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朕的二嫁皇妃》 章节目录 第1章 冷宫弃妃 夜在不知不觉中缓缓降临,漆黑的夜空如同一片巨大的黑色幕布,悬挂着的几颗星星,黯淡无光、难以辨认。 皇宫庭院,后宫深处。 “娘娘,如果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 冷清清的宫殿,空荡荡的,宫女不大的声音,却足以传遍宫殿内的每个角落,就连殿门外几个守夜的宫女也能听个清楚。 宫殿内物件看起来都有些陈旧,散发淡淡的尘土气息。摆设更是简单,透过微微晃动的帷幔,便能看见宫床上侧躺着的身影,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熟睡。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任何回复的宫女自己起身,吹灭几盏灯火摇曳的宫灯,退了出去。 殿门刚关上,一道不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何必对她那么恭敬,她还算什么娘娘,不过一个弃妃而已。” 刚退出去的宫女似乎低声回复了什么,引来一阵嗤笑,“什么,你以为她还有翻身的机会?” “就是,珠儿你真傻,你看看,被打入冷宫这么久,也没见皇上来看过她一眼,估计早将这位弃妃给忘了,我看啊,这辈子估计她也不会有什么翻身的机会了。” “瞧瞧皇后,还有人家荣贵妃身边的人,跟我们同样是奴婢,可是瞧着都风光,就连李公公也要让着几分。”羡慕的语气包含着对冷宫内之人的不屑,还有隐藏不住的愤恨。 几个宫女七嘴八舌地抱怨了几句,便准备离开,里面年龄最小的那个,也就是刚刚从冷宫里退出来的珠儿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宫殿,犹豫地问道:“你们不守夜了吗?” “一个废人还要人伺候?要守你自己守吧。”“珠儿妹妹,今日又不是你当值,你多管什么闲事,还当她是主子?”…… 又是一阵尖酸的嘲笑,接着便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殿门外的声音并没有刻意的压低,在寂静的夜里足以让床上的人听清她们所有的话语。待夜又归于平静,床上的身影动了动,欧阳青萱从床上起身,脸色平静如水。 没有烛火的宫殿内一片漆黑,欧阳青萱摸索着向玉桌走去,却险些被宫凳绊倒,幸亏扶住了桌边才稳住了身形。 “真是狼狈啊,原来没有了那双神眼的欧阳青萱,果真只是一个废人呢。”寂静的冷宫里突然响起的男子声音有些突兀,他的声音暗沉而略带沙哑。 但欧阳青萱并没有惊讶,她记得这个男子的声音,几年前,与鬼影楼的一战中,这个嚣张的男子曾经说过:“欧阳青萱,本楼主真想看看,如果有一天失去了那双眼睛,你还会剩什么!” 果然,什么都不剩了呢。想想刚刚那些宫女的对话。欧阳青萱暗自嘲笑自己,原来到最后,自己身边连个贴心的人也没剩下。 “让阁下见笑了呢。”欧阳青萱语气淡淡,她纤细的玉手慢慢摸索到了桌上的白瓷酒杯,缓缓将酒杯递到了自己面前。 酒杯已经被斟满,轻轻的晃动让杯中的佳酿荡出一圈圈细微的波纹,波纹里倒映着一张足以绝艳天下的容颜,只可惜那白绫后的眼睛再也无法睁开,让人一窥它曾经的明亮与神采。 耳边传来衣袂飘动的声音,不知何时,男子已经到她的面前,那是一个身材十分修长的男子,头发散落在身后,一身宽大的黑袍垂落在地,从背后看,整个人显得十分慵懒与随意,可是若从正面看,就会发现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恐怖的鬼面面具,面具以血红跟白色为主,加上暗沉的黑色、狰狞的表情,他整个人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诡异万分,一言一语皆令人心生寒意。 见欧阳青萱拿起了酒杯,似乎要饮下,鬼面公子启声问道:“你可知这酒有毒?” 欧阳青萱脸色无半分惊讶,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潭死水,不起半分波澜。 抬起头,盯着鬼面公子的方向,她问道:“阁下既然来杀我,又何必提醒,有人帮了阁下,不是要轻松许多。” “难道你还不了解吗?”鬼面公子话语暧昧,眼中的目光却是杀意尽现,“本楼主向来疑心很重,实在是很担心这杯毒酒不能要了你的命呢。” 无论如何,今日,他是一定要了欧阳青萱命的! “那么就等我饮下这杯,阁下再来验证吧。” 玉杯到了朱唇边,清冽熟悉的酒香萦绕鼻尖,一如那日,万民跪拜,百官之上,那个人亲手为自己斟的那杯。 那时,他对自己说:“阿萱,天下,朕与你共享。” 忆起往昔,轻笑两声,欧阳青萱突然问道:“今天夜色如何?” “夜色昏暗。” “我还以为今夜月色皎洁呢。”低低念了一声,欧阳青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毒酒入腹,同如刀绞。欧阳青萱弃了酒杯,生命的最后,她跌撞地走到窗前。 月光是什么样的,她已经好久没看到了,而这辈子恐怕也见不到了。 她所见到的最后,是那个人还有他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刻他在自己耳边说的话,他说:“阿萱,没有人比朕更清楚,你这双眼睛的可怕之处。它们存在一日,朕就寝食难安一日,所以为了朕能安心,只能委屈你了。” 他说话的语气悲痛万分,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颤抖。 呵呵,这就是帝王心,帝王情。 司空岚,今生今世,情缘已尽;来生来世,永不相识! 章节目录 第2章 废墟 冷宫深院,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火红的光芒似乎在此刻照亮了整个天地。可是灯火阑珊、莺歌燕舞的大殿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匆匆来报的宫女被拦在殿外,一直等到封后大典结束后才将消息禀传上去。 帝王司空岚得知后大怒,匆匆赶去时,冷宫已经成了一堆烧毁的废墟。 寒风之中,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在瑟瑟发抖,尤其是本该守夜的几个宫女,她们完全没有料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她们与冷宫附近的其他宫女太监一样,不知为何,整夜熟睡,一点动静也没听见,等察觉到冷宫失火想救火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 “杖毙吧。”司空岚凝视着冷宫,负手身后,短短三个字,无情地宣判了他们最后的命运。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 一下子,哭喊声、磕头声,此起彼伏,交错一片,就算知道是枉然,他们也在做垂死的努力。 唯有一人,在侍卫还未抓住自己前,她站起了身子,往司空岚的方向跑了过去。 在侍卫拔刀前,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坚硬的石地上,对着司空岚面前已成废墟的冷宫重重磕了一个头,再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有一块大大的淤青。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是吸引了司空岚,司空岚转过身,看着含着泪的宫女,眼中的神情如同今夜的夜色一般昏暗不明。 侍卫抓住了珠儿的双臂,但在司空岚目光一直盯着珠儿,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维持着此刻的动作,等候司空岚的命令。 终于,许久之后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深沉的声音带着属于帝王的威严。 “奴婢珠儿。”珠儿跪着将自己转向司空岚的方向,声音悲痛欲绝,带着深深的自责,“是奴婢失职,没有护好主子,奴婢甘愿一死。” 说着,珠儿对着司空岚磕了一下头,重重的一下让额头的淤青立刻渗出了鲜血,她却像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依旧低垂着头,匍匐着身体。 泪水宛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落下,很快沾湿了面前的地板。众人只能看见到珠儿痛不欲生的表面,但无人知道她紧贴地面的手心以及背后都已经是汗水。 “陛下。”有人将一段竹管呈上,在司空岚耳边低声禀告,“有人闯进冷宫,用了迷烟。” 挥手示意侍卫退下,司空岚重新将目光投向珠儿,幽黑的瞳孔里是谁看不透的深沉。 在司空岚的目光里,珠儿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知道属于自己的宣判就要来临。 “陛下何必这么动怒。”柔柔的女子声带着浅浅的娇媚,与此时沉重的气氛格格不入,但也驱散了些帝王脸上的阴霾。 “臣妾给陛下请安。”陆语蓉内着浅粉莲花纹宫装,外面裹着一件白色狐狸绒大氅,领口一圈狐狸毛衬得一张瓜子脸越发小巧精致,美丽动人。 “怎么,在跟你的主子做最后的拜别?”陆语蓉将目光头投向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珠儿身上,葱白的玉指抬起珠儿的头,见她额头已经磕得头破血流,语气带了一丝怜惜,“挺忠心的丫头,不如以后跟着本宫吧。” 珠儿不敢回答,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回答,而陆语蓉自然也知晓决定权是在谁的手上。收回自己的手,将目光转向司空岚,陆语蓉又唤了一声陛下,语气中带着丝丝撒娇与玩笑,“一个宫女而已,陛下您不会不舍得吧?” “贵妃的话你没听见?” 待司空岚开口,珠儿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她知道自己这条命总算保住了,连忙磕头谢恩。 “谢陛下恩典。”陆语蓉一边谢了恩,一边示意身后的一个宫女去给珠儿找个大夫看下。“退下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便来本宫殿里吧。” 珠儿不敢动,目光偷偷看了一眼司空岚,见司空岚并没有说什么,似乎是默认同意了,这才惴惴不安地跟着陆语蓉身边的宫女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章 她与他的故事 刚刚这一幕让不少人再次在心中感叹,果然这后宫之中,最得宠的那个还是荣贵妃。 荣贵妃之前那句对宫女的怜惜,明显告诉在场所有人的,她人虽然不在这,但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也是了如指掌的。 是她自己安插了人在这,还是有人告诉了她? 无论哪种,对帝王而言都应该是个威胁,但是司空岚却没有动怒,甚至放任的态度,果然跟宫中传闻一样,陛下对荣贵妃是有求必应。 珠儿的事情让那些将要被处死的宫女太监看到了希望,他们将救命的稻草放在了陆语蓉身上,各个对着她拼命地磕头求饶,希望她也能救他们一命。 荣贵妃再次让大家知晓了她在帝王心中的地位,心情自然也是不错的,可是她的殿中可容不下这么多无用的人,所以她就像没看到一样,任由那些人被拖了下去。 当面前只剩下司空岚还有自己心腹宫女的时候,陆语蓉走到了司空岚身边,目光稍稍看了一眼被烧毁的冷宫,再开口,语气异常平静:“既然陛下一直在犹豫,上天帮您做了决定,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朕知道的。”司空岚语气沉沉,似乎多了几分疲倦,“语蓉,你也先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陆语蓉福了福身子,领着宫女退下。 走了一会,离冷宫有了一段距离,陆语蓉才放慢脚步,侧身问身边的人,“秋宁,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秋宁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一路欲言又止的样子都被主子看在了眼底,现在听陆语蓉这么问,她也只好开口说出了心里的担忧,“主子,奴婢刚刚见皇上的样子,似乎对那个欧阳青萱还是……” “有情?念念不忘?”没等秋宁说完,陆语蓉就笑了起来,“秋宁,你别看陛下表面那副样子,其实他心底深处是高兴的。欧阳青萱是我们的隐患,他不会不清楚。可是碍着那点旧情,他不能动手。如今欧阳青萱死了,陛下他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秋宁想起刚刚远远见到帝王凝视着冷宫的背影,那么不可一世的人在那刻竟然跟秋风一样寂寥,她的心中还是很担忧,“可是--” “秋宁,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陛下的确是难受的,毕竟他与欧阳青萱也相识了那么久,但你要知道,也仅仅是难受而已。陛下对欧阳青萱只是一种习惯。一种不好的习惯,摒弃的时候可能会有些难,但最后留下的只会是高兴与感激。”陆语蓉再次打断了秋宁的话,语气里是满满的自信,“这世上没有人比本宫更了解他,只要会给他带来威胁,不管是谁,最后他都会除去的。” 听到这,秋宁更显得忧心忡忡,脱口问道:“那陛下对娘娘,会不会也像对欧阳青萱那样?” “不会。”陆语蓉很肯定地回答,“欧阳青萱只是一名棋子,而本宫不是,本宫与他青梅竹马、利益相关,知晓他所有的秘密,也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更何况本宫是决不会背叛他的。” 说着,陆语蓉抬起头看向后宫此夜最繁华的方向,那里灯笼高挂,喧闹不止,洋溢着喜气,也是司空岚今夜将要去的地方。 陆语蓉的眼中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势在必得,她说:“秋宁,你信不信,陛下是属于本宫的。还有她向采嫣今日得到的皇后之位,最终也会是属于本宫的。” -- 众人都退了下去,求饶、哀嚎声也都渐渐远去,夜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废墟中偶有未燃尽的物什红光闪烁,如通红的宝石,倒映司空岚在眼中,化成了他眼底的猩红。 尸骨无存?这就是你最后的结局吗? 微屈的指尖伸出又缩回,秋风里,司空岚一人独自回忆着往昔,最后闪过浮光掠影的眼中再次变得波澜不惊,寂静如水。 最后一眼看向冷宫的位置,他不再犹豫,转身离去,坚定的步伐一如他此刻的内心。 就让该消失的一切都永远埋藏在那里吧。 她的情,她的恨,还有--她与他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4章 重生 刺骨的冰冷如寒流般在血液里涌动,一阵阵寒意逼迫欧阳青萱不得不从昏迷中醒来,睁开双眼的时候,欧阳青萱的脑海还处于模糊的状态,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想抬起手臂揉一揉隐隐作痛的额头,但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不活动,整个手臂都已经麻木僵硬,抬起来的时候几乎失去了知觉。这也让欧阳青萱发现,除了自己头颅是搁在水流较浅的石堆上,她其余的大半身体都被浸泡在水里。 许是昏迷了太久,半眯的眼中,朦朦胧胧的月光也有些刺眼,欧阳青萱不得不先闭上眼睛,忽然她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发现自己能看见了! 虽然是夜晚,可是月光皎洁,并不妨碍她看清周围的事物。 巨大的震惊里,她大大的眼睛一直瞧着四周,不肯眨眼,生怕一眨眼就会从梦中醒过来。 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身上已经湿透的白衣,周围只有模糊影子的树木…… 对了,还有那许久不见的月光。 当明月的光芒落在欧阳青萱脸上的那刻,泪忽然就流了下来,一滴滴掉落水中。 欧阳青萱在心中暗自嘲笑自己,失去眼睛之后,她常常以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示人,也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做好,原来并不是,她还是会觉得痛的。 贪婪地将一切收在眼中,心底。终于,她缓缓闭上眼睛,若这只是一个临死前的梦,那么她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可是想象中的黑暗与沉寂并没有出现,耳边留下的是夜的密语。 一会后,欧阳青萱再次颤抖地再睁开双眼,周围的一切仍然存在,这刻她再也忍不住,咬着拳头压抑着哭了起来。 她真的又能看见了,不似黑暗中的日子里的那些梦,美好得让她以为回到了从前,可是伸出手触碰到的却依旧是黑暗。 没有光明的日子里,她总是责怪曾经的自己,为什么不将那一切都看够呢,可是怎么会看够呢? 等心情平复一些,欧阳青萱才有时间来琢磨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记得自己喝下了那杯毒酒,很快毒发失去了意识,酒中的毒她自然知晓,毒性极强,而且没有解药。没想到,这毒酒竟然没有要了自己的命,可是自己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这里又是哪里?莫非是那鬼面公子将自己扔在这里的? 欧阳青萱一边思索,一边摇摇晃晃地从水里站起了,她不得不很小心地注意自己的动作,脚上的一双鞋已经不知道被河水冲到哪里去了,河底四处分散的小石子又咯脚,这幅虚弱的身体稍不留意,就会让她重新跌回水里。 无意地一瞥,让她猛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湖中的倒影。 深夜里,水中的倒影有些模糊,头发也有些凌乱,墨发睫羽、头发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已经结了一层细细的冰霜,但这些并不妨碍她看清湖中的那张脸, 一双大大的杏花眼此刻因为震惊而瞪着自己,如果不是满脸血迹,加上头发凌乱,这人必定是个清秀的佳人。 欧阳青萱肯定这并不是她的脸,而且这张脸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左右的模样。她眨了眨眼睛,水中那个少女也眨了眨眼睛。欧阳青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五官,水中的倒影也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再看看自己的手指与手臂,一双手,指甲断了好几处,而且指甲里尽是淤泥,手臂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剑伤。欧阳青萱确定这不是她的身体,冷宫的那段岁月里,她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所以根本不会像这双手一样,手指圆润修长。 竟然--重生了呢。 章节目录 第5章 鬼姑娘,你好点没 重生,这是欧阳青萱怎么也没想到的结果。 欧阳青萱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好久没反应过来,一直到河边传来声响。声音不大,但是在如此寂静的夜里就显得格外清晰,一下子就吸引了欧阳青萱所有的注意。她抬头望河岸看去,岸边似乎站着一个男子,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虽然月光皎洁,但毕竟是夜晚,欧阳青萱并不是看得很清楚,于是她便往那边走了几步。 当距离越来越近,足够欧阳青萱看清那个人的时候,他们四目相对,静静凝视着彼此。 欧阳青萱发现那个男子眼中的震惊忽然就化成了恐惧。 “鬼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后,那个男子拔足便跑,一溜烟就没了踪迹,只余下欧阳青萱一人凌乱在风中。她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身白衣血迹斑斑,赤足散发,额头更是一大片凝固的黑血,加上惨白的脸色。 好吧,的确有些可怕。 一阵寒风让浑身湿淋淋的欧阳青萱抱紧了身体,打了个寒颤,她赶紧走上了岸,提起衣裙一拧,衣服毫不夸张地拧出了好多水。 没有其他的衣服换,也没任何可以点火的东西,欧阳青萱只能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苦兮兮地一边拧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安慰自己:在河里泡了这么久,这具身体没有变形已经是万幸了,否则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头部传来一阵阵的晕眩,欧阳青萱咬牙稳住身形,但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想到自己在水中见到的倒影,欧阳青萱认为额角已经凝固的血痕,应该就是这具身体的致命伤。 被人杀害、抛尸荒野,这具身体可能还有一些不知道的仇家。不过应该不用担心,又冷又饿,受了重伤的她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如今这渐渐散去的意识就是证明。 这段重生,可能如昙花一现,只为了让她满足死前的愿望,再看一眼皎洁的月光。 昏过去之前,欧阳青萱嘴角带着一抹苦涩的笑意。 其实,这次我真的还想再活下去的。 上苍,你知不知道,给了希望再剥夺,真的是很残忍的。 -- 欧阳青萱没想到自己还能再醒过来,与上次睁眼相比,这次的情况真的是好太多了,不是冰冷刺骨的河水,也不是被抛尸荒野的悲惨境地。而是身处一间温暖的小房间,欧阳青萱费了些力气才坐起身来。 她觉得整个脑袋觉得沉重无比,想揉揉脑袋,这才发现脑袋上除了缠了一圈圈厚厚的纱布,露出的额头上还有一条叠得整齐的湿毛巾。 一身整洁干爽的衣服,料子不是上乘甚至有些咯皮肤,但是比起之前湿透的衣服真的是好太多了。 欧阳青萱抬起手看了看,手臂也被包扎了,手背上的一些小伤口也被上了药,冰凉凉的感觉。她认识这些伤口,原来自己还在这具身体内,看样子是被人救了。 欧阳青萱正琢磨是谁救了自己,就见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门一被推开,屋外的阳光也就照进了屋内,一下子涌进来的阳光让欧阳青萱觉得有些刺眼,欧阳青萱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因此她只看见进来的人身材修长,等来人进了屋子,关上门后欧阳青萱才可以见到他完整的样子。 这是一个身形修长,但是却有些瘦弱的男子,一件普普通通的粗布长衫,脸色有些白,但是并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过于白皙,像长久见不到阳光的那种白。浓眉大眼,看起来一副淳朴谦和的样子。 她茫然地看着他,随即她认出了这双眼睛,昨夜的岸边这个人的眼神里满是惊慌,一点也不像现在这么平静温和。 这时,欧阳青萱听见那个人开口说道:“鬼姑娘,你好点没?” 章节目录 第6章 谢谢你 “鬼姑娘?” 欧阳青萱疑惑地重复这三个字,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这个轻微的动作让来人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抹尬意。 好像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欧阳青萱其实并不在意,她刚刚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知道这男子嘴里的鬼姑娘是自己之后,她眉头很快就松开了。 其实也真合适,她不就是鬼吗? “你救了我?”欧阳青萱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沙哑,想到刚刚从自己额头滑落的毛巾,她猜测自己应该是高烧才退下去。 听到欧阳青萱这么问,男子脸上慢慢浮现一抹赧色,“真是抱歉啊,小生之前将姑娘认成了鬼。” 经过他一番解释,欧阳青萱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原来这里是宁国一个偏远的小山村,而这名大夫姓徐名诺安,是村里的教书先生,也是个大夫。之前他为了采摘一种在夜间开花的草药,寻到了河边,好不容易找到了,还没采摘,抬头就发现了河里的欧阳青萱,见一身白衣,头发披散的欧阳青萱向自己走过来,顿时就被吓跑了。 后来徐诺安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这株草药,过了会,又偷偷摸摸地潜回去想看看女鬼在不在。随即便发现了晕倒在河边的白色身影,犹豫之后,徐诺安还是壮着胆子去看了看,这才发现这女鬼并不是鬼,还有呼吸,是个活生生的人,于是他便救了欧阳青萱回来。 而欧阳青萱现在处于的地方,是间稍微荒凉的屋子。这屋子原来的主人从村中搬出去了,屋子也废弃了下来,不大,但也有几间房间,于是便成徐诺安晾晒草药与存放草药的地方,为了方便,他将欧阳青萱带到了这里。 同时欧阳青萱还得知,自己被救回来后,因为伤口恶化,浸泡在水中时间长,引起了高烧昏迷,如今,距离救她的那晚,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这男子说完,又立刻补充道:“姑娘千万别误会,这段时间一直是隔壁张婶照顾的你,你的衣物也是她帮你换的。” 说着,他不知想到什么,脸忽然刷的一下就变红了,接着又慌乱地解释:“小生见过姑娘背部,但是,那个,那个是因为姑娘背面受了伤,小生不得不……” “谢谢你。”见徐诺安满脸通红,语言开始无措,欧阳青萱开口道谢,想告诉他自己理解的,并不介意。 男子的解释被这三个字打断,望着欧阳青萱嘴角淡淡的笑意愣住了,似乎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倒是欧阳青萱又开了口:“可以借我一面镜子吗?” 欧阳青萱现在很想看看自己的脸,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一直到现在,她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别人的身体里获得了重生。 她庆幸,她害怕,她担忧,心中万分复杂的她迫切地想看看自己此刻模样,来稳定这颗还处在不可思议中的心。 徐诺安看了一眼欧阳青萱,又飞快地转过头,看样子有些为难。 见到男子脸上为难的神情,欧阳青萱知道答案了,想到这里可能是他一般用来晾晒草药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镜子。 她没有过分强求,只是她提出了另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男子点点头:“等会张婶会过来,我让她扶姑娘你出去走走。” 等了一小会,按理来说张婶应该来了,但此刻却并没有见到张婶的踪迹,于是徐诺安跟欧阳青萱说了一声,出去看看张婶是否有什么事。徐诺安出去后,欧阳青萱等了好大一会,没人再进来,欧阳青萱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迫切地想去看看房间外面的世界。 于是她扶着床沿,慢慢从床上起身,又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7章 皮囊之美是为浅 屋子外面是个小院子,院子有些破旧,四周晒满了草药。 今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虽有寒风,可是站在温暖的阳光下,欧阳青萱一点也感觉不到寒意。 这似乎是处于山脚的一个村子,从此处往远处看去,山峦叠嶂,人烟罕至。当看到远处最高的那座山形时,欧阳青萱一眼就认出那就是自己醒来时看到的那座山,只是比那夜自己看到的小了几许。 如果山在那个方向,欧阳青萱估算了一下位置,大致推测出那面湖的位置。 心再次猛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刻便会跳出胸腔,孱弱的身体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欧阳青萱深呼吸几下,拔足向那条河流奔去。 她必须现在就去验证,哪怕一秒都等不下去。 可能是因为经过十几天的修养,欧阳青萱的身子好了许多,当找到那条湖的时候,她只是觉得头有些晕,其余还好。 被山风掠过的湖面在金色的阳光下泛着耀眼的波光,欧阳青萱褪下绣鞋,提着衣裙。慢慢向前走,一边走,一边回忆着那夜的情形。 这里是自己躺下的礁石,这里是自己踩过的石子。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了很远,衣裙与绣鞋都已经被浸湿,欧阳青萱像没感受到一样,一直停在自己当初看到水中倒影的位置。 忐忑地弯下腰,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己此刻的容颜。 白日比夜晚清晰许多,加上没有了血污的遮挡,欧阳青萱能清清楚楚看清自己的模样,灵动的双眼,清秀的脸庞,一如那晚水中的倒影,除了右脸颊上多了一块显眼的伤疤。如自己醒来触碰到的一样,额头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看起来不免有些可笑。 可是欧阳青萱根本没有关注这些,她只知道这里的一水一石,她身上的一伤一疤无不宣示着那个不敢令人相信的事实--她重生了。 她真的还活着,而且真的还能看见。 抬起头,凝望,远处有山、有水;近处有风、有景。 闭上眼,伸手,好像便触摸到了阳光的轮廓。 温暖的,明亮的。 阳光是如此的温暖,一下子连心底都暖和了起来。 徐诺安赶到这里的时候候,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洋洋洒洒的阳光下,面容姣好的女子张开双臂,拥抱着漫天的光辉,眉目间是情不自禁的笑意,眼角却又泛着点点湿润。 她就像一直囚于笼中的鸟儿终于重新投入了天空的怀抱,可以再次尽情地流泪飞翔。 天气晴朗,阳光万丈。 说不清究竟是阳光明媚了她,还是她明媚了阳光。 徐诺安失神过后,忽然脸色大变,因为他看见欧阳青萱此刻的位置竟然是在湖中,而且按照他的猜测,他觉得欧阳青萱还会往湖心走。 脸色大变的他连忙一边往湖的另一面奔,一边大喊: “姑娘你快回来,那里危险!” “你可千万想不开,容貌不重要,在下一定会竭尽所能治好你脸上的疤。” “姑娘,皮囊之美是为浅……” 章节目录 第8章 因为长得太丑了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欧阳青萱忽然听见徐诺安的声音,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只是顺着声音往他的方向去看。等徐诺安离自己越来越近,又大叫了几声,欧阳青萱才明白徐诺安那么激动是为了什么。 听清之后,欧阳青萱有一种无语的感觉,这个人以为自己自杀就算了,而且竟然连自己自杀的理由都找好了。 为了不让徐诺安担忧,欧阳青萱往岸边走去。刚走上岸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见徐诺安停在自己面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霹雳巴拉地说好大一通,可能是见她已经没了危险,徐诺安的言辞严厉许多,指责她不爱惜生命,太在乎美丑等等。 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欧阳青萱向来是包容很多的,她一直等徐诺安将一大段的话说完才开口道歉:“对不起。” 态度十分真诚。 对于欧阳青萱这样利索地道歉,徐诺安反而不好意思了,似乎也意思到自己刚刚太过激动,挠了挠头,语气缓了许多,也带着些歉意,“姑娘你别见怪,在下只是刚刚情绪激动了些,不过姑娘千万不要再生那样的念头……” 见徐诺安似乎又要滔滔不绝说个不停,欧阳青萱连忙想开口打断他,却没想到有人先开口出了声。 “小梅,前面究竟发生何事?本小姐那么远就听见了嘈杂声。你耳目好,手脚也勤快,不妨前去看看。” 女子虽然在马车里,不见容颜,但声音里是一股说不出的娇弱傲慢,看几个护卫的架势,应该是个大家小姐。她的意思很明显,嫌弃徐诺安的声音吵到了自己。 如果欧阳青萱没猜错,接下来的主仆的话应该都是针对自己跟徐诺安的。 果然-- “回小姐,他们声音那么吵,刚刚奴婢就已经听清了。”回答小姐的婢女年纪小,不过声音特别响,似乎是特地让四周的人都听见的,“好像是一个丑女要投河,她丈夫正在劝慰她。” 小姐假装疑惑:“投河?这人为何如此想不开?” “自然是因为长得太丑了。” 四周一阵哄笑,马车里的小姐也似乎在低低笑着,透过马车微动的珠帘,她不屑地看着面前的欧阳青萱与徐诺安。 这一路太过沉闷,如今碰到两个村民,为何不好好戏耍一番,解解闷? 徐诺安听着这一问一答,心中不喜。这主仆两个倒是自问自答,平白无故拉人演了一出戏,言辞间竟如此羞辱人,他忍不住就想冲上去理论。 小梅高傲地看了一眼瞪着自己的徐诺安,“看什么看,怎么,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欧阳青萱拉住了徐诺安,冷淡的目光看了那个婢女一眼。 小梅只瞥了那眼光一眼,便觉得浑身发冷,后退了几步,浑身止不住发颤。她不明白这人的目光怎么会如此可怕,如此冷漠,冷漠得像看一个死人。 不过想到自己身边这几个护卫武艺高强,也不是一般人,小梅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不过她也不敢大声说话,要是以前的她肯定会盛气凌人地用鼻子哼几声:“看什么看,小心我家小姐挖了你的眼睛。” 欧阳青萱拉住了徐诺安,因为她看出来马车外这几个人是有武艺的,就连这个叫小梅的婢女似乎也是会些三脚猫的功夫。 所以她不想做纠缠,拉着徐诺安的衣袖便准备离开,但是这群人似乎并不想这么容易放他们离开,拦在了他们面前。 欧阳青萱只能拉着徐诺安又转回身去。 不让他们离开,正好,她也想看看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9章 极度自恋 “阿田。”马车内的小姐低声唤了一声,马车旁便衣装扮的侍卫即刻会意,马上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交给了小梅。 主仆如此默契,可见这样拿钱砸人的事情没有少做。 接过阿田递过来的钱袋,小梅脸上的惊慌慢慢散去,银子在手,还有高手相护,小梅又有了底气,恢复了一开始趾高气扬的模样,“丑女,穷小子,给你们个机会,只要你告诉我们,往哪条路走可以通往皇都凉城,这便是你们的了。” 徐诺安一见他们的态度,怒气立马上来了,正准备跟他们好好讲讲大道理,告诉他们什么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 只见欧阳青萱瞥了一眼钱袋,语气淡淡:“这很多?” 小梅讥笑:“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吗?” 在她看来,欧阳青萱如此镇定,是因为还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银子,一个乡野村妇,想象不出这么多银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欧阳青萱问:“有一千两?” 突然听欧阳青萱这一问,小梅有些愣住了,这袋银子是很多,但她清楚这里面肯定没有一千两。 欧阳青萱又问:“是黄金?” 袋子里的自然不是黄金。 被欧阳青萱突然连问两句,小梅一下子还没想得出来怎么反驳,就听欧阳青萱继续问下去: “这就是你说的很多?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这次换欧阳青萱讥笑,“莫非是根据你的月钱?还是说这么点银子已经是你眼中的巨额财物了?” 末了,欧阳青萱看了一眼马车,补充一句:“看样子,你们小姐对你一向很苛刻啊。” 听到这句,小梅立马急了,连忙反驳:“胡说,小姐对奴婢一向很大方。” “哦,那看样子是你自己目光短浅,自以为是了?” “我明明是说,对你个山野村妇而言,这银子很多了。” 欧阳青萱了然:“原来贵府是如此瞧不起我等寻常百姓,还有读书人啊。” 小梅狠狠吐了一口恶气,傲慢地回答:“对呀,就是瞧不起你们。” “原来江南赵家是这样的一个家族,要不是今日亲耳听见,我还真不敢相信。” 江南赵家,主要做丝绸生意,号称富可敌国,是赵贵人赵念薇的娘家。 众人听见这句,包括马车里的赵如琴都变了脸色,他们一路乔装打扮,走的偏远小道,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没想到竟然被一个普通人识别了出来,而且还落下了话柄,今日这句话要是传出去,赵家还不知道要受到多少口诛笔伐。 宁国朝堂之上,文武两派,向来争论不休,文官视武官为人粗鄙,见识浅陋;武官则认为文官只会纸上谈兵,手无缚鸡之力。 多年来,这场争论中,武官一直更胜一筹。 但是君九寻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局面,他以文人身份自荐将军一职,立下军令状,在满朝文武的质疑中,大败与沧流国齐名的北琉国。 那一战之后,君九寻的名字如同疯了一般地在宁国内传颂,而文人地位水涨船高,狠狠压过了武官一派。 那个时候,欧阳青萱已经开始被软禁在后宫,自然没有见过这位宁国史上最年轻的将军,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听见关于这个人的传说。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战而屈人之臣。 但欧阳青萱对这个人的印象并算不太好。 因为传言里还有,这个人--很自恋。 欧阳青萱也曾亲耳听过。 记得司空岚派人去打探君九寻听到这些称赞之后的反应,那个探子回禀说,君九寻听完这些传言之后,告诫手下的人,其他的无所谓,但称赞他的时候一定要加上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丰神俊朗等词。 欧阳青萱听完很是咋舌,她认为只有实际上长得不怎么的人才会如此费尽心思的宣扬自己长得好看,比如她自己重来没有高调宣传过自己的美貌,但天下第一美人的封号就这么传了出去。 恰巧身处宁国后宫,欧阳青萱身边爱美太监也很多,也就先入为主,将君九寻划到了那些随身带镜子、爱穿衣打扮、极度自恋的人中。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赵家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个商人之家,虽然有着皇亲国戚这一头衔,但带来荣耀的同时也带了帝王的猜忌。曾经,司空岚就多次与欧阳青萱提过,想找到机会削弱赵家的权力,恰巧赵念薇为人蛮横,做事不懂规矩,当时还掌管后宫、身为皇贵妃的欧阳青萱便借此理由将赵念薇由妃降为了贵人。 记得当时,赵念薇愤恨的眼神恨不得将欧阳青萱生吞活剥了。 如今,赵家似乎遇到了麻烦,否则也会为了躲避什么人而不走安全平坦的官道,反而绕路到这个偏远小道上来,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个麻烦跟司空岚有没有关系。 赵家表面谦和,背地里心狠手辣,尤其当他们如此费尽心思隐藏行的时候,问完路,想来也不会留下活口。所以欧阳青萱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直接说出他们身份,也是为了让他们对自己的身份多一份猜忌。 “姑娘可知‘物有所值’一词?”马车里的小姐在小梅的搀扶下,摇曳着身姿下了马车,她皮肤白皙,芙蓉粉面,双耳戴着宝石耳坠,额心印着金色的花蕾图案,眼中如含秋水,一姿一态似乎刻意练过,带着江南方女子特有的温柔,却又多着几分妖媚。身上穿着的浅黄色绣花丝制长裙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高腰绸带设计将赵如琴不高的身材硬是拉长了几分,显得看起来有几分修长。 “别说黄金千两,就算是黄金万两,我江南赵家也是可以拿出来的。”赵如琴尽力维持着优雅,但是因怒气而紧皱的眉头已经出卖了她,“只是不知姑娘凭什么认为自己值这黄金千两。” 小梅立马应和:“就是,做人要认清自己。” “我可以帮赵小姐算一卦。”欧阳青萱不急不缓地开口,“赵小姐等人很快就会有性命之忧。” 欧阳青萱一说完,赵如琴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几年前,她的姐姐赵念薇嫁入皇宫,赵家一时风光无限无人可及,可是这几年,赵家的死对头苏家不知什么得了什么人指点,处处抢占先机,夺了原本属于赵家的大半生意。更严重的是苏家身后竟然还有一群亡命之徒,武功十分高强,对于不服者尽屠之,就连官府也忌惮他们。苏家的威胁,加上赵念薇在宫中失宠,赵家已经一日不如一日。 虽然现在苏家还没有公然对赵家出手,可是很明显这是迟早的事。 因此赵家与赵念薇联系,赵念薇派了几名大内高手暗自送赵如琴进宫。 就这样,赵如琴肩负家族使命,为了挽救家族危机在赶往皇都,进宫的理由名为探望姐姐赵贵人,但实际上,她的目标是司空岚。 赵如琴长相虽然不是绝美,但是懂得狐媚之术,对付男人很有一套,她认为只要司空岚见了自己,肯定会宠幸自己。 赵如琴对自己有信心,只要自己成了帝王的女人,还怕得不到帝王的心。一旦得到了帝王的心,这天下岂不是都在自己手中。 自认为即将成为天下最尊贵女人的赵如琴听到欧阳青萱的话,心中盛怒,这个大胆的丑女竟然敢咒自己死! 章节目录 第11章 黄金万两 心中盛怒,赵如琴面上的表情自然也不是很好,她阴沉着脸问欧阳青萱:“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有化解之法,但需要黄金千两?” 徐诺安一听赵如琴的话就怒了,又要上前理论。 从先前的对话,他可以明确地看出,自己身旁这姑娘是一位视钱财为无物的女子,而这位赵小姐的话很明显就是在侮辱人。 “不错。” 但是欧阳青萱的话让徐诺安傻眼了,话到嘴边,他只能又咽下去,刚刚跨出去的一步又默默收回来。 他告诉自己,不是自己看错了人,而是姑娘肯定有更好的安排,他还是不要开口算了。 “那我们不妨打个赌。”没有被赵如琴严厉的语句吓到,欧阳青萱淡淡开口,“如果我这卦准的话,酬金翻倍,如果不准的话,我的命你可以拿走。” “本小姐跟你赌。”听了欧阳青萱的话,赵如琴在心中暗笑蠢妇,她开口:“如果你真的有本事,黄金万两,本小姐也会给你。不过不必浪费时间了,你肯定会输,所以你的命本小姐就收走了。” “还没有到时间,你连等都不愿意等一下,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认为我会输?还是--”欧阳青萱嘴角挂着一抹讽刺地笑容,“还是,你害怕你自己会输?” “真当本小姐是个傻子,你说本小姐有性命之忧,这个性命之忧在哪?又是何时?”赵如琴带着怒意的脸庞浮现一阵冷笑:“敢欺骗我赵家,还真有胆子!” 赵如琴知道自己是不会从这个丑女口中得到去凉城的路了,而那个穷小子看起来也不会说,那不如现在就除了,省的浪费时间。 她对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随即便有两个护卫拔出了长刀,向欧阳青萱跟徐诺安走来。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隐约可见刀身上似乎还有未擦拭干净的血迹。 徐诺安尽管很害怕,但还是勇敢地将欧阳青萱护在身后,严厉地呵斥赵如琴等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草芥人命,视王法为何物!” 赵如琴对徐诺安的指责一点也不在乎,她抬头又看了一眼欧阳青萱。本以为欧阳青萱会求饶,毕竟赵如琴看过了太多会装腔作势的人,表面高傲,但是一遇到生死便会被吓破了胆,立马哭泣求饶,成了另一幅模样。 但是赵如琴注定要失望了,只见欧阳青萱面色毫无变化,没有一丝怯色,她淡然地盯着远方,似乎根本没把这两个就要取她命的人放在眼里。 赵如琴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怨气,指着欧阳青萱跟徐诺安,大声说道:“给本小姐立刻杀了他们两个!” 终于在这两个人走到欧阳青萱面前,只剩下一步之遥的时候,欧阳青萱收回了目光,盯着面前的赵如琴,嘴唇轻轻动了几下,落下四个轻飘飘的字:“此地,现在。” 这几个字很突兀,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根本没时间去反应。变故陡然而生,四周突然跳出五个蒙面的人,将赵如琴等人团团围住。 章节目录 第12章 暗语 本来准备杀欧阳青萱与徐诺安的两个护卫见状,立刻反身去保护赵如琴。这个时候徐诺安还愣着,直到衣袖被欧阳青萱拉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欧阳青萱往回跑。 来人的武功出乎意料地高,就算保护赵如琴的人里有赵念薇派来的两个大内高手以及赵家的门客,都败在了几个来人的手下,很快,除了赵如琴,其他人都被敲晕了过去。 当其中一个看似首领的人将兵器架在了赵如琴的脖子上的时候,赵如琴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一下子花容失色,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你,你们……是不是苏家派来的?” 一路上她也想过这样的场景发生,在脑海中也演练过无数次,她告诉自己要镇定,要拿出气势,让这群人另眼相待;或者假装柔弱,说一些好话,让这些人心软;或者用美色引诱这些人。可是真正到了生死,她根本控制不住地自己的害怕,双腿都在细微地打颤。 “苏家?”几个人中有人疑问地重复了下,随即被首领瞪了一眼,不敢再出声。 赵如琴本来应该靠这两个字猜出这群人跟苏家没关系,可是此刻赵如琴六神无主,一心只能关注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的,根本没意识到这点,她强打着镇定,结结巴巴地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话:“他,他们给你,你们多少,我出,出,双……双双倍。” 一句话,赵如琴说得断断续续,满头大汗。 “双双双倍。赵小姐可真大方,加上要付我的黄金万两,不知道赵小姐这是要拿出多少钱。” 听见这个声音,赵如琴下意识地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她发觉这句带着奚落的话是出自欧阳青萱那个丑女人的时候,情绪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但她一挣扎,脖子立刻被利刃划出一道血痕,疼得她满眼泪光,再也不敢乱动。 不过很快,她看见欧阳青萱也是被这群人抓来的时候,她的心中才平衡了一些,怒气也消了许多。 “老大,这两个人刚刚趁乱想逃跑,我们抓住了这个女人。”一个体型的粗壮大汉,将欧阳青萱与徐诺安推到首领面前,接着指了指徐诺安说道:“这个男倒是自己跑回来的。” 首领看了一眼徐诺安,没有什么言语,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欧阳青萱身上,更准确地来说他是将目光投向了欧阳青萱脸上的疤,他看得出来,欧阳青萱脸上这一道显眼的伤疤是被利剑所伤,而且出自剑术高手。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是如何招惹这么厉害的人? “你脸上的上伤疤怎么来的?”首领的声音故意说得有些沙哑低沉,但是欧阳青萱竟从这浑厚的声音中听出一丝熟悉。 她敢肯定自己曾经听过这个男子的声音,可是她想不起来了。 在哪,这个人是谁? “老大问你话呢。”见欧阳青萱似乎在走神,大汉又推了欧阳青萱一下,凶狠地发声:“你脸上疤怎么来的?” 欧阳青萱暗自叫苦:刚重生在别人躯体的自己,怎么知道这道疤哪来的,说实在的,她也很想知道好不好。 心中这么想,但欧阳青萱嘴上可没含糊:“前不久河边有几个江湖人争斗,我采药草路过这的时候,被其中一个人误伤的。” 一把程亮的剑架在了欧阳青萱的脖子上,首领冷冷地开口:“说实话。” 实话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就是实话。”欧阳青萱一口咬定,“他们就是在这附近打斗的,你肯定能找到痕迹。” 欧阳青萱当初从湖中醒来之后,就发现泥地上有打斗的痕迹,而附近有没有急流,自己应该就是在这受的伤,至于药草这就更是实话了,徐诺安就是在这采药,才遇到的自己。 首领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个精瘦的手下脚尖一点,飞速地窜了出去,一会后就又回来了。 “附近的确有打斗的痕迹,不过并没有任何尸体与掩埋的痕迹,看样子已经离去,四周草药是有很多。” 精瘦男子的话打消了一些首领的怀疑,不过他心中仍有疑虑,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于是他将欧阳青萱脖子上的刀拿了下来,但是并没有放她跟徐诺安走。 他将身子转向刚刚来的方向,很快又有一名灰衣男子奔跑而来,但他并没有说话,而是打起了哑语,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无人发现,一直低垂着头,用余光打量这边的欧阳青萱,这几个手势的时候,眼中快速地闪过一道流光。 章节目录 第13章 这丫环比小姐轻多了 而另一边,因为被这几个人忽略而心情已经稳定一些的赵如琴突然就觉得一股巨大的嫉妒跟愤恨从心底喷射而出。 凭什么同样是被刀架在脖子上,自己这么狼狈,这个女人却能不变神色,依旧风轻云淡! 凭什么自己做不到,她却可以做到! 随后赵如琴安慰自己,毕竟自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难免有些失态。 而这个乡野村妇无知无畏,说是愚蠢也不为过,况且她的命也不值几个钱,贱命一条,自然不用太在意她自己的命。而自己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掌握整个宁国的,怎么能将自己跟这个贱妇相比。 赵如琴正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忽然发现欧阳青萱看了自己一眼,轻飘飘地一眼,但她却感觉到了危机。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欧阳青萱一开口,赵如琴立刻暗笑刚刚的自己,竟然被一个蠢妇的眼神吓到了,还以为她会有些智慧,没想到这个丑女竟然会以为这群人会放她们走。她可能还不知道吧,苏家的派出来的都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 毕竟自己还能用来威胁赵家,而这个丑女毫无价值,肯定是一刀解决了。 首领眼睛眯了起来,“你以为我们会放你们走?” “难道不会?” “为何会?” “因为你们手中已经有赵贵人的亲妹妹,江南赵家的二小姐,这么好的一个人质,为何还要我们两个不相干的小民来拖累自己。” 赵如琴听到这句话,眸中仿佛要喷出火来,这个蠢妇竟然将自己当做踏脚石,想跳出这泥潭,做梦。 于是她也顾不得脖子上的伤了,大叫道:“她跟我们是一伙,你们杀了她,快杀了她,她会去通风报信的。” 赵如琴此语一出,大家都用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她,她这么一说,谁都知道欧阳青萱不可能是她们一伙的。 而且她这话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直接给了这群人抓她做人质的理由。 “你果然是赵家的二小姐。”首领一个手势,他们便将赵如琴敲晕了,然后将目光投向欧阳青萱,目光如含着寒冰,冷酷而凌厉。 “一定保密。” 欧阳青萱立刻竖起手指就要发誓,徐诺安见了,立马跟着要发誓。 “你们不用保密。”首领竖起手阻拦了他们,“如果有人向你们询问,你可以直接说是看到我们了,而且告诉他们,赵贵人的妹妹在我们手上。” 说完,这些人带着赵如琴就准备离开,欧阳青萱叫住了他:“等等。” “何事?”首领回头,眼中闪着严厉的光芒,似乎只要欧阳青萱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会改变放他们走的想法。 “你们全部都是男子,就这么带着一个女子,难道不会觉得很不方便吗?” 这群人一听,的确如此,就算赵如琴是人质,但毕竟是个女的,跟他们在一起确实很麻烦。 “那怎么办?”最胖的那个大汉挠了挠头,似乎很困惑,他最讨厌麻烦了。 “简单,你们把她也带上,不就行了?”欧阳青萱指了指晕倒在一边的小梅。 好办法,大汉眼中闪出一抹亮光,把手里的赵如琴扔给精瘦男子,自己跑到小梅身旁,一甩手,就把小梅随意地扛在了肩上,接着不由地感叹:“这丫环比小姐轻多了。” 背着赵如琴的精瘦男子一听,马上窜了过来,囔囔着:“老胖,我们换换?” 大汉露出的眉毛挑了起来:“你叫我什么?” 精瘦男子立马改口:“小胖,胖哥,我们换换吧,您瞧您力气大,都嫌这女的这么重,小弟我这么瘦弱,肯定更背不动啊。” “不换。”胖哥一脸坚决。 “为啥?” 胖哥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我就喜欢看你不高兴。” “胖子,你找死。”精瘦男子怒了,直起身子,卷起袖子就要干架。 胖哥也将小梅随手扔在地上,“战就战,谁怕谁。” 看着赵如琴跟小梅摔得那重重的一下,欧阳青萱都替她们觉得疼,她觉得要是赵如琴还清醒着,听见这两人因为自己胖而大打出手,估计还是要气晕过去的。 章节目录 第14章 皇子受伤 欧阳青萱仔细观察了下,确定那个脑袋着地的小梅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这才放下心。要不是欧阳青萱无意中发现小梅的睫毛轻轻动了几下,还真就忽略了,差点让自己陷害赵如琴的事暴露。 先前这群人念着小梅是个女子没下重手,估计他们也没想到小梅还会点三脚猫功夫,身子骨比一般人好些,所以没有多久就醒过来了。 小梅醒来之后仍然装晕,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暗下决心等逃了之后把这件事告诉老爷,责任全推到护卫跟这个丑女身上。 听见这群人就要离开,她正暗自庆幸着逃过一劫,没想到这个丑女三言两语竟然让他们也要抓自己走。 她内心恨得咬牙切齿,表明上还要继续装晕,想等他们休息的时候再找机会溜走,没想到被胖子重重一摔真的就晕了过去。 胖子跟瘦子还没动手就被他们首领拎到了两边,被呵斥之后,乖乖地带着两人走了。 等四周人都散了,见欧阳青萱没有动,徐诺安走上前问道:“我们不走吗?” 欧阳青萱没有回答,徐诺安疑惑地看了一眼欧阳青萱,不确定地开口:“你在说什么?” 欧阳青萱依旧回答他,只见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嘴唇在微微张合,可是并没有发声,不懂唇语的徐诺安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而此刻的欧阳青萱在脑海中努力地回忆刚刚看到的所有手势,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他们的暗语。 “兵--分--两--路,凭--暗--号--汇--合。” “皇--子--受--伤。” “西--面--” “追--兵--” 西面,欧阳青萱睁眼看了一眼西面,那里似乎是一座巨大的森林,一眼看不见尽头。 森林?谁的追兵?哪个皇子? 司空岚疑心很重,在自己极力反对的情况下,将先朝的皇子也就他的兄弟屠杀殆尽,而司空岚自己并没有子嗣啊。 为什么这群人还有的一些手势,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意思了。 该死的,撞过石头的脑袋果然不如自己之前的好用。 “你怎么了?”见欧阳青萱举起手似乎要去砸自己受伤的脑袋,吓得徐诺安赶紧拽住她的袖子,语气急切:“是不是脑袋疼了?” “不是。”见到徐诺安关切的眼神,还有他一脸紧张的样子,欧阳青萱心中一软,解释道:“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是对的。”徐诺安一脸“你这是正常的”表情,“我也有许多地方想不明白。” 既然都想不明白,那就算了,跟着徐诺安走了几步,猛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欧阳青萱忽然止住步伐,脸色变得有些僵硬。 徐诺安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脚步声忽然停了,自然而然地回身去看欧阳青萱,见欧阳青萱立在那里,语气疑惑:“怎么了?” “你可知,司--,当今圣上有几个皇子?” 就在刚刚,欧阳青萱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莫非自己重生在几年之后,司空岚的某位妃子或者皇后已经为他诞下了子嗣? 章节目录 第15章 明明是那么的相爱 若是别人问这个问题,徐诺安肯定觉得奇怪,但现在徐诺安只当欧阳青萱脑袋的伤还没好,压低了声音提醒欧阳青萱:“姑娘切记不可再问这样的问题,谁不知道当今圣上并无子嗣,这可是个禁忌的话题。” 欧阳青萱点点头,又接着问道:“现在是宁国多少年?” “姑娘你连这都忘了?现在是宁国一百五十二年。” 宁国一百五十二年,那就是距离自己当初身亡已经一年了,司空岚还没有子嗣吗?欧阳青萱本以为摆脱自己这个累赘后,司空岚跟陆语蓉会迫不及待地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毕竟那两个人明明是那么的相爱,几年来却不得不在自己面前一直假装是普通的邻友关系,真是太为难他们了。 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闷闷的,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渐渐地,欧阳青萱觉得疼,只是不知道是额头,还是心底。 一旁的徐诺安没有注意到欧阳青萱此刻的表情,只是他突然回想起刚刚欧阳青萱与那个首领对话的样子,急声劝说:“姑娘,你下回说话可不能再这么直了,幸亏我们运气好,万一激怒了那群人,直接杀了我们怎么办?” 说完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妥,徐诺安连忙补充道:“我并非是指责姑娘,只是希望姑娘以性命为重,绝对没有半分责备姑娘的意思……” 欧阳青萱平静地打断了他:“他们不会杀我们的。” 见欧阳青萱如此肯定,徐诺安很疑惑:“为什么姑娘如此肯定。” 欧阳青萱说道:“明明杀了那些人更方便,但他们只是将那些护卫敲晕,并没有杀了他们。” “的确。”徐诺安点点头,显然认同了欧阳青萱的说话。 欧阳青萱没有说的是,从称呼到动作,他们几乎都刻意改变了一番,但如果用心看,仍然会发现他们身上军人的影子。 而她知道这些人的身份,知道他们不是滥杀无辜的坏人。 “对了,姑娘怎知那群人是江南赵家的人?”徐诺安问出心中的疑惑,当欧阳青萱说那群人是赵家人的时候,他还以为欧阳青萱是胡诌的,可是后来发现欧阳青萱说的居然是真的,他真的很惊讶“莫非姑娘认识她们?” “江南赵家以丝绸生意为主,其中以雪蚕丝最为出名,透过车帘,我隐约看到这位小姐身上的衣料似乎就以雪蚕丝为底,而且她最后拿出来的那个钱袋绣法我恰巧识得。”当初赵家进贡给自己的丝绸上用的就是这种绣法,里面甚至还隐藏了赵家的标志。欧阳青萱解释道:“我也曾听说过赵家有个二小姐赵如琴傲慢任性,年龄似乎也相符,便随口猜了下。” “原来如此。”徐诺安点点头,突然又激动地问道:“还有,还有,你算的那卦可真准,怎么算的。” 徐诺安跟着欧阳青萱一边往村子里走,一边问欧阳青萱:“不如也教教我吧。” “只是随口蒙的。”说到这,欧阳青萱也觉得很奇怪,这具身体的听力不是一般的好,只要静下心来,努力地分辨,她能听见很远很远的声音。 她知道赵如琴一定会杀自己,想办法拖延时间的时候,就忽然听见了几人赶过来的声音,但后来这些人似乎隐藏了踪迹,越近反而动作越来越轻,幸亏自己听力惊人的灵敏,才得出他们的行踪。她估算了下自己听见声音跟这群人出现的时间,虽然听得不是十分清楚,但大概十里的声音都不是问题。 想到这,欧阳青萱感叹幸亏这群人时间紧迫,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否则可能还要查探她内力,再做盘问什么的。要知道她自己也对这具身体也很不了解。 徐诺安听了欧阳青萱的话,傻傻地相信了,感叹道:“你运气真好。” 走了一段,徐诺安又忍不住出声,“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人,又想干什么。” 欧阳青萱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明白,徐诺安本来也没指望欧阳青萱能解答,所以也就没有再追问。 其实欧阳青萱是知道的。 这群人不认识路,从特地安排人去四周打探可以看出这点,但他们却放走明显识路的徐诺安,而且他们最后奔向的是树林的方向,那里是最容易迷路的地方。 抓走人质,去容易迷路的森林,兵分两路,很明显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他们知道自己逃不掉,或者根本没想逃。 是为了那个皇子? 哪个皇子受伤了?既然司空岚没有子嗣,那莫非有前朝皇子还活着?他们在护送这个皇子? 可是已经知晓这群人身份的欧阳青萱断不可能相信这些人会背叛司空岚。 又或者他们查到了什么,然后引得这个皇子派兵追杀? 欧阳青萱一时间思绪万千,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但很快她慢慢平静下来,暗自笑自己:何必想这么多,自己已经与这些无关了,不是吗? 脑袋的痛稍微好了些,欧阳青萱听见徐诺安又问自己:“对了,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我的名字?”欧阳青萱愣了愣,她对如今重生的这具身体一无所知,自然不可能知道这具身体的名字,可是欧阳青萱这个名字她也不能再用。 记忆有些飘远,她回忆起很小的时候,她的养母曾经给她取的名字--“夏萱晴。” 夏,是父亲的姓;萱,是忘忧草的名字;晴,寓意天气美好无风云。 她的养母愿她一生平顺忘忧愁。 那个时候,身为武将的父亲觉得“萱”这个字太悲伤,想换成“轩”,寓意为飞扬、高远。 母亲说,她不求女儿能飞得高远,只愿女儿一生不被忧愁所扰。 后来,欧阳青萱隐藏了过去,重回安国皇室,按照养母的愿望留下了“萱”这个字,因为她的生活里有太多的忧愁,而她希望自己能有一日忘记这些忧愁。 可是最后她发现忧愁原来是忘不掉的。 徐诺安见欧阳青萱很久没有回答,怕她有什么不便之处,或者记忆还没有整理清楚,刚准备开口时,听见女子缓缓说出了三个字: “夏轩晴。” 章节目录 第16章 风平浪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村中一片风平浪静,仿佛前几日湖边的那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欧阳青萱则用夏轩晴这个名字在村中生活了下来。 她过上了很舒服的日子,白天晒晒太阳,弄弄药草,跟着徐诺安唠唠嗑,帮帮小忙;晚上赏赏月,哼哼曲,因为伤势已经没有大碍,徐诺安会允许她饮一点点酒,虽不能尽兴,但至少可以解解馋。农家的酒比起她曾经饮的佳酿自然粗糙许多,不过也别有一番风情。欧阳青萱喝的高兴起来,偶尔会吟诗几首。 徐诺安除了是名大夫之外,还是村里唯一一名教书先生,所以定时需要给孩子上课。但村子里读书的孩子不多,并且大部分时间要帮家里干活,所以徐诺安隔几天才会去上一节课。 今日是徐诺安去教书的日子,以前中午他还会来给药草翻面,到晚来收晒了一天的药草,现在有了欧阳青萱的帮忙,这一天徐诺安都不会过来。 徐诺安不来的日子,欧阳青萱便会去翻翻医书,如果精神好,身体允许,她会去村外的后山等地采些药草。 后山的药草十分丰富,欧阳青萱除了打杂,还会将这些药草拿到城里去换钱,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她生活了。 欧阳青萱年少时曾经救过一名大夫,而这名大夫竟是传说中医毒双修毒圣冷秋珍的徒弟,在神医排行榜上属于前十。 欧阳青萱跟着他学过一点医术,但因为医学实在太复杂,加上神医一直跟在她身边,她毫无用武之地,所以她的医术便渐渐荒废了。 如今跟着徐诺安重拾医术,欧阳青萱觉得出乎意料地顺手,医理一点就通,药草一识就会,诊脉扎针什么的掌握起来不要太容易! 就连徐诺安这个从小学医的大夫都忍不住夸她是个天才,不学医真是可惜了。 今日是徐诺安教书的日子,一天都不会来药庐。像往常一样,欧阳青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来,随着躺椅轻轻摇晃,她的眼睛微微闭起,身子舒展,整个人像只慵懒的小猫。 “你这丫头,你给我慢点。” 因为伤势基本痊愈,张婶过来的时间也比之前晚了许多,此刻听见张婶的话,欧阳青萱就知道谁来了,她睁开双眼,转头望去,果见一个被衣服裹得胖胖的小姑娘正蹦蹦跳跳地向自己跑过来,看她的样子,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小姑娘一边叫着姐姐,一边向自己走来,张婶在后面急切地追赶,一边追一边让小丫头站住,张婶的声音很大,但没有任何怒气,更多的关切与宠溺,似乎很担心幺妹会跌倒。 这个小姑娘是张婶家的幺妹,五六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大小祸闯了无数,还是一群孩子中的霸王,听张婶说,她比村里的男孩还要调皮。说这话的时候,张婶看似在指责,但是满脸笑容,言语里是对幺妹的宠溺。 那个时候看着张婶的模样,欧阳青萱的心中是满满的羡慕,因为是皇族之人,从她被迎回宫后,她的一举一动都有着严格的规定,若犯一点错,便会受到嬷嬷严厉的训斥,若稍微严重一点,她的父皇与母后便会狠狠地惩罚她,整天都要她注意皇室的脸面,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后来,当她有能力对反抗这一切的时候,却已经失去了那颗童心,那些失去的岁月再也无法拥有。 见幺妹跑到了自己面前,欧阳青萱起身,蹲下身子将险些跌倒的幺妹扶好,笑眯眯地问:“你怀里抱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上辈子 幺妹穿着一件厚厚的花棉袄,小脸通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跑了那么长一段路所致,听见欧阳青萱这么问,小丫头一把将怀里盖着的小棉被掀开,两只手像献宝似地将一直抱着的东西举到欧阳青萱面前,嘴角裂开大大的笑,“是阿宝。” 欧阳青萱看幺妹举起的双手,发现她所说的阿宝竟然是一只小狗崽,真的是很小的一只,被幺妹一双小手举着,竟然也不显大。它虽小,但被幺妹抱在怀里却也一点也不害怕,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看见欧阳青萱身后一大片空地,就挣扎着要下来。 被幺妹放下后,它有模有样地抖了抖毛,然后撒开四肢就想往前奔,不知是因为腿短还是激动,潇洒的姿势倒没有,反而跌跌撞撞,歪着身子在走,似乎随时都会跌倒,但是这一点也没有影响阿宝的心情,它跌跌撞撞地跑了一会,停下来左嗅嗅,右看看,然后再跑一会。 张婶过来,比起幺妹,她气喘吁吁得更厉害,提起幺妹,她眉间里是无可奈何的温柔,“她捡到阿宝之后,说很可爱,吵着要带来给你看下。” 说着,张婶又提起手上一堆东西,“这是村里人让我给你带来的。” 在这里,欧阳青萱见过几个村民,那些村民言语亲切,热情好客,让她安心养伤,而且还帮她修缮了屋子。 上次有个村民的孩子发高烧前来求医,而恰巧徐诺安进城去了,当时孩子已经烧晕过去了,再晚一点脑子可能就会烧坏,那个时候欧阳青萱已经掌握了许多医术,便尽力帮了他们,最后孩子退了烧。从那以后,来找欧阳青萱看病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些村民对欧阳青萱十分感恩,去城里的时候总自发帮她带些东西,有空的话亲自送来,没空的话便会让张婶带来,这些东西包括一些衣服粮食、生活用品,甚至还有一些首饰脂粉,虽然都不贵重,但做工也是精致,更重要的是这些都包含着村民们的一片心意。 欧阳青萱要给钱,他们不肯收,让他们看病不要给钱,他们也不肯,最后欧阳青萱只好在问诊象征性地收一点,给他们最好的草药,去城里的时候帮他们的孩子带点礼物什么的。 让张婶传达自己的谢意之后,欧阳青萱抬头,见阿宝正在追着自己的尾巴玩,追了几圈就整个身子翻到了地上,露出白滚滚的肚皮。幺妹立马上前用手挠了挠它的小肚皮,然后将阿宝翻了几个身,阿宝也不恼,站直身体后又跑到幺妹脚边,跟她继续嬉戏。 欧阳青萱淡淡地笑着:“是很可爱。” 不管是幺妹,还是阿宝,还是这里的村民,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可爱。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张婶教欧阳青萱做了几道小菜,帮忙把药草收回来,活都忙完后,欧阳青萱站在门口目送着张婶跟幺妹离开。 看着一大一小,再加一个活泼的小点走在夕阳的余晖里。欧阳青萱的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 明明太阳已经没有,不知觉里,心底却越加觉得暖和了。 很久之前,欧阳青萱曾想过,如果没有那些束缚,自己会有一个怎样的人生,如今,她终于感受到了,曾经的腥风血雨都仿佛画上了句号。 从现在开始,她将一个新的身份活下去,欧阳青萱这个名字也将它丢在上辈子里吧。 章节目录 第18章 暗夜罗星草 夏轩晴的愈合能力惊人,半个多月的时间,原本很重的伤就恢复如初,除了脸上那道还有淡淡印记的疤,她已经能蹦能跳,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徐诺安不敢相信地为夏轩晴把了几次脉,最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笑道:“看来你这丫头真的很神奇,不知道还有多少会让我惊奇的地方。” 这段时间,徐诺安跟夏轩晴已经很熟了,徐诺安不再像一开始见面时叫夏轩晴“姑娘”叫得那么生疏了,自己在她的面前也不偶尔再称小生,而是全部换成了“我”。 “嘿嘿,徐大哥说笑了。”夏轩晴只能干笑两声,含糊地回答徐诺安的问题,因为她还没有彻底了解自己的状况,也不知道这具身体还会蹦出什么样的惊吓。 两人聊了两句,徐诺安就咳嗽个不停,夏轩晴连忙递上茶杯,见徐诺安饮了几口,脸色好些,她才稍稍放心。 “我怎么觉得有些困?”徐诺安打了个哈欠,觉得眼睛仿佛都要睁不开了。 “困了,你就在这休息会吧。” “嗯。”徐诺安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趴在了桌子上,但睡着前还不忘嘱咐夏轩晴,“我就趴一回,你记得到时间叫我,我还要去采药草。” 最近天气冷热交替,尤其是这里的夜晚天气冷得不得了,而徐诺安多次在夜晚出去采药,几次来回,身体便受不了,生了病,整日咳嗽个不停。 就这样的身体,徐诺安还想着跑去采草,说什么草药珍贵,错过了草药开花的时段就失了药性,噼里啪啦地说了好多。 夏轩晴提出自己帮他去采,他又说一个女孩子深夜出去不安全,后山的野兽很多,尤其野狼,万一遇到怎么办。 夏轩晴只能趁他来药庐休息的时候,给他喝的茶里加了一点点安神的药。估摸到了时间,夏轩晴自己背着药篓,提着灯笼,带着镰刀、小铲等工具,一个人出了门。 冰冷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夏轩晴打了个哆嗦,裹紧外衣,急匆匆地往后山走去。月藏在乌云身后,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将夜衬托得格外渗人。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夏轩晴大略看了一番,并没有找到那株暗夜罗星草。她本以为跟徐诺安套到草药的地方就行,没想到这里竟然这么大,而且还有这么多杂草,暗夜罗星草藏在其中,很难被发现。一棵棵寻过去,又要花费很久时间。 夏轩晴想了想,暗夜罗星草子时会开花,花开一个时辰,到时候在这群杂草中肯定会显眼,于是她一边搜寻,一边等待子时的到来。 乌云渐渐散去,月光越来越明亮,子时来临的那刻,夏轩晴睁大了双眼,仔细看着每一寸土地,生怕漏了那刻暗夜罗星草。 可是她走了很远也没找到,她只能又往回再搜索,一遍遍默念着暗夜罗星草的药性。 “为什么会找不到。”夏轩晴急了,徐诺安多重视这棵药草她可是知道的,她一点也不想让徐诺安失望。 一个时辰就要到了,她该怎么办? 腰有些疼,夏轩晴不得不直起腰休息一下。直起腰的那一刻,夏轩晴的眼前闪过一道柔和的白光,只见半山石缝间,一朵白色的花傲然开放,随风摇曳。 暗夜罗星草! 徐诺安那个混蛋,明明这棵药草长在半山悬崖那么危险的地方,竟然敢骗自己长在山脚,他竟然想在半夜拖着带病的身体,爬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采药。 夏轩晴一边庆幸幸亏自己代替徐诺安来了,一边小心地往半山腰进发。这座山虽然不高,但有些陡,夏轩晴不得不很小心地找着突出的山石,还有结实的藤蔓。 指甲断了处生疼,双手与膝盖的皮似乎都被磨破了,夏轩晴没有停下来,依旧坚定地往上爬。 一个时辰的时间不多了,错过了花开,这草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她一定要将它摘下来。 十米,五米,两米,一米。 满头大汗的夏轩晴终于到了暗夜罗星草前,她伸出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想把药草拔出来,可是竟然拔不动。 试了几次,夏轩晴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将藤蔓缠在自己身上,两只手一起发力,终于在力尽前将暗夜罗星草拔了出来。 小心地将暗夜七星收好,夏轩晴将缠绕在腰间的藤蔓放开,用因为无力而有些发软的双腿往山下爬。 还有十米,夏轩晴松了一口气,手脚也轻快多,可是就在她放松的那一刻,乌云遮挡住了月亮,一道小小的白色影子在她眼前飞快窜过,然后夏轩晴手中紧握的藤蔓就断了。 藤蔓断得太突然,夏轩晴根本没时间反应,脚下一滑,身子直直往下落,头更是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那一刻夏轩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本来就磕过一次的脑袋要更不灵光了,这次她不会变白痴吧。 回答她的自然只有砰地一声,还有接踵而来的黑暗。 章节目录 第19章 狐狸狗? 夏轩晴觉得脸上有些痒,一边睁眼,一边用手去抓,没想到却摸到了一手口水。 刚睁开眼睛的夏轩晴脑袋自然不是很清醒,只模糊地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正端坐在自己面前。 此刻月亮还未落下,但天已经有些蒙蒙亮。 一会后,夏轩晴终于看见了那个白色的影子,是个小动物,很小的一只,比阿宝还要小很多,似乎双手就能托起的,尖尖的耳朵,全身白色绒毛,没有一点杂质。 它的尾巴很大,似乎只要它全展开,便可以将这个小小的身影完全包裹起来。 更稀奇的是这个小家伙的眼睛是紫色的,水灵灵的眼睛如水晶一样。 此刻它乖巧地端坐在夏轩晴眼前,歪着头,豆大的眼睛似乎在打量夏轩晴,尾巴摇啊摇,那样子简直萌化万千少女的心。 夏轩晴也被萌到了,一颗心变得无比柔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这个小东西。小东西闭上眼睛一脸享受,还用小脑袋讨好地蹭了蹭夏轩晴的手心。 夏轩晴的心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连是不是这个小家伙弄断自己的藤蔓,害自己摔倒都顾不上,只想把这个小东西带回家。 “小家伙,你是什么动物?”夏轩晴说话的声音很柔和,很轻,生怕吓到这个小家伙。 狐狸?狗?狐狸狗? 夏轩晴看着都不觉得像,而这只小动物自然也不会回答它,只是呆萌地盯着夏轩晴。 “看样子你应该吃的不多吧,要是你吃的不多,也可以带回家养养。”此刻夏轩晴已经考虑不到这只小动物会不会愿意跟自己回去,只想着抱家养大,想到身边将有这么一只可爱的小家伙陪伴,她感觉自己做梦都会香甜。 “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让夏轩晴放松的神经猛然绷紧,她立刻直起身子,顺着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那里一只灰色的野狼用绿幽幽的眼睛紧紧盯着这边,露出的牙齿锋利无比,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将夏轩晴的脖子咬断。 若她还是很久之前的欧阳青萱,别说是一只落单的野狼,就是一群野狼,她也能轻易解决,可是现在的她只是普普通通的夏轩晴,而且还受了伤,根本不会是这只野狼的对手。 她知道野狼还在估算,但很快就会扑上来,她一边用手去摸身边的镰刀,一边对那小家伙说道:“快跑。” 小家伙这么小,动作应该很灵敏,野狼攻击的是自己,它完全可以逃掉。 可是小家伙呆呆的样子,还是端坐在那看看夏轩晴,又看看那只野狼,似乎不懂,一副迷惑的样子。 小家伙不跑,夏轩晴很着急,此刻她只能集中精力去对付那只野狼,撑着酸痛的身体,她尝试着慢慢站起来。 野狼在这一刻,突然加速,在快要到夏轩晴面前的时候,它后肢一弯,身体瞬间腾空,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夏轩晴举起镰刀抵抗,暗自起祈祷身后的小家伙在看到野狼的凶狠后能赶快逃掉。 想象中的激战并没有来临,因为在野狼就要扑到夏轩晴身上的那刻,夏轩晴的身后忽然一只庞然大物一跃而起,一口吞了那只跳到它嘴里、大概有成年人大小的野狼,只余个野狼的尾巴在外面。 那个庞然大物敏捷地落到地上,嘴里含着野狼,看着夏轩晴的紫色双眼闪着亮光,大尾巴欢快地摇着,仿佛在求表扬。 夏轩晴:“……” 告诉我,你把我可爱的小家伙弄哪里去了。 见夏轩晴半天没反应,这个大家伙也迷惑,然后猛然想到那句“要是你吃的不多,也可以带回家养养。” 它这是吃得多了?主人养不起了? 想到这,它连忙张开嘴,将刚吞下去的野狼吐了出来。一有逃生的机会,那只野狼夹着尾巴用风一般的速度跑走了。 而这个大家伙立马缩回了一只成年狗的大小,见夏轩晴还是呆着的模样,它低头看看自己,然后立马又缩成了之前下轩晴看到自己时的大小。 睁着圆溜溜眼睛,摇着尾巴再次卖萌。 章节目录 第20章 雪团 夏轩晴背着药篓在前面走着,某个小家伙则一蹦一跳地在后面跟着,夏轩晴按捺住想回头的心,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不能带回家。 那个小家伙可是能一口吞了一只狼,而且还能变大变小,绝对不是正常的生物。 夏轩晴想到自己要它快逃走时,它看着自己那双眼中露出的迷惑,估计它想,这有什么可怕的,为什么要跑。 被这样奇特的生物跟着,夏轩晴不敢直接回村里,便带着它在后山一块绕圈,期盼它能寻到自己喜欢的地方。 小家伙跟了一段路,见夏轩晴不理自己,加快了速度,跑到了夏轩晴的前面。它垂着脑袋, 耷着耳朵,原本很神气的尾巴也不再左右摇摆。湿漉漉的眼睛里含着委屈,不解。 夏轩晴的心再次融化了,她真的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家伙,可是万一带回去给村子里的人带来麻烦怎么办。 小家伙低低叫了一声,似乎在哀求,见夏轩晴还是不理自己,终于慢慢地起身,很失望地往回走,每一步都很沉重,似乎充满了悲伤。 见小家伙如此悲伤的模样,夏轩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忍不住叫道:“等等。” 一听夏轩晴叫自己,小家伙的耳朵立马竖起来了,转过头,满含希冀地看着夏轩晴。 夏轩晴走到小家伙面前,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问道:“你不伤人的对不对?” 知道夏轩晴担忧在何处的小家伙拼命地点头,一副我很乖,决不会伤人的模样。 夏轩晴被小家伙的模样逗笑了,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捧起,对着已经恢复神气的小家伙,眉头轻皱,思索着:“我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 见不得主人因为给自己取名而烦恼,小家伙眨眨眼睛,在夏轩晴的手心中站起身子,抖了抖浑身的绒毛。蓬松的尾巴全部展开,瞬间变得比整个身子还大,接着它身体一蜷,尾巴一卷,将自己的身子都包裹起来,变成了一团雪白的绒球。 过了一会,从雪团中探出脑袋的小家伙盯着夏轩晴,又是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夏轩晴费了很久,大概才明白小家伙的意思,试探地开口:“你是说你叫‘球’?” 小家伙恢复成之前的模样,欢快的学叫了一声:“球 ̄” 看着小家伙一身雪白雪白的绒毛,夏轩晴说:“那我就叫你雪团吧。” 好吧,不管是球还是团,小家伙都很开心,它跳到了夏轩晴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夏轩晴的脸颊。 夏轩晴笑了一下,任凭小家伙在她的肩上玩耍。既然决定把这个小家伙带回家,夏轩晴也就不准备在山里绕圈,准备回去了。 可是转身一看,夏轩晴傻眼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之前夏轩晴的脑海中一直是关于小家伙的事,周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地,还有密布的树林,加上走这些路的时候,天还未大亮,这下夏轩晴算是迷路了。 回去的路究竟怎么走?为什么自己又记不得了。 夏轩晴恼得又想拍打自己的脑袋,但此刻肩上的小家伙忽然竖起耳朵,双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怎么了?”夏轩晴不解。 小家伙轻盈地从她的肩膀上跳了下去,往前走了两步,维持着前进的动作,只回过头看着夏轩晴。 “雪团,你有办法回去?”见小雪团要带路的样子,夏轩晴欣喜起来,只要到了子时采摘暗夜罗星草的地方,她就能识别出回去的路。 见夏轩晴跟了上来,小雪团往前奔去。它速度控制得很好,虽然快,但足够夏轩晴能追上,小雪团奔跑的同时还注意回头看夏轩晴有没有丢了。 夏轩晴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家伙,觉得小家伙真是贴心又机灵,有了它再也不用担心迷路了。 当然,这只是小雪团还没停下来的时候,夏轩晴的想法。当小雪团停下来的时候,夏轩晴惊呆了。 她已经彻底不认识路,似乎完全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荒凉的土地上杂草都没有多少,只有一处显眼的山洞,而这个山洞里传来阵阵烤肉的香味。 看着停在山洞前,垂涎欲滴的小雪团。 夏轩晴:我收回刚刚那句不用再担心迷路的话。 章节目录 第21章 封子萧 “呜呜 ̄”小雪团的眼睛扑棱扑棱地眨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咕 ̄”从昨夜到现在,夏轩晴也没有进食,现在闻见烤肉的香味,她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小雪团,姐姐也饿,可是我们不能进去。”夏轩晴一边抵挡烤肉的诱惑,一边尝试跟小雪团沟通:“等回去之后,姐姐再做给你吃的好不好?” 前世的生活处境让欧阳青萱为人小心谨慎,今生成了夏轩晴的她依旧十分警惕,看见这个山洞的时候,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里面的那群人恐怕是…… 尽管很想吃烤肉,但是小雪团选择听夏轩晴的话,小鼻子动了动,它猛吸两口山洞里传来的烤肉香,一脸陶醉,然后念念不舍地转过身来,准备跳上夏轩晴的肩,跟着她离开。 “何人?” 等小雪团跳上了她的肩膀,夏轩晴刚直起腰,还没来得及转身,山洞中传来一声厉呵,接着一个虎背熊腰戴着面具的男子提着剑走了出来。 看清眼前的一宠一人之后,胖哥粗犷地声音里带上了疑惑:“是你。” 看清胖哥,夏轩晴确定这个山洞里果然是自己所猜想的一批人,现在逃肯定也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的确是我。” 胖哥的脸色暗沉,语气更是不好,质问夏轩晴:“你为何来这?” 被某个吃货带过来的,你信吗? 夏轩晴想这么回答,可是看看胖哥强壮的体格,还有手中的利刃,她选择放弃这个回答。 “我在附近采药,一不小心迷路,然后便到这来了。” 胖哥看了看夏轩晴一身泥泞,还有背着的药篓,已经相信了大半,但语气仍带着疑惑:“你懂医术?” 夏轩晴谦虚地点点头:“略懂略懂。” 胖哥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很好? 夏轩晴一愣神的工夫,就见那胖哥拿剑指着她,态度强硬:“你到里面来。” 胖哥面上很冷淡,但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他们里面有人突然急发病症,正琢磨怎么去请请大夫,没想到就遇见了这个懂医术的小丫头。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胖哥很满意,夏轩晴却觉得悲催,只能不情愿地往山洞里走,而她肩膀上的小家伙却很激动,一边陶醉在烤肉的香味里,一边在她的肩膀上蹦蹦跳跳,一副迫不及待地样子。 就这样的吃货,夏轩晴想,自己真的能期盼它在危机的时候救自己一命吗? 不过-- 夏轩晴摸摸自己饿瘪的肚子,默默地感叹:这烤鸡真的是很香啊。 山洞里面意外地很大,往深处走了一段,火红色的光芒将石壁映照得通红。 中间柴火燃起的火焰上架着一只十分肥硕的山鸡,已经被烤得外焦里嫩,香味扑鼻,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一人一宠的目光瞬间死死黏在那只烤鸡上,眼中再也余不下其他。 见到小雪团已经做出了跳跃的准备,首领不动声色地走到烤鸡前面,挡住了一人一宠的视线。 夏轩晴一下子反应过来,一边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一边将被首领动作气得嗷嗷叫的小雪团塞进了自己的衣袖。 夏轩晴打量山洞里面,发现这些人都没有再戴面具,就连刚刚的胖哥也摘下自己的面具扔在了一边。 夏轩晴不认为他们是想杀自己,所以不再隐瞒身份。因为以这群人的素质还不会做这种滥杀无辜的事。 那么只可能是另一个原因--他们不再需要隐瞒身份了。 因为他们已经达到目的,将追兵引了过来?他们不再逃,是准备背水一战了? “刚刚老三说你是大夫?”首领严肃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夏轩晴,不放过夏轩晴脸上任何表情。 “大夫算不上,只是略懂医术而已。”尽管徐诺安一直夸自己有天赋,但夏轩晴并不清楚自己的水平,更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这里情况,所以话并不敢说得太满。 “如果你诊断不出来,那么只能请你陪我兄弟一起死了。”坐在火堆旁一直没有任何言语的男子将烤好的那只山鸡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换了另一只山鸡,一边转动着手中的烤鸡,一边冷冷地开口。 火红色的光映出他冰冷的脸庞,眉宇间的淡漠告诉着夏轩晴,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看清这个人的容貌,夏轩晴心中一惊。 封子萧! 章节目录 第22章 那两只? 封子萧可是飞鹰军的将领,手下掌管着几十万大军,他怎么也会到这里来! 封子萧这个人,五官英俊,长相儒雅,但是总是板着一张脸,为人寡言少语,冷漠严厉。 他武艺高超,能双手使剑,杀敌勇猛。曾经不吃不喝,单骑追击千里,带回了敌人的首级,因为他做事极其疯狂执着,敌军一般称其“疯子萧”,是一个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将军。 更是有传闻说他根本不会笑。 不过夏轩晴倒是见他笑过。那个时候她为查军中奸细一事,女扮男装混入飞鹰军。封子萧不知她身份,见她形迹可疑,怀疑她是奸细,多加试探,没想到最后两人一起落入了奸细的陷进,被困山中鬼林多日。 封子萧以为她是自己手下的兵,加上因为之前怀疑她是奸细而深感愧疚,对夏轩晴很友好,两人一起被困的时候还特别烤了一只山鸡给她,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封子萧竟有一手绝活,做的东西特别好吃。 两人被困的时候,不管敌人的威逼利诱,封子萧都不肯妥协,最后还是司空岚救了他们两个。再后来她也就没有见过封子萧,想必封子萧也知道自己真正身份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被欺骗而发怒。 通过这件事,夏轩晴知道封子萧这个人为人忠心,对待下属并不是传闻中那样苛刻,而是重情重义。 不知为何,回忆回忆着,路线就偏了。夏轩晴回忆起当初那只山鸡的味道,夏轩晴越发觉得这只烤鸡肯定美味,而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她一个,袖中某个家伙正闹腾着,夏轩晴不得不小声安抚着它。 顶着封子萧目光的压力,夏轩晴为躺在火堆旁的那个少年把脉,那名少年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但并没有同龄人的活力与朝气,他脸色发黑,呼吸也很微弱,睁着的眼睛瞳孔有些涣散,意识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一会后她的面色微微有了变化,这男子体内中的是一种很隐性的慢性毒药,潜伏期很长,如果不是现在爆发出来了,之前几乎不会探查到。 一旦爆发,这毒性十分猛烈,十五天左右的时间就会蔓延到全身,那个时候即使有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了。如今最需要的便是压制他体内的毒素蔓延,而最好的药材就是暗夜罗星草。 夏轩晴将自己查出来的情况跟山洞里的人说了。首领听完沉默不语,大家都看向封子萧,封子萧做了几个手势,其余五人对着夏轩晴的目光才好了些。 看见封子萧的动作,夏轩晴也放下了心,因为封子萧那几个手势的意思是 “的--确--如--此” 一开始夏轩晴就知道封子萧那么警惕的人很可能会试探自己,于是她没有撒谎,选择如实相告,果然她赌对了。 不过她惊讶的是封子萧竟然也学会了这些暗语。 “那可怎么办,到哪里去找暗夜罗星草?”精瘦男子的语气十分担忧。 这群人里除了封子萧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暗夜罗星草是什么样子,长在哪里,谈何寻找。 见这群人脸上对同伴掩盖不住的担忧,夏轩晴暗自叹了一声,这群人好歹当年也跟自己一起处了很久,算是朋友。于是她取出了自己怀里被压扁的暗夜罗星草。 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封子萧的眼睛却在看到夏轩晴动作的时候闪过一道光,接着他看夏轩晴的目光也微微变得沉思起来。 这株暗夜罗星草看花开的鲜艳程度便知道刚摘下来没有几个时辰,而这个小丫头一身泥泞,满脸伤痕,明显就是为了摘它所得,现在却愿意拿出来? 她应该知道,暗夜罗星草千金难求。 “你有何要求?”封子萧起身走到夏轩晴面前,身如修竹的他比只有十五岁外表的夏轩晴高了一个头不止,所以他的目光是俯视夏轩晴的。 “难道她手上的就是暗夜罗星草?” 其余五人也看向夏轩晴手中的那株药草,几人的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我的确有要求。”夏轩晴摇摇头,无奈地将袖中一直闹腾的小雪团放了出来,指着那只放在架子上的烤鸡说道:“我要这只烤鸡。” 一时间,除了某只很兴奋的吃货,其余几个人包括封子萧看着夏轩晴瘦弱身体的目光都带着同情。 唉,果然是个可怜没饱饭吃的孩子。 知晓暗夜罗星草价值的封子萧:“一只山鸡换一株暗夜罗星草,你确定?” “那两只?”夏轩晴从另一只正被烤的山鸡上收回目光。 夏轩晴这话一落,山洞内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恶狠狠地聚集在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竟然想要两只,你知道将军的手艺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吗?烤的山鸡有多美味吗?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尝到一口。 被如此谴责的目光盯着,夏轩晴一时间莫名觉得好对不起这群人,不过更重要的是她见封子萧一脸冰冷的模样,夏轩晴将暗夜罗星草递过去,“一只就一只吧。” 首领看向封子萧,见封子萧微微点了点头,这才上前将暗夜罗星草接过来,而胖哥则将香喷喷的烤鸡念念不舍地递了过去。 夏轩晴接过烤鸡,都不敢再吸一口香气,快速将烤鸡放在小雪团面前,她怕慢些,自己忍不住了。 众人顿觉暴殄天物,那么一个小不点能吃几口,太太太浪费了。胖哥与精瘦男子都不忍心看了,那小家伙将要吃的每一口,都是凌迟他俩的心上。 他们两个等了多久才等到将军愿意亲自动一回手,等了多久才等到这只烤鸡熟了。 小雪团看着烤鸡直流口水,但是并没有吃,“嗷嗷--”它撒娇地在夏轩晴手心蹭了蹭,眨巴着眼睛看着夏轩晴。 夏轩晴无奈地直起身子,见封子萧正好往火堆那方面走,深懂某货心底活动的夏轩晴深吸一口气,对着封子萧的那边一声大喊:“快看火堆那!” 她这一声又急又响,惊得大家全都立马向火堆那边看。 而早在夏轩晴直起身子,就端坐在烤鸡面前的小雪团在此刻突然变大,一口吞下了那只香喷喷的烤鸡,咀嚼两下咽了下去,飞快地吐出了那根串烤鸡的树枝,然后迅速了恢复了之前的大小。 见火堆那并没什么特殊情况,众人回头疑惑地看着夏轩晴,眼中还透着紧张。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夏轩晴微微垂下头,错开那些目光,低声解释:“看错了。” 众人立刻换上了一副指责她大惊小怪的神情,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大家才准备商量接下来的事情,忽然胖哥一声惊叫:“那,那只烤鸡不见了。” 主要是将军的手艺太好了,烤出来的食物美味无比,好不容易等烤好了,既然吃不到,这胖哥眼巴巴地想再看一眼那香喷喷的烤鸡,没想到一回头的工夫就发现那只烤鸡竟然没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一脸惊奇,目光在山洞里扫描了一圈,也没找到那只烤鸡的下落。 “看样子,不是我眼花了。”夏轩晴一本正经地回答,“刚刚我看见火堆旁有个黑影想偷那只烤鸡,被你们吓跑后,飞快地窜过来,估计把我这只烤鸡给偷走了。” 众人:如果不是旁边的树枝还在,差点就信你了。 不过封子萧也无意追查这件小事,毕竟这只烤鸡已经给夏轩晴,随她怎么处理。 见大家不想将精力集中在这件事上,夏轩晴松了一口气,再编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刚放松一点,却又听见一声声惊恐的声音。 “小五怎么浑身发抖!” “还在说胡话!” “眼睛也闭上了!” 不用封子萧等人开口,夏轩晴慌忙过去查看小五的状况。 意识已经糊涂的关小五还沉浸在刚刚见到的恐怖场景中,他闭着眼浑身在颤抖,嘴中呢喃着:“我的病是不是又加重了,刚刚竟然看见那个巴掌大的小家伙突然变大,一口吞了那只烤鸡。” 神经紧绷的夏轩晴:…… 章节目录 第24章 你美,你美,你最美 关小五说了一会胡话就晕了过去,好在服下暗夜罗星草之后,他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毒素不再蔓延,否则就算有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关小五病情稳定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山洞中紧张的气氛终于散去一些,夏轩晴觉得自己是时候提离开了,于是她把一直盯着封子萧手边另一只烤鸡的小雪团拎起来塞回衣袖,斟酌着开口:“既然你们的兄弟已经没有什么大碍,那么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声怒喝打断了夏轩晴要说的话,也将山洞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山洞深处的角落里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她们蜷缩着身子,依靠着墙壁,看样子似乎被束缚在那里。 夏轩晴一听这个声音就听出了刚刚出声的是何人。其实才进山洞的时候,她还疑惑赵如琴跟她的侍女在哪,后来见到封子萧便把这事给忘了,现在看来,估计封子萧等人要商量事情,就把这两个人弄晕了丢在角落里。 夏轩晴只是看了一眼她们,就转过头去,她现在可不想跟赵如琴争吵,她只想早点回去。虽然夏轩晴不想理睬这两个人,可是赵如琴却没打算放过她。 就算身处阶下囚,这一刻,赵如琴顾不伤上害怕了,天知道这半个多月她过得什么样的日子,可是她又不敢得罪这群人。来山洞不久,小梅就将夏轩晴跟这群人之间的事告诉了赵如琴,自然添油加醋说了许多。愤怒的赵如琴便将一切都归咎在夏轩晴身上,将对她的恨意压在心里。现在赵如琴看见夏轩晴这个丑女,心里的愤怒全部爆发,而且她以为夏轩晴也是被这群人抓过来的,心里的怨气正好可以全部发泄出来。 “你这个贱女人,你如此蛇蝎心肠,必定不得好死。老天开眼,让你一辈子丑陋,你活该这个死样子一辈子,不光这辈子,你下下辈子都是丑女,都不得好死……”对于夏轩晴,赵如琴恨不得噬其血肉,她坚定地认为就是夏轩晴毁了她母仪天下的机会,因此咒骂的语言也是极其恶毒。 渐渐地赵如琴那些言语连封子萧都听不下去了,就在封子萧准备开口的时候,夏轩晴却往赵如琴那边走了过去。 封子萧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开口。 见夏轩晴往自己这边走过来,赵如琴的情绪更激动了,挥舞着双手,她跟小梅的双手并没有被捆起来,原因是这群男的不愿意伺候她们吃饭,但是她们的双脚被束缚着,要不是双脚被束缚着,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死夏轩晴。 夏轩晴蹲下身子,淡淡地开口:“你美,你美,你最美,行了吧。” 与张牙舞爪的赵如琴相比,夏轩晴显得十分平静,当她平静地吐出这句话的时候,赵如琴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夏轩晴为什么会这样说,尽管她一直知道自己的确很美。 夏轩晴在赵如琴愣住的工夫,掏出了一枚镜子在赵如琴面前晃了晃,语气一转,充满了鄙夷:“大婶,你是有多久没照过镜子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带花的镜子 说着,夏轩晴将镜子丢给赵如琴,然后直起身子,一脸鄙夷:“你该不会以为我刚刚真的是在夸你吧。” 按理来说,赵如琴那个性子应该立马反驳跟咒骂的,但此刻的她已经被镜子里的自己惊呆了,顾不上夏轩晴在说什么,她只是死死盯着镜子,完全不敢相信镜子的那个女子是自己。 被这群人抓过来一开始,赵如琴还很害怕,倒也安分。后来时间长了,她发现这群人并不要自己的命,于是胆子与小姐脾气也慢慢上来一点,开始撒泼吵闹,要这群人放自己回去。 开始的时候封子萧不屑理睬她,山洞里的人也就随着她吵闹,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大家都厌烦了。这群人只要她一吵闹,就会把她跟她的侍女给打晕过去,简单粗暴,吓得赵如琴不敢再耍脾气。因为这番折腾,比起没什么大动作的小梅,赵如琴此刻的样子要狼狈许多。 蓬头垢面,邋遢不堪,当初美丽的妆容已经成了一团黑影,精致的发髻成了乱糟糟的鸟窝,加上面黄肌瘦的她配上夏轩晴刚刚那句:“你美,你美,你最美。”真的是讽刺意味十足。 见赵如琴呆愣着,山洞里一群男子很难理解,那个刚刚还像个难缠泼妇的赵如琴怎么一下子变得木讷呆滞,满脸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那一面小小的镜子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正疑惑着,他们竟看见,赵如琴身后那个侍女正慢慢向赵如琴那边移动,双眼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目光中散发着强烈的渴望。 镜子对女人的吸引力有这么大? 在惊讶的一群人中,除了不变神色的封子萧,就是胖哥的目光稍微平静点了,只是他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封子萧。 如果他没记错,将军的怀里可是也有一面小镜子的,一面跟将军杀神风格一点也不匹配的雕花小镜子。 记得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将军一人独坐小丘,从怀中小心地取出那面巴掌大的镜子,继而低头盯着那面镜子,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惊得胖哥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断地催眠自己是错觉,是错觉。 他高大威猛的将军怎么可能喜欢女儿家的东西,竟然还是带花的!没有比这更惊悚的事了。 现在想想,莫非那面镜子其实是某个女儿家的?可是虽然将军长得俊美,但是整天冷冰冰的,对爱慕他的女子也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这样性格冷漠地将军也会有喜欢的人? 夏轩晴用一面镜子不费吹灰之力地打败了泼妇一般的赵如琴,令山洞里的几个人佩服,但他们没想到夏轩晴的杀伤力也不止这些。 只见夏轩晴直起身子,拂了拂衣服,退后几步,看了一眼小梅,状是无意地开口:“我还是离你们远点吧,站在这都能闻见一股馊味。” 说着又退后几步。 小梅与赵如琴的目光立刻变得凶狠无比,恨不得自己的目光能化成利刃,将夏轩晴碎尸万段。 夏轩晴毫不在意,看着小梅,红唇一勾:“看什么看,怎么,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这句正是当日小梅对徐诺安说的话,现在夏轩晴将当日小梅的话原字奉还。 此刻的赵如琴与小梅哪还有当初一口一个丑女的趾高气扬,主仆两个脸色变了又变,终是咬着牙没有反驳。多日没有清洗的她们,的确能闻见彼此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更重要的是她们俩此刻的处境实在是太糟糕了,有着太多的难堪、痛处,如果继续跟夏轩晴呛下去,夏轩晴肯定能找出更多的话侮辱她们。 于是她们把这愤恨留在心底,发誓将来一定要让夏轩晴为今日的所做作为付出代价。 章节目录 第26章 你能看懂我们的暗语 赵如琴跟小梅眼里都是恨不得吃人的目光,但嘴上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夏轩晴也不想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于是转过身,想问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此刻山洞口传来一阵动静,山洞内顿时噤声,夏轩晴不得不把自己要说的话咽了下去。首领柯向真对着胖子陈猛使了一个眼神,陈猛点点头提着刀出去了。 不一会,他带回两个人,两个人都受了伤,其中一个很严重,皮肤上布满大小伤痕,满身是血,胸口的伤做了简单的包扎,但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此时的他已经晕过去了,被那个受伤轻一点的伙伴姜帆还有陈猛小心地扶着进来。 “将军,首领,我们在--”姜帆一看见封子萧与柯向真立马开口准备汇报发生了何事,但他的目光很快扫到站在一边的夏轩晴与角落里醒着的两人,他警惕地停了下来。 将受伤的伙伴交给陈猛,姜帆改用手势汇报。 夏轩晴盯着姜帆与柯向真的一举一动,脑海里飞快地将这些手势翻译成文字。 姜帆:“我们受了伏击,皇子被掳。” 柯向真:“何人动手?” 姜帆:“没有见到真面目。” 柯向真:“可有猜测?” 姜帆沉默了一下,慢慢比划出三个字:“君九寻。” 这三个字让柯向真沉默了,对于每一个宁国的人而言,君九寻三个字都不陌生,柯向真 虽然没有做过君九寻手下的兵,但他也清楚地了解君九寻那些战绩,这个名字代表了不败的神话。 君九寻果然厉害,在十几条线索干扰的情况下,竟然捉到了那条正确的路线。要知道,当初为了干扰抓捕皇子的人,将军特地与皇子分开走了,造成皇子在他们这条线的错觉。现在想来,关小五在这个时候毒发应该也是君九寻算计好的。 他不仅抓到了皇子,其余的人也能一网打尽,算计无遗漏,果然厉害。 一时间,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毕竟他们并不想跟君九寻对上。 姜帆跪在了地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大家都知道他在为保护皇子不力而领罪。 封子萧走到姜帆面前,用暗语问道:“欧阳靖生如何?” 姜帆:“掳前伤势好转,现不知。” 此刻的夏轩晴已经被“欧阳靖生”几个字震惊得呆滞,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群人口中的那个皇子竟然是欧阳靖生,她的弟弟,在这个世上她所剩的唯一一个亲人。 她的弟弟为什么会受伤,而身为宁国将军的封子萧等人为何会为了保护欧阳靖生而被君九寻追杀? 夏轩晴美目圆睁,她恨不得立刻上前,逼问出一切,但是理智拼命地拉住她,脑海中天人交战,她的嘴唇几乎被自己咬出血来。 姜帆回答之后,封子萧没有再追问,只是他的左手缓缓拔出了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中的利剑。 剑尖一挑,两枚石子准确地击中赵如琴跟小梅的穴位,两人晕了过去。身形一转,封子萧手中的宝剑已经架在了夏轩晴的脖子上。 “你能看懂我们的暗语。”封子萧的语气十分肯定,也十分无情,凌厉的目光几乎要将夏轩晴看穿:“你究竟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27章 安国灭国 夏轩晴知道自己大意了,她不该盯着姜帆与柯向真看那么久,更不应该露出自己对欧阳靖生的惊讶,虽然只有短短一会,但也足够封子萧那么敏锐的人去怀疑自己。 “我的确能看懂你们的暗语。”狡辩已经没有用,夏轩晴思索了一番,承认了自己的确懂暗语。 听见夏轩晴亲口承认,山洞里的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封子萧的剑往里移动了一分,声音更具威严:“你究竟是谁?从哪学会的暗语?” 我怎么会这暗语? 夏轩晴心中苦笑,这群人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暗语是她创的啊。 当年鬼影楼协助废帝反抗,飞鹰军奉命剿灭,谁料鬼影楼擅长易容潜伏,疏忽大意之下多名细作隐藏飞鹰军中,盗走许多重要军情。于是,她男扮女装暗自打探,最后与封子萧、司空岚清除了奸细。为了保证接下来剿灭任务顺利,她亲自将手势暗语传下,一来防止奸细再次潜入,而来保证军情不会轻易被盗走。后来鬼影楼元气大伤,逃出宁国,这套暗语也就慢慢荒废了。 当日将暗语传下的夏轩晴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被人拿剑架在脖子上逼问哪里学来的暗语。 “我姓夏名轩晴,是安国人,这暗语是当初我主子教我的。”夏轩晴一边按住袖中挣扎想出来的雪团,一边不慌不忙地解释,“我的主子想必各位都因知晓,因为她就是将这暗语传下来的人。” 陈猛是这群人中最沉不住气得人,听了夏轩晴的话,立刻就追问道:“你说萱妃娘娘?” 话一说完,他就被其他人瞪了一眼,陈猛缩起脑袋,默默躲到一边去了。 “的确。”夏轩晴点点头,很认真地开口,“我的主子就是萱妃娘娘。” 接着不用封子萧追问,夏轩晴主动解释下去:“我因任务被主子派出,但一年前受到追杀不得不四处逃亡,也因此得到的消息有限,更不清楚宁国与安国发生了什么事。” 夏轩晴的解释并没有让封子萧放下手中的剑,他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夏轩晴,眼中的警告很明显。 他需要夏轩晴展示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夏轩晴也料到自己三言两语不会令人信服,所以她也做了准备,“娘娘曾经跟奴婢提过,她曾女扮男装混入军营后与将军误入敌人陷阱时发生的事,将军可愿附耳?” 封子萧是山洞里这群人的核心,夏轩晴明白只有也只要封子萧相信了自己的身份,那么就不会再有问题。不过考虑到也许封子萧不愿意透露出当初鬼林中发生的事情,所以夏轩晴还是觉得还是请封子萧附耳过来的好,当然如果他不愿意就算了。 封子萧并没有犹豫,他放下了剑。于是夏轩晴凑到了封子萧耳边轻声说道:“鬼林中将军身重剧毒,面对敌军劝降,却宁死不屈。娘娘说‘将军忠心义烈,能得将军相助,是宁国之福,是宁国之幸。’” “呵呵。”封子萧听完,身子僵硬了片刻,忽然笑了两声,“如今我已叛出宁国,不知她是否会为当日说出的这句话而后悔。” 夏轩晴是故意说出这句话的,为的就是确认封子萧是不是已经不再为宁国效力。现在她已经可以基本确定,司空岚派军追杀欧阳靖生,而封子萧为了保护欧阳靖生,带领飞鹰军叛出了宁国。 为何,他为何会这么做?当初鬼林中他严斥敌军,宁愿以身殉国也不愿背叛宁国的场景还在眼前,却为何今日为了安国的皇子而背叛司空岚。 夏轩晴心中有个猜测,但不敢去想,却又不得不去试探:“娘娘知道将军您是为了保护他的弟弟而这么做,应该不会怪罪将军的。” “她会吗?”封子萧的语气有些飘远,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如果她知道我亲自带兵灭了安国,那么还会不怪我吗?” 章节目录 第28章 叛国的罪名 司空岚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他不愿意去接,但不得不去接,因为他害怕,如果是他领兵还能保全她亲人的性命,如果是别人,那么安国恐怕最后一个血脉也无法保留下。 司空岚也知道了他的心,所以将这个命令下达给他,让他与欧阳青萱之间再也没有可能。 “你说什么?”夏轩晴一下子抓住了封子萧的衣袖,声音陡然拔高,“安国被灭了?” 见封子萧没有回答,夏轩晴又问了一遍,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封子萧依旧没有回答,但他眼中的悲痛已经说明了一切。 “怎么可能!”夏轩晴松开封子萧的衣袖,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她踉跄地退了几步,拼命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她不喜欢安国的皇宫,不喜欢安国的皇族,可是她却爱着那片土地上的百姓,爱着安国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那是她的故乡,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夏轩晴眼底闪着泪花,浑身颤抖,拼命地告诉自己这些不是真的,柯向真只当她也是安国人才如此痛苦,上前扶住她,安慰她道:“事已至此,你不要太难受了,我们一定会救回皇子。” “是的,你放心吧。”陈猛也忍不住上前安慰,“我们也会把娘娘救出来的。” 听了陈猛的话,夏轩晴忽然愣住了,有些呆愣地重复:“把,娘娘,救出来?” 这次是封子萧回复了她:“我一定会的。” 夏轩晴环视一圈,看着封子萧脸上的坚定,确定他们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身亡的消息。 瘦子蒋凯也握拳说道:“而且我们还会为娘娘正名,她并没有背叛安国,她只是囚禁在宁国,无法站出来而已。” 当初娘娘与飞鹰军多次一起作战,同吃同住,亲自为受伤的人包扎,为了研究一个战术,多日不眠只为了能减少更大的伤亡,那么善良的娘娘怎么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他记得娘娘经常给他们讲安国的事,每回讲到自己家乡的时候都带着笑意跟暖意,她还说要请他们去自己家乡做客,说那里水美景美,还有数不尽的美食。 可是自己却是跟着将军一起…… 听了蒋凯的话,夏轩晴只觉得滔天的怒气在夏轩晴的心中聚齐,脑海中一顿气血往上涌。 司空岚一直没有公布自己的死讯,是为了让自己背负叛国的骂名,还是为了吸引安国的人来救自己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管哪个,这些让夏轩晴再次见证了司空岚的无情。 谁会想到,那个曾经牵起她的手,满目深情对她说,一定陪她回家乡看看的男子,那个说她的家乡就是他家乡的男子竟有一日竟会残忍如斯。 司--空--岚! 夏轩晴的眼睛忽然变得通红,之前如含秋水的眼眸顿时如同被鲜血浸泡,妖艳惊心。 小雪团从夏轩晴的衣袖中跳出来,扯着夏轩晴的衣角,呜呜地急叫,似乎想将夏轩晴唤醒。 但此刻夏轩晴的眼中全是杀意,已然认不清任何人,她抬起脚就往山洞外走。 “她怎么了?”被夏轩晴恐怖的样子吓到,陈猛犹豫地开口,“她不会想这样一路杀到皇宫去吧?” “拦住她。”封子萧一声令下,自己率先出手,左手一翻,剑法快得让人看不清,可是狂暴下的夏轩晴竟然赤手空拳地接下了封子萧的招式。 哪怕双手已经鲜血淋漓,夏轩晴仍然没有任何退缩,整个人没有一丝情感,似乎只盯着前方。 一段时间后,在几人合力的情况下,也费了一番气力才将夏轩晴拦住,封子萧趁机点了夏轩晴的穴道,将晕过去的夏轩晴揽在了怀里。 女子瘦弱的身体轻飘飘的,刚刚还杀气凌人的她此刻柔弱无骨般躺在他的怀里,让封子萧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是了,那日那个人也是这样倒在他怀里,让他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为是少年的她,身体竟然如同女子一样柔软,还带着属于女子淡淡的清香。 想起她,封子萧的眉目间闪过一丝柔和与悲伤。 那个傻瓜,一直以为自己不知道她是女子,其实自己不过是在等,等她亲口告诉自己罢了。 可惜,自己终归没有等到。 章节目录 第29章 你在说笑 “阿萱,你的眼睛真美。” “阿萱,你如此待我,我此生定不负你。” “阿萱,天下,朕与你共享。” “阿萱,原谅朕。” …… 大约半个时辰后夏轩晴醒了过来,一直绕在她身边的小雪团见到她睁眼立刻就兴奋地叫了起来,扑进了夏轩晴怀里。 “吓到你了吧。”夏轩晴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语气温柔,没想到这一摸,发现双手痛得不得了,立即转头盯着这群人。 “我们可没动你。”靠得最近的陈猛慌忙解释道,“是你自己发疯了,用手去碰我们的兵器。” 这时候山洞内其他的人也围了上来,姜帆最着急,挤开陈猛就问道:“你没事吧?” “嗯,没事了。”夏轩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自己那会气血往上涌,然后就失去了意识,估计自己是因为激动晕了过去。现在醒过来头还有点昏沉沉的,不过夏轩晴对这个关心自己的人很感谢,故意做出了一副轻松的样子。 “太好了。”姜帆高兴极了,“快,快帮我看看小高怎么样了。” 他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刚刚得知夏轩晴会医术的他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受重伤的伙伴,如果夏轩晴无碍了,正好可以帮她看看自己的同伴。 夏轩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姜帆伸手就想拉自己,她愣了一下,眼看还姜帆的手就要碰到自己,他却停住了。 姜帆扭过头去,语气不悦:“谁拉我?” 看清来人,姜帆立刻怂来人,唤了一声:“将军。” “小高暂时无大碍。”封子萧将姜帆拎到身后,自己走到了夏轩晴面前:“小高还有小五的伤暂时无碍,但如果要治愈,我需要血余、鹤草以及白石,你能帮我把这些找来吗?” 得知这群人为自己所做的之后,夏轩晴心中充满了感激,自然也不会推脱,她点点头:“我会找来的,不过这一片没有鹤草,我需要去城里药铺找找,可能需要点时间。” 说完她补充道:“五天之内我应该能将这些送回来。” “我这的药草足够五天。”封子萧点点头,“那这件事多谢姑娘了。” “将军客气。”夏轩晴默默在心中说道:封子萧,还有飞鹰军的你们,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夏轩晴又休息了一会,确认身体没有大碍,这才出了山洞往回走,白天的路容易辨认许多,加上小雪团这次没有被食物诱惑,很顺利地带着夏轩晴回到了采摘暗夜罗星草的地方。 “你没事吧?”见到夏轩晴的那刻,徐诺安终于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知道夏轩晴为自己采药而一夜未归的时候有多担心,他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夏轩晴,无奈之下只能又回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终于找到了夏轩晴。 “抱歉,让你担心了。”尽管是因为有事耽搁才没能及时回去,但让徐诺安这个病人出来找自己,夏轩晴深感歉意,“我迷了路,所以费了点时间。暗夜罗星草我也没能摘到。” “被别人摘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你说了这座山很大的,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能在深夜一个人出去呢?”徐诺安开始了碎碎叨模式:“这山里可是有狼的,万一碰见野狼你可怎么办,我跟你说,这山里的狼可凶狠了,一张嘴就能吞了你,这次是你运气好,你可知道一旦你碰见可就跑不掉了……” 听到徐诺安提到野狼,小雪团立马跑到了夏轩晴前面,对着徐诺安嗷嗷地叫,大尾巴得意地摆动着。 “这是什么动物?”小雪团的出现打断了徐诺安要说下去的话,他绕着小雪团看了一圈,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动物。 夏轩晴回答:“我也不清楚,是山里面捡到的。” 徐诺安好奇地盯着小雪团,见小家伙似乎很开心的模样,他问夏轩晴:“它这样是什么意思?” 夏轩晴低头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小雪团,说:“它想告诉你,野狼来了,它能保护我。” 徐诺安更疑惑了:“怎么保护你?” “一口吞一只野狼。” 徐诺安看了眼那比巴掌稍微大一些的小雪团,一脸不相信:“你在说笑?” 说完,他又不屑地补充一句:“这小家伙能顶什么?感觉我一只手就能捏死它了。” 这是你一个书生该说的话吗? 夏轩晴连忙把要炸毛的小雪团拎起来塞回袖子里,干笑两声承认自己是在说笑:“它的意思是,它可以帮我引开野狼,让我逃跑。” “那万一是一群野狼呢?”徐诺安立刻开始了滔滔不绝,“我告诉你,你运气不会那么好,就碰见一只野狼,这座山里的野狼都是成群的,它能帮你引走几只?再说除了野狼,这山里……” 徐诺安又噼里啪啦说了好大一会,直到知道夏轩晴还没吃过东西才停了下来,急急忙忙拉着夏轩晴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禹城 几日后夏轩晴又去了一趟山洞,将白石、血余还有其他一些可能会用上的药草给了封子萧,自己背着药篓装着一些刚采摘的药草去往了城里,毕竟她现在的收入只够维持生活,不卖药草根本过不下去。 离村子最近的一个城是禹城,该城是宁国的一个小城,人口稀少的禹城与繁华的凉城肯定不能相比,但此处历史悠久,建筑古朴,加上山水极佳,倒是经常吸引一些富家的公子小姐前来游玩,可能因为这个缘故,禹城关城门的时间比较晚。 夏轩晴来的时候,是下午的时间,与偏远的村子相比,城中的气温要高很多,连风都是温柔的。 离城门不远处就有座长长的木桥,建在禹城的相思河上,桥建的很低,水涨的季节,这木桥几乎与河水相贴,甚至边缘已经有部分浸泡在水里,这桥一踏上去就会有吱吱的声响,让人十分怀疑它的安全性。 本来禹城城主是想将这木桥拆了建一座石桥,但是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年轻的男女都将这座桥称为相思桥,赋予了它各种各样美好的含义,传说每年的中秋,月上中天,明月倒影在河中的时候,在此桥上相见的男女可以相守一辈子。 这个传说也吸引许多其他城池的人来观赏,尤其是夜晚的时候,这桥上总会有些等候情郎的女子。虽然不是中秋,但也不妨碍她们与情人约会时一起欣赏明月倒影的美好。 禹城城主最终没有拆除这座木桥,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修缮一番,又加了一些装饰,让这座桥看起来看更美观安全一些。 夏轩晴就要走过这座木桥的时候,脚步一顿,猛然回过头,眼神凌厉而含杀气。 为了安全,夏轩晴进城都是戴着面纱的,但是也难保当初追杀这具身体的人会认出自己,所以夏轩晴一直保持着警惕,她能感觉到有股目光忽然盯住了自己,便立刻回了头,想将那个人找出来。 但身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于是她又将目光移向高处。 高处是一座五层楼高的酒楼,名为明月楼,虽不是禹城最高的楼,但地理位置及佳,加上装修豪华,寻常人家根本进不去。 莫非盯着自己的人在明月楼里? 夏轩晴默默转过身,她没有直接去药铺,而是往禹城最繁华的街道走去,准备绕一段路,顺便再看看盯着自己的人会不会出现。 “吓死我了,公子。”包厢的珠帘被掀开,一身浅褐色侍卫装扮的少年走了进来,他一边拍着心口,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你不知道她的眼神有多可怕,害得我躲在柱子边一动不敢动,连气都不敢喘。” 千青发誓他真的才看一眼而已,那个女的就回了头,那与她娇小的身躯一点不符合的目光,可怕得不得了,幸亏她第一眼看的不是明月楼,否则自己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你执意要看,看过了,怎样?”修长如玉的手指将饮过的酒杯放下,开口的人语气平静如水,又似乎带着淡淡的揶揄。 “我应该听公子话的。”千青一脸懊悔的模样,“但是我真的很好奇啊,那个人我只在江湖传说中听过吗,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嗯?你在怀疑本公子的话?” “千青怎么会不信公子的话,只是觉得太奇怪了。”千青连忙摆手,表明自己的态度。别看他跟公子一副很亲近的样子,实际上公子的脾气阴晴不定,傲娇的不得了,谁也不敢招惹,就连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的自己也只敢在公子脸色好的时候说上几句话,公子要是发起脾气,那后果…… 千青想都不敢想,赶紧转移话题,“公子,我看她背着药篓,里面好像都是草药,是准备去卖掉这些?” “为什么要卖呢?为了钱?”见公子没有回答,千青又自言自语说下去:“不可能,她可能怎么会差钱?难道为了掩护?” 千青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样子:“公子,会不会你要抓的那些人被她救了?” 要是夏轩晴听见这句,一定会很无语。这也能歪打正着,明明她卖草药就是为了挣钱,几天不卖草药,她就穷得只能吃土了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31章 江湖传言 公子带着他们刚来禹城的时候就在城中发布了规定,谁要是发现有人要买鹤草,就必须向城主汇报,目的就是为了抓住一群叛党,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所以千青十分怀疑那批人是被冷秋珍救走了,然而他自己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可是据说她从来只害人,不救人吗?肯定不是她救走的。” 公子悠悠说道:“许是救好了再杀?治好了试药呢?” “公子聪明。”千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别人可能不会这么做,可是这个人怎么会不可能。 抱剑站在一旁的炎烈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鄙视,主子明显随口一说而已,千青就信了,这个傻瓜。 但很快他也犹豫了。的确,一般人不会这么做,但这个女人如果真的是江湖中传说中的那个人,倒是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毕竟她可是江湖传言的变态啊,那个劣迹累累却又大名鼎鼎的毒圣--冷秋珍! “公子,我们不如直接派人跟着冷秋珍,那不就可以找到那些人了?”千青拍了下脑门,一脸兴奋地建议。 公子唇角淡淡一勾:“你想谁死得快些,就可以派谁过去。” 一时忘记某人存在的千青脱口而出:“那可不可派炎烈去?” 千青瞬间感觉到一股寒气笼罩在自己身上,僵硬地将目光移到公子旁边的位置,一身黑衣的炎烈依旧是面无表情,但目光怎么更渗人了些呢。 “哎呀,炎烈兄,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小弟怎么没看见。”千青捧着颤颤的心,立刻殷勤地开口:“一路上饿不饿,渴不渴?小弟给你泡壶茶,弄点吃的?” 说罢,立马借口找掌柜跑出了屋子。 -- 徐诺安带着夏轩晴来过禹城几次,所以药店的伙计自然也是认识夏轩晴的。他一边清点夏轩晴这次送过来的草药,一边随口问道:“徐大夫今天怎么没跟姑娘一起过来?” 夏轩晴回答:“他感染了风寒,这几天不宜出门。” “徐大夫虽然自己是大夫,比一般人懂得要多些,但也要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啊。”恰巧掌柜的从后堂出来,听见夏轩晴说的话,他不由感叹几句:“徐大夫真是个热心肠的人,不仅每回来城里都要帮村子里的人带些药材回去,有时候还会在我这帮忙做义诊,真的是个好人啊。” 接着老掌柜又问了几句关于徐诺安的身体状况,表示了关心。夏轩晴也倒了谢,随后将写着许多药材的纸张展开递给给了老掌柜,“这上面的药材麻烦掌柜帮我包一下。” “没问题。”说完,掌柜的接过那张纸。 虽然后山药草很多,但因为季节、地理等原因,有些药材是没有的,徐诺安来城里也会带一些回去,夏轩晴此举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她却敏锐地发现老掌柜接过这张纸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递给伙计,而是自己先仔细看了一眼,再将它递给了伙计。 一丝疑惑从夏轩晴的眼底飞快闪过,但夏轩晴面上并露出任何不对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32章 那个冷秋珍啊 这家济安药铺是禹城最大的药铺,店里药材齐全,伙计很快就将夏轩晴要的药材都包好递给了她。 夏轩晴见老掌柜去了后堂,接过药材的时候,假装目光随意一瞥,故意指着门边在晾晒的药草问道:“这是什么药草,我似乎没见过。” “这是鹤草,我们这块没有,姑娘不认识也是正常的。这种草极易潮湿,潮湿的话药效大减,所以一定要晒干。”伙计看了一眼鹤草回答了夏轩晴的问题,忽然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对夏轩晴说道:“说起这鹤草,我告诉姑娘一些事,姑娘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夏轩晴点头,一脸好奇地模样:“什么事,我肯定不说出去。” 伙计见夏轩晴一双好看的大眼闪着疑惑的目光,此刻正盯着自己,脸忽然有些微红,连忙小声说道:“最近城里来了一批人,每个药铺都查了一番,说如果有要买鹤草的人都要向他们报告,否则就要坐牢。” “哦,我知道了。”夏轩晴点点头,“放心,这属于你告诉的秘密,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小伙子脸更红了,连忙找了个借口跑开了。 伙计离开后,夏轩晴的脸色沉了下来,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来禹城前经过仔细的思虑,将鹤草从纸上划掉了。 不过刚刚夏轩晴也意识到一个问题,如这位伙计所说,她们村中并没有鹤草,自己重生前也从来没有见过鹤草,怎么会知道门口晒的那就是鹤草呢?而且自己对其药性也十分了解。 莫非是这具身体原先的记忆,她究竟是何人?又为何会被人追杀呢? -- “冷秋珍?”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千青一跳,随即她的嘴就被千青捂上了。 “你想死啊?”千青狠狠瞪了一眼千紫,“公子喜静,吵到公子怎么办?” “人家激动嘛。”千青一松开手,千紫兴奋地拉住他,“她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像传说中的一样,高傲清冷,美貌惊人……” 千紫跟千青是一对孪生兄妹,千青习武,千紫学医,而被江湖人称“毒圣”的冷秋珍就是千紫一直崇拜的偶像。 得知自己与偶像失之交臂,千紫恨不得狠狠打自己一顿,“哥,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她是什么样子的。” 这丫头,没事就千青千青的叫,有事就叫哥了。 千青一甩头,任凭千紫怎么哀求就是不肯说出来。 炎烈来的时候恰巧看到千紫一脸苦兮兮的样子,脚步停了停,再抬起来,速度慢了许多许多。一会后,他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千紫这丫头平时一看到自己就变黏上来的,今天怎么了这么久还没发现自己。 “咳咳。” 又一会,见到拐角的千紫还没发现自己,炎烈咳嗽了两声。 两声咳嗽成功地将千紫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见到炎烈,千紫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见千紫这一副想立马扑上去的样子,千青在心中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声,随即故意将音调提了上去。 “那个冷秋珍啊,看起来很年轻的……”千青的一句话立马将千紫的注意力又都吸引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33章 密信 见千紫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跑过来,而是继续缠着千青要关于冷秋珍的消息。炎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而这个时候千青眼中则闪过一丝得意。 那可是冷秋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千紫十几年来一直崇拜的偶像,就算是炎烈,这个时候也要往后站站。 炎烈自动忽略千青眼中的得意,又看了一眼千紫,往前走了一步,手暗中一抖,一张纸从他袖中掉了下来,飘到了千紫旁边。 “这是什么?”因为是炎烈的东西,千紫条件反射地帮他捡起来,看了一眼,问:“是药方?” 但一般药方上不会有这么多药材吧。 炎烈接过千紫递过来的纸张,一向沉默的他开口了,虽然语气依旧很冰冷:“这是冷秋珍从济安药铺带走的药材,主子让掌柜的默写一份送来的。” 听见炎烈的话,一旁的千青古怪地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千青的错觉,他总觉得炎烈是故意提到冷秋珍的,否则直接说是公子要的东西不就行了,而且他还没怎么见过炎烈一下子说这么多字呢。 但是千青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多余,自己妹妹缠炎烈有多紧他再清楚不过了,但是炎烈一直保持着很冷淡的态度,没什么好言好语,似乎如果不是因为公子的缘故,他早就对千紫不耐烦了。 此刻千紫一听到冷秋珍三个字,立马扑到了炎烈身边,想抢回那张纸,嘴里囔囔着:“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这是主子要的东西。”炎烈面无表情地将纸收好,往包厢走去。 “唉,等我一下,我自己去跟主子去说。”千紫将刚刚还缠着的哥哥抛在一边,连忙追了上去,可惜她的腿远没有炎烈长,很快就落了一段。 炎烈的脚步有意无意地放慢了几分,让千紫跟自己的距离不至于拉得太长。 到门前的时候,千紫也不敢再大声说话,跟着炎烈,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公子接过炎烈递过来的纸张看了一眼,将它给了一直在旁边可怜兮兮盯着它的千紫。 千紫如获至宝,但在公子面前不得不装出很平静的样子,将这张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镇定地禀告:“并没有鹤草。” “但是有寒参片跟半叶莲。”公子眸中暗光闪过,“倒是个有心机的。” 寒参片大补元气,复脉固脱;半叶莲清热解毒,止血止痛。两者加起来倒是有鹤草一半功效,混在这一堆药草里,的确不易察觉。 看样子冷秋珍的确与那群有关系,这件事有了冷秋珍的加入,不怎么好处理了呢。 白衣公子用手中的玉骨扇敲了敲额头,似乎在思索,而千紫跟炎烈不敢出声,静候在一旁。 “公子。”千青忽然走了进来,与以往嬉笑的他相比,此刻的他面色十分凝重。 公子看着他,嘴角淡淡的笑意褪去不见,看着千青久久没有开口,屋内的空气一下子仿佛凝结了。 千青一咬牙弯下腰,双手将密信递到了公子面前,“公子,您还是看一下吧。” 公子接过那封信,手背上青筋隐隐显现,但他的语气冷静得可怕:“你们退下吧。” 章节目录 第34章 沉沦一生 信还是打开了,寥寥数字,很快就能看完,但公子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一张薄薄的纸却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握住,最后直接毁灭在了他的指间,信化成灰随风飘散的那刻,公子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猛得起身,凌冽的掌风将屋内所有的摆设扫落在地。 司空岚,你竟敢如此对她! 泛白的指尖刺进他的血肉,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懊恼着,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额头。 “我闻见血腥味了。”千紫小声地惊呼,抬手就想推门。 炎烈的剑拦在了她的面前,千青也拉住了她。 屋内传来的声响让他们两个也很不安,但是此刻没有公子的命令,他们决不能进去。 “让主子静静吧。” “可是……”千紫很担心,面色犹豫。 但千青对着她很严厉地摇了摇头,千紫只能无奈地放下手。 好在一会后,屋子的门就被打开了,公子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但整张脸面无表情,语气如寒山之雪一般清冷:“炎烈,你去点齐兵马,千青,你告诉王松,明日就随本将军进山。” 王松,是禹城城主的名字。 千青一愣,随即与炎烈一同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末将领命。” -- 夏轩晴从药铺出来后又在城中四处兜了一会,眼看关城门的时间就要到了,她背着药篓往城门的方向走。 回去的时候自然又路过那条木桥。 许多许多年后,夏轩晴总觉得,那一刻的自己似乎冥冥中受到什么牵引,令她抬起头,望向夕阳的方向。 只需一眼,就此沉沦一生。 夕阳西下的时分,落日不再耀眼,血红的颜色却美得让人心惊,同样让人惊艳的还有明月楼上倚栏远眺的白衣男子。 大片大片的七彩晚霞在男子身后铺散而开,绮丽的色彩不光染红了整个天空,还有远处叠嶂起伏的群山。 落日将尽,残阳如血;天地壮阔,山水一色。 纵使如此浩瀚美景,却难抵男子风华一分。 长袖广襟,身若修竹,他面色如白玉,气质胜芝兰,绝世的容颜犹如玉琢,浑然天成,不见一处瑕疵。 那是一个如同画卷中走出来的男子,几乎融尽了这天地间最美的风景。 他对着苍天遥遥举杯,青瓷杯上那蓝色的花纹仿佛绽放在男子如玉的指尖,瞬间吸引了夏轩晴全部的目光。 古朴檐角下的青铜铃声,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悠远,如同男子此刻的眼神,似乎在思念,似乎在祭奠,融化了千言万语,万种愁思,却不知从何说起。 一杯饮尽,他忽然一笑。 这一笑震人心魄,动人心魂,话不尽人世悲凉沧桑,述不完世人迷茫彷徨。更是惊得夏轩晴满目间,山水尽远,天地失色,只余下这勾魂夺魄一笑。 …… 夕阳落尽,男子也已离去,夏轩晴却还站在木桥上,一种难言的悲伤从心底窜到心头,以势不可挡之势迅速蔓延到四肢全身。 为何她会觉得这男子的眼神如此凄凉,为何明明隔了这么远,她却仍然能看见他的眼神,如此清晰,如此明了,仿佛有什么在牵引,仿佛有什么命中已注定。 默默将手轻轻放在心的位置,夏轩晴又看了一眼男子消失得方向,起身往城门走去。 四周寂静,只剩下沉闷的的铜铃在孤檐下轻轻回荡,一声,一声…… 章节目录 第35章 那个女人 第二天天刚有一点亮的时候,夏轩晴瞒着徐诺安去了后山,将寒参片跟半叶莲交给封子萧,面露歉意:“抱歉,城中最近查得比较严,鹤草我暂时还不能弄到。” “没关系。”封子萧接过寒参片跟半叶莲,素来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尽管没有鹤草,但这两种药也能够让小高与小五身体恢复,只是时间长些罢了,但性命肯定无忧。 感激的同时,封子萧又看了一眼夏轩晴。 尽管有关于欧阳青萱的事情,夏轩晴都能回答出来,但封子萧对夏轩晴仍然保持半信任半怀疑的态度。一方面是因为作为将军的他见过许多伪装特别好的奸细,另一方面,直觉告诉他,夏轩晴在隐藏什么。 他阅人无数,可是却一点也看不透夏轩晴,她的眼睛看似清楚明亮、清澈见底,可是这只是表面,若细看,便会发现,这不过是她深沉难测内心的一层伪装,她真正的眼底筑起了一道屏障,谁也看不透。 对于夏轩晴不肯多说的原因,封子萧并不想深究,他要做的只是确保夏轩晴不会给他们带来危害,这就足够了。 交付完药材,夏轩晴照例去查看小五与小高的伤势。此刻跟在她脚边的小雪团忽然浑身白毛炸起,警惕地盯着洞口的方向,就连那条漂亮的大尾巴也竖起来了。 顿时,满山洞的人都拿起武器站了起来。陈猛想说话,被封子萧用眼神制止了。 有人来了! 要知道自从夏轩晴误入山洞之后,夏轩晴觉得这山洞太不安全,于是她带着众人在山洞附近布置了大大小小十几个陷阱,而且她还在小雪团的帮助下在山洞周围移植了多种奇特的药草,这些药草有制幻、晕眩,让人中毒等作用。 普通人很难抵达山洞口,就连夏轩晴与封子萧等人也是服食了相克的药草才能进出自如。 夏轩晴此刻的内心也是很惊讶的,她的惊讶来源于小雪团,在夏轩晴的印象里,小雪团几乎是远凌驾于百兽之王的存在,除了食物,大部分时候它都是撒娇卖萌、懒洋洋的模样。来人竟然让它如此警惕,必定非同凡人。 若要问此刻谁的心情最激动,那莫过于赵如琴与小梅了,两个人缩在拐角里,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一定是有人来救她们了! 赵如琴激动的目光扫过山洞内的每一个人,脸上的欣喜慢慢化作嘴角狠毒的笑。 等自己出去以后,一定一定要杀了这群人,一个都不放过! 不,不,杀了他们太便宜了,她一定要想一个方法,折磨这群人生不如死,还有那个丑妇,竟然敢说自己身上有股馊味。 此刻的夏轩晴脸上的伤已经全好了,容貌也是秀丽可人,赵如琴下决心一定要在她脸上划上几刀,再撒上盐。 …… 赵如琴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整张脸已经全部扭曲,笑容无比诡异,一边小梅都忍不住打了寒颤,默默往旁边移了移。 来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不重不轻,但是在寂静无声的山洞里夹着回响,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无比清晰。 -- “千副将,将军为何突然决定今日就上山?”骑在马上的王松一边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千青,一边小心的打量着前面,生怕君九寻回头注意到自己。 千青板着脸回答:“城主,将军心中自有决定,身为下属,我们只需要遵循命令,不需要多加揣测。” “是,是。”王松连连点头,坐直了身体。 三言两语打发了王松的千青脸色忽然暗沉下来,眼中弥漫着淡淡的悲伤与愤怒。 将军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想抓紧时间回到那个女人的身边。 那个女人何德何能,竟让将军牵挂至此! 章节目录 第36章 嗜杀鬼姬(一) 脚步声停止的时候,来人也完全呈现在夏轩晴等人的面前。 黑色的裙摆几乎开叉到大腿根部,露出肌肤上诡异的蛇形刺青,一双修长纤细的玉腿半掩半露,令人遐想。腰封上绣着的血色曼珠沙华盛开在女子盈盈一握的腰间,飘零的花瓣旁边就是一条银色的鞭子,上面布满尖锐的暗刺,甚至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再往上,酥胸半露,凝脂如玉,极尽诱惑。女子的容颜隐藏在黑色的斗篷下,只露出妖艳的朱唇,灯火忽明忽暗的山洞内,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林中的女妖,妖魅而带着致命的危险。 夏轩晴甚至敏锐地闻到,此人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梅花的香气,却并没有那么浓。 见到来人的那刻,本来很害怕自家主子的小梅,默默地往赵如琴身边移了回去。 身为下人,向来会察言观色的小梅立马意识到来人的危险性,她深深的怀疑这个人并不是来救自己跟小姐的。而赵如琴不同,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见到来人的那刻,她虽然也心惊,但是什么也无法阻挡她想报复的心。 “你是不是来救我的?”赵如琴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山洞内的沉默,手中被束缚的她动不了,只能扭动着身躯,尽力大喊,以此吸引着来人的注意,“我在这,快点来救我。” “真是聒噪呢。”妖艳的红唇一张一合,女子的声音果然如想象中的一样娇媚性感,更是令人想一窥她隐藏的容颜,是否也如此声音一般,妖魅惊艳。 下一刻她腰间的银鞭已经甩出,穿过封子萧等人中间,缠绕在赵如琴的脖子上,将她提到了自己不远处。 速度好快! 夏轩晴的目光沉了下去,这个女人的动作太快,就连以剑术快而出名的封子萧竟然都拦不住她。被一群人拿武器指着,她的身形不见一丝僵硬,言语也没有颤抖。 这个女人并没有将场的人放在眼里,她究竟是何人! 被鞭子缠住脖子的赵如琴,虽然没有碰到暗刺那一节,但是窒息的痛苦让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红紫色,但是她仍然咬着牙质问来人:“你,知道我,我是谁吗?” “快死的人,我可没兴趣知道是谁呢。”女子说完,银鞭又收紧了几分,她明明可以直接解决掉赵如琴,可是她却硬是慢慢收紧着鞭子,似乎很欣赏赵如琴此刻被折磨的样子。 “放下她。”陈猛等人看不下去了,立刻提着刀剑就扑了上去。 他们虽然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但绝不会草菅人命,就算抓赵如琴与小梅也没想要她们的命,只是做人质而已。此刻见到来人想要赵如琴的命,自然要救下。 见自己被多人围住,来人依旧不慌不忙,将赵如琴抛在一边,她手腕一甩,银鞭宛如长蛇飞舞,带着破军之气,鞭头宛如千斤之重,将柯向真、陈猛、姜帆等人狠狠击退。 随即银鞭又再次缠在赵如琴的脖子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而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的赵如琴再次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她的双手死死扒着银鞭,双手被暗刺所伤,鲜血流了出来,但她无法在乎,被暗刺划伤的痛也比不上此刻死亡来临的害怕。 她害怕、她恐惧,她更不甘心,她不要死,还有那么多人没杀,还有母仪天下的位置在等着她。 “封子萧,为何你不出剑?”来人气定神闲地开口,言语间带着挑衅,“是觉得没有我的鞭子快吗?” “本将军剑法的确没有你的鞭子快。”封子萧凌厉地眼神盯着来人,“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们楼主的鞭子能快过你了,不是吗?” 女子轻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承认不如我了?” “鬼姬,你来这只是为了与本将军确认谁更厉害些?”封子萧冰冷的眼神盯着鬼姬,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鬼姬像甩垃圾一样将赵如琴从鞭子上甩下来,将鞭子收回腰间,表示她暂时没有再出手的打算。 然后她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封子萧旁边的夏轩晴,染着鲜红豆蔻的手指着夏轩晴,说:“我,是来找你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嗜杀鬼姬(二) 夏轩晴看了一眼被封子萧称之为鬼姬的女子,她想,她知道这名女子是谁了。 嗜杀鬼姬,鬼面公子手下十二大将之一,更是杀手榜排行第十名,当年与鬼影楼一战中,欧阳青萱只与八大将交手过,另四将并不在楼中,这四将中有一个便就是嗜杀鬼姬,嗜杀鬼姬擅长使鞭,是鬼面公子亲自教授的徒弟,为人手段残忍,极度嗜血。传闻她长相妖娆,风情万种,杀人前总会勾唇一笑,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曾经在武林大赛中露出真面目,勾魂一笑,引得无数男子痴狂,可是这些男人最后都成了她手下的亡魂。 因此江湖对于她有如此传闻: 红唇一勾,鬼姬索命;银鞭一出,活口无留。 因为她为人过于残暴,因此美人排名榜上并无她的名字,否则以她的相貌,至少也会是前十名,甚至更高。 当然嗜杀鬼姬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被嗜杀鬼姬指到的夏轩晴默默往旁边移动了半步,而嗜杀鬼姬的手指也随着移动半步,还是指着夏轩晴。她再次表明态度:“若不想我的鞭子再出手,我劝你不要再动。” “你找我做什么?”夏轩晴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具身体一无所知,如果能从嗜杀鬼姬口里知道一点有用的信息,她必定能够查出更多的事情。 为何当初会被人追杀,又为何会曝尸荒野,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总是悬在她心头的一把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若她一直一无所知,当这把刀落下的时候她必定难以面对。 嗜杀鬼姬放下手,说道:“我要你救我的命。” “救你的命?”夏轩晴疑惑的目光在嗜杀鬼姬身上扫视了一番,只是除了那双玉腿,嗜杀鬼姬的一切都隐藏在斗篷之下,夏轩晴无法看出什么。 “我中了毒,就要死了,而现在能救我的只有你。” 说着,嗜杀鬼姬摘下帽子,缓缓露出了自己那张妖娆勾魂的面容,面如三月盛放桃花,眉若弯弯细柳叶,睫毛长而浓密,眼尾微扬,眼中如含春水,一颦一笑,如涟漪荡漾,媚意撩人。 而最令人瞩目的莫过于她脸颊上那一朵暗红色的花,如红梅盛开在如雪的肌肤,分外妖艳。 可是夏轩晴却知道那朵花并不是嗜杀鬼姬用来装扮容颜的,不知道为何,见到那朵花的时候,夏轩晴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种毒药的名字,脱口而出:“三月暗梅香!” 封子萧等人一脸疑惑,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是什么毒药? “三月暗梅香,引追踪,夺人命,香气三月而不消,香气消而命无。”夏轩晴盯着那朵梅花,“这毒我只听过,但不会解。” 听夏轩晴这么一说,封子萧大概知道这毒是怎样的一种毒,香气消失那一日也就是中毒之人毒发身亡之日。三个月的时间,中毒之人一边忍受着死亡的折磨,一边还要不断地逃脱追杀,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果然是剧毒。 “你只听过,却不会解!哈哈,你在跟老娘开玩笑吗?”嗜杀鬼姬的眼尾上挑,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难道你忘了,三月暗梅香,可是你的得意之作。” “我的得意之作?”夏轩晴愣住了,想到自己医术的融会贯通,本以为是自己天赋,原来是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 可是这具身体究竟是何人的? 还没等夏轩晴有能力去思考更多,嗜杀鬼姬接下来的话宛如惊雷一声,将夏轩晴惊得目瞪口呆,大脑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冷秋珍!”嗜杀鬼姬认为眼前的人在装傻,终于动了怒,“这毒是你创的,毒也是你给我的,现在你竟然跟我说你没解药?” 章节目录 第38章 嗜杀鬼姬(三) 夏轩晴自然没有回答,她与山洞中其他人一样,已经被自己的身份惊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冷秋珍,这具身体竟然是属于冷秋珍的!传闻中医毒双修、绝世天才的冷秋珍,那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毒女。 冷秋珍这个可是世上鼎鼎大名的用毒高手,竟然有人能杀了她。 而且传言冷秋珍已经三十多岁了,怎么可能还是十五岁少女的模样。 解决了身份的疑团,可是更多的疑团笼罩在夏轩晴心头,心中犹如翻江倒海,面上她却不得不尽快镇定下来,因为目前嗜杀鬼姬才是那个最大的麻烦。 “我为何会有解药?”夏轩晴冷静地开口:“我可不是冷秋珍,你认错人了。” 要是夏轩晴今日承认下自己是冷秋珍,日后的日子必定是一番腥风血雨,冷秋珍的敌人太多了,自己有着冷秋珍的身体,可是并没有她那肆无忌惮的能力。 “这梅花的香味你刚刚闻见了吧?除了中毒的人跟你,一般人可闻不到。”嗜杀鬼姬的目光直直打量着夏轩晴,语气更是步步紧逼,“这个毒药的名字也只有你能说出来。” “什么香味,我什么都没闻到。”夏轩晴任凭嗜杀鬼姬打量,没有一点心虚,“我劝你不要在我这浪费时间,毕竟你浪费的可是你自己的命。” 嗜杀鬼姬笑了一声,环视四周,目光在封子萧、柯向真等人面上扫过,又回到夏轩晴身上:“冷秋珍,看你的样子,似乎跟山洞里这些人处得不错啊?” 嗜杀鬼姬一开口,冷秋珍就知道她想拿这些人威胁自己,深吸一口气,她开口说道:“我脑袋受了伤,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查一查,以你嗜杀鬼姬的能力,这点应该不是难事。至于我是不是冷秋珍,我并不知道,而且这毒的解药我脑海里并没有一点印象,所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不要再耽搁。” “你以为你掌握着解药,我不能杀你,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折磨你了吗?”嗜杀鬼姬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将瓶中的红色药丸倒在手心,“既然你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那么我不妨陪你玩一玩。” 她一伸手,夏轩晴就被她抓在手中,快得连离得最近的封子萧都没反应过来。夏轩晴反应过来也只是觉得下颚一阵疼痛,她忍不住张开嘴,张嘴的瞬间,嗜杀鬼姬手中的红色药丸就入了夏轩晴嘴中,瞬间融化。 夏轩晴一边努力想将这颗要催吐出来,一边质问嗜杀鬼姬:“你给我吃的什么?” 嗜杀鬼姬笑盈盈地开口:“我现在有点相信你失忆了呢。冷秋珍,你百毒不侵,何时惊慌成这样过。” 冷秋珍百毒不侵? 夏轩晴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她知道嗜杀鬼姬既然知道自己百毒不侵,给自己吃的肯定不是毒药,所以仍不敢放松警惕,再次开口:“你究竟给我吃的什么!” “此药名为盈肌丸。”不知何时,嗜杀鬼姬手中又多了一颗红色药丸,她把玩着那颗药丸,缓缓开口,“服下后,你整个人会一天天丰腴起来,具体丰腴到什么程度,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因为你好像是第一个吃下这药丸的人。” 什么丰腴,不就是胖吗?自己日后岂不是不吃不喝也会发胖? 夏轩晴忍不住骂道:“你太恶毒了,竟然研制出这种恶毒的药丸!” 嗜杀鬼姬勾唇一笑:“冷秋珍,你忘了,这盈肌丸也是你研制的。” 夏轩晴:…… 章节目录 第39章 嗜杀鬼姬(四) 见夏轩晴一脸无语的表情,嗜杀鬼姬将红色药丸放在夏轩晴的手心,悠悠说道:“既然你失忆了,那就好好想想这些毒、这些药怎么解,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可不希望听到今日这样的答复。” “对了。”红唇凑近夏轩晴耳边,嗜杀鬼姬声音轻柔但杀机尽露,“冷秋珍,你背叛楼主,如果还想活下去,最好把解药交出来,否则--” 话虽未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欧阳青萱目光一怔。 楼主?是指鬼面公子?冷秋珍莫非也是鬼面楼十二大将之一? “咳--咳--别走。”受了重击后醒过来的赵如琴见嗜杀鬼姬要走,她不顾羸弱的身体,连忙叫住了嗜杀鬼姬:“帮我杀了那个丑妇,我给你,给你黄金千两,帮我杀……” 本来要走的嗜杀鬼姬转回身,目光环视一周,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慢慢走到赵如琴的面前,用鞭子挑起了赵如琴的脸。她没有回答是否答应赵如琴的要求,而是问道:“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不杀你吗?” 想到刚刚,赵如琴一脸疑惑,眼神是恐惧而迷茫的。 “因为我杀一个人,黄金万两只是起步价,你还不配死在我手下!而她,估计需要你们赵家倾家荡产,才能找到敢杀她的杀手。”嗜杀鬼姬毫不留情地奚落着赵如琴,“还有,以后少吃点,我的鞭子都快卷不动你了。” 众人满头黑线,那么流利地将赵如琴甩来甩去,竟然还说赵如琴胖。 面对嗜杀鬼姬的不屑,赵如琴心中有气,但是也不敢张扬,等嗜杀鬼姬走后,她松了一口气,继续狠狠瞪着夏轩晴:“这次我杀不了你,下次我一定会将你碎--” “小姐,小姐。”未等赵如琴说完,小梅连忙上前,抓住夏轩晴的衣袖,拦住了她。 “你这该死的奴婢在做什么!”话说到一半被打断,赵如琴必然很生气。 “这个女人她是冷秋珍啊。”小梅顾不得被训斥,凑近赵如琴耳侧,颤巍巍地说道:“就是那个冷秋珍啊。” “你说什么!”赵如琴猛地回头,双眼圆睁,不敢相信地盯着小梅,“你再说一遍!” “刚刚那个是嗜杀鬼姬,是她亲口说的。”虽然夏轩晴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冷秋珍,但是小梅不敢去赌,要知道冷秋珍给这个江湖带来太多的阴影了,万一赵如琴惹怒了她,作为奴婢的自己肯定也免不了受牵连。 基本是小梅的话一说完,赵如琴脸色变成了像见到鬼时一样恐惧,身体忍不住就抖了起来。此刻她算是明白嗜杀鬼姬临走前的那句话了。 冷秋珍! 那个心眼极小、睚眦必报,喜欢抓人试药的冷秋珍! 天啊,她竟然骂冷秋珍是丑女,还想杀了她。 江湖传言,得罪了冷秋珍,想活难,想死更难。 因为她必定要折磨得你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梅与赵如琴死命地将自己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对于赵如琴跟小梅的小动作,夏轩晴看在眼里,却没心思去关注,她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此刻洞里这么安静,柯向真、陈猛,关小五等人都把脸转向其他方向,似乎故意不让自己看他们的脸,就连一向冷酷的封子萧也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背过身去了。 夏轩晴:? 章节目录 第40章 甚爱美男 行了一段路,队伍忽然停了下来,不等君九寻开口,王松立刻就从马背上下来,恭敬地说道:“将军稍作休息,下官前去看下。” “怎么回事?”王松一到队伍前面,就大声呵斥:“不知道将军说时间紧迫吗?” “回城主,前面草木皆含剧毒。”一位医者打扮的老者来到王松面前,面色十分凝重,“这一片的空气也被沾染了剧毒,不能再前进了。” “是的,城主前面还有许多陷阱,贸然前进对我们十分不利。”旁边刚回来的探子立刻附和道,“要捕获这些反贼,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王松冷哼一声,“最多三天,本城主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不管什么陷阱、毒气,你们都必须给本城主破解掉!” “城主,三天时间实在是不够啊。”老者一听,连忙上前急匆匆地说道:“能否再多宽限些时日。属下要破解这些草药的毒性,至少也要五天的时间。” 王松摆摆手,态度坚决:“本城主给你时间,谁给本城主时间?”说罢,一甩衣袖,直接往回走。 王松回到队伍里,面露难色,恭恭敬敬地对着君九寻禀告:“将军,前面草木皆散毒气,下官的人过不去。” 接着他又迅速地补充道:“下官已经派人研究,最快三天应该就有结果。” “三天?”君九寻往前方看了看,果然见队伍最前面都掩着口鼻,几位医者打扮的人似乎在商讨什么。 王松点点头:“是的,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最快的速度?”君九寻淡淡地重复了下,目光往旁边微微移动,开口说道:“千紫,你去。” “是。”千紫抱拳领命,翻身而下,往队伍地最前面走去。 一会后,千紫回来了,“禀将军,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王松一惊,忍不住问道,“这么快!” “小小的制幻毒与晕眩毒,不过雕虫小技罢了。”千紫一脸高傲,“这个世上也只有冷秋珍的毒能难倒本姑娘。” 说着,她又吐槽:“不知道是谁想出来将这些草药弄在一起,手法太简单了,连毒修入门都算不上。” 想到自己属下一脸为难的模样,王松选择沉默不附和。 “队伍怎么还不走?”君九寻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时间不多了。 “回将军,可能是因为陷阱吧。”王松咬着牙禀告,“下官的人说前面还有许多陷阱,必须从长计议,今日的话怕是……” 未等王松说完,君九寻挥了挥手:“千青,你去。” 千青领命前去,一会后也回来了,“回将军,陷阱已经都解决了。” “这就好了?”王松还有点不敢相信,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来。 见王松不动,君九寻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问道:“还有什么?” “没,没有了……”王松擦擦额头的冷汗,突然很庆幸当初君九寻来禹城时,自己没有选择给这位年轻的将军一个下马威。 队伍继续往前,很快便发现了那个山洞,就在这时,千青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对君九寻说道:“将军,冷秋珍很有可能在里面,属下等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倒是挺难办的。”君九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索这个问题,一会后他缓缓开口:“听说冷秋珍除了喜欢研制毒药之外,甚爱美男,本将军看--” 章节目录 第41章 美男计 听见君九寻这么一说,千青连忙问道:“将军是想使用美男计吗?” 被打断话的君九寻有些不悦,他低头看了一眼千青,说道:“看你一脸兴奋,是想去试试吗?” 千青明显被这话吓到了,一脸恐惧,慌忙说道:“将军说笑了,一般人物,小的出马也就够了,但是冷秋珍这种大人物,可能还需要长得比属下更……” 君九寻问道:“炎烈如何?” 原来在将军的心中,炎烈比我帅,他哪有我帅! 心有不甘的千青立马接下君九寻的话:“属下也觉得炎烈长得特别好看,属于千年难遇的美男。” 君九寻的关注点一下变了,脸色不悦:“那本将军呢?” 千青应付自如:“将军自然是属于万年难遇的美男。但是这种事肯定不能让将军您亲自出马,所以炎烈当仁不让。” “我反对!”炎烈还没开口,一边的千紫立马跳了出来,“那可是冷秋珍,她一个毒就可以解决我们所有人。炎烈去肯定会有危险。” “可是她对美男总是网开一面的。”千青力争,“难道你觉得炎烈的长得不好看。” “炎烈当然是最帅的。”说完,千紫便瞄到君九寻阴测测的眼神,立马改口:“不过当然是除了将军之外,将军是最最最帅的。” 见将军的脸色好了些,千紫才敢继续开口说下去:“万一冷秋珍看上了炎烈怎么办,炎烈不从,然后她给炎烈下毒,折磨炎烈……” 千紫越说下去脸色越难看,仿佛已经预见到冷秋珍折磨炎烈的场景,她飞快地跑到炎烈旁边,死死抓住炎烈的臂膀,“不准去,你不准去。” 千青正想着再找哪些借口劝说炎烈去,此刻君九寻很大方拍了拍炎烈的肩膀,一脸慎重地对他说:“这事也只有你去完成了,我们既然有了这样绝世的相貌,就要承担起相应的使命。” 炎烈抱拳,态度谦恭:“属下的相貌远不如将军。” 冷秋珍的名声实在是不太好,连一向冷酷的炎烈也不得不为自己争辩几句。 “本将军知道。”君九寻叹了一声,收回手:“所以本将军要承担更大的使命。” 炎烈:…… 这边炎烈还在为自己的命运做最后一次抗争,那边夏轩晴与封子萧等人已经听见动静,出了山洞。 最先发现夏轩晴的是千青。 “我去!”千青往后一跳,指着夏轩晴,话都说的不利索了,“她,她出来了。” “谁?”千紫随口一问,她的心思现在全在如何不让炎烈去见冷秋珍上,对于千青的举动,她并不在意。 “冷,冷秋珍。” 千青话语一落,一群人都往后跳了一步,很多自认为长得还不错的男子,立刻掩面,撇开头去,生怕被冷秋珍瞧上。 开玩笑,那可是冷秋珍,传闻中视人命为草芥,视美男为玩物的毒女,听说被她看上的男子玩够之后,都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冷秋珍虽美,但命更重要! 夏轩晴看着这群举动奇怪的人。他们往后一步,防止自己对他们下毒,这个举动自己能理解,可是为什么有些人还要掩面呢?这些跟封子萧他们一样躲闪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42章 奇怪的传闻 夏轩晴正疑惑着,不经意间目光对上了马背上挺立的男子。 镂空金玉腰带钩,霜色银纹长袖袍,墨发轻扬,衣袍翻飞,眉目如画,身形如竹,一身高贵的气息。 他似乎在笑,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淡漠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他,那日明月楼上的男子,也只有他,能让周围的人都黯然失色。 他就是君九寻? 夏轩晴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错得多离谱,这样的男子的确担得起任何赞美他的词。 千紫正警惕着呢,一看夏轩晴的目光往这边来,也不管她看的是不是炎烈,连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炎烈藏在身后,很大声、很坚决地说道:“你不要看了,就算你是我偶像,我也不会把自己的男人让给你的。” 夏轩晴:…… 这都什么鬼! 她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懂,但很快她似乎隐隐约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似乎关于冷秋珍,好像大概也许有那么一个奇怪的传闻。 老天!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的吧。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夏轩晴的目光往四周移了移,果然见每个人都撇开头去,一脸祈祷不要被她看上的表情。 再想想封子萧知道自己可能是冷秋珍那刻脸色的不自然,众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当看到那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甚至也掩着脸转过去的时候,夏轩晴顿觉欲哭无泪。 “将军,您不掩面吗?”王松掩着脸一步步挪到君九寻面前,语气急切,“下官看那妖女的目光,赤裸裸地盯着您啊,肯定不怀好意。” 听力好得不得了的夏轩晴目光立刻恶狠狠地将目光移到了王松身上。 她的目光哪里赤裸裸了?哪里不怀好意了! 一见到夏轩晴的目光看向自己,王松连忙后退,祈祷着:“她怎么这样看着下官,下官家中已有妻儿,她可千万不能看上下官啊。” 夏轩晴:我怎样看着你了,我目光里是杀气好不好? 这一刻,夏轩晴是真的想杀人了。 “我对你们不感兴趣,把脸给我露出来!”夏轩晴憋着一口气喊道,见那群人一脸不信的模样,她恶狠狠地威胁道:“再不把衣袖放下来,我就把你们全部抓回去。” 唰-- 几百人的队伍整齐地放下了衣袖,不过大部分头还是低着。 夏轩晴此刻也没什么想说的了。 尼玛,这个锅背的她想哭! “你们很闲?要不要再聊一会?”君九寻此刻幽幽开口,众人皆觉寒气在背,冷汗满头,立刻都扬起了手中的兵器。 封子萧这边也自然亮起了兵器,但是相比对面几百人的队伍,他们这边自然显得势单力薄许多。 “冷秋珍,本城主劝你不要动手。”王松对冷秋珍很忌惮,但身为城主的他不能失了身份,他拿出一副城主的架子奉劝冷秋珍,“不说我们这边这么多人对付你们绰绰有余。而且你插手这件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与朝廷为敌的后果,你可要想清楚。” “城主是吗?”夏轩晴打量了他一下,“我发现你长得……” 刚刚还一脸正气、振振有词的王松立刻往后跳了一步,将自己的脸埋藏在属下身后。 夏轩晴悠悠说下去:“长得很难看。” 王松立刻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我被冷秋珍说难看了唉,好开心。 王松开心,夏轩晴不高兴了。 被自己说难看还这么开心!还有你们周围一脸羡慕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43章 养妹若此 夏轩晴觉得自己跟他们肯定谈不下去了,直接放出小雪团就要开打。 你们人多算什么,本姑娘有神兽,一口就能吞一个,你们几百个人,不过就小雪团吞几百口的问题。 愤怒之下的夏轩晴指着对面那群人对小雪团说道:“小雪团,给我吃了他们!” 雪团不动,歪头,对着夏轩晴眨眨眼睛:主人,人家不吃人,是个乖宝宝。 夏轩晴改口:“那给我咬他们。” 众人包括封子萧在内的一行人,此刻都用看不正常人的目光在夏轩晴跟那只小宠物之间来回扫描。 吃他们,咬他们?就凭这么个小不点,这个女人恐怕是疯了吧。 果然冷秋珍如传闻的一样,精神可能有点不正常,是个疯子。 见周围的人似乎看不起自己跟主人,小雪团鼓起了腮帮,紫色的眸中燃起一道火焰,看起来似乎很生气。 可是大家似乎没有将它的生气放在眼中。 另一边,不知千青从哪里何时搬来一张华丽的椅子,擦拭干净后,君九寻翘着腿坐在上面。此刻君九寻正以手撑着额头,他看了一眼夏轩晴身旁似乎要炸毛的小雪团,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嘴角忽然扬起一个微笑,似乎对这个小家伙很感兴趣。 “那只宠物不错,本将军要了。” 他记得欧阳青萱最喜欢这些小萌宠了,不如抓回去给她守陵,这样她在里面应该不会孤单了。 君九寻在笑,明明是如此风华绝代,可是夏轩晴却觉得他眼底的目光是阴测测的,让她觉得一阵胆寒。 “将军,我去!”听见将军的话,千青觉得表现的时候到了,于是自告奋勇。 见君九寻点点头,千青立马身形一动,只留下一个残影。他的轻功在江湖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不就是个小不点吗,他一只手就可以给将军抓过来。 可是千青错了,就在他快要到达小雪团面前的时候,明明伸手就要到抓到它了,突然间他感到一阵灼热。 我去,这家伙会喷火!会喷火!会喷火! 那么小的身子究竟是怎么喷出这么大一团火焰的! 顶着一头鸡窝头,满脸漆黑的千青还维持着抓小雪团的动作,他咬牙开口:“你竟然敢--” 话未说完,又是扑面而来的一团火焰。 千青:…… 跑着回去的千青一把抱住君九寻的一只腿,哭诉着:“公子,公子,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啊,我被一只宠物给欺负了。” 他一说话,嘴里还冒着烟。大家摇着头背过身去,不忍心看千青此刻的狼狈模样。 炎烈将千青在君九寻嫌弃的目光中拖回去,让千紫给他治疗。 可是此刻的千紫正双手紧握在胸前,一脸少女心泛滥地盯着那只正得意洋洋摇尾巴的小雪团,嘴里囔囔着:“好可爱,好可爱呀,好想养它。” “哪里可爱了?”千青抹了一把漆黑的脸庞,愤恨不平:“刚刚那只宠物对你亲哥喷火了好不好?” 谁料千紫一副根本没听进去的样子,又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夏轩晴:“不愧是偶像,养的宠物就是不一样。” “养妹若此,不如送猪。”千青一脸悲痛地摇摇头,转身对着炎烈说道:“炎烈,她送你了。” 炎烈:…… 章节目录 第44章 竟然跑掉了 夏轩晴也被小雪团会喷火这件事给惊呆了。看样子,她好像捡了一个不得了的宠物。看得出来,小雪团并没有动真格,她只是想小小地警告跟惩罚这群人一下。 知道这个小不点会喷火后,这群人不敢轻举妄动,警惕地盯着一人一宠。 气氛有些僵持,谁也没有先动手,坐在椅子上的君九寻不耐烦了,他眉头皱了起来,搁在把手上的手动了动,似乎要起身。 见君九寻要动手,封子萧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握住兵器的手紧了紧,夏轩晴更是上前一步,挡在了小雪团面前。 谁料此刻小雪团鼻子嗅了嗅,对着夏轩晴叫了几声,夏轩晴低头,小雪团尾巴对着一个方向扬了扬,又低低叫了几声,似乎在跟她报备,然后唰地跑掉了。 夏轩晴还没反应过来,小雪团就跑得没影了。 夏轩晴一脸呆愣,实在是不敢相信,紧要关头,小雪团竟然跑掉了! 见状,本来准备动手的君九寻又翘着腿坐回椅子上,说道:“喷火的没了,你们还不赶紧上?” 王松得令,立即命令属下抓紧机会攻击,并且吩咐了君九寻的命令,封子萧等人一定要抓活的。 封子萧等人迎面而上,双方人马混战在一起。而夏轩晴则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因为没有人上来找她的麻烦。 隔着双方激战的人马,夏轩晴看着那个叫君九寻的男子,他坐在华丽的椅子上,脸色悠闲,可是眼底却带着一丝焦虑,似乎很急迫。 可是若是急迫,他为什么不亲自动手?以他的能力应该能很快解决掉这里的人。 夏轩晴仔细看了看,这个人眼中还有害怕。 他在害怕,害怕什么? 一定还有什么忽略的。 夏轩晴又仔细看了看,发现他的睫毛低垂,敲把手的手指频率也越来越慢。 他在思索?不,是在犹豫。 他在迫切地想做一件事,或者说去验证一件事,但是却很害怕去面对这件事,所以他在犹豫。也因为这个缘故他没有亲自动手,而是让王松他们去完成这件事,以延长自己去面对那件事的时间。 可是夏轩晴知道,他犹豫不了多久,若王松迟迟没有胜利的迹象,君九寻很快就会加入战局,到时候胜利绝对倒向君九寻那边。 就在此刻君九寻的目光忽然与夏轩晴的目光对上,眼中刚刚所有的情绪一消而散,只留下不达眼底的笑意。 这一笑忽然让夏轩晴觉得自己刚刚所有的猜测都是错误的,似乎自己刚刚看见的不过是君九寻想让自己看见的一个陷阱。 有趣,这个人似乎很容易操纵人心呢。 君九寻抬头的那刻发现夏轩晴一直在打量着自己,她的目光太过直白而且犀利,似乎将自己的内心都看透了。 想看透我的内心吗,真是可笑。 君九寻对千紫招了招,指着夏轩晴:“你去。” 能与自己的偶像对上,千紫是既兴奋又激动,得到君九寻的命令,她的手在袖中握紧毒镖,飞快地向夏轩晴奔去。 “在下千紫,特向前辈讨教一二。”说着,在接近夏轩晴的时候,千紫将指间的几枚毒镖迅速都向夏轩晴袭去。 夏轩晴看着毒镖越来越近,千紫手法刁钻,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可是她不能表现出任何退后的意图,否则这群人必然会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没了对自己的忌惮之心,封子萧等人逃脱的几率会更小。 好在她记得嗜杀鬼姬说过冷秋珍是百毒不侵的,这点痛,熬一熬吧。 看着尖锐的毒镖越来越近,夏轩晴很淡定地闭上双眼,装出一副高手聆听四周的模样。 就算是害怕得闭上眼睛,气势还是要有的。 不过在闭上眼的那刻,夏轩晴听见的却是毒镖被击落在地的声音。 接着一个妖媚的声音响起:“小妹妹,冷秋珍要帮姐姐办点事,很忙。不如姐姐陪你玩玩。” 章节目录 第45章 你不是应该死了吗 嗜杀鬼姬! 夏轩晴猛然睁开眼睛,眼前站的果然是身披斗篷的嗜杀鬼姬。 君九寻自然一下子认出了来人:“嗜杀鬼姬,你也要趟这趟浑水?” 听见嗜杀鬼姬的名号,王松这边的人都在心中抖了抖。先有杀神疯子萧,后有毒女冷秋珍,现在竟然还有心狠手辣的嗜杀鬼姬! 今天,我们还能回家吃晚饭吗? 嗜杀鬼姬甩了下鞭子,勾唇一笑:“久闻君九寻将军大名,今日难得有此机会,自然想讨教一二。” “很好。”君九寻起身,看了一眼正在跟封子萧做纠缠,但已经渐渐处于下风的炎烈,回头对千紫吩咐道:“千紫,你负责缠着冷秋珍,别让她用毒。炎烈你去协助千青。嗜杀鬼姬跟封子萧留给本将军。” 炎烈一听立刻抽身,而封子萧没了纠缠则也警惕地盯着起身的君九寻。 “以一对二,将军似乎有点狂妄呢?”嗜杀鬼姬说完,一甩银鞭,破空声呼啸而来,宛如厉鬼发出尖锐地凄笑,奔向君九寻。 与此同时封子萧也提着剑飞快地袭向君九寻,他的动作很快,转眼已经到了君九寻面前,利剑对着君九寻当头劈下。 “哼。”本应陷入困境的君九寻毫无惧色,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身形偏侧,一下子就躲开了封子萧的剑,接着,在封子萧不可思议的眼光中轻而易举地地夺了他的剑。身形一翻,用剑身缠住了嗜杀鬼姬的鞭子,另一只手给了嗜杀鬼姬一掌。击退嗜杀鬼姬后,他又给了封子萧一掌。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嗜杀鬼姬与封子萧皆被那掌击退,身体直直往后飞,嗜杀鬼姬先稳住身形,将缠在鞭子上的长剑一甩,还给封子萧。 封子萧接住长剑,用剑刃在地上划出一道裂痕,才勉强稳住后退的身形。 两人嘴角都露出了鲜血,可见那掌的威力。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再次一起对着君九寻扑上去。 但很快两人又被击退回来。 另一边,千紫再次袭击上夏轩晴的时候,夏轩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本能做出了反应,一开始不是很流畅,但是渐渐地开始占据上风,让她有时候去观察君九寻与嗜杀鬼姬的战况。 然后,她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个君九寻果然厉害。 嗜杀鬼姬估计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快就被君九寻轻而易举地打败了,脸色十分难看,目光一沉,她突然将手中的鞭子狠狠一捏,一簇火花从鞭头窜出,在空中炸裂成烟火。 千紫灵敏地闻见空气中弥撒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眉头皱起:“你叫了帮手?” “既然你说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自然要找些帮手了。”嗜杀鬼姬开口了,但是却是对着君九寻回答的。 君九寻语气毫不在意:“你以为本将军会在乎吗?”他的脸上嚣张地显示着“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嗜杀鬼姬冷笑:“等你见到了,再得意吧。” 嗜杀鬼姬叫来的帮手必定不是一般人,来人的速度很快,一身青衣从天而降,动作毫无停顿,脚尖一点,迅速扑向君九寻,快速的动作宛如一支利箭,他挥动手中的兵器,仅凭一把竹剑就挥出了劈天盖地之势力。 风无影! 杀手排行榜第五,以轻功为名,剑法刁钻,为人神出鬼没,同样也是鬼影公子手下十二大将之一。 君九寻侧身躲开这一剑之后,下一剑立刻从身后袭来,他不得不弯腰以躲避这剑。 几招下来都是君九寻在守,风无影在攻击,但这种情况下君九寻脸上毫无惊慌,反而带着淡淡的嘲笑。 一会后,形势开始变了。一开始被压制的君九寻,他反击的动作越来越快,直追风无影的速度,到后面他竟然能比风无影更快。 “鬼姬,看样子你招惹了一个麻烦的人呢。”见形势不利,风无影抽身退到嗜杀鬼姬身旁,眼中闪烁着不善的目光,“他是谁?” “不是麻烦的人,老娘叫你来干嘛?他可是君九寻。”嗜杀鬼姬看似在回答风无影的问题,但暗地里给风无影使了一个眼色。 比起封子萧,她跟风无影更有多年的默契,配合得好能跟君九寻打个平手也不是不可能。 风无影自然收到了嗜杀鬼姬的暗号,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瞥到了旁边的夏轩晴,脸色猛然一变:“冷秋珍,你不是应该死了吗?” 章节目录 第46章 冷秋珍必须死 众人皆是一惊,而君九寻听见这句,眼中闪过一丝暗光,飞快地消失不见。风无影可不管众人的反应,连君九寻也顾不上,他提着剑就向夏轩晴砍去。 我去,这是搞得哪一出! 夏轩晴紧急退后,但她的速度怎么会是风无影的对手,眼看那一剑就要落在她身上,幸亏封子萧挡在了自己面前。 “风无影,你这是做什么?”嗜杀鬼姬也拦在风无影面前,满脸不喜。 “冷秋珍必须死,这是楼主的命令!”见冷秋珍被护在两大高手身后,风无影没有再上前,他对着竹剑的尾部一吹,尖锐的声音响彻天地,让武功差的一群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与此同时,地面忽然摇晃,一道裂纹往夏轩晴那边窜过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飞快地窜过来,最后停在夏轩晴附近。 只见一条百米长的蟒蛇猛然从地下窜起,用它粗壮的尾巴将夏轩晴卷起,越缠越紧,似乎想让她窒息而死。 嗜杀鬼姬与封子萧已经动了怒,抛开君九寻,与巨蟒战在了一起。 巨蟒吃痛,卷着夏轩晴,飞快地往山上窜。 封子萧与嗜杀鬼姬对视一眼,飞快地跟了上去。陈猛、柯向真等人也趁大家被这变故惊着的时间追了上去,风无影随后跟了上去。 “将军,我们?”千青退到君九寻身旁,询问接下来部署。 君九寻似乎在沉思什么,并没有回答千青的问题,随后他身形一动,也飞快地跟了上去。 山崖上已经在激战,嗜杀鬼姬与风无影对战,其他人在跟巨蟒对战。而此刻被蛇尾卷着的夏轩晴一边忍受着窒息的痛苦,一边还要被巨蟒甩来甩去,脑袋晕眩无比。 她的手指动了动,将刚刚艰难地从衣袖中取出的毒针,扎向自己能扎到的地方。 结果自己手指反而一阵疼痛,对巨蟒一点伤害没造成。 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一只,皮还这么厚! 巨蟒察觉到夏轩晴的不安分,又被几人围攻着,心中很是生气,它的尾部飞快地甩了几下,估计自己将夏轩晴弄晕了,然后将夏轩晴对着悬崖方向抛了出去。 “轩晴!”封子萧一声大叫,飞快地奔过去,想去接住夏轩晴,但无奈距离太远,而且有风无影跟巨蟒的有意阻拦,他根本过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夏轩晴落了下去。 “她不能死,救她!”刚登上山顶,还没反应过来的君九寻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严厉而带着命令。 该死的!君九寻咒骂一声。 嗜杀鬼姬只觉眼前一道残影闪过,自己手中的鞭子就没有了,接着就看见君九寻飞向夏轩晴那边,跟着夏轩晴一起落了下去。 好快的身手! 雨倾盆而下,使得本来就不容易抓住的岩石更加滑手,掌心的皮都磕破了,但夏轩晴还是没能抓住那处岩石。 身体迅速下落,血液全都往头部涌去,胸闷头晕各种感觉,夏轩晴觉得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没想到却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 “抓紧我!”君九寻一边说一边将夏轩晴抱在怀里,他的另一只手正用嗜杀鬼姬的银鞭缠在一根树枝上。 “那根树枝,根本承受不了我们两个的重量。”夏轩晴抬头看了一眼几乎弯曲到极点的树枝,对着君九寻开口说道,“你自己肯定有办法上去,不用管我。” 她的话语很平静,君九寻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高的悬崖跌下,如果没有自己的帮助,她必定会粉身碎骨,即使处在如此危险的境地,她依旧镇定如常,没有一点面对死亡的恐惧。 果然不愧是冷秋珍。 “有一个人告诉过我,你掌握着死而复生之法。我本不信,可是刚刚风无影却说……”君九寻低下头,缓缓开口,语气无比认真:“如果这次我能救下你,你可否帮我救活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不识好人心 提起那个人的时候,君九寻用的自称是“我”,而他的眼中的悲伤几乎都要溢了出来。忐忑、祈求、害怕、不安。这些夏轩晴一直以为不会出现在君九寻身上的情感,竟然此刻都能在他眼中看见。 这是那个传说中临危不变,潇洒睿智的君九寻? 那个人对君九寻而言,应该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吧。 “我很想你救我,但是我无法骗你,我的脑袋受了伤,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夏轩晴撇开头去,不忍心面对上那样的目光,“而且,我不太相信自己会死而复生之法。” “那就还有一点点希望,对吗?” 君九寻的回答有些出乎夏轩晴的意料,她抬起头去看君九寻。 此刻的他在夏轩晴眼中,如同溺水之人,紧紧抓住一根名为希望的稻草,哪怕明知道没有用处,却仍然不肯放手。 四目隔着雨帘相对,目光遥远而陌生,却又仿佛在岁月年轮里相识过。 那股悲伤的感觉又笼罩在心头,夏轩晴忍不住开口:“我们是不是见……” “咔嚓--”树枝断裂的声音打破了夏轩晴的话,夏轩晴剩下的话淹没在风雨声中。 “抱紧我。”君九寻说完,一边将银鞭收回,一边将夏轩晴的头紧紧拦在自己怀里。悬崖对他而言,并不是难事。 君九寻带着夏轩晴敏捷地在山崖间跳动,“石壁太滑,这里与崖顶距离太远,我只能护你下去。” “好。”夏轩晴的脑袋紧贴着君九寻的胸口,风雨声全部远离,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此刻安静下来,耳边只余下这个人的心跳声。 似乎过去了很久,夏轩晴采感觉君九寻带着自己落到了崖底。 “你留在下面,我上去后会让千青他们想办法来救你。”君九寻一放下夏轩晴就起身,似乎想回到山顶。 “现在雨这么大,山顶那么高,你上不去的。”夏轩晴抬头看了看似乎望不见尽头的山顶,劝说君九寻:“你看这天气,马上雨会更大的,搞不好还会有雷电。” 夏轩晴刚说完,雨势立马大了许多,天空中几道刺眼的闪电亮过后,轰隆隆的雷声便响了起来。 君九寻的目光从天空移下来,愤恨地盯了一眼夏轩晴,“乌鸦嘴!” “你自己上去吧。”被君九寻这么一说,夏轩晴有些不开心,她松开抓住的衣袖,“这悬崖边这么多树,搞不好被闪电劈到,你被劈死了可不关我的事。” 说着,山崖边一棵树就被闪电劈焦了,一些残枝落在了夏轩晴脚边。 见夏轩晴还要再说话,君九寻立刻恶狠狠地说道:“霉女,不许再说话。” 美女?霉女? 夏轩晴脑袋轻轻一转就知道君九寻说的什么意思。 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夏轩晴自己转身找了处地方避雨,决定不再管君九寻,可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雨中那个人身上。 没有了夏轩晴的阻拦,君九寻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雨中,但一会后他就落了下来,没有犹豫,他又一次使用轻功往山顶而去。之前的激战还有救下夏轩晴已经花了他许多力气,现在崖边山石太滑,雨势又这么大,他要想上去的确很难。 电闪雷鸣中,夏轩晴看着那个身影一次次落下,一次次往上,看他一身白衣全部沾满了泥泞,看他墨发已经披散在肩边,看他毫无贵公子的模样,宛如疯子一般却仍执着地往上。 章节目录 第48章 她很聪明也很傻 夏轩晴本以为君九寻很快会放弃,但是君九寻并没有,一直到力竭,他还在想法往上。 “够了。”当见到君九寻晃了两步倒在地上还要起来继续往上的时候,夏轩晴实在忍不下去。她跑到雨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君九寻拖回了自己避雨的岩石下面。 “你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等雨停了再上去?”见君九寻还要折腾,夏轩晴恨不得把他打晕过去,念在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夏轩晴才没有付诸行动,只是按住君九寻的臂膀,不让他起来。 “你放开我,你什么都不懂!”君九寻想挣扎,但他浑身早已没有力气,现在躺着,身体有了瞬间的松懈,手指抬起来都变得费力了。 “你是不是想去见一个人?”夏轩晴开口说道,“但是你却又不敢去见她,拖到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候,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君九寻一愣,目光转向夏轩晴,“为什么你会知道?” 尽管不是全对,但也足以让君九寻惊讶了,他想不通,为什么冷秋珍会知道这么多。 夏轩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你再这样折腾下去,到时候病了,照样来不及赶回去。” 君九寻沉默了一会,还是坚定地回答:“我必须在今天就要回去,其他我都已经安排好,只要我上去……” 君九寻的目光很坚定,没有任何犹豫,夏轩晴先收回了目光,接着她慢慢松开君九寻的臂膀,没有再拦他。 这样坚定的人,她拦不住的,也不忍心再拦,不忍心他的世界因为此刻而后悔。 “谢谢。”君九寻撑着身体站起来,就要再往雨里走,可是身体摇晃了两下,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 再次醒来,耳边已经没有雷雨声,天色已晚,月明星稀的夜空看不出经历了刚刚那场大雨。 明亮的火焰随着风儿跳动,带来阵阵香味。 君九寻最后坐起身子,自嘲地笑了笑:“还是来不及了呢。” 坐在君九寻对面的女子背靠着崖壁,手里转动着一条从附近溪水里捕捉来的鱼,见君九寻醒过来,她开口说道:“你的属下应该在找你,他们会很快会找到这里来的。” “如果我没有拖延这么久,早点就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你服食了忘情蛊?”夏轩晴抬起头,君九寻昏迷过去的时候,自己为他把了脉。 忘情蛊,顾名思义,会让服食这个的人忘记自己最爱的那个人,达到忘情的效果,而这个人也无法再爱,直到死的那刻,他才会记起自己爱的那个人。 “是的。”提到那个人,君九寻脸上浮现出悲凉,“五天后,忘情蛊发作,我便会开始慢慢忘掉她,忘掉她的声音,忘掉她的容貌,忘掉她的名字,忘掉属于她的一切。” “为何,你明明那么爱她?” “因为她已经死了,而我要给她复仇。”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忘,可是如果不忘了,自己根本无法报仇,那些回忆,那些不甘,那些悔意几乎将他淹没,让他的大脑无法运转,让他在无数个深夜一遍遍责怪自己,一遍遍将利刃划向自己。 他只想陪她一起死。 遗忘是为了能活下去,是为了新生,为了复仇! 见到君九寻眼中的悲凉化为浓烈的恨意,有魔障的趋势,夏轩晴立马转移了话题:“跟我说说吧,她是怎么一个人。” 君九寻眼中的恨意瞬间退去,慢慢化成了一股柔和跟暖意,“她很聪明也很傻,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 他的脸色突然一顿,“为什么我不记得了,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49章 前世的故事 见君九寻的样子,夏轩晴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决定告诉他实情:“你昏迷了五天。” 由于淋雨,疲倦,心里焦虑,这五天里君九寻发起了高烧,好在附近药草比较多,夏轩晴又去打了水,照顾君九寻好久才让他烧退下去。 “五天?”君九寻不敢相信,“不,不,我还没来得及……” 可是渐渐失去了力气地身体,还有那些慢慢消散的记忆告诉他,这是真的。 为什么他的一生总是在来不及,来不及救她,来不及告诉她,来不及在忘记的时候再去她墓前看上一眼。 她不知道,她到死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自己,愿意站在她的身后,愿意为她遮风挡雨,给她一方休处。 “可能是天意吧。”夏轩晴将手里的烤鱼递给他,“马上你就会陷入昏迷,你已经昏迷了五天,再不吃东西的话,你熬不过去的。” “天意?”君九寻低下眉目,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他还是接过夏轩晴递过来的烤鱼,却不吃,只是仔细打量着,翻来覆去看着。 “你看不出花来的。”夏轩晴自己也拿起一条,咬了一口,说:“没毒的,我烤鱼的手艺可是不错的,你敢吃的话尝尝。” “没有怀疑你下毒,我只是记得她也曾为我烤过一次鱼,那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一条鱼。”君九寻似乎又陷入了回忆,但慢慢地发现又有些细节不记得了,他嘴角无奈地勾了勾:“这种等着慢慢忘记一个人的滋味,真的好像会让人发疯。” “等着既然如此痛苦,那么你不妨听听我的故事。”夏轩晴见君九寻实在是没有胃口,也没有强求他。夏轩晴放下自己手中的烤鱼,补充说道:“反正你听完,明天也会一起忘掉的。” 忘情蛊最后发作的五个时辰内,服食人的记忆会出现混乱,第二天也会一同忘记,但万事无绝对,也可能会有意外。不过夏轩晴顾不上了,她实在是要找个人倾诉,从得知安国灭国的那一天开始,她的脑袋一片混乱,那些压抑的一切让她几乎都要发疯了。 “你说的死而复生之法,我并不知晓,但我的确死过一次。”夏轩晴缓缓开口,“所以我现在跟你说的,应该算我前世的故事了吧。” 君九寻似乎在用最后一点时间回忆他爱的那个人,所以对于夏轩晴的话,他处于听一半的状态,并没有太在意,而且他之前也听风无影说过,冷秋珍的确死过一次了。 “前世我爱上了一个人,那是一个活得很累的男子,他在乎的东西很多,疑心也很重。” 就好比有人曾传言司空岚与自己有肌肤之亲后,内力会归她所有,而司空岚则会武功全失,所以司空岚除了封她为贵妃,对她恩宠有加,几年来却从来没有碰过她。他总会对她说抱歉,说他赌不起,说他会找到方法。 “我欠了他,爱上他,助他登上帝位,可是他将我打入冷宫,挖去我的……。”夏轩晴无法说下去,仿佛又回到了那刻,挖去双目的疼痛痛得她无法呼吸,一道道伤口凌迟她的心。夏轩晴知道对面的人并没有在认真的听,可是她仍不愿意将自己最凄惨的一面展现出来。 “你知道吗?重生之后,我本不想报仇的。我曾欠他一条命,欠他母亲一条命。我与他之间谁欠了谁欠的多一点,本就说不清。我想,就这样算了吧,可是--”紧握的拳头里指甲刺进血肉,夏轩晴语气的悲痛化为一股恨意,眼底浮现出猩红,“他万万不该,灭了我的国!” 君九寻听着夏轩晴的故事,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可是他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思索,他的脑袋昏沉沉的,仿佛在进入一个灰蒙蒙的世界。 他快要撑不住了。 君九寻压住涌上来的一阵阵晕眩,低下头咬了一口那条烤鱼,尽管他没有胃口,诞还是强迫自己吃一点,毕竟他需要保存体内。 可是只是浅浅一口,君九寻愣住了。 这个味道-- 君九寻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又咬了一口,无比美味,却又无比熟悉的味道。 “我记得她也曾为我烤过一次鱼,那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一条鱼。” “你说的死而复生之法,我并不知晓,但我的确死过一次。” …… 青萱! 章节目录 第50章 我再爱上你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女子,对面的女子十五六岁的模样,可是脸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悲伤,火光倒影在她的眼中,照亮了她眼底的凄凉。 是她! 君九寻嘴唇蠕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我想你肯定猜不到他与我是谁,但是你肯定听过他与我前世的名字。他的名字叫司空岚,而我前世的名字则是--欧阳青萱。” 青萱,果然是你! “你应该听过我与他的故事。同为人质,相识相爱,再携手颠覆天下。外面传我们鹣鲽情深,可是实际上,我被他舍弃,被他挖去双目,被他打入冷宫,被他灭国。孤独地死在冷宫后,还要背上叛国的罪名!” “青萱--”君九寻以为自己说出了口,可是现在的他连发出声音的力气也没有了,手中紧握的烤鱼也掉到地上。 夏轩晴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君九寻,此刻因为蛊毒发作,他已经倒在了地上,明明已经疲倦万分,一双眼睛仍强撑看着对面的她,火光之中,他的眼角映照着点点泪光。 “君九寻,你为何流泪,是因为我的故事太凄惨了吗?”其实这不过是她自嘲的一句话而已,夏轩晴想不通,对面的人有什么理由为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甚至是敌人身份的自己悲伤,“是我想多了,其实你是在为忘记那个人而悲伤对吗?其实我很羡慕她,她能得到你这样的一份爱,没有虚假,没有欺骗,没有谎言,只有真情真意。这样的爱我恐怕永远都不会拥有。” “前世的我就好像一直活在虚假之中,他答应过我好多事,可是却没有做到过几件,他曾经答应过我会让安国繁荣富强,他活着一天,就不会对安国出手,可是结果呢?”夏轩晴泪眼朦胧,她的身子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我闭上眼,似乎还能听见安国百姓们哭泣、嚎啕的声音。他曾说定封我为后,结果最后的我却是死在他封后大典那一日!你知道吗?其实挖去双目的时候我真的好痛,还有饮下那杯毒酒我也好痛。” 真的,很痛。 “青萱,青萱……”君九寻拼着力气,一遍遍尝试叫着她的名字,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他好想将对面颤抖的女子搂入怀中,为她遮风挡雨,告诉她: 青萱,不痛,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痛。 青萱,你不用羡慕,因为我爱的那个人就是你。 他的脑海里犹如狂风暴雨在肆虐,一道道闪电劈下来,将曾经的那些记忆劈得支离破碎,再化作粉末。 可是他仍然努力地去凝聚起来,去回忆着,去铭记她的一切。 她还活着,他不要忘记! “我叫阿久,天长地久的久。” “要叫姐姐哦。” “姐姐,将来你碰见的那个长得最好看的男子就是阿久。” “阿久会一直记得姐姐的。” “姐姐,阿久一定会去找你的。” …… 青萱,你可知道我是谁? 万丈红尘,我们相遇;茫茫人海,我们别离。 到此刻,你就在我的面前,而我,却无法说出我的名字。 我曾穿过芸芸众生,越过万水千山,历经九死之难,只为寻你一面。 却不料造化弄人,我们相见--不识。 但我不怪老天爷。 因为至少我知道你还活着,那就足够了…… 我相信,纵使分离,我们终将重逢;即使忘记,我也会再次忆起,然后-- 我再爱上你。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虐待我 头痛欲裂,这是君九寻醒过来的第一个反应,第二反应则是饥肠辘辘。 当君九寻发现自己竟然能把手边的一块石头看成馒头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他摸摸自己瘪着的肚皮,忍不住说道:“我这是几天没吃饭了?怎么会觉得这么饿!” “六天,中间吃过几口烤鱼。”对面一个轻快的女声响了起来,很迅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君九寻寻声望去,只见对面一个黄色衣裙的女子,十五六岁的模样,个子不高,脸稍微有点圆圆的,一双杏花眼又大又亮,鼻梁小巧,朱唇娇嫩,模样看起来很清秀动人,但是她的眼神与语调都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 “你只昏迷了一天,看样子体质不错。”夏轩晴将一片巨大的树叶递过去,叶子里不知道是溪水还是聚集的露水,晶莹剔透地躺在碧绿的叶脉间,看起来很是诱人。 君九寻正好有点渴了,接过来就要放到嘴边的时候,他一顿,又将夏轩晴仔细打量一遍,问:“你是谁?” “我是谁?”夏轩晴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下这个问题,“你不会失忆了吧?” “失忆?怎么可能。我可是记得很清楚,我是君九寻。”君九寻冷哼一声,一脸骄傲,“我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来着?竟然卡了。 君九寻拍了拍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明明刚刚他好像还记得自己身份的,怎么一去想就想不起来了。 见君九寻这幅模样,夏轩晴眼睛眯了一下,“手给我。” 说着就想去拉君九寻的手腕。 “你干什么?”君九寻猛地把手一缩,“男女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 夏轩晴被君九寻义正言辞的模样乐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在想什么?我是准备给你把下脉,看看你怎么了。” “你是敌是友我还不清楚,怎么可能随便就把手给你。”君九寻警惕地盯着对方,“你还没有说你是什么人。” 夏轩晴无奈地解释:“我们一起从山崖上掉下来的,你在我旁边昏迷那么多天。我要是想害你,你早就没命了。” 君九寻一听,似乎沉思了片刻,很快他指责夏轩晴道:“原来是你虐待我。” “虐待你?”夏轩晴觉得自己可能没听清,完全不明白君九寻说的意思。 “你说我们一起掉下来,可是你看看你看你吃饱喝足的模样,而我却却……”君九寻都不忍心说自己如今的惨样,又饥又渴,石头都能看成馒头。 “我刚刚不是说你昏迷了,你昏迷了怎么吃。”而且你哪只眼睛看我吃饱喝足的模样。 “谁知道我是不是被你虐待饿晕过去的。”君九寻一说,立马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真相,“我猜我们应该是敌人,纠缠之中一不小心掉入悬崖,然后你趁我受伤的时候就开始虐待我,各种威胁我……” 在今天之前,夏轩晴还真的不知道名震天下的君九寻除了自恋之外,还是个是喜欢脑补的少年。 她就应该在君九寻昏迷的时候抛下他一个人,让他被野兽拖走,省得现在被他气成这个样子。 夏轩晴决定不跟君九寻废话,直接拖过君九寻的手腕为他把脉,这利索的动作惹得君九寻一阵大叫,活像被夏轩晴占了好大便宜。 夏轩晴为君九寻把了下脉,又为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发现他并没有什么毛病。可能是因为前日夜晚君九寻意识与忘情蛊反抗过于激烈而导致短暂的记忆混乱,过几天就会恢复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说不清为什么,得知君九寻没问题,夏轩晴松了一口气,放开君九寻,起身就走。 君九寻还没来得及指责夏轩晴几句,看她要求,连忙问道:“你干什么去?” “天亮了,我去捕鱼,否则今天吃什么?” “等等,我也去。”君九寻立马起身,不过他顿了一下,接着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再接着稍微整理了下头发,将有些凌乱的衣袍穿整齐,抬头见夏轩晴快没影了,这才赶紧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52章 透心凉 “左边,左边,右边,右边,唉,你倒是下手啊。”君九寻坐在河水边的一块石头上,撑着下颌看着在水里捕鱼的夏轩晴,默默数道:“已经第十五条鱼溜走了。” “我知道。”从一早到现在,一条鱼都没捕捉到的夏轩晴咬牙回头去看君九寻。 看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如果忽略他略微凌乱的衣袍,他的样子就像是来这里享受加度假的。 平时自己捕鱼也没这么困难啊,夏轩晴不得不怀疑是自己最近经常来这捕鱼,导致这里的鱼一有动静就被吓跑了。 夏轩晴想了想,亦或者自己举着树枝的动作太狰狞了? 于是她扔掉了自己捕鱼棍子,往河心走了几步,换了一块水稍微深一点的地方。屏气凝神,一动不动,一会后,有条大鱼慢慢往她这边游过来,夏轩晴的神经更加紧绷,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 这条鱼在这边晃了晃,见没什么危险,大胆地往这边游过来,离夏轩晴越来越近。 就是这个时候。 夏轩晴猛地往下一扑,身影瞬间消失在君九寻的眼中。 “喂--”君九寻条件反射得整个身子立马跳了起来,连忙就往夏轩晴那边赶去,可是刚刚那个位置哪里还有夏轩晴的影子。 不知为何,君九寻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紧,密密麻麻的疼痛布满心脏,仿佛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双腿微微弯曲,作势也准备跳下河里。 “哗啦--”一声水响,夏轩晴娇小的身子从另一处水里冒了出来,双手还抱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满脸的兴奋,得意洋洋地说道:“哈哈,终于被我逮到了,真是的,非逼本姑娘放大招。” 君九寻看着水中的少女,她的睫毛与发丝都沾了水珠,湿透的衣服勾镂出玲珑的曲线,脖颈处露出如雪的肌肤,站在泛着波光的水中,此刻的她美得就像是水中的精灵。然而让他最移不开目光的,是少女此时的神情。 眉眼弯弯,嘴角扬起,破碎的阳光洒在水面,落在她的周围,她那明媚的眼睛仿佛沾染了阳光的色彩。此刻的她充满了活力,嘴角一抹得意的笑容彰显着她内心深处的开心。 简单而真实的开心。 刚刚疼痛的心在见到少女无恙的那刻忽然平静下来,庆幸过后是一种熟悉的悸动,仿佛有什么装进了自己的心里,把里面塞得满满的,暖暖的。 夏轩晴抱着鱼准备往回走,一眼就看见有些呆滞的君九寻,有些戏谑地笑道:“是不是被本姑娘的美貌惊呆了?” 君九寻立马撇过脸,低声说道:“你长得又不好看。”但是他的耳尖却浮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说谁长得难看?”夏轩晴立马气势汹汹地开口:“我告诉你,这条鱼是我捉的,你别想我分给你。” “本公子不稀罕。”君九寻看了看被夏轩晴紧抱着的鱼,“你那小胳膊短腿小心点,不要让鱼跑了。” “本姑娘才不是小胳膊短腿。”冷秋珍的个子的确不高,本来看封子萧就要仰视一点了,现在君九寻比封子萧还要高上一点,两人一对上,夏轩晴觉得自己的气势就先少了许多。她努力地想把个子踮一点,谁料脚一滑,她不得不稳住身形,双手稍微有点松懈,那条一直在挣扎的鱼立刻趁机从她的手中逃走了,一跳入水中随即就没了踪影。 就到岸边了啊,她竟然让到嘴的鱼逃走了。 夏轩晴很懊恼,小脸垮了下来,刚刚眉目间的得意都成了丧气。 “哎,哎你别不开心啊。”见夏轩晴这个样子,君九寻连忙跑过来,“不就一条鱼吗,我来给你捉。” 夏轩晴可是知道的,君九寻身居高位,吃穿用度哪个不是最好的,怎么可能会捉鱼这种小事情。算了,还是靠自己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于是夏轩晴没有理睬君九寻,转过身又往河中心走。 只听一声巨响,巨大的水幕从河中奔腾而起,又呼啸而落,将正在河边的夏轩晴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章节目录 第53章 其实你是我娘子 为什么你动手前,不让我先退远一点! 但是看着河水中无数条晕过去的鱼,夏轩晴又没了怒气:人家是不会捉鱼,但人家有武功啊。 抬起头,只见君九寻已经跑到河里去捡那些晕过去的鱼,用衣摆兜了满满一下子回来。 他兴冲冲地对夏轩晴叫道:“快看看,哪条是刚刚从你那跑掉的那条。” 夏轩晴看着那些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鱼,再看看自己一身湿漉漉的衣服,默默感叹: 果然忘情蛊的副作用比较大。 夏轩晴可不相信养尊处优的君九寻会烤鱼,避免浪费,夏轩晴决定自己动手。杀鱼,清洗、放香草、火烤,她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因为她能感觉到经历过捕鱼事件之后的君九寻有些变了,在自己面前竟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就好比现在自己在烤鱼的时候,他看似坐在一边,眼睛盯着其他方向,但实际上,他的目光总时不时地偷偷往自己这边飘,被自己发现后又慌慌张张地移开,一会后又偷偷摸摸地往她这边看。 君九寻:为什么觉得这小丫头越看越好看了呢,而且自己总是忍不住想看她。 夏轩晴:想要看烤鱼什么时候能好,就明着看嘛,我知道你饿,不会笑话你的。 烤鱼一烤好,夏轩晴立马递给了身旁君九寻。君九寻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烤鱼,“先给我吗?你不先吃吗?” “你先吃吧,我还不饿。” 君九寻看着香喷喷的烤鱼,整个心都是飞扬的:她烤好的第一只鱼竟然是先给我的!竟然如此关心我。 而另一边夏轩晴正为自己处理第二条鱼,实际上她这段时间吃烤鱼已经吃得想吐了,但又没有找到其他吃的,只能将就。而且此刻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快拿走去吃吧,不要再往我这边看了,我嫌烦。 君九寻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当尝到那熟悉的美味,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这个味道! “你怎么了?”夏轩晴敏锐地发现君九寻的表情不太对,明明应该很饿的他只吃了一口后,整个人就不动了,看神情似乎发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 “这味道--”君九寻说了三个字又不说话了。 “烤焦了?”夏轩晴很自然地接下去。 “这味道很熟悉。”这味道就像穿透记忆的迷雾刻在骨子里一般,无法忘记,也不能忘记。不知为何君九寻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夏轩晴一愣:“好吃到哭了?” 君九寻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少女,湿润的眼角难掩他此刻深情的目光,开口说道:“这味道就像娘子为我做的一样。” “你有娘子?”夏轩晴疑惑看着对面突然抽风的男子,问:“你想起来了?” 君九寻娶亲了?这个夏轩晴倒是不知道,不过她也不关注,但重点是君九寻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记得自己有娘子? 夏轩晴正想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君九寻猛然拉住她的手腕,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绽放着如星光一般的璀璨,他说:“其实你是我娘子,对不对?” 娘子,阅尽千帆,为夫终于寻到你。 -- 此刻,在前几日双方交战的山洞前,大概比成年狼大一圈的小雪团出现在了这里。与以往不同的是,它蓬松的尾巴不是舒展开的而是卷起来的,如雪般的绒毛间隐约可见点点暗红色,它的嘴里正欢快地嚼着什么东西,两颊塞得鼓鼓的。 章节目录 第54章 天上掉果子 小雪团回到那日自己离开的地方,在山洞外面找了一圈,又去山洞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夏轩晴的踪迹。主人的气味也是时有时无,让它不太清楚夏轩晴究竟去了哪里。 沿着山洞周围都找了一遍,它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夏轩晴踪迹的线索,小雪团终于意识到不妙。 它回到山洞前急得在原地直打转,低低地叫着,尾巴也焦急地摇晃起来。毛茸茸的尾巴一舒展开,十几个暗红色的果子就从它雪白的绒毛中掉落了下来,而小雪团现在可没空去管这些它之前还当宝贝的果子,它只想找到自己的主人夏轩晴。 小雪团很自责:唉,早知道主人这么弱,它就不会因为贪吃而离开主人了。 忽然它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继而飞快地奔向山顶。 从这里到山顶一路都有主人的气味,尽管气味很淡,但终于找到踪迹了,小雪团兴奋地叫了几声。 它跑到悬崖边,后肢一弯,就准备跃下山崖,去找找看主人在不在悬崖下。 就在它两条前腿已经跃出去的时候,小雪团忽然停了下来,维持着这个跳跃的动作,歪着脑袋想了想。一会后,它毅然决然地掉头,跑回到山洞前,宽大的尾巴一扫,把刚刚丢下的十几个拳头大的果子又重新卷回尾巴里,急急忙忙向山顶奔去。 因为有些急,爬上山顶的中途一个果子从小雪团的尾巴里掉落下来,而它的尾巴里还有其他十几个果子,不好再去卷那个果子。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小雪团直接把掉落在斜坡上的那个果子咬在嘴里,一边飞快地嚼了几口吞咽下去,一边继续向山顶出发。 嗷嗷,主人,小雪团来了。 -- 传闻中的君九寻为人高傲,智慧超群,相当自恋,夏轩晴认为除了自恋这一条,其他的似乎都跟眼前的人不怎么搭。 夏轩晴与君九寻为她是不是君九寻娘子的事情争论了很久,不管她怎么否认,君九寻就是一口咬定,夏轩晴就是他的娘子,他说他的感觉不会错。 那种茫茫人海中终于找到你的感觉。 感觉怎么跟君九寻都说不通的夏轩晴气极,她指着天上,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是你娘子,除非这天上会掉金子。” 君九寻顺着夏轩晴的手指,抬起头看向天空,沉默了一会,他问:“天上掉果子行不行?” “果子?”夏轩晴不解。 君九寻用食指向上指了指,夏轩晴抬头看向天空,只见远远的一个白点向她的方向奔来,离她再近一点后,她看见那个白点竟然是一脸兴奋的小雪团。 “小雪团!”看见小雪团,夏轩晴也很高兴,眉眼间流露出喜悦。她连忙伸出双臂准备接住跳过来的小雪团,没想到迎接到的却是砸在头上的几个红色果子。 没反应过来的夏轩晴接着就是被小雪团庞大的身躯压在了它毛茸茸的肚子下面。 终于找到主人的小雪团摇晃着头欢快地看了一圈,兴奋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疑惑,它眨眨眼睛:主人去哪了?刚刚还在这里的呀。 章节目录 第55章 在示好? “快让开。”君九寻连忙上前抓着小雪团的尾巴想拉开它,奈何小雪团此刻已经成了大雪团,君九寻因为饥饿没有力气,这一拉顿觉得小雪团宛如千斤重一般,根本拉不动半分。 小雪团察觉到自己的尾巴被陌生人拽着,而且这个人还是前几日敌人阵营的,它回过头,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低低的吼声。 君九寻察觉到危险,正准备使用内力。 双方僵持的时候,夏轩晴正好努力地从小雪团身下钻出了一个脑袋,她费力地推了推小雪团笨重的身躯,气喘吁吁地开口:“起--开--” 刚刚还凶狠无比的小雪团脑袋一缩,立马顺着声音看去,整个庞大的身子呆立了一会,似乎在想主人为什么会藏在自己的肚子下面。想明白后的它赶紧跳到一边,讨好地舔了舔夏轩晴,接着低下头,一副知错的模样。 夏轩晴自然不会跟小雪团生气,起身后的她很开心地抱着小雪团的脖子,脸颊蹭了蹭小雪团舒服的绒毛,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把自己刚烤好的第二条鱼给了小雪团。 君九寻在一边咬着属于自己的最后一条烤鱼,一边用愤恨的目光盯着小雪团,这家伙一来就分走了自己大部分口粮,还有娘子的关注,真是太讨厌了。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君九寻愤恨的目光,此刻在一旁吃着香喷喷烤鱼的小雪团忽然转头看了一眼君九寻,在君九寻疑惑的目光,它用尾巴扫了一个红色的果子给君九寻,对着君九寻示好地叫了几声。 君九寻刚刚还愤恨的心忽然一下子被小雪团的举动给融化了,这家伙是察觉出自己生气了,在示好?它竟然还知道给自己饭后水果,真的好贴心。 可惜君九寻还没来得及心暖多久,只见白色的影子在他面前一晃,接着他手中的烤鱼就被小雪团用尾巴给卷走了。 “啊,你竟然抢我烤鱼。”懵了片刻的君九寻起身就要去抢回来,可是他的速度哪是小雪团吃东西的对手,等他过去,小雪团已经成功解决掉那条鱼。 接着小雪团的身子迅速缩小,躲在了夏轩晴身后,只伸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娘子,这是什么东西?”君九寻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眼花,刚刚还比狼大一圈的这个家伙真的突然缩小成了拳头般大小。 “我也不太清楚。”夏轩晴宠溺地摸摸小雪团的头,一边无奈地对君九寻说道:“说了多少遍,我不是你娘子。不许这么叫我。” 君九寻有些委屈:“娘子,刚刚天上都掉果子了,你看老天爷都承认了,你还要否认吗?” 夏轩晴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她不理睬君九寻,低下头继续去吃那些令她有些想吐的烤鱼。 说到果子,这倒提醒了君九寻,他捡起身旁拳头大小的果子,随手捏了捏。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这些果子一点也没有烂,反而还很硬,君九寻翻来覆去看了看,也没看出来是什么果子。 他去看小雪团,只见那个巴掌大的小家伙正低头啃着一颗红彤彤的果子,似乎很好吃的模样,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哼,有娘子亲手烤的鱼,还有饭后水果,能不幸福吗? 你抢我烤鱼,我拿你果子,很公平。 “娘子,为夫去为你洗些果子,做饭后水果。” 说着,君九寻便将小雪团落在他这边的十几个果子中挑了最好看的几个,用衣服兜着去了河边。 一会后,君九寻带着洗干净的果子回来了,又从这几个里面挑了个最好看的递给夏轩晴,“来,娘子吃果子。” 夏轩晴不太爱吃果子,但吃烤鱼吃的有点想吐,又觉得有些油腻,她看了看那个带着水珠看起来很诱人的果子,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小小咬了一口。 君九寻见夏轩晴并没有咬下去,脸色忽然就变了。只见她古怪地看了眼已经在吃第三个果子的小雪团,默默将自己手中那颗果子擦了擦,放在了它的身边。 君九寻觉得奇怪,瞧了瞧自己手中的果子,也尝试着咬了一大口,整个脸瞬间都僵硬了。 我--的--牙! 章节目录 第56章 吃货小雪团 这是什么果子,硬得堪比铁球,差点把他的牙全给崩了。 原来娘子并不是没咬下去,而是根本没能咬下去。 “我去打点水喝,一会就回来。”夏轩晴拍拍衣服起身,她感觉吃得不太舒服,想去去河边走下,临走前,她对君九寻说道:“你帮我照顾下小雪团。” “娘子放心。”君九寻一口答应下来,等夏轩晴走远后,他看着吃得欢快的小雪团,走到它面前,默默把剩下的果子都丢给了它。 小雪团一边吃,一边用尾巴把果子扫掉自己身后,整个过程头也没抬,只是很满足地吃着。 君九寻蹲在旁边,摸着下颌打量小雪团,一脸好奇,他想看看这个家伙是怎么将这铁球一般硬的果子吃下去的。 小雪团正心满意足地吃着,突然感觉自己尾巴被人抓住了,接着整个身子被人倒提起来。它一转头,就对上君九寻那张放大的脸庞。 “嗷嗷--”坏人,放我下去。 小雪团愤怒地警告君九寻,四只爪子挣扎着要下去,它果子还没啃完,有什么事就不能等果子啃完再说嘛。 “小家伙,张开嘴,让我看看。”君九寻提着小雪团,将它拎得凑近一点,“你牙究竟是什么样,连铁球这么硬的果子都能啃下去。” 小雪团鼓着脸颊似乎很生气,就是不肯张嘴。 “张开啊。”君九寻用手指戳了戳了它鼓起来的脸颊,继续逗弄它。 “呼--” 红色的火焰突然扑面而来。 君九寻反应很快,迅速将脸颊侧开的同时还顺便将小雪团举远一些,可是就这样的速度,还是有一缕头发被烧焦,悠悠地落了下来。 “小家伙,你竟然会喷火。”君九寻用另一只手拍拍自己的胸膛,很庆幸地说道,“幸亏本公子动作灵敏。” 说着,他又用指头去戳小雪团鼓起来的脸颊:“小家伙,烧伤本公子这张这么帅的脸,你不会有负罪感吗?” 小雪团憋着气,双颊再次鼓起,看似又要喷火。 君九寻这次已经有了防备,拎着小雪团的尾巴将小雪团转了一个方向,晃着它,让它够不着自己。 “你再喷啊。”君九寻很是得意。 “你在干什么?”夏轩晴回来就看见这一幕,连忙往这边跑,“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小雪团。” “娘子,你误会了。”君九寻连忙把小雪团放下,很慈爱地摸摸它的脑袋,“我在跟它闹着玩,交流交流感情呢。” 哼哼 ̄谁要跟你这个坏人交流感情! 小雪团四只爪子一沾地,就想往夏轩晴那边跑,奈何君九寻暗地里使巧劲按着它的脑袋,让它跑不了。小雪团只能在原地焦急加愤怒地叫着,向夏轩晴告状。 见夏轩晴就要走到自己这边了,君九寻匆忙往小雪团嘴里塞了个果子,小雪团愤怒的叫声立马停了下来,身子也不挣扎了,只剩下啃果子的声音。 君九寻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小家伙是个吃货。 饭后,两人一宠为回去的事做商讨。 这么高的悬崖对小雪团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它拒绝君九寻那个讨厌的家伙爬到自己的背上。 撒娇打滚就是不肯带君九寻。 夏轩晴对着君九寻很无奈地摊手;“让你欺负小雪团,现在它不肯载你,我也没办法。” “娘子,你真的要留为夫一人在这荒野山脚吗?”君九寻拉住夏轩晴的衣袖,“这四周一看就有野兽,你一点也不担心为夫的安全吗?” “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娘子。”这已经是夏轩晴不知道第几遍纠正了这个称呼了,虽然知道纠正的没用,但她还是要努力一下,“你放心,说不定你明天就恢复记忆了,这点高度对你来说并不算难事。” 君九寻武功有多高,她可是见识过的,而且忘情蛊造成的记忆混乱不会持续多久,君九寻应该很快就能回忆起自己的身份了。 君九寻抓紧夏轩晴的衣袖,然后自己继续悲凉地说道:“那为夫要是一直不恢复记忆,是不是就要凄凄惨惨一个人老死在山崖下?” “你那群属下也会找到你的。”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跟娘子一起上去。” 最后夏轩晴无奈,让君九寻自己去跟小雪团去沟通,小雪团同意,她就没意见,不过她看着小雪团撇过头去、不肯理睬君九寻的模样,估计君九寻有点悬。 但夏轩晴忘记了,小雪团是个吃货。 章节目录 第57章 师兄 对于小雪团而言,它能抵挡一只烤鸡的诱惑,可是它抵挡不了两只烤鸡的诱惑,在君九寻不断抛出美食的诱惑下,小雪团“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小雪团示意君九寻与夏轩晴给它空出一大片空地,然后小小的身子忽然变大,白毛抖了抖,它昂首傲立,威风凛凛,颇有一股百兽之王的风范。 这次小雪团变得比以往都大,夏轩晴与君九寻一同爬上去之后,小雪团的背部还有很大的空位。 君九寻不得不承认,骑在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上,真的很拉风。 夏轩晴趴在小雪团身上,紧紧抱住小雪团,而君九寻抱着的却是她的腰。 夏轩晴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君九寻,君九寻委屈地开口:“小雪团不让为夫抱它。” 幸亏背锅的小雪团没有听见这句话而是直接开始往山崖上奔,否则不知道它会不会把君九寻从背上甩出去以泄愤。 小雪团速度很快,没有一会的工夫就奔到了山顶,等君九寻跟夏轩晴从背上下来后,它又恢复了两只手掌大小的模样。 夏轩晴仔细查看了附近,周围有打斗的痕迹,估计是那天嗜杀鬼姬与风无影还有封子萧他们打斗留下的。 不知道封子萧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想到这,夏轩晴狠狠瞪了君九寻这个罪魁祸首一眼,被瞪的君九寻摸摸鼻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还没等他假装委屈地开口询问,就见夏轩晴带着小雪团往一个方向走去,他急忙跟了上去。 “唉,娘子,等等我。” 夏轩晴先是简单地跟徐诺安报了个平安,徐诺安对封子萧等人的事一问三不知,告诉她村里也没什么特别事发生。知道她实在太累了,只是简单地给她把了脉,确认她身体没有大碍,难得没有追问太多,就让她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去看她。 君九寻是在徐诺安门外等夏轩晴的,夏轩晴不让他进去,而他也不肯进去。夏轩晴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希望自己有些狼狈的模样给别人看到。 他说: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夏轩晴回答:呵呵,有病。 这几天在山下的日子真是折磨,夏轩晴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水温舒适,精神一放松,身心疲惫的她没想到就这样在澡桶里睡着了。 “师兄,你也相信那些传闻吗?”耳边忽然有女子在说话的声音,夏轩晴皱了皱眉头,睡觉被打扰,她有些不耐。 有什么话不能离自己远点说吗? “师妹,你知道的,师兄我向来疑心很重,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男子的声音有点熟悉,夏轩晴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但眼皮太重,她无法睁开,只听见那名女子继续问下去:“那你为何还--” “我只是想验证一下。” 接着就是兵器相互击撞的声音,两个人似乎在夏轩晴身边动起手来了,兵器相击的声音里夹杂着女子愤怒的声音:“师兄,你管好自己的鬼影楼即可,何必为了那些不切实际的传闻,一定要找师妹我的麻烦!” 疑心很重,鬼影楼,鬼面公子! 最后四个字触碰到夏轩晴敏锐的神经,她猛然睁开双眼。 章节目录 第58章 再也没有机会 四周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屋子,而是在野外。一大片乌云划过,月色忽明忽暗,映照着湖面宛如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 水面上两个身影在交缠在一起,正打得难受难分。 一个身影娇小,穿宽松的白衣,动作灵敏,手指间偶有银光闪过,似乎是毒针毒镖之类的东西。 另一个身形修长,身着广袖黑袍,头发披散,从身后看起来有些慵懒,但招式凌冽,手中的黑色鞭子挥舞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随着两人打斗过程中变换了位置,夏轩晴可见看见这男子的脸上戴着的是一面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鬼面面具,招招带着杀气的他更像地狱的厉鬼。 果然是鬼面公子!那么另一个人是谁? 乌云渐渐散去,皎洁的月光洒在湖面上的时候,夏轩晴看清楚了那名女子的相貌。 杏花眼,墨发睫羽,脸颊稍圆,五官清秀。 冷秋珍! 再看看这片湖,不就是自己当初重生的附近吗? 冷秋珍的师兄竟然是鬼面公子!那么,也是鬼面公子杀了冷秋珍? 好像不经意间发现了个大秘密。 是为了一个传闻? 夏轩晴不敢思考太多,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湖中争斗的两个人影上。 就算是冷秋珍也不是鬼面公子的对手,她受了鬼面公子一掌,娇小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落在了湖水浅处的乱石上。 再抬起头时,她的额边已经是一片鲜红的血迹。 “当初你给我饮下你血的那刻,就该知道,你注定再也不会是我的对手。”鬼面公子施施然落地,抬手拔掉身上几根毒针,姿态高贵且优雅,他说:“你的毒对我已经无效。” 冷秋珍情绪有些激动,眼底猩红,质问鬼面公子:“师兄,你不顾多年同门情谊,当真要致我于死地,就为了验证那个死而复生的传言!” 鬼面公子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他的回答。 “哈哈,你心真狠。”冷秋珍撑着身体,从水中缓缓站起身来,她对着鬼面公子大笑两声,语气凌厉:“师兄,你不要忘了,我们曾经当着师父的面发过誓,永远不得同门相残。” 最后几个字,冷秋珍语气特别重,似乎是咬着牙发出来的。 “我记得,所以我不会杀你。”鬼面公子收回鞭子,转身,落字无情:“无影,杀了她。” 一道青色的身影忽然落在冷秋珍面前,接着就是剑刺进血肉,鲜血四溅的声音。 冷秋珍落进水里的那刻,望见的是鬼面公子与风无影往回走的背影。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可是她什么也没能抓不住,只能任凭冰冷的湖水淹没自己。 最后,冷秋珍将手放在了自己被贯穿的心口处。 闭上双目的那刻,眼角忽然静静划过一滴泪,她轻轻唤道:“师兄。” 夏轩晴看着冷秋珍落在水里,此刻的她忽然也感觉到了被湖水包围那种窒息的痛苦,可是她也能感觉到冷秋珍的内心,没有仇恨,没有不甘,只有悲伤与遗憾。 不知何时,夏轩晴被湖水包围,冷秋珍的躯体就在她的面前慢慢下落,似乎只要她伸出手就能触碰。 夏轩晴这样做了,她伸出手,但触碰到的是虚无。夏轩晴只能默默缩回手,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随着冷秋珍的下落,她放在心口处的那只手也慢慢移开了,夏轩晴惊人地发现,冷秋珍心口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把重生的机会留给你。”耳边忽然响起冷秋珍的声音,没有之前的愤怒与激动,是个年轻的少女声音,“能否请你帮我跟师兄说一句,我不恨他,还有--” 夏轩晴看着眼前毫无生机的躯体,听见她带着很遗憾的语气开口: “我爱他。” 这是冷秋珍留在这世上给那个人的最后三个字,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亲口告诉他。 章节目录 第59章 娘子要静养 夏轩晴醒来的时候,觉得喉咙发干,头昏沉沉的,她猜自己是发烧了,用手一摸额头,果然又是条浸了水的毛巾。 “娘子,你醒过来了。”君九寻端着药走进来,见夏轩晴醒过来了,一脸惊喜,连忙将药端过去,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小心地将夏轩晴扶了起来。 “来,娘子,为夫喂你喝药。” 说着,君九寻将小勺里的药放在唇边吹了吹,递到夏轩晴嘴边。 “咳咳--”夏轩晴咳嗽两声,拉住君九寻的衣袖,“我问你,是谁将我从浴桶里抱出来的,还有是谁给我穿的衣服。” 君九寻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是小雪团。” “真的?”夏轩晴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君九寻,眼中明显不信。 小雪团还能帮自己穿衣服,是成精了吗?不对,小雪团好像是成精了。 被夏轩晴这么看着,君九寻的耳朵尖慢慢泛红,声音小了下去:“是我。” “你--” 在夏轩晴发火前,君九寻连忙解释道:“娘子,为夫见你迟迟没有出来,怕你出事了才进去的,那个时候水都冷掉了,为夫担心你身体受不了,附近也没人,所以才……” 话说帮夏轩晴穿衣服,哪怕是闭着眼睛帮她换的,他也是忍受了很大折磨得好不好。后来他将徐诺安叫过来给夏轩晴把脉的时候,自己是一直在旁边盯着的,确定徐诺安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娘子,你放心,为夫一定会负责的。”君九寻慎重起誓。 夏轩晴深吸两口气,再吐掉。 “不用你负责,你只要忘掉就行。” 怕夏轩晴是不信才这么说,君九寻再次承诺:“娘子,为夫一定一定会负责的。” “我说--” “轩晴,你醒了。”徐诺安这个时候进来,正好打断了夏轩晴要说的话,“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没?” “谢谢徐大哥,我好多了。” 徐诺安上前,君九寻没有让开的意思,板着脸说:“有什么话等会再说,娘子还没喝药呢。” 夏轩晴不肯让君九寻喂,君九寻只好把药递给夏轩晴自己喝,但他还是占据着夏轩晴身边的位置,不肯让开半步。 徐诺安只好站在离夏轩晴一段距离的位置跟夏轩晴说话,“你这身体要静养,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又生病了吧。还有,你在后山竟然能迷路这么多天,你知道我跟村里人找了你多久吗?你啊……” 夏轩晴没有用勺子,在徐诺安的絮絮叨中直接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满嘴苦涩。君九寻很自然地将碗接过来,转身对徐诺安说道:“娘子要静养。” “我是大夫我当然知道这点。”徐诺安继续说下去,“但我还是要说上几句,你说你这么大的人……” “我说,娘子要静养。”君九寻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格外冰冷。 屋子里的温度忽然一下子降了许多,徐诺安去看君九寻,只见他面色冰冷,眼中深沉而黑暗,从那双眼中,他仿佛看见了森森白骨,尸骸遍地。 章节目录 第60章 圆润许多 徐诺安顿时感觉到了窒息的压迫,很自觉地选择闭上嘴。 君九寻这才满意,收回自己身上的杀气,将碗递给徐诺安:“送回厨房吧。” 徐诺安很生气,但是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选择听君九寻的话,起身将碗送回了厨房。 “你刚刚想做什么?”徐诺安一走,夏轩晴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为夫不喜欢他。”君九寻很直白地承认,“不喜欢他靠近娘子,不喜欢他做让娘子觉得烦的事情。” “娘子莫要生气。”察觉到夏轩晴不高兴,君九寻又很快补充说道:“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娘子如果不高兴,以后这种事为夫不做了。” 听见君九寻带着讨好的语气,似乎生怕自己不开心的模样,夏轩晴心情有些复杂,低低应了一声。 君九寻是站在司空岚那边的,而且自己的弟弟欧阳靖生还在他的手上,他与自己注定是敌人。 现在君九寻只是暂时记忆混乱,错把自己当成他的娘子,但自己绝不可以放松警惕。 唉,现在还有鬼面公子这个大麻烦,一旦鬼面公子得知自己还活着,一定找到自己,逼迫自己说出死而复生之法。 封子萧那边又没有任何消息。 夏轩晴脑袋有点乱,想躺下休息一下,君九寻见了,小心地扶她躺了下去,自己关上门出去了。 君九寻出去不久,徐诺安又偷偷溜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却没有进来,而是探头张望了一番,再小心翼翼地关门,轻手轻脚的样子特别像做贼。 “徐大哥,你干嘛呢?” “嘘,别说那么大声。”徐诺安立马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低声说道:“别让那个家伙听见。” 见徐诺安紧张兮兮的样子,夏轩晴只好也压低声音配合他:“有什么事吗?” “前一段时间有人来村子找你,给我留了封信,让我给。,上次我看那个家伙在门口等你,怕他看见就没给你。”徐诺安掏出一封信递给夏轩晴,“你趁他不注意看了就毁了吧。” 夏轩晴接过信,信封口完好,应该没被人拆过,“是谁?” 徐诺安对那个人很有印象,很快就回答道:“一个胖子。” 胖子,那应该陈猛,这封信应该是封子萧他们留下的。夏轩晴点点头,把信收好,“我知道了。” “对了,你跟那个讨厌的家伙是怎……” “嘎吱--”门被推开了,那个被徐诺安称为讨厌的家伙就站在门口盯着徐诺安看。 君九寻手里端着一盘糕点,面色不悦地开口:“你怎么在娘子屋子里?” 真是麻烦,一个不注意就溜进娘子房间里来了。 被君九寻盯着,徐诺安顿觉得浑身冷风飕飕的,他直起身子,“哎呀,妹子啊,你瞧你,大哥我都说不要打扰你了,你身体不好就不要硬拉着大哥谈心了,你多保重身体,大哥我下回再看看你。对了,你最近……” 一开口,徐诺安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本想还想再继续唠叨几句的他,一想到君九寻,硬生生将自己要说的话憋了下去。 徐诺安顶着君九寻压迫的目光,往门口走去,但走到门口时他实在憋不住了,关门的时候,身子在屋外,就将头伸进门里:“妹子,大哥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在后山吃什么了?怎么这几天比以前看起来比以前圆润那么多?” 说完,门啪的一声被关上,然后就是一阵阵急匆匆远去的脚步声。 在山下吃什么了?圆润许多? 可能是因为生病了,夏轩晴的脑袋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正巧这个时候,君九寻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就更想不起来了。 “娘子,刚刚药苦不苦?来吃这为夫亲手做的红豆糕,很甜的。”君九寻走过来,将手中的糕点像献宝般递过去,“娘子最爱吃这个了,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夏轩晴有些疑惑,当年自己没回安国皇室的时候,就喜欢吃街巷里卖的红豆糕,可是君九寻怎么会知道? “自然是娘子跟为夫说过的。”得到夏轩晴的回答,君九寻眉宇飞扬,更肯定了夏轩晴是自己娘子的身份,否则自己怎么会有娘子喜欢吃红豆糕的印象。 夏轩晴认为可能君九寻又搞错了,跟一个记忆混乱而且武功还很高的人,绝对不能较真。 嘴里的确还有些苦味,夏轩晴一边感叹君九寻的贴心,一边捏起一块红豆糕放入嘴中,君九寻做的红豆糕松软诱人,入口即化,令人回味。 她刚准备再吃一块,已经放在嘴边的时候,突然徐诺安的话又回响在耳边。 圆润许多,圆润许多,圆润许多! “服下后,你整个人会一天天丰腴起来。” 夏轩晴脸色大变。 盈肌丸! 章节目录 第61章 可有资格担得起 差点忘了这茬,现在想起来,夏轩晴顿时生出一身冷汗,她放下红豆糕,推开盘子,有些急迫地说道:“快,把镜子拿给我。” 君九寻不解,但还是依言将镜子递给了夏轩晴,夏轩晴将镜子里的自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可能是因为自己每天都能见到自己的缘故,她察觉不出变化,觉得还好,并不是很胖。 有些不放心,她抱着镜子问君九寻;“你觉得我这几日有没有胖了一些?” “没有。”君九寻立刻回答,不带丝毫犹豫,“娘子你体态轻盈,娇小可人,怎么可能会胖!” 虽然知道君九寻说得夸张,但夏轩晴刚刚很焦虑的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娇小就娇小吧,至少不是很圆润就行。 “娘子,你再吃一点吧,这是为夫亲手做的。”见夏轩晴似乎松了一口气,君九寻将刚刚放在桌子上的红豆糕又端过来,“你生病了,还是要注意保存体力的。” 在君九寻的劝说下,夏轩晴又尝了一块,这一尝,她又忍不住吃了第三块。一会后,当她将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伸向最后一块红豆糕的时候,夏轩晴默默想: 算了,盈肌丸的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君九寻离开屋子的时候,要把刚刚拿给夏轩晴的镜子拿回原位。夏轩晴不肯,说要抱着镜子睡才安心。 那么大一面镜子,君九寻生怕夏轩晴睡着后咯着她,奈何几次劝说,夏轩晴就是不肯给。君九寻一咬牙,忍痛从怀里拿出了一面精致的小镜子,镜子巴掌大小,上面的银纹栩栩如生,红宝石熠熠生辉,一看就不是凡品。 君九寻将镜子递给夏轩晴,“娘子,你把那面大镜子给为夫,拿为夫这面小镜子吧。” 看着君九寻一脸割痛的模样,感觉自己在夺人所爱的夏轩晴:…… -- 琴瑟悠悠,长袖善舞,富丽堂皇的大殿,坐在那象征着至高权力主位上的男子眉头隐隐皱起,似乎在压制着心底的不耐。 终于,眼看一曲舞毕,又要表演下一曲,司空岚微微转身对着身边的杨公公淡淡看了一眼。熟知陛下心意的杨公公立马遣散了歌舞团。很快,热闹非凡的大殿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清。 “这就是你说的让朕排忧解闷?” 听出司空岚语气里的不高兴,向采嫣语气委屈:“陛下,您息怒,臣妾只是见陛下最近愁眉不展,听闻苏姑娘歌舞一绝,所以特地请其进宫献……” “歌舞一绝?”四个字触动了司空岚敏感的神经,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可怕,言语间更是掩盖不住的戾气,“皇后亲眼见过,她可有资格担得起?” 向采嫣一愣,艾艾地开口:“臣妾只是听说……” “皇后乃是一国之母,身份尊贵。处于这个位置,切记言行谨慎,切勿道听途说。”司空岚凌厉的目光看了一眼向采嫣,语气又加重几分,“今日虽是一件小事,但你要想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就必须时刻铭记,你的一举一动都被天下人紧盯着,不可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大意!” 向采嫣没想到只是一句话的小事,竟然会被司空岚拿来如此大做文章,但是她一见司空岚满脸怒容,心中什么不服、委屈都顾不上,只剩下一股惧意,连忙跪在地上认罪,“陛下教训的是,臣妾记下了。” 司空岚语气缓了缓:“皇后向来心直口快,朕也不忍多加责罚,就罚你禁足三日,小惩大诫吧。” “是,臣妾谢陛下恩典。”向采嫣头也没敢抬,得了司空岚退下的命令,连忙带着贴身宫女匆匆离去,一步都不敢再逗留。 而留在大殿里侍奉的几个宫女太监也不敢看向王座上的男子,宛如雕塑一般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沉闷的大殿里笼罩着压抑的气息,让人觉得窒息。 身处大殿的司空岚觉得不知何时起,有一块石头便开始压在他的心头上,而且这块石头变得越来越大,让他几乎喘不过起来。 章节目录 第62章 挡箭牌 大殿里空气越发稀薄,司空岚觉得呼吸渐渐困难起来,最后不得不出了大殿。 大殿外视野辽阔,高高的台阶让司空岚此刻站的位置仿佛凌驾万物之上。辉煌建筑,万千军马,入目的都是属于他的。 心终于舒缓了一些,司空岚不愿再回大殿,而是去往了御书房。 因为司空岚勤政,所以要处理的事情并不多,为数不多的奏折只占了桌角一块地,桌子一边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隐隐茶香透过杯盖传到司空岚的鼻尖,竟然带着点熟悉。司空岚眼眸沉了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瞬间,他眼中的不可思议如泛起的惊涛骇浪,沿着血液一直蔓延到他的心底,那压在心头的两个字几乎就要破膛而出。 有些颤抖的指尖放下茶杯,司空岚一向平静的语气中染上几分急切:“杨文,将泡这杯茶的人带上来。” -- “真是笑死臣妾了。”芙蓉殿中传来一阵阵笑声,坐在下首的女子以锦帕掩唇,眉眼处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本宫也听传闻过,那名叫苏玉茹的女子天资聪慧,能歌善舞,在京中也有一些名气。”陆语蓉开口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陛下真的没有召见她?” “臣妾怎敢欺骗贵妃娘娘。”说到苏玉茹,女子言语中便染上了不屑,“那个苏玉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娘娘您不知道,她打扮得那叫一个妖媚,裙子连大腿根都遮不住。” 说着,女子又笑了起来:“可是有什么用,打扮得再精致,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竟然还妄想陛下看她一眼。娘娘您知道吗?听人说,杨公公派人去通知苏玉茹的时候,她还做着美梦。知道消息后,整张脸都气得扭曲了,像个活生生的妖怪。” “哦。”陆语蓉应了一声,状是无意地开口:“听说她是皇后请来的,不知皇后对这件事怎么处理的。” “要臣妾说,这苏玉茹可真是个灾星,自己惹皇上不喜就算了,还连累皇后被罚了。” “皇后被罚了?”