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汉之魂》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崇祯二年 公元二零一七年农历十一月四日,在办公室里看见窗外飘起雪花,黄汉嘴里骂了一句:“鬼天气!” 黄汉是个自己点儿背从不怨社会的开朗之人,其实又有什么好抱怨呢?当初谁让自己迷信钢铁企业会红红火火,选择了冶金专业。 现如今工作了近十年的中型轧钢厂已经在大前年由于国家节能减排被关停了,中层干部、质检科长黄汉沦落到为一个私营工厂把握质量关,每个月只能挣四五千块。 好在这个工厂专业锻打法兰,按照成熟的国标出产品检验起来比较容易,黄汉的工作比较轻松。 成天闲得蛋疼也难受,他迷恋上了网络小说,而且对历史类穿越小说兴趣特别浓厚。 许多穿越者来到古代都会开金手指制造出绝无仅有的新产品。太多评论都质疑可行性,黄汉同样带着怀疑的视角看待问题。 但是他不喜欢闭着眼睛通过想当然来乱喷,他查阅资料甚至亲自动手做实验来验证,久而久之自己倒是真的掌握了许多以古代技术制造近现代产品的科技。 最近几个月黄汉有了一点小忙,因为他每天上下班都是骑摩托,工作轻松还可以迟到早退,所以找了一个兼职。 作坊式工厂的私人老板没有太多讲究,自从聘请到黄汉来掌握质检,老板就认为捡到了宝,对待黄汉很是客气。 私人老板眼睛里只关注效益,黄汉到来后,以前经常出现因为质量问题遭遇退货,导致工厂损失惨重的情况一次也没有发生。 不仅如此,以前不敢接附加值高却难以把握质量的高颈法兰订单,现在完全能够放开手脚生产,因此黄汉在这个几十人的小厂里乃是泰斗般的存在是绝对的技术权威,只要黄汉把该他的活儿干了就行,根本没有人来管他。 黄汉的兼职是刚刚在他居住的城市兴旺起来的美团外卖骑手,大多数骑手骑电瓶车送外卖,黄汉骑着带五档的跨式摩托车送外卖速度远远快于电瓶车,当然有了竞争力,收入自然增加不少。 兼职几个月多收入两万多块,总是觉得日子紧巴巴的妻子终于觉得轻松了,也开始在星期天带着上五年级的儿子去参加这个班、那个班。 黄汉看着妻儿总是不由得想起一句歌词:“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为了我致爱的亲人,再苦再难也要坚强……。” 小雪霏霏,道路湿滑,很阴冷,由于天气不好,黄汉今天接的单子很多,在路上飞驰的他很累也很冷,他高声唱着:“……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忽然间“嘭!”一声巨响,黄汉觉得自己在飞,看见了自己心爱的摩托车倒在地上快速滑行…… 殊不知老天随他所愿,真的让他从头再来。 …… 大明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七日,千里迢迢绕道蒙古大草原的后金军兵分三路攻打大明的长城关隘。 气势汹汹而来的野蛮人一路人马攻打入大安口,参将周镇力战而死。一路杀入龙井关,明军参将张安德等败逃,一路攻打洪山口,明军守将张万春投降。 左都督总兵官平辽将军赵率教乃是明末不可多得的勇将、智将,他得到探报获悉后金军绕过关宁防线由大安口南下如入无人之境,敌军居然在大明腹地攻城拔寨势不可挡。 赵都督怒不可遏,当即带领麾下关宁铁骑四千余疾驰回援。 他策马西行,麾下四千多好儿郎雄赳赳气昂昂,虽然北风呼啸天寒地冻,这些大明军人得知建奴入寇京畿之地还是义无反顾长途跋涉而来。 前进的骑兵队伍里有一位战士姓黄名汉,此人长得牛高马大在大明属于另类,明朝男人的平均身高比现代人矮一些,而这位黄汉身材魁梧足一米七八,长得膀大腰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个威猛的大汉。 黄汉今年十八周岁,是个老兵,当兵已经三四年,弓马娴熟,他的父亲黄沂州就是一位弓马娴熟的明军夜不收,一次外出探报之时负伤留下了残疾荣退。 黄汉的武艺和弓马不是在军营里练就,而是在军伍行阵里通过一次次实战提升了战斗技能。 黄沂州荣退后卸甲归田回到永平府九里台老家务农,他见长子黄汉长得壮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从小就训练他基本功,在黄汉满七周岁时就带着他练习骑射。 黄家不是军户,黄沂州是大明招募拿军饷的营兵,他由于武艺好被选拔为夜不收,夜不收属于高危兵种和家丁待遇不相上下,黄沂州服役的时间正是万历朝萨尔浒战役之前。 那时大明国力尚在,一直都是主动进攻,黄沂州不但有不低的军饷还经常能够分润到斩首功劳的赏银,出外探报之时还可以顺手捞到不少缴获塞进腰包。 黄沂州七年戎马生涯历险无数也积攒了不少家当,可惜腿上负伤痊愈后留下了后遗症,从此以后两条腿不一样长走路时一瘸一拐。 百总大人劝黄沂州退伍之时,他心里很不舒服,因为黄沂州在军队服役七年已经爱上了这样的日子,后来发生的一切才让他感到庆幸。 因为黄沂州退役后半年,大明对阵后金的战争史上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萨尔浒战役爆发,黄沂州的营伍隶属于总兵官杜松率领。 后金酋长努尔哈赤是个军事天才,他根本不管明军几路来直奔最强的一路而去。 后金军利用大雾弥漫时果断与杜松部明军混战,白雾茫茫将过中午还是天色阴晦,咫尺难辨。 一场天昏地暗的恶战过后,总兵官杜松、参将柴国栋、游击将军王浩、张大纪、杨钦、汪海龙以下近两万英勇的明军阵亡。 黄沂州的前战友能够侥幸逃生的连一成也达不到,后金军取得萨尔浒战役的胜利后养肥了胆子,辽东局势每况愈下,建奴肆掠愈演愈烈,数百万辽民流离失所。 黄沂州训练自己的儿子根本没有让儿子也去从军报效朝廷的想法,他只不过认为世风日下盗匪猖獗,男人总要有些武力才能够顶天立地。 也是因为退伍后回老家守着十几垧祖上留下的田亩过日子闲得蛋疼,儿子又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不把一身的本领和作战经验传授了觉得憋得慌。 黄沂州不是文盲,粗略识一些字,他手把手教儿子识字的同时训练黄汉骑射,黄汉好武厌文字没有记得多少,骑射本领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黄汉孔武有力从小就是一个孩子王也是个惹祸精,再加上身边有一个大他一岁的憨子做事不计后果,终于在天启六年闯下弥天大祸,邻村的一个泼皮——赖子吴三居然被黄汉和憨子给打死了。 其实打死人的是憨子,可是黄汉讲义气不肯出卖从小就如同跟屁虫追随自己打架斗殴的发小,竭力承担罪责。 憨子相当于是黄沂州收养的义子,他姓杨没有正经起个名字,大家都叫他杨大郎或者憨子,是黄沂州战友杨丰年的独子。 当年就是杨丰年不离不弃把负伤的黄沂州从死人堆里找到牵着唯一的一匹战马冒着被鞑子、建奴发现的危险一天一夜走了一百余里回到大营。 后来升职为小旗官的杨大年战死于萨尔浒战役,黄沂州义不容辞接济他的媳妇和脑子不太好使的儿子——憨子,基本上做到有自家一口吃的就少不了杨家这两口人的。 这个憨子算不上傻子,只不过比正常人少根筋,黄汉在大明就属于异秉,力气远大于常人,憨子要是真的和黄汉打起来,绝对做到一人能够打两个黄汉。 也就怪了,黄沂州的儿女好几个,家里的孩子除了长子以外,还有嫡出的一个儿子、庶出的两个儿子就很平常,连个头都不显眼。 这年头的北方,家里有十几垧地谈不上是个大地主,连小地主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富农。 因为这个时代亩产极低,北方土地大多数只能生产一季粮食,以麦子计算产量,能够收获到二百余斤一亩就算得上大丰收了。 因此以为家有五亩地就能够平安度日不愁吃穿是不现实的,是现代人不了解古时候的亩产和种田成本想当然而已,其实北方需要三五亩田地的产出才能够满足一个成年人的温饱。 而古时候的一家子绝大多数不是一家三口,七八口甚至于十几口的人家太多了。 黄家有二百多亩土地抛去税赋和成本也就只能让这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能够勉强温饱而已。 这还是由于黄沂州属于有军功有武力值的好汉,回乡后指点四乡八壤的后生习枪棒,县里的衙役、乡下的里长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对于黄沂州这样在乡里有些威名的人家当然不会轻易欺负。 当然也因为家主喜爱弓马,黄家除了拥有两头牛一匹驴子还一直饲养着一匹好马,这年头养好一匹马需要的花费比养活三五个人还要多,因此纵然有十几垧地,也是家无余资。 黄家出了黄汉和憨子这两个惹祸精几乎没有一天安宁,经常有来告状的在黄家哭诉,其实这俩小子不坏,只不过学着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年少气盛的他们爱打抱不平而已。 邻村的无赖吴三是个偷鸡摸狗之辈,也怪他不识相,被黄汉打了一个嘴巴还敢嘴犟,嚷嚷着:“有种就打死老子。” 憨子犯了混,跳上前只是一拳,吴三就满脸桃花开嘎嘣了。 祸事惹下了,黄沂州让憨子装傻,让儿子顶杠,然后托前战友拉关系送儿子去辽东军营从军,又上上下下打点了一些银子,这才把这杀人案给消停了。 这样处理无伤大雅,打死一个泼皮无赖也不至于判死罪,有可能判充军,黄汉主动去关内谈虎色变的辽东去从军,自然堵住了悠悠之口。 谁知自从长子去当兵后,黄家因祸得福。 原来黄汉天生就是个当兵的好材料,去了军营简直如鱼得水,由于体格魁梧人又长得精神,马术好、箭法好、家世清白,居然被正四品守备武官丁如中看上收做家丁。 明朝武官家丁队的质量毋庸置疑,这些人都是武官的倚仗,没有两下子不是知根知底的兵丁根本捞不着这样的美差。 黄汉干了家丁没几个月还当上了家丁队的伍长,军饷不少,一个月能够挣二三两之多的银子。 由于是家中长子,黄汉有些早熟,他很孝顺很顾家,军营里管吃管喝他也不乱花钱,隔三差五就托人带银子回家。 黄家除了地理刨食每个月多了二两银子,日子大有起色,崇祯元年春天,黄沂州咬咬牙送八岁的嫡子也就是黄家老三黄义去蒙学。 庶出的二儿子黄勇比黄汉小两岁,早过了开蒙的年纪只能留在家里帮着打理农活。 黄汉是个战士,而且是个战斗技能出众识几个字的好兵,只不过脾气太坏好勇斗狠,眼里揉不下沙子,爱管闲事,因此当兵三四年多次立功却因为屡犯军纪至今只是一个伍长,也就意味着手底下只有四个骑兵。 悲剧英雄赵率教带领四千余骑兵在北风萧萧中疾驰,三天三夜的急行军连身强力壮的黄汉都觉得疲惫。 人马好不容易进抵蓟镇总兵府所在地三屯营,可惜总兵官朱国彦不肯放客兵入城,赵率教无可奈何只好率领人马继续向西往遵化而去。 辛辛苦苦赶来增援却被抛弃在荒郊野岭,四千余明军无不悲愤莫名,西进的队伍里死气沉沉,压抑的气氛在蔓延。 这支部队已经是大明为数不多的敢战之兵,现如今不仅变成了一支被抛弃得不到给养的孤军,他们还被战略家后金奴酋红歹是(注1)盯上了。 红歹是得到探马回禀,获知曾经在锦州让自己吃瘪的赵率教只带着四千余骑兵往遵化而来兴奋莫名,如此天赐良机深谙兵法的红歹是如何肯放过? 后金军不前进了,他们暂时放弃夺取遵化城,转而集中优势兵力以逸待劳争取全歼赵率教的四千余关宁铁骑。 建奴军事贵族们进行了紧急动员,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了三万余骑兵在遵化东十五里张网以待,单等着赵率教自投罗网。 红歹是为了完成全歼赵率教四千余关宁铁骑的战略目的,布置了以骑兵运动包围的战术,参加行动的都是八旗精锐,联合行动的蒙古左右翼也领到了不许放一骑明军逃脱的死命令。 十一月四日,赵率教这支人困马乏的骑兵队伍来到遵化城外一个叫做三里屯的地方遭遇迎头堵截,那是后金军上三旗之一镶黄旗人马足五千率先发动攻击。 战马嘶鸣,羽箭破空,喊杀声惊天动地,顽强的赵率教部顶住了镶黄旗的冲击,黄汉浑身浴血一直勇往直前,第一次交锋后他麾下的四个袍泽已经折损了两人。 黄胜的主将丁如中现在是游击将军,他接到赵率教的命令率领本部人马攻击敌军右翼,务必要打穿这里确保主力可以到达遵化东门。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人人都知面临生死抉择,丁如中带领麾下不到五百幸存的骑兵发动冲击。 黄汉此时根本没有思维,他红着眼睛就是想杀人,因为他眼睁睁见到自己的袍泽中箭落马死于马蹄践踏。 黄汉属于力量型重骑兵,手上是一柄用上等的闽铁打造可以单手挥舞又可以双手挥砍的斩马刀,刀长七尺,刃长三尺,柄长四尺,重十八斤,可以劈砍,也可以枪刺。 他此时只能挥舞斩马刀迎敌,因为在抵挡镶黄旗冲击之时,黄汉已经射光了携带的羽箭。面对箭如飞蝗的战场,黄汉在马上矮着身子只护住自己的脸,任由轻箭不时射中自己内穿棉甲外罩铁甲的身体。 两军又对撞到一起,面对面的砍杀自然鲜血飞溅,黄汉几乎刀刀见血,他竭尽全力挥舞斩马刀,可惜眼前密密麻麻的后金骑兵根本不见减少…… 忽然他觉得后背遭到重击“哇!”口中喷出一股鲜血,昏昏沉沉的黄汉见到了那个挥舞着狼牙棒打中自己的建奴巴牙喇,他用足了最后的力气把手中斩马刀投掷出去…… 遵化城外的战局落幕,红歹是策马驻足在一个小山包上远眺,内心无比得意。想当年在关外辽东受阻于赵率教坚守的锦州城铩羽而归,想不到如此悍将居然被自己在大明京畿之地干掉了。 红歹是看了看身边的阿济格道:“十二弟,传朕军令给赵率教部留个全尸,我大金军只收集铁甲、武器即可。” 阿济格施礼道:“陛下,臣弟遵命。明国赵率教麾下的骑兵有些战斗力,与我大金军交战之时没有一人退缩,给这些汉子一个体面应该的。” 红歹是笑道:“可惜明国如赵率教这样的将领已经不多了,明国敢战的队伍也没几支,否则朕也不敢带着八旗子弟千里迢迢绕道来此。” 自从入关后,后金强盗们人人如同打了鸡血,他们在辽东那个征战不休的地方如同井底之蛙,这一次终于见到了大明京畿之地的富庶,一个个抢得手软。 好东西已经抢了不少的阿济格对红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由衷道:“陛下圣明,我大金有陛下这样气魄胆量无与伦比的英主幸甚至哉。” 其实是否发动入关之战红歹是承受了巨大压力,后金是一个以军事贵族组建的奴隶主政权,红歹是的权力不足以随心所欲,他的决策要跟其余三大贝勒商量着来。 就在前几天还出现了分歧,不是红歹是坚持己见,大军是否能够顺利夺关而入真的不能确定。 入关之战是红歹是力排众议一意孤行的结果,如果遭遇失败将要动摇他的后金大汗地位,成功了他理所当然就是一位不亚于老汗的英主,汗位固若金汤。 野猪皮努尔哈赤也只是称雄辽东和蒙古,他从来没有带领铁骑越过长城把战火燃烧到大明关内。 而现在,红歹是带领八旗子弟在大明京畿之地烧杀抢掠,又围歼了赵率教以下四千余精锐意气风发,听了阿济格的恭维话不由得仰天大笑。 殊不知后金奴隶主犯下了一个不可以饶恕的罪过,因为在山下的旗丁们得到给明军留全尸,只收集铠甲、武器的军令后,只不过草草打扫了战场就回大营了。 这段时间,本来穷得见什么抢什么的后金军已经开始挑肥拣瘦,无他,好东西太多,他们的运力有限,需要合理搭配才能使得抢劫效率最大化。 这些来打仗的明军骑兵也就是战马、铠甲、武器值钱,其他东西后金军已经看不上眼了。 战死的黄汉身上的铁甲不见了,只剩被血污染成褐色的棉甲还留在身上。热血沁润的土地在冷风中慢慢冻结,黄汉半靠在袍泽身上仰面躺着,面容平静得像是睡着了。 热血男儿战死沙场乃是宿命,从那睡容看来他心中或许并没有留下太多的遗憾。 天阴沉沉的,渐渐地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没多久天地一片苍茫,战场上的斑斑血迹慢慢消失了,仿佛这里根本没有经历过几万骑兵血战。 ———— (注1)这个时期奴酋在大明官方文献上译做“红歹是”,“皇太极”这个名字也是由女真人的名字音译成汉字,而且并不是最开始的翻译。其他音译的有:“黄台吉”、“洪太主”、“红歹是”,听听这些名字,是不是符合通古斯野人的特性?“皇太极”这个称谓是红歹是的灰孙子乾隆时用的,然后便延续至今。为了尊重历史本书称奴酋野猪皮家八小为“红歹是”。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来到大明 大明遵化城外的战场横尸遍地,落满白雪歪斜着身体的黄汉胸口抽搐了一下,随即动了起来,惊飞了觅食的鸟雀。 那原本平静的面容扭曲出狰狞怒容,一双眼睛猛地睁开,满眼血丝似是已被血液染红。 “咳!咳咳……”剧烈咳嗽中憋闷的气管终于顺畅,堵在胸口的一口污血被呛了出来。雪花飘洒的战场,孤零零的身影在一片雪白中蹒跚而行,像是不舍战场的孤魂野鬼。 黄汉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感知中的世界在真实与不真实之间不断变换,难以聚焦的瞳孔映射出的画面模糊不清。 捏紧的拳头狠狠在眼眶上擦了擦,僵化的肌肉由于猛然的发力发出刺痛感,再加上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的零碎伤口。不用掐自己,黄汉都能确认到自己不可能是在做梦。 哪有这么可怕的梦。“真冷啊!真疼!?”迷茫着双眼瞧着四周的黄汉脑子有些懵,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脑海里有着另一个人的故事,太生动了,简直是历历在目。 “马福春,马二子?听见的话回我一声儿。”脑袋里还没清醒,脑海里跳动的信息已经催促着干巴巴的嗓子压着声儿开始呼唤。 可马二是谁?黄汉的另一个思维在疑惑着,但还是为了脑袋里忽然冒出的那些信息着急。 在冲杀中仅存的两位黄汉这一伍的战士,黄汉眼看着刘勇被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巴牙喇捅死了,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刘勇喷射出的那一腔热血的温度,在黄汉闭眼之前还活着的也就只有马二一人。 雪花还在飘舞,白茫茫的雪层盖住了狼藉的战场。眼睛终于恢复正常,血丝少去了几分,模糊的视线开始清晰起来。 “我的摩托车呢?”一个记忆在作祟,导致黄汉不断搜索这片区域,口中喃喃发问不知道是在问谁。 他忽然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伸出双手查看,“哦!老天!这肯定不是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会如此粗糙,手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老茧?” 蓦地打了一个寒战,黄汉赶紧伸手摸向自己的下面,感觉到了一大团东西后才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在!”又摸索了全身,除了一些还能够忍耐的伤痛发现自己好像没丢了什么零件,也没有伤到筋骨。 脑海里两个黄汉的故事在融合,为了得到一些证明,黄汉扒拉了身边的积雪,一条人腿赫然在目,黄汉瞪大了眼睛继续扒拉,渐渐地一个明军战士出现在眼帘。 记忆里的图像涌现,黄汉认识这位被刺穿胸膛的明军,知道他老家在辽东十三山驿名字叫做王全通。 虽然雪花越飘越小却更加寒风刺骨,但是黄汉额头渗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 翘起的半截白蜡枪杆上停着的乌鸦脑袋朝着这边,发出数声低沉的“呱、呱……”叫声,听起来刺耳又悲凉。 脑袋里莫名其妙的记忆在催促自己翻开雪盖,去寻找昔日的战友,脏兮兮的手不自然的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动弹。 然而并没有太多时间给他慢慢思考,冷风吹在身上回光返照般重燃的一点生机在不断的被剥夺。 冷风中全身颤抖着的人迅速的在雪地里翻动。一个记忆让他喊出:“摩托车,我的摩托车……” 雪中当然没有什么摩托车,有的只有残破的尸体。 马二的手臂被拗断了,那只手中还捏着敌人的半截残肢。看来他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战斗不休。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更奇怪的是看到这些尸体,心里却没有一点恐惧。 反而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淡漠。 当看到马二的尸体之时,脑袋里属于明军骑兵黄汉的那点精气神就完全散了,都死了,几千精锐啊!苍天啊!怎么就这样结束了? 昔日袍泽的音容笑貌一一浮现在眼前,那些鲜活的面容如今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凉的尸体。 “狗鞑子,建奴畜牲,老子要你们血债血偿!”一个战士在心底里呐喊。 而抱着胳膊不断打颤的黄汉另一个思维也终于得出了一个答案。 “我穿越了!来到了古代战场?娘啊!玩笑开大了!” 没有时间多愁善感,催命的冷风没有一刻停息。一切的一切都得在活下去之后再说。 “人生豪迈只不过从头再来!”老子居然来到了大明崇祯二年,继承了阵亡在遵化城外的一位明军骑兵的一切,没什么好抱怨,既来之则安之。 很快乐天派黄汉就发现这个从头再来真的很彻底,因为他发现自己连鞋子都不全,居然一只脚上只有类似于袜子脏兮兮的一层麻布。另一只脚上的牛皮战靴已经张大了嘴巴。 有可能就是因为这只战靴是坏的才会留在黄汉的脚上,因为黄汉发现王全通遗体的双脚上都没有鞋子。 记忆中的战士本能影响着黄汉的思维,装备太重要了,建奴的骑射不是盖的,在荒野行走被人家发现一箭射穿身体的可能性超过八成。 不过首先最重要的还是保暖,之后才是注意防护力。黄汉虽然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普通人,但他同时也是一个战场幸存的明军精锐战士,对于尸体的恐惧与尊重远没有求生重要。 