一抹坏笑后面没有什么好意。 “哼,美得你!”展心仪不理会白石远的挑衅,可是连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章节目录 第828章 矫揉造作的脸 终于,当展心仪刷完最后一个盘子的时候,忍不住如释重负的长叹了一声。 刚想要解开腰间的围裙,就感觉有两只温热的大掌揽住了自己腰身,接着,后背上也贴上来一具温暖的身躯。 白石远从展心仪的身后紧紧地环绕着她,大掌绕着展心仪平坦的小腹。 展心仪能够感觉到白石远火热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际喷洒着。 “我好想你。”白石远呢喃着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又带着一种男性独有的魅惑,让展心仪瞬间红了耳朵。 同白石远亲昵的次数也不是没有过,可是今天晚上好像有些不一样,今天晚上太真实,又太过梦幻。 她想都没有想过可以和白石远一起做家务,今晚实在是太过旖旎,让她觉得耳边的声音无比的动情。 白石远紧紧地揽着展心仪的细腰,一只手已经有些不安份地在展心仪的娇躯上游走。 他似乎能够感觉到展心仪身上的战栗,不是因为寒冷,是一种同他身体深处的一种共鸣和渴望。 白石远身上的温度灼人,可是展心仪却一点也没有觉得烫人,反而有一种莫名的舒服。 可是理智还是将展心仪从情动的边缘拉了回来,客厅里面还有米娜和靳扬,作为主人的他们似乎缺席的太久了。 “白石远,你别这样,靳扬和米娜还在客厅。”展心仪按住白石远不安分的大掌,想要从白石远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可是不管展心仪如何躲闪,白石远只要是没有打算放手,展心仪都是白费力气。 白石远的胸膛紧紧地契合着展心仪的曲线,两人穿的衣服都很单薄,白石远拥着展心仪温热的躯体,感觉身体里面有什么似乎要破体而出。 展心仪不是没有感觉到白石远身体的变化,她也毕竟是少女,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面上也更加的窘迫。 “白石远,你别这样……”没等展心仪说完,白石远就出声打断了她。 “你瘦了。”白石远的下颌搁在展心仪的削瘦的肩头,单薄的肩胛骨硌得有些微微的疼痛。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是手上却丝毫没有放过展心仪身体的每一处,这捏捏,那捏捏。 天知道,他在展心仪搬去米娜家住的那几天是怎么度过的,且不说每天面对着韩雪那一张矫揉造作的脸有多么的烦心。 每当自己工作了一整天,回到家里却连最想见的那个人的脸都看不到,使得他连白家都不愿意回来,一味的加班,身体这才吃不消。 展心仪不停地和白石远的大掌做着斗争,心想着客厅的靳扬和米娜不会因为等了太久而不耐烦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笃笃笃——” 厨房的门被敲响,门口响起了米娜的声音:“心仪,你这效率也太慢了,还没有洗好吗?” 她和靳扬已经在客厅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只好借口来喊展心仪。 展心仪慌忙将白石远放在自己的身上的大掌一把拿开,连同白石远紧贴着自己身体,也一并推开,颇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829章 眼看着就要成功 展心仪恶狠狠地瞥了白石远一眼,示意白石远不要再乱来。整理好身上因为白石远的蹂躏而皱皱巴巴的衣服。 “马上马上!”展心仪急忙应着,白石远的身体占据了厨房过道的大部分,看样子,是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 展心仪低着头就想要从那一小点的空隙挤过去,身子刚挤过去一半,眼看着就要成功。 不料却被白石远不怀好意地一拥,就将展心仪禁锢在了厨房壁橱和自己的双臂之间。 “你干什么!”展心仪冲着白石远低声吼道,生怕门外的米娜听到。 白石远没有回答,接下来的行动,给他做了最简洁明了的解释。 白石远手臂一个用力就将展心仪托上了厨房不高的壁橱,没等展心仪坐稳,就把她顺势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展心仪的后背和壁橱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壁橱冰凉的触感和撞击,让展心仪闷哼一声,“白石远,你能不能轻一点!” 展心仪话音刚落,白石远的薄唇就封住了展心仪的小嘴,将后面的话悉数吞进喉间,只听见展心仪无力地“唔唔唔”声。 身下的女人不肯屈服地挣扎着,却让白石远的**更烈,似是不满于只是亲吻,白石远的舌头如同一条灵活地小蛇一般轻轻地滑入了展心仪的唇舌间。 展心仪哪里抵得过白石远如此高超的吻技,一会儿便被吻得神魂颠倒,根本就顾不得回答门外的米娜。 米娜站在门外侧耳倾听了半天也不见动静,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竟然是锁着的。 心里面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吐了吐舌头,远离了这一个是非之地。 展心仪的整个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刚才听见门把锁转动的声音,如果米娜这时候推门进来,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终于,白石远似是餍足了一般舔了舔展心仪的娇唇,从上往下俯视着展心仪的红通通的小脸。 “你确定现在要出去?”白石远狭长的眼睛微眯,有着说不出的邪魅。 展心仪推开白石远禁锢住子自己的双臂,从壁橱上坐了起来。 此时的展心仪发丝凌乱,就连衣服也是衣冠不整,俨然一副刚刚被欺凌过的模样。 “要你管!”展心仪胡乱地梳理着自己凌乱的发丝,双颊气鼓鼓,就像是一个小女孩在赌气一般。 从厨房出来,展心仪几乎都不敢再去直视米娜暧昧地目光,她真想大声地告诉米娜,事情不是她想像的那样的! “怎么这么快啊心仪。”米娜不怀好意地冲她咧嘴偷笑,“看来白总需要补补了哟。” “你去死。”展心仪恨恨地翻了个白眼。 晚饭后是最轻松愉快的一段时间,一人霸占一个沙发看电视,展心仪坐在白石远旁边,他手机突然响起来的时候,展心仪一眼就看到来电显示的人名——刘叔。 白石远不动声色地隐藏起僵硬的表情,一个人去了楼上的书房接电话。 电话一直打到展心仪送米娜出门都没有结束,一般只要是刘管家打来的电话,八成是和白振华有关,既然和白振华有关,就不会是什么好事。 章节目录 第830章 送去我爸那儿 “靳扬,你去送送娜娜。”展心仪把米娜送到门口,又叫来了靳扬。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米娜婉言谢绝,以前她可以厚着脸皮追求靳扬,是因为自己知道没那个可能。 现在展心仪已经知道她心里有个名叫姜承的男人存在了,米娜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说什么呢,这么晚的天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打车回去,多不安全,你说是吧靳扬。”展心仪故意把话语权交给靳扬。 靳扬听话地点点头:“走吧,我送送你。” 送走了米娜和靳扬,展心仪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偌大的白家大宅,想起来从刚才就不见了白石远,这会儿应该还在楼上和刘管家打电话。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打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束? 带着十二分好奇心,展心仪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二楼书房。 推开门,书房内的白石远握着电话的右手青筋暴起,左手狠狠地砸在红木书桌上,书桌发出一声闷响,如同电话听筒中传来的忙音让他恼火。 展心仪一进书房就感觉到了书房中压抑的氛围,就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让人窒息。 “怎么了?”展心仪走到白石远的面前,眼前的白石远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与刚刚厨房中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狭长的眼睛中是压抑的愤怒与狂躁,紧抿的双唇连同下颌的曲线也是无比的僵硬生冷。停留在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起。 “从明天开始,橙橙要送去老宅生活。”白石远狭长的双眸冷冷的直视着展心仪,眼中的温情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消息来的太突然,展心仪一时接受无能,只觉得耳边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嗡”盘旋一样。 脑子中有某根弦“啪”的一声就崩断了。 “你说什么?”展心仪颤抖着声音,她单纯的希望自己刚刚听到的不是真的,是白石远在跟自己开玩笑。“好好的,怎么突然说送就送了?” “从明天开始,橙橙要送去老宅生活。”白石远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将刚才的话语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送去我爸那儿,他会照顾橙橙。” 展心仪大脑嗡嗡作响,她万万没想到,白振华还是不肯放过她们,让她感到心寒的,还有白石远的突然变卦,她清楚记得他以前承诺过自己…… “白石远,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不会让橙橙离开我的,你说过的!”展心仪刚才还红润的小脸此刻已经一片煞白。 展心仪抓着白石远的小臂,十指几乎已经深陷进了白石远的小臂中,刚才在她看来还无比性感紧实的小臂现在却如同石头一般的坚硬。 “现在情况有变,不要再说以前。”白石远硬生生将脸上的动容压下去,伸手拂掉展心仪放在自己小臂上的双手。 “如果无不答应呢?” “这件事情不能改变,你最好做好准备。”白石远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要离开书房。 章节目录 第831章 这一次我求你 展心仪的双手被白石远无情地挥掉,整个人就好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双腿一阵发软。 如果不是展心仪及时扶住身旁的书桌,恐怕此时已经狼狈地跌倒在地。 “白石远,你骗我!”似是对白石远失望透顶,又好像是无法忍受那即将要失去橙橙的噬心之痛,展心仪的声音都透露着一股悲凉的味道。“你说了让我相信你的!” 她大概是太生气了,却又没有办法阻止,只能通过控诉他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白石远要离开的脚步顿住,眼前的一幕是他做梦都不想要看到的场景。 他白石远层承诺过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可是现在,自己不但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无能为力。 白石远背影看起来决绝而又冰冷,似乎是在告诉展心仪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一样。 等不到白石远的回答,展心仪不甘心地再次上前,“这件事情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吗?” 白石远狭长的目光中一片冷意,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可是眼中的冰冷已经替他作了回答。 “我不相信!白石远,除了橙橙,我什么要求都答应你还不行吗?只要能让橙橙留在我身边!”展心仪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不就是想让我离开你们白家吗,我可以走,但是不能把橙橙送走!” 把橙橙送到白振华身边,展心仪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明白他的意图,如果橙橙在白石远身边待着,她总有机会见到她,可如果是送到白振华身边——她不敢想象。 “白石远,我求求你,我展心仪从小到大,遇见什么困难从来没有低过头,但是这一次我求求你,橙橙她就是我的命,你不能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耳边是展心仪一声声如同泣血一般的恳求,他又何尝不想要把橙橙留在身边。 白石远狭长的眼睛慢慢地合上,眼中最后的那一丝光芒也随之消失。 他第一次生出一种逃避的心态,以前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白石远何时怕过,可是这一次心脏强烈的收缩着,那种窒息和疼痛感让他第一次心生畏惧。 他还记得母亲去世的时候那种疼痛让他无处可遁,有的时候,心理上的疼痛要远远大于生理上的疼痛。 他以为不会有人再让自己有经历那种疼痛。 如果说母亲的去世,自己所经历的疼痛是因为自己的渺小和无能,那么今天自己的疼痛完全就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和懦弱。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展心仪,我不想要再从你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白石远冷声回绝。 冰冷的声音在书房中回响,展心仪此刻多希望自己是一个聋子,能够听不到如此残忍的声音。 “白石远,你看着我。”展心仪直视着白石远的面庞,现在的白石远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一样,绝美而又残忍。“这不是全部,你还有事没告诉我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832章 赶快醒来 展心仪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她这样说话,她不相信,也不愿相信刚才在厨房中的男人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像梦一样美好。 可是一切并不是一场梦,就像是现在残忍的场景也是真实存在一样,她宁愿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没有旖旎过,更没有残忍过。 疼痛本来并不痛,只是经过美好之后,才发觉失去是一种与美好完全截然相反的一种极致体验。 展心仪只希望自己能够赶快醒来,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大喜大悲,可是她不想大彻大悟,橙橙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她不能失去她。 白石远闻声,眼皮轻动,但还是睁开了眼睛,书房内的光芒并不是很亮,只有书桌前一盏台灯散发着悠悠的光芒:“你已经不是小孩子,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眼前有瞬间的恍惚,眼前的女人让他有瞬间的失神,这样的场景似乎在梦中出现过,女人的表情是他永远也不想要见到的。 而现在的自己也是他从来都厌恶的,可是自己最不想发生的一切最后还是都发生了。 “白石远,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没有人能够把橙橙从我身边抢走,不管是谁,都不行!都不行!” 展心仪不停地重复着白石远曾给过自己的最美好的承诺,殊不知,世间最美好的是承诺,最伤人的也是承诺。 展心仪一味的沉浸在过去的美好之中,现在她才知道清醒是多么折磨人的一种疼痛。 白石远身上还残留着刚刚厨房中洗洁精的清香,这本该是无比温馨的味道,展心仪却感到无比的冰冷。 刚才那个大掌温热,身体温暖,就连吻也是无比的知热的男人怎么就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后变成了如此模样。 白石远身上的温暖曾经让她贪恋,可是他身上的冰冷和嗜血更让他心寒。 试想一个男人能够温暖你是再好不过的,可是如果他的温暖说变就变,是不是要连他的温暖都要质疑一下。 “展心仪,你能现实一点吗?”白石远冷漠的声音一下子就将展心仪从一味的期许中打回现实。 现实?展心仪忽而露出一个笑容,可是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苍凉。 “对,我就是太不现实了,所以我才相信了你的承诺,相信了你甜言蜜语,相信了你的温情和虚情假意,相信了你的给的一切假象……所以,这一切都是早已打算好的,对不对?” 展心仪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可是这一句句就像是一记记重锤一般砸在白石远的心头,事情已经至此,再多的解释又能改变什么呢? 书桌上昏黄的灯光不知道吸引了一只从哪里来的小虫,围绕着灯光不停地打转,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展心仪痴痴地笑着,自己就如同这只无知的小虫一样,可是“飞蛾扑火”是一种本能,自己硬生生将这种可以避免的危险和牺牲化作了自己的“本能”。 相比之下,自己还不如那只小飞虫,想要温暖一座冰山,也许不光要看自己是否足够温暖,还要看那座冰山值不值得自己去温暖。 章节目录 第833章 嘴角的笑越来越明显 “他拿我妈的骨灰威胁我……”昏黄的灯光在白石远的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此刻的白石远像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小男孩一样。 “你不懂他,他说到的就绝对会做到,我可能会,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我妈……” “所以,你要让橙橙也要尝一下失去母亲的痛?”展心仪眼中有盈盈的泪光闪过,可是她在告诉自己,不能哭。 她的眼泪早就流光了,在父母因意外去世的时候,在自己遭受到背叛的时候吗,在法国孤苦一人,无依无靠的时候,她哭过,没有用。 黑暗中的白石远让展心仪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冷意,眼前的这个男人,眉眼间全是萧瑟默然。 记忆重叠,回到五年前刚刚认识白石远的时候,自己面对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吗?其实他并没有改变,只是自己变了。 “你放心,在他那儿,没有人会亏待她。”白石远目光直视着眼前的女人,眼光冰冷。 展心仪无力地后退了两步,让身后的书桌支撑着自己快要倒下的身体。 展心仪展开一个凄凉而又美好的笑容,“所以,你觉得橙橙可以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换回来?” “恩。”白石远一出声,展心仪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果然眼前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绝情。“他跟我保证过,他会养大橙橙,只是——” “只是从此以后,我再也见不到橙橙,橙橙再也见不到我。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是橙橙的母亲……” 展心仪似乎料到了白石远接下来的话,继续说道,嘴角抽动,微微一笑:“是吗?” 对他来说,什么东西都不如的他的母亲重要,他不能够亏欠他的母亲,就算他牺牲任何人,亏钱任何人也无所谓。 展心仪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连同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那她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去见她的父母呢,那个给与了她生命的人。 白石远眉头紧皱,眼前的展心仪的反常让他一颗心慢慢地下沉,他忽然间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也许他马上就要失去他生命中的第二个女人了。 现在展心仪的脸上完全没有了悲伤和心痛,昏暗的灯光遮住了展心仪的大部分面容,长长的睫毛也将那双眼睛遮住。 展心仪似乎是放弃了挣扎,就好像是一只待宰羔羊一样。 明明已经不再挣扎,可是白石远却似乎是不想要看到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展心仪比之前更令他不安。 但是展心仪这样接受好像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老爷子执意要将橙橙放在身边的话,就算是展心仪使劲浑身解数,也无力改变现实。 “只要你听话,他那边我会解决,不会那么绝情。”白石远语气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清冷。 展心仪就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丝毫没有反应,双眼空洞,就好像是断了绳的木偶一样。 橙橙是她的女儿,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才孕育而来的,她已经亏欠了橙橙太多,她不能再让橙橙失去了母爱,就算是全世界都不帮她,她也要将橙橙从白家抢回来。 章节目录 第834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对于橙橙,展心仪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彷徨和无助。可是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展心仪才是感到发自内心的绝望。 或许意识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但是自己真的是该清醒了。 白石远不是不担心展心仪现在的状态,他握紧了拳头,如果自己不这样做的话,那个男人不知道会对骨灰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事到如今,就算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必定先要做出取舍。 白石远硬逼着自己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展心仪。 “不用了,这件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展心仪虚弱的直起身子,尽管灯光昏黄,展心仪苍白的脸色还是没有得到一丝的温暖。 似乎是每一次的开口都要费尽展心仪的所有力气,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曾经的爱与恨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展心仪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勾勒出一抹凄凉的笑容,在白石远的眼中却是无比的凄美。 “谢我什么?”白石远眸子一沉,他不喜欢展心仪现在对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情。 “谢谢你终于让我从残忍的现实中走入更加残忍的现实中,让我认清,世界上真的没有童话,也没有什么破镜重圆,都他妈是骗人的。” “还有,白石远。”展心仪的目光变得清明起来,“你最爱的人其实是你自己。” 展心仪的声音中透露着一股悲凉和不屑,就连那双曾经最单纯美好的双眸也流淌出前所未有的令人凛然的萧瑟。 就好像是一个小姑娘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这种长大是残忍的,是被迫的,但是有时无助的。 展心仪曾经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放弃过相信人世间的真善美,直到今天,她觉得自己也许应该谢谢白石远。 白石远认真地审视着展心仪,或许自己真的是太残忍,亲手抹杀了一个女人的天真和善良。 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变了,他不担心展心仪的世界观会改变,他在乎的是,也许他们这次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传说中的白氏总裁,今天总算让我见到了庐山真面目,我是应该感到庆幸呢,还是应该感到悲哀……白石远,你果然和别人口中所说一模一样。” 展心仪说完,似是自嘲地摇了摇头,“我真傻,以前竟然还不相信。” “你怎么样想我无所谓,我也不在乎,橙橙被送往老宅的事情已成定局,其他事情你都不要插手。”白石远眉头紧皱,刚才展心仪所说的话的确已经激怒了他。 “对,我什么事情都不用插手,什么事情都与我无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孩子被别人带走。” 展心仪刚刚有些平复的心情因为白石远的一句话变得有些激动。 “白石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不是到现在才看清你,而是将橙橙交给你。而且我敢保证,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不是你无法救你的母亲,而是你把你自己的亲生骨肉交给你父亲抚养!” 章节目录 第835章 好自为之吧 展心仪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夺去她的理智。 “展心仪!”白石远再也听不下去了,哑着声音打断了展心仪的话语。 “既然白先生没有再谈下去的打算,那以后也请白先生好自为之。”展心仪眼中的森然的恨意消失,望向白石远的眼光是比陌生人还要漠然的姿态。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低垂的眼帘,眼中再也没有了自己的身影。 “那好,橙橙以后的生活也就不用你担心了。”白石远不知为何,心里面就像是有一团火焰无处可遁一样,找不到一个发泄口。 白石远烦躁地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太阳穴的地方绞着劲的生疼。白石远嘭得一声打开书房的门,迈开步子就向着书房外走去。 “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带走橙橙的!”展心仪几乎是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对着白石远的方向撕心裂肺的大声喊道。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绝望和无力,刚刚强撑着自己意志的那根弦也在这一刻“嘭”的一声断掉。 展心仪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白石远只听见身后“咚”得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心中一沉,快步返回,就看见展心仪面色苍白的躺在了书房冰冷的地板上。 那天晚上,白家大宅乱作一团,方妈说她从来没有见过少爷如此紧张过,当他抱着少奶奶从书房中冲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既懊恼又恐惧。 当展心仪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橙橙呢! 她不顾方妈的劝阻找遍了整座房子,才终于相信方妈口中的话,橙橙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已经被老宅来的人接走了。 展心仪顿时觉得整栋房子无比的冰冷,她无法想象自己再同那个男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简单的收拾了行李,毫无留恋的离开了白家。 一夜之间,本来还无比热闹的白家就变得冷清了。 展心仪的出走,白石远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她本来就是那样一个性情刚烈的人,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得知橙橙被白振华接走之后,展心仪既然没有继续吵闹下去。 兴许是知道继续闹下去也没什么用。 那天白振华打来电话向白石远讨要橙橙的抚养权是没错,但白石远并没有把那天电话里的对话内容全部告诉展心仪。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坏人出现的话,这个坏人就让他来做吧。 只要她能平安无事的,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周末一大早,米娜盯着发黑的眼圈,推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瞬间吓得清醒了。 “心仪?”米娜惊讶地大叫,“你这么早过来干嘛?” 展心仪撇了撇嘴,话语未出,眼泪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她这一哭,可把米娜给吓得不轻,手忙脚乱把她让进屋里。 才发现展心仪不光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身后还拎着一只硕大的行李箱。 米娜关上门,忙跑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给她端出来,展心仪已经发泄完心里的委屈,不哭了。 章节目录 第836章 不会因为谁而改变 “怎么了,这大清早的就开始哭?”米娜心疼地安慰道。 “娜娜。”展心仪声音直打颤,“我和白石远,完了。” 米娜惊异地睁大眼睛,嘴巴呈哦字形,惊讶得半天都合不上,“为什么呀?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 米娜一说起昨天,展心仪触景伤怀,鼻子又泛酸了,低下头装作喝水吸了吸鼻子:“娜娜,你说有些人天性生来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不可能改变的对不对?” “什么对不对啊,心仪你到底怎么了?”米娜被展心仪给带到云里雾里的境地,心里干着急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就不该相信他会改变,是啊,他怎么会变呢,冷酷无情自私专横,他永远都是他,从来不会因为谁而改变,一直以来都是我太傻了……”展心仪自言自语般呢喃地重复了好几遍我太傻。 米娜算是懵懵懂懂,了解大概怎么回事了。 之前小两口也经常吵架,展心仪来她这儿吐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米娜当这次她们两个吵架也是因为一点点小事,知道原因之后反倒松了口气,反正过不了几天,这俩人又会和好了。 “多大点事啊,是不是白石远那家伙又欺负你了?你等着,姐姐我这次一定好好替你教训教训他!”说完米娜还装模作样的转了转手腕,摩拳擦掌,一副随时为展心仪冲锋陷阵的模样。 展心仪却没了开玩笑的心情,怎么都笑不出来了,皱着眉,一脸哀怨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杯中热水往外翻涌着的白雾的缘故,氤氲的水汽染湿了她漂亮的眸子。 米娜看着有些于心不忍,打住了玩笑,起身去厨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拿来填饱肚子的。 “我说你啊,别想太多了,白石远已经比以前改变太多了,这一点,我在他手底下工作那么多年,大家有目共睹,我想你们俩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煎鸡蛋的空闲里,米娜从厨房探出来一只脑袋,一边安慰着客厅外面伤心落魄的某人。 展心仪没吭声,瘦削的肩膀淹没在沙发巨大的靠垫里。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都是米娜一个人在表演脱口秀,巴拉巴拉讲了一堆,从白石远的不是到白石远的优点,一一列举了一番,希望自己的劝说能从中起到作用。 然而展心仪就像没有听到她任何讲话一样,全程都面无表情,木讷地看着米娜一个人表演,搞得米娜很气馁。 自从离开白氏之后,米娜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处处忌惮白石远,以前一口一个白总,叫的别提有多尊敬,现在一口一个白石远那才叫一个畅快。 可不管她说什么,使出浑身解数,仍然不能使展心仪的表情好看一点。 “我的姑奶奶喂,我说了这么多,你都没有什么想法?你好歹给点反应噻!”米娜夹着展心仪的膀子,像夹娃娃的机械爪子一样把她抓到餐桌前。 望着面前米娜亲自下厨准备的早餐,展心仪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837章 你说的我都懂 这半天的功夫,她发出最多的声音就是叹息,接连不休的叹息,连她自己都有点讨厌这个样子的她了,颓废,失落,哪里有一点那个勇往直前什么都不怕的影子。 在米娜的再三追问下,展心仪不太情愿地向她讲述了一遍昨天她和靳扬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不听展心仪讲完,米娜已经气得摔桌子了:“我还以为怎么了!心仪,你有什么好难过的,这次都怪白石远那家伙好吗!他根本都不为你着想,不值得你为他难过!” “你说的我都懂,可我还是好难过啊娜娜。”展心仪用筷子戳了戳油滋滋的煎蛋,嘴巴里满是苦涩,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 “而且我才一晚上没有见到橙橙就已经很想她了,我不敢想象以后没有橙橙的日子。” 米娜憋了一肚子火,她可以连着一个小时不停歇不重复地痛骂白石远,但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了回去,筷子一甩,脸色阴沉,对展心仪说:“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他们家抗争,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见到橙橙的。” 虽然明知道米娜的话只是为了安慰自己而已,白家势力强大,又怎么是区区一个米娜能够抗衡的了呢。 若真是白振华想将橙橙藏起来,别说是一个米娜了,就算是一百个米娜加上一百个展心仪也不一定能拿他怎么样。 吃完早饭,一晚上没合眼的展心仪倒头就睡,第一次发现睡眠原来有这么多优点,两眼一闭,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大脑一片空白,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一切都还停留在原点…… 米娜白天不用上班,等下午六七点过去酒吧就行,担心展心仪想不开会出事,她一整天都寸步不离的守在展心仪身边。 白石远中间打来一次电话,展心仪不想接,和以前吵架生气的原因不同,这次的展心仪是感到绝望,前所未有的失望,对白石远的,更是对自己的。 米娜替展心仪接了电话,尽管在展心仪面前,义愤填膺打抱不平地她已经把白石远批判了个狗血淋头,可是当她接起电话的时候,却一改常态,又变得恭敬客气起来。 白石远就知道展心仪会去米娜那里,每次她一任性出走都会去找米娜。 电话里白石远问米娜她什么时候回去,米娜为难地回了一句不知道之后便不敢再多讲,生怕自己讲错话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草草挂了电话。 在米娜家里整整蜗居了一整天,展心仪一步都没有离开房间,吃喝睡都在米娜的单人床上,她就像大病了一场的人一样,气色出奇的差。 米娜实在担心她的状况,不忍抛下她一个人在家里,向叶朔请了个假,留下来陪她。 姐妹两个难得同时都有了空闲时间,米娜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打啤酒回来,天一黑,月亮悄悄爬到半空中,两人并排坐在阳台的栏杆上喝酒。 回想起上一次一起这样坐着无牵无挂的喝酒、聊天,也不过是半年多以前的事情,那时展心仪才进公司不久,认识莫离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和白石远之间的关系更是微妙而又暧昧。 章节目录 第838章 平时积攒下来的钱 那时候的自己,一心想着的还是怎么能帮白石远度过难关,躲过伊利亚德的陷害,现在想想,她还真是多心了,那时候的她小看了白石远,伊利亚德这种角色,怎么可能轻易将他打倒呢。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他吧?”米娜喝完一罐啤酒,随手往天空一抛,空罐子划过一道抛物线,发出一声咣当清脆的声响,准确无误地跌落在地面上。 展心仪望着那只在空中做完三百六十度转体的罐子出神,心不在焉地道:“躲着他倒不至于,但让我再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米娜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事儿发生在展心仪身上,她还能忍,要是发生自己头上,米娜猜想,她肯定早就冲去白振华家里,把白家上上下下都闹他一个天翻地覆了。 “你想得开就好,暂时先在我这儿住着吧,工作呢?你还要继续回白氏上班吗?” 展心仪仰起脖子,一口气闷完易拉罐里最后一口啤酒,脖颈优美的曲线在在月光之下泛着透亮的白皙,喝完一罐,她学着米娜的样子,帅气地将罐头抛进垃圾桶里,眯着眼睛,脸上露出孩子气的得意。 “上啊,怎么不上,我还怕他不成?” 这一点米娜着实佩服展心仪,要是换做她,分分钟辞职走人不干了,谁想整天在敌人的手底下工作呢。 “说不定,我留下来不走,还有机会再见到橙橙。”戳痛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展心仪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你放心,有我米娜在,一定不会就这样看着你们母女俩分开的。”米娜拍拍胸脯保证道。 “娜娜,帮我找个房子吧。” 米娜愣了愣,展心仪继续道:“我这次出来住就不会再回去了,总在你这儿待着也不是事儿,你朋友多,帮我问问有没有租房子的。” 买房是不可能的了,展心仪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被她锁在保险柜里的银行卡和支票,故意没待着它们出来,只带了一小部分自己平时积攒下来的积蓄。 之所以不想带着那些银行卡和不动产资料,因为其中一大部分钱都是白石远以她的名义存在她名下的。 虽然后来知道白石远这么做的用意时,展心仪还小小的感动了一下,原来白石远都已经替自己想得这么周全了。 可现在再仔细一想,他不过是怕万一他和白露真的出事的话,留着这笔钱,好歹以后白家还有个照应。 那些钱原本就不属于展心仪,既然这次要彻底的断干净,展心仪才故意没有带走它们。 “成,刚好我最近一朋友要出国了,房子空着,我帮你问问看他租不租房。”米娜的消息源四通八达,答应下来之后立马翻出手机给朋友打了个电话。 当晚就敲定了房屋出租的相关事宜,欧式风格的独栋小洋楼,家具电器一应俱全,第二天由她领着展心仪直接拎包入住即可。 那天晚上,对展心仪来说,又是一个辗转反侧的不眠夜,身边的米娜早已沉睡过去,她却像躺在烙铁上一样,浑身都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839章 是老板做的不对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做恶梦,梦到橙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哭着闹着要找妈妈的样子,然而她却无能为力。 对于一个作母亲的人来讲,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孩子,这世上,恐怕再没有比之更残忍的惩罚了。 一大早先跟着米娜去了她朋友家里,收拾行李,打扫卫生,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展心仪才不慌不忙地赶去公司上班。 昨天没有请假,公然旷班一天,今天又是快到正午了她才慢悠悠地走进公司大门。 其他同事早已见怪不怪,就算心里有所不满,也没有人敢发泄出来,见了面儿照旧虚伪讨好地打声招呼,笑一笑便都过去了。 站在总裁室门口前,原本一路上心情都很平静的展心仪,胸腔里的情绪突然又都翻江倒海的沸腾起来。 想到前日晚上那场撕破脸皮的争吵,一阵虚渺的无力感顿时侵袭展心仪身上的每根神经。 她是真的怕了,吵架也好,冷战也好,她真的受够了这一切,如今哪怕一丁点微弱的涟漪都有可能让她衰弱的神经崩溃。 她突然有点后悔,昨天为什么要在米娜面前装大爷,自己明明就是不想来,不想再看到白石远啊! “夫人?”靳扬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快叠到他鼻子底下,用脚艰难地踢开厚重的玻璃门走进来,看到展心仪的一瞬间,顿时惊呆了。 惊讶的表情持续不过三秒,靳扬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将文件往自己的桌子上重重一撩,有些欢天喜地地跑到展心仪面前:“您真的来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您不会再来上班了呢?” 展心仪淡淡一笑,舒缓的眉眼细腻而美好:“我为什么不来?” 靳扬闻言又是一怔,颇不好意思地闹了挠后脑勺:“嘿嘿,我还以为您跟先生吵架了……” “我跟他只是私事,不会牵扯到工作上来,我想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才对,他一向都公私分明,不是吗?” 展心仪的反问堵得靳扬无话可讲,老实说,能看到展心仪重新出现在公司里,靳扬是很开心的,可开心的同时,又觉得这次的确是老板做的不对,而且,他从展心仪的语气和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中能看得出来—— 这一次,展心仪是来真的了。 意外的是,展心仪正午才来上班,冒着被扣奖金的风险,而白石远,一直到下午才出现在公司里。 不过也不奇怪,这公司本来就是他白石远的,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想来随时可以在家待着或者出去潇洒。 以前的展心仪管不着,现在的她,是压根就不想管。 白石远出现在总裁室门口时,看到已经规规整整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工作的展心仪,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忘了前天发生的争执。 直到他经过展心仪的面前,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展心仪却当没看见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时候,白石远就知道坏了,他忘了展心仪可是个记仇的人,刚才是他自作多情了。 章节目录 第840章 态度格外的坚定 下班的时候,两人也是各走各的,以前都是一起走,靳扬在楼下等着,然后再一起回家,早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然而今天的展心仪却一改往态,到了下班时间,准时起身离开,即将进入到电梯里的时候,被大步赶上的白石远拦住了去路。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白总?”展心仪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头,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宇间尽是不耐烦的神色。 白石远感觉到自己被对方深深的嫌弃了,自尊心颇受伤害:“下班一起走吧,顺便吃个晚饭。” “我想不用了吧。”展心仪尴尬地将两人间的距离拉扯放大,像和陌生对话一样,站在一米之外的距离,“我下班还有其他事要忙,不打扰白总了。” 白石远有时候真想撬开展心仪的脑袋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才过去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已经变得跟他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一样陌生,这要是再过上个三五天,指不定把他忘到哪儿去了。 白大少爷极力压下去攻到心口的一口老血,心想你丫就跟我装吧,演戏是吗,谁不会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晚上还有什么事?” “这个是我的私事,我好像没有必要告诉白总吧?”展心仪一口一个白总,叫的十分顺溜,好像以前一直都这么叫他的一样。 白石远气得牙根痒痒,展心仪一副云淡风轻、你奈我何的小表情甭提有多招人烦,不过白大少爷这次知道自己理亏,所以他又忍了一回。 “那我要是以上司的身份命令你呢?”他单臂撑在展心仪身体左边的墙壁上,胸膛下压,将她禁锢在自己和冰冷的瓷砖之间。 展心仪仰头迎向他,不卑不亢地微笑:“如果白总非要以上司的名义来压我,我是没有什么办法,但我可以选择辞职。还请白总尊重我,也请自重。” “你!”白石远气得两样一黑,他能感觉到展心仪这次不是跟他开玩笑,态度格外的坚定。 真想不管不顾地吻下去,狠狠地咬一口她让他垂涎的唇瓣,可他又怕展心仪这么直硬的性子,若真要强吻下去明天真有可能辞职。 到时候想再挽回就晚了…… “好,展心仪,算你狠。”白石远撂下这句狠话,扭头进了电梯里。 展心仪也要下楼,抬腿准备跟着他一起进电梯,白石远却没好气地按了关门键,愣是把展心仪给关在了外面,没让她跟着自己进来。 电梯门合上只剩下一条细缝的时候,白石远还能看到展心仪笑得无比灿烂的一张脸,清亮地声音穿过冰冷的钢铁:“那么,再见了白总,一路顺风。” 然后电梯门不负众望地合上,白大少爷气得一拳砸到电梯的铁门上,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感到憋屈过。 直到下一班电梯上来,展心仪嘴角的笑意还停留在原处,跟白石远那种人就不能来硬的,故意用言语刺激他倒也挺好玩儿的。 靳扬在楼下等了半天,不见有人从楼上下来,正要掏出手机给白石远打个电话,远远地只见白石远气冲冲地走过来,脸色铁青跟乌云似的。 章节目录 第841章 满面春风 “怎么了?”靳扬透过后视镜看到白石远的脸色,着实难看,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想问。 “开车。”白石远没好气地摔了一句,满脑子都还是刚才展心仪脸上那阵从容若水的冷笑,自己都气成这样了,丫竟然还笑得那么开心?! 靳扬发动车子的间隙,瞟了眼后视镜,看到同样是从公司大门走出来的展心仪,却满面春风,步履轻松,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车开到路口转弯的时候,白石远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靳扬在前座儿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问他:“先生,今天晚上我们是去……” “去南苑。”白石远闭目养神,眼也不睁地回道。 靳扬心下了然,心想大概最近这段日子都不用回山上去住了。 南苑是白石远名下的另一处房产,早些年建成的别墅群,欧式风格浓郁,因为更喜欢半山腰上清静幽雅的环境,这座别墅买下来之后就一直空着。 最近才有了新的生气儿。 车子刚到大院里停好,屋里就响起一阵欢快地尖叫声。 方妈抱着一团肉呼呼的小家伙从屋里出来迎接,故意多看了两样白石远车后的位置,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 “爹地,你怎么才回来啊。”橙橙不开心地撅着小嘴,肉呼呼的小手举着一张白纸,上面画满了五颜六色的线条,“这是橙橙今天在幼儿园的作业。” “哇,橙橙好棒。”靳扬笑嘻嘻地夸奖道。 白石远伸出双手从方妈手中接过小家伙,搂在怀里亲了又亲:“乖,今天去新幼儿园开不开心?” 小家伙立马一副天都塌下来了的表情,嘴巴噘得老高:“不开心。爹地,为什么要给橙橙换幼儿园,橙橙还想和阳阳哥哥,睿睿哥哥一起玩儿呢。” 小孩子正是有情有义的阶段,到了新环境,心心念念的都是老朋友。 “橙橙乖,等过了这几天你就有新的朋友了。”白石远柔声安慰道。 “不嘛,橙橙就是想和以前的小朋友一起玩嘛。”小家伙耍赖起来也是无人能挡,又是撒娇又是咬胳膊踢腿。 方妈见白石远有些招架不住,上前来一同劝橙橙,好容易过了幼儿园这段,橙橙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吵着要去车上看看。 白石远不明白女儿的意思,抱着橙橙到车上溜了一圈,橙橙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其他感官都异常的灵敏。 从车子里出来,小家伙不闹腾了,却更不开心了。 “爹地,为什么妈咪没有来看橙橙?” 靳扬和方妈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 “妈咪要出差一段时间,等妈咪回来了,我们就回去住好不好?”白石远前天把橙橙接出来住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理由。 橙橙从小就懂事又听话,因而也没有胡闹,这个理由可以骗得过一时,却不知道可以维持多长时间。 等到了约定好妈咪出差回来的日期,白石远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橙橙解释。 暂且,就这么安排吧…… 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想要的东西都变得明朗简单起来,心爱的人健康平安,橙橙可以快乐长大,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842章 承担结果 哪怕被骂自私,他也无所谓,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来当坏人,就让他来承担这个结果好了…… 那天白石远接到白振华的电话,让他把橙橙送去他身边抚养长大的确是真的,但白石远有一点没有告诉展心仪的是,白振华在电话那头拿展心仪的人生安全来威胁他就范。 白振华担心橙橙和展心仪在一起时间久了会产生感情,影响以后白石远和其他女人结婚,所以一心想把橙橙接到自己身边来抚养。 白石远不答应,白振华就以让他小心有一天展心仪会突然不见来威胁他,不惜撕破父子之间最后一层情谊。 白石远暂时想出这招,展心仪离开了白家,橙橙被他接去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白振华知道展心仪已经被逼走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 看似已经恢复平静的生活,却时刻在酝酿着下一波更加汹涌的惊涛骇浪。 白振华的院子装修风格偏向古典,和白石远家清一色淡雅的色调不同,在白石远家里待的时间长了,容易让人产生压抑感。 韩雪正一本正经地坐在白家老宅的客厅内,偌大的客厅,摆满了华丽而又精致的名贵家具,自己现在正坐着的黄花梨的座椅,价格绝对不菲。 韩雪有些紧张地抿了一口面前的热茶,今天一大早,她就接到了白振华的电话,让她来一趟白家。 不知道白振华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谈,现在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中,心情也更加忐忑。 终于,只听见二楼的开关门的声音,接着就是白振华下楼的脚步声,每一个脚步声听起来沉稳有力,就像白振华的办事风格一样,不容动摇。 韩雪急忙起身,恭敬地看着白振华一步步地向她走来,看起来乖巧极了。 “白伯伯,这是我爸爸最近从法国带来的红酒,让我给您送来一瓶。”说着,韩雪从身边的手提袋中拿出一瓶包装精美的木盒,双手递到了白振华的面前。 白振华接过红酒,随意看了一眼,“恩,的确不错。”说完,就将红酒递给了站在一旁的管家。 韩雪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红酒就这样被白振华随随便便打发了,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是面上还是一副乖巧的笑容。 白振华坐在韩雪的对面,韩雪立刻为白振华倒了一杯茶。 白振华拿起还冒着白烟的热茶,轻抿了一口,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自己面前,神色间有些紧张的韩雪,才缓缓开口。 “你父亲身体最近怎么样?” “我爸爸身体很好,没有什么大事,谢谢白伯伯挂念。”韩雪答得很是乖巧,心中却捉摸不透白振华今天叫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 “恩,那就好。”白振华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面前的韩雪。 “我们这些上了上了岁数的人,身体健康就是件值得高兴地事情。但要是说最让我们高兴的事情,还是莫过于儿女的终身大事。” 白振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韩雪,眼神犀利,仿佛一眼就能将眼前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章节目录 第843章 小子没有同意 听白振华这么一说,韩雪心中明白了今天白振华叫你自己来的原因,心中一阵窃喜。 “白伯伯说得对。”韩雪附和道。 “你和阿远现在怎么样了?那个臭小子整天就知道和我作对,一点都不让我省心。”一提到白石远,白振华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自从上一次和白石远见过面之后,自己提出要白橙橙的抚养权,那小子不但没有同意,反而还让自己连白橙橙一面都见不到。 白振华我这茶杯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韩雪不是没有听出来白振华语气中的怒气,对于白石远自己真的是什么招数都用了,可是白石远就像是一块冰一样,任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捂不化他。 “阿远,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处理事情,我们两个单独见面的时间也不是很多……” 韩雪有些心虚,越讲声音越小。就算是白石远不在公司,也一定会和展心仪、白橙橙她们两个人在一起,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 不管她怎么做,怎么说,白石远对待她都是视若无睹。 白振华眉宇间的阴鹜之色更加的明显,自己的儿子不听自己的话,就连自己挑选的儿媳也是这么不争气。 “阿远本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你不要一味的由着他,你们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到时候我也没有办法了。” 白振华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的韩雪。 虽然对于眼前的女人自己也并没有过多的好感,可是他知道,如果白石远能够将韩雪娶进白家,那将会对白氏企业有着莫大的帮助。 白家近几年一直在商界打拼,地位也在一步步的提升,尽管现在已经无人能够撼动白家的地位,可是进军政界一直是白振华的心愿。 从商的最高境界就是,由商转政,他也希望能够看到白家有一天能够在政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一天。 白振华的语气和神色让韩雪心中蓦地一紧,自己之所以能够和白石远有关系,全都是托白振华选中自己为白家的儿媳。 如果连白振华都不帮助自己,那自己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连最大的靠山都没有了。 “白伯伯,您别着急,您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让阿远回心转意的。”韩雪急忙解释。说话间,眼泪就委屈的掉了下来。 白振华是最讨厌看到眼泪的,那都是懦弱无能的表现,自己选中的白家儿媳更不应该如此脆弱。 “好了,不要哭了。韩雪,白伯伯是把你当做自己人才会对你说这些话。有的时候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想真正的解决问题,就一定要想办法才可以。不管什么办法,只要最后能够达到目的。现在的人呢,都不注重过程,他们看得只是最后的结果。” 白振华一双阴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还在抹着眼泪的韩雪,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韩雪就止住了哭泣。 也许是被白振华眼神吓到了,韩雪连话都不会说了,只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844章 最坏的情况都想过 白振华看着韩雪呆若木鸡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记住,你是白伯伯亲点的白家儿媳,没有人能够替代你的位置,不过最后结果怎么样,还是要靠你自己争取。还有就是,白伯伯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白振华语速很慢,足够韩雪一字一句的消化完,低沉而又厚重的声音让整个客厅显得更是压抑。 韩雪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对着白振华信誓旦旦地说道:“您放心吧,白伯伯,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那就好。”白振华意味深长地看了韩雪一眼,这才喝完茶杯中最后一口茶,起身离开客厅,上了二楼。 韩雪望着白振华离开的背影,心中已然没有了刚才的忐忑和惊吓,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得意和兴奋。 在她来白家之前,已经将最坏的情况都想过了,没想到能够得到白振华的认可。 对,自己是白振华亲口承认过的白家未来的儿媳,展心仪不管怎么样猖狂,只要是得不到白振华的允许,这辈子也别想踏入白家的大门。 白振华的一席话让她心中踏实了不少,之前的担惊受怕全都烟消云散。 韩雪拿起手包,理了理自己的妆容,信步走出了白家老宅。不管用什么办法,她也要得到白石远! “心仪,心仪,你快来看!”一大早,米娜就一刻也不安生地向着展心仪大喊。 展心仪正在厨房中准备着早餐,哪里顾得上米娜,“我现在没空!”展心仪挥动着手中的铲子,对着客厅的米娜回应。 “哎呀,大事不好了!”米娜下一颗已经冲进了厨房,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做饭!”米娜抢过展心仪手中的铲子,想要关掉天然气开关,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展心仪看着米娜滑稽的样子,不禁失笑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连吃饭这样的大事你也顾不上了!” “你别废话了,快点看今天的早间新闻!”说话间,米娜终于找到了天然气的开关,拉着展心仪就向外走。 展心仪无奈只好跟上,客厅中的电视机正放着早间新闻。 “你什么时候也看新闻了?”展心仪听着女主播纯正的播音腔,对着米娜调侃。 “你别说话,好好看!”米娜顾不上理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电视机。 展心仪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电视机,不知道米娜要让自己看些什么。 直到电视机上出现白石远的名字,展心仪眉头微皱,转身就想要回厨房。 米娜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展心仪,“你别急着走,接着往下听。” “我,我不想知道……”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电视机中传来的声音。 “据知情人爆料,白氏企业现任总裁白石远近日和韩氏千金韩雪好事将近,两人已经订婚,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举行盛大的婚礼……” 画面上是白石远和韩雪一起出席某个活动的视频,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看起来无比的般配,可是在展心仪看来却是无比的扎眼。 章节目录 第845章 无法自拔的爱着 展心仪只觉得电视机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眼前只有白石远和韩雪耳语的画面,这个男人这么迫不及待就要和别人结婚了。 展心仪的心脏一阵抽搐,她以为自己离开白家的时候,心中对白石远的爱已经随着那天晚上的一同消失,可是现在心中的钝痛在不停地提醒自己,自己根本就没有放下那个男人,从来都没有。 就算他自私,就算他只爱自己,就算他抢去自己对于白橙橙的抚养权,自己还是无法自拔的爱着他。 想到这,展心仪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自己果真是无药可救,事到如今,还放不下手,也正是活该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受骗,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电视上继续播放着其它无关痛痒的新闻,米娜小心翼翼地看着旁边的展心仪。 “心仪,你还好吧?”米娜握着展心仪微凉的双手,面前得展心仪脸色苍白,刚才红润的神色已经不见了踪影。 展心仪感觉到了米娜掌心的温暖,微微回神,对着米娜淡淡一笑,“我很好。” 米娜有些不忍心看到展心仪这样一副神态,明明脸上写满了虚弱和受伤,可是嘴上依旧是不肯承认,真不知道,是应该说她坚强还是应该说她傻。 “心仪,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米娜将展心仪地拥入怀中,轻拍着展心仪纤弱的后背,出声安慰。 米娜的怀抱柔软而温暖,就像是妈妈的怀抱,她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母亲怀抱的温暖了,展心仪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睛,已经久到她记不起来了。 这么些年,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坚强,她以为她自己也可以永远这么坚强下去。可是偏偏出现了一个男人,他说他可以给自己一个怀抱。 这个怀抱虽然没有母亲那样的温柔,可是却有着同样炽热的温度,同时还有这母亲怀抱所没有的坚毅。 她曾经天真的以为这个怀抱再也不会消失,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天真得就像是一个傻瓜。 眼睛干涩,已经没有眼泪,心脏难受的厉害,好想就这样闭着眼睛睡上一觉。 真希望这一切都是梦,自己一觉醒来,还是那个单纯无知的小女孩。爸爸妈妈没有离自己而去,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米娜就这样轻搂着展心仪,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电视机内女主播甜美的声音。 “心仪,你不要忍着。哭出来也许会好受一点。”米娜轻轻地拍着展心仪的后背。 今天早上,她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当她听到新闻中说白石远传出婚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下一秒就清醒过来了,这都是真的! 在展心仪和白石远的故事中,她只是一个外人,可是她是展心仪的好朋友,她也希望自己好朋友能够得到幸福。 可是在他们两人的爱情中,展心仪受到的伤害她都看在眼中都怪自己能力不够,无法保护自己的朋友。 展心仪从米娜的怀抱中直起身,眼底满是疲惫,可是为了不让米娜担心,她还是扯出一个让米娜放心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846章 孩子抚养权 “我没事的,真的!”展心仪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语气也是一派轻松。 尽管这样,米娜还是一脸的担心,她看的出来,展心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这样对自己说。 “心仪,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伤心,你难过,你不要自己一个人承受,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是你的朋友,我们有事情要一起面对!” 米娜紧紧握着展心仪的双手,心里面恨不得能够帮展心仪分担痛苦。 “米娜,我真的没事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展心仪回握住米娜的手,米娜已经帮了她太多,她不希望自己再麻烦米娜了。 “真的吗?”米娜仍旧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展心仪,她知道展心仪对白石远的感情。 如今白石远突然宣布他和韩雪的婚讯,这样大的打击如果放在自己身上的话,自己肯定会当场崩溃。 白石远帮助白振华从展心仪的手中抢去白橙橙抚养权的事情已经让他足够生气了,没想到现在不仅不回心转意,还要为橙橙找一个后妈! 想到这里,米娜就觉得怒火中烧,白石远心狠手辣她知道,可是她没有想到,他对展心仪也会如此的绝情。 米娜越想越气,她现在就想去找白石远理论,展心仪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他竟然会这样对待心仪。 “心仪,你不要难过,我现在就替你出了这口恶气,我现在就去找白石远算账!”米娜松开展心仪的手就想要冲出门去,完全忘了现在她还穿着睡衣! 展心仪一听米娜要去找白石远,心中一紧,白石远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现在她跟白石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米娜去找白石远,不知道白石远会怎么对待米娜。 况且米娜现在正在气头上,完全不是要好好理论理论的样子。 “米娜,你不要冲动。”展心仪拦住米娜的去路,她绝对不能让米娜去找白石远。 “心仪,你不要这样软弱,你为白石远付出了这么多,他不能够这样对你!”米娜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着展心仪说道。 她现在恨不得能够一下子打醒展心仪,这样一味的忍让只会让白石远更加的得寸进尺。 “米娜,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跟白石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现在和谁订婚,和谁结婚是他的自由,我没有的权力干涉。”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是事实就如自己所说,她已经没有权利再去干涉白石远的任何决定。 “可是你是橙橙的妈妈啊!你难道就放心把自己的女儿交到韩雪那个女人的手中吗?!”米娜一提起韩雪,心中就更加的生气,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好妈妈! “不,我不会把橙橙交给白家,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得到橙橙的抚养权。米娜,这是两码事。” 展心仪不会把白橙橙交给任何人,她是橙橙的母亲,而且她已经亏欠了橙橙太多,就算是用她的一生去弥补她的过错,她也愿意。 章节目录 第847章 你不要再说了 “心仪,你怎么就……”米娜有些无力地看着展心仪,她不明白展心仪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成为别人的老公?! “米娜,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让你去找白石远的。”展心仪秀眉紧蹙,一脸凝重的看着米娜,语气中是不容反对的强硬。 “为什么!心仪,我这是为了你好啊!”米娜不解极了,她认识的展心仪从来都不是这样软弱的! 米娜一脸迷茫和挫败,展心仪表情柔和了一些。 “米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我和白石远已经没有可能了,就算是我对他还有感情,那也并不代表我们两个就要在一起。米娜,答应我,不要去找他,让我有尊严的离开,好不好?” 米娜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一瞬间,展心仪脸上的神色让她动容,爱情中的女人本应是幸福的、感性的,可是面前的展心仪却如此理性。 她不是不爱他,只是选择了成全他。 “好吧,心仪。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米娜心中尽管依然气愤,可是她选择尊重展心仪的选择。 展心仪脸上终于恢复了笑容,可是却多了些苦涩。 有太多的事情不是她能够左右,早在那一晚,她就已经从梦中清醒,现实的世界中没有童话和水晶鞋。她能够做的,就是保留她仅存的尊严,至少不让自己输的太过狼狈。 韩家,韩雪满意的看着电视机中滚动的画面,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现在她要和白石远订婚的消息已经满城皆知,她已经坐稳了白家而来的女主人的位子。 她才不管白石远会怎么想,那天从白家老宅出来,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先下手为强才能获得制胜的先机。 手机铃声响起来,韩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满面笑容的接通了电话。 “宝贝,今天早上的新闻看到了吗?”听筒中传来克里斯的声音,都说刚刚睡醒的男人性感又慵懒,克里斯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性感。 韩雪一想到克里斯**着上身躺在床上跟她打电话的样子,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克里斯的身边缠绵一番。 “亲爱的,你真棒!”韩雪一副小女人娇羞的样子,抑制着内心的喜悦。 “电视台那边我都已经办好了,白石远是绝对不会调查到你身上的。”克里斯把玩着手中的遥控器,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机。 白石远根本就没有宣布和韩雪的婚讯,这一切只不过是韩雪一手策划的而已,为了能够给自己早日嫁进白家添把火。 克里斯不得不佩服韩雪的心机,这样的招数她都能想得出来。 眼前不禁浮现出展心仪的样子,不知道那个女人知道白石远和韩雪订婚的消息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伤心还是无所谓? 克里斯心中有瞬间的走神,依她对白石远的感情来看,估计现在应该还是伤心居多吧。 章节目录 第848章 还是少见面为好 “亲爱的,我好想你啊。”电话那边传来韩雪撒娇的声音。 “宝贝,我也想你。”克里斯回神,宠溺地回应着韩雪。 “好想现在就看到你……”韩雪继续撒娇,拉长的尾音让克里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我现在就去找你,宝贝!”说着,克里斯就要起身,似乎下一秒就会飞到韩雪的身边。 “不行不行!”电话那边的韩雪一听克里斯现在就来找她,立刻吓得花容失色。 “怎么了?”克里斯一脸的迷茫,“你不是说现在就想要见到我吗?” “现在不行,这两天我们还是少见面为好。我和白石远订婚的传出去,一定会有很多记者想要得到第一手资料跟踪我们,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还是少见面为好。” 韩雪向克里斯一字一句的分析着,生怕克里斯现在就来找她,正好撞在枪口上,万一明天再爆出来,自己和克里斯亲热的新闻,那就前功尽弃了。 “那好吧。”克里斯有些失望的回答,他虽然也不想要自己和韩雪的关系曝光。 可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韩雪是达成了心愿,做了白家的少奶奶,自己岂不是要将自己弃之如履。 “亲爱的,等这段时间一过,我就去找你。你要乖乖地听话啊。那先就这样吧,拜拜。”不等克里斯回应,韩雪就挂断了电话。 克里斯听着听筒中传来的忙音,深邃的眼睛中若有所思。 韩雪刚刚挂断了电话,就立刻拨通了白石远的手机。手机中传来待机的声音,韩雪心中一阵紧张。 过了一会儿,电话才被接起。 听筒中传来白石远冷漠的声音,让韩雪心跳的更加厉害,这和刚刚克里斯的声音比起来,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阿远,是我。”韩雪清了清嗓子,换成一副较弱的小女人的声音。 “谁?”白石远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我是韩雪。”韩雪只好硬着头皮再次补充道。 “有事吗?”白石远似乎是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那个,那个,今天早上的新闻你看见了吗?”韩雪故作扭捏不好意思的样子。 “恩。”白石远冷淡的回应着。 白石远敷衍冷硬的态度,让韩雪不知道怎么回应。可是这一通电话是自己拨打的,又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韩雪继续装无辜。 “这不正是你想要看到的吗?”白石远终于不再是惜字如金,可是话语中的不屑和冷漠却让韩雪更加的难受。 “不是这样的,阿远,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韩雪急忙解释,生怕白石远会起疑心。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就不用操心了。”白石远冷冷地甩出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韩雪听着听筒中传来的忙音,心中一阵忐忑,白石远口中所说的他会处理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处理呢! 白石远挂断了电话,眉头早已皱成了一团,狭长的眼眸中也氤氲着怒气。 章节目录 第849章 敲门的人 “啪”的一声关掉了还在吱吱呀呀响作一团电视机,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放出这样的消息。 忽然响起来展心仪,不知道这个女人看到今天早上的新闻了没有。两人的关系本来就已经足够紧张了,现在又爆出这样的消息…… 白石远有些烦闷的扯了扯颈间的领带,手中的手机铃声又催命一般的响起。 白石远刚刚接通,就听见叶朔质问的声音:“阿远,今天早上的新闻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韩雪订婚了!展心仪怎么办!” 叶朔一连串的问题,让白石远更加的心烦,没等白石远回答,电话就被抢了去。 “阿远,结婚是大事,你一定要好好考虑,千万不能一时的冲动。你这样草率会伤害心仪的!”顾真抢过了叶朔的电话,对着白石远又是一番狂轰乱炸。 白石远不等他们说完,就心烦的挂断了电话,索性直接关了机,世界终于清净了。 刚清净了没有两分钟,总裁室的大门就被敲响。 白石远隐忍着心中的怒火,可是来人似乎是不把门敲破就不罢休。 “进。”白石远头痛的扶额,但当他看清来人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刚才敲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展心仪。 展心仪看了一眼脸色阴郁的白石远,没有说话,上前几步,将自己手中的信封递到了白石远的面前。 白石远并没有去接,他斜睨了一眼,只见信封上写着“辞职信”几个大字。 展心仪见白石远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白石远的办公桌上。 展心仪直视着白石远狭长的眼睛,那双眼睛中也曾流露过让自己心动的温柔,可是现在看起来却是无比的冷漠和绝情。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的眼睛深处,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睛中找到什么,可是令他很失望,那双眼睛中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温柔,望向自己的目光和一个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白石远眼睛中温度也在一点点的下降,终于凝成了霜,结成了冰。 “这是什么?”白石远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面前的辞职信,冷声说道。 “辞职信。”展心仪用同样冰冷的语气回答。 白石远挑眉,夹着辞职信的手指一松,轻飘飘的辞职信就像是树叶一样,在空中盘旋了两圈,飘落到了展心仪的脚下。 展心仪皱眉,不满地看着白石远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白石远脸上的神色间却尽是玩味,他就是喜欢看到展心仪被自己激怒的样子,就像是一只经不起玩弄的小野猫。 “捡起来。”白石远懒散的坐在舒适的总裁椅上,对着展心仪命令道。 “对不起,我已经不是白氏企业的员工,没有义务听从你的命令。”展心仪嘴角扬起一抹同样玩味的笑容。 白石远嘴边的笑意更浓,只是这抹笑容中充满了冷意和不屑。这个女人是在挑衅自己。 “只要我不同意,你永远都是白氏企业的员工,永远都要听命于我。”白石远从总裁椅中缓缓站起,高大的身影在展心仪面前很是具有压迫感。 章节目录 第850章 距离是如此之近 展心仪秀眉紧蹙,她不喜欢白石远这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是吗,如果我就是不捡呢?”展心仪扬起自己的小脸,双眸紧紧地盯着白石远眼睛,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白石远有一瞬间,被展心仪眼中的流露出来的恨意惊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展心仪望向自己眼中多了仇恨。 一股深深地无力感让白石远有些不自然的别过了头,背对着展心仪站在了总裁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从这里向外看去,几乎可以看到整个A市。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出去了。”展心仪不想要再待在总裁室中,她觉得和白石远在同一个空间,再相处多一秒,自己都有可能会崩溃。 从今天早上看到那个新闻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坚强,因为已经没有人会给自己肩膀,让自己去依靠。 她可以坚强,可是却忍受不了孤独。她和白石远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可是展心仪却感觉像是隔了一条银河一样的遥远。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白石远背对着展心仪蓦地开口。 “我想要说的都在辞职信中了。”展心仪冷声回答。她怕自己多说一句就会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出来。 她想要说的太多了,她想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就她,为什么要给她一个家,为什么要为自己做那么多,为什么要让自己爱上他,然后又把自己抛弃! 可是问出来又有什么用呢?他们两人已经属于不同的星球,也许今天自己走出这间房子之后就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那天晚上,她已经声嘶力竭,筋疲力尽,她所有的问题也都已经得到了答案,就算是她不想要承认,或者是不愿意去承认。 “今天早上的新闻你看了吗?”白石远转过身,阳光洒在他的背后,一时间,展心仪看不清白石远的表情。 “恩,恭喜你。”展心仪忍住心脏不停传来的抽痛,他还嫌自己给的伤害不够吗,难道还要再撒上一把盐,看自己痛不欲生才肯罢休?! 白石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展心仪转身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门把手就握在自己的手中,那感觉就好像是命运的大门就在自己的手中,只要自己轻轻一转,就会迎来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是命运女神好像从来都没有眷顾过自己一样,身后的白石远再次冷声开口。 “你现在还不能离开白氏。”只一句话就足够展心仪崩溃。 “为什么!”展心仪好似累了,连大声质问的力气都已经耗干净了,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你的工作职位我会安排别人来做,但是你要用一个月的时间去培训她,直到她全部掌握了为止。”白石远说话的语气完全是例行公事。 展心仪虽然有些不相信,但是至少白石远答应了自己离开的要求,一个月就一个月吧。 章节目录 第851章 姐姐的心愿 “希望你说到做到。”展心仪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总裁室。 白石远走到办公桌前,捡起地上飘落的辞职信,看着封面上展心仪娟秀的字体,心中疑惑,为什么字迹如此秀气的一个女人,脾气却是这么的火爆呢? 展心仪刚从总裁室走出来,安小米后脚就迫不及待的敲响了总裁室的门。 “进。”白石远收好展心仪的辞职信,冷声应道。 安小米神情慌乱的走进了总裁室,看见白石远之后,立刻快步走上前。 “白总,你还记得张茜吗?”安小米眼神楚楚可怜的看着白石远。 白石远神色一凛,眼神中闪过一丝戒备,“怎么,有事吗?” “张茜是我的姐姐。”安小米将自己手中的资料轻轻地放在了白石远的面前。 白石远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资料,随手翻了几页资料,便了解了大概。 眼前的安小米虽然已经整了容,可是眉眼间还是和张茜有些相像。 “你来白氏的目的是什么?”白石远合上手中的资料,冷声质问道。如鹰一般犀利的目光直视着安小米,让她根本无处遁形。 “白总,我是为了完成我姐姐的心愿才进了白氏的。” “你姐姐的心愿?” “白总,我姐姐一直都喜欢你,爱慕你,她跟我说过,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做您的夫人。”安小米目光切切的看着白石远,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狂热仿佛她就是张茜一样。 “可是,我姐姐却不幸早逝。所以我才要想尽办法进入白氏,就算是整容也无所谓。