陆语蓉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什么惩罚?” “娘娘您经常待在殿中,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毕竟是关于皇后的事情,女子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被陛下禁足三天,听说还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番。” “看样子,这苏玉茹的确带着不祥。”陆语蓉点点头,“若皇上无心便罢,若将来皇上改变了主意,本宫还是会建议皇上再观察观察的。” “娘娘英明。”眼看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女子又跟陆语蓉闲聊几句,离开时眼底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看见来人终于离开,秋宁给陆语蓉换了一杯热茶,语气有些愤愤不平,“赵贵人这段时间往娘娘这边来了多次。奴婢听说宫里许多的人都以为她是娘娘的人。而赵贵人却从没有澄清,反而狐假虎威,借着娘娘的名声捞了不少好处。” “这些事本宫自然是知晓的,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陆语蓉抚了抚发髻间的金钗,开口说道:“赵家富甲一方,宫中势力也是有些的,况且赵念薇对本宫还有点用处,就先留着她吧。” 赵念薇在后宫地位虽然不高,但胜在富裕,大把大把的金钱砸下去,后宫里为她所用的人也不算少。不过她今日说的那些事,陆语蓉岂会不知晓,其他的妃嫔也不免有知晓的。 别人有眼线都藏着、掩着,只有赵念薇这个傻瓜恨不得昭告后宫,她手中的势力有多厉害。 既然她喜欢做这个出头鸟,那就让她尽情蹦跶吧,关键时刻,陆语蓉还需要赵念薇做自己的挡箭牌。 苏家与赵家是死对头,所以哪怕苏玉茹是苏家旁支里的人,赵念薇也不会让她进宫的。枉赵念薇还以为陆语蓉是一步步落入自己的圈中,实际上赵念薇今日来的目的,陆语蓉从她开口的那刻就已经看透了。 赵念薇这个女人太过喜形于色,她的手段心机在陆语蓉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对了,赵如琴如何了?”赵念薇想让自己妹妹进宫这件事可瞒不过陆语蓉的眼睛,不过她没有太关注,只是听说赵如琴路上出了事情。 章节目录 第63章 阿萱 “听说赵如琴一行人之前因为被追杀走偏了方向,遇见了反贼,前不久被禹城官兵救了下来,现在正赶往凉城的路上。”秋宁顿了顿,有些不放心地开口,“娘娘,奴婢听说这赵如琴长得有些姿势,尤其擅长狐媚之术,如果她进了宫,恐怕对娘娘不利。” “赵念薇如此愚蠢,她妹妹赵如琴又能翻起什么大浪。”陆语蓉不以为意,“这么多年,后宫中除了欧阳青萱,本宫还真从没忌惮过谁。” 如今欧阳青萱已死,剩下的这些不过些跳梁小丑,想对付这些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知道陆语蓉有自己的打算,秋宁便没有在这件事上做纠结,端着换下的茶杯便准备退下。 陆语蓉拨了拨杯中的茶叶,忽然想到什么,将茶杯放到一边,抬起头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秋宁:“秋宁,珠儿呢?” -- 看着跪着地上,头也几乎要同样埋在地上的宫女,司空岚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脸,但是仅凭身形,他也能判断出这个宫女不是她。 她的身形比这个宫女要修长一些,腰部要更加纤细一些。她的手指如青葱如玉琢,背上的那对蝴蝶骨仿佛展翅欲飞,脖颈更是如凤凰一般优雅高贵。 她的气质,她的容颜,她的一颦一笑、一姿一态皆是世间绝无仅有的。 她是欧阳青萱,她是他司空岚的阿萱。 司空岚对着那个跪着的身影沉默许久,他的思绪早已飞向千里之外,在记忆里的万千山水,去寻遍那个女人的痕迹。 原来不知不觉中,欧阳青萱的一切都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帝王长久的沉默,让地上那个瘦弱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她的身姿匍匐得更低,头颅早已经触碰在坚硬的地面上。 “你叫什么名字?”回过神的司空岚缓缓开了口,语气比往常低沉很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这泡茶的手法又是谁教你的?” “奴婢珠儿。”似乎被帝王的余威所震慑,珠儿的声音还带着颤音,“这茶是以前萱妃娘娘教奴婢泡的。” “珠儿?”有点熟悉的名字,一会的工夫司空岚便想起了这个宫女是谁,他立刻强迫自己不去回忆那夜废墟的冷宫。 司空岚换了个话题:“你不是在芙蓉殿当值吗?” “回陛下,今日御书房当值的巧菱生了病,恰巧今日奴婢休息,姑姑觉得奴婢泡茶的手艺好,就让奴婢前来替一天。” 珠儿唯唯诺诺地回答,看起来面对司空岚有些害怕。 “她为何会教你泡茶?” 珠儿解释道:“奴婢愚笨,萱妃娘娘嫌弃奴婢泡的茶不好喝,所以便教了奴婢这泡茶的手艺。” 在茶水这点小事上也不肯委屈自己,这可真像她的风格。 “萱妃娘娘还说,陛下最喜欢喝她泡的茶,如果她有事出宫久了,陛下来殿中喝到奴婢泡的茶就会想起她。”说到这,珠儿的声音已经满是呜咽声,“娘娘她说,她被很多人遗忘过。那些人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是唯有陛下,她希望陛下能永远记得她。” 那个傻瓜,我怎么会忘了她呢? 司空岚记得欧阳青萱曾经跟自己说过,当她重回安国皇宫的时候,发现那里竟然没有人记得自己,她的玩伴,她的弟弟,甚至她的父母看她的眼神都是陌生的。那些人皱着眉头思索的模样,宛如一把利刃刺进她的心。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心心念念着过去的只有她一个人。末了,她说,她害怕被忘记,害怕孤单,害怕只有自己一个人。 自己回答什么来着的? 对了,自己回答说:会永远记得她。还有-- 阿萱,我给你一个家。 “抬起你的头。” 司空岚看着面前紧咬着嘴唇的宫女,当看到她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时,忽然忆起那一次,自己受了伤,她看到自己伤口的时候,也是这样,紧咬着嘴唇,眼中含泪看着自己。 她很少哭,每回流泪似乎都是因为自己。 司空岚缓缓弯下腰,让自己更贴近珠儿的目光,手不受控制地抚过她的嘴唇,再轻轻抚上珠儿的眉目。 他闭上了眼睛,低低念出在他心头上流转的那个名字:“阿萱--” 章节目录 第64章 我帮你杀了他 “汪汪--”夏轩晴一睁眼,就看见趴在自己床边的阿宝。 它两只爪子踮在地上,另两只爪子扒着床边,一双黑溜溜地眼睛盯着自己,看到夏轩晴看向自己,立刻兴奋地又叫了几声。 “阿宝?”夏轩晴有点疑惑,阿宝怎么会在自己这里? 夏轩晴笑着跟阿宝打了个招呼,将阿宝抱起来,起身走到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除了自己跟阿宝没有其他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加上冷秋珍体质的特殊,三天的时间夏轩晴就恢复了健康。她抱着阿宝走到厨房,厨房放着刚熬好的药,还有趴着似乎睡着了的徐诺安,没有君九寻的身影。 他是恢复记忆离开了吗? 心底有些空荡荡的,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其他什么的。 夏轩晴摇摇头,将心底这些思绪散开。 夏轩晴向徐诺安走去,这时怀中的阿宝呜呜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接着也歪着头睡了过去。 空气里有毒! 夏轩晴眉头蹙起,仔细闻了一下,发现果然屋子里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致命的毒药,似乎是迷药,但对于冷秋珍这具身体并没有效果。夏轩晴连忙去将窗户打开,刚想把徐诺安搬出去,忽然闻见了一股熟悉的梅花香。 夏轩晴了然:“嗜杀鬼姬!” “呵呵。”伴随两声娇媚的笑声,一身黑衣的嗜杀鬼姬从梁上落在了屋子里,这次她没有遮挡自己的容颜。 倾城的容颜上红梅比上一次要鲜艳一些,而且花瓣更大了一些。 “还记得我上次说过的话吗?”嗜杀鬼姬声音柔柔的,明明应该让人听起来很舒服的语气,却突然话锋一转,杀气四溢,“今日是给你的一个小提醒,如果你再不抓紧时间,下次你看到可就是一群人的尸体了。” 夏轩晴按捺住心底的怒气,不得不解释道:“你也知道我坠崖多日,如今身体刚痊愈,我这样如何给你解药。” 嗜杀鬼姬眼角微微勾起,“这个可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沉默了一会,夏轩晴说道:“近几日我准备出发去凉城,如果无意外,三个月后我会在凉城,到时候你去那里找我拿解药吧。” 这几天,夏轩晴找了个无人的时刻看了封子萧留给她的信,信中说他们一行人安然逃脱,正暗中前往凉城营救欧阳靖生。 “怕我对这里的人动手吗?”嗜杀鬼姬染着鲜红豆蔻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新拿到的银鞭,“凉城就凉城吧。但是,冷秋珍你要记得,你若失信,不管在哪,我杀他们都是易如反掌。” “嗜杀鬼姬,如果你还想要解药,最好不要再用这种威胁的态度跟我说话。”夏轩晴眸中寒光一凝,警告面前的人。 见嗜杀鬼姬脸色阴沉下去,夏轩晴毫无惧意:“你要试试看吗?看我敢不敢不给你解药?” 双方凌厉的目光相对,一时间仿佛有电光火石击撞,连屋子的温度都似乎降低了许多。 最后是嗜杀鬼姬先收回了目光,她没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去。 “对了。”似乎想起什么,嗜杀鬼姬停下脚步对夏轩晴说道:“风无影那边你不用担心,你专心研制三月暗梅香的解药就行。” “如果他执意要将我的消息告诉鬼面公子呢?” “那么---”嗜杀鬼姬走到屋子门口,丢下一句无情的话语,“我帮你杀了他。” 嗜杀鬼姬刚出院子,一把冰冷的竹剑就横在了她的脖子上,拿剑的人手微动,剑稍微刺深一点,刺进了血肉,顿时嗜杀鬼姬的脖子上就有鲜血流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棋子 “风无影,你发什么疯?”刚刚在夏轩晴那儿败下阵来的嗜杀鬼姬心情不太好,说话的语气自然也不怎么柔和。 风无影面色冷漠:“我刚刚听见了,你要杀我。” “我骗冷秋珍的话你也信?”嗜杀鬼姬推开脖子上的竹剑,“你只要将冷秋珍还活着的消息瞒楼主三个月就行,到时候你跟楼主想怎么对付冷秋珍,我都不会管。” 风无影没有说是否同意,而是提醒嗜杀鬼姬:“欺瞒楼主可是大罪。” “你不是也陪我瞒了这么多天吗?”嗜杀鬼姬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上风无影的侧脸,语气轻柔,“风无影,我当初发信号给你,是想你来帮我,可不是让你来杀我的。” 风无影皱眉:“我要杀的人是冷秋珍。” “可是我需要冷秋珍帮我解三月暗梅香的毒。” 风无影微微侧脸:“南半梦,北了尘,你找到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三月暗梅香必定可解。” “呵--”嗜杀鬼姬收回手,冷哼一声,回答道:“了尘大师云游四海,行踪缥缈,我如何能寻到?半梦夫人生性冷漠,不愿管世间俗事,曾有人跪在她山庄前七天七夜,不能感动她一分,你说她凭什么会我消耗她的功力?” “如果楼主出面……” “别傻了,我们都只是楼主手中一枚棋子而已。”嗜杀鬼姬打断风无影,“你确定楼主会为了我这枚棋子去欠半梦夫人一个人情?” 顿了顿,她补充说道:“当年冷秋珍与楼主关系非比寻常,最后还不是被楼主舍弃了。” 风无影沉默了。 “三月暗梅香无药可解,除了冷秋珍没有人能救我了。”见风无影开始犹豫,嗜杀鬼姬的眼中如含了一汪秋水,姿态越发柔弱,“风无影,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了,你希望我死吗?” 望着嗜杀鬼姬含着希冀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还有她略带委屈地质问,风无影终于动摇了:“好,我答应你,不过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就够了。”得到风无影的保证,嗜杀鬼姬嘴角勾出一个残忍的笑意,“到时候,你哪怕是要杀光这个村庄所有人,我都不会管。” -- 嗜杀鬼姬不可靠,这一点夏轩晴很清楚。哪怕现在嗜杀鬼姬说风无影那边不用担心,那最多也只能保证三个月的安全。 夏轩晴给徐诺安把完脉,确认他身体无碍,这才抱着阿宝出了厨房。 门外,刚回来的小雪团正睁着葡萄般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夏轩晴,本来很喜悦的目光从夏轩晴身上慢慢落在她怀里的阿宝身上,渐渐变得警惕起来。 它浑身绒毛炸起,激动地对着阿宝喊了起来。 夏轩晴还没想好怎么安抚小雪团,她怀里的阿宝似乎被小雪团愤怒的叫声惊醒了,看见对自己一脸敌意的小雪团,它立马从夏轩晴怀里跳了下去,尾巴一抖,也跟着叫了起来。 阿宝的声音愤怒而且带着敌意:“汪汪--” 小雪团的叫声换成了低声怒吼:“吼吼--” “汪汪--” “吼吼--” “汪汪--” …… 一会后,似乎意识到阿宝听不懂,小雪团沉默了片刻,怒吼声也换成了激烈的“汪汪--” 章节目录 第66章 讨厌鬼 这几声惊得夏轩晴还有刚踏进门的君九寻目瞪口呆。 不得了,小雪团又解锁了一个新才能。 一片汪汪声中,夏轩晴在君九寻进门之后,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 君九寻似乎是跟在小雪团后面回来的,衣袍上有些泥泞,身后一个大背篓,透过镂空的洞里,夏轩晴可以看见背篓里有好多猎物,什么山鸡、野兔、还有一些因为看不清而分不清的鸟类。 见夏轩晴看向自己,君九寻连忙走到她面前,将背篓捧到她面前,“娘子,为夫知道你前几天身体不好,胃口不行,今天特地去山里打的猎。” 夏轩晴这段时间油水严重不足,前几天坠崖吃烤鱼吃得要吐,这几天生病只能喝粥,吃点糕点,现在看到一篮子野味,眼睛亮了起来。 “谢谢你。” “娘子跟为夫还客气什么呢。”君九寻眼中尽是笑意,“为夫拿到厨房去处理一下。” “汪汪--”这两声是小雪团对着君九寻喊的。 厚颜无耻的家伙! 小雪团很愤怒。 主人,不要信他,那是我捉的,是我捉的,是讨厌鬼欠我的! 可是它能怎么办? 今天小雪团跟君九寻打赌,结果它绝望地发自己竟然打不过君九寻,导致它输了一筐美味,所以此刻只能默默看着君九寻带着属于自己的猎物去厨房。 呜呜,讨厌鬼。 -- 一个,两个,三个。 等院子中的人都走远之后,三个脑袋从墙头上冒了出来。他们趴在墙头上,盯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面露不解。 千青先出了声:“那个真的是我们的将军吗?会不会是易容的?” 千紫回答道:“有点像,但是又有点不像。” 第三个人回答:“相貌是将军没错,但是性格与行为举止有一点点奇怪。” 千紫、千青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忘情蛊应该让将军变得更冷漠一些啊,不可能让将军变成这样啊。 等等-- 他们俩把目光投向第三个人,疑惑地开口:“城主,你怎么在这?” “嘿嘿。”王松干笑两声,“将军行踪不明,本城主也很担心将军安危,这几日见两位大人疑有将军线索,所以……嘿嘿。” 君九寻在自己的地盘上失踪了,圣上怪罪下来,这个责任他可承担不起。 王松那点心思,千青与千紫自然一眼就能看明白。 算了,好歹也是一城之主,来都来了,也不能赶他走。 于是三个人一起趴在墙头上往院子里四处张望,小小的院子看起来并不怎么样甚至有些破旧,还有些角落长满了杂草。 “想不到冷秋珍竟然愿意待在这么一个小院子里。” “想不到我们高傲的将军竟然愿意陪冷秋珍待在这么一个小院子里。” 千青说完愣了愣,“将军会不会根本不是自愿的?莫非冷秋珍下毒操控了将军?” 王松点点头,“大人说的有道理。” 千紫想了想,“好像的确有药能操控人,如果是冷秋珍,做到这点就更容易了。” 想到刚刚君九寻因为夏轩晴一句话就显示出傻傻的样子,千青含泪:“我可怜的将军啊,没想到你有定国安邦之才,最后却做了冷秋珍的男宠。呜呜——” 章节目录 第67章 把将军救出来 三个人越谈越为君九寻的处境悲愤不已,王松握拳,如宣誓一般:“我们一定要把将军救出来。” “对,把将军救出来。” 于是三个人开始在墙头商量自己的计划,什么绑架小雪团,引开冷秋珍,但是因为小雪团会喷火这条放弃了。 那绑架阿宝吧。 “不行,我怕狗。”千青连忙摆手。 “那么小一只你也怕?”千紫回想了下刚刚出现的阿宝,按照它的体型比划了下。她知道自己哥哥怕狗,但是不知道这么小的他也怕。 千青一脸认真:“我怕狗,无关乎大小。” 行,你有理。 虽然也可以派其他人绑架阿宝,但是千青的轻功是他们里面最好的了,别人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冷秋珍发现。 于是三个人又是一番商量。 “那绑架那个叫徐诺安的吧。小白脸一个,看起来就手无缚鸡之力。” “这个可以。” “我也同意。” “你们三个在干什么?”正当三个人摩拳擦掌准备去绑架徐诺安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惊得三个人差点从墙头掉下来。 三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同转了身,从墙头跳了下来。 “将军!” 阳光下的男子,虽是一身普通装扮,但难掩其耀眼光辉。面如冠玉,目若星辰,英俊飘逸,微微卷起的袖子,宽松简洁,让昔日处在云端的他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别看刚刚还挺活泼的千紫,现在面对君九寻就有些紧张起来,她有些结巴地问:“将军,你还记得,记得我吗,吗?” 君九寻摆摆手,“你妈?不记得。” 千青推开千紫,他连忙问道:“将军,那你记得我是谁吗?” “千青。” 千紫连忙重新上来问:“我呢?” “千紫。” “那下官呢?” “你?”君九寻看了眼王松,微微摇头,“不记得。” 王松心中流泪:将军,为什么您记得他们,就是不记得下官,下官就是那么个不印象不深刻的人吗?以后一定要多刷存在感! 千青跟千紫互看了一眼,千紫上前,抱拳问道:“将军可允许让属下给将军把个脉?” 君九寻看着千紫没有说话。 千紫立马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正反展示给君九寻看,上面没有一丝污垢,君九寻这才伸出手。 将蚕丝手帕放在君九寻手腕上,千紫隔着手帕为君九寻诊断,一会后,她收回手,面色明显松了一口气:“将军记忆有些混乱,不过已经在恢复,不出一个月肯定就能全恢复了。” 千青与王松听完也松了一口气。 君九寻收回手,开口说道:“行了,你们问都问完了,赶紧走吧。” “走?”千青面色一愣,“将军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本将军娘子在这,为什么跟你们一起走?”君九寻此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很嫌弃地对这三个人说道:“娘子让我出来看看,我才出来的,否则你们以为本将军会愿意跟你们说这么久,快走吧。” 说着,君九寻又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章节目录 第68章 将军你这么任性 “将军,您不能听冷秋珍那个妖女……” 君九寻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眼中刹那如寒雪覆盖,冰封万里,他神情冷漠的模样,吓得千青不敢再说下去。 果然,记忆虽然混乱了,但将军还是那个将军。 “那,那将军,我们先走了,下回再来看你。”千青拉着千紫,后面跟着王松,三人准备后退。 “等等。”君九寻指了指千青,“你留下,本将军还有事吩咐你,你们两个下去吧。” “是。” 看着千紫与王松一会就没影子了,千青暗自骂了一声没义气。 三个人在的时候,千青觉得还好些,现在一个人站在这,将军身上又散发着一股冷气,千青觉得自己就要跪了。 “你轻功好,速度快,现在就去按照这张纸上画的,把这面镜子给本将军买回来。” 镜子? 千青将那张纸展开,上面的镜子看起来很熟悉,他仔细看了看,这不是将军经常放怀里的那面宝贝镜子吗?那可是专门让大师打造的,上面镶嵌的每颗宝石都价值连城,他到哪里买? “将军,您这镜子恐怕这附近没有。”千青硬着头皮开口,“除了凉城的秦师傅,其他人恐怕也做不出来。秦师傅这个人您也知道的,他脾气……” “那你就回趟凉城,盯着秦老头让他给本将军再做一面送过来。” 千青流泪:凉城与这相差那么远,将军你这么任性真的好吗? 可他只能苦兮兮地回答:“是,属下遵命。” “对了,这个镜子上的宝石要蓝色的。” 之前将军不是说红色的宝石好看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蓝色的,但千青可不敢询问,只能再次应下。 “速去速回。”君九寻摆摆手,样子真的是已经不耐烦到家了。 如果可以,千青也希望自己能这么就离开,可是他此刻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只能又硬着头皮,顶着君九寻嫌弃的目光继续禀告:“将军,你之前说要先见欧阳靖生一面,但你失踪的时候,圣上正好派公孙将军将欧阳靖生先带到凉城去了。” 将军吩咐他们不要为难欧阳靖生,现在他落到公孙将军手里,估计就没那么好过了。 “欧阳靖生?”君九寻似乎想了一会,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他不太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见他了,“那就等本将军到凉城再见他吧。” “是。” 将军,冷秋珍要是一直在这,你还会回凉城吗? 千青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可不敢表现出来。 -- “娘子,我把他们全打发走了。”君九寻一回去,就立刻跟夏轩晴汇报。 “打发走了?”夏轩晴看了一眼很开心的君九寻,“你不跟他们一起走?” 刚刚趴在墙头聊天聊得很开心的三个人,她可是都认识的,尤其那个王松,当初掩面掩得最严实。 “娘子,你要赶我走吗?”君九寻一脸不敢相信,他立马激动地表态,“我不走,我生是娘子的夫君,死是娘子的鬼夫君,绝不离开娘子。” 夫君两个字君九寻强调得特别重,夏轩晴想忽略都难。 算了,反正这几天他的记忆应该也正常了。 想到这,夏轩晴的眉头微微低了下去。 到时候,他应该,会自己走的吧。 章节目录 第69章 真的是将军啊 阿宝是徐诺安带过来的,听徐诺安说,张婶的丈夫最近出门在很远的一个城里出了点事,张婶带着一家都过去了,因为走的很急,只能把阿宝先交给徐诺安,让他带给自己来照顾一段时间。 小雪团跟阿宝这几天闹腾得特别厉害,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阿宝没见过小雪团的大王风范,仗着自己比小雪团大上几圈,态度丝毫不肯有任何退步。只要夏轩晴不注意,两只宠就会吼着吼着紧接着厮打在一起。 大概是记住了夏轩晴的话,小雪团就算再气也没有变大一口吞了阿宝,也没有变大跟阿宝打架。否则凭它庞大的身躯,就算不吃了阿宝,也能压死它。 夏轩晴劝不住它们,也没空去管这两个小家伙,因为她最近在准备去凉城的事情。她收拾了一些衣服细软,清点了自己的家当。发现自己真的很穷,凭这么一点银两,她可能刚够自己一个人到凉城。然后呢?流落街头? 唉,嗜杀鬼姬不来了,否则的话还可以跟她拿一点。 至于君九寻也是一分钱没有,吃住花的都是夏轩晴的。唉,夏轩晴只能开始攒钱。 冷秋珍的身份曝光了,夏轩晴又不能再前去禹城,只能托徐诺安去城里的时候帮自己采摘的那份草药卖掉,再帮她买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 可是这样一来,这几天徐诺安来的次数就多了些,君九寻很不满,但碍着夏轩晴,他不敢说什么。只能每回狠狠瞪着徐诺安,而徐诺安看君九寻也很不满,有一种自家妹妹被猪拱了的感觉,虽然这猪长得很好看,但那也不行。 可是徐诺安因为害怕君九寻的武力,再加上夏轩晴说君九寻只是记忆出了问题,他也只能忍着,偶尔呛上两句,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双眼瞪着君九寻。 千青为了君九寻的镜子回凉城去了,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但这并不妨碍千紫与王松隔几天就来夏轩晴墙头报道。 他们依旧是三个人,少了个千青,多了个炎烈。 “这个人肯定不是将军。”千紫咬着嘴唇,盯着院子里那个正在打扫院落的男子说:“他肯定是徐诺安那个小白脸。” 王松附和:“对,将军怎么可能干这种粗活。” 炎烈沉默。 院子里的人打扫完一片地方,换了个地方,抬起头看见墙头三人组,又默默移开目光,就好像这三个人是空气一般。 千紫,王松觉得心都要碎了。 真的是将军啊! 我高傲的将军,竟然为人洗手作羹汤,上山采药草,还亲自打扫院落,甚至唤冷秋珍为娘子。 事实在眼前千紫依旧坚决不信:“我还不是不敢相信。” 王松附和:“本城主也不信。” 炎烈沉默不语。 千紫继续抱怨:“苦活肯定都给我们将军做了,你看我偶像这几天看起来都胖一圈了。” 王松附和:“就是,就是。” 炎烈沉默不语。 “炎烈,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千紫觉得每回来这,炎烈都好安静,她跟王松说什么,炎烈都沉默得让人感觉他都没来。 炎烈依旧沉默不语,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他眼角的目光分别在自己左右两边扫了一下。左边趴着的是千紫,右边趴着的是王松。 哼,我不来,谁把你跟王松之间隔开。 “娘子,墙头那三个人好讨厌。”君九寻打扫完院子一回屋子就跟夏轩晴抱怨,“真的不能赶他们走吗?” 君九寻进屋子的时候,夏轩晴正好写完最后一封信,她将其余几张墨迹已经晾干的信按次序塞进信封里。听见君九寻询问自己,她回答道:“就让他们呆着吧。” 这些人是不放心君九寻安危而呆在这的,他们并没有打扰到自己,再加上这两三天君九寻就该恢复记忆了,到时候自己正好可以把他交给他的下属,然后就不用再管他了。 “那好吧。”君九寻点点头,问:“娘子你还有什么没做的吗?” “不用你做。”一听君九寻要干活,夏轩晴的头就有点大,君九寻总是抢着干活,只要他一动手,院子外那谴责的目光立马如嗖嗖的冷箭直接射向她。 她根本没让君九寻干活,而且还在挣钱养着他好不好,见你们将军跟我过得这么贫苦,你们这些下属就没眼力劲,不知道送点银子过来吗? 生怕君九寻想起什么活没干完,夏轩晴随便换了个话题:“对了,小雪团回来了吗?” 小雪团天天自己出去溜达,吃得饱饱的回来,回来之后就跟阿宝打架,打完了再出去,一天到晚看不到影子。 君九寻往院子里张望了下,天色已经近黄昏,那三个讨厌的家伙还没走,小雪团没看见影子。 君九寻刚准备回答没有,却见小雪团回来了,它迈着轻盈的步伐,头昂着,卷起来的尾巴左右晃动,似乎很开心。 “回来了。”君九寻刚说完,院子里传来一阵狗吠声音,接着就是小雪团与阿宝互相掐架的声音。 得,又对上了。 夏轩晴与君九寻出了屋子,果然见两个小家伙激烈地厮打在一起,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砰--”小雪团趁阿宝不备,将尾巴里的一个果子甩在了阿宝的头上。 君九寻感叹:“小家伙会偷袭了呢。” 阿宝被砸着眼冒金星,自然落了下风。反应过来,小雪团已经揍了它一段,退开了去。 “汪汪--”阿宝怒叫,似乎不服要再战。 小雪团往阿宝那边高雅地走了几步。阿宝四肢紧绷,眼睛紧盯着小雪团似乎准备随时应对小雪团的攻击。 小雪团很轻蔑地看了一眼阿宝,没有管它,而是低下头啃了几口红色的果子,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一脸享受美味的模样。 它现在身子小巧,几口下去,果子还剩许多。小雪团抬起一只爪子,将果子踢给了一旁很疑惑的阿宝。 阿宝很嫌弃这个果子被小雪团啃过,而且它也不爱吃果子,可是小雪团刚刚吃果子的样子实在是太陶醉,难道真的很好吃? 阿宝试着在小雪团没啃过的地方啃了一小口。 根本啃不动,阿宝不信,又啃了一口,这次使的力气更大,但是除了一嘴酸痛的牙,那果子一点果肉也没啃动。 阿宝抬头看了看一脸高傲的小雪团,又看看果子上被小雪团啃下的那些印记,它似乎可以想象小雪团的牙齿实际上是多么的锋利。 “呜--”阿宝叫了一声,掉头就跑。 外面太可怕了,我要回家。 章节目录 第70章 真好,你还在 阿宝一逃走,小雪团立马神采飞扬起来,它抬起脑袋,紫琉璃般的眼睛微微眯着,似乎打了胜仗一般高兴。 这么小一只,我还搞不定你,要不是主人说你是暂住的客人,本大王早就一口吞了你。 算了,估计还没果子好吃。 小雪团雄赳赳的模样逗乐了夏轩晴,她把小雪团抱着怀里,一下一下地给它顺毛,小雪团也很享受地闭着眼睛,靠在夏轩晴的怀里。 “娘子,我来抱小雪团吧?” 小雪团的这个动作惹得君九寻不开心,君九寻上去就要把它抱出来,小雪团自然不肯,拼命地往夏轩晴怀里钻。 小家伙,你往哪钻呢! 君九寻气极,加大几分力气,势必要把小雪团从夏轩晴怀里抱出来。 “小雪团不想你抱它,就算了。”夏轩晴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一定要抱它?” “它,它。”君九寻看着贴在夏轩晴胸前似乎在挑衅自己的小雪团,又不能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气急攻心,君九寻脸色忽然一变,身体摇晃了一下。 “你怎么了?”夏轩晴一惊,连忙上前。 “娘子,我头晕。”君九寻觉得脑袋忽然变得很沉重,眼前仿佛被浓雾遮盖,昏暗一片。 夏轩晴赶忙松开小雪团,上前扶住君九寻,语气里是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关切:“我先扶你进屋子休息。” 君九寻双手抱住头颅,夏轩晴无法为他把脉,也无法拉动他。 “头好痛。”头晕渐渐变成了头痛,君九寻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一股戾气在脑海中飞来窜去,大虐破坏。 “杀了司空岚,杀了他,杀了他!” “是谁在说话?” “是我啊。” “你是谁?” “我是你啊。” 君九寻看着对面那个自称是自己的人,他黑衣墨发,剑眉星目,眼尾带着浓烈化不开的阴影,他眼中冰冷,似乎没有任何情绪,但细细看去,却隐隐透着一股邪魅之气。 灰蒙蒙的世界里,他站在万丈深渊之上,衣袍无风自舞,黑气缠绕,嘴角勾起的那刻更显得张狂至极。 那是--入魔后的自己。 君九寻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声声,带着那么刻骨铭心的恨意。 “杀了司空岚,我要让他一无所有!”入魔后的自己再次开口,雄浑的男子声音里忽然夹杂了尖锐的女子声音。 渐渐的,女子的声音盖过了男子的声音,化成了一阵阵哭泣声,“真的好痛。” “阿久,好痛。” “阿久,为我报仇,我要让司空岚不得好死!” …… “君九寻,你没事吧?”夏轩晴见君九寻拳头紧紧握起,脸上突然浮现狰狞之色,恐有入魔的趋势,心中一惊,不停地呼唤着他,“你醒醒,快醒过来。” 似乎是夏轩晴锲而不舍的呼唤声起了作用,君九寻睁开了双眼,只不过平时仿佛含着星光的那双眼睛此刻盈满了泪水,带着沉甸甸的悲痛。 “你没事吧。”见君九寻这个样子,夏轩晴的心慢慢揪紧,悲伤不知从何而起,却如暴风雨一般迅速席卷了她整个心灵。 “真好,你还在。”君九寻看了她一眼,轻轻说出这几个字,然后便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1章 真期待你们碰见的那一天 “君九寻,你没事吧?”见君九寻晕了过去,夏轩晴急忙托住他倒下的身体,抬手为他把脉。 可能是情绪激动造成的,君九寻的脉象波动很大,但渐渐呈现平静的趋势,应该很快能恢复。君九寻无碍,夏轩晴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两个身影落在了她的面前,对她说道:“前辈,请将将军交给我们。” 千紫、炎烈两个人本来远远看着,如今见情况不对,连忙过来。至于王松,他自认为武功差,而且生怕夏轩晴看中他的相貌,所以没来,选择在墙外等候。千紫与炎烈两人脸色十分凝重,一边说,一边目光紧紧盯着夏轩晴,生怕她下毒手。 夏轩晴看着怀中的君九寻,眉心中是自己察觉不到的犹豫。她发现了,君九寻的情绪渐渐能够影响她,对自己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夏轩晴将君九寻推了过去,“你们带他走吧。” 见夏轩晴同意,炎烈连忙上前将君九寻接了过来,谁知君九寻一只手紧紧抓住夏轩晴的衣袍,怎么也不肯松开。 千紫与炎烈互看了一眼,眼中有些尴尬与为难,他们这边急匆匆地要带将军走,避夏轩晴如蛇蝎,可是自家将军自己却一副不舍得样子,死活不肯松手。 他们也不敢去掰开将军的手啊,将军要是秋后算账怎么办?他们可承受不住将军的怒火。 为难之下,他们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夏轩晴。 未等他们开口,只见面色冷峻的夏轩晴,拿出自己防身用的匕首,手腕一动,寒光一闪,利索地割断了那处衣袍,随即转身,一言不发地回了屋子。 小雪团打量了这两人一眼,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君九寻,跟着夏轩晴回了屋子。 “谢前辈。”千紫与炎烈道了谢,生怕夏轩晴再返回,连忙带着君九寻离开了这里。 -- 半梦山庄 青色罗裙的少女捧着一个白瓷黑纹小罐急匆匆地穿过走廊,到达书房后,她跪在地上,将小罐举过头顶,禀告道:“夫人,这只蛊虫刚刚不知为何急躁不安,片刻后剧烈挣扎,似乎很痛苦。” 书桌后的女子放下书卷,绣着卷草纹的衣角划过不染一尘的地面,走到少女面前。青葱玉指缓缓揭开盖子,只见罐中刚刚还剧烈挣扎的蛊虫此刻一动不动,已经沉睡过去。 “无妨。”如果不是有些沙哑,女子的声音肯定很好听。但这几分沙哑也让她冷漠的声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神秘,“不过是另一只忘情蛊虫情绪激动了些,引起了它的共鸣。” “退下吧。” “是。” 将小罐重新盖上,青衣罗裙的少女恭敬地退了下去。 回到书桌重新捧起书,将刚刚那章看完后,女子抬头,将目光投向桌角搁着的那封信,里面是关于一个人的调查资料。 屋子里静悄悄的,很久之后才传来女子略带沙哑的声音。 “君九寻,君涵易,真期待你们碰见的那一天。” 话语里笑意似有似无,细细听来,竟有几分诡异。 章节目录 第72章 最敬佩的人 原来是真的不能习惯有一个人陪自己的。 夏轩晴看着厨房剩下的红豆糕,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君九寻才走了没多久,她已经不怎么习惯了。 明明不大的院子,此刻竟如此空荡荡的,四周被一片寂静笼罩。夏轩晴盯着院门的方向,一直看到太阳的落下,暗笑自己在想什么。 “呜呜--”小雪团看出了夏轩晴的不开心,绕着夏轩晴的脚边打转,低低的叫声似乎在安慰她。 “我没有不高兴。”弯下腰,将小雪团抱起来,夏轩晴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她对小雪团说道:“也没有舍不得,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是的,只是不习惯而已。夏轩晴这样告诉自己。 夏轩晴将举起来的小雪团抱在怀里,对它说:“过段时间,我要去凉城一趟,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话可以在这等我回来。” 小雪团舒服的大尾巴在夏轩晴脸上蹭了蹭,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叫了两声,似乎在说,不管去哪,我都会陪着主人你的。 “小雪团最乖了。”夏轩晴抚摸着小雪团的小脑袋,“小雪团,谢谢你愿意陪着我,如果你离开了我,我会舍不得你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应该会喜欢凉城的美食。” 作为京都的凉城,它的繁华程度可不是禹城能比得上,尤其是那里的美食,绝对能让小雪团大饱口福。等它尝遍了,就带它回来,毕竟这里的后山可能才是小雪团的家。 几日后 接到夏轩晴的邀请,徐诺安准时到了这里。 桌上是夏轩晴亲手的做的一桌菜,还备了上好的女儿红,夏轩晴站在桌边,似乎正在等他。 徐诺安笑了笑,入座。 菜肴很可口,佳酿很美味,但是徐诺安的表情却带着点勉强的笑意,这顿饭给他一种告别的感觉,联想起之前夏轩晴攒钱的行为,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终于他搁下筷子,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夏轩晴愣了愣,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口,徐诺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她没有隐瞒,点点头,“是的,这些日子感谢徐大哥您的照顾了。” 说着起身,她端起酒杯敬了一杯。 徐诺安是她重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为自己治伤,是他给自己安身立命的场所,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菜肴已尽,酒席将散,他们却还有些不尽兴,两人一起到了院子里,继续把酒言欢。 “凉城吗?”徐诺安轻轻晃着酒杯,眉心微皱,似乎在回忆,“那可是一个很繁华的地方。” 夏轩晴一听,问:“徐大哥去过?” 徐诺安笑了笑,“你忘了,我是一个读书人,自然也曾想过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报效国家。”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谁不想有如此的殊荣,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机会的。 “可惜最后落榜了啊。”说着,徐诺安又饮了一杯酒。 夏轩晴安慰道:“徐大哥不必丧气,明年还有机会。” 徐诺安放下酒杯:“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凉城了,明年也不会再去的。” 夏轩晴有些不解,但担心徐诺安有不能说的苦衷,所以她没有追问原因,反倒是徐诺安自己说了出来。 “因为不舍啊,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此地与凉城相隔遥远,在前去的途中,我总会担心李婶家的孩子怎么样了,王婆的眼疾有没有再犯。”徐诺安的言语中带着不舍与叹息,“说我不自信也好,胆怯也罢。实际上我也担心万一这次再落榜呢?上次已经耗尽我大部分心血了,现在真的是没有什么精力去尝试,也不敢再去赌了。” 说完,他看向夏轩晴有,些自嘲地开口:“我是不是有些让人瞧不起?” 夏轩晴摇头:“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徐诺安敬了一杯,对夏轩晴表示感谢,“说起来,我有一个最敬佩的人,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眼见他一面,告诉他我对他的敬佩之情。” 提到这个人的时候,徐诺安本来有些黯淡的目光忽然亮了起来,情绪激动:“他以文人身份入朝堂,以将军身份战沙场。文可论治国之法,武可定边境之乱。” 听到这句,夏轩晴脑海中隐隐浮现一个想法,徐诺安敬佩的那个人不会是? 章节目录 第73章 无人不晓 “轩晴,你肯定听过他的名字,在宁国,他的名字几乎无人不晓,无人不知,他可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刚刚的颓废之气一扫而光,徐诺安越说越激动,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他就是君九寻将军!” 君九寻!果然是他。 夏轩晴歪着头想了想,难道自己从来没在徐诺安面前叫过君九寻的名字吗? 看着洋溢着一脸敬佩之情的徐诺安,她想:我该如何告诉徐大哥,之前那个一直压迫他,而他一直嫌弃着、常用眼睛瞪的那个人就是他崇拜至极的偶像君九寻呢? “你怎么了?”看着夏轩晴变幻莫测,纠结万分的脸,徐诺安有些不解,面露惊恐,“你不会不知道君九寻将军是谁吧!” 他的样子,就好像夏轩晴如果不知道君九寻,就犯了什么大罪一般。 呵呵,我当然知道啊,不就是你一直暗中劝我赶走的那位吗? 为了徐诺安着想,夏轩晴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他这件事情,而她也不想谈论关于君九寻的事情了,连忙换了个话题:“我这两天可能就出发了,阿宝的话只能由徐大哥你帮忙照看一下,你看方便吗?” “阿宝?”徐诺安果然被转移了话题,他一拍脑门,“差点忘了。” “张婶前不久给我寄了一封信,说她们一家近一年多可能都回不来了,阿宝的话只能先交给你了,要是你有不便的地方,麻烦帮它寻个好人家。”徐诺安有些叹息,“唉,不知道他们遇到什么麻烦了。他们也舍不得阿宝,尤其幺妹,在信最后写了好多,嘱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阿宝。” 张婶对自己有恩,听到她们现在有麻烦,夏轩晴不免担心:“你也不清楚是什么麻烦吗?” “好像是惹到什么势力。”徐诺安仔细想了想,“但具体的还是不清楚。对了,他们应该就在凉城附近吧,不过我不记得是什么城了。” “你也别太担心了。”见夏轩晴眉头紧蹙,很担心的模样,徐诺安安慰了几句,顺便提到了阿宝,“阿宝最近跟小雪团还闹吗?” “不了,阿宝现在见到小雪团就躲得远远的。” “为何?”徐诺安可是知道的,这两只一遇上就掐架,那个打得惨烈哦,每回他看到,就立马绕道。 “小雪团给阿宝展示了它啃铁球的绝技。” “轩晴,你又开玩笑了。上次说小雪团一口能吞一只狼,后来又让我小心它会喷火,现在又说它能啃铁球。”徐诺安可一点都不当真。 “你就当是玩笑吧。”夏轩晴没有多说,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对徐诺安说:“如果有人来这问我的行踪,你就直接告诉他们我去了凉城,顺便把这封信给他们看。” 徐诺安虽然有些奇怪,但只当夏轩晴怕有朋友找她,依言将信收好,面上浮现几不舍与悲凉“你会走了,还会回来吗?凉城可是一个很美很繁华的地方。” 有太多的人说喜欢田园山水,平民生活,可是最后却更向往凉城的繁华,从这个村子出去的人,似乎很少有人回来,如今这个村子在一日日萧条下去。 “不会的。”夏轩晴摇摇头,杯中倒影的眼中有些湿润,她说:“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回来的。” 凉城,那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一个地方,但是只是曾经喜欢过罢了。如今那个地方留给她的是背叛、失望、还有--仇恨。 章节目录 第74章 昨天街上没吃到的大饼 夏轩晴离开了这里,临走前,保险起见,她在屋子里也留了一封信,与给徐诺安的那封一样,信里是警告威胁。 她很明显也很强硬地告诉那些来找她的来,若他们胆敢伤害这里一个人,她必定要他们血债血偿,而且永远别想从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 夏轩晴背上包袱,将小雪团放在肩头,抱起阿宝。 阿宝不肯跟徐诺安走,哪怕害怕小雪团,它就是要赖着自己。 夏轩晴无奈,只好带着两只宠物上路,这一路说不定能遇见张婶一家,正好可以将阿宝还给幺妹。 都说女子一个人出门一定要小心,尤其是好看的女子更要注意,徐诺安让夏轩晴能打扮多丑就多丑。 可是-- 夏轩晴摸摸自己肥嘟嘟的脸,捏捏腰间的赘肉,看着镜子里五官比起之前放大了一倍的自己,欲哭无泪。 盈肌丸,此仇本姑娘跟你不共戴天! 夏轩晴安慰自己:这幅长相,还有这肥胖的身体,自己应该很安全吧。 后来夏轩晴才知道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盯上她的并不是劫匪,这是跟她住在同一间客栈一群护卫装扮的人,发现这群人盯着自己,是因为夏轩晴在下楼梯的时候,无意中听到这群人在跟掌柜打听事情,提到了自己的房间牌号还有那句胖姑娘。 离凉城还有那么远,为了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夏轩晴连夜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可是当她推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如门神一样冷冰冰的护卫。 个子稍微高一点地那个护卫开口说道:“姑娘,我们小姐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小姐是谁?” “姑娘跟我们过去,自然就知道了。”稍微矮一点的那个护卫说道,“姑娘放心,我们并不是坏人。” 可笑,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吗? 心中虽然不愿意去,但夏轩晴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个护卫的对手,她也有自己保命的手段,但现在还没到拿出来的时候。 于是夏轩晴决定先跟这群人去看一下他们口中的小姐是谁。 两个护卫将夏轩晴带了一间上房前,一个护卫先上前敲了敲门,“小姐,那位姑娘属下给您带过来了。” 没有预想中的应答声,屋子里只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有椅子碰倒的声音,还有瓷器击撞的声音,屋中的人似乎动作很慌乱。 这样的声响让人不得不猜测,是不是房间里的小姐遇到了什么不测。夏轩晴见两个护卫变了脸色,他们相对一眼,随即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出乎意料,房间内很平静,没有夏轩晴想象中的歹人,也没有被碰倒的桌椅。装修华丽的屋子里,只有一位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这位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五岁左右,个子不高,弯弯的两条秀眉,黑而密的睫毛,乌亮乌亮的眼睛,纤巧红润的小嘴,很小巧的五官,可是她白嫩的脸颊有些胖,圆乎乎的一张脸。 “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就闯本小姐的房间。”粉色衣裙的小姐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叉着腰、凶狠地开口质问这两个护卫。 可是她圆溜溜、四处张望的眼睛去出卖了她。 “小姐,请交出来。”一个护卫伸出手,态度恭敬却又不乏强硬,“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交什,什么东西!”谭芝柔作势要赶这两个护卫离开,“你们快离开这里,否则我告诉爹爹你们欺负我。” 谭芝柔使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推动这两个护卫,反而累得自己有些气喘吁吁。 “小姐,你莫要忘了,这是老爷的命令。”护卫的态度越发强硬起来,脸色也更加冷漠。 护卫态度一强硬,谭芝柔就变得有些怂了,她嘟着嘴,囔囔道:“好吧,好吧。” 夏轩晴正想看看这位小姐藏了什么东西,只见她弯下腰,爬进了桌子下面,一会后从桌子下面端出了一盘水晶糕。 护卫伸手想将那盘糕点接过来,可是谭芝柔不肯松开。 谭芝柔的眼睛仿佛黏在了那几块水晶糕上,字字透着不舍:“这盘我才吃了一块。” 侍卫很平静地开口:“可是小姐,你晚膳吃了五碗饭。” 另一个护卫接着说下去:“后来又喝完了两碗汤。” 谭芝柔理直气壮地开口:“可是我没吃饭后甜点啊?” “小姐,你这怎么还有水晶糕!”被谭芝柔支开的丫环小凝见屋子门开着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匆匆地进来,见到谭芝柔手中的水晶糕,脸色一变,不敢相信地开口:“那一盘您刚刚不是已经吃完了吗?” 可能意识到自己真的吃太多了,谭芝柔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讪笑两声,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自己还油腻腻的爪子。 护卫一接过水晶糕,谭芝柔立刻掩着脸,很激动地开口:“快,快拿走,不要让我再看见它,你们都出去。” 然后她又指着夏轩晴说道:“你也跟他们一起出去。” “为何?”夏轩晴有些不解,不是这位小姐叫自己来的吗? 谭芝柔从指缝里偷偷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合上手指,闷闷地开口:“你的脸太圆了,现在本小姐很饿,一看见你就想起昨天街上没吃到的大饼。” 夏轩晴:…… 章节目录 第75章 风水轮流转 夏轩晴没有从谭芝柔的屋子里出去,而小凝也没有,两个护卫倒是出去了,不过却不是拿到水晶糕就出去的。 谭芝柔让他们都出去的话才说完,熟知小姐性子的小凝就钻进了桌子下面,从桌子下面找出了好多吃的,什么瓜子,糕点,包子,鸡腿…… 这些都不知道谭芝柔什么时候藏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弄过来的。 两个护卫一次搬不完,只好又叫了两个进来。 满屋子都是谭芝柔的哀嚎:“我的鸡腿。” “我的包子。” “我的水晶糕。” “好歹你们留个素的给我啊。” “留一个,就留一个。” “给我留一个啊!” …… 看着所有的食物都被端出去了,谭芝柔如霜打得茄子,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而小凝还在四处转悠,寻找屋子里是不是还有谭芝柔藏起来的吃的。 看见小凝正将头探进一个巨大的花瓶里,谭芝柔忍不住说道:“别找了,没有了,都被你们拿走了。” 可是小凝似乎根本不相信她家小姐的话,还是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找遍了各个角落,果然在枕头下面又找到一些零嘴,这才退了出去。 小凝离开屋子后,屋子里自然就剩夏轩晴跟谭芝柔两个人,当枕头下的零嘴被发现的时候谭芝柔顿时心如死灰,此刻的她沉浸在失去自己食物的悲伤中,没有理睬夏轩晴。夏轩晴抱着熟睡的阿宝站在房间里,不知道要做什么,忽然她脑光一闪,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衣袖,果然应该待在里面的小雪团不见了。 估计是闻见食物的香味,趁她不注意跑出去了。 “请问小姐您找我来有何事?”夏轩晴开口问道,她必须要赶紧解决这件事,好出去找回小雪团。 “对了。”谭芝柔似乎才想起来屋子里还有夏轩晴这个人,她抬起头,找袖子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扔给夏轩晴,“这些都给你。” “给我干什么?”夏轩晴开玩笑说道:“让我帮你买吃的?” “你可以做到吗?”刚刚还趴在桌子上、一脸颓废的谭芝柔猛然抬起头,双眼闪着光,兴奋地问道:“我想吃八宝鸭,咸水鹅……钱够不够,我这里还有的。” 看着谭芝柔手已经放到腰间,又掏出一个钱袋要给自己,夏轩晴连忙拦住她,“你的护卫跟侍女不会同意的。” “唉,我就知道吃不到。”谭芝柔砸吧砸吧嘴,很可惜地将腰间的钱袋又塞回去,“那个钱袋你拿着吧。” 夏轩晴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把它给我?” 谭芝柔回答:“因为本小姐需要你当我的侍女。” “为何?”夏轩晴虽然没有将钱袋子拿起来掂量,但鼓鼓的样子,目测里面也有不少钱,这些钱招十几个侍女也够了,而且夏轩晴也想不通,为什么谭芝柔想让自己当她的侍女。 谭芝柔犹豫了下,似乎在想要不要说实话,挣扎了一下,她还是很老实地回答:“我爹说,丫环越丑才能越衬托出我的美,让我不惜一切代价一定找到一个很丑很丑的女子当我的丫环。” 丫环越丑越能衬托美,很丑很丑的女子。 宛如秋风瑟瑟而过,夏轩晴觉得整个脑海只剩下“丑”这个字。 果然,风水轮流转啊。 她从来没想过,曾经被誉为天下第一美女,让人一见误终身的自己,如今竟然丑到给人做陪衬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上辈子瘦过的 夏轩晴笑了,咬着牙问:“那你爹有没有跟你也说过,这句话不能说出来吗?” 谭芝柔点点头:“说了,爹说不能直接就这么说出来,要夸对方有灵气,看中了她的心灵手巧,本小姐才愿意花重金让她当我丫鬟的。” 看着谭芝柔一副老老实实,还有点傻地样子,夏轩晴气反倒消了一点,她问谭芝柔:“那你为何还要说出来?” “因为我不在乎嘛!”谭芝柔嘟起嘴,不满地开口:“那个什么京都许公子,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他。” 见夏轩晴不明白,谭芝柔随意解释了一下,她有个亲戚与那个许公子家是邻居,听说许公子府上最近正考虑婚配的事情,所以这次谭芝柔她爹让她借探亲的名义在许公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为他揽个乘龙快婿回去。 “许公子?是许尚书家的公子吗?”夏轩晴想了想,凉城有名的,姓许的并不多,好像尚书是姓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他。 “就是他。”谭芝柔脑袋点了点,很不情愿地开口:“人家一点也不想嫁给他。” “为什么?”夏轩晴记得许尚书家中只有这么一个独子,所以对许公子很是宠爱,然而许公子并没有什么娇生惯养的坏毛病,名声很好,而且长相也并不差。 谭芝柔抱怨道:“爹说嫁过去之后,就不要像在家一样,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夏轩晴试探地问:“你是担心嫁人之后就不能再吃这么多了吧。” 见夏轩晴揭穿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谭芝柔瞪了一眼夏轩晴,算是默认,但她有些不甘心地开口:“人家又吃不胖,吃那么点怎么了?” 吃不胖? 夏轩晴看了看谭芝柔圆乎乎的脸蛋,脸上是大写的不信。她相信,只要是见到谭芝柔这张脸的人都不会相信这样的话。 “哼,就知道你们都不信,我爹也不信,还总以为是他管我管得好。”谭芝柔生气之余不免又有些得意,“你知道吗?我很久以前就长这样了,后来吃多少也不会长肉。” 五碗饭,两碗汤,还有糕点以及偷吃的食物。 夏轩晴想到这些,再去看谭芝柔的圆脸,觉得她相比之下似乎的确不胖。正常人经常吃这么多,应该早成一个大胖子了,而谭芝柔比例还算好,身材匀称,圆乎乎的脸蛋,多看几眼,还会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我似乎有点相信了。” 听见夏轩晴这么说,谭芝柔脸上的笑仿佛要飞起来,她扬起圆脸,得意洋洋地开口:“看你这么胖,肯定很羡慕本小姐吧,是不是很嫉妒?” 这么胖? 嗖-- 夏轩晴心上被飞来的小刀扎了一下。 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伤到夏轩晴了,谭芝柔改口:“不过你也还好了,一天只长那么一点肉。你知道吗,有些人喝水都会发胖的。” 嗖-- 夏轩晴的心上又扎了一把小刀。别说喝水了,她不吃不喝都能长胖。 “不过最好的一点,你跟我一样,都没瘦过,所也就不用太在乎了。” 嗖-- 我瘦过啊,上辈子瘦过的,还有就在前不久,我还是个瘦子啊。 章节目录 第77章 千万不要误会 夏轩晴被谭芝柔射过来的小刀扎得满心伤痕。 什么叫没瘦过就不在乎?自己看起来像是没瘦过,一直这么胖的人吗?而且就算没瘦过,我也会努力想成为一个瘦子的好不好! 夏轩晴不想跟谭芝柔再聊下去,也不愿意当她的侍女,谁知道跟在她的身边。会不会每天都被她虐一遍。 “钱你收回去吧,我不愿意当你的侍女,也不会当你的侍女。”夏轩晴将桌上的钱袋子推了回去,“你既然不想嫁给那个许公子,那没有我的衬托,不是更好吗?” “好像是哦,那样许公子就会觉得我长得难看,就不会想娶我了。”谭芝柔一点也不介意自己会丑,听见不用嫁给许公子,她的眼睛里仿佛有一小簇光亮了起来,但是很快她又变得垂头丧气,无奈地说道:“我爹爹不会同意的,他可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将这件事办妥。” 夏轩晴觉得很奇怪:“你爹又不在这里,你就那么害怕?一定要找个比自己丑的侍女?” “可是小凝,还有我那几个侍卫在啊。”谭芝柔解释道,“他们可是奉了我爹的命令,监督我的,如果不听我爹的话,他们可会……” 谭芝柔没有说下去,但夏轩晴觉得无非跟吃的有关。 “那你可以再找一个啊。”看着谭芝柔稍微还有些可爱的脸颊,勉强称得上精致的五官,找个比她丑的应该不算难。 谭芝柔摆摆手,有些急地说:“不行,不行,就是你了。” 夏轩晴沉下脸,略带威胁的语气开口:“莫非是我长得很丑很丑?” 她只是胖了一点。 …… 嗯,好吧,是胖了许多。可是模样并不是很丑,如果谭芝柔敢这么说,她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撒点痒痒粉给她。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神经有些粗的谭芝柔根本没听出来夏轩晴语气里的威胁,不过她的回答倒是很让让夏轩晴很满意。 夏轩晴脸上的阴沉渐渐散开了去,可是她又有疑问了,既然不是因为自己长得丑,那是什么原因一定要让自己当她的侍女呢? 夏轩晴承认自己疑惑之外还有些好奇,于是她追问谭芝柔原因。 谭芝柔回答:“因为你是本小姐跟小凝还有我侍卫一起商量出来的最合适的人选。” 嗖-- 乌云迅速再次向夏轩晴脸上靠拢,夏轩晴欲哭无泪。 感情你们一群人都认为我丑? 周围气压有点低,谭芝柔觉得有点冷,刚准备问夏轩晴有没有察觉到,只见夏轩晴脸色不是很好。 谭芝柔知道夏轩晴生气了,她想了一下,才想到原因,连忙开口说道:“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可不是觉得你长得丑才选的你。” “嗯?”夏轩晴又糊涂了。 谭芝柔向夏轩晴走近了几步,放低了声音对她说:“其实我们已经观察你好几天了。” 夏轩晴的疑惑更深了:“观察我做什么?” “我们发现你每天脸都会比前一天大一点。”谭芝柔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能声张的秘密,声音说的很轻,“一开始是小烧饼,后来中烧饼,现在啊,是大烧饼了。” 呵呵,本姑娘备的痒痒粉可能不够用,需要回去再配制几包过来。 章节目录 第78章 最后一只鸭腿 谭芝柔越说越觉得这件事很惊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到夏轩晴眼前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轩晴捏了捏袖子里的小瓶子,如果不是要研制出能化解盈肌丸的解药,她真想把这个瓶子里的盈肌丸给谭芝柔喂下去,让她亲身体会一下。 夏轩晴告诉自己别动怒,别生气,她深吸几口气,待脸色恢复平静,对谭芝柔说道:“你别说了,我是不会当--” “小姐。”有侍卫突然敲了两声门,打断了夏轩晴要说的话。 谭芝柔看了眼门口,问:“阿松,怎么了?” “属下可以进来吗?” “可以啊,你进来吧。” 没有藏吃的起来的谭芝柔似乎一点小姐的架子也没有,跟侍卫的话语也很随意。 进来的是那个个子稍微高一点的侍卫,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皮肤有些黝黑,眉毛浓密,看起来很老实可靠。 此刻他的目光有些警惕也有些疑惑地盯着自己手中提着的小东西,向谭芝柔禀告:“属下刚刚离开厨房时听见动静,回头查看,在客栈厨房里发现了这个小家伙。” 夏轩晴看着被阿松倒提在手里的小雪团,只见它抖动着耳朵,砸着小嘴,眼睛微闭,一脸惬意地样子。吃着吃着,它还会抖一抖,将粘在嘴边的糕点屑给抖掉。 偷吃东西被抓到了吧? 夏轩晴与怀中醒过来的阿宝都默默撇过头去。 “哇,好可爱。”见到小雪团,谭芝柔立刻被小雪团可爱的外表吸引了,她从阿松手里把小雪团接过来抱在怀里,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越来越欢喜。 “它肯定是饿了才去厨房的。”谭芝柔心疼地看着小雪团,对阿松吩咐道:“去厨房找点吃的给它的吧。” “厨房里并没有吃的了。” “怎么可能,你们刚刚不是还从本小姐这里拿走那么多送到厨房去了吗?”提起吃的,谭芝柔又是一阵肉疼。 “属下回去的时候,厨房就剩两块糕点了,那两块现在也被它吃掉了。”阿松看了看小雪团,眼中尽是迷茫,他回到厨房,只见到这个小家伙,自然怀疑过是这个家伙把那些都吃了的,可是又暗笑自己太异想天开了,这么一点大的小东西怎么可能会吃掉那么多吃的,胃肯定会撑坏的。 如果这个侍卫的想法被熟知小雪团的夏轩晴听到,她肯定会告诉阿松:“你以为为什么小雪会乖乖地允许你抓着它的尾巴带它过来?” 因为它想回来,但吃饱了,懒得动,所以才允许你抓着它的。 还有,要不是见到有人回来,它特地变小的,否则这两块糕点你也不会看到! 小雪团吃完嘴里的糕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接着就往谭芝柔怀里钻。 谭芝柔因为被小家伙亲近显得很开心,也就放任着它,谁知道小雪团直接钻进了她的衣袖。 谭芝柔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小雪团叼着一个油纸包从她袖中钻出了小脑袋。 吃的到手,小雪团毫不留恋,借着谭芝柔手臂的力量,利落地跳到了夏轩晴的肩上。 “我的最后一只鸭腿。”看着小雪团的动作,谭芝柔一副天要塌的模样,连忙也追到夏轩晴身边,伸手想抢回自己的鸭腿。 章节目录 第79章 吃到吐 小雪团动作灵敏轻巧,哪里是谭芝柔能捉到的,只见它在夏轩晴肩上窜来窜去,玩得很开心。 “还给我。”为了抓小雪团,谭芝柔动来动去,一会便气喘吁吁,她有气无力地开口,“把我的鸭腿还给我。” 谭芝柔不动,小雪团也停了下来,站在夏轩晴肩上,大尾巴摇啊摇的,脑袋晃啊晃的。 “你欺负我。”谭芝柔委屈地嘟着嘴,眼珠舍不得从那只鸭腿上移开。 “小雪团乖,还给她吧,等明天我给你买。”见谭芝柔被小雪团欺负得快哭了,夏轩晴叹了一口气,劝说小雪团把鸭腿还回去。 听了夏轩晴的话,小雪团看了看跟自己同样是个吃货的谭芝柔,将纸包递给了夏轩晴伸出来的手。 夏轩晴一还给谭芝柔,谭芝柔立刻将鸭腿开心地捧在手里闻了闻,冷冰冰的鸭腿哪还有什么浓烈的香味,但谭芝柔却是一脸陶醉的模样。 这只鸭腿她可是一直没舍得吃,饿的时候也只是闻闻香味,可以想象,她是用了多么大的意志力才做到这一步,没想到却被小雪团抢去了,幸亏现在能拿回来。 谭芝柔又闻了两下,想着还是吃下肚为好,于是便开始拆纸包,一旁的阿松看不下去了,咳嗽两声,提醒小姐自己这个监督者还在。 谭芝柔听到这两声咳嗽,身子有了一瞬间的僵硬了。她低垂着,默默将展开的纸包又合上,可怜兮兮地抬起头,将纸包递给了阿松。 阿松费了点力气才将鸭腿拿走。他也心累啊,一不注意,小姐就会不知道在哪里藏了一个吃的,身为老爷最信任的人,他一定要好好监督小姐,让小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小雪团将鸭腿给了谭芝柔,接着将目光转向夏轩晴怀里的阿宝,对着阿宝凶狠地龇牙,阿宝立马乖乖地从夏轩晴的怀里跳了下去。 小雪团满意地点点头,跳进了夏轩晴的怀里。 阿松离开屋子之后,谭芝柔默默念叨着自己失去的鸭腿,忽然抬头问夏轩晴:“这只宠物是你的?” “是我的。”夏轩晴摸摸小雪团的脑袋,语气喜悦:“很可爱对不对?” “它跟着你好可怜,都吃不饱。”谭芝柔也想摸下小雪团的脑袋,可是想到刚刚抢鸭腿的仇恨,还是放弃了,“如果你当我的侍女,我保证让它每日都吃得饱饱的,吃到吐为止。” 让小雪团吃到吐? 夏轩晴还没表态,小雪团的眼睛“蹭--”一下子亮了起来,毛茸茸的脑袋在夏轩晴怀里拱来拱去,似乎在劝说夏轩晴答应谭芝柔。 虽然它每日能吃饱,但是多多益善嘛。 “这小家伙似乎能听懂我的话唉。”谭芝柔惊喜地说道,“你瞧,它也在劝你同意我的话呢。” 夏轩晴看了一眼小雪团,见它低低地叫着,似乎在讨好自己,不禁面露无奈。 “你是不是要去凉城?我们可以一起啊,在到凉城之前,本小姐不会拿你当侍女的,而且你食宿全免,还有钱拿。”夏轩晴脸上的无奈在谭芝柔看来,是夏轩晴有些松动了,她连忙加大诱惑:“而且,本小姐答应你,只要到了凉城,让许公子见过我跟你之后,你想走本小姐绝不拦你。” 反正她也只是完成她爹给的任务嘛,要不为了那点可怜的零花钱跟吃的,她也不至于受制于人,在这对夏轩晴百般劝说。 夏轩晴的确缺钱啊,现在的银两她只能勉强够用,如果有什么突然状况,就会应付不来。实际上她可以找一个地方问诊的,但是心中挂念自己弟弟的安危,所以她准备到凉城之后再打算。 想了想,当谭芝柔侍女这件事对自己好像也没坏处。 见夏轩晴还在犹豫,小雪团又叫了几声,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夏轩晴只能先同意了,怀里的小雪团听见了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它还真不知道吃到吐是什么样的呢,这是期待啊。 章节目录 第80章 废墟之地 现在的夏轩晴连易容都不需要,只要稍用药汁将胖脸弄黑一点,再换身衣服,就没人认出来了。量谁也不会想到皮肤黝黑,身材稍胖的女子就是那个名震天下的毒圣冷秋珍。 冷秋珍因为自己配制的药而变成了一个胖子,不知道怎么解,说出去应该没人会相信的。 谭芝柔是稍微偏北一点的地方长大的,所以不太喜欢这边的气候与生活习气,她只想早点探完亲,好回老家。所以他们时间安排很紧凑,几乎不会在一个城镇停留太久,这点挺符合夏轩晴心意的。 小雪团最近不开心,它感觉自己被骗了,什么叫吃到吐,它一点也没感受到。 谭芝柔最近很郁闷,小雪团究竟是怎么做到长这么大还没饿死的,她给了它那么多吃的,小雪团几乎都能吃完,而且它吃的时候不让谭芝柔看,不光这个,它连个脑袋都不让自己摸,还经常用控诉的眼神盯着她。 似乎在说她是骗子,说好的吃到吐呢? 小雪团能吃,夏轩晴每天脸都会大一点点,谭芝柔最近总抱着阿宝,翻来覆去地看,总想研究出阿宝有什么特点。 可能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一人二宠都是不正常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与凉城的距离也越来越接近了,夏轩晴的脸色也一天天不如以前。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梦见以前的事情,常常夜不能寐,好不容易入睡,却又会从梦中醒来,每次深夜被惊醒后,她就会坐在窗前发呆,一坐就是一宿。 -- “你为什么说我是弱者?” “因为在我眼中,只有弱者才会哭泣。” “你是谁?” “安国公主--欧阳青萱。” 司空岚猛然睁开双眼、坐起身子,急促地呼吸起来,墨发散乱,他低垂着头,攥着被面的手心满是汗水。 一会后,寝宫内的呼吸渐渐归于平静,司空岚的心也缓了许多。 他没有再躺下,而是对着寝宫外问道:“杨文,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四更天,还未到早朝时间。” 司空岚已无再入睡的心思,他起身:“给朕宽衣吧。” “是,陛下。” 接着就是服侍司空岚的宫女进来为司空岚更衣。 跟着司空岚出了寝宫,杨文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是要去哪?” 秋天的天明总是来得有些晚,此刻天还是昏暗的,大臣们已经候在午门外,等候早朝。司空岚没有往那边走,也没有回答杨文,而是沿着长廊往后宫的方向走去。 见司空岚越来越接近当年冷宫失火的方向,杨文心中苦叫了一声。转过身接过一位宫女手上提着的灯笼,示意跟在司空岚身后的宫女太监们就在此等候,自己则一人小步跟上司空岚,一起去了废墟之地。 冷宫很大、很空旷,隐隐约约还有弃妃吟唱哭泣的声音,时近时远,时有时无,在天色未亮的此刻听起来有些渗人。越往废墟那一处走,越偏僻越寂静,同时也越令人心慌。 再拐过一道弯,终于,冷宫那一处被烧毁的地方出现在了司空岚眼前。 章节目录 第81章 深海的猛兽 司空岚站在废墟前,一言不发,灯笼里忽明忽暗的烛光让人看不清这位帝王此刻的神情,只能隐隐看见他紧抿的唇角。 杨文弯着佝偻的腰,提着灯笼,也默默不语站在帝王身后。许久之后,身子已经僵硬的他听见司空岚开口说道:“还有几个月就是她的忌日了。” 司空岚并不是提问,而是在自言自语,尽管他想忘记,但那个日子还是在他的脑海里如同那夜的大火一样挥之不去。 “这次她的忌日到了,就说冷宫失火,宣布她--”司空岚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宣布她逝去的消息吧。” “是,奴才遵命。” 吩咐完之后,司空岚没有离开这里,而是问杨文:“知道这一年多,朕为什么从来没有来过这吗?” “奴才不知。” “因为朕曾经想让该消失的一切都永远埋藏这里,以为见不到就不会再想起,可是朕错了。”寒风中,司空岚的声音除了有些沙哑外还有些低沉,他说得很慢,“杨文,朕最近总是做关于她的梦,总有种预感,朕与她将会再次见面。” 杨文的腰弯得更低了些,“陛下,萱妃娘娘已经仙去许久了。” “朕知道,可是这种预感最近越发强烈,朕想忽略都难。”寒风肆虐,司空岚握拳咳嗽了两声,“所以将她逝去的消息宣布出去吧。现在欧阳靖生也被抓住了,安国的乱党也镇压得差不多了。” “是,陛下。” 杨文陪司空岚又站了很久,最后不得不出声提醒:“陛下,早朝的时间要到了。” “走吧。”司空岚转过身,脚步停了一下,“让珍妃准备侍寝吧,今晚朕会去她的宫里。” 杨文欲言又止:“那荣贵妃那边--” “不去了,你派人通知一声吧。” “是。” 杨文应了下来,心中有些犯难,不知道该让谁去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说起来,他又不得不佩服珍妃娘娘,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却凭着帝王对她的宠爱,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连跳几级,从宫女成了妃子,前途无量啊。 -- 深海的猛兽,若沉睡,那便风平浪静,一片祥和,安静得让人仿佛可以忽略它的存在,但若苏醒,那就是一片狂风巨浪,不搅得天翻地覆不罢休。 对夏轩晴而言,凉城就是那片海,而因为有了司空岚这只猛兽,这片海也变得危险了起来。 她曾想把这片海封存起来,与过去断得干干净净,此生不再踏足此地,可是如今她还是来到了这里。 第一次听见凉城这个名字,夏轩晴是从司空岚嘴里得知的。 在沧流国的那段日子里,同为质子的他,处境远比自己要糟糕得多,说是朝不保夕一点也不夸张。逆境之中,他本该颤颤巍巍,如履薄冰,能保命已是大幸,可是他从不屈服,不轻易认输,哪怕被罚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也不会吭一声。 他的眼中有一种光,那是一种被仇恨浸染过的光芒,黑暗而阴沉,却透着一种因为未来而有的坚定。 许是这点吸引了自己,她开始慢慢注意到他,而他也渐渐发现了她的存在,当他们终于能平静地坐在一起的时候,他为她讲述了宁国的故事。 他说,总有一天,他会再回到凉城,坐到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让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那个时候虽未言明,但彼此都知道这一天的遥远,如今,他已掌管宁国多年。 司空岚,恭祝你终得偿所愿,可是-- 我呢?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一眼 月光朦胧,滂沱的大雨随着秋风四处乱窜,街道两旁的屋子几乎都关上了门窗,街道上更是空无一人,噼里啪啦的雨声里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声响,在只有雨声的夜里显得尤其刺耳。 客栈的门被打开了,透出来的晕黄色烛光照亮了门前那一处,接着一个被两个伙计架着的黑色影子被毫不留情地扔了出来。 被扔在雨里的人,一会的工夫衣衫已经被大雨浸湿,一头散乱的头发下只能看见杂乱的胡子、还有顺着脸颊源源不断流淌的雨水。 他的衣着并不是太差,但是似乎很久没有打理,乱糟糟的整个人经过此刻大雨的冲刷,显得十分狼狈。 “没钱就不要来喝酒,我劝你早点把前面几次欠的酒钱还上。”伙计拍拍手,不屑而愤怒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晦气。” 又是“吱呀”一声,客栈的门被关上了,一同关上的还有客栈内的温暖与明亮。 萧痕将手上空无一滴的酒壶扔在一边,撑着醉醺醺的身子一脚浅一脚深地走在泥泞的雨水里。 没有寻找避雨的地方,他就在雨里一步步走着,仿佛不知道累一般走遍凉城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他累了,倚靠着霞光桥,整个身子瘫软下来。 呵呵,自己怎么就落到了如此田地。 他笑,放肆地大笑着,反正此刻的雨里只有他一人,再洪亮的声音也会被这大雨声淹没。他讨厌雨声吗? 不,雨声比那些嘲笑,讽刺声好多了。 头上的雨水忽然小了,似乎连雨声也低了几分,萧痕的眼角瞥见了一片水绿色的衣角。 “你来做什么?”没有抬头,萧痕的声音冰冷凌厉,“我不是说过,不想再见到你吗?” 白琦音微弯着腰,青色水墨画的伞面侧撑在萧痕的上空,她的后背已经被雨水打湿,雨水顺着头发落下,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冰凉一片。 白琦音睫羽低垂,声音轻飘飘的,“自然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萧痕抬起头,冷笑:“让你失望了。” 白琦音看了萧痕一眼,说:“这个月你欠的酒钱我已经帮你还清了。而我也让他们不再卖酒给你。” “谁让你这么做的?”萧痕动了怒,恶狠狠地开口:“你凭什么这么做!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管我的事!” 白琦音对上萧痕仇恨的目光,许是见惯了这样的目光,她脸色未变,“萧痕,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萧痕自然不领情:“与你何干。” “你知道吗,每天早上,我都很害怕有人跟我说,哪哪多了一具尸体,而这具尸体的名字叫萧痕。”白琦音蹲下身子,让自己能更清晰地看见萧痕的容貌,她的衣裙浸在了雨里,浑身更冷了几分,而她却如没注意到一样,只是静静地看着萧痕,仿佛要将萧痕看进骨子里一般。 她在大雨中跟了他一路,本只想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等看够了就回去,可是却终究没能忍住,还是上了前。 她喜欢在他眼中找到自己身影的感觉,虽然那里面还有仇恨与鄙夷的目光。 萧痕语气更加恶劣:“你管太多了,我死不死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做好你自己的白家大小姐就行。” “我知道你厌恶我。”不管萧痕态度如何,白琦音的声音总是淡淡的,很平静,“这次估计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了,以后我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萧痕冷笑:“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我要成亲了。”白琦音站起身子,眼光望着桥下被雨水打乱的河面,“以后也没时间来见你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听到白琦音要成亲了,萧痕脸上出现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他的脸上又恢复冷冰冰的神情,“我本来就不想再见到你。” 白琦音笑了两声,将手中的伞放在了萧痕旁边,自己则转身走进了雨中。 萧痕看着雨中那个纤细的身影,出声说道:“把你的伞拿走。” “不是给你,是我扔在那里的。”白琦音停下脚步,大雨声中,她的声音并不是很清晰,“如果能生病,说不定婚期酒能往后延迟一些日子了。” “对了。”白琦音走了两步,犹豫了下,又转过身,“我要嫁的是尚书府的许公子,婚期在半个月后,到时候会办流水席,如果你愿意,也可来饮一杯。” 说完,她转身离去,急促的步伐有些乱。 他肯定觉得自己最后的话是在羞辱他吧,实际上,她只是想转身再看他一眼而已。 此生最后一眼。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不可能会认出自己 凉城不光繁华而且美食很多,这些日子小雪团吃得不亦乐乎,而谭芝柔也是很开心,要不是有护卫监督着,她估计想把整个凉城的美食都吃个遍。 这日她拖着夏轩晴来到了凉城一家很有名的酒楼,名为醉香楼。 谭芝柔点了很多菜,夏轩晴一会就吃饱了,但谭芝柔还在吃,不过已经吃得很饱的她,心情不错,愿意稍微放缓点速度,不是只顾着吃,而是愿意一边吃一边跟夏轩晴聊聊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不知道这是谭芝柔第几天第几次提起了,夏轩晴摸摸自己的脸颊,可能是因为一方面研究三月暗梅香的解药累了些,另一方面最近没怎么睡好,所以脸色就有点差了。 “可能是你错觉吧。”怕自己应了,谭芝柔又要追问原因,夏轩晴随意地回答道:“早晨我照镜子看了,并不是很差啊。” 谭芝柔的重点在吃上面,听夏轩晴此言,她也随意地点点头,“也有可能,我见你今天还又胖了一点。” 每天胖一点,身体更健康。 与夏轩晴的郁闷相比,谭芝柔这段时间很开心,因为她赶到凉城后竟然从自己亲戚家得知,许公子其实已经有了婚配,还当众人的面宣布不会娶妾,除了此女,不会再娶其他人,简直把她爹最后一点想法也堵死了。 她的亲戚还有她的护卫丫环认为她为此准备了许久,肯定会伤心,最近对她的监督也故意放松了些。 更令谭芝柔兴奋的一点,尚书府娶亲的那一日还会举办流水席,自然也邀请了谭芝柔的舅父,得知他家有亲戚过来,自然也一同邀请了。 尚书府的宴席唉,肯定有好多吃的。谭芝柔光想想口水就要出来了。 “听说到时候皇上也会去参加唉。”谭芝柔啃着醉香楼出名的桂花鸭,语气好奇,“不知道皇上长什么样?” 夏轩晴喝着汤,小雪团啃着鸡腿,阿宝在家睡觉,没人应和她。 “你也很好奇是不是?”谭芝柔没有顾夏轩晴的反应,自言自语下去,“你不用太好奇,到了那天我们应该就能看见了。” 你如何看出我好奇了? 夏轩晴抬起头,问:“你要带我过去?” “自然啊。”谭芝柔点点头,“只要让许公子见到你跟我一眼,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夏轩晴奇怪,“许公子肯定不会娶你了,你这么做应该没有必要了吧。” “你不知道我爹那个人,就会翻旧账跟找借口,一点点机会都不能给他,否则他一定能找理由,说我这没做到,那没做到,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怎么借此约束我。”说着她又忍不住得意笑了两声,“这下,看我爹以后还能找什么借口。” “对了,你不会不肯跟我去吧。”说着,谭芝柔又有些忐忑,脸上带着祈求,“这可是我们当初约好的啊。” 夏轩晴点点头;“我会去的。” 这毕竟是自己答应过谭芝柔的,这一路哪怕小雪团把谭芝柔吃哭了,她对自己依旧很好,夏轩晴不能忘恩负义。 至于司空岚,他应该只是来走走过场的,呆的时间不会太长,而且身份尊贵的他跟自己不会在一个席位,自己跟他根本不会有碰上的可能性。 而且就算碰见了,以她现在的模样,司空岚也不可能会认出自己。 章节目录 第84章 哪个将军 萧痕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干净朴素的屋子内,屋子里装饰很简单,一张桌子,几张椅子,还有一张床,桌子上除了一套紫砂壶茶具外再无其他,阳光透过古朴的窗花照在墙上,映照着墙上一个大大的“佛”字。 流动的风里带来香火的气息,还有僧人低低吟诵的佛经声,偶有几声古钟被敲响的声音,沉闷悠长。 萧痕起身,发现床边放着一套干净样式简单的衣服,他换上那套衣服,推开门出了屋子。 如萧痕猜想的一般,这里的确是一座寺庙,这座寺庙很大,从此处望去,朱红建筑,白石阶梯,远远看不见寺庙尽头。此刻他身处的位置应该是寺庙用来留宿访者的厢房,环境优雅别致,透过小院的门可以看见人来人往的主院,以及源源不断的香火。 萧痕的头有些晕,他知道自己淋雨后生了病。那夜,他就默默坐在桥边,看着白琦音留下的那把雨伞,一直那么看着,可是忽然刮起的大风将那把伞卷了起来,刮进了河里,他起身去看时,那把伞已经被河水吞没,没有了踪迹。 萧痕的心中一阵冰凉,他蹲在桥边,紧紧抱住自己蜷缩的身子,任凭狂风暴雨将他席卷。他知道自己就要病了,说不定这一睡明天就会不再醒,到时候白琦音就真的能听见自己的名字了。 说不清是报复还是其他什么心理,或者是他真的太累了,于是他就在倾盆大雨中睡着了。 “施主,你醒了?”一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僧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萧痕身边,他微微弯腰,打断了萧痕的回想,“斋饭已经备好,请随小僧前去。” 萧痕也双手合十,弯腰回礼,“多谢师傅,敢问此地何处?在下为何在此地?” “此地乃光华国寺,住持多日前返回凉城时在雨中发现了施主,见施主昏迷不醒,故带回了寺院。” 萧痕听完,猛然一怔:“光华国寺?那住持岂不是--” 似乎已经知道萧痕要说什么,来人点点头,“正是住持。” 萧痕的心狂跳起来,他强压思绪万千,又恭敬地问来人:“那请问师傅法号?” “在下法号静心。” “原来是静心师傅。”萧痕又弯腰行了一礼,“在下可否见了尘大师一面?” “自然,住持已吩咐小僧,待施主醒来用膳之后,若施主想见住持,便可带施主前去见他。” -- 夏轩晴研究了几日三月暗梅香,好不容易有些进展,闷坏了的她便与谭芝柔出门透透气。她意外地发现城中竟然多一支队伍,这些人身着异服,装扮奇特,看起来很明显不是宁国的人,他们队伍整齐,中间有着几辆装修豪华的马车,就连马匹上也是装饰着许多珠宝。队伍最前面的是宁国新任丞相孙磊泽,他与这群人的为首之人似乎正在亲热地交谈着。此刻街道两旁挤满了许多凉城的人,正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人。 能得宰相亲自接迎,这群人身份绝不会低。 夏轩晴有些疑惑:“这群人是?” 谭芝柔也疑惑:“你不知道?” 听谭芝柔这么说,夏轩晴看了她一眼问:“你知道?” “那是当然。” 与常闷在屋子里的夏轩晴相比,谭芝柔知道的可就多了,这几天她几乎转遍了凉城大街小巷,寻遍了美食,自然也听到了许多消息。 她说:“这是珍宝国前来和亲的队伍。” 珍宝国,地处沙漠,虽然是个小国,但盛产珠宝还有良驹,是个十分富裕的国家,由于地势的原因,易守难攻,加上与中原的贸易越发频繁,近几年也在不断壮大。 “和亲?与司--。”夏轩晴停顿了下,“与当今皇上?” “是的,听说来和亲的是珍宝国内一位最受宠的小公主。”谭芝柔回忆着之前在酒楼听到的消息,“当然要嫁给我们宁国最尊贵的人了。” “怪不得。”夏轩晴心头闷闷的,她点点头,指着街道两旁挂着的大红灯笼还有红绸,随口说道:“我刚刚还在想,今日城中怎么会如此热闹?” “哦,你说那些啊。”谭芝柔顺着夏轩晴的手指看了一眼,“那不是欢迎他们的。” “嗯?”夏轩晴皱眉不解。 谭芝柔的语气兴奋起来,“那个是用来欢迎大将军回来的呀。” “大将军?”听到“将军”二字,夏轩晴心中浮现一个人影,将刚刚闷闷的心情驱散了。她继续询问:“哪个将军?” “当然是君九寻大将军了啦!” 章节目录 第85章 撕了 “君九寻--将军?”夏轩晴说完君九寻三个字后顿了顿,又补上将军两个字。 “对呀,就是君九寻大将军。”一提到君九寻,谭芝柔立刻变了一副女儿家的姿态,握紧双拳放在胸前,双眼冒星,“听说君九寻将军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华绝代……唉,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我就要醉死在将军独一无二的相貌里了。” 看着谭芝柔一副不辨南北,摇摇欲坠的模样,夏轩晴只觉得太夸张,真希望她见到君九寻的时候不要觉得太幻灭才好。 只是夏轩晴又有些疑惑,君九寻被他的下属带走后,自己又呆了一些日子才离开村子的。按理来说,君九寻应该早就回到凉城了,怎么会今日才到凉城,难道在路上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或者-- 夏轩晴眉头皱起,眸中闪过一丝自己没察觉到的担忧。 他出了什么事? -- “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骑在马上的千紫回头忧郁地看了一眼马车,十分担心地开口:“你说将军醒过来后会不会--”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什么‘我们怎么办’,这可是你做的,跟我没关系。”千青立马撇清关系,“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把我牵扯进去哦。” 千紫生气地咒骂,“没义气,没亲情。” 千紫正生着气,千青还凑过去说:“千紫,我第一次发现,你胆子比你哥哥我还大,竟然敢拿花瓶砸将军的头。” “你不要瞎说!”千青一开口,千紫差点激动得从马上翻下去,“那花瓶是我砸的吗?” 千青撇嘴,“就算花瓶不是你砸的,那药总是你下的吧。” 千紫一听,泄了气,闷闷地开口:“我这能有什么办法?谁给的将军忘情蛊,一点也不靠谱!”本以为将军这次醒来后就能恢复正常了,谁知道将军昏迷多日后,醒过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哭闹着要找娘子。 他哪来的娘子?冷秋珍吗? 给他解释,他不听;给他讲道理,他不听;给他看圣旨,呵呵,撕了。 那可是司空岚亲自下的催将军回去的圣旨啊!谁知道将军一听司空岚三个字就发飙,他们拼命护着也没能保下圣旨。 幸亏这件事也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 他们也斗胆想过用武力稍微制服一下将军,可是悲催的是他们三个人加起来也不是将军的对手。 最后千紫想了个法子,偷偷在君九寻喝的茶水里加了一些致他昏迷的药物,告诉他喝了这杯茶才会带他去找娘子。 结果君九寻喝下后,头昏沉沉的他还是记得要去找娘子这件事,结果意外地碰倒了屋中放花瓶的架子,恰巧被落下的花瓶砸晕了过去。 更没想到,君九寻这一睡,到现在快到凉城了也没能醒过来。 千青有些幸灾乐祸:“等将军醒过来,你自己跟他解释吧。” 千紫生气,不想跟千青说话,自己一个人到队伍前面去了。 “我记得那个花瓶是你放在那里的。”本来在一旁的炎烈忽然驱马过来,在千青旁留了这一句。 千青的脸瞬间僵硬,许久之后,硬是憋出一句:“你记错了。” 炎烈并没有反驳:“可能吧。” 千青疑惑地看着炎烈,炎烈这么好说话,他可不信。 果然,炎烈接着说了下去:“到时候我会请问下将军,将军应该不会记错的。” 千青低声咒骂炎烈:“混蛋。” 我跟你究竟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总是要跟我过不去。 想了想,他猜到原因了,连忙跟炎烈说道:“你是不是嫌弃千紫总烦你,才针对我的?只要你不提这件事,我以后一定让千紫都不再缠着你。” 炎烈没有说话,板着一向没有表情的脸,骑着马走开了。 千青很得意地拍拍胸口,自夸道:我可真聪明,这次危机总算躲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倾家荡产试试 萧痕几乎是用最快地速度用完斋饭,迫不及待地跟着静心前去了尘大师的院子。 静心止步在住持的屋子前,对萧痕说道:“了尘住持就在屋内,小僧先退下了,施主一人进去便可。” “谢师傅。” 静心离开后,萧痕在屋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屋门。 屋内很宽敞,不过与之前的厢房一样并没有什么过于繁华的装饰,倒是多了一些经书笔墨,还有打坐的蒲垫,碎碎的阳光透过枯枝铺洒在摊开的书卷上,光影轻轻摇曳,木鱼声中,屋子里处处透着一股禅意。 这是萧痕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了尘大师。 传闻了尘大师是得道高僧,武功深不可测,已经担任光华国寺的住持多年,他的年纪已有四十多岁,但据见过他的人说,了尘大师因为武功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很年轻。 哪怕是早就听说过了尘大师的一些传闻,萧痕仍是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模样的人就是名满天下的了尘大师。 了尘大师看起来真的是太年轻了,年轻到无法令人想象他已经有了那么多的人生阅历,以及那么多响彻天下的名誉。 萧痕惊讶得有些失神,直到屋中木鱼声停止的那刻,他才微微回神。 他连忙为自己的失态道歉,“久仰大师之名,今日有幸得见,在下有些失态,还望了尘大师见谅。” “施主不必拘谨。”了尘大师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有些惶恐的年轻人,他的声音很清明,仿佛来自高山雪顶,一瞬间就能抚平人心,驱走黑暗,“施主说明来意即可。” 萧痕跪地:“在下萧痕,恳请大师收为弟子,愿一生追随大师。” 了尘大师回答道:“贫僧清修,孜然一身云游四海,未有收弟子之心,你可愿归静心门下,入我光华寺中?” 萧痕吞吐不语:“我……” “施主未有皈依我佛之心,所求不过世俗尘物。”了尘大师一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施主并不适合佛门。” “大师,仇恨也是世俗尘物吗?”萧痕眼眶微红,“在下的确不该欺瞒大师,可是我家仇未报,愧对父母,还望得大师相助,助我报仇雪恨。” “冤冤相报,因果轮回,此乃世间纠纷,贫僧不会插手。”停了一下,了尘大师看着萧痕,再次开口:“你心中之结并非如此。” -- 听说君九寻的马车就要进城了,谭芝柔激动万分,硬拉着夏轩晴要去看,夏轩晴被她一路拖着往城门走。 谭芝柔本以为这次终于能一睹将军风采,可是现实并非如此,街道两旁早站满了人,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巷道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更不要提城门那边了。 “现在该怎么办?”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来趟凉城,好不容易有此机会见君九寻一面,现在竟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这次机会,谭芝柔有些不甘心,眉目间尽是遗憾。 一边的夏轩晴见状,开口问道:“你愿意为君九寻花多少钱?” “花多少钱?”不知道想到什么,谭芝柔的脸慢慢地变红了,她声音低低的:“我愿意为他一掷千金。” 然后她又抗议,“轩晴,你怎么能用钱来侮辱将军?将军不是用钱就能使他屈服的。” 要是能用钱,估计好多人都会倾家荡产试试。 “你在想什么?”夏轩晴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脸红的谭芝柔,“独秀楼的雅座对着城门,光线好,位置佳,只是价格不菲。” “哦,你是说这个啊。”谭芝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急匆匆地拉起夏轩晴,“那,那我们快去吧。” 章节目录 第87章 还有什么误会 独秀楼是凉城最繁华的几座酒楼之一,能进者非富即贵,更不要提包下雅间的价格,就算这样,今日独秀楼价格翻了一倍的雅间竟然也满了。 君九寻魅力有这么大? 夏轩晴被谭芝柔拖着一间间的去交涉,最后终于从一个有急事要离开的姑娘手里换到了一间雅间。 “果然是雅间,风景好美,视线极佳。”谭芝柔趴在窗前,捧着脸盯着城门的方向,“待会将军就会从那经过,然后走到独秀楼下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恰巧与我四目相对,我的心激动得跳了起来……” 夏轩晴离谭芝柔远远的,默默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双手捧着杯子慢腾腾地喝着,她现在只想快点完成三件事。 第一,完成与谭芝柔的约定。 第二,找到封子萧等人,了解欧阳靖生的现状。 第三,研制出三月暗梅香的解药。 “将军,看我!” “将军,我在这边啊!” “看我,将军看我这边啊。” …… 仿佛一枚石子突然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人群陡然沸腾的声音,惊了夏轩晴一跳,就连谭芝柔也在窗边跟着跺脚大声喊起来。 “轩晴,你快过来。”谭芝柔喘了口气,转身对夏轩晴说道,“快到这边来。” “你要喝水吗?”夏轩晴以为谭芝柔是喊得口渴了,倒了一杯茶送到窗前。 “这么重要的时刻喝什么水啊?”谭芝柔将杯子随便找了个地方放了,对着夏轩晴说道,“将军马上就要到这边了,你跟我一起喊,这样将军听到的可能性就会大些。” “你确定?”耳边是一阵吵杂激动的呼喊声,各种声音都淹没在其中,根本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又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哎呀,轩晴你就帮我一起喊嘛。”谭芝柔拉着夏轩晴的衣袖撒娇,“轩晴你最好了,帮我一下好不好?” 夏轩晴的目光在窗外一群状似癫狂的女子间扫了一眼,还是坚决地拒绝了谭芝柔的要求。 “好吧。”谭芝柔撇撇嘴,自己一个人站在窗前,继续盯着君九寻要来的方向。 夏轩晴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只见街道之中远远看去有一群身着红色轻甲的士兵正整齐地往前走,中间是一辆豪华的马车,千紫、千青还有炎烈等人护在马车两边。队伍所到之处,众人都自发的让开,却又很快聚集上,默默跟在队伍后面,生怕错过了一睹君九寻风采的机会。 这种场景,君九寻不应该在马车内啊?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夏轩晴有些担心,目光不由地随着马车移动,却不料被恰巧抬起头的千青看在了眼中。 “我的天,我眼睛一定是花了。”护在马车旁边的千青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嘀咕着。 千紫问道:“你眼睛怎么了?进沙子了?” “什么进沙子。”千青又往那个窗户边看了一眼,语气有些疑惑,“我好像看见冷秋珍了。” “偶像在哪?”千紫有些小激动,连忙顺着千青看的方向去看,脸上也慢慢浮现出迷茫,语气不太肯定,“那是放大版的偶像?” “不对,肯定不是冷秋珍。”千青觉得只是第一眼看起来像而已,后面又多看了几眼又觉得不像冷秋珍了。但他又觉得不放心,决定还是回府后问下探子关于冷秋珍的情况。 千紫看了一眼马车,想到沉睡的将军,有些恨自己学艺不精,“如果是偶像,肯定能治好将军。” “她不害将军就好了,怎么会救将军!”千青立马反驳,恨恨地说道:“她竟然让将军叫她娘子,简直太可恶了。” 千紫想了想开口:“我觉得其中可能有误会。” 千青冷哼一声问:“我问你,冷秋珍是不是喜欢美男?” “是的。” “将军是不是美男?” “是的。” “将军是不是唤冷秋珍娘子了?” “是的。” 千青再次愤恨地开口:“那这件事还有什么误会!” 章节目录 第88章 这声音不对啊 那还有什么误会! 千青坚定地认为,这是一件很明显的事,就是冷秋珍看上将军的美貌,下毒害了将军。 “阿嚏--” 此刻,站在窗边的夏轩晴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打了个喷嚏。 谭芝柔听见这声,连忙转过身,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夏轩晴摸摸鼻子,感觉莫名其妙。 她给自己把了把脉,自己没生病啊。 “轩晴,你过来看下,我总觉得站在将军马车旁边的那两个人,已经往我们这边看好多次了唉。”见到千青他们又往这边看了一眼,谭芝柔尖叫了起来,语气激动兴奋,“是真的哎,你说,是不是君九寻将军吩咐他们看我们这边的?” 不等夏轩晴回答,谭芝柔已经有了猜想,她立马整理起衣衫来,“是不是将军等会要过来啊?” 独秀楼可是凉城有名的酒楼,将军想来这里也是正常的。谭芝柔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呆到天黑,有事没事就来这晃一晃。 夏轩晴看了一眼那边,见千青似乎正在跟千紫说话,并没有在往这边看。想到谭芝柔的话,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即将身子往窗子后面稍微藏了藏。 现在,从夏轩晴处的角度,她依旧能看到外面的情况,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至少千青跟千紫应该不能再看到她了。 “轩晴,你在干什么?”夏轩晴的动作惊扰了谭芝柔,她不解,为什么夏轩晴要放弃视线那么好的位置,反而到退后那么多,“离窗子那么远,你还能看到将军的队伍吗?” “可以的。”夏轩晴解释:“打喷嚏了,怕风。” “哦。”谭芝柔似乎一点也没怀疑,只是点头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去,又对着君九寻的队伍大声喊了起来。 这间雅间可贵了,谭芝柔,加油,一定要把本喊回来! “将军,将军,我的将军,看我一眼啊。” “什么你的将军啊,是我的将军。” “你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老娘怕你啊!” “将军你出来看我一眼啊。小花在这呢。” “小翠在这呢。” …… “唉,都怪将军长得太英俊了。”听着四周女子疯狂地叫声,千青不由地感叹,“要不是将军,她们现在叫的肯定就是我千青的名字。” 千紫很鄙视地表示:“你想太多了。” “哼,在你眼中,除了将军就炎烈长得最好看,哪里还有你亲哥我的位置。”千青冷笑,“小心哪天你的炎烈被冷秋珍看上,抓去做男宠,逼着叫她娘子。” 因为千青既说了炎烈,又说了冷秋珍,千紫有些生气,反驳的语气很激烈:“偶像是将军的娘子,才不会看上其他人呢,炎烈只能是我的。” “那么你就等着瞧吧。” “哼--” 前来迎接他们的周伟东见千紫跟千青两个人似乎聊了很久,不由也往他们这边来了一步,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哦。”千紫看了一眼周伟东,随口回应了一声,“我们在聊将军的娘子呢。” “娘子?在哪?” “看那边,独秀楼五楼上,窗边有个放大的……” 千紫忽然停了下来,这声音不对啊,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将军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89章 是那个人的君九寻 千紫没有回头,而是默默看了一眼千青,然后她从千青惶恐的脸上找到答案。 唉,将军你为何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过来? 千紫心中长叹一声,怀着悲壮的心情转身查看,只见刚刚在马车窗户边出声询问的君九寻,此刻已经掀开车帘站了出来。 君九寻一出来,人群的呼声立刻达到了沸腾的顶峰,疯狂的呼叫声如滔天巨浪一般,铺天盖地而来,似乎要将整个凉城淹没。 站在马车前身着白色锦衣的男子,优雅高贵,俊美孤傲。他的容颜犹如上天用最精致的刀精雕细琢而成,不管是斜飞入鬓的墨眉、还是如寒星一般的眼睛,以及那薄薄的嘴唇,每一处都达到了完美。白衣若飞雪,气质胜幽兰,他就如一块美玉,没有任何瑕疵,任何人只需一眼就会被他惊艳到,再也移不开半寸目光。 众人都被他的容颜与气质惊艳到,却无人察觉到他眼中那一丝急切的盼望。 “啊啊!将军出来了!”谭芝柔兴奋地抓住夏轩晴的胳膊,拼命地摇晃着,“你快看啊,快看啊,他们就要到来这边来了。” “看到了。”见到君九寻无恙,夏轩晴松了一口气。 他总是这样,只要一出现,必定是所有人的焦点。 “将军竟然长得如此俊美。”谭芝柔还在大叫:“老天爷,你要是能让将军看我一眼,我现在哪怕是去死也值得了。” 就在谭芝柔说完,君九寻正好抬头看了一眼千紫所说的那个楼上,也就是谭芝柔现在站的位置。 刚刚的话犹在嘴边,谭芝柔僵硬了一下,双手合十,低声解释:“老天爷,我刚刚那句不算数的哈,我还小,童言无忌,真的只是说得玩的。” 很快,她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又抓住夏轩晴的胳膊,大叫:“轩晴,你快看,将军怎么还在看我,你快扶我一把,我激动地要晕过去了。” 君九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夏轩晴的身影,回过身,指着千紫说道:“你过来。” 千紫立刻到了君九寻这边,恭敬地开口:“将军何事?” 如果她没猜错,将军肯定想问关于冷秋珍的事情。 果然,君九寻开口第一句:“我娘子呢?” 千紫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将军,我看错了,只是看到有个比较像她的人。” “哼--”君九寻哼了一声,语气有些失落却又带着恨意,“我娘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千紫点头,是的,她还在禹城那个小村子里呢。 “她还在宁国皇宫那片废墟之下,等着本将军为她报仇呢。”说这话的时候,君九寻握紧双拳,眼中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千紫一愣,“将军您是指?” 君九寻未答,人已经钻回马车,他可不想傻子一样站在马车上让外面这群人围观。 千紫放慢速度等着千青到了她身边,脸色凝重地开口:“将军有些不对劲。” 见千紫这幅模样,千青脸色也变了,“怎么了?” 千紫缓缓开口:“将军似乎想起萱妃娘娘了。” 千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马车看去,严严实实的马车他自然看不出什么。一会后,千青回头说道:“等到了将军府,我们稍微试探下将军。” “好。” 楼上,夏轩晴在窗后的暗处,默默看着载着君九寻的那辆马车缓缓接近独秀楼,又从独秀楼下的街道经过,而他连片背影都不曾留下。 恍惚间忆起那段在村中的日子,忆起当初他在悬崖下的执着。暴雨之中,电闪雷鸣之下,他不顾一切、拼了性命,只为能在遗忘前赶回去见他心爱的人一眼,哪怕他能见到的只是一座墓碑。 他将深爱隐藏在伪装的笑意之后,别人以为他不在意,可他却要通过遗忘才能活下去。为了那个人,他愿意卑微地祈求自己,为了那个人,他愿意放下一身骄傲。 哪怕他曾那么多次唤自己为娘子,可他终究是那个人的君九寻,只是我的--将军。 章节目录 第90章 珍妃上位 心中之结并非如此? 萧痕一愣,并未说话,只是头颅低了下去。 了尘大师又开口问道:“你可知贫僧为何会路过霞光桥,带你回寺中?” 萧痕摇头,表示不知。 “此乃白施主所求。” 萧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白施主在暗处陪你站在雨中许久,恰贫僧马车路过,下车询问。她跪地求贫僧救你回寺,愿贫僧能化解你心中之很。”了尘大师停了停继续说道,“贫僧虽常不在寺中,但也听静心提过,白施主常来寺中,积善行德,求佛祖保一人平安。” 虽未明说,但萧痕很清楚了尘大师口中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自己。 萧痕听完一愣,低声自语:“那夜她也站在雨中的吗?”那么瘦弱的她是如何站在雨中那么久的? 他似乎看见佛寺前的大殿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跪在佛祖前,一遍一遍磕着头,只为求自己平安。 滂沱大雨中,她浑身淋湿,目光却紧紧盯着自己,瘦弱的身子如同落叶般在风雨中飘摇,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她肯定也看到自己想抓住那把伞的场景了。 可是,就算自己心中有她又如何,他们已经错过了。 萧痕垂下眼睛,“已经来不及了。” 她就要嫁给其他人了,而那个人还是尚书府的公子。 “施主你已昏迷多日。”了尘大师脸色平静,语气也很平淡,“若贫僧告知施主,今日乃白施主与许公子成亲之日,施主当如何?” 今日? 萧痕恨不得立刻破门而出,不顾一切去将白琦音带走,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只能拼命压抑着心头的感情。 似乎知道萧痕会不语,了尘大师又开口了:“若贫僧告知施主,施主实际昏迷已有半个月,白施主与许公子成亲之日就在昨日,施主又当如何?” 一语如惊雷,萧痕顿觉得天塌地陷,脊背冰凉,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施主,若现在贫僧告诉你,你实际上只昏迷了三日呢?”了尘大师将萧痕的反应看在眼中,再次发问,“现在施主可觉得还来得及?” 恰绝路获生,枯木逢春。 萧痕忽然懂了自己的心,若就这样让白琦音嫁给他人,他此生必定会后悔。萧痕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头,“谢大师点化。” “阿弥陀佛。”了尘大师念了一句佛号,“施主不必谢贫僧。佛渡有缘人,白施主积善行德,乃佛家有缘人。” -- “可恶!”镜子前,陆语蓉将手中的金钗狠狠插在桌上,青丝散落、眼眶猩红的她说完这一句,便有鲜血从她的嘴唇上流了出来。 “娘娘小心。”秋宁扑过来,将金钗从陆语蓉的手中夺了过来,跪在地上请罪,“娘娘千金之躯,一定要保重啊。” “珠儿那个贱人!”提起珠儿,陆语蓉几乎牙齿都气得打颤,“竟然能让皇上三番四次地留宿她宫中。” 这近两年的时间,珠儿在她芙蓉殿中一直表现得唯唯诺诺,看起来胆小怕事的模样。没想到这一转身,她竟然有了勾引皇上的胆子,几个月连跳几级,竟然升到了皇妃,而且引得司空岚多次留宿她宫中。 后宫传言,荣贵妃失宠,珍妃上位。 今日得知皇上又不来芙蓉殿而是又去珠儿的茗珍殿时,陆语蓉彻底发火了,“她凭的是什么!还不是靠得一媚一态,都像极了欧阳青萱那个贱人!” 秋宁劝说道:“娘娘息怒,陛下心中有您,最后一定会回到娘娘身边来的。” “这个本宫自然知晓。”陆语蓉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珠宝首饰都被震得颤抖不停,“贱婢就是贱婢,不过被皇上宠幸了几次,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娘娘。”又一名宫女进了寝宫,不过站在很远的地方向陆语蓉禀告,“赵贵人在外求见。” 陆语蓉眼眸沉了沉,语气已经稳定许多,“不见,就说本宫身体不适。” “是。” “赵念薇以为本宫不知道她这次来的心思吗?”陆语蓉冷笑了几下,“陛下已经很久不去她那儿,这样如何才能遇见她的妹妹赵如琴呢?” 章节目录 第91章 艳福不浅 “赵贵人想必是急了,这探亲总要有个离开的时间,赵如琴可不能一直待在这宫里。”见陆语蓉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秋宁起身,走到她身边,将金钗放在桌边,拿起梳子熟练地将陆语蓉散乱的头发重新梳理好。 “赵如琴这趟可能要白来了。”陆语蓉从来没把赵念薇放在眼里,更不要提赵如琴了。她盯着镜子的自己,缓缓开口问道:“对了,那个珍宝国的小公主最近怎么样了?” “陛下这几日一直陪着她呢,听说她想见见中原的成亲方式,所以尚书府公子成亲的日子,陛下会带她前去。” “那么本宫也去。”陆语蓉瞧了瞧重新盘好的发髻,抬手将插在上面的金钗插得更牢一些,语气很漫不经心。 “要告知陛下吗?” “不用。” 秋宁犹豫了下,还是斗胆开口:“娘娘,这样恐怕有所不妥吧。” 陆语蓉所为很明显在挑战陛下的权威。 陆语蓉起身,嘴角勾出一丝高傲的笑意,“秋宁,还记得本宫曾说过吗,本宫于陛下而言是不一样的。” “本宫就是要用这次机会,让后宫那些以为本宫已经失宠的人知道,本宫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无人可比。”顿了顿,她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嘴角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怕是欧阳青萱的影子也不行。” 本宫没有败给欧阳青萱,反而会败给你个影子? 绝--无--可--能! -- “轩晴,你知道吗?珍宝国的大王子向君九寻将军提出挑战了。”一大早,谭芝柔就像只喜鹊一样,吱吱喳喳地在夏轩晴耳边叫个不停。 夏轩晴无奈地将刚写出来的药方收好,配合地问一下谭芝柔:“珍宝国的大王子怎么会在宁国?” “你忘了,珍宝国与我们宁国和亲,这大王子护送她妹妹赫娜公主来这之后,就没有回去。”谭芝柔说道,“这个不是重点啦,听说这个大王子力大无穷,是他们珍宝国第一勇士。” “那你觉得他是君九寻,呃,君九寻将军的对手?”夏轩晴总是无意中就直接叫出君九寻的名字,每次都不得不逼着自己改口。 谭芝柔撇嘴,“当然不可能啦,所以我买的是将军赢。” 夏轩晴一愣:“赌坊开赌了?” “只要有热闹的事,赌坊一般都会开赌的。”谭芝柔点点头又很快摇头,“重点不是这个啦。哎呀,轩晴,你不要说话了,我都被你带偏了。” “那是什么?”夏轩晴扶额,明明是姑娘你一直说不到重点好不好。 谭芝柔圆圆的脸色浮现一抹怒气,“那个珍宝国的大王子说将军肯定是他的手下败将,如果将军输了,就要娶她妹妹为妻。” 夏轩晴疑惑:“赫娜公主不是来嫁给皇上的吗?” “他说他还有十五个妹妹呢。”说道这,谭芝柔更生气了,“还说如果他妹妹都看上了将军,那将军就要将他十五个妹妹都娶了!” 什么! 夏轩晴沉默了一会,问:“君九寻将军同意这个要求了吗?” “同意了。”谭芝柔说完立刻为君九寻开托,“将军肯定是逼的,肯定是皇上施压的,外来是客嘛。” 司空岚会让君九寻娶十几个公主?他不怕自己的政权不稳吗? 夏轩晴可没听谭芝柔的开托,她只是知道一件事,君九寻同意了,同意娶那个珍宝国十五位公主。 “听说这个赫迦的妹妹最小的才只有十一岁,简直太可恶了。” “是的,真的太可恶了。”夏轩晴咬牙,“他也真下得去手。” “唉?”谭芝柔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说的‘可恶’不是指的将军啊,是说那个赫迦王子。” “呵呵,君九寻竟然不拒绝。”夏轩晴似乎根本没听谭芝柔的解释,她冷笑:“他这是想坐享齐人之福,艳福不浅啊。” 谭芝柔本来还想为君九寻跟夏轩晴争辩几句,可是抬头见夏轩晴一脸阴沉沉的笑容,谭芝柔将脑袋不由地往后缩了缩:“轩晴,我怎么觉得你的笑好可怕。” 章节目录 第92章 男宠都换了三千 君九寻与珍宝国大王子的比武定在这个月末,也就是在尚书府许公子成亲的日子之后。这件事很快就传遍大街小巷、各个赌坊。可是身为当事人的君九寻却一点也不知道。 “荒唐!”君九寻知道消息后冷笑道,“这件事是谁传出来的?” “回将军,是珍宝国的大王子赫迦传出来。”炎烈将探听出来的消息回禀君九寻。 “胆子倒是不小。” “将军他人长得也不小。”千青将自己探听得来的画像展开呈现在君九寻面前,画上的人高大威猛,四肢强健,看起来十分粗壮,“他放出流言,无非就是想逼将军与他一战。” 将军威名传扬天下,只要打败了将军,不管是谁,立刻就会被天下人熟知。 “将军,城中大小赌坊都开设了赌局,几乎所有人都压您胜呢。” 周伟东急匆匆进来,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君九寻,本以为君九寻会高兴,但是君九寻却问:“几乎?是谁没压本将军胜?” “这个……”周伟东犯难了,他怎么知道啊。 “去,把没压将军胜的人名字都统计了,把名单整理好给本将军拿过来。” 唉,将军又在任性了怎么办? “是。” 周伟东顶着一脸苦瓜相应了下来,出门统计人名去了。统计到月末,这要统计到什么时候! “本将军有件事问你们。”君九寻将怀中的镜子拿出来,问:“本将军这面镜子上的宝石怎么变成蓝色的了?” 千紫与千青互看一眼,千紫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意思很明显,这事是千青干的。 千青只好顶着头皮解释:“将军,这是您自己要求的,您还记得吗?” “本将军自己要求的?”君九寻眸中是深深的疑惑:“为何?” 还不是将军你给了冷秋珍那面镶嵌着红宝石的镜子,自己想要蓝宝石的,好跟那面镜子配成一对! 千青怕自己说出真相被打死,只能也装出一脸疑惑的模样,摸摸脑袋,慢吞吞地开口:“属下也不清楚。” “将军,你还记得自己服食下忘情蛊了吗?”炎烈说话向来比较直接,他一问,千青跟千紫的目光也都聚集在君九寻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君九寻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开口,声音低沉,令人难辨真假:“忘情蛊又不是失忆蛊,本将军自然记得。” 炎烈又问:“那将军还记得唤冷秋珍为娘子的事情吗?” 君九寻眉头一皱,双目圆瞪,似乎十分惊讶:“你再说一遍!” 炎烈却不说话了,他又不傻,现在接下话,等会可能就脱不开身了。 他不傻,自然有人傻。 千青本来还满怀期待等着君九寻这个回答呢,见炎烈不开口了,他连忙接下去说道:“将军您之前可是叫冷秋珍为娘子的,将军你不记得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君九寻将目光转向了千青,“你给本将军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千青只好从头到尾讲述了自己知道的,君九寻坠崖归来后被冷秋珍下毒,唤冷秋珍娘子不肯回来…… 君九寻默默听着,脸色越来越沉重,最后阴沉得如墨汁了。 他觉得千青口中那个很傻的人一点也不像自己。 冷秋珍是谁?那可是江湖鼎鼎有名的“毒圣”,手段残忍,心肠歹毒,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妖怪,男宠都换了三千多,英俊潇洒的自己竟然跑上去倒贴她,更重要的是--她似乎还嫌弃! 此生,我愿舍弃富贵权势、名利殊荣,只愿为你洗手作羹汤。 这场景…… 想想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章节目录 第93章 缠一辈子 这忘情蛊的副作用太大了,半梦夫人一点也不可靠。 君九寻愤恨地想,自己迟早要去找半梦夫人问问这件事。 “千紫,你胆子不小,竟然敢给本将军下药?” 来了,终于还是算到这笔账了。 千紫对着手指,苦兮兮地低头认错,态度万分诚恳,千青在一旁偷乐着,一点也没有做哥哥的自觉。 “就罚你抄毒经一百遍吧。” “是,将军。”千紫脑袋耷拉着,没精打采地应下了。见她如此,千青则笑得更厉害了。 “将军。”刚刚还在沉默的炎烈开口了,他跪地请罪,“属下有罪,没能察觉到千紫对将军不利,也没注意到花瓶当时放的位置竟是如此危险。” “这事不怪你。”千紫医术精湛,要下药,他们不会有机会反应,但是君九寻还是要问一句:“那个花瓶谁放的?” 一点安全意识也没有。 千青的笑还僵硬在脸上,他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炎烈,明明跟他已经说好了的,为什么此刻炎烈竟会故意提上这茬。 “是属下。”千青觉得还是在将军没查出来前,自己还是主动承认比较好。他上前与千紫站成了一排,两人一起乖乖地低着头。 “就罚你--” “将军,属下不会抄毒经的。”抄一百遍!千紫还好,毕竟从小背毒经,熟能生巧,她闭眼也能默出来,而自己可是习武长大的,毒经上有些复杂的字自己还不认识呢。 君九寻淡淡笑了笑,“不罚你抄毒经。” 千青一听,眼睛亮了起来,然后他听见他家想来腹黑的将军在他期待的眼中开口说道:“就罚你给千紫研墨吧。” 什么!有了这个机会,千紫肯定会变着法折腾自己的。 “是。” 千青无奈地应下来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见千青垂头丧气的模样,千紫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炎烈偷偷看了一眼千紫,见她脸上开心的笑容,自己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 然而当千青去瞪炎烈的时候,那抹宠溺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只余下一贯的冰冷。 炎烈,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活该被千紫缠一辈子! -- “轩晴,你真的要买那个什么赫迦赢啊?”谭芝柔与夏轩晴站在一间赌坊前,见夏轩晴真的要去赌赫迦赢,谭芝柔再次努力地尝试劝说她。 夏轩晴很坚定地回答:“是的。” “为什么啊?”谭芝柔觉得夏轩晴简直放弃了一个能赚钱的大好机会,要知道珍宝国富得流油,不知是不是为了显摆,还是真的支持他们的大王子,赫迦的属下拿出了一大笔钱赌他们主子赢。 赌将军赢,这简直就稳赚啊。 夏轩晴沉着脸:“哼,我就是很看好那个赫……赫什么的。” 让你妻妾成群,让你艳福不浅,本姑娘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君九寻! “真的吗?”谭芝柔很怀疑,“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记得唉。” 夏轩晴不再解释,把手中的钱袋子给了赌坊伙计,“给我全押那个赫什么的胜。” “赫迦?”伙计都忍不住再确认一遍。 “对,就是他。”夏轩晴将自己的名字写下,再次肯定就是押赫迦胜。 “大王子,大王子。”手下甲急匆匆地从赌坊跑到巷道里向蹲守的赫迦汇报,“有宁国姑娘押您胜了。” “真的?几个?”赫迦本来蹲在地上,正无聊地嚼着嘴边稻草,此刻听见属下的禀告,他激动地把稻草吐掉,站起身来。 “一个。” “一个啊。”赫迦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他振作起来,问手下甲:“哪个姑娘这么有眼光?” 正好谭芝柔与夏轩晴两人从赌坊往回走,路过这边,手下甲连忙站在墙边上用手指着那两个人低声回答:“就是那个!” 赫迦也带着几个手下一起鬼鬼祟祟地贴着墙壁,偷偷将头伸出去打量,“啧啧,小姑娘不光人长得可爱,也很有眼光呢。” “大王子,不是那个,是那个胖一点的。”手下甲估计大王子是误会了,连忙解释,“是那个穿姜黄色衣服的。” “本王子知道。”赫迦瞪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回夏轩身上,“本王子就觉得丰满一些的好看。” 章节目录 第94章 赌了这个数 好吧,想到王后那丰满的体型,手下甲默默表示理解了。 赫迦握拳表示:“小姑娘真有眼光,赌了本王子赢,本王子会让她一夜暴富的。” 手下甲又跳了出来:“主子,恐怕不太行。” “为何?” “她只赌了这个数。”手下甲竖起了五个手指。 “就只赌了五百两?” 五百两是多的了好不好?手下甲知道自家大王子可能对钱没什么概念,只能摇摇头表示不是。 “不是?那是五十两?”赫迦继续猜道。 手下甲又摇了摇头。 “也不是?”赫迦疑惑,有些不相信地开口:“她就押了五两?” 手下甲还是摇了摇头。 “五两都不是?”这已经是赫迦知道的最少了的。 见自己主子急躁的模样,手下甲也不敢再打哑谜,直接说出了夏轩晴赌的金额,“五十文。” “五十文!她就押了五十文!”大王子很生气,眼看就要发怒。 等等,大王子眉头皱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五十文是多少?” 手下甲默默给赫迦解释了一番,一两银子是多少钱,一钱银子是多少文。 知道结果的大王子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见大王子要发怒,手下乙连忙劝说:“大王子,可能是那姑娘家里比较贫穷。” “可能吗?”赫迦看看其他手下。 那些人连忙一起拼命地点头。 大王子脾气暴躁,一生气还是他们属下遭殃。 “这么有眼光的女子怎么能过那样的日子呢。”赫迦摸摸下巴,“就冲她押本王子胜这一点,本王子就要想个法子帮帮她。” -- 许是朱红色门窗都关着的原因,屋子里比外面暖和许多,可是床上的身子似乎还在被冻得瑟瑟发抖,白琦音脸色发白,浑身发冷颤抖,整个人陷入了半梦半醒之中,意识模糊不清。 “小姐,小姐,喝药了。”进来的丫环小雅小心地扶起白琦音,将瓷勺凑近她的嘴边。 “拿走!”白琦音倚靠在床边,眼睛微微睁开,又闭上了眼睛,“我说了,不喝。” “小姐,你喝一点吧。”小雅还在努力地劝说白琦音,“还有十天就是您成亲的日子了,您再这样的话……” “滚开--” “成亲”两个字刺激到了白琦音,白琦音情绪激动起来,一把将小雅推开。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了,门被来人开得很大,他似乎根本没顾及屋内还有一个病人。 寒风呼啸着扑进屋来,逼近白琦音。感受到寒气的白琦音立刻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许公子。”见到来人,小雅连忙起身,福了福。 “把药放下,你下去吧。”来人的声音很冷淡,听不出喜怒。 “是。” 接着白琦音听见的只有小雅离开时候开门与关门的声音。 “你应该知道那个乞丐来找过你了吧。”许亦文看了一眼床上脸色惨白的白琦音,慢慢走到她的面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你是不是很得意?” 因为脑袋沉重、还有意识不清,白琦音的眼睛有些模糊,她抬起头,勉强对着许亦文的身影,泛白的嘴唇轻轻张合:“你不要为难他。” “已经为难过了。”许亦文嗤笑了一声,似乎根本没把萧痕放在眼里。 “咳咳--”听闻此言,白琦音又猛烈地咳嗽起来,她情绪激动,紧紧抓着床框的手指几乎要把木头给抠烂一般。而许亦文就站在桌边,默默看着她,一动未动。 “为什么?”呼吸稍微顺畅了一点,白琦音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魔一般的男子,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闭上眼,痛苦地开口:“为什么要娶我?你明明一点也不喜欢我。” 论家世,比白家显赫的人太多了;论感情,她能感觉到这个人根本一点也不喜欢自己! 可是为什么,这个明明没见过几次面的许亦文一定要缠着自己,不肯放开呢? 许亦文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回答,知道不会得到真正答案的白琦音放弃了,她闭着眼不再开口。 没有得到白琦音回答的许亦文也不在意,他抬起手端起桌边的药碗,手腕轻弯,将瓷碗中的药汁都倒在了地上。 “你不肯喝药,我不会逼你。”许亦文将空碗搁回桌上,语气冷淡如覆盖了一层霜雪,他说:“白琦音,但你要知道,哪怕你死了,这个亲我们还是要成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95章 渣男配贱女 尚书府大婚,本就是热闹非凡,场景盛大,没想到帝王司空岚宣布会在这一日亲自携珍宝国公主驾临,并且赏赐了许亦文无数奇珍异宝,还让宫中的绣娘亲手为白琦音做了一套嫁衣。 尚书府风光无限,荣耀大增。 这一日,尚书府上下全面严阵以待,守卫的人数翻了整整三倍。 如夏轩晴所料,作为参加流水席的普通百姓,她与谭芝柔被安排在了靠近尚书府后花园的一个偏僻小厅,倒是谭芝柔的舅父身为四品官员去了前院。 司空岚是到了典礼过半才来的,夏轩晴与谭芝柔根本不会与在前院正厅的他遇见。 用官爷的话来讲,她们还不够资格瞻仰圣上的容貌。 虽然有好多人觉得可惜,但是谭芝柔与夏轩晴不会在乎,一个是只顾着吃,另一个是根本不想遇见。 等宴席过半,许公子敬完前院的酒也会象征性地来这一下,然后夏轩晴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以开吃了吧?”热热闹闹迎过新娘,又一起跪拜迎过司空岚,新人拜了天地、拜了皇上,还举行了各种仪式,好不容易到了晚宴的时间,谭芝柔盯着那些丰富的菜已经想食指大动很久了。 可是还没等她拿起筷子,前院又是一阵骚动,虽然没有像司空岚来的时候那样,让他们跪拜,但是似乎又耽搁了开席的时间。 “又怎么了?”谭芝柔问得有些不耐烦,哪怕现在她问话的当口,她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一块卖相很好的排骨。谭芝柔咽了一下口水,决定等会一开席就立刻将它夹回来。 夏轩晴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色阴沉下去,对谭芝柔解释道:“荣贵妃来了。” 如果问欧阳青萱最恨的女子是谁,欧阳青萱可以很明确地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陆语蓉。 陆语蓉看起来端庄大方,实际上心机颇深。尤其喜欢借刀杀人,自己躲在幕后,看别人相互残杀,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但同样,她也是一个很会隐忍的女人,在没有明确情势对自己有利之前,她哪怕背后再生气,再怨恨,在人前,她依旧是那个高贵端庄的女子。 欧阳青萱无意中撞见陆语蓉惩罚属下,手段十分残忍,那个时候,她才第一次意识到陆语蓉的可怕,陆语蓉的内心远比她光鲜的外表阴暗许多。 不过,陆语蓉在司空岚心中永远是善解人意,大方待人的青梅,两人可是相爱至深啊。 呵呵,渣男配贱女,天生是一对! 这一顿饭夏轩晴吃得食之无味,而谭芝柔却吃得很开心,她偷偷地夏轩晴耳边说道:“轩晴,你要是不吃,就帮我夹菜吧。” 也不知她们俩是被安排在了什么桌子,桌子上的人夹菜的速度都太快了,一道菜上来,很快就会被瓜分干净,谭芝柔觉得自己抢不过他们。 夏轩晴无奈地笑了笑,明明是个千金小姐,怎么谭芝柔把自己过成了一副总是吃不饱的模样。 好吧,她是吃不饱,因为总有一群侍卫盯着呢。 夏轩晴见谭芝柔吃得开心,便把自己那份也给了她,反正自己也吃不下。 虽说是偏厅,可是一想到司空岚还有陆语蓉与自己同在尚书府,她就觉得心里慌慌的,安定不下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是会跟他遇见,还是他们会认出自己? 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夏轩晴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赶紧想想其他话题,转移注意力。比如--她的体重。 虽然现在她体重增长的速度开始变慢,但是盈肌丸的功效还在,她不吃不喝,体型还是照样一日日变宽。 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解?冷秋珍要是知道自己的身体被她自己研制的盈肌丸弄成这幅模样,估计很后悔将重生的机会给自己吧。 夏轩晴努力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起司空岚,想起当初他在自己耳边的种种承诺,到最后他的翻脸无情。 握住筷子的手在颤抖,夏轩晴低垂下头,默默闭上了双眼。 恨,在她心中无尽蔓延,不甘慢慢侵蚀着她的灵魂。若她能变得更强大,现在就不会只坐在这里,想报仇却无法。 她一定要变得更强大! 章节目录 第96章 司空岚与陆语蓉 “轩晴,我想吐。” 就在筷子差点被夏轩晴折断的时候,夏轩晴的衣袖忽然被一只手抓住,睁开眼,只见谭芝柔一只手抓着自己,另一只手摸着肚子,嘴唇紧咬,眉头紧蹙,声音听起来很难受。 “吃得多了?”夏轩晴看着谭芝柔眼前的一片狼藉,有些无奈,但是当她瞄到谭芝柔面前的酒壶时,她脸色变了变,抬起头又去看谭芝柔。 这时候月亮已经挂在空中,尚书府张灯结彩,灯笼高挂,夏轩晴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谭芝柔脸颊上的两处红晕。 “你喝酒了?”夏轩晴将那只酒壶拎起来看了看,已经空了,不由问道:“你喝了多少?” “不知道。”谭芝柔摇摇头,见夏轩晴脸色不太好,她缩了缩脑袋,“酒壶在我面前的时候就不多了,我肯定只喝了一点。” 接着她又揉揉自己的肚子,“轩晴,我好难受,肚子又撑,好想吐。” “让你吃那么多。” “你快扶我走远一点,我不能在这损了我的形象。” 姑娘,你的形象早在你刚刚狼吞虎咽的时候就没了。 夏轩晴扶起谭芝柔,用身体挡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将她慢慢地往人少的地方带。 本来她们呆的地方就有些偏远,没走一会就到了后花园。 今日府内的大部分守卫被调去了前厅跟府外守着,一个小小的后花园自然没什么人。 “你一个人真没关系?”夏轩晴有些不放心地问。 “在尚书府,我能有什么事。快走快走,我要忍不住吐了。”谭芝柔扶着假山,脸色很难看,她让夏轩晴自己在附近晃晃,或者先回去,等自己在休息好了,自己自然会回去。 估计在尚书府内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但夏轩晴仍然不放心,她想了想,不如自己在也后花园绕一绕,等会再回来叫谭芝柔一起回去。 尚书府特地挑选作为良辰吉日的今天,夜色很美,虽然寒风阵阵,却丝毫无法遮挡尚书府今夜热闹的喜气,就连这人迹稀少的后花园也装点了一番。 不似秋日萧条的景象,后花园中郁郁葱葱,盛开着各种颜色的花朵,争奇斗艳,在黑夜的衬托下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夏轩晴本觉得心闷,没想到在这人迹稀少的花园走走,反而舒畅了一些,她一边赏着月色一边往前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今日为何会来这?” 男子的声音低沉冷漠,似乎压制着怒气。 这个声音-- 宛如惊雷落在耳边,寒雪落在心头。 是司空岚! 夏轩晴顿时如坠冰窟,明明整个人还处在震惊中,可是脚已经不受控制地往那边走去。她站在树边,借着月光打量站在不远处的男女。男的一身明黄色龙袍,上绣龙翻沧海的图案,脚蹬金缕银靴,他墨发微扬,嘴角紧抿,负手身后,说不出的尊贵高傲,女的身着宫廷丽装,发髻高挽,金钗闪目,也是一副端庄高贵的模样。 司空岚与陆语蓉! 当确认真的是司空岚的那刻。 夏轩晴神经紧绷,脑海中一片空白,就连躲起来都忘了,此刻一只手突然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章节目录 第97章 我心已足 “小姐,您刚刚为什么不跟萧公子走?”见萧痕离开后,小雅进了屋子,她小心翼翼地插上木栓,往床边走去,不解地问:“小姐,您不是一直希望萧公子来带您走吗?” “我是一直希望他来带我走。”白琦音的声音很低落,甚至有些哽咽。 那是她无数次只能再梦中见到的场景,当梦境成真,她却不得不狠心拒绝。 “那为什么?” “许亦文不是好惹的人,他娶我必有目的,如果我走了,肯定会连累到萧痕还有白府上下。”白琦音的字字都在沁血,她恨,她不懂,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了许亦文,这只恶魔为什么一定抓着自己不放! “小姐为什么这么想许公子?”小雅的声音似乎听起来生了怒气,“许公子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感觉到小雅的语气有些不对劲,白琦音抬起头,她眼圈红彤彤的,似乎刚刚才哭过,此刻她还没从伤心中缓过来,却被小雅放在身后的手吸引了。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白琦音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小雅的双手一直背在身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自然是--送小姐归西的东西。”小雅诡异地笑了笑,将握在手里的瓶子展示给白琦音看,“小姐不是很难过、很伤心吗?喝下这个就不会感到再悲伤了。” 见到小雅眼中的一丝狠戾,白琦音知道她不是开玩笑,心中一惊。 “你疯了?”白琦音站起身来,连忙跑到门边去,没想到木栓已经被推上,她着急地想拉开木栓打开门,门未开,自己却已经被小雅一手抓住。 “许公子对你那么好,你竟然不知道珍惜,还跟那个萧痕牵扯不清,你不配嫁给许公子。”小雅似乎是练过武,力气大得惊人,她一只手抓住白琦音,一只手将瓶塞推出,然后硬是将瓶子里的毒药给白琦音喂了下去。 目的得逞,小雅将白琦音狠狠推回了屋子里。 白琦音撞在桌子角上,小腹处火辣辣地疼,接着她感觉到整个人失了力气,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 见白琦音的惨样,小雅嘴角弯了弯,推开门出了屋子。 小雅没有把门关上,冰冷的秋风争先恐后地往屋子里钻,包裹住白琦音渐渐冰凉的身子。 朦胧的月光里,时光回溯,她似乎回到了刚刚。 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踏着银色的月光而来,对着她伸出手,轻声说道: “琦音,我来带你走。” “好。” 白琦音点头,她含着泪、笑着握住那只虚无化作的手,缓缓闭上了双眼。 此生终得你这句,我心已足。 -- “你在看什么?”那只手拍在夏轩晴肩上的同时,它的主人也开口了:“有什么好看的吗?” 说着,他也想凑上前来看。 夏轩晴本来神经就紧绷,被这一拍立刻吓了一跳,她连忙转身捂着来人的嘴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他拖到了旁边的那棵树后面。 司空岚似乎听到这边有动静,犀利地目光往这边扫了一圈,只见秋风吹过,枝叶摇曳,发出哗哗声响。 司空岚转过身去,看着沉默不语的陆语蓉,再次开口询问:“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 相比与前面的沉默,这次陆语蓉回答得很快,她轻轻一笑,笑容生动妩媚,却难以忽略眼中那一抹自嘲,“陛下,您说为何?” “其实你可以不用在意的。”司空岚冷漠的目光从陆语蓉带着笑意的脸上移开,渐渐化成了无奈,他望向天空的明月,开口说道:“朕说过,你与他们是不同的。” “不用在意!”陆语蓉的声音顿时尖锐起来,“就这么让那个贱人慢慢占据陛下的心吗?然后将臣妾彻底从里面挤出去!” 司空岚皱眉,声音也大了点:“珠儿不会取代你的。” “臣妾说的--”陆语蓉看着司空岚,眼中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恨意,“是欧阳青萱。”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你不认识我(三更 pk求收) 夜顿时沉默下去,一时间万籁俱寂,似乎连树叶摇晃的影子都停了下来。 司空岚与陆语蓉静静站着,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很久之后,陆语蓉再次开口:“阿岚,我已经等太久了。” 与刚刚的愤怒以及恨意相比,这次陆语蓉的声音染上了委屈,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夏轩晴似乎看见隐有泪光闪过。 “语蓉,朕知道你的委屈。” 司空岚抬手为陆语蓉擦去眼角的泪水,陆语蓉看着他,等他缩回手的那刻,猛然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司空岚,“阿岚,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抛弃我。” “不会的。”司空岚抱着陆语蓉,轻声安慰:“我们还小的时候就约定过,一辈子都不会背叛彼此。” 心忽然一痛,这样的承诺他似乎也曾给过另一个人。 “那我还要等多久?” “快了,安国已被朕收入囊中,欧阳靖生已被关押大牢,余孽清除的差不多了。” 司空岚的每一句话都如利刃一般一刀刀凌迟着夏轩晴的心,无一不昭告着这个男人的无情。 “阿萱今年的忌日,朕会宣布她的死讯。”说到这句的时候,司空岚声音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说下去:“那个时候,朕一定会彻底放下她。” 放下她,然后--忘了她。 他说得字字缓慢,语气沉重,似乎是在对陆语蓉承诺,又似乎在告诉自己。 在司空岚看不见的角度,陆语蓉的脸上已经是狰狞一片,她咬着牙,还带泪的眸中闪烁着深深的恨意以及嫉妒的光芒。 陆语蓉抱着司空岚又说了一些话,司空岚又安慰了一会她,渐渐地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最后两人携手离开了这里,一同去了往前院的方向。 可以想象,今日之后,荣贵妃得宠的消息必定会再次传遍后宫。 至于那个珠儿,夏轩晴倒没想到她会有一日会坐到能让陆语蓉记恨的位置,可惜她终归不是陆语蓉的对手。 为何会输?还不是与自己一样,算错了帝王的心。听听陆语蓉对司空岚的称呼: 阿岚-- 夏轩晴似乎想起很久之前的自己也曾唤过司空岚为“阿岚”,但是后来当听见陆语蓉也是这么叫他的时候,自己便开始改口,固执地叫他的全名“司空岚”,那个时候的她是固执的,固执地让他的名字为自己所有,可是当有一日,连自己也被要求改口称司空岚为陛下的那刻,她才忽然明白,自己与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此刻听见陆语蓉依旧能称呼司空岚为“阿岚”,夏轩晴明白了,真正于司空岚不同的那名女子是陆语蓉,并不是自己欧阳青萱。 “都走了,你还在看什么?” 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夏轩晴记起自己身旁还有一个人,她整理好心情,转身去看那个人。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五官端正,相貌一般,衣服里面是一件蓝色的长衣,外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袍,腰间系着忍冬纹绣花的腰带,脚蹬黑色长筒靴,头发全部束起,戴着一顶帽子,看起来像个书生,但又不太像。 夏轩晴皱眉,“你是谁?” 男子似乎觉得站得有些累,正伸了个懒腰,听见夏轩晴这么问,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不认识我了?” “你?”夏轩晴又打量了眼前的人一遍,觉得眼前的人的确有些熟悉,可是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忽然,夏轩晴脸色猛然一变,连忙往另一方向走。 章节目录 第99章 等等我,师父(一更 pk求收 司空岚疑心一向很重,之前可能是因为余与语蓉有私密的话要说,所以遣退了自己的暗卫。刚刚这边发出声响的时候,司空岚往这边看了一眼,很明显他已经有了怀疑,按照司空岚的性子,不管这个地方是不是真的没有人,他都一定会再派人来查探一遍。 自己得赶紧离开这里。 男子见夏轩晴脸色沉重,似乎也想到什么,连忙也跟了上去。 两人换了另一处偏僻的地方,夏轩晴观察了一番,确定这边没人,才将自己的目光重新移到自己身边这个男子身上。 从这个男子的语气动作中,夏轩晴可以察觉出这个男子很肯定自己是他认识的人。 可是夏轩晴确定重生之后并没有见过这个人,所以自己就算认识他,那应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自己认识他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人竟然认识自己。因为就算他认识的那个人是冷秋珍,但自从服食了盈肌丸,这具身形早已变样,他又怎么会认出自己就是冷秋珍? 这名男子究竟是谁?是否是认错了人? “你是谁?”夏轩晴又问了一遍来人。 “你当真不认识我?”那个人疑惑地打量着夏轩晴,忽然恍然大悟,他笑道,“哈哈,又假装不认识我了是吗?” 夏轩晴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就走,她可没空陪这个人玩认不认识的游戏。 “唉,唉。”男子连忙追了上来,“别走啊。” 见夏轩晴不准备停步,男子急了,连忙在夏轩晴身后一边追,一边喊道:“等等我啊,师父!” 师父! 夏轩晴的脚步当真停了下来,不是想等这个人,而是被这两个字惊吓到了。 脑袋飞快地转了一圈,夏轩晴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神医元海淼! 很多年前,还是年少的夏轩晴曾经救过这名神医的命,多年后自己再次遇到他,他为了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跟在了自己的身边,而夏轩晴的医术就是他教给自己的。在军营中他帮了自己很多忙,在最后一战结束后,他离开了。如果没记错,这个人的确说过自己是毒圣冷秋珍的徒弟。 夏轩晴又上下打量了元海淼一眼,当时身处军营,将士受伤惨重,他忙上忙下,浑身血污,常常不辨样貌,虽然后来留书一封离去,但毕竟也跟在夏轩晴身边多年,夏轩晴记得他似乎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五官虽然与之前相似,但也有了不同的区别,而且他现在应该只有二十出头,不至于这几年过得如此沧桑,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成熟的模样吧。 莫非当年是易了容的? 元海淼见夏轩晴一直盯着自己,他心里有些发慌,想了想,元海淼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撕了下来,露出夏轩晴当年所熟悉的那张脸。 面具下的那张脸,眉目如玉,五官英俊,星眸闪亮,他嘴角一勾,刚刚还还普通的眼睛都生出了几分邪魅。 元海淼狭长的眼尾上挑,语句嘚瑟:“怎样?师父,是不是还是看徒儿原来这张帅脸,比较舒服?” 果然,刚刚成熟的外表都是装的!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贪吃肉(二更 pk求收) 夏轩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下去,心还在狂跳着,她万万没想到今日会在尚书府碰见元海淼,更没料到他竟然认出了服食盈肌丸之后的冷秋珍。 这样都能认出自己,果然是真徒弟! “咳咳,为师这幅样子你也能认出?”夏轩晴咳嗽两声,端正神色:“你真的是认出为师,不是随口瞎蒙的?” 夏轩晴故意用了一种不相信的语气,因为她要让元海淼从自己的话里听出来,刚刚自己是故意假装不认识他,目的是为了试探他是否真能认出自己。 “当然了。”元海淼撇嘴,很不屑地开口,“师父,你当年以身试药,服食过盈肌丸的模样,徒儿又不是没见过。” 见过之后就深深印在了脑海里,那副样子,简直是印象深刻! 夏轩晴一听,眼睛亮了起来,“你还记得为师当年解盈肌丸的药方吗?” “这个更是当然,师父你当时花了一个月才研制出盈肌丸,说辛苦不能白费,硬是让徒儿我也吃了一颗盈肌丸。”说到这,元海淼有些委屈,那段时间绝对是他不想回忆起的黑暗日子,明明很帅的他,却不得不顶着一张肿了一般的脸整日闷在屋子里,不敢出去见人。 “后来,你一给我解盈肌丸的药方,我立刻就把药方背下了。” 有个丧心病狂的师父,身为徒弟的他可不敢偷懒。否则轻则毁容,重则半身不遂。 一时间,夏轩晴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她尽量让自己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夏轩晴负手身后,又开口问元海淼:“为师有些不信,你背一遍给为师听。” 元海淼受不得激,尤其说不相信自己的这个人还是自己师父,于是他立刻就背了起来。 因为熟练,元海淼的语速有些快,但夏轩晴毕竟用的是毒圣冷秋珍的脑袋,这些也都勉强记了下来,自己再默默在脑海里重复一遍,也就都记下了。 等元海淼背完,夏轩晴不说对与否,只是点点头,又开口问他:“那三月暗梅香呢?” 元海淼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夏轩晴惊了一下,害怕自己是不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刚准备转移一下话题,就听见元海淼有些低落的语气:“徒儿愚钝,这么久了还是只有一点进展,只能让中毒的人多活两个月。” 你不愚笨,一点也不,我顶着你师父的脑袋,这么久也只研制出让中毒者多活十天的解药,你简直就是天才! 夏轩晴激动得要哭了,无比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让我们此刻的相遇。 “不,你很不错了。”这句话夏轩晴是真心的。 有了师父的鼓励,元海淼很快就将刚刚失落的心情抛在脑后,他问夏轩晴:“对了,师父你为什么在这?” “为师与谭芝柔一起来参加尚书府的婚礼。”夏轩晴觉得还是如实告知比较好,毕竟这件事一查就能知道。 “谭芝柔?”元海淼想了想,一拍脑门,“哦,就是那个‘贪吃肉’啊?”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妙龄少女 谭芝柔,贪吃肉? “贪吃肉?你是这么叫她的?”夏轩晴听着这个称呼,看了看元海淼,又问:“你们认识?” “我们都这么叫她,是不是很贴切啊?”元海淼点头:“师父,她在她们家乡那里可出名了。” 夏轩晴想了想,所以有可能谭芝柔的爹不是想让她嫁给许公子,而是想她能嫁远一点? 见元海淼脸上一脸灿烂却带着贱贱的笑意,夏轩晴试探地问:“这个外号不会是你取的吧?” “那个小丫头的爹曾经让她跟我学过医术。”提起谭芝柔,元海淼印象很深刻,“结果小丫头每天不用心学,就顾着想法偷吃肉。” 说到这,他耸了耸肩,摊手,“所以没办法,这个称呼它自己就蹦出来了,然后就流传开来了。” 好吧,谭芝柔跟小雪团一样,似乎对吃以外的其他事情都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元海淼这么毁了一个姑娘家的声誉,迟早是要负责任的知不知道? “你把你研制出的,关于解三月暗梅香的药方给为师。”夏轩晴现在对谭芝柔的外号不太感兴趣,她关注的是三月暗梅香的解药,要知道,她自己的命还在嗜杀鬼姬手里捏着呢,“为师要检查一下,看看你的药方是否真如你所说,能让中毒者多活两个月。” “好勒。”元海淼二话不说就将药方递给夏轩晴。 夏轩晴将药方捏在手心,感觉不太真实,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她对着元海淼寓意颇深地笑了笑,“徒儿,你就不怕我实际上根本不是冷秋珍吗?” “师父,你太小看徒儿了,想要在徒儿眼皮底下假扮一个人,不要说人皮面具了,她的脸就算是用刀重新雕刻过的,徒儿也能认出来。”对于自己的师父,元海淼是很放心的,别看他表面嘻嘻哈哈,实际上他可暗中仔细查看过了,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师父冷秋珍,没有戴任何人皮面具,脸上也没有改动过的痕迹,所以他十分自信。 元海淼摆手,“再说,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徒儿我要是还把别人认错成你,您老估计死了,也会被我气活过来的。” 听了这话,夏轩晴沉默了一会,她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下去。 夏轩晴不接话,元海淼自己也能接下去,“师父,照徒儿说,你都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跟谭芝柔这样的小丫头混在一起?” 夏轩晴反驳:“为师正值妙龄。” 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岁好不好,身体还在发育,个子最近还长高了不少,配上那张不断变圆的脸,虽然胖,但看起来大概也许可能也是有几分可爱的。 “三十五岁的妙龄少女,哈哈,师父您真逗。”元海淼捧腹大笑,眼泪似乎都要笑了出来。可是一会后,他却慢慢平静下来,再开口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他说:“师父,您为了一名男子,隐瞒年纪去拜师,多年下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还在十五岁吧。” 这句话中的信息太多,夏轩晴花了点时间才理出来。 第一件,冷秋珍真实年龄在三十五岁。 第二件,冷秋珍拜师了。 第三件,冷秋珍为鬼面公子隐瞒了年龄,只为与他拜入同一门下。 第四件,这个徒弟似乎为这件事很不满意,语气中有埋怨。 “元海淼,你在指责为师,还是在讽刺为师?”夏轩晴自然听出了元海淼语气中的讽刺,她目光一瞪,脸沉了下去。 元海淼脸色也瞬间变了,他立马单膝跪在地上,头低垂下去:“徒儿不敢,师父息怒。” 对于雪中送炭的元海淼,夏轩晴还是很感激的,况且她也只是怕元海淼怀疑而假装生了气,所以台阶还是要给的。 “你起来吧。”夏轩晴语气缓了缓,“你记住,为师的决定并不需要你的质疑。” 元海淼起身,收敛了一身不羁,点点头,“徒儿知道了。”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人声嘈杂,脚步声混乱,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冷秋珍这具身体听力很好,夏轩晴闭眼会神聆听,一会后她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白琦音被下毒杀害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那么反对你嫁给他 “白琦音被杀了?”听夏轩晴这么一说,元海淼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师父,我必须要去前院了。” 夏轩晴不解:“为什么?” “师父,现在徒儿的身份乃宫中御医,这次受邀至尚书府为客。如今白琦音被毒杀,他们定会找我验毒,如果发现我不在,恐会引起怀疑。”元海淼一边说,一边利索地将人皮面具重新戴到脸上,接着向冷秋珍拜了一下,“徒儿先告辞了。” 说完便立刻飞身离开了,一会的工夫就没有影子了。 夏轩晴往元海淼消失地方向看了看赞叹:轻功不错啊。 因为得到了关于解盈肌丸与三月暗梅香的药方,夏轩晴心情好了起来,连同刚刚看见司空岚的郁闷、难受也一扫而光。 对了,现在她要回去找‘贪吃肉’了,啊呸,是回去找谭芝柔小可爱。 只是-- 夏轩晴望着眼前不熟悉的路,犯难:该往哪边走? 一会后 左边,右边,左边,右边…… 夏轩晴背倚着一课树,闭着眼,用手指在左右两个方向来回比划,她在心中默念左右,当一阵寒风吹来时,她睁开眼睛,最终确定了手指着的方向。 沿着选定的方向走,夏轩晴一边走,一边不明白地思索着,明明不大的后花园,自己怎么绕不出去呢?不过,既然绕不出去,那就交给老天爷吧,毕竟今天老天爷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夏轩晴因为心情好,所以觉得哪怕在后花园里多绕几圈,也只当是赏风景了。 按照老天爷的指引,走在这条小路上,渐渐地,展示在夏轩晴眼前的风景开始变得熟悉起来。 夏轩晴暗笑:果然老天爷今天对自己不错。 下一刻,夏轩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目光有些僵硬地看着前方的男子。 明黄衣袍,颀长身形,他衣袍轻扬,负手身后,正抬头望月。 司空岚! 为什么他还在后花园并没有离开? 身体瞬间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等夏轩晴反应过来想躲开的那刻,司空岚已经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 -- 滴答、滴答…… 昏暗的空间里,传来一滴滴水珠接连落下的声音,这声音在欧阳靖生的耳边不断回响,不断放大,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最后欧阳靖生整个脑海都被这个声音占据了。他觉得烦闷至极,想抬起手堵住耳朵,却只听见一阵哗啦的锁链声响。 欧阳靖生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双手是被锁在墙壁上,刚刚一番动作让锁链触碰到他手上的伤口,刺痛让欧阳靖生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他睁开双眼,鲜血似乎还残留在眼睛上,眼前的一切都是迷糊的。 一灯如豆,烛火摇曳,黑色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这狱中其他什么东西的。 脚下慢慢积蓄起的水已经淹没到他的小腿,渐渐地会淹没到他的胸前,然后他整个人都会因为窒息而死在这水牢里中。 这种一个人慢慢等待死亡的感觉,真折磨得让人不耐烦啊。 司空岚,你在报复我当年对你做的事吗?呵,果然是个记仇的伪君子。 欧阳靖生嗤笑两声,但很快,弯起的嘴角慢慢又放下,他眼眸垂了垂,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所以啊,当初我才那么反对你嫁给他,阿姐。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你如愿了 司空岚本该与陆语蓉一起离开,可是他不想再去前院,前院热闹的场景总是让他想起封后大典那一日。 那一日,他有了一位皇后,而那一日他却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安排暗卫回去查探,他借口等暗卫的汇报,让陆语蓉一个人离开,而自己则站在这寂寥的夜色中,独自赏月。 明月如玉盘,月光如银辉,司空岚不由忆起最后见到欧阳青萱的那夜。 那一晚他避开众人去冷宫看她,只见她站在窗前,消瘦的背影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她仰头安静地对着明月的方向。 她知道自己来了,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自己想象中撕心裂肺地大喊,她只是安安静静站着,安静得仿佛他们之间没有那些仇恨,但也冷漠得仿佛彼此间曾经那些温暖不过是场镜中花、水中月。 司空岚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决定先离开,下次再来看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欧阳青萱开口了。 “司空岚,今夜月色如何?” 司空岚愣在那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夜空悬挂的皎月,嘴微微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感觉到有光照在我的脸上,可是我不知道那是烛光,还是月光,你能告诉我吗?” 司空岚因为这句话而被击败,而且败得溃不成军,他转身就想走,想迅速逃离这个地方。可是欧阳青萱却没有放过他,明明自己一只脚都已经踏出了冷宫,可是却还能清晰地听见欧阳青萱在他身后说的话,她说: “司空岚,如果你真的还有一点羞耻之心的话,就不要再踏进这里一步。我到死也不想再见到你,不,到死也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 司空岚永远都记得那时候欧阳青萱说这句话的语气。 冷漠、疏离、如同对待陌生人般。 到死也不想再见到我吗?到死也不想再听见我的声音吗? 哈哈,阿萱,你如愿了呢。如今,朕也要将你忘了呢。 司空岚收回目光,低下头的那刻,他看见了不远处的女子。 -- 水牢外似乎有声响,明显有人闯了进来,而闯进来的人似乎也做了万全的准备,一会后,欧阳靖生就听见了逐渐靠近自己的脚步声。 “皇子殿下。” 因为长时间的束缚,欧阳靖生的身子已经僵硬麻木,他能动的只有头颅,听见声音,欧阳靖生有些机械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皮肤稍黑,个子中等,正喘着粗气,提着一把宝剑向他而来。 “本皇子认识你。”欧阳靖生缓缓开了口,当初在自己危难时有一批人救了自己,而眼前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你们是谁?”欧阳靖生曾仔细分析过他们说的话,企图从他们的话里得出一些信息,可是大部分时候,这群人都在用手势交流,语言交流的次数并不多,不过这些也足以让欧阳靖生猜出他们是宁国人。 来人的剑很锋利,玄铁制成的锁链竟然也无法撑过一下,对着那把绝世好剑,欧阳靖生眼中倒是闪过一缕狂热的光芒,但对于来人他的目光很冷淡。 “皇子,快跟我离开这里吧。” 来人很着急,一劈开锁链就想拉欧阳靖生离开。 “还不准备告诉本皇子你们是谁吗?”欧阳靖生没有动,他揉揉发麻的手腕,态度冷淡而疏离,“如果只是从一个牢中到另一个牢中,那对本皇子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 来人有些为难,他并没有得到命令,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将身份告知欧阳靖生,可是不说,这个皇子看起来似乎并不会愿意肯跟自己走,那要不要打晕他?不过带着一个晕过去的人也是很麻烦。 正当来人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否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你就会跟我门走?” 本来就不明亮的烛灯突然左右摇曳,让说话人的面容也变得昏暗不明,欧阳靖生只看见男子修长如竹的身形,还有一双阴沉而深邃的双目。 欧阳靖生不置可否,只是再次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男子站在那里,气势逼人,他开口间有着统领千军万马的气势,他说:“吾乃宁国飞鹰军将领--封子萧。”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像话吗 “封子萧?”欧阳靖生笑了一声,冷漠的语气下难掩那股恨意,“你灭了我的国,却说要救我?” 比起欧阳靖生带着恨意的语气,封子萧的反应很是冷漠与平静:“本将军也不想救你。” 封子萧走近欧阳靖生,那张如刀刻般的面容在欧阳靖生的眼中越来越清晰。 “那是为何?”欧阳靖生似乎料到封子萧的回答,他继续说道:“为了阿姐?” 封子萧没有回答,只是犀利的眼神扫视了一眼欧阳靖生,欧阳靖生嘴角微勾,毫不退让,目光也是直直盯着封子萧。 “将军,时间快来不及了。”姜帆在一旁很急,见两人沉默对视,连忙上前提醒封子萧。 错过今日司空岚不在宫中的日子,后面想要来救人可就不容易了。要知道为了今日这场营救,将军可是不眠不休做了几十个日夜的规划。 “本将军已经派人去救萱妃娘娘。”在姜帆的提醒下,封子萧先开了口,但并没有回答欧阳靖生的问题,而是告诉他:“你若与我们走,还来得及赶去与他们汇合。” “救阿姐?”欧阳靖生猛然怒瞪,眼球仿佛要裂开一般,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他的声音沙哑而悲愤:“封子萧,你难道还不知道吗,阿姐早在一年多前,就葬身在冷宫那场大火中了!” -- 司空岚看着眼前的女子。 那是一个长相本应该很秀丽的女子,之所以说她秀丽是因为她的五官生得很精致,不论是细长的黛眉,还是那一双杏目以及女子此刻微咬着的嘴唇,都是十分赏心悦目,但说‘本应该’是因为此刻这精致的五官却长在了一张胖嘟嘟的脸上,就好比本该镶嵌在金子上的珠玉却被镶嵌在银子上,倒也不是难看,只是要将那‘秀丽’一词换成‘可爱’二字了。 是的,第二眼,司空岚莫名觉得眼前的女子挺可爱的,而且还有一点熟悉。 见司空岚望过来的那刻,夏轩晴暗叫不好,意识也瞬间清醒过来,将回忆摒出脑海,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自己并不是欧阳青萱,而是夏轩晴。 很快,冷静下来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如何离开的念头。但夏轩晴此刻已经退无可退,若逃离反而更引起怀疑,搞不好还会牵连谭芝柔等人。可是不逃离,难道留着给司空岚行礼吗? 向司空岚行礼?做梦! 夏轩晴正为难的时候,忽然瞥到司空岚身后闪过的一缕寒光。 有人行刺? 听见有声音越来越近,夏轩晴装作一副突然看到陛下而惊慌的表情,腿弯了弯,作势准备行礼:“民女给陛下--” “嗖--” 夏轩晴时间算得很准,此刻司空岚身后突然出现几十枚寒光闪烁的飞镖,向司空岚袭击过来。 “啊--”夏轩脸上立刻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顺便腿也直了起来。 司空岚并没有回身,身形微动,衣袖一挥,那几十枚飞镖竟然就被他尽数躲开了去,纷纷钉在了旁边的树上,但其中一枚却直直向夏轩晴飞来。 夏轩晴借势倒在了地上,正好一边躲过了飞镖,一边假装受惊晕了过去。 “属下来迟,主子恕罪。”几道暗影飞奔而来,齐齐跪在了司空岚面前。 “无妨,这些人还奈何不了朕。”司空岚的目光在夏轩晴脸上划过,最后落在了那几十枚钉进树干里的飞镖上。 他命令的语气里带着属于帝王的威严:“查出是何人干的。” “是。” “主子。”有一名暗卫飞奔而来,他没有下跪而是走到司空岚耳边,用十分轻的声音禀告,“有人偷袭关押欧阳靖生的水牢。” 司空岚一听,随即问道:“那欧阳靖生呢?” “尚未被救走。” 司空岚目光一沉:“回宫。” “是。” 司空岚一行人走的很匆忙,几个呼吸的时间,后花园中就没了动静,可是夏轩晴仍然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久之后,有男子的声音传进了夏轩晴的耳边。 “人都走了,师父。” 这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回来了,夏轩晴睁开眼,果然见元海淼站在自己身侧,这次他已经主动撕掉了人皮面具,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夏轩晴起身,低着头默默拍去身上不多的杂草泥土,她不能抬头,若抬头,元海淼便会发现她的眼眶此刻是通红通红的。 元海淼向来粗心,倒是没在意,只是在旁边啧啧赞叹:“不愧是师父,您刚刚装得真好,就像真的是一具尸体。吓得徒儿差点以为您真死了。” 收敛好情绪的夏轩晴听见这句,抬头看了一眼元海淼:“为师刚刚装的只是晕过去的样子,呼吸还在。” 元海淼难得沉默了一会,然后摆摆手,不在意地继续说道:“哎呀,差不多了,反正您老知道徒儿是夸师父您就对了。” 夸我的? 夏轩晴扶额,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重点是你说“你师父像死了一样”像话吗?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你怎么又会知道 “你不是去前院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夏轩晴没想到元海淼竟然还会回来找自己,而且速度还这么快。 “她们中的毒徒儿一下子无法查出是什么毒,只好先取了她们两个人的血,让人帮徒儿带回去慢慢验,暂时给不出结果的”想到刚刚那两瓶毒血,元海淼脸色有些凝重,“那毒毒性很强,她们尸体还没僵硬,但是血液已经有些凝固,并且呈乌黑色。” “两个人?”夏轩晴抓住其中令她疑惑的几个字眼,“除了白琦音还有谁死了?” “白琦音的丫环小雅。”元海淼解释道,“徒儿当时正查探白琦音的情况,又有人禀告说白琦音陪嫁的丫环小雅也死在了院子角落里。” “角落?” “是的,尚书府没人去的角落,很个偏僻的地方,如果不是这次有宾客不太熟悉尚书府,误入了那处,估计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小雅死在了那里。”元海淼将自己听来的那些告诉夏轩晴,“他们怀疑是小雅看见白琦音被毒杀,想逃跑,但因为不熟悉在尚书府迷了路,误入那里被凶手毒杀了。” “不对。”夏轩晴听完,眉头一皱,摇摇头,否决了那些人的推测:“凶手没有伪造白琦音自杀或者意外,而是选择用毒,并且这个毒还不是无色无味难以察觉那种,可见他们并不在乎有人发现白琦音是被人杀害的。” 元海淼不懂:“那凶手为什么用毒?” “为了让白琦音在短时间内不要弄出太大动静,因为给白琦音下毒的这个凶手武功可能并不高,她需要时间离开。” 元海淼不是很理解,他又问:“那师父你刚刚说‘不对’是什么意思?” 夏轩晴解释道:“小雅死的地方已经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了,凶手不必害怕弄出动静,为什么还要用毒杀这么麻烦的方法去杀一个丫环?” 元海淼被夏轩晴的话勾起了兴趣,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那是为什么?” 夏轩晴沉吟一会,说出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这个丫环就是毒杀白琦音的凶手,她毒杀白琦音之后,跑到偏僻处寻找接头的人带她逃跑,却没想到自己早就被人下了毒,恰巧毒发死在了那里。” 元海淼在脑海中理了理,还不是很清楚,他抓抓头发,开口:“感觉好麻烦,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凶手这样做是为了杀人灭口?那为什么不等小雅出去再杀?” “小姐被杀,丫环失踪,很容易就能让人猜到这件事是丫环做的。” 元海淼点点头:“不错,他们说最后见到白琦音的人就是小雅,本来还准备捉她回来审问,没想到她也被毒杀了。” “我问你,凶手是不是将有关毒药的线索留了下来?比如掺了毒的酒水,药瓶,甚至是毒药粉末之类的。” “是的,是的,空药瓶就在房间附近。”元海淼瞪大眼睛盯着夏轩晴,眼睛里尽是惊讶与神奇,“师父您是怎么知道的?您明明不在那里啊。” “那你是不是研究过这个空药瓶发现此毒毒性很烈,中毒者中毒后毒发时间很短。” “是的,徒儿查探过那药,几乎是中毒后即刻毒发。”元海淼眼中满是惊讶,“师父你怎么又会知道?”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师父,你竟然骗我 在此刻的元海淼看来,师父简直神奇,神奇到他都要怀疑,师父其实是偷偷溜到前院先查探过一番情况,现在故意在自己面前装出这幅什么都能猜中的模样,好让自己佩服她。 要是夏轩晴知道元海淼此刻的想法,估计要夸他一下思维独特。 当然夏轩晴此刻并不知道,她还在分析凶手为什么要让众人知道白琦音中的这种毒毒发很快。 “凶手就是要利用这点,如今尚书府众人肯定都怀疑下毒之人是今日来过尚书府的人,因为白琦音中的这种毒毒发时间很短。” “师父你好聪明,他们现在就是这么怀疑的。”元海淼连连点头,然后他反应过来,“其实凶手今日并没有来尚书府,他故意让小雅留下关于毒药的线索借此诱导众人?” “不错,众人见到白琦音中毒,并且得知毒性发作很快,先入为主地认为小雅中的也是同样的毒。这样不论小雅是不是凶手的同谋,他们都认为今日凶手必定来过府中。” 经过夏轩晴这么一分析,元海淼懂了,凶手先给小雅下了一种慢性毒药,然后让小雅去毒杀白琦音,白琦音死后小雅想逃跑,来到约好的偏僻处,没想到没等来接头人,自己却毒发死了。而幕后人故意留下的线索以及相同的症状让众人误以为白琦音与小雅都是被凶手用同一种毒杀害,而因为这种毒毒发时间很短,所以凶手应该是不久前给这两个人下的毒,也因此凶手被怀疑是今日来过尚书府的人。然而实际上,凶手今日根本没来过尚书府,他将自己的嫌疑洗得干干净净。 “你回去之后一定要仔仔细细验出这两个人中的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种毒肯定被伪造很相似,但必定有区别,至少在毒发的时间上,小雅那个时间会很长。如果你要查清这件事,你可以从两个方向入手,一个是研制该毒的药材,这种连你也不能一下子就能验出来的毒,其中可能会有一两个比较稀少的药材,你顺藤摸瓜查一查。另一方面就是这毒发时间,你估算出时间后,找出小雅那段时间接触过的人,进行排查。” “师父,你好厉害!”元海淼的眼中都是小星星,几乎完全被夏轩晴的推理折服了。 夏轩晴没有回答元海淼,她还在想这件案件,目光有些沉重。 厉害的不是我,而是这幕后的人。 如果夏轩晴没猜错,就算找到了线索,与小雅接头的也是一个死掉的人,或者一个易了容根本不存在的人。 幕后人心思缜密到可怕,算计精确无遗漏,藏得肯定也很深,想找出来并不容易。 只是这人是谁,为何要杀害白琦音这个看起来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的女子? 夏轩晴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对了,白琦音身上可能也会有秘密,你也查一查。” “好勒。”元海淼连连点头。 “不对。”夏轩晴突然抬起头,看着元海淼。 元海淼一听,眼中亮起光芒,连忙凑了过来,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师父,你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了?” “你不是查案的?” 元海淼愣一下,回答:“是啊,徒儿只是个验毒的。” “那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推理案情?” “呃?”元海淼想了想,“是师父你自己要讲给徒儿听的呀?” 夏轩晴:…… 碰到案子大脑就自己分析了,我也是很无奈的。 “师父,快看,快看,那个人是是贪吃肉吗?”元海淼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叫了起来。 夏轩晴顺着元海淼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谭芝柔正扶着自己的腰,步伐虚浮地往这边走过来。 她回答:“是谭芝柔。” 得到夏轩晴的回复,元海淼叫的声音更大了,他指着谭芝柔鼓鼓的小腹,不敢相信地问道:“啊啊,师父,她这是怀孕几个月了?” 夏轩晴无奈地开口:“她没怀孕。” 元海淼一脸不信地继续盯着谭芝柔的小腹,目光尖锐地仿佛要戳个洞一般。而谭芝柔也没有注意到夏轩晴身边还有一个人,她像抓住救星一样紧紧抓住夏轩晴的衣袖,气息有些喘:“轩晴,还好你还在这里,我肚子闹腾的厉害,刚吐过,嘴里有股怪味,我要回去漱漱口。” 听谭芝这么一说,元海淼立马用控诉的目光盯着夏轩晴,意思是:师父,你竟然骗我说贪吃肉没怀孕。 夏轩晴脑后划过几道黑线: 好了,现在解释不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这也是一种喜欢(pk 求收 谭芝柔见夏轩晴不走,有些疑惑,微微转头,然后她看见了站在夏轩晴旁边的男子,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家伙是谁。 谭芝柔眼睛瞪得好大好大,话语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元缺水,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听谭芝柔对自己的称呼,元海淼立马气得跳起来,“都说过多少遍了,你要叫小爷师父,还有,我不叫元缺水,叫元海淼!” “你不是说你命中缺水,你爹才给你取了这个名字吗?” “小爷我什么时候说过?”元海淼气得敲了一下谭芝柔的脑袋,“小爷明明说的是,我爹希望我有大海一样宽阔的胸襟,有水滋润万物的无私。” 谭芝柔揉揉头,不回答,只是呵呵笑了两声,又去拉夏轩晴:“我们回去吧,我好难受。” 元海淼立刻拦在谭芝柔面前,语气有些气愤:“贪吃肉,你先别走,你给我解释下你肚子是怎么回事?” 被元海淼这么一提,谭芝柔一惊,立马捂住自己的肚子,惊恐万分:“元缺水,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爹,我爹要是知道,可能会打死我的。” 得了,姑娘,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夏轩晴连忙站出来想解释,可是元海淼已经生气万分,生气到不给夏轩晴任何开口的机会,他又气又痛心:“贪吃肉,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以前虽然贪吃,但是你是一个多么单纯的姑娘,但现在竟然,竟然-- “我哪变了?”谭芝柔不解。 元海淼却不给她解释,只是仍然悲痛地摇着头,“小爷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说完连夏轩晴都没知会一声,元海淼起身就飞走了。 “我变了?”谭芝柔一脸莫名其妙,转头问夏轩晴:“难道我变胖了?不应该啊,我吃不胖啊,莫非是说我变得更能吃了?” 夏轩晴只好默默给谭芝柔解释了一番,谭芝柔听得是又羞又气,跺脚在那里骂:“元缺水!你个傻瓜,呆子,笨蛋,有毛病……” “好了,好了。”夏轩晴生怕谭芝柔一直骂到天亮,拍拍她的肩膀,“你不是难受吗,我们回去吧。” “我现在一点也不难受了。”谭芝柔生龙活虎骂元海淼的样子的确一点也不像难受的样子,她问夏轩晴:“对了,轩晴你怎么会碰见元缺水这个家伙。” 夏轩晴随便编了一个借口:“我在这迷路了,然后碰巧遇见的。” 谭芝柔连忙拉着夏轩晴给她检查一遍:“我跟你说,元缺水可不是好人,他会下毒的。” “他给你下过毒?” 谭芝柔握拳:“他怎么敢,我会揍他的。” 夏轩晴有些不信:“他愿意给你揍?” 谭芝柔点点:“对呀。” 夏轩晴想到刚刚元海淼生气的模样,仿佛懂了几分。 愿意给你揍,可能这也是一种喜欢吧。 “好了,好了,既然我不难受了,我们就赶紧回宴席吧。”谭芝柔似乎不愿意多说,“我还要让许公子看我一眼呢。” 夏轩晴这才想起来谭芝柔还不知道尚书府出的意外,在与谭芝柔回去的路上,夏轩晴跟她说了白琦音被杀这件事,不过并没有做推理,而是简单说了下白琦音与其丫环都被毒杀了。 谭芝柔听完惊恐得捂住了嘴巴,想到这里死了两个人,也顾不上完成当初与她爹做的承诺,就要与夏轩晴回去。 可是当她们回到偏院的时候才知道,尚书府除了司空岚陆语蓉还有一些位高权重的人,其他所有人都被控制起来,不得出府。 好好的喜事变成如今这幅模样,整个尚书府被愁云笼罩着,嚎哭声,咒骂声,呵斥声交织一片。 喜堂内,许亦文将大红的绸缎全部扯下来,掀倒桌子,屋子里顿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瓷器碎掉的声音。 “唉,许公子肯定很悲伤。”谭芝柔看了一眼双目猩红的许亦文,她的语气有些悲伤,但很快她那点悲伤就被恐惧占领了,“也不知道凶手还在不在这里,想想真可怕。” 夏轩晴安慰谭芝柔:“他不在这里,莫要担心。”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很可怕。”谭芝柔有些着急,这么一呆还不知道要呆到什么时候,她整个人心都慌慌的,感觉一股寒气笼罩自己。 “轩晴,我看见舅父了,那里人太多,你就呆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找舅父看下有什么办法,等会就回来。” “好。” 谭芝柔走后,夏轩晴重新把目光投向喜堂内正大肆破坏的许亦文,目光里带着深究。 “你也发现了,是吗?” 身侧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片片飘雪落心湖,泛起一圈圈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细细涟漪。 几乎话音落下的同时,夏轩晴即刻转过身去,看着身旁不知何时而来的男子,看着他英俊得如同画里走出来的容颜,在月光下依旧如此惊艳夺目。 君九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怒大于悲 “发现什么?”夏轩晴察觉到君九寻语气里的陌生,心头染上几分失落,想必他应该已经忘记自己了吧。 “许亦文的行为怒大于悲,或者说根本没有悲。”君九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与身边这个人解释。 他本来应该直接离开尚书府的,以他的身份自然无人敢拦,但是就是在君九寻准备离开那一刻,他忽然在人海中见到了夏轩晴。 没有见过的容颜,却带着几分熟悉。 她明明站在那里,君九寻却发现自己看不清她,她的身影在自己脑海中只是一团黑色的影子,神秘而带着诱惑,不断吸引着自己慢慢向她靠近。 当自己终于站在她身边的那刻,黑色的影子变得清晰了,可是心头却仿佛又多了一层迷雾。 自己似乎对她很熟悉,一种从心底产生的熟悉,但脑海里却并没有任何印象。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一见如故? “如果他们只是一场普通的官商联姻,那许亦文当初为何会当众宣称,此生除了白琦音他不会再娶一人,也不会再纳妾?”夏轩晴从谭芝柔那里听来这件事后,十分佩服许亦文,为了心爱的女子竟然愿意做到如此地步。 “这并不是许亦文的原话。”君九寻嘴角勾了一下,黑色的眼中闪过一道流光,“他的原话是,他许亦文此生只会真心娶一名女子,不会纳妾。是众人自动将白琦音代了进去,以为他想娶的那名女子是白琦音。” 夏轩晴倒是没有听过许亦文的原话,如今听君九寻这么一说,她不免猜到了几分,“许亦文想娶的并不是白琦音?而这句话也是说给那个女人听的?” 君九寻没有回答,但眼中那抹神色已经告诉了夏轩晴答案。 夏轩晴皱眉不解。 许亦文不爱白琦音却要娶她,有些人想方设法要杀了白琦音。这个白琦音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想必将军你也应该猜到,凶手今日并没有出现在尚书府内了吧。” “自然。”君九寻点点头,一点也不谦虚,“本将军想知道的,自然都能知道。” 狂妄、自傲,果然与实际中的君九寻很符合。 夏轩晴又问道:“那将军你可知道白琦音身上有什么秘密,还有凶手是何人?” “本将军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 君九寻看了一眼夏轩晴,关注点瞬间变了,“你有没有认出本将军是谁?” “自然,君九寻将军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认出本将军竟然还不扑上来?不正常啊,难道是夜色太昏暗没看清本将军绝世的容颜? 君九寻转了一个方向,目光悠悠看了一眼那个地方站着的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一看是君九寻,嘴一张就要大叫,君九寻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那女子连忙捂住嘴巴,配合地点点头。 君九寻对着她温柔一笑,以示表扬。 君九寻将军对我笑了! 那女的立马激动得晕倒在地。 君九寻转回身,看着很平静的夏轩晴,眸中疑惑更深了。 从刚刚那名晕倒的女子身上可以看出,夜晚也没挡住本将军耀眼的光辉啊。 难道是欲擒故纵,故意这样假装平静想引起本将军的注意? 想到这,君九寻对夏轩晴说道:“你也应该知道,本将军不会看上你的,所以就不要再这样,故意吸引本将军的注意了。” “什么?”夏轩晴不知道君九寻脑海里是经过怎样一圈的思考,她只知道君九寻跟一个姑娘眉来眼去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来嫌弃自己,说他不会看上自己。 见异思迁,处处留情,目光肤浅。 枉自己曾经还以为君九寻是个情深义重的人,当初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想让自己走是吧,本姑娘也不稀罕待在这里,夏轩晴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怎么走了?” 君九寻疑惑,他还没问自己是不是与这位姑娘见过呢。 想想之前先离开那个姑娘对这位姑娘的称呼。 君九寻默念道:“轩晴。” 轩晴,这就是你的名字吗?只不过这应该不是全名吧? 此刻的君九寻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很快就知道了轩晴的全名,因为他得到了那份赌自己输的名单,而夏轩晴的名字赫然印在上面。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本姑娘没怀孕 谭芝柔将自己想离开的想法告诉了舅父,她的舅父便与许尚书打了个招呼,许尚书与查案的人见夏轩晴与谭芝柔是两个姑娘家,而且又住在附近,也就先同意放她们回去,但在事情没查清楚前不得离开凉城。 道了谢,谭芝柔拉着夏轩晴就走,她总觉得这尚书府阴森森的,连同尚书府那些随处可见、用来装点的红绸都像一只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不知何时就会扑上来。 可是没想到,两人在门口被人拦住了。 拦住夏轩晴与谭芝柔的两个守卫声称他们并没有接到通知,他们的确得到命令,有些人可以离开,但这些能离开的人里并不包括夏轩晴与谭芝柔。 夏轩晴的意思是让谭芝柔先回去,去找一个尚书府的下人来传达一下许尚书的命令。 可是谭芝柔却被这两个守卫盛气凌人的态度弄得很生气,与这两个人起了争执,夏轩晴没能拦住她,只好准备自己先去找一下谭芝柔的舅父。 谁料那两个守卫也在气头上,手劲大了点,冲突中,其中一个守卫狠狠推了谭芝柔一把,谭芝柔一下子没站稳,整个身子往后倒去。 夏轩晴连忙去扶住她,但因为有段距离,也不知道自己来不来得及。 夏轩晴忧心的时候,有人上前一步扶住了谭芝柔,此人将谭芝柔扶正,劈头盖脸地就去训那两个守卫:“你们尚书府的人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连个孕妇也这么欺负吗?” 等等,这个人…… 夏轩晴抱着怀疑的心态去观察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虽然外袍换了一件,但这张脸夏轩晴可是认识的,果然就是元海淼! 嘴上生气,但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关心谭芝柔嘛。 夏轩晴暗笑,谭芝柔正好借这个机会解释一下。 “孙御医。”守卫两个人明显是识得元海淼易容后的身份,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恭敬许多。 “放他们走吧,刚刚许尚书同意的时候,本御医也在旁边。” “多谢御医大人出手相助。”谭芝柔也赶紧向元海淼道谢,“只是民女并没有……” “怀孕了就不要出来乱跑。”元海淼语气恶劣,目光恶狠狠地在谭芝柔肚子上戳了一眼,一甩衣袖,随即就离开了,根本不给谭芝柔解释的机会。 大概想到眼前的姑娘能让许尚书亲自发话离开,估计也是有些身份的,再次面对谭芝柔跟夏轩晴的时候,守卫的态度也转了个大弯,守卫甲赔礼道歉说道:“姑娘,实在对不住,天太黑,没注意到姑娘有了身孕。” 这一句如同引火线,一下子点燃了谭芝柔满腔怒火。 “本姑娘没怀孕!”可能是想到元海淼那个家伙也是这么认为了,谭芝柔气上加气,一把拉过夏轩晴就走:“轩晴,我们走。” 等谭芝柔与夏轩晴离开之后,护卫甲摸摸头,“没怀孕就没怀孕,生那么大气做什么。” “就是,就是,再说也不是我们两个说她怀孕的啊,是孙御医说的。”护卫乙连声应和,然而他也觉得很奇怪,“不过孙御医也能看错?他不是很有名的御医吗?” 听力很好的夏轩晴将这段对话听在耳里,想起刚刚元海淼生气却又小心翼翼扶起谭芝柔的样子,不由轻笑了一声: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失去了安国 第二日,夏轩晴就知道了昨夜白琦音案子的最新进展。 白琦音被杀的案子,萧痕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据说那日他闯进新房想要带白琦音离开,但被白琦音拒绝,因爱生恨,毒杀了白琦音。此事被白琦音丫环小雅撞见,因此连同小雅一起杀了。 现在全城都在搜捕萧痕,可是却无人能查到萧痕的踪迹,他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同时,夏轩晴得知了欧阳青萱昨夜因病去世的消息。 她的心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欧阳靖生应该被救走了吧,否则司空岚不会先发制人宣布欧阳青萱去世的消息。 “萱妃娘娘竟然去世了。”谭芝柔得知这个消息,圆脸垮了下来,中午吃东西的时候也提不起劲来。 夏轩晴倒是很平静,她看了眼眉头皱成一团的谭芝柔,问:“你很难过?” “当然了,你不知道萱妃娘娘为我们宁国做了多少事。”谭芝柔情绪有些激动,“当初外敌来犯,娘娘亲自上了战场,巾帼不让须眉,可厉害了,她是我们的英雄。” 听了谭芝柔的话,夏轩晴手中的筷子顿了顿,开口的声音暗藏隐隐自嘲:“可是她却失去了安国。” “听陛下说,是安国先舍弃了娘娘,派人刺杀娘娘,还宣布与娘娘断绝关系。” “是吗?”夏轩晴一时间分辨不出嘴里嚼的是什么,只觉得很苦涩。 谭芝柔放下筷子,很坚定说:“我们宁国的百姓是绝不会舍弃娘娘的。” 听到这,夏轩晴看了一眼谭芝柔,只见她眼圈有些红,声音沙哑地开口:“我还准备有生之年见娘娘一面的呢,可是,可是没有机会了!哇……” 谭芝柔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感谢你们记得她的。” 夏轩晴安慰地摸了摸谭芝柔的脑袋,将一只鸡腿放在了她的碗中,旁边正在进食的小雪团立马抬头盯夏轩晴看了一眼,夏轩晴赶紧又夹了另一只鸡腿放在小雪团的碗中。 可是小雪团没有低头去吃那只鸡腿,葡萄般的双眼仍紧紧盯着夏轩晴。谭芝柔还含着泪的眼睛看了看小雪团,很不解,便将目光投向了夏轩晴。 夏轩晴笑了笑,抬手也摸了摸小雪团毛茸茸的小脑袋,小雪团这才满意地叫唤一声,低下头继续去吃自己碗里的食物。 被这小雪团这么一闹,谭芝柔的心情好了些,她吸了吸鼻子,问夏轩晴:“对了,轩晴,七天后,娘娘会葬入皇陵,到了晚上大家自发去街道上为娘娘祈福,你去吗?” 夏轩晴摇头拒绝:“不了,我感觉这几天身体有些不舒服。” “好的,那你注意休息。”谭芝柔也没勉强,她点点头看了一眼夏轩晴,“你似乎比昨天瘦了一点,是生病了吗?” 瘦了? 夏轩晴一愣,她昨夜熬夜将解盈肌丸的药水配制出来,不过只敢服下一点点,效果竟然这么明显。 “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夏轩晴迫不及待地将饭吃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准备将药水研制成药丸,多放几颗在身上,顺便把三月暗梅香的解药配制出来,尽快给嗜杀鬼送去。 昨天她也算勉强完成了当初与谭芝柔的承诺,而谭芝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回家去了。虽然不舍,但是夏轩晴知道自己不能连累谭芝柔,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告别是免不了的。 夏轩晴需要抓紧这所剩不多的时间努力提高自己自保的方法,尤其是用毒的手段,这是她最大的依仗。 所以接下来的几日,除了吃饭什么的,夏轩晴几乎闭门不出,而这几日,她也瘦了很多,眉目看起来清秀不少,就连衣服也变得宽松了。 这一天,夏轩晴依旧是一钻研,就是到了晚上,将桌子上瓶瓶罐罐各种药材收回小箱子,确定没什么遗漏了,她这才走到窗前。 轻推开窗户,月儿被云雾藏在身后,夜空在此刻成了繁星的主场,一闪闪的星空是极美的。 忽然一只闪着橘黄色光芒的天灯出现在夏轩晴的视线里,摇摇晃晃地飞向了高空,接着又是一只。 一只只天灯陆续飞向高空,上面的字吸引了夏轩晴的注意。 想到前一段时间谭芝柔的话,夏轩晴推开门,来到街道上。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是爱(二更 pk 求收) 今夜街上站满了人,可是并无喧闹声,他们站在街道两边,有些是在放手中的天灯,有些则是默默盯着自己放飞的天灯,而有些则是默默祈福。 夏轩晴站在白石堆砌而成的桥上,往远处望去,只见夜空中,无数只闪耀的天灯,它们摇摆着肥胖的身子飞向更远的方向,最后化作了夜空的星星,而原本漫天的星光在它们的映照下竟然有些黯然失色。 桥下的河水里,一朵朵精致的莲花灯随波飘流,花瓣展开,烛火为心,与水下的倒影交织在一起,仿佛是盛开在河流上一般,美不胜收。 明明是如此柔和的光芒,却刺痛了夏轩晴的眼睛,泪轻轻落下,她回忆起自己还是欧阳青萱的时光。 那些大大小小的战争里,总有最难的时候。 天寒地冻,粮食将绝,援兵却未至。城中的百姓们在天寒的时候自发拿出他们的棉衣、棉被给将士,而他们自己却只着单衣,忍受着寒冷的侵蚀。有百姓们从千里之外的后方赶来只为送上那并不多的粮草。 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们也从没有想过放弃。 那日,欧阳青萱站在城墙上,面对那些狼狈不堪的百姓们与士兵,大声告诉他们,她,欧阳青萱是安国人,但宁国是她另一个家,她不会让任何人践踏这片土地,她将誓死守卫着它。 “与宁国共存亡!”“与溪水城共存亡!” 那一日,众人坚定的呼声震惊天地;那一日,他们军民一心,众志成城。破釜沉舟一战,他们终于取得了胜利。 几年的战争里,她经过很多地方,每一个地方都有许多人对她说:娘娘,我们会永远铭记您为宁国做得一切。 如今,当日的欧阳青萱已经成了夏轩晴,她以新的身份站在这里,看着凉城百姓为自己做的一切。她很感动,也很感激。 谢谢你们没有背弃我、没有舍弃我,让我知道,我不是孤单一个人。 小雪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夏轩晴身边,它跳到桥栏上,见夏轩晴流泪了,乖巧地舔了舔夏轩晴的手背,低声叫了几声安慰她。 “我没难受。”夏轩晴将小雪团抱在怀里,给它顺着毛,飘散在风中的声音里带着沙哑,“我很开心,开心到控制不住地想流泪。” 寒风冷冽,但她的心却是暖的,人也在温暖中变得脆弱起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小雪团似乎听懂了,乖巧地躺在夏轩晴怀里,陪她一起看着夜空。 夏轩晴默默在桥上站着,许久之后,当街上的人散去了许多,天空中的天灯也渐渐远去,只余下几个渺小影子的时候,她草念念不舍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桥头的暗处,却有人刚刚点燃手中的天灯,灯火摇曳,照亮了此人的脸庞。 封子萧! 身若挺松,眼若星辰,眉如远山,此刻烛光温暖,在如此温暖的烛光下,封子萧一向如刀刻的脸庞也渐渐柔和下来。 天灯已经被点燃,封子萧却没有放手,他凝视着自己写的那一行字,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与柔情。 “阿青,刚刚天灯太多,我怕你看不见我这一盏,所以晚了点。”封子萧抬手抚过写着阿青两个字的地方,灯光映照的眼角似有泪光闪过,他带着歉意的语气轻柔无比,怕是惊扰了谁一般,“真的很抱歉,不久前才知道,其实你已经……” 封子萧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松手放开了手中的天灯,天灯迫不及待地从他手中挣脱而去,左右摇晃着飞向高空、飞向远处。 封子萧仰头一直凝视着那盏灯,没有移开半寸目光,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就连桥那边一直凝视着他的夏轩晴也没发现。 夜风中,他身形孤单,仅仅一个落寞的侧脸,便能知道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悲凉。 夏轩晴看着那盏天灯上写着的名字“阿青。” 阿青,是她女扮男装时告诉封子萧的化名。 旁边那行小字他写的是什么,夏轩晴没有看见,却也懂得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封子萧竟然会倾心于自己。 一时间,夏轩晴不知道自己该以如何的心情去面对封子萧,只能转身想离开,却在转过身的那刻听见封子萧暗沉沙哑的声音。 “你看见了?” 夏轩晴停顿了一会,转身。 只见封子萧仍然在看着天空,直到那盏写着“阿青”二字的天灯消失在他的眼前,封子萧才将目光转向夏轩晴,他看着夏轩晴,脸上并没有任何被人发现自己心思的尴尬与难堪。 夏轩晴抱着小雪团向封子萧走近,出声问道:“将军,你喜欢娘娘吗?” “不。”封子萧摇摇头,轻轻一笑,宛如千万烟花刹那盛开,他说:“是爱。”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等我来寻你 封子萧说完后,见夏轩晴呆愣在那里,没有说话,知道她可能是有些接受不了。于是封子萧先打破了沉默:“如果你真的是阿青的婢女,那你肯定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事,可以与我说说吗?” “封子萧,现在你应你该确认我身份了吧。”夏轩晴退后一步,有意与封子萧拉开距离,她的心里七上八下,正剧烈跳动着,但语气很平静,“你认为我冷秋珍会愿意给人当婢女吗?” “自然不会。”封子萧摇摇头,“但如果那个人是阿青,那就有可能了。她总是能做到许多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夏轩晴心中苦笑:封子萧,你对我真的是很有信心。 知道夏轩晴估计是不会告诉自己关于欧阳青萱的事情了,封子萧换了一个话题:“欧阳靖生受了伤,你医术高明与我一去去看看他吧。” 果然是封子萧他们救了靖生,夏轩晴提着的一颗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她没有动,只是问:“会死吗?” 封子萧一愣,继而回答道:“不会。” “那这种伤还不值得我冷秋珍出马。”夏轩晴面上平静,可是抱着小雪团的手却无意紧了几分,她说:“如果欧阳靖生快要死了,你们再来找我吧。” 说完,夏轩晴转身就走,不做停留。 夏轩晴可没忘记欧阳靖生当初的所作所为是如何让自己失望的,如今知道他平安就已经够了。 夏轩晴要离开,走了几步,它怀里的小雪团却念念不舍地叫唤了几声,夏轩晴低头看着它,只见小雪团眨巴眨巴眼睛,耳朵垂着,整个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就算知道小雪团是装的,但夏轩晴还是舍不得小雪团,只能无奈地点点头。一见夏轩晴同意了,小雪团耳朵竖起,一扫刚刚可怜兮兮的模样,兴奋地从夏轩晴怀里跳了下来。它飞奔跑到封子萧身边,一脸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腿,又叫了几声,然后追上夏轩晴的背影离开了。 封子萧暗笑,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小雪团刚刚的意思是,过几天会来找他要烤**? -- 今夜的将军府很安静,安静到秋叶落地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君九寻一人,青瓦铺成的屋顶,他站在尽头,抬头看着天空一盏盏越飘越远的天灯。 “青萱,知道有那么多人记得你,你应该会开心点吧。”呢喃的声音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倾诉,“我服食了忘情蛊,却依然记得关于你的一切。记得你曾经一针一线为我绣上的‘久’字,记得你曾经惊艳了时光的那微微一笑。我于你,可能只是你生命里一个匆匆过客,而你于我,却是我生命里最美的那一笔。” “可是--”秋风吹起君九寻的衣袍,云雾散去后出现的明月如此硕大,映得君九寻的身影十分渺小,渺小到寂寥,“我却忘了爱你的感觉。” “我忘了最初心为你跳动时的悸动,忘记了曾跨过千山万水寻你的决心,忘记了想随你而去的悲痛,如今就连你的音容,若不刻意,我都不会再想起。我害怕,有一日我真的会完全忘记你。” 青萱,如今的你就像藏在我记忆角落里的那颗珍珠,虽然在,却渐渐蒙上了灰尘。 “不过不用担心,我记得你的恨,记得你要让司空岚一无所有的话语。”君九寻眸中红光闪过,脸上突然浮现的狰狞让人胆颤,却又在说下一句的时候恢复了温和,“青萱,你不要觉得孤单,等我为你报了仇,我会来陪你,那个时候我就能回忆起一切。” 到时候,千山万水,碧落黄泉,也无法阻挡我去寻你的决心。 秋夜的雾气不知沾湿了谁的眼睛,君九寻对着远方举杯,孤单的身影在风中更显寂寥,他晃动着杯中的酒,将它轻洒于青瓦之上。 青萱,此杯敬你,奈何桥上,愿你停下一步,等我来寻你。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早就被我毒死了 嗜杀鬼姬接过夏轩晴给的药瓶,打开闻了闻,语气并不是很信任,“这就是三月暗梅香的解药?” “不错,三月暗梅香此毒实在难解,就算是我,现在也只研制出这一瓶。”夏轩晴看了一眼嗜杀鬼姬并不算差的脸色,这才接着说下面的话,“而它只能让你多活两个月。” “你说什么?”嗜杀鬼姬娇媚的脸上闪过一丝戾气,握着瓶子的手也不断收紧。 生怕嗜杀鬼姬把瓶子跟药丸都捏碎了,夏轩晴连忙喊道:“你可千万别毁了这瓶药,毁了我可来不及配制新的救你。” 听此言,嗜杀鬼姬脸色未变,但握着瓶子的手却松开了几分,“冷秋珍,没想到你心机竟然如此深。” 夏轩晴觉得冤枉,我心机哪深了?我曾为了研制你的解药不眠不休几夜好不好,虽然最后效果不大。 算了,夏轩晴知道自己说出来,嗜杀鬼姬也不信,还不如就此牵住她比较好,于是她开口对嗜杀鬼姬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能研制出让你多活两个月的解药。只要你答应我,不动我身边的人,也不会将我活着的消息告诉鬼面公子,我承诺你,这两个月内一定会研制出让你能活下去久一点的解药。” 这在嗜杀鬼姬听来自然就是威胁了,嗜杀鬼姬阴沉着脸:“冷秋珍,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解三月暗梅香的方法,否则你一定会死得很惨很惨的。” “命在我手里,你还敢威胁我?”夏轩晴也回之冷笑,“你不怕我与你玉石俱焚?” 威胁就威胁吧,本姑娘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怕你威胁? 嗜杀鬼姬美眸沉了沉,也不知有没有将夏轩晴的威胁听在耳中,临走前她说:“我的人应该告诉了你,联络我的方法,希望你下次找我来的时候,不要再拿这么失败的东西给我。” 夏轩晴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嗜杀鬼姬,有些担心的问:“风无影那边你怎么处理?” “楼主给他发布了新的命令,一时半会他回不了鬼影楼。” 嗜杀鬼姬态度很恶劣,但说的话让冷秋珍很舒心。 总算又可以安稳地过几个月了。 但是如果要想彻底解除威胁,那还是要除掉鬼面公子才行。 可是鬼面公子身份沉迷,行踪诡异,武功又高,手下还掌管着鬼影楼,想除掉他,凭现在夏轩晴的实力,简直是痴人说梦。 如果要是能再梦见冷秋珍关于鬼面公子的记忆那就好了。 夏轩晴皱眉,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办法才行。 -- 晚上夏轩晴继续研制毒药,对于这现在她唯一能傍身的东西,她十分用心。突然紧闭着的窗户外传来几声声响,有人在敲窗户。 夏轩晴一边将重要的东西收在箱子里,一边警惕地出声问道:“谁?” “师父,是我呀,你的帅徒弟啊。”如此厚脸皮,确认是元海淼无疑。 夏轩晴放下心,打开了窗户,站在外面的元海淼连忙翻身进了屋子,然后又将窗户关上了。 他一转身看见夏轩晴,吓了一跳,“师父你怎么这么快就瘦了这么多?” 夏轩晴说道:“当然是服食了解药。” “师父你那么快就服食解药了?”元海淼语气里充满惊奇,“不再胖几个月吗?就胖了这几个月,盈肌丸不是太浪费了吗?” 呵呵,有像你这样跟师父说话的徒弟吗? 夏轩晴很自然地忽略掉这句话,问元海淼:“关于三月暗梅香的解药,你有没有新的进展?” “没了。”提到这个,元海淼有些丧气,“最近徒儿还在忙着研究白琦音跟她那个丫环小雅中的毒呢。” 夏轩晴将自己研制出关于三月暗梅香的心得还有改进了的药方给元海淼,鼓励他道:“拿回去看看,再好好努力一下。” “师父好厉害。”元海淼扫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收好,称赞道:“不愧是师父。” “你刚刚说,还在研究白琦音跟小雅中的毒?”夏轩晴有些疑惑,“他们中的毒这么难,你到现在还没研究出来?” “师父。”被小瞧了的元海淼有些不悦,“徒儿又不是师父您,鼻子比狗还灵,闻闻就知道是什么毒了。” 听了元海淼的话,夏轩晴只想再送他“呵呵”二字。 少年,你说话很容易得罪人的知不知道?如果我真的是你师父,你可能早就被我毒死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伤心得要碎了 “你今天来这干什么的?”夏轩晴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将想打人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被问及原因,元海淼脸色变了变,装作很不在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很随意地开口:“徒儿回去想了想,毕竟跟贪吃肉师徒一场,如今她怀孕了,没什么给她的,这安胎药,师父你帮徒儿带给她吧。” 夏轩晴接过瓶子,看了两眼,随手扔在一边:“其实你脸上这么随意,心里在滴血吧。” 元海淼反驳:“师,师父你说什么呢,这药自己研制的又不贵,我心滴什么血?” “哦,担心有问题,自己亲手研制的安胎药?”夏轩晴嘴角玩味的笑容更深了,“研制的时候,心里怕是都伤心得要碎了吧。” “师父说的每一句,徒儿都不知道。”元海淼声音提高很多,“徒儿还有事,下回再来看你。” “这是被说中,恼羞成怒了?” “师父!”元海淼气得脸都红了,“这么久没见,你变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子。” 夏轩晴心中一惊,不敢再说下,抬起头又见元海淼脸都红成这样,也没再打趣他,清楚地告诉元海淼:“芝柔没有怀孕。” “什么?”正生着气准备离开的元海淼一听,身子顿了下,有些不相信地回头,“师父你再说一遍,徒儿刚刚没听清。” 夏轩晴又说了一遍:“她那次是吃撑了,没怀孕。” “真的,师父你没骗我?”元海淼有些不信,“她能吃成那个样子?” “你自己找个机会看下谭芝柔的肚子不就知道了,或者去打听打听,一下子就知道真相了。” 谭芝柔如果怀孕了,那肚子是藏不住的,而且也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元海淼一查就能查出真相。 听夏轩晴这么一说,元海淼是彻底相信了,但还是别扭地说道:“她怀不怀孕,跟徒儿有什么关系啊。” “是啊,跟你没关系。”夏轩晴也没拆穿他,而是指了指桌上的药瓶,“你把这安胎药拿回去。” 元海淼看了眼那个药瓶,瞬间就想到自己刚刚干得蠢事,脸颊微微发烫:“既然贪吃肉没怀孕,这安胎药也就没用了,师父你自己留着用吧。” “我自己用?”夏轩晴瞪了一眼元海淼,“我还是去给芝柔吧,就说是你给她的。” “别,别。”元海淼立马认错,“师父,我错了。” “那这药?” “扔了吧,扔了吧。” 说着生怕夏轩晴将这药塞给自己,元海淼连忙又翻窗户走了。 夏轩晴笑笑,逗完了元海淼,又将谭芝柔与元海淼之间的误会解开了,她的心情很愉悦,又继续研制起毒药。 -- “这就是没押本将军赢的名单?”君九寻接过周伟东递过来的名单,翻看了一眼。 这份名单很细心地做了分类,将这些人的国家也标了出来,珍宝国下面是一长串的人名,当然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君九寻看着宁国名字下寥寥几个名字,其中还有几个是自己的死对头。 看来大部分人还是支持本将军的,君九寻微微颔首,表示很满意,但当他的手指划到夏轩晴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突然顿了一下,脸瞬间沉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现在有空了 君九寻盯着“夏轩晴”这个名字看了许久,脸色越来越黑,最后整张脸宛如沾染了最浓烈的墨汁,黑得下一刻就能滴出墨汁来一般。 夏轩晴,应该就是自己那天在尚书府碰见的女子吧,不敢相信,她竟然赌的竟然是自己输! 说不清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君九寻就是很生气,被满腔怒火灼烧着的他,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女人捉过来好好询问一番。 见到君九寻翻开名单后刹那间阴沉下去的脸,千青与周伟东对视一眼,知道不好。两人想偷偷瞟一眼名单,但君九寻已经在他们看之前将名单合了起来,同时浑身散发着嗖嗖的冷气。 整个将军府瞬间被低气压笼罩起来。 “将军,您怎么了?”犹豫再三,千青壮着胆子问道:“何事惹您这么生气?” 君九寻不答,只是冷笑一声,语气冷冰冰地开口:“目光短浅,本将军会输吗?” 千青与周伟东连连摇头,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可能,将军你怎么可能会输。” 说完,千青连忙补充说道:“赫迦根本不会是将军的对手,将军您也没空陪他们玩这个游戏。” “现在有空了。”君九寻将名单狠狠捏在手里,咬牙切齿的那副样子明显是被气得不轻。 千青与周伟东很吃惊,他们很少看见将军会被气成这个样子,不由地都好奇起来,这个目光短浅的家伙究竟是谁,不光能让将军生这么大气,而且还能让将军改变主意?要知道,这么多年来想挑战将军的人很多,但是将军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如果千青能看到名单,肯定也会看那个熟悉的名字,就会知道是谁将君九寻气成了这个样子,可惜他没看到。而周伟东根本没注意上面都有谁的名字,而且他也不知道夏轩晴的身份,自然也不会猜到。 向来活泼的千青努力了许久,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斗胆问道:“将军,那个目光短浅的家伙是谁?” “你敢说她目光短浅?还敢说她是家伙!”君九寻一听,猛然回头,看着千青的目光冰冷凌冽,“小心自己这双眼睛不要了。” “属下知错,将军恕罪。”千青跪地请罪,心中直呼冤枉,将军,不是你先说的吗?为什么您可以说,我却不行? “哼,不要让本将军听见你再说她的坏话,心里说也不行。”君九寻临走前冷冷抛下一句,“否则你的舌头也可以不要了。” 将军你是有读心术吗? 千青吓得也不敢再在心里嘀咕,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直到君九寻走了很久才敢直起身子。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刚刚将军的样子好可怕。”确定君九寻是走远了,周伟东上去连忙扶起千青,“除了在战场上,我还没怎么见过将军这幅样子呢。” “我前不久还见过呢。”千青嘀咕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对了,自己上次说冷秋珍是妖女的时候,将军就是这样生气的。 想到这,千青面色一僵。 不会吧,冷秋珍那个妖女后悔了,为了将军追来凉城,还去赌将军输了? …… 哈哈,自己想象力可真是丰富! 千青笑自己,肯定自己想太多了,他倒想再弄份名单看看,但看将军的样子知道后肯定会很生气。那还是等查看冷秋珍行踪的探子回来吧,算算日子,探子应该就快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是谁呢 千青还没等回探子的消息,倒是周伟光又等回了一个关于赌局的消息,他听了很惊讶,连忙赶去向君九寻汇报。 “你说,那个赫,赫什么来着的?”饶是君九寻,听完这个消息,面上也稍微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回将军,是赫迦。”周伟东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又重复诉述了一遍。 “赫迦,他花一大笔钱赌本将军赢?”说起这件事,君九寻眉宇间依旧不太相信。 “是的,属下查到他派自己几个手下去凉城最大的赌坊里,押了一大笔钱赌将军您赢。”周伟东说完,很是疑惑地开口:“将军,您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站在一边的千紫猜测:“我知道,他是想故意输给将军,然后自己就可以狠狠赚上一大笔钱了。” 千青即刻反驳:“作为珍宝国的大王子,他应该不差这点钱吧。” 好像是的。 珍宝国富得流油,应该不在乎这点钱。 “那你说为什么?”千紫不明白了,既然不差钱,那赫迦押将军赢干什么。 千青摊手:“我也不知道啊?” 于是众人将求解的目光投向正端起瓷杯饮茶的君九寻,希望聪明的将军能为他们讲解一下。 “在本将军看来,这个赫迦--”君九寻饮了一口茶,再将茶杯放下,在众人期待的眼光中,悠悠开口:“莫不是有病?” 众人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这就是君九寻的回答,但很快大家就开始应和。 千青附和:“将军说得对!” 千紫附和:“要不要我去看上一眼?” 君九寻挥挥手:“去吧,给这个大王子带点药过去,别说我们将军府不懂礼仪。” “好勒。”千紫得令立马退了下去。 众人散去,君九寻将周伟东给他的那份名单打开,手指在上面的人名一一划过,眉目间闪过沉思。 赫迦这个人自信狂妄,不可能认为自己会输给本将军,他押本将军赢,很有可能是为了能让某个押本将军输的人赢得一大笔钱。 这些押本将军输的人大部分都是珍宝国的人,而且都是赫迦这次带过来的属下,他要赏赐的话可以直接赏赐,不用兜这么大一个弯。 是别国的人? 这也不太可能,如今赫迦乃宁国座上宾,而且赫娜就要与司空岚结亲,这个节骨点他用这么奇怪的方法向别国人示好,太过引人注目,也太过愚蠢,倒不如暗中送去一批珠宝来得好。 同理,这个人也不会是自己那几个死对头,司空岚善于猜忌,赫迦想这么做,这几位大臣也不会同意。 那赫迦的目的应该是想给一个与他自己不太熟、可是他却有好感或者需要对方帮自己忙的人。 是谁呢? 君九寻修长干净的指尖最后停留在“夏轩晴”的名字旁,想到她也押了自己输的那刻,君九寻顿时将刚刚对赫迦反常行为的疑惑抛到一边。 他将名单,“啪--”的一声合上,扔在一旁的桌上,对唯一一个还留在屋子的人说道:“炎烈。” “属下在,将军有何吩咐?”旁边的炎烈上前一步。 “去将老福叫过来,本将军有事要他去做。” “是。”炎烈领命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最胖的那个姑娘 被称为“老福”的人很快就跟着炎烈进来了屋子。 老福五十几岁,头发有些花白,腰杆挺直,走路间还带着些士兵的风范。老福全名福全,以前也是个士兵,后来受了伤退了下来,恰巧君九寻的将军府中需要一个管家,就让老福到了他这边。老福在将军府打理大小事务,在将军府中地位极高,外面有些身份的人见了他也要称一声福伯。 福管家一看炎烈来找自己,以为君九寻有些急事,跟着眼泪走路带风地过来了。 没想到又被告知,君九寻已经不在议事厅,在书房。 于是福管家自己一个人去了书房,见君九寻果然在书房中,提着笔似乎在写些什么。 福管家敲了敲门,走了进去,恰巧见将军写了一个夏字,就提笔不动了。 过了一会,他才接着写下了“姑娘”两个字。 “嗯,还是写夏姑娘表示本将军没有很关注她。”君九寻对自己的想法很满意,点了点头。 夏姑娘?是谁? 福管家这样想着也就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这夏姑娘是?” “一个不熟的人。”君九寻很快速地回答,又补充一句,“你不用管她。” 莫名觉得将军有些心虚啊? 不过福管家知道自己不该管将军的事,也没追问夏姑娘的身份,而是询问道:“将军唤老奴前来,是有何事吩咐?” 君九寻在请柬上印完将军府的章,将它合上,递给福管家,“你带着这份请柬去秦府,将它交给夏姑娘。” “夏姑娘?”福管家疑惑,秦府似乎只有一位秦娇娇小姐,并没有什么夏姑娘啊? 君九寻点点头:“不错,你记住,到了秦府一定要说,你找的是秦府最胖的那个姑娘,如果这样找不到,你才能说你要找的人姓夏。” 夏轩晴,让你那日在尚书府忽略本将军,哼哼。 福管家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君九寻,目光中带着疑惑,总感觉将军好像有点在赌气。 君九寻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舒坦,“看什么看?本将军说话没有用了?” “老奴这就去。”福管家越看越觉得君九寻像在赌气,但是将军这个暴脾气让他不敢多问,领着请柬就退了下去。 -- “谭芝柔,你怎么在我家?”一声大喊惊得夏轩晴差点手滑将手中的瓶子给打碎了。 “我怎么就不能在你家?”这是谭芝柔的声音,不过听起来明显有些气短。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轩晴连忙将东西收拾好,打开门往谭芝柔那边去。 只见有个穿着柳黄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谭芝柔的屋前,她叉着腰,身后跟着两名绿衣婢女,皆是一脸恶意地瞪着谭芝柔。 再往远处一点,谭芝柔的婢女小凝还有几个护卫都被秦娇娇的人给拦住了。 “你赶紧从我家离开,本小姐不过离家三四个月,你竟然就敢到我家来了。”秦娇娇似乎很生气张口闭口就让谭芝柔离开秦府。 “我来看舅父,当然要到你家来啊。”谭芝柔撇撇嘴,“我也不想看到你的,谁知道你今天会回来。” “既然本小姐回来了,你就给我滚吧。”秦娇娇一听更生气了,指了指屋子,对身旁两个婢女命令道:“小春、小夏把她的东西都给本小姐扔出去。” “是,小姐。”两名婢女应声完,就准备动手。 “原来,这就是秦府的待客之道。”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却包含着满满的讽刺。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福管家来了 “轩晴!”谭芝柔看见夏轩晴过来,立马像抓住了主心骨,小跑着向夏轩晴奔过去,“秦娇娇要赶我走呢。” 秦娇娇顺着谭芝柔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稳步而来,她身姿优雅,容貌秀丽,一身普通的黄色衣裙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舞。少女灵动美丽,一出来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此刻她也在看向自己,仅仅是一个眼神,秦娇娇却仿佛看见了无尽的冷意,还有对自己的轻视。 “本小姐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插嘴?”秦娇娇柳眉一竖,指着夏轩晴,“你怎么也会在本小姐家中。” “我,我是一名大夫。”夏轩晴将谭芝柔护在身后,目光在秦娇娇浑身上下扫了一遍,开口说道:“听说这里有人生了病,特地来看看。” 秦娇娇大怒:“你说谁有病?” 夏轩晴轻笑两声,“自然是叫得最凶的那个。” “你?”秦娇娇指着夏轩晴,眼睛狠狠瞪着她:“本小姐今天要是不给你们两个好看,本小姐名字以后就倒着念。” 谭芝柔听完,默默倒着念了一遍:“娇娇秦?” “你们!”谭芝柔的举动激怒了秦娇娇,她火冒三丈,大声喊道:“来--” “小姐,小姐!”这时一名婢女忽然跑了过来,响亮的声音硬是打断了秦娇娇要说下去的话。 夏轩晴看向来人,只见来人也是一个身着绿衣的婢女,年纪不大,个子也不高,长相普通。她因为跑得很急,脚下磕磕绊绊地,一边跑一边喊,秦娇娇想开口几次,都被这婢女的叫声给打断了。 等这个婢女到了秦娇娇面前,已经跑得喘不过气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秦娇娇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夏轩晴身上,“等小姐教训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再禀告吧。” “小姐,不,不能等啊。”这丫环一听急了,生怕小姐还会浪费时间,语速很快地说道:“福管家来了。” “谁?”秦娇娇皱眉,似乎没听清,但似乎又有点不敢相信。 丫环连忙回答:“就是大将军府的福管家啊。” 凉城将军府有几处,但能被称为大将军府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君九寻大将军的府邸。 “你再说一遍,谁来了?”秦娇娇立马将教训夏轩晴的事情抛在脑后,抓住那个来报信的婢女,语气里尽是不敢相信:“真的是君九寻大将军府上的福管家来了?” “是的,是的。”丫环连连点头,通红的脸上尽是兴奋,“今日老爷不在府中,现在正是需要小姐您主持大局的时候啊。” “你说得对,有没有迎进来?”确认来人是谁之后,秦娇娇的脸上也浮现了惊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快,快请福管家上坐。” “秦管家亲自迎进上座,已经奉茶了。”小丫环回答道:“现在就在前院等着小姐你呢。” 秦娇娇抬腿就想去,但走了一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越看越觉得不满意,要不是听到谭芝柔在自己家里,她也不会还没收拾好行李就跑过来,想到这,秦娇娇又狠狠瞪了一眼谭芝柔。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虚胖 谭芝柔被这一瞪,脑袋往后一缩,但想了想,自己不该怕她的,于是又将脑袋从夏轩晴身后伸了出来,回瞪了秦娇娇一眼。 秦娇娇可没空再回瞪过去,她要赶紧回房间去好好打扮一番。 “快,你先回去,让管家一定要招待好福管家,本小姐先回房间换件衣服。” 福管家不重要,重要的是君九寻将军啊,君九寻将军竟然派福管家亲自来这里,莫非是对自己有意? “小春,你快把本小姐那件真丝攒花广袖裙找出来。”秦娇娇不再管夏轩晴与谭芝柔,急匆匆往闺房而去。 她一边急匆匆走,一边问自己的婢女小夏:“你说福管家这个时候来我们秦府做什么?” 小夏连忙奉承道:“当然是来找小姐您的。” “找本小姐的?是吗?” 小夏连声应和:“肯定是来找小姐您的,否则这福管家早不来,晚不来,怎么正好在小姐你回府这个节骨眼上来拜访秦府呢?想必是听到小姐回府的消息专门前来的。” “找本小姐干什么呢?”虽是疑问句,但秦娇娇眼中却浮现着笑容,明显是已经有了猜想。 小夏见到秦娇娇脸上那抹笑容,眼珠一转,接着说道:“奴婢猜测,这将军想必是看上小姐了。” “你莫要胡说,将军是何等的高贵,怎么会……”秦娇娇一听,心中万分欢喜,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已经笑得跟朵盛开的花似的。 小夏见到秦娇娇脸上的笑容,知道自己奉承对了,赶紧顺着说下去:“奴婢可没胡说,小姐花容月貌,医术高超,在凉城赫赫有名,跟大将军自然是万分般配。” “好了好了,就你最爱说实话。”秦娇娇笑得合不拢嘴,得意洋洋地开口:“你等会去找管家领赏吧,对了顺便让管家把这件事散播出去。” 要知道,这么多年,上将军府拜访君九寻将军的人多如牛毛,可是能进将军府的人却没有几个,更不要提君九寻将军会派福管家去其他人府上拜访,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就是这不可能的事情却发生了自己面前,要说君九寻对自己没什么意思,秦娇娇自己都不会相信。 “天这么冷,她也不怕冻着。”等秦娇娇的影子不见了,谭芝柔才敢从夏轩晴身后走出来,冷哼,“将军会看上她,莫不是眼瞎了?” 夏轩晴还没接话,又听见谭芝柔很紧张地接着说道:“万一将军真眼瞎看上她怎么办?” “你怕她到时候得势了欺负你?”夏轩晴也觉得君九寻要是真看上这个秦娇娇,那可能真的是眼瞎了。 谭芝柔听夏轩晴这么一问立马挺起小胸膛,一副忠心维护将军的模样,义正言辞地回答道:“我是怕将军掉进火坑。” “你似乎很怕那个秦娇娇?”夏轩晴可不太信,怎么看都觉得谭芝柔很怕这个秦娇娇。 “唉。”谭芝柔顿时丧了气,无奈地点点头,“我小时候跟她打架,就没赢过,她可野蛮了。” “你打不过她?”实在是站在公正的角度,夏轩晴才这样说的,“她那身板看起来似乎不是你的对手。” 谭芝柔立刻跳脚:“我那是虚胖。”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花前月下 听着谭芝柔这心虚的回答,夏轩晴默默叹了口气。 “你要是怕她,这几天你把小雪团带在身边吧。”谭芝柔要等君九寻与赫迦的比赛结束后才回北方,这几日待在秦府肯定有所不便。 “小雪团?”想到小雪团那副萌萌看起来无害的模样,谭芝柔疑惑地问:“我跟小雪团一起吃穷她?” 夏轩晴扶额:“姑娘,不要就想着吃。” “那带着它干什么?秦娇娇可一点都不喜欢这些东西。” 夏轩晴解释道:“它可以保护你的。” “算了吧,带着小雪团那么小的一只,我还不如带着阿宝。”谭芝柔不太理解,拒绝了,“再说,秦娇娇顶多嘴上欺负欺负我,还能下毒毒死我不成。他爹毕竟是我舅父,也只有他爹不在家的时候,秦娇娇才敢这么横。” 夏轩晴觉得,关于下毒这点谭芝柔完全不用担心。就算秦娇娇给谭芝柔下了毒,她家元缺水也会帮你她解了的。 见谭芝柔实在不想要小雪团跟着她,夏轩晴也没勉强,准备回房间的时候,谭芝柔却没动,她看着秦娇娇离开的方向,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看看?毕竟是将军府的人,很难见到的。” 夏轩晴摇摇头,“我不去了。” 看了干什么,对君九寻更失望吗? “哦,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在夏轩晴与谭芝柔回到房间的时候,正好秦娇娇也换了一身衣裙来到了前厅。 一进前厅,秦娇娇立马见了礼:“福管家,久等了。” 大冷天的,秦娇娇却穿着一件薄薄的裙子,纤细的腰肢系着一条水绿色腰带,灵动飘逸。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带着点仙气。她浑身上下一点也没有刚刚的飞扬跋扈,反而给人一股大方得体、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形象。 福管家也起身,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秦小姐客气了,福某也不过刚到不久而已。” “福管家请坐。” 跟福管家一起落座后,秦娇娇笑了笑,略带歉意地开口:“娇娇本不该来前厅,可未料到福管家今日大驾光临我秦府,家父又恰巧不在府中,所以不得已为之,有怠慢之处还望福管家见谅。” “是福某唐突了,该说声抱歉,怎么会介意。” 两人客套地寒暄了几句,秦娇娇终于忍不住问道:“敢问福管家,今日来秦府可是有要事告知?” “要事算不上。”福管家摆摆手,将君九寻给他的那份请柬拿了出来,“今日福某是受将军命令前来秦府,帮将军送请柬的。” 秦娇娇一听到“请柬”二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请柬?肯定给我的。莫非君九寻将军想邀我过府一聚,来个花前月下? 想到这,秦娇娇脸上顿时有些娇羞,“将军太客气了,还亲自派福管家前来送上请柬,他若想见娇娇,只需要知会一声便可。” “啊?”福管家正准备说下面的话,可听到秦娇娇这么一说,他惊讶地叫了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当然,将军为娇娇名声着想,特地送上请柬的心意,娇娇也是清楚,请福管家告知将军,娇娇一定会前往。” 说着,秦娇娇伸手去拿那份请柬,本以为只要象征性接一下就可以,可是她用了点力气也没能拽过来。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不是给秦小姐的 秦娇娇试了几次,可是都没能拽过来。那份请柬被福管家稳稳拿在手中,他似乎一点想松开的意思也没有。 秦娇娇自然很疑惑,抬起头看向福管家,出声询问:“福管家?” 福管家则趁秦娇娇抬头,有些松懈的时候,握住请柬的手突然一缩,将请柬从秦娇娇手里彻底拿了回来。 福管家缩手的时候,秦娇娇下意识想将请柬拽到自己这边,但因为大意慢了一步,等她反应过来,请柬已经到福管家手中。 秦娇娇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这请柬不是福管家特地送来给自己的吗,为什么现在却又拿走了? “这?”秦娇娇目光落在请柬上,表示不解,顺便往福管家那边走了一步。 福管家一见秦娇娇往自己这边走了一步,立马将请柬塞到袖子,解释道:“这个并不是给秦小姐的。” 秦娇娇愣了一下,脑海中有了一瞬间的空白,一会后,她才理解出这句话的含义,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不是给本小姐的?” “是的。”见秦娇娇一脸不敢相信,福管家在心中叹了叹,又是一个被将军迷惑的女子。 听了福管家的回答,秦娇娇脸上的不可置信慢慢化成一阵苍白,心中羞愤难当,苍白的脸色上又接着浮现出两团红晕。 倒是福管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接着向秦娇娇询问:“冒昧问一句,这秦府中最胖的是谁?” “什么?”秦娇娇听福管家这么一问,还迷糊的脑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福管家解释道:“将军吩咐福某,将这份请柬给秦府中最胖的姑娘。” “洗碗的王婶?”心境稍微恢复了些的秦娇娇立马想到了在厨房打杂的王婶,想到这份请柬是君九寻将军给王婶的,秦娇娇的眼珠惊讶地都要掉出来了。 “秦小姐说笑了。”福管家干笑两声,“将军自然问的是未出阁的姑娘。” 姑娘? 在秦娇娇心目中,最胖的姑娘当属谭芝柔,所以她试探地说道:“莫非是谭芝柔?” 此刻她的心正在疯狂祈祷着:可千万不要是这个丫头啊。 “好像不是这名字。”福管家皱了皱眉,心想:现在应该属于将军口中找不到的情况了吧,可以说出姑娘的名字了吧? 听见不是谭芝柔,秦娇娇狠狠松了一口气,但是也更好奇了,自己秦府中能有哪个姑娘值得让君九寻将军派人送上请柬,而且那姑娘还是个胖子? 她好奇地开口:“福管家可知道那位姑娘的名字?” “是位姓夏的姑娘。” 福管家也无奈,将军明明知道自己要找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却不肯说出来,一定要自己将那句找最胖的话说出来,然后在找不到的情况下才可以说寻找的姑娘姓夏。 这举动在福管家看来,真的是幼稚到家了,就像在跟这位夏姑娘闹别扭一般,白白折腾着。 将军究竟是想找这姓夏的姑娘,还是不想找啊? “那将军可能弄错了。”说这话的时候秦娇娇真的是拼了命在维持自己脸上的平静,“府中并没有姓夏的女子。” 她的心中思绪翻滚,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今天碰见的那个女人可能就是福管家要找的夏姑娘。明明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关联,而且一个是胖子,一个是瘦子。可是说不清楚为什么,秦娇娇就是这么肯定,大概这便是种女人的直觉吧。 “秦小姐还是再想想吧。”福管家那双沧桑却不浑浊的眼睛盯着秦娇娇,语气里暗藏几分警告。 秦娇娇咬着嘴唇,沉默一会,接着很坚定地开口:“没有,确定我府里没有姓夏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名声败坏 福管家有些不信,既然将军说有,那应该不会错,于是福管家又问了一遍。 被福管家严厉地眼神盯着着,秦娇娇还是很坚定地回答:秦府中并没有姓夏的姑娘。 秦娇娇有自己的思量: 反正她今日才回到秦府,不知道自己府中新来的人姓什么很正常,实际上她也的确不知道自己刚刚碰见的那个女人就姓夏,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 若是日后将军怪罪,自己完全可以用“第一天回来不清楚情况”这个理由,把关系推得干干净净。 自己可是真的一句谎话也没有哦。 “既然如此,那福某就先告辞了。”福管家捏了捏袖子里的请柬,琢磨着回将军府后该怎么跟将军交代。 秦娇娇也怕再跟福管家谈下去,会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情感,于是便让秦府管家送福管家到门口,自己则继续呆在了前厅中。 福管家一走,秦娇娇就气得将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贱人,竟然连将军也敢勾引!” “小姐,小姐!”丫环小夏本来是一脸兴奋地跑回来,见到屋内一片狼藉,顿时愣了一下。 “什么事?”秦娇娇还在怒头上,眼睛看了一眼小夏,脸色阴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才一会的工夫,小姐就从大喜变成了大怒,但小夏坚信自己接下来说出来的消息一定会让秦娇娇开心的。 “小姐,风声已经放出去了。”小夏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现在外面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大将军府上的福管家亲自邀请小姐去将军府做客。” “你说什么?”宛如一盆油浇在了秦娇娇本来就中烧的怒火上,秦娇娇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小夏,越看越觉得这笑容像是在讽刺自己,随即抬手将桌上另一个茶杯砸在了小夏的额头上,“自作主张的东西!给本小姐拖出去,杖责三十。” “小姐饶命啊。”小夏顾不得去查看额头的伤势,连忙跪在地上求饶,“小姐,奴婢完全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啊。” “本小姐只让你说福管家来我秦府做客,要你加上其它那么多话了吗?”秦娇娇一挥手,立刻就有两个护卫上前将小夏的双臂按住了。 小夏还在解释与求饶,“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是按照你的话说的,那些,那些都是外面人自己想的啊。” 而且说福管家来府上这话,不就是想让外面的人知道,君九寻将军邀请小姐去府上吗? “还敢狡辩!”秦娇娇可不管小夏究竟是对是错,只知道自己很快就要丢脸了,而她需要一个人来发泄心中的怒火,她凶狠地开口:“还不将她拖下去!” “是。”两个护卫生怕秦娇娇将怒火烧到他们身上来,连忙拉着小夏下去。 小夏哭泣求饶的声音越来越远,屋子里慢慢安静下来,秦娇娇又在屋中自己生了一会气,觉得身上一阵寒气,想到自己要赶紧回房间换上一件衣服,这才出了门。 外面早就被吓得胆颤的小春见秦娇娇出来,连忙将大衣给秦娇娇披上。 外面被凉风一吹,秦娇娇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她拢了拢大衣,眉头紧皱。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等着自己的名声败坏,一定要赶紧想个办法,把这件事情挽救回来才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全名 秦娇娇将福管家与自己交谈的内容做了封锁,所以同在秦府的夏轩晴与谭芝柔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当然夏轩晴也没太关注,她现在很忙,一边要加强炼制毒药,一边又开始加强训练身体。 因此这天晚上,夏轩晴与前几日一样,依旧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配制一种新的毒药,关键时候突然窗外又传来几声声响。 夏轩晴第一个反应就是元海淼终于来了。自从上次弄错谭芝柔怀孕的事情之后,元海淼很尴尬,一直没有再来,估计现在心情调整好了。 夏轩晴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将窗户打开,有些打趣地开口:“你怎么又--” 声音卡在咽喉里,夏轩晴看着窗户外看着自己的那个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稍微愣了片刻,她试探地开口叫出那个人的名字:“君九寻?” “你以为本将军是谁?”君九寻关注点却在夏轩晴刚刚的那句话中,他的眉头深深皱起,“有人经常敲你窗户来找你?” 顿了顿君九寻又补充一句:“还是在半夜?”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窗户关起来的声音。 可能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君九寻盯着被关起来的窗户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被人关在外面了! 知不知道?只要能跟他说上一句话,多少女子就会幸福地晕倒!可是这位倒好,自己亲自来找她,她一句好话也没有就算了,竟然还将自己关在窗户外面。 想到这,君九寻抬起手,连敲几声。 咚咚咚-- 第四下的时候,夏轩晴将窗户再次打开了。 “你敲这么大声干嘛?”夏轩晴瞪着君九寻,语气不耐。 要不是怕惊扰了秦府其他人,她才不会给这个家伙开窗户,上次在尚书府的事情她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君九寻挑眉:“本将军不敲这么大声,你听不见怎么办?” 夏轩晴回他冷笑两声,双手一拉,作势要将窗户再关上。夏轩晴刚刚想过了,就算被被发现了,也是他君九寻夜闯秦府,对他名声影响更大。 见夏轩晴又要关窗户,君九寻连忙拉住窗框,语气急促:“别关,别关,本将军有事找你。” “什么事?”夏轩晴莫名其妙地打量了一眼君九寻。她想不通,君九寻为了什么事来找自己,而且还是大晚上的时候。 “听说你在本将军跟那个赫什么的比赛中,押了本将军输?”君九寻提到这件事情就生了怒气,“你的眼光太差了吧,本将军会输给那个赫什么吗?” 夏轩晴努力想了一下姓赫的名字,但是没能想出来,于是也就跟着君九寻一起称他为“赫什么”。 “我看那个赫、赫什么就比你好。”夏轩晴板着脸开口说道,“我就觉得他能赢。” 君九寻有些生气:“你就那么看好他?” “对。”夏轩晴的回答很坚定,“我就是看好他。” 君九寻满脸写着不信:“你就对他那么了解?” 夏轩晴语气依旧很坚定:“不错,我就是那么了解他,知道他能赢你。” 君九寻更生气了,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反正他是一边生气,一边不信夏轩晴的话:“本将军不信,你先把他全名说给本将军听听。” 夏轩晴:……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为你一个人而来的 谁知道那个赫叫赫什么啊? 夏轩晴觉得君九寻今天可能是找自己茬来的。 她想关窗户,可是知道君九寻不会让她关上窗户,于是只好跟他随便聊聊,好快点打发他走:“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啊。”君九寻解释,“本将军怕麻烦,他们万一太欢迎本将军,又是请喝茶又是看什么表演的。本将军一向不喜欢折腾。” 夏轩晴理解了:“所以就选择翻墙了?” “当然,本将军又不是来秦府做客的,只是为你一个人而来的。” 只是为你一个人而来的。 夏轩晴愣了一下,莫名觉得心似乎扑通扑通加快了速度。 片刻后,夏轩晴轻声问道:“找我做什么?” “本将军是来给你送东西。”君九寻将怀里的请柬掏出来猛地塞到夏轩晴手中,语气高傲:“到时候,本将军会让你亲眼看看,那个赫什么是怎么惨败在本将军手下的。” 夏轩晴接过来翻看了一眼,这是一份邀请她观看几天后君九寻与赫迦比武会的请柬。 夏轩晴将目光从请柬上移开,问道:“这个是你写的吧?” 君九寻立刻反驳:“怎么可能?肯定是下属写的。” 夏轩晴指着请柬上应该写着与君九寻比武那个人名字的位置问:“你家下属写别人的名字就写的‘赫什么’?太不走心了吧。” 君九寻也看了一眼,面色一僵,随即掩去脸上被拆穿的尴尬,“这个应该是千青写的,本将军回府一定好好惩罚他一下。” 夏轩晴也没有再追问君九寻,而是将请柬合起来,问道:“你就是为了送这个东西过来?” 大晚上翻墙,敲窗户,就为了送一张请柬让自己去看他会不会输? 夏轩晴莫名觉得君九寻很幼稚。 可是君九寻却觉得很理所应当:“谁让今日老福来找你,没找到你,本将军只能亲自来了。” “福管家今天来秦府找的人是我?而且没找到我?”夏轩晴一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应该啊。” 自己今日可是没有出秦府一步,福管家如果是来找的自己,应该早就有人来通知自己了。莫非是秦娇娇从中动了手脚? “我哪知道他是怎么找的。”君九寻似乎也有些不解,他对福管家的办事能力很质疑,“本将军明明已经跟他说了,要找最……” 说到这,君九寻很聪明地停住了。 幸好幸好,没有将“胖”这个字说出来。 不过也是在这一刻,君九寻这才注意到,夏轩晴比上次看到的时候瘦了很多。 尖尖的下巴,弯弯的眉毛,巴掌大的脸上,一双杏目水灵灵的,红唇如樱桃一般诱人,哪怕眉目间淡淡的不耐烦,还有嘴角那不屑地一勾,在君九寻看来都是十分可爱的。 君九寻盯着夏轩晴看了一会,很疑惑地开口:“本将军觉得很奇怪,似乎只要本将军不注意,你胖与瘦在本将军眼中都是一样的。” 一样可爱,一样吸引着我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只是在乎你而已 君九寻自认为明明很动人的一句话,在夏轩晴听来却变了味道,她说:“你的意思是,本姑娘就算瘦了,在你心中也是与胖一样的?” 君九寻没想到夏轩晴的思路竟然是这样的独特,一时间愣住了。 夏轩晴见君九寻沉默,认为他是默认了,心中很生气。 “不是,不是。”见夏轩晴脸上浮现出怒容,君九寻这才反应过来。说不清为什么,看见夏轩晴生气,他竟觉得心里有些慌乱,他连忙解释道:“那种感觉就好像我只在乎你这个人,这种在乎与你的相貌无关,美丑无关,只是在乎你而已。” 只是在乎你而已。 “你在说什么呢?”夏轩晴刚刚还生气的心在听完这句之后,又开始跳得欢快起来,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 “君九寻你今天吃错药了?” 夏轩晴的语气里听起来有些生气,只是不知是在生君九寻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君九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夏轩晴,见她生气,自己竟然也觉得可爱。他的目光不由地被夏轩晴吸引着,越看越觉得她可爱,越看越觉得她好看,最后君九寻竟然看得有些痴了。 被君九寻有些痴迷的目光盯着,夏轩晴脸颊上热得更厉害了,她故意装作很凶狠地开口:“君九寻你在看什么?” 君九寻回答:“看你生气啊。” 夏轩晴愣了一下:“看我生气?我生气有什么好看的。” “很好看,因为很可爱。” “你,你在胡说什么呢?” 夏轩晴觉得这下自己的脸估计红透了,而君九寻肯定也看见了自己变红的脸,顿时觉得心中窘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有,今天自己究竟是在怎么了,怎么一点也不像平时的自己? 君九寻一直盯着夏轩晴,盯着、看着,一股熟悉的感觉渐渐涌上心头,他控制不住这种感觉,疑问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夏轩晴心中一惊,难道君九寻想起当初在禹城那里的事情?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升起几分期待,夏轩晴眼中浮现一抹亮光:“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见过?” 君九寻将心里的感觉说出来:“因为我总觉你像一个人。” “像谁?” “像我一直在找的一个人。” “那你在找谁?” 君九寻摇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呵呵,逗我呢?白期待了。 夏轩晴冷笑了两声,趁君九寻放松警惕的时候,将窗户再次关上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这次君九寻连敲了好几下,窗户都没再被打。君九寻无奈地摸摸鼻子,看来夏轩晴这次是下定决心不开窗户了。 往回走,准备翻墙回去的君九寻心中郁闷啊。 小丫头也太容易生气了,明明刚刚还聊得挺欢快的,气氛也很好啊,可是下一刻就突然关上窗户不肯理睬自己了,而且她究竟是为什么生的气啊? 本将军说的全是实话,真的是觉得她像自己要找的一个人。 不过,算了请柬她收下就好。 等着看吧,看本将军在比武那天,是如何将那个赫什么打趴下的吧。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一把老骨头 第二天,出现在夏轩晴跟谭芝柔面前的秦娇娇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眉眼中都是说不出的得意,见到谭芝柔的时候她虽然没有再像昨日一样气势汹汹,但是也是充满了不屑。 “听说你也挺喜欢君九寻将军的,花重金包了独秀楼一个包厢才能看见一眼,本小姐过几日去见将军,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好让你也尝尝将军府的糕点,也算不虚此行。” “你带的东西,本姑娘怕被你下了毒。”谭芝柔嘴上很硬气,可是心里却像有一只爪子在挠啊挠的。 将军府的东西肯定很美味吧,好想吃,好想吃。 夏轩晴看了一眼谭芝柔,小声问她:“你昨天不是还不相信,君九寻会看上秦娇娇吗?” “那是昨天。”谭芝柔也小声地回答,“今天外面已经传开了,说君九寻大将军亲自派人邀请秦娇娇去他府上做客。那么多人说,肯定就是真的了。” 说到这,谭芝柔眼中那个恨,那个不敢相信啊。 “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秦娇娇面色不悦,不搭理自己,白浪费自己今天准备好的那么多奚落话了。 “哦,我们在谈芝柔最喜欢的一个将军眼睛瞎了的事情。”夏轩晴很惋惜地摇摇头,“我在安慰她呢。” “你说什么?”秦娇娇听出了夏轩晴的言外之意,反应过来后,手指指着夏轩晴,语气凶狠。 “又没说你,你激动什么。”夏轩晴轻飘飘看了一眼秦娇娇。 “你竟然敢讽刺君九寻大将军。”秦娇娇眼珠一转,忽然将话题换了个方向,给夏轩晴安了个罪名,“如果本小姐去将军府告发你,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吗?” 她本以为自己说完之后,会看到夏轩晴大惊失色的脸庞,可是没想到,她见到的却是夏轩晴嘴角那一抹笑意。 “是什么下场?”夏轩晴嘴角弯起,“有比你的下场还要惨吗?” “你什么意思?”虽然不是很明白夏轩晴的意思,但夏轩晴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让秦娇娇觉得心有些慌。 “君九寻将军真的邀请你去他府里了吗?”夏轩晴盯着秦娇娇的眼睛,出声问道:“昨天福管家来秦府是找的你吗?” 夏轩晴话语落下,秦娇娇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连最基本的伪装都维持不住了,“你,你……” 难道夏轩晴知道昨天的事情了? “我怎么?”夏轩晴虽然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可是她的眼中却带着犀利。 对上这样的目光,秦娇娇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小姐。”