身上只有残破棉甲的黄汉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他顾不得肮脏,在周边忙活起来,忽然发现这具身体的力气很大,翻动尸体轻而易举,只不过肚子太饿,人太累,翻得多了有些力不从心。 雪没下多久,很松软,积雪掩盖下的袍泽被黄汉翻找出来,大部分都脸熟,一部分甚至能够叫得出名字。 黄汉默默地干活,动作有些机械,他取了两幅还算完整的棉甲重叠着穿在身上,再加上这身体本身的身体素质,人终于不再哆嗦。 那只光着的脚上也穿上了战靴,虽然比较破旧而且尺码有些过大,但是在黄汉用了三层袜子般的麻布包裹了脚伸进去以后,这双拼凑成的鞋很合脚。 运气还算不错,也是后金军有可能抢到了太多粮食和牲口,连许多死马都舍弃在战场上,没有拖回去吃肉。 黄汉居然在一匹死马下面发现了被压着的半截戚刀,虽然刀刃只剩下了不到七寸长,但是也能够让他用慢慢割的笨办法弄了一些马肉。 后金那帮通古斯野人为了战争的需要,从来不可能放过任何铁料,盔甲、箭簇、刀枪都需要大量的铁来制造。 铁到了这些兽类手中变成了杀人利器,于是他们就能够更加有效的进行有组织的抢劫、大屠杀,能够在建奴打扫战场后找到半截刀子真的很幸运。 为了补充体力,黄汉强忍着反胃的恶心,吃下了一些生马肉。也不知何时才能够得到食物,为了有备无患,除了割下的马肉,干脆又割下了一条马腿。 之前装备的八瓣明盔已经成为建奴的战利品,脑袋上没有防护真的很危险,黄汉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收集了一些破损棉甲用半截戚刀割成布块,用三层棉甲布加细麻绳把脑袋唔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眼和鼻孔。 “我居然是一位明军骑兵战士?才十八岁!”突如其来的遭遇、孤身被遗弃在冰天雪地的战场,饥寒交迫疲惫不堪,一切的一切都是坏事,唯有年轻了二十几岁让黄胜觉得貌似赚到了。 “愿用家财万贯买个太阳不下山。”“今年二十明年十八。”都是人们最美好的奢望,老子明明四十而不惑了,如今变成了十八岁少年遭点罪没什么。 “人生豪迈只不过从头再来!”一边念叨,一边把身上的棉甲扎紧,黄汉此时露出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眼神。 无论前世今生,两个黄汉都不是一个轻易绝望的性子,也不怕吃苦受累。 明朝的骑兵黄汉从小就练习骑射打熬筋骨,从军三四年经历过多次生死血战,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枕戈待旦,没有吃不了的苦。 现代人黄汉是一个办公室白领,而他却不辞劳苦去挣风里来雨里去送外卖的辛苦钱,由此可见也是一个能够吃苦耐劳之人。 合二为一的黄汉拥有两个记忆的叠加,脑子貌似很好使。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是时候离开战场寻找一个避风的地方过夜,最好能够找到一个村庄,找到火种也行啊! 随身携带的火刀、火石、火绒都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掉了还是被建奴缴获,在其他袍泽身上也没有发现火种。 霜前冷雪后寒,此时的黄汉虽然觉得呼啸的西北风刮在手上生疼,但是身体倒是感觉不到一丝寒意,看来棉甲真的是个好东西。 黄汉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想办法搞一副手套?后来笑了,没有针线缝制,用细麻绳恐怕绑不出一副合用的手套。 扛着一条马腿的黄汉在雪地里独行,腰里别着半截刀子,如果此时被任何敌人发现,他的命运都不会太好。 因此他不敢走在旷野,尽可能走靠近树林的地方,穿越无遮无拦的旷野之时他总要前瞻后顾瞧仔细了才发足飞奔。 刚刚来到大明,总要爱惜生命,如果发现风吹草动,立刻玩命地往林子深处钻是首选,还好这个时代跟后世不同,植被丰富,树林随处可见。 不是被魂穿的黄汉不够勇敢,而是作战经验告诉黄汉,建奴骑兵不是浪得虚名,在旷野落单的步兵,而且是手上只有半截刀子的明军步兵,建奴不用打直接驱马都能撞死、踩死。 黄汉现在有了一点点信心,只要自己小心翼翼,发现建奴来了立刻往树林里跑,即便后背有可能被建奴射中也应该没事,身上的三层破棉甲的组合抗不过步弓二三十步直射,面对骑弓七八十步距离的抛射还是不成问题。 黄汉又不是什么明军大人物,想必建奴也只是顺手杀一杀,没有必要兴师动众穷追不舍,追入树林的可能性也不应该太大。 骑兵靠的就是速度,能战且能胜之则战,反之远遁即可。经验老道的骑兵最爱在旷野纵横驰骋,不会轻易钻入密林使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他快步跑过一条被冰雪覆盖的小河,走上一个小山包,发现不远处有火光冲天,天色已晚那火光分外醒目,那里有可能又是一个被建奴祸害的村落。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武器 看到了火光,黄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前方哪怕没有任何发现,他也不算亏了。 最起码那里有火种,可以然起一堆篝火烤熟自己携带的马肉,吃生的肉类,黄汉到现在还觉得肠胃很不舒服。 离起火的地点越来越近,黄汉瞪大眼睛观察,竖起耳朵聆听,天已经漆黑一片,还好地上有白雪掩映不至于让他无法前进。 这里果然是个被洗劫的村落,不是很大,也就几十户人家的规模,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木材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黄汉躲在黑暗处观察了许久,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村口就有几具依稀可辨的人体一动不动,很明显他们应该是被建奴或者其他盗贼杀害了。 长达三四年在辽东从军的经历,见过太多被建奴屠杀的现场,此刻黄汉倒是没有少见多怪,神经粗大得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黄汉悄悄地摸进村口,没有动那几具村民遗体,寻找到了一座没有被完全焚毁的院子,很明显这户人家经济水平应该属于中农以上,有三进院子还有一个马厩。 借助一段燃烧的椽子照明,黄汉磕磕绊绊摸到了前院西边一个屋子。 这里应该是个厨房,没有被完全烧毁,里面有被落下的房梁砸坏了的灶台,锅不见了,有一些陶器和瓷器散落在地上,大部分都变成了破罐坏碗。 黄汉看中了里面有一块地方可以遮风避雨,决定搬几块破门板当做房门,夜里就在这里睡觉,他把地上的破罐坏碗收集起来,再找了一些木棍、转头、土胚做了一些陷阱。 这些小动作其实算不上是陷阱,仅仅能够做到让野兽或者人在悄悄接近自己睡觉的地方时发出声响。 半坍塌的厨房本来就不显眼,黑暗中潜行的人有可能会踩到了凸面朝上的半片瓷碗,又或是碰落了一根棍子砸到了破陶罐。 提前听见响动总能多出躲在暗处戒备的时间,这样能够较好的避免因为睡着了被人家打闷棍的可能性,被野兽袭击应该可以漠视,村口就有几具尸体,食肉动物犯不着舍近求远。 黄汉在忙着收拾睡觉的地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是否极泰来,运气开始好起来了,居然发现了一个摔破的罐子里有几两粗盐,这盐拿后世白花花如雪的盐不好比,杂质太多但是咸度没问题。 书读多了就是有好处,黄汉知道古代盐的价值等同于货币,老百姓最大的消费品就有可能是需要换取食盐。 升斗小民吃的粮食、蔬菜可以自己种,穿的衣服也可以自己织,唯有食盐不可或缺又无法生产,只能购买或者换取。 因此每一位古代统治者都会控制盐的贸易,盐税是封建王朝的大税源之一,因此盐的价格高得离谱。 黄汉得到了食盐,烤马肉吃就不会淡而无味了,也不会因为缺盐感到全身乏力,如果明天遇到有人烟的地方还可以用盐换一口粮食吃也未可知。 唉!其实黄汉走过路过的地方都有人烟,只不过老百姓的家园被建奴毁了,老百姓是被杀害了还是被抓走了又或是躲藏起来就不得而知了。 燃起篝火,烤熟了马肉,由于有了咸味虽然马肉粗糙难以下咽,比吃生肉的感觉好了许多。用一个完好的陶罐烧了满满一罐开水,黄汉终于在水足肉饱下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之时天色已明,虽然阴沉沉的但是没有再次下雪,黄汉舒展身体后觉得精力充沛,很满意这具强壮的体魄。 昨夜太黑,自己太疲惫,根本没有仔细搜索这个大院子,黄汉还想找些东西,哪怕找到一根结实的门杠子也应该比半截刀子更加具备攻击性。 找了片刻,黄汉有些失望,三间主屋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很明显里面有不止一具烧焦的尸体,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主人。 没有完全焚毁的屋子里只有一些粗陋的家具,根本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 来到快要变成废墟的马厩时,黄汉踩到了一个硬物随便踢了一下,发现了一架被烧焦的铡刀。 这东西是有牲口的农家必备品,用来把稻草、秸秆等等切碎喂牛马,黄汉从军前也经常用到铡刀,因为他家里有牛马,所以对这东西并不陌生。 想不到能够找到这么大的一件铁器,黄汉有些喜出望外,赶紧踩住中间挖槽的长方形木料双手握住铡刀的刀把左右摇晃,已经被烧朽的木槽很容易被剥离。 黄汉拿着铡刀挥舞几下,掂掂分量,虽然没有常用的斩马刀重,但是肯定超过十斤。 现在拥有的半截戚刀,刀刃才七寸左右,太短了根本无法挥砍,由于没有刀头,刺这个动作也用不上,只能当做菜刀切马肉。 有了这柄铡刀就不一样了,黄汉感觉自己的战斗力瞬间得到提升,他自认为能够挥刀斩断马腿,把身穿铁甲的建奴劈开也有十成把握。 毕竟这柄大号铡刀长四尺有余,刀刃足三尺开外,同样能够满足双手挥砍和单手挥舞。 现在的环境如此恶劣,自己的情况太糟糕,无论什么东西都没有武器和装备重要,保养武器当然也很重要,黄汉不急着赶路,找了一块大石头磨刀。 大明崇祯二年十一月初五,天色阴霾寒风萧索,遵化城外三十里的一条小路上,一位壮士在大踏步前进。 他的装束比较奇怪,背上背着一条烤熟的马腿,腰里别着半截戚刀,肩上扛着顶头有个圆窟窿的大刀,身上穿着满是血污的明军制式棉甲。 此时壮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早一点赶回家,让家里人包括整个九里台的乡亲们都上山躲避,因为擅长烧杀抢掠的建奴过不了多久就会来祸害永平府。 一天一夜的交融,两个思想融会贯通。彪悍的赳赳武夫明军骑兵黄汉已经成为一位上知五千年下知三百八十八年的智者。 历史知识告诉他,大明崇祯二年也是后金天聪三年,也就是公元一六二九年,这一年是炎黄子孙灾难的开始。 此次建奴入寇大明劫掠京畿之地,神州大地成为通古斯野人的猎场,上百万汉人家破人亡,永平府在劫难逃。 黄汉马上意识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回家,而且要在建奴劫掠九里台之前赶到家里。 他根本没有想着去找大明官军出谋划策,更加不会去找某知县或者某府台大人毛遂自荐协助守城,因为他很清楚的认识自己。 伍长又不是武官,一个大头兵而已,还是一个自己营伍全军覆没的幸存者,如何解释袍泽都战死了,唯独自己活着逃离战场? 不被官老爷直接杀了就是万幸,根本不可能有人会给自己说话的机会,有说话的机会也根本说不清来龙去脉。 况且一个小卒命贱如狗,哪个官老爷会有耐心听你絮絮叨叨? 因此救自己这一世的亲人最重要,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太高大上,目前轮不到一个小卒去考虑。 想到在大明还有父母还有一大家子,黄汉就觉得特别温暖,想到他们有可能马上会死于建奴劫掠就感到心惊肉跳。 遵化地处燕山南麓,平原、丘陵、山地各占三成,遵化城离永平府城有将近四百里,如果有两匹战马换乘,黄汉能够在两天内赶到永平府。 可惜现在情况很糟糕,不仅仅是雪地难行,还要时时刻刻因为躲避建奴而绕道,走在路上听见马蹄声就必须离开道路奔入树林躲避。 在这种状态下,一天走二三十里都要碰到好运气。 再这样下去,别说及时通知乡亲们避难了,自己都说不准能不能活着回去。黄汉很郁闷,他开始打主意弄一匹战马。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想打劫建奴 战马是骑兵的命根子,黄汉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跟马的感情很深,现在动了夺取一匹战马的念头,当然要向后金军下黑手。 来往的建奴肯定不好惹,如果被他们发现,黄汉不可能得到公平决战的机会。 人家不会傻到放弃自己的优势来近身肉搏,只要保持离他二三十步距离射箭,靠挥舞铡刀拨挡箭矢,无论是谁也保证抵抗不了多久,最后都会落得个变成刺猬的结果。 又过去了一天,很明显这片区域是刚刚遭受建奴荼毒的地方,黄汉没有发现一个活着的汉人,至于是被建奴杀了还是躲了不得而知。 路过了两个被建奴焚毁的小村庄也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利用的物资,粮食根本没瞧见。 黄汉喜欢读明史,特别关注大明末年的这一段历史,每每看到野蛮愚昧的后金如有神助,运气好得爆棚就会哀叹汉人何其不幸。 后金的每一步发展都是建立在成千上万汉人死于非命的基础上,崇祯二年的入寇更加把劫掠的范围扩大到了大明关内。 被这些强盗祸害过一次,本来就由于小冰河恶劣天气带来的各种自然灾害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被完全摧毁,辛勤劳作的汉人花费七八年时间也无法恢复元气。 建奴入关的目的就是抢劫和讹诈,但大明帝国是历史上最有骨气最倔强的王朝,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即便敌人兵临城下,敌酋红歹是多次表态可以和谈,但是倔强的大明不肯有丝毫妥协,没有人跟建奴谈判,更加不理会奴酋妄图勒索的任何好处。 建奴打到哪里当然就是抢到哪里,他们还抓捕大量汉民准备带回辽东做奴才,逼着他们赶着牛马大车或者肩挑背扛运送战利品。 一路上许多不堪虐待的汉人倒毙,最后能够历尽艰辛到达辽东的汉人会成为建奴军事贵族眼里的阿哈。 汉人在这些野蛮人眼里就是商品,他们可以用一个青壮年汉人去换一只羊或者几斗谷子。 建奴可以任意打死属于自己的阿哈,汉人来到后金不仅饥寒交迫还要承担繁重的劳动,建奴发现粮食不够之时,瘦弱的汉人阿哈会被残忍杀害,原因就是为了少一张嘴吃粮食。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真的不适用于所有人,最起码成为建奴阿哈的许多汉人就没有了灵魂,他们如同行尸走肉,有的甚至于谄媚建奴成为了野蛮人的帮凶。 来自现代的黄汉简直无法理解,人的脊梁骨原来真的可以被压断,人性真的可以被洗掉沦落成可怜可悲的两脚牲口。 明末的汉人太懦弱,当年驱逐匈奴的汉家好儿郎已经没有了汉之魂。 黄汉则不一样,险些熄灭的生命之火重燃的火苗更加的旺盛,他绝不允许自己沦为奴隶。 他现在渴望得到一匹战马,希望能够获得弓箭、铠甲。很明显祈祷上苍毫无用处,无论是明军伍长还是来自后世的技术科长,这两个灵魂都不信鬼神不信宿命。 那要怎么办?如何冲出战区踏上回家的路? 没有什么好办法,唯有靠着前主的勇武和后主的智慧来伏击建奴,想法很好但也是危险重重。 黄汉不怕危险,这样藏头露尾活着有什么意思?每天嚼干巴巴的粗糙马肉,穿满是虱子、跳蚤的臭衣服? 他受够了,决定为了改善生活质量去搏命,运气不济人死鸟朝天,要是时来运转抢劫一把后金军貌似收获不会太差。 黄汉一直都不是很服气,他认为自己的思维糊里糊涂跟大明骑兵黄汉合二为一太蹊跷,说不定重新死一回自己还能够回到熟悉的二零一七年也未可知。 一个有武力值不怕死而且准备找敌军拼命的人不可理喻,要么活得快快乐乐要么光荣战死的想法促使黄汉变得更加坚强。 大胆的设想是预备火中取粟抢劫后金强盗,心里内定的目标是落单的建奴哨马。 黄汉默默地制定了如同找死般的抢劫计划并不表示伸头让建奴去砍,前世今生他都恨这些通古斯野人,怎么着也会竭尽全力杀几个建奴快活一下,实在无力回天才会认命死了算求。 对现在的生存状态极度不满的黄汉胆子很肥,他匆匆做出了决定就准备付诸行动。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我日啊!老子也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分子,现在活成这副鸟样子也太对不起自己的智慧和前主的勇猛!如今一定要靠手中刀砍出一方天地。” 拿定主意后,本来根本不敢走官道的黄汉来到了大路上寻找伏击点。 也没有太多讲究,发现一段官道通过一大片树林时,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黄汉就决定隐藏在一棵大树后随机应变。 这个隐蔽地点离官道只有十余步,建奴哨马或者落单的鞑子骑兵只要路过这里,黄汉会猛然蹿出去砍上一铡刀,面对突然袭击除非被算计的人是战神转世,否则难逃一刀。 为了把握速度,为了熟悉环境,黄汉进行了不下于往返十次的演练。 画面很搞笑,没有行人的官道上,一个大汉忽然从一棵参天大树后面蹿出来“蹭、蹭、蹭”几个大步就跑到路中央,然后挥舞起一个怪模怪样的大刀挥砍几下退回原地。 还好没有观众,否则一定会被人认为这里有个神经病。 一个时辰过后,果然听见了马蹄声响,黄汉大惊失色,连忙跑到树后大气都不敢出。 不是黄汉胆小怕死,而是被人家群殴致死太憋屈,因为久在辽东从军的他听出来了一队骑兵,规模绝对不可能少于一个总旗五十四骑。 黄汉的心在“砰砰”狂跳,雪地里留下的脚印虽然经过他二十几次的来回已经不容易分辨,但是如此明显有人活动的痕迹还是清晰可辨。 “不好,万一建奴或者鞑子决定浪费时间前来看看,老子恐怕很危险。”隐藏在大树后黄汉心里思量。 他觉得有必要早作准备,已经在观察逃跑路线,甚至开始计划先跑到哪一棵树下,接下来再依靠哪一棵树作为掩体,计算着如何以最快的速度避开敌人射出的箭矢安全跑入密林深处。 黄汉的担心很明显多余了,疾驰而来的一队建奴貌似有任务在身,根本没有人在黄汉演练的地点减速,转眼间就消失在视野。 “娘的!真玄!”黄汉用肮脏的袖口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自言自语道。“哈哈,不会每一次都是成群结队的建奴,这不符合常理,老子不信等不着倒霉鬼。” 在守株待兔的黄汉没闲着,他又开始演练假设在被建奴箭矢攻击的情况下往林子深处跑,来来回回几趟倒是跑出了一身汗,路况当然已经无比熟悉。 有了一次几十建奴骑兵在十几步左右距离打马而过没有发现自己的经历,黄汉心理素质好了许多,接下来又有三拨骑兵过路,两次是鞑子百人队,一次是建奴的三个骑兵。 白白等了一天也没有发现落单的建奴或者鞑子,郁闷无比的黄汉只能在天色已晚之时离开伏击点,找了一个倒了一半的房子过夜。 没有火种,这里离官道不远黄汉怕被敌人发现有火种也不敢生火。 他缩在墙角啃昨天烤熟的马肉瞎对付,喝水的问题好解决,这个时代的雪应该纯天然没有污染,小口小口的吃不会使身体极速失去体温出现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一个倒霉鬼 大明的世界和后世不能比,首先人口有可能只有后世人口数量的十分之一强,植被当然好于后世太多,因此野兽是必须防范的存在。 黄汉只有一个人在睡着时如何保障安全?在没有办法用升火来避免野兽攻击自己的情况下,只能采取找安全地方过夜的笨法子。 以毁坏的房子为依托,再搬来一些破木板、土胚、石块,粗粗修建一个野兽蹿不进来的窝必不可少。 浑身上下肮脏不堪,黄汉甚至感觉到身上有虱子、跳蚤在爬,要是后世的黄汉早就不堪忍受了,但是现在这具大明骑兵的身躯耐受力惊人,也有可能是应了一句老话,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身处如此恶劣的处境,和衣而眠的黄汉居然没多久就进入梦乡,做了许多两个人的大头梦,可惜醒来之时能够记忆起来的所剩无几。 天色微明,黄汉立刻起来活动筋骨,把那把样子古怪的铡刀舞得虎虎生风,直到出了一身汗才停下来。 这具体魄真的很强壮,让后世有些亚健康,身体毛病不少,有颈椎病、轻微腰椎盘突出、血压已经面临临界点的黄汉觉得捡到宝了。 他对自己制定的袭杀落单建奴或者鞑子夺取战马的计划充满信心,在吃饱了马肉后,黄汉继续来到选择的伏击点守株待兔。 毕竟是官道,鞑子、建奴不时有队伍疾驰而过,可惜黄汉没有发现落单的。就在黄汉觉得这样做有些徒劳之时,运气来了,马蹄声响,骑兵的本能马上就判断出这是一匹战马由西往东而来。 黄汉看看东边,再仔细聆听,发现那边貌似没有骑兵接近,他决定放手一搏,旋即全神贯注盯着西边的官道,一个黑影已经越来越近,渐渐的可以看清楚来的这一骑是建奴,从穿着分辩应该是一位马甲或者步甲。 建奴正是上升期,军纪近于残酷,他们的披甲人根本没有滥竽充数之辈,一个个都有两把刷子,战斗力比明军士兵强了太多,也只有明军将领们精选家丁的武力值才能够跟建奴八旗子弟兵硬撼。 黄汉当然不会担心打不过一个建奴披甲人,他如果有装备在身,甚至不怕建奴的精锐甲士巴牙喇,所谓的巴牙喇也就是传说中的建奴勇士白甲兵。 明军关宁铁骑家丁队伍长黄汉从军前就有一身战斗技能,三四年的军伍生涯历经太多血战,早就神经粗大得不管见着任何敌人都敢亮剑,哪怕被人家乱刃分尸也要进行主动攻击。 建奴甲兵越来越近,黄汉凝神静气,然后就在心里开始计数,“一、二、三!” 正在骑马小跑的建奴名字叫做葛尔呱,是一位马甲,他眼角余光忽然发现右侧前方十步有一条黑影闪出,他本能地一夹马腹,战马猛然提速飞奔,建奴顺手抄起前不久得到的武器——斩马刀。 