白总,我对您的爱一点也不比我姐姐的少,甚至还要更多,为了您,我可以放弃所有,就算是我以前的容貌也可以。” 白石远将安小米狂热而又疯狂的神态尽收眼底,尽管这样,也温暖不了他眼底的冰冷和不屑。 “还有别的事情吗?”白石远薄唇轻启,一句话让神智有些狂热的安小米立刻冷静下来。 “白总,我是真的非常爱你。我本来以为我会一直将这件事情埋藏在我心中,可是今天早上我才知道你和韩雪订婚的消息,我怕……白总,我不要再像我姐姐那样默默无闻了。” 原来安小米也是因为看了今天的新闻,才会向白石远坦白。 “可是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像你姐姐那样将这件事情永远藏在心底,不会说出来。”白石远不理会安小米的表白,冷声拒绝。 “为什么!”安小米不解的问道。 “你只是为了完成你姐姐的心愿,可是你却远不如你姐姐聪明。”白石远冷眼睨着面前手足无措的安小米。 “白总,我有些不明白。”安小米心中的狂热已经被浇熄,只剩下浑身冰冷无比。 “如果她向我表白,那她早就失去了这份工作。”白石远的声音低沉,就像是黑夜中漆黑的天幕一样。 “白总,我知道错了,求您看在我姐姐的份上,不要开除我。”安小米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姐姐之所以默默喜欢白石远这么多年,并不是因为她软弱。 章节目录 第852章 无功而返 而是眼前这个男人太过绝情,他的绝情是不会因为张茜而有丝毫的改变。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如果不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会让你在A市再无立身之地。”白石远语气决绝,下颌的线条紧绷,俊脸上已满是不耐。 安小米不敢再说话,深深地看了白石远一眼,离开了总裁室。 这是第几瓶酒了……展心仪已经记不得,自己清醒的时候是怎么进来的,她只知道她现在极其地需要酒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不然太痛苦了,连呼吸都是苦涩的,生活突然有一天变得如此压抑沉闷,她真的真的快要疯掉了。 同样快疯掉的人还有蒋蓝,她得知白石远要和韩雪订婚的消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展心仪问她到底怎么了,结果电话里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楚。 索性把人约到酒吧里来,展心仪最后来是来了,可她刚一坐下就开始喝酒,一瓶接着一瓶,比任何时候喝得都凶。 蒋蓝怎么劝都劝不住,打电话要叫白石远来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却被展心仪一把抢走手机,扔到了酒杯里。 “展心仪,你丫的疯了吧!”蒋蓝失口大叫,倒不是因为心疼自己的手机,而是展心仪这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米娜安排好自己的客人之后,也扔下了工作匆匆赶过来陪蒋蓝一起劝展心仪。 蒋蓝见展心仪无论如何都不肯吐口,就让叶朔偷偷去给白石远打电话,结果白石远不接电话,叶朔又无功而返。 三个人排成一排,面对着酗酒如命的展心仪,无可奈何地同时叹气。 “白石远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搞!跟韩雪那婊子结婚?他不会是疯了吧!”蒋蓝气得破口大骂。 “嘘、”叶朔捂住她的嘴,“隔墙有耳,韩老爷子我们惹不起。” “我呸,抢人家的男人,她还有理了?韩老爷子的孙女怎么了,就可以随便撬墙角吗?”蒋蓝甩开叶朔的手,张口就骂。 米娜在一旁狂点头表示赞同。 展心仪喝得双眼通红,死死地瞪着蒋蓝和米娜二人。 “心仪,你也不用太难过,要我说是白石远那家伙自己作死,他不知道珍惜你,是他的错,好男人多了去了,改明儿姐姐再给你介绍一个。” “蓝蓝!”叶朔哭笑不得,“你这是在劝心仪吗?说不定阿远还有其他的苦衷呢。” “他有个屁苦衷啊。”蒋蓝苦无遮拦,想到什么骂什么,“他要是个男人,现在就站出来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好了蓝蓝,别生气了,我们在这儿吵也没用,还是等阿远来了再说吧。” “白石远接电话了吗?”米娜问。 叶朔一下子吃了瘪:“还没呢,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关机,可能是没电了吧。” “呸,他就是想逃避责任,把我们家心仪害的这么苦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回头告诉他,他要是真敢和姓韩的那女人结婚,我一定穿着丧服去参加他们婚礼!” 章节目录 第853章 热心肠的大叔 后面他们又骂了些什么,展心仪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头痛欲裂,酒精的作用使得她眼前的人影都变成了两三重。 蒋蓝和米娜你一句我一句讨伐白石远,叶朔就一句一句地位白石远洗白,三个人吵到最后甚至忘了展心仪才是今晚上的主角。 等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再看过去,对面早已经人去位空,空留几个酒瓶子歪三扭四的倒在地上,却不见了展心仪的影子。 过了五月,就要到盛夏了,往年展心仪最讨厌夏天,在这座北方的城市里夏天总是很漫长,湿热的空气和汗液都令她感到厌恶。 今年却有些不同,她从未如此期待过盛夏快点到来,她急切地需要外界环境的痛苦来减轻心灵上的压力。 展心仪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热心肠的大叔,一看展心仪烂醉如泥的模样就知道她八成是失恋了。 车上,司机大叔变身为感情专家,劝导起展心仪来:“姑娘是失恋了吧?” 展心仪哼哼唧唧地说不是,可是她喝了太多酒,酒精麻痹了舌根,司机大叔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就当她是失恋了。 “嗨,年纪轻轻的,很正常,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也被甩过很多次呢。姑娘你长得挺漂亮,又还有时间,以后总会遇到真爱的。” 展心仪胃里难受得要命,车里冷空调一吹,立马就感冒了,两道透明地鼻涕挂在鼻孔底下,好心的司机大叔见状还给她买了包卫生纸。 “姑娘家家的,就要好好照顾自己。”大叔把卫生纸塞给展心仪的时候,她差点感动的流眼泪。 内心是有多凄苦,才会因为陌生人如此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小的举动而感动的热泪盈眶? “姑娘去哪儿啊?”司机大叔问。 展心仪随便报了个地址,等她下车的时候,凭借最后一丝理智看清楚眼前的建筑物,才发现,原来自己在迷迷糊糊中报出的地名,竟然是这里…… 方妈被白石远安排到南苑别墅去照顾橙橙,家里只留了一半不到的佣人,晚上负责值班的司机小李一眼认出来坐在大门外地上的人是展心仪,忙不迭地打开了大门。 “夫人?”小李子喜出望外,“真的是您啊,您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您,怎么在地上坐着呢,快起来,外面凉。” 小李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展心仪一句没听进去,迷迷糊糊地抬头望了眼小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白石远……” “您说少爷啊,他在呢,今儿下午都没去公司,因为身子不大舒畅,在家里休息,这会儿应该还没睡呢。” 展心仪明明是醉了的,醉的连自己家的地址都不记得,只记得了白石远的地址,却在听到小李说白石远病了之后,瞬间恢复了几分理智和清醒。 “我去看看他。”半晌,展心仪有气无力地抬起胳膊。 小李立马殷勤地扶着她起来:“您慢点,哎呀,怎么喝这么多酒,要是少爷知道了又该不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854章 口水喷了一脸 哪儿还管得了他开心不开心呢,展心仪自嘲地笑笑,怕是他心里,此时此刻只有他那貌美如花的未婚妻了吧。 大厅里灯火通明,没有几个人醒着,楼上楼下的灯却统统都开着。 佣人们都很奇怪为什么少爷最近的习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少爷最讨厌有光,大晚上也只开一盏微弱的台灯,最近这几日,每次一到晚上,就吩咐下人们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屋里亮堂堂的如同白昼。 展心仪突然从黑暗中一脚踏进光明里,眼睛适应不来突如其来的光线,下意识地伸手挡在眼前。 白石远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屋里的一片云雾缭绕,这几日他烟瘾大作,即使今天重感冒在身依旧手不离烟。 家里佣人们都知道原因,可是没一个敢上去劝说的。 听到身后有动静,白石远还以为是没睡觉的佣人在打扫卫生,掐灭了烟头,正要没好气地回过头去教训人,却在一转身的瞬间,怔住了。 “展心仪?”白石远惊讶道。 展心仪也清醒得差不多了,奈何两条腿仍然使不上力气,小李原本架着展心仪,当着白石远的面儿,不敢和展心仪挨靠得太紧,慌忙松开手,展心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跌落。 像一片缓缓坠落地树叶,倒在了地板上。 小李扶也不是,不扶更不是,一时间为难不已。 “少爷,刚才夫人在大门口坐着,我担心夫人着凉生病,就让她先进来了。”小李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白石远点了点头示意理解,小李识相地闭了嘴,又不敢离开。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她头顶的日光灯,大片浓密的阴影抛头盖帘地砸下来,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味时,展心仪不争气地红了眼。 “白石远……”她声音出奇地微弱。 白石远蹲下身来,和她保持水平的视线,眉宇都拢成了一团:“谁让你去喝酒的?” 我难过啊……展心仪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也不是,不吐又憋得慌。 “你还好吗。”憋了半天,难过都让她压了回去,最后说出口的不过是一声云淡风轻的问候。 白石远点点头。 “你骗人。”展心仪拆穿他,“你生病了?” “你是因为知道我生病,所以回来看看我?”白石远那会儿的神情,温柔到了极致,连没喝多的小李也着实被吓到。 可惜展心仪喝了酒,她以为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而她眼前这个男人,马上就要和其他女人结婚了。骗子,都是大骗子! “阿嚏……”展心仪畏寒地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喷嚏。 白石远躲闪不及,被她的口水喷了一脸,不恼也不气地他,眉头的皱纹却皱的更深:“怎么感冒了?” “不用你管。”展心仪吸了吸鼻子,即使脑袋晕乎乎的,依然不妨碍她和白石远拌嘴。 白石远哭笑不得,这算什么,跑来他家关心他生病好没好,自己感冒了却不让他管? 如果那天不出现什么意外,也许展心仪当晚就留在白家了也不一定。 章节目录 第855章 厌恶一闪而过 可老天偏偏不会让你如愿,他更喜欢,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再给你重重地致命一击。 “阿远?”楼上轻柔的女声传来,楼下的三人同时向上看。 那一瞬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有各的复杂和精彩。 展心仪喝了酒,本就心直口快的她,如此一来更加不懂得掩饰自己的表情,当场呆掉了。 反倒是白石远,表现得稀松平常,好像这个人出现在他家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叫他阿远……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展心仪突然就全身恐怖地战栗起来。 安小米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她极力克制自己想揪住展心仪的头发把她扔出去的冲动,步履翩跹地来到楼下。 “阿远。”她又一次亲昵地称呼他的名字,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刀子,用力地插在展心仪心脏中间。“她怎么了?” “好像是感冒了。”白石远像和老熟人谈话一样,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还在地上坐着的展心仪。 安小米脸上不着痕迹地露出惊讶和同情:“呀,最近流感果然好厉害呢,连心仪姐这么健康的身体都中枪了,正好我这里还有点药,我去给你拿。” “你怎么会在这里?”展心仪的重点完全不在什么药不药的上面,她甚至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感冒,头脑发热,恶狠狠地瞪着安小米。 安小米无辜地耸了耸肩,水灵灵地黑眸子望向白石远:“因为阿远生病了啊,我担心没人照顾他所以就……” “白石远,你就这么离不开女人嘛?”展心仪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白石远不置可否地挑眉,他好像并没有解释清楚的打算。 展心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的体力已经快要到了极限,可她拼命硬撑着,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两个人面前倒下。 小李想扶又不敢扶,最后看白石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才偷偷地跟了过去。 展心仪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她越走越快,白石远也就离她越来越远,她好像下定决心,要把这段回忆彻底从脑海中抛去一样,走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门外。 小李终于在她快倒下之前赶上了她:“夫人!” “不要再叫我夫人,难道你不知道你们的少爷大人马上就要和其他女人结婚了吗?”展心仪奋力甩开小李,冲他大吼道。 小李被她吼得一愣一愣,尴尬地抓了抓耳朵:“我、我想您是误会了。” “误会?”展心仪发出一声渗人的冷笑,“我要是误会了他,展心仪三个字就倒着写!” 说完,她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白家。 那天晚上随口报出白石远家的地址,在他家中亲眼目睹了不该看到的一幕,大概是展心仪此生做过最最后悔的事情。 安小米穿着日常的家居服从楼梯上下来的画面,成了一副隽永的噩梦永远地钳刻在了展心仪的脑海之中。 是她猜错了吗?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不过只有韩雪一个罢了,她一向清高,自认为还是有信心的,从没有把安小米也列入威胁名单当中去。 章节目录 第856章 保安当成小偷 如今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叫她如何不难过,如何不失望? 展心仪大病了一场,米娜不放心她,第二天一大早跑去她家找她,敲门敲了半天不见人有回音,最后实在放心不下,米娜爬窗户跳进了展心仪家,差点被路过的保安当成小偷。 米娜见到展心仪的时候,她已经浑身发紫,温度高得吓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接下去是接连几天的高烧不下,在医院折腾了近一个星期,展心仪才恢复健康。 病走如抽丝,展心仪大病一场,身子疲乏了许多,脑袋却想清楚了。 既然她和白石远已经走到这一步,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之前是她有执念,一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肯放手。 现在她想清楚了,人活一世,就图快活两个字,何必为了不值得的人自寻烦忧呢? 展心仪不知道的是,她生病最难熬的几天,每天睡着的时候,或者高烧失去知觉的时候,整夜整日守在她床前的人,不是米娜,而是白石远。 等展心仪醒来,白石远又已经走了,走之前还特意嘱咐米娜不许告诉展心仪自己来过。 米娜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要死要活,一个竟然要和别的女人结婚,还每天跑来医院看着她。 展心仪对工作也越来越不上心,大病一场在家休养了大半个月,期间想起来去公司了就去待一会儿再回来。 白石远好像也有意要回避她,每次她来公司的时候,白石远都是刚刚离开,两人完美的错过,足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没见面。 展心仪眼不见为净,如此一来更好,也能让她更加彻底的和过去saygoodbye。不用操劳工作,展心仪突然多出了大把大把的空余时间。 除了去找米娜玩儿之外,展心仪剩下的时间,只要莫离有空,她都会过去找他,带他出去走走,把过去想吃一直都没机会吃的餐厅都吃了个遍。 游乐场,青山,电玩城,影院,到处都留下了两人游乐玩耍的痕迹。 莫离度过了他人生中最最快乐难忘的一段日子,可如果他的快乐,一定要建立在展心仪的失意和不快乐之上的话,他宁愿没有今天。 有时候两人在吃冰淇淋,聊着聊着,展心仪会突然断片儿,然后开始发呆,一座就是一下午,大脑完全放空,眼睛里也空荡荡的,莫离越来越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或者是一场并不感人的电影,其他观众看得都开始无聊得打瞌睡了,展心仪却抱着纸巾嚎啕大哭,好像要把接下来一年份的眼泪都流干殆尽一样。 莫离不是不知道原因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他们都聪明地选择了避而不谈。 又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午后,展心仪邀请莫离来她家玩儿,这是展心仪搬出白家之后,第一次让莫离上门找她。 午饭展心仪亲自下厨,做了莫离想吃的糖醋排骨,吃得饱饱的两个人,坐在小区的秋千上聊天晒太阳。 章节目录 第857章 心思也不在游玩上 白石远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说他是大发雷霆一点都不夸张,他当时就差派飞机直接飞过去大理把人绑架回来了。 冷静下来一想,自己好像已经没了去找她的立场,把她逼走的人是他,现在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把她带回来呢? 不辞而别是让白石远生气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就是和展心仪一起去大理的人,莫离,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这家伙不知道又和展心仪有了什么样的发展,竟然都到了可以一起旅行的地步! 莫离最近的治疗一直都在李政的医院里进行,接到莫离不顾自己的身体安危耽误治疗,执意上飞机和展心仪去旅行的消息之后,白石远暴怒之下给李政下了通牒—— 以后关于莫离的一切病情,他都不用再管,白石远要看着他自生自灭,看看没有了他,就他依靠自己的能力,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停留多久! 好在这场旅行持续的时间不长,一来是莫离的病情在牵制着,二来展心仪的心思也不在游玩上,她每到一处都惦记着橙橙,只在大理匆匆待了三四天,两人就乘上了返回的飞机。 但仅仅就是这三四天的时间,也足以在莫离的生命里留下死而无憾地印记。 如此亲密的朝夕相处,展心仪却仍然没有发现莫离的异常,更不用提他的病情了,只能说莫离隐藏的很好。 当他下了飞机,从机场飞奔回家,急急忙忙从抽屉里翻出一大堆药片,也不管是什么作用,一股脑全部塞进嘴巴里的时候,回想起在大理快活的日子,突然有些想哭。 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想质问老天,为什么要对他如此的残忍? 他只不过是想多活几天,想多陪在她身边几天,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肯满足他?! 安小米这几天都在躲着韩雪,有意无意地避开能碰到她的场合。 这天韩雪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命令她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三人第一次见面的茶馆里。 安小米不敢得罪她,至少目前来说,韩雪还是她的顶头上司,而且她也的确还有用得到韩雪的地方,两人各取所需,暂时相安无事。 平静就是从韩雪放出自己要和白石远结婚的消息之后开始打破的,不光是展心仪当真,安小米也差点当真,不然她也不会冒险向白石远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就连克里斯,刚听说这一消息的时候,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韩雪万一真的和白石远结婚了,自己说不定就能脱离她的摆布。 忧的是,眼下自己在国内暂时还没站稳脚跟,要是现在就被韩雪给踢了,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更难混。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茶馆,安小米闭着眼都能猜到眼前的景象——克里斯在给韩雪揉腿,欧美男人高高大大的身子,半跪在地板上,哈巴狗一样讨好地捧着韩雪的脚,样子好笑又可怜。 “你最近好像很害怕我呢。”韩雪开门见山道。 安小米不由得心脏一紧,支支吾吾道:“没、没有。” 章节目录 第858章 结婚不过是一个幌子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来。”韩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指甲盖上涂满了红艳艳的指甲油,像血淋淋的鲜血。 安小米战战兢兢地坐了过去,她并不是真的害怕韩雪,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很尊敬她的模样。 “我知道你对我忠心耿耿,都是因为白石远,你一定是被我们要结婚的消息吓到了吧?” 安小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又立马摇了摇头,憋红了脸:“不、不是的。” 韩雪哈哈大笑,烈焰红唇宛若大张着的血口:“瞧把你吓得,我跟你开玩笑呢。我知道,你和克里斯一定都吓到了,但我今天就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了,结婚不过是一个幌子。” 克里斯给她捏脚捏的更加卖力,趋炎附势的奴才模样就差在脖子上带个铃铛再汪汪叫两声了。 韩雪继续说:“等我的事儿办完了,自然就会离婚,到时候,展心仪还算哪个葱啊,你想跟白石远在一起多久,就能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安小米听了有些激动得难以自制,羞涩地红着脸。 韩雪鄙夷地冷笑一声,但她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鄙夷和不屑,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只要,你们俩再配合我最后一件事。” “什么?”等韩雪讲完,克里斯和安小米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大叫。 韩雪厌恶地皱了皱鼻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要想做大事儿,连这点小事儿都害怕吗。”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毕竟橙橙还只是个孩子啊,安小米在心中小声地说道,当然,她是不敢公开和韩雪作对的。 “是啊,亲爱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反正那个小东西,又影响不了你什么。”克里斯也劝说道。 他最近都在给橙橙上课,虽然展心仪和白石远闹掰了,但白石远没有忘记展心仪的心愿,破天荒地答应了让克里斯每周按时到南苑的别墅去给橙橙上钢琴课。 只不过,白石远不知道的是,他花高价钱养在家中的,却是一只会吃人的白眼狼。 “瞧把你们俩吓得,没出息。”韩雪翻了个白眼,“小孩子怎么了,就因为是小孩子,你们才更应该有把握。” “就这么定了。”韩雪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按照我说的去做,事成之后,少不了给你们好处。” 从韩雪那儿出来,安小米仍然心有余悸,她自持不是什么好人,背地里陷害展心仪的黑心是没少做,可她也从来没像韩雪一样恶毒,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按照韩雪的计划,克里斯先将橙橙绑架,她再倒手卖出去,虽然不会伤害到橙橙的性命,可是将她卖到偏远地区去,一辈子都不能再回白家。 韩雪的计划,安小米想想都觉得心寒,她越来越意识到跟着韩雪干只能是给自己挖坑自己跳,总有一天会被人揭穿。 到时候韩雪仗着韩家人给她撑腰,白石远不敢拿她怎么样,倒霉的就是她和克里斯两个可怜的背黑锅了。 安小米越想越觉得不安,她本想等自己势力再强大一点之后再跟韩雪撕破脸皮,如今看来,一天都不能耽搁了。 章节目录 第859章 势力很庞大 展心仪从大理回来之后,受到当地人文气息的影响,人也越发的懒散,以前好歹还一天去一次公司,回来之后她连家门都懒得出,整天窝在家里,不是看剧就是上网听音乐。 接到安小米的短信展心仪很意外,她原本没打算理会她,短信原封不动地被她拖进了垃圾箱里。 安小米没收到回复就知道展心仪一定是不想搭理自己,可眼下能和韩雪抗衡的人,就只有展心仪一个了。 她为了摆脱韩雪,不惜先和展心仪和解,至少展心仪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韩雪的程度。 “有急事,请速回短信,如果不回复,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安小米坚持不懈地将一条短信发了十几遍,展心仪不堪其扰,打开其中一条看了一下。 不等她回复完短信,安小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知道,你狠讨厌我,甚至不想看到我,但这次请你务必要相信我。” “理由呢?”展心仪轻蔑地冷笑。 安小米生怕她挂电话,语速飞快像连珠炮:“是和橙橙有关的,如果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也没有办法,但你保证会后悔的!” 橙橙的名字就像一击电流瞬间击中了展心仪的弱点,让她坐立不安,就算再怎么讨厌安小米,这会儿展心仪也有些坐不住了。 约好了见面地点,展心仪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以如此尴尬的时间和地点与安小米见面。 由于事出紧急,按照韩雪的计划,等到这周周末克里斯去给橙橙上钢琴课的时候,就要让他找借口带走橙橙,然后由安小米负责接应,两人一同把孩子送到韩雪提前联系好的卖家手中。 之后橙橙的死活,就和他们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韩雪承诺克里斯,事后会给他一大笔钱让他暂时去国外躲避一阵子。 白家纵是势力再庞大,也还牵扯不到国外,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克里斯只要勉强同意。 当安小米把韩雪的计划一五一十全部告诉给展心仪之后,展心仪很难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因为克里斯在她面前隐藏的滴水不漏,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和韩雪是一伙的。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安小米急的团团转。“我发誓,以我自己的性命来发誓,如果我今天说的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展心仪冷淡地瞥了她一眼,细白的手指死死地掐进柔软的掌心里。 有人敢对她放在心尖上疼惜的人下手,不管橙橙有没有真的被绑架,只要韩雪有这种想法,展心仪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我,我这不是良心不安嘛。”安小米气势顿时软弱下来,像一滩泄了气的烂泥,郁闷地低垂着脑袋,“我知道,你肯定还不会相信我的话,但这次,我真的没想骗你,要不要保护橙橙,你自己看着办吧。” 展心仪和安小米的见面很简短,安小米讲完韩雪的计划之后,展心仪什么连一句感谢都没有,只说自己还有急事匆匆走了。 章节目录 第860章 女主人变成女客人 她承认,她对安小米的讨厌是深入骨髓里的,那天在白石远的家中看到安小米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一幕,她更是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所以她不可能轻易相信安小米说的每一句话,但也不会给任何别有用心的人有可趁之机。 时间还早,展心仪先在市中心溜达了一圈,最近天气越来越炎热,童装专柜上小孩子的衣服都已经换成了短袖和裙子。 展心仪一个人逛童装,好像橙橙就在自己眼前一样,按照她的喜好,展心仪买了一堆刚刚上市的衣服,给自己买东西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这么舍得过。 两手拎着色彩缤纷的包装袋,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地址从口中脱口而出的时候,展心仪下意识地一愣。 原来有些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的东西,都还记得如此清晰啊…… 车子开到山脚下,展心仪就让司机停车,付了车费,剩下的三分之一路程,展心仪想自己走走。 走了二十分钟左右,终于到了熟悉的大门前。 展心仪站在门口,突然有些紧张起来,曾经,她天真地把自己当成是这里的女主人,如今离开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再回来的时候,却俨然成了客人的身份。 以前从来不用按门铃,直接喊方妈来开门就是,这次,展心仪踮着脚尖,才勉强够得到大门上的门铃。 连按了好几下,院子留都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盛夏,大朵大朵绚烂的鸢尾花开得正荼蘼灿烂,花香溢出墙外,安静的院子里恍如隔世,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展心仪仿佛又回到了刚刚来到白家的日子。 那时候,只要白石远不在家,她最喜欢在院子里呆着,后来不知道是谁告诉了白石远,白石远下令特意修建了院子里的花园出来。 花园里摆放了椅子和秋千,展心仪一个人可以在那里待上整整一天不出门。 “方妈?”展心仪隔着铁栅栏大喊,无人回应,她接连换了几个佣人的名字,都没有人回答她。 “奇怪了,今天又不是周末,怎么家里都没人呢?”展心仪纳闷地嘀咕道。 想了想,她终是没有勇气给白石远打电话,最后电话打给了靳扬,对方也是过了大半天才接。 “喂?夫人?”靳扬接电话的时候颇感意外。 “靳扬。”展心仪沉下声音,“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夫人,叫我心仪就好。” “好,好吧,心仪。”靳扬一改口就开始舌头打结,结结巴巴的说话也不利索,“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展心仪环顾四周,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哦,你是想先生了吧……”靳扬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才不是。”展心仪立马涨着脸反驳他,“我,我给橙橙买了几件衣服,想让他带去给她,可是没有看到他人。” “你在哪儿呢?” “我就在门口,可是家里好像没人。”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靳扬颇感遗憾,“我现在人不在家啊,我在澳门替先生办点事,一时半会回不去,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章节目录 第861章 用绳子绑起来 “那你不早说!浪费我电话费!”展心仪气得翻白眼,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想从靳扬那儿大厅消息的计划失败了,展心仪眼前只剩下一条路可走,给白石远打电话。 可她实在是不想,在门口随便找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来,眼前有两个小人儿在作斗争。 一个劝她为了橙橙放下面子,主动联系白石远吧,另一个却对她说,凭什么要原谅他,还嫌他伤害你伤害得不够吗? 展心仪发呆的时候很容易陷入忘我的境界,全然忘了外界的存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离,以至于身后那辆车子是什么时候开近的她都没有知觉。 滴滴——刺耳的鸣笛声在耳边炸开,展心仪猛地一惊,下意识地蹦了起来。 刚想骂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不知道小声点啊,转过头的瞬间愣住了。 开车的人是小李,忙不迭地微笑着下车迎上来:“展小姐,这么巧啊在这儿碰到您?” 展心仪尴尬地笑笑,心想巧你个大头鬼啊,看不出来我已经在这儿等了很久了吗。 正要张口问他知不知道白石远去哪儿了,那人却拉开了车门,从车子上走了下来。 四目相撞的瞬间,展心仪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滞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转过身去拼命地逃开。 或者,把这些天来堵在心口想骂人的话统统都骂出来也好,可是当她看到白石远的一瞬间,两条腿沉重地无法迈开,嘴巴也像被强力胶水粘上了一样,张不开了。 多日不见,白石远似乎瘦了一圈,脸上的棱角愈发明显,眼窝深陷,他穿了身纯白色的棉布T恤,过膝盖的短裤,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薄荷清甜。 “你怎么来了?”白石远的语气十分冷淡,他还在因为展心仪前两日不辞而别,和别的男人跑出去旅行而赌气。 他不是不相信展心仪,而是觉得她欠了自己一个解释。 本想等她从大理回来开始上班之后,就跟她摊牌,把这些天的误会一一解释清楚,告诉她自己和韩雪结婚不过是为了过韩老爷子那一关,他不会真的结婚。 还要告诉她,没有她的这段日子,自己快要孤单死了,适应她平时喋喋不休在耳边唠叨,耳边突然一下子安静了,倒有些不适应。 白石远还想对她说,通过这一次,他终于清醒的认识到,他的生命里已经离不开展心仪这三个字。 现在或者将来,不管她是否愿意,都休想再离开他身边半步,就算是用绳子绑起来,他也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展心仪从大理一回来就开始过起了自给自足的蜗居生活,白石远等她的解释等了快一个星期都没等到。 早已酝酿了一肚子的情话,现在也都变成气话了。 “我给橙橙买了东西,想给她送过来。”展心仪提溜起被她放在一旁地上的袋子。 “你带回去吧,不需要。”白石远不屑地瞥了一眼,却连接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还是小李聪明,眼看展心仪的处境越来越尴尬,有眼力见儿地站出来,替白石远表了态度:“这么远地带过来辛苦您了,交给我吧,我带回屋里去。” 章节目录 第862章 出差怎么去了那么久 “妈咪!”车里探出来一只小脑袋,委屈地冲着展心仪。 “橙橙?!”展心仪又惊又喜,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橙橙。 冲过去从车上抱下橙橙,小家伙像一只螃蟹一样,四肢手脚绑住展心仪,牢牢地粘在展心仪身上不肯下来了。 多日不见,橙橙看起来倒和一个月之前没什么区别,反而还又胖了些,更加水灵了。 展心仪搂着小东西亲了又亲,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喜悦之情。 “妈咪,你怎么才回来啊,橙橙都想死你了。”橙橙搂着展心仪的脖子,小嘴儿齁甜。 “妈咪也想橙橙啊。”展心仪蹭了蹭她的小鼻尖。 展心仪想不通为什么橙橙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白振华家里吗? “妈咪,你这次出差怎么去了那么久啊。”小家伙不满地撅着嘴巴,抱怨道。 “啊?谁告诉你我出差去了。” 橙橙立马就把亲爸爸给出卖了,指着不远处的白石远:“是爹地告诉我,他说你去出差了,所以把橙橙接到别的地方去住了。” “橙橙在爷爷家过的好不好啊?”展心仪问。 白石远来不及堵住小家伙的嘴巴,快嘴快舌的小家伙就已经彻彻底底地把他给出卖了:“橙橙没跟爷爷在一起啊,我一直都跟爹地住呢!” 什么?展心仪惊讶不已地望着白石远。 白石远被揭穿了连日来精心编造的谎言,尴尬地别过头,装作在四处看风景。 小李聪明地抱够展心仪怀里的橙橙,哄着说:“橙橙乖,小李叔叔带你去吃冰淇淋。” 小家伙一听有好吃的,转眼间就把展心仪给忘了,抱着小李高呼冰淇淋万岁。 门口剩下白石远和展心仪两个人,空气里安静的让人窒息。 “咳咳。”白石远假装咳嗽了两声,遮遮掩掩道,“那什么,我先回去了。” “白石远,你给我站住!”展心仪喝道。 白石远果真就乖乖地停下来了,感受到身后风声嗖嗖响,展心仪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他面前,抬头挺胸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展心仪抱着胳膊,一副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架势。 事到如今,白石远索性来了个破罐子破摔,反正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只不过被揭穿了有点丢人而已。 于是,白石远把那天白振华在电话里对他的威胁,以及他迫不得已给橙橙换了幼儿园,为了制造橙橙被接走的假象把她安排到南苑的别墅里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展心仪。 听完这些之后,展心仪的反应除了哭笑不得还是哭笑不得:“白石远,你是不是傻?” 白石远有些不服气,眯着眸子挑衅地勾起下巴:“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谢谢你啊!”展心仪快被他的逻辑给气晕过去了。“我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让我在如此煎熬之中度过了一个多月,差点就快死了。” “你以为我就好过吗?” “白石远,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两个人一定要互相折磨呢?”展心仪真是气得骂不出来,只剩下无可奈何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863章 绝情的女人 白石远低头略作沉吟,的确想不出理由来。 “难道你之前说的,有问题一起承担,都是假的吗?”展心仪郑重有声地质问道。 某人依旧沉默,他似乎也有点后悔当初草率的决定了,如果他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对策,也就不会有这难熬的一个多月,不知道又要多少甜蜜的日子,才能弥补这些天的缺失。 “所以,你答应和韩雪结婚,也是故意为了气我不让我回来是吗?” “这倒不是,只是为了过韩老爷子那关,不过当然,如果你没有出走的话,我也不会任由她把消息放出去。” “你真蠢。”展心仪又生气又想笑。 白石远连着被她骂了两遍蠢,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沉下声音道:“那你呢,还出去旅游,连招呼都不打,我答应了吗?” “好好好,我不跟你吵。”展心仪举起双手投降,“你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我们继续分开住,如何?” 说完把给橙橙买的衣服往白石远脚边一扔,转身要走。 却被白石远的纤长的胳膊一把勾了回来,猝不及防地被他身上的味道喷了一脸,两条腿顿时就软了。 白石远含住她的唇吻了起来,泄恨似的咬完她的上唇又咬下唇,疼得展心仪蹙眉倒吸凉气,身子往后缩,却被他用力抵着后脑勺,发狠地往自己怀里揉。 “展心仪,我真是再也没见过比你更绝情地女人了。”他把头依偎在她的颈项间,贪恋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展心仪想笑又笑不出来,在耍无赖这件事上,白石远从来就没输过,明明更绝情更狠心的人是他! 晚上展心仪留下来吃了晚饭,白石远派车去南苑的别墅把方妈和其他佣人都接了回来,一家人其乐融融,暴风雨转眼间变成了大晴天。 因为房租还有大半月才到期,展心仪心疼昂贵的房租,就想回去再接着住几天。 白石远嘴上说着你开心就好,晚上却把她骗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来然后把房门反锁上,不准她离开。 当晚白石远就命人去展心仪的家里把她的行李收拾完带回来了。 重新睡在熟悉的屋子里,身边还躺着一个霸道的把手脚都放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展心仪却再一次的失眠了。 “那次靳扬不在家,我感冒让他给我买药,靳扬就告诉了安小米,她才会过来。” 深夜,白石远搂着展心仪,生怕她会再次从自己眼前消失一样,紧紧地搂着她,空调开到十七度的屋里,两人身上却都是细小的汗珠。 展心仪没回答,望着天花板出神儿,那天晚上的情景如同电影版再次在眼前上映。 “谁知道你那么狠心,扔下我就走了。”白石远恨恨地咬了一口她的肩膀。 展心仪吃吃地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活该,谁叫你不说清楚,还让她随便进门。” “你扭头就走,连解释都不让我解释,知不知道我有多生气。”白石远恨恨地咬牙道。 说到安小米,展心仪这才恍然顿悟,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次回来的正事,于是拧开床头的台灯,推开像八爪鱼一样粘到自己身上的某人,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864章 有得必有失 结果出乎展心仪的意料,原来白石远也早就从安小米那儿听说过了,害的她急急忙忙地跑来找他。 不过她今天要是不来,就永远都不会知道白石远背着她所做的一切,两人之间的误会也只会越来越深。 有得必有失,有些事情换个角度来看,其实还是挺好的。 至此,韩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已经完全被展心仪和白石远两人掌握了,但两人并没有打算揭穿克里斯。 而是暗中早已经安排好,剧本就在白石远手中,他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克里斯演戏。 这周周末,白石远特地起了个大早,亲自开车把橙橙送去了南苑的别墅,好给克里斯营造出一种展心仪还没有和他和好的错觉。 方妈和其他佣人为了配合这场戏也都被送回了南苑,一切准备就绪,上周克里斯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这周还是一模一样。 克里斯没有任何防备,今天的他照旧穿着一身条纹西装,打扮的优雅而绅士,他赶到的时候,白石远还没有离开,正在和橙橙玩耍。 白石远友好的态度麻痹了克里斯紧张的神经,本来一想到今天自己要配合韩雪丧尽天良的计划还有点小小的紧张,这一来完全都打消了。 看着白石远毫无防备的离开,走之前还礼貌地向他表示了感谢,克里斯就在心中冷笑,传说中头脑精明的白石远也不过如此嘛,自己女儿马上就要遇到危险了不知道,蠢! 白石远一走,克里斯就自在多了,假模假样地教橙橙弹了会儿钢琴,休息时间方妈端着果盘进来。 克里斯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那个方妈啊,下半年有个少儿钢琴表演大赛,我想让橙橙报名参加,正好大赛的主办方几个人都是我朋友,我下午想带橙橙过去见见他们。”克里斯一本正经地说。 方妈丝毫没有怀疑地答应:“我跟先生汇报一声,辛苦您了。” “不用了吧。”克里斯心虚有些紧张,“去去就回,很快的,不用跟白总讲了。” “那好吧。”方妈似乎犹豫了一会儿。不得不夸奖,方妈的演技不输给专业的演员,克里斯完全相信了。 休息时间一过,克里斯就抱着橙橙出了门,方妈还特地送到门外,叮嘱他们一路上小心。 克里斯全程都在嘲笑他们,也太容易得手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出事了也不能怪他,要怪就只能怪他们白家人都太单蠢好骗了! 橙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扣好安全带之后,小家伙装作天真无邪地样子问道:“克里斯老师,我们要去哪儿啊?” “去我一个朋友家,很快就回来了。”克里斯慈爱地摸了摸橙橙嫩嫩的小脸蛋,心中无限的惋惜。 真是可惜啊,小家伙跟她爸爸长,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坯子,可惜啊可惜,没有这个机会咯…… 一路上都很顺利,小家伙不哭也不闹,当真以为克里斯是要带自己去见他所谓的朋友。 越是进展的顺利,克里斯心里就越是感到不安。 章节目录 第865章 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 从这里开车到安小米接应的地点,需要经过市中心最繁华的路口,那里车多人多,万一被发现了,克里斯根本就没敢逃跑的机会。 他想换另一条偏僻但是花费时间长的路走,但是接到了韩雪的电话,在电话里对他一通大骂:“人呢,这都几点了还没给我带过来,你吃屎去了吗?” 克里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敢再耽误时间,只好硬着头皮开上了去市中心的主干道。 到了一处十字路口,正好遇上红灯停下来,等绿灯的间隙,克里斯整个人紧张地都快要爆炸了。 因为心里有鬼,他看到路边停放的警车就会猛地心惊肉跳,看到交警也会出一身冷汗。 眼看着红灯就要过去了,前面突然有两辆车子撞在了一起,堵住了去路,交警赶过来处理纠纷,克里斯没办法被堵在了半路。 前面一个交警朝着克里斯的车子走了过来。 啪——交警小哥一个标准的敬礼:“您好,请出示驾证。” 克里斯一边心里暗暗骂着真倒霉,一边还得赔着笑脸掏出自己的驾证递过去。 交警小哥看了一遍还给了他,啪地又是一个敬礼:“对不住了哈,这几天老碰到外国人没有中国驾照的案子,最近查的正严。” “应该的,应该的。”克里斯紧张地脑门上一阵阵冒冷汗,强作笑脸道。 “这个是您的……”交警小哥好像还有点八卦,看到了副驾驶位上的橙橙,长得一点都不像外国人。 “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克里斯解释道。 “小孩子不能坐副驾驶位,您不知道吗,麻烦您现在下车,把孩子抱到后面去。”警察小哥一脸严肃道。 前面的交通事故还在处理当中,克里斯干着急也没办法,这边又被交警小哥缠上了,无奈,他只好下车。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原本正在前方围观车祸的路人突然全部冲了上来,还有人手中拿着手铐,不等克里斯反应过来,他便已经被七八个人合力按到在地。 咔嚓一声——手腕间一凉,一如克里斯坠入冰窖的心脏。 原来那些围观的群众都是早已等候多时的便衣警察,就等着克里斯下车之后将他制服,副驾驶位上的橙橙已经被靳扬抱去了安全的地方。 人群散开,前方发生车祸的“车主”出现在克里斯眼前——正是展心仪和白石远。 克里斯两眼一黑,心想自己彻底完犊子了。 刚才碰巧前面两辆车子相撞的时候,克里斯就已经起了疑心,心想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可就是他侥幸了一回,却落了这么个下场。 “克里斯,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展心仪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被踩在脚底下的克里斯,眼神中充满了陌生的冷漠。 “心仪,不是你想的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啊心仪,啊——”伴随着一声惨叫,克里斯脸上留下了一道红红的印子。 展心仪穿着高跟鞋,尖锐的鞋跟不偏不倚地落在克里斯脸上,她恨之入骨,恨不能用鞋跟在他脸上转个圈圈戳出两个窟窿来。 章节目录 第866章 根录音笔 和展心仪的心狠手辣比起来,白石远的冷漠威严显得尤为瘆人,克里斯不敢正眼看他,被警察七手八脚地扔进警车里,展心仪也跟着钻了进来。 展心仪手里拿着一根录音笔,按理说审讯本不该由她插手,但她实在太气愤了,她对克里斯如此信任,他却和其他女人联合起来背叛自己! 负责抓人的警察们早已经接到上级的命令,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自己惹不起,眼看她公然打破办案秩序插一脚进来,也不敢有任何的意见。 “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只要你肯老实交代,我可以考虑向法院求情。” “心仪,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想带橙橙去见我的朋友,给她报名参加——” “还骗我!”要不是当着众多警察面,展心仪恐怕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一巴掌扇过去。 她狠命地瞪着他,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中的狠戾是克里斯认识她这么久以来从未见到过的,她身上散发的那种地狱修罗般骇人的煞气,克里斯惭愧地低下了头。 “还不肯说是吗?”展心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这样,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能熬得过谁。” 警车的鸣笛声呼啸着穿过整个市区,警车后跟着另外一辆商务轿车,靳扬已经将橙橙带上了另一辆车子回家,展心仪却执意要跟过来。 车里,冷气开得很低,展心仪的身子却止不住地发抖,因为说不清的愤怒,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在高度的紧张状态中。 白石远心疼地握着她的手腕,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展心仪手指的温度越来越低。 与此同时,全市各大有名的权威的媒体,也都在和警车赶往同一个目的地。 在此之前,各大媒体电台,报纸杂志,都收到了同样一封资料,里面包含了近年来韩老司令家的千金韩雪的所有黑料。 包括她在美国和黑手党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在国内开设的洗钱场所,以及在酒店包养克里斯的种种证据,资料里甚至还提供了韩雪和克里斯在床上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由于韩家的家教是出了名的严格,从小韩雪在公众心目中都是温婉儒雅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墙倒众人推,曝光出来的资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现在所有的媒体都在赶往韩家的路上,警车也一样,车上载着嫌疑人克里斯,由他来当面指证自己的幕后主使。 媒体记者们在警察赶到之前率先来到了韩家,他们手里握着的资料,早先韩雪也收到了一份。 起初她没有放在心上,真等到大批记者都来围攻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韩雪的父亲和母亲,本来已经在美国定居,前两日韩老爷子回美国说起了韩雪的婚事,夫妻俩不放心,特地飞回来监督女儿,趁早把事儿给办完了。 韩雪从小就害怕她爹,在家人面前一直都保持着乖乖女的形象,如今父母回来,抱着对她的期盼,却受到如此重大的打击,韩家陷入了僵硬之中。 章节目录 第867章 可她也是自己的女儿 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韩雪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这些事都是自己做的。 而韩家的父母并不相信女儿的解释,早前韩雪在美国和黑手党有所牵扯的事儿,在国外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韩家没少因为这事儿给韩雪跑腿,好容易盖过去了,谁料到又跑出来这么多黑料。 记者们被保安堵在门外,屋里的人一筹莫展,韩雪被父亲骂的只知道痛哭流涕,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哭哭哭,哭有个屁用!”韩雪的父亲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如今却被逼得脏话都骂出来了,“早知道你在外面这么给我作孽,我就该打断你的腿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你少说两句吧,骂她有什么用!”韩雪的母亲呵斥道。 “你就知道惯着她,看看你都把她惯成什么样了。” “呜呜呜……”争吵中夹杂着韩雪的抽泣声。 正当一家人都一筹莫展之际,忽远忽近的警笛声,给了韩雪最后的致命一击。 把记者挡在门外,却挡不住警车,韩雪的父亲亲自出门迎接上门的警察,却在看到白石远的一瞬间整个人冷掉了。 将警察和白石远一行几人迎进屋里来,还有几个偷偷溜进来的记者,怎么赶都赶不走,对准痛哭流涕的韩雪一通猛拍。 克里斯被警察从车里带出来的时候,头上戴着黑色的头套,被用力地一推,扑通一声跪倒在韩雪面前。 韩雪吓得尖叫连连。 等警察摘掉克里斯头上的头套,她又叫不出来了。 “韩小姐是吧?”年长的警官出示了警证,“这个人,你认识吗?他涉嫌绑架白先生的千金,被我们抓住了。” 韩雪吓得瑟瑟发抖,讲不出话来,韩雪的父亲冷哼一声:“警官大人,您这就不公平了,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家韩雪也是同犯的?” “证据就由他来说。”警官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克里斯。 来的路上克里斯不知道怎么被洗脑了,一开始死不承认是韩雪指使的,等到了地方,却失口承认,还把自己之前和韩雪的关系都交代了出去。 韩雪的父亲听完气得头爆青筋,脸都要被韩雪给丢尽了,现场有几个记者认出克里斯正是香**片上的男主角,又是一通猛拍。 纵是再痛恨韩雪的行为,可她也是自己的女儿,韩雪的父亲尽量平息自己的怒气,微笑道:“就凭这个人的一面之词,你们就断定我女儿是主犯?” “这……”警官一时间无话可说,看向身后的白石远。 他这一瞥,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白石远身上,韩家和白家一向平起平坐,所以韩雪的父亲也从来都不忌惮白石远。 “哼,白先生,我们韩家,好像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儿啊?” “现在做的这件事就是,如果韩伯伯真的认为你女儿是清白的,为什么不让她跟警察去一趟警局,只需要配合调查就可以。”白石远依旧保持着后辈的谦和与风度。 他口中的韩伯伯,却是把韩雪的父亲给气得不轻,明摆着故意挑衅他。 章节目录 第868章 手机扔到哪去了 “不可能,今天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们谁也休想带走我女儿,蓉蓉,送客。” 蓉蓉是韩雪母亲的小名,护女心切地她当即表示要和远在美国的韩老爷子通电话,让老爷子来评评理。 事情一旦牵扯到韩老爷子那边去,要想带走韩雪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韩雪像抓住了最后一颗救星,急急忙忙找手机给爷爷打电话,手机却不知道被她扔到哪儿去了。 正四处寻找的时候,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韩雪应声抬头,赫然发现自己的手机竟然不知道何时跑到了白石远的手里。 白石远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地冷笑:“韩伯伯不知道是否介意由我来替韩雪接这个电话?” “哼,随便你。”韩雪的父亲翻了个白眼。 “不!”随着韩雪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白石远已经眼明手快地按下了免提键。 他更是留了一手,在接通电话的时候,直接按了录音键。 电话的内容,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那些巴不得听来更多爆料的娱乐记者们。 “喂?”打电话的人操着一口南方口音,咋咋呼呼地说道,“韩小姐吗?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人呢,你怎么还没给我送到,不带你这么玩弄人的啊?” “我……我不认识你……”韩雪脸色苍白,嘴唇发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方好像把电话拿开确定有没有拨错号,确定没有之后,嗓门比刚才大了一倍:“喂,韩小姐,做人可不能这么不讲信用啊,你说了这次会卖给我们那个小姑娘啊,眼睛瞎我们也认了,但你不能欺骗我们啊?” 韩雪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颜色,苍白的吓人,哆哆嗦嗦地用求助地眼神望向自己的父亲:“爸爸,求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啪——韩雪的父亲抬手一记清亮的耳光甩到了韩雪脸上,暴跳如雷地他大骂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唠叨:“喂,韩小姐,你倒是说句话啊,人还送不送来了,你要是想毁约,麻烦把之前我们给你的酬金还给我们,喂,韩小姐,喂?!” 白石远挂了电话,眼神像结了一层冰霜,声音更是冷得渗人:“韩小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韩雪两腿一软,跌坐在地板上,疯了似的拼命地摇头:“不是这样的,不可能,不可能……” 韩雪的父亲就是再怎么想包庇自己的女儿,事情已经到了这一地步,他也不好当着诸多媒体的面偏袒的太明显,只好由警察先带走了韩雪。 临走的时候,白石远故意放慢了脚步,向身后的人完美的微微一笑:“向我提韩爷爷问好。” 韩雪的父亲气得浑身颤栗却不能发作,在白石远走了之后将屋里能够到的东西统统摔了个遍,以此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恨。 案子因为有白石远插手,警局不敢怠慢,但案子的进行,远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过程还要艰辛。 章节目录 第869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一边是关系网复杂的韩家,一边是眼下还可以只手遮天的白家,两边都不能得罪,负责案子的警察头发都要愁白了。 最后惊动了京城那边,收到消息后白露连夜飞回来处理事情,韩老爷子听说自己心爱的孙女闯了大祸被关押在局里,急火攻心卧病不起。 可怜韩雪的父亲一面要忙着留下来帮韩雪打点关系,一面还要远程照顾远在国外的老父亲。 韩家和白家的关系,可以算是走到了头。 白露劝白石远暂且瞒着白老爷子,等事情过去一阵再委婉地跟他提起,否则老爷子要是知道竟然有人敢打自己重孙女儿的主意,拼了自己一身老骨头也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万一真的走到那一天,韩家和白家的关系就再也没有修复可能性了。 白露忙着准备即将要召开的大会,又忙里偷闲挤出时间来帮白石远处理事情,下飞机时已是两天两夜没怎么休息过,整个人憔悴得像蔫了吧唧的黄花菜。 白石远和展心仪一起去的机场接白露,三人一见面,彼此相顾无言,唯有叹息声此起彼伏,韩雪能有今天,和白露当初想方设法要把她塞到白石远身边有着牵扯不清的联系。 事到如今,白露也没什么好说的,面对展心仪,更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走吧,我先去看看她。”白露一钻进车子里就开始闭上眼睛睡觉。 这次她向上头请了假跑回来,已经很低调了,没有告诉任何人,韩雪被抓这件事也因为韩家动用了大把人际关系和金钱的缘故没有传播出去,知道的人很少。 白露念在白韩两家过去的情分上,没有对外人提起过,一想到接下来要和韩家人谈判,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被关在牢里的韩雪,光是想想太阳穴就突突突地疼。 “二姐,其实你不用回来的,我自己处理就行。” “我不回来能成吗。”白露叹了口气,感叹自己天生就是操心的命,“韩家出了名的老奸巨猾,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再说了,我也不希望两家人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这两天,跟着白石远到处跑忙着通融关系,让展心仪见识到了很多过去只有在电视或者小说里才看到的情节。 她才知道原来官场可以如此黑暗,官官相护,难怪有些老百姓得罪了当官的,一辈子都难以翻身。 白石远虽然有钱,但他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政界里的人脉都在白老爷子手里,白露的关系网都撒布在京城,至少这次回来,她能多多少少替着分担点。 “不是我偏袒谁啊阿远,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看韩雪那姑娘心眼并不坏,小时候我们都一起长大的,你应该了解她的为人。” 白石远好像不大乐意听白露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攥住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跳。 展心仪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上一脸疲惫的白露,一种由心底而生的无力感遍布全身。 章节目录 第870章 场面突然有点感人 她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只会让白石远越来越累,甚至她开始有些怀疑,这世上到底是否真正存在邪不胜正的说法,是不是那天带着警察去找韩雪是错误的决定。 “好了好了,你不爱听,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最近风声紧,我们这回算是彻底把韩老爷子那边也给得罪了,接下来怎么走,只能看我们自己了。”白露揉了揉眉心,闭着眼睛也难以隐藏她浓重的晦气。 到了警局,按惯例讲了一大堆客套话,韩雪的父亲也在,两人表面上和和气气地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白石远和展心仪在车里等着白露,看到她从警局大门口出来,脸上的表情比她进去之前还难看。 “哼,真是墙倒众人推,还没人敢对我白露这样冷嘲热讽的呢。”白露怒气冲冲地坐进车子里,展心仪一看她那吃了苍蝇屎一样的表情就知道谈判不成功。 “怎么着他也是长辈。”以前都是白露劝白石远想开点,这回换成了白石远反过来劝她,“我也是给他面子,不然不会拖到今天。” “谁的面子都不用给!我就不信了我白露没了谁帮衬就活不了了?他们韩家也不比我们好到哪儿去,出了韩雪这么个后代,早晚给他败光了。” 白露正在气头上,平时碍于两家的交情不好意思直说的话这会儿都随着一腔怒气发泄出来。 白石远和展心仪无奈地相视一笑,他们又何尝不是早就明白这一点了呢……纵然韩家再怎么家大也大,也敌不过有一个不争气的晚辈啊。 白露就在白石远家住了一晚上的时间,第二天还要回去忙大会的事儿,不能多做停留,一大早司机老王就开车过来接她去机场。 临走前,白露有千句万句想叮嘱白石远,话到嘴边,又哽住了。 展心仪和白石远一块儿出门送她,时隔大半年,两人再次肩并肩站在白露面前,场面突然有点感人。 白露是出了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鲜有儿女情长的时候,这会儿也有些忍不住了,眼眶微红,攥着弟弟的手不舍得松开。 “二姐,你放心,爷爷那边还有我,你好好工作。”白石远也心有不忍,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白露没什么好说的,重重地点了点头,松开白石远的手,牵起展心仪的手放到他手心里:“心仪,过去我是做了挺多对不住你的事儿,但是眼下,我们白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希望你不要计较。” “我早就不计较了。”展心仪大大方方地莞尔一笑,深深地望了眼身边的人,“二姐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有你这句话就比什么都好。”白露长长地吐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松开二人的手回到了车上。 车子即将发动之际,白露摇下车窗,挥了挥手,示意白石远过去。 白石远走近把耳朵贴到窗户边上,白露不知嘀咕了几句什么,只见他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沉重,然后白露又向不远处的展心仪挥了挥手道别,车子缓缓驶离白家大门…… 章节目录 第871章 没人敢出手 “二姐说了什么?”回屋的路上,展心仪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白石远不想瞒着她,上次二人和好之后就已经彼此保证过,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好的坏的,都要一起来承担。 “二姐说,如果大会开始她真的进去了,叫我不要管她,能把自己洗多干净就洗多干净,白家需要一个人留下来照应。” “那你怎么打算?”展心仪平静地望着他,心绪却千丝万缕。 展心仪太了解白石远的脾气,他重情重义,姐弟俩关系亲密,如果白露出事,他绝对不会放着不管。 展心仪突然很矛盾,一方面她既希望白石远做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为大局着想,另一方面,她又想让白石远自私一点,不要淌进这场浑水中。 “我不会不管的,他们目标不是二姐一个人,而是我们整个白家,二姐真的以为只要我不管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吗?不会的,他们扳倒二姐,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白石远的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只是在讲述一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日常琐事,展心仪早已习惯了他处变不惊的一面。 展心仪只是局外人,对眼下的局面了解的不够透彻,她所知道的内部消息,不比外界的谣言多多少。 日子在黑暗到来之前的片刻安宁中一天天过去,韩雪的案子也定下来了,韩家为她跑断了腿,也花了不少钱,最后判决书下来,韩雪只判了一年半的时间。 韩雪其实根本做不了一年牢,等这阵风声过去,媒体抓的不紧了,韩家走走关系掏点钱就能把人保释出来。 可怜克里斯成了最大的主犯,替韩雪背了黑锅,做梦都不想不到自己的发家致富的梦会毁在一个恶毒的女人手上。 下半年的大会如期而至,这次得罪了韩家,上面更加没有人替白露说话,跟风批判的人一边倒。 白露平时性子耿直刚烈,不懂得巴结讨好那一套,中央里得罪的人不在少数。 前些年没人敢对她下手是看在白老爷子的面子上,这几年白家的势力越来越庞大,羽翼渐丰,发展到以后更难有人控制。 上边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当今年大会召开,有人抖黑料诬陷栽赃白露,明知道是有些黑料都是假的,上面却选择睁只眼闭只眼,批准了几个文件。 当夜,白露在京城的家就被人查封了,人也被送进检察院的小黑屋里,美名其曰为喝茶——其实谁不知道,进了那种地方,想再干干净净地出来几乎是没可能的了。 有人铁了心的想治你,要么你比他强,要么你的帮手比他强,否则结局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惜白露做官到今天,远不及当年她爷爷在政界里的地位,现在白老爷子威望不如从前,怕他的人不多了,白露进去整整五天,白家这边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老爷子在家里急的团团转,过去的老朋友,学生,晚辈,能动用的关系都用到了。可是这次事情非同小可,是上边的意思有意要整治他们白家,没有人敢出手帮忙。 章节目录 第872章 别把外人牵扯进来 这就跟古代那些为建立新朝代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们一样,可以共患难,但不可以共安乐,俗话说树大招风,若是白家这两年发展的势头没有这么迅猛,也不会被人盯上了。 白石远跟他二姐关系好,二姐进去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的心思也都不在公司上,帮忙跑关系,请客吃饭,甭管砸多少钱眼都不眨一下。 公司的事,白石远暂时全都交给了展心仪来处理。 白露人在京城,白石远光在老家这边通融关系也没有用,提前订了机票要飞过去再想办法,这天机票都已经订好,回家收拾行李,展心仪拖着行李箱,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好了。 “你干嘛?”白石远诧异地看她。 展心仪理所当然地回答:“跟你一块去啊,我总不能看你一个人过去吧。” “你留下来,公司的事儿还有要麻烦你的地方。”白石远沈着脸,一声不吭地绕开了展心仪。 “不行,白石远,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某人态度相当坚决,拎上行李箱就跟着他走,像快牛皮糖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展心仪!”白石远有些愠怒,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无奈和宠溺的语气,“听话,这次不是开玩笑,我一个人过去更好接应,带着你,我还要多操一个人都心。” “你这是嫌弃我吗?我保证,我到了那儿之后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一定不会乱来的。”一般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展心仪很少使出她的杀手锏,可怜兮兮地恳求他。 见白石远还在犹豫,她上前拉住他的衣角,弱弱地小鼻音恳求道:“求求你了白石远,我知道我去了什么用都没有,但是只要能让我看着你,我就安心了。” 白石远无可奈何之下答应了带上她,橙橙被他们送到了白石远的老家,到老爷子那里暂时住几天。 老爷子这些天也是为了白露操碎了心,八十多岁的老人了没有一天睡个安稳觉,让橙橙过去陪陪他,也好缓解一下他最近压抑的心情。 白石远和展心仪两个人,再带上其他几个能帮忙做事的,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奔向机场。 往日到了京城,来接他们的车队能在机场外排起长龙,那时候白露正是春风得意的鼎盛时期,谁见她都要让她几分。 这回下了飞机,没有专车来接送不说,白石远为了低调起见,尽量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租了一辆中档的商务车,一行人住的酒店也是极低调的地方。 不到京城不知道,大会开始以来,落马的人远远不止白露一个,这次上面明着有规定要刷下来一批人,白露首当其冲成了代表。 理由是贪污受贿,被揪出几千万来路不明的巨款,白露说是自己家里给的,检察院的人可不会相信你的,先把人关起来再说,说是调查这笔钱的来路,却故意耽误时间,调查了大半个月都没有什么进展。 如今敢说自己不贪的人真没几个,白石远就不信除了白露,其他人的钱来路就正常,但政界的事儿毕竟比较复杂,他也不好把外人牵扯进来。 章节目录 第873章 有人脉有资源 拖了一大圈的关系,在和白露失去联系的第十天,白石远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见到了她,但由于当时有人在场看着,姐弟俩只能互相问问最近过的好不好,不敢往深了去说。 那天展心仪待在酒店里等白石远回来,左眼皮突突直跳,总感觉今天会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情,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好不容易等到白石远回来了,见到他的神情不似想象中的严肃,展心仪才松了口气。 “只要二姐不吐口,就还有戏。”白石远一仰头栽倒在大床上,这两天累得他都没时间好好休息,就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管不顾睡上个三天三夜。 “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说来说去,展心仪还是最担心白石远。 展心仪跪在白石远头顶上方的位置,体贴地给他按揉太阳穴,白石远突然抬起胳膊,像勾娃娃一样将她拖到自己的怀里,四肢手脚都压在她身上,嗤地一声笑了:“你很害怕?” “我才不害怕。”展心仪倔强地仰着脖子,白石远最近因为太累,连身上的味道都没有过去那么好闻,却一样的迷人。 “不怕就好。”白石远笑着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有了展心仪的坚定,比他一个人去面对更有动力了。“暂时应该不会影响到我。” “那就是说早晚都会影响到的咯?”展心仪不问清楚不死心,尽管她心中早就知道答案,“可是他们的目标是你二姐,你从商她从政,你们两个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联系的啊。” “怕就怕他们来查旧账。”白石远转了个身正面朝上,侧脸刚硬的线条淹没在小屋昏暗的光影中,“前些年公司有两个大项目在运转,我看中了另一个项目,资金周转不过来,二姐帮了我不少忙……” 展心仪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心凉了一大截。 “白氏能有今天,我不敢说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人是真正干净的。”白石远没有直说,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差不多了。 这年头谁手边有人脉有资源,会傻到放着不用呢? 白石远当年进公司的时候还是一毛头小子,社会经验不足,白振华就这么把一个大公司扔给他管了,中间没少出过绊脚石,当初没有白露的帮忙,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白氏。 两人躺在一起聊了很多,从过去到现在,又聊到以后,白石远还说等这阵子过去之后,一定兑现当初答应给展心仪的承诺。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白石远心忧下一步该如何走,明明很困很累,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 怀里的人儿已经睡了,白石远搂着她就能感觉到无限的心安,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觉得,他可以不当什么总裁,也不需要太多的金钱和名利,只要有这个女人陪他就好。 真的,人只有在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才能彻底看透某些事情。 好容易迷迷糊糊有了睡意,白石远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被震动的声音惊醒,怀里的人却还在熟睡没有任何反应。 章节目录 第874章 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手机被白石远扔在桌子上,要想下去接电话就得把自己的胳膊从展心仪的头底下抽出来,势必会把她弄醒。 白石远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才刚刚到下午吃饭的时间,他心想算了吧,等会再接电话也不迟,让展心仪再睡会儿再叫醒她。 手机震动的声音终于吵到了展心仪,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水雾缭绕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含糊的声音嗔怪道:“愣着干嘛,怎么不接电话?” “困就再睡一会儿。” “我不睡了,你快点接电话。”展心仪推开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错觉,这个电话的意义非同一般。 看到电话来电显示的那一瞬,白石远眉眼间的冰冷化作一片温和,抬头冲展心仪浅浅一笑:“是爷爷的电话。” 展心仪猜应该是橙橙想她和白石远了所以才给他们打电话,嘴里一边嘟囔着“这才离开家两天啊就忍不住想我们回去了。”脸上却是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接起电话,白石远只说了一句喂,剩下的时间都是电话那头的人在讲话。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展心仪盘腿坐在床上,眼见着白石远的表情越来越僵,越来越冷。 “发生什么了?”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展心仪,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白石远身边,附在他身上和他一起听电话里的声音。 电话号码显示的是爷爷家的座机,打电话的人不是爷爷,却也不是橙橙,而是负责照顾老爷子生活起居的程阿姨。 电话里程阿姨好像在哭,呜呜啦啦的声音展心仪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等白石远挂了电话,迅速开始收拾行李。 “我们要回去了吗?”展心仪楞乎乎地看着白石远的举动,“程阿姨在电话里讲了什么?” “现在回去,快点收拾行李,马上!”白石远几乎用吼的方式,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在颤抖。 展心仪有些害怕地看着眼前突然变得狂躁起来的某人,缩在门框旁边:“阿远……” “去通知靳扬,让他现在就定机票,最早的一班,不行就调私人飞机过来。”白石远双目猩红,和刚才的他像换了个人似的。 “阿远,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不等展心仪把话问完,白石远径直摔门而出,直接倒了旁边的房门前哐哐哐开始砸门。 靳扬正在里面午休,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趴下来,一开门却看到白石远仿佛要去杀人一样的表情。 靳扬问了和展心仪同样的问题,白石远来不及回答他,转身回去继续收拾东西。 “是爷爷出事了吗……”尽管心里很难过,也不想承认事实,但眼下,能让白石远突然变暴躁的理由好像就只有这一个了。 展心仪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其实是很难过的,她一点都不希望爷爷出事,况且正是在白家最艰难最需要人在的时候。 白石远的手指明显地颤抖了两下,展心仪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她偷偷地背过去将擦干净之后才转过身,不想让白石远看到自己的眼泪,平添他的不愉快。 章节目录 第875章 事情没办妥 京城的雾霾天很严重,天气预报上显示今天是难得一见的大晴天,天空却依旧是灰蒙蒙的色彩。 展心仪真宁愿永远都不要再来这里才好。 去机场的路上,到最后坐上飞机,白石远就像上了发条一样,坐得笔直,双手紧紧地攥着放在膝盖上,身子以一种微不可察地频率颤抖着。 说他现在的模样是要去跟仇人决斗也不会有人怀疑,展心仪只觉得心累,来来回回奔波,结果事情没办妥,爷爷还出事了。 飞机一落地,重新回到属于白石远的地方,情况显然比在京城的时候好多了,至少白石远的话在这里是相当管用的。 司机小李一早就开车在机场等着,接到众人直接拉去了市里最好的中心医院。 老爷子昨天晚上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经过一夜的抢救,直到天亮才脱离生命危险,暂时会不会再有其他危险,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一批人又浩浩荡荡的赶去医院,隔离监护病房前的走廊早已被人挤得水泄不通,众人见白石远来了,纷纷自动向两边让开。 展心仪注意到白振华也在人群当中,难得他能抽出时间来看望自己的父亲,而不是像老爷子说气话的时候说的那样,等到他的葬礼时他才肯出现。 展心仪本是有意要避讳白振华的,毕竟二人之间尴尬的关系在那儿放着,人家都说过了不待见你,展心仪也不是那种非得跑到你跟前晃两下给你添堵的人。 白石远却不管不顾,攥紧了她的手不松开,牵着她穿过众人拼成的小路,来到监护室的玻璃窗前。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老人,头发也几乎全都白了,嘴巴上戴着呼吸器,如果不是心脏检测仪上面显示的数字,老人的样子就好像已经去世了一样…… 看到眼前的一幕,展心仪的胸口里就像压了一大块石头一样酸溜溜的,白石远自小和他爷爷关系好,爷爷如今心脏病突发差点一命呜呼,他的心情必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白石远的三叔和三婶儿也都从外地赶来了,自家女儿出事,人在京城还不知是死是活,家里的老爷子又差点出了大事,想想都觉得后怕。 三婶还在哭泣,安静的走廊上时不时地飘荡着女人嘤嘤咛咛的哭声。 气氛压抑得可怕,展心仪想出去透透气,又担心白石远的情况,忍了忍还是留下来了。 “阿远,露露她……”三伯年轻时子承父业,虽然成就远不如白家的老爷子,甚至连他女儿现在的成就都不如,但好歹也是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的人,如今一开口,差点老泪横飞。 白石远知道他想问什么,没有过多的透露情况,简单地一笔带过:“我已经见过二姐人了,她很好,告诉我们不要担心。” 三婶听到这儿哭得更加凄惨,其他亲戚纷纷围过来安慰她。 “阿远,三叔没什么本事,我们白家,可都指望你了。”三叔重重地拍了拍白石远的肩膀,一夜愁白了两鬓的头发。 章节目录 第876章 往后退了一步 过年到今天,才不过小半年的时间不见,展心仪万万没想到会和白家的人在这样一个场合下见面,没一个人都好像在这短短的半年内苍老了十多岁一样。 白振华一直负手背在身后,背对众人望着隔离室里的场景默不作声,许是白石远三婶的哭声太大惊扰了他,他让刘管家将他推了过来。 