小春连忙上前扶住秦娇娇,在她耳边小声的禀告:“福管家昨天离开后并没有再过来。” 小春的话宛如给秦娇娇下了一颗定心丸。 昨天秦娇娇在福管家走后,就下令查出夏轩晴与君九寻将军的关系,得到的结果是并无关系,而且看昨天福管家的样子,似乎并不确定夏轩晴在不在秦府。 所以秦娇娇断定,夏轩晴与将军府关系不大,后来她又派人守在秦府门口,如果福管家再来的话,一定要先通报她。 福管家没有再来,那夏轩晴是如何得知昨日他来秦府不是找的自己,而是找的她夏轩晴呢?如果夏轩晴敢断定福管家找的是她,那昨天听说福管家来的时候,她就该露出异色,甚至想着偷偷前去打探情况了。 总不至于,福管家一把老骨头了,还在大晚上翻墙来见夏轩晴,将请柬送给她吧?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要杀便杀 秦娇娇越想越觉得夏轩晴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目的自然是想吓唬自己。 很快,秦娇娇又恢复刚刚傲慢的模样,眉毛一挑:“怎么?福管家不是来找本小姐的,难道是来找你的吗?” “不可能吗?”夏轩晴开口,“我昨天可是从某人口中得知了一个不一样的说法呢?” “那姑娘你这妄想症该治治了。”秦娇娇捂着嘴唇笑了起来,放下衣袖,她的语气里充满讽刺,“某人是谁?谁告诉你这件事的,总不至于是福管家大晚上的翻墙进了我秦府,就为了告诉你这件事吧?” 是有人翻墙了,只不过那个人不是福管家,而是你们口中一直仰慕的君九寻大将军。 “谭芝柔,你不会也信你这个朋友的话吧。”秦娇娇笑了几声,却见夏轩晴一脸平静,顿时觉得无趣,将目光又重新放在谭芝柔身上,“还不赶快把她拉下去,别再这丢人现眼。” “哼。”谭芝柔不理睬秦娇娇,很大声地回答她:“轩晴说的我都信。” “所以说你真傻,就这么被别人骗了还帮她数钱。”秦娇娇冷笑一下,又对夏轩晴说道:“你倒还真有几分手段,不过,也只能骗骗谭芝柔这样的蠢货。” “你--”谭芝柔一听秦娇娇说自己与夏轩晴的坏话,立马站不住了,“秦娇娇,本姑娘告诉你,你可以说我坏话,但是不能说我朋友坏话。” “芝柔,别管她。”夏轩晴拉住愤怒的谭芝柔,对着秦娇娇淡淡地开口:“本姑娘想,你肯定还有更烦心的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打扰你了,娇娇秦。” 娇娇秦? “噗--”谭芝柔忍不住笑出了声。 随即谭芝柔想起昨天秦娇娇好像是说过这样一句:“本小姐今天要是不给你们两个好看,本小姐名字以后就倒着念。” 谭芝柔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差点忘了这件事,娇娇秦,矫矫情,哈哈。” 秦娇娇也想到了这件事,恼羞成怒:“再笑,再笑,本小姐撕烂你的嘴。” “舅父今天可是在家的,你敢欺负我吗?”谭芝柔也硬气了点。 “哼--”秦娇娇哼了一声,觉得看到眼前两个人就生厌,自己带着小春出门了。 “这几天,你跟小秋都给我盯住夏轩晴,看有没有将军府的人跟她接触。”秦娇娇说完有些不放心,“多派一些人,务必给本小姐盯紧了些。” 将军看上本小姐就是眼瞎?哼,看上你夏轩晴眼瞎才对。 一连几天,秦娇娇得到的消息都是夏轩晴并没有与将军府的人接触,总是整日呆在府中,倒是谭芝柔经常出府,因为没有接到监视谭芝柔的消息,所以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实际上秦娇娇也的确没有将谭芝柔放在眼里,听到夏轩晴与将军府的人没有接触后,她本来还有些慌的心算是彻底安定下来。 她已经花重金买通了一个将军府的下人,等君九寻将军与赫迦大王子比武胜利后,这个人会告诉她将军的行踪,得到将军的行踪后,她会假装来个偶遇,然后借口为将军庆祝,敬将军几杯酒。 才子佳人,美酒佳肴,绝佳的气氛与环境。 而且秦娇娇自认为自己的相貌也属于中等偏上,君九寻将军只要注意到自己,那么…… 哼哼-- 等自己成了将军夫人,夏轩晴,谭芝柔,这群蝼蚁她要杀便杀,要折磨就折磨,看谁还能拦住自己!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我没有杀琦音 与此同时,尚书府 “白琦音的事情你究竟准备如何处理?”年近五十的许尚书板着一张脸,坐在前厅内,问对面正在喝茶的许亦文。 “什么怎么处理?”悠悠放下杯子,许亦文言语中是满不在乎。 听到许亦文的回答,许尚书猛拍桌子,怒气冲冲地开口:“你以为你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吗?白府那边就快压不住了,这件事迟早会暴露出来,到时候我们怎么跟外面的人解释。” “解释什么?”许亦文眼中闪过一丝暗光,“这事与我们尚书府何干?” “无关?”许尚书听完,冷笑两声,“白琦音是在我尚书府死掉的,也是在我尚书府--” 许尚书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名属下打断了。 来人一进门,就立马叫了一声:“大人。” “何事?”许尚书回身去看打断他说话的仆人,面色不悦。 仆人跪在地上,面色惊慌无比,“大人,萧痕闯入尚书府,让少爷去见他。” “废物!”这一声不知骂得是这个跪着的人还是院里那些护卫,许尚书很生气,这一脚用了力,一下就将这个跪着的仆人踹倒在地,怒吼道:“还不快把他赶出去!” “是。”仆人被踹倒,顾不上疼痛的胸口,又连忙跪回去,“属下这就去。” “等等。”许亦文却在此刻起身,出声制止了那个仆人,回身对着许尚书说道:“不妨去见见,也好问问白琦音的尸体是不是他盗走的。” 这就是刚刚许尚书未说完的话,白琦音的尸体被盗了。她中毒后的尸体本来安放在尚书府,可是在第二天就被人盗走了,至今也没能查出任何线索。 “随你,为父早就管不住你了。”许尚书明显很生气,话语间皆是不满与怒意,“为父当初让你不要娶那个女人,可你偏偏不听,执意要娶她,结果喜事变丧事,将我们尚书府搞得是如此乌烟瘴气。” 想到那些敌对官员的明嘲暗讽,许尚书言语中的不满越来越多,“论家世,比她好的人太多了,而且她还跟一个乞丐纠缠不。这个白琦音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执迷?现在她被那个乞丐害死了,还连累我们尚书府遭受非议,你知道你爹我上朝的时候受了多少异样的目光吗?” “爹,孩儿也说了,孩儿有非娶她不可的理由!”许亦文的声音不禁提高了许多。 “那你倒说出来啊?究竟是什么理由?”又是这个回答,许尚书一甩衣袖,愤怒地将桌上的杯盏扫落在地。 然而许亦文不愿再做什么解释,只是向许尚书象征性地弯了一下腰:“孩儿先去看看萧痕的情况。” 尚书府的院子里,萧痕站在中央,手持着一把长剑,尚书府的侍卫将他团团围在中间,双方都警惕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见到许亦文往这边走,靠近许亦文的几个护卫叫了一声公子,自动让开了道。 “萧痕,你杀了白琦音,可知全城都在搜捕你。”许亦文打量着这个曾被自己称为乞丐的男子,即使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可是他仍是自己不屑一顾的人,“而你竟有胆量来我尚书府自投落网。” “我没有杀琦音。”萧痕抬起头,眼中一片猩红,声音带着嘶吼:“我没有!” 许亦文厉声质问道:“你敢否认本公子大婚那日,你没有进我尚书府,没有闯入新房?”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陛下来了 萧痕听到许亦文质问自己那一日有没有来过尚书府,他承认了。因为白琦音成亲当天,他的确来过尚书府。 “我有,可是我来尚书府只是想带琦音走而已。” “带她走?难道不是来杀她的吗?” 在许亦文的逼问下,萧痕的语气更激烈了:“我怎么可能舍得杀了她!” “呵呵,现在说舍不得了?”许亦文讥讽地笑了两声,“本公子可是听说,白琦音曾经多次向你示好,却被你都拒绝。甚至还说出,让她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这种话。” 这件事本就是萧痕心中最致命的伤疤,如今被许亦文赤裸裸地揭开,顿时痛得他生不如死。 是自己醒悟得太晚了。 即使自己心中悲痛欲绝,自己悔恨万分,自己罪该万死,可是眼前这个人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 “许亦文,那你呢?明明你不爱琦音,明明也知道琦音不爱你,可是为什么你却不顾她的意愿,硬是逼着她嫁给你。明明是你将她带入了圈套里!”萧痕握紧拳头,怒吼的声音里染上丝丝沙哑,“你根本不在乎她的生死。” “在不在乎,你怎会知道?本公子爱不爱她,你又如何知道?”许亦文眼眸沉沉,言辞否认,“莫要随意将自己的猜想当做对的。” 萧痕大笑两声,剑尖指着许亦文:“哈哈,我猜想?许亦文,你敢做不敢当,你看看你对琦音的称呼,你叫着她的名字,言语冷淡,眸中无情,竟然还敢说对她有情。” “多说无益。”许亦文不愿多说,从一位护卫手中拿过了大刀,劈向萧痕,“今日本公子让你有来无回!” 萧痕自然也有了准备,见许亦文一刀劈向自己,立马提着长剑应战。 两人几招狠戾的招式下来,竟也没分出胜负,就在许亦文要退下去的时候,萧痕招式速度忽然加快,许亦文一时之间难以招架,甚至被萧痕一剑划伤了自己的手臂。 “没想到你武功这几日竟然涨得如此之快。”因为是与白琦音有关的人,许亦文之前对他也进行了调查。萧痕本来武功就不算奇高,加上因为长时间酗酒,身体情况很差,武功早就不如之前,更别提是自己的对手。 可是现在,他招式凌冽,剑法快速,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会落下下风,许亦文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他故意说话扰乱萧痕的心神:“原来是武功大涨,怪不得你有能力从尚书府盗走白琦音的尸体。” “你说什么?”萧痕身体一颤,似乎没反应过来,“你刚刚说琦音尸体怎么了?” 回答的他却只有许亦文再次劈来的大刀。 萧痕连忙后退,却也躲闪不及,被长刀劈到了右肩,右肩吃痛,连带右手中的剑也没能握住,立马掉在了地上。 许亦文见此景,即刻乘胜追击,又是一刀劈过去。 刺眼的刀光在萧痕眼中越来越亮,白光之中他似乎看见了白琦音在对他招手。 “琦音。”萧痕低低念了一声,默默闭上了眼睛。 “当--”是刀劈在地上的声音。 生死之际,萧痕感觉有人抓住自己没受伤的左肩,将他往后狠狠一拉。 “你?”萧痕睁开眼,只见一个黑衣人正拉着他飞快地后退。 “撤!” 萧痕腿没有受伤,右肩上那道伤也不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立刻跟着黑衣人一起逃离了尚书府。 许亦文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眼中如含了暴风雨一般。 什么时候,尚书府的防备竟然变得这么弱,竟然有人能三番四次地闯进来。 那个救走萧痕的黑衣人又是谁?看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就在许亦文对黑衣人的身份似乎就要有点思路的时候,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打断了他的思索,他不得不去先处理伤口。 伤了本公子竟然还能无恙地逃走,这笔账先记下来! 另一边萧痕被黑衣人救走,带回了光华国寺,他在禅房中简单地处理好伤口,走出屋门,对着等候在门外的静心弯腰道谢,“多谢静心师父相救。” “施主不必多礼,只是施主直闯尚书府,行为如此莽撞,要不是了尘大师算到施主有难,恐怕今日小僧有心相助,也来不及了。” 萧痕听完,再开口的语气诚恳,腰也弯得更深了,“静心师父教训的是,是萧某莽撞了。” 静心也没有再过多指责萧痕,只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请随小僧来吧。” 了尘大师的院子一如既往的寂静安宁,屋门没有关上。萧痕站在门口,只见了尘大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打坐,而是提笔在一张平铺在桌上的宣纸上写着什么。 萧痕怕惊扰了了尘大师,便在门口站了许久,从他站的角度看不见了尘大师写的是什么,也看不见了尘大师写了多少,什么时候可以写完。 他只能静心等候。 许久之后,见了尘大师终于搁下了笔,萧痕才敢出声,他恭敬地叫了一声:“了尘大师。” “施主请进。”了尘大师直起身子,转向萧痕的方向,但自己并没有离开桌子。 “多谢了尘大师多次相救。”萧痕进了屋子,因为受了伤而苍白的脸色无比沉重,他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中一直想知道的那件事:“大师可否告诉萧某,究竟是谁杀了琦音,又是为何--” 了尘大师似乎已经预料到萧痕的问题,他并没有直言,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桌子铺着那张宣纸上。 “俗世恩怨,贫僧不可插手。”了尘大师将那张纸拿起,放在萧痕的面前,“但念着施主一片诚心,贫僧可以给施主一些提点。” 萧痕略带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尘大师手中的那张纸上,纸上并不是他以为的文字,而是一副画。纸上只有一朵妖艳的红色花朵,细长的花瓣微微卷起。 神秘,魅惑,妖艳。 萧痕瞳孔一缩:“曼珠沙华?” 传言中开在忘川河边的死亡之花。 了尘大师并没有回答这句,而是对萧痕说道:“萧施主若想调查白施主死亡的真相,便从此花着手吧。” 萧痕从了尘大师手里接过这幅画,面露不解:“可是--” “阿弥陀佛。”了尘大师双手合十,“贫僧能吐露的只有这么多,还望施主见谅。” “了尘大师言重。”萧痕连忙将疑惑压下,“大师能帮萧某这么多,已经是萧某大幸,琦音的仇,萧某会自己查下去的。” “咚咚--”门框上传来两声声响,静心站在门外,恭敬对着了尘唤道:“住持。” “了尘大师,萧某还有事,先离去了。”见静心师傅来此,萧痕自觉地捧着那副画离开了屋子。 等萧痕离开了屋子,了尘大师看了一眼静心问道:“何事?” 静心禀告:“住持,陛下来了,在前殿等候。”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水落石出 听见司空岚来了,了尘大师往前殿走去,刚出了屋子,他停下脚步对跟在自己身后的静心说道:“你去看着萧施主,莫要让他再做莽撞之事。” 静心弯腰,恭敬地回答:“是,弟子知道。” 了尘似乎有些不放心萧痕,又吩咐了静心两句,这才自己一人前往了大殿。 司空岚是身着便服来访光华国寺,与了尘大师两个人在前殿似乎谈了很久,一直太阳落山的时候,司空岚才离开了光华国寺。 至于两人谈话的内容无人知晓,只有伺候司空岚的杨公公知道,那晚司空岚在御书房里思索很久,最后写下了一个“断”字。 -- “轩晴,轩晴你听说了吗?”谭芝柔举着一串糖葫芦飞快地向夏轩晴跑过来。 “怎么了?”夏轩晴看了眼红彤彤的糖葫芦,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啊?”谭芝柔看了看手里红彤彤的糖葫芦,默默咽了口水,将它递给了夏轩晴,“嗯,给你的。” “谢谢。”夏轩晴没有伸手去那串糖葫芦,而是摸了摸谭芝柔的脑袋,“跟你开玩笑的。” 谭芝柔裂开嘴笑了,然后四处看了下,很好,小雪团不在,然后她将脑袋凑近一点,让夏轩晴多摸几下。 夏轩晴把手从谭芝柔脑袋上拿下来,又给谭芝柔理了了理头发,这才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事?” “哦。”谭芝柔赶紧放下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听说萧痕昨日去了尚书府。” “凉城内不是搜捕萧痕很久,也没找到他?”夏轩晴有些疑惑,“他竟然能躲这么久?” “是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隐藏在凉城这么久,也没有被发现。不光如此呢,轩晴,你知道吗?他竟然武功大涨还伤了许亦文。”谭芝柔又咬了一颗糖葫芦,嚼了两声,接着说下去,“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白琦音的尸体被盗了。” 夏轩晴眼睛微睁,语气里透出惊讶:“你说什么?” “其实白琦音的尸体在她死了的第二天就被盗走了。”谭芝柔脸上也是吃惊的表情,“可是这件事被尚书府瞒了下来,直到昨天萧痕大闹尚书府,这件事才被曝了出来。” “萧痕如果不去,这件事也应该瞒不了多久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尚书府隐瞒,盗走白琦音尸体的人也迟早会将这件事爆出来,只是这件事是谁做的呢? “尚书府有没有说这件事是萧痕做的?” 众人都认为萧痕杀了白琦音,那么认为萧痕盗走白琦音的尸体也是正常的。 谭芝柔摇摇头,“这个之前有过怀疑,但现在没有了,听说萧痕也是昨日才知道这件事,他这次来就是想带白琦音的尸体走的。” “那萧痕这次被抓住了吗?” “也没有,听说他最后被一个黑衣人给救走了。”谭芝柔想了想,才想到一些细节,“萧痕这次回来后武功真的变得好厉害,要不是被白琦音尸体被盗的消息扰了心神,说不定这许公子还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那现在又搜捕不到他了?” “是的。” 夏轩晴皱眉深思: 看来元海淼还没破了那两种毒药,或者元海淼并不想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 白琦音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救走萧痕的又是何人? 夏轩晴虽然疑惑,但她生出一种预感,这件事情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不过夏轩晴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注这件事,因为君九寻与赫迦约定比武的日子到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冷秋珍本人 君九寻与赫迦对决的这一天,终于在很多人的期待中来临了。 一个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一个是珍宝国的大王子,两人比武的地方自然不能是简单的擂台。而是城中最大的一处决斗场地,装修华丽,四周风景也极佳。 虽然大部分人对这件事都持着大赚一笔的态度,但是更多的人还是想借此机会一睹君九寻大将军的风采,所以很多人早在很久之前就预定了最好的位置去观看。 能够亲眼见到君九寻将军,这个荣耀实在是太大了。 而君九寻与赫迦比武这件事也受到了朝廷极高的重视,比武的这天,就连司空岚也带着皇后向采嫣、皇贵妃陆语蓉前来,而前一段时间很得宠的珍妃却不见踪影,至于珍宝国的小公主,却因为水土不服生了病不能前来,但是她的哥哥赫迦承诺,一定会带着胜利去宫里看她。 这一天,这一场比武,可以用人山人海、万人空巷来形容,多少人一掷千金,只是为了一个好位置。 可惜许多位置已经被内定,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 秦娇娇坐在第十排的位置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脸上写满了得意与张扬。 “小姐,您可真厉害,第十排,多少人都买不到这个位置呢。”小春坐在一边,不敢相信地摸摸位置的扶手,语气既激动又感激,“小姐,你竟然愿意帮奴婢也预定一个位置,奴婢真的是不知道怎么怎么感激小姐了。” “得了,别再说话,你对小姐好,本小姐心里有数,等会好好看比武就行。”秦娇娇很高傲地摆摆手,面上不在乎,内心却在滴血。 本小姐为什么帮你个婢女也预定了座位? 那是因为本小姐当初根本没料到一个位置竟然会需要这么多的银子,但预定两个位置的话已经说出口,收回去又太没面子,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要不是需要个奉承的丫环在旁边做端茶递水的活,但这个位置不能带站着的丫环,本小姐会说要预定两个位置?最后花了这么多钱吗? 至于这两个第一十排的位置,按照秦府小姐的身份,自己本来应该预定不到的,但是这里的人可以不给她秦娇娇的面子,但她师父的面子总是要给的。江湖人中哪个人听到她师父的名字,不是闻风丧胆,跪地求饶的。 凭借自己师父的名字,她秦娇娇本可以在江湖上横着走,但外面却很少有人知道她师父是谁。原因一是因为自己师父让自己不要太过于张扬,二是因为秦娇娇认为自己也要保持大家闺秀的风范。 想到这,秦娇娇摇摇头。 无奈啊,明明那么耀眼的自己却只能做个低调的人。 现在既然已经花了重金买了这两个位置,决不能浪费。秦娇娇想了想,让小春附耳过来,吩咐了几句话。 小春听完连连点头。 “小姐放心。”小春接过秦娇娇递过来的钱袋,连忙就退了出去。 大概一会的工夫之后,小春回来了,对秦娇娇示意事情已经都办好了。 秦娇娇随即满意地笑了起来,将目光投向比武台。 主角总是属于最姗姗来迟的那个。这场比武的主角君九寻还没出现,周围的位置几乎都已经坐满,大家坐在位置上等等待着比武的开始,个个情绪激动,议论纷纷。 秦娇娇坐在位置上,很快就听见有人指着她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秦府的大小姐?” “是的,听说她那两个位置是将军帮她定的?” “不可能吧,我看位置虽然不差,但也不算太好。” “听说本来想帮秦小姐定前面的位置,但是秦小姐为人低调,不愿意公开她与将军的关系,所以就往后坐了坐。” “哦,原来如此。” “你想啊,否则以她秦府的身份,怎么可能买到这么靠前的位置。” “我也听说了,听说将军还帮她预定了两个位置,连她的丫环都考虑进去了。” “将军这是爱屋及乌?” “我看是啊。” “你看,秦小姐长得又好看,为人又低调,好好的大家闺秀,其实跟将军似乎也有点配。” 渐渐地,有些人便开始商量,比赛结束后要不要上前跟秦娇娇打个招呼,毕竟秦娇娇将来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将军夫人啊。 …… 秦娇娇坐在位置上,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听在耳中,脸上还是一副平淡的模样,但心里乐开了花。 听着听着,秦娇娇已经开始想象未来。慢慢地,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跟君九寻相互倾心,两情相悦,而她将来一定会是将军夫人了一般。 与此同时,秦府 谭芝柔拉着夏轩晴的衣袖,圆脸上两条眉头紧皱在一起,苦兮兮地对着夏轩晴说道:“轩晴,我好难受。” 夏轩晴第一个反应就是先去看谭芝柔的肚子,问道:“怎么了?吃撑了?” “不是。”谭芝柔嘟着嘴,“我想到秦娇娇竟然能去观看将军一展风采的机会,就难过得吃不下饭。” 夏轩晴默默将目光从谭芝柔鼓起来的肚子上移开,表示不接话。 可是谭芝柔还在说:“我难受得都要哭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预定个位置呢?” “因为没银子了。”提到钱,谭芝柔叹了口气,“我就要回家了,还有一些银子要留着当盘缠。” 夏轩晴笑道:“是被你吃掉了吧?” 谭芝柔立马反驳:“哪有?” 接着她又补充说道:“而且我的银子根本预定不到什么好位置,估计也只能站在最后面那几排。” 除了前面十几排,后面可都是要站着的,说到这,谭芝柔又开口了:“轩晴,你不知道,秦娇娇,她可是预定到了第十排的位置。” 回想起今天早上秦娇娇出门时的那股得意劲儿,谭芝柔更难受了,“这场比武结束后不久,我就要回家了,可能再也看不到君九寻将军了。” 谭芝柔双眉低垂着,脑袋耷拉着,看起来十分丧气,比平时没东西吃还要难受。 “你真的要去?”夏轩晴见不得谭芝柔这幅模样,不由出声跟她确认一下。 “嗯呢,真的好想去。”可是没办法啊,谭芝柔小嘴一瘪,似乎要哭了。 “好吧。”夏轩晴无奈地开口,“你在这等着我。” 说着,夏轩晴便回了房间,将那天君九寻翻墙送来,不知道被自己扔在哪个角落里的请柬拾回来,拍了拍上面沾满的灰尘。 走到门口,夏轩晴又想了想,从药箱里找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点粉末与水惨和在一起,涂抹在脸上,整张脸瞬间黑了许多。 谭芝柔不知道夏轩晴干什么去了,但是还乖乖地等在原地,见夏轩晴从房间里,第一眼就看到了她那张黝黑的脸。 平淡无奇,黯淡无光,太难看了。 “轩晴,你的脸?”谭芝柔指指夏轩晴的脸,“怎么一会的工夫你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拿着这个。”夏轩晴没有解释,而是将请柬递给谭芝柔,“我们去吧。” “这个是什么?”谭芝柔摸着请柬上烫金的大字,很疑惑。 如果抠下来,是不是能换几个包子藏起来偷偷吃? “还有,去哪啊?”谭芝柔又摸了两下金子,摸够了,一边问,一边打开请柬。当看清请柬上写着什么的那刻,谭芝柔整张脸瞬间都被不可思议占领。 “天呐!”谭芝柔身体都有些站不稳了,她看见了什么,君九寻那几个大字几乎要亮瞎她的眼睛。 忽然,谭芝柔“啪”的一声将请柬合起来,塞给夏轩晴,语气惊慌,“快,快收好了。” 她四处张望一番,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急促:“轩晴,伪造将军的请柬是大罪,我们不能这么做!” “再说,伪造一份假请柬也进不去啊。” 这种重大的日子,门口的侍卫肯定会严厉检查请柬真假。 夏轩晴默默看了一眼谭芝柔,拖着她就往外走,“没事,要抓也是抓送这份请柬的人,跟我们没关系。” “哎--”谭芝柔不知道夏轩晴什么时候力气竟然变得如此之大,将自己拖着就走,枉自己比她多长了那么多肉,结果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嗷嗷--”小雪团见两人要出去,连忙也跟着追了出去,一脸兴奋。 谭芝柔一出去,多半是去找美食吃,跟着她,就又可以吃东西了。它可不像阿宝,整天只知道吃吃睡睡,有骨头啃就满足了。 我是一只有追求的小雪团,势必吃尽天下美味。 而这两个人没注意到,一直隐藏在门外的丫环小秋默默将一切听在了耳朵里。 哈哈,她听见了什么? 敢伪造将军府的请柬,还敢持着假请柬去比武场。这个谭芝柔跟夏轩晴的胆子也太大了些,这次看她怎么死! 小秋面露笑容,连忙抄了一条小路,飞奔着去将这条好消息告诉秦娇娇。 秦娇娇得到消息后,几乎想仰天大笑。还以为这个夏轩晴有几分难耐,没想到,竟然只是胆子有些大而已。 不,是胆子特别大,竟然敢伪造将军府的请柬,而且还敢拿着这份假请柬堂而皇之地来到这里来。 不过忽然想到福管家那天来送请柬给夏轩晴的场景,秦娇娇又有些不放心,于是她又跟小秋确认一遍:“你确定她手里的请柬是伪造的,不是将军府给的。” “确定以及肯定。”小秋点点头,“小姐,奴婢这几天可是一直按照您的吩咐,紧紧盯着那个夏轩晴,她根本没有跟将军府任何人接触过。而且这份请柬是伪造的,也是谭芝柔亲口所说。小姐您放心吧,这件事假不了,她们手上的请柬也真不了。” 听到这,秦娇娇满意了,之前她买通了一个将军府的人,询问了关于夏轩晴的情况,对方一无所知,根本就不知道夏轩晴是谁,也告诉她,将军府上除了丫环就是嬷嬷。除了一些身份特别高的公主来拜访过,其她女眷都是被挡在门口的,别妄想踏进将军府一步。 秦娇娇之所以如此否定夏轩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从心底就没有相信过夏轩晴能入君九寻将军眼中。能与君九寻将军相配的人,应该是自己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才对! 她夏轩晴一个无背景,无才华的人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的! 秦娇娇越想越觉得不屑,自己不该把夏轩晴放在眼里的。她想了想,起身:“走,跟本小姐到门口去,本小姐要亲眼去看看,这个谭芝柔与夏轩晴在大庭广众下如何出丑的!” 另一边,君九寻坐在自己的包间内,抓着一把瓜子慢吞吞地在剥,悠闲的样子就缺个唱小曲的了。 “将军,这比武的时候就要到了,您还不上场吗?”主持这场比武的大臣,见君九寻悠闲的样子,额头都急出了汗水,努力劝说着君九寻:“陛下也来了,大家都在比武场那里等着您呢。” 前面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就连陛下跟一群娘娘都在看台上晾着呢!而那个赫迦大王子更是早早就上了台,叫嚣着要跟君九寻比武。可是这场的主角却坐在这个地方悠闲地剥瓜子! 这位大臣都要急死了。 “上去干什么,让本将军像个猴子一样被大家围观吗?”君九寻很生气,因为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见到夏轩晴的身影。本来他想直接就离去的,但刚刚有属下跟他禀告说,夏轩晴已经准备出门来这,所以君九寻才按捺着心继续坐在这里等下去。 如果夏轩晴不来,他打败赫迦给谁看! “将军,那本官将群众都驱除了?”大臣头上冒出来的汗更多了。不是将军您之前说,一定要将这场比武举办得越隆重越好,让更多人看到您的英姿吗?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本将军今天不想比了。”一直没见到夏轩晴的君九寻现在还管什么比赛,他倒要去问问那个女人,怎么答应了自己要来,最后却食言,明明连自己送去的请柬已经收下了。 可能君九寻忘了,夏轩晴从头到尾就没说“答应”二字,就连请柬也是他硬塞给夏轩晴的。 君九寻将瓜子仁用油纸包好,忽然转头看向门口。 暗探的脚步声,莫非有消息来了? “将军,将军。”一名暗探前来禀告,“来了,来了。” “谁来了?”大臣听到这一句不解地问,“人还没来齐吗?” 他本等着君九寻解答,却不料,自己只听见“嗖--”的一声,君九寻已经出去了,速度快到咋舌。 于是大臣只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刚刚来禀告的暗探,问:“你刚刚说谁来了。” 那个暗探却是一脸懊恼,“我还没说完呢,来了,但是被拦着了。” 不行,得快点告诉将军去。 说完,暗探连忙往外面奔去。 见两个人都不理睬自己就走了,大臣呸了一声,呵斥已经走掉的两人:“一个个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可是当他一回头,顿时傻眼了,因为他发现明明已经走掉的君九寻居然又回来了。 毕竟刚刚才说了一句君九寻的坏话,大臣有些心虚:“将军,你怎么又回来了?” “将军我是那种慌慌张张的人吗?”君九寻看了一眼大臣,“比武时间要到了,随本将军去前面吧。” “是。” 谁料他刚应下,“嗖--”的一声君九寻又不见了,这次不见的还有桌上那包刚刚剥好的瓜子仁。 “将军,你等等我啊。”生怕再出什么乱子,这次换成这个大臣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 将军,你其实就是回来拿瓜子仁的对不对? 要是这位任性的将军闹个失踪,那全就完了。 唉,好心累,好心累。 …… 夏轩晴与谭芝柔本来已经通过检查,就以进去比武场了。但是这个时候,秦娇娇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让看门的守卫仔细再看看这份请柬,确认下是不是伪造的请柬。 看门的守卫本来就很疑惑这两人哪里的请柬,毕竟之前执着请柬来的人不是高官显贵,就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而且这些人的请柬还是他们主办这场比武的李大人亲自发出去。 然而这个女人手上拿着的却是君九寻将军亲自发出来的请柬,而且赫迦大王子的名字就写了个“赫什么”代替,怎么看都不太能是真的。所以这个守卫刚刚已经很仔细检查过了,但这请柬材质是真的。 不过上面将军府的印章,他倒是没看过,所以无法辨别真假。 现在一听秦娇娇这么说,立刻就知道秦娇娇对这份请柬存疑。 “秦小姐这么说,是怀疑这请柬有问题了?在下倒是没看出这请柬真假。”守卫看了一眼秦小姐,态度谦虚,“还望秦小姐赐教一番。” 秦娇娇听守卫这么一说,心里有些慌,这守卫是专门负责鉴别请柬真假的,他都没鉴别出来,莫非这请柬是真的? 可是秦娇娇又从该守卫的态度中猜得出来,这守卫也是不信的,否则他不会态度如此谦虚,也不会说看不出真假,而是会说,没看出这请柬是假的。 秦娇娇又看看夏轩晴,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她将脸涂成这么黑干什么! “赐教倒是不敢当。”秦娇娇态度也是落落大方,优雅有礼,“不知您是哪里没能看出来,可否将这请柬给娇娇看上一眼。” “这请柬的材质倒是真的。”守卫将请柬递给秦娇娇,“不过今天手持请柬来的贵客,手里的请柬皆是由李大人以自己名义送出的。我们未曾听过将军府也送出了请柬,所以不能判断这上面的章印是否为真。” 这意思就是说,夏轩晴与谭芝柔偷了他们的请柬伪造了字迹与将军府的印章。 谭芝柔本来该反驳的,但是不知道真实情况的她心虚,又不能拖夏轩晴后腿,最后只能默默站在夏轩晴身边不说话。 秦娇娇见到谭芝柔这幅模样,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如果这份请柬是真的,这谭芝柔可不会是这幅模样,她早就出来囔囔了。 看来,这请柬十有八九是假的! 躲在夏轩晴袖子里的小雪团感受到有人不怀好意,连忙就要从夏轩晴袖子里爬出来,却被夏轩晴按住了。 夏轩晴隔着袖子摸了摸小雪团的脑袋安抚了它一下,然后对着已经接过请柬的秦娇娇说道:“听闻前不久,秦小姐收到了将军府送来的请柬,约你去将军府一叙。” 这件事情已经传疯了,加上今天秦娇娇又故意放出来的新谣言,知道的人就更多了,夏轩晴一提,四周的人都没什么惊讶的,倒是奇怪夏轩晴为什么会在此刻提起这件事。 “这事当然是真的。”说完,秦娇娇意识到自己回答有些不妥,对方又没问真假,自己的反应会让人生疑,于是她连忙转移众人注意力:“这件事又与你伪造请柬有什么关系?” “秦小姐这么快就断定我这份是伪造的请柬了?”夏轩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秦小姐之前既然收到过将军府的请柬,而且好像跟将军府很熟的样子,自然应该能看出这请柬上将军府印章的真假,何不鉴定一下呢?” 秦娇娇一听,顿时觉有些骑虎难下,她根本就没有收到过将军府的请柬,自然也不会看到上面的印章是什么样子的。若她说没细看,夏轩晴定会质问她凭什么说这份请柬是假的。 此刻秦娇娇现在越来越怀疑,夏轩晴其实早知道了福管家来秦府是为了找她那件事。 就在秦娇娇担心的时候,她又无意见到了谭芝柔的样子,目光躲闪,手指绞着衣服,一看就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再看谭芝柔沉默不语的反应,明显就是十分心虚。 要说谭芝柔是故意装成这个样子的,秦娇娇可不信她谭芝柔能有这个能耐。 看来,这个印章就是假的! 秦娇娇眼中闪过一道不怀好意的亮光。纤纤玉手慢条斯理地将请柬打开,装模作样地对着那个请柬看了一眼,忽然脸色一变:“咦,这个印章,本小姐怎么觉得跟当初我收到的那份请柬上的印章有些地方不一样呢?” 守卫一听,连忙问道:“秦小姐再仔细看看,是哪里不一样。” 刚刚秦娇娇一说完,眼角的余光立马就去看谭芝柔的表现,只见谭芝柔的身体似乎都害怕得要颤抖了,被那个叫夏轩晴的拉住才好了一些。秦娇娇知道自己猜对了,语气也更大胆起来。 “这个‘将’字这个地方似乎缺了一个角,这个勾也似乎有点不清晰。”秦娇娇随便胡诌了几个地方,反正这份请柬就是假的,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谢谢秦小姐,郑某差点就犯了大错。”守卫对着秦娇娇行了一礼,对着夏轩晴呵斥起来,“来人,将这两个胆敢伪造将军府请柬的人抓起来。” “等等。”由始至终,夏轩晴的脸色都很平静,他看了一眼那个守卫,出声道:“你可想过,凭这个女人一面之词就断定这请柬是假的,而将我们抓起来。万一你出错了,你可想过你的下场?” “这--”守卫一时之间有些为难,这个女人的脸色与语气实在是太冷静了,而且话语一针见血。万一秦娇娇是跟这两人有仇故意诬陷的,她秦娇娇身后还有秦府,可是自己身后却什么都没有,下场必定是万分凄惨。 “队长,将军府派人来了。”在守卫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一个人跑着过来禀告。 守卫有些惊讶,“这件事情已经惊动将军府的人了?” “是的,好像是将军特地派人来处理这件事的。” 秦娇娇一听,更是激动万分,将军府的人一来,看这个女人还如何装下去! 虽然很想看到夏轩晴最后获得的悲惨下场,不过她也该走了,将军府的人自己还是能避就避,万一将自己那件事扯出来就完了,只要自己不做当面对质,她就可以说外面流传的事情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或者说是这个守卫与周围这几个人听错了。 “既然将军府派人来处理这件事,想必此事很快就会得到解决。将军的比武就要开始,娇娇先回去了。” 说完,秦娇娇优雅大方地行了一礼,带着小春与小秋回去了。 走到无人的地方,她吩咐入不了场的小秋,继续回去盯着这件事,等自己看完比武之后,将最后的结果告诉她。 将军府里来的人是千青,他被将军赶去迎接一个人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接谁?谁来了? 不过君九寻接着就夸他是将军府的招牌,人人都知道他是将军府的人,他一出场必然会让大多数人都知道,他千青是最能代表君九寻态度的那一个。 只不过,将军难得这么夸自己,不会是因为炎烈因府中有事,今日没来的原因吧? 肯定不是! “没想到,我在将军心中的地位这么高!”千青窃喜着,同时也有点疑惑,将军让他来接的人是谁?看样子将军似乎一定要等到这个人来才肯比武。 莫不是上次将军口中那个目光短浅的家伙? 千青燃起了好奇心,兴冲冲地跑到门口,开口就问:“是哪个携着将军府请柬来的?” “就是她们俩!”守卫一见千青来就像见到救星,指着谭芝柔与夏轩晴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千青大人都来了,看你们两个还怎么狡辩。 “让本大人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我去!”转身见到夏轩晴的那刻,千青剩下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里,震惊得话都说不全了,“你,你……” 之前见到一个放大版的冷秋珍,这次见到个黑版的冷秋珍。 这个世界怎么了,处处都是跟冷秋珍长得一样的人吗? 眼睛瞄到守卫手上的请柬,千青连忙劈手夺过,翻开查看。 当看到“夏轩晴”三个字的时候,千青觉得天塌地陷,整个人处于混沌之中。 没错,就是冷秋珍当初在禹城那处小山村用的化名!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的的确确就是那个男宠三千、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毒圣冷秋珍本人!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注定是要败在本王子手下 “千青大人,别来无恙啊。” 夏轩晴淡淡的声音在千青听来简直就是如恶魔一般的声音,他僵硬着身子回过头去,接着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与夏轩晴拉开一段距离。 将军不在,千紫不在,炎烈也不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谁知道这个妖女会不会给自己下毒,还是距离离远点安全些。 然后,千青看似要哭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嗨,没想到在这遇到您,真的好巧啊。” 巧到我都开始开始怀疑人生了。 我的老天爷,你这是在惩罚我长得太帅了吗? 要是不帅,我就不会成了将军府的招牌,没有成为将军府的招牌,我也就不用来淌这次浑水,不来淌这次浑水,就根本不用见到冷秋珍这个毒女了! 心里哭泣,面上强装坚强,大概说的就是此刻的千青,“不知您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夏轩晴的目光落在了千青手上的请柬上,意思很明显,她是应邀请来观看君九寻与赫迦比武的。 “那您一直在门口,不进来干什么?”千青有些埋怨,正因为你迟迟不来,我才被将军派出来迎接你的。 “有人怀疑这份请柬是本姑娘伪造的。” “是谁胆子这么大?”千青立刻将目光投向守卫,“本大人告诉你,这位是我将军府的贵客,这份请柬可是将军亲自送过去的。” 说到这句,千青痛心啊,兜兜转转,将军还是跟冷秋珍遇上了。这请柬他之前见福管家拿回来过,后来将军带着出去了,再后来这件事也没再被提起,请柬他也没有再看到过。 肯定是将军自己送出去了! “可是秦小姐说这‘将’字这里似乎缺了一个角,说这份请柬是伪造的。”守卫还在挣扎,将秦娇娇刚刚指出来的地方指给千青看。 “哦,这是用来防伪的。”千青随意看了一眼,瞎编了一句。 冷秋珍用得着伪造将军府印章吗?将军要是真想起冷秋珍是他娘子的事情,估计连将军府的章印都会双手奉上的。 “可是秦小姐--”守卫还是有些不信。 “哪个秦小姐?”千青顿时有些怒了,“是本大人说的话有用,还是她那根葱说的话有用?” “什么葱?”夏轩晴脸上看不出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但让人总觉得里面带了点寒气,“那可是将军府未来的将军夫人。” 夏轩晴一开口,千青立马又往后退几步,听到这句,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有些木讷地问:“什么将军夫人?” 秦小姐究竟是谁啊?被将军叫过娘子的只有眼前这一位啊? 夏轩晴却不答,只是问道:“比武不是要开始了?” 是啊,要不是您来这么晚,比武早就要开始了。 夏轩晴发话了,千青也不敢再追问,连忙领着夏轩晴往里面走,“是的,是的,您跟我来。” 走到那个守卫身边的时候,千青狠狠瞪了一眼他,顺便告诉他:“你完了。” 被将军知道,可不就是完了吗? 哼哼,本大人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千青带着夏轩晴与谭芝柔走的是一条专门给贵客走的通道,一路上看不见什么人,也没看见坐在第十排的秦娇娇。 夏轩晴的位置很靠近比武台,头顶是一把遮阳的绸缎伞盖,紫红色的椅子上雕刻着叶子繁花,看起来很精美。椅子旁边是张同色的桌子,上面还放着一些瓜果,一看就是给贵客坐的位置。 但是只有一张椅子,不过夏轩晴本来也没想来,她拉着谭芝柔坐在位置上,跟她说:“我出去等你。” “别,我害怕。”谭芝柔从千青出现后一直到现在,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从门口到这里,这一路她都像踩在云雾里,觉得十分不真实。 那份请柬竟然是真的!千青大人还对夏轩晴这么恭敬!君九寻将军真的是认识夏轩晴的! “怕什么?”夏轩晴见谭芝柔湿漉漉的眼睛,想了想,站在了边角的位置,“那我站在这陪你吧。” 千青一看,急了。 怎么能让冷秋珍站着!她一动怒怎么办,将军动怒怎么办! 千青正思索着解决方法,却不料旁边一个位置的女子倒是先开了口,她语气不善地对夏轩晴说道:“你站在这挡住视线,你后面的人怎么办?” 夏轩晴也想到了这点,所以选择的边角本来就是最边上的位置,她还特地选了个后面空旷无人的地方站着,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找茬了。 “后面有人吗?”夏轩晴笑了一下,“我后面好像只有鬼。” 正好走来、站在夏轩晴身后的君九寻听见这句,默默将身体往旁边移了移。 开口找茬的那名女子在见到君九寻站在夏轩晴身后的时候双眼放光,后来又听到夏轩晴这一句,正想骂夏轩晴找死,替将军说上几句,好引起关注。没想到将军不光没动怒,也没做什么,只是往旁边移了移。 她的脸色顿时变了,这位小姐,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裙,想往君九寻那边走去,没想到却被千青拦住了。 “千青大人这是何意?”女子优雅地笑笑,话是对千青说的,但一双眼睛却直直盯着君九寻,恨不得立刻就跑扑过去。 “将军就要比武了,如果因为安小姐影响了将军的心情,导致将军输了比武,这个责任怕安小姐可是承担不起的。”千青一下子就给安小姐扣了一顶大帽子。 安小姐嘴唇咬了咬,这个责任她是承担不起,但她看着逐渐向夏轩晴走近的君九寻,明明将军就在眼前了啊。她眼中露出一丝不甘,“可是那个女人--” 千青看了一眼君九寻跟夏轩晴。 刚刚还说交给我迎接就行,果然还是忍不住去找她了吧!我就知道将军过不了冷秋珍这道坎。 “将军可能是恰巧路过,跟夏姑娘说上几句话,如果等会将军路过安小姐这边,那么应该也会跟安小姐说上几句的。” 千青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安小姐虽然不信,但心里却带了几分期盼,万一、大概、可能、也许,将军真的会过来了呢? 将军在场,她可不能做个无理取闹的女子,安小姐想了想,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攥着衣角,一副娇羞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来的?”另一边,夏轩晴自然也看见了身旁突然出现的那个拉长的影子,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君九寻站在了自己身旁。 面对夏轩晴的询问,君九寻面色淡然地回答道:“本将军恰巧路过而已。” “哦。”夏轩晴往旁边侧了侧,“既然路过,路完了,就回去吧。” 说完,她感觉手臂上一疼,是谭芝柔握住她手臂的手收紧了几分。 夏轩晴低头一看,只见谭芝柔双眼冒着光,脸颊通红,两眼只直愣愣盯着君九寻,似乎不敢相信,又似乎沉浸在巨大的欣喜当中。 “你怎么坐在这?”君九寻本来就不想走,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也不好再收回,现在看见谭芝柔,顿时有些生气,“这位置是给你坐的吗?” 谭芝柔被君九寻凶巴巴地一质问,吓得立刻站起身来,有些胆怯地躲在夏轩晴身后,却又害羞地伸出头偷偷打量君九寻。 见到谭芝柔这个样子,某个在第三排的御医按捺不住了,硬是将自己握住的扶手给捏坏了一处才忍了下来想冲上去的冲动。 谭芝柔兴奋地盯着君九寻,“你是活生生的将军哎。” 不是话本里,不是流传里,而是活生生的将军站在自己面前啊!谭芝柔太激动了。 君九寻一听,阴沉沉地问道:“本将军以前是死的吗?” “你凶她做什么?”夏轩晴面露不悦,“不欢迎我们,我们立刻就走。” 说完,夏轩晴拉着谭芝柔作势就准备离开。 “等等。”君九寻压制住心头的怒气。 真是的,这个女人一言不合就甩脸色,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受。 “千青。” “属下在。” “去搬张椅子过来。” 千青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站着的夏轩晴,立刻就懂了,领命退了下去。 “将军,比武就要开始了。”气喘吁吁的李大人小跑着过来,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提醒君九寻。 他发誓,下回跟君九寻有关的比武,他肯定不主持了,不管其他人说什么莫大的殊荣,他也不干了。 “知道了,李大人就是啰嗦。”君九寻无奈地应下了,临走前,他将刚刚剥好的一大包瓜子仁给夏轩晴,“也不知道谁塞给本将军的,本将军不爱吃,留给你吃吧。” 夏轩晴都没来的及拒绝,纸包就被塞到了她手里,她将纸包打开的那刻,千青正好搬着张椅子过来了。 远远地看见将军塞了个东西给夏轩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现在一看,千青的那个小心脏啊,受不了了。 千青将椅子留给夏轩晴立马就走了。千紫炎烈都不在,他一个人承受不住将军的另一面啊。 比武的时间还没到的时候,赫迦就已经站在台上。现在比武时间早过了,他也从一开始的威风凛凛变成了百无聊趣。 “你们将军究竟跟不跟本王子比啊?”赫迦满脸的不悦,“是不敢来了吗?” “那本官直接宣布君九寻将军输?”裁判官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语气奉承。同时心中也在暗暗揣测着:听说珍宝国的大王子出手大方,不知道会不会一高兴也会赏他点什么? “你敢!”赫迦一听随即就怒了,“你知道本王子是花了多大力气,才让君九寻同意与本王子一战的吗?哼,就算是地老天荒,本王子也会一直等下去的。” 裁判官悻悻地站回自己的位置,心里暗自吐槽: 还不是想讨好你才这么说的,还有你这个地老天荒什么的用在这不合适吧? 哼,话说你才不会是我们君九寻将军的对手! “来了,来了,将军来了。”不知道是谁先叫了起来,顿时整个比武场上的目光都聚集在飞向比武台上的那个身影。 君九寻落下的那刻,身姿飘逸,衣袍轻飞,宛如谪仙。整个比武场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声,疯狂地叫着“将军”二字。 “君九寻将军,幸会,幸会。”赫迦倒是觉得君九寻长得还行,但那身板太瘦弱了,自己魁梧的身材才叫帅气迷人。 这安国的人,眼光不怎么样。 君九寻手往下压了压,整个场地顿时鸦雀无声,安静无比。见到这幅场景,看台上的司空岚目光沉了沉。 “本将军可不记得答应你,要娶你那十几个妹妹的事。珍宝国的各位公主要是愁嫁,我们安国多的是人才。”君九寻琢磨着既然夏轩晴在场,有些事情还是解释清楚的好,省得被误会。 别看夏轩晴表面不在乎,实际上可容易吃醋了。至于为什么不想让她误会,这个君九寻自己也不明白。 “那点小事,将军不必放在心上。”赫迦笑嘻嘻地开口:“你若早答应与本王子一战,本王子也不会想出这个办法。” “赫迦王子,你放出流言逼本将军一战。”君九寻头一抬头,眼中流光闪烁,嘴角噙风:“那便战吧。” “好。”赫迦王子一拍双拳,手腕上的金属护套立刻弹射出一排锋利的刀片,身形一躬,飞快地向君九寻袭击了过去。 君九寻侧身避让,身形飘逸,左避右让,往往是赫迦刚向一个袭击而去,君九寻已经避让开来,到最后赫迦刺中的只有一道道残影。 台下的夏轩晴目不转睛地盯着君九寻,放在腿上的的手不由地握紧,而小雪团倒是正吃着君九寻剥的瓜子仁吃得很开心。 几番下来,赫迦没讨好到,有些气喘,但见君九寻还是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有些怒火,憋着一口气再次攻上去,招式也猛烈许多。 君九寻这次也没有再闪躲,而是化守为攻,与赫迦正面交锋。几招过后,君九寻抓住赫迦的双臂往外一折,赫迦吃痛,想挣脱开的时候,却又被君九寻一脚踹在了自己的腹部。 赫迦全身上下做了防护,腹部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被君九寻这一脚踹得狠狠后退了几步。 “啊--”略微狼狈的赫迦大吼一声,又攻击了上去。 可是毫不意外,他又被君九寻给击退回来。 “本王子承认,你的确比本王子想象中的棘手太多。”赫迦抬手将嘴角的一丝血迹抹掉,语气忽然变得猖狂起来,“但是你今天,注定是要败在本王子手下的!”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我想吃烤的 赫迦说完这句话后,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不屑之声。 明明就要败了,哪来的自信说这句话。 在众人怀疑与不信的目光中,赫迦用手指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顿时站在比武台另一边的珍国人全部站起身来。他们分开成两边站立,随即两条成年的野狼沿着他们中间留下的道路,走到比武台边,后肢一弯,动作敏捷地跳到了比武台上。 “野狼?” 这两只狼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比普通的狼体型大了很多。灰色而厚实的皮毛隐约透亮,因为喘息而露出的尖锐牙齿间垂着口水,一双紧盯君九寻的眼睛里冒着幽幽绿光。 “啊。”谁也没料到比武场上竟然会有野狼突然出现,坐在前几排的人大惊失色,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而之前那个安小姐早已经离开了座位,到后面几排去了。很快,原本坐在第一排的人只余下夏轩晴与谭芝柔两个人。 夏轩晴面上平静,其实心里也很紧张,这紧张倒不是害怕,而是因为一股说不出的担心而紧张。她放在腿上的一双玉手也不由地紧紧交握起来。 感受到夏轩晴身体紧绷,靠在夏轩晴腿边的小雪团往台上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去吃瓜子仁。讨厌鬼厉害着呢,主人别担心,两只野狼绝对不会是君九寻那个讨厌鬼的对手。 话说,几粒几粒地吃好麻烦,人家可不可以变大直接一口把瓜子仁全都吞掉啊。 谭芝柔也很害怕,但是转头见到夏轩晴正面无表情紧盯着比武台,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而小雪团则继续卧在夏轩晴腿边吃着瓜子,也完全没有任何恐惧的模样。 谭芝柔忽然就觉得心安了,想想她一个人,怎么也不能败给小雪团这一只小兽吧。它那么小,都不够野狼塞牙缝,却在此刻表现得如此镇定,自己一个身形比它大了那么多的人,怎么能害怕? 谭芝柔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害怕,渐渐镇定下来的她将目光重新投回比武台。 而原本比武台周围的人退到了安全的距离后,也跟着其他人一起,纷纷指责赫迦耍无赖,一个个言语激烈,难掩怒容。 见众人怒意满满,群情激愤无比。身为主办者的李大人只能从位置上起身,走得稍微靠近比武台一点,远远地对着赫迦叫道:“赫迦王子,您这有些犯规了。” “比武之前,你们只说不能有其他人帮忙,又没说不允许兽帮忙。”今天的事情看来赫迦早就有了预谋,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本王子有个属下,有一年正好救了这两只狼,两只狼为报恩,便留在了本王子那名属下的身边。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它们很听话的,只要对方认输了,就不会再怎么样。但是--” 说到这,赫迦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对面面色如常的君九寻身上,语气变得狠戾起来,“要是对方不认输,那这后果,本王子可就不好说了……” “你--”赤裸裸地威胁将军认输啊,太无耻了! 李大人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本来还想据理再反驳几句,但是赫迦下一句话让他住了嘴。 赫迦说:“李大人不必如此生气,你看,你们安国的皇帝陛下都没有说什么,大概也是默认允许这件事的吧?” 李大人听完一愣,转身去看司空岚,只见司空岚的确面无表情地盯着比武台,见到这两只看起来凶猛的野狼,他也没有做什么表示。 李大人犹豫片刻,转身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此刻被众人紧张盯着的那个身影却不怎么着急,处于危险境地,他依旧谈笑风生,言语轻蔑,“不过两只野狼而已,本将军还不放在眼里。” 君九寻话音落下的同时,两条野狼突然向君九寻猛扑过去,君九寻身形一动,有力的拳头揍在了一只野狼脸上,另一只野狼则被他一个侧踢,踢出了比武台,狠狠摔在了地上。 君九寻优雅地落地,对着夏轩晴一笑,瞬间迷倒万千少女,少女们连害怕都忘记了,都愣愣盯着台上那个男子。 这个时候还不忘耍帅? 夏轩晴气得想撇过脸去,但是又很担心,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没狠下心转过头去。 “将军厉害!”台下有人欢呼。 赫迦哼一声,又吹了一声口哨,下一刻,又有三只野狼从后面走了出来,前面两只被揍下台的野狼也跟着这三只新出现的野狼陆续跳上了比武台。 君九寻看着眼前五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野狼,语气里带着讥笑:“看来赫迦王子的属下,怕是救了一窝野狼吧。” 似乎丝毫没有听出君九寻话语里的讽刺,赫迦无耻地点点头:“本王子的属下的确救了一窝野狼,可惜还有几只不能带来。” 太不要脸了! 这是所有人此刻的感受。 但是赫迦同样没有将四周鄙视的目光放在眼里,他的脸上露出张狂的笑容:“君九寻,今日在这万人瞩目之下,看本王子如何将你从不败的位置上拉下来。” 君九寻,威名远播的安国大将军,你不败的神话最终还是要总结在本王子手里的。 赫迦一边想着,一边挥手,顿时五只野狼将君九寻团团围住。见到这幅场景,夏轩晴这是彻底慌了,她还来不及想这焦躁的情绪从何而来,就已经忍不住站起身来。 被夏轩晴突然站起来而一不小弄翻身子的小雪团在地上滚了滚,站稳身子后继续去捡那些掉在地上的瓜子仁吃。 好吃,好吃,真是越吃越香,这个讨厌鬼似乎还是不错的。 谭芝柔一见夏轩晴站了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理解夏轩晴,自己与她一样,见将军陷入危险之中,自然紧张万分。 一直留着余光往夏轩晴这边看的君九寻,终于看到夏轩晴脸上浮现出紧张神情的那一刻,莫名觉得很得意,却又不忍心让她惊慌,于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明明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君九寻必败,可是君九寻竟然还不慌张,还有空看向别处。赫迦认为这是君九寻对自己的轻视,他发火了,再次指使几只野狼向君九寻发起攻击。 君九寻,你再嚣张,也没有三头六臂,本王子倒要看看你如何一下子应对这么多只野狼的攻击! 五只野狼一起突然来袭,君九寻的招式比起之前瞬间加快了很多,一时之间,几只野狼野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见到赫迦握了握拳似乎也准备攻上去的时候。 “小雪团你上!”夏轩晴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 小雪团听到夏轩晴的话,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人家不想去帮那个讨厌鬼。 “可是你刚刚吃了他剥的瓜子仁。”夏轩晴蹲下身子,跟小雪团交流。 小雪团撇嘴:吃人家的嘴软,那我现在不吃了? “小雪团,你想,那还有那五只狼可以吃的哦。” 这话爱听,小雪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是想到要帮君九寻那个讨厌鬼,小雪团还是有些不情愿,它的小嘴嘟了一下。它站直身体,尾巴摇了摇,让自己看起来很高大,意思是问夏轩晴:人家可不可以变大? 夏轩晴看了一眼台上,回答道:“危急的时候能。” 那就是不能变大了? 小雪团有些失望,但动作却很轻盈。小小的身子速度很快,一跳一跃就到了比武台上。 君九寻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如雪团一样的小家伙,看着这小家伙,顿时觉得很熟悉,就好像很久之前就已经在哪里见过一般,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小雪团看了看君九寻,又将目光投向野狼,当见到那五只肥硕的野狼之后,小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于是它努力地跟君九寻交涉:我帮了你,那五只狼我能直接吞了吗? 君九寻:? 君九寻一边应付那五只狼的攻击,一边盯着这小家伙,见它吱吱地叫着,前肢也在比划着,似乎在跟他说些什么。 小雪团:算了,我想吃烤的,可以吗? 君九寻:? 小雪团:那人家就当你默认了? 君九寻:? 小雪团:好勒。 君九寻:哈? 众人只见到一只浑身白毛像狐狸一样的小东西突然奔上了比武台,然后就坐在比武台拐角处,在那里手舞足蹈,低低叫着。 这小东西莫不是疯了吧?如果没疯,它干嘛跳上比武台,以它这小身板还不够野狼去塞牙缝,它难道不害怕吗? 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许多女子少女心泛滥,默默开始祈祷小家伙能逃过一劫。 秦娇娇看到这个东西从第一排某个位置蹿了上去,越看越觉得像跟在夏轩晴身边的那只小宠物。她伸长脖子想看看那个位置到底坐着的是什么人,但是那个位置正好是个角落,她看不到。 这群人中尤属谭芝柔最紧张了,她不知道夏轩晴跟小雪团说了什么,然后就见小雪团蹿上台去了。 “轩晴,你跟小雪团说了什么?”谭芝柔有点着急,拉着夏轩晴的胳膊,“太危险了,你快让它下来。” 早知道就让小雪团在家跟阿宝玩,不带它出门了。 “不用担心。”夏轩晴安慰谭芝柔,“它不会有事的。” “可是--” “相信我。” 谭芝柔虽然心里还是很担心,但是没有出声,目光一会落在君九寻身上,一会又转到小雪团的身上,整个人焦躁不安。 小雪团自认为自己跟君九寻商量完毕,就站起身来,抖了抖自己白色的绒毛,蹦跳到君九寻这边,此刻君九也正好将这五只狼都甩了出去,双方呈现对峙局面。 一边是君九寻身边跟着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宠物,另一边是身材魁梧的赫迦身前站着五只高大的野狼。 似乎谁胜谁负已经成了定局。 赫迦在笑,笑得得意儿张狂、笑得自信满满。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可是局势忽然变了。 只见小雪团往前走了一步,真的只是微微一小步,姿态如猫儿一般慵懒,毫无任何杀伤力。 可是那五只狼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就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赫迦不解,“你们怎么了?给我上!” 五只狼似乎自己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仰天长啸几声,重新将气势摆出来。 只见小雪团亮了亮自己的爪子,顿时一股万兽之王的威压从它小小的身子上散发开来。 五只狼感觉到了危险,互相看了一眼,调头就往台下奔,四处乱窜的它们很快就往人群那边狂奔。 比武台四周顿时响起一大片尖叫声,人群开始奔跑,处处都是椅子倒下与瓷盘碎裂的声音。 夏轩晴与谭芝柔坐在第一排,自然也成了被攻击的对象。 眼看一只野狼向夏轩晴扑过去,君九寻顿时被吓得肝胆俱裂。 “千青,剑!”君九寻一声大喝,自己从台上飞身而下,接过千青递过来的宝剑,将夏轩晴抱在怀里,一脚将靠近夏轩晴的那只野狼踢回了比武台上。 四目相对的那刻,夏轩晴的心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她发现有什么事情似乎在此刻脱离了她的掌控。 “莫怕,我在。”短短几个字,却让人无比心安。 情况危急,君九寻没来得及再跟夏轩晴说上其他什么,将夏轩晴放下后,他又立刻去找几只四处乱窜的野狼,将它们赶回比武台。 “护驾,护驾!”司空岚身旁的李公公尖细的嗓音里满是惊慌。 司空岚倒是一点也不惊慌,他的目光落在夏轩晴身上,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令司空岚注意到这名女子的是君九寻刚刚的一抱。君九寻刚刚脸上的关切与担忧并不像是伪装的,但是据暗探回报,君九寻一向洁身自浩,与女子并没有什么牵扯。 司空岚皱眉思索: 莫非暗探回报有误?还有,这名女子看起来怎么有点熟悉。 尽管他们身处的位置很高,被野狼袭击的可能性不大,但向采嫣依旧脸色煞白,却又碍于皇后的身份,不敢尖叫。她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绣帕,默默在心里祈祷平安。 而陆语蓉脸色倒是平静得很,她的目光是放在司空岚身上的,见司空岚正打量着刚刚被君九寻抱住的女子,她面色有些不悦,但看了看那个皮肤黝黑,身材娇小的女子倒也没把夏轩晴放在眼里。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让她陆语蓉放在眼里的。 她认为司空岚之所以盯着夏轩晴看,大概是因为君九寻的缘故,司空岚想知道这个被君九寻在乎的人是谁。 但是还是很不爽怎么办?还有那个珠儿,时间到了,也是时候让司空岚舍弃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总会弄懂 陆语蓉将目光重新投向君九寻与赫迦的比武,只见君九寻已经回到了比武台上,而刚刚那五只四处奔窜的野狼也被他全部赶到了台上。 千青按照君九寻的命令,带着一群侍卫,每人手持一块巨大的铁板,迅速将这个比武台围了起来。 野狼被困,惊慌的场面才得到了控制,众人停下逃跑的步伐,伸长脖子往铁板里面看,想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铁板太过于巨大,就算身处看台之上的司空岚等人也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看见有人影在里面飞快地闪动。 野狼的哀嚎声从比武台上不断传出来,后来便成了赫迦的惨叫声。 “我认--”后面的字赫迦没能说出来,很快又变成了惨叫声。 外面的人虽然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能将赫迦这一声声惨叫声听得很清楚。这一声声惨叫怎么听得是那么惊心动魄,却又如此大快人心呢? “我认输了!”赫迦似乎是拼了命才喊出这完整的一句,同时也警告君九寻:“我认输了,你不能再揍我了。” 此刻他顾不上什么“大王子”的自称了,只想早早的从比武台上下去。 “哼--”君九寻还是狠狠再揍了赫迦一拳,才将他扔在了地上。 外面的千青听见重物落地的声响,于是指挥众人将铁板撤开。 估计有很多人、很多年后都无法忘记这个时候见到的场景。 巨大的比武台上,鲜血遍地,刚刚还凶狠无比的野狼七横八竖地躺在一边,奄奄一息。而那嚣张无比的赫迦大王子鼻青脸肿地瘫倒在比武台的另一边。 整个场地混乱,椅子倒了一地,许多人都衣衫凌乱,头发披散。而站在比武台中心的男子却依旧如刚出场的那刻一样。 踏风而来,不染一尘。 阳光下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修长的剪影,他负手身后,眼中望尽天下的睥睨,似乎让这天地都在此刻黯然失色。 整个比武场似乎都被此刻的君九寻给吸引了,短暂的沉默后,全场爆发出了激烈而疯狂的叫声。 赫迦羞愧地掩面,铩羽而归的他狠狠回头瞪了自己几个属下:“还不快扶本王子回去!” “是,是。” 几个属下连忙上台架着赫迦离开了。 司空岚盯着比武台中心那个身影,眼中迸发出一道寒光,随即起身离开,不做任何停留。 小雪团在铁板拿开来的那刻跳下比武台,接着轻快地跳进了夏轩晴的怀里。此刻见夏轩晴似乎也傻傻地盯着君九寻那个讨厌鬼看,小雪团不高兴了,它低低叫了一声,想拉回夏轩晴的注意,但没想到夏轩晴竟然还没有反应。 小雪团歪着脑袋想了想,接着扬了扬自己的大尾巴,用尾巴上的毛蹭了一下夏轩晴的脸颊。 毛茸茸的蹭感有些痒,夏轩晴低头,见小雪团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欢快地叫了几声。 “是该回去了。”夏轩晴点点头,又将还看得痴了的谭芝柔拉住,两人一宠一起往回走。 君九寻站在比武台中间,正琢磨着还有哪个姿势看起来更潇洒,谁知无意转头一看,夏轩晴早就不在原地。 哪还耍什么帅,撤了! 君九寻一甩袖子,留下还在欢呼着叫他名字的众人,自己先离开了。 千青一看将军都撤了,自己当然也应该要走了。 刚走两步,见他一个手下急匆匆地跑过来,“千青大人,刚刚将军吩咐属下告诉您一声,将这五只狼也带回去。” 千青不解:“带回去干什么?” 当战利品吗?将军会在乎这小小的荣誉? 手下回答:“然后交给厨房。” 交给厨房? “喝狼血、吃狼肉吗?将军口味改变了?” 来通知的人也是一脸疑惑:“属下这就不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 千青摆摆手,跳上比武台,试图将一只狼背起来,可是没能成功。 这么重? 千青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只好指挥自己的属下,两人抬一只将野狼放进马车里,运回将军府。 回到将军府,千青就见到一名男子在将军府门口着急得打转,一脸焦虑。 那人听见动静,抬头见到千青,连忙小跑了过来:“千青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千青看了那人一眼,问:“怎么了?” “千青大人,刚刚暗探传回消息,冷秋珍的确不在禹城了。” 为什么要在本大人心情刚刚才好一点的时候,又要提起这件事。 千青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那人却没有下去,而是一脸紧张:“冷秋珍很有可能是为了将军而来,这件事我们不需要禀告将军吗?” 告诉将军?将军早就知道了。 “行了,这件事本大人自己会处理,你下去吧。” 察觉到千青的反应与往常不同,隐隐有些不耐烦,那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下去了。 千青有些疲倦地捏捏鼻梁。 消息来得这么晚,还有什么用? 唉,将军到底还是没能逃过冷秋珍的魔掌啊,话说这个冷秋珍也太不要脸了,追将军都追到凉城这里来了。 千青好气,默默为将军愤恨。 冷秋珍就不能看上炎烈吗?或者徐诺安那个小白脸也行,为什么就要死缠着将军不放啊! 好生气! “阿嚏--”刚回房间的夏轩晴突然打了喷嚏,她揉揉鼻子,默默关上窗户,这个天气真的是越来越冷了,要注意保暖才行。 夏轩晴刚关上门,还没插上门栓,门却被谭芝柔一把推开了。 她圆脸通红,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语气更是雀跃:“轩晴,轩晴,你竟然认识君九寻将军!” 今天比武场上发生的事情给谭芝柔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连忙来找夏轩晴询问:“你跟君九寻将军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那次在尚书府,参加许亦文成亲典礼的时候。”夏轩晴的话半真半假,“他受了点伤,我帮他处理了伤口,然后他感激我,就送了请柬过来。” 这么平淡无奇的故事?谭芝柔有些不信:“可是将军他还给你剥了瓜子。” 虽然将军说不是他剥的,可是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说谎! 夏轩晴解释道:“哦,君九寻的手似乎受了点伤,不太灵活了,作为一名大夫,我建议他可以剥剥瓜子锻炼一下。” “什么?”谭芝柔一脸惊奇,“将军的手受伤了?” 夏轩晴很淡定地继续胡说八道:“嗯,不过没什么大事,经常剥剥瓜子锻炼锻炼就好了。” 谭芝柔放下心,继续追问夏轩晴:“可是今天将军还救了你。” “那是我运气不好,那只狼就扑向了我,换作其他人,将军那么正义的人肯定也会救他们的。” “可是另几只野狼的确也袭击其他人了,但将军并没有去救他们。” “那肯定是我离得最近的缘故。” “好像是的。”她们的位置是最靠近比武台些,谭芝柔有些信了,然而她还是有疑惑,“可是将军那个手下,就是来接我们的那个,千青大人,看起来好像很怕你。” “那是尊重,也有可能是怕怠慢了我,惹将军不快,毕竟我是君九寻将军的救命恩人。” 谭芝柔几个问题都被夏轩晴一丝不漏地堵了回去,谭芝柔有些泄气,“我还以为将军看上你了,没想到只是个误会。” 夏轩晴安慰她道:“别多想了,回去吃点东西压压惊,今天实在是太凶险了。” 一听要去吃东西,谭芝柔立马振作起来,“嗯,我要大吃一顿,安慰一下我受惊的肚子。轩晴你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了。”夏轩晴看着很快就被转移了话题的谭芝柔,笑了笑说道:“我还不饿,等会一起用晚膳就行。” “好的,那我去了。”谭芝柔说完,兴冲冲地跑掉了。 -- “你说的是真的?”秦娇娇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秋,拳头狠狠握起。 “奴婢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夏轩晴的确进去了。”小秋看着秦娇娇脸上的怒色,心中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得到与小夏一样的下场,回答得十分小心翼翼。 “看来,她那份请柬是真的了。”秦娇娇此刻倒是没有心思去想着怎么责罚小秋,她现在满脑海里都是:既然夏轩晴拿到了请柬,那就证明她肯定跟将军府的人有过联系,那么自己之前说秦府没有姓夏的姑娘这件事,肯定也被将军府的人知道是假的了。 秦娇娇心里有点慌,不过她安慰自己,还好自己当初也不算说谎,将军府的人要算账,应该也算不到自己头上,而且自己还做了别的安排。 “这张请柬肯定是那个贱女人自己去将军要来的。否则将军会看上她?”秦娇娇安慰完自己,冷哼一声,语气不屑,“君九寻将军只是还没注意到本小姐而已,否则这请柬万万不会落到她夏轩晴的手里。” 估计此刻的秦娇娇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份请柬是那晚君九寻亲自翻墙翻窗送来的,而且还是硬塞给夏轩晴的。 跪在地上的小秋,本想开口告诉秦娇娇,是千青大人亲自出来迎接夏轩晴的事,而且看千青大人对夏姑娘的态度,很奇怪,看起来是尊敬,但似乎其实是很害怕。 可是转念想到还躺在床上的小夏,小秋默默地将话咽了回去。小姐没问,自己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秦娇娇自然不知道小秋隐瞒的事情,她只是问了小秋另一件事:“之前让你买通将军府的人,这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小秋连忙回答:“已经买通了,那个人说--” 秦娇娇竖起手臂,示意小秋不要说话,然后对小秋招了招手,“过来说。” “是。”小秋起身,走到秦娇娇的身边,压低声音将自己得来的消息告诉了秦娇娇。 等小秋说完,秦娇娇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算计的笑容。 夏轩晴,本小姐会让你知道,君九寻将军应该是属于谁的。 天色稍微晚了点的时候,小雪团显得异常兴奋,在桌子上跳来跳去,惹得桌子下面休息的阿宝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将身子移到了狭小的椅子下面。 “你这么兴奋干什么?”夏轩晴不解。 小雪团很开心地回答:等着君九寻送烤狼肉啊? “他会给你送吗?”夏轩晴表示很疑惑。 小雪团点点头,继续蹦跶:会哒,会哒,我们说好了。 “你们都说好了?” 夏轩晴笑笑,继而一愣,自己好像能听懂小雪团的话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难道这就是相处久了的默契? 夏轩晴有些兴奋,心想着要不要再试试? 就在夏轩晴刚准备再试试的时候,“咚咚--”两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有人在敲窗户。 “谁?” “咳咳,是本将军。”君九寻咳嗽两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威严。 “你来干什么?”夏轩晴没有打开窗户,倒是小雪团激动万分,跑到窗前蹦来而蹦去,大尾巴在窗户上左右摇摆,似乎在琢磨怎么打开窗户。 可是它打不开,顿时急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着祈求的目光看着夏轩晴。 夏轩晴无奈,只好上前将窗户打开。 君九寻还准备再敲几下窗户,谁知道夏轩晴突然开了窗户,他的拳头正好竖在夏轩晴面前,看起就像是要揍夏轩晴一般。 夏轩晴看了一眼君九寻竖在自己面前的拳头,又看了眼君九寻。君九寻这才反应过来,默默将拳头收回去,脸上却有着淡淡的粉色。 其实他刚刚好想将手顺势伸进去,轻轻摸一下夏轩晴的脸颊。 将这个想法抛开,君九寻对夏轩晴说道:“那个,府中烤狼肉做好了,你跟小雪团去吃吧。” 夏轩晴皱眉:“我不吃这个。” 君九寻继续劝说:“本将军还准备了其他菜肴。” “我也不吃。”夏轩晴将小雪团放出去,“你带小雪团去就可以了。” 小雪团敏捷地跳上君九寻的肩膀,蹦蹦跳跳很是兴奋。 君九寻很嫌弃地将小雪团从肩膀上抓下来扔回窗户里,可是小雪团又跳回了他的肩膀上。 “那么多吃的,它这个小不点可吃不下。” “放心,它吃得下。” 小雪团也拼命地点头,表示同意夏轩晴这句话。 没有将夏轩晴骗到将军府的君九寻很不甘心:“可是--” 没有再给君九寻废话的时间,夏轩晴“啪--”的一声将窗户关起来了。 小雪团站在君九寻的肩膀上,不停地摇摆着尾巴,一个劲地催促着他赶紧回将军府去。 君九寻却不理睬它,只是站在窗外,凝视窗户,似乎能透过这扇窗户看见窗户后站着的那个娇小的身影。 夜风凉凉,落在身上化作了阵阵寒意,渐渐唤回了君九寻的神志。 为什么你总能牵动我的情绪,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曾经见过? 君九寻放下手,无奈一笑。 算了,来日方长,本将军总会弄懂这些原因的。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永远只当一个影子 君九寻带着明显很急切的小雪团回到了自己的将军府。等候在门外千青看见那个小家伙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往后退。 当看到小雪团在君九寻肩膀上跳来跳去的时候,千青瞬间变了脸色,语气担忧:“将军小心。” 千青可是记得,当初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家伙是怎么对自己喷了一脸火的场景。 “小心?”君九寻不以为意,一把将在他肩膀上蹦跳的小雪团抓住,抓着它的尾巴倒提着递给千青,吩咐道:“你带它去厨房吧。” 千青没有去接,而是更远远退了开去。 “嗯?”千青的反应让君九寻很疑惑。 “将军,这种事还是让炎烈去做吧?”可不想再被小雪团喷火的千青,连忙转身对炎烈站着的方向大喊:“炎烈,将军叫你呢。” 不明真相的炎烈很快就过来了,依旧是板着一张冰块脸,但冰冷的语气里带着恭敬:“将军有何吩咐?” 君九寻将小雪团递给炎烈,“你带它去厨房吧。” 炎烈看了一眼被君九寻倒提在手中的小雪团。这个小家伙即使被这么对待这次竟然也没有动怒,它借着尾巴的力量,悠悠晃着自己的小身子,双眼眯着,叫了一声,很友好地跟炎烈打了个招呼。 看似无害,实则危险,炎烈没有伸手,在心里默默想着怎么才能推辞掉。 一个,两个都不接,君九寻不太能理解,被他抓着尾巴倒提着的小雪团也有点生气了。 它竟然被嫌弃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嫌弃了它! 好生气,好想喷火怎么办! “我来,我来,这就是偶像的爱宠吗?”千紫得到消息小跑而来,一过来就摸摸小雪团毛茸茸的脑袋,一脸欣喜,“给我抱,给我抱。” 君九寻一松手,小雪团就落在了千紫的怀中,千紫摸摸它的耳朵,摸摸它的尾巴,揉揉它的小脑袋,爱不释手,满心欢喜地开口:“好软啊,终于摸到了。小家伙,真可爱,姐姐最喜欢你了。” 千青就不懂了,明明这个小家伙这么危险,为什么千紫还会这么喜欢它。 炎烈也不懂了,千紫明明说过最喜欢的是自己,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最喜欢这个小家伙,女人是都这么善变吗?还是她喜欢的东西其实很多? 呸,自己可不是东西。 君九寻也不懂,他的不懂来自于刚刚千紫那句话。君九寻皱眉,面带不解:“你偶像的爱宠,你偶像不是冷秋珍吗?” “对呀。” 此刻千紫正将小雪团举起来,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小雪团的小脸蛋,听见君九寻这么问,顿时她直起身子,将小雪团放在怀里,而小雪团则立刻嫌弃地撇开脸去了。 “那它怎么会跟在轩晴身边?”君九寻看了一眼似乎很嫌弃千紫的小雪团,目光沉思,看它的样子也不像随便认主的灵宠啊。 听到将军的问题,反应过来的三人都震惊住了,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会后,千青才上前一步,声音轻轻地开口:“将军,夏轩晴就是冷秋珍啊!” “你说什么?”听此言,君九寻如黑珍珠一般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不可置信。 千青继续说道:“将军,你想想,以前您见过冷秋珍画像的,还有在禹城的时候……” 君九寻一愣,似乎在很久之前,千青曾经捧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冷秋珍画像对他说道:“将军,这就是冷秋珍的画像。” 又好像酒楼的包厢中自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许是救好了再杀?治好了试药呢?” 明月楼上,自己举杯遥敬远方,明月楼下,她抬头凝望。 山崖下,他对坐在对面的人说:“其实你是我娘子,对不对?” …… 无数的片段如破碎的碎片一般在他脑海中四处纷飞,他抓住一片,见到上面熟悉的画面,还没来得及细看,那碎片就化作了粉末,他又去看另一片,可是同样,碎片在他的手中化为粉末,消散在空中。 记忆如泉涌,然而却不是很清晰。 许久之后,君九寻再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疑惑并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些,密密麻麻的汗珠浮现在他的额头,他的语气也有些疲倦:“本将军要去休息一下,你们不得打扰。” “是。” 月光照在君九寻眼中,反射出一道寒光: 看来有些事情是时候该弄清楚了。 皇宫 “娘娘,今天陛下说会来茗珍殿,您为什么还愁眉不展呢?”被唤水桃的宫女看着闷闷不乐的珍妃,走上前为她轻轻捏着肩膀,询问的语气中带着不解。 陛下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茗珍殿,算算时间应该是从宣布萱妃娘娘仙逝的消息过后。起先水桃还以为是皇上伤心过度,可是后来陛下一连几天都没有再来茗珍殿,导致后宫中都传言说珍妃娘娘失宠了。 这后宫之中最不乏爬高踩低的人,这段时间,身为珍妃身边的大宫女,水桃也是受了不少气。今天傍晚接到陛下要来茗珍殿的消息,水桃可谓是万分欣喜,早早就安排人将殿里收拾一番,本来还准备给珍妃挑画一个精致的妆容。 可是珍妃却自己动手,画了一个淡雅的妆容,而且换上了一件她不曾看过的宫装。 美虽美,可是却失去了一点灵气,而且还隐隐透着一股哀伤。 水桃不解,建议了珍妃几次换上别的妆容,但都被珍妃否决掉了。而令水桃更不解的是,明明这次可以扬眉吐气一番,可是珍妃看起来却不怎么开心。 “月底了呢。”珍妃说完这句,又低低念了一句,“是该结束了呢。” “娘娘,您在说什么?”水桃不是很明白。 “没什么,你看已经到这个时辰了,陛下来了吗?”珠儿望着已经处于中天的月亮,又看了看桌上已经冰冷的佳肴,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兴奋,“将酒留下,其余的菜全撤了吧。” “娘娘,陛下一定会来的。”水桃一边安排人将佳肴撤下,一边安慰珠儿道:“奴婢这就派人去打探下情况。” 珠儿没有回复,也就是默认允许了,水桃退了下去。 一会后,水桃很兴奋地跑了回来:“快,快,娘娘快准备一下,陛下就快来了。” 谁知得知司空岚真的要来了的消息,珠儿却依旧没有任何欣喜,她抬手将桌上倒好的一杯酒饮尽,语气很淡:“待会陛下进殿后,你们先自己退下吧。” “奴婢明白。”水桃连连点头,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珍妃反应为什么是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但是水桃却依旧很激动。因为她知道,只要陛下在这里留宿一晚,之前所受的那些白眼她就都可以还回去了。 “陛下驾到。”一会后,李公公沙哑而尖细的声音在茗珍殿外响了起来,“珍妃接驾。” 珠儿听见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接着就带领着茗珍殿的众人一起出去跪地迎驾。 司空岚照例扶起了珠儿,但是却没有看她,而是在她宫装上停了片刻,然后大步进了茗珍殿。 珠儿跟着司空岚进去,其余茗珍殿的众人都被拦在了茗珍殿外,当殿门合上的那刻,殿内的光仿佛一下子暗下去许多许多。 昏暗的殿内,一切都是模糊的,珠儿有些看不清司空岚此刻的表情,所以她往司空岚身边走近了一些。 两人靠得很近很近,但是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许久之后,珠儿先开口问道:“陛下,您今日,是来赐臣妾一死的吗?” 听了这一句,司空岚猛然转头看向珠儿。只见珠儿站在他面前,月光照在她如玉的脸庞上,映照着她脸上淡淡的笑容。 只不过这笑容如同破碎之后再粘起来的一般,融入了悲伤,再也回不到曾经。 似乎那人曾经也用这样的笑容看着自己。 司空岚微微垂眉,果然如之前在殿外隐约瞥见那般,珠儿此刻的一身装扮竟然与曾经的欧阳青萱都一模一样。 司空岚有些恍惚,但很快眼中闪现出一丝凌冽。 “臣妾其实一直都是明白的。”珠儿在司空岚动怒之前,接着自己说道:“臣妾不过只是萱妃娘娘的一道影子而已。” 听见欧阳青萱的名字,司空岚沉默起来,连同刚刚眼中闪过的一丝凌冽也渐渐淡去。双眼依旧如寒潭一般波澜不惊,但仔细看去,却已经泛起了一圈细细的涟漪。 “但是臣妾很开心,因为能做萱妃娘娘的影子,也因为能够陪伴在陛下身边。能呆在陛下的身边,就算永远只当一个影子,臣妾也是毫无怨言的。”说着,珠儿似乎回想起与司空岚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如果陛下需要臣妾,那臣妾就愿意一直陪伴在陛下身边;可是如果陛下不再需要臣妾了,那臣妾就会主动离开陛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司空岚终于开口了,但声音仍然很冰冷。 “陛下。”珠儿更靠近了司空岚一些,脸上的笑意完全化作了凄凉,“臣妾就要走了,以后臣妾不在您的身边,您自己要多保重。” 说完,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不是鲜红的颜色,而是黑色的。 “你!”司空岚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从陛下宣布萱妃娘娘仙逝的那一日,臣妾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今天陛下说要来茗珍殿的时候,臣妾就做好了准备。”可能是毒发的痛苦太大,珠儿说话的时候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声音也渐渐有些颤抖,“臣妾不愿意让陛下为难,所以就自己饮下了毒酒。” 这个时候,看着珠儿毒发的样子,听着她的话语,司空岚眼中的冰冷稍稍退去了一些。 “陛下,早在两年前,臣妾就该去陪萱妃娘娘了。因为得陛下垂怜,才多拥有了这么久的日子。如今臣妾,不,珠儿也该去见娘娘了。” 听到这,司空岚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可是,就算没有珠儿在您的身边,没有臣妾这个影子在,也求您不要忘了娘娘。”珠儿忽然死死抓住了司空岚的衣袖,情绪万分激动,“陛下,您忘了珠儿不要紧,但千万不要忘了娘娘,否则娘娘真的是太可怜了。” 说到这,珠儿不由地流下了眼泪:“陛下,明明您也不想忘记娘娘的,那为何要忘记!娘娘都已经死了,再被您忘记不是更可怜了吗?” 司空岚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准备推开珠儿的手僵硬在空中,一会后,他终究还是没有推开珠儿。 “奴婢好担心,奴婢好害怕,没有奴婢这个影子,没有奴婢泡的茶,陛下您忘了娘娘怎么办?”说到这句的时候,珠儿已经泣不成声,“陛下,您知道的,娘娘她一直希望陛下能够永远记得她的。” 随着珠儿不断地开口,她嘴角流出来的鲜血也越来越多,整个脸已经毫无血色,苍白无比,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司空岚大声喊道:“娘娘最在乎的那个人就是陛下啊!” 这一声宛如惊雷在耳,司空岚的身子狠狠一颤。司空岚没有推开倒在他怀里的珠儿,而是抬头看向前方的黑暗。 前方的黑暗中,有女子在轻问: “阿岚,你是要忘了我吗?” “阿萱。”熟悉的声音让司空岚身体一震。 女子的声音变得有些哀怨:“阿岚,你答应过,不会忘了我的。” “阿萱,是你吗?”司空岚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想抓住那个黑色的影子,谁知黑暗中的影子也退后了几步,慢慢开始消失。 “司空岚,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最后凄厉的一声,宛如女子的哭诉,字字含血。 “不,我不忘,一辈子也不忘了你!” 司空岚仿佛忽然从梦中惊醒一般,将倒在他怀里的珠儿打横抱起,急切地语气里叫着的却是另一人的名字:“阿萱,你一定要坚持住,阿岚现在就宣御医来救你。”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在君九寻的手中 小雪团在将军府一直呆到半夜才回来,回了房间后就枕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头睡觉了,睡着了还不忘舔舔嘴角,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 已经睡下的夏轩晴看了一眼睡得香喷喷的小雪团,嘴角弯了弯,起身将留给小雪团进来的窗户关上,这才也躺了回去。 可是刚躺回去,“咚咚咚--”窗外又传来敲打的声音。 君九寻又来了? 夏轩晴愣了一下,随即从床上起来,披了个外套走到窗前,伸手打开窗户,一脸不悦:“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翻墙翻上瘾了?” “师父,徒儿这才第二次!”窗外的元海淼抗议,“您能不要这么嫌弃您的徒弟吗?” “元海淼?”夏轩晴所剩不多的睡意在看清眼前人的时候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股惊讶,“你怎么来了?” 元海淼撇嘴,略带不满地开口:“师父,徒儿有一种错觉,觉得您有时候好像很嫌弃徒儿似的。” 海淼,就冲你今天这么晚来打扰为师休息,就应该知道这可能并不是你的错觉啊。 夏轩晴没有说话,反而元海淼说完那句,自己又否定了,继续说下去:“不过怎么可能呢,你老毕竟只有我这一个宝贝徒弟。” 这话倒是提醒了夏轩晴,夏轩晴顺着元海淼的话问下去:“为师真的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弟吗?” 关于冷秋珍有几个徒弟这个问题,夏轩晴觉得还是有必要了解下的好,因为并不是每一个徒弟都像元海淼这般好糊弄。上次元海淼突然冒出来的事夏轩晴还记得清清楚楚,幸亏元海淼是自己认识的人,这要万一再冒出一个,她可能就招架不住了。 “师父,你这是反问吗?莫非你还收了其他徒弟?”元海淼一听立马就激动起来,“师父,您是徒儿唯一的师父,徒儿也要做您唯一的徒弟。” 夏轩晴扶额,这个元海淼关注的永远不在重点上,她解释:“我那不是反问。就是问你,除了你,为师还有没有其他徒弟,或者说,有没有跟其他人还有牵扯什么的。” “哦,这个师父你自己不是应该最清楚了吗?”元海淼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疑惑,“师父,你最近怪怪的。” 夏轩晴将早就准备好的托词说出来:“实不相瞒,为师的脑袋几个月前受了伤,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元海淼一听,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开口:“谁干的?徒儿为您报仇去!” 夏轩晴冷冷吐出四个字:“鬼面公子。” “那算了。”元海淼听完放下袖子,讪讪地开口:“徒儿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不去找虐了。” 夏轩晴问:“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帮为师报仇?” “嘿嘿。”元海淼笑了几声,“师父您老又没事,等哪天您被他杀了,徒儿再为您报仇吧。” 听了这一句,夏轩晴忽然沉默了,看着一脸笑容的元海淼,心里忽然很感伤。 若是元海淼知道,他的师父冷秋珍真的已经死在鬼面公子手上,他应该会很悲伤吧。 “师父,你怎么了?”元海淼见夏轩晴突然沉默了,有些不解。 夏轩晴将心头那抹感伤压下去,“没事,为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哎,不对啊,师父,鬼面公子的武功跟您比,应该没有你的毒厉害吧。”元海淼突然想到这件事,“你竟然败给他了?” 冷秋珍这么厉害? 也对,冷秋珍的年龄大鬼面公子很多,加上下毒厉害,能赢了鬼面公子也的确不奇怪。毕竟江湖传言里的冷秋珍一身是毒,是悄无声息间就能夺人性命的妖女。 夏轩晴突然想起冷秋珍临死前的那个场景,心中更加疑惑。 既然鬼面公子不是冷秋珍的对手,那么冷秋珍当时是自愿死在鬼面公子手下的吗?还是因为是鬼面公子,所以没有防备? 是了,鬼面公子饮下了冷秋珍的血,已经百毒不侵,冷秋珍会输并不奇怪。 夏轩晴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但现在她的回答也只有:“唉,没注意,一失手。” 说完,夏轩晴又担心将来元海淼会与鬼面公子对上,便提醒元海淼:“鬼面公子现在百毒不侵,你若碰上,不可大意。” “他跟师父您一样百毒不侵?不过这也跟徒儿没关系了,徒儿又不傻,没事找他麻烦干什么。”元海淼说着,忽然像看透什么一般,跟夏轩晴说道:“师父,你肯定是看他长得好看才失手的,当年您不是为了他还隐瞒年龄拜师了嘛。” 听元海淼此言,夏轩晴一惊:“你见过鬼面公子的模样?” “怎么可能,天天戴着那么一个恐怖的面具,也就您见过,说面具下面长了一张比你徒弟帅了一百倍的脸。”说到这,元海淼呵呵笑了两声,表示不信。 照这么说,冷秋珍的记忆里面应该是有鬼面公子真实面容的。如果能快点恢复冷秋珍的记忆就好了。 但现在,夏轩晴能做的也只有先转话题,否则再聊鬼面公子下去,可能就要露相了。于是夏轩晴问道:“对了,你今晚来找为师是为了什么?而且还是三更半夜?” 元海淼撇撇嘴,这个动作与谭芝柔竟然意外地相似,他解释道:“徒儿也不想这么晚才来啊,可是您不知道,宫里最近事太多了。” 说完,他搓了搓手,对夏轩晴说道:“师父,您还是先让徒儿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夏轩晴对元海淼倒也没什么防备,听完就往旁边让了让:“你进来吧。” “好勒。” 夏轩晴离开窗户,去桌边将烛灯点亮,回身见元海淼将袍子捆在身上,沿着窗户爬进了屋子里。 “宫里什么事?难道还在查白琦音中的毒吗?” “查白琦音中的毒,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后来按照师父您当初给的两条线索去查,却都断了。那个买药材的与跟小雅接头的是一个人,但是已经死了,身份很普通,并没有查出什么背景。”说到这,元海淼的语气有些不在乎,“反正毒本小爷已经帮他们验出来了,后面的那些什么尸体失踪的事情也就不关小爷的事了。” 如夏轩晴之前预料的一样,果然幕后黑手隐藏得很深,想找出来恐怕不容易。 既然不是这件事,那元海淼口中的宫中事情多又是什么意思? 想着,夏轩晴也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你说的宫里事太多是指什么?” 元海淼一听,连忙大吐苦水:“宫里面有个姓赵的贵人,师父你知道吗?” 夏轩晴似乎只知道一个,“赵念薇?” “对的,就是她,就是家里富得不得了的那个。听说她有个妹妹来宫里探亲,呆得时间特别长,大家都说她是赖着不肯走。后来好不容易就要离宫了,谁知她恰巧就病了,还是个特别棘手的病。赵念薇让徒儿跟其他御医轮流去给她看病。”元海淼语气里那叫一个不满,“她的病也狠奇怪。今天头疼,明天手疼,后天肚子疼,反正是各种病。现在最好,倒床上了,一直到今天也没能再起来,我们这边夜不需要像之前那般折腾,每天送药过去就行。” “估计司空岚不去看她,她这病永远也好不了。”夏轩晴听完一笑,为了留在宫中,赵如琴跟赵念薇也是想尽办法了。 元海淼吐槽:“是的,这点小心机,也不知道怎么在宫里活下去的。” “其实有时候,笨的人才能在后宫中活下去。”比如赵念薇,从自己降了她的等级之后,她以陆语蓉马首是瞻,处处显得自己拙笨。陆语蓉那样的人,也只有笨一些的人才会被她留下。 “徒儿不懂,不过也不提她了。”元海淼似懂非懂,说起了下一件事,“赵如琴她这边刚折腾完,然后就是那个珍宝国的小公主了。” “赫什么的那个?” “叫赫娜。”元海淼说道,“她刚来凉城的时候还好好的,但是后面因为水土不服病了。这可是一个贵人,自然不能怠慢,因此我们御医这段时间一直绕着她打转,生怕她出什么事。” 说着,元海淼有些生气,“本来这个小公主已经适应一些凉城的水土环境,身体好了许多,结果她哥非跟她说,会赢了君九寻,带着胜利来看她。结果你也知道,赫迦输得一败涂地,赫娜听闻比武结果后,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急的,刚有起色的病更加严重了。” 末了元海淼吐槽一句:“竟然想赢君九寻,小爷我都不敢想,这个赫迦胆子倒是大,也真够痴心妄想的。” “看得出来,你这段时间是折腾得够呛。” “师父,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元海淼没好气地开口,“好不容易给赫娜看完病,徒儿刚休息一会,又有太监来敲门,说让徒儿准备下,皇上抱着珍妃过来了。” 元海淼还给夏轩晴补充解释一下:“珍妃就是前一段时间最得宠的那个。” “为师知道。”夏轩晴点点头,珍妃应该就是那个珠儿,她问道:“珍妃也病了?” “不是。”元海淼摇摇头,“中毒了。” “中毒了?”夏轩晴有些惊讶,“那她死了?” “没有,还差一点。”说起来,元海淼很感叹,“真的是好险,差一点点这个珍妃就救不回来了。” 说着他用小拇指指甲盖比划了下,示意真的很凶险。 “但现在还是救回来了,不是吗?” 不是夏轩晴太过于猜忌,只是上辈子的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后宫之中哪一个是善茬?而这个珠儿竟然能从一个普通的宫女做到皇妃的位置,很难不让夏轩晴怀疑她心机之深。 “师父,你怎么可以把人心想得跟你一样险恶。”元海淼叹息一声,“您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许多心思单纯的人的。” “哦。”夏轩晴轻飘飘看了一眼元海淼,出声:“比如谭芝柔吗?” “师父你说什么呢。”元海淼语气一紧,瞬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但很快他便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抱怨自己的遭遇:“幸亏有其他御医帮徒儿顶着,徒儿才能回到卧房休息片刻,可是还没休息一会,又有人来找徒儿。” 夏轩晴倒是猜到这次来请元海淼的是何人了,“是荣贵妃陆语蓉派来的人,对不对?” 元海淼眼睛瞪大,有些惊讶:“师父你好厉害,猜对了。” 陆语蓉在后宫耳目众多,而珠儿又是她严重关注的对象,今晚发生这么大的事,陆语蓉怎么可能还能安睡。按照她的猜想,珠儿应该是死在了今晚。 “她找徒儿问了一些关于珍妃的情况,徒儿如实回答之后,才被放了回来。”元海淼的话语里都是哀叹今晚的悲催命运,“但是这个时候徒儿已经毫无睡意了。” “然后便来打扰为师休息?” 你这是,我不睡,为师也别想睡的意思的吗? “徒儿是那么不孝顺的人吗?”元海淼跳脚,“徒儿是有要事来找师父的。” 夏轩晴问:“什么要事?” 原来我们聊到现在,要事一点还没聊到,白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今天白天那个比武,徒儿也去了。”元海淼想起今天来这的正事,脸色沉了一下,“师父,徒儿见您跟君九寻似乎走的很近。” 见到元海淼脸色有些变化,夏轩晴眼眸也沉了沉,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扭捏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元海淼回答:“师父,徒儿知道您喜欢美男,那个君九寻又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您想将她收入裙下的心情,徒儿也是很能理解的。说实在的,那个君九寻长得的确……” 眼看元海淼说话又不知道要偏到哪里去了,夏轩晴连忙咳嗽一声将他拉回来:“说正事。” 元海淼立马一本正经、脸色凝重地回答:“师父,君九寻这个人不能信,你玩玩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动真心。” 夏轩晴没有想到元海淼会说出这样的话,眼中闪过暗光,语气沉了几分:“为师想要详细的解释。” 夏轩晴这话一说完,元海淼似乎被吓了一跳:“师父,你干嘛表情这么认真,不会是真的看上君九寻了吧?” 真的看上君九寻了吗? 夏轩晴一愣,君九寻的脸庞随即在她面前浮现,夏轩晴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个家伙,可是却忍不住想到比武场上他抱住自己的场景,心突然快速跳了起来。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夏轩晴只能努力恢复到刚刚平静的脸色,告诉元海淼:“为师只是觉得奇怪,你说说看是什么原因?” 元海淼皱起眉毛,“说起来,君九寻这个人崛起得很奇怪,明明武功那么高,又有才华,可是他在成名前,真的是一点名气也没有。” “查不到他的身份?”夏轩晴疑惑,不应该啊,当年司空岚也调查过君九寻,并没有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能查到。”元海淼摇摇头,“普通的读书人家,父母双亡。自己发奋向上,从一个草民走到传奇大将军的位置。” “所以你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他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不该之前默默无闻?” 元海淼肯定地点点头,“是的,徒儿就是这么觉得的。” 夏轩晴摇头:“可是你该知道,有些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当时徒儿也想会有这种可能,但是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对君九寻的好奇心,就去仔细查了下他,后来徒儿发现他果然不简单。” 夏轩晴的心一震,“不简单?” “是的。”元海淼突然脸色变得十分沉重,他压低了声音回答:“其实有几个皇子还活着,徒儿怀疑其中一个在君九寻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你已经不是我师父了,对吧 “你说什么?”元海淼的话让夏轩晴猛然一惊,“竟然有几个皇子还活着?” 以司空岚多疑的性格,能有皇子从他眼皮底下跑走?夏轩晴有些不信:“这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有几个人看中徒儿神医的名号,向徒儿重金求了假死药。”因为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元海淼想了想,才回忆起当初的细节,“说起来,当时徒儿还觉得奇怪,几个人竟然不约而同在这段时间内一起求假死药,看起来也不像是互相认识。现在想来,那些人的言谈举止,并不像普通人。再后来新帝登位,皇子全部被处死,但有几位皇子的尸体不见了。徒儿估计,当初那些人求假死药可能就是他们想用来让皇子假死的。” 夏轩晴点头,是有这种可能。看样子这些皇子也算到司空岚会对他们动手,提起做了准备。 “有几个皇子还活着?” “徒儿一共给了三颗假死药,但是尸体不见的皇子有四个,所以具体的情况不清楚。” “那君九寻是在与哪个皇子合作?” “不知,不过徒儿那次看到的背影倒是挺像司空徒的。”元海淼说完补充说道,“因为没有看到侧脸,所以这些只能是徒儿的猜测。” 夏轩晴蹙眉:“君九寻想谋反?” “也不清楚,但现在司空岚已经对他有了猜忌之心,动手是迟早的事情,而君九寻又不会让步,两个人肯定会打起来。”元海淼将自己的推测告诉夏轩晴:“所以师父,你玩玩可以,但绝对不能参与其中,虽然徒儿知道您视美男为玩物,可能对君九寻也只是一时兴趣,但是毕竟会很麻烦,再说您都一把年纪了,老牛吃嫩草也要有个度。” 元海淼前面的话听起来还是挺顺耳的,毕竟对自己表达了关心,可是后面一些话怎么听起来,就那么奇怪了呢。 “你到底是不是我徒弟?” 元海淼狠狠地点了几下头,回答:“是的啊,我是师父您的乖徒弟。” 夏轩晴了然,原来这就是乖。 元海淼似乎很担心夏轩晴会被君九寻迷上,于是又告诉夏轩晴君九寻的一些情况,“君九寻体内有一种蛊,名为相思蛊。服下此蛊的两人会思绪相通,心心相印。” “心心相印?”夏轩晴之前完全没有听过这种蛊,现在听元海淼提起,觉得有些好奇,“这两人能知道对方发生的事情?” “只有服下母蛊的人能看到服下子蛊的人发生的事情,而且还要是在这个人精神松懈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元海淼解释,“不过在一定距离内,他们就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甚至用此蛊进行交流,所以叫作相思蛊。” 关于相思蛊夏轩晴倒是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她很奇怪,君九寻为什么会服下这种蛊,与他一同服下的又是何人? 难道是君九寻曾经在悬崖下跟自己提到过的那名女子?那名女子应该是死了吧。 想到这,夏轩晴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中间还夹杂着几许担忧,她不由问道:“如果服下此蛊的两人中,其中有一个人死了会如何?” “如果服下母蛊的那个人死了,服下子蛊的人必死,但是如果是服下子蛊的人死了,对服下母蛊的人不会有任何影响。”元海淼说道,“君九寻服下的子蛊,也就是说他将自己的命交给了另一个人。” 这哪叫相思蛊,明明就是控制对方的手段啊! 夏轩晴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更加担忧:“是谁?” 君九寻竟然会将自己的命交给另一个人?夏轩晴想不通那个人是谁。 “这个徒儿不清楚,但君九寻既然愿意把命交给这个人,可见这个人不是泛泛之辈,所以他背后肯定有着很多我们想不到的力量。” 元海淼敛下神色,很认真地再次嘱咐夏轩晴说道:“师父,你一定一定要小心君九寻,千万不能小瞧了他。” “放心,为师不会小瞧他的。” 夏轩晴说完,两个人各有思绪,都暂时没有再说话。 “对了,你还有什么事想说吗?没有就可以离开了,为师要就寝了。”夏轩晴觉得今天元海淼肯定是为了谭芝柔来的,可是元海淼到现在,他东拉西扯这么久就是不问谭芝柔。夏轩晴倒要看看元海淼能装多久。 “有的,有的。”元海淼一听夏轩晴要赶他走,连连点头开口说道:“刚刚不是跟师父您说那个珍宝国的公主赫娜水土不服病着吗?” 夏轩晴点头,但也疑惑不解:“不错,她又怎么了?” “之前她哥赫迦承诺她一定赢了跟君九寻的比武,带着征胜利去看她,可是结果却输了。”元海淼解释,“因此她的病更重了,所以她与司空岚的和亲的日子移到年后入春。”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夏轩晴不是很懂元海淼要表达的意思。 “那个赫迦说,为了解妹妹相思之苦,他也要在安国呆到明年才会回珍宝国去。”元海淼提到赫迦的时候,一脸感叹:“赫迦这个人脾气太差,心眼又小,输了之后,稍不顺心就会大发脾气,在凉城街道上四处找人麻烦。师父如果上街什么的一定要小心他,尽量不要跟他碰面。” 夏轩晴挑眉:“你师父我像是会吃亏的人?” “当然不是,我是怕您一发怒把那个赫迦给毒死了,到时候身份暴露,惹上麻烦。” “哦。” 似乎有点道理,夏轩晴应了一声,而元海淼还在往下说:“到时候万一牵扯到徒儿,徒儿在宫中可能就混不下去了。” 果然就不能指望从元海淼这里听到什么让她舒心的话,也不知道以前冷秋珍是怎么容忍他的,竟然都没把他毒死。 夏轩晴挥挥手:“知道了,不过你一直在宫里当御医是为了什么?” 听到夏轩晴的问题,元海淼愣了一下下,才摸摸脑袋回答:“之前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了。后来发现做御医有吃有喝,还有俸禄拿,总比跟着师父风餐露宿的好。” 夏轩晴听完之后决定,以后还是少跟元海淼说话的好,省得自己被他气死。 “也没其他事了。”似乎想了一下,元海淼跟夏轩晴告别:“师父您休息吧,徒儿要先回去了。” “谭芝柔要走了,她要回北方去了。”夏轩晴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自己先开了口,大概是不想元海淼与谭芝柔遗憾吧。 听到谭芝柔的名字,元海淼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开口的声音小了许多:“师父,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贪吃肉回去了也就回去吧。” “你今晚不是为了芝柔来的吗?你是看到她想跟君九寻亲近,才特地来提醒为师的吧。”夏轩晴点破元海淼的心意,“徒儿,有些事现在不做,可能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去做了。同样,有些话现在不说,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 “师父您休息吧。”元海淼一脸平静,像是没有注意到夏轩晴说了什么一般,“接下来徒儿有些事情要去做,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来看你了,你多保重。” 说完,元海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夏轩晴的屋子。 夏轩晴看着元海淼离去的背影,想着他刚刚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总觉得元海淼似乎决定了要去做什么事,动作与语气里都带着一股决然的意味。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没有离开秦府,元海淼站在墙头,看了一眼谭芝柔的屋子,又将目光移到夏轩晴那间屋子,一直看到她屋子的灯熄灭,才低下头来。 垂下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元海淼默默念道:“师父,你怎么知道徒儿今天不就为你而来的呢?” 师父,我为何当御医?那是因为当年你要我去的啊! “师父,我不要当御医,他们会的还没你多。” “海淼,当御医不是很好,有吃有喝还有俸禄拿。” “可是徒儿还是不想去。” “那你是想被为师毒死了?” …… 可是现在你竟然不知道了,还有当初其实你也没有告诉我,你喜欢的那个人是鬼面公子,是徒儿自己查出来的。 这段时间你变得太多了,就算头颅受伤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其实,你已经不是我师父了,对吧。 元海淼垂下去的目光里渐渐充满了悲戚,喃喃自语的声音破碎在秋风中。他一个翻身,落下了墙头,但是却没有往皇宫的方向走,而是走向城门的方向。 -- “听说君九寻邀请秦府小姐秦娇娇到独秀楼庆祝他大胜呢。” 第二天,街上处处都流传着一个消息,说君九寻为了庆祝自己大胜,要在独秀楼宴请秦娇娇一人。两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可是自然也有很多人不相信这件事。 “真的假的?秦娇娇虽然也挺优秀的,但是与君九寻将军一比,那就差个十万八千里了。”有人连忙提出了质疑,“将军会看上她?” 但很快也有人反驳:“听说那一日福管家都亲自去秦府送上请柬了,这件事还有假?” “哦,不是邀请她去将军府的请柬?” “好像不是,是邀请她为将军庆祝的请柬,那个时候将军就知道自己肯定会胜了。” “我说怎么这么久没动静的呢,差点以为是谣言,现在看来,将军跟这秦娇娇关系是不一般啊。” “哎呀,好可惜。”怎么就是莫名觉得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当然这鲜花是君九寻将军了。 秦府内。 “你说,你说,我的君九寻将军是什么时候眼瞎的?”谭芝柔红着眼睛,咬着手帕,一脸痛心:“他怎么就看上秦娇娇那个恶毒的女子了呢。” 夏轩晴看了一眼谭芝柔,没有回答她,继续给小雪团挠着脖子。 “一定是秦娇娇给将军下毒了。”谭芝柔想了很久,只想出这一个可能性,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要去找元缺水救将军。” 元缺水如果知道这个时候你才终于想起他,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你不是说君九寻很厉害吗?”夏轩晴将激动的谭芝柔按回椅子上,“就凭秦娇娇能够接近他给他下毒?还能成功?” 谭芝柔也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可是她也想不出为什么君九寻会看上秦娇娇。 “可是我不懂将军,怎么就看上了秦娇娇了呢,明明轩晴你比她优秀那么多。” 谭芝柔坐在椅子上,嘟着嘴,愤愤不平,“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啊,你想想秦娇娇的师父是多厉害一个人,秦娇娇学了一点勾引男人的手段,也不是说不可能。” 说到秦娇娇的师父,夏轩晴有些疑惑。看样子秦娇娇的师父应该是个挺厉害的人,听说就连前不久秦娇娇能占到第十排那么靠前的位置也是靠的她师父的名号。现在谭芝柔又提到这件事,夏轩晴也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秦娇娇的师父很厉害,她师父是谁?” “她师父啊?”谭芝柔愣了下,忽然声音小了下去,圆脸上有些惊慌,东看看、西望望,确定没什么人她才敢继续说道:“她师父就是那个无恶不作,手段残忍,睚眦必报的毒圣,冷秋珍。” “什么?”夏轩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再说一遍。” “冷秋珍你都没听过?”尽管情绪有些激动,但谭芝柔还是压着声音的,“就是那个男宠有三千的冷秋珍,秦娇娇勾引将军的手段肯定就是从冷秋珍那个妖女那里学来的。” 呵呵,不能打,不能打,这个是谭芝柔小可爱。 夏轩晴不停抚摸着胸膛,将自己胸膛那口怒气给压下去。 “你怎么了?”谭芝柔见夏轩晴脸色变了,有些奇怪,说着就靠近了夏轩晴一点。 “你别过来,让我缓一下。” 夏轩晴抬手示意谭芝柔别过来,她要是过来,夏轩晴怕自己忍不住想打她。 “是不是很惊讶。”谭芝柔倒是对夏轩晴的反应表示理解,“当初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一点也不亚于你现在的样子。” 秦娇娇是冷秋珍的徒弟?不可能啊。 夏轩晴不信,为了确认,她问道:“芝柔,你有没有见到过冷秋珍的样子?” “见过的,不过那个时候我是躲在门外偷偷看的,所以只看到个背影。冷秋珍虽然背有些驼,但个子看起来还是很高,比我高一个头,头发花白,声音苍老沙哑,年纪好像很大很大了。” 是冷秋珍易了容?不过夏轩晴觉得这个冷秋珍是假的,是何人敢冒充冷秋珍? 夏轩晴思索着,一旁的谭芝柔接着说下去:“你说果然哦,有什么样的徒弟就有什么样的师父,秦娇娇这么坏,她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着,谭芝柔又把声音压了下去,“冷秋珍也不知道怎么就收秦娇娇为徒了,虽然她名声不好,但是秦娇娇可是借着她的名声在凉城某些地方横着走啊。” “还是不谈她师父的事情了吧。”夏轩晴好不容易把那口怒气压下去,此刻听谭芝柔一说,又蹭的冒了上来,她连忙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谈到她师父,声音就压这么低?” “因为我怕她听见啊。”说着,谭芝柔又四处看看,“一提到冷秋珍,就感觉冷飕飕的,好像她就在我旁边似的。” 顶着冷秋珍身体的夏轩晴沉默一会,又问:“她的名字有没有到了能让小儿止哭的地步?” 谭芝柔摆摆手:“轩晴,你这个太夸张了。” “那就好。”夏轩晴一听,稍微有点欣慰。她现在要求也不算太高,这样就知足吧。 可是谭芝柔接下来的话深深打击到了夏轩晴,她说:“不过我闹的时候,我爹总拿她吓唬我,反正他一拿冷秋珍吓我,我就不敢再闹了。” 夏轩晴:……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将军眼睛没瞎 谈不下去了!夏轩晴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不过她应该能确定秦娇娇不是冷秋珍的徒弟,一是因为冷秋珍的眼光不可能那么差,二是因为自己现在用的就是冷秋珍的身体,可是秦娇娇一点反应也没有,一点也不像元海淼见到自己时候的模样。 当然,要完全确定,那还是要自己拥有冷秋珍的记忆才行。虽然问元海淼也可以得到一些线索,但与元海淼过多的接触肯定会让他发现自己与冷秋珍的不同之处,到时候也是个麻烦。 而且昨天他们才谈过“唯一的徒弟”这个问题,现在再提起肯定会引起怀疑,话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元海淼。 “轩晴,你在想什么?”见夏轩晴忽然沉默下去,谭芝柔将脑袋凑过来问:“是不是害怕了,不用怕,冷秋珍行踪不定,可能正跟某个美男游山玩水,风花雪月呢,不会出现在这的。” 好了,我还是出去吧,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忍得住。 就在夏轩晴准备提出自己出去走走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一声略微苍老的声音响起:“请问哪位是夏轩晴夏姑娘?” 来人大约六十几岁的模样,头发花白,但精气神很好,腰杆挺直,笑容亲切。他是由谭芝柔的舅父亲自领着过来的,可见身份之高。 “您是?” “哦,老奴乃大将军府的管家。”福全弯了一下腰,恭敬的态度与语气让秦父觉得吃惊,这位可是君九寻大将军府上的管家,一般人见到都要尊称一声福管家或者福伯,哪里见过他对人这么恭敬。 “何事?”一听是与君九寻有关的,夏轩晴就会想到君九寻正跟秦娇娇在独秀楼相会这件事情,脸色微微沉了一些。 “将军想邀请夏姑娘独秀楼一聚,不知夏姑娘能否赏光?” 站在夏轩晴旁边的谭芝柔一听是君九寻派人来找的夏轩晴,顿时一脸呆滞,继而很欣喜地推了推她:“快去啊。” 就知道君九寻将军眼睛没瞎,秦娇娇是自己倒贴过去的。 哈哈哈,轩晴过去后,我看你秦娇娇怎么玩完! 顾及秦父还在这里,谭芝柔不敢出声,只能用眼睛一个劲地怂恿夏轩晴快去。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秦娇娇见到夏轩晴的时候,脸色是什么样子的。 夏轩晴看了看谭芝柔,但还是拒绝了:“我不想过去。” 跟着福管家一起出去,太过引人注目,估计明天街上那些瞧不起、骂秦娇娇的女子,口中的秦娇娇就要换成自己的名字了。 一听夏轩拒绝了,谭芝柔急了,福管家也急了,他回身对秦父说道:“可否让福某单独与夏姑娘说几句?” “这个自然,自然。”秦父连忙应了下来,随即就走了。 秦父一走,福管家立刻变了另一幅样子,用衣袖抹了抹自己的眼角,瞬间老泪纵横。 “夏姑娘,念着老奴一把年纪的份上,姑娘就去一趟吧。” “轩晴,轩晴你就去吧。”谭芝柔也推着夏轩晴,“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秦娇娇被打脸的模样了。” “姑娘你要是不答应老奴,老奴就给给姑娘你跪下了。” 见福管家膝盖一弯,似乎真的准备跪下,夏轩晴连忙拉住他。 另一边谭芝柔也囔囔着:“轩晴,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哭给你看。” 说完,一撇嘴就要大哭。 夏轩晴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只能同意,但是她让福管家先回去,自己会去,否则太过招摇。 “夏姑娘可千万一定要去啊。”福管家再三嘱咐,一句话不知说了多少遍,就差拉着夏轩晴的手哭诉了,“老奴上次没请到夏姑娘,被将军罚吃了一桌酒菜啊,老奴这个身体啊,现在看到那些鸡鸭什么的就想吐,还有啊……。” “会去的,会去的。”见福管家大倒苦水,似乎不准备停下来的样子,夏轩晴头更疼了,连忙再次保证,顺便将福管家送到了门口。 好烦,这个君九寻就会想法设法地威胁自己。 估计福管家走远了,夏轩晴也准备出发,谭芝柔拉住她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睁着自己的大眼睛:“让我也跟着去吧。” 秦娇娇被打脸的时刻,她怎么能错过? “虽然没有邀请我,但我可以站在其他地方啊,到时候我找个靠近的地方,你把门开条缝,我就能看见了。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 “你一定要带我去啊,拜托了,轩晴。” “好不好啊?” …… “好吧。”见谭芝柔如此执着,夏轩晴也只能同意了。 于是在福管家走后一段时间,夏轩晴便跟谭芝柔一起出门,前往独秀楼。因为肯定不会碰见司空岚,所以这次夏轩晴并没有将脸涂黑,只是将自己打扮得很普通。 独秀楼里,秦娇娇坐在靠近君九寻包厢的位置,攥着自己的罗裙,脸色焦虑,死死盯着君九寻的房间,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将军怎么这么久都不出来一下,她还等着上前“偶遇”呢。 就算眼睛有些酸痛,秦娇娇还是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这次绝佳的机会。 “小姐,小姐。”小春跑过来,声音既急促又响亮。 秦娇娇本来就紧张,被这小春一喊,吓了一跳。 秦娇娇气得在小春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小姐坐在这个位置,连个君九寻将军影子都还没见到吗?” “小姐。”小春忍着痛,压低了声音在秦娇娇耳边汇报,“那个谭芝柔跟夏轩晴往独秀楼这边来了。” “你说什么!”这下秦娇娇也坐不住了,声音也大了起来,随即她连忙往四周看看,见没人能看到这个角落,她才放下心,压低声音跟小春确认:“你确定是她们两个往这边来了?” 小春点头,语气很肯定:“是的。” 不好!谭芝柔肯定是不相信自己被君九寻将军邀请,所以来独秀楼好好查看一看。虽然自己的包厢很隐蔽,但是也难保不会被她发现。 一旦被她发现,自己精心谋划的这些就全废了。 不行,不能让她进来。 秦娇娇急了,语气有些慌张:“她们几个人?” “回小姐,就谭芝柔跟夏轩晴两个人。” 想了想,秦娇娇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交给小春,“你把这个银子交给独秀楼的张掌柜,告诉他千万不能让谭芝柔与夏轩晴进来。现在立刻就去!” “是。” 小春连忙将沉甸甸的银子跑去拿给了张掌柜,将秦娇娇的话转达了一遍。张掌柜接过钱袋颠了颠,又打开钱袋看了一眼,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连声点头:“你让你家小姐放心,本掌柜肯定不会放那些阿猫阿狗随便进来的。” “你可以一定要记得啊。”小春这句话才说完,就看见谭芝柔与夏轩晴的向这边走来的身影,赶紧又叮嘱了张掌柜一遍,自己回去复命去了。 谭芝柔拉着夏轩晴本是一脸兴致高昂,没想到却被拦在了独秀楼外面。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谭芝柔看到门口那两个魁梧的伙计,面色不悦,“这就是你们独秀楼的待客之道?” “这独秀楼是本掌柜的。”张掌柜肥硕的身影从这两个魁梧的伙计后面慢悠悠走了出来,语气也是慢悠悠的,带着洋洋得意,“本掌柜决定的、所做的,就是独秀楼的待客之道。” “你们在搞什么?”谭芝柔火大,她心里可是满满装着秦娇娇丢脸的样子,现在眼看就要见到了,却被堵在门口,能不火大吗? “没搞什么,就是独秀楼不欢迎二位。”张掌柜想到那袋银子,心里立刻变得万分喜悦,想着早点将这两人赶走,那袋银子就属于自己了。 不是属于独秀楼的营业额,而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你说不欢迎就不欢迎?本姑娘就要进去。”谭芝柔撸起袖子,就要往里面闯。 没想到谭芝柔这么难打发,张掌柜脸色也沉了下去,言语轻蔑:“我的独秀楼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阿猫阿狗?你再重复一遍。”一旁的夏轩晴听见这句,忽然看了一眼张掌柜。 那一眼宛如万里冰封,冷酷无比,张掌柜浑身打了哆嗦,硬是没敢再重复一遍,但是他就是不同意让谭芝柔跟在轩晴进去。 “快走,快走,别挡着我独秀楼门口。”张掌柜往后缩了缩,缩到两个大汉的身后,胆子又大了起来,“你知道你们这么一耽搁,我少赚了多少银子吗?” “本姑娘才不管你少赚了多少银子,那是你自找的。你知道是谁邀请轩晴来的吗?”谭芝柔被张掌柜的态度气得脸都红了,语气十分激愤,“是君九寻大将军!” “哈哈--”四周传来一阵哄笑声。 张掌柜跟着笑了两声,语气讽刺:“姑娘,还能要点脸不?” “好呀,你们都不信。”被一大群人围着笑,谭芝柔脸色也有些羞,“你们等着将军出来罚你们吧。” “芝柔。” 一只略微冰凉的手握住了谭芝柔的手,让她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一点,谭芝柔回过头,只见夏轩晴正一脸温和地看着她,语气也是很轻柔:“不用跟他们计较。” “轩晴。”谭芝柔有些委屈。 “有些事情并不是说的人多或者声音说得大就是正确的。”夏轩晴说着,自己走到那两个身材魁梧的伙计面前,目光却是盯着他们身后的张掌柜:“如果你错了当如何?” “错了?”张掌柜有些发笑,本来想再讽刺一番的,但见到夏轩晴那双眼睛,他又不敢再讽刺了,总觉得这双眼睛有些诡异,让人心里发寒。 他咳嗽一声掩饰内心的害怕,脸上重新堆满不屑的笑容,“如果本掌柜错了,那以后见到姑娘二位就叫声姑奶奶如何?” “呸,我们可不屑要你这么老的孙子。”谭芝柔看了掌柜花白的头发,“你错了,还不如以后我们来你独秀楼吃住全免实际得多。” “这倒是也行,本掌柜要是真错了,以后姑娘二位的费用挂本掌柜账上就行。”张掌柜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可是一点也不相信对面这个姑娘是君九寻将军请的人。 君九寻将军洁身自好,从来不与女子传纠纷,大将军府除了丫环就是嬷嬷,连个歌姬都没有,说这个打扮普通的姑娘是君九寻将军请来的,打死他也不信。 更何况,他可是跟将军府的人一直有联系的,如果将军看上了什么姑娘他会不知道? 哼,他肯定没错,想到这,张掌柜挺起自己的大肚子,傲慢地开口:“如果两位姑娘骗了人怎么办?” “那就任你处置了呗。”谭芝柔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们又没有骗人。” “任我处置?”不敢去打量夏轩晴,张掌柜一双小眼睛在谭芝柔身上晃了晃,“好呀,正好本掌柜才娶了三房小妾,姑娘不如当这第四房。” “呸!” 谭芝柔就要破口大骂,就连夏轩晴也将袖中的毒针握在了指间,面色冰冷。 此刻一个淳厚却载着满满讽刺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夏轩晴的注意,“张掌柜脸皮之厚,本官之日才领教到。” 听见有人说自己脸皮厚,张掌柜第一反应是骂回去。在凉城,身为独秀楼的大掌柜,很少有人敢当面这么骂自己。 可是当他的眼睛看清来人的时候,立刻又换了一副嘴脸,肥肥的肉堆在一起,硬是挤出了几分笑容:“孙御医?” 不过,来人正元海淼易容之后的孙御医,他昨夜出城后查了点事,又赶了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就遇见了这件事,见谭芝柔被推,还有张掌柜那些话,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小爷的贪吃肉,你也敢肖想,哪里来的狗胆子! “怎么?是想说本御医也没资格踏进独秀楼,想将本御医也一起赶出独秀楼吗?” 夏轩晴觉得元海淼似乎有些奇怪,他的面色很阴沉,而且从出现到现在都没有往她这么看一眼,给她的感觉似乎有点悲伤。 悲伤? 夏轩晴摇摇头,冷秋珍这个徒弟好像根本不会与这两个词挂钩的,除非--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这边夏轩晴在推测,那边张掌柜焦虑得满头大汗,他可以对夏轩晴与谭芝柔那两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姑娘横,可是不敢对孙御医横啊,但是很明显,孙御医是想为这两个人出头。 这可如何是好? 另一边,独秀楼风景极佳的包厢里。 “老福啊。”包厢内,君九寻的手指在兰花瓷面桌面上轻叩几声,叫了一声福管家的名字,吓得一旁站着的福管家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老奴在。”心中不愿意,但福管家不得不应了一声。 “你不是说,这次你肯定将人请到吗?”可以从君九寻语气里听出,他很不开心。 “老奴真的请到了。”福管家擦擦额头的汗水,“夏姑娘可是答应了老奴一定、一定会来的。” “可是到现在,她怎么还没来?”君九寻音调陡然提高,恶狠狠地对福管家说道:“本将军可是点了一桌子菜,你要是没有请来她,这桌菜也就赏你了。” 瞬间福管家额头冒出的冷汗是怎么擦也止不住,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夏姑娘快点过来,“夏姑娘肯定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老奴出去看看。” 说完就连忙出去了。 这个时候,陪着君九寻在这傻等了许久,一直处于朦朦胧胧、一脸懵样的千青,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将军,你不会请了冷秋珍吧?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太不懂将军了 “将军你不会是请了那个妖--” 才说出几个字,千青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满脸惊恐。 不能说,不能说冷秋珍是妖女,否则舌头就不能要了。 君九寻狠狠瞪了一眼千青,见千青知错了,才继续独自饮酒。 外面张掌柜正在琢磨如何处理孙御医的事情,忽然看见福管家往这边来,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他连忙跑过去,一边走一边喊道:“福管家,福管家!这边有人闹事。” 福管家刚被君九寻恐吓过,本来也是心慌慌的,被张掌柜这么一喊,心里一惊,差点发怒,可是他一抬头看见夏轩晴站在门外,什么情绪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也顾不上刚刚张掌柜说的是什么。 夏姑娘来了,哈哈,有救星来了。 一时间,福管家健步如飞,飞快地往门口走去。 张掌柜见福管家步伐加快地往自己这边来了,以为他听见了自己的话,赶来来为自己撑腰,那个激动的啊。 张掌柜转头就撂下一句狠话:“福管家来了,你死定了。” 因为谭芝柔有孙御医护着,所以张掌柜这句话是对着夏轩晴说的。说完,他脸上立刻堆满讨好的笑容,跑去迎接福管家了。 福管家是奔着夏轩晴去的,没想到中途被张掌柜拦住了去路,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还没说什么,就听张掌柜先跟他告状说道:“福管家,您要为小的评评理啊。” 福管家一点也不想听,一点也不想为他评什么理。可是张掌柜的身材很肥硕,拦在他的面前硬生生挡住了他的路,他过不去。 福管家又急又气,但他还没让张掌柜滚开,张掌柜又开口了:“福管家,有个女人胡搅蛮缠,硬说自己是被君九寻将军邀请过来的。小的拦下来后,训斥了她,她竟然还不知道悔改,死皮烂脸地说将军就是邀请了她。” 为了能让福管家更生气一点,张掌柜添油加醋地说道:“这个女人还说将军对她情有独钟,非她不娶,说小的不放她进来,将军会后悔一辈子,言语之中对将军是万分鄙夷……” 这个女人的脸也未免太大了! “何人这么大胆!”福管家立马怒了,声音严厉:“在哪呢?” “在那呢!”张掌柜指着夏轩晴,眼中都是得意,哈哈,看这个小丫头怎么死。 福管家顺着张掌柜举起的手指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了站在独秀楼门口的夏轩晴。 福管家愣了片刻之后,回头拿起柜台上的算盘对着张掌柜就是一阵猛砸,“原来是你拦的。” 就是因为你拦住了夏姑娘,害得我刚刚在里面被将军恐吓,你知道吗? “福管家,怎么了?”张掌柜抱着头,很委屈,“小的这是为将军好。” 为将军好,将军谢谢你。 福管家气得气喘吁吁,一边砸一边骂道:“你敢拦她,还敢训斥她?你哪里来的狗胆子?” 那些话是夏姑娘会说出来的吗?她能愿意来见将军一面就不容易了。 场景转变太快,众人见张掌柜被福管家一阵猛揍,个个表情惊呆,回不过神来。随后,从福管家的言语中他们大概猜测出:这名女子还真的是君九寻将军邀请的人。 那秦娇娇呢?难道将军想左拥右抱? 想到自己也刚刚嘲笑了一番夏轩晴,围着的一群看热闹的人中,见福管家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怕被波及,连忙都散了开去,但也还有许多人按捺不住好奇心,继续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夏轩晴。 福管家狠狠揍了张掌柜一顿之后,心情才舒畅许多,他连忙小跑到夏轩晴身边,恭敬地说道:“夏姑娘来了,快快,里面请。” 和蔼亲切的模样与刚刚揍张掌柜气势汹汹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夏轩晴现在已经不想进去了,所以没动。 大概是见她没动,谭芝柔拉了她一下,夏轩晴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谭芝柔,只见谭芝柔对她使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夏轩晴又往谭芝柔旁边看去,这才发现元海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她心思顿时有些沉重,这个时候福管家又急急地催促了她一声,谭芝柔也跟着催促她快进去,于是夏轩晴只好跟着福管家进了独秀楼。 谭芝柔也跟在了她身后。如今这个时候自然没人敢拦她,谭芝柔很自觉地找了一张视野很好的桌子坐下来,然后便开始东张西望地寻找秦娇娇的身影。 而屋内的君九寻见福管家许久未归,整个脸上乌云密布,阴沉万分。忽然他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夏轩晴正好跟着福管家往楼梯那里走,处于君九寻看不见的角落。 君九寻站在栏杆旁,目光在独秀楼中搜索了一番,没看见夏轩晴的影子,而且福管家也没看见,他脸上的乌云更多了。 很好,老福这是胆子变大了,竟然敢逃走了,回将军府一定要好好惩罚他一下。 君九寻怀着一腔怒意,刚想下楼去秦府找夏轩晴,就在此刻,楼梯那边忽然走来一个身着黄色衣裙的女子。 来人正是秦娇娇,刚刚秦娇娇一见到君九寻从包厢内出来,意识到机会来了,立马就提着裙子上来了。 “大将军。”秦娇娇上前对着君九寻拜了拜,笑容优雅迷人,“娇娇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将军,真是万幸。” 她声音的大小拿捏得刚刚好,离她稍微有一段距离的君九寻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楼下那些人只能听见个模糊的大概。 君九寻一出现,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许多人也正好跟着夏轩晴进了独秀楼想一探究竟。几个人远远呆在远处,目光都忍不住偷偷向这边打量,可是还没见夏轩晴走到君九寻的包厢前,一进来,首先看到的是秦娇娇站在君九寻的身旁。 “那不是秦娇娇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说将军宴请了她,我还以为是传闻呢,原来这是件事是真的。” “哎呀,原来君九寻将军真的看上秦娇娇了?” “不对啊,那刚刚福管家领着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搞错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 “还是看下面的发展吧。” …… 众人疑惑,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一边静待事情的发展。 倒是有几个人额头都是冷汗,其中以张掌柜为由。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的,君九寻将军根本不认识秦娇娇,今天会在这里碰见,都是自己泄露了君九寻将军的行踪与房间位置。 现在他只能祈祷君九寻将军能够看上秦娇娇,将夏轩晴抛弃了,否则就凭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被大将军狠狠责罚的。 想到这他一阵哆嗦,浑身肥肉乱颤。 而这群人里面最激动的莫过于谭芝柔了,秦娇娇终于出现了!眼见夏轩晴越来越接近君九寻的身影,她小拳头都激动地握了起来。 此刻站在君九寻不远处的秦娇娇说完那句话,脸上便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静静等着君九寻的回复。她听着四周的议论声,虽然听不清是什么,但是肯定是羡慕嫉妒她的话。 今日过后,大家应该都会相信自己跟君九寻将军的关系。 秦娇娇笑着,可是一直到她脸上的笑容僵硬,快维持不下去了,还是未等到君九寻的回复,秦娇娇的心惊了一下。 按理来说,将军见到身为佳人的自己,不是应该请自己往里面坐一坐吗? 事情有些超出秦娇娇的预想,她连忙又开口说道:“将军,久闻您之大名,今天一见,将军风采斐然,娇娇可否有幸与将军共饮一杯?” 君九寻看了秦娇娇一眼,又转过身去,没有说话。 而这一次,秦娇娇很清晰地在君九寻的眼中看到了鄙夷,不屑语厌恶。 秦娇娇僵硬在原地,一下子愣住了。 将军根本瞧不起自己! 本以为将军肯定会跟自己说上一两句话、甚至会请自己去屋中坐一坐的秦娇娇感觉到了羞愤。 同时楼下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将军好像到现在也没跟那个秦娇娇说一句话。” “我看也是的。” “是不是我的错觉,你看将军的脸色好像阴沉沉的。” “不是你错觉,我也看出来了,将军似乎很生气。” “秦娇娇这个时候撞上,肯定会倒霉的吧。” “那秦娇娇究竟跟将军有没有关系啊?” …… 秦娇娇的余光瞥到楼下的人都对着自己指指点点,面带疑色。她知道这些人应该开始怀疑了。 于是秦娇娇准备再做一下努力,想问问将军是不是对自己有些误会。 “将--” 可是这次她刚开口说一句话,君九寻的目光又投向了她。 冰冷,无情,而且带着杀气。似乎只要自己胆敢再说一个字,就会被这凌冽的目光碎尸万段。 秦娇娇害怕了、退缩了,她决定放弃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楼梯那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秦娇娇下意识地往那边看去,等看清来人的时候,刹那间她宛如晴天霹雳。 来人竟然是夏轩晴! 秦娇娇整个人瞬间呆滞,脸色极度难堪。 再看看君九寻,却见君九寻眉头微皱,目光一丁点也没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了楼梯处的夏轩晴身上。 肯定是这个女人跟将军说了自己的坏话,才导致将军厌恶自己! 秦娇娇感觉自己一下子抓住了真相,可是实际上,君九寻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眼看君九寻要往夏轩晴那边走去,秦娇娇飞快地说道:“原来将军今日有约,那下回娇娇再与将军饮一杯吧。” 说完她作势要离开,转过身的时候,她咬咬牙,故意假装脚扭了一下,不稳的身子向君九寻那边跌去。 自己跌倒,将军总会顾忌一点了吧。尽管将军自己本身不想拉住自己,但因为本能,将军的身体肯定会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自己。到时候,这一连串的动作看起来就像她走,但君九寻将军拉了她一把,然后将她揽进怀里的样子。 可惜秦娇娇算计很好,想象得也很好,但是却没有料到君九寻的反应。 君九寻别说伸手了,他竟然还往旁边让了让。 于是秦娇娇后脑勺重重地砸在了楼梯的栏杆上。 令秦娇娇最痛苦的不是此刻脑袋的疼痛,也不是君九寻那一让,而是在这个时候,她还清醒着。 清醒地听见,独秀楼内的哄笑声一片。 秦娇娇没有勇气醒过来,干脆直接装晕过去了。 夏轩晴站在楼梯处,默默看着秦娇娇自导自演地将一出戏演完。 不由感叹:秦娇娇这是当所有人都瞎啊。 君九寻看了一眼夏轩晴,见她的目光看的竟然不是自己,眼眸微动,转身看去,只见那目光是落在他旁边的秦娇娇身上。 见君九寻看向自己,眯着眼装晕的秦娇娇心中一阵窃喜,只不过将军的眼神怎么看起来那么可怕? 夏轩晴将目光收回来的同时,正好撞见君九寻正在看秦娇娇,心中不知哪里来了怒气,哼了哼,“将军,原来有佳人相约,那轩晴先告辞了。” “哎,夏姑娘别走。”福管家反应极快,一听夏轩晴这么说,连忙拦住了她。 让夏轩晴走了,自己那桌菜肯定是跑不掉了,决不能让她走。 可是想到刚刚夏轩晴质问将军的样子,福管家头上又冒出了冷汗。君九寻将军的脾气,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他最讨厌别人用这种讽刺的语气跟他说话。 而且将军不知道夏姑娘是被张掌柜拦在了独秀楼外,只知道自己等了夏姑娘这么久,内心已经很生气了。这点,看将军阴沉沉的脸色就知道了。 福管家想着想着,开始为夏轩晴揪心起来,在思索要不还是让夏姑娘先走吧,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小姑娘承受将军的怒火呢。 夏轩晴见福管家苍老的脸上满是祈求,夏轩晴倒也没闹着要走,但也没有回身去看君九寻。 下面的人见夏轩晴说完那句话,又看看君九寻黑得都要滴出墨来了的脸色,不禁为夏轩晴担忧,当然幸灾乐祸的人更居多。 尤其是此刻躺在地上的秦娇娇,她的心里正在狂笑。 哈哈,夏轩晴,让你在将军面前诋毁本小姐。看看你的下场,肯定比本小姐凄惨一百倍。 然而出乎众人的意料,君九寻没有责罚夏轩晴,而是用下巴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秦娇娇。 “将她拖下去。”君九寻挥挥手,言语里带着怒气,“看着就太倒胃,这独秀楼什么时候这些人也能上来了。” 说完,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再看夏轩晴与福管家,而是推门又进了屋子。 秦娇娇心中正暗自窃喜着夏轩晴要倒霉,所以君九寻说话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两个人拖着走了。 君九寻的声音可不像秦娇娇一样低,只能站得近的人听得清楚一些,他的声音远远传开了去,几乎楼下的人都听见了。 一直关注这边的张掌柜听到君九寻的话,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整个身子软软地瘫倒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众人一听,也是知道秦娇娇彻底凉凉。 “原来,将军跟秦娇娇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是啊,那怎么会有那些流言出来?” “搞不好是秦娇娇自导自演的呗。” “很有可能。” “那那个夏轩晴现在怎么办?” “看将军进门时那个怒气冲冲的样子,估计也不会见她。” “我估计将军也要将夏姑娘赶走了。” “你看千青大人出来了,是将军派出来赶夏姑娘走的吗?” …… 千青因为是习武之人,听力比一般好很多,所以当他开门的时候,就听见众人在议论这件事。 将军会赶夏轩晴走? 呵呵。 作为一个无数次希望将军能狠狠推开冷秋珍,却一次次刷新对将军认识的过来人,本大人告诉你们: 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太年轻,太不懂将军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是你自己亲上来的 千青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一边在心中继续吐槽: 想当初本大人自以为很了解将军,认为将军对那个夏轩晴不过是一时兴趣,加上失忆才会叫夏轩晴为娘子,可结果呢,将军恢复了记忆,却依旧还是与夏轩晴纠缠在了一起。 不管认不认识,不管失忆没失忆,将军就是放不下这个夏轩晴啊。 其实也怪夏轩晴追着将军不放,为了将军,从禹城都追到凉城来了,将军也没办法啊。 算了,说多了都是泪,不提当初了。千青摇摇头,还是就提提刚刚吧。 刚刚面色冰冷的将军一进去,自己还没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他第一句就是让自己立刻出去带夏轩晴进来,自己拼命拒绝也没有用。 而且将军还特地警告了自己,如果夏轩晴走了,自己一定要去追回来,要是将夏轩晴带不进来,自己就等着接受处罚吧。 唉,自从认识了这个夏轩晴,将军已经不是当初我所认识的将军了。 这边,福管家一看君九寻进去了,暗自思索着自己是留下夏姑娘呢,还是让夏姑娘先离去?他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抬头便看见板着脸的千青走了过来。 与楼下人一样,想到君九寻刚刚满脸的怒容,福管家也猜测千青是将军派来赶夏姑娘走的。 千青这个人,虽然他自己可能没注意,实际上说话特别毒舌,夏姑娘这么一个小姑娘,可千万不要对人家太凶啊。 要不还是等会自己给他使个眼色吧。 可是思索着怎么更千青开口的福管家万万没想到,本是板着脸的千青,当他走到别人看不见角度的时候,忽然换上了一脸灿烂热情的笑容,这个大大的笑容差点没亮瞎福管家的眼睛。 “嘿嘿,冷前辈。”千青热情地跟夏轩晴打了个招呼,“将军让属下请您进去呢。” 见夏轩晴看了自己一眼,没有回答,估计她是不想进去,生怕自己要受罚的千青立马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冷前辈,将军那个人您还不知道,傲娇、易怒、别扭。您可千万见谅,别跟他生气。” 说完,千青在心中默念:将军,属下这么说是为了您好。 将军您也想有娘子的对不对?所以你肯定能理解属下一片苦心的对不对?所以你肯定不会惩罚属下的对不对? 夏轩晴倒是没有关注千青的话,她只是看了看楼下一脸焦虑的谭芝柔,又转了转目光看了下在角落里恶狠狠盯着自己的秦娇娇。 让贱人生气的事,夏轩晴还是挺喜欢做的。于是她抬起腿往君九寻的房间走去。 楼下的人见夏轩晴成功地进了君九寻的包厢,默默等了一会,见夏轩晴并没有如他们想象那般被打出来,个个脸上都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原来将军看上的真的是这个夏轩晴,不是那个秦娇娇啊。 话说放着娇滴滴的秦娇娇不要,要这个身形娇小、打扮俗气的夏姑娘。 将军的眼光是不是有些独特? 众女叹息:原来当年是弄错了,早知道将军眼光是这样的独特,说不定早就将将军拿下了。 夏轩晴的身影一消失,千青狠狠松了口气,一回身,见到福管家像见鬼了似地盯着自己。 千青疑惑:“老福你怎么了?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真的是千青?”老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他说道:“除了面对将军跟炎烈,我还没看见你这么谄媚过。” “老福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谄媚?这叫热情大方。”千青怒了,“还有,本大人什么时候对炎烈热情大方过?” 就知道千青不会承认,老福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又为刚刚去见君九寻的夏轩晴有些担忧:“你说,将军不会为难夏姑娘吧?” “为难?”福管家这两个字一出口,千青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他拍了拍福管家的肩膀,语气老成,“老福,枉你在将军身边呆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了解将军啊。当初禹城你没去,没有看到将军对她的模样,否则现在也不会这么说了。” 其实我们都一样,比如当初,我也不知道将军的脸皮可以有这么厚。 你以为将军把我们都赶出来,就留冷秋珍在里面干嘛?还不是怕我们打扰他与冷秋珍的独处? “你说的我不太懂。”福管家似懂非懂,见千青准备走又问他,“对了,千青,你刚刚为什么叫夏姑娘为‘冷前辈’啊?” “你不知道?”听见福管家这一问,千青很惊奇,但见福管家的确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表情什么的也不像是装的。于是千青对福管家招招手,示意福管家把耳朵凑过来。 “有话直说,干什么这么神秘?”福管家一边念叨着,一边还是将耳朵凑了过去。 “老福,我告诉你,其实夏轩晴就是冷秋珍。”似乎怕福管家怀疑是同名同姓的人,不等福管家开口,千青便直接接着说下去,“就是那个男宠三千、心狠手辣的毒圣--冷秋珍。” “哐当--” 福管家脚下没站稳,步子一滑,差点滚下楼梯去。 他抓住楼梯扶手,张大嘴巴盯着千青,一副惊讶得不知道该问什么的样子。 但不需要福管家说什么,千青很了解他此刻的心情,对着他肯定地点了点,再次肯定了夏轩晴就是冷秋珍的身份。 福管家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就往楼梯下走,一边走,一边说:“千青啊,你在这伺候着,我忽然觉得老毛病又犯了,还是回去找千紫,让她给我查查吧。” “哎,福你不能这么不仗义。”千青急了,大叫:“你别留我一个人啊。”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福管家利索离去的背影。 包厢内,夏轩晴见自己进了屋子后君九寻一直在饮酒,似乎没注意她一直站在这里,转身就要离开房间。可是下一刻,刚刚还坐在桌边的君九寻蹭的一下就到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去哪?” “你叫我来干什么?傻站着看你饮酒?”夏轩晴眉头紧皱,表情明显不悦。 “当然是邀你为本将军庆功的了。”君九寻将夏轩晴按到旁边一个位置上坐下,为夏轩晴倒了一杯酒,自己坐回对面那个位置,“看到本将军赢了,是不是很为本将军高兴,很想敬本将军一杯?” “我押得是你输。”夏轩晴提醒君九寻,“我输了钱,怎么会开心。” 君九寻听了,立马解下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塞给夏轩晴,“那这样开心一点没?” 那块玉佩绿色通透,质地纯净,一看就非普通凡品,这么贵重的东西,君九寻二话不说就直接给了夏轩晴。 而夏轩晴只是看了一眼,又将目光收回,盯着君九寻冷冷一笑:“君九寻,你今天找我来,真的只是为你庆祝比武赢了?” 君九寻听完也笑了,如玉的面容上带着一抹微醉的笑意,不知道一下子能迷倒多少女子,然而夏轩晴却不在其中。 “当然还有其他的事情。”君九寻说道,“本将军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你的一言一行都能牵动本将军的情绪。”君九寻说着,脸色慢慢变得温和起来,声音更是如春风一般柔和,又如一片羽毛在夏轩晴的心湖上轻轻拂过,“你一个皱眉,本将军就会担忧;你一个笑意,本将军就会开心。看不见你的时候,本将军就会牵挂着你,见到你的时候,目光就控制不住地跟随着你动。” 忽然听到君九寻这么说,夏轩晴还没反应过来,但她的心已经快速地跳了起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只听见君九寻继续说道:“很奇怪是不是?这种感觉我很陌生,又很熟悉,所以--” 君九寻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到了夏轩晴面前。 夏轩晴一愣,愣愣地看着君九寻站在自己的面前,愣愣地看着他慢慢弯下腰对自己说道:“今日让你来,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身体不由地往后弯,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依旧离得越来越近,见君九寻越来越放大的脸庞。夏轩晴的脑海里刹那间一片空白,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只剩下一颗疯狂跳动的心。 身体已经往后弯到了极限,而他的唇与自己的唇仅仅隔有一根手指的距离。此刻,夏轩晴能清晰看见君九寻漂亮的睫羽,高挺的鼻梁,还有他眼中属于自己的的倒影。 双颊通红,表情惊慌,一点都不像平时的自己。 夏轩晴觉得自己闻见了君九寻身上淡淡的酒香,然后自己也有些醉了,醉在君九寻的那双眼睛里,还有他温柔的笑意里。 在双唇贴近,夏轩晴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的那刻,本该亲下去的君九寻却忽然直起了身子,笑道:“别当真,只是逗一逗你而已。” 压迫感终于消失了,夏轩晴重新坐直身体,长长呼了一口气,可是又有些恼怒,看着君九寻脸上的笑意,她忽然有种要给君九寻下毒的冲动。 竟然敢戏弄本姑娘,想到刚刚君九寻俯身的时候自己那一刻的心跳加剧,还有闭眼期待的心情。 哼! 夏轩晴将桌上另一杯酒饮完,一拍桌子,利落地起身,然后走到了君九寻面前。 见夏轩晴来势汹汹的模样,君九寻一惊:“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做你刚刚没敢做的事情。”说着,夏轩晴轻轻踮起脚尖,吻上了君九寻的嘴唇。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万籁无声,只余下自己的心跳声,君九寻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另一个时空,一个只有自己与夏轩晴的时空。 白茫茫的世界里,曾经化作碎片的记忆在他们相拥的周围重新凝聚。 悬崖下,篝火旁,那个安静讲述着什么的女子。 湖水里那个笑意比阳光还要明媚的女子。 那个自己执意要称之为娘子的女子。 那个自己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的女子。 …… 原来,我已经爱过你一次了。 君九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闭上眼,似乎沉醉在这一吻里。 夏轩晴觉得自己魔怔了,太不理智了,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想退,可是君九寻却不让。 察觉到她想退开,君九寻抬起手放在她的脑后,轻轻压着她向自己靠近。 见自己已经完全紧贴在君九寻身上,呼吸也有些困难,夏轩晴急了,她使了很大力气才推开君九寻。推开君九寻后,她喘着气,脸色通红,想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就听见君九寻带着笑意的声音。 “不能怪本将军,这是你自己亲上来的。” 是啊,是自己先亲上去的。 夏轩晴的脸更红了,她狠狠瞪了君九寻一眼,推门跑了。 君九寻知道夏轩晴现在肯定是又羞又气,觉得己还是不要追出去的好,于是留在了屋中,平复自己也在狂跳的心。 夏轩晴离开后,君九寻呆在包厢里久久没有出来,千青有些担忧,上前敲了敲门,出声问道:“将军,属下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君九寻声音沉稳,并不像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千青进去,见桌上的佳肴一筷未动,而君九寻盯着酒杯,似乎在沉思什么。 安静的将军杀伤力应该不大。 千青不亏是千青,即使被君九寻罚过那么多次,依旧不长记性,毕竟好奇心最大! 于是他小声问道:“将军,您不会对冷秋珍做了什么吧,我刚刚看冷秋珍出去时候的脸似乎有点红,而且步伐有些乱。” “本将军没对她做什么。”君九寻抬起头,“你该问,她对本将军做了什么。” 千青一听,无比痛心:“将军,冷秋珍究竟对你做什么了?” 君九寻但笑不语,他想起刚刚俯身时,自己心跳动的感觉,想起夏轩晴嘴唇碰触到自己的时候,那一刻的美好。 摸摸嘴唇,嘴唇上似乎还残留她的温度,她的嘴唇是那么柔软,如同鲜花一般娇嫩。 心中忽然燃起了一簇火焰,越烧越旺,在筋脉里流转,在骨头里焚烧,君九寻觉得浑身都在发热。 不能想下去了,君九寻连忙给口干舌燥的自己灌了一杯酒。 千青突然叫道:“将军你怎么脸也红了。” “聒噪,本将军这是多饮了几杯,脸色才有点红。”君九寻立刻重新拿出将军的气势。 千青明显不信,将军这幅样子明明就像是坠入情网了。 完了、完了。将军彻底陷进去了。 千青为君九寻痛心着,但君九寻的心情却是无与伦比的好。 他起身离去前,对千青吩咐道:“十日后在城外枫叶林的醉酒亭备上桃花酿,本将军要去宴请一位贵客。” “是。”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一辈子的好朋友 夏轩晴是几日后才知道元海淼失踪了的消息,这还是她某天上街时,在酒楼中无意间听见的。因为一直担忧着元海淼,所以夏轩晴仔细打探了下,发现元海淼正是那日在独秀楼门口现身后的第二日开始不见的。听说那天元海淼回宫之后,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在第二天出了城门,宣称要出城办事,但实际上却再也没有回来。 夏轩晴仔细将元海淼那日站在独秀楼门口时的神情与说的话回想了下。 看来他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现在很有可能是去调查这件事情了吧。 其实夏轩晴知道,自己总有一日会在元海淼面前露出破绽的。因为元海淼与冷秋珍两人毕竟相处多年,肯定对彼此非常了解,而自己虽然用的身体的的确确是冷秋珍的身体,但实际上并没有冷秋珍的记忆,行为举止总会有反常之处,元海淼会怀疑自己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夏轩晴倒不是担心元海淼对自己不利,毕竟前世作为欧阳青萱她救过元海淼一命,并且也与元海淼在军营中相处过一段时间,他的为人自己还是了解的。 夏轩晴最担心的是元海淼知道真相后会伤心。 这个表面看起来嘻嘻哈哈、总是很随意的男子,实际上对他的师父冷秋珍感情很深,甚至带着一股深深的依赖,若他知道冷秋珍已经死了,还不知道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可是有些事不会因为你的害怕与担忧就不会发生,所以只能去面对,去努力克服。 夏轩晴希望自己还能看见那个活泼开朗的元海淼,如果将笑容从他脸上剥夺,老天爷似乎太残忍了一些。 而且他如果知道冷秋珍是死在鬼面公子手下,说不定会去找鬼面公子报仇,可是元海淼应该不是鬼面公子的对手,那么这可就糟了。 夏轩晴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暗自祈祷着元海淼不要鲁莽行事。 谭芝柔从门外进来,见夏轩晴一脸凝重,便向她走了过来。 “轩晴,你在想什么?”谭芝柔走到夏轩晴身边,抬手拍了拍夏轩晴的肩膀,“你怎么在发呆?” “没想什么。”夏轩晴摇摇头,看着一脸疑惑的谭芝柔,她又想到嘴硬的元海淼了。 夏轩晴叹息:元海淼与谭芝柔这两个人想要走在一起,看样子不是件轻易的事情。 “轩晴,你跟我来。”谭芝柔也没多问,她拉起夏轩晴,让她跟自己出去。 “去哪里?”夏轩晴不解,但还是跟着谭芝柔一起出了秦府。 谭芝柔带着夏轩晴往凉城最繁华的街道走,夏轩晴本以为她要带着自己去独秀楼大吃一顿,但是谭芝柔却是带着她绕过独秀楼,往另一个没怎么去过的方向走去。 夏轩晴问谭芝柔要去哪里,谭芝柔都是回答:“到了你就会知道了。” “究竟是什么事,怎么这样神秘?”夏轩晴被谭芝柔拉着,两人去往的是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 “我有好东西给你看。”谭芝柔一脸神秘,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劲。 夏轩晴听了,打趣地开口:“芝柔,你不会让我看一屋子吃的吧?” “轩晴。”谭芝柔跺脚,“难道人家在你心目中,就只知道吃吗?” “好啦,逗你的。”夏轩晴摸摸谭芝柔的脑袋,笑道:“只是你究竟要让我看什么?” 谭芝柔似乎还准备隐瞒,但是当看到眼前的事物时,她眼睛一亮,叫道:“到了。” 谭芝柔拉着夏轩晴来到一座宅子面前,当着夏轩晴的面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串钥匙,接着将钥匙插进了锁眼,轻轻拨动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 夏轩晴打量着宅子里面,看的出来这是一座崭新的宅子,不过里面的草木都经过修剪,看起来干干净净,十分整洁。 夏轩晴疑惑:“这里是?” 印象里,与谭芝柔到凉城这么久,似乎从未听她提起过这座宅子。 谭芝柔却不答,只是拉着夏轩晴进去,绕着宅子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给夏轩晴介绍:“这是厨房,这里是卧室,这里也是卧室……” 末了,她将一串钥匙在夏轩晴面前晃了晃,语气难掩喜悦:“这座宅子是给你的。” “给我的?”夏轩晴一听愣住了,“为什么?” “轩晴,我马上要回家了,可是我不能让你继续呆在秦府,秦娇娇那个人很坏的。”谭芝柔语气担忧,“你别看她最近因为丢脸呆在府中很安静的样子,但肯定在计划着什么。” 夏轩晴也没想在谭芝柔离开后再住在秦府,她说:“我可以住在客栈。” 谭芝柔一听,直摇头:“客栈太贵了,很不划算的。” “你不必担心我,其实我可能很快就会离开凉城。” 等谭芝柔走后,夏轩晴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她复仇的计划。 “你收下后,可以在以后来凉城的时候再来这里住啊。”一听夏轩晴不想要这座宅子,谭芝柔急了,连忙将夏轩晴的手抬起,将这串钥匙放在夏轩晴的手心,然后将夏轩晴的手指握紧。 “轩晴,我们是朋友啊,你就不可以收下我这份礼物吗?” 看着谭芝柔眼中乞求的目光,夏轩晴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谭芝柔开始说要攒回去的盘缠,对着美食流口水也不愿意再买那些贵的吃的,还经常偷偷摸摸地跑出去。 说什么盘缠不够,这个傻瓜肯定是为了自己攒钱买下这座宅子吧。 见夏轩晴不说话,谭芝柔知道她还是要拒绝,语气更急了:“轩晴,你不能不要的,我已经在房契上写了你的名字。” 夏轩晴摇摇头,“名字可以改。” “不行,不行。”谭芝柔立马否决,“改的话很麻烦的,轩晴,你知道我最讨厌麻烦了。” 见夏轩晴又不说话了,谭芝柔急得都要跳脚了,“轩晴,你不收下来,我真的会很担心你的。” 见谭芝柔真的是急了,夏轩晴终于开口:“这太贵重了。” 谭芝柔连忙摆手,“一点也不贵重的,只要我少吃点就行了。” 傻瓜,可是让你忍着不吃东西肯定很难受吧?而且贵重的不是宅子,是你那份对我的心意。 前世的我,位高权重,一直善待周围的人,本以为自己身边总会有一两个贴心的人,可是直到自己被打入冷宫,才知道自己身边从来没有一个真心对自己的人。 这一世自己已经不做期待,更没想过要与什么人留有羁绊,可是却遇见了你,谭芝柔,一个真心对自己的朋友。 “真的,少吃一点点就行了,轩晴你就收下吧,好不好?”谭芝柔拉着夏轩晴的衣袖又是撒娇,又是威胁,“你再不收,我会哭的。” 她记得夏轩晴好像很怕自己这一招的,说完这句,谭芝柔连忙就在眼中开始凝聚泪水。 见谭芝柔真的又要哭了,又见她满脸的恳求与担心,夏轩晴无奈地笑了笑。 “我收下了。”夏轩晴上前轻轻抱住了谭芝柔,在她耳边说道:“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着想,谢谢你为我做你讨厌做的事情,谢谢你给我的开心与欢乐。这辈子如果有机会,我夏轩晴一定永远做你谭芝柔最好的朋友。 “谢什么啊。”谭芝柔一听夏轩晴的话,心里高兴地在冒泡,傻笑两声,“嘿嘿,轩晴,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是的。”夏轩晴将眼中的湿意掩去,只是拼命地点头:“嗯嗯,是好朋友。” 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 珠儿醒过来的那刻,知道自己赌对了。 因为,她还活着。 殿内是各种药混合在一起的浓浓苦味,珠儿环顾四周,却不是自己熟悉的场景,当看到明黄色的帷幔的那刻,珠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司空岚的寝宫。 她想起身,才微微动了一下,却猛然发现司空岚正趴在自己的身边,他似乎有些疲倦,脸色不太好,即使是睡着了,眉头依旧皱着。珠儿庆幸自己刚刚那一动并没有惊醒他,她小心翼翼地又闭上眼睛,装作没醒的样子。 脸上一片平静,但此刻她的脑海里还在回忆那晚发生的事情。那天司空岚满怀心思而来,加上自己的装扮必定有些恍惚,而且她还在香炉里偷偷放了一点扰人心绪的特制香料,可以让司空岚产生一些幻觉。 香料她放得不多,现在肯定已经燃烧殆尽,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想到这,珠儿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但很快消失不见。闭上双眼,无比平静的她似乎重来没有醒来过。 后宫中有人得意庆幸,自然也有人失望大怒。 “啊啊--”芙蓉殿的寝宫内,陆语蓉将花瓶推倒,将瓷器全部摔碎,梳妆台上的金钗什么的也全被她扫到落地上,寝宫内一片狼藉。 陆语蓉披头散发地站在地上,黑发见间隐约露出来的容颜,狰狞、愤怒、扭曲,仿佛恶魔一般。 “娘娘,娘娘!”秋宁跪在地上,小声啜泣着,“娘娘,御医说你郁结于心,切勿再动怒,您要保重身体啊。” “本宫让他杀了珠儿,他明明答应本宫了,明明答应本宫了。”陆语蓉重复着这句话,言语间难掩恨意,“他要时间,本宫给他时间。结果呢?本宫等了那么久,等到那个贱人都自杀了。他不动手就算,竟然还让人救她。他将当初答应本宫的话放在哪里?” 那一夜,陆语蓉本来满心欢喜,站在茗珍殿外,就等着司空岚杀了珠儿归来,一起去她的芙蓉殿。 可结果呢,她见到的却是司空岚抱着珠儿匆匆宣御医的情形。 那个时候,她心如刀绞,司空岚明明看见她了,却还是忽略了她。 陆语蓉希望司空岚可以给自己一个解释,可是司空岚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听说还守在珠儿的身边,等着她苏醒。 自己去见他还被拦在宫外。 陆语蓉咬牙,言语间怒意难平,“本宫要派人杀了珠儿那个贱人!” “娘娘不可。”秋宁摇摇头,“陛下好不容易才救回珍妃娘娘的命,如果这个节骨眼上动了珍妃,陛下定会动怒的。而且,如今珍妃昏迷不醒,不一定能挺过去。” “秋宁,你不懂,重要的不是那个贱人醒不醒,而是阿岚的心已经偏了,已经开始动摇了!”陆语蓉摇摇头,猩红的眼中带着寒光:“若不把欧阳青萱这个影子从他的心里挤出去,他的心就不会再属于本宫一人。” 眼看陆语蓉又要动怒,秋宁连忙说道:“陛下肯定只是一时糊涂,很快就会醒悟过来的。他会明白,他的身边只有娘娘您是对他最好的。” “糊涂吗?都是欧阳青萱的错,若不是欧阳青萱,阿岚怎么会变成这么糊涂。欧阳青萱死了还不安生,还留下个珠儿恶心本宫。” 提到欧阳青萱四个字,陆语蓉的唇齿间竟流出了鲜血,她已经憎恶到咬破了嘴皮,忽然她眼神一凝,语气一转,变得诡异起来,“秋宁,你说,会不会其实她还留在这个世界上?” 秋宁一惊,“娘娘,你在说什么?” “本宫总觉得她还在这个世间,在某一个角落里盯着本宫。”陆语蓉眼睛通红,宛如魔障一般,轻轻念道着:“否则,阿岚的心怎么还会被她蛊惑,她死之后,本宫就开始不顺呢?” “娘娘,你多虑了。”秋宁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劝慰这个时候的陆语蓉。 陆语蓉对自己与司空岚之间的感情太过于肯定,所以当事情没有按照她心里所想的发展开来,她便受不了刺激,成了这幅样子。 陆语蓉却不知道秋宁此刻的想法,她走到寝宫的一面墙前,将挂在墙上的宝剑突然抽了出来。 剑身轻颤,又如悲鸣。 “呵,她想利用珠儿对抗本宫。”陆语蓉的指尖缓缓抚过如雪的剑身,眼中闪烁着如同毒蛇一般的目光:“本宫一定会找到她的下落。若她还活着,本宫便让她真的成为一个死人;若她死了,那本宫就要她--永不超生。”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小爷带你去治病 “你说什么?”听了福管家的禀告,君九寻面色狠狠一沉。“这独秀楼的人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拦住本将军的女人。” 本将军的女人? 站在旁边的千青一听,心中一惊。 将军这是认定了冷秋珍?看来冷秋珍会成为将军夫人,这是迟早的事情。 那自己是不是应该早点接受这个事实,免得一次次受打击。 “千青,你带人去把独秀楼给本将军拆了,还有那个张掌柜也好好教训一顿。” “将军你说什么?”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千青忽然听到君九寻的命令,有些懵懂,等他了解将军说的是什么之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属下没听错吧,将军您要拆了独秀楼?” 君九寻给了千青一个肯定的答复,“不错,敢拦本将军的女人,就要做好被拆掉的准备。” 怕君九寻可能忘记了一些事,千青提醒道:“将军,独秀楼那是我们将军府的产业。” “所以呢?就不能拆了吗?”君九寻明显动了怒,他黑眸一沉,说道:“本将军必定是要替轩晴出了这口恶气的,你说,万一轩晴因为这件事气病了怎么办?” 见君九寻这幅样子,千青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悻悻回答:“当然能拆。” 千青在心中暗暗地想:冷秋珍会将自己气病了?她只会毒死对方。 还有独秀楼掌柜的胆子也真大,竟然敢拦冷秋珍,也不怕被毒死。 想到这,千青眼中闪过一丝疑:说起来,自己好像没有看见冷秋珍伤害过一个人。 她好像也不像传言中的那么恶毒啊。千青觉得自己可能要重新审视下冷秋珍了。 福伯在旁边听着君九寻的话也是觉得不敢相信。 独秀楼作为凉城最繁华的酒楼之一,迎接的大部分都是达官显贵,说日进斗金也不为过,现在竟然说拆就要拆了。 看来它再值钱,在将军眼中也不如冷秋珍眉头一皱来得重要。 福伯想说话,可是看着君九寻坚定的样子,知道自己是劝不了他了,干脆闭了嘴,只能摇摇头,感叹一声。 都说一掷千金博红颜一笑,将军这是拿万金来替红颜出口气! 真是--败家啊。 忽然福伯脑中一转,匆匆开口道:“将军,拆了太过可惜,不如送给夫人?” “好主意。”千青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滴血,好舍不得啊,那么大一座独秀楼啊。还有老福,你这个称呼转变得够快啊。 “也好。”君九寻想了一下,“就送给轩晴,然后随她怎么处理。” “对了,还有那个秦娇娇怎么办?”这个秦娇娇也是胆子够大,敢散播她自己与将军的谣言,说自己与将军两情相悦,相互倾心,还敢跟冷秋珍作对,莫非是嫌自己命大? 想了想,千青对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下,做了一个夸张动作。 虽然按理来说,将军应该不会这么狠,但是保不准呢。 自从将军喜欢上冷秋珍之后,千青发觉自己就再也猜不透将军的想法了。 君九寻呵斥道:“本将军好歹当年是个文人,读过不少圣贤书。怎么能张口闭口就是打打杀杀,舞刀弄剑的呢?” 千青听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将军还是有理智的。 可是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就听见君九寻继续说道:“你去找个麻袋,将她套起来拖到一个无人的巷道里,狠狠打,不,狠狠揍一顿就行。” “打”跟“揍”在这里有差别吗?将军你不用特地强调你没有说打打杀杀里面的“打”字。 千青忍不住反驳:“将军,这就是你说的,不要打打杀杀,舞刀弄剑吗?” 君九寻很厚脸皮地点头:“是啊,本将军说的是用棍子揍一顿,何来”打“字,何来刀剑?” 说完他催促千青,“快去吧,好好完成本将军交给你任务。” “是,属下遵命。”心中虽然不同意,但千青最后还是按照君九寻去办这件事。 他先去了独秀楼,独秀楼张掌柜一看见千青,立刻堆着满脸笑容来了,态度殷勤:“千青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独秀楼?” 千青似笑非笑地开口:“张掌柜,你说呢?” 张掌柜听着千青说话的语调,心中发。他有种直觉,千青必是为之前夏轩晴被他为难的事情来的,可是心底还抱着一丝侥幸,“大人,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 看着张掌柜装糊涂,千青也就直截了当地开口了:“本大人是奉了君九寻将军的命令前来拆了独秀楼的。” “拆我的独秀楼?”张掌柜本以为是来惩罚他的,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个意想不到的命令。 这个决定也太过可怕,失去了独秀楼,他就什么都不是了,今日好不累积的地位与财富也都会失去。 他有些愤愤不平:“将军为什么要拆了我的独秀楼啊?” “你的独秀楼?”听到这一句,千青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张掌柜,说话可是想清楚再说,这是你的独秀楼吗?” 张掌柜听完心中一惊,完了。当了这么多年的独秀楼掌柜,这几年奉承自己的人太多,导致他真把自己当成了独秀楼的老板。 这独秀楼是君九寻将军的啊。 “可是,可是,小的也为独秀楼尽心尽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张掌柜绞尽脑汁也只想出这一句话。 “是没有好处,也有油水吧。”千青冷笑,“再说将军的独秀楼,他自然是想拆就能拆的?” 将军就是这么任性,你能怎么办? “小的被罚不要紧,可是独秀楼一定保全啊,小的一直将它当成家一样爱护,这次错在小的,不能让它承担。也恳求千青大人再给小人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哪怕只是做一个独秀楼的伙计,小的也愿意,小的舍不得独秀楼啊。”张掌柜似乎想用这点来感动千青,说得是声泪俱下、悔恨不已。 “你说的有理。”千青摸摸下巴,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那就不拆了。” 张掌柜一听,眼中一亮,“多谢千青大人。” “不拆楼,跟惩罚你是两回事。”千青拍了拍手,随即就有一个人捧着账本送了上来,千青翻了几下,问:“这本账本,本大人之前怎么没看过呢?” 张掌柜一看,脸色顿时吓得如土一般。 千青将账本扔到张掌柜面前,语气如冰霜一般冷冽:“这些年捞了不少吧,你自己尽快将这些吐出来,然后自己主动去大牢里呆着,否则--” “千青大人,饶小的这一次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时糊涂才犯的错。”张掌柜跪着爬上前,想抱住千青的大腿求饶,却被千青躲开了。 “将军的话一般只说一遍,你自己决定吧。还有,这个地方马上要换新主人,给你两天的时间,早点滚出去吧。” 新主人?张掌柜愣住的工夫,听见千青继续说道:“就是你那天得罪的人。” 这一刻张掌柜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如果再给一次机会,秦娇娇给他再多的银子,他也不会去得罪那名女子的。 可是他已经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自作孽不可活。 千青没有再管张掌柜,而是将独秀楼的一些事情交待给属下,自己往秦府走去。 “小姐,小姐。” 听到小春急促的叫声,秦娇娇眼睛狠狠一瞪,将桌上的一个杯子对着门就砸了过去。 “哗啦--”杯子碎裂开在小春的脚边。 “小,小姐。”小春被吓了一大跳,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 “叫什么叫?”秦娇娇满脸怒容,气呼呼地回桌边,“本小姐耳朵没聋。” 秦娇娇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多天了,自从上次独秀楼的事情发生之后,秦娇娇就成了凉城许多人嘲笑的对象,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对她评头论足的人,尤其是那些本来就看不惯她的女人,如今嘲笑着她痴心妄想,极尽一切办法奚落着她。 于是秦娇娇便不再出门,心中的怒火也越积越多,现在稍微一点小事都能惹得她大发雷霆。 小春在门口站了很久,还是壮着胆子开口说道:“小姐,千青大人来了。” “你说什么?”秦娇娇猛得站起身来,“就是一直跟在君九寻将军身边的千青大人?” “是的。”小春点点头。 秦娇娇一听,面色一喜,第一个反应就是君九寻终于念着她,派人来找她。可是上一次福管家的事情又在脑海里清楚地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可是万一真的是将军中意自己,让千青大人来请自己过去的呢? 秦娇娇抱着那点幻想,强装镇定,吩咐小春:“你去打听下千青大人来干什么的。” 小春看着秦娇娇眼中那道光,知道小姐还未死心,心中一惊,顿时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耳朵聋了吗?”见小春不动,秦娇娇随即眉毛倒竖,眼中射出一抹寒光,“还是本小姐的话,你敢不听了?” “小姐。”小春说了一声,却又不敢说了,站着不动,咬着嘴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唯唯诺诺的样子惹恼了秦娇娇,秦娇娇猛得一拍桌子,“说。” “小姐,千青大人一来就说了,是找,是找那个夏……”小春吓得跪了下来,一句话说得磕磕碰碰,到最后也没敢将夏轩晴的名字完全说出来。 “竟然又是找那个贱人的。”果然,秦娇娇一听完,大怒,她抬头瞪着小春质问道:“那你来找本小姐干什么?” 小春声音更低了些,“小姐,您忘了?夏,夏姑娘已经不在我们秦府了。” 秦娇娇一愣,的确,夏轩晴已经搬出了秦府,本来谭芝柔也想搬出去的,但因为自己的父亲说这太不像话,极力挽留了下来。 自己这些天又闭门不出,所以不太不清楚谭芝柔跟夏轩晴那边的情况。 “小姐,老爷让奴婢来询问您,夏轩晴新的住处。”小春见秦娇娇皱着眉似乎在思索,但刚刚很愤怒的脸色已经缓了许多,这才胆怯地开口继续说道:“千青大人跟老爷还等着奴婢的回复呢。” “本小姐怎么知道她去了何处。”秦娇娇冷哼一声,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外面是不是有很多人看见千青大人来了秦府?” 小春点点头,“是的,他们好像都在议论这件事呢。” 秦娇娇压低声音,唤小春过来,小春起身,连忙跑到了秦娇娇身边,“小姐有何吩咐?” “你去把这件事再宣扬宣扬。” 小春有些犹豫,小姐这是想故技重施吗?可是众人肯定都知道千青大人是来找夏姑娘的吧。 “你以为本小姐有那么蠢?”一看小春的样子,秦娇娇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然后你再把夏轩晴早就搬出秦府这件事一起宣扬出去。” 夏轩晴搬出秦府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否则千青大人也不会还来秦府里找她。现在很多人肯定都以为千青是来秦府找的夏轩晴,但实际上夏轩晴已经不在秦府内。 那么有些人自然而然地就会认为千青大人是来找的自己。 “可是千青大人如果知道夏姑娘已经不在秦府,马上就会离开的。这样外面的人肯定也会猜到千青大人实际上是因为不知道夏姑娘离开秦府,因而寻错了地方。” “所以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现在就去做,你立刻去前厅禀告千青大人跟我爹,就说本小姐马上就去。” “是。” 秦娇娇将自己的发髻衣袍理了理,眼中闪过一道暗光,现在她必须拖延时间,将千青留在秦府的时间拉长,这样大家才不会怀疑。 -- “听说君九寻将军派千青大人去秦府找秦小姐呢?” “哈哈,这话你也信,你忘了之前那几个谣言了,全是瞎编的。” “这次可不是,听说那个夏轩晴早就搬出秦府了,千青大人过去不是找的秦小姐,那找的是谁?” “可能是不知道那个夏轩晴离开秦府呢?” “将军府那么神通广大会不知道?再说听说千青大人在秦府呆的时候还很长,如果是找错了地方,为什么会呆那么久啊?” “照这么说来,千青大人还真有可能找的是秦小姐哎。” “那将军又看上秦小姐了,上次是误会?” …… “我呸--”一个愤怒的男子声忽然响了起来,“你们想象力可真丰富。” 刚刚聊天的几个人中一人立马就怒了,站起身子往出声的那桌走去:“是谁敢呸老子。” 说话的那人也站起了身子,冷冷哼了一声,“就是本大人。” “千青大人?” 众人看清刚刚呸他们的男子,顿时个个面色如土,噤若寒蝉。 千青满脸冷意,“是谁散播的谣言?” 其实不用问,肯定还是那个秦娇娇,真是不怕死啊,竟然敢算计到本大人头上。 前两日,自己不过是想将独秀楼的地契送过去,谁知夏轩晴已经搬走了,谭芝柔又不在,说夏轩晴新的地方只有秦娇娇知道,自己为了省事才按着耐心等了那么久,谁知道这个秦娇娇根本不知道,东拉西扯了一堆,不是装病就是装失忆。 自己一气之下走了,正好这两天又去忙醉酒亭设宴的事情,便暂时将送地契给给夏轩晴耽搁了下来。 好吧,其实自己有点私心,不想把独秀楼给夏轩晴,但更重要的是因为忙嘛,所以想将独秀楼的地契再放怀里捂上几天。 日进斗金的独秀楼啊,好舍不得。 貌似有些扯远了。 千青将思路拉回来,一掀衣袍,跳上了桌子,“你们都给本大人听清楚了,你那个口中的秦小姐跟我们将军府一点关系都没有。妄想跟跟将军沾点关系?她还不配!” 千青宣布完,内心还是很生气。 好你个秦娇娇,本大人念你是个女子,本来还想下手轻点,现在既然胆敢算计到本大人头上,那就别怪本大人不客气! 此刻秦府中内院,秦娇娇很开心地在院子里饮茶。这两日传言又开始渐渐偏向她了呢,相信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恢复以前的名誉。 说起来,上一次也都怪小夏那个蠢丫头,自作主张,否则自己会有如今这么狼狈吗? 至于这次的谣言,可跟自己没有关系,只不过是众人自己的猜测而已,自己可是一句话也没掺和。 虽然不想承认,但秦娇娇不得不说,将军似乎也不屑与她计较,而且根本不关注她的事。 秦娇娇默默地饮了一杯茶,抬起头,见小春在院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的模样。 心中忽然咯噔一声响,不会又有什么变故了吧? “怎么了?”秦娇娇皱眉。 小春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今天下午谭小姐就要走了,老爷让我来问问小姐,您是否给谭小姐送行。” 原来是这件事,秦娇娇松了一口气,语气不屑,“送什么送,就说本小姐身体抱恙。” “是。”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春还未退下,只见小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慌色。 秦娇娇不耐烦地问:“你又怎么了?” 小秋吞吞吐吐不敢说,一直到秦娇娇瞪了她一眼,她才跪着说出来:“小姐,千青大人当众宣布,说将军府跟您一点关系也没有,现在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呢。” 秦娇娇听完,眉头狠皱,语气带着悲愤:“将军当真是如此绝情,一点脸面也不给本小姐留!” “给你留个鬼!”千青换了一身黑衣,刚潜进后院,就听见秦娇娇这一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变了声音,骂道:“秦娇娇,你究竟是有什么病,就不能好好找个大夫看一看吗?没钱,小爷给你。” “你是什么人?”秦娇娇看着黑衣装扮的千青,被他眼中燃烧的怒火吓得倒退几步,捂住嘴唇,一脸惊恐,“你闯进本小姐院落,意欲何谋?” 秦府守卫森严,这个人是怎么闯进来的!他到本小姐的院子里来想做什么?莫不是想对本小姐不轨? 秦娇娇越想越惊慌,转身看见自己两个婢女也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顿时又急又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人来?” “是,是。” 小秋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跑了出去,秦娇娇也想跟着一起逃,但是千青拦住了她的路。 “你想做什么?”秦娇娇掩盖不住自己的惊慌,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我,我可是未来的将军夫人,你,你敢……” “小爷带你去治病!”怒不可遏的千青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麻袋,猛得将秦娇娇从头到脚套住,然后打晕了秦娇娇,扛着她出了秦府。 一路上,即便是扛着秦娇娇,千青也是步伐如飞,他现在只想快点找个地方将这个令人厌恶的女人好好教训一顿。 想想,比起这个女人,冷秋珍似乎可爱多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现在的冷秋珍就是青萱 “阿嚏--”正在帮谭芝柔收拾行李的夏轩晴突然打了个喷嚏。 “轩晴,你要注意身体啊。”谭芝柔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药铺最近的事很多?” “药铺并不忙的。” 夏轩晴最近在凉城一家药铺坐诊。说来也巧,前两日她在街上救了一位突然发病的老者,而这个老者恰巧是凉城一家药铺的掌柜,懂得医术的他一下子就发现了夏轩晴行医手法的独特,试探之后,他认定夏轩晴是一块宝玉,软磨硬泡硬是拉着夏轩晴给他的药铺当坐诊的大夫。 而夏轩晴也需要一个地方寄卖自己炼制的药,同时也需要积攒银子,所以两人便开始了合作。 毕竟是才开始,来找夏轩晴问诊的人并不多,所以她并不觉得累。但是谭芝柔不知道,在她的印象里,只要是动脑子的事情就会很累,所以见夏轩晴打了个喷嚏,第一反应就是夏轩晴累着了。 夏轩晴见谭芝柔面露忧色,揉揉自己的鼻子回答:“只是鼻子有点痒,不用担心。” 谁知夏轩晴说完,谭芝柔脸色并没有变得多好,反而更难过了。 “芝柔,你怎么了?”夏轩晴见到谭芝柔这幅样子,眉目间也流露出一丝担忧。 好久,谭芝柔红着一双眼睛问:“轩晴,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谭芝柔本想再留一段时间,但是天气越来越冷,要不了几个月,天马上就会下大雪,到时候官道被堵,就更难回去了。 “肯定会的。”夏轩晴点点头,“将来有空我一定会去看你。” “你答应我的,可不能骗我。”谭芝柔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那我们拉钩。” “好,拉钩。”夏轩晴觉得谭芝柔越来越像小孩子了,却也配合着她拉了拉钩。 “对了。”拉完钩,谭芝柔看了眼夏轩晴脚边的阿宝,语气有些不高兴,“为什么小雪团不来送我?” 明明自己对小雪团比对阿宝好太多了,为什么最后来送自己的反而是阿宝。 “小雪团被一只烤鸡拐走了。”提起这件事,夏轩晴叹息,掏出怀里小雪团给她留的一张纸。 “烤鸡?”谭芝柔不太懂,又见夏轩晴掏出了一张纸,伸长脖子去看:“这是什么?” “小雪团留给我的信。” “小雪团还会写信?”谭芝柔一脸惊奇,连忙抢过那封信,“给我看看。” 只见纸上全是小雪团的脚印,还有一些似乎是口水干了的痕迹。 “果然是它留的信。”谭芝柔点点头,“只是关烤鸡什么事?” “开个玩笑而已。”夏轩晴笑笑,因为前天小雪团跟她提到了烤鸡,昨天它就失踪了,很明显的事情,它去找封子萧了。 “它既然留了信,就证明它这次不会两三天就回来。” 一定会吃够本才回来。 而且有小雪团在封子萧他们的身边,夏轩晴也能安心一点。 “所以只能我跟阿宝送你了。” 谭芝柔看了眼阿宝,撇撇嘴:“可是人家还是想要小雪团送。” 阿宝似乎感觉到自己被嫌疑了,叫了两声,扭头跑了。 见状,夏轩晴摊手:“好了,阿宝也跑了,现在只能我送你了。” 夏轩晴故作无奈的样子逗乐了谭芝柔,经过这么一闹,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小姐,要出发了。”此刻小凝在屋外叫道。 “嗯。”谭芝柔应了一声,又去拉夏轩晴的衣袖,“送我到城门口好不好?” 夏轩晴点头:“自然。” 两人出了秦府,又跟秦父寒暄了一番,谭芝柔与夏轩晴刚上马车,就见秦娇娇鼻青脸肿地回来了。 她一路用袖子掩着面,快到秦府才放下,本以为谭芝柔还在后院,不会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但谁知还是被谭芝柔与夏轩晴看到了。 秦娇娇回了府,越想越气,觉得这件事就是夏轩晴做的,忍不住咒骂了几声。 咒骂的同时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秦娇娇叫住了给她上完药、准备离去的小春,“对了,我师父有没有回信,说多久能来凉城?” “还没有,奴婢再去问问。” “嗯。”秦娇娇点点头,“有消息尽快回复本小姐。” “奴婢知道。” 小春走后,秦娇娇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哼,等本小姐的师父来了,夏轩晴,看你怎么死。 谭芝柔见到秦娇娇那副狼狈的样子之后,捂着嘴在马车上从秦府门口一直笑到城外,可是最后却变得难过得眼泪都出来了。 “轩晴,我舍不得你。”谭芝柔紧紧抱住夏轩晴,“我们拉过钩的,你一定要去看我。” “嗯。”夏轩晴摸摸谭芝柔的头,“我会去的。” 谭芝柔又说了好多不舍话,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最后是被她的侍女拖着走了。 见谭芝柔的马车越来越远,夏轩晴脸上平静的表情渐渐散去,化成了一抹苦笑。 她低头,掩去眼中的那抹悲伤,喃喃自语:“其实,我才是最害怕送别的那个啊。” 前世我送走了太多的人,约好了再见,却都没有再见一面。 芝柔,此生,愿我们还有再相见的机会。 与此同时,枫叶林。 枫叶林中,红枫如火;醉酒亭中,佳酿醉人。 玉指轻抬酒盏,小酌一杯,酒香里带着桃花香,似有似无,时浓时淡,人未醉,心却已经醉了。 “果然是上好的桃花酿。”女子本就好听的声音里染上淡淡的醉意,加上倾城容颜上那一抹嫣红,一个眼神,便可引得无数人心猿意马。 “招待半梦夫人的酒自然是最好的。”君九寻面色平静,笑意浅浅,不亲近,也不失礼,说完,他起身又为半梦夫人斟了一杯。 这一杯,半梦夫人并没有饮下,青葱玉指摩挲着杯沿,“我们相互利用这么久,客套话也就免了,不如直接说说你想知道的吧。” “当初冷秋珍坠崖的时候,你对我说‘冷秋珍不能死,救她。’”君九寻回想起当初那个时候,觉得万分庆幸自己在那一刻跟着冷秋珍跳了下去。 “哦,这话是本夫人说过的吗?”半梦夫人似乎在思索,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辜,“可是本夫人不记得了。” “夫人何必装傻,你我服下相思子母蛊,能趁本将军疏忽时在本将军脑海中作妖的也只有夫人您了,难道那句话还是本将军臆想不成?” 在半梦夫人再次开口之前,君九寻又说道:“刚刚不是夫人说,我们不必再绕圈子的吗?” 听此言,半梦夫人倒是没有再反驳,只是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句话就算是本夫人说的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本将军救冷秋珍?” “冷秋珍医毒双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死了太过于可惜。”半梦夫人语气平静,“而本夫人向来惜材,自然不愿她就此陨落。” 对于半梦夫人的回答,君九寻没有表示相信与否,而是继续问道:“夫人可知本将军与冷秋珍一起坠崖后,恰好忘情蛊发作,因而失去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 “忘情蛊本就该抹去将军所有记忆,这个并不奇怪。” “它若能抹了本将军记忆也就不奇怪了,可是本将军该忘的记忆却一点没忘,反而失去了其他一些记忆。” “原来君九寻将军这是来找本夫人兴师问罪来了。”半梦夫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这个本夫人恐怕暂时还回答不了,需要回去研究研究,估计过一段才能给将军一个交代。” “不用,本将军已经知道了。”君九寻摆手,“这是因为本将军在忘情蛊发作的那刻忽然产生了激烈的抵抗情绪,而导致忘情蛊功效大减,也导致思维产生了混乱。” “哦,原来如此。”半梦夫人应了一声,“将军睿智,寻到原因便好。” “你说本将军为什么会不想忘?” 半梦夫人眼眸轻抬,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将军今日的问题似乎都已经有了答案,这个问题想必也不例外。” 君九寻但笑不语:“还有更奇怪的事。冷秋珍,她一笑,我就会开心,她一皱眉,我就会紧张,她的一言一行轻易就能影响本将军的心情。而本将军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她。” 听此言,半梦夫人嘴角一勾,笑曰:“君九寻,你想说你爱上冷秋珍了?” “不。”君九寻摇摇头,“本将军清楚明白自己那颗心,除了青萱不会再爱上其他任何人。” “那本夫人就不明白了。”半梦夫人又端起一杯佳酿,在指间微微晃动了两下,低头看杯中一圈圈细小的波纹,待波纹平静,她又开口:“所以,将军的意思是--” “现在的冷秋珍其实就是青萱对不对?” 半梦夫人端着酒杯缓缓靠近朱唇的手停止在半空中,抬头看向君九寻,只见君九寻正用犀利的目光盯着她,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但很快又被刮起的大风撕裂,风中是枫树枝叶狂舞的声音,似乎能在掩盖世间一切声音,可是却淹没不了,君九寻刚刚那一句笃定的话语。 现在的冷秋珍就是欧阳青萱! “你这是什么意思?”放下酒杯,半梦夫人的脸上笑意淡了许多,“夏轩晴,也就是冷秋珍,成名已有近二十年,而欧阳青萱死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几岁,这两个人是如何扯上关系?” “而且冷秋珍的身形与欧阳青萱身形一点也不一样。一个人的脸可以改变,可是她的身形是如何做到变化这么大的。君九寻,你总不会认为她练了缩骨功吧。” “本将军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君九寻缓缓抬起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再开口的语气坚定如一:“但本将军敢肯定,本将军的这颗心只会因为她青萱才会跳得那么快。” “独秀楼中,我准备亲吻她的那一刻,心中产生的悸动,那种已经被遗忘许久的悸动,提醒着我,她的身份。” 当夏轩晴亲吻上他嘴唇的那刻,那种愿意用一切来换此刻时间停止的感觉更让他证实了自己想法。 半梦夫人眼中的笑意仿佛被寒冰冻结,一点点褪去,最后化成了一抹寒光,“君九寻,你就那么确定,你对夏轩晴的感觉与对欧阳青萱是一样的?” “确定。” 面对君九寻坚定的目光,半梦夫人松开握住的酒杯,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瓶子,推到了君九寻面前。 君九寻没有去拿,而是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瓶子问道:“这是什么?” “你要的答案。”半梦夫人回答:“忘情蛊的解药。” “你既然如此坚定夏轩晴就是欧阳青萱,那么不妨服下它,然后看看你的感觉对不对。” “如果你是对的,那么其实忘情蛊对你已经没有必要,因为欧阳青萱还活着。”半梦夫人的目光里流光闪烁,嘴角的笑意莫测,“但如果你错了,那么就等着承受失去欧阳青萱的痛苦吧。” 君九寻握住杯子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拿那个瓶子。 “君九寻你敢赌吗?其实若你真的相信,那为何在独秀楼中没有吻下去呢?” 酒杯碎裂在手心,鲜血流了出来,君九寻握紧的手在颤抖。一如那日准备亲吻夏轩晴却停下的最后一刻,他的手在袖中也是这样颤抖。 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明明已经坚信自己的判断,可是却还是有着那一丝怀疑。 见君九寻的模样,半梦夫人如意料之中一般,起身,伸手想去拿回那个瓶子,可是君九寻却先她一步握住。 “虽然有过怀疑,可是在她亲吻我的那刻,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半梦夫人笑了,笑得无比张狂,她缩回手,将杯中的酒饮尽,然后转身,“那本夫人等着看你的决定是否正确。” 说完,她拖着华丽的衣裙,踏着一地的落叶,悠悠离开了红枫林。 夏轩晴送完谭芝柔离开后,觉得内心很失落,不想回凉城去,于是沿着城外的一条小道继续往前走。 在一片萧条之景中,夏轩晴忽然看见了这一片如火一般艳丽的枫叶林。 漫步在枫叶林中,她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秋日,也忘记了林外万物凋零的景象。 红色的枫叶如火,又像燃烧的朝霞,美不胜收,逐渐温暖了她寂寞的心。 枫叶从枝头落下,斑驳的阳光中,它们如蝴蝶一般在穿梭飘舞,最后落在地面,汇成了红色的河面。 一瞬间,美若梦境。 当夏轩晴沉醉在这美景之中,忽然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美,不是吗?” 夏轩晴回过身。 只见墨发白衣的男子,踏着一地火红色的落叶,嘴角含笑着向她走来。 他狭长的眼中里尽是柔情,勾起的嘴角处笑意深深,整个人看起来邪魅风流,透过枫叶间隙落下的破碎阳光在他身后重聚,为他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芒,流转在他的眼间。此刻,他眉目间的神色,惊艳山河、胜过骄阳。 夏轩晴微微失神,她似乎没有看过这样的君九寻。他的笑仿佛春日的微风,极尽温柔,他明亮的眼中仿佛含了一弯清泉,稍稍不留意便会沉溺其中。 他太过温柔,太过深情,仿佛面对着的是自己最深爱的人。 失神片刻,夏轩晴问道:“君九寻?你在这做什么?” 君九寻止步在她的面前,开口的声音如清风微醉,动人心弦,他说:“来做上次在独秀楼没有做完事情。” 说罢,他低头,轻吻上了夏轩晴的朱唇。 青萱,你可知道? 有些人,遇见、惊艳、心动、然后,便是一生。 而你,对我而言,就是这样的一生。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将军,你已经说漏嘴了 黑暗,潮湿,阴冷,血腥。 这是每一个人踏进鬼影楼牢房时都会产生的感。,压抑的空间内没有一间窗户,地牢里传来的一阵阵血腥味聚集在一起,越来越浓,已经到了让人作呕的地步。 风无影恭敬地跟在鬼面公子的身后,来到了最里面那间牢房。 嗜杀鬼姬双手被绑着柱子上,雪白的肌肤上全是伤痕,因为整张脸沾染了血污,额角原本那朵娇艳的梅花已经看不出形状。 “嗜杀鬼姬,你胆子大了呢。”用手中的鞭子挑起嗜杀鬼姬的下巴,鬼面公子语气阴沉,“竟然敢欺瞒我冷秋珍还活着的消息。” 鞭子上的刺进她的喉咙,加上身上的伤口,嗜杀鬼姬感觉骨头都在痛。 她有些空洞的目光移到鬼面公子身后的那个人身上,开口的语气里带着不敢相信与背叛的痛心,“风无影你竟然背--” 她一说话,伤口流出的血更多了,伤口扯动的痛阻断了她要说下去的话。 与情绪激动的嗜杀鬼姬相比,风无影表情万分平静,语气也是冷静如常:“我忠心的只有楼主。” “好,很好。”从伤口流出来的血越流越多,嗜杀鬼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加上气急攻心,她很快就晕了过去。 风无影见鬼面公子手中鞭子上的暗刺还抵在嗜杀鬼姬的脖子上,鲜血仿佛流不尽地往外涌,瞳孔猛然一缩,连忙跪在地上,声音急切:“楼主,你答应过属下的。” “答应你的本楼主自然会记住。”鬼面公子收回手,将手中的鞭子扔在地上,“看在你的份上,留她一命吧。” “谢楼主。”得到鬼面公子的同意,风无影连忙上前查看嗜杀鬼姬的伤势,手慌脚乱的帮嗜杀鬼姬处理好伤口,眼中再无刚刚的平静,而是深深的担忧。 鬼面公子将目光从风无影与嗜杀鬼姬两个人身上移开,冰冷的眼中映着地牢里幽幽跳动的烛火,衬得他阴森的鬼面面具越发诡异。 真的做到死而复生了吗?真有趣。 冷秋珍,接下来,不妨让本楼主来会会你吧。 -- 安国皇帝陛下司空岚将在三个月后与珍宝国公主赫娜举行大婚。 消息一出,安国举国欢庆,安国皇宫里开始忙碌起来,而各国皇帝也开始吩咐使臣准备贺礼,尽快往安国赶去。 明明安国处处都洋溢着喜悦,茶楼客栈议论纷纷,四处都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但是君九寻的将军府却是一片冷清。 千青、千紫、福管家、周伟东、加上一个表情冷漠的炎烈,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聚集在将军府商讨君九寻最近的反常行为。 “你们说将军是不是最近有点奇怪?”千青说完这句话,立马看了看四周,确定君九寻不会出现在附近才接着说下去:“我感觉将军最近不太正常。” “我,我也觉得。”千紫连忙接了下去,“将军实在是太反常了,整天呆在将军府中,也不四处乱晃了,而且在书房一呆就是一天。” “是啊,是啊。”福管家连连点头,“有一次我进去,发现将军提着笔,纸上只有墨水滴下形成的墨点,一个字都没有,然后将军放下笔,还深深叹了一口气。” “是啊,是啊,将军竟然还会叹气。”周伟东也很惊奇,“就我一个人已经看见将军都叹了好几次气了,一点也不像将军的作风。” 几个人说完,一起将目光投向炎烈,意思很明显,你也要说几句,我们才会继续下去。 炎烈的目光悠悠看了一眼千紫,说道:“可能是冬天来了,将军不太爱动弹。” “对哦。”千紫一听炎烈的话,立刻附和:“冬天我也不爱动,好多人都会伤秋悲冬,将军这样也很正常。” “可能是的。”福管家点点头,“毕竟将军当年也是个文人。” 千紫一听,立刻夸赞起炎烈,“炎烈,你好聪明。” “得了吧。”千青一见自己妹妹那个样子就来气,语气里带着对炎烈的不屑,“将军可是当年在大冬天搏杀一头野熊的人,会伤秋悲冬?会在冬天不愿意动弹?” “一头野熊?”周伟东一听来了兴趣,硬是要千青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千青瞥了一眼炎烈,眉头得意一扬,将这件事娓娓道来。 原来早些年的时候,他们行军途中路过一个山区,因为道路被大雪阻碍,就在山间安营扎寨下来。 村民们一见有这么多士兵,连忙带来自家的粮食什么的过来问候。 聊着聊着,就提到了山里有野熊伤人的事件。 身为主将的君九寻一听,立刻安排小队巡查,而他自己也带着几个兵进了山里最深处。 一连几天,野熊都没再出现,许多人就自然而然地以为野熊冬眠了,众人便开始渐渐放松警惕,倒也没遇到危险,但没想到倒霉的千青偏偏就遇上了那头野熊。 野熊似乎被谁惊扰了冬眠,脾气很暴躁,它站直身子暴怒一吼,千青的耳膜似乎都要被震破了。 那是一只十分巨大的野熊,足足有两人高,皮糙肉厚,千青根本拿它没办法。 一段时间下来,千青这一小队损伤惨重,千青也被野熊抓伤了后背,不得不下退后,眼看野熊庞大的身躯再次向他们扑来,就在这个危机的时候,君九寻来了。 说到这,千青的眼睛里冒光,很敬佩地开口:“将军可厉害了,一剑劈向野熊,姿势既帅气又潇洒。” 周伟东连忙激动地问:“就这么把野熊干掉了?” 千青一听,摇头,叹息:“没有,剑断了。” “这野熊的皮是有多厚?”千紫感叹,虽然那个时候她已经跟了将军,但是并没有亲眼见到这件事,现在听千青这么一说,不由地察觉到当时的凶险。 “是呀,刀枪不入,比某些人的脸皮还厚。”千青继续说下去,“可是将军厉害着呢,嗖嗖就爬到了野熊的肩上,将断了的剑柄插进了野熊的眼睛里,野熊吃痛,脾气更暴躁了,拼命要将将军甩下来。” “然后呢?”听到这,千紫更紧张了。 “将军死死抓着野熊的皮毛,就是不松手。”说完这句,千青有些佩服地说下去,“实际上,将军早就预料到野熊皮糙肉厚,可能刀剑无用,于是他命人打造了一个暗器。” “什么样的暗器?”这次说话的是福管家,他似乎从没见过将军使用暗器。 “像戒指一样的暗器,上面有个小机关,一按就会出现半圈利刺。”千青将手指圈起来,比划了一下戒指的大小,“将军就用这个将野熊的脖子给伤了,在熊的脖子上狠狠划了一个大洞。野熊狂奔而去,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厉害!”千紫鼓掌。 “觉得你哥哥我说得精彩吧?”千青很得意地说道。 千紫难得想附和地点下头,但是当目光投向千青身后之后,她立马低下头,不发一声。 千青觉得奇怪,刚准备问问千紫怎么回事,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两声掌声。 “本将军也觉得你说得很精彩呢。” 突然响起的君九寻声音让千青面色一僵,他不敢转身去看君九寻,暗叫不好。 “本将军肯定还有很多光荣的事迹,对不对?”君九寻摸着下巴想了想,“你还能说出多少件?” 私下讨论将军的事情可是大罪,千青有些惶恐,连忙转身跪地谢罪:“将军恕罪,属下再也不敢了。” “没事,本将军是那种不开明的人吗?再说你又没说本将军的坏话。”君九寻亲切和蔼的态度,让千青觉得浑身毛毛的。 别说是千青了,在场的几位,哪怕是炎烈都觉得将军最近果然不正常。 虽然浑身觉得毛毛的,但至少还是逃过一劫了,千青开口说道:“谢将军,将军英明。” “本将军需要你将本将军这些光荣事迹讲给一个人听。”君九寻将千青扶起来,语气依旧温和得令人发毛,“完成后本将军还有大赏。” “敢问那个人是?”千青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一位姓夏的姑娘。” 还好,还好,不是冷秋珍。 千青第一个反应是庆幸,但是很快他反应过来,什么一位姓夏的姑娘,不还是冷秋珍吗? 给她去讲将军的故事,还不如自己受罚。 “属下还是跪着吧。”千青立马又跪了下去。 “妄自议论将军的事情,可是要受军法处置的。”听千青拒绝了,刚刚还说自己很开明的君九寻,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而且--”君九寻笑了笑,阴测测的目光在千青旁边几个看好戏的人身上转了一圈,“他们也会帮你的。” “什么?”本来在心中幸灾乐祸的千紫一听,不敢相信地开口问道:“将军,我也要受罚吗?” “对对,他们也要罚。”没等君九寻回答,千青立马狂点头,“如果不是他们要听,属下也不会说这么多的。” 千紫用手指着千青,目光中含着愤怒:“千青你--” “老奴一大把年纪折腾不起了啊。”得知自己当初去拉的那位姑娘是冷秋珍,福管家半条命都吓没了,现在哪里还敢去她面前讲将军的故事? 冷秋珍一看就不待见将军,自己去,找死吗? 福管家那一个老泪纵横啊,连以前的事情都搬出来,“老奴当年在战场上受的伤一到冬天就会犯,这不,前几天就犯了,痛得老奴那是一个翻来覆去睡不着啊……” 君九寻听了,点点头:“老福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就算了,你在府中多休息休息吧。” “将军英明。”福管家说完这句,立马拖着他“犯着老毛病”的身体,走个没影了。 千青愤恨:那手脚利索的模样哪里像是犯病了,很明显是骗将军的。 不过好在,还有炎烈那个家伙也要陪自己一起受罚,想想似乎心情好多了。 千青正想着,就听见君九寻再次开口:“炎烈,你也不用去了。” “什么!”千青忍不住大叫起来,“将军,炎烈为什么也不用去?他又没有什么寒疾跟老毛病!” “因为这个故事从头到尾,本将军没有听见炎烈开口一句话。”炎烈的小心思,君九寻还不清楚,他不是为了八卦来的,而是为了隔开千紫旁边的男人来的,而且炎烈这个闷闷的性格也给夏轩晴解不了闷。 没错,他派千青、千紫、周伟东过去就是给夏轩晴解闷的。 自从一个月前,自己在枫林中亲了夏轩晴之后,夏轩晴已经很久没理睬他了,也不出门,屋子紧闭的,闷坏了怎么办? 君九寻心疼啊,于是决定送自己的属下过去给夏轩晴解解闷。 虽然关于将军与野熊的故事,炎烈的确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就这样不惩罚他,千青还是不甘心,他说:“可是将军,那是因为炎烈他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才不开口讨论的。” “哦。他知道这件事,你也知道这件事,那他像你一样开口议论了吗?” “没有……” 好吧,千青无话可说了。 “属下认罚。” “你自己选择吧,是选择军法处置,还是给轩晴去解闷,不,是给轩晴讲本将军的丰功伟绩。” 君九寻暗叹:好险,差点说漏嘴。 千青:将军,你已经说漏嘴了。 解闷? 冷秋珍本就狂妄,行事无忌惮,现在冷秋珍还没过门,将军就这么宠她了?过门还得了? “属下选军--” “嗯?”君九寻盯着千青的眼神瞬间变得好可怕,好可怕,宛如承载了满地狱的黑暗一般,让人心中恐惧。 千青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连忙改口:“属下选择去给冷秋珍歌颂将军的丰功伟绩。” “很好。”君九寻目光扫向周围另外两个人,“你们也应该是同样的选择对不对?” “是。”千紫与周伟东连连应声。 谁敢啊,将军刚刚的眼神好可怕。 “很好。”君九寻满意地点点头,“那么去吧,注意不要伤到轩晴。” 谁伤谁,很明显的事情好不好? 不过将军刚刚的意思是? “现在就去吗?”千青等人一惊。 “有问题吗?”又是刚刚那么可怕的眼神。 “没,没问题。” 算了,跟这样的将军一比,冷秋珍似乎安全多了。 就在千青等人准备退下的时候,君九寻又开口了:“对了,以后你们不允许再称呼轩晴为冷秋珍。” 千青、千紫周伟东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周伟东试探地问:“那叫夏姑娘?” “不,叫夫人。” 嘤嘤嘤,这日子没法过了,将军真的要娶冷秋珍那个妖女为妻了。 千青几个人离开之后,院子里只剩下君九寻与炎烈两个人。 炎烈本该离开,但是出于关心与担忧,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将军,你最近--” 最近实在是太反常了,莫非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还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无事。”君九寻如何不知道自己最近的行为有些怪异,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啊。就好比自己恍惚间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梦醒之后,发现这个梦竟然是真的。 他喜悦的心情有人能体会吗? 可是烦闷的事情接踵而来,夏轩晴不理自己了,晚上翻墙敲窗户也不开,白天看见自己也假装看不见,自己能怎么办?只能唉声叹气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算她真的是好久都不理自己了,不就是亲了一小下下吗?自己在独秀楼也被她亲了好不好。 不管了,再过几天就算她还生着气,别扭着,自己也要去见她,也要跟她好好谈谈! 君九寻下定完决心,见炎烈仍然一脸担心的模样,于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含笑,语气轻松:“本将军找回了一个遗失的珍宝,很开心、很高兴。” 说完,大笑两声,离开了。 被留下的炎烈一脸懵样:将军最近果然不正常。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你对将军就是欲擒故纵 千青与千紫,还有周伟东三人,一路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地来到了夏轩晴的院子门前。 三个人立在门前,为谁先敲门这件事大打出手,因为谁也不想先找死。 三个人很快就打累了,背靠着墙,喘着粗气,但依旧谁也不肯去敲门。就在三人要再战的时候,周伟东灵光一闪,建议道:“要不我们就在门外讲吧?这样安全” “好主意!”千紫与千青难得意见统一,一起夸赞周伟东道:“看不出来,你小子平时傻兮兮的,没想到这个时候脑袋却这么好使。” 周伟东挠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嘿嘿,这不是跟性命相关了吗?” 三个人一谋划,觉得每人站在门外讲一件将军的光荣事迹,然后再轮流,可是谁做这第一个讲的人呢? 三个人争论不休,又要打架,以分胜负来决定先后次序。 “你们可以划拳。” “哎呀,好主意!”千青一听,连连点头,“划拳好啊,不费劲,毕竟我们还要保存体力,等会逃跑。” 千紫与周伟东也一起点头:“真是个好主意。” 等等,刚刚那句话是谁说的? 三个人齐齐往出声的方向看去,只见夏轩晴不知何时已经将门打开,站在门口,默默盯着他们三个。 表情似乎很无语? 看清是夏轩晴,三个人齐齐往后跳了一步,动作整齐划一,似乎已经商量好了一般。 “你们三个来做什么?”夏轩晴本来在院子里练完一套基本的剑法,刚想回屋休息一下,却听见门口有动静,便走到门口听了一下。 然后就听见千青那个富有特色的声音。夏轩晴听了一会,好像这三个人是来给自己讲故事的? 见这三个人刚打完架休息了一会,又要再战,觉得很无聊的夏轩晴出声提醒了他们。 “没事就赶紧走吧。” 三个人没有说话,用眼神鼓励对方上去。 可是如预料中的一样,谁也不肯上去。 三个人一合计,退到一边,围成一个圈,以猜拳输赢来做决定。 最后周伟东输了,立刻被千青跟千紫推到了夏轩晴面前。只见他眉毛眼睛皱成一团,要哭了似地跟夏轩晴说道:“我们是来给你歌颂我们将军风光事迹的。” 听到这句话,夏轩晴额头瞬间滴下几滴冷汗。 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自愿来这里的,一定又是君九寻那个家伙想的主意。 歌颂他的风光事迹?看看这三个人的表情,其实他们想讲的故事是“一代名将如何压迫下属”,还有“大将军君九寻不为人知的一面”吧。 不过既然提到君九寻,夏轩晴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在枫叶林间他亲吻自己的场景,还有他后来对自己说的那句,终于找到你了。 脸颊不知为何微微有些发烫。 那个家伙似乎对自己很熟悉,可是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想到这,夏轩晴微微侧开身子,给千青他们让开了一条道:“你们进来说吧。” 千青一听,立马在心中冷哼:本大人就知道冷秋珍这个妖女,表面上对将军很冷淡,实际上就是看上将军了。 你欲擒故纵的把戏早就被本大人看穿了。 “你们进来吗?”见三个人都不动,夏轩晴出声询问,“不进,我就关门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想到君九寻将军刚刚那万分可怕的眼神,浑身一哆嗦,连忙回答:“进,进。” 夏轩晴让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自己还给他们三个倒了茶水。 “我们不用的。”千紫摆摆手,将茶杯推回去,“偶像你不用这么忙的。” 夏轩晴放下茶壶,语气疑惑:“可是你们等会不会讲得口干吗?” “我们自己带了水。”说着,三个人拿出了自己带的水壶。 夏轩晴点头:“怕被我下毒,你们准备真是充分啊。” “嘿嘿嘿。” 心思被看穿,三个人笑了几声,有点不好意思。 “既然如此,你们开始吧。”夏轩晴躺在摇椅上,刚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小雪团立马跳进了她的怀里。 夏轩晴微闭着眼睛,一下一下抚摸着小雪团的绒毛,似乎已经做好听书的准备。 三人仍然以猜拳觉得次序,这次猜拳千青输了,于是千青先上了台。 一开始他还有些拘谨,到后面就开始讲得神采飞扬起来,眉目间全部都是兴奋,“你们不知道,那个敌军首领十分凶狠,嚣张的不可一世,结果就被我们将军用一招,一招就打趴下了,哈哈……” “那年,我们碰到了一群掌握着精妙阵法的人,那群人很奇怪也很难缠……” 接着是千紫,她讲述的不是君九寻勇猛的故事,而是君九寻如何用智慧破了对方的迷幻阵,打败敌军的事情。 周伟东则讲了将军靠一本记账的手册就查出了一个惊天阴谋的故事。 …… 他们口中的君九寻,睿智、聪慧、勇猛。 他可以在田园间写下自己挚爱的山水春景,也可以在战场上血浴黄沙,砍下敌人的首级。 是很厉害呢。 可是为什么,除了这些事,我却一点也记不起你其他有关的事情呢? 你说你找到了我,我们究竟在何处见过? 越想越觉得心底有点闷,夏轩晴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对三个人说道:“你们回去吧。” “可以回去了吗?”千青刚讲到一半,意犹未尽,似乎有些不舍,声音沙哑地开口:“我还没讲完呢。” “没关系,你们明天再来继续讲。” “哦。”千青傻傻地应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觉得嗓子都哑了,想到明天还要再来,皆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千青突然一拍脑门,叫了起来。 “什么好办法?”周伟东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立马凑了上来。 “等回去,你们就知道了。”千青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靠,“你们就等着折服在本大爷的智慧之下吧,哈哈哈--” 见千青一脸自信,千紫虽然知道他一向不靠谱,但也还是在心底抱了点期待。 千青一回将军府,立马拉着千紫等人去向君九寻禀告,告诉他说:“冷,不,是夫人似乎对您的事情很感兴趣呢。” “是吗?”君九寻有些不相信,不过眼中的目光多了几分欣喜。 “真的、真的。千紫、伟东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是的,是的。”千紫与周伟东连连点头。这个他们倒是没撒谎,今天他们讲的关于将军的故事,冷秋珍都很认真听了,而且偶尔还会在中间发问几句,的确像是很感兴趣的模样。 君九寻听了,心中欢喜,满意地点点头。本来只想让他们去给夏轩晴解解闷,没想竟然还有了点其他用处。 “将军,你想啊,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见君九寻笑容满脸,千青连忙趁热打铁,赶紧说道:“将军,属下有个方法,可以让夫人对您更加心动。” 君九寻看了一眼很不靠谱的千青,明显不信,但是如果真的能让夏轩晴心动,君九寻想了想,“你不妨说说看?” “将军,有个成语叫潜移默化,意思是说……” “说重点。”本将军当年可是一个文人,怎么可能连这个词的意思也不懂。 “是。将军您可以让茶楼那些说书的,讲讲将军那些鲜为人知的丰功伟绩。”千青立马说道,“这样议论的人多了,夫人也会不知不觉中被这些事吸引,然后想更深入地了解将军,一旦夫人了解了将军那些英雄故事,还怕夫人不心动吗?” “很好,本将军第一发现你竟然还是有点靠谱的。”君九寻微微点点头。 “嘿嘿,谢谢将军夸奖。”千青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将军夸我呢。 只是莫名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完成吧,你现在就去做。”君九寻继续说道,“然后等你明天去轩晴那里的时候,暗暗跟她透露一下。” “将军,属下明天还要去吗?”千青一愣,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还要提出建议,给自己找事做,“属下去给夫人讲的效果远不潜移默化的好。” 君九寻挥挥手,否决了千青的话,“本将军心中自有决断。” 你不去,谁给轩晴解闷。本将军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否则自己就去了。 被拒之门外?没事,可以继续翻墙敲窗户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千青给自己又找了份差事,回来后已经很晚了,第二天又顶着一双乌青的眼睛去给夏轩晴歌颂将军的丰功伟绩。 唉,作为一个尽心尽力的下属,他容易吗? 走在路上,千紫疑惑地问:“千青,你说就算你跟偶像提了一下,但她要是总不出门,怎么会听到外面那些关于将军的事情呢?” 是呀,那自己白费那么多气力了? 千青身体一僵,然后很凶狠地对千紫说道:“闭嘴,等她出去不就知道了。” “那么凶干嘛。”千紫嘟着嘴,继续跟在千青后面。 这条路再长,还是会走到目的地的。 千青远远就看见夏轩晴倚在门框那里,似乎在等他们的到来。 这么迫不及待地等他们来? 千青哼了一声,本大人再次肯定,你对将军就是欲擒故纵。 可是千青没想到,等他们到了门前,夏轩晴的第一句却是:“你们今天回去吧,我身体不太舒服。” 夏轩晴脸色不太好,苍白无比。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她在给嗜杀鬼姬调制三月暗梅香解药的时候,嘴唇一不心给幻花迸溅出来的药汁沾到了,然后整个人就开始晕眩起来。 脑海中总有一些奇怪的画面晃来晃去,本来她还能坚持的,但是随着这些画面越来越多,她的脑袋渐渐变得又晕又累,最后实在是太累,便昏睡了过去。 夏轩晴感觉自己梦到了很多东西,可是醒来之后全部都忘记了,只记得梦里她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千紫听了夏轩晴的话,很激动地开口说道:“偶像,你是怕我们白跑一趟,特别知会我们一声的吗?” “笨。”千青摇摇头,我们明明已经白跑一趟了好不好? 千紫如同平时一样,继续忽略千青对自己的鄙夷,开口的话依旧是问夏轩晴的:“偶像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我只是怕你们打扰我休息。”夏轩晴觉得脑袋越来越痛,最后不得不用手扶着额头。她的脑海中闪过的片段越来越多,人影也渐渐清晰起来,现在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出那个人影是冷秋珍。 夏轩晴有种预感,自己似乎就要知道一些关于冷秋珍的事情了。 所以梦境之中,她不能被打扰。 “我没事,你们回去吧。”夏轩晴利索地将门关上,回到屋中,摸了摸小雪团的头,“麻烦你守着我了。” 小雪团乖巧地点点头,示意夏轩晴放心。 夏轩晴犹豫了下,稍微饮下一点幻花的药汁,为自己盖上被子,躺了下去。 -- 天间小雨霏霏,世间尘土飞飞。 密集的雨丝似乎化成了一层灰色的帘幕,此刻夏轩晴的眼中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雨势忽然变大,越来越大的雨水冲刷着地面,天地间混着浓重的泥土气息,可是不管多浓重的泥土气息,也掩盖不住雨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伸出手,雨穿过夏轩晴的手心继续下落,未曾留下一点痕迹。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头发,发丝也都是干的。 如此大的雨中,她却一缕头发也没有沾湿。 莫非自己是鬼魂状态?还是这里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梦? “啊--” 血腥味来自的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哀嚎声,撕心裂肺得仿佛要刺穿夏轩晴的耳膜,这一声持续了片刻,过后远处再无声响,但是已经足够让人猜测这人所承受的痛苦是多么巨大。 夏轩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又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景色,抬起腿往声音传来的那个位置走去。 然后,她见到了,那位名叫冷秋珍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冷秋珍的记忆(一) 狂妄、残忍、无心。 这是夏轩晴见到冷秋珍时的第一印象。 她满手是鲜血,抓着一颗刚刚还跳动的心,身后是她刚剥开的一具尸体,鲜血混着辨不出是什么的内脏流了一地。 雨水不断冲刷着地面,可是鲜红的鲜血却仿佛怎么也无法被冲刷干净。 冷秋珍娇小的身子看起来很柔弱,似乎风一吹就会倒,可是狂风暴雨中,她坚定地站着,身子一动不动,血顺着她的手一滴滴落下,被雨打湿的头发粘在冷秋珍的脸上,只露出她黑到吓人的眼珠。 她似乎看了夏轩晴一眼,这一眼,无情冰冷,令人心生寒意。 她很快收回目光,扔掉手中的那颗心,向另一个趴在地上的人走去。 “真是无趣,这么一点毒就倒了。”冷秋珍将脚踩到那个人的背上,语气里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轻蔑,“你真的就是江湖传言的赤练真人?呵呵,不过如此。” 似乎是冷秋珍的脚狠狠碾了碾,又或者是身体中的毒发作了,赤练真人脸部因为痛苦一阵抽搐,血肉模糊的一张脸已经辨不出原来的模样。他的手指狠狠抠着泥土,嘴角流着黑色的血,语气愤怒:“妖女,你今日不杀我,来日,我必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谁说我今天不杀你?”冷秋珍笑了起来,与嘴角的笑意相比,她的眼神却是冰冷无情的,“如果我说,我没有先杀你,只是因为我在思索如何让你死得最痛苦,你信不信?” 赤练真人咒骂:“蛇蝎心肠!” “说笑而已。”冷秋珍直起身体,收敛起笑容,“其实我只是在想,杀了你后,我该怎么办。” 听了这句,不光夏轩晴有些疑惑,就连被冷秋珍踩在脚下的赤练真人脸上似乎都有了一丝疑惑。 “不懂吗?”冷秋珍很好心地为他解释,“我本来计划了十年的时间来杀你,可是你却一点也经不起我杀。” 冷秋珍顿了顿,言语中的不屑更盛了,“杀你不过只用了三年的时间,你说,还有七年时间我该做什么呢?赤练真人?呵,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赤练真人挣扎着想说些什么,但头发却被冷秋珍给拽了起来。 此刻夏轩晴才注意到冷秋珍的手上戴着锋利得如同指甲套一般的东西,只是轻轻一碰,就将赤练真人本来就血肉模糊的脸划得一塌糊涂。 刚刚她应该也是用的这个东西将赤练真人后面那个人开膛破肚的。 “是不是很不服气,是不是很不甘心?”冷秋珍拽着赤练真人的头发,眼中的寒光令人胆颤,“当初你为了宝物杀我父母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总有一天,我不光会把你踩在脚下,还会让你一无所有。” “你,你--”咒骂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赤练真人想起三年前这个少女对自己说的话,自己当时嗤笑、不屑,可是短短三年后,谁知道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赤练真人?”冷秋珍将赤练真人的头颅往自己这边转,硬是将他的脖子拉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折断一般,她问:“听说你在江湖上很有名气?” 听到这,夏轩晴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似乎在很多很多年前,自己的确听说有这么一个“赤练真人”的名号,但这个人的名声远远不如冷秋珍,在冷秋珍的名号下,这个人很快就被众人遗忘了。 “妖女,你知道本真人是谁,还不……还不快……放开本,本真人!” “啪--” 冷秋珍默默听着赤练真人艰难地将一段话断断续续地说完,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突然松手,让赤练真人的脸狠狠砸到了地上。 赤练真人本来受伤就重,加上被冷秋珍这一砸,似乎很久都没能抬起头来,一动不动的身子,看起就像死了一般。 “你以为以后还会有人会记得你吗?你以为你的名字会流传百世吗?”冷秋珍狂妄地笑了两声,“从今以后,我冷秋珍的名字将会取代你。不,是远远超过你,在我冷秋珍的名号下,你犹如萤火之光,微不足道。不出十年,你将被许多人遗忘,不出三十年,许多人都会彻底忘掉你。而将流传百世的,是我冷秋珍的名号。” 说这话的时候,站在雨中的少女脸上是一种狂妄的自信,她一向无情无欲的眼中迸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神采。 “呸--”赤练真人听到这,艰难地抬起头,情绪很激动,“做梦,你不会超越我的,永远也不会。” “可惜你啊,是看不到那天的,不过--”冷秋珍力气似乎很大,一只手就将赤练真人的头发抓住,再次将赤练真人的头抬了起来,只是这次她是正站在赤练真人面前的。她另一只手指甲上的利器抵住了赤练真人的脖子,慢慢刺了下去,“你可以在地狱里看见这一切。” “不,不要杀我。”感觉到死亡的逼近,赤练真人的眼中浮现了恐惧,刚刚的拼死不屈,皆都化成了此刻的胆颤。 冷秋珍真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问:“刚刚不是你让我杀了你的吗?现在不想死了?” 赤练真人拼命地点头。 冷秋珍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她说:“可惜--闲聊够了呢。” 说着,她尖锐的指甲套往前狠狠一刺,动作利落、干净,而她的脸上的笑意褪去,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场景已经在她脑海中演练过千百遍。 鲜血四溅,顿时将冷秋珍的脸喷溅得满脸都是。 将赤练真人死不瞑目的尸体抛在地上,冷秋珍伸出小巧的舌头,将嘴边的一滴鲜血卷进了嘴里,却又很快吐掉了。 “饮下仇人的血并不痛快呢。”冷秋珍说着,慢慢走向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年纪比赤练真人看起来小很多,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她见比自己体型小很多的冷秋珍向自己走过来,就仿佛见到了恶魔一般,拖着没有力气的身体拼命其他地方爬,企图逃脱恶魔的魔掌。 “当初用我们冷家宝物换来的钱,你们一起分了的吧?”冷秋看了那名女子一眼,那名女子顿时宛如被毒蛇盯上,爬向别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停了下来。 “没有,没有,我根本不知道那件事。”那女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像是在哭,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我相信你好了,因为那天我的确没看见你。” “嗯?”那名女子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可是,就算相信你,我还是要杀了你,谁让你是赤练那个老头子的妻子呢?” “不,不,我只是被他骗来的。”女子拼命地摇头。 “哦,是这样啊。”冷秋珍点点头,“那我就放了你吧。” “嗯?”那名女子怀疑自己听到了幻听,整个人都傻愣在那里。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刚刚在自己面前凶残地折磨死两个人的冷秋珍竟然如此好说话,愿意放了自己。 “走吧。”冷秋珍往后退了几步,“我总需要留一个人作为见证,见证我冷秋珍的厉害与今日我说的话,而你很幸运,成了那个见证人。” 那名女子没有时间去揣测冷秋珍的意思,她只是知道自己得救了,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了大大的笑容。 “可是啊,你要记住,如果有一天,我已经名传天下,不需要你来作为我厉害的见证人,那么遇见你的时候,我就会杀了你。” 话语落下,冷秋珍又抬脚往女子那边走去。 女子以为冷秋珍改变了注意,还是要杀自己,顿时尖叫起来。 冷秋珍的手放在女子的下巴处将的头她抬起,将她嘴巴合上,遏制住了她的尖叫。冷秋珍抬手对着女子的脸比划了一下,然后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冷”字。 在生的喜悦与死的恐惧两种情绪之间大起大落,加上脸上被刺的疼痛,那名女子忍受不住疼痛晕了过去。 冷秋珍松开手,让那个女人倒在大雨里,自己往回走。 一会后,冷秋珍站在雨中,见到前方通往不同路的岔道后,缓缓停下了脚步。她皱着眉在思考,眼中与语气里都带着迷茫,“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该做什么去呢?” 仇报完了呢,接下来该干些什么呢? 此刻的冷秋珍没有了刚刚如恶魔一般令人胆颤的气息。她站在雨中,立在路口处,迷茫得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冷秋珍站了很久,然后似乎想明白了,开始往一个地方走去。 接着夏轩晴看见了一个疯狂的冷秋珍。 她开始拼命地研制毒药,开始折磨以前伤害过她或者伤害过她家人的人。她可以为了一株药草爬上高山,最后跌得头破血流也不在乎。 她甚至以自己的身体试药,被毒药折磨得痛苦不堪时,她一向无情无欲的眼睛才会露出一丝活着人的情感。 她很孤独、很寂寞,却不允许其他人闯进她的世界,她那个充满着疯狂的世界。 夏轩晴看着冷秋珍,看着她疯狂而孤独地活着。 因为冷秋珍的模样与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夏轩晴并不知道自己看见的冷秋珍年龄究竟是多大。 直到在这个梦境里,夏轩晴看见了元海淼。 那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元海淼。 起先看到元海淼的第一眼,夏轩晴并不确定这个人就是元海淼,因为他跟长大之后的元海淼区别有些大,夏轩晴只能靠仅有一点相似的五官来推断。 他是玩捉迷藏的时候被藏起来的小伙伴推了一把,那个小伙伴故意将他推到了冷秋珍的面前。 这个时候的冷秋珍在江湖上已经有了些名气,她喜欢用人试毒,喜欢抓美男过来折磨。而且她喜欢将自己裹在黑色的斗篷下,与当初同样披着斗篷却露出一双玉腿的嗜杀鬼姬不同,冷秋珍的斗篷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诡异的装扮加上那双看起来很冰冷的眼睛,看起来就让人心生寒意,因此这个地方的大人孩子都很害怕她,孩子们都暗地里叫她老巫婆,一见到她都是远远躲开的。 而元海淼则是因为前几日跟别的一个小男孩闹了矛盾,小男孩怀恨在心,今日设计他,故意将元海淼推到了冷秋珍的面前。 他跌倒在冷秋珍面前,成功地吸引了冷秋珍的注意力。 “好疼。”元海淼跌在地上没起来,估计是懒了,直接就坐在了地上,抬手解开了眼睛上的黑布。 然后他一抬头,看见了正打量自己的冷秋珍。 “啊,啊--”元海淼顿时尖叫起来,“老巫婆,你不要吃我!” 他惊慌地望向四周,周围哪里还有跟他一起玩的小伙伴,大家早就都远远躲起来了。 “呜呜--”等知道自己的处境后,元海淼揉着眼睛,立马大哭了起来。 冷秋珍看着猛哭的元海淼,淡淡开口:“我不杀你。” 元海淼一听,呆呆地抬起小脑袋,眼中还挂着两泡泪,似乎很不解。 冷秋珍继续说道:“你该感谢你自己,因为你长得太丑了,对于丑的东西,本姑娘从来不感兴趣。” 元海淼一听,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呆滞地看着冷秋珍站在的地方,似乎很久都没反应出来冷秋珍说的是什么意思,等他反应过来,冷秋珍已经要从他旁边走过。 “你不许走!”元海淼鼓起了勇气,拦到冷秋珍面前,很坚定地开口:“海淼一点也不难看,爹娘说海淼长得最好看了。” 冷秋珍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小东西,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可是,是不是除了你爹娘,有很多人说你长得难看?” 元海淼反驳:“可爹娘说--” “说你长开了,就好看了?”冷秋珍替元海淼说了下去,“然后你信了?” “我,我……”元海淼吞吐起来,肯定信了啊,难道不是吗? 冷秋珍说道:“是有一些人长开之后就好看了。” 元海淼一听,一双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只见冷秋珍又摇了摇头:“但你,不太可能。”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冷秋珍的记忆(二) “哇--”元海淼小小的心灵受不了此等剧烈打击,一下子又哇哇大哭起来。 “好烦!”听着元海淼响亮的哭声,冷秋珍的眉头皱了起来。 “海淼,海淼。”突然一个中年男子跑了过来,将元海淼抱在了怀里,紧紧捂住了元海淼的嘴巴。 元海淼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前辈,对不起,我家海淼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望前辈恕罪。” 冷秋珍见将元海淼护在怀里的中年男子,没有说话,抬脚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元海淼狠狠咬了一下中年男子的手,中年男子吃痛,松开了手。元海淼随即趁机跑到冷秋珍身后,紧紧抓住冷秋珍的衣袍,“老巫婆,那个人不是我爹。” 中年男子一听急了,满脸忧色,语言急迫:“海淼,胡说什么,快过来,别打扰前辈。” 冷秋珍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把自己当成救生符一样的元海淼,问道:“这与我何干?” 她自然知道这男子不是元海淼的父亲,这点从这个男子紧紧捂住元海淼口鼻的姿势就可以看出来。元海淼都已经整张脸通红,快要透不过气来了,而且他如此挣扎,但这个男子都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或者感受到了,但却不管。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元海淼的父亲,那个会善意欺骗元海淼长得好看的父亲呢? 但知道又如何,冷秋珍不想管,因为这与她无关。然而现在这个孩子躲在了她的身后,虽然求她的态度不是很好,但毕竟是在求她。 元海淼一听冷秋珍似乎不想救自己,立马急了,将冷秋珍的衣袍抓得更紧许多:“你救救我,只要你救了我,我以后就再也不叫你老巫婆了。” 见冷秋珍没有让开,那个伪装成元海淼父亲的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了不耐,刚刚还满脸忧色的神情这一刻忽然变成了狠戾,“本来不想这么麻烦的,既然你不识趣,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他吹了一声口哨,四五个人从暗处出来,将冷秋珍与元海淼围了起来。 “哈哈,怕了吧。”中年男子大笑。 在他眼中,一个孩子加上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见到自己被五六个身强体壮的人围住,应该被吓得瑟瑟发抖了吧。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除了那个小孩子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一些,那名体型娇小的女子却身子一点也没有颤抖。 再看看冷秋珍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冷淡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的时候,冷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死人? 中年男子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为什么冷秋珍的眼神会给自己这样的感觉,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这是一个浑身带着毒的女人,她手法诡异,悄无声息地就下了毒,而这毒他似乎听都没听过,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中了毒。 只是几个呼吸间,他们就全都倒在了地上。 然而这个女人自己与靠在她身边的孩子却一点事情也没有。 “本来不想管的,毕竟太麻烦。”冷秋珍看着这些七窍流血正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歹徒,话语中不带一分情感,“可是你们找死,我不得不成全你们。” 等那几个歹徒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冷秋珍低头看向还紧紧抓着自己衣袍的元海淼,问:“已经没有危险,为什么你还不松手?” “你,你为什么杀了他们?”元海淼似乎有些不解,两条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觉得元海淼在指责自己,冷秋珍脸色沉沉地开口说道:“没看见,是他们自己找死的吗?” “可是,可是--”元海淼小脸上都是纠结,“他们都长得很丑啊。你不是说长得丑的不是不杀的吗?” 似乎没想到元海淼关注点是在这个上面,冷秋珍愣了一下,还没想好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元海淼自己继续往下说道:“我知道了。” 冷秋珍语气带了点疑惑:“知道什么?” “因为海淼是与众不同的是吗?”元海淼眼睛亮晶晶地,仿佛很兴奋。 冷秋珍看着这个似乎很会胡思乱想的小男孩,问:“你这是承认你也长得丑了?” 这下轮到元海淼愣住了。 好像是呀,这样一说,自己是不是承认自己长得丑了? “我不杀你,杀他们,是因为你长得比他们更丑。”向来随心所欲的冷秋珍可不在乎有没有伤到元海淼幼小的心灵,她只是觉得元海淼很烦,让她向来平静的思绪传来了波动,这是一种很讨厌的感觉。 “所以我还是不同的?”似乎经过一系列激烈的思想斗争,元海淼终于承认自己长得很丑这个观点,“所以你不会杀我了。” “再啰嗦下去,可能真的就要杀你了。”