葛尔呱这段时间日子过得畅快无比,他由衷佩服英明神武的大汗红歹是,本来得知主子带领他们潜行两千余里的目的是绕过明军的宁锦防线发动奇袭战,他不敢议论主子,但是心里已经把自己当做了死人。 在野蛮人的思维里大明何其大也,军队何其多也,咱们这一点点人马在关外茫茫大草原、辽东林海雪原,依靠骑兵优势能战且战,事不可为退避三舍再寻战机,主动权始终在己方,如此战法拖都能把大明军队拖垮。 杀进关内就不可能自由自在,需要面对雄关坚城,还要防止明军截断归路导致有了必守之地、必克之城,消耗战、恶战在所难免,咱们这点人马还回得来吗? 这不仅仅是葛尔呱一个人的想法,大多数建奴披甲人都心存顾虑,天朝上国几百年的积威还是有些震慑力。 入关后,建奴们才知道貌似强大的大明居然如此虚弱,沿途遇到的汉民都如同待宰的羔羊,葛尔呱三天前参与围歼了明军可堪一战的赵率教部后,遵化附近的明军营伍都望风而逃,遵化城被一鼓而下。 葛尔呱跟赵率教部对阵之时作战英勇,有一级斩获,缴获了一副铁甲和一柄精铁打制的明军制式武器斩马刀,很明显这种好刀应该是大明军官或者家丁才会装备。 今天葛尔呱的牛录获得了战斗任务,他们将要跟随甲喇额真成为攻击丰润县城的主力,牛录额真命令拔什库阿尔岱带领葛尔呱等等十个骑兵探查即将行军的路线。 渴望再立新功被选拔为巴牙喇,葛尔呱主动充当尖兵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后面是拔什库阿尔岱率领的六个骑兵,再后面还有三人接应。 十一人的一个小队伍还分成了三拨,队伍拉长了有三四里,葛尔呱发现官道进入树林之时已经减速,他发现跑得急了些,跟阿尔岱几人拉开的距离太远了,以至于他都听不见后面的马蹄声。 建奴的队伍如此安排也是有章有法,如果遭遇埋伏最有可能的就是损失一名尖兵而已,后面跟上的七人发现敌人可以攻击就立刻发动,发现敌人太多马上选择逃回去即可,他们的任务是探查,可以选择遇敌不战。 如果敌人多得能够困住阿尔岱以下七位骑兵也不打紧,后面跟着的三人发现拔什库被包围不会冲锋救援,而是立刻调转马头逃跑,他们的任务就是及时传递消息,明确敌人的位置。 黄汉的计划也没什么偏颇,他反正没想有大作为,目的就是便宜一把而已。 计划就是冲上去一铡刀砍翻马上骑士,然后骑上战马沿着自己观察好的路径钻林子,无法骑马之时可以牵着战马往林子深处逃。 即便有几骑追来也不打紧,他们不熟悉这片林子就失了先机,有了缴获的弓箭到手,放暗箭算计深入密林无法疾驰的建奴骑兵应该很有意思。 可惜计划仅仅是计划而已,实施时变数太多,当黄汉如同猛虎下山般从大树后面杀出,几个大步就接近到目标之时发现想当然了。 有可能是两个思维第一次配合还不够默契,也有可能是建奴忽然加速导致黄汉预留的提前量出现了偏差,又或者是手上的铡刀短了些不太顺手。 总而言之黄汉眼睁睁要失手,无他,手中挥舞的铡刀够不着已经蹿出去的建奴马甲。 这个问题严重了,敌人再奔跑十几步,然后回头取出骑弓射箭,黄汉同志的问题就大了,偷鸡不成不仅仅是蚀把米那么简单,赔上小命大有可能。 处于尴尬位置的黄汉没有放弃,此时可不管此次伏击的第一目的是夺马,他奋力挥舞铡刀对着战马的后腿就去了,没办法,砍不到人老子退而居其次,砍马腿不行吗?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到手的鸭子飞了 哦!老天!连马腿也没砍着,一铡刀堪堪砍到了马脚!不要紧,效果一样! 被砍掉一只马蹄的战马一声悲嘶,“轰隆隆”跪倒。 葛尔呱发现不妙想弃马已经来不及,被惯性直摔出去,手中斩马刀也飞到离他五步远落在地上发出“当朗朗”脆响。 敌人落马如此战机久经战阵的黄汉怎么可能放过,他飞身跃起,双手握刀对准建奴奋力劈砍。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葛尔呱正在挣扎着起身,就听见“咔嚓”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一刀真狠,真真正正的斜肩铲背,铡刀从葛尔呱的右肩窝位置斜斜的砍进身体深达两尺,几乎把他一刀两断。 鲜血狂飙溅了黄汉一头一脸,带着体温的热血甚至溅到了黄汉嘴里,咸咸的、腥腥的,满是战场的味道。 黄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拔刀,谁知连敌人尸体都带了起来也没有拔出铡刀,也不知是不是被骨头卡住了那个圆洞。 黄汉忽然发现了敌人掉落在前方的兵器,欢呼一声再也不管那柄铡刀,蹿过去捡起了如同老朋友般的斩马刀。 虽然这不是自己以前使用的那一把,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有了这把刀在手,黄汉的战斗力最起码提升三成。 刚刚痛快了几秒钟,黄汉忽然头皮发麻,因为他清楚的听见建奴来的方向传来了马蹄声,很明显不止一骑,事不宜迟,赶紧捞点东西跑路。 此时扒敌人的铠甲恐怕来不及,况且被砍死的建奴身上的那件精铁凯甲样子很惨,不经过大修补,根本无法穿着,黄汉放弃了搜敌人尸体果断跑向战马,目的是解下敌人马上的褡裢和携带的弓箭。 战马何其无辜,被砍掉了一只马蹄在地上悲嘶,黄汉准备给它一刀结束战马的痛苦,因为少了一只马蹄的战马没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 那匹战马仿佛意识到生命即将终结,求生的本能使得它一跃而起,瘸着三条腿居然往回跑了。 黄汉正准备三步两步赶上斩杀战马,发现建奴已经出现,而且是五骑以上,很明显敌人已经发现了这里的状况,一个个打马如飞而来。 “娘的!到手的鸭子飞了。”黄汉骂了一句,根本不敢浪费时间妄图缴获弓箭,急急忙忙往林子里跑。 追兵骑术不错,仅仅用双腿控马也能保持马速,并且可以在马上开弓放箭,玩命奔逃的黄汉几乎听见羽箭破空而至,他不管不顾努力加速向前,他知道唯有钻入密林深处才能够逃出生天。 几息时间而已,追来的七个建奴射出羽箭的总数多达三十支上下,黄汉只觉得后背被重击两下,他知道肯定是中箭了,但是他没有丝毫减速,也不考虑看看自己是否受伤,只是玩命往察看过的逃跑路线狂奔。 建奴追进了林子,速度越来越慢,很快就没法骑行,他们用黄汉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咕噜一番后就开始退出树林。 那是阿尔岱命令手下别追了,他告诉大家逃跑的那个人应该活不成,因为有两支箭射中了那人的后心位置,是否找到尸体并不重要。 这些建奴骑兵都是好猎手,他们都瞧见了中箭后依旧往林子深处蹿的敌人,他们知道中了箭的野猪也一时半会死不了,总要沿着踪迹或者血迹才能够得到猎物,有时候说不定要耗费一天一夜。 这一大片林子很密,鬼知道跟踪敌人等到他倒毙会是什么时候,有这个必要吗? 后金军又不存在以首级换军功的制度,他们只在乎抢劫效率,很明显落荒而逃的敌人破衣烂衫看上去就不会有什么缴获。 阿尔岱他们回到官道看到了充当尖兵的马甲葛尔呱横死的现场后,更加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因为发动袭击的人居然连真正的武器都没有,使用的是一柄铡刀,想必应该是某个被大金军杀了亲人的汉子来找机会报仇而已。 建奴们哀叹葛尔呱何其不幸,死在一个汉人老百姓手里实在太冤枉。 阿尔岱也是郁闷无比,他再次提醒手下,这里是大明腹地,危险无处不在,以后要以此为戒,进入深山密林之时一定要加倍小心。 建奴们不寻找袭击者的尸体让黄汉轻松了许多,当他意识到没有建奴在身后穷追不舍之时终于停止奔跑,扶着一棵大树喘粗气。 跑得满身大汗,后背的疼痛反而缓解了许多,而且没有汗水流入伤口带来的刺痛感,经验丰富的黄汉认为建奴抛射的两支箭矢应该没有能够穿透三层棉甲。 休息了片刻,又侧耳聆听四周,万籁俱寂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黄汉终于放心了,他够不着后背上的羽箭,干脆开始脱棉甲,一股脑将三重棉甲一起脱下,后背没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更加放心了,再看看射中后心的那两支羽箭,原来是透过了两层棉甲后再也无力穿透第三层。 为了减小棉甲的破洞,黄汉折断了羽箭,免得拔羽箭时箭头部分会再次损伤棉甲,今天如果不是有三层棉甲在身,黄汉势必被建奴当场射死了,由此可见冷兵器战争中装备尤其重要。 怪不得满清都一直叫嚣野猪皮十三副铠甲起兵反明,而不是强调努尔哈赤带着多少战士开始造反,一个装备精良的骑兵恐怕可以轻松杀死和他武力值相等,却没有披甲的多个战士。 黄汉更加珍惜这三件救了性命的棉甲,可惜没有针线无法缝补被射出的箭孔,只能祈祷下一次被敌人射中之时万万不能碰巧再次射入这个两个窟窿里。 重新穿上棉甲的黄汉忽然哈哈大笑,貌似自己成功袭杀一位建奴马甲缴获一柄斩马刀,在六七个建奴骑兵追击下全身而退。 由此可见采取埋伏的战术冷不丁蹿出来袭杀落单的敌人可行,只是遗憾没有抢到战马,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拿上战利品。 这一次经验不足武器不趁手,计算的时间差也有失偏颇,下一次就不会了,手上有了斩马刀,总结了经验教训,遇上建奴巴牙喇也要让他变成死白甲兵。 有了一次得手的经历,黄汉胆子又肥了许多,他懊恼计划执行得不够坚决,很不满意只缴获了一柄斩马刀,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还有机会,老子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热血沸腾 燕山余脉当然不缺树林山岗,黄汉继续往永平府方向潜行,夜晚依旧找了个破屋休息。 离昨天袭击建奴的地点约莫着又往东南走了二十里,黄汉再次看好了有官道穿过的一片树林。 有了经验,准备工作做得有条不紊,刚刚熟悉了逃跑路径就听见西北方人喊马嘶嘈杂声一片,这一次敌人来得太快了,好像人数也不少。 这根本不是自己的菜,黄汉在琢磨着是不是有机会袭杀落在后面的敌人,要具备这个条件首先得有敌人而且是一个敌人远远的落在大队伍后面才行。 躲在大树后偷窥,发现敌人居然是一队鞑子,有可能是个十人队,此时正押着他们的抢劫成果通过树林。 这些鞑子应该是洗劫了一座村庄,男女青壮抓了有一百余人,牛车有四辆,上面满当当不知装了些什么。 女人哭哭啼啼好不悲苦,鞑子骂骂咧咧很是凶恶,他们还不时在马上探手摸瞧上眼的女人几把,惹得一阵阵女人尖叫,惹得同伴一阵阵淫笑。 有几个汉人男丁怒不可遏,虽然被捆绑了双手还是一边叫骂一边用自己的身体阻挡鞑子为非作歹。 “啪、啪……”一顿马鞭落下,几人顿时被抽得满脸血痕。 一个汉子趁乱挣脱了手上的捆绑扯开嗓子大叫道:“叔伯兄弟们,被鞑子掳去关外生不如死啊,此处林密大家赶紧分头跑啊!” 这一声大喊提醒了众人,一百余汉人也仅仅是二十几个青壮年男丁被捆了双手,鞑子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失去攻击力,没有反绑,不影响奔跑,手上捆绑的麻绳在牙齿配合下要挣脱也不算太难。 女人、一眼看上去比较单薄的男人都没有被捆住手,他们大多数人扛着一部分鞑子抢劫的东西走在队伍里。 一百多汉人的脚都是自由的,不乘着经过这片树林逃跑赌一把运气以后恐怕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里没有老人,因为鞑子、建奴抢汉人的目的是奴役,要老人干什么,难道是准备为他们养老送终? 在野蛮人的劫掠下,老人的命运尤其凄惨,他们要不就是被这些兽类杀了,要不就是葬生火海。 黄汉躲在暗处观察这支队伍,依次发现了十个驱使汉人押运抢劫物资的鞑子所在位置,他没有脑袋发昏到想要攻击鞑子们。 一个步兵发动对十个骑兵的攻击,除非有武神附体才可能成功,黄汉认为自己突然冲出去拼掉一两个鞑子完全做得到。 但是想要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很小,鞑子的骑术比建奴还要好,箭术也不逊色,还是不要白白送死吧。 至于那些被掳掠的老百姓,黄胜也爱莫能助,他知道历史上的这一次入寇,后金掳掠走了汉人高达二十八万,使得后金的国力有了一次飞跃式提升。 他现在看到的这种场景时时刻刻在北直隶多地上演,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即便他豁出去性命又能救下几个汉人? 黄汉准备冷眼看着这支乱糟糟的队伍过去,看看是不是有运气等到一个掉队的鞑子来试试手中斩马刀。 眼睁睁看着鞑子欺负自己的同胞心里真的不好受,黄汉的热血上涌,理智让他强行忍耐,可是胸中真是憋屈得太难受。 就在这时一个汉人发出呐喊,百十人的队伍顿时大乱,胆子大一些的男男女女发足狂奔,胆小如鼠的人摊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嗖、嗖、嗖……”七八支羽箭破空,几个汉人口中冒血扑倒在地,怒目圆睁的双眼满是不甘。 躲在不远处的黄汉看到自己手无寸铁的同胞就在眼前被鞑子屠杀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如同野兽般发出了嘶吼声。 热血沸腾的大好汉儿从树后忽然杀出,他一个虎跳扬起斩马刀砍落,那个离黄汉隐藏地点只有不到十步的鞑子根本没想到会遭遇突然袭击。 他正在弯弓搭箭准备再次射杀汉人老百姓,一瞬间,他的动作被定格,因为这个鞑子的脑袋已经飞出五步外,没有脑壳的身躯依旧直挺挺端坐马上保持射姿,躯干处的鲜血如喷泉般朝天挥洒…… 黄汉根本不去看战果,双手持刀对准十几步外的另外一个鞑子极速冲锋,很明显那个鞑子也没有料到这里会有人胆敢袭击他们。 看到没了脑袋的同伴在飚血,这个鞑子略微有些失神,当发现敌人的刀头对准自己而来之时,在慌不择法的情况下他没有来得及取弯刀,而是直接用手上准备射箭的弓背格挡。 黄汉连人带刀全力刺杀的力量无与伦比,鞑子仓促间用弓背岂能抵挡? 弓背是砸在了刀上,可惜只是稍微带歪了一点点方向而已,那张弓“咔嚓”一声就断裂了,鞑子眼看着那刀头从自己的左肋插入了身体,那冰凉的感觉太可怕了。 黄汉一击得手立刻抽刀,那鞑子明显的感到那冰凉又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他就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立刻软了下来。 “扑通”一声,鞑子摔落马下,与此同时黄汉翻身上马,猛夹马腹对准一个鞑子的位置猛冲,可惜战马刚刚起步速度上不来。 那个鞑子反应不慢,他正开弓如满月准备射向四散奔逃的老百姓,此时立刻转移目标对准黄汉的面门就是一箭,黄汉斩马刀挽了一个刀花击落那支羽箭,直接驱马去撞击敌人。 那个鞑子见势不妙调头就跑,这时所有的鞑子都知道被袭击了,大呼小叫杀了过来,几支羽箭“嗖嗖”飞到。 黄汉成了众矢之的,许多汉人自然得到了逃生的机会,他们不仅仅跑了,有人还拿走了鞑子的劫掠成果。 敌众我寡如何能够恋战?逃跑是最明智的选择。 黄汉顺手摘下鞑子装备的皮盾护着身体,匍匐在马背上往林子里蹿,吃了亏的鞑子哪里肯放弃穷追不舍,他们全部是用双腿控马双手挽弓搭箭玩极速射, 还好黄汉趴在马背上又有皮盾掩体,不一会儿皮盾上就钉上了十几支羽箭,战马的屁股上当然未能幸免,也插了几支,导致吃痛的战马用不着驱使疯狂往前奔驰。 黄汉很担心这匹不要命的傻马会不会撞死在一棵大树上,好在跟追兵渐渐的拉开了距离,马有可能是跑累了,又或者是一路流血没有了力气,渐渐的慢了下来,此处的林子渐密,骑马已经不会有速度优势。 黄汉果断下马,摸到原骑手的褡裢背上急急忙忙往林子深处跑,他没有时间仔细收索战马上的物资,他也没觉得鞑子还能够有什么好东西。 因为他已经把鞑子装备的皮盾拿在手上并且发挥出了大作用,亲眼看到最想得到的弓磕在自己的斩马刀上变成了碎片。 有盾、有刀、有不影响灵活度的三层棉甲,黄汉还真的不怕那几个鞑子追进密林深处,跟他们玩躲猫猫应该很有意思。 这些鞑子也只不过装备了皮甲而已,这样的防护力不咋地,还不如三层棉甲,况且这些罗圈腿根本跑不快,在林子里的战斗力恐怕达不到他们平时战斗力的三成,被黄汉引诱得分散了再一一击杀大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林子太大 很明显鞑子们有自知之明,他们清楚自己的短板,追到了那匹受伤的战马时,发现袭击者已经了无踪影之时就果断选择撤退。 他们很识相,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对说错了,林子太大不是他们八个鸟人能够完成搜索,与其徒劳无功还不如早点开溜。 黄汉这一次忽然杀出奋力砍了两个鞑子,剩下的八个鞑子当然怒不可遏,抓捕来的汉民四散奔逃他们根本顾不上了,只想着把来犯之敌射成刺猬,都气势汹汹狂奔而来追杀黄汉。 汉民们当然不傻,连忙抓紧机会往林子里奔逃,胆大的还忘不了扛上一包东西逃之夭夭。 吓得腿软的老百姓发现一个如天神般的勇士连砍了两个鞑子受到了鼓舞,他们都鼓足勇气爬起身一哄而散。 就这样,不到一刻的时间,从林子里折返回来的鞑子发现所有的汉人都跑得没影了,抢劫到的东西丢了七七八八,连四头牛也被牵入了密林,只剩下四架空牛车和遗留在地上的十几具尸体。 北风吹过大地卷起落叶无数,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又被风吹散,一片雪雾茫茫。 一阵极速射过后流了一身汗的鞑子什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伸长脖子往密林深处瞧瞧,只见雪地上到处都是脚印,他知道跟着这些踪迹追入密林,肯定能够射杀一些逃跑的汉人夺回一部分物资。 可是他不敢这样做,天知道林子里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万一逃跑的汉民躲在树后忽然蹿出来用木棍招呼,他们空有一身骑射的本能也只能徒呼奈何啊! 什长认为此处不宜久留,他的本能感觉到好像有人在周围窥视。再瞧着被砍飞脑袋的同伴,什长不由得一阵阵心悸,后背上汗毛耸立。 万一那个天杀的又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砍倒两个再跑,怎么得了? 性命要紧不能在此险地逗留,得赶紧通过这段林间官道,至于那些汉人跑了根本不算个事,在这里打猎兔子都比抓汉人容易。 只不过死了两个手下不太好交代,总要给百夫长一些孝敬才能够说得过去,什长决定不急着回营,需要再抢一些财货好回营打点。 这些鞑子是科尔沁的部落,他们不直接归八旗管束,属于随同建奴作案的同案犯,约等于仆从军。 他们平时散漫得很,只要上交一部分打劫成果给后金军,他们就可以得到狐假虎威的机会向汉人施暴。 什长吩咐手下收拾一些还看得上眼的物资带上,又把两具同伴的尸体放到马背上,就这样八个鞑子恨恨的上马溜了。 鞑子们刚刚离开,树林里立刻蹿出一个少年,他扑倒在一具尸体上放声大哭,这个遇难的老百姓就是那个大叫大喊让乡亲们往林子里逃的大汉。 他被一支箭矢射中后心,四支箭射中前心,没有能够成功逃跑。 父爱如山,当这个汉子感觉到后心中箭渐渐失去力气之时,大声叮嘱儿子快跑,自己顽强地转过身张开双臂迎着鞑子的方向足跑了七步又中了四支羽箭才轰然倒下。 很明显一直冒着风险躲在不远处看着鞑子动静的应该是他的儿子,这孩子不忍心自己父亲的遗体暴露在荒郊野外,想等敌人离去时为父亲收尸。 果不其然,这个大概十四五岁的少年很快就擦了一把眼泪抽噎着开始捡散落在地上东西,他知道食物的重要性,尽可能收集干粮。 然后他抱起父亲轻轻地放在牛车上,再次用袖口擦了擦流满泪的脸,拉起牛车深一脚浅一脚往林子里走去。 …… 发现追兵没有跟上来,喘息稍定的黄汉终于有时间看看自己的战利品。 他其实心里有太多遗憾,久在辽东从军的本能反应作祟,还在为没有时间斩下那个建奴和两个鞑子的首级窝心不已。 大明乃是以首级计算军功,办法简单粗暴也充满血腥。大明的敌人不外乎东奴、北虏、南倭、西寇。 所谓的东奴当然是后金军也就是建奴,北虏就是跟大明打打停停持续了二百几十年的鞑子,南倭是海盗地球人都知道,西寇是指在陕西杀官造反的那些人,也包括云贵川叛乱的土司军。 斩获西边的流寇和云贵川土司反贼的首级是军功的最次等,嘉靖年为祸南直隶、浙江、福建的倭寇如今基本上消停了,明军得到斩获的机会少之甚少。 崇祯年最拿得出手的军功是斩杀东奴,朝廷除了给予将士们升职嘉奖还会直接以白银赏赐,斩首东奴普通甲兵一级就是四十两纹银,如果能够斩杀后金白甲兵赏银翻倍。斩杀一级鞑子壮丁赏银也有二十两。 如果黄汉以关宁铁骑伍长的身份报上斩杀建奴马甲一级、控弦鞑子两级,除了有八十两银子好拿还极有可能被提拔为正七品总旗官。 有了斩首功,黄汉就无需解释如何在全军覆没的情况下独自生还,因为他毕竟是小兵一个不可能影响战局,斩获足以证明他是如何浴血奋战。 要是每个大明边军都有如此斩获,恐怕建奴连壮丁人口都没了。大明家喻户晓的宁锦大捷也只不过得到了二百余级的斩获而已。 放弃了已经抢到的战马倒是没有任何可惜,因为那匹马被七八支羽箭命中,伤势不轻一直在流血,在有八个鞑子追兵的情况下,牵着一匹伤马在林子里步行那是给自己送葬。 渴望得到缴获的黄汉迫不及待打开褡裢前面的大口袋一看,不免无比失望。 他还在期待这鼓鼓囊囊的口袋能够带给他惊喜呢,原来里面只不过是一根套马索而已,套马索其实就是一根长长的绳子,只不过质量好结实些罢了。 还好接下来有了收获,在后面的大口袋里发现了大大小小十几块银子,恐怕有二三十两,还有两支金钗三只金戒指,总重应该在二两左右。 这些黄白之物黄汉根本没有细看,钱财这东西有命在才会有用处,现在恐怕用不着。他反而是在摸出了一个杂粮饼时欢呼起来,几天没有粮食吃了,黄汉感觉自己已经上了火。 如今得到了十几块杂粮饼那里还管其他,干脆坐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啃饼子。 这些食物应该是鞑子一天的干粮,下一次得到粮食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黄汉不肯一两天全部吃完这些饼子,吃下三块后继续啃马肉。