白振华早年因为车祸,腿里装有钢钉,后来虽然取出来了,但随着年纪的增大,腿脚越来越不灵便,到现在更是连下地走都困难,他的身子甚至还不如白老爷子的硬朗。 展心仪以为白振华过来是要呵斥白石远的三婶让她安静点,没想到他一改冷冰冰的常态,反而和声细语地安慰起他们。 安慰完自己的弟媳妇,白振华又将目光转向了白石远这边。 展心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白石远的身后,只露出半边脸。 刘管家将白振华推了过来,向二人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少爷,展小姐。” 展心仪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视线却始终没有和白振华的眼睛对上,她有意在逃避他。 可能是当着白家众多亲朋好友的面,白振华不想让展心仪太难堪,没有像以前一样冷嘲热讽地对待她,而是破天荒地关心起白石远来。 “最近公司怎么样?” “一切正常。”白石远面无表情,就好像在跟陌生人说话一样。 白振华也不气恼,习惯了他冷冰冰的态度:“需要帮忙的话就说一声。” “说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白石远丝毫不给他父亲留面子。 白振华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终于把目光转向展心仪,尽管展心仪彼时整个人都快躲到白石远身后了。 她以为白振华装装样子问候她两句,谁知道白振华连装都懒得装,只看了她两眼,颇嫌弃地转过了头,又让刘管家把他推到了病房门口。 呼——展心仪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小小的失落,原来自己还是没能获得他的认可啊…… 老爷子快到晚上的时候才醒过来,但仍然需要住在隔离病房里,因而只能远远地看他,不能进去和他聊两句。 晚上医院有人值班,白石远带着展心仪先回了老爷子的家里看看橙橙,几天不见,展心仪甚是思念小家伙。 一到家橙橙就粘着他们两个人不肯撒手,还问他们老爷怎么样了,展心仪骗橙橙说老爷子没事,很快就可以出院回家住,继续和她玩儿了。 白石远把橙橙抱给其他佣人看着,叫来程阿姨仔细询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起昨天老爷子病倒的一幕,程阿姨仍然心有余悸,她昨天真的差点就吓死了。“昨天突然有个电话说是要找老爷,我以为有人有事找老爷就把电话给他了。” “然后呢?”白石远紧接着问。 “然后,然后老爷子跟他说了没两句就把电话挂了,质问我橙橙去哪儿了。”程阿姨有些语无伦次地讲道。 “昨天下午那会儿正好橙橙跟着小王他们到后山上去捉蝴蝶玩儿,我说橙橙小姐出去了,就这句话也不知道怎么了,老爷当时直接就晕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877章 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 怎么会有这么蹊跷的事儿——展心仪和白石远面面相视,难以置信一通电话差点就要了老爷子的命。 “后来……”程阿姨颤颤巍巍地继续道,“后来老爷子被送去医院的路上醒了一次,他跟我说起了电话里的内容,老爷子说电话里的人说橙橙被他绑架了,威胁老爷子问他要钱。” “绑架?”经历过曾经惊心动魄的时刻,展心仪现在对这两个字极度的敏感。 “不是真的绑架。”程阿姨连忙摇头,嘴巴越发不利索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老爷晕过去的时候,橙橙小姐就在后院里玩儿呢,不知道哪个神经病告诉老爷出事了的。” 了解到这儿,白石远已经基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很显然,打电话的那个人是早有预谋的,家里那么多下人,他偏偏点名道姓要老爷子接电话。 明显就是冲着老爷子来的,老爷子心脏不好的事情很多年前就已经不是秘密,对方来势汹汹,且对白家的状况了如指掌,和扳倒白露的那伙人有着同样的目标。 白石远派人查了电话号码,对方很狡猾,号码没有实名注册,查过去结果是空号,白石远也没有指望能从电话号码上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算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又有什么用呢? 上面关于白露的调查,很快就从京城蔓延到了A市,和白露走得近的一伙人都被查的差不多了,没被查的最近也都不敢出门,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 白石远的生意上曾经承蒙白露的照顾,事实在那儿摆着,终究纸包不住火,案子最后查到白石远头上来。 但因为他没有被人举报,检察院手里也没有太多的确凿有力的证据,一直苦于不能把人带回仔细盘问,几次请白石远主动过去,白石远都懒得搭理。 老爷子出院了,被白石远送回了老家,连同着展心仪和橙橙一块儿。 要送走他们的时候,展心仪还不肯回去:“我不走,我留下来跟你一块。” “傻瓜,你留下来有什么用,相信我,会没事的。”白石远尽量温柔地安慰她,只有他自己知道,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小。 老家那边也需要有人照应,而且留在这里只会拖累白石远,展心仪想通了,迫不得已坐上了回老家的车子。 走之前白石远还特地又跟她重新确认了一遍:“之前我过户到你名下的……” “你放心吧,我都带着了。”展心仪无奈地重复道,这已经是白石远第n次问他了。 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感慨这家伙的粗心,还是该感叹他的细腻,能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开始为今年的事儿做打算。 白石远事过户到她名下的财产,已经足够她和橙橙两个人什么都不用做也可以衣食无忧的一辈子。 可是她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所以展心仪一分钱都没动,她另有打算,暂时向白石远保密。 老家和大城市里的繁华喧闹不同,住在老爷子的大院里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才不过三四天的时间没有白石远的消息,展心仪却觉得每一天都跟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章节目录 第878章 如今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天她终于忍不住,不顾白石远之前交代她的千万不要跟他主动联系,偷偷给他打了个电话,却被通知手机号是空号。 白石远换了手机号?展心仪大惊,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且她这种预感往往都很灵验。 放心不下的她把橙橙交给程阿姨,不顾老爷子和其他亲戚的劝阻,一个人坐车回到了白石远所在的城市。 来到白氏大楼门前,大门紧锁,门口只有两三个保安在守门。 保安头子认识展心仪,一看到她过来马上迎上前去:“展小姐,好久不见。” “发生什么了?”展心仪看着萧条的大马路,以前都是络绎不绝地白氏大楼,如今一个人影都没有,“白石远呢?” 保安有些为难,缩起了脖子,支支吾吾道:“展小姐,您好多天没来公司了还不知道吧,公司让上边的人暂时查封了,说是配合调查什么的,白总也已经好多天没有来了。” 消息像一记重拳,一下子将展心仪砸懵了,她差点就像个迷路的小女孩坐在公司大门前嚎啕大哭。 她不敢想象自己不在的这几天白石远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以前总觉得他是神一样的存在,没有什么事情能将他打倒下。 现在想想他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刻,而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却不在他身边! “公司被封几天了?”展心仪接着又问。 保安头子粗略地一算,眉头缩得更紧巴,反应迟钝的他丝毫没注意到展心仪眼眸中的沉重,老实巴交地回答道:“有近一个星期了吧……” 轰——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展心仪有那么一瞬间差点眼前一黑直接扑到在地晕过去。 保安头子这会儿总算有点眼力见儿,看出来展心仪的不对劲来了,忙将她让进值班室里来:“展小姐,您别着急,外边天热,你进来休息休息。” “不用了。”展心仪嘴唇发抖地摆摆手,七月酷暑的天气,暴烈的太阳光像一把无情地利剑炙烤着娇嫩的皮肤,展心仪却出了一身接一身的冷汗。 保安帮忙拦了辆出租车,鞍前马后地把展心仪送上去,站在大太阳底下望着出租车越行越远…… 手机就跟烫手的山芋头一样,握在手心里滚烫,扔了又不舍得,突然铃声大躁,叶朔瞄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本来还有半分的底气顿时也跑没了。 “谁的电话?”叶朔对面,一双黑漆漆地眸子沉沉地望着他。 “还能有谁的。”叶朔犯愁地捏了捏眉心,把手机扔给白石远,“你说这电话我到底接还是不接?” 白石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秒,手机在空中打了个转儿又回到了叶朔手里:“别告诉她我在这儿。” “您可真成。”叶朔拿他没办法,“躲得了今天躲不过明天,你早晚得面对。” “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这事儿对她只有害处没有好处。”白石远的态度异常坚定。 叶朔没脾气地笑笑,为难地摸了摸下巴:“得,敢情你那么怕心仪跟着你受累,就不怕把我搭进去?” 章节目录 第879章 快点从我这儿滚蛋 白石远笑着踢了他一脚,叶朔已经把电话接起来了,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太大动劲。 叶朔按的是免提,当熟悉的声音穿透电话线传过来的时候,白石远一连崩了好几天的神经差点崩溃。 什么叫肝肠寸断、吞心蚀骨他算是明白了,听着电话那头可怜的人儿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讲话,他就差没把电话从叶朔手里抢过来。 什么该死的权势斗争,什么这么做都是为她好,统统都见鬼去吧,此时此刻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想见到她,和她在一起,从今以后,到哪儿都不再分开。 可很快白石远就恢复了冷静,为了这一天,他之前就已经盘算了那么久,要是今天在展心仪的哭声下败下阵来,之前的功夫就全浪费了。 为了顾全以后的大局,白大少爷硬生生压下去了体内的煞气。 “叶朔,你知道阿远去哪儿了吗?” 展心仪的声音像一双柔情似水的链子牢牢拴住了白石远的脖子,勒着他喘不过气来。 平时两个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再怎么腻歪,展心仪都没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儿服软,一口一个白石远叫的脆生生的,如今搁外人面前,她一心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叶朔听得出来展心仪很着急,不忍心和她开玩笑,硬邦邦地撒了个谎:“不知道啊,我这儿都好几天不见阿远了。” 白石远听到展心仪在那边轻声地啊了一声,接下去一阵死一样的沉寂。 叶朔于心不忍,又开口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阿远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这点小事儿难不倒他的。” “那你知道他换手机号了吗?”展心仪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声音,“我打他的电话成空号了。” “这……”叶朔着急地瞟了眼对面面无表情,气淡神闲的白石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电话那头的人,幽幽地唉了一声,“嫂子,您就放心吧,阿远他不会出事的。” 叶朔拐弯抹角地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还破天荒地喊了她一声嫂子,展心仪就知道这中间肯定有事,不肯挂电话:“你在酒店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别介啊,喂,嫂子,喂?心仪?” 嘟嘟嘟——回答他的只有机械的忙音。 挂了电话,叶朔不敢停留忙不迭地从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爬起来,看了眼外面正上午刺眼的大太阳,恨恨地咬了咬牙:“我这招谁惹谁了,这么热的天还得出门。” “叶朔。”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男人突然叫住了自己。 “干嘛?”叶朔佯装不乐意的回头看了一眼白石远。 那人却柔柔地一笑,轻声道:“谢谢你。” 习惯了平日里骂骂咧咧地你来我往,白石远猛地一下子变得这么温柔起来叶朔倒还有点不太适应,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戏谑道:“可别这么说,我巴不得你丫快点从我这儿滚蛋。” 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扑面而来的热浪差点将叶朔掀翻在地。 靠——叶朔狠狠啐了一口,走之前还不忘交代自己手下的人留意点白石远这边的情况,如果有动静随时告诉他,交代之后这才放心地开车去找展心仪。 章节目录 第880章 迟迟没动手 自从公司被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暂时查封之后,白石远因为不想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家都没有回,一直在叶朔这儿窝着。 说起来有点恼火,以前都是他白大少爷不管到哪儿谁都得礼让三分,如今为了躲避上头的调查竟当起了缩头乌龟,一连在叶朔这儿待了几天都没出门。 手机号报停是不想让那些人联系上自己,这几天上头的人到处在找白石远,还放话出去说不会为难白石远,只要他进去写写材料,谈两天心立马就放人。 白石远才没那么傻,白家仗着还有一定的势力在,上面派过来的人也不好意思来硬的,万一以后白家翻身了,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躲了几天,不知道是谁举报了白石远藏身的地方,又或者是上面的人早就知道白石远在哪儿,念在和白家的老交情上才迟迟没动手。 这天叶朔怕展心仪来了看到不该看的,前脚出去接展心仪,车子才开出去没多远,紧跟着两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稳稳地停在了狮子林大酒店门口。 白石远躺在沙发上假寐,连着吹了几天的空调脑袋有些疼,突然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挑动了他敏感的神经,剑眉一挑,睁开了眼睛。 恰在此时,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几个西装革履,身材走形了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来的七八个男人中间有白石远眼熟的,打头那个当年就是在他爷爷手底下工作过的男人,如今干到A市的市委秘书长,和白石远爷爷的提拔分不开关系。 想当年恨不得给白石远爷爷当提鞋的人如今人模狗样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操着一口冠冕堂皇地官腔,他一开口,白石远就不屑地笑了。 “阿远侄儿啊,你怎么在这儿呢,我找你好半天了。”几个人假笑着走进来。 “陈叔找我有事?”白石远明知故问。 姓陈的秘书长拿眼瞄了瞄身后跟进来的人们,朝白石远示意道:“阿远啊,不是陈叔说你,你啊就是心眼太小了,请你过去都请不动,陈叔还能害你不成?” 两人你来我往,明着虚情假意地互道关心,暗里却是刀光剑影,这时跟着陈秘书长来的几个人明显是等的不耐烦了,招呼几个身着黑色便装的警察进来。 白石远阴狠地冷笑:“怎么,陈叔就是这么请人过去聊天的?” 陈秘书长的脸色微变,有些为难地道:“你可别怪你陈叔啊,你说你要是当初就乖乖听话,又怎么能到这一步呢。” “走吧,白先生。”打头一个身材彪壮,上身着黑色紧身短袖的男人走过来,手中的镣铐早已准备好。 白石远没有反抗的打算,而是意外配合地把手伸了过去,那自在悠然的样子好像自己戴得不是手铐一样,随着清脆地咔哒一声轻响—— “得了。”陈秘书长笑着拍拍白石远坚硬如铁的臂膀,心里泛起一阵心虚,心想幸亏白石远乖乖让他拷上,这要是动起手来,他们七八人还真不一定能制得住白石远。“走吧。” 白石远起身,被众人围在中间,一件黑色的外套搭在他的手上,遮住了他被拷上的双手。 章节目录 第881章 为什么躲着我? 怕倒是没有多怕,白石远清楚这些人不能把他怎么样,来硬的他们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来软的,他们手里暂时没有证据也不能给他定罪,顶多关两天就得放出来,还得好吃好喝伺候着。 毕竟白家目前还是得罪不起的啊。 白石远唯一担心的,是他到走之前都没来得及见一眼的展心仪,幸好叶朔出门找她去了,要是让她看到这一幕,那女人心眼小胆子也小,看到还不得吓死,本来没多大事,到她哪儿也成大事了。 “叶朔,你别蒙我,老实告诉我,阿远他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连公司都封了。”车厢内,展心仪一脸严肃地看着叶朔。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叶朔的脸上狠狠地割过,叶朔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一泄气败下阵来,举手投降:“真是拿你们这对没办法。” “阿远他在你那儿,对不对?为什么他不肯见我?”展心仪抓住叶朔的胳膊,眼睛里有几丝血红。 叶朔被她抓疼得倒吸了口凉气:“嘶——嫂子,你先别着急啊,阿远前几天是在我这儿没错,可他就待了两天就走了啊。” “还骗我。”展心仪眼睛红红地,闷闷地缩在椅背里,了无生气地扫了叶朔一眼,“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叶朔哭笑不得,打方向盘的双手却在往外冒冷汗:“成,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带你去我酒店让你搜一遍,你要是能找到阿远就算你的。” “他为什么躲着我?”展心仪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叶朔有些不忍心,紧张地吞了口唾沫,纵是他叶二少爷驰骋江湖多年,吊儿郎当纨绔不羁的,到展心仪面前说谎话也开始有点心虚。 “阿远不是故意躲着你,他是为你好。” “又是这样,他要是真为我好,就不该把手机号换了都不告诉我。”展心仪赌气地说。 叶朔从透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无奈地一笑:“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反正你跟他一样,都把我当傻子呗。”展心仪的眼睛越来越红,语气却一点都不颤了。 “公司封了只是为了配合调查,这都是一虚幌子,动不了真格的,所以你真没必要这么担心。” “那为什么不让我见他?”展心仪这一问,又把叶朔给问住了。 末了,叶朔没办法,举手投降:“反正我说什么你是不会信的了,这样吧,我先带你回酒店去。” 叶朔本来是这样安排的,展心仪不是怀疑白石远在他那儿嘛,他索性就把展心仪带回去,让她自己撒丫子在他酒店里找,他给白石远安排那间房是他平时自己住的,比较偏僻,很少有人打扰。 要是展心仪真能找到,就让她和白石远面对面开诚布公地好好聊一聊,要是找不到就算了。 这么一盘算好,叶朔简直佩服自己的机智,开车的速度也不自觉地提了上来,很快就开到了酒店门口。 狮子林大酒店是A市有名的豪华酒店,下榻的人非富即贵,所以平时门口都停着许多名贵的豪车,路人早就见怪不怪。 章节目录 第882章 好强要面子 叶朔也没往心上去,直到开近酒店大门口了,他才注意到门口停的几辆黑色轿车,再一看轿车的车牌京字打头。 大骂一声:“我靠,还是给他们找到了。”骂完一脚油门,转了个方向,车子嗖地一声窜出去老远。 展心仪没有防备,被叶朔突然的大转弯差点甩出去,诧异地望着叶朔,又看了看身后,顿时血液凝固,整个人都傻了。 叶朔透过后视镜观察到展心仪的表情,心下暗道糟糕,该来的总是会来的,终究没有躲过。 叶朔远远地把车子停到不远处,距离酒店正门有一段距离,却足以看清大门口发生的情形。 只见白石远被七八个衣着整齐的西装男簇拥在中间从大门口走出来,要不是他手上搭了一块黑布,展心仪当真以为那几个人只是来抱他大腿的而已。 白石远步子迈得相当稳健,脸上仍是云淡风轻的表情,盛夏烈日当头,他身边那几个男的都被晒昏了头嘴巴里骂骂咧咧着什么。 唯独白石远浑身自带冷气,远远地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寒凉逼人的气息,展心仪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犯人被捕的情形都十分的惨烈。 像白石远这样昂首挺胸,气势比身边的人还高冷豪迈的人只有他一个。 展心仪远远地看着白石远坐上其中一辆黑色轿车,缓缓离去,却因为叶朔把车门锁上了不能下车最终作罢。 其实就算叶朔没有把车门锁上,她也不会下车去的,白石远是那样好强要面子的一个人,他一定不希望当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的面被带走。 所有狼狈和不堪,他只想自己一个人来承担。 叶朔鼻子里有些痒痒的,狠狠地啐了一口:“妈的,一群王八羔子,当年白家对他们这么好,现在转头就忘了。” “人心不都是这样的吗。”展心仪嘴角翘起一抹不冷不热的弧度,凉凉地说。 叶朔惊奇地看着她,展心仪的淡然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你放心,他们不敢拿阿远怎么样,顶多就是关他进去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他们就算真想扒出来阿远的黑历史,阿远也得给他们可以扒的机会啊。” 没见到白石远之前,展心仪跟失了魂一样的,总觉得没着没落,刚才虽然远远地瞥了一眼,还是在亲眼见证了白石远被带走的情况见到的。 说没有受到惊吓那都是假的,以前只见过白石远趾高气昂,别人巴结奉承的样子,今天头一回看到有人敢对白石远颐指气使——尽管那几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对白石远和和气气的,可谁知道等没有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 “喂,想什么呢?不是吓傻了吧?”叶朔用手在发呆的展心仪面前挥了挥,“嫂子,这次我真不是故意骗你的,实在是因为阿远有交代过我不让我告诉你……” “我知道了。”展心仪回应地淡淡的,“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这些天对阿远的帮助。” “嘿,一家人不说二家话,阿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把我搭进去我也得把他弄出来啊。”叶朔笑嘿嘿地挠了挠头发,其实他自个儿心里也没底。 章节目录 第883章 这些钱你都哪儿来的 展心仪的视线还停留在几辆黑色红旗轿车离去的方向,暴烈的日光似乎要将干涸的大地晒出几道口子来。 车里冷气开得足,展心仪突然浑身打哆嗦,活像刚还魂儿一样。 叶朔吓了一跳,忙调整空调温度,却被展心仪冰凉的指尖制止:“叶朔,阿远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叶朔微微一愣,随即大喇喇的一笑:“我刚不都说了吗。阿远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今儿晚上我就回家去求我老爷子帮帮忙。” “我没什么能帮的。”展心仪说的是实话,在权势争夺这方面,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只有这些了。” 展心仪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掏出一摞银行卡、存折还有财产证明,递到叶朔手中。 叶朔掂量着手里的东西颇有分量,沉甸甸的压在他手心里,粗略的一算,展心仪刚才交给他的这些东西少说有上亿。 “阿远的财产上星期才被冻结,这些钱你都哪儿来的?”叶朔拧着眉问,他担心在这些来路不明的钱会再把展心仪牵连进去。 似乎看出了叶朔的担心,展心仪如实交代道:“这些钱都是干净,没出事之前阿远就过户到我名下,有几家小公司和一些现金存款。跑关系需要钱,我没什么能帮忙的,就只有这些了。” “钱我那儿还有,你全都给我了,你和橙橙怎么办?”叶朔惊讶不已,想着再把钱还回去。 展心仪却怎么都不肯收:“在我这儿放着也是放着,再说了,我跟橙橙挺好的,不用担心,我想明白了,钱都是身外之物,没有什么比他人好好的更重要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叶朔却红了眼,险些没出息的在展心仪面前掉眼泪,这些年,展心仪不在的时候,他没少看白石远身边的女人换来换去。 可那些女人,都是冲着白石远的钱才来的,离开的时候,也是因为白石远向来出手大方给了大笔的分手费才离开的。 这些年见证了白石远的意气风发,也见证了他从最高端狠狠摔下来的时刻,叶朔以前总担心像阿远这么硬气的人谁才能降得住他。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如今的展心仪让他刮目相看,想到当初展心仪不辞而别的时候自己还曾骂过这个女人,叶朔不禁有点惭愧。 本来是叶朔要安慰展心仪,结果反过来成了展心仪来安慰他,把钱交给他之后,展心仪担心着家里的小东西,下车要回去。 叶朔提出送她,也被她拒绝了:“我的车就在前面停着,自己回去就成,你先忙着吧。” 叶朔没再强说什么,展心仪才走了没两步,突然又返回来,眼底带着荡漾的笑意,冲他眨了眨眼:“等这事儿过去了,我和阿远商量着再办一次婚礼,到时候还得你和蓝蓝来捧场啊。” “那必须的。”叶朔一激动,不小心按响了车喇叭。 眼看着展心仪瘦小的身影越走越远,叶朔的喉结翻滚了几个来回,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着——阿远这辈子遇上展心仪这么个女人,他们这些当朋友的,终于可以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884章 谁是真心谁是虚情假意 展心仪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出过门儿了,自从白石远失去消息之后,她就在家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起了传统女人相夫教子的小日子。 可惜,夫不在,心里总空落落的。 展心仪带着橙橙一直住在老家,一来这是白石远的意思,二来,老爷子刚出院,身体状况不容乐观,虽然家里不缺下人,可总觉得孤零零的少点什么。 有了橙橙和展心仪在,偌大的老宅子总算有了点生气。 白家的其他亲戚不管做生意的还是走仕途的,这次多多少少都受到了点牵连,因为都想撇干净关系,因而来看望老爷子的人也是越来越少。 老爷子乐得清闲,索性就对外宣称自己身体不适,一个客人都不见了,包括自己最亲近的儿子都不行。 白梦在国外听说二姐和大哥出事,死活不听父母劝说,向学校请了假飞回来,一看老爷子病恹恹的样子就开始哭,吵着嚷着要留下来和展心仪一起照顾老爷子。 展心仪拗不过她就让她待着了,不得不说白梦留下来还是很有用的,至少展心仪憋得受不了的时候还可以有个人说说话。 这几天靳扬都不在家,外面到处跑着给白石远通融关系,通过这次大风大浪,也让展心仪看清楚了很多事情。 谁是真心的,谁是虚情假意的,一目了然。 米娜也没少替展心仪操心,可惜自己身上既没钱又没有关系,什么忙都帮不上,倒是颇勤快地往白家老家跑,一来二去老爷子都和米娜熟络了。 橙橙让方妈带着在后院玩儿,三个女人坐在院子里的太阳伞底下乘凉。 转眼间七月马上就要过到底了,这个曾经让展心仪最讨厌的夏天,今年却过得飞快,仿佛眨眼之间就过去了。 直到现在很多时候,展心仪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的都还是天冷刚过年那会儿的情景。 那时候的白露还是趾高气昂,整天变着法儿的和她过不去,如今,却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说公司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被封了大半个月了,少赚多少钱呢。”米娜两道眉蹙成一团,惆怅地叹息道。 “我嫂子都不着急,你急什么。”白梦没有恶意,就是不想让米娜提这些不好的事儿。 “好歹我也在公司做那么多年呢,早就有感情了。”米娜啧啧嘴吧,思绪飘回到很久之前,“唉,想想心仪你刚进公司那会儿多好,一转眼就过去这么久了……” “打住打住,多好的天儿,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都高兴点不成吗。”白梦没好气地打断了米娜,“等我哥出来了,公司恢复正常就只是分分钟的事儿。” “可是你哥到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啊……”米娜哪壶不开提哪壶,白梦狠狠瞪了她一眼。 米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假装自己打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瞧我这张破嘴,心仪你可别多想了。” 展心仪勉强的一笑,心里却堵得难受。 白梦又是恨恨地瞪了米娜一眼,低声嘀咕道:“嫂子才开心没几天,又让你给提起伤心事儿了。放心吧,我哥福大命大,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章节目录 第885章 忠心耿耿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聊得火热,展心仪却一点心思都没有,躲在太阳伞底下,阳光晒不着,雨淋不湿,她却像一朵枯萎了的小花,趴在桌子上提不起精神来。 满脑子都是白石远那张斧凿刀削冷硬阳刚的脸,仔细算算,自己竟然有大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思念这种东西就像不知名的杂草,别看不起眼,繁殖能力却极强,趁你不留意的时候疯长,专挑不起眼的犄角旮旯,等你反应过来想除掉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晚了…… 中间展心仪给叶朔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问他怎么样了,但叶朔的回答总含含糊糊的。 白露这次得罪的人非同小可,得罪一般人也不会有这么大动静,上面的人铁了心想整治白家的势头,白露就是再怎么扑腾,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 颇有点古代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架势,永远都别得意,说不定哪天就会有更强的人来压到你…… 唯一让展心仪有点安慰的消息,就是叶朔说他见过白石远了,拖了很多关系终于得到允许。 白石远过得很好,白露被扳倒的事儿虽然连累到了他,但他毕竟只是其中一枝,等时间一到证据不足自然是要被放出来的。 局里的人清楚白石远的为人,都不敢惹着他,好吃好喝好住地供着,用叶朔调侃的话来说,就当白石远是去里面度假休闲了。 可纵是别人说得再好,都抵不过自己亲眼看过后才能放心。 “心仪?”米娜见展心仪一直郁郁寡欢地也不是个事儿,搜肠刮肚地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笑好玩儿的事儿逗她开心,“你还记得咱公司叫安小米那个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一提到那个女的,展心仪就仿佛能在空气中嗅到一丝丝淡淡的绿茶气息。 “我听叶朔说的,公司被暂封之后,员工都回去休息,也有另寻出路的,安小米丫的可够忠心耿耿的,估计是联系不到白石远心急了,就跑到我们酒吧里来找叶朔要人儿了。” 展心仪听得津津有味,八卦暂时将她从痛苦煎熬中拉出来片刻。 米娜继续眉飞色舞地开讲,配合她生动的表情和手势,把安小米绿茶婊的样子演绎的活灵活现:“你没看见丫哭得那叫一个惨啊,叶朔那么好脾气的人差点都爆了。” “安小米是谁啊?”白梦头一回听说这个人,好奇地拖着腮帮子问。 米娜得意地挑了挑眉,情敌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怕展心仪不高兴,随口道:“就一纯洁的碧池,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丫还是莫离的前女友呢。” 说完兀自哈哈大笑起来,乐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全然没有注意到展心仪一头黑线。 白梦更好奇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向展心仪求证:“莫离的前女友?真的假的,嫂子,我怎么不知道莫离那小子什么时候开窍了,竟然都学会谈恋爱了。” “二十多岁的人了,不谈恋爱才叫奇怪吧。”展心仪闷闷地低下头,似乎不大乐意接茬。 章节目录 第886章 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展心仪就是突然有点不高兴,脑海里一浮现起莫离和安小米在一块的场景脑袋里就嗡嗡作响。 她承认自己有时候挺矛盾的,一方面希望莫离能快快找个知道照顾他心疼他的女朋友,一方面又觉得他还是个孩子,担心他被不怀好意的女人给骗了。 安小米就是个例子,直到现在,展心仪都还不知道当初安小米和莫离在一起只不过是莫离故意拿来骗她的一个幌子。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安小米这种类型的啊?”展心仪脱口而出。 米娜当即大骂一声:“呸,就她那闷sao型的,给我我都不要。” 两人越说白梦越好奇,想见见安小米到底长什么样:“不会吧,莫离也这么瞎吗,什么女人都敢要。” “可不怎么的。”米娜得意洋洋。 说起莫离,白梦太阳穴附近的某根神经突然征兆不祥地狂跳了起来,意外想起那天在莫离家看到他到地抽搐的样子,多日不见,心有余悸的后怕一直缠绕着她。 “嫂子,你跟莫离熟吗?” 展心仪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有些心慌:“还好的,怎么了。” “奇怪,为什么哥不让我告诉你呢……”白梦想起那天事后白石远对她的叮嘱,让她在展心仪面前瞒着莫离的病情,到今天还有些疑惑不解,“那嫂子,你有没有觉得莫离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这个,展心仪回想了想,还真没注意,最近都在为了白石远的事儿焦头烂额,哪有心情关注莫离啊。 展心仪问白梦为什么突然好好的关心起莫离来了,白梦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索性绕开了话题。 展心仪没往心里去,吃完晚饭哄橙橙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另一个孩子气的大男孩,想着就给莫离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对方给挂了,展心仪以为他有事,一会儿就会给自己回过来,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结果电话没等来,把自己等睡了。 手机确实是被主动挂了的,不过挂电话的人不是莫离,是李政。 此时此刻莫离的小手机正躺在李政白皙如玉的手指里,看着床上虚弱地直哼哼的人,他狠了狠心,终是没忍心接通电话。 莫离脸上痛苦的神情放松了些,李政给他插上新的药管,他疼得闷哼一声。 “你也真是的,说不让你来还真就不来了,够有骨气的啊。”李政不知道是讽刺还是真的心疼。 总之,他一对上莫离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就心软没辙儿了,尽管上次白石远暴怒之下命令他断了给莫离的治疗。 但后来白石远很快就忘了这回事,最主要的是展心仪已经回到他身边了,李政也知道他这位朋友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耍横,其实心软的跟什么一样。 在断了治疗一个月之后联系莫离,再见到他,就成了眼前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是他的意思吗。”莫离强忍着痛楚,咧开嘴笑。 李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大男孩的感情越来越复杂了:“就你聪明,什么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887章 不知道说什么好 莫离不说话,只嘿嘿地傻笑,不一会儿药效起了作用,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政守着病床没离开,思考再三,还是划拉开了莫离的手机锁屏,给展心仪去了条短信:“我很好,不用担心。”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展心仪都不知道自己昨儿晚上怎么睡着的,一睁眼身边的橙橙早已经起床,自觉地跑去洗手间里洗漱了。 展心仪看了眼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是莫离发来的,内容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奇怪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为什么莫离就知道她打电话过去就是想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了呢? “妈咪!”洗手间里传来橙橙的喊叫声,惊醒了睡意惺忪的展心仪。 “来了来了。”展心仪塔拉着拖鞋,咣咣两步冲进厕所。 “妈咪。”小家伙挥舞着肉嘟嘟的双手,准确无误地扑进展心仪的怀里。 橙橙的举动让展心仪又惊又喜,以往每次都是等她靠近之后,橙橙才能准确地确定她的方位,今儿不知道怎么了,她才走到洗手间门口,橙橙就摇摇晃晃地主动走过来了。 “橙橙。”展心仪欣喜地搂住小家伙,“告诉妈咪,你是怎么看到妈咪的?” “妈咪,这是你的眼睛吗。”小家伙又摸了摸展心仪的眼睛,这一次,比以往哪次都更加精准。 展心仪简直惊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搂着橙橙又亲又夸:“橙橙,你能看到妈咪了?” 小东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折腾了一早上,展心仪总算弄明白怎么回事,按照橙橙的说法,以前在她眼睛里,全世界就只有一大片亮色的光斑,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眼睛感受不到光照强弱,眼前永远都是雪白的一片,展心仪不能体会这种感觉,但也曾一度庆幸,幸好不是一片黑暗。 无法想象在黑暗中如何度过每一天。 可今天一大早醒来,橙橙就觉得自己的眼睛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她能感受到光照的强弱,以至展心仪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她清楚地捕捉到一团黑色的轮廓。 虽然具体地还是看不大清楚,但是比起以前来说,橙橙的视线已经算是进步太多了。 展心仪又惊又喜,立马和橙橙的主治医生取得了联系。 这位脾气颇为古怪的司马大医生,当展心仪在电话中激动地把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的反应却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 “是吗。”彼时他正在吃饭,嘴巴里塞的都是食物,还大言不惭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展心仪顿时一头黑线,这位主儿可真是够不羁的。 “医生医生,是不是您前段时间的治疗见效了?”展心仪兴冲冲地问。 “兴许吧。”医生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优雅地舔了舔手指头上的千岛酱,“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再给橙橙检查一遍。” 当晚,司马医生就被专车从A市接到了白家老家,一家人都激动地围坐在一起等着他,白梦一见来的医生还是个大帅哥当时就乐开了花,热情地招待着他。 章节目录 第888章 心中有了安慰 真的是非常热情。 “您快给我们家橙橙看看,要是真的有进展,我哥知道了一定高兴死了。”说完白梦地心猛地一沉,不小心又说起白石远了。 不过这种压抑的氛围只是一扫而过,很快就被橙橙眼睛恢复的状况冲淡了不少。 老爷子尤其高兴,当即大手一挥,向来精打细算地他付给司马医生一大笔酬劳。 不过对方却不急着收钱,橙橙的病情,才是他最感兴趣的。 “展小姐,橙橙前期的辅助用药治疗已经到了一定成熟阶段,接下来,需要在眼球上动手术了。” “动手术?”展心仪的心紧绷起来。 “您放心,这个我有把握,橙橙的恢复状况已经超出了我的意料,我想,一个手术应该也不在话下。”司马医生胸有成竹地道,认真的样子简直把白梦迷得神魂颠倒。 “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就安排一下,下周我们就出国。” “还得出国?”展心仪惊讶。 司马云用看怪人一样的眼神看她,好像是在嫌弃她的大惊小怪:“是啊,橙橙这个病,国内的医疗设备尚且达不到专业水平,要想动手术,必须得去国外。” “啊——”白梦也情不自禁地大叫起来,她大叫,更多是为了引起司马云的注意。“可是,我哥现在还……” “没关系,心仪丫头,这边有我照应着,明天你就去办手续,不用等到下周了,这周就过去,越早越好。”老爷子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宣布道。 “可是……”展心仪还在犹豫,白石远的事儿还没个了结,让她一个人带着橙橙飞出国外,实在心又不甘。 “还有什么可是的,耽误了橙橙的病情,以后有你后悔的。”米娜也在一旁劝她。 思量再三,展心仪无奈之下答应了医生的条件。 “手术周期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出国不着急,展小姐先处理好自己的私事才是。” “我知道了,多谢。” 送走医生,展心仪彻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有人轻声地敲门,展心仪推开门,看到同样是顶着两只黑眼圈的白梦站在她卧室门口。 一见到展心仪,白梦就拿脑袋往展心仪怀里钻,鼻子酸溜溜地,小声地哭了起来:“嫂子,我梦到我哥了。” 忍了这么多天,展心仪差点就让白梦这一句话给破功了,好在她最近心中有了安慰,强人眼泪没有掉下来。 “嫂子,我想好了,我跟你一起回去,美国那边我比你熟,我们一块儿好有个照应。”白梦抬起头,一双清亮的大眼睛望着她。 这一回,向来倔强的展心仪没有拒绝,她确实需要一个人陪陪她,不管是谁,她也怕自己会在某个夜晚梦到白石远然后惊醒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大概会崩溃的…… 展心仪以前出国用的签证早就过期了,橙橙是压根没有出过国,正常的流程走下来,办手续至少得个把月的时间。 结果却出乎意料的顺利,三天之后,展心仪就拿到了全部手续,可以顺顺利利的出国了,而且那边的医院包括住的地方都已经有人打点好一切。 章节目录 第889章 热饭菜扣到她脸上 然而暗中帮助展心仪的这个人,却是她做梦都不会想的那个人——白振华。 帮着做了这么多事,白振华却始终没有露面,前前后后都是刘管家在照应,包括送母女俩去机场的那天,也是刘管家安排的车子。 上飞机之前,刘管家还说了一番看似平淡却感人至深的话:“您到了那边有事就和我联系,别的不说,至少这点忙还是帮的上的。” “麻烦您了。”展心仪对刘管家向来颇为敬重,她知道,没有白振华在背后示意,刘管家是没这么大权利的,“也替我向他说声谢谢。” “您和橙橙小姐平安回来就是对老爷最大的回报了。”刘管家慈祥地笑了,“我知道,您对老爷有意见,可这次,老爷是真的想帮您。” 展心仪笑了笑没回话,事到如今,好像一切过往的仇恨都烟消云散了,不是说一点仇恨厌恶都没有了,而是突然觉得没有必要。 想想自己过去也够傻了吧唧的,为了这种事情想不开。 “少爷这次出事,老爷也帮了不少忙,老爷就他这么一个儿子,绝不会放着不管,您就放一万个心,好好陪橙橙小姐治病吧。” 眼看着登机时间要过,白梦催促展心仪快点过去,这才和刘管家匆匆告别。 “那只老狐狸又跟你说什么呢。”刘管家前脚刚走,白梦就开始腹诽他了。 “白梦。”展心仪想笑又不能笑,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刘叔好歹也是上了年纪的长辈了,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他就是一只老狐狸,我大伯就是只千年狐狸,现在是老了身体不好玩儿不动了,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花花肠子呢。”白梦那张嘴就是什么事儿都藏不住。 展心仪又乐了,飞机上闲的无聊,就把刚才刘管家的话都告诉了白梦。 “其实我也挺理解他的。”白梦又开始有点同情自己的大伯了,“年纪轻轻地妻子就死了,后来因为我哥的原因,一直都没敢再娶新媳妇儿。” “怎么还是因为你哥了呢?” “你不知道吧,小时候我哥可坏了,我记得有次我在他家,大伯带了个女人回来,据说马上都要结婚了,我亲眼看到我哥冲她杯子里吐口水,把热饭菜扣到她脸上,还趁她睡着的时候把她头发都给剃了,后来那女的受不了快疯了,这才跟我大伯分的手。” 展心仪笑得前俯后仰:“没看出来,白石远还有这么混蛋的时候?” “我哥为了跟他爸抗争,没少使坏招,唉,这不都是被逼的吗,后来我哥的恶名就声名远扬了,有女人勾搭我大伯,但都没有那个胆量让他带回家。” “挺可怜的。”展心仪耸了耸脖子。 “你说我大伯还是我哥?我哥才可怜好吗,大伯他是自作自受,放着那么好的老婆不好好疼。”白梦义愤填膺地嚷嚷道。 “你们知道,白石远母亲的病吗……”展心仪有些避讳那几个字。 白梦却是不在乎,大大方方满不在乎地说了出来:“艾滋病吗?哼,傻子不知道我大伯娘当初是被人陷害的,打死我都不信她会干对不起我们白家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890章 重新找接班人 “不管他们两个有多互相仇恨,父子之间的血缘关系是实打实无法改变的,这次阿远出事,他也很着急。” “那当然了。”白梦嗓音大,听起来就跟在吵架一样,“我哥可是我们白家的独苗,他要是完蛋了我们白家可就真的玩儿完了,总不能把莫离再接回来吧。” “你知道莫离是……”展心仪吃了一惊。 白梦冷笑一声:“不就是私生子吗,这都什么时代了,也就我大伯还有我妈他们这群老古董揪着这几个字不放了。不光是我,我们全家上下都知道莫离的真实身份,就他自个儿不知道罢了。” “嘶——”不知道是飞机上冷气开得太足,还是突如其来的事实一时间难以接受,展心仪倒抽了口冷气,一直凉到了肺里。 “其实当初我大伯娘气得自杀多多少少也有点因为莫离,你想啊,大伯他在外面乱搞孩子都有了,是个女人都受不住。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家是因为痛恨姓莫的才疏远莫离吧?” “我真以为是这样……” “啧,嫂子你也够单纯的,要真是这样才不至于白白浪费我们白家的血脉呢。”白梦撇了撇嘴,突然又叹起气来,“唉,要说莫离人真挺不错的,你瞧好吧,大伯肯定在盘算着要认回莫离的事儿呢……” “你怎么猜得到?”展心仪身子猛地一震,绷直了腰背。 白梦的眼神中满是不屑:“这次我哥遭到重创,大伯肯定开始重新审视白家的接班人了,有一个肯定不够,现在白家男丁稀缺,莫离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展心仪不相信白梦的话,如果白振华想认回莫离,早就该把他认回来而不是拖到现在,可是又找不到理由来反驳白梦。 橙橙睡了一程,迷迷糊糊地醒了吵着要尿尿,展心仪和白梦的对话不得已被打断,等再回来的时候,两人又忙着逗橙橙玩儿,飞机转眼就到了。 如刘管家说的那样,白振华把一切能想到的能安排的都安排妥当了,展心仪到了机场有专车接送,住的地方也是一栋低调奢华的独栋别墅。 家里虽然有白振华安排好的佣人在伺候,可白梦总归是不放心,索性把自己的东西从学校宿舍搬出来跟展心仪住一块儿。 安排橙橙住院,办理在这边的手续,得空还要跟着司马云医生去见给橙橙主刀的医生专家们,展心仪忙得不亦乐乎,时间像飞的一样,一眨眼就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展心仪都没闲着,美国的医疗制度不同于国内,流程严格,且就算你再有钱也必须得按照规定来,容不得半点马虎。 有时候一个人来来回回穿梭在陌生的街道上的时候,展心仪会突然想如果白石远在的话会是什么样。 这一年多以来有白石远在,她过得太安心了,几乎什么事白石远都有能力处理的完美无瑕,根本不用她操心。 如果白石远也在的话,她可能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每天跟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不是自己一个人不行,而是有一个人在的话会更好。 章节目录 第891章 这儿我来盯着 以前孤身一人的时候也就那样过去了,可一旦习惯了依赖,突然又将那人从自己的生活中生拉硬扯地割舍去,像割掉了心头的一大块肉,不疼,也许是早就麻木了,血呼呼啦啦地往外涌。 无数次午夜梦回,寂静的夜晚,展心仪都以为自己听到了白石远的敲门声,光着脚跑过去开门,门外却是空荡荡的。 橙橙的手术如约而至,进行的十分顺利,术后的几天都由专人照看着,展心仪更是不敢闭上眼睛睡觉,日日夜夜守在橙橙面前。 “嫂子,你去休息会儿吧,橙橙这儿我来盯着。”白梦实在不忍心再看着展心仪眼底的红血丝加多了,劝她道。 展心仪是真的累了,这几天她体会到了体力枯竭的感受,起身的时候摇摇晃晃还差点摔倒。 快到晚上,天灰蒙蒙的,这儿的气候和家里不一样,早晚温差大,中午还是夏天,光着膀子穿背心,到了晚上就开始冷风瑟瑟,满大街都是穿着风衣的人。 展心仪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长期睡眠不足加上净身高压,她站在精神最脆弱的边缘摇摇欲坠,敏感度已经达到顶峰,稍微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她。 才躺下没一会儿,展心仪就听到敲门声——她翻了个身子,心中默默地自我催眠,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这些天来她已经无数次出现过幻听,误以为是白石远来了。 她转了两下身子,枕头压在头顶上,敲门声却依然连绵不绝。 完了,展心仪心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她计划着等橙橙的病好一点之后,就让司马云给自己介绍一家心理诊所去看看。 “谁啊,来了来了。”楼下响起白梦颇有穿透力的声音。 原来不是幻听,是真的有人来了啊,展心仪不知怎么地,松了口气,可她实在太累,手脚都没有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不打算下来。 原本以为是司马云每天例行时间来查看橙橙病情来了,结果听到白梦嗷一嗓子大叫,展心仪的心脏猛地纠成一团——该不会是遇上入室抢劫的了吧! “嫂子!嫂子!” 展心仪这边还在担忧是不是强盗,落下的白梦开始撕心裂肺地大喊:“嫂子你快下来啊!嫂子!” 展心仪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已经断定来者不善,能让白梦大喊大叫的人,说不定还是团伙作案。 想到这儿,展心仪的心脏就一通狂跳,她从门后拾起一根打棒球用的棒子,眼睛一闭心一横,心想老娘今天跟你拼了,一边从二楼冲了下来。 展心仪穿着睡衣,气色不大好,脸色发青,眼窝深深地塌陷,整个人像女鬼一样戾气深重,手里还举着一根铁质的棒子。 门口的人和白梦一看这架势都愣了,兄妹俩面面相觑。 一个好像在问:“你嫂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个好像在答:“我也不知道。” 哐当——展心仪的手一软,本来是给敌人准备的铁棒子从手中脱落,砸到了她光溜溜的脚背上,白皙的脚面上登时浮现出一道殷红的印子。 章节目录 第892章 脚背上的印子 她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似的,一动也不动。 门口的人却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展心仪脚背上的红印子,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大踏步地走向楼梯。 “砸到脚也不知道动一动,傻了吗?”白石远轻轻松松地将展心仪放倒,让她坐在楼梯台阶上,自己则蹲下去查看她脚上被砸出来的印子。 刚才看到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展心仪傻了,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动开始动起来朝自己走来的时候,熟悉的淡烟草味扑面而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假的。 直到他大手抚上她的脚背,暖热的温度传递到她皮肤表层的一瞬间,展心仪整个身子剧烈地战栗了起来——她才清醒,这一切都是真的。 白石远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展心仪脚上的伤口,心疼自不必说,平时他就是再生气也舍不得动的人。 展心仪像傻子一样,任由白石远把她的脚翻来覆去的看。 “还疼吗?”白石远抬头问她,却被眼前哭成梨花带雨的泪人儿给吓到了。 他从来没见过展心仪这样在他面前哭,以前也有偶尔吵架掉眼泪的时候,可那都不一样,掉几滴眼泪就完事了。 可今天,在白石远面前,展心仪的眼泪就像决堤了的洪水一般,怎么收都收不住,她知道自己这样挺丢人的,可当时她心里什么都没想,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白石远心一软,把人拥进了怀里,狠命地抱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髓血脉中一样,嗓子口发紧,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才来啊。”展心仪一张口,一波更汹涌地眼泪涌出眼眶。 “对不起。”白石远低头亲吻她的头发,声音低哑暗沉,好听得发疯,“是我来得太晚了。” 展心仪眼泪越流越凶,哭得泣不成声,白石远也好不到哪儿去,可他是男的,眼泪只能往心里憋。 白梦被感动的偷偷抹眼泪,悄无声息地从另一边楼梯上去,回到橙橙的床前继续守着。 展心仪哭够了,又觉得丢人,脑袋埋到白石远的胸口不肯抬起来。 白石远捏着她的下巴,笑着说想好好看看她,展心仪对准他的手指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疼得白石远皱眉也没松开,任由展心仪发泄完了,在他手指头上留下了两道深深地痕迹,他也没骂人,只是一味宠溺地笑。 倒是展心仪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见面就咬人家,这算什么啊! “疼吗?”展心仪惭愧地问他。 白石远眉头一皱不皱的摇头:“不疼。” 不疼就怪了,展心仪心想,血丝都快给他咬出来了。 “你开心就好。”白石远这么说,展心仪差点吐血。 “你瘦了。”展心仪轻轻地摩挲着白石远的下巴,原本就棱角锋芒的骨骼越发冷峭了。 白石远其实一点没瘦,倒还胖了几斤,在里面好吃好喝地供着还不用运动,长肉分分钟的事儿。 可眼下久别重逢,白石远不忍心破坏难得温馨的气氛,只握住她的手说了句想你想的。 章节目录 第893章 女人脸皮薄 展心仪瘪了瘪嘴巴,不过这回忍住了眼泪,重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想我没?”白石远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展心仪挣脱开他的手指,害臊地将脑袋埋在他胸口,闭紧了嘴巴什么也不说。 “想不想?”白石远却追着她问,非得让她给个答案不可。 “想……”憋了半天,展心仪才从喉咙里含含糊糊地答应道。 虽然含糊不清,但白石远可是听清楚了,光这一声想,就安抚了这么多天没有见面的心情,所有的烦躁和不安全部都烟消云散。 经过这次考验,展心仪和白石远的关系又有了质的飞跃,虽然两人什么都不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心中早已认定了对方。 这一次的分别太久,来的时候白石远就想,这辈子他都不要再忍受这种长时间无法见面的煎熬了。 晚上白石远陪好久不见的宝贝女儿玩儿了一会儿,司马云来给橙橙检查了一下手术后的伤口愈合的情况。 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就能痊愈,但并不意味着橙橙的眼睛就能恢复的和正常人的一样,只是能大概看清楚模糊的东西罢了。 要想彻底恢复健康,橙橙必须得再经过大大小小五六次手术才可以。 尽管没有完全恢复,可展心仪已经很满足了,再加上白石远平安无事的回来,自己的信心和底气一下子变足了不少。 晚上白石远理所应当地睡到了展心仪的屋里,展心仪没有一脚将他踢到床底下,只不过两人分开两个被窝睡。 白石远不急,对待展心仪,他总是出奇的有耐心,他相信来日方长,不想强迫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所以他一直在忍,也一直在等……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避开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不提,展心仪也不问最后结果到底如何。 对她来说,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回应——白石远已经回到她身边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吗? “等我们回去了,一定好好谢谢叶朔。”展心仪躺在被窝里,手却在另一个人的被窝里。 白石远心猿意马地握着展心仪软软嫩嫩的小手把玩儿,心里早已经天马行空想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楚展心仪说什么,含含糊糊地就只知道点头答应。 “嗯。” “对了,我要告诉娜娜一声,那丫头一直担心我呢。”展心仪心血来潮,甩开白石远的手跳起来就去找手机。 白石远正摸着她的手玩儿起兴呢,突然手里一空,下意识地扑了过去,等俩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展心仪已经被他压到在身下了。 “你、你干嘛,重死了,快起开。”展心仪羞红了脸,咬着嘴唇扭过脖子,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白石远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还嫌不过瘾,又吻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展心仪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他要起身的时候,竟然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腰。 白石远一怔,坏笑道:“舍不得我?” “呸,我才没有。”展心仪脸皮薄,经不住逗,当即就松开了手。 白石远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多嘴。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重新躺平之后,白石远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在被窝里乱摸。 章节目录 第894章 又得意了起来 展心仪及时地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才避免被白石远摸到更禁忌的地方。 “有什么好问的,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在我眼前的吗。”展心仪说的轻巧自在,好像忘了白石远刚进去那几天自己是在怎样一种焦灼难熬的心情下度日如年的了。 白石远一听她云淡风轻的语气心就凉了半截儿,但一想到叶朔给他形容的展心仪心急如焚的模样,又得意了起来。 “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怎么过的?” “该怎么过怎么过呗。” “万一我回不来怎么办……” “呸呸呸!”展心仪坐起来堵住他的嘴,晦气地啐了两口,“乌鸦嘴,别乱说话。” 白石远笑着亲了一口她堵在自己嘴巴上的手,展心仪瞪了他一眼,被子裹紧胸口,翻了个身倒头就睡。 身后的人越贴越紧,最后整个人都贴了过来,展心仪清晰地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隔着厚厚的被子都能传过来。 白石远隔着被子拥住她,凉凉的两片唇瓣在她耳边轻轻地蹭来蹭去:“我好想你。” 展心仪的身子猛地一震,手指抓紧了被子的一角。 “这些天我想了好多。”白石远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像阵阵慵懒地夏风刮过,“你这辈子都是我白石远的人,我什么都不想要,就只想要你。” 展心仪的身子又猛烈地颤了一下,她怕克制不住自己,什么都没敢说,闭上眼睛自我催眠,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头上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脑海里还回响着昨天晚上难得掏心掏肺的情话,就像做梦一样,展心仪突然坐起来朝身边看过去,身边空荡荡的,床单平整,好像从来没有人存在过一样…… 原来真的是梦啊,心里突然空落的难受,眼泪不自觉地翻涌,喉咙里涩涩的。 “你终于醒了。”洗手间里探出一只脑袋来,精神利落的短发,漆黑幽邃的黑眸熠熠生辉。 展心仪狂喜,原来不是做梦!白石远真的回来了! 她光脚跳下床,不管不顾地冲向白石远紧紧地抱住了他,白石远当然不知道她刚才脑袋里在想什么,还以为她是做了噩梦,腻腻歪歪地安慰了她一会儿。 国内还有一堆事等着白石远处理,他出来之后什么都不管先跑来找展心仪了,这几天靳扬一连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催他快点回国。 橙橙的伤口刚刚拆线,还在恢复期当中,展心仪又不放心白石远一个人回去,又休养了两天,等橙橙恢复的差不多了,三人才一起登上回去的飞机。 公司的事儿再怎么着急,白石远还是没忘记先去看望一眼老爷子。 橙橙来来回回跟着俩大人奔波,身子有些不适,白石远已经让靳扬先送她回家好生养着,跟展心仪两个人去了爷爷那儿。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呢,有了媳妇儿就忘了爷爷。”虽然是责备的话,老爷子的眼睛里却包含着笑意。 他比谁都巴不得看着自己孙子能过上幸福的普通人生活。 “哪有,我这不赶着回来看您了吗,我在里头天天都惦记着您的身体。”到爷爷面前,白石远就会放下锋利的包裹,变成一个听话柔软的小孩。 章节目录 第895章 地位不如从前了 白石远简单跟爷爷交代了一遍这些天发生的事,通过爷孙俩的交谈,展心仪也算了解了个大概。 其实白石远可以更早出来的,由于他一向做事严谨认真,没留下任何证据,上面扣着他也没用,让他写了两天材料就示意可以放人了。 但白石远重情重义,和白露姐弟俩关系好,想把二姐也捞出来,这才耽误了这么些时日。 白露也已经摆脱了危机,虽然没有被革除,但还是受到了连累,已经由中央调回到了地方,从最基层干起。 经过了这么多,白露也早已经没了当初的野心,安安心心地在爷爷身边当公务员,虽然地位不如从前,手里也不再掌握实权了,可日子却比以往舒心的多。 公司停止运营将近一个月,元气大伤,白石远一回公司就投入到了紧张繁忙的工作当中,展心仪身为总裁秘书,任务也很繁重。 要放在以前,她早该哀嚎起来,可现在对她来说,不管每天有多少工作要忙,只要能和白石远在一块,浑身就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白氏被封的这段时间,公司流失了不少老员工,但仍有大批死忠选择了信赖白石远留了下来。 白石远不怪那些临阵逃走的员工,他们也不过是为了挣钱养家,在当时那种情形之下,谁都不知道白氏还能不能再重新振作起来。 可展心仪却不像他那么豁达,因为走了这些员工生气了好几天,他们因为有在白氏工作的经验,到别的企业应聘几乎没什么困难。 公司渐渐回到正轨上,白石远计划着等周末好好休息几天,要么带展心仪出去旅游一趟,要么约上三五好友一起聚一聚。 还没等到周日,却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说起来,这位客人还挺意外的,展心仪当时正在白石远的办公室里,手边的工作早就做完了,白石远却耍赖不让她出去。 正当两人腻腻歪歪的时候,靳扬进来了,在白石远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展心仪在白石远旁边站着,好奇地拨弄他桌子上硕大的地球仪玩儿,白石远突然拽着她的手腕一个用力。 展心仪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到了白石远的大腿上。 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再一次地被白石远按下去。 “你干嘛?”展心仪身上还穿着到膝盖上方的一步裙,被白石远猛地一拽,裙子往上秃噜了一半,露出光洁的大白腿。 很不幸,这一幕让靳扬不小心看到了,虽然展心仪只是露了露大腿而已,并没有露出什么不该露出来的地方,但靳扬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声。 白石远阴沉着脸,靳扬慌忙转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展心仪没注意到俩人脸上表情的变化,正跟白石远铁钳一样有劲儿的胳膊做斗争呢,白石远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她的胳膊。 “你狂犬病又犯了?”展心仪大眼睛瞪着他。 靳扬偷偷地笑,敢这么骂他们白大少爷的也就只有展心仪一个人敢了。 “谁让你穿这么短的裙子。”白石远脸色铁青,眼睛里像喷出怒火。 多大点事啊,展心仪不以为然:“这已经是我最长的裙子了。” 章节目录 第896章 最后一点期望 “换个再长一点的。” 展心仪翻了个白眼:“你只要能给我找来比这个更长的套裙我就穿。” “明天开始穿裤子上班。” “为什么!”展心仪哀嚎,“现在可是八月份,这么热的天,你想热死我。” “那你穿这么短的裙子,是想穿给谁看?”白石远手上使劲,不偏不倚捏到了展心仪臀上的肉。 展心仪被他捏疼得呲牙咧嘴,讨好地笑嘻嘻道:“穿给你看还不成吗?” “不成。”白石远眼神阴冷,不依不挠,“明天就换了。” 展心仪嘟嘟囔囔地还想说什么,靳扬突然想起自己来找白石远是有正事的,怎么在这儿开始听两人**了。 “白总,那她……”靳扬提醒道。 “让她进来。” 不等展心仪问那个她是谁,办公室的门自己打开了,空气中飘来浓浓的脂粉味,呛得展心仪咳嗽起来。 “阿远,好久见啊。”轻柔又甜腻到让人反胃的声音,展心仪再熟悉不过了。 “韩雪?”旁边的人没动静,倒是展心仪,惊讶地喊了出来。 “我先出去了。”靳扬主动退出。 展心仪叫上靳扬:“等等我,我也出去。” “你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待着。”白石远的手还在展心仪的臀部放着,展心仪一动弹,他就毫不客气地捏她的肉。 展心仪老实了,乖乖地坐在他大腿上一动不动。 韩雪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等靳扬出去把门带上,她才扭着袅娜的身姿聘聘婷婷地朝白石远跟前走过来。 走到办公桌前面的时候,韩雪站住了,娇滴滴一笑,她除了头发比进去之前短了些之外,其他都没什么大变化。 “我听说你前些日子遇上点困难,真可惜,我也没能帮上忙。”韩雪明知故问。 白石远懒得理她,要不是她中间出了这回事,韩老爷子说不定还能说上两句话,白露也就不会出这么大事儿。 不过,也算是好事,跟韩家断了来往,也算是了却了白石远的一桩心事,他向来不擅长维持人际关系,让他日后看韩老爷子脸色办事,他还真不大情愿。 “多谢关心。”白石远一脸淡漠。 韩雪有点受伤,好歹自己进去白蹲了这么多天都是他害的,他却一点内疚的心都没有。 “阿远,你不用对我这么刻意冷淡,我已经想明白了,以前是我不懂事,老爱缠着你,我现在是真想通了。” “是吗。”白石远挑了挑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展心仪的大腿上敲着。 展心仪不甘心地捏了他一把,挑衅地瞪着他。 两人亲昵地小动作,韩雪都看在眼里,要说她在进来之前,一点期望都没抱是假的,可是等她进来之后看到俩人这一幕,最后一点期望也没了。 “阿远,我知道你挺烦我,我再缠着你也挺没劲的,我这回来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跟你道个别的。”韩雪期期艾艾的样子,说着话还用手去捂心口。 展心仪心想丫不活在古代真是浪费,活生生一林妹妹啊。 白石远还是不说话,冷酷的脸上也没啥表情,韩雪盯着那张脸越看越舍不得,早知道自己就趁当年还没出国移民的时候就把他拿下了。 章节目录 第897章 别以为不舍得打你 “明天的飞机,都安排好了,爷爷说想见我,本来我还想再多待几天……” “哎呀,明儿一早就走啊,这么快,我还想着我们有机会再一块儿吃个饭呢。”展心仪假惺惺地说。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啊,展心仪心想。 谁知韩雪眼睛放光,立马就答应:“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可以改改航班,下周再走。” “啊——”展心仪差点吐血。 白石远暗暗发笑,以前怎么没发现,展心仪争风吃醋起来的小模样这么招人疼呢。 “哈,逗你玩儿的。”韩雪笑了笑,这一笑颇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意思,“飞机是改不了,饭等我下次回来再吃吧。” 展心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白石远等两个女人终于说完了才开口:“明天我让靳扬去送你。” “不用了。”韩雪婉言拒绝,“既然不乐意,干嘛要为难自己呢。好了,我得走了,我爸还在底下等我呢。” 韩雪自打出事以来,本来就家教严格的韩父对她的管教就越来越严。 展心仪扭头看了眼窗外,远远地看过去楼下停的一辆车好像小蚂蚁。 “阿远。”韩雪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嫣然一笑。 那一笑韩雪是卯足了劲儿,连展心仪同为女人都有点看走神儿,可白石远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和面无表情的白石远对视了一眼,韩雪倏地笑了,她知道,自己彻彻底底地输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再叫你了。走之前,我想最后提醒你一句,小心安小米。” 说完这些韩雪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不给展心仪留机会问问她安小米怎么了,为什么要防着她。 只有白石远知道,安小米的真实身份,他至今没有告诉展心仪,一来不想让她瞎操心,二来她脑洞那么大,万一知道了指不定想到哪儿去。 韩雪走了,展心仪有点不舍的叹了口气,偷瞄着白石远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白石远拍了拍她的屁股:“起来,好好工作。” 展心仪马上离开他的大腿,嘴里还是不住地唉声叹气,期待着白石远问她一句怎么了。 白石远知道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可他就是不问,故意憋着她。 终于,展心仪等不耐烦了,掰着白石远的脸看着她:“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叹气嘛?” “为什么?”白石远的脸被她揉变形,含混不清地问道。 “人都走了,你就没点什么想法?”展心仪问。 “谁啊。”白石远装傻。 “韩雪啊。”展心仪急了,“到嘴边的鸭子还让飞了,这可不是白大少爷的作风啊。” 展心仪的语气里醋劲儿十足,白石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想让我把她留下?” “看,终于说出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了吧?”展心仪抓住他的小辫子不放,生气地质问道。 白石远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笑着骂道:“展心仪,别以为不舍得打你。” “来啊来啊,我正手痒痒着呢!”展心仪挑衅地握着小拳头在白石远的肩膀上砸了几下。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砸到白石远身上跟挠痒痒一样,白石远只稍一用力就把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再一用力,展心仪两条腿发软,屁股才离开他的大腿没多久又坐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898章 抽烟都这么好看 “这不公平!”展心仪仰着脖子大喊。 “怎么不公平了?”白石远轻咬她精巧的小下巴。 展心仪又痒又害羞,吃吃地笑着躲开,正热闹着,总裁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白石远,你丫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回来这么久都没有……”叶朔一进门正好瞧见白石远在啃展心仪的下巴。 而展心仪则是面红耳赤,一副娇羞又欲罢不能的样子。 叶朔石化了,一阵阴风从背后刮过,白石远阴冷的眸子狠狠地扫了他一眼。 “我……我不知道你们俩人在干……干嘛。”叶朔越是结巴嘴巴越是不灵光。 展心仪扭着腰要下来,白石远自按兵不动,抬了抬薄薄的眼皮子:“有事?” “不是说好了下班一起聚一聚的嘛,我都在楼下等你大半天了,阿真也回来了,在楼下等着呢。” “顾真也回来了?”展心仪大喜,白石远这么多朋友里,她和顾真尤其聊得来。 曾经不止一次在白石远面前夸过顾真长得招人喜欢,脾气又好云云,惹得白石远好几次都醋劲大发,展心仪还不知收敛。 一听叶朔说顾真就在楼下等着,撇开白石远就想跑去找他。 白石远一脸黑云,搂着她的腰暗暗用力:“你就这么想他?” 展心仪见他脸色不太好,嘿嘿一乐:“这么久不见了嘛,你就不想见见你朋友吗。” “阿远,心仪!”说谁谁来,顾真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一进门,顾真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大对头,叶朔尴尬的表情,白石远阴沉的黑脸,展心仪脸上的红晕,顾真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叶子,我俩来的是不是有点不是时候啊。”顾真踢了叶朔一脚,打趣儿道。 展心仪脸本来已经褪去的红晕噌一下又红到了脖子根儿:“不是的……” “就是的。”白石远却打断了她,搂着她细瘦的小蛮腰,狂傲地挑着下巴,邪魅不羁的眸子不怀好意地闪烁着,“你们俩人先下去,等我们完事儿了就来。” 顾真和叶朔面面相视一笑,同时比了一个大拇指:“阿远牛b,你们慢慢来,我们不着急。” 说完忙不迭地逃出去,展心仪知道两人这下铁定是误会了,心急地含着顾真的名字:“喂,别走啊阿真,阿真!” 又过了半个小时,两人才出现在大楼门口,其实白石远早就没事了,就是故意磨磨蹭蹭地不肯走,展心仪怎么拖都拖不动。 楼下只停着一辆叶朔的车子在等着接二人,顾真和他靠在车门边一人嘴边叼着一根烟在聊天。 “阿真连抽根烟都这么好看。”展心仪两眼放光,花痴地盯着顾真白白净净的脸看。 白石远拉下脸,大步地走到顾真面前,把他嘴里的烟抽出来扔到地上狠狠踩灭:“不许抽。” 顾真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自己哪儿又得罪了这尊大佛。 倒是叶朔挤眉弄眼地看了看展心仪和白石远,贼兮兮地凑到白石远耳朵边,声音不大,却足够无赖地道:“阿远,是不是最近身子不大行了,这么快就办完事,不像你的作风啊……” “死一边去。”展心仪没好气地赏了叶朔一记飞毛腿。 白石远安然无恙地度过这次劫难,身为朋友们都替他感到高兴,当晚气氛热烈,大家无论男男女女都喝了不少酒。 章节目录 第899章 当伴郎和伴娘 蒋蓝喝得最多,其他人都只是半醉的时候,她已经醉得说不清话,胳膊挂在叶朔的脖子上,俨然一女流氓。 “我说阿远,这次你都能过了,以后还有什么事能难的住你呢。我看啊,你和心仪不如趁着喜庆,早点办事得了。” 展心仪没喝醉,耳朵听得分明,眼睛瞪得浑圆:“蒋蓝,你丫少喝点吧。” “怎么,被我说中了害羞了?”蒋蓝嘿嘿一乐,搂着叶朔坐到了他腿上,“赶明儿你和阿远日子定下来了,也告我一声,我和叶子跟你们定一样的婚期,咱一块儿嫁了。” “那颗不成。”叶朔一本正经地拒绝。 蒋蓝脸都绿了:“你还不想跟我结婚吗?” “当然不是了。”叶朔亲了亲蒋蓝的脸,“不过我都跟心仪说好了,等她和阿远结婚的时候,我们去给他们当伴郎和伴娘。” “这还像话。”蒋蓝大喇喇的笑了。 噗——展心仪一口酒喷了出去,叶朔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把他出卖了!混蛋家伙!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白石远听到那句我答应过展心仪的,眸子骤然收缩成一条锐利的锋线,问叶朔:“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来当伴郎的。” 叶朔一脸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谁说你答应的了,我说的是心仪,人家心仪答应我的。” “咳咳。”昏暗的灯光和酒精作用下,展心仪红透了的脸显得没那么突兀,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叶朔,“你喝多了吧叶朔。” “没。”叶朔一甩膀子,认真起来,“你不会是忘了吧,那天,你来我这儿找阿远,我去接你,你走的时候亲口告诉我的。” “咳咳,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咳咳咳。”窘迫的展心仪只好拼命地用咳嗽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已经感觉到白石远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炽热的目光让她无法鼓起勇气来回应他。 “心仪。”白石远的声音温润得像白开水,展心仪的心尖颤抖了一下,装作低头认真吃菜。 “你真的这么说过?”白石远问。 “哎呀,就是随口一说么,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哈哈哈。”说到最后展心仪干干地笑了起来。 “心仪。” “干嘛。”白石远突然这么温柔,展心仪有点毛毛的。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你是不是有病。”展心仪翻了翻白眼,抱着酒瓶子到一旁去找米娜,暂时逃难去了。 那天晚上一整晚白石远都异常的温柔,展心仪说什么就是什么,有几次展心仪都忍不住了想骂人,可白石远那一脸诡异的微笑好像在说骂吧,不管你骂什么我都不会还口一样。 后来李政也来了,坐在白石远旁边,众人都在喝酒,李政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叶朔已经喝得半醉了,见李政过来,大大咧咧地搂着他的脖子把酒往他嘴里灌。 要说酒桌上灌酒,这种事儿再正常不过,何况还是叶二少爷坐出来的就更正常了,在场除了白石远,可能第二个就要数叶朔。 敢给叶朔脸色看的人也没几个。 不料李政反应很淡漠,冷冷地推开了叶朔递过来的酒。 章节目录 第900章 给不给面子 众人皆是一愣,有的装作没看到,该喝酒的继续喝,也有几个关系好的,不出声地看着叶朔和李政二人。 白石远先开口,笑着踢了叶朔一脚:“你一边儿去,李政正跟我说事儿呢。” 要是以前,叶朔肯定就乖乖听白石远的话走了,可今儿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笑嘻嘻地赖着不走:“你有话跟他说,我和他也很长时间没见面了,老朋友聊两句还不成吗。” “叶朔。”白石远声音有些冷硬,“你先过去,一会儿再说。” 展心仪和米娜两人远远躲在后面的沙发上观看者眼前的一幕,面面相觑,同时问对方:“发生什么了?” 然后又同时摇头。 这么长时间以来,展心仪还是第一次见白石远跟叶朔真的生气。 李政岿然不动,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展心仪注意到他的眼睛是死的,没有一点生气儿,尤其是在看向叶朔的时候。 蒋蓝有点看不过去了,过来拉叶朔走,叶朔不知哪儿来的胆子,连蒋蓝他都甩开了。 “今儿谁都别拦我,这杯酒,我喝定了。兄弟,这么多人看着呢,给不给面子。” 蒋蓝指着叶朔大骂:“叶朔,你丫也就这点出息了,真让我恶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米娜起身去追蒋蓝,展心仪不舍得眼前的好戏,愣在原地没动。 米娜追出去两步,蒋蓝已经消失在黑夜中找不到了,等她返回到酒吧里的时候,正好撞上了让众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 李政接过叶朔手中的酒杯,却没有送到自己嘴边,而是举过叶朔头顶,一滴不剩地全倒在了叶朔的头上。 展心仪亲眼见证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米娜也倒抽了一口凉气,依她对叶朔的了解,这位脾气火爆的公子哥很有可能下一步就拎起身边的凳子朝李政砸过去了。 结果叶朔什么都没做,甚至连骂人都不算,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异地笑,他看李政的眼神有些复杂,半笑半生气地说了句:“李政,你可真行。” 李政依旧面无表情,眼神死寂:“是你先招惹我的。” 聚会后半场展心仪始终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叶朔回过神了和李政打起来,乖乖地待在白石远身边哪儿也不敢去了。 整整一晚上,叶朔该怎么闹该怎么疯一点没变,只不过离李政远远的,刻意避开他一样。 出于职业习惯,李政生活很自律,平时滴酒不沾的他,也只有朋友聚会的时候,意思意思地喝两口。 他和其他人都很熟,看得出来,李政也是白石远朋友圈子里的,奇怪的是除了今天之外,以前每次朋友们聚会,展心仪都没有见过李政。 顾真车祸留下了后遗症不能多喝酒,朋友们都知道他身体情况,象征性地喝了两杯之后,顾真到阳台上去吹风。 展心仪趁着白石远不注意,也悄悄地溜了出去。 “阿真。” “嘿心仪。”顾真笑眯眯地回过头,仿佛漫天的星星都落在他干净无瑕的眼珠子里。“你怎么不陪着阿远了?” 顾真的笑容总有一种神奇的治愈魔力,再紧张的心情也会随之而然地放松起来。 章节目录 第901章 年轻的时候爱玩儿 “他有人陪着呢。”展心仪摆摆手,迅速地转移话题,“刚才,你还好吧?” 