冷秋珍将自己的衣袍从元海淼手中抽了出来,冷冷丢下这一句,自己离开了。 本以为不会再跟元海淼遇见,可是几日后,冷秋珍又见到了元海淼,那个小小的身子躲躲藏藏地跟在自己身后,隔着一段距离跟着她,似乎不想被她发现。 可是在冷秋珍加快步伐的时候,那个小身影连忙又追了上来。 “等等,老,老,等等。”本来想叫冷秋珍老巫婆的元海淼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的承诺,立马将剩下两个个字咽了下去,再开口,就成了:“姥姥。” 许是被这个称呼惊扰到了,冷秋珍回头看向元海淼,声音有些严厉:“你刚刚叫我什么?” “姥姥。”元海淼一见冷秋珍停了下来,连忙紧紧抓住冷秋珍的衣袍,“我娘病了,病得很严重,你救救她吧。” “你娘病了?” “嗯嗯,城里的大夫都说不行了。”元海淼一边点头,一边小声地呜咽着。 “与我有什么关系?”冷秋珍冷笑,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有菩萨心肠的好人吗? 元海淼连忙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姥姥,你认我娘为义女吧,这样她就是你女儿,我就是你外孙,跟你就有关系了。” “你觉得我有多大?”冷秋珍似乎有些恼火,这个元海淼三番四次地能惹她不悦,还没被自己毒死,也算有本事了。 元海淼愣了一下,继续哭着求她:“姥姥,这样你就有一个像我这样与众不同的外孙了,你不想要吗?” “丑得与众不同的外孙吗?” “哇哇--”元海淼大哭起来,“姥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连你女儿也不救,外孙也不要。” 冷秋珍见暗处有些人对着她指指点点,似乎在议论什么,整个人更觉得心烦意乱了。 她掏出一颗黄色的药丸给元海淼,“你吃下这个药丸,我就帮你救你的母亲,这个药丸可是剧--。” 谁知她还没说完,那个药丸就被元海淼拿过去一口吞下了。 吃下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问:“姥姥你刚刚说什么?巨,巨甜无比?” 冷秋珍将下面的话说完:“剧毒无比。” “那我岂不是要死了?”元海淼小脸一皱,“大人果然爱骗人,你明明之前说过不杀我的。” “大人有时候不是爱骗人,而是善变。”冷秋珍为元海淼解释,“而且这药丸是你自己吃下去的。” 元海淼一下子想起刚刚冷秋珍的话,连忙拉着冷秋珍往他家走,“那你现在可以去救我娘了吧,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反悔。” 冷秋珍倒是没耍赖,跟着元海淼去了他家。 见到元海淼回来,元海淼的父亲又急又气,一巴掌拍着他的脑袋上,质问道:“你小子跑哪里去了!” 自己的妻子已经病了,他忙得不可开交,这个节骨眼上,谁知儿子又跑出去不见了,他真是心力交瘁,不知如何是好。 要是儿子再出什么事,这个家可就真的完了。 还好,还好,老天保佑,儿子平安回来了。 “这是--”一开始,因为只关注元海淼平安回来,所以他的父亲没有看见元海淼后面的那个人,当他注意到后,走近两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不是一直在城中被孩子们称为“老巫婆”的女子吗? 听说前不久元海淼还惹怒了她,所以这几天他禁了元海淼的足,生怕他出去被老巫婆伤到。 可是没想到还是被老巫婆找到了。 元海淼的父亲脸色一变,连忙将元海淼藏在身后,“姑娘,我家海淼不懂事,如果有冒犯……” 谁知冷秋珍只是看了眼元海淼的父亲,随即就抬起脚往屋中走去,似乎根本不想跟他说话一般。 元海淼的父亲不解,询问了元海淼,只听见元海淼很开心地回答他:“姥姥是来救娘亲的。” “姥姥?”元海淼的父亲更不解了,想询问更多的细节,但当他抬头的时候,元海淼已经如兔子一般追上冷秋珍的步伐,窜进了屋子里。 元海淼的父亲只能也跟着进了屋子,当他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冷秋珍喂了一颗黑色药丸给躺在床上的女人。 他脸色大变,连忙扑上去想阻止,但是不知道冷秋珍使了什么手法,在女人的咽喉处点了几下,那药丸就滑下去了。 “你,你……”元海淼的父亲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整张脸上都是悲戚。 “爹,怎么了?”因为母亲得救,本来很兴奋的元海淼转头见到父亲一脸悲伤,小脸上满是不解,“娘就要醒了啊。” “嗯嗯。”他的父亲应了两声,脸上的悲伤更深了。 自己的妻子怎么可能会醒,一个月前开始,他们请了多少大夫,可是都没能治好他的妻子。 这两天妻子病情忽然加重,现在已经病入膏肓,就凭这个女人的一颗药丸吗?她甚至连自己妻子的一些基本情况都没问,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救人的。 许是元海淼父亲脸上的神情太过悲痛,元海淼开始慌了,他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袖,开口的语气里带着恐惧与害怕:“爹,是不是淼儿做错什么了?” “没有,没有。”元海淼的父亲将元海淼搂进怀里,在元海淼看不见的角度,终于抑制不住地留下了泪水,可是他怕元海淼发现异常,只能拼命压抑着哭声。 冷秋珍看见这幅场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稍微破裂了一点,她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守着她,不要离开,她今晚就会醒过来。” “什么?”元海淼的父亲听见这句身子一震,不敢地相信地看着说话的冷秋珍,含泪的目光里带着祈求,想祈求冷秋珍再说一遍,证明刚刚那一句不是自己的幻听。 冷秋珍却不再开口,她看了眼桌上备好的笔墨,拉开椅子,抬起手,写下了药方。 她写得很快,行云流水般很快就写完了一张纸。 写完后,她就将那张纸丢在桌上,对元家父子说道:“按照药方连喝三月,前一个月每日三次,中间一个月早晚两次,最后一个月晚上服用。” “熬法,分量我也写在了上面,你们不要弄错。” 冷秋珍的言语与目光太过平静,而且似乎很坚定,元海淼的父亲就那么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她,连忙将那张药方拿起,“海淼你与姥姥呆在这里,我现在就去抓药。” 说完急匆匆地就出去了。 元海淼的父亲一走,冷秋珍便也准备走了,那么屋子里就剩下元海淼与他昏迷不醒的母亲。元海淼又拉住冷秋珍的衣服,他仰着头,清澈的眼睛里还有着未干的泪水:“姥姥,不要留海淼一个人,海淼害怕。” 他害怕,害怕母亲突然出什么事,他却没办法解决。 他太小,也太弱了。 “不会有事了。”冷秋珍犹豫了下,抬手轻轻摸了摸元海淼的脑袋,还是离开了屋子。 身后,是元海淼的一声大喊:“姥姥,谢谢你!” 还不清楚自己母亲是不是得救了,就跟自己道谢吗? 这孩子对自己还真是无条件地信任呢。 冷秋珍脚步只是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便离开了。 一回到自己的屋子,冷秋珍立刻吐出了一口鲜血,她手慌脚乱地将架子一个瓶子里的药丸倒出来服了下去,情况才稳定许多。 又是一个失败的解药。 冷秋珍取下架子旁边一个药瓶,将它里面装载的药丸全部倒在了熬得滚烫的药汁中。 “谁?”做完刚刚的事情之后,冷秋珍突然回身,目光狠狠地盯着一个地方,声音凌冽:“出来!”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冷秋珍的记忆(三) 随着冷秋珍话音落下,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同样将自己面目隐藏起来的人,他身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玉做的面具,斗篷里是一件灰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随着黑袍人的步伐,玉佩摇晃间隐约露出血红的颜色。 冷秋珍瞪着这个来到自己面前的人,凶狠的语气暗藏着不解:“你是谁?来我这干什么?” 这人早就隐藏在屋子里,若要杀自己,刚刚自己毒发的时候就可以杀了自己,可是他却没有动手。冷秋珍觉得若不是自己开口,这个人似乎还准备一直隐藏下去。 他可能并不想要自己的命,但是这个人绝对是敌非友。 “只是为日后一件事做一下准备。”那人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出手。 一般人肯定躲不过去这招,但冷秋珍并不是一般人,她的反应也是快得惊人,在黑袍人袭击来的那刻,身子已经迅速闪到了一边。 还未来得及喘息,第二招已至。冷秋珍眼神闪过凌冽,指间夹着毒针迎下了这一掌,本以为毒针可以顺势狠狠刺进来人的掌心内。可是冷秋珍没料到,而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夏轩晴也没料到,那几根毒针竟然硬生生地断在了冷秋珍的指间,而冷秋珍也被这一掌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除了毒针,冷秋珍在暗中明明给这人下了毒,而且是毒发很快一种的毒,这么久来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其实这点冷秋珍已经预料到了,因为她的屋子里布满了毒药,屋外也是种满了毒草,普通人别说是呆在屋子里,就连靠近这里都难。 然而这个人却能在屋子里隐藏这么久,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毒发的症状,可见那些毒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 冷秋珍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身子连忙往窗户那边奔去,但来人似乎预料到这点,身形微动,拦住了她的去路。 冷秋珍愤怒地开口:“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下一刻,凌厉的掌风随即而来。 冷秋珍后退无路,只能本能地闭上眼睛。 出乎意料,那一掌没有落到冷秋珍身上,而是停在她的面前,但是冷秋珍头上的帽子却被掌风吹开,连带遮挡住容颜的黑布也一起散开来。 被黑布遮挡的那张脸很年轻,十五岁左右,杏目诱人,眉毛紧皱,鼻梁高挺,樱桃红唇,整张脸本充满着活力与灵动,可是却被一双沧桑的眼睛破坏了,那双眼睛带着与年龄不符合的目光,让人无法确认她的年龄。 “你很年轻,至少外表是这样的。”来人缩回掌,话中有话,让人猜不透,“本座希望能在将来,看见你取得更大的成就。” 来人一说完,就翻窗走了,只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冷秋珍。 这个人是谁? 被遮挡的容颜,刻意改变的声音,这些让冷秋珍无法在记忆里找到与他符合的身份,而且听这个人的语气似乎以后还会自己再碰见。 冷秋珍没有猜错,但是当她与这个人再次见面,却已经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当然这些是后话,暂时不提。 冷秋珍一夜未睡着,闭眼在床上假寐,也因此才第一时间听见了屋外的那声惨叫。 这个声音? 冷秋珍一惊,连忙出了屋子。 果然见元海淼小小的身子趴在地上,手心的皮已经擦破了,流出红色的鲜血,而他的脸却有些发黑。 冷秋珍态度冰冷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姥姥,不,师父。”元海淼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朝冷秋珍磕了一个头,“请收海淼为徒。” “收你为徒?”冷秋珍见元海淼慢慢变黑的脸色,眉目闪过一丝烦躁。 “是的,师父医术高超,海淼佩服,如果师父肯收海淼为徒,徒儿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师父。” “我不需要徒弟。” 元海淼脸上的黑色越来越深了,冷秋珍握紧手,让自己不要去关注这些。 “那师父缺什么?”元海淼抬头,似乎想跟在冷秋珍身边的决心很大:“师父肯定缺一个打杂的小童,那么海淼也可以做的。” 元海淼其实有些不明白,他可是完完全全按照话本里拜师的话来说的,按理来说,应该没问题啊,可是为什么师父还是冷冰冰的,一点也不想收自己为徒的样子。 “你回去吧。” 熟悉的话语让元海淼眼前一亮,对了,话本里也有这种,这个时候应该有两种选择,第一种说:“师父不肯收海淼为徒,海淼则长跪不起,一直跪到师父同意为止。” 第二种则是说:“师父,海淼明天还会再来的,若师父一日不答应,海淼就天天过来,直到师父同意收海淼为徒为止。” 可是他小眉头皱着,还没决定究竟用哪一种的时候,忽然肺部一阵疼痛,一张嘴,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再看看他流血的掌心,也变成了黑色。 元海淼看向冷秋珍,还没来得及询问,只听见冷秋珍冷冷地警告道:“再不走,是会死的。” 元海淼摇头:“不,师父不收海淼为徒,海淼死也不走,在此长跪不起,一直到师父同意收海淼为徒为止。” 元海淼说完,就真的跪着了,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眉目间都是坚定,似乎真的死也不会离开一般。 可是元海淼的小身板抵挡不了毒多久,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身子就摇摇晃晃起来,接着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冷秋珍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元海淼的死活,可是她转身那刻,忽然想起这个小家伙紧紧抓住她衣袍跟在她身后的场景,想起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可怜兮兮地开口:“姥姥,求求你。” 又想起他昨夜对自己说的那那句,“姥姥,谢谢你!” 还有刚刚挺直小身板跪在自己面前,坚定地要做自己徒弟的模样。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相信自己过,也没人这么不害怕自己呢? 冷秋珍自嘲地笑了:自己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 元海淼醒过来后,猛地坐起身子,满脑袋都是汗。 看着四周陌生的景色,元海淼愣了一会,才试探地叫了一声:“师父?” “不要乱叫。”冷秋珍说着,端着一碗药汁走了过来,给元海淼,语气依旧很冷淡:“喝了。” 元海淼本想说药很苦,但是他看了一眼冷秋珍,很坚定地点头,“虽然药很苦,但因为是师父端来的,所以徒儿觉得一点也不苦。” 说完,他喝了一口,眉毛眼睛立马皱成了一团,他缓了缓,接着一鼓作气将这些都喝下去了。 然后元海淼将白亮亮的碗底给冷秋珍看,露出牙齿,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冷秋珍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将碗接过来。 “咦?”忽然想到什么,元海淼将碗又翻回去,对着碗底照了照自己的小脸,有些疑惑:“师父,徒儿的脸是不是黑了?” “不错。”冷秋珍似乎知道元海淼会问这个问题,将床头准备好的镜子拿给他。让他更清晰地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自己看吧。” 元海淼放下碗,接过冷秋珍递过来的镜子,看着镜子里黑乎乎的自己,抬手在脸上狠狠擦了擦。 没用!脸还是黑的! 元海淼立马惊恐地叫道:“师父!” “我也没办法,过一个月自然会消下去。”毒是解了,但教训还是给他的。看这个家伙以后还敢不敢再随便乱闯别人的地盘。 虽然冷秋珍这么说了,但元海淼依旧一直对着镜子擦自己的小脸,脸上火辣辣的,但本该被擦得红彤彤的小脸却依旧是黑的,他泄气了。 见他这幅垂头丧气的样子,冷秋珍开口了:“我的确需要一个人来继承我的衣钵。” 只见听了这句后,元海淼黑乎乎的脸上一双眼睛突然变得格外明亮起来,语气难掩兴奋:“真的吗?你是要收我为徒了吗?” 冷秋珍再次开口,语气很认真:“但当了我的徒弟,可能每天都要喝刚刚那么苦的药汁,可能脸不经意间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幅模样,还有可能会被人追杀,你想好了吗?” 元海淼又皱起了眉毛,似乎也很认真地想了想,他抬起头,“师父,徒儿还是决定拜您为师。” “为什么?” “娘病得很重,海淼很着急,很担心,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海淼很难受。”元海淼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但是师父很厉害,可以做到好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徒儿也知道,成为厉害的人必定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徒儿已经做好了准备。” “很好,但你还要知道一件事。”冷秋珍对元海淼说道:“一旦拜师过后,你觉得再苦,觉得再累,就算不想再当我冷秋珍的徒弟,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徒儿不会反悔。”元海淼握紧小拳头,很坚定地表示自己不会反悔。 “那好,我冷秋珍今日收你元海淼为徒。” “谢师父。” 简单的拜师仪式过后,元海淼对冷秋珍问道:“对了,师父你要不要赐徒儿个名字什么的?” “不用。” 元海淼追问:“以后都不会吗?” “你想说什么?”冷秋珍忽然觉得有些后悔这么快就收了这个小家伙,这个小家伙看起来有些烦哎。 “是这样的,师父。徒儿生下来的时候,算命先生说徒儿五行缺水,所以名字里一定要带水,如果师父要是给徒儿赐名字的话,一定要取带水的字。” “知道了。”冷秋珍敷衍地回答了一声,“你在这呆了这么久,你父亲该着急了,加上你娘大病初愈,早点回去照顾她吧。” “徒儿想起来了。”听冷秋珍这么一说,元海淼一拍脑门,急匆匆地开口:“就是娘让我来请师父的,说为了感谢师父的大恩,已经备好酒菜,希望师父不要嫌弃。” 说着,元海淼捧着自己的肚子开口说道:“徒儿也饿了,师父跟徒儿去吧。” “你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吗?”冷秋珍听完,问元海淼,“你再看看外天的天色。” 元海淼一看外面大大的太阳,愣住了。 冷秋珍开口说道:“已经过午时很久了,你回去怕是也没吃的了。” 元海淼摸摸扁扁的肚子,试探地问:“那徒儿跟师父一起吃?” 冷秋珍毫不留情地开口:“为师已经在你昏迷的时候用过午膳了。” “什么?”元海淼尖叫,肚子也跟着响了起来,仿佛在跟他一起抗议,“徒儿会饿晕在回去的路上的。” 最后冷秋珍给了元海淼两个很苦很苦的果子,让他在回家的路上吃。 元海淼一边咬着干涩的果子,一边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这么苦的果子了。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 “师父,师父,徒儿终于将这个毒解开了。” 元海淼兴冲冲地捧着一个瓶子过来,却被冷秋珍毫不留情地打击,“太慢,竟然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又是一日 “师父,徒儿终于知道这个是什么毒了。” “太蠢,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又是一日 “师父,我的易容术是不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呵呵,为师已经放弃你学易容术了。” 又是一日 “师父,你喂徒儿吃的什么,怎么这么苦。” “穿肠肚烂的毒药,你十天内解不开,就等死吧。” “师父,你还想不想要我这个徒弟?” “早就不要了,所以想让你死。” “师父你不要这么无情。” “有时间废话,还不如好好去解毒。” …… 一晃又是好几年的时间,元海淼在冷秋珍的摧残下,终于渐渐长开了眉眼,成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 元海淼很开心,大部分时间都捧着镜子照着自己,感叹自己拜师拜对了,不是每个师父都能让徒弟变得这么英俊的。 而冷秋珍的名声在江湖上也越来越响亮,获得了毒圣的称号,可是同样,她的名声也越来越差。 放浪形骸,花天酒地,喜欢美男,喜怒无常,心狠手辣…… 而这个有着诸多传言的女子冷秋珍,此刻正坐在悬崖边的一块巨石上,旁边摆放着一个精美的酒壶与一只杯子。 “师父,你在为江湖上那些传言而发愁吗?”元海淼利索地跳上巨石,自觉地给冷秋珍将空了的酒杯斟满。 “那些不是传言,不是吗?”冷秋珍接过酒杯,在手中把玩着,“如果是传言,为师也不会在意的。” 元海淼立马附和:“徒儿也不会在意的。而且师父你抓的那些是美男吗?都比不上徒儿的容貌。” 冷秋珍笑笑,饮了手中的这杯酒,问:“你看师父像个疯子吗?” 元海淼立马否决:“不,一点也不像,师父只是比较善变而已,然而许多女人都是善变的。” 冷秋珍似乎对元海淼的回答已经不在乎了,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杯子,元海淼立马再次为她斟满。 “为师只是在想,既然我不幸福,为什么他们可以幸福。”冷秋珍眼中闪过一丝癫狂,“所以那些美好的就都摧毁了吧。” 元海淼如后来夏轩晴所见到的那样,果然重点关注点都与普通人不同,听见冷秋珍这么一说,他有些不敢相信,“美好的?那师父是真的认为那些人是美男了?他们哪有徒弟英俊潇洒。” 冷秋珍无奈地看了元海淼一眼:“海淼,师父说话的时候呢,你就尽量不要开口,否则为师总会有股冲动想将你毒死,好让你闭嘴。”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欧阳青萱的眼睛 “哦。”面对冷秋珍的威胁,元海淼可是一点也不怕,应了一声之后,又开始发问:“师父,徒儿看您最近总是坐在这块石头上盯着前方,是在做什么呢?” 冷秋珍回答:“为师在思考。” 元海淼更好奇了:“你在思考什么?” “七年的时间已到,为师该怎么继续下一个目标。” 元海淼很不解:“什么七年,什么目标?” 冷秋珍的目光在元海淼带着好奇脸上扫过,很快移开,“成为江湖中的传奇,还有人人胆颤的对象。” 沉默片刻,元海淼开口:“师父,相信徒儿,你已经做到了。” 冷秋珍并不反驳,点点头,语气平静:“那为师就去验证吧。” 元海淼一听,眼睛猛得一瞪,语气急了,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师父,你要走?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为师要去云游四海。”冷秋珍还真的很认真地算了算时间之后告诉元海淼:“可能过个三五十年就回来了吧。” 元海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师父,虽然您对徒儿很坏,但徒儿还是很舍不得师父,师父去云游四海的时候,徒儿一定会很想念很想念师父的。” 冷秋珍用轻飘飘的目光看了一眼元海淼,淡淡地开口:“徒儿,说这话的时候能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吗?” “哦,忘了。”元海淼说完立刻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将自己脸上的笑容给拍掉了。 挤出几分不舍,元海淼问:“师父你什么时候走?” 冷秋珍晃动手中的佳酿,“饮完这杯就走。” 冷秋珍的回答让元海淼十分吃惊:“您说什么?” 冷秋珍不再回答,她饮完杯中的酒,跳下巨石,取出放在巨石另一边的包袱。 元海淼看了眼那个包袱,面露不可思议:“师父,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包袱?” 冷秋珍却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元海淼的肩膀,“好了,徒儿,再见了。” “师父--”元海淼低低叫了一声,这次是真有些不舍了。 不知冷秋珍是听见了这一声,还是没有听见,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倒是走了一段距离后,冷秋珍突然回身对着元海淼挥挥手,一向平淡的语气里带了点起伏:“海淼,再大一点,你可以出去走走的,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不过呢,你一定要记得回去的路。” 她似乎并没有打算听元海淼的回答,说完这句就转身继续往前走。 “嗯,师父,徒儿会的。”元海淼双手握成喇叭状对着冷秋珍离去的背影喊道,“师父你也要记得回来的路啊!” 一定、一定要记得啊。 接下来的画面在夏轩晴眼前闪过得很快,如白驹过隙般,夏轩晴根本来不及捕捉那些画面就已经没有了。 一直到冷秋珍再碰见当初在屋中遇见的那个黑袍人的时候,画面才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这个时候,夏轩晴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时间,只看得见黑袍人依旧是当初的装扮,一身及地的黑袍,以及一面玉做的面具。 而这次冷秋珍却是易了容,她头发苍白、满脸皱纹,拄着一根拐杖,将自己易容成了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妇人。冷秋珍易容的手法很高超,就连眼睛、还有手上的皮肤也做了易容,可是就算这样,这个黑袍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果然,这么多年后你又来找我了。”冷秋珍说着,扔掉拄着的拐杖,不紧不慢地撕掉身上伪装。等露出自己本来的容貌与衣着,她才缓缓开口说道:“这次你该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了吧。” 黑袍人的目光打量了冷秋珍一下,开口的声音暗沉略带沙哑:“过去这么多年,你还是跟当年一样的容貌,一点也没有变老。” 见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本该惊讶,但黑袍人的话语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似乎已经知道会是这样的场景。 冷秋珍嘴角勾起,笑了两声:“本姑娘正值花季,怎么可能会变老?” 黑袍男子语气缓慢,却字字沉重:“冷秋珍,你出生医学世家,父母醉心研究长生不老与死而复生之术,所以最后引来杀身之祸。” 听着黑袍人清楚地说出自己的身世,冷秋珍脸色未变,只是眉头动了一下。短短几句话,她已经知道来人的目的了。冷秋珍眉眼轻抬,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你信?” 黑袍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冷秋珍姣好的面容上,回答道:“看到你多年未变的容颜,本座不得不信。” 冷秋珍听完,冷冷骂了一声:“愚蠢,这个世界上武功高的人也能保持自己容颜不老的。” 黑袍人平静地点破冷秋珍的话:“可是冷秋珍你,毒功虽然厉害,武功并不高。” 冷秋珍沉了脸色,目光直盯着黑袍人,语气染更是上了冷冽:“你想让我帮你长生不老?” 谁知黑袍人摇摇头,“不,是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冷秋珍看了一眼黑袍人,眼中的凌冽稍微散去一些,她问:“你想复活谁?” 黑袍人低沉的语气隐隐带了点不悦:“一个你不需要知道的人。” “我不需要知道,但是对你而言却是很重要的人,对吗?”冷秋珍语气依旧很平淡,“如果我不同意帮你复活那个人,你就会杀了我吗?” “不会。”黑袍人语气阴森,话语中皆是威胁,“但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我好害怕。知道吗?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本姑娘说话了。”话是这么说,可是冷秋珍脸上却一点害怕的神情也没有,但她却同意了黑袍人的请求,“既然你如此求本姑娘,那本姑娘便帮你吧。” 见冷秋珍答应得如此爽快,黑袍人眼中皆是怀疑:“你真的能帮我复活那个人?” “是你找的本姑娘,现在却怀疑本姑娘?”冷秋珍讥笑一声,又问道:“如果你改变了主意的话,那么本姑娘就走了。” “等等。” 黑袍人犹豫了下,似乎还是决定相信冷秋珍,“你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听到黑袍人这么问,冷秋珍诡异地笑了一下,连同再开口的语气也变得诡异起来:“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死而复生并不是这个世间该有的力量,所以我需要一样拥有神力的东西作为钥匙。” 黑袍人眼神有了几分变化,语气有些慎重地开口:“什么东西?” “安国皇妃--欧阳青萱的眼睛。” 站在一边的夏轩晴听到这句,身子瞬间僵硬起来,空白的脑袋里突然闪现司空岚提着匕首走来的身影,被挖去双眼的痛苦又一次在浑身蔓延,甚至连灵魂都感受到了当初的痛苦。 夏轩晴不由蹲下身来,紧紧地抱住自己,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 “青萱,青萱!” 听千青他们说夏轩晴脸色不好,君九寻立马就赶了过来,急匆匆地翻墙进屋,却发现夏轩晴正在酣睡。 原本只打算偷偷看一下眼夏轩晴睡颜的君九寻,突然发现夏轩晴整个身子颤抖了起来,本来平静的睡颜也眉头紧皱,脸色痛苦,同时嘴中呓语不断。君九寻怀疑夏轩晴入了梦魇,连忙小心将夏轩晴摇醒:“青萱,快醒过来,那是梦,是梦。” 梦里的夏轩晴只看见人影一个个在消失,脚下的土地在崩塌,周围的世界如同碎掉的镜子一般开始一片片掉落。 这一切都在告诉夏轩晴,这个梦境在崩塌,可是她被困在里面,无法逃脱。 终于整个世界成了黑色,天地间只余下她一个人。孤独、无助、悲伤、痛苦,无数的负面情绪一同向心头涌过来,将夏轩晴淹没其中,渐渐夺走她的意识。 可是在她绝望的那刻忽然一道光照了进来,接着一个温暖的声音对她说道: “我在,莫怕。” “娘子,娘子,为夫在这里,你只要看着为夫就行。” “醒过来,那是梦,是梦。” …… 夏轩晴维持着环抱自己的姿势,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 他弯下腰,伸出来的手,五指修长,晶莹洁白。 “我来带你走。” 夏轩晴犹豫地伸出自己的手,缓缓放在对方的手心,对方的手温暖而富有力量。在他握住自己手的那刻,白光大盛,整个世界明亮了起来,而她也看见了那只手的主人。 君九寻。 夏轩晴猛然睁开眼睛,虽然逃脱了梦魇,但整个人似乎还没从梦中的恐惧中恢复过来。她一把扑进君九寻的怀中,抱住了君九寻强壮坚实的腰肢。 “娘子,你还好吧?”君九寻被夏轩晴突然扑进怀里的动作弄懵了一会,但很快脸上浮现出幸福笑容,连忙伸手将夏轩晴抱住了。 此时不抱,还待何时。 “我做噩梦了。”夏轩晴语气闷闷的,依旧还没从梦境中缓过神来。 “不怕,不怕,为夫在这里。”君九寻那个为夫叫得无比顺口。 君九寻的怀抱很宽阔,给人很大的安全感,夏轩晴赖了一会后,从君九寻怀中起身。 君九寻有些可惜缩回手,干笑了两声,问:“娘子真的不要再多抱一会?为夫的怀抱可是专门为娘子敞开的。” “你怎么进来的?”心绪平静了许多的夏轩晴突然想到,自己明明让小雪团守护自己,以它战斗力不该让君九寻这么轻易地进屋子里来。 夏轩晴带着疑惑往外一看,只见阿宝在走廊边打盹,小雪团在旁边正啃着一只估计是君九寻带过来的鸡腿,见到夏轩晴看向自己,还对自己摇了摇尾巴。 主人,人家是不是很贴心?还知道给你们两个留单独相处的空间。 一只鸡腿,你就将君九寻当成自己人了是吧? “你先出去吧。”将目光转回君九寻身上,夏轩晴说话的时候,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给人一种病怏怏的感觉。 君九寻很有做夫君的自觉:“不行,娘子万一再做噩梦怎么办?为夫一定要在这里守着。” “不会,我只是休息一下,不会再睡着了。” 可能是以前也被君九寻唤过娘子,加上现在夏轩晴精神不太好,所以也就没有跟君九寻争论称呼这个话题。 见夏轩晴坚持,于是君九寻没有呆在屋子,但是他告诉夏轩晴,他会一直守在屋外,有事情一定要记得叫他。 君九寻出去后,夏轩晴躺在床上,怕再陷入梦魇,不敢再睡,只是睁着双眼望着床顶。 就在梦境破裂,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她似乎听见了冷秋珍的声音,听见她满含歉意地对自己说道:“对不起,是我欠了你。” 所以,你用重生的机会来偿还吗? 还有,黑袍人是谁? 挖自己双目的人明明是司空岚,难道是这个黑袍人设计了司空岚,让他挖走了自己的眼睛吗?有了自己的眼睛之后,这个人想复活的那个人复活了吗? 太多的谜团困扰着夏轩晴,夏轩晴觉得脑袋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坐起身子,在床上休息一会,夏轩晴渐渐恢复了精神。 她刚推开门想出去走走,立马就被守在外面的君九寻给拦住了,“娘子,你要去哪里?” 夏轩晴回答:“我想去城外走一走。” 夏轩晴被冷秋珍那些记忆搅得心烦意乱,感觉城中太过压抑,于是就想到了广阔的城外。 “城外的枫叶都落了,没什么好看的。”君九寻想了想,“倒是有一处竹林,那里风景很美,为夫带你去看看吧。” 竹林吗?的确是有一处,那里风景应该也是美的。 “那个地方我知道,不用麻烦你。”说完夏轩晴就准备出门,忽然她心一动,回身问君九寻:“你又开始叫我娘子了,难道你想起什么了?” 君九寻一听,拼命地点头,握住夏轩晴的手,深情地开口:“是啊,为夫都想起来了。” 想起,当初在山崖下你告诉我,你就是欧阳青萱的事情。 想起,我承诺过,就算忘记我也会再次记起你,然后再爱上你。 想起为你心动时的悸动,想起爱你的决心,想起以为你死时的痛苦绝望。 想起得知你还活着的时候无比喜悦与感激。 “想起什么了?”夏轩晴听见君九寻叫自己娘子,就想起当初在禹城他也是这么叫自己,还有他在枫叶林间亲吻自己的场景。现在听君九寻叫着自己为娘子,夏轩晴心中有些恼怒,自己与他两个人不清不楚地像什么关系,于是她质问:“我们是拜过天地,还是喝过交杯酒?你为什么叫我娘子?” 君九寻一愣,眨了眨眼睛,一会后才反应过来,“娘子,你是在暗示为夫给你一个成亲典礼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明天就是个好日子 君九寻的话太突然,夏轩晴听了先是一愣,继而语气凶狠地否认:“谁暗示你这个。”说罢,脸颊微微泛红,她不再理睬君九寻,直接往前面走。 “娘子,是为夫考虑的不周到。”君九寻仿佛没听见夏轩晴的不承认,自己跟在夏轩晴身后,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为夫看明天就是个好日子,我们不如就把这亲成了吧。” 知道夏轩晴就是欧阳青萱之后,君九寻第一时间就想到这次必须早点将她娶回家,可是怕提出来惹夏轩晴恼怒,加上夏轩晴一直不理睬自己,就没敢提。今天抓到了机会,立马开始了絮絮叨,将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听着君九寻在身后自言自语,夏轩晴不说话,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娘子,如果你觉得明天太仓促了。”君九寻追在夏轩晴后面,继续坚持不懈地开口:“那么后天吧,后天其实也是个好日子。” “娘子你是不是觉得你什么都还没准备,时间紧迫了?”君九寻继续说道:“没关系的,为夫聘礼什么的全部准备好了,娘子你只要点头就行。” “那个宴请宾客的事情交给老福去办就好,菜色也交给他定。” “成亲那天的流程交给千青去办,别担心他不靠谱,为夫派炎烈盯着他。” “糟了,礼服还没做,可是娘子你这么着急,这礼服的话用宫里绣娘的吧,她们手艺还行,先将就着吧。” “不行,不能将就,为夫还是重新给你准备一下。” …… 君九寻跟在夏轩晴后面念叨了一路,成亲那天事无巨细,他都规划好了。到后面夏轩晴实在受不了了,小跑起来,远远将君九寻扔在后面,自己先到了竹林。 身后终于没了君九寻的声音,夏轩晴长舒一口气,将目光投向竹林。 竹林的风景果然是极美的。 阳光明媚,树影斑驳,充满着诗情画意的竹林里,青翠欲滴的竹叶洋溢着无比强大的生机。 抬起头,高大的青竹,挺拔直立。 低下头,漫步在落了一地的竹叶上,沙沙的声响,更烘托出了几分幽静。 夏轩晴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处人间仙境。 一会后,夏轩晴隐隐觉得不对,跟在身后叽叽歪歪的君九寻到现在竟然也没出现。 她回头,目光扫视了一圈,也没找到君九寻的身影。 “君九寻?”夏轩晴轻轻叫了一声。 那个家伙是躲在某个竹子后面想吓她一跳吗? 还是想让自己担心他? 真是幼稚! 夏轩晴皱眉:“君九寻你再不出来,我就回去了。” 还是没有动静。 “我真的回去了。” 夏轩晴又强调了一遍,可是君九寻依旧没有出现。 那就自己回去吧,君九寻武功那么高,他能遇到什么危险? 夏轩晴转身就走。 可是走着、走着,脚步情不自禁地缓了下来。 这家伙不会真的出事吧? 可是就算出事自己回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吧? 但万一能帮上呢? 夏轩晴脑海中天人交战,好久也没能再迈开一步。最后她终于意识到不对。 自己似乎放不下君九寻了? 这个家伙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偷偷溜进自己心里的? 在夏轩晴天人交战的同时,君九寻遇到了点麻烦。 他本来跟在夏轩晴的身后,将成亲典礼的事情都规划得好好的,说得越说越激动兴奋,恨不得立刻就将夏轩晴娶回去。一抬头,他才发现夏轩晴竟然已经走远了,君九寻赶紧追了上去,谁知刚到竹林,他就感应了半梦夫人也在这个竹林里。 自从上次自己服下忘情蛊解药之后,这还是半梦夫人第一次出现。看了眼前面的夏轩晴,君九寻眼中浮现出一丝担忧。 半梦夫人如果是来找自己的便罢了,但她若是为轩晴而来的呢? 自己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再伤害轩晴! 君九寻想了想,放慢脚步,转身往半梦夫人的方向走去。 半梦夫人依旧是一身华丽的金色长袍,浅色的玉兰花绽放在她的衣裙上,更显得她淡雅高贵。 她见到君九寻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而是眼中含笑,轻轻说道:“看来你已经有了答案。” “这件事你早就已经知道了是吗?”君九寻脸色凝重,“青萱为何会成了冷秋珍?” “死了,然后重生。”半梦夫人语气淡淡,仿佛这是一件很简单很普通的事情,“欧阳青萱也就成了冷秋珍。” 君九寻沉默片刻,目光沉沉地开口:“本将军不管这件事背后有什么阴谋,但是从今以后,有本将军在,本将军不会让她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你能做到吗?”半梦夫人语气轻飘飘的,充满着怀疑,“你用什么能保证呢?” 君九寻坚定地开口:“我的命,还有我这颗心。” 不会背叛,不会逃开,只会护她一生一世,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命。 “你的心?君九寻你很相信你的心呢?”想到上次在枫叶林中,君九说过的话。半梦夫人忽然邪魅一笑,往君九寻走来。 她伸出手指指着君九寻的胸膛,缓缓开口:“君九寻,你说过,你的心只会在欧阳青萱靠近的时候才会那么激烈地跳动,是不是?” “你说话就说话,走这么近做什么?”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向自己袭来,君九寻发觉自己竟然不能动了,又见到半梦夫人向他靠。似乎意识到半梦夫人要做什么,君九寻的心终于开始有些慌了。 半梦夫人的脸停止在君九寻半寸远的距离,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上君九寻英俊的脸庞,魅惑的气息在她朱唇一张一合间蔓延出来,她勾起风华绝代的笑容,出声问道:“君九寻,你的心此刻可为本夫人疯狂地跳动着?” “你!”君九寻脸上浮现一抹红色,不是羞的,而是因为被半梦夫人轻佻的语气与动作气的,可他还没来得及让半梦夫人离自己远点,就听见不远处夏轩晴那一声带着怒气的声音。 “君九寻,你在做什么?” -- 犹豫再三,夏轩晴终于还是决定去找君九寻。 为了防止不测的事情发生,夏轩晴每一步都是走得小心翼翼,一边走一边聚精会神地凝听。 往竹林深处走着,夏轩晴忽然隐隐听见人声,她抬起头,透过茂盛的竹叶,模糊地看见了两个身影。 一男一女,女子容颜倾城,男子英俊潇洒,那男的看身影似乎就是君九寻。 他没有找自己,不是因为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而是为了与其他女子在这私会? 夏轩晴生了怒气,她本不想前去找君九寻,可是最后还是没能控制的自己心,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慢慢向那边挪去。 可是后来她看见了什么! 一位身着华丽衣裙的女子正要亲吻君九寻,君九寻却不躲,而且他的脸上竟然还有一丝羞色。 这一刻,夏轩晴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控制不住一声怒吼:“君九寻,你在做什么!” 果然是个拈花惹草的家伙,不知道他的一个动作,一句话害得自己为他心烦意乱了多久,可是他呢,根本没有在乎! 转眼间就又跟另一个女人在这个诗情画意的地方调情。 呵呵,本姑娘果然还是瞎了眼。 夏轩晴不做停留,转身就走。 君九寻不知道自己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可以动弹的,只知道他一转身,就看见夏轩晴也转身就要走的样子,他意识到不妙。 轩晴肯定是误会了!怎么办? 她脸色一看就很生气,这一走,估计再也不会理睬自己。 想到夏轩晴再也不会理睬,君九寻觉得天塌地陷,整个人将要陷入黑暗中。 不行! 明明都要成亲了,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急中生智,君九寻立马用相思蛊在半梦夫人的脑海中说道:“快给我一掌!” 半梦夫人戏谑还未褪去的眼中闪现一丝疑惑,“什么?” “你还想不想让本将军帮你找血罗刹的圣物?”君九寻的声音有些急,“你再不动手,我们之间的约定就作废了。” 半梦夫人眉宇间闪过一丝狠戾:“你敢,你不想要命了?” “你看本将军敢不敢?轩晴都不理我了,本将军还要命干什么!” 半梦夫人听了之后,目光一瞪,抬手就给了君九寻一掌,不过她这一掌并没有什么威力,但是君九寻的身子就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击、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飞出去的时候还夸张地惨叫了一声。 这一声吸引了夏轩晴的注意,她转身回去,恰好就看见君九寻被半梦夫人一掌打飞出去的身形。她被这一掌一下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往君九寻那边奔去。 君九寻的身体撞到了一根粗壮的竹子,接着又被反震回去,身体沿着地面狠狠滚了几圈,正好滚到了夏轩晴脚步。 看着君九寻这幅凄惨的模样,半梦夫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夸他演技真好。 “君九寻,你没事吧?”夏轩晴赶紧蹲下将君九寻抱起,接着急忙查看他的伤势。 可是君九寻身上哪有什么伤势,半梦夫人那一掌并没有什么威力,加上他内力深厚,刚刚那看似严重的一撞实际上对他一点伤害也没造成。 但现在轩晴就在身边,他也来不及给自己一掌。 见夏轩晴就要探上他的脉搏,深知夏轩晴医术高超的君九寻知道自己要露相,连忙按住夏轩晴的手,主动说道:“没事,本将军内力高超,没事的。” “没事?那你刚刚叫得那么凄惨?”夏轩晴还是不放心,不顾君九寻的反对查了一下,果然君九寻一点事也没有。放下心的同时又有些恼怒,一是恼怒刚刚君九寻的样子吓坏了她,二是恼怒自己刚刚竟然为君九寻害怕成那个样子。 难道自己真的对君九寻动心了? 想到这点,夏轩晴一愣,慌忙松开君九寻,站起身子想离开。 可是夏轩晴刚松开君九寻,君九就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惨烈地叫了起来:“啊,本将军的眼睛。” 听见君九寻这一声惨叫,夏轩晴哪里还顾得上走,连忙又蹲下身子抱住君九寻,急切地问道:“君九寻,你眼睛怎么了?” “轩晴,我的眼睛好像睁不开了。”君九寻脸色惊慌,可是偷偷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却在上下打量着夏轩晴此刻的神情。 见到夏轩晴满脸的痛心与担忧,君九寻心中既喜又心疼。 喜的是,他相信能为自己如此痛心的夏轩晴心中一定是有自己的。 心疼的是,自己竟然让她为自己皱眉担心了。 但,现在要是睁开眼睛可能会被打死的吧? 君九寻心中犹豫啊,想了想,还是不敢告诉夏轩晴真相。 “轩晴,我没事,只是眼睛睁不开而已。”君九寻像是适应了眼睛睁不开的的事实,慢慢褪去脸上的惊慌之色,安慰地捏了捏夏轩晴的手。继而他抬起头来,闭着眼睛对着半梦夫人的方向厉声呵斥:“你竟然如此卑鄙无耻,打伤本将军不算,竟然还暗中对本将军下了毒。” 语气激动愤怒,仿佛半梦夫人真的毒瞎了他的眼睛一般。 “论无耻,谁能比得上君九寻将军你呢?”这句话半梦夫人真的是发自内心里说出来的。 她万万没想到,君九寻竟然是如此一个厚颜无耻的人。 自己轻轻一掌,他就装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又污蔑自己给他眼睛下了毒。 而他只要闭着眼睛,夏轩晴就查不出来他眼睛有没有真的受伤。 真是个阴险狡诈之徒。 半梦夫人正在心里骂着君九寻,听见君九寻用相思蛊跟她对话:“你还不快走,留在这里干嘛?” 半梦夫人咬牙回答:“君九寻,你要是找不到血罗刹的圣物,你就等着死吧!” 说完,半梦夫人一甩衣袖,眨眼的工夫,身影就消失在竹林密处。 “那个女人是谁?”夏轩晴扶起君九寻,目光还留在半梦夫人消失的方向。 这个女人武功好高,看一身装扮也不像普通人。 “一个疯女人,你不用管。”君九寻的注意力全在夏轩晴握住自己的那双手上,软软的,纤细的,真想一辈子不松开。 见君九寻不愿意多说,夏轩晴也没追问,毕竟比起半梦夫人,此刻她更担心的是君九寻的眼睛。 夏轩晴一路小心翼翼地扶着君九寻回到了将军府。 千青见到夏轩晴,再看看君九寻似乎瞎掉的眼睛,脸都被吓白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是不是终于发生了? 冷秋珍玩腻了将军,所以开始折磨将军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杀他,我只用了三年 “将军,你怎么样?”千青一边说着,一边急忙准备上前从夏轩晴手里扶过君九寻,语气既担忧又着急。“将军,属下带您去前厅,放心,千紫很快就来。” 可是千青一拉,竟然没拉动,他又试了几次,皆以失败告终。千青断定,将军就是不愿意松开夏轩晴那双手。 千青心急如焚,只好无奈地提醒了一声:“将军,你松手啊。” 快松手啊,眼睛不要了吗? 可是君九寻完全当千青不存在一般,只顾着紧紧抓住夏轩晴的手,“娘子,为夫不需要别人,只要娘子帮为夫医治。” 夏轩晴满脸担忧:“那你的眼睛现在可以睁开了吗?能睁开的话,让我帮你诊断一下吧。” 这可不行,睁开就露相了,要不等会跟千紫要点药把眼睛先暂时毒瞎了吧。 君九寻一边在心里思忖着,一边心虚地开口:“暂时还不能。想必娘子也还有些要紧的事,为夫就先让那个不怎么靠谱的千紫看看,明天娘子再来为为夫检查一下吧。” 说到这,君九寻又有些忐忑,“娘子,你明天会来的吧?” 见着君九寻小心翼翼,满怀期待的样子,夏轩晴狠不下心,点点头,“会的。” 千青在一旁听得浑身不自在,这么含情脉脉的样子真的不像将军你啊。怎么感觉又像回到当初在禹城的时候了? “那就可以了。”闭着眼的脸上带着心满意足,君九寻继续努力:“娘子,能在瞎之前再见你一面,为夫已经心满意足了。现在哪怕就是这一辈子为夫的眼睛也睁不开,你的容貌也会永远刻在为夫心中的。” “你在胡说什么?”夏轩晴的心漏了一拍,握紧君九寻的手,“不会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 一旁的千青听不下去了,赶紧往远处找了个地方待着。 还是这个地方好,可以继续观察将军那边的情况,但听不见他们说的话。 至于将军的眼睛? 一点也不像有事的样子,保不准还是装的。 当年的将军做不出来这件事,可是现在千青不确定了。 自从遇到冷秋珍,将军的脸皮已经厚到了他无法直视的地步。 千青的感叹,君九寻自然不知晓,他甚至都没在意千青是不是远远离开了。君九寻察觉到夏轩晴是真的为自己担忧,心中一暖,握住夏轩晴的手,有些急切:“如果为夫这双眼睛真的再也睁不开,你愿意当为夫的眼睛吗?” 君九寻承认此刻的自己太无耻了,可是他迫切地想知道夏轩晴的心中究竟有没有自己,他要夏轩晴亲口告诉他。 夏轩晴沉默了一下,说道:“肯定有很多人想当你的眼睛。” “可是为夫只想要你做为夫的眼睛。” 夏轩晴继续沉默着。 君九寻,那个属于传奇一般的人物,本来与自己并无交集的一个人,自己与他之间的感情,似乎突然而来,不知从何而起。 这一生,自己还没有做好决定,他就忽然闯进了自己的心房。 担忧他的安危,看见他受伤时吓得魂飞魄散的感觉,接吻时那一刻的心动,还有因为他变得自己不再像自己。 许许多多的事,夏轩晴假装不懂,然而却终究无法再欺骗自己。 她对君九寻动了心。 可是--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只不过错将我当做了谁。”夏轩晴抬起头,眼中浮现出一抹悲伤,“君九寻,你曾经为一个人服下忘情蛊,为见那个人一面,不顾性命。而我并不是那个人,我只是你失忆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所以你才……” 夏轩晴说不下了,再说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可悲。 忘不掉啊,悬崖下,君九寻那一身狼狈,那一脸悲痛欲绝的神情。 “没有,没有。”君九寻一听,整个人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轩晴,从来都只有你,并没有其他人。” “那是因为你忘记了她,但你肯定会再记起她的,因为你爱她爱得那么深!”夏轩晴深吸了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意压下去,“明天药铺还有事,我恐怕不能来看你了,千紫的医术很厉害,她肯定会治好你眼睛的。” 说完,夏轩晴生怕多留一会,眼泪就会出来,急匆匆地就走了。 君九寻下意识地想追,可是却没有勇气追上去,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僵硬在空中的手,无奈地苦笑:自己追上去能说什么呢? 他该如何解释清楚这些事? 不过-- 轩晴,这次你既然已经对我动了心,我就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 站得远远的千青没听见这两个人说话,可是却能看见夏轩晴忽然跑掉了,他摸摸自己的脑袋,很是不解。 本来两个人不是还腻腻歪歪的,怎么突然就谈崩了? 千青赶紧跑到君九寻面前,想问下怎么回事,可是自己第一句蹦出的却是:“将军,你的眼睛没事?” 真的是装的!为了骗夏轩晴的? 千青捂脸,他宁可自己没有猜对。 “关你什么事?”君九寻心情正不好,见到千青,瞪了他一眼,“明天你去请轩晴过来。” 千青想到刚刚夏轩晴离开时候的表情,有些犹豫:“什么理由?” “就说本将军不肯喝药。” “什么?”千青一惊,将军你还要不要脸了啊? “听不懂?明天轩晴不来,你也就别回将军府了。” 君九寻这话一说,千青的脸立马就垮了,“属下明白了,一定会将这件事办得妥妥的。”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呜呜-- 回到家的夏轩晴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睡着,可是没有一会她就困了,而且在梦里她又见到了冷秋珍。 只不过这次的故事并没有接着上一次的地方。 而是冷秋珍与鬼面公子的故事。 与鬼面公子的相遇,似乎并不在冷秋珍的预料之中。 当时鬼面公子正在教训几个属下,冷秋珍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的鞭子恰巧甩到了冷秋珍的手臂上。 鬼面公子动作太快,狠狠的一鞭子,冷秋珍来不及躲,火辣辣的疼后,她的手臂几乎失去了知觉。等稍微好点,冷秋珍卷起袖子查看,手臂上顿时露出了一道紫色的鞭痕。 冷秋珍抬头看向鬼面公子,鬼面公子就像没看到她一般,还在惩罚自己的属下。 冷秋珍嘴角微勾,脸上露出一抹令人胆颤的笑容,“真是一个不懂礼仪的家伙。” “你说什么?”鬼面公子回身,凌厉的话语还没说完,手中的鞭子已经甩出,比刚刚还要狠戾万分。 可是这次,这条鞭子并没有甩到冷秋珍的身上。 它在飞快地融化,就像冰化成水一般,但同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毒液就要蔓延到鬼面公子的手上。 鬼面公子将鞭子松开,一滴腐蚀性的毒药被甩到了他的衣袍上,一滴而已,可是他的衣袍就上很快被灼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好厉害的毒,好可怕的女人! “不要为你刚刚的行为道个歉吗?”冷秋珍负手身后,娇小的身子上散发着无比强大的气势。 “走!”鬼面公子自然没有道歉,而是狠狠瞪了一眼冷秋珍,一甩衣袖,领着自己的属下离开了。 冷秋珍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盯着鬼面公子离去的背影,一双漆黑的眼中散发着莫测的光芒。 十五日后,冷秋珍再次碰到鬼面公子的时候,眼中浮现了惊讶。 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走伤了自己的人?所以那日不知不觉间在鬼面公子身上下了毒,鬼面公子中了她的毒本该十天之后就死的,可是如今已经是第十五天了,鬼面公子竟然还活着。 有趣。 鬼面公子自然也看见了冷秋珍,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 自己上次中的毒应该就是这个女人下的。能悄无声息给自己下毒,这个女人不简单,他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所以鬼面公子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就离开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中毒了。 冷秋珍本以为这次鬼面公子必死无疑,可是结果,她再次碰见了鬼面公子。 鬼面公子自然不想看见她,一看见冷秋珍,立马转身回去了鬼影楼,这次他留了个心眼,一回去就检查了自己的身体,果然自己又中毒了。 费尽心思解了毒,鬼面公子在心中祈祷不要再遇见这个疯女人,可是老天爷就像最喜欢开玩笑一般,还是让他们相遇了。 猜不用猜,这个小丫头肯定又给自己下毒了,鬼面公子终于恼了:“你这样给本公子下毒有意思吗?” “很有意思。”冷秋珍说的实话,很久了,难得碰到一个能解自己这么多毒的人。 “你除了给本楼主下毒,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去做了吗?” 冷秋珍摇头,“没有了。” 鬼面公子似乎被这句话气到了,好久没说话,甩了下衣袍,转身就走。 冷秋珍虽然看不见鬼面公子面具下的那张脸,但是却感觉到他在生闷气,但又拿自己无可奈何。 冷秋珍忽然觉得好开心,想多逗逗鬼面公子。 可是鬼面公子从那个时候却似乎开始特别特别注意地避着冷秋珍。 好久没有遇到鬼面公子,冷秋珍觉得好无趣。 “似乎被讨厌了呢。”冷秋珍这样想着,然后独自一人来到了鬼影楼。 闯进守卫森严的鬼影楼对冷秋珍来说并不是难事,在一地哀嚎中,冷秋珍见到了鬼面公子。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诡异地笑了笑。 这次冷秋珍一连下了十几种毒,然后便离开了鬼影楼,接着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到了自己当年与元海淼相遇的小城。 回来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元海淼也没有说,她依旧花大部分时间研制着毒药,只不过坐在悬崖边那块巨石上思索的时间却多了些。 不知道那个人这次死了没?中那么多毒总该死了吧。 又是一天,冷秋珍正准备开始默默坐在那个巨大的石头上发呆,身后突然传来声响。 回过身,她看见了鬼面公子。 鬼面公子虽然没有摘下面具,但是却露出了他的手臂,手臂上黑丝缠绕,阴气十足。 “你中毒了?”冷秋珍看了看鬼面公子的手臂,转回头,“所以想来找我救你?” 鬼面公子点头,“不错。” “可是我不一定能救下你,你中的毒很厉害,是当初赤练真人所创的。” 冷秋珍凝视着前方云蒸霞蔚的群山,语气淡淡:“他的名号你应该听说过吧。” 鬼面公子回答:“可是你冷秋珍的名声早就超过了他。” “看来你已经查过我是谁了?能查到我是谁,又能解我的毒,你很厉害。”冷秋珍承认厉害的人不多。 只不过这个快要死了呢。 心中小小可惜了一下之后,她又说:“不是名声的响亮就能代表谁是更厉害的那个。” 从冷秋珍的话里听出她不想救自己,鬼面公子沉默了下,再次开口:“那么你可知道赤练真人所在何处?” “知道啊。”冷秋珍说完,反问了一句,“你以为你能撑得到找到他的时候?” 鬼面公子不管,只是追问赤练真人的行踪:“在哪?” “那里现在不过是一座废墟而已。”冷秋珍转过头看向鬼面公子,笑了,“他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不可能,赤练真人那么厉害,怎么--”说着,鬼面公子的声音变了,看着冷秋珍笑吟吟的脸庞,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是你杀了他?” 十多年前,冷秋珍竟然就有了杀死赤练真人的能力。那可是天下闻名的赤练真人,传言能让人生死不得的用毒高手。 “是啊。”冷秋珍点点头,“我本来打算用十年的时间来杀他的,可是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弱。杀他,我只用了三年。” 杀他,我只用了三年。 悬崖边的少女,一言一笑里皆带着自信与狂妄,似乎只要她站起身来,就能将整个山川踩在脚下。 那一刻,鬼面公子忽然明白,天下能救他的只有眼前这名女子了。 自己的命在她的手中。 许久的沉默后,鬼面公子再开口,语气里带着恭敬:“本楼主希望您能救我,只要救了我,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听见天下闻名的鬼影楼楼主做出这样的承诺,一般人绝对会欣喜若狂。可是冷秋珍不为所动:“如果想让我杀了你,这倒是很容易。但救人,呵,我救人一向只看心情。” 然后她又嘲笑道:“你害怕死亡?你既然杀了那么多人,就应该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但是本楼主还有没完成要做的事,我不甘心。” “那么,就留着你的不甘心去地狱实现吧。”冷秋珍从巨石上跳下身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回了自己的屋子。 今天她心情很好,很早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去悬崖边的时候,发现鬼面公子还站在那里。 似乎冷秋珍不答应救他,他就一直站在那里,像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冷秋珍没有说话,直接就回去了。 第三天,鬼面公子依旧站在那里。 这次冷秋珍没有直接离开,却也直接忽视了鬼面公子,自己跳上巨石,撑着下巴看着远方。到傍晚冷秋珍要离开的时候,她这才开口说话:“本姑娘差一点就要被你感动了呢。再努力努力,说不定本姑娘就愿意救你了。现在本姑娘肚子饿了,要回去,而你就一直站在这吧。” 第四天的时候,鬼面公子原本站得笔直的身体已经弯了下来,他握着拳头,死死咬着牙齿,才能让自己继续站在这里。 “还是不够呢。”这天走的时候冷秋珍摇摇头,“想活下去,就让本姑娘看看你的决心。”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冷秋珍都没有再说话,一直到第八天,鬼面公子已经奄奄一息的时候,冷秋珍开口了:“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站这么多日吗?” 鬼面公子看着她,不说话。 “你欠我一句道歉。”冷秋珍将手臂上那道浅浅的鞭痕露出来,“记住,这几天都是伤我而付出的代价。” 鬼面公子愣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对不起。” “现在才说,已经不够了。”冷秋珍摇摇头,“你需要一直站在这里,直到这条疤消失为止。” 鬼面公子没有说话,但眉头狠狠皱起,那道疤虽然浅,但是完全消失肯定还需要好久的时间。 身为名闻天下的毒医,这道疤应该早就消失了,可是她却留着,明显是为了折磨自己。 想到这点,鬼面公子眼中的寒光大盛。 第九日,鬼面公子已经是靠着巨石支撑身体,他没有任何力气了。 “你为什么戴着面具?” 没料到坐在巨石上的冷秋珍突然说话,鬼面公子反应了一下才回答:“自然是不想别人看见我的容颜。” “有人看过你这张脸吗?” 鬼面公子回答:“有。” “那么可有人摘过你的面具?” “没有人这么大胆,胆敢摘下本楼主面具的人都死了。” “那么我来做这个大胆的人吧。”冷秋珍从巨石上下来,走向鬼面公子,“给我看下你面具下的那张脸。本姑娘最喜欢美男了,如果你是美男的话,那么说不定,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鬼面公子不知哪力来的力气,猛然抓住冷秋珍想摘自己面具的手,声音冷冽:“你一定要做令本楼主讨厌的事情?” “是的。”冷秋珍大方地承认,继而笑了起来,“可是你拿我无可奈何。” 说完,她的手腕从鬼面公子手中轻易地挣脱开来,直接取下了鬼面公子的面具。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司空岚的圣旨 “咚咚咚--” 夏轩晴差一点就能看见鬼面公子的真面目,可是就在这关键时刻,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梦境。 夏轩晴不想开门,闭上眼还想继续刚刚那个梦,可是她睡不着了,烦人的敲门声也还在继续。 夏轩晴恼怒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是谁这个时候来访? 夏轩晴肯定来人不是君九寻。 君九寻只会翻墙,而且现在眼睛都瞎了,翻墙都做不了了。 找自己看病的人?可是自己只在药铺坐诊,并没有透露过自己住的地方啊。 小雪团可能又去找封子萧了,阿宝又顶不上什么大用。 想到这,夏轩晴没有打开门,而是隔着门问了一声,“是谁?” “这么晚打扰实在不好意思,夏姑娘,我家里有人病重,还望夏姑娘跟我走一趟。” 一听到有人病重,夏轩晴连忙打开了门,只见一个体型高大的男子急切地对她说道:“夏姑娘可否与我走一趟?” 夏轩晴看了看这个人,点点头,“我回去拿下药箱,稍等。” “好的。” 夏轩晴回身进了院子,却在男子要进来的时候,飞快地将门往后压,想把门关起来。 “夏姑娘这是做什么?”男子一边抵着门想进院子里,一边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人手上关节处老茧严重,明显是常用剑导致,跟这身普通百姓的装扮一点也像。夏轩晴眉头一皱,从袖子取出三根银针,就要扎在这人的手臂上。 “姑娘,我是宫里的。”见银针就要扎到自己,男子连忙说道,“我是奉了珍妃娘娘的命令来找你的。” “珍妃娘娘?” 珍妃娘娘,珠儿? 夏轩晴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夏轩晴眼中闪过一道流光,假装愣住,男子趁机挤进院子来,倒也没有动手,只是深呼吸了几口,向夏轩晴弯腰道歉,“在下乃宫中侍卫孔维刚,刚刚不是有意隐瞒身份,只是此举关系珍妃娘娘性命,所以不得不小心隐瞒。” “究竟是什么事?” 这个叫“孔维刚”侍卫突然跪地恳求,“姑娘,珍妃娘娘危在旦夕,但是宫中多人虎视眈眈,还望姑娘救娘娘一命。” “我不会去的。” 在夏轩晴复仇的计划里,她的确要进宫,并且也是凭借医术高超进宫。 但是却不是由珍妃请她进宫,后宫之中眼线最多的莫过于陆语蓉。自己去帮她顾忌的珍妃看病,等于将自己过早地暴露在了陆语蓉的眼皮下面,这点对自己很不利。 至于珠儿。 她们当年的主仆恩情早在欧阳青萱葬身火海的时候就结束了。 而且夏轩晴相信珠儿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侍卫又恳求了一次,但夏轩晴都没有同意。那侍卫倒也正派,被夏轩晴拒绝后也没过多纠缠,转身便就走了。 侍卫走后,夏轩晴没有闲着,赶紧准备了一些防身的毒药与暗器,将自己的计划又思虑了一遍。 夏轩晴相信,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 如果这个侍卫真的是珍妃派过来的,如果珍妃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那么以珍妃的手段,一定会将自己请到宫中,必要时可能还会利用司空岚。 想到这,夏轩晴的眼中浮现出一道冷光。 一旦进了宫,自己的计划应该可以实施了。 夏轩晴料的没错,但她也没想到,第二日早晨,司空岚让夏轩晴给珠儿问诊的圣旨就到了。 原来自从上次珍妃服毒之后,虽然人被救了回来,但是却落下了病根,身体比往常病弱很多,稍微受凉就会咳嗽不停,更可怕的是整个人都日益消瘦下去。 御医想尽了办法也没能阻止得了这可怕的趋势。 司空岚为此已经多次大怒。 昨天那个侍卫本来担忧珍妃的安危,认为宫中的御医都被陆语蓉收买了,正好在夏轩晴的刻意下,这段时间夏轩晴的名声大震,所以孔维刚听说后,暗地里想接夏轩晴进宫救治珍妃,但被夏轩晴拒绝,所以只能回宫求了司空岚。 接着司空岚便下了旨宣夏轩晴进宫。 坐在马车中,夏轩晴握着司空岚的圣旨,眼中闪过沉思,看来珠儿在司空岚的心中很重要啊。 而且昨天这个侍卫还说是奉珍妃的命令,今天就改口成昨日是他私下来寻的自己,恐怕是为了在司空岚面前跟珍妃撇开关系吧。 珍妃,珠儿。 现在的你是不是也成了另一幅模样? 离皇宫越来越近,前世的记忆再一次如猛兽般嚎叫扑来,夏轩晴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镇定。 可是怎么能不慌? 那座皇宫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将她曾经飞翔的羽翼折断,带给她的只有残忍。那些过往的记忆如同缠在在夏轩晴脖颈上的锁链,仿佛要勒进她血肉里一般,越收越紧,直到她窒息。 “别怕。”忽然有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握住了夏轩晴不断颤抖的手,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在夏轩晴耳边开口说道:“我在,我一直都在。”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让夏轩晴的身子立马停止了颤抖,她不用去看,也知道来人是谁。 “君九寻,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好神奇,每当我害怕的时候总会出现在我的身边。 “因为你在这里。”君九寻轻轻摸着夏轩晴的头对她说道:“所以我便来了。” 因为你在这,所以刀山火海我也会来。 夏轩晴不争气地脸又有点红,突然她想到了君九寻的眼睛,连忙问道:“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不知是不是夏轩晴的错觉,她问出这句话后,君九寻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不过夏轩晴因为担心,没有太在意这个,她说着就想抬头去看君九寻的眼睛。 君九寻赶紧将夏轩晴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的头抬起来,语气强装镇定:“没什么大事了,千紫偶尔还是靠一点谱的。” “那就好。”夏轩晴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在君九寻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昨天你临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相信我,我可以给一个解释,但请给我点时间。”君九寻在夏轩晴耳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祈求,“只是现在不要拒绝我,轩晴,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温柔的话语如同一阵清风在夏轩晴的心湖刮过,又如一片羽毛轻轻抚着夏轩晴的心头。 好久,夏轩晴都没有说话。 就在君九寻内心忐忑不安的时候,夏轩晴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怎么办,君九寻,我似乎拒绝不你了。” 从未想过今生会与你相见,从未想过今生会为你心动。 因为你强势的闯入,让我的眼中、心中都是你。 然后无条件地信任你,无条件地去爱你。 最后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你的话。 听见夏轩晴的回复,君九寻原本低落的心顿时飞扬起来,他将夏轩晴紧紧搂在怀里,一下子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等今天真的是等了太久了,等到他曾经绝望过。他从未想过有这一天,自己竟然能真的会与自己心尖上的人在一起。 “君九寻,我经历过一次背叛,所以经不起第二次。”夏轩晴能感觉的君九寻的激动,暗自笑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我相信你说的话,当你准备好了,一定要给我个解释。” “嗯嗯。”君九寻抱着夏轩晴拼命地点头,“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说完,君九寻心想现在气氛这么好,不如趁热打铁,早点将这丫头娶回家才行。于是他赶紧说道:“对了,娘子,为夫昨天看过了,明天是个黄道吉日。” 夏轩晴一听,眉头一皱。 君九寻这也太得寸进尺吧? 夏轩晴从君九寻怀里抬头,盯着君九寻:“所以呢?” “所以--”清楚地看见夏轩晴眼中让自己不要得寸进尺的警告,君九寻干笑两声,将原本的说辞吞了回去,“明天天气肯定很好,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夏轩晴这才满意,又重新趴回君九寻怀里,“可是我今天进宫去,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君九寻看了看夏轩晴的那张脸,“这样很美,不用将它再涂黑,以后我会一直护着你。” 之前夏轩晴一旦在遇见司空岚的场合就会将脸涂黑,不过也不是那种夸张的黑,而是让皮肤显得暗沉一点,配上一身普通的打扮后很不显眼。但后来夏轩晴发现,能查到冷秋珍身份的人真的很少很少,而至于鬼面公子那边,就算脸涂黑了也没有用,加上她的计划已经开始,不需要再隐瞒身份。 更重要的是,最近夏轩晴在凭借冷秋珍的记忆钻研易容术,已经有了一点成效。 “嗯,我知道的。”夏轩晴点点头,“只是我也有些事要做,不过暂时不能告诉你。” “没关系。”君九寻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我会等到你想告诉我的那天。” 君九寻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听见外面传了一声尖锐的哨声。 君九寻连忙在夏轩晴的嘴上亲了一下,还没等夏轩晴反应过来就对她说道:“别气,别气,为夫就要走了,刚刚那哨声是千青的暗号,这马车马上就要到皇宫了。” 夏轩晴一听,有些担心,“那你怎么办?” “娘子不必担心。”君九寻安慰道:“等会千青会像之前为夫进来时一样,制造点事吸引外面几个人的注意,为夫趁机离开。” “那你小心。” “嗯,这根本拦不住本将军。”君九寻看着夏轩晴水润润的朱唇,克制住内心想再亲一口的冲动,“你一定要记得我的话,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没有人能威胁到你。” “嗯,君九寻,我相信你。” “再说一遍。” “君九寻,我相信你。” “我走了。”君九寻依依不舍,但最后还是不得不离开了马车。 夏轩晴直接被带去了珍妃的茗珍殿。 还未进寝宫,夏轩晴便听见了一阵猛烈的咳嗽,似乎要将肺咳出来的那种,给人的感觉就好像珍妃会一口气突然喘不上,然后香消玉损一般。 “娘娘,夏姑娘来了。”带着夏轩晴来到茗珍殿的是一位名叫晓兰的宫女,她领着夏轩晴站在寝宫外,等那激烈的咳嗽声结束后才禀告道。 “进来吧。”估计珍妃是真的没力气了,此刻说话的不是她,而是珍妃身边的大宫女水桃。 得了命令,夏轩晴低着头跟着晓兰进了寝宫。 正巧有个宫女捧着带血的毛巾出去,夏轩晴瞥了一眼,上面血迹斑斑,看来这个珍妃是病得挺严重的。 寝宫内浅红色的帷幔轻舞,隐约可见它后面的宫床上,有个人影依靠在床头,似乎正在休息。 那个身影很瘦,一点也不像当年侍奉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宫女。 珠儿吗? 想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这个丫头了。 珠儿一直没说话,水桃也没有开口,而夏轩晴与晓兰就站在帷幔外静静等候着。 “是夏姑娘吗?”珠儿似乎休息了很久才积攒了一点力气,她声音浅浅的,听起来虚弱无比。 “是民女,民女给珍妃娘娘请安。”夏轩晴弯腰作势给珠儿象征性地行了一个礼。 “免礼吧。”珠儿说完,就握拳抵着唇咳嗽了几声,水桃刚准备上前,却珠儿挥手示意她别过来,“给夏姑娘赐座。” “谢娘娘,不过民女给娘娘把完脉就出宫了。” 听到夏轩晴这么说,珠儿也没坚持,她挥挥手,吩咐其余的宫女都下去,然后从帷幔后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很细的手腕,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夏轩晴突然想起自己在冷宫的岁月,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手,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就是这么瘦。 一时之间夏轩晴有些感慨,那个时候还待在自己身边的人中,珠儿属于最尽心的一个了。 人总归是有感情的,夏轩晴微微有些动容,抬起指尖搭上了珠儿的手腕,认真地为她把起脉来。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有人想谋害本宫 珠儿的脉搏很细,跳动缓慢,很是脆弱,但除此以外,夏轩晴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症状。 夏轩晴一边为珠儿把脉,一边问了她几个问题,水桃都一一替珠儿回答了。 “娘娘似乎有心事,心中有结,所以病难痊愈。”一会后,夏轩晴收回手,语气里带着歉意,“请恕民女学艺不精,除此之外,未能察觉出娘娘所患何症,为何会日益消瘦,也只能开几味安神固元的药。” 珠儿没有应话,而是对寝宫内剩下的唯一一个大宫女说道:“水桃,你也先下去吧。” “娘娘,可您的身体--” 水桃有些不放心,但珠儿的态度却很坚决,“没事,你下去吧。” “是。”珠儿再次开口命令,水桃只能无奈领命退下了。 水桃一退下去,偌大的寝宫就只剩下夏轩晴与珠儿两个人,但是却如狭小的空间一般,带给人压抑沉闷之感。 “本宫心中的确有事。”估计水桃走远了不会听见寝宫内的声音,珠儿这才开口说道:“所以想请夏姑娘明日也进宫与本宫聊一聊,解解闷。” 夏轩晴拒绝:“明日,民女恐怕--” 夏轩晴明天并不想来宫中,可是她话未说完就被珠儿打断了,“明日夏姑娘来看本宫时,本宫希望夏姑娘能给本宫带来一味药。” “什么药?”夏轩晴觉得奇怪,有什么药是宫中没有的,一定要去民间找? “狂酔散。” “狂酔散?”夏轩晴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那可是致命的毒药。此药溶于水后,无色无味,中毒人毒发症状如醉酒而死,一般人很难查出来。 “不错。”似乎知道夏轩晴会拒绝,珠儿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她继续说下去,“刚刚夏姑娘问本宫是不是有担忧的事情。本宫可以告诉姑娘,有。” 夏轩晴眉头皱起,你有,可是我不想听啊。 但珠儿不给夏轩晴不听的机会,自己直接说下去:“本宫一直怀疑有人想谋害本宫。不,就是有人谋害本宫。夏姑娘,你可知道?其实,本宫的身体本该早就恢复,但却久病不愈,就是因为实际上被人下了毒。” 夏轩晴开口:“民女曾听闻珍妃娘娘的确是中了毒。” 进宫之后,就有人拿了珠儿中的毒给她研究。 “你验的毒是本宫自己饮下的。”珠儿没有否认自己自杀的事情,“但现在本宫中的毒与那种毒无关。” 顿了顿,她又补充说道:“说起来多少也有点关系,本宫因为之前中毒才导致身体状况现在如此糟糕。” 夏轩晴听着有点糊涂,本不想参与其中,但是见到珠儿的样子,心中不忍,于是询问道:“对于这种毒,敢问珍妃娘娘可有些头绪供民女参考?” 如果能有头绪,说不定能帮一帮珠儿。 “中了此毒的人一开始并不会有什么明显的症状,而是会开始日益消瘦下去。本宫因为之前服食了毒药,未能全部驱除时,又中了此毒,身体才会变得这么差。”珠儿声音有些弱,缓了一会,才继续说下去:“一般人中了此毒,只会在日益消瘦的同时,身体渐渐变弱,情绪也会变得激动、抑郁。最后,这个人就像过于忧郁导致身体情况变差而死,意识不坚定的人可能最后直接就自杀了。” 夏轩晴听着,心中刹那间泛起惊涛骇浪,珠儿口中的症状为什么与当年身处冷宫的自己那般相似? 她稳下惊慌的心,再次开口询问珠儿:“此毒如此奇特,敢问娘娘是如何得知的?” “因为本宫曾见过中毒之人的症状。”珠儿停顿了一下,并没有隐瞒,“当年本宫想查出这种毒,但是当年本宫只是一介宫女,人微言轻,自然查不到很有用的线索。” 听着珠儿的话,夏轩晴隐约猜到珠儿口中的那个人就是指前世的自己--欧阳青萱,她的拳头猛得握紧,又缓缓松开,“那娘娘要狂醉散何用?” 提到狂醉散,珠儿沉重的语气缓了几分:“本宫从自己中毒后,就沿着当年的线索往下查,发现狂醉散有以毒攻毒的作用,能救本宫一命。” “如果狂醉散有解此毒的功效,娘娘为何不让御医为您配制?” “本宫现在不相信宫中任何一个人。”珠儿声音里渐渐带着呜咽,“在这个偌大的宫中,稍不留神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那个人既然能给本宫下毒,就肯定知道本宫让御医配制狂醉散的事,一旦她知道,本宫肯定活不下去了。” 夏轩晴沉默了片刻,思索一番,她开口的语气淡淡:“如果民女拒绝呢?” 夏轩晴对珠儿的不忍,从知道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中毒却不说一句的那一刻就消失了,冷宫内那些被下了毒的茶水糕点都是珠儿亲手端给她的啊! 尽管知道珠儿也有她自己的难处,只是一介宫女,可是夏轩晴不是圣人,毕竟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各种情感普通的人,面对一个亲手将毒药端给自己的人,心中难免会有些怨恨。 而且夏轩晴不相信珠儿,珠儿似乎知道的事情很多,言语之中可以看出她的心机并不简单,肯定隐瞒了什么,夏轩晴没有必要为了她将自己扯进后宫的纷争之中。 “夏姑娘,你是本宫唯一的希望了,你当真不帮本宫?” 珠儿言语间有些悲戚,久久没有等到夏轩晴的回复,她凄凉地开口:“罢了,但是夏姑娘,今天本宫跟你说的事还望你保密,谁也不能说,就连水桃也不行。” “娘娘为何会告诉民女这么多?就算民女此刻答应了,娘娘不怕民女日后反悔泄密吗?” 珠儿叹息一声,语气更加凄凉:“因为本宫没有办法,只能相信你,你若说出这件事,那便是本宫命中有此一劫吧。” 夏轩晴听完却是笑了,她犀利的目光透过帷幔,落在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其实,你已经准备好退路了,不是吗?” 听闻这一句,帷幔后的身影似乎僵硬了一下,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夏姑娘在说什么?” “娘娘,其实就算民女将今天与娘娘谈话的内容说出去,您也可以否认今日帷幔中是您吧?”夏轩晴缓缓开口,“因为民女并没有见到娘娘您的面目,而且现在茗珍殿中只有你我两个人。” 如果自己真的泄密了,到时候,却连珍妃娘娘的衣着、相貌都描述不出来,如何让人信服? 珠儿没有回答夏轩晴的问题,语气淡了几分:“夏姑娘是否想多了?” “娘娘一向弱不禁风,是如何与民女说这么多话的呢?说出去估计也没几个人会相信。”夏轩晴摇摇头,心中不知为何有几分失望,“民女所能察觉出的就已经有两点,没有察觉的肯定还有其他许多地方。” 这次,帷幔后之后的人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说出话来,一只很瘦很瘦的手挑开了帷幔,接着珠儿消瘦的身影从帷幔后慢慢走了出来。 她虽然很瘦,瘦得似乎只剩下皮包骨头,但是刚刚的病弱样子都消失了,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根本不像这位面色平静的女子发出来的。 “你很聪明。”珠儿夸赞道。 “娘娘过奖。”话是这么说,但夏轩晴的言语中却没有任何谦卑。 “除了本宫的病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么重而已,其它跟你说的,都是真的。”珠儿解释道,“本宫知道,本宫现在再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还是希望夏姑娘你能帮本宫这一把,本宫承诺你,将来如果你有任何困境,本宫必定帮你。” “可是娘娘,你到现在也没有说出那个给你下毒人的名字。”夏轩晴摇摇头,对当年的珠儿变成这幅样子越来越感觉失望,“其实你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人,却不告诉我。是想利用我吸引那个人的注意,不是吗?” 珠儿很有可能在暗中已经为她自己寻到了出路,却利用夏轩晴在明面上吸引陆语蓉的注意。 这次珠儿似乎没有什么话来辩解,她再次沉默一会后,落在夏轩晴身上的目光带了点探究:“你既然跟本宫将一切都摊到了明面上,证明你有交易要做,不妨说说看吧。” “不错。”夏轩晴看着珠儿,“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刚刚说过,说你曾经见过一个人跟你中了同样的毒。那个人是谁?那件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珠儿的话让夏轩晴的心中有了怀疑,怀疑自己上一世的死有蹊跷。今日之前,夏轩晴一直以为最后饮下的那酒杯中的毒是陆语蓉下的,可是,如果是陆语蓉下的,那为什么陆语蓉之前还大费周章地让自己服下那种会让人消瘦却查不出来的慢性毒。她给自己下这种毒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死看起来没有异常吗? 除非这两种毒不是一个人下的,或者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陆语蓉,让陆语蓉改变了主意。 可是,按理来说,那个时候,自己已经被打入冷宫,又被司空岚挖去双目,对陆语蓉没了威胁,有什么能让她改变主意的事呢? 如果不是陆语蓉下的,那又是何人? 夏轩晴感叹:看来自己前世树敌太多,太多人想要自己的命了。 这次夏轩晴的问题让珠儿犹豫了许久,而夏轩晴则静静地等待着,寝宫内的气氛慢慢沉寂下去。 “看来娘娘已经有了决断。”见珠儿许久都没有开口,但神色已经在犹豫摇摆,夏轩晴故意假装放弃,“那么民女告退了。” “慢着。”见夏轩晴要走,珠儿下定了决心,她拦住要走的夏轩晴,开口问道:“你可知道后宫中有位萱妃娘娘?” 夏轩晴的心紧了紧,面上仍是平静,她点点头,“自然是知晓的。” “虽然前几个月才宣布萱妃娘娘仙逝的消息,但实际上她早就在一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珠儿的目光渐渐沉寂下来,声音也低了许多,“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夏轩晴握紧拳头,缓缓问道:“那你说中了那种毒的人,就是萱妃娘娘吗?” 珠儿将目光从夏轩晴身上移开,往寝宫的窗外望去,似乎在回忆些什么,目光越来越深沉。 “不错,是她。她就中了这种毒。当年本宫还只是萱妃娘娘身边的一位小宫女,亲眼看着她一日日消瘦下去,整个人变得抑郁,烦闷,常常不说话,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珠儿的头低垂了下去,夏轩晴看不清她此刻的目光,只听见她继续说道:“娘娘的脸上有时候会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那种了无生趣的感觉每天都会变得越来越强烈,就仿佛对这个世界没有了任何留……。” “可以了,不用再说了。”夏轩晴突然不想再听下去了,“狂醉散明天我会为你带进宫来。” “多谢夏姑娘。”珠儿也不愿意再回忆当初那些事,听见夏轩晴说不用再说,她道了声谢,“本宫会安排人送姑娘秘密出宫。” 夏轩晴在珠儿的安排下很顺利地出了宫,出了皇宫,夏轩晴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果然还是很讨厌皇宫这个地方,一个充满着虚情假意、尔虞我诈的地方。 可是就算离开了皇宫,夏轩晴知道自己也不能放松警惕,因为陆语蓉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找上自己,自己还有一场仗要打。 不过,又离自己的计划进了一步不是吗? 出宫后夏轩晴没有回家,而是在凉城的街道上逛了一圈,又去药铺帮了一些小忙,然后又买了一些配制狂醉散的药材,这才拎着药包,往回家的路走去。 “姐姐。” 走到一条小巷道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了夏轩晴一声。 糯糯的一声,很好听。 夏轩晴回过头一看,第一眼并没有看见人。 “姐姐。” 夏轩晴顺着声音低下头看去,继而愣住了。 小雪团变成人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难道小雪团变成人了? 难道小雪团变成人了? 这是夏轩晴见到眼前这个小姑娘时的第一印象。 眼前的小姑娘大概六七岁左右的模样,娇小玲珑的她,个子只到夏轩晴的腰部偏上一点点的位置。乌黑靓丽的头发分成两股分别编成了两个可爱的小辫子,上面插着一把小小的镶花银色小梳子,坠着浅玉色珠子。 小姑娘身上的衣服是由上好的丝绸制成,白衣打底,粉花点缀,金线穿引,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孩子。 最让夏轩晴吃惊的莫过于这个小女孩的眼睛。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眼珠却不是寻常的黑色,而是跟小雪团一样,拥有一双紫色的眼睛,漂亮得如同琉璃珠一般晶莹剔透。 小姑娘一笑,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看起来特别可爱,而且跟小雪团眯眼笑起来的时候竟然很相似。 夏轩晴被那双眼睛给震惊住,好久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要说什么,却见小姑娘一双白白嫩嫩的手怯生生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姐姐,玲珑可以跟你回家吗?玲珑跟家人走失了,一个人在这里很害怕。” 大大的眼睛里泫然欲泣,被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的夏轩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而且,小姑娘一个人站在这里,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会永远良心不安的。 所以,当君九寻再看见夏轩晴的时候,只见她手里多了一个牵着的小姑娘。 这个是什么东东? 为什么本该牵着他的手会牵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子? 自己翻墙进了夏轩晴的屋子,特地呆在夏轩晴家里等这么久,只为了想给她一个惊喜,谁知道夏轩晴给了他带回了一个小姑娘。 先来一个小雪团,后加上一个虽然不怎么受宠的阿宝,但至少也分走了娘子的关注。 如今看娘子那个眼神,君九寻就知道,娘子已经被这个小姑娘萌住了。 不行,这样子的话,以后家里哪里还有他这个夫君的地位。 君九寻很不悦,指着那个女孩问:“她是谁?哪来的?” 夏轩晴老实地回答:“不知道,街上捡到的。” “娘子,你想想,街道上能捡到金子、银子,怎么可能会捡到人呢?”君九寻语重心长地开口,“估计其中有圈套,娘子还是快快将她送回去吧。” “姐姐,我害怕。”小姑娘一听要将她送回去,很害怕地拉住夏轩晴的衣服,可怜兮兮地开口:“我会很乖的,姐姐不要送我回去,好不好?” “玲珑她跟家里人走失了,一个小姑娘在那里肯定很害怕,也很危险。”夏轩晴听了小姑娘的话,看着她漂亮的大眼睛,心都软了,她对君九寻说道:“君九寻,你不能没有同情心。” 瞧瞧,已经开始为这个小姑娘吼我了,绝对不能留! 可是看夏轩晴不开心的样子,君九寻又不敢将心里真正的想法说出来,话到嘴边,立马改了:“娘子,为夫怎么可能是那种没同情的人呢?” 说完这句,他走到小姑娘面前,和蔼地拍了拍小姑娘的头,语气亲切无比,“放心,哥哥回府后一定会让人好好查查你家人的,尽早找到你家人,然后把你送回去。” 君九寻将“好好”、“尽早”与“送回去”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小姑娘像是没听出来君九寻的意思一般,弯着眼睛笑了笑,“谢谢伯伯。” 伯伯? 君九寻一听这两个字,额头立马青筋浮现,阴沉着脸说开口:“小姑娘,你再叫本将军一遍。” 谁知小姑娘立马哭了起来,双手揉着眼睛,声音响亮,“哇,你脸色好可怕。” “君九寻,你干嘛吓她?”夏轩晴不高兴了,拉着小姑娘的手进了屋子,把君九寻一个人扔在了外面。 君九寻很委屈。 娘子,我们今天不是才确定要在一起,不应该是你侬我侬,谈婚论嫁才对吗? 为什么跟我想的完全不同! 还有那个小姑娘,这么小的年纪,眼神却那么不好,本将军是伯伯吗? 哼,本将军现在就回府,让千青把你家人找出来,看你还怎么黏在娘子身边。 心里是这样想,但是君九寻舍不得离开夏轩晴这里,最后是跟着夏轩晴进了屋子。 夏轩晴因为要配制狂醉散,所以在三人一起用过膳后就进了房间,小姑娘便交给了君九寻照顾。 大眼瞪小眼,两人没什么话说,于是小姑娘蹲在地上选择逗阿宝玩,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君九寻。 君九寻也不稀罕她看自己,目光盯着门外。 “将军,您叫我们?”千青得到君九寻的吩咐,带着千紫从院外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屋中等候他们的君九寻,还有一旁正逗着阿宝玩的小姑娘。 “你们给我把她身份查出来。”君九寻指着小姑娘,语气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她与家人走失了,尽快找到她家人,将她送回去。” 说完,君九寻又补充道:“想知道什么线索,你们自己去问她。” 千青与千紫听完君九寻的命令,目光自然落在了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低着头,露出的侧脸有一团嫣红,印在白嫩嫩的脸蛋上显得很可爱。 小姑娘与君九寻离得并不远,明明应该听见君九寻不客气的话了,她却眼皮未抬,像是一点也没见到来了几个人,也没听见君九寻的话。 似乎很不屑? “好可爱,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千紫上前,伸出手想捏捏小姑娘圆乎乎的脸庞,但被小姑娘避开了。 小姑娘抬起头看了千紫一眼,如同紫琉璃般明亮的眼珠中射出一道寒光,让千紫的手僵硬在空中。 “紫色的?”千紫愣愣盯着那双带着寒气的眼睛,十分惊讶。 听见千紫的话,小姑娘眼中的寒气更盛了。 谁知千紫握紧双手,一脸羡慕,语气惊叹:“好漂亮。” 没料到千紫的情绪会转得这么快,小姑娘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抱着阿宝转身进了夏轩晴给她安排的屋子,似乎不准备再搭理这群人。 小姑娘离开后,千青从那双带着寒气的紫眸中回过神,想了想开口说道:“将军,如果有这么奇特的特征,应该很容易打探出她的身份。” “很奇怪啊。”千紫摸摸脑袋,“紫色的眼睛,这么奇特的事情,应该怎么早就传开了,可是这事我好像没听过,将军您应该也没听说过吧?” “不,听说过。”君九寻沉思片刻,语气沉沉地开了口,“不过当年本将军并没有留意这件事。现在,除了调查这个小姑娘家人的事,你们再查查紫眸这件事,有线索尽快向本将军汇报。” “属下遵命。” “另外,本将军近日会呆在这边,你们有什么事都到这里跟本将军汇报。”君九寻总觉得小姑娘的身份不简单,不放心让她跟夏轩晴独自呆在这里。 “是。” 君九寻刚吩咐完,一名暗卫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君九寻急忙跪地禀告:“将军,陛下派李公公宣您进宫,似乎有急事。” “这个时候?”君九寻眉心皱了起来。 暗卫点头,“是。” “可知是何事?” “不知,估计事发突然。”暗卫回答,“我们的人还未得到宫中传来的消息。” 君九寻点头示意已经知晓,却没有跟着暗卫回去,而是转身往夏轩晴的屋子走去,“本将军去跟轩晴说一声。” 那名暗卫犹豫了下,再次开口:“李公公还在将军府等候,似乎很急。” 君九寻脸色顿时冰冷下去,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那也让他等着。” 见君九寻这般脸色,暗卫脊背发寒,连忙回答:“是。” “娘子。”一进夏轩晴的屋子,君九寻就像是换了一张脸,刚刚散发出的冰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语句里的温柔似乎要滴出水来。 “怎么不敲门?”君九寻突然进屋子里来,夏轩晴被吓到了,不过并没有遮挡面前的东西。一问君九寻,一边继续做手中的事。 “为夫进来还需要敲门吗?”君九寻一脸理所当然,径直走到夏轩晴身边,从后面环抱住了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似乎还没习惯这样的亲密,夏轩晴在君九寻的怀中微微动了动,“你想干什么?” 君九寻看了一眼夏轩晴手中的瓶瓶罐罐,不满地开口:“想让你只注意为夫,不要再弄手里的东西。” 听君九寻这么说,夏轩晴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无奈地开口:“现在可以了。” 真像个孩子在耍小脾气。 “可以了,可是为夫还是不想松开。”鼻尖萦绕着夏轩晴身上的气息,君九寻觉得很满足,不仅没松开,反而还抱得更紧了一些。 “你怎么能耍……算了。”夏轩晴想说什么,不过还是没说,就让君九寻这么抱着。 “娘子,今天那个小姑娘你要注意。”想到夏轩晴对小姑娘的态度,君九寻有些担忧,“她应该不简单。” “我知道,不过万一玲珑真的是跟家人走散了怎么办?”夏轩晴转过身对着君九寻说道,“她那么一个小姑娘,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君九寻眉头皱了起来,“可万一她别有居心呢?” “放心,我不会因为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姑娘就放松警惕。”夏轩晴将君九寻皱起的眉头轻轻压平,“我会留心的。” “原来娘子在小姑娘面前是装的?”君九寻一听,因为小姑娘产生的吃味一下子少了许多,眼睛也亮了起来。 说到这个,夏轩晴特意提醒君九寻道:“对了,你要记住,不要在玲珑面前说些什么针对她的话,她还那么小,可能会伤到她的。” 君九寻有些不满,“娘子你真好,不过对为夫一个人好就行了,否则为夫是会吃醋的。” “你啊,连个小姑娘的醋竟然也吃。”夏轩晴见君九寻的样子,微微一笑,踮起身子,在君九寻唇上落下一吻,随即捂着唇笑了起来。 君九寻见夏轩晴眉眼间的笑容,手指抚摸着被夏轩晴吻过的嘴唇,嘴角一勾,也笑了起来。 四目相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咚咚--”敲门声音响了起来,接着是千青的声音,“刚刚福管家又派人来催了,说李公公……” “等着。” “是。”千青一听君九寻这个冰冷的声音,就知道不好,连忙退了回去,暗恨自己怎么就输了呢,倒霉的差事总是自己做。 “李公公?”待千青退下后,夏轩晴面露疑惑,“他找你作甚?” “宣我进宫一趟。” 见夏轩晴听完这句立刻变得担忧起来,君九寻连忙安抚道:“放心,司空岚还奈何不了为夫。” 就算君九寻这么说,夏轩晴还是忧心忡忡地叮嘱他道:“司空岚肯定对你已经有了戒心,你一定一定要注意。” 见夏轩晴提起司空岚时,眼中都是自己的身影,脸上与语气里的担忧都是为了自己,君九寻的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摸摸夏轩晴的头,又强调了一遍,“放心。” 被君九寻摸头,夏轩晴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开脸,不自然地应了一声,“嗯。” 君九寻知道夏轩晴害羞了,也不敢打趣她,又叮嘱了几声,这才出了房间。 “你们安排人保护轩晴,还有监视这个小姑娘的一举一动。” “是。” 一出门,君九寻立刻恢复了冷漠的模样,尤其是走到千青身边的时候,眼神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千青被那一眼看得心中发寒,恨不得立刻就抱住君九寻的大腿哭泣求饶。 呜呜,将军,属下真的不是故意打断您跟夫人的温存,属下是被逼的。 可惜,他没有机会,只能默默跟在君九寻后面,与他一起赶回将军府。 -- 深夜,小雪团从封子萧那边吃饱喝足、悠哉悠哉地回到院子,再从夏轩晴留着的窗缝中准备溜进屋子。 它跳上窗框,忽然小小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屋子里不止主人一个人的气息,还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这个人的气息给它一股危险的感觉,但也有些熟悉。 小雪团歪着头看了眼床上,床上夏轩晴似乎在酣睡,并没有发现自己回来了,也没有发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这不正常,主人一向警惕,不会熟睡。 而君九寻那个讨厌鬼安排在周围的暗卫,似乎也没有发现主人的房间多了个人。 看样子,还是要靠自己。 小雪团给自己打气,尾巴竖起,葡萄般的眼睛警惕地在房间中扫视了一圈,终于发现门边那个站着的小小身影。 那个小小的身影见小雪团往自己这边看来,并没有闪躲,反而往小雪团这边走来。 眼看来人越来越清晰,小雪团整个身子绷得更紧了。 当对上来人一双紫色的眼睛,再看清来人容颜的那刻,小雪团白毛瞬间炸起,转身就要跑。 见小雪团要跑,来人眼中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芒。 小雪团本以为自己可以顺利逃出去,但它发现并没能跑开,四肢只是在空中拼命划动。 自己竟然就被来人倒提了起来! 不可忍! 小雪团立刻张牙舞爪地反抗,结果却是被来人轻易地拎进了房间内。 “嗷嗷--” 快放下本大王。 小雪团愤怒地警告此人将它放下。 玲珑看着在自己手中拼命挣扎的小雪团,嘴角扬了扬,手臂动了动,将它转个身,让小雪团与自己四目相对。 小雪团立马用前肢两个小爪子将自己的眼睛给严严实实地捂住了。 见小雪团这样的动作,玲珑稚嫩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球。”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封子萧有危险 想你? 哼,没见人家把眼睛都蒙上了吗?表明人家都不想见到你! 小雪团听到前面一句正在心里嘀咕着,很快又听见后面那个字。 球? 小雪团一听到这个称呼,也顾不上捂自己的眼睛了,小爪子指着玲珑抗议,“嗷嗷--” 人家才不叫“球”,人家有新名字了。 玲珑问道:“你是说‘小雪团’这个名字吗?” 小雪团拼命地点头。 对哒,就是这个新名字。 “哈哈。”玲珑抓着小雪团的尾巴,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笑道:“不还是一个球?” 雪团也是个球啊。 “呜--”小雪团连忙捂住自己的肚子,愤怒地瞪着玲珑。 别戳人家肚子,好讨厌的家伙。 “难道你不是个球?” 小雪团摇着脑袋表示不听: 不管不管,反正人家现在就叫小雪团了。 还有,同样是主人给取的名字,为什么这个就不能用。 “好吧,反正都是球,你叫什么,我都没有意见。”玲珑看着浑身炸毛的小雪团,不想跟它在名字的问题上耗下去。 忽然她鼻子动了动,眉头轻皱起来,“球,你鼻子那么灵,难道没有闻见什么味道吗?” 都说了,是叫小雪团! 不过听了玲珑的话,小雪团还是鼻子动了动,狠狠嗅了嗅。 是血腥味? 接着它便感觉到肚子一阵疼痛,紫色的眼睛连忙凶狠地盯着玲珑。 你竟然给人家下毒? “蠢货。”见到小雪团竟然怀疑是自己给它下了毒,玲珑气得骂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你被人下了毒,竟然没有察觉,还有脸怪我?” 竟然有人敢对本大王下毒! 小雪团愤怒地叫了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贪吃。”玲珑看了眼小雪团的肚子,一点也不紧张,“反正你也就疼一会,没什么大不了的。” 哼,讨厌你,讨厌你。 小雪团眼泪汪汪地看向床上躺着的夏轩晴,伸出两个小爪子,低低叫唤了起来。 主人,快醒醒,小雪团中毒了,要抱抱。 “得了啊。”玲珑提着撒娇的小雪团往屋内走了几步,将它放在夏轩晴摆着瓶瓶罐罐的桌上,双手握住它的前肢,在桌面按下几个脚印。 你在做什么? 小雪团转头,警惕地盯着玲珑。 玲珑不答,做完刚刚那些动作后,她将小雪团放回窗边,开口说道:“你还是想想是谁给你下了毒,还有,这附近怎么会有血腥味?” 小雪团一听,带着迷茫的眼睛眨了眨,似乎真的开始思索,继而它一愣,表情有些惊慌,随即转身就跑。 “封子萧有危险,你快去救他吧。”玲珑想了想又说,“下毒的那个人是你主人的弟弟,你可不能真的下狠手。” 小雪团已经跑远了,不知道有没有听见玲珑的话。玲珑也不在意,她走回屋子,将夏轩晴研制好的狂酔散握在手中。 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夏轩晴,就想到君九寻安排在周围监视自己的暗卫,玲珑嘴角一勾,不屑地说了一句:“白费力气。” 第二日,夏轩晴醒来后,发现几件很奇怪的事情。 第一,自己配制好放在桌上的狂醉散被打翻了,洒了一地。 第二,房间内没有看见小雪团的身影。 第三,自己昨天似乎睡得很沉,不像平时的自己。 夏轩晴仔细看了看,倒了的狂醉散瓶子旁边有小雪团的脚印,窗边也有小雪团进了屋子与出去的脚印。 难道是小雪团打翻了狂醉散,怕被自己责罚,所以躲到封子萧那里去了? 夏轩晴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所以也没把这两件事太放在心上。至于自己熟睡这件事,夏轩晴特地在屋子查探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迷药的痕迹。 莫非是因为君九寻的缘故? 夏轩晴隐约觉得自己昨天在梦里梦见君九寻了,而且觉得无比心安。 就这样,夏轩晴心中虽然还有疑惑,但是没有刚刚那么深了。 “咚咚--”夏轩晴刚梳洗完毕,就听见有人在敲自己屋子的门。 敲门声不大,似乎来人力气很小,那肯定不是君九寻。 “谁?”夏轩晴出声询问。 “姐姐,是我。” 夏轩晴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在街上见捡回来的小姑娘,连忙打开了门。 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玲珑处于同一高度,夏轩晴温柔地问道:“玲珑,有事找姐姐吗?” “嗯嗯。”玲珑看见夏轩晴,乖巧地点了点头,“外面有个伯伯找姐姐。” 伯伯? 怕是珠儿派来邀自己进宫的人吧。 夏轩晴想到被打翻了的狂醉散,有些无奈,总不能将地上这些再装进去吧。 想到这,夏轩晴往门口走去。 来的人还是孔维刚,因为没有得到夏轩晴的允许,孔维刚站在门外,身体挺直,态度不卑不亢。 听见脚步声靠近,孔维刚抬起头,见到是夏轩晴,连忙开口:“夏姑娘,请随孔某--” 夏轩晴打断了孔维刚的话:“你回去禀告珍妃娘娘,就说她要的东西,我明天才能带给她,今日就不进宫了,你先回去吧。” 孔维刚有些犹豫:“可是--” 夏轩晴也没给他说完这句话的机会:“如果她不同意,你再来找我。” “好。”面对态度坚决的夏轩晴,孔维刚决定还是先回去禀告珍妃娘娘,看娘娘如何决定。 夏轩晴与玲珑用完早膳,就带着玲珑一起出门了。 本来明天才是约好去药铺的日子,但因为行程改变,夏轩晴决定今日就去药铺,顺便重新将配置狂醉散的药材买回来。 也可以打探下关于玲珑家人的消息。 “夏姑娘,你怎么今日就来了?”见夏轩晴今日来了店铺,头发花白的掌柜笑眯眯迎了上来,“要是早知夏姑娘会来,我这药铺可不会就这么冷清喽。” 这话可一点也没夸张,只要是夏轩晴坐诊的日子,他这药铺可是人满为患,但夏轩晴不坐诊的日子,药铺就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 明天才是夏轩晴坐诊的日子,今天自然是冷冷清清的。 “我明天可能不能来了,所以今天过来一趟。” 夏轩晴简单地给掌柜的解释了一下。 “这个一点问题也没有,夏姑娘有事就去忙好了。”掌柜听完,连声表示没有问题,与夏轩晴又寒暄了几句,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玲珑,你会不会很无聊?” 因为习惯了一个人,夏轩晴将自己平时问诊的东西一一摆放好,才想起来问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玲珑。 “不会。”玲珑摇摇头,“跟姐姐一起,很开心。” “真乖。”夏轩晴越看小姑娘越喜欢,摸了摸她的头。 “玲珑一直很乖的。”玲珑眼睛一弯,嘻嘻笑了起来。 接下来玲珑的表现的确很乖,她安静地站在夏轩晴身边,还帮她递一些东西。 天色渐晚,今天的人也不多,夏轩晴准备买完药材就回去了,她低着头正收拾东西,此刻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家要是也没有,今晚你也别回府了,找到了再回府。” “小姐,可是这已经是最后一家了。”说话的声音有些忐忑。 “办法是靠你自己想的,本小姐要是知道,要你何用!” 这个蛮横的声音好熟悉。 秦娇娇? 夏轩晴抬起头,果然见秦娇娇站在药铺门外,眼睛瞪着站在她面前的小春,面色十分不悦。 而小春被秦娇娇一呵斥,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就往药铺的柜台跑去。 “掌柜的,你们这有没有龙子草卖?” “龙子草?”掌柜听完,转身翻了翻自己身后的几个抽屉,再开口,语气带着抱歉:“姑娘,很抱歉,这药草昨日卖完了。” 小春一听急了,“那什么时候能有?” 掌柜也不太清楚,找了个伙计询问,伙计说还没定,只能明天再去问问。 “本姑娘就不该对你们这种小药铺报什么希望!”小春听完,想到秦娇娇对自己说过的话,心中生怒,气全都撒在了掌柜跟伙计身上,“你们这种小药铺还开着干嘛,什么都没有,趁早关门算了。” 掌柜的脸阴沉了下去,“姑娘这话可就说得难听了。” “难听?”小春打量了这虽然小、但装修精致的药铺一眼,语气轻蔑:“本姑娘说得可是事实,你这小药铺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倒了。” 掌柜大怒:“你--” “什么叫狗仗人势,本姑娘今天总算见到了。” “谁敢骂本姑娘是狗?”小春一转头,继而对上了夏轩晴冷冰冰的脸。 “夏,夏姑娘?”小春一看见说话的是夏轩晴,心咯噔一下,话也说不利索了。 本来她就有点害怕夏轩晴,如今知道夏轩晴的背后是君九寻将军,就更不敢招惹了。 夏轩晴向小春走来,问她:“你想想,狗仗人势是什么意思,再看看你自己,难道不像吗?” “很像。”接话的是玲珑,她跟在夏轩晴身后,点点小脑袋,“就是这个意思。” “哪里来的小丫头?”小春一听连个小丫头也敢讽刺自己,下意识地反驳回去,可是当她见到玲珑那双紫色的眼睛时,顿时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眼中露出了惊恐。 这点自然被夏轩晴收在眼中,夏轩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决定沿着这条线索查探一番。 “这不是夏姑娘吗?” 秦娇娇本来站在药铺外,因为她认为这间小药铺不值得她纡尊降贵,可是因为急需龙子草,她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看到夏轩晴出现,又看到自己的丫环在夏轩晴面前胆怯的模样。 真是丢尽了她的脸! 秦娇娇顿时觉得怒火中烧,顾不得其他,大步走了进来,一出言就是讽刺:“怎么,已经混到给这间小药铺当大夫的地步了?” 说完,秦娇娇掩着唇笑了,又加了一句,“当然,凭你的医术,也只能在这一家像这样的小药铺当坐诊的大夫。” “秦小姐说话慎重,你可知--”旁边的掌柜一听,脸色阴沉得更厉害,刚准备反驳,却被夏轩晴拦住了。 夏轩晴回复道:“本姑娘的医术,秦小姐怕是没资格评论吧。” “你是说本小姐医术不如你?”秦娇娇猖狂的笑了两声,“当然这也不能怪你,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本小姐医治的,本小姐医术的高超你自然见不到。” “是没见到过。”夏轩晴点点头,语气平平,“毕竟自从秦小姐晕倒在独秀楼后,本姑娘这还是第三次见到秦小姐,所以对秦小姐的印象只有独秀楼晕倒时的场景。听说秦小姐后来在家中休养多日,不知道秦小姐的身体如今可好些了?” 那件丢人的事情是秦娇娇最想忘掉的事情之一,如今被夏轩晴再次提起,她怒了。 “夏轩晴,你敢不敢跟本小姐比医术?看谁的医术厉害?” 对于自己的医术,秦娇娇是一百个自信,她相信自己的医术绝对在夏轩晴之上。 “跟你比医术?”夏轩晴讽刺地笑了两声,不屑地开口:“秦娇娇,你还不够资格。” “你?”秦娇娇柳眉倒竖,“你可知道本小姐师承何处?师父是谁?” “你师父?你师父都没有跟我比医术的资格。”一个冒牌的冷秋珍如何跟正尊相比。 “夏轩晴,你未免太狂妄了!”见夏轩晴连自己的师父也不放在眼里,秦娇娇更怒了,“我师父半个月后就会到凉城,到时候你就等着怎么死吧。” 夏轩晴像是懂了什么一般,点点头,“秦小姐,这是知道自己不如本姑娘,决定让自己师父出手了?” “你--”秦娇娇被夏轩晴气得不知该说什么,狠狠瞪了一眼夏轩晴,转身准备离开。 见小春并没有跟在自己身后,一副低着头瑟瑟发抖的模样,秦娇娇呵斥道:“你还不走,呆这里做什么?” “小姐,小姐。”小春连忙上前拉住秦娇娇的衣袖,在秦娇娇耳边嘀咕道,“你看那个小丫头的眼睛,是紫色的,跟传言中那个……” “那么凶残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孩子?你这也怕,真没出息。”小春的话没说完就被秦娇娇怒气冲冲地打断了,“快去找龙子草,否则今晚就不要回府了。” “是。”小春敢怒不敢言,低头应了一声,急忙跟在秦娇娇身后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那么凶残的人 紫色的?传言?那么凶残的人? 夏轩晴将小春与秦娇娇的对话听在耳中,心中觉得有些很奇怪。 为什么自己没有听说这个传言呢?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夏轩晴跟药铺的掌柜打听这件事。 掌柜本来正生着秦娇娇与小春的气,满脸怒色,不过一听夏轩晴跟自己打听这件事,脸色立刻变了,语气里有些惊讶:“夏姑娘难道没听说最近的传言?” “没有。”夏轩晴摇摇头,“可能没留心,最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唉,听说最近凉城出现了一名女子。”掌柜提到这件事,眼中控制不住地闪出一丝惊慌,“这名女子杀人如麻,稍稍不顺心就会大开杀戒,没人敢招惹她。” “这个传言我好像听过。” 如果是这个传言,夏轩晴倒是有点印象,听说这名女子喜欢在夜里出现,一个人游荡在街头,白衣白衫,如同女鬼一般。官府派了好多人去抓捕这名女子,但要么就是抓不到,要么就是对上这名女子后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人。 “可是她有一双紫色的眼睛吗?” 夏轩晴记得传言里似乎没有提到这一点。 “以前是没有,可是就在昨天,有人说白天见到她了。”掌柜给夏轩晴解释,“那人只是碰巧路过一个地方,正好看见那名女子在杀人,女子发现了他,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发现这名女子的眼睛是紫色的?” 掌柜摸摸自己的胡须,语气有些不确定:“好像就一瞬间变成紫色的了,后来又变回黑色的了。” 虽然不是亲眼所见,但是提起这名女子,掌柜还是心有余悸,“听那人说,那名女子的眼神可怕得不得了,当时他腿都被吓得软了。” “那名女子没有杀他?” 夏轩晴有些疑惑,照传言中那名女子的性格,就算这人没有招惹她,她似乎也不太像会放过这个人的样子。 “听说是准备动手的,可是那名女子向他走来的时候忽然出现了点异常。” “异常?” 因为也是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掌柜的语气也不太确定,“是的,那名女子本来是站在巷道里有阴影的地方,往那人那边走的时候,就走到阳光下了。她似乎觉得光阳很刺眼,一接触阳光,连忙就用衣袖挡住了自己的脸,退了回去。”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谁还敢呆在那里,那人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命,立马就逃走了。” 夏轩晴询问:“她害怕阳光?” 结合女子之前在深夜里出现的传言,很容易想到这点。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好多人都传言这名女子是哥女鬼。”掌柜叹了一声,“搞得人心惶惶的。现在晚上估计都没人敢出门了,听说连打更人的工钱都翻了几倍。” “官府就一点线索也没有?” “有。”听到夏轩晴这个问题,掌柜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开口:“听逃走的那人说,他见到那名女子的时候感觉这人的样貌似乎有点熟悉,是凉城里的人。” “官府没有跟他要画像?” “要了,可是这人不肯啊,说不敢。”掌柜解释说道,“之前那名女子的眼睛是紫色的,还有觉得阳光刺眼的事情,他只告诉了自己一个朋友,结果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告诉一个人,想让他帮你保守秘密,结果众人皆知。 “他现在就害怕女鬼找他报复,将自己关在家里不敢出门呢。”掌柜说着,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色也不早了,夏姑娘你早点回去吧,可千万要小心啊。” “谢掌柜关心。”夏轩晴道了声谢,又说了一句:“对了,掌柜,如果龙子草有货了,麻烦通知我一声。” “夏姑娘也需要龙子草?” 夏轩晴回答:“嗯,有味药材需要它。” 掌柜连连点头:“好勒,夏姑娘放心,有了一定通知您。” 龙子草也是配制狂醉散的药材之一,没了龙子草,自己明天应该也不用进宫了。 不知道珠儿那边会不会怀疑她故意不肯前去。 夏轩晴也没想太多,转身收拾东西,一抬头,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桌边等待自己的玲珑那双紫色的眼睛上。 玲珑见夏轩晴看向自己,立刻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笑容又甜又美,加上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十分可爱。 怎么看玲珑都不会是那个传言中凶残的女子吧? 夏轩晴暗自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收拾完东西,夏轩晴拉着玲珑的手准备直接回去。 “姐姐,可以去昨天玲珑呆的巷道看看吗?”玲珑拉了拉夏轩晴的衣袖,有些忐忑地开口:“玲珑想看看,家里人有没有回来找玲珑。” “当然可以。”夏轩晴理解玲珑想找到家人的心情,于是两人并没有回去,而是走到昨天发现玲珑时的巷道。 本想找几个人问问情况,但可能是因为女鬼的传言,巷道周围看不见一个人,夏轩晴不知如何查起,只能摸了摸玲珑的头,以示安慰,“玲珑放心,姐姐一定会找到你家人的。” 玲珑乖巧地点头,“嗯,玲珑相信姐姐。” 既然没有线索,那么只能先回去了。 可是夏轩晴牵着玲珑的手刚走了几步,玲珑却不走了,夏轩晴疑惑,低头去看玲珑。 “姐姐,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玲珑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加上紫色眼睛中的一抹暗光,在幽静的巷道中,整个人显得有些诡异。 夏轩晴觉得自己的意识有点恍惚,摇了摇头,开口询问:“什么声音?” 玲珑回答:“是铃铛的声音。” “铃铛?”夏轩晴仔细听了听,果然听见一阵铃铛响起的声音,时远时近,给人朦朦胧胧之感,不是很真切。 听了几声,夏轩晴便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涣散,脸色一变,连忙拉住玲珑的手就走,语气急切,“快走。” 话音落下,那时远时近的铃铛声突然急促起来,一声声在夏轩晴脑海中不断回荡。 夏轩晴忍不住松开拉住玲珑的手,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是根本隔绝不了那铃铛声,似乎有一只手在她的脑海中肆意破坏,夏轩晴整个人痛苦得颤抖起来。 守护在夏轩晴周围的暗卫一见,连忙现身,往这边奔来。 “是你搞得鬼?”为首的暗卫犀利的目光盯着玲珑。 见夫人如此痛苦,见自己几人从暗处现身,这个小姑娘表现得很镇定,而且镇定得可怕,绝对不是一般人。 “不自量力。”玲珑没有动,只是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几个暗卫,轻飘飘地说了这一句。 “你们带夫人走。”暗卫首领并没有因为玲珑年龄小而轻视她,也没有被玲珑这句话激怒,反而更多了几分警惕。 他能感觉到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暗卫首领自己带着一名暗卫向玲珑那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同时示意其他三个暗卫立刻护着夏轩晴离开。 玲珑被两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围在中间,面色平静,右手轻轻抬起凝气,似乎也准备动手。 两个暗卫互相看了一眼,一左一右,两人一起迅速地攻击了上去。 玲珑本想回击,谁知就在此刻,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将她护在了身后,自己提着剑对上了两个暗卫。 看见来人,玲珑眉头动了动,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许亦文,你来这做什么?” -- 刺耳的铃铛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停止,周围的景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夏轩晴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的场景既陌生又熟悉。 目光仔细打量了一圈,夏轩晴才认出这里是冷秋珍呆过的屋子。 又开始梦见冷秋珍的记忆了吗? 夏轩晴走进屋子,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想到上次梦境停止的地方,夏轩晴抬脚往山崖那边走去。 果然,在那里,夏轩晴发现了冷秋珍与鬼面公子的身影。 似乎还是接着上次的梦境。 只不过鬼面公子已经重新戴回了他的面具,而他似乎实在太过筋疲力尽,直接就倒在了冷秋珍的身边。 鬼面公子晕过去之后,冷秋珍走到了鬼面公子身边,纤细的五指卷起鬼面公子的袖子,接着用一把小匕首在鬼面公子黑气最重的地方划上了一刀。 黑血四流,血腥味中甚至还带有一股恶臭味。 为了方便,做这事的时候,冷秋珍也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夏轩晴看见她前几天明明只剩下一道淡淡伤疤的手臂此刻伤痕累累,交错纵横的全是新伤。 冷秋珍却像一点没注意到一般,仔细做着自己的事,她按压了着自己在鬼面公子手臂上划下的伤口,让黑血能流出得更快一些。 接着她放下匕首,从怀里取出了一节大概只有拇指大小的竹筒,打开盖子,冷秋珍将里面的金蝉捉了出来。 “知道本姑娘为了捉这只金蝉费了多大力气吗?”冷秋珍一边说着,一边将金蝉放在鬼面公子的伤口上。 金蝉吸收着毒血,整个身子开始膨胀起来,一身金色也开始慢慢褪去,成了淡黑色。 “金蝉价值万金,毒性极强,以毒攻毒可救你性命。本姑娘费尽千辛万苦也只得来这一只,给你用真的是太太可惜了。”冷秋珍盯着慢慢变黑的金蝉,明明是带着叹息的语气里却仿佛松了一口气,“不过看你站了这么多天的份上,道歉也比较诚恳,也就便宜你了。” 鬼面公子手臂上的黑气渐渐都消失了,还有伤口新流出的血也慢慢成了鲜红色,而相对的,那只金蝉的颜色由一开始的金色已经完全变成浓墨一般的黑色,吸毒血的速度也越来越缓慢。 冷秋珍等了一会,确定鬼面公子身上的毒已经都清了,这才伸手将快要死的金蝉重新放回竹筒内。 金蝉放入竹筒一会,便一动不动,已经死去。冷秋珍将盖子盖上,放回怀里。她刚起身,头一阵晕眩,手慌脚乱地扶住巨石才稍微好点。 这个时候,她似乎才想起自己手臂上那一道道伤口。看了一眼那些伤口,放下袖子,冷秋珍自嘲地笑了笑,“如果知道我将自己搞得很狼狈,还中了金蝉的毒,只为拿金蝉救你,你一定会嘲笑我傻吧。” “不,你才不敢说,你以后估计只敢在心里骂我了。” 得罪本姑娘,这次给的教训应该足够让你痛彻心扉了吧 等脑袋稍微好了一些,冷秋珍取出一瓶药丸似乎想喂给鬼面公子,可是看了看他脸上的面具,便又将药丸收回去了。 反正死不掉,多养养便是,谁让你那么讨厌别人摘你面具呢? 既然你那么讨厌,本姑娘还是不摘你面具了吧。 没过多久,头又是一阵晕眩,冷秋珍等这次好了之后,理了理衣裙,跟鬼面公子告别:“我得走了呢,你晕倒在这里,我不杀你。可是你如果发现我晕倒了,肯定会要我的命。” 说完,冷秋珍离开了这里。 第二日,金蝉的毒还没清除干净,醒来后,冷秋珍立刻来到了悬崖边。那里只有孤零零的巨石,鬼面公子来过的痕迹还有血迹都被清除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在这里站了那么久一般。 这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吗? 冷秋珍摇摇头,跳上了巨石,就像以前一样盯着前方的群山。 这一天,她在这里呆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深夜才回去。 第二天,她又很早就来这里,然后又很晚回去。 一连几天,鬼面公子都没有再来。 冷秋珍双手托着下巴,坐在巨石上无聊地晃着双腿。 “治好了就不来了吗?狼心狗肺的东西,真希望你能再被人下毒一次。”说完这句,冷秋珍本来很愤怒的脸色忽然渐渐缓了下去,刚刚还很生气的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 月光冰冷,山风呼啸。 夏轩晴却能清晰地听见冷秋珍那低低的声音里带了点落寞,她说: “这样,我就可以再见见你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为师本来就是残忍的人 “既然放不下,为何不去寻他?” 冷秋珍轻声说完那一句之后,身后突然有声音响起。冷秋珍下意识地转身一看,只见黑袍人不知何时出现了她身后。 无声无息,就算自己也难以察觉,果然这个黑袍人很厉害。 此刻,见到黑袍人出现,夏轩晴眼睛猛然一怔,身子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因为她记得上一次黑袍人出现的时候,是求冷秋珍帮他复活一个人,而冷秋珍提出的条件便是让黑袍人取来自己的眼睛。 “黑袍人?”冷秋珍眉尾轻挑一下,随后从巨石上轻巧地跳下,一步步走到黑袍人的面前。她停在黑袍人的正对面,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问道:“本姑娘上次让你取来的东西,你可取来了?” 黑袍人微微摇头,回答:“暂时还没有。” “既然还未做到,那你来此干什么?”冷秋珍似乎不太能理解,黑袍人既然没有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为什么此刻来找自己,“莫非你又有了什么新主意?” “其实你拿不到,本姑娘可以理解,因为欧阳青萱的眼睛的确很厉害。”顿了顿,冷秋珍继续说道:“如果你能拿到其他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东西,本姑娘自然也是可以尝试复活你想要复活的那个人。但是本姑娘所知道的,只有欧阳青萱的那双眼睛。” “你不用琢磨其他的。本座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准备了。”黑袍人的语气很平静,也很自信,“三日后,本座就可以将欧阳青萱的眼睛交给你,所以今日来是通知你做好准备,因为本座不想这件事出任何差错。” 面对黑袍人的自信,冷秋珍半信半疑:“你真的能拿到?” 黑袍人的回答很坚定:“虽然很麻烦,但还难不倒本座。” 闻此言,冷秋珍目光上下打量了黑袍人一番,眉头轻皱,问道:“你究竟是谁?” “你想知道吗?”黑袍人并没有拒绝冷秋珍知晓自己的身份,他说:“如果这是我们合作的要求之一,那么本座可以让你知道我的身份。” 可是黑袍人的话却让冷秋珍打消了自己刚刚对他产生的那一点兴趣。 “还是算了,知道的越多代表着越麻烦,本姑娘可不喜欢麻烦。”冷秋珍摇摇头,“本姑娘不关注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的身份,只想知道你的能力,三日后我们再见吧。” 听着这两人讨论何时挖自己的眼睛,这是一件多么残忍而可怕的事情。 此刻看着梦境里这一切的夏轩晴,心在剧烈地颤抖着,梦魇如同往日一样在黑暗中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口鼻,让她渐渐不能呼吸。 可是这次,不管有多害怕、多残忍,夏轩晴告诉自己都不能退缩,因为她要将这一切弄清楚! 她的死,她被挖去的双眼,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重活一世,她才发现自己前世竟然死得如此不明不白、稀里糊涂。 今生她不愿重蹈覆辙,更要还自己一个明白。 夏轩晴在梦里一边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一边静静等待着,好在三日的时间并不久,终于熬过去了。 这天,依旧在悬崖边,黑袍人如约而来,他带来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冷秋珍。 冷秋珍接过盒子,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看清盒子是何物,她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说了一声:“用水银保存的很好。” 合上盒子,她看了一眼黑袍人,目光中多了几分打量:“你竟然真的做到了,很厉害。” “多谢赞扬。”黑袍人的声音听起来与之前一样不冷不热,可是语气里总归是有那么几分急切,“那么本座何时可以看到结果?” 冷秋珍将盒子收好,没有回答黑袍人的问题,而是提了另外一个要求,“你将那个人的尸体交给我吧。” 这个要求让黑袍人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开口缓缓说道:“本座并没有她的尸体。” “你没有她的尸体?”冷秋珍看起来像是没料到这点,眉头一皱,“这就难办了。” 黑袍人一听,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努力,最后竟然会卡在这点上面,他愣了很久,之后才再次开口:“难道没有其它什么办法了吗?” 此刻黑袍人的反应在夏轩晴看来有些奇怪,他的五指紧握,语气给人的感觉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夏轩晴不知道冷秋珍有没有注意到这点,或者说她故意忽略了,冷秋珍只是对黑袍人说道:“那我需要一样东西,一样属于你想复活的那个人的东西。” 这个要求同样难住了黑袍人,他犹豫了很久很久,最后才松开紧握的拳头,取下了自己身上的那块玉佩,然而他没有递给冷秋珍,而是放在手见仔细端详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递给冷秋珍时说道:“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也就是在此刻,夏轩晴才能够看清这块玉佩的全貌。 玉身看起来似乎是一块和田玉,浑身是乳白色的,质地细腻致密,血红色的花朵隐于晶莹剔透的玉身之中,花朵盛开,妖艳夺目。 竟是一副曼珠沙华的图案,花瓣经脉细节处雕刻得很是精美,整朵花看起来栩栩如生。 “血罗刹的令牌?”冷秋珍接过玉佩,看了中间的曼珠沙华几眼,眉心狠狠皱了起来,语气也一下子变得狠戾起来,“她跟罗刹门有何关系?” 黑袍人摇摇头,“没有关系。” “血罗刹乃罗刹门之主,而这玉牌便是她贴身之物,你说没关系?”冷秋珍明显是不信,几句话说完,冷冷哼了一声,看得出她很愤怒,此刻的她就连眼睛中都透露着一股杀气。 罗刹门? 听冷秋珍提起,夏轩晴这才想起这个门派自己有所耳闻。小的时候,因为她的眼睛,所以她被归于一个异类,许多人提到她的时候也会提到其他一些归于异类的人与物,而这罗刹门便是其中之一。 罗刹门是百年前的一个神秘门派,主修邪术,是个以研究长生不死、死而复生为名的妖教,后来不知怎么一夜覆灭,百年的时间里几乎销声匿迹,被众人遗忘的差不多了。 “既然你对我的身世很清楚,那你就该知道,十几年前,我的父母正是得到了罗刹门流传下来的秘籍,才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看得出冷秋珍对罗刹门十分憎恶,此刻的表情似乎就要与黑袍人撕破脸皮一般,语气里尽是寒意,“我劝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否则这后果我怕你承受不起。” 面对冷秋珍的态度,黑袍人并没有动怒,他解释:“这枚玉牌本在一名僧人手中。而她体弱多病,那年僧人化缘到她府上,念她心地善良,将这枚玉牌给了她,让她贴身携带,说能帮她抵挡灾祸,佑她平安。” 冷秋冷笑:“这可是血罗刹的令牌,这僧人也不怕她压不住。” “那位僧人大概已经思虑周全了吧,因为自从她戴着这块玉牌之后,她的身体一日日好了起来,有几次大难也化险为夷。” “看来这玉牌对她很重要。”冷秋珍在手中颠了颠这块玉牌,“可是她却给了你?” 黑袍人看了那玉牌一眼,不答。 冷秋珍继续问:“所以她再次厄运缠身,最后死于非命?” 黑袍人依旧不答,只是原本松开的五指却慢慢握紧。 “对了,你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本姑娘,难道不怕本姑娘其实是骗你的?实际上本姑娘根本不懂什么死而复生之法?” “如果这个世间还有一个人可以掌握着死而复生之法,本座相信只有你一个。”这句话刚说完,黑袍人语气忽然就变了,字字充满了威胁,“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本座定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看来我是一定要复活这个人了呢。”冷秋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将盒子跟玉佩都收回了自己的衣袖。 走了一步,冷秋珍停下脚步,回身提醒黑衣人:“你该知道,完成这件事可能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 黑袍人似乎已经知道这点,开口的语气并没有很激烈,“这个无妨。” “你耐心可真好。”冷秋珍这一句听不出是不是讽刺。 黑袍人将目光投向远方缥缈不定的云雾,手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玉佩,却发现玉佩刚刚自己已经给冷秋珍了,他放下手,轻轻叹了一声:“本座只是等了太久,如今已经无所谓再等多久了。” 无论多久,只要你回来就好。 -- 元海淼听从冷秋珍的吩咐也出门游历了一番,一回来就决定先去自己师父住的地方看看。 果然如意料之中,屋内空无一人,但奇怪的是门却是开着的。 元海淼皱着眉头进了屋子,当看见屋中明显有人回来的痕迹,眼中立刻迸发出喜悦的光芒。 他兴冲冲地跑到悬崖,果然见冷秋珍坐在那块巨石上面双腿悠悠晃动着,一手撑着下巴在思索,另一只手将摆放在身边的小石子,无聊地扔到悬崖下。 元海淼迫不及待地喊道:“师父,师父。” 冷秋珍似乎并没有听见,仍然在将身边的石子一个个扔到前方的悬崖下。 “师父,徒儿来了!”元海淼一边往冷秋珍那边跑去,一边连忙提高音量又喊了几声。 冷秋珍将身边最后一颗小石子扔掉,才淡淡说了一句:“为师还没聋。” 冷秋珍的冷淡无法阻挡元海淼的兴奋,他很开心在冷秋珍身边选了个位置坐下来,歪着头打量着她,有些疑惑:“师父,你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是啊。”冷秋珍点点头,“为师昨天骗了一个人。” 元海淼不解:“师父,你骗的人还少吗?徒儿也没见你这样子过啊?” 冷秋珍默默看了一眼元海淼,收回目光,不说话。 元海淼想了一会,他又问:“难道是这个人对师父而言很特别?是个美男?” 见元海淼再说下去,话题不知道要偏到哪里去,冷秋珍终于回答了一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比师父还厉害的人吗?徒儿很少见你承认一个人厉害。” “可能比为师厉害很多吧。” 狂妄如冷秋珍,却只能承认这个事实,黑袍人似乎对自己了如指掌,可是相反地,自己却一点也看不透这个黑袍人。 元海淼有些不信,还准备开口的时候听见冷秋珍先他说道:“不过为师心情不好,并不因为骗了他,担心会他被报复,而是因为骗他牵连了另一个人。” “师父的心事是为这个人?”元海淼懂了,“徒儿就说嘛,像师父您这样凶残的人,怎么会害怕别人呢?明明都是别人害怕你。” 冷秋珍不接元海淼的话,因为她并不指望能从元海淼嘴里听见什么,只是想倾吐自己内心的情绪而已:“她出生皇族,又嫁于帝王,受百姓尊敬,受众人敬仰,身份尊贵,一生平顺。你说,她凭什么可以获得这一切,凭什么可以这么幸福?” “师父你嫉妒了?”元海淼仿佛发现了什么大事一般,一脸惊奇。 “可能是吧。”冷秋珍并没有否认自己对欧阳青萱嫉妒之情,“你看大家提到我的时候,众人胆颤,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 “师父,你怎么了?”元海淼一脸纠结,他想安慰冷秋珍却不知道从何安慰,因为他还没见过最这样的冷秋珍,“这么久回来一趟,徒儿都感觉不认识你了。” “变得多愁善感了?”冷秋珍笑了笑,手指在红黑色的盒子上轻轻划过,“为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刚为师只不过打开这个盒子看了一眼,就感受到了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原来她一点也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冷秋珍叹息,“她不过也是一个可悲的人罢了。” “这盒子里面是什么?还有您说的徒儿一句也没听懂。”元海淼摸了摸脑袋,“师父,您刚刚说的人,徒儿觉得似乎很像一个人。” 冷秋珍将手指从盒子上移开,声音有些冷漠:“里面是她的眼睛。” 元海淼不解,“什么?” “这盒子里装的,就是你想的那个人的眼睛。” “师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元海淼一脸惊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不信,你可以打开自己看看。” 见冷秋珍不像是开玩笑,元海淼慌忙打开冷秋珍身边的那个盒子,只一眼,他就将盒子又合上。握紧盒子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凌冽:“师父,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师父的残忍,你是第一次见到吗?”冷秋珍的语气越来越冷漠。 “师父,你--”元海淼想发怒,可是又说不出话来,最后眼睛猩红的他只能说出一句:“她是徒儿的救命恩人啊。” “原来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冷秋珍点点头,似乎只是很普通地了解了一件事情而已。 元海淼内心如一团火在燃烧,既怒又悲痛,盯着那个盒子,很久没能说出一句话。 一会后,他转身就走。 “把盒子留下再走。” 冷秋珍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感,甚至连一开始淡淡的感叹也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近乎可怕的冷漠。 元海淼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一会后,元海淼将盒子放回了巨石上,自己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这里。 “真是跟以前一样蠢。”元海淼走后,冷秋珍将自己环膝紧紧抱住,下巴搁在膝盖上,漆黑如鸦的睫毛垂了下去。 “海淼,你忘了?为师本来就是残忍的人。” 只不过,因为是你,所以才稍微善良了点。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算得上是美男 在得到自己所要求的东西之后,冷秋珍并没有开始动手研究死而复生之术。 至少在夏轩晴看来是这个样子的。 夏轩晴看见冷秋珍所做的,不过是每天开始整理一些资料,将自己炼制毒药还有医术的心得慢条斯理地记录下来,补充一些奇怪药草的药性与知识。她看起来似乎在编写一本书,一本不仅记录了医术也记录了毒经的书籍。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半个月后,黑袍人再次找冷秋珍的时候才停止。 “冷秋珍,这半个月你进展如何?” 很明显,黑袍人对冷秋珍这半个月的行为举止了如指掌,阴沉沉的语气很容易就让人猜想到他此刻的心情。 “才半个月你就心急了?”冷秋珍此刻正将一朵白色的花朵捣成药汁,听见黑袍人的问题,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漫不经心地反问了这一句:“当初可是你说等多久都无所谓的。” “不管多长,那也要有个期限。”黑袍人说道:“否则本座如何知晓你有没有在做这件事。” 黑袍人的声音很冷淡,可是细细听来,便会听出其中暗藏的几分急切。 “本姑娘想,你应该搞清楚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冷秋珍将处理好药汁装进一个小瓶子,塞好瓶塞,又将手擦了擦,这才抬头看向黑袍人,“现在是你在求本姑娘办事,而本姑娘不欠你什么。” 黑袍人冷冷开口:“你的命在本座手中。” 冷秋珍毫无惧色,回复道:“可是你想复活的那个人,她的命在本姑娘手中。” 黑袍人冰冷的语气沉下几分:“听说你有个徒弟。” “是又如何?你想用他威胁我?”似乎早就猜到黑袍人会这么说,冷秋珍红唇一勾,“你是想比比,是海淼在我心中重要,还是那个人在你心中的位置更重要吗?”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莫非你想我彻底毁了她吗?” “你敢!” 顿时,黑袍人凌厉的目光直直射向冷秋珍,杀气从他浑身上下弥漫开来,房间内的温度骤降,无数的瓷器碎裂开来,木具四裂,屋里顿时一片狼藉。 冷秋珍站在其中,面无惊慌,但眼中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你总说,会折磨得本姑娘生不如死,可是你知道吗?我冷秋珍想死,自然有一百种办法,没有人能够阻拦。而本姑娘若不想死,谁也不可以逼本姑娘。” 黑袍人沉默了,纵使心中有滔天怒意,但如冷秋珍所说,他目前没有任何办法,除非他放弃复活那个人,而这对他而言,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冷秋珍,你最好按之前我们约好的去做,否则你会后悔的。” 黑袍人扔下这句,带着一身怒意离开了冷秋珍的屋子。 后悔?有什么事可以让自己后悔? 冷秋珍很快就知道了黑袍人口中所说的后悔是什么意思,因为黑袍人离去的第三天,鬼面公子来了。 他不仅中了毒,还受了伤,身体情况远比上一次糟糕得多,甚至连支撑自己身体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跌跌撞撞地走进冷秋珍的屋子。 进了门,鬼面公子再也没有力气,倒在了地上,面具下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吐露出两个字:“救我。” 两个字微不可闻,可是冷秋珍却听明白了。 “又是求本姑娘救你呢。”冷秋珍缓步走到鬼面公子面前,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可惜,这次你中的毒太深了,本姑娘救不了你。” 不谈金蝉难寻,就算寻到金蝉,而这次鬼面公子中的毒,就算有金蝉也救不了他。 听见冷秋珍的话,鬼面公子的头颅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却没有了力气。 冷秋珍不管鬼面公子的反应,她回到自己炼制毒药的桌前,指尖在一排排药瓶上划过,最后在一个绿色的瓶子上停了下来。 她拿着绿色瓶子来到鬼面公子面前,弯下腰,让鬼面公子可以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是不是很绝望?”冷秋珍笑了,“不过本姑娘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这毒潜伏期很长,你若养好身体,活个一年半载没有问题。” 没有等鬼面公子回答,冷秋珍继续说道:“是不是嫌一年半载太短了?那本姑娘告诉你,这个瓶子里的药可以让你活到两年,是不是更惊喜了一点?” 说完,她将绿色瓶子放在了鬼面公子身边,回过身,声音冷下几分,“既然没伤得那么重,就不必装成这幅样子,否则本姑娘不介意让你真的变成这幅苟延残喘的样子。” 听见冷秋珍点破自己的伪装,刚刚还虚弱无比、看起来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鬼面公子呼吸迅速稳定了下来。他伸手将绿色瓶子握在手间,缓缓站起身来。 再开口,鬼面公子的语气里没有了虚弱,而是带了点冷意:“你不愿救我?” “本姑娘觉得,让你活多活半年,本姑娘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冷秋珍盯着鬼面公子的眼睛,反问他:“还有本姑娘为何要救你?” 鬼面公子没有回答,见状,冷秋珍笑了两声。 “本姑娘承认,对你的确有那么一点点兴趣,那是因为你面具下的那张脸还算得上是个美男。可是你应该知道,那些美男在我冷秋珍手中最后得到的是什么样的下场,所以你该庆幸,本姑娘对你已经算不错了。” “本楼主还有要事需要完成,不能死。” “哦,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可以去做好多事,关键是看你怎么安排了。”冷秋珍这次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怎么也不肯松口救鬼面公子,“你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你该高兴,你还有时间与机会。” 鬼面公子如同上次一般,不管冷秋珍怎么拒绝,他仍然执着地问:“你如何才肯救本楼主?” 冷秋珍也有些不耐烦了,语气有些急躁:“都说了,无法救你。” 鬼面公子仍然很坚定地开口:“本楼主不信,不信天下能有你解不了的毒。” “那么你就不信好了。”冷秋珍摆摆手,“不过,本姑娘先告诉你,这次你哪怕站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救你。” 鬼面公子不说话,但心中仿佛已经有了决断。 冷秋珍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就算要站在本姑娘的屋前,本姑娘劝你还是先回去养养伤再来吧,错过了这两天,你可能连三个月都活不了。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冷秋珍这番话说完,鬼面公子看了她一眼,最后做出了决断,他转身离开了屋子。 鬼面公子离开后,冷秋珍站在屋子中心,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开口问道:“想看本姑娘的反应,你看到了?” 话音落下,黑袍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是你给那个鬼面公子下的毒吧,想看看他在我心中的位置?”冷秋珍想到鬼面公子的模样,又问:“你跟他认识对吗?” 黑袍人出声询问:“这点你如何得知?” 冷秋珍耸耸肩:“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了,细节处骗不了本姑娘。他似乎并不相信自己只能活两年了,他很淡定,一点也不像上次来找本姑娘时的惊慌。” 黑袍人没有否认,缓缓开口回答:“他是本座的徒弟。” 冷秋珍了然:“你用你的徒弟威胁我?” 黑袍人摇头,语气冷漠:“不过是合作罢了,他想要变强,而本座想找到能威胁你的东西,可惜,他好像还没有这样的用处。” 黑袍人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鬼面公子即将成为一枚弃子一般。 冷秋珍看了看黑袍人,开口:“鬼面公子这个人很有趣,本姑娘最喜欢看他生气却无可奈何本姑娘的模样,在对他兴趣还没失去前,你不妨就暂且留着他的命,让他成为威胁我的东西吧。如何?” 听见冷秋珍这么说,黑袍人承诺:“本座暂时不会动他。” 得到黑袍人的承诺之后,冷秋珍又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决定了什么之后,她抬头看向黑袍人,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对了,你不如也收本姑娘为徒吧。” “收你为徒?”没想到冷秋珍会提出这个要去,黑袍人的语气带了些惊讶。冷秋珍一向狂妄,竟然会自甘做自己的徒弟,而且她应该也明白自己并不会教什么。 看来还是为的鬼面公子。 冷秋珍点头:“不错,而且本姑娘需要你加上一条门规,规定同门永远不得相残,并且你要让鬼面公子对天起誓。” 听见这句,黑袍人的语气里闪过一丝探究:“你害怕他杀了你?” 这并不像是冷秋珍的性格,而鬼面公子也不会是冷秋珍的对手。 冷秋珍不解释,只是淡淡回答了一句:“谨慎一点总归是好的。” 沉吟片刻,黑袍人点头:“好,本座答应你。” 第二天,冷秋珍直接就跟着黑袍人来到鬼面公子的房间外。 黑袍人抬手敲了门,他的敲门声很有规律,三声一断,重复两次,冷秋珍猜测应该是暗号。 果然,没有询问来人是谁,门就被里面的鬼面公子打开了。 “师父?”没想到黑袍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鬼面公子的语气带了一点吃惊。 说完这句,鬼面公子自然地侧身,让黑袍人进屋子来。 冷秋珍本来站在黑袍人的身后,由于角度的问题,加上她身材娇小,鬼面公子并没有发现,而他一侧身,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鬼面公子一下子便看见了跟在黑袍人身后的冷秋珍。 “冷秋珍?”鬼面公子下意识地拦在冷秋珍面前,警惕地开口:“你来这做什么?” 冷秋珍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对着鬼面公子轻轻扬了扬,眉目间带了点得意。反而鬼面公子身后的黑袍人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师妹了。” “什么?”鬼面公子一向平淡的语气难掩自己的巨大惊讶,“她是我师妹?师父您怎么能收她为徒?” “这是为师的决定。”黑袍人开口,声音带着不可违抗地威严,“你想质疑?” 鬼面公子强忍着怒意回答:“弟子不敢。” 在黑袍人的命令下,发完“不得同门相残”的誓言,恭敬地送黑袍人离开后,鬼面公子仍然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他眉头皱起,问道:“你成了本楼主师妹?” “是的。”冷秋珍走近鬼面公子的桌子,毫不客气地拿起盘子里的一个果子,但并没有吃,只是放在手中把玩,语气与态度同样随意,“所以这次是来告知你一声。” 鬼面公子还有些不信:“本楼主的行踪也是师父告诉你的?” “自然。” “那本楼主假装中毒的事情,你也知晓了?” “假装中毒?”听到这句,冷秋珍放下手中果子,看了一眼鬼面公子,似笑非笑的眼神让鬼面公子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鬼面公子的语气凝重几分:“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知道你真的只有两年的寿命了吗?” “你以为本楼主会相信你吗?”鬼面公子冷哼一声,“本楼主不相信师父,却相信你一个心狠手辣的妖女?” “不信就算。” 冷秋珍倒也不强求,起身,拂了拂衣裙,往门口走,可是在她就要跨出门的时候,鬼面公子又问道:“为什么?” 他的语气很冷漠,也很警惕,这是一种对冷秋珍防范与不信任的态度。 “因为你的那张脸。”冷秋珍停下脚步,回身,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本姑娘想将你变成自己的三千男宠之一。” “你--”感觉被羞辱的鬼面公子动了怒,却想不到什么话语来回击,最后只能从牙齿中憋出了两个字,“无耻。” 一听鬼面公子这气急败坏的声音,冷秋珍觉得心里无比舒畅,走出鬼面公子屋子的时候,嘴角都是扬起的。 果然啊,还是看你生气却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最舒心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真是个疯子! 冷秋珍对鬼面公子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从她碰过的那个果子上面就可以看出。鬼面公子带着一肚子的怒气关上房门,刚一转身,就看见前一刻还新鲜水嫩的果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下去,同时散发出一股奇怪的气味。 鬼面公子连忙掩住口鼻,目光凶狠地盯着那个果子,暗自琢磨着该如何处理掉这个果子,还有,要尽快找个懂医术的人看下自己的情况。 那个妖女最喜欢看自己中了毒,却不能拿她怎么办的样子了。 真是个疯子! 想到这,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厌恶的光芒。 但是在夏轩晴看来,冷秋珍之所以这么做,可能是因为她知道,唯有这样,才能体现出鬼面公子的用处,而黑袍人也才会留下鬼面公子的性命。 很难想象,向来无拘束的冷秋珍会自愿给黑袍人一个牵制住自己的筹码,如果不是夏轩晴知晓冷秋珍最后是真的爱上了鬼面公子,否则她一定会以为冷秋珍是故意这么做,从而让黑袍人放松警惕的。 夏轩晴有这种想法,黑袍人自然也有这种想法。 而此刻的冷秋珍也的确带着点这种想法,她以为自己对鬼面公子不过真的是一时兴趣,这种兴趣总有一天会失去的。 可是后来冷秋珍发现自己错了。 那一天,她意外地发现,自己曾给鬼面公子的那个绿色小瓶中的药丸一颗未少,心中一惊,连忙按住鬼面公子的脉搏。 “你做什么?”鬼面公子一直提防着冷秋珍,此刻见她竟然直接过来抓自己的手腕,心生警惕,连忙就想缩回来。 “不想死的话闭嘴。”冷秋珍指尖压在鬼面公子脉搏上的力气不断加大,同时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鬼面公子觉得被冷秋珍按住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巨疼,他下意识地想收回来,但是不知冷秋珍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竟然可以按住他,让他不能动一分。 鬼面公子冷酷的语气里带着质问:“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本楼主的手腕处会这么痛?” 话音落下,冷秋珍松开鬼面公子的手,冷笑了两声,“呵呵,很好。” “莫名其妙。”鬼面公子用像看疯子一般的表情看着冷秋珍。 他转身想离开,但是走两步,想到冷秋珍刚刚的样子,他又回身,一双眼睛犀利地盯着冷秋珍,问:“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受过伤?”冷秋珍看着鬼面公子,出声问道:“而且是很重的伤,虽然后面及时进行医治,但还是落下了病根。” “你是说本楼主被欧阳青萱伤的那次?”鬼面公子皱眉,“你有办法治愈?” 鬼影楼一战中,他被欧阳青萱所伤,后来一直未能痊愈,只能暂时压制。 “本姑娘可不管你是怎么受的伤,也不会治愈它。”冷秋珍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冷冷清清,如同没有温度的寒冰,“本姑娘只是想告诉你,你活不过两个月了。” “你说什么?”冷秋珍的表情与语气不像是开玩笑,鬼面公子虽然不信,但还有生了疑心,“本楼主前几日已经找过大夫查看,他们告知本楼主身体并无大碍。” “那你就继续相信他们好了。”漆黑的睫毛轻轻扇了一下,冷秋珍眼中皆是冷意,“左右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你不妨等等看。” 许是冷秋珍的语气太像事真的了,鬼面公子凝视她片刻,沉声开口:“那本楼主应该如何做?” “去找你师父吧。”见鬼面公子似乎相信了自己,冷秋珍原本冰冷的语气缓了几分,“现在也只有他可以救你了。” “师父?”鬼面公子眉目间带了些疑惑,“当年本楼主的伤就是师父医治的,他若有办法,就不会让病根落下。” “看样子你很相信你的师父。”刚刚才缓和几分的语气又瞬间凌厉起来,冷秋珍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嘲讽,“你就不怀疑,你师父他是故意不治好你,以此好控制你?” “本楼主的命都是师父给的,有什么理由怀疑师父。”鬼面公子字语间弥漫着寒意,“你想挑拨我们师徒之间的感情?” “你既然这样想,那便一直这样想好了。”冷秋珍瞥了一眼鬼面公子,见他脸上那样的神情,就知道他不会怀疑黑袍人,自己多说无益。 冷秋珍本应该就此结束,转身离开,可是想到刚刚自己探测到的脉象,她的心微微颤抖,离开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开。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解释:“不过,本姑娘说你活不过两个月,可不是因为欧阳青萱留给你的伤。” “什么意思?”鬼面公子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本公子还有其他的伤?” “不是伤,是毒。” 接下来的话,冷秋珍知晓鬼面公子不会相信,但是她还是要说:“之前你说过,你师父为了欺骗我而与你合作,下的毒是假的。” “不错。”听语气,鬼面公子很确定,“难道你想说这个毒是真的?” “如果我说是真的。”冷秋珍抬起头,凝重地看着鬼面公子,目光无比认真:“你信还是不信我?” 鬼面公子看着那双漆黑无比,却又亮如星辰的眼睛,看着她眼中无比认真的神情,口口声声说不信的自己在此刻忽然生出一股相信她的冲动。 可是他按捺住了。 “本楼主相信的自然是师父。” “很好!”带着怒意说完这两个字,冷秋珍又恢复到一开始的冷漠,“那么你就等着两个月之后后悔吧。” 冷秋珍说完这句就真的离开了,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也因此她不知道,其实鬼面公子在她走后,却走向了黑袍人的房间。 冷秋珍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闭门不出,一直在捣鼓解药,可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何静不下来,更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数着两个月的期限是为何。 闭门不出的第二十天,冷秋珍将不知道失败的第多少个解药扔到药炉下的火里,抬头看着窗外已经成了灰色的天空,她觉得自己应该出门走走了。 似乎很久没有找美男了,不如今天就抓几个回来试试药吧。 冷秋珍这样想着,她打开门,却见元海淼站在屋外,他那还来不及收回的目光正好与自己四目相对。 自从上次元海淼说自己残忍后,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期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见面,这才相见,元海淼明显看起来表情有些尴尬。 盯元海淼看了几眼,冷秋珍改变一开始的想法,决定还是回屋再去尝试炼制解药。 “师父,别关门。”见冷秋珍要关门,元海淼急了,连忙伸出手拦住冷秋珍,但是却没有上前。 他伸出的手也没有放下,动作有些僵硬地开口:“师父,徒儿的腿麻了。” 元海淼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冷秋珍看着元海淼这熟悉的表情,没有关上门,但也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等元海淼的腿缓过来。 “师父,徒儿是向您赔罪来了。”腿麻的感觉终于过去,元海淼动了动腿,一边说着一边拎起手中的两坛酒给冷秋珍看,“徒儿还带了两坛好酒,是师父您最爱的竹叶青。” 冷秋珍没有看那两坛酒,而是对着元海淼说道:“你没有错,为师一直都是残忍的人。” “不,师父您不是那样的人,不管怎么样,徒儿也不能对师父您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元海淼跪在了地上,“何况徒儿相信,如果师父知道欧阳青萱是徒儿的救命恩人,师父就不会那么做了。” 冷秋珍淡淡地回答:“为师还是会那么做。” 在不知道欧阳青萱真正的遭遇时,自己嫉妒着她,嫉妒着她圆满的人。心中那粒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元海淼一听,语气里带了点埋怨:“师父您就是嘴硬,您知道吗?您这样说显得徒儿在你心中很没地位。” 冷秋珍冷冷回答:“你在为师心中本来就没有地位。” “师父!”元海淼一听急了,“师父,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徒弟了!否则徒儿的地位怎么会下降得这么快。” “只有你一个徒弟。”冷秋珍看着元海淼,不知是无奈还是狠不下心,没有再说他在自己心中没有地位的话,然而她补充了一句:“不过为师有了一个师父。” “师父?”元海淼还没能理解这句话,脑袋转了一下才明白冷秋珍这句话的意思,他吃惊地瞪大眼睛,“师父您拜师了?” 在元海淼心中,他的师父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没有人有能力当她的师父,所以此刻一听,元海淼很不服气。 “那个人知道您的身份吗?竟然敢收您为徒?” 这个问题冷秋珍没有回答,她看了眼元海淼手中的竹叶青,“跟为师来吧。” “好勒,师父,您这是要讲故事了吗?师父的故事,元海淼最感兴趣了。” 念念叨叨地跟着冷秋珍来到悬崖边,冷秋珍坐在巨石上,手中捧着酒坛,一阵阵山风中,她墨发飞扬,衣袍轻舞。元海淼坐在她旁边,却不饮酒,只是默默看着冷秋珍。 一会后,元海淼问道:“师父,您总看着那里,那里的山与云与这边有什么不同吗?” “不是在看山跟云。”冷秋珍回答。 元海淼很好奇,“那是什么?” “你看不见的。” “哼,不想告诉徒儿就明说,徒儿自己看。”说完,元海淼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远方,可是很快,他的眼睛就酸胀不已,“算了,还是以后再看吧。徒儿总会知道的。” “是啊,也许有一天,你就知道为师在看什么了。” 听见这句,元海淼回身一看,但见冷秋珍说完那句,抬手用酒坛猛灌了一口酒。 “师父,你这样喝是会醉的。” 冷秋珍又灌了一口,抹抹嘴唇,“那就醉吧,这么多年,为师还没醉过呢。” 心中烦闷,又是用酒坛,冷秋珍喝的酒自然就多了些,一会后,她的双颊带着点淡淡的粉红,似乎有些醉了。 “师父,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元海淼面色有些担忧,但很快他想到一种可能,语气一变,“是不是黑袍人找你麻烦?” 冷秋珍歪着头看看元海淼,有些醉了的她脑袋不像平时转那么快,因此不太懂元海淼说的是什么。 元海淼一拍胸脯,“师父,您放心,徒儿拼死也会保护您的。” 冷秋珍终于明白元海淼说的是什么的了,她想了想开口:“如果有一天为师遇到了危险,你只要远远逃走就可以了,为师不需要你挡在为师面前,也不要你为为师报仇。” 元海淼抗议:“师父,徒儿怎么能那么做?” 冷秋珍解释:“你能力太差,不会是那些人的对手。” “师父,你这样说,徒儿会不高兴的。”说完,元海淼就板起了脸。 冷秋珍空出一只手,捏捏元海淼的脸庞,眼中带了点复杂的笑意:“海淼,你听为师的话。若师父走了,你还能活着,那师父也可会含笑九泉的。” “师父,你为什么有点像在告别。”元海淼的脸色越来越沉重,“师父,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发生了吧?” “你想多了。”冷秋珍缩回手,抱着酒坛,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海淼,你不是想知道为师为何会拜师吗?” 元海淼一听,立刻将其他事先放在了一遍,使命地点头:“嗯嗯。” “是为了一个人。” “为了一个人?”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元海淼的意料。 “是的,为师感觉自己似乎喜欢上了一个人。” 想了那么长时间,冷秋珍觉得,那种感觉应该是喜欢吧。 元海淼很不信,撇撇嘴:“师父,你只是看中那个人的长相了吧。” 冷秋珍摇头:“不,真的是喜欢。” 元海淼半信半疑:“那师父你有多喜欢?” 冷秋珍想了想,语气轻轻地回答:“可能喜欢到可以为他死的地步吧。” 这句似乎刺激到了元海淼,元海淼的语调瞬间提了上来,满脸的不信:“徒儿才不信。” “其实为师也不信。”冷秋珍笑了,宛如三月桃花的脸上带了点凄凉。 “那么我们就都不相信好了,但也许有一天,你我就会相信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夫人不是你能肖想的 两个月的时间未到,鬼面公子的毒就发作了,而且一天比一天厉害,所受的折磨也一天比一天痛苦。 冷秋珍站在房间前,默默看着鬼面公子被毒发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模样,她的头微微低垂,加上墨发遮掩,夏轩晴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不过,从背影看去,夏轩晴觉得冷秋珍内心在挣扎,似乎在下决定。 她冷秋珍门前站了很久,她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般。也因此,许久的时间,鬼面公子都没有发现她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的身影。 为了发泄自己受到的折磨,鬼面公子大肆破坏着屋内所有的摆设,将屋中所有的摆设都毁得差不多之后,他气喘吁吁地抬头。 而这一抬头,自然见到了门口的冷秋珍,一见到冷秋珍,鬼面公子的眼中立刻迸发出一抹希冀的神采,可是随即他这抹神采变成了恍惚。 门前站着的女子,似乎经过了精心地打扮,一身雪青色的散花裙展出她玲珑纤细的腰身,雅致的淡妆显得她容貌清丽绝俗。夕阳的余晖将她本应娇小的影子映照得无比修长,她站在那里,眼中一片平静。 安静得如同一幅入境的画。 见到鬼面公子看向自己,冷秋珍越过门槛,向鬼面公子走来。 见冷秋珍停在自己的面前,鬼面公子深吸一口气,看向冷秋珍,意思很明显,问她为何而来。 “本姑娘知道你想求我救你。”这是进屋后冷秋珍对鬼面公子说的第一句话。 “我知道你还是相信你师父的话,以为这不过是你们合谋逼我的手段。”说到这的时候,冷秋珍难免有些失望,“告诉我,到现在你还在以为你师父会救你吗?” 鬼面公子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面具下牙关紧咬,额头处更是冒出一排冷汗,听见冷秋珍问的话,他沉默不答。 “你也不用回答这个问题,答案我已经知道了。”冷秋珍的情绪并不激动,可能已经预料到这样的回答,冷秋珍的语气与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她继续说道:“你肯定知道实际上我可以解你中的毒,而能解你毒的只有我冷秋珍的血,但饮下我的血,你自此可以百毒不侵,这样--” 说到这,冷秋珍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鬼面公子,目光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然后才直接说下去:“以后你就可以杀了我了。” 冷秋珍最厉害的地方便是炼制毒药与下毒,如果这一切不再是她的筹码,那么她也就只是一个稍微厉害点的普通人。 说完这句,冷秋珍明显看见鬼面公子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她自嘲地笑了笑:“你瞧,你的心思我一清二楚,甚至知道你还想杀了我。” “那么你今天,就是来看本楼主毒发的样子吗?”尽管毒发,但鬼面公子的语气还是很凌冽,尤其是想到对面的人是冷秋珍,那个自己从来没赢过的人,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不善,“看本楼主痛苦的样子,你好幸灾乐祸吗?” “不救你,以你毒发的痛苦为乐,这不就是我冷秋珍的性格吗?”冷秋珍反问,语气冰冷:“与你师父合谋的时候,难道你没有预料过这样的可能性吗?” 这样的结果,鬼面公子自然是预料过,因为冷秋珍在他心中就是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妖女。 可是,似乎有什么不甘心呢,有什么在心中蠢蠢欲动,蛊惑着劝着他试一试,反正师父答应了一定会救自己。 但现在看来,自己好像错了,师父并未料到自己会提前毒发,还不知道在哪。而冷秋珍并不会救自己,只会袖手旁观,冷嘲热讽而已。 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有点像失落,但鬼面公子还不来急分辨这是什么,从何而生,他就被毒发的痛苦给淹没了。 鬼面公子的手紧紧抠住桌面,五指已经陷进了桌子里,手指上都是伤痕。 此刻的他看见冷秋珍摇摇头,对自己说道:“不过本姑娘不是来幸灾乐祸的。” 鬼面公子的目光中闪过一道疑虑的光芒,不过眼底深处那抹警惕始终没有消失。 冷秋珍将鬼面公子眼底的警惕看在眼中,抬腿往鬼面公子那边走了一步。 鬼面公子本能地想后退,但是他必须竭尽全力才能抵抗毒发带来的痛苦,否则他一定会在冷秋珍面前很狼狈。 所以现在他后退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冷秋珍站在与自己很近的地方。 冷秋珍微微仰着头,抬起双手捂住鬼面公子的头颅,让鬼面公子只能看着自己的方向。 她很认真地说道:“记住我说接下来话的表情,一辈子也不要忘记。” 鬼面公子被此刻冷秋珍脸上的认真弄得有些恍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中点了点头。 “即使知道你可能会杀了我,知道救了你等于将我自己的命送了出去,甚至知道这只是一个圈套,但我--” 冷秋珍咬了咬嘴唇,接着说下去:“我还是想救你。” 哪怕知道是圈套、哪怕知道你会杀我,但我还想救你。 冷秋珍的话仿佛一枚小小的石子丢进了鬼面公子那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心湖,听不清任何声响,但是却难以忽略它带来的感觉。 “为什么?”几乎没有思索,这三个字就突然破口而出。 冷秋珍摇摇头,“不知道,很多事都是没有原因的,可能是你恰好出现在对的时机,也恰好是你而已。” “你真的不后悔?”鬼面公子抠住桌面的手又用劲了一些,“将来,本楼主可能会杀了你的。” “现在我不会后悔,但是将来我可能会后悔,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失去对你的兴趣了。”冷秋珍回答,“我想,那个时候我们应该都会想要对方死。而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冷秋珍的一番话让鬼面公子的脸色彻底变黑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真正是因为哪句,最后他问冷秋珍:“你是认为本楼主会输给你?” “难道不是吗?”冷秋珍反问,“你不是一直都在输给我吗?” “你?”鬼面公子动了怒。 见鬼面公子生气了,冷秋珍忽然一笑。 逆光中,少女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不像是平时讽刺与不屑的笑容,而是淡雅如风,温柔如雨。 此刻的她宛如春天细雨下刚刚绽放的鲜花,娇嫩欲滴,几乎美得让天地失色。 鬼面公子愣住了,他感觉的屋中阴影似乎都开始消失。 没有一地狼藉、没有被毒发折磨得死去活来。 只有眼前少女素雅的容颜,那平静中的一抹动人。 但失神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随即而来的是更加痛苦的折磨。 他快要支撑不住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冷秋珍忽然轻轻一跳,向鬼面公子扑了过去,将鬼面公子压在了自己身下。 “你--”鬼面公子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被冷秋珍惹怒了。 也只这个女人总有办法惹怒自己,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我给你想要的百毒不侵。”冷秋珍坐在鬼面公子腰间,右手轻轻放在了鬼面公子面具的边缘上。 “可是我的血并不是那么好承受,你想要,就要付出代价。” 将鬼面公子的面具掀开,冷秋珍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这里面的痛苦需要你自己去体会。体会一下我曾经感受到的痛苦吧。” 说完,她俯下身子,吻上了鬼面公子的嘴唇。 看见这一幕,夏轩晴忍不住咋舌,不愧是冷秋珍,行为作风果然彪悍。 鬼面公子的面具掉了,自己应该可以知道他长什么样了吧,从夏轩晴站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冷秋珍弯着的身子还有垂下的墨发。 虽然知道现在这个场景自己走近去看不太好,但是又不太想错过这次机会,于是夏轩晴稍稍犹豫了一会后,便往冷秋珍那边慢慢挪过去。 可是她刚走了一步,场景就开始消失,头晕眩起来。 呵呵,又来!关键时刻总不让我看,冷秋珍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轩晴只来得及吐槽这一句就失去了意识。 -- “最后一个。”说完这四个字,许亦文将最后一个暗卫打晕在地。 收起剑,走到玲珑的身边,他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允许本公子杀了他们?” “这些人是君九寻的暗卫,夫人与君九寻还有合作,现在还不能撕破脸皮。”此刻的玲珑没有了之前在夏轩晴面前的天真烂漫,语气淡淡的,脸上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她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暗卫,目光又移回到许亦文身上,说道:“你的武功最近倒是精进不少。” “那都是夫人的功劳。”提起半梦夫人,许亦文的神情与语气都柔和起来,他摸摸手臂上曾经被萧痕伤到位置,语气轻柔:“上次夫人给的药很好,伤口几天就痊愈,也多亏了夫人给的秘籍,在下才能进步这么快。” 说完,他补充一句:“本公子应该去向夫人表达下谢意。” “是霜儿给你的吧?那可能只是霜儿自己的安排,你谢就去谢谢她好了。”玲珑提醒许亦文:“还有你提到夫人的时候,请说‘半梦夫人’四个字。” 玲珑总感觉许亦文是故意就说“夫人”二字的,配上他说话的语气,有种故意说半梦夫人是他夫人的感觉。 明白玲珑的意思,许亦文眼中染上了一点笑意,“可是大家不都是这么叫夫人的吗?” “别人无所谓。”玲珑语气冷了几分,“可是你不行。” 听着玲珑毫不客气的语气,许亦文的脸色也变得几分暗沉:“这是夫人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不是都一样吗?你该知道,我代表的就是夫人。”玲珑眼皮轻抬,目光中带了点严厉,“许亦文,你记住,夫人不是你能肖想的。” “这不用你提醒,本公子自然知晓。”许亦文脸色很难看,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目光落在了另一边晕着的夏轩晴身上,“估计君九寻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她该如何处理?” “她,我自己决定就好。”玲珑一边说,一边往夏轩晴那边走去,“趁她意识还不清醒,我有些事情要问她。” “你准备用你的眼睛对付她?”许亦文猜出玲珑的意图,语气有些凝重,“对上你的眼睛,她可就废了。” 玲珑看起来倒是无所谓:“只要能知道夫人想知道的事情,夏轩晴废了就废了吧。” “夫人从夏轩晴这里想知道什么?”许亦文在夏轩晴身上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他有点印象,除了医术高超一点以外,其它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这个不是您能知道的。”玲珑走到夏轩晴身边,弯下身子,对着夏轩晴缓缓伸出手。 可是还没能唤醒夏轩晴,她的手腕被许亦文抓住了。 “你做什么?”玲珑两条小眉头皱了起来,“你想阻止我?” “在你用你眼睛的力量之前,本公子问你,这是夫人的命令,还是你自作主张?” 说完,他补充一句:“你可代替不了夫人的命令。” “你管得太多了。”玲珑冷哼,“我帮夫人处理了不是更好吗?” 许亦文厉声指责:“你现在做的可能会破坏夫人的计划。” “放手,许亦文,你想试试我能不能杀了你吗?”玲珑不肯放弃自己的打算,语气里带上了狠戾的警告,:“我只警告你一遍。” “你--”许亦文看了眼夏轩晴,又看了眼玲珑那双诡异的紫眸,想到玲珑可能真的会对自己动手。 所以最后许亦文还是松开了自己的手。 手腕得到自由,玲珑连忙将自己的小手放在夏轩晴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软糯: “姐姐,醒一醒。” 玲珑唤了几声,夏轩晴才有了动静,她听见有人叫自己,迷迷糊糊地睁开自己的双眼。 朦朦胧胧之中,她只看到一抹明亮的紫色。 再清晰一点,她发现自己的目光对上了一双紫色的眼眸,而这双眼眸正逐渐吸走她本来就还没恢复的意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老牛吃嫩草 随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在夏轩晴脑海中不断放大,夏轩晴脸上的迷茫越来越深,目光变得呆滞起来,再后来她的双目只知道愣愣盯着玲珑的眼睛,一眨不眨。 玲珑的嘴唇张合,故意将语句说得很慢,以此达到控制夏轩晴的目的,她的声音缓慢而且带着蛊惑:“夏轩晴,你记住,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 一边说着,一边见夏轩晴眼中的迷茫渐渐加深,知道夏轩晴的意识就要快被自己控制,玲珑紫色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这个让夫人忌惮的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玲珑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阿弥陀佛。” 短短四个字,说话的人声音,如山间古钟,浑厚深沉。可是在玲珑听来仿佛一记重锤狠狠锤在了她的心上。 震乱了她凝聚的心神,心慌乱了,她的摄魂术自然也无法再继续下去。 而且四个字落下的同时,夏轩晴原本已经失去神采的眼中竟然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玲珑知道已经不能继续下去,只能选择暂停摄魂术,抬手对着夏轩晴的脖子利索地一刀,将夏轩晴劈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玲珑才起身打量站在巷口的人。 竟然是一个和尚。 黄昏的余晖中,他的容颜玲珑并不能看得真切,只看得见他一身白袍,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他何时而来,又站了多久。 眼看自己自己就要成功了,竟然被这四个字给打破了,玲珑怒气横生,“秃驴,为何要多管闲事?” 她冷哼:“不怕引火烧身吗?” 玲珑可不在乎这个和尚是哪家寺庙里的,也不在乎他的身份,从这个和尚打断她的那一刻,她已经准备给这个人一个教训。 来人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似乎并不打算出声。 感觉到自己被这个和尚给忽视了,玲珑脸色阴沉,一双紫色的眼睛里都是怒气:“看来你是真的找死。” 话音落下,她身影一旋,衣袍翻飞,整个人如同一只蝴蝶轻舞,头饰中与衣袍中藏着的暗器全部被强有力的甩出,出其不意地攻向来人。 来人转动佛珠的手轻轻停了一下,左手手指轻轻一弹,那些暗器还没能靠近他的身就纷纷落在地上。 见此景,玲珑大惊: 自己的一击竟然连这个人的身都近不了! “你是谁?” 玲珑这才才对来人的身份生了警惕。 也就是这个时候,阴影处的人往前走了一小步。 只见他身材修长,眉目淡然出尘,温润的眼中仿佛有清澈的泉水在流淌,他的容颜好似雪山之巅的皑皑白雪,纯净圣洁,不染凡间一尘。 他的身上似乎有着一股神圣的力量,可以让人荡涤心垢,驱除心魔。 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生出皈依的念头。 玲珑未出声,这个时候,站在玲珑身旁的许亦文忽然出声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了尘大师?” 玲珑久居半梦山庄,加上了尘大师常年云游四海,两人自然不曾碰过,也因此不知道对方身份。 而许亦文不同,身为尚书府的公子,他经常会去光华国寺祭拜,也有那么几次有幸瞻仰了传说中的了尘大师真容。 不过因为那是之前一段时间的事情了,许亦文印象有些模糊,加上了尘大师站在阴影处,所以刚刚一看见了尘大师,许亦文第一个反应是身形有些熟悉,好像是个很重要的人,就仔细在脑海里想了想,因此一直没出声。 现在了尘大师往这边走了一步,许亦文便想起来了。 对于了尘大师,许亦文与其他人一样,心中存了几分敬畏之心,并且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可不是是了尘大师的对手。 今日的麻烦是玲珑自己惹出来的,自己已经劝过她,许亦文认为自己不需要为她得罪了尘大师。 这并不值得。 于是许亦文一只手将剑收在身后,另一只手合十,弯腰对了尘大师行了一礼:“既然了尘大师出面,那许某就先退下了,若今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大师海涵。” 说完,许亦文心中有些忐忑,如果了尘大师执意要追究,自己敢如何处理。 “施主言重。”了尘大师微微弯腰回礼,态度淡然,似乎并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 许亦文松了一口气,双手握拳:“许某告辞。” 许亦文说完,就自己离开了这里,全程都没有再看玲珑以及夏轩晴一眼。 玲珑对着许亦文离去的背影冷哼,“胆小鬼。” 许亦文听见了这一声,可是并没有在乎,很快他的背影也消失在玲珑的视线内。 除去一个昏迷的夏轩晴,站在的只有玲珑与了尘大师两个人。玲珑将目光投了尘大师,眼底隐隐带了点不屑:“了尘大师,你的大名,我有所耳闻,早就想讨教一二。难得今日有此机会,不妨切磋一二?” 对于“南半梦,北了尘”的说法,玲珑一直是很不服气的,她认为夫人才是最厉害的那个,如果今日能让了尘败于自己手下,那么他还有何资格与夫人齐名,要知道夫人比自己还厉害的。 “施主还不是贫僧的对手。”了尘大师神色淡然,语气平静,看起来只是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这一句彻底激怒了玲珑,她猛然一瞪眼,紫色的眼睛中仿佛有液体在流动,闪烁着奇特的光芒。 而此刻了尘大师手中转动的那串佛珠忽然佛光大亮,圣洁的白光刹那间刺伤了玲珑的眼睛。 玲珑捂着疼痛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已经败了。 眼睛处如同有火焰在灼烧,玲珑嘴中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放下你的手,不要睁眼。”轻柔的声音落下后,一只纤细冰冷的手代替玲珑的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双眼。 仿佛有什么从女子的手中传来,玲珑觉得疼痛一瞬间减轻许多。 “夫人,是您吗?”玲珑刚刚放下的手拽住半梦夫人的衣袖,声音充满了期待。 “玲珑,记住不要睁眼。”半梦夫人说完,收回了自己的手,将目光转向站在另一边的了尘大师。 “传闻了尘大师慈悲为怀,今日本夫人却才知道,原来您下手倒是挺狠的。” “贫僧的慈悲向来是对于怀有善心者,若施主心中有恶,不知悔改,那么对于施主的善则是对善心者的恶,此恶更恶。” “呵呵,本夫人不是来听你讲什么佛理道理的。”半梦夫人眼睛一抬,衣袖一甩,顿时空气流动变得缓慢起来。 一股重力奔腾而来,笼罩在了尘大师身上,浑身上下连同体内的五脏六腑每一处都变得无比沉重。 “阿弥陀佛。”了尘大师左手抬起,凝气推出去了一掌。 两股力量相击撞,一时之间巷道中狂风大起,乱石起飞,天地几乎要变了颜色。 “你们两个要打去别处打,不要伤了本将军的娘子。” 赶来的君九寻见到这幅场景,眉头狠狠一皱,脚尖点地,身形轻盈地窜进两人中间,将晕倒在一边的夏轩晴抱在怀里。 君九寻的一句话落下,半梦夫人与了尘大师同时撤回自己的内力。 半梦夫人并不打算让人知道自己与君九寻之间的合作,因此从君九寻出现到现在,她并没有去看君九寻一眼,而是回身抓住了玲珑的肩膀。 “了尘,今日就先到这里,来日我们必有一战!”说完,她带着玲珑离开了这里。 了尘大师并没有将半梦夫人的话放在心上,他走到君九寻面前,单手合十:“阿弥陀佛,不知贫僧可有伤到这位女施主?” 说完,他又说道:“贫僧略懂岐黄之术,不如让贫僧给这位施主诊断一二。” 君九寻将夏轩晴抱在怀里,对了尘大师说道:“多谢大师,不必介怀。本将军来时已经安排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气喘吁吁的千紫终于追了上来,本来想抱怨一两句将军为什么走那么快的她,看到一地不知生死的暗卫,还有君九寻怀中昏迷的夏轩晴,意识不好。 连忙上前给夏轩晴诊断,很快她松了一口气,“没事,脉象正常,呼吸渐稳,并无大碍。” 君九寻终于放下心来,将怀中的夏轩晴抱得紧了一些。 怎么办,为夫一离开你就出事,看来为夫以后要一直守护在你身边才行。 君九寻抱着夏轩晴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些疑惑:“不知大师为何下山?” 听闻了尘大师回到光华国寺后一直呆在寺中,今日怎么会在此处碰见他,而且又恰好是与轩晴有关。 对于与轩晴有关的事,君九寻不得不警惕。 “阿弥陀佛,将军应该知道最近关于女鬼的传闻吧。”了尘大师解释,“最近被伤得人越来越多,贫僧真是为此事而来。” “有大师相助,本将军相信这件事定会早日水落石出。” 君九寻心中有些急,也没跟了尘大师说几句话,就抱着夏轩晴回府了。 “娘子,醒醒。” 伴随着君九寻一声声轻轻的呼唤,夏轩晴慢慢睁开了眼睛。 “君九寻?”夏轩晴看清眼前的人是君九寻之后,脑袋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想不通为什么会见到君九寻。 她只记得自己与玲珑回去那条遇见玲珑的小巷子,想看看有没有关于玲珑家人的线索,后来自己听见了一阵铃铛声,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不过夏轩晴还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着关于冷秋珍的记忆。 其余的她就没什么印象了。 夏轩晴知道自己可能是遇到危险了,即刻往君九寻身后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连忙抓住君九寻的胳膊:“玲珑呢?” 见夏轩晴这个样子还担心玲珑的安危,君九寻真的不知道说她什么才好了。 他伸出手指在夏轩晴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两下,语气有些无奈:“娘子,你那么聪明,难道就猜不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此刻夏轩晴的意识也在渐渐清晰起来,加上君九寻这么一问,她很快就想到了原因,她的面色有些沉重:“没想到,玲珑小小年纪却有着那么重的心机。” “娘子,你该知道,并不是每个人的实际年龄都跟外表看起来是一样的。”君九寻往夏轩晴面前凑了凑,指着自己很认真的告诉夏轩晴:“娘子,你一定一定要记住,你能相信的人只有为夫一个。” 夏轩晴没回答,倒不是不相信君九寻,而是刚刚君九寻的前一句让她联想到一个问题。 并不是每个人的实际年龄都跟外表看起来是一样的。 冷秋珍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根据元海淼所说,冷秋珍这具身体好像已经三十五岁了?不过根据梦里自己看到的时间线推测,冷秋珍的年龄似乎还不止这个数。 也就是说现在的自己比君九寻大了许多岁。 天呐,那自己跟君九寻在一起,不是实实在在的老牛吃嫩草! “娘子,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君九寻的手在夏轩晴走神的眼前晃了晃,“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嘿嘿,没,没什么。”夏轩晴讪讪笑了两声。 心里却在不停地打鼓,这件事君九寻究竟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她发现自己很担心君九寻知道自己现在的年龄后会嫌弃自己。 怎么办,她好像变得会时不时忐忑,患得患失了。 “真的吗?”君九寻的手背贴上夏轩晴的脸颊,“怎么有点红,还有点烫?” “没事。”夏轩晴连忙将君九寻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 君九寻有些不放心:“可是--” 见君九寻还要继续追问,夏轩晴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司空岚宣你进宫,没有为难你吧?” “嗤--”君九寻嗤笑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他可并没有司空岚放在眼里,“司空岚他能把为夫怎么样。” 夏轩晴疑惑:“那昨天他叫你进宫是为了何事?” 君九寻解释道:“那是因为那个叫赫娜的小公主失踪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放在眼里 第十九章放在眼里 “赫娜?就是那个从珍宝国来跟司空岚和亲的小公主?” 夏轩晴说完这句,自然地看向君九寻,因为要等他的回答,可是夏轩晴一抬头,便发现君九寻正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自己,而他的脸上表情也有些忐忑。 当知道被夏轩晴发现后,君九寻连忙转开视线,不去直视夏轩晴的眼睛。 “你在看什么?”夏轩晴边说边摸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应该没有东西吧。” “没看什么。”君九寻回答的声音明显大了许多,怎么听都有点心虚。 为夫能说,为夫想看看娘子你听见司空岚和亲对象消失了这个消息时的反应,看看你对他是不是余情未了吗? 君九寻暗想:要是真的将心里想法说出来,这次可能是真的会被娘子打死的吧。 所以,决不能说! “真的没有东西?”夏轩晴又在自己脸上擦了擦,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干干净净并没有擦出什么东西的痕迹,于是她又问:“难道是我脸色很难看?” “娘子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为夫是看娘子娇嫩若鲜花才多看两眼的。”君九寻也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将原因说出来。他假装刚想什么惊讶地叫道:“对了,对了。” 夏轩晴被君九寻夸张的语气引起了一点好奇心,“什么对了?” “娘子,你听说最近关于女鬼的那个传闻了吗?” 夏轩晴以为君九寻要说女鬼紫眸的事,点点头:“今天刚听说的。” “据说赫娜就是被那个女鬼给掳走的。”“被女鬼掳走的?”夏轩晴有些惊讶,这两个人似乎没什么联系啊, 君九寻解释道:“有名宫女在赫娜的寝宫附近见到了这名女鬼,急匆匆地去向侍卫禀告这件事。可是当她带着一群人回来之后却发现女鬼消失了。这宫女本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就传来赫娜失踪的事情。” “因此大家便自然而来地认为是女鬼掳走了赫娜?” “是的。” “那个女鬼如果真的敢闯进皇宫里,还掳走赫娜的话,那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皇宫守卫森严,这个女鬼是如何潜入进去,还将赫娜这么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带走的。 要不就是这个女鬼武功高强,要不就是在皇宫内有内应。 而且这个人跟玲珑都有一样紫色的眼睛,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夏轩晴已经猜到司空岚昨天宣君九寻进宫的原因了,她跟君九寻确认:“司空岚昨天宣你进宫,是不是将查出赫娜踪迹还有女鬼身份这两件事交给你去办了?” 君九寻回答:“正是如此。” 君九寻的回答肯定了夏轩晴的猜想,她面露忧色,“可是若你查不出这两件事的真相,必定无法给珍宝国一个交代。这对两国关系影响很大,到时候司空岚便可以随便找个借口为难你。” 看来这事司空岚是已经打算好了,故意想找个事情借此为难君九寻。 “娘子不必担心,为夫眼线众多,这边已经有了一点线索,何况司空岚他想要为难为夫,也要看他本事有多大。” 君九寻一如既往不把司空岚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谁要嫁给你 “为夫有没有说过不喜欢你总提起司空岚?我们不提他了吧。” 尽管知道夏轩晴提起司空岚是因为担心自己,但是君九寻仍然觉得这个名字很刺耳。 曾经,他疯狂地羡慕着这个名字的主人,疯狂地嫉妒着司空岚。后来,他无比憎恨着这个名字的主人,无比痛恨着自己。 司空岚,当年他拥有自己万分可望不可及的东西,可是却不知道珍惜。 “你既然这么讨厌他,为何当年会做他手下的将军?” 夏轩晴能察觉到君九寻对司空岚敌意很深。加上之前元海淼曾经跟她提过君九寻有想谋反的心。夏轩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听见夏轩晴的问题,君九寻深深看了她一眼。 娘子,是为了你啊。 你入宫,我愿为你镇守边疆,护你一世周全。 你被负,我愿为你倾尽一切,替你颠覆天下。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夏轩晴觉得君九寻这一眼包含了太多她所不知道的东西。 君九寻笑问:“娘子,其实你对为夫的事情很感兴趣吧。” 对一个人感兴趣,证明是想了解对方,更可能是在乎对方。 “呃?”夏轩晴被这一问,心顿时砰砰直跳起来,脸色显示出几分紧张,“其实也不是太……” 与嘴上的话相反,夏轩晴心里正有一只爪子在砰砰跳着的心里挠着。 快告诉我啊,我其实很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 君九寻点头:“原来娘子是真的对为夫的事情很感兴趣啊。” 夏轩晴一愣,看着君九寻脱口而出:“你是有读心术吗?” 话音一落,夏轩晴反应过来懊恼不已,脸上多了几分羞涩。而君九寻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很多。 “既然娘子这么想知道,那么——”说到这,君九寻故意放长了音,去看夏轩晴的反应。 果然见夏轩晴双眼紧盯着他,一副伸长脖子期待的样子。 要说了吗? 夏轩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紧张,耳朵竖起,生怕漏听了一句。 “那么就等我们大婚之夜,为夫再告诉娘子吧。” “你说什么?”夏轩晴没料到君九寻接着是会说出这句话,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回了这句。 随即耳根都红了。 大婚之夜吗? 君九寻这个家伙在说什么!谁,谁要嫁给他…… “娘子开始期待了是吗?”君九寻忽略掉夏轩晴的问题,起身,“娘子,你在为夫房间好好休息,为夫立刻就去选个好日子。” 走出屋子的时候,君九寻眼中带了点笑意。 在没有与夏轩晴成亲之前,君九寻总有些不放心,他担心夏轩晴心中还对司空岚有那么一点感情,如果知道自己想对付司空岚而导致她产生了担忧,然后那些本来燃烧殆尽的感情又死灰复燃,那自己岂不不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还要暂时缓缓。 至于身为欧阳青萱那些过去的事,若娘子想忘,他便陪她一起忘记,若娘子不想忘,他便会将自己与欧阳青萱的过去告诉她。 因为,在自己心中,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的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你心中有何惑 元海淼经过多日的打探与奔波,终于来到了他的目的地——半梦山庄。 元海淼站在台阶下,往上看了看,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抬脚踏上第一层阶梯。 刚踏上阶梯,就有两个蓝衣的婢女跳了出来,她们手持利剑,面无表情地开口:“来者何人?” “毒圣冷秋珍之徒,元海淼。”元海淼报上身份与姓名,拱手作揖行礼,“元某心中有惑,想求见半梦夫人一面。” “请稍后。” 一个蓝衣婢女收了剑,往半梦山庄里面走去,另一个则继续盯着元海淼,手中的剑也没有放下。 一会后,离去的那名蓝衣婢女从半梦山庄内走出来,向守在原地的那位婢女点头示意,很明显她已经得到了命令,另一名蓝衣婢女也放下手中的剑,两人一同对元海淼微微弯了下腰,不卑不亢地开口:“元神医请--” 一踏入半梦山庄,元海淼忽然生出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明明凉城已经是万物凋零,秋叶枯萎,百花落尽,一片肃杀之景。可是半梦山庄内却是红花绿叶相交映,眼观处枝繁叶茂,细闻处花香扑鼻,如入生机盎然之境。 微风徐徐而来,竟也是柔和无比。 如此之境,则当得起半梦山庄那个梦字。 可不就是如坠梦境。 元海淼走了一步,又止步,抬起衣袖掩住口鼻,借着衣袖的遮掩给自己喂了一颗解毒丸。 这里景虽美,花虽香,但是都是带着毒的。 闻多了会有致幻的后果。 看来这里就是半梦夫人配制药水与饲养蛊虫的场所了。 元海淼没有多问,待解毒丸生效后,他跟着等候在一边的侍女一起往前走。 穿过一片片花海,越过一道道走廊,再走过几座小桥,七拐八拐之下,元海淼终于来到了半梦夫人所在的屋子。 离屋子还有一段距离,蓝衣婢女就退了下去,元海淼只能自己一个人进了半梦夫人的屋子。 就在元海淼要踏进屋子的那刻,他犹豫了,虽然元海淼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平静,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紧张得不行。 南半梦,北了尘。 他们两个人在江湖武林中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是与他们的名气相反,他们两个人流传的事迹却并不多。 也因此,他们两个人更是越发神秘,越来越多的流言与神化让这两个人更趋近为传奇。 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恐惧,此刻虽然说不上害怕,但是元海淼承认自己至少是紧张的。 古朴的建筑隐藏在幽静深处,此处冬日的梅花娇艳,胜过春景。 元海淼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抬脚踏进了屋子。 屋子并不是元海淼所想中那样普通低调,而是比他以为的要宽敞许多,是一间大殿。 大殿内里装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品,进门不远处就是一张桌子。 元海淼在桌前席地而坐。 “元海淼,你心中有何惑?” 金色的帷幔后,女子的声音缥缈空灵,仿佛如山间的飘荡的晨雾,让人猜不透。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不要伤害她 第二十二章不要伤害她 元海淼抬头,仅仅凭着一个窈窕的剪影,他就能肯定这帷幔后的女子,肯定一个很美很美的女子。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不可以思议的力量,让他沉溺其中,将自己所想的都说出来。 “在下希望夫人能帮我查一个人。” “可是冷秋珍?” 半梦夫人一开口,就吓了元海淼一跳,他惊讶万分:“夫人如何得知?” “你要查冷秋珍?”半梦夫人没有回答元海淼的问题,只是嘴角微勾,眼中尽是笑意,“你要查你的师父?” “不,现在的冷秋珍不是我的师父。”元海淼立马说道:“起先我只是有一点怀疑,可是到后面,发现她除了性格大变,而且许多事情她根本不知道。” “也许她脑袋受了伤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一点也不像。”尽管师父也这么跟他说过,可是元海淼不信,“绝对不会有人一下子性格大变成那个样子的。” “既然你已经怀疑她不是你的师父,为何还要本夫人帮你查?” “虽然她不是我师傅,可是她现在所占据的这具身体是我师父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元海淼情绪激动,“我精通易容之术,可以判断出她并没有易容。我与师父生活多年,对她身上的伤疤还有手上的圈都很清楚,这些我都暗中观察过。我敢肯定那就是我师父的身体。” “你的意思是,有人占据了你师父的身体?”半梦夫人的话语里似乎染上了几分兴趣,“你怀疑是一体双魄?还是巫邪之术?” 元海淼对着半梦夫人恭敬地弯了一下腰,恭敬地开口:“传闻半梦夫人神灵在世,能入人梦境,有未卜先知之能,就有劳夫人帮我查清了。” 半梦夫人透着帷幔看了一眼元海淼:“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要求?” “不要伤害她。”元海淼犹豫了下开口说道:“她并不是一个坏人。” 与现在冷秋珍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这个人却让元海淼感觉到一丝熟悉,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对自己并没有恶意,所以元海淼并不想伤她。 “这个本夫人不能保证呢。”半梦夫人拒绝了,“如果是这样,你是否还想让本夫人帮你查清关于你师父的事情?” 元海淼听完,沉默了许久后再次抬头,坚定地开口:“还望半梦夫人帮我。” “你既然能寻到此处,与本夫人也算是有缘分。”半梦夫人轻声说道:“那你也该知道,本夫人做事向来是要收取一定代价的。” 元海淼点头:“我知道。在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半梦夫人轻笑:“哦,那么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呢?” 元海淼坚定地回答:“任何代价。” “元神医,知道吗?在没有确认别人想要的是什么之前,不要轻易说出这句话。”半梦夫人的语气凝重几分:“因为在本夫人这,所有的承诺必须要兑现。” “还请夫人说出想要的代价。”再开口,元海淼的语气慎重许多。 “那就要你最珍爱的东西吧。”半梦夫人轻柔的话语里却带着残忍,“你的手。”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为何要杀他 第二十三章为何要杀他 元海淼听完半梦夫人的要求,脸色未变一分:“如果半梦夫人您真的能帮我查清师父的事情,那么我这双手,夫人自然可以拿去。” 闻言,半梦夫人的目光射向元海淼,片刻未语,似乎在判断元海淼此话是否诚心。 “不过一个笑话不必当真。” 一会后,半梦夫人轻笑两声,声音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柔和。 帷幔在此刻被两个侍女拉开,露出了坐在塌上的半梦夫人。 那一个如何才能用言语形容出来的女子。 元海淼曾经与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的欧阳青萱相处过,他本以为那种美已经是世间绝无仅有,可是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欧阳青萱的美是一种坚韧,一种让人容易被吸引沉迷其中的美。而半梦夫人的美是一种出尘,一种脱离尘俗世间的圣洁之美。 她让人想起了冬日一尘不染的寒雪。美则美,可是却是冰冷的。 纯净圣洁,高贵无比,让人觉得生出任何念头都是一种亵渎。 半梦夫人似乎受了伤,即使大衣加深,脸色却依旧是苍白的,可是她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狠厉:“本夫人不要你的手,但需要借你的手帮本夫人杀一个人。” “谁?” “君涵易。” “北琉国太子君涵易?” 那个温润如玉,淡雅如风,生性淡薄的男子? 元海淼不明白:“敢问夫人为何要杀他?” “这是本夫人的事,元神医不必管了。”半梦夫人闭眼,口中念念有词。她的手指在桌上用来占卜的竹筒上空轻轻划动几下,继续说道:“三个月后,司空岚将会举行大婚,届时君涵易会亲自前来恭贺,而你要做的只是在席间下个毒就可以了。元神医凭你的易容术,你在宫中换个身份,不是很轻松的事吗?” 元海淼表面没有任何波动,但心中已经泛起巨浪滔天,这个半梦夫人果然如传言的一样神秘可怕,她不仅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已经预测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据说因为北琉国君病重,所以目前并未有北琉国太子君涵易会来参加司空岚大婚的消息。可是这句话从半梦夫人嘴中说出来,却让人万分信服。 与她合作真不知道是对是错。 但如果她真的有这样的力量,那么一定可以帮自己查清发生在师父身上的事情真相。 想到这,元海淼开口:“好,我答应你,但一直到明年时间太久,我想尽快知道我师父的下落。” “本夫人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半梦夫人低头闭眼,桌上的铜钱随着她的手开始抖动起来,渐渐组成了一个元海淼看不懂的字。 一会后,半梦夫人睁开眼。她明眸一抬,仿佛敛进世间万物,光华无限。 半梦夫人看着桌上那个字,轻声说道:“你师父已经死了。” 元海淼脑海中惊骇翻滚,不敢相信地开口:“你说什么?” 半梦夫人又重复了一遍,“你师父冷秋珍的确已经死了。” 见元海淼的身子僵硬,不发一言,似乎还没有从这个消息里反应过来。半梦夫人继续说下去。 “你师父冷秋珍,她死在了一个男子手里。” “鬼面公子?” 半梦夫人微微摇头:“不,是另一个男子,不过也是鬼面公子授意的。”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师父,你这个大傻瓜 说完这句,半梦夫人的目光落在元海淼因为悲伤与愤怒而猩红的双眼上,又落在他握紧的拳头上。 接着已经知晓元海打算的她出声说道:“元神医,以你现在的武功去找鬼面公子,你不光杀不了他,还会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半梦夫人停顿了下,语气凝重:“你报不了仇的。” 你报不了仇的。 半梦夫人最后一句话在元海淼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次回荡都带着锥心刺骨的痛。他痛苦地闭上双眼,问:“那我该如何做?” 半梦夫人回答道:“如果你还想知道其他的事情,以及杀死鬼面公子的方法,那么就帮本夫人杀了君涵易。” “好,一言为定。”元海淼睁开眼,坚定地点头。 “元海淼,你可千万不要太过于轻敌,也千万不要大意。” 待元海淼走后,半梦夫人走到屋中装饰的花瓶前,取出其中一朵鲜花,将它的花瓣一片片摘下。 穿过窗户的微风卷着那些颜色尚且娇艳的花瓣缠绕在半梦夫人脚边,似乎在留恋,期盼着主人的最后一眼。可是半梦夫人没有去看它们,而是对着光秃秃的花枝念道:“本夫人刚刚数了数,元海淼,你已经是第十个派过去杀他的人了。” 其余九人?大概都死了吧。 已经离开半梦夫人屋子的元海淼自然没有听见这句,他只是急匆匆地往出去的方向走,不敢停留半分。 但走着、走着,急匆匆的步伐控制不住地变得沉重起来,最后元海淼停下越来越缓的脚步,目光低垂下去,借着墨发的遮掩,下一刻他盯着地面的眼睛忽然就湿润了。 “师父,徒儿终于知道这个是什么毒了。” “太蠢,竟然现在才知道。” …… “师父,师父,徒儿终于将这个毒解开了。” “太慢,竟然用了这么久。” …… “师父这是什么?徒儿怎么胖了这么多?” “这么好的药当然不能就师父一个人吃,太浪费了,好歹我们一起胖上几个月才行。” “可是您就见不到徒儿那张英俊潇洒的脸了。” “可能师父眼神不好,从没有看见你提到的那张英俊潇洒的脸。” “那师父你一直见到的是什么?” “一堵墙。” …… “为师感觉自己似乎喜欢上了一个人。” “师父,你只是看中那个人的长相了吧。” “不,真的是喜欢。” “那师父你有多喜欢?” “可能喜欢到可以为他死的地步吧。” “徒儿才不信。” “那我们就都不相信好了,也许有一天你我就会相信了。” 可是师父,徒儿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 往事譬如昨天,还历历在目,可是今日你我师徒却已经阴阳相隔。 为什么那日没有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呢?为什么那日看着师父略微凄凉的侧颜,只是在心里默默说上这一句呢?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还身处半梦山庄内,元海淼就弯下腰紧紧抱住了自己,将头埋进了膝盖。 师父,你这个大傻瓜,怎么能真的为了一个男人就去死呢?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还需娘娘配合 夏轩晴修养了两天,第三天终于跟着心急如焚的孔维刚去了皇宫见珠儿。临走前,夏轩晴特地嘱咐君九寻帮她去寻小雪团的下落。 小雪团已经几天没回来了,凭小雪团的厉害,夏轩晴本不该担心,但是说不清为什么,这次她心里一直慌慌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这种心慌一直持续到进了茗珍殿见到珠儿时还没有消散。 殿门被关上,殿内只剩下夏轩晴与珠儿两个人,珠儿开口了。 “姑娘并没有带来狂酔散?”珠儿的语气有些不悦,一是因为自己白白等了这么多天,二是她发现从上次与夏轩晴交谈开始,夏轩晴对自己的的态度越来越不尊敬,这点从夏轩晴将自称从“民女”改为“我”就可以看出。 “我刚刚已经提过,凉城药铺现在皆无龙子草。”见到珠儿面色不悦,夏轩晴却没有半分惊慌:“若珍妃娘娘能给我龙子草,那狂醉散我自然能给你。” 言下之意,没有龙子草,狂醉散免谈。 珠儿沉默一会,问:“可有其它办法?本宫身体这几日越来越差,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听见这句,夏轩晴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平静地开口:“太医院药材丰富,种类繁多,应备有龙子草。” 珠儿皱眉,语气有些犹豫:“太医院的确有可能备有,但是本宫若贸然提起龙子草可能会引发陆贵妃警觉。” 她摇头:“此举不妥。” 珠儿话音落下,夏轩晴随即回答道:“我自有方法,不过还需娘娘配合。” “本宫配合?”珠儿看着夏轩晴,眼中尽是探究。夏轩晴点头,“不错。” “你不妨先说与本宫听听。”珠儿并不完全信任夏轩晴,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暂时别无它法。 夏轩晴自然也知道这点,所以珠儿会不会同意她一点也不担心。上前一步,夏轩晴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珠儿。 一会后,夏轩晴在珠儿的安排下从另一个宫门悄无声息地出了宫,躲开了陆语蓉安排堵截自己的人。 —— 夕阳落下后,黑夜随即而来。黑色的夜可以隐藏很多东西,比如——被人们称为女鬼的她。 “女鬼?原来现在都是这么称呼我的吗?”女子趴在桥边,低头看着桥下的河水,细细打量着自己在河水里的倒影。 漆黑的夜里,河水映照出来的影子都是模糊的,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轮廓,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笑:“瞧,我还有影子,怎么可能是女鬼呢?” “既然不是鬼,为何要装神弄鬼?” 伴着沉重的脚步声,男子说话的声音已经离自己很近很近。 “你该知道挑衅我是什么下场吧?” 这段时间,女子已经很少碰见在夜晚游荡的人了,更别提敢到自己面前挑衅自己的人。 女子说完这句,转身,眼神淡漠地看着来人。 在女子转身的那刻,萧痕握着剑的手颤抖起来,他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甚至忘记了呼吸。 月光不足以辨认女子的容颜,可是他的心却能告诉自己眼前站着的女子是谁。 大脑里的一片空白都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下一刻,萧痕的眼中已经浮现了晶莹。 “哐当——”剑落在了地上。 萧痕伸出手,颤声开口:“琦音?”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白琦音 与情绪激动的萧痕相比,对面的女子目光与面色都太过于平静,她看着萧痕的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琦音,你还活着?”萧痕上前将白琦音紧紧抱在怀里,一碰到白琦音,他便感觉到白琦音的身体很冰冷,这种冰冷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体温。 萧痕发现了这点,可是他没有松开,而是将白琦音抱得更紧了一些,“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留一个人在尚书府的,不该对你冷言冷语,不该一次次伤你的心。” 萧痕悔不当初,说着,他已经泪流满面,既是因为过去而悔恨,也是因为能再见到白琦音喜极而泣。 “如果你真的是鬼,只是想回来看我一眼,我也不会再放开你的。” 若知道上次自己的转身就是生死别离,他怎么会转身,怎会离开?萧痕已经为上次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他决定都不会放手。 此刻萧痕心中原本的空洞被喜悦填满,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可是,怀里抱着的提醒着他这一切不是做梦,他的琦音真的活过来,回到他身边了。 由于激动,萧痕又加了几分力气,随即他担心自己弄疼了白琦音,连忙松开一些。 他满怀歉意地开口:“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白琦音没有回答。 萧痕发觉有些不对劲,从自己开口之后,白琦音一点反应都没有。想到白琦音冰冷的体温,萧痕心中一沉,连忙握住白琦音的双肩去查看白琦音的情况。 女子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脸色淡淡地看着他,一双黑色眼珠里的淡漠近乎无情。 感觉到白琦音的冷漠与无情,萧痕情绪有些激动:“琦音,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萧痕啊!” “萧痕?”白琦音轻轻念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似乎在脑海中思索这个人是谁。 “是我啊,琦音。”萧痕拼命地点头,祈祷白琦音能够记起自己。 “原来是你啊,萧痕。”白琦音眼眸低沉,她抬起右手放在了萧痕的左手臂上,但没有推开萧痕。 见白琦音终于记起了自己,萧痕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他刚准备再开口,忽然听见白琦音冷笑一声。 “呵,萧痕。”这句话满是讽刺与嘲讽。 “琦音,你怎么——” “咔嚓——”白琦音冷漠的眼中出现一丝狠戾,她的右手忽然用力,力气竟然大到将萧痕左臂的骨头硬生生捏断了。 “啊——”萧痕吃痛,又被白琦音狠狠一推,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右手握住骨头被捏断的左臂,萧痕的额头浮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白琦音,咬着牙忍着痛,一会后才断断续续地出声,“琦……琦音,为,为什……么?” “我已经不记得你是谁了,记不得的人自然都是敌人。”见萧痕如此痛苦的模样,白琦音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说完,她面无表情地向萧痕走去,似乎还准备动手。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背后的阴谋 就在白琦音准备动手的那一刻,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阿弥陀佛。” 动作停了一下,白琦音转身看向四周,并无人影。 人未至,已闻其声。 “阴魂不散。”明显知晓来人是谁,白琦音停下脚步,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又是这个和尚。” 她看了一眼萧痕,收手。放过了萧痕,白琦音换了一个方向准备离开。 “琦音——”一见白琦音要走,萧痕连忙捂着受伤的左臂,跌跌撞撞地想追上去。 “不要跟着我。”白琦音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萧痕厉声说道:“否则你的另一只胳膊与你这双腿也别想要了。” 这样的白琦音凶狠、无情。是萧痕从来没有见过的,这让萧痕觉得很陌生,很悲伤,也很无措。 他既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只是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白琦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说完那句,白琦音的目光落在萧痕断了的左臂上,她面无表情地开口:“听说凉城最近出现了一名神医,你不妨找她看看你的手臂,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听见这句,萧痕本来暗淡的目光瞬间重新亮了起来,他语气有些激动:“琦音,你在关心我吗?” 他就知道白琦音不会对自己那般无情。 “莫要自作多情。”白琦音冷冷丢下这句转身离开了。 了尘大师到了桥边的时候,桥上已经完全没了白琦音的身影,只剩下萧痕一个人。 “大师,我见到琦音了。”萧痕情绪有些激动,“原来他们口中的女鬼就是琦音。” 了尘大师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手中佛珠,沉默未语。 萧痕忽然想到什么,猛得直起身子,看向了尘大师:“大师,如果您一直在追查女鬼的下来,您肯定已经见过她的样子了,她就是琦音对不对?” “阿弥陀佛。”见萧痕满怀期待的模样,了尘大师的声音里带了点叹息,“此人外貌与白施主的确相似,而白施主死于大婚当晚,后尸体被盗不知所踪。据贫僧推测,白施主很服下了假死药,下药之人盗走尸体想利用白施主做些什么,不过计划可能出了偏差。” “是不是罗刹门的人?”当初萧痕沿着了尘大师给的曼珠沙华查下去,发现已经销声匿迹百年的邪教罗刹门曾以此为标志,而罗刹门一直研究死而复生与长生不老之术,如今白琦音死而复生,萧痕隐约觉得这件事与罗刹门有关。 想到这,萧痕眉目间闪过一丝担忧,“莫非罗刹门就要重现江湖?” 当年罗刹门被武林人围剿,血罗刹一人战群雄,血饮整个江湖,武林人人自危,罗刹门也因此成为人们胆颤的对象。百年过去,若罗刹门重现江湖,势必会掀起一番不小风雨。 了尘大师并没有说明,“阿弥陀佛,一切未定,贫僧不可妄言。” “那琦音现在肯定很危险。”萧痕紧张地开口,他激动一动,手臂上骨头断裂的地方就是钻心的痛,顿时浑身冷汗涟涟,他咬着牙开口:“大师,萧某恳求大师一定要救救琦音。” “施主放心,贫僧正是为此事而来。待贫僧有了白施主的消息,一定会让施主知晓。” 有了了尘大师这句话,萧痕放心许多,忍着痛道谢:“多谢大师。” “施主不必客气,此乃贫僧应为之事,而且贫僧也想弄清楚这背后的阴谋,此事已牵扯凉城诸多百姓安危,贫僧不会袖手旁观。” 说完这句,了尘大师看了眼萧痕垂下的左臂,抬手从衣袖中取出一瓶膏药交给萧痕,语气里带着深深歉意,“施主左臂骨头已经碎裂,恕贫僧现在无法为施主处理,此药能暂缓施主疼痛,施主应尽快寻得大夫进行医治。” 接着,了尘大师将夏轩晴的住址告诉了萧痕,“贫僧前几日见过夏施主一面,夏施主医术高明,乃可信之人,施主可向她寻求帮助。” “多谢大师。”萧痕接过膏药很是感激,实际上他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左臂,更担心的是白琦音目前的处境,“至于萧某的伤,了尘大师不必介怀,萧某正准备去医治,只望大师您尽快寻得琦音踪迹,告知萧某。” “阿弥陀佛。”了尘大师双手合十,微微弯腰,“既然如此,施主保重,贫僧告辞。” “大师慢走。”送完了尘大师,萧痕咬开瓶塞,用右臂将膏药涂在左手臂上,简单处理了一下,他往夏轩晴的住址走去。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亲为夫一下 “你在看什么?” 第五次失败之后,夏轩晴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转头看向君九寻,面色有些无奈,“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害得她都不能专心配制毒药了。 君九寻轻轻一笑,眉目间如春风拂过:“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娘子长得好看。” “你就不能找点其他事情做吗?”被君九寻一直盯着看,夏轩晴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因为君九寻的目光实在是太直白了,夏轩晴想忽略都难。 “都怪娘子太好看了,吸引了为夫的全部注意。为夫实在不想做其他事情,就想一直在娘子的身边,这么默默看着娘子,看一辈子。” 这个家伙,油嘴滑舌,总说这样的话。 夏轩晴撇过微红的脸,闷声问君九寻:“你们将军府就这么闲吗?” 闲得总有时间呆在这里打趣她。 “府内的事有老福在打理,其他事炎烈在做。” “小雪团有线索了吗?” “千青在查,本将军已经吩咐了他,一有线索就回来禀告。再说小雪团那个家伙你不用担心的,它可能还没吃饱,所以才不愿意回来。” “赫娜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为夫这么厉害,这件事当然是做得差不多了。”君九寻说道,“女鬼的身份已经知晓,为夫派人盯着女鬼,想必很快就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夏轩晴一听,来了兴趣,询问君九寻:“那个女鬼是谁?” “想知道?”君九寻一见夏轩晴眼中的好奇,就知道夏轩晴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好看的眉头轻轻一扬,“亲为夫一下。” “君九寻你别得寸进尺。”夏轩晴一听,脸不争气地又红了。 这个君九寻张口闭口就是成亲,动不动就让自己亲他一下,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家听到会害羞的吗? “既然娘子这么害羞就算了。”君九寻说着,自己凑过去亲了一下夏轩晴的脸颊,“那为夫亲你好了。” 夏轩晴没反应过来,脸颊就被君九寻偷亲了一下。 “你——” “别恼,别恼。”见夏轩晴就要恼羞成怒了,君九寻连忙转移夏轩晴的注意力,“娘子你知道吗?那个女鬼其实白琦音。” 夏轩晴果然被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 于是君九寻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女鬼其实是白琦音。” “她不是死了吗?”夏轩晴眉心轻皱,眼中尽是疑惑与惊愕,“你确定真的是她?” “咚咚咚——” 君九寻还没能回答夏轩晴的问题,门外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是谁? 按照夏轩晴的计划,司空岚的人不应该来这么快啊。 夏轩晴与君九寻互看了一眼,君九寻示意夏轩晴跟在自己身后,他来打开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前,君九寻刚准备询问门口是谁。伴着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墙头上忽然跳下一团白色的影子,直奔夏轩晴怀里而去。 君九寻下意识地想将它拦住扔出去,但夏轩晴已经将那团白色的影子抱在怀里,继而惊喜地开口:“小雪团?”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狼心狗肺 不错,这跳下墙头的正是已经失踪了几日的小雪团。见到夏轩晴,小雪团也很兴奋,小脸蛋蹭着夏轩晴的脸颊,乖巧地叫唤着,尾巴摇来摇去,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抱着安然无恙的小雪团,夏轩晴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几日那种心里慌慌的感觉却仍然还在。 如果不是因为小雪团,那是因为什么?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仍然在继续,小雪团一听,连忙在夏轩晴怀里钻出脑袋,用嘴巴指了指门。 “这门外是你带来的人?” 小雪团点头。 既然是小雪团带来的人,那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夏轩晴示意君九寻开门。 君九寻却不开门,只是瞪了一眼小雪团。 这个小家伙自己回来就算了,竟然还带人来打扰自己与娘子独处,真是讨厌。 夏轩晴又唤了君九寻一声,君九寻这才不情愿地、慢吞吞地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是一名男子,深色衣袍,鼻梁高挺,五官如刀刻,也因此看起来面容有几分冷峻,他脸色苍白,紧咬着嘴唇,额头全是冷汗,而他左臂是垂着的,似乎断了。 夏轩晴看了这男子几眼,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夏轩晴看向小雪团。 这个人是谁? 小雪团看了看门口的人,又回头对上夏轩晴疑惑的目光,它眨眨眼睛。 人家也不知道啊。 夏轩晴眼中的不解更深了。 不知道你让我开门?你不是说是你带回来的人吗? “萧痕,你来做什么?”倒是君九寻对来人的身份很了解,警惕地开口问道。 原来是萧痕,怪不得有点熟悉,当初白琦音被杀的时候,萧痕被认为是凶手,全城搜捕,凉城四处贴满了他的画像,夏轩晴想不见到都难,自然有那么一点印象。 不过萧痕来找自己做什么? 夏轩晴看了看萧痕垂着的左臂,推测他应该不知道自己身份,只是想让自己医治他手臂而已。 不过有一点夏轩晴仍然觉得很奇怪,小雪团应该跟萧痕没什么交集,它既然不认识萧痕,为什么让自己给萧痕开门? 夏轩晴刚准备再向小雪团问清楚一点,只见远远又走来几个身影,其中一个似乎受了伤,是由另一个粗壮的大汉背着过来的。 “夏姑娘。”来人声音很急切,却又怕引来什么人,故意压得很低,“你快看看将军的情况吧。” 将军? 夏轩晴的眉头只皱了一刻,随即整个人立马变得紧张起来,因为她看清了开口的这个人是柯向真,那么他口中的将军只可能是那一个人。 “封子萧,他怎么了?” 反应过来的夏轩晴连忙上去给封子萧把脉,下一刻,她的脸色变得无比惨白:“剑伤,失血过多,伤及肺腑,怎么会这么严重?” “我呸!”陈猛一听,往地上呸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刻骨的恨意,“还不是欧阳靖生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陈猛!”柯向真呵斥道。 而这次陈猛倔脾气也上来,并没有停止,“我没说错,要不是将军救了他,他早就死了,可是他却恩将仇报,将将军伤成这个样子,不是狼心狗肺是什么!照我说,他还不如一个畜——” “咳咳——” 此刻陈猛背上原本昏迷的封子萧突然痛苦地咳嗽了两声,见他一醒,众人赶紧都围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情敌上门了 “将军,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已经到夏姑娘这里了。”姜帆看着封子萧毫无血色的脸庞,眼圈都红了,“您很快就会没事的。” 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封子萧艰难地动了动,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兄弟,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不,不用担心。” 这笑在众人看来太过凄凉与悲伤,夏轩晴心里一紧,连忙上前说道:“封子萧,别担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谢谢。”封子萧的声音无比虚弱,他看了一眼夏轩晴,微微摇头。 “我们离开这。”封子萧积攒了一些气力,想让众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可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开口的声音仍然很轻,不过他身边的陈猛,柯向真都听清了,他说:“不能连累夏姑娘。” “将军!”柯向真一听急了,如果听将军的话现在离开这里,就等于眼睁睁看将军去死啊!他做不到。 “将军不可啊!” 众人都劝封子萧三思。 可是封子萧苍白的脸上满是坚定,“这是军——。” 然而他最后一个“令”字并没有说完,就晕过了去。 夏轩晴扎完一根针让封子萧晕倒后,并没有停手,又利索地往封子萧身上扎下一根针,一直到第十根,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一抬头,只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呆呆地不知道做什么才好的样子,夏轩晴本来就急躁的心瞬间带了点怒气:“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你们将军安顿好。” 想到刚刚将军晕倒之前的话,几个人都有些犹豫,他们互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 将军不能死! 他们转身一同对着夏轩晴鞠了一躬。 “夏姑娘,若欧阳靖生追来,我们定拼死护你平安。” 说完,陈猛一咬牙,将封子萧背进了屋子里。 夏轩晴自然也连忙跟着他们进了屋子,急匆匆地开始处理封子萧的伤口。 站在门外被众人遗忘的萧痕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臂膀,考虑自己是不是该换一个大夫,可是他刚想转身,就听见了君九寻冰冷的声音:“现在走,你左臂不想要了吗?” 萧痕面色有些犹豫,“可是夏大夫似乎很忙?” “忙完了就到你了。” 君九寻态度冷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将目光投向屋中为封子萧忙来忙去的身影,心中“蹭——”地燃起一团小火焰。 情敌上门了呢。 如果他没记错,暗探可是告诉他,封子萧倾心自家娘子,为了娘子都反出宁国了,现在又被娘子的弟弟所伤,想必娘子一定放不下他。 万一封子萧知道了娘子就是欧阳青萱,他必定不会放弃,然后一直纠缠娘子,娘子会怎么办? 刚刚娘子只顾着为封子萧的担忧,似乎都将自己给忘记了。 君九寻越想越觉得内心忐忑不安。 不行,这可是自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娘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其他人觊觎。 留下萧痕,让萧痕分走娘子对封子萧的部分关注外,自己必须再做点其他的。 “传令让千紫过来。” “是。” 一个影子从萧痕面前飞快地掠过,当他想看时,已经没有了痕迹。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难道是娘子去 千紫来的路上还在想,将军怎么舍得叫自己过来打扰他跟夫人的二人世界,等看到封子萧的时候她明白了。 原来将军是不想夫人亲自动手,让自己做苦力来了。 作为将军最忠心的手下之一,千紫任劳任怨地给夏轩晴打起下手来。 有了千紫的帮忙,封子萧的伤很快就处理好了,夏轩晴这才有空抹去额头的汗水,转身对着君九寻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意。 君九寻真的很贴心,担心自己忙不过来,想到让千紫来帮自己,真的是帮了她的大忙。 君九寻毫不心虚地收下夏轩晴的感谢,回之一笑:“娘子,你永远也不用跟为夫客气,为夫愿意为你做一切。” 萧痕看着含情脉脉对视的两人,默默地撇开目光,下一刻,他又将目光转回来,不自在地咳嗽两声。 咳嗽声惊扰了夏轩晴与君九寻,两人向萧痕看过来,夏轩晴面露不解,而君九寻则表情冰冷。 在君九寻可怕的目光中,萧痕硬着头皮说道: “夏大夫现在可有空,能不能先帮萧某看下手臂?” 萧某我也不是很想打扰你们的,只是再拖下去,我就真的要成废人了。 夏轩晴这才想起这还有一个病人,抬腿准备往萧痕那边走去。 君九寻不让,他手臂一伸,当着众人的面将夏轩晴揽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被这么多人盯着,夏轩晴有些不好意思,语气有些恼怒。 “娘子你刚刚忙累了。”君九寻抬起衣袖,动作轻柔地擦了擦夏轩晴明明已经没有汗水的额头,“为夫送你回房休息下。” 刚刚为了处理封子萧的伤,夏轩晴神经紧绷,现在放松下来是有些累,她的确想好好休息一下,然而夏轩晴看了一眼萧痕,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萧--” 君九寻打断了夏轩晴的话,他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坐在椅上饮茶的千紫,开口说道:“千紫,你去。” “我?”千紫一愣。 以为忙完了,可以好好休息下的千紫听见君九寻的话,端着还未放下的杯子,再次跟君九寻确认,“将军您叫的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娘子去?”君九寻将“娘子”二字咬得很重,故意让周围的人能听清。 “自然是属下。” 千紫叹息一声,将杯子放下,慢慢走到萧痕身边。 她指了指萧痕垂下的左臂,“是这条胳膊吧。” “是的。” “是这里吗?” “偏上一点。” 千紫对着萧痕的左臂重重戳了两下,问:“疼吗?” 萧痕咬着牙忍痛回答:“嗯。” “唉--”千紫听了,收手叹息一声,“骨头碎裂,治不好,截了吧。” 萧痕一听,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简单地被宣判失去了一条臂膀。 夏轩晴一听,眉头一皱,“我来看--” 一见夏轩晴说话,君九寻立刻呵斥道:“千紫!” “属下在。”千紫在心中哼了一声,对着萧痕改口说道:“本来是没得治了,不过你很幸运,碰见了本姑娘。” 说完,这次她认真地给萧痕诊断起来。 萧痕内心有些忐忑:“那可以治了?” “嗯,不过攻击你的人挺厉害的。”千紫眉目间有些沉思,“徒手就能将你骨头捏碎,是谁啊?” 听了这个问题,萧痕沉默了,敛去眼中的那抹悲哀,他轻轻开口:“是琦音。”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不要再祸害其他美男 “白琦音真的复活了?” 萧痕没有来之前,夏轩晴就与君九寻在讨论这件事,现在一听萧痕提起,她第一个反应过来,出声询问:“你确定是她?” 向来喜欢打听事情的姜帆一听也凑了过来,“谁诈尸了?” 萧痕自动忽略姜帆的话,而是选择回答夏轩晴的问题:“确定是她,我不会认错她的。” 萧痕告诉夏轩晴,本来自己也存有一些疑心,但是当自己抱住白琦音的时候,低头看见她耳垂下的那颗小痣,与记忆里白琦音那颗痣的大小、位置以及颜色都是一模一样。 夏轩晴听了,眼中的惊愕更深了,她看了一眼君九寻,想从君九寻这里得到答案。 “为夫调查的结果,这人的确是白琦音。”君九寻这次没有卖关子,“但至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需要点时间调查。” 萧痕看了眼君九寻,想到君九寻的身份,又想到如今白琦音的模样。经过心中挣扎一番之后,萧痕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这件事可能与罗刹门有关。” “罗刹门?”听到这三个字,夏轩晴猛然想起自己在冷秋珍记忆里听到那些。 黑袍人想复活的那个人便曾持有血罗刹的玉牌,而且冷秋珍也说过,她的父母就是得到了罗刹门留下的秘籍才走上了不归路。 冷秋珍的父母能得到,那会不会有其他人也得到了罗刹门的秘籍?会不会也与自己死而复生有关? 夏轩晴总觉得这一切的背后交织着一个阴谋,而自己也身处其中。黑袍人必定与这件事相关,找到他,必定能解开许多疑惑。 但如何去寻黑袍人? 夏轩晴思索着,忽然一个念头在夏轩晴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若自己死而复生的事情流传出去,黑袍人会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娘子,你在想什么?”君九寻见到夏轩晴的沉思,再见夏轩晴的表情十分凝重,他的心中顿时生出了莫名的慌乱。 君九寻握住夏轩晴的手,语气认真且凝重:“娘子,不管什么事,为夫都会与你一起面对的,所以答应为夫,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危险的想法。” 君九寻的话将夏轩晴的意识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摇了摇头:“不会的。” 君九寻松了一口气:“那娘子答应为夫了?” 夏轩晴点头:“嗯。” 君九寻有些不放心,再次强调:“那娘子你可千万不能反悔。” 夏轩晴无奈地承诺:“嗯,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的。” 君九寻脸上这才浮现了笑容,他往夏轩晴这边走了一步,低头在夏轩晴的额头上温柔地落下一吻,“娘子真乖,这是为夫给你的奖励。” …… 萧痕看着那个被称为战神的君九寻,想到那些关于君九寻的各中传言,发现自己很难将眼前的这个人与那些传言重合起来。 他问正给自己固定手臂的千紫:“姑娘,冒昧问一句,那个人真的是君九寻大将军?” “当然是的。”千紫懒懒应了一声,不过与懒散的语气不同,她的动作利索熟练,很快就将萧痕的伤势都处理好了。 “那他已经成亲了?”萧痕想到刚刚君九寻对夏轩晴的称呼,有些疑惑。 并没有消息说君九寻将军已经成过了亲啊。 这个问题不光萧痕疑惑,柯向真几人也是一直疑惑着,如今听萧痕问了出来,个个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想听听千紫的答案。 千紫瞄了眼正努力跟夫人腻歪的将军,心中微叹: 将军倒是想成亲,可是夫人不同意啊。 “管那么多干什么?”千紫将纱布打了一个结收尾,接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反正我只给你一句话,惹我可以,惹夫人,呵呵,等着被将军砍死吧。” 说完,千紫皱眉。 不对,这么一说,显得自己在将军心中很没地位哎。 于是千紫改口:“惹千青可以,惹夫人,呵呵,就等着被将军砍死吧。” 众人对视一眼,看来这个夏轩晴在君九寻将军心中的地位是很高很高,就连千紫与千青这两人都比不上啊。 不知这夏轩晴有何能耐,竟然入了君九寻将军的眼。 见姜帆他们都是一脸疑惑,陈猛一脸得意,这么简单的原因都想不到,真是一群蠢瓜。 嗜杀鬼姬说过,夏姑娘就是冷秋珍啊。 冷秋珍是谁,男宠三千,经验丰富,千百种手段使出来,就算是君九寻将军肯定也难逃她掌心。 想到这,陈猛又默默祈祷起来。 只愿冷秋珍能就此收手,不要再祸害其他美男了,否则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跟封子萧将军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齐聚在了茗珍殿 夏轩晴的院子不大,容不下这么多人,所以第二天,待封子萧的伤势稳定一些之后,姜帆小武等人就离开了,只留下柯向真与陈猛二人照顾封子萧。 柯向真在里面武功最高,可以留下来保护将军,而陈猛力气大,紧急时刻可以背将军走。 萧痕因为还要换几次药,也在夏轩晴这里找了一间小屋子住下来。 见这么多人都天天跟娘子见面,君九寻不高兴了,在第三天的时候硬是让夏轩晴搬到他那里去住。 夏轩晴第十次拒绝君九寻:“不了,我要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君九寻指了指自己身后奉命而来的千青,“可以让千青在这里等啊。” 千青看了眼夏轩晴屋子里那群人,很想拒绝,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自己是谁?将军的得意副将,最信任的下属,自然是要时刻听从将军的命令。 见夏轩晴沉默,君九寻随即说道:“如果娘子觉得千青不靠谱,可以让炎烈在这里等。” “嗖--”千青的心顿时被扎了一刀。 就因为炎烈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脸,所以将军您就认为他比属下可靠吗? 将军,您可千万不要被炎烈的表像所迷惑啊。 千青正在心中嘀咕着,忽然见夏轩晴眼中闪过一道凌光,“来了。” 来了?谁来了? “你们都先藏起来。” “藏起来?”千青一听,不敢相信,“我,不,将军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娘子有自己的用意,让藏你还不藏?”君九寻瞪了一眼千青,自己身形一展,瞬间消失在了墙头。 千青一边感叹自己在将军心中越来越没地位了,一边也跟着君九寻躲在了墙头。 