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哀其不幸 天色越来越暗,恐怕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走不出这片树林。 黄汉干脆不去做无用功,准备爬上一棵大树过夜,这当然是因为他缴获了套马索的缘故。 他可以用套马索把自己固定在树干上,不用担心睡着了从树上掉下来摔死,也不怕被猛兽突然袭击,当然更加不会遇见大蛇,天寒地冻根本不可能有冷血动物在活动。 一夜无话,次日醒来之时发现难得见到了阳光,这几天天空都是阴沉沉的,这还是来到大明后见到的第一缕朝阳,黄汉不由得站在树上盯着蓝蓝的天空看了很久。 计划中的战马没有得到,装备多了一面皮盾,总算没有白忙,想着昨天应该有许多汉民得以逃脱,黄汉心里还是有些高兴,总算为汉人尽了绵薄之力。 有了两次不完美的伏击经验,黄汉认为计划应该没有问题,现在唯一缺的就是一个好运气,因为两次都是由于意外导致计划跟不上变化。 总而言之还是一个人战斗太孤单,要是多出一个人提前了望能够把视野拉长几里,出击就不会每次都是充满风险的赌博。 密林难行,黄汉总是选择走在林子边缘,这里虽然没有路但是好走了许多,还有一个巨大好处就是发现风吹草动可以先躲进树林再说。 当然,发现官道上没有情况时也可以行走,但是在旷野之时就必须算好时间和速度冲刺而过,否则遇到敌人麻烦就大了。 有可能是天晴了的缘故,黄汉走到林子边缘之时始终没有机会通过一段无遮无掩的官道,因为路上建奴、鞑子的骑兵络绎不绝。 郁闷的黄汉唯有等待,有可能要等到太阳下山也未可知。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黄汉又选择了一个伏击点隐蔽,想着万一有落单的倒霉鬼出现,自己能够便宜行事,抢不着敌人的战马抢几个饼子都可以接受。 黄汉走了几天发现的都是鞑子、建奴在奔驰,居然从来没有看到一支明军骑兵,这片偌大地盘好像已经不是大明领土,变成了鞑子、建奴的猎场。 泱泱大国超过一亿五千万人口的大明居然虚弱如斯,让黄汉这个有着强烈民族荣誉感的愤青无比羞愧。 他心里知道,如果汉人不在这几年爆发就会万劫不复,最后成为通古斯野人的奴才长达二百余年。 可是只凭自己一个人一柄刀也只能空着急啊! 没多久旷野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大队伍,远远的就传来老百姓的哭泣声和建奴的呼喝声。 队伍很长一眼看不到头,应该有三五千人,出现在这里的建奴有可能是一个牛录,甲兵至少也不会低于二百,挥着刀子帮助建奴驱赶老百姓的包衣奴才人数更多。 后金是落后野蛮的奴隶制,最顶层的是军事贵族。 野猪皮时代,理论上每个建奴都是奴才,因为建奴的军事贵族在努尔哈赤面前的自称就是奴才,野猪皮可以任意打杀任何军事贵族,连他自己的兄弟、儿子也不例外,他赞扬某某可以说某人是个好奴才。 这些好奴才也是大奴才——固山额真,然后他们手下又有如甲喇额真、牛录额真这样的中奴才,中奴才手下又有披甲人做小奴才,处在最基层的小奴才又会拥有汉人、高丽人以及蒙古人做包衣奴才。 要得到主子认可才能够做奴才,主子放狠话就是“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奴才。”于是乎,奴才们伤心欲绝,苦苦哀求主子不能不要奴才伺候云云…… 许多连奴才都不是的汉人阿哈被掳掠到辽东真的不如牲口,他们不仅仅被建奴欺负,还被已经成为奴才的汉人欺负得更狠。 很明显这是一支往遵化押送战利品的队伍,队伍里的汉人有男有女就是没有老弱病残,骡马大车和牛车都是满载,充当劳力的汉人男子还都肩挑背扛着财货。 队伍即将进入树林中的官道,建奴马上出动十几骑打前站,所有的建奴都弓上弦刀出鞘做出戒备状。 包衣奴才们不仅仅挥刀耀武扬威,还纷纷大声恫吓:“如果谁敢在树林里耍花样,老子一定会活波了他的皮。” 由此可见经过树林容易发生混乱,导致抓来的战利品逃跑早就是建奴的共识,他们已经在提前防范。 其实建奴即便不摆出戒备状,黄汉也不敢冲出去砍建奴制造混乱,开玩笑,这里连甲兵带武装的包衣奴才有几百,他又不是铜筋铁骨也没有三头六臂。 如果不采取偷袭战术,他一个人打两个建奴马甲都不能保证自己会胜出,打两三百?那是去找打、挨打,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被建奴打死。 黄汉还在期待那些没有被绑着而是在赶车或者扛东西的汉人壮劳力能够发出不做奴隶的呐喊。 他们如果把肩上抗的东西砸向建奴,把赶的大车撞向建奴,然后大家往林子里狂奔,虽然伤亡会很大,但是跑掉一半以上壮劳力应该不成问题。 一旦出现这一种情况,黄汉就不会袖手旁观,总要暗算一两个追进林子里的野蛮人。 可惜这帮汉人有可能被杀怕了,没有一个人敢出头,一个个在皮鞭的抽打下更加卖力,进入树林后队伍很明显提高了速度。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黄汉实在无法预测这几千汉民的命运,但是可以肯定他们去了辽东做牛做马能够活下来的不会超过一半人。 好不容易等这个大队伍过完了,眼看着太阳要下山,黄汉准备在黑夜来临前多赶一段路,因为摸黑走夜路毕竟速度慢了许多。 经过这几天观察,很明显大白天赶路风险很大,而且有个风吹草动就得躲藏,遇到敌情还要绕道而行,如此这般一天走不了十几里还白费体力。 他准备干脆走夜路算了,反正身体素质好没有夜盲症,手里又有斩马刀,背上还背着皮盾,遇上老虎都敢剁下它的那玩意儿吃虎鞭。 得到了一根套马索也要好好利用,黄汉用这根绳子把褡裢和皮盾牢牢地绑在身体上,这样做不会影响自己的行动力,还使得防护力拔高一筹。 建奴如果在二三十步距离用步弓发射重箭都无法伤害到有皮盾的后背,胸前多了褡裢口袋,也会减轻许多伤害,毕竟箭矢不是子弹,看得见摸得着,穿透力一般般。 有了这个大褡裢斜着搭在肩上,把从右边腰间露出的前后角扎紧,左肩和前胸后背有一大半都被包裹了,黄汉已经把马腿的肉全部割下来装进了褡裢,不仅仅少了累赘还增加了前心的防护力。 以黄汉的战斗技能,面对面射来的箭矢只要不是乱箭齐发,他挥舞斩马刀拨打三五支还能应付。现在的状态只要小心提防,不肯让自己同时面对多个敌人,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有夜盲症,基本上没有人在傍晚摸黑上路,十有八九是起早赶路,因为起早摸黑会越摸天越亮,傍晚上路那是越走天越黑啊! 为了避免遭遇敌人和行人,黄汉反其道而行,夕阳无限好之时赶路,到了黎明前的黑暗之时找个林子爬上大树睡大觉。 建奴走完,黄汉也动身了,他大踏步迎着夕阳走上了官道,谁知刚刚走了不到三里就听见了前方传来了马蹄声响。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遭遇战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无遮无拦,实在避无可避。 黄汉虽然武力值不低,但是他还没有牛掰到凭借步战去对付骑兵,情况紧急貌似只有路边的排水沟可以利用。 他连滚带爬下到沟中,排水沟的深度实在有限,人如果早早的趴在那里,从官道上匆匆而过的骑士未必能够发现。 只是黄汉仓促卧倒在沟里,是不是已经被来人发现只有天知道。 还算万幸,只是一骑过路而已,但是这个建奴步甲很明显是发现了什么,有可能是他背着阳光骑在马上视野开阔,走在官道上的黄汉被他看见了。 想必黄汉慌忙躲藏的狼狈样早就被他察觉,建奴应该知道人应该是躲在沟里,只不过具体位置不太清楚,只知道个大概。 黄汉知道趴在积雪覆盖的沟渠里应该很醒目,他为了欲盖弥彰,往背上很是扒拉了一些积雪,并且把斩马刀全部按在了积雪里,期望敌人不容易发现自己具备攻击力争取到主动权。 马蹄声由急变缓,战马打响鼻的声音清晰可辨,已知对方不过一人而已,黄汉根本不害怕。 恰恰相反他心里还有了一些期待,敌人放慢了马速几乎要停下来意味着自己有了机会。 人瞬间的冲刺速度可以达到三十五公里,跟普通战马达到四十公里的时速相比毫不逊色,况且马要跑起来时才可以瞬间加速,而擅长跑动的人百米冲刺保证能够完胜一般战马,当然,碰到千里挑一的宝马良驹除外。 只要那骑士接近到十步内,黄汉准备一跃起而挥舞斩马刀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由于迎着阳光影响了视线,到现在黄汉都不知来的骑兵是鞑子还是建奴,要是遇上的是装备坚甲的建奴白甲兵,这一场遭遇战真的胜负难料。 不是黄汉对自己的战斗力没有信心,而是由于装备差强人意。 跟建奴巴牙喇一对一生死相搏之时,砍中敌人一招半式说不定由于敌人的盔甲坚固导致伤害值大大降低。 一不留神被敌人砍中身体,棉甲能够带来的保护比铁甲差远了,棉甲的优点是对羽箭有良好的防御力,遇到冷兵器面对面袭击防御效果就不太理想。 那建奴马甲是个很角色,他早就看见了前面有一个人影闪过,很明显那人是躲避自己,他当然不会放过猎杀汉人的机会,特意寻找躲藏的人。 他很快就发现了趴卧在沟渠里一动不动的人体,冷笑数声二话不说取出复合弓驻马开弓放箭,“嗖”一声,一支重箭又快又准狠狠地钉在黄汉后心位置。 由于积雪的覆盖,虽然不足以隐藏黄汉的身体,但是也使得建奴没瞧清黄汉背上是一面皮盾,他依据人体的长短果断射击后心位置恰是然并卵。 与此同时黄汉也趁着敌人射出羽箭时猛然发动了,他大吼着跳起挥舞着斩马刀如同疯魔般冲上前,那建奴没想到敌人被射中了后心还能够跳出来拼命。 他太托大了,对自己的战斗技能充满自信,对自己的箭术信心满满,根本没有打马飞奔争取跟敌人拉开距离,而是又飞速拽出一支重箭挽弓如满月直射敌人面门,这个动作完成的无可挑剔,确实有两下子。 这个建奴作战经验丰富,发现敌人短距离中了一支直射重箭还能跑能跳,认为敌人应该是有坚甲在身,第二支箭就直接射击没有什么防护的面部。 黄汉明明看见敌人手拿复合弓在放箭,当然在高度戒备中,发现箭矢飞来一边挥刀格挡一边侧身,这叫做双保险,万一一刀没有磕飞箭矢,自己的侧身也能堪堪躲过,箭矢毕竟不是子弹,看得见挡得住。 手中刀和身体配合应对迎面而来的箭矢,脚下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动如脱兔直奔敌人袭来。 黄汉躲过了敌人两次远程攻击,形势发生了变化,被动挨射的他握着长长的斩马刀近在咫尺,已经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建奴刚刚取出第三支箭矢准备再次挽弓搭箭,发现时间已经不允许,因为他拉开弓搭上箭的同时敌人也会杀到身边,即便能够近距离射中敌人,但是自己一定会被对手的战斩马刀砍中。 建奴此时的麻烦大了,他没想到会连续射两箭都不能给敌人造成伤害,现在手里拿着一把弓如何面对斩马刀的攻击。 这小子果然够狠,战场应变驾轻就熟,他顺手把弓箭扔向黄汉,自己往战马左侧方向滚下,探手摘下插袋里的虎枪,这个动作完成得一气呵成,当他持枪在手之时正好和黄汉相隔了战马。 黄汉一直目光炯炯盯着目标,提防他再次射出羽箭,见他没有奋力拉弓而是把弓箭当暗器丢向自己企图换来一点点应变时间,他大笑着跃起根本不理会砸来的弓矢,挥舞斩马刀虎虎生风对着建奴的脑门而去。 刚刚抽出虎枪的建奴匆忙格挡,可惜下盘不稳,刚刚握枪在手,姿势没有调整到位显得很别扭无法助力,居然被黄汉凌空的大力挥砍把枪打脱了手。 战马很倒霉,被殃及池鱼了,那杆打飞的虎枪重重的抽在马腹部位,战马疼得“昂嘶”一声蹿上前,扬开四蹄一溜烟跑远了。 俩人之间相隔的战马跑了,建奴悲催了,跟黄汉变成了面对面对决,他的虎枪被打落面对手握长兵器——斩马刀的敌人如何御敌? 建奴反应不慢,此时还等什么?跑啊!他抽出腰间顺刀往战马跑去的方向狂奔。 黄汉怎么可能放过这只煮熟鸭子,健步如飞追了上去,跑步这个运动,黄汉前世今生都会完爆绝大多数草原民族,况且逃跑的敌人身上还装备有铁甲,负重最起码超过四十斤哪里跑得出黄汉的手心? 奔跑的建奴感觉到了脑后凉风,意识到斩马刀对着自己后脑勺来了,慌忙回身挥动顺刀格挡,谁知黄汉不等一刀砍皮实就忽然改变方向对着建奴挥刀的胳膊而去,黄汉挥舞斩马刀的力量跟建奴格挡的力量碰撞了。 “咔嚓”一声脆响,“哎呦!”一声惨叫如同鬼哭狼嚎。 这个碰撞点肯定让建奴不满意,这个点正是建奴铁臂手的上方也就是他的臂弯处。然后建奴就眼睁睁看见自己的半截手臂和顺刀飞了。 建奴没有了武器还丢了一支胳膊,黄汉赢定了,他此时不急着乱砍乱剁,他期待缴获一副完整的铁甲,建奴身上的战甲貌似比自己以前的装备还要结实着呢。 没有谁不恐惧死亡,哪怕是这个曾经杀汉人如屠猪狗的建奴刽子手,他知道没有了反抗能力依然不肯束手就毙,拼命往前狂奔,可惜力气随着大量失血渐渐的消耗殆尽,建奴只觉得头晕目眩轰然倒地。 他残留的意识发现一只脚踩在自己的胸口,一柄刀指向自己的咽喉,求生的本能让他竭尽全力用仅有的一只手徒劳的抓住刀刃。 建奴满脸的惊悚,眼神中流露出祈求之色,可惜无济于事。 黄汉此时脑海里掠过昔日袍泽的鲜活面容,浮现出路过的那一个个被建奴祸害的汉人村庄,他冷酷地注视着这个野蛮人,有意缓缓用力延长建奴毙命的时间。 建奴的手已经鲜血淋漓,但是他依旧在垂死挣扎,直到眼睁睁瞧见刀刃刺入自己的咽喉……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远程武器 杀了建奴后,黄汉没有去追受惊跑得没影了的那匹战马。 鬼知道这匹蠢马一口气跑出十里还是二十里?追上了那支大部队也未可知。 不确定的东西别瞎琢磨,先把到手的利益收入囊中最现实。 黄汉动手扒建奴的装备,当然知道把那只断手和顺刀捡回来,铁臂手也不能丢弃,还有一件小装备尤其重要,黄汉在跟建奴交战的地方找了片刻才发现了。 这是一个鹿角扳指,射箭时没这玩意儿手指头可吃不消被弓弦磨。 一场纯属意外的遭遇战,让黄汉懂了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的意境。 黄汉得到了这个建奴马甲的整套铠甲和他穿在铁甲内的棉甲,建奴的棉甲质量上乘,比自己身上的明军制式棉甲防御力和保暖性都强。 这不是大明的技术力量不如通古斯野人,而是由于大明上上下下人浮于事贪腐成风,导致工匠偷工减料造成的恶果。 野猪皮时代的建奴就最重视军队建设,对刀枪盔甲的质量达到了苛求的程度。 所有的战士都懂得爱惜自己的装备,精心保养盔甲,建奴的军纪甚至有这样的规定,战士临阵之时盔甲不光亮如新都会被杖责,被杖毙都有可能。 态度决定一切,大明对待军队的态度跟后金对待军队的建设有天壤之别,因此明军屡战屡败也就不稀奇了。 黄汉还从建奴身上搜到了火刀、火石和火绒,这下子再也不用为火种发愁。 这个建奴怀里还揣了十几两银子和一对金手镯,这应该是他祸害了哪个中农以上级汉人得到的抢劫成果,现在这对大概有三两黄金的镯子当然便宜了黄汉。 期盼的远程武器也得到了,建奴的复合弓质量顶呱呱,可以骑射也能够步射,用破甲锥箭头的羽箭,威力足以在三十步内破两层甲。 可惜由于建奴的战马跑了,黄汉没有能够缴获箭袋,现在只有射中自己后背的一支箭和落在地上的两支箭可以使用,也就意味着黄汉只能够进行远程攻击三次。 黄汉又有些后悔了,昨天怎么就没想着把射在皮盾上的那几支羽箭留下,随手扔了多可惜啊! 太阳下山了,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黄汉根本不管被扒得光溜溜的建奴尸体,挥刀斩下留着金钱鼠尾的首级,用建奴的麻布内衣包着挑在缴获自建奴的虎枪上。 得胜后再次上路的黄汉心情舒畅,他哼着现代的曲调行走在古代的官道上。 这条汉子看上去很彪悍,大步流星的黄汉肩上扛着虎枪,枪杆上挑着一个捆扎得牢牢地大包袱和一个渗透了鲜血的小包袱。 他单手提着斩马刀,腰上挂着顺刀别着半截戚刀,背上背着皮盾和褡裢,褡裢的口袋里插着一张复合弓和三支可以破甲的重箭。 “娘的,什么都舍不得扔,老子是不是有些舍命不舍财?”黄汉自言自语自嘲道。 确实如此,黄汉太在乎装备了,不仅仅把从建奴身上扒下来的铁甲拿上,把棉甲穿上,连换下来的一件污秽不堪还有两个洞的明军制式棉甲也没有舍得丢弃,现在的负重恐怕有七八十斤。 有些遗憾啊!要不是那匹傻马受惊跑得了无踪迹,自己何至于肩挑背扛在荒原古道上瑀瑀独行啊! 下一次应该不会了,有了复合弓和三支可以破甲的重箭,黄汉甚至敢袭击两个建奴,如果甘冒风险袭击一个三人队也可以赌一赌。 不是黄汉自大得认为一个打三个能够完胜,而是在二十步左右偷偷的射出三支重箭最起码会导致一个建奴失去战斗力。 他自己在三层棉甲外罩上铁甲,举着皮盾,舞着斩马刀对付一两个被突然袭击的建奴获胜的机会大于五成。 为什么如此自信,当然是有了弓箭和装备增加了信心,最起码建奴采取曼古歹战术对付自己已经无效。 所谓的曼古歹战术用一言蔽之就是跟敌人拉开距离不断骑射扰乱敌人,当敌人队形混乱之时再全力冲阵破敌,对付一支军队时可以使用,一个战士对付一个敌人也大同小异。 在没有弓箭前,只要被一骑建奴或者鞑子发现只有一个选择,钻树林逃跑,因为敌人采取纠缠住不断放箭的战术,黄汉只有被动挨打没有还手之力,现在可以选择一战。 因为敌人骑马拉开距离射箭,黄汉可以用皮盾格挡,可以把敌人射来的箭射还回去,敌人是骑射哪有黄汉步射更加具备射程和威力,况且还可以连人带马一起射,目标大了,命中率注定要提高不少。 冲上前去肉搏的黄汉还有一次远程攻击机会,这是大部分明军都掌握的技能——投枪。 一般的投枪才二三斤重也叫做短矛,桦木杆材质顶端有铁质枪头,长度五尺左右,普通士兵可以投出三四十步远,要是骑兵借着马速冲刺投掷可达四十步开外。 虽然超过十斤重八尺长的虎枪用作投枪有些大材小用,还扔不了太远,因为作为投掷兵器,它不太趁手不仅太重了还有些长,但是没有绝对的坏事,真的把虎枪投出去恐怕皮盾根本挡不住它的穿透力。 以黄汉的力气投出虎枪应该在二十步内能够把一匹战马扎穿。 黄汉为什么只换上了缴获自建奴的棉甲却没有把铁甲穿上,而是打包挑在虎枪上? 那是因为一个人穿戴精铁盔甲太不方便,许多要紧固的位置没有人帮忙太容易脱落,穿了铁甲要上树可不太容易,所以黄汉还是暂时选择了棉甲。 在官道上抓紧最后的一点天光争取多赶一段路的黄汉觉察到了异样,总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没多久,黄汉就发现身后居然有人远远的跟着自己。 是敌是友不难分析,身后之人不可能是建奴或者鞑子。 因为建奴、鞑子就用不着靠双腿走路,他们都是骑马奔驰,洗劫了多地,现在连旗丁都有了马,拥有双马、三匹战马的披甲人屡见不鲜。 至于是不是山贼也被黄汉否决了,在后金军川流不息的地方,山贼、马匪早就远遁,不可能会出现一个贼骨头不紧不慢跟在自己身后。 况且崇祯初年的大明京畿之地,马匪、山贼还属于稀缺资源,总要等到崇祯十年之后才是遍地匪贼。 跟着自己的有可能是一个老百姓,或许是他一个人赶路害怕,蓦然要求结伴而行又怕对方不是好人。 他选择远远的跟着一个拎着大砍刀的壮汉,应该能够找到安全感。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不再孤独 黄汉大步流星走过一断弯道停下了脚步。 果不其然,片刻过后一个背着包袱的汉家少年出现在视野,黄汉一个人走了几天路都没有机会开口跟人说话,一直都是自言自语,再这样下去恐怕都魔怔了。 黄汉决定主动叫上来人表明身份,表示愿意和他结伴而行。 他大声道:“后面的小兄弟不要躲了,我早就看到你了,你应该是汉人吧?过来别怕!我不是坏人,是堂堂正正的汉人,老家就在永平府。” 那个匆匆赶路的少年被吓了一跳,听清黄汉的话语后一丝犹豫都没有,赶紧跑了过来。 他陪着笑脸道:“小的知道您是一条好汉,昨天您挥刀砍鞑子小的看见了,今天小的又亲眼看见您杀了那个建奴。” 听了少年的话,黄汉一脑门子黑线,我日啊!难道这小子从昨天就一直跟着自己?自己居然没有任何察觉。 这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万一他是敌人,夜晚趁着自己熟睡之时捅上一刀,自己岂不是死得不明不白。 黄汉狐疑道:“你居然跟在我后面两天了?如何跟的?” “没有,没有,小的也是躲在林子里等那些建奴过完,那时根本没发现您也在,刚刚准备上路,就发现您跑出林子走在路上,因此就跟着您了。” “不对啊!你今天才看到我,为什么知道我昨天砍翻了两个鞑子?”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悲愤之色,他强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道:“如果不是您杀了两个鞑子,引得另外几个鞑子都去追您了,小的有可能没有机会活着逃进林子里。” 原来是昨天趁乱成功逃跑的汉民之中的一个,这解释可以接受。瞧这少年也就十五岁左右,看上去很壮实,一个人太孤单,黄汉动了收小弟的心思。 黄汉早就想通了,既然来到明末乱世,总要有所作为,但是很明显靠自己一个人一柄刀有个屁用。 团结就是力量这句话很经典,黄汉认为只要条件允许,有多少汉人他都愿意收留,只要有机会把千千万汉人拧成一股绳,肯定能够改变汉人屈辱的历史。 要谋求发展,人是第一生产要素,种田、打仗、织布、搞养殖、开工厂等等离开人是万万不能的,没有人只能仰天长叹而已。 黄汉一边走一边跟少年聊天,他问道:“小兄弟,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的没有家了,鞑子杀进村子,奶奶被杀了,母亲和两个妹妹眼看着跑不了,冲进了被点着的房子,爹爹想拼命被鞑子套住了,小的当时吓傻了,也被鞑子捆住了双手。” 说到伤心处,少年泣不成声,他停了停,继续道: “昨天在进入林子时爹就偷偷的挣脱了捆绑,也悄悄的给小的解开了绳子,他叮嘱小的一定要趁乱往林子深处跑才有就会活命,可是他自己没能够跑得了……呜呜呜……” 少年说不下去了,哭得撕心裂肺。 黄汉平静的听着,心里在担心这一世的家人,如果后金军杀进永平府五里台村,父亲一定会奋起反抗,自己家人的命运恐怕和这少年家别无二致,整个村子被屠杀一空都极有可能。 事不宜迟要尽快回家才行,可是一路上建奴、鞑子来来往往,实在没办法心无旁骛赶路啊! 