展心仪指着顾真肩膀上一点水渍问,那点水渍就是李政刚才泼叶朔的时候,顾真无辜躺枪被沾上的。 “没事儿。”顾真孩子气地笑笑,眼神单纯明亮。 往往从这种人身上最好下手,展心仪有好几次打听八卦什么的都是从顾真这儿听来的。 所以她尽管好奇李政和叶朔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去问白石远。 “他为什么要泼叶朔啊。”展心仪假装站在栏杆前面吹风,不经意间发问道。 顾真当真心里干净的跟明镜儿似的,一点都没察觉出展心仪是在试探她,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她:“可能俩人都还忘不了当年的事儿吧。” “当年什么事儿?”展心仪嗅到了空气中八卦的味道,两眼放光。 顾真眨着眼睛看着她,诧异地问:“你不知道?” 展心仪狂摇头。 “叶朔跟李政好过。” 纵是展心仪心眼再大,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花了十好几秒来消化这一信息量。 “李政,是弯的。”顾真凑到展心仪耳朵边悄悄地说。 啊——展心仪惊讶地张大了嘴把:“真没看出来。” “有多少事儿单凭看能看出来的呢。”顾真淡淡地一笑,“当年他和叶子在一块儿的时候,我们都还年轻着呢,才上大学。” “可叶朔他……他不是跟蒋蓝好着吗……” “年轻的时候爱玩儿啊,叶子爱玩儿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玩儿起来哪儿还分得了男人女人?” 展心仪像听故事一样听顾真讲。 “当时他俩人在一块儿的时候,我们都以为叶子只是玩儿玩儿,没想到叶子还挺认真的,俩人一好就是三年,毕业那年才分手。” “为什么分手啊?” “因为家里的压力呗,叶子的事儿被他老爹知道了,叶子的爸爸你没见过,虽然是暴发户,可是很疼儿子,当时是真生气了,拿命威胁叶子,叶子没办法,就和他断了。” 听上去是挺无奈的,过去了这么久,展心仪也不好评断当时谁对谁错。 “后来李政就出国了,李政家条件不好,叶子当时出于愧疚,李政出国留学的学费都是叶子出的。” “他还挺有情有义的。”展心仪打趣儿道。 “可能是动过真感情吧。”顾真叹了口气,“其实当时他们要真是冲破家庭阻碍在一块儿了,我们这些当朋友的也都挺支持的。” “叶子是真挺喜欢他,当然,李政对他也是真的,分了之后,叶子消沉了好一阵子,都是我和阿远在开导他,其实以前叶子可专一了,就是从那之后才变得花心起来。” 展心仪沉默了,知道了真相之后胸口反而有点闷闷的,平时看叶朔没心没肺,吊儿郎当,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感情过往呢。 “那蒋蓝知道这事儿吗?”展心仪又问。 顾真点了点头,有些意外地笑了:“当时蒋蓝是喊他俩在一块儿喊最凶的了,算是他俩的红娘,没想到今天蒋蓝会给叶子在一块儿。不过这也都是缘分吧,现在大家都过得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902章 相爱过又分开 展心仪心想好你个大头鬼啊,要是过得好的话就不会有刚才那一幕了。 她又想起了李政死水一样的眼神和淡漠的表情,他大抵也是被叶朔伤透了,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连朋友都做不了,是啊,真正相爱过又分开的人,是不可能再做朋友的。 “你怎么关心起叶子的事儿了?”顾真突然坏笑道,“你难道就不害怕,李政对你们家阿远也有意思。” “那感情好啊。”展心仪没心没肺地大笑,“巴不得他快点被谁勾走呢,眼不见心不烦。” 刷拉——身后的阳台门突然被人猛不丁地拉开,白石远那张阴鸷得能掐出水儿来的脸出现在门后。 展心仪的身子不寒而栗,哆嗦了一下。 顾真见状不好就想逃走:“那个什么,心仪啊,我去看看叶子怎么样了,阿远,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顾真说完就脚底抹油溜走了,展心仪也想溜,门口却被白石远堵得严丝合缝,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白石远卡住了展心仪的后颈,拎娃娃一样轻而易举地将她提溜起来,扔到栏杆旁边。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白大少爷皮笑肉不笑地问。 展心仪真宁愿他冲自己大发雷霆,也不想看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头皮阵阵发麻:“没,没什么,我就好奇叶朔跟李政怎么了,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白石远一步步逼近,将展心仪压在栏杆上,鼻尖距离她不到一厘米,带着酒气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我怎么听到某人说我烦呢。” “有吗?”展心仪睁大眼睛装无辜,“我怎么没听见。” “展心仪。”白石远大掌箍住展心仪精致的小脸,阴笑道,“少跟我装模作样,你就那么巴着我快点从你眼前消失?” “玩笑话你也相信吗?”展心仪心虚地说。 “信。”白石远却一脸认真,“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展心仪一句有病还没说完,阳台门再次被人拉开,门外出现李政那张脸,以及脸上慌乱的神情。 “不好了阿远。” “怎么了?”白石远的神经下意识的绷紧,松开了怀里的人儿。 李政看了眼他身后的展心仪,面露难色,最终走到他耳朵旁边嘀咕了两句,展心仪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说完,白石远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把展心仪交给了顾真:“阿真,一会儿帮我送她回去。” “放心吧交给我了。” “白石远!到底怎么了!”展心仪不安心追了上去。 “我爸那边。”白石远撒了个谎,“有点事,得我过去一趟。” 展心仪半信半疑,但也没什么好说的,眼睁睁看着李政匆匆忙忙上了白石远的车,车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直折腾到大半夜,白石远才从医院回来。 那天晚上,莫离两度昏迷不醒,身体各项体征都弱到极点,要不是李政极力抢救,莫离很有可能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为了不让展心仪起疑心,白石远在医院待到半夜就回去了,清晨的时候看到李政发来的短信说莫离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白石远才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903章 捉摸不透的眼神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白石远始终没对展心仪说那天晚上他到底干嘛去了,为何和李政两人匆匆忙忙离席。 展心仪也没问,见白石远那几天经常一个人在想事情的样子,当真以为是白振华身子出什么大碍了,他才那么担心。 展心仪明显感觉到今天的白石远不同于平常,从他一进家门,周身就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不光是展心仪,就连白橙橙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缠着他一起玩耍。 展心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石远的神色,那双眉头从始至终就没有放松过,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是流露出一中展心仪捉摸不透的眼神。 薄唇紧抿,下颌紧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戒备的状态。 一直到了晚餐时间,展心仪才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去吃晚饭吧。”展心仪感觉现在就像是一个小丫鬟一样,生怕惹怒了身边这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的火山。 白石远放下手中的杂志,抬起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的展心仪,只一眼,就让展心仪浑身的寒毛直立。 因为那双眼睛中射出的光芒就像是利剑一样,直射人心。 展心仪疑惑,我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了吗?可是仔细想想,今天自己一整天都“安分守己”啊。 就算心中再肯定,在白石远的目光下,展心仪心里面还是不由得打起了小鼓。 展心仪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什么事情的小学生一样,战战兢兢的站在老师的面前,等待“受审”。 白石远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全身出于紧张状态的展心仪,嘴角浮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站起身迈开长腿就向着餐厅走去。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展心仪。 展心仪望着白石远挺拔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甚,刚才出现在白石远脸上的那一抹笑容就像是恶魔的笑容一样,展心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上了白石远的步伐。 白石远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出于对白石远今天极其异常的表现,展心仪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子坐了下来。 展心仪暗自抚胸,幸好这张餐桌够大,她现在跟白石远就在两条对角线上,这个距离应该是足够安全了吧。 白橙橙坐在展心仪的一边,虽然眼睛不好使,可是白橙橙同样感受到了白石远不同寻常的气压。 三人已经就位,张妈端着精心制作的晚餐就上来了,可是一看见这三人的坐位,有些傻了眼,这样子,菜应该摆在什么位置呢! 左看看右看看,三个人都没有想要挪动位子的打算,索性不管了,直接将菜放到了餐桌的正中央,谁也不得罪。 张妈将饭菜摆放整齐,摇着头离开了,这才刚刚和好了没几天,不知怎么又吵架了呢! 展心仪低着头只捡距离自己比较近的饭菜下手,可怜了白橙橙,自己最喜欢的菜在白石远的那边,只好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展心仪火速就解决完了自己温饱问题,看着一旁的白橙橙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可是白石远依旧不紧不慢的吃着自己盘中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904章 救世主啊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安静的可怕。 直到白橙橙擦擦小嘴,对着展心仪咂吧咂吧了小嘴,一脸满足地说道:“妈咪,我吃饱了。” “妈咪去领橙橙练习钢琴好不好?”展心仪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白橙橙一听说是要去练钢琴,眉头一皱,可是今天爹地实在是太奇怪了,小脑子飞速运转,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橙橙真乖!”展心仪在白橙橙的小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橙橙简直就是她的救世主啊!天知道对面的那个男人下一秒会不会爆发。 白石远抬起眼,狭长的双眼在展心仪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只是几秒钟,就足以浇熄展心仪刚刚燃气的希望之火。 “跟我去一趟书房。”说完,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利落的起身,就上了楼。 展心仪心里面哀嚎,自己到底哪里又惹到这个男人了!心惊胆战地过了一晚上,到底还是没有躲过啊! 白橙橙的小手握着展心仪的手,用无比同情的语气安慰道:“妈咪,祝你好运。” 展心仪无奈地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还是上了二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自己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害怕的! 展心仪深呼吸了一口,为自己打气! 展心仪打开书房门的时候,白石远正背对着自己坐在书桌前。 有些犹豫着不敢上前,展心仪不自然的干咳了一声,“那个,叫我上来有什么事吗?” 书房的顶灯并没有被打开,偌大的书房只靠着书桌上的一台散发着幽暗的光芒的台灯照明。 灯光照不到角落漆黑一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展心仪只觉得现在自己就好像在接受审问一样。 面前的男人如同来自地狱的罗刹一样,背影冷漠而又孤傲,深色的衬衫隐没在黑暗中,整个人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白石远背对着展心仪,脸上的表情也并没有轻松太多,从今天在总裁室接到的那一通电话起,自己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事情还要从今天下午的那一通电话说起。 白石远刚刚结束了董事会,那群墨守成规的老家伙们已经足够他头痛了,还没有等他缓口气,电话铃声就如同催命一般的响起。 无奈,只好接起电话,就听见电话那端靳扬有些戒备的声音:“老大,伊利亚德来电话说要有事跟您谈。” 白石远一听到伊利亚德着四个字就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自己正在满世界的找他,没想到他竟然还敢主动找上门! “转过来!”白石远声音冰冷,恨不得现在就撕碎了伊利亚德。 白石远双手紧握着电话的听筒,大掌的力道几乎要将它捏碎。 伊利亚德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嗨,白石远,我是伊利亚德。” 白石远薄唇轻启,声音森冷,“如果你是来求我放你一条生路的,那我的回答恐怕要令你失望了。” “不不不不,我的朋友,我们有事情要好好商量。我也知道你现在正在满世界的找我,我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要请你来我的法国庄园做客的。” 章节目录 第905章 最好不要玩花样 伊利亚德被白石远冷漠而又犀利的声音惊到,他感觉白石远就像是一只饿狼一样追捕着自己,如果自己现在站在他的面前,估计他早就将自己给撕碎了。 白石远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伊利亚德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 他这一个莫名其妙地邀请不知道其中会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见白石远没有回应,伊利亚德继续用无比诚恳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是在犹豫什么,我之前的确是做了许多对不起你和展心仪的事情……” 一提到展心仪,白石远的眉头锁得更紧,从展心仪再次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那一天起,伊利亚德不止一次想要将展心仪从自己的身边抢走。 想起展心仪因为伊利亚德而受到生命威胁,白石远除了恨自己没有将展心仪保护好,更多的就是对听筒那端的男人的憎恨。 伊利亚德几次想要使自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白石远的做事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尤其是一个与自己不共戴天仇人,更没有什么和解可言。 有的时候对待一条蛇,尤其是一条毒蛇,千瓦不能心慈手软,不然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但是我这一次是想要真心诚意地向你和展心仪道歉,这个法国庄园是展心仪失踪的那五年中一直居住的地方,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愿意将这个庄园送给展心仪。” 伊利亚德想起了那个被自己从水中救起的昏迷不醒的女孩,那时候的展心仪脸庞还透露着一种年轻的青涩。 在法国的这五年中,他眼看着展心仪在自己的手下从一个青涩的小女孩变成一个女人,没有了懵懂,褪去了青涩。 岁月为她覆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就连他有时候也看不透展心仪在想些什么。 可是他知道不管怎么变,展心仪有一样东西从来没有改变过。 每次展心仪望向自己的时候,眼睛中的纯净一如两人刚刚相遇的时候一样,也许这就是展心仪曾经最吸引自己的吧。 白石远虽不言语,可是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展心仪离开自己的这五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问,并不代表他不好奇,不行知道。 他隐约能够看出来,展心仪对于消失的那五年并不想要提及,所以他不强迫展心仪。 现在伊利亚德主动向自己发出邀请,就算是他又耍什么阴谋诡计,但是如果能够了解到展心仪这五年间的生活,他愿意一试。 “好吧,既然你不同意,我也不再强求.....”伊利亚德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听见白石远回复,不免有些心虚。 “好,我接受你的邀请。”白石远没等伊利亚德说完,就接受了伊利亚德的邀请。 这下倒轮到伊利亚德有些措手不及,可是不管怎么样,白石远还是接受了答应了他的邀请。 “那我在法国等候你和展心仪的光临……”伊利亚德的目的已经达到。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不然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白石远森冷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伊利亚德的耳朵中。 章节目录 第906章 真心向你们赔罪 伊利亚德握着听筒的手一僵,但还是佯装镇定地解释:“放轻松些,我这一次真的是真心向你们赔罪的。” 白石远冷哼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中传来的忙音,伊利亚德耸了耸肩,放下听筒,伊利亚德望着窗外的庄园,嘴角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法国。”白石远收回思绪,从黑暗中转身。 展心仪身子一僵,法国! “我不去!”几乎是脱口而出,展心仪果断的拒绝了白石远。 尽管灯光昏暗,白石远还是发现了展心仪脸上若隐若现的惊慌。 在法国的那五年,她究竟是如何度过的,为什么让她一听到法国这两个字会让她是这样的反应。 “理由。”白石远狭长的眼睛直视着展心仪,不放过出现在展心仪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我,我不想再回去那个地方。”展心仪犹豫着出口,她也想要一个理由,可是说出口的,却是这样的牵强。 法国,她也曾向往过,那个时尚的国度,几乎是每个少女都梦想要到达的地方。 可是当她真的阴差阳错的到达了法国,带给她的一切却都是不想要回首的噩梦,知道今天,直到现在,她骨子里对法国还有一种莫名的抗拒。 展心仪的身子微微发抖,五年中的记忆如同浪潮一般向她涌来,冰冷得几乎要让她窒息。 刚才还让她感觉到一丝温暖的灯光,现在只让她觉得无比的阴暗。 白石远注意到了展心仪的反常,眉头越皱越紧,心脏也如同那无法舒展的眉头一样,紧紧地缩皱成一团。 展心仪感觉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涌入了怀中,就好像是从冰冷的海水中找到了那一艘救生船。 耳中、鼻中、嘴中冰冷的海水终于渐渐地褪去,围绕着自己的是一种熟悉而又安全的味道,是专属于那个男人的味道。 展心仪就像是抓住救生船一样,双手紧紧地握住了白石远衬衣的一角。 从白石远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见展心仪埋在自己胸前的小脸。 白净的小脸上秀眉紧蹙,紧紧地闭着的眼睛仿佛在宣泄着主人的无助于恐惧,小巧的鼻子喘息急促,鼻息随着呼吸有节奏的翕合着。 粉嫩的樱唇因为恐惧显露出一丝苍白,紧紧地抿着。 白石远低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上展心仪散着的秀发,细心地将每一绺发丝掖在展心仪粉嫩的耳朵后。 看着展心仪的侧颜,白石远真想要时光就在这一刻永远的停留,就让两人这样永远的相拥下去。 感觉到展心仪的僵冷的身体逐渐变得柔软而温暖,白石远在展心仪的额头印下爱怜的一吻。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白石远的大掌覆在展心仪的纤细的后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直直的传达到展心仪的心中。 耳鼻间萦绕的全都是这个男人熟悉而又有安全感的味道,那胸膛的温度几乎要将自己融化掉一样。 “非去不可吗?”展心仪从白石远的胸膛中抬起头,盈盈的美目楚楚可怜的望着白石远。 章节目录 第907章 不得不成熟起来 有一瞬间,白石远的内心有过一丝的动摇,可是理智让他不得不狠下心。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好像是有魔力一样,能够击破自己所有的防线。 “恩。”白石远声音低沉,在昏暗的灯光中有一种不一样的诱,惑和魔力。相比于刚才,已经不再冰冷绝情。 白石远能够看出,法国给展心仪留下的阴影,直到现在,已经成为了她心中的一道魔障,如果任其发展下去,终究会成为她心中的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 现在他要强迫展心仪从那一道魔障中走出来,虽然还会有痛苦,可是这一次他一定会陪在展心仪的身边。 书房中很安静,不知什么时候从窗外飞进来一只小飞虫,寻着那一道昏暗的灯光,嗡嗡嗡嗡的转着。 “可是橙橙她……”展心仪还想要做着最后的挣扎。 “橙橙会有张妈来照顾。”白石远果断地打消了展心仪的疑虑。 “可是我还要工作……”展心仪不死心,继续做着最后的挣扎。 “公司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你不用担心。”白石远眼睛也不眨就封死了展心仪的最后一条路。 “……”展心仪顿时哑口无语,她知道,不管自己找再多的借口,这一次的法国之行已经无法改变。 心中的无奈转变为无力,最后又变成了一股无名之火。 “我不想要去法国!”展心仪冷着声音倔强开口,只凭着自己的任性,凭什么他白石远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如果是伊利亚德向我们发出邀请呢?”白石远声音清冷。 展心仪明显感觉到当白石远提到伊利亚德的时候,身子猛地一僵。 “伊利亚德!”展心仪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竟然有过一瞬间的陌生。 是那个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的伊利亚德,还是那个让自己不得不残忍,不得不成熟,不得不不择手段的伊利亚德?! 是那个给了自己和白石远再次相遇的机会的伊利亚德,还是那个要将自己和白橙橙置之于死地的伊利亚德?! 展心仪从白石远的怀中抬起头来,眼睛中有恨意,有不解,有愤怒。 “他想要和解,邀请我们去他的法国庄园。”白石远眼睛中流露出的情绪丝毫不比展心仪要少,可是他所有的情绪都只因眼前的这个小女人。 和解?展心仪唇边扯出一抹冷笑,尽管不想要承认,在她和伊利亚德相处的这五年间,伊利亚德从来没有妥协过。 “你不会相信了他的话吧?”展心仪嘴边虽带着笑意,可是声音却冷硬。 “我不信。”白石远锋眉轻挑。 “那为什么要去?”展心仪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中更加的疑惑。伊利亚德肯定没安好心,此次一去,肯定是凶多吉少。 “我要去法国看一看你生活过的地方。”白石远才不理会伊利亚德的示好,他从始至终最关心只有展心仪。 “那里没有什么好看的。”展心仪声音中有一股难掩的恨意和无力。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要永远不要再回到那里。 章节目录 第908章 还有什么好怕的 “展心仪,你到底在怕什么?”白石远的大掌紧握着展心仪的瘦弱的肩膀。 狭长的眼睛灼灼地直视着展心仪的双眸,似乎想要将展心仪的内心看个明白。 “我,我没有怕。”展心仪几乎不敢去看白石远的双眼,可以避开了白石远的目光。 “好,那就跟我去法国!”白石远不等展心仪拒绝,低沉的声音在暗沉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厚重有力。 展心仪摇着头想要拒绝,可是当她触及到白石远的目光的时候,拒绝的话语却停在了嘴边。 那双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深沉,却又透露着让她无法拒绝的魔力。就像是黑夜中的指明灯一样。 展心仪不再开口拒绝,有这样一个男人陪在身边,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小飞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走了,书房中重新恢复了静谧。 夜色朦胧而又美好,带展心仪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白石远拥入了怀中。 心中已经没有刚开始的紧张和恐惧,只剩下一片坦然和勇气。 灯光的昏暗让人昏昏欲睡,展心仪搂紧了男人的腰肢,闭上了眼睛。 只听见有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似梦似幻,“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展心仪唇边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这就像是梦一样的美好。 待展心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连自己怎么回到卧室的都不知道。 可是看一看四周,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的卧室啊,听见浴室传来的“哗哗”的水声,展心仪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白石远的房间睡了一晚上。 刚刚还昏昏沉沉的大脑现在立刻清醒,脸也瞬间变得通红。下意识般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还好,还穿着睡衣。 不对啊,在自己的印象中,昨天晚上好像是没有换睡衣啊! 展心仪不敢再往下想,匆匆忙忙的下床,趁白石远现在还没有时间管自己,赶紧逃离这个房间。 展心仪顾不得穿鞋,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卧室的门前,眼看着下一秒自己就能出去了,可是背后男人的声音让她动作不禁一顿。 “醒了?这么急着离开?”白石远刚从浴室出来,只挂着一条浴巾,围在最关键的部位。 身上的水珠还没有擦干,随着白石远的一举一动,发梢的水珠就沿着健硕的肌肉滑出一道优美的曲线,消失在腰间的浴巾中。 展心仪面对眼前的诱惑,几乎要移不开眼睛,这副身子尽管自己已经不止一次“欣赏”过,可是冲击力还是依旧不减。 展心仪现在不光是脸红,耳朵,脖子也像是涂了一层红红的胭脂一样。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刚刚煮熟了剥了壳虾一样,可爱极了。 “我,我想起来好像还有事情没有做。”展心仪现在满脑子全是面前白石远那健硕的肌肉,几乎快要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是吗?”白石远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女人,并没有就此放过展心仪的打算。 白石远狭长的眼睛中闪烁的满是邪魅之色,俊脸上早起的慵懒之色已经被那一阵冲刷干净。 章节目录 第909章 玩心大起 展心仪看着白石远嘴边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脚下的步伐也慢慢地向自己逼近。 看着展心仪眼中闪躲的神色,白石远玩心大起。 当两人的呼吸已经清晰可闻的时候,展心仪终于伸出一只胳膊想要阻止白石远继续前进。 可是白石远现在正**着上身,展心仪看着眼前这副还滚动着水珠的身子,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 白石远的不甘罢休的继续逼近,展心仪伸手就触到白石远火热的胸膛,如同被烫到一样,展心仪迅速地将手抽回。 但还是晚了一步,小手已经被白石远的大掌握在了手心。展心仪觉得白石远手心的温度似乎比那副胸膛更火热。 没等展心仪回过神,白石远另一只手已经将她困在了门和白石远的手臂之间。 展心仪使劲地后退,企图挣脱白石远的束缚。可是白石远的手臂就像是一个坚固的牢笼一样让展心仪无处可逃。 展心仪被白石远握着的那一只小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白石远的胸膛上。 白石远薄唇扬起一抹坏笑,“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你,你流氓,快放开我!”展心仪现在无路可逃。 白石远握着展心仪的小手慢慢地下滑,展心仪只觉得手中湿漉漉的,不只是被自己手中的汗打湿了,还是被白石远胸膛上的水珠沁湿。 直到展心仪的小手触到一片柔软,那是围在白石远腰间的浴巾。 “你想要干什么!”展心仪几乎要抓狂,一大早,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吃错了什么药! “接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白石远对着展心仪的耳朵轻呼了一口气,惹得展心仪的寒毛立刻竖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展心仪的话还没有说完,白石远腰间的浴巾就在自己的手中轻飘飘的落地。 展心仪几乎是下意识一般尖叫出声,眼睛紧闭着一动也不敢动。 白石远看着面前的女人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如果现在有一个地缝的话,恐怕她会想也不想就钻进去。 直到白石远轻笑出声,展心仪这才觉得不对劲,半眯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向下看去,白石远的腰间虽然没有了浴巾的遮挡,但这个男人还穿着一条内裤! “神经病!”展心仪再也忍无可忍,对着白石远怒气冲冲地吼道。 白石远忍俊不禁,薄唇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还带一股薄荷的清香。 展心仪被白石远的笑容感染到,一瞬间也忘记了生气。现在的白石远就像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大男孩一样,笑得没心没肺。 脸上蓦地一红,展心仪挣开白石远的大掌,红这一张小脸就走出了白石远的卧室。 一走出卧室,展心仪就懊恼地捶着自己的脑袋,每次在白石远的面前,自己总是这么的不争气。 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尽管这样安慰自己,展心仪一想起来白石远刚刚**的上身,心脏还是抑制不住的狂跳。 等展心仪安排好这几天白橙橙的衣食住行之后,才注意到快要到出发的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910章 无止境的训练 尽管心中仍有排斥,但是经过昨天晚上在书房中那一番谈话,已经看开了许多。 两人的行李很简单,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应该会很快就能回来。 直到飞机起飞的时候,展心仪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一次真的是要“故地重游”了。 身旁的男人正神色从容地闭目养神,可是那双大掌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过自己的双手。 展心仪心中一阵感动,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倦意袭来,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这样半睡半醒了多长时间,飞机一阵剧烈的晃动让展心仪睁开了还有些惺忪的睡眼。 双手依然被白石远紧握在手中,展心仪一醒来,就听见白石远的声音在耳边轻声说道:“飞机正在通过气流。” 短暂的颠簸之后,飞机恢复了平稳。舱内响起了乘务员温柔甜美的声音:“亲爱的乘客朋友们,飞机马上就要着陆……” 展心仪望向窗外,低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等待她和白石远的会是什么。 两人下了飞机就直接坐进了早已安排好的专车,这一次法国之行,白石远并没有带随从人员,就连靳扬也被留在了白氏。 司机轻车熟路地载着两人驶过法国繁华的大街,幽静的小巷,向着伊利亚德庄园前进。 展心仪望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自己在法国生活的五年间,除了无止境的训练和任务,并没有留下其他的回忆。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伊利亚德的庄园已经近在眼前,展心仪现在浑身都处于戒备的状态。 仿佛是感觉到了身边人的紧张,白石远将展心仪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展心仪一颗狂跳的心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汽车终于在一处古老而又庄园的面前停下来,门口远远站着一个男人。 尽管隔着很远,但是展心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几次害自己差点丢了性命的伊利亚德。 噩梦一般的记忆如同咆哮的洪水一般向自己涌来,相似的场景,五年前,自己也站在这里,开始了那一段自己永远也不想要回忆的生活。 可是此时此刻又有些不一样,五年前,自己是孤身一人,而现在,自己的身边站着白石远。 “远道而来的朋友,你们辛苦了。”伊利亚德见两人并没有上前的意思,主动快步走过来迎接。 白石远眉眼深邃,俊脸如同冰山一般面无表情。面对伊利亚德主动伸过来的右手,白石远似乎并没有迎合的打算。 伊利亚德的右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变得不自然。显然,白石远比他想象中要难搞的多。 伊利亚德收回右手,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展心仪,“心仪,好久不见。” 展心仪眸光冰冷,几欲将伊利亚德撕碎,“可是我一点也不想要见到你。” 伊利亚德望向展心仪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复杂,脸上不自然的笑容也终于挂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911章 恻隐之心 这一切都好像是他自己再演独角戏一样,展心仪和白石远并没有打算要配合。 “长途跋涉应该很辛苦吧,我已经准备好了房间,你们可以休息一下。”谈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伊利亚德识趣地离开。 直到伊利亚德的身影消失,展心仪这才将自己满身的刺给收起来。 展心仪在飞机上休息的并不是很好,再加上时差,现在只想要好好地休息休息。 可是白石远似乎并没有要休息的打算,牵着展心仪的手在偌大的庄园中散起步来。 展心仪并不想要散什么步,尤其是对于这座庄园,她丝毫提不起兴趣。 展心仪兴趣缺缺,可是在白石远的眼中他却想要了解这座庄园的一草一木。 在众多墨绿色的植物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红色。 “它竟然还活着。”展心仪望着那一株正开得浓艳的月季,自言自语道。 白石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株月季在一片绿色中显得格外的红艳。 “你种的?”白石远抚着月季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回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展心仪。 展心仪目光中不是没有惊奇,在这座偌大的庄园中,也许只有这株月季还记得她。 这株月季是自己在一场雨后发现的,当时它还没长出这么粗壮的枝干,只是一株柔柔弱弱,连叶子都没有几片的细茎。 一场暴风雨,它已经完全贴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展心仪只觉得这株月季就像是她的命运一样,绅士飘零,摇摇欲坠。 就是因为这几分的恻隐之心,展心仪才把这株月季从墙角移到了这里。 之后因为执行任务也就没再管它,可是没有想到它竟然能够长到今天这样的光景。 展心仪点了点头,“我没想到它能长得这么好。”眼前的月季正奋力绽放着,生命顽强。 连一株小小的植物也不甘屈服于现实的残酷,与命运做着顽强的斗争,自己又有什么好灰心丧气的呢。 “开得很好看。”白石远看着展心仪的脸上终于露出的一丝笑意,简直要比那一株月季好看了太多倍。 伊利亚德站在二楼的窗边向下眺望,正好将院子中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墨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好像是感受了某种异样的光芒,展心仪抬头向二楼望去,只看见一个人影,她知道那是伊利亚德的房间。 白石远见展心仪心情好了一些,也不再强迫展心仪陪他游园。 伊利亚德安排两人休息的房间正是展心仪五年来一直居住的地方。 房间很大,但是很空,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橱,就再也没有了别的装饰。 “你就住在这里?”白石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整个房间的构造,转头看向展心仪。 “恩。”展心仪并不想要撒谎,这个房间虽然显得空荡,但却是是她五年来唯一的栖身之所。 白石远眉头微皱,眼神复杂,展心仪在赵家的房间他看过,虽然小了点,但是他能看出展心仪心中的柔和暖。 但是现在在这个房间中,他能感受到的除了冰冷就再无其他。 章节目录 第912章 不忍打破的宁静 心脏闷闷的,隐隐的发涨发疼,他突然有些恨自己,恨自己在展心仪消失的这五年间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是寒酸了点,你就凑活着住吧。”展心仪抖落着床上洁白的被褥。 身子一暖,身后是男人熟悉的温暖和气息。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白石远在展心仪的耳边轻声说道。 展心仪第一次觉得这个自己住了五年的房间没有了那种无依无靠的孤独和无助。空荡荡的房间也显得无比的充实。 虽然这间房子展心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住过了,但是依旧收拾的十分的整齐,跟自己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展心仪警惕地打量着房间的四周,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可是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一样。 偌大的庄园中,除了白石远和自己,其他人全都是伊利亚德的爪牙。如果伊利亚德真的要对他们两人不利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并不是展心仪多心,她和伊利亚德在法国一起相处了五年。 虽然说五年里面,两人之间的交流大多都仅限于任务,但是伊利亚德做事从来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展心仪站在房间的窗户旁边向外望去,庄园的各个角落中都有伊利亚德安插的保镖。 展心仪眼底的疑虑和担忧更甚,天知道伊利亚德安排这些保镖是为了守卫整个庄园,还是害怕自己和白石远两人跑了。 白石远顺着展心仪的目光向窗外望去,楼下的黑衣人正警惕着注视着整个庄园的一切风吹草动,当然还包括他们两人。 太阳已经褪去白日耀眼的光芒,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庄园增添了诗一样的美好。 展心仪其实也没有休息太长时间,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就不由自主的涌上心间,不得一刻的安静。 白石远的怀抱温暖,双臂强劲有力,紧紧地拥着自己的身体。 往事都化作回忆入梦来,展心仪就这样半梦半醒,睡得并不踏实。 可是身旁的男人狭长的双眸紧闭,已经卸去了一身的铅华和冷漠。长长的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上印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白石远呼吸均匀,眉眼柔和,展心仪也不敢吵醒他。 夕阳金黄色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的挤进房间,为白石远美好的侧颜镀上了一层迷人的金黄。 本来就浓密的睫毛现在已经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展心仪伸出手轻轻地描摹着白石远轮廓分明的俊脸。 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瞳孔被薄薄的眼皮覆盖,白石远的鼻子高挺,眉骨又高,本来就带有一种西欧人眉眼深邃的立体感。 在余晖的映衬下,就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熟睡的王子一样,美好的让人不忍心打破这样的宁静。 展心仪侧身半躺在白石远的臂弯之间,小手轻轻地拂过白石远的鼻梁,停到了那性感的薄唇上。 都说嘴唇薄的男人生来就薄情,可是现在看来这句话在白石远的身上并不成立。 窗外传来隐约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声音时断时续,也并不扰人。 章节目录 第913章 结结巴巴地开口 展心仪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刚才梦境间的恐慌和困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前只有身边男人美好的侧颜,嘴角不知不觉也扬起了笑意。 白石远其实并没有睡熟,他能感受到展心仪的小手正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流连。 展心仪的小手很软,只见微凉,是她惯有的温度。指尖圆润,触碰起来酥酥麻麻的。 眉宇间、鼻梁上、嘴唇上痒痒的,却也格外的舒服。这种痒一直蔓延到自己的心里,触不及,挠不到。 白石远并不打算睁开眼睛,任由身旁的女人在自己的脸上尽情的放肆,心中是一片柔软,享受着难得的亲密。 展心仪出神地看着这一张俊脸,这张脸自己每天看,却一点也看不厌,反倒是越看越不知足。 白石远的睡颜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展心仪想起来小时候经常听的童话故事——睡美人。 也许白石远现在就是一个等待着公主解救的熟睡的王子,需要一个吻才能就醒他。 在法国这样一个连空气都弥漫着浪漫气息的地方在,展心仪的想法也变得大胆奔放起来。 白石远的俊脸就在眼前,只要展心仪一低头就能吻到白石远薄唇。 白石远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能感受到展心仪轻而柔的呼吸就在自己的上方均匀的喷洒着。 白石远就这样压着自己的性子,像是一个公主一样静静地等待着展心仪的吻落下。 展心仪犹豫了半天,却始终没有真正吻下去的勇气。叹了一口气,刚想要离开,就看见一直熟睡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展心仪又惊又羞,瞬间就红了脸,更加着急想要逃离。只见白石远嘴角扬起一个坏笑,没等展心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白石远压在了身下。 白石远的身子健壮,展心仪身形娇小,在白石远的身下,展心仪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白石远身子的大部分都压在展心仪的身上,展心仪哪里受得了白石远的重量,再加上害羞和紧迫,整个脸红的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你、你想干什么?!”展心仪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睛几乎不敢去看白石远。 “你说呢?”白石远的双肘撑在展心仪头的两边,让展心仪的脸只能正视着自己。 “你快下来!臭流氓……”白石远眼中**裸的目光让展心仪更加的窘迫,只想要快点摆脱现在的窘境。 “我是臭流氓?”白石远锋眉微挑,脸上露出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容,“那刚才是谁对着我的脸又看又摸?” 白石远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展心仪刚才的所作所为,展心仪大囧,原来自己刚才做的一切,这个男人都是知道的! 展心仪现在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样,任君采撷。 白石远看着怀中小白兔一样的展心仪,脸上的笑意更盛。 展心仪将男人眼中的调戏和坏笑看的透彻,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就等着看自己出糗。 心中不知从哪来的一股不服气,展心仪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就理直气壮地对着白石远说道:“刚才是因为你脸上有个虫子,我在帮你赶虫子。” 章节目录 第914章 说不出的变化 “是吗?”白石远也不否认,狭长的眼睛中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因为夕阳也染上了一层金黄。 “当然,不过你就不用谢我了。”展心仪佯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眼睛却心虚地瞥向了一边。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身下的小女人身子柔软,又带着一股她特有的馨香,白石远只觉得胸膛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马上就要破体而出。 “不,不用……”白石远现在的眼神充满了……,展心仪不是没有见过这种眼神,心中更加的不知所措。 可是展心仪的拒绝并没有换来白石远的同意,话还没说完,未说出口的话就被白石远吞进了口中。 白石远的舌头就像是一只灵活地小蛇一样在展心仪的口中肆无忌惮地游走着,尽情地品味着展心仪的甜美和美好。 展心仪虽然反抗过,但最终还是抵挡不了白石远高超的吻技和柔情的陷阱,任由白石远索取。 窗外的小鸟依旧叽叽喳喳个不停,只是屋内的人再也没有了时间去聆听。 展心仪嘴唇红肿的走出了卧室,眼神埋怨地看了一眼身旁一脸轻松悠闲的男人,好像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是他一样。 伊利亚德早已在客厅等候了多时,从展心仪和白石远走进这座庄园的那一刻起,他眼底的某种情绪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面前的展心仪同几个月前相比还是一样的美丽,可是又有些他说不出的变化。 展心仪的面容上没有了以往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好像是更加的柔和了,这为她的美丽增添了不一样的韵味。 以前的展心仪就像是冰山美人一样,只可远观,让人不敢靠近。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展心仪美得更自然,更美好。心中的冰山虽然融化了,但依然保留了冰的纯净和透彻。 是因为身旁那个男人吗?伊利亚德的目光转向一直站在展心仪身旁的白石远,只一眼,他不得不承认,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画中人一般的美好。 白石远眉头微皱,狭长深邃的眼中透出一丝不悦,他不喜欢别的男人的目光这样肆无忌惮地在展心仪身上流连。 一直插在西裤口袋中的大掌抽了出来,伊利亚德眸光一紧,以为白石远要做什么。 可是下一秒,就看见白石远将身旁的展心仪揽入了怀中,伊利亚德眉头皱得更近,他这是在向自己宣布展心仪的所属权。 展心仪没有抗拒,脸上有他从未见到过的羞涩和一种他说不出的表情,是幸福吗? 伊利亚德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现在是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让自己精心设计的计划落空。 “我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我们边吃边谈。”伊利亚德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展心仪有些迟疑,白石远却大方地接受了伊利亚德邀请。 繁华而又复古的餐厅,餐桌的灯光并不是特别的明亮,这让餐桌的气氛稍稍缓和一些,没有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也许是真的饿了,展心仪看着面前丰盛的晚餐,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章节目录 第915章 不远万里来到异国 牛排煎得刚刚好,咬上一口,还能感受到经过处理和腌制过的牛肉肥美的汁水。 伊利亚德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特意打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 “这时候少了酒怎么能行。”说着,就为白石远和展心仪面前的高脚杯倒上了红酒。 展心仪看着自己面前的高脚杯中红的绝美的液体,却没有一丝想要喝下去的**。 “首先,我要感谢你们能够不远万里来到法国。”伊利亚德举杯,面带微笑向着展心仪和白石远示意,然后仰头将杯中的红酒悉数送进了口中。 展心仪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石远,男人目光中有她看不懂的深邃。 展心仪本想要阻止,却看见白石远微微一笑,高脚杯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晃了两下,红色的液体就被他送进了口中。 白石远锋眉微挑,似乎是在夸赞红酒的醇美,而后优雅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拭去自己嘴边的红酒渍,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却又极尽优雅迷人。 展心仪看着就在自己手边的红酒,心中是说不出的排斥,直觉告诉她,不能喝这杯红酒。 “怎么了,心仪,身体不舒服吗?”伊利亚德见展心仪迟迟不动桌上的红酒,神情关切地询问。 展心仪秀眉微蹙,一脸警惕地看着伊利亚德在自己的面前自斟自饮,好像是在嘲笑自己多虑一样。 “她这两天身体不便饮酒。”白石远注意到了展心仪的反常,不动神色地为展心仪解围。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瓶红酒可是我从拉菲庄园中花重金买到的。”似是为展心仪感到遗憾一般,伊利亚德拿着手中的高脚杯,一脸陶醉地看着红色的液体在酒杯中轻轻地打转。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展心仪随意地敷衍着伊利亚德。 “没关系,我让佣人给你煮一杯咖啡。”伊利亚德示意一直在一旁候着的佣人,不一会儿,展心仪的面前就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晚餐进行了大半,展心仪也吃的差不多了,才见伊利亚德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刀叉。 “我看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那我现在就有话直说了。”伊利亚德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人,擦了擦嘴角,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很意外,你们会接受我的邀请,尤其是展心仪,说实话,我很佩服你们的勇气。”伊利亚德的眼神让展心仪心中一紧。 那绝对不是赞赏的眼神,倒像是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和对他们两人的不屑。 “我承认,之前是我派展心仪潜入白氏盗取资料,所以说到底也是我给了你们两人重逢的机会,同时也给了展心仪背叛我的机会。” 伊利亚德眼睛中闪过一丝阴狠和自嘲,望向展心仪的眼中带了些许的恨意。 “我没有背叛过任何人!”展心仪迎着伊利亚德的目光,美目中的恨意丝毫不比伊利亚德少。 伊利亚德被展心仪的目光震得有一瞬间的失语,“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了?” “难道不是吗?”展心仪嘴角浮起一个鄙夷的嘲笑,神情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916章 几年前救下她 “我欠你的,在你想要伤害我女儿的那一刻就已经还清,你可以伤害我,但是你不可以伤害我的家人!”展心仪似乎是被激怒了,情绪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白石远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从刚刚喝了那杯红酒开始,自己就有些头晕,现在感觉更甚。 面前伊利亚德的嘴脸已经逐渐的显露,而白石远的意识也变得越来越飘渺。 感觉到白石远有些不对劲,展心仪从伊利亚德的身上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到白石远苍白的神色。 “你把他怎么了?!”展心仪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呼吸一窒,神色有些慌张地扶着神色痛苦的白石远。 “这么珍贵的红酒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福消受的。”伊利亚德神色得意地看着展心仪和白石远,距离自己计划又进了一步。 “你,卑鄙!”展心仪向着伊利亚德啐了一口,扶起白石远就向外走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伊利亚德打了一个响指,从黑暗中就出现了几个黑衣保镖,不由分说就将展心仪和白石远分开。 展心仪的力量跟那几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黑衣人根本就无法抗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昏迷不醒的白石远被他们架着离开。 “你想要干什么!如果你敢伤害他一分,我就要你偿命!”展心仪的一双美目已经安全被仇恨覆盖,让人不寒而栗。 展心仪的手已经被捆绑了起来,挣脱不得,那几个黑衣保镖被伊利亚德的一个手势支开,现在餐厅里面只剩下自己和伊利亚德。 伊利亚德就坐在展心仪的对面,冷冷地看着不停挣扎地展心仪,终于开口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 展心仪停下挣扎,嘴角露出一个嘲笑,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的瓜葛。” 展心仪虽然笑着,可是语气却是无比的森冷决绝。 有一丝哀伤在伊利亚德的神情中一闪而过,有一瞬间,展心仪现在的样子和五年前自己救下她的时候重合。 那个时候的展心仪就像是自己的傀儡一样,他说什么,她就会去做什么。 可是现在的展心仪再也不是自己的匹诺曹,终究还是自己弄丢了他的“玩具”,亦或是,这个“玩具”本来就不属于他,她只是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 伊利亚德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展心仪已经解开了捆在自己手上的绳索。 待伊利亚德反应过来,展心仪已经迅速地向着自己袭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展心仪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刀子。 原来展心仪在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就从自己面前的餐具中偷偷藏了一把切牛排用的刀子在自己的手上。 伊利亚德虽然躲开了,但是右臂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鲜血沿着伤口滴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声音沉闷。不一会儿,地上已经多了一滩鲜血。 展心仪的目光就如同一只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猎物,只要伊利亚德一动,就会把他撕碎一样。 章节目录 第917章 脚下绊到一块石头 伊利亚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训练出来的展心仪将自己刺伤,眼中刚刚的一丝温情已经不在。 “既然你想要在这里陪白石远送死,那我也不拦着你!”因为疼痛,伊利亚德的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他在哪?!”展心仪现在只担心白石远的安危。 “那就要你的本事了,但愿你在这座城堡消失之前找到他,这样你们两个人还能死在一起!”伊利亚德因为疼痛已经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 伊利亚德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类似于遥控器的东西,按了下去,“现在你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伊利亚德眼中全是疯狂的光芒,展心仪的心一点一点的下沉,眼睁睁地看着几个黑衣保镖和伊利亚德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大门紧闭,展心仪用力的拍着大门,厚重的木门只发出沉闷的响声,整座庄园回荡着展心仪无助的求救声。 没有人给她回应,庄园中的一切都冷眼看着展心仪的一举一动。 展心仪推开一道又一道的木门,寻找着白石远的身影,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展心仪额头上已经满是细密的汗珠,她没有时间休息,在暗影重重的城堡中跌倒了继续爬起来狂奔。 “阿远!”颤抖的声音在幽暗的古堡中响起,她大声呼唤他的小名,却无人应答。 “阿远!白石远!你在哪儿!回答我啊!” 扑通——展心仪脚下绊到一块石头,双腿一软,顺势栽倒在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伊利亚德半个小时的时间规定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 展心仪从没想到过伊利亚德真的能做到这么决绝,直到伊利亚德逃走的前一秒,她都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等醒来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白石远……”展心仪无力地耷拉着脑袋,眼泪砸落在地板砖上的声音清晰可辨。 这次是为了她,白石远才会来到这种不见人影的鬼地方。 白石远有多少次是为了她,深陷困境,如果没有她,他现在恐怕正坐在干净敞亮的办公室里认真地工作。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展心仪像疯了一样,拖着沉重的双脚,在古堡幽暗的长廊里狂奔,她必须找到白石远,哪怕希望再渺茫,也必须找到他! 古堡的面积远远超过了展心仪的想象,她循着记忆中的模样,在古堡中跌跌撞撞继续前行。 当她来到位于地下一层的仓库时,一种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直觉告诉展心仪,白石远就在这里。 古堡的地下仓库,以前用来堆放伊利亚德从各处搜刮来的东西和他自己研发制作的武器,属于绝密领地,即便是当时深的他宠信的展心仪,也只是来过这里两三次而已。 成群结队的老鼠从展心仪的脚背上跑过,她抖了抖脚,一点也不觉得害怕,摸着凹凸不平地墙壁,向前移动。 “白石远?”前方是一条死路,只有一个洞口能爬进去,地下室还保留着最原始的形态。 展心仪站在洞口前犹豫了一下,便听到从里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章节目录 第918章 脑袋昏昏沉沉 那个声音,让她一下子振奋了起来,她不顾在洞口张牙舞爪,光是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的蜈蚣,弯腰爬进了洞口。 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 “白石远!”上天保佑,展心仪终于找到了他,被伊利亚德关在一间由好几根粗粗的木棍制作成的大笼子里。 兴许是伊利亚德没有想到展心仪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能找到这里来,笼子的做工十分粗糙。 棍子与棍子间的距离,足够瘦弱的展心仪爬进爬出。 她脱掉鞋子,手脚麻利地钻了进去,欣喜地抱着躺在里面的人,安全感冲淡了她的恐惧。 “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展心仪眼圈微红,抱着白石远的脑袋,短硬的头发扎得她掌心微痛。 再也没有什么感觉能比抱着他更加真实而舒心了。 “白石远,你清醒一点!”展心仪一边不停地呼喊白石远,以求让他清醒一点,一边寻找打开笼子的办法。如果任由白石远这样下去,两人肯定会丧命在这座古堡中。 “白石远,你别睡了!你再睡我们俩全都要死在这了!”展心仪转了一圈,别说是钥匙了,就连能够撬开笼子的铁棍都没有。 “你身上有没有钥匙。”展心仪身上连个别针都没有,更别说钥匙了。 白石远现在脑袋昏昏沉沉,展心仪的声音忽远忽近,虚无缥缈。 展心仪管不了那么多,双手伸进笼子,仔细摸索着白石远的口袋。 展心仪从白石远的口袋中摸出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直觉告诉她,那是一把枪。 在展心仪双手触碰到那把枪的同时,白石远神智终于有了一丝的清明,这把枪是他用来防身用的,这是他的底线,不容许人轻易触碰。 “你有枪?!”展心仪又惊又喜,恨不得立刻将枪从白石远的口袋中掏出来。 “快拿出来!这样我们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展心仪仔细地摩挲着,终于将枪从白石远的口袋中掏了出来。 对于这个东西,她并不陌生,对着那把锁,展心仪毫不犹豫开了枪。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把锁应声而落。 笼子终于打开,白石远因为那一声枪响,终于清醒了一点,来不及等白石远完全清醒,就被展心仪拖出了笼子。 “白石远,你好好听着,伊利亚德在这个古堡中安装了炸弹,如果三十分钟之内,我们出不去的话,就要被炸死在里面了!” “好,我们去找出路!”白石远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起身就要去找炸弹,可是刚走没两步,就跌倒在地。 展心仪有些担心地看着脸色苍白的白石远,“白石远,你没事吧?” 白石远现在只觉得眼前的一阵眩晕,该死的伊利亚德,都是因为那一杯红酒的缘故。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对伊利亚德有所防备,对于那杯酒,他当然也不敢大意。 其实那杯酒他并没有完全喝下,再与伊利亚德碰杯之后,白石远就将口中的就悉数吐到了那片餐巾纸上面。 可是无奈那杯红酒中安眠剂的用量实在是太大,仅一点点就足以令自己如此的狼狈。 章节目录 第919章 他想过要反抗 当他感觉到脑袋有一点眩晕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喝的那杯酒有问题,但是随后四肢乏力,就再也使不上力气。 虽然紧闭着双眼,他强忍着一阵阵强烈的倦意,让自己的意识不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 几个黑衣人驾着自己离开餐厅的时候,他想过要反抗,可是他和展心仪两个人根本不足以和伊利亚德手下对抗。 如果让伊利亚德发现自己还清醒着,也许会更麻烦。所以他选择了不反抗,顺着伊利亚德的剧本演下去。 “我没事。”白石远眉头微皱,苍白的如同白纸一般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让展心仪的心莫名的一疼。 白石远一直都是以冷硬决绝的面目示人,心狠手辣的做事风格在A市也是众人皆知的。 可是现在的白石远就像是一个等待着别人呵护的大男孩一样,明明虚弱的不堪一击,却又强撑着不肯表露。 展心仪心中一软,停下急匆匆寻找出路的脚步,转身就轻拥住了身旁的男人。 因为药物的原因,白石远身体已经出了一层滑腻的冷汗,身体冷而僵。 可是和白石远比起来,展心仪的身体温暖而且柔软。像是彼此都寻找到依靠和希望一样,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白石远的大掌覆在展心仪纤细的后背上,手掌下的身体温暖而干燥,让他紧绷着的身体逐渐的放松。 鼻翼是熟悉的馨香,白石远闭上酸涩的眼睛,脑海中意识也渐渐变得清晰,刚才的一片混沌,现在已经变得清朗。 展心仪轻踮着脚尖,两手环抱着白石远脖子,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展心仪甚至可以感觉到白石远心脏的跳动。 “害怕吗?”感受到展心仪身体微微地战栗,白石远在展心仪的耳边轻声开口。 展心仪闭上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怕。” 白石远听着展心仪带了些许撒娇语气的回答,心中一软,拥着展心仪的大掌不由得加深了力道。 “我还以为你要哭鼻子了。”白石远喉结轻动,从喉咙处发出一阵闷闷的笑声。 白石远的笑声低沉,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展心仪甚至能够感觉到白石远轻笑时声带的震动。 “你才要哭鼻子了。”展心仪有些委屈地嗔怪道,可是手却将白石远搂得更紧了。 静谧的古堡中因为两人的对话,一时间满室的冰冷也都化作了甜蜜。 “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不会害怕。”展心仪侧着头依偎在白石远的肩头,小嘴中呵出的热气正好喷洒在白石远的脖颈。 白石远没有说话,只是将展心仪搂得更紧。怀中的小女人只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又一阵的热浪,直到将药物带给的身体的冰冷全都冲散开来。 一时间,两人静默无言,古堡中重新恢复了静谧。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伊利亚德在手下的搀扶下已经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汽车。 肩膀处的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伊利亚德眉头紧皱,可是心中却是一种疯狂的快感。 过不了多长时间,这座古堡就会成为白石远和展心仪的葬身之处。 章节目录 第920章 人十指紧握 想起展心仪,伊利亚德的阴鹜的眸光不禁一暗,那个女人实在是太不识好歹,宁愿陪着那个男人去死,也不愿意接受自己。 想到这,肩头的伤口疼痛更加的剧烈。还是自己太过大意,就这样看着展心仪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将自己刺伤。 眼前浮现起展心仪拿刀刺向自己时候场景,那双眼睛中充满了仇恨和敌意,恨不得将自己一刀毙命。 心中一冷,似是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冷着声音对着司机说道:“开车!” 再度睁眼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留恋与温暖,眼底的恶毒与冰冷让他整个人在黑夜中就如同来自地狱的罗刹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汽车在宽阔的大路上奔驰,伊利亚德眼看着古堡在自己的面前变得越来越小。 这个计划他已经酝酿了很久,现在终于快要实现了。 因为这座古堡坐落在郊区,所以即使发生大规模的爆炸,也不会立刻引起怀疑。况且,从头至尾,这座古堡所属人的名字都跟他毫不相干,任警方再调查也绝对不会调查到自己的身上。 伊利亚德唇边浮起一个恶魔的笑容,现在,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自己了。 古堡内的两人稍作休整,已经再次出发寻找伊利亚德所安排的炸弹。 展心仪跟在白石远的身后,两人十指紧握,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将两人分开。 白石远凭借着自己对这座古堡仅有的印象,仔细地搜寻着。 展心仪心中一阵纳闷,白石远对于古堡的构造甚至要比自己还要清楚,可是她明明记得白石远一直都跟自己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时间参观古堡。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展心仪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 “没有。”白石远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寻找伊利亚德所安置的炸弹装置上,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展心仪的疑惑。 白石远的回答让展心仪心中疑惑更重,既然没有来过,那怎么会对古堡这么熟悉呢。 可是现在两人连命都不保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展心仪强压住内心的困惑,也仔细地寻找起炸弹来。 两人的额头都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时间紧迫。白石远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不多了,古堡中能够安装爆破装置的地方他也搜寻的差不多了,可是就是不见踪影。 白石远总觉得哪里出了点错误,可是又想不起来。急匆匆寻找的脚步也逐渐放慢下来。 展心仪以为白石远放弃了,心中更加的着急,“你怎么了,怎么不找了?” 白石远黑曜石般的眸子在古堡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更是深沉,一双眼睛静静地直视着展心仪的清亮的双眸,好像在思索些什么。 “伊利亚德平时有什么地方是不允许人进入的吗?”白石远目光灼灼的直视着展心仪的眼睛,平时毫无波澜的眼睛中也多了一丝的焦急。 “不允许人进入的地方?”展心仪仔细的思索着白石远刚才的问题。 伊利亚德这个人很奇怪,他对于红酒的偏爱已经几乎到达了痴迷的地步,只要是上好的红酒,不管他花多少钱,不惜多大的代价也一定要把它买下来。 章节目录 第921章 皇天不负有心人 不仅如此,伊利亚德还特地花重金为他的那数不清的红酒建造了一间酒窖。 酒窖中几乎藏着他所有的珍藏,酒窖的室温也是按照红酒最适宜的温度。 对于那个酒窖,展心仪也只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她第一次成功执行了任务的时候,伊利亚德为了给自己庆祝,特地邀请自己去了他的酒窖。 最后一次去酒窖,就是在回国之前,伊利亚德为她开了一瓶上好的红酒,预祝自己能够圆满完成任务。 现在想想倒还有些讽刺,估计伊利亚德现在肯定心疼死拿瓶红酒了。 “我记得,伊利亚德有一个酒窖,平常是不允许人随便进去的。”展心仪思忖了一会儿,谨慎地开口。 她知道两人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能不能找到炸弹就在这一次了。 “酒窖?”白石远重复着展心仪的回答,“你还记得酒窖的位置吗?” “恩!”展心仪点头,她似乎明白了白石远的意思。 “带我去!”白石远声音果断,现在已经容不得有半点的犹豫。 虽然离开这里有一段时间,但是在这里五年的生活,还是让展心仪很快就找到了酒窖的位置所在。 这个酒窖是位于地下,准确来说,是位于整座庄园的中心。 白石远看了一眼酒窖的木门,一个发狠,就将酒窖的木门踹开,木门上锁环连着把手可怜的在木门上晃悠。 木门吱吱呀呀的响个不停,白石远和展心仪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冲进了酒窖。 虽然展心仪已经来过两次,可是她还是不禁感叹,伊利亚德奢侈,整座酒窖中摆满各式各样的酒瓶。 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架子上,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哪家葡萄酒庄园的藏酒库。 白石远锋眉一挑,显然,对眼前的景象也有些震惊。 伊利亚德竟然会放任这么多的酒一起随着古堡炸掉,想必也是相当的不舍得。 白石远在酒窖中仔细的寻找着炸弹,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叹伊利亚德的爱好和收藏。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白石远和展心仪在酒窖阴暗的一角发现了炸弹。 炸弹上的数字正在一秒一秒的流逝,距离伊利亚德设置的时间还剩下不到六分钟。 六分钟之后,如果两人不能够成功逃脱,等待他们的就是和这座古堡一起化为灰烬。 白石远脸上神色凝重,面前的炸弹足以将他和展心仪两人送上黄泉路。 展心仪的手心已经满是滑腻的汗液,连同整个身体,也是一片冰冷,她就知道这一次法国之行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掉。 一旁的白石远似乎是感应到了展心仪紧张的情绪,伸手将展心仪的小手握在手心,其实白石远的掌心的温度并没有比展心仪高出多少,但是展心仪一颗狂跳的心脏还是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白石远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 展心仪这才真正地感受到时间不等人,炸弹上的倒计时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停滞而停下跳动的数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他们两人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五分钟。 章节目录 第922章 掏出瑞士军刀 已经不能再犹豫了,白石远薄唇紧抿,好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白石远握着展心仪的手微微收紧,但是下一秒就放开了展心仪的手。 展心仪有些疑惑地看着白石远,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只见白石远慢慢地走到炸弹的前,面前摆列着足足有八块炸弹。 展心仪着急地上前,想要阻止白石远,可是脚还没有迈出去,就听见白石远低沉的声音。 “别过来!离我远一点!”白石远背对着展心仪,厉声喝道。 “你想要干什么!”展心仪不解,但是她绝不对不允许白石远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听话,离我远一点。”白石远语气突然放柔,回过神,暗黑色的眸子中是一片溺人的温柔。 展心仪就再也说不出话来,这样的白石远让展心仪根本就毫无反抗的余地。 展心仪也不再反对,按照白石远的要求离他远远的。 在生死关头,能够一个男人肯牺牲自己来换取自己的生命,展心仪心头一暖,目光也随之变柔。 “白石远,你一定要好好地。”展心仪低声祈祷,似乎是在说给白石远听,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 这样的情景,她其实已经经历过。记得上一次赵明诚绑架了自己和橙橙,同样也是白石远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将两人解救出来。 眼前浮现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说都要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她和白石远的生命中已经有太多的误解和羁绊,两人好不容易能够走到今天,已经实属不易。 展心仪想要的只是一份平平淡淡的爱情和生活,可是老天却爱给她开玩笑。她想要得到的偏偏不给,她不想要的统统全打包塞给她。 两人经历了太多的坎坷,那份爱情也在不断的磨砺中变得更加的坚韧。庆幸两人都没有放弃,才终于能够一直走到今天。 展心仪看着白石远的背影,心中顿觉一阵满足,如果两人不能够同年同月同日生,其实一起相拥着成为永恒也未尝不是一件令人满足的事情。 白石远回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展心仪,目光复杂,有不舍,有留恋,又有一种无力和悲伤在其中。 让自己深爱的女人一次又一次的陪自己涉险,而自己却没有能够保护她的能力,在这一堆炸弹面前,他显得实在是太过弱小。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白石远回过头,目光凝重的看着面前的炸弹,随身掏出瑞士军刀,小心翼翼地将捆绑在一起的炸弹分离开来。 白石远的动作无比的小心,生怕哪一个动作就可能会引爆炸弹。 展心仪的心脏随着白石远的动作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古堡中是死一般的寂静,似乎是在为两人而感到悲哀,抑或是为了等一下的狂欢而做准备。 终于,白石远轻轻地托起了一块炸弹,这时候,时间还剩下不到三分钟。 白石远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没有多做停留,他便携着炸弹走出了酒窖,来到了古堡的客厅。 客厅空荡荡,只剩下头顶的灯光还在发着刺眼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923章 从炸出的洞口逃离 白石远将炸弹摆放在古堡客厅的大门处,立即起身向后退去。展心仪看着白石远的动作,瞬间明白了白石远的意图。 展心仪躲在白石远的身后,看着白石远从口袋中将刚刚收起来的枪拿出来。回过头看了展心仪一眼。 “捂好耳朵。”白石远的声音刚落。下一秒,展心仪就听见一声尖利的枪声过后,就是剧烈的爆破声,整个古堡随着那一声的爆破声摇了摇。 展心仪放下手,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在白石远刚刚防止炸弹的地方,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洞口外与古堡内截然不同,一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可是对于两人来说,那却意是味着一个美好的明天。 这座古堡建成已久,听伊利亚德说,这是他以前从一个没落的贵族手中买下的。 整座古堡全都是上百名工人建造而成,伊利亚德为了复新修葺这座城堡,当时还花重金请了一位建筑学专家特地重新设计。 她记得伊利亚德说过,之前在古堡的一旁,建筑学家曾设计过一个小小的落地阳台,可是因为伊利亚德不喜欢,最后又被封死了。 但是那一个落地阳台在什么地方,展心仪就不知道了。看着面前正在不停地往下掉土的北炸坏的一角,展心仪猜测,这个很有可能就是被重新填补的落地阳台。 可是她很好奇,就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白石远怎么会知道的,还是说那只是他凑巧刚好炸掉的地方。 时间紧迫,展心仪也顾不上好奇了,她就被白石远抓住了手,被炸出的洞口虽小,但是足以让两人逃离这座古堡。 展心仪艰难的钻出了古堡,顾不得满身满脸的泥土,一脸焦急的看着白石远。 白石远仍然没有停留,可是因为身材比较高大,炸弹所炸出的洞口实在是太小,就连展心仪通过时都有些困难,白石远就被卡在了洞口处,任是展心仪怎么使劲,都没有办法将他拉出来。 展心仪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混合着脸上的泥土,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大花脸。 发丝也已经被汗水打湿,湿哒哒的黏在脸上,可是现在性命攸关的时候,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被卡在洞口的白石远也并不好受,他的骨头就抵在坚硬的洞口,硌得生疼,可是他还是要忍着疼痛,拼命地向外钻。 这样下去根本行不通,洞口实在是有限,任白石远如何挣扎也出不来。 展心仪管不了那么多,伸手就去掰洞口上方还没有被炸掉的石头,青灰色的石头质地坚硬,又因为是水泥砌在一起,弄下来更是难上加难。 展心仪的指头已经被粗粝的石头磨破,青灰色的石头上一道道满是展心仪的鲜血。 虽然疼,但是已经有几块石头被展心仪硬生生的掰了下来。洞口也在一点点的变大。 就在白石远马上就要从洞口逃离的时候,展心仪只听见酒窖中一声巨响,炸弹已经爆炸。 古堡摇了一下,就听见有砖土分崩离析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白石远趁着古堡的晃动,身子就从洞口中解脱出来。 章节目录 第924章 耳边的爆炸声 来不及犹豫,白石远就抱着展心仪死命地向外跑去。 身后的古堡正在一点点的下沉,砖块下落撞击的声音就在耳畔。或许下一秒,他们两人就会被吞噬在这阴暗的地下。 