屋内的柯向真与萧痕见到夏轩晴的手势连忙也将门关起来,放缓声音,装作屋中无人的样子。 见一切准备妥当,夏轩走到门口,待敲门声响了两次后,她打开了门。 果然如夏轩晴所料,来的还是孔维刚,只是这次他的脸色比前几次都糟糕许多。 “夏姑娘,珍妃娘娘今日咳血不停,已经昏迷过去了。”孔维刚的声音里满是慌乱,“还望夏姑娘赶紧随在下进宫一趟。” “稍等,我拿个药箱。”夏轩晴一边回屋,一边暗中对君九寻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示意他相信自己。 君九寻只好按捺出想出去的心,乖乖地趴在墙头。不过他不放心,吩咐了几个暗卫暗中保护夏轩晴。 进宫的路上,孔维刚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夏轩晴。 在夏轩晴前天给珍妃娘娘问诊之后,珍妃娘娘的病有了很大的起色,不光不咳血了,而且气色也红润许多。可是今天早晨却又突然咳血,现在昏迷过去,生死不明。 宫中御医束手无策,司空岚听从了孔维刚的建议,宣夏轩晴进宫。 孔维刚急匆匆地带着夏轩晴再次来到了茗珍殿,然而这次夏轩晴没有料到,司空岚竟然守在珠儿的身边。 实际上,不光是司空岚,陆语蓉、赵念薇,还有几位她记不清名字的妃子,都齐聚在了茗珍殿。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珍妃的病情 赵念薇拿着秀帕掩唇低声抽泣着,似乎在为珠儿此刻的病情伤心,可是谁不知道她这幅假惺惺的模样,不过是想引起司空岚的注意而已。 此刻身份为平民的夏轩晴本该给这群人行礼的,然而见到司空岚与陆语蓉此刻,她的膝盖是如何也弯不下去。 “大胆,见到皇上为何不行礼。”一位妃子正琢磨如何让司空岚注意到自己,此刻见到夏轩晴站在这里,立马跳出来指责,声音严厉无比。 谁料夏轩晴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你--”这位妃子大怒,“来人将她给本宫拖下去,杖责--” “董妃是想珍妃死吗?”坐在主位上的陆语蓉开口了,她看了一眼董妃,声音颇具威严,“这位是给珍妃问诊的大夫,延误了珍妃的病情,你承担得起吗?” 那位妃子被陆语蓉一呵斥,立马噤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过却是向司空岚求饶:“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妾绝无此意,臣妾只是见此人无礼,藐视帝王尊严,……” 见此,陆语蓉冷冷笑了一声。 贱人,还想借此引陛下的注意! “拖下去吧。”未等司空岚开口,陆语蓉就先做了决定,“杖责二十,禁足一个月。” “陛下,陛下!”董妃一听急了,连忙往司空岚跪着挪了几步,眼泪随即就下来了,“陛下,臣妾真的是无心的啊,臣妾知错了,您饶了臣妾吧。” 司空岚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他正在担心珍妃的病情,此刻听见董妃的哭哭啼啼,更觉心烦,他没有说话,但往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已经代表了司空岚的决定,很快两位侍卫上来将董妃拖了下去。 随着董妃哀嚎的声音渐渐远去,茗珍殿鸦雀无声,一开始想折腾下的妃子都找各种理由退了下去,而赵念薇也噤若寒蝉,抽泣声渐渐消失,她也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陆语蓉脸上的神情越发傲慢了,她对夏轩晴说道:“只要你能治好珍妃的病,本宫恕你无罪。” 夏轩晴看着陆语蓉傲慢的样子没有说话,而是越过她走向了珠儿的床边。 陆语蓉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珍妃的病情,宫中的太医皆束手无策。听闻夏姑娘来了几次,珍妃的病情就好转了。想必这次,夏姑娘也能药到病除了。” 很明显的捧杀,夏轩晴自然明白,她并没答话,而是在诊断之后,放下珍妃的手腕,她脸色凝重地开口:“珍妃危在旦夕,熬不过五日。”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有人窃喜,有人忧愁。 司空岚看向夏轩晴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狠戾:“你说什么?” “珍妃体内多了一种毒。” 夏轩晴特地加上“多了”两个字就是提醒在场的各位,珍妃体内这种毒是最近新中的。 司空岚听完,眼神一沉,声音也暗沉几分,“是什么毒?” “还未知。” 陆语蓉一听,眼中闪过一道毒光,“既然你不知道,那要你何用,来人--”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陛下莫信 夏轩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陆语蓉的话:“不过我有方法查出来。” 司空岚眼神微动,打量了夏轩晴一眼:“你真有方法?” 陆语蓉冷笑,“口出狂言,陛下莫信。” “是不是真的,一试便知。”夏轩晴看向陆语蓉,不慌不忙地开口,“贵妃娘娘似乎并不希望我能成功呢。” “你胆子很大。”陆语蓉放弃了一开始拉拢夏轩晴的心思,因为她看得出来,夏轩晴对自己抱有的敌意。 已经完全被珠儿那个贱人收买了吗?那也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陆语蓉刚准备让人将夏轩晴拖下去听候自己发落,却未料到见司空岚先做出了承诺。 “如果你真能查出珍妃中的是什么毒,朕赦免你今日无礼的罪责。” 夏轩晴淡淡一笑:“民女江湖云野惯了,不太喜欢宫中的规矩与束缚。” “如果你能治好珍妃的毒,以后你见到宫中任何人都不需要行礼。”想到珍妃还有五天的寿命,司空岚的脑海中浮现了欧阳青萱虚弱的模样,他的心顿时仿佛被一只手攥住,痛得难以呼吸,“而且朕会答应你一个请求。” 听见这句,陆语蓉气得咬紧自己的一口银牙,她想离开,可是也想看看夏轩晴如何查出珍妃中的毒,最后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呆下去。 在场其他人听见司空岚的话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帝王的承诺是如何的尊贵,司空岚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给了眼前这个女子。 夏轩晴听了司空岚的话,脸上不仅没有她们预想中的欣喜若狂,甚至半点喜悦也没有浮现,她走到桌边,将桌上的茶壶与茶杯都仔细检测了下。 然后她叫来了水桃。 两人一问一答,交谈了一会。 水桃退下之后,夏轩晴来再次到了司空岚面前,“这毒是下在珍妃喝的药中。” 赵念薇察言观色,见陆语蓉不待见夏轩晴,早就想在陆语蓉面前展示一番忠心,此刻听见夏轩晴这么说,连忙跳出来,提出质疑,“茗珍殿那么多饮食,你凭什么敢断定,毒是在珍妃的药中。” “自然是有原因。”夏轩晴说道,“照珍妃娘娘中毒症状来看,应该是前天上午的那段时间中的毒,而我询问过贴身服侍珍妃娘娘的水桃,那段时间珍妃因胃口不佳,因此只服了药。” 赵念薇不信:“你是如何将珍妃娘娘中毒的时间,断定在前天上午那段时间的?” 夏轩晴看了赵念薇一眼,问:“你是大夫吗?” “不是。” “那你懂医术吗?” 赵念薇摇头:“不懂。” “那你觉得我解释了,你就能听懂吗?” 赵念薇一愣,好像是听不懂。 继而她反应过来,夏轩晴这是在奚落自己,顿时满脸怒容:“你——” 夏轩晴无一丝畏惧,她接着问道:“那我还需要向你解释吗?” 听着夏轩晴讥讽的话语,赵念薇怒火中烧:“你这个——” “咳咳——”陆语蓉轻轻咳嗽了两声,将赵念薇的理智拉回来。 赵念薇看向陆语蓉,陆语蓉神色未变,却见站在陆语蓉身边的秋宁嘴唇张合,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滚下去 御医? 赵念薇心领神会,将目光转回夏轩晴,讽刺地笑一声:“宫中那么多御医都没诊断出来,你不过一介小小的民间医女,是如何将珍妃娘娘中毒的时间断得如此精确?” 夏轩晴也回了赵念薇一个讥讽的笑容:“宫中的御医若能诊断出来,那么珍妃娘娘也不会还昏迷不醒,陛下也不用召唤我进宫了,不是吗?” “明知是陛下宣我进宫的,赵贵人却还一直对我咄咄逼人,难道是在质疑陛下的决断?” “本贵人自然没有。”赵贵人连忙否认。 说完,她偷偷往司空岚那边看了一眼,只见司空岚脸色阴沉。 赵念薇心中“咯噔”一下,大惊失色,连忙跪地谢罪,“陛下,臣妾绝无此意,臣妾只是担心珍妃娘娘的身体……” 多么熟悉的话语,刚刚见到那个妃子求饶的时候,赵念薇心中还有几分窃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司空岚仿佛并没有听见赵念薇的话,而是看了一眼夏轩晴。 夏轩晴却没有看他,而是对着赵念薇淡淡开口:“赵贵人还是离开这里吧,否则扰乱了我心神是小,误诊了珍妃娘娘病情是大。” “你凭什么让本贵人退下去!”赵念薇凶狠地说完这句,立马又换了一副娇弱的表情,对着司空岚语气软软地请求道:“陛下,臣妾实在是担心珍妃娘娘病情,请陛下允许臣妾——” “滚下去。” 司空岚说出来的这三个字冰冷无情。 “陛下,臣妾——” 赵念薇还准备再说些什么,但司空岚一挥手,立马进来两个侍卫将赵念薇也拖了下去。 等茗珍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司空岚这才对着夏轩晴淡淡开口:“你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夏轩晴回答道:“珍妃娘娘所服用的药有二十多种珍贵药材,需要一一进行排查。” “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去太医院的药房将这二十几种药一一检测。” “夏姑娘的意思是太医院的药材出了问题?”陆语蓉听了,抬头看向夏轩晴,开口问道:“若这药材没有问题呢?” 夏轩晴声色严厉:“那就是取药、煎药、送药等环节总出了问题。每个过程必须都进行盘查,若珍妃娘中毒的原因查不出来,那我就算研制出了解药也无法根治珍妃娘娘的病。” 陆语蓉说这句话本意是想想逼夏轩晴承担污蔑太医院的后果,没想到竟被她三言两语岔开了去,心中有些不爽。 更没料到司空岚的决定更让她觉得万分愤怒。 司空岚竟给了夏轩晴一块令牌,不仅让她自由出入宫中与太医院,而且还让她全权调查珍妃中毒的事情。 陆语蓉立刻就想反对,但是秋宁轻轻抓住陆语蓉的衣袖,对着她摇了摇头。 想到自己与司空岚的关系这段时间才缓和一些,陆语蓉只好将这股气先咽了下去。 不过,她决定派人紧紧盯着夏轩晴的一举一动,看夏轩晴能翻出什么幺蛾子。 陆语蓉正这样想着,忽然听见夏轩晴说道;“我觉得,娘娘还是派人盯着我比较好。” 陆语蓉开口,语气既有点惊讶又有点疑惑:“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分内之事 陆语蓉开口,语气既有点惊讶又带着疑惑:“你说什么?” “想必许多人对我都不是很放心,贵妃娘娘在后宫地位仅次皇后娘娘,不如由娘娘派一个人监督我,以娘娘在后宫的威信,我也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也好。”陆语蓉点头,“秋宁,你安排个可信的人跟着夏姑娘吧。” 说完,陆语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夏轩晴,不傻。 秋宁动作很快,她安排了一个名为彩碧的宫女跟在夏轩晴身边。 彩碧为人很是傲慢,仗着自己侍奉在陆语蓉的芙蓉殿,对地位不如自己的宫女太监总是板着一张脸,对夏轩晴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两人一起前往太医院,本来应该彩碧带路,可是彩碧故意站着一言不发,嘴角暗藏得意,她暗暗打量着夏轩晴,想看夏轩晴开口求自己。 夏轩晴也未动,毕竟前世她并没有来过茗珍殿,所以判断太医院的方向需要点时间。而彩碧自然将夏轩晴这思考的模样当成了犹豫与不知所措。 彩碧在心中嗤笑一声,幸灾乐祸地开口说道:“彩碧只负责监督姑娘,其余的并不是彩碧分内之事。” 彩碧的心思夏轩晴也猜出来了,现在听见彩碧说话,夏轩晴看了她一眼,回答:“所以你只要乖乖做个哑巴就行。本姑娘觉得你的声音很难听,你还是闭嘴的好。” “你--”彩碧本来充满傲慢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怒意。 夏轩晴懒得再看她,正好她也理出了太医院的位置,随即抬腿往太医院走去。 彩碧只能跟在夏轩晴后面,本来彩碧还想见夏轩晴在宫中兜圈子出丑,可是随着夏轩晴越来越接近太医院,彩碧的脸色微微变了。 看来珍妃身边的人已经告诉过夏轩晴太医院的位置,自己想看她迷路是不可能了。 夏轩晴很顺利地来到了太医院,踏进太医院的药房之后,她并没有动,而是站在一堆药柜前面,一个个抽屉扫视着。 彩碧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看着夏轩晴这幅动作,心中冷哼: 装模作样。 此刻,一个浅粉色罗裙的宫女正好从另一个方向急匆匆地跑过来,因为太过着急,她没有看路,步伐匆忙的她跟站在门口的彩碧狠狠撞在了一起。 动静很大,惊扰了夏轩晴,她顺着声响传来的方向回身看去,只见两个人都倒在地上,见彩碧阴沉沉的脸色,似乎摔得不轻。 “你没长眼睛啊。”彩碧一只手揉着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屁股,姿势看起来很是滑稽。 “对不起,皇后娘娘刚刚晕了过去,听闻苏太医在这里,奴婢来找苏太医。”对面的宫女语气里带着歉意,不过更多的是担忧。 说完这一句,她便四处开始寻找苏太医的身影。 事关皇后娘娘,彩碧也不敢多做计较,不过她对着那名宫女的背影呸了一声,以此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夏轩晴这才知道原来向采嫣也生了病,想到茗珍殿众人齐聚的场景,很容易就猜出向采嫣那里是如何的冷清。 深宫后院,皇后之尊,看似荣耀无比,实则冷暖自知。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能闭嘴吗 前世,夏轩晴与向采嫣的交集不多,向采嫣被传得宠的时候正是她失势的时候,见面的机会更少了。她只记得此人性格略微软弱,不喜麻烦,根本不可能是陆语蓉的对手。不过向家手握重权,又贪慕虚荣,注定向采嫣要参与到后宫的尔虞我诈中来。 “夏姑娘怎么不动,是准备一直看着吗?” 屁股上的疼痛感缓解许多之后,彩碧才想到自己刚刚狼狈的模样,她又羞又恼。 她想:若自己不来监督夏轩晴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彩碧越想越不悦,于是想把怒气都撒在夏轩晴身上。 彩碧嗤笑一声:“奴婢估计夏姑娘见识浅陋,恐怕没想到太医院储备的药材如此丰厚吧。若是夏姑娘没有这个能力,还是早点提出……” “本姑娘是不是说过你说话很难听?”夏轩晴回头看了彩碧一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能闭嘴吗?” 夏轩晴一说完这句,彩碧脸色就沉了下去。 不过区区一介民女,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发怒,便听见夏轩晴淡淡地说了下一句:“你的舌头莫不是不想要了。” “你敢威——” 剩下的字彩碧卡在喉咙里,她眼中的愤怒也在一瞬间成了惊恐,因为彩碧感觉自己的舌头在逐渐变得僵硬,然后发麻,最后仿佛不再存在一般。 她感觉不到自己舌头了! 巨大的恐慌让彩碧不知所措,随即彩碧意识到是眼前的人动的手,她抬起头看向夏轩晴,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声响。 “身为奴婢,你要牢记自己的身份。”夏轩晴语气冷漠,眼神更是冰冷,“若忘了,我会真的割下你的舌头,好提醒你一下。” “你,要不要试一试?” 最后几个字说完,夏轩晴嘴角一勾,看似笑了,但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反而是一种近乎无情的冰冷。 她很不耐烦,她不愿跟自己这种小人物做纠缠,她真的会割下自己舌头的! 意识到这几点,彩碧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瞳孔中的恐惧更深了。 有着这样眼神的人,根本不会是一个普通人!自己刚刚哪来的胆子敢讥讽她! 见彩碧终于安分了,夏轩晴转回脑袋,吐了一口气,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真麻烦,对待这种人,果然还是要凶狠些才行。 不再管彩碧,夏轩晴开始对珍妃平时所用的几十种药检查起来。 在一旁协助夏轩晴的钱太医见夏轩晴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心中一惊:“夏姑娘,不知您是否发现了什么?” “还不敢断定。”夏轩晴摇摇头,“我明日会再来,为了防止今天有人对这些药材做手脚,这几种珍妃用过的药材你一定要严加看守,今天不要再让任何人触碰。” “这——”钱太医有些为难。 “钱太医应该得到陛下的吩咐了吧。”夏轩晴说道,“当务之急是查出珍妃娘娘中毒的原因,而我全权负责这件事。” 说完她补充了一句:“如果实在有人急需要用这些药材,那也不是不行,只是,碰过的人你都要详细地记录下来。” 钱太医想到陛下的命令,又想到夏轩晴手中还有一块司空岚赐予的金牌,也就点头同意了。 夏轩晴将手中之前取出来的一枚人参放回抽屉,说道:“今天先这样吧,明天我再来。” 听夏轩晴这么一说,彩碧急了,连忙拦住夏轩晴,指了指自己的舌头。 “哦,差点忘了。”夏轩晴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彩碧,“本姑娘是不会帮你的,何况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彩碧一听,脸上全是惊恐,当她瞥到夏轩晴一旁站着的钱太医时,就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般,连忙拉住钱太医的衣袖,让他自己看下舌头。 “你别晃本官啊。”钱太医被彩碧晃得头有点晕,只好同意,无奈地开口:“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彩碧更急了,口中支支吾吾的声音更急了。 她的舌头自己感觉不到,根本伸不出来啊。 彩碧比划了一阵,钱太医也知道了这点,改口:“那你张开嘴给本官看看。” 彩碧连忙张开嘴,凑到钱太医面前。 钱太医看了看,说道:“你舌根略微发黑,舌尖发白……” …… 人参摆放的位置靠近龙子草摆放的位置,在自己的精心算计下,夏轩晴此刻站在的地方正好是存放龙子草的抽屉之前。 见钱太医与彩碧的注意力已经被自己转移,夏轩晴借衣袍与衣袖的遮挡,手悄悄伸向身后,反手打开了抽屉,偷偷取走了一株龙子草。 将龙子草藏入衣袖,小心翼翼地关上抽屉,夏轩晴只跟钱太医打了声招呼,随后离开了太医院。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未来的小舅子 夏轩晴离开宫后,见天色尚早,先去了药铺坐诊,顺便想联系一下嗜杀鬼姬。 她觉得有些奇怪,像嗜杀鬼姬那般急性子的人,这次为何眼看两个月就要过了,却一直没有联系自己。 莫非嗜杀鬼姬找到其他解毒的方法了? 但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不说三月暗梅香此毒难解,就说嗜杀鬼姬的性子,如果她得到了解药,肯定会来自己面前狠狠奚落自己一番,然后杀了自己,从而隐瞒住她背着鬼面楼主与自己做交易的事情。 难道—— 夏轩晴眼神忽然一变。 鬼面楼主发现自己还活着的事情了? 此刻的夏轩晴已经有了点担忧,但她没有想到自己此刻的担忧在不久后便得到了验证,而她也没有想到当下,她的宅子中已经是一片混乱与刀光剑影。 —— “瘦子说今天要过来的,怎么还没来。”陈猛坐在门外的石阶上,正啃着一个果子,望着门口的方向,内心有点奇怪。 “蒋凯可能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封子萧的气色比起之前好了许多,今日已经能出房间走走,此刻他有些累了,正躺在院中一把藤椅上休息,听见陈猛开口,他回答了一声。 “将军说的有道理。”陈猛点点头,三下两下将手里的果子啃完了,随手在衣服擦了擦,但还是觉得双手黏糊糊的有点难受,他站起身来,知会封子萧与柯向真一声:“洗个手去。” 柯向真看着萧痕紧闭的屋门,又看看坐在客厅中优哉游哉品着茶的君九寻,想到君九寻看向自己一行人的目光,顿时倍感压力。 柯向真走到封子萧面前,抱拳请示道:“将军,属下去看看蒋凯。” “嗯。”封子萧也有些担忧蒋凯,他点点头,“小心。” “属下遵命。” 柯向真起身,走到门口。 谁料他双手刚将门拉开,一道凌厉的剑光迎面而来,直直劈向他的面部。 柯向真侧身闪躲,不过反应稍微慢了一点,脸颊被划了一个小伤口,血珠在一刻冒了出来。 来人身形修长,相貌白净,五官英俊,看起来文质彬彬,风度极佳,可是他眼尾微挑的双目中却泛着点点邪魅的气息。 柯向真擦了一下伤口的血迹,目光严厉地看着来人:“欧阳靖生!” “原来躲到这么一个隐蔽的小宅子里来了,怪不得本皇子找了几天都没找到。”欧阳靖生的目光在院中扫视了一眼,最后落在了半躺在藤椅上的封子萧脸上。 见封子萧睁开眼睛看着向自己,他嘴角一勾,眼中的邪魅之气更盛了,“怎么,没有人搀扶,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吗?” 封子萧未答,倒是急忙赶来的陈猛二话不说一刀劈向了欧阳靖生,欧阳靖生侧身避让,后退了两步。 陈猛叉腰站在他面前,骂道:“如果不是你,将军会变成这幅模样吗?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将军,你现在还在水牢里关着,死活都不一定。” “本皇子并没有要求他救我。所以你们无法要求本皇子给予任何回报。”欧阳靖生说完这句,提起手中的剑,手腕一动,在空中挽了个凌冽的剑花,随即与陈猛柯向真两人激战在了一起。 屋内正休息的萧痕听见动静,起身出门查看,不过他并没有动手,只是倚着门框,明显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 而屋中的君九寻只是在欧阳靖生出现的那刻往门口看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继续品自己的茶。 见欧阳靖生身手诡异,柯向真与陈猛就要落在下风,千紫有些担心地开口:“将军,我们不帮帮他们吗?” “笨。”千青一听,在千紫头上敲了一下,“主子眼里只有夫人,这种与夫人无关的事情自然不会管了。” 而且这个封子萧还不知道要在夫人的身边呆多久,以将军的性子不动手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帮。 “哦。”千紫也很快意识到这点,默默地将自己下一句“他们不是夫人的朋友吗?”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对于千青与千紫的一问一答,君九寻并没有太关注,他的心并不像表面这样看起来平稳,而是有点急躁。 因为娘子怎么还不回来! 他听见暗探禀告夏轩晴出宫了,立马来到了这里,谁知一直没等到。 他更没想到,等了这么久没等来自己的娘子,却等来了欧阳靖生。 为什么不帮忙? 一个是自己的情敌,一个是自己未来的小舅子,自己会站在谁那边,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千紫沉默了一会,又忍不住说道:“将军,你看他们打得那么激烈,会不会将夫人这宅子给破坏了?” “笨!”千青恨铁不成钢地开口说道:“这里住不了了,那夫人不是可以直接搬到将军府去了。” 千紫眼睛一亮,“对哦,那我们要不要去添把火?” 君九寻被千紫吵得脑袋有点疼,加上等夏轩晴回来等得有点急躁,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安静地坐这,谁也不要动。” “是。” 看了一眼院中的场景,又看了一眼君九寻,千紫咬了咬嘴唇,然后将手举了起来,“将军,属下还有一个疑问。” 说完,她眨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盯着君九寻,满眼都是“让我说吧”“让我说吧”。 君九寻眉头皱了皱,无奈地开口:“你说吧。” “将军,你说,要是封子萧受的伤更严重了,夫人是不是会更贴心地照顾他啊?” 君九寻一愣。 这个可能性好像还是挺大的。 他连忙将目光投向院中的战场,还好,陈猛与柯向真受了伤,封子萧暂时无碍。 真是的,本将军就想与娘子多处那么点时间,怎么就那么难? 院中陈猛与柯向真败下阵来,两人都倒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欧阳靖生将目光从两个手上败将身上移开,他抬头的那一瞬间,耳边突然响起剑气卷起的风声,冰冷的利剑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狠狠钉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那是一道与柯向真脸上一模一样的血痕,但要深得多。 本来躺在藤椅上的封子萧直起身子来,他收回掷剑的手,厉声呵斥:“带上你要的七星剑,滚吧。” 从伤口处冒出来的血珠滚落在欧阳靖生的唇边,他伸出舌头将血珠卷入了口中,薄薄的唇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可是本皇子现在对它不感兴趣了。”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尽管疼痛在叫嚣,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但是封子萧依然身姿挺拔,声音威严。 欧阳靖生看着封子萧,问道:“听说最近出现了一个女鬼,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对不对?” 似乎想了想,他继续说道:“紫色的眼睛对不对?如果你们能给本皇子她的下落,那么本皇子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封子萧等人还未有什么反应,萧痕往前走了两步,厉声说道:“你想对琦音做什么?” “原来女鬼叫琦音,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欧阳靖生目光动了动,眉眼闪过一丝邪气,“那么就将她的眼睛作为本皇子的收藏之一如何?” 萧痕一听,戾气横生,“找死。” 说完他一拳扑向了欧阳靖生。 欧阳靖生只是轻轻一个避让,就躲过了这看似凶猛的一击。 “断了一只手臂的残废还敢这么叫嚣,胆子挺大。”欧阳靖生语气轻蔑,“三天后本皇子会再来,希望你们到时候能把琦音的消息给本皇子。” 转身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威胁道:“对了,不要想逃走。当然你们也可以那么做,如果你们不在乎蒋凯有没有命活下去的话。”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全身骨折还能接上的那种 陈猛立马大叫了起来:“瘦子在你手里?” 陈猛想紧紧抓住欧阳靖生的衣领将这个讨厌的家伙拎起来,可是他受了重伤,动弹不得,所以这点注定只能是想想而已。 欧阳靖生讽刺一笑:“本皇子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还听不懂吗?果然是蠢猪一头。” 陈猛被这句话气得胸膛起伏:“你——” 欧阳靖生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安国皇子殿下,不等一下再走吗?” 忽然传来的男子声音,如玉珠落盘,字字清晰,清冷如风,语调起伏间暗藏深厚内力。 欧阳靖生回身,只见一人正从客厅中走出来,他白衣翩翩,五官俊朗,气质高贵,举手投足间又带着一种杀伐果断的凌厉之气,让人不容小觑。 “君九寻大将军,原来您一直在这里。”欧阳靖生语气并无任何惊讶,可见他一直知晓,不过刻意忽略罢了,“怎么,将军您是也要参与到这件事里来吗?” 君九寻反问:“这件事是指你与封子萧之间的恩怨吗?” 欧阳靖生略微点头:“自然是这件事,尽管将军您对付起来可能会比较棘手,不过本皇子还是可以一战。” “皇子勇气可嘉。” 呵呵,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认为能跟本将军一战? 按理来说,君九寻这个时候应该给欧阳靖生一点颜色瞧瞧,可是一想到欧阳靖生是自家娘子的亲弟弟,君九寻就决定先忍忍好了。 他说:“不过本将军想跟皇子谈的不是这件事。” 欧阳靖生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那是?” “这是本将军夫人的宅子,皇子将这院子弄成这样,不该谈谈修缮的赔款吗?”君九寻脸色微微沉了沉,“难道皇子想赖账?” 欧阳靖生看了看损坏的墙壁、地面、石桌,没有狡辩,“这笔钱算在封子萧他们头上了好了。” “这件事本将军可做不了主,还是等本将军的夫人回来再说。” 这点钱君九寻自然没有看在眼里。君九寻这么说的目的是,他觉得自家娘子就快回来了,想先拖住欧阳靖生。 “本皇子今日有些急事,还是等五日后再来时谈吧。” 欧阳靖生并未同意留下,说完这句他便大步离开了这里。 见着欧阳靖生消失的背影,君九寻摇摇头,“啧,这个小舅子好像不太好搞啊。” 好想揍他怎么办。 算了,忍住,还是先探探娘子对小舅子的态度再出手。 一会后,回来的夏轩晴见着院中的场景,心中一惊,立刻警惕起来,但当她见到君九寻在这的那刻,紧张的心瞬间放下了。 “怎么了?”夏轩晴向君九寻走去, “今天安国皇子来过了。” 接着君九寻跟夏轩晴说了发生的事情,又让夏轩晴放心,他已经让千紫给封子萧等人看过了,并无大碍。 夏轩晴松了一口气之后又轻轻叹了一声:“唉,还是那么爱作死啊!” 很低的声音,君九寻听见了,不过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是问夏轩晴:“这件事需不需要为夫出手?” 君九寻一问完这句,目光便紧紧盯着夏轩晴的脸庞,想根据夏轩晴的脸色猜出她对欧阳靖生的态度。 “断根肋骨就行。”夏轩晴回答,“五天后他来时,我若有事不在,你把他留下来,我想跟他谈谈。” 说完,想到欧阳靖生强悍的恢复能力,还有爱作死的各种行为,夏轩晴补充说道:“要是他实在不听话,你就把他打骨折吧,全身骨折还能接上的那种就行。”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可是指荣贵妃 说这话的时候,夏轩晴可能没有意识到,她的态度像极了一个残暴的姐姐。 君九寻发现了却自然地忽略掉这点,他点点头:“好的。” 不过心中还是忍不住滴汗:娘子心好狠,会不会某一天就这么对自己了。 “你不问什么事情吗?”见君九寻如此配合,夏轩晴有点疑惑。 君九寻揉揉夏轩晴的头,一脸宠溺:“为夫可以等到娘子想说的时候。” 只是别让为夫等太久。 这么亲昵的动作,夏轩晴却不像以前一样觉得不自在了,似乎已经习惯一般。 她暗笑自己跟君九寻呆的久了,好像变成一个小女人了。 “对了,司空岚有没有为难你?” 君九寻的话将夏轩晴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没有。”夏轩晴摇摇头,“不过我明天还要进宫一趟。” “为什么?” “珍妃服下了我给她的毒,明天我要送解药过去。”夏轩晴将自己与珍妃合谋的事情讲给君九寻听。 珍妃再次病重,宫中御医束手无策之时,孔维刚提议自己进宫,加上之前珍妃在自己的治疗下的确有了起色,所以司空岚必定会邀请自己进宫。 自己再随便胡诌几句,借此进入太医院。同时故意让陆语蓉派一个人监督自己,一来可以借这个人扰乱太医院御医注意,二来这个人反而可以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为什么这么麻烦。”君九寻一听,不以为意,“为夫直接去宫中给你盗一株来不就行了?” 说完,他怕自己的否定会惹夏轩晴生气,立刻讨好地说道:“当然,娘子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为夫都听娘子的。” “我当然不光是为了龙子草。”夏轩晴并没有生君九寻的气,不过她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语气里也带着寒意,“很快,我就会让陆语蓉与司空岚体会到被人背叛的滋味。” 明明夏轩晴此刻神情冰冷,浑身更透着一股黑暗的气息,可是君九寻却觉得无比心疼,他将夏轩晴抱在怀中,将脑袋搁在了夏轩晴纤细的肩膀上。 “娘子,不要动,让为夫抱一会。” 夏轩晴虽然有疑惑,不过她只当君九寻累了,听话地并没有动。 当萦绕鼻尖处的都是夏轩晴身上气息的时候,君九寻心中的痛终于好了许多,他眼中的坚定越来越。 娘子,上一次我没有在你的身边,此生即使拼上性命我也会护你周全。 第二日,夏轩晴进了宫,将解药给珍妃服下,半柱香的工夫之后,珍妃醒了过来。 珍妃一醒过来,就急忙问答:“如何?” 夏轩晴将狂醉散给她,“已经炼制好了。” “本宫果然没有看错夏姑娘。”珍妃将狂醉散握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抬头她又问道:“不知后面的事,夏姑娘可有什么安排。” “自然是借此次中毒将真正给娘娘下毒的人找出来。” 这也是夏轩晴的另一个计划,借此机会找出证据,查出下毒的人。 珍妃眼中的光芒更盛,语气也有些激动:“夏姑娘可是指荣贵妃?”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不妨帮帮她 对于珍妃的这个问题,夏轩晴没有回答。 尽管陆语蓉也是夏轩晴心中最怀疑的人,但是她结合自己前世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哪里说不通。 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夏轩晴开口,知道她不肯多言,珍妃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提了一句:“夏姑娘可有需要本宫帮忙的地方?” 夏轩晴开口道:“娘娘可以尝试拉拢一下苏家的人。” “苏家?”珍妃想了一下,出声询问:“可是那个一直与赵家作对的苏家?” 夏轩晴点头,“不错,苏家与赵家一直针锋相对,苏家发展日益壮大,最近一段时间更是有远超赵家的趋势。不过苏家在宫中的力量比较薄弱,娘娘可以试着扶持一下。” 停了一下,夏轩晴说出原因:“若能得到苏家的支持,您这边也算有了一些与陆语蓉对抗的筹码。” “夏姑娘说的有理。”珍妃眼睛亮了一下,继而想到什么,面色却变得有些为难:“几个月前,皇后娘娘倒是向陛下引荐了一名苏家的女子,名为苏玉茹,不过陛下连面也没有见。” “为何?” “听闻是皇后娘娘赞其歌舞一绝。”珍妃回答,“陛下正是为此生气,认为她担不上这个名号。” 这句话似乎让夏轩晴想起来什么,她皱眉沉默了一会才再次开口:“你应该有办法让苏玉茹引起陛下的注意吧。” “本宫会想办法。”珍妃应了下来。 “好的,这件事就交给娘娘来办,其余的我来处理。”夏轩晴说道,“我还要去太医院一趟,娘娘注意保重身体。” 珍妃告谢:“多谢夏姑娘。” “不必客气。” 说完,夏轩晴便去了太医院,而彩碧与钱太医,包括苏太医都在这里,似乎已经等了她许久。 彩碧见到夏轩晴过来,本来就忐忑不安的脸色刹那变得灰白,她连忙将头低得更低了一些,身体往后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夏轩晴也没有跟她废话,而是与苏太医,钱太医两个人打了声招呼,接着进了太医院。 “不知夏姑娘今日的安排是?” “将昨天检查过的一些药材再检查一遍,然后将剩余的以及娘娘今后要用的药材都检查一遍。” “夏姑娘果然心细。” 说话的是苏太医,这是一名年轻的男子,大约二十六七的模样,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眉眼间倒是流露出淡淡的疲倦。 夏轩晴暗自猜测:看来向采嫣那边的情况并不怎么好。 “只是突然想到罢了。”夏轩晴客气了两句,紧接着就开始按照今日的安排来做。 由于药材种类太多,加上太医院药材存量也大,夏轩晴忙了整整一天才将这些做好。 还有些药材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判断出是否有毒。 夏轩晴不能一直待在宫里,所以便把将这些事情交给钱太医与苏太医完成。 再三叮嘱后,夏轩晴出了太医院,恰巧这个时候几名宫女正好从太医院另一边出来,每个人手里似乎还端着什么东西,她们明明看见夏轩晴了,但一个个都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反而加快了步伐。 “等等。”夏轩晴叫住那几名宫女,“你们手里的端的是什么?” 对于夏轩晴的名字,几乎后宫每个妃子都有所耳闻,也因此,这些人身边的宫女对夏轩晴的身份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再加上她们听说夏轩晴会毒哑不听她话的人,于是个个对夏轩晴心生忌惮,认为夏轩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 因此刚刚看见夏轩晴一出来,个个都加快了步伐,想从夏轩晴的眼皮下溜出去,但没想到还是被叫住了。 听见夏轩晴叫自己,几位宫女心中一颤,面如苦瓜,但还是都乖乖停了下来,对着夏轩晴恭敬地行礼:“见过夏姑娘。” 夏轩晴认出其中一名宫女是茗珍殿的,看了看她木盘托上冒着热气的药汁,跟她确认:“你手里捧的可是给珍妃的药?” “是的。”宫女连忙回答:“这是珍妃娘娘今天会服的药,奴婢正要送到茗珍殿去。” 夏轩晴没有说话,目光又落在了另两名宫女手中端着的药碗上。 那两名宫女会意,一个连忙答道:“这是给皇后娘娘送去的药。” 另一个连忙回答:“这是给赵姑娘送去的药。” “赵姑娘?”夏轩晴一听,眉头微微一皱。 难道是? “回姑娘的话,是赵贵人的妹妹。” 果然是赵如琴。 她这个病竟然病了这么久都还没好,那么,自己不妨帮帮她好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你师父已经死了 在无人注意到的位置,夏轩晴将手背在身后,从袖中的钱袋中取出了一枚铜钱,又用指甲从暗袋中的药丸上扣了点药粉下来。 夏轩晴一边做着这些,一边对茗珍殿的那位宫女说道:“珍妃娘娘的药是否已经有太医检查过?” 问完这句,夏轩晴已经将要做的事情完成,她一脸平静地走到那名宫女身边,又仔细看了看碗中黑乎乎的药汁。看起来就像是不放心,要再检查一遍的样子。 “御医已经用银针验过毒。”被问话的宫女恭敬地回答道,“此药送到茗珍殿后,奴婢也会先试毒,之后才让珍妃娘娘服下。” “嗯,你记住,珍妃娘娘的药尤其不能大意。” 宫女连连点头,“是。” 夏轩晴又随意吩咐了几句,作势准备离开,就在她转身的那刻,她将夹在手指间的铜钱狠狠掷出,正好击中旁边站在的宫女膝盖上。 “啊——” 宫女吃痛,膝盖一弯,整个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一歪,手中的药碗滑向木盘一端,眼看就要被打翻。 早有准备的夏轩晴手一抬,利落地接住了药碗,同时小拇指对着碗璧轻轻一敲,将藏在指甲间的药粉抖落在了碗中。 微微晃动两下,药粉立刻融入药汁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夏轩晴将赵如琴的药放回托盘,宫女长长松了一口气,“谢谢夏姑娘。” 她往四周的地面看了一下,没有看见有什么东西导致自己膝盖疼,只当是突然抽筋。 端着药碗,这名宫女惊魂未定,生怕自己再出什么差错,急匆匆地就与另外两名宫女离开了。 当看不见宫女的背影之后,夏轩晴嘴一勾,露出一个算计得逞的笑容。她的脚往后移动了半步,露出了踩在脚下的铜钱。 夏轩晴弯下腰,将地上那枚铜钱捡起来。 可是当她抬头的那一刻,笑意却微微凝固在脸上。 只见不远处一人正从暗处缓缓走出来,他脚步沉稳,面色冷静。 夏轩晴不知他站了多久,也不知他是否在暗处将自己的举动都看在了眼中。 不过夏轩晴并没有惊慌,因为眼前的人是一个她熟悉的人。 来人看着她,一向充满乐观的眼中此刻如渐渐冷却的沸水,慢慢归于平寂,他看着夏轩晴,轻轻念道:“师父——” 轻轻二字,落在夏轩晴心头的那刻,夏轩晴只觉得沉重无比,她嘴唇动动,然而并没有发出声音。 “孙御医——”此刻一名宫女匆匆而来,语气急迫,“钱太医叫您呢,让你去帮忙。” “好。”元海淼点点头,他没有再看夏轩晴,而是直接就随着宫女离开了这里。 直到元海淼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夏轩晴僵硬的身子才微微动了动,她张开自己的手,因为握得紧,松开的时候,铜钱已经在夏轩晴的手心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印子。 面对元海淼,她竟然感觉到了紧张。 海淼,如果你真的知道你师父已经死了,而我不过是占据你是师父身体的一缕孤魂,你会选择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听为夫说一句 夏轩晴回到自己的宅子后,心情还没缓和过来,估计是表情凝重了些,一下子就被君九寻看出来有心事。 “娘子,你怎么了?”君九寻眉头一皱,“是不是在宫中受委屈了?” 说这话的时候,君九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狠戾,似乎只要夏轩晴点头,他立刻就会冲去宫中为夏轩晴报仇。 “没什么。”夏轩晴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让君九寻担忧了,“放心,宫中的一切在我计划之中。” 为了防止君九寻继续追问,夏轩晴岔开了话题,“对了,今天我这没什么事吧。” 君九寻一愣,吞吞地回答:“应给没有吧。” 夏轩晴不在这,君九寻对其他的一切都不关心,当然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夫人,属下知道。”千紫一听,立刻举起手,“萧痕出去找白琦音了还没回来。” 听了欧阳靖生的话,萧痕现在应该很担忧白琦音安危吧。 “萧痕现在还在被通缉,又断了一条手臂,出门没关系吗?” 夏轩晴只是随意地开口一问,并不是很在意,但君九寻却立刻有些不悦,“娘子担忧他作甚。” 说完,君九寻瞪了一眼千紫,怪她提起萧痕,分走了娘子的注意。 哼,好小气的将军! 接收到君九寻责备的目光,千紫吐了吐舌头,站到一边去了。 “封子萧怎么样了?”夏轩晴想到封子萧的伤,脸上浮现出担心。 听夏轩晴提起封子萧,君九寻刚刚的不悦已经化成了一股酸意,闷声回答了一句:“应该死不了。” 夏轩晴也没指望从君九寻这里听到关于封子萧的消息,她说道:“我去看看。” “娘子你忙了一天,不累吗?别去了。”君九寻一听,急忙叫住夏轩晴,指了指千紫,“让千紫代你去吧。” 见夏轩晴脚步没有停留,君九寻连忙追了上去,“哎,娘子等等,为夫跟你一起去。” “为夫就站在门外。” “娘子你记住千万别关门。” “娘子你少跟封子萧说几句,小心口干。” …… 夏轩晴听着君九寻在身后絮絮叨,头都大了。 她回身,语气无奈地开口:“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 “娘子,你真的知道了?”君九寻依旧不放心,“你说说看刚刚为夫说什么了?” 夏轩晴:…… “我们暂时不要说话了。”夏轩晴站在封子萧门外,示意君九寻小声点,“封子萧的伤还没好,需要静养。” 似乎是听见门外有动静,封子萧的房间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接着响起的便是封子萧温和的声音:“夏姑娘不必担心,多亏了夏姑娘,封某的伤已无大碍。” 听见封子萧的声音,夏轩晴回身看去。 除了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封子萧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夏轩晴知道,封子萧身上的伤根本还没痊愈,他的每个动作都在忍受着痛苦。 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提议:“你进屋子,我给你看一下伤。” 一旁的君九寻听了,急了,立马拉住夏轩晴,“娘子今天肯定很累,为夫让千紫——” “多谢夏姑娘关心,不必了。”封子萧打断了君九寻的话,对着夏轩晴摇摇头,“今夜我们就准备离开这里,所以本来是想去跟夏姑娘辞行的。” “辞行?”夏轩晴目光中顿时充满了震惊,几乎没来的思考,两个字便脱口而出:“不行。” 与夏轩晴相比,君九寻的眼中全是兴奋:“不知你们是否有了其他安身之处?如果没有,本将军可以——” “你的伤还未痊愈。”夏轩晴面色冷峻,言辞严厉,“而且你们若离开,蒋凯怎么办?” 欧阳靖生可是威胁过封子萧,若是他们敢离开这里,他就会杀了蒋凯。 “蒋凯是封某的兵,保护士兵,本就是身为将军的我的责任。”封子萧表情认真地回答,“而夏姑娘你与这件事并无关系,封某不能将你牵扯进来。” “娘子,封子萧说的对,你——” “我不会同意的。”夏轩晴说道,“你知道的,我并不是无关的人。而且你伤未痊愈,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 “封某是不会拖累姑娘的。” “娘子,你能不能听为夫说一句?” “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走的。” “吱嘎——”门被推开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夜晚响起,同时也打断了三人的话,夏轩晴往门口看去,只见萧痕拖着一副疲倦的身躯往屋子这边走来。 与出去的时候不同,他除了一只因为断了被吊起的手臂外,另一只手臂也是垂在身边,随着他的走动而晃动,看起来应该也是断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是人是鬼 正无聊着的千紫一见到萧痕,立马来了精神,她跑到萧痕面前,绕着萧痕走了一圈,盯着他新断了的右臂问:“你找到白琦音了?” “嗯。”萧痕应了一声。 “啧啧,这手法,干净利落。”千紫赞叹道,“厉害。” 萧痕低垂着眉目,语气万分失落:“琦音不肯跟我走,也不肯躲起来。” 那一夜见识过欧阳靖生的武功之后,萧痕不得不承认欧阳靖生是个很难缠的对手。当他听见欧阳靖生对白琦音的眼睛感兴趣之后,自然十分担心白琦音的安危,想将这件事告知白琦音。 可是他寻了一天白琦音的下落,皆无踪迹。 然而就在回来的时候,萧痕发现白琦音站在夏轩晴的宅子前,似乎在打量什么。 他心中一喜,以为白琦音是来寻自己,立刻上前将欧阳靖生找她的事情告诉了白琦音。 “他想找我,就来找好了。”谁料白琦音听完只是冷冷一笑,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到时候,谁胜谁败还不一定。” 萧痕一听急了:“他很厉害,你不能与他硬碰硬。” “你太啰嗦了。” 萧痕本想继续劝说,可是白琦音却嫌他太烦人,直接断了他的另一条手臂,趁他吃痛的时候,离开了这里。 “白琦音站在我的宅子面前?”夏轩晴听完,觉得有点奇怪。 “是的。”萧痕也觉得这点很奇怪,仔细回忆了下他见到的场景,“当时她的背影看起来像是在沉思。” “沉思?”一旁听着的君九寻重复了这两个字,突然出声问道:“萧痕,当初你手臂断了之后为什么会来这里求医。” “是琦音让我来的。”萧痕回答,“她让我去寻最近出现的神医,而最近出现的这名神医正是夏姑娘。” 夏轩晴有了猜测,她转头看向君九寻:“你是不是觉得白琦音盯上了我?” 君九寻默认,又问萧痕:“白琦音武功如何?” “她会一点武功,但是肯定不是我的对手。”萧痕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确定,“可是现在,她的武功我不敢断定。” 能轻易断了自己双臂的白琦音,似乎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缠着自己教她武功的女子。 夏轩晴听到萧痕这句话,眼眸沉了下去,不过她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 “千紫,麻烦你先帮他处理这条手臂吧。” “夫人不必客气。”千紫说完这句,对萧痕说道,“跟我去客厅吧。” “多谢夏姑娘,多谢千紫姑娘。” 萧痕离开后,夏轩晴也不用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的目光更加深沉。 “娘子莫要担心。”君九寻一见夏轩晴皱眉,连忙上前握住夏轩晴的手,“不管那个白琦音是人是鬼,只要有为夫在,她都伤不了你一分。” “我不担心。”夏轩晴微微摇头,“我只是觉得奇怪。” 自己跟白琦音并无任何交集,为何白琦音会盯上自己。 还是说——她实际上盯上的是冷秋珍? 冷秋珍的死而复生之法? 夏轩晴感觉脑袋里一片混乱,理不清头绪。 君九寻见不得夏轩晴皱眉,提议道:“既然娘子有疑惑,那不如为夫将白琦音‘请’过来如何?”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原谅了朕 君九寻的这个“请”字咬得有点重,意思是:只要夏轩晴想见白琦音,他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会将白琦音带过来。 夏轩晴思索片刻,点了点,回答道:“也好。” 自己实在是有太多的谜团没能解开了,说不定白琦音就是一个突破口。但同时她有点担忧,于是她嘱咐君九寻:“不过你尽量不要动粗,毕竟对方是一名女子。” 夏轩晴不担心君九寻会受伤,因为她知道,凭君九寻的能力,别人肯定伤不了他,而在未确认白琦音是敌是友之前,夏轩晴觉得还是不要将与她的关系弄得很僵,否则自己可能会得不到想要的信息。 君九寻一拍胸脯,立刻夸了自己一句:“娘子还不清楚为夫是什么样的人,做事娘子还不放心吗?” 知道君九寻做这么夸张的动作是为了故意逗自己,夏轩晴轻笑了两声。 夏轩晴笑了,君九寻心情愉悦,嘴角自然也弯了弯。 “咳咳——” 站在一旁的封子萧见这两人一来一往的互动,感觉自个是多余的,他想离开,可是刚刚的话题还没结束,只能咳嗽两声,示意自己还在这。 经过萧痕的事情,夏轩晴是真的将封子萧给忘了,听见这两声咳嗽,她想起封子萧要离开的事情,连忙回身,板着一张脸严肃地开口:“封将军,你的伤如果好了,你走我不会拦你,但在你的伤没好之前,一切免谈!” “封将军,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但在你没给我道歉之前,这一切免谈!” 耳边忽然回响起欧阳青萱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这句话,封子萧忍不住看向夏轩晴。 真的很像。 那个时候欧阳青萱说话的表情,就像现在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一样,一样严肃,一样认真。 阿青,你瞧你的影响力多大,你的婢女说话都开始像你了呢。 封子萧眼中闪过的那一瞬间的恍惚被君九寻看在眼里,君九寻的神经立刻崩紧起来。 这个疯子萧不会注意到什么了吧。 “娘子既然这么说了,本将军就不能让你们走。况且不管欧阳靖生如何,本将军的娘子自有本将军守护。” 宣告完主权,君九寻匆忙结束这个话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对夏轩晴说道:“娘子,为夫的眼睛不知道为何有点疼。” “眼睛?”夏轩晴第一个反应是当初君九寻眼睛中毒的事情,她赶紧去查看君九寻的眼睛,可是天色已晚,看不清什么。 “去客厅。”夏轩晴拉住君九寻的手就往明亮的客厅走去。 一边走一边询问君九寻有什么感觉。 “有点酸,一眨眼就疼。” 君九寻胡扯着,心中松了口气,看着被夏轩晴握住的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最喜欢娘子主动拉住自己手的感觉了。 —— 御书房中,司空岚将手中批改完的奏折放下,抬手揉了揉额头,一脸倦容。 “陛下可是累了。”候在一旁的杨公公见状,恭敬地开口问道:“可要摆驾去茗珍殿?” 杨公公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段时间司空岚一直去的都是珍妃娘娘那里。 “不了,今日直接回朕的寝宫吧。”司空岚摆手,“朕这段时间一直呆在茗珍殿,是不放心珠儿的身体,如今珠儿的身体已经恢复许多,朕也可以放下心了。” “是,老奴遵命。”杨公公应下后,又奉承地开口:“多亏陛下圣明,选定夏姑娘给珍妃娘娘医治,珍妃娘娘才能恢复的那么快。” 只是一句简单的奉承话,谁料这一句话让司空岚想起了什么,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眼中渐渐浮现除了落寞,那是一种因为怀念而产生的落寞。 杨公公的心也因为司空岚的沉默而忐忑不安起来。 又是一会之后,司空岚依旧在沉默着,杨公公只能惴惴不安地开口:“陛下,您怎么了?是不是老奴说错什——” 司空岚开口了,他摆摆手:“与你无关。” 杨公公松了一口气,也不敢问司空岚究竟是在想什么,只想将一切安排好。 他刚想跟司空岚告退,只听见司空岚继续说道:“朕只是在想,应该是阿萱在保佑珠儿吧。” 杨公公一愣,抬起头,只见司空岚刚刚还很落寞的眼中忽然透露出一丝柔和,语气也是轻柔万分:“阿萱可能是害怕朕没有了她会寂寞,所以留下了珠儿陪伴朕。” 听到这,杨公公看了司空岚一眼,只见司空岚眼中的柔和越来越深,而且还带了点喜悦,他说:“阿萱她终于原谅了朕。”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你来告诉他 没想到司空岚竟然有这样的想法,杨公公听了顿时愣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抬头,只见司空岚正看向自己,杨公公心中“咯噔”一下,慌忙回答:“萱妃娘娘那么爱陛下,肯定是不忍心责怪陛下的。” “哦?”司空岚又问道:“你真是这么觉得的?” 杨公公连忙跪地,一脸严肃地回答:“老奴所言皆是心中所想,萱妃娘娘对陛下您的感情,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起来吧。”司空岚听到肯定的答复,心情更加愉悦,“随朕在这宫里走走。” 杨公公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子:“老奴遵命。” 谁料跟着司空岚才走了两步,司空岚的面色又沉了下来,他回身问道:“君九寻那边还没有赫娜的消息吗?” 自己大婚的日子已经定了下去,各国也都派使臣陆续来贺,可是自己迎娶的人到现在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 “君九寻将军那边还未有消息传来。”杨公公见上一刻还在怀念萱妃娘娘,此刻却又提起赫娜的司空岚,不由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他试探地开口询问:“老奴明日差人去将军府问问?” “不必。”司空岚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你找人将这件事透露给赫迦,暗示他,君九寻办事不力,并没有将寻找他妹妹这件事放在心上。” 赫迦一直对败给君九寻这件事耿耿于怀,心中对君九寻更是怨恨,如今逮到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君九寻。 “是。” 杨公公应了下来,琢磨着该派谁去完成这件事,一抬头见司空岚已经走远,连忙追了上去。 第二日,赫迦得到消息后果然如司空岚所料,带着一批人气势汹汹地前往将军府,想找君九寻兴师问罪。 “将军真的不在。” 在福管家几次强调下,赫迦仍然带着人站在将军府门口不肯离开。 赫迦哼了一声:“他是知道本王子要来,所以躲起来了?胆子真小。” 赫迦一说完,跟着他来将军府的一群人顿时都哄堂大笑起来。 福管家听完,并没有生气,反而是一脸疑惑,自言自语:“莫非是老奴年纪大了,记的不清楚了?” 说完,他问赫迦:“上次您与将军的比赛,是您赢了?” 赫迦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回答:“上次是本王子大意。” 福管家补充:“不止王子您一个人大意吧,还有那几只野狼也一起大意了吧。” “废话不多说。”听福管家这么一说,赫迦脸上挂不住,心中更加恼怒,语气也越发恶劣,他说:“本王子这次是为了本王子的妹妹而来的。” 福管家态度不卑不亢:“王子殿下,不管您为谁而来,将军现在不在府中,您还是下次再来吧。” 赫迦双眼一瞪:“如果本王子执意要进去呢?” “哦,那样的话——”福管家退后一步,对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说道:“炎烈,你来告诉他。”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小丑女 炎烈冷冷地上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赫迦,随即就拔剑。 “你以为本王子会怕你!”赫迦说着就要亮出自己的兵器。 “大王子殿下,找到君九寻的下落了。”一名属下急匆匆地赶来禀告,及时避免了一场争斗。 “哼,这次就先放过你们,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赫迦扔下这句狠话,随后跟着属下来到了夏轩晴的宅子外面。 他们站在远处,仔仔细细打量了这个宅子一圈,赫迦疑惑地开口:“这个君九寻是不是脑袋有问题,放着那么豪华的将军府不住,住在这间小宅子里?” “属下刚刚打探到的时候也很难相信。”那名属下连忙解释,“不过君九寻的确经常呆在这里,听说这个宅子是他喜欢的那个女人的。” “竟然不让自己的女人跟自己一起享福,反而还过来吃吃——”赫迦卡了一下,转头问自己的属下:“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的?” 属下试探地回答:“吃软饭?” 赫迦点头,“对,吃软饭,这个君九寻也太不要脸了些。” 几名属下连忙奉承:“王子说的对。” 夏轩晴一回来就见自己宅子外面站了几个人,仔细看了看他们衣着,“珍宝国的人?” “赫迦?”特地去接夏轩晴回来的君九寻,一眼认出几人中那个最粗壮的男子正是那日败在自己手下的赫迦,想到暗卫的禀告,君九寻有些不耐:“为夫帮你赶走他。” “不必,你先在这里等下,我先问问他们想做什么?” 说完,夏轩晴将手从君九寻手中抽出来,走向赫迦一行人。 赫迦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身后,只见夏轩晴停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目光疑惑地看着他们。 夏轩晴还没开口,听见赫迦先她问道:“本王子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大王子殿下,您忘了?”旁边的属下小声提醒赫迦:“她就是那天在比武场被君九寻抱在怀里的女子,也就是这宅子的主人。” 赫迦摇头:“不是那次,本王子那个时候就觉得你有点熟悉,我们肯定还在其他地方见过。” 说完,赫迦一只手摸着下巴,目光在夏轩晴脸上上下移动,仔细打量着她。 知道以君九寻的性子不会在角落理呆多久,夏轩晴往旁边一步,避开赫迦打量的目光,再次询问:“我们没见过,还有,你们究竟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对赫迦的态度也不是很恭敬,赫迦那几个属下怒了,呵斥道:“大胆,你可知道我们王子的身份了?你这个——” “本王子想起来了。”赫迦一声大喊,将那名属下的声音给淹没了下去。 属下连忙退到赫迦身边,询问道:“大王子,您想起什么了?” 赫迦将这名属下推到一边,自己往夏轩晴那边走了几步,双手隔空在夏轩晴的脸颊上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尽是不敢相信:“小仙女,你竟然是小仙女!” “小仙女?”夏轩晴一头雾水。 重生之后,她听得最多的是“妖女”“毒女”,还从来没有人叫过她小仙女。 夏轩晴尚未琢磨出赫迦这么叫自己的原因,就听见赫迦一脸痛心地继续开口说道:“小仙女,你,你怎么变成小丑女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吃软饭 小仙女变小丑女,这是个什么鬼? 夏轩晴看向赫迦,只见赫迦一边说,另一边还上下打量着自己娇小的身子,满脸都是可惜与失望。 听别人说自己丑,而且还是在君九寻的面前,夏轩晴眉目一横,问:“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差点她就准备放阿宝与小雪团来咬赫迦了。 赫迦一听,连忙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本王子相信你肯定能变回小仙女去的。” 夏轩晴觉得莫名其妙,更觉得赫迦有点神经病:“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赫迦,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再也忍不住的君九寻从暗处走了出来,一出来就将夏轩晴拦在了自己身后,顺便给赫迦指了路,“本将军的府邸在那边。” 赫迦一听就怒了:好你个君九寻,知道本王子在找你,你还敢在外面溜达? 不过,瞥了一眼夏轩晴,赫迦忍住了。 他忽略掉君九寻,继续跟夏轩晴说道:“本王子没认错人啊,你还记得吗,当初本王子与君九寻的比赛,你押得本王子胜的!” “呵呵,怎么可能,本将军的娘子怎么会——”君九寻下意识就是反驳,可是说着说着,他停顿了一下,貌似当初娘子真的是押得赫迦胜! 他回头,一脸哀怨地看向夏轩晴。 夏轩晴一听赫迦将这件事说出来,心中也是惊了一下。再看看君九寻看向自己那哀怨的目光,头有点疼。 当初要不是为了跟君九寻赌气,她会押赫迦胜吗?她当时明明连赫迦的名字都不知道。 为什么会跟君九寻赌气呢? 现在想想,夏轩晴觉得自己可能那个时候就对君九寻已经心动了吧,否则怎么会轻易地因为一个传言就变得如此不理智呢。 君九寻本来生着气、一脸哀怨地看着夏轩晴,却见夏轩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嘴角轻轻弯起,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双眼睛如同洒满了揉碎的星光,璀璨闪耀。 君九寻看着这双眼睛,心中的闷气全都消失了,嘴角一勾,也笑了。 生什么气呢,只要娘子开心就好。 赫迦看着夏轩晴那双含笑的眼睛,有些呆了,情不自禁地开口:“你的笑很好看。” 君九寻怒了:“这是本将军该说的话!” 还有,本将军的娘子不需要你讨好。 “唉——”赫迦没听见君九寻的话,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叹了一口气,感叹道:“就是你现在瘦得跟竹竿似的,太丑了。” 这可能不是讨好,是讨打吧。 “为了君九寻这个吃软饭的,你肯定很辛苦,才会这么瘦的吧。”赫迦还在继续说,不过声音却有些低了下去,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不如你跟着本王子吧,本王子一定会让你变回当初那个小仙女。” 属下甲:大王子,你确定是小仙女,不是大冬瓜? 被一个人三番四次说自己丑,夏轩晴很生气,她已经在脑海中想到了二十几种适合赫迦的毒药,正琢磨先下哪一个,忽然听见赫迦这么一说,她懵了一下。 赫迦说谁是吃软饭的?君九寻? 君九寻更注重的是最后一句,赫迦话音落下,君九寻狭长的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他看向赫迦,阴测测地开口:“你刚刚说什么,给本将军再重复一遍。” …… “君九寻,你竟然敢楱本王子!” “本王子跟你拼了!” “君九寻你竟然敢打本王子的脸!” “你给本王子等着!” “快跑,快跑!” …… —— 今夜月色尚好,虽不是很皎洁,但倒映在桥下的河水中,轮廓可见,柔光点点,也足以引人停驻小赏。 白琦音趴在桥边,目光凝视着水面,不知道是在看水中的月亮,还是在看自己的倒影。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有一些事哭着囔着要忘掉,可是当真有机会可以忘记的时候,却挣扎着不想忘记。” “怎么?”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霞光桥上有什么你想掉的回忆吗?” “一个人,一把伞。总在我的脑海里晃来晃去,真想将他们全都毁了。” 听见身后有男子的声音,白琦音却没有半分惊讶,她回身看向站在身后的男子。 男子黑色衣袍,墨发披散,一身黑暗的气息。 “听说你在找我。”红唇轻启,白琦音向男子走去,一字一顿地念出来人的名字,“欧——阳——靖——生。”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你还猜不出我是谁吗 欧阳靖生口中的五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天夏轩晴并没有去宫中,而是在自己的宅子里等待欧阳靖生的到来。 封子萧一行人都来了,本来不大的院子仿佛被塞满了一般,他们没有夏轩晴与君九寻那么悠闲的态度,个个握紧兵器,神经紧绷,就连双臂不灵活的萧痕也是目光紧紧盯着门口,额头渗出了冷汗。 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架势,夏轩晴心中暗暗惊奇,自己的弟弟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能耐。 时间慢慢过去,夜也越来越深,门外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众人虽不敢放松警惕,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欧阳靖生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莫非有什么陷阱? 又是一会后,大家只剩下一个疑问: 欧阳靖生今天还来不来? 要不先洗洗睡吧。 “砰——” 门被踹开了,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个子并不高,身姿玲珑,身上也没有欧阳靖生身上那股黑暗的气息,不过倒是有着一股让人难以忽略的霸气。 面对这么多拿着兵器的男子,她面色如常,负手身后,声音平缓:“抱歉晚了。” 毫无歉意的一句话,甚至夹带着一丝张妄。 在众人还在疑惑的时候,萧痕已经叫出了声来:“琦音!” 不错,来人正是近一段时间被众人称为女鬼的白琦音,也就是欧阳靖生寻找的女子。 “琦音你快走!”萧痕急忙上前,他倒是想拉白琦音走,但是双臂被固定的他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只能用急切的言语表达自己内心此刻的担忧,“欧阳靖生就快来了,他会——” “欧阳靖生?”未等萧痕说完,白琦音说了一句,“他怎么可能会来。” 萧痕不是很明白:“什么意思?” “简单点说就是——”白琦音笑了,笑声里带着猖狂与残忍,“他就要死了呢。” 夏轩晴的目光猛然射向白琦音,而这一刻她才发现,白琦音说那句话的时候竟然对着自己说的。 夏轩晴皱眉:这个白琦音—— “我想与你谈谈。”白琦音指着夏轩晴,强调了一下,“只有我们两个人。” 听此言,君九寻上前一步,将夏轩晴护在身后,冷漠的目光射向白琦音。 白琦音越过君九寻,将目光投向夏轩晴,“难道你不想要欧阳靖生的命了,他可是很快就死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很疑惑,夏轩晴为什么会在乎欧阳靖生的命? 难道是因为欧阳靖生是欧阳青萱的弟弟,而欧阳青萱是夏轩晴的主子?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夏轩晴轻轻拉了拉君九寻的衣袖,君九寻连忙收敛了身上的寒气回身看她。 “阿寻,我跟她谈谈。” 君九寻并没有动,他不放心让白琦音跟夏轩晴两个人呆在一起。 夏轩晴放软了语气,带着点哀求说道:“一刻钟的时间,你守在屋外,如果我还没出来,你就进去。” 见夏轩晴哀求自己,君九寻只能松了口,不过他强调:“只有一刻钟。” “嗯嗯。” 目送着夏轩晴与白琦音两个人进了屋子,君九寻的脸色阴沉下来,“来人。” 很快,一个暗卫出现在君九寻面前。 “你带人将屋子围起来,随时待命。”君九寻的目光紧紧盯着被关上的屋门,准备着随时冲进去。 “是,将军。” 屋中 “你今日是来找我的。”夏轩晴很肯定地开口,“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白琦音没有否认,她说:“我想呆在你这里。” “呆在我这里?” “不错。”白琦音说道,“我无路可去了,有个讨厌的和尚一直在追我,还有一个自称什么夫人的也在寻找我的下落。” 说这话的时候,白琦音态度倒是很悠闲,语气里更没什么害怕的情绪。 夏轩晴看了白琦音一眼:“我觉得我该做的,是将你交给了尘大师。” 白琦音笑了:“你不会的。” 见着白琦音言语中的肯定,夏轩晴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觉得眼前的白琦音有点熟悉。 她问白琦音:“为什么?” “因为我掌握着许多你想知道的秘密,而欧阳靖生的命也在我的手中。” 夏轩晴讥笑一声:“听你的语气似乎很了解我。” “我当然了解你,欧——阳——青——萱。” 屋中晕黄的灯火在白琦音的眼中跳动,隐约有紫色的流光闪过,衬得白琦音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在夏轩晴逐渐变得震惊的表情中,她缓缓开口:“欧阳青萱,你还猜不出我是谁吗?”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冷秋珍! 一个名字卡在夏轩晴的咽喉处,可是因为震惊,因为不敢想象,她却无法说出来。 白琦音似乎猜到了这点,她往夏轩晴那边走了两步,开口说道:“还不清楚吗?那给你点提示好了。” 睫羽微垂,红唇轻启,白琦音用着平淡的话语告诉夏轩晴一个惊人的事实:“你用了我的身体,我只能换了一副了。” “冷秋珍!” 徘徊在嘴边的名字终于被说了出来,夏轩晴不敢相信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她竟然是冷秋珍,怪不得自己会觉得如此熟悉! 白琦音残忍的行为,不可一世的狂妄,还有那说话的姿态,简直跟自己在梦里见到的冷秋珍一模一样。 “你为何如此惊讶?你既然能重生,我为何不能重生。”冷秋珍抬手沿着自己脸颊的轮廓轻轻滑动,目光却是盯着自己曾经的那张脸,她悠悠说道:“我还是喜欢我自己的那张脸。要不,我们将脸皮剥下来换一换吧?” 听着这宛如疯子一般的话语,夏轩晴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冷秋珍。 “别紧张,一个玩笑罢了。”冷秋珍笑了,可是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目光也并没有从夏轩晴脸上移开,她说:“这种自己打量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夏轩晴没有时间与冷秋珍闲扯,直截了当地问冷秋珍:“靖生在哪?” 冷秋珍“哦”了一声说道:“你的弟弟竟然如此不自量力,敢来挑衅本姑娘。如果他不是你的弟弟,可能早就死了。” 夏轩晴沉下脸色,再次问道:“说,他在哪?” 冷秋珍眉目轻抬,眼中放出一丝危险的信息:“你在命令我?” 随着冷秋珍语气沉了下去,屋中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见冷秋珍向自己走来,夏轩晴往后又退了一步,一边退,一边叫了一声:“小雪团!” 随即一只宛如成年狼大小的白色影子护在了夏轩晴的面前,它露出尖锐的牙齿,低声怒吼着,警告冷秋珍不要靠近。 冷秋珍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小雪团,“怪不得敢与我独处,原来是留了一手。” “他在凉城外的破庙里,中了本姑娘的毒,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冷秋珍四处打量了一下,随即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坐了下去,“我给他下了一种新研制的毒,原因自然是为了威胁你,所以不要趁我睡着的时候想杀我。” 夏轩晴疑惑:“你要在这里睡觉?” 冷秋珍点头:“不错,我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我太累了,等我睡着后,你可以让那个叫萧痕的守护我。” “你不怕了尘大师还有那个什么夫人的来我这找你?” “他们暂时不会的,毕竟你身后站着的是君九寻,只要他想拦,就不会有人能带我走。”说着,冷秋珍脸上已经有了倦意,“我可能要睡很久,不要让任何人碰我,否则你就别想要你弟弟的命了。” “你睡之前,先回答我几个问题,黑袍人是谁,鬼面公子又是谁?” 冷秋珍轻笑了起来,漆黑的睫羽微颤,“果然那也是你的梦境啊。知道吗?你在我的梦境里看着我,而我在你的梦境里看着你。” 她似乎真的很累,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闭上了双眼,声音也是很轻很轻,“等我醒来,若我依旧还活着的话,你的这些问题,我可能都会告诉你答案。”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阿姐 “阿姐,我害怕。” “害怕什么?” “阿姐,我会不会死在沧流国?” “不会的,阿姐会陪你一起。陪你一起去沧流国,陪你一起回到安国。” …… 阿姐,你不是说会永远护着我吗?现在我就要死了,可是你为何还不出现? 你真的是个骗子。 寒风乱窜的破庙里,欧阳靖生弓着身子,他浑身发热,又如蚁噬骨,可是在没有解药,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他只能咬着牙忍受疼痛。 忆起那些在沧流国的日子,回忆起欧阳青萱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欧阳家精神觉得身上的痛似乎轻了一点点,可随即,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消失。 不知是不是因为中的毒发作,他的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眼中的景色越来越模糊。 隐约间他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向自己走来,她停在自己的面前,开口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靖生,你又在作死了。” 明明不是心底那个熟悉的声音,也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个身影,可是此刻的欧阳靖生忽然生出一股想哭的冲动。 “阿姐——” 短短两个字,却用尽了欧阳靖生所剩的所有力气。凄凉的语气听起来,让人觉得他似乎在唤眼前的人,似乎又在念着自己心底期待的那个人。 ——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待宫人都退下之前,赵念薇猛得一拍桌子,柳眉倒竖,呵斥道,“给我解释清楚!” “姐姐,我也不知道啊。”赵如琴满脸着急之色,语气惊慌。 “不清楚!”赵念薇拉着赵如琴来到镜子面前,“你看看你的脸,还有你的身子,最近怎么会胖了这么多。” 赵如琴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姐姐,我该怎么办啊!” 赵如琴为了留在宫中,特地让自己感染了一些小病,看起来楚楚可怜。可是最近几天不知怎么回事,脸色渐渐红润起来,身形也日加丰腴,这样的她说自己病了,估计是怎么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见自己的妹妹一脸惊慌失措有有点可怜的模样,赵念薇强压下心头的怒气,问道:“我问你,你为何着急?” 虽然不懂赵念薇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赵如琴还是如实回答:“我这样,就不会有人相信我病了啊。” “目光短浅!”赵念薇气得骂了一声,“蠢货,你就不担心你身形走样,陛下看不上你吗?” 赵如琴一时语塞:“我,我……” “赵如琴,你忘了你来宫里的目的吗!”赵念薇步步紧逼,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你看看你的脸,几天就圆润了这么多,如果再过几日呢?到时候陛下别说喜欢上你了,估计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被赵念薇一直指责,赵如琴心里有些委屈,也有些恼怒,开口的语气也稍微强硬了些:“姐姐,我说了,我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日自己会胖这么多。” “呵呵,不知道,那这肉为什么长你身上不长我身上?”赵念薇冷笑两声,又开口质问赵如:“昨天我那只没吃的珍宝鸭被你留下,偷吃了吧。”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等我成了皇后 赵如琴闻言,表情瞬间一僵。 这段时间,她因为生病所以必须表现出胃口不佳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天知道她是多么爱吃宫中那些美味佳肴。 尽管生了病也无法阻挡她的好胃口,然而赵念薇却过于小心谨慎,每日监督着她,这个不许碰,那个不许碰,不许表现出一点病情有好转的模样。 赵如琴面对那些美食一忍再忍,昨天实在没忍住,在宫女撤下膳食的时候偷偷将那只珍宝鸭留了下来,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赵念薇发现了。 被赵念薇这么一点破,赵如琴有些尴尬,但是更多的是埋怨。 赵念薇你在后宫呆了这么久,享尽了美味,自然不觉得那些有什么,自己第一次来皇宫,机会不多,吃什么还要被她管,真的是太讨厌了。 赵如琴正在心中抱怨着,就听见赵念薇继续说道:“我已经吩咐了御膳房,从明天开始,你的膳食只有鸡丝粥,其余的都撤下。” 赵如琴抗议:“姐姐,你不能这样!” 本来自己的膳食就没几道菜,现在一日三餐都喝粥,这是要她的命啊。 “为何不能这样?”赵念薇瞥了一眼赵如琴,“等你得到陛下垂青之后,你想吃什么都随你,但现在,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提到陛下垂青这件事,赵如琴忍不住抱怨起来,“可是我都来这宫中几个月了,也只见过陛下三次面,还都是远远看了两眼,更别提一句话也没说过。” “愚蠢,你不能一直等着机会。”赵念薇忍不住又骂了赵如琴一声,“有时候机会是要自己创造的。” 能创造机会你不早点创造,现在才能说? 赵如琴心中不屑,不过脸上倒是一副激动的神情,“姐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赵念薇嘴角一扬,“珍妃一病数月,体质极差,你觉得我们送株千年人参给她补补如何?” “千年人参?这太医院应该有吧。” 赵如琴觉得,千年人参对普通百姓来说万分珍贵,然而对这个得宠的妃子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可是千年紫参他们没有。”像是知道赵如琴会这么说,赵念薇轻飘飘回了一句,继而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几日后,我会寻个陛下在茗珍殿的时机,再次探望珍妃。到时候会假装偶然提到你有千年紫参的事情,建议陛下派人宣你前来。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赵如琴一听,面色为难:“可是我并没有千年紫参啊?” “那你不会自己创造一个?” “可是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的啊?千年紫参,只存在传说的典籍中,根本没人见过。” “既然没人见过,你怕什么?说不定这不过是谁编出来的。”赵念薇对赵如琴有些失望,但不得不耐着性子给她讲述自己的计划,“你随便照着传说弄一株出来。总有什么花汁或者药水是紫色的吧?你涂也好,或者泡上个几天也好,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给我弄一个出来,只要吃不死人就行。” “到时候你随便编个紫参的由来,将自己弄得辛苦点,或者是什么珍贵的人送的,编个凄惨的故事,博点同情。最主要的是让陛下对你有个好印象。” 赵如琴听完,眼睛亮了起来,称赞道:“姐姐你可真聪明。” “姐姐若不聪明,会在这宫中活这么久?在这宫中,不聪明的人,活下去的可并不多。” 赵念薇有点得意,而此刻赵如琴并没有再回应这句话,她刚一听赵念薇所言,立刻就想到司空岚见到自己的场景,并且她觉得司空岚一定会对自己倾心。 “姐姐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牢牢握住陛下心的。” 她对自己有信心。 见赵如琴已经沉浸在一飞冲天的梦里,赵念薇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恨意,不过很快消失不见。 “事关重大,这件事不能在宫中留下一点线索跟痕迹,若被抖露出来,我们可能就是欺君的罪名。”赵念薇提醒赵如琴,“宫里的人不能用。” “这件事交给小梅去办,我会让她去找宫外的人处理好这件事。” “嗯。你记得那挑件你最好看的衣裙。”赵念薇点头,她看了一眼赵如琴的面容,又嫌弃地说道:“还有,最近少吃点,你看你的样子,若继续吃下去,很快就会穿不上那些了。” 赵念薇现在只想赵如琴引起司空岚的注意,运气佳封个妃子什么的,好在后宫壮大自己赵家的势力。可是赵如琴却不是她想的那样,赵如琴一心抱着的可是当皇后的心思。 此刻听见赵念薇再次训斥自己,她嘴上应着,心中却在冷哼。 哼,等我成了皇后,今日收到的讽刺我一定会讨回来。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阿姐!”欧阳靖生从梦中醒过来,冷汗涟涟,惊呼了一声。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他冷静下来,抚去额头的冷汗,看向四周,四周陌生的景色让他有些迷茫。 很简单的屋子摆设,整洁的同时透露出一丝温馨,从窗口照进屋中的阳光让他觉得很温暖。 欧阳靖生掀开被子下了床,刚往门边走了两步,门在忽然被推开了。 逆光之中,黄色衣衫的少女慢慢向他走来,一日那日在破庙中,他失去意识的时刻。 原来不是阿姐。 见是一个陌生人,欧阳靖生的脸色瞬间冷冽:“你是谁?” 夏轩晴负手身后,嘴角一勾,“冷秋珍。” 夏轩晴说完这三个字就去看欧阳靖生的脸色,果不其然,“冷秋珍”三个字一落下,欧阳靖生脸上的冷冽完全被震惊所取代。 “冷,冷秋珍。”欧阳靖生往后退了一步,眼中充满警惕,“你,你为何为抓我?” “本姑娘是救了你。”夏轩晴替他纠正,“你被人下了剧毒,若没有本姑娘救你,你早就死了。” 毒女冷秋珍会这么好心?欧阳靖生表示一百个不信,但夏轩晴的话让他想起了那个叫白琦音的女子。 那个看到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反而能算计到自己的女子,她似乎对自己的恢复能力感到了兴趣。 “你体内的毒,本姑娘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帮你彻底驱除。”夏轩晴警告欧阳靖生,“你最好老实点,否则生不如死与痛不欲生,你选一个。” 两个有区别吗? 不过因为对方是心狠毒辣的冷秋珍,而且在尚且不清楚对方目的的的情况下,欧阳靖生倒也不会傻到去挑衅她。 欧阳靖生没有回答,夏轩晴默认他是知晓了,指了指桌上的药:“现在喝了,或者你选择等你毒发的时候再喝也一样。” 欧阳靖生指了指门口:“等你出去我就喝。” “我也没多少闲话与你聊。”夏轩晴看了眼欧阳靖生,“下次再用这只手指着我,你的两只手都别想要了。” 欧阳靖生立刻缩回手,心中暗骂,果然如传闻一样残忍。 见欧阳靖生对自己还是比较忌惮,恐吓完自己的弟弟,夏轩晴心满意足地出了房间。 一出门,她就看见了等待自己的君九寻,见到自己的那刻,君九寻脸上那抹焦虑才褪去。 “娘子,没事吧?” 君九寻上下打量着夏轩晴,生怕她被欧阳靖生伤到了。 “我没事。”夏轩任凭君九寻打量,好让他安心,等君九寻打量完,她才出声问道:“阿寻,你没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君九寻一愣,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什么事?” “很多啊,比如我跟白琦音交谈了些什么?为什么会让你派人跟我去救欧阳靖生?刚刚我又跟欧阳靖生说了什么?” “关于这些事情,为夫说过,为夫会等到娘子想说的时候。” “不必再等了。”夏轩晴看向君九寻,眼中露出坚定的目光,“今天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她,不是一个好人 听完夏轩晴这句,君九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娘子要告诉我关于她所有的事,这是不是表示娘子已经完全信任我了。 激动万分的君九寻拉起夏轩晴的手,警惕地东张西望了一番,对夏轩晴说道:“娘子,跟为夫来,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慢慢说。” 话是没问题,可是你这幅激动的样子,怎么感觉我们是要偷偷摸摸做什么事情的样子? 夏轩晴被君九寻拉到一处隐蔽处,君九寻双眼发光地盯着夏轩晴,催促道:“娘子,你快说吧。” 被君九寻这么一闹,夏轩晴却忘了自己准备从何处开始说起,皱眉思索了一下。 这一皱眉被君九寻看在眼里,立马脑补成了: 完了,娘子觉得是不是我逼得太紧了,不肯告诉我了? 要不要说什么挽救一下? 说什么呢? 快想啊! …… “你该听说过欧阳青萱吧。” 好在夏轩晴终于想起从何说起,她一开口,君九寻总算放下了心,他不敢表现得像刚刚一样急切,只是点点头,回答:“听过。” “既然如此。”夏轩晴问道:“那应该知道她的身份与故事吧。” “为夫所知道的不过是外人知道的那些,娘子可知道得更多?” “她身为安国的公主,可是却不是在安国皇宫长大的,四岁因为妖孽的传闻便离开了皇宫,七岁被迎回皇族,同一年她便去了沧流国为质。”夏轩晴说道,“再后来的许多年,她都是在沧流国度过的。” 说到这,夏轩晴沉默了片刻,说:“她,不是一个好人。” 轻轻的声音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告诉君九寻。 君九寻下意识地想反驳,可是他的嘴唇刚张开,就听见夏轩晴继续说了下去。 “在沧流国想要生存,而且还要护着自己的弟弟周全,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她做到了,所以从这点,你就应该知道欧阳青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是一段夏轩晴不想回忆起的日子。在那里,她警惕每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昨天还曾帮助过自己,前几日还与你笑着打过招呼。 在那里,她时刻不能松懈,一松懈,悬在头上的那把刀可能就会落下。 尔虞我诈,朝不保夕,残酷的事实告诉她,她必须变得强大,变得心狠,变得会算计。 回想那些岁月,她似乎都有些不认识那样的自己。 夏轩晴此刻的表情与语气刺痛了君九寻的心,他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轩晴——” 夏轩晴掩住君九寻的唇,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声音轻柔:“阿寻,让我说,等我说完这一切,你再开口,好不好?” 君九寻将那只手握在手心,郑重地点了点头,“娘子你说,为夫听着。” “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个同为质子的男孩……” “夫人,宫里来人了。” 夏轩晴还没来得及再说几个字,千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将军,夫人,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见夫人您。” 夏轩晴眉头轻皱,“司空岚要见我?”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进宫去 见夏轩晴的语气不是很确定,千紫狠狠点了下头,“是的。” “嗯,好。” 夏轩晴一动,发现自己被君九寻握在手中的右手并没有松开,他说:“娘子,若你不想去就不要去,一切有为夫。” 夏轩晴心中一软,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也该见见他了。” 后面一句夏轩晴说的很轻,不过君九寻却听得十分清楚,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松开了夏轩晴的手。 “娘子,为夫等你回来。” “好。” 君九寻站在门口目送着夏轩晴离去,一直没有动。 陪着君九寻一直站着的千紫提醒君九寻:“将军,夫人已经没影了。” 君九寻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盯着千紫。 “那么偏僻的地方你也能找到,挺能干的。”阴测测的目光让千紫有些发寒。 呜呜,属下也不是有意去打扰您跟夫人啊? 夫人的院子就这么大,属下晃一圈想找不到都难啊。 千紫尴尬地笑了两声:“谢谢将军夸奖。” 防止君九寻再责备自己,千紫想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将军,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回将军府准备下。”看向夏轩晴身影消失的方向,君九寻的眼睛眯了眯,说:“然后进宫去。” —— 门被推开了,很轻的声音,可是因为房间内太过安静,这一声被拉得很长。 萧痕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床上躺着的人看去,只见床上的人安静地沉睡着,没有任何动静。 萧痕摇摇头,脸上带了点失落,他用更轻的动作将门关好,然后来到了床边。 坐在床边,握住白琦音的手,萧痕的脸色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听说你在沉睡之前,提出让我守护你。这是不是代表你心中还是有我的?” 床上的女子依然在沉睡,没有给他任何回复。 意料之中的事,萧痕虽然失落,不过他还是尽量用轻快地语气对白琦音说道:“等你醒了,我带你去游历天下去吧。” 犹记那年,白琦音闪烁着星光的眼睛里充满了憧憬,她兴奋地问自己:“原来剑客就是你这样的?那么,你游历天下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其实自己哪里是什么真正的剑客?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家的少爷,因为向往那些行走江湖的英雄人物,所以从小学习武艺。 在一次与父母的争执之后,年少的自己便一个人提剑走上了自己所谓的江湖路。 之所以帮助白琦音,也不过是因为自己需要盘缠。 帮她运送货物,教她习武,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自己没想过为她停留,更没想过带她离开。 甚至一开始,自己根本瞧不起像她这样的大家闺秀。 想到过去,萧痕顿了一下,声音带了点呜咽:“以为你死了的这段时间,我想了许多。想了我们的未来,想了我们的过去。每一次醒来,我都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你会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可是,我的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你不会回来了。” “那个声音幸灾乐祸地对我说‘真好,你瞧,现在最后一个关心你的人也离你而去了,你是不是满意了’,我还没来得及反驳,那个声音又哭着对我说‘只要你把琦音还给我,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而现在,握住白琦音的手,尽管如此冰冷,不似正常人应有的温度,他却能感觉到真实。 将那只手贴近自己的脸颊,萧痕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琦音,你回来了,真的很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若没有了夏姑娘 夏轩晴本来已经做好了见司空岚的准备,可是她刚踏入皇宫,却被一行人拦了下来。 其实不见到为首的秋宁,夏轩晴也能猜到来的是谁,敢在皇宫拦住司空岚要见的人,拥有这胆子的恐怕除了陆语蓉也没有其他人了。 “我家娘娘诚心想邀请夏姑娘一见,夏姑娘,请吧。”秋宁面无表情,语气生硬。 而跟在秋宁后面的彩碧估计觉得人多势众,也恢复了之前趾高气昂的模样,只是还不敢靠夏轩晴太近。 “既然你家娘娘诚心邀请本姑娘,那本姑娘也就去见见她吧。” 听着夏轩晴像是施舍一般的语气,彩碧眉头狠狠一皱,“你——” “本姑娘不去见皇上,而去见你家娘娘,难道不是给你家娘娘面子?”夏轩晴反问道:“还是说,你家娘娘比皇上地位还尊贵?” 彩碧还想再争论,但秋宁却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她拦住彩碧,对夏轩晴说道:“夏姑娘,请跟奴婢来吧。” 芙蓉殿与其他妃子的殿不同,地处优势,光是面积就大上许多,殿内装修奢华,最引人注目的是随处可见的珍宝,而这些都是司空岚赏赐的。 内殿之中,陆语蓉坐在太妃椅上,一袭大红金纹牡丹宫装垂地,一支镶玉金身凤尾钗夺目,此刻一名宫女正给她捏着肩膀,陆语蓉双眼微阖,似睡未睡,看似十分悠闲。 秋宁进来后,就顶替了那个宫女的位置,替陆语蓉捏起肩来,轻声开口:“娘娘,夏姑娘来了。” 陆语蓉睁开眼看了一眼站着的夏轩晴,语气淡淡,“夏姑娘,本宫实在是太忙了,想见你多日,却一直没有空。” 说完,她眉尾扬了扬,“毕竟皇后不问后宫之事,大多的事需要本宫处理了。” 夏轩晴回答:“娘娘不必介怀,今日若不是娘娘拦下我,恐怕我们还没有见面的机会。” “哦,原来夏姑娘比本宫还忙。” 夏轩晴并没有否认:“毕竟查出给珍妃下毒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陛下可是很关注这件事。” 不知是不是“珍妃”两个字触碰到了陆语蓉的神经,她猛然睁开眼看向夏轩晴,目光冰冷犀利。 夏轩晴神色未变,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退让。 一会后,陆语蓉收回目光,她竖起手示意秋宁先退到一边。 陆语蓉起身,往夏轩晴那边走了两步,问:“给珍妃下毒的人夏姑娘还没有头绪吗?” “自然有了,不过还缺证据。” “夏姑娘应该知道,找到证据才是最难的地方。”陆语蓉轻笑,“就比如,你怀疑本宫是那下毒之人,可是没有证据就无法将本宫定罪。” 语音落下,她又补充道:“不过,本宫可不是那下毒之人,夏姑娘可千万不要寻错了方向。” 夏轩晴看了一眼陆语蓉,“没有证据前,本姑娘不是随便诬赖任何一个人。” “那便好。”陆语蓉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刚刚夏姑娘提起了珍妃,不知她目前身体如何?” “已无大碍。” “夏姑娘真的是妙手回春,快死的人也能救回来。”说这句话的时候,陆语蓉走到了夏轩晴身边,她在夏轩晴耳边轻声问道:“若没有了夏姑娘,珍妃是不是就活不了了呢?”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还能出得了本宫的芙蓉殿 陆语蓉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凌冽,说完这句之后,她就死死盯着夏轩晴,想听夏轩晴如何回答。 你死,或者珍妃死。 这是此刻陆语蓉摆放在夏轩晴面前的两条路,若是一般人,可能就会向这位得宠的妃子低头。 可是夏轩晴并不是一般人。 面对陆语蓉的威胁,夏轩晴嘴朱唇轻启,神色平静,淡淡说道:“珍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而且又得陛下如此恩宠,就算没有我的话,肯定也能逢凶化吉的。” “夏轩晴!” 见夏轩晴不仅不向自己低头,而且以司空岚对珠儿的情义刺激自己,陆语蓉彻底变了脸色。 夏轩晴在此刻又加了一把火:“娘娘若没事,我就先离开了,毕竟陛下还在等着我询问珍妃娘娘的病情,以陛下对珍妃娘娘的心,想必已经等得很着急了。” 陆语蓉大怒:“夏轩晴。你竟然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 “你胆子果然很大。”陆语蓉也不再掩饰,浑身散发着杀气,“你以为就凭你刚刚一番话,你今日还能出得了本宫的芙蓉殿?” 与陆语蓉此刻震怒的样子相比,夏轩晴的表情十分淡定,语气更说的上是自信:“自然可以。” 夏轩晴话音落下,只听见芙蓉殿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陆语蓉双拳握起,狠狠瞪了一眼夏轩晴,尖锐的目光似乎想将夏轩晴刺穿。 “娘娘。”见陆语蓉不动,唯恐耽误了接驾的时间,秋宁上前一步,在陆语蓉身边轻声唤了一声,提醒陆语蓉:“陛下来了。” “哼——”陆语蓉回身,领着秋宁出了内殿,留下了一开始帮她揉肩膀的宫女在这监视夏轩晴。 夏轩晴只当初那名宫女不存在,随意打量着陆语蓉的内殿,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殿内窗边那一盘未结的棋局上。 与其说未结,倒不如说这是一盘已经毁了的棋局,黑子散落在许多地方,白子也乱了一些。 棋映人心。 夏轩晴可以推测,一定是陆语蓉与司空岚在下棋的时候出现了争执,于是一怒之下司空岚打翻了自己面前的棋盒,弄乱了棋盘,接着拂袖而走。 为何不是陆语蓉? 陆语蓉这样性子的人,如果是她动手只会将整个棋盘掀翻。 当年陆语蓉因为自己的缘故多次与司空岚争吵,有一次吵得特别激烈,陆语蓉直接闯进御书房,将司空岚御桌子上的奏折与文房四宝全部都毁得一塌糊涂,就算这样,司空岚也没有过多责备她,只是禁了陆语蓉三天足而已。 夏轩晴就知道陆语蓉在司空岚心中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不管陆语蓉犯什么错,最后都会被司空岚原谅。 因为是陆语蓉,所以司空岚在她的面前总是那么克制自己的情绪。 将这些思绪甩开,夏轩晴再次扫了一眼棋局,白子明显略胜一筹,而且手法很像司空岚的作风。 先包围,再一个个吃掉。 根据以上两点,夏轩晴基本可以断定白子是司空岚的。 睫羽垂下,夏轩晴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确定了这点,那就好办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给那个贱人下的毒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往内殿这边传来,听脚步声应该是一群人往这边走来。 果然,以司空岚为首,陆语蓉跟随其后,一行人很快都出现在夏轩晴眼中。 “臣妾与夏姑娘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内殿宫女行礼过后,未等司空岚开口,陆语蓉就先上前一步对司空岚说道:“若是夏姑娘去了御书房,等陛下见了夏姑娘之后,臣妾还要将夏姑娘请回来,好与其继续知心交谈。陛下有什么事不妨就在臣妾的芙蓉殿内说吧,也省得夏姑娘来回折腾了。” 说完,她的声音发放轻柔许多,语气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阿岚,你说好不好?” 司空岚此刻没有说话,因为他的注意力是集中在夏轩晴身上的,他盯着夏轩晴,眼中是自己也不明白的疑惑。 不知为何,见了夏轩晴的次数越多,他就越加觉得夏轩晴眼熟,今日,自己站在她的面前,这么近的距离打量着她,这种熟悉的感觉更是强烈了许多。 夏轩晴任凭司空岚打量着,面色远比上次在尚书府花园里见到他的时候平静许多。 那个时候,她只想逃离,远远逃离那段不愿回想起的过去,可是如今,就算这个男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她也可以去面对。 甚至还可以去回忆起当初,回忆起他是如何的口蜜腹剑,如何的冰冷绝情。 她还是恨着他,不过这恨已经变得纯粹,不再那么痛了。 因为岁月教会她去淡忘那些虚伪的情,而有一个人帮她抚平了那些痛。 阿寻,谢谢你。 陆语蓉没等来司空岚的回复,又见司空岚盯着夏轩晴,她心中蹿起一团小火焰,语气生硬地开口:“陛下既然不开口,那臣妾就当陛下默认了。” 说完,她吩咐司空岚身边跟着的人与芙蓉殿内其他人都退下,自己与司空岚还有夏轩晴三人留在了内殿。 对于陆语蓉有些越权的行为,司空岚并没有反对,更加没有怪罪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珠儿最近情况如何?” 司空岚并没有将自己对夏轩晴的疑惑说出来,他觉得这件事有些反常,还是自己先好好查查再说。 夏轩晴回答:“已无大碍。” “你做得很好。”司空岚的语气没有一点赞扬,甚至是带着一些严厉,“不过,你应该记得你当初说过的话。” “如果不查出珠儿是怎么中的毒,是谁下得毒,那么,这件事就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司空岚的语气越加冰冷,“朕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你必须查出那个人是谁。” 夏轩晴故意用余光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陆语蓉,意有所指:“如果那个人身份尊贵,是陛下您身边的人呢?” “那也要查出来。”司空岚神色未变,面色仍然很凝重,“朕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到珠儿的性命。” “陛下这是在警告臣妾吗?” 司空岚的话音刚落下,陆语蓉就站到了她的面前,因为激动,声音甚至有些尖锐,“陛下,你也怀疑是臣妾给那个贱人下的毒吗?”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不许你碰他 听到“贱人”两个字,司空岚呵斥道:“语蓉,注意你的言辞!” “为何要注意!难道臣妾说得不对吗?”陆语蓉的情绪越加激动,言辞也更加恶劣,“她凭什么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还不是因为学欧阳青萱那个贱人的——” “陆语蓉!”司空岚盛怒的语气打断了陆语蓉,“朕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了。” “警告臣妾不许再这样说她?臣妾就这么说了。您是要将臣妾打入冷宫吗?还是说想给臣妾一巴掌?”陆语蓉毫不畏惧,冷哼:“阿岚,你为了那个贱人真的会这么对我吗?” 当然不会。 陆语蓉的问题,夏轩晴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司空岚要想打陆语蓉,刚刚就会给她一巴掌,而不是呵斥与警告这么多次。 话说,听着别人一声声说自己是贱人,真是不爽啊。 是不是该给点惩罚? “你——”司空岚被陆语蓉的话语态度气得满脸怒容,一抬手,将身边摆放的一个花瓶扫落在地。 “哗啦”一声声响,花瓶四分五裂,碎片迸溅了一地。 “陛下,怎么了?”内殿外连忙传来刘公公与李公公慌乱的声音。 与两人一同而来的还有守在殿外的秋宁与几位侍卫,几人见到殿内的场景,都止住脚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做。 内殿内,陆语蓉还在挑衅司空岚:“陛下这是真的要对臣妾动手了?” 从夏轩晴的角度看去,司空岚胸膛起伏,看起来是被陆语蓉气得不清。 随即,司空岚脸色一变,右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心口,冷汗涟涟。 “陛下!”众人一见,连忙惊呼。 就连刚刚还跟司空岚争吵得异常激烈的陆语蓉,见到司空岚越来越苍白的面容后,也是变了脸色,急忙上前扶住司空岚。 “阿岚,你怎么了?” 此刻陆语蓉眉眼中的急切与惊慌不是假的,她是真的爱眼前这个男人的。 此刻司空岚已经说不出话来,甚至嘴唇开始发紫。 “让我来看看。”夏轩晴上前,想给司空岚把脉。 “秋宁,拦住她。”陆语蓉连忙将司空岚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盯着夏轩晴,语气激烈,“不许你碰他。” 意料之中,被秋宁拦住的夏轩晴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阵惊慌失措的表情:“娘娘怎可任性,耽误了陛下的性命怎么办?” “不用你管。”陆语蓉态度坚决,转头对李公公说道:“李公公,快去宣御医。” “是。来人,来人,快宣御医。” 被眼前情景惊到的李公公被陆语蓉的话惊醒过来,连忙应声,转身就跑到殿外,找了个腿脚勤快的小太监,让他赶紧去太医院。 “阿岚,阿岚,你千万不要有事。” 陆语蓉将司空岚抱在怀里,盯着司空岚此刻的模样,眼泪都快落下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了,你别气了。” 司空岚可能想说什么,却只能支支吾吾两声,然后晕了过去。 “阿岚!” “陛下!” “御医,御医!” …… 司空岚一晕过去,芙蓉殿中顿时乱成一团,个个慌乱,唯有夏轩晴站在一边,面色平静。 可是,当她一抬头对上了随着小太监进来的孙御医的时候,面色微微变了变。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谁敢动本将军的夫人 元海淼易容而成的孙御医是与另一名御医一起进的芙蓉殿,那名御医夏轩晴不曾在太医院见过。 不知是不是怕别人怀疑,元海淼的目光只在夏轩晴脸上轻轻扫了一下便迅速移开了去,夏轩晴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与另一名御医匆匆忙忙地去给司空岚把脉。 两人先后给司空岚把完脉,相互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最后微微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猜测,同时他们的面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将两名御医的反应收在眼中,陆语蓉心一紧,急忙问道:“阿岚怎么了?” “陛下他——”那名夏轩晴不认识的御医上前,面色十分犹豫。 “快说,陛下怎么了?”陆语蓉又急又怒,再次开口的语气严厉许多。 那名御医还是沉默了一会,才面色忐忑地开口:“陛下,陛下这是中毒了。” 闻此言,陆语蓉瞳孔猛然一缩,不敢相信地重复道:“中毒?” 听了御医之言,芙蓉殿中个个脸色震惊,惊愕满面。同时人人自危,提心吊胆起来,生怕一不小心,灾祸就降临在自己头上。 见御医回答吞吐,陆语蓉又严厉地问了一遍:“陛下真的中毒了?” “回贵妃娘娘,皇上唇部发紫,眉心发黑,面色先惨白后浮现淡淡黑色,实属中毒之相。” “究竟是何人?竟然敢——”陆语蓉愤怒地说完这几个字,忽然面色一顿,抬头看向夏轩晴站着的位置,瞬间,她眼中的愤怒燃烧得更旺了。陆语蓉指着夏轩晴喊道:“来人,将她给本宫拖下去。” 芙蓉殿中的两个宫女立马上前,准备遵从陆语蓉的命令将夏轩晴拖下去,却被夏轩晴一个眼神给震慑在原地。 自己的宫女竟然如此没用。 陆语蓉气得更厉害了,刚准备叫侍卫上前,就听见夏轩晴开口问道:“不知贵妃娘娘这是何意?” 陆语蓉冷冷质问道:“刚刚你站在陛下对面,与你见过面之后,陛下就中了。这毒不是你下的,还能是谁下的毒?” 夏轩晴点头,“哦,贵妃娘娘说的有理。” 夏轩晴的回答让陆语蓉愣了一下,她看向夏轩晴。 只见夏轩晴面色平静,语气淡淡,一双如黑珍珠一般明亮的眼中没有一点惊慌的痕迹。 这般镇定,如此平静,她的态度像极了一个人。 一道思绪在陆语蓉的心头飞快划过,待她准备去捕捉的时候,夏轩晴再次开口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思路。 夏轩晴说道:“照贵妃娘娘的推理,那娘娘您不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吗?” 陆语蓉的目光直直盯着夏轩晴,语气凶狠万分:“你说什么?” “刚刚殿中可是有陛下,我,还有娘娘你共三人。我站在陛下的对面,离陛下可是有一段距离,未近陛下身边根本下不了毒。而娘娘你,可是站在陛下身边的。” 第一次自己的威严被当众如此挑衅,陆语蓉眼中的目光仿佛要吃人:“你竟然敢污蔑本宫给皇上下了毒?” “不是污蔑,只是按照贵妃娘娘自己的推理得出的。”夏轩晴摇摇头,继续说道:“其实我很奇怪,得知陛下中了毒,娘娘你第一件事不是先医治陛下,而是污蔑我,这难道不是心虚的表现,想先找到一个替死鬼好安心吗?” “夏轩晴,你——” 陆语蓉的确是想给司空岚尽快救治,可是当她见到夏轩晴的那刻,注意力大部分转到怀疑夏轩晴下毒上面来,加上夏轩晴故意一番刺激,她便将先给司空岚救治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了。 夏轩晴若有所思地说:“还有可能,贵妃娘娘是想延误御医给陛下的救治。对了,刚刚贵妃娘娘拦住我,不是也想借此耽误陛下的救治吗?” 陆语蓉眼中的目光更骇人了:“夏轩晴你胆敢给本宫再重复一遍!” 夏轩晴却没有再接这句,而是对着孙御医与那名御医说道:“你们还不赶紧救治陛下,出了事,贵妃娘娘可保不住你们。” “是,是。” 两人看起来也是被陆语蓉与夏轩晴的争吵扰乱了心神,被夏轩晴一提醒,连忙打开药箱,取出银针,给司空岚扎针、放血,医治起来。 “来人。”陆语蓉已经彻底被夏轩晴激怒了,她任由司空岚躺在地上让两位御医救治,自己站起身子,叫了两位身强体壮的侍卫进来。 “夏轩晴谋害陛下,现将夏轩晴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夏轩晴!进了天牢,本宫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 两位孔武有力的侍卫抱拳领命后,向夏轩晴走来,作势就要将夏轩晴的双臂拧到身后去。 就在此刻,一声“谁敢——”响彻整个芙蓉殿。 “本将军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动本将军的夫人。”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谈情说爱的地方 谁敢动本将军的夫人! 来人的声音字字洪亮有力,气势十足,不过他的语气更多的是冰冷,承载着满满的杀意。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而这声音已经足以威慑住芙蓉殿中所有人,不光刚刚两个准备对夏轩晴动手的人退了下去,就连陆语蓉震怒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龟裂。 君九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自己的芙蓉殿? 随即她想起有关君九寻与夏轩晴的传闻,双眼不禁微眯。 这君九寻明摆着是护夏轩晴而来了,以君九寻的身份,他要是想护着夏轩晴,自己倒真有些难办。 不过—— 陆语蓉微眯的眼中闪过一道恶毒的光芒。 这也是个好机会,可以将君九寻一起拉下水。 就在陆语蓉思索的时候,在众人的瞩目之中,君九寻身披万丈光芒,踏着一地光辉来到了内殿。 他修长的身姿挺拔,内着紫色缎子衣袍,外穿一袭月白墨竹纹底锦衣,腰系玉钩金丝带,墨发以一根白色玉簪束起,一身装扮尽显高贵。剑眉英挺,嘴唇紧抿,眉心透着一股威严之气,双眸如黑曜石一般耀眼深邃。他面色严峻,气势骇人,只一眼,就让人回想起他当初斩将搴旗的威武之姿,那浴血厮杀的凌厉无情。 在场的人看向君九寻的目光有忌惮的、有嫉妒的、有爱慕的……其中最多的是惊艳与折服。 世间怎会有人如此英俊潇洒,就如同画中的男子一般。 他们惊艳君九寻的容颜,羡慕他的气势,却又被他的威严与魅力折服,这个人叫君九寻的男子创造过太多的传奇,而他的那些传说更让他如同神一般存在。 一时间,君九寻成了全场的焦点,而他却忽略掉那些专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直接往夏轩晴那边走去。 “娘子,为夫来晚了。”与夏轩晴说话的君九寻,在开口的一瞬间,刚刚浑身散发的冰冷瞬间化成和煦的春风。他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声音轻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这样的君九寻与刚刚杀气十足的男子简直判若两人。 说着,君九寻还亲昵地帮夏轩晴将散了的一缕墨发别到耳后去。 大庭广众,举止如此亲密,夏轩晴还是有些不习惯,她提醒君九寻:“他们都在看你。” 是啊,都在看你,哪怕我就站在你身边,他们也不愿意将目光从你身上移开。尤其是那些宫女,目光死死黏在你身上,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夏轩晴觉得自己莫名很生气,有种想将君九寻藏起来的冲动。 “那又如何?”君九寻并不在意,目光仍然紧紧落在夏轩晴身上,一丝一毫都没有移开,话语里是满满的爱意,“就算他们的眼中都是为夫,为夫的眼中也只有娘子你,而且只想看娘子你一人。” “咔嚓——”是宫女们心碎了的声音。 此刻,从君九寻进来就一直被忽视的陆语蓉彻底怒了,厉声呵斥道:“君九寻,你当本宫的芙蓉殿是什么地方!” 是给你谈情说爱的地方吗?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不过后宫一个妃子 好好的告白被陆语蓉给打断,君九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因为他还等着娘子听见这番话之后给自己的回复呢。 君九寻看向夏轩晴,只见夏轩晴的注意力已经被陆语蓉那句话吸引走,应该不会给他回复了。 意识到这点,君九寻转头看了陆语蓉一眼。 那一眼收敛了刚刚所有面对夏轩晴时的宠溺与温柔,透着仿佛浸染了黑暗一般的冰冷,甚至还带着嗜血的光芒。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陆语蓉心生寒意,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偏过头去,不敢再看君九寻此刻的目光。她想平静下来,心神许久未宁,再次开口的时候也是强装了镇定。 “本宫听君九寻大将军刚刚所言,觉得将军您莫不是也想像那个封子萧一样,背叛宁国?” “本将军刚来这芙蓉殿,贵妃娘娘就好大一个罪名扣下来。”君九寻淡淡开口,“看来娘娘你早就下定决心要找个机会污蔑本将军了。” “污蔑?”陆语蓉说道:“本宫向来公正,并无妄言。” “娘娘连个证据都没有,还不是妄言?”君九寻一听,看了陆语蓉一眼,“还是娘娘你可以拿出证明没有污蔑本将军的证据?” 陆语蓉一时语塞:“我——” 她哪里来的证据! “还有,刚刚娘娘不就为了能延误陛下的救治而污蔑了本将军的夫人?”君九寻冷笑,“现在又想污蔑本将军,何来公正所言?” “本宫与将军无冤无仇,为何要污蔑将军?”陆语蓉看向君九寻,“是将军你的态度太令本宫生疑,而本宫只是如实说出心中所想而已。” “无冤无仇?”君九寻冷冷地重复了这四个字,冰冷的语气似乎能让空气一下子凝结成冰。 之前说话时候,陆语蓉本就盯着君九寻,因此君九寻念这四个字的时候她自然看见了君九寻冰冷的表情,还有他眼中对自己的憎恶与仇视。可是当她想再看得仔细一些的时候,却发现君九寻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高傲与冷漠。刚刚的眼神像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娘娘难道不是想借着污蔑本将军的机会,夺走本将军手中的兵权吗?”君九寻质问陆语蓉:“莫非你是想趁着陛下昏迷,自己独揽大权,再然后,权倾天下吗?” 陆语蓉刚刚消了一点的怒气又被君九寻的话给气得窜了上来,“君九寻,你说什么?” 自己给他安了个反叛的罪名,他竟然反过来说自己想谋朝篡位! “本将军战功累累,一心为国,娘娘这是故意想给本将军安个反叛的罪名,好有借口将对陛下忠心的人一网打尽?” “这次你的目标是本将军,不知下次是谁?”君九寻的目光在周围人身上扫了一圈,幽幽说道:“对了,娘娘是不是还想杀人灭口,将今日在殿中的人都暗中除了?” 君九寻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响亮,芙蓉殿中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原来也有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可是当君九寻这句话一说出,众人皆变了脸色。 “你在胡说什么?”陆语蓉听见君九寻的话,脸色也变了,“本宫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不会做这些腌臜之事。” “娘娘的意思是,你可以正大光明地除了他们?”君九寻的目光在御医、侍卫还有宫人们身上流转,“御医,安个医治不力的罪名;侍卫,安个护驾不力的罪名。这些侍奉的宫人就更简单了,反正娘娘你污蔑人的本事实属厉害。” 陆语蓉深呼吸两声,压制住心头滔天的怒火,摆出了贵妃的威严,呵斥道:“放肆!君九寻,你可知你这是以下犯上,本宫有权处置你。” “娘娘难道不知道,本将军战功显赫,早就得陛下恩准,不行跪拜之礼,不受等级约束。如今娘娘你说这话,莫是不将陛下看在眼里?”说完,君九寻点点头,“也对,反正娘娘你也准备谋反了,自然也就不会将陛下看在眼中。” 陆语蓉还没想到怎么反驳,君九寻又开始质问她。 “本将军为宁国出生入死多次,血浴沙场多年,经历了多少次九死一生?娘娘不过后宫一个妃子,你有何资格问罪本将军?本将军又为何要承受你如此污蔑!”君九寻声声质问,直直逼向陆语蓉:“陆语蓉,你这么做,就不怕陛下离心,天下人寒心吗?” “你,你——”被君九寻连番质问,陆语蓉却一下子想不出什么能反驳的话语,甚至用自己的身份压不了他,陆语蓉气急攻心,两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与她是一伙的 陆语蓉一晕过去,本来就不太平的芙蓉殿更加乱作一团。 秋宁面露惊恐,连忙上前扶住陆语蓉,急切地唤道:“娘娘,娘娘。” 陛下中毒昏迷不醒,君九寻步步紧逼,这个节骨眼上,陆语蓉可不能晕啊。 “急什么。”君九寻一脸淡定,“不是有两个御医在这,分一个给陆语蓉看看不就好了。” 秋宁眼睛一亮,连忙催促一个御医过来给陆语蓉医治。 因为另一名姓李的御医正在给陛下扎完针,做检查,所以她叫的这个御医自然就是元海淼易容而成的孙御医。 “娘娘只是气急攻心,应无大碍。”孙御医看了一眼插满银针的司空岚,又转头看向秋宁,故意面露为难之色,“本官还需要观察陛下这边施针之后的情况,暂时脱不开身。” 秋宁一听更急了,“陛下那边不是有李御医照看吗?您先过来看下娘娘的情况吧。” “陛下所中之毒未解,本官必须时刻警惕陛下情况,以防突发情况。至于娘娘,恕本官力不从心。”孙御医依然拒绝了,“未免耽误娘娘病情,秋姑姑可派人至御医院请苏太医过来。” “哪有两名御医在这,还有再去那么远的太医院请御医的道理,孙御医您就先帮娘娘看看吧,说不动扎一根针就行了。”秋宁一边恳求,一边摆出大宫女的气势威胁道,“万一娘娘有个好歹,您这边可不好向陛下交代。” 见秋宁跳进了自己挖的坑,君九寻适时地开口说道:“孙御医已经这么明显表明陛下情况危急,他脱不开身,你还一直催促,是何居心?” 未等秋宁回答,君九寻替她解释道:“莫非是你家娘娘见两位御医尽心尽力,生怕陛下醒来,自己下毒的劣迹败露,因此装晕,与你里应外合,故意耽误陛下的救治?” “你在胡说什么?”在秋宁看来,君九寻的话完全是在颠倒黑白,“刚刚明明是你建议找——” “本将军说这话时并不清楚陛下情况如此危急,否则断然不会有此建议。”君九寻冷声质问:“而你却在孙御医一再解释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让其先看下你家娘娘,很难让人怀疑你是故意为之。” 被君九寻这么一说,秋宁也意识到刚刚自己举止的不妥,面色僵了一下,赶紧想解释自己是关心则乱,太过担心贵妃娘娘的身体才如此做。 但是君九寻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你刚刚对本将军的态度可是以下犯上了。”只见君九寻眼神一沉,语气淡漠如冰,“谁给你区区一个宫女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呵斥本将军。莫不是已经想到自己飞黄腾达之日,不必将本将军看在眼里了?” 秋宁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跪地请罪,“将军恕罪,奴婢只是关心娘娘病情,一时慌乱。” 君九寻却不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赶来的杨公公问道:“杨总管见这个贱婢冒犯本将军也无动于衷吗?还是说杨总管故意包庇,与她是一伙的。”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宣誓为夫的主权 突然被君九寻盯上,杨公公顿时头冒冷汗,匆忙下令:“来人,秋宁以下犯上,杖责三十,即刻执行。” 说完,两个侍卫就上前抓住了秋宁,要将她带下去。 “慢——”可是此刻君九寻出声制止了。 杨公公转身疑惑地问道:“将军还有其他吩咐?” 而秋宁听见这句,眼中也流露出了一丝希冀。 其实,她能感觉到君九寻在针对自己,可是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他?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陆语蓉心腹的原因? 君九寻看了一眼秋宁,脸上寒意并没有褪去半分,“她不止以下犯上,还可能与陛下中毒一事有关,杖责后应关入天牢。” 哼,有胆子敢拦我家娘子,就别指望本将军会放过你。 杨公公听完点点头,“嗯,将军说的是。” 没有陆语蓉相护,杖责后又被关入天牢,这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啊。 此刻秋宁顾不上陆语蓉的安危了,只想保住自己的命,而她也知道求君九寻无用,当即转而去求杨公公。 “杨总管,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有谋害陛下,杨总管您救救奴婢。” 杨总管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点点头,说道:“放心。” 秋宁一听,心微微放松了一些。 然而就在秋宁忽然燃起希望的那刻,杨公公继续说道:“如果你没做过这件事,那老天爷肯定会还你清白的。” 随即他扬了扬拂尘,说道:“拖下去吧。” “是。” 秋宁被拖到门口,眼看自己就要被拖下去,求饶无望,她连忙用尽力气对着芙蓉殿内喊道:“彩碧,等娘娘醒来,一定要让娘娘救我!一定。” 而彩碧已经被君九寻刚刚几番训斥给吓破了胆,正往后一缩再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君九寻注意到。 现在被秋宁一叫名字,彩碧宛如惊弓之鸟,整个人颤了颤,根本没有想到回应秋宁,第一反应而是去看君九寻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同时,她心里也抱着一点小期待,期待君九寻将军能看自己一眼,说不定能看上自己呢。 事实证明是她自己想多了,君九寻没有注意到她,甚至可是说是完完全全忽略了她,此刻的君九寻已经走到夏轩晴的面前。 他收起刚刚所有的冰冷以及咄咄逼人,眼中含着如春风一般的笑意,柔和得让人愿意醉死在里面。 “夫人,我们回去吧。” “嗯。” 君九寻如同起誓一般,郑重对夏轩晴说道:“夫人,以后为夫会为你遮风挡雨,护你周全,欺你、伤你之人,为夫绝不会放过。” 夏轩晴看着面色如此认真的君九寻,心中流淌过一股暖流,整个心都是温暖的。 重活一世,有这样一个人愿意陪你、爱你,愿意为你遮风挡雨,护你一世周全,此生足矣。 “好。”这声说完,夏轩晴忽然扑进了君九寻的怀里,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君九寻愣了一下,继而受宠若惊,连忙回抱住夏轩晴。 娘子投怀送抱的机会可不多。 “夫人,大庭广众的。”君九寻一边贪婪地吸取着夏轩晴身上的味道,一边在夏轩晴耳边轻声说道:“不如我们再抱一会吧。” 正好可以宣誓为夫的主权。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性命无忧 没有过多久,君九寻便带着夏轩晴离开了芙蓉殿,可是当他们离开许久后,彩碧的目光还死死停留在刚刚君九寻抱住夏轩晴的位置。 外面皆传君九寻大将军战无不胜,睿智潇洒,却从来都没有说过,他对女子会是如此的温柔与细心。 在面对夏轩晴的时候,位高权重的君九寻没有一点战场上的铁血无情,一言一行,如同呵护着绝世的珍宝。 似乎愿意为这个女人与天下为敌,愿意为这个女人付出一切。 凭什么! 这个女子凭什么能得到君九寻大将军的倾心,凭什么能让君九寻大将军为她毁掉自己的前程? 凭什么是她可以得到这样优秀的男子,为什么不是自己! 彩碧不甘,疯狂的嫉妒在心中如同藤蔓一般疯长,眼中的恨意让其他宫女都远远躲开来去,生怕被殃及到。 站在一边的元海淼将彩碧眼中的不甘与嫉妒都收在眼底,默默转过身去。一抬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站在自己另一边李御医,因为太医院又来了几个人,李御医与他一样都可以得空休息一下,此刻李御医正用衣袖擦拭额头的汗水,但那汗水仿佛擦拭不完一般,还是不停地往外冒。 李御医留心到元海淼向自己看过来,连忙往他那边走去,东张西望了一番,确定无人注意到,才压低声音问道:“孙御医,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什么意思?”元海淼不解。 李御医一听,面上的忧虑之色更加深了,声音也压得更加低,“陛下中的毒我们一点头绪也没有,更不要说解毒了。那可是陛下,若出了一点点差错,我们可是都要掉脑袋的。” 李御医越说脸色越难看,说到“掉脑袋”三个字面上已是惨白一片。 元海淼听完,脸上仍然没有一点惊慌的神色,他平静地说:“放心,陛下会没事的。” 许是被元海淼平静的态度感染到了,李御医的心也稍微平静了点,他满怀期待地开口:“陛下中的毒你有办法?” “没有。”元海淼摇头。 听到这两个,李御医刚刚放下去的心猛得又提了起来,“那你还说——” 元海淼仍然用那很平静的语气打断了李御医:“至少在两个月的时间内,陛下一定会没事。” “为什么?”李御医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元海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往殿外看了一眼,“御林军来了,我们该护送陛下回寝宫了。” “哦,对,对。”陛下的安危为大,李御医点头,赶紧去处理这件事去了。 元海淼跟在李御医身后,脑袋里回响着半梦夫人曾经告诉过自己的话。 “三个月后,司空岚将会举行大婚……” 半梦夫人曾经对自己说过,司空岚会在三个月后举行大婚。如今已过半个月,还有两个月半的时间,司空岚就会举行大婚,那这两个月司空岚必定无恙。 嗯…… 不一定无恙,至少性命无忧。 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说这句话的是半梦夫人。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三月暗梅香无解 夏轩晴在与君九寻回去前特地去了一趟茗珍殿,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据茗珍殿的宫女所说,夏姑娘不知跟珍妃娘娘说了什么,两人大吵一架,珍妃还气得打碎了殿中的花瓶,最后夏轩晴带着满脸怒色离开了茗珍殿。 众人知道之后,都感叹珍妃的不明智。要知道夏轩晴现在身后站着的可是君九寻。 如今,司空岚中毒未解,生死不明,陆语蓉被怀疑下毒谋害司空岚,皇后向采嫣名不符其实,如果在这个时候,珍妃能得到夏轩晴的支持,那可是一个难得掌握大权的机会。 然而她竟然跟夏轩晴翻脸了,实在是愚蠢。也有人猜测,按照君九寻这个护妻的脾气,说不定正在想做点什么对付这位珍妃,好给自己娘子出气。 不过这些人猜错了,此刻君九寻可什么都没想,只是心满意足地牵着夏轩晴的手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 可是这份心满意足被一个人给打破了。 夏轩晴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一个不算熟的人,那人手握竹剑,倚着墙,满脸倦容。 这条路人烟罕见,却是自己回去的必经之路,风无影在这,必定是等着自己。 若是以前,夏轩晴可能就要琢磨怎样从风无影手下安然无恙地离开,可是现在—— 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自己被君九寻握住的手,夏轩晴嘴角轻勾。 有了君九寻站在自己身边,她什么不怕,什么也不必再害怕。 见到夏轩晴的那刻,风无影将脸上的倦色收敛起来,几步的工夫,他来到了夏轩晴面前,“将三月暗梅香的解药给我。” “你该知道,我研制的解药只能延长她两个月的寿命。如今两个月的时间过去这么久,嗜杀鬼姬她还需要解药吗?” “把解药给我!”风无影提高了音量。 夏轩晴没有动,“死人是不需要解药的。” 风无影激动地反驳:“不,她没死!” 说着,风无影抽中手中的宝剑袭向夏轩晴,可是他的剑还没来得及碰到夏轩晴,自己的身体就被君九寻一脚踹飞了出去。 身体飞了几尺远,风无影用剑插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摇晃着站起身来,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一丝血迹,再开口,他的语气冷静了许多。 “鬼姬她快不行了,不过我用一部分功力护住了她的心脉,她一定能支撑到我回去。” 夏轩晴看了君九寻一眼,君九寻点头,于是她与君九寻一同来到了风无影的面前,将袖中的药丸给了他,“与上一颗一样,瓶中的药可以维持她两个月的寿命。” “为什么还是只有两个月?”风无影将药瓶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只有一颗,不够,再给我几颗。” “一颗足够了。”夏轩晴没有动,她说:“服下这颗药两个月过后,再服这个药,不论几颗,她都也已经没救了。” 握住瓶子的手不断收紧,风无影声音带着点颤抖:“你,你什么意思?” “三月暗梅香——”夏轩晴眼眸垂了垂,“无解。”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比他更厉害的人 “不,不可能。”风无影不相信夏轩晴的话,“你是冷秋珍,这毒是你创的,你一定有办法。” 他千里迢迢赶来,不是就为了听一句三月暗梅香无解。 “我没有办法。” 夏轩晴本来也以为凭着冷秋珍的天赋,还有元海淼给的药方做参考,一定能制作出三月暗梅香的解药。 然后她知道自己错了,三月暗梅香不愧是冷秋珍的得意之作。 冷秋珍制作这个毒的时候没有走寻常路,她研制出了十几种剧毒,然后随意挑选了其中五种剧毒提炼在一起,成了三月暗梅香。 药材的毒性已经彻底被打乱,难以辨认。 而后来,冷秋珍自己根本没想去解这种毒,用她的话说,“这世上总有一些毒无解,对我而言,才是最完美的。” 冷秋珍追求的是无解的毒药,所以当她发现三月暗梅香可以做到这点的时候,她将自己之有关其解药的研究全都焚烧了,然后自己吃下了一颗三月暗梅香。 三月暗梅香没有要了冷秋珍的命,而她百毒不侵的血液无法解了三月暗梅香的毒,两者一直在她体内相争斗,一直到两年后,三月暗梅香的毒性才渐渐隐藏起来,但还是没有根除。 可是嗜杀鬼姬不是冷秋珍,就算饮下冷秋珍的血,她也等不了那么久,甚至很有可能直接就被冷秋珍的血毒死了。 想到这,夏轩晴愣了一下,鬼面公子为什么没有被冷秋珍的血给毒死?难道是因为那只金蝉,还是因为黑袍人给鬼面公子下的毒比较特殊,才能让他抵抗冷秋珍体内的毒获得了百毒不侵之身? 亦或者,冷秋珍其实在给鬼面楼主自己血的时候动了手脚? “我不信。”风无影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癫狂,“你是冷秋珍,没有你解不了的毒,你是不想救她!” 如果是冷秋珍,如果冷秋珍愿意为嗜杀鬼姬去研究出解药,那的确还有一丝可能性。然而冷秋珍这个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嗜杀鬼姬去破坏自己追求的完美。 见风无影握紧了手中的剑,君九寻上前一步,将夏轩晴护在身后,冷冷提醒他:“风无影,你要知道,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废话,浪费的都是嗜杀鬼姬的命。” 君九寻的一句话成功让风无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睛,压抑下自己心头的起伏,再睁开眼,风无影的眼中满是坚定,他看向夏轩晴,语气冷漠:“待我将药送回去,必定会回来再找你。” 君九寻毫不在意,他眉毛一挑,不屑地开口:“那个时候,欢迎你来找死。” 风无影担心嗜杀鬼姬的性命,没有与君九寻做口舌之争,转身离开了。 待风无影离开后,君九寻转头问夏轩晴:“娘子,为什么不让为夫杀了他?” 刚刚君九寻才准备动手,就被夏轩晴按制止了。 “杀了他会引起鬼面公子的警觉,不如扰乱他的心神。” 现在,她主要想对付的是陆语蓉与司空岚,其他的人还要往后排一排。 “对了,阿寻你知道鬼面公子是谁吗?” “一个讨厌的家伙。”君九寻摇摇头,“我的人渗透不到鬼影楼势力的核心。” 沉默了片刻,君九寻不得不承认那个事实,“他的背后肯定还有一个比他更厉害的人。”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真正的白琦音 君九寻说完这句话就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夏轩晴此刻的反应,心里在打鼓。 娘子会不会认为为夫不厉害了? 娘子会不会嫌弃为夫? 为夫在娘子心目中高大的形象是不是崩塌了? …… 夏轩晴自然不知晓,仅仅一会的工夫,君九寻的脑海中已经掠过无数个想法,她只是在想:看样子君九寻也不知道黑袍人是谁。 不过,君九寻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就会警惕许多,这也是一件好事。 见夏轩晴不说话,似乎还在思索,君九寻咳嗽了两声,“那个人吧,其实吧,也不是很厉害,只是为夫之前没有特别关注这件事,如果为夫想查的话,这个人根本不可能躲藏得了。” “黑袍人很厉害,我们不能轻敌。”夏轩晴一听君九寻这么说,很担心他的安危,“可以做准备,但还是先不要惊动他的好。” “黑袍人?”君九寻眼眸闪过一丝疑惑,语气有些惊讶,“娘子见过?” 这么多年,他手下的人连个影子都没查到,此刻听夏轩晴的语气似乎对这个人有些了解。 “算是见过吧,没见过他的脸。”夏轩晴想了想,给君九寻描述了一下黑袍人的身高与身形。 “对了,他还有一块玉牌,玉身白色,中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曼珠沙华。”夏轩晴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这个好像是血罗刹的玉牌。” “血罗刹的玉牌?”君九寻瞬间变了脸色,语气近乎急切,“它在黑袍人的手中?” “现在可能不在他手中了。” 说完这句,夏轩晴沉默起来。 这玉牌原本是在黑袍人手中,可是黑袍人给了冷秋珍,冷秋珍的记忆里又没有有关玉牌的下落。 她该怎么告诉君九寻? 一见夏轩晴皱眉,君九寻立马说道:“想不起来没关系的,为夫自己去查,娘子不必为难。” “嗯,等我想起来就告诉你。” 等白琦音醒了,自己问下白琦音吧,虽然白琦音愿意告诉自己的可能性不大。 “黑袍人说这个玉牌是他熟识之人的东西,如果以后要查黑袍人的话可以沿着这线索查下去。” “嗯,好。” “不过一定要小心。” “嗯,都听娘子的……”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到了夏轩晴的宅子。 推开门的一瞬间,夏轩晴感觉到了几道警惕的目光,随后可能看清是自己,目光都散了开去。 “夏姑娘,你回来了。”封子萧第一个迎了上来,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夏轩晴,“白姑娘醒过来了。” “醒过来了?”这个消息着实让夏轩晴很惊讶,这么短的时间冷秋珍就醒过来了?见她的架势,还以为会睡个十天半个月呢。 “是的,据说萧公子的真情实意唤醒了她。”封子萧很感慨,“可能是老天爷垂怜他们吧。” 夏轩晴更关注的是:“他的两条手臂没有再断了?” 冷秋珍可是说了,不要让任何人动她,结果萧痕硬要将她抱到房间内,搞不好还牵个小手啥的。 按照冷秋珍的作风,不断他一条胳膊估计也要给他下个毒吧。 “没有。”封子萧摇摇头,“而且白姑娘似乎也想不来这些日子的事情了。” 不会吧! 夏轩晴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此刻浮现的念头。 难道醒过来的不是冷秋珍,是真正的白琦音!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真的好舍不得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夏轩晴立刻赶去了白琦音在的屋子。 夏轩晴的宅子不算大,封子萧、萧痕来后更是挤得满满的,本来已经没有屋子提供给白琦音,二萧痕主动让出了自己的屋子,选择守在白琦音门外,所以这才给白琦音腾出了一间小屋子。 也因此,萧痕与白琦音基本上都是出现在一起的。 白琦音的身子还有点虚弱,夏轩晴进来的时候,她正半坐在床上,萧痕则在一边陪着她说话,轻声细语中难掩两人生离死别后再次重逢的喜悦。 见到两人对视时眼中那仿佛要溢出来的情意绵绵,夏轩晴基本已经断定这个人是白琦音而不是冷秋珍。 “这就是夏姑娘。”见夏轩晴进来,萧痕连忙起身对白琦音介绍,“就是她救了你。” “多谢夏姑娘。”白琦音边说边掀开被子,想下床给夏轩晴道谢。 “白姑娘不——” “琦音,你在做什么!” “必”字卡在夏轩晴的喉间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萧痕的惊呼给打断了,他连忙上前将白琦音包的严严实实,“你怎么能下床呢?你身体不适,夏姑娘不会介意的。” “你身体弱,不怕冻着吗?” “冷不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没那么弱。”白琦音无奈地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 她可是记得以前的萧痕对自己冷淡不得了,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还嫌自己烦人。 话是这么说,可是白琦音脸上一点嫌弃的神色也没有,而是带着幸福的笑意。 “我以后会一直这么唠叨的。”萧痕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很坚定地说,“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唠叨。” 白琦音没有睬他,而是对着夏轩晴说道:“夏姑娘莫要介意,等琦音身体好了,再正式向姑娘道谢。” “举手之劳,白姑娘不必介怀。”夏轩晴对着白琦音回之一笑,“白姑娘一切以身体为重。” “多谢夏姑娘。” 与白琦音又客气了几句,夏轩晴离开了屋子。 一出房间,夏轩晴脸上的神色立刻又变得沉重起来。 “娘子,怎么了?” “只是有点担心。”说这句话的时候,夏轩晴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沉重。 如果冷秋珍已经占据了白琦音的身体,白琦音还能重生的话,那是不是代表自己现在用的身体,只要原主冷秋珍的魂魄回去,那自己也会像冷秋珍一样沉睡下去,或者消失? 她看了一眼君九寻,心里的沉重更多了几分。 她好舍不得。 真的好舍不得。 夏轩晴又想到刚刚萧痕与白琦音两人幸福的模样,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看来又是多磨多难的一对。 夏轩晴因为心情不佳,不想说什么,没有让君九寻陪自己太久。而将军府也堆积了许多需要处理的事务,所以君九寻陪了夏轩晴一会后就离开了。 而夏轩晴并不知道,在芙蓉殿的风雨宫稍歇后,此刻宫中已经掀起了一番新的风雨。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我们也该见一见了 宫中因为司空岚中毒的事情已经大乱,后宫中忙着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传递给自己的娘家人,朝堂上的人已经开始暗自琢磨如何站队。 因为君九寻的不在乎,很快朝廷就被丞相把持,丞相姓陆,名德,是陆语蓉的叔父。 本来陆语蓉也可以以借此机会彻底掌握后宫,但是因为之前君九寻给她扣上的下毒嫌疑,而且派人监视着她的举动,让她不得不在后宫收敛一点。 而珍妃因为与夏轩晴闹翻,又是陆语蓉的眼中刺,支持她的人不多。 最后反倒是向采嫣渔翁得利,以皇后之尊重掌后宫。 朝堂上向家人也不甘示弱,以大司马向天河为首,对抗陆丞相形成了两大敌对阵营,而以君九寻为首的一派则依旧秉着淡然处世,顺其自然的态度,不上朝的日子里,该喝茶的喝茶,该聊天的聊天。 随着司空岚一天天的沉睡,仅仅几天的工夫,宁国就可以用“山雨欲来风满楼”一词来形容,不管是后宫还是朝堂皆是剑拔弩张之势。 “主子,你说我们这趟来赶去宁国,是对是错?”客栈内青衣书童给坐在桌边的蓝衣公子倒了一杯清茶,语气里有些担忧,“据传来的消息,宁国这几日似乎不怎么安宁啊。” “既来之,则安之。”蓝衣公子声音很好听,仿佛山间缓缓流淌的清泉,仅仅是听着就能感受到美好,他说:“这一趟宁国之行,非去不可。” 石头劝说:“属下知道您是为了陛……老爷的病,可是这一趟似乎有些凶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想要得到我们这次的目标,本来就是凶险万分的事。” “可是公子——” “不用再说了,本公子心意已决。”蓝衣公子的声音里带了坚定,“你记住,我们是受邀来参加宁国陛下婚礼的,其他先不用去想,也不用去管。” 石头一听,更不高兴了,嘟囔着:“他宁国哪里来的这么大面子,让殿下您亲自过来。” “宁国已经不是当年的宁国了。”蓝衣公子摇摇头,“你忘了,我们北琉可是败在了君九寻的手下。” 提到君九寻,石头气得咬牙,“有本事他把沧流国打败。” 当年北琉国地位仅此沧流国,因为君九寻这一战,现在反而跌得跟宁国一个地位了。 “还有那些嘲笑我们北琉的,有本事他们自己去跟君九寻打一仗试试,那个家伙就不像个人,六亲不认。” 说着,石头更揪心了,“公子,君九寻可是在宁国,我们真的还要去吗?” “自然还是要去的。”蓝衣公子点头,“我们也该见一见了。” “好吧。”面对蓝衣公子的坚定,石头只能妥协,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说道:“公子,你说两个月后那个婚礼还能办吗?新娘被掳下落不明,新郎又中毒昏睡,不会我们赶到那里正好宣布大婚取消了吧。” “那我们再赶回来便是。”蓝衣公子笑了笑,态度很淡然。 他将杯中的清茶饮完,看了一眼宁国的方向,星眸中瞬间闪过一丝谁也看不透的暗色。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阿萱是谁 司空岚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在沧流国的日子,他默默看着过去的自己,从小到大,可是总觉得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受伤的时候,那个人不在;他中毒的时候,那个人不在;他反抗沧流国的时候,那个人不;当他登基为帝的时候,那个人依旧不在。 她明明应该在的啊!她明明应该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啊! 是谁,是谁! 一个自己决定忘记,可是却在此刻疯狂想念的人。 为了寻找这个人,他翻遍自己所有的记忆,春夏秋冬,四季轮回里,他一直找寻找,在寻找。 日升日落,无数个日子过去后,他已白发苍苍。 那日夕阳的余晖里,他站在岸边,看着河水里的自己,已经满脸皱纹,疲倦不堪。 他苦笑,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呢?” “阿岚,你在找什么?” 身后传来的声音年轻、熟悉、温柔,一如记忆深处。 司空岚猛然回身,只见身后空无一人,他想寻找,可是四周的场景却开始摇晃崩塌。 “你找不到的。”废墟里,他听见那个声音对自己说:“永远也找不到的。” “不,不可能!” 从梦中惊醒,司空岚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住被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醒了。” “阿萱!” 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司空岚转头看向来人。 来人身材娇小,眉目清秀,一双眼睛中如洒满破碎的星光,明亮中带着点点看不透的黑暗,她的脸上看不出对自己的恭敬,准确来说是没有任何表情,她抿着唇,静静看着自己。 司空岚辨认了一会,才记起这个人是谁,“夏姑娘?” 司空岚话音落下,夏轩晴还没开口,寝宫的门被狠狠推开了。 随记传来的就是陆语蓉咒骂的声音,“那个贱人懂什么,你们竟然敢让她医治陛下!” 声音从外殿一直传到寝宫,越来越清晰。 “陛下如果出了什么事,本宫诛你们九族!” 这一句说完,陆语蓉就踏进了寝宫,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正冷冷看着自己的夏轩晴。 “夏轩晴!”陆语蓉眼中流出恨意,她冷笑:“今日君九寻不在,可没人救得了你了。” “那朕救她。” 威严并且冷漠的声音传来,陆语蓉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她略微呆滞地转过身,当看清说话的人真是司空岚的那刻,眼中瞬间噙满了泪水。 “陛下,你终于醒了。” 陆语蓉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完全顾不上夏轩晴了,她急忙往司空岚那边奔去,紧紧抱住司空岚。将脸埋在司空岚的肩上,嘴里不停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 很快陆语蓉又从司空岚怀里起身,关切地问道:“阿岚,你觉得怎样?” “朕没事。” 陆语蓉的声音里带了点撒娇,“那就好,陛下,你可真将臣妾吓坏了。” 司空岚看了她一眼,见陆语蓉担心的样子,心软了几分,之前与陆语蓉吵架时的闷气也散了一些,他刚准备安慰陆语蓉几句,却听见夏轩晴这个时候开了口。 “陛下,阿萱是谁?”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朕是忘不了她 司空岚微张的嘴唇又合上,而陆语蓉脸上的柔和瞬间退去,转身看向夏轩晴,冷声质问:“什么阿萱?” 夏轩晴“好心”地为陆语蓉解释:“刚刚陛下醒来叫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这两个字。” 陆语蓉看向司空岚,双眼中尽是怒意:“陛下,你还是忘不了那个贱人!” 司空岚这次没有沉默,而是坦言承认:“朕是忘不了她。” “你说什么!” 不敢相信这次司空岚竟然会是这个回答,陆语蓉声音尖锐,“你明明答应臣妾很多次会把那个贱人忘掉的!” “朕也警告你很多次不要叫她贱人!” 司空岚也动了怒,声音陡然提高几分,但随即不停地咳嗽起来。 “陛下切忌动怒。”夏轩晴提醒道,“万一陛下又怒急攻心,晕了过去,贵妃娘娘一定会阻拦我给陛下救治的。” “你什么意思?”本来就在气头上的陆语蓉毫不客气地咒骂:“你这个贱民竟然敢诬蔑本宫!” 夏轩晴没有动怒,也没有被陆语蓉威胁道,而是继续说下去:“陛下晕了过去之后,娘娘首先是阻拦我给陛下救治,后来又故意装晕想拖延御医给陛下救治的时间,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算我不说出来,恐怕娘娘也难堵悠悠众口。” “你——” “究竟是怎么回事?”司空岚眉头皱了起来。 陆语蓉回身,有些不敢相信,“陛下,你难道不相信臣妾?” 司空岚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夏轩晴:“你来说。” “这事还是请当时在场的其他人来说吧。”夏轩晴拒绝了,“最好多请几个,免得贵妃娘娘觉得是诬蔑。” 司空岚听完,当即就分开宣了几个宫女与太监,让他们单独一五一十将当日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些宫女太监在陆语蓉憎恨的目光中,还有司空岚的命令中,颤抖着身子将当日的情形讲了出来。 他们虽然没有想添油加醋,但是那日君九寻说的话一直在他们脑海中回荡,潜意识里也就将对陆语蓉不利的一些情况说了出来。 “你们都下去吧。” 司空岚听完这些人的禀告,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紧接着夏轩晴与不愿离开的陆语蓉也被赶了下去。 司空岚负手身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寝宫开口问道:“目前朝堂上局势如何?” 很快,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影子从暗处落了下来,跪地禀告:“陆丞相与大司马对峙,君九寻将军保持中立。” 司空岚又问:“后宫形势呢?” “皇后与荣贵妃各掌一半。” 司空岚沉默了一下,“珠儿呢?” “珍妃尚且安好,不过因无人庇护,举步维艰。” 司空岚听完并没有下达任何相关命令,而是又出声询问:“你觉得是谁下的毒?” “属下不知。”暗卫低下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陛下赐罪。” “朕命你查出真相,戴罪立功。”司空岚命令道,“这件事暗中处理即可,动静不要太大。朕准备将这件事交给君九寻去查,你千万不要让他发现你。” 如果君九寻查错或者查不出来自己中毒这件事的原委,再加上之前赫娜失踪的那件事期限就要到了,两罪并罚,正好可以治他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 “是。” “下去吧。” 暗卫没有遵命下去,而是面露犹豫。 司空岚看了一眼暗卫,眉心轻皱:“还有何事?” 暗卫眼底透露出一丝纠结,片刻之后回答:“陛下,那个叫夏轩晴的女人似乎很可疑。”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她究竟是何人 司空岚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声音也有些暗沉,“什么意思?” “之前,属下奉命去查了她的身份,可是却被什么人阻碍了,本来得到的线索被硬生生掐断,甚至对方还制造了错误的线索,让属下无法查下去。” “关于这件事,朕不是说过不用再查下去了。”司空岚说道,“那应该是君九寻做的。” 既然君九寻有心想阻拦,自己这边就不用再白费力气了。 看来君九寻是真的对这个女人上了心,也好,这样自己就多了一个可以利用的筹码。 暗卫点头,“属下也是推测如此。” “那你说的可疑之处是指什么?” “属下觉得可以的是,刚刚她为陛下救治的时候,在陛下您的面前站了很久。”暗卫斟酌了一下,继续说下去,“她看陛下的眼神很复杂,给属下的感觉,似乎是认识陛下您。” “认识朕?” 虽然君九寻有心阻拦,不过有些资料司空岚这边还是能查到的,比如当初在后花园与自己相遇的女子就是夏轩晴。 但如果仅仅是当初尚书府后花园的一面,那绝不会让暗卫产生夏轩晴熟识自己的感觉。 司空岚猛然回忆起,那天在尚书府后花园中,自己目光与夏轩晴相对时,她看向自己的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恨,可能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按照现在夏轩晴所表现出来的性子,那个时候她脸上的惊慌应该也是假的。 她究竟是何人? 司空岚思索片刻并没有得出结论,大病初愈,他有些累了,于是示意暗卫先下去。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属下遵命。” —— 很快,茗珍殿便得到了司空岚醒过来的消息。 珍妃询问自己身边的宫女,语气有些不确定:“你说陛下醒了?” “是的。”水桃眼中难掩兴奋之情,“娘娘,我们要去见陛下吗?” 珍妃苦笑一声:“本宫有这个心,荣贵妃也不会让本宫进去的。” 水桃面色一顿,安慰道:“以陛下对娘娘的情义,用不了多久肯定就会来看娘娘的。” 珍妃扭头看向水桃,问:“你觉得是这样?” 不知是不是水桃的错觉,她觉得珍妃的眼底似乎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感,但是面上她可不敢提出来,只是拼命地点头,“嗯,奴婢觉得陛下一定会来的。” 珍妃听完,嘴角勾了一下:“那就将这件事散播出去吧。” 水桃有些不解,不懂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莫非娘娘是想让陛下听见,然后想起茗珍殿? “另外,你派人告诉夏姑娘,本宫身体越发觉得不适,让她这几日就进宫来。” 水桃一听更疑惑了。 娘娘不是跟夏姑娘闹翻了,这段时间一直没见面,怎么会在今日想到会请夏姑娘过里? 而且—— 水桃看了一眼珍妃。 珍妃娘娘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不适啊。 水桃心中疑惑很多,还没说出口,却见珍妃看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冰冷而且带着警告,水桃心中一惊,连忙低头回答:“是,奴婢遵命。” 说完,急匆匆地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给珍妃下毒之人 得知司空岚醒来的消息后,太医院所有的人终于都可以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从珍妃中毒再到司空岚中毒,太医院一直被乌云笼罩着,如今乌云终于散去一些,太医院的人都想趁着这个间隙松口气,因此守着太医院的人一下子少了许多。 钱太医收拾好东西才准备离去,一抬头,见到刚踏进太医院的苏太医,于是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苏太医今天还当值?” “不是我当值。”苏太医摇摇头,“只是有一味药性凉,皇后娘娘不宜多服,我怕忘了,趁着还记得,想赶紧再叮嘱一下御药房的人。” “苏太医这么心细的人怎么会忘记呢?”钱太医的语气里带着赞叹,“想必尚药局那边苏太医已经叮嘱好,来这边是为了确保无误吧。” 苏太医点头默认了,“皇后娘娘万金之躯,不得不小心谨慎啊。” “是啊。”钱太医很有感叹地应和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天色,急忙说道:“老夫得回去了,难得一次能回去这么早,趁着酒楼还没关,老夫上街去喝点小酒去。” 说着,他咂咂嘴,一脸的期待与陶醉,“这些日子可把老夫给馋死了。” “哈哈。”见状,苏太医笑了笑,“那钱太医早点回去吧,这段日子都辛苦了,我叮嘱完也准备早点回去休息休息了。” “好勒,老夫就先回去了。”看得出钱太医是真的很开心,只见他哼着小曲、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等钱太医离开,苏太医转身进了御药房。 与御药房的人一一打好招呼,苏太医放下药箱,从书桌上拿起笔墨写了一份药方,对着药方开始检查起药材来。 旁边有人好奇地问:“这是谁的药方?” “皇后娘娘的药方,我再检查一遍,毕竟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出差错了。”苏太医解释,“你们忙自己的,不用管我,尽量都早些回去吧。” “苏太医可真辛苦。” “应该的,应该的……” 一会后,御药房的人也少了许多,苏太医将东西收拾收拾,提着药箱准备离开。 刚走出御药房的大门,他就被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苏太医。” 苏太医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回过身,脸上带着笑意与叫住自己的人打招呼。 “夏姑娘,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太医院?” 夏轩晴嘴角勾了勾,回答:“我是来找苏太医的。” “那苏某真是受宠若惊啊。”苏太医谦和地笑了两声,问:“夏姑娘找苏某有何事指教?” “其实准确来说,一开始我并不确定要找的人是苏太医你。” “夏姑娘的话让苏某有些糊涂了。”苏太医面带疑惑,“可否请夏姑娘直言。” “当然可以。”夏轩晴看向苏太医,用平缓的语调,清晰地吐露出每一个字,“我是为找给珍妃下毒之人来的。” 随着夏轩晴最后一个字落下,数十名侍卫从四周涌出,将苏太医包围起来。紧接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司空岚从侍卫留下的中心位置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凡事都要讲证据 “微臣给陛下请安。”苏太医一掀衣袍,慌忙跪地向司空岚请安。 “平身。” “谢陛下。”苏太医起身,面色忐忑地开了口,“不知陛下您——” 司空岚抬手制止了苏太医要说的话,他微侧身看了夏轩晴一眼,神色清冷地开口:“朕是受夏姑娘之邀来此的,你听听夏姑娘想说什么即可。” “是。” 苏太医回身,对夏轩晴说道:“若夏姑娘需要,苏某定当鼎力相助,只是不知苏某该如何配合,才能找出给珍妃下毒之人?” 夏轩晴冷冷吐出四个字:“认罪伏法。” “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苏太医脸色瞬间暗沉下去,语气满是质问:“你这是怀疑本官是给珍妃下毒的那个人?” 他言语阴沉,同时也将自称改成了“本官”,想给夏轩晴施加一些压力,但夏轩晴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不是怀疑,是肯定。” 苏太医铁青着脸开口:“夏姑娘应该知道,凡事都要讲证据的,不知夏姑娘的证据在何处。” “御药房。” “夏姑娘是怀疑本官在珍妃的药材中下了毒?”苏太医冷笑,“且不说这药材没毒,就算有毒,那又如何断定是本官下的?这御药房来人来往,谁都有可能,看守的人难免有疏忽。” 说完,他又补充道:“自从夏姑娘上次验过一次毒后,这些药材我太医院就严加保管,不可能有问题。倒是听闻夏姑娘你与珍妃娘娘反目,没有再调查珍妃中毒的事情,如果这些药材真查出有问题,夏姑娘难辞其咎,当属失职之罪!” 苏太医用几句话将夏轩晴与珍妃争吵的事情抖露出来,而且还给夏轩晴冠上了失职之罪。 他本以为以司空岚对珍妃的宠爱,听见这些定会大怒,但是司空岚并没有,依旧身姿挺拔地站着,面无表情地观看这里发生的一切,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 苏太医有些不甘心,却也不敢放肆,只能集中注意力对付夏轩晴,咄咄相逼,“不知夏姑娘觉得本官说的是否在理?” “哦。”夏轩晴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我与珍妃反目的事,本来就是传出来让凶手放松警惕的。” 苏太医一噎,还未开口,又听见夏轩晴问道:“苏太医刚从御药房出来,那你可知道刚刚御药房里那些人在忙什么吗?” 虽不懂夏轩晴为什么这么问,但苏太医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无非是检查库存,抓药等例行之事。” 夏轩晴摇摇头,“并不是。” “那是?” “他们在将验过没问题的药材归位。” 苏太医仿佛听见了笑话一般,语气讽刺,“怎么可能,御药房药材种类繁多,存量丰富,怎么可能一会就验完。” “谁说一会的工夫,这件事已经进行许久了。” 苏太医一听,语气里的讽刺更深了,“笑话,若是进行许久,本官会不知——” “道”字还没说出口,苏太医面色一僵,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夏轩晴,语气里有些不敢相信,“你早就怀疑我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这毒与本官无关 只可能是这个原因,所以这件事自己才没有得到一点风声。 夏轩晴点头,很理所当然地回答:“自然。” “哼,白费气力,这毒与本官无关。” 说着,苏太医拿出药方,虽然他脸色不是很好,但是言语中却透着一股自信,“本官刚刚碰过的药材都记录在这张药方里,既然夏姑娘怀疑,那不妨请几位御医来验验这些药材,来断定本官究竟有没有下毒。” “如果还有怀疑,夏姑娘也可以将其他的药材都验一验,看看有没有问题。”说完,苏太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语气冷漠,“但是如果这些药材都没有毒,夏姑娘可就要担这诬蔑之罪了。” 说完,他侧身,想看看在自己一番威胁之后,夏轩晴还敢不敢走进御药房。 令他没想到的是,夏轩晴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直接走进了御药房。 装模作样。 苏太医在心中哼了一声,也跟在夏轩晴身后进了御药房。 两人步入御药房没多久,司空岚也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一些早就准备好的御医,那些御医止步在夏轩晴身后,低垂着头,恭敬地等待着她的命令。 “将药方上记载的,还有珍妃所用的药材都验一遍,一株都不许遗漏。” “是。” 随着这个字落下,御医们皆忙碌起来,而此刻苏太医脸色没有任何惊慌,镇定自若地站在一边。 司空岚余角的目光落在夏轩晴身上,发现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惊慌,似乎也很自信。司空岚收回目光,等待御医检验的结果。 虽然检验的药材只有五十多种,但是因为库存丰富,以及要等药性显现的原因,所以御医们也用了不少时间。 两个时辰后,这几名御医在司空岚面前排成一排。 “如何?” “回陛下,并无发现。” 司空岚眼眸一沉:“并无发现?” “是的,这些药材并没有被下毒。” 得到御医肯定的回复,司空岚抬头看向下夏轩晴,与此同时,苏太医也得意地笑了一声,走到夏轩晴面前,“夏姑娘可听见御医说的话了?” 夏轩晴未答,这在苏太医看来完全是心虚的表现,他的语调又上扬几分,“夏姑娘是怀疑本官在其他药材里下了毒?需不需要将这里的药材都验一遍?不管多久本官也愿奉陪到底!” “不必那么麻烦。”夏轩晴开了口,“这毒不是下在药材里的。” “夏姑娘改口的真快。”苏太医犀利的目光射向夏轩晴,“那这毒是下在哪里的?” 夏轩晴这次没有卖关子,回答:“在桑皮纸上。” “你怎——”苏太医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你怎么如此执着诬蔑本官。” “是不是诬蔑一验便知。”司空岚在这个时候开了口,他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位御医命令道:“你们再去将那些桑皮纸给朕仔细验一验。” “是。” 又是一个时辰后,这些御医回到了司空岚面前,但是个个低着头,面色都有些忐忑。 司空岚沉声问道:“是不是每次都需要朕询问,你们才会回答?” “臣不敢。”几位御医慌忙回答道,“回陛下,这些桑皮纸上也没有验出任何毒。”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我就承认诬蔑之罪 “嗤——”几位御医的话语一落下,苏太医忍不住笑出了声,再看向夏轩晴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蔑视,“夏姑娘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还断定是本官下的毒?” “珍妃所中之毒的确是你下的。” “夏姑娘还是如此坚持,莫非是想说今日运气不佳,正好碰上本官没有下毒的日子,想改日再验?” 苏太医说完这句,也不等夏轩晴的回答,回过身,掀起衣袍跪在了司空岚面前,“请陛下为微臣做主,治夏轩晴诬蔑之罪。” 司空岚不答,抬头看向夏轩晴,问道:“夏姑娘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就算局势如此不利于自己,夏轩晴脸上也没有司空岚想象中的惊慌与恐惧,她真的很平静,不光是脸色,语气里也透露一股平静。 “苏太医毕竟是宫中一名太医,如果只是普通的下毒手法,不是太辱没你太医的名声了。” 听见这句,苏太医跪在地上的身子侧了侧,“夏姑娘的意思,本官一点也听不懂。” 夏轩晴不慌不忙地走到一位御医面前,“可否请刘公公派人帮我取杯酒来。” 刘公公看了一眼司空岚,见司空岚对自己点点头,这才退下去,吩咐一个太监将夏轩晴要的酒取来。 这一刻,苏太医低垂着的脑袋上青筋微微暴起,心也控制不住地飞快跳动起来。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夏轩晴只是试探而已,她不可能知道,不可能知道! “你先起来吧。” 司空岚的声音并不大,在走神的苏太医听来却仿佛银瓶乍破,浑身忍不住颤了颤。 “是,是,是。” 只需要简单回答一个字而已,苏太医却一连回答几声,站起来后,脚步也有些虚浮。 此刻谁都发现了苏太医的不对劲,但都没有说话,直到太监将夏轩晴所要的酒端了上来。 “夏姑娘,您要的酒。”太监将手中的托盘呈上,朱红色的漆盘上是如白玉一般剔透的酒壶,浅浅的兰花纹,旁边摆放着两个同色酒杯,精致别雅。 夏轩晴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她握住酒壶,手腕轻抬,清酒很快注满了旁边一个的酒杯。 夏轩晴放下酒壶,玉指将斟满酒的酒杯端起,“还请一位御医,哦,不,还是请苏太医自己亲自验一下这酒有没有毒吧。” 苏太医拳头紧握,声音一下子提高许多:“你想做什么?” “苏太医不必紧张,不过是想请苏太医饮一杯而已,这可是一杯好酒。”夏轩晴将酒杯递到苏太医面前。 琼浆清澈,酒香四溢,的确是好酒。 苏太医没有去接,只是冷冷盯着夏轩晴。 “既然苏太医不愿意验这个毒,那么劳烦这位御医吧。” 被点到的御医取出银针,仔细验了一下,回答:“此酒无毒。” 夏轩晴对着另一名御医说了几句话,这名御医点了点头,往药柜走去,一会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桑皮纸折叠的小包。 他站到苏太医面前将纸包拆开,露出里面晒干的枸杞。 夏轩晴特地往苏太医面前走了几步,她端着酒杯,吩咐那名御医微卷起桑皮纸,让两三粒枸杞滑入杯中。 轻轻晃了晃酒杯,夏轩晴将酒杯直接放在了苏太医唇前不远的位置,“只要苏太医饮了这杯,我就承认诬蔑之罪。”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苏太医没有动,不过身子却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苏太医,你为何不敢!”夏轩晴眼神一凝,转身对司空岚说道:“陛下,只要让苏太医饮下这杯,真相即刻大白。” 此刻司空岚的注意却不在夏轩晴的话里,而是在她的眼睛里。 她的眼睛如同开始一样依旧平静万分,可是却让人无法忽略里面闪烁的暗光。 她很自信,因为自信所以平静。 不管苏太医如何挑衅,如何讽刺,不管局势如何不利,她都不在乎,因为她掌握了最后的证据。 那个足以给苏世泉致命一击的证据。 “如果不能给对方致命一击,我不会轻易动手,这就是我在沧流国的生存之道。” 司空岚的心跳了一下,他将心头浮现的异样情绪压了下去,冷冷命令道:“来人,将这杯酒给苏太医灌下去。” “不,不。” 苏太医一听立马激烈地反抗起来,但那杯酒还是一滴不剩的被人灌进了他的咽喉。 钳制住自己的人一松开手,苏太医立马用手指去抠喉咙,想将刚喝下去的酒催吐出来,但是效果甚微。 他用吃人一般的目光瞪向夏轩晴,字语里尽是恨意:“你对我下毒。” “苏太医慎言,这酒与这枸杞可都是验过无毒的。众目睽睽,我也无法下毒。”夏轩晴将刚刚苏太医对自己说的的话还给他,“你这才是真正的诬蔑之罪。” “这酒肯定有毒!”苏太医大声反驳,“本官以性命担保。” “看来哪怕觉得自己要死了,苏太医也还要拉本姑娘下水。”夏轩晴接过御医手上剩下的枸杞,将这药包放在苏太医面前,“这枸杞是我前几日就包好放在药房抽屉里的,刚刚也是让这位御医帮我拿过来,根本没接触到这里的桑皮纸。” 说完,她补充道:“当然,这个也验过了,是无毒的,钱太医可以作证。” 苏太医看看夏轩晴手上的枸杞,面色有些缓和,不过仍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苏太医如果不信,不妨自己给自己把个脉?对了,这个毒不服食一定量可能是查不出来的,就像那些被你涂了毒的桑皮纸一样。” 夏轩晴重新取了一个杯子,将刚刚的动作重复了一遍,然后端着酒杯来到了苏太医面前,“若你不信,不妨闻闻看这酒是否有异香。” 不光是苏太医,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司空岚也不由自主地用鼻子嗅了嗅。 但空气中除了酒香并没有夹杂其他什么奇怪的味道。 确认了这点,苏太医的脸色明显放松了许多,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但很快仿佛想什么,他面色一怔,带着不可置信地目光看向夏轩晴:“为,为什么你会知道?” 夏轩晴不答,而是反问苏太医其他问题:“为什么苏太医刚刚如此断定自己中了毒?为什么抵死不肯喝那杯酒?” “我,我……” 苏太医还没有从刚刚自己没有中毒的喜悦中反应回来,就听见夏轩晴这一问,顿时面色如土。 他嘴唇动了动,但总究没有再说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事情已经明了,再辩解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苏世泉!”司空岚一声呵斥,“真的是你给珍妃下的?” 苏太医跪在司空岚面前,头颅重重磕在地上,“是,是罪臣。” 此刻,一旁的刘公公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陛下,如果苏太,苏世泉真的在桑皮纸上下了毒,那为何只有珍妃娘中了毒?” 刘公公的声音虽然低,但也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大家点点头,低声议论开来,似乎的确对这点不解。 “很简单,苏太医是太医,出入御药房肯定很方便。如果我没记错,苏太医最近一直在负责皇后娘娘的病。他以皇后娘娘身体为重的理由,各种事情都亲力亲为,其中包括抓药这件事。” “而他也将皇后娘娘服药的时间定在了与珍妃差不多的时辰,这样苏太医就可以算着时间,在自己抓药的同时给珍妃可能会用到的桑皮纸上下毒。”夏轩晴解释道,“此毒十分隐蔽,而且需要很长时间中毒人才会毒发,所以就算宫中有谁误食了染毒的药材,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想必,苏太医肯定从很久之前就开始谋划这件事了。” 夏轩晴声音一落下,一名御医连忙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前一段时间,苏太医给董妃治病的时候,凡事也是亲力亲为的。” 因为苏太医许多事亲力亲为的作风,一直被称为他们太医院里最认真的太医之一,凡事都尽心尽力,没想到只不过是他谋害珍妃的障眼法。 有人问道:“那杯酒又是什么意思?” “此毒最大的特点就是难以察觉,无形之中夺人性命,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然而虽然这种毒毒性十分隐蔽,但是一与酒结合,毒性就会增强百倍,能在短时间内就要了人的性命,并且还会发出异香。” 司空岚听了,便让一个太监去试了一下。太监取来一叠桑皮纸,将酒一张张洒上去,果然在洒道二十几张的时候闻了一股异香。 证据确凿! 司空岚脸上乌云密布,一抬脚,毫不留情地将跪在自己面前的苏太医踹了出去。 “你胆子可真大!今日敢谋害后宫妃嫔,他日是不是就敢谋害朕?” “罪臣不敢。”苏太医声音颤抖,“罪臣做这一切都是受荣贵妃指使,如果罪臣不这么做,她就会要了微臣的性命,她才是那个——” “一派胡言!”未等苏世泉说完,司空岚上前又给了他一脚,并且这次力度用的更大。 苏世泉被一脚踹到了空中,然后身子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见到这副场景,夏轩晴没有半分惊讶。 明明自己知道陆语蓉的嫌疑最大,也从心底怀疑着陆语蓉,可是当这件事被人揭露出来的时候却还维护着她。 这就是司空岚对陆语蓉的情义,无人能比。 呵,不过快了。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司空岚,你会怎么做,是继续维护陆语蓉,还是—— “罪臣要跟夏轩晴独处。”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夏轩晴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向开口的苏世泉。 “你说什么?”司空岚冷笑:“你觉得朕会答应你的要求吗?” 到了现在,这个苏世泉以为自己有什么资格对自己提要求。 “罪臣有解药,珍妃所中之毒除了罪臣无人能解,哪怕是毒圣冷秋珍也不会有办法。”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路,苏世泉冷静下来,“罪臣愿意交出解药,但是前提是必须让罪臣与夏轩晴单独说几句话。” 生怕司空岚不同意,苏世泉咬着牙又开口:“若没有罪臣的解药,珍妃难活一个月!” “你这是威胁朕?”司空岚阴鸷的目光中蕴含着雷霆暴雨,仿佛下一刻就会将苏世泉撕碎。 “罪臣不敢。”苏世泉又重重磕了一个头,“罪臣罪该万死,但临死前只有这么一个要求,要求若达成,定会将解药双手奉上。” 司空岚目光移到夏轩晴身上,“夏姑娘可有把握为珍妃解毒?” “并无。”夏轩晴摇摇头,“此毒十分棘手,我只有五成把握。” 听闻夏轩晴的话,司空岚眉头不宜察觉地动了动,沉默片刻后,他对苏世泉说道:“你只有半个时辰,如果半个时辰后不交出解药,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手挥了挥,“都下去吧。” “是。” 众人依次退了下去,片刻过后,御药房里只剩下夏轩晴与苏世泉两人。 夏轩晴仔细听了听,发现御药房里并没有其他人的动静,又想到苏世泉要求提的突然,司空岚应该来不及安排暗卫监视这里。 她这才开了口:“你下的毒并没有解药吧?” 苏世泉捂着肩,一边努力稳住身形站了起来,一边问道:“你如何得知?” “刚刚苏太医你以为自己中了毒之后的反应,可不像是有解药的样子。” 苏世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她:“你是不是也是苏家的人?否则怎么会得知‘隐迹’的毒性,还有以酒验毒的方法?” 苏家血脉分布广泛,其中有经商者,有为官者,还有从医者,而苏世泉就是从医者里的佼佼者,极具天赋,却一直藏拙,行事低调,甚至都没人知道他就是那个苏家的人。目的就是隐藏,从暗处帮助苏家处理一些事情。 “听闻苏家近几年得到神秘人的帮助,风头大起,与曾经的劲敌赵家不分上下。”夏轩晴开口,“那个神秘人就是向家的人吧?” 苏世泉下意识反驳:“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给珍妃下毒也不是陆语蓉的命令,而是向采嫣指使你做的吧?” 苏太医情绪激动起来,提高了声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没有人告诉你,声音大是心虚的一种表现吗?”夏轩晴不慌不忙地说道,“看你的样子,你背后的人定是向采嫣无疑了。” 与夏轩晴的平静相比,苏世泉的情绪更加激动,“不是她,不是她。你这是诬蔑当朝皇后,按例当诛。” 夏轩晴眼中一道厉光闪过,“污蔑?刚刚苏太医也说我是污蔑你,结果呢,是不是诬蔑?” 提到这件事,苏太医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我不明白,御药房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明明已经隐藏得很小心了,为什么你还是怀疑到我身上,为什么?” 这个问题,夏轩晴倒是回答了他:“我第一次进御药房的时候就感觉那里少了什么,可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后来夏轩晴在回去的街道上,无意中看见有人提着药包,那个时候自己才想起御药房是缺少了桑皮纸。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第二天她特地又去了御药房,发现昨日不见的桑皮纸又出现了。 夏轩晴也怀疑昨日是用完了,可是她暗中观察了许久,发现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御药房的桑皮纸一向备货充足,发生缺少的情况少之又少,更不可能恰巧就出现在自己要查御药房的时候。 这个时候开始,夏轩晴就猜测毒是下在桑皮纸上。 如果这点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个下毒的人很有可能是经常出入太医院与御药房的人。 此毒隐蔽性如此之强,下毒之人应该对自己下毒手法很自信,如果不是思绪大乱,慌乱之下,他应该不会将所有的桑皮纸都藏起来,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当时情况肯定很急,他来不及思考。 他为何会惊慌失措?为何能在自己来御药房之前将这些下毒的桑皮纸藏起来? 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那个通报报信的人惊慌的情绪影响了他,甚至也可能告诉他自己神医的名号,让他从心底产生了惊慌。 因为害怕被自己看出端倪,又听闻自己就要踏进御药房,加上来人的催促,下毒之人来不及反应,才将所有的桑皮纸都藏了起来。 而在那个时间点,符合通风报信的要求而且可疑的人倒是有一个。 皇后向采嫣身边的宫女! 那个与彩碧相撞,声称向采嫣晕倒,着急寻苏太医的宫女。现在想来,她应该不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病情而着急,而是因为夏轩晴要进御药房才心急如焚地赶来通知。 说到这,夏轩晴看向苏世泉,“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个宫女可疑?甚至最后确认是她?” 苏世泉的确有些疑惑:“为什么?” “因为她会武功,对不对?” 苏世泉脸色浮现出惊讶,“你,你怎么得知?” 此刻,苏世泉满心都是震惊。 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女子,自己由警惕到不屑,到最后不把她放在眼里,可是她却在不经意间给了自己致命的一击。 在她的面前,自己的阴谋诡计,皆被看穿;自己所有的心思,无可藏匿。 她为何会对自己那些事如此了如指掌,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推断力?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该怎么跟娘子解释 “那日她行迹太过匆忙,导致与彩碧狠狠一撞,两人都跌倒在地。彩碧撞得很严重,而这名宫女却并像没有什么大事的样子。我仔细观察了她的脚步,脚步稳健,就连呼吸也很快平缓下来,因此断定她会武功。” “宫中不乏会武功的宫女,但是我调查了她,却无人知晓她会武功,甚至还经常以胆小姿态示人,如何不可疑?” “原来是燕子露出了马脚。”苏太医叹息了一声,接着夏轩晴的话说下去,“后来你顺着这条线索调查了我的事,发现我行为可疑,所以故意传言与珍妃不和,还有司空岚宠幸珍妃的消息,刺激我再次下毒,给我下了一个套?” 夏轩晴眼角微抬,“很明显的事不是吗?” 苏太医握紧拳头,“那为什么你会知道隐迹的事,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问题又绕了回来。 “这点很重要吗?” “当然!”苏太医不甘心地开口“如果不是因为你知道‘隐迹’的事情,你根本抓不到我的把柄,我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既然你如此想知道,那么本姑娘来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苏世泉不解,他不明白夏轩晴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苏世泉疑惑的目光中,夏轩晴走到他的身边,嘴角轻轻勾起,在他的耳侧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之所知道,是因为前几天,有一个曾经中过这种毒的人告诉了我这件事。” 夏轩晴将“前几天”几个字加重了音,果然苏世泉听见这几个字后,脸色大变,“不可能,不可能有人还中了这个毒。” ‘隐迹’属于苏家秘药,复杂无比,这一代能研制出来的人除了自己并无他人。 “也难怪你会忘记。”对于苏太医的回答,夏轩晴也算意料之中,并不十分惊讶。她提醒苏世泉,“毕竟你给这个人下毒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这个人不可能还活着。”苏太医回答得很坚定。 到目前为止,他只给两个人下过毒,一个是珍妃,而另一个人早就随着大火埋葬在那片废墟之下。 “原来真的是你下的毒。” 夏轩晴的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冷意,她一眯眼,手指一翻,一道寒光闪过,直奔苏世泉而去。 苏世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疼痛,他低头一看,一根锋利的银针扎在了他的手腕上,接着就是又一股钻心的疼痛。 “你,你做了什么?”说完这几个字,苏世泉后背已经冷汗涟涟。 “废了你右手的筋脉而已。”夏轩晴说完,又是一道寒光,苏世泉的左手上也扎上了一根银针。 “现在是你的左手。” 苏世泉喘着粗气,一边忍受着疼痛,一边怒喊道:“我们有何冤仇?” 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如此折磨自己! 夏轩晴没有说话,而是将桌上的酒杯端起,捏碎了一颗药丸放在酒里面,然后向苏世泉走去。 “你放,放了什么?” 不用猜,那颗药丸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轩晴不答,继续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了苏世泉的心上。 苏世泉脸上的恐惧随着夏轩晴的每一步而不断加深,而这股恐惧在他闻到杯中那股酒香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苏世泉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为什么,为什么你也会有‘隐迹’?” 夏轩晴轻飘飘地开口:“很简单,我取了珍妃的血,然后就研制了出来。” “很简单?”若不是手上的伤太痛,苏世泉一定会夺过那个酒杯验个清楚,他反问道:“你知道这个毒药的制作过程是多么复杂,里面有多少种药材吗?怎么可能就凭血液里那么一点毒素就能研制出来,就算是——” 说到这的时候,苏世泉面色一僵,瞳孔猛缩,目光紧紧盯着夏轩晴,“你,你是冷秋珍!” 这天下,如果有说一个人能做到这点,那么这个人非冷秋珍莫属。 说完这句,苏世泉连忙往后缩了几步,此刻他浑身冰冷,几乎已经绝望。 如果是冷秋珍,那么就能解释她为什么会针对自己,会对自己动手了。因为这个妖女根本不讲道理,她想杀人,想折磨一个人,并不需要理由,自己只是不幸运被她盯上罢了。 “猜出我的身份了?”此刻夏轩晴已经走到了苏世泉面前,她弯下腰,将酒杯递到苏世泉唇边,“我研制出来的毒可比‘隐迹’的毒性更加强大,这小小的一杯既能让你体会到‘隐迹’毒发的痛苦,又能很快要了你的命。” “不,不,我不喝。”苏世泉拼命地将自己往后缩。 “在你给别人下毒的那一天,就该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对付现在的苏世泉,夏轩晴并不需要费多大气力,她抓住苏世泉,很轻易地就将那杯酒给他灌了下去。 这毒果然如夏轩晴说的那样,毒发很快,毒性很烈,短短的时间内,苏世泉已经感受了巨大的痛苦。 “好好品味这份痛苦。” “我会在地狱等你的。”苏世泉咬着牙,拼着最后的力气叫嚣道。 冷秋珍一生恶贯满盈,早该下地狱了,为什么先死的反而是自己! 夏轩晴低头看着苏世泉挣扎的样子,眼中没有任何情感。 “你之前问我们有何冤仇?”在苏世泉已经无力挣扎的那刻,夏轩晴蹲在苏世泉抽搐的身子旁边,声音很轻很轻地开口:“我们之间是生死之仇。” 接着她用更轻的声音在苏世泉耳边说道:“我就是那个‘鬼’。” 苏世泉本来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中忽然浮现出巨大的惊愕,此刻的他比今天任何一次都还要震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她,颤抖着说道:“你,你是……” “你,向采嫣,陆语蓉,还有司空岚,我都不会放过。” 夏轩晴站起身子,没有再管奄奄一息的苏世泉,而是将目光投向滚落在一边的酒杯上。 闭上眼,空气中似乎还有着淡淡的异香。 仿佛回到了那夜。 黑暗中,她饮下的那杯酒,酒中夹杂着的就是这样的香味。她忍受着毒发的痛苦,祈祷着一切的结束。 那时月光清冷,她的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娘子。”忽然一只温暖的手伸进夏轩晴指间,与她冰凉的手紧紧相握,熟悉的气息环绕着她,将她身上的冰冷驱除得干干净净。 没有睁开眼睛,夏轩晴向后倒去,靠在君九寻的胸膛,她轻声开口:“阿寻,我觉得有点冷。” “那为夫抱紧点。”说着,君九寻将夏轩晴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轻柔,“抱歉来晚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故意瞒着你进宫的。”夏轩晴微微摇头,“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充满仇恨的样子。” “娘子这么说,为夫有点伤心了。”君九寻开口,“有什么事,应该让为夫陪娘子一起承担才对。” “阿寻,在沧流国的时候,我就是像刚刚那个样子的,冰冷无情,你不会介意那样的我吗?” 君九寻轻笑了两声,“为夫怎么会介意,此生能与娘子你在一起已经是为夫最大的幸运。” “阿寻。” “嗯,为夫在。” 就在君九寻想着,是不是该趁这个气氛很好的时刻亲吻一下夏轩晴的时候,他突然听见夏轩晴说道:“阿寻,你果然已经知晓我真正的身份了。” 知晓我不是冷秋珍,而是欧阳青萱这件事。 嗯? 君九寻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夏轩晴说的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之后,他脸色猛然一变。 不好,暴露了,该怎么跟娘子解释呢? 娘子不会认为我故意欺骗她,然后不理我了吧。 娘子不理我,会不会离开我?然后我一个人孤独终老? 不要! …… “娘子,你生气了?”君九寻忐忑地开口,“为夫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低下头,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安,“为夫怕你不想提及过去,更怕你不想与过去有关的人再有纠缠,因此知道后会离开为夫。” 夏轩晴抓住了重点:“你以前就认识我?” 听了这句,君九寻真想捂脸哭,为什么自己要将这句也说出来,这样自己平时在夏轩晴面前故意装作不清楚欧阳青萱,还有让娘子讲述欧阳青萱故事的事也露馅了。 娘子肯定认为我在欺骗她了! “算,算是认识吧。”君九寻呐呐地开口,“以前,以前……” “以前什么时候?” 君九寻脸上浮现出一丝赫色,似乎很不好意思。 夏轩晴本来还准备追问,忽然她耳朵动了动,语气严厉起来,“司空岚要进来了,你先躲起来。” “好。”君九寻身形一展,立马消失在房梁上,藏匿好身形之后,他狠狠松了口气。 虽然能暂时松口气,不过君九寻心中仍然还是忐忑不安。 怎么办? 如果娘子知道那个时候自己就对她动了心,会不会觉得自己很…… 还有娘子怎么会知道自己知道她身份了呢?自己明明隐藏的很好,应该没有什么地方露出破绽啊。 君九寻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破绽肯定就出在那日自己追问娘子关于欧阳青萱故事的时候。 以自己对娘子的专情程度,不可能对除了娘子以外的其他女人感兴趣,更不可能还当面追问娘子另一个女人的事情。 肯定是这点引起了娘子的警觉,然后娘子今天一试探,自己就着道了。 回去该怎么跟娘子解释呢,要不要准备搓衣板,跪着解释呢? 君九寻正在琢磨着让夏轩晴不生气的办法,忽然思绪被司空岚的声音打断了,他连忙警觉起来,往下看去。 下面司空岚似乎正让一名御医查看苏世泉的情况。 在那名御医查看苏世泉情况的时候,司空岚问夏轩晴:“苏世泉怎么了?” 夏轩晴回答:“他服毒自尽了。” “自尽?”司空岚的目光落在扎在苏世泉手上的两根银针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 夏轩晴很平静地回答:“是的。” 这个时候前去查看的御医回来禀告:“回陛下,苏世泉已经毒发身亡。” “嗯。”司空岚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他回身问夏轩晴:“刚刚苏世泉跟你说了什么,为何要服毒自尽,他手腕上的两根银针又是怎么回事?” 未等夏轩晴回答,他又补充了一个问题:“还有,关于解药的下落,他说了吗?” “刚刚苏世泉并没有跟我说关于解药的下落,他只是想找个机会杀了我。我为了自保,趁他不注意,用银针让他的双手不能动。” “双手不能动,那他是如何服毒自尽的呢?” “刚刚陛下离开之后,他就说要先饮一杯酒压压惊,我没料到那个时候他做好了自尽的准备。” 司空岚追问:“他为何要杀你?” “因为我知道他幕后之人是谁。” 司空岚眼睛一抬,语气里带着浓重的警告:“莫非你也想说,是荣贵妃指使他给珍妃下毒的?” “不是。”夏轩晴摇摇头,“苏世泉背后之人乃是皇后向采嫣。” “向采嫣?”司空岚面色微微一怔,似乎并没有想到是她,因为他从心底认为给珍妃下毒的人是陆语蓉。 “不错。” “你有何证据?” “目前只有推测,没有实际证据。不过皇后与苏世泉应该都没有料到今天会败露,如果陛下现在派人去搜查,应该能得到证据。”夏轩晴说道,“另外,皇后身边有一名叫燕子的宫女也知晓这些,陛下可以从这个人身上入手。不过要让侍卫警惕,这名宫女会武功。” 司空岚听完,当即下令侍卫前去向采嫣的寝宫与苏世泉居住的地方搜查。 安排好这些后,司空岚继续与夏轩晴交谈:“夏姑娘知道的可真多。” “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夏轩晴简单地将自己第一次进御药房发生的事情说了下,“而我又正好也听说过这种毒药,因此破了这个案子。” “若真如你所言幕后凶手是皇后,朕会嘉奖你。”司空岚冷冷说道,“不过,希望你给君九寻带句话,还有十五天就是朕给他的期限,赫娜公主的下落还有朕中毒的事情,希望他能给朕一个交代。” 说完这句,司空岚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只是不知道,他的运气会不会像夏姑娘一样这么好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上一个要白琦音的人 夏轩晴听完,淡淡一笑,“阿寻的运气向来比我好得多。所以这事就不劳烦陛下费心了。” “那朕拭目以待。” 司空岚冷冷说完这句,就转身出了御药房,随即往后宫的方向走去,估计是去看向采嫣那边搜查的结果。 夏轩晴没心思关注这些,她的脑海里都是君九寻刚刚所说的“以前”那两个字。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与君九寻见过的呢?而君九寻又是如何得知自己就是欧阳青萱的事情? 即使此刻的夏轩晴心中有千万疑惑,但因为在宫中,所以夏轩晴不敢贸然唤君九寻出来向自己解释。 可是等她走到宫外再唤君九寻的时候,夏轩晴发现君九寻已经不见了。 一名暗卫现身解释道:“主子说将军府有急事,所以先回去了。让属下在这里保护夫人的安危。虽然属下是第一次负责保护夫人的安危,不过属下武功高强,夫人可以放一百心。” 有急事? 估计是想逃吧。 不过,还是给君九寻一点时间,让他好好想想怎么跟自己开口吧。 所以夏轩晴听完暗卫的解释,只是点点头,“知晓了。” 见夏轩晴如此平静的态度,暗卫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刚刚主子离开之前千万嘱咐自己,夫人可能会很生气,自己一定要为主子多说几句好话。 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还要不要说主子的好话呢? 暗卫纠结的时候,夏轩晴已经往回走了,等这名暗卫发现时,也顾不得说什么,只能追了上去,继续暗中守护夏轩晴的安危。 夏轩晴本来想直接回去,可是走到岔道口的那刻,她停下了脚步。 想到自己那一院子人,还有自己天天呆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主意的弟弟,以及沉睡在白琦音身体内的冷秋珍,夏轩晴就觉得头疼,心烦意乱。 自己还是在街上逛一段时间再回去吧。 然而,夏轩晴没有想到,这一逛却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同时,就在夏轩晴转头选择另一条路的时候,有人却走在了去她宅子的路上。 “你们说,夏姑娘今日怎么还没回来?”陈猛将最后一口鸡腿吃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封子萧瞥了他一眼,面色平静地回答:“有小雪团跟着,夏姑娘不会有事的。” “可是那个小家伙已经三天没回来了啊。”陈猛一听,眼睛瞪得老大,“将军你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站在一旁的蒋凯将头凑了过来。 不光是他,柯向真也看向这边,“我也不知道啊。” 想到的确有段时间没看见小雪团了,封子萧眉头皱了起来,“你如何得知?” 陈猛挠挠头,“它在院子里藏了好多红彤彤的果子,每天都会吃几个。可是已经有三天,果子的数量都没少了。” 话说那果子可真好看,看起来就很美味,惹得他每天都要去数一下。 其实,数是假,想吃是真。 “胖子,你竟然连小雪团的果子都惦记。”蒋凯顿时叫囔起来。 “那么美味的果子,我怎么就不能惦记了,再说我还没吃呢。”陈猛连忙反驳,“别人有爱美之心,我就不能有爱吃之心吗?” “那可是小雪团的果子,你不要命了?”蒋凯感叹道:“好在你没吃,你要是吃了,估计就被小雪团一口火给烧死了。” “所以我才没敢吃啊。”陈猛缩缩脑袋,叹息,“那果子可红、可大了……” 见陈猛的话题已经跑偏,封子萧不再听下去,而是独自往门口走去。 “将军,你去哪里?” “我看看夏姑娘怎么还没回来。” “将军,不可。”柯向真连忙跑过过来拦住他,“虽然司空岚以为我们出城了,凉城的搜查松懈了许多,但是还是很危险。将军你可千万不能……” 柯向真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咚咚——”两声敲门声。 柯向真松了一口气,“肯定是夏姑娘回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封子萧已经走到门口,抬手打开了门。 然而门外空无一人。 “哥哥,玲珑在这里哦。” 娇软的女童声音响起,封子萧低下头,只见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站在自己的面前,她仰着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 而这双眼睛竟然是紫色的。 “你是?”封子萧没怎么跟孩子打过交道,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我叫玲珑。”玲珑将手里的小雪团举起,“是来将球还给夏姐姐的。” “球?”封子萧低头一看,愕然发现玲珑举着的竟然是小雪团。此刻小雪团毫无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而是低垂着头,一对耳朵也耷拉着,看样子似乎晕了过去。 “它怎么了?” 封子萧连忙伸手去接,而玲珑却猛然将手一缩,将小雪团抱在怀里。 “不行,玲珑要将球亲手交给夏姐姐才行。之前没见过你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坏人。” 封子萧的身子往旁边让了让,“夏姑娘暂时还未回来,不如你进来等等吧。” “好。”玲珑将小雪团抱紧在怀里,走进了屋子。 “砰——”在玲珑刚踏进院子后,门就被关上了。 玲珑没有回头,而是看向将自己围起来的一群人,面露不屑。 “对付我这么一个小姑娘用这么大架势,你们可真有出息。” 听见玲珑带着讽刺的话语,封子萧没有动怒,他问道:“玲珑,你有何目的?” 封子萧心里清楚,决不能将眼前这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真当成孩子来看待。 明明知道夏轩晴可能跟他们提过要小心紫色眼睛的她,但她却一点伪装也没有做,甚至连名字都不改就来了。 她很自信,也很狂妄。 而她很可能有这样的资本。 “玲珑想要一个人,只要你们将她给玲珑,玲珑保证乖乖地离开,不会伤你们一个人。”玲珑眯起眼睛,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模样。 封子萧冷冷地开口:“你想要谁?” “白——琦——音。” “又是一个要白琦音的。”陈猛听了,第一个忍不住囔囔了起来,“小娃娃,你知道上一个要白琦音的人下场怎么样了吗?” 欧阳靖生那个恐怖的家伙也说过这样的话,结果被白琦音弄得半死不活,现在还需要喝药续命。 眼前这个小女娃有何本事,觉得自己的实力能比得过欧阳靖生。 “玲珑的下场就不劳这位大叔烦心了。”玲珑有些不耐烦,“你们只要将白琦音交出来即可。” “做梦!”萧痕屋子的门被打开了,他嘱咐白琦音待在屋中,自己走了出来。 “想带琦音走,先过我这一关。” “看样子你们要吃点苦头才能乖哦。” 玲珑用手轻轻捏了捏怀中小雪团的脖颈,小雪团慢慢睁开了眼睛。因为是被弄醒的,小雪团的眼中没有往日的温顺与狡黠,而是带着一股戾气。 玲珑指了指萧痕,毫不心虚地嫁祸给他,“是这个人吵醒了你。” 小雪团伸了伸锋利的爪子,下一刻就从玲珑的怀中扑向萧痕。 玲珑嘴角一勾。 萧痕有危险,她就不信白琦音不出来。 萧痕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刚刚还小巧玲珑的小雪团忽然变成了一只老虎般大小的野兽快速地往自己扑来。 它嘴角露出来的锋利牙齿,仿佛下一刻就能将自己撕成碎片。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封子萧移动身形,挡在了萧痕面前。 利爪在封子萧脑门不远处停了下来,小雪团愣了片刻,脑袋也清醒了一点。 咦,这个不是做烤鸡的那个封子萧吗?怎么在这里? 自己回来了? 它左顾右盼地看了看,确认自己是回来了,兴奋地摇摇尾巴,开始寻找夏轩晴的身影。 见小雪团收敛了杀气,封子萧等人都松了口气,而就在此刻,他们听到玲珑诡异地唤了一声。 “球——” 这一声沙哑悠长,在众人耳边不断回荡。 小雪团也受到了这声的吸引,回头去看玲珑。 只见玲珑紫色的双眼发出幽幽紫光,她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意,加上光线模糊不清,一张脸半隐半现,整个人显得十分可怕。 “嗷——” 吓死个球了,小雪团下意识就想扭头跑开,但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与它一样的,还有站在院中的封子萧等人,他们都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目光全都聚集在玲珑那个娇小的身子以及那双泛着紫色幽光的眼睛上。 “呵呵——”依旧是用那诡异的声音笑了两声,玲珑笑吟吟地开口:“球,给我将他们都撕成碎片!” —— 夏轩晴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是在半个时辰之后,但是她发现本该护在自己身边的暗卫却没有任何动静。 夏轩晴推测有三种可能。 一是,暗卫已经遭到来人的毒手。 二是,来人的武功高于暗卫,所以暗卫没有察觉。 三是,来人武功很高,暗卫不得不小心警惕,不敢贸然出手。 不管哪个原因,自己与暗卫可能都不是来人的对手。 而自己若不是因为集中注意力后听力异于常人,否则也不会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可能是因为疏忽,那个人有一段路气息加重了些,但很快就消失了,不过凭自己的直觉,夏轩晴知道这个人一定还跟着自己。 万一这个人是司空岚的人,那么自己的宅子肯定是先不能回去的。 那么不如去将军府吧。 夏轩晴承认自己已经开始依赖君九寻了,而且无条件地相信君九寻一定能解决掉这件事。 是的,对于君九寻她就是这么自信。 将军府深处凉城繁华之地,就算是天色渐晚,这一路也有很多人。 眼看拐过一条街就到将军府了,可是就在此刻,跟踪自己的那个人与保护自己的暗卫动起手来。 夏轩晴观察了下,三个暗卫围攻这一个人仍然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夏轩晴趁机仔细打量了下这个人,此人身着黑色劲服,黑色黑底长靴,容颜遮挡在斗笠之下。 他使用的武器是一把长剑,而且速度很快,几乎与风无影的速度不分上下。 不,这个人的剑法甚至已经超过了以剑法快成名的风无影。 几道残影过去,几名暗卫退了下来。 其中一名暗卫的肩膀受了来人一剑,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淌,但是他仍然一边死死盯着来人,一边与其他两名暗卫往夏轩晴那边靠拢,将夏轩晴护在身后。 暗卫甲:“夫人,你快走,属下挡在这里。” 暗卫乙:“夫人,将军府就在前面,您虽然腿短,但是不要放弃,跑快点应该还能跑进将军府的。” 暗卫丙:“将军真的是一个好人。” 然后他补充道:“夫人,属下说过将军的好话了啊,将军要是问起,您记得如实回答他。” 他将“如实”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似乎生怕夏轩晴给自己背后来一刀。 夏轩晴此刻满头黑线,这些暗卫真的是…… 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 等等,这样的性子,这样怀疑自己的人品,似乎很熟悉啊。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夏轩晴问道:“你们是谁手下的暗卫?” 暗卫乙丙很骄傲地开口:“我们是千青大人手下的暗卫。” 暗卫甲:“我是炎烈大人手下的暗卫。” 夏轩晴一副果然的模样,“哦,那我明白了。” 暗卫乙丙:? 明白什么了? “你们闲聊够了吗?”来人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夏轩晴等人。 “我们闲聊与否,关你何事?”说着,夏轩晴就想上前一步。 三个暗卫异口同声地开口:“夫人,不可。” 夏轩晴瞥了眼说自己腿短的暗卫,将袖中的金疮药给了他,“涂上。” 暗卫乙先愣了一下,然后捧着药瓶,眼泪汪汪:“夫人,属下好感动。” 接着,他又说:“您其实比千青大人说的蛇蝎心肠好那么一点的。” 呵呵,千青,看样子我们要好好聊一聊了。 那边来人有些不耐烦了,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来意,“我无意伤你,只要你告诉我一个人的下落,我可以放过你。” 夏轩晴基本判断这个人不是陆语蓉或者司空岚派人的,这个人身上江湖气息太重,而且看起来并不像会听命于朝廷的人。 夏轩晴不动声色地开口:“你先想要谁的下落?” 来人眼中浮现出冰冷的杀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恨意,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嗜——杀——鬼——姬。”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本夫人的人 说出嗜杀鬼姬四个字之后,来人也缓缓抬起了他的脸庞。 等看清那张脸,夏轩晴的第一反应是先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不过都很旧,不是新伤,一道道交错在他如刀刻的五官上,勉强让人能辨认出当初这张脸的模样。一双布满杀气的眼底透露着冰冷与无情,不说话的时候,他嘴唇紧紧抿起,浑身散发着有一股暴戾的气息。 夏轩晴基本断定这个人就是给嗜杀鬼姬“下三月暗梅香”之毒的人,也就是一直追杀嗜杀鬼姬的人,而来人的下一句话更让夏轩晴确定了这一点。 “不要说你不知道。”来人提起手中的剑指着夏轩晴,“她肯定来找过你。” 像是印证了他的话,一只蜥蜴从他袖中爬出,又沿着他的肩膀爬到地上,四处打探了一番,然后朝着夏轩晴那边爬去。 “毒蜥能捕捉到三月暗梅香的气息,你怎么狡辩都没有用。”来人说道,“将她给我交出来。” 夏轩晴淡淡开口:“若不交呢?” “那么只能让你尝尝毒蜥的厉害了。” 夏轩晴的目光落在那只朝自己爬过来的蜥蜴上,当见到它脑袋上一个红点的时候,冷秋珍的一些记忆顿时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夏轩晴勾唇,镇定自若。 这可是冷秋珍喂出来的毒物,她可不信毒蜥有胆子敢袭击自己。 果然在距离夏轩晴一米远距离的时候,毒蜥停下了爬行,仰起脑袋看了一眼夏轩晴,随即调头狂奔,“蹭蹭——”沿着来人的衣袍爬进了他的怀里,不肯再出来。 来人也没想到毒蜥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愣了片刻,问夏轩晴:“你是何人?” 夏轩晴不答,只是目光稍稍低垂,落在了来人手中的剑上,轻轻开口:“已经很久没人敢用剑指着我了。” 说着,夏轩晴目光中带了点冷意,“幽冥剑客,是谁给你的胆子!” 这天下比风无影剑法快的人不超过三个,而年龄性别以及装扮与眼前人相符的只有幽冥剑客。 幽冥剑客说是剑客,倒不如说是一名杀手。据说他十岁就开始杀人,十五岁成名,以剑法快着称,喜欢独来独往,行踪不定,一身剑客打扮,因此被称为幽冥剑客。有传言说鬼面公子曾邀请他加入鬼影楼,但是被拒绝了。 江湖传言,只要有足够的钱财或者让幽冥剑客心动的东西,他就可以帮你杀任何一个人。 听见来人报出自己的身份,幽冥剑客眼中的疑惑深了许多,“你究竟是何人?” 夏轩晴示意护在自己身前的暗卫退下,暗卫不肯,她只能用银针让暗卫麻痹了一小会,自己走向了幽冥剑客。 “嗜杀鬼姬多次来找我,毒蜥看到我会逃跑,凭这两点你难道猜不出我是谁吗?” 幽冥公子眼神一凝:“冷秋珍!” “算你还有点脑子。”夏轩晴学着记忆里冷秋珍不屑的面容,开口说道:“在我没动手之前,滚吧。” 估计知晓自己不是冷秋珍的对手,幽冥剑客放下了剑,态度也好了一些,“晚辈与嗜杀鬼姬有些恩怨,还望前辈告知其下落。” “她在鬼影楼,有本事你去那里找她吧。” 鬼影楼守卫森严,机关重重,不是每一个都有冷秋珍与欧阳青萱的能耐,可以平安无事地出入那里。 就算是以剑法闻名的幽冥剑客也不一定能进去,然后再出来。 想到这,夏轩晴觉得似乎有什么线索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捕捉就消失了。 夏轩晴也没心思去细究,毕竟眼前还有幽冥剑客这个麻烦在。 幽冥剑客明显不信夏轩晴的话,“晚辈利用毒蜥寻了嗜杀鬼姬一路,嗜杀鬼姬的确回过鬼影楼,不过现在应该身处凉城。”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而且这气息就在前辈附近。” 听完幽冥剑客的话,夏轩晴心中一震。 嗜杀鬼姬来凉城了? 前一段时间风无影才来跟自己求过药,嗜杀鬼姬却已经到凉城了,而且根据幽冥剑客的话,可以推测出她似乎一直跟踪自己,估计发现了幽冥剑客也在,这才没有现身。 心里吃惊,不过面上夏轩晴可是一点表情也没有,“废话,这需要你来告诉本姑娘吗?” 幽冥剑客坚持,“那还请前辈告知晚辈嗜杀鬼姬的下落。” “看来你是下决心想找死了?” “晚辈与嗜杀鬼姬有不共戴天之仇,还望前辈告知嗜杀鬼姬的下落,不要插手这件事。否则——”幽冥剑客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只能得罪了。” 想知道嗜杀鬼姬的下落,你有本事自己去找,总跟我纠缠是个什么道理,本姑娘也不知道啊? 夏轩晴一边吐槽,一边估算着自己与幽冥剑客交手的胜算。 暗卫们的身体应该还有小会就可以动了,到时候四人一起攻击的话,自己银针刺中幽冥剑客的几率也大一点。 幽冥剑客剑法是快,那么肯定也因为快而有顾忌不到的地方,自己必须静下心来找到。 “废话少说,想战就战斗。”夏轩晴紧盯着幽冥剑客的一举一动,语气不屑,“本姑娘还从未怕过谁。” 要镇定,天下之大,冷秋珍的仇敌那么多,总会遇到那么一两个的,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深呼吸,深呼吸。 做好心理准备个毛线! 今天一个嗜杀鬼姬,明天一个风无影,后天一个幽冥剑客,再后天一个鬼面公子,自己真的头大啊。 夏轩晴还没感叹几句,幽冥剑客已经冲了过来,夏轩晴连忙捏紧手中的银针。 然而并老天没有给夏轩晴出手的机会,有人轻轻揽住夏轩晴的腰将她带到了一边。 “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说出去莫不怕别人耻笑?” 来人声音温润,如清风过耳,十分好听。 再看来人的长相,夏轩晴宛如雷劈。 夏轩晴嘴唇动了动,在心中无声唤出来人的名字。 “君涵易。” 前尘往事,忽然一下子涌在了心头。 “以我北琉国太子之尊,跟沧流国要两个人并不难。” “明明我可以带你离开沧流国,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你真的信司空岚,因为他决意与我为敌?” “其实,你不过是利用我对不对?” “你决定好了?” “总有一天,你会因为司空岚而后悔的。” …… —— “球,给我将他们都撕成碎片!” 玲珑的话音落下,小雪团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就向萧痕那边扑去,很快,它连意识也不清晰了,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将眼前的一群人全都撕碎! 因为之前一击,萧痕这次全身处于警惕状态,看见小雪团往自己扑来,他连忙后退,一边后退一边举起了自己的剑。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小雪团就要扑到萧痕身上,忽然一团黄色的影子从屋中飞奔而出,猛然一跃与扑来的小雪团狠狠撞在了一起。 小雪团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撞逼得落在了地上,它后退几步稳住自己庞大的身躯,而这团黄色的影子也落了在地上,不过它比小雪团摔得要严重一点,滚了两圈之后才停了下来。 “汪汪——” 阿宝一停下来,立刻四肢绷紧,露出牙齿,对着小雪团愤怒地吼叫起来。 虽然它的个头比小雪团小了很多,但是气势汹汹,小小的身子拦在比自己几倍大的小雪团面前,不肯后退一步。 毕竟曾经与夏轩晴相处过几天,玲珑也是认得这只小狗,印象里这只狗很懒,不怎么动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周围发生什么事都只是看一眼,然后继续去睡觉,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现在竟然敢跳出来与小雪团对抗,胆子可真大。 玲珑命令道:“将它也给我撕成碎片。” 阿宝察觉到危险,依然不肯退下,还是对着小雪团不停地叫唤,它的叫声既激烈又急切,很明显在尝试唤醒小雪团。 小雪团接到玲珑的命令,变得更加暴躁起来。封子萧见状,准备将阿宝给救回来,然而他没料到,小雪团并没有对阿宝出手,而是突然一转身,扑向自己身后的陈猛。 它的动作太快,陈猛根本没料到它会回头,所以呆愣着,一下子忘记该做什么。 “用刀拦住它。”封子萧最先反应过来,一边往陈猛那边赶去,一边提醒陈猛。 陈猛连忙将手中的刀横起,拦住了小雪团。 小雪团锋利的牙齿咬在刀背上,硬是将刀背给咬穿了。 陈猛吃惊地看着小雪团的牙齿,想象着这牙齿咬到自己身上的感觉。 封子萧拉住陈猛的肩膀,厉声说道:“松开刀,快走。” 说完,将陈猛往旁边一推,自己往屋顶奔去,想将小雪团引开。 然而小雪团并不追封子萧,反而继续追着陈猛,而阿宝则追在小雪团的后面不停狂叫,想将小雪团的神智拉回来。 “妈呀,为什么你就追我?” “我虽然胖,但是肉不好吃的。” “我只看了看你的果子,并没有偷吃啊。” 陈猛一声声尖叫,响彻院子里。 “吵死了。”伴着一声埋怨,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他对玲珑说道:“如果你想杀了他们,直接让那个家伙用火将他们都烧死好了,一个个撕碎多麻烦。” “欧阳靖生,你怎么在我的屋子里?”未等玲珑说话,萧痕质问道:“琦音呢?” “被我劈晕过去了。”欧阳靖生淡淡回答,“这个傻女人要往外跑,本皇子只能劈晕她了。” 这几天,欧阳靖生注意到了,这个叫白琦音的女人跟那天对自己下毒的女人并不一样,而且她说她根本不认识自己。 白琦音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真是有趣,所以怎么能将她送给别人呢? 听出欧阳靖生有插手的意图,玲珑警告道:“欧阳靖生,莫要多管闲事。” “你与本皇子夺人,还让本皇子不要多管闲事?”欧阳靖生慵懒地开口,“公平一点,我也不用剑了,赤手空拳与你过几招吧。” 说完,他的身子一跃,一掌袭向玲珑。 “找死!”玲珑双眼猛然一抬,紫色的眼睛中幽光大盛,然而欧阳靖生却仿佛一点影响也没受到,还是一掌利落地劈了过去。 短暂的惊愕后,玲珑赶紧退后侧身,险险避开这一掌。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不受自己的迷惑。 玲珑有点不信,仿佛想到什么,语气带着震惊,“难道你也是罗刹门的人?” “那个已经埋葬在历史尘埃里的门派?”欧阳靖生说道,“本皇子跟它一点关系也没有,也不屑有关系。” 欧阳靖生走了两步,停在玲珑面前,语气轻蔑,“原来你除了这双眼睛,就没有其他本事了。” “你敢轻视我?”因为欧阳靖生说的是事实,玲珑有些恼怒。 “师父说,人的眼睛映照着人的心灵。”欧阳靖生打量了一眼玲珑,“你的眼睛也是紫色的呢,可是好难看,不如挖了吧。” “你敢!”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玲珑大怒,“小雪团,给我——” 不对,自己刚刚解开了控术。 玲珑回头一看,果然见小雪团坐在原地,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问题,而那只叫“阿宝”的小狗则扒拉在它雪白的绒毛上,生怕它再暴走,刚刚被追的陈猛则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玲珑想控制封子萧对付欧阳靖生,可是欧阳靖生与自己的距离太近,恐怕封子萧还没赶来,控术就被打断了。 情势对自己很不利。 “既然你们不愿意交出白琦音,那么我改日再来拜访。”玲珑不甘心地说完这句,转身就往屋顶飞去。 欧阳靖生的身形也飞快地动了起来,论武功,他远在玲珑之上,很快拦在了玲珑面前,二话不说,他一脚将玲珑给踹回了地上。 欧阳靖生冷笑,“你以为你还走得掉吗?” “你——”玲珑大怒,可是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小雪团恢复神智,玲珑被制服,众人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谁料此刻一声悠长缥缈的女子声从屋顶传来。 “本夫人的人,自然是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的。”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是不是要拆了娘子的院子 夫人? 众人怀着疑惑的目光寻者声音传来的屋顶看去,随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因为来人太美了,美得不似凡尘所有。 她一身淡金色华服,裙摆顺着难盈一握的腰肢垂落在地,衬托出她高挑修长的身姿。洁白的肌肤犹如上好的名玉,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长发如瀑,秀眉如月,玉指如葱,她的美目如一汪清泉,浅浅的月光流转其中,引入沉溺。远远看去,她高贵典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令人心生向往,却又不敢亵渎。 等看清来人的时候,封子萧的瞳孔瞬间一缩,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 半梦夫人! 当年封子萧追杀敌军,独自一人回来的途中,恰遇半梦夫人。荒山野岭,美人独立,封子萧觉得是奸细,想先制服了她,却难敌她三招,被断了几根肋骨以示惩戒。 那个时候起半梦夫人的强大就深深印在封子萧的脑海中,更成为他努力向上的动力,而今再次见到半梦夫人,他深感无力。 如果说玲珑是半梦夫人的人,半梦夫人执意要插手这件事,封子萧肯定,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你是何人?”欧阳靖生第一个出了声,他盯着半梦夫人,眼中都是警惕。 越美的女人越有毒,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半梦夫人却不答,目光落在了玲珑身上,“玲珑,到本夫人身边来。” “是。”从听见半梦夫人的声音之后,玲珑就处于激动的状态,现在听见半梦夫人的声音,玲珑连忙应声,起身就准备去半梦夫人身边。 欧阳靖生嘴角不屑一勾,忽然出手,右手五指卡住了玲珑的脖子,“怎么,当本皇子是死的吗?” 说完,他将玲珑提了起来,以他强壮的身躯提起孩子一般大小的玲珑根本不需要多大力气。 玲珑拼命挣扎,但她的手怎么也掰不开欧阳靖生卡住自己脖子的手,很快她的脸色就涨成了红色,再慢慢变紫色。 “松开!”说话的是封子萧,而动手的也是封子萧,他的手抓住欧阳靖生的手臂,加大力气捏着他的骨头,想让欧阳靖生将玲珑松开。 “你救她?”欧阳靖生眼睛一瞪,随即右臂一震,将封子萧跟震飞了出去,然后又加上了几分力气。 明明是害怕半梦夫人出手,想救欧阳靖生的封子萧有苦难言。被欧阳靖生的动作弹开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半梦夫人有没有出手。 果然,半梦夫人的眼神微变,只见她右手一抬,一颗小小的石子飞到了她的指间,然后被她轻轻弹出。 与半梦夫人这看似轻微的动作不同,这颗石子带着肃杀之气,以飞快的速度奔向欧阳靖生。 感受到这颗石子的力量,欧阳靖生紧急避让,然而这颗石子却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轨道,亦或者一开始瞄准的就是他避开后的位置。 这枚石子准备地击中了他卡住玲珑脖子的手臂,下一刻,剧痛袭来,欧阳靖生忍不住松开玲珑,左手下意识地握住右臂,企图缓解这枚石子带来的痛苦。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右臂竟然断了,除了骨折的疼痛,再无其他。 玲珑获得自由后,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地喘了几口气。抬头,她见到欧阳靖生有瞬间的呆滞,眼中闪过一道狠毒的光芒,她掏出藏在怀中的匕首,朝着欧阳靖生心脏的位置扑了过去。 欧阳靖生抬臂抵挡,左手臂被狠狠划了一刀,匕首刺进皮肤,血肉清晰可见。 玲珑一击失败,连忙趁势再次袭击向欧阳靖生。 她势必要将刚刚受到的屈辱都讨回来。 “玲珑,回来。” 半梦夫人的话仿佛定身符一般,她的话音一落下,玲珑的身体便不动了。只见她愤恨地看了一眼欧阳靖生,又见封子萧正向这边赶过来,最后只能选择将匕首扔掉,飞身上了屋顶。 封子萧看了一眼欧阳靖生手臂上的伤,从怀中取出夏轩晴给自己的金疮药递给他。 欧阳靖生没有接,反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将军何必管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见到欧阳靖生地态度,蒋凯也冷冷回了一句。 封子萧没有回答。 虽然欧阳靖生为人的确不如何,但是他毕竟是欧阳青萱在这个世上仅剩的一个血亲,一想到欧阳青萱,他就无法下狠心对欧阳靖生下杀手。 当然,如果欧阳靖生要杀害他的兄弟,他也是绝不会允许的。 “怎么,瘦子说的不对吗?”见欧阳靖生听见蒋凯的话后,停下脚步盯着蒋凯看,生怕欧阳靖生对蒋凯出手,陈猛连忙说话转移欧阳靖生的注意力。 他本来也想站在蒋凯身边,给蒋凯壮壮声势,但是他动不了,因为小雪团不让他动。 没错,就是小雪团。 本来正在思考“自己怎么在这里?”“自己做了什么的?”等问题的小雪团,一听见半梦夫人的声音,连忙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趁大家都看向屋顶的时候,将阿宝从自己身上甩下来,然后叼着阿宝到了陈猛身后。 陈猛疑惑的目光中,小雪团将阿宝放下,然后“咻——”的一声变小,带着阿宝躲在陈猛粗壮的身体后面,不肯再出来。 只要陈猛有想动的意图,它就立刻龇牙咧嘴地威胁陈猛。 想到刚刚小雪团一口咬穿自己大刀的牙齿,陈猛没敢动,只能乖乖地给小雪团当人墙。 只是他也有点疑惑,小雪团这么强大的野兽也害怕屋顶上这个女人害怕成这个样子,那屋顶上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陈猛一边凶狠地瞪着欧阳靖生,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谁料下一刻,他觉得危险的女人就从屋顶落到了自己面前不远处。 她身姿轻盈,动作优美,一姿一态仿佛都高贵到了骨子里。 “将白琦音交出来。” 她说话的声音也很清冷,却少了一股脱尘的气息,让人难以忽略其中的威胁与危险。 “不可能!”第一个反对的就是萧痕,“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将琦音交给你的。” “那你就去死好了。”半梦夫人眼角微挑,下一刻就准备杀了萧痕。 “我在这。”屋门打开的同时,白琦音担忧而急切的声音传了出来。 白琦音纤细的身子站在寒风中,却挺拔坚定,“你不是想要我吗?我跟你走,放过这群人。” 半梦夫人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她打量了一眼白琦音,最后目光落在了白琦音那双紫色的眼珠上,眼神瞬间软了几分。 “来,到本夫人这边来。”她的语气依旧淡淡,不过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本夫人自会放过这群人。” “琦音,不要!”萧痕想拦在白琦音面前,却被半梦夫人一挥衣袖掀开了。他还想再上前,半梦夫人似乎觉得麻烦,在萧痕准备再阻拦的时候,直接将萧痕给打晕过去了。 “萧痕!”白琦音惊叫,下意识地想奔到萧痕身边,查看他地伤势。 “他没事。”半梦夫人站在白琦音正对面的位置,拦住了她的去路,“如果你再不跟本夫人走,他可能就有事了。” 白琦音难舍地看了一眼萧痕,垂下眼眸,苦涩地同意:“好,我跟你走。” “半梦夫人。”封子萧开口了,“白姑娘是夏姑娘的客人,您这么做,似乎于礼不合。” “夏姑娘?”半梦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封子萧,“你的意思是我要等夏轩晴回来,得到她的允许才行?” 说完,她轻笑两声,眼中锋芒毕露,“若她不同意,本夫人是不是该杀了她,然后再带白琦音走?” 封子萧面色一僵,没有再多说话。 而众人在听见封子萧对半梦夫人称呼的时候,都惊呆了,似乎没想到来人竟然就是传闻中的半梦夫人。 第一次看见本以为只会出现在传说中的人,众人心情都很复杂,更难以忽略那份心慌,唯有欧阳靖生多看了半梦夫人几眼,冷笑道:“什么绝艳天下,远不如阿姐好看。” 在他心中,阿姐是最美的。 “喂,你什么眼神?”站在屋顶上一直死死盯着欧阳靖生的玲珑听见这句,气愤地反驳:“夫人是最美的。” “呵呵。”欧阳靖生回之两声讽刺的笑声,转头问封子萧:“你说,这个女人跟阿姐谁好看?” 封子萧毫不犹豫,“自然是阿青。” “你们——”玲珑生气了,拳头紧握,准备用控术给这两个人点颜色瞧瞧。 虽然没有回头,但熟知玲珑性子半梦夫人警告道:“玲珑,不要妄动。” “是,夫人。”玲珑咬牙退下。 半梦夫人等待着白琦音向她走来,至于刚刚欧阳靖生说的话,她可一点没生气,这个世上,估计除了君九寻,也没什么人能将自己气成那个样子了。 “将军,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白姑娘跟半梦夫人走?” 陈猛觉得心中不爽,想他们一群大老爷们,有将军,有皇子,有剑客,怎么就拦不住一个女人。 “能怎么办,送死吗?除了了尘大师谁是这个女人的对手。”蒋凯反驳,“这叫缓兵之计,等这一劫先过去,我们再从长计议。” 柯向真沉默了一下,“我一直以为半梦夫人是正派人士。” 原来是反派? 那了尘大师不会也是个坏人吧。 若是的,这个武林完了。 “阿弥陀佛。”浑厚空灵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一下子驱赶了院中紧张的气氛,“在下了尘,不知院中哪位施主能给小僧开个门?” “了尘大师?” 众人又是一惊,蒋凯激动地对柯向真说道:“首领,正派来了。” 陈猛也拼命点头,“你看人家了尘大师走的可是正门,一看就是正派作风。” 柯向真没空理这两个人,他赶紧跑去给了尘大师开了门。 因为有了建筑的遮挡,门外的月光不如院中的皎洁,多了几分黑暗,然而黑暗却无法阻挡来人一身圣洁的光辉。 来人二十出头的模样,身披白色袈裟,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他站在那里,似乎与月光融为一体,将天下最纯净的气息融入眉心,化为他一身圣洁的气息。 他仿佛从最圣洁的雪山山顶走来,明明已经荡涤一身尘埃,却愿走入纷扰的凡尘,只为渡化世人。 陈猛惊讶片刻,转头问蒋凯:“你说武功高是不是对长相也有作用。否则两个人为什么都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年轻,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竟然看起来还很配。” 同样气质出尘,不似凡人,同样惊才绝艳,地位显赫。 “要是真有用,那我以后也好好——” 陈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强大的威压给掀开了去,接着狠狠撞在了墙上,撞得他五脏六腑剧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失去了陈猛这堵肉墙保护的小雪团赶紧拖着阿宝进了屋子,不肯出来。 在几人去查看陈猛伤势的时候,动手的半梦夫人目光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她冷声质问:“和尚,你想来坏我的事吗?” 了尘大师踏在众人给他让出来的路上,稳步向半梦夫人走去,“阿弥陀佛,施主心中有恶,乃执念过深所致,小僧愿助施主剔除心中之恶。” 半梦夫人笑了两声,犀利的目光看向了尘,“执念,你懂什么是执念吗?若放下算什么执念!” 说完,她身形微闪,动手去抓白琦音。 而此刻了尘大师也动了起来,他以手中的佛珠为武器,阻拦了半梦夫人。半梦夫人一开始冷静的神色已经化成了满脸怒容,她以长袖为武器与了尘打斗在了一起。 两人动作很快,所过之处,草木尽毁,墙体皆裂。 众人纷纷退让,明知危、远离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可是却都不肯放弃这一睹两大高手交锋的机会。 “好快。” “这招快记下。” “你怎么不记?” “我都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 “今天娘子院子里好热闹啊,怎么来了这么多不请自来的人?”君九寻看到眼前一幕,再看看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院子,出声问道:“本将军再不来,你们是不是就要拆了娘子的院子?”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快来给小靖生看下 夏轩晴被幽冥剑客跟踪,暗卫抵挡败下来之后,夏轩晴以冷秋珍的身份警告幽冥剑客,虽然幽冥剑客忌惮冷秋珍,但因为对嗜杀鬼姬恨意之深,最后还是选择与她为敌。 危及关头,君涵易出手相助。 君涵易将夏轩晴带出幽冥剑客的攻击范围,而夏轩晴也很快从回忆中反应过来,一落地就往旁边退了几步,刻意与君涵易拉开距离。 看着眼前熟悉的容颜,尽管夏轩晴面色已经恢复平静,但心中还有那么一点惊讶。 她与君涵易算起来已经快十年没见过面了,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面。 想必,他应该是以北琉国太子身份来参加司空岚大婚的吧。 夏轩晴没有时间深究太多,除了向君涵易倒了一声谢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姑娘不必客气。”君涵易的目光越过夏轩晴,落在她身后向她奔来的几名暗卫身上,出声询问道:“可否让你的暗卫借一把剑给我。” “当然可以。”夏轩晴点头,让受伤的暗卫乙将他的剑递给君涵易。 君涵易接过暗卫乙的剑,向幽冥剑客走去。 “吾乃北琉国太子君涵易,幽冥剑客若执意伤害这名女子,不如本太子陪你一战。” 虽然君涵易外表看起来很温和,但是当他拿着剑的时候,一开口,与生俱来高贵气息里立刻多了几分傲视天下的气魄。 听见君涵易气势汹汹的声音,夏轩晴的心忽然紧张起来。 刚刚她已经向幽冥剑客表明自己冷秋珍的身份,而君涵易看起来却并不知晓,如果这个时候幽冥剑客将自己身份抖出来,岂不是糟糕极了。 谁知幽冥剑客并没有说出夏轩晴是冷秋珍的事情,也没有与君涵易应战,而是留下一句:“我一定会找到嗜杀鬼姬的。”然后就离开了。 夏轩晴很疑惑,不由地又打量了君涵易几眼。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能让幽冥剑客不应战转身就走。随即夏轩晴明白了,让幽冥剑客忌惮的不是君涵易的武功,而是君涵易的身份。 北琉国太子的身份。 若与君涵易为敌,那就是与整个北琉国为敌,这样庞大的力量不是一个幽冥剑客能招惹的起的。 夏轩晴不知道,这的确是幽冥剑客的考虑之一,而幽冥剑客也有另一个考虑,那就是冷秋珍甚爱美男,胆子又大,如今见到君涵易这般英俊的男子肯定会动了强占之心,以冷秋珍的性子,她可不会管君涵易是不是一国的太子,到时候这两个人对上,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夏轩晴不知道幽冥剑客的剑法,正如幽冥剑客也没猜到夏轩晴根本不会强占君涵易,甚至还想避开。 君涵易想送夏轩晴回去,被夏轩晴婉言拒绝了,她现在只想远远离开君涵易,离自己的过去远一点。 “不用,我有他们保护我。” “是的,我们会保护夫人的,这位公子放心吧。”暗卫将“夫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提醒君涵易,这已经是他们夫人了,不要肖想。 听出暗卫们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君涵易没有动怒,脸上仍然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他点点头,“那君某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将剑还给暗卫乙之后,不做停留,转身离开。 君涵易一离开,暗卫甲立刻上前建议:“夫人,此处不安全,我们还是不要逗留及早回去吧。” “嗯。”夏轩晴点头,“我们去将军府吧。” 暗卫听完,眼中皆是一亮。 能将夫人带到将军府去,将军见到后肯定会大大表扬自己,提升加薪水不是梦啊。 而夏轩晴没有想到,好不容易去趟将军府找君九寻,结果注定是会扑个空,因为此刻的君九寻是在她的宅子里。 “本将军再不来,你们是不是就要拆了娘子的院子?” 这句话音落下,君九寻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众人眼中。与平时白衣不同,今日他换上了一件紫色长袍,系着一条忍冬纹浅紫色腰带,脚踏银面白底靴。墨发以玉冠束起,雕刻的宝石作为簪上的饰品,一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蕴含了天地光辉,如玉的面容在月光下接近透明。他眉目一抬,嘴角微勾,双眼中尽是睥睨世间的神采。 尽管院中有两大高手在,而君九寻的气势没有被减弱半分,反而随着他走近院中心的每一步加深着,当他走到院中心的时候,他身上散发的威压几乎与了尘大师还有半梦夫人呈现三分趋势。 见到君九寻走来,半梦夫人先收了手,从与了尘大师的纠缠中退了出来,她看向君九寻,问道:“君九寻,看来你也想插手这件事情了?” “这里是本将军夫人的宅子,你们在这里动手,本将军怎么可能不插手?” 君九寻的目光在白琦音身上转了一圈,收回目光之后,他眼角微挑,询问半梦夫人:“这白琦音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竟然让你亲自前来?” 半梦夫人可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更多时候她选择让其他人帮她完成一些事,然而这次她竟然亲自出手了。 半梦夫人冷声回答:“这个不需要你管,你只需要将白琦音交给本夫人即可。” 君九寻淡声拒绝了,“这个本将军可做不到。” 他可没忘记白琦音与自己的娘子一样,都是死而复生之人,并且白琦音还针对过自己的娘子,可见白琦音肯定知道一些什么,而她身上的秘密必定也与娘子有关。 与娘子有关的事,君九寻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 “刚刚直接抢不就好了?”此刻欧阳靖生开口了,出言讽,“现在搞得这么麻烦。” 要是夏轩晴在,肯定又会感叹一句自己的弟弟又在作死了。 果然,半梦夫人听见这句讽刺的话,脸色一沉,长袖一挥,一道凌厉的掌风带着肃杀之气向欧阳靖生袭去。 欧阳靖生本就受了伤,行动不灵敏,而半梦夫人武功又高。他知道自己避不了,索性也不避了,做好了这一掌落在自己身上的准备。 电石火花之间,他觉得有人握住自己的肩膀,快速拉了自己一下,让自己躲开了这一掌。 转头看向来人,等看清帮自己的这个人之后,欧阳靖生的眼中不由地浮现了惊讶。 “君九寻?” 不光欧阳靖生是惊讶的,周围一群人也是惊讶的,他们想不通君九寻竟然会去救下欧阳靖生。 明明这两个人没什么交集,而君九寻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热善好施的人。 君九寻不管自己的举动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如何的奇怪,他的关注全在欧阳靖生身上,目光上下打量着欧阳靖生,“小——” 一个字刚出口,君九寻连忙将剩下的“舅子”两个字给吞咽了下去,改成:“小靖生啊,没事吧?” 这个称呼惹得大家更奇怪了,而欧阳靖生更是觉得这个称呼侮辱了自己,脸色阴沉,“不准用这样的称呼称呼本皇子。” 君九寻却不管,而是惊叫了起来:“你的右臂怎么断了?左手臂怎么划了这么一道伤口,怎么这么惨!” 欧阳靖生觉得自己更狼狈了,也更加讨厌君九寻了。 他不知道,君九寻本来的想法是要给自己留个好印象。 要是前一段时间,君九寻还可以不管欧阳靖生如何,因为他可以找借口说不知道欧阳靖生是娘子的弟弟,但现在娘子已经告诉他自己就是欧阳青萱,如果他还不管欧阳靖生死活,到时候怎么向娘子交代? 而且,现在自己与娘子有了一点小矛盾,正好借小舅子缓和缓和。君九寻也不希望自己将来与娘子正式在一起的时候,小舅子成了最大的阻力。 更重要的一点,君九寻知道娘子嘴上说可以将这个弟弟打残,但是实际上心底是放不下他的 万一娘子心疼了怎么办。 他的娘子啊,就是那么一个善良心软的人。 综上所思,君九寻觉得自己跟欧阳靖生的关系目前还不能搞得太僵。 可是别人不知道君九寻的想法,其中也包括跟着他来的一群人。 千青:“我觉得将军的举动很怪。” 千紫点头:“我也觉得,为什么他会对欧阳靖生这么好?” 瞧将军这满脸的担忧,这嘘寒问暖的模样,怎么都让人觉得很怪。将军这样的举动,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啊。 千青:“估计是因为欧阳青萱的原因。” 虽然将军服食了忘情蛊,但潜意识可能还是重视着与欧阳青萱相关的人。 “我瞧着,欧阳靖生与萱妃娘娘长得也不很像啊。”千紫摸着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眼欧阳靖生,“怎么将军就移情到他身上了?” 此话一说,她的脑袋就狠狠被千青敲了一下,“你在胡说什么?” 真不知道千紫脑袋里在想什么,她对将军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误解? “好疼——”千紫捂着脑袋揉了揉,抬手就想还给千青一个脑瓜崩,而这个时候君九寻叫她了。 “千紫,快来给小靖生看下。” “是。” 千紫只好狠狠瞪了千青一眼,然后赶紧去给欧阳靖生处理伤口去了。 将欧阳靖生交给千紫,君九寻得以更专心地去应付半梦夫人,他往了尘大师那边走了一步,表明自己的立场。 “如果本将军与了尘大师合力,半梦夫人,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力量能应对我们两人吗?” 与此同时,屋顶上的玲珑飞身而下,落在了半梦夫人身旁,“夫人,玲珑来帮你。” 这次半梦夫人没有让玲珑离开,而是冷声回答了君九寻的问题:“是与否,总要试过才知。” 半梦夫人的态度很明显也很坚决,她不会放弃。 了尘大师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军将军苦口相劝,半梦施主仍然执迷不悟,那小僧只有得罪了。” “废话少说。” 四个人几乎同时动起了手,一时之间,天上的明月似乎都胆怯地躲在了云后,天色变得更暗,将他们本来就快的招式更加隐于黑暗。 众人看不清,目光也追不上他们的速度。 玲珑没有多久就败下阵来,不过她本来也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恢复自己的控术,退到一边后,她将目标放在了封子萧身上。 让封子萧去对付君九寻。 封子萧武功本来就高,伤势恢复得差不多的他被玲珑控制后,不知痛觉,下手没有顾忌,武力大增,给君九寻带来不小的麻烦。 “将军!” 照这样下去,封子萧的身体肯定会撑不住的,搞不好旧伤还会复发。柯向真一声大喊,与陈猛等人冲了上去,想钳制住封子萧。 君九寻得了空隙,再次加入了尘大师与半梦夫人的争斗之中。 了尘大师毕竟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下手并不是太重,而半梦夫人不同,她下手没有顾忌,招招致命。 因此。就算有了君九寻的帮忙,这三个人还是很久没有分开胜负。 “夫人,我来帮你!”得到玲珑暗号的许亦文也在这个时候赶到,这次他没有了对了尘大师的顾忌,直接加入了战局。 见到许亦文,玲珑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这个家伙,上次一看见了尘就将自己给丢下,一个人跑了,这次若不是因为夫人,估计还不会出面。 就算他得到了夫人的亲自指导,武功精进,那又如何? 总有一天自己会让他知道肖想夫人的代价! 此刻,周伟东走到了千青的身边,问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不太好吧?” 千青瞥了他一眼,“那我们能怎么办?又插不了手。” 其他人,他们又不想管。 周伟东看了一眼炎烈,压低声音问道:“那炎烈为什么也不动手,他武功那么高,应该能进去帮将军吧。” “他啊。”千青瞟了一眼炎烈,“他是想等半梦夫人力竭之后再动手。” 周伟东称赞:“果然够阴险。” 千青回答的声音没有压低,包括周伟东的声音都传进了站在一边的炎烈耳中,炎烈依旧面无表情,看似不屑与这两个人争辩,但实际上内心却是在怒吼。 什么阴险?我这是因为对将军很有自信,懂不懂? 还有千紫怎么给那个欧阳靖生看这么久?不就是一条胳膊断了,一条胳膊受伤而已。 额?她怎么被白琦音拉去给萧痕看病了,那个家伙不就是晕过去而已。 炎烈心底怒吼着,突然,他听见一声比他心底怒吼还要可怕的怒吼之声。 “你们都给本姑娘住手!” 本姑娘的的宅子啊!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将来谁娶你谁倒霉 夏轩晴在离自己宅子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听见有剧烈的声响从那边传来。她微愣片刻,随即加快了步伐。 等夏轩晴看到自己宅子门是开的时候,她的心更紧张了,生怕自己的宅子里有什么事情发生。 然而当她离宅子的距离终于足够她看清院子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夏轩晴的忍不住怒吼了起来。 她看见了什么? 一大群人在她的宅子里动武,房间的门已经坏了几扇,甚至有一扇门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院中坚固的墙壁布满裂纹,似乎这个时候不管是谁用手轻轻一碰就会崩塌。 这可是谭芝柔小可爱给她的宅子啊,是她重生之后的第一个家。 滔天的愤怒在这一刻占据了夏轩晴整颗心,也不管院子是一群什么人动手,夏轩晴气势汹汹地喊道:“你们都给本姑娘住手!” 