见少年人止住了悲伤,黄汉岔开话题问道:“小兄弟,你现在是准备去哪里呢?” “小的想去三屯营找官军。” “找官军干什么?” “从军杀敌为一家人报仇雪恨。” “我就是被打散的官军啊!而且是伍长,手下有四个兵都是好汉,他们临死前都在英勇奋战。” “您就是官军?您看看小的怎么样,可以从军吗?” “小兄弟,你从军的目的就是杀鞑子杀后金强盗对不对?” “正是,小的生无可念,如今只想着有机会为惨死的一家人报仇。” “我叫黄汉,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以前是干什么的?” 年轻人抱拳道:“见过黄汉大哥,小的叫做宋鹏飞,遵化十里铺人氏,家里是世袭马户,” 大明相当重视养马,建立了诸多马政机构,开创性实行了种马和战备马制度,在建国初期卓有成效,后期就变成了养马专业户的沉重负担。 马户们不仅仅要起早贪黑伺候马匹,还要应对不一而足的克扣和勒索,还要承担验收官吏的刁难。 然而在明朝,老百姓容不得自由择业,马户和匠户、军户一样属于世袭,不干不行,而且除了科举可以改换门庭,否则子子孙孙都要替朝廷养马。 世袭了几代的马户,瞧上去还不是一脸菜色,由此可见宋家养马还没有被拖累得食不果腹。 黄汉疑惑道:“我听说马户日子过得艰难,太多人家因为把朝廷的马匹养死了无钱赔偿,逃入深山,瞧你的样子家里不像过得太差啊!” “唉!马户确实朝不保夕,小的祖辈一直是马头家境属于凤毛麟角。 因为小的父亲懂相马又懂给牲口瞧病,也肯用心伺候马匹,因此我家养马小有名气。 贴户们都愿意出钱粮让我家专心饲养马匹,我家送验的战马都是膘肥体壮能够一次性过关,故而得以温饱。” “那么想必你伺候战马也有一套了?” “小的是家中独子,从小就跟着父亲伺候马匹,熟悉马的性情。” 骑兵爱战马,黄汉当然不例外,俩人一边走一边聊马经到是话语投机。 黄汉认为自己捡到宝了,专业养马的需要溜马,人人都有精湛的骑术,宋鹏飞也是从小生活在马背上,骑术堪比蒙古人。 走着走着,宋鹏飞貌似想到了什么,长叹一声道:“唉!可惜了建奴的那匹战马,小的当时也趴在沟里,发现马惊了的时候想赶上去拦住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它一溜烟跑远了。” “没事,路上来往的建奴、鞑子如此之多,咱们杀人夺马难道做不得?”黄汉说着,目光炯炯瞧着宋鹏飞。 少年人没有露出恐惧之色,反而兴奋莫名,他道:“小的有一些蛮力,也不怕死,杀鞑子时您能不能带上小的?” “要不干脆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放心,我下辈子的人生目标就是跟后金军干仗不死不休,跟你从军的目的殊途同归。” 转眼间就变成无家可归的孤儿,宋鹏飞正在迷茫以后何去何从,听黄汉说愿意收留自己大喜。 他道:“小的已经亲眼瞧见大哥杀了三个后金军,如何不放心?大哥愿意收留,小的求之不得呢。” “痛快,咱们明天就找机会杀敌抢马,天天走路烦也烦死了。对了,你会使用什么兵器,会不会射箭?” 宋鹏飞脸红了,道:“小的没有学过枪棒,也不会射箭。但是小的力气大,小的不怕死,小的骑术好。” “没什么,没有人生而知之,以后勤学苦练即可,但是以你现在的状况最好不要去跟后金军拼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练就杀敌技能后才不至于白白送死。” “哎,小的明白了。大哥,小的跟您学杀鞑子的本领,大哥愿意教吗?” “可以啊!只要你愿意学,我不但可以教你战斗技能,还能够教你识文断字教你读书。”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杀敌 “大哥您还识文断字啊?小的当然乐意学,您以后就是小的师傅,恩师在上,受弟子一拜。” 这年头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读书真的是可望不可即,读书人地位高人一等,黄汉答应教宋鹏飞习文练武,当然让这个年轻人喜不自胜,他果断跪下拜师。 黄汉本来准备收小弟,现在变成了收一个弟子,倒是殊途同归。 他扶起宋鹏飞道:“好,我答应了,今天就收你为徒,以后你就是我的开山大弟子。哈哈哈……” 黄汉有了伴儿心情舒畅,也不急着赶路,俩人通过了旷野再次进入一片树林就找了一个小山坳准备过夜。 宋鹏飞解下一直背着的包袱,取出几块杂粮饼递给黄汉道:“师傅,您吃些干粮。这些粮食还是昨天从牛车上拿来的。” “好,我这里也有些食物,马肉虽然不好吃,但是抗饿,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多吃肉类。” 有了两个人果然不一样,夜里可以轮番睡觉,比在树上过夜总是睡不踏实感觉好多了。 第二天早上,黄汉调整了装备,除了仍然贴身穿着自己的明军制式棉甲,还加上了从建奴尸体上扒下来的棉甲,在两层棉甲外面罩上了铁甲。 如此穿着保暖不成问题,防御力拿昨天相比提升了一个级别,如果建奴在三十步用步弓直射也未必能够穿透这三层甲。 黄汉脑袋上戴上了用棉甲布料包裹的铁质头盔,斩马刀是他用了三四年的武器很趁手,用不着换成虎枪。 那杆大概有十斤出头的虎枪就交给宋鹏飞练习刺杀,让这小子穿上了其余的两件棉甲,他没有头盔,只能用棉甲布来包裹头部。 缴获的一双牛皮战靴还是半新,可惜太大了黄汉穿着不合脚,宋鹏飞的脚大伸进靴子里发现大小正合适。 年轻人有可能这辈子没有穿过皮靴,走了几步后就乐开了花。 黄汉把铁甲、头盔穿戴上,战靴给了宋鹏飞,包裹立刻空了,多了一人果然很好,最起码负重减少许多。 宋鹏飞在收拾包裹时发现了用来捆绑的绳子原来是鞑子的套马索,马上熟练的挥舞起来,很明显这个牧马人以前也经常套马。 黄汉把套马索给了宋鹏飞,还把一直没舍得扔掉的半截戚刀也丢给了他。 这小子真的被仇恨刺激得有些疯狂,黄汉教了他军阵中枪刺基本动作后,就一直在用虎枪反复练习,黄汉告诉他,只要敢打敢拼,刺杀能够做到快、狠、准,对阵建奴白甲兵也有机会将他一枪扎死。 黄汉现在可以算得上装备精良,绝对不逊色于建奴披甲人,身上三层甲,左手持皮盾,右手握斩马刀,腰里有顺刀,背上的褡裢里有复合弓和三支破甲锥羽箭。 即便没有战马,黄汉也充满信心,最起码遇上一两个敌骑用不着往树林里奔逃。 开山大弟子在勤练刺杀时,黄汉当然没有闲着,他要熟悉缴获的复合弓,选择了七十步距离的一棵大树做箭靶,也开始反复练习。 因为舍不得让仅有的三支羽箭深入大树,免得由于多次使用导致箭头损毁,黄汉只能选择放弃近射,拉远距离练习远射,经过五次来回,十五次发射,手感已经找到了。 有了上一次无心插柳的意外惊喜,黄汉不刻意守株待兔了,他和宋鹏飞约定了简单示警手语后,拉开几十步距离走在官道上。 这一段路穿过丘陵,弯道很多,更加容易躲藏,沿途看到的村落都被焚毁了,死气沉沉的不见人影。 由此可见,临近官道交通是方便了,但是来了外敌也是首当其冲,相比较而言,山里的老百姓反而有可能躲过一劫。 每当来到山包之时,黄汉总要远眺前后,希望发现可以打劫的目标。 可惜事与愿违,一直走了三十里日头都已经偏西还是一无所获,就在黄汉准备叫回宋鹏飞钻入林子休息片刻吃饱肚子之时,宋鹏飞打手势告诉黄汉发现了情况,前面有几个人在赶路。 既然不是敌人应该就是村民,这里毕竟是大明内地,还是人口相对稠密的京畿之地,遇上幸存的老百姓理所当然。 黄汉紧走几步赶上前远远的看到了五个行人,有老有小看上去是一家子。 他刚刚想着赶上去问问老乡们这是准备去哪里,这两天有没有发现大股后金军往东调度,就发现那一家子如同受惊的兔子,跳下官道越过冰雪覆盖的沟渠手脚并用往山林里钻。 “不好!有敌情!快快隐蔽。”黄汉大叫一声拉着宋鹏飞也开始钻林子。 不一会儿就有马蹄声传来,三个建奴五匹马出现在视野,很明显建奴发现了那些进山林躲避的老百姓,一个没有带着备用马的建奴在那一家子离开官道的位置减速,伸长脖子不断往林子里张望。 另外双乘的两个建奴很明显嫌同伴多事,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些什么,自顾自继续往前。 那个减速的建奴站在马上远眺,虽然依稀发现了逃跑老百姓的背影,但是还没来得及取出弓箭射击,背影就消失在视野。 后来这小子就做出了一个找死的小动作,跳下战马站在路边掏出那话儿开始撒尿。 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躲藏在不远处看着的黄汉当然手痒难耐,他快速接近目标到达三十步距离之时,把斩马刀靠在一刻大树上,取出复合弓挽弓搭箭对准建奴。 这个建奴有可能被尿憋太久了,舒坦的放水之时还打了一个尿惊,身体的抖动带动了那话儿,导致尿撒到了手上。 正在建奴甩手之时,“嗖”的一声,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正在撒尿的建奴根本没有一丝思想准备,这支箭就狠狠地钉入他的身体。 谁知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又是一箭射来,那是黄汉干脆把这个建奴当箭靶,来一次三十步三箭极速射。 要说这个矮壮的建奴还真结实,被当胸射中三箭口中流血兀自不倒,跟在黄汉后面的宋鹏飞见师傅得手了,兴奋得大叫一声端着虎枪就杀了上去。 黄汉大叫道:“建奴已经死定了,你别用枪扎了,把那件铁甲再扎出一个大洞不划算。”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缴获 已经接近敌人的宋鹏飞被提醒了,但是他不肯放弃扎建奴的机会,微微抬高了枪尖。 只听见“噗呲”一声,刺出的枪头从建奴脖子穿过从后颈出来了。 黄汉笑道:“你做得很对,只有被扎穿的建奴才是可以相信的存在。” 有可能是第一次把兵器刺入人体,宋鹏飞还不能适应脸色有些发白,手也有些颤抖。 他强制镇定挤出笑容道:“师傅,建奴不过如此,一枪也能扎透啊!” “饶是如此,你记住了,只要汉人敢战,没有任何敌人能够战胜伟大的汉民族。” 宋鹏飞用力拔枪,谁知建奴尸体直挺挺往他身上倒去,他当胸揣了建奴一脚大喝一声:“去你娘。” 很明显宋鹏飞开口喝骂是为了壮胆,他有了这一次面对面扎穿敌人的经历,以后面对血淋淋的战场就会好多了。 黄汉跑到建奴的战马旁取出箭袋对宋鹏飞道:“你赶紧打扫战场,记住了把建奴身上的装备都扒下来,我去前面盯着,估计前面的两个建奴发现同伴没有跟上会回头察看。” 黄汉跑出八十步远看到路边有一些小树,手起刀落砍断几棵拉到了大路上,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让搞不清情况的骑士减速。 毕竟箭射飞驰中的骑兵不确定性太多,要是骑兵没有了马速,射箭的命中率会倍增。 黄汉还是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隐蔽,身边依旧插着斩马刀,过了大约一刻左右,两个建奴四匹马果然奔来。 两个建奴虽然不痛快伙伴瞎耽误时间,但是都勒住马缰绳减速,慢跑了一段路还不见同伴跟上来,两个建奴认为有可能是同伴发现了什么,决定回头来看看。 一切都在黄汉预料之中,远远的看见了路障,两个建奴发觉异常早早的就开始减速。 这俩人也是百战老兵,警惕性很高,一人已经取出皮盾拿起砍刀戒备,一人已经拿出复合弓搭上羽箭瞄准道路两侧。 其实官道上仅仅是区区树枝而已,不足以阻拦战马,两个建奴只要打马一跃而过,正在扒建奴铠甲的宋鹏飞恐怕会被建奴射死当场。 可是建奴根本不知道深浅,他们刚刚从这里经过不久,发现同伴没有跟上回来寻找之时发现有了路障,当然会加倍小心,不敢蓦然冲刺也是人之常情。 建奴已经进入三十步距离,“嗖!”黄汉手中的羽箭离弦直奔敌人胸口而去,他当然是选择了手拿复合弓准备随时射箭的那个建奴。 高度戒备的建奴反应不慢,在马上一个侧身,可惜袭来的重箭距离近、势头猛、速度足够快,建奴躲闪不及,那支破甲锥还是钉入了他的左肋。 吃痛的建奴刚刚来得及闷哼一声,“嗖”第二支羽箭又来了,这一次他的闪避动作又慢了半拍,箭矢直入左胸。 觉得自己正在失去气力的建奴大惊失色,他扔了复合弓匍匐在战马上死死地抱着马脖子一夹马腹,战马“稀溜溜”一声嘶鸣调头跑了。 说时迟那时快,黄汉的第三支破甲锥已经往拿刀建奴的战马而去,不是黄汉有意要射人先射马,而是那小子发现有冷箭袭击,整个身体蜷缩在盾牌后面,貌似射不着。 建奴瞧见了箭矢飞来,立刻探身用大砍刀格挡,出刀准确“叮”一声,羽箭被磕飞出十几步。 这个建奴搞不清状况,再加上同伴很明显遭受重创跑了,他也不敢逗留,匍匐在战马上用皮盾护着后背旋即调头疾驰而去,很快背影就消失在远方。 黄汉定了定神,再侧耳细听,马蹄声渐渐远去,没有听见其他响动,确认安全了,他才跑道官道上捡起建奴失落的复合弓和一支羽箭。 这年头一张好弓的制作费时费力因此价值不菲,复合弓这样的强弓在民间属于违禁物品,只有军队才可以拥有。 可惜末代的大明除了边军的武备略微好一些外,诸多明军队伍里的弓箭都由于偷工减料中看不中用。 为何建奴入关如人无人之境?那是因为明军有数量没质量,许多明军使用的弓都是软绵绵的样子货,羽箭只是在空中飞得好看,杀伤力基本上没有,这些都用来哄骗上官的道具而已。 真的上了战场,明军逃亡者不计其数,接战之时跟建奴使用真材实料制作的复合弓对射,明军也会一败涂地。 明军的科技远远胜于建奴,火器的使用已经相当普及,可是为什么使用火绳枪还打不过使用弓箭的野蛮人? 不是火绳枪的科技不行,而是偷工减料导致经常炸膛。 明军也不傻,他们都有应对办法,为了自己的安全根本不肯按照条例装填火药,有的甚至连铅弹都不装填,开枪仅仅能够听个响而已,目的就是一个——欺骗长官保护自己。 汉人都是聪明人,最后聪明得毁掉了自己,成为了野蛮落后通古斯杂种的奴才二百多年。 贪腐足以亡国此言不虚,大明其实就是亡于文官武将的贪墨成风。 黄汉看见了建奴失落的复合弓当然要捡回来,远程武器太重要多多益善,以后说不定有猎户成为自己的手下,给他们换装复合弓适应一个月,一个合格的弓箭手马上就可以上岗。 两个建奴都是双马,而且是全副武装,黄汉压根儿就没指望留下他们,只是为了阻击他们不让到手的斩获再次失之交臂而已。 当然能够射杀一人也不错,可惜不知道被射中两箭的建奴有没有性命之忧? 黄汉捡回弓箭立刻离开战场,这时宋鹏飞也已经收拾好缴获牵着战马喜滋滋等着。瞧着被扒得精光的建奴,黄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俩人都已经走了几步黄汉才恍然大悟,那具死尸居然是有脑袋的,这样很不对,不砍下建奴的脑袋,自己拿什么向朝廷邀功请赏? 黄汉又大踏步回来了,“咔嚓”一刀斩下了建奴的首级,对宋鹏飞道:“小宋啊,你以后千万要记住,建奴、鞑子的脑袋就是银子、就是军功,不但要带走敌人首级还不能把他们的小辫子弄断了。” 宋鹏飞很机灵,随即明白了,赶紧拎起建奴的金钱鼠尾笑道:“师傅,弟子知道了,怪不得您一直带着一颗建奴脑袋,怪瘆人的,原来这东西能升官发财啊!” 他用不着等黄汉吩咐,把这颗建奴首级跟那一颗装在一个包袱里。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这种天气下用不着硝制,两颗建奴首级保鲜到来年冰雪消融之时应该没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战马 黄汉和宋鹏飞都是懂马之人,此刻都没有急吼吼的骑马,而是把缴获放在马背上牵着战马走路。 俩人不时地跟马近距离接触,或是给它挠挠痒又或是抓一把黑豆喂到马嘴里。 有了战马背缴获,俩人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宋鹏飞乐滋滋道:“师傅,咱们这下子发了,这个建奴的褡裢里有五十几两白银呢,还有几件金首饰恐怕也不少与三两。” 这些缴获在预期内,黄汉道:“这些狗杂种入关不知道抢了多少良善之家?以后咱们练兵打仗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最好能够多抢几次后金军才过瘾。” “是啊,练兵不仅仅要钱粮,盔甲武器也是缺一不可。今天咱们又得到了一套精甲和一件棉甲还有一把顺刀,复合弓得到了两张,羽箭得到了六十几支,那个建奴使用的武器是一柄斧子,太重了,恐怕有二三十斤,恐怕不是大力士舞不动那兵器。” 被暗箭射杀的建奴马甲其实武力值相当高,要是真的跟黄汉打起来,斩马刀对战长柄战斧,两人都是走的刚猛路子,胜负说不好,谁先疏于防范挨对手一下子都吃不了好果子。 可惜一泡尿导致那个矮壮且孔武有力的马甲变成了单方面挨射,有可能见到阎王他都不会服气。 又得到了武器和准备,黄汉很高兴,笑道:“哦?收获不小啊!不错不错,要是天天有这样的建奴土豪打,咱们搞一个月,说不定一个总旗战士的装备都能打出来。对了,有没有缴获一些粮食?” “有啊,不仅仅有十几只杂粮饼还有一块二三斤重的猪肉呢,马料也有三十几斤,是黑豆。” 这些东西应该是建奴的干粮和马的食物,想不到建奴入关后生活条件急剧改善,都吃上猪肉了,可怜汉人老百姓的劳动果实全部便宜了这些通古斯黑心狼。 黄汉也是好几天没能够有滋有味的吃东西了,听到有猪肉不禁舌下生津,高兴道:“猪肉?太棒了,咱们今天离开官道进林子里躲远点,找个地方升火烤肉吃。” 这年头能够有猪肉吃没有那个老百姓不高兴?宋鹏飞乐滋滋答应道:“好嘞,进林子吃肉去喽!” 俩人牵着马往林子深处钻,北方的树林就是不一样,不管怎么密,牵着马步行还是能够进入深处,跟热带丛林盘根错节截然不同。 就在黄汉跟宋鹏飞躲在密林深处吃肉之时,后金军发动了袭击三屯营的战斗,这里是蓟镇总兵府所在地,在戚继光时代可谓固若金汤,可是现如今却被建奴一鼓而下。 不肯放赵率教入三屯营的总兵官朱国彦还算硬气没有逃跑跟他的女人一起自杀了。 吃了一顿好的,又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之时黄汉觉得心情舒畅,看到那些在明朝打建奴缴获的装备,又看着小心伺候战马的宋鹏飞,心里更加觉得美滋滋。 由此可见,身逢乱世,赤手空拳打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不着急慢慢来,大明人口亿万,总会有一群不肯为奴的汉儿会出现,自己只要武装他们带领他们,哪怕不能成功也要让汉之魂使得敌人丧胆。 小宋不错,一大早起来就喂马,然后就端着虎枪刺杀不已。 这个年轻人背负着一家子的血海深仇,自然会跟后金军不死不休,他本来就是不肯做奴隶的人,要不然他的父亲也不会和他一起谋划在经过树林时逃跑。 可惜老宋这条好汉被鞑子射死没有能够跑出来,要不然这个相马高手和兽医以后会在军队里发挥出巨大作用。 黄胜也不知道小宋学到了他父亲几成本领? 俩人再次上路了,战马已经跟他们熟悉,乖巧得很,小宋牵着马还不时地摸摸马头,轻轻的拍拍那张长长的马脸。 黄汉依旧顶盔掼甲手拿斩马刀好不威风,其他累赘的东西都没带,只背上了箭插,里面是复合弓和挑选出的十支破甲锥。 这年头,射箭可是一个苦活儿,以黄汉这种体力连续射出十支羽箭也已经是极限,接下来虽然还能射,力道和准确率就会不值一提。 因此黄汉干脆只随身携带十支羽箭,尽可能一次性只射五支,因为这五次射击才是质量过硬的优质动作,三十步内破甲完全没问题。 为了不让小宋白白送死,黄汉交给他最总要的任务——包管战利品。 要求他尽可能管好战马不可以参加战斗,因为战马上驮着俩人的家当,有武器铠甲还有金银和粮食,丢了这些东西,俩人不仅仅是空欢喜一场还会饿肚子。 小宋很机灵,知道自己才练了两天刺杀拿一个战士的标准相差甚远,他信誓旦旦表态:人在东西在战马丢不了。 今天官道上很是奇怪,因为躲在林子里张望的黄汉居然发现了成群结队的明军在奔驰,很明显应该是哪里下来的溃兵。 黄汉不敢出来和这些人照面,这个时代的军队和土匪差不离,溃兵打家劫舍乃是家常便饭,自己只有两个人,万一对方眼馋自己的家当,搞不好会被人家谋财害命。 虽然看到的明军未必如此,他们不至于就是这么坏,可是谁知道呢?这时明哲保身才是首选,要以最坏的打算来考虑问题。 官道上有些热闹,不仅仅发现了明军在奔逃,还发现了鞑子、建奴在追杀,路上不太平无法上路,黄汉只能选择等待,想等着太阳下山之时走夜路通过这个鱼龙混杂的战区。 眼看着过了中午,有成群结队的后金军开始往回走了,很明显是经过了战斗,他们的马匹多出不少,马背上鼓鼓囊囊驮着东西,应该是缴获。 也有些后金军挂彩了,死死地抱着马脖子赶路,他们的士气很高想必是得胜回营。 这样的队伍最容易出现掉队的,黄汉认为这是捡便宜的机会,他通知小宋注意戒备,把马儿牵入树林隐藏,发现有敌人追入树林立刻往深处逃跑。 安顿了宋鹏飞后,黄汉运动到一棵离官道不远的大树后窥视,他准备见机行事。 黄汉正在聚精会神瞧着后金军经过官道回营,忽然发现身后有响动吓出一身冷汗,回头一看,发现宋鹏飞正在身后咧嘴直乐。 黄汉低声道:“你把马儿留着树林里,万一它突然叫唤起来岂不是暴露了我们俩?” 宋鹏飞信誓旦旦道:“不会的,弟子已经把它伺候舒坦了,还喂了一把豆子,松开了它的嚼头,马儿此时不应该瞎叫唤。” 黄汉瞧瞧宋鹏飞的样子,发现他不仅仅拿上了虎枪、带上了顺刀还在整理套马索,一副跃跃欲试的摸样。 多个帮手也好,黄汉决定不打消这个年轻人的积极性,叮嘱道:“记住了,打伏击战最重要的是服从命令听指挥,我不动你千万不能擅自行动,被后金军率先发现了,我俩相当危险。” “嘿嘿,师傅,弟子明白,您又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买卖,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尽管负责射杀敌人,弟子负责把鞑子的战马弄到手,上一次让那匹马白白跑掉了多可惜啊!”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暗箭难防 两人进行分工,一个杀敌一个抢马,如此安排貌似不错。 后金军的战马有可能今天经历过多次冲刺,为了防止战马脱力此时都在小跑马速不快。 黄汉用近距离偷袭的办法射杀敌人有十足把握。 可是即便敌人被射落马下,战马也未必驻足,白忙活的可能性很大,有了小宋负责夺马,获得战果才能够有保障。 黄汉点点头,算是同意小宋参战。俩人相隔几十步各自躲在树后看着后金军匆匆而过。 