终于,当瓦砾的声音逐渐归于平静的时候,两人这才停下脚步。 展心仪几乎不敢回头看,刚刚还华丽雄伟的古堡,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面前是古堡因为爆破而升起的一阵滚滚的尘土和浓烟。 展心仪心中突然一阵前所位于的轻松,古堡消失了,连同自己那不堪回首的五年,随着刚才的爆炸,一起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中。 或许过不了多长时间,人们就会将这座忘记,就像自己也终究会将那五年忘记一样。 白石远和展心仪并肩而立,望着远处滚滚的烟尘。 也不知道就这样站了多久,展心仪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百般滋味在心头。 “好看吗?”白石远的声音在展心仪的头顶处响起。 “嗯?什么?”展心仪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一时间没有听清楚白石远的话。 但是当展心仪回过头看向白石远的时候,什么四目相对,深情相拥,全都化作了展心仪的一阵大笑。 展心仪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狼狈的白石远,白石远一身黑色的西装,已经皱巴的不成样子,但是这还不是最好笑的。 现在的白石远就像是一个刚刚被挖掘出来的兵马俑一样,不光是身上、头发上全都被厚厚的尘土覆盖,就连睫毛上也覆上了尘土。 整个人除了那双眼睛还保持着它本来的颜色,其他都是一层土黄色。 “白石远,你现在就像是、像是一个兵马俑一样。哈哈哈……”展心仪指着白石远满是泥土的身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是吗?”白石远饶有兴致地看着展心仪,说自己像是兵马俑,那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现在的展心仪确实是比白石远更加的狼狈。 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发丝凌乱,又腻的粘在脸上,刚才的大笑让她整个人显得的更是滑稽,嘴唇猩红,牙齿森白,可是白石远看着这样的展心仪却有种想要亲吻。 心动不如行动,下一秒,还在大笑的展心仪就已经被白石远霸道的搂入怀中,双唇上一阵温热而柔软的触觉,展心仪的大笑就已经被白石远吞进了口中,只剩下无奈的“呜呜”声。 其实这个吻并没有多少浪漫可言,两个满身满脸都是黄土的人相互品尝各自口中的黄土。 可是两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那种劫后余生的兴奋和热情,估计也就只有亲吻能够将他们淋漓尽致的发泄出来。 两人在荒凉的古堡面前忘情地亲吻着,仿佛天地间的一切事物再也与他们两人无关。 夜色沉寂,古堡中的灯光也已经消失,若不是漫天的繁星和皎洁的月光,两人连彼此的容颜都会看不清。 当两人气喘吁吁地放开彼此的时候,展心仪已经是一脸的迷离,她几乎快要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白石远的笑声再这样的夜色中显得极其的诱惑,低沉而又黯哑的声音仿佛就是暗夜的王子一样。 章节目录 第925章 问也问不出个答案来 “现在还像兵马俑吗?”白石远戏谑着开口,声音中也有弄得化不开的柔情。 展心仪双颊酡红,就像是喝醉了就一样,她现在真后悔没有从伊利亚德的酒窖中拿出一瓶酒来,好好地庆祝一下两人的大难不死。 “那个,我们要怎么回去?”展心仪有些害羞的别过脸,白石远眼中暧昧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淹没。 看着怀中小女人娇羞的模样,惹得白石远又是一阵轻笑,相比于刚才的滞涩,白石远心中一阵清明和舒畅。 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白石远的脸上到没有丝毫的担心,看着怀中的小女人,宽慰道:“快了。” “你以前真的没有来过这里吗?”展心仪似乎是不相信一般,再次问出口。白石远的自信和今天晚上的表现实在是让她疑惑。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白石远不答反问。 “你好像比我还要了解这座古堡。”展心仪一双美目中全是疑惑,小脸上也写满了不解。这个问题今天晚上一直都困扰着她,如果问不出答案来的话,她肯定会寝食不安。 “你觉得我会这样毫无准备的来这里吗?”白石远目光鄙夷地望着一脸疑惑的展心仪。他白石远可是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你的意思说,你来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展心仪忍着白石远鄙夷地目光继续刨根问底,因为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白石远的做事风格她是了解的,可是她明明一直跟白石远在一起,根本就没有见他有什么计划和部署啊。 或者是在白石远告诉自己要去法国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整件事情只有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展心仪看向白石远的眼中多了些怒意,如果真的如她猜想的那样,那白石远也太过分了,让他们两人冒着这么大的生命危险,刚刚他们差点就么有命了。 “你说呢?”白石远似乎是存心想要逗弄一下面前的这个小猫,开始跟她兜起了圈子。 “你……”展心仪心急,白石远越不告诉她,她越想要知道白石远的计划。 白石远嘴角扬起了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那一副痞痞的样子让展心仪几乎抓狂。他就是想要气她! 展心仪撅着小嘴,任凭自己怎么问也问不出个答案来,一时间郁闷之极。 白石远也不说话,一脸笑意的看着面前的小女人在这里生闷气。 夜色中只有夏虫在不停地吟唱着,显得夜色越发的沉寂。 就在两人谁也不搭理谁的时候,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展心仪心中一沉,“伊利亚德不会又回来了吧?”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也沉声说道:“有可能。” “那怎么办?”展心仪心中更加的紧张,刚刚脱险没多长时间,如果现在伊利亚德掉头回来,一旦被他再次抓住,两人真的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展心仪拉着白石远就想要躲起来,却见白石远根本就没有要躲一躲的意思。 展心仪心中疑惑,白石远这是准备“束手就擒”了,但是白石远嘴边的那一抹笑意让展心仪心中更加的怀疑。 章节目录 第926章 他是假意求和 车子慢慢靠近,两人长时间伸出黑暗中,刺眼的前灯一时间让两人睁不开眼睛。 展心仪用手遮着眼前刺眼的光束,微眯着眼睛,努力辨析着眼前的人影。 只见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来人身影十分的熟悉,还没有等展心仪辨认出来,就听见来人打趣道:“你们这哪是去赴约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去荒野求生。” 展心仪心中的戒备终于放松,刚刚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被白石远留在白氏处理事务的靳扬。 “你现在不应该在A市吗,怎么会在这里?”展心仪适应了亮光,阴沉着一张脸质问道。 “我早就来了啊,我就坐你们后面的飞机赶来的。”靳扬一脸疑惑,展心仪看见他不应该是高兴吗,看样子好像不是啊。 这下展心仪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套啊,为的就是让伊利亚德露出真面目,可是为什么连自己都要瞒着! 展心仪心中气愤,不再理会白石远和靳扬,气冲冲地上了车。 白石远饶有兴趣地看着发脾气的展心仪,而靳扬则是一头雾水,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干啊。 白石远上了车坐在展心仪身旁,可是展心仪还在气头上,连看都没有看白石远一眼。 靳扬坐在驾驶座上乖乖的开着车,也不说话。 “你们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幸亏我大难不死,不然我死也是冤死的。”展心仪冷哼了一声,目光凌厉的看着两人。 “怎么?你不知道啊?”靳扬同样是一脸的惊奇,但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白石远,心中也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唉,看来自己还是要做一次老好人了。靳扬心中暗叹。 “心仪,其实这样的。”靳扬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接着说:“我们老大在接到伊利亚德的电话之后,就要我找来了古堡的设计图。” “这个古堡的设计图难找啊,我是转了好几个手才要到的。然后老大又安排我按兵不动,如果伊利亚德着的是想要求和,当然最好我,我们就省心省力。但是如果他是假意求和,那就不得了了,我们就得留一手啊!” 靳扬说的津津有味,展心仪心中谜团一下子就解开了,怪不得白石远对于古堡中的一切这么么那么熟悉,原来他早就弄到了设计图!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展心仪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以后,转身接着质问白石远,难道他是怕告诉自己了之后,自己会泄密给伊利亚德? 一上车就闭上眼睛小憩的白石远睁开眼睛看着展心仪,车内灯光昏暗,可是他还是看清了展心仪眼中的心寒和怀疑。 “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白石远的话似乎并没有回答展心仪的疑问,可是却将展心仪心头的疑惑全都打消。 汽车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白石远将展心仪拥入怀中,经历了大悲大喜,两人一放松,铺天盖地的倦意就将两人拉入了沉沉的梦乡。 待展心仪醒来以后,天已经大亮,自己早已经从车上下来,昨天实在是太累了,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927章 想要怎么处置 旁边已经没有了白石远的身影,只剩下褶皱和淡淡的余温。 展心仪起床洗漱,洗去昨天一身的疲惫和灰尘。 洗漱完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桌上放着早餐,典型的西式早点。展心仪吃了点早餐,光脚踩着厚重的毯子就走出了卧室。 展心仪对这个房间的布置还不熟悉,一走出门就被整座房间的装饰惊呆,与伊利亚德古堡相比,这栋建筑简直就可以算得上是城堡。 繁复华丽的墙壁,还有人工雕刻的花纹,复古的欧式家具,就连触手碰到的栏杆也是精心雕刻的。 展心仪一边赞叹这座建筑物中装饰的华丽,一边寻找白石远的身影。 不知道在错开了几扇门之后,她终于见到了正在和靳扬商议事情的白石远。 白石远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亚麻的衬衣,仔细看可以看到衬衣上有精美的暗纹,正好衬托出他尊贵气质。 “醒了?”白石远看见展心仪光着脚就出来了,眉头微皱,但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恩。”因为靳扬也在,展心仪有些后悔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光脚出来。 展心仪双足白嫩,指甲圆润,十个脚趾头就像是小葡萄一样精致可爱。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出去了。”靳扬识相的选择离开。 白石远只是低声嗯了一声,从展心仪走进书房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 靳扬轻轻地关上门,白石远就上前抱住了展心仪,将展心仪放在了自己的怀中,两人共同坐在复古的实木椅子上。 “你想好怎么处理伊利亚德了吗?”展心仪望着俊脸就近在咫尺的白石远,踌躇了半天但还是开口道。 “你想要怎么处置他呢?”白石远把玩着展心仪白嫩的小手,征求着展心仪的意见。 “我?”展心仪一愣,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处置伊利亚德。 “恩,如果让你处置的话,你会怎么处置?”白石远今天心情很好,就连语气和声音也是难得的温柔。 “我不想要他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展心仪思忖了一会儿,认真的说道。 “好,那我像你保证,伊利亚德依旧绝对不会再出现我们的生活中。”白石远握着展心仪的细腰,在展心仪的耳边轻声许诺。 窗外阳光明媚,室内是一片旖旎的春光。 白石远本想着和展心仪在啊放过多待几天,好好地放松一下两人的心情,再说两人共同经历过生死之后,感情已经急速升温,恨不得是每天都腻在一起。但是 展心仪和白石远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接到了治疗白橙橙眼睛的那位医学专家的电话,专家称他找到了治疗白橙橙的眼睛的方法,只是在电话中一时半会难以解释清楚。 展心仪和白石远当即就决定回A市,飞机就定在晚上,展心仪坐在飞机上,看着身旁闭幕眼神的白石远。 两人紧握的双手让展心仪觉得一切都好像是只是昨天,短短的两天就让两人经历了如此之多。 飞机上的展心仪思绪万千,展心仪也不觉得累,心中是无比的充实和满足。 章节目录 第928章 喉咙一阵酸涩 两人到达A市时已经是深夜,白橙橙早已经进入了梦乡,几天没有见白橙橙,展心仪见到白橙橙的那一刻只觉得一切奔波和劳累已经无影无踪。 医学专家已经在白家客厅等了很长时间,一见到白石远和展心仪就有些激动地上前。 “白先生,白太太,我已经找到了治疗你们女儿眼睛的方法了!”那表情就好像是即将要获得诺贝尔奖一样激动。 “真的吗?”展心仪神色激动地握住了医学专家的双手,也顾不上一旁白石远的脸色。 “恩!”医学专家面色欣喜,两人一个比一个激动。 “要如何治疗?”白石远看了眼展心仪,不动声色地将展心仪的手从医学专家的手中抽出来。 “动手术。”医学专家也逐渐从刚刚得狂喜中恢复了冷静。 “动手术?”展心仪有些担心的重复道,“可是橙橙还那么小……” “你的疑虑我明白,您放心,这个手术很安全,不会有什么风险。”医学专家急忙解释道,“但是手术后要有半年的恢复期。” “那半年之后就会彻底痊愈吗?”展心仪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恩,半年之后,橙橙的视力就会和普通孩子一样了。”医学专家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橙橙的病因是什么?”白石远皱着眉头冷声开口。 “经过我这么长时间的研究,发现您女儿的失明并不是先天性的,她的眼睛及视神经发育都很正常,我猜测是后天遇到了什么意外,才导致视力下降,直至失明。” 医学专家一脸的凝重,他知道他的研究结果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会有什么人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那好,请您尽快安排手术吧。”白石远眸子阴沉,医学专家的话他听得明白,他一定会找出伤害橙橙的凶手。 医学专家很快就为橙橙安排了手术,一向惧怕手术,甚至连打针都要哭闹上半天的橙橙,这次确实出奇的安静。 “橙橙,不要怕,这个手术很快就会好的,一点都不疼。”手术室前,展心仪坐在橙橙的身边,握着白橙橙的小手轻声安慰道。 “妈咪,我不怕!”白橙橙声音清脆,带着勇敢和无惧。 “橙橙真棒!”展心仪脸上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起身在白橙橙的额头上印下轻轻地一吻。 “妈咪,是不是做完手术,橙橙就可以看见妈咪和爹地了?”白橙橙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一脸期待“看”着展心仪。 “恩!橙橙不仅可以看见妈咪和爹地,还可以看见蓝天白云,看见小鸟,小花,小草。总之,只要是橙橙想要看见就能看见一切东西!”展心仪只觉得喉咙一阵酸涩。 “妈咪不要哭,橙橙不怕的!”白橙橙似乎是感觉到了展心仪的心情,出声安慰道。小手轻轻地抚摸着展心仪的脸。 “恩!妈咪不哭!妈咪等着橙橙。”展心仪放开白橙橙的小手,眼睁睁的看着白橙橙被推进手术室,小小的身躯躺在大大的手术床上显得格外的可怜。 身后的男人一把将展心仪揽入怀中,“放心,我们的女儿不会有事的!” 章节目录 第929章 钟爱的葡萄酒 手术很顺利,白橙橙眼睛也在一天天的恢复,终于有一天,当白橙橙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隐约晃动的人影。 所有人都兴奋极了,白橙橙的恢复期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展心仪和白石远尽心尽力的照顾着白橙橙,但同时也没有放松对伊利亚德的搜寻。 这天,当展心仪拿着伊利亚德当初犯罪的资料正在和白石远商量的时候,白橙橙一脸兴奋的拿着一朵小花就冲进了书房,向展心仪炫耀是自己亲手凑够花园中摘的。 展心仪刚想要教育白橙橙不要采摘花朵,就看见白橙橙将手中的小花往展心仪手中一放,目光被白石远手中拿着的厚厚的一沓资料吸引了过去。 “照片上的这个叔叔,我好像是认识。”白橙橙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努力在大脑中搜寻着有关于这个叔叔的记忆。 “你确定?”展心仪心中一惊,拿着照片让白橙橙确认。 白橙橙看了好一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像在我小时候见过他。” 白橙橙的话虽然幼稚,但还是让展心仪不容忽视。她想起来当初自己在法国的那五年中,尤其是自己刚刚被伊利亚德收留的时候,国内的事情几乎都是伊利亚德为自己操办。 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伊利亚德对白橙橙做了什么手脚,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管伊利亚德现在在什么地方,她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 东南亚的贫民窟中,伊利亚德正蜷缩在破旧的木板房中,他一个月前买的食物眼看着马上就要吃光。 可是现在外面全都是白石远安插的寻找自己的眼线,如果自己出去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发现。 现在的伊利亚德蓬头垢面,他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自己钟爱的葡萄酒了,别说是葡萄酒,就连饮用水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伊利亚德透过门缝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那双眼睛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这些年一直在和白石远斗,和展心仪斗,已经从一开始有目的性的斗争,变成了纯粹是为争一口气罢了。 有时候连伊利亚德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要如此固执,明知道继续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结果,却还是不肯松手。 真的,仅仅是因为不甘心吗? 白石远的神经开始变得异常敏感,如果不是陪着他一起经历过这段时间的大起大落,展心仪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换了个人。 本来以前就是个容易把心思都隐藏起来,且隐藏得滴水不漏,不会让人察觉出分毫的人,如今却更加变本加厉,只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都会如临大敌一般。 连午饭过后那片刻休息的时间,展心仪都要待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他方才能安心。 九月一过,夏天的燥热便被吹得无影无踪干干净净,窗外的天都染了一层淡淡的暖金色,A城的秋天来的快去得更快,只消枝头的叶子刚黄没几天就要落空了。 公司近来刚刚恢复元气,运转还没恢复正常,白石远公务繁忙,诸多事情压身都要他一一处理过问,中午难得的休息时间就变得弥足珍贵。 章节目录 第930章 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 宽敞的真皮沙发上,白石远半躺着,修长的双腿有一半都耷拉在沙发外援,双手枕在头后,眼睛微闭,眉宇轻蹙,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眼醒来下一秒就能投入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公务中。 就是在这种压抑安静的环境下,展心仪睡意全无,小心地缩在他身侧玩儿他手机上的游戏,时不时看一眼身边的人,再继续专注于自己的手机。 铃——不知道是疏忽了还是怎的,展心仪忘了把手机调成静音,忽然铃声大作,吓得她浑身一颤,一秒钟接起了电话,连来电显示是谁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喂——”展心仪压低声音,手捧在嘴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身后尚在熟睡中没有睁开眼的人,心下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孩童般清越明亮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扫空连日来的雾霾天气,一束阳光撕开厚厚的云层露出笑脸:“心仪姐!” 展心仪的耳朵险些受不住,拿开手机,揉了揉自己受累了的耳朵,方才再次把听筒贴到耳朵旁,声音却压得更低:“莫莫啊,怎么现在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想你了,你不给我打,就只能我给你打了。”电话那头的人有些郁闷委屈,声音也少了几分欢脱。 他这么一委屈,展心仪还真有几分惭愧了,最近自己也实在是抽不开身,把莫离那边忘得一干二净,连简单的短信问候一下都没有。 那孩子自从出了车祸被医生明令禁止三年内不能再碰赛车之后,一下子失去了生命当中最大的安慰,还被展心仪强迫着回学校上课。 一来二去,竟是大半年光景过去了,时间啊,真是经不起算计。 “我最近太忙,这不正打算今天下班了联系你嘛。”展心仪讨好地笑了笑,“你没上课?” “我还在暑假呢。”莫离装作闷闷不乐地道,事实上他听到展心仪的声音那一刻起,什么不愉快的想法都没有了。“心仪姐,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展心仪刚想说方便,随即反应过来,莫离的意思,大概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避讳,不想外人听到,她顿了顿,看向还在熟睡中的白石远,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跨过去。 来不及穿好鞋子,跑到了落地窗前,出声问:“方便,怎么了?” 电话那头人的摸了摸光滑的鼻子,有些为难地吞吐了一会儿才道出实情:“心仪姐,他来找我了。” “他?”展心仪一头雾水,“哪个他?” “就是……”莫离犹豫了一下,有点后悔不该告诉展心仪,本来她已经够忙的了,还要多分出一份精力来替自己操心。“就是,我妈她大伯……” 展心仪那天下午当真是脑子锈着了,转了半天,才捋清楚关系,莫离她妈的大伯,可不就是白振华吗? 心下猛地一惊,展心仪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忙又问道:“他来找你干什么?” “呃,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说想见见我,问我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莫离吞吞吐吐道,毫无隐瞒地都告诉了她。 “你怎么说的?” 章节目录 第931章 最好还是不要见面 “我还没有答应他,就说我先考虑考虑。” 莫离比展心仪想象得聪明的多,机灵地婉拒了对方,展心仪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心仪姐。”莫离小心翼翼地问,“你说,他为什么突然找我,不会是……” 展心仪的心脏已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咯噔一下,心说这孩子不会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莫离接下来的话,才让她揪着的一颗心放松下来。 “不会还是因为不敢拿我老爸下手,拿我来给他死去的侄女撒气了吧?” 展心仪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想小孩就是小孩,心思还是一样的简单,于是笑了笑说:“不是的,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你最好还是不要见面。” “嗯。”莫离乖乖点头答应,“我都听心仪姐的。” 见他这么听话,展心仪又交代了一番,千交代万叮咛如果有下次一定要和她第一时间联系,又约好过几天一起见面吃个饭,方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良久,展心仪还站在落地窗前对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发呆,到底是天凉快些了,才刚过正午,太阳就没了夏天要烤焦万物的狠劲儿。 白振华为什么会突然联系莫离?难道真让白梦说中了不成,发觉一个儿子不保险,要认回第二个儿子? 还是说,仅仅是因为良心发现,意识到了自己这些年来对莫离的亏欠想弥补回来?可是什么时候弥补不成,偏要挑这个时候? 退一万步讲,如果白振华真的把莫离认回来了,莫离认不认他还不一定,但这白氏,以后肯定不能再是白石远一个人的了。 兄弟二人相争,必有受伤的一方,而两虎相争的结局正是展心仪不想看到的,何况,莫离撑死了算是一只猫,连幼虎都算不上,哪儿来的胜算和白石远争? 万一真交起手来了,到时候自己是帮莫离,还是坚定不移的站在白石远这边呢? 一时间无数个问号堵在展心仪的脑袋里没有出路,她越想越没有方向,正惆怅着要不要告诉白石远一声给他提个醒。 猛地一个转身,差点连人带手机扔出去。 “啊——”展心仪整个人都倒贴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像只壁虎一样,眼神中的惊慌一闪而过,“你什么时候醒的?” 白石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展心仪身后,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刻意控制了自己略带粗重的呼吸声以不引起展心仪的注意。 也不知道在她身后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她刚才在讲电话的内容。 “刚醒。”白石远揉了揉水汽荡漾的眸子,一觉刚醒的时候也是他最柔软的时候。 额前几缕不听话的呆毛乱蓬蓬地翘起,展心仪忍不住伸手帮他理了理,见压不下去,装腔作势地往手心里喷了两口唾沫,再次用力地往下压,头发乖乖地贴在脑门上。 展心仪得意的笑了笑。 “谁的电话?”白石远一点也没有嫌弃她用唾沫当啫喱给自己整理头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娜娜的。”几乎想都没想,展心仪脱口而出,她下意识地喊出人名,甚至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章节目录 第932章 公司破产 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直接告诉他,莫离怎么说也是和他一样流着白家血液的弟弟,有什么好忌讳的。 可不知道撞了哪门子鬼,要在白石远面前正大光明地提起莫离这个人的名字,对展心仪来说还是有点困难。 可能是因为上次和白石远冷战当中,没有通知一声和莫离跑去大理逍遥快活了那几天的缘故吧,至今回想起来展心仪都有点心虚。 她很好奇为什么平时那么容易吃醋的白石远,哪一次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过了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因为那一次任性出走,差点害了莫离半条命都搭进去。 白石远明亮如星火的漆黑眸子间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暗色,他没有当场揭穿展心仪的谎话,而是顺着她找了个台阶下:“什么时候有空,我要好好请米娜吃个饭,谢谢她在我不在的时候代替我照顾你。” 展心仪嘴上笑着敷衍他,心里却悄悄舒了口气。 关于莫离电话中所说的事情,还是等日后再说吧,现在公司刚刚回到正轨上,需要处理的烦心事已经够多的了。 展心仪有心要隐瞒,却终究瞒不了多久,白石远很快就知道了白振华私下里约见莫离的事儿,差不多也猜到了上次莫离给展心仪打电话的时候偷偷摸摸讲了什么。 莫离之所以答应白振华想要见面的楔子,却是因为莫家的灾难——莫平凡破产了。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原先还在A城里数一数二的莫氏贸易公司,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成了空壳子。 莫平凡还没来得及从悲伤中缓过神儿来,各种债主仇家纷纷找上门来,整日堵在莫家大门口逼着他快点把贷款还清了。 没办法,被逼走投无路的莫平凡想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于是来找莫离,暂时在莫离租住的平民小区里住了下来。 莫离心中对他多多少少还有些怨恨,虽然莫平凡搬过来跟他一起住了,他没说什么,却收拾干净走人,自己去了学校的宿舍住。 好歹也是一上市大公司,怎么一夜之间说倒闭就倒闭了呢? 此事还得从一年多以前莫平凡娶回家的那位小娇妻林晓玲身上说起。 靳扬只花了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的干干净净,如此拙略的骗钱手段,白石远一眼就能看破。 怪只怪莫平凡被色心蒙蔽了双眼,对自己这位小妻子太过放心,让她卷了自己所有的钱财带上在外面养的野男人远走高飞,留给他一屁股巨额欠债。 “哼,姓莫的这是咎由自取,让他当初那么对大小姐,现在吃亏了吧。”靳扬恨得牙痒痒,在他心里莫平凡天生一副猥琐样,成就不了什么大事业。 “这点亏还不够。”白石远把手头的资料往桌子上一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面上敲打着,阴沉沉地眸子里满是懒怠,“白家搭上的,可是一条人命。” 靳扬情不自禁一个激灵,他知道白石远自幼跟白静关系好,即使是在白静死了这么多年之后,他也不可能真正的释怀。 章节目录 第933章 良心太难过 “那先生您的意思是……” “你就带我的话过去,无论是哪家银行或者是哪家同好,但凡是肯伸手帮忙的,那就是跟我白石远过不去。”白石远的神色蓦地一凛,手指最后一下重重地叩击到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一声脆响仿佛一个惊雷炸开在靳扬的头顶,他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白石远这是想让莫平凡永无翻身之日啊! 但感慨过后随即而来的便是报复的快感,这么多年来白石远都看在已故家姐的面子上不想跟莫平凡计较,如今却也不能怪他。 和当年莫平凡丧心病狂的做法比起来,白石远简直仁慈得多了。 白石远交代下来立马着手去做的靳扬,快走出门外的时候突然脚步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白石远:“您不怕他们家那位小少爷知道了记恨您?” 白石远笑而不语,眼神中暗灰色的戾气却因着那张稚气十足的娃娃脸消减去了一大半。 靳扬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转头走了出去。 这些天白石远忙,所有的事儿都是他一手在打点,对莫离的病情,靳扬去过几次李政的医院,多多少少也都知道点。 以前总是看不惯那位大少爷娇气柔弱的作风,今日一想他身上的病症,对他的厌恶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深重了。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同情起他了,毕竟可恨的人是莫平凡,莫离只是一个无辜受牵连的人罢了。 处理完事,白石远不放心,又让靳扬去莫离的学校看看他怎么样,在学校的宿舍住的习不习惯。 挂了白石远的电话,靳扬不禁感慨,什么时候他也能有一个跟白石远一样好的哥哥人生就圆满了。 那才是真正的润物细无声,白石远的关心从来不体现在言语上,都在一举一动中显山露水的表现着。 车子才开进莫离学校大门,靳扬就注意到路边停着的那辆车,起先只是觉得眼熟,再一细看车牌,靳扬顿时一惊,掉头就跑。 还不敢跑太远,躲在校门外一处粗壮的大树后头静静地观察车子那边的动静。 果然不一会儿,校门口就出现了靳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影——坐在轮椅上的白振华,身上裹了一件杂花色的羊绒衫,刘管家就毕恭毕敬地跟在一旁。 而走在后面,推着白振华的轮椅一路走一路聊,活蹦乱跳像个小孩一样笑脸粲然的人,不是莫离是谁? 印象中自从白静死后莫离就没怎么和白家人有过来往,更别提和深居简出的白振华有交往了。 以前白静还在世的时候,白振华为了避嫌,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良心太难过,总是对莫离有意无意地避而远之。 算下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可以用一只手数的过来。 可今日相见,靳扬远远地躲在大树后面观察,白振华脸上难得浮现出笑容,纵是靳扬从小就在白家长大,也没见白振华这么开心过。 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绝对不是白振华平时接待重要客人时才会露出来的客套的假笑。 莫离推着白振华一路走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了车前,刘管家帮忙扶白振华上车,白振华的手却牵着莫离一刻都没有松开。 章节目录 第934章 心思很单纯 这一幕可把躲在树后面的靳扬给看得快气炸了,才对莫离稍微有点同情的心立马被扫空的一干二净。 这莫氏才倒闭没几天,莫离转眼就找到靠山了!以前不见他和白振华走的有多近,一出事倒是想起他来了! 先前靳扬还在想莫离毕竟年纪还不大心思单纯,现在只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人不是心思单纯,而是城府太深了啊,自己和白石远都小瞧他了! 更要命的是,靳扬知道莫离的真实身份,眼前父慈子孝的一幕硬生生把他冷汗都给逼出来了。 不敢再耽误一秒,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白石远汇报情况,白石远听了之后反应却出奇地平静,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默默地挂了电话。 等挂了电话靳扬还怕自己空口无凭,没有信服力,把自己刚才拍得几张照片都在微信上传给了白石远。 人一慌张就容易出错,连靳扬也不例外,稍不留神手一滑,竟然把几张照片都发给了展心仪。 也怪不得他手滑,在他眼里展心仪早已经是白石远一样平等地位的人了,等他反应过来再想撤回的时候,展心仪的消息已经先一步发了过来。 一连串几个问号,靳扬没办法,把刚才电话里对白石远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莫离刚坐上车,屁股底下坐垫都还没有暖热,展心仪的电话就打来了。 “哪儿呢。”展心仪心平气和地问道,其实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莫离笑眯眯地看向身边的人,露出一口健康的大白牙,倒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在刘叔的车上呢。” “你……”展心仪没料到他承认的如此爽快,一时间没话好讲了。 “我现在有事,等我空下来再联系你吧。”莫离很快又接着说,挂电话前又想起上次答应好的事儿,忙又补充了一句,“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我还是听你话的。” 这边不等展心仪反应过来,莫离就撂了电话,展心仪对着嘟嘟嘟的话筒一脸的莫名其妙,既然听我话,为什么还上他的车子? 不知道为什么,展心仪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她怕白振华那种人不知道避讳直接把真相抖落出来,莫离那孩子心思敏感细腻的跟针眼一样,担心他会突然之间承受不住。 展心仪挂了电话,起身就去办公室找白石远。 白石远那边也才挂了靳扬电话没多久,正和他在微信上聊着,靳扬把自己手滑发错照片的事儿都告诉了他,白石远安慰了几句没事儿。 就听门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展心仪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来,鞋底儿都快把门口的羊绒地毯给磨秃噜皮了。 最后一咬牙下了狠心,展心仪猛地推开门,正好对上白石远那双好看的眸子,四下里静悄悄的,白石远忽然收缩瞳孔,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来。 顿时将展心仪的话都堵了回去,她刚要张口,他便截断了她,淡淡一笑:“我知道了。” “为什么?”展心仪惊奇,“你不好奇为什么你爸会去找他吗?” 白石远堪堪一耸肩,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不好奇。” 章节目录 第935章 辈子的风光 展心仪顿时没话了,他不好奇,可是她好奇得要命! 这哥俩一个个都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迟早有一天被他俩玩儿死,展心仪暗暗地想,心里早已翻了无数个白眼。 “你就不担心你爸一憋不住对他说了什么?” “他不会的。”白石远虽然从小和白振华就缺乏沟通,长大了交流更是少的可怜,可他对白振华的脾气性子却是了如指掌。 好像白家的人骨子里都流淌着一样的血,天生的骄傲自大,唯我独尊,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白振华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他驰骋商场多年,早已经成为商界一个不败的神话,虽然如今退居二线,但江湖上一直不乏他的传说。 这样一个享受了一辈子风光和仰慕的人,更不可能容得下自己身上有半点污点,所以让他主动承认自己有莫离这么一个私生子,基本上没有可能性。 展心仪因为不了解白振华,也只能是白担心一场。 “也许是他一个人实在寂寞无聊,想找个人聊聊呢。”白石远安慰道。 “可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前阵子你被牵连,然后又差点死到国外回不来。”展心仪差点要到舌头,顿了顿,方才从在法国劫后余生的后怕中缓过来,深吸了口气,继续道。 “我是说,在经历这么多次意外之后,也许你爸早就发觉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不太靠谱,想多一个儿子多一条后路呢。也许是想让莫离回来和你一起继承白氏。” “这话是白梦对你讲的吧?”白石远淡薄的嘴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意,眼眸像一道精锐的射线无意间从展心仪身上扫过。 展心仪蓦地红了脸,低下头不作声。 “白梦那丫头的话你也信。”白石远笑着说,轻快的语气听不出他的喜怒,“我自己有分寸,再说了,多一个人分担岂不是更好?” “可白氏这些年是你一手带到今天……”展心仪小声地争辩。 白石远的胸口忽然软了一软,精锐的眸光渐渐四散,嘴角的冷冽多了几分柔意——原来她这么着急,是为他担心啊。 说不上为什么,白石远突然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大好,好的就算现在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能眉头都不眨一下。 也因为心情好,白大少爷难得不害臊地公然**:“有没有人来分割我的继承权我不在乎,我只在意有没有人从我这儿把你抢走。” 掷地有声的一句猝不及防地钻进展心仪的耳朵里,她脸变得更红了,愤愤地一咬牙:“谁跟你说这个了。” 展心仪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是白替他们白家操心了,一股子无名火窜上来,她懒得跟眼前人多费口舌,转身要走,白石远低沉缓慢的嗓音却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 “说不定,这次是莫离主动和他联系的。” “为什么?”展心仪的问号一股脑从脑袋里跑出来,她也不走了,转身几步又回到白石远跟前。 白大少爷却耍起了无赖,眼眸子一眯,俊俏的脸蛋伸了过去:“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936章 差点没吐血 展心仪一愣,接着毫不客气地重重在那张无数女人觊觎的脸蛋上拍了一巴掌,怒道:“不要脸。” 白石远却也不生气,笑着一把捉住了她欲缩回去的手,玩味地在她软绵绵地手背上狠狠蹂了一把:“打了人就想跑?” 展心仪彻底服了这无赖,以前白石远还会克制点,现在不知道是怎么了,尤其是从法国回来之后,越来越张狂,仗着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动手动脚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偏偏展心仪还无力抵抗,被他吃豆腐也只能干瞪眼。 白石远摸够了,眼看着展心仪就要伸手打人,他这才拉开抽屉,不慌不忙地把靳扬给他的那份资料拿给展心仪。 展心仪拿过去只看了两眼,脸色立马大变,恨恨地甩掉手里的资料,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林晓玲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石远不接话,趁机又在她软嫩似无骨头的手背上多摸了几把。 展心仪怒火攻心,被他占便宜了都没有察觉到:“我有一次去幼儿园接橙橙的时候就看到她也来接小孩,还上了别的男人的车,当时她求我不要告诉莫伯伯,我一心软没有说……” “你管莫平凡叫什么?”白石远刚才听了差点没吐血,以前白静在的时候,他看在白静的面子上管莫平凡叫一声姐夫,那也已经是勉为其难的了。 “莫伯伯啊。”展心仪重复了一遍,好奇地问,“怎么了,我小时候一直这么叫的啊。” 噗——白石远大笑,不过年龄上仔细一算,莫平凡比白静大了十几岁,比白石远大了近二十多岁,叫一声伯伯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当初因为年龄差距悬殊,也是白家人不肯白静嫁过去的原因之一。 “乖侄女,你也叫我一声白伯伯?”白石远作势摸了摸展心仪的脑袋,藏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 展心仪这回是结结实实地被人沾了便宜去,气不打一处来,小兽一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白石远发现逗展心仪玩儿简直是他这辈子最最好玩儿的事儿了,可以让他一直玩儿到老玩儿一辈子都不觉得腻歪。 “好了好了,不闹了。”白石远收起笑意,恢复了一本正经地冰山脸,“你说你见过那个林晓玲和她男人?怎么回事?” 展心仪于是把那天去接橙橙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他。 “最毒妇人心啊。”白石远听完之后感慨,同时又为展心仪的智商感到捉急,“她不让你说,你还真就不说了啊?” “我那不是怕莫离知道了不开心吗。”展心仪撇撇嘴道,“早知道这样,我当时就打电话告诉莫伯伯了。” 再说这莫平凡,自己的全部家产都被人卷走带跑了,庞大的公司一夜之间成了空壳子,他竟然还存在一丝侥幸之心,认为林晓玲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迟早会发现他的好再回来的。 所以就一直拖着没有报案,晚上入夜时分,莫平凡接到了莫离的一通电话,告诉他给他卡上打了一笔钱供他临时周转。 章节目录 第937章 会儿去找你好不 莫平凡连夜去了银行查看自己的账户,他原本以为,莫离撑死了能给他几十万让他暂时能不被饿死穷死。 可当他看到银行卡上七位数的数字时,还是不小的吃了一惊,不知道莫离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来的这笔钱。 靳扬查了白振华的账户,果不其然少了一大笔钱,回来报告给白石远,还气愤不已地替他打抱不平:“哼,那小子也不知道跟老爷说了什么这么快钱就打过去了,老爷对先生您都没这么上心过呢。” 白石远但笑不语,只是挥挥手让靳扬先出去了。 第二天展心仪来幼儿园接橙橙,老远就看到了橙橙在和一个小男孩儿分享一个棒棒糖,男孩身边站着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好多天的林晓玲。 嘿!展心仪一下子来气儿了,别人骗了钱都是巴不得逃得越远越好,林晓玲可倒好,不但没有逃跑,还厚着脸皮留在了本市。 果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真有这么不怕死的人! 这林晓玲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走,可她也断定了莫平凡是打心底里喜爱她,短时间内不会对她痛下杀手,何况他现在身无分文,平时又得罪了不少人,关键时刻身边没几个能帮的上忙的人。 再加上孩子的户口问题还没办成,林晓玲索性也不着急,就把钱全给了自己那个姘夫,等里应外合都处理好了,自己再带着孩子过去,和他远走高飞。 可没成想把展心仪这茬儿给忘了,一点准备都没有,两个人就这么打了照面。 按理说都是女人,对方也不比自己人高马大多少,可是林晓玲看到展心仪那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的缘故,无端端地有些害怕起来,牵着小儿子的手就要走。 展心仪却先人一步,大长腿夸嚓一迈,挡住了去路。 “心,心仪……”林晓玲在莫平凡面前颐气指使的胆气去了一大半,颤巍巍地露出一抹艰难地笑来,别提有多难看了。 展心仪哼地一声冷笑,若不是当着孩子的面儿,念想到孩子是无辜的,她真要发作起来,林晓玲还真拿她没办法。 “妈咪。”小家伙似乎察觉到展心仪和往日有些不同,略担心地抓了抓展心仪的手脖子。 “橙橙乖,你先去找老师玩儿,妈咪一会儿去找你好不好?”展心仪摸了摸橙橙的小脑袋,小家伙果然欢天喜地的跑了。 林晓玲一头冷汗,身边的小男孩见橙橙走了,想多跟小伙伴玩一会儿的他也跟着橙橙走了,转眼间就剩下两个人面对面,剑拔弩张,随时都有一触即发的架势。 就这样互相盯着看了一会儿,林晓玲在展心仪鄙夷夹带讥讽的冷眼中率先败下阵来,嘘了口浊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哼。”展心仪还是不答,破不屑地冷哼。 林晓玲低眉顺眼地耷拉着脑袋,手自觉地搭上展心仪的胳膊,带着一把浓重哭腔的鼻音道:“我们都是女人,都是孩子的母亲,我求你理解理解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孩子好啊……” 章节目录 第938章 亲自登门赔罪 “为了孩子好?”她不拿孩子当挡箭牌还好,展心仪反而不会觉得她这么不要脸,“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孩子?那莫离呢,他算什么?难道他就不是莫家的孩子了吗?” 林晓玲浑身一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掐着展心仪的手臂暗暗用力,展心仪没料到她还敢跟自己来硬的,不小的吃了一惊,反手将她甩开。 林晓玲被她甩出去几步远,还没来得及站稳当,竟然嘤嘤婴地哭了起来:“你不懂,你有你的靠山,你根本不懂。” 展心仪最看不得别人哭,尤其是女人,被林晓玲的哭声扰的心烦气躁,冷静下来沉声道: “你甭跟我哭,哭也没用,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莫伯伯念及夫妻情分不肯揭发你,我和你之间可没有什么情分可言,要么你主动把钱都还回去,要么我报警让警察来管,你自己选一条。” 林晓玲闻言一怔,不再哭了,她的眼泪本就是临时挤出来软化展心仪用的,来的快去的更快,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发呆,小声地问道:“没有第三条路了吗?” 展心仪气得倒抽凉气,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懒得跟她多说废话,拖起她的胳膊就往马路边走。 那边和橙橙玩儿的正欢的小家伙一见这阵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抱住他妈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用肉嘟嘟的小手推展心仪,骂道:“你欺负我妈妈,你是坏人!” 展心仪无语至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把林晓玲扭送去警察局不太乐观,于是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靳扬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刚过,靳扬的声音才从话筒里传出来,就听这边啊的一声惨叫,也不知道是林晓玲发出的还是周围看热闹的女人发出来的,总之一声惨叫过后,接着啪嗒一声响。 展心仪的手机被林晓玲一把从她手中拍飞了出去,正好跌落在马路正中央,被路过的汽车碾压而过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 靳扬一头黑线,回过头看副驾驶位上的白石远,拿着手机的手进退犹疑:“这……” 白石远劈手躲过电话,喂了两声,已是无人应答,再打过去,电话那头却已经换成了冰冷甜美的机械女声告诉他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白石远咬了咬牙:“去幼儿园。” “那秦先生那边?”今天晚上白石远本来是要去见从香港来谈生意的秦先生那儿去的,这么一闹,八成也是去不了了。 “改天我亲自登门赔罪,今天你先找个人替我接风。”白石远简短的说完,抿上锋利的唇线就不再开口。 靳扬知道他决定的事儿谁说也改不了,掉转车头笨向了橙橙的幼儿园。 还是来晚了一步。 展心仪的手机被林晓玲一掌拍飞之后,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就已经和她天人永隔。 林晓玲趁着她出神儿的空挡里又猛地推了她一把,要不是展心仪眼疾手快,身上还有点功底没被她推到,现在指不定比她那破了相的手机好不到哪儿去。 推开她的空挡里林晓玲得以脱身,牵起自己小儿子的手飞也似的逃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别克轿车。 章节目录 第939章 逃不掉了 展心仪想都没想撒开腿就追,她身体素质好,以前帮伊利亚德办事儿的时候也没少训练逃跑技能,林晓玲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速度上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车门打开,林晓玲猛地一头扎进去,车门还没来得及关好,展心仪就已经追了上来,一手扒开车门,另一只手就去拎林晓玲的衣服。 匆匆瞥了眼驾驶位上的男人,正是上次来幼儿园接林晓玲和孩子回家的那男人,展心仪心知今天自己是认栽了,本来对付一个林晓玲绰绰有余,可对方再加上一个男人,展心仪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车里的孩子被眼前的阵势吓得哇哇大哭,展心仪于心不忍留了一手,哪料前面那男人猛地一脚踩下油门,车子撒了欢儿地往前一窜。 展心仪的手还在门把上搭着,身子往前一扥,差点没把她胳膊卸掉,她没有跟汽车硬碰硬,识相地松开了车,身子却还是被惯例甩出去很远。 踉踉跄跄半天才稳下来,终是下盘不稳,一屁股跌坐到了一旁的水泥地上,柔软的掌心肉立马被蹭破皮,丝丝细密的血珠像初生的嫩芽一样不断往外冒头。 “该死的。”展心仪在橙橙的搀扶下站起来,手心清晰的痛感疼得她大脑无比清灵,像打败仗了的将军一样,垂头丧气地坐在马路牙子上。 一旁的橙橙还没心没肺地嘻嘻笑,气得展心仪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要是爹地在就好了,没有人能打得过爹地。”橙橙脸上浮现起浓浓的崇拜之情。 这死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展心仪气得咧咧嘴,懒得和她争辩,自己却也在心里想着,要是刚才白石远也在的话,林晓玲大概就逃不掉了。 这下好了,本来林晓玲还在市里溜达,只需要搜集搜集证据到警察局里告发她,再等这她被抓就可以了。 现在打草惊蛇,林晓玲肯定有所提防了,说不定眼下就赶着逃跑了,人一旦逃出去,想再捉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展心仪想等休息够了再带橙橙回家,休息了没多大会儿,眼底下就出现一双熟悉的鞋子,顺着那斧凿刀削般的双腿线条往上看过去,英气缭绕令人窒息的俊脸放大在眼前,正皱着眉在看她。 橙橙开心的跳了起来,抱着白石远的大腿爹地爹地的喊个不停:“爹地,你怎么才来啊,刚才妈咪好厉害喔,跑的好快!” 说着,橙橙还模仿起展心仪起跑的姿势,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白石远非但没有被橙橙笨拙又可爱的姿势逗乐,反而眉头皱的更紧,脸色上溢满铁青,不动声色地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看来我的确错过一场好戏。” 展心仪还没从眼睁睁把人放跑的失落当中缓过神儿来,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要搁在平时,她早蹦起来张牙舞爪的扑过去以显示自己有多厉害了,可今天,她委实没有那个心情。 白石远本来等着她反驳自己,然后再嘲讽她几句不自量力什么的,没想到展心仪今天会变得这么乖巧,一声不吭地起身就往车子里钻。 章节目录 第940章 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等等。”白石远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想确保她身上是否万无一失。 谁知刚接触到展心仪的手心,指尖便一阵滑腻湿热的触感,展心仪疼得细眉微微拢起,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爹地爹地!”橙橙不知道又从哪儿跳了出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喊大叫,“妈咪刚才摔倒了,手都摔流血了。” 白石远的眸色不易察觉地暗了暗,胸口顿时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窜,紫色的火焰窜得老高,最终在他狠戾的眼神之下,展心仪的硬气被一点一点瓦解崩析。 “还想藏着?”白石远的声音略带嘶哑,他听上去真有点生气,“让我看看。” 展心仪不大情愿地把手递了过去,闷闷不乐地低着头,这下丢人丢大发了,本想抓住个诈骗犯给莫离报仇,结果人没抓到,自己还挂了彩。 比起她手心一道红一道白的颜色,白石远的脸色更为精彩,从上车开始就一个人生闷气不搭理她,车子开了一半儿他有些沉不住气,让靳扬在路边一家药店停下来,下去买了些碘酒和绷带回来。 橙橙乖乖地跑到副驾驶上去缠着靳扬玩儿,把后座儿都留给了白石远和展心仪。 “手。”白石远眉心突突地跳,语气有些重。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给展心仪处理伤口了,这女人,就没一天让自己省心的,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非得赶着去作死。 “我自己会弄。”展心仪底气不足地嘀咕道,试图从白石远手里躲过纱布和碘酒。 她的小动作激怒的白石远,不由分说拽着她细白的手腕,将她连人带伤口一并拖到了自己怀里。 展心仪不安分地挣扎了几下,白石远压到她耳边说:“你再乱动我现在就吻你。” 一句话果然让展心仪乖乖地不敢再动弹了,前面靳扬还在开车,透过后视镜什么都能看到,还有橙橙在,她这个当妈的本来就够没面子了,不想再当着闺女的面被强吻。 见她终于乖下来了,白石远也就忍住了胸口那股煞气,没再说什么让她下不来台面的话,给她处理完伤口。 到了家,打了败仗的展心仪垂头丧气地回屋里休养生息,白石远眼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话几次堵到嗓子眼都没说出口来,最终还是心疼占了上风,让她先休息去了。 是夜,靳扬忙到半夜才回来,累得来不及喝口水喘口气,就被白石远一个电话叫进了书房里去。 “已经查到了,这回可让您猜对了,丫果然卷了钱就想跑,已经让弟兄们拦住了,剩下的还得等证据搜集齐整了再说。”靳扬在书房里随手找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一大杯水两口就喝的一干二净。 白石远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嗯了一声,白玉竖笛一样玲珑剔透的手指翻看着一摞文件,靳扬看得有些出神。 他家这位,天生细皮嫩肉,即使这些年来在商场上狂风骤雨磨砺了这么多年,外表上仍是一点没变,那双羊脂凝玉般的手怎么看都不像是握过枪杆子的手。 章节目录 第941章 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 “先生。”靳扬的眼皮子跳了几下,“您不是本来不打算管这件事的吗,为什么突然又?” 突然又转了性子?靳扬后半句话卡到了喉咙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石远的表情变化。 所幸白石远没什么反应,只挑了挑眉梢,并无过多解释,把手中的资料往桌子外一推,靳扬忙手脚利索地收拾起来。 从一侧的抽屉里摸出抽剩下半盒的香烟,指头夹了一根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嗅了嗅,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把烟塞回了盒子里。 靳扬看得一愣一愣的,不可思议地问道:“先生,您真打算戒烟了?” “她不喜欢,少抽点就少抽点吧。” 不用明说,靳扬也知道她指的是谁,暗暗咂舌,心说这些年他们家先生烟瘾是越来越厉害了,多少人劝他戒烟他都没往心里去,到展心仪这儿,一句不喜欢就成了。 靳扬默不作声地收拾着书桌,白石远接着他刚才的问题说了下去:“原本我是没打算管,可他竟然敢碰我的人,我就不能不管了。” 靳扬这回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石远所说的我的人,大抵是指展心仪罢了,咂舌咂得更响,幸亏自己和展心仪是朋友,要不然白石远这么记仇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整他呢。 展心仪在林晓玲那儿受了挫败,没出两天就接到莫离的电话,说林晓玲人已经被抓到了,电话里莫离还对展心仪再三感谢,让她有空了一定要来他家里一次,他亲自下厨做饭给她吃。 展心仪心想你做饭吃到底是感谢我还是惩罚我呢?但是嘴上没说什么,答应了下来,时间就定在当天下午,莫离激动的一挂电话就冲去超市里准备晚餐所需要的食材。 林晓玲那天明明是跑了的,这才两天的功夫,不光她诈骗贪污的罪证收集齐全了,而且还被警察抓了个正着,直觉告诉展心仪,这事儿和白石远有关系,可他最近忙着处理香港那边的事宜好几个晚上都没有回家吃饭了。 下午展心仪拎着大包小包零食,里面都是莫离爱吃的,让司机小李把自己送到了莫离的小区,一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东西拎到了三楼。 莫离家的防盗门大敞着,里面传来类似食物焦糊了的味道,展心仪一闻这味儿就知道莫离又在研究他那些能吃死人的菜单了。 幸亏自己聪明,在楼下的熟食店买了些现成的菜回来,一会儿也不至于被饿死。 “莫离!”展心仪不客气地一脚踢开生锈了的大门,大大咧咧的嗓门一路飘进屋里,“说了多少次了,关好门关好门,你这不是明摆着让小偷进屋吗!” 后面的话还没骂完,展心仪便被惊住了,屋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显然不是此刻正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的莫离。 “莫,莫伯伯——”展心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先前因为资产冻结,莫平凡拿自己那栋豪宅做抵押去了,这会儿出现在莫离的屋子里再正常不过。 章节目录 第942章 苍老了许多 “心仪来了。”莫平凡脱去了平日里气宇轩昂的西装,只穿了一件宽松舒适的家居服,看到展心仪来了慈眉和目的微微一笑,一点大公司老板的架子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打击太大,展心仪觉得莫平凡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两鬓的头发几乎都白了。 眼睛突然有些发酸,莫平凡虽然生平做了不少可恶的错事,可罪不至死,外人不是他,命途多舛的情路已经给了他最好的惩罚。 展心仪放下手里的大袋子,一时拿捏不准面对莫平凡的态度,仓促地笑了笑:“我去厨房看看莫离。” 莫平凡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我看那小子马上就要把厨房都给拆了。” 展心仪脚底下轻飘飘地进了厨房,心里五味陈杂,不是个滋味儿,一方面,她是怨念莫平凡的,为了讨新妻子的欢心不惜于把莫离赶出家门,连莫离生病住院都不敢来看望。 另一方面,她又有点同情可怜这个中年男人,斗争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还被自己最亲信的人设局给骗了。 而且他在明知道莫离和自己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的前提下,把莫离拉扯到大,至少在林晓玲没有娶进门之前,他对莫离的疼爱甚至是宠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可以说,没有莫平凡,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么一个玲珑可爱、招人待见的莫离,所以展心仪对莫平凡的态度很复杂。 “心仪姐,快来尝尝我做的糖醋排骨!”莫离满头是汗,晶莹的水珠映衬着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煞是可爱。 所以展心仪一个没忍心,张嘴接住了莫离用筷子递过来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呕——”刚入嘴没两秒,展心仪面露土色,一口全吐了出来。 “还是很难吃吗?”莫离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眼里晶莹的光芒黯淡了下来,“我都照着菜单改进做法了,为什么还很难吃呢。” “呃,”事到如今,为了不伤害他幼小的心灵,展心仪只得硬着头皮撒了个谎,“其实味道还成,就是糖放的有点多了。” 随后在展心仪的帮忙下,剩下的几道菜都有模有样的出锅了,虽然不至于色香味俱全,但至少比莫离一个人掌勺好多了,至少吃不死人。 四菜一汤摆上桌,莫离又开了两瓶啤酒给自己和莫平凡满上,只给展心仪倒了杯果汁,三人相视一笑,一同举杯。 仿佛之前的种种不快,背叛,疏离,眼泪和痛苦都不曾存在一样,随着这顿厨艺笨拙的晚餐,都被洗刷的一干二净。 展心仪说不清楚那是怎样一种心情,感觉好像很多事都放下了一样,那天晚上,她依稀觉得自己仿佛是回到了往日在大杂院里的生活,单纯快乐,无忧无虑。 饭后帮莫离收拾了碗筷,洗碗的时候,生水浇到了展心仪手心的伤口上,冲开了纱布,莫离这才注意到她今晚是带伤上阵的,心疼的要命。 莫离问她伤口是怎么来的,展心仪大言不惭地把那天幼儿园门口发生的事儿夸张地跟他讲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943章 才多大点事啊 为了突出自己高大的形象,展心仪在细节上特地添油加醋讲了一番,把自己的形象塑造的高大伟岸,心里还得意,在白石远面前丢了面子,终于能在莫离这儿找回来点安慰了。 可天马行空的故事一讲完,展心仪就有点后悔了,莫离的眼泪结结实实把她吓了一跳,比白石远的斥责还让她害怕。 “喂,你别哭啊。”展心仪手忙脚乱地拿起一块布给他擦眼泪,擦了一半发现是洗碗用的抹布,悄悄地放了回去。“人又没事儿,不就是蹭破点皮嘛,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个什么劲儿。” 话是轻松夹带自嘲的语气,莫离眼泪却哭得更凶,犯病的时候疼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舌根都咬烂了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可就是受不住展心仪吃一点点苦,受一点点委屈。 比打在他身上还要疼一万倍。 展心仪被他的眼泪弄得措手不及,只得揭穿自己的谎言,哄慰道:“哎,多大点事啊,我跟你开玩笑呢,其实根本没我讲的那么严重。” 莫离却是什么都不听了,伤口在这儿摆着呢,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本来两三天过去都已经愈合结痂的伤口,突然又开始往外冒血。 被血染透了的纱布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莫离手指颤抖地划过她掌心的伤口,两眼带泪,委屈地看了她一眼,颤抖的小鼻音问道:“疼吗?” 展心仪心里翻了个白眼,废话,当然疼啊! 嘴上却无所谓地笑笑,说:“你不哭,我就不疼了。” 莫离果然止住了眼泪,胡乱地抹了把脸,把展心仪的手捧到自己嘴边吹了几口凉气,自言自语般呢喃道:“我给你吹吹,你就不疼了。” 展心仪想笑,手却由着他一动不动,看着他认真地鼓起腮帮子给自己吹气,凉飕飕地风刮过掌心痒痒的,展心仪突然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要是白石远什么时候能这么听话就好了…… 同样是兄弟俩,怎么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晚上回到家,展心仪因为要哄莫离开心,回来的稍微晚了点,小李过来接她的时候告诉她白石远已经回去了,展心仪就知道完蛋,自己这下回去准要撞枪口上了。 不过出乎展心仪的意料,白石远见了她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没问她去哪儿了,就检查了一下她手上的伤,确保伤口愈合的不错之后就放她回去睡觉了。 米娜在夜场得罪了点人,对方来头还不小,好像是混黑社会的,平时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都在叶朔的场子里进行,连叶朔都要给他们老大几分面子。 偏不知米娜怎么得罪了对方,最近来找事的人每天都有,米娜也是个驴脾气,对方越是上门找茬,她骨头就越硬。 连叶朔都劝不住,最后没办法,叶朔搬来了救兵,把米娜塞给了展心仪,劝她:“你给我好好看着点她,剩下的事儿我去处理,等这阵风头过了再来上班。” 展心仪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听蒋蓝说了个大概,她自然是不愿意米娜回去冒险,当即接下了叶朔的任务,看住米娜。 章节目录 第944章 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展心仪担心米娜急脾气会乱来,索性从家里收拾了几件干净衣服,搬过来跟她一起住,由于前几次跟白石远吵架,自己都在米那家住,把米娜这儿当成了娘家。 拖着行李箱过来,也不管米娜同意与否,展心仪自作主张地收拾了起来。 米娜一头黑线地看着她:“我说你能别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吗?” 展心仪边铺床边扭头嘿嘿一笑:“跟我还客气什么呢,都是自家人。” 米娜哭笑不得,无语凝噎,敢情丫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倒是把她当外人了! 有展心仪的陪伴,米娜急躁的暴脾气确实好了不少,白天米娜在家做饭打扫卫生,晚上等展心仪下班回来了两人窝一起看电视聊两句贴心话,小日子别提多舒坦了。 米娜是舒坦了,白石远可舒坦不了,家里一少个人就冷清了不少,橙橙一到晚上就吵着闹着要麻麻,谁哄都不行。 小孩子白石远还能哄哄,可他呢,谁敢来哄他?当家少夫人不在,白大少爷就像一个行走的炮筒,稍微一点不如意都能炸到天上去。 一连过了四五天,白石远憋不住了,给叶朔下了最后的通牒:“再不把事情解决完了,我就先解决了你。” 果然高压之下出效率,黑帮老大那儿很快就有了眉目,原来是头目看上了米娜想绑回去当压寨夫人,米娜不肯,这才得罪了人。 叶朔亲自出面替米娜道歉,对方也不是不知道叶朔什么来头,硬碰硬自己不一定能拼得过叶儿少爷,何况以后生意上的事儿还要仰仗叶朔多照顾照顾,也就没说什么,勉强认了。 叶朔本以为事情已经办妥,风头过去了,叫米娜重新回来上班,展心仪放心不下,想再陪闺蜜过最后一晚,当天下了班就赶往叶朔的场子。 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有人举报叶朔的场子里有那种东西的交易,当晚呼呼啦啦来了一大批警察,打得叶朔措手不及,连跟上头的老朋友打声招呼都没来得及打,直接让一群血气方刚地年轻警察断了底儿。 不光叶朔的场子,纵观整条酒吧街,完全干净的地界没有一个,能存活下来,多半靠关系或者靠金钱和上头维系着。 因而上面对这儿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多少年都过去了,平时偶尔来个什么大扫除行动也都只是走走过场。 何况是叶二少身后的被景硬,即便是走走过场的大扫除都没有人敢扫他这儿,今儿不知怎么的,举报的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量是不怕叶朔报复,把他给举报了。 来的警察目的明确,直奔一楼大包厢,叶朔赔着笑脸相迎,来的几位都是新上任的缉警,和叶朔不怎么熟识,对叶朔左右奉迎的一套根本不搭理。 包厢门一拉开,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叶朔脸立马就黑了。 屋里头蒋蓝、米娜、展心仪还有几个小姐妹正在聊天,难得人齐全地聚在一起,都被突然闯进门来的警察给吓到了。 “都不许动,靠墙蹲着!”一个警察举着枪杆嚷嚷道。 章节目录 第945章 围观热闹的群众们 叶朔的脾气蹭一下上头了,他的女人他平时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呢,凭什么听这帮小警察嚷嚷,当即拉下脸,把身后的推拉门刷拉一声堵上,挡住了好奇围观热闹的群众们。 “我说诸位,咱们公事公办,要查你们随便查,我叶某绝对不妨碍你们公务,但你们这个态度,原谅叶某我不能认同。” 年轻气盛的小警察理都没理他,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毕竟自己身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敢多说什么,没再强迫屋里的几个女人蹲墙边去。 蒋蓝抓紧了叶朔的手臂,能感受到她手还在发抖。 “没事的,没事。”叶朔轻声安慰道。 展心仪冷冷地看着警察们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倒是一点都不怯场,米娜靠在她身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又怕说出来展心仪骂她乌鸦嘴,忍着没有说出来。 “报告李队,发现了这个。”一个年轻的小警察在米娜的包包里翻了一阵子之后,翻出一包用透明袋子装着的白色粉末。 米娜脸色大变,刷地一下脸嘴唇都变得苍白,抓住展心仪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被叫做李队的年长警察拿过白色粉末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转头看到脸色大变,浑身抖如糠筛的米娜,眯起了敏锐的眼睛,一步步逼近,质问道:“这是谁的包?” 偌大的包厢,几十号人,愣是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别人害怕,展心仪却不怕他,正要张口说话,米娜拦住了她,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颤抖着声音回答道:“是我的。” 李队发出一声狰狞的冷笑,大手一挥:“全部带走。” “这事儿跟她们没关,要走我跟你们走。”米娜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出奇的冷静,她放开展心仪的胳膊,主动向警察伸出手。 李队显然没料到这姑娘还挺讲义气的,冷笑声更响亮:“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人能代替所有人定罪?今天你们一个别想躲过去,全都带走!” 叶朔眼睁睁看着警察把蒋蓝从他身边带走,差点没急红眼上去打人,被蒋蓝一个眼神制止回来:“你先去联系阿远,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娜娜是无辜的,她被人陷害了。” 为了避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警察把一屋子女人从后门带走,分别上了不同的警车,展心仪米娜还有蒋蓝三人同乘一辆。 一到车上,刚才还铁骨铮铮大义凌然的米娜突然泄了气,低垂着脑袋埋在自己的膝盖里,不一会儿响起了她压抑的哭声。 “哭什么哭。”蒋蓝瞪了她一眼。 展心仪也跟着劝了两句,不劝还好,米娜哭得更厉害了:“对不起。” “你再说什么对不起,我现在就把你踢下去。”展心仪作势抬起脚来,威胁道。 吓得一旁警察小哥拿眼连连瞪她,好像真怕她拉开车门把人踢下去一样,展心仪扬起唇角冲警察小哥讪讪一笑,却把小哥羞得满脸通红,赶忙别过头去了。 “祸害。”蒋蓝笑骂了一句,“小心一会儿阿远来了我跟他告状,你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 章节目录 第946章 你给我闭嘴 警察小哥把脸别向一边,脖子上的青筋都快起来了,听到蒋蓝有意无意的调戏,脸霎时红得跟煮熟了的螃蟹一样。 展心仪嘿嘿一笑,这么一闹,警车里压抑的气氛总算好了起来。 米娜还在哭,手被拷着动弹不得,只好用裤子蹭了蹭眼睛:“是我连累了你们。” “你给我闭嘴。”蒋蓝打断她,好不容易缓和点了的气氛又让她带跑了,“你只要跟我们保证,这事儿跟你没关就行了。” 米娜咬了咬牙,艰难地吐了口气:“我不知道,我包里根本没有那个东西。” 展心仪和蒋蓝同时长长的嘘了口气,只要这事儿跟米娜真没关就一切都好说。 白石远接到消息很快就赶到了警局,和叶朔二人一现身,连局长大人都惊动了,已是深更半夜还赶忙从睡梦中爬起来接待两位贵客。 最后除了米娜,其他人都只是做做样子配合录了笔录就被释放了。展心仪原本以为白石远来了,米娜也就没事儿了,事情却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白石远只能确保她被无罪释放,却不能保证米娜的安危,只能从中跑跑关系,多少通融点。 回去的路上,展心仪像是累极了,脑袋靠着后面一声不吭,眼睛却睁得很大,呆若木鸡地看着车窗外流连的夜景。 “怎么,吓傻了?”白石远戏谑道,抬手就去试探展心仪脑门的温度,试着让她和平时一样生龙活虎,跳起来和自己插科打诨。 可这次展心仪却没有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真实的温热感时,似是满足地舒了口气,徐徐闭上了眼睛。 展心仪一夜无梦,睡得很熟,连白石远怎么把她从车上弄下来搬回卧室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从床上爬起来,她就忙着给叶朔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情况不大乐观,叶朔在电话那头报喜不报忧,但展心仪隐隐觉得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你别担心,我和阿远都在帮忙跑,只是这次,对方是有意要陷害米娜,可能没那么简单。” 白石远拗不过展心仪,告诉了她一些关于案子的进展,除了在米娜的包包里,警察还在她家同样也搜到了数量庞大的东西。 按照目前国家法律的规定,米娜这些被搜出来的量,足够她在里面待上大半辈子了。 展心仪听得后背阵阵发凉,头皮发麻:“不可能,不可能!” 她拽着白石远的衣袖碎碎念叨:“米娜没那么傻,再说了,我之前一直在她家里住,那么多的……我不可能没有看见,一定是有人陷害她!对了,叶朔之前不是说她得罪了什么组织吗!” “问题就在这儿。”白石远叹了口气,倒不是因为担心米娜,这件事他足够尽心尽力的了,只是看着这两天都心神不宁的展心仪黑眼圈更重了,他着实心疼的很。 别人是死是活都跟他白石远没半点关系,就是展心仪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心脏,只要是她的事儿,他都尽自己所能的去办,不是为了问心无愧,只是为了让身边这个女人能好过一点,开心一点。 章节目录 第947章 落寞和失望 “米娜得罪的人那边,叶朔已经去交涉了,但我想结果估计好不到哪儿去,谁会傻到主动承认那些大批量的那个是自己塞过去的?” 展心仪张了张嘴,哑口无言,米娜这次是摊上大事儿了,想到之前自己遇事那几次都是米娜忙前忙后的,不说结果怎么样,但那丫头对自己真心实意没的说。 如今她出事儿了,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 展心仪眼底的落寞和失望都写得清清楚楚,尽管她不愿意开口给白石远添堵,可白石远都能明白,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朋友被关在里面前路未卜,心情当然好不到哪儿去。 尤其是看着她可怜巴巴、为朋友黯然伤神的模样,白石远只觉得整个五脏六腑都好似纠缠在一起,恨不能把陷害米娜的那帮人都揪出来狠狠地教训一顿,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惹自己的人不高兴。 “你先做好最坏的结果,这两天我会继续联系人的。”白石远轻轻拍了拍她气色不大好的小脸。 “最坏的打算是有多坏?”展心仪问。 白石远用沉默来代替了他的答案,展心仪的身子突然不可名状地颤抖起来。 白石远和叶朔这几天跑了很多关系都没有结果,上头这次口风很严,一致对外,前阵子白露的风头刚刚过去,白石远不敢抛头露面太频繁,叶朔手边又没有太多这方面的人脉资源。 所以进度十分缓慢,展心仪几乎每天都是在煎熬的等待当中度过的。 那东西一事牵扯到的太严重,这几年国家打击正严,米娜这一出无疑是往枪口上撞,加上窝藏数量巨大,就算是天王老子下凡,她至少也得在里面待上个几年了。 就当展心仪都已经做好了长期往监狱送饭探视的准备时,突然接到白石远的电话,米娜被无罪释放了。 “怎么会突然被无罪释放?”惊喜之余,展心仪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前阵子不是还一口咬定不可能放人的吗?” “不清楚。”电话那头的白石远含混不清地回答,彼时他正在和秦先生商量开拓海外市场的情况,“我听叶朔说已经送她回家了,你先过去看看她,晚点我去接你。” “好吧。”展心仪挂了电话,叫上小李匆匆赶去了米娜家。 展心仪有米娜公寓的钥匙,径直打开了门,一眼便看到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米娜,姐妹俩大半个月不见,无论是在里面还是在外面心境都不一样。 两个以为下半辈子见面的次数都要靠数的人一见面,话还未出口,就相拥着痛哭起来。 “死丫头你吓死我了。”展心仪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溢满了她的胸腔。 米娜也哭了,许是在里面哭的次数太多,被放出来之后眼泪反而变得少了,只压抑着自己释放了一会儿,呆呆的看着给自己擦眼泪的展心仪。 “说说吧,怎么回事。”展心仪毫无形象可言的擤了擤鼻涕,把纸团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米娜抽了抽鼻子,眼神中有些绝望,却看着展心仪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948章 罪有应得 展心仪突然意识到点什么,绷直了身子握住米娜的手,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米娜开口的一瞬间自己还是差点崩溃…… “姜承替我顶罪了。” 米娜说得风轻云淡,可她眼底却尽是痛苦的神色。 展心仪的身子剧烈的一抖,似乎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不可思议地反问道:“姜承替你顶罪?你是说,那个姜承?” 米娜轻轻点了点头,忽地身子一软栽倒在展心仪的怀里,沙哑的声音传到她耳边,她似乎还在怨念着什么,恨恨地咬着牙齿:“他活该,心仪,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我一点都不难过。” 要是真不难过就好了,可米娜现在这表现,明明就是难过的快死了的样子。 展心仪不揭穿她,搂着她的脖子安慰了一会儿,心里的问号却千回百转,一时间还有些转不过心绪。 米娜说姜承替她顶罪了,主动投案自首,承认那些东西是他寄方在米娜家的,米娜毫不知情,是受害者。 上面本来就受到白石远和叶朔的双重压力,终于有了个替罪羊,管他是真是假统统先关起来再说。 米娜被无罪释放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狱中见到了姜承之后她才明白。 展心仪不知道姜承对米娜说了些什么,米娜这直来直去的脾气,肯定不会让一个无辜的人来替自己顶罪。 两人之间具体的交流,展心仪没有细问,好在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人好好的就行。 姜承顶替米娜的罪名被判了刑,开庭审理那天,米娜和展心仪还作为旁听者去了,听到一半,米娜压抑的受不了在蒋蓝的陪同下先离席了。 展心仪留下来听到最后,姜承入狱后被剃光了头发,几天不见,整个人都瘦的脱了形,打眼一看差点认不出来这是那个曾经风流一世的浪荡子姜承。 警察押着犯人从庭审席前经过的时候,姜承挣扎了几下在展心仪面前停了下来。 虽然这次姜承牺牲自己保全米娜,展心仪确实挺感动的,但一想到他之前对米娜的所作所为,就当这小子是在将功补过了。 “对不起。”姜承率先说道,大概是在为了一年前那次冲动行事所道歉。 展心仪装作没听见,细长的凤眸中流过冷冷的光辉。 姜承骨子里性格高傲,很少在人面前低头,那天却也在展心仪睥睨的目光下惭愧地低下了头,他发现米娜说的一点没错,展心仪这个女人不简单,不是一般男人能制得住的。 “对不起。”姜承又补填了一句,“这句对不起,是给娜娜的,我不在,希望她能好好照顾自己。” 展心仪抑制不住嘴角鄙夷的冷笑,声音像一把冰块削成的剑:“这话,你还是留着等你出来了亲自给她说吧。” 