夏轩晴这一声有感而发,气势十足,院中的几人一听,第一反应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娘子,你怎么才回来?”君九寻一抽开身,连忙到了夏轩晴面前,“为夫忙完之后,立刻就来这等你了。” 他面色坦然,一点也不像在撒谎,好像之前先回去特地避开夏轩晴的事没有发生一般。 暗卫甲适时开口:“将军,夫人刚刚先去将军府找您了呢?” 暗卫乙:“可惜您不在。” 暗卫丙:“属下扑了空。” 暗卫乙:“夫人也扑了个空。” 暗卫丙:“所以我们陪夫人回来了。” 一句话就不能简短地说完嘛? 君九寻皱眉:“你们三个,不是让你们暗中保护夫人的吗?” 暗卫乙开口:“属下——” 君九寻竖起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而是指了指暗卫甲:“你来说。” 暗卫甲解释道:“将军,幽冥公子突然出现攻击夫人,属下不得不现身。” 君九寻眉头狠狠一皱,焦虑之色浮现在脸色,连忙问夏轩晴:“娘子,你没事吧?” “没事。”夏轩晴摇摇头。 “那就好。”君九寻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眼夏轩晴,松了一口气,问暗卫甲,“你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将军,我们……” “琦音!” 暗卫甲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被一声吼声给打断了。 夏轩晴寻声望去,只见白琦音将一根玉簪的尖端刺进了自己雪白的脖颈,鲜血顺着她如脂的肌肤流了下来,将她的衣襟染得一片血红。 而半梦夫人就站在白琦音面前的不远处,美眸中带着怒气。 估计半梦夫人是想趁大家不备的时候带白琦音走,而白琦音之前已经做好了提防,她将玉簪攥在手心,见半梦夫人过来,毫不犹豫地将玉簪刺进了自己的脖子。 “你们不要过来。”白琦音脸色苍白,但是语气异常坚定,“当然,你可以上前,如果你不介意得到的是一具尸体的话。” 许是这句真的威胁到了半梦夫人,半梦夫人没有动,只是眼中的怒意更盛了。 “琦音,将玉簪放下。”得到了千紫的帮助,萧痕苏醒过来,然而他一苏醒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顿时被白琦音危险的动作吓得浑身都是冷汗。 白琦音轻轻摇摇头,目光也在萧痕身上转了一圈就回到了半梦夫人身上,意思很坚定。 自己宁死也不会跟她一起走。 萧痕离白琦音最近,但是他不敢往白琦音那边走,也不敢抢夺下白琦音手中的簪子,那个簪子的尖端已经有一部分没入白琦音的脖子里,一不小心必定会刺进去更多。 再开口,萧痕的声音里带了哽咽,他的声音既悲痛又充满哀求:“琦音,你还想让我再失去你一遍吗?” 白琦音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她回答:“不,这次谁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哪怕是死,我也只死在你的身边。 说完,她手中的簪子又往脖子里送进了一分。 “你——”半梦夫人眼神一凌,指甲刺进了自己的血肉,美眸中忽然有一缕紫光闪现。 就在半梦夫人的注意力全被白琦音吸引走的时候,她猛然察觉到身后有危险袭来。本来以半梦夫人的武功可以避开去的,但是偏偏袭击她的这个人是了尘大师。 她侧身躲避,然而这一掌还是落在了她的左肩上。 这一掌了尘大师用了七成功力,受了这一掌后,半梦夫人身体后控制不住退几步,她不敢相信地盯着了尘。 “夫人。” 许亦文连忙上前准备扶住半梦夫人,而玲珑却先他一步扶住了半梦夫人右臂,关切地询问:“夫人你没事吧。” 半梦夫人没有回答她,将手臂从玲珑手中抽开,美眸死死盯着了尘大师,讽刺地开口:“你这个号称正派和尚竟然也学会了偷袭这种卑鄙的招式?” “已经很久没人可以伤到本夫人了,你很好。” 半梦夫人的语气很冷,冷得近乎结冰,随着她的开口,周围的温度也随之下降了几分。 “善哉,善哉。”了尘大师面色不变,不带丝毫歉意,“小僧无心伤害半梦施主。若不是半梦施主执迷不悟,小僧也不会如此。还望半梦夫人迷途知返,速速离去。” 半梦夫人回头看了一眼白琦音,眼神冷漠如雪,“不过一个失败品而已,不要也罢。” 玲珑上前一步,“夫人,您有玲珑。” 许亦文赶紧也表态:“夫人,我也会一直在您身边的。” 玲珑脸色骤变,杀人一般的目光射向许亦文。 半梦夫人轻轻摸了摸玲珑的头,“走吧。” “是。”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半梦夫人微微回过了头,这一刻她的双眼完全变成了紫色,如紫色的宝石一般在月光下美得惊人。 青丝飞舞,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碎裂的冰花,“和尚,你记住,这一掌的仇本夫人一定会加倍还给你的。” 话音落下,半梦夫人抬脚走出院门的那刻,身后的石墙全部崩裂,大门坍塌,彰显着她内心的怒火。 等走了一段路之后,一直默默跟在半梦夫人的许亦文上前,劝说道:“夫人,不过是一个白琦音,您不必为了她而动怒。” “许亦文,当初本夫人让你控制好她,结果呢?”半梦夫人质问道,“你竟然让她被人杀了?” 玲珑连忙趁势煽风点火:“就是,若不是你的话,夫人需要今日亲自动手吗?” 没有任何争辩,许亦文掀袍跪地:“属下知错,夫人恕罪。” 这的确是他的责任,可是任谁娶一个不爱的女人都不会愿意时刻注意着那个女人,而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死了的白琦音会重新活过来。 但是许亦文知道半梦夫人在气头上,不敢多问。 半梦夫人没有说话,让许亦文跪在那里跪了很久,然后她将一本秘籍扔给了他,“尽快学会里面的招式,你太弱了。” “谢夫人。”许亦文将秘籍如同珍宝一般捧在手心,然而这份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他听见半梦继续说道:“还有,以后只许称本夫人为‘半梦夫人’,少一个字,本夫人就会要了你的命。” 眼中的欣喜瞬间退去,许亦文眼眸低垂下去,许久,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回答道:“是,属下遵命。” 此刻玲珑的眼中都是惊喜,之前想让许亦文付出代价的心思也散了一些。 被夫人亲口警告,这对他才是最大的打击。 哼,夫人的态度应该能让他认清现实了吧。 半梦夫人将玲珑眼中神情收入眼底,确定玲珑应该是没了杀心,才让许亦文起身。 “你起来吧。” “是。” 而等许亦文起身的时候,周围已经没了半梦夫人与玲珑的身影。 耳边回响着半梦夫人刚刚的警告,他不由地将那本秘籍狠狠攥在手心,继而又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惊恐地松开手,将秘籍上的皱褶一道道抚平,再小心翼翼地塞回怀中,贴近胸膛。 爱上一个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的人,结果大概就是像自己现在这样吧。明知得不到,却还妄想着,妄想有一天能梦想成真。 许亦文知道自己有一天可能会被这执念害死,可是他还是放不下。 半梦夫人走后,院子里紧张的气氛陡然消散。 千紫去给白琦音包扎伤口,欧阳靖生看到夏轩晴回来厚就进屋了,蒋凯等人去看看门还能不能修好,就连一直躲在房间里的小雪团也探头探脑地将脑袋伸出房间。 小鼻子嗅了嗅,确定半梦夫人与玲珑已经离开了之后,它飞奔出来,一头扎在了夏轩晴的怀里。 “呜呜——”主人你终于回来了,小雪团差点就要被吓死了。 刚跑出来的阿宝见到小雪团那没出息的样子,一脸鄙视地盯着小雪团,扭扭屁股,又跑回了屋子里。 “是你快吓死我了好不好?”见到小雪团一副弱小的模样,想到自己受到的惊吓与恐吓,陈猛气不过,他上前一步,指着小雪团跟夏轩晴控诉:“它一下子变那么大,拼命追着我,牙齿那么锋利,看看我的这把刀,就是被它咬的。” 夏轩晴也被那把满是洞的大刀给惊呆了,她低头,只见小雪团安静地趴在她怀里,见自己看它,还对自己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一点也不像能将那把刀咬成那样的凶猛野兽。 “它这么危险,娘子还是离它远点好。”君九寻抓住小雪团的尾巴,将小雪团从夏轩晴怀里拖出来,然后随手扔了。 “你干什么?”夏轩晴来不及阻拦,小雪团就被君九寻给扔到角落里去了。 小雪团本来应该没事的,但是今天消耗体内过多,又因为是在夏轩晴的怀中所以放松了警惕,一个不察,摔在地上,身体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头晕乎乎的。 正好它也有点累,就将身子又变小了一点,蓬松的大尾巴将自己包起来,在角落里美美地睡着了。 见到小雪团无事,夏轩晴放下心,转头看向君九寻,“你给我解释下那个女人是谁?” “刚刚了尘大师不是说了是半梦夫人吗?”暗卫乙一听觉得很奇怪,嘀咕着:“夫人没听清?” “这件事为夫等会给你解释。”君九寻知道,夏轩晴问的是当初自己在竹林说半梦夫人是个疯女人的事情。 夏轩晴提醒他,“不止这一件事情。” 当初自己没想跟君九寻在一起,当然对他的事情不会管太多,而现在自己是下决心要跟他走一辈子的,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已经告诉他,他是不是也该对自己坦诚一点点。 “好,好,为夫都会告诉你的。”知晓夏轩晴心底在想什么的君九寻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就算娘子你不想听,为夫也都会告诉你的。” 只是现在让为夫理一理,怎么说才能不用跪搓衣板。 另一边千紫给白琦音包扎完伤口,第一件就是回来给千青一个脑瓜崩,然后跑掉了。 “死丫头,竟然下这么狠的手!”千青揉着脑袋,对千紫离开的背影叫道:“这么暴力,将来谁娶你谁倒霉。” 听到这句的炎烈默默瞥了一眼千青,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 周伟东走到千青这边问道:“那会千紫说什么了,你为什么要敲她的头?” 千青打量了他一眼:“你要听?” “当然,不然我问你干什么?” “哦,那可是会被将军揍的话,你确定要听。” “那算了。”周伟东一听,失去了兴趣,打趣道:“我皮可没你厚,被将军楱可是会觉得疼的。” 还没等千青反应过来,周伟东也一溜烟跑掉了。 “你——” 哼,不跟你计较。 千青走回君九寻身边待命,看了看自己两个暗卫,两个暗卫回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千青满意地点点头,他对自己亲自带出来的属下有信心,一定在夫人面前好好表现了一番。 宅子中,几乎每个人的心都因为半梦夫人这个威胁的离开而放松了许多,唯有了尘大师依旧一脸凝重。 他站在月光的阴影里,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君九寻走到了尘大师身边,出声问道:“大师似乎有忧虑之事。” “阿弥陀佛。”了尘大师叹了一下,“不知君将军是否知道那个关于紫瞳女鬼的传闻?”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胆敢觊觎我男人 这个传闻君九寻自然知晓,而这传闻中的女鬼也正是白琦音。 君九寻点头,猜测道:“了尘大师想说的事情是否与白姑娘有关?” “正是与白姑娘有关。”了尘大师回答,“传闻中女鬼手段残忍,冰冷无情,小僧追查其踪迹而来,却不料此人竟然是白姑娘。” 他说道:“小僧曾经在寺庙中见过白姑娘,白姑娘心怀善意,并不像如此大恶之人。” 君九寻沉吟片刻,“死而复生本就非常之事,而且白琦音性情大变,这背后肯定蕴藏着阴谋。” “小僧追查数日,发现此事背后有罗刹门的手笔,而近日半梦夫人现身插手此事,恐罗刹门与半梦夫人有关。”说到这,了尘大师的脸上浮现了担忧,“半梦夫人武功造诣非凡,后有半梦山庄势力为依仗,今再掌握了罗刹门的势力。若她心术不正,执迷不悟,恐天下难逃浩劫。” 了尘大师的话说完,君九寻并没有接上,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从半梦夫人让他寻找罗刹门的圣物这点来看,半梦夫人与罗刹门之间必定是有联系的。那么了尘大师的担忧不无道理。 罗刹门曾经在世间掀起的腥风血雨,如今又要重新呈现了吗? “若真有这么一天。”君九寻的目光看向正在院中忙来忙去的夏轩晴身上,眼中的温柔渐渐化为一股坚定,“还望大师鼎力相助。” 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的幸福,这可是他愿意用几世换来的幸福。 “阿弥陀佛。”了尘大师眼中也透露着一股坚定,“小僧义不容辞。” 了尘大师没有在这里呆多久就离开了,他要先回光华国寺将这件事情交待下去,让寺中僧人提高警惕,做好准备。 夏轩晴的宅子被毁得差不多,住下这么多人是不可能了,动静太大也肯定引起了司空岚的注意,派人来查是迟早的事。 于是君九寻让自己手下的人带着封子萧等人去了另一个隐秘的宅子,至于夏轩晴,他说什么也要让她去自己的将军府。 “不行,今日受伤的人太多,我一定要盯着才放心。”夏轩晴拒绝了。 “这事何须劳烦娘子你。”君九寻指了指千紫,“让千紫去就行。” 千紫抗议:“将军,属下刚刚忙前忙后……” “如果娘子不放心的话。”君九寻命令道,“炎烈,你也去。” “是,属下遵命。” 君九寻转头,“千紫你刚刚要说什么?” 千紫一脸慎重,“属下一定完成将军交待的事情。” 说完,她偷瞄了一下炎烈,满眼都是兴奋的光芒。 解决完千紫这边,君九寻继续劝说夏轩晴:“娘子,你想想,如果你要是也跟着他们一起,万一司空岚查起这件事,顺着娘子的线索查下去,不是很容易暴露行踪吗?” 这点夏轩晴想想倒也是真的,毕竟自己是处于明面上的人,而且还有一个幽冥公子与处在暗中的嗜杀鬼姬盯着自己,不能因为自己给大家带来危险。 “那今天就先去将军府吧。” 君九寻一听夏轩晴答应了,高兴得满心花儿绽放。 终于让娘子住进将军府了,第一步已经做到,后面几步难道还会难吗? 第二日,夏轩晴就得到消息,昨日司空岚突然搜查皇后住处,从向采嫣的寝宫搜出了还未来得及交给苏世泉的书信,书信内容没有公布,不过想来也跟“隐迹”有关,而侍卫也在苏世泉住处的柜子里搜出了藏匿的毒药。 同时,那名叫燕子的宫女酷刑下招供了一切,彻底坐实了向采嫣下毒的罪名。 向采嫣被免去皇后之位,打入大牢,听候责罚。今日早朝,向天河主动辞官,告老还乡,以此恳请司空岚留爱女一命。 向家一派群龙无首,分崩离析,陆家势力更加壮大。 夏轩晴听完之后,开口:“司空岚是不会让陆家势力壮大的。” 就算陆语蓉在司空岚心中的地位非同寻常,但若威胁到自己帝王的位置,司空岚绝不会手软。 “娘子,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能不提司空岚吗?”君九寻抱怨道,“多破坏心情啊。” “那我们聊聊你跟半梦夫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吧?”夏轩晴转头看向君九寻,“你真的与她服下了相思蛊?” 君九寻猛然瞪大双眼:“娘子你怎么知晓?” “那就是真的了?”夏轩晴脸色变得万分凝重,语气又气又急,“你为什么要跟半梦夫人做这种交易?” “娘子不用担心。”君九寻赶紧安慰夏轩晴,“这相思蛊不会对为夫有什么威胁的。” “当年为夫需要半梦夫人的帮助,与她做了交易。为了让她心安,不得不服下相思蛊。”君九寻解释,“当时为夫想着,半梦夫人武功这么高,能杀她的人其实也没多少,为夫不亏的。” 然而事实却是:当年,为了能离欧阳青萱更近一点,君九寻已经顾不了什么了,就连自己的性命,他也并没有在乎。 “那么半梦夫人能知晓你的想法,会不会对你不利?” “这个娘子更不必担心,为夫现在已经能很好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她听不到什么的。而那个疯女人应该也没一直偷听本将军说话的恶兴趣。”顿了顿,他补充说下去:“其实靠这个相思蛊,为夫也能察觉到她的存在,如实有危险,可以提早做堤防。” 听君九寻这么一说,夏轩晴稍微安了点心。 “赫娜的下落与司空岚中毒的事情你准备如何应对?时间就快到了。” “赫娜的踪迹为夫已经有下落,至于司空岚中毒的事情——”君九寻星眸看向夏轩晴,“娘子觉得,谁最有可能给司空岚下毒?” “陆语蓉。” “那么就是她给司空岚下的毒。”君九寻勾唇笑了笑,“今天为夫陪你去看看欧阳靖生还有白琦音的伤势如何,明日就进宫将司空岚中毒的这件事解决了。” 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司空岚知晓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时候的表情了。 “将军,夫人。”福伯走了过来,停步在后院门口恭敬地唤了两声,“老奴有事禀告。” 君九寻面露不悦:“何事?” 一见到君九寻的脸色,福伯就知道他在心底责怪自己打扰了他跟夫人的温存,可是自己没办法啊,谁让自己是将军府的管家呢,大小事情都需要自己处理。 “福伯,你进来说吧。”比起君九寻,夏轩晴的态度是对长辈的尊敬。 “谢夫人。” 估计一是忌惮冷秋珍的身份,二是因为恭敬,福伯站得离夏轩晴远远的之后,才开始禀告自己的来意,“千青昨夜奉命派人盯着夫人的宅子,果然司空岚派人来查看,这些人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线索后便离开了。” “这个本将军已经预料到了。”君九寻语气淡淡的。 他已经安排人将萧痕还有封子萧一行人的痕迹都抹去了,司空岚自然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以前司空岚也派人来夏轩晴的宅子打探过,不过都被自己发现,先做了安排,蒙混了过去。不过昨天的事情肯定引起了司空岚的警觉与怀疑,恐怕今天要更加小心才行。 “将军英明。” 福伯不忘奉承一句,不过这句奉承的话并没有让君九寻的脸色好转,他还是面带不满地开口:“这点事值得你现在来禀告?” 福伯赶紧回答:“自然不止这件事,千青刚刚派人回报,说今天有人去夫人的宅子找夫人。” 夏轩晴一听,脸色微变。 不知为何,她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君涵易来找自己了。 而君九寻第一反应是急切地询问:“男的女的?” “咳咳——”见到夏轩晴与福伯看向自己,君九寻咳嗽两声,解释道:“本将军的意思是,来人假如是个女人就不用太担心她的危险性;如果是个男的,那肯定很危险一定要追查下去。” 福伯心中暗想:夫人冷秋珍不就是个女人,但她比一般的男人危险多了好么? 自己还不知道将军的心思,不就是担心夫人惹桃花吗?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否则自己一定比千青抄那么多书的下场还要凄惨。 福伯回答:“是名丫鬟。” “哦。”君九寻的脸色放松下来,随口问道:“是谁家的丫鬟。” “回将军,是秦府的丫鬟。” “秦娇娇派人来找我做什么?” 听见秦府,夏轩晴立刻就知道了是谁派的人来,虽然猜出了来意,但是夏轩晴猜不出秦娇娇来找自己的目的。 “那名丫鬟说是来送战书的。”福伯将手中的战书呈上,“她说她家小姐已经在独秀楼设宴,十日后邀请凉城达官显贵,观看她小姐与夫人您的比赛。” “比医术?”君九寻翻开战书,刚看两眼就不屑地笑了,“她哪里来的自信。” 夏轩晴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某人给她的自信。” 君九寻连呼冤枉,“夫人,为夫对那个女人绝对没有半分意思,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哪里得的妄想症。” 这个秦娇娇,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总认为自己会倾心于她,要知道,自己可从没正眼看过她一下。 “这种无趣的人夫人,不必搭理,为夫给你解决掉。” 夏轩晴冷笑:“不,她有病,我有药,正好可以给她看看。” 惦记自己男人的人,肯定要给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说着,夏轩晴将战书从君九寻手中拿来回来,想看下具体比赛的时间还有地点,然而这一看,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娘子,可有什么不妥?”君九寻只看了两眼,不太清楚战书具体的内容,见夏轩晴变了脸色,连忙上前一步,也想重新看看战书的内容。 “这里面写着,秦娇娇她会请自己的师父冷秋珍作为这场比赛的见证。” 怪不得秦娇娇有底气敢挑战自己,原来是她师父回来了。 她的师父是冷秋珍,那自己是谁? 夏轩晴倒想看看这个胆敢冒充冷秋珍的人是谁,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知道,那她见到自己的时候又是如何的反应。 “夫人您不就是冷秋珍吗?”福伯疑惑地开口,“那秦娇娇的师父也是您?” 还是说有人敢冒充冷秋珍? 福伯敢肯定,这个人的胆子肯定很大。 谁都知道冷秋珍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敢假冒她的名义行走江湖,难道不怕被冷秋珍给折磨死。 倒是君九寻的脸色微变,语气凝重几分:“如果是这个人,那娘子必定要小心一点。” 夏轩晴看向他,“你知道这个人?” “嗯。”君九寻点点头,“当初为夫知道秦娇娇的师父是冷秋珍之后,特地派人查了这个人,发现她医术的确高明,下毒更是厉害。如果不是后来发现了真正冷秋珍的下落,为夫可能真的会将这个人当成冷秋珍了。” “她有这么厉害?” 夏轩晴不信,照君九寻这么说,这个人的医术、毒术可能与真正的冷秋珍不分上下。 “可能稍逊冷秋珍吧,毕竟她们两个没有正式比过。”君九寻眸中明显是不放心,“这件事交给为夫处理吧,娘子你不用管。” 如果是真的冷秋珍,那还有赢这个女人的可能性,但是娘子的医术—— 嗯,恐怕还会略逊一筹吧。 “与我比医术的是秦娇娇,又不是这个女人。”夏轩晴的目光停留在战书的“冷秋珍”三个字上,“秦娇娇将这个名字写在上面,明摆着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比赛这件事,秦娇娇肯定已经大肆宣扬过,如果自己不去,或者让君九寻帮自己出了面,那么日后关于“自己配不上君九寻”,“自己让君九寻丢脸”,“君九寻色令智昏、仗势欺人”的传言必定都会流传出来。 司空岚如今严密盯着将军府,若有了这个借口,对君九寻会很不利,自己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娘子你还是不能去。”君九寻仔细地将夏轩晴手中的战书看完,指着一个地方对夏轩晴说道:“你看,这里写着每人可以带一个助手前去。这个假冷秋珍定会假办成秦娇娇的助手前往的,这样对娘子你而言太危险了。” 夏轩晴看了看君九寻指着的地方,果然那里写了因为时间有限,所以每人可以带一个助手,不带则视为放弃。 “我可以带千紫过去。”夏轩晴思索了一下,“无论是我还是千紫,医术都在秦娇娇之上,两人合力对付这个假冷秋珍,应该不是问题。” 君九寻还是不放心,“可是——” “放心了,我百毒不侵,不会逞强的。但我一定要让那些胆敢觊觎我男人的女人知道下场,否则这样的女人越来越多,你说怎么办?” 君九寻眼中迸发出欣喜的光芒,轻声问道:“娘子你是不是吃醋了?” “嗯,是的。” 见夏轩晴这么爽快地承认了,君九寻反倒是愣了愣。 他想了想,以冷秋珍百毒不侵的体质,还有千紫帮忙,以及自己盯着,这件事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那好吧。” “将军不必这么担心。”福伯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满是疑惑,为什么将军与夫人口中提到的冷秋珍听起来不像是夫人本人,反而像是有另一个冷秋珍存在一般? 而且以夫人的医术水平根本不用担心这个假冷秋珍才对。 “对方是假的冷秋珍,夫人是真的冷秋珍,以夫人的实力绝不会输的,可能对方知道夫人是冷秋珍之后就会被吓跑了。” 夫人,你要对你远播的恶名有信心。 真的冷秋珍吗? 夏轩晴听了,苦笑。如果真的冷秋珍在就好了。 此刻,突然有人跑了进来,他没有像福伯那样停在内院门口,而是直接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开口:“夫人,夫人——” “什么事?” “夫人,刚刚白小姐醒过来后让属下立刻通知您过去。”侍卫说得很急,“她说,她有事情要亲自跟您说,去晚了她就不知道她还是不是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本宫的耐心并不好 其实暗卫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充满疑惑的。 虽然不懂白小姐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白小姐的神色太凝重而且语气急切,所以他不得不飞奔而来向夫人传达白小姐的话。 夏轩晴听完暗卫的禀告,甚至没有追问一句话,转身就往门口奔去。 难道说冷秋珍又重新占据了白琦音的身体? 可是未等出将军府门,夏轩晴停下了脚步。 一是,她根本就不知道白琦音现在身处的地方,需要暗卫带路。 二是,自己贸然前去可能会给对方带来危险。 知道夏轩晴停下脚步的原因,君九寻跟了过来,“为夫带你过去。” “好。” 虽然很急,但是为了避开司空岚的耳目,两人还是花了点时间做了简单的易容。 等他们到了宅子的时候,夏轩晴撕开伪装,迫不及待地来到了白琦音的屋子。 “冷,白姑娘,你找我有何事?” “这个——”白琦音对她歉意一笑,“很抱歉让您来这一趟,我刚刚脑袋一片混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我……” 白琦音有些语无伦次,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东西。 “没事,白姑娘好好休养即可。”夏轩晴自然知道是沉睡在白琦音体内的冷秋珍魂魄影响了她,所以并没有责怪白琦音,只是内心难免会有几分失望。 看样子黑袍人与鬼面公子的身份还要从其他地方得知才行,更重要的是欧阳靖生被冷秋珍下的毒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值得庆幸的是白琦音没事,昨日白琦音对她自己真的是下了死手,玉簪的尖端差点就戳到重要的脉搏,危险至极。 “娘子,你怎么了?”君九寻见夏轩晴面色有些失望,不禁询问,“白琦音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事?” “因为没说,我才这样的啊。”夏轩晴摇摇头。 “嗯?”君九寻不明白。 夏轩晴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告诉过君九寻关于冷秋珍与白琦音的事情,她看了看四周,确定四周无人,突然踮起脚尖抱住了君九寻。 君九寻一脸惊喜,赶紧回抱住夏轩晴,此刻他听见夏轩晴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阿寻,冷秋珍的魂魄在白琦音体内。” 君九寻瞳孔猛然一缩,眼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巨大的震惊,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听见夏轩晴在自己耳边放下另一个惊雷:“冷秋珍知道鬼面公子与黑袍人真正的身份。” 说完,夏轩晴从君九寻怀中抽身,提醒他:“所以你一定要注意。” 君九寻掩去眼中的惊讶,点头,“嗯,为夫知道。” 君九寻这样聪明的人,几乎一想就都明白了。 怪不得之前白琦音会故意针对娘子,想必那个时候的白琦音并不是白琦音,而是冷秋珍。而娘子听完暗卫的禀告急匆匆地赶过来,应该是怀疑刚刚苏醒的人是冷秋珍,想告诉娘子一些事情,但是当娘子赶过来的时候,冷秋珍又沉睡了,现在又苏醒的又是白琦音。 理解娘子心中的失望,君九寻提议道:“我们去看看小,靖生吧。” “小靖生?”夏轩晴这个称呼给惊讶到了,一脸不解,“你怎么叫他叫得这么古怪?” “这是我们家人之间的爱称啊。”君九寻毫不心虚地解释,“我可是他姐夫,肯定要好好照顾他,叫法上也不能像外人那么生疏才对。” “可是靖生听见这个称呼可能会对你动手。”夏轩晴了解自己弟弟的脾气,他肯定会觉得这个称呼是瞧不起他,说不准就跟君九寻动手了。 君九寻哼了一声,回答:“他若敢,本将军就揍得他满地找牙。” 夏轩晴听了,眉目轻抬,无语地看着他。 刚刚是哪个说要好好照顾欧阳靖生的,一句话的工夫就改成要揍得欧阳靖生满地找牙。 很快君九寻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连忙改口,“哈哈,为夫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为夫怎么可能会揍小靖生呢。” 若是他非要找死,那本将军可以派个人去揍他,绝对不会自己动手的。 “快去看看他吧。”君九寻怕夏轩晴抓着这件事不放,连忙拉着她去看欧阳靖生。 路上君九寻问道:“娘子不准备告诉小靖生自己的身份吗?” 夏轩晴摇摇头,“暂时还不想。” “以靖生的性格他肯定会不信的,说不定他到时候还会搞出许多麻烦。”说到欧阳靖生的性格,夏轩晴有些头疼。 在沧流国的时候也是如此,多次将他自己置于险境,受了多少次教训却还不知道改。 “嗯,都听娘子的。” 欧阳靖生的房间在白琦音房间旁不远处,夏轩晴与君九寻没有走多远就到了。 欧阳靖生看起来似乎很无聊,因为他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他一只胳膊吊着,另一只胳膊被绷带缠绕着。 夏轩晴与君九寻进来的时候,欧阳靖生的目光正对着窗边的景色发呆,看样子已经发呆很久了。 “你们来做什么?”欧阳靖生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放了一面镜子,可以不用回头,也能清晰看见自己身后发生的事情。 夏轩晴回复:“看看你受的伤如何了。” “死不了。”欧阳靖生转身,目光却不是落在夏轩晴身上,而是落在君九寻身上,出声讽刺:“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君九寻将军竟然也拜倒在冷秋珍石榴裙下,看来将军也不过是个沉溺美色的小人。” 夏轩晴真想扶额:果然,自己的弟弟又开始作了。 君九寻没有生气,而是慎重地告诉欧阳靖生:“等你遇到那个人时,你就会明白,何为虚名,何为所求。” “冷秋珍是你所求?”欧阳靖生眉毛挑了一下,“将军确定这个蛇蝎心肠、心狠手辣的人是你所爱?” “本将军所求的乃娘子一人,与他人无关,与冷秋珍也无关。” 自己喜欢的是娘子,与冷秋珍并没有关系。而欧阳靖生自然将这句理解成,君九寻是喜欢冷秋珍这个人,与她冷秋珍这个身份无关。 “将军痴情,可惜痴情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比如自己的阿姐,对司空岚用情至深,结果呢? 想到阿姐,欧阳靖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目光投向夏轩晴问道:“冷秋珍,你要将我困在这里多久?” “本姑娘想困你多久,就困你多久。”确定欧阳靖生要不了多久就能生龙活虎,夏轩晴没有做过多停留就与君九寻一同离开了。 然而她没有想到,等她离开之后,欧阳靖生将开着的窗户关上,随后将吊着的胳膊放下,绷带一一解下后,他动了动本该断掉的胳膊。 估计没有人料到,一个晚上的时间,他断掉的手臂已经得恢复差不多了,现在只要找个众人疏忽的时间就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萧痕有事离开了一小会,再回去的时候见夏轩晴已经离开,便有些疑惑地问白琦音:“你们这么快就聊完了?” 之前见白琦音唤一个暗卫出现,然后猛然拉住那个暗卫衣领的样子,他以为白琦音会有很多重要的话要跟夏轩晴说。 “我跟她并没有说什么。”白琦音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因为我觉得,有些事还是放在以后再说要好的多。” —— “你来做什么,来看本宫笑话的吗?” 烛火摇曳的天牢中,向采嫣身着白色囚服,坐在一堆干草上,抬头看向来人。 来人宫装华丽,珠钗闪耀,与这昏暗肮脏的牢房格格不入,与自己阶下囚的模样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人嗤笑一声,“本宫?你还配用这个自称吗?” 似乎没想到来人会有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向采嫣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性格,那些软弱胆小都是伪装吧。” “在后宫中,若不伪装怎么才能活下去,这一点你比本宫更清楚不是吗?”珍妃感叹道,“论伪装,本宫自愧不如你。表明不争不抢,实则恨不得斩草除根。” “我本来就没想要那个位置!都是苏世泉这个傻瓜,说什么一定会帮我,说见不得我被人欺负的模样,让我安安静静地听他的话就可以了。”向采嫣眼中的神色说不清是恨,还是怨,情绪激动地吼道:“最后呢,他自己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还将我也牵连进来。” “本宫来不是听你抱怨的。”珍妃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沉沉,“是来问你一件事。” 向采嫣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渐渐变得面无表情,“什么事?” “当初萱妃娘娘中的毒是不是也是你们下的。” 听到这一句,向采嫣猛然看向珍妃。 跳动的烛火映照在珍妃脸上,却将她的脸照得更模糊了,向采嫣看不透她此刻的神情。 “原来那个时候你是知道的,为什么只眼睁睁看着,不说出来呢?”向采嫣的话等于默认了这毒的确是她与苏太医下的,只听见她呵呵笑了两声,“听说司空岚就是因为你对欧阳青萱的忠心才留下你的,没想到这竟然也是你的伪装。” 珍妃冷漠的眼眸动了动,继续逼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娘娘当初已经身处冷宫,而你就要成为皇后了。” “可是陛下心里有她啊,这就是她的罪。”向采嫣很理所当然地开口,“世泉说,陆语蓉我们暂时动不了,可以先从欧阳青萱下手。她正好身处冷宫,眼睛也看不到,很容易就能得手,以免日后司空岚回心转意,接她出冷宫,我们错失良机。” 说着,向采嫣眼中透露出一股自嘲,“可惜我们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就是想让欧阳青萱悄无声息地死去,没想到,最后一切都敌不过陆语蓉那场明目张胆的大火。” “那场火你确定是陆语蓉放的?” 珍妃虽然也猜测是陆语蓉动的手,但是一直没有证据。 “是陆语蓉让身边一个叫彩碧的宫女放的火。”事到如今,向采嫣也不想再做什么隐瞒,“我们的毒本来是下在欧阳青萱的药里,但后来欧阳青萱不用再服药,所以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再下毒。燕子担心前功尽弃,便自作主张将这药涂在了欧阳青萱的杯子上。世泉知道后,警告燕子,酒会让此毒的毒性放大数倍,一下子就会要了欧阳青萱的命,到时候司空岚彻查,我们可能就会暴露。燕子想回去处理的时候,正好撞见彩碧给欧阳青萱的住处放了一把火。” “你可有证据?” “倒是有一个。”向采嫣皱眉想了想,但是并不确定,“陆语蓉应该是赏赐了彩碧一根珠钗,而彩碧却在放火时,由于太惊慌失措而将这根珠钗落在了火里。” 珍妃提醒她,“大火灭后,侍卫已经将冷宫勘察过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 “那可能是被陆语蓉拿走了,但如果陆语蓉如果没有拿走——”向采嫣开口,“若是在两年没动过的废墟下发现这根有火烧痕迹的珠钗,那就不成了证明这场火是陆语蓉动手的最有力的证据吗?” “但是其实你心里应该也清楚,就算找到也没有什么用。”向采嫣叹息一声,“其实谁猜不到这场火与陆语蓉有关。司空岚难道不清楚吗?所以他不追查下去,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件事与陆语蓉无关,自己也就没有对不起欧阳青萱。司空岚这个伪君子,真是恶心。” “死到临头,你竟然还敢辱骂陛下。” “呵,怎么?你是真的喜欢上那个男人了?”向采嫣不屑地笑了笑,“喜欢上他没有好下场的,因为他的心里只有陆语蓉一个人。” “向采嫣,你若真的能看清,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珍妃突然伸手死死卡住了向采嫣的脖子,趁着向采嫣挣扎的时候,她在向采嫣耳边低声说了一些话。 向采嫣大口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面露不屑:“你以为你用这个就能威胁到我?” 珍妃直起身子,轻轻拂去宫装上不存在的皱褶,开口说道:“将这些都说出来,否则本宫就会按照刚刚告诉你的去做。” “我马上就可以出去了。”向采嫣目光凝视着前方,“虽然可能没有皇后的尊贵,但是远离后宫的尔虞我诈,未免不是一件幸事。” “你以为你真的能走得掉?”珍妃摇摇头,“你,还有你的父亲都走不掉的。” 向采嫣沉默不语。 “你有时间考虑,只是你要知道,本宫的耐心并不好。”走出天牢的时候,这是珍妃留给向采嫣的最后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下毒的凶手 “陛下让本宫去御书房?”陆语蓉接到小太监送来的消息后,面露疑色,“陛下可有说是什么事?” 陆语蓉被司空岚禁足了一段时间,而她在宫中的眼线因为司空岚的刻意封锁,能查到的事情比以前少了许多。 突然听见司空岚召见自己,陆语蓉心中虽然有些欢喜,但仍然想先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这样自己可以先做好准备。 “这事陛下没说,不过——”小太监压低了声音开口,“君将军,珍妃娘娘,还有夏姑娘都在御书房。” “他们也在?”陆语蓉更觉得奇怪了,因为司空岚一直很少让自己跟珠儿那个贱人碰面,怎么今日珠儿在的时候还特地宣自己过去。 “是的。”小太监恭敬地回答,“至于其他的奴才就不知道了,还请娘娘先过去吧,莫要让陛下久等。” 陆语蓉点头:“嗯,你先回去吧,本宫随后就去。” “是,奴才告退。” 待小太监离开后,陆语蓉唤道:“秋宁——” “奴婢在。”秋宁上前一步,询问:“娘娘有何事吩咐?” 陆语蓉吩咐道:“将本宫那套正红色的宫装拿来,再给本宫画个最精致的妆容。” “是。” 陆语蓉走进寝宫,带着护甲的手指在梳妆台前一排的贵重首饰上一一划过,最后停留在了一支司空岚赏赐的金钗上。 将金钗拿在手中,陆语蓉嘴角扬了扬,“有阿岚对本宫的心意在,本宫倒想看看这群人能翻出什么大浪。” “娘娘,娘娘不好了。”彩碧慌忙进来,语气急促,“娘娘,那只——” “啪——”陆语蓉将金钗放下,甩手给了彩碧一个巴掌,这才悠悠问道:“什么不好了?” 呵,‘不好了’? 陆语蓉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这三个字。 陆语蓉那一巴掌用了很大力气,彩碧捂着瞬间肿起来的脸颊,敢怒不敢言,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答:“娘娘,您最爱的那只珍珠鸟飞走了。” “这件小事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陆语蓉满脸不以为意,“它在外面飞一段时间,吃了一些苦,才会知道谁才是对它最好的人,自然就会飞回来了。” “是,奴婢知道了。” “还有什么事吗?” 彩碧连忙回答:“没,没有了。” “那就退下吧。”陆语蓉挥挥手,“以后考虑清楚再开口,不要慌慌张张,小题大做。” “是。” 出内殿的时候,彩碧碰见了秋宁,秋宁也没有给她好脸色。 当初秋宁入狱,彩碧竟然生了取代之心,等陆语蓉醒来之后,故意不提秋宁的事情,还是等陆语蓉询问的时候才知道秋宁入狱了。 估计知道了陆语蓉对秋宁的看重,生怕自己被秋宁报复。秋宁回来后,彩碧主动向她道歉,态度诚恳地说是因为自己过于担心娘娘的身体,所以一时忘记了跟娘娘提救她的事。 秋宁也是宫中的老人了,自然明白彩碧那些小心思。如果不是芙蓉殿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陆语蓉心情也很糟糕,自己顾不上彩碧,否则早就狠狠教训彩碧一番了。 所以现在看见彩碧,秋宁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她。 秋宁进了寝宫替陆语蓉将略微散乱的发髻放下,执起梳子准备为她重新挽一个发髻。 等梳到一半的时候,陆语蓉突然开口:“听说昨日你去见君九寻了。” 陆语蓉看似寻常的一句话,对秋宁来却说宛如晴天霹雳。秋宁执着梳子的手顿在空中,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放。 “怎么不梳了?陛下还等着本宫呢。”陆语蓉看着镜中秋宁煞白的脸庞,出声问道:“难道本宫的问题让你心虚了?” “奴婢,没,没有。”秋宁拿着梳子的手动了起来,继续替陆语蓉将长发理顺,但是双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秋宁压制住心头的恐慌,解释道:“奴婢昨日只是恰巧遇见君将军,然后随便聊了几句,其他什么都没说。” 陆语蓉轻笑,目光却有点冷,“哦,你们都随便聊些什么了?” 秋宁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奴婢与君将军,聊,聊……” “吞吞吐吐,你是不敢说,还是——”陆语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不想说。” 秋宁“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陆语蓉转过身,冷笑:“你有何罪?不就是与君九寻随便聊了几句吗?” “奴婢有罪,奴婢不该欺瞒娘娘,奴婢更不该见君九寻。”秋宁身子颤抖起来,“但是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 “这么说还是他逼你的不成?”陆语蓉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不信。 秋宁哭诉:“君将军派千青大人相邀,奴婢只是区区一名宫女不敢不听从。” 陆语蓉质问她:“那你为何回来后不将这件事禀告本宫?” “因为,因为——”秋宁咬咬牙,“因为他说,娘娘就是给陛下下毒的那个人!” “什么?他竟然敢诬蔑本宫!”陆语蓉猛然站起身子,目露凶光,“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希望奴婢帮他找到证据指证娘娘,否则等他找到证据,奴婢也不会落得好下场。”秋宁匍匐在地,颤声开口,“君将军的话实在是大逆不道,奴婢怕娘娘听了会大怒,所以才不敢告诉娘娘。” “你倒是有心了。”陆语蓉弯下身子,用尖尖的护甲将秋宁的下巴抬起,“告诉本宫实话。你跟本宫这么久了,应该知道本宫的手段。” “君,君将军许诺了奴婢许多好处,话语中多带有离间之意,奴婢怕说出来后娘娘会对奴婢心生猜忌,所以,所以才不敢告诉娘娘。”秋宁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不敢流出来,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娘娘,奴婢真的不是有心欺瞒您的,您相信奴婢,奴婢绝对没有背叛娘娘。” “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陆语蓉收回自己的手,起身,高傲地开口:“不要想着背叛本宫,你的一举一动本宫都一清二楚。” “是,是。多谢娘娘信任。” 秋宁的眼泪终究是落了下来。 想她跟在娘娘身边这么长时间,替娘娘监视那么多人,本以为自己深得陆语蓉信任,没想到自己却也不过是被其他人监视的一个。 这一刻秋宁是真的觉得心寒了。 “还跪着干什么?”陆语蓉坐回梳妆台前,“还不赶紧替本宫将发髻弄好,耽误了觐见的时间,这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奴婢遵命。”秋宁从地上起来,重新拿起了梳子,替陆语蓉重新装扮起来。 陆语蓉在这边精心打扮的时候,御书房的一群人已经有些不耐了。 “君将军,难道一定要等荣贵妃来了才能开始吗?” “自然。”君九寻坐在司空岚下首,态度很坚决,“荣贵妃可是这件事里面最主要的人,怎么可以遗漏了她。” 见君九寻态度如此,司空岚只能转头问刚刚让去芙蓉殿通知陆语蓉的小太监,“荣贵妃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来?” 见到司空岚脸色透露着隐隐不耐,小太监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惶恐地回答:“荣贵妃让奴才先回来,说她随后就到。” 司空岚摆摆手,“再去催。” “是,奴才这就去。” 小太监慌忙从地上爬起,往御书房外奔去,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一声:“荣贵妃驾到——” 小太监抹去额头冷汗,长舒一口气,退到一边去了。 荣贵妃一身正红金凤袍,头戴累丝镶宝石凤凰钗,一副珍珠耳坠,雍容华贵,只需一眼便知道她野心昭昭,想夺得皇后之位。 “臣妾给陛下请安。” 从进了御书房之后,陆语蓉就没有看其他人,只是目光温情地望着司空岚。 “起来吧。” “谢陛下。”陆语蓉起身,询问:“不知陛下叫臣妾来是为何事?” 司空岚看了陆语蓉一眼,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目光转向君九寻,淡淡开口:“君将军,人都到齐,可以开始了吧。” “是。” 君九寻点头,走到御书房中间,目光在珍妃与陆语蓉身上停留了片刻,悠悠开口:“想必两位娘娘都应该知道陛下中毒这件事吧。” 珍妃点头:“自然知晓。” 陆语蓉轻轻哼了一声,“有什么话,君九寻将军请直说吧。” 刚刚她踏进御书房的时候,见到不止小太监跟自己说的几人,还有几位御医、御史、尚书,甚至自己的父亲陆丞相都在的时候,她便知道今天会有事情发生,而君九寻一开口,她更加明白今天要处理的是什么事情。 “本将军奉命调查此案,最近有了结果,想必两位娘娘都很关心这件事,所以今日将两位娘娘请过来,好让两位娘娘知晓这件事情的真相。” “那她为什么也会在这里?”陆语蓉往前走了几步,染着鲜红豆蔻的手指向夏轩晴,“莫非她就是那个下毒的凶手?” 说完,她冷冷开口:“你们可都别忘了,当初陛下正是跟她说完话之后就中了毒。” 陆语蓉看似在提醒大家,实际上不过只是想让司空岚一个人记起这件事,其他人她才不在乎。 “这件事大家肯定都记得。”夏轩晴反唇相讥,“想必大家也肯定没有忘记,陛下中毒晕倒后,荣贵妃百般阻扰的场景。” “你——” 陆语蓉被夏轩晴这一句气得胸膛起伏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君九寻又开了口:“是非公道等本将军说完便都可以知晓,娘娘还是先不要开口阻断本将军的好。” 陆语蓉瞪了君九寻一眼,“君将军,陛下可是在这,就算你与夏姑娘关系非比一般,也不要妄想包庇她。” 君九寻一听,目露寒光,语气淡漠:“本将军看娘娘最好还是先退到一边吧,娘娘继续这样指手画脚,恐怕我们可能到晚都不知道真凶是谁。” “你胆敢——” 今日有司空岚撑腰,陆语蓉的脾气大了很多,刚准备呵斥君九寻几句,却听司空岚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语蓉,你先退到一边,朕想听听君将军能说些什么。” 司空岚也想看看究竟是谁给自己下了毒,而这君九寻是否真的查出了真凶。以陆语蓉的性子,让她再说下去,还不知道要浪费多长时间。 “是。” 尽快陆语蓉一肚子怒火,无奈司空岚开了口,她也只能乖乖退到一边。 见陆语蓉安静了,司空岚命令道:“君将军,不要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吧。” “好。”君九寻也就不再兜圈子了。 “那一日,想必也有很多人怀疑是本将军的夫人下的毒,今日本官就要在这里证明本将军夫人的清白。” 许尚书开口问道:“不知君将军有何证据?” “宋御医,麻烦您解释一下。” “是。”被点到名的宋御医上前一步,“据太医院多名御医诊断,陛下所中之毒乃是一种慢性毒药,如果是当日夏姑娘下的毒,这毒并不会发作。换句话说,这毒早在陛下毒发之前一段时日就已经下下去了。” 陆丞相淡淡开口:“那也只能证明夏姑娘那日没有下毒,并不能证明这毒不是她下的吧?” 君九寻冷冷看向陆德:“陆丞相用心险恶啊,一句话就将本将军的夫人算入下毒嫌疑人之中。” 要不是那日司空岚毒发的时候夏轩晴正好在场,否则并不会有什么人怀疑是夏轩晴下的毒,而现在因为陆德的一句话,不管夏轩晴当日有没有下毒,都被怀疑上了。 “本官也是怕以防万一,毕竟夏姑娘多次出入宫中,也不是不可能下毒。”陆德摸了摸胡须,“所以夏姑娘还是有嫌疑的。” “很可惜,要让陆丞相失望了,这也是不可能的。”君九寻不慌不忙地盯宋御医看了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宋太医点点头,开口继续说道:“此毒虽然是种慢性毒,但是根据毒发的时间还是可以推出中毒的大概时间,此毒从中毒到毒发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而那天夏姑娘并没有进宫。” 陆丞相质问道:“万一你这断得不准呢?” 宋御医冷了脸色:“陛下中毒,此事非同小可,太医院自然无比慎重。这是整个太医院得出的结论,陆丞相是想说整个太医院无能吗?” “宋御医不必动怒。” 夏轩晴向前走了一步,看向陆丞相。 “此毒名为‘毒寂’,也不是什么罕见之毒,只是胜在无色无味,能让中毒之人不易察觉,又因为毒发延迟能洗脱嫌疑,或者有时间逃脱,所以江湖人用的比较多。”说着夏轩晴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如果丞相不信,不妨自己试试,看看毒发时间还有症状是不是跟陛下一样。放心,宫中御医医术高超,肯定能救回你的。” 陆德大怒:“放肆,本官面前岂容你区区一个民女开口。” “平民?”夏轩晴嘴角勾了勾,转头看向司空岚。 她的眼睛又明又亮,仿佛洒满了星光。 被那么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司空岚恍神片刻,随即咳嗽两声,对陆德说道:“恐怕丞相还不知道,夏姑娘破了珍妃中毒案,又救了朕的命,已经被封为三品御医。” 救了陛下的命,就凭这点,陆德也不能再对夏轩晴甩脸色。 陆德只能咬牙,不情愿地说道:“那,恭贺夏姑娘。” 夏轩晴淡淡回复“客气。” 陆语蓉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如果本宫没记错,那日陛下似乎是去了珍妃的茗珍殿。”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本将军与荣贵妃赌一赌 陆语蓉突然插进来的一句话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在珍妃身上。 陆德抓住时机率先开口:“珍妃娘娘,不知荣贵妃娘娘说的可是真的?” 珍妃的目光低垂,轻声回答道:“那日,陛下的确是来茗珍殿看过本宫。” 陆德听了眼睛一亮,继续逼问:“哦,这么说这毒很有可能就是珍妃您下的了?” “不,不是本宫……” 嘴唇轻咬,脸色惶恐,与陆德的咄咄逼人,珍妃更显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见珍妃这副模样,司空岚皱了皱眉,说:“那日朕除了去茗珍殿,也去过其他多地方。” 言下之意,这毒应该不是珍妃下的。 听出司空岚为珍妃的开脱之意,陆语蓉不甘心地瞪了珍妃一眼,转头看向司空岚,语气略微不善:“那陛下可想起来那天还去过其他什么地方?” 司空岚看了一眼似乎在质问自己的陆语蓉,他的目光里带着点冷漠,并没有回答陆语蓉的问题。 “陛下是不是记错了,那日除了茗珍殿,您并没有再去其它地方了吧?”陆语蓉看向司空岚的目光里带了点暗示,暗示司空岚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只要司空岚说那日没有去过其他地方,那么就没人敢质疑司空岚的话,而珍妃自然就成了那唯一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然而司空岚依旧没有回答她,而是对着君九寻吩咐道:“君将军,继续。” “好。” 见陆语蓉似乎不甘心,还准备继续尝试让司空岚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于是在陆语蓉开口之前,君九寻“好意”地提醒她:“荣贵妃还是不要再逼陛下开口了,难道看不出陛下是在维护你吗?” 陆语蓉目光不善地看了君九寻一眼:“君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九寻语气淡淡地回答:“如果本将军没猜错,那日陛下还去了娘娘的芙蓉殿对不对?” 陆语蓉明白君九寻话中的意思,眼神冷冽几分,“你这么说,是怀疑本宫才是那个给陛下下毒的人了?” “荣贵妃只需回答‘是’还是‘不是’。” “是又如何?”陆语蓉等于承认了这件事。 “那荣贵妃刚刚为何不说。” “因为本宫是绝不会谋害陛下的,君将军要是真想查出凶手,就不要在本宫身上浪费时间。” 陆语蓉并没有将司空岚来自己芙蓉殿的事情给忘记,甚至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日她正是得知司空岚去了茗珍殿后大发雷霆,心有不甘之下才派人将司空岚请过来的。 “娘娘一脸义正言辞的样子,本将军差点就信了,在场的各位中想必有很多人也信了,但实际上呢——”君九寻停顿了一下,目光与陆语蓉愤怒的目光直直对上,语气沉重几分,“这毒就是你下的!” “满口胡言!”陆语蓉指着君九寻,“本宫岂容你如此诬蔑,来人将他给本宫拖下去。” 陆语蓉平时飞扬跋扈惯了,惩罚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从来没有遇到今天这种情况,竟然没有一个人听她的话上前。 “怎么,荣贵妃心虚了?”君九寻眼中寒光闪过,“不让本将军将话说下去。” “娘娘——”秋宁见形势不对,急忙上前在陆语蓉耳后小声劝说:“陛下在此,不宜冲动。” “本宫自然知晓。” 陆语蓉冷冷回了秋宁一句后,望向君九寻:“那本宫就看看,你如何将这件事栽赃嫁祸给本宫。” “宋太医,麻烦您提醒一下荣贵妃触发‘毒寂’的条件。” 君九寻既不回答她也不看她,微微侧身,示意宋御医接着说。 “是。”宋太医应下,“因为‘毒寂’本身是种慢性毒药,所以毒性并不算激烈,而陛下毒发的时候,脸颊苍白,嘴唇发黑,眼皮发青,指尖发紫,症状与‘毒寂’毒发相似,但是并不该一下子就昏迷过去,更不该立即就有性命危险。微臣与院令探测了原因,一来是因为陛下当时气急攻心,而另一个原因则是有引子刺激了‘毒寂’毒发。” “说简单点,就是荣贵妃为了确保陛下一定会毒发致死,所以使用了刺激‘毒寂’的引子药。”君九寻适时接上去,“而本将军怀疑这引子就在荣贵妃寝宫中。” “一派胡言。”陆语蓉毫不客气地打断君九寻,“你可有证据?” 君九寻轻飘飘地回答:“没有。” 陆语蓉愤怒的眼中带了点得意,“那你还敢——” “本将军的话还没说完,只是刚刚还没有证据而已,现在——” 君九寻没有给陆语蓉说完一句话的机会,目光投向御书房外,他微微提高了音量:“你们进来吧。” “是。” 话音落下,便有三个侍卫大步进了殿中。 “你们奉命去搜查御花园、茗珍殿与芙蓉殿三处,可有什么收获?” 三人抱拳,依次禀告道:“回陛下,回将军,属下奉命搜查御花园,并没有发现异处。” “回陛下,回将军,属下奉命搜查茗珍殿,并没有发现异处。” “回陛下,回将军,属下奉命搜查芙蓉殿,发现了一处可疑的地方。” “荣贵妃先不要说话。”君九寻见陆语蓉脸上的愤怒加深,知道她又要开口,心中只觉得厌烦,厉声警告她:“陛下可是已经明确告诉荣贵妃,让本将军先说完,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本将军的话,究竟是做贼心虚,还是根本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你——” 陆语蓉被君九寻气得一下子不知道反驳什么。 如果不是他一直针对自己,自己会不停地为自己做辩护吗? “荣贵妃,退下。”司空岚也觉得心烦,挥挥手示意陆语蓉退到一边。 “是,臣妾遵命。”从司空岚对自己的称呼,陆语蓉知道司空岚是真的生气了,这才老老实实地站到一边,忍着一腔怒气,没有再说话。 “发现了什么可疑的地方?” “将军看到便知。”侍卫起身,对门外喊道:“呈上来。” “是。” 两名侍卫小心翼翼地各端着一个托盘上来,托盘上各有一个棋盒,应该是同一棋盘上的,两个棋盒形状相差无几,黑白子分别摆放在相应的棋盒之中。 君九寻问道:“这棋子有何可疑之处?” “回将军,可疑的不是这棋子,而是棋盒。”侍卫解释道,“按照将军您的吩咐,搜查的每一队都带了一名太医。属下是与苏太医一起前去搜查的,苏太医说他觉得这棋盒可疑,所以让属下带回来给好好验一验。” 君九寻又看向苏太医:“那苏太医你得出什么结论了?” 跟在两位侍卫后面进来的苏太医恭敬地回答:“微臣一人之言恐怕难以令人信服,还请院令与在场的几位御医一同检验下。” 在司空岚的指示下,院令与宋御医等人都验了一遍棋子与棋盒。 几人讨论了一下,最后由院令上前禀告:“微臣等人查验了棋盒与棋子,发现黑子大多无事,白子上几乎都沾染上罗香,仔细检查下来后发现是白子棋盒内壁涂有罗香导致。” 君九寻出声:“罗香与‘毒寂’有何联系?” 院令回答:“罗香会刺激‘毒寂’爆发,如同酒对‘隐迹’一样,能大大加大中毒者死亡的危险。” 君九寻点点头,转头看向陆语蓉,“而且罗香香气不重,若室内有檀香的气息几乎可以将其味道完全掩盖。这点本将军说的对不对?” 陆语蓉虽然想发怒,但想到司空岚的话,只能将想说的话吞咽了下去。 倒是听到这的司空岚抓住椅子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开口:“荣贵妃,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陛下莫信他荒谬言论。”陆语蓉一开口就是质问君九寻,“陛下昏迷这么多日,为何本宫不将这罗香处理了?” “恐怕是因为这罗香本身并无什么大的毒性,过一段时间也就消散了;或者荣贵妃对自己下毒的手段很自信,亦或者怕陛下逃过这一劫,可以继续下毒手!” 陆语蓉忍不住骂道:“简直一派胡言!” “荣贵妃心中所想只有荣贵妃自己知道,本将军说的自然只能是猜测。”君九寻不慌不忙,继续说道:“陛下在中毒当日来过芙蓉殿,又在芙蓉殿内发现刺激陛下毒发严重的罗香,这两点娘娘该如何解释?” “自然是有人栽赃嫁祸。”陆语蓉很肯定地开口,“很有可能是那人故意挑个陛下来本宫芙蓉殿的日子下毒,然后又将罗香涂在陛下用的棋盒上,故意嫁祸本宫,想借此离间本宫与陛下之间的信任。” “那有一点说不通。”君九寻走到棋盒前,拈起一枚白色棋子,“根据下毒的情况与荣贵妃所言,这白子应该是陛下用的吧。可是下毒之人是如何得知陛下在与娘娘博弈时选择的是白棋子而不是黑棋子呢?” “本宫可以告诉你,是陛下自己选择的白子。” “不过是恰巧罢了。假如陛下选择了黑子,那么荣贵妃你可以轻易地让陛下改选白子不是?”君九寻将目光投向陆语蓉,“那个时候,也只有荣贵妃你可以做到这件事。” 陆语蓉气得瞪了君九寻一眼,几乎要破口大骂,却见自己的叔父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 陆语蓉压住心头那口气,稍微往旁边让了一点。 陆德上前,淡淡一笑:“君将军推测有理,但是本丞相觉得,万一下毒之人只是赌一赌,随便选一个呢,反正这罗香对其他人又没有影响,不是吗?” “对方要谋害的可是陛下,做足了准备想要陛下的命,却在这件事上选择赌一赌?那为何不选择一个陛下肯定会碰到的东西。对于荣贵妃而言,让陛下触碰白子就是她肯定能做到的事情。”君九寻讥讽,“陆丞相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觉得对方想赌一赌的可能性很大?” 陆德不改口:“虽然不大,但还是有可能的。” 君九寻也不做争辩,看向领头的侍卫:“陆丞相的话你也听见了,不知搜查芙蓉殿还有没有搜查出其它更有力的东西?” “这——”侍卫上前一步,低声说道:“还有一个盒子,那个盒子……” 因为侍卫的声音并不高,只有君九寻一个人听见,大家只见君九寻听完后,点了点头,嘴角一勾,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夏轩晴也不知道君九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只是告诉君九寻可以利用那个白棋子的事,但现在看来君九寻早有其他准备。 果然,等侍卫一禀告完君九寻就开口了:“本将军这里还有一个证据,陆丞相不妨看看这个证据是不是陷害。” 君九寻对一开始进来的侍卫长点点头,侍卫长会意,又唤外面一个属下进来,这名属下呈上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形状规矩,红木为身,镶嵌白玉宝石,盒盖以彩凤为纹,盒身以一层镂空花卉形白玉为装饰,做工精致,奢华绚丽。 上面挂着一个精致的小锁,上有花纹,与盒子的奢华同成一体。 这个盒子正是当初司空岚赐给陆语蓉的红木嵌宝石白玉珍宝盒。 “这个盒子荣贵妃认得吧?” “谁不知道这个盒子是陛下赏赐给本宫的。”陆语蓉气得咬牙,这个盒子她特地藏在床板的暗格里,竟然也被翻了出来,可见芙蓉殿已经被这群人彻底搜查过一遍。 任谁知道自己的的地方被这么一番搜查都会不高兴,更何况是地位尊贵的陆语蓉。 “听闻这个钥匙只有荣贵妃你有,不知你是否可以打开给大家看看里面有何物?” “凭什么你说打开就打开?”陆语蓉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这可是陛下御赐给本宫的宝盒,就算是君将军你,也没资格命令本宫打开。” “那这样如何?”君九寻瞥了陆德一眼,划过盒子,最后落在陆语蓉身上,“本将军与荣贵妃赌一赌,赌那‘毒寂’就藏在这个盒子里。”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您要信臣妾啊 “怎么可能?”对于君九寻的话,陆语蓉嗤之以鼻。 这个盒子的钥匙只有自己一个人掌管,自己对这里面放的东西可是一清二楚,君九寻想诬蔑自己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 君九寻不紧不慢地说道:“搜查芙蓉殿后,除了白子棋盒,侍卫们并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更没有‘毒寂’的踪迹。而这个盒子是芙蓉殿内唯一没能被打开的东西,所以本将军断定,‘毒寂’就在这个盒子里。” “君将军也太随意了吧。”陆德反问君九寻,“一般人下毒之后可是会尽快毁灭痕迹的。所以就算是贵妃娘娘下了毒,这毒药难道还会在这盒子里面?” “陆丞相刚刚不是说过‘虽然不大,但还是有可能的’?”君九寻用之前陆德自己的话回答他,“荣贵妃不就没有将那涂在白子棋盒里的罗香给销毁掉。” 说完,君九寻悠悠补充道:“这‘毒寂’对江湖人而言很容易搞到,但是在这宫中可是很难寻到的。说不定荣贵妃想再次谋害陛下,所以留着呢。” 陆德沉下脸色:“君将军慎言。” 君九寻对陆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走了两步来到陆语蓉面前,催促她:“荣贵妃究竟是赌还是不赌?” 陆语蓉不言,她凑近那个盒子,仔细将盒子检查了一遍,尤其是上面挂着的小锁,等确定锁没有任何被撬开的痕迹之后,陆语蓉转过身,眼中充满了自信。 “本宫与你赌。”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金钗,陆语蓉犀利的目光看向君九寻,“不知君将军要拿什么与本宫赌?” 君九寻眉尾轻扬,声音铿锵有力:“本将军的身家性命。” “哦,君将军很自信嘛。”陆语蓉的目光越过君九寻,落在了夏轩晴身上,“夏姑娘也不拦拦,君将军这可是在寻死啊。” “我信阿寻。”夏轩晴回复道,“输的必定是贵妃娘娘。” 陆语蓉面色一冷,“那夏姑娘不妨也与本宫赌一赌。” 夏轩晴面色淡淡回答:“不管荣贵妃提出什么样的赌注,阿寻一人足够。” 言下之意,你还不值得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跟你赌。 陆语蓉一甩衣袖,怒声道:“本宫也赌上自己的身价性命。” “胡闹!” 听闻陆语蓉此言,一直默默观望这一切的司空岚出声呵斥了一声。 他命令道:“荣贵妃,你将这个盒子打开即可。” “是,陛下。”陆语蓉应声,但还是多说了一句,“如果盒子里没有‘毒寂’,还望将军履行刚刚的承诺。” 这句话等于宣布她还是坚持与君九寻的赌约。 司空岚的话可能在别人听起来是在维护自己,可是在陆语蓉听来,这就是不相信自己。 因为认为自己将毒寂藏在了宝盒中,所以才不愿意让自己与君九寻赌。 所以这个赌她一定要赌,而且就是要赌给司空岚看! 见陆语蓉很明显地表示将自己的话不放在心上,司空岚的脸色越发阴沉,便也没有再管她。 陆语蓉抬手取下了头上的一根金钗,这根金钗以纯金打造花簇形状,薄金链作为流苏,花朵中心是一颗圆润的珍珠。陆语蓉将珍珠拈起,珍珠与金钗分离开来,连接的部分正是一枚很细小的钥匙。 陆语蓉竟然将钥匙藏在了金钗里,这的确令人意想不到。 陆语蓉听到周围的惊奇声,心中暗自得意,想那君九寻此刻必定在心中后悔与自己下了这么一个赌约。 以为装出一副自信的样子,本宫就会退缩乖乖认罪吗?不可能! 陆语蓉对自己藏钥匙的地方很自信,而且很少让金钗离开的视线,所以这个盒子不可能被别人动过。 陆语蓉轻轻瞥了一眼君九寻与夏轩晴,只见他们两人镇定自若,面色并无变化。 很好,继续装,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陆语蓉也不再磨蹭,上前一步,用钥匙打开了宝盒。 可是当她看清盒子里面东西的一瞬间,她的眼眸猛然睁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为什么? 为什么本应没人动过的宝盒里竟然多了一个黑色的药瓶。 不用打开,陆语蓉也能猜到那个黑色瓶子里装是什么。 必定是“毒寂”! “荣贵妃脸色怎么这般难看?”君九寻出声询问,语气里是明显的幸灾乐祸,“莫不是身体不舒服?正巧这里有几位御医,不如让他们给荣贵妃瞧一瞧。” “是你!”君九寻的话如同引火线瞬间将陆语蓉的脾气引爆了,她豁然转身,咬定君九寻:“是你栽赃陷害本宫!” “本将军与荣贵妃无冤无仇,为何要嫁祸娘娘?”君九寻将当初陆语蓉给自己的“无冤无仇”四个字还给她,“荣贵妃且说说看,本将军是如何得到这宝盒钥匙的呢?” 陆语蓉完全听不进君九寻的话,满脸狰狞地咆哮着:“本宫究竟跟你有何仇怨,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本宫!” 秋宁见到陆语蓉即将陷入疯癫的模样,恐她当众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连忙上前一步,看似搀扶住陆语蓉,实则拉住了她。 秋宁在陆语蓉耳边急切地劝说:“娘娘您千万要冷静,不要冲动——” “是你,是你对不对?”陆语蓉却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回身,双手紧紧抓住秋宁的胳膊,“是你帮君九寻陷害本宫的对不对?” 秋宁大惊失色,有些不敢相信:“娘娘您在说什么?” “贱人!”陆语蓉将秋宁狠狠推到地上,指着秋宁对司空岚急切地开口,“陛下,这毒药一定是她放在臣妾的盒子里的,只要对她严刑拷打,她必定会如实招来。” 此刻的陆语蓉是又急又怒,不过她并没有丧失理智,正因为没有丧失理智,所以当她看见秋宁的那刻,一下就想到—— 除了自己,秋宁也是可以暗中触碰自己宝盒的。 秋宁几乎每日都为自己梳妆,难保不会发现金钗里的秘密,而找到宝盒的藏匿之处对整日侍奉在芙蓉殿的她而言,也不是难事。 秋宁昨日甚至直接与君九寻密会,虽然自己发现的只有这一次,但难保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次密会,只是没有被自己发现罢了。 而且陆语蓉明白,如果现在自己要是一口咬定是君九寻动的手脚,自己不仅拿不出证据,而且连君九寻怎么做到的都说不出来。 只有咬定是秋宁,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娘娘,奴婢一直忠心于您,从来没有背叛过您啊。”秋宁跪在地上,面色惶恐:“求娘娘相信奴婢。” “贱人!”陆语蓉给了秋宁一巴掌,随后弯下腰拎起秋宁的衣襟,“本宫劝你如实招来,说,是不是君将军勾结你嫁祸给本宫的?” 陆语蓉满脸怒色,可是却趁着背对司空岚还有君九寻等人的时候对着秋宁使了一个眼色。 秋宁,若你真的忠于本宫,就帮本宫咬死君九寻。 伺候陆语蓉这么多年,熟知陆语蓉性子的秋宁自然知晓这个眼神的含义。 可是这么一说,陆语蓉是逃脱了,那自己呢? 陆语蓉根本就没顾忌自己的死活! 这么多年,她跟在陆语蓉身边,见许多伺候在陆语蓉身边的人一个个被陆语蓉舍弃,本以为永远不会临到自己,没想到只是早晚的事 心寒之余,昨日君九寻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 “秋宁,本将军可以告诉你,这毒就是陆语蓉下的,她想借此扶持陆家势力壮大,掌控宁国。” “不信?难道你没有见到,朝廷上现在是陆家势力独大吗?” “陆语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你,是因为她根本不信任你。本将军查到这毒被她藏在陛下御赐的宝盒里,那个宝盒你知道在哪吗?钥匙又在哪?你不知道,她根本不会告诉你!” “你信不信,陆语蓉也一直派人监视着你?你现在与本将军见面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她的耳中。” “秋宁,你该知道你家娘娘的野心,一个小小的贵妃之位她根本看不上。” “对陛下一往情深?你敢说以你家娘娘的性子,会对一个多年没有让她当上皇后、而且还会因为其他妃子与她争吵的人一往情深?” “秋宁,别怪本将军没提醒你,等本将军真的拿出了证据,陆语蓉可能就要舍弃你了,而且舍弃你的时候,还会让你嫁祸给本将军,从而榨取你最后的利用价值。” “那么你就看吧,看你的忠心在陆语蓉眼中算什么!你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 算什么呢?值得吗? 秋宁低垂着头,反复思考着这句话,直到陆语蓉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 “秋宁,难道真的要大刑逼供,你才愿意招吗?” 秋宁抬起头,轻轻唤了一声:“娘娘——” 陆语蓉心中一喜,以为秋宁终于要按自己的要求去做了,没想到她一转身,却听见秋宁继续说道:“那毒药不是您自己放进去的吗?” “你说什么?”万万没有料到秋宁会说出这么一句话,陆语蓉满脸的不敢相信。 “那日,奴婢有事说要向娘娘禀告,却没听见娘娘的声音,因为担心娘娘出事,所以斗胆进了寝宫。娘娘当时正好将东西收放在珍宝盒中,见到奴婢过来,慌忙盖上盒子,还责骂了奴婢一番。这事娘娘您难道忘记了?” 秋宁的话说得很巧妙,将自己从里面摘得一干二净,却又暗示了是陆语蓉亲手将‘毒寂’收在了盒子。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没想到秋宁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反咬自己一口,陆语蓉怒火滔天,又甩给秋宁一巴掌,而且这一巴掌更重了许多。 秋宁只觉得这一巴掌下去,自己的耳边“嗡嗡”作响,牙齿也松动了许多,她摸摸嘴角,果然摸到了血。 顿时,满腔恨意浮上心头,自己对陆语蓉忠心耿耿那么多年,竟然就换来了这个下场。 “陛下在此,奴婢不敢胡说。”等缓过一些,秋宁语气坚决地开口:“娘娘还曾让奴婢处理掉一些罗香,当时奴婢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来应该是娘娘涂抹棋盒剩下的。” “秋宁,谁给你的狗胆子!”陆语蓉被秋宁的一番话气得丧失了理解,上去就要对秋宁拳打脚踢,然而这次她被侍卫拦住了。 陆语蓉毫不客气地呵斥拦住自己面前的两人:“滚开——” 两个侍卫没有让开也没有回复她,反而是沉默了一会的君九寻上前一步,质问陆语蓉:“荣贵妃,事到如今,您还想狡辩。想屈打成招,让这个宫女为你承担一切?” “本宫没有做过,你这是嫁祸,是诬蔑!” “呵——”君九寻冷笑一声,“本将军问你——” “陛下中毒当日是不是去了你的芙蓉殿?” “御医是不是在你寝宫的白子棋盒上,发现了刺激陛下毒发的‘罗香’?” “众人是不是在只有你自己能打开的盒子里,发现了‘毒寂’?” “刚刚是不是你的心腹宫女亲口指认了你?” 君九寻步步紧逼,陆语蓉步步后退。 而这一连四问,彻底坐实了陆语蓉谋害陛下的罪名。 “本宫没有,本宫没有!”陆语蓉撕心裂肺地对君九寻吼了两声,很快她意识到,谁才是能真正决定自己命运的那人。 于是她对着司空岚跪了下来,梨花带雨的开口:“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对陛下一心一意,绝无谋害之心。” 陆德也跪地维护陆语蓉:“陛下,臣也觉得此事蹊跷,贵妃娘娘并没有谋害陛下的理由啊。” “理由?”站在一旁君九寻重复了这两个字,“陛下毒发晕倒后,朝廷上陆丞相势力壮大,难道这不就是最好的理由吗?” “君将军,你——” 陆德脸色一僵,气得嘴唇哆嗦。 君九寻这是想给整个陆家冠上一个谋逆的罪名啊。 君九寻淡淡一笑,“反倒是本将军与荣贵妃无冤无仇,并无谋害她的理由不是吗?” “陛下,您莫听信君九寻的话,微臣一心为朝廷,绝无二心。” “陛下,您要信臣妾啊……呜呜……” “够了。” 司空岚被下面的声音吵得头疼,终于开了口,他一开口,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君将军,你说让朕静静看着,全权交由你处理,便会给朕一个结果。”司空岚问君九寻,“这可就是你给朕看的最终结果?” “正是。” 得到君九寻的回答,司空岚微微点头,以示知晓。 “来人,将秋宁押入天牢,待此事查清,再做定夺。” 秋宁一听,面色僵硬,不过她没有争辩,只是磕了一个头,随着侍卫下去了。 “除了荣贵妃,其他人都先退下吧。” “是。” 御书房中其他人都退下去后,司空岚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陆语蓉身边。 陆语蓉眼中含泪,轻轻开口:“阿岚,你一定会——” “啪——” 未等她说完,脸上便重重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阿寻,我们成亲吧 一走出御书房,陆德立刻拦在了君九寻面前,面色不善地质问:“君将军刚刚一番话是何意?” 君九寻眼中却没有他一点的影子,伸手将陆德往旁边嫌弃地拨了拨,然后拉住夏轩晴,呵,声音温和:“娘子,走这边,小心台阶。” 陆德本想呵斥他,却没料到君九寻这看似轻轻地一拨,却仿佛有万千力量加身,让他无法反抗,轻轻松松地就被推到一边。 陆德心中一颤,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走在最后的是珍妃,走出御书房的范围后,她压低吩咐水桃:“你去问问向采嫣,本宫跟她说的话,她考虑得怎么样了?” “娘娘上次与前皇后娘娘说什么了?” 水桃有些好奇,上次自己陪珍妃去探望前皇后,珍妃让自己守在天牢外,屏退所有人,独自与前皇后在里面聊了很久。 她一直想问,今日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斗胆问了一句。 珍妃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去,侧身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中包含着警告。 “奴婢知错。”水桃低下头,语气惶恐,她觉得珍妃有些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么和善,反而越来越陌生。 “奴婢这就去。”说完,水桃立马退了下去。 珍妃看着水桃往天牢奔去的身影,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恨意。 陆语蓉,向采嫣,你们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 御书房内的温度随着司空岚的那一巴掌瞬间凝结成冰。 对陆语蓉而言,今天她所受到的所有惊讶远不如这一巴掌来的震撼,她捂着脸颊,忘记了反应,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掉下来,只是愣愣盯着司空岚看。 许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但是一双美目中里仍然是不敢相信。 “你打我?” 司空岚收回手,将手别在身后,语气难掩失望与痛心,“语蓉,朕对你太失望了。” “你也认为是我给你下的毒?”陆语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出声问道:“连你也不相信我!” 司空岚言辞严厉:“人证物证俱全,你让朕如何相信你?” “不过是你不想信我罢了。”陆语蓉声音尖锐,“因为你心底就是这么认为的。若你心底相信我,怎么可能会被君九寻的手段给糊弄过去。” “朕相信的是自己的眼睛,是朕见到那些的证据,是朕听见的一切。”见到陆语蓉一副委屈的模样,似乎抵死不承认,司空岚怒气攻心,将一旁的椅子猛得踹倒在地,借此狠狠发泄心中的怒气。 “语蓉,朕一直警惕所有人,可是唯独没有警惕你!”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司空岚知道自己中毒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陆语蓉,他认为除了陆语蓉,没有其他人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自己下毒。 这颗怀疑的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终于在今日长成了参天大树。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才是最痛心的! 司空岚只觉得有一腔怒火在心中四处乱窜,遏制不住地想破膛而出,硬是被自己给压了下去。 “陛下。”听见御书房椅子倒地的声响,门外传来杨总管忐忑的声音,“您没事吧。” “无事。”司空岚压抑着怒气回答杨总管,“没有朕的命令不管听到什么,你们不许进来。” “是。” 待御书房外没了声音,司空岚的目光才又回陆语蓉身上。 许是被椅子倒地的声音给惊醒了,此刻陆语蓉的脸色比起司空岚反而平静许多。 “那么你说,我为要这么做,我为什么要给你下毒?”陆语蓉冷静几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我在后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何还要冒险去做这件事。” 司空岚回答:“君九寻刚刚不是给过答案了?” 陆语蓉反问:“你是怀疑我们陆家想谋逆?” 说完,陆语蓉的目光死死盯着司空岚,想听清他的回复,然而司空岚没有回复她,这就代表他默认了。 “呵呵——”没想到君九寻竟然是真的这么想的,陆语蓉自嘲地笑了两声,指出司空岚内心的想法,“其实陆家一直是你心中的一根刺吧。” 一个帝王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势力壮大,威胁到自己呢?哪怕这个势力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关系密切。 见司空岚不说话,陆语蓉的心凉了几分,“司空岚,你想对陆家动手,我不过是个开端而已。” “我本以为,以我们之间的情义,你不会对我动手的,没想到你还是对我动手了。”陆语蓉的语气不无怨气,“阿岚,你的心太狠了。” “陆语蓉。”司空岚冷声警告她,“你自己做错事,就不要怪朕无情。朕扪心自问,对你从无亏欠!” 他给了陆语蓉权势,给了陆语蓉恩宠,让她在后宫风光无限,甚至多次容忍她的怒气,可是陆语蓉不光得寸进尺,竟然还想杀自己! “没有亏欠?”陆语蓉终于说出了心底的不满,“当初你许诺我的皇后之位呢?” “向采嫣已经被废除皇后之位,如果你没有对朕下毒,皇后之位迟早是你的。” “呵呵。”陆语蓉笑了两声表示讽刺与不信,“如果她没有下毒呢,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敢保证你不会为了平衡其他势力,重新纳一个皇后!” “语蓉,你变了,变得利益熏心,渴望权势。”司空岚摇摇头,“以前你会帮朕顾全大全,不会这么质问朕,更不会毒害朕。” “阿岚,明明是你变了,变得不再相信我。”陆语蓉反驳,“从遇见欧阳青萱那个贱人开始,你的心就已经变了。你的心里变得不再只有我,甚至连珠儿,那个欧阳青萱的影子都在你心中占了一片天地。” “欧阳青萱”四个字刺激到了司空岚的神经,他握紧拳头,冰冷地开口:“语蓉,朕会给你一些时间,你去天牢里好好反省反省吧。只希望朕下回去的时候你能认罪,到时候朕会饶你一命的。” “认罪?”对于司空岚的警告,陆语蓉不以为意,语气又开始变得尖锐,“陛下的意思是让本宫承认这是陆家人指使的,好让陛下有个借口将我们陆家彻底拔出?” 她悲声质问:“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与欧阳青萱都是一样的,都不过是你权利争夺中的一枚棋子!” 司空岚被陆语蓉的话气得胸膛起伏,他对着门外怒声命令道:“来人,将荣贵妃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是。” 很快就有两个侍卫进了御书房,想押陆语蓉下去。 陆语蓉甩开侍卫的手,高傲地开口:“不要动本宫,本宫自己走。” 她理了理衣袍,可是见到自己这一身装扮的时候,她的手顿了顿,嘴中苦涩。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 脱下大红金凤袍,拔下金钗,陆语蓉披散着头发开口:“其实我跟欧阳青萱一样,都是个傻子,一个以为你真的有爱的傻子。”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与侍卫离开了御书房。 陆语蓉一离开,御书房顿时沉寂下去,安静得司空岚可以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握拳的指尖泛白,声音更因激动的情绪而略微颤抖起来。 好久,他才开口轻声说道:“阿萱,她才不会背叛我。” 另一边 “你是怎么打开那个盒子的?”在回去的路上,夏轩晴忍不住出声问道,“那个锁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啊。” 在御书房的时候,夏轩晴也偷偷打量了那个盒子,她与陆语蓉一样,并没有发现这个盒子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而上面挂着的锁也没有任何被撬开的痕迹。当时虽然她坚信君九寻有办法,但心底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忧。 “那个锁是挺难打开的。”君九寻感叹道,“别看那么小一只,里面结构却复杂无比。” 夏轩晴试探地接了下去,“但是拦不住你?” “拦不住秦老头的剪钳啊。”君九寻笑了笑,“那个锁构造是复杂,但是质量不怎么样,更何况那剪钳还是秦老头专门用的,没费什么功夫就将锁给弄断了。” 秦老头,夏轩晴见过一次,是君九寻手下一个脾气古怪的巧匠,君九寻送给自己的那面小镜子就是他打造的。 夏轩晴疑惑地开口:“那那个锁?” “自然不是以前那把锁了。”知道夏轩晴想要问什么,未等夏轩晴说完,君九寻就回答了她,“不过是秦老头自己按照那把锁仿制的赝——” 君九寻顿了一下。 可不能说是赝品,毕竟秦老头这把锁比原来那把锁质量还好些,再说,秦老头知道肯定会不高兴的。 于是君九寻改成了“呃,另一把锁。” “为何陆语蓉的钥匙也能打开?” “一般的钥匙应该都能打开。” 那把锁别看外表精致,为了防止日后查验,里面的构造也弄复杂了点,但是实际上只要是尖锐一点的东西都可以打开。 “万一以后再查——” 刚说了几个字,夏轩晴不说话了。 本来,夏轩晴还想问日后万一再查这把锁怎么办,但她一想就明白了。 刚刚陆语蓉看见自己盒子里莫名出现那个黑色药瓶后,太过惊讶,以至于锁与钥匙都从她手中掉在了地上。 “娘子想到了是不是。到时候可以说锁跌坏了,钥匙变形了。”见夏轩晴的样子,君九寻知道她也想到了,“毕竟那么小的东西,很容易就坏掉的。” 夏轩晴被君九寻的计谋给折服了,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问道:“阿寻,这个锁你是不是早就换了。” 那个装有‘毒寂’的黑色药瓶肯定不是很久以前放进去的,因为万一陆语蓉心血来潮,查看了盒子,发现药瓶,这个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这锁也不可能是刚换的,仿造出一把锁是需要时间的,而且新锁与旧锁总会有点不一样,但陆语蓉今日很仔细检查了这把锁并没有露出一点怀疑,可见在之前陆语蓉所打开的就是这个被替换的锁。 君九寻点头承认,“是啊,很早以前这锁就被为夫换了。不过今日陆语蓉出寝宫,侍卫没去之前,为夫才让细作将‘毒寂’放进去。” 说着,君九寻的眼中迸发出一股刻骨的恨意,“为的就是有一日能如今日一般用上。” 被君九寻眼中的恨意给吓到了,夏轩晴拉住君九寻的手,轻轻唤了一声,“阿寻。” 君九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敛了情绪,温和地开口:“娘子,怎么了?” “你与陆语蓉有仇吗?”见到君九寻眼中的恨意退去,夏轩晴才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他:“为什么很久之前就开始谋划害她?” 又想到君九寻曾经对陆语蓉说“无冤无仇”四个字时的语气,怎么听都是别有深意。 “是啊。”君九寻双手反握住夏轩晴的右手,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开口说道:“为夫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君九寻的眼睛如同那深深的湖水,深不可见底,可是却能清晰地装载着眼前人的身影。 而且只有她的身影。 怒为她,恨为她;喜悦为她,悲伤为她。 她承载了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不知不觉已经成了自己生命的全部。 从那样的眼神,夏轩晴不难猜出君九寻针对陆语蓉的原因:“是为了我吗?” 君九寻没有否认,他似乎不想解释,但是因为问的人是夏轩晴,他才缓缓开了口。 “司空岚将你身亡的消息瞒得很严实,加上你逝去的同时,为夫正在战场上厮杀。等为夫赶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为夫想知道这件事更是不可能。” 可笑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忠心于司空岚的好将军,尽管手中权势滔天,他想着的却只有让宁国强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青萱一个和平的天下。 “然而后来为夫很久都没有打探到你的消息,所以生了疑心。”君九寻停顿了一下,语气黯然,“其实那个时候为夫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是为夫不敢去查,生怕这个预感成真。”君九寻似乎已经难以说下去,声音变得沙哑万分,“可是为夫骗不了自己,所以就算没有确认,但已经开始暗中谋划。” 更换陆语蓉那把锁也就是这个时候的事情。 “为夫恨她,因为她夺走了你。”君九寻脸色苍白,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青萱,你可知道?在战场厮杀上,九死一生的时候,为夫不求其他,只想着能回来再见你一眼。哪怕说不上话,哪怕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只要安安静静地看你一眼就好,可是就连这样的奢望都她夺走了!所以她必定要付出代价!” “阿寻——”夏轩晴开口的声音也染上了沙哑。 “为夫恨司空岚,恨陆语蓉,也恨自己。”君九寻面色痛苦,眼眶渐渐湿润,修长的手指颤抖地抚上夏轩晴的脸颊,“是为夫没有保护好你,是为夫没有认清司空岚的真面目,害得你——” 尸骨无存。 “就算现在,为夫也好害怕,害怕这一切不过是场梦,你从来没有在我的身边过。” “阿寻,我在,我在这里。”夏轩晴此刻是说不出的心痛,她紧紧抱住君九寻,不停地重复着:“我在这里,就在你的身边。” 现在自己就站在他的面前,然而他却仍然不敢相信,每一日都活在患得患失之中,独自承受着失去自己的痛苦。 前世,自己究竟是辜负了一个对多么深情的人,甚至连他长相都不知道。 夏轩晴看着君九寻,泪水渐渐流了出来。 “阿寻,对不起。” 她低念一声,踮起脚尖,亲吻上了君九寻的嘴唇。 君九寻紧紧地搂着她,激烈地回应着她。 一吻结束,两人都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如果这样,都不能让你感受到我的存在。那么——”夏轩晴看着彼此含泪的眼睛,轻轻笑了,“阿寻,我们成亲吧。”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本姑娘尽量 有这么一刻,君九寻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他甚至怀疑是由于自己日思夜想,所以导致耳朵出现了幻听。 可是很快他的脑海被巨大的喜悦所淹没,开口时,嘴唇都是颤抖的:“娘子,你刚刚说什么?” 夏轩晴嘴一撇,“你没听清?” 生怕夏轩晴改口,君九寻连忙应声,“当然听清了。” “只是——”他低下头,耳根微微红了,声音也微不可闻,“可不可以再说一遍给为夫听。” 夏轩晴从没见过这样的君九寻。 没有战场上的杀伐果断,没有朝廷上的足智多谋,没有面对敌人的时冷酷无情,只是像个害羞的大男孩。 “我说——” 夏轩晴故意拉着了音,而君九寻一听见夏轩晴开口则立刻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面色忐忑,眼中满怀期待。 “我们成亲好不好?” “好。”君九寻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一瞬间,他的脸上绽放出无比幸福的笑容,如同被春风吹拂过的大地,顿时春暖花开。 君九寻将夏轩晴抱起,兴奋地在空中转了几个圈。 “娘子,明天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不用看也知道明天肯定是个黄道吉日。” “娘子你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太开心了说不出话?” “那么我们就定在明天吧!” …… 尽快君九寻真的真的是很想明天就成亲,但最后他们成亲的日子并没有定在明天,毕竟成亲是一件大事,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 而君九寻的第一件事则是跑去告诉了封子萧。 “疯子萧,本将军要成亲了,第一个就是来告诉你。” “恭喜。”封子萧看着君九寻一脸炫耀的神色,心中疑惑。 为什么君九寻要成亲,会第一个先来告诉自己? 不光如此,君九寻还第一次很友好地拍了拍封子萧的肩膀,“没事,不用羡慕本将军,你总会遇到属于你的那个人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君九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炫耀,而是嘚瑟了。 说完这些,君九寻还不走,又破天荒地与封子萧多谈了几句。 封子萧是真的觉得自己很难理解君九寻语气中的炫耀以及对自己的“同情”? 站在一旁的陈猛与柯向真也不能理解。 冷秋珍那个毒女终于要嫁人了,该高兴的不应是冷秋珍与他们这些美男吗?为什么君九寻掉进了坑里,还这么欣喜若狂? 看来,他是真喜欢上冷秋珍了。 毕竟受了君九寻的恩惠,封子萧耐着性子听着君九寻在那里唠叨。全程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恭喜,也不知道君九寻那一脸奇怪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同在一个院子里的萧痕自然也听见了这件事,顺便就将这件事告诉了白琦音。 他有些羡慕君九寻能娶到心爱的自己,所以在白琦音面前故意做出随口一提的样子,想看看白琦音的态度。 他几乎是捏着手心里的汗讲完这件事的,然后就开始斟酌自己该怎么开口试探白琦音的态度。 “那个,琦音啊,你看——” 谁料白琦音听到君九寻与夏轩晴要成亲的消息后,面色立马不淡定了,她眉头狠皱,“你说什么?” 本来就有点心虚的萧痕被白琦音的反应给吓到了,吞吞吐吐地回答:“我,我没想说什么。” 白琦音眼神凌冽,“我问你,你刚刚说君九寻与夏轩晴要成亲了?” “是的。”知道白琦音原来问的是这件事,萧痕松了一口气,回答时语气也顺畅了许多。 “君将军刚刚跟封将军在说这件事呢,他要跟夏轩娘成亲了。” “什么时候?” “这个好像还没定,不过已经开始准备了。”萧痕想了一下,询问道:“琦音,毕竟君将军与夏姑娘帮了我们这么多,他们成亲的话,我们要不要送一份贵重的礼物?” “送什么,他们不会成亲的,本姑娘不允许!”白琦音满脸怒色,丢下这句话就要出去。 见到白琦音这副样子,萧痕心中慌了,他连忙拉住白琦音,“琦音,你去哪里?” “当然是去警告他们。”白琦音微微侧身,目光盯着萧痕抓住自己胳膊的右手上,冷声开口:“松开。” “琦音,你怎么了?”察觉到白琦音眼中的危险,萧痕慌乱的同时,内心更加担忧,他试探地询问:“琦音,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之前白琦音不认识自己,还断了自己双臂,萧痕将这些归结于白琦音病发,后来病被夏姑娘治好,所以就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现在见到白琦音陌生的样子,萧痕第一个反应就是白琦音的病又发作了。 “我带你去找夏姑娘。” “不用,我自己去。”白琦音眼神如同覆了一层薄冰,声音更是冷酷无比,“还有,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本姑娘说话了。” 竟然说自己有病,这个男人胆子真大! 白琦音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一只手握住了萧痕抓住自己的右臂上,然后一使劲。 “啊——”萧痕吃痛,手控制不住地从白琦音胳膊上滑落。 他捂着断掉的右臂,额头上全是冷汗。 见到白琦音又要走,他赶紧用没事的那只手再次拉住她,唤道:“琦音,你醒一醒,我是萧痕啊。” 白琦音一回身,这次没有断他另一条胳膊,而是直接劈晕了他。 看着倒在地上的萧痕,冷秋珍冷冷开口:“若你不是萧痕,你早就死了。” 如果这个啰嗦的家伙不是白琦音的心上人,如果不是自己一旦想杀萧痕,白琦音就会激烈地反抗,说不定她早就直接杀了这个三翻四次找自己麻烦的家伙。 冷秋珍推开门出去,恰巧陈猛往自己这边走来。 见到白琦音,陈猛与她打招呼:“白姑娘,想去哪?” 然而冷秋珍没有理他,更准确地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完全忽视了他,往大门走去。 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两名暗卫从屋顶落到了她的面前。 “白姑娘,请留步。” 他们接到君九寻的命令,要特别留意白琦音,现在见到与平时判若两人的白琦音,两个暗卫决定拦住她。 “不用废话,带本姑娘去见你们将军。” 许是白琦音身上的戾气太重了些,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去问问你们将军,再来给本姑娘回话。” 这次,两个暗卫互相看了一眼,交换眼神后,其中一个暗卫离开了这里。 “白姑娘,请稍等,等——” 可是那个暗卫刚走,这个暗卫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上一疼,然后渐渐失去了意识。 冷秋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大步出了院子。 陈猛站在白琦音身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切。 这个白琦音似乎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莫名觉得有点可怕,听她的语气似乎想对夏姑娘与君九寻不利。 陈猛又看了看倒地的暗卫,决定还是先去向封子萧汇报这件事。 “那个人好像是白家小姐吧?” 冷秋珍用着白琦音的身体走在街上,没有做任何遮掩,大方地任由别人打量。尽管她的发髻与衣袍都与以前不一样,但是凉城百姓众多,还是有那么几个人注意到了她。 有人疑惑地问出声的那个人:“哪个白家小姐?” 那人用更低的声音回答:“就是嫁到尚书府的那个。” “你说白琦音!”询问的那个人声音猛然拔高,然后又紧紧捂住自己嘴巴,缓了一会才开口:“那个人不是死了吗,你见鬼了?” “可是真的很像啊。”又有一个人将目光从白琦音身上收回来,默默附和,“这天下难道真有这么像的人?” 等这几个人想看得更仔细一些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白琦音的身影了。 冷秋珍走到君九寻的将军府的时候,君九寻正好接到那个暗卫的禀告,想出门去往秘宅那边,一抬头,他看见了白琦音。 不,应该是冷秋珍。 白琦音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冰冷,孤傲,蔑视一切。 “正好,叫上夏轩晴来大厅。”冷秋珍走进院子,吩咐道,“本姑娘有话要跟你们两个人说。” 说完,她与君九寻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大厅。 想到冷秋珍掌握的秘密,想到自己就要成亲了。 君九寻告诉自己: 我忍。 夏轩晴与君九寻一同进了大厅,冷秋珍倒是还有点自觉,坐在属于客人的位置上,此刻正捧着一杯热茶放在唇边,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你们都下去吧。” 君九寻屏退下其他人,让大厅内只剩下自己、夏轩晴还有冷秋珍三个人。 “听说你们要成亲了。”冷秋珍放下杯子,起身走到夏轩晴与君九寻的面前,“恭喜。” “多谢。”知道冷秋珍不会这么好意恭喜他们,夏轩晴回复地也很冷淡。 果然,冷秋珍话锋一转:“可是你们不能成亲。” “为什么?”出声反对的是君九寻。 他早就下过决心,不允许任何人阻拦自己与夏轩晴成亲。 夏轩晴也是一脸坚定地看着冷秋珍。 不管什么理由,她一定要嫁给君九寻。 “欧阳青萱,你别忘了,你现在用的,是本姑娘的身体!”冷秋珍声音提高了几分,提醒她,“你难道要用本姑娘的身体与君九寻拜天地,然后入洞房吗?” 冷秋珍真想咆哮:你们考虑过本姑娘的感受吗? 没想到冷秋珍的理由是这个,夏轩晴与君九寻脸色都是一愣,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你们平时拉手,亲亲,本姑娘也就容忍了。”冷秋珍是憋着一口怒气说话的,她态度坚决,“但是入洞房,本姑娘是绝对不会同意!” 自己死了就罢了,既然还活着,她就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君九寻入洞房。 这个还能忍,她就不是冷秋珍了。 在夏轩晴与君九寻的神志还不是很清晰的时候,冷秋珍又一个惊雷落在他们耳边。 “为了保险起见,本姑娘会搬来与你们一起住。” 与冷秋珍生活在一起,这种生活夏轩晴想都不敢想。 “不,本将军反对。”君九寻大声反对,“照你这么说,本将军岂不是一辈子成不了亲了。” 冷秋珍咬咬牙,退了一步,“除了牵手,亲吻,你们也可以成亲。” 知道冷秋珍言下之意是什么,君九寻不理睬她,转头看向夏轩晴,眼神委屈,“那,那本将军也不能光成亲不入洞房啊。” 这样的婚礼是不完整的,而且真到了那一日,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把持住。 这也是冷秋珍顾忌的地方,所以冷秋珍刚刚才坚决不同意他们成亲,但如果君九寻与夏轩晴愿意给自己一个保证,她也是能勉强同意的。 她也不能那么不近人情,毕竟——君九寻的势力在那里。 见君九寻似乎并不同意自己的想法,冷秋珍出声质问道:“君将军,难道你想跟我冷秋珍入洞房吗?” 冷秋珍就不信自己这句话说出口,君九寻心里不膈应。 果然,听到冷秋珍这句话,君九寻的目光僵了一下,他看看冷秋珍又看看夏轩晴,于是心里多了几分奇怪的感觉。 他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件事,只能向夏轩晴求救,“娘子——” 接到君九寻略带迷茫的眼神,夏轩晴也头大啊。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完全没经验好不好。 终于,还是冷秋珍又退了一步,“本姑娘会给你重新找个身体的。” 君九寻迫不及待地开口:“你可以做到?什么时候?” 冷秋珍撇过头去,“本姑娘尽量。” 不知道现在开始研究,来不来得及。 君九寻气结,“那就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你——” “如果你们答应本姑娘,本姑娘还可以答应你们其他的要求。”冷秋珍放出了杀手锏。 毕竟她现在是白琦音,没有以前厉害,而自己的身体还在别人手上,不得不稍微低头。 冷秋珍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低头的那一天,而且还是因为自己向别人低头。 此刻夏轩晴已经冷静了几分,问道:“那你告诉我们黑袍人的身份。” “本姑娘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冷秋珍解释,“他每回与本姑娘见面时都是一身黑袍遮挡,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本姑娘只知道他想复活一个人,其余的,包括黑袍人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说完,她补充道:“不过看体型与声音黑袍人应该是个男的。” 见冷秋珍的样子不像是撒谎,夏轩晴又问:“那你总知道鬼面公子的身份吧。” 听到“鬼面公子”四个字,冷秋珍面色变得有些复杂,她垂下眉目,叹息一声,“换一个问题吧。” 见冷秋珍想维护鬼面公子,知道她应该不会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夏轩晴只能换了一个问题,“罗刹令在哪里?” 冷秋珍刚刚低下去的头又猛然抬起,她的目光落在夏轩晴身上,面色变了又变,最后才开口:“我将它埋在了一个地方,不费点力气是找不到的。” “在哪里?” 冷秋珍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站在夏轩晴旁边的君九寻,又转回目光对夏轩晴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夏轩晴对着君九寻软磨硬泡几句,君九寻才肯同意夏轩晴与冷秋珍独处,不过离开之前,他用眼神狠狠警告了冷秋珍,警告她不要想动手脚。 君九寻离开之后,冷秋珍遵守承诺告诉了夏轩晴罗刹令的下落,“我将它埋在了东海。” 夏轩晴皱眉,“东海?” 冷秋珍,你确定这个地方是用“埋”这个词? “是的。”冷秋珍点头,“我独自乘船去了东海,然后在一个我自己也不清楚是哪的海面上,将它埋藏在了海水里。” “那个盒子里除了罗刹令,还有——”冷秋珍看了夏轩晴一眼,面露犹豫,一会后才开口继续说下去:“还有你的那双眼睛。”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白姑娘这是病发了 夏轩晴沉默下去,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退去了,过了一段时间,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你是问什么为什么?”冷秋珍看向夏轩晴,“为何我要你的眼睛,还是为什么将你的眼睛埋在大海里?” 随即,不等夏轩晴回答,冷秋珍自己说了下去,“要你的眼睛是因为我嫉妒,嫉妒你拥有幸福,可是后来才发现,原来,你活得还不如我潇洒。” 听了冷秋珍的话,夏轩晴的手指紧了紧,还未开口,又听见冷秋珍说出了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通过那双眼睛,我触碰到了你的记忆。你说你很喜欢大海,而安国没有你想见的那种大海。”冷秋珍顿了顿,“所以知道你死后的消息,我将你的眼睛送到了东海。” “然后你便去研究复活我的办法?” “算是吧。”冷秋珍似乎也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我不太喜欢欠别人,而我也没有欠别人的那种觉悟,可是唯独对你……”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你的眼睛影响了我吧。” 一提到“欧阳青萱的眼睛”这个话题,气氛就变得沉重起来。事到如今,再纠结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于是夏轩晴岔开了话题,“靖生身上的毒你最快什么时候为他解。” “等你找到他的时候。” “什么意思?” “你的弟弟一心想要那里逃离,如今暗卫松懈,他肯定会趁这个时间逃走。” 冷秋珍猜得不错,欧阳靖生的确逮着这个机会逃走了。 夏轩晴有些担心,“他还中着毒。” “死不掉的。”冷秋珍淡淡开口,“那毒不会要他的命。” 真是个不省心的弟弟,夏轩晴正为欧阳靖生头疼,却听冷秋珍问自己: “听说你要跟秦娇娇比医术?” 说这话的时候,冷秋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夏轩晴就是从她的言语中感觉到了一股嫌弃的意味。 也是,凭她冷秋珍的医术与名声,竟然要去跟一个无名之辈比医术,真是太丢脸了。 “那个秦娇娇可不是普通人。”夏轩晴解释,“她的师父可是冷秋珍。” “嗯?” 冷秋珍目光中带了疑惑,但是很快,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射出一道危险的光芒,“有人敢假冒我?” 这个人的胆子真的是大到天了。 以冷秋珍的智慧,她很快就想到了秦娇娇的意图,“秦娇娇想借这个假冒我的人之手害你?” 夏轩晴点头,“恐怕她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假冷秋珍。” 所以正信心满满地等着自己求饶。 冷秋珍又问道:“她准备如何让这个假冒我的人做手脚?” “秦娇娇在下的战书中提到,每人可以带一个助手,我猜秦娇娇带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假的冷秋珍。” “很好,那么就让我来当你的助手吧。”冷秋珍的意思很明显,她接受任何反对,“我也想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考虑到这件事冷秋珍的确有知情权,而且冷秋珍也更合适一些,所以夏轩晴去与千紫商量这件事。 “偶像,你不要我当你助手了吗?”千紫接到消息,可怜兮兮地拉着夏轩晴的衣袖,努力为自己争取,“我虽然没有偶像你厉害,但是医术也不赖的。” “真的抱歉啊,千紫。”夏轩晴一脸歉意,“只是这件事有点特殊,所以不得不将你换成其他人。” “好吧。”千紫满脸失望地点点头,“那么偶像,我可以问是换成谁了吗?” “换成本姑娘了。”冷秋珍上前一步,低声说了两个字,“啰嗦。” 直接说了就行,还道歉解释什么,她冷秋珍的字典里没这些词。 真是一点也不像她。 “白姑娘?”看清开口的人,千紫很惊讶。 一是因为白琦音此刻的神态与说话的语气不像平时她所见到的模样。 二是她想不通,为什么偶像会将自己换成白琦音。 白琦音与秦娇娇没有仇,而且白琦音对医术并不怎么了解。 怎么看自己都才是最合适的人。 不过既然偶像这么说了,千紫心中再不愿意,也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同意了。 “谢谢你,千紫。”夏轩晴对千紫笑了笑,表示感谢。 “偶像你这样真的不像你了。”千紫有些不好意思,她挠挠头,“大名鼎鼎的冷秋珍会向我道谢,感觉像在做梦一般。” “你就是在做梦。”冷秋珍一听,看了千紫一眼,告诉她:“本姑娘从来不会向任何人道谢。” 千紫脑袋里都是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没理解错,白琦音是以为自己在说她?可是自己说的偶像冷秋珍啊。 想了想,她面露担忧,压低声音问夏轩晴:“白姑娘这是病发了?” 冷秋珍眼神一凝,右手五指一张,几根瞬间银针出现在她指间。 夏轩晴赶紧拦住了冷秋珍,对她说道:“她很崇拜你的,医术也高,天赋不错,你可以考虑收她为徒。” “本姑娘只有元海淼一个徒弟。” 冷秋珍冷声拒绝了夏轩晴,不过她上下打量了千紫一番,说道:“她拜入元海淼门下倒是可以考虑。” 毕竟自己徒弟大了,也可以考虑收个貌美如花的徒弟兼媳妇了。 “那个——”千紫一脸不解,“我好像不太理解你们的话。” “那么你就自己好好理一理。” 冷秋珍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甚至还叫走了夏轩晴,“我现在回去了,你不去看看欧阳靖生还在不在吗?” 若是不在,还要早一点去找。 夏轩晴点点头,毕竟千紫这边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通的。 夏轩晴与冷秋珍离开之后,千紫还在思考她们两个的话。 自己崇拜的人不是只有偶像吗,为什么偶像会说自己崇拜的人是白琦音? 见白琦音的样子,她好像自己才是冷秋珍一般。 唉,白姑娘这个病病得,还要偶像配合她,真是的。 千紫以为自己想通了,可是刚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怎么看白琦音的样子才像传言中冷秋珍的模样,还有那使银针的手法,很熟练。 倒是偶像,从第一次见面反而不怎么像传言中那般心狠手辣。 如果,如果…… 千紫忽然瞪大双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她似乎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很惊讶是不是?” 君九寻冰冷的声音从千紫身后传来,千紫顿时如同惊弓之鸟,“扑通——”一声给君九寻跪下来。 “将军,不要杀属下灭口。”千紫捂着耳朵,“属下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本将军是这种滥杀无辜的人吗?”君九寻淡淡看了一眼动作夸张的千紫,“起来吧。” “哦。”千紫从地上站起身来。 “记住,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告诉其他人。” 现在时机不对,夏轩晴就是欧阳青萱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属下明白。”见君九寻的样子,千紫试探地开口询问:“将军,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这个自然。” 君九寻鄙视地看了千紫一眼,“否则你以为本将军会对冷秋珍一往情深,至死不渝吗?” 不光属下,大家都这么认为的! 千紫也只敢在心里吐槽,嘴上趁势追问下去:“如果白姑娘才是真正的冷秋珍,那么偶像是谁?” 估计没料到,千紫竟然到现在连这个问题都没想通,君九寻很失望。 他看了千紫一眼,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难道在下属的心中,他是一个那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吗? 见君九寻不回答,而且还是一副失望的表情,千紫只能自己猜了。 将军不会对冷秋珍一往情深,那会对谁一往情?难道是萱妃娘娘,可是萱妃娘娘早就逝世了。 除非—— 死而复生,借尸还魂! 千紫觉得现在自己受到的冲击比刚刚知道白琦音是冷秋珍还大,她再次死死捂住的嘴巴,很久都不肯松开。 她真的怕自己一松开就会忍不住叫出来。 是啊,也只有这个可能,所有的一切才能解释通。 冷秋珍为什么与传言中的不一样,将军为什么会移情别恋,当初白琦音为什么会用欧阳靖生来威胁夏姑娘? 天啊,天啊,天啊! 见千紫的样子,知道她是猜到了,君九寻在心中感叹。 终于有个人知道自己要娶的是青萱了。 “本将军刚刚说的话你没忘记吧。” 去追夏轩晴之前,君九寻再次警告千紫不许将这件事说出去。 千紫将手拿开,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回答:“属下紧记,绝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人的。” “嗯。”君九寻应了一声,“还有,你记住,不管轩晴是什么人,现在她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本将军的夫人。” 千紫拼命点头,“是,属下明白。” 君九寻往院门走去,刚走两步,他听见千紫在他的身后说了几个字。 “恭喜将军。” 这么多年,千紫跟在将军身边,一直都明白将军对欧阳青萱的深情,如今将军终于得偿所愿,与欧阳青萱终成眷属,她打心眼里为将军开心。 “多谢。” 君九寻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向千紫道了一声谢,然后去追夏轩晴去了。 君九寻心情很好,一路都走得悠哉悠哉,可是此刻夏轩晴的心情却不太好,因为他的弟弟果然如冷秋珍预料的那样,趁暗卫不备逃走了。 笨蛋弟弟,将你困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你啊。 按照欧阳靖生的性格,他还不知道会将自己弄成什么样,何况现在还是在司空岚的地盘上。 “你的弟弟应该需要狠狠教训一顿。”冷秋珍说道,“他不光性格奇怪,爱好也很奇怪,喜欢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嗯,以前他不喜欢这些东西的,而且还很害怕,后来到了沧流国,他觉得这些东西可以保住他的性命,于是……”夏轩晴声音轻了几分,有些自责,“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不够强大。” “每个人的命应该是由自己负责的,因为别人永远无法守护一辈子。” 冷秋珍说完这句,又开口:“给我重新安排个房间,离萧痕远远的。” 那个黏人的家伙,冷秋珍真怕有一日控制不住自己将他给杀了。 冷秋珍的话提醒了夏轩晴,夏轩晴问道:“现在白琦音怎么了?” “在沉睡。”冷秋珍没有隐瞒,“不过应该很久都不会醒来。” 她能感觉到,尽管这具身体是白琦音的,但白琦音的灵魂远远没有自己强大,只要自己愿意,白琦音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 “那她的魂魄——” “没有损伤。” 冷秋珍说的实话,而且可能因为白琦音的魂魄还在体内的缘故,这具身体开始恢复了体温,不像之前那么冰冷,相信只要时间足够,这具身体能恢复到与正常活着的人一样。 “赫娜是不是在你手里?” “赫娜?”冷秋珍眉头轻蹙,念着这两个字,明显觉得陌生。 怕冷秋珍是知道这个人模样,却不知道这个名字,夏轩晴又为她解释赫娜的身份:“就是珍宝国的小公主,司空岚即将封的新妃,前一段时间失踪了,传言她是被你掳走了。” “没有。”冷秋珍言简意赅地否认了,也没有多做解释。 夏轩晴相信她,本来这件事就有蹊跷,毕竟女鬼只出现一个影子。知道白琦音是冷秋珍之后,夏轩晴觉得这件事就更不可能是冷秋珍做的了。 冷秋珍没有理由去绑赫娜。 “的确不是她做的。”走到门外的君九寻听见她们的话,踏进了屋子里,顺便告诉夏轩晴:“是一个黑袍人做的。” 冷秋珍看向他,质问:“你偷听本姑娘说话?” “门没关,你的声音又大。”君九寻冷漠地回答,“本将军听力好,想不听见都难。” 怕这两个人掐上会不停,夏轩晴连忙转移话题,“阿寻,什么黑袍人?” “应该与娘子你曾经告诉为夫的是同一个黑袍人。” 君九寻搜集好久线索,才查到是黑袍人带走了赫娜。 “那几天后你怎么向司空岚交代?”夏轩晴第一个反应就是为君九寻担心。 她知道,想从黑袍人手上将赫娜带回来,这件事并不容易。 “娘子不用担心。”君九寻很自信,“为夫有办法的。” 因为渐渐习惯相信君九寻,听君九寻这么说,夏轩晴心安了几分,问题回到了黑袍人身上。 夏轩晴不明白,“黑袍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来黑袍人已经找到死而复生的方法了。”冷秋珍倒是有了个猜测,“赫娜应该就是他选好复活那个女人的躯体。” 夏轩晴看向冷秋珍,“你是怎么知道黑袍人已经掌握死而复生之术了?” “难道没有告诉你们吗?”冷秋珍很平静地开口,“本姑娘就是黑袍人利用白琦音的身体复活的。”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半梦夫人就是黑袍人? 冷秋珍的话让夏轩晴与君九寻皆是一番惊讶。 照这么说来,当初给白琦音下毒与盗走白琦音尸体的人都黑袍人,就算不是他亲自做的,他也是幕后指使这些事的人。 他用白琦音的身体与冷秋珍的魂魄做了一个实验,然后抓走了赫娜,作为他想复活的那个女人的肉身,当然也很有可能是选中的肉身之一。 一道光在夏轩晴脑海中闪过。 夏轩晴突然开口:“阿寻,如果我没记错,半梦夫人是不是说过一句,‘不过一个失败品而已’?” “娘子的意思是,半梦夫人与黑袍人有关?”稍加思索,君九寻理解了夏轩晴的意思,“甚至有可能,半梦夫人就是黑袍人?” 冷秋珍摇摇头,反对他们的观点,“不对,黑袍人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个女人。” 君九寻看向冷秋珍,解释道:“半梦夫人比你想象中厉害得多,不过是伪装成男子的身形与声音,对她而言并不是难事。” 想到前几天谈到鬼面公子时候,夏轩晴告诉自己黑袍人是鬼面公子师父的事,君九寻加了一句话:“如果她愿意,鬼面公子也不会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冷秋珍没有再说话,似乎在回忆黑袍人的一些特征,可是脑袋却越来越疼,思维更加混乱,于是她放弃了。 夏轩晴也在思考。 如果半梦夫人真的就是黑袍人,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所以她才想让君九寻帮她找回血罗刹的圣物,所以才想带白琦音走。 半梦夫人说白琦音是失败品的意思莫非是,冷秋珍没有复活,复活的是白琦音? “她想复活的那个人是谁?是她的爱人?亲人?朋友?”夏轩晴将目光投向君九寻,想听听他的答案。 毕竟这里唯一与半梦夫人接触比较多的只有君九寻了。 君九寻摇摇头,这个问题他也不清楚。 不过,既然线索已经有些浮出水面,想查清也就不会很难了。 —— 半梦山庄 踏进后山的冰窟,足足有几寸厚的冰层覆盖了整个山洞,满目都是刺眼的白色,让人感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永远只停留在冬季的世界。 寒气逼人,没有温度的风透过皮肤一直往骨子钻,半梦夫人裹着厚厚的一层大衣,面色苍白,一步步往冰窟里面走着。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她的唇也渐渐失去了血色。 当见到山洞中间那副冰棺时,她苍白的脸色上浮现了一抹温柔。 冰棺很厚,远远看去如同冰层包裹着白玉一般,上面印着曼珠沙华的图案。 裹紧棉衣,伸手放在冰棺上,半梦夫人闭上了双眼。 一会后,她猛然睁开双眼。 紫色的眼睛睁开的瞬间,冰窟内的温度顿时下降了几度,包裹着冰棺上的冰又加厚了几层。 而她的睫羽、头发都结了一层细细的冰霜,脸色也变得与冰雪一样惨白。 玲珑一进来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连忙上前拉住了半梦夫人冰冷的手,很快玲珑自己的手上也渐渐浮现了冰霜,玲珑没管自己,仍然紧紧拉着半梦夫人劝说:“夫人够了,冰层已经够维持几个月了。此地寒冷,您体寒不能长呆……” 半梦夫人没有回答,直到忍受不住,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她才收手。 一收手,还没来得及擦干嘴角的鲜血,半梦夫人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夫人。”玲珑小心地扶住她。 “出去。”半梦夫人脸色苍白,但语气依旧威严,不知是不是因为冰窟里过分寒冷的缘故,她的语气听起来也很冰冷,“再有下次,就自己领罚去吧。” 废除武功,自毁双眼,离开半梦山庄。 “是。” 玲珑小声应下,犹豫了小会,选择转身离去。 她垂着头一步步往冰窟外面走,眼中是倒映着自己模样的寒冰。 她知道,半梦夫人为了能用寒气凝结成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故意让寒气侵体,甚至将自己原本与寒冰相克的武功都废除了。 她不明白,那冰棺中的是谁,为何能让夫人做到这一步。可是她不敢问,因为这个人在夫人心中的地位远远高于任何一个人。 她比不上的。 …… 玲珑离开,半梦夫人的脸色又渐渐恢复了温和,她的手慢慢伸向冰棺,似乎想抚摸上冰棺里人的脸庞,可是却被冰层阻挡了。 “躺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吧。”半梦夫人轻轻的声音如同自语,“不要着急,你很快就能出来了。” 我保证。 缩回手,半梦夫人转身出了冰窟。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原来赵小姐冷啊 向采嫣、陆语蓉入狱后,珍妃在后宫的地位直线上升,加上司空岚对她的恩宠,让她达到了一个许多人可望不可即的高度。 众人都在感叹这个珍妃运气怎么这么好,赶上了一个好时候。 而有人自然有生了巴结之心,想借此,一来与珍妃加深下感情,二来也让司空岚见到自己的“友爱之心”。 这些人不再少数,比如赵念薇。 “这紫参做得可真好。”赵念薇将小梅呈上来的古朴雕花礼盒打开,凝神看着盒子里的紫参。 铺着红褐色绒布的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株紫色人参,须长老而韧,螺纹细密而深,横纹粗糙。 就算不是紫参,这株也绝非凡品。 “这个自然。”听到赵念薇的赞叹,一旁的赵如琴上前得意地炫耀道:“妹妹我这株紫参可是请御医做的。” “御医?”赵念薇面色一凌,看向赵如琴。 赵如琴轻笑了两声,“姐姐放心,是许久之前就离宫的前御医,对方也不知道我们身份,不会有人查到的。” “那就好。”赵念薇松了一口气,将礼盒盒上,“听闻给珍妃问诊的那位夏姑娘医术高超,我们必须小心警惕,防止被她怀疑。” “姐姐莫要担心,我这可是请的一位御医,而那个夏姑娘挺多算是一个江湖之人,不过运气好,恰巧能解珍妃身上的毒罢了。” “嗯,富贵险中求,不赌一把,怎么知道输赢。”赵念薇点头,“准备一下,与本宫前去茗珍殿见见珍妃吧。” “现在?”赵如琴明显很惊讶,“可是我还没做好准备。” “去简单梳洗一下。”赵念薇将赵如琴上下看了一眼,解释:“本宫也是才打探到今日陛下在珍妃的殿中,机不可失,你抓紧时间。” 再不抓紧时间,你就胖成球了。 “是。”赵如琴连忙就进了内殿,不过进内殿之前,她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呵,刚接到消息,你自己的妆容会已经装扮得如此精致?不就是害怕自己的美貌威胁到她吗? 赵如琴磨蹭了一段时间才出来的时候,赵念薇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催了几次,才看见赵如琴出来。 绫罗绸缎加身,玉钗珠宝满头,勾魂双瞳微挑,朱红丹唇轻扬。 赵念薇想说什么,不过想到时间来不及,也就算了。 然而赵念薇领着赵如琴往茗珍殿去的路上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陛下喜欢淡雅一点的,你这样的妆有点浓了。” 赵念薇本想着,自己妆容浓一点可以衬托出赵如琴的淡雅,没想到赵如琴还是将自己打扮成了这个样子。 赵如琴一听面色一僵,不过她并没有太担心。 淡雅的、浓妆的,其实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句话。 男人喜欢漂亮的女人。 自己今日可是精心打扮过的,说不定陛下见惯了那些迎合他口味的清粥小菜,见到自己这盘珍馐之后会觉得耳目一新,惊艳呢? 她对自己有信心。 剩下的路上,赵如琴都在幻想自己以后的种种,想着想着都忍不住想笑出声了。 赵念薇见着自己妹妹这样,心中叹了口气。 现在自己依仗的荣贵妃暂时倒了,而自己这个妹妹又似乎并不聪明。看来,赵家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到了茗珍殿后,赵念薇让赵如琴先候在殿外,等时机到了,自己会唤她进去。 “好。”真的到这一刻,赵如琴反而心里开始紧张了,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催促道:“姐姐,你尽快。” “嗯。”赵念薇应了一声后进了茗珍殿。 一进茗珍殿的赵念薇,脸色随即挂上了得体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看见董妃还有其他几位妃子也在的时候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初,她走到殿中心,对着主位上的男子行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 “你也是来看望珍妃的?”司空岚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可以想象得出,今天他已经听过很多次这个话了。 “回陛下,正是如此。”赵念薇一脸歉意地开口,“臣妾早就想来看看珍妃娘娘,可是一直没得空闲,今日得空,见天气晴好,便趁此机会来茗珍殿探望珍妃娘娘,没想到陛下也……” “行了。”司空岚不耐地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夏姑娘在给珍妃问诊,你在旁边候上片刻吧。” “是。”赵念薇应声就要退下,突然又出声说道:“臣妾妹妹染病,受陛下恩惠,恩准宫中休养。现其大病初愈,听闻珍妃娘娘体弱,陛下万分忧心,特将寻来的千年紫参呈上,以谢陛下恩典。” “千年紫参?”司空岚不怎么了解这种人参,不过也知道这个千年紫参难寻,价值非凡。他看了赵念薇一眼,问:“在何处?” 赵念薇回答:“臣妾家妹正捧着紫参在殿外候着。” “让她进来吧。” “是。”得到司空岚的回复,赵念薇心中一喜,连忙派人宣赵如琴进来。 赵如琴在外等得心急如焚,听见自己终于可以进去了,恨不得一步就跨进去,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心急。 赵如琴将衣服头饰理了理,然后才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走进了殿中。 赵如琴一进茗珍殿立刻吸引了所有的人目光。 大家的目光除了集中在她手中的盒子上,还有一些落在赵如琴身上。 赵念薇虽然觉得赵如琴在发胖,但可能因为赵念薇与赵如琴天天相处在一起,所以感觉并不是那么强烈。 但茗珍殿在场的这些人里面,有些人之前见过赵如琴的,现在看到他觉得赵如琴胖了许多。 这就是那个说病得不能长途跋涉,长期卧床的赵如琴? 病好没多久,就全都补回来了? 就这样的身材还敢来勾引陛下? 众人嗤笑。 而赵如琴听不见这些嗤笑,却能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自然以为是大家对自己觉得惊艳。 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她走到司空岚面前盈盈一拜,“民女赵如琴,拜见陛下。” 司空岚的兴趣只在赵如琴手上捧的那个盒子里。 “这个盒子里面装的就是千年紫参?” “正是。”赵如琴点头,“传闻千年紫参有起死回生功效,虽然夸张了些,不过它复脉固脱,补元安神等方面都是比普通千年人参效果好上百倍乃是千倍的。万金难求一株。” “百倍千倍?”忽然明显带着讽刺的女声从内殿传来,并且随着女子的靠近,声音越来越清晰,“赵姑娘海口夸这么大,难道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这个声音? 赵如琴的心咯噔了一下,身子僵硬起来。 她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那个女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皇宫。 可是那个女人好像也是姓夏。 来人还未从内殿出来,赵如琴的背上已经都是汗,捧着紫参的手也开始颤抖。 “你怎么了?”察觉到赵如琴有些不正常,赵念薇低声警告她,“你可不要这个时候给我出差错。” “姐,姐……” 当见到真的是夏轩晴从内殿出来的时候,赵如琴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脑袋一片空白,满眼皆是恐惧,甚至连手上装有紫参的盒子都摔在了地上。 幸亏紫参用丝带固定在了盒子里,没有掉出来。 “如琴!”赵念薇忍不住叫了她一声,“你怎么了?” 赵如琴充耳不闻,只是愣了盯着夏轩晴,嘴唇颤抖:“冷,冷——” “原来是赵小姐冷啊?”夏轩晴接下赵如琴的话,“那就赶紧回去多穿几件,不要往外跑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看你怎么被冷秋珍折磨死 “是,是。” 夏轩晴一个眼神望过来,赵如琴顿时一个激灵,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将冷秋珍的身份抖出来,顿时心脏紧张得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知道,现在是个好时机,将夏姑娘就是冷秋珍,以及她与封子萧等人勾结绑架自己的事情抖出来。 可是她不敢啊,只因为这个人是冷秋珍。 冷秋珍的恶名已经到了小儿止哭的地步,如果冷秋珍逃了,那么自己一定被会她折磨至死。 赵如琴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切等离开这里之后再从长计议。她祈祷着夏轩晴能赶紧从自己身上收回注意力,但是赵念薇却偏偏如同与她作对一般,与夏轩晴交谈了起来。 “夏姑娘似乎认识家妹?”赵如琴的反应明显是认识夏轩晴的。 “是的。”夏轩晴没有否认,目光悠悠看向赵如琴,“赵贵人的妹妹可是欠了本姑娘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夏轩晴的话一落下,茗珍殿中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很多人都在猜为什么赵如琴会欠夏姑娘这么一大笔金子。 赵念薇也是十分惊讶:“夏姑娘莫不是记错了?” 赵家是有钱,可是那是赵家的钱,不会给赵如琴这么多黄金去挥霍的,赵如琴难道不知道吗? 而且她也从来没听赵如琴提起过这件事情。 夏轩晴不答,而是看向赵如琴,问:“是本姑娘记错了吗?” 赵如琴被夏轩晴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回答:“没,没。” 这段皇宫中舒适的日子,让赵如琴已经将这件事抛在脑后,或者说自己下意识地不愿意回想起来,可是没想到今天还是要面对。 那个赌的确是她输了,而且她可不敢反悔咬冷秋珍这个疯子一口。 即使赵如琴亲口承认,赵念薇还是不太相信,又询问夏轩晴:“敢问夏姑娘,家妹是如何欠下这么一大笔黄金的?” “这事可能要赵贵人回去问问你的妹妹了,现在——”夏轩晴吩咐身边的一位宫女:“将那株紫参拿来给我看看。” “是。”宫女领命,随即向赵如琴走去。 听见夏轩晴要看这株假紫参,赵如琴第一个反应就是将盒子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不肯松手。 那名宫女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赵姑娘是反悔了,还是担心本姑娘私吞这株紫参?” 见到赵如琴的反应,夏轩晴都不用看,就能断定这株紫参是假的了。 “这株千年紫参,是家妹千辛万苦寻来的,自然有些不舍。”赵念薇警告地盯着赵如琴,使劲从她怀里将装有紫参的盒子给拽了出来。 回身的那刻,她面色又变回温和,语气也变得轻柔起来,“但是,什么也比不上珍妃娘娘的安康与为陛下解忧重要。” 一边说,她一边将紫参给了宫女。 见夏轩晴接过宫女呈上的盒子,又见她将盒子慢慢打开,赵如琴的心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咦,奇怪。” 听夏轩晴这么一开口,赵如琴的心仿佛悬在高空落不下来一般,她双腿一软,几乎就要跪下。 欺君可是杀头的大罪! 正因为知道是杀头的大罪,所以赵如琴在此事上难得灵光一回,小心更小心。帮她作假的那名前御医,喝醉的时候可是说了,他以假乱真的水平,除了自己与冷秋珍没人能识别出来。 她当时听了大为放心,回宫前安排杀手了解了那名御医。 本以为万无一失,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背,竟然真的在宫中见到了冷秋珍。 现在再想想那名御医的话,不是赤裸裸地告诉自己在找死吗? 越发觉得赵如琴奇怪的赵念薇伸手扶住了赵如琴软下去的身子,再次用眼神严厉地警告了她一下。 见赵如琴缓和了几分,赵念薇这才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自己不争气的妹妹,脸上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夏姑娘觉得哪里奇怪?” “看我的手。”夏轩晴将自己的右手张开给大家看,“本姑娘的手指只不过轻轻碰了一下这紫参,怎么就变紫了?难道你这千年紫参会掉色?” 这明显是在说这千年紫参可能是假的了,茗珍殿中的众人全部向赵念薇与赵如琴看去,而司空岚也看向赵如琴,希望她能给个解释。 赵如琴一脸惊慌,脑海一片空白,不知如何解答。倒是赵念薇很平静地回答:“夏姑娘说笑了。这千年紫人参珍贵非凡,自然与普通人的参不一样,它的汁也是紫色的,夏姑娘估计是碰到它的汁,所以手指被染紫了。” “也有些道理。”夏轩晴将盒子合起来,“这紫参就先收在茗珍殿吧,珍妃身体刚刚有些好转,而这千年紫参听赵小姐的话似乎是大补,珍妃现在还是食用普通人参补补就行。” 司空岚点点头,吩咐茗珍殿的宫女:“按照夏姑娘的做吧。” “是。”随即一名宫女上来将盒子从夏轩晴手里接走了。 见关于紫参的话题就要结束,赵念薇连忙开始另一个话题,向夏轩晴打探道:“不知珍妃娘娘现在情况如何?” “这个不用你操心。”司空岚开了口。 他不太喜欢这些妃子打听珠儿的病情,就像当初假意为青萱求情一样。 表面善良,情深意切,实际上巴不得对方永不得翻身,恨不得对方去死。 而且珠儿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现在不过是隔几日正常诊断一下。反而是这些闲着的人一听见自己来茗珍殿,就全都跑来打扰珠儿的清净。 如果不是担心珠儿本就在后宫举步维艰,自己给她竖敌太多,司空岚早就将这些人都轰走了。 越发不悦的司空岚提醒赵念薇,“你妹妹既然已经无碍,应该可以回江南了。毕竟她离家多日,你家里人应该想念她了。” 司空岚言下之意: 江南那边才是你赵家的势力范围,赶紧滚回去吧。 赵念薇一听,还没开口,反倒是刚刚一直头晕腿软的赵如琴先开口了,她眼中含泪,一脸娇弱的模样,“陛下,民女还是觉得有些体虚、头晕,胸闷,望陛下能让民女多留宫中几日。” 她怎么能回去? 现在后宫中,皇后被打入天牢,陆语蓉失宠,珍妃重病缠身,明显是一个自己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在赵如琴心中,对冷秋珍的就惧怕也比不上她对皇后之位的渴望。 为了皇后之位,赵如琴暂时将对冷秋珍的恐惧抛在了一边。 “民女向来体弱,幸得陛下怜悯,安排御医问诊,民女感激不尽……” 夏轩晴瞥了一眼赵如琴圆滚滚的身材,打断了她,“既然赵姑娘这么说了,那本姑娘来给你把个脉吧,毕竟赵姑娘现在的模样,可不像什么体弱的样子。” “嗤——”茗珍殿内不知谁笑出了声。 因为珍妃太瘦弱,所以夏轩晴将给珍妃服食的盈肌丸的配方改了一些,让它的效果没有以前在自己身上那么明显,同时也可以帮珍妃快速恢复。 但给赵如琴的那份,效果可就明显多了。 顶着这么一副身材,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脸说自己体弱。 赵如琴听见有人嗤笑,刚准备发怒,却见夏轩晴走了过来,连忙躲在了赵念薇身后,死死抓住赵念薇的衣袖,急切地在她耳边说道:“姐姐,别让她靠近我。” 听出赵如琴语句的中的恐惧,赵念薇开口:“家妹不过觉得冷,身体发寒而已。本宫带她回去多加几件衣服休息一下便好,不劳烦夏姑娘了。” 说完,她微微侧头,“如琴,对不对?” 赵如琴拼命点头:“是,是。” “如琴,那跟姐姐先回去吧。” “好,好。” 回去前,赵念薇对司空岚行礼,语气充满歉意,“陛下,今日家妹身体不适,请允许臣妾先行告退,等来日有空再来看望珍妃。” “下去吧。”司空岚很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两姐妹,戏真足。 司空岚最近因为陆语蓉的背叛而心绪不宁,加上大婚将至,各国使臣到了大半,赫娜却还没找回来,心烦意乱之下,暂时不想管这两个人,只希望这两人识趣,不要总在自己晃悠。 回去的路上,赵如琴一路走得飞快,就像身后有什么恶魔在追赶一般,直到急匆匆地进了赵念薇的住所,她才松了一口气。 “姐姐——” “啪——”余下的话还没说出口,赵念薇一巴掌狠狠拍在她的脸上,骂道:“不争气的东西!” 赵念薇被赵如琴今日的表现气得脸色通红,“我们准备了那么久,就是为了今日,可是你怎么可以如此没用。” “姐姐,我不是故意那么慌张的,我……”很少见到赵念薇这么生气的模样,赵如琴连忙解释。 “惊慌?本宫不是说你这个。” 赵如琴愣住了,不解:“那是?” 赵念薇冷笑一声,拖着赵如琴来到内殿的镜子前,将她推了上去,“你自己看看你的模样,怎么会胖成这个样子!” 之前赵念薇还不觉得,可是今日在茗珍殿见到那么多身材苗条的妃子,还有娇小的夏轩晴,越发觉得自己的妹妹在往壮硕的方向发展。 “说,你究竟背着我偷吃了多少东西?”赵念薇气得又狠狠掐了一下赵如琴,“你怎么这么忍不住。” 赵如琴也是一脸委屈,“姐姐,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喝水也发胖啊。” “找什么借口!还不是你控制不住自己。”赵念薇呵斥了一声,“从明天开始,你一天只允许喝小半碗粥。” 赵如琴惊呆了,“姐姐,这也太狠了吧。” 还不把她给饿死。 “女人不狠,何以立足在这吃人的后宫。”赵念薇示意这件事没得商量。 赵如琴还准备为自己争辩几句,忽然想到夏轩晴了,脸色一僵。 明明一回来,她就准备将这个事情告诉赵念薇的,怎么她们这个话题一偏就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生怕话题再转开,赵如琴连忙对赵念薇说道:“姐姐,你可知道,那个夏姑娘就是冷秋珍啊?” “你在开什么玩笑?”赵念薇并不惊讶,反而一脸不信。 赵如琴解释:“我没开玩笑,她真的是冷秋珍。” “你可知冷秋珍是秦娇娇的师父?”赵念薇如同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妹妹,“而秦娇娇前几日可是给夏轩晴下了战书的。” 赵如琴脑袋有些糊涂了,“秦娇娇给她自己师父下战书?” 赵念薇气结:“笨,我的意思是夏轩晴根本不是冷秋珍。” “可是,可是。”赵如琴吞吞吐吐,明显不相信是这个样的结果。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今天的表现也太丢人了。 赵念薇见状,知道赵如琴心里乱,对她说道:“你将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给我听听。” 赵如琴面色一红,低声:“其实我当时晕过去了,有一部分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是小梅告诉我的。” “那就将小梅叫起来,让她说。” “好。” 小梅很快进来了,将那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小梅的话,赵念薇脸色沉重,眉目间多了疑虑与深思。 “姐姐,你怎么看?”赵如琴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如果真的是嗜杀鬼姬说的,那这个夏轩晴倒有可能是冷秋珍。” 赵如琴心一紧,还没开口,又听赵念薇说下去:“但如果这个嗜杀鬼姬是假的呢?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赵如琴很是不明白,“姐姐是什么意思?” “他们故意在你面前演了一出戏,让你误以为冷秋珍与这件事有联系。” “为什么这么做?” “当然是让你不揭发他们。”赵念薇解释,“封子萧估计是利用这个夏轩晴救治自己的士兵,不会带她一起走,夏轩晴害怕他们走后会被你报复,所以想出了这个计谋。也有可能这个夏轩晴知道封子萧他们的下落,只要你不说,就没人怀疑她跟封子萧勾结,封子萧的行踪也就瞒住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跟小梅呢?”这个才是最省事的方法吧。 “他敢吗?”赵念薇言语中都是高傲,“杀了你太麻烦,毕竟你身份尊贵,是我赵念薇的妹妹,江南赵家的二小姐。” 赵如琴听着觉得有理,也就信了赵念薇的话。 “真是太可恶了!我一定要将这件事揭发出来。”赵如琴眼中冒火,但是想到冷秋珍的恶名,还有自己脖子当时被鞭子死死缠绕的痛苦,赵如琴心有余悸,面色又犹豫起来,“可,可,万一她真的呢?” 那么自己十条命也不够冷秋珍折磨的。 赵念薇已经想好了,“是真是假,我们等秦娇娇与夏轩晴比医术的时候就可以得知了。” 她们的比赛就在五日后,到时候自己亲自去看一下。 秦娇娇的师父如果是真的冷秋珍,那边不管是因为名声还是为自己的徒弟出一口恶气,这个冷秋珍是绝对不会让夏轩晴赢的。 甚至还有可能,夏轩晴现在已经不是秦娇娇的对手。 输了的夏轩晴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医毒双修,医术高超的冷秋珍! 想到这,赵念薇眼中露出一道寒光:“如果这个夏轩晴是假的,那么我们就把她与封子萧勾结的事情揭发出来,让她死无全尸。” 夏轩晴,让你当初得罪本宫,而且还选择站在珍妃那边。 赵如琴也基本相信夏轩晴是假冒冷秋珍了,她补充道:“还有夏轩晴假冒冷秋珍的事也要散播出去。冷秋珍如果知道了,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夏轩晴的。” 哈哈,本小姐终于可以报当初的仇了,夏轩晴,到时候看你怎么被冷秋珍折磨死。 章节目录 第241章 你竟然还活着 “你今日又来了?” “主子命令,水桃不敢不从。” “告诉珍妃,本宫已经想好了,她想要的,本宫会帮她完成。” …… 向采嫣从回忆中睁开眼睛,看向天牢的栏杆外。 此处乃是天牢关押重犯的地方,没有一缕阳光能透进来,唯一的光源只有那时明时暗的烛火。 向采嫣想,应该又是一天了吧,那么到了约定的日子了呢。 巡逻的狱卒四处查探了一番,离去了,随着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耳边,这一寸方圆之地只剩下天牢深处的呼号声。 向采嫣起身走到墙边,凝视着那堵墙,空荡荡的一面墙,却仿佛是一块巨大的帘幕,浮现着她短短的一生。 从入宫到成为皇后,短短两年的工夫又从皇后变为阶下囚。 可笑可悲的一生啊。 抬起手指,向采嫣在墙上轻轻画了画,一笔一划勾出那个人的名字。 颤抖地将脸贴上那两个字,向采嫣轻轻念道:“世泉——” 你曾说你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认为她已经死了。可是实际上她没事,她回到了苏家,还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名为苏玉茹。 “本宫在拉拢苏家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你要不要听听看?” “那个苏玉茹其实是苏世泉的妹妹,他们都是苏家的人,两人失散多年,一个在明面上为苏家效力,一个在暗地里为苏家效力,却不知道对方。苏家可真是耍得一手好阴谋。” “苏玉茹年方十八,右肩有一块指甲大小红色胎记,她嫌难看,纹成了一只红色的蝴蝶。” “就算你同意指证陆语蓉,但你不死,本宫还是很害怕你会反咬本宫一口。” “你死,或者苏玉茹死,本宫等你的回复。” …… 珍妃用你妹妹苏玉茹的性命威胁我,我以为我不会答应,事实上那天我也拒绝了,可是这几日我想了很多。 其实我本来就要死了,司空岚不会放过我,那用我这条命去换你妹妹的命,不是很划算的一桩买卖吗? 你说,你帮我是觉得我们很像,都是家族用来争夺权力的棋子,所以想帮着我反抗。 你说,若败了,你只有一句抱歉给我。 其实,莫要觉得抱歉,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我们都努力反抗过,只不过运气不好,恰巧失败了而已。 来生,我们都不要再做他人手中的棋子,简简单单做自己就好。 —— “你说什么?” 向采嫣竟然自杀了!她趁守卫不备,在牢中咬舌自尽。 司空岚狠狠瞪着来向自己禀告的许尚书,“你们一群人是如何看守的!” 向采嫣是要死,不过现在自己还没彻底收回向家手中的权力,失去了她这一个筹码,如何去跟向天河谈判。 司空岚越想越气,怒斥道:“快带朕去看看。” 来报信的许尚书却没动,面色犹豫万分。 司空岚瞥了他一眼,语气充满了警告,“还有什么事?” “陛下,皇后,不,向采嫣临死前还在墙上留下了血书一封。是关于,关于——”许尚书的脸上尽是挣扎的神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继续说下去。 “是关于什么?”司空岚的怒气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许尚书犹犹豫豫,见司空岚脸色越来越阴沉,一咬牙,终于说了出来:“关于萱妃娘娘的。” “你说什么?”司空岚顿时满脸惊愕,“你再说一遍。” “属下——”许尚书把心一横,低下头回答:“陛下,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心乱如麻的司空岚也不愿与许尚书再诸多废话,直接去了天牢。 屏退下其他人,司空岚与许尚书两人来到向采嫣之前呆的牢房。 此刻天牢内点燃了很多蜡烛,烛火明亮,使得司空岚能很清晰地看见墙上的血字。 “陛下,罪妾心有一事,如梦魇缠绕多年,恐今日不吐,他日黄泉之路无颜面对萱妃,故死前借此墙述之,以求宽恕。 冷宫时日,萱妃深中”隐迹“之毒,乃臣妾所谋。此毒折其脱形,败其心智,假以时日,必夺其性命。而萱妃葬身之火,非天意,乃荣贵妃陆语蓉指使其婢女彩碧为之,有遗珠钗为证,埋于冷宫焦土之下两载有余,若细查之,必得其果。 罪妾反思多日,自觉罪孽深重,九死难赎,故自尽于此,以偿罪孽。 然萱妃失陛下宠爱,冷宫孤寂多年,又得臣妾所毒,贵妃加害,终尸骨无存,实属凄凉。望陛下念之怜之,惩之荣贵妃,以叩萱妃在天之灵。” 每读一个字,司空岚的神经就会绷紧几分,等读完墙上所有的字,他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捏紧,目光狠狠盯着墙面上鲜红的血字。 “陛下,陛下。”许尚书见司空岚久久不语,他察觉到司空岚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连忙唤了几声。 司空岚从思绪中被惊醒,侧身看了许尚书一眼,“你想说什么?” “陛下,向采嫣被收押天牢这段时间,除了珍妃与其宫女水桃见过几次面,其他……” 司空岚打断了许尚书的话,直截了当地问他:“你的意思是想说珍妃杀了向采嫣?” 司空岚这么直接一问,许尚书却不知如何说下去了,他斟酌了一下,开口:“属下怀疑有这个可能。” “珍妃为何要杀向采嫣?”司空岚冷冷地质问,“而且向采嫣是咬舌自尽,珍妃在后宫并无势力,与向家根本无法抗衡,她能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向采嫣?” 许尚书一愣,“这个……” 司空岚下了定论,“这事本就是向采嫣畏罪自尽,没有什么好追究。” “是,微臣明白。” “另外将这个牢房封锁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司空岚看了一眼墙上的血字,眸色深沉,“血书的事也暂时不要宣扬出去。” 许尚书连连应声:“微臣遵命。” 司空岚从天牢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将冷宫那处废墟之地翻查了一遍。 侍卫搜查的时候,他就站在寒风中等待结果。 “陛下,此处风大,您龙体要紧,先回去吧。”杨总管站在司空岚旁边,语气担忧,“待这里有了结果,老奴会立刻向您禀告。” “不,朕有一定要等到结果。”司空岚的态度很坚决,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搜查冷宫的侍卫,就连回答杨文话的时候也没有移开半寸目光。 见劝说无果,杨总管也不再说话,只好陪着司空岚站在寒风中。 许久之后,当杨总管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冻僵了的时候,他见到一个侍卫走了过来。侍卫将找到的东西双手呈上,低下头禀告道:“回陛下,的确发现了一支珠钗。” 司空岚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支被火烧得面目全非,但是却依稀能辨认出样子的珠钗上,眼圈变得猩红。 “既然陛下一直在犹豫,上天帮您做了决定,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呵呵——”想起当年站在这一片废墟前,陆语蓉对自己说的话,司空岚突然笑了两声。 好一个上天帮我做了决定,陆语蓉你就是那个天吗? “陛下,您没事吧。”杨总管面露忧色。 司空岚根本没听见他这句,转身就再次往天牢里去。 当有人来打开牢门让自己起来的时候,陆语蓉以为自己可以出去了。因为这么多年,她与司空岚并没有真的互相伤害过对方,争吵也不会维持太久的时间。 但是这些狱卒的态度却让她很疑惑,他们对自己并不恭敬,甚至催促声里包含着恶劣。 陆语蓉的疑惑在到了另一间牢房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司空岚站在那间牢房里,静静看着自己,看样子已经等了自己很久。 陆语蓉从来没有见过司空岚此刻的眼神,冰冷、愤怒、痛苦、憎恶…… 这些,她曾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司空岚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却在今日却出现了。 陆语蓉吸了一口冷气,问道:“不知陛下唤臣妾来此有何事?” 司空岚往旁边让了一步,将自己身后的血书展现在陆语蓉面前,“陆语蓉,你看看墙上向采嫣死前留下的字,再开口跟朕说话吧。” 陆语蓉疑惑的目光移向墙上那一行行血字,脸色变了变。 她没想到,夏轩晴本来就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了,自己反而多了一举,并且还将证据留在了那里。 她有些懊恼,不过仅仅是一点而已,当她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她问:“你是找到那支珠钗了?” 司空岚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司空岚看到这些墙上的字后,第一件事肯定是去冷宫找出那支珠钗。 “是找出来了,要拿来让你认认是不是你的吗?” “不必了。”陆语蓉微微摇头,“那场火的确是我让彩碧去放的。” “为什么?” “阿岚,你到现在还在问我为什么吗?”陆语蓉讽刺地笑了两声,“你应该明白,欧阳青萱横在我们之间,就注定要死。” 司空岚不明白,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朕已经挖去她的双眼,将她打入冷宫,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她?” “不够的,不够的!”陆语蓉眼中尽是憎恨,她的声音尖锐起来,“那个贱人夺了你的心,就凭这个理由,她就必须死!” “陆语蓉!你怎么敢——” “阿岚,你觉得都是我的错?”陆语蓉嗤笑一声,“比起我,你又好到哪里去呢?” “欧阳青萱帮了你那么多,你不还是因为忌惮,所以挖去了她的眼睛?还不是将她打入了冷宫。”陆语蓉一句句反问如同利刃刺进司空岚的心脏,“你明明知道的,她并没有过错,对不对?” “阿岚,你才是最狠心的那个!你才是最无情的那个!”陆语蓉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才是最虚情假意的那个!” “闭嘴!”司空岚抬手给了陆语蓉一巴掌,怒意冲天,“陆语蓉,你想杀朕,又害死了阿萱,朕真的很想杀了你。” 陆语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双杏眼直直望向司空岚,“我们之间,已经到了说这句的话地步?” 她往司空岚那边逼近一步,再次开口质问道:“司空岚,难道你忘了?” “你不得宠,是我说服我叔父帮你,是我拒绝了其他皇子,等你多年。” “你被罚,是我陪你抄书,你挨饿,是我偷偷给你送吃的。” “是你向我许诺等你归来娶我,是你许诺我皇后之位,是你让我等你忘记欧阳青萱。” 末了,她问:“一切都是你说的,但现在却说想杀了我?” “这就是你谋害朕与杀了阿萱的借口?”司空岚放下微微颤抖的手,一脸失望,“这些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你的自私与残忍。” “司空岚,你难道忘了,我们是一样自私,一样残忍的。” 司空岚断然出声,“朕与你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你一直都在自欺欺人。”陆语蓉摇摇头,语气充满讽刺,“你瞧,我都敢承认是我杀了欧阳青萱,但你却不敢承认你心底其实是盼着她死的。” “现在后悔了?痛苦了?司空岚,这都是你自找的。” 司空岚抬手又给了陆语蓉一个巴掌,“陆语蓉!” “事到如今,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陆语蓉的语气很平静,但眼中却浮现了一股凄凉,“陛下请回吧,臣妾会在天牢里等着您发落的。” “朕对你真的很失望。”司空岚这次伸出去的手并没有颤抖,他缓步走出了牢房,背对着陆语蓉说:“你就在这间牢房里,对着这些字忏悔吧。” 陆语蓉在这间牢房中一直等到了日落,终于等来了司空岚的旨意。 彩碧押入天牢,择日问斩,陆语蓉被剥去贵妃之位,终生囚于天牢,不得释放。 “终生关在这个牢房里等老死吗?”陆语蓉抬手摸摸墙上的血迹,忽然体会到向采嫣临死前的那股绝望与心累。 真是不甘心啊。 此刻牢房外忽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你就这么认命了?” “谁?”陆语蓉转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当她看见牢房外站的那个人时候,陆语蓉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开口:“你竟然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脏了娘娘轮回的路 天牢之地本就阴森,昏暗的烛火照在来人的脸上,将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让来人如同幽灵鬼魅,看不真切。 “以为本皇子死了?”司空徒往陆语蓉这边走近几步,开口的声音也如同鬼魅一般,阴森森的,“你与司空岚还没死,本皇子怎么舍得先行一步。” 陆语蓉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大声叫道:“来——” “你真的决定要叫吗?”司空徒悠悠开口,瞥了陆语蓉一眼,“难道你不想从这里出去?” 听到可以出去,陆语蓉眼睛一亮,但是更多的是怀疑,“你有办法?” “本皇子自然有办法。”司空徒的眼中闪烁着自信,但是他也没有兜圈子,很直接地告诉陆语蓉,“不过你该知道,凡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知道面前的司空徒是人不是鬼之后,陆语蓉一开始的惊讶与恐惧随之消散了许多,语气也恢复到一开始的高傲。 陆语蓉哼了一声,语气不邪恶,“那还是算了,本宫不相信你。” 她可不信司空徒会好心救自己,与他合作不异于与虎谋皮。 “那么你是想在这牢里等死了?”面对陆语蓉高傲的态度,司空徒也不恼怒,而是反问陆语蓉:“还是说你以为司空岚会放过你,或者你的叔父会救你?” 陆语蓉看了司空徒一眼,没有说话。 司空徒便自己说了下去,“呵呵,陆语蓉,你以为你的叔父会像向天河一样救你吗?他的心里只有权势,现在你出了事,他恐怕会迫不及待地想与你撇清关系,说不定还想大义灭亲。” 停顿片刻,司空徒又开口:“至于司空岚那就更不可能放过你了。” 听到这句的时候,陆语蓉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告诉了司空徒心里所想。 “你竟然还真的这么想着。”司空徒讽刺地笑了两声,“陆语蓉你太傻了,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你错就错在你太依靠司空岚了,你的威信,你的势力都是建立在司空岚愿意给你的基础之上。”司空徒分析给陆语蓉听,“一旦司空岚想收回这些,你瞧,你的下场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司空徒的话说到了陆语蓉的痛处,陆语蓉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 司空徒嘴角勾了勾,还是继续说下去,“本皇子已经得到了另几位皇子的支持,加上几位大臣的鼎力相助,推翻司空岚是迟早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如果你同意与本皇子合作,本皇子可以承诺你,一定会放你出来。” 听司空徒一番言语说完,陆语蓉心中惊愕。她没想到,竟然还有几位皇子活着,并且连同几位大臣都与司空徒有勾结。 陆语蓉脸色变换了几番,最终依旧拒绝了,“本宫还是不相信你的,是不会与你合作的。” 司空徒明显已经预料到陆语蓉的反应,他倒也不着急,语气平淡:“无妨,你再好好考虑一段时间,本皇子过几天还会再来的。” 说完,他戴上人皮面具,化身成一个普通的狱卒,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估计司空徒已经离开了天牢,陆语蓉唤道:“来人!” 她连唤了几声,才有一个狱卒悠悠地走了过来,开口的语气也是漫不经心,“什么事啊?” “去禀告陛下,本宫有要事要告诉他。” “本宫?”那狱卒不屑地笑了两声,“你还将自己当娘娘呢?” 陆语蓉刚想发作,但想到此事事关重大,硬生生忍下了,“麻烦你请陛下前来,我有要事告知。” “别做梦了,以你阶下囚的身份根本见不到陛下的。”狱卒打了哈欠,转身就要走。 “站住!”陆语蓉抓住牢房的栏杆,死死瞪着这个狱卒,开口质问道:“你是不是忘了,本宫的叔父是谁?” 那人一愣,似乎这才想起来陆丞相是眼前这位的叔父,脸色明显变了。 再开口,他的态度卑微许多,“娘娘,不是小的不愿意,是小的位低,不一定能见到陛下。” 见这个狱卒放低了态度,陆语蓉眼中才露出一丝满意。 实际上,她知道她的叔父现在根本不会想管自己的事,更不会自惹麻烦帮她杀一个狱卒。 不过,若是将司空徒还活着这件事告诉司空岚,说不定自己就能重回后宫,再夺恩宠。 “你告诉陛下,此事事关重大,本宫愿意以性命作担保。若是他听完觉得此事无关紧要,本宫愿意撞死在这牢房之中。” 既然司空徒准备过几日再来,自己不妨与阿岚先安排好陷阱,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将同他勾结的皇子与大臣一网打尽,将其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那狱卒见陆语蓉坚持,而且听语气的确是件大事,心里准备向尚书禀告下,却又听陆语蓉警告他:“记住,这件事必须你自己亲自去,不得告诉其他任何人。” 这件事实在重大,而且司空徒又易容成了狱卒,保不准这里就有他的人,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 狱卒听完,表示实在是难办,但是陆语蓉又许诺了他诸多好处。 在陆语蓉的威逼利诱之下,这名狱卒狠下心,决定去试试。 可是果然如他料想的一样,他身份低微,根本没办法见到司空岚的面,无奈之下,他重金买通了一位太监,让他去禀告这件事。 然而那位太监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好消息。 从那个狱卒离开之后,陆语蓉就一直在牢中来回走动,焦躁不安地等着那个狱卒将消息带回来。 过了很久之后,那名狱卒才回来。 陆语蓉眼睛一亮,连忙问他:“陛下什么时候来?” “娘娘。”那狱卒面露难色,“陛下今天不会来了。” 陆语蓉不信,“你没有将本宫的话带过去?” “这话传不进去啊。”狱卒摇摇头,“陛下他呆在茗珍殿一直没有出来,并且下旨他在茗珍殿的这段时间不见其他人。” 狱卒害怕陆语蓉发怒,顿了顿,试探地询问:“要不奴才明天再去试试。” 听见“茗珍殿”三个字的时候,陆语蓉心中的恨意再次汹涌而来,她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冷声开口:“不必了。” 自己受尽牢狱之苦,珠儿那个贱人却能独宠后宫? 自己为司空岚谋划打算,他却卧在别人的温柔乡里。 呵呵,凭什么! 司空岚是你在逼我,莫怪我无情! 狱卒见陆语蓉不说话,一抬头,恰巧见到她眼中可怕的恨意,顿时心里一惊。 “那奴才先下去了?” 没有得到答复,陆语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张本是姣好的脸庞也开始变得扭曲。 狱卒见状不敢再说话,连忙跑开了。 —— 听说司空岚今日夜宿茗珍殿,后宫中不知多少人红了眼。 然而此刻茗珍殿中并没有他们所想象的你侬我侬,互诉衷肠,有的只有冷清与悲凉。 茗珍殿中,司空岚一杯一杯酒接连下肚,冰冷的酒水在寒冬时节更如同利刃一般在胃里搅动,可是带来的痛却远不如他此刻心里的痛与凄凉。 他坐拥天下,后宫佳丽三千,本该笑傲江山,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寂寥与悲哀。 现在就陆语蓉都背叛了自己,自己还能相信谁? 唯一一个自己应该去相信得人已经被埋在了大火里。 从今以后,他的每一步都将走得更加艰辛,更加小心翼翼,处处提防,时刻警惕。 阿萱,如果你在,我应该就不用这么累了吧。 酒入愁肠,思念更甚,到最后司空岚拿起酒壶狂灌起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 “是你说的,以真心换真心,你真心对我,我自然也会真心对你。” …… “阿岚,真的可以吗?” “嗯?” “可以将宁国作为我的家?” “这里是我的家,自然也是你的家。” “嗯,我发誓,我会与你一起好好守护它的。” …… “阿岚——” “怎么了?” “谢谢你让我不再是一个人,我很欢喜,真的恨欢喜。” …… “你知道吗?有太多的人忘了我,我也习惯了被忘记,所以,若你给不了承诺,就不要开口。” “我不会忘记你的。” …… “阿岚,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阿萱,没有人比朕更清楚,你这双眼睛的可怕之处。它们存在一日,朕就寝食难安一日,所以为了朕能安心,只能委屈你了。” “司空岚,不信便是不信,何来这么多借口?” …… “司空岚,如果你真的还有一点羞耻之心的话,就不要再踏进这里一步。我到死也不想再见到你,不,到死也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 …… 手轻轻放在心口的位置,微醉的司空岚轻轻念道:“阿萱,朕好想你。” 一旁一直凝视着司空岚的珠儿听见这句,突然出声问道:“陛下是在怀念萱妃娘娘吗?” 司空岚也在这一刻才注意到珠儿的存在,看着这个阿萱的影子,司空岚轻声问她:“你也在想阿萱吗?” “是的,娘娘那么好的一个人,臣妾自然想她。”珠儿点点头,但是话锋一转,“只是陛下——” 见珠儿停顿,司空岚不解:“嗯?” “莫要用你的虚情假意,脏了娘娘轮回的路!” 从未想过珠儿会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司空岚端着酒杯凝视了她许久,才反应出来珠儿竟然真的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他震惊地连呵斥都忘记了。 “陛下是不是没有听清?那臣妾再说一遍是了。”珠儿脸上明明还挂着温柔的笑意,但是语句里却是冰冷的寒意,“臣妾说,陛下莫要用你的虚情假意,脏了娘娘轮回的路。” “大胆!”司空岚这次终于反应过来,站起身来,厉声呵斥,“你不怕朕惩罚你吗?” “陛下,臣妾说的不对吗?”珠儿反问司空岚,“你挖了娘娘的眼睛,留她一人在冷宫里自生自灭。她被向采嫣下毒,被陆语蓉谋害,你害得她如此悲惨,你怎么还有资格在这里说想她?” 司空岚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向采嫣留下血字的事情,司空岚明明已经吩咐过不许流传出来。 听司空岚这么一问,珠儿的眼中浮现了痛苦,“因为臣妾与陛下都是罪人啊。臣妾明明知道那药中有毒,却还是看着娘娘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她的言语更加冰冷无情,“就如同现在对陛下一样。” “你什么意思?” 司空岚有种不好的预感,话音落下,他就觉得喉咙中有一股腥味在翻滚,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他摊开手,看着手心的黑色毒血,司空岚不敢相信地看向珠儿,“你给朕下毒?” “是啊,狂醉散无色无味,中毒之人毒发症状如醉酒而死。”珠儿点头承认,“陛下遣开了暗卫,臣妾屏退了茗珍殿所有的人,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浪费呢?” “为什么?”司空岚不明白,他从来没有亏待过珠儿,她怎么狠心对自己下毒,“为什么要杀朕?朕对你不好吗?” 珠儿反问:“陛下,你为什么要害萱妃娘娘,萱妃娘娘对你不好吗?” 司空岚没有说话,只是一双冷眸死死盯着她。 “陛下是害怕她威胁到您的皇位不是吗?” 珠儿自己回答了下去,“而珠儿是害怕陛下会杀了臣妾,毕竟你已经对臣妾动过杀心一次,臣妾自然要防范。” “所以啊,臣妾做的这一切都是跟您当年对萱妃娘娘做的一样的。” 听到珠儿提起这些想忘记的过往,甚至还敢讽刺自己,司空岚眼神变得凌冽起来,“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跟朕相提并论!” 珠儿丝毫不胆怯“陛下我们做的都一样,如果珠儿是贱人,那么陛下呢?” “珠儿,你就一定要激怒朕杀了你吗?”司空岚愤怒地捏碎了桌角,“你难道不知道,给朕下毒你自己也是逃不掉的?” “臣妾身上的隐迹根本就没解,而臣妾也不想活了。”珠儿冷笑两声,眼中是一股异常的坚定,“我们一起到地下,向娘娘谢罪去吧。”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我不想再做他的妃子了 几乎是珠儿的话一落下,司空岚便立刻反驳道:“阿萱并不要需要朕的谢罪,不管朕做错什么,她都会原谅朕的。” “哈哈,司空岚你哪里来的自信?”没料到司空岚如此厚颜无耻,珠儿嗤笑两声,“在你的眼中,娘娘就是这么傻的一个人吗?被你害得死无全尸还会原谅你?不会怨你一句?” 司空岚反驳的语气更加急切:“她答应过朕的,永远不会背叛,如果朕犯了错,她会原谅朕一次的!” “可是,你伤害娘娘是只伤害一次吗?”珠儿冷厉的目光射向司空岚,“你伤害了娘娘多少次?如果珠儿是娘娘,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司空岚摇头,“不,你不是她,阿萱是会原谅朕的!” 他声音说的很大,似乎只要这样,自己说的就会变成事实。 珠儿语气坚决,“绝对不会!” “轰——” 晕眩的脑袋里仿佛有什么炸裂开来,司空岚头痛欲裂,双眼猩红,一双黑眸里透着阴沉的目光,“你胡说,阿萱一定会原谅朕的。” 说罢,怕是珠儿再开口反驳,他一掌击在了珠儿的胸口。 珠儿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她喘了口气,还想反驳,然而一张嘴,却吐出了一口鲜血。 珠儿只能凄凉地笑了两声,以表示对司空岚自欺欺人的怜悯。 司空岚向珠儿走去,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阴沉与狠厉,“朕本可以留你一命,但是你不该质疑阿萱与朕的感情。” 他与阿萱之间情比金坚,不容任何人质疑。 珠儿没有回答,她的脸色很平静,明显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当她看见司空岚手举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闭眼的同时,她感觉一阵风从自己身边迅速刮过,接着耳边便传来打斗的声音。 珠儿慌忙睁开眼睛,只见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正与司空岚打斗在一起。 司空岚中了狂醉散,加上手中没有武器,一时间落了下风。他退后几步,与来人拉开距离,而来人也不恋战,随即来到了珠儿的身边。 “你还好吗?”浑厚的男子声音里带着微微颤抖。 珠儿摇摇头,“你,不该来的。” “我来带你走的。”说完,孔维刚就将珠儿拦腰抱起,因为顾及珠儿的伤,他的动作很轻柔。 见到两人一副情深的模样,司空岚死死握紧了拳头,声音冷得近乎要结冰,“孔维刚,你可要想清楚背叛朕的代价!” “属下一定要带娘娘走。”孔维刚一边警惕地盯着司空岚,一边往茗珍殿的门口退去。 “等等,我还有一句话送给陛下。” 快踏出宫殿门口的时候,珠儿突然出声,示意孔维刚抱着自己回头。 她看着那个曾经与自己同床共枕多次的男子,只觉得他虚伪得令人作呕,“愿陛下一直活在自欺欺人的梦里。” “珠儿!” 司空岚被这句话气得又是一掌袭击过去,而孔维刚一直留心司空岚,所以当司空岚这掌袭击过来的时候,他抱着珠儿避开了。 随即出了茗珍殿,不作任何停留。 他们逃走后一会,宫中的侍卫才匆匆而来,当他们见到茗珍殿内一番打斗的痕迹之后,各个都深感不安。 “臣等护驾来迟,还请陛下降罪。” 说完,侍卫都跪在地上,胆战心惊地等待着司空岚的命令。 好在司空岚现在满心都是对珠儿的怒意,并没有顾及惩罚他们,而是命令道:“将珍妃给朕带回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等侍卫一出茗珍殿,司空岚终于忍不住疯狂咳嗽起来,接着他觉得头晕目眩,随即失去了意识。 孔维刚抱着珠儿没敢做半分停留,一直在奔跑,生怕后面的追兵追上来。 一边极尽全力奔跑着,他一边抽出时间安慰珠儿:“娘娘不要担心,您一定会没事的。” “叫我珠儿好吗?我不想再做他的妃子了。” 珠儿轻轻开口,她抬头,看着孔维刚额头上的密密的汗水,想抬手为他擦一擦,但是又害怕惊扰他,最后还是没收伸手。 “好,珠儿,你撑住,我马上带你去找夏姑娘。” 珠儿轻轻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夏姑娘?” “嗯嗯,她在将军府,我现在就带你去。” 夏姑娘医术高超,一定可以救珠儿的。 将军府,我们进得去吗?临死前我还能再见一眼夏姑娘吗? 珠儿心中有很多怀疑,但是她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她在积攒着力气。 万一,万一真能再见到夏姑娘呢? 她可不希望到时候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那样就太狼狈了不是吗? 事态紧急,孔维刚选择了翻墙,可是他刚落到地上,就被一群人给拦了。 周伟东冷声质问:“何人敢擅闯将军府?” “求求你让我见见夏姑娘。”感觉到怀里珠儿的身体在变冷,孔维刚的语气又急又悲,“求求夏姑娘救救珠儿吧。” 周伟东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珠儿,眉头微皱:“她怎么了?” “她给司空岚下毒被发现,受了司空岚一掌。” “胆子很大啊。”周伟东点头赞叹,“可是夫人与将军在一起……” 现在去打扰,可是会被将军记恨的。 但是人命关天,而且还是一个敢给司空岚下毒的女子。将军也很讨厌司空岚的,说不定看在这个份上会救珍妃一命。 周伟东正在为难的时候,君九寻与夏轩晴听见动静来到了这里,想看看出什么事。 然后他们一眼就看见了被包围的孔维刚还有他怀中抱着的珠儿。 珠儿脸色惨白,嘴唇干涸,靠在孔维刚怀里,若不是睫毛在轻轻地颤抖,否则给人的感觉就像睡着了一般。 “夏姑娘,求求你救救珠儿。”孔维刚“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珠儿她因为给司空岚下毒,所有受了司空岚一掌,性命垂危。” “给司空岚下毒?” 虽然疑惑,但是夏轩晴并没追问,而是先走到孔维刚身边,蹲下身子给珠儿把脉。 指尖才搭上脉搏,夏轩晴的脸色就变了。 一直在观察夏轩晴脸色的孔维刚见此,面色一惊,声音更是急切,“夏姑娘,您救救珠儿,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报答您的恩情。” “恕我无能为力。”往珠儿嘴里塞了一颗能稍微缓解一下她痛苦的药丸,夏轩晴摇摇头,起身,很遗憾地开口:“司空岚那一掌使得她心脉具碎,我没有办法。” “怎么会——”孔维刚一脸失魂落魄,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我们走吧。” 夏轩晴与众人准备离开,想将珠儿最后的时光留给这两个人。 “夏姑娘。” 积攒了很久的力气,珠儿终于可以出声,只是声音虚弱得如同一只刚出生的小猫,稍不留意,就会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她睁开眼睛,开始涣散的眼神投向夏轩晴的那刻又渐渐凝聚起来,“能否让我跟你,跟你单独说几句话?” “我救不了你。”以为珠儿没听见自己刚刚说的话,夏轩晴又重复了一遍。 尽管有些残忍,但是夏轩晴还是不得不告诉她这个事实。因为夏轩晴不想让她将最后的时间白耗在自己身上。 珠儿微微摇摇头,示意她并不是想说这件事,她再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哀求,“求求你,这是珠儿临死前最后一个愿望。” 见珠儿如此哀求,孔维刚也哀求道:“夏姑娘,求求你就与珠儿单独说几句话吧。” 在两人哀求的目光中,夏轩晴终是点了点头,“好。” 估计夏轩晴不会被这看起来只剩一口气的珠儿给伤到,没有让夏轩晴费多少口舌,君九寻就乖乖地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珠儿依靠在院中的一棵树旁,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回想起了很久以前,“当年珠儿见萱妃娘娘深受陛下宠爱,于是开始紧盯娘娘,学习娘娘的一言一语,盼着有一日陛下爱屋及乌,能看上自己。” “冷宫中珠儿怀疑给娘娘送来的药中有毒,却因为害怕没有开口说一句。” “娘娘葬身火海之后,珠儿不光利用司空岚对娘娘的不舍活了下来,那个时候更是妄想借着做娘娘的影子,享受后宫荣华富贵。” 夏轩晴静静地听着,眉头微皱,不知道珠儿想说什么。 “咳咳。”珠儿咳嗽两声,声音越发虚弱,“起先珠儿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错,因为珠儿做这一切不过是想活下去,以及活得更好而已。” “可是后来珠儿去了芙蓉殿当值,期间受尽白眼,备尝心酸。因为是冷宫出来的人更是受到他们的折磨与欺辱。那个时候,每天夜里珠儿抱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总会想起娘娘。” “珠儿运气真的很好,一入宫就先遇到了娘娘。娘娘待人温和,从来不打骂珠儿,甚至还记得珠儿一个奴婢最爱吃的糕点。” “可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而珠儿竟然还忘恩负义,利用娘娘。珠儿很后悔,所以想应该为娘娘做点什么。” 悔恨与思念慢慢化成了珠儿心中的执念,可是她太弱,连生存下去都很难,谈何复仇? 她在芙蓉殿,在茗珍殿,在陆语蓉与司空岚的眼皮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甚至差点死在司空岚的手中。 不过好在,她终于做到了。 “当初你跟我要狂醉散并不是为了解毒,而是为了谋害司空岚?”夏轩晴的声音充满了压抑,“哪怕最后搭上自己的性命你也要这么做?” “是啊。”珠儿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恨意,“司空岚这个伪君子,他负了娘娘,他是最该死的那个。” “珠儿,你——” 此刻夏轩晴心情复杂得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当年她见珠儿小,所以自然多关照了几分,不过这几分情义应该还不值得珠儿为自己舍弃性命以及她的荣华富贵。 知道夏轩晴要说什么,珠儿轻轻摇头,她的语气里带着痛苦与悔恨,“珠儿不傻,珠儿只是醒悟得太晚。” “当初奴婢就该拦住娘娘的,就该告诉娘娘那药里有毒的!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娘娘每一日服下。” 这是她最后悔的一件事! 说完这句,珠儿闭上眼睛,轻声呜咽起来。 “珠儿,其实我——” “夏姑娘。”珠儿突然睁开眼,抬头看向夏轩晴。 她的眼中还带着破碎的泪光,声音因为喘息与哽咽而在颤抖,她忐忑地开口:“如果你是娘娘,你会原谅我吗?” 说完,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夏轩晴,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夏轩晴轻声回答:“会的。” “哪怕是骗我的,那么奴婢也可以心安了。谢谢——”珠儿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慢慢闭上了眼睛,她的嘴唇轻轻张合,用着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吐露出最后两个字,“娘娘。” 这次珠儿闭上的眼睛没有再睁开,她依靠在树下,仿佛睡着了一般。细细看去,她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泪,嘴角微扬,一脸安详,可见最后她走得心甘情愿。 “珠儿——” 夏轩晴轻轻念着她的名字,眼角也渐渐湿润了。 曾经,她理解珠儿想活下去的心,但是却无法原谅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毒死这件事。 可是夏轩晴却没有料到,珠儿竟然会为了这件事儿悔恨痛苦,为了弥补这件事,她竟然选择放弃自己年轻的生命。 最后是我欠了你啊,珠儿。 还有,我是真的原谅你,并不是骗你的。 …… 孔维刚带着珠儿的尸体走了,说要带着她远远离开凉城,夏轩晴没有拦住他,而是帮助他离开了凉城。 不知道司空岚用什么办法保住了性命,但是整个人变得喜怒无常,脾气异常火爆,大臣每天上朝都是心惊胆战,被骂得狗血淋头。 好在因为他与司空岚相看两厌,加上君九寻功绩在身,早就不用去早朝了。 而夏轩晴这边一连几天都没什么精神。见自家娘子这样闷闷不乐,君九寻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好在几天后发生的一件事情,转移了夏轩晴的注意力。 司空岚提前了给君九寻的期限,让他明日就去宫中复命关于赫娜公主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不想让司空岚输得太容易 夏轩晴一听到这件事,立刻去找了君九寻,语气十分担忧,“赫娜的事情现在你处理得怎么样了?明天你怎么向司空岚交代?” 与君九寻在一起这么久,她并没有见到君九寻去寻找赫娜的踪迹,每回问他,他都回答自有办法。 夏轩晴也是相信他的,但是现在突然接到司空岚的命令,又见君九寻没什么动静,自然有点担心。 不用怀疑,司空岚肯定是想趁这件事找君九寻的麻烦。 “不用担心,娘子好好准备明天与秦娇娇的比试即可。”君九寻示意夏轩晴宽心,不过眉头却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司空岚肯定是有意的,知道明天是娘子与秦娇娇的比赛,自己一定会去,但他却故意让自己明天回宫复命。 照这样看来,自己必定是去不了了。 他有些害怕司空岚对夏轩晴下手。 君九寻将自己的担忧与夏轩晴说了。 “这个你放心,有你暗卫保护,而且冷秋珍也在。”夏轩晴倒是很安心,她还补充了一句,“封子萧也会一起去的。” 封子萧受了自己的恩惠,一直在找机会报答自己,所以听说秦娇娇与假冷秋珍的事情之后,执意要与自己一同前去。 因为听说冷秋珍会到场,所以独秀楼的席位都排满了,而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来,这些都会导致那日独秀楼龙蛇混杂,发生什么事难以预料。 “封子萧?”君九寻一愣,“他也陪你去。” “嗯。”夏轩晴再次肯定了,“到时候他会易容,放心,不会有人认出他的。” 为夫一点也并不关心有没有人认出他,为夫关心的是怎么能让他陪着娘子你去。 “你带炎烈去吧。”君九寻沉吟片刻,“为夫只要带千青与千紫即可。” 炎烈属于自己手下武功最高的,有他在,应该就不需要封子萧了。 “不行,那你将军府中就没人把握全局了。”夏轩晴断然拒绝,“炎烈与千青总要留一个在将军府坐镇才行。” “那——”君九寻咬咬牙,“为夫陪你去。” 不管怎样,他都不放心封子萧与娘子待在一起。接触越多,越容易露出线索,万一封子萧发现娘子真正的身份怎么办? 以为君九寻担心自己的安危,夏轩晴安抚道:“你放心吧,明天不会有事的,独秀楼可是我们自己的地盘,你专心应对司空岚那边就好。” 君九寻喜欢听夏轩晴说“我们”两个字,这样好像他们是一体的,心情愉悦之下他退了一步。 封子萧就封子萧吧,毕竟他武功高,本将军又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 “那好吧。” 最后一个字说完,君九寻脸色猛然一变,对着夏轩晴身后的方向厉声叫道:“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将夏轩晴拉到了自己身后。 “君将军果然还是这么敏锐。”走出来的那个人,一身绿色长袍,五官俊朗,身形高大,嘴角噙着的一丝笑意,如同他眼中露出的神色一样,隐隐透着几分狡诈。 “司空徒?”夏轩晴脸色微变。 之前元海淼跟自己说的话又一次回响在耳边。 君九寻与司空徒有联系,这件事是真的! 司空徒这个人为人狡诈,心肠狠毒,夏轩晴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这一声将司空徒的注意力吸引到夏轩晴身上去,他打量了夏轩晴一眼,“夏姑娘认识本皇子?” 夏轩晴不答,懒得找借口敷衍他。 司空徒更感兴趣了,目光上下移动仔细观察着夏轩晴。 君九寻将夏轩晴再往后藏了藏,然后冷冷地警告司空徒,“司空徒,你的眼珠子还想要吗?” “自然是要的。”说着,司空徒收回目光。 君九寻这才满意了几分,问司空徒,“你来这里有何事?” “不先请将军身边的夏姑娘避一避吗?” 估计是记得刚刚君九寻对自己的警告,司空徒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去看夏轩晴。 君九寻拉起夏轩晴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表明自己的态度,“本将军与娘子之间没有秘密。” “好吧。”司空徒耸耸肩,“本皇子从胡大人那里得到消息,司空岚将赫娜这件事情的期限提前了。本皇子怕君将军为难,所以就急忙赶了过来。” 夏轩晴看了一眼司空徒,听司空徒的语气,这赫娜似乎在司空徒的手里。 “说什么怕本将军为难,但实际上不还是怕本将军反悔?”君九寻毫不留情地点破司空徒的心思,“想必你应该准备好了。” “自然。”司空徒倒也不生气,他点点头,随即他拍了手掌两下,唤道:“出来吧。” “是。”回答他的是一个很清脆的女子声音。 只见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女从司空徒刚刚藏匿的地方走了出来。 她身材娇小,皮肤略微黝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十分明亮,头上扎了许多小辫子,带着各是宝石制成的装饰。 七彩绣纹紫红色衣袍,脚蹬红色皮靴,一看就是位个性张扬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的身份很容易就能猜出来,夏轩晴眉目间闪过一丝疑色,“赫娜公主?” 随意她摇摇头,语气很确定,“不,你不是赫娜公主。” “我自然不是。”小姑娘很爽快地承认了,她双眼眯起,脸上浮现一个大大的笑容,“不过等入了宫之后我就是了。” “阿寻,你要带她去司空岚面前鱼目混珠?” 司空岚是一个如何警惕的人,夏轩晴再清楚不过了,他的疑心很重。 “放心。”君九寻还没开口,那个小姑娘上前一步,语气满是自傲以及对夏轩晴的不屑,“本公主这张脸可不是假的人皮面具哦,是鬼影楼十二将之一黑子亲手一刀一刀制成的,堪称完美。” “而且本公主会以受惊昏迷的状态回宫,醒了之后也会因为惊吓过度导致神智不清。司空岚就算有疑心也不会找到证据的。” “而且现在司空岚因为陆语蓉、珍妃的背叛性情大变,肯定没有以前那么冷静。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再说凭本公主……” 小姑娘洋洋得意的话还未说完,一片叶子擦过她的脸庞,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谁?” 小姑娘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凶狠,她捂着脸质问道,可是回答她的是更多化身成利器的树叶。 一片片,在她的脸上、脖子、手腕上留下了大小不一的伤口。 “既然是受到惊吓,没点伤怎么能行?”君九寻收回手,语气轻飘飘地,“司空徒,你这也太不注意了,幸亏本将军府里有四季不落的叶子,才能帮了你。” 末了,他补充一句,“不用客气。” “你——” 君九寻眼神一凌,属于将军的威压散发出来,“其实本将军觉得,她的眼睛这么会瞪人,应该早就被抓走的人挖掉了才对吧?毕竟抓她的那个人脾气可不太好。” 这一句是将司空徒脾气差也说进去了,司空徒拳头握了握,没有反驳。 小姑娘一听,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阿寻,吓她作甚。”夏轩晴适时开口。 见夏轩晴帮自己说话,小姑娘一愣,看向夏轩晴,不过眼中的恨意并没有收回来。 只听见夏轩晴继续说下去,“直接动手就是。” “就依娘子所言。” “你——”小姑娘大叫,面露恐惧,一退再退。 君九寻并没有真的动手,因为夏轩晴拉住了他。 夏轩晴看了一眼小姑娘,摇摇头,“就这么一点心理承受能力,真能逃得过司空岚的眼睛?” 这小姑娘若是一直假装昏迷倒也罢了,但若醒了,喜怒极易浮现在脸上,很容易就会被司空岚识破。 况且经过陆语蓉与珍妃的事情之后,司空岚可能会疑心加重,更加警惕。 夏轩晴不在乎司空徒与这个小姑娘的安危,但若这件事将君九寻牵扯进去,她绝不能坐视不理。 司空徒倒是很放心,“无事,离大婚只有一个月,再除去昏迷的时间,实际上小若应对司空岚的时间并没有多长,小若可以处理好的。” 夏轩晴还是不放心,想说什么,但是君九寻捏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必与司空徒废话,夏轩晴只好作罢。 因为时间有点紧,估计君九寻这边也不会欢迎自己,司空徒看了看小若脸上的伤,面色变得难看,“本皇子先带小若回去,将她脸上的伤做旧,晚点再带她过来。” “无事,留在这吧。”夏轩晴看了一眼小若,嘴角微勾,“正好我府上大夫有很多。” 冷秋珍最近正觉得手生了,想找个人练练手呢。 君九寻也出声:“娘子既然这么说了,你就将‘赫娜’留下来吧。” “也好。”司空徒点点头,“小若你就留在这里吧。” “二皇子,小若——” “嗯?”司空徒看向小若,眼中都是警告。 “小若遵命。”小若面色一惧,连忙回答。 司空徒与君九寻说了声告辞,然后离开了这里。 “来人。”深知夏轩晴心意的君九寻不用娘子开口,自己就唤来了一个属下,“将她带给白姑娘去。让白姑娘将这些伤弄旧一点,其他的随她怎么做。” “是。” 尽管君九寻的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小若觉得自己身份尊贵,后面的事情还要依仗自己,料想到这群人也不敢将自己怎么样,所以小若也就跟着那名属下走了。 其他人一离开,夏轩晴立刻询问君九寻为何要与司空徒合作。 以君九寻的能力完全不用多此一举,况且司空徒这个人不可信。 “为夫只是不想让司空岚输得太容易。”君九寻悠悠回答,“所以想用司空徒给他制造一点麻烦。” 想起元海淼的话,夏轩晴追问道:“是不是还有几位皇子活着?” “娘子你怎么知道?”虽然惊讶,不过君九寻还是很快回答了夏轩晴,“好像还有六七八三个皇子活着。” “六七八?”夏轩晴汗颜,怎么听起来像在报数。 不过,这三个都是高贵妃所生,并且感情都不错,在互相的帮助下都活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君九寻点头,“是他们,不过他们现在唯司空徒马首是瞻,可以忽略。” 夏轩晴应了一声表示知道,顺便回答了刚刚君九寻的问题:“这事是元海淼告诉我的。” “冷秋珍那个徒弟?”提到元海淼,君九寻有点疑惑,“冷秋珍还不准备告诉她这个徒弟,自己还活着的事情?” “嗯。”夏轩晴回答,“她不想说。” 估计是害怕自己某一天消失了,元海淼会再悲伤一次吧,那样对元海淼而言太残忍了。 冷秋珍这个看似冰冷的人,对自己这个徒弟却是真的很在乎。 —— “你家将军真是深知本姑娘心意。”冷秋珍看了一眼侍卫带过来的小若,“告诉他,这些伤本姑娘会处理的,保证一点也看不出来。” “是。”那名属下得到回复就准备离开了。 冷秋珍却叫住了他,“你先在这等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等一下,但是这名侍卫还是乖乖地站到了一边。 而这个时候小若开口了,她见白琦音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于是凶巴巴地警告道:“我这脸可不能留疤,你可一定要小心点。” 很少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冷秋珍轻飘飘地开口:“你连自己的脸都丢了,还在乎这几道疤?” 小若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 白琦音不答,站在台阶上挑起了小若的下巴,将小若的脸上下左右看了一眼,很嫌弃地开口:“你这张脸太不完美了。” 她收手,“来吧,让本姑娘将这些缺陷都掩盖掉吧。” “你,你要做什么?” 见着这个女人诡异莫测的眼神,小若感觉到自己的骨子里都在散发恐惧。 她下意识地想退后,但是白琦音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一根针扎进了她的脖子,然后小若便发现自己不能动弹,口也不能言。 冷秋珍将目光从小若身上移到那名侍卫身上,吩咐道:“将她搬到本姑娘的屋子里来。” “是。”那名侍卫终于明白为什么冷秋珍刚刚让自己站在这里。 依照冷秋珍的吩咐,他将小若抱进了她的屋子里,然后回去复命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不想忍了 第二日,君九寻带着“赫娜”还有千紫千青两人去宫中复命了,而夏轩晴也收拾收拾准备去独秀楼。 夏轩晴要求冷秋珍戴上人皮面具,毕竟她现在用的是已经死去的白琦音的身体,若被人看见必定会引起轰动。 可是冷秋珍嫌弃普通的人皮面具不透气,不同意,在夏轩晴的坚持下,最后她退一步自己动手做了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萧痕与封子萧都易容成了侍卫,不过他们戴的人皮面具只有普通的,时间长了脸部会红肿发痒。 夏轩晴有些担心,但是两人坚持,夏轩晴只好同意他们去。 准备出发的时候,冷秋珍看了什么遮挡也没的夏轩晴,“你把面纱戴上。” “为什么?”夏轩晴一愣,不是很明白。 凉城大部分人都是知道她长什么样的,在夏轩晴看来,隐藏自己的相貌并没有必要。 “这次会有很多不是凉城的人前来。”冷秋珍并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我的仇家应该得到消息也会前来。” 冷秋珍这话一出,夏轩晴立刻同意了,“那我戴上吧。” 冷秋珍的仇家遍布天下,而且大多不是泛泛之辈。虽然知道冷秋珍真正样子的人不多,但说不准其中就有那么几个厉害的知道了冷秋珍的相貌。 夏轩晴深觉自己不够细心,差点将自己与将军一行人暴露在危险之中。 于是她再次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忘记什么,夏轩晴这才带着他们一起前往独秀楼。 等夏轩晴一行人到了独秀楼的时候,独秀楼已经人山人海。 那个新上任的杜掌柜一看见夏轩晴过来,立马带着独秀楼的一群人给她行礼,“夫人好。” “嗯。”从一开始的别扭到现在,夏轩晴已经能很自然地接受这个称呼了。 “对了。”掌柜从旁边的伙计手中将账本接过来递给夏轩晴,语气兴奋,“如夫人所料,您与秦娇娇比试的消息放出去后,最近独秀楼的业绩翻了几倍。” 因为冷秋珍的名气,许多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在独秀楼定了位置,这几天独秀楼的生意简直好到爆。 夏轩晴接过账本随便看了看,又将它还给杜掌柜,“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杜掌柜你看着赏吧。” 杜掌柜一听眉开眼笑,与站在自己身后的一群伙计连声道谢,“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鉴于比赛的时间快到了,夏轩晴也没做停留,直接进了独秀楼。 前门人实在是太多,所以夏轩晴走的是一条专门留给她的道路,而她到的时候,秦娇娇已经来了。 令夏轩晴意外的时候,秦娇娇的助手并不是假冷秋珍,而是小夏。不过,说不定是假冷秋珍易容而成。 “本小姐还以为你不敢来了。”秦娇娇走到了夏轩晴的面前,语气中满是高傲,“没想到你竟然胆子这么大。” 说完,她又看看夏轩晴脸上的面纱,语气嘲讽,“以为戴上面纱,本小姐就认不出你了吗?告诉你,你化成灰本小姐也认得出来。” “本姑娘不过是感染了风寒,戴个面纱而已,秦小姐也要卖弄几句?是想让本姑娘夸秦小姐记性好吗?不过在本姑娘看来,秦小姐你的忘性更值得本姑娘佩服。” 夏轩晴提醒秦娇娇,“要是本姑娘像秦小姐之前那般丢人的话,估计是再也不敢在凉城露面的。” 本以为夏轩晴知道冷秋珍是自己师父之后,会对自己生出几分惧意,没想到竟然还是这么肆无忌惮地嘲讽自己。 秦娇娇拉下脸,“你是在讽刺本小姐脸皮厚?” 夏轩晴回答:“秦小姐很有自知之明呢。” “你——”秦娇娇本想与夏轩晴争辩几句,但想到自己的师父还在等这场比赛的开始,只能将怒意给压了下去,“我们走着瞧吧,看看等会谁是求饶的那个。” “不是说你师父会出现吗?”夏轩晴嘴角微勾,“难道是怕本姑娘了?” 夏轩晴故意说出这句话,想激秦娇娇说出假冷秋珍的下落,秦娇娇本来也下意识地想反驳,不过她忍住了。 秦娇娇用鼻子哼了一声,故意将夏轩晴的声音放大,“呵呵,你竟然说本小姐的师父冷秋珍不如你,真是笑话。” 下面的人一听,有一些人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而有些人虽然没有笑,但是也皱起了眉头,觉得夏轩晴有些狂妄。 “这个夏轩晴是有些医术本事,但是敢说冷秋珍不如她,真是狂妄。” “完了,肯定被冷秋珍那个毒女,不,毒圣给盯上了。” “冷秋珍气量会这么小?” “那是你不了解冷秋珍。趁着她还没来,兄弟告诉你,她这个人啊,很小气的,心肠非常歹毒……” “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我也是,咦,那个站在夏姑娘身边的姑娘刚刚好像看了你一眼。” “是被我帅气的容颜吸引了?” “我看是她也赞同冷秋珍是蛇蝎心肠的女人。” …… “真是无聊。”戴着人皮面具的冷秋珍话语里隐隐露出不耐,“究竟还开不开始。” 这种比赛是对她毒圣冷秋珍实力的侮辱,她只想尽快把那个胆大到假冒自己的家伙给抓出来。 “夏姑娘,你的人可真不懂礼貌。”秦娇娇指了指冷秋珍,语气骄傲,“需不需要本小姐帮你管管?” “可以。”出乎秦娇娇的意料,夏轩晴竟然同意了,“等比赛结束后,你试试吧。” “这可是你说的。”秦娇娇眼神凛冽,“到时候别反悔。” “不会。” 呵呵,只要到时候你不反悔就行。 秦娇娇暗喜,这可是一个送上门来打脸夏轩晴的机会。 废话结束后,也就到了今天的正文部分,而且下面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秦娇娇做出一副主人的姿态,走到台前,“各位,欢迎你们今天来此观看娇娇与夏姑娘的比赛……” “别废话,你师父呢?”一名老者哑声说道,“让她滚出来!” 老者充满怒意的话犹如一枚石子投入了水面,打破了独秀楼内原本假装的平静,更多的人叫嚣起来。 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跳上了桌面,眼神凶狠,“就是,冷秋珍莫不是忘了当初与我冯家的仇!” “让冷秋珍那个毒女出来。” …… 面对这多人的叫嚣,秦娇娇并不胆怯,她眼角微扬,提高了声音,“师父她老人家已经来了,不过暂时还不想现身。” 这句话一出,独秀楼内瞬间平静下来。 刚刚还叫嚣最凶的几位,面色如土,眼中竟是慌乱。 见此,秦娇娇嘴角不屑地勾了勾。 就知道说出这句,这群人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群宵小之辈,竟然敢叫嚣要跟自己的师父寻仇,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这么一想,秦娇娇的语气更傲了,“师父的意思是,先让娇娇与夏姑娘将这场比赛结束,其余的事后面再说。若是谁打乱了这场比赛,那么后果可要自己承担。” 秦娇娇最后一句话,包含的威胁之意实在是太明显。 她一说完,底下是死一般的沉寂。一会后,还是那个老者开口,“老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今日不妨先给你师父一个面子,等这比赛结束后,再找你师父问问当年的事。” 他说完,底下的人也都是“深明大义”地附和。 “那么,就由本小姐宣布这场比赛的规则吧。”秦娇娇看向夏轩晴,“不知夏姑娘可有异议?” 夏轩晴并不在意秦娇娇会有什么小动作,语气轻飘飘地,“无妨,随你折腾。” 秦娇娇眼中闪过一道狠毒的光芒,“那么等本小姐宣布完,你可就不能反悔了。” “师父说过,医毒相依,一个好的大夫必须对毒理很了解。同样,一个毒理精通者也要掌握解毒的方法。只有毒、医二者融会贯通,才能成为一个真正医术高超的人。” “废话太多,真想毒哑了她。”冷秋珍觉得秦娇娇再废话几句,她可能就要忍不住动手了。 反正到时候假冒自己的那个人肯定还会出来的。 好在秦娇娇终于进入了正题,无形中保住了自己一条命。 “所以此次比赛分两个部分,一个是炼毒,一个炼药。我们双方会当场炼制出一种毒药给对方服食下去,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内给自己解毒。” “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解不了毒怎么办?”听到这,底下有人出声,“是让对方交出解药吗?” “当然不。”秦娇娇摇摇头,“若是一边研制着毒药,一边还想着一定要研制出解药的话。不管是我,还是夏姑娘的水平都是会受限的。” “那——” “所以我与夏姑娘会在比赛前签下生死状,生死概不负责,一切凭自己的能力。”秦娇娇嘴角一扬,看向夏轩晴,“夏姑娘刚刚可是说过一切由我决定,现在可没反悔的机会了。” 很明显,秦娇娇现在根本不想给夏轩晴反悔的机会。她要的很明显,不光要让夏轩晴名声大败,还要夏轩晴的命。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秦娇娇这明显就是想要夏姑娘的命啊。” “是啊,秦娇娇的身后可是有冷秋珍,冷秋珍一定会救她的。” “我本来还以为秦娇娇会暗地里耍什么阴招,现在看来,她是正大光明地想要夏姑娘的命。” “你说夏姑娘会应战吗?” “我觉得不会,毕竟夏姑娘又不傻,这等于是自杀。” “嗯,有道理。” …… “秦小姐,你这个比赛似乎不太公平。”因为夏轩晴在凉城人缘不错,况且她又是将军府的人,当即有些人叫了起来,为夏轩晴不平。 “是啊,你这样太不公平了。” “夏姑娘,别答应她……” …… “刚刚夏姑娘的话你们难道没听清吗?”见这么多人维护夏轩晴,秦娇娇脸色沉了下来,“这场比赛可是由我师父监督,夏姑娘现在想反悔,那是将我师父放在哪里?” 秦娇娇是打定主意不给夏轩晴反悔的机会,这次她一定要了夏轩晴的命。 “秦小姐何必说得那么严重。”夏轩晴开口,“本姑娘说过要反悔了吗?” 相比于秦娇娇的步步紧逼,夏轩晴面色平静。她的平静更显得秦娇娇那番话不过是秦娇娇自己多此一举、自以为是罢了。 “好。”秦娇娇也不再废话,她拍拍手。随即身后两扇包厢的门被拉开。 “里面准备了上千种药材,不过是随即分配的,我与夏姑娘就要在这屋子里先用一天的工夫研制出毒药,然后在五天的时间内研制出解药。”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动手脚,秦娇娇很大方地开口:“夏姑娘,你先选一间吧?除了药材不同,里面药鼎什么都是一样的。” 夏轩晴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回答秦娇娇,而是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冷秋珍,“你想选哪间?” 冷秋珍瞥了这两间屋子的配置,然后很嫌弃地指了指左边这间屋子,“这间。” “这间。”夏轩晴将冷秋珍的话重复了一遍。 “夏姑娘的婢女性情可真是直率。若是小夏也如此,本小姐一定会好好奖赏她一番。” 秦娇娇的话语明显是鄙视夏轩晴让一个婢女爬到了自己头上。 小夏一听,当即就给秦娇娇跪了下来,声音胆怯,“小姐,奴婢不敢。” “秦小姐怕是搞错了,这位不是本姑娘的婢女,而是助手。” 现在夏轩晴可以推测出这个小夏不是假冷秋珍易容而成,假冷秋珍应该会在秦娇娇进入房间之后再出现帮她。 “原来是助手,抱歉了。”秦娇娇的语气听不出任何一丝歉意,“能被夏姑娘请来当助手,想必这位姑娘的医术应该很高吧。” 这可是一句反讽的话,在场没有人听不出来。 “那么让你试试吧,然后看看你师父救不救得了你。”冷秋珍一眯眼,似乎就准备动手,浑身的杀气顿时散发出来。 秦娇娇只觉得彻骨冰凉,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见冷秋珍准备动手,夏轩晴连忙拉住她,“忍住,忍住,等会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杀她了。” 冷秋珍一动手,秦娇娇不死也必定会被冷秋珍折磨得生不如死。不管是哪种,都会引起骚乱。 自己与秦娇娇还没有签生死状,自己还不能杀秦娇娇。况且冷秋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折磨秦娇娇,这也不属于生死状约定的范畴,到时候引起官府注意,官府一定会派人调查,搞不好这动静还会惊动许多人,那这事就玩大了。 君九寻现在还在宫中,无法顾及这边,搞不好最后封子萧等人的身份也会暴露。 思来想去,夏轩晴觉得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但冷秋珍明显不想忍了,回答夏轩晴的语气里压抑着满满怒气,“我已经忍受很久了。” 从进独秀楼之后,这个秦娇娇一直在絮絮叨,要不是顾及会给夏轩晴惹麻烦,冷秋珍早就将她的舌头割下来,让她再也说不出话。 好憋屈,换做以前,自己何必要忍受这些! 所以,不想忍了。 见劝阻无用,夏轩晴叹了口气,只好琢磨待会怎么善后,以及怎么才让封子萧等人在官兵来之前先逃走。 夏轩晴做好了心里准备,没料到冷秋珍却改变了主意。她浑身的杀气忽然散去,并且还往夏轩晴的身后移动了半步。 夏轩晴发现冷秋珍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心生不解,小声问道:“怎么了?” 冷秋珍眼眸微垂,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海淼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最惨不过毁容 夏轩晴一听冷秋珍所言,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下,但是她并没有发现元海淼或者孙御医的身影,于是压低声音询问冷秋珍,“哪个是他易容成的?” 冷秋珍没有回答她,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如何才能不露出破绽,以免引起元海淼的怀疑。 秦娇娇见夏轩晴身边的那位女子并没有向自己走来,心中松了一口气,暗笑这个女子不过是个纸老虎,也只敢骑在夏轩晴头上罢了。 一会的工夫,秦娇娇恢复了一开始的高傲。 “这两间屋子只能由我与夏姑娘,还有我们两人的助手进去,而我们带来的其他人只能守在门外。” 秦娇娇继续说今日比赛的规则,“所以为了防止作弊,我们需要各派一个人给对方以及她的助手搜身。” 秦娇娇的话音落下,夏轩晴就反对道:“我看搜身就不必了。” “哦?”秦娇娇像是抓住夏轩晴把柄一般,眼睛亮了起来,“难道夏姑娘怕作弊给本姑娘抓到?所以才不敢配合搜身?” “嗤——”夏轩晴嗤笑一声,“秦小姐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什么意思?”秦娇娇脸色不太好。 “规则是秦小姐你宣布的,本姑娘是刚刚才知道原来还要炼制毒药。倒是秦小姐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很有可能先研制出一种毒药,然后将配置出这种毒药的药材放进两间屋中。这样你就可以提前作弊了不是?” 秦娇娇情绪激动地反驳,“本小姐没有。” “哦,那你发个誓来听听,说你没有提前做准备,否则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秦娇娇脸色涨得通红,拒绝了,“本姑娘为什么要发这种誓。” 夏轩晴下结论,“那就是心虚了。” “本小姐才没有心虚。”秦娇娇声音大了起来,“倒是夏姑娘你,虽然不知道比赛规则,但是万一身上正好放了毒药呢?” “那我们可以将配置毒药的药方以及步骤写下来。若有怀疑,到时候查看屋中有没有这些药材,是不是一天可以炼成即可。”夏轩晴一副觉得秦娇娇很傻的样子,“所以就算本姑娘身上带了毒药,假如屋中的药材不能配置,或者无法炼制,那根本假冒不了。” 秦娇娇脱口问道:“那你身上万一带了屋中药材可以炼制,而一天之内正好可以炼制完成的毒药呢?” “那就更没关系了。”夏轩晴眼中充满了对秦娇娇的鄙视,“本姑娘就算拿这瓶毒药给你服下也对比赛没有任何影响,不是吗?” 停了一下,夏轩晴问:“还是秦小姐喜欢服食新出炉的毒药?” “你——”秦娇娇咬牙,脸色有些扭曲。 “秦娇娇!”夏轩晴变了脸色,厉声警告她:“你莫忘了,我身为将军府的夫人,地位尊贵,你自问谁有这个资格可以搜本夫人的身?本夫人愿意跟你比赛,已经给你足够的面子了。” 秦娇娇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最后只憋出一句,“本小姐也不怕你做什么手脚。” 说完,秦娇娇带着小夏进了屋子。 这边,夏轩晴与冷秋珍也准备跨进左边的这间房间。 萧痕目光紧紧盯着冷秋珍,想跟冷秋珍说声小心,但是冷秋珍警告地看了一眼,萧痕想到自己断了的手臂,默默地将抬起了的右脚又放下。 “夏姑娘可有什么吩咐属下的?” 而封子萧走到夏轩晴身边,看似在等待夏轩晴的安排,实则他压低声音对夏轩晴说道:“等会那个毒我可以替你服下,你找个借口……” “没关系。”夏轩晴摇摇头,“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封子萧还是很担心,但是夏轩晴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进了左边的房间。 屋子的门关上之后,冷秋珍一把撕开了人皮面具,露出了属于白琦音的那张脸。 虽然这张人皮面具戴着透气,但是脸上有东西总归会有点不舒服。 夏轩脸色有点难看,“如果我要在这里待上几天的话,那么封子萧他们脸上的人皮面具怎么办?” “最惨不过毁容。”冷秋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语气随意地回答夏轩晴:“我倒要看看那个萧痕脸毁了,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晃悠。” 按照冷秋珍对男女的理解,若男的毁容了,男的应该主动避让,让女子追寻更好的选择。 一般话本里都这么说的。 然而冷秋珍这句话刚落下,她的脑袋里便传来一股刺痛,冷秋珍紧紧捂住自己的脑袋,眼神阴狠。 夏轩晴被冷秋珍的反应吓到了,连忙往她那边去了一步,“你怎么了?” “白琦音听见了我的话,想挣扎着出来。”冷秋珍咬着牙回复夏轩晴,“她现在出来肯定会碍事。” 若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人换成白琦音,白琦音肯定第一时间跑出去找萧痕,到时候会给夏轩晴惹不少麻烦。 冷秋珍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看得出她很痛苦。 “好了。”冷秋珍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人皮面具我来想办法,一定会让你的萧哥哥继续英俊潇洒,不会毁容的。” 冷秋珍的承诺做出没多久,她体内的白琦音终于消停,又沉沉睡去。 “你自己琢磨该研制什么毒药吧。”冷秋珍吐了一口气,目光扫视了一眼这满屋子架子上的药材,语气里带着不情愿,“我来研制出不让他们毁容的药。” 说完,未等夏轩晴回答,冷秋珍的身影就消失在货架里面。 “好。”夏轩晴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冷秋珍有没有听见。 虽然这么回答了,但是夏轩晴不知道应该研制什么毒药,而且还只有一天的时间。 她也沿着这些药架打转起来。 看得出秦娇娇真的是下血本了,要了独秀楼两间最大的房间,在里面设置了药房,炼药室,休息室等地方。 这药房里的药材有上千余种,每种药材都备了几十到几百株,价值不菲。 夏轩晴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思考着,忽然眼睛一亮。 “咦,这株药草好奇怪,怎么以前没见过?” 这株药草数量只有一个,孤零零地躺在一个格子里,所以很容易吸引人的注意。 就在夏轩晴想拿起来仔细看看的时候,冷秋珍冰冷的声音从药架的另一边传来。 “别动它。” “这草有毒?”夏轩晴快速缩回手。 “嗯,而且还是剧毒。”冷秋珍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取它。 “你做什么?”夏轩晴赶紧抓住冷秋珍的手腕,心有余悸地反问:“这药草不是有毒吗?” 冷秋珍满脸不屑,“怕什么,本毒圣百毒不侵,这区区……” 说着说着,冷秋珍的话就卡了。 呃,好像这已经不是自己身体了,真正百毒不侵的是对面的人。 这就有点尴尬了。 冷秋珍将目光从夏轩晴身上移开,板着脸,“你拿起来看看吧,说不定等会的毒药能用上它。” 夏轩晴将这株药草拿起来放在手里,仔细观察着。 这个秦娇娇真的是处心积虑地想要自己命呢,不知道接下来还会耍什么手段。 “吱嘎——” 独秀楼里闲着聊天嗑瓜子的一群江湖人士听见开门的声音,连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才多长时间,就有人研制出毒药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秦娇娇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本小姐的助手刚刚在里面头晕吐血,状态十分不好,因此需要更换一名助手。” 守在夏轩晴房间门口的封子萧立刻警惕起来,“秦小姐怕不是想更换助手,而是想让其他人中途趁势进去吧。” 秦娇娇之前故意让小夏当她的助手,目的是为了让夏轩晴掉以轻心,现在趁夏轩晴不知道的情况下将助手换成假冷秋珍,明显是想给夏轩晴出其不意的一击。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秦娇娇反驳,“我们当初并没有说过不能更换助手吧?如果夏姑娘的助手累了,自然也可以更换,本小姐没有任何意见。” “是真病还是假病,我家姑娘一看便知。”封子萧抬手就准备敲夏轩晴的门,知会夏轩晴这件事。 秦娇娇眼神一凝,“夏姑娘现在可能在专心炼药,你确定要打扰她?” 封子萧犹豫了,准备敲门的手既没有放下,也没有收回。 秦娇娇继续说道:“为了能让我们两个人专心炼药,这两间屋子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可是如果我们再这样子争论下去,就很可能会惊扰到里面的人,这后果……” 萧痕也犹豫不决,在封子萧耳边轻声问道:“封兄,我们该如何做?” “不用管了。”封子萧放下手,低声回复:“夏姑娘早就预料到秦娇娇的师父会现身,想必心里已经有了应对的主意,我们静观其变。” “依封兄所言。”萧痕点点头。 见对方没了意见,秦娇娇将自己要换助手的事情吩咐下去。 很快,她的新助手来了。 来人的个子很高,比秦娇娇高出一个头,她身披黑色斗篷,帽子遮挡了她大半容颜,人们只见到她垂到肩部的头发是花白的。 此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孤傲与狠厉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而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踏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谁都猜测到这个人可能就是秦娇娇的师父,但是没人敢出口,甚至因为她的出现,整个独秀楼内的气氛紧张起来。 秦娇娇脸上的神情更是激动,不过她没敢叫出声,只是恭敬地开口:“您请。” “嗯。”听声音似乎来人并不年轻。 一直等这个女的与秦娇娇进了屋子,屋子的门被重新关上之后,独秀楼内才又恢复了刚刚的喧闹。 “那个人不会就是冷——” “别说了,喝酒,喝酒。” “对,喝酒喝酒,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 “假冷秋珍来了呢。”虽然不能完全听清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凭借冷秋珍身体这非同寻常的听力,夏轩晴还是了解了外面发生的一些事情。 “很好。”冷秋珍正在研磨她等会需要的药材,听见夏轩晴这话,眼中闪过几丝兴奋,“我真的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这个家伙了。” 一天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与昨天的同一时辰,两人准时打开了房间的门。 一个笑容狂妄,一个易容遮掩,一个面纱覆脸,还有一个身着斗篷。 封子萧莫名觉得这场比赛很诡异,心底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秦娇娇与夏轩晴互看了一眼,随后让站在她们身后的助手将手中瓶子给对方送过去。 冷秋珍与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微微放慢了几分。 这个人,似乎有点熟悉。 秦娇娇与夏轩晴当着众人的面服下对方炼制的毒药。 按照约定,这毒药需要给对方五天的毒发期,所以刚服下去也看不出什么症状。 两人又回了屋子。 冷秋珍见夏轩晴的面色凝重,不太理解地询问:“你百毒不侵,担心什么?” 想当年自己服食了多少种毒药,历经多少磨难才练成的百毒不侵之身,现在只能看看。 “我不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阿寻。”夏轩晴回答,“按照阿寻的性子,若他从宫中回来,应该立刻就来看我了,但是他并没有。” 那么他很有可能被司空岚找借口留在了宫中。 “你男人可是只狡诈的狐狸,谁能伤得了他。”冷秋珍示意夏轩晴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到是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好无聊啊,夏轩晴百毒不侵的身体,让她们根本就不需要解毒。 “一天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去宣布研制出解药了,然后等秦娇娇那边的反应。” 因为无聊,冷秋珍与夏轩晴聊起天来,“说起来,那个假装我的人,我感觉以前见过。” “你见过?” “嗯,不过我见过的人太多了,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 那这就是废话了。 “你的仇家你见过不稀奇。” “秦娇娇的目的在你,而这个假冒我的人目标在我,她想引我出来。”知晓对方冲着自己来的,冷秋珍的嘴角依然挂着不屑,“那么我就陪她玩玩好了。” 借此以打发重生后这无聊的日子。 “我们什么时候动——” 话没说完,夏轩晴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痛,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你中毒了?”冷秋珍看着夏轩晴嘴角黑色的血迹,第一次脸上露出了巨大的震惊,“这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将军被囚 见夏轩晴的症状像是中毒,冷秋珍的手连忙探上夏轩晴的脉搏。 “怎么样?”夏轩晴心中也是万分吃惊,她擦去嘴角的毒血,紧张地盯冷秋珍,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冷秋珍脸上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凝重,但是随着她搭在夏轩晴手腕上的时间变长,她脸上的凝重渐渐退去许多。 终于,她回复夏轩晴:“无妨。你不用管它,两天后这毒应该就会自己解了。” 夏轩晴松了一口气,收回手,有些好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种毒是我研制的。” 冷秋珍的回答让夏轩晴吃了一惊,“你研制的?” “嗯,当初我成了百毒不侵之身后,为了寻求进一步的突破,所以想研制能让我中毒的药。” 给自己创造威胁,嗯,的确像是冷秋珍能干出来的事。 冷秋珍说完这句之后虽然没有再说话,但是她脸上的神情告诉夏轩晴,她肯定还有其它的话要说下去。 果然,一会后冷秋珍接着说道:“虽然这药与我研制的药几乎一模一样,但里面多了一味药,我暂时还不能弄清楚是什么。” “当初我研制的毒药,药效只能在我体内维持一天左右,但是这个可以在我身体持续两天,可能就是这味药起的作用。” 夏轩晴依然很不解:“这个人是从哪里得到你的药方?” “我记录在了手札上面,不过后来因为一直没成功,所以丢了。可能被这个人给捡走了。”冷秋珍思索了一下,回答:“这手札上还记录了我很多其他心得,但是一般人应该看不懂。” “秦娇娇没有这个能耐,肯定是那个假冷秋珍做的手脚。”夏轩晴沉吟片刻,“难道她发现我是冷秋珍,所以想用这个药对付我?” 很明显,这个假冷秋珍研制这种药就是对了对付真正的冷秋珍。 “不对。”很快夏轩晴自己又反驳道,“这个药似乎只能算是哥半完成品,如果她确定我是你,不会这么快就将底牌露出来。” “嗯,不错,按照我的猜测,她应该是在找人做实验。毕竟百毒不侵的人这世上没几个,而她却需要不断测验这个药的毒性。” 看来这个假冷秋珍有点棘手。 “这个人是谁?”夏轩晴双眉微蹙,“你有什么线索吗?” 冷秋珍摸着下巴,很认真很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在夏轩晴充满期待的眼神中回答出两个字,“没有。” 她的仇家遍布天下,这个人是谁她还真想不出来。 “若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我心难安。”夏轩晴面色有些担忧。 “不必忧心。”冷秋珍倒是不怎么担心,“等这个假冒我的人发现自己解不了秦娇娇中的毒的时候,肯定会怀疑你是何人,总要出来一见的。” “她会解不了我的毒吗?”夏轩晴有些不确定,毕竟这个人挺厉害的样子。 “是解不了我的毒。”冷秋珍嘴角一勾,她摊开手心,手心那颗黑色的药丸正是夏轩晴昨日炼制出来的。 夏轩晴大惊,“你给她吃的是什么?” 冷秋珍将手中那颗药丸碾碎,粉末洒在地上,然后才回答了夏轩晴的问题:“三月暗梅香。” “三月暗梅香,引追踪,夺人命,香气三月而不消,香气消而命无。”冷秋珍脸上带着笑意,“我给了她三个月的命,已经很仁慈了。” 呵呵,就你们会作弊吗? 夏轩晴自然不会为了秦娇娇这个想杀自己的人与冷秋珍争辩什么,她只是有些疑惑,“可是我并没有闻见梅花的香味。” “这里药材太多,味道相冲,一时之间你闻不见也是正常的。”冷秋珍解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光,“我倒想看看,这个假冒我的人如何解我三月暗梅香的毒。” 说着,冷秋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沉默了一会,夏轩晴问道:“三月暗梅香真的无解?” 冷秋珍眼睛一眯,“你想救秦娇娇?” “不是。”夏轩晴摇摇头,“只是有一个人也中了这个毒,她的毒是你给她的。” “嗜杀鬼姬?”冷秋珍记得自己只将三月暗梅香给了这一个人,她摇摇头,“真是愚蠢,不是说要给那个阿月服下吗?竟然自己服下去了。” “阿月?” “幽冥剑客的未婚妻。”冷秋珍解释道,“嗜杀鬼姬说他跟幽冥剑客有仇,想让他尝尝痛失所爱的感觉,所以跟我要了三月暗梅香,呵,结果——” 夏轩晴在心里默默接了下去—— 结果却是自己服下此毒,还一直被幽冥剑客追杀。 “那这毒——” “无解。”未等夏轩晴说完,冷秋珍就冷冷地回复了她,“若是以前,我还有心思去研究研究。但是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管别人的生死。” “再说,三月暗梅香乃我得意之作,对你又不起作用,我为何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毁了它?” 在冷秋珍的心目中,有了解药的毒是不完美的,也就差不多算是毁了。 冷秋珍的态度在这,很明显是不会为嗜杀鬼姬解毒的,夏轩晴也不再询问。 她看了看四周,这里药材丰富,正好拿来练练手。 夏轩晴刚动一步,忽然一团白色的影子从窗口飞奔而来,直直奔到她怀里。 “小雪团?”手下的触感让她不用细看就知道奔到她怀里的是什么,“你怎么来了?” 从上次半梦夫人袭击她院子的事情发生之后的第二日,小雪团就陷入了沉睡,一直没有再醒过来。 夏轩晴给它把了脉,发现没有问题,只是消耗太大累了,所以也就让小雪团睡着。 现在见到小雪团醒过来,不免有点欣喜。 “嗷嗷——”小雪团也是万分开心,这次它比平时缩得还要小,在夏轩晴怀里拱来拱去,激动得不得了。 逗小雪团玩了一会,夏轩晴眼光一瞥,有些疑惑地问:“你脚上是什么?” 冷秋珍提醒夏轩晴,“那叫爪子。” 夏轩晴改口:“小雪团,你爪子上是什么?” “呃——”小雪团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心虚,它眼珠转了一下,随即眯着眼,大尾巴在夏轩晴脸上蹭了蹭。 先卖个乖。 夏轩晴越发觉得小雪团的表现奇怪,它这样肯定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夏轩晴将那个纸条从小雪团的爪子上拿下来,展开看了一下。 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小字,“将军被囚。” “阿寻被囚禁了?”夏轩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消息,顿时满脸的惊慌,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她要回去。 “不行。”冷秋珍拦在了夏轩晴的面前,“我们现在主要处理的应该是假冷秋珍的事情。” “这些事都可以往后放一下。”夏轩晴态度坚决,“我要先进宫去救阿寻。” “你认为君九寻那个家伙会被司空岚囚禁住?”冷秋珍反问夏轩晴,“他可能有自己的打算,你现在什么都不清楚,贸然前去,搞不好还会破坏他的计划。” 关心则乱。 现在夏轩晴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她一直担心着司空岚会对君九寻出手,所以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出于对君九寻的担忧,导致自己很不冷静。 还好冷秋珍在旁边,夏轩晴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 现在要先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行,而唯一知晓这件事的,只有—— 见夏轩晴望过来,小雪团歪着头扑棱扑棱地眨眨眼睛,表示自己也是很疑惑。 夏轩晴问道:“这纸条是谁给你的?” 小雪团:“嗷嗷——” 夏轩晴点头:“原来是福管家。” 夏轩晴继续问道:“什么时候给你的?” 小雪团:“嗷嗷——” 夏轩晴皱眉,“半个时辰前,你现在才送到?” 小雪团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小脸上满是委屈,“嗷嗷——” “好了。”夏轩晴摸摸小雪团的头,“知道你刚睡醒没力气,桌上的食物你可以随便吃。” 桌上的东西她验过了,没有毒。 小雪团一听,耳朵竖起,连忙跑到桌上去吃东西了。 夏轩晴与小雪团交流的过程中,冷秋珍一脸懵样。 她上前一步,指了指那个埋头在食物中间的白色一团,问:“你能听懂它的意思?” 夏轩晴应了一声,“嗯,很简单的,时间久了就懂了。” 冷秋珍产生了点兴趣,她看了一眼小雪团,“有趣,那我过段时间也抓只——” 冷秋珍思考了一下,“嗯,抓只兔子来试试吧。” 小雪团很想冲到冷秋珍面前抗议:难道我的智商在你眼中就跟兔子一样吗? 不过——我还是先吃饱了再抗议。 真的,绝对不是害怕,只是没力气而已。 “现在将军府肯定受到监视,否则不会让小雪团送信过。”夏轩晴分析道,“这里可能也布满了司空岚的人。” “假冒我的人不处理掉,始终是一个威胁。”冷秋珍往门口走去,“那么我们现在就先将这件事情处理掉吧。” 独秀楼中的人见左边的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连忙都探头看去。 没想到先出来的竟然是之前跟在夏轩晴身边的助手。 有人推测,“难道这个助手也累了,想换一个?” 有人反驳,“不对啊,你看,她去秦娇娇的屋子了。” 有人冷哼,“她当秦娇娇那两个侍卫是摆设啊,会什么都不做就让她过去?” 有人惊奇,“咦,竟然真的是摆设,拦不拦一下。” 因为屋子从里面上了锁,所以冷秋珍没能进去,于是她只能在外面狠狠敲了两声门。 屋子里面很快传来秦娇娇愤怒的声音,“谁在外面?不知道本小姐在专心解毒,不能被打扰?” 然而回答她的是接连不断的敲门声。 萧痕见到冷秋珍的动作惊呆了,连忙想过去将她拉回来,但是见到冷秋珍警告的眼神,他只好静静跟在冷秋珍身后。 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本来守在秦娇娇门口的两个侍卫仿佛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 琦音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而封子萧则守护在夏轩晴的身边,与她一起走了过去。 秦娇娇被这敲门声敲得嫌烦,怒气冲天地来打开了门,“是谁敢——” 出乎她的意料,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夏轩晴那个助手。 竟然让她到了自己的房间前面,自己的两个护卫呢? 秦娇娇正想着,忽然她看见夏轩晴的这个助手对自己嘴角勾了勾,然后她一双漆黑的眼睛缓缓变成了紫色。 “女,女鬼——” 关于那个女鬼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传闻一下都涌入秦娇娇的脑海中,她僵硬着身子,不敢动。 “娇娇,退下。”身披黑色斗篷的人从秦娇娇身后露出了自己的身影。 秦娇娇一听,乖乖退到了一边。 听着师父的话,她顿觉心安。 女鬼又如何?她的师父可是比鬼很恐怖的人。 “你们这是想破坏比赛规则?” “规则?”冷秋珍笑了笑,“假装自己徒弟的助手,不知道是谁先破坏了规则。” “本毒圣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来人语气里没有一点被抓到的尴尬,而且很肆无忌惮,“哪怕要你死也一样。” “哈哈,要我死?”冷秋珍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大笑两声,目光如寒冰一般射向斗篷人,“你不妨试试。” 说着冷秋珍往前踏了一步。 许是很久都没有被人这样挑衅了,来人大怒,三枚毒镖瞬间射向冷秋珍。 冷秋珍侧头,三枚毒镖落了空,齐齐钉进了门框里。 夏轩晴盯着毒镖上的标记,目光中闪过一丝熟悉。 突然夏轩晴想起这是上面的标记是在何处见到的。 她提醒冷秋珍,“这个是赤练真人的毒镖。” “原来是那个老家伙的。”冷秋珍了然,那么眼前这个人应该自己当初放走的那个人。 也就是赤练真人的妻子。 “你怎么知道?”鲁香菱没想到这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竟然能认出赤练真人的标记。 毕竟赤练真人的名号在江湖已经消失许久,没什么人再提起,这个人是如何知道的? “你是谁?” 夏轩晴没有回答她,而是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夏姑娘是冷秋珍 这些年来,鲁香菱幻想过很多次与冷秋珍重逢的场景,她以为自己见到冷秋珍的那一瞬间肯定会扑上去与冷秋珍拼个你死我活,毕竟她的恨意已经积攒了二十几年。 可是当真正到了这刻,她发誓要让血债血偿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而她却感觉到了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仿佛回到了当年,冷秋珍一身鲜血站在细雨中,仅仅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胆怯。 她一连杀了数人,遍地都是尸体,雨水都冲刷不尽那些人流出的鲜血。甚至当着自己的面,冷秋珍剥开了一个人的胸膛,取出了一颗心脏,满身是血地向自己走来。 将赤练真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后又割断了他的喉咙。 自己在她的手中就仿佛一只蝼蚁般,生死皆由她定。 狂妄、残忍、无情。 冷秋珍的可怕已经渗入鲁香菱的骨髓,刻在她心底最深处。她以为的忘记,以为的勇敢,却在今日再次见到冷秋珍的时候无法再伪装下去。 鲁香菱觉得自己的身子是沉重的,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惊恐地看着那张如恶魔一般缠绕着自己多年的容颜。 鲁香菱一动不动,甚至身子都僵硬着,离她最近的秦娇娇自然是第一个察觉到了鲁香菱的奇怪。 “师父?” 秦娇娇连唤几声也没能将鲁香菱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回来,秦娇娇干脆直接上前,走到鲁香菱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师父——” 见到秦娇娇的那刻,鲁香菱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在冷秋珍面前露出了胆怯! 这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她也不再是那个任冷秋珍宰割的女子! 二十年来,她付出了多少代价,不就是为杀了冷秋珍吗? 连同今日散播冷秋珍会出现的消息,不都是为了逼她现身吗?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自己都已经准备好了。 “娇娇,你站到一边去。” 鲁香菱往夏轩晴那边走了两步,但是因为顾忌并没有离她太近。 “冷秋珍,真是没想到,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鲁香菱此话一出,除了夏轩晴一行人,其他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得目瞪口呆。 很快,先反应过来的一批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没有听错吧,夏姑娘是冷秋珍?” “我也听见了,可是说这话的不才是冷秋珍吗?” “夏姑娘是冷秋珍,那么秦娇娇的师父是谁?” “真假冷秋珍?” “夏姑娘怎么看都不是冷秋珍吧,那么年轻,心肠也不坏啊。” …… 鲁香菱的话犹如滴落油锅里的一滴水,让整个独秀楼沸腾起来。 几乎没有人能接受这个事实。 “师父,你在说什么?”秦娇娇满脸震惊,上前扯着鲁香菱的衣袖,“您不才是冷秋珍吗?” “这事为师待会跟你解释。”鲁香菱明显不想多说,只是敷衍回答了这句。 她试图将衣袖从秦娇娇手中抽出来,但是秦娇娇不让,她死死抓着那截袖子,“师父,这肯定是搞错了,我是冷秋珍的徒弟啊。” 那个夏轩晴怎么可能会是冷秋珍呢? 自己这么多年竟然是借了她的名号欺压别人,还有想到自己多次利用冷秋珍打击夏轩晴的场景。 秦娇娇越想越觉得脑袋混乱,更加觉得丢人,所以执着地问着鲁香菱,想从她嘴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秦娇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师父,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滚开,不要在这里碍事。”鲁香菱眼睛一瞪,将秦娇娇推开了。 然后她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满是岁月沧桑痕迹的脸庞。看向夏轩晴,鲁香菱咬牙切齿地问道:“冷秋珍,你应该没有忘记我是谁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中都是恨意,甚至因为这恨意,她的眼眶猩红,眼珠仿佛要裂开一般。 夏轩晴轻飘飘地回答,“抱歉,本毒圣还真记不得了。” 她这句话等于承认了自己就是冷秋珍的事实。 夏轩晴知道纸包不住火,自己是冷秋珍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暴露,而现在君九寻被困宫中,夏轩晴也想借助冷秋珍的身份给司空岚一些压力,让司空岚不敢轻举妄动。 独秀楼其他人听到夏轩晴这句,大脑一片空白。 天呐,我们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们怎么也无法把夏轩晴与传说中心狠手辣的冷秋珍联系在一起。 夏轩晴回答鲁香菱时的语气很随意,仿佛鲁香菱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鲁香菱顿时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是接下涌上心头的是更大的怒意。 自己恨了冷秋珍二十多年,耗尽了自己的青春岁月,但是冷秋珍竟然说不记得自己。 她怎么敢,怎么敢! 鲁香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封子萧察觉到危险,往夏轩晴旁边去了去,而萧痕则护在白琦音身边,但是白琦音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她眼角的目光移到楼下一个布衣青年的身上,但是很快就收了回来。 冷秋珍明显思绪不在这,也因此没有注意到鲁香菱移到她身上的目光。 鲁香菱只是随意地打量一下跟在冷秋珍身边的都是什么人,正好见一开始进来的那个女子在走神,心中思量着能否捉她来威胁冷秋珍。 “你脸上怎么刻着一个‘冷’字?是因为崇拜本毒圣吗?”夏轩晴故意激怒鲁香菱,让她将注意力从冷秋珍身上回到自己身上, 听见夏轩晴的话,鲁香菱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她手一伸直,藏在袖中的短刀露了出来。 “是因为恨不得将你杀之而后快。” 说着,鲁香菱袭击向夏轩晴。 封子萧随即左手抽出长剑,右手挡在夏轩晴面前,拦住了鲁香菱。 论武功,鲁香菱绝对不是封子萧的对手,但是她的短刀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腐蚀性极强。 封子萧没跟她交手几招,自己手中的剑就已经满是坑坑洼洼,一段时间后甚至剑身断了。 见此,冷秋珍眉头一皱,将守在自己身边的萧痕给推了过去,“你去。” 萧痕被推到了封子萧面前,用手中的剑拦住了鲁香菱的攻击。 下面的人一见冷秋珍与假冷秋珍打了起来,相互看了一眼。随即一些找冷秋珍报仇的人趁势跳了上来,但许是因为冷秋珍的名声太可怕了,更多的人是选择按兵不动。 独秀楼本就属于将军府,现在夏轩晴被袭击,独秀楼的守卫与之前守在夏轩晴身边的暗卫也都赶了过来。 很快,他们制服了一部分江湖人士,至于鲁香菱更不是他们的对手,她被封子萧用断剑刺了一剑,倒在桌脚边,不过她的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今日就算我死,有你们陪葬也是值得的。” 面对众人的茫然,夏轩晴解释,“她在这间屋子下了毒。” 鲁香菱将这间屋子做了毒气散发的源地,而目标则是整个独秀楼,估计她一开始就是想用冷秋珍的名头吸引冷秋珍前来,但因为不知道哪个是冷秋珍,所以准备对今天来的所有人下毒。 夏轩晴并不意外,如果鲁香菱不下毒,只靠硬拼这才会让她觉得奇怪。 “哈哈,冷秋珍你知道了又能如何?此毒是我十几年来精心研制的,靠呼吸就能迅速传播开去,没有我的解药,不超过一天的时间,你就会毒发身亡。”鲁香菱的话语中充满了狂妄,“真是迫不及待想见到你向我求饶的场景了。” 当年的耻辱,还有赤练真人的仇,她终于可以报了。 夏轩晴看向她,语气平静,“你以为这种毒就可以伤到我?” “冷秋珍,我知道你百毒不侵,但这毒药是我特意为你研制的。只要你多呼吸一分,你百毒不侵的能力就会减少一分,更何况你之前还服下了我研制的毒药。” 没想到这个夏轩晴就是冷秋珍,歪打正着服下了自己的毒药,现在的冷秋珍估计根本没有能力抵抗自己制作的毒烟。 因为据说今日会有冷秋珍的出现,所以独秀楼内人满为患,现在大家一听鲁香菱对整个人独秀楼里的人下了毒,而且是靠呼吸就能传播的毒,个个惊恐地咒骂她是个疯婆子。 而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竟然成了冷秋珍。 “您说,冷毒圣会救我们?” “毒圣姑娘救救我们吧。” “我觉得之前那些关于冷姑娘的事情肯定都是谣言,你看冷姑娘多好的一个人啊?” “如果夏姑娘是冷秋珍,那一定会救我们的。” …… 听着大家的话,鲁香菱呸了一声,“冷秋珍你要用你的外表迷惑多少人?” 接着她提高声音喊道:“她救不了你们的,你们都要死!” 回答她的是更多的咒骂。 秦娇娇一听,也扑了上来,摇着鲁香菱受伤的身体,急切地质问:“师父,徒儿是不是也中毒了?你快将解药给我,快给我!” 鲁香菱拒绝,“我不能,解药给了你,冷秋珍肯定会想办法夺取的。” 秦娇娇连忙回答,“徒儿一拿到就会吞下去的,不会给她机会的。” “就算你吞下去,冷秋珍也会剥开你的肚子拿出来的。”鲁香菱说道,“而且为师现在身上根本没有解药,需要时间炼制。” 为了防止冷秋珍从自己身上找到线索,鲁香菱将解药的药方记在了脑海里,炼制解药大概需要一炷香的时间,现在秦娇娇跟自己要,她根本拿出来。 “师父,我们秦家供奉了你多少年,你竟然如此心狠。”秦娇娇认为鲁香菱是打定主意想要自己死,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将藏在手中的玉簪刺进了鲁香菱的脖子。 “孽徒!”鲁香菱吃痛,一掌推开了她。 她不敢拔出那根玉簪,只是轻轻碰了碰,已经满手是鲜血。 罢了,既然要死了,那么—— 鲁香菱再次将恨意的目光射向夏轩晴,她抬手抚摸上自己脸上那个“冷”字,“我留着这个‘冷’字,是为了提醒我,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与你之间差距太大,我本以为我不会有办法能找你报仇,但是没想到,哈哈,老天有眼!”鲁香菱的语气有点癫狂,“幸亏我得到了一本前辈留给我的手札,上面记载许多医毒心得,才让我有机会见到你今日狼狈的模样。等到了下面,我一定会好好向那位前辈道谢。” 鲁香菱认为这么珍贵的手札,如果不是那个人死了的话,不会不来寻找它的,而且江湖上也没关于这个手札的记载,所以写这个手札的人可能是很久以前已经故去的一位前辈。 听到这,夏轩晴的表情有些微妙,她默默看了一眼真正的冷秋珍,想看看冷秋珍的反应,这才发现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萧痕跟着她在屋子里四处走动,估计在寻找散放毒烟的香炉。 在鲁香菱狂妄的笑声中,夏轩晴缓缓开口:“那本手札是我的。” 鲁香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不敢相信听到的,“你说什么?” 不光是她,楼下许多人也竖起耳朵听夏轩晴的回复,因为他们似乎听到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本手札是我的。”夏轩晴又重复了一遍。 “不可能,不可能!” 鲁香菱拼命摇头,但是却无法忽略心底那个叫嚣着相信的声音。 可能在夏轩晴开口的那一刻,其实鲁香菱就信了,因为她知道以冷秋珍的性子并不屑说这种谎话的。 夏轩晴又说道:“所以你这毒我有办法解。” “不可能。”