果不其然,得胜回营的人马比较散漫,大队伍过完了还有三三两两的小队伍,这些拖沓的人全是鞑子。 这里都是后金军走过的路,他们自认为明军被击溃逃得无影无踪,再走这条回头路应该安全无虞,因此相当懈怠。 黄汉继续耐心等待,当发现了两骑鞑子牵着缴获的战马悠哉游哉出现附近再也没有后金军之时决定向他们下手。 鞑子没有装备铁甲,外穿皮甲里面应该是穿着羊皮袄,这样的装备根本吃不消破甲锥直射,黄汉认为留下这两个鞑子十拿九稳。 官道上的两个鞑子中有一人是个话唠,他正在用蒙古语跟同伴聊得吐沫横飞,估摸着谈话内容应该是今天的收获几何,很明显这两个鞑子都得到了一匹马和一位明军家丁的全副装备。 因为黄汉已经看见了鞑子的备用马上那副带着斑斑血迹的铠甲,想必最少有两位明军骑兵被这两个鞑子斩杀。 暗箭难防这句话没有说错,正聊得高兴的那个鞑子忽然听见一个裂帛声,紧接着就发现同伴的脖子上忽然冒出了一个破甲锥。 原来是黄汉近距离的直射又准又狠,一箭直接射穿了靠近他这个方向的那个鞑子骑兵的脖子。 黄汉一箭得手,箭矢直接没入鞑子只有一层皮革防护的脖子,他知道那个鞑子死定了,紧接着第二支箭矢急射那个话唠鞑子。 突逢变故,惊恐万状的鞑子连忙伏身,可惜仓促间动作完成得不够迅速,也不够标准。 急速飞行的破甲锥正中鞑子左肩,由于此箭势大力沉,有可能射断了骨头,鞑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条件反射般猛地一夹马腹,战马立刻“稀溜溜”一声扬开四蹄往前蹿。 在离黄汉三十步左右的大树后看得真切的宋鹏飞,见战马往他的方向来了乐滋滋挥舞着套马索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黄汉第三支破甲锥射出,羽箭直袭鞑子后心,“噗”如击败絮般,箭矢透甲直入鞑子身体。 这时鞑子的战马刚好被宋鹏飞扔出的套马索套住,如同急刹车般,战马两只前蹄腾空,再次发出“稀溜溜”嘶鸣,堪堪站住了。 战马上的鞑子仰天摔落马下一动不动,应该是当场死亡。 宋鹏飞翻身上马,猛夹马腹,马儿再次跑起来追上了前面的战马。 他在马上探手拽住另外一匹战马的缰绳,口中打着呼哨,那匹战马乖乖的停下了,后面跟着的还有两匹战马如同得到命令,也站住了。 这就是马的特性,四匹马在一起,很快就会出现一匹马是领导,跟马群的头马是一个意思,马是有组织有阶级的,宋鹏飞就能够通过观察发现头马,制服它其它战马就会跟着。 见宋鹏飞真的拦截了四匹战马,黄汉当然高兴,他大叫道:“小宋好样的,咱们不能耽搁,把两个鞑子尸体先驮入树林再说。” “师傅放心,我知道这里很危险。”宋鹏飞答应一声,俩人七手八脚清理了战场,这一次伏击战总计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宋鹏飞牵着马走在前面,黄汉提着斩马刀又巡视了周围确认附近没有人后才跟着进入林子。 即便如此,小心谨慎的黄汉还不时忽然走一段回头路来察觉有没有被人跟踪,也用树枝扫雪清理地上的痕迹,聊胜于无。 在天黑前,俩人在林子里把鞑子扒得光溜溜后砍下脑袋,把没头的躯体扔在一个山洼里,继续赶路。 俩人为了安全考虑尽可能远离这段官道,天黑时依旧打起火把继续赶路,一直走到半夜才驻足休息。 感觉远离了危险地带,两人升起篝火,吃上了烤肉,终于有时间瞧一瞧战利品。 已知缴获四匹战马和两个鞑子的装备,只是不知四匹战马究竟驮了些什么好东西? 宋鹏飞毕竟少年心性,他三两口吃了一些东西就开始翻马匹上的褡裢,最后发现缴获真的不少。 俩人又得到了七八十两银子和五两余金子,还得到了两副锁子甲,这两件好甲有可能是鞑子缴获自哪一位明军武官或者家丁。 缴获里还有两张蒙古人用的骑弓,两张明军家丁常见装备开元弓,还有蒙古弯刀两把,明军制式斩马刀一把、夹刀棍一杆、戚刀两把,黄汉终于弄到了一双合脚的牛皮战靴,看上去还是八成新。 现在的黄汉比较富裕,算得上钱粮富足,有马料两袋,杂粮饼几十个,还有马肉十来斤,拥有的羽箭已经超过二百支,铠甲、兵器已经远远超出两个人的装备需要,连牛皮战靴都有四双备用。 走官道就是为了打劫后金军,如今俩人身价暴增,被人家打劫了就是名副其实的功亏一篑。 黄汉当然要保住到手的利益,这些搏命换来的钱财和装备将要成为自己在明朝立足的本钱,当然要小心翼翼。 俩人其实都是本地人,大体知道这一带的道路,拥有了五匹战马换乘,完全可以抄小路赶去永平府,在不得不走官道的情况下才会冲刺而过。 第二天早上,宋鹏飞仔细一匹一匹检查了马匹情况,给战马喂了黑豆,缴获的一袋麦子也应该是鞑子准备的马料,也让五匹马好好吃了几口。 然后他又把马鞍和肚带、嚼头都重新紧过,这才放心大胆上路。 俩人有五匹战马换乘,要是不遇上后金军,一个白天跑二百余里应该很轻松。 黄汉猜测跑出去一二百里应该就是明军势力范围,建奴只不过刚刚拿下三屯营,攻打永平府大体是在崇祯三年正月初。 此时北直隶风声鹤唳,军民们惶惶不可终日,明军恐怕都在据城死守,官吏应该没有人敢走出城池,乡野里的大户此时也应该跑去了城里。 后金军突破边墙,夺取三屯营,那些据险修筑的防御工事都没能够让敌军止步,永平府已经属于大明腹地,这里可以坚守的险要屈指可数,说是无险可守也不远矣! 明军也只能选择固守城池以自保,任凭后金军在山野纵横驰骋,至于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命运如何?恐怕只能听天由命。 黄汉归心似箭,路上不肯跟任何人纠缠,依靠骑术和可以换乘的优势,以速度来化解危险。 一路上不仅仅发现了拖家带口逃难的老百姓,还发现了几次敌情。 不纠缠快速通过是既定方略,俩人打马如飞只管前进,往往敌人觉察到什么之时,五匹战马早就消失在前方,马上骑士装束古怪,是敌是友后金军一时间搞不清状况。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三屯营 渐渐地离永平府近了,路上不时出现拖家带口逃亡的大明老百姓。 他们都如同惊弓之鸟,听见马蹄声立刻急急忙忙逃离大路,上山岗入密林或者躲在沟渠之中。 归心似箭的黄汉此时可管不得是不是扰民,依旧马不停蹄。 有几次遇到几骑明军还以为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却发现这些被打散的明军斗志全无,见到不是穿着明军号衣的骑士立刻打马逃窜。 三屯营是明朝九边重镇之一蓟州镇所在地,城高三丈,周长七里,城上建有五座角楼和九座敌楼,可是如此坚城没有精兵强将驻守也是枉然。 崇祯二年十一月六日下午,后金军兵临城下,为了避免明军据城死守,为了减少八旗子弟的伤亡,红歹是下达命令,只选择一个方向攻打。 副将朱来同、千总白养升等等软骨头将领见后金军没有包围三屯营,果然斗志全无,他们连夜携带财物逃跑了。 不肯放赵率教进入三屯营的总兵官朱国彦其实相当于害死了赵率教以下四千余敢战勇士,但此人不是软骨头,他见大部分麾下都逃了知道大势已去。 无可奈何的朱总兵拿出所有的积蓄和细软分发给还在守城的部卒,让人把弃城逃跑的将领名字写在醒目的墙上,自己和妻子在城破之时自杀而死。 逃跑的三屯营千总白养升带着十几个家丁赶着三辆马车一路往东,这小子跟副将朱来同不好比,舍不下些许浮财和自己的爱妾。 朱副将决定逃跑做得相当干脆,扔掉了所有家当,只携带干粮和金银细软,带着四十几个家丁拉了近一百匹战马,人人都是双马骑乘,没有携带一辆马车,一出三屯营就跑赢了同伴。 白养升由于携带了马车影响了逃跑效率,在第三天被一小队建奴哨探发现,只有五人的后金军见到了接近二十明军骑兵的队伍也敢发动攻击。 白千总发现敌袭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当和爱妾只能硬着头皮迎战,十几个家丁见来敌不多也纷纷冲上前准备群殴,双方接近到一箭之地远程攻击开始。 “嗖、嗖、嗖……”羽箭破空,建奴目标明确,一身山文甲的白养升特别醒目自然被特意关照,白养生自恃身穿坚甲以为有一战之力,谁知建奴箭法刁钻,五人都是瞄准他的眼睛。 第一轮箭矢射出,白养生面门中了三支羽箭轰然落马,五个建奴也被家丁们射中三人,可是这些野蛮人依旧控马如飞开弓放箭又准又狠。 第二轮箭矢对攻又来了,家丁队有两人中箭落马,由于双方近在咫尺,箭矢的威力大增,建奴也有一人被射中要害坠落马下。 这个时候明军其实具备优势,只要继续这样以命搏命,在以多打少的情况下,十几个家丁如果齐心协力干掉四个其中已经有三人负伤的建奴应该不成问题。 问题的关键就是汉人脑子太好使,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思维根深蒂固。 第一回合的对射,主将就栽倒马下凶多吉少,家丁们已经开始心里打鼓,接下来又有两个袍泽被建奴射倒,十几个家丁的心就散了。 不是明军家丁的武艺不堪一战,也不是他们的装备不如人,原因是他们都为了吃粮拿饷银而当兵,脑子里根本没有保家卫国的思想境界,更加没有舍命相搏的决绝。 明明双方已经快撞上了,此时射箭力大势沉穿透力最佳,十几人齐心协力射出羽箭再挥舞兵器招呼,四个建奴被干死不在话下。 很可惜,战场上戏剧性的转折出现了,当然是完全倒向了后金军。 明军的第三轮射击显得勉强,只有不到五人依旧射出箭矢,虽然有三支结结实实命中建奴身体,可是这些野蛮人忍着剧痛依旧保持战术动作不变形。 后金军四支羽箭近距离直射的质量确实强于明军,又当场导致两个家丁载落马下。家丁们谁也不愿意豁出性命驱动战马去撞击后金军,都纷纷拨马装备开溜。 而建奴恰恰相反,他们没有一个人闪避,都马速不减对准明军冲击而来,此时他们已经取出携带的冷兵器挥舞。 气势上已经弱了十分的明军当然悲催了,匆忙逃跑的明军又被建奴砍倒三人。 接下来就不是战场对决,而是建奴在掩杀逃跑的明军,这其实就是建奴的最爱,挽弓搭箭射逃窜明军的后背,安全系数高,收获不会少。 此处官道是必经之路,正在骑马疾驰争取快速通过的黄汉觉得运气爆棚。 因为有一匹无主战马出现在眼前,眼明手快的他驱马上前探身拉住马的缰绳,发现马上居然还有褡裢和箭插。 他立刻意识到前方应该有战事,对后面的宋鹏飞大喊道:“小宋,你跟在我后面保持一段距离,我在前面探路,有可能要遭遇后金军。” 宋鹏飞大声应道:“师傅,弟子明白,您要小心啊!” 黄胜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发现情况不妙会立刻逃跑,你发现后金军千万不要上来,也不要管我,火速逃命要紧。” 宋鹏飞郁闷道:“师傅,您也太小看弟子了,弟子不可能自顾自逃跑。” 此时没时间跟徒弟谈论无谓的牺牲是否有意义,黄汉挑选一匹体力足的健马换乘,整理好装备,把备用战马交给宋鹏飞后,自己策马扬鞭往前疾驰。 四个建奴骑兵击溃了白养升的家丁,三个建奴不肯轻易放过他们,穷追不舍往东而去。 一个建奴马甲见胜局已定,连忙勒马回身去看那个被明军射倒的同伴,他脸上的神色颇为惶急,因为落马的建奴是他的胞弟,是个余丁。 落马的余丁比较壮实,胸口中了两箭脸上还插了一支犹自未死,此时挣扎着爬到路边半靠着一刻大树苟延残喘。 建奴马甲连忙跳下战马来到弟弟身边检查伤势,发现弟弟脸上的箭矢入肉很深,马甲想帮着弟弟拔出可是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时,官道西边出现一骑飞驰而来,战马很明显是辽东良驹,马上骑士着装古怪根本分不清敌我。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骑士就奔驰到了面前。 马上之人当然是黄汉,他已发现这个建奴马甲,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耐心接近到敌人四十步之时,黄汉突然发难,弓弦声如裂帛,破甲锥直射而出,他根本不看是否命中,第二支箭矢又搭上弓弦快速射出,紧接着第三支破甲锥也破空而至。 三支箭矢射出时已经离建奴不足十步,黄汉探手操起插袋里的斩马刀挥舞着直冲敌人。 其实这个时候建奴马甲已经结结实实被射中了三支破甲锥,这先后而至的箭矢一支比一支更加具备穿透力,建奴已经遭受重创,此时正踉踉跄跄准备转到大树后躲藏。 借着马速的黄汉怎么可能让一个失去武力的建奴伤兵得到逃生的机会,轮圆了斩马刀咔嚓一下,一颗大好头颅“咕咚”一声滚落在地。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占便宜 黄汉其实是占便宜了,四个建奴之中唯一没有受伤的就是这个马甲,武力值最高的也应该就是此人。 而这位仁兄在见到奄奄一息的弟弟之时方寸大乱,发现官道上的骑士又没能及时确认敌友。 两个因素叠加导致他没有及时上马做出战斗准备,就被黄汉单方面发动了攻击。 没有上马的骑兵武力值大打折扣,虽然建奴也擅长步战,但那是步兵军阵破阵战法,这还是野猪皮努尔哈赤在给李成梁当干儿子之时学的大明阵战兵法。 一个步兵对阵一个骑兵,结果可想而知,不被打死被撞死都大有可能。况且建奴匆匆忙忙下马去关心弟弟的伤势,根本没有拿上皮盾,甚至于把虎枪直接插在了地上根本不在身边。 黄汉突然袭击,三支羽箭接踵而至,建奴只来得及偏了偏身子而已,三箭依次结结实实钉入建奴身体,当挥舞的斩马刀奔着建奴脖子而去之时,建奴其实已经属于引颈受戮。 一击得手的黄汉哈哈大笑,顺手一刀刺入面门中箭的那个建奴的脖子。 轻轻松松砍了两个建奴,黄汉觉得畅快无比,他不知道还有多少建奴,决定见好就收。 他防止有敌人突然出现没有下马,策马小跑巡视这片区域。 只见一位明军将领脸上插着三支羽箭倒毙在战马旁,漂亮的山文甲上染满血渍,还有几位明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几匹战马依旧在他们身边徘徊,想必那些倒下的战士是它们的主人。 三架马车停在路边,车把式不知去向,有可能这几人早就趁着混战弃车逃入山林。 一架马车上很明显有动静,黄汉意识到里面应该有人,他不认为是后金军躲在车里,觉得里面应该是妇孺或者老人。 没多久宋鹏飞出现了,他远远的见到黄汉就大笑道:“师傅,咱们赚大发了,弟子一下子发现了五匹好马,马上褡裢里鼓鼓囊囊的,还有两匹驮着粮袋呢。” 其实黄汉之前就发现了这些扔在路边的战马,反正知道宋鹏飞看到不会不管,因此没有浪费时间察看。 黄汉琢磨着这五匹应该是备用战马,按理说建奴应该不会只有俩人,因为俩人带五匹备用马很不符合情理,问题是剩下的敌人究竟有几个?他们都跑到哪里去了? 黄汉高声纷纷宋鹏飞,道:“小宋,你以最快的速度砍下建奴的脑袋,然后把所有的铠甲和武器都带上,这里不安全,建奴随时有可能出现,我在这里巡逻以防不测,你要抓紧时间。” 宋鹏飞这时瞧见了两个被斩杀的建奴,又看清楚了几具明军尸体,知道情况紧急,立刻跳下战马忙活起来。 此时那辆马车里传来哭声,原来是里面的人听见了汉语对话,知道外面不是后金军,终于敢哭出声音。“姨娘,姨娘,你快醒醒啊!呜呜呜……” 坏竹出好笋,白养升的小妾看见建奴射杀了自己的老公,看见家丁们被斩杀几人后落荒而逃,知道自己完蛋了,她一双三寸金莲走路都要人扶,根本没有逃脱建奴魔爪的可能性。 这个小妾真的很刚烈,她早就准备了一柄匕首,这东西不是为了抗敌而准备,是为了用它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这女子做事急了些,发现家丁败逃、马车夫溜之大吉之时立刻选择自杀,一柄匕首刺入胸口直至没柄。 伺候她的两个婢女见姨娘胸口鲜血喷涌吓傻了,她们浑身哆嗦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直到听见外面有汉人在交谈才敢哭出声来。 黄汉驱马来到车前,用斩马刀挑开车帘,只见两个女孩子拥着满身鲜血的一个成年女子哭得稀里哗啦。 黄汉此时可没有耐心哄孩子,厉声喝道:“赶紧闭嘴,知不知道一共有几个建奴袭击了你们?” 两个女孩子听见断喝身子不由自主一阵战栗,顿时止住哭声,两个孩子长得白白净净,一个年纪应该不超过十五岁,还有一个恐怕只有十二三岁。 年纪大一些的女孩子答道:“老爷,奴婢不知道敌人有几个,但是知道人数不是很多,老爷救命啊!” 娘的,问了也是白问,黄汉没好气道:“救命?救什么命?此时又没有建奴,你们还不抓紧时间往林子里钻?只要躲进树林活命的机会就有了。” “老爷,奴婢腿脚发软,根本走不了道,奴婢也不敢进入深山密林,老爷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呜呜呜……” 两个初中生般年纪的女孩子确实不敢钻深山老林,今天又见到许多熟悉的人横尸当场,被吓破了胆完全有可能。 爱走不走,只能听天由命吧!黄汉还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命运如何,哪有闲心管闲事。 他没有跟两个女孩子磨叽,策马往东继续探查。 追击明军的三个建奴骑兵其实都负了伤,一股狠劲迫使他们无比顽强,因为他们知道敌众我寡,万一明军觉察到己方外强中干都敢冲上来群殴就麻烦了。 十八个明军家丁加上主将白养升被射倒、砍倒八个,余下十一人落荒而逃,三个建奴穷追不舍的同时继续挽弓搭箭射明军的后背,又有三位明军被射落马下,余下几人根本不敢回头,都在跟同伴比马速。 三个建奴一口气追出七八里才开始减速,逃跑的明军已经是惊弓之鸟,渐渐的消失在建奴的视野。 建奴这五人之中领头的是一位老马甲,年纪大了武力值下降比不上年轻人了。 他虽然倚仗战场经验丰富受伤最轻,但是由于在追击明军之时依旧奋力挽弓搭箭,左肩上的箭伤貌似撕裂了,现在没有了敌情松懈下来只觉得左臂都有些提不起来。 还有一位建奴步甲中了三支箭,匆匆拔掉箭矢根本没有机会止血,一阵极速狂飙,又接二连三开弓放箭,伤口处流血太多。 他停止追击明军走回头路之时很明显已经有些支持不住,此刻趴在马背上紧紧地抱着马脖子生怕一不小心落马摔死。 剩下的是一位建奴余丁,是老马甲的侄子,这小子情况也不太好,一样是由于失血过多导致头晕脑胀,抱着马脖子信马由缰跟着老马甲走在路上。 要说建奴还真敬业,老马甲在回来的路上还强忍着体力不支把倒毙三个明军的战马、铠甲和装备缴获了,还搜寻到了百十两银子十几两金子。 这些金银应该是三个明军家丁的全部家当,他们逃出三屯营时理所当然随身携带,此时肯定便宜了建奴。 钱财真的是好东西,疲惫不堪的建奴马甲顿时觉得精神一振,他认为追击明军七八里不仅仅会让他们不敢西顾,还得到了三套好装备、三匹健马和许多黄金、白银真的很划算。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杀建奴 黄汉归心似箭根本没有计划杀建奴,可是好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误打误撞来到这个小规模的战场一下子赚翻了天。 他先是捡便宜射杀了一个建奴,紧接着杀了一个垂死之人,相当于又白捡了一个建奴首级,现在还会有基本上属于失去战斗力的三个建奴要来送死。 要是建奴有五个骑兵在此,黄汉怎么着也不会考虑跟他们硬撼。 黄汉不轻视自己,同样也不藐视敌人,在大家体力和装备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他自认为没有把握一个打五个。 在偷袭的状态下也不行,冷兵器的偷袭,无非是突然先砍一刀或者先射一箭,至多就是让一个敌人失去战斗力,可是敌人还有四比一的优势,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但今天注定是给黄汉这个穿越者的福利,五个建奴中唯一全须全尾的建奴死于懈怠加上黄汉的偷袭,一个本来就是将死之人,现在剩下的三个建奴已经伤得不轻,状态又是激战过后体力直线下降。 保持马速全神戒备的黄汉一直在竖着耳朵倾听,当官道东面传来不急不缓的马蹄声之时他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而回来的老马甲认为这里有自己人,这个人还是他们五人中武力值最高又没有负伤的存在,因此他听见马蹄声之时认为是袍泽来接应反而精神放松了。 可怜的老马甲杀了半辈子的汉人,今天终于遭到报应了,当他用讶异的眼神瞧着奔驰而来的骑士之时,马上骑士出手了,一支破甲锥借着马速在三十步距离直袭老马甲胸口。 久经战阵的老马甲来不及蹬里藏身,只得快速侧身,可惜人老了又太累,动作慢了一拍,破甲锥“噗呲”一声透甲钻入老马甲的肋下。 老马甲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孩子们,敌袭,快跑。”就一头载落马下。 昏昏沉沉的步甲听见了叫喊,竭力抬起匍匐在战马上的身子想做出战术动作,这下更好了,黄汉射出的箭矢正好对准他的胸膛而来。 这个步甲什么反应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也可能是由于不到二十步的直射箭速足够快,这支破甲锥狠狠地钉入建奴步甲的左胸。 建奴步甲连哼一声都没有做到就立刻坠马而亡,这时昏昏沉沉的余丁清醒了,他不敢迎战,猛夹马腹,依旧趴在马背上往西逃窜。 就在他跟黄汉的战马相交错的一刹那,已经操刀在手的黄汉手起刀落正砍中建奴的后颈,捡便宜之战就此结束。 黄汉看了看战场,只觉得有些不真实,有些小家乍富的不适应。 前天还在渴望得到一匹战马,现在恐怕会得到马群,因为战场上遗留的马匹有近二十。 本来得到普通盔甲就心满意足了,现在连山文甲这种轻便且结实的高级货都得到了。 宋鹏飞忙坏了,因为黄汉自始至终不肯下马,非但如此,他还再次选了一匹体力足的健马作为备用马,他一直在巡视战场小心戒备,防止他偷袭那个建奴马甲的故事也在自己身上发生。 两个男人都很忙,没人管哭泣的两个小姑娘,这俩人哭了一会儿也就自己收了眼泪,她们偷偷的瞧外面情形,发现凶恶的建奴骑兵变成了没头尸体时发出一阵阵尖叫后就开始呕吐。 黄汉被她们忽然搞出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急急忙忙飞驰而来,见到了这一幕后什么反应也没有继续巡逻去了。 忙得满头大汗的宋鹏飞终于按耐不住,大声喝骂道:“正是生死攸关之时,你们还要作怪,快过来帮忙。两个没眼力劲儿的东西。” 两个小姑娘:“啊?”了一声,没敢顶嘴,互相搀扶着下了马车,乖乖的跟着宋鹏飞帮忙搬运东西。 