姜承笑了笑,第一次见有人安慰人还说得这么强硬的。 展心仪从法院出来的时候,被秋日干净的像水果硬糖的太阳晃得眼前一黑,差点软软地跪下来,定了定神勉强支撑起自己。 章节目录 第949章 太不近人情了 却见不远处台阶下,米娜和蒋蓝肩并肩坐在楼梯上,蒋蓝回头冲她灿烂地盈盈一笑:“心仪,我们在这儿呢!” 展心仪快速地将姜承临走前那张笑意凄惨的脸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故作轻快地迈到米娜面前,大大咧咧的席地而坐,搂着她的肩膀:“单身快乐!” “我早就是单身了!”米娜表示不服气地大声嚷嚷道。 展心仪笑而不语,米娜被她颇有气势的眼神望得心虚,低头和手里的冰淇淋做斗争去了。 斜里伸过来一直修长的臂膀,指尖如青葱如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展心仪一肚子坏水想咬一口,碍着朋友都在,终是忍了回去。 “给你的。”白石远见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出神儿,要是白大少爷知道展心仪此刻正在脑海里描画着如何把他咬得嗷嗷叫的画面,打死他也不会把手里的冰淇淋给她。 展心仪不客气地接过去,咧嘴一笑:“谢啦。” 秋天的空气有特有的味道,清冽干净,吸上一口凉意便直窜脑门,路两旁满眼皆是金色,阳光不暖不燥正好打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纵是白石远这样的人间精英,也被太阳晒得有些懒怠了。 叶朔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搂着自家媳妇儿的肩膀一屁股也坐了下去:“解决了一桩心事,等会儿想吃什么,我请客。” 只有白石远一个人固执地站在一旁,还试图把展心仪也拖起来因为地上太凉,最终没能成功,展心仪和米娜跟连体婴儿一样粘连在一起。 “可别。”米娜胃里翻了一阵酸水,连连讨饶,“你们两对儿情侣爱怎么闹怎么闹去,让我一二百五十瓦的大灯泡跟着算怎么回事?” 她这么一说,展心仪越发心疼,搂得更紧不肯撒手:“我不管,你去哪儿我也去哪儿。” 米娜无奈地望一眼白石远:“白总,她老这样粘着我,我都怕她爱上我了,你管还是不管啊?” 白石远给了她一个我想管也管不着的眼神,兀自转一边去抽烟了。 几个打扮的人模狗样的人坐在法院门前的楼梯上,晒了整整一下午的太阳,路过的人都好奇地侧目打量,那几个人却雷打不动,浑然不觉的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晚上米娜最终还是没能躲过叶朔过分热情的邀请,她也不好意思拒绝,这些朋友连日来为她的事儿操了不少的心,这种时候她一个人跑回家去睡大觉,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 四人去了叶朔的酒店,又叫来几个朋友,朋友再叫上朋友,原本小聚会变成了大聚会,人一多起来,就没人注意到米娜了。 她趁大家热闹的时候,偷偷钻去了阳台躲清闲。 不怪别的,她很感谢展心仪和叶朔他们为她所做的一切,可她现在的确不太想笑,一想到在监狱里匆匆一别而过的那一幕,米娜的心就像被人用钝刀割开一样生疼。 不是说了不爱了吗?怎么可能不爱呢? 刷——米娜不用回头也知道跟过来的人是展心仪,整个酒席间,就只有展心仪的眼神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上,好像生怕她想不开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傻事一样。 章节目录 第950章 女人也有软弱的时候 害的连白石远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了几分醋意,早就听说他们这位不苟言笑冷面无情的大少爷是个醋坛子,没想到连女人的醋都吃。 “你怎么又跟过来了?”米娜的笑声有几分无奈,“你还嫌害我害的不够,刚才你家阿远看我那眼神,恨不能生吞活剥了我一样。” 展心仪喝了点小酒,有了几分醉意,舌头缠缠绕绕地打了两个蝴蝶结,羞涩地摆摆手:“别理他,他就是喜欢无理取闹。” “我没事,不用安慰我,你还是多回去陪陪白总吧,我看你今天一晚上都在我这儿没跟他好好说过几句话,他脸色都变了。” “不用管他。”展心仪心很宽,一手拎着酒瓶子,一手跨地一声勾搭到了米娜的脖子上,“我陪你就行。” 米娜拗不过她,也只好由着她胡来了,低头笑了一声:“没想到以前都是我安慰你,现在也轮到你来安慰我了。” “你也是女人嘛。”展心仪嘟了嘟嘴,“也有软弱的时候。” 米娜噗地笑了一声,展心仪把嘴巴凑近了些,在她耳边低语道:“反正你现在单身也是单身,不如我给你签个红钱吧怎么样?” “你说谁?” “顾真啊。”展心仪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放心地继续说,“我觉得阿真人不错,很靠谱,长得又帅,而且你之前不是也挺喜欢他的嘛。” “别介。”米娜笑着拍了拍她的脑门,“我心里可一直都只有靳扬一个人。” “你放屁。”展心仪喝多了,粗话张口就来毫不含糊,“以前你是为了给那个人打掩护,装得跟什么一样,你根本就不喜欢靳扬。” 米娜摊了摊手掌,不置可否选择了默认。 “讲真,你跟我说说你和姜承的事儿吧。”展心仪说着又对准酒瓶口灌了一口酒,笑嘻嘻地把酒瓶送到米娜嘴边,“要是不想讲就算了。” 米娜接过酒瓶喝了一口,心里头愁绪万丈,不知是借着酒精的缘故,还是因为压抑的太久想找个人聊聊,她把这些年发生的事儿都告诉了展心仪。 展心仪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年来米娜一直对姜承念念不忘的,两人一直藕断丝连,没一个舍得斩草除根。 若是换了她,也不一定有米娜的勇气。 米娜说,她这辈子,只爱过姜承一个人,可是相爱的两个人,却不一定能够在一起。米娜向展心仪讲了自己和席城的故事,以前席城对她很专一。 但后来席城的母亲吸毒自杀,席城就xing情大变,经常和女人乱搞,还问米娜要钱,她受不了才和他分手,但米娜知道姜承本性是不坏的。 听米娜讲完,展心仪还真有点同情起姜承那家伙。 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他自己选择了一条没有回头余地的不归路,事到如今,谁也怨不得。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个案子不会就这么结束的,他不愿意上诉,我会帮他上诉,直到确定他无罪释放为止。” 章节目录 第951章 唱歌太难听了 展心仪眼前一黑,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力气都白费了,拍了拍米娜的肩膀,宽慰她道:“那好吧,我和阿远说说……” “不用了心仪。”米娜制止了她退出的脚步,“这件事,让我一个人来完成好吗?我不想任何人被牵扯进来,毕竟,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不想欠他什么,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 “想通了?”展心仪问。 米娜抿唇邪恶地一笑,点了点头,道:“嗯,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帅哥排着队等我去蹂躏呢,何苦在一个人身上浪费十年又十年呢。” 不管米娜的话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只是为了说出来让展心仪他们这些朋友放心,都能看得出来,这一次她是真的放下了。 之前他欠她那么多,这次也算偿还清楚了。 展心仪突然觉得世事难料真的很神奇,曾经深爱时发誓非你不可的两个人,十年前是否想过会有今天这一结果呢? 聚会结束回到家里,展心仪为米娜终于能放下了感到高兴,自己也跟着心情大好,回去的路上都忍不住兴奋的高声唱歌。 清醒的时候,白石远难得听展心仪唱歌,但也听过几次,不怕说出来展心仪跟他拼命,她的歌声,实在不敢恭维…… 更别提喝多的情况下无意识的乱唱了,简直不是在唱歌,是在哀嚎。 一路上不知道人,还以为展心仪是被绑架了呢。 终于忍受着展心仪跑调跑到外太空的歌声回到家里,来不及喘口气,一团小肉球朝着自己飞奔而来,扑进白石远的怀里撒娇:“爹地。” 小家伙在白石远怀里蹭来蹭去,捧着他的脸吧唧响亮的亲了两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白石远忍着想把小家伙搂在怀里按扁搓揉的冲动,沈着脸问:“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果然小家伙聪明的很,搂着白石远的脖子,奶奶的小鼻音撒娇道:“是这样的,我们老师,非得让我们临摹字帖,明天就要交,我现在还没写完。” “怎么不写了?”白石远捏了捏小家伙的脸。 “我,我没有买字帖。”橙橙的气声弱了下去,隐瞒了自己拿着买字帖的钱偷偷买了棒棒糖吃的事情。“爹地写字那么好看,比字帖好看多了!” 白石远很吃小家伙这一套,被她夸得晕三到四的,抱着小人儿就往书房去:“好,今天爹地就教你写一首诗。” 展心仪醉的晕头转向本该回屋老老实实睡觉去,可不知道哪儿来的毅力,硬是撑着头重脚轻的身子跟在白石远身后钻进了书房。 书房里,橙橙坐在白石远的大腿上,白石远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在宣纸上写了一首诗。 橙橙夸白石远的字比书店里卖的字帖都还好看,不光是为了奉承讨好他,其实一点都不夸张。 白石远的字苍劲有力,和他那张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样,一笔一划飘逸俊秀,刚硬磊落,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白石远说他小的时候,白振华为了把他训练成无所不能的全才可谓是费尽了心思,今日一看果不其然,连带着展心仪都有点心疼起他来。 章节目录 第952章 赶忙把东西收了起来 写完字帖,橙橙开心不已,拿着写好的诗去找方妈炫耀去了。 书房里剩下两个大人,白石远许久没有好好练字,刚才手心里的痒痒虫被勾了起来,就想摆开纸墨笔砚再写一会儿,一抬头却发现展心仪在对着他傻笑。 因为喝醉酒的缘故,脸颊上带着异样的红光,像个傻乎乎的孩子盯着他直乐呵。 白石远被逗乐了,佯装正经地绷起脸上的神经,沉声问道:“怎么不去睡?” 展心仪撇撇嘴,磨磨蹭蹭地挪到了白石远身旁,指着桌子上的白光光的宣纸道:“你还没有手把手地交过我写字呢。” “你多大了,还要我手把手的交?”白石远低下头继续研墨汁,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宠溺的笑容。 展心仪仗着自己喝多,将耍赖耍到底,干脆一屁股坐在白石远的椅子上,伸手抓起了桌子上的狼毫笔:“我不管,你也要交我写。” 白石远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心说这人怎么连自己亲闺女的醋都吃,心里又觉得刺挠挠的,展心仪这么明目张胆的吃醋,倒还是头一次。 “我写一个字,你照着写就行。”她越是着急,白石远就越是想逗她,不急不慢地拿起桌子一端的另一只毛笔,沾饱满了墨汁,在纸上挥挥两笔写下了一个展字。 展心仪蹙着眉,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比葫芦画瓢地写了一个展字,可惜她太久没碰过毛笔,又没有功底在,好好的一个展字让她写的东倒西歪,不成样子。 “不写了。”展心仪把毛笔一扔,耍起了性子。 白石远只当是她喝多了撒酒疯,不跟她一般见识,刚要拾起被她扔到桌子上的笔,展心仪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皮肤度过来,白石远刚才写字的时候就和她靠得很近,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已经心猿意马,这会儿碰上她滚烫的皮肤,白石远差点把持不住…… “心仪……”沙哑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中滚出来。 之后的事情,展心仪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第二天是在白石远的床上醒来的,手里还捏着一根早已经干涸了的毛笔,自己的身上以及白石远的衣服上到处都是墨色的痕迹。 她依稀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因为心情大好,喝了不少酒,回来之后缠着白石远让他交她练字,怎么练着练着从书房练到床上来了,呃…… 展心仪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能喝酒的决心,以前觉得喝酒误事,现在觉得喝酒,简直是乱性啊…… 早上到公司的时候,展心仪觉得靳扬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以为自己多心了,没往心里头去。 靳扬确实心里有事,他早上第一个到公司,在白石远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牛皮纸袋,按捺不住好奇心他打开文件看了看。 这一看不打紧,幸好他事先看过了,环顾周围没有别人,赶忙把文件收了起来,等展心仪过去的时候,他才悄悄地把东西给白石远看。 章节目录 第953章 亲子鉴定书 里面是一张亲子鉴定书,不是别人的,正是他和橙橙的亲子鉴定。 一直以来,他从未怀疑过橙橙和自己的血缘关系,当年展心仪嫁给他之后,就在白家过起了隐居生活,平时基本上没怎么出过门。 更没有和其他男人接触过,所以白石远很笃定橙橙就是他和展心仪的女儿。 可这份该死的亲子鉴定书却不知道从何而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白石远和橙橙——不是父子关系! 看到这份鉴定报告书的时候,白石远只是慌乱了一阵子,不超过三十秒的时间,迅速地恢复了镇定,不动声色地把鉴定书收了起来,暗中派靳扬去查这份报告书的来源。 不到中午,靳扬就查清楚了,很遗憾,这份鉴定报告书上的盖章都是真的,他亲自拿去了当地鉴定机构确认过,这方面国家一向管得很严,不可能作假。 说一点都不动摇是假的,得知鉴定书是真的,犹如五雷轰顶当头劈下,直接将白石远给打懵了。 可他又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信了,这份报告书到底是谁放的,就成了最重要的线索。 一方面靳扬在暗中继续搜查这封鉴定报告书的来源,另一方面,白石远也没闲着,这几天他的心里总没着没落的,在家里看着橙橙,小家伙笑得越开心他越不是个滋味。 万一,白石远想的是万一,那份报告书是真的,他该怎么面对这个现实? 橙橙是他一手带大,可以说他和橙橙之间的感情,比白石远和她之间的都还要亲密。 突然之间让他接受自己宠溺的女儿不是亲生的,换谁都接收不了。 白石远选择隐瞒,没有告诉展心仪,表面上看一切都正常,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展心仪对他也越来越信任和依赖。 这天展心仪帮方妈在屋里做菜,准备了一道橙橙最喜欢的奶油海鲜汤,白石远小家伙在外面玩儿。 突然听到橙橙嗷地一嗓子叫声,惊得展心仪来不及放下汤勺就冲出了厨房,冲到院子里来。 “怎么了怎么了?”展心仪吓得心脏扑扑直跳。 “没事,不小心摔倒了。”橙橙呲着牙回答道,小家伙和爹妈一样,坚强的很,即使摔倒了划破了膝盖,也愣是没喊一声疼。 倒是把展心仪心疼的不行,白石远也好不到哪儿去,用纸巾给橙橙擦了擦膝盖上渗出来的血,不动声色地悄悄把纸巾塞回了自己口袋里。 白石远自以为他的小动作没人看清,却仍旧没逃过展心仪的火眼金睛,她看到了白石远的一举一动,但当时忙着安慰被摔疼了的橙橙,没顾上问他为什么不把带血的纸巾扔了。 展心仪大大咧咧的习惯了,这事儿就被她忘到了脑后,一直没有提起过。 直到有一次,公司里有位保洁大妈请假,打扫卫生的人少了一个,忙不过来,展心仪主动承担起了打扫总裁室的责任。 也是因为全公司上下,除了她之外,没有人敢在不经过允许的前提下乱碰白石远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954章 是亲生的没错 展心仪给白石远收拾东西的时候,从文件夹里掉出来一个信封,她原本只是好奇,捡起地上的信封时好奇地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看了两眼。 才看了两眼,联想起前几日橙橙摔倒的时候白石远奇怪的举动,她便气得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狠狠地将纸张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转身又把纸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铺平了整理好放回了信封里。 白石远开会回来,并没有察觉自己的东西和走之前有什么异样,也没有发觉展心仪对他的态度有所差异。 主要是白大少爷心情不错,前些天橙橙摔倒的时候,他把带血的纸巾拿给了靳扬,让他重新去做了一次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证明橙橙确实是他亲生的没错,摆明了之前那份假的鉴定书是有人想陷害展心仪。 白石远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有内奸了,能拿到橙橙身上带有dna的东西,想必是在她身边对她很熟悉的人。 靳扬继续顺藤摸瓜往下查,果然还真让他找到了人,是白家厨房里负责打扫卫生的一个小姑娘。 白石远对她有点印象,上次因为给橙橙端饭的时候不小心撒了点热汤在橙橙身上,被白石远大骂了一顿。 想必是因为记仇,这才导演了这一出,靳扬抓到人之后装模作样吓唬了一下,那小姑娘不经吓,马上就把自己的同伙供出来了——果然和白石远猜的一样,是安小米背后下的毒手。 这个安小米,竟然还不死心! 白石远说要去开会,其实就是去处理这件事了,把安小米开除了不说,还警告了她一番休想再对展心仪下手,否则下次让她直接去陪她姐姐。 安小米被吓得不轻,连反抗都忘了反抗。 暗中处理好一切事情,还没有惊动到展心仪,白大少爷甭提有多得意了,心想以后这事儿随便什么时候拿出来一说,都够自己在展心仪面前显摆一阵子的了。 殊不知,展心仪不光已经知道了,而且因为知道的只是一点点边角小料,心思早已经歪倒外太空去了。 其实橙橙摔倒那次纯属意外,白石远当时没想那么多,看到橙橙流血了才突然想起这回事,让靳扬拿去做亲子鉴定。 做完之后他就后悔了,自己这么做也太混账了,要是让展心仪知道了,还不得大闹天宫不可,好在自己做事滴水不露,没有露出马脚,白大少爷沾沾自喜。 回家的路上,展心仪看着白石远嘴角那一丝绷不住的笑意,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原谅他了。 一下车,展心仪就直奔卧室而去,白石远心情好没在意她脸上腾腾杀气,到后花园去找橙橙一起玩儿了。 快到晚饭时间,展心仪再次出现在白石远面前,身后却跟了两只大箱子。 白石远一看这架势,愣了一下,明显地有些心虚,问道:“你这是干嘛?” 展心仪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拉起橙橙的小手:“橙橙,跟妈咪走。” 章节目录 第955章 突然改变主意 “我们去哪儿啊?”可怜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卷入了大人的战争中。 “你这是干嘛?”白石远真的急了,忙站起来拉住展心仪。 “哼。”展心仪嘴角抽了两下,冷冷地看着他,“你说我这是干什么?白大少爷不是怀疑……” 怀疑橙橙不是亲生的吗?这句话展心仪没敢当着橙橙的面儿说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白石远已经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己百密一疏,还是让展心仪给抓住了。 “你误会了。”他低声下气地讨好道。 展心仪啪地一声甩开他的手:“误会?我倒要听听,什么叫误会。” 真要自己解释了,白石远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不成真让他承认,把前因后果都解释一遍吗? 那也太憋屈了,他怕是这辈子都要被展心仪骑到脖子底下,翻不过身了。 “你都看到了,可我不是也没信吗?”白石远的声音温柔,语气带着点小孩子撒娇的委屈。 这人一向很少服软,一听他语气软下来,展心仪心都凉了一大截,就知道白石远肯定一开始是相信了的。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怀疑其他的,展心仪都觉得无所谓,她可以解释,可是拿橙橙的身世来开玩笑,她开不起,也没心情开。 “放手。”展心仪态度强硬的像铜头铁臂,一点都不退让。 橙橙看了半天,似乎是知道了大人间的争吵,安安静静的抓住展心仪的手躲在箱子后面。 “展心仪!”白石远的语气沉了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听我解释?” 展心仪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光是他无缘无故怀疑自己这一点,就够她好几天不想看到他了,冷冷地甩了一句:“我再说一遍,放手,不要当着橙橙的面让我动手。” “你!”白石远拿眼瞪她,发现自己真是拿这个女人没有办法,尤其是橙橙还在场的情况下,他也着实不忍心再伤害到无辜的孩子。 “你要去哪儿,我让靳扬送你。”白石远叹了口气,这次是他作死在先,自知理亏。 “不用了。”展心仪冷冰冰地拒绝了她,拽起橙橙的手,“橙橙乖,跟妈咪走。” 小家伙倒也听话,不哭也不闹,只是好奇地歪过头来看身后的白石远,试图弄清楚大人之间到底怎么了。 才走出没几步,展心仪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白石远以为她突然改变主意不走了,正要高兴,又想到展心仪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人,眼里的光彩又暗了下去。 “还是让靳扬送我们吧。”展心仪说,“这个点也没有出租车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来。”靳扬不敢怠慢,连忙拿起一旁桌子上的车钥匙,“这么晚了,您是要去米娜那边吗?” “不。”展心仪回绝道,眼神死死地盯着白石远,心生一种报复的快感,一字一句地顿道,“送我去莫离那儿。” “什么?”靳扬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原本都已经走到门口了,怕白石远突然发怒,赶忙又折了回去,“您说去哪儿?” 章节目录 第956章 只是个负责跑腿的 展心仪满意地看到白石远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一会儿时间里风起云涌十分精彩,心里顿敢过瘾,但光这么出气还不够,她是铁了心的要气气他,让他也体会一下被气得半死是什么心情。 “莫离那儿,我刚才给他打了电话,他正好在家。” “这,我……”靳扬看了看展心仪,又回头看看白石远,去也不是,不去更不是。 “还愣着干嘛,早去早回。”白石远用力几乎将牙齿咬断,粗声粗气地低吼道。 他知道展心仪是在故意气自己,可是不让她把心头这口恶气出了,以后指不定想出什么更损的招儿来整他呢。 好歹她点名道姓去的是莫离家,白石远知根知底的,万一他不让,展心仪再带着橙橙跑到自己根本不知道的地方,那就得不偿失了。 靳扬只是个负责跑腿的,说话没什么分量,白石远说让他怎么做,他只管照着去做了。 当晚把展心仪和橙橙送去了莫离家,回来的时候,白石远正在客厅里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烟盒早已经空掉了两个。 “这次,的确是您做的有点过分了。”连靳扬都站到了展心仪那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白石远的表情。 白石远横了他一眼,靳扬又心虚地缩了回去,咕哝道:“您还是别在这儿跟我吹胡子瞪眼了,快点想想用什么招儿把夫人和橙橙哄回来吧。” 白石远气得扔给他两个白眼,废话,还用他提醒吗,难道他就不想快点把展心仪接回来吗? 可那女人脾气倔得更头牛一样,这次不让她把脾气撒够了,怕是难哄回来。 莫离不知道展心仪和白石远是怎么了,他也懒得知道,巴不得展心仪多在自己这里待两天呢。 莫平凡还在莫离家住着,父子俩搬离远在城东区的豪宅,蜗居在这三室一厅的小房子里,倒也温馨自在。 “人不都已经抓住了吗,怎么你爸还在家闲着。”言外之意就是,为什么莫平凡不去忙着恢复公司的运转,在家里当起了无业游民呢。 “人是抓住了,又放了。”莫离低头专注地洗碗,不经意地回答。 “什么?”展心仪大吃一惊,哐当碎了一个手里的碗。 客厅里莫平凡正在逗橙橙玩儿,听到厨房的动静喊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不小心手滑!”莫离冲出去冲沙发上的一对爷俩笑了笑,又回到厨房。 展心仪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怎么会放了呢,没有判刑吗?” 莫离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很淡然,仿佛说着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儿:“我爸给她求情,警察就只判了那个男人一个人,女的一出来就带着孩子和钱跑了。” “你爸还真是……”展心仪嘴角抽搐了两下,想笑笑不出来,“真是心大。” “我倒不觉得我爸吃亏了呢。”莫离想得很开,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我爸他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要不是我妈生前白家帮了不少忙,公司也做不到今天。” 章节目录 第957章 终究还是心软了 展心仪静静地洗碗,听他自言自语般碎碎念:“现在多好,他不用每天都忙公司里的事儿,还能在家里待着陪陪我,你忙的时候,我也不至于太孤单啊。” 一句话说的展心仪鼻尖有些酸溜溜的,欣慰地看着莫离,感慨道:“莫莫啊,你总算是长大了。” 莫平凡没有了工作,莫离又还在上学,虽然他手边还有点积蓄,但毕竟不是长久之事,平时的日常开销都落在了莫离的肩膀上。 他上哪儿弄的钱呢?展心仪想到上次莫离主动约白振华见面的事儿,料到白振华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也就没有多问。 结果刚搬到莫离家住的第二天晚上,展心仪就发现了点端倪。 莫离过了午夜十二点都没回来,展心仪打电话也不接,担心的睡不着觉,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多,莫离没有等回来,却是等来了蒋蓝的微信。 “心仪啊,我刚才跟叶朔上山上去兜风,碰到一群不要命的飙车党,你猜我看到谁了。” 展心仪没心情跟她卖关子,随手回了一条:“谁啊?” “是莫离那小子啊!” 展心仪大惊失色,为了确保真的是他,蒋蓝还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你看看是不是那小子。我说那小子是不是最近缺钱啊,不要命了吗,这群飙车党可都是亡命之徒啊,你回去了好好教育教育他。” “知道了。”展心仪脸色铁青,挂断了语音。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得展心仪心里发慌,正想起身出去找人,听到门外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就知道是莫离回来了。 她也不开灯,屋里就这么暗着,莫离一进门还以为人都睡了,蹑手蹑脚地准备贴着墙根溜回屋里去,只听啪嗒一声,眼前猛地一亮,展心仪拧开了电灯。 刺眼的白炽灯光射进莫离的眼睛里,刺得他下意识的伸手挡在眼前,讨好地冲眼前的人笑了笑:“心仪姐,这么晚还不睡呢。” 展心仪双臂抱胸,气势凛然地看着他,莫离心下暗叫不好,八成是被展心仪知道了,忙讨好地走到她身边,像只哈巴狗一样,脑袋在她胸口蹭来蹭去,糯米糍一样又甜又软的声音撒娇道: “有没有吃的,我好饿哦。” “现在知道饿了?”展心仪哼了一声,“飙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莫离身子一僵,知道是瞒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承认,装傻充愣的笑嘿嘿道:“心仪姐,就这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展心仪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像拎着小猫一样拎着他领子将他扔到沙发上。 莫离取下他的书包扔到一旁,故意讨好似的岔开话题:“我真的好饿啊,晚饭还没有吃呢。” 展心仪终究还是心软了,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就哼了一声:“在这儿等着,厨房里还有点粥,我去热一热。” 莫离吐了吐舌头,知道这次算是蒙混过关了。 展心仪热好粥出来,莫离去了洗手间洗漱,她拉开他扔在沙发上的书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粉红色的百元大钞。 章节目录 第958章 找了一份兼职做做 粗略一算,少说也有几万块。 一想到这钱是莫离赌上性命危险挣来的,展心仪就一阵后怕,后脊骨发麻,连想都不敢想飙车的场景。 莫离从洗手间出来,小孩似的甩着手上没有擦干的水珠玩儿,看到展心仪翻他的包,嘿嘿一乐,颇得意地炫耀道:“怎么样心仪姐,挣的不少吧。” 展心仪斜着眼瞪他:“再让我发现第二次,我打断你的腿。” “不敢了不敢了。”莫离连连举手讨饶,“再也不敢了。” “驾照暂时没收。”展心仪像铁面无私的包拯,直接从莫离的钱包里吧驾证掏出来塞回自己的口袋里。 莫离笑了笑没有反抗,展心仪不知道的是,即便是没有驾证,莫离照样也能参加黑车比赛,那些比赛的本来就是些亡命之徒,谁还管你有没有证件呢。 不过莫离没有反抗,也不打算再去第二次,他只是很享受这种有人管束的生活,好像只有人管他,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一样。 没收了莫离的驾照,展心仪还不安心,第二天就在朋友的蛋糕房给莫离找了一份兼职,帮忙打打下手收个钱什么的。 因为莫离长得乖巧嘴巴又甜,很快就受到了老员工和顾客们的一致好评,在蛋糕房的工作时间相对宽松,不影响莫离的学业,挣来的钱也基本上能满足他一个月的开销。 当然,这些都只是展心仪一个人以为的而已,莫离挣的这点钱,根本就不够他在医院里躺一天所花的。 展心仪在莫离家住了有三四天,白石远这几天都乖乖的没有来打扰,安静的跟什么一样,终于憋到第四天实在忍不住了。 展心仪公然旷班,不来公司,他不敢说她半句,可自己思念女儿,也是常理之中,既然展心仪不肯让橙橙见他,他就只好趁着幼儿园下班的时候,在校门口等着了。 展心仪白天不用去公司,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等橙橙放学的时候就去幼儿园接她了,比白石远到的还早。 老远白石远就看到了母女俩,展心仪穿了件驼色的长款风衣,身材衬得玲珑有致,小巧消瘦却不显得过分柔弱,眉目干净得仿佛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白石远胸口的闷气连带着这几天的不满,在看到人的那一刻统统都没了。 他打了个响指,快步走上前去。 展心仪其实老早就注意到他了,白石远身材高挑,气质不凡,往人堆里一站格外的打眼,可她就是故意装作没有看见,晒着她不搭理他。 等他走近了,才装作刚看到的样子,惊讶地抬起头来:“你怎么来了?” “爹地!”多日不见,橙橙一头扑进了白石远的怀里,八爪鱼一样地黏上了白石远。 白石远弯腰抱起朝自己扑过来的小团子,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揽展心仪的肩膀,却被她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尴尬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愣,白石远却是好脾气地笑笑:“有没有想我?” 橙橙声音脆响的回答:“有!” 章节目录 第959章 止住了哭声 白石远本来这句话是问给展心仪听的,结果橙橙抢先回答了,不过答案还算令人满意,宠溺地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想吃什么,爹地带你去买。” “好!”小家伙搂着白石远的脖子亲了又亲。 “橙橙。”展心仪拉下脸,不管父女俩正在黏糊,强行将橙橙从他怀里抢了过来。“妈咪怎么跟你说的?” “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橙橙委屈的小奶音嘟囔道,“可是……可是爹地不是陌生人啊。” “谁说他是你爹地了。”展心仪没好气地低声呵斥道,示威一样睨了白石远一眼,“叫叔叔好。” 橙橙和白石远两人同时一愣,小东西似乎被展心仪的反应吓到了,一边不情愿管白石远叫叔叔,一边又不敢武逆自己亲妈。 只得小心翼翼地请求:“妈咪……” 展心仪却态度强硬,语气掷地有声,不容丝毫怀疑:“橙橙乖,以后他就是你白叔叔,不能再乱叫爹地了,知道了吗?” 白石远顿时哭笑不得,敢情这么多天过去了,她还在气头上呢!说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像是在跟他赌气。 “好了心仪,你这样会吓到橙橙的。”向来高冷,漠视一切的白大少爷,竟大跌眼镜地当着诸多路人的面低声下气讨好起来。 “谁吓唬她了?我说的是事实,白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展心仪阴阳怪气地捏着嗓子道。 橙橙以为大人俩还在开玩笑,伸出肉嘟嘟的小胳膊撒娇地嚷嚷着让白石远抱:“爹地,抱抱。” “橙橙!”展心仪拽回她的手,一双美眸凶光毕露,似乎真的生气了一样瞪着橙橙,“说了叫叔叔,怎么还乱喊爹地。” “我不嘛,呜呜呜,妈咪欺负人,橙橙就要爹地嘛呜呜呜。”小家伙吓得躲在展心仪的肩膀里哭了起来。 橙橙这一哭,展心仪顿时也有点慌乱了,不过当着白石远的面,既然都已经装硬气了那就一定要装到底,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弯下身把橙橙放到了地上。 一脸严肃地对橙橙说:“那好,如果你愿意跟他回去,现在就跟他走,以后再也见不到妈咪了。” 橙橙吓得连哭都忘了,小手揉着泛红的眼眶,怔怔地抬起头看着一脸怒气的展心仪。 “展心仪!”白石远语气加重了几分,英挺的眉峰微微聚拢,“你我之间的矛盾,冲橙橙嚷嚷算什么。” 说完,当爹的心疼不已,连哄带抱地把小家伙揉进怀里,轻声温柔的在她耳边小声说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橙橙总算是止住了哭声。 展心仪又怎么会不心疼呢,但她正在气头上,白石远还反过来怪她指责橙橙,更是火上浇油,就想扑过去狠狠咬两口眼前的人。 但她最终忍住了,不光忍住没咬人,且演戏演的十分逼真,不理会惺惺相惜的父女俩,转身就要走人。 “妈咪!”展心仪作势要走,本来已经不哭了的橙橙又开始哭喊起来。 白石远坚实的双臂都顾不住橙橙,小家伙伸长手臂扯着嗓子要妈咪。 章节目录 第960章 女人都那么难哄呢 展心仪本是背对着他们两个的,听到橙橙的声音,不禁得意的一笑,转过身来的时候,飞快地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叫我干嘛?你不是哭着喊着要爹地不要妈咪了吗?”展心仪装作不开心地道。 橙橙委屈地低下头吸吸鼻子,又抬头看了看白石远,似乎很难做决断,见展心仪假装又要走,赶忙喊了起来:“我要跟妈咪走!” 展心仪闻言,二话不说回到白石远面前,马上把橙橙从他怀中强行抽了出来。 原本抱着肉嘟嘟的小家伙的白石远,怀里突然空落落的,心也跟着像蹦极一样急速坠落。 “我们要走了,如果以后没什么其他的事,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展心仪冷着一张脸,像跟陌生人说话一样,明眸中流过促狭的冷光,抱着橙橙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路边。 白石远愣了愣,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很快展心仪抱着橙橙远去的身影就被来来往往的接孩子回家的人群淹没了。 在车里目睹了一切的靳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跟了白石远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看到的白总都是所向披靡,天下无敌的。 却屡屡在展心仪那儿受挫,要是让白石远的仇家看到了他此时此刻那种落寞的神情,简直做梦都能笑醒了。 白石远又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抽了两根烟,等心情平复下来一点之后才回到车上。 靳扬此时已经背着他把想笑的都笑完了,当白石远上车的时候,他迅速换上一本正经的神色,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问道:“夫人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呢?” 白石远若有似无地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头枕着手臂,合上眼睛来闭目养神,半透明的眼皮轻轻跳动,看起来心事重重。 靳扬不再多嘴,乖乖地发动车子。 安安静静的开了有十多分钟的样子,白石远突然开口了,略带沧桑的声音,像是在问靳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女人都那么难哄呢?” 噗,靳扬这回是真的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那是因为,您从来没有哄过别人呗,一直都是别人上赶着巴结您呢。” 靳扬说的没错,好像讨好这两个字,天生就和白石远没什么关系一样。 “她是真的生气了。”白石远又说,眼睛仍染轻轻合着。 靳扬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上白石远发白的脸色,本来还想打趣儿开几句玩笑,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宽慰的话:“女人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就算是夫人那种脾气倔点的,你多跑两趟,哄哄就好了。” 白石远好像又叹了口气,靳扬没听清楚,只看到后视镜中那张略带苍白五官深邃的脸,在细碎的光影下忽明忽暗,眼睛缓缓地睁开,漆黑的瞳仁望着前方,却没有焦距。 靳扬突然有点心疼他了,如果展心仪拖着不肯回家是想故意气白石远的话,那么这次她的目标终于达成了。 白石远明知道自己做错在先,甚至连生气都不敢生。 章节目录 第961章 排骨煮熟就好 等哪天有空,再去劝劝展心仪吧,靳扬一边想着,一边把后窗的窗帘摇下来,遮住了晃眼的日光,白石远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在一片昏暗的剪影中,很快就沉入到了浅浅的睡眠中。 展心仪回去的时候,莫平凡也才刚刚进门,去超市买了一堆做晚饭用的食材,莫离已经穿好围裙,整装待发地在厨房里等着。 听到门口有响动,围着花围裙的小厨师笑嘻嘻地跑过来:“心仪姐,今天晚上我们吃糖醋排骨哦。” 莫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展心仪在他这儿住的几天,每一天都活力十足,总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几天不知道从哪个网站上下载了一堆懒人食谱,每天变着花样地做午饭和晚饭,连厨房都不让展心仪进。 厨艺也由之前不忍直视,在短短的几天内突飞猛进,至少填饱肚子是没问题的了。 展心仪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也就由着他来了。 一听说晚上有肉吃,橙橙高兴地拍起手来:“糖醋排骨,嚯嚯,糖醋排骨!” 展心仪对莫离的厨艺并不抱太大希望,他只要能把排骨煮熟就够了,牵着橙橙的手往洗手间走:“先去洗洗手,脏死了。” “橙橙哭了?”眼尖的莫离一眼就看出来橙橙哭过,也不怪他眼尖,橙橙的眼眶又红又肿,谁看了都知道刚哭过。 “嗯。”展心仪轻轻应了一声,并不打算多解释什么。 厨房还有油锅在天然气上架着,莫离没时间多问,掂着炒勺匆匆冲回了厨房。 吃完饭,莫离说他明天没有课,但是一整天都要在蛋糕房打工,所以想让展心仪在家里多照顾照顾,莫平凡不会做饭,午饭就拜托她了。 展心仪一口答应下来,做饭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在莫离家住了这么几天已经够麻烦人家的了,做顿饭而已,她很是情愿。 “不是说只用周六周日去就行了吗,明天才周五啊。”展心仪喝了口汤,味道好的很难相信出自莫离之手。 “呃。”莫离塞了满满一嘴的东西,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可能是有人请假了吧,我也不清楚。” 多干一天多赚一天的钱,不是什么坏事,展心仪便没有再多问。 等吃完晚饭,收拾完餐厅,莫平凡窝回沙发里看电视,展心仪抱着橙橙回卧室休息,莫离偷偷溜进自己的卧室,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加了锁的铁盒子。 铁盒子里面放了几张银行卡和存折,莫离核算了一下,钱还不少,但他都存成了死期,近几年不打算碰那笔钱。 他都已经规划好了,前阵子他身体恢复好的情况下,李政说过只要他按时坚持治疗,挺过今年冬天,挺到明年都不成问题。 但问题是,不管他能撑多久,早晚有撑不住的一天。这些存款,就是等他彻底不行了之后,留给莫平凡养老用的钱。 其实钱都是莫平凡平时给他的,他用不着的没花就都存了起来。 还有另外一张卡上,不足一万块钱,莫离算了算,加上自己这个月的工资,他想在月底之前凑够一笔钱。 章节目录 第962章 害怕被她淡忘 因为展心仪的生日马上就到了,这应该是自己能给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莫离想能留给她最后一些回忆,足够她余生几十年都不会把他忘了。 他不怕死,却害怕被她淡忘。 为了能在月底之前凑出那笔钱带着展心仪去挑礼物,莫离那几天跟疯了一样兼职,每天一下课就往蛋糕房跑,把自己所有的空余时间都贡献了出来。 他可以不用这么辛苦,背着展心仪偷偷参加一次黑车比赛就能轻轻松松把钱挣回来,可是他一想到这笔钱是为了用来给展心仪买礼物,他不想展心仪知道后又要替他担心。 学校、家、蛋糕房,三点一线的连轴转,连去医院的时间都抽不出来,莫离的生命,就如同深秋路边的梧桐树上那片摇摇欲坠的叶子一样。 终于当有一天撑不住了的时候,叶子离开了树枝。 那几天展心仪已经开始正常回公司上班,到了公司才知道白石远出差了,要一个星期才回来,走之前特地交代不让人告诉她。 也许是想让两个人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正好,展心仪也不用再担心在公司里碰到他了该怎么应对。 接到李政的电话时,展心仪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 除了上次在朋友聚会上,因为叶朔耍酒疯的缘故展心仪有幸得知李政这个人之外,她和他之间没有半点联系。 突然接到他的电话,不免有些疑惑,耽误了一会之后,展心仪才接起电话。 “喂?你是不是找白石远啊,他出差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 “我不找他。”李政冷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一股莫名的寒意,像毛毛虫爬到后背上一样,展心仪生了一身的冷汗,抓住电话的手情不自禁地收紧:“你找我有事?” “莫离。”对方似乎有些犹豫,顿了一顿才接着道,“他,住院了。” “住院?”展心仪惊叫着起身,第一反应就是抓起外套就往大楼外冲,“好好的,怎么会住院呢,医院在哪儿?我现在马上过去!” 李政出奇的冷静,声音里也听不出丝毫的慌乱,也许是和他的职业习惯有关,但展心仪却因为他格外平和的声音并没有产生过多担忧。 莫离的身子骨一直不大健康,加上出了那次车祸之后,平时大病没有,小病却是三天两头的找上门。 展心仪去医院的路上不慌不忙,还抽空给米娜打了个电话胡侃了两句。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老天会跟她开这么大的玩笑。 等展心仪赶到医院,看到在大门口徘徊不决的李政时,心里咯噔一下,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来了。”李政见到她,只是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展心仪习惯了这人波澜不惊的性子,心里还在打鼓,自我安慰似的问道:“怎么回事?早上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没什么大碍吧?” 李政那张天塌下来都不会有变化的脸上,眉毛突然轻轻地皱了一皱,就是那一皱眉,展心仪来之前建立的信心彻底崩塌了。 章节目录 第963章 细微的变化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变得严肃紧张起来,展心仪迈着小碎步跟在大步流星的李政身后。 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前,展心仪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这是玩笑,她硬挤出来一丝笑意,问道:“李医生,你不是带我去看莫离吗,来这儿干什么。” 李政看着她不说话,盯着她好一会儿,才示意一旁的小护士带路,展心仪已经手脚冰凉,颤颤巍巍地跟在医生和护士身后。 来到一间隔离室门前,隔着透明的玻璃,展心仪看到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的脸色,却是比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还要白上几分,才一会儿没见,他好像又瘦了很多,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莫离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安静得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影。 展心仪忽然怕极了这种安静,她趴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像只壁虎一样死死地粘在上面,眼眶发红,眼睛酸胀的难受。 可她不敢闭眼,她怕一眨眼再睁开的功夫,莫离就会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已经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手脚的温度比玻璃还要冰冷。 李政默不作声地递给她一份病例。 展心仪只扫了一眼,差点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幸亏两旁的小护士反应机灵扶住了她,将她架着架到了走廊里的长椅上坐下。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记晴天霹雳几乎将她整个人从中间劈开,大脑里嗡嗡作响,已经无法思考,坐下来的时候,手脚四肢仍在发抖。 “什么时候的事儿?”良久,展心仪才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颤声开口道。 “大半年了。”李政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不清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他的心情,不比展心仪轻松多少。 “他也知道?” 李政知道展心仪指的是白石远,轻轻点了点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小护士接了杯温开水送来,展心仪接过水说了声谢谢,捧在手里却没喝。 “打算瞒我多久?” “已经瞒不住了,所以今天才打电话叫你来。”李政坦诚地回道,他平和冷清的嗓音里,终于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我还能做什么?”展心仪有很多问题想问,可问题到嘴边,残酷的事实却提前一步给了答案。 李政轻声叹了口气,望着隔离病房的眼神略有些复杂:“多陪陪他吧。” 一句话,像一座冰山当空压下,展心仪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心,也被这句话无情的抛入了深谷中。 多陪陪他吧。 意思就是他剩下的日子越来越少了吗?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出口,可展心仪觉得都没必要了。 她突然眼睛酸胀得厉害,在眼泪即将决堤的前一秒俯下身子,将脸埋在了掌心里,温热的眼泪透过她的指缝,狠狠地砸落在地板上。 不知道哭了多久,坐得累了,展心仪才将被眼泪泡胀了的脸抬起来,周围寂然无声,李政还在身边坐着没有走开。 章节目录 第964章 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我想进去看看他。”展心仪借着最后一丝力气,有些有气无力地说。 李政本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做好消毒措施之后,将展心仪送进了隔离病房内,而且很有先见之明的李政并没有跟着进去,在外面等着。 病床上的莫离似乎感受到有人靠近自己,又或者是展心仪身上那种意境深入骨髓当中去的熟悉感触动了他。 他插满了针管的手背忽然动了动,展心仪忙俯下身子,隔着清冷的空气拥住了他瘦成一把的身子。 “莫莫。”她在耳边轻声地喊他的小名,眼泪喷涌而出。 莫离最讨厌别人哭了,展心仪狠狠地抹了把脸把眼泪逼退,即使莫离看不见,她也希望自己在他面前的时候能笑得开开心心的。 “莫莫。”她喊第二遍的时候,病床上的人反应终于大了些,薄如蝉翼的眼皮跳了几下,忽然缓缓地睁开。 “你醒了?”展心仪大喜,却不敢大喜大悲的表现出来,怕影响到莫离的情绪。 莫离之前晕了几次都是被疼晕过去的,睁开眼的时候,眼前还是黑乎乎的一片,眼睛是睁着的,大脑却一片混沌。 他根本没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只是熟悉的味道,让他恍惚想起来展心仪,全靠意志力在支撑着自己的眼皮子。 他抬了抬手,可手上插的管子太多,动弹不得,失败了。 接着又想张嘴,灰白的唇瓣像干涸的花片,展心仪赶紧把耳朵贴了过去。 “几点了。”莫离虚弱的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已经七点了。”展心仪回答他,耳朵不敢离开他的嘴唇,生怕错过一个单词。 “天黑了,我要回去做饭……” 展心仪的眼泪又涌向眼眶,她死死咬住下唇,忍住了:“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会有人做饭的。” “心仪姐……”莫离又哑着声音说,前面两句话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体力,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嗯。”展心仪抱着他,轻声应道。 “不要告诉她。”莫离艰难地张着嘴巴,“她还不知道,不要告诉她……” 展心仪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来的眼泪,张大了嘴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痛哭起来,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打湿了莫离旁边的枕头。 说完这句话之后,莫离再度丧失了意识,陷入到昏厥当中,任凭展心仪怎么在他耳边轻声讲话,他都再无半点反应。 莫平凡接到展心仪的电话之后,很快也感到了医院,由于医院有规定,能让展心仪进去探视已经是破例的了,加上莫离眼下情况反反复复不稳定,莫平凡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看一会儿。 展心仪还能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从莫离病房里出来之后,她的眼泪也像蒸发殆尽了一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一处发呆。 莫平凡却是索性在病房门外嚎啕大哭,医护人员怎么劝都劝不住,几度差点把自己哭晕过去,最后哭到体力不支,被护士打上了盐水,也坐到了展心仪旁边,两个人一起发着呆。 章节目录 第965章 取消了会议 莫平凡只是知道儿子身体不好,却不知道已经到了晚期不治的地步。 李政召集了几位有关专家商量着后续手术,风险虽然大,但毕竟还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紧急会议一直开到后半夜才结束。 莫平凡在手术同意书上艰难地签了字,等天亮了人员到齐再着手准备手术。 整个过程,展心仪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就像不存在一样,不说话,不哭,也不发出任何声响,呆呆的坐着,似乎在思考着一个事关重大的问题,只是那双平日里灵动会说话的眼睛,此刻却呆呆的没有了神采。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展心仪的大脑像停止了思考一般,没有睡意,她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莫离气若游丝的声音仍在耳畔回荡。 心仪姐还不知道,不要告诉她…… 这个傻子,自己都已经这样了,却还在想着别人。 李政也没什么睡意,但因为自己是第二天的主刀医生,为了储精力,他强迫自己回办公室睡了几个小时。 “要不,您也去休息会吧,万一熬坏了身子可不值当。”靳扬晚上听说消息之后也赶到了医院,白石远不在,他尽自己可能的帮帮忙。 虽然没什么用,但靳扬的到来,让展心仪安心了不少。 “不了。”展心仪摇摇头,算起来,这是她从莫离病房出来之后开口讲的第一句话,“他什么时候的飞机?” “大概明天上午就到了,手术结束之前赶到医院。”靳扬在来之前已经联系了白石远。 接到消息后白石远取消了第二天的会议,坐最早一班飞机赶回来。 “橙橙她……” “橙橙我已经接回家了,方妈照看着呢,您就不要担心了,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到天亮还有一会儿,我跟李政借个值班室让您休息吧?”靳扬已经妥帖的安排好了一切,让展心仪没有任何顾虑地守在这儿。 “睡不着。”展心仪揉了揉眉心骨,清秀的眉眼仿佛都笼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霭。 “您这样担心也没用,别把身子骨熬坏了。” “你说,莫莫能熬过这一劫吗?”展心仪突然转移了话题,却把气氛引得更尴尬。 靳扬顿了顿,饶是他舌灿莲花,再怎么能说会道,这会儿,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了。 莫离的病情,他比展心仪知道的更多,也正是因为知道的多,他的担心才不比展心仪少。 “这个,得看他自个儿的造化了,我们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靳扬回答的很中肯。 展心仪好像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自顾自地笑了,很惨白的一抹笑:“你说他是不是很傻?我听李政说,他为了好看,为了不让我知道,坚持做保守治疗,连化疗都不肯,因为会掉头发,会变丑。” “他还年轻嘛。”靳扬接茬道,“不过身上流着白家的基因,就算是光头,也差不到哪儿去。” “可不嘛。”展心仪笑了笑,笑容有些自豪,好像听别人夸自家孩子一样。“有时候,我总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章节目录 第966章 马拉松长跑比赛 “这话怎么说,您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他那么喜欢我,为了我做过很多傻事,可我,却什么都给不了他,连同等分量的喜欢都不能给……” “那完全不一样,您不是还有先生吗。”靳扬着急地接话道,“您可千万不能这么想,感情这回事,本来就没有公平不公平之说。” “如果他能够治好。”展心仪苦涩的一笑,“我一定不再像之前那么对他,总是很敷衍,他说想去哪儿玩儿,我也不再笑话他幼稚了。” “您心地善良,莫离要是知道您这么担心他,他一定也很想赶快好起来。”靳扬似乎不大情愿地说。 “只是,我还会有以后吗……” 展心仪的问题让周围再度陷入沉默,就算是平时不大喜欢莫离的靳扬,此时此刻心情也有点沉重起来。 “哦,忘了告诉您,我把这事儿告诉老爷了,老爷在海边度假,如果来得及的话,大概明天下午就能赶到了。” “嗯。”展心仪阖上了眼睛,这会儿不管靳扬说什么,恐怕都不能引起她大悲大喜的情绪起伏了。 其实告诉白振华也好,他认识的人多,资源广,说不定莫离还有一线生机。 就算他执意要把莫离认回来,展心仪也不再拦着了,还有什么,能比让他好好的醒过来更重要的呢? 展心仪紧绷的神经,直到第二天白石远赶到医院的时候才有所缓解。 她整个人虽然在病房外面坐了整整一夜什么都没做,却好像参加了一场马拉松长跑比赛一样,跑了整整一夜没有休息。 第二天起来跟着医生将莫离推到手术室,手术室大门缓缓合上的一瞬间,展心仪才像刚比赛完结束,两条腿都是软的,靳扬搀扶着她到一旁坐下。 刚坐下一会儿,白石远就到了。 展心仪一夜没睡,在一旁休息,刚刚闭上眼睛,靳扬见白石远来了,伸手向他打了个招呼,示意他动作轻点。 白石远便知道展心仪操心的命肯定是一晚上没合眼,没走过来打扰她,叫上一个平时负责照顾莫离的小护士到一边去了解情况了。 尽管两个人躲到走廊的拐角处低声商量,细碎的说话声还是不免落入了展心仪的耳朵里,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像吃了一剂定心丸一样,猛然睁开眼睛,在人群中四下张望寻找。 “您刚坐下来歇会儿,别乱动了,先生刚过来,我去叫他。”靳扬按住了打算起身的展心仪,她气色看上去极差,旁人看了还得担心她能不能站稳当了。 靳扬找到白石远,两人又低声耳语了一阵,大概是靳扬简单向白石远交代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从小护士那儿拿到莫离这几天的观察情况,白石远这才和展心仪打了个照面。 两三天不见的光景,展心仪却觉得好像过去了一个多世纪那么漫长,突然看到白石远宽大笔直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头天晚上的担忧、揪心好像一下子都找到了着落。 眼泪像个没妈的孩子一样,又不受控制的往眼眶外面钻。 章节目录 第967章 院里的孩子王 展心仪背过头去,狠狠地吸了两下鼻子,她不想当着白石远的面把眼泪流下来。 “乖,会没事的,别担心。”白石远轻柔地将展心仪瘦瘦的小身板揽入怀里。 几天不见的功夫,她又瘦了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心情都不好的缘故还是因为昨天熬夜,展心仪脸色极差,好像生病的人是她一样。 白石远的心忽然就疼得皱成了一团,他有点后悔前几天做的那些混账事儿,本来他就最看不得别人招惹展心仪不开心,结果倒好,自己先把她惹了。 要是没有前阵子那些破事,白石远也不会让她昨天晚上一个人来面对这些了。 想到这儿,白石远越发的心疼,内疚、自责纠缠成一团,内心里什么滋味儿都有。 “莫离那小子从小就命大,你忘了有一回,他爬屋顶上摔下来愣是没事儿。”白石远大手轻柔地拂过展心仪泪水打湿的脸,在她耳边轻声哄道,温热的气息像暖暖的电流。 展心仪想起小时候一起在大院里度过的童年,小时候的莫离不算淘气,她才是院里的孩子王,上天入地无法无天什么都不害怕,为此奶奶没少操心。 那次莫离爬到屋顶上摔下来,险些出事儿还是因为她,莫离从小就爱粘着她到处跑,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就连自家小舅舅来了,他也还是跟着展心仪身后玩儿。 也许是回忆起童年好玩儿的回忆,和现在酸涩艰苦的现实比起来,小时候那段在大杂院里的时光简直就和做梦一样,展心仪嗤地一声笑了,还喷出两桶鼻涕来,眼泪哗哗地流。 白石远也乐了,展心仪把他的衣服当成卫生纸,鼻涕眼泪都往上蹭,他却乐呵呵的一点都不生气,还大义灭亲地把外套整个都脱下来给她,让她爱怎么蹭怎么蹭去。 展心仪昨天晚上硬撑了一晚上的神经,直到白石远来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点,哭也哭累了,两只眼眶都肿着,靠在白石远温暖舒适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就这样迷迷糊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在自己睡着的过程中走廊上一直来来回回有人在走动,白石远还接了几个电话,但是怕打扰到她睡觉,说话都压着嗓子。 从天蒙蒙亮做到日垂西山,展心仪醒了几回,也睡了几回,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抓住某人的手,宽大温厚的掌心将她的小手完美的包裹起来,方才能继续安心的睡过去。 白石远很享受这种亲密互动的小时光,只不过地点是在医院,不是贪心享受的时候。 “叮——” 漫长的等待中,时光像是一条有弹性的橡皮糖被无限的拉长,终于手术室门上的红灯跳转成绿灯,宣告着这场漫长折磨的结束。 “医生!” “李政!” 等在外面的人几乎一同跳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医生面前,这一刻,好像所有的人都放下了不愉快的往事的纠缠,只为了同一个人。 莫平凡以前做梦都不会想到,曾经被自己彻底得罪了的白家,竟然有一天还可以和他们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聊天。 章节目录 第968章 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 “阿远,你先跟我来一下。”李政环顾身边突然涌现出来的人群,表情依然淡定,眉宇间只有些淡淡的倦意,近八个小时的手术实在累得够呛。 堵在手术室门口的人自动向两旁散开,白石远跟着李政进了他的办公室,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护士才将莫离推出手术室,看到趟在病床上刚刚从死神手底下走过一遭的人那一刻,展心仪刚放平缓了的心又揪了起来,差点又要倒下去。 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莫离,成了名副其实的纸片人,没有一点生的气象,展心仪忍不住把颤颤巍巍的手指伸到他鼻息底下,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才松了口气。 白石远在李政的办公室里待了很长时间,或者说,在医院这种压抑的地方,一分钟都会被拉长成一年那么久。 受不了病房内无人说话,参加葬礼一样压抑的气氛,且病房里莫家的亲属居多,展心仪和莫平凡打过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没地方好去,展心仪便到李政办公室门口等着,木门的隔音效果不怎么样,展心仪隐约能听见里面人的对话。 但都只是断断续续的片段,展心仪听了半天仍是一头雾水,什么都没听懂。 “这是他接受麻醉昏迷前最后的嘱托,虽然这次手术还算成功,但说句不好听的话,还会有下次。”李政的声音,透过门缝断断续续的飘到展心仪的耳朵旁边,透着他性格里的内敛和沉稳。 “不可能。”这次是白石远的声音,他好像有些生气,还砸了桌子上什么东西,“他是小孩子胡闹,连你都跟着……” 后面说了什么,展心仪尽力贴着耳朵去听但都听不清楚,里面的人好像刻意在压低音量。 等声音的碎片重新传入展心仪的耳朵里时,两人已经换了别的话题。 “李政,你是不是……” “没有。”李政冷清的好似不食人间仙火一般的声音打断了白石远的猜测,耳后,他幽怨地叹了口气。 展心仪拼命想听清楚刚才那声叹气是不是李政发出的,毕竟像李政那样感情寡淡好像没有七情六欲的人,突然一声叹息来的有些奇怪。 “就算真的有,我也会克制,毕竟人和动物不一样,挨过一次打就长记性了。” 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白石远还想说什么,展心仪听到了他一上一下起伏叠峦的喘息声,近得好像自己就贴在他的胸膛上一样。 顿时有种偷听的罪恶感油然而生,恰好此时有个小护士要进来找李政商量问题,发现了弓着身子躲在门框旁边偷听的展心仪。 “展小姐?”小护士的声音清脆响亮,啪地一手拍到展心仪的肩膀上。“站在这儿干嘛,怎么不进去呢?” 展心仪本就做贼心虚,没有心理防备,差点让小护士吓得蹦起来,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噤声的手势:“嘘,低点声……” 可惜为时已晚,白石远已经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看到门外站着的展心仪,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惊讶,随即就被他掩饰的滴水不露。 章节目录 第969章 正想敲门呢 “什么时候来的。” “嗯,刚到,正想敲门呢。”展心仪尴尬的笑笑,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的相信了对方的谎言。 展心仪微微踮着脚尖,视线越过白石远宽厚有力的肩膀,室内光线昏暗,残血般的夕阳撒在李政身上,他被湮没在无尽的黑暗当中,却依然掩盖不住他脸上苍白的颜色。 “他,没事吧?”展心仪指了指屋里的人,小声地问白石远。 本来她张口第一件事应该问莫离的情况才对,可看到李政的一瞬间展心仪想岔了,李政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没事。”白石远搂过她的肩膀,不管她的头还歪着往后看李政,强硬地将她半拖半拽地从办公室拉走。 “可他脸色很差。” “大概是累的吧,让你站着一天做手术你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显然,白石远没有打算就自己在办公室里和李政的对话详细解释。 展心仪试图从李政的表情当中看出一点点端倪,也被白石远强行拉走打破了计划。 “莫离怎么样?”等走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展心仪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手术很成功。”白石远避重就轻,只说了好的一部分,“但以后会不会复发,很难说。” 也就是说,莫离的小命暂时是保住了,但毕竟不是痊愈,要做好和癌细胞打长期战的准备。 但至少,眼下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展心仪的心情忽然明朗了起来,走廊两旁的窗户像画框一样割据下来的天空被夕阳染得血红。 即使面对如此惨淡凄凉的颜色,展心仪的好心情也不再受影响。 白石远走到病房门口,刚要推门进去看看莫离的情况,胳膊猛地往后一震,展心仪保住了他。 “怎么?”他挑了挑眉。 “这儿不要动。”展心仪手指按着他的眉心,“你每次挑眉我都有种不好的感觉。” 白大少爷很听话,说不让动,果真就一动不动了,展心仪的软软的指腹划过他眉心的时候带一阵电流经过的酥麻感,他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说不让你动,还来劲儿了。”展心仪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白石远猝不及防地俯身,在她嘴角印下了一枚浅浅的吻痕,如蜻蜓点水般飞快的掠过,展心仪还来不及回味,白石远就已经起身,得意的舔着嘴唇看她。 “下次能别玩儿偷袭吗。”展心仪不满地擦拭嘴角,探头往他身后看了看,病房里的人注意力都在莫离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也不看看现在是在哪儿。” “谁规定的在医院我就不可以亲你?”白大少爷耍无赖出了名的一把好手,索性就将两条胳膊都搭在了展心仪身上,作势俯下身来要再亲她一回。 展心仪灵巧地一个闪身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别闹,好饿,我们出去找点吃的。” 难得有一回展心仪主动说饿,知道她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白天都在浑浑噩噩的补觉,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白石远又心疼的要紧,二话不说带上她出去觅食。 章节目录 第970章 好言好语的劝说 展心仪虽然对白石远填鸭式的点菜方式颇为不满,面对着一桌子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她也顾不得再埋怨什么了。 吃饱喝足,还打包了几分饭菜带回去给莫平凡吃,展心仪又顺带买了些生活必需品,做好了在医院打长期战的准备。 再回到医院,莫离那些亲戚已经陆陆续续散的差不多了,莫平凡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抽烟,接过展心仪递来的晚饭说了声谢谢。 “你们去看看他吧,醒了有一会儿了。” “醒了吗?”展心仪万万没想到吃饱饭回来还有一个巨大的惊喜在等着自己,拉着白石远就往病房里冲。 病房里除了莫离还有其他几个医护人员,莫离的意识还算清醒,虽然身上鼻子里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他还能没事人一样和李政说笑。 展心仪满心欢喜的喊了声莫离,以为他就算有伤口在身不能起来迎接她至少也会露出满足的微笑。 不料那家伙却像受到惊吓的鸟儿一样,本来正在和李政有说有笑的调侃自己身体的,听到展心仪声音的一瞬间脸色突变,第一反应就是往被窝里钻。 牵动了伤口也不喊疼,杯子枕头一股脑捂到头顶上,生怕被展心仪看到了自己这幅惨兮兮的模样。 展心仪有些哭笑不得,隔着被子轻轻打了一下躲在里面的人,力度不大:“躲什么躲,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快点出来。” “我不要!”莫离蒙着被子,听他的声音的确是恢复的差不多,都有力气喊出来了。“我不是莫离,你认错人了。” 展心仪又心疼又好笑,担心会动到他身上的伤口又不敢来硬的,只得好言好语的劝道:“你听话,等你好了带你去吃好吃的,你要一直躲着我,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你都知道了?”被子掀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床边的人。 展心仪拉下脸,故作生气道:“当然,昨天你刚进医院我就知道了。” 好容易掀开一条缝隙,听到这话马上又合上了,躲在被子里的小人高声说:“我要是出去,你肯定要骂我。” “我不骂你。”展心仪隔着被子差不多摸到了他的脑袋在哪儿,轻柔的拍了两下,“听话,快别躲着了,万一再碰到哪儿就不好了。” “真的不骂我?”被子掀开了一条稍微大点的缝隙,莫离露出了整个脑袋。 “真的。”展心仪郑重其事的点头,并且举起两根手指头发誓,“我心疼都还来不及,怎么会骂你呢。” 莫离这才从被子里面爬出来,刚才一番躲藏,果然又牵扯了身上的各种仪器,护士们又是一通忙碌,折腾了半天才重新弄好。 “你这么能折腾的病人我真是头一回见。”连李政这种天塌下来眉毛都不会皱一下的高冷医生都对莫离无语了。 “给你带了饭,在你办公室放着。”一旁的白石远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 “谢了。”李政淡淡地一点头,走之前用眼神示意,让白石远一块跟他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971章 婴儿肥的脸蛋 小护士们收拾好其他东西就都走了,病房里只剩下莫离和展心仪两个人,以前像个话匣子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这会儿突然学乖了,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莫离瘦了很多,本来就不胖的身子像气球一样迅速地瘪了下去,原本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蛋上也没剩下多少肉,衬托的两只眼睛更大更亮。 “你吃饭了吗?”良久,莫离小心翼翼地问。 “吃了。”展心仪手上正在削苹果,削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莫离刚做完手术只能吃流质食物,她从来不在医院里吃东西,苹果削了也不知道给谁吃。 不能让自己的手闲下来,手一闲着大脑就会胡思乱想,展心仪怕控制不住自己会对莫离发脾气,这么大的事儿瞒着她而且瞒了这么久,不生气才怪。 “心仪姐……”莫离是何等的聪明,展心仪压抑着的情绪他又不是看不出,这会没人了,他才敢偷偷地讨好她一下。 黏糊糊的小鼻音是莫离撒娇的杀手锏,展心仪差点心软败下阵来,一低头看到他插满针管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角,展心仪又心疼又生气。 “手拿开,给我放回去好好躺着,还嫌自己伤得不够重吗?”展心仪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印象中她连大声说话都很少有过,对莫离由着用不完的耐心。 莫离瘪瘪嘴,把手缩了回去放好,连以往都很管用的撒娇都无效了,看来展心仪这次生气是动真格的了。 “还说你没生气,你明明就是生气了。”病床上的人委屈的跟什么似的,嘟着嘴干瘦的脸颊上就剩下那双依旧充满灵气的大眼睛能看得过去。 展心仪尽量目光不往他那边偏移,自己每看一次他那病恹恹的样子血压都会忍不住飙升,她越是躲避,莫离就越是觉得她在怪自己。 “心仪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莫离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瘦白的手背上爬满了大大小小恐怖的针眼。 展心仪下意识想甩开他,可低头看到布满在手背上的针眼又于心不忍,终是叹了口气,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只抓住自己衣角企图讨好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盖好。 “不是不喜欢你。”语重心长的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床上躺着的那位是她孩子。“是你这次做的,实在让我没有办法不生气。瞒着我这么久,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还打算瞒到死吗?” 展心仪大概是气糊涂了,神经高度紧绷状态下一整天,连死这种敏感的字眼她想都没想就蹦出了口,等她咬舌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展心仪急忙想要补救,心一慌嘴上就语无伦次,组织了半天语言也没考虑好该怎么说。“算了,你先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好不了了。”轻飘飘的声音传入耳中,却像一击重雷炸响。 展心仪的心脏不上不下的狂跳了几秒,沈着脸,压低声音,不悦地看着蜷缩在病床上的人:“谁说的好不了了?这种话,让我听到一次就算了,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章节目录 第972章 传统思想的人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又怕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也担心莫离看起来异常虚弱,给他掖了掖被角,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李政和白石远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站着,代替了先前莫平凡的位置,两个人人手一根烟,走廊尽头一片烟雾缭绕,窗户透进来的夜色将烟雾染成了蓝紫色。 “怎么出来了?”白石远看到展心仪朝自己走过来,颇有些意外,他以为照莫离那个话唠和展心仪能说的程度,至少得聊上一两个小时才肯罢休。 “睡了。”展心仪叹了口气,清婉的秀眉不自觉地聚在了一起。 “累了吗?”白石远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女人要紧,搂了搂她的肩膀。 熟悉的烟草味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白石远不管坐拥多少资产,可他抽烟的品味一直都没有改变过,camel的男士香烟,强烈的烟草味粗狂不羁,却闻着让人感到安心。 “给我也来一根。”展心仪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白石远没有迅速的反应过来,愣了一愣。 等他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展心仪是问他要烟抽。 他是没有女人不可以抽烟这种传统思想的人,只是担心展心仪会受不了烟草的熏烤,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你想抽?” 展心仪点点头,却是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她好像忽然明白了有些男人为什么会对烟草产生强烈的依赖感。 有的时候,这种粗狂而又温暖的味道,真的会让人感到踏实。 白石远从怀里掏出烟盒递给了她,李政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太没眼力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掐灭了仅剩的一段烟头,扭头进了莫离的病房。 医院里本来禁止抽烟,却因为白石远特殊的身份关系而有了先例,一根烟的威力大概可以腾升起一片迷茫的烟雾,两根烟同时吞云吐雾,很快窗口就被笼罩在一大片黑紫色的烟雾当中了。 展心仪起先不太能适应强烈的烟草味,吸了几口都吸进了肺里,呛得她咳嗽个不停,眼睛都咳红了。 一根快抽完之后她才适应烟草滑过咽喉的时候火辣辣的刺痛感,终于可以学着白石远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吞吐烟雾。 “你们说了什么?”白石远问,他手里的烟头早已经熄灭,没有要点燃第二根的意思。 展心仪狼狈不堪地抽完第一根,手又伸向了他的怀里掏出烟盒来,白石远没有拦她,看着她已经能够熟练的夹起一根烟放在嘴边,眯缝起眼睛点燃烟头。 忽然明亮的火光照应着她过分白皙的小脸,黑色的瞳孔在火光的映照中闪闪发亮,别有一番韵味。 白石远忽然觉得,看着展心仪抽烟,要比抽烟好玩儿的多。 “没说什么。”第二根,展心仪已经完全适应了,一张口白色的烟雾便张牙舞爪地朝白石远的脸部扑过去,她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得意的笑起来,“就只是说,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 “你不应该只怪他,我也早就知道,你应该怪我。”面对扑面而来的白烟,白石远一动不动,他过于冷静的反应,反而让展心仪觉得朝人吐烟没那么好玩儿了。 章节目录 第973章 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我知道,是你故意瞒着我的,你怕我担心干着急,只会发没用的愁,为我好嘛,我都知道。” 她说你为我好,我都知道,这对白石远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你这么说,我更觉得惭愧了,我应该早点告诉你,和你一起承担。” “毕竟他是你弟弟,你身上和他流着一样的血,我早知道晚知道,结局都是一样的。”展心仪转了个神儿,面向着窗户外面,眼神有些漠然。 烟蒂在她纤长的指尖忽明忽暗,烟灰已经积攒了一大段都没有来得及抖掉,她才吸了两口就没兴趣了,本来就没有烟瘾,刚才突然想抽也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 就像有些事,不知道的时候抓肝挠心的难受,等真正知道了,反而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期待了。 白石远没来由的想吻她,没有什么原因,也许那天微醺的夜色太过美好,也许是因为和美好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的干枯的内心,又或者是,从莫离身上感受到生命易逝的真理。 要及时行乐,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因为身在医院,他又不得不克制自己,最后只隐忍着内心蠢蠢欲动的,在展心仪的嘴角轻轻地印下了一吻。 两个人的呼吸都带着烟草的味道,夹杂糅合在一起,混着她身上好闻的甜香水,像一杯最浓烈的酒饮下肚,酒精沿着咽喉向着四肢八脉蔓延,所到之处都火辣辣的燃烧了起来。 莫离住院的消息,很快就传开来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白石远根本不用操心如何向白家那边交代,白家上上下下就都已经得到了消息。 最早知道的是白梦,她本来以前就是白家和莫离关系最亲密的人,接到消息后,二话不说从美国赶回来。 白梦自从被罢职之后,在家从最基层的职位做起,每天上班签个到就自由了,空闲时间也多的很,这天到机场接到妹妹白梦,两人没有回家跟老爷子说一声就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A市。 白梦和白露姐妹俩叽叽喳喳的大嗓门,才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展心仪就已经先听到了两人的声音。 原本清静的病房里,因为姐妹俩的到来,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莫离!”在没进门之前,白梦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她看到病床上的人那一瞬间,之前的心理建设都白做了。 扔掉手里的补品冲向了病床,展心仪觉得那天要不是因为莫离刚手术后没几天还很虚弱不能动弹,白梦就直接把人抱起来了。 “你丫怎么搞的。”话未出口,眼眶先红了。 莫离乖巧地笑了笑,既不解释自己的病情,也不多说半句丧气的话,不是面对展心仪的时候,他就会变得安静许多。 “上次看到你那样我就该猜到的,你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心直口快如白梦,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全然没考虑那么多。 白露悄悄在后面掐了她一把,疼得她嗷一嗓子喊出去,懊恼地回头瞪白梦:“你掐我干嘛?” 章节目录 第974章 年龄相差不大 白梦也没好气地回敬她:“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人好好的就行了,别说什么丧气的话。” 白梦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着急说错话了,大大咧咧地冲病床上的人一笑:“你也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说话不过脑子,不过,你这次是真的把我吓到了。” “我知道。”莫离仍是乖巧的点头,顺带偷偷瞥了眼展心仪,被她发现自己在偷看后回给他一个不高兴的眼神,莫离的心情顿时又沉重了几分。 再多人为他担心又怎样呢,展心仪还不是一样的在生他的气? 真是的,早知道这人这么小气,当初就不该瞒着她了。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了很多医生朋友,你这个病,也不是……”白露说到后面明显有些底气不足,说不下去了。 