鲁香菱忍住心头的不安,双拳紧握,“就算那本手札是你的又如何,但是这个毒是我自己研制的,你不可能会解毒的。” 正说着,冷秋珍将灭了的香炉端了出来。 “有好几个香炉,我已经都灭了。”打开炉盖,取出一部分未燃尽的毒香,冷秋珍对夏轩晴说,“这个里面比手札中记载的只多了一种药草,很熟悉,但我需要时间才能分辨出来。” 夏轩晴仔细看了看,沉吟片刻,“是龙子草。” 鲁香菱脸色大变,“你怎么会知道?” 夏轩晴看了一眼秦娇娇,“你好徒儿告诉我的。” “我没有。”秦娇娇激动地反驳,但是她很快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闭嘴不言,只能愤恨地盯着夏轩晴。 “凤草与龙子草相克,这里正好有,给我半炷香的时间,我将解药炼制出来。” 要是平时冷秋珍才不想管,但是现在自己也中这个毒,只能自己动手了。 “嘻嘻,就算炼制出来了又如何。”忽然,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娇媚的笑声,“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夏轩晴记得这个声音。 嗜杀鬼姬!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你何曾对我有情过 还没等夏轩晴再来得及思考些什么,嗜杀鬼姬的身体从屋梁上落在了二楼的栏杆上。 明明已经过去多月,但是嗜杀鬼姬并没有夏轩想象中毒发后的脸颊苍白,嘴唇干燥,形体消瘦。 相反,嗜杀鬼姬她脸色红润,朱唇娇艳,连额头梅花的印记都消失了,一点中毒的样子也没有。 她腰肢纤细,一身黑色束腰开叉长裙,在这寒冬,她修长的玉腿也是露着的。 此刻她坐在栏杆上,晃着玉腿,手指轻轻卷着自己的墨发,美眸轻抬,勾唇一笑,顿生风情万种,当即摄取了无数人的心魂。 许多人都看痴了,呆呆地赞叹,“好美的人啊。” 忽然有人最先反应过来,叫了起来,“美人,我出一万两,你跟我走。” 随着他的话,更多的人叫了起来。 “美人,跟我走,我出十万两。” “美人,我出一万两黄金……” “……” 出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也不断升高,而嗜杀鬼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但是却是一种危险至极的笑。 嗜杀鬼姬对其中一个人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那人见嗜杀鬼姬叫自己,连忙上了前,“美人有何事?” “我见过你。”嗜杀鬼姬开口。 “在哪里?”那人吃了一惊,如果自己之前见过这么美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在你给你师父收尸的时候,我与你擦肩而过。” “你,你——” 那人被吓得跌倒在地上。 十多年前为了选拔新秀,也为了交流如何对付鬼影楼,武林组织了一次大赛,但他因为身体抱恙错过了,是师父带着其他师兄前去参加。 没想到身体还未痊愈的他竟然得到消息,说嗜杀鬼姬出现在武林大赛,大开杀戒,死伤过半,他匆忙赶去,却已经晚了 自此,江湖流传了一句话。 红唇一勾,鬼姬索命;银鞭一出,活口无留。 而这个人竟然就是嗜杀鬼姬! 那人连滚带爬地回到了人群,大声喊道:“她就是嗜杀鬼姬啊。” 嗜杀鬼姬的恶名在江湖中流传甚广,今日在场的江湖人士几乎都有耳闻。 大家瞬间变了脸色,刚刚还争先恐后往嗜杀鬼姬面前涌的人宛如潮水般往后退,恨不得与她距离拉得越远越好。 之前呵斥冷秋珍的那个老者再次开口:“嗜杀鬼姬,你来这里做什么?” “真是一群忘性差的家伙。”嗜杀鬼姬掩唇笑了两声,“刚刚我不是说了,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说完,她猛然甩出腰间的长鞭缠上了第一个出价让自己跟他走的人,狠狠收紧。 那个人都没有挣扎两下就咽气了。 嗜杀鬼姬将他嫌弃地甩掉一边,然后鞭子又卷上了另一个人的脖子。 同样,这个人也没能活下来。 一连杀了两个人,众人都先放下其他事情,集中注意力紧紧盯着嗜杀鬼姬,警惕她再次出手。 “我可以不杀你们。”嗜杀鬼姬却收起了鞭子,身子翩翩落在了众人之间。 有人质问:“你想耍什么花招?” “别紧张。”见一退再退的众人,嗜杀鬼姬开口:“我只是想跟你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嗜杀鬼姬抬头看向被一群人护在中间的夏轩晴,指了指她,“我要她。” 当即有人立刻反驳:“你让我们去抓冷秋珍,那不还是要我们的命吗?” 回答他的是嗜杀鬼姬的鞭子。 有人大怒,“我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你一个嗜杀鬼姬!” “呵呵,谁说是我一个人来的。”嗜杀鬼姬笑了,头往上看了看,“楼主,还不现身吗?” “楼主?” 难道是鬼影楼楼主,鬼面公子? 房间的门没有关,正在配置解药的冷秋珍听到嗜杀鬼姬的话,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停顿了一下。 “你继续。”见冷秋珍的心神受到了鬼面公子出现的干扰,夏轩晴转身,“我出去拖延时间。” “嗯,将鲁香菱拖进来,我等会要用她试药。”冷秋珍应了一声,双手再次忙碌起来。 吩咐两个人将鲁香菱拖进炼药室,夏轩晴思考了下,还是没有将炼药室的门关上。 还未走出去,一个暗卫来到夏轩晴的面前。 “夫人,鬼面楼主与嗜杀鬼姬同时出现,凭借独秀楼与我们暗卫的实力恐怕难以对付。”那人语气凝重,“独秀楼内有机关可以困住他们,等会属下会掩护夫人先走。” 夏轩晴沉默了一会,回答:“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暗卫点头,“属下明白了。” 夏轩晴走出了房间,而此刻鬼面公子已经现身,他站在这层楼的另一边,与夏轩晴遥遥相望。 “好久不见。”夏轩晴负手身后与他打招呼,“师兄。” 鬼面公子不回答,也不反驳,只是目光直直盯着她,似乎想将她看透。 一张渗人的鬼面面具将他的容颜完全遮挡起来,垂下的墨发无风自舞,不发一言的鬼面公子更加显得令人恐惧。 夏轩晴又问:“怎么,师兄不认得我了?” 这次鬼面公子开口了:“冷秋珍,真的是你吗?” “师兄莫不是了我?”夏轩晴学着记忆里冷秋珍的语气与鬼面公子说话,“还是认为师妹我不可能还活着?” 这句话说完,夏轩晴察觉到鬼面楼主的身子似乎动了动。 看来鬼面公子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毕竟冷秋珍是他亲眼见到死了的。 于是夏轩晴继续说道:“你这么认为也是自然的,毕竟当初风无影那把剑,可是真的在本姑娘的胸口贯穿了一个洞不是?” 鬼面公子终于有了反应,声音严厉起来,“冷秋珍,真的是你!” “冷前辈,不知您解药研制怎么样了?” 见冷秋珍与鬼面公子两人在“闲聊”,底下有人心急地喊道。 他们心急啊,若不是为了解药,估计有一大半的人早就趁机跑了。 夏轩晴微微侧身,对着这群人说道:“配置解药需要时间,而这时间是靠你们自己争取的。” 这个道理他们知晓,可是他们也不想跟嗜杀鬼姬还有鬼面公子交手啊。 “冷前辈说的对。”一个大汉跳上了桌子,高声喊道:“鬼影楼乃武林祸害,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们既然遇见了,决不能袖手旁观。” 夏轩晴默默看了这个大汉一眼。 这个汉子理解能力很好,领悟到的意思已经远远超过自己本来的意思,有前途。 “对对,先拿下嗜杀鬼姬!” 这句话一说完,他身边的一个人就提着剑向嗜杀鬼姬冲了过去。 他的剑法很快,可是嗜杀鬼姬的动作也很快,腰肢往下一弯,躲过了这剑。 来人没有犹豫,剑锋一转,再次袭击向嗜杀鬼姬,嗜杀鬼姬一鞭反击回去,来人收剑侧身闪躲,而他身后的桌子承受了这鞭子,顿时四分五裂。 嗜杀鬼姬趁这个功夫,用鞭子卷起二楼的栏杆,身子轻盈地翻了上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来人,“幽冥剑客!” 幽冥剑客却不回答,脚尖在桌子上狠狠一点,翻身追上了二楼,两人又在二楼打了起来。 花瓶坠地,桌椅四裂的声音接连不断。 独秀楼中一些普通的百姓与贵家公子小姐听着这声音,都捂着耳朵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要不我们趁现在先走吧。” “那我们中的毒怎么办?” “可是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毒还没解可能就被要杀了吧?” “再等等,夏姑娘在这,将军府肯定马上就会派人来的。” “你不知道吗?君将军昨天被囚禁在皇宫,将军府现在也是被重兵控制。” “君将军被囚禁了?”这人尖叫起来,“怎么回事?” “声音小点,听说是因为他谋反,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 尽管这些声音压低了,但是夏轩晴敏锐地听见与君九寻有关,所以便凝神去听。 当听到君九寻因为谋反而被囚禁宫中,将军府也被司空岚控制的时候,夏轩晴心急如焚。 不禁地担忧出声:“阿寻——” 一直被忽略的鬼面公子本就不悦,现在听见夏轩晴念君九寻的名字,心中更是怒火大盛。 “冷秋珍,听说你要嫁给君九寻了。”鬼面公子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那你将以前跟本楼主说的话当做什么?” 夏轩晴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什么话?” 鬼面公子握紧拳头,身上的冷意更盛了。 “哦,你是说喜欢你的那些话吗?”夏轩晴反应过来了,“你该知道的,本姑娘向来喜欢美男,而君九寻要比你英俊许多。” 不管你长什么样,我们家阿寻才是最好看的那个! 鬼面公子怒吼:“冷秋珍!” “你想让我说什么!”夏轩晴冷冷回复他,“别忘了,你杀了我。” “难道被你杀了一次,我还要死心塌地地再喜欢着你吗?再说那些即使你想杀我,我却依然会救你的话吗?” 鬼面公子是对他自己有多自信? 夏轩晴不知道冷秋珍是怎么想的,但是她深深为冷秋珍感到不值得。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楼主无情。”鬼面公子的胸膛起伏,明显是被夏轩晴的话气得不轻。 “啧,你何曾对我有情过。”炼药室内,冷秋珍嘴角勾了一下,轻轻回复了这一句,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 鬼面公子的鞭子比嗜杀鬼姬的速度还要快上一倍,他脚尖一点,翻出栏杆,身形飞快地往夏轩晴那边去。 半空中,另一个人影拦住了他,他双手各执一把剑,左手中的剑利索地缠住鬼面公子的鞭子。 鬼面公子眼神锋利,“封子萧?” 两人同时落在了地上,鬼面公子的鞭子被封子萧手中的剑缠着,他借力一卷,将封子萧手中的剑给夺走了。 谁知,封子萧也是故意放手,趁这个机会,封子萧右手的剑飞快递换到左手,向鬼面公子袭击而去。 鬼面公子退后几步,将封子萧的剑从鞭子里甩开,迅速迎了上去。 夏轩晴很担心封子萧,对护在自己身边的暗卫说道:“你们去帮他。” “是。” 一半的人都跳了下去,加入了对抗鬼面公子的队伍。 此刻暗卫又上前建议:“夫人,现在是走的最好时机。” “不,外面更危险。”夏轩晴摇头。 那名暗卫面露疑色,“属下不明白。” “鬼面公子明明知道,仅凭他与嗜杀鬼姬两个人,很有可能无法对抗这里所有人,但是他们还是进来了,目的就是为了逼我们逃出去。” “夫人的意思是,他们在外面埋伏了更多的人?”暗卫依然很不明白,“那为什么不一起攻进来?” 鬼面公子手下有十二大将,他完全可以多让几个人进来,这样取胜的几率大一些。 “他做不到,这独秀楼里基本上所有人都中了毒,而且是可以靠呼吸迅速传播的毒。”夏轩晴解释,“一天之后,如果仍然没有解药,中了这个毒的人基本都会死。” 暗卫不明白,“那鬼面公子与嗜杀鬼姬不怕中毒?” “鬼面公子百毒不侵,而嗜杀鬼姬——”夏轩晴顿了顿,“可能是真的不在乎生死了。” 普通人饮下冷秋珍的血可能会死,但是鬼面公子有冷秋珍的帮助,因此饮下冷秋珍的血之后得到了百毒不侵。 而嗜杀鬼姬本来就要死了,所以也不会在乎多中这一种毒。 三月暗梅香,冷秋珍都无法解,那么这天下应该没有人可以解了。 夏轩晴现在可以断定,肯定是鬼面公子用了什么手段让嗜杀鬼姬暂时看起来无恙,但这种方法不异于饮鸩止渴。 嗜杀鬼姬自然知晓后果,她同意这样做,想必是与鬼面公子做了什么交易。 暗卫明白了,他点点头,“那照这么说?这毒暂时还不能解?” 开口的时候,暗卫的脸上更大的忧色,“那我们也只有一天的时间,若不解毒,则会毒发身亡,若解毒,守在独秀楼外面的人则会闯进来。” 嗜杀鬼姬由幽冥剑客对付,而凭借现在独秀楼里的力量也可以对付鬼面公子,但是这只能维持一天。 一天之后,他们该怎么办? “还有一个希望。” 就在暗卫快要绝望的时候,夏轩晴开口了:“我们可以赌一赌。”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冷秋珍的走狗 “赌一赌?”这个暗卫不太明白夏轩晴的意思。 “不错。”夏轩晴略微点头,随即说道:“你想,嗜杀鬼姬与鬼面公子二人若是在外面等我们解了独秀楼内的毒,再连同其他人一起进来将我们一网打尽,岂不是更为妥当?但是他们却选择这个时间点进来了。” 暗卫还是不怎么理解,“这说明什么?” 问完他也有点羞愧,平时他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但是今天跟夏轩晴在一起,感觉自己的思维简直跟不上。 “说明他们的时间很紧迫。” 夏轩晴倒也愿意给这名暗卫解释,这样也可以在给他解释的同时,顺便将现在自己掌握的情况告诉其他人。 “因为他们不确定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研制出解药,并且他们必须在一天之内完成他们的目标,所以选择了先动手。” “他们的目标是?” “目标在我,也在你们。确切的说,是为了打击将军府的势力,以及削弱这些江湖人士的力量。”夏轩晴眉头微蹙,语气沉沉,“可谓是一石二鸟的计划。” “鬼影楼好歹毒的计划。”暗卫咬牙。 “不,对鬼影楼而言,能打击江湖人士就已足够,鬼影楼想一次性打击江湖与将军府的力量,这样的做法并不明智。” “那是?” 夏轩晴不语,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这件事得利最大的只有一个人—— 司空岚。 同时夏轩晴推测一个结论:阿寻暂时没有大事,他虽被囚禁于宫中,但可能再过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出来。 因此司空岚才给了鬼影楼一天的时间。 只是夏轩晴万万没有想到,司空岚竟然会有与鬼影楼合作的一天。当初自己与司空岚合力对抗鬼影楼,鬼影楼之战后,司空岚与鬼影楼之间的关系几乎是生死之仇。 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想必司空岚也仍有很深的顾忌,所以一开始并没有选择跟鬼影楼合作,否则鬼影楼应该会在这场比赛一开始就进入独秀楼。 肯定是司空岚本以为尽在掌握的事情出了意外,导致没有足够的证据对付阿寻,才在匆忙之下同意与鬼影楼合作。 他想在短短一天内控制住将军府的势力,甚至抓住自己威胁君九寻。 夏轩晴一直知道司空岚是一个善于心计的人,他肯定策划了对付阿寻的阴谋。 可是他究竟谋划了什么?又出了什么样的意外? 这点夏轩晴还想不明白。 见夏轩晴没有再说话,暗卫只当她还在思索这幕后黑手是谁,也没有追问。 只是这名暗卫仍然对夏轩说的“赌一赌”感兴趣,所以沉默一会后,他忍不住询问:“夫人,既然如此,那你刚刚说的‘赌一赌’是指?” 夏轩晴回复了他四个字,“拖延时间。” 暗卫更加糊涂了,“属下实在是不明白,夫人可否详细地讲解一下?” “他们的时间有限,而我们就拖延时间。” “可是我们最长只有一天时间啊。” “不止一天,因为我们可以创造时间。”夏轩晴眼中划过一抹精光,“将独秀楼里现在弥漫的毒素解除之后,我们可以用一种新的毒雾代替,而这种毒的毒发期为两天左右。” 暗卫明白夏轩晴的意思,将大家现在中的毒解了之后,在独秀楼内布上新的毒药,这样鬼影楼的人就依旧不敢下来。 独秀楼内若一直仅仅有嗜杀鬼姬与鬼面公子两个人的话,他们总会撑不住出去的。 可是—— “可是夫人我们能做到吗?”暗卫的语气充满了担忧。 现在他们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要在这段时间内既解了鲁香菱下的毒,又要研制出新的毒药。 这毒药必须是新研制的或者是很复杂的那种。如果是江湖上已经流传的毒药,而以鬼影楼的势力能找到解药,那么等于功亏一篑。 这种毒的毒发时间还要控制在两天内,为了保险起见,最好在毒药试用前,先研制出它的解药。 这么复杂的流程,基本上没什么人可以在一天之内做到。 “自然可以。”夏轩晴很自信,她的目光投向炼药室内正在忙碌的冷秋珍,眼中透着一股坚定,“我相信她可以。” 暗卫试探地开口:“那么可需要属下尽快这些事情告诉她?” “不必了,以她的智慧必定能意识到这点。”夏轩晴摇头,“她应该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暗卫应声退下,不过心底十分担忧。 将希望都寄托在房间内那个女子身上吗? 但愿她能做到。 炼药室内鲁香菱吊着一口气,要死死不掉,要活活不了,她不敢拔出那根玉簪,因为她不甘心。 想要冷秋珍可能很快就要死在鬼面公子的手下,所以她一定要坚持活着,好亲眼见证那一刻。 她偷偷给自己喂了一颗药,因此现在才稍微有了点力气。 鲁香菱喘着粗气,微微动了动身子,想看看在炼药室里忙碌的那个女子究竟在做些什么。 鲁香菱对这名女子的身份很好奇。 为什么冷秋珍不自己研制解药,却将这件重要的事情交给这位女子。 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其实也等于将自己的命交给这名女子了吗? 冷秋珍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带着许多疑惑,鲁香菱费尽力气,拖动自己的身体去看那名女子进行到了哪一步。 可是当她看见那名女子手中动作的时候,整个人因为吃惊而忘记了疼痛与呼吸。 震惊的双目中倒映着那名女子动作飞快的双手。 挑药,提取药汁,炼药,点火,查看火候……。 她的动作飞快,熟练无比,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弄错。 而更令人惊恐的是,她的面前同时放着三个小药鼎。 也就是说,她在同时配制三种药,她能在炼制每一份药的空隙时间去制作另一种药。 三种药的药材,制作过程看起来都非常复杂。 而她的动作还如此之快,没有丝毫的惊慌错乱,这些流程,药方,她明显已经烂记于心。 好可怕的女人! 鲁香菱就这么一直傻傻盯着这个女人的动作,在心中祈祷她能出错。 这些不过是这个女人装模作样搞出来的噱头而已。 可是,可是,至少她研制出自己那份毒的解药从颜色还有火候等什么来看都是对的。 那么其他两份可能也是对的。 鲁香菱见这个女子将三份药所需的所有药材送进小药鼎内,盖上盖子之后,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很冷淡,但是鲁香菱感觉到了深深的蔑视。 见她向自己走来,鲁香菱散去的意识才恢复一些,她呸了一声骂道:“你这个冷秋珍的走狗。” “冷秋珍的走狗?”冷秋珍听着,歪着头琢磨了一下,“挺新鲜的词。” 还没有人骂过自己是自己的走狗呢。 “你明明有如此高的医学天赋,为什么要自甘堕落,选择做冷秋珍的走狗?”鲁香菱冷静下语气,试图劝说眼前这个女子背叛冷秋珍,“你可知道冷秋珍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然知道。”冷秋珍回答得很顺畅,“冷秋珍是个什么样的人,江湖传言说得很清楚。” “那你还要助纣为虐?”鲁香菱苦口婆心地劝她,“冷秋珍这个人心狠手辣,一旦你没有了利用价值,她肯定会舍弃你的。” “她阴晴不定,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会杀了你。” “我曾经亲眼见过她破膛取心,她手段的残忍不是你能想象得。” …… 鲁香菱一口说了许多,试图让眼前这个人“回头是岸”。 冷秋珍默默听完了,等鲁香菱喘气的空隙,她才悠悠说了一句:“你能说这么多话,可见你刚刚服下的白色小药丸挺有用的。” 鲁香菱一愣,自己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但是没想到还是被这个女子看见了。 不过她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阻止自己? 难道——她良心未泯? 或者早就看不惯冷秋珍的手段了? 想到这些,鲁香菱心中窃喜,觉得自己能说服眼前这个人背叛冷秋珍的希望更大了。 “相信我,我们联手,肯定能打败冷秋珍的……” “吵死了。”打断鲁香菱的絮絮叨叨,冷秋珍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鲁香菱在同一条线上。 她对着鲁香菱的脸慢慢伸出了手。 她的动作很轻柔,那双看着鲁香菱脸庞的眼中包含着许多复杂的情感。 鲁香菱一时哑然。 “你瞧,这个‘冷’字写得多好看,龙威凤舞,刚劲有力。”冷秋珍的指尖轻轻沿着那个冷字慢慢画了一遍。 鲁香菱看着她,眼中满是疑惑,根本搞不懂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 随着“冷”字最后一笔画完,冷秋珍那只手忽然掐住鲁香菱的下巴,目光冰冷,“鲁香菱,还记得吗?” “记,记得什么?” 鲁香菱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阴晴不定。 莫不是跟冷秋珍身后久了,脾气也变得跟冷秋珍一样古怪了。 “我说——”冷秋珍嫣红的嘴唇轻轻张合,声音轻柔,但是眼中的目光却十分锋利,“如果有一天,我已经名传天下,那么遇见你的时候,我就会杀了你。” 刹那,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开,鲁香菱觉得自己顿时听不见了任何声音,脑袋中皆是那年雨中,冷秋珍对自己说的话。 不断地回响,不断地重复,宛如一条缠上她脖子的锁链,让她无法呼吸。 似乎过了很久,鲁香菱才反应过来,因为惊愕,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才是冷秋珍?” “现在才知道?”冷秋珍大方地承认了,“我本以为你那么恨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认出我的。” “冷秋珍,我要杀了你。”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夹杂着对冷秋珍积攒多年的恨意,让鲁香菱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握向自己脖子上的玉簪。她想拔出玉簪,然后狠狠刺向冷秋珍。 冷秋珍早就看穿了鲁香菱的举动,在鲁香菱的手没握住玉簪之前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一使劲,如同对萧痕那样,折断了鲁香菱的胳膊。 然后顺便将另一只胳膊也折断了。 “啊——”鲁香菱吃痛,双手被废,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冷秋珍。 “我是要杀了你,不过你还有点价值。”冷秋珍解释,“等我这份新研制的毒药好了,你可以做第一个服下它的人,是不是觉得很荣幸。” “你,你不,不得……。” 因为情绪激动,加上刚刚抬手臂的幅度有点大,本来稍微稳定的伤口流出许多血,鲁香菱积攒的力气也没有了。几个字断断续续说了很久也没有说全。 现在的鲁香菱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冷秋珍也就不再管她,而是去查看自己的药炼制得怎么样。 —— 皇宫 “将军,你来回走了半个时辰,累吗?要坐一会吗?” 千青与千紫两个人坐在桌边,捧着脸看着君九寻来回走动,觉得转来转去,他们自己的脖子都累了,而君九寻却仍然在走动。 他们还没见过将军如此坐立难安的模样。 “将军,还有四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将军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行,本将军现在要出宫。”君九寻完全没听到这两个人的话一般,转身就往殿门口走去。 “哎,哎。”千青与千紫跳了起来,连忙拦住君九寻,“将军,你现在走了可就是抗旨,如今司空岚给你安的罪名是谋逆,您可千万不能坐实了这个罪名啊。” 君九寻深深叹了一口气,开口:“可是本将军已经快两天没有见到娘子了,甚是思念。” 说完,他还是想往外面走。 “将军,你想想,门外可是有重病把守,您现在出去的话,肯定还要费一番力气,然后路上又被侍卫追捕。等您找到夫人的时候,估计四个时辰也过去了。”千青劝说道,“不妨再等等,说不定赫娜公主不需要四个时辰,马上就能醒过来呢?那样我们就可以提前回去了。” 说完,千青连忙对着千紫使眼色:“千紫,那个赫娜公主是不是就快要醒了?” “是,是啊。”向来与千青没什么默契的千紫还费了一小会时间,才理解千青的意思。 谁知君九寻一听,眼神一沉,突然出声说道:“不,这个赫娜还不能醒过来!” 千紫与千青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君九寻。 君九寻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唉,若想要他们两个知道现在面临是什么样的处境,估计还要将昨日进宫时发生的事情再帮他们回忆一下。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本王子有十五个妹妹 昨日君九寻带着昏迷的“赫娜”从将军府出发,进宫后将她交给了司空岚,但是司空岚明显有疑心,所以叫来了赫迦。 赫迦将躺在床上的赫娜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摇摇头,“我看不出来这个是不是赫娜。” 君九寻看向他,“赫迦王子,难道你连自己的妹妹也确认不了?” 赫迦毫不心虚,“本王子有十五个妹妹,不能确定其中一两个是不是被掉包了,不是很正常的事?” 司空岚沉声问道:“若是她醒来呢?赫迦王子能否从言语中推测出她是否真的是赫娜公主?” “这个自然可以。”赫迦点头,继而言有深意地开口:“只要她不失忆就行。” “朕想应该不会那么巧的,不是吗?”司空岚应和,目光却是看向君九寻。 “一个人就算失忆,身上也会留着以前的影子。”未等君九寻开口,赫迦却又接了下去,“就算真的这么巧,本王子也能通过这个人的行为举止来断定她是不是本王子的妹妹。” 司空岚眸中精光一闪,“既然赫迦大王子对此女的身份存疑,那么君将军不妨与朕等一等,等这位赫娜公主醒来再验证。” “等赫娜公主醒过来?”君九寻故作惊讶地开口,“将军府中的大夫可是说了,这位公主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醒过来,那臣岂不是也要在宫中等上十天半个月?” “君将军府上的大夫岂能与陛下宫中的御医相比。”赫迦轻蔑地笑了笑,“御医一出马,她还不醒过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司空岚,“是吧?陛下。” “赫迦王子言之有理。”司空岚点头,“朕宫中的御医医术精湛,自然能让赫娜公主醒过来。” 啧,真不要脸。 站在一边的千紫忍不住鄙视司空岚。 也不知道是谁的御医前一段时间对他自己、还有珍妃中的毒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靠夫人出马才搞定的。 千紫心里正默默鄙视着的时候,又听见司空岚说道:“万一这女子真的是假冒的赫娜公主,想必君将军不会说出,‘本将军不知道’‘不知者无罪’这种话吧?” “毕竟朕将这件事交给了你,就算你不知道,带回来一个假冒的赫娜公主,这件事也仍然是你失职。” 在司空岚的心中,他明显认为这个女人不可能是赫娜,所以言语中都是在将君九寻的退路堵死。 君九寻像是不知道司空岚心思一般,点头,“这个自然。” “那好。”司空岚眼中闪过一道算计得逞的光芒,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宣御医过来唤醒赫娜,“来人,宣——” “不过——”君九寻却在这个时候打断了他,“陛下,你确定你身边的御医有这个本事?毕竟前一段时间,他们的表现实在是太令人痛心疾首了。” 说完,君九寻还长叹一声,表示对宫中御医的失望。 司空岚握紧了拳头,压制住心头突然窜起的怒意,“君将军想说什么?” “万一这些御医也唤不醒赫娜公主呢?”君九寻也不再拐弯抹角,“莫非臣就要在宫中待上十天半个月?” 司空岚的脸上透露着一股自信,“那倒不必,若赫娜公主醒不过来,将军可以先行离去,等赫娜公主醒过来之后再进宫。” 一句话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只要将军不会说赫娜公主被朕掉包了就行。” 这句君九寻却没有应下,只是说:“陛下您知道的,臣向来喜欢直言,说话也有理有据。” 言下之意,真到了那天,本将军还真可能会这么说。 甚至他更直白地开口:“陛下,今日你给臣的感觉,似乎一直想逼臣承认这是个假赫娜公主,好让臣认下失职的罪名。” 司空岚看向君九寻,“朕绝没有这个意思,君将军莫要多想。” “陛下快宣太医吧。”赫迦见司空岚与君九寻两个人似乎要对上,连忙插在两人中间,做出一副着急的模样,“本王子想尽快确认这个人是不是本王子的妹妹。” “嗯。”司空岚对杨总管吩咐道,“宣几名御医过来。” “是,老奴这就去。” 没有多久,几位御医紧跟着杨总管过来了。 几个人行过礼后,就听从司空岚的吩咐给赫娜问诊。 “如何?” 一名御医回答道:“回禀陛下,赫娜公主不过只是一时受了点刺激,导致气血上涌,暂时晕了过去罢了。” “哦。”司空岚应了一声,又问道,“那么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微臣施针半个时辰之后即可。” “很好。”司空岚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你现在就为赫娜公主施针吧。” “是,微臣遵命。” 趁着这名御医给赫娜施针的时候,司空岚又微微转身对着君九寻开口,“君将军就算再忙,这半个时辰应该还是等得起吧。” 君九寻笑道:“半个时辰而已,臣还是可以浪费的。” “那么就跟朕等等吧,看半个时辰之后赫娜公主能不能醒过来,这半个时辰到底是不是浪费时间。” 御医给赫娜施针之后也没有离开,而是在这里与司空岚等人一起等了半个时辰。 但是半个时辰过后,赫娜一点要苏醒的迹象也没有。 “嗯?”最先沉不住的气的反而是司空岚,他看了一眼之前跟自己说只要半个时辰赫娜就能醒过来的那名御医,眼神中充满了警告。 “微臣再查看下。”那名御医连忙又跑去床边查看赫娜的情况,得出的结论仍然与之前一样。 按理来说,赫娜应早就醒了,怎么还在昏睡? 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能擦擦头上的冷汗,又给赫娜多扎了几根银针。 “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去帮他?”司空岚脸色阴沉看了看其他几位御医。 “是,是。” 几名御医同时围绕着昏睡的赫娜讨论开来,面色都十分焦虑。 “是不是你们用的针太细了?或者没扎到痛穴上?”君九寻善意地提醒他们,“本将军听夫人说,昏睡的人受的刺激越大,醒来的几率就越大。” “既然是夏姑娘说的,那想必有些道理。”司空岚难得附和君九寻的观点,“你们试一下。” “是。” 一开始,御医还很小心地尝试着刺激赫娜的痛穴,但是到后面见司空岚的脸色过于阴沉,这几位御医也就不管不顾了。 为了让赫娜醒过来,他们几乎都下了狠手,但是这个赫娜依旧在昏迷,明明已经满头大汗,就是不醒过来。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赫娜的意识此刻却是无比清醒。她早就醒了,只是醒过来之后却发现自己不能动,然后就听见几位御医在讨论如何让自己醒来。 接着就是君九寻的建议。 她觉得很痛苦,很想喊出来,可是她却一动不能动,简直要疯了。 生不如死大概就是她现在这个情况。 折腾许久之后,赫娜还是一点要醒的迹象也没有,但是整个人的衣裙已经湿透了,明显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见一群御医面色为难,束手无策的模样,君九寻起身,拂去衣袍上不存在灰尘,悠悠开口:“时间不早了,看来臣该回去了,等赫娜公主醒了再宣臣进宫吧。” “君将军——”司空岚的面色很不好,眼底是强迫自己压下的怒火,“你还不能走?” “陛下是想出尔反尔?”君九寻脸色也阴沉下来。 “是关于另一件事。”司空岚声音冰冷,语速缓慢地开口:“朕接到密报,说君将军想谋反。” “这么大一个罪名。”君九寻并不慌乱,反问司空岚:“不知那人可有什么证据,或者敢否出来与本将军当面对质?” “他说证据就在这个赫娜公主身上,要对质也要等赫娜公主醒过来,届时他才会现身。” “这么大架子?所以陛下的意思是希望臣等到赫娜公主醒过来,然后与这个人对质,洗脱本将军的嫌疑?”君九寻点破司空岚的心思,“可是陛下,臣还是那句话,她永远醒不过来,本将军就要在这一直等下去吗?” “自然不用。不过谋逆可是大罪,朕一定会彻查这件事,所以自然要委屈君将军在宫中待一些时日。” “明日戌时。”君九寻出声,“陛下无凭无据,仅仅听信一个人的谗言,就将臣这么多年的功劳抹灭,实属让臣寒心。不过臣愿意相信陛下,所以本将军愿意等到明日戌时,不过只能等到那个时候。” “好。”司空岚点头同意,“那么还请君将军与你两位爱将,暂时留在宫中休息一段时间吧。” 君九寻走后,司空岚回到寝宫,狠狠将寝宫里的花瓶扫落在地上。 平息下怒气,司空唤侍卫进来,“来人。” “属下在。” “派兵控制住将军府,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是。” “立刻将夏轩晴捉来,越快越好。不过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是。”侍卫接下命令后,语气又有些为难,“不过,夏轩晴现在独秀楼内,身边江湖人士众多,恐怕会费很长时间。” 司空岚沉吟片刻,“夏轩晴这件事你先不要管,朕来想想办法。” “是。” 待侍卫退下去之后,司空岚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 该派谁去处理这件事呢?既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又能肯定将夏轩晴拿下。 毕竟现在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司空岚想到前不久代替鬼影楼来跟自己提合作的黑子。 那是个拥有千张脸,每回出现总是有一个新面孔的男子。 不过他们提出的要求未免太过分了,还是再考虑考虑其他方法。 —— “对哦,我差点忘了这个赫娜是什么什么的,一醒来可能就会什么什么的。”千紫说话的时候,将声音压得特别低。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君九寻回答,“你们仔细回想一下昨日发生的事情。” “昨日发生的事情?” 千紫与千青仔细回忆了一遍,千青试探地开口:“将军是指那个说您谋反的人?”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估计这两个人可能想不出来,君九寻分析给他们听,“杨总管没下去多久就带回来了几位御医,速度这么快,明显是早有准备。” “也许是这几个御医腿比较长,步伐快了点?”千青觉得这点没什么好怀疑的。 “等本将军把话说完。”君九寻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邱御医是司空岚的心腹,但是他今天并不当值。” “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赫迦那句‘想尽快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妹妹’?赫迦曾经为了赫娜的下落找本将军算账,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不会这么浅。这个时候,正常人不是应该说‘本王子想尽快确认自己的妹妹是不是无恙吗’?” 君九寻停顿了一下,指了指千紫,“你说,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有人跟赫迦说这个赫娜是假的。”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司空岚。 “赫迦抱着这样的心思而来,但是没料到本将军带来的人真假难辨,所以犹豫了。” “照将军您这么说,他们只要将赫娜唤醒,就一定会想法设法从她嘴里逼出‘将军谋反’这几个字对不对?” “不错,所以本将军才说这个赫娜暂时不能醒。” “那放心吧。”千紫很自信,“我偶像亲自处理的这件事,说她半个月能醒,就绝对不会提前半刻钟醒,也不会多昏迷半刻钟。” “夫人亲自处理的?”千青倒是记得,他们是从白琦音的屋子里将人给接走的。 听千青这么一说,千紫猛然一惊,随后反问:“嗯,是啊,难道不是吗?” 自从知晓夏轩晴是欧阳青萱,白琦音才是冷秋珍之后,这两个人现在都是千紫嘴里的偶像。 “应该是吧。”千青也觉得,除了冷秋珍,其他人应该没这个能力,估计夫人只是将赫娜安置在白琦音的屋子内而已。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陛下驾到。” “司空岚这个时候来了?”千青疑惑,“难道赫娜醒了?” “不可能。”千紫反驳,她坚定地相信着冷秋珍的能力。 “那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可能是很赫娜醒了。” …… 两人争论的时候,司空岚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目光也比之前阴沉许多。 “君将军,昨日你不是说,想跟举报你谋逆的人那个人当面对质吗?”司空岚站在君九寻面前,沉声开口。 君九寻面色依旧很镇定,“哦,既然来了那么不妨让他出来吧。” “你出来吧。” 司空岚话音落下,一身青衣的司空徒从跟在司空岚身后的一群人中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本将军回去找娘子了 见到司空徒的那刻,千紫的眼神立马变了。 “司——” 刚吐了一个字,千紫即刻下意识地抿紧嘴巴,不再言语。 千青虽然没有叫出声,但是心中也是难掩震惊。 司空徒不是对司空岚恨之入骨吗?司空岚不是一直想让司空徒死吗? 怎么这两个有着深仇大恨的人此刻竟然平和地站在一起。 而且,作为君九寻的心腹,千青可是知道君九寻与司空徒合作的关系。 现在司空看起来似乎是司空岚的人,那么—— 千青不敢再想下去,提着一颗心观看事态的发展。 “君将军相必应该认识这位吧?”为了能让君九寻看清楚自己身边这位站出来的男子相貌,司空岚还特地往旁边让了让。 “司空徒?你不是应该死了吗?”君九寻的语气里带了点疑惑,脸上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那种对司空徒这个死人还活着表示的惊讶。 “君将军果然认识他啊。”司空岚感叹了一声。 “自然是认得的。”君九寻点点头,“当初陛下一连赐死几位兄弟,司空徒也是其中之一。届时,臣虽然只是一草民,但也见过这些谋逆者的画像,再加上臣过目不忘的本领,认出并不奇怪。” 君九寻说完,司空岚的唇角便微微勾起,放下了一个惊雷,“他可不是司空徒。” 千青与千紫顿时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 不是司空徒? 那么将军一直合作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眼前这个人? 司空岚说完这句,特地去查看君九寻的脸色,想从君九寻脸上找到一丝惊慌的痕迹,但是他失望了。 君九寻的脸上并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眼神稍微深沉了几分。 很好,继续装! 司空岚在心中吐完这句,继续往下说道:“他是朕在多年前培养的一个暗卫,名叫雷东,朕为了不引人怀疑,故意与他断绝了所有的联系。让他以死去的司空徒身份行动。这么多年,朕只交他一个任务,那就是——” 司空岚顿了顿,目光看向君九寻,别具深意地开口:“找出那些意图谋反的人。” 君九寻配合地赞叹了一句,“陛下深谋远虑,厉害。” “只不过——”司空岚一声长叹,满脸惋惜的模样,“朕万万没有料到,君将军你竟然也是其中一个。” “可真是令朕悲痛万分。”说着,司空岚面露痛色,语气加重了几分,“朕对你一向是全心全意信任,甚至还将宁国的兵权大部分都交于将军,而你却……” “陛下还是先莫要定罪名。”君九寻开口,打断了司空岚的话,“当初宁国被北琉国攻击,明知宁国不堪一击的情况下,臣抱着必死的决心领兵出征。多少次险些丧命,但是凭着一腔热血,最后化险为夷。而陛下现在仅因为这个暗卫的话就定了臣谋逆之罪,是否太让臣寒心了。” 司空岚眼神一沉,“那是因为他的手中有证据。” “所以陛下就直接定了臣的罪?连一个对质反驳的机会也没有?”君九寻也是一副满脸失望的表情,“是不是陛下的心里其实一直是偏向臣有谋逆之心,所以今日才如此兴师问罪?” 你难道不想谋反吗?否则为什么一直不肯交出兵权?还有,你看看你的态度,说不想谋反都没人信。 司空岚心中有气,但是面上还不得不按着性子解释,“朕也是相信着将军的,奈何人证物证皆有,朕总归会有点怀疑。不过为了给君将军一个机会,所以朕才带着他来跟你对质。” “哦,既然如此——”君九寻看向那位叫雷东的暗卫,“那么你不妨将证据拿出来吧。” 见众人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雷东不慌不忙地开口:“属下以司空徒名义试探提出与君将军合作,没想到君将军欣然应允,并且早就准备充分。更是掳走赫娜公主,想以属下的婢女小若代替,待大婚之日给陛下下毒,趁机谋反。” 君九寻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 意思很明显,空口无凭,本将军要的是证据。 雷东从怀中掏出一叠书信,呈给司空岚,“属下有平时与君将军来往的书信为证。” “这些书信朕已经看过了,君将军不妨也看下内容熟不熟悉。”司空岚眼中的暗光亮了几分,“看看这些字迹是不是将军你的。” 君九寻看了一眼千青,千青得到示意,从雷东手中将书信接过来,打开一封看了看,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 随即又打开几封,千青的脸色暗沉下去。 “将军,这的确是您的字迹。”千青将信件打开给君九寻看,“不知何人胆敢伪造将军您的字迹。” 君九寻看了信件一眼。 不得不承认,字迹的确很像,但是这些内容他可都是陌生的。 司空岚插了一句,“朕对君将军的字迹也是很了解的,看着的确像,不是吗?” 君九寻转身,询问雷东:“若这真的是本将军的书信,你觉得本将军会这么不小心留在你手里?给你做污蔑本将军的证物?” “君将军自然小心谨慎,每回都派送信的人盯着我将书信看完销毁才回去,但是没料到送信的人已经被我给买通,所以这些证据才得以保留。” 雷东语气平静,明显已经想好托词。 “不知给你送信的是何人?可否叫出来让本将军一见?” “那人我也多日未见,特地派人查探多日,如今得知似乎已经被将军给灭口了。” “君将军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司空岚一脸怒意,“你竟然如此大胆!” “书信这种东西能说明什么?”君九寻却是一脸淡然,“找个可以模仿本将军字迹的人不就可以了?” “何人能模仿得这么相像?”雷东反问,“可否让将军请出来让在下看看?” “千青,给他们看看。” “是。” 司空岚命人准备了笔墨纸张,千青提笔,一会的功夫,就模仿出君九寻的字迹写了几行字。 “可以了,给他们看看吧。” “是,将军。” 雷东将千青写的字与自己找人模仿君九寻字迹写的书信对比了下,果然自己很像。他脸色青了几分,“那也不能证明这书信不是将军你写的吧?” “呵——”君九寻冷笑一声,提笔在多余的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抛给雷东看,“看清楚,这才是本将军的字迹。” 雷东接到那张纸,一看,面色不太好。 这张纸上用了五种笔迹,虽然看起来比较相近,但是放在一起对比,还是能看出差别的。 而自己仿造的书信只有其中一种笔迹。 “本将军行书向来不拘一格,喜欢每日交替使用不同的风格,陛下不妨看看臣的奏折,还有臣府中的丹青、诗录,应该每本都有不同的字迹。虽然单看每本看不出,但若是几本对比,应该看得出字迹区别。” 君九寻从千青的手中将雷东那些呈上来的书信随便翻了几下,“但是这些书信的字迹是完全一模一样的。难道就这么巧,本将军给你的这么多书信正好都是用的这一种字迹?” 雷东愣了片刻,但很快反应来,争辩道:“许是将军你早就预料今日,故意为之。正如今日,像现在这般为自己开脱。”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本将军让送信的人,盯着你将这些信都销毁了吗?而且本将军也相信这些信件都销毁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因为你也不怎么相信那个送信的人。” 君九寻冷笑开口:“那么本将军不会换一个送信的人吗?或者再派个暗卫监视他。在本将军的眼皮下面能存这么多书信,你们真把本将军当成个傻子吗!” 君九寻从那叠书信中随便抽了一封,将上面的内容展现在雷东面前,问道:“这封信是本将军什么时候派人送给你的?” “去年六月份,具体的时间我记不清了。”雷东看了一下,上面记载是让他重金去收买几位大臣的事,按理来说,日期应该比较早。 “确定是去年六月?”君九寻反问他,“不是最近?” “当然不是最近。”雷东很肯定,“你很久之前就让我重金去收买几位大臣,早就有了谋逆的心。” 君九寻没有追问,又拿出一封书信问他,“那这封应该就是最近本将军提出让你的婢女假冒赫娜的书信了。” 雷东点头,“是的。” “隔了十几个月份,这两封信的新旧程度怎么不一样?” 君九寻走回千青身边,吩咐他:“这些书信里记载了本将军重金收买几位大臣,多次与几位大臣会面,以及商量在比武之日行刺等一些事。千青,你找出这些信,按照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排下。” “是。” 等千青排列好之后,君九寻抽出两张,声音惊奇,“这封记载本将军比武行刺的书信,怎么笔墨痕迹比本将军提出让小若假冒赫娜的那封信还要新?” 本来司空岚的打算是,让一开始说会昏迷十天半个月的小若突然醒过来,然后说出她与君九寻的谋逆计划,最后再让雷东登场。 从而让君九寻败个措手不及。 谁知道,这个小若被动了手脚,怎么也醒不过来,所以计划无法实施下去。 只有这些书信都是连夜制作出来,晾干,部分做旧的。但因为时间太紧,而且为了能一次性压垮君九寻,给君九寻按上更多的罪名,所以书信的内容很多。 这么多难免有疏忽,而这不多的疏忽就被君九寻给找了出来。 “还有这个,说本将军在今年七月份约几位大臣见面共商大事,如果本将军没记错,七月份连绵阴雨,天气潮气,可是这书信却一点潮湿的痕迹都没有,保存得很好。不光这封,几乎没有一封有受潮的痕迹。不知你是存放在哪里的?” “还有这封,说本将军让小若假装赫娜,还跟鬼影楼的黑子勾结给她换了赫娜的容颜。假装昏迷,大婚之夜下毒。甚至连下毒的步骤都有了,内容可谓十分详细。”君九寻嗤笑一声,“本将军难道跟你所有商议内容都用书信来往的?这么多大事都靠书信来往?” “而且,既然本将军自己能找到鬼影楼的黑子合作,为何要多此一举,找你的婢女假冒赫娜公主?用自己的人岂不是更加安心?并且还留下这么一封内容详细的书信给你做证据?” “这——”雷东一时之间还真的无法解释。 “你这书信,一是字迹有问题,二是笔墨痕迹新旧有问题,三是逻辑不通。这种东西——”君九寻从千青手里拿起那些控告他谋反的书信,一把甩在了雷东脸上,眼神狠厉,“你以为真的可以成为诬蔑本将军的证据?” 转身,君九寻的目光直逼向司空岚,“陛下,本将军觉得这位很可疑,明显是来挑拨臣与陛下之间的关系。臣建议可以严刑逼供,找出幕后指使之人。” “属下没有。”雷东跪地,一副情绪激动的模样,“这书信的的确确是君九寻给属下的。” “还敢狡辩。”君九寻摇摇头,“这书信中除了多次提到本将军与几位大臣会面,其它大部分都是写了本将军想做什么,比如想行刺,比如想与宋御医合作给陛下下毒。然而这些一次都没有发生?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怎么可能的事!” “还有本将军与这几位大臣密谋多次,密谋的内容都是些什么,你不妨说来听听。” 雷东吞吞吐吐,“是,是——” “是不是又是那些本将军只是想想,却做不了的事情?” “还是你不在现场,所以不清楚?那本将军为什么会给你这些书信,告知你本将军要与这些大臣在何时何地密谋?” “部分书信连个地点都没有,你如何知道去何地参加本将军的密谋聚会?” “本将军是在何时何地与这几位大臣密谋的?你既然参与了肯定能说出来,到时候派人一调查本将军与这几位大臣的行踪,便知你说的真假。” “容本将军提醒你,你犯了诬蔑与欺君之罪,按律当诛!” “我,我——”雷东满头都是冷汗,舌头都打结了。 司空岚见到雷东已经慌乱,怕他在君九寻的逼问下吐露更多的破绽,先安了个诬蔑的罪名,将雷东押了下去。 “想必诬蔑臣谋逆这件事已经水落石出,那么臣也不用留在宫中了。” 君九寻说完,没等司空岚的回答,就直接带着千青与千紫两人离开了这里。 啦啦啦,本将军回去找娘子了。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我师父是不是还活着 “那你守在屋外。”夏轩晴回答,“如果我一个时辰没有出来,或者你感觉到异常,可以带人冲进去。” 虽然夏轩晴觉得元海淼不会伤害自己,但是人心难测,目前除了君九寻,其他人她都还有些顾忌。 “嗯。”君九寻应下。 桌上热气腾腾的茶水已经变得冰凉,元海淼在屋内等候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 夏轩晴还没进屋就听见了元海淼急躁的脚步。 推开门,元海淼正巧也准备出来询问夏轩晴什么时候回来,一开门突然见到夏轩晴,他表情明显一愣。 仅仅片刻的工夫,他的脸上恢复了常色,“我们谈一谈。” “好。” 夏轩晴点头,反手将门关上了。 “你是为你师父的事情来的吧。” “你果然不是我师父。”听见夏轩晴如此说,元海淼苦笑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这点,但是如今听夏轩晴亲口这么说,元海淼心中最后那点奢望还是破灭了。 元海淼深吸一口气,“我不关心你是谁,我来只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 “我师父冷秋珍,她是不是还活着?” 说这话时,元海淼的眼中透露出一丝希冀,紧握的拳头也彰显他此刻紧张的内心。 “你知道了?” 夏轩晴以为元海淼猜到了白琦音的事情,毕竟那天在独秀楼内冷秋珍的表现的确很张狂。 “她果然还活着?” 元海淼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夏轩晴点点头。 见着元海淼通红的双眼,夏轩晴有些为难,她不知道等会元海淼询问自己冷秋珍下落时,自己究竟说不说。 说了的话,不知道冷秋珍会不会发狂,不说,好像又对不起元海淼,也不知道会不会让元海淼走错路。 谁知元海淼并没有追问,他闭上眼,压制下自己激动的内心,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就要离开的样子。 夏轩晴见元海淼一副知道冷秋珍下落的模样,不免有些奇怪。 难道元海淼知道冷秋珍在光华寺? 夏轩晴刚准备告诉元海淼冷秋珍说有些事要做所以不愿意离开光华寺的事情,但是元海淼明显不想听,直接就离开了。 而在元海淼看来,他验证了半梦夫人所言非虚,他师父的魂魄果然还在。 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师父复活的。 不过罗刹令而已,如果能让师父复活,自己这条命拿去又如何。 “娘子,元海淼与你说什么?”君九寻走进屋内,见夏轩晴似乎在思考,问了一声。 “他已经猜到冷秋珍还活着的事情了。”夏轩晴的眉头并没有松开,“我怕他会冲动行事。” “元海淼可是冷秋珍的徒弟,又精通易容之术,不会有事的。” 夏轩晴声音有些沉闷,“但是我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君九寻刚准备出声劝解,便听见外面有人禀告说炎烈与千紫等人回来了。 夏轩晴连忙起身与君九寻一同出去。 千紫是被炎烈抱着回来的,她的脸埋在炎烈的胸前,看不见她的表情,而炎烈双眼通红,目光凶狠,神情又悲又怒。 夏轩晴心中瞬间咯噔一下,语气惊慌:“怎么了?” 听到这个问题,炎烈不语,他的手收紧了几分,但是怕伤着千紫很快就松开了。 千青则愤怒地回答:“嗜杀鬼姬为了防止千紫逃跑,竟然断了千紫的双腿。”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她心中有数的 千青说完一拳击向旁边的柱子,愤怒之情难以言表。 他刚刚就该断了嗜杀鬼姬的双腿! “快带千紫进屋,让我来看看。” 夏轩晴转身就让炎烈带着千紫跟自己进屋。 “夫人,不必了。”出声拒绝的是炎烈怀中的千紫,她的声音闷闷的,语气很低落,“我,我不想。” “千紫——”炎烈的声音比以往温和许多,“让夫人看下你的腿吧。” 听见炎烈这么温柔的声音,千紫的身子微微颤了颤,沉默一会后,她还是拒绝了。 “我也是大夫,知道我腿情况的。”她轻轻说道,“过不了多久会恢复的。” 这在大家听来,完全是敷衍与安慰大家的话。 几番劝说,千紫就是不愿意让夏轩晴查看她双腿的情况。 顾忌到千紫可能是不想让大家看见她狼狈的模样,夏轩晴没有再勉强,想着先让千紫稳定下情绪。 至少千紫的医术并不差,她心中应该有数。 炎烈亲手给千紫做了一辆轮椅,而且这段一直陪在她身边。 千紫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她把炎烈的手拉到自己的脸颊处,“你捏捏我的脸,我感觉我想在做梦一样。” 炎烈没有去捏她的脸,而是顺势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有些沙哑,“傻丫头。” 我早该对你这么好的。 “咳咳——”千青在一旁咳嗽了两声,“你亲哥我也陪着你呢,怎么不见你那么感动。” 千紫看了他一眼,“我渴了,你连杯茶也不倒。” “炎烈不是在一边吗?”千青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不是给你倒了茶吗?” 炎烈没有去与千青呛声,而是关切地问千紫:“你渴了吗?” 千紫连忙摆手:“没,我只是举个列子。” 说完,她对千青做了个鬼脸,以表示对千青的不满。 “看见千紫笑得这么开心,我就稍微放心点了。” 为了不打扰他们,夏轩晴与君九寻远远站着,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见到千紫脸上重新散发着笑意,夏轩晴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的脸色又沉重起来,“千紫始终不愿意让我帮她医治双腿,我有些担心。” “千紫她自己就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她心中有数的。” 毕竟是跟随自己这么多年的下属,君九寻对千紫还是比较了解与放心的。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夏轩晴叹了一声,“我在想,她是不是不想让我们看见她狼狈的一面。” 夏轩晴心情仍然不是很好,“其实如果不是我,千紫也不会被嗜杀鬼姬抓走。” 嗜杀鬼姬抓走千紫,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之前独秀楼的事情。 是自己连累了她。 嗜杀鬼姬也是个心计深沉的女人,之前她提出的三日期限,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三日之前,她逼迫千紫研制出了解药并且要走了药方。 为了防止解药被千紫动了手脚,等千紫研制出了解药,嗜杀鬼姬从中随机挑了几颗全塞给千紫吃下去了。 并且她还派人盯着千紫,观察千紫的情况,这三日见千紫没有异常,她才来赴约。 见夏轩晴皱眉,君九寻立刻急了,“娘子别担心,千紫应该是因为炎烈在旁边所以不想让你医治,为夫将炎烈与千青先支开,你单独与千紫好好谈谈。” 君九寻说完,立刻就往那边走。只见他与炎烈、千青、千紫说了些什么,然后千青与炎烈就跟随他离开了。 现在走廊里只剩下千紫一人,夏轩晴往那边走去。 一路上她一直在想该怎么跟千紫开口,才能不让千紫的情绪太激动。 可是夏轩晴万万没有想到,当她走到柱子那边的时候,千紫左顾右看了一番之后,竟然从轮椅上站起身来。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你哥我跟你姓 看得出来,千紫这段时间可被憋坏了。她一起来蹦跶两下之后就将自己的身体扭得如同麻花一般,借这个高难度的姿势将自己的四肢伸开到极限,然后又翻过身将腿伸直,抓紧时间活动活动筋骨。 夏轩晴止步在柱子后面,考虑自己究竟是出去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回去呢? 那边,活动了一小会后的千紫长长舒了一口气。 “憋死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千紫脸上一脸舒坦,超满足的模样。 夏轩晴被千紫这副样子给逗笑了,她忍不住掩唇轻笑了两声。 “那你还假装腿断了,一直坐在轮椅上?” “没办法,这不是——” 说到一半,千紫身子一僵。 没有回头,她“唰——”的一声坐回轮椅上,一脸平静地抬头,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今个天气真好。” 千紫若无其事地说着这句,一边往夏轩晴在的位置看去。 见是夏轩晴向自己走来,千紫拍了拍胸脯,仿佛劫后余生般庆幸。 “是夫人您啊,真是吓死属下了。” 夏轩晴勾唇笑了笑,在千紫对面的栏杆上坐了下来,“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千紫还有些后怕的样子,“当然以为是炎烈了。” 夏轩晴嘴角抽了一下,“我的声音像男的?” “当然不是,只是属下刚刚太紧张了,没听清,只知道……” 只知道有人发现自己腿没事,而这个人还可能是炎烈。 千紫虽然话没说完,但是看她的样子,夏轩晴自然知道她接下来想说的是什么,所以没有追问。 目光在千紫的双腿上扫了一下,夏轩晴出声问道:“那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听见夏轩晴询问自己,千紫下意识地就想起身到夏轩晴身边去,然而身子刚动,她意识到什么,又赶紧坐回去,双手滚动着轮子,慢慢靠到了夏轩晴那边。 千紫四处张望了下,然后才压低声音对夏轩晴说道:“夫人别担心,属下的腿没事,属下天资聪慧,医术高超,早就将腿治好了。为了让嗜杀鬼姬她们放松警惕才继续装作断了的样子。” 可是谁知道,炎烈竟然会第一个冲进那里救自己。 千紫无法忘记他见到自己坐在轮椅上时的神情。 痛苦、懊恼、自责、后悔、悲愤…… 而她解释的话刚说出去一个字,就被炎烈给打断了。 向来如寒冰一样冷酷的炎烈,在那一刻竟然蹲在她的身前,紧握住她的双手,对她轻声说道:“别怕,我来带你回去了。” 他的声音轻柔,似乎害怕再大一点点就会惊扰了自己,而自己就如同他手心的珍宝一般,备受重视。 那样温柔的炎烈,第一次见到,也是第一次他的眼中都是自己的身影,千紫失了神。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炎烈的怀中。 这一刻,千紫到嘴边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千紫想着,这几日找个机会说吧,可是日子一拖再拖,她怎么也舍不得说出自己腿好了的事情。 生怕一说出口,现在如梦一般美好的场景就破碎了。 解释完,千紫抓抓自己的头发,一脸为难之色,“夫人,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这个——” 夏轩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于情感,她向来也是迟钝的。不过就算是她,也能看出炎烈其实是对千紫有情的。 千紫又抱着一丝希冀开口:“夫人,你说我要是如实告诉炎烈,炎烈有可能不生气啊?” 毕竟这段时间炎烈实在是对自己太好,、温柔了,千紫都快忘记他生气的模样了。 “呵呵,你要是说完,炎烈不生气,你哥我跟你姓。”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还有我的眼睛 千青从暗处走出来,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 小丫头胆子大了,竟然敢骗自己了。 不对,她的胆子好像一向很大,也一直敢欺骗自己。 不对,这不是重点。 千紫一听千青的话,脸垮了下来,“那怎么办?” 千青看了千紫两眼,“很简单。” “嗯?”千紫转头看向千青。 “让你哥我把你这两条腿都废了,我保证炎烈肯定发现不了。” 说着,千青撸起袖子,面色凶狠地往千紫那边走。 千紫有些吓到了,连声警告:“千青你可乱来啊。” 千青冷笑两声,“有本事你站起来逃啊。” “夫人、夫人还在这呢。”千紫将自己的身子藏在夏轩晴的身后,探出个脑袋对千青说道:“再说,我又不是故意骗你的。” “你还敢说。”因为千紫躲在了夏轩晴后面,千青没有上前,不过他用锋利的目光看向千紫,“你为了个男人,连你亲哥我都敢骗。” 千紫底气不足地回答:“我又不是第一次骗你,你干嘛生这么大气。” “你还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千青更气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你担心?夫人为你医书都翻烂了。” “我……”千紫也知道理亏,不敢再说话。 “你们在吵什么?”往这边走的君九寻远远听见争吵声,连忙加紧步伐往这边来。 而炎烈紧随其后。 千紫不说话,千青愤怒地看着千紫也不说话。 夏轩晴看看这默不作声的两人,又看看千紫胆战心惊的小眼神,夏轩晴在心中叹了一声,“我刚刚为千紫看过腿了,问题的确不大,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 炎烈一听,压在胸前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去,他的目光亮了起来,“多谢夫人。” “我只是看了看,并没有尽什么力。” 炎烈却执着地又道了声谢,然后推着千紫离开了。 千青见这两人的背影,气得咬牙,“属下告退。” 君九寻走到夏轩晴身边,感觉不太对劲,“这一个个怎么了?” “要不你猜下?” 君九寻思索了一番,然后挑挑眉,“是不是千紫的腿其实根本没事?” 夏轩晴顿觉惊讶,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君九寻也没卖关子,“你看千紫刚刚心虚的眼神,很容易就能猜到了。” “那炎烈岂不是也看出来了?” “这倒不一定。”君九寻摇摇头,“毕竟当局者迷。” 夏轩晴点头,这倒也有道理。 “对了。”君九寻忽然想起一件事,“为夫这有一件事感觉很奇怪,不知道娘子你知不知道什么。” “什么事?” “是关于半梦山庄那边的。”君九寻说道,“为夫打探到消息,半梦夫人带着一群人似乎往东海的方向去了。” “东海?”夏轩晴猛然一惊,“半梦夫人她去东海了?” “应该是的,她还安排属下提前去雇了船。”君九寻摸摸下巴,“为夫派人跟着她们,不过估计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毕竟半梦夫人那个女人……” “阿寻。”未等君九寻说完,夏轩晴突然抓住君九寻的手,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东海那里——” 只说了几个字,夏轩晴就说不下去了。 察觉到夏轩晴的异常,君九寻脸上浮现一抹惊慌,“娘子,你怎么了?” 夏轩晴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继续说下去,“东海那里有罗刹令。” 还有我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乞丐都比自己白净 “不过罗刹令而已,娘子不要太过于担心。” 以为夏轩晴是为罗刹令落到半梦夫人手里而担忧,君九寻第一个反应不是惊讶罗刹令的位置,而是劝慰夏轩晴,“东海那么大,半梦夫人不一定能找到。” “不,我总觉得半梦夫人会找到的。”夏轩晴脸色有些凝重。 “她知道罗刹令的具体位置?” “这个应该不可能。”夏轩晴摇头,“冷秋珍自己也不记得罗刹令具体在东海哪个位置。” “那半梦夫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君九寻顺着夏轩晴的话说下去,“就算知道之前的位置,东海内海浪肆虐,罗刹令现在也不会在原来的地方,所以娘子你不用担心。” 夏轩晴面色仍然不太好,“可是我觉得半梦夫人并不是普通人,她有那个能力。”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罢了。”君九寻轻拍夏轩晴的肩,语气轻松,“没事的,为夫会派人盯着她。” 他补充说道:“就算半梦夫人夺走了罗刹令,为夫也不会让她伤害你半分。” 意识到自己引起了君九寻的担忧,夏轩晴挤出一丝笑容,“嗯,我只是有些不放心,阿寻你也别担心。我们都不知道半梦夫人要罗刹令做什么,可能与我并没有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是就是因为不知道半梦夫人要拿罗刹令做什么,夏轩晴才觉得不放心。 “娘子还有什么事?”见夏轩晴忽然变得有些犹豫,君九寻出声询问。 “我想去见冷秋珍。” “不行。”君九寻断声拒绝,“娘子,了尘大师现在就在光华寺中,为夫不希望你们两人对上。” “我乔装之后去。” “不行,太危险了。”君九寻还是不同意,“为夫派别人去。” “如果是别人去的话,冷秋珍为人警惕,她不会说的。” 而且转述可能也会出错,来回往复,平白耽误时间。 “那也不行。”君九寻就是不同意,“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不管夏轩晴怎么说,君九寻就是不同意。 最后夏轩晴佯怒转身就要离开,君九寻拉住夏轩晴,终于妥协了,“为夫与你一起去。” 随即他飞快地补充一句,“但是一切要听为夫的。” “好。” 君九寻给夏轩晴找了一套带着补丁的衣服,将她的头发弄乱,然后又将她的脸抹黑一点。 什么都没有让别人动手,整个装扮都是君九寻亲自完成。 当君九寻终于收手后,夏轩晴看向镜子的自己,满头黑线,“阿寻,你不觉得我这样会更引人注意吗?” 衣着不谈,就这张脸,凉城的乞丐都比自己白净。 偏偏君九寻还像是察觉不到的样子,反问她:“为什么?” “我这张脸太黑了。”夏轩晴一抹脸,手心都成了黑色,她摊开手掌给君九寻看,“都戴人皮面具了,为什么还要弄成这样。” 为了让你知难而退啊。 不过君九寻可不敢说来,他挑起夏轩晴的脸左右看了一下,点头,“的确有些黑。” 然后他抬起袖子,简单给夏轩晴擦了擦,“好了。” “有区别吗?”夏轩晴用小镜子左右看看自己的脸,还是一样黑啊。 君九寻一口咬定,“不是白多了吗?” 怕夏轩晴还要说什么,君九寻抢先解释说:“现在为夫都认不出你,也只有这样,你才能躲过了尘大师的眼睛。” 目光微微躲闪,君九寻试探地问:“要不,改天找个了尘大师不在光华寺的日子再去。” “其实这样挺好的。”夏轩晴随即改口,“我们准备出发吧。” 时间拖得越久,夏轩晴越觉得心里不安。 “好吧。” 君九寻只能同意。 不过在出发前,他也给自己变了装。 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乞丐。 面对夏轩晴吃惊的目光,他给夏轩晴解释,“光华寺收留的乞丐众多,所以扮成乞丐是最容易混进去的。” 夏轩晴却不是关注这个,她绕着君九寻,细细打量了一圈,忍不住笑了,“你堂堂大将军愿意扮成一个乞丐?” 尽管这个乞丐很英俊,但是也是个乞丐,与君九寻万人之上的身份简直天差地别。 “这有什么关系。”君九寻点点夏轩晴的鼻子,宠溺地说道:“娘子在哪,为夫在哪。将军、乞丐,不过是个虚名,与娘子相比,都无所谓的。” 说话的时候,君九寻的眼中仿佛有星光闪耀,明亮无比,“只有娘子你才是最重要的。” 夏轩晴脸顿时红了,她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推了推君九寻,“好了,走了走了,再这样磨蹭,我们天黑都到不了光华寺。” 章节目录 第306章 让我来告诉你吧 又是无聊的一天。 冷秋珍托腮看向窗外的夕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要是再不跟我谈谈,我就离开了。” 威胁并没有奏效,门外没有回应。 冷秋珍放下手,转向门外的方向,“我说,你每回都来,每回都不说什么,有意思吗?” 依旧没有回答的声音。 “不说就走吧。” 回答她的是一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呵,无聊。 此刻窗外天空霞红退去,渐渐化成了昏暗。 将房间的门关上,冷秋珍重新回到窗边。 “出来吧,躲这么久不累吗?” 窗户外没有动静。 “呵。”冷秋珍冷笑一声,作势就要关上窗户。 窗外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一只手撑住要被合上的窗户,另一只手借着墙壁的力翻身进了屋子。 见到来人,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冷秋珍轻飘飘看了一眼嗜杀鬼姬,开口问道:“嗜杀鬼姬,你来做什么?” 嗜杀鬼姬也是一脸平静,“我需要你救我。” 见冷秋珍不回答,嗜杀鬼姬以为她不明白,于是解释道:“我中了三月暗梅香,现在已撑不下去了,我需要你救我。” 夏轩晴在将军府,千紫又是一副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她只能找冷秋珍帮助自己。 说着,嗜杀鬼姬撕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 明明本该与人皮面具一样绝艳的容颜,但是此刻整张脸颊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那是一朵衰败的梅花印记,花瓣凋零,枝叶萎缩,蔓延整张脸。一眼看去死气沉沉,连同有着这张脸的嗜杀鬼姬也一下子变得毫无生机起来。 “你强行借外力压制三月暗梅香的时候,就该知道你选择的有怎样的结果。”只一眼,冷秋珍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就算有解药也救不了你的命。” “那个时候,我明明做好了必死的决心,想着只要离开鬼影楼,只要他能平安,那么我死也没关系的。” “现在你后悔了?” “是啊。”嗜杀鬼姬没有否认,“现在的我觉得,哪怕被他憎恨着,哪怕承受此毒反噬的痛苦,我也想活下去。” “因为我舍不得他。”提起幽冥剑客,嗜杀鬼姬的眼中露出一抹柔光,“即使他一直都想要我死,但只要想到我还活着,还能远远见他一眼,我心中就很欢喜……” “我救不了你。”冷秋珍出声打断了嗜杀鬼姬,“三月暗梅香没有解药,而我也不会让它有解药。” 听见冷秋珍拒绝得如此彻底,嗜杀鬼姬急急说道:“我不会让你白帮我。” 冷秋珍看向她:“嗯?” “我本来想按照与你师父的约定救出封子萧,但是封子萧在被押往鬼影楼总部的途中被欧阳靖生的人碰巧救走了。” 否则,她还可以借封子萧威胁夏轩晴。 “所以现在我能给你的只有我的命。”嗜杀鬼姬提出了筹码,“只要你救了我,我愿意呆在你身边十年,为你所用,任你差遣。” 嗜杀鬼姬,鬼影楼十二大将之一,杀手榜排行第十名,万金杀一人。现在提出任意让一个人差遣十年的条件。 嗜杀鬼姬相信,这是个令人心动的筹码。 可是她没有算到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就区区十年。”冷秋珍一点也不买账,“我救了你,你的命都是我的了。” “那就二十年。” 冷秋珍不语。 “三十年。” “四十年。” 见冷秋珍依旧不回答,嗜杀鬼姬一咬牙,“有生之年。” 等嗜杀鬼姬说出余生都听自己差遣后,冷秋珍终于开口了。 “嗜杀鬼姬,有些事可能你搞错了,让我来告诉你吧。”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在地狱里好好等着 “第一,与我做交易,谈判的条件应该由我定。因为在你们看来很有诱惑力的筹码,在我眼中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第二,我最讨厌你们那些痴情的戏码。所以,如果不想死得更快些,请不要在我面前搞这些把戏。” 见嗜杀鬼姬有话要说,冷秋珍补充了一句,“是真的也不行,我还是很讨厌。” “第三,我一个人已足够强大,不需要其他人,何况还是一个像你这么弱的人。” 嗜杀鬼姬眉目一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白琦音反问:“若你不弱,怎么会来求我?” 嗜杀鬼姬恼羞成怒,“白琦音,别给脸不要脸,我杀了你后肯定还能找到其他办法。” “呵,真的吗?而且——”冷秋珍不以为意,眼中流光闪烁,“你以为今天你还能走得掉吗?” “别逼我动手。”嗜杀鬼姬死死握紧鞭子,脸颊因为愤怒已经开始扭曲。 冷秋珍没有丝毫的害怕,她嘴角一勾,“我都这样说了,你还不动手?真能忍啊。” 话语间满是奚落嘲讽之意。 被冷秋珍如此嘲讽,嗜杀鬼姬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她想,自己只要留冷秋珍一口气就行,于是提着鞭子甩向冷秋珍。 冷秋珍轻松避开,应付自如。 几招下来,冷秋珍只避不攻,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嗜杀鬼姬以为冷秋珍见识到了自己的厉害,她停下攻击的动作,以高傲地姿态说道:“只会躲避?刚刚不是还夸海口吗?” 冷秋珍不语,竖起三根手指,不紧不慢地倒数起来。 三、二、一。 嗜杀鬼姬瞬间吐出了一口黑血。 “不,不可能——”她不敢相信看向面前的女子,“你没有机会给我下毒的。” 而且在三月暗梅香这种剧毒下,其它的毒几乎都失去了功效。 “谁说我下毒了。”冷秋珍讽刺地回答,“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刚刚的每一招都是在逼迫你以我预想的招式应对,而你使出的这些招式则会刺激你体内的毒素蔓延。” “你瞧,打败你根本不需要多大力气。”冷秋珍走到嗜杀鬼姬面前,“还记得当初你威胁我,让我给你毒药时我说的话吗?” 嗜杀鬼姬并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你忘记了吗?那些毒药中就有三月暗梅香。” 嗜杀鬼姬一愣,随即巨大的惊讶让她瞳孔猛缩,她盯着眼前的人,“冷,冷秋珍。” 她记得当初自己威胁冷秋珍的时候,冷秋珍说:“我可以轻易地要了你的命,但是我今天心情好,所以愿意如你所愿。” 当时嗜杀鬼姬以为这只是一个借口,毕竟冷秋珍娇小的样子看起来明显不能与杀手榜前十的自己相比。 “现在知道了吗?你的命是因为我心情好才留了这么多年。”冷秋珍见嗜杀鬼姬已经猜出自己是谁,嘴角露出了笑意,“可是今天我的心情正好不太好,所以你的命我拿走了。” 嗜杀鬼姬看着眼前如恶魔一般的女子,回忆着当初自己在将军府看到的内容。 “偶像不是偶像,夫人不是夫人。” 原来如此。 那么现在在将军府中的冷秋珍是谁? 嗜杀鬼姬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思考这句了,她只知道冷秋珍这个恶魔离自己越来越近。 “说起来,我想起最近经常听见的一句话,‘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冷秋珍微微摇头,“可是我们这种人哪有什么回头的机会,也不需要。你与我一样,都是满手鲜血之人,注定是要下地狱的。” “对了,你的幽冥剑客也是。”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嗜杀鬼姬,冷秋珍缓缓开口,“在地狱里好好等着,说不定你们能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308章 香气消而命无 “我会的。”嗜杀鬼姬的手指痛苦地抠进地面,“到时候,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冷秋珍态度随意,甚至带着蔑视,“就算到了地狱,你我之间,赢的那个肯定依旧是我。” “娘子,我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此刻君九寻懒洋洋的声音从屋顶响起,“里面好像在杀人呢。” “哎,娘子——” 君九寻的话音落下,屋顶传来一阵走动声,然后夏轩晴的身影出现在了窗户旁边。 她翻身进了屋子,君九寻紧随其后,进了屋子之后,两人撕开脸上黑乎乎的人皮面具。 因为害怕冷秋珍对夏轩晴不利,君九寻有意站在了夏轩晴的面前,隔开了冷秋珍。 君九寻的目光环视屋内一圈,落在奄奄一息的嗜杀鬼姬身上,“娘子,为夫就说明天再来吧,你瞧,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啊。” 夏轩晴提醒他,“我们本可以日落之前到的。” 君九寻悻悻解释,“为夫这不是路不熟,带错路了嘛。” 你会不熟悉路? 夏轩晴也懒得与他争辩,目光转向冷秋珍。 冷秋珍也在看着他们,确切一点来说,冷秋珍的大部分目光是落在君九寻身上。 打量的目光中带着警惕。 这两人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自己竟然没能察觉到? 可见君九寻果然如传闻一样不简单。 收回打量的目光,冷秋珍轻启朱唇,“两位有何贵干?” 冷秋珍一点也不像被囚禁在这里的,她的气色神态都很好,颇有几分主人的架势。 “是娘子想问你几个问题。” 说话的时候,君九寻往夏轩晴那边又遮挡了几分。 “夏,夏轩晴。”嗜杀鬼姬的声音很虚弱,但是她所叫出的名字成功地吸引了屋中所有人的注意。 “你,过来。”嗜杀鬼姬对夏轩晴恳求道:“咳咳,帮,帮我一个忙,算我求你。” 夏轩晴看向她,并没有往她那边去。 嗜杀鬼姬只好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大一些,但因为咳嗽,说的话断断续续,“不,不要,告诉幽冥,我,我死了。” 夏轩晴有些奇怪,“他不知道三月暗梅香可以要了你的命吗?” “他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毒。”嗜杀鬼姬含着泪点点头,“其实,他对我还有爱,我不想让他内疚。” 冷秋珍嘲讽道:“这点看不出来啊,幽冥剑客对你可是下的死手。” 嗜杀鬼姬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完全靠着最后的意识在支撑,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努力将头颅转过去,颤抖地竖手指指着冷秋珍控诉,“你,你这个恶魔,怎么会懂……” 未说完这句,嗜杀鬼姬便彻底断了气,虽然嗜杀鬼姬死了,但是她的眼睛里黑色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流,流在渐渐腐烂的脸庞上,让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变得惨不忍睹。 任是谁见到,都很难将这具尸体与妖娆妩媚的嗜杀鬼姬联系在一起。 一会后,夏轩晴轻轻开口:“梅花的香味没有了。” 屋中的梅花香在一瞬间达到了浓烈的巅峰,又在下一刻迅速消散。 “‘香气消而命无’她死了梅花香自然就没有了。”冷秋珍淡淡回复了一句,然后问夏轩晴:“你有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看她如何处理吧 “我今日是为元海淼的事情来的。” “海淼怎么了?”听见自己徒弟的名字,冷秋珍本来平淡的语气不易察觉地多了几分波动。 “他知道你还活着的事情了。” 冷秋珍美目一瞪,语气瞬间冰冷,“你告诉他了?” “不是。”夏轩晴微微摇头,“有人先告诉了他,不过看样子,元海淼还不知道现在的白琦音就是你。” “是谁做的?” “元海淼没说,甚至态度还有奇怪。”夏轩晴有些忧虑,“我担心他被人利用。” “所以你来这是——” “我要将你活着,并且重生在白琦音身上的事情告诉他。” 冷秋珍断然拒绝,“不行。” “可是这样下去,我怕元海淼……” “没关系,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死了。”冷秋珍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会将害死他的那个人碎尸万段。” 杀气腾腾地说完那句,冷秋珍又闷闷补充了一句,“反正你别说就是了。” 知道劝说不了冷秋珍,夏轩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正色问道:“君涵易就是鬼面公子吧?” 说话的时候,夏轩晴的目光紧紧盯着冷秋珍,似乎想从冷秋珍脸上看出什么。 冷秋珍脸色倒是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动作僵了一下,一会后她叹了一声后开口,语气有些深沉,“原来他就是北琉的太子君涵易啊。”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光是夏轩晴,君九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嗯。”冷秋珍应了一声,“但如果说他是君涵易的话,那么很多事情我现在便能想通了。” 至于是什么事,冷秋珍并不想多说。 “但是我有一点想不通。”夏轩晴说出自己的疑惑,“我记得鬼面公子是百毒不侵之身,君涵易现在中了十日散,症状看样子并不太像是装的。” 如果真的是装的,那只能说明君涵易的演技太好了。 “原来你今日来是想套我的话。”冷秋瞥了夏轩晴与君九寻一眼,“让我帮你们确定君涵易是不是就是鬼面公子。” 夏轩晴目光直直对上冷秋珍,“那么,你说吗?” 冷秋珍的目光也直直迎了上去。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言语。 一会后,冷秋珍先收回来目光,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知道吗,看着你,我就觉得像在看我自己一样。” 君九寻提醒冷秋珍,“这副躯体的确就是你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怨念,明显是对冷秋珍阻拦他与夏轩晴成亲的事情抱着很大的不满。 冷秋珍忽略掉君九寻的话,继续对夏轩晴说道:“所以我无法拒绝我自己的要求。” 夏轩晴眼睛一亮,冷秋珍的意思是要说了。 果然,冷秋珍给了他们提示,“鬼面公子他的耳边有一颗很小的痣,你可以用这点去验证下。” “好,多谢。” 今日的目的达成,夏轩晴与君九寻也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夏轩晴询问冷秋珍要不要一起走。 意料之中,冷秋珍拒绝了,“我想走,这里困不住我。” “好。” …… —— “今日光华寺的来客有些多啊。”了尘大师站在走廊,目光看向远方的,忽然开口说了这一句。 “那弟子拦住他们。”身后很快有了回应,是静心的声音。 “让他们走吧。”了尘大师漆黑的睫羽轻轻垂了下去,“我已经答应半梦夫人暂时不插手这件事。且看她如何处理吧。” “是,弟子遵命。”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注视为夫即可 回去的途中,夏轩晴猛然一怔,未等君九寻反应过来,她突然调头就往回奔。 君九寻手疾眼快,一把捞住夏轩晴,“娘子,你要干什么去。” “这不是忽然想起来有些事还没问。”被君九寻抓住的夏轩晴抬起头,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要不我们再回去一趟。” “不行。”君九寻摇头。 夏轩晴强调:“这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君九寻心里已经知道夏轩晴想问的是什么了,但是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询问道:“娘子有什么想问的?” 夏轩晴压低声音,“我本来是准备向冷秋珍询问元海淼的事,问她元海淼知不知道罗刹令在东海的事情。” “这样就可以推断出半梦夫人是不是与元海淼有了接触,也可以多加防备。” 君九寻出声,“娘子你心里觉得呢?” “我觉得元海淼应该知道这件事,而半梦夫人肯定是从他那里得到了罗刹令的下落。”夏轩晴认真分析着,“元海淼现在很有可能被半梦夫人利用,而我们不知道半梦夫人得到罗刹令的意图,因此必须严加防范。” “娘子说的有道理。”君九寻很肯定地点点头。 以为君九寻的态度有些软化,夏轩晴立刻建议,“那我们回去?” 君九寻的回答依旧拒绝,“还是不行。” “为什么?” “娘子,为夫问你,如果冷秋珍说元海淼不知道这件事,你当如何?”君九寻做了个假设,“你会相信吗?会认为半梦夫人可能没有得到罗刹令,不用再防范?” “当然不可能。” 两世为人,夏轩晴的性子不会允许自己放松警惕的。 “那是不是问了冷秋珍与没问是一样的结果?”君九寻眼中藏了些笑意,“既然如此,娘子何必冒风险回去。” 夏轩晴琢磨了一下,不是很肯定地开口:“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君九寻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为夫说的一向很有道理。” 说完,他拉着夏轩晴的手继续往前走,“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好吧。”看得出来,夏轩晴还在思考君九寻说的话,所以回答的声音也是慢吞吞。 走着走着,君九寻握住夏轩晴的手忽然紧了几分。 夏轩晴心中疑惑,抬头看向君九寻。 可是,除了君九寻的侧脸依旧那么好看之外,她并没有从君九寻的脸上看到其他反应。 “阿寻,怎么了?” 君九寻慢悠悠地回答:“有人跟在我们身后。” 他的声音甚至都没有压低几分,更听不出一丝慌张,反倒是他的话让跟着他们的人有些惊慌失措。 暗中的杀手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着要不要出去。 夏轩晴又问:“什么人?” 君九寻假装思考了一会,才回答:“应该鬼影楼的人吧。毕竟他们的楼主危在旦夕说不定一激动就挂了。” “阿寻。” “娘子怎么了?” “唉——”夏轩晴长长叹了一声,“为什么我觉得我现在的智力严重下降,许多应该猜出的事都猜不出来,而且该注意的细节竟然都忽略了。” 刚刚君九寻紧握住她的手应该就是给她暗示,自己竟然还傻傻地问出口了。 一定是君九寻的侧脸太妖孽,让自己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没关系,跟为夫在一起,娘子你只需负责貌美如花,嗯,加上注视为夫即可,至于其他事为夫来处理。” 这个时候暗处那二十人一下子全跳了出来,将夏轩晴与君九寻围在中间。 察觉到夏轩晴有些紧张,甚至还下意识地护在自己面前,君九寻的眼中绽放了一抹笑意。 “别紧张。” 君九寻握住夏轩晴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含着温和笑意的薄唇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生寒意。 “这群杂碎,让为夫都处理了吧。”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只生一晚上的气 在夏轩晴面前,君九寻很少杀人,更没有展示出他在战场上嗜血的一面。 但是鬼影楼三翻四次以夏轩晴为目标的行为惹怒了他,这一次,君九寻没有再放过他们。 二十名鬼影楼高手对上君九寻。 横尸堆积,血流成河,无一生还。 尽管手上没有沾染到鲜血,但是君九寻还是从袖中取出一块白净的手帕仔细擦拭自己的手,然后才抬手抚过夏轩晴的脸庞,柔声问道:“娘子,可有吓到?” “当然没有。”夏轩晴握住君九寻放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不带一丝犹豫地回答:“因为我知道,阿寻永远都不会对我出手的。” “是的,就算要为夫死,为夫也不会对你出手的。”君九寻竖起另一只手就要发誓。 夏轩晴拦住他,有些不高兴,“你在说什么死不死的。” 君九寻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透着无比的认真,“娘子,你记住。你在,我在;我不在,你也要在。” 见君九寻还在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夏轩晴是真的生气了,甩开君九寻的手一个人大步往前走。 君九寻这下慌了,可是见夏轩晴的样子,他又不敢上前,只能十分委屈地,默默跟在夏轩晴身后。 等进了将军府,见夏轩晴一直往屋子内走,君九寻终于按捺不住追了上去。他扯扯夏轩晴的衣袖,“娘子,别跟为夫生气了,为夫只是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你。” 听了君九寻的话,夏轩晴的脸色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她看向君九寻,“难道我就不怕失去你吗?” 说完,夏轩晴“啪——”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君九寻拦在门外。 虽然夏轩晴进了屋子,但是注意力一直在门外,然而门外却没有一丝声响,要不是君九寻黑乎乎的影子还在那,夏轩晴几乎要认为他已经离开了。 “是为夫忽视了娘子的心意。” 许久之后,夏轩晴才听见君九寻说了这么一句。 许是没有等到夏轩晴的回应,君九寻准备离开了。 “将军,你回来了。” 夏轩晴隐隐听见福伯的声音,然后君九寻转身的影子便停了下来。 尽管福伯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夏轩晴还是清晰地听见了他说的话。 原来在夏轩晴与君九寻离开的那会,司空岚让人传来了口谕,让夏轩晴做下准备,明天去给病重的北琉太子君涵易治病。 君九寻听完立刻就让福伯找个借口去给宫中送信回绝这件事,但是夏轩晴拉开屋门,却问:“明天几时?” 福伯张张嘴,但是瞄了一眼君九寻,又闭上了。 “不准去。”君九寻更是直接拒绝,“这件事太危险了。” 君涵易很有可能就是鬼面楼主,娘子去给他治病,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我必须验证下。”夏轩晴坚持。 “娘子,为夫问你,如果——” “别用刚刚那一套。”知道君九寻又要说警惕不警惕的事情,夏轩晴打断了他,“这个不一样。” 君九寻一口咬定,“一样的。” “万一我们放过真正的鬼面公子怎么办?而且君涵易的身份在这,若无法证明君涵易就是鬼面公子,我们就动不了手。” “为何不能动手,不管他是不是,直接杀了他即可。” “君涵易的身份在这,我们贸然动手,引起的是两国纠纷。”夏轩晴耐着性子解释,“如果君涵易不是鬼面公子的话,现在方向就是错误的,我们就还要继续找下去。” 君九寻完全不听,“娘子,你是不是舍不得杀君涵易?” “这是杀不杀的问题吗?”夏轩晴反问,“杀了他,我们还是不能确定鬼面公子的身份。” 夏轩晴不信君九寻不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 “为夫一定要杀了君涵易。” 哪怕娘子心里只有一点君涵易的地位,他也要将它抹杀了。 “阿寻我们的话题已经偏了。” “没有。”君九寻此刻的情绪已经开始变得激动,“君涵易必须死。” 面对怎么也说不通的君九寻,夏轩晴深吸一口气,“阿寻,你冷静下,我们明天再谈。” 说完,夏轩晴转身又进了屋子。 看着盯着紧闭屋门的君九寻,福伯默默说道:“夫人好像生气了。” “不用你提醒。”君九寻的声音里也带着怒气,一甩衣袖,离开了这里。 听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的时候,夏轩晴低下了头。 她想出去透下气,但是她的手刚放到门栓上的时候,又有脚步声向这边传来。 投在门上的影子由小变大,最后化成了君九寻的模样。 随即屋外传来两声敲门声,夏轩晴没有回应。 “娘子,我们能约好只生一晚上的气吗?” 君九寻打着商量的语气说道:“是为夫错了,为夫现在回去面壁思过去,明日再来见娘子。” 章节目录 第312章 都是真的 暗卫甲:“悄悄跟你们说件事,听说昨天夫人与将军吵架了。” 暗卫乙:“你怎么知道?” 暗卫甲:“昨天千青大人询问福管家的时候,我亲耳听见的。” 暗卫丙:“那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这个不清楚。”暗卫甲摇摇头,“反正挺严重的,昨晚将军被夫人关在门外,都没能进屋子。” “呵,这有什么奇怪的,将军不是每天都被夫人关在屋外,哪天能成功进去的。” “好像是的。” 众暗卫点头,但是很快他们意识到刚刚那句话并不是他们其中一个人发出的,于是齐齐扭头看过去。 只见千青交叉双手于胸前,阴沉沉地盯着他们。 被抓包的几个暗卫顿时苦着一张脸向他打招呼:“千青大人——” 千青走过去,依次在每个人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两下,“让你们八卦,让你们这边闲散。” 暗卫抱着头,低声开口:“属下知错了。” “你们是受谁管的?”千青一副凶狠的模样,“是不是炎烈的手下?” 炎烈最近整日围着千紫,肯定对手下疏于管教。哈哈,被本大人逮到把柄了吧。 “回千青大人,我们是你手下的。” 千青一愣,顿时想把刚刚的话给咽回去。 他握拳咳嗽两声,用凶狠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每人去训练场跑个十圈再回来。” “是。” 将这群人打发走,千青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却见君九寻往这边来。 昨天与夏轩晴吵架了,现在将军脾气肯定不好,自己还是避避吧。 千青转过身,想偷偷地溜走。 “千青——” 总归还是慢了一步。 千青抹泪僵硬地转过身去,“将军有什么吩咐?” “去准备一下,今日本将军会与娘子去君涵易那里。”君九寻说道,“调出二十一个暗卫,一路保护娘子。” 好像脾气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暴躁。 而且为什么是二十一个暗卫? 见千青不动,目光盯着自己,像是在探究什么,君九寻问道:“你愣着盯本将军看做什么?” “啊?”千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没什么。属下现在就去安排。” 等千青将马车安排好回去禀告的时候,令他更惊奇的是,君九寻竟然与夏轩晴有说有笑地一起走来,两人依旧甜蜜如胶。 难道是福伯骗了自己,两人昨天根本没有吵架? 还是一晚上两人就和好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谁先道歉的? 千青摇摇头。 唉,肯定是—— 将军。 将军越来越不是自己心中的那个高傲的将军了。 一路上,千青还在吐槽这件事,以至于当他跟着君九寻与夏轩晴进了君涵易的住地后,千青才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气氛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紧张起来,尤其将军将夏轩晴有意无意护在身后的动作,更令千青产生了疑心。 可是,为什么将军什么都没有与自己说? 他不担心自己最忠心的属下陷入危机吗? 嗯,肯定是将军相信自己有应付一切危机的的能力,所以才不说的。 “千青,君涵易很有可能是鬼面公子,你要注意。” 千青:…… 将军现在才告诉自己,肯定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有很优秀的随机应变能力。 嗯,肯定是这样的。 夏轩晴:“你没跟千青说这件事?” “说过了,再提醒他下。” 夏轩晴很怀疑,“真的?” 君九寻咳嗽两声,“千青,是真的吧?” 千青:…… “是真的。” 将军,您说什么都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你的命可是我的 君涵易身份尊贵,处也不是一般的大,然而守卫的人却不多。 但是君九寻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迷惑人的假象,其实四周埋伏着许多高手。 石头口中卧病在床的君涵易此刻却站在屋外,目光阴沉地盯着他们,他的脸真是煞白无比,不带一丝血色。 “本宫好像只邀请了冷姑娘一个人。” “邀请?明明是求着本将军的娘子救你。”君九寻嗤笑一声,“况且本将军的娘子在哪,本将军自然就在哪。” “根据本宫得到的消息,君将军似乎与冷姑娘并没有成亲吧。君将军这样一口一个娘子,不怕坏了冷姑娘的名节。” “成亲”这两个字是君九寻心中的痛啊。 君九寻想揍人了。 “这点不需要太子殿下忧心。”夏轩晴如何不知君九寻心中的苦闷,她强调,“我已经决定非阿寻不嫁。” 君九寻一听,眼睛瞬间绽放出无比明亮的光芒。相对的,君涵易脸上的表情阴沉许多。 “冷姑娘未免太草率了,不需要再考虑考虑?” “看来太子殿下的身体状况并没有传言的那么糟糕,还能如此啰里啰唆,那本将军与夫人改日再来。” 面对君涵易,君九寻满脸不耐烦,作势就要拉起夏轩晴回去,“娘子,我们走吧。” “慢着,本宫的确是因身体不适才邀冷姑娘前来。”君涵易叫住了他们,又转身吩咐道:“石头,将其他人带去偏厅等候,好生招待。” “是。” “不必。”君九寻断然拒绝,“他们守在屋门即可,因为我们没想在这里呆多久。” 君涵易也不愿与君九寻废话,侧身让了让,“冷姑娘,请进。” “嗯。”夏轩晴应了一声准备往前,但是手被君九寻拽着,不能往前。 君九寻:“一起。” 夏轩晴嘴角一勾,“自然。” 见两人眉目间皆是深情的模样,君涵易的肺已经要气炸了,但是表面上还不能说什么。 夏轩晴故意从君涵易身边经过,用余光去查君涵易的耳朵,但是并没有痣。 难道在另一边? 想到这,夏轩晴故意停下脚步,询问道:“为了能准确医治,太子殿下不妨先说说最近的症状?” 君涵易果然如夏轩晴预想的那样转过身来,面向夏轩晴回答:“就是十日散发作的症状,虽然十日已过,本太子还活着,但是却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得越发虚弱。” “嗯。” 夏轩晴一边点头,一边趁机凝神去看君涵易另一只耳朵。 竟然也没有痣? 为什么那天自己不问清楚那颗痣具体在哪! 夏轩晴又假装边思考边踱步,找了个可以看清君涵易耳后的位置。 也没有痣! 难道君涵易不是鬼面公子? 而且见君涵易的样子,中毒也不像是装的。 夏轩晴本以为君涵易中毒是装出来的,毕竟鬼面公子应该百毒不侵。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猜错了。 见夏轩晴微微皱眉的样子,君九寻知道她在思考什么。 但是君九寻不管这些线索,他坚定地认为君涵易就是鬼面公子。 冷秋珍对鬼面公子有情,所以说一个假的线索也不是不可能。 君九寻在心中琢磨着怎么证明君涵易就是鬼面公子。 明明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纸了,可不能阴差阳错地放过他。 —— 光华寺中 冷秋珍对着镜子,摸摸自己耳边的那颗小痣。 她是骗夏轩晴与君九寻的,真正耳边有痣的是白琦音这具身体。 放下手,目光轻抬,冷秋珍望向窗外。 君涵易,我能帮的已经帮了,希望你能躲过君九寻的眼睛吧。 不过好像有点难。 没关系你能保住命就行。 别忘了,你的命可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得知自己不是冷秋珍 夏轩晴对君涵易就是鬼面公子的怀疑并没有打消,可是在事实面前,她变得没有之前那么肯定了。 君涵易、君九寻以及夏轩晴外加一个千青,四人一起进了屋子。 君涵易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就让夏轩晴给他把脉。 夏轩晴给君涵易把脉的时候,发现君涵易的确中了十日散。 她眉目一垂,有些失落。 看来君涵易真的不是鬼面公子。 夏轩晴刚准备收手,忽然又察觉一丝不对劲。 很奇怪,她刚刚突然感觉到君涵易体内还有另一种毒素的波动,可是为什么现在又找不到了? 正当夏轩晴感觉奇怪的时候,她又察觉到了另种毒素在刺激君涵易的血脉。 同样很快消失。 夏轩晴等了一会,果然一会之后,又有一种新毒素被她查探到。 想不通为什么。 夏轩晴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思考,所以她搭在君涵易手腕上的手便一直没有收回。 君九寻盯着夏轩晴的手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就将夏轩晴给拉了回去。 “娘子,你不是说鬼面公子百毒不侵吗,还配合他演戏干什么?” 听君九寻这么一说,夏轩晴一愣,很快她反应过来。 君九寻是在故意试探君涵易。 也就在此刻,夏轩晴忽然想明白了。 为什么君涵易体内会出现这种奇怪的中毒迹象。 君涵易中的应该不止这些毒,只不过这些毒相互制衡,因此查探不到。而现在,可能其中某几种毒的力量变得衰退或者加深,本来的制衡因此出现了问题,从而导致君涵易没有了百毒不侵之身。 为了在平衡状态下遏制住其它毒,这些毒都是剧毒,因此分量一定要拿捏准确。 多一份嫌多,少一分嫌少,多或少一点都会要了人的命。 对药量把握如此精准,对药理制衡万分精通,除了冷秋珍,夏轩晴还暂时想不到第二个人。 所以君涵易应该就是鬼面公子! 想到这,夏轩晴故作责怪的模样,狠狠瞪了一眼君九寻。 君涵易自然将这些都看在了眼,他起身,双目紧紧盯着夏轩晴。 只一瞬间,他身上属于君涵易的气息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沉。 “本楼主也在想,究竟什么时候你们才可以知道本楼主真正的身份。” 君涵易承认了,他问夏轩晴:“还记得本楼主从幽冥剑客手下救你的那次吗?” 之前怀疑君涵易是鬼面公子的时候,夏轩晴也想不通这件事。现在想来,君涵易应该是故意试探自己的。 果然,不等夏轩晴回答,君涵易自己说出了原因,“其实本楼主早就到了凉城,暗中观察你,发现你性情大变,一点也不像之前的你,所以借着那次机会试探你。” “还有抓走你之后,你虽然能对得上一些事情,但是对本楼主却没有了之前的爱慕。” 说完,君涵易看向夏轩晴,“原因本楼主现在已经知晓。” 夏轩晴心中一惊。 难道君涵易得知自己不是冷秋珍了? 夏轩晴一边警惕地盯着鬼面公子,一边故作不解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什么原因?” “冷秋珍,其实——”只见君涵易嘴角一勾,自信满满地开口:“你失忆了吧。”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会不会被灭口 夏轩晴没什么反应,倒是千青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什么?” 他被君涵易的话弄得有些糊涂,因此反应慢了一点,大脑还停留在刚刚君涵易说冷秋珍对他有过爱慕那一段。 现在又听到冷秋珍失忆的事情,脑袋一下子转不过来。 君涵易的意思难道是说冷秋珍本来喜欢的是他鬼面公子,后来因为失忆才喜欢上了将军? 不会吧,这么狗血的故事? 君涵易将千青的反应忽略,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君九寻与夏轩晴身上,他见夏轩晴有话要说,竖起了一只手,“先别急着否认,让本楼主把话说完。” 夏轩晴淡淡开口:“我觉得并没有什么必要。” 因为这个猜测已经偏到没边了。 在君涵易看来,夏轩晴这是心虚的表现,他眼中闪烁着一股精光,“是不是担心等本楼主说完,你将无话可说?” “娘子,让他说吧。”君九寻眼角扬了扬,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为夫想听听看。” 夏轩晴看了一眼君九寻,“你真要听?” 浪费时间听这个无聊的猜测? “嗯。” “好吧。”夏轩晴无奈地同意了,看向君涵易,“你说吧。” 被轻视的君涵易努力压下心头的怒意,说出了他的猜测:“如果本楼主没猜错,你应该并没有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你还记得与本楼主之间的一些片段,但是你却忘记了曾经对本楼主的深情。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你现在为何会对本楼主如此无情。” 夏轩晴点点头,“继续说。” 君涵易要说,君九寻要听,就让他们两一个说个够,一个听够个好了。 “本楼主调查过你,你是被人救起来的,额角当时有伤,并且从来都不说自己的过去。” 夏轩晴看了君涵易一眼,“我只是不想提起。” 这是实话,夏轩晴不想提起自己前世的事情,想开始一个新的生活。 “不,是因为你的警惕心,本楼主很了解你,如果你忘了一些事,宁可自己去寻找,也不会开口去问别人,以免对自己不利。”鬼面公子言语中尽透露着对冷秋珍的了解,“本楼主也听风无影说过,那个时候,你连他都对付不了,还被嗜杀鬼姬威胁。” “后来,你拾回了一些记忆,也记起了本楼主与你的一些交锋,误以为我们是仇人。”说到这,君涵易情绪激动起来,“可是若有一日,你记起全部,一定会为现在的行为后悔的!” “后悔?” “不错。”君涵易回答,“你知道吗?曾经的你愿意为本楼主而死。这样深爱本楼主的你怎么会与本楼主为敌?” 紧接着,君涵易放柔了声音,“来,到本楼主这边来。” 此刻在场表情最震惊的当属千青,他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呆愣的他转头看看夏轩晴,看看君九寻,再看看君涵易。 天啊,他似乎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关于将军、冷秋珍、鬼面公子之间的三角恋关系。 怎么办,他会不会被灭口啊?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一手遮天 君涵易说得有理有据,让千青不得不怀疑他说的是真的。 难道夫人真的是因为失忆才喜欢上将军的,真正的内心所爱是君涵易? 那将军不是太可怜了吗? 想到这,千青再看君九寻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同情。 没想到被君九寻抓得正着。 君九寻这么聪慧的人,脑袋一转便知道千青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他狠狠瞪了一眼千青,同时做了一个要戳瞎千青双眼的动作。 千青连忙捂住眼睛退后。 君九寻这才满意了点。 千青哪来的这胡思乱想的能力,不知道学得谁! 那边,君涵易还在继续劝说夏轩晴站到他那边,“为什么不反驳?本楼主想,其实你已经开始动摇了。” “你也不想做出会让自己的后悔的事情来对不对?” “所以,现在站到本楼主身边来。” 夏轩晴终于忍不住了,她讽刺地笑了两声,“呵呵,君涵易,不,鬼面公子,你真的是太可笑了,太不要脸了。” 君涵易双目眯了起来,“什么意思?” “我刚刚并不是动摇,也没有任何犹豫。我只是在想,一个人得多厚颜无耻,才能说出刚刚那番话来。” “那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君涵易知道夏轩晴指的是自己杀了她那件事,“当初你明知道本楼主会杀了你,还是选择救本楼主。” “所以娘子才说你足够厚颜无耻啊。”君九寻也听不下去了,“君涵易你还能要点脸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君九寻的手猛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再顺着他的掌风飞向君涵易。 君涵易以掌风相迎。 两股力量相对,茶杯处在中间,不堪负重,剧烈抖动之后炸裂开来,茶水碎瓷四溅,全都飞向君涵易那边,君涵易不得不后退一步。 “君九寻,在本楼主的地盘,你不要太放肆!” “放肆又如何,你敢动手吗?”君九寻起身上前一步,“且不说你的手下不是本将军暗卫的对手,就本将军的身份在此,你敢伤本将军一毫?而且这一毫还不定伤得到。” “本楼主不想与你做口舌之争。”君涵易今天的目的主要是游说夏轩晴,“冷秋珍,你真的打算背叛本楼主?” “究竟拒绝多少次,你才能听得懂人话?”君九寻做出一副头疼的模样,“而且娘子是不会为你医治的,你等死吧。” “等死?”君涵易终于将目光从夏轩晴身上移到君九寻身上,“有人可以救本楼主,不过她提的要求是用白琦音交换。” “半梦夫人?” 半梦夫人曾经就想抓走过白琦音,虽然后来放弃了,但是说不定现在改变了主。 “是她,所以——如果冷秋珍不能救本楼主,那么本楼主只能去找白琦音了。” 鬼面公子的语句里尽是威胁。 君九寻不以为意,“哦,那你去找吧。” 用白琦音来威胁他们? 那个女人,君九寻可一点不想管,而且白琦音才是真正的冷秋珍,这两人对上,只要冷秋珍心狠一点,受折磨的必定是鬼面公子。 君涵易又转身去问夏轩晴,“你也不在乎?” 夏轩晴态度也是淡淡的,“去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在意,但是千青也准备配合说一句不在乎,然而鬼面公子并没有问他的打算。 千青撇撇嘴,哼了一声。 “那你们就等着给白琦音收尸吧。”君涵易将手指握得“咯咯”作响,“石头,送客。” “是,楼主。” 从君涵易那里回来的路上,君九寻问夏轩晴:“娘子,刚刚你发现了吗?” 夏轩晴抬眸,“你指那个叫石头的护?” “嗯。” 如果是说他,那么夏轩晴知道君九寻指的什么。 “看来,君涵易在北琉并不是能一手遮天。” 这对话让千青听得一头雾水,“将军,夫人你们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你为什么哭了 君九寻问了千青一句:“你难道没看出来那个侍卫是易过容的吗?” “当,当然看出来了。”千青有些心虚地回答,又按捺不住好奇问:“不过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鬼面公子有些事不想让这个侍卫知道,比如他就是鬼面公子的事情。” 千青仔细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仍旧一头雾水,“还不是不太懂。” 夏轩晴解释:“北琉国瑞王爷深得君王宠信,权势滔天,若这次没有爆出他与鬼影楼勾结一事,而北琉君王也没有死,那么这个皇位最后落入谁手里,恐怕还是未知数。” 夏轩晴顿了一下。 不,就算现在,这个皇位最终是谁的可能还是个未知数。 “夫人的意思是这个侍卫是瑞王爷的人?” “不。”夏轩晴摇头,“他应该是已故的北琉君王的人。不过这件事与瑞王爷也有关。” 前世,夏轩晴曾经打探过多国的情况,自然少不了这位在北琉位高权重的瑞王爷。据说北琉的君王在每个皇子与王侯将相旁边都安排了自己的人,用来监察他们是否有异心。可是唯独没有在这位王爷身边安排,甚至还将所有的名单给了他,更是给了他处决皇子的权力。 而这石头应该就是安排在君涵易身边的人,君涵易带石头来凉城,恐怕就是想利用石头证明自己的清白。 夏轩晴解释完,见千青还是有一点糊涂,君九寻又问道:“你可想过一点?君涵易诬陷瑞王爷与鬼影楼勾结,一旦爆出他是鬼面公子的事情,那么这弑君之君他可怎么也逃脱不了。”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千青不明白,照这么说来,随便找个其他势力合作或者假借其他势力不就安全许多? “因为那位瑞王爷的权力在北琉渗透极广,君涵易不信任其他人,生怕落入瑞王爷的陷阱,而且他也想一举将瑞王爷打败。” “鬼面公子如此忌惮此人?”千青听闻过北琉瑞王爷的事情,但是没想到这个瑞王爷手中的权力竟然已经厉害到让鬼面公子忌惮的地步。 “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君九寻不愿多谈北琉国的事情,想岔开这个话题,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脑袋里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阿寻,你怎么了?” 夏轩晴见君九寻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扶起他。 千青连忙也上前扶住君九寻的另一边,谁知君九寻将他甩开了,还往夏轩晴那边靠了靠。 这个时候还嫌弃属下? 千青只能关切地询问:“将军,你怎么了?” 只见君九寻目光忽然一凌,语气多了几分冷酷,“半梦夫人。” 此刻君九寻的脑海中正传来半梦夫人悠悠的声音:“君九寻,猜猜本夫人在哪?” “本将军不感兴趣。” “那这个呢?本夫人找到罗刹令了。” “恭喜。”君九寻敷衍地称赞道,“东海那么大,半梦夫人你还能找到也是厉害。” “本夫人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半梦夫人毫不谦虚地手下君九寻的夸赞,“就算一根针掉进了东海,本夫人想找,也是能将它找出来的。” “那么半梦夫人您不好好庆功,来找本将军来做什么?” “君九寻,本夫人发现你对本夫人的态度真的越来越差了。”半梦夫人轻笑两声,“不过有个好消息,本夫人还是忍不住想告诉你。” “不感兴趣。” 半梦夫人却仍然继续说了下去,“本夫人在东海除了发现了罗刹令,还发现了一样东西,你想看看吗?” “本将军才不——” 君九寻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寻,你怎么了?”夏轩晴见君九寻一副震惊的模样,心中越发担心。 君九寻却不答,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什么,他的指尖甚至都在颤抖。 “阿寻,你不要吓我。”夏轩晴紧紧抓住君九寻的胳膊,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可是却唤不醒他。 当一滴湿润的液体落在夏轩晴手背上的时候,夏轩晴的惊慌达到了顶峰。 “阿寻,你为什么哭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曾经属于我的力量 君九寻没有回答,他的眼中溢满了悲痛,似乎正沉浸在一个悲伤的世界里。 “阿寻,你看见什么了?”夏轩晴为君九寻擦去泪水,语气里带着万分焦虑。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夏轩晴才听见君九寻轻轻唤了一声,“青萱。” “我在。”夏轩晴急忙应声,握住他的手,“我在这。” 可是君九寻的目光并不看她,仍然唤着她的名字。 夏轩晴明白了,君九寻在呼唤他此刻沉浸的那个世界里的自己。 因为自己,他才这么悲伤。 “傻瓜,我不是在这吗?”夏轩晴抱住君九寻的头,让他的眼睛与自己相对,“我在这,我很好。” 可是君九寻的目光却仍然不落在她身上。 “阿寻,阿寻。”夏轩晴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除了呼唤君九寻的名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直紧盯四周的千青隐约听见了“青萱”两个字,也听见夏轩晴应了,但是千青不太确定。 将军忽然变成这样,按照千青的经验,肯定有阴谋,所以他不敢大意,此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四周。 “夫人,有人。”千青退到夏轩晴身边,警惕地看向右侧方向。 话音落下,原本隐藏在四周的暗卫都露出了身影,守护在他们身边。 下一刻,敌人也都出现了。 敌人大约十几个人,一身黑衣,手持弯刀,迅速向他们靠拢。 夏轩晴看了一眼越来越沉浸在另一个世界的君九寻,一咬牙,用银针刺晕了君九寻,将他交给千青与另一个暗卫。 “带阿寻先走。” “不行,夫人你必须一起走。”千青不由分说,命令几个暗卫护与自己一起护送君九寻与夏轩晴回将军府。 再过三条街道就是将军府,而现在只要出了前面的路口就是街道上。 敢在凉城街道上明目张胆攻击将军府的人到目前还没有出现过。 然而这次千青与夏轩晴都估算错了。 这批敌人很难缠,他们没有任何顾忌,像是一个个没有灵魂的人。 没有痛觉、没有情感,只知道厮杀。 凉城街道上百姓四处逃散,护卫却还没来得及赶来。 好不容易寻了处暂时躲藏,几人心中并没有放松。 “他们是什么人?”察觉到这批人的厉害,千青不敢掉以轻心。 光从能迷惑将军这点来看,这些人的幕后主使就不简单。 有人走了过来,“他们是七十二煞中的人。” 看向回答的人,夏轩晴眉头轻皱,“元海淼?” 他怎么会在这? 千青没听清,“七十二啥?” “七十二煞,传说中罗刹门的死士。”元海淼又重复了一遍,“七十二煞本是死尸,不过是一群受人操控的傀儡。” “罗刹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千青不太相信,“罗刹门都被灭了一百多年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有一两个会得到传承的人。”元海淼叹了一声,“你们逃不掉的。” “阿寻怎么回事?” 夏轩晴可不管什么罗刹门、七十二煞的事。 她只知道元海淼的医术高超,加上受冷秋珍的影响,元海淼对邪术也有研究,所以急忙抓住他,让他查看君九寻的状况。 “君九寻应该是中了他们的摄魂术。”元海淼低头看了一眼面色痛苦,沉浸在梦魇中的君九寻,“他必须立刻回到将军府,针刺神庭、百汇、风池三穴,辅以固元丹,最好以事激之,但不可过激。” “千青,你立刻护送阿寻回将军府,让千紫按照元海淼的话去做。” “不行,这样夫人你太危险了。” 元海淼对夏轩晴说道:“我可以与你一起引开他们,护你回去。” “多谢。” 在千青要拒绝之前,夏轩晴补充说道:“这是命令。” 千青有些不愿,但介于是命令,他不得不从,可是他不得不说:“夫人若您出了三长两短,那么将军一定会发疯的,所以请您一定要没事。” “我会的。”夏轩晴点点头,在君九寻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阿寻,我会回去找你的。” 等千青他们走后,夏轩晴却并没有动,也没有慌乱,只是安安静静凝视着君九寻离开的方向。 元海淼在她身后出声问道:“你不引开那些人吗?” “没有这个必要了。”夏轩晴微微摇头,“半梦夫人的目标是我不是吗?” “所以你才让千青带着君九寻离开?” 夏轩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他,“刚刚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知道夏轩晴问的是什么,元海淼点了点头:“嗯,半真半假。半梦夫人的目标是你,不会对君九寻怎么样。” 夏轩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元海淼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这事与半梦夫人有关?” 自己应该没有提到半梦夫人才对。 “看向阿寻双眼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力量。”夏轩晴回身看向元海淼,“那是曾经属于我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你的力量?”元海淼觉得自己不太能理解夏轩晴的话,“这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不是冷秋珍,但我们在很多年前也见过。”夏轩晴顿了顿,说道:“我的名字叫欧阳青萱。” “欧阳青萱?”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元海淼明显惊了一下,双目瞪大,指着夏轩晴,“你,你是欧阳青萱?” “是我。”夏轩晴点点头,“好久不见了,海淼。” 此刻元海淼的目光还一直停留在夏轩晴身上,里面带着深究。似乎想从夏轩晴身上看出一些与欧阳青萱的共同之处。 许久之后,他叹了一声,“是有几年了。” 怪不得之前对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元海淼没有说完,夏轩晴也没有追问,沉默渐渐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他们曾并肩作战,生死相托;也曾血染沙场,笑饮烈酒?。 当年分别的时候,元海淼还笑着说,指不定他们哪天就又见面了,到时候一定要狠狠讹欧阳青萱一笔。 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以如今这种方式。 终于,元海淼先打破了沉默,“你刚刚说的力量是指你的眼睛吗?” 夏轩晴应了一声,“嗯,半梦夫人用我眼睛的力量迷惑了阿寻。” “是它让你确定半梦夫人的目标是你?” “不是它,是你。”夏轩晴解释,“半梦夫人应该是从你口中得知了罗刹令的下落,这证明你与半梦夫人做了交易,所以你现在出现并不是偶然,通过你的话与眼神,我可以推断你的目标是我。” 说完,夏轩晴又问道:“你与半梦夫人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杀了你,换我师父的重生。 这句话刹那间变得沉重无比,元海淼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挤出一个苦涩的笑意,“你走吧。” “什么?”夏轩晴有些惊讶。 夏轩晴本想,只要元海淼提出了他师父的事,自己就借着他的话偷偷暗示下白琦音是冷秋珍。 可是没想到却等来元海淼这三个字。 “不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而是因为师父对你有愧疚。我想,你重生在她身上,可能是她自己的决定吧。” 提起冷秋珍,元海淼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柔情,“其实我师父她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说冷秋珍温柔的恐怕只有你了吧。” 元海淼一点也不反驳,“嗯,因为师父她只对我温柔。” “其实——”见元海淼如此,夏轩晴握紧拳头,忍不住想告诉元海淼真相。 但是她很矛盾。 夏轩晴理解冷秋珍的心情,因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消失,因为太在乎这个徒弟,所以不想让他承担再次失去自己痛苦。 冷秋珍对这个徒弟果然很温柔呢。 “其实什么?” “其实君涵易是鬼面公子,你要小心这个人。”夏轩晴改了口。 既然是冷秋珍的决定,自己没有权力横加干涉。 元海淼眼中瞬间露出一丝危险的光芒,“君涵易?” 就在前不久君涵易洗清了北琉袭击各国使者罪名,不久就会回北琉继承皇位。 “海淼,鬼面公子为人狡诈,武功高强。我想,你师父一定不想你有危险。” “我明白。”元海淼说道,“我不会傻到白白搭进自己的性命。” 他一定要杀了鬼面公子,所以不会因为冲动而白浪费自己一条命。 临走前,夏轩晴犹豫了下,又停下脚步,问元海淼:“你之前说君九寻服下了相思蛊,这蛊可有解法?” “没有。”见夏轩晴失望的样子,元海淼又补充道:“我可以帮你去我师父的书屋找找,那里古籍比较全。” 有一段时间,师父特别喜欢钻研古籍,于是就威逼许多人将家传古籍双手奉上。她曾信誓旦旦说要将一屋子的书都看完,但是还没看就…… “谢谢。”夏轩晴由衷道了一声谢,转身离去,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查看君九寻的情况。 见着夏轩晴的背影,与多年前冷秋珍离开时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元海淼的眼角渐渐湿润了,他低声念道: “欧阳青萱,你要好好活下去,因为你现在这条命是我师父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并不想让任何人听见,但是风儿不忍他的悲伤,还是将这句话送到了夏轩晴耳中。 夏轩晴的脚步停顿了下,也低声回了一句,“我会的。” “会代替冷秋珍好好活下去吗?”身着浅金色长袍的半梦夫人从天而落,似乎已经等候许久,她站在夏轩晴面前,掩唇轻声笑道:“可惜,你这条命,本夫人要了。” 说完,她飞快出手。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带阿青回来 一夜之间,几乎所有武林人士都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罗刹令重出江湖,罗刹门即将掀起腥风血雨。 众人惶惶不安之时,大家印象中一向不问江湖事的半梦夫人忽然发布英雄帖,声称她有办法操控血罗刹的意识,得到死而复生的秘密。 消息一出,立刻在江湖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宫 “陛下要在五日之后前往半梦山庄?”陆语蓉轻柔地帮司空岚按摩着太阳穴,“臣妾担心其中有诈。” “语蓉,你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司空岚的语气中明显多了一丝危险。 陆语蓉却没什么慌张,“这事已经在江湖中闹得沸沸扬扬,不光武林人士,但凡身份尊贵者都接到了邀请,臣妾自然能猜陛下您也接到了邀请。” “如果真是猜的那最好不过。”司空岚语气中的危险并没有消失,“语蓉,有些事该放下的你就放下吧。” 比如权力与地位、荣耀与财富吗? 陆语蓉心中嗤笑,面上却依旧温和。 “臣妾明白。”陆语蓉点点头,“不过臣妾建议陛下还是别去了。” “为何?” “半梦夫人为人神秘,不夸张地说,她之前一直如同活在传说中。这样的人忽然有如此举动,其中必有阴谋。”说到这,陆语蓉的语气更加诚恳,“现在臣妾别无他求,只想着陛下能够平平安安,让臣妾有机会一直陪在您身边即可。” 听见陆语蓉这么说,司空岚的脸色明显缓和几分,语气也好了些,“放心,了尘大师也会去,有他在,再加上朕的精锐士兵,朕不会有事。” 陆语蓉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既然如此,那臣妾就放心了。” “嗯。”司空岚眼中闪过一道尖锐的光芒,“朕也想看看,这传说中血罗刹的死而复生之法究竟是什么。” —— 欧阳靖生也接到了邀请。 将请柬呈上来的侍卫询问道:“殿下,您要去吗?” 知道自家皇子对这些灵异之事最感兴趣,侍卫想着,如果殿下要去,现在就开始做安排。 “本皇子是疯了还是傻了?明显是个陷阱,本皇子还会去?”欧阳靖生将请柬随意搁在桌上。 说实在的,他的确想去看看。 但是他好不容易才解了毒,又好不容易才逃脱凉城那片危险之地建立了自己的根基,才不会为了什么血罗刹的死而复生之法弄丢了自己的命。 “喂,你不会想去吧?”一转身,看见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放下请柬的封子萧,欧阳靖生充满鄙夷地开口:“如果血罗刹真有死而复生之法,她就不会死了一百多年了。” “他说的对。”柯向真见封子萧的脸色的确有些奇怪,生怕封子萧动了想去念头,也跟着欧阳靖生劝说。 姜武等人虽然与欧阳靖生一向不对盘,但看在他帮忙救出封子萧的份上,加上担心封子萧真有想去的念头,他们也只能附和劝说。 因为封子萧此刻的确有些不对劲。 众人察觉到封子萧身子僵硬,他的目光死死黏在请柬上,仿佛见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 他在害怕,在颤抖,甚至舍不得移开一寸目光。 激动、不敢相信、希冀、害怕……各种复杂的情感在封子萧的眼中与脸上流转,他看起来就好像已经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封子萧从来都没有这个样子过。 欧阳靖生忍不住吐槽:“一个死而复生之法对你有这么大吸引力?” 没有回答。 猜测封子萧可能是想借这个死而复生之法复活欧阳青萱,柯向真说道:“血罗刹只是传说中的人物,将军不必当真。” 没有回答。 …… “不必多言。”许久之后,封子萧将请柬合起,态度坚决,“本将军会去。” “你疯了?”欧阳靖生不敢相信地盯着他,“你知道本皇子花了多少珍贵的药材才让你恢复成这样的?” 要不是之前欠了封子萧一条命,他才不会忍痛将自己的收藏拿出来。 而现在封子萧竟然要去找死! “多谢。”封子萧的回答只有简短两个字。 “罢了,你去吧。”欧阳靖生冷哼两声,“反正你之前说的,要帮我重建安国都是谎话。” “是帮阿青。”封子萧纠正他。 “有什么区别。”欧阳靖生不以为意,“反正现在你都违背了你的诺言。” 封子萧没有反驳,再开口,他平静的语气下隐藏难以动摇的决心,听说:“我会带阿青回来,然后实现我的诺言。” 欧阳靖生一愣,许久才反应出封子萧话语中的意思,可是他不敢相信。 “你这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代替他去半梦山庄 “阿青在半梦夫人手中。” 封子萧面色平静,但是他的心中却如惊涛翻滚,整个人更是恨不得现在就赶去半梦山庄。 欧阳靖生看了封子萧一眼,目光落在他刚放下的请柬上。 下一刻,欧阳靖生疾步走过去,将封子萧收到的那本请柬打开。 果然与自己收到的那份请柬内容不一样。 “不可能!”欧阳靖生将请柬“啪——”的一声合起,“冷秋珍怎么可能是我阿姐!” “我阿姐是世界上最心善、最温柔的女子了,你看那个冷秋珍哪点像?” 简直可笑。 “冷秋珍是萱妃娘娘?”陈猛等人一听,也是不敢相信地看向封子萧。 柯向真试探地询问:“将军您会不会搞错了?” “不会。”封子萧摇摇头,“夏姑娘懂我们的暗语,在禹城处萍水相逢却极力帮助我们。” 小武反问:“那不是因为她是萱妃娘娘的侍女吗?” 封子萧继续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知道许多事情,说是从萱妃娘娘那里得知的,但是我们却从来没见过她。” 柯向真等人一听沉默了。 “好像是有点可能性。”姜帆摸了摸下巴,“当初夏姑娘听见安国灭亡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对劲。而且现在她的与传闻中的冷秋珍一点也不像。” “不错。”封子萧赞同地应了一声。 不知为何,当他知道夏轩晴就是阿青时,心中思绪万千,有激动、有害怕、有感恩、却唯独没有怀疑。 就好像,夏轩晴就应该是阿青一般。 封子萧相信自己的感觉。 欧阳靖生默默听着他们的推测,忽然出声询问:“冷秋珍还有一个名字是姓夏吗?” 当初他并没有将冷秋珍的另一个名字放在心上,现在想来似乎很熟悉,有点像—— “夏轩晴。” “夏——轩——晴?” 欧阳靖生轻声重复了这三个字,眼中忽然绽放出一抹光彩,“她还真可能是阿姐呢?” “准备一下,我们也往半梦山庄出发吧。”欧阳靖生瞬间改变了主意,“务必五天之内赶到半梦山庄。” “属下遵命。” 阿姐,靖生来接你了。 —— 千青握着半梦山庄递过来的请柬,觉得是个烫手山芋,不扔不好,扔也不好。 那日回将军府没多久,元海淼便也跟来了,他竟然带来了夏轩晴被半梦夫人带走的消息。 虽然他们立刻就派了暗探出去,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同时因为有了元海淼高超医术的帮助,君九寻的情况稳定许多,但是他的眉头还是紧皱着,没有松开,更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 如今却收到半梦夫人邀请君九寻前去半梦山庄的请柬。 说是邀请,倒不如说是威胁,以夏轩晴的性命威胁君九寻一定要去。 千青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君九寻身上,“将军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去半梦山庄?” 如果带着将军去半梦山庄,将军昏迷的消息必定会泄露出去,到时候引起的后果不堪设想。 千紫十分忧心夏轩晴的安危,她争辩道:“可是将军要是不去,谁救夫人出来?若是夫人出了差池,将军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但是将军的安危更重要!这是个陷阱!”周伟东也站在千青这边。 “所以就要让将军舍弃夫人吗?” 见千紫情绪激动,炎烈安抚地摸摸她的头,“我们恳求了尘大师带回夫人,如今了尘大师已经前往半梦山庄,必定会将夫人安然无恙地带回来的。” “可是将军不去的话,夫人会不会——” 想到请柬的内容,千紫还想再说什么,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元海淼开口了:“我会易容成君九寻的模样,代替他去半梦山庄。” 章节目录 第322章 行走江湖 五日后半梦山庄 欧阳靖生与封子萧等人站在人群的外围,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仔细打量着四周的人。 封子萧看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你们不觉得此地人似乎不多?” “将军,这人还不多吗?”陈猛顺着封子萧的目光看了看,“属下觉得这周围连只苍蝇恐怕都飞不进来。” “愚蠢。”听了陈猛的话,欧阳靖生不屑地骂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 陈猛一个眼神瞪过去,守在欧阳靖生周围的人立刻准备拔刀。 封子萧示意陈猛退回来,他解释,“根据之前得到的消息,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都接到了半梦夫人的请柬,可是你们看看这四周,这些人中你们认识的有几人?” 柯向真等人一听,立即观察四周,发现能认出来的人的确不多。 “是啊,人都去哪了?” “难道是还没赶来?”姜帆推测道,“毕竟有些人路途遥远。” 小武附和:“有这个可能吧,半梦山庄地势神秘,没有人带领根本找不到。” “所以说,半梦夫人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想邀请许多人来。”欧阳靖生接着他们的话说下去,“她应该计算过,五天已经足够她想要的那些人赶来。” “原来如此。” 陈猛等人点点头,似乎明白了。 见他们这样,欧阳靖生目光中闪过不屑,“可是这还是不对。” “什么意思?”大家有些糊涂。 “这些人中有身份的人还是太少了。”说起来欧阳靖生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些人中大部分人内息深厚,衣着统一,看起来不是泛泛之辈,但是却一个都不能在江湖上排上名号。” 实在是太奇怪了。 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那是因为他们是很多年前就已隐世的门派。” 见到说话的人,欧阳靖生眼中露出一丝敌意,“君九寻?” 对于每一个接近阿姐的人,欧阳靖生都觉得是不安好心。当年司空岚与自己交好,不就是借着自己接近阿姐,从而利用阿姐。 封子萧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他上前一步,询问道:“隐世的门派?” “不错。”君九寻用目光示意他们去看左边,“左边那群袖口绣着仙鹤的人是当年以修身养性为名的白鹤宗,右边那群刀上刻有老虎标记的是以攻击凶猛闻名的虎斗门,而再那边那群绿衣的则是衡水山人的手下。” “说起来,本将军还以为这些宗门都覆灭了。”说到这,君九寻敲了敲手中的扇子,“实际上他们都好好的,看声势发展得也不错。” 柯向真忍不住指着人群中一人问道:“那个坐在轮椅上白头发的老头是谁?还有他身后那些人,他们又是什么门派?” 那个老头精神矍铄,童颜鹤发,坐在人群最前面,旁边的人包括其他几个宗门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一看身份就非凡。 君九寻瞥了一眼他们腰间挂着的笛子、还有身后背的琴、鼓等物,目光又落在老者腰间刻着“沐”字的玉牌上,回答:“听闻以音杀为名的凌音派掌门孙沐已有一百三十岁高龄,却仍健在,现在看来,这个传闻应该也是真的。” 见君九寻说得头头是道,欧阳靖生抱着怀疑的目光看向他:“你怎么知晓得这么清楚?” 君九寻风轻云淡地开口:“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自然知晓得比你们多。” 封子萧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行走江湖?” 可是封子萧还没来得及追问,却被其他人打断了。 此刻,忽然有人高声宣布道:“半梦夫人到!” 章节目录 第323章 长生无法长生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最前方那个位置。 半梦夫人徐徐而来,她长发如墨,容颜如玉,肌肤胜雪,依旧一身浅金色长袍,高贵典雅。不同的是,她这件衣袍上多了许多曼珠沙华的图案,有盛开,有半开,还有些含苞欲放。 她眉眼一抬,目光似笑非笑,转身,一掀衣袍坐在了位置上。 “你们不觉得半梦夫人似乎变了。”封子萧盯着半梦夫人,“她的目光有些诡异。” 君九寻回了一声,“她一直都这样的,诡异莫测。” “我觉得你今天也变了。”封子萧说道,“而且怎么不见千青等人?” 君九寻嘴角勾了勾,“不用试探,我的确不是君九寻。” “那你是——” “元海淼。” “神医元海淼?”欧阳靖生来了兴趣,“传闻中心狠手辣、歹毒万分的冷秋珍的徒弟。” 元海淼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转头看向半梦夫人的方向。 此刻高座上的半梦夫人正打量着四周,然后她收回目光,淡淡开口:“虎斗门门主,白鹤宗宗主,还有你,你,你。本夫人似乎没有邀请你们来吧。” 虎斗门门主将手中大刀一扬,“废话少说,将血罗刹交出来!” “放肆!”谁料孙沐呵斥一声,“半梦山庄你怎可如此无礼。” 虎斗门门主立刻就改变了态度,但是道歉却是与孙沐道的,“是晚辈唐突了。” 孙沐欣然接受,他看向半梦夫人,板着一张脸,“半梦夫人,老夫已经多年不问江湖事,可是你执意复活血罗刹,挑起江湖纷争。老夫劝你还是主动将血罗刹交出来的好。” “嗤——”半梦夫人不屑地笑了笑,“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不是也想要血罗刹吗?” “老夫自然是为天下太平着想。”孙沐言语中带着警告,“血罗刹可不是你能掌控的人。” “你们觉不觉得很奇怪?”元海淼听着孙沐与半梦夫人的对话,“死而复生多么离奇的事情。他们都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假吗?” 自己若不是亲眼见到欧阳青萱在自己师父体内,也不会相信这么荒诞的事情。 现在血罗刹连个影子都没见到,他们就在那一本正经地讨论血罗刹归谁? 而且想要江湖太平,应该阻止复活血罗刹才对吧。 “是有些奇怪。”封子萧脸色沉了沉,“这个孙沐言语中就好像亲眼见识过血罗刹的厉害一般。” 封子萧的疑问,孙沐很快就为他解答了。 “一百多年前,老夫与江湖大小门派合力围攻罗刹门,与其血战十天十夜,这才击败血罗刹。难道半梦夫人认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抵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半梦夫人掩唇笑了笑,“要不是血罗刹正好遇到反噬之日,你以为你们能成功?” 孙沐的眼睛眯了眯,露出一丝危险,“你是如何知道?” “本夫人还知道,当年你得到了血罗刹记载死而复生之法的秘籍,所以才活了这么久。” “先别急着反驳。”见孙沐想开口,半梦夫人拦住了他,“因为本夫人下面的话你可能会很感兴趣,同时也能解答你一些疑惑。” 听半梦夫人这么说,孙沐目光阴沉万分,但是没有再说话。 “如果本夫人没猜错,你们一直以为这本秘籍只分上下两部吧。” 白鹤宗宗主眉心皱了皱,“难道不是?” “愚蠢,是的话本夫人就不会这么说了。”半梦夫人撑着额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此秘籍分为上中下三部,上部记载长生,中部记载不老,而下部则记载重生。” “上部落在你孙沐手中,而下部兜兜转转落在了冷秋珍手中,却被她毁了。” “那这中部就在半梦夫人你手中了?” “不错。这三部都有缺陷,长生无法长生,不老不过是延缓衰老,重生只有一次的机会。” 衡水山人上前一步,“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半梦夫人不必再绕圈子了。” “本夫人与你们一样,都想得到血罗刹的死而复生之法。”半梦夫人勾唇一笑,“而今日,本夫人终于有了这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你师父厉害 “半梦夫人莫不是想要老夫手中的上部秘籍?”孙沐也将话挑明了,“可是若如半梦夫人你刚刚所说,光有上部与你手中的中部,甚至有了下部,这死而复生之法依旧是有缺陷的,更何况你手中还没有下部。” “孙掌门不是得到消息才连夜赶来的吗?”半梦夫人倒也不留情面,“若不是你们提前出发,这短短五天时间怎够你们赶来本夫人的半梦山庄。” “本夫人想着,与其让你们在本夫人的山庄搅个不得安宁,不如和平一点,一起商议下。”半梦夫人眼中放出一抹寒光,“但现在看来,你们是想即使玉石俱焚,也不愿与本夫人和平商谈了?” “半梦夫人你真的抓到了冷秋珍?”有人提出质疑,“当初我们几个门派合力也没能抓住她,反而中了一身毒,费了很久才解的。” “咳咳——”衡水山人咳嗽两声,面色阴沉地转向说话的虎斗门门主,“钱掌门,你觉得这种事适合现在提吗?” 不嫌丢人啊? 虎斗门门主连忙解释,“是轻敌,是轻敌。” 的确,轻敌是导致他们当初败给冷秋珍的一个主要原因。当时虽然没见到冷秋珍的容貌,但是见她黑袍下一副娇小的样子,自己一群人又是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所以大意了。 不过这件事现在被别人听了又何妨,他们早就商量好,等目的达成,这些知道了血罗刹秘密的人都要死! 听到此处,姜帆对着元海淼竖起大拇指,“你师父厉害。” 元海淼哼了一声,“自然。” 我师父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毒圣——冷秋珍。 孙沐思考了下,然后开口说道:“上部秘籍给你也可以,不过老夫想先见到冷秋珍。你不会不同意吧?” “当然不会,何况她一直就在这里。”半梦夫人说完,不知拨动了什么机关,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她身旁一根巨大的石柱缓缓转动起来。 石柱转了一圈,让本来面对半梦夫人的那面展示在众人面前。 只见巨大的石柱下,足足有手腕粗的黑色锁链交错间,黄衫少女娇小的身材隐匿其中,她低垂着头,朱唇轻抿,似乎在熟睡。黑色的墨发间,一朵血红色的花儿迎风颤抖,如同风中舞动的一簇焰火,虽然美,但随时都会熄灭。 见到夏轩晴,欧阳靖生握紧了拳头,嘴唇动了动,拼命压制自己,才没发出声音。 封子萧等人亦然。 他们没有说话,但是前面那些隐世的门派见到冷秋珍时,按捺不住了。 “她就是冷秋珍?不可能!” 自己就被这么一个小姑娘模样的人打败了? “这么年轻?冷秋珍少说也有七八十了吧。” “难道她也有不老之法?” …… “七八十?”元海淼额头青筋暴起。 我师父是三十五岁的妙龄少女好不好? 不对,好像三十六了吧,还是四十的? 元海淼摇摇糊涂的脑袋。 记不清了,师父每回告诉自己的年龄好像都不一样啊。 半梦夫人看着这群人,不屑回答他们的问题,她拂去衣袍上的皱褶,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夏轩晴面前。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伸出纤纤玉手,摘下了夏轩晴墨发间那一抹妖艳的梦魇之花。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吾为不灭 夏轩晴做了一个梦,梦里冷冷清清,只有一轮孤月陪着她。 虽有月光,可是四周仍旧一片漆黑,唯有一条清辉铺成的路,指引着她该往何处。 犹豫片刻,夏轩晴只能沿着脚下唯一一条路向前走。 树影婆娑,清风徐来,倒也吹走几分孤寂。 心还未放下,忽然狂风大起,枝叶狂舞,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撕碎了寂静的夜幕。 世界瞬间被一片血红色占据。 血红色的火焰,血红色的鲜血,血红色的墙壁,血红色的尸体。 刀剑交错的声音,哭泣咒骂的声音。 无不告诉着夏轩晴,这是一场厮杀。 持刀的人已经杀红了眼,而被杀人的人亦迷失了神智。 “血罗刹!交出秘籍!” 眉目抬起,夏轩晴知道自己在笑,却不知为何在笑。 心仿佛不是自己的,灵魂亦仿佛不是自己的。 抬起手轻轻抹去嘴角的鲜血,血罗刹字字带血。 “吾等罪孽,他日必还!” 说完,锋利的指尖刺进她的胸膛,她挖出了自己的心。 夏轩晴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颗血红的心,看着它与自己的身体如同灰尘一般随风消逝。 四周再次恢复黑暗,唯有一团诡异的火焰在跳动。 火焰熄灭的那刻,夏轩晴听见有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生而不死,死而复生,吾为不灭。” —— 夏轩晴猛然睁开眼睛,只是微微一动,她就察觉到自己被铁链束缚着。 “休息得如何?”半梦夫人站在她面前,姿态有些居高临下。 夏轩晴看向她:“是你搞得鬼?” “只是让你提前熟悉一下。”半梦夫人对着手中的花轻轻一吹,梦魇之花散开在她手中,她问夏轩晴:“觉得血罗刹如何?” 对血罗刹,夏轩晴只有两个字评价:“疯子。” 自己挖自己的心还不是疯子? 半梦夫人倒也不反驳,她凑近夏轩晴耳边,低声说道:“不过这个疯子很快将归来,而你将永远消失。” 夏轩晴面色无惧,“不妨试试。” 见半梦夫人的心思都在夏轩晴身上,孙沐按捺不住开口了,“如果她真的是冷秋珍,那么下一步半梦夫人你准备怎么做?” 半梦夫人直起身子看向孙沐,“自然是复活血罗刹了。” 听了半梦夫人回答,衡水山人皱了皱眉,“血罗刹嗜血成性,就没有不复活她同时也能得到死而复生之法的途径吗?” “没有。” “那么——”衡水山人脸色忽然一变,冲上台去,一掌直拍向夏轩晴的天灵盖。 封子萧与欧阳靖生心一紧,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去,但是被元海淼拉住了,“半梦夫人不会让她有事的。” 果然如元海淼所说,半梦夫人挡在了夏轩晴面前,接下衡水山人这一掌。 衡水山人退回去,眼神中带着不甘。 “老罗,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虽然贪图死而复生之法,但是血罗刹绝不能复活。”衡水山人态度坚决,“她这个恶魔如果复活,我们恐怕今日都会死在这。” “老夫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孙沐咳嗽两声,“你想清楚,我们已经浪费了这么多年,现在只差一步了。”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拦不住血罗刹?” “不行就是不行。” “别逼我们翻脸!” …… “内讧了呢。”半梦夫人漫不经心地对夏轩晴说道,“他们在讨论你的命运呢,就算这样,你也不慌张吗?” 夏轩晴看向她,“你在等什么?” “看出来了?”半梦夫人倒也不否认,却没有说自己在等什么,而是问夏轩晴:“你想知道,君九寻究竟见到了什么才变成那样了吗?” 知道是自己的眼睛导致,夏轩晴没有开口。 “你以为只因为你的双眼吗?” 看透夏轩晴内心所想,半梦夫人朱唇勾了勾,她拍了拍手,一个侍女按照她之前的吩咐,拨动了另一处开关。 地面摇晃,五行阵显现,随即一副冰棺从地下缓缓升了上来。 厚厚的冰层覆盖在白玉雕砌的玉棺上,中间的花纹隐隐可见,却又不甚清楚,模糊的人影,诡异的图案,尽显神秘。 随着冰棺的出现,冰层以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直到覆盖整个五行阵。 寒气逼人,更透着一股阴气,初春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寒冬。 “猜猜里面是谁?”半梦夫人轻声问夏轩晴,听得出来,她的语气里难掩激动与兴奋。 夏轩晴淡淡回答:“不管是谁,恐怕都是个死人吧。” 半梦夫人面色冷下几分,转身一挥衣袖。 棺盖瞬间炸裂,露出了躺在棺材里人的容颜。 “看清楚。”半梦夫人眼神一凌,“里面是你——欧阳青萱!” 章节目录 第326章 莫要被这个妖女蛊惑 何为美人? 何为天下第一美人? 当如欧阳青萱这般。 冰肌玉骨,红颜若雪,黛眉似弯月,口若含明珠。 有清风之姿,明月之态,倾国倾城貌,如花如玉颜。 她沉睡着,宛如天下最美的风景,似乎一个皱眉就足以让人倾尽一切。 “阿萱!” 不知人群中谁惊叫了一声,将沉浸在欧阳青萱中容颜中的众人惊醒过来。 只见人群中有一人疾步上前,他步伐踉跄,面色震惊,目光紧紧盯着冰棺中的女子。 “阿萱。” 司空岚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其他所有,只记得躺在冰棺中的人是阿萱,他的阿萱! “阿萱,阿萱。” 见到欧阳青萱的那刻,司空岚所有压抑的情感如同火山一般汹涌而出。 原来他也在后悔的,原来他也在期盼,期盼着上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短短两年,他仿佛已阅尽人世千帆。到此刻才明白,原来只有阿萱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只有她才是那个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司空岚!不准靠近我阿姐。” 本来见到欧阳青萱的出现,欧阳靖生已经忍耐不住,现在见到司空岚,欧阳靖生再也忍不下心中的怒气。 说着,他脚尖点头,一掌击向司空岚的后背。 司空岚毫无防备,挨了这一掌后理智瞬间回笼,身形飞速往旁边一侧,避免欧阳靖生的再次攻击。 司空岚稳了稳身形,将涌上咽喉的鲜血咽下,目光无比凶狠,“来人,将这里包围起来!” 帝王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周围的士兵全部现身,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 “你要杀本姑娘,本姑娘可以理解。” 冷秋珍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指着风无影,“毕竟你喜欢嗜杀鬼姬,而本姑娘杀了她。” “可是你——”冷秋珍竖着的手指移向另一个方向,“不是恨嗜杀鬼姬入骨吗?为什么也想杀本姑娘?” “她是我的猎物,你不该动她的。” “原来如此。”冷秋珍放下手,点点头,“自己技不如人,恼羞成怒,所以想杀本姑娘。” 认为冷秋珍只会逞口舌之快,幽冥剑客并没有与她争辩。 “如果本姑娘是风无影,现在最想杀的那个人可能是你——幽冥剑客。”冷秋珍脸上浮现出一股高深莫测的笑容,“嗜杀鬼姬本来就要死了,而且都是因为你才沦落至此。而你更是夺走了嗜杀鬼姬的心却不知珍惜。” “嗜杀鬼姬的心?那个女人有心?”幽冥剑客冷哼一声,满是不屑,“还有,什么叫她本来就要死了。” 冷秋珍转头看向风无影,“你看见了,你如此渴望的东西,他却如此不屑,而且什么都不知道。” 风无影没有动,而幽冥剑客已经对着冷秋珍攻了上来。 冷秋珍一边应对幽冥剑客,一边继续蛊惑风无影。 “幽冥剑客行踪不定,而本姑娘被困此地无法逃脱。所以今日可是一个杀幽冥剑客的大好时机。” “如果本姑娘是你,本姑娘会先杀了他。一剑刺进他的胸膛,然后将一切都告诉他,质问他,问他配不配,问他悔不悔?” “你知道吗?本姑娘可不是嗜杀鬼姬的对手,可惜她毒发,被毒折磨得生不如死,求本姑娘给她一个痛快。你该知道这毒何来吧。” 见风无影手指紧握,冷秋珍眼中流光闪过,继续说道:“知道她为何而来吗?她求本姑娘给她解毒,说她想活下去,哪怕被幽冥剑客憎恶也想与幽冥剑客一起活下去。” “风无影,你心里应该清楚,嗜杀鬼姬真正因何而死,你心中真正想杀的人又是谁!” …… 冷秋珍一番话语下来,风无影对幽冥剑客的恨意再也无法压抑,双目猩红的他攻向了幽冥剑客。 见形势变成这样,藏在屋外的人不得不现身。他拦在两人中间,厉声说道:“你们莫要被这个妖女蛊惑!”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哪点像是爱 “吆,你终于肯现身了。”冷秋珍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如同早已预料那般,面色无一丝一毫的惊讶。 “阿弥陀佛。”静心隔在幽冥剑客与风无影之间,看向冷秋珍的目光冰冷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憎恶,“妖女,今日是你的死期。” “你为何要杀我?”冷秋珍面带不解,但目光里却没有任何疑惑,“不如让我猜猜。” 见静心果然没有说话,想听自己猜测的样子,冷秋珍嗤一声,“哎呀,猜不出。” 知道自己被耍了,静心目光中闪过一丝怒意,但长期修行让他很快又平静下来,“萧痕被我支开,了尘大师现在不在寺中,你以一敌三,不是我们的对手。” “三对一,而且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本姑娘似乎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冷秋珍抬手将自己刚刚与幽冥剑客打斗时垂落下的长发别到耳后,让三人看清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 她的脸上并无恐惧。 —— 司空岚的人现身后,场面一度僵硬。 欧阳靖生被封子萧制止不能动,他愤恨骂了一声,终于妥协退到了一边,当看见司空岚的人出来后,他又忍不住骂了一声,“卑鄙,竟然埋伏了这么多人。” 陈猛也忍不住附和,“半梦夫人是吃素的吗?竟然让这么多司空岚的人混进来。” 柯向真眉目里也全是担忧,“这样看来,半梦夫人是不是要输了?” “未必。”封子萧与元海淼同时开口。 “为什么?” 两人却都没有解释,而是目光看向半梦夫人。 没有等来回答,柯向真等人只好静观事情的发展。 “我们要动手吗?”虎斗门掌门也被眼前突发情况弄得有些蒙,悄声去问白鹤宗宗主。 白鹤宗宗主还在琢磨怎么彻底摧毁血罗刹,听见虎斗门掌门这么问,他不悦地回答:“你动手是准备帮哪边?” 两边都不是自己人。 “也对。”虎斗门门主想了一下,又看看袖手旁观的孙沐等人,自己也退到了一边。 打量司空岚的人一眼,半梦夫人的语气沉了几分,“本夫人似乎只邀请了司空岚你一人吧。” “将阿萱还给我。” 话是对半梦夫人说的,但是司空岚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欧阳青萱身上,他双眼泛红,拳头紧握,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 “司空岚,你这副样子,让本夫人误以为你很爱玉棺中的女子呢。” “我本来就很爱阿萱。”司空岚想都没有想,直接就回答出了这句话。 “真是可笑。”半梦夫人不信,“爱她,你挖去她的双眼?爱她,你让她惨死在冷宫中?” 司空岚对欧阳青萱所做的,哪点像是爱? 司空岚激动地反驳:“你什么都不懂。” 半梦夫人不屑地笑了两声,“本夫人只知道,你的爱谁也承受不起。” 司空岚不愿与她多做废话,“这人你是交还是不交?” “司空岚你是要谁?” 半梦夫人一甩衣袖,目光突然变得深不可测,“司空岚你想清楚,你是要夏轩晴还是要这冰棺中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328章 都杀了吧 听见半梦夫人的话,司空岚的目光难得从欧阳青萱身上移开落在了夏轩晴身上。 而此刻夏轩晴的目光却在人群中搜索着,最后停留在元海淼的脸上。 虽然知道这是别人易容成的君九寻,但是夏轩晴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哪怕是虚假,她也想多看几眼。 司空岚打量了一眼夏轩晴又转向半梦夫人,问:“你想拿死而复生之法威胁朕?” 半梦夫人淡淡说道:“不,只是让你做个选择,要她还是要夏轩晴。” 司空岚的目光再次落在宛如沉睡的欧阳青萱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对于阿萱,我可能做过许多错的决定。”说话的时候,司空岚脸上的冷冽一点点退去,渐渐化成柔和,字句里带着深深的悔意,“所以这次我不想再做错的决定。” 司空岚抬起头,语气坚决,“将阿萱还给我!” “说的很好。”半梦夫人嘴角勾起,但眼中没有任何笑意,“可惜你这次还是选错了。” 司空岚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半梦夫人不语,她往夏轩晴靠近几分,出声问道:“刚刚司空岚的那番话,你听了可有半分感动?” 半梦夫人的声音并没有压低,因此司空岚听得很清楚,他不明白半梦夫人为什么会问夏轩晴这个问题。 “知道吗?有许多人明明已经掌握了局势,可是最后还是死了。”夏轩晴脸色平静,“因为他们废话多。” 半梦夫人摇摇头,“真是不可爱。” 夏轩晴不愿意与自己说话,半梦夫人只好去将眼前的事情先处理好。 “司空岚,你的废话真多。难道这么久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其实不光司空岚,封子萧等人也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他们认识的人太少了。 “江湖上有些名声的人,本夫人都邀请了,就算五日内他们赶不过来,也不会只有这么少的人来。” 司空岚阴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你想说什么?” “其他的人早就被本夫人安排在了另一个地方。至于你们这群人,从踏入山庄的那刻就已经成了本夫人手中的棋子。” 半梦夫人坐回她高高的位置上,面露不屑,“所以,司空岚你以为你在本夫人的地盘埋伏了这么多人,本夫人会不知道吗?” 半梦夫人最后一个字落下,人群的最外围忽然又冒出一大片人,将司空岚的人也围了起来。 “事态好像有些严重。”封子萧眉头深深皱起。 他们的人太少了。 元海淼看了封子萧一眼,“这还要你说?” 明显半梦夫人早有准备,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陈猛语气有些慌,“半梦夫人那边有几千个人吧,想从这里出去,比登天还难。” 小武叹了一声,“只能希望他们两败俱伤了。” 如果司空岚的人与半梦夫人的人打起来,倒是可以帮他们解决许多麻烦。 但是他们的希望落空了,只见半梦夫人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下面所有人一眼,朱唇轻启: “不是本夫人的人——都杀了吧。”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你心中的恨意 半梦夫人的一句话,让那些本来准备袖手旁观的不得不不先与司空岚一路。 有人骂了一声之后,不解地问:“半梦夫人不知道她的话等于让在场的其他势力都与她为敌吗?” “可是那又如何,她不在乎。” 这就是半梦夫人,狂妄至此。 厮杀很快就开始了。 残肢断臂,鲜血飞溅,此地忽然就化成了修罗场。 台阶下场景血腥,台阶上半梦夫人仍旧一脸闲适,甚至饮了一杯茶后,她起身再次走到夏轩晴身边,与夏轩晴攀谈起来。 “见到你之前的身体,你一点感触也没有吗?” 夏轩晴反问道:“若是你,会有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半梦夫人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夏轩晴,“自然是有的。” “那我亦然。” 见到自己身体的那刻,夏轩晴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往事纷尘涌上心头,如巨石压心,可是下一刻却离自己远去。 夏轩晴甚至觉得,如果那是欧阳青萱,那自己又是何人? 熟悉的容颜纠葛着前世的恩怨是非,有一瞬间却皆成了别人的故事。 后来自己明白,自己只想放下,只做属于君九寻的夏轩晴。 “重生以来,每忆起前尘往事,我总是忘不了被剜目的痛,忘不了那刻骨铭心的背叛,可是现在想来,却仿佛做了一场梦,不想再去深究。” “因为君九寻?” 夏轩晴没有否认,“重生这么缥缈的事,谁也无法预测。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消失,所以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只想与阿寻在一起。” “那复仇呢?”半梦夫人开口,“你想要的,君九寻都会给你的。” “我怎舍得因为我,让他与我一样沉浸在仇恨的深渊里。”想起君九寻,夏轩晴眼中的目光柔和许多,“人生总要分清什么是值得与不值得的,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与阿寻相比,复仇我可以放下。” “呵呵。”半梦夫人冷笑两声,犀利的目光直逼向夏轩晴,“给司空岚下毒,让向采嫣入狱,让司空岚经受背叛的痛,让陆语蓉承受冷宫的冰冷,这不是做得很好。” 说到这,半梦夫人有些失望地摇摇头,“若你一直恨下去,让仇恨吞噬你的心该多好。” “如此,本夫人就不用像现在这样逼迫你了!” 说着,半梦夫人余光一瞥,对着人群中一个方向伸出手,五指一弯,一股强大内力流泻而出,一个人的咽喉瞬间被她扼在手中。 “靖生!” 欧阳靖生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半梦夫人狠狠甩到一边。 接着半梦夫人亲自动手,将封子萧与元海淼也抓了上来。 这些武林高手在她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任她来去自如。 “本夫人等了这么久,君九寻都没有来,可见他的情况的确很糟,恐怕熬不了多久。”半梦夫人撕开元海淼的人皮面具后,将目光落在了被侍卫护在中间的司空岚身上,“那么就用你的旧情人代替吧。” 等司空岚也被半梦夫人抓上来受重伤不能动弹之后,半梦夫人轻轻拍了拍手,示意正在厮杀的人全部停手。 “鲜血暂时够了。” “不要说话,以本夫人现在的心情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半梦夫人狠狠一瞪准备说话的众人,“现在你们只需静静听着,看着就行。” 陈猛等人被堵住嘴说不了话,孙沐等人互相看了看,选择沉默。 半梦夫人明显是个疯子,还是先按兵不动,看看她要做什么。 众人安静下来后,半梦夫人与夏轩晴说话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她说:“你认为,本夫人是直接杀了他们,还是折磨得他们生不如死更能激起你心中的恨意?”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我是欧阳青萱 夏轩晴没有说话,司空岚却先开口了。 “将阿萱还给我。” 今天,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一句。 他固执地重复着,似乎这样就真的能夺回欧阳青萱。 半梦夫人抚了抚额头,一副无奈的模样,“别盯着那看了,这个才是欧阳青萱。” 司空岚顺着半梦夫人的目光看向夏轩晴,顿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底下的人也是议论纷纷。 “她不是冷秋珍?” “复活的不是冷秋珍?” “她是死了的欧阳青萱?” “那玉棺中的才是她本来的身体?” “……” 半梦夫人的一句话宛如飓风席卷海面,荡起无数惊涛骇浪。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轩晴身上。 他们的目光里有贪婪,有震惊,有排斥,但是无一例外都带着探究,似乎恨不得将夏轩晴彻底剖开,好好研究一番。 夏轩晴将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大方承认:“我是欧阳青萱,那又如何?” “你怎么会是阿萱。” 司空岚第一个出声反驳,他摇头,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他的阿萱,对自己一往情深,生死不弃,不可能是这个站在君九寻身边的女人。 她是冷秋珍,是夏轩晴,是君九寻的娘子,绝对不是自己的阿萱。 绝对不是! 司空岚立刻转身去问欧阳靖生,“你也不信对不对?” “还有封子萧,你们都不信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司空岚,而被他询问的封子萧等人反应也并不激烈,看起来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 而欧阳靖看着夏轩晴,甚至眼中升起了雾气,“阿姐,是我没有早点认出你。” 也许一开始,欧阳靖生有不信,有怀疑。可是这一刻他信了。 说不清为什么,许是血脉的相连,许是多年共处的熟悉。 亦或者是刚刚那一声“靖生”。 一如当初,在黑暗的岁月里,她抱着幼小的自己,一遍遍呼唤自己的名字,一次次鼓励自己向前,甚至连责备都是带着关切与痛心。 “如果你是欧阳青萱,那么冷秋珍呢?” 人群中忽然有一人翻身上了台阶。 他黑色长袍及地,暗金腰带缠身,面容遮掩,打扮很陌生,但是声音却很熟悉。 半梦夫人看了他一眼,“鬼面公子?” 鬼面公子却不答,只是急切地询问夏轩晴:“告诉我,冷秋珍呢?” 如果此刻能看清他的脸,必定会发现他的脸上带着与司空岚同样的不信,甚至眉眼间闪过一丝慌乱。 “你亲手杀了她,莫非不记得了?” “可是她有死而复生之法。” “你不是为了验证这世上没有死而复生之法。才杀的她吗?” “不,你撒谎,你还在恨本公子杀了你。” “既然不信,何必多言。” 夏轩晴不想再与鬼面公子多说一句。 鬼面公子却不肯放过她,言辞想逼,势必要夏轩晴承认自己是冷秋珍。 “够了。”半梦夫人猛地拍碎鬼面公子身旁的一根石柱,“本夫人的话岂容你们质疑。” 半梦夫人的这一掌是警告鬼面公子不要再多言,否则这一掌会落在他身上。 “呵,既然不是你,那么死了也罢。” 鬼面公子深深看了夏轩晴一眼,最后留下这句,飞身离开,而人群中属于鬼影楼的势力跟着他退去。 气氛并没有因为鬼面公子的离去而缓解半分,而危机则离封子萧等人越来越近。 半梦夫人在封子萧、元海淼、欧阳靖生以及司空岚身旁走了一圈,问:“夏轩晴,你定,先杀哪一个?” “当然先杀司空岚这个负心人了。”欧阳靖生回答,“这肯定是我阿姐的选择。” “如此这般,司空岚必定是要留到最后。”半梦夫人停在欧阳靖生身边,“你阿姐最宠你,要不先断你一条胳膊。” 欧阳靖生气结:“你——” “断我胳膊吧。”元海淼走了出来,“以本神医的能耐可以接回去。” 欧阳靖生毫不领情,他斜视元海淼,“不就是一条胳膊,断了,本皇子也能找人接回去,还能恢复得比你快。” 元海淼无语看了欧阳靖生一眼,“现在是比这个的时候吗?” 章节目录 第331章 罗刹令现 “咔嚓——” “咔嚓——” 伴随着两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元海淼与欧阳靖生一左一右的胳膊都被半梦夫人给断了。 夏轩晴身上的锁链因为她的挣扎发出“哗啦——”声响,她的声音包含愤怒,“你敢动他们!” 半梦夫人手一挥,地上那些掉落的刀剑全部飞舞起来。 她的身姿优雅地旋转,衣裙如蝴翼般张开,这些刀剑全部顺着她罗裙飞舞的方向射向封子萧等人。 “住手!” 夏轩晴惊叫一声,脸上满是恐惧。 仿佛听见了她的期盼,这些刀剑停留在空中。 心犹在胸口,夏轩晴还没来及得喘一口气,这些静止的刀剑再次动了起来,贯穿了欧阳靖生等人的身体。 “不——”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夏轩晴的泪水盈满眼眶,她有些呆滞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欧阳靖生、封子萧,还有元海淼。 这些人因自己受伤,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你个疯子究竟想做什么!”猛然抬头,夏轩晴朝着半梦夫人怒吼,“不关他们的事,你放了他们,放了他们!” 半梦夫人冰冷无情地告诉夏轩晴,“本夫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夏轩晴双手因为指甲刺进血肉而流出鲜红的血液,一滴滴落下,染红了地面,她一双血眸看向半梦夫人,“你想要我憎恨,对吧?” “那么你的目的达成了,我现在无比地憎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保持这颗憎恨的心。” 半梦夫人说完,一个东西从她怀中飞了出来,在空中飞速旋转。 它在吸收地面的鲜血,随着它吸收得越来越多,本来略微透明的罗刹令渐渐变成了红色,宛如鲜红的血液在里面流淌,透着一股妖异。 “罗刹令!”孙沐惊呼,见罗刹令变成这副样子,他一脸不可思议,“罗刹令竟然受她控制。” 很快,孙沐脸色一变,大声叫了起来,“杀了半梦,她能操控罗刹令,她是罗刹门的人!” 孙沐的话让众人大惊失色,随即一批人对着半梦夫人扑了上去,但是他们的目标却不是杀了半梦夫人,而是半梦夫人前面的罗刹令。 联想到之前半梦夫人说的死而复生之法不完整,许多人都猜到还缺少罗刹令。 罗刹令现,血罗刹出。 现在罗刹令现身,谁都想夺得罗刹令,控制血罗刹,夺得死而复生之法。 这么多人向罗刹令出手,半梦夫人却依旧不慌不忙、冷眼相观,眼看几双手就要接触到罗刹令,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血光大盛,刺眼无比,就要触碰到罗刹令的几人感觉内力都被吸了进去。 血光照耀的范围越来越大,这些人的身影很快湮没在血光中。 “撤——” 后面的人拼命后退,好在血光扩大了一定范围之后没有继续扩大,他们这才有机会躲开来去。 而被锁在石柱上的夏轩晴则被血光完全笼罩其中,血光照耀在她眉心的那刻,夏轩晴觉得身体犹如承受筋脉逆转之痛,血液在一滴滴干涸,头痛欲裂,五脏六腑就要爆炸。 灵魂在灼烧,有什么似乎要破体而出。 “啊——” 饶是有强大意识的夏轩晴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忍不住惨叫一声。 “阿姐!” “阿青!” “阿萱!” …… “娘子!”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夏轩晴已经死了 “将军,不可。” 落后一步的千青与炎烈两人同时拦在君九寻面前,企图让他远离那道血光。 “让开!”君九寻低吼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透着焦灼。苍白得可怕的脸颊上,那双突出的眼睛红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滴出血来。 千青与炎烈还想阻拦,但是没有想到,本该无比虚弱的君九寻竟然仅用一招就将他们给制服,然后直奔夏轩晴而去。 “将军!” 千青与炎烈追赶不及,眼看君九寻就要触碰到血光,他们发出惊恐的喊叫。 还好,罗刹令似乎饮够了鲜血,它发出的血光也没有像刚刚那般吞噬靠近它的人,而是将君九寻阻拦在外。 “娘子,娘子。”君九寻一边试图进入血光,一边不停地呼唤夏轩晴。 “君九寻,你来得太晚了,已经来不及了。”半梦夫人移步到君九寻面前,她的脸被血色的光芒照得通红,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猖狂,“血罗刹就要回来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半梦夫人的话,本来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夏轩晴忽然变得平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罗刹令发出的血光再一次大涨,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下一刻,它宛如耗尽所有的力量一般,跌落在冰棺中欧阳青萱的胸前。 孙沐等人一见,立刻重新去争夺罗刹令,而半梦夫人的人自然阻拦在他们面前,纷争再起。 元海淼受的伤最轻,所以醒来得最早,他查看了欧阳靖生与封子萧的伤势,发现欧阳靖生体的质异于常人并没有什么大碍,反倒是封子萧身体一直没彻底恢复,加上受伤较重,情况危急。 于是元海淼喂欧阳靖生与封子萧各一颗药丸,接着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金疮药先替封子萧紧急救治起来。 至于司空岚,则被他的护卫带了下去,由懂医术的暗卫医治,只是他的目光一直在夏轩晴与欧阳青萱身上流转,面色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娘子。”没有了血光的阻碍,君九寻第一个反应就是奔到夏轩晴的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夏轩晴的头颅低下,双臂无力地垂在身边,除了顺着她的指尖依然缓慢滴落在地的鲜血之外,她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永远沉睡。 一连呼唤了几声,夏轩晴都没有给君九寻任何回应,君九寻陷入了恐惧之中,他想夏轩晴抱起,但是铁链阻碍了他。 君九寻双手握住铁链,想扯断它,但是却不料刚一运功,身体便无法支撑,自己吐出了一口血。 “将军!” 千青与炎烈急忙过来,但是被君九寻阻止了。 君九寻擦干嘴角的鲜血,又试了第二次。 这次,不管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身体承受的疼痛越来越激烈,他一直没有松手。 “君九寻,夏轩晴已经死了。”半梦夫人的目光落在君九寻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冷声说道:“别怪本夫人没提醒你,你用反噬之法从梦魇逃脱,又从凉城一路颠簸到半梦山庄,现在再运功,等于自寻死路。” 可是君九寻却像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扯着铁链。他只想将夏轩晴身上的束缚扯开,带夏轩晴回去。 娘子,你先休息一下,为夫很快就带你回去。 元海淼也发现了夏轩晴这边的不对劲,但是封子萧的情况让他无法脱开身,而且他只需一眼,就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见着君九寻的模样,元海淼无奈地叹了声。 “你……你们看。”人群中不知谁突然惊恐地叫了起来,“血、血罗刹她动了。”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只要你回来就好 “什么?” 尽管这个人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他话语中的“血罗刹”三个字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的人注意。 不难理解,这个人口中的血罗刹是指冰棺中的欧阳青萱。 大家停下手中的动作去看那边,只见冰棺中的欧阳青萱手指果然轻轻动了动。 还没等这群人做出什么反应,却见玉棺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众目睽睽之下飞到了高空之中。 众人拔刀相待,却不料到了高空中的玉棺反倒安静下来,停止了抖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停在空中。 众人屏气凝神,仰头看着那副没有任何动静的玉棺,生怕会突然发生什么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玉棺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其他声响,整个世界也仿佛安静下来。 突然,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玉棺炸裂,宛如银瓶乍破,气势逼人。 碎片环绕在欧阳青萱的身边,成了她身边一道屏障。 处在碎片中心的欧阳青萱一身白衣如雪,青丝散乱在身边,她的眼睛没有睁开,但眉心处透着一股戾气。 右手轻抬,欧阳青萱做了一个挥出去的动作。 玉棺的碎片四处飞溅,锋利无比,宛如利刃,速度又极快,所到之处,必见鲜血。 “快退!” 这次终于临到半梦夫人变了脸色,“她入魔了。” 不知谁的剑落在了欧阳青萱的手中,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剑在她手中却仿佛有了开天辟的力量。 她一挥,死伤无数,哀嚎遍地。 “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 “罗刹令呢?” “半梦夫人你就什么办法也没有?” …… 众人一边躲闪欧阳青萱的攻击,一边商讨对策。 君九寻看看面前的冷秋珍,慢慢松开了铁链,他终于无法欺骗自己。 夏轩晴已经不在这副身体里了。 因为用力,君九寻的手心留下了深深的血痕,用这样的双手,他握住了跌落在他身边的罗刹令。 仿佛感应到罗刹令的存在,欧阳青萱的头转向君九寻这边,猛然睁开了她的双眼。 那是一双多么美丽的眼睛,如同盈盈秋水,如同潋滟春光。万物山河,天地之色都融入了那双眼睛中。 “阿寻。”目光落在君九寻脸上的那刻,欧阳青萱宛如从梦中惊醒一般。 “娘子!”仿若劫后重生,绝望之境忽来的希望,君九寻没有任何犹豫,接住了欧阳青萱下落的身体。 “我,怎么了?”身体如同被碾压过,欧阳青萱觉得自己疲倦无比,脑袋也是一团模糊。 “没事,为夫带你回去。”君九寻将欧阳青萱额头的碎发拨开,亲吻了她的眉心。 欧阳青萱冰凉的手抚摸上君九寻苍白如雪的脸颊,“阿寻,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 “为夫被娘子你吓到了。”君九寻将欧阳青萱的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中闪着碎碎的泪光,“为夫以为自己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娘子了。” “抱歉。”欧阳青萱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 “不用说什么,只要你回来就好。”君九寻将夏轩晴拦腰抱起,“为夫现在就带你回家。” “嗯,回家。” 感觉到温暖,欧阳青萱将自己的身体往君九寻宽阔的胸前藏了藏,本来疲倦无比的身体也似乎在渐渐恢复了气力。 真好,你在。 “哧——” 仿佛听见了这世上最可怕的声音,欧阳青萱睁开了眼睛。 雪白的剑刃横在她的面前,令人生寒的剑尖上沾染着尚有君九寻温度的鲜血。 “阿——寻!” 下一刻,欧阳青萱凄厉的喊叫声响彻了天地。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为夫没事 “将军!” 变故陡然发生,待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孙沐已经抽出了带血的宝剑。 他的腿根本没有问题,而他的动作甚至比白鹤宗宗主等人更加敏捷。 “想带走血罗刹?做梦!” 这群人中真正接触过血罗刹死而复生之法的只有孙沐,正因为曾经真实地感受过、拥有过,所以越加不能放下。 这股力量足以让他癫狂。 本来他还想隐藏自己实际的力量给半梦夫人、确切来说是最后的敌人致命的一击,但是眼看君九寻就要带走血罗刹,而半梦夫人似乎并不准备动手,他按捺不住了。 既然要出手必定要下死手。 “死而复生之法是我的!” 不过赶来的千青与炎烈并没有让孙沐猖狂太久。 一对二,孙沐觉得很浪费时间,他的想做的是得到血罗刹。于是孙沐厉声呵斥自己这边的人:“你们还不快来帮我?” 然而孙沐欺骗与独吞的做法引起了他这边其他人的不屑于怒意,所以他们并没有插手,甚至还故意钳制了孙沐的手下。 至于半梦夫人,她也没有动手。 即使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君九寻抱着欧阳青萱的动作仍旧小心翼翼,呵护珍宝一般。 欧阳青萱从君九寻怀中挣扎下来,扶住君九寻,第一个反应就去掏自己衣袖中的药瓶。 袖中空空如也,怀中亦是如此。 欧阳青萱这才想起,这已经不是冷秋珍的身体,而且这就算是冷秋珍的身体,她身上的药瓶也都被半梦夫人搜走了。 “娘子,为夫没……” “阿寻,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欧阳青萱惊慌地抱住君九寻,目光四处寻找,终于她的目光如同溺水者抓住了一棵稻草,“海淼,海淼!” 这边,元海淼放下已无大碍的封子萧,连忙赶去欧阳青萱那处查看君九寻的伤势。 但是他的手指搭上君九寻的脉搏没多久,面色便猛然一僵。 “阿寻他怎么样?” 元海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摇摇头。 “我不信。”欧阳青萱死死盯着元海淼,“他只是气血盈亏而已。” “那你为何不亲自帮君九寻把下脉。”半梦夫人走了过来,“你忘了,你的医术不在元海淼之下。” 欧阳青萱一愣。 是啊,就算她重新成了欧阳青萱,医术还是属于她的。 如果刚刚自己是因为慌张所以忘了,那现在呢? 为什么自己的手一直颤抖着不敢放上君九寻的脉搏! 冰冷的指尖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顺着那只手望去,欧阳青萱见到的是君九寻一向宠溺地笑意:“娘子,别听他们胡说。” “咳咳——”他压抑地咳嗽了两声,“为夫没事。” “阿寻,阿寻。”握紧君九寻的那只手,除了呼唤他的名字,欧阳青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此时此刻,她竟然感觉到如此绝望。 如同整个人陷入黑暗的深渊,因为没有了那个人,连挣扎也不想挣扎。 欧阳青萱声音破碎,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往下流,“阿寻,我该怎么办?” “娘子,莫哭,为夫真的没事。” 见君九寻已经成了这副样子还在安慰自己,欧阳青萱泣不成声。 “血罗刹可以救他。” 半梦夫人的话让欧阳青萱猛然抬起头来。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我只想与你一起 半梦夫人说道:“但是成为了血罗刹,你也就不在了。” 欧阳青萱仿佛没有听见这句,只是祈求地看着半梦夫人,“那阿寻真的就能无恙了吗?” “娘子,别听她的话。”一见欧阳青萱真的想这么做,君九寻慌张地拉住欧阳青萱,“失去你,为夫宁可死。” “可是阿寻,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君九君死死抓住欧阳青萱的手,“那么你就让为夫眼睁睁看着你消失吗?” 因为情绪激动,君九寻胸前的血越流越多,甚至染红了欧阳青萱身上的白衣,但是他仍紧握住欧阳青萱的手,生怕一松手,欧阳青萱就会消失。 “阿寻,你听我说。”欧阳青萱睫毛颤颤,一滴泪珠滚落了下来,随即越来越多,“一路走来,我以为我变强大了,可是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我的身边有了你。若没有你,像我这么可悲的人哪里来的资格拥有幸福。你守护了我这么久,这次让我来守护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君九寻嘶吼着,一向铁骨铮铮的他此刻竟然落下了眼泪,“娘子,你不要听那个疯子的话,为夫求你,不要丢下为夫一个人。” “阿寻你可信我?”欧阳青萱心痛得无以复加,含泪的脸上却挤出一丝笑意,“我会回来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察觉到欧阳青萱在将手从自己手中抽离,君九寻想制止,可是此刻的他已经变得无比虚弱,无法阻拦。 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 他放弃了挣扎。 娘子,如果要以失去你为代价才能活下去,那么不如就此死了吧。 “阿寻,我求你不要放弃。” 在君九寻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欧阳青萱站直了身体。 拭去眼中的泪水,收起自己的软弱,欧阳青萱看向半梦夫人的目光犀利而尖锐:“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是这里所有人的目的。”半梦夫人回答,“这就是你的命。” “我不信命。” 半梦夫夫人看向欧阳青萱,“死亡、重生、相遇……你的背后有着太多的阴谋与算计,而你也许没有机会知道这一切了。” “我已经知道的够多了。” 从看见自己身体完好地在半梦夫人手中那刻,欧阳青萱就知道了许多。 比如司空岚当年为何对自己如此忌惮、半梦夫人与鬼面公子的交易,半梦夫人为何会帮助君九寻…… 一切不过是利用而已。 自己前世今生里有多少真,有多少假,欧阳青萱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 一切都已无所谓了。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这一些都是命中注定,你的命不属于你。”半梦夫人脸色沉重,“为血罗刹生,为血罗刹死,欧阳青萱,这就是你的命。” “我的命不属于你,不属于血罗刹,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人!” 欧阳青萱的目光环视着所有人,最后落在正看着自己的君九寻脸上,见着君九寻目光中的祈求,她忍痛转开了目光。 “你们都想要血罗刹,都想掌控我的命运。而我不喜欢别人掌控我的命运,既然你们逼我,那么,就由我来做决定你们生死的恶魔好了!” 恍若间,有烈焰燃起,勾镂出曼珠沙华的图案,火光中,一人款款来到她的面前,对她伸出了手。 火光烛天,却映照不清那人的脸庞,唯有那一双紫色的眼睛,美得足以让天地黯然失色。 抬起手,欧阳青萱却又犹豫了,她转身看向君九寻本该在的方向。 空空无也,一片漆黑,宛如她此刻的心。 而此时,血罗刹突然握住了欧阳青萱的手。 刹那间,有声音传来,如同惊雷划破耳膜,又如古钟在晨雾中响起,沉闷缥缈,诡异却又神圣。 “汝魄散,吾魂归;祭汝魂,成吾身。” 天地突然变色,乌云翻滚而来,无数的光芒从欧阳青萱身上聚集,欧阳青萱的脸色因为痛苦而扭曲。 “不,不!” 君九寻嘶吼的声音仿佛是濒临绝望的野兽爆发出自己最后的呐喊,他挣脱开千青与炎烈的手,往欧阳青萱那边爬去。 浑身血迹,双眼模糊,渐渐失去意识的脑袋,却都无法阻止他,他只知道向前,再往前,他要到欧阳青萱身边去。 不畏艰辛,不畏生死,我只想与你一起。 可是那段路却是无比漫长,长到身后的黑暗渐渐将他淹没,他却来不及逃脱。 黑暗中,有人在对他轻声说道: “阿寻,你不该来。” “你在,我怎可不来?” “你知道的,你带不走我。” “那就死在一起。” “我怎么会让你死。” “所以你要离我而去吗?” “阿寻,这一生还很漫长,我怎舍得就此与你分离,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你。活下去,等着我。” 可是—— 娘子,若没有了你,此生的漫漫岁月,为夫该如何等? 用何等? 章节目录 第336章 皆是有去无回 西城处某茶馆 “掌柜,结账。” 搁下一锭银子,几个身着青衣的人拿起放在桌上的剑匆匆离去。 他们脸色凝重,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急事,连饮茶也不过只用了一会的工夫。 等这群人走远了,茶馆中才有人小声地开口:“看方向,这群人是往南方去的吧。” 掌柜将银子收到怀里,吩咐小二收拾桌子,小二一边收拾桌子一边与其他茶客说道:“应该是的,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拨人马了。” “南方有什么?” “你不知道吗?”有人惊讶地回答,“传闻血罗刹前天在南方的幕城出现了。” “血罗刹那个疯子?” 有人摇头叹息一声,“唉,五年了,去灭血罗刹的人一波又一波,皆是有去无回。” “是啊,这五年一直没有太平过。” 五年前,已逝去百年的血罗刹重现半梦山庄,屠杀武林各派,幸亏得了尘大师阻拦,许多人才得以保命。 那一天过后,半梦山庄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个空壳子,取而代之的是罗刹门的崛起。这个如今不过只有区区百人的门派,却凭着人人一双诡异的紫色眼睛,横行江湖,在武林掀起腥风血雨。 “听说五年前他们门派许多人都死在了半梦山庄血罗刹手中,自然想要去报仇雪恨。” “呵呵。”身披红色斗篷的女子晃动着手中的茶杯,红唇一勾,笑道:“是报仇雪恨,还是贪图那死而复生之法?”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本姑娘可是听说,那些人都是为了死而复生之法前去的,血罗刹杀的都是当年想灭她罗刹门的人。” 盈盈女子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十分好听,也因此,本有些想动怒的人,忍了下去。 “可是当中也有许多无辜的人,比如蒙国太子,东陵城主……” “那些人不是安排他们去了其它地方吗?”未等这人说完,女子开口打断了他,“都放过他们了,还自己去找死,怪得了谁。” 有人终于沉下脸,“听姑娘所言,姑娘是站在血罗刹那边的?” “这倒不是,只是觉得这血罗刹与本姑娘有点像,挺喜欢她的。” “你说什么?” “你们这群胆小鬼也只敢在背后议论议论罢了,无趣。”红色斗篷的女子放下茶钱,起身欲离开。 “站住!”被鄙视的这群人将身着红色斗篷的女子拦在中间,大有要狠狠教训她一番的意思。 虽然看不见女子此刻脸上的表情,但是女子散发出的气势告诉他们,她没有一点点害怕。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死法?” “你说什么?” 众人不敢相信这名女子竟然猖狂到如此地步。 “同样的问题,本姑娘不想重复第二遍,既然你们不回答,那么由本姑娘帮你们选吧。” 说完,女子抬起玉手,摘下自己的斗篷。 斗篷下的那张脸清秀明媚,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文静,可是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让她这张脸多了几分莫测。 有人认出了她,退后几步,“白琦音!” 当年,了尘大师前去半梦山庄之时,白琦音死而复生,屠杀光华国寺的事情同样震惊了整个武林。 但是与血罗刹不同,之后白琦音便销声匿迹,乃至许多人都以为这件事只是个传闻罢了。 可是今日,白琦音竟然出现在了这个小小的茶馆之中。 “白琦音,你,你怎么会在?” 女子看了他一眼,“不,吾乃冷秋珍。”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未来儿媳 “一群废物。” 掏出洁白的手绢擦去满手的鲜血,冷秋珍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滚出来!” 见冷秋珍准备动手,暗处的两人慌忙跑了出来,“别,别动手,我们只是路过。” “嗯,路过路过。”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双手,冷秋珍轻飘飘地问道:“你们听见本姑娘刚刚说的话了。” “哪,哪句话?” “本姑娘是冷秋珍的那句。” 一人连忙摆手,“没听见。” 另一人却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是冷秋珍?” 旁边的丫鬟一听,连忙拉住圆脸少女,“小姐!” “嗯?”冷秋珍很意外听到这句话,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问自己话的圆脸少女,“你信?” “嗯嗯。”圆脸少女连连点头,“他们都说我朋友是冷秋珍,可是我不信,我觉得冷秋珍就该像你一样心狠手辣、残暴不仁才对。” “真是一个诚实的姑娘。”冷秋珍将双手擦拭干净,随意地将手帕扔在地上某一人脸上,继续说道:“可是你要知道,在我面前说真话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你别杀我家小姐,我们榕城谭家,很,很有钱的。”虽然很害怕冷秋珍身上的杀气,但是丫鬟还是很勇敢地挡在小姐面前,“只要你放了我们,我们一定会……” 丫鬟还没说完,冷秋珍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榕城谭家?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的是圆脸少女,圆脸少女此刻也感觉到了害怕,报出自己名字的声音很低,“谭芝柔。” 冷秋珍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想了一会,眉头一皱:“贪吃肉?” “你,你怎么知道?”谭芝柔这刻想死的心都有了,难道她贪吃的名号已经传到了冷秋珍的耳中? 冷秋珍不答,只是她的目光将谭芝柔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遍。 随即又将谭芝柔的年龄身高、家世都询问了一边。 甚至还给谭芝柔把了脉,查看谭芝柔的身体状况。 尽管觉得十分奇怪,但是谁也不敢多问,谭芝柔一一回答了冷秋珍的问题。 旁边的小凝更觉得奇怪,她怎么觉得冷秋珍打量小姐的目光像是婆婆看未来儿媳的目光。 尤其是那不屑,感觉配不上的神态,像极了老爷见到那些媒婆送来的公子画像时候的样子。 不,不,肯定是错觉! 小凝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冷秋珍吓得精神错乱了。 冷秋珍听完谭芝柔的回答,默默沉思了一会,突然蹦出一句,“其实我不是冷秋珍。” 谭芝柔与小凝一脸迷惑,“啥?” “你们记住这点就行。”冷秋珍却不愿多做解释,“你们以后就跟着本姑娘吧。” “啊?” “捡起我的斗篷,跟上来。” “啊?” 等谭芝柔与小凝反应过来,冷秋珍已经走远了。 “小姐,要不我们跑吧。” “跟上来,或者死。” 谭芝柔与小凝对视一样,连忙抱起冷秋珍的斗篷跟了上去。 “小姐,我,我害怕。”跟在冷秋珍身后,小凝紧紧抓住谭芝柔的胳膊,“这个女人像个疯子。” “我也怕。”谭芝柔也是一脸恐惧,“而且我刚刚那些茶点还没吃完呢。” “小姐!”小凝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 “你们说什么呢?”冷秋珍调头看向嘀嘀咕咕的两人。 谭芝柔挣扎了一下,小声地开口:“带我在身边会浪费很多钱的,我每天要吃好多肉的,还……” “本姑娘不差钱。” 豪气地抛下这句,冷秋珍转身继续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有什么意见吗 跟在冷秋珍身后,小凝依旧胆战心惊的,但是谭芝柔却放松了许多。 小凝觉得有些奇怪,扯了扯谭芝柔的衣袖,“小姐,我怎么觉得你不怎么害怕了?” 谭芝柔看了一眼冷秋珍的背影,也小声地回答:“小凝,我觉得她应该不会伤害我们。” “为什么?”听见谭芝柔的话,小凝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刚刚杀了那么多人。” 谭芝柔回答:“因为她愿意给我肉吃。” “小姐,你不会因为这个就……” 知道小凝想说什么,谭芝柔撇了撇嘴,“在你心中,你家小姐我是这种为了吃可以抛弃原则的人?” 小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抬头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显。 谭芝柔无奈地解释道:“我只是在想,她刚刚完全可以拒绝甚至直接威胁杀了我,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却同意给我肉吃。” “所以我在想,她其实可能并不想伤害我们。” 小凝将谭芝柔的话细细琢磨了一遍,“小姐,你的话难得听起来有些道理哎。” “是吧。”谭芝柔有些小得意。 “嗯,小姐但愿你这次的话是对的吧。”一想到对方是喜怒无常的冷秋珍,小凝就无法认同谭芝柔的话,但是又不愿打击她,只能恹恹地赞同了一句。 然而谭芝柔却没有在意小凝的态度,反而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到后面,她心中的恐惧散去越来越多。 尤其当她走了一段路,肚子十分饥饿的时候,心中那点恐惧也就被压了下去。 “那个冷——” “叫我白姑娘。” “我们要去哪里?” 听见谭芝柔的问题,冷秋珍的脚步顿了顿,眼神闪过一刻的迷茫。 天下之大,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唯一想见的那个人,却因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消失不见,而不敢让他知晓自己还活着。 如同幽冥般在世间晃悠了五年。 冷秋珍反问道:“你们想去哪?” “我本来想去找我的一个朋友。”谭芝柔回答,“但是听说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就准备回家了。” 血罗刹重现江湖的事情,谭芝柔也有所耳闻,但是她一直没有将这件事与夏轩晴联系起来,今年难得有时间去一趟凉城,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如此震惊的消息。 夏轩晴不光是冷秋珍,还是欧阳青萱,甚至还是血罗刹! 谭芝柔用了几天的时间才将这个消息消化下去,最后决定打道回府。 “你想去见血罗刹?”冷秋珍打量了谭芝柔一眼,“见她可是会死的。” “所以我——” 准备回家了啊。 “那就去见见吧。”冷秋珍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本姑娘也想看看这个血罗刹是何方神圣。” “可是——” 会死的啊。 冷秋珍一副勉为其难地模样,“既然你们如此想去,我们就改变行程往南方去吧。” 谭芝柔与小凝急了,“我们——” 哪里想去啊? “嗯?”冷秋珍冷冷看了她们两一个一眼,“有什么意见吗?” 小凝与谭芝柔只能将要说出口的话吞咽下去,“没,没有。”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杀了那个叫君九寻的男子 月色醉人,美酒醉人,连夏日的微风里都带着令人熏醉的气息。 月华如练,漫天银光倾泻而下,映照得夜风中的佳人如玉一般,美无瑕疵。 搁下酒杯,未曾回头,血罗刹已知晓身后的来人伫立良久。 “站我身后这么久,有什么话直说吧。” 桂花的香气在夜晚格外浓郁,佳人开口的声音似乎都沾染了香气,格外迷人。 “我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半梦夫人似乎一直在思考,听见血罗刹的问题,她出声询问:“为什么你要弄瞎玲珑的眼睛?” “她心术不正,想刺杀我。”血罗刹转身看向半梦夫人,“因为她认为,我不该地位比你尊贵。” “可是她是我们罗刹门的人。”半梦夫人还是不明白,“如今这个世间,我们罗刹门的人所剩不多了。” 血罗刹回答,“所以我留了她一命。” “这不像你。” “不像你想象中的我罢了。”血罗刹语气淡淡,“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见血罗刹如此态度,半梦夫人似乎有些怒意,叫了一声,“师姐!” “师妹,你太注重这些人了。”血罗刹说道,“你知道我的性子,若相安无事便罢,若冒犯了我,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而且——” 顿了顿,血罗刹眼中寒光闪烁,“谁也无法列外。” “但是——” 见半梦夫人还想说什么,血罗刹却不愿意再听了,“观星阁重建得如何?” “已经可以了。” “那我们去看看吧。” 观星阁的位置离此地不远,很快就到了。 推开观星阁的大门,星辰浩瀚,苍穹无际。 血罗刹扫视一眼星辰,眼神变了变,她指了一个位置,开口:“这里多了一颗星星。” 半梦夫人一招手,将那颗星星收在手中,微微使力,这颗星星便化成星光消失在她手心,她回答:“不过是之前糊弄人的手段。” 血罗刹没有多说,只是抬起头继续看着这星空。忽然,她的右手紧紧抓住胸口,眉头紧蹙。 见状,半梦夫人连忙过来想扶住她,却被血罗刹竖起手阻止,她只能站在不远处,忧虑地问道:“是这具身体不合适吗?” “太悲伤了。” “什么意思?” “这副躯体太悲伤了,她在思念,在哭泣。”痛苦似乎稍微散去了一些,血罗刹的脸色缓和许多,“因为一个人,她的心竟然如此痛苦。” “看来除非与那个人在一起,否则你的心痛是不会好的。”见血罗刹脸色恢复了,半梦夫人也没了刚刚那般担忧,“你要成全他们吗?” “成全还是毁灭。”血罗刹眼中划过一抹冷意,“你忘了,我的字典里只有毁灭这个词。” 不知何时,阁中多了一排排黑色的人影,他们穿着黑袍,低垂着头,如同幽冥一般静静站在阁内。 “去吧,将这悲伤的源头抹杀。”血罗刹对这七十二煞命令道,“杀了那个叫君九寻的男子,带着他的头回来见本门主。” 得到命令,鬼影没有回答,一个个飞快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否则人家就绝食 “你忘了君九寻现在的身份?”半梦夫人有些不赞同,“你这样做竖敌太多。” “师妹,你变得越来越婆婆妈妈了。”血罗刹静静盯着半梦夫人,“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你变得太多。” “也许吧。”半梦夫人长叹一声,“毕竟我曾亲眼见到我们罗刹门的覆灭,因为失去过,所以才会如此担忧。” “那些人不是已经死在了你我的手下了吗?而且,不是我们放过他们,他们就会放过我们的。”说到这,血罗刹顿了顿,“对了那个叫了尘的和尚,当年为何不让我杀了他?” “之前为了复活你,我与他做了一个约定,约定还没有实现,所以暂时不能动他。”半梦夫人简单解释了两句,又重新说起君九寻,“至于君九寻,他与这群人更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血罗刹不以为意,“就因为他现在是北琉的君王吗?” “君九寻绝非简单之人。”半梦夫人语气慎重,“五年前,他身为北琉皇子的身份忽然爆出,处境艰难,却凭一己之力平定北琉内乱,打败君涵易登上帝位。” “他甚至还利用司空徒在宁国制造……” 血罗刹摆摆手,“可以了,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了解,也并不关心。不过,难得你如此认同一个人,我答应你,如果七十二煞都杀不了他,我对他不会再动杀心。” 半梦夫人知道此刻血罗刹之所以答应得这么轻易,无非是因为她坚信君九寻会死在七十二煞手中。 不过有了血罗刹这个承诺,半梦夫人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血罗刹走出观星阁的时候,恰巧看见趴在地上无精打采的小雪团。 “球,你怎么了?”血罗刹弯下腰将小雪团抱起来,“怎么这般无气力。” 因为饿啊。 还有,叫人家小雪团,不要叫人家球啊。 “‘小雪团’吗?”血罗刹细细琢磨了下,得出结论,“这个名字并没有‘球’好听。” 小雪团抗议了几声但无效后,又低低唤了几声。 血罗刹听完,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烤鸡?一定要一个叫‘封子萧’的人做的烤鸡?” 是的。 小雪团拼命点头。 否则人家就绝食。 人家都五年没吃过香喷喷的烤鸡,已经思之成狂。 血罗刹无奈地叹了一声,回身问半梦夫人,“封子萧在哪?” “在安国。”说起封子萧,半梦夫人不得不提一句,“两年前安国复国他功不可没。” “安国——”血罗刹细细琢磨了下,“是在南边?” “嗯,琳琅已经带人去了。” 察觉到怀中按捺不住的小雪团,血罗刹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我也亲自去一趟吧,正好去处理下南边那群人。” 半梦夫人看了一眼垂涎欲滴的小雪团,出声问道:“师姐,你是想去找封子萧吗?” 血罗刹倒没否认,“球喜欢,有何不可。” “师姐倒是宠它。”半梦夫人说道,“内忧外患,那边可不太平。” “那我就让它平下去。” 说完这句,血罗刹抱着小雪团离开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341章 你自求多福吧 诚如半梦夫人所言,安国这片土地并不太平,战乱随处可见。 走了一路,也只有安国皇宫所在地稍微繁华些,但是并不能入血罗刹的目。 “弹丸之地,也可谓之国?” 站在安国皇宫的屋顶上,血罗刹毫不客气地说道。 对于安国皇宫,她隐隐有一股厌恶的情绪,甚至对这里还有一股敌意。 而在厌恶与敌意之下还有一股熟悉。 这些都让血罗刹觉得很不悦。 “你是何人?竟然敢擅闯皇宫重地。” 血罗刹站的位置太过显眼,很快就有一群侍卫往这边包围过来。 血罗刹并没有废话,她飞身而下,拦在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侍卫面前,出声问道:“封子萧在哪?” 血罗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蛊惑力,侍卫瞬间被迷失了心智,乖乖回答道:“封将军自然是在前线。” 前乱未平,封将军不肯归来。 前线,那不等于白来了? 本来就不悦的血罗刹此刻动了杀机,但是匆匆赶来的脚步声让她改变了主意。 她脚尖一点,轻盈的身姿飞过屋顶,逐渐消失在众人面前。 欧阳靖生急匆匆来到这里的时候,此地已经没有了血罗刹的身影,只有一群跪地谢罪的侍卫。 欧阳靖生没有去管他们,而是抬头凝视着屋顶的方向,轻轻唤了一声, “阿姐——” —— 前线与此地还是有一段距离,血罗刹本就是一时兴趣而来,现在失了兴致不想再去。 小雪团不依,打滚卖萌装可怜各种招式都使上了,却也没能改变血罗刹的心意。 于是它又变成了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缩进血罗刹的袖子后不肯出来。 再往南边应该就可以遇见那群叫嚣着要杀死自己的人,但是那群人实属无趣,交由琳琅负责即可。 若是打道回府,未免太过可惜,重生的这五年自己还没好好四处游历一番。 正在血罗刹没打算好下一步的时候,七十二煞回来复命。 他们损失大半,竟然也没能要了君九寻的命。 “有意思。”血罗刹紫色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光芒,“那不如去北琉见见他吧。” 见见这个君九寻是不是真的如此厉害,毕竟自己复活时见到的他,可是狼狈不堪呢。 听闻血罗刹此言,小雪团从血罗刹的袖中伸出了小脑袋,两只爪子比划着抗议。 人家不想去看那个讨厌鬼。 “明明是一副担心的模样,却强说着讨厌。”血罗刹并没有改变主意,“球,我既然答应了半梦不对他动杀心,那么就会做到,你放心。” 放心不了啊。 反抗无效,小雪团只好认命与血罗刹又一同去了北琉。 令血罗刹没有预料到的是,北琉的帝都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之景。 能让整个帝都城如此,那么很有可能—— 血罗刹去了皇宫,果然如她所料,皇宫中挂满了大红灯笼与红绸,歌舞声不断,欢庆无比。 “呵呵。球,我们似乎赶上了一件大喜事呢。” 血罗刹嘴角在笑,但是眼中却是透着深深的冷意,被她抚摸着的小雪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完了,主人生气了。讨厌鬼,你自求多福吧。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明媒正娶的妻子 血罗刹与小雪团来北琉国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没一会的工夫,天色便彻底昏暗下去。 尽管这段时间并不长,但是小雪团总觉得血罗刹有什么预谋,否则不会安安静静站在这里等着。 果然,天色昏暗之际,天上的烟花接连绽放,绚丽多彩,一明一暗之间,血罗刹嘴角的冷笑隐约可见。 她轻轻一弹,红色的星火从她的指尖飞向远方,落地化成了熊熊烈火,以燎原之势四处蔓延。 火势之大,火光之猛,让夜空中仍在绽放的烟花瞬间失去了色彩。 而皇宫中也不是一片欢喜鼓舞,而是变得慌乱嘈杂。 从血罗刹的角度看去,红绸、红灯笼皆淹没在火光中。 见这副场景,血罗刹似乎才觉得心头稍稍舒坦些。 她舒坦了,可有人却不高兴了。 只见一间偏殿门忽然被人从内向外打开,一身红衣的新娘从中跑了出来。 新娘子打扮得很是端庄秀丽,可是动作却一点也不文雅,盖头早就被她掀开攥在一只手间,她见着四周的景象,气得直跺脚。 “啊——”她双手握拳,发泄地叫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气急败坏,“哪个家伙破坏老娘的婚事,不服出来战啊。” “究竟是哪个混蛋,给老娘滚出来!”新娘被气得不轻,什么仪态也顾不上,一连爆了几句粗口。 她四处张望着,想将放火的那个人揪出来暴打一顿才甘心。 血罗刹盯着新娘,表情看似没什么变化,但是小雪团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情放松了些。 这也难怪。 既然这个人是千紫,那么新郎肯定—— 果然,一身红袍的炎烈随即赶了过来。 见到炎烈的时候,千紫就更就觉得委屈了。 姑娘我为了能嫁给炎烈你这个冰块容易吗? 本来她装双腿断了的事情败露之后,以为炎烈会与自己生气,但是没想到炎烈却是抱着她,庆幸不语。等她以为炎烈不会生气的时候,炎烈却与自己闹起了脾气。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就要嫁给他了,就差最后一步了,为什么会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捣乱。 啊!啊! 如此重要的日子被破坏,千紫委屈得都想哭了。 “乖,没事。”炎烈将千紫抱在怀中,出声安慰,“在我心中,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言下之意,有没有这个仪式没所谓。 听炎烈这么说,千紫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但是她还是有些失落地开口:“可是,人家想做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嘛。” 不想再看下面这一对你情我浓的样子,血罗刹转身欲离开。 此刻不知谁叫了一声“陛下”,让血罗刹本来提起的脚步又轻轻放了下来。 “查出是谁了吗?”君九寻的声音冷冷的,但不难听出他动了怒。 血罗刹听见这句,突然转过了身。 她一动,脚下发出的细微声响瞬间吸引了君九寻的注意力。 “谁!” 君九寻的目光猛然射向血罗刹站的地方。 此刻火已经被扑灭,只剩下一股白色的余烟,在黑夜的笼罩中,它断断续续地飘向血罗刹站的方向。 有了夜的朦胧,残烟的遮挡,他们却仍然看见了彼此此刻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欧阳青萱回不来了 夜不知什么时候悄然静默下去,除了夏虫偶尔鸣叫的声音,再无其他。 有什么到了唇边,却困于舌尖,难以说出。 有什么在深埋心底,只有酒入愁肠时才敢忆起。 一忆起,便如同此刻这般,心痛得甚至可以忘记呼吸。 “血罗刹。” 千青一声惊呼,如同利刃撕开了沉寂的夜幕。 他无法忘记五年前自己在半梦山庄见到的那幕,冲刷他所有的认识,一直到今天,想起来还是觉得如同梦境一般。 冷秋珍竟然是欧阳青萱,而欧阳青萱竟然成了血罗刹。 在欧阳青萱变成血罗刹的那刻,将军崩溃了。 自己拼命呼唤着将军,可是将军却没有给自己任何回应,那一刻,将军身上透露出的绝望让自己觉得,仿佛追随夏轩晴而去才是将军此刻最好的解脱。 就在千青手足无措、心急如的时候,血罗刹出现了。 本被称为无解的相思蛊被她轻易取出,本来致命的伤口在她的手中恢复如初。 甚至她还缓和了将军接近崩溃的状态,让将军沉睡过去。 她的眼神总让人觉得是在看一群蝼蚁,她睥睨天下的气势,千青到现在也无法忘记。 千青更无法忘记的,是血罗刹杀人的手段,只要是对她动手的人都被她撕成了碎片。 血雨漫天,尸山堆积。 可是从头到尾,她的手上没有沾染一丝鲜血,而白衣依旧如雪。 千青记得因为镇守将军府没有前去的人听完他的话,问他:“那没有动手的人呢?” “留了个全尸。” 要不是后来了尘大师去了,估计在场的那些隐世门派都要湮灭于此。 血罗刹,可怕如斯、恐怖如斯。 完全是因为血罗刹三个字带来的震惊太大,导致场景一度慌乱,不过好在北琉的侍卫训练有素,很快赶了过来。 知道不能惹怒血罗刹,千青没有说什么呵斥的话,只是让侍卫将君九寻护在中间。 可是君九寻却穿过这些人往前走,向血罗刹的方向靠近一些。 在千青等人的担忧中,君九寻甚至还问出了一个近似挑衅的问题:“不杀我吗?” 君九寻一问完,炎烈、千青等人立刻就做好了抵挡血罗刹的准备。 不过出乎意料,血罗刹并没有动怒,她抚摸着小雪团的绒毛,回答道:“本门主费了那么大气力将你救活,杀了你可不划算。” “为什么要救我?” 依旧是很平静的脸色,血罗刹说道:“算是对欧阳青萱魂飞魄散的补偿。” 不知是“欧阳青萱”四个字还是“魂飞魄散”四个字触动了君九寻的心弦,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光芒,脸上戾气横生。 千紫猛然一惊,“不好,这是将军入魔的预兆。” 因为欧阳青萱的逝去,将军入了魔,变得暴戾无常,嗜好杀戮,后来在千紫与元海淼的共同努力下,才将君九寻体内这股魔性压了下去。 前几年还会偶然控制不住,但这几年,除了君九寻没有再笑过,其他大部分时候还是正常的。 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魔性,千紫可不会让它复苏,她赶紧往君九寻那边走去。 似乎知道千紫想做什么,君九寻抬起手拦住了她。 君九寻极力平复心头嗜血的冲动,他闭上眼,再睁开双眼的时候,目光明显清明许多。 他的目光从血罗刹的脸上落在她怀中看起来十分慵懒的小雪团上,又慢慢移回她的脸上。 “为什么要放火?” “这个也要原因?” “为什么要放火?”君九寻仍然执着地问着这个问题。 “君九寻,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血罗刹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意,“欧阳青萱的情绪影响着本门主,她还没有魂飞魄散?” 难道不是吗? 小雪团想抬头看血罗刹一眼,却被血罗刹摁住了脑袋,只好作罢。 “君九寻,欧阳青萱回不来了,本门主劝你还是忘了她吧。”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不是宠物 君九寻眼中厉光一闪,劈手夺过一名侍卫手中的弓箭,另一只手取了三支箭,塔上弓弦,猛然一松。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快到让人难以反应。 三箭齐发,速度奇快,有如破竹之势一同穿透了血罗刹的身体。 若是普通人恐怕必定会命丧这三支利箭之下,但是被利箭穿过,血罗刹的身体却恢复如初,一滴血都没有流下。 “你将我跟她分得倒是清楚。” 若是站在君九寻面前的是欧阳青萱,他怕是万万不会动手的。 因为是自己吗? 在血罗刹深沉的语句下,黑夜的温度陡然冷了几分。 君九寻却没有回答,他盯着手中的弓箭,整个身子颤抖得厉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竟然对着欧阳青萱的身体亲手射出了三支利箭。 随即弓箭从他手中滑落,君九寻半跪在了地上。 “陛下!” “她说,她会回来的。” 君九寻没有抬头,没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却听见他声音里难抑的那股悲伤。 他的声音悲伤、凄凉,却是十分倔强与坚定。 “她一定会回来的!” 有什么猛然触动了血罗刹的心弦,起先还是密密麻麻的痛,到后面就仿佛要将她整个心撕裂一般。 血罗刹强忍着这股心痛,抱着小雪团离开了北琉皇宫。 远离君九寻之后,这股心痛才慢慢好了许多,见血罗刹的情绪平静下来,一直围绕着她打转的小雪团终于松了一口气。 血罗刹沉默了一会,起身进了一家酒楼。 小雪团自然紧随其后,谁知被人给拦住了。 小二见到血罗刹倾城的相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等反应过来,血罗刹已经走进了酒楼内,他连忙跑过去,拦住血罗刹面前,“姑娘,我们这里不允许带狗进来的。” 狗? 小雪团尖尖的耳朵动了动,跑到小二面前,昂首挺胸地盯着他。 看清楚,本大王是什么! “原来不是狗啊。”小二仔细看了看。 哼—— 小雪团傲娇地抖了抖自己的尾巴,就想往里面走。 “可是狐狸也不行。”小二依旧挡在小雪团面前,“我们这不让宠物进的。” “本大王是狼王与狐王的混血好不好,不是宠物!不是宠物!不是宠物!” “要杀要吃随你。” 血罗刹没什么耐心,说完这句就自己找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下。 “姑娘,真的?”小二以为这句话是血罗刹对自己说的,眼神一亮。 杀了或者吃了小雪团,他肯定不会这么做的,不过他可以偷偷将小雪团给卖了。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肯定能卖不少钱。 殊不知小二心中在思量的同时,小雪团也在思考。 它自然知道血罗刹那句话是跟自己说的。 吃还是杀? 当然是杀了。 不过,自己以前答应过主人不伤人的。 杀了岂不是破坏誓言了? 但誓言里好像可以伤害坏人。那这个小二是属于坏人还是好人呢? 好纠结…… “这条狗好可爱!” 突然一声清脆声音响了起来,来人走了过来,态度十分傲慢,“它归本郡主了。”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嫁给君九寻吗 说话的是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女子,衣着十分光鲜亮丽。 她身着粉色叠纱裙,上绣翠枝繁花图案,栖息在她裙摆的喜鹊栩栩如生,墨发间插了一支金步摇,银色流苏额饰,再以宝石点缀。 彩宁郡主相貌倒也是清秀,说不上是绝代佳人,倒也是个五官悦目的女子,但是她的眼中与嘴角流露出的傲慢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彩宁郡主!” “彩宁郡主今日真是美貌非凡。” “彩宁郡主今日可安好?” …… 众人见她,纷纷行礼问候。 这彩宁郡主乃是瑞王爷的手上明珠,而瑞王爷可是北琉重臣。有流言说,如今北琉天子君九寻是瑞王爷一手捧上去的,而且这彩宁郡主似乎还与天子有婚约,迟早会飞上枝头变凤凰。 彩宁郡主的背景在这,即使大家心里有不屑,但面上全是巴结与讨好。 完全没有理会这群人的意思,彩宁郡主的目光全在小雪团身上,她弯下腰想摸一下小雪团,小雪团却直接忽视了她,跑到了血罗刹身边。 “不知好歹的东西。”彩宁郡主当即变了脸色,“将这条狗给本郡主宰了。” “是。” 想讨好彩宁郡主的人大有人在,他们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向小雪团那边靠去。 血罗刹不慌不忙,手指一抬,杯中的酒轻浮空中,分散成一颗颗小水珠射进了这些人的眉心。 这些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不止。 “你是谁?”彩宁郡主生气了,“见到本郡主,你怎么不行礼?” 血罗刹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却又低下去,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小雪团。 仅仅这一眼,却已让人惊鸿一瞥,美得夺走了呼吸。 彩宁郡主反应过来之后是大怒。 眼前的人虽然没有说话,刚刚那一眼也不过是平淡的一眼,但是正因为这种平静,让彩宁感觉到了轻视,被人轻视到骨子里一般。 不过一身简单白衣,独饮一杯酒,仅此而已。 然而不管自己身份如何尊贵,此刻只是像个陪衬。 彩宁郡主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如此想法。 “你个贱人,凭什么——” 小雪团猛然扑了过来,左右开弓,各扇了她一巴掌,接着又窜回了血罗刹怀里。 彩宁郡主捂着渗出血的脸颊,抬头正好对上血罗刹淡淡的目光,顿时忍不住尖叫起来,“你竟敢对本郡主不敬,本郡主可是将来的皇后。” “皇后?”一直沉默的血罗刹开口了,“嫁给君九寻吗?” “你竟然敢直呼当今陛下名字。”彩宁郡主的脸色扭曲,像是自己什么东西被侵占了一番,“你不——” “配”字,彩宁郡主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她指着血罗刹,双眼瞪大,似乎依旧在愤怒,但是在众人看来却更像死不瞑目一般。 她直直地倒下去,脖子间多出的一圈红线就是她的致命伤。 没人看见血罗刹什么时候出手的,也没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会后才有人发出了第一声尖叫。 “啊,彩宁郡主死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会喷火的小狐狸 “郡主!” “你竟然杀了她,你可知道她是谁?” …… 彩宁郡主身份尊贵,她被杀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守在酒楼外的官兵迅速将这里围了起来。 “是你杀了彩宁郡主?” “对,就是她。还有地上那些人都是她杀的。” “就是她动的手——” 这些人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但是又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不愿远离。 他们想看看血罗刹最后的下场。 “聒噪。” 却见有什么东西从血罗刹手心甩了出来,钢硬如铁,韧性如线,锋利如刃。 天蚕丝! 天蚕丝一过,收割性命无数。 这些人大部分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尖叫着散了开去。 除了几个腿软的人,其他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血罗刹站起身,随手将手上沾染血的天蚕丝扔在了地上。 价值万金的天蚕丝竟然就这么被随意地丢弃了,有人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想趁血罗刹离开后捡起来。 谁料那看似无害的小家伙走到天蚕丝旁喷出了一团火,沾染了血的天蚕丝瞬间化成了灰烬。 “妖怪,妖怪!”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惊恐的叫声立刻在客栈中回荡。 血罗刹的目光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些人立刻吓得不敢再发出声音。 “本门主要一间房间。”血罗刹强调,“最干净的那间。” 小二与掌柜反应过来这话是对他们说的,但是小二已经被滚落在自己身边的头颅吓得腿软,站不起来,还是掌柜见过些风浪,颤抖地站了起来。 “姑娘这边请。”掌柜艰难地吐声,“本店有间房间从未住过人,很,很干净的。” “嗯。” 血罗刹应了一声,踏上了楼梯,而小雪团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十分可爱,但是没人再被它的表面迷惑。 血罗刹的身影消失后,悬在众人头上的刀终于消失。 “吓死我了。” 有一人连喝几杯酒压了压惊,压低声音说道:“话说,我倒是听过有只会喷火的小狐狸。” “哪听的?” “听说陛下当初还是宁国将军的时候,去了禹城,在哪里碰见了冷秋珍,冷秋珍就有一只会喷火的小狐狸。” …… “那只宠物不错,本将军要了。” 犹记当初君九寻看上了小雪团,让千青去抓它,千青却被小雪团一喷火烧成了个灰人。 后来嗜杀鬼姬加入战局,自己掉下悬崖,再后来…… 咔嚓—— 仿佛有什么断裂的声音,惊得掌柜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血罗刹捏碎了楼梯的扶手,眼中紫光闪烁,看起来很生气。 心跳到了嗓子眼,掌柜吓得就要给血罗刹跪下。 “到了吗?” “还,还没。” “继续走。” “是,是。” 关上屋门,血罗刹的手紧紧抓住自己心脏的位置,那是被君九寻射出的利箭贯穿的地方。 好痛,比之前心痛发作起来的时候还要痛。 小雪团一见,急忙在血罗刹身边打转,焦虑而担忧地叫唤着。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 “她,就要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347章 瓮中捉鳖 众人本来以为血罗刹死定了,因为他们得到消息,瑞王爷得知这件事后,亲自带着官兵赶来。 瑞王爷在北琉权势天,长居高位让他行事不必顾忌其他,听说彩宁被杀,他提着刀就来了。 一来他就劈开了一张桌子,以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 有了官兵的撑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是不是有意想让这些人看看得罪瑞王府的下场,瑞王爷没派人驱赶。 而被瑞王府问话的人更是添油加醋将整件事说了一遍。 瑞王爷看起来不到四十,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袍,上面绣着青柏的图案。人也是如青柏一般,五官锋利,身体强健,腰杆挺直。 听完这些人的禀告,瑞王爷怒火冲天,冷哼:“还没有人敢在北琉不给本王面子。” 瑞王府的护卫让人去将血罗刹叫下来,可是小二与掌柜推脱不肯,护卫只好自己问了门牌上去了。 而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底下这么大动静,那个女人都没反应?” “怕是不敢下来了吧。” “我看也是,搞不好早就跳窗跑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刚刚不是很凶狠、很傲吗?” …… 众人讨论激烈的时候,刚刚气势汹汹上去的两个护卫从楼上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血罗刹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处。 血罗刹的目光微微动了动,所有人瞬间噤声,刚刚表示不屑的几人拼命后退,更有人仓皇逃走。 而有些人则注意到血罗刹此刻的变化,她眼睛的颜色变了。 “紫,紫色的眼睛。” 瑞王爷更是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 阿寻,我的心好痛。 君九寻猛然回过身,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嘴唇抿了抿,他挤出一丝苦笑。 每一日都能听见你痛苦的声音,每一日都能看见你带泪的容颜。 娘子,为夫该怎么办呢?为夫已经快要等不下去了。 君九寻垂下头,目光变得空洞,布满了悲凉。 千青急匆匆地跑过来,远远就叫喊道:“陛下,陛下。” 君九寻收敛了一下情绪,问:“何事?” “血罗刹杀了彩宁郡主!” 君九寻却没什么表情,“瑞王府那些人可不是血罗刹的对手。” “陛下,你担心的对象是不是弄错了。”千青汗颜,“彩宁郡主性格刁蛮,肯定是惹怒了血罗刹,如果瑞王府再派人来,血罗刹大怒,她必定会大开杀戒。” “现在血罗刹在何处?” “她要了一间房间,在酒楼栖息下了。”千青语气有些急,“陛下您与我去看看吧。” 在千青心中,他们这些人去,都不是血罗刹的对手,也只有才智多谋的君九寻才能对付血罗刹那个凶残的女人。 “陛下,陛下。”千青的话才说完,又一个人奔跑而来,“血罗刹被瑞王爷的人请走了。” “动作这么快?”千青跳了起来,“完了完了,我就知道瑞王爷会动手,惹怒了血罗刹怎么办?” “听闻彩宁郡主是瑞王爷的掌上明珠,现在他肯定大发雷霆……” “千青大人,是‘请’。” “我知道,这是肯定的啊。”千青忽然顿了顿,有些不敢相信地转身问那个人,“你说‘请’?” “是的。”来禀告的人坚定地点点头,“是瑞王爷亲自将血罗刹请到瑞王府去的。” “不会吧?瑞王爷是老眼昏花,还是被血罗刹的美貌迷晕了脑袋,血罗刹都敢请。”千青仍然表示不相信,“他这行为跟吞炸药有什么区别?” 说完,千青一拍脑门,“他这肯定是想瓮中捉鳖,趁血罗刹不备,再杀了血罗刹。” “陛下,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千青回过身,眼睛眨了眨,十分疑惑:“陛下呢?” “已经走了。” “你不早说。”千青气得轻拍了那个人的头几下,“往哪边去了?” “你也没问啊。”被千青责备的人捂住脑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千青连忙追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沧桑巨变 “你说有黑袍人来找过你。” “是的。”屏退完左右的瑞王爷引血罗刹上坐,恭敬地请求道:“属下恳请门主替属下解决此事。” “本门主随你来这,是因为对黑袍人感兴趣。”血罗刹回答道,“而不是来替你解决麻烦。” 瑞王爷愣了一下,长叹一声,“门主可还是在责备属下?” 血罗刹眼角微挑,“责备?祁瑞你有什么地方应该被责备,难道就因为你是罗刹门当年唯一的幸存者?” “属下当年被门主罚跪雪山,后遇假扮同门师弟的凌音派等人,不光深信不疑,还指明了方向。”祁瑞满脸懊恼,“等属下意识到想赶去阻止的时候,恰遇雪山崩塌,被埋在了雪山之下。” “将近百年的时间,属下才苏醒过来,谁料世间沧桑巨变,而我们罗刹门早就被灭了百年。” “属下身受重伤,几乎丧失所有功力,只能从一个平民一步步往上爬,后费尽千辛混入皇室,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而属下也没想到门主竟然会有归来的这一天,不光如此,现在想来,百年前那些也都像是一场梦……” 血罗刹打断了他,“趁着本门主还没失去兴趣之前,你最好先说说黑袍人的事情。” “是。” 听着血罗刹明显带着警告的话语,祁瑞连忙讲起了黑袍人的事情,“五年前,属下被诬蔑与鬼影楼勾结……” 五年前,北琉前君王被鬼影楼的人刺杀身亡,祁瑞被爆出勾结鬼影楼。他与君涵易向来不和,所以栽赃一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搞的手脚。 可是那段时间君涵易为了证明他自己的清白,身在宁国,没有任何证据。 所以瑞王爷寻了替罪的人用非常手段将这件事迅速翻了过去。 速度快到君涵易也没时间反应,不过也暴露自己埋藏地下多年的棋子,对自己很不利。 恰巧这个时候君九寻是北琉血脉的事情突然爆出,瑞王爷便动了扶持君九寻上位的心思,并且开始部署。 而黑袍人就是在他动手之后的某一天找上了他。 这个人像是一个隐藏于黑暗的人,黑暗中的身影总令人猜想,他藏匿的那张脸是不是因为长久不见阳光而苍白无血色,而他如幽冥一般的身手甚至令人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 黑袍人让祁瑞帮助君涵易登上帝位,他说君九寻是血罗刹救活的人,他不便与血罗刹交手。 但是他也找不到与君九寻抗衡的人。 “所以找到了你。”血罗刹接了下去,“他未免太高看你了。” 不知道祁瑞听见这句有没有动怒,至少他脸色并没有什么怒色,“能让门主您高看一眼的人,属下自然是比不上的。” “继续说。” “是。” 祁瑞拒绝了黑袍人的要求,他与君涵易是死敌,君涵易得势,还不灭了自己,他又不傻。 黑袍人威胁了他,说会毁掉他最重要的东西。 祁瑞本来对自己很有自信,区区一个黑袍人不在话下,可是他错了。 多年来已经没有人像黑袍人这般给他压迫感。哪怕时隔多年提起这件事,他都深刻地记得那股压迫感。 黑袍人给了他考虑的时间。 接着祁瑞便塑造了一个叫彩宁的弱点。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狂妄的年轻人 除了塑造自己疼爱彩宁的假象,祁瑞也在暗中调查黑袍人的身份,可是一无所获。这个人如同凭空出现,世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自己得力的属下接二连三的死去,自己所剩不多的地下势力相继被暴露,祁瑞知道这是黑袍人给自己的警告。 他犹豫了。 而在祁瑞犹豫的这段时间内君九寻已经部署好一切,等他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他就算阻止,也无法改变君九寻最后能登上皇位的结局。 其实很久之前,君九寻来找过祁瑞,祁瑞本以为君九寻是来寻求自己帮助的,但是他没想到,君九寻是来警告他的。 那个自信满满的年轻人警告他不要插手这件事,而做为回礼,他可以在掌握大权之后,不动自己,让自己仍然享受亲王的荣耀。 当时自己嗤之以鼻,想着这个狂妄的年轻人总会回来求自己。 然而事实证明自己错了,君九寻登上了皇位。 人总是有忘性的,祁瑞也不例外,更何况黑袍人已经很久没有来找过他,祁瑞就将黑袍人威胁自己的事抛之脑后。 本以为这两年此事已经翻过去,但是最近君涵易回来了。 一回来就以强硬的姿态威胁自己听从他的命令,否则就会让自己生不如死,并且声称这是黑袍人给他的最后机会。 如果单单是君涵易对祁瑞说这样的话,祁瑞不会在意,但是站在君涵易身后的是黑袍人,一个武功奇高,身份神秘的黑袍人,他就不得不考虑了。 可是君九寻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与他为敌,自己很有可能会失去现在的富贵权势。 得不偿失。 比起君九寻,祁瑞自然更顾忌的是处在暗处的黑袍人。 “说来可笑,以属下的身份竟然对这个黑袍人产生了恐慌,着实给罗刹门丢人。” “因为一无所知,所以觉得害怕,很正常。”血罗刹面上并没有多少表情,“你与他交手的时候,几招落败?” “勉强三招。”祁瑞顿了顿,“属下怀疑他也是罗刹门的人。” 当年罗刹门被灭的时候正好是祭祀大典,除了自己全员到齐,但是保不准有些人是使了手段,比如找的替身,或者用其他方法混了过去。 为了让血罗刹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瑞王爷卷起袖子露出了自己手臂上的伤,“这是那个黑袍人留下的,明明只是一双手,却差点切下属下的手腕。” 血罗刹瞥了一眼,面色上终于有了点表情,“虚无秘法。” 祁瑞惊呼,“这不是我们罗刹门的绝学吗?” 此刻祁瑞更加坚信这个人是罗刹门的人。 “半梦夫人以涅盘之法复活我们众多门人,这人是否也是其中之一?或者是当年的其他幸存者?” “他是谁不重要,只要他不惹到本门主,本门主可以放他一马。” 见血罗刹似乎改变主意不插手这件事,祁瑞急了,“门主!” “祁瑞,你自己惹下的事自己承担。” 在祁瑞还没有再开口前,血罗刹又加了一句,“有些错,不管是无心还是有意的,都是需要承担责任的。” 祁瑞顿时泄了气,弯腰拱手,“属下明白。” “咚咚——” 因为之前祁瑞吩咐过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打扰自己,所以听见敲门声,祁瑞随即就问道:“何事?” “王爷,据暗探禀告,陛下往这边来了。” “等会就说本王爷身体抱恙,怕传染给陛下。” “是。” 门外的人得到命令,转身就准备走,但是他听见了血罗刹的声音。 “见一下。” “是。” 随后祁瑞就推开了门,“带路。” 对于祁瑞主意改变得如此之快,门外的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偷偷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但是,屋内空无一人,似乎刚刚女子的声音不过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章节目录 第350章 自己是门主罩着的 祁瑞刚出门没多久,君九寻已经到了府内,毕竟君九寻身份在那,没有人敢阻拦。 给君九寻行了礼之后,祁瑞便询问君九寻的来意。 这是祁瑞觉得奇怪的地方,他与君九寻虽说不是朋友,但也算不上是敌人,挺多是相互顾忌的那种,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君九寻来这做什么? “血罗刹在你府中?”说话的时候,君九寻的目光不经意扫视了一下四周。 “血罗刹?”祁瑞面色震惊,“血罗刹来北琉了?” “不用装。”收回目光,君九寻冷声说道:“不要妄图从血罗刹身上得到什么,你不是血罗刹的对手。” “恕臣直言,陛下也不是。” 千青被祁瑞的态度激怒了,刚准备反讥。 君九寻拦住愤怒的千青,又开口:“祁瑞,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怕。” “陛下是何意?微臣该害怕什么?” “你是与血罗刹达成什么交易了吗?或者你们之间本来就有关系?”未等祁瑞开口,君九寻说,“按照北琉的规定,身为朝廷中人与武林中任何一股势力勾结都是大罪。” 祁瑞不慌不忙回复君九寻:“这事还是等陛下有了证据再来找微臣吧。” 千青提醒他,“瑞王爷,今日有人说他亲眼见到,你因为贪图一名女子的美貌而带那名女子回了王府。” “一派胡言。”瑞王爷的情绪异常激动,“这话可不能乱说。” 千青冷笑,“瑞王爷你可知,那名女子就是血罗刹。” 来的路上,千青还跟君九寻说,敢掳走血罗刹,这瑞王爷的胆子可真大。 君九寻只是回了他一句,这要看瑞王爷还活不活着才知道。 千青之前不明白,现在见到瑞王爷的样子,他明白了。 瑞王爷明显与血罗刹有联系,就算不是同伙,至少也并不是敌人,否则不可能还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 “本王现在知道了。”祁瑞很快冷静下来,“那名女子已经离开王府。” “你说什么?” “既然她是血罗刹,我们整个王府的人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这不是很正常吗?” 千青有些动怒,“瑞王爷,你——” “千青我们走吧。” 说完这句,君九寻转身就离开了。 等君九寻一离开,祁瑞赶紧让人守在这里,自己回了血罗刹呆的屋子。 此刻血罗刹并不在屋中,而是站在一处走廊朱红的柱子旁。 “属下已经见过君九寻了。”找到血罗刹,祁瑞连忙禀告,“不过很奇怪,他来势汹汹,结果却被微臣几句话就打发了。” 血罗刹倒是很清楚,“因为君九寻已经得到他想到的答案了。” 祁瑞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是属下慌张了。” 不过,被说贪图门主美貌,他怎么可能不慌张。 其实祁瑞也有些怨言,如果自己刚刚不去见君九寻也就不会暴露自己了。 他本以为血罗刹是想知道君九寻来的目的,但现在看来不像。 为什么他有一种,血罗刹故意让自己暴露在君九寻眼皮下,让君九寻提防自己也是罗刹门中人的感觉。 不,肯定是错觉,门主的意思应该是,自己是门主罩着的,让君九寻不要想对自己动手! 嗯,一定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当然是命重要了 抬头见血罗刹往前走了几步,祁瑞连忙追了上去,忐忑地开口:“门主近日可有安排,不如在属下府中先休息几日?” 尽管血罗刹说不插手黑袍人这件事,但是只要血罗刹呆在自己府中,祁瑞就觉得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什么都不怕了。 血罗刹倒是没有点破祁瑞的小心思,应了一声,“也好。” “属下遵命。这就去安排。” 祁瑞离开后,小雪团围着血罗刹的裙摆叫唤了几声。 “你想出去?” 小雪团点点小脑袋。 “去吧,不过记住不要惹麻烦。” 得到许可,小雪团随即欢天喜地撒开爪子就往街上窜去了。 独剩下的血罗刹取出自己袖中的罗刹令,指甲划过它坚实的玉身,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世间竟然还有人能掌握虚无秘法。” 而且自己竟然还算不出来是谁。 —— “妖女,莫逃!” “你哪只眼睛见到本姑娘逃了。”冷秋珍一脸漫不经心,“小丫头,倒是你,如果再不逃,可是会死的。” “狂妄,吾乃罗刹门护法琳琅,你怎敢无礼。”琳琅瞪着眼前的女子。 冷秋珍嗤笑一声,“你都要杀本姑娘了,还让本姑娘对你有礼?” 这得要多大脸。 两人脾气都很爆,没有再多说一句就打在了一起。 谭芝柔与小凝躲在一边的店内瑟瑟发抖地看着打架的两人。 “小姐,甭管她们了,我们快逃吧。”小凝心疼地看着谭芝柔瘦下去的小脸,拉住谭芝柔的手想带她跑,“你看你最近被那个白琦音都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跑步、节食、挑水、劈柴,用难闻的药水泡澡…… 小凝觉得自己一个丫鬟过得都比谭芝柔舒服。 谭芝柔摸摸自己的脸,“不过我倒是觉得最近精神好了许多。” 自己是瘦了,不过倒不是那种被折磨得筋疲力尽导致瘦了的感觉,而是一种减去虚胖,整个人结实、更加精神了的感觉。 “小姐,不管怎么样,我们先逃吧。”小凝左右四顾一番,“就往东边吧。” 谭芝柔挠挠头,“可是我觉得,我们跟在白姑娘身边活下去的可能性才比较大些。” 此地属于安国边境,与宁国、蒙国都有接壤,加上大批想杀血罗刹的武林人士涌入,这处地方混乱不堪,伤亡每日可见。若是只有她们两个,肯定还没逃走就死了。 相反,不管是谁,白琦音都不放在眼中,也完全可以带着她们全身而退。 小凝沉思了一会,“小姐,你说得对,我们还是跟着白姑娘吧。” 可是这会谭芝柔却有些犹豫了,“但是我们现在不走的话,是不是又要回去吃那些草一般的食物?” 再没有肉吃的话,她会崩溃的。 “小姐,命重要还是肉重要?” 很明显的答案,谭芝柔竟然犹豫了。 “当然是命重要了。” 脑袋猝不及防被敲了一下,谭芝柔回身看说话的人。 一张陌生的脸庞,不过眼神却有些熟悉。 “你——” “贪吃肉,你不是被抓了吗?”元海淼咬牙切齿地开口,“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看人打架?”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我徒儿未来的媳妇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讽刺语调。 谭芝柔指着元海淼,惊讶地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是——” 小凝一见谭芝柔的模样,以为谭芝柔受了什么大刺激,连忙扶住她,关切地询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元缺水!”谭芝柔好不容易才叫出眼前这个人的名字,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傻瓜,当然是来救你的了!。 此刻元海淼是气得牙痒痒的。 元海淼经过榕城的时候,本想着偷偷去看一眼谭芝柔,没想到竟然得到谭芝柔失踪了的消息,而谭老爷正在召集江湖人士帮他寻找爱女。 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元海淼混进了这群人里面。 没过几天,就有土匪声称他们绑架了谭芝柔,让谭老爷交一笔价格不菲的赎金。谭老爷不信,土匪立刻准确地说出了谭芝柔失踪那天的穿着。 元海淼自告奋勇前去交赎金,使计端了土匪的据点,在他的威逼下,土匪才肯承认他们并没有绑架谭芝柔,只是曾经见到谭芝柔被一个女人带走,又听说谭家富裕,这才生了勒索的心。 白费了一场气力,不过好歹有了点线索,元海淼终于觉得有点希望,但是等他沿着这一线索查下去,却越查越觉得惊心。 谭芝柔竟然被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给抓走了。 好在这个女魔头太狂妄,带着谭芝柔还有小凝三个人也不变装与躲藏,留下诸多线索。 元海淼沿着这些线索一路追查,他整日提心吊胆,夜不能寐,不放过任何一条可疑的线索,就怕自己晚一步,得到谭芝柔被魔女杀害的消息。 