宋鹏飞一边扒尸体上的衣服和铠甲一边问道:“嗯,喂喂,你们俩会不会骑马?” “我们不会骑马。这位小哥哥。你愿意带我们走吗?” “我问你们会不会骑马的意思,就是想带上你们。可是你们根本不会骑马,如何上路?哦,别想着趁马车了,我们不可能赶着马车上路的。有个风吹草动就得钻林子有马车也跑不起来。” 两个小姑娘听宋鹏飞这样说,眼圈又红了,年纪大一些的小姑娘开口说道:“这位哥哥,你千万不能把我们扔在这里呀,我们会被吓死的。” 宋鹏飞不知道黄汉的态度,未置可否,转移话题道:“你们是哪里人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家老爷是朝廷正四品武官,实授三屯营千总,两天前后金军有好几万来攻打三屯营。我家老爷带着大家逃到了这里。” 宋鹏飞怒道:“你家老爷是朝廷武将本该死战报国,后金军杀来了居然不战而逃,你们可知道这些天有多少大明老百姓死在后金军的屠刀下?” 两个小姑娘咬咬嘴唇没敢分辩,老爷带着大家逃跑之时,她们也觉得不对劲儿。只是觉得不对又能如何?老爷哪里是她们两个丫鬟能够管得着。 宋鹏飞貌似被刺激到了,依旧不依不饶,道:“我终于知道原因了,朝廷大多数文官武将都是如同你家老爷这样,他们发现敌人来攻打。只会自顾自逃命。这帮该死的东西,他们至老百姓于何地啊!” 宋鹏飞说着说着情绪更加激动,他想起了惨死的一家子,知道造成他家悲剧的原因都跟官军不作为大有关系。 他看向两个女孩的眼光也逐渐变得冷冰冰,两个女孩其实很机灵,见宋鹏飞态度急转直下心里有些害怕。 她们不敢再出声,跟在宋鹏飞后面默默的做事,两人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貌似随时嘴一扁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宋鹏飞看到这两个女孩子样子凄苦又有些于心不忍。他叹口气道:“你们只不过是两个丫鬟而已。老爷的事你们根本管不着,算了,别苦着脸了。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年纪大一些的女孩子连忙道:“奴婢名叫小薇。”又指了指身边的女孩子,道:“她叫小月。” 宋鹏飞“哦!”一声表示知道了,继续干活儿,忽然又觉得这样好像有些不礼貌,道:“我叫宋鹏飞,你们可以叫我小宋。” 小月见宋鹏飞年纪比她大,甜甜的叫了声“宋大哥。”小薇更加灵透,此时不会分析宋鹏飞有没有她年长,也开口喊:“宋大哥。” 看来人人都爱当大哥,被两个女孩子喊大哥,宋鹏飞果然很受用,脸色好了许多。 他收拾完了铠甲武器又开始收索三驾马车。小薇和小月依旧默默地跟着帮忙,根本不敢阻止。先前她们发现宋鹏飞扒白养升的山文甲之时就没敢吭声。 忽然宋鹏飞发出一声惊呼,然后骂道:“怪不得朝廷兵不堪战,你们瞧瞧,这些是什么?你们家老爷真的该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发财了 原来是宋鹏飞在马车上发现了装满金银财宝的两个大箱子,里面的财货他根本估不出价钱,反正只知道会值很多银子。 马车上有些什么的东西两个女孩子是大体知道的,以前伺候老爷也瞧见过他贪污受贿,就是没有瞧见过老爷好好练兵。 他家老爷是个贪官污吏也就罢了,还是一个不战而逃的孬种,宋鹏飞认为他该死,两个女孩子无言以对。 财帛动人心,小薇年纪大些意识到了危险,她鼓足勇气问道:“宋大哥,你们会不会杀了我们灭口啊?我们乖得很,不该知道的一定不知道,我们嘴也很紧,不能说的打死都不会说,求宋大哥饶了我们吧!嗯嗯嗯……” “这是从何说起啊?我们为什么要杀你们这两个小女孩?快别哭了,听着怪心烦!”宋鹏飞被忽然又哭起来的小姑娘搞得头大如斗,问道。 小薇抽抽噎噎道:“马车上装了好多金银细软,这些东西都是我家老爷攒下的,最少值五千两银子。我们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东西被你们拿了,图财害命好像就是这个样子。呜呜……” 正好来到这里的黄汉听见了小薇姑娘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 两个女孩子当然早就看出来黄汉才是正主,她们跪下哭着说道:“求老爷饶了奴婢吧,奴婢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奴婢一辈子都会跟着老爷伺候老爷。” 黄汉昂然道:“我们是铁骨铮铮的好汉。怎么可能屠杀妇孺?你们不要害怕。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战场缴获,理所当然属于我们,你家老爷临阵脱逃,朝廷秋后算账之时免不了被问罪,抄家杀头在所难免。” 这倒不是黄汉瞎说,从三屯营逃跑的文官武将都不会有好下场,因为总兵官朱国彦自杀前把他们的名字都写在墙上,朝廷当然会下死手惩治这些败类。 这里的财物相当于是打土豪得到的不义之财,黄汉一脸正色把它们定性为战场缴获,目的当然是摆脱贼名。 至于有没有想过杀人灭口?说实话,黄汉真的根本没有这样想。 具备现代人思维的黄汉尊重生命,不可能下手去杀害两个无辜的汉家小姑娘。 黄汉毫不犹豫表态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见死不救,一定会带着你们离开这个地方。至于以后你们是不是愿意跟着我,再说吧!” 宋鹏飞道:“你们还跪着干嘛?以后跟了我师父咱们就是一家人。这些马车肯定是要丢弃了,车里的东西咱们能带着多少尽可能多带,都是好东西啊!以后咱过日子用得着。” 两个小姑娘也是过日子的人,立刻爬起来忙着拿东西,她们也是什么都舍不得丢,连马车里的枕头和靠垫都带上了。 还好连这一次缴获的战马,黄汉拥有的战马数量已经达到了二十四匹,还得到了拉马车的挽马三匹。 除了留出两匹最好的战马少装东西由黄汉换乘,其他马匹上都驮了不少物资,马车当然被搬空了,连布幔都被摘下来了,现在仅仅变成了一个木架子。 最后黄汉也下马帮忙,把白养升和他的姨奶奶以及战死的家丁集中起来点燃三架马车焚化,免得这些尸体曝尸荒野。 至于如何处理五具被扒得光溜溜的没头建奴尸体,当然是扔在官道边等着喂狼。 两个女孩子还怕燃料不够,又在附近捡了许多干柴。 其实她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尸体只要充分燃烧起来了,本身的油脂也会成为助燃物,最后焚化成为一堆枯骨不会走样,当然烧野火根本得不到火葬场的焚化效果,有些骨头烧不透。 再次上路的队伍比较大,要不是有宋鹏飞这个懂马的好帮手,如何让二十七匹马跟着走就是一个大难题。 现在宋鹏飞不仅仅做到了,还在教两个女孩子骑马,可是她们貌似心不在焉,老是扭头看燃起大火的地方。有可能是在缅怀她俩的女主人。 小薇已经告诉宋鹏飞,她们其实一直都是伺候姨奶奶的婢女,也是从小被她买来调教,对她的感情很深。 她们其实是想着让姨奶奶入土为安,可是目前条件不允许,黄汉决定一把火烧了这些尸体,小姑娘虽然于心不忍但是也不敢开口反对。 宋鹏飞知道两个女孩子不会骑马,选了两匹脾气好的阉马给俩人骑乘,并且用棉被垫在马鞍上,用从马车上解下的绳子几乎把她们固定在马上,只要她们牢牢地抱住马脖子,肯定掉不下来。 相当于是送礼来的那一队建奴就是两个马甲一个步甲的哨探组合,两个余丁属于编外的临时工,他俩跟在正兵后面抢劫搞创收而已。 这队建奴很明显已经捞过界,因为再次上路的黄汉根本没发现前面有后金军存在,路过的村庄跟在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虽然也瞧不见人影,但是都没有起火,看上去就不像遭遇到建奴洗劫。 黄汉的分析是对的,后金军刚刚拿下三屯营不久,此时正在劫掠周边城镇,确实没有立刻进兵永平府的计划,这一队建奴是在探查之时发现了新鲜的车辙和马蹄印。 老马甲乃是资深强盗打劫经验丰富,他见到车辙印和马蹄印立刻判断出有明国大官经过此地。 有多架马车肯定会有大量财物,保不准还会有明国娇滴滴的美娇娘在车上,在如此大的油水的诱惑下,利令智昏的这五个建奴跟踪白养升一行不知不觉远离了三屯营。 诸多巧合让黄汉掘到了第一桶金,有了二十几匹战马和足以装备十八位战士的装备,以后说不定历史书上会写着“黄汉以十八副铠甲起兵,终究让汉文明之花开遍全世界。” 永平府是大明的一个府级行政区划,直属北直隶,是北平承宣布政使司管辖。府城所在地属于低山丘陵区,地势北高南低,呈阶梯状向西北东南倾斜。 进入永平府地界没有遭遇任何危险,官道附近的村庄大多数不见人影,路上行人远远的听见马蹄声就躲了。 有明军驻守的墩堡全都是大门紧闭,穿着破旧鸳鸯战袄的明军躲在垛口后用讶异的眼神看着二十几匹战马奔驰而过。 眼看着故乡在望,一路疾驰而来的黄汉有了“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回家 黄汉在离永平府城二十里之时离开官道往北走十里山路,翻过两个小山包后九里台这个只有四五十户人家的村庄就出现在眼前。 这个庄子和大明其他村庄相仿,有古老的围墙,村口一条路,村后一条河,完全符合人类依水而居的特性。 可惜所谓的围墙早就没有任何防御力,仅仅能够不让野猪轻易进入庄子罢了。 有可能永平府的老百姓已经得知后金军杀入京畿之地的噩耗,九里台的老百姓发现有人骑马接近庄子立刻敲起了铜锣,庄子里面马上就热闹起来。 几十个青壮年拿着刀枪或者农具往庄口跑,不一会儿就传来马蹄声。 只见一位膀大腰圆的大个子背着三根投枪腰里别着两把斧子手里拿着一根碗口粗的大棒槌跑在前面,后面是一位威风凛凛的骑士,他熟练的操控战马提着一杆长枪。 见到了这俩人,记忆里的亲情如决堤的洪水般宣泄而出,黄汉禁不住红了眼眶。 “爹,憨子,你们好吗?” 黄汉声音洪亮传出去老远,以为来了后金军强盗准备迎战的村民大多数都听见了,憨子耳朵最灵,此时如同打了兴奋剂般发足狂奔而来。 “哈哈哈……是汉哥儿吗,太好了,哈哈哈……原来你没死啊!老子就知道汉哥儿厉害着呢,建奴肯定打不死你。”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黄汉乐了,道:“憨子,你个夯货,一见面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什么死啊死的?老子为什么会死?” “嘿嘿,前天叔叔接到韩千总来信了,好像是说你和几千明军都在遵化被建奴杀了,连赵都督都战死了。咦?你怎么会有两匹马,不错、不错,都是好马啊!” 这个憨子还是老样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动脑筋。 这时黄沂州已经来到面前,黄汉立刻下马行礼,黄沂州很明显受到了刺激,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是汉儿吗?你还活着,太好,太好了,祖宗保佑啊!” 黄汉正准备说话,憨子忽然大叫起来:“大家注意迎敌,有大股骑兵过来了。” 这小子真的耳聪目明,听见了马蹄声,判断出人数不少,认为这回应该是后金军来袭。 黄汉连忙道:“大家莫要慌,没事儿的,那不是什么骑兵,只不过是二十几匹战马而已,那里还有我收的一个徒弟名字叫做宋鹏飞。” 说话间,宋鹏飞带着二十几匹马出现在众人视野,本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憨子彻底晕了。 “这么多马啊!哪儿弄来的,汉哥儿真有你的!” 黄汉用周围人都能够听见的声音道:“爹,儿子不仅回来了,还杀了几个后金军夺了许多战马和缴获,咱们先回家再从长计议。” 周围吃瓜群众一下子就晕菜了,他们有的惊诧、有的羡慕、有的认为不可置信,议论声嗡嗡一片。 黄沂州悄悄地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笑道:“好好好,能够回来就好,这几天可把你娘伤心坏了。” “是哥哥回来了吗?哈哈……我哥哥活着,活着呢,娘……”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见到黄汉就往家里跑去。 这时已经十六岁的黄勇走上前叫了声:“哥哥。”就挠挠头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 黄汉拍了拍黄勇壮实的肩头,道:“很结实啊!个头也高了不少,是个棒小伙!” 黄沂州道:“二小已经长大了,下地、伺候牲口样样在行,家里的活计多亏有他在忙。” 黄勇见父亲、哥哥都在夸他,有些忸怩起来…… 黄家今天可热闹了,黄沂州高兴,干脆杀了准备留着过年的猪在家里办起流水席,庄子里的乡亲们都来吃口肉喝杯酒。 后院里黄汉的娘黄张氏哭了又笑了,最后拉着儿子带回家的两个女孩子上下打量,越笑越开心。 这时黄汉已经在武装憨子,在宋鹏飞的帮助下,牛高马大的憨子外穿精铁战甲,内穿棉甲,背上背着三根投枪腰插两把斧子,手中挥舞着一柄开山斧,造型有些像暗黑破坏神里的野蛮人。 憨子从小就和黄汉一起学文练武,只是他不耐烦识字,认得的字总共加起来也不足二百,他练武却是极有天赋,舞枪弄棒很有章法。 可是他也有短板,黄沂州买了两张民间常见的小梢弓给黄汉、憨子学习射箭,这种水曲柳材质的弓张力有限,估摸着也仅仅能够用来打兔子而已。 第一次开弓放箭,才八岁的憨子就拉翻了弓。俗话说“翻弓打死牛”,由此可见翻弓的危险性。 憨子被弓背抽在脸上,还好这仅仅是一把民间弱弓,没有给憨子带来巨大伤害,可是鼻血长流还是免不了。 憨子从此以后就恐惧使用弓箭,黄沂州也担心以后用家里的猎弓练习时被憨子毁了这件家当,就不要求他学射箭,用木杆削了三杆短矛指点憨子练习投射,又用家里劈材的斧子教他练习飞斧。 果然是上帝关了你的门总会给你留一扇窗,憨子十余年苦练投掷,标枪、飞斧的命中率无与伦比,射程也可圈可点。 得到好武器和坚甲装备的憨子兴奋莫名,他美滋滋道:“汉哥儿,我有了这身行头,上阵保管能够劈死几个建奴巴牙喇威风一下。” “那是必须的,杨大朗的武艺谁不知道啊!在整个永平府也是凤毛麟角,建奴白甲兵没什么了不起,以你的本领打死他们不会太难。” “汉哥儿,以后我就跟着你去从军吧,我不想在家里种地,闷也闷死了!” “种地?唉!恐怕是想种也没有机会了,建奴马上就会来,咱们要让乡亲们躲进山里,咱们要在外面不时袭击建奴给乡亲们提供保护。” 憨子根本没有一丝敌人即将来侵犯家园的觉悟,相反他还有些期盼出现敌情,他笑着道:“我不怕跟建奴打仗,就怕种地。建奴只要敢来,咱就敢劈了那些龟孙!” 这时喝了几杯酒的黄沂州带着二儿子黄勇、三儿子黄义走了进来,他知道当前形势严峻,只是不能确定建奴会不会来永平府。 “汉儿,真的非得让所有人都上山躲避吗?四五百号人呢,不太好办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总旗官 黄汉坚定道:“无论如何总要让乡亲们在年底前全部上山,保命要紧,不能舍不下那些坛坛罐罐。” 黄勇现在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也是黄沂州的好帮手,他道:“哥哥,大家都上山,兴师动众势必会多吃粮食,九里台的乡亲们也就是勉强不挨饿,拉下亏空就很难补上。 就连咱家也马上耗用不起了,二十七,不对加上爹爹的战马一共二十八匹,不出十天咱家就没有草料了。” 黄勇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很现实,跟宋鹏飞一起给马匹喂了草料后,发现如此多的战马是黄家的沉重负担,家里马上就会入不敷出。 他告诉黄汉实情,就是想让哥哥拿个主意,以黄家的经济状况根本养不起如此多的马匹。 黄汉想了想跟父亲商量道:“要不这样,反正没多久就要打仗了,我们早做准备,咱家把庄子里会骑马、能射箭和有武艺的都收做家丁,每人给月饷一两银子,五斗杂粮如何?” “收家丁准备跟后金军干仗?咱家就是普通老百姓,即便肯破家为国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爹,咱家马上就应该不是老百姓了,您看看这些是什么?” 听到黄汉这句话,机灵的宋鹏飞献宝似地打开一个大包裹,黄勇、黄义都同时一声惨叫跑得门口干呕。 黄沂州只不过稍微一愣神然后就眉开眼笑,他也不嫌肮脏蹲下来一个个察看这些首级,如同欣赏艺术品。 都是青壮年男子首级,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黄沂州这个老兵当然心知肚明,他开怀大笑道:“哈哈哈,汉儿真有你的,七个真奴,两个控弦鞑子,你恐怕有机会成为百户官。” “爹,您说错了,应该是您有机会成为百户官才对。” “这从何说起?” “爹,您想想,儿子如何说得清在遵化死里逃生?与其如此还不如换个身份重新开始,爹爹当武官,儿子做您的家丁头目,咱们再找机会袭杀建奴搏军功,日后马上封侯也未可知……” 黄汉一通忽悠,深藏在黄沂州同志心里的功名利禄一下子冒了出来。 黄沂州只不过三十九岁,正值盛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他一直精心饲养战马,从来不肯放弃练习骑射,其实也是为了心中的不甘。 黄沂州思索片刻道:“明天咱们就去抚宁找你韩叔叔报功,他现在已经是朝廷正四品武官,他曾经说过,如今建奴的脑袋太难得,有了这么多建奴首级,武官要升职轻而易举。” 韩志宽是黄沂州的老上级,当年是黄沂州所在小旗的小旗官,由于他命大,在萨尔浒大战之时侥幸逃出生天,以后就时来运转,现如今是拥有正四品签事品级的实授千总,他的营伍也隶属于蓟镇。 三年前黄汉惹的祸就是韩志宽帮忙才得以解脱,大前天也是他得到赵率教以下四千余关宁铁骑全军覆没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派心腹家丁给黄家送信。 这个人念旧情可以结交,现在把这些斩首功走韩志宽的营伍也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明军的军功赏还是不错的,除了当事人外一级级文武都会有好处,最少可以分润到运筹之功。 此时韩志宽跟随参将黄维正驻守抚宁城,九里台离抚宁县城不到一百里,骑马双乘两个时辰能够赶到。 黄沂州很高调,他穿上了两个女儿黄馨、黄颦擦得闪亮的山文甲,装备了开元弓,武器倒是没换,还是他用了二十几年的白蜡杆红缨枪。 这枪虽然没有建奴的虎枪重,但是好在韧性十足,最是适合战场老油条来取巧杀敌。 黄汉和憨子当然顶盔掼甲充做家丁不离左右,三人六匹马,瞧上去威风凛凛杀气腾腾,那杀气当然来自于黄汉,他这几天已经杀了超过十个后金军,自然杀气外漏。 来到抚宁城下,当值的就是韩千总的人马,黄沂州没费什么口舌就进了城。 此时后金军还没来永平府,离抚宁还有几百里,抚宁没有城门紧闭,只不过加强了对入城老百姓的盘查而已。 黄汉见到了韩志宽没有隐瞒遵化城下发生的一切,也细细讲述自己如何得到这些斩获,当然那些缴获被选择性闭口不谈。 韩志宽认真听完了事情原委,并且一一亲自看过九颗首级,确认了黄汉没有吹嘘后,他大笑着对黄沂州道:“爹是英雄儿好汉,你黄家有子如斯公侯有望啊!” 韩志宽是个从尸山血海中捡回性命的老兵,看着黄汉和憨子心里就喜欢,一个是老部下的儿子,一个是阵亡战友的后人,他当然会尽可能给予方便。 黄汉提出请韩志宽为父亲运作武官之事,此时朝廷正是用人之时,韩志宽满口答应。 韩志宽也认为让黄沂州上位确实便于操作,省去了黄汉为何在遵化之战得以幸存的扯皮。 现在建奴肆掠京畿,北直隶各州府正因为无敢战之兵而苦恼,各路将领都可以为了扩充人马便宜行事,有了实打实的建奴首级,有了已经是中级武官韩志宽的运作,让一个低级武官上位小菜一碟。 韩志宽让黄沂州和黄汉、憨子在家里住下,自己立刻去找参将大人黄维正运作此事,有经得起查验的建奴首级,参将很爽快就给了官职。 非常时期一切从简,参将是援兵营主将,有一定的自主权,可以火线提拔一个低级武官,只要报备就行,相关文书送到兵备大人那里基本上没有被驳回的可能性。 黄沂州成为拥有东胜右卫正六品百户虚衘的实授总旗官,营伍就隶属于韩志宽的千总,黄汉和憨子当然就是黄沂州总旗的小旗官之一,明军一个总旗满额应该是五十六人,有五个小旗官一个总旗五十个兵丁。 韩志宽够意思,在他力所能及范围给了不少东西,百户官衣、总旗腰牌告身当然必不可少。 另外还给了三十件大明制式战袄,三十把腰刀和三十杆长枪,给了小旗官腰牌五块,普通营兵腰牌五十,但是没有说什么时候给军饷,给了十石杂粮。 临别之时,韩志宽让黄沂州放心,他很快就会把人头赏要来,到时候说不定亲自送去九里台。 有可能黄汉提议父亲的总旗就在九里台附近招募子弟训练成军,让这位千总觉得好奇,他想着亲自看看情形。 黄汉的实力薄弱,相当于一颗嫩芽,这个时候需要得到帮助,最不能在大明体系内树立敌人,韩志宽人品不错,虽然才正四品还不算将军,但是跟黄汉这个大头兵相比差距还是很大。 作为主将想亲自看看手下黄沂州总旗的驻地,黄汉当然高高兴兴表示欢迎,况且人家还是给父亲送银子来的,当然要热情接待。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拉起队伍 三天时间搞定了身份问题,接下来怎么办呢?当务之急自然是招募子弟兵。 黄沂州身穿百户官衣亲自出马宣布招募家丁战士的条件,九里台村积极响应。 当天十五到四十岁的青壮年来了超过八成,但是九里台村实在没有多少人,青壮年也只有一百挂零而已。 以乡亲们信任黄沂州的程度,在九里台就可以招募足一个总旗的兵丁,黄胜知道时间仓促,目前就要面临战争,屯田练兵现在绝无可能,现在需要的是拉出去就能跟后金军干仗的会家子。 最后热情高涨的青壮年被好说歹说劝回了家,只有十二人被选上了。 他们都是经常跟着黄沂州舞枪弄棒的会家子,有四个人马术还不错稍加练习就能够骑战,其余八人也能够骑马,但是练就骑战恐怕非朝夕之功能够达到。 十二人中以杨汉威、杨国恩、杨大年、黄四方、黄峰这五人最为出色。 因为他们不仅仅会枪棒会骑马,他们家里都有猎弓,经常射杀猎物补贴家用,射术完全达到成为弓箭手的标准。 还有三人也很不错,他们分别是黄健、杨坚、杨国兵,虽然不会射箭,但是都有家传武艺,手上有两下子。 还有四人是黄春生、黄农生、杨谷、杨家和,他们都会些枪棒,而且长得牛高马大,一个个都孔武有力。 