莫离倒是无所谓地笑笑,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一样的脸,笑容明媚的扎眼:“你们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万一我不……” “呸呸呸!”白梦连啐了三下,“什么万一,不可能有万一,我哥,我姐还有我大伯,都在帮你想办法呢,不许你胡说八道。” 没有其他长辈在场,都是平辈的人,虽然刚见面的那会儿有些尴尬,但时间一久,毕竟都是年龄相差不大的人,共同话题还算多的,几个人越聊越开心。 吱嘎——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地下站着的能动的几个人同时回过头去看,白梦和白露的脸色瞬间变了。 和刚才有说有笑不同,看到莫平凡出现的那一刻,白家姐妹俩心头对莫家的仇恨再次涌入,对莫平凡的态度,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来了。”彼时的莫平凡,在经历了被爱人背叛,破产,儿子重病种种打击之后,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一肚子心眼,始乱终弃的他了。 然而,旧日的仇恨就在那里,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只会越沉淀越多,白梦和白露可以和莫离和解,却始终无法原谅莫平凡。 就和白石远一样,要不是当着展心仪的面,他可能表现的会比白梦还要冷漠。 “那什么,今天我们来看过你了,我姐还有点事,我们先走了,你好好养病,我明天再来。”白梦抽了抽僵硬的嘴角,冲莫离最后一笑。 白露却压根拿莫平凡当空气人,就跟没看见他一样,脸上高傲的神情让展心仪一下子回到在白家老宅过年的时候,那个尖酸刻薄,处处刁难她的白露。 “你不用天天过来,有心仪姐和护士在呢,我暂时还死不了。”莫离跟白梦客套道。 “你能说两句好听的吗。”白梦翻了翻白眼,“我爱来就来,你就省省力气少说两句吧。” 说完,挽起姐姐的胳膊,姐妹俩同时抬头挺胸,昂首阔步地从莫平凡身边走过,直接忽略了他脸上尴尬的微笑和试图打招呼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展心仪有点哭笑不得,她不指望白家和莫家的恩怨能就此了结,白露和白梦肯来看莫离,已经让她很是意外了。 章节目录 第975章 跟要债的一样 下午白石远还要回公司处理事情,靳扬来暂时代替了他的岗位,留下来帮展心仪打下手。 李政期间也来了几次,给莫离换药顺带查看病情,展心仪每回都想上去问他怎么样了,但李政带着口罩,进门的时候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很明显是在拒绝和她直接交流。 早就知道李政出了名的脾气古怪,展心仪也没往心里去,毕竟莫离的病情能得到控制,很大一部分功劳都要归功于他。 眼看着天快黑的时候,展心仪再次迎来了一个更加出乎她意料的客人。 叶朔带着蒋蓝来了,小夫妻俩一早就知道了消息,但一直都没敢来,今儿叶朔才有空打探白石远的口风,发现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这才带着蒋蓝来探望。 叶朔一到,李政更不可能往病房这儿来了,他在刻意回避叶朔,莫离病房方圆十里他都不再踏足。 “你小子命大福大,这回肯定也没问题。”上午走了一个大大咧咧的白梦,来了一个比她还大喇喇的叶朔,翘着二郎腿,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往莫离病床前头一座,看着跟要债的一样。 展心仪很意外莫离竟然和叶朔关系也不错,看来他以前的确白石远玩儿的很好,他的朋友他也都认识。 三个人聊了一堆过去的往事,展心仪有的听不懂,想插话也插不进去。 回忆到好玩儿的地方,莫离会发出夸张的大笑,他不能笑得太厉害,会牵扯到肚子上的伤口,只能拼命的张大嘴巴表示自己的开心。 展心仪看着他那副傻兮兮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想跟着他一起乐,沉浸在三人的回忆当中,情不自禁地感慨如今好像就剩下过去值得开心了。 叶朔是个名副其实的话唠,碰上莫离一样话多的,两个人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滔滔不绝,护士来催了几次,叶朔都跟没听到似的坐在原位上雷打不动。 最后还是李政迫不得已,亲自出马。 “叶先生如果还有话要说的话,明天再来探视也可以,我的病人今天已经很累了,他需要休息。”穿着白大褂的李政和那天晚上在酒吧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一身肃杀的白色让他看起来十分的禁欲系。 “哦,是吗。”叶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展心仪总觉得他一到李政面前整个人都会变得格外别扭,一举一动都跟故意逗他似的。“可现在才八点多啊。” “那是叶先生的作息时间,对叶先生来说,夜生活恐怕不过十二点不会开始,但我的病人不同。”李政依旧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还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 蒋蓝是知道这两人过去的,当年她撮合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叶朔在一起,三个人面对面,空气中漂浮着一丝说不清的诡异。 到最后蒋蓝先受不住了,强行将叶朔从板凳上拖起来,黑着脸唬道:“你走不走,不走我走。” “着什么急啊,碰到老朋友聊两句还不成吗。”叶朔那浮夸纨绔的性子又上来了,一脸的痞子无赖相让展心仪看着都想打他。 章节目录 第976章 不欢而散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又是这句和上回在酒吧里一模一样的台词,蒋蓝怒了,抬脚就要出去。 叶朔学聪明了,大概是上次闹了个不欢而散之后哄了蒋蓝好一阵子才哄好,这回蒋蓝一恼他立马讨好地追了出去。 李政仍自岿然不动,只在眼神碰撞到展心仪的时候,微微一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展心仪也忙挤出一丝尴尬的微笑:“那个,你先给莫离看着点,我出去送送他们。” “嗯。”李政木然地转过头,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听诊器。 展心仪再也受不了屋里这种诡异的气氛,拔腿逃出了病房。 蒋蓝和叶朔还没有走远,两人吵吵闹闹的走不了多快,才走到电梯口处。 “叶朔!”展心仪挥了挥手,朝两人跑过去,“蓝蓝,我送送你们。” “有什么好送的,你快回去看着点你的心肝宝贝就行了。”蒋蓝心情不好,语气也有些重。 叶朔没皮没脸地谄笑,掐了掐蒋蓝快耷拉到地上的脸:“心仪在呢,别耍性子了。” “让开。”蒋蓝一把推开他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那是耍性子吗?你说说,这都多少年了,正常说句话都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当然行啊,我这不是你不给机会吗。”叶朔继续讨好地谄笑。 “你行了吧叶朔,以为我还不了解你呢,你丫就是放不下他。” 蒋蓝这话一出口,展心仪差点没憋住,暗自挑了挑眉,不禁感慨,贵圈还真是乱啊。 “谁说的我还没放下?这都多少年了。” “是啊,你还知道好多年过去了,可你瞅瞅你刚才那样,你要是放下了,我蒋蓝倒着念。”蒋蓝一甩头发,撇下叶朔先进了电梯。 “你先别生气啊!”叶朔跟着就要进去,被蒋蓝用力一推,跌出了电梯。 “别跟着我过来,看到你我就烦。”蒋蓝下手不是一般的狠,眼见着叶朔被自己推出去一个趔趄,嘴上却一点都不松口。 “蓝蓝。”展心仪跟着就要进去,也被蒋蓝婉言谢绝了。 “甭送我了,有这点功夫,还是好好跟那傻子聊一会儿吧。”说话功夫,电梯门就已经缓缓合上。 展心仪猜蒋蓝最后一句话本来是想爆粗口来着,碍于她在场没好意思说出来。 等电梯门关上,展心仪回头,叶朔一张大写的苦逼脸映入眼帘,嘴角是上扬着的,可那笑却是比哭都还难看。 “成,别哭了,人都走了,再哭有什么意思。” “谁哭了。”叶朔被展心仪的玩笑逗乐了,弯了弯嘴角,却发现嘴巴里苦涩的根本就笑不出来。“蒋蓝她真误会我了,谁放不下谁是孙子。” “跟我说这些没用,留着以后跟蒋蓝解释吧。”展心仪重新按下电梯,等着电梯上的数字一格一格的往下跳。 “我的事儿,阿远是不是都跟你讲过了。” “没用。”展心仪诚实的摇头,把顾真给出卖了,“是我问阿真,阿真跟我讲的。” “嘿,小子嘴上没把门儿的,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往外讲。”叶朔说是这么说,可并没有真的生气。“你是不是觉得,特毁三观啊。” 章节目录 第977章 惊乍的 “这倒是没有。”展心仪仔细地想了想方才摇摇头,“我对这个没有歧视,真爱没有界限。” “就这还真爱呢。”叶朔自嘲地笑了笑,他大概是在说自己当年抵不住家里的压力和李政分手的事儿。 “这又不怪你,现实总是残酷的,能有几对真正走到最后的?只要你能真的跟你说的那样,你放下了,就够了。” 电梯门叮地一声恰好在此时打开,叶朔被展心仪说的一愣一愣,竟然没有留意到电梯已经到了。 “你不打算走了吗?”展心仪示意他快点进去。 “等等。”叶朔拦在电梯门口和展心仪中间,“要不,聊两句?” 展心仪本想说有什么好聊的,我还要回去照看莫离呢,但看到叶朔眼神中的期许,难得他能主动诚恳一回,展心仪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 “走吧。”展心仪先一步跨进了电梯,叶朔紧跟她身后进去。 “你刚才说的什么,能不能再重复一遍?”电梯里,叶朔眼巴巴地望着展心仪,那眼神,让展心仪联想起幼稚园里坐等老师发果果吃的小孩。 “我说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是现实所迫,能……” “就这句。”叶朔突然大叫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展心仪被他一惊一乍吓得一愣一愣的,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没事吧?” “我没事。”叶朔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些年了,你是唯一对我说过这事不怪我的人。” “不可能吧。”展心仪表示不信,“白石远,还有阿真,他们难道都没有对你说过吗?” “没有。”叶朔一本正经的摇头,看上去不像说谎,“因为李政和他们也都是朋友,不好站队啊。” 展心仪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些年来我也不是放不下,我一直在等着的就是这句话,不对,应该是等他对我说这句话。” “你是说李政?” “嗯。”叶朔认真起来的时候一点都不像他,就连那油腻腻的公子哥发型都跟着正经起来,“怎么说呢,当初我跟他散了之后,他好像就挺恨我的。” “要我我也恨你啊,一句话不说就把人踹了。”展心仪戏谑道。 “我知道当初我有错,我胆子小,我怕我家里真跟我断绝关系了我就一点经济来源都没有了。但我事后有试着去弥补啊,这么多年了,我就想听他对我说一句他已经原谅我了,已经不怪我了。” “还说自己没放下呢。”展心仪又笑,面对如此沉重的话题,她只能故作轻松来化解尴尬的气氛。 “这跟放不放的下不一样,怎么说呢,就跟我一心病差不多一样吧,我老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可我也试着弥补了不是吗?有什么仇恨能恨十多年还不能化解的啊,阿远都能跟莫离和好了,我就想正常跟他说句话都这么难吗?” “你又没把自己的想法表达给他,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这不是因为他一直不肯给我机会吗?之前他是在国外,我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好容易等他回国发展了,他就跟躲着我一样,关于他的消息,我都是断断续续从阿远那儿听来的。” 章节目录 第978章 交换丑照 “要不,我替你跟他说说?”展心仪试探地问道,她本来没打算插手此事,只是表示表示。 谁想到叶朔当即一拍大腿就答应了:“那敢情好,如果你真能帮我劝他肯坐下来和我好好谈谈,我一定好好的感谢你。” “怎么感谢啊?”展心仪含笑睨着他。 “你别这么看着我。”叶朔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跟阿远那臭德行一样,你可别跟他学啊。要是事儿成了,我就拿一摞阿远以前的丑照作为交换怎么样?” 展心仪眼睛一亮,跟发现了金矿一样,二人啪地一击掌:“成交!” 送完叶朔,回去的路上,展心仪一直在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跟李政开这个口,李政那种油盐不进的人,一看就知道不好说话。 可是叶朔答应拿白石远丑照作交换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展心仪很想看看白石远那种无时无刻不注意自己的形象,永远完美的让人嫉妒眼红的外表到底能拍出多丑的照片。 回到病房,李政已经走了,靳扬坐在沙发上玩儿游戏,病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像是睡着了。 “我出去买个宵夜,下午来得着急没吃东西,我马上回来。”靳扬见展心仪进门,方才抖了抖已经坐麻痹了的屁股站起来。 展心仪嘘了一声,看了眼床上的人,眼睛依然闭着没有反应。 “去吧,这里有我,还有护士看着,应该没事,你要是困晚上就回去休息会儿。” “那可不行,要是让先生知道我把您一个人留在这儿自己回去睡大觉,非得手撕我不可。”靳扬不冷不热地开了个玩笑。 展心仪笑了两声,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缓缓地压下身来,床上的人身子都缩在被窝里,眼睛却眨呀眨抖个不停,长长的眼睫毛像蛾子的翅膀一样打颤。 “这都几点了,还不睡,李医生怎么交代的?要保证足够的休息时间。”展心仪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似乎有些生气。 莫离睁开眼睛,委屈的眨了眨,眼睛里全是雾气,他觉得这两天的展心仪跟变了个人似的,对他格外的严厉,还很凶,以前展心仪对他说话很少这么严肃过。 “我……我睡不着,白天睡太多了。” “睡不着也得睡,闭上眼睛数羊。”展心仪一秒变身铁面无私的包青天。 其实说起来,连她自己都不晓得这两天她是怎么了,要说生气吧,生两天的气了,再大的脾气也该消了,可每当她面对病床上的莫离时,忍不住要收回笑意。 她承认,这两天自己对莫离的要求足是稍微有点严苛了,可那还不是因为想让他快点好起来吗,等他再好点可以出院了,展心仪就打算带他出去好好玩儿玩儿,弥补一下这两天自己对他恶劣的态度。 “睡不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了。”莫离偷偷把手伸出被窝,用手背亲昵地蹭展心仪的衣角。 展心仪本想板着脸把他的手塞回去,再沈着脸教育他一顿,但毕竟心不是石头做的,她做不到像白石远那样强硬。 章节目录 第979章 找治病的药材 莫离改蹭为拽,拉着展心仪的衣角,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像小鹿的眼一样干净澄澈。 就算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面对这样一双无辜大眼也要败下阵来了。 “真是,败给你了。”展心仪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说好了,就讲一个,讲完马上睡。” “嗯嗯。”莫离兴奋的点头。 别人睡觉,都是要听故事的,到莫离这儿刚好换了个个儿,成了他讲故事,展心仪听故事。 “你听过小象的故事吗。” “没有。”展心仪无语地摇头,“那么多小象,我怎么知道你要讲的是哪个。” “从前,有个小象。”就这样毫无铺垫的,莫离开始了他的故事。 “喂,是一头小象吧。” “你别打岔,听我继续讲。”莫离撅了撅嘴,粘软的声音很适合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念故事。“小象一直都生活的很快乐,有大象疼它,有朋友陪他玩儿……” “可是突然有一天,小象生病了,而且是很严重的病,世上所有的药都没办法治好他,小象很伤心很绝望,大象和他的朋友也都很担心他,到处为他寻找能治病的药材。” “然而都没有用,小象的病是一种绝症,再好的医生,再好的药材都没有用。” 展心仪越听越觉得莫离这个故事是在说他自己,凳子上好像铺满了钉子一样,她有些坐立不安,打断了莫离的故事:“你不会是再说你自己吧?” “不是,我说了,故事的主人公是头小象,心仪姐,你能不能听完故事了再打断我啊!”莫离对于自己讲故事三番五次被打断这件事非常不满,眼睛瞪得圆鼓鼓的。 展心仪拿他没办法,再次举手投降:“好好好,你继续。” “小象看着朋友们为了帮他寻找根本没有用的药材而到处奔波,着急又劳累的样子,很是不忍心,于是,他做出一个决定,当某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趁着大家都睡着了,偷偷地离开了原本属于他的家。” “他走啊走,走啊走,最后找到一片沼泽地,那里没有他的朋友,甚至没有一只动物认识他,在陌生的环境里,小象却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自在。” “小象挑了一个凉快的地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动也不动,直到越来越困,闭上眼睛之后,再也没有睁开……” 故事讲到这儿按逻辑来说算是讲完了,展心仪却觉得莫离还有些话没说完,等着他继续,他却闭上嘴巴不再吭声了。 莫离的故事还不如不听,听完之后,他是可以闭上眼睛睡觉了,展心仪却憋屈的难受,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活生生要将她堵死才罢休。 “莫莫……”展心仪缓了一会儿,沉重的心情才稍微缓和了些,再看床上的人时,莫离已经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了。“莫莫?莫离?睡着了?!” 故事结束前后不到五分钟,展心仪站起来脑袋伸过去看他,眼睛果然闭得严严实实的一动不动,真的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980章 奇怪的是你吧 前一秒还在讲述一个悲伤的故事,后一秒就睡得死去活来,除了莫离也是没谁了! 展心仪本来还想进一步地问问他这个故事的意义是什么,奈何他已经先一步约会周公去了。 她在网上随手查了一下,没想到还真让她查到了这个关于小象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安静等死的故事。 “这都什么鬼啊。”展心仪恨恨地关上了网页,“现在的童话故事都走这个路线吗?好好的正能量不宣传,宣传这些负能量有个屁用!” 那天晚上莫离睡得很熟,展心仪却因为他的故事,比喝了一盆浆糊还难过,坐到后半夜都还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不能自拔。 始作俑者可倒好,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才睁开眼。 第二天病房比前一天还要热闹,白梦一大早就来了,带来了白露起早煲的鸡汤,叶朔因为昨天晚上和展心仪的约定也是按捺不住,上午背着蒋蓝偷偷跑了过来。 几个能说的话唠碰到一起,本应该安静的病房热闹的跟集市一样,就连坐在角落里不太爱说话的莫平凡也被这几个小辈们感染,忍不住跟着乐呵起来。 展心仪一大早的觉都没睡好,被几个人叽叽喳喳吵得头都快炸了,大概是小护士劝阻无果没办法告到了李政那儿。 李大医生一出马,气氛果然顿时变了样。 叶朔拼命地朝一旁的展心仪挤眉弄眼,展心仪无奈地揉着自己的眉心,连说个话的力气都没有,叶朔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肯定昨天没找到机会跟李政说。 “没关系,继续加油。”叶朔用口语比划道。 展心仪现在真想穿越回昨天,给昨天那个乱答应别人的自己狠狠一大嘴巴子,让你丫多嘴,自己都还顾不上呢,哪有那闲工夫操心别人的家事。 这要是让蒋蓝知道了,还不得跟自己绝交吗?! 李政下了明令禁止:“在病房里可以,探视也无可厚非,但是不能出声,保持安静的环境。” 白梦八成是从表哥那儿听说过有关这位医生脾气古怪的传说,李政的话比展心仪的话有威慑力多了,果然他走之后,半个时辰内,病房里一直都是静悄悄的。 好容易熬过了上午,展心仪出去买饭,叶朔自告奋勇和她一起。 一出病房大门,叶朔神神秘秘地把展心仪拉到一旁掩人耳目的过道里。 “干嘛?我看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直接兴奋的没睡着啊,信不信我把这事儿告诉蓝蓝……”展心仪懒洋洋地甩开他,连瞪他一眼都懒得用力了。 “嘘……”叶朔紧张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确定四下无人了,这才把嘴巴凑到展心仪的耳朵旁边,“不是说这事儿,我是想问你,李政他……” “还说自己已经放下,张口闭口就是李政李政的!” “嘘,你小点声,想让别人听到害死我吗!”叶朔急的直跺脚,“我是想说,你有没有发现,李政和莫离感觉怪怪的。” “哪里奇怪了,我怎么不觉得。”展心仪白了他一眼,“我看奇怪的是你吧,不操心操心自己,那点心眼都用来关心别人了。” 章节目录 第981章 对方看都不看他一眼 “嘿,我这跟你说正经的呢。”叶朔见展心仪不信自己的,急的不行,“我说真的,李政他铁定是弯的无疑,他看人的眼神我一看一个准儿,就他对莫离那态度,绝对有事儿。” “你看人还挺准哈?挺了解他的啊?”展心仪挑挑眉,笑容有几分嘲讽。 “别挑眉毛啊,怎么跟阿远一样一样的,我最烦阿远冲我挑眉了,每次一挑眉准没好事儿。”叶朔啧了一声,“不说多了解吧,就我和李政认识这十多年,这点认识还是有的。” “就算是真的有事吧,然后嗯?”展心仪懒懒地抱着胳膊,一副饶有兴趣的架势看着他,“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叶朔一时被展心仪问愣住了。 “当然有关系了,关系大着呢!这可是大八卦啊!怎么,难道你突然对八卦失去兴趣了?”叶朔一拍大腿,为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开脱借口。 “我看你啊,就是放不下,你管人家喜欢谁看上谁呢。”展心仪多半还是不信的,没太把叶朔的话当回事。 “你不信拉倒,我找阿远说去,阿远一定能看出来。”叶朔窝了一肚子话本来想跟展心仪好好研究研究,结果自己怎么说人家就是不信! 当天晚上白石远好容易从繁忙的公事中脱身,来医院看两眼的时候,朋友们都还没走,小小的病房挤满了人,白梦没地方坐,干脆抱着门框站在门口。 白石远一进来,李政后脚就跟着到了,有白石远在,气氛便不再和早上似的那么尴尬了,叶朔在李政跟前晃来晃去故意找存在感,对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耗走了李政之后,白石远没来得及坐下来休息一下喘口气,就被展心仪和叶朔两人一人一边地给架到了病房外头。 叶朔是为了急于向白石远炫耀自己的新发现,展心仪是为了确认到底是不是真的,叶朔在她耳边念叨了一下午他的惊天大八卦,可展心仪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白石远的反应出乎了展心仪和叶朔两个人的意料。 等叶朔巴拉巴拉讲完,白石远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皱起眉,往日好听迷醉的低音今天听起来却有些毛骨悚然:“你怎么知道的?” 叶朔和展心仪都愣了,面面相觑,接着,一个继续一脸麻痹,一个拍掌大笑:“怎么样,我说是真的吧,心仪还不信我的呢。” “你,你也知道?”展心仪舌头都不利索了。 “嗯。”白石远拧着眉点点头,表情好似凝固了一般,他一蹙眉,眉骨就耸立起来,眼窝就显得越发深邃,光打下来,阴影也就越发的浓密。 “这么说来,李政那货早就从我当年给他的打击中走出来了?都开始迎接第二春了!”比起猜测被证实是对的,叶朔更开心的是这个。 白石远的表情却的没有因此就有所松懈:“你少得意了,人李政早就走出阴影了,也就你一直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在在对方心中有多重要一样。” 章节目录 第982章 拽得跟什么一样 一句话又将叶朔打击的体无完肤,喜庆脸立马变成了天塌脸:“死阿远,你安慰我一下能死吗?” “怎么,会这样啊……”展心仪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虽然她之前对叶朔说过,自己对此并不歧视。 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边,离自己这么近的情况下,展心仪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我也是前阵子才知道,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李政这个人很有自制力,他不会乱来的。” “可是莫离他……” “就是因为知道莫离不可能,所以李政那边也只是单方面而已,这事儿就今天这么说说罢了,你们以后不要在提起来,尤其是当着李政的面,他把自尊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对对对。”叶朔狂点头,“阿远说的没错,那家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差不多得了。”白石远踢了他一脚,“没事少来这儿,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吗,我看这两天蒋蓝管你管的又松了。” “她?得了吧,她敢管我吗!”叶朔拽得跟真的一样。 “哎,蓝蓝,你怎么来了!”展心仪突然看着叶朔身后的方向,眼睛猛地一亮。 那表情那神态,都跟真的似的,叶朔吓了一跳,脖子差点缩回去,双手捂着脑袋连连哀嚎:“哎呀我错我错了,我不该背着你偷偷过来的啊……” “哈哈哈!”直到展心仪爆发出一连串得意的大笑,叶朔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坑了。 “你们夫妻俩可真成,合起伙来坑人,真不愧是一对。”叶朔朝展心仪竖起了大拇指。 白石远搂着展心仪的肩,一脸“你说的没错”的自豪表情,气得叶朔捂着牙齿连声叫酸。 自从李政的小秘密被揭穿之后,展心仪突然觉得这个人没那么有神秘感,也没那么仙气飘飘的了,有时候亲眼看着他和莫离的互动,还别说,真能看出点不一样来。 比如李政对外人谁都是爱搭不理的,偏偏对莫离,温柔细腻有耐心不说,眼神总不该不会是骗人的吧,展心仪有时候觉得,李政看莫离的眼神甚至比自己看白石远的时候都要深情款款。 这种温馨的体验展心仪没能见证几回,因为莫离的病情一直反反复复,手术后身体出现的排斥反应,每次复发的时候都很吓人。 好几个晚上,莫离疼得没办法睡觉,展心仪就不眠不休的守在他床前,等病痛过去了,看着展心仪熬红了的双眼莫离又觉得难过和心疼。 等下次再发病的时候,莫离就强忍着痛楚不表现出来,有次还把自己的舌头给咬烂了,被李政狠狠骂了一顿。 再接着,展心仪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了几个日夜之后,这天公司里有事,她实在走不开,从白天忙到晚上,忙得昏天暗地的,连给医院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结果快到傍晚的时候,白石远从里面的总裁室冲了出来,直接关上了展心仪的电脑,催促她快点起身,然后自己又回屋去拿外套。 “怎么了?”展心仪一脸迷茫,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很少见白石远这么着急的样子,受他的感染,展心仪也跟着紧张起来。 章节目录 第983章 突然下落不明 外面已是初冬时节,飘逸的秋款风衣已经抵抗不住北风的吹袭,展心仪围上了厚厚的大围巾,快步跟在白石远身后,长筒靴尖利的后跟踩在空旷的地面上,咯噔咯噔,像踩在她的心上。 莫离失踪了,消失的干干净净,医院里的东西他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和外套,厚外套还是昨天展心仪从家里给他带到医院的,因为最近天凉了,虽然他在病房里不能出去穿不上,但至少有衣服在眼前,能让他有个念想。 展心仪和白石远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派好多人出去寻找了,听说莫平凡几次差点晕厥过去,却不肯在病房里待着,执意要出去寻找儿子,最后是打着吊瓶上出租车的。 “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吗?”展心仪一进李政的办公室就冲了上去,“什么时候,怎么确定是失踪的?” 李政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红,展心仪走近的时候才发现,抓着他白大褂的手顿时有些不忍心的松开了。 她突然想到白石远说的话,喜欢的人突然下落不明且生死未卜,想必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这个。”李政绝对刚刚哭过,他的声音还有些发涩。 然而展心仪此时却无心八卦了,接过李政递给她的小纸条,上面是莫离的笔迹无疑。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不要来找我。” 除此之外,任何线索都没有了。 “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他的朋友还有亲戚能打的电话也都打了一遍,没有人见过他,而且,”李政顿了顿,转过了身去,大概是怕自己不堪的样子被人看到,“他应该是计划了好多天的,他早就有出走的打算。” 展心仪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莫离说他睡不着的时候,给她讲的那个关于小象偷偷躲起来等死的故事。 大脑里嗡地一声,像是有根东西断了一样,她疯了似地冲出办公室,眼前一片黑雾,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不能再在这儿待着了,她怕自己多待一会就要疯了。 “心仪!”白石远坚固的大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冷静点!不要乱来!” “我早该知道的,我怎么这么傻,我早该知道的!”展心仪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抓住了动弹不得,撕心裂肺的喊声好像来自另外一个人。 她的七魂六魄都已经离开了她的**,冷冷地看着得了失心疯一般的她。 “这不怪你,展心仪,你给我听好了,没有人怪你,李政也说了,他计划了很多天,我们大家都没想到。”白石远捏着她的下巴,关节分明的指骨咯吱作响。 下巴上隐隐作痛,真实的痛感,将展心仪游离的魂魄一点一点拉回到现实里来,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瘫倒在白石远身上。 “他那天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当时就该猜到他在把自己变成故事里的小象……”经过了刚才声嘶力竭的折腾,展心仪力气全无,靠在白石远的怀中,有些无力地呢喃道。 章节目录 第984章 人一出现马上汇报 “什么故事?什么小象?”李政转过身来问道。 休息了一会儿,已然恢复冷静之后,展心仪把那天晚上莫离讲给她听的故事转述给了李政。 “这个傻瓜……以为自己一走了之就很潇洒了吗,呵呵,真是可笑!”李政狠狠地一拳砸到了茶几上,震得桌面上的烟灰缸噼里啪啦作响。 展心仪捂着脸,头埋得很低,声音哽咽:“怎么办,他既然早就有所打算,一定是躲到我们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放心,只要他还在这个地球上,就一定能把他找到。”李政安慰她,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我现在担心的是他走的时候只带够了两天的药,如果过了两天还找不到人,药也没了,该怎么办。” 李政的担心,也是所有人的担心,莫离的命现在全靠昂贵的进口药物吊着,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如果药突然中断,后果没有人敢想象。 知道莫离是有计划的失踪之后,展心仪反而没有来之前那么紧张了,因为明知道紧张也没什么用,到外面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进入黑夜,初冬天寒料峭,外面的温度越来越低,也不知道莫离的衣服够不够保暖,他那么怕冷,身上的钱有没有带够,天黑了有没有找到睡觉的地方…… 靳扬已经和自己所有能帮上忙的弟兄们都打了招呼,连警察局都没有放过,只要人一出现,马上就跟他汇报。 展心仪在李政的办公室里待到很晚才跟白石远回去,离开医院之前,正好碰上出去找人没有找到,还差点把自己的老命搭进去的莫平凡。 一天不见,他仿佛更老了,才刚过五十的年纪,头发都已经花白,在护士小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朝展心仪走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展心仪甚至都没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莫平凡,明明昨天才刚见过面而已。 “莫伯伯……”展心仪张了张嘴,想安慰对方的话卡到了喉咙里。 莫平凡重重地叹了口气,在外面跑了一天一点收获都没有,此时他早已经累得不想说话,听小护士说展心仪来了,却执意要来见她。 “这个东西,是莫离前几天交给我的,我一直保存起来。”莫平凡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 那个铁盒子展心仪还记得,是上次陪莫离出去玩儿的时候在一家澳洲人开的糖果店里买的,当时他和店里的其他小孩子一样,围着店里做糖果的师傅团团转,吵着闹着非要买一盒糖果。 展心仪为此还笑话了他好几天,但最后还是买下来给他了,一般只要是莫离主动要求的东西,展心仪很少会拒绝,何况他几乎很少提要求。 糖果买回来,里面的水果硬糖早就已经吃完了,剩下空空的铁盒子,莫离还保存着。 旧时光的物件总能引起无限的回想,展心仪仿佛又回到了那天那个满屋都飘荡着甜甜的水果香气的糖果屋,鼻尖有些酸涩,慌乱地从莫平凡手中收下了那个铁盒。 章节目录 第985章 没有去蛋糕店打工 “他说本来是想在你生日那天给你的,可他又说怕自己等不到那天……”莫平凡有些说不下去来,声音变得哽咽,顿了顿,他勉强在一旁小护士的搀扶下没有晕过去,“那孩子总爱胡说八道,我说他你怎么可能熬不到心仪生日那天呢,可他非得……” “我知道了。”纵是莫平凡还有力气继续说,展心仪却不敢继续往下听了,铁盒被她塞进包包里,匆匆告别了莫平凡,挽着白石远的胳膊头也不回地穿过了医院的长廊。 太压抑了,再待下去,展心仪真的怕自己会崩溃。 “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去停车场的路上,展心仪一路都低着头闷声赶路,一句话也不说,头低低地垂着,白石远看不清她的表情,透过她脸上成片成片浓密的阴影能看出来,她心情十分糟糕。 “不了。”展心仪摇摇头,精致小巧的铁盒子在她的包包里似有千斤重,压得她半边肩膀都发麻了。“等回去了再看吧。” 就算等回去,她恐怕也没有勇气打开它。 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因为是莫离送的,意义就变得微妙而特殊起来。 车子四平八稳地开在回家的路上,展心仪却一点没有了以前回家时那种期待和淡淡的幸福感,头倚着车窗玻璃,窗外琉璃般璀璨的光斑倒映在她眼眸中,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尽管害怕,尽管会不忍心,盒子压在她心上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来,车子快开到家的时候,她从包包里拿出了那个小铁盒。 白石远刻意放慢了车速,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颤抖的手指伸向冰冷的铁盒,展心仪第一次体会到,激动兴奋和惶恐不安融合在一起时心跳加速的窒息感。 铁盒里,还有另外一个精致的绒布首饰盒,宝蓝色的外壳在车厢昏黄暧昧的灯光下泛着温柔肆意的光泽,柔白的指尖缓缓划过绒布盒上烫金的字体,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个机灵。 伯爵的女士手环,最新款式,展心仪前几天刚刚在一本时尚杂志上看到它。 “最最亲爱的心仪姐,生日快乐。”玲珑可爱的字体旁边跟着一个简笔画画成的笑脸,莫离那张软润可爱的脸立马浮现在眼前。 手镯通体镀金,再简洁不过的款式,没有任何繁复多余的花纹修饰,在手镯内扣上,用花体英文展心仪名字拼音字母的简写。 时光溯流,展心仪脑海里的画面像电影倒带一样飞速的倒转起来。 “你觉得这款手镯怎么样?”莫离家的沙发上,刚从白石远那儿搬出来没几天,展心仪连公司都懒得去了,百无聊赖的窝在沙发上看杂志。 莫离没有去蛋糕店打工,事实上展心仪在他家的时候,他宁愿少挣点钱,也想多抽点时间能和她在一块儿。 “挺好看的,很适合心仪姐。”莫离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剥橙子,动作有些笨拙,指尖都被酸甜的橙汁染变了色,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章节目录 第986章 溜出去赛车 “可是好贵啊。”展心仪啧了一声,合上杂志盖到了自己眼睛上,“不吃不喝攒两个月的工资才够。” “心仪姐一点存款都没有吗?”莫离好奇地问道,“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我听好多人说心仪姐名下的存款多的吓人咧。” “你听谁说的。”展心仪好笑地用脚尖踢了踢莫离的屁股,“那些钱虽然存到我名下,但毕竟不是我的。还是花自己的钱比较心安理得些。” 莫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展心仪有关那天的回忆到此为止,记忆里像这样可有可无无关痛痒的聊天场景有很多,每次都是她说,莫离听,前者感慨一番世事无常生活不易,后者则像乖孩子一样不管她说什么都点头称是。 却不知道那天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展心仪想要的这款女士手镯被莫离记下了,难怪他前阵子拼了命似的打工,有几回还差点被她发现又要半夜偷偷溜出去赛车…… 车厢内的灯光温暖昏黄,展心仪却觉得它比日光还要刺眼,手镯被她放回到盒子里,没有试戴一下合不合适,不用怀疑,只要是莫离挑的,一定合适。 他甚至比展心仪自己都还了解她…… 展心仪的胳膊举过头顶,手捂着眼睛,掌心一片湿热…… 她知道不管盒子里的礼物是什么,自己看到了一定会哭,也没想到自己心不在焉的话也会被莫离小心翼翼的收集。 他到底背着她还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那个傻瓜,非得要她内疚死才够吗? 白石远递了张纸巾给展心仪,车厢内安静的可怕,他抬手关上了车顶的内饰灯,车厢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中。 展心仪放下了挡在眼睛前的胳膊,被泪水泡肿的眼眶微微发红,亮晶晶的瞳仁在昏暗的车厢内格外明亮。 她默不作声地接过白石远递来的纸巾,彼此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他不问,她也不回答。 就这样默默地流了一路的眼泪,车子开到了熟悉的大门前,管家毕恭毕敬地打开大门恭候两位主人回家,白石远却在门口停下了车,两人都没有下车的意思。 “我要去大理。”展心仪感受到白石远投向自己这边的目光,慌乱间用手捂在眼前,她不想让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被人看到。 早知道她会这么做,展心仪是重感情之人,不会放人莫离任性出走坐视不管,一定会出去找他,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的是,白石远给自己做了一路的思想准备,到底还是接受不了。 “那我呢?”白石远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去大理,要去多久,只是问她,那我呢? 你放下所有,抛弃一切不管不顾要去找他,那我呢?对你来说,我算什么? 白石远突然有点莫名其妙地羡慕莫离了,他甚至病态的希望生病的人是自己就好了,他也好想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不见了,她会不会也像寻找他一样满世界的找他? “我不知道。”展心仪低着头,瀑布般浓密的长发自肩头滑落,遮住了发抖的嘴唇。 章节目录 第987章 对自己感情的迷茫 白石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扶着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躁不安,他本没有指甲,指尖却死死地扣进掌心里,留下一片猩红的印记。 “好。”良久,他才艰难地缓缓张口。 “我……” “什么都别说。”白石远打断了她,他声音极轻,听不出喜怒,像是心死了的人一样,“我怕你再说下去,我就不会放你走了。” “我只是担心他会做傻事,找到他就带他回来。”展心仪轻声地解释道,她此刻的内心复杂极了,什么滋味都有。 不舍,不甘,担心,忧虑,以及对自己感情的迷茫,所有的情绪都混杂成一团,像一团扯不清楚的毛线团一样纷乱。 “你走之前,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车子早已熄灭,白石远的手却牢牢扣在方向盘上不下来,他只能借此来狠狠发泄一下。 “你说。”展心仪看着他,被眼泪水冲洗过的瞳孔乌黑发亮。 白石远别过头去,躲开那双干净清明的眼睛:“你,到底喜欢没喜欢过他?” 展心仪微微一愣,表情略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哑然失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做不到拒绝一个快死的人。” 这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吗?白石远自嘲般想笑,也许吧,但至少没听她亲口说喜欢,抑郁的心情好像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我真的欠他太多太多,我做不到回报和他喜欢我一样平等的喜欢,但我想尽我最大的努力做到我能做的,毕竟他还那么小,以后的路还很长。”展心仪仍旧闭着眼睛,睫毛簌簌颤抖。 “好吧。”白石远从方向盘上挪出一只手,他想最后抱抱她,手却在快要碰到她肩膀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转了个弯,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展心仪蓦地睁开眼睛,有些诧异的看着白石远,他的嘴角微微带笑,眼眸温柔的不像平日里那个雷利霸道的他。 “怎么?不相信我的话?”白石远嘴角半弯着举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蹭了蹭,“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心胸狭窄的小人?” “不是的……”展心仪急欲辩解,白石远却笑着打断了她:“你我之间,不需要解释。” 恍惚间,展心仪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 白石远变了,真的变了很多,他变得不再像过去那般敏感多疑,暴躁易怒了,他的宽容大度,他的人格魅力,都在随着时光的变迁而历久弥新,变得如同陈酿美酒般醇厚稳重。 “谢谢。” 白石远停下了抓着她手背往自己脸上蹭摸的动作,微微皱眉:“谢什么?” 展心仪没来由地想笑,嘴角不受控制的飞扬:“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联系。” “嗯。”展心仪推开车门,橙橙房间的灯已经灭了,大概是等的太晚实在熬不住先睡过去了。 展心仪突然有点内疚,对莫离的,对橙橙,甚至还有,对白石远的。 自己何德何能,在这世上走一遭,受人恩宠,被人喜爱,都是幸福快乐的,而自己能回报给他们的却少之又少。 章节目录 第988章 匆匆路过 展心仪当夜就收拾好了行李,白石远也已经给她定好机票,就等第二天天一亮便开车送她去机场。 没有任何原因的,展心仪直觉告诉她莫离一定会去大理,上次陪他去的时候纯粹是游客,短短两三天功夫匆匆路过,许多风景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过去了。 她至今仍然记得莫离刚到大理的时候兴奋的样子!!! 现在再回想起那段时间,展心仪不禁再次感慨自己真够蠢的,那时候莫离就已经跟她透露出自己可能生病的讯息了。 “我怕以后都没有机会去了。” 这句话,以及莫离当时委顿落寞的小表情至今仍然深深烙印在展心仪的脑海当中。 那时她还笑话他年纪轻轻的就诅咒自己,现在才知道,莫离那时候就已经有意识地在向她隐瞒着什么了。 展心仪第二天乘上了开往南方的飞机,第二次落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风景却和上次截然不同。 冬天的大理也逃不过北风的袭击,城里来往的游客明显数量少了许多。 但和北方城市的肃杀与冰冷不同,南方的冬天好过的多,城里到处可见莺莺燕燕的花朵,好像根本不受季节影响一样。 展心仪找到了上次来的时候住的那家客栈,老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喜欢穿着青衫马褂,戴一架金丝框眼睛,像活脱脱从民国时代走过来的人物。 老人没有子女,所有的财产只有这一方小院子,开辟成民宅客栈,展心仪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深深地是爱上了这里。 小小的四合院,院子正中间一颗古老的槐树,院子里种树,风水学上是不好的说法,但老人似乎并不在意。 上一次来还有人陪伴,这回就只剩下展心仪一个人形单影只,坐在只剩下光秃秃枝干的老槐树下,闭上眼睛,感受着凛冽的清风吹来遥远的香气,往事又活了起来。 “心仪姐,等我死了以后就要埋在这里。”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树底下,怀里抱着老人家养的大白猫。 “呸呸呸,别乱说话,什么死不死的,你还年轻着呢。”展心仪坐在树底下的藤椅上闭目养神,一旁是伸手可触的茶壶,清香的茶叶飘满不大的院落。 那时候春暖如醉,花开正好,那时候,她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短短半年的时光,竟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姑娘,你是不是来找人的?”客栈的主人,那个不管四季春秋永远穿着长袍马褂的老人,来到了院子里,在树底下站定。 展心仪蓦地睁开眼睛,惊喜地望着老人:“是啊,您还记得我呢?” “记得,怎么不记得呢。”老人笑了笑,在展心仪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你是不是来找上次跟你一起来的小伙子?” “是啊!太好了,您见过他了?”展心仪本来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一来就让她抓到了线索。 “他昨天刚走。”老人的回答无疑是给了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展心仪来了一记重拳。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扑灭了:“啊,昨天才走的吗?怎么会这么快……” 章节目录 第989章 飞机上联系不到 “有人来接走他的。” “还有人来接他?”展心仪越发觉得,莫离的出走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那您还记得,昨天来接走他的人大概长什么样吗?” “不了。”老人家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爬满枯树皮一样的皱纹,却给人莫名的心安和踏实感,“我老了,记性不好。” 老人家看上去不像是会说谎的人,尽管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展心仪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匆匆跟老人道了声谢谢,就忙着跑回屋里去找她正在充电的手机。 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白石远,这是她遇上所有事之后的第一反应,没有原因的,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应该和他商量一下,或者问问他看有没有对策。 连展心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他依赖已经一点一点渗透到了骨子里。 “莫离被接走了。” 电话接通,两人不约而同说了相同的话。 “你知道了?”又是一句没有约定却默契地一同脱口而出的问句。 说完两边都有点尴尬,安静了一会儿,展心仪先开口:“我正想告诉你呢,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嗯。”白石远没有否认,并且告诉了电话那头那个人她做梦都想不到的秘密。“莫离是被我爸接走的。” “啊?”展心仪瞬间有些发蒙,脑海里无数个想法飘过。 白振华怎么找到莫离的?他又为什么要接走他?他已经知道莫离的病情了吗?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白梦和白露也经常往医院里跑。 “怎么会这样啊……”电话那头的展心仪像是如梦方醒,轻轻地咬着下唇。 白石远隔着千里远的距离看不到她此时此刻的表情,但大概能猜到,她清秀明丽的眉眼一定微微皱了起来。 “我也是今天上午才接到的通知,本是想告诉你的,但你还在飞机上联系不到你。” “那带他去哪儿了呢?” “美国。”白石远想了想,解释道,“他说那边医疗水平更先进点,他那边也认识好几个医术高明的医生朋友,反正在国内一样都是治疗,去那边试试看。” “这样啊……”展心仪还是有点难以置信,“那我这趟算是白来了。” “他既然安排好一切,就是摆明了不想让我们插手,你就算过去找到了莫离也不一定能把他带回来。”白石远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那个老爹,脾性性子和他一模一样,决定的事儿就绝对不容改变。 “好吧,本来还在担心来着。”展心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虽然我没有圆满完成任务,但总算可以放心了。” “你想去那边看看他吗?” “什么?”展心仪下意识地一愣,她有时候真的很怀疑白石远是不是在她身上放了类似监听器什么的东西,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猜到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去美国,你不是担心他吗?要是想去的话,我帮你安排一下。”要不是电话号码没有拨错,展心仪又知道白石远的私人物品像手机之类的外人绝对接触不到,她简直要怀疑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不是白石远了。 章节目录 第990章 还记得梦里两个人的对话 吃错药了一样,通情达理的简直不像他。 “你没事吧?”展心仪忍不住问。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轻笑,笑声带着阳光的温度,一直照到展心仪的心底。 “我能有什么事?你要是想去就去,不要为难自己。”沉默了一会儿,白石远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你想在那边待多久都可以。” “那帮我订一张去美国的机票吧。”犹豫再三,展心仪决定选择了遵循自己的内心,至于白石远那边,她记住了这笔债,等日后她回去了再慢慢还也不迟。 “我已经帮你定好了,你直接去机场就行。”白石远早就猜到她心里怎么想的,在她没有把电话打过来之前就已经帮她安排好了一切。 “白石远……”这回,展心仪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感动也好,自责也好,她忽然觉得,自己怕是一辈子都偿还不清了…… “不要说谢谢,也不要说对不起。”白石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面朝南方,看不清天的终结到底在哪儿,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这些都不是我想听到的。” 挂了电话,展心仪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了坐了好久,直到天色黑的周围什么都看不清,客栈的主人来敲了敲她的房门,告诉她晚饭已经做好可以吃饭了,她方才醒悟过来。 晚饭很简单,全是口味清淡的素菜粗粮,来这儿住的人大多是心思清明、不争不抢性子温和的人,七八个人来自五湖四海,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却也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平时话很多性子也不算是内向的展心仪,到了餐桌上反倒成了不爱说话的人,静静地听着大家有说有笑,心思却早已经飞到了远在太平洋之外的另一个国家。 自己去了能有什么用呢? 白振华那么讨厌她,会答应她和莫离见面吗? 莫离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该不该把真相告诉他呢? 无数个问题在展心仪的大脑里纠缠翻腾,生怕她好受一点点,一晚上展心仪不知道做了多少乱七八糟的梦,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她梦到自己躺在一幢房子的大门前,那幢房子装修的富丽堂皇,门口却是一片没有开垦过的土地,刚刚下过雨,地面泥泞不堪。 她就那样,躺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天空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烟灰色,有人经过她身边,那人长得什么模样记不清了。 “你在干什么?” “我在等待重生。” 梦醒后,展心仪清楚记得梦里两个人的对话。 涅盘重生,结局很美好,却没有人知道过程有多艰辛。 整整七天,七天没有展心仪任何消息,白石远向来不会主动和白振华联系,白振华也是如此,明明是骨血相连的父子俩,却冷漠似陌生的路人。 白石远在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中艰难地熬过了七天。 到最后靳扬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您这样是何苦呢,既然想夫人了就主动联系她一下,您又怎么会知道她是不是也在惦记着您呢?” “她一个人在那边,还要操心很多事,已经够累的了,还是不要打扰的好。”白石远像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似的。 章节目录 第991章 想减轻她的痛苦 在商场上,他仍是那个战无不克、永远不会失败的神一样存在的男人,他的变化,只存在于面对展心仪的时候。 他渐渐没有了棱角,脾气不再阴晴不定难以控制,靳扬跟着他时间最长,最能感受到白石远的变化,他是真真正正的变了。 这种变化,让靳扬感到欣喜,却又觉得心疼,他眼中的白石远,原是那样的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现在却因为一个人开始学会了隐忍和沉默。 不知道是该为他感到庆幸,还是心痛。 在第十天的时候,白石远终于收到了展心仪的消息。 彼时她正在大洋彼岸的一家农场庄园里,园子是白振华名下的一处产业,他本来是打算等自己老的不能动之后就移民到这里来生活,结果因为莫离,计划提前了。 莫离出院之后就在白振华的庄园里修生养息,他的病情只是暂时得到了控制,白振华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但也仅仅是得到控制而已。 要想根治基本上没有可能,接下来能活多久,就要看莫离自己的造化。 所有人都在极尽所能帮助他,莫离这几天也像脱胎换骨了似的,一夜之间长大成熟了不少。 他不再像故事中那头任性的小象一样,他开始学会明白,有时候平白无故的自我牺牲,只会伤害到更多爱他关心他的人。 比如他这辈子唯一放不下的展心仪,当展心仪跟他讲述自己听说他失踪之后两天两夜没合眼,急的到处找他的时候,莫离吓得堵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继续讲下去。 他真的怕极了,他本来是想减轻她的痛苦,却没想到自己任性自私的行为只会让她更加辛苦。 在庄园里过了十天与世隔绝的日子,展心仪正如她来之前所做的那个梦一样,真正体会到了重生二字的含义。 放下的,放不下的,统统都不重要了。 白振华也意外的没有给她脸色看,在被岁月无限拉长的时光里,过去的那些摩擦和不开心的往事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展心仪给白石远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素面朝天,瀑布般的长发倾泻而下,她牵着一匹白色的马站在夕阳的逆光中,笑容纯粹明朗,眼神中的光亮令人悸动。 “这里的空气太好了,这是我最近的新宠大白,名字是不是很可爱?我给他起的,我每天早上都要骑着他先出去跑一圈再回来。” 白石远面对照片微微一笑,只回复了一个简单的表情。 之后每一天,白石远都能收到一张来自展心仪的照片,照片下面的文字和流水账日记一样,记录着她每一天平淡却美好的时光。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展心仪发来一张她坐在漫天星辉下,冲着镜头傻笑的照片,拍照的人白石远从来没有问过,但他大概能猜到是莫离。 “不知道。”白石远不再只是回复一个简单的表情。 “我在想,要是这个时候,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手指划过这条消息的时候,白石远顿了一下,彼时他还在办公室里加班工作,忙得昏天暗地,闭上眼好像展心仪就在他身边一样,漫天璀璨明媚的星河,风中带来草木的芬芳。 章节目录 第992章 补办的生日 “说真的,等我们老了以后也来这里养老吧,一定能活到一百岁。” “嗯。”白石远回复完便关了手机,强迫自己不再看它。 前面失去联系整整十天,之后每天发来一张照片,又过了十多天,白石远每次回复都将自己的思念隐藏的小心翼翼。 终于展心仪最后一次发来的照片,内容不再是她,而是一张漆黑一片的照片,什么都看不见,满屏只有浓郁的黑色。 “我想回去了。”照片下面只有一行简短的小字。 “玩儿够了?”白石远回道。 “嗯,想回去了,想看看你。” 白石远很少那手机拍照,更别提有自拍了,手机上的摄像头对他来说只是个摆设,展心仪说过他很多次暴殄天物,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不知道拿出去炫耀。 他从网上搜了一张当天本地新闻的照片,他作为年轻有为的青年人杰出代表出席了本市一年一度的大会。 新闻图上放眼望去,只有他西装笔挺,眉若刀裁目若朗星,一身正气,坐在稂莠不齐的众人中间截然独立。 展心仪对着新闻图乐了半天,笑到最后有点笑不出来了,照片上的那个人,好像瘦了许多。 展心仪回来那天,白石远亲自开车去接她,到了年末最忙的时间段,白石远的时间比黄金都贵重。 因为之前一直都在路上奔波着,错过了展心仪的生日,白石远接到她当晚第一件事就是要带着她补办生日。 莫离送的女士手镯已经被展心仪戴在手腕上,见了白石远之后,两人都避开了过去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提。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展心仪双手捧在胸前,装出一副无比虔诚的样子看着白石远,嘴角的笑却看起来不怎么虔诚。 白石远瞥了她一眼笑了,只一眼,视线便有些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一个月不见,展心仪又瘦了一圈,她本来就不胖,身上的肉不多,眼下是更瘦了,大概是因为在农场里生活,生活作息规律,又经常出去骑马什么的,运动量增大了,小臂上隐隐练出了紧致的肌肉线条。 更多的变化是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让白石远眼前一亮,那是一种文字无法描述的清韵,虽然没有具体的表现,但白石远就是觉得她比走之前更成熟了。 “去叶朔那儿,一早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嚷嚷一天了要做东请客。”白石远扣好了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展心仪的,准备无误后才发动车子。 “啊。”展心仪一副失望之极的表情,嘴角却忍不住偷偷溢出笑容,“好多人吗?还以为你今天会带我去过二人世界呢。” “你要是想过,我现在就可以给叶朔打电话取消聚会、”白石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别啊!”要不是安全带扣着,展心仪差点就碰到车顶上,“都已经答应人家了,再拒绝多不好意思啊。” “你是想见顾真吧。”白石远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嘿嘿,好久不见了嘛,本来我以为他已经回美国了,一联系才知道他还在国内呢。”展心仪抱着白石远的胳膊讨好的大笑两声。 章节目录 第993章 把两人的关系拉远 胳膊被某人带着丝丝凉意的手指抓住的时候,白石远顿时有点心猿意马,正在好好看车的手也跟着不老实起来,反手握住了她:“一会儿去了,他们问你什么,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答就让我来说就行。” “我知道啦。”展心仪亲昵地在他胳膊上蹭了蹭脸颊,多日不见,远距离的分别却丝毫没有将两人的关系拉远,“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我有分寸的。” 叶朔在他的酒店二楼腾出了一间大屋子,叫上了比之前更多的朋友,好多展心仪以前就见过一次两次面的。 名义是上是给展心仪补办生日趴体,其实就是他们兄弟几个又搀了想聚一起喝酒而已。 白石远和展心仪到的有点晚,因为路上堵车,叶朔却不管不顾定要罚酒三杯,人一多叶朔就容易人来疯,越是不让他干什么他越是兴奋。 “他就这德行,心仪你甭跟他一般见识。”蒋蓝和叶朔小夫妻俩吵架又和好了,且感情比之前更浓情蜜意,连责备对方的话都透着一股子酸劲儿。 “你俩今天少秀恩爱啊,跟阿远和心仪学学,也考虑一下我们单身狗好吗,单身狗也是狗啊!”顾真端起酒杯,指着二人,一脸笑意的警告道。 “他俩难道就没秀过恩爱吗,你瞎还是我瞎啊!”叶朔嚷嚷道,“你是真没见过,阿远这货酸起来比我厉害多了!” “来来来,今天心仪生日,难得在一起聚聚,我可事先说好了,谁扫兴谁先罚酒三杯啊!”米娜端着酒杯插嘴进来,豪气冲天地演讲了一番,又霸气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好!”起哄声响成一片。 展心仪才喝了两三杯酒,脸上就已经微微泛红了,也许是气氛太过热烈的缘故,这些天她一直在美国南部温暖惬意的庄园里待着,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热闹的体验了。 李政也来了,难得的是他竟然没有和之前见面一样每次都对叶朔冷眼想看,两人意外地打了个招呼,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言语之间再也没有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变化,烦嚣浮华的世界突然变得美好起来,这一切来得都有些太突然,展心仪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喝,很快就有了微醺的醉意。 米娜悄悄地拉着她躲到阳台上给她看自己新交到的小男友的照片,比米娜小了五岁左右,是姐弟恋,小伙子人长得不错,痞帅痞帅的类型。 好看是好看,展心仪有点担心米娜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况且照片里那个大男孩,颇有些当年姜承的影子。 “你还学人家老牛吃嫩草,要不要脸了。” “骂谁老呢,女人二八一枝花,你懂个屁啊。”米娜朝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又不是我倒追的他,是人家主动追我的好吗,我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好姐姐,那你也给我个面子,让我追求追求你呗。”展心仪笑嘻嘻地把脸贴过去。 米娜不轻不重地在她脸上拍了一巴掌,笑骂道:“就你,瘦了吧唧的,一看就没什么用。” 章节目录 第994章 第三位客人 “那你还想让我有什么用啊,啊?”展心仪挤眉弄眼地坏笑道。 “靠!”米娜大叫,“展心仪你丫太邪恶了,整天脑子都想什么呢!” “我还没说呢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也比我正经不到哪儿去。” “哎,老实说。”米娜用胳膊肘碰了碰展心仪的肩膀,“你和白石远,你俩还分开睡呢?” “不然呢?”展心仪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对啊!”米娜不解道,“看白总那身板,不像那方面不行的啊,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肯定是你不愿意配合,白总也太能忍了吧……” “嘿,你到底是我闺蜜还是他闺蜜,站谁那边呢啊?”展心仪笑着骂道,“你呀,多关心关心自己,少操心别人吧。” 这边闺蜜俩的私房话还没有讲完,阳台上迎来了第三位客人,米娜一转身看到人就乐了:“今天晚上阳台的生意可真好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政,席间展心仪就看出来他一直在试图往自己身边靠拢,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果然还是憋不住了。 米娜精明的很,看得出两人有话想说,主动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走之前还不忘拍拍李政的肩膀:“有话快说啊,他们家那位吃起醋来一般人可受不了。” 展心仪笑着骂了句滚蛋吧你,收敛脸上的笑意和玩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李政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地变得严肃起来。 “找我有事?” “他……” 李政才说了一个字,展心仪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他很好。”展心仪笑眯眯地回答。 肚子里那点小心思这么快被人拆穿,李政脸皮薄,愣了一下。 “他还让我回来了替他向你说声谢谢来着。” “没什么。”李政淡淡一笑,“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何必这么客气呢。”展心仪也笑了笑,“不过,真的很感谢这段时间你对他的照顾,不然,他真的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好。不过现在你也不用担心了,他在那边挺好的。” “有医院的地址或者他的联系方式吗?” 展心仪没想到李政会问的这么直接,这回发愣的人换成了她,少顷,清风明月似的的笑意一点点在她嘴角眼底聚拢,她把手机递给了他:“为什么不自己问他呢?你也有他的联系方式。” “呃,好吧。”第一次见到李政发呆的样子,展心仪有些想笑。 她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即使是明知故问,但是也想经过李政本人确认一下,比如他为什么对莫离那么照顾之类的。 但一想到白石远说的李政脸皮很薄,经不起玩笑,话到嘴边又都忍住了。 听说顾真也交了新的女朋友,女方家在国内,因为不想辛苦的异国恋,所以顾真有打算近期移民回国。 这样所有的好朋友都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闲暇的时候大家一起出来聚一聚,感觉和年少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 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当年曾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如今都换了模样,还好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变化。 还好当年被逼嫁给了白石远,还好当年回来了,还好没有听从伊利亚德的摆布,还好她遇到的是白石远…… 章节目录 第995章 舍不得扣你工资 那么多巧合,也有那么多偏差,少一个步骤,自己和白石远就会变成两道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想想太可怕了,一辈子那么长,要自己一个人面对就觉得害怕。 还好陪在自己身边的,是他。 展心仪回来那天的聚会,靳扬就没有出席,结果过了两天,展心仪都已经开始回到公司上班,日子恢复正常运转了,靳扬还是没有出现。 “你不会是把靳扬给开除了吧?”展心仪忍不住好奇心问白石远。 某人一旦工作起来就进入了六亲不认的状态里,展心仪就在他跟前站着,他却只顾着跟自己的小老婆——电脑谈情说爱。 “没有。”白石远云淡风轻地撇了她一眼,“他最近状态不好,我准了假让他回去休息几天。”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状态不好呢?”最近天冷,展心仪猜他大概是感冒或者身体不舒服了。 却没往那方面想。 被白石远一提醒,展心仪才恍惚的记起还有这回事来。 “后天是张茜的祭日,他可能是触景伤情了吧,靳扬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他自己的事儿,我也不想多管。” 张茜……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说出来的时候展心仪的大脑思考了一会儿才记起这个人的样子。 原来都已经过去一年了,好快啊! 一年的时间,足够有些人在磕磕碰碰中飞快的成长,也足够某些人从高空坠入深谷了。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展心仪对当年的事儿仍旧有些耿耿于怀,包括过年的时候张茜的妹妹在酒店里大闹一次,至今想起来都像噩梦一样。 “不去。”知道展心仪心里有忌讳,白石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其实你要是想去看的话,也是可以去的,就当是陪靳扬去了也可以啊。” 白石远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两道锐利的眸光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展心仪脸上火辣辣地难受,闷声不语地低下了头。 “还有别的事儿吗?” 展心仪摇摇头。 “那就好好工作,别以为我舍不得扣你工资。”白石远终于端起了他总裁大人的架子,冷眼横眉道。 展心仪讪讪地离开了办公室,虽然白石远说了他不会在周年祭的那天去看张茜,可她仍然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事实再次证明,展心仪好的猜想很少应验,但关于不好的事情的预感往往准的吓人。 就在张茜祭日那天,天公不作美,也可以说是老天也触景生情,感怀伤悲了,隆冬天气竟然飘飘洒洒下起了小雨。 路面上都结了一层冰霜,车子小心翼翼的行驶在路面上,生怕一个不留神车轮打滑发生事故。 白石远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学开车了,不算拿驾照的年龄,少说也有十多年的开车经验,理应算是老司机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冻雨天气,仍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驾驶。 靳扬在的话司机的工作都由他来担当,但他最近几天心情都不大好,一直在家休假没有露面,开车的工作都由白石远一个人包揽了。 平时半个小时的路程,今天开了四十多分钟才走了一半。 白石远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前面的车子堵成长龙,他早就失去了耐心,烦躁不已,跟一块往外簇簇冒火星的炭火一样,稍微一点煽风点火就能燃起熊熊火光。 章节目录 第996章 电话里是女声 展心仪脑袋伸到车窗外面,帮他观察前后的路况,一边提醒他压住脾气慢点开。 手机铃声又好死不死地在这会儿响了,白石远本就烦躁不已,接电话的时候语气不怎么好听:“喂!” 电话那头传来嘤嘤咛咛的哭声,展心仪一下子就听出来是女的,伸到车窗外头的脑袋又收了回来。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白石远的眉头越锁越深,直到挂了电话,他除了最后说句我知道了马上到之外,再也没说别的。 “谁的电话啊?”展心仪假装不经意地问起,其实内心好奇的要死。 “靳扬的。”白石远不走心的撒了个谎。 展心仪顿时不吭声了,她明明听到电话里是女人的哭声,白石远却非要骗她说是靳扬的电话,这不明摆着心里有鬼吗? “靳扬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不等展心仪提出疑问,白石远径自将她那边的车门拉开了,催促她下车:“你在路边等着,我让小李来接你。” “那你呢?” “我说了,靳扬有事,我过去一趟。” “我也要去。”展心仪重新关好车门,扣好安全带。 白石远的印堂有些发黑,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仍然耐着性子,柔声哄道:“我不确定怎么回事,你过去只会添乱,听话,回家等我。” “你竟然说我只会添乱?白石远,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展心仪不服气地嚷嚷道,“我跟你过去,到了我什么都不说,就在车里待着也不成吗?” “不成。”白石远态度坚决,不容质疑,车门被他再次推开。 展心仪心不甘情不愿地磨蹭了半天,最后在白石远锋利的眼神威逼下,迫不得已地下了车。 她前脚刚下车,白石远就嘭地一声甩上了车门,不顾交通规则的管制,直接加速超过了前面的车子,扬长而去。 哼,不带我去就不带我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展心仪腹诽道,难不成我自己没长脚不能跟着过去吗! 白石远的车子刚走不久,后面就来了一辆出租车,展心仪立马拦下了出租车,叮嘱司机大叔跟上前面那辆黑色跑车。 路上还给小李打了个电话叮嘱他,万一一会儿白石远问起来了,就说他已经接到人正在回家的路上,不许暴露她的行踪。 小李惹不起白石远,但眼下他更惹不起展心仪,就答应了她。 开出租车的司机大叔开车经验显然比白石远丰富的多,很快就追上了白石远的车子,并且不远不近地保持着正正好的距离。 “姑娘,你这是去捉奸吧。”司机大叔的语气胸有成足,一听就是过来人的口气。 展心仪的心思都在前面那辆车上,尴尬地笑了笑:“哈哈,是啊。” “唉,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都不知道珍惜,有女朋友了还出去乱搞,你放心,大叔我最看不惯欺负女生的了,今天我一定帮你跟着他。” “谢谢大叔。”展心仪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司机大叔懂的太多了。 车子开到目的地,展心仪已经差不多猜到了白石远此行的目的。 黑色的跑车停在一座墓园门前,被雨雾冲刷的锃亮,格外的惹眼。 展心仪付了车费,为了不打草惊蛇,等白石远进去一会儿之后才下车偷偷跟上去。 章节目录 第997章 气得跺脚 下车之前还听到司机大叔在自言自语:“现在年轻人可真会玩儿,偷情还找这种地方来偷。” 跟着白石远进了墓园,展心仪已经差不多确定了怎么回事,反倒不像刚才那么着急了,优哉游哉地跟在白石远身后。 他一定是来这里给张茜上坟的,还说什么靳扬出事了,都是个幌子而已,说不定靳扬也在这儿呢。 展心仪其实不反对白石远来过给张茜上坟,毕竟两人过去清清白白的没有什么,但他骗着自己来的行为让展心仪不能理解。 更让展心仪想不到的是,站在张茜的墓碑前等待白石远的,不是靳扬,而是安小米! 她怎么会在这儿? 种种猜测从展心仪脑海中飞闪而过,却没有一条比现实来的更具有冲击性。 只见白石远走过去,看到安小米的时候他的眉毛下意识地皱了皱,展心仪熟悉他这一标志性的动作,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他很不耐烦,要么眼前的人让他感到不悦。 反正不管哪种情况,白石远看到安小米的时候表情不大好看,这一点让展心仪松了口气。 展心仪远远地躲在一根石柱子后面观察情况,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说到最后还发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 说是激烈,其实只有安小米一个人激烈罢了,她好像想往白石远的怀里钻,但是被白石远无情地推开了,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展心仪躲在后面偷看大叫过瘾,不过看到最后她有点笑不出来了。 白石远竟然妥协了,安小米最后一次往他怀里钻的时候,他虽然没有主动迎合,却也没有拒绝她讲她推开。 “混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喂!”展心仪气得跺脚,不会是因为面对张茜的墓碑触景伤情了吧? 那也不能随便是个女人就抱啊! 抱完之后两人好像又说了什么,隔得太远又在哗啦啦的不停下雨,展心仪听不太清楚,隐隐约约有安小米的哭声传到她耳朵里。 安小米突然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自己的方向跑过来。 展心仪猛地一惊,心想糟糕,该不会是被发现了。 显然她想多了,安小米只是想离开这里而已,而要走出墓园大门必须要经过展心仪所在的这条路。 经过石柱面前的时候,安小米注意到了石柱后面的展心仪。 先是微微一惊,而后两只眼睛里聚集满了愤怒和仇恨,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展心仪也不甘示弱,下颌高傲地抬起,嘴角一抹恰到好处的嘲讽的笑意,比安小米直接表达的愤怒更有杀伤力。 展心仪本来还等着她冲过来和她吵架,正好可以借此发泄发泄呢,结果安小米就瞪了她一眼,扭头就跑了。 搞得好像展心仪欺负了人家一样,冤枉的要死。 安小米突然在柱子旁边停下来的时候,白石远就已经猜到她看见什么了,等安小米走了之后,他才朝着柱子的方向走过来。 展心仪眼看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忽然加快。 奇怪,明明做坏事的不是她,该心虚的人是他才对,心跳加快怎么回事!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展心仪就想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尊严,等白石远快走近的时候,她挺直了脊梁,扭头就走。 脚步慷锵有力,跟在走红地毯一样。 章节目录 第998章 早就知道是他妹妹 她走的再快,终究比不过白石远那两条逆天的大长腿,很快就跑过来追上她了。 展心仪不等他讲话,先冷静地开口了:“你什么都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 白石远乐了:“你当我跟你演偶像剧呢。” 展心仪捂着耳朵,做好了不管白石远说什么她都只回答我不听我不听的打算。 “安小米就是张茜的妹妹。” “我不听我不听……”声音到最后变了音,拐着弯上扬了十八度,“你说什么?” 展心仪惊讶的反应在白石远的意料之中,他简洁明了地跟她讲了一遍大概经过:“安小米就是张茜的妹妹,第一次报复失败之后她就去做了整容,一直潜伏在白氏等待机会。” 展心仪一下子想通了为什么安小米总是处处跟自己过不去,刚来公司的时候还几次差点害的她小命不保。 原本以为就是一般女孩争风吃醋而已,谁让她家男人太优秀太惹人爱了呢。 结果更深层的原因居然在这儿…… “那你为什么让她抱你,还不躲开?”展心仪的重点在这儿,其实安小米到底是不是张茜的妹妹都不重要。 “你傻啊,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的。”白石远捏了捏她的脸蛋。“有便宜送上门我能不要么?” “也对吼。”展心仪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随即就明白过来白石远在逗她玩儿,张牙舞爪地扑过去,“白送上门的也不能要啊!” 白石远笑着把她迎进怀里,和刚才安小米蜻蜓点水的一抱不同,白石远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一样。 “她说拥抱是她姐姐生前最后一个愿望,我虽然不太想让她碰到我,但想到张茜,就……” “就有些动容了?”展心仪从他胸口前抬起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白石远笑了,伸手遮住她过于清亮的眸子:“倒也不是,她突然提起她姐姐,我当时愣了一下,她趁我楞住的时候自己扑过来的。” 展心仪闻了闻他身上并没有留下安小米的味道,得意的笑了。 笑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很严肃的问题。 “那,靳扬知道安小米就是张茜的妹妹嘛?” 白石远怔了怔,眸中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靳扬不光已经知道了安小米的真实身份,而且大有变成安小米最坚实后盾的趋势,安小米被白氏开除之后,就是靳扬不计前嫌,大公无私的收留了她。 是喜欢她吗?好像是,也好像不是,她身上有着太多张茜的影子,重重叠叠的,有时候连靳扬自己都分不清楚在他面前的到底是安小米还是张茜。 尽管安小米做过整容手术已经面目全非,光从外表上看一点都看不出张茜的影子。 靳扬这几天闭门不出,一直在家中准备等到这天陪安小米去给张茜扫墓,不管自己还能不能放得下,他都想尽快做个了断。 等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却发现安小米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他唯一的那辆车子,安小米背着他一个人去了墓地。 不祥的预感笼罩着靳扬整整一天,直到安小米重新开着车子出现在她眼前。 章节目录 第999章 热乎乎的咖啡很暖手 “我已经去看过我姐姐了。”安小米进屋的时候,脸色灰白得下人。 “嗯,那我就不去了。”说不上原因,靳扬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他不想带着不好的心情去看张茜。 回到屋里,靳扬给安小米端来一杯热乎乎的咖啡暖手。 安小米捧着咖啡,盯着杯子上空的白雾发呆,突然神经抽风似的笑了起来。 笑得模样,却比哭都难看,笑声也十分凄厉:“我见到白石远了。” 嘎嘣——靳扬听到胸腔里某根东西崩裂的声音。 “是我打电话叫他来的。”安小米放下手里的杯子,颇有些得意地望着靳扬,“我告诉他你在墓园摔倒了,腿脚骨折不能动,他吓坏了,扔下展心仪就跑来了。” 靳扬嘴角动了动,手掌攥成了拳头。 安小米却好像没看到他脸部肌肉的痉挛一样,自顾自地得意大笑:“可是呢,把他叫过来有什么用?