今天他听到这边有打斗的消息,心急如焚地赶来,祈祷能见到谭芝柔。 在今天之前,元海淼已经失去谭芝柔的消息很久了。 希望越来越渺茫。 他甚至祈祷,只要谭芝柔还活着就好,哪怕缺胳膊少腿,毁容什么的,他都会养她一辈子。 可是他见到了什么? 这谭芝柔不光好好的,竟然还有闲心去观看别人打架。 元海淼越想越气,“贪吃肉,你是缺胳膊还少腿了?见到危险不远远跑开,等着被杀吗?” “元缺水,你哪根筋搭错了,一上来就骂我。”谭芝柔不甘示弱,“我是不想逃吗?” “你想逃吗?我看你跟着女魔头过得挺滋润的。” 元海淼是有感而发,与自己此刻风尘仆仆的样子相比,谭芝柔甚至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 “我脸瘦了啊。”谭芝柔将自己的脸凑到元海淼,“你仔细看看。” 随着谭芝柔的靠近,女子柔软的气息萦绕鼻尖,元海淼身子一僵,将谭芝柔往外推了推,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你别离我这么近。” 这一幕恰巧落在刚取得上风的冷秋珍眼中。 敢推我徒儿未来的媳妇,找死。 冷秋珍浑身杀气地走了过去。 而元海淼也注意到这股熟悉的杀气,抬头看向冷秋珍走来的方向。 目光相对的那刻,冷秋珍猛然一怔,脚步也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精彩的表演 有没有这么一个人,一个你很熟悉很熟悉的人。 哪怕许久未见,哪怕这个人变换了相貌。 他站在你面前,外表没有一点当初的影子。 你依然能一眼认出他。 如同此刻,冷秋珍认出元海淼这般。 十几年的师徒相伴,足以让冷秋珍这样的医学高手熟知元海淼的所有特征。 更何况,元海淼的易容术乃她亲自传授,元海淼易容的手法,她再清楚不过。 所以此刻只需要一眼,冷秋珍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她的徒弟元海淼。 徒儿来找他的媳妇了吗?很好啊。 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要想多留一会? 冷秋珍失神了,尽管只有一会的工夫,但是足够琳琅借此机会给冷秋珍一击。 冷秋珍察觉到不对,回过头发,现琳琅一掌向她袭来,眼神阴恻恻的。 不自量力! 冷秋珍本来准备躲开,但是想到自己身后的元海淼,她改变了主意。 故意让琳琅这一掌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捂着左肩上的伤口,冷秋珍满脸怒容,“你竟然偷袭!” 琳琅觉得自己刚刚那一掌明明气势汹汹,但是却仿佛击中了一团棉花,并没能使出全部的力量。 大部分力量被化解,这一掌威力应该并不强。 但是冷秋珍的反应却又让她觉得是错觉。 也对,这一掌用了自己七八成力,这个女人不可能能躲得掉。 想到这,琳琅眼底的疑惑全部褪去,变得得意起来,“那又如何,你中了本护法这一掌,你活不了多久的。” 琳琅得意一笑,谁知被冷秋珍打伤的腹部立刻传来一阵绞痛,痛得她额头冒出了冷汗。 冷秋珍回了她一句,“你以为你又能活得了多久吗?” 琳琅狠狠瞪了一眼冷秋珍,捂着腹部离开了。 琳琅一走,冷秋珍立刻开始她精彩的表演。 她先是逼出了一口血,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向谭芝柔那边,关切地开口:“你们没事吧?” 此刻的冷秋珍嘴角是一线血迹,脸色苍白,明显受了重伤,第一时间关心的却是谭芝柔的安危。 让人不得不动容。 谭芝柔也被冷秋珍的模样还有此刻这温和的态度给吓到了,愣了一会,才呐呐回答道:“没,没事。” “那就好。”冷秋珍松了一口气,起身摇摇晃晃就要离开,“我受了伤,护不了你们了,跟着我反而有危险,你们走吧。” 元海淼一直盯着冷秋珍没有说话,此刻见冷秋珍准备离开,他终于上前一步,出声问道:“你没事吧?” 冷秋珍摇摇头,但是却止不住咳嗽起来,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元海淼自然也不信,他强拉过冷秋珍的手为冷秋珍把脉,语气凝重,“你筋脉混乱,气血不通,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动武,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不行。”冷秋珍断声拒绝,“我的仇家不是一般的多,让我不动武,等于让我死。” “反正都是死,不如痛快得与他们斗一场。” “你仇家很多?” “嗯。” 元海淼又转身看向谭芝柔与小凝。 谭芝柔与小凝拼命点头。 谭芝柔强调:“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过她这么容易招仇家的人呢。” 冷秋珍:……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为什么不否认 因为冷秋珍的“重情义”“感动”了元海淼,所以冷秋珍顺利地加入了元海淼这一行人。 “你跟我师父很像。”在一家客栈用膳的时候,元海淼突然说道。 “是吗?”冷秋珍装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一样厉害?” “一样喜欢招仇家。” 冷秋珍听完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咬了一块肉,倒是谭芝柔很好奇地开口:“元海淼,你师父是谁啊?” 元海淼淡淡回答:“冷秋珍。” “噗——”谭芝柔将刚喝下去的一口汤喷了出来。 “贪吃肉!”元海淼当即囔囔起来,“你太恶心了,这还让我们怎么吃?” “我还不是被你吓的?这么多年了,你还开这样的玩笑吓我。”谭芝柔知道自己错了,但是被元海淼一呵斥,她的小脾气也上来了,“换一桌不就好了。” “换一桌不要银子吗?”元海淼冷哼,“你知道这桌多少钱吗?” “多少钱姑娘我——”想起自己的银子都花完了,谭芝柔改口,“我回去就还给你。” “回去?有本事你现在就交出来。” “你——” …… “别吵了。”冷秋珍放下筷子、一声呵斥,颇有家长的风范,“一顿饭而已,至于跟你媳妇呛成这样吗?” “媳妇?” “媳妇?” 谭芝柔与元海淼异口同声地念完这两个字,不可思议地盯着冷秋珍。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冷秋珍却不解释,转身召唤小二过来,“小二,换一桌上好的酒菜。” “好勒——” 等着小二换酒菜的工夫,元海淼一脸严肃地盯着冷秋珍,“你把话说清楚。” 谭芝柔也立刻附和,“就是,就是,我才不要当元缺水的媳妇呢。” 冷秋珍看看谭芝柔,又看看元海淼。 徒儿,听见为师这么说,其实心里在偷着乐吧。 不过冷秋珍知道,元海淼其实更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这个问题。 包括刚刚说自己与他师父很像,都是在试探。 然而这些她都不想管。 “你有意见?”冷秋珍看向谭芝柔,眼神变得阴沉无比。 冷秋珍一发威,谭芝柔立刻退缩了,抱住一旁的小凝瑟瑟发抖,不敢反驳。 冷秋珍又看向元海淼,问:“那你意见?” 元海淼自然反驳,不过只说出一个字,“我——” 冷秋珍目光一凌,“嗯?” 许是冷秋珍在元海淼心中积威已深,就算此刻冷秋珍换了一个身体,但是她此刻的眼神竟然让元海淼说不出反驳的话。 “菜齐了,客官请慢用。” 恰巧这个时候小二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无意中缓和了僵硬的气氛。 元海淼立刻低下头专心去吃面前的红烧狮子头,自欺欺人地装作没听见刚刚冷秋珍的话。 冷秋珍这才满意地继续用膳。 晚上,谭芝柔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袋里全是媳妇两个字。 “啊——”谭芝柔一掀被子从床上坐起。 “讨厌死了。元缺水那个傻瓜,为什么不反驳啊?” “烦死了,贪吃肉那个家伙,为什么不否认啊?” 章节目录 第355章 那你觉得我是谁 “烦死本神医了!” 这边元海淼也是被“媳妇”二字折磨得睡不着。 贪吃肉为什么不否认,难道真的想给本神医当媳妇? 那自己要不要接受啊? 打住—— 胡思乱想的元海淼根本睡不着。 最后元海淼干脆不睡了,穿上外袍,简单理了理头发,准备去客栈的酒窘找几坛酒喝。 酒窘的锁掉落在地上,元海淼仔细查看了痕迹,发现已经有人先他动了手。 元海淼进去提了两坛好酒,却并没有回屋,而是在客栈的后院转悠,转了一圈后,他发现了坐在屋顶上的冷秋珍。 清冷的月辉下,冷秋珍墨发微扬,背影孤傲、冰冷。 仰头凝视了冷秋珍的背影一会,元海淼飞身上了屋顶。 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冷秋珍猛然回过头,眼神凌冽无比,吓得元海淼停止了脚步,甚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不过她看清来人是元海淼之后,冷秋珍收敛了自己身上的寒气,转过头去。 冷秋珍从酒窘里拿的是一个小酒坛,此刻已经空了,被她扔在屋顶上,而她的身上带着一股酒香。 “给你。” 元海淼将自己拿来的一坛酒给冷秋珍,冷秋珍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没有下毒。” 以为冷秋珍是戒心太重,元海淼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冷秋珍仍然没有理睬他,也没有伸手去接。 “对你伤势没有影响的。”元海淼想了想,猜测冷秋珍可能是担心饮酒过多对她的身体有影响,于是又加了一句,“你的伤恢复得很快,只是还不能动武。” “你自己喝吧。”许是觉得元海淼有些烦,冷秋珍终于开口了,“我喝不下。” 其实她比较担心自己与元海淼在一起,喝得太多会让大脑不清醒,说些不该说的。 感觉自己想借酒套话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元海淼讪讪缩回手,坐在了冷秋珍身边。 他很注意分寸,距离选得刚刚好,不算近也不算疏远。 元海淼饮了一口酒问道:“你不是白姑娘吧?” “想说什么就说。” “当初是我亲手为白姑娘把的脉,也是我亲手验的毒,我很肯定白姑娘的的确确是死了。” “你对你的医术很自信。” 元海淼很得意,“当然,我的师父可是名震天下的冷秋珍。” “以一个毒女为荣,你很不错。” “师父对天下人再坏也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她对我很好。” “是吗?有多好?” “她关心我,教导我,对我嘘寒问暖,为我疗伤,传授我知识,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冷秋珍听着,嘴角不经意地抽了抽。 嘘寒问暖?温柔? 冷秋珍觉得,不是元海淼得了妄想症,就是她还有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人格。 “可以了,你继续说‘为什么觉得我不是白琦音’。” “这不是件很明显的事吗?”元海淼笑了笑,“我曾化身御医,期间与白姑娘也见过几次面。她与你一点也不一样,就算性情大变也不该变成你这样。” “呵,那你觉得我是谁?冷秋珍吗?” 冷秋珍笑一声,忽然出声问了这一句。 章节目录 第356章 真是个傻徒弟 怎么也没料到冷秋珍会这么问,元海淼被这突然一问给问愣住了。 好一会后,他才摇摇头。 “我怀疑过,也期待过,因为你与我师父的确有些地方很相似,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她。” 冷秋珍隐去目光中一闪而过的疑惑,“为何?” “许多年前,我曾经教过欧阳青萱医术。”元海淼提到了欧阳青萱,“欧阳青萱虽然聪慧,医术也学得不错,但是远远没有达到精湛的地步。” “可是等她重生在我师父的身体内后,她的医术突飞猛进,如今与我不相伯仲,我猜这是因为受我师父的影响。” “你猜得很对。”冷秋珍点头,“的确会有影响。” “这些日子,我怀疑过你是我师父,可是你的武功太厉害了。我的师父虽然医术高明,用毒手法高超,但是她武功只能说中等偏上。” 元海淼说到这,冷秋珍大概明白了,“而白琦音的武功也不怎么样?” “是的。我也希望你是我师父,只不过受了白琦音的影响,武功才变得这么厉害。但是很可惜,白琦音的武功并不怎么厉害,这也是我曾亲自证实过的。”元海淼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所以排除了白琦音对你产生影响的这种可能性,就只剩下你本来武功就很高强这一种可能了。” 沉默了许久,冷秋珍轻轻说道:“你说的对,我不是你师父。” 尽管知道面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师父,但是听见面前的人亲口否认这件事,元海淼还是难掩心头那抹失落。 冷秋珍说完这句,元海淼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静静坐在屋顶,沉默不语。 “你看,夜空上的这一颗颗星星,忽明忽暗。”不知道想到什么,元海淼站起身来,抬头看向天空,“曾有人对我说,我师父就是其中一颗,她还留在这个世间,并没有消失。所以我以为将欧阳青萱从我师父的身体里赶走后,师父就可以回来。可是,她没有回来。” 说完,元海淼自嘲地笑了笑,“我真傻,连这种谎话竟然都会相信。” 冷秋珍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再听下去,所以她准备起身离开,但是她刚动,元海淼突然问她:“你见过我师父吗?在另一个世界里,她过得好不好?” 冷秋珍欲起身的动作僵硬住了,她放下撑在瓦片上的手臂,淡淡开口:“真是个愚蠢的问题。” “是够愚蠢的。”元海淼敲敲自己的脑袋,故作轻松地说:“酒劲有些大,我先回房休息了,你呢?” “我还要再呆一会。” 元海淼也没多说什么,一个利落的动作从屋顶上落到院中,回自己屋子去了。 安静的夜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元海淼身上带酒香的气息也慢慢消失在夜里。 忽然,冷秋珍起身,拿起先前放在元海淼身旁的酒坛,猛灌了一口。 火辣辣的酒入了喉咙,分不出是畅快,还是愁上加愁。 不知是因为酒烈,还是喝得太急,冷秋珍被呛到了。 剧烈地咳嗽让她一双眼中沾染了湿润。 “真是个傻徒弟。” 章节目录 第357章 高高在上的姿态 第二天,冷秋珍不见了。 准备离开客栈的时候,冷秋珍没有现身,又没人敢去叫她,于是几人又等了一会,但是冷秋珍依旧没有出现。 谭芝柔与小凝都觉得很奇怪,但是元海淼倒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并没有说什么,只说可以离开了。 谭芝柔不放心,装着胆子去找冷秋珍,这才发现冷秋珍的房间内空无一人,床单被褥整洁干净,看样子冷秋珍似乎一夜未归。 离开的时候,元海淼回头看了一眼昨夜冷秋珍坐过的屋顶,目光中透露出一股柔和。不过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太久,之后就带着谭芝柔与小凝踏上了回宁国的旅程。 而元海淼所不知道的是,冷秋珍也在暗处默默注视他们一行人的远离。 等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的时候,冷秋珍依旧伫立在暗处,许久未动。 “你受伤了?”伴着脚步声,有男子的声音响起,“不能动武?” 冷秋珍没有回头,语气淡淡,“这点小伤,不用两天我就能恢复。” 男子又问:“现在去哪?” “去北琉,血罗刹在北琉。”估计是早有打算,冷秋珍回答得很快,“若问死而复生之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顿了顿,冷秋珍又说:“这应该很符合你的心意,你不是想了解死而复生之法吗?” “何时出发?” “现在。” —— “门主,属下有罪,不该泄露您的行踪。”琳琅跪在血罗刹脚边,字字泣血,“但恳请您再给属下一个机会,这次属下定将那个妖女挫骨扬灰!” 明明自己给了那个妖女一掌,为什么她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找到了自己所在之地。 折磨自己,恐吓自己。 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凭什么! “琳琅,回罗刹门,你中的毒还有一线生机。” “不,属下要等那个妖女前来与她决一死战!” 她来北琉就是想向血罗刹请罪,并且让门主早做提防。 那个妖女既然敢来此,自己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杀了她,才不辱罗刹门之威名。 血罗刹没有回答,这在琳琅看了算是默认同意了,她连忙跪谢,之后离开了屋子。 刚刚绕着琳琅嗅了一圈的小雪团,待琳琅离开后跳到了血罗刹怀中,叫唤了几声。 “原来是冷秋珍。”血罗刹听完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说了一句,“她倒也算得上是个狠角色。” 主人,我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在小雪团看来,血罗刹在北琉呆的时间未免长了点,它还等着去找封子萧吃烤鸡呢。 血罗刹回答了它三个字,“黑袍人。” 小雪团歪着头,目光疑惑: 不是说不管吗?难道因为他的目标里有讨厌鬼? “与君九寻无关。”血罗刹断然否决,“不过是想看看这个神秘人是谁罢了。” 君涵易已经按捺不住,想必黑袍人应该很快就要现身。 “门主——”这个时候祁瑞走了进来。 血罗刹看了他一眼。 “有人想见您。”生怕血罗刹怪罪一般,祁瑞立刻双手将信物呈上,“来人说,如果您见到这个,就一定会同意见他的。” 祁瑞呈上来的信物是一把精致的匕首,比寻常的匕首还要小一点,头尖而薄,轻巧锋利。 血罗刹没有去接,而是眼神逐渐暗沉下去。 “欧阳靖生。”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不是欧阳青萱 “不可能!”得到祁瑞回复的欧阳靖生表示不相信,“阿姐不可能会不见我。” 听见“阿姐”二字,祁瑞略微思索也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原来是安国国君欧阳靖生,怪不得觉得眼熟。 祁瑞冷声提醒道:“你莫忘了,她是罗刹门门主,不是欧阳青萱。” 欧阳靖生一愣。 这是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答案。 取回祁瑞递回来的匕首,临走前,欧阳靖生抛下一句,“我还会再来的。” “哼——”祁瑞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对着欧阳靖生离去的背影哼了一声。 欧阳靖生出了瑞王府之后便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他面上并没有露出慌张,甚至故意选择了偏僻的道路,引跟着自己的人现身。 “这里没人。”欧阳靖生在空无一人的巷子中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可以出来了吧。” 来人并没有让他久等,待欧阳靖生话音落下,只见一男子从暗处缓步现身。 长身玉立,眉目疏朗,风度翩翩。 “君九寻?” “小靖生,按理,你应该唤我一声姐夫。” “姐夫?”欧阳靖生眼中顿时燃烧起怒意,“我连阿姐都没了,哪来的姐夫?” 君九寻微微一愣,眉目低垂下去,“是我没有保护好青萱。” 欧阳靖生知道自己同样如此,并没有什么资格责备君九寻。 “不论你有什么目的,我与你都没什么好说的。” 欧阳靖生说完,想从君九寻身边走过。 “欧阳靖生,你刚刚去找血罗刹了对吗?” 君九寻的话让欧阳靖生止住了脚步,不过他的语气依旧冰冷,“与你何干!” “为什么要去?”问这句的时候,君九寻的语气明显变了,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欧阳靖生未答,他深深看了一眼君九寻,问道:“难道你也有所怀疑?” 君九寻点点头。 谁料,欧阳靖生却嗤笑一声,讽刺地开口:“君九寻,你与我一样,都疯了吗?” “疯了吗?”君九寻并没有动怒,“我也愿我是疯了,那么就不用再受现在这样的折磨。” 每一夜,他总会梦见青萱,有时候是一个影子,有时候是一段回忆。 梦里有多美,现实就有多残酷,残酷到他恨不得立刻掏出自己的心脏追寻欧阳青萱而去。 但是,他不能。 “青萱说过,她会回来的。” “君九寻,阿姐她已经死了。” 许久之后,欧阳靖生长叹一声,他掏出怀中的匕首,落在上面的目光眷恋、不舍,更多的是悲伤,“我们在沧流国相依为命的时候,这匕首是她亲手给我的,她说,她会如同这把匕首般一直保护着我,可是现在她却不愿见我。” 在沧流国,欧阳青萱担心自己有时候不在欧阳靖生的身边,欧阳靖生会受到伤害,所以费劲心思为他寻了这把匕首,她说:“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握住它,别害怕,阿姐会很快赶来的。” 可是现在他握住了这把匕首,阿姐又在何处? “一把匕首说明不了什么。” “君九寻你该知道的,这不是一把匕首的问!。”欧阳靖生的反应有些激烈,“是阿姐对我的那份关心,她以前绝不会这么对我!” “君九寻,你自己发疯去吧,我不奉陪。”欧阳靖生将匕首小心地收回怀中,错身从君九寻身边走过。 这次他没有任何停顿。 独留君九寻一人站在原地。 “主子?”无论赶来的千青如何呼唤,君九寻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滂沱大雨从天而降,君九寻才动了动。 他仰头看向天空,任凭雨水打湿了他尊贵的衣袍,伸出手,接住那冰凉的雨滴,喃喃自语道: “我记得,多年前,我跟娘子重逢的时候,也是下了一场大雨。”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你亲手杀了她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夏轩晴的真正身份,只想着赶回凉城,在遗忘过往之前再去见欧阳青萱最后一面。 也多亏了那场雨,君九寻才能留在夏轩晴的身边,从而知晓夏轩晴就是欧阳青萱的事情。 可惜那个时候,他忘情蛊发作,即将要忘记这些事情。 但是他坚信着,自己会再次记起这一切,会再次爱上欧阳青萱。 就如同此刻,他坚信着, 他的青萱会回来。 他会活着,等着,直到相见的那一日。 —— 这场雨下了很久也没有停。 窗外是风声交织着暴雨敲打栏杆的声音,并且有越演越激烈的形势。 黑袍人独站在窗前,目光凝视着窗外,挺立的身躯如同一棵静止的松柏,一动不动。 鬼面公子走到黑袍人的身后,出声询问:“师父,你在看什么?” 黑袍人收回目光,平静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只是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些事情。” 没有给鬼面公子询问的机会,黑袍人转过身,“血罗刹在祁瑞的府中?” “是的。”鬼面公子的语气中充满鄙夷,“这个祁瑞以为有血罗刹相护,就能保住他,真是不自量力。血罗刹估计连徒儿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会是师父您的对手。” 谁料,黑袍人很冷静地回答:“为师不是血罗刹的对手。” “可是师父您不是已经习得虚无秘法吗?” “不过才到第八重。”黑袍人语气淡淡,“就算掌握了第九重与第十重,为师恐怕也不是血罗刹的对手。” 鬼面公子似乎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虚无秘法博大精深,超过他所悉知的任何一种武学。 五年前,他深中剧毒,药石无医,多亏师父传他虚无秘法,才得以保存性命。鬼面公子不过才学到第二重就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 而已经到第八重的师父,竟然说他就算完全习得虚无秘法也不是血罗刹的对手。 鬼面公子眼中闪烁着寒光,“血罗刹真有这么厉害?” “若你想保全性命,就永远不要有与血罗刹对上的那一天。” 鬼面公子很不服气,“徒儿不信。” 知道自己徒弟的性子,黑袍人没有多言。 然而在黑袍人要离开的时候,鬼面公子突然出声问道:“师父,冷秋珍真的死了吗?” 黑袍人停下脚步,看向鬼面公子。 “师父,我总觉得她还活着,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五年,今日难得师父现身,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你亲手杀了她,为何还要问为师?” “血罗刹与欧阳青萱既然能死而复生,那冷秋珍会不会也能——”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提起冷秋珍,黑袍人的语气并不好,“而冷秋珍这样的人恐怕更没有。” 黑袍人本欲离开,但是他有些不放心,又强调了一遍,“让你准备的事情准备得如何?” “师父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鬼面公子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自傲,“等徒儿登上皇位的时候,一定会兑现对师父您的诺言。” “那么你可以准备了。”黑袍人说道,“因为那一天就快来了。” “是,徒儿遵命。”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她来了 君九寻回宫后大病了一场,千紫开了许多药都未能让君九寻恢复,千紫急得团团转,可是又没有办法,只能让暗卫捎信给元海淼,请他过来一趟。 “天下这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元神医。”千紫叹了一口气,“将军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见过他病得这么厉害。” “将军这是心病。”千青倒是看得透,也长叹一声,“如果将军一直不放下的话,这病是好不了的。” 千紫压低声音,声音悲凉,“可是夫人已经死了。” 现在在欧阳青萱体内的是血罗刹,很难想象,在血罗刹这么强悍的灵魂下,夫人能活下来。 “那只能靠将军自己撑过去了。” “我感觉将军好可怜。” 若是以前,千紫从来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可是现在,她总是觉得,将军虽然成了一国之君,但是没有夫人在身边,却过得好悲凉。 千紫这边感叹着,门外有人急匆匆地进来。 “千青大人,千青大人……” 周伟东的脸色仿佛见到了无比可怕的事情。 千青提醒他,“陛下在休息,你声音小些。” 周伟东猛喘几口气,好不容易平静一些,但是声音充满惊恐,“她,她来了。” “她是谁?” 周伟东禀告的时候,大概来人也被宫中的侍卫发现,殿外变得嘈杂起来。 “她,她——” 见周伟东喘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来的人是谁,千青直接叫上千紫,“我们出去看看。” “好。” 千紫紧随千青身后来到了殿外。 殿外并没有千青意料中的打斗,反而嘈杂过去,渐渐安静下来。 来人一身黑衣,头发披散,背对着他们,看背是名女子。 来人正对着的是炎烈。 此刻的炎烈瞳孔猛缩,双目中也是透着不可置信。 千青对这个人的身份更好奇了。 “你是何人?” 听见千青质问的声音,来人缓缓转过身。 只见来人身材娇小,五官秀丽,一张小脸上是蔑视天下的神情,目光中充满不屑,她头发披散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羁。 “你——” 千青与千紫也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被千青与千紫丢在殿中的周伟东跑了过来,叫出了来人的名字,“冷,冷秋珍!” “阿寻呢?”说到“阿寻”两个字的时候,“冷秋珍”语气中变得有些柔和,“我想见他。” 炎烈冷冷开口:“你是什么人?” “冷秋珍”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若是阿寻知道你们拦着我,你说他会怎么惩罚你们?” 这个“冷秋珍”言语之间都透露着高高在上,傲慢得令人有些厌恶。 “黑子!” “秀楹!” 千青与千紫同时出声叫道,但是“冷秋珍”的脸上并没有那种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反应,只是有些不悦,“废话少说,我要见阿寻。” “本大人不管你是什么妖孽,想假冒夫人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千青冷哼,“跟夫人比,你差远了。” 千紫附和,“就是,夫人岂是你能比得上的。” “冷秋珍”怒了,“你们——” 忽然,清冷的声音从千紫与千青身后传来,“你是谁?” “冷秋珍”抬头看去,只见一男子从殿中缓缓走出。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是死罪 他身材修长,气质清冷,墨发以金冠相束,金丝腰带以白玉为勾,明黄衣袍,五爪金龙彰显着他高贵的身份。 他的容颜,如同最好的工匠以最好的白玉精细雕琢而出,这样的容颜,似乎哪怕一件普通的衣袍,亦能惊艳天下,胜过世间千万风景。 “冷秋珍”的目光里也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痴迷与赞叹。 千青一见,立刻挡在了君九寻的前面,狠狠瞪了一眼“冷秋珍”。 “冷秋珍”不理睬他,而是用更加温柔的语气对君九寻说道:“阿寻,是我啊,他们认不出我,你也认不出我吗?” “你连他们都骗不过,还想妄图骗本君?”尽管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君九寻气势依旧压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意思,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骗过,秀楹真没用,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惩罚她一下。”见没人相信自己,“冷秋珍”顿时露出一副觉得无趣的样子。 “你究竟是什么人?”听来人提到秀楹,并且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千紫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我?”“冷秋珍”看向千紫,“我是鬼影楼的女主人。” 鬼影楼的女主人?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冷秋珍”的回答竟然是这样,目光瞬间集中在她的身上。 惊讶过后,千紫又问:“你是鬼面公子的妻子?” 听得出来,她的语气里带着不信。 不光是他,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 暗探从来就没有传回过鬼影楼有位女主人的消息,而且以鬼面公子那样的性子,就算娶了一名女子,也不可能会让此人以“鬼影楼的女主人”这个身份自居。 “鬼面公子?”“冷秋珍”讥笑一声,“他也配?” 谁也没料到,这个女人对鬼面公子的态度也是不屑一顾。 一时之间,落在“冷秋珍”身上的目光更犀利了。 千青与千紫等人的目光更是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这个人的人皮面具给看穿,看看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谁料,假冒“冷秋珍”的女子下面的话更加令人觉得不可思议,“我是他师娘。” “师……师娘?” “鬼面公子的师娘?” 太令人吃惊的消息了。 千青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这个人一眼,眉头皱了皱,“莫不是一个疯子?” “冷秋珍”高高在上惯了,一听千青此言,脾气瞬间上来了,“你说谁是疯子?” 千青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你了。” “冷秋珍”刚准备骂回几句,却见君九寻从千青身后向自己这边走来,顿时怒色全都散去,目光中全是惊艳。 “黑袍人有一个与你相关的阴谋。”说话的时候,“冷秋珍”的目光舍不得从君九寻身上移开一点点,“如果你能让我开心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的身份还有他的阴谋。” 君九寻看向自信满满的“冷秋珍”,淡声说道:“本君觉得,你的遗言已经说得够多了。” 遗言? 反应过来的“冷秋珍”沉下脸,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你什么意思?” 君九寻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片寒冷,只见他身形微动,如同一阵风般,瞬间来到了“冷秋珍”的身边。 君九寻单手卡住“冷秋珍”的脖子,轻易地将她从地面提了起来。 “在本君这里,假冒娘子——”君九寻的声音宛如来自森冷的地狱,冰冷彻骨,迸发出强烈的杀气,“是死罪。”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你吃醋了 从被君九寻卡主脖子之后,“冷秋珍”的喉咙里便一直在发出吱吱呜呜的声音,但是没人听见她在说些什么。 是咒骂?是求饶?还是其他什么。 这些对君九寻而言都不重要。 “是死罪。” 这三个字落下后,君九寻的手猛然收紧,眼看就要捏碎“冷秋珍”的喉咙。 “啊——” 一阵惨叫突然响起。 黑袍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出现得悄无声息,出现后动作却如飓风一般迅猛。 他下手的对象是千青,速度快到无人能阻拦,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残影闪过,黑袍人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黑袍人与君九寻做着同样的动作。 只不过他手中的千青还是可以说话的,可能黑袍人是想给他呼救的机会吧。 千青倒是没有呼救,他一边挣扎一边目光努力往黑袍人脸上移动,想借此看清黑袍人的长相。 可惜黑袍人明显有备而来,除了一双眼睛,他的容颜都隐藏起来,千青自然看不见他的模样。 君九寻与黑袍人谁都没有动,四目相对,眼中皆是一片冰冷。 不过君九寻的目光很快移动到千青的脸上,然后他看了一眼“冷秋珍”。 “冷秋珍”猛然一惊。 那是一种何其可怕的眼神,仿佛一下子就刺进她的心底,比此刻卡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还令她感觉到危险。 他的目光似乎在告诉自己,自己这条命他先留着,将来一定会取走。 君九寻将自己手中的“冷秋珍”如同废物一般向黑袍人扔去。 黑袍人迅速松开千青,一个飞身将“冷秋珍”接在怀里。 落入黑袍人怀中的“冷秋珍”一脸欣喜,“你来了?”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着君九寻一眼,随后带着冷秋珍迅速消失了。 千紫连忙上前扶住千青。 “千青,你没事吧。”千紫一边关切地询问,一边给千青把脉。 千青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只是喉咙有点痛。” …… 千紫扶着千青先下去休息,而君九寻则还站在原地,他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炎烈上前一步,“陛下,属下去调查这个女人的身份?” 君九寻摆摆手,“不必了。” 炎烈愣了一下,试探地开口:“莫非您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嗯。”君九寻应了一声,却没有多说,转身离去。 ——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冷秋珍”一脸欣喜地拉住黑袍人的衣袖,不过也有些埋怨,“君九寻那么对我,你为何不杀了他?” 明明之前惹到自己的人,黑袍人都替自己杀了啊。 说着,“冷秋珍”将自己脖子上的痕迹给黑袍人看,可怜兮兮地开口:“疼死了。” “血罗刹在查本座的下落。” 简单的一句算是解释了他刚刚匆忙离开的原因。 黑袍人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冷秋珍”脖子上青紫色的伤痕,动作万分怜惜。 他轻声问道:“君九寻好看吗?” “你吃醋了?” “冷秋珍”轻笑一声,“谁叫你从来都不让我看你的样貌。” 是的,她刚刚对君九寻等人撒谎了,她根本不知道黑袍人的样貌,更不知道黑袍人的目的。 之所以那么说,纯属是欺骗君九寻等人而已。 “见过本座样貌的人都要死。” “我也不例外吗?” “不例外。” “为什么?明明你眼中有我,心中也有我,为什么连个样貌都不让我知晓?” 可是回答她的是只有黑袍人远去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不是夏轩晴 安国国君欧阳靖生失踪了,蒙国国君昆鹏失踪了,珍宝国赫图昌也失踪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接连有三位国君失踪,消息如狂风一般迅速席卷各国,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不安的同时,大家也在暗自猜测下一个消失的国君会是谁? 谁又有这样的能力,能将三国国君给抓走,并且不留下任何线索? 如此重大的事情,司空岚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他将密报揉成一团,脸色十分难看。 司空岚感觉到,有一个阴谋如同巨网一般向他洒来,但是他却连撒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这张网会从何处洒来,向何处洒去。 司空岚觉得自己越来越累了。 本该死掉的司空徒在三年前突然出现,大肆宣扬自己不是正统的消息。本来他无凭无据,司空岚倒也不在乎。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手下的雷东竟然是司空徒的人! 雷东不光吐露出自己让他假扮司空徒的事情,而且还诬蔑自己谋害手足,陷害君九寻,逼走君九寻。 与其说司空徒与君九寻合作,司空岚更觉得司空徒是在向君九寻示好,同时君九寻在宁国威望很高,借此可以给自己安排个陷害忠良的罪名。 七分谎言搀着三分真话,信的人竟然有许多。 尽管这些最好都被司空岚用血腥手段镇压了下去,但是留下的麻烦也不小,司空徒那边也多了许多支持他的人。 如今,还没彻底司空徒这个隐患,却又多了一个潜在的威胁,真是头疼。 身边都是一群酒囊饭袋,没有一个可以为出谋划策,帮助自己的人。 这个时候,司空岚想到了欧阳青萱。 对,是欧阳青萱,不是夏轩晴。 直到现在,司空岚也不相信夏轩晴就是欧阳青萱。 他的阿萱,应该对自己始终如一,深情不悔,不会爱上其他人,更不会爱上对自己有威胁的君九寻。 阿萱,阿萱。 若你在,以你的智慧定能助我一臂之力。 —— “阴谋,绝对有阴谋。” 千青、千紫、炎烈、周伟东以及福伯等人齐聚一堂,千青一个劲地叫着有阴谋。 “这还要你说?”千紫翻了个白眼,“不用你说,我们还知道这个人的目标里肯定有陛下。” 周伟东也附和说道:“而且背后的人很有可能是黑袍人。” 福伯点头,“我们主要的关注问题应该是他到底是谁,究竟想要做什么?” “是啊,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最近活动怎么这么频繁?” “之前猜测是半梦夫人,现在看来不像啊。” “我也觉得,半梦夫人想复活血罗刹,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几个人讨论了半天,也没得出结论,最后齐齐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君九寻。 “陛下,您怎么看?” 君九寻的没有回答,见他的样子似乎在沉思。 “让陛下想一会。”千青压低声音,“过会他可能就知道了。” “嗯。” 大家沉默等了一会,君九寻似乎还在沉思。 千青性子最按捺不住,小声唤了一声,以示提醒,“陛下——” 可是君九寻抬头,又低头,似乎并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一点也不想透露。 见君九寻的样子,明显是知道的。 千紫觉得心里有只爪子在挠,她好想知道啊。 于是,千紫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炎烈,撒娇地唤了一声,“夫君。” 千青夸张地做了一个抖掉自己满身鸡皮疙瘩的动作,但是炎烈却很受用。 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听说血罗刹对黑袍人的身份也很感兴趣。” 君九寻眉头动了一下,抬头看向炎烈。 炎烈继续说道:“瑞王爷正在四处搜集黑袍人的线索,但是一无所获,听说血罗刹为此还动了怒。” 见君九寻嘴唇终于动了动,众人竖起耳朵,满怀期待地看向君九寻,想听听他说什么。 “出宫。” 众人:? 章节目录 第364章 陛下必死无疑 见这群人傻愣着。 君九寻看了他们一眼,“没听清?” “听清了,听清了。” 只是不懂您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两个字。 千紫好奇地问:“陛下,我们出宫是去哪啊?” “瑞王府。” 瑞王府,血罗刹! 福伯立马叫了起来,“哎吆,老奴这腿啊,怎么这个时候痛了。” 说着,他捶打自己的双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口中说道:“你争气点,我要随陛下出宫呢。” 一会后,他一脸愧疚地开口:“哎,陛下,老奴——” “福伯你先回去吧。” 君九寻并没有为难他。 “好勒!”福伯回答得那叫一个轻快。 见福伯的样子,千青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声: 老奸巨猾。 福伯都借这个借口躲了多少事了,而自己却总是最倒霉的那个。 见福伯美滋滋要离开的样子,千青不甘心地询问:“福伯,你这腿什么时候会好啊?” “呵呵——”福伯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千青,你这傻孩子,老夫上了年纪,这腿肯定是好不了了。” “你——” “哎,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啊。”福伯摸了摸胡子,“老奴先回去休息了。” 千青捏紧拳头,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恨地送着福伯远离。 一转身,千青试探地开口:“陛下,属下想——” “否决。” “是。” 千青安慰自己:好歹我也努力挣扎过了。 “属下觉得不妥。”炎烈突然出声说道:“陛下,现在黑袍人身份、目的未明,陛下贸然出宫,恐怕会有危险。” “附议。” “附议加一。” “出发。”君九寻一票否决。 “是——” 瑞王府地处繁华闹市,来人来往很多,血罗刹特地挑了个最偏的房间。 有了血罗刹坐镇,祁瑞基本就不出府了。毕竟他觉得在血罗刹的眼皮底下,黑袍人才不敢对自己肆意妄为。 为了表达自己对血罗刹的敬重,祁瑞每天都会定时去给血罗刹请安。 防止血罗刹厌烦,他呆的时间不长,每日也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是一直在坚持。 “若门主没有其它吩咐,属下就退下了。” 今日给血罗刹请完安,祁瑞照例准备退下,却被血罗刹叫住了。 “祁瑞——” 祁瑞恭敬地问道:“门主有何吩咐。” 血罗刹坐在亭子中,一下一下抚摸着小雪团的脑袋,“不如你帮君涵易登上皇位吧。” 祁瑞愣住了,他见血罗刹的样子既不像是开玩笑,又不像是很认真,一时之间拿不准,只好询问:“敢问门主是何意?” 笨。 小雪团鄙视地盯了祁瑞一眼。 主人的意思是:黑袍人的目标既然各国君王,那就让君涵易代替讨厌鬼去送死好了。 血罗刹却没有多说什么,“没什么意思,你可以退下了。” 祁瑞也不敢多问,只能带着一头雾水退下。 祁瑞刚出了小院,一名属下连忙上来禀告。 “王爷,有大事发生。” “何事?” “陛下在来瑞王府的途中遇刺了。” “怎么回事?” “陛下是微服出宫,但对方早就埋伏好数十位高手。”那名属下语气凝重,声音也压低许多,“王爷,我们是出手,还是袖手旁观?现在陛下已经中了几剑,恐怕撑不住多久。” 说完,他又补充说道:“陛下走的是一条暗道,估计很长时间都没人会发现,如果我们不动手,陛下必死无疑。” 听着属下的话,祁瑞陷入了沉思。 难道黑袍人想直接动手杀了君九寻,让君涵易取而代之? 门主刚刚让自己扶持君涵易,那么自己是不是袖手旁观才对? 不知道是不是祁瑞的错觉,他总觉得血罗刹对君九寻的态度不一般。 因为自己偶尔提到与君九寻有关事情的时候,血罗刹就会让自己多说几句。 祁瑞正犹豫着,忽然余角的目光发现血罗刹已经不在刚刚的位置上。 他心一惊,连忙命令属下:“立刻带兵随本王去营救陛下。” “是。” 血罗刹赶到的时候,巷道里已经寂静下去。厮杀过后,是一片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的景象。 君九寻躺在一片血泊中,紫色的衣袍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血迹,他脸色苍白,浑身狼狈,鲜血不断从他伤口中流出,可他却闭着双眼,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静静沉睡着。 血罗刹就这么看着君九寻。 脑海中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中,翻江倒海的心里仿佛除了眼前的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终于,她褪去血色的嘴唇颤抖地叫出两个字:“阿寻——”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我愿意与你一起走 “娘子。” 男子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仿佛一缕阳光突然照进被黑暗包围的心,如坠冰窟的身体也渐渐感觉到温暖。 天塌地陷的世界在这一刻慢慢复原。 血罗刹回过身。 只见有这么一人站在她的面前。 这人白袍如雪,容颜胜玉,站在逆光处,身后的万千光芒皆成了他的背景。 更重要的是,这人有着一张让自己难以忘怀的面容。 “陛下。” 巷道中“惨死”的一群人全部都活了过来,尽管每个人脸上、身上都带着鲜红的血迹,但是他们的语气与神态都昭示着他们实际上安然无恙。 血罗刹没有去看这群人,也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她的目光落在君九寻身上,而同样,君九寻的目光也全集中在她的身上,就连让这群人退下去,也不过只是挥了挥手,目光并没有移动。 待偏僻的巷子里就剩下君九寻与血罗刹两人的时候,君九寻出声问道:“娘子,你刚刚是在为我心痛吗?” “君九寻。”血罗刹缓缓开口,“我不是你娘子。” “不,你是。”君九寻的语气万分肯定。 血罗刹看向君九寻的目光忽然凌冽几分。 与君九寻语气同样坚定的,是他此刻的目光还有神情。 他的目光对着血罗刹,不肯退让一步。 “既然你不信,那么你跟我来。” 君九寻没有说什么,直接就跟在血罗刹身后,随着他往城外走去。 血罗刹的步伐很快,而君九寻紧随其后,并没有落下半分。 血罗刹带着君九寻来到一处山顶,很远的一处山顶,当他们停下脚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抬头望去,夜空中挂满了一颗颗璀璨的星星,一闪一闪,很美很美。 血罗刹盯着那些美丽的星星,久久未语。 而君九寻的耐心也是出奇的好,也陪着血罗刹一起观赏夜空。 血罗刹不言,他不语。 直到,夜风中传来了血罗刹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君九寻,我的确有关于夏轩晴的记忆。” 狂喜如同海浪一般将君九寻的心淹没。 然而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等着血罗刹下面的话。 “但是,我不是她。” “我不信。” 知道君九寻是这样的答案,血罗刹又问道:“你看见这一颗颗星星了吗?” 君九寻应声,“嗯。” 血罗刹的目光有些飘远,因为此刻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在我的世界里,也有这么美的星星。” “什么意思?” 君九寻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心也在不安地跳动,可是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或者说,他不想知道。 “君九寻,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血罗刹说道,“三千繁星,三千世界,每一面皆为不同。” “掉落在这个世界之前,我已经活了近三百年。”血罗刹的声音有些飘远,“这个世界的人不光脆弱,而且寿命也很短。后来,我发现我也在渐渐变得跟他们一样,在衰老,在变弱。” “可是,我还要回去。” “我寻找一些其他落在这个世界的族人,建立罗刹门,醉心研究死而复生之法,都是为了寻回去的路。” 山顶的风太大,将血罗刹的声音吹散在风中,留下了一片寂静。 很久之后,血罗刹听见君九寻对她说: “若你找到了,我愿意与你一起走。”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我不是夏轩晴 听闻君九寻此言,血罗刹看了他一眼:“舍弃你的权力、富贵、地位、朋友、家人,与我去一个陌生的世界?” “是。”没有半分犹豫,君九寻坚定地回答,“没有什么对我而言,比娘子你更重要。” “即使我不是夏轩晴?” “不,你是。”君九寻比刚刚回答的语气更加坚定,“你在心底关上了一扇门,将所有与娘子有关的情感都藏在了里面。可是就算这样,也改变不了你是她的事实。” 血罗刹嗤笑一声,“君九寻,你莫忘了,我手段残忍,冰冷无情,喜怒无常。” “我爱你。因为爱你,所有爱你的无情,爱你的残忍,连同你的喜怒无常我也同样爱着。”君九寻看向血罗刹,每一个字都无比慎重,无比认真,“因为是你,所以我爱你的一切。” 山中不知何时起了雾,而这雾又不知何时钻进了血罗刹的眼中。纵使如此明亮的星光也映照不清她此刻眼底的那一抹深沉。 “可是,我不爱你。”血罗刹轻声回复,“君九寻,对我而言,你不过是我这百年岁月里做的一个梦,不管梦中的一切有多么深刻,多么真实,醒的时候就会烟消云散。” 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被遗留在记忆的角落里。 仿佛有一支利箭折断在心头,取不出、拔不掉,痛得愿意鲜血就此流尽,生命就此干涸,只要不用再面对这一切便好。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过后,君九寻沙哑的声音响起,“娘子,那对你而言,我是你做过的最美的一个梦吗?” 许是君九寻的声音太过悲凉,似乎有一声长长的叹息消弭在山风中。 血罗刹点头,“嗯。” “那就好。”君九寻眼中本是明亮的星辰此刻破碎如流光,他说:“娘子,你也是我做过的最美的一个梦。” 说罢,他转身离去。 缓慢的步伐远比来时沉重,修长的身姿依旧挺拔,却在风中显得如此孤寂。 心不知归来何处,情不知寄往何地。 为你遍寻天下,却只得天地幽幽。 —— “师姐,你心动了?” 当天空露出第一缕阳光,万物还未苏醒,寂静的清晨里,身后传来了女子清脆的声音。 “你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一句?”血罗刹没有回身。 半梦夫人反问道:“既然知晓是千里之外,师姐你为何一直不归?” 血罗刹目光微动,没有回答这句。 “师父的仇我们还没有报,属于我们的使命也未成完成。”半梦夫人提醒血罗刹,“我们终归是要回去的。” “是啊,终归要回到那个充满算计、险象环生的世界。” 半梦夫人沉默了下,又开口说:“对于我们那个残酷的世界,这里人的太弱小,在那里他们活不了多久的。” “嗯,我明白。”血罗刹的声音淡淡的,“待我再处理完一些事情,我就去观星阁,然后——”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们一起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只杀人,不帮人 “门主,您回来了?” 血罗刹回到瑞王府的时候,祁瑞早就在门口等候,“属下之前赶去……” 说话的时候,祁瑞有些忐忑。 因为之前祁瑞带兵赶去救君九寻的时候,扑了个空,巷子里的确有血迹,但是并没有人。 他以为去晚了,回府后胆战心惊,寝食难安,害怕血罗刹迁怒自己。 直到他得到消息说君九寻已经回宫,这颗心才算放下。 血罗刹觉得有些烦,她竖起手,示意祁瑞不要再说什么。 祁瑞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耳边清净了点,血罗刹这才开口:“有一个人,他一直跟着我,帮我把他处理了。” “属下领命。” 许是听见了血罗刹的吩咐,当祁瑞领命转身,却见跟在血罗刹身后人已经现身。 那个人身高八尺有余,青绿色长衫,手中握着一把竹剑,嘴唇紧抿,面色冰冷。 风无影的目光越过祁瑞,一直落在血罗刹身上,他没有直视血罗刹的眼睛,而是略微弯腰说道:“我需要您的帮助。” 血罗刹没有转过身,只是眼角的余光微微偏了偏,“本门主只杀人,不帮人。” 言语冷酷无情,没有余地。 风无影直起身子,淡淡的恭敬也瞬间消失,“那么晚辈只有得罪了。” “祁瑞,交给你了。” “门主放心。” 血罗刹说完就往里走,在她看来,风无影虽然凭借一身剑法在江湖中排上号,但是祁瑞足够应付。 可是血罗刹没有想到,她刚走没多久,祁瑞就仓惶地跌进了自己的屋子。 “门主,救我。”只来得及吐出这几个字,祁瑞便晕了过去。 风无影的武功应该不至于将祁瑞伤成这个样子。 血罗刹眉头微皱,往外走去。 门外并不止风无影一人,还有一人站在他的前面。 此人身着宽大的藏青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青面獠牙的鬼面面具上一双眼睛如同含着鲜血,血红无比,令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心慌。 “血罗刹。”对于血罗刹,君涵易是直呼其名号,并且言语中带着不屑,“本楼主今日是来取你性命的。” 对此,血罗刹不屑一顾,“连你师父都要躲着本门主,你哪来的自信?” “那么便试试吧。” 在鬼面公子看来,他的师父太过小心谨慎,自己掌握虚无秘法,天下难逢对手。 “既然挑衅,那就要做好死的准备。”淡淡的一句话,没有多高傲,没有多讽刺,不过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鬼面公子没有让风无影动手,在他看来,自己一人足矣。 虚无秘法所迸发出的力量让鬼面公子的速度达到了极致,刚刚还在血罗刹面前的鬼面公子下一刻出现在她的身后,一般人根本躲闪不及。 血罗刹眼神一凌,狂风咋起,树木狂舞,巨大的阻力让鬼面公子再难进一步。 鬼面公子随即取出腰间的长鞭,猛得一甩,带着倒刺的鞭子含着雷霆之势,划开面前的屏障,向血罗刹的面容袭去。 在靠近血罗刹的那刻,鞭子忽然失去了重量,但随即仿佛遇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鬼面公子连同鞭子一起向漩涡中卷去。 鬼面公子不得不松开鞭子,身形后退。 他不敢相信,自己为了抢占先机,一开始就使了全部力量,但是对方竟然还没动,自己就落在了下风。 血罗刹一张手,鬼面公子的鞭子落在了她的手中。 “现在,该我了。” 伴随着血罗刹的话音落下,她手中的鞭子甩向鬼面公子。 “啪——” 每一鞭都狠狠甩在鬼面公子的身上,他皮开肉绽、筋疲力尽,却逃脱不得,甚至有一刻,鬼面公子觉得自己会死在血罗刹的鞭子下。 而风无影见状,直接就离开了这里。 叛徒。 鬼面公子无暇顾及太多,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活路,直到有一双手抱住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早在五年前 那是一双女子的手,但是它所拥有的力量却远超男子。因为女子抱住鬼面公子腰之后,带着他快速后退,竟然让他避开了血罗刹的鞭子 鬼面公子心一沉。 能从血罗刹手下全身而退。 这人的武功恐怕在自己之上。 血罗刹也对这个突然出现,并且能躲开自己鞭子的人燃起几分兴趣,所以一鞭子落空,她没有再动手,而是看向来人。 当看清眼前人相貌的时候,血罗刹目光闪了闪,但是没有出声。 反倒是鬼面公子惊讶地叫了出来,“白琦音?” 对于白琦音,鬼面公子并不怎么熟悉。 只不过之前半梦夫人让自己用白琦音去交换解毒的方法,他才了解了一些。 一个诈死的富家千金,隐藏了自己真实的性情与武功,另外,她也拥有一双紫色的眼睛,很可能是血罗刹门的人。 后来他将此事告知师父,师父救了他,他也就对白琦音的事情失去了兴趣,没有再关注。 没想得到,今日竟然会在此见面,而且一见面这个人就救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 难道是单纯地看血罗刹不顺眼? 不过一会的工夫,鬼面公子就想了许多。 冷秋珍并没有回答鬼面公子的问题,因为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血罗刹身上。 面对血罗刹这样的人,狂妄如她,也不敢大意。 冷秋珍说:“血罗刹,这个人给我。” 血罗刹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不管你是血罗刹,还是欧阳青萱。”冷秋珍又说道,“你都欠我一个人情。” 听见这句,血罗刹动了,目光从鬼面公子与冷秋珍身上收回。 “一个废物,给你吧。” 血罗刹一甩鞭子,鞭子在她手中化成灰烬,她退后一步,转身离去。 被叫“废物”的鬼面公子虽然生气,但是实力悬殊面前,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等到血罗刹离开之后,鬼面公子打量自己面前的白琦音。 “你为何要救我?” 由于刚刚落败,又被血罗刹出言讽刺,所以鬼面公子的态度很差。 “因为我想要你的命。” 鬼面公子看向冷秋珍,只见她眼中的目光似笑非笑,看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本楼主刚刚不过是一时大意,你以为凭你就能取走本楼主性命?”鬼面楼主不屑地开口,“现在就是你最好的时机,你要试试吗?” “不,这样就无趣了。”冷秋珍摇摇头,“十天之后,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取你的性命。” “你也太狂妄了。”鬼面公子面色一沉,突然出手抓住冷秋珍的手腕,使出了虚无秘法第三重。 虚无秘法第三重,可以化解别人的武功为自己所用,但若承受不住,反而适得其反。 鬼面公子刚刚也想对血罗刹也使出这招,但是他根本没能靠近血罗刹的身体。现在白琦音正好在自己面前,他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时机。 抓住冷秋珍手腕的那刻,鬼面公子遏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猖狂无比。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自己的功力在被对方吸收。 他下意识想撤回,却做不到! 惊慌中,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虚无秘法第三重吗?”冷秋珍嘴角勾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早在五年前,我就掌握了。”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是你们的目的 五年前 “三对一,而且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本姑娘似乎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 幽冥剑客、风无影、静心,三人一起围攻冷秋珍,冷秋珍并没有慌张,甚至平静地讲出这句话。 “可惜啊,你们三人并不是一条心。” 静心冷言说道:“我们想杀你的心是一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本姑娘得到了一本秘籍,其武功之精妙,造诣之精深,不是你等能参悟的。”冷秋珍嘴角一勾,不慌不忙地开口:“可惜本姑娘虽然能参悟其中奥妙,却因身体长期炼毒受损而无法修炼此功。” “本姑娘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却没有习这门功夫的机会。唉,真是可惜。” “莫听这个妖女废话,直接杀了她。” 虽然不知道冷秋珍想说什么,但是静心知道她绝对不安好心。 即使不想承认,但是静心知道,自己心底对这个女人有着一丝忌惮,这也是他不敢只自己一人动手的原因。 “不过——”冷秋珍像是没看见向自己袭来的三人一般,继续说道:“本姑娘如今有了机会。” 说完,冷秋珍目光变得凌厉无比,一脚踹向中间的幽冥剑客,同时两只手分别抓住风无影与静心。 风无影与静心使出的力量瞬间被化解,而且他们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功力源源不断地涌向冷秋珍体内。 他们想撤手,想抵抗,但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与风无影、静心二人相比,幽冥剑客的处境好太多,他被冷秋珍踹了一脚,不过只是受了轻伤。 此刻他见到风无影与静心两人脸上痛苦的表情,没有再袭击冷秋珍。 “快,快,来帮,我。”静心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向幽冥剑客求救。 幽冥剑客沉默一会,将剑插回了剑鞘。 “你——”静心怒视他,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抛弃了自己与风无影。 风无影也看向幽冥剑客,不过因为他看幽冥剑客的目光一直是仇恨的,所以现在也分不出是不是多了些愤怒。 “我与那个女人,本来就是仇人。”幽冥剑客嘴唇张合,语气平静,“她死了,也就罢了。” “我犯不着自己为了她,搭上自己的命。” 听着幽冥剑客的话,风无影喉咙中发出一阵嘶吼声,是愤怒、也是痛苦。 幽冥剑客却不理会,转身离去。 幽冥剑客离开后,冷秋珍放开了风无影与静心,她回身坐在椅子上,高傲地看着地上如烂泥一般的两人。 “风无影。”冷秋珍语气淡淡,“还有点力气的话就滚吧,本姑娘与这位小师父有话要说。” 风无影知道自己不是冷秋珍的对手,他留下一个凶狠的眼神,迈着虚弱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静心——哦,不对。”冷秋珍依旧坐在椅子上,只是稍微弯下了腰,让自己离静心更近一些,“你应该还有另一个名字吧。” 听闻冷秋珍此言,静心身子猛然一怔。 他抬起头,只见冷秋珍一双眼睛明亮得仿佛可以照进他的内心,看透他心底的秘密。 “你,你在说什么?” “你脸上的人皮面具做得很好,与你契合度很高。就连本姑娘前几次竟然也没能看出来,更不要提其他人了。”冷秋珍抬起静心的脸细细打量着,“不用药水直接撕的话,你猜,会不会连你真正的脸皮也撕下来?” 冷秋珍这很明显是在威胁他。 “妖女,你想做什么?” “你害怕了吗?”松开手,冷秋珍脸上带着笑,但是却是冰冷的,“刚刚你不是说了,了尘不在。现在这寺中可没人能救你。” 拼命压下心头的惊慌,静心再次问道:“妖女,你究竟想做什么?” “本姑娘想知道一些事情,不知你是否乐意为本姑娘解答?” “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目的。”冷秋珍沉下脸色,冷声问:“准确来说,是你们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惹怒魔鬼是要付出代价的 “问鼎天下?”冷秋珍听完,摇摇头,“你野心不小。” “我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静心面色坚定,似乎什么也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冷秋珍也不打算劝静心什么,“永远也不要与一群愚人讲道理,当然也不要与我这样的人讲道理。” “你惹了我,所以——”冷秋珍抬起右手,只见她右手五指指尖都套着锋利的指套,尖端的利刃寒光闪烁,让静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想做什么?” “记住你的这张脸,这是本姑娘送给你的礼物。” 说完,冷秋珍右手狠狠向下一划、一撕。 “啊——”脸皮活生生被撕下的痛苦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静心痛得满地打滚,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 “师兄,你怎么了?” 静心尖叫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其他人。 听见一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冷秋珍并没有惊慌,她依旧面色从容,语气淡定,“想想怎么向这群人还有了尘解释吧。” “还有——”走出门的时候,冷秋珍脚步又停了停。 有一件事,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强调一下。 “你记住,我不是白琦音,而是心狠手辣的冷秋珍。” 静心不知何时因为无法忍受这疼痛而晕死过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将冷秋珍后面的话听下去。 但是,至少他会明白。 这个女人是魔鬼,而惹怒魔鬼,是要付出代价的。 …… —— “你究竟是什么人?”鬼面公子一边徒劳地抵抗着,一边咬牙切齿地质问:“本楼主与你是何冤仇?” 估计再吸收下去自己也会承受不住,于是冷秋珍一掌推开鬼面公子,深吸一口气,收掌调整气息。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站在鬼面公子面前,也不在乎鬼面公子会不会偷袭。 事实上,鬼面公子也的确没有任何力气去偷袭冷秋珍,他也趁此机会运功疗伤,不过他还需要留出一部分精力,提防冷秋珍对自己出手。 同时他更惊心于面前人的武功造诣。 虚无秘法第三重,很难彻底掌握,一旦在吸收别人功力的时候控制不住,就会爆体而死。 鬼面公子苦练时久才对自己有了七分把握,依旧不敢轻易尝试。 而这人竟然能收放自如。 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冷秋珍很快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鬼面公子。 “妖女,你还想做什么?” 鬼面公子脑门上都是豆大的汗珠,而双腿也开始忍不住微微发抖,因此他这一质问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记性可真差,莫忘了,是你向我先动的手。”与鬼面公子相比,冷秋珍神态坦然,没有半分紧张与惊慌。 “至于我是什么人。”冷秋珍眉眼一挑,将问题又抛了回去,“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不过区区一个诈死的小人。” “诈死?”冷秋珍嘴唇一勾,“这莫非又是你那个师父说的。” 也只有那个人说的,鬼面公子才会如此深信不疑。 明明自己与白琦音完全不同,瞎子也应该看得出来。 再不济,稍微调查,也就该怀疑自己与白琦音是两个人。 “好了,你好好珍惜这段日子吧,我这个诈死人就不跟你聊了。”冷秋珍拍拍裙子,眼中闪过一道厉光,“十天后,我可不会给你诈死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否则后果很严重 说完这句,冷秋珍头也不回地离开院子。 院外,萧痕正抱剑倚墙等着她,见她出来,他开口:“刚刚出来的那个女人很危险。” “越美的人越危险。”冷秋珍不以为意,“这点不需要你提醒。” 萧痕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决定抿唇不语。 倒是冷秋珍看了一眼萧痕难看的脸色,问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刚刚那个女人应该是血罗刹吧?你为什么不让我询问她关于死而复生的事情?”萧痕的语气明显有些怒意。 刚刚冷秋珍进去前,特地嘱咐他,不管谁从这里面走出来,如果对方不挑衅自己,千万不要与对方做任何交流,否则后果严重。 冷秋珍的警告再加上萧痕也不确这个女人的身份,所以他不得不按捺住自己那颗急切的心,眼睁睁看着血罗刹离开。 他怀疑冷秋珍是故意的,因为这样,冷秋珍就可以一直占据着琦音的身体。 知道萧痕是怎么想的,冷秋珍讥讽地笑了,“与血罗刹交谈,你是想死吗?” “你若想,下回遇见自然可以询问。”冷秋珍又说道,“不过到时候本毒圣可救不了你,也不会去救你。” 见萧痕沉默下去,冷秋珍大步向前走。 “我们现在做什么?” “客栈,制毒。” —— “球,听说司空岚也失踪了。”血罗刹抱着小雪团站在窗前,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雪团立刻昂起了小脑袋,好奇地盯着血罗刹,不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意思。 “君九寻迟早也会是他的目标。” 原来是担心讨厌鬼啊。 “嗤——”血罗刹嗤笑一声,“不过他的安危与我有何关系。” 小雪团随即叫唤两声,表示不信。 主人就是这样,口不对心的。 血罗刹听完,轻弹了下小雪团的脑袋,“你这小家伙倒是知道许多。” 小雪团捂着头,委屈地叫了两声。 血罗刹揉了揉小雪团的脑袋,语气里透出一丝宠溺,“好了,最近憋坏了吧,带你出去逛逛。” 好呀,主人最棒。 小雪团随即摇起尾巴。 见小雪团兴奋的模样,血罗刹心情也好了一点。 转身,刚走到门口,血罗刹突然冷下脸色,长袖一挥,一个人影从窗户处跌了进来。 血罗刹速度太快,气势强大,跌进屋中后千紫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也仿佛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疼痛一般。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傻傻盯着自己面前的血罗刹。 “门主,您没事吧?” 察觉到血罗刹这边有声响,祁瑞连忙带人过来。 血罗刹盯着地上那个身影,冷冷开口:“无事,退下。” “是。”祁瑞自认为不会有什么人能对血罗刹造成威胁,于是血罗刹让他退下,他就毫不犹豫地将带来的人又带回去了。 而此刻千紫也反应过来,她没起身,就这么爬着上前,一把抱住了血罗刹的双腿,声音里带着哭腔,“求求您,救救陛下。” 血罗刹的眉头皱了起来,“君九寻怎么了?” “陛下失踪了。”千紫无比担忧地开口,“他肯定是被黑袍人抓走了。” 章节目录 第372章 陛下已经不见了 “陛下回来后,一直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内没出来,我们在外面守了一晚上,觉得不对劲,等冲进去的时候,陛下已经不见了。” 与千紫着急的态度相比,血罗刹倒是镇定许多,“君九寻应该还没弱到如此地步。” 就算君九寻不是黑袍人的对手,他也不会弱到在自己地盘被黑袍人无声无息地带走。 千紫继续说道:“御书房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所以我们怀疑陛下没有反抗就与黑袍人走了。” 听到这,血罗刹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心彻底放下了,“那君九寻应该有自己的谋划。” “不是的。”千紫拼命地摇头,“我们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后来,后来……” 千紫突然小声哭泣起来,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血罗刹觉得千紫哭泣的声音很吵,语气沉下几分,“后来如何?” 听出血罗刹有些不耐烦了,千紫连忙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继续说下去,“后来我们,我们在陛下的桌脚旁发现了这个。” 血罗刹见到千紫掏出来的瓶子,心中随即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手已经去接了过来。 放在鼻下,轻轻一嗅,血罗刹顿时变了脸色。 “啪——” 瓶子被血罗刹狠狠摔碎。 五石散!君九寻身边竟然藏着五石散! “陛下他在服食五石散啊。”千紫捂脸大哭起来,“我早该察觉到的,陛下他经常精神恍惚,一个人呆在御书房中许久,武功也荒废着。” “黑袍人肯定是趁陛下服食五石散的时候抓走了陛下。”千紫越说声音越悲凉,“陛下现在的处境必定是万分危险。” 她不敢想象黑袍人会如何对付陛下。 “求你救救——” 千紫的话还没说完,血罗刹便冷冷地打断了她:“这与本门主何干?” 千紫愣了一下。 在她的印象里,血罗刹不该是如此绝情的。 见到千紫傻愣的样子,血罗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语气更加冰冷地提醒她:“本门主不是欧阳青萱,更不是夏轩晴。” 是了。 千紫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血罗刹,不是她的偶像,也不是欧阳青萱重生后的夏轩晴。 自己不早就知道了,可是,可是—— “您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千紫站起身体,“不管你是谁,你知道因为你,陛下有多惨吗?” “当年,半梦山庄,陛下深受重伤,后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需要很长时日才能恢复,就这个时候,宁国忽然爆出陛下是北琉皇子的身份,称陛下为奸细,而北琉又说陛下是叛徒,将军自己又深受重伤,你知道那段日子多难吗?” 当年北琉国国君一死,君九寻的身份就流传了出来,早不传,晚不传,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来,用心一想就知道是谁动的手脚。 宁国判君九寻为奸细,北琉说君九寻是叛徒,君九寻无家可归,腹背受敌,一代神将落得多么悲惨的下场。 而君九寻却无心反抗,一心沉浸在失去夏轩晴的悲痛中,身体也一日日差下去。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我一定要告诉你 眼见君九寻成了这副模样,情况也越来越差,而他们却束手无策。 后来幸亏得到元海淼相助,君九寻的情况才得到控制。 众人深知,心病不除,君九寻是不会好起来的。所以经过一番商议过后,大家同意了元海淼提出的意见。 他们决定抹去君九寻有关夏轩晴的记忆。 但是君九寻却剧烈反抗,最后走火入魔,差点筋脉尽毁,成为一个废人。 “你知道是什么让走火入魔的陛下恢复神智的吗?是你的名字啊!”千紫抹了抹眼睛,“明明将军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可是却在听见你名字的时候安静下来。” “陛下强忍着痛苦,一边发疯般将我们准备的药材全塞到嘴里,一边念叨着你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平静下来,才能支撑下去。” “他说,他要等你,他要站在高处,让你一眼就能看见他。可是对于那个时候的陛下而言,这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不过陛下终归是陛下,他抓住了鬼面公子一个致命的缺陷。 鬼面公子因为忌惮祁瑞的力量,所以刺杀北琉国国君时动用的是鬼影楼的人,只要证明君涵易与鬼影楼有关联,那么他弑君的罪名就无法洗脱。 知道君涵易肯定在想方设法地除去祁瑞。 于是君九寻故意让元海淼将自己易容成祁瑞的模样,接着派人送书信给君涵易,说想与他单独谈一谈。 君涵易以为祁瑞慌了,也想趁机铲除祁瑞,于是欣然赴约。他自信祁瑞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设了埋伏,并且在误认为胜券在握的情况下,暴露杀机。 也因此君涵易落入了君九寻的陷阱。 “陛下与鬼面公子一战,旧疾复发,可是他仍然强撑着,那一战过后,陛下昏迷了半个月才苏醒。这五年,将军身上布满大小伤痕,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拼命,为了什么?不是名利,不是财富,只是为了等你,为了再见你一面。” “够了。”血罗刹厉声打断千紫的话,“你可以走了。” “不,不,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千紫摇头,“我一定要告诉你。” 血罗刹不愿再听,她衣袖一扇,屋门被打开,血罗刹唤道:“祁瑞。” “属下在。” “将她给本门主扔出去。” “是。”祁瑞立刻命令两位侍卫将千紫给拖了出去。 被两名侍卫往门外拖的时候,千紫仍然在叫喊着,声音如同被撕裂一般凄厉。 “陛下这般待你,你不可以这样!” “夫人,您是怎么忍心将陛下忘得如此一干二净的啊!” …… 千紫虽然已经离开,但是她的话语声似乎仍然回荡在血罗刹耳边。 血罗刹握紧拳头,余光忽然瞥到桌边碎裂的瓶子。 目光顿时一冷,血罗刹面前的桌子瞬间炸裂开来。 君九寻竟然服用这种东西! 几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围在屋外,他们单膝跪下,如傀儡一般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以御书房为中心,立刻去搜寻黑袍人的下落。” “唰——” 几十道黑影依次消失在屋外。 章节目录 第374章 你们还不够资格 这是一座建在半山腰处的监牢,以雕琢的山洞做了囚室,洞外修筑铁栅,虽然简单,但是牢不可破。 在这广阔的山崖之中,任何呼救的声音都会在空旷中消弭。 是一处绝佳的囚禁场所。 “传闻北琉君主睿智无比,天下无双。不知你是否能猜出本座抓你来的目的?” 山风中,黑袍人的衣袖猎猎生风,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鹰,展翅欲飞。 君九寻虽在牢中,但是他负手身后,身姿挺拔,气势丝毫不弱于黑袍人。 “没兴趣。” “本座有。”黑袍人却不依不饶,“本座已经无趣太久,你若猜对,本座就放你离开,不过作为交换,你需要留下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你是觉得你的谋略无人知晓,深感寂寞吗?还是自觉天下无敌,一切尽在掌握?”千青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那么不妨让小爷与你玩一玩。” 君九寻眉头一皱,“千青,你怎么来了?” 千青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有几个身影跟在他身后现了身,“陛下,我们也来了。” “胡闹。” 见到千紫、炎烈、周伟东等人,君九寻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里压抑着担忧:“你们赶紧回去。” “陛下崩担心。”千紫说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对付不了这一个黑袍人吗?” 不知道是不是黑袍人对自己太自信了,这附近只有他一个人的踪迹。 “你们给我回去。”君九寻的声音提高许多,面色严厉无比,“这是命令。” “陛下——”千紫拖长了音,给君九寻使了一个眼神,“您放心,没事的。” 说完,她也不管君九寻怎么反对,转头看向千青,示意他该说些什么。 千青会错意,没跟君九寻说什么,扭头却质问黑袍人:“你是不是想用我们威胁陛下?” “与本座对话,你们还不够资格。”伴随着黑袍人冷淡的话语,他的袖中突然飞出三把飞刀,射向千青。 刀尖汇聚的光芒倒映在千青眼中,越来越亮、也越来越近。 炎烈脸色一变,立刻将千青往旁边一拉,让他避开了这三把飞刀。 “呼——”千青没料到黑袍人这么快就出手,被炎烈救下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黑袍人冰冷的眼神射向千青等人,“这是警告。” “警告个头,小爷问你,你让陛下猜什么猜,你的目的关陛下什么事?”尽管心中惊魂未定,不过千青表面上不屑,“你是不是有病?” 千青的话彻底惹恼了黑袍人,黑袍人面色一沉,杀气弥漫在他身边,而他的手上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聚集。 下一刻,这黑色的雾气如同藏身于黑暗的妖魔张牙舞爪地向千青袭来。 千青连连后退,黑雾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将他吞噬。 不知谁素手一挥,气势汹汹的黑雾仿佛撞在了一扇门上,瞬间消散。 云深雾中,一袭白衣的血罗刹翩然落下,朱唇墨发,绝艳容颜,飘飘如仙,瞬间成了山中最美的风景。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说说看 血罗刹一出现,千紫、千青等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怕血罗刹会不来。 毕竟她只让人告诉他们君九寻被关押的地方,并没有说她自己会不会来。 见到血罗刹,黑袍人的眼神也明显多了几分暗沉。 “本座一直不想与你对上。” “你想,也没有这个资格。”血罗刹说话毫不客气,“虚无秘法虽然厉害,但是对本门主而言,并无威胁。” 千青一听,眼睛亮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虚无秘法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他刚刚还有些担心。 现在听血罗刹之言,千青算是放心了。 “但是——”血罗刹继续说道,“本门主不会与你为敌。” 啥? 千青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血罗刹刚刚说什么? 她不跟黑袍人打,他们怎么赢? 不光是千青这边一行人对血罗刹的话惊讶无比,就连黑袍人的眼中也染上了一丝疑惑。 他们都不明白,血罗刹说的是什么意思。 “本门主答应过一个人,如果有人能掌握虚无秘法,本门主不会与他为敌。”血罗刹缓缓说下去,“而且,还会将他视为同门。” 虚无秘法乃是血罗刹师父所创秘籍之一,他本想传授给血罗刹与半梦夫人,但是这二人都无心学习此法,尤其是血罗刹,剑走偏锋,所学皆为突破极限的邪术。 两位徒弟反应让她们的师父深感痛心,于是将这秘法刻在了罗刹令之上,盼有人能得知、习之。 他特地嘱咐血罗刹与半梦,若有人习之,切记不要与此人为敌,而且要将他视为同门。 听清血罗刹的话,千青等人算是彻底傻眼了,这局势变化太快,不过眨眼的工夫,血罗刹就从盟友变成了对方的人。 千青深感怀疑:是不是一开始血罗刹就是帮助对方来将自己一网打尽的? “本座对你的同门之谊不感兴趣。”黑袍人听完,语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只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否则——” 威胁之意,尽在其中。 血罗刹没有动怒,看了黑袍人一眼,出声问道:“你觉得本门主对你的事情知晓多少?想知道吗?” 黑袍人没有回答,血罗刹又开口:“刚刚你让君九寻猜你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从中了解,他到底知晓多少关于你的事吗?怎么到本门主这,你就不想知道了?”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黑袍人刚刚那句看似正常的询问,其实是在套话。 千青:“阴险。” 千紫:“狡诈。” 周伟东:“卑鄙。” 炎烈:“无耻。” 随他们怎么说,黑袍人都没有动怒,他的注意力全在血罗刹身上,其他人在他看来不过是蝼蚁。 “你今日来此究竟有什么目的?” 什么同门,什么猜目的? 这些黑袍人都不会信。 “想验证一些事。”血罗刹饶有兴趣地回答,“关于你身份的事。” 一直沉默未语的君九寻听见血罗刹这句,忽然出声:“你对他的身份感兴趣吗?” 千紫一听,连忙扭过头去,“陛下你知道?” 千青也是很激动,“陛下您快讲讲。” 周伟东一脸惊愕,“陛下您真知道?” 炎烈虽然没说话,但是也看向了君九寻,明显也想知道黑袍人的身份。 而君九寻不管这些人,只盯着血罗刹,似乎只有她的话才能决定自己说不说。 其他人也算明白了,全都将目光转向血罗刹,紧张地盯着她,就怕她说个不感兴趣。 在这些人忐忑的目光中,血罗刹朱唇勾起,“说说看。”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哪个女人 听见君九寻的话,黑袍人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他静静沉默着,似乎也想听听看君九寻的猜测。 毕竟知晓敌人所掌握的信息对自己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 “本来你可以隐藏得很好的。”君九寻说,“可惜那个女人让你露出了马脚。” 周伟东一愣,“哪个女人?” 千青提醒他,“就是那个自称是鬼面公子师娘的女人。” “陛下,你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了?”周伟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女人顶着一张人皮面具而来,言语中也没透露出与她身份有关的信息,陛下怎么就知道了。 “嗯。”君九寻应了一声,“那个人应该就是赫娜。” 赫娜! 五年前失踪的赫娜? 赫娜失踪后,司空徒找了一个叫“小若”的女子去顶替她,至于赫娜则一直没有消失,而千紫等人自然而然地认为赫娜已经死了。 此刻君九寻这么说,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陛下,您是如何知晓的?” “当年本君与赫迦一战,意外见到他手臂上有一个指甲大小豆形的红色胎记。”君九寻解释道,“后来司空徒带了小若来见本君,本君留意了下,她身上也造了一个看起来差不多的胎记,在脖子右侧。” 千青了然,“所以陛下您在掐住那个女人脖子的时候,注意到她的脖子右侧也有这个胎记?” 谁料君九寻却回答道:“不,她那个地方并没有胎记,但是有一个很深的印子,应该胎记去除后恢复时,她时常去抠去抓的原因。” “对了。”千紫想到什么叫了起来,“赫娜与冷秋珍的身高相差不了多少,假扮冷秋珍难度不大。” 千青仍然不太明白,“陛下,您是如何确认的呢?” 这个只能当做怀疑吧,可是君九寻的样子看起来很确信。 “不需要什么确认。”君九寻淡声回复,“本君可以提出假设,这个女人就是赫娜。以此线索推出其他猜测,如果这条路彻底顺了,那么她必是赫娜无疑。” 千紫很好奇,“那么陛下您还想到了什么?” “是司空徒掳走了赫娜。”君九寻提出问题,“而现在赫娜却与鬼面公子以及黑袍人扯上了关系,这证明什么?” “证明,司空徒与黑袍人、鬼面公子也有关系。” 炎烈点头赞同,“不错,如果当初不是司空徒掳走的赫娜,那么他不会做到连一个小小的胎记都造得很像。” “原来他们之间也有关系啊。”周伟东有些不敢相信。 “不光如此。”君九寻看向黑袍人,“你与司空岚之间也有关系不是吗?” 说完,君九寻又补充道:“但是你是以另一身份接近的他,他并不知道你就是黑袍人。” 黑袍人暗沉的声音响起,“何以见得?” “几国国君接连失踪后,剩下的各国国君都加强戒备,司空岚也不例外,本君得到消息,司空岚暗中在寻一个黑袍人。” “司空岚被抓,据说现场并无混乱与打斗痕迹,可见来人与司空岚是相识的,而司空岚对此人也是诸多信任。” “这就能证明本座与司空岚有关系?”黑袍人没有否认自己抓走了司空岚,但是他不承认自己与司空岚相识,“他与本座实力相差悬殊,本座未曾费力就抓走了他,所以才未曾留下打斗痕迹。” 可能因为血罗刹在此,君九寻讲得很详细,然而对于这个问题,君九寻却不答。 黑袍人步步紧逼,一直在质问他。 君九寻握紧拳头,面色闪过一丝戾气。 “因为本门主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377章 似乎在威胁本门主 “当年冷秋珍向黑袍人提出要本门主的双目,黑袍人如约给她了,可是中间却是由司空岚动的手。” 血罗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述说别人的故事,又仿佛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问:“你是如何让司空岚为你所用的?” “略施小计罢了。”黑袍人的回答模棱两可,既不承认自己与司空岚的关系,也不否认。 但是实际上,黑袍人知道这是一件很容易就联想到的事情。 他否认的目的,一是想确认君九寻这边是不是知道这件事,二是想刺激君九寻。 眼看君九寻的情绪不对,就要失控,但是他没想到血罗刹竟然会为君九寻做了回答。 看来这血罗刹对君九寻并不是完全无情。 “你与司空徒有合作,与司空岚有关系,而这两人却是死敌。”不管黑袍人是否承认,君九寻继续说下去,“不光如此,你暗中还与欧阳靖生也有往来。” 听君九寻这么说,黑袍人不过目光稍微暗沉了点,千青却忍不住叫了起来,“什么?” “前不久本君与欧阳靖生见过,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本君暗中派人跟着他。” 毕竟是欧阳青萱的弟弟,君九寻自然会派人保护欧阳靖生,可是平静无事一天之后,欧阳靖生暗中甩掉了保护他的暗卫,接着就失踪了。 黑袍人言语不屑,“这就证明本座与欧阳靖生有往来?” “欧阳靖生是有计划性地甩开本君安排的暗卫,可是他心中已有目的地,但是绑架他的人却能恰好埋伏在他即将要去的地方,所以必定是与他相识的人。” “欧阳靖生武功本平平,但是几年前却习得一身诡异武功,本君想,教授他这武功的人也是你吧。” 听到这,千青忍不住看向黑袍人,“你究竟想做什么?” 竟然与这么多皇室皇子都有牵扯。 君九寻的语气很肯定,“对于弱国,你选择直接出手,对于强国,你在培育符合你心意的继承人。” 炎烈也不禁询问黑袍人:“你是想颠覆整个天下?” 听闻黑袍人之前想复活一个人,现在看来,这可能只是黑袍人为掩盖真实目的的一个借口。 也可能他在复活那个人的路上被权力所掌控,渐渐迷失了自我。 “哈哈。”黑袍人仰头大笑两声,“君九寻,你推测了很多,但是没有一项是与本座身份有关的。” 不料君九寻却回答:“其实你的身份很简单就能推出。” 黑袍人目光一冷,“那你说本座是谁?” 君九寻却不答,回身看向血罗刹,出声问道:“你想知道吗?” “如果本门主没有猜错——” 血罗刹嘴唇一勾,身形一闪,瞬间穿透那粗壮的铁栏来到了君九寻面前,看向君九寻的目光深沉而冰冷。 “你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在威胁本门主。” “本门主不懂也不屑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推测,但是本门主可以直接揭开他的面具。” 说完,她手一伸,一股强大的气流直接向黑袍人袭去。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对手太强大 一直警惕血罗刹的黑袍人见此,立即后退,但是依旧没能躲开血罗刹的攻击。 短短一会的工夫,他黑色的兜帽便被血罗刹散发的凌厉气息彻底撕碎。 兜帽下的脸再也无法隐藏。 那是一张见过就难以忘记的脸庞,那是一张淡雅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 多少次,这张脸的主人被众生膜拜;多少回,这张脸的主人被世人称颂。 在无数人的心中,这个人超然脱俗,淡然出尘。 他,是浊流中的一朵清莲,是黑暗中的一抹光明。 可是此刻,他竟然是以一个操控者的身份出现在此。 一段很漫长的沉默过后,才有人犹豫地叫道:“了,了尘大师!” 哪怕亲眼见到了这张天下无双的脸,这个人的声音里依旧是如此不敢相信。 “怎么会?” 了尘大师的脸上倒是一点也没有被发现的尴尬与慌张,他站在那里,即使一身黑袍,却也如以往那般圣洁高贵,令人难以将他与杀戮血腥联系在一起。 “你不会让小僧杀他们的是吗?” 了尘大师的声音恢复了他真正的声音,温润清冷,仿佛一阵风。 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风里藏着利刃,如他一般,表明温和,内心狠毒,稍不留意,丢的就是命。 出声询问的时候,如先前那般,黑袍人的目光里仍然只有血罗刹一人。 血罗刹虽未出声,但是她站在君九寻身边的步伐没有移动一步。 “小僧明白了。”了尘大师身形后退,迅速消失在众人眼中。 “快掐掐我。”了尘一走,千紫连忙叫喊起来,“我是不是在做梦,黑袍人竟然是了尘大师。” 一向与千紫不对盘的千青没去掐她,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荒谬。 黑袍人杀人、挖人眼睛还有其他坏事做起来可是一点也不手软,怎么会是慈悲为怀的了尘大师! “你说刚刚那个人是不是披着了尘大师的人皮面具?”周伟东摸摸头,“要不我们去找了尘大师求证下?” 千青千紫齐齐看向周伟东,目光难以言表,“你这个想法可以试试。” 意外得知大家都很赞同自己,周伟东有些受宠若惊,“是吗?” “不怕死的话,你自己去试试吧。” 去找了尘大师求证,那不是羊入虎口吗?送上去给人家杀吗? “那怎么办?” 炎烈摸摸千紫的头,“你问下将军便知真假。” “对哦。”千紫转头去看君九寻。 也不知道是因为君九寻早就知道,还是因为从刚才开始君九寻的目光中只有血罗刹一人,所以对于黑袍人的真正身份,君九寻脸上并没有什么震惊的表情。 “陛下,陛下——” 千紫叫唤几声,君九寻没理睬她。 “你这么远,陛下自然听不见。”千青指了指血罗刹站的地方,“你得站那么近,陛下才能听见。” 千紫将自己的身板与铁栏之间的缝隙比划了下,“那个牢笼,我可进不去。” 关键是血罗刹在那,她连靠近都不敢靠近好不好。 千青叹了一声,提议:“那我们先下山吧。” 周伟东不明白,“我们不救将军了?” “回去叫人带上工具啊。”千青反问他,“那么粗的铁栏你可以弄断?” “弄不断。”周伟东摇摇头,可是他仍然不太明白,“回去叫援军只要一个人就可以了。” 为什么要一起回去? 千青就等着周伟东这么一问呢,此刻略微得意地回答:“如果是一个人,我怕他在下山的途中被还埋伏在这的黑袍人杀了。” 哈哈,快夸本大人考虑周到。 “可是要是黑袍人埋伏在那里,你确定,我们一群人就是他的对手?” 应该是团灭吧。 千紫囔囔了起来,“你瞧你,还没伟东考虑得周到。” 周伟东附和:“就是,就是。” 附和完,他愣了一下。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这是夸我吧? 炎烈默默瞧了瞧自己一句话就能得罪两人的娇妻,叹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我们还是在这守着陛下吧,然后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千紫竖起小手,第一个同意,“赞同。” 周伟东也点头。 “嗯。”千青应了一声,一脸严肃地说道:“如果血罗刹对陛下不利,我们还可以保护陛下。” “对,我们要保护陛下。” 几人打定主意,抬头看了一眼监牢,只见此刻血罗刹冷着脸,对着铁栏一伸手、一拧。 坚固的铁栏瞬间成了一团废铁。 刚准备往那边走的几人,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陛下,对手太强大,要不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时间所剩不多了 “从这里离开。”血罗刹冷声开口,眉目间蕴含着怒气,“记住不准再服用那种东西。” 君九寻平静地看了血罗刹一眼,“什么东西?” “五石散。” “与你何干。”君九寻面色冷酷无情,“本君就算死了,又与你何干?” “是啊,与本门主无关。”血罗刹转身就要离开。 见血罗刹要走,君九寻又迅速改口:“我没服用那种东西。” 但是血罗刹一步都没停,直接就走了。 在其他人看来,血罗刹与君九寻起了争执,走的时候一脸冰冷,吓得千紫等人默默往旁边又移了几步。 还没等千紫询问君九寻身体情况如何,就见君九寻铁着一张脸问她:“是你告诉娘子,本君在服食五石散?” 千紫想纠正那个是血罗刹,不是夫人。但是见着君九寻恐怖的表情,只敢点了两下头,同时将身子往炎烈身后藏了藏。 “你下回记得解释,那是本君为了让黑袍人掉以轻心,故意放在御书房的。” 跟谁解释?血罗刹吗? 千紫的目光落在那团废铁上,深深吸了口气。 千青一听君九寻的话,激动地询问:“您真没服用?” 君九寻冷冷看了他一眼,千青默默又站了回去。 “陛下,黑袍人的事情如何处理?”场景有些僵硬,炎烈适时开口,缓解了气氛。 周伟东提议:“将黑袍人是了尘大师这件事揭露出去?” “没人会相信的。”炎烈摇摇头,“了尘大师在各国威望极高,不会有人相信他是一个手段血腥,杀人如麻的人。” 君九寻沉吟片刻,“先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尤其是在各国皇室之间。” “是。” —— 八角亭内,佳人轻拨琴弦,悠扬的琴声从她指间缓缓流淌,悦耳动听,宛如天上仙乐。 一曲未毕,半梦夫人以指压弦,流水般的琴声便忽然断了。 琴声消失,她身后的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血罗刹很厉害。” “本夫人强调过,是你自己轻敌了。”半梦夫人掀起衣袍转身看向来人,“本夫人想,他们应该已经识破你的身份了。” 黑袍人没有否认。 半梦夫人如同早就预料到一般,嘴角微扬,“本夫人可是一直保守着秘密,没有失约。” “你保证过,如果本座不插手你的事,你、以及血罗刹都不会插手本座的事。”黑袍人眼神微冷,“可是现在血罗刹的心似乎在君九寻身上。” 言下之意,血罗刹一定会插手自己事情的。 “她答应过我不会插手。”半梦夫人很确信,“而且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 “这与你无关。”半梦夫人不答,她问道:“倒是你,好不容易等了五年,九珠蔽天之日就要来临,你想要长生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你似乎还在犹豫。” 说道这,黑袍人的目光彻底冷酷下来,“沧流国的国君竟然是个假冒皇族的篡位者,他甚至一点皇族血统也没有。” “那看来你的努力都白费了。” “不,本座已经找到了正统的继承人。” “谁?” “元海淼。” “他?” “不错。” “那么你要赶快,因为时间所剩不多了。” “不用你提醒。” 黑袍人随即隐去身形。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与本座走一趟 沧流国君篡位的事情忽然被爆出,同时还爆出他鸠占鹊巢多年,并非沧流皇室。 而他为了隐藏这个秘密,做稳皇位,暗中残杀了多名皇室成员。 此事爆出之后,举国震怒,民愤如何也压不住。 很快就有多名文臣武将联手开始讨伐沧流国国君,而他们同时也开始寻找真正的皇室血脉。 …… “噗——”谭芝柔将嘴中的茶一口全喷掉了,都顾不上擦嘴,连忙询问小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说完,她剧烈咳嗽两声,似乎是被呛到了。 “小姐,你没事吧。”小凝连忙上前替她轻轻拍背。 “我没事,你将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元神医其实是沧流国皇族血脉。”小凝压低声音,“现在沧流国内讧,正准备找他回去登基呢。” “元缺水?沧流皇族?登基?”谭芝柔叫喊了起来,随即摆摆手,“不可能,不可能。” 小凝赶紧拉住她,“小姐,你小声点。” “干嘛小声,又不是真的。” 谭芝柔就是不信,可是见小凝一脸认真的模样,她又有些不确定了,她犹犹豫豫地开口:“不会是真的吧?” 小凝刚准备回答,元海淼正巧从外面走了进来,谭芝柔连忙上去绕着他看。 见谭芝柔像打量一个稀有货物般打量着自己,元海淼伸手抵住她的额头,将她推离自己身边,“贪吃肉,你干嘛呢?” “元缺水,你真的是沧流国的皇帝?” “什么鬼?”元海淼一脸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最近想吃肉,想吃得出现幻觉了?” “我就说不是嘛。”谭芝柔却没有与元海淼吵嘴,而是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那可是沧流国,如今最强大的国家,元海淼是那个国家的君主,简直是在开玩笑。 小凝听了,看看元海淼,又看看谭芝柔,觉得自己一个下人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谭芝柔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去给君将军看过病了?” “他没让我把脉,见气色应该死不了。”说起这件事来元海淼就有些生气,“白浪费本神医时间。” 要不是接到千紫的消息说是十万火急的大事,不然他早将贪吃肉送回去了。 现在在北琉,他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事情。 沉吟片刻,元海淼对谭芝柔说道:“你收拾下,等会跟我进宫。” 宫里守卫森严,更安全些。 “都说了不去。”谭芝柔撇撇嘴,“那里肯定不自在,也没有宫外好玩。” “这次一定要去,我们进宫准备下,然后我让人护送你离开。” “你呢?” “千紫让我留一段时间。” 虽说君九寻死不掉,可是他的气色看起来很糟糕,千紫很担心,央求他再留一段时间。 “千紫让你留啊。” 然后你就留了? 谭芝柔嘟嘟嘴,有些不开心,“我等你忙完了一起走。” 元海淼也没争辩一起走的问题,他准备先将谭芝柔弄进宫,还未开口,突然听见“咚咚——”两声。 寻声看去,只见有人在开着的门上敲了两声。 “君涵易?不,鬼面公子,你来做什么?” 元海淼见到君九寻派来保护自己的人都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暗自心惊,上前一步,将谭芝柔与小凝护在了身后。 “是本楼主师父找你。” 君涵易往旁边让了让,站在他身后的黑袍人现了身。 “麻烦你与本座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何必这么麻烦 “放她们两个人走。”元海淼冷冷说道,“想必你们也不会为难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吧。” “她们可以走。” “好。” 得到黑袍人的回答,元海淼当即转身,握住谭芝柔的双肩,“你听我说,等我跟这群人离开后,你就叫醒地上的暗卫,让他们带你跟小凝进宫去找君九寻。” 谭芝柔的圆脸上充满了惊慌,听见元海淼这话,不禁反握住元海淼,急切地问道:“那元缺水你呢?” “我不会有事的。”元海淼放柔声音,“你听我的话,乖乖去皇宫找君九寻,他会护你安危。” “不。”谭芝柔摇摇头,抓住元海淼衣袖的手收紧几分,“我要跟你一起。” “乖,你听话。”元海淼弯下腰忽然将谭芝柔揽进怀里。 谭芝柔被元海淼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愣住了,正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时候,她听见元海淼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我一个人好寻求脱身的机会,你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可是—— 我还是很担心啊。 仿佛知道谭芝柔心中所想,元海淼随即宽慰他:“别担心,你进宫去找君九寻,他会来救我的。” 谭芝柔怕自己说话被其他人听去,只敢在元海淼怀里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乖——” 元海淼轻轻摸了摸谭芝柔的头,然后他放开谭芝柔,转身往黑袍人那边走去,“我们走吧。” 鬼面公子使了个眼色,随即就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将元海淼夹在中间,还有两个人跟在了元海淼身后。 一行人将元海淼包围起来,让他难以有脱逃的机会。 “何必这么麻烦。” 黑袍人说完,抬起右手,以速不掩耳之势一掌袭向元海淼。 元海淼避无可避,被这一掌狠狠击中,一口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元缺水!” 谭芝柔捂唇尖叫一声,就想奔过去,但是被小凝紧紧拉住。 “小姐,小姐,不能去。” “放开我,放开我。” “小姐,去了,你会受伤的啊。” 谭芝柔厮打、尖叫着,想挣脱开,但是看起来瘦弱的小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此刻竟然死死抱住了谭芝柔,让她无法往前一步。 “看样子元神医是走不动了。”鬼面公子做了个手势,语气如同施舍,“你们扶住他吧。” “是。” 本来在元海淼身边的两人上前一步,看似搀扶实际钳制住了元海淼,将他带离了院子。 直到元海淼的身影消失之后一段时间,小凝才敢放开谭芝柔。 此刻小凝也是筋疲力尽,一放开谭芝柔,便与谭芝柔一同瘫倒在地上,但是却仍然劝说着谭芝柔,“小姐,凭我们两个人是救不了元神医的,我们赶紧进宫去找君将军吧。” “嗯,对,对的。”谭芝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急匆匆跑到院子里将地上那几个暗卫叫起来。 可是他们无一例外,身体僵硬冰凉、都已经死了。 谭芝柔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她什么信物都没有,如何进宫去找君九寻帮忙。 现在耽搁的每一刻都耽搁的是元海淼的命啊。 “小姐,小姐,别哭,别哭。”小凝抱住谭芝柔,“奴婢有办法。” “什么办法?”谭芝柔眼中含着泪。 “奴婢前两日在这见到白姑娘了。”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娘看儿子? 谭芝柔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白姑娘?” 小凝点头,“嗯,就是之前抓走奴婢跟小姐你的白姑娘。” “她会救元缺水吗?” 小凝提醒她:“小姐,你忘了,之前元神医救过白姑娘的命。” 谭芝柔摇摇头,“可是白姑娘一点也不像那种会知恩图报的人啊。” 小凝一时无法反驳。 她停顿了下,又开口:“小姐,其实奴婢觉得白姑娘可能挺关心元神医的。” “什么意思?” “奴婢总感觉白姑娘的伤并无大碍,只是想留在元神医身边才留下来的。”小凝说道,“而且前两日奴婢碰见白姑娘的时候,她只问了奴婢一句话,问元神医是不是也在这里。看起来对元神医很关心,所以奴婢觉得这白——” 谭芝柔瞪大双眼,“你是说,白姑娘她喜欢元缺水?” “喜欢好像也对,但不像是那种喜欢。”小凝皱了皱眉头,吞吐地开口:“像是娘看儿子的那种感觉。” 谭芝柔忍不住叫了一声,“娘看儿子?” 小凝连忙解释:“奴婢也知道不可能,所以不确定。” 可是就是这种感觉,很奇怪哎。 谭芝柔没有再纠结这个,“别管这些了,你快带我去找白姑娘吧。” 然而小凝没有动,她咬了咬嘴唇,对谭芝柔说道:“可是小姐,白姑娘她那个人既凶残又专制,奴婢怕——” 想到那一路,小凝犹豫了,万一自己猜错,让小姐与自己陷入险境怎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谭芝柔态度很坚决,“就算让我一辈子不吃肉,我也要将元缺水救回来。” 见谭芝柔如此坚定,小凝咬咬牙,带着谭芝柔去那日碰见白姑娘、也就是碰见冷秋珍的地方。 不过这次冷秋珍没有在那里,小凝与谭芝柔只好四处询问,可惜一直未果,幸亏后来碰见了帮冷秋珍采办药材的萧痕。 萧痕听说元海淼的事情之后,立刻带着她们来到冷秋珍歇脚的地方。 冷秋珍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说:“既然海淼让你进宫,我们就一起进宫一趟。” 一方面,她要保证谭芝柔的安全,另一方面,她觉得以君九寻的身份与能力应该能得到一些自己目前还没有掌握的信息。 提到这个,谭芝柔更急了,“可是那些暗卫都死了,我们进不去皇宫的。” “无妨。”冷秋珍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不过是皇宫而已。” 皇宫——而已? 谭芝柔后来才知道,冷秋珍这句话并不是狂妄。 宫门口还有人拦了一下,后来不知为何,人都退了下去,而她带着自己一路畅通无阻地。 到后面连千青大人都亲自出来迎接她了。 谭芝柔与小凝被安排在一个地方,而萧痕与冷秋珍则去见了君九寻。 “他应该无性命之忧。”君九寻说道:“如果本君没有猜错,黑袍人应该是带着元神医去沧流国继承皇位了。” “这个本毒圣自然也能猜到。”冷秋珍并不意外,“本毒圣想知道的是更多关于黑袍人的信息。” “可以。” 君九寻看向萧痕,“不过在此之前,本君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 “你之前藏身在光华寺,可觉得了尘有何异常之处?” “为何这么问?” 萧痕自然知晓君九寻不可能平白无故问这么一句,他心中有了个猜想,但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萧痕万万没想到,君九寻的回答,竟然如此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杀了白琦音的幕后之人可能就是他。” 章节目录 第383章 了尘大师没有理由 “你,你说什么?” 有这么一瞬间,萧痕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否则他怎么会听见君九寻说,是了尘大师杀了琦音。 “我不信。”萧痕摇摇头,坚定地开口:“了尘大师慈悲为怀,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萧痕不会相信的。 自己多次陷入险境,都是了尘大师派人救的自己,还给自己指点迷津。 凭了尘大师的胸怀、声望,他都不会去做这种事。 “了尘大师杀了琦音,这没有理由。” “了尘大师与琦音无冤无仇,不可能想杀她,这不可能。” 君九寻不过说了一句,萧痕却一口气说了许多,可见他十分不信这件事。 君九寻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他看向冷秋珍,问:“你呢,信吗?” “为何不信?”冷秋珍回答倒是利索,“有些人外表越明艳,其实背地里就越黑暗。” 听冷秋珍也同意君九寻这匪夷所思的观点,萧痕着实惊讶,不过他这才注意到冷秋珍脸上没有任何震惊的表情,甚至有点像意料之中一般。 “难道,你也猜到了?” 冷秋珍没有否认,“本毒圣认定这件事与黑袍人有关,而了尘又是一个很值得怀疑的对象,所以说他杀了白琦音,本毒圣不意外。” 顿了顿,她补充说道:“黑袍人能在某些方面压制本毒圣,而这个世间能做到的本来就没有几个。” “这也太草率了。”萧痕不赞同,“并没有任何证据。” “本毒圣想杀一个人都,怀疑一个人,都不要需要任何理由与证据。” 说完,冷秋珍嘴角勾了勾,“倒是君九寻你,本毒圣很感兴趣,你是如何猜到的。” “与你的思路差不多,本君已经亲眼证实了了尘大师就是黑袍人,其中的推断不想再做累述,而萧痕你,想必更关注的是与白琦音有关的事情。” 娘子又不在,不需要争取多些与娘子相处的时间,君九寻才没有耐心慢慢复述。 “知道了尘是黑袍人之后,本君调查了了尘,发现他经常云游四海不在凉城。在这种前提下,白琦音竟然三翻四次恰好都能遇见了尘,不觉得很凑巧吗?” 萧痕开口:“可能真的只是凑巧。” 这点君九寻不做反驳,他继续说下去:“本君派人去查白琦音与了尘最先见面的那次,原来白琦音曾经生过一场大病,是了尘救了她。说来也巧,当年本君让人调查紫眸女鬼的事情,暗探查到有一名女子在重病生死边缘,她的眼睛曾经变成了紫色。但是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知道这件事的人也说过,最先说出这件事的人怀疑过他自己可能是看错了。” “现在想来,这名女子应该就是白琦音,而了尘想必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才开始留意白琦音。” 至于这件事为什么只有这么一点人知道,想必也是了尘动的手脚。 “留意琦音不代表杀了她,了尘大师没有理由。” “不,他有。”这次开口的是冷秋珍,“萧痕,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位神秘莫测的黑袍人想做什么。他在研究死而复生之法。” 君九寻点头,“想必了尘是觉得冷秋珍靠不住,所以他早就决定自己研究死而复生之法,而白琦音则是他的一个试验品。” “后面他一直追查紫眸女鬼,想必也是想看这件事的进展是否在掌握之中。” 萧痕依旧不愿相信,“说到底,这些都是猜测。” “不错,如果是当年我们就关注这件事,我想应该会从白琦音与她丫鬟所中之毒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想必已经没什么留下的证据了。” 君九寻也询问了元海淼,元海淼当初就没怎么关注这件事,自然也记不清了。 “所以本君刚刚问你,你可曾觉得了尘有何异常之处。” 萧痕皱眉思索了一下,面色一僵。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危险,正合我意 萧痕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因为萧痕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自己初见了尘大师,为了能报仇雪恨,他求了尘大师收自己为徒,然而了尘大师却说自己心中之结不是如此,然后就将话题引到了琦音身上。 他没有劝自己放下仇恨,只是劝自己去追回琦音。 后来在白琦音被杀的事情发生后,了尘大师却没有劝自己放下心结,而是给自己指了罗刹门这条路。 细细想来,似乎了尘大师的关注点一直在琦音身上,这对于一个出家人来说未免是有些奇怪。 难道他救下自己,是为了借自己控制复活后的琦音? …… 虽然萧痕没有明说,但是见他的脸色,君九寻与冷秋珍就知道他似乎也想起些什么。 一会后,萧痕终于开口:“黑袍人掳走了多国国君,如果了尘大师是黑袍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君九寻看向冷秋珍,“本君猜想你应该知道了尘的目的吧。” “略微知晓。”冷秋珍没有隐瞒,“本毒圣曾经得到过罗刹令,乃世间罕见之物,所以本毒圣仔细研究了下,发现上面竟然记载了许多秘法,其中就有长生之术与复活之法。” “长生与复活之术?” “不错。”冷秋珍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长生法上篇记载了,以天子之血行逆天之术,可换得长生。” “那此法下篇与复活之法记载的是何内容?” “复活之法被抹去大半内容,看不真切。”冷秋珍回答,“而且它与我的研究大相径庭,我需要时间才能参透。” “至于长生法下篇具体内容,并没提及,只有‘毁’一字。” 在冷秋珍看来,连自己都无法参透的方法,了尘更不能明白。 了尘费劲心思追求死而复生之法,却在复活那个人的道路上迷失了自我,开始渴望长生。 欲念,是滋生心魔的开始。 “‘天子’指的是这天下所有的国君吗?”萧痕有些不太明白,“哪怕是了尘大师,他也无法将这天下所有的国君都掳走。” 冷秋珍鄙视地瞥了他一眼,“是天选之子的意思,了尘应该是不确定谁是真正的天选之子,所有才掳走这么多人。” 君九寻补充道:“了尘也不确定这四个字真正的意思,应该是为了保险起见,所以他掳走的人中大多是国君身份。” 而让元海淼继承沧流国君之位,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沉默了下,萧痕问道:“知道了这些,你们准备如何做?” 君九寻早有打算:“去沧流国。” “君九寻,你必定是了尘的目标之一。”听君九寻这么说,冷秋珍眼中闪过一道流光:“这样送上门去,好吗?” 元海淼在沧流国,冷秋珍是必定要去的,因此她不得不弄懂君九寻是真心想去,还是又什么其他打算。 萧痕赞同冷秋珍的话:“不错,你会是我们中最危险的一个。” 眼前忽然闪过夏轩晴的身影,君九寻目光微垂,声音染上了几分苦涩。 “危险,正合我意。” 章节目录 第385章 给我敬杯茶吧 自从冷秋珍走之后,谭芝柔就坐立难安,一直走来走去,看得小凝眼都花了。 “小凝,你说白姑娘与君将军真的能救出元缺水吗?” “小凝,你说白姑娘不会就这么撂手不管了吧?” “小凝,你说这么久了,怎么什么消息都还没传回来?” …… “小姐,您放心吧,元神医一定会没事的。” 小凝安慰谭芝柔,同时也说出她心底的看法,“小姐,您看起来对元神医似乎特别特别特别地关心啊。” “那是当然。”谭芝柔点点头,“毕竟他是为了救我们才自愿被黑袍人抓走的。” 小凝趁机再次暗示她:“小姐,那你觉得,元神医为什么会为了你而自愿被黑袍人抓走?” “是为我们。”谭芝柔像是一点也没听出小凝的话中话一般,继续说道:“元缺水他虽然嘴上很坏,但心底还很善良的。” “小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是因为——” 小凝想,干脆就将这件事说白了,但是见到从门口进来的人,她只好硬生生将准备说的话咽了下去,改口说道:“白姑娘。” “嗯。”冷秋珍应了一声,“你们跟我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好。” 两人忐忑地跟着冷秋珍内殿,冷秋珍寻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而谭芝柔与小凝则站在一边。 冷秋珍开口说道,“三天后我会与君九寻等人去沧流国。” 谭芝柔立刻问道:“沧流国?元缺水在沧流国吗?” “不错。” “那我也要去。” “不行。”冷秋珍直接就拒绝了,“你太弱,会拖我的后腿。也别说你会保护好自己的话,你自己几斤几两应该自己清楚。” 谭芝柔本想说的话被冷秋珍给堵住了,她咬着嘴唇,又说道:“那你可以教我几招厉害的防身术吗?我与小凝一定好好学。” 冷秋珍毫不留情地打击谭芝柔,“以你与你丫鬟的悟性根本学不会。” “我——”谭芝柔语塞。 “不用再说什么。”冷秋珍沉下脸色,“你们留在这里,如果不愿意,我有我的手段。” 被冷秋珍恐吓的谭芝柔与小凝根本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无奈地同意了。 虽然嘴上同意,但是谭芝柔暗中计划着后面偷跑到沧流国去,没想到,她的这点小心思也被冷秋珍所看透。 宫殿四周都被安排了护卫,围得严严实实,谭芝柔根本找不到机会。 三天后,君九寻等人准备出发,谭芝柔给他们送行。 “我们会将元神医带回来的。”千紫见谭芝柔一脸沮丧的样子,上前安慰她,“别担心。” “我好没用。”谭芝柔吸了吸鼻子,“否则就能与你们一起去了。” 千紫琢磨着,以她偶像冷秋珍的性子,估计谭芝柔再厉害,也不会让她去。 因为,这可是元海淼在意的人。 她的偶像啊,其实内心还是有一处温柔的地方,装着她所在乎的人。 众人出发,就在冷秋珍一脚要踏出去门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向谭芝柔。 谭芝柔眼睛一亮,以为冷秋珍要带自己前去,却听冷秋珍说道:“谭芝柔,给我敬杯茶吧。”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有烤鸡吃就行了 谭芝柔愣住了,不明白冷秋珍为什么要自己这么做。 不过冷秋珍的吩咐她也不敢多问,想着也该谢谢她对自己的照顾,于是便按照冷秋珍的话给她敬了一杯茶。 冷秋珍喝完这杯茶,皱眉思索,似乎在考虑下一步怎么做。她想了想,回内殿一趟,出来时递给谭芝柔一个很厚很厚的红包。 “收下。” 谭芝柔全程有些傻,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是冷秋珍说什么,她便照做了。 倒是一旁的小凝越发觉得怪异。 这明显就是儿媳给婆婆敬茶的样子啊! 这白姑娘难道真的是元海淼的母亲? 处理完这件事,冷秋珍起身,“走吧。” “嗯。” 一行人往沧流国出发,与此同时,身在瑞王府的血罗刹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门主,您要去吗?”因为血罗刹对君九寻的事情都会重点关注,所以在知道君九寻他们出发去沧流国后,祁瑞第一时间将此事禀告给了血罗刹,“要不要属下派人去帮陛下?” “不用。”血罗刹面色冷静,看不出情绪有什么变化。 祁瑞正琢磨着是不是自家门主对君九寻的心放下了一些,却见血罗刹拂了拂衣袍,似乎在自言自语,“不过本门主的确在北琉呆了很久一段时间,也该启程了。” “门主是要去沧流国吗?” 祁瑞心里嘀咕着:那不还是一样吗? 血罗刹没有回答他,只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 祁瑞心中一惊,连忙跪地谢罪,“是属下多嘴了。” 这段时间的血罗刹差点让他忘记,自己的门主实则是个性格凶残的人。 好在血罗刹没有追究,只是询问他是否还有其他事情禀告。 祁瑞胆颤地回答:“琳琅姑娘不见了。” 琳琅身中剧毒,一直在瑞王府休养,前不久出去一趟之后,回来发了很大的脾气,将一屋子的东西都砸了。 听说是遇见了什么仇家,本想一雪前耻,结果却是再次不敌、败下阵来。 祁瑞本以为过段时间琳琅的脾气会好些,但不料再后来她就不见了。 “嗯。” 祁瑞从这声里听不出血罗刹是什么意思,不过至少没被责罚,他深深松了一口气。 祁瑞退下之后,血罗刹抱起小雪团,问:“你不是一直想吃子萧做的烤鸡吗?” 小雪团一听,双眼瞬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它提过好多次,但是主人都驳回了它的申请,就是停留在北琉不走。 现在终于要带它去了吗? 想到香喷喷的烤鸡,小雪团已经迫不及待了。 血罗刹继续说道:“但是那个封子萧现在在沧流国,因为他要救出欧阳靖生。” 小雪团嗷嗷叫了两声。 那我们就去沧流国啊。 “很想去吗?” 嗯嗯。 小雪团拼命点着自己的小脑袋,一个劲地表示自己十分想去。 血罗刹的眼角染上一些笑意,“既然你想去,那我就带你去吧。” 好呀,好呀。 小雪团兴奋地叫了两声,随即感觉不太对劲。 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掉落一个了陷阱。 不过,有烤鸡吃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人心之欲无穷 黑袍人既然能扶持元海淼登上沧流国国君的位置,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掌握了沧流国大部分权力。 君九寻一行人踏入沧流国,无异于进入瓮中的鳖,等着别人来捉。 也不知道是说巧还是不巧,他们来的这天,正好是元海淼登基之日。 现在元海淼的下落是知道了,但是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救走他也是不可能的。 “往好的方面想。”千紫想缓解下紧张气氛,语气故作轻松地开口,“今天虽然守卫森严,但肯定人也多,我们容易混进去。” “千紫说的很有道理。”君九寻点点头,又对冷秋珍说:“加上你的易容术,我们成功的几率会很大。” 冷秋珍面色倒是难得如此凝重,她看向窗外的天空,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怎么了?”察觉到冷秋珍有些不对劲,君九寻询问道。 “你们不觉得今天的太阳很大吗?” 说这话的时候,冷秋珍仍然盯着天空,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深深吸引着她。 千青往窗外瞥了一眼,“是挺热的。” 冷秋珍看向千青,阴沉沉地开口:“本毒圣刚刚说的是‘热’吗?” 千青赶紧往旁边跳了一步,又看向窗外,但很快收回目光,小声嘀咕着:“那么刺眼,根本看不见太阳有多大好不好?” 此刻炎烈也开了口:“从清晨到现在,天气越来越热,而这光芒也越来越盛。” 说完,见千紫仍然有些疑惑的样子,他补充道:“这个季节阳光不该如此。” 君九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投向冷秋珍,“是有什么异象吗?” “阳光会越来越盛,直到将整个天空遮蔽。到时候,在强光下,所有人都会看不见。” 君九寻脸色刹那间变得凝重起来,“九珠蔽天?” “嗯。”冷秋珍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 千紫有些好奇,“‘九珠’是指到时候会有九个太阳吗?” “不是。”炎烈摸摸千紫的头,为她解释,“只是形容那个时候太阳的光会强到平时九个太阳那么厉害。” “这么猛?”千青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九个太阳,人还不被晒死?” “是的。” 千青本是一句夸张的话,没想到炎烈竟然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只见炎烈慎重地开口:“几百年前,九珠蔽天出现过一次,因为大家看不清,所以只能四处狂奔,导致踩死者无数。” 周伟东也说道:“我也听人提过这件事,九珠蔽天持续了好几个时辰,屋子、地面被照得火烫,河水、山川逐渐干涸,被晒死的人不计其数。” “这么可怕?”千紫有些不敢相信。 “嗯。”这次开口的是冷秋珍,“九珠蔽天是由上古一位大巫创造的秘法,据说他将这称为对邪神的献祭,用无数人的生命与邪神做交换。” “了尘选择今天让海淼登基绝对不是巧合。”冷秋珍的语气几乎冷得要结冰,“他肯定在之前召唤了邪神,而今日就是邪神临世的日子。” “了尘大师是疯了吗?”直到现在萧痕仍然不怎么敢相信,“他掳走各国君王,造成天下已经大乱,现在还想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人心之欲无穷,则灾难不止。”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是你,冷秋珍 与君九寻等人预料的并不一样,听说沧流国临时改变了主意,禁止百姓围观,登基大典在宫殿内以封闭的形式举行。 等君九寻一行人混进皇宫之后,他们才发现在场的人比他们想象得更少,其中被抓的各国君王就占了半数。 估计是防止身份暴露,或者便于控制,这些君王都被弄晕了过去,元海淼也在其中。 君九寻冷秋珍等人大方地现了身。 他们考虑过隐蔽与暗中行动,但最终觉得,在了尘这般深不可测的人物面前,其实明着与暗着可能都是无所谓的。 何况现场也就这么几十个人,想悄无声息混进去也不容易。 了尘站在最前方的位置,一身黑袍人的打扮,面容却没有任何遮掩,白净的脸庞半遮在斗篷下,清冷的身影宛如不染凡尘的谪仙。 此刻他抬眸看了众人一眼,目光悠远,万物皆不入其中。 萧痕所有的不确定与怀疑在此刻都消散,他看着了尘,几乎是咆哮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琦音?” “本座给过她最后的机会,若她当时选择跟你离开,那么本座不会杀她。”了尘的语气也如过往那般平静,“是她自己选错了路。” “你——” 万万没想到了尘竟然一丝愧疚没有,甚至还如此平淡,巨大的愤怒将萧痕淹没,青筋暴露的手握紧剑,萧痕冲向了尘。 这段时间在冷秋珍的身边,冷秋珍为他洗髓伐骨,又传授他高深的招式,让萧痕武功精进不少。 加上愤怒,萧痕这一剑来势汹汹,蕴含着可怕的杀气。 了尘淡然面对,一动未动,他以指夹剑,轻轻往前一推,萧痕顿时感觉有千斤压来,将他跃起的身影砸在了地上。 “噗——”一口鲜血吐出,萧痕没能起身。 千紫连忙上前扶住萧痕,为萧痕诊断。 萧痕服下千紫喂他的药,气息刚理顺一些,就猛然推开千紫,再次袭击向了尘。 这次他趁着出其不意,几乎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袭击向了尘。 了尘依旧没有动,但是这次也没有出手,反而有另一个身影从他身侧跃出。此人长鞭一甩,鞭子紧紧缠上萧痕的剑,鬼面公子再一用力,便轻易地从萧痕手中夺走了剑。 将剑甩在地上,他又用鞭子击退萧痕。 君涵易与了尘一样,面容没有做任何遮挡。 他现身后,哪怕是在与萧痕交战之时,他的目光都一直盯着冷秋珍,眼底带着深究。 “如果白琦音死了,那么你是谁?” 萧痕悲痛的样子明显是不是假装的,白琦音是真的死了,那么借着她身体复活的这个人是谁? 冷秋珍余角的目光从元海淼身上收回,反问道:“君涵易,你猜我是谁?” “本楼主可没兴趣猜这种无聊的事。”君涵易将鞭子缠在手臂上,语气高傲,“反正你们今日都要死在这里,你不会是想做本楼手下的无名鬼吧。” “了尘,你可真收了一个笨徒弟。”比起君涵易,冷秋珍语气更加高傲,明显透露着对君涵易的不屑,“这么久还没猜出本毒圣的名字。” “这天下,有几个人如本毒圣这么一般心狠手辣,令人闻风丧胆?” 君涵易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是你,冷秋珍。”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另一个故事 “你竟然还活着?” 说这话的时候,君涵易胸膛起伏,双手握拳,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冷秋珍。 他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他要将冷秋珍这个女人抓过来,狠狠折磨她一番,然后让她知道欺骗自己的代价。 “涵易。” 就在君涵易快要忍不住上前的时候,了尘唤了君涵易一声,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君涵易不甘心地止住步伐,冷冷说道:“冷秋珍,你放弃吧,因为你所依仗的毒术在这里一无用处。” 周伟东皱起眉头,“他什么意思?” “这里的守卫并不是活人,而是一群傀儡。”炎烈解释道,“跟血罗刹的七十二煞是一样的。” 冷秋珍的毒对着这群活死人没有影响,而要对付鬼面公子与了尘,普通的毒肯定是没有用,同时冷秋珍还不得不考虑元海淼的安危,所以冷秋珍此刻几乎失去了她最大的优势。 “血罗刹也站在他那边?”周伟东重点是在“血罗刹”三个字,听炎烈这么一说,他惊叫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捂住嘴巴,偷看了君九寻一眼,生怕君九寻动怒。 君九寻并没有什么反应,紧接着,冷秋珍开口了。 “了尘。”冷秋珍一点也并不管君涵易,她直接面向了尘,眼神冷酷无比,“本毒圣不管你与其他人有什么纠葛,但是你不该动海淼。” “冷秋珍,当年本座也警告过你,不要欺骗本座,但你却骗走了本座的罗刹令。”了尘的声音里带了点寒意,“如今本座已经寻找到死而复生之法,而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死而复生之法?”冷秋珍冷哼,“你所求的不是长生之术吗?” “长生之术?”了尘勾起一个不屑的笑意,“这世间若没有了她,要长生何用。” “她是谁?”冷秋珍步步紧逼,“了尘,你何必拿她当借口,不敢面对你内心的私欲。” “你们还不配知道她的名字。”了尘淡淡说完这句后,抬头看向君九寻,黑白分明的眸中射出一抹寒光,“君九寻,你今日既然来了,想必已经做好留下的准备。” 而这留下的指的就是君九寻的命。 君九寻面色如常,嘴唇张合,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沐凉夕。” 这三个字一出,了尘脸上的平静被撕开,终于露出了震惊之色,“你如何得知?” 他知道君九寻智慧非凡,但是没有想到君九寻竟然连这件事也知道了。 “还记得本君上次说过,赫娜让你暴露了吗?” “原来如此。” 了尘如此聪明,君九寻的一句话,他在脑海中稍微转转便已经明白了。 赫娜有着与凉夕几分相似的容颜,君九寻若能抓住这点查下去,那么知道凉夕的存在并不奇怪。 可是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冷秋珍与君涵易在其中,目光多少都带了点疑惑。 “陛下,沐凉夕是谁?” 千青觉得自己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他不太记得清了。 大家也都等着君九寻的回答,君九寻嘴唇刚动,还未出声,却听见了尘先他一步回答道:“凉夕乃吾此生挚爱。” 了尘摘下斗篷,从高台上缓缓走下。 “我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惜造化弄人,我们年少失散。后来我出家为僧,她奉旨入宫,最后——”说到这,了尘停顿了下,猩红的眼中透露出一股杀气,“惨死宫中。” “为了她,我一直在寻求死而复生之法。” “呵呵。”不远处忽然传来两声银铃般的笑声,“了尘,本夫人在你的梦境中,见到的可是另一个故事啊。” 章节目录 第390章 这些都是骗我的吗 半梦夫人话音落下的那刻,了尘狠厉的目光立刻紧紧盯着一个角落。果然没过多久,半梦夫人的身影就从那个角落走出。 身姿曼妙,步伐悠然,半梦夫人愣是在这明明应该很紧张的气氛中走出了一股怡然自得。 亦或者该叫狂妄。 “你来做什么,莫非你想插手这件事?”了尘眼中寒光闪烁,警告意味明显。“莫忘了你我之间的交易。” “从本夫人将这些不死兵给你的时候,我们之间的交易就应该算结束了。” “不过——”见着了尘越发冷酷的脸色,半梦夫人眼角微挑,“本夫人不是来拦你的,也没兴趣。再说,你也算本夫人半个师弟。” “那么你来此作甚?”了尘明显快要去失去耐心。 “只不过听你刚刚说了一个故事,有点感兴趣,想继续听下去。顺便听听你的故事与我曾见到过的是不是一样。” 稍微停顿一下,半梦夫人提醒了尘,“本夫人记得,你为了守住那个故事,还想杀了本夫人。” “故事对与否,真与假,皆是本座与她之间的故事,与你们并无关系。”了尘目光冷淡,“没必要将她的故事讲与你们一群死人听。” “你敢杀本王子?”赫迦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随着赫迦的声音响起,君涵易连忙往那边看去,只见本来十几位晕过去的帝君都悠悠醒了过来。 他面色大变,第一个反应是藏身,掩盖住自己的真面目,不过下一刻他便意识到已经晚了。 君涵易的眼中瞬间盈满一股杀气。 了尘似乎早就知晓,并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 他知晓,对冷秋珍而言,虽然毒术的作用被削减,但是将这些人弄醒还是可以做到的。 后来醒的几位帝王年纪都有些大,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糊涂,见着眼前的场景,目光里透着疑惑,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但是一会之后,他们见了尘大师与抓走自己那个黑袍人同样装扮的时候,算是明白了。 “竟然是了尘大师。” “你抓我们做什么?” …… “你可知道我们的身份?” 甚至还有几个君王在叫嚣着自己的身份,企图威慑到了尘。 “真是聒噪。”最先受不了的是将这群人弄醒的冷秋珍,她张望了一眼,发现元海淼还没有醒的时候,冷秋珍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阿弥陀佛。”了尘抬头看向越来越灼热的骄阳,说道:“九珠蔽天,灭世将临,让他们安安静静地走,未尝不是一种仁慈。” “与本毒圣谈仁慈?”冷秋珍大笑两声,“你莫不是在说笑?何况你才是那个残忍的人吧。” 了尘并没有动怒,反而解释道:“本座本想用天下换她,但本座心怜惜无辜。而这些人自诩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享受着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现在该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君九寻,你该是最适合的人选,可惜你有血罗刹护着,本座只好放弃杀你。”了尘看了君九寻一眼,“但是你却自投罗网,如果他们的命不够,那么本座只能用你的了。” 君九寻也冷声回复道:“本君的命可不是你想拿就能拿的。” 了尘不应声,但是脸上残酷的神色说明了一切。 不知是这些君王体内的药效仍在,还是几日没有饮水的缘故,这些君王叫囔了一段时间,就没力气了。 众人渐渐安静下去之后,从醒过来到现在一直沉默的司空岚在此刻开口了,他出声唤道:“师父。” “了尘是司空岚的师父?” 许多人都为这件事而感到惊讶。 君九寻只不过眉心皱了皱,因为他早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你对我说,你算到阿萱会夺走我的帝位,让我的江山万劫不复,唯有挖了她的双眼才能化解。”司空岚的声音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难道这些都是骗我的吗?”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就是一个圈套 了尘没有回答他,其实谁都知道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 “我是如此地信任你,将你当做我的父亲一般看待。”司空岚眸中猩红一片,愤怒、绝望、痛苦化成一声声质问与怒吼,“你可知道,阿萱对我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因为你,我失去了她。彻底地失去了她!” “够了。”君九寻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司空岚,“司空岚,真是可笑,到现在你竟然还将自己的错推到别人身上。是不是只有这样,你的良心才可以自欺欺人地好受些?” 听闻君九寻此言,司空岚恶狠狠地看向他,反驳道:“如果不是受到了尘的欺骗,朕怎么会伤害阿萱。” “司空岚,本君不想再从你的嘴中听见阿萱的名字。”君九寻的眼神越发凌冽,“因为你不配!” “你扪心自问,真的是了尘的话让你动的手吗?江山与青萱,你会选择谁?” 司空岚也反问君九寻,“君九寻,你有什么资格说朕,若是阿萱想要你的江山呢?你会做什么决定?” 君九寻毫不犹豫地回答:“她要,我拱手相让。” 司空岚讽刺地笑了一声,明显不相信,“君九寻你也只是现在嘴上说说而已。” 君九寻反唇相击,“司空岚,你也只能在梦里做做选择罢了。” 司空岚的铁青着脸色,“你什么意思?” “陛下,让我来告诉他。”千青清了清嗓子,叉腰叫道:“司空岚,你被你师父抓住的这段时间,司空徒与陆语蓉已经把持了宁国的朝政,你现在已经丧家之犬了。” 当然其中还有自家陛下的推波助澜。 “不可能。”司空岚断声否定,“语蓉不可能背叛朕,更不可能与司空徒联手。” 司空徒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语蓉却是自己的枕边人,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联手谋取自己的江山。 “这不是真的。”司空岚摇头,怎么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真是可悲。” 君九寻只给了他这四个字,便不再说话。 “君九寻,你把话说清楚,朕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在其他的君王眼中,司空岚完全成了一个笑话,甚至有几位君王向他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他应该算是自己一群人中最惨的了吧。 站在一边的了尘只是静静看着他们,他的眼中目光深邃幽远,只有一轮炎日。 君九寻的愤怒,司空岚的不信,君王的怜悯,在他看来,不过都只是蝼蚁垂死前的挣扎。 唯有这将吞噬世间的烈日才会成为永恒。 “君九寻,掩护我。”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语句,了尘寻声望去,只见冷秋珍起身飞向元海淼的方向,而君九寻与炎烈则帮她缠住那些攻击她的不死兵。 三人看起来配合得很有默契。 “师父,我去拦住她?” 了尘微微摆手,“不必。” 君涵易只好退到一边。 “海淼,海淼。”冷秋珍此刻也顾不上身份会不会在元海淼面前暴露,她一边唤着元海淼的名字,一边给元海淼把脉。 紧接着,冷秋珍取出一根针扎进元海淼脑后的一个穴位。 元海淼这才悠悠醒了过来。 冷秋珍松了一口气,将元海淼扶起,“你感觉如何?” 元海淼不语,盯着冷秋珍的双眼中紫光一闪,随即将袖中的匕首刺进了冷秋珍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你这是何意 冷秋珍下意识地就想给伤自己的人一掌,但是手抬起后,她又放下手,仅仅是身体往后退,让匕首从自己的胸口滑出。 血流如注,冷秋珍连忙给自己扎针止血,又点了几个穴位,但是因为元海淼又向她攻击过来,使得冷秋珍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伤口,只能简单处理后,捂住伤口,鲜血从她指缝间不断流出,看起来十分严重。 “哈哈哈,冷秋珍你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日。”伴随着一个身影的出现,女子猖狂的声音响起。 琳琅盯着冷秋珍,心中是说不出的舒坦。 这个女人终于、终于着了自己的道。 “原来是你。” 冷秋珍并不傻,见到琳琅的那一刻,冷秋珍就知道元海淼的失常与琳琅有关。 琳琅与黑袍人合作,帮他蛊惑了元海淼,让元海淼与自己为敌。 这个贱女人! 冷秋珍怒火攻心,向琳琅那边扑去,但是却又被元海淼拦住,而对于元海淼,她又下不了死手。 琳琅一见,嘴角得意的笑容更深了,脚尖轻点,也加入了战局。 萧痕、君九寻那边想赶过来,但是不死兵却仿佛知晓他们的目的,故意缠着他们,不让他们去帮冷秋珍。 而半梦夫人不过是琳琅出现的时候,眼神变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她的冷眼旁观,看得出来,她并不准备出手。 冷秋珍带伤应付两个人,而且是两个想要自己的命的人,自己又不能下杀手,自然而然地落了下风。 血虽然简单处理后流的比较缓慢,但是还是越来越多,冷秋珍觉得有些头晕,她强忍着晕眩,将一根针扎进了元海淼的皮肤,元海淼晕了过去,冷秋珍这才松了一口气,这短短一慌神的工夫,她迅速被琳琅偷袭成功,整个身子往后退,狠狠撞在了一根柱子上。 琳琅趁势追击,一掌劈了过去,紫色的瞳孔里全是杀意,“去死吧。” 冷秋珍虽然伤重,但是她自信接下这掌不是问题,但是却有人拦着她面前替她接下了这一掌。 并且琳琅还被此人击退了几步。 琳琅稳住气息,恼怒地质问此人:“鬼面公子,你这是何意?” 明明自己与他们才是盟友关系。 “冷秋珍的命是本楼主的,你没有资格。” 鬼面公子说完这句,退到冷秋珍身边,将她扶起,厉声问道:“药在哪?” “我自己来。”冷秋珍从怀中取出药瓶,服了下去,虽然还是脸色苍白,但比刚刚好多了。 见到冷秋珍胸口那一片血红,鬼面公子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冷秋珍冷哼一声,“在这里处理吗?” “我带你去别处。”君涵易将冷秋珍抱起,作势就要离开这里。 “海淼还在这。”冷秋珍并不配合,挣扎要下来,“他在这,我哪里也不会去。” 冷秋珍说完,故意运功逼出了一口鲜血,而这血竟是黑色的。 “你中毒了。” 冷秋珍面无表情地瞥了琳琅一眼,“看来她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察觉到冷秋珍的目光,琳琅恶狠狠地回复道:“你死定了。” “风无影,带上元海淼。” “是。”风无影从不远处掠风而来,利索地将元海淼背起。 见风无影将元海淼背起,君涵易怀中的冷秋珍也不再挣扎,便准备带着冷秋珍离开,而就在此刻,了尘大师开口了。 “涵易。”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察觉到谁更有威胁 听见了尘大师唤自己的名字,君涵易欲走的步伐停了下来,而他怀里的冷秋珍则是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怎么,又要听你师父的话?” “这里是师父的主场,徒儿本来就是要退场的,不过是提前退下去而已。”沉默一会后,君涵易回复道:“至于元海淼。徒儿相信,比起元海淼,君九寻可能更是邪神想要的人。” 说完,他不做停留,步伐急促地抱着冷秋珍离开了。 少了君涵易,对于君九寻这边的战局并无影响,因为他们主要的敌人是不死兵。 可是千青却囔囔了起来,“陛下,冷秋珍走了,我们这怎么办?” 这些不死兵感觉不到疼痛,不知道疲倦。开始还好,但现在千青觉得越发吃力,再这样下去,他们肯定会落下风。 “啊啊,陛下,萧痕也离开了。” 冷秋珍用的是白琦音的身体,现在她身负重伤,又落入了鬼面公子手中,萧痕自然会选择去保护冷秋珍。 千青也知道这点,不过少了一个助力,他心中发慌,生怕君九寻听不见,千青囔囔的声音更大了些。 没有得到回应,千青抽空去看君九寻,却见君九寻与炎烈都是用刀将不死兵劈成两半,此刻君九寻已经解决掉眼前的人,他收起武器,站在一边沉思。而炎烈那边应付起来也毫不吃力的样子。 “炎烈,炎烈,快来帮我下。”千青说着就将不死兵往炎烈那边引,很快他也开始空闲下来。 空闲到可以与君九寻闲聊几句,“陛下,你快看,没人敢招惹陛下与属下。” 千紫骂道:“厚颜无耻。” 君九寻淡淡回答了一句,“那是因为他们察觉到谁更有威胁。” 陛下是在说我不如炎烈? 不对,陛下周围也没不死兵敢靠近啊。 仿佛看穿了千青的小心思,君九寻补充一句,“只是说你。” 好吧,千青不敢反驳,只好换个话题:“陛下,你在思索什么?” “本君在想,为什么这里没有欧阳靖生的身影。” “的确没有哎。”千青环顾了一圈,有些惊讶地开口:“是跑了,还是死了?” 突然想起欧阳靖生与君九寻的关系,千青立刻接下去,“肯定是跑了。” 其实君九寻也比较偏向于这个猜测,因为了尘不需要提前杀死欧阳靖生。 不过欧阳靖生是如何做到在了尘手下逃走,就算加上封子萧一行人,他们也不会是了尘的对手,除非—— 那边千青为了防止君九寻责怪自己,迅速跑到炎烈身边,顺手帮炎烈解决最后一个不死兵。 他对着了尘叉腰叫道:“就这么点吗?小爷手还没酸呢?” 了尘轻轻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出现一大片不死兵,数量有几百名之多。 比起现在,刚刚几十名不死兵只能算是开胃菜而已。 “我靠!” 千青赶紧躲在了炎烈身后。 千紫恨不得锤千青一顿,“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不客气。” 周伟东面露难色,“现在怎么办?” 君九寻不答,看向半梦夫人,却见半梦夫人不知在何时寻了一处干净的栏杆侧身坐下。她撑着额头,目光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们。 似乎想看看他们如何破局。 黑压压的不死兵如同潮水向君九寻等人扑来,与此同时,一道红色的光芒向这边急速而来,这道光仿佛有了生命,只围绕着这些不死兵飞来飞去。 红色的光芒宛如摄人魂魄的妖灵,被它围绕过的不死兵全部如同失去生命一般,僵硬在原地。 半梦夫人终于变了脸色,猛然起身。 千青长舒一口气,同时觉得很好奇,“陛下,那红光是什么?” 君九寻嘴角一勾,整个人洋溢着染上春风般的笑意。 “罗刹令。”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本门主可以 待不死兵不动之后,罗刹令就好像完成了它的使命,飞回到它的主人手上。 墨发飞舞,衣袍张狂,血罗刹一出场就占据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辉。 只见她倾城的脸上勾起邪魅一笑,那些不死兵就全部化成了血雾。如同一朵朵盛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在一瞬间盛开到了极致,却又很快凋零落如尘埃。 血雾交织的雨中,血罗刹缓步向前,妖娆绝艳。 千青与炎烈等人迅速移到了其它地方,他们可不想沾染这些带着尸臭的血。 可是等他们退到安全的范围后,才发现君九寻并没与他们一起。 “陛下呢?” 他们连忙往刚刚站的方向看去,发现君九寻也不在原地,而是飞身到了血罗刹身边。 此刻站在血罗刹身边的除了君九寻,还有琳琅与半梦夫人。 “门主。”琳琅跪在血罗刹的脚边,面色惶恐,“属下——” 血罗刹打断了她:“你自己的命自己决定就行。” “谢门主。” 半梦夫人的面色有些沉重:“师姐,你不该来的。” “与你一样,来见证一场毁灭。”血罗刹的目光环视一圈,语气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这么多君王的陨落,就算在你我的世界,也是罕见的。” 君九寻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难道不是来救为夫的吗?” “球执意要去救封子萧,本门主是顺便来这的。” 君九寻不敢相信地见盯着血罗刹,“主要是救封子萧,见为夫是顺便的?” 也没打算见你。 不过省的与君九寻浪费口舌,血罗刹也就不反驳了。 君九寻却依旧在喋喋不休,“娘子,你怎么不理睬为夫?” 难道封子萧真的比为夫还重要吗? 血罗刹不理睬他,目光射向天空,倒映在那双水眸中的光芒越来越盛,直到完全将它们笼罩。 “开始了。” 紧随着血罗刹的这句话,天空中的烈日光芒大涨,刺眼的光芒让整个世界成了白色。 有人想逃,可是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沧流皇宫,它穿透了屋子,让人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沧流的皇宫犹如巨大的牢笼,一个巨大而灼热无比的牢笼,灼热到仿佛在一瞬间就能汲取人身上所有的水分。 嘴唇干涸,喉咙沙哑,就连血液都感觉快要沸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站在血罗刹身边的缘故,君九寻察觉不到什么热度,而千紫等人也在他的示意下,离他很近,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影响。 “什么时候可以停止?” “现在不过是开始。”血罗刹回答道,“除了召唤者,没有人能在结束前停止这场献祭。” “而你——”血罗刹面向了尘,“不会停下的是不是?” 了尘未语。 “本门主很好奇。”血罗刹又说道,“你究竟想做什么?真的是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为了掩盖你狼子野心的借口。” “你不该知道,也不会知道。”许是想起了上次,了尘语气越加冷酷,“就算是半梦,现在也无法再窥视本座的内心。” 血罗刹轻声开口:“别人做不到的事。” 衣袖轻舞,残影依在,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了尘身边,朱唇在他耳边轻轻张合:“本门主可以。”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了尘觉得有什么在自己脑中炸裂开来,那些本已沉淀的记忆,再次翻江倒海向他涌来。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可能会有些艰难而已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只有了尘 那个时候的闫子辰还是个励志报效宁国的世家公子,并没有想过违背道义去颠覆天下。 他想做的不过是站在凉夕的身后,为她撑起一片天地,默默守护着她。更期待着哪天当凉夕累了,想转身的时候,知道还有一个人始终如一,一直在等她。 他爱凉夕,并不求回报。 他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而已,可是上天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他。 闫子辰一向很自律,那天他却去喝了许多酒,甚至一夜未归。 当他在第二日清晨回府后,才知道,在他不在的昨夜,一群山贼抓走了他的父母,让他带着一箱黄金去赎人。 他的父亲为官清廉,到哪里去凑齐这一箱黄金? 府中的人已经报了官,然而官兵却迟迟未来。 后悔、懊恼、自责,闫子辰心中更多的是担忧与害怕。 没有黄金、没有官兵,心急如焚的闫子辰最终按捺不住,决定带着几位亲信前去营救父母。 他小心翼翼,利用智谋与山贼周旋,却不知道山贼早就动了杀心。 闫子辰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被杀于眼前。 亲信战死,父母被杀。 反抗、挣扎、努力,到最后他只剩绝望。 闫子辰发了狂。 那天闫子辰几乎屠尽了整个山寨,杀光了所有的山贼。 最后他放了一把火。 火光漫天,他静静独立在火海前,看这场大火如何将这个山寨吞噬。 闫子辰知道,一同吞噬的还有他的过去。 年少无忧的过去。 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凉夕,甚至失去了那双干净的双手。 恍惚在一夕之间,他失去了所有。 他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天地浩然,唯我孑然一身。 闫子辰离开了怀城,他不知道去哪里,只想着能离怀城远一些就好。 浑浑噩噩过了一年后,闫子辰碰见了慧明大师。 慧明大师德高望重,佛法高深。 一眼看出他心结所在,任他如何冷嘲热讽、自暴自弃,都没有放弃他。 更是在闫子辰一心求死的情况下拼命救了他。 生死之间,慧明大师一番指点让闫子辰宛如大梦初醒。 他大彻大悟,自此皈依佛门。 跪在佛祖面前,凝听着慧明大师的教诲。木鱼声中,闫子辰似乎清晰地听见自己墨发落下的声音。 当最后一缕青丝落地的那刻,闫子辰觉得仿佛有什么一直压在心头的也一并卸下了。 有什么也就这么一并断了。 晨起,推开屋门,了尘去了光华寺中最高的那座阁楼。他站在高高的栏杆后,迎接第一缕阳光的到来。 东日未升,四周带着属于清晨的寂静与凉意,了尘低头去看凉城。 昔日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凉城还未有多少人烟,然而数不清的亭台楼阁、花团锦簇彰显着它一向的繁华。 收回目光,了尘抬头看向冉冉升起的旭日,金色的光辉中他一动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了尘的眉间露出了一抹释然。 转动佛珠,双手合十,他低声轻念:“阿弥陀佛。” 红尘一梦,他该醒了。 世事凡尘,他该了了。 自此,世间再无闫子辰,只有了尘。 章节目录 第396章 也许他是知道的 了尘悟性极高,聪慧无比,又一心钻研佛学,是慧明大师最勤奋的弟子。 都说他心如止水,无欲无求。 了尘也以为自己做到了。 至少,在重逢凉夕之前,他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与凉夕再有交集,就算有,他也可以做到释然一笑,平淡地打个招呼。 然后,转身离去。 可是,他可以欺骗众人,欺骗自己,却终归无法欺骗自己的那颗心。 某一日,凉夕的名字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甚至都没有给他伪装的机会。 “这是?”盯着“沐凉夕”三个字,了尘几乎没有做任何思考,就做了询问。 而他的心在狂跳,那种遏制不住地跳动几乎激烈到可以跳出胸腔。 凉夕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本册子上? “回师兄,这是新的一批秀女名单。” 是了,他明明是知道的啊。 宁国君王与太后信佛,秀女的生辰八字都要交由光华国寺先审核,并且后面,这些秀女还要来参拜光华国寺。 他怎么就忘了呢? 明明刚刚将册子拿在手上的那刻他还清楚记得的。 沐凉夕,年芳十六,正值大好年华。 而自己也不过才十九岁而已。 可是他的年华早在十五岁那年就凋零了。 四年未见,凉夕你可安好? 他疯狂地想看看四年后的凉夕是什么模样。 是否还是当年安安静静趴在桌上看自己读书的女孩,是否还是那个得意洋洋将她亲手做的灯笼献宝一般给自己看的少女,是否还是那个一言一行都洋溢着明媚与活力的凉夕。 因此,他去看了。 特地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将自己身影隐藏在暗处,远远盯着那群来参拜的秀女。 只需一眼,他便在那么多名女子中认出了凉夕。 若凉夕是一朵花,那么四年前她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而如今她已经完全盛开,明艳热烈,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本该就此离去,可是脚下却宛如生了根。 了尘告诉自己:再看,再看最后一眼就离开。 可是他没有再看着最后一眼的机会,因为就在此刻,凉夕忽然抬了头往自己看过来。 生怕对上凉夕的目光,了尘赶紧转身离开,不做停留。 这一夜,了尘在屋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不停地问着自己: 凉夕见到自己了吗?凉夕认出自己了吗? 应该没有吧?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自己又是如此陌生的模样,多年未见的凉夕怎么可能会认出自己? 他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却不知为何觉得自嘲,为何觉得有些失落。 也许他是知道的。 凉夕有没有认出自己,了尘不敢确定,他只知道从那天过后,凉夕常常来光华寺。 只要是凉夕来的日子,了尘都特地避开她来的地方,因为没有与她碰上。 既然已经知道她如今的模样,知道她安好,那么也没有什么再牵挂的,他继续做他心若止水的了尘吧。 但是佛祖似乎知道了他的不坚定,为了考验他,还是让他与凉夕遇上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小僧法号了尘 若再给了尘一次机会,了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选择走那条路,但是在至少此刻,他是什么都不知晓地走向了那个方向。 那个有凉夕站着的方向。 了尘是准备去藏经阁还书的,而要去藏经阁,就需要经过前院。 在这个院中,有一棵百年树龄的菩提树,是许多善男信女前来参拜的对象。树身需几人合抱才能圈住,枝繁叶茂,站在树下,繁密的枝叶可以遮挡住日光,留下一片生机。 本该早就离开光华寺的凉夕此刻却站在菩提树下,她穿着青绿色的纱裙,青丝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却仍然美得让人惊叹。 她闭着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似乎正在虔诚的祈祷。 斑驳的阳光慵懒地落在她光洁的脸上,映着她长长的睫羽正微微颤抖,而笼罩在她眉心的也是一团化不开的惆怅。 此刻的沐凉夕,与了尘前几日远远见到的她并不一样,仿佛那一日明媚活力的她不过是在外人面前的伪装。 卸下伪装,她一身疲倦。 疲倦得让人心疼。 了尘忍下上前的冲动,欲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此刻,仿佛察觉到什么的凉夕忽然睁开了双眼,向这边看来。 了尘止住欲动的步伐,站在了原地。 他深知,这个时候转身离去反而更像是落荒而逃。 他有什么可害怕的呢?这一切终归是要面对的。 了尘微微弯腰,“阿弥陀佛,小僧本欲行往藏经阁归还经书,不知施主在此地,贸然惊扰了施主,实属抱歉。” 可是他的话沐凉夕一句都没有去听,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尘那张熟悉的脸庞上,目光中充满了震惊。 将凉夕的表情看在眼里,了尘在心中苦笑一声,向她走去。 更准确地说,是向她身后通往藏经阁的那条路走去。 见了尘要离开,凉夕连忙拦在了尘面前,急切唤了一声:“子辰?” 心仿佛因为这两个字停止了跳动。 猛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跟她说要叫自己“哥哥”,而她却偏偏喜欢叫自己的名字,而且一连唤了几声。 脚再难移动,面上的平静仿佛就要被撕裂,了尘用着自己最大的意志力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情感,用平淡的语气开口:“施主是在唤小僧吗?” 沐凉夕的目光紧紧盯着了尘,似乎不舍得移开半寸目光,语气有些忐忑:“你,不是子辰吗?” “施主恐怕是认错了人。”了尘微微摇头,“小僧法号了尘,并不是施主口中的子辰。” “原来是我认错了。”沐凉夕自嘲地笑一声,语气充满失落,“对呀,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沐凉夕最后的一句话很轻,但是了尘却听清了,他本就握紧的拳头更是收紧几分。 原来凉夕是以为他死了吗? 了尘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可是最后说出的却是:“施主节哀。” “无事,这么多年过去,我慢慢习惯了。”沐凉夕说完,又充满歉意地对了尘说:“抱歉,这几年我总将人错认成他。” “无碍。” 了尘回答完这两个字,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一会后,了尘先打破了沉默:“那小僧就先告……” “对了。”沐凉夕连忙打断了他,“了尘师父,你怀中的经书可否借我翻阅几天?” 似乎生怕了尘不同意,未等了尘回答,沐凉夕又连忙说道:“几天就行,我不会弄坏的,我……” “自然可以。”了尘将怀中的经书给了她。 “谢谢了尘师父。”沐凉夕将经书抱在怀里,又问道:“了尘师父,你什么时候要这些经书,我可以给你送过来。” 了尘回答:“不急,等施主阅完再归还小僧即可。” “好的。”沐凉夕点点头,她咬了咬嘴唇,再次开口:“我的名字叫‘沐凉夕’,了尘师父你唤我凉……” 了尘打断了她:“沐施主,天色不早了,小僧还有事,施主也早些回去吧。” 沐凉夕愣了一下,面色有些尴尬:“哦,好……好。” 沐凉夕还想说什么,不过纠结一番后,她只说了一句,“那凉夕先告辞了。” “施主慢走。” “夜凉,了尘师父也是注意身体。” “多谢施主关心。” …… 待凉夕的身影消失后,了尘抬头看向身边那棵菩提树。 伫立良久,心中情绪万千,终是化成一声长叹。 凉夕,既然已经习惯,为何你还总是将别人错认成我呢? 此刻的了尘却不知道,去而复返的沐凉夕将这一些皆看在了眼中。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沐施主可还有事 了尘在佛祖面前跪了一夜,念了一夜的经,以此来驱赶心中的杂念。 天亮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麻木,声音沙哑得说不出话来。 许是这一夜受了凉,加上心事杂乱,了尘病了,病得还有些严重。 休养前,他特地嘱咐寺中的其他僧人不要让任何人打扰自己。 尤其是凉夕。 当然最后这句是他自己在心底加的。 了尘昏昏沉沉睡了两日,在第三日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凉夕要还自己经书的事情。 于是了尘撑着病弱的身体,去嘱咐他的师弟,若有一名女子前来还经书,师弟代收一下即可。 停顿了下,他又补充一句,因为自己需要那几本经书,所以收到后便可以交给自己。 这样他就知道凉夕什么时候来过,也就可以安心养病了。 躺回床上后,没有一会的工夫,了尘又担心起来。 他担心凉夕不知道寺中的规定,知道自己不见客之后,会直接将书交还到藏经阁去。 藏经阁可是重地,而看守藏经阁的师兄脾气不太好,凉夕一个女儿家应该听不了什么重话。 于是了尘又起身,想赶去藏经阁嘱咐他的师兄一下。 若有女子来藏经阁还经书,不要多加指责,因为这经书是自己身体不适让她代还的,师兄先收下,有什么惩罚,后期自己承担便是。 自己病的这两天,凉夕不会已经去了吧? 了尘越想越担心,脚步也加快了一些。 经过前院的时候,许是以为凉夕此刻不会出现在菩提树前,所以了尘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走进前院。 然而—— “了尘师父,何故这么急?” 沐凉夕站在前几日与了尘相遇的地方,面露疑惑地盯着行色匆匆的了尘。 “我——”了尘万万没想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凉夕再次相见,一时语塞。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是特地去嘱咐师兄不要责骂她的? 此刻了尘才觉得自己应该是病糊涂了,竟然在想这些不怎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见了尘如此,沐凉夕抿着的嘴角微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难道了尘师父知晓我在这,特地来见我的?” “沐施主说笑了,小僧又无预知能力,怎么会知晓沐施主在此?”了尘连忙解释,“只是有事需赶去藏经阁一趟。” 沐凉夕一听,没有做任何思考就问了尘:“我陪你一起去吧?” “沐施主,藏经阁乃敝寺重地,非本寺僧人不得入内。” “哦,原来是这样。” 沐凉夕点点头。 了尘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凉夕应该不会擅自去还经书,从而被师兄骂了吧。 “那小僧就先走了。” 了尘说完,就想离开,然而这次沐凉夕却没有像上次那样与他道别,而是叫住了他,“等等。” 了尘只好停下脚步,回身问她:“沐施主可还有事?” “嗯,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沐凉夕走到了尘面前,突然抬头,目光直直盯着了尘的眼睛,出声询问:“十天前,也就是我第一次来光华寺的时候,了尘师父你是不是就站在大殿外的假山后面?”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她竟然看见了! 此刻了尘脑袋中“轰隆”一声巨响,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 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那日凉夕抬头看向自己的场景。 她竟然看见了! 她果然看见自己了! “未曾。” 了尘一答完这两个字就觉得后悔,他这样否定,万一那日有别人也见到了自己,并且这件事又被凉夕知晓,今日自己的回答岂不是会显得欲盖弥彰吗? 他本可以承认,然后找个不易发现的借口混过去的。 “当真?” “当真。” 然而了尘现在顾不那么多了,在沐凉夕跟他确认的时候,他再次肯定自己那天没有去过。 “可是我明明看见你了。”沐凉夕一脸坚定,“你为什么要骗我?” “小僧——” 面对凉夕十分确信的目光,了尘这个谎言编不下去了。 沐凉夕静静盯着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的解释。 “咳咳——” 了尘心中一急,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 见了尘脸上血色全无,沐凉夕也不再追问,而是赶紧扶着他。 而了尘却还在解释,“咳咳,那日小僧本来是想……”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沐凉夕被了尘的样子给吓到了,“你别说了,我扶你回去。” “咳咳,施主——”了尘这才意识到沐凉夕扶着自己,连忙将她推开,“男女授受不亲。” “你说与我授受不亲?”沐凉夕低头看看被推开的双手,又看看了尘,似乎很不敢相信了尘竟然推开了自己。 见沐凉夕如此模样,了尘心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疼。 “小僧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了尘说完这句,咬牙不去看沐凉夕,转身就离开。 经历这件后,了尘病得更严重了,高烧不止,浑浑噩噩睡了近十天。 一直到第十日,了尘的病才转好一点。 这天,给他送药来的师弟,等他喝完药后,突然问道:“师兄,你的病是不是跟沐施主有些关系?” 了尘一惊,差点将手中的空碗给打碎,他稳稳心神,将空碗递给师弟,不动声色地问:“为何这么说?” 师弟将空碗接过来,一边放回托盘上,一边说道:“这是沐施主自己说的,这几天她一直想来看你,不过按照师兄你的吩咐,我没让任何人来。” “咳咳,我的病是前几日,咳,睡时忘了关窗导致的。”了尘说道,“可能那几日恰好帮了沐施主一件小事,咳咳,因此让她误会了吧。” “哦,原来是误会。”师弟恍然大悟,“那我下回跟沐施主解释下,师兄你不知道,沐施主看起可自责了。” “嗯。” “对了。” 在师弟一脚要跨出门的时候,了尘又想起一件事,于是叫住他。 师弟转身回来,面色疑惑,“师兄还有何事?” 了尘轻声说道:“如果沐施主再来,你就告诉她,我的病已经无碍。” “嗯。我明白。”师弟点点头,表示这个他懂的。 就是沐施主再来时,自己告诉她师兄身体无碍,也就可以让她进来了。 毕竟沐施主来了这么多趟,他每回都赶人家走,自己也觉得不太好意思。 此刻了尘完全不知道他的师弟已经会错了意,他下床走到窗户,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了尘握紧了拳头。 再等等,等过了这阵子,他一定会做回他的了尘。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是啊,断了 沐凉夕来访的时候,了尘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他维持着开门的动作,愣愣盯着门外站在沐凉夕,样子看起来有些傻傻的。 凉夕怀中抱着经书,见了尘这副样子,抿唇笑了笑,“怎么,不想让我进去?” 了尘被那一笑恍了神,随即听见沐凉夕的话,赶紧往旁边让了让,“沐施主,请进。” 了尘的禅房内没什么东西,一张蒲团,一张桌子,两张椅子,窗户旁边还有一张长桌,放着笔墨与一些书籍。 凉夕走过去,将经书放在那张桌上,将书籍理整齐后,环顾四周。 屋子内没有灰尘,打扫得很干净,不多的几样东西个个摆放整齐,整体看起来令人感到很舒心。 “沐施主请喝茶。”了尘走到桌边端起茶壶给沐凉夕倒了一杯茶水,带着歉意解释,“请恕小僧招待不周,小僧这里只有清茶,没有其它什么可以用来招待沐施主的。” “没关系,有茶就可以了。”沐凉夕从书桌边向了尘走来,选了个了尘对面的位置坐下,坐下后,她的目光仍盯着了尘,嘴角是压制不住的笑意。 生怕自己陷进沐凉夕明媚的笑意里,了尘撇开目光,出声询问:“沐施主今日可是为归还这几本经书而来。” “是的。”沐凉夕回答,“不过也不全是。” 了尘有些疑惑:“沐施主还何事?” “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了尘师父。” “沐施主请说。” 沐凉夕犹豫了一小会,忐忑地开口问道:“年少无知时,我曾经伤了一个人的心,现在我很后悔,想求得他的原谅。了尘师父,你说那个人会原谅我吗?” 会的。 这两个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不过字到咽喉,了尘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只在心底回复了沐凉夕。 会的,不论什么,自己都会原谅凉夕的。 “小僧毕竟不是那个人,不能妄下定论。”了尘斟酌了下才回复沐凉夕,“但若小僧是沐施主口中的那个人,那么一定会原谅沐施主的。” “真的吗?” “嗯。” 沐凉夕忐忑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声音也轻快许多,“谢谢。” 见沐凉夕心情好了一些,了尘的眉目间也忍不住染上了一丝笑意。 然而这笑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沐凉夕又问了他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更加直接。 “了尘师父,你可有喜欢的人?” 了尘一愣,故意沉下脸色回答:“沐施主,小僧乃出家人。” 沐凉夕这一个问题对一个僧人而言算是冒犯了。 了尘沉下脸就是想让沐凉夕不要再追问,但是沐凉夕很执着,势必要问清楚一般,再次开口:“那了尘师父你出家前呢?就没有过什么喜欢的人吗?” 沐凉夕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了尘,不允许他逃避。 躲不开沐凉夕的目光,了尘只能看着她。 那是一双他万分熟悉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让他回到了当年无忧的岁月。 可是纵使那段岁月再美好,也终归是回不去了。 了尘长叹一声,“沐施主,小僧既入佛门,红尘必然已经断了。” “断了?”似乎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答案,沐凉夕身子猛地一颤,“怎么能断了呢?” “红尘情爱本就是虚妄,从小僧出家为僧的那一刻,就已经看破红尘,舍弃了这些。,”了尘态度越发坚定起来,“如今修己德行、度化众生才乃小僧心中牵挂之事。” 沐凉夕猛退一步,扶住桌子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一张脸苍白得可怕。 她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来,美眸中都是泪水。 了尘的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撇开目光,不再去看沐凉夕,以此才能忍住想抬袖为她擦干泪水、将她揽进怀里的冲动。 “是啊,断了。” 漫长的沉默后,沐凉夕轻轻吐出这几个字,然后转身离去。 她的脚步很沉重,纤细的背影在微微颤抖,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甚至空气中还有她压抑的哭声。 在凉夕看不见的身后,了尘伸出手似乎想拦住她,但是他只是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动作,直到凉夕的身影彻底消失。 了尘放下手,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浑身所有的力气。 他凄凉地笑了两声,轻声重复道: “是啊,断了。”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册封她为妃 从那天过后,沐凉夕再也没有出现在了尘面前,而了尘也刻意地不去关注沐凉夕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也渐渐恢复了一开始的平淡。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放下了,直到那天了尘禅房的屋门再次被敲响。 敲门声很轻,在了尘听来,像是女子敲门的声音。 难道是凉夕? 一旦产生这个念头,了尘自以为已经平静下来的心突然“砰砰——”跳个不停,怎么也遏制不住。 了尘站在门前犹豫了很久,未等他开门,敲门声突然停了,了尘狂跳的心也仿佛一下子停止了跳动。 不过很快,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了尘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想打开门。 “师兄,你在吗?” 了尘伸出去的手僵硬在空中,他摇摇头,嘴角几分苦涩,几分自嘲。 “师弟,有什么事吗?” 了尘打开门,面色已经平静无波。 “师兄,是不是有本《金刚经》在你屋内?”师弟进了屋子,“我去藏经阁,那里一本都没有了。” 听师弟这么说,了尘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窗前那张桌子上。 眼前依稀浮现沐凉夕为他整理桌面的场景。 “是在那吗?”顺着了尘的目光,师弟也发现了那些经书,他往那边走去,“我自己拿了。” “好。” 了尘转开目光不去看那些经书。 “砰——” 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了尘转过身去,只见师弟正从地上捡起一块玉牌,嘴里还念叨着:“好奇怪,这书旁边怎么有块玉?” 还放在角落里,像是故意不让人看见的。 这块玉牌? 了尘记得是当年一位僧人给凉夕的,并且嘱咐她切记不要弄丢了,因为这块玉能护她平安。 因为当时凉夕病重,多亏了这位僧人的帮忙才救了她,所以凉夕对这位僧人的话很相信,这块玉牌也是一直贴身携带。 现在这块玉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师兄你知道吗?”师弟将玉牌在手中打量了一番,莫名觉得玉牌邪气有些重,但是想着是师兄屋内的,也觉得可能是自己错觉,说出来不太好,所以只是向了尘询问了玉牌的来历。 “这些经书是沐施主前段时间归还的,估计是沐施主落下的。”了尘压下心中的思绪,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你一并带走吧,若这几日碰见沐施主,帮我还给她。” 说完,他补充一句,“我近期可能要闭关。” “好的。”师弟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不过估计这段时间沐施主也不会来我们寺里了。” 明明知道不该问,但是了尘还是问了,“为何?” “师兄你不知道吗?沐施主被选为皇妃了,三天后就是陛下册封她为妃的日子。” 心仿佛被什么撕裂开来,鲜血淋漓一片,脑海中是大片大片的空白,接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整个人席卷其中。 “师兄,你怎么了?”师弟被了尘的样子给吓到了,连忙扶住他,“你是不是觉得身体不舒服?” “没事,只是觉得头有些晕。”了尘站直身体,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床边走去,“我想要休息一会。” “嗯,那师弟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了尘突然叫住他,“将那块玉牌给我吧。” 师弟没有多想,只当了尘要亲自还给沐凉夕,也就给他,然后出了屋门。 了尘将罗刹令紧紧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心脏的位置,最后痛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02章 愿借你吉言 了尘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一片,屋中没有点灯,好在他刚从黑暗中醒来,四周还是可以模糊地看见一些影子。 他察觉到自己在床上,可是却清楚地记得他那会是倒在了床边。 是谁将他扶到床上去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意识到屋中还有一个人。 了尘刚准备起身,一只纤细的食指轻轻搭在了他的唇上。 “子辰。” 轻轻的一声呼唤,仿佛梦里呼唤而来。这一刻,了尘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在梦里。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叫出面前人的名字,但是面前的人先他一步开口说道: “不要动,也不要出声。” 沐凉夕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了尘本到唇边的话随着沐凉夕的声音而消散在齿间。 见了尘果然不动也不说话,沐凉夕这才收回了手。 她坐在床边,目光凝视着了尘,声音眷恋而温柔,“子辰,我知道是你。” 了尘的目光微微动了动,不过他没有出声。 无法否认、无法承认,此刻他唯一能给的只有沉默。 “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呢?”沐凉夕轻声说道,“你可是刻在我心里的啊。” 听到这句,了尘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下。 可有谁知道,这简单的一句话对他而言,却已是这世间最美的情话。 他盼了这句话曾盼了多少年,又渴望了多少岁月。 在此刻,他甚至觉得这一生因为有这一句已经圆满。 终于,将那困于舌尖的两个字倾吐出来,“凉夕——” “子辰,带我走吧。”沐凉夕的嘴角也染上了笑意,“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就算深处黑暗,了尘也知道,这一刻沐凉夕的眼睛必定如黑珍珠一般明亮,如星辰一般动人。 沐凉夕说:“我失去了你一次,不想再失去你了。” 夜太温柔,几乎要让了尘迷失在这迷幻的夜里。 可是—— “凉夕,我不能跟你走。”了尘的手在床榻间摸索着,将摸索到的一串佛珠紧紧握在手心。 沐凉夕还未散去的笑凝结在嘴边,“你说什么?” “凉夕,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了尘坐起身子,转动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我现在只是了尘。” “了尘又如何?”凉夕声音变得有些尖锐,“我依旧是我,你依旧是你,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了尘长叹一声,“凉夕,你明明懂的。” 沐凉夕摇头,“不,我不懂,也不想懂。” “子辰已经不是子辰,而凉夕依然是凉夕,只不过,你是子辰的凉夕,却是了尘的沐施主。” “沐施主?” “是的,沐施主,夜已深,请回去吧。” 沐凉夕的目光紧紧盯着了尘,因为离得比较近,了尘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破碎的泪光。 握住佛珠的手不断收紧,佛珠与指甲都仿佛嵌进血肉里,流出的血染红了佛珠,也染红了他那颗逐渐冰凉的心。 “其实这样也好。” 沉默许久之后,凉夕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屋门处,“我去追逐我的天下梦,你继续去修你的佛。” 说完,她打开屋门。 夜凉如水,寒气逼人,扑面而来的寒冷让凉夕的声音也渐渐变得冰冷。 “了尘,愿你参悟禅机,顿悟成佛。” “那小僧祝娘娘早日执掌天下。” “愿借你吉言。” 这是沐凉夕临走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得你所愿 “咚、咚——”一声声沉闷的木鱼声在屋中不断响起。 木锤一起一落,节奏已乱,如同他此刻的心。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沐施主被选为皇妃了,三天后就是陛下册封她为妃的日子。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子辰,我知道是你。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我去追逐我的天下梦,你继续去修你的佛。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了尘师父,你可有喜欢的人? 怎么能断了呢? 年少无知时,我曾经伤了一个人的心,现在我很后悔,想求得他的原谅。 子辰,带走我,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我失去了你一次,不想再失去你了。 …… 了尘的语速越来越急,到后面,他已经记不得下一句是什么,满脑海中都是沐凉夕对他说过的话。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乃至——” 了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然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急忙向门口走去。 他步伐匆匆,不知道有什么人跟自己打招呼,也不知道自己经过了哪里,只想着往寺门走去。 要快,要赶快,否则就晚了。 “了尘,你要去哪?” 突然响起的声音宛如一盆凉水浇在了尘近乎失去理智的头上,止住了他的步伐,了尘的身子僵硬在原地。 此刻慧明大师已经走到他的身后,了尘不得不转过身子,唤了一声,“师父——” 慧明大师沧桑却不浑浊的目光盯着了尘,又问了一遍,“了尘,你要去哪?” 了尘的手心与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他不敢面对慧明大师的目光,更不敢出声回答。 慧明大师也不催促,而是静静等待着。 时间慢慢流淌过去,了尘本急躁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他苦笑。 自己刚刚是疯了吗?想做什么去? “师父,弟子闷在屋中多日,觉得烦闷,想出去走一走。” “嗯,去吧。”慧明大师点点头,“你病了多日,也该出去走一走了。” “是。” 慧明大师离开后,了尘并没有离开寺里。 他来到了自己许久未去的楼阁,站在高高的楼阁上俯瞰凉城。 可惜,这座阁楼虽是光华寺最高,却不是凉城最高,更不是天下最高。 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苦涩在舌尖弥散开来,慢慢渗透进了尘的五脏六腑,让他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满载苦涩。 凉夕,你可知道? 当年落发时的坚定,却难敌你一刻的温柔。 我想带你走,发疯地想带你走,发疯地想将你藏在只有你我的世界。 但是,我怎么能如此自私。 为了与你在一起,让你舍弃你的父母,你的亲人;让我的师父、师兄弟承受我所犯下的罪孽。 我更无法弃你的安危于不顾。 颠沛流离,四处逃亡,那不是我的凉夕应有的生活。 我的凉夕如此高傲,并且会一直高傲下去。 只是,我总是在想,若一开始,我就直面我的心,我们的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凉夕,是我错过了你。 但愿你此生安好,得你所愿,一掌天下。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此生已负 这一年,关于凉夕的消息越来越少。 毕竟她只是君王的一个妃子,就算有一时的关注也终会被其他事情掩埋。而了尘不过寺中一名僧人,也不可能会得到皇宫内院一名妃子的消息。 渐渐地,了尘的生活恢复了凉夕未出现前的宁静。 与之前不同,这次他直面了自己的心。 了尘知道自己已受情爱所缚,想放下并不容易,不过他会去尝试。 尝试排除心中的杂念,专心修佛。 这样,岁月才会抚平他心上撕裂的创口,而他也会获得最终的宁静。 至于凉夕,此生已负,唯有来世偿还。 了尘以为他可以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他的一生。 可惜,这一切在他得知沐凉夕消息的时候彻底破碎。 …… 再次听见沐凉夕的消息已经是两年后。 事关——驱邪。 没错,了尘得到的消息是熹妃可能被妖邪附身,需要德高望重的高僧前去驱除妖邪。 了尘虽然不是宫中之人,但是也对后宫那些争宠陷害的手段略微了解。 但是了尘认为以凉夕的智慧,不应该会被这些手段陷害到。 了尘压下心头的不安,趁机打探与凉夕的事情。 他这才知道,凉夕在宫中生活得并不好,入宫没多久就失去了恩宠,偌大的宫殿只有几个人伺候,生活与冷宫无异。 了尘不愿意相信,可是心底却知道这可能是真的。 他早该想到的,若是凉夕真的在后宫中过得如鱼得水,他怎么会听不见一点关于凉夕的消息。 这点在了尘见到沐凉夕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凉夕很瘦,很瘦,纤细的手腕似乎稍微用力就会折断,不施粉黛的面容苍白如雪,不见一丝血色,以往的朱唇因为干涸布满裂痕,就连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都失去了以往的光泽,在逐渐干枯。 短短两年的时间,她竟然成了这副的模样。 了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了尘打量沐凉夕的时候,沐凉夕也注意到了了尘,当她见到了尘的那一刻,目光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黯淡下去。 “了尘大师。” 沐凉夕的声音将了尘从震惊唤了回来,他连忙给沐凉夕行礼,“小僧见过熹妃娘娘。” 沐凉夕倚着床边,眼神中带着点冷意,“你是来替本宫驱除附体妖邪的?” “妖邪附体本就是无稽之谈,方丈派小僧前来探望娘娘安好,询问娘娘是否有烦心之事。” 了尘撒谎了。 明明是他得知沐凉夕这件事后,坐立难安,说服慧明大师让自己先来看看情况。慧明大师也知道,与皇室有关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甚至给整个光华寺带来灭顶之灾,所以他同意了了尘的建议,向皇上建议先让了尘前来探探这妖邪之物,自己好了解情况,做好准备。 也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相信了尘的一番话,沐凉夕依旧冷淡地开口:“本宫安好,了尘师父请回吧。” “小僧——” 了尘想叫凉夕的名字,想告诉凉夕自己此刻的心疼,可是他不能说,即使宫殿内如他得知的那般只有两三个人。 “了尘师父还不走吗?” “娘娘请注意休息,小僧告退。”了尘停顿了下,“最近几日,小僧可能还要再来拜访娘娘,多有打扰,还请娘娘见谅。” 听见了尘还会来,沐凉夕的睫羽动了动,但是并没有再开口。 了尘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翻出他所有的医书。 当年他出家为僧后,励志救济世人,所有一直在钻研医术,搜罗了不少医学宝典。 不过也荒废了一段时日,现在他将这些医书全部翻出来,一本本翻着。 他必须掌握更多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了尘一边在钻研医术,一边在想再次进宫的办法。 然而还没等到他想到办法,就接到了传他进宫的圣旨。 圣旨指明让他一个人前去。 了尘来不及多想原因,急匆匆地与宣旨的侍卫一起进了宫。 还未跨进凉夕的寝宫,他便听见了一声包含怒意的质问: “你为什么不喝药?” 章节目录 第405章 这几日你去哪里 这是帝王司空泽的声音。 听见他的声音,引路的太监很自觉地停下自己的步伐,同时示意了尘站在自己身后也不要出声。 “你想死对不对?”司空泽语气里的怒气越来越重,“你究竟想要朕怎么做?” “你说你不想见到朕,朕就很少来你殿内,你说你不喜欢有那么多人盯着你,朕就只安排了几个人服侍你,你还想要什么?说啊!” 接着就是药碗被打翻的声音。 “朕告诉你,朕的耐心是限的,惹怒了朕,你的下场会比死还惨。” …… 等殿内不再有司空泽的声音传来,给了尘引路的太监这才敢开口禀告:“陛下,了尘师父来了。” 殿内很快就有了回答:“让他进来。” “是。” 了尘踏进殿内时,司空泽起身正准备离开,临走前他让人重新端一碗药过来,并且警告沐凉夕,“收起你的小性子。” 然后,司空泽看了一眼了尘,冷冷命令道:“治好她。” “是。”了尘应下了。 司空泽离开后,了尘向沐凉夕那边走去,他想看看沐凉夕今日的气色有没有好一些。 “了尘师父,男女授受不亲。”沐凉夕提醒道,“悬丝诊脉可会?不会就换一人来。” 了尘知道沐凉夕是担心司空泽迁怒到自己身上,心中一暖,“小僧可以。” “你——” 沐凉夕有些怒气,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随即有宫人为沐凉夕的手腕系上红线,接着将红线的另一端交由了尘。 了尘接过那根红线,心中猛然一颤,他抬头看向红线的另一端,隔着帷幔,他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时隔多年,这条命运的红线终于又回到他的手上,他紧紧握住那根红线,竟有些舍不得放开。 “了尘师父,可以开始了。” “了尘师父,了尘师父。” 旁边的宫女提醒了了尘两次,见了尘仍有些失神,连忙又唤了了尘名字两声。 了尘这才回过神,为沐凉夕专心诊治起来。 沐凉夕的状态并不好,甚至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了尘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起身,“娘娘的脉象虚浮,乃是元气损伤所致,现身体内气血不足,加上郁结于心,情况并不佳。” “那怎么办?” 宫女急了。 “针对娘娘目前的情况,小僧会给娘娘一张方子,还请娘娘按时服用。”了尘停顿了下,“不过,治标不治本,心病还需心药医。亦或者,娘娘可以试着出宫走一走,放下这些忧虑。” 宫女摇摇头,“陛下不会同意的。” “小僧只是说出有利于娘娘身体的建议而已。”了尘起身,“还请娘娘保重,小僧告退。” 了尘这次出宫后没有直接回光华寺,而是出了城。 这一天他到很晚才回去,然而第二天他一早就出了城,又到很晚才回去。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了尘于深夜回来的时候,碰见了慧明大师,他站在了尘回屋的必经之路上,似乎在等了尘。 “了尘,这几日你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406章 自己现在无比清醒 了尘不慌不忙地回答:“弟子去城外采药的,近日有一些灾民入城,弟子为他们诊治,故回来晚了些。” 说着,了尘微微侧身,将身后背着的药篓露出来。 慧明大师嘱咐道:“城外最近纠集了一群江湖人,你要小心。” 了尘微微弯腰,“弟子明白。” 慧明大师点头表示知晓,又说道:“你准备下,明日随为师进宫。” 了尘身子微微一顿,问:“可是为了熹妃娘娘的事情?” “嗯。” “弟子遵命。” 慧明大师得到了尘的回复并没有离开,他静静盯着了尘问道:“了尘,你与那熹妃可是旧识?” 了尘猛然抬起头看向慧明大师,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师父,我——” 慧明大师并没有逼问,而是说道:“了尘,你糊涂了。” 了尘咬咬牙,坚定地回答:“弟子却觉得自己现在无比清醒。” “唉——”慧明大师长叹一声,又说道:“了尘,切勿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弟子明白。” 见了尘心意已决,慧明大师也不再劝说,摇摇头离开了。 第二日,慧明大师带着了尘进了皇宫,一同前往沐凉夕的寝宫。 如了尘预料的那般,司空泽也在那里,他的脸色如前几日那般阴沉无比,而殿内不多的几个宫人跪了一地。 “慧明大师。”对待德高望重的慧明大师,司空泽虽然依旧阴沉着脸,但是态度还是稍微好了一些,“请帮朕看看,这寝宫之内是否有妖邪作祟,导致熹妃死气沉沉,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沐凉夕,而沐凉夕则扭过头去,避开了司空泽的目光。 这个动作惹怒了司空泽,司空泽压抑着怒气说道:“是否这妖邪就在这几人当中,要杀了他们才能驱除?” 沐凉夕一听,将头转了回来,厉声质问道:“司空泽,你敢动他们?” “沐凉夕,谁给你的胆子叫朕的名字!” 沐凉夕毫不示弱,“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司空泽额头青筋暴露,明显气得不轻,“沐凉夕,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来人,给朕——” “阿弥陀佛。”了尘连忙上前一步,“陛下息怒,熹妃娘娘重病缠身,恐时日无多,陛下何不怜悯,让熹妃娘娘渡过这最后一段时光。” “你说什么?”刚刚还说要杀沐凉夕的司空泽立马变了脸色。 沐凉夕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但是御医都查不出原因,只是说再这样下去,她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这些御医是不敢说,还是真不知道。 司空泽不想管,他只要求他们治好沐凉夕,但是医治了这么久,一点起色都没有,司空泽急得都要发疯了。 如今听见了尘这么说,司空泽眉心紧皱,露出了焦虑的神色,“你可有办法救她?” “小僧必定竭尽全力。” “陛下放心,了尘医术精湛,必定能救。”慧明大师开口说道,“不过为了让了尘专心医治熹妃娘娘,贫僧建议闲杂人等回避即可。” 司空泽点头同意了,“你们都退下。” “是。” 宫内的人退下后,慧明大师有事先告辞了,司空泽又因有政务要处理,所以离开了此地。 偌大的宫殿此刻只剩下了尘与沐凉夕两人。 章节目录 第407章 也舍不得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了尘压抑住心头如波涛般翻滚的情绪,缓缓往凉夕那边走去。 他不知道暗中是不是还有人盯着自己,所有他不敢有太明显的动作与话语,直到他屏气凝神确定四周无人之后,他才走到沐凉夕身边,再也忍不住唤了一声,“凉夕——” 不过因为依旧有顾忌,他的声音并没有多大。 “了尘师父这么唤本宫恐怕不合适吧。” 沐凉夕语气冷淡,但声音同样不高。 “凉夕,我知道你怨我。”了尘压低声音,“但是你听我说——” “了尘,那一天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沐凉夕看了他一眼,“本宫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带你走。”了尘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想去任何地方我都带你去。” 许是没有料到了尘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沐凉夕愣了一下,然后嘴角露出一丝苦涩,“任何地方?” 了尘坚定地回答,“是的,任何地方。” 沐凉夕摇摇头,“已经晚了。” 曾经她是多么渴望从了尘的口中听见这句话,可是如今当了尘真的说出来的时候,沧海已化桑田,为时已晚。 “不晚,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了尘急急说道,“你也不用担心,不会有任何人受到我们的牵连。” “从此以后,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然后有自己的孙子,就算死也会在一起,永远永远地不分离。” “子辰,若是以前你这么跟我说,我该多欢喜啊。”沐凉夕的眼角变得湿润起来,“可是现在——” “我已经买通了一批江湖人士,十天后,他们会为了寻找司空泽闯入你寝宫。其中一人是江湖有名的剑客,他的剑法很准,会让你的伤看起来很严重,但是实际上不会伤及你的性命。”了尘快速说出自己的计划,“剑身涂有假死药,这种药也是一种能快速止血麻痹神经的药,你不会感觉到疼。” “凉夕,你只要静静睡一觉,其余的都交给我。” “子辰何苦呢。”沐凉夕闭上眼,“为何不放下呢?” 子辰想要在司空泽的眼皮下带走自己,这根本不可能。 “我放不下!”了尘眼中也是一大片泪光,“我试过,也挣扎过,可是我真的放不下。” 红尘如网,他早已被困其中,逃不得,求不得,也舍不得。 “了尘——”沐凉夕的眼泪已经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 “凉夕,除了这件事,以后我都听你的。”了尘温柔地替沐凉夕擦干泪水,“等我。” 怕凉夕还要说什么,也怕时间呆得太久会引起司空泽的怀疑,说完这句话之后,了尘起身离开。 出了寝宫,仔细嘱咐几位宫人关于照顾沐凉夕的注意事项,了尘这才出了宫。 这十天是了尘过得最难熬的时候,每一回匆匆进宫,又每一回急急出宫,他连眼神都很少与沐凉夕交流,生怕暴露自己的情绪。 其实了尘一开始的安排是想让这群人带走沐凉夕,然后造成沐凉夕死去的假象,但是这群人种没有一个人能保证可以从皇宫中安然无恙地带走一个活人,而且他们也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毕竟给沐凉夕一剑可比带走她容易多了。 了尘万般无奈只能接受他门的提议,接着又买通了宫中一些人。 了尘痛恨自己的无能,虽然此时的他已经显露出天赋,成为许多人羡慕与钦佩的对象。 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够,若是能掌握天下至高的武学,他何必如此被动。 了尘一边痛恨着自己,一边忐忑万分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十天后,宫中传来消息。 熹妃娘娘薨了。 章节目录 第408章 你的子辰来陪你了 沐凉夕死了,为护司空泽,被刺客一剑贯穿了心脏。 了尘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中的佛珠散落了一地。 刹那间他的世界天塌地陷,被黑暗所吞噬。 “师兄,你没事吧。”师弟上前扶住了尘。 了尘连忙抓住师弟的衣领,脸色苍白可怕,一双猩红的眼中仿佛要裂开一般,“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贯穿了心脏?” 师弟被这样的了尘吓到了,老老实实回答道:“是宫里人这么说的。” 了尘一听,放开师弟,转身就往寺庙外走。 “师兄你要去哪?” “我要进宫。” “师兄你进宫干什么?”师弟跑到了尘前面拉住他,“现在陛下震怒,你去定会被迁怒的。” 了尘甩开师弟,继续往寺门走去。 凉夕怎么可能死了呢? 肯定是哪里搞错了,他不信,他不信! “了尘。” 慧明大师拦在了了尘面前。 “师父。”了尘抬起头,猩红的眸中充满了痛苦与脆弱。 他对着慧明大师跪了下去,声音哽咽:“师父,您让我去吧。” 慧明大开口说道:“你可想过,如果你现在去皇宫,面对的会是什么?” 了尘的头颅重重跪在地上,“我知道,可是我顾不了。” 为什么自己得到的消息里正好有贯穿心脏这一点? 是不是司空泽已经知道了,故意设下的圈套? 这一切了尘已经顾不上了。 “若她真的,真的去了,弟子也——”了尘泣不成声。 “了尘,你可曾想过,熹,沐施主是在用自己的命提醒你,切莫为了她做傻事?”慧明大师长叹一声,“你是想辜负沐施主的一番心意吗?” “弟子,弟子——” 听慧明大师此言,了尘心痛得无比复加。他何曾没有想过,是凉夕故意撞上了那把剑,让它贯穿了她自己的心脏。 “了尘,你去后山面壁思过吧,没想清楚前不要出来。” 知道了尘暂时不会改变主意,慧明大师又对站在一旁的另一个徒弟说道:“了然,你看着他,莫要让你师兄做傻事。” “是,师父。” 了然本来被刚刚知道的那个消息震撼住了,现在听见慧明大师叫自己的名字,连忙应下。 他也很担心了尘,“师兄,我送你去后山。” 了尘垂下眼眸,不发一言,默默跟着了然去了后山。 后山空旷,寒风凌冽,了尘跪了没多久,竟然下起雪来。 今年这场雪来得太早了。 师弟因为不放心,来了好几趟,给跪在山洞中的了尘送来了食物与棉被,又陪他说了好长一会话,虽然只算得上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师兄,我明天再来看你。” 了然看着山洞外已经堆积起来的雪,给了尘拨了拨火,然后起身出了山洞。 那个时候,了然只是想着不要让了尘去皇宫,却没有想到,了尘是抱着必死的心才愿意呆在后山的。 半夜,后山最冷的时候,了尘用瓷碗的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看着汹涌而出的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 起身,了尘踏进雪地里,脚步一深一浅地往后山深处走去。 等到他觉得有些累,便寻了一处宽阔的地方,慢慢躺了下去。 将凉夕留给自己的那块玉牌贴近心的位置,了尘抬头看向天空。 漆黑的夜,只有一颗星星亮着,宛如风中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这么微弱的光,他的凉夕能借着这抹星光找到自己吗? 不过,不重要了。 了尘缓缓闭上了双眼。 凉夕,你的子辰来陪你了。 纵使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一定可以找到你的。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和尚是怎么杀人的 了尘没想过自己会再醒来。 再次在这个没有凉夕的世界里醒来。 被寒雪覆盖的身子远不如了尘此刻内心的寒冷。 为什么连死都死不掉呢? 了尘查看自己手腕的伤势,却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完全愈合,一点伤疤也没有,倒是手中紧握的那块玉牌浑身血红,妖艳无比。 了尘大惊,连忙坐起身子去查看那块玉牌,只见玉牌浑身通红,如同饮了血一般,并且血红深处有什么隐隐闪烁。 那是一行行小字。 了尘端详着上面一行行小字,脸色越来越震撼: “这是?” …… 一个月后 “了尘,你决定了?” “是的,历经生死,闭关一月,弟子已经想清楚了。”了尘跪在地上,头颅触地。“是弟子愧对佛祖,愧对师父。弟子决心云游四海,感化世人,以洗清弟子内心的仇恨与执着。”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么去吧。”慧明大师扶起了他,“但愿归来的那日,你能真的放下。” “谢师父。” 了尘起身,目光落在师父花白的头发上,声音低了下去,“师父,您多保重。” 了然急匆匆地赶过来,见到了尘的行囊,目光一紧,“师兄,你要走吗?” “嗯。” 了然语气充满不舍,“那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不会太久的。”了尘抓住自己行囊的手紧了紧,又松开。然后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师弟的肩,“师弟,你多保重,替我照顾好师父。” “我会的。” “那师兄就放心了。” 背上自己的行囊,了尘走出了光华寺。 出了光华寺,了尘并没有出城,他在城中呆了十天后,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才出了城。 出城的第一件事,了尘便是去寻当初与自己做交易的江湖人士。 那群江湖人士依旧聚集在一起,当见到身着黑袍的了尘时,他们擦拭刀剑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你竟然真的来了?胆子真够大的。”一个背上纹着白虎的赤膊大汉扛着刀走到了尘面前。 “哗——”他将刀插进地面,凶神恶煞地开口:“为了你那一跪,我们折损了太多的兄弟。” “你们本就要刺杀司空泽,何必推到我身上。”了尘面色平静,语气听不出一丝惊慌。 大汉眼神一冷,“废话少说,剩下的银子你带来了吗?” “银子?”了尘冷笑,“你们中是谁向司空泽泄露了计划?” 从宫里传出的消息中特意强调贯穿心脏这一点,加上城中最近一直在追查一个黑袍人。 了尘很容易就猜到是有人泄露了秘密。 “叛徒我们自会调查出来,与你无关。”大汉关注的只有银子,“不将剩下的银子,留下,今天你是走不掉的。” “就算交出来,你们也会拿我去换赏银吧。”了尘已经看透了这群人,亏自己当初竟然还相信他们。 呵呵。 了尘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随即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竟然是个和尚?” 了尘一直乔装与他们联络,从来都没有露出真面目,此刻见到了尘的模样,这些人不免有些吃惊。 “竟然有长得这么俊的和尚。”一位看起来四十多的女剑客凑上前来,仔细打量着了尘,“不会是易容了吧。” “五娘,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有何不可?”五娘没有否认,“小和尚不如跟了我吧。” “一个和尚竟然动了凡心。” “被五娘看上,做她的男宠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和尚你要不要求饶?” …… 嗤笑,不屑,污言秽语充斥着夜间。然而了尘一直没有说话,等这群人稍微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说道:“你们的老大跟我说,他想看看和尚是怎么杀人的,可惜他看不见了。但是——” 顿了顿,了尘眼中闪过一道杀气: “你们可以。”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苦海无边,何来岸边 月,朦胧昏暗;风,凌冽逼人。 杀戮过后,尸体上流出的血在寒风中凝结成冰,宛如盛开在白雪之上的花儿。 然而,却是死亡之花。 拂去身上落雪,踏着一地骸骨出城,了尘一个人走在路上。 死寂的夜宛如被黑暗浸染,不知破晓为何时。 有女子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喃语,她问:“子辰,够了吗?” “怎么会够了呢?”了尘停下脚步,眉目间尽是悲凉,“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凉夕,最近我做了太多关于你的梦。 梦里很美。 我未为僧,你未为妃。 你凤冠霞帔嫁我,我十里红妆娶你。 我们儿孙满堂,白头偕老,此生无悔。 可是醒来后,却是残忍至极的现实。 我失去了你。 生不能冠我姓,死无法入我墓,就连最后一面,我都未曾见到。 我怎么能甘心,怎么能不恨! 心已乱,魔已生,我已不会回头。 …… —— 再次从那段深沉的记忆里苏醒过来,了尘缓缓睁开他的眼睛。 落在血罗刹身上的目光,没有被窥探的愤怒,有的只有隐藏在眼底深处的恨意。 “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曾经的一切,后来又失去了我的凉夕。我孑然一身,不知何为归宿。” “我曾信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以为自己回头走到了岸边,可是后来我才明白——” “苦海无边,何来岸边?” “所以这就是你与邪神做交易的原因?”血罗刹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你修佛,却与魔为伍?” “管他是神,是魔;是正,是邪,只要他达成我的心愿,那么他就是我心中的佛。” “你确定邪神可以帮你复活沐凉夕?” “至少本座可以确定你不能。”了尘回答,“本座费尽心思研究你留下的残篇,结果却发现,能用此复活之法的只有你罗刹门的人。” “凉夕不是你罗刹门的人,你复活不了她。所以本座只能一边继续研究你的死而复生之法,一边另寻他法。” 血罗刹反问:“你怎知沐凉夕不是我罗刹门的人?” 听见血罗刹这么说,了尘脸上并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只是目光微微动了动,“是啊,当年本座只想着罗刹门都已灭绝百年,尸骨恐怕都毁了,凉夕怎么可能会是罗刹门的人。” “但是后来本座才明白,原来你们罗刹门中有些人也是会转世重生的。复活的不是你们的躯体,而是你们的魂。”了尘平静地开口,“不过,事到如今,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本座经历了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早已对你的死而复生之法不抱任何期待。” “那邪神就可以帮你?” 了尘的目光投向四周。 烈日如熊熊燃烧的火球,火花四溅,落在地上成了一片火海。 植物在枯萎,水泉将干涸,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君王,此刻伏在邪神的脚下如蝼蚁一般。 本来蕴含着仇恨的目光渐渐平静下来,了尘说:“至少他可以帮我毁灭这个世间。” 话音落下,一团黑雾从天飞速落下,猛地钻进了了尘的身体。 了尘本来还在挣扎,但是一会后,他仿佛知道了什么消息,选择放弃抵抗。他缓缓闭上双眼,将身体完全交给了那团黑雾。 了尘闭上的双眼再睁开的时候,本来黑白分明的眼中一片漆黑,不见一丝白色,如同黑不见底的深渊。 章节目录 第411章 一战的资格 “汝愿毁灭。”了尘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突然变成了另一个男子的声音,空灵悠远,却十分有力。“吾可达之。” “毁灭?”千青一愣,连忙问君九寻,“他愿望不是复活那个谁吗?怎么就成了毁灭?” 君九寻想到刚刚了尘面如死灰放弃挣扎的模样,面色一沉,“恐怕沐凉夕是回不来了,所以邪神就实现了了尘另一个愿望。” “这么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千紫一脸焦虑,“陛下,我们就这么看着人间变成炼狱?” 君九寻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眉头却狠狠皱了起来,他看向血罗刹,却见血罗刹此刻也皱着眉。 倒不是那种忧虑地皱眉,而是因为在思考而皱起的眉头。 君九寻正暗自猜测血罗刹因何皱眉,却见血罗刹回身问半梦夫人,“半梦,你可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像一个人?” 君九寻将目光移到半梦夫人身上,见她也微微皱着眉。 突然半梦夫人抬头对着了尘唤了一声:“流沙?” 三分试探,七分已经肯定。 只见“了尘”的身子瞬间僵硬,目光也是猛然投向半梦夫人,“半梦?” 然后他又将目光移向血罗刹那边,声音里更是不敢置信,“血罗刹?” 半梦夫人确定了,“果然是流沙。” 随即,半梦夫人与血罗刹一前一后迅速攻向流沙,君九寻连忙过来支援,却见一团光将他们三人包裹其中,而自己被阻拦其外。 君九寻一拳砸向那团光,却被反弹回来。 “可恶!” 君九寻虽然愤怒,但是无可奈何,只能目光一动不动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而光团中的流沙此刻身子后退,衣袖一挥,化开了对面两人身上袭击时带来的凌厉气息。 流沙退后一步,单手负在身后,“血罗刹,没想到三千年前那一战,我们竟然会在这个世界相遇。” “三千年?对本门主而言不过才三百年而已。”血罗刹冷冷回复道,“所以本门主可是对你犯下的罪孽印象深刻。” “原来才三百年,怪不得你如此之弱。”流沙摇摇头,“三千年来,我成长到了神的地步,一个你只能仰望的高度。” “呵,一个三千年前师姐就已经达到的高度才对吧。”半梦夫人掩唇轻笑,“流沙,难道你忘了三千年前你是如何落败被流放的吗?” “没齿难忘。”流沙说道,“不过,今非昔比。” 血罗刹看向他,“你想试试?” “你我都被束缚在这区区凡人的躯壳中。”流沙并没有动手的打算,“而这里也不是我们的主场。” 血罗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动,示意他说下去。 “看我们谁先回去。”流沙嘴角勾起一个充满邪气的笑意,“本神若在你之后回去,那么麻烦你告诉他们好好珍惜这段日子。若本神在你之前回去,那么必定会血洗天下,迎你而归。” “流沙,但愿那个时候的你能有与本门主一战的资格。”血罗刹冷冷回复道,“因为这一次本门主不会将你流放,而是会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师姐是在关心君九寻 “本神也拭目以待。” 面对血罗刹的威胁,流沙不以为意。 “这炼狱就留给你吧。也只有现在,它才与我们的世界有几分相似。” 说完,黑色从了尘的瞳孔中慢慢退去,流沙化成的黑雾从了尘身体钻出散开,又“嗖”的一声聚集在一起,向太阳的方向飞去。 半梦夫人嗤笑一声,“不过是借助九珠蔽天的力量,竟然如此猖狂。” “不能大意。”血罗刹语气凝重,“他与我们一样,因为躯体受限,所以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也因此,他们都无法探测对方的力量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九珠蔽日汲取的是了尘的性命,只要他放弃,那么流沙自然得不到什么好处。” 半梦夫人说完转身看向了尘,“了尘,到现在你还不醒悟吗?沐凉夕不会回来了。” 说完,她衣袖一挥,撤下结界,无数的画面浮现在了尘面前。 “看看你所犯下的罪孽。” 高台之下,皇宫之外,已是一大片火海。 烧毁的家园、枯萎的植物、四处逃散的百姓。 他们在哀求,在嚎啕,甚至有人在呼唤了尘的名字,盼着在他们心中如佛一般存在的了尘能够如同以往那般救他们一命。 不光如此,多国国君丧生,战乱将会来临,天下将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安宁。 因为身体透支而半跪在地上的了尘静默地盯着这一切,但双目空洞,似乎并没有将这些看在眼中。 突然,他抬头发出两声绝望的笑声,“原来真的回不来了吗?” “既然如此,那么全都给我的凉夕陪葬吧。” 他的命早已不重要,支撑的唯一信念也被摧毁,他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他憎恶这个世间,憎恶这个世间所有的一切。 这么多年,了尘走过太多的地方,见过太多的贪婪、太多的自私,太多的无情。 这样的世间,如果没有凉夕,那么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了尘话说完,太阳仿佛被添了一把火,燃烧得更旺了。 天地间仿佛收割人性命的熔炉,要将万物融化其中。 “为什么不动手杀了他?” 结界一开,君九寻便立刻来到了血罗刹身边。 听见君九寻的话,半梦夫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面色冷了几分,“你可以试试,现在的他无坚不摧。” 君九寻皱起了眉头,“所以你试都不试就放弃吗?” “不,是因为天下苍生本夫人并不关心。”半梦夫人回答,“君九寻,本夫人与你一样,都是自私的人。” “本君与你不一样,至少本君见到这样的场景无法无动于衷。”君九寻转身对血罗刹说道,“娘子,等为夫一下。” 说完,君九寻一个跃身,一掌袭向了尘。 半梦冷哼一声:明明师姐与自己一样袖手旁观,怎么就单单自己成了一个自私的人。 那边了尘见君九寻向自己攻击来,他并没有避让,而是直接接下这一掌。 两股属于强者的内力相击,四周建筑受到波及,纷纷碎裂开来,化为粉末。 终于,君九寻后退了一步。 上一刻刚撤回内力,下一刻两个人又打斗在一起。 炎烈等人也立刻来助阵,但是看起来都不是了尘的对手。 长久下去,他们定会处于劣势。 血罗刹盯着君九寻嘴角的血迹,出声说道:“让了尘入梦吧。” “师姐是在关心君九寻?” 章节目录 第413章 你在,我也在 半梦夫人说完这句,又紧接着问了一句:“师姐可是对他动心了?还是想说是受了欧阳青萱的记忆影响?” “君九寻是天选之子,你认为了尘最后一定会是他的对手吗?”血罗刹回身看向半梦,面色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我只是想快些解决这里的事而已。” “以了尘现在的状态,一旦入了我编织的梦,他就会沉浸在虚无中再也醒不过来。这样不如直接杀了他。” 血罗刹说:“但是那样,他至少还活着。” 半梦夫人沉默了。一会后,她走向了尘。 在离了尘几米远的地方,半梦夫人停下脚步,轻轻唤了一声:“子辰。” 这二字在了尘心中沉寂多年,如今再听有人唤起,而且声音还是如此熟悉,了尘的心猛然一颤,完全不顾是不是还有人在攻击自己,了尘回过身,急切地寻找呼唤自己的人。 四周的世界忽然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继而一大片星空在头顶徐徐展开。 了尘一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冰湖之上,脚下,蔚蓝色的冰面映照着璀璨的星空,如同被星光填满的河流,就像画卷一般美丽。 凉夕站在他的对面,一身浅金色长袍,正双目含笑地看着他。 “凉,凉夕!”了尘失神地盯着她,手指在微微颤抖。 但很快,他眼神一凌,厉声说道:“你不是她!” 轻盈的身姿飘落在了尘面前,沐凉夕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子辰,看着我,我是凉夕啊。” 了尘摇摇头,“你不是她!” 眼前的人虽然与凉夕一模一样,但是了尘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提醒自己,凉夕已经死了。 他怎么能将别人错认成凉夕! “你知道的,我是凉夕,是活在你心底的凉夕。”沐凉夕眼角弥漫着凄凉,质问的声音如同破碎一般,“子辰,这次你还要丢下我吗?” 沐凉夕最后一个字落下,她脚下的冰面突然裂开,而她的身子也落入水中。 了尘连忙伸手拉住沐凉夕下沉的身子,然而他一用力,他脚下的冰层也开始碎裂。 了尘没有去管脚下,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落在湖水中的凉夕,语气充满慌张,“抓紧我。” 沐凉夕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子辰,松开我的手,继续做你的了尘。” “不!”了尘摇头,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事,他急切地反驳,“我不是了尘,我是子辰。” 你的子辰。 “那么——”沐凉夕的另一只手从水中伸出,抓住了了尘,将他拖入了水中,她冷淡的声音又化成了温柔:“陪我一起吧。” 冰冷的湖水淹没在了尘周围,呼吸被剥夺的瞬间,有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依旧是熟悉语调:“子辰,我怕。” “莫怕。”了尘回抱住沐凉夕,出声安抚:“这次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人在水下怎么会发出声音呢? 不过此刻了尘已经不想再管这件事,他所关注的只有怀中的人。 害怕怀中的人会再次消失,他紧紧抱住凉夕,默默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嗯,其实这样也好。 至少,这次你在、我也在。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致命的毒药 半梦夫人从自己编织的幻境中出来时,额头布满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了尘,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九珠蔽天停止了。” 不知谁叫了一声,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天空。 随着了尘的沉睡,强烈的光芒突然散去,天空恢复了正常。 今日的浩劫应该算是结束,但是天下的浩劫却才是刚刚开始。 许多人的心情都是凝重的,但是凝重之余终归是松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劫应该算是过去了吧。 众人的这口气还没舒出来,只听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剧烈摇晃起来。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接连又是几声巨响,顿时砂石漫天,四周高大的建筑瞬间成了一片废墟。 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如同磨牙待食的野兽张开它的嘴,将许多人吞噬其中。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让天地都开始摇晃起来。 君九寻嘱咐千青炎烈他们注意安全后,连忙到了血罗刹身边,“有人在这周围埋了炸药,娘子你跟我走。” 虽然知道血罗刹不会惧怕这些,但是君九寻就是担心她。 血罗刹没有说话,倒是半梦夫人脸色凝重地开口:“了尘不会这么做。” “没人说是他。”君九寻淡淡回了半梦夫人一句,又要去拉血罗刹走,“娘子,快走,这里快塌了。” 然后他又补充一句:“娘子你不走,为夫就陪你一起在这。” 血罗刹看了君九寻一眼,身子微动,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叫住了她,“阿萱——” 君九寻拉扯住血罗刹衣袖的手顿时收紧了几分,“娘子——” “司空岚,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血罗刹甚至都没有回头,直接就与君九寻离开了。 …… —— “你连你师父都不放过?” 鬼面公子正准备给冷秋珍喂药,听见冷秋珍这句话,他的手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将勺子递到冷秋珍唇边。 “本楼主告诉你这件事,可不是希望你指责本楼主的。” 冷秋珍对鬼面公子递过来的勺子视若无睹,“呵,那还要我夸你这个炸药埋得真好?” 君涵易本来就没什么耐心,他将勺子搁回碗里,面色不悦,“你跟本楼主说话能不能不要带刺?” “带刺?也比不过你当初杀了我的那一剑。” “要本楼主解释多少遍,当初本楼主是为了让师父专心宏图霸业,而且当时本楼主对你也——” “我知道你有千般借口要杀了我,够了吗?”冷秋珍语气冷淡地打断了他,“如果不是你用海淼威胁我,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在这听你废话。” 听着冷秋珍毫不客气的话,君涵易彻底冷下脸色,“我在你心中,难道抵不上那个元海淼?” “你如何能跟他比。” “你——” 君涵易气极,俯下身子,吻上了冷秋珍的唇,但很快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你嘴唇上涂了什么?” “致命的毒药。” “你想杀我?” 未等冷秋珍回答,君涵易自己否定了,“本楼主不信。” 说完,他又吻了下去,而这个吻比起刚刚更加急切、凶狠,仿佛为了验证什么。 曾经愿意为我付出生命的你,爱我如狂的你,怎么会舍得杀我呢? 我不信。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死在爱我的那一刻 我不信。 甚至当尖锐的疼痛传来、嘴角溢出黑色毒血的时候,君涵易依旧是不信的。 冷秋珍掀开被子起身,看着目光盯着自己的君涵易,再次开口:“君涵易,你现在还是不信吗?” “仍然不信。” “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吗?十天后我会来取你性命,虽然晚了点,但是你的命我还是要拿走。因为——它是我的。” 冷秋珍抬起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嘴唇,“这毒是几年前我从一只金蝉体内提取出来的。” 听见这句,君涵易不由地瞪大双眼,“难道是那只——” “不错,就是那只曾经救你性命的金蝉,我提取它了的毒,也就是你曾经中的毒。”冷秋珍放下手,语气冷冽几分,“君涵易,再次中这种毒的滋味如何?这一次我可不会再救你。” 似乎用了一段时间才消化掉这件事,短暂的沉默后,君涵易问道:“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想杀我了。” “你忘了,我是冷秋珍。” 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冷秋珍。 君涵易依旧不肯相信这个事实,“可是你曾经愿意为我而死。” “人总会傻一次的。”冷秋珍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笑容,“但是不会一直傻下去。” “就好比当年你所中的赤练真人的毒,我明知是你师父与你合谋所为,却还是救了你。” 君涵易面色稍微有些惊讶,“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你就知道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你可能并不知道赤练真人死了吧。否则以你的性子怎么会——咳咳——”话还没说完,冷秋珍突然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随即一团黑色的血顺着她的唇边流了出来。 君涵易大惊,“你也中毒了?” 随即他反应过来,“你会死,所以你想杀了我,保元海淼平安。” “你未免将你自己想得太厉害了些。”冷秋珍嗤笑,“我的徒弟不需要害怕谁。” “噗——” 中毒加上被冷秋珍的话激怒,君涵易喷出一口毒血,他低头一看,整个手臂都开始发黑,并且迅速往胸口处蔓延。 “怎么会?” 这毒应该在体内自己化解了啊。 “你以为有了尘的帮助,你就可以解去十日散的毒性,继续维持百毒不侵之身吗?太可笑了。现在你所中之毒经过我的改进,不需要一个时辰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那你呢?想与我一起死吗?” 君涵易相信冷秋珍肯定是有解药的。 “我怎么可能会跟你一起死。”冷秋珍说道,“我的毒是抹在唇上,而你是服下去。其实很可笑,没想到是你先吻了我。” 虽然毒只是抹在了唇上,不过冷秋珍的脸色也不好看,眉心处有黑气缠绕,而她的一只手也扶着桌边,以支撑自己虚弱的身子。 “冷秋珍,你真要杀我?” “何必一个问题问那么多次。” 冷秋珍松开手,转身往出口走去。 “冷秋珍,你给我站住。” 君涵易起身想追出去,但是他中毒的身体无法支撑,跑了两步君涵易险些跌倒,他不得不扶住墙。 再抬头,前方已经没有冷秋珍的身影。 洞**,烛光已经摇摇欲坠,君涵易盯着出口的方向,期盼着能看见冷秋珍回来的身影。 她会回来的吧,那么多次,她都说不会救自己,最后不还是救了自己。 可是一直到烛火熄灭,君涵易所期盼的那个身影都没有再回来。 黑暗包围自己的时候,君涵易却觉得意识如此清醒。他清楚地记得曾有一个人曾经对自己说过: “不过看你站了这么多天的份上,道歉也比较诚恳,也就便宜你了。” “我给你想要的百毒不侵,但这里面的痛苦需要你自己去体会。体会一下我曾经感受到的痛苦吧。” “记住我说接下来话的表情,一辈子也不要忘记。” “即使知道你可能会杀了我,知道救了你等于将我自己的命送了出去,甚至知道这只是一个圈套,但我——还是想救你。” “不知道,很多事都是没有原因的,可能是你恰好出现在对的时机,也恰好是你而已。” …… 骗子。 冷秋珍,早知如此,你还不如一直死了的好。 死在爱我的那一刻。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为师要走了 从地下基地出来的时候,适应了昏暗的眼睛突然见到阳光顿觉有些刺眼,冷秋珍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了一下眼睛,然后才抬头看天。 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骄阳悬挂,一如既往,不过街道边的树木都是一片蔫蔫无生机的模样。 而这晴日也仅仅只是一会的工夫,很快大片大片的乌云布满了天空,紧接着雷声轰鸣,倾盆大雨就要来临。 冷秋珍低头查看摊开的手心,手心处黑色的雾气时隐时现,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她握紧拳头,轻轻念了一声,“再等等。” 她还需要找到元海淼才行,以鬼面公子的性子,肯定是将元海淼扔在某处,任由他自生自灭。 冷秋珍凭着记忆里来的路线,一路细细搜索着,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元海淼的踪迹。 渐渐地,冷秋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里也是带着一股急躁。 “在哪,在哪。” 冷秋珍一拳砸向了墙面,同时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师父!”元海淼飞奔而来扶住她的身体,“你怎么了?” “海淼?”在见到元海淼的那刻,冷秋珍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急躁都瞬间被抚平了。 “嗯嗯,是我。”元海淼连忙应声,关切的语气里带着深深地愧疚,“师父,对不起,徒儿那么久都没认出你。” 他一边说话,另一边伸手想探上冷秋珍的脉搏,但是被冷秋珍拦住了。 担忧冷秋珍情况的元海淼立刻变了脸色,“师父你——” “这副躯体没事,只是为师——”冷秋珍打断了元海淼,但话说一半,她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为师要走了。” —— “想跑!”欧阳靖生伸手将正欢快跑向门口的小雪团一把倒提起来,“都说你是我的宠物了,还想跑去哪里?” 小雪团借着尾巴的力量往欧阳靖生那边晃了几次,似乎想咬住欧阳靖生的鼻子,但是每次都错过了。 哼,讨厌的家伙,人家是主人的,才不是你的,而且人家才不是逃跑! “你这样,小雪团会不高兴的。”封子萧走过来,想将小雪团放下来,但是被欧阳靖生躲开了。 “对呀,对呀。”陈猛附议:“它会变大吃了我们所有人的。” 只要见到小雪团,陈猛就会觉得牙疼。 这家伙可是能将铁球一般硬的东西给咬碎的恐怖生物! “它不高兴,关我什么事。”欧阳靖生用鼻子哼了哼,“我还要管一只宠物高不高兴吗?” 柯向真提醒欧阳靖生,“别忘了,是它帮我们救了你。” 欧阳靖生不以为意,“宠物救主人本来就天经地义。” 小雪团已经被欧阳靖生的态度给惹毛了,张牙舞爪地要往他那边扑。 封子萧安抚地摸摸小雪团的头,又无奈地提醒欧阳靖生:“它是你阿姐的。” “阿姐的又如何。”欧阳靖生就是不放开小雪团,“现在是我的了。” 真担心小雪团一口吞了欧阳靖生,不过封子萧也拿任性的欧阳靖生没办法。 却见此刻,欧阳靖生忽然变了脸色,对着门口的方向唤了一声,“阿姐——”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为夫该怎么办呢 柯向真觉得很神奇,血罗刹出现的那刻,张牙舞爪的小雪团变乖了,任性的欧阳靖生也变乖了。 刚刚还宣称小雪团是自己所有物的欧阳靖生立刻将小雪团双手奉上,语气讨好:“阿姐,你的宠物。” 小雪团顺势跳到血罗刹的肩上,欢快得手舞足蹈起来,还兴奋地用脸去蹭血罗刹的脸。 很快,它又被人倒提起来。第二次被抓,气得小雪团扬起小脑袋就要向抓自己的那个人扑过去。 等它看到来人时,更生气了。 竟然是讨厌鬼! 一扑不成,随即它就准备喷火。 但是君九寻早有预料,他盯着小雪团,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意,在小雪团嘴巴鼓起来的时候,随手一丢,将小雪团给扔远了。 随即远处传来小雪团咆哮的声音。 众人都被这声震得耳朵疼,血罗刹看了一眼君九寻,君九寻立刻迎了上来,“娘子,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与神态一点也看不出扔走小雪团的愧疚。 血罗刹没与他说什么,而是唤了一声,“靖生。” 欧阳靖生立刻乖乖地走了过来,“阿姐。” 血罗刹本想纠正他的称呼,但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 而欧阳靖生见血罗刹没有反驳,眼中光芒一亮,随即又叫了一声,“阿姐,你有什么事要交代我?” “明日回安国去。” 欧阳靖生随即问道:“那阿姐你——” 血罗刹回答:“我有其他安排。” 欧阳靖生立刻说道:“那我也留下陪——” “嗯?” 血罗刹一个凌冽的眼神甩过来,欧阳靖生立刻改口,“我明日就回安国。” “嗯。” 血罗刹这才略微点点头,随即她看向封子萧,说了声:“多谢。” 封子萧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阿青,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不,还是要谢的。”君九寻立刻插话进来,“本君替娘子谢谢你了。” 他眼神中充满了警惕,语气充满了警告。 封子萧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君九寻,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血罗刹来此地似乎只是想来看看欧阳靖生,吩咐他早点回到安国,其它的,她几乎都没有关心。 说完这两句,血罗刹随后就离开了。 欧阳靖生与封子萧盯着血罗刹的背影直到消失。 “为什么我有一种阿姐今天是来告别的感觉?” 没有告别的细心叮嘱、嘘寒问暖,但是欧阳靖生就是觉得血罗刹今天来,只是来见他最后一面。 封子萧压下心头那种告别的感觉,冷声说了一句,“莫作多想,我们与阿青一定还会再见的。” 欧阳靖生沉默了一会,再开口语气恢复了往常,“我们收拾行李,明日启程,莫要让阿姐担心。” 其实也没有什么行李,只是欧阳靖生想找些事分心罢了。 血罗刹离开了,君九寻也跟着她离开了。 两人默默无言地走了一段路,君九寻一步不落地跟在血罗刹身旁。 等走到一处竹林的时候,血罗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边的人,“君九寻,你回去吧。” “娘子让为夫回哪去?”君九寻回答,“北琉国的事本君已经都交给好炎烈他们了。” “回哪里都好。”血罗刹淡淡说道,“让我一个人呆一段时间。” 君九寻摇摇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没说出来。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离开。”血罗刹点破君九寻的心思,“我可以承诺你,在离开前我最后见的一个人一定是你。” 听见“离开”二字,君九寻的手猛然收紧,他垂下眉目,低声问道:“娘子,就不可以不走吗?” 说是询问,但他的语气更像是哀求。 “流沙的话你应该听见了。”血罗刹将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有我的责任。” “那为夫跟你一起——” “你去不了的。”血罗刹微微摇头,“君九寻,那里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这里的一切对我而言,只是一场梦。” “君九寻,你该明白的,我不是夏轩晴,也不是欧阳青萱,我有我的记忆与故事。而她们的记忆对我而言,更像是看着别人的故事,虽然有时候会感同身受,但是终归会随着时间而平静。” “可是——” “让我一个人待会吧。”血罗刹脚尖点地,轻盈地身姿迅速往后退去。 “娘子——”君九寻惊呼,立刻向前扑去,伸手想抓住血罗刹的衣袍,可是他慢了一步,只能任凭血罗刹的衣袖在手心滑过,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君九寻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满嘴苦涩。 娘子,你走了,为夫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我冷秋珍一生的骄傲 “师父你要走?”元海淼抱着冷秋珍的手收紧了几分,“你要去哪里?” “可能是黄泉,可能是地狱,也可能是另一个世界。”冷秋珍说道,“不过都无所谓了。” “不,不,师父你不要走。是徒儿的错,如果不是徒儿,师父你怎么会受人钳制。”元海淼急了,“徒儿应该早些认出你,早些找到你的。” 被君涵易弃之不顾之后,元海淼也一直在找冷秋珍,却没想到寻到后竟然是现在这副场景。 “不是你的错。”冷秋珍摇摇头,“这具身体本来就是白琦音的,虽然她的魂魄在沉睡,但是一日日在变强大,而为师却在变弱。” 元海淼很快意识到是什么促进了这些,“是不是那把匕首伤了师父,所以才——” “这是早晚的,事与你无关。”冷秋珍立刻打断他,“等为师消失后,你将这具身体交给萧痕,跟他说白琦音会醒过来。” “肯定还有办法的。”元海淼拼命地摇头,情绪有些激动,“徒儿带你去找半梦夫人,还有血罗刹,她们一定有办法的。” 说完,元海淼想将冷秋珍抱起,但是冷秋珍抓住了他的手臂,止住了他的动作。 “海淼,她们也不会有办法的,而且也不需要了。为师不想再这样下去,在别人的身体里活着,随时都会消失。”冷秋珍的目光看向元海淼,语气在变得虚弱,“你该明白,为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元海淼自然是明白的,他的师父高傲、无所畏惧,更不想被别人掌握命运。 “可是师父,天下那么大,你还没有都看完。”元海淼眼角湿润,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师父,再等等好不好,等徒儿带你看尽五湖四海,带你看遍这世间美景……” “天下那么大,为师是看不完的,剩下的你替为师看吧。” “不,不——”元海淼摇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掉落下来。 “怎么哭了呢?”抬手为他拭去泪水,冷秋珍脸上挤出一个苍白的笑意,“以前你被为师毒成那个样子,也没见你哭。” 元海淼的泪水越来越多,怎么也擦拭不干净,他抓住冷秋珍的手腕,哀求道:“师父,徒儿求求你,不要走。” “海淼,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咳咳——”冷秋珍的语气里夹杂着明显的喘息声,她缓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还有,好好对谭芝柔,那个姑娘人是傻了点,但是心倒是不坏,何况为师可是喝了她斟的茶。” 要是平时,冷秋珍绝对不会说这么多话,可是今日,她却觉得自己肯定以前与元海淼交流太少了,否则此刻怎么会有这么多话想与元海淼说。 冷秋珍的声音越来越弱,不过脸上的笑意却始终没有褪去。她的手再次贴上元海淼的脸颊,声音越来越低,“其实师父骗了你,你长得很英俊,也很厉害。” 顿了顿,她说:“来生你若不介意,我们还做师徒吧,为师一定会教你更多的东西。咳咳——毕竟有了你,为师已经看不上其他人做徒弟了。” “嗯嗯,不管此生还是来世,我都只是您一个人的徒弟,永远都是您冷秋珍的徒弟。” “那就好。” 冷秋珍觉得眼皮很重,不由地慢慢闭上双眼,声音也是低得近乎喃语,“还有啊,天下虽大,你莫要忘了,咳咳——忘了——” “忘了回去的路。”元海淼声音里尽是哭腔,“徒儿一直记得的。” 记得师父您跟徒儿说过的所有话。 “嗯。” 记得就好。 为师就是忘了回去的路,然后便再也回不去了。 睫羽颤了颤,冷秋珍只剩下一点微弱光的眼中模糊地映着一张挂满泪痕的脸。 眼前的这张脸与记忆中另一张小小的脸慢慢重合在一起。 耳边似乎又响起多年前那个稚嫩的声音。 “海淼一点也不难看,爹娘说海淼长得最好看了。” “姥姥,这样你就有一个像我这样与众不同的外孙了,你不想要吗?” “虽然药很苦,但因为是师父端来的,所以徒儿觉得一点也不苦。” “徒儿也知道,成为厉害的人必定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徒儿已经做好了准备。” “师父对天下人再坏也与我无关,我只知道她对我很好。” “她关心我,教导我,对我嘘寒问暖,为我疗伤,传授我知识,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 声音由稚嫩变得清脆再变得浑厚,而那张稚嫩的脸也慢慢成了眼前的模样。 原来,一晃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海淼,为师很开心,因为你是如此的优秀,如此的完美。 你元海淼,乃我冷秋珍一生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