当着我姐姐的面,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后悔。” “不怪他。”靳扬压抑着喉咙里的悲悯,一字一句地顿道,“张茜的死,不怪他。” “不怪他怪谁!”安小米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愤怒,“哦,我差点忘了,是不能怪他,要怪,就怪展心仪那个贱人!要不是因为她,我姐姐也不会死!” “你够了!”被安小米放到桌子上的咖啡终没能幸免,被靳扬一掌拍翻在地。“说了多少遍,谁都不怪!谁都没有错!都已经一年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安小米像是被他勃然大怒的样子吓到了,定定地望着他,不再说话。 “我说过,如果一定要怪的话,你可以怪我,甚至可以怪她自己,这事和旁人没有半点关系!” “哼。”安小米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是那么维护他们。我对你,真的真的很失望。” 说完,她拾起桌子上的车钥匙,起身出门。 “你去哪儿!”怕她做出什么错事,靳扬顾不上穿衣服跟了出去。 安小米甩开他的手,用力地大吼道:“你放开我!你管我去哪儿啊!既然你不愿意帮我姐报仇,我自己报!” “安小米!”靳扬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强行将她板正回来面对着他。 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小脸,已经被仇恨扭曲了五官,靳扬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痛难以抑制,如果张茜在天有灵,知道她的亲妹妹被仇恨侵蚀成这样,还会开心吗? “你给我冷静点好不好!跟我回去,有什么事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你松手啊!”安小米又拖又拽,最后干脆一口咬上了靳扬的胳膊,“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 吼完不等靳扬反应过来,车钥匙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起,扭头就朝大路上狂奔。 安小米只顾低着头向前猛冲,根本没有注意到从拐角处冲出来的一辆汽车,眼看着汽车因为路上结冰,轮胎打滑来不及躲闪,马上就要撞到安小米的时候—— 靳扬冲了过去,将安小米护在怀中,两人一同倒在马路中央,安小米被他搂在怀里,靳扬的后背冲着飞驰而来的汽车…… 章节目录 第1000章 不想见就算了 轰地一声巨响,撕心裂肺的疼痛从下体蔓延至全身。 大概是腿断了吧,靳扬想,真神奇,都这样了竟然还没有撞死。 “靳扬!靳扬!”安小米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关键时刻,靳扬把她推向了一边,她只是跌倒的时候手掌有些擦伤并无其他大碍。 再看地上躺着的人,脸色惨白,两条腿被绞进汽车的轮子底下,血流了一地。 “你没事吧靳扬,你不要吓我!”安小米半跪在靳扬跟前,怕动到他的伤口不敢碰他,被吓到连怎么哭都忘记了。 “算我欠她的……”靳扬一张嘴,吐出一口暗红的血沫。“现在,还你了,你也不要,不要再找别人麻烦……” “你别说话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安小米匍匐在靳扬身上嚎啕大哭。 艰难地说完最后一句话,靳扬确实也没什么力气了,眼睛一闭陷入了昏厥当中。 眼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眼皮像被针线缝起来一样,越是想挣开,越是能感觉有人在拽着眼皮狠狠往下拉扯…… “嘶——”靳扬疼得叫了起来,眼睛也瞬间睁开,刺眼的白色争先恐后地跳入眼帘。 白色,是天国的颜色吗…… “醒了醒了!”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靳扬眯起眼睛,艰难地适应了一会儿屋里强烈的光线,终于看清刚才在自己耳边惊喜大叫的人是展心仪。 “夫……”他张了张嘴吧,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嗓子像被烈火烤干了一样。 “你别说话了,省着点力气,阿远去找医生了,马上就到。”展心仪轻声安抚道。 从她身后探出另外几个熟悉的脑袋,米娜笑眯眯地冲病床上的人挥了挥手:“哈喽,还记得我吗?” “滚一边去,只是腿受了点伤而已,脑袋又没问题。”展心仪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 米娜瘪瘪嘴,笑得格外开心:“我不是担心他会失忆嘛,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你啊,少看点言情脑残剧吧。”展心仪瞪了她一眼。 白石远带来了医生,给靳扬做了一遍全身检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就剩下被挤到车轮底下的两条腿还有点问题。 靳扬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双腿还在,松了口气,他昏过去之前还以为自己的两条腿肯定保不住了要截肢呢。 “医生说是多处骨折,不过你放心吧,好好休养还是有痊愈的可能的。”展心仪安慰他道。 “谢谢。”靳扬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两口,嗓子舒服多了。 “你也真是的,学人家英雄救美,差点把自己命都给搭进去。”米娜的嘴巴闲不下来,一会儿数落这个一会儿数落那个。“还是为了安小米那种女人,值得吗你。” “你就少说两句吧,让靳扬安静一会儿能死吗。”展心仪愤愤地往米娜嘴巴里塞了一根香蕉。 嘴巴被塞得鼓囊囊的,依然挡不住米娜的话唠:“那丫头可一点良心都没有,靳扬都变成这样了,她也没来医院看过。” 展心仪怕她再往下说到戳痛靳扬痛处的地方,强行搂着她的脖子把她架了出去。 偌大的病房,顿时就只剩下白石远和病床上的人。 “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先好好养病,还有医药费也由公司来出,肇事司机那边我已经交给律师处理,至于安小米……如果你想见她我就让人找她过来,如果不想见,我也会找人看好她让她不再出现。” 章节目录 第1001章 打了石膏的腿 “不用了,谢谢,真的很感谢。”醒来之后,靳扬说最多的字就是谢谢了。 听说靳扬醒了,晚上那会儿叶朔又拖家带口的来医院看望他,谈话内容自然少不了讨伐安小米那个吃里扒外没良心的女人。 “要我说啊最毒妇人心,谁能想到丫那么清纯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如此恶毒的一颗心啊,这次是靳扬,要是还有下次,说不定就轮到阿远和心仪了啊。”叶朔想想都后怕,他嚷嚷着一定要找到安小米那个女人狠狠教训一番,被展心仪拦住了。 “我早就看出来丫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就知道靳扬好欺负,欺软怕硬的,有本事她冲我们来啊。”蒋蓝也在一帮帮腔骂道。 “她还好几次差点害的心仪……”米娜把那点陈年往事都说了出来,展心仪想堵都没堵住她。 病房里像炸开了锅一样,都在讨论该怎么处理安小米这个人,是私了还是交给警方处理,反正不管哪种方式,都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关于到底怎么惩治安小米,一帮朋友热热闹闹的讨论了三天也没有最后一个结论,原因就是靳扬一直迟迟不肯开口,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不想回答。 展心仪知道,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偏袒安小米的,也没人逼迫他一定要做出决定,这事儿就看似不了了之的成了一桩疑案。 靳扬在医院一躺就是一个多月,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靳扬是被撞断了一条腿,能在一个多月之后出院已经是奇迹了。 被撞断的腿是救回来了,没有做截肢,靳扬靠一双拐杖勉强能下地行走,虽然不至于失去一条腿,但一生的病根算是落下了。 李政说他这条断了腿这辈子是不可能再恢复和以前一样了,从此以后靳扬就落下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毛病。 好在腿瘸了并不影响大脑,白石远也不嫌弃一个半残废的人继续给自己当助理,除了看上去有些不好看之外,靳扬的生活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靳扬出院那天,展心仪和白石远特地放下手边的工作来接他,难得享受一次被大总裁和总裁夫人伺候的待遇,靳扬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消失快两个月的安小米,也在靳扬出院那天出现在了病房门外。 这两个月,靳扬想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包括对张茜放不下的那份执念,靳扬都已经释怀了。 所以当安小米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少感情起伏的变化,和接见普通朋友一样淡然。 白石远去帮靳扬办出院手续,展心仪在一旁从头到尾全程作为旁观者,亲眼见证了安小米怎么跟靳扬道歉,又是怎么跟靳扬保证从今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 安小米离开医院之后就去了外地的另一所城市,走之前还给展心仪发了一条很长很长的短信,内容大致是道歉之类的。 展心仪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删除了,她实在做不到像靳扬一样心那么大可以原谅她。 回家的路上展心仪还说起了这件事:“以前我就看出来你老护着她了,那会儿我不知道她是张茜妹妹,还以为你就是喜欢她呢。” 靳扬坐在后排上,低头摩挲着打了石膏的那条腿,笑而不语。 章节目录 第1002章 仓库的出入库资料 “要不是怕你不高兴,我真的早就对她动手打醒她了,这么能作妖的小姑娘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真的。”展心仪回过头来看他,“她最后走之前跟你说了句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还。” “没什么。”靳扬颇有神秘感的微微一笑,“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展心仪怔了怔,随即会心的笑了,是啊,都过去了,终于,所有的痛苦和艰辛磨难,都过去了! 最近好事太多,喜悦冲昏了头脑,她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已经被她抛至脑后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某一天,邮箱里的一份陌生邮件引起她的怀疑,才让她重新想起这回事来。 关于展心仪父母当年被炸死的那场意外,似乎又有了新的进展。 原本她只是听了赵明诚的话对白家有所怀疑,但因为担心是赵明诚故意为了挑拨他们二人的关系,展心仪并没有轻易相信他的话。 为了证实当年那场意外是否真的是白家暗中所为,展心仪暗中调查了很多关系和资料,也问过很多经历了当年那场劫难的长辈。 结果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赵家的阴谋,但更多的,都是将矛头指向了白家。 身边所有人的事情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结果,是时候好好为自己的事情忙一次了,展心仪从电脑上导出邮箱里的资料,一边导出一边仔细的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丝小细节。 越看越心惊肉跳,当年那场意外好像就发生在自己眼前一样。 当所有真实的证据都呈现在眼前的时候,展心仪体内的血液也仿佛达到了凝固的最低点,整个人如同身处在冰窖之中一样,冷气钻入骨髓。 那天下午,展心仪带着所有她手上的资料进了白石远的办公室,进去了很久,快到天黑的时候才出来。 她手上的资料,有当初仓库的出入库资料,有当年的视频记录以及路人证词等等…… 当这些被展心仪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白石远也不由感到惊讶,这些资料就算是他来调查也要花掉很大精力和时间,展心仪还要背着他偷偷进行,实在不容易。 看完资料,不用展心仪说明来意,白石远也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怀疑是我……” “不是怀疑。”展心仪冷冷地打断他,“是事实。” “就算是,可我……” “你不用解释,只要告诉我当年这一切你是否知道。”展心仪第二次打断了他。 白石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望着眼前突然变身为冷漠路人的展心仪,觉得有点像天意弄人。 好容易,他们一路披荆斩棘终于走到今天,眼看着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却再次有意外横生。 这一路,他们实在走的太不容易了。 “我不知道。”白石远没有说谎,展心仪调查到的资料,那个时候白氏尚在白振华手中,当年所做的这些,他不过是个懵懵懂懂的高中生。 尽管和白石远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因为他们白家害死了自己亲生父母这一点事实无疑,展心仪还是无法接受。 这让她如何面对父母? 信誓旦旦的在父母的坟前发过誓一定会帮他们查出凶手报仇雪恨,结果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了仇人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1003章 不舍与不信 这世上,还有比她更狗血更无奈的事吗? “我会调查出真相,这些目前也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心仪,你再给我点时间。”白石远从未有过如此慌乱,展心仪眼底的决绝和失望不像是玩笑。 “我和橙橙先搬走。” 和之前每次吵架冷战出去住几天不同,展心仪知道这次搬走意味着什么。 “我不许。”白石远一字一句地压低声音道。 展心仪留给他的,却只有一抹苦笑。 他不允许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回十年以前,这句话,留着给他父亲说也不迟。 夜色已深,因为环境陌生,白橙橙睡得并不安稳。展心仪将灯光调至昏暗,侧躺在白橙橙的身边,柔声哄着白橙橙入睡。 当身旁的小家伙呼吸终于均匀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了两点。 展心仪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让她的大脑都快要装不下。 脑海中又想起来自己临走时白石远的那双眼睛,心中一紧,那个眼神让她想起来五年前的白石远。 冷漠并且陌生,她猜不透,为什么他不解释。抑或是只是自己单纯的希望白石远能够给自己一个解释,这个解释不管好坏,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心中的一个期许。 一切仿佛都还像是发生在昨天,从五年前的漠然,到现在,白石远已经成为了自己生命中最亲密的爱人。 可是上天总是这么喜欢开玩笑,命运也一次又一次的捉弄自己。为什么当自己真正意识到已经离不开那个男人的时候,却又要不得已分开。 展心仪的嘴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心中纵使有千万般的不舍与不信,但是一想到在爆炸中丧生的父母,心中的痛更是难以言喻。 她还记得,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当时只有七岁的自己因为噩梦惊醒,醒来后因为惊吓一直哭闹不止。 在另外一个房间睡觉的父母听到自己的哭闹声后赶来。妈妈柔声劝哄,爸爸则将自己揽在怀中。 自己的惊恐马上就被着温馨的氛围给化解,哭闹声也渐渐止住。那时候年少的自己,只要父母在身边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挤在展心仪的小床上,爸爸搂着自己和妈妈,妈妈就一直在自己的耳边讲着故事。 妈妈的声音温柔的就像是潺潺的流水一样,直到今天,展心仪一想起来那天晚上,心中还是会不时地涌上一阵阵暖意。 可是那些都已经成为了回忆,纵使回忆千般美好,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现实的残酷。 那天的爆炸,带走了自己生命中最亲的两个人,他们给了自己生命,养育自己长大,而自己却没有机会报答他们。 展心仪心中一阵抽痛,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一片火海,耳边似乎还有那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展心仪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的疼痛更剧,一时间深陷在痛苦中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身旁的白橙橙嘤咛了一声,翻了一个身,这才让展心仪回过神来。 展心仪的神色更加的憔悴,昏黄的灯光也无法掩饰展心仪苍白的脸色。 章节目录 第1004章 哭闹的婴儿 “妈咪……”白橙橙似梦似醒地低声嘟哝了一声,展心仪以为白橙橙又醒了,却听见白橙橙像是在说梦话一般,“我想要爹地……” 展心仪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应答,却见白橙橙继续翻了一个身,倒头睡过去。 白橙橙的小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展心仪松了一口气,低头在白橙橙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关掉了床头的小灯。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有些无力地闭上眼睛,可是汹涌的回忆还是不肯放过展心仪,可是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展心仪只好闭着眼睛承受着回忆的煎熬。 城市的另一边,白石远同样也不好过,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显得夜色更加的沉寂。 白石远接通了电话,听见电话另一端传来靳扬的声音:“少奶奶已经睡了。” “恩。”白石远应了一声就收了线。 手机被扔到了一边,可是烦闷的心情却不能说扔就扔。白石远神色间有些倦意,有些心烦的解开了颈间的领带。 顾不得脱下衬衣,白石远就躺倒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他还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狼狈的躺在沙发上的时候,那次因为重感冒,几乎要去了自己的半条命。 若不是展心仪及时赶来照顾他,估计自己病情会更加的眼中。 一想起展心仪,白石远的眸子更加的黯然。这个女人就像是上天派来捉弄自己的一样,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自己的人生就再也不受掌控。 夜晚总会让人变得感性,白石远也不例外,现在偌大的总裁室中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也终于卸下白天时候的冷漠,面上也有了些许的动容。 自己拼尽了力气想要守护的女人,没想到到头来,他才是造成她不幸的罪魁祸首,命运真会捉弄人。 就像她突然在幼儿园消失一样,好不容易能够和她重逢,虽然其中掺杂着商业利益,但他还是终于得到她了。 结婚,生子,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他知道她在赵家过得并不幸福,不然她不会为了赵明诚而选择一个“陌生人”结婚。 他想要给她幸福,可是他给的幸福她又未必想要,所以她又选择了消失,任凭自己找遍整个城市,都再也无法寻找到她的身影。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眼看着白橙橙从一个只会哭闹的婴儿长成一个会蹦会跳懂事的孩子,才真正的意识到她已经离开了那么长时间了。 可是缘分就是那么的奇妙,就像她突然消失一样,她又突然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对于她消失的那五年,他调查过,也怀疑过,可是他选择了相信。直到那次法国之行,他才真正的了解到展心仪消失的那五年,她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两人经历的一幕幕,如同白驹过隙,他早已经将她的生命视为一体,重重生死之后,他不会再放手。 白石远的眸子像是被什么突然点亮一般,之前的黯然一扫而光。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白石远的作风。 靳扬正坐在展心仪楼下的车中闭目养神,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让他着实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1005章 传来爸爸妈妈的声音 来电显示上赫然闪烁着“boss”,靳扬当然不敢怠慢,理了理精神,就接通了电话。 “靳扬,你去派人找一下当年在赵家和展家工作的下人。把当年的事情问清楚。”白石远低沉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晰有力地传达到了靳扬的耳朵里。 “好的。”靳扬精神一振,白石远终于采取措施,不再意志消沉了,这才是他认识的白石远!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靳扬一直都知道,白石远对展心仪的感情,不然不会一次又一次冒着生命危险去陪展心仪涉险。 靳扬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彼此折磨呢? 天渐亮,尽管晚上睡得并不好,可是生物钟还是将展心仪准时从睡梦中拉起来。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 尽管太阳穴因为休息不好而隐隐作痛,可是头脑已经变得清醒,展心仪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身旁的小家伙正睡得香甜。 展心仪来到厨房为白橙橙准备着早餐,今天并不是周末,白橙橙还需要去幼儿园。 冰箱里面所剩的食材已经不多,米娜一天三顿饭恨不得全都叫外卖,让她多储备一些食材也不大现实。 没办法,展心仪只能利用所剩无几的食材做出一顿可以果腹的早餐。 强忍着浑身的倦意,展心仪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不累是不可能的。 整整一晚上,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不断地浮现出爸爸妈妈的容颜。 爸爸妈妈的模样停留在他们去世的那一年,岁月并没有在他们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就这样带走了他们。 有些事情虽然自己已经忘记,可是记忆并没有,当你在熟睡的时候,没有设防的时候。 那些美好的,抑或是痛苦的回忆就会钻进你的大脑,重新侵蚀你的神经。 睡梦中,展心仪梦见自己穿着爸爸妈妈为自己刚刚买来的公主裙,开心的舞蹈着。 展心仪甚至还能够听见爸爸妈妈的笑声,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可是还没等自己扑进爸爸妈妈的怀抱,面前就已经是一片火海,爸爸妈妈本来还带着笑容的面庞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 烈火吞噬着他们的身体,他们张着嘴向自己呐喊着,可是展心仪就是听不清他们究竟是说了什么。 梦越来越痛苦,展心仪努力想要醒来,可是那片映红了半边天空的火海突然不见了,眼前是白石远的面容。 梦中的白石远眉眼间是溺人的温柔,就像是一汪能够浇熄所有火焰的湖水一样,一下子就让展心仪的心情变得平静起来。 展心仪想要拥抱他,她渴望怀抱,渴望温暖,刚才的烈火虽然旺盛,却像是冰山一样让她浑身冰冷。 展心仪急得满头是汗,努力的奔跑,想要抓住他,可是耳边却传来爸爸妈妈的声音,“他就是害死我们的凶手,你要和你的仇人在一起生活吗?!” 声音飘渺而虚无,就像是天外之音一般,展心仪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声音就像是魔障一样依旧吞噬着她的大脑。 “哎哎哎,你在干什么呢!”米娜的声音将展心仪的思绪打断。 米娜将展心仪推开,手忙脚乱地关上了天然气的开关。 厨房中已是一片狼藉,煎锅中焦黑一片,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咳咳咳咳咳……”米娜被厨房的油烟味呛得咳嗽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1006章 厨房中发呆 她本来还睡的正香,就闻见一股子焦味,她还以为自己家里着火了,顾不得穿鞋就冲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见,展心仪拿着铲子在厨房中发呆,面前的煎锅中正冒着黑烟。 米娜本想出声指责,可是看着展心仪憔悴的,面容,指责的话一时间卡在喉咙中再也说不出口。 “心仪,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有睡觉啊,你脸色很难看。”米娜有些担心地看着展心仪。 面前的展心仪本来一双灵动的双眼现在毫无神采,一张小脸苍白的就像是白纸一样,就连平时红润的嘴唇也没有丝毫的血色。 “米娜,真对不起,把你们家搞成这样。”展心仪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面上一阵尴尬。 “哎呀,我们两个还说什么对不起啊。相比厨房,我更担心你的身体。”米娜拉着展心仪冰冷的双手来到了客厅坐下。 “心仪,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米娜为展心仪倒了一杯水,一脸担心地看着展心仪。 “没有,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展心仪轻轻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白水。让水沿着自己有些干渴的嗓子一直延伸到心脏,这才觉得精神好了一些。 “真的吗?可是我看你的脸色很不好。”米娜仍有些不放心。 “可能是因为我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吧。”展心仪抚着自己的脸庞,笑着说道。 “是吗?”展心仪不想要多说,米那也不再多问,只是叮嘱道:“心仪,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承担。” “恩。”展心仪微笑着点了点头,可是这个笑容在米娜眼中却是无比的苍凉。 “时间也不早了,我去交橙橙起床,不然上学会迟到的。”展心仪起身就想要去卧室,可是因为太着急,眼前一黑,如果不是米娜眼疾手快地扶住展心仪,估计展心仪已经摔倒在地。 “心仪,你怎么了?你没事吧?!”米娜扶着展心仪慢慢地坐下来。 “可能是因为刚才太着急了,没关系的,我缓一缓就好了。”展心仪的双手冰凉,胃里面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一阵恶心。 米娜看着额头上已经是一层冷汗的展心仪,眉头锁的更紧。 “心仪,你在支撑一会儿,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白石远。”米娜说着,就想要去拿电话打给白石远。 “不要打给白石远!”展心仪只觉得身体好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一样,越来越虚弱。就连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可是当她听到白石远的名字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反抗。展心仪一个起身,身子在也支撑不住,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在了地上。 米娜一下子慌了神,拼尽力气将展心仪从地上背到了沙发上,焦急地喊了半天也不见展心仪有本分转醒的迹象。 展心仪在昏倒之前说过不要打电话给白石远,米娜第一个就想起来靳扬,来不及细想,米娜就拨通了靳扬的电话。 电话刚想响了一下就已经被接了起来。 靳扬只听见电话中米娜的声音几乎快要哭出来:“靳扬,你快来我家,心仪她昏倒了,我怎么叫她也不醒,你快来!” 章节目录 第1007章 梦魇的困扰 “好,你不要着急,我马上到!”靳扬的声音几乎刚落,米娜就听见门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米娜来不及擦干眼泪,一打开门就看见靳扬已经站在了门口。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米娜一时间愣了神,她记得自己的电话还在手中没有来得及挂掉。 “展心仪怎么样了?”靳扬来不及解释,忙询问展心仪的情况。 一提到展心仪,米娜也不在询问靳扬怎么回事,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我,我今天早上一起床就看见心仪在厨房发呆,连东西焦了也不知道。我就、我就拉着她问了两句,刚说到给白石远打电话,心仪就、就昏倒了。”米娜抽泣着讲完了事情的经过。 只见靳扬紧皱眉头,看着昏倒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展心仪,“你在这里看着白橙橙,我送她去医院。” “不,我也要去!”米娜摇着头,一脸乞求地看着靳扬。 “你和橙橙在家好好待着,我到了医院给你电话。”靳扬将展心仪从沙发上抱起来,语气坚决。 “可是……”米娜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有我在!”靳扬语气突然放柔,没等米娜反应过来,靳扬就抱着展心仪离开了客厅。 米娜后知后觉地看着靳扬的背影,才想起来什么,冲着靳扬喊道:“别忘了给我打电话啊!” 靳扬不敢耽误,一路上也不顾红灯绿灯,幸亏现在是早上,车辆并不是很多。 医院的护士们已经忙碌了一晚上,刚刚想要缓口气,就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冲了进来。 男人长得高大英俊,虽然一脸的焦急,但还是掩藏不住英俊的面容。相比于他来说,怀中的女人就显得娇小了很多。 “医生,快来医生!”男人一进医院就大喊医生,本来神色疲倦的护士门,一见男人,立刻精神了起来,推着急救床向着男人涌了过去。 靳扬将展心仪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急救床上,对着护士门焦急地说道:“她突然昏倒了,麻烦你们一定要救醒她!” 不然的话,我们家那位会把你们这个医院给端了也说不定! 当然后半句话靳扬并没有说出口,但是在他心中着实也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你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的!”急救人员们看着靳扬的俊脸,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女人,感叹,果然能够让英雄折腰的人只有美女啊! 靳扬看着展心仪被推进急救室,这才缓口气给白石远打电话。 白石远也是刚刚睡着没有多长时间,同展心仪一样,白石远同样受着梦魇的困扰。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有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没有了展心仪的地方,这让他觉得没有归属感。 “喂。”因为刚醒,白石远声音中没有冰冷的气息。 “我和夫人现在在医院。”靳扬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 “在医院?”白石远只觉得脑子中有根线“嘭”的一声绷紧了,刚才惺忪的睡意瞬间全无。 “对,她今天早上突然晕倒了,我把她送到了医院。”靳扬听着听筒中的寂静,他能够想象到老大现在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1008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 不错,现在的白石远正处于低气压的中心,“我这就过去!”白石远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可是紧缩的眉头还会显示出他的焦急和担心。 来不及换衣服,白石远就穿着皱皱巴巴的衬衣出了门。 一路疾驰,当白石远赶到医院的时候,展心仪已经被推进了贵宾病房。 “她怎么样了?”白石远站在展心仪的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展心仪,眉头紧锁。 “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休息不好,再加上用神过度,所以才会昏倒。” 靳扬恭敬地站在白石远的身后,他现在头都不敢抬一下,尽管这样,他还是能够感觉到来自白石远身上的气压。 “你出去吧,好好照顾橙橙。”出乎靳扬的预料,老大并没有冲着自己发脾气,反倒是现在弄得自己有点不适应了。 靳扬如获大释一般送了一口气,紧忙走出了病房。 终于,病房中只剩下白石远和展心仪两个人。 经过一番折腾想,现在也不过是早上八点半,阳光还有些凉薄,病房的窗帘并没有拉上,映照在展心仪苍白的面容上。 尽管只有一天没见,白石远却觉得眼前的女人虚弱的让他感到陌生。 他甚至有些怀念展心仪站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作对的样子,虽然令自己抓狂,但是那时的展心仪浑身上下洋溢着光芒。 可是现在正躺在病床上的展心仪,就算是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也依旧温暖不了那眉宇间的冰冷和阴郁。 白石远低声叹了一口气,“女人,我该拿你怎么办?”转身拉上窗帘,将耀眼的阳光挡在了室外。 其实展心仪睡得并不安稳,她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是无比的沉重,耳边有白石远的声音传来,有些飘渺,有些虚无,就像是梦境一般。来不及细想,又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也不知道这样昏天暗地的睡了多长时间,当展心仪悠悠转醒的时候,室内已是一片朦胧。 展心仪看着洁白的墙壁,记忆有些衔接不上来,她最后一点意识是自己起身阻止米娜给白石远打电话,之后就再也不知道了。 待眼睛终于看清周围的景象的时候,就看见了男人熟悉的背影正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前。 看窗外的天色,现在正是黄昏,那一片火烧云正绽放的剧烈,天色也是要暗不暗。 男人雄伟的背影被光线拉长,覆盖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一天没见面,展心仪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你来这里干什么?”展心仪开口才知道嗓子已经哑的说不出话来。 听见声音,白石远也终于回过身来,展心仪见到白石远回过身的样子,心中一阵惊讶,又泛起丝丝的心痛。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白石远如此狼狈的样子,上身的衬衣已经皱巴的不成样子,腮边也已经长满了青青的胡子,狭长的眼睛中在没有往日的戾气,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白石远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展心仪的面前。 “喝吧。”开口,已是同样沙哑的不成样子。 展心仪没再说话,接过白石远手中的水杯,喝了两口,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一些。 “你也喝点吧。”展心仪将手中的杯子递给白石远,眼睛却不看他。 白石远神色间有些放松,伸手接住了杯子,就这展心仪的水杯,大口地喝了起来,几口过后就已经见了底。 在展心仪昏睡的这么长时间中,白石远就一直陪在展心仪的身边,同展心仪一样,不吃饭,不喝水,守在病房外的护士看见了都要心疼的不行。 “你来干什么?”展心仪别过脸,不想要面对白石远。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白石远冷着声音开口。 章节目录 第1009章 屋里为什么不开灯 室内一片安静,能够清晰地听到门外走廊上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你什么意思?你们白家杀死了我的父母,现在却成了我胡闹!”展心仪情绪有些激动。 “在你没有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之前,永远不要轻易下结论。”白石远眉眼深邃,声音听起来却是无比的苦涩。 “所以我才选择离开,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展心仪再次别过身,“你走吧。” “好,那我现在就给你你想要的真相!”白石远声音冰冷。 转身拿起电话就拨通了靳扬的电话,“把今天搜集到的资料送到医院来。” 展心仪有些疑惑地看着白石远的动作,难不成,他找到真相了?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可是展心仪又不想要和白石远讲话,只要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白石远坐在病床一旁的沙发上,透过病房仅存的那一点光线,目光灼灼地看着展心仪。 尽管展心仪闭着眼睛,可是白石远的目光实在是过于炽热,让她几乎快要败下阵来。 还好,靳扬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没有多长时间,靳扬就拿着一沓资料走进了病房。 靳扬刚刚走进房间的时候有些不适应室内的昏暗,疑惑两个人为什么不开着灯呢。 可是没有白石远的允许,靳扬只能乖乖地站在门口,“老大,资料我拿来了。” “恩,进来吧。”白石远应道。 “那、那我可以打开灯吗?”靳扬硬着头皮问道。 空气中有几秒钟的沉默,但是最后白石远还是“恩”了一声,靳扬这才敢将灯光打开。 室内一片明亮,将黑暗驱散的干干净净。展心仪和白石远本能的眯眼睛。 靳扬将资料恭恭敬敬地交到白石远的手中,白石远看着手中的资料,随意翻看了两页,起身将它放到了展心仪的手中,“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展心仪看着手中那一沓白纸,并不多,却觉得无比的厚重,它承载一个困扰了自己许久的真相,承载着自己父母的性命,同样,它还承载着自己和白石远的未来。 纸张在展心仪的手中发出清脆的声音,病房内除了纸张的翻页声就再没有其他。 许久,终于见展心仪放下了手中的资料,“这都是真的?”展心仪幽幽开口,语气中也听不出来是喜是悲。 “你想说什么?”白石远狭长的眸子中已是一片清冷,从他今天知道了真相以后,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展心仪目光直视着白石远,眼中平静无波。 “如果你只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那我告诉你,这就是真相。”白石远眉头微皱,展心仪的眼神让他觉得心脏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那张纸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武器一样,将展心仪已经痊愈的伤疤,再一次撕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那张纸上就是展心仪父母遭受意外的真正的原因,直面真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到。 “这些资料是从哪里得到的?”展心仪握着手中的白纸,指节泛着青白。 “夫人,这些资料都是从以前为展家、赵家工作的下人的口中得来的。”靳扬急忙上前解释。 章节目录 第1010章 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 为了能够得到这些资料,他的手下可没少费工夫,几乎走遍了整个A市,不光如此,有许多下人在展、赵家倒闭之后已将离开了A市,他们多方打听才终于联系上。 其中最关键的还是展家的工厂的一个看仓库的人给出了重要的线索。 事发前一天晚上他记得格外清楚,是赵家派人来仓库拿东西,他还好奇,因为那个仓库中只有白家寄存的物品,根本没有赵家一丝一毫。 可是赵家人像是中邪了一样,偏说他们家的东西就在那个仓库,没有办法,他只好开门让他们进去找,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直到那天,放置白家危险材料的仓库突然爆炸,一下子带走了展心仪父母的生命,他才觉得不对。 但是因为当时因为展心仪父母的死,整个公司已经乱成了一片,自己的猜想根本就没有人理睬,所以一直到如今,自己才能够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公布出来。 “我父母真的是被赵家害死的?”展心仪似乎是不敢相信一样。 赵家就是杀死自己父母的真凶?!可是赵家对自己却有着养育之恩,当时自己父母在爆炸中丧生,是赵家收养了自己,并且一直抚养自己到成年。 虽然自己在赵家的日子过的并不是很好,但是赵家也从来没有在吃穿用上亏待过自己。想到这么多年自己一直与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久,展心仪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凉意。 “不要再想了,我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白石远不忍心看着展心仪这么受煎熬,上前轻拥住了展心仪冰冷的身子。 “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管。”展心仪有些抗拒地从白石远的怀中挣扎着,他的怀抱很温暖,可惜现在的自己再也接受不了。 白石远有些生气的松开手,望向展心仪的眼睛中也带了些许的怒气,“展心仪,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因为你们白家和赵家,害得我们展家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你说,我还能怎么样!”展心仪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白纸,恨不得把它捏出水来。 “展心仪,你清醒一点,这一切都是赵家做的,跟我们白家没有任何关系。”白石远双手抓着展心仪的肩膀,恨不得能够让她立刻清醒。 展心仪好像感觉不到肩膀上传来的疼痛一样,只是幽幽地看着白石远的眼睛,轻声说道:“如果当年你们白家没有把那些危险材料放到我们展家的仓库,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意外发生。” 白石远似乎是被展心仪眼中的漠然震慑到了,抓着展心仪肩膀的手也放了下来。事情似乎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不管自己怎么走,都走不出展心仪的世界。 “但是,你要知道,那批材料虽然危险,它是安全合法的,如果没有赵家,它们还只是一批等待开发利用的资源,没有任何的危险性,更不会平白无故的爆炸。” 白石远目光中的狂热也变得冷淡,他知道想,现在自己不能够和展心仪发脾气,现在的展心仪就像是一箱炸药,一点就着。 “我想要自己静一静,你们都出去吧。”展心仪面无表情的躺下,背对着白石远和靳扬下逐客令。 白石远还没有说话,就听见靳扬的手机铃声响起来,靳扬心中一紧,本想要挂掉,可是看到来电显示,还是躲在一边小声地接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11章 叫苦连天 原本有些局促的神色逐渐变得冷静,低声应了几声之后,靳扬就挂断了电话,走到白石远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白石远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伊利亚德找到了。”白石远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中响起来,让展心仪心中一震,自己就连做梦也不想要放过的人! “他在哪?”展心仪忘记了自己现在还和白石远赌着气,起身问道。 “在法国。”白石远冷声说道,如果说到恨,自己对伊利亚德的仇恨丝毫不比展心仪要少。 他害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受伤,自己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明天晚上的飞机。”白石远对着展心仪冷冷丢下这句话,独自离开。 靳扬望着老大潇洒的背影,心中却是叫苦连天,又要把自己留下来面对这么尴尬的场面,他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了。 虽然展心仪心中不情愿,但为了能够亲手惩治伊利亚德,还是准时坐上了飞往法国的飞机。 自己的旁边除了白石远当然不会再有别人。从昨天晚上病房一别之后,展心仪是第一次见他。 同昨天相比,今天的白石远才显得正常,衬衣是整洁而又平整,腮边密密的胡子也已经被刮干净,只是眼底还有浓重的黑烟群没有淡去。 白石远和展心仪全程没有一句话,白石远更是一上飞机就陷入了睡眠之中,给展心仪的感觉就像是即使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醒一样。 耳边白石远的鼾声小而均匀,看来这两天他是真的累坏了,展心仪望着白石远疲倦的睡颜,心中一阵心疼。 其实昨天她在病房中说出那句之后,心中就已经有些后悔,她明明知道,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赵家。 白家将材料放在展家的仓库也合情合理,可是昨天她知道了真相之后,真的是失去了理智。 父母的死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所以自己才会变得那么敏感。 飞机上的气温有些低,即使自己披了一条毯子,但还是觉得有些许的冷意,不自觉的拥紧了自己的双肩。 也许是自己的动作惊扰到了白石远,展心仪只觉得身上一暖,白石远毯子的一半已经覆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身体逐渐变得温暖,瞌睡也随之而来,展心仪的双眼也渐渐合拢,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展心仪是被飞机上的广播吵醒的,她醒来的时候,身旁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坐在自己身边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杂志,而自己身上则严严实实的盖着两条毯子。 展心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将身上的毯子交给乘务员,开始认真填写自己的入境单。 这已经是自己第三次填写这个东西了,展心仪的嘴边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个苦笑,自己和法国还真是有不解之缘,但是这种缘分,她还是希望这一次能够彻底将他解决掉。 两人全程无交流地下了飞机,此时,巴黎这座城市还在沉睡之中,展心仪望着机场外黑漆漆的夜色,心中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章节目录 第1012章 引路 白石远大步地走在前面,展心仪一路小跑跟在白石远的身后,心中不禁埋怨,这个男人难道是赶着投胎吗,走那么快干什么。 两人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直到出了机场,看见出口拥挤的人群,展心仪才不得已加快步伐紧紧跟着白石远,以免人群将他们挤散。 “请问你是白石远先生吗?”白石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一面皱着眉头穿梭在人群中,一面注意身后的女人的行踪。 白石远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到是眼前的男人被白石远看的莫名的心虚。 “你好,我是你们的司机,请这边走。”司机用着蹩脚的中文向白石远和展心仪引路。 展心仪现在已经被挤得晕头转向,现在一听终于来了司机,心里面的警惕一下子放了下来,乖乖地跟在白石远和司机的后面往出口处走。 三人走了好一段路才走到出口,汽车已经停在了机场的出口处,等着主人。 就在三人马上就要达到汽车停放店的时候,白石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我是白石远。”尽管不认识,白石远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了一个他做梦都不会忘记的声音,伊利亚德,只听见伊利亚德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筒中伊利亚德狂妄的笑声,白石远恨不得现在就撕了他,可是现在敌人在明,他在暗,他的一举一动,伊利亚德尽收眼底,自己却对伊利亚德行踪丝毫不了解。 “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白石远狭长的眸子冷冷地扫视着四周,既然伊利亚德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这周围肯定有伊利亚德的人在。 “哈哈哈,我会让你有去无回。”伊利亚德的笑声只让白石远觉得无比的厌恶。 “白先生,我们的车到了。”司机在一旁轻声提醒着白石远。 白石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要挂断伊利亚德示威的电话,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群人,硬生生将展心仪挤出了白石远的身边。 展心仪被人群挤得站都站不稳,脚上也不知道被踩了几下,外国人生来本就比亚洲人高大一点,更别说是在一个亚洲女人的面前。 展心仪踮起脚也看不见白石远现在在哪,刚想要开口喊白石远的名字,就感觉自己手中的包被别接了过去。 展心仪警觉地回头,发现是一名穿西装的法国人,蓝色的眼睛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展小姐,白先生让我来接你。请上车吧。”蓝眼睛的法国人彬彬有礼,展心仪看着他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白石远呢?”展心仪踮起脚寻找了半天,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人群实在是太多,他无法看见白石远的身影。 “白先生已经上车了。”蓝眼睛的法国人指了指身旁的汽车,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微笑。 车窗的玻璃是并没有摇下来,展心仪只能看见车内做着一个男人,但是因为法国男人脸上真诚的笑容,展心仪心中的戒备已经放松,打开车门就上了车。 可是一上车展心仪就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并不是白石远,待男人转过头,展心仪不禁睁大了眼睛。 面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和白石远做梦都想抓住的伊利亚德。 展心仪自知自己中了伊利亚德的计谋,现在自己一个人,根本不是伊利亚德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1013章 山崖下面的火光 “你想要干什么?”展心仪握紧手中的包,冷冷地看着伊利亚德。 “你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伊利亚德嘴边露出一个得意地笑容,展心仪看在眼里只觉得极其的恶心。 “放我出去!”展心仪去拉车门的把手,却发现整个车已经被锁死,任凭自己怎么都无法从车里逃出去。 “可以,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伊利亚德面色讥讽的看了一眼被困在自己身边的展心仪,用眼色示意司机开车。 只见刚刚骗自己上车的蓝眼睛法国人面无表情的点头,随即发动汽车,驶离了机场。 人群终于散开,白石远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出口,却没有发现展心仪的身影。 心中蓦地一紧,刚才人群汹涌,他的注意力又被伊利亚德分散,等他想要抓紧展心仪的时候,却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手机在手中猛烈地震动起来,还是那个号码。 白石远眉眼含冰,一按下接通键,就听见伊利亚德得意的声音,“在找什么吗?”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白石远从牙缝中恶狠狠地挤出这几个字。 “这场游戏,现在由我说了算。”伊利亚德看着身旁一直反抗的展心仪,“不要激怒我,不然你最爱的女人也会像她的父母一样,‘BONG’!” 伊利亚德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白石远心头一紧。 “有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展心仪。”白石远对着司机使了一个眼色,刚刚他已经让手下去调取了监控录像,透过监控画面,他能清晰地看到将展心仪接走的黑色汽车的车牌号。 汽车加速驶离了机场,沿着黑色汽车的方向追去。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向强硬的白石远为了一个女人也有服软的时候。我伊利亚德还真是荣幸啊!”伊利亚德看着已经被堵住了嘴巴的展心仪,冷笑着开口。 白石远现在精力拖延着时间,不让伊利亚德发现他的行踪。汽车疾驰在马路上,终于那辆黑色的汽车进入了视野之内,隐约可以看见后座上有一个女人。 “看见那辆汽车了吗?”伊利亚德蓦地开口。 白石远心中一惊,难道自己的计划伊利亚德一直都知道,还是说他故意让自己发现这辆车的行踪? ”现在我就让你看着你心爱的女人随着那辆车一起灰飞烟灭!“伊利亚德拿出手中一个黑色遥控,看了一眼身边的展心仪,按下了按钮。 白石远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面前的那一辆黑色的汽车突然像是一个红球一样燃烧起来。 汽车急剧失控,划出一道火光,跌落到了山崖下。 白石远呼吸一窒,只觉得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眼前除了那道火光再也没有其他。 司机急忙踩刹车,以免自己乘坐的这辆车被黑色的汽车一同带下山崖。 没等车停稳,白石远就下了车,脚下的山崖深不见底,只见那一道火光急剧坠落,在坠落到谷底的那一刻,发出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白石远的手机中还传来伊利亚德的狂笑声,“真壮观啊!”伊利亚德看着不远处的火光,无视身边女人仇视的目光,让司机掉了一个头,转身驶离了现场。 白石远在山崖边停留了一会儿,山崖下面的火光已经减小,但仍旧在烧着。手中的电话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被挂断了。 章节目录 第1014章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白石远拨通靳扬的电话,冷声说道:“帮我定位展心仪的手机,我要知道她的确切位置。” 不一会儿,靳扬的声音传来,“太太的位置正在移动,速度很快。” “把她的位置发过来。”白石远转身离开,坐上了汽车。 从展心仪被白毛绑架的那一次起,他就在展心仪的手机中安装了定位装置,除非手机被销毁了,定位装置才会查询不到信息。 既然现在定位装置还在运行,就意味着手机还在,他宁愿相信,展心仪的手机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靳扬很快就把展心仪的位置发了过来,白石远示意司机,按照手机上的具体位置开下去。 白石远坐在汽车的后座上,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 刚刚汽车的爆炸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展心仪已经离自己而去了,那种心痛,和他母亲离开他时如出一辙,他真的不想要在体会一次。 夜色中的大海,海风带着海洋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展心仪的身子随着海浪的涌动而微微晃动,眼前的伊利亚德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的阴鹜。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救你出去了。”伊利亚德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脸上是奸计得逞的得意。 “哼,你以为你的那一点雕虫小技就会骗过白石远吗?”展心仪冷笑了一声,面上的嘲讽让伊利亚德面上一哂。 “你不要再做梦了,白石远是不会来救你的,说不定他现在正抱着你的‘尸体’痛哭呢!”伊利亚德为自己又倒上了一大杯红酒。 “你看现在的月色多美啊,以后你休想要再离开我!”伊利亚德举着装满红酒高脚杯,神色微醺。 “橙橙的眼睛是不是你做的?”展心仪不想要继续看伊利亚德在自己的面前发酒疯,冷声质问道。 伊利亚德动作一顿,但还是承认了,“怎么了,你想要感谢我吗?” “畜生!”展心仪拿起面前的红酒,狠狠地泼了伊利亚德一脸。 红酒沿着伊利亚德脸一滴一滴的下滑,伊利亚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红酒,只是有些遗憾地叹息,“这么好的红酒,真是可惜了。” 展心仪握着酒杯的手不自主的收紧,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才害的自己的女儿吃尽了苦头。 伊利亚德眼神阴鹜,刚刚展心仪的动作已经激怒了他,没等展心仪反应过来,自己的双手就已经被伊利亚德钳制。 “你想要干什么?”展心仪奋力抵抗,可是自己终究不是伊利亚德的对手。 “等下你不就知道了。”伊利亚德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红酒,在阴暗的灯光下整张脸显得狰狞又可怕。 “白石远让我一无所有,我也要让他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因为酒精的刺激,伊利亚德显得愈加的疯狂。 “你放开我!”展心仪心中一阵恐惧,在这茫茫大海上,就算是自己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能够听见自己的求救。 “我喜欢了你五年,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一直默默地为你付出,可是你呢!你竟然帮助白石远来一起对付我!”伊利亚德将展心仪一下子扑到,在展心仪的脖子上胡乱地啃着。 展心仪只觉得一阵恶心,挣扎着想要起来。船身一阵剧烈的摇晃,将伊利亚德硬生生地从自己的身上甩开。 章节目录 第1015章 危险过后 下一秒,船舱的门就被大力地踹开,灯光摇曳,昏暗不定的船舱中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即使看不清面容,展心仪还是认出了那就是白石远。 白石远看着展心仪凌乱的衣服,和倒在一旁的伊利亚德,顿时红了眼,掏出枪就对准了伊利亚德。 “白石远,别开枪。”展心仪下一秒就挡在了白石远和伊利亚德的中间。 “让开!”白石远举着枪,狭长的眼睛中蕴藏着汹涌的杀意,如同这暗夜中的大海一样,深不见底。 “别开枪。”展心仪收起白石远手中的枪,回身对着伊利亚德冷声说道:“今天我救你一命,从今以后,我们两个互不相欠。” 展心仪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船舱,甲板上海风正劲,将展心仪的发丝吹得凌乱。 “不要让我再见到你!”白石远冷声警告伊利亚德,跟随着展心仪的步伐走出了船舱。 海风清冷,展心仪有些瑟缩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肩,下一秒,身子就被拥紧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展心仪闭上眼睛,把头埋在男人的胸膛,闷声开口,“谢谢你。” 白石远没有说话,只是将展心仪瘦弱的身体拥得更紧,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纵使有千万句言语也无力表达。 从法国回来,展心仪也已经放下了心结,两人都在没提起展家那起爆炸。只不过展心仪偶尔也会想,如果父母看到自己现在的生活,应该不会责怪自己吧。 白橙橙的眼睛一天天好转,却也一天比一天闹腾,展心仪为了照顾白橙橙,已经再没有时间去白氏上班。 但是照顾孩子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看着白橙橙在自己的照顾下健康的成长,展心仪还是很满足。 直到有一天,白橙橙非要闹腾着要白石远和展心仪举行婚礼。 白石远也正有此意,借着白橙橙的撒娇胡闹便紧锣旗鼓的张罗起来。本来就好热闹的顾真和叶朔当然也不肯错过,比白石远还要积极地出谋划策。 日子在一天天的忙碌中过得飞快,当展心仪穿着婚纱出现在红毯尽头的那一刻,白石远的一张扑克脸也终于忍不住动容。 洁白的抹胸婚纱,性感的蕾丝裙摆,衬得展心仪肌肤雪白。展心仪的妆容简单精致,一双美眸在蕾丝的头饰的映衬下显得更是风情万种。 长发被收起来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颈间是一条闪闪夺目的钻石项链,硕大的钻石正坠在酥胸之上,纯洁之余又多了一丝性感。 展心仪莲步轻移,细长的耳坠随着展心仪的脚步轻轻晃动,整个人似下凡的仙子一般。 白石远狭长的眸子中光芒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耀眼过,正款款向自己走来的女人经历了重重挫折和困难,终于属于自己了。 白石远伸出右手,将展心仪的小手紧紧地攥在掌心之中,那一刻,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会放手。 众人皆沉浸在新郎新娘相亲相爱的美好之中,却突然插进来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婚礼的后方传来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016章 你们也都别想要好过 众人好奇地回过头,下一秒就被来人震惊。 只见赵明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白石远和展心仪的婚礼上,身上还套着一身蓝色的监狱的衣服,面色灰白,在他的胸前正绑着一串炸弹。 宾客们没有想到来参加婚礼还会遇到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一时间现场混乱无比。 靳扬维持着现场的秩序,正站在高出的白石远和展心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白石远眼中的温情早已消失不见,眉眼间已是一层寒冰,两道目光冷冷地看着赵明诚。 “都不许动,再动我就要引爆炸弹了!”赵明诚一手拿着黑色的引线,另一只手正试图点燃打火机。 展心仪想要上前,却被白石远揽在了身后。 “好好在这待着。”白石远深深地看了一眼展心仪,又对着展心仪身后的米娜嘱咐道:“看好她。” 米娜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地拉着展心仪冰冷的手掌。 展心仪就这样看着白石远一点一点的靠近赵明诚。 大厅中众人已经停止了逃窜,心惊胆战地静静地观察着事情的发展。 “你想要干什么?”白石远在距离赵明诚两步远的地方停住,面色冰冷的看着他。 “我想要你们都给我陪葬!我不好过,你们也都别想要好过。”赵明诚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他自从越狱出来,就没有想过要活着,他俨然已经成了亡命之徒。 “如果现在你放下炸弹,或许我还能给你一条生路。”白石远皱着眉头看着赵明诚因为紧张而不断点火的打火机。 “哼,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你害得我变成现在这副摸样,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算账的。”赵明诚目光已经变得癫狂。 他扫视了一圈全场,指着展心仪说道:“展心仪,你过来!” “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白石远厉声吼道。 “你放心,你们谁都跑不了。”赵明诚冷笑着看着白石远。 展心仪从米娜的怀中挣脱,一步步来到赵明诚的面前,与白石远并肩而立。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有了白家做靠山就把我们赵家踩在脚下!”赵明诚一把拉过展心仪挡在自己前面,对着展心仪恶狠狠地吼道。 “如果不是那你们赵家,我的父母也不会被你们害死,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展心仪冷声回应。 “原来你已经知道真相了,怪不得这么着急和白石远结婚!”赵明诚冷嘲热讽,身上散发的阵阵臭味只让展心仪觉得无比恶心。 “今天,我就让你们所有人给我陪葬,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你的父母!”赵明诚露出一个恶魔的笑容,点燃了打火机。 众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只看见那团幽蓝的火苗距离引线越来越近。 白石远刚刚想要将展心仪从赵明诚的怀中拉出来,却看见有一个身影先于自己一步,将展心仪从赵明诚的怀中用力的拉开。 冲着赵明诚就扑了过去,赵明诚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来人压在了身下,两人在地上厮打起来,混乱中,赵明诚点燃了引线。 来人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展心仪,用劲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抱着赵明诚就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展心仪追上去,却看见半空中炸弹一声巨响,一团火光就冲着地面落下去。 因为冲击力,展心仪和白石远被火光震倒在地。地上碎裂的玻璃碴有的已经扎进了血肉。 展心仪却不觉疼痛,她看清了同赵明诚一起坠落的身影,正是那天她在船上放了一条生路的伊利亚德。 章节目录 第1017章 如昨日旧梦一般 心中不知是喜是悲,顿时百感交集。 这一辈子注定纠缠无果,最终只能以死亡来华丽谢幕。 那天发生这样的惨剧,任谁也再无心情将婚礼继续下去,才刚刚开头的婚礼被暂时取消,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也许注定自己和白石远这辈子都要这么辛苦,到最后老天都不肯仁慈一回。 白石远安排人在爆炸现场的残骸里找到了两人已经被烧成焦黑的尸骨,收拢到一起举行了简单的埋葬仪式。 连同着过去的回忆,不管好的坏的,一同埋到了地底下化为了黄土。 翌年。 白家上上下下都被装饰一新,到处洋溢着喜庆的红色,然而身为白家女主人的展心仪却不在家中,家里只剩下一群大老爷们儿,尴尬地坐在沙发里你看我我看你,等着正午吉时的到来。 另一边米娜家却是另一番景象,三个女人叽叽喳喳几乎快把房顶吵翻了。 展心仪早年成了孤儿,米娜家就成了她的娘家,女人要出嫁,自然要从娘家嫁过去。 “快点快点,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时间马上就到了!”蒋蓝急吼吼地催促道。 米娜又是准备红包又是准备喜糖的都快忙晕了,眼看着婚车就快开到家门口了,东西还没清点清楚。 “我来吧。”展心仪实在看不下去两个女人笨手笨脚的,拎着婚纱的裙角就要过来帮忙。 “你坐着别动!”米娜喝止了她,“哪儿有让新娘子亲自动手的!” “什么新娘子,我早就不是了。”展心仪笑了笑,白色的头纱被风轻轻吹起,米娜有些看呆了。 好容易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东西,婚车也已经开到楼下,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的白石远,生平第一次有些紧张起来。 婚车从米娜家出发,浩浩荡荡地开到教堂,当着众多朋友亲戚的面,展心仪和白石远在牧师的指点下交换了戒指,立下了誓言。 背后有朋友的祝福,身边有相爱之人的陪伴,大抵天下最幸福美满的结局也不过如此了。 扔捧花的时候,蒋蓝和米娜两个伴娘争得死去活来,最后展心仪不管她们还在争执不休,直接一闭眼睛把捧花往身后扔了出去。 争夺的结果就是米娜和蒋蓝两败俱伤,都没有抢到捧花,反而让一旁打酱油的白梦抢到了。 “谢谢嫂子!”白梦兴奋地冲过来搂着展心仪狂亲了几口,“来年我一定不负众望把自己嫁出去!”在场的人都笑了。 婚礼举办了整整一天,展心仪和白石远也被一帮亲朋好友们闹了一整天。 晚上回去的时候展心仪已经累得半死,头枕着白石远的肩膀恹恹欲睡。 “米娜让你许愿的时候,你许的是什么?”白石远轻轻吻了吻展心仪的嘴角。 “你猜?”展心仪笑着躲开了他。 婚礼这天,正好赶上展心仪的生日,婚礼最后的重头戏就是点蜡烛切蛋糕,在众人起哄下,展心仪闭上眼睛默默地许了个愿。 希望过了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之后身边的人还是他。 最后死在一起,墓碑就写着,旁边这个傻瓜是我最爱的人。 日子一平静下来就过的飞快,展心仪以前总觉得跌宕起伏、轰轰烈烈的人生最消磨时光,现在才知道原来平平淡淡细水长流才更容易流逝。 过往那些恩怨情仇,爱恨纠葛,才过去了短短两三年,却已然像是前世发生的故事一样,曾经以为会刻骨铭心的东西,如今回忆起来却是恍恍惚惚,如昨日旧梦一般。 章节目录 第1018章 回家安心休养 白石远和展心仪那场盛大的旷世婚礼曾轰动一时,如今还是很多小姑娘做白日梦的模本,时不时会拿出来教育一番自己的男朋友。 展心仪因为行事低调,即使婚礼举行之后名正言顺地成为了白家的媳妇,她也很少出头露面,除非不必要的场合,一般很少有见到她的机会。 据说这位神秘的白夫人,在婚礼举行后不久就被曝出再次怀孕的喜讯,一晃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展心仪辞去了公司的职位,安心的在家里过起了相夫教子的生活。 外界是这么传说的,事实上她根本就不是自愿辞职的,而是被白石远缠得不行了,实在没办法才不得已离开公司,她本来还想做到实在不行的时候再回家安心休养。 白石远在别的事情上胆子很大,偏偏在展心仪身上胆子就变得很小,生怕工作上有什么闪失影响到她肚子里的宝贝疙瘩,也不管展心仪同不同意,强行剥夺了她工作的权力。 展心仪每天在家,不是吃吃睡睡安心养胎,就是参加各种孕妇班和其他准妈妈们一起为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做准备。 白石远更是推掉很多工作上的应酬,不再像前几年那么拼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更多的是交给靳扬去做,他得以腾出大把大把的空余时间回家陪展心仪和橙橙。 这天白石远去公司,展心仪在家百无聊赖,趁着白石远不在家终于没有人在她耳边唠叨的时候,打开电脑上了会儿网。 要是白石远在,肯定又会以电脑辐射对孩子不好为借口没收电脑。 逛了有一会儿淘宝,展心仪就没了兴致,正好这时弹出了莫离发给她的视频窗口,她顺手就点开了。 国内天光正亮,大洋彼岸的那端却是深夜。 莫离已经睡下了,穿着浅色的家居服窝在被窝里,对着镜头露出一口晃眼的大白牙。 “怎么还不睡呢。”展心仪嘴上虽然在责怪,心里却是高兴的,难得有人陪自己说会儿话。“后天就回来了,东西准备的怎么样?” 莫离的病情经过这两年的治疗已经得到了稳定的控制,最近终于获得医生的允许可以回国看看,得到准许后他立马给展心仪打了电话。 上次错过展心仪的婚礼已经让他很遗憾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回来看看她。 “收拾好了。”莫离颇为自得,“一切准备就绪,我现在兴奋的睡不着,真想明天就飞回去。” 展心仪也是傻乐,好久不见,说不想念都是假的,平时虽然没有断过视频和电话,但毕竟和看到真人是不一样的感觉。 “哎心仪姐。”莫离突然想到什么,“不对,应该叫嫂子了吧。” 展心仪腼腆地笑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哥呢?怎么不见他人呢?”以往每次打电话或者视频总能听到白石远的声音,今天却不知道怎么的安静极了。 “不知道。”说到白石远,展心仪的笑脸立马消失了。 “不知道?”莫离很会察言观色。 展心仪啧了一声,似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昨儿一晚上都没回来,不知道去哪儿了。” “一晚上不回来?不正常啊,我哥那么顾家。”莫离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两声,“我打电话问问我哥。” “你别打!”展心仪制止了他,“烦着呢。” 章节目录 第1019章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吵架了?”莫离问,见展心仪回答没有,他基本上就能确定两人保准是吵架了。 “你哥有病,我才懒得跟他吵架。”展心仪翻了个白眼。 莫离笑个不停:“你们俩也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为什么吵架啊?” “说了因为他有病,还问。”展心仪心气不顺,直接把笔记本电脑扣上了。 傍晚,展心仪口中“有病”的人回来了,先是从门缝探出一只脑袋来四处环顾卧室里的环境。 白石远到家的时候听方妈说展心仪一个人在楼上待着,可屋里的灯却没有开,他探头看了半天,黑魆魆的屋里什么都看不见。 “哎呀!”白石远的脑袋上突然挨了重重的一击。 啪嗒一声,屋里的灯亮了,展心仪没好气地看着他,手里还举着用一本杂志卷成的棒子——刚才用来偷袭白石远的武器。 “你消气儿了没?”白石远问。 “没有。”展心仪扭过头不看他,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花栗鼠。 白石远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昨天跟他无理取闹的人是她,没事找事的人也是她,怎么结果错的变成他了。 但本着孕妇是重点保护对象的原则,白石远不跟她一般见识,低声下气地讨好道:“那我主动承认错误,你别生气了。” “你错哪儿了?”展心仪十分不给面子。 她这一问把白石远给问住了,白石远还真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昨天展心仪来公司找他的时候,他正在教育公司新来的一个女员工,多跟人家说了两句话,结果自家的醋坛子就翻了。 天地良心,白石远摸着胸口保证,他压根连那个女员工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展心仪生气还来真的,晚上还把白石远赶到书房去睡,直到现在气还没消。 “不是,展心仪啊,都快三十的人了,你能不能不这么幼稚?”白石远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说你不能吃醋,你不吃醋也不对,但不能莫名其妙的乱吃醋。” 白石远跟说绕口令一样,说到最后把自己也绕晕了。 “而且那个女的还是米娜推荐进公司的,你朋友推荐的人,我多说两句不也是为你好吗。”白石远为自己辩解道。 这两年和展心仪斗嘴,他的战斗力直线提升,外人都不知道人前寡言少语高冷沉默的白大少爷还有如此话多的一面。 展心仪看着他可怜兮兮的小表情有些绷不住了,其实她本来就没生气,还是因为白石远不让她工作整天待在家里,心中有怨气。 “算了,原谅你了。”展心仪勉为其难地大度了一回。 白石远终于松了口气,脱下外套往床上一扔,回头勾住展心仪的脖子,力道不轻不重地往自己怀里一带,展心仪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快说想我没有。” 展心仪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才一天不见而已,以前怎么没发现白石远这么肉麻…… 现在已经上了贼船,后悔也晚了! “你轻点。”展心仪仗着大肚子,用力地掐了一把白石远大腿上的肉,他也只有敢怒不敢言的份儿,“橙橙在旁边屋里写作业呢。” “橙橙乖着呢,不写完作业不会出来。”白石远抓紧时间在展心仪嘴角亲了亲。 章节目录 第1020章 最美的梦(大结局) “光天化日耍流氓啊。”展心仪笑骂道。 两人一恢复正常就好了,跟忘了昨天刚吵过架一样,走哪儿都要黏在一起,准确的说,是白石远粘着展心仪,她去哪儿他都不放心,就差上厕所都跟着一起了。 莫离早上的飞机到机场,白石远不用去公司,却依旧起了个大早给展心仪准备早餐。 展心仪就是在厨房里叮铃咣啷的交响曲中醒过来的,一下楼就看到白石远高高大大的身躯穿着明显小一号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虽然身影略显笨拙,做出来的成品卖相也不怎么样,展心仪却很享受这难得的早间时光。 只要白石远早上不用赶着去公司开会,一般都会提前给展心仪准备好早餐,等展心仪睡醒了之后他早已经到公司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把会议室里那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男人和眼前这个动作笨拙,忙得满头大汗的人重叠在一起。 看着他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展心仪仿佛能看到再过不几个月儿子出生之后白石远忙着给换尿布冲奶粉的身影。 忙是忙了点,可他乐在其中。 “唉。”展心仪摇摇头叹了口气,“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儿上,以后还是对他好点吧,少气他几回。” 简单的早饭结束,白石远开车马不停蹄地赶到机场,正好接上从机场走出来的莫离。 两三年不见,莫离俨然已经由少年蜕变成了真正的男人,眉眼的棱角越发分明,颇有些白石远早几年前的影子。 身子好了许多,他看起来气色不错,车门一打开,橙橙先跳了下来,张开双臂直接扑进了莫离的怀里。 小家伙虽然已经上小学,却和小时候一样喜欢长得好看的男生,听说莫离要回来吵着嚷着要跟展心仪一起来接他。 “莫离叔叔。”小家伙嘴巴齁甜,几年不见却一点都不生分,搂着他亲了好几口。 莫离也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很快和橙橙打成了一片,上车的时候,目光接触到白石远,四目相撞的瞬间,气氛有些尴尬。 “哥。”这么多年,莫离第一次当面这么叫他。 “嗯。”白石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外人面前他已经是那个波澜不惊的白大少爷。 车子没有开回家,直接去了叶朔的酒店,早接到莫离要回来的消息,叶朔执意要摆接风宴庆祝一下。 蒋蓝早早地等在酒店大门口,怀里抱着自己不满一岁的女儿。 展心仪和白石远的婚礼结束后不到一年,蒋蓝和叶朔也在相同的地方举办了婚礼,紧接着就怀上了女儿,一口气都没有休息。 “哎哟喂,你可慢点吧。”蒋蓝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展心仪的胳膊把她从车上扶下来。 展心仪却不以为然,觉得身边人都有些大惊小怪了:“不就是怀孕吗,又不是动不了了。” “谁说你啊,我是怕你把我未来女婿给伤到了。”蒋蓝笑着说,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耳朵贴到展心仪的肚子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她圆滚滚的肚皮,“你好啊小东西,我是你未来的丈母娘。” 年初的时候展心仪做检查得知肚子里怀的是个小男孩之后,蒋蓝就一直嚷嚷着要定娃娃亲。 “哇,好可爱的小女孩。”莫离一见到小孩子尤其是可爱的孩子就走不动,从蒋蓝怀里抱走了不到一岁的小姑娘。“她叫什么啊?” “叶澜依,是我起的名字,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诗意?”展心仪沾沾自喜道。 “是,展大才女,你最有才华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开饭,我都快饿死了。”蒋蓝当妈之后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一点没变,说话嗓门只增不减。 晚上吃完饭回家,展心仪跟上了发条一样一直笑个不停,具体为什么想笑她也说不上原因来,反正就是开心,看到身边的朋友包括自己都过的不错,什么坏心情都没有了。 洗漱完躺下,肚子的原因展心仪侧躺着,白石远只能从后面抱住她。 “等这阵子忙完我就有时间,带你出去走走。”白石远翻了翻手机上的日历。“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回我老家吧。”展心仪想了一会儿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我爸妈了。” “好,正好让老两口和他们未来的小外孙见见面。”白石远抱紧了她,身子贴着她的后背。 这几年大概是日子过得太平稳幸福,展心仪越来越少在梦里梦到已经去世的父母。 床头摆着一只相框,里面没有照片,是一封情书,去年展心仪生日的时候让白石远写的,这可难为了白大少爷,憋了一个星期才写了一千多字。 “你说等我们老了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吗?”展心仪笑着问。 “能啊,怎么不能,一想到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就觉得干什么我都喜欢。”白石远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脖子。 展心仪怕痒地往回缩了缩身子,俩人躺着乐了半天。 那天晚上展心仪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白石远和她已经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还每天躺在一起讲着酸掉牙的情话。 那大概是她此生做过的,最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