九里台其实就只有两个姓氏,三成人家姓黄,其余都是杨姓。 大冬天青壮年无所事事,听说黄沂州当上了官老爷要招募家丁,开出一个月一两银子折色外加五斗杂粮本色的好价钱,整个庄子里的青壮年当然趋之若鹜。 可惜最后的结果接近十中取一,但是瞧清楚了是哪些人被选上后,落选的后生们都服气,因为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相互间的底细都了然。 很明显黄大人要的就是能打敢拼武艺出众的好汉,看来黄汉说的话是真的,一个月之内就有可能跟后金军干仗。 这个时候没时间慢慢训练没有战斗技能的年轻人,等到明年五月,如果黄家父子兵不战死,那时候会大量招募家乡子弟做家丁。 被选中的人都与有荣焉,他们知道后金军肆掠遵化,周边老百姓全部遭了殃,乱世来临最好的选择就是拿起武器在老家附近当兵保民。 黄汉代表总旗官训话之时坦白告诉大家,当兵跟后金军干仗肯定会死人的,但是有一条,只要黄沂州活着,每一位战死的兄弟都会得到三十两银子的抚恤金。 可是现如今如何积攒出抚恤金和大家需要的粮饷?眼下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靠战场缴获。 因此一切缴获归公中,成为了成军时的第一条规定也是基本条例。 第二条军纪就是能不能发展壮大的关键所在“饿死也不抢掠老百姓。” 憨子秉性善良,宋鹏飞本来就是个好孩子,招募的十二人也都是本分人,他们有武艺在身也不欺负别人,他们理所当然认为不抢劫、不强奸妇女、不无故杀人天经地义。 小小队伍开张了,有挂百户官虚职的总旗黄沂州以下十六人,有战马二十五匹,挽马三匹,每一位战士都将要拥有铠甲装备。 其中憨子、杨汉威、黄峰等七人不仅仅要给他们装备精铁甲,还有棉甲和明军鸳鸯战袄叠加,防御力可以跟建奴马甲相比。 因为有一大半铠甲需要修理,所有的家丁都穿上明军制式战袄进行操演。 制服果然能够带给人认同感,十几个老百姓换上鸳鸯战袄后立刻如同变了一个人。 所有的家丁都精神抖擞站军姿,惹得围观的后生人人羡慕不已。 大义有了,人马也有了,下一步就是必须解决生存需要,人吃马嚼,粮草的消耗是个无底洞, 黄汉请父亲出马去离九里台大概七里的五里台村借粮草,那里有一个大户,家里从来不缺粮草。 放印子钱几乎是明朝每一家大户都干的创收,只不过有的人家仁义,适可而止不把升斗小民逼上绝路,有些人家心狠手辣,借出印子钱就奔着夺人家产、田亩而去。 五里台比九里台富裕太多,因为这里的田亩都是高家的不用交税。 高家老太爷是大明朝正二品文官大老爷,门生故吏何其多也,他家就在离永平府城不远的栾州,名下的田产恐怕用万顷来形容也不算太夸张。 黄沂州去五里台高家庄园借贷麦子五百石,马料三百石,用祖传的十五垧地作为抵押,借期一年,到时候还本后多付出三成作为利息即可。 如此借贷小事一桩,根本用不着见高家大老爷连小老爷都不出面,当然,五里台高家庄园里也没有高家老爷。 一个在庄园里的管事直接讨价还价把事情给办了,借据上注明抵押物依旧是黄家祖传的十五垧地,但是黄沂州只借到了四百石麦子和二百五十石马料,利息依旧是三成。 九里台的所有的大牲口和大车都出动了,拉了五趟才把粮食、马料运完。 黄沂州把祖传的田亩都押了谋发展,豪情壮志是不小,但是回家之时难免有些失落。 黄汉明明有五六千两银子的家当,却鼓动父亲抵押田产借粮草多多益善,其实是准备玩空手套白狼而已。 滦州的高家自然是大名鼎鼎的退休辽东经略高第大人,他马上会在建奴进攻滦州之时带着一大家子远遁,最后被朝廷问罪下狱。 大明朝廷的法度,一座城池内的所有的官员都有守土之责,哪怕是告老还乡的退休老头也不例外,因此正二品大员高第在这件事上栽了。 黄汉很是怀疑远在五里台庄子里的高家管事是不是也会早早的跑路,如果他没敢丢下高家的产业逃跑,最后的结局会怎样? 最后谁还会拿着借条来黄家讨要粮草?说好以田产作为抵押那是写在纸面上的,地契在黄家没有违约的情况下依然在黄张氏手上呢。 这个时代人的信誉度完全不同,用不着协议,口头承诺大多数都是板上钉钉,基本上不会出现耍无赖的行为。 况且以高家的权势,还真的不担心在有白纸黑字文书为凭的情况下,出现赖账之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备战备荒 黄汉回家几天就完成了身份的转变,又和父亲一起拉起了十几人的队伍,勉强也算成军。 宋鹏飞和黄勇、黄馨、小薇几个把所有的缴获都已经算清楚了,把棉甲和衣服都清洗出来,铁甲、刀枪当然擦得干干净净,需要修理的已经送去了铁匠杨老实那里。 现在黄汉拥有贵金属以白银计接近六千两,加上黄家的存粮拥有粮食、马料接近八百石,这些钱粮足以支撑一个足额总旗的骑兵一两年的耗用。 两世为人的黄汉不仅仅看淡了生死,还真的不把金银这样的黄白之物放在心上。 因为他知道做个守财奴在这明末乱世根本无法苟且偷生,满清席卷神州之时,倾家荡产后还免不了家破人亡的汉人大地主多不胜数。 如果能够让金银和钱粮转化为战斗力,黄汉会乐此不疲。 成军后集中训练了七天,每天早上负重五十斤跑步越野,不仅仅锻炼了身体,还为九里台村做出贡献。 因为负重的东西是一袋麦子,目的地是乡亲们准备避难的山上,虽然不足以把麦子送到目的地,但是送了十里山路也减轻了其他运粮食青壮的工作量。 往山里运东西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唯有用人力肩挑背扛,用畜力驮运,现在庄子里的牲口包括黄家的一部分战马都在抢运粮食上山。 黄汉训练家丁当然会参照后世军训条例,每天都会有半个时辰站军姿,半个时辰的队列操练。 跑步、队列操练、站军姿和晚上的识字班学习是每一位家丁的必修课,其他科目就会因人而异。 比如说骑术好的杨大年、黄四方几个就苦练骑战,射箭成绩突出的黄峰、杨国恩几个就专业练习射术,杨坚、黄健几个有投掷基础,他们自然跟着憨子练习投枪。 家丁们的耐受力都不简单,每天六个时辰的运动量都能够吃得消,黄汉当然不会亏待他们,每天都争取给大家吃上肉,实在买不到猪肉的日子,也必须保证每个人有两只鸡蛋下肚。 这段时间,总有几个九里台村的年轻人去附近的村庄转悠,他们用现钱收购猪、羊、鸡鸭,还把老百姓积攒的鸡蛋、鸭蛋收购一空。 黄沂州和黄汉在每天傍晚的餐前会上都要进行训话,内容当然是表扬先进,批评落后分子,还会点评训练中的经验教训。 几天时间家丁们就习惯了餐前会上的表扬和批评,认为自己今天表现不错的家丁都希望得到百户官的点评。 十一月二十日,这一天的餐前会一定让所有的家丁印象深刻,因为会上黄沂州宣布预付三个月粮饷给所有的家丁,这就意味着每个家丁都能够拿到三两白银和一石五斗杂粮。 这是黄汉在发动九里台乡亲们去山里修建老辈曾经用来避难的营地、囤积粮食之时,发现老百姓积极性不高,一打听原来如此兴师动众会导致加剧粮食消耗,老百姓担心存粮坚持不到秋收。 这不奇怪,大明升斗小民在农闲之时尽可能多睡少动,基本上一天吃两顿稀的,现在要肩挑背扛运东西上山,没有两顿干的下肚,任谁也吃不消,所以消耗的粮食倍增。 成为家丁的青壮年来自十二个家庭,他们本来就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当然也是消耗粮食的主要人物。 现在他们跟着黄家训练,虽然起早摸黑很是辛苦,但是黄家管一日三餐还有一顿荤腥,没有肉也会吃到两个鸡蛋。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要为家里挣回一石五斗杂粮和三两银子,他们的家庭立刻不用为温饱发愁了。 第二天,出现了太多搬迁积极分子,大多数是家丁们的兄弟、叔伯,他们不辞劳苦带头把家里的坛坛罐罐往上山背。 为了充分调动老百姓的积极性,为了减轻他们家里粮食的消耗,黄汉布置黄勇按照一家出一丁的原则招募了四十个青壮年。 给这些青壮年劳力开出管三顿干饭,每十天给一斗杂粮一百文铜钱的报酬,让他们在后山的山口修葺简易防御工事,收集石头、滚木以防不时之需。 黄汉认为谁都不可以不劳而获,黄家虽然有钱粮足以支持乡亲们度过眼前危机,但是黄汉没有这样做,而是以工代赈。 让每家每户出劳动力参与修建山口的防御工事,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意识贯彻到升斗小民的内心,争取让大家能够感受到集体的力量,意识到团结就是力量。 冷兵器时代,据险而守之时,只要收集到足够的石头和滚木,不仅仅壮丁可以参与守土,连健妇都能够往山下扔石头砸敌人。 后金军要是来少了根本做不到突破山口袭扰到躲藏在山上的老百姓。 至于建奴会不会发动千军万马而来?这个问题应该不存在。 这里又不是战略要地,山上也没有重要人物,更加没有可观的缴获,建奴难道得了失心疯?唾手可得的地方不去抢劫,非要在这深山老林跟一帮刁民拼命? 九里台村里的妇孺和行动不便的老人都听从劝告转移到了山上的避难所,这个地方其实是一个比较大的山洞,山路崎岖要到达这里唯有靠步行。 据村里的老人所说,这个避难所早在宋元之时就曾经庇护过杨、黄两家的先祖,土木堡之变那一年,瓦刺蒙古围京师,九里台的乡亲们也是靠这个避难所逃过一劫。 后金军打下了蓟镇总兵府所在地三屯营,永平府四乡八壤的老百姓都惶恐不安,九里台的老百姓也不例外。 现在有黄家牵头还补贴钱粮早早的让村子里的老弱妇孺躲进避难所,在忙着干活儿青壮年和参加训练的家丁都安心不少。 黄沂州本来在乡里就有威望,黄、杨两个家族的族长要决定什么大事都会找他协商。 虽然杨家族长是九里台村的村长,但是从来没有欺负过黄姓族人,总而言之九里台村虽然不富裕还算和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教育 撤离了一大半人的九里台村安静许多,唯有庄子东头的打铁炉子传来“叮当、叮当”的敲打声。 铁匠杨老实是个匠户,今年四十岁,妻子杨黄氏,家里有三子二女,两个成年的儿子孔武有力,已经是他的好帮手。 杨家有祖传的铁匠手艺远近闻名,他家经常被官府征用去服劳役,祖祖辈辈都是如此。 服役最多的地方当然就是军队,修补铠甲、打造兵器,甚至于打造火绳枪都离不开铁匠。 大明最恶心的做法,也是自寻死路的国策就是无节制压榨匠户,匠户那可是产业工人的摇篮,况且大明匠户还是代代相传的手艺,拥有压箱底技术的大工匠何其多也。 大多数大明的官老爷眼里没有国家、没有老百姓、更加不会有辛勤劳作的匠户。 克扣和压榨加上贪腐,本来许多技术领先世界的产品被大明被残次品抹去了光环,最后导致热兵器干不过冷兵器。 今天杨老实干活跟以往不同,因为他觉得被年轻人瞧不起了,心里不痛快,他要把手里的九套精铁铠甲修补得如同新甲,要让黄家大小子看看他家祖传手艺如何? 黄汉缴获的盔甲当然有许多已经残破,在用来装备家丁之前肯定要经过修补,村里唯一的铁匠世家是不二选择。 杨老实看了看黄汉带着几个家丁送来的铁甲后,估算了工时和需要耗费的铁料给黄汉报出十二两银子的价钱。 他告诉黄汉,自己在蓟镇经常打造铠甲,打造的鸟铳也不少,做这些修修补补的活计手到擒来。 谁知黄汉笑着调侃道:“原来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膛,大部分边军老兵都不敢用的鸟铳就是你们打制的啊!你帮着我们修补铁甲可得用心,这都是咱们村的兄弟们要装备起来保命用的,性命攸关啊!” 杨老实说经常为蓟镇打造火器是为了显摆手艺,谁知大明造鸟铳在军队里遭到唾弃,只有傻兮兮新兵蛋子才敢按照定量装填射击。 他一下子羞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分辨道:“鸟铳炸膛怪不得我们,上官该给二十斤苏钢最后有可能十斤都不足,咱们也要吃饭啊,最后真的耗用都不会超过八斤,这样的货色不炸膛才叫奇怪。” 大明弊端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辩得明白,黄汉决定不跟老实人斗嘴,道: “今天咱们不谈这个,我给你十五两银子,你能不能用真材实料修补这些铠甲?” 杨老实讶异道:“我的十二两报价就是准备使用真材实料,我知道轻重,给自家人打造铠甲,如何能够偷工减料?” “没关系,我就按照十五两给,期望你的手艺对得起传了十八代,哈哈哈……” 黄汉大笑着走出杨老实的铁匠铺,杨老实还跟在后面纠正道:“打蒙元那时算起,我家打铁手艺已经传了足二十一代了。” 眨眼间已经是腊月初十,数九寒冬的夜晚北风呼啸,九里台村黄沂州家的最大的一间屋子里济济一堂,男女青壮年坐了有近一百人。 这里就是一间临时大教室,每天晚上都会点燃几支粗大蜡烛照明。每天一个时辰学习文化的时间,所有的家丁们都在这里度过。 由于黄汉不仅仅教大家识字、算数还讲许多生动的故事,因此整个庄子里还没有上山躲入避难所的年轻人都来听课。 一只羊和一群羊都是赶,黄汉不仅不拒绝外来蹭课的青年,还鼓励他们认真识字,要是到了默写的时候能够默写对了八成,所有人都会得到二十文钱的彩头。 黄汉没有如同私塾先生那样从三字经开始启蒙,他是个实用主义者,第一堂课就摘选了神童诗里的一句“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开篇。 接下来就是进行民族主义教育,讲岳武穆打女真人的故事,识字课就趁热打铁从岳飞的诗词“满江红,怒发冲冠”开始。 黄汉的小课堂从刚开始时不到二十人,发展到了近百人,九里台的年轻人都已经期盼每天晚上这宝贵的学习时间。 渐渐的被启蒙的年轻人眼神不再空洞,他们知道了自己的民族,自己的祖国,知道了汉民族的先贤和民族英雄。 当然还有一种潜移默化也悄悄的注入这些青少年的心底,那就是对黄汉的认可,随着时光流逝,这种思维就会变成一种习惯,就会对黄汉有了依赖多了盲从。 从骨子里流露出的信任是一种伟大的力量,黄汉不会辜负这些乡亲们,“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不是一句口号而是看得见摸得着。 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这些起家人马只要能够活下来,成为将军的可能性十有八九,最后封公封侯也未可知。 黄沂州实在想不到三四年没有见面的儿子居然博学如斯,连他也喜欢来课堂听儿子讲故事说典故。 他多次询问儿子又在军中跟了哪一位博学鸿儒学文,是不是两榜进士出身的文官大老爷? 没辙,黄汉只能编故事,他告诉父亲,自己经常跟着几个在总兵府做幕僚的秀才相公读史书,因此有了点一知半解的文化。 能够得中生员的当然是读书人,在四乡八壤也是受人尊敬的存在,这样的人可不是很多,最起码九里台村一百年里都没有出一个。 自己的儿子能够得到几个秀才公的指点,黄沂州顿时觉得与有荣焉。 他再也不怀疑儿子学问的长进,毕竟书中自有颜如玉,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等等神话读书人的言语已经深入人心。 这个时候不确定性太多,黄汉心里纵然记得许多东西的制造方式也不敢开金手指做从来,万一这些新技术、新产品被后金军缴获岂不是有可能给敌人攀了科技树? 黄汉只不过买来一些烈酒通过土办法来蒸馏,反复几次后,虽然得到的酒精不如后世酒精纯度高,但是用来洗伤口的消毒效果一定是这个时代的飞跃。 蒸馏酒在明朝叫做烧酒,元末明初就广泛在民间出现,只不过酒精度不是很高,有可能是蒸馏的次数不多。、 黄汉知道酒精在常温下也会挥发,沸点温度不到八十度,蒸馏买来的烧酒之时掌握好火候,只要做到低于一百度,避免水沸腾大量产生水蒸气,得到酒精度大于八十的土酒精不是很难。 以人为本,每一位家丁都是将军的种子,一定要爱护他们尽可能避免战损,战场救治是否及时有效,是否能把面临死亡的袍泽从阎王爷那里抢回来很重要。 这个时代的伤员死亡率极高,最大的威胁就是死于细菌感染。 在没有青霉素的时代,伤口消毒是控制感染的唯一办法。后期科学管理伤病员,减少二次感染源,以这个时代人的耐受性,活命的可能性极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搏军功 黄汉当然会准备许多经过高温蒸煮的纱布,不仅如此他还准备了一些桑皮线,做了几根如弯钩装的缝合针。 所谓桑皮线,即取桑树之根皮,去掉表层的黄皮,只留取洁白柔软的长纤维层,经锤打泡制加工而成的纤维细线。 桑皮线不仅制作方法简单,应用方便,且不易断折,更有药性和平,清热解毒,促进伤口愈合的治疗作用。这不是黄汉的金手指,远在隋唐时代就曾经有医者用作伤口缝合。 只不过汉人敝扫自珍,许多家传绝学都是传子不传婿,导致许多秘技失传而已。 有了酒精消毒,再有桑皮线缝合伤口,敷上金疮药,内服止血化瘀散,除非受到了严重的内伤,否则伤兵死亡的可能性会很小。 大明的金疮药只要是货真价实的疗效都类似于云南白药,只不过没有云南白药效果好罢了。止血、生肌、消炎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黄汉在抚宁城老字号药店回春堂买了最好的金疮药和止血化瘀散,以后这两样药物要成为军中必备品。条件具备之时需要找一位医术高明的郎中随军。 黄汉知道如何缝合,但是没有亲手做过,为了熟手他带着大弟子宋鹏飞用猪肉练习了几个时辰。 最后发现宋鹏飞的手指比自己灵活,干脆就嘱咐他认真练习,告诉他这个技术会在战场上救活许多战友的性命。 宋鹏飞很聪明,早就看出来这是为了缝合伤口而准备,他觉得相当惊奇,难道人的皮肉也可以缝缝补补? 其实十几人的家丁队里神经最粗大的应该是宋鹏飞,他毕竟亲身经历过实战,曾经面对面用虎枪扎穿过建奴,还亲手砍下了几颗后金军脑袋瓜,估计他用针线缝合冒血的伤口,心里承受力应该没有问题。 腊月十二,黄家来了一彪铠甲鲜明的明军骑兵。 那是二十四个家丁护卫已经官升一级的韩志宽来看望老部下,他还带来了人头赏银合计三百二十两。 如今局势不明,韩志宽只在九里台逗留了一个时辰就回去了,从他口中得知后金军正在京师附近跟明军激战,大明的形势不妙,又一位能战且敢战的猛将满桂折戟沉沙。 满桂弓马娴熟性格很粗鲁,但是为人忠诚勇敢,不好声色,肯和士卒同甘共苦,因此能够得到麾下效死。 他明知在关宁军溜之大吉的情况下明军无战心,可是迫于压力还是硬着头皮在永定门外跟后金军硬撼。 红歹是得知勇将满贵出战喜不自胜,他集中优势兵力,下达不计损失一定要歼灭满桂人马的死命令。最后的结果很不幸,武经略东平侯满桂光荣战死在京师城下。 大明继平辽将军左都督赵率教阵亡后再次折损了悍将满桂,这两位名将乃是末代大明不可多得的人才,就这样枉死,可悲可叹! 韩志宽带来的信息跟黄汉掌握的历史知识别无二致,后金军在大明京城下耀武扬威,明军虽然多次发动攻击可惜都以惨败收场,被后金军打死了许多兵丁战将。 如今“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样的言论又喧嚣尘上,再加上入关勤王的关宁军居然不听朝廷调度,在祖大寿带领下逃回辽东,大明朝堂振动,大有末日来临的味道。 韩志宽哀叹明军不堪,怒斥衮衮诸公不作为,扬言恨不能带领家丁去砍几个建奴提振士气。 黄汉父子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情绪激动的黄沂州当场表态要为朝廷效死,不日就会带领十几个家丁去袭击建奴。 韩志宽当然勉励一番,并且高调宣布他已经以一个总旗足额人马向兵备道大人请饷,而且是以骑兵的耗用行文,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下文。 近几日朝廷出了纰漏,山西来勤王的兵马由于没有及时拨付钱粮,导致几千边军溃散,天子震怒,十几位文官老爷下狱问罪。 前车之鉴,在这微妙时刻以维稳为主,兵备道无论是否愿意,也要矮下身段安抚好归他管理的赳赳武夫,克扣钱粮最起码在这个时刻会收敛许多,办事效率自然会提高不少。 至于黄沂州总旗是不是有足额的兵丁韩志宽根本不担心点验,他在黄家已经瞧见了忙忙碌碌的青壮年有几十号。 韩志宽来九里台村的消息乡亲们都知道了,许多人还看见了朝廷从三品武官的行头,瞧见了那些神气活现的家丁。 送走韩志宽的当天晚上黄汉就召开动员会,高调宣布明天做好出征准备,后天往京师方向搜索前进,争取袭击一支不超过十人队的后金军。 训练了一个月,这些家丁本来就有武力值、就各有所长,现在已经能熟记军纪,也开始懂得互相配合,是时候带他们出去经历战斗。 训练场上仅仅能够练兵,要让新兵成长为战士必须经历血与火的战场磨练。 家主练兵就是为了打仗,所有的家丁都有这个觉悟,一个月里每天都在听民族英雄的故事,每一个家丁恐怕都有了代入感。 得知马上就要出发去找后金军的晦气,所有的家丁都没有异议,他们对即将到来的战斗还有些期待。 人人都知道打仗会死人的,这不可避免。但是作为主将一定要对袍泽负责任,避免不必要的牺牲是重中之重。 大明京畿之地何其辽阔?有十几万平方公里方圆,后金军那一点点人马根本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他们总会出现薄弱环节,况且如此大的一片战场,部队与部队之间的联络也是个大问题。 如今后金军正在京师城下鏖战,黄汉准备带着十几个家丁去战场外围寻找战机,没有大手笔,找机会偷袭小股部队或者干脆劫杀后金军相互之间联络的信使。 后金军都是强盗,他们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军营里,总会有人出来结伙打劫。 黄汉有了十几个人,再次选择伏击战之时可以发动袭击的机会最起码跟他一个人玩偷袭的几率放大五倍都不止。 以目前十六人的规模,再次面对一小队建奴的时候,用偷袭取得胜利最少有八成把握。 黄汉队伍里所有的战士都是本地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乡亲,这种队伍最容易形成凝聚力,任谁也不可能忍受下半辈子被乡亲们唾骂,抛下袍泽自顾自逃跑。 十六人都熟悉路况,可以抄小路入密林,万一遇到大股后金军之时逃跑效率肯定不成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遇敌 崇祯二年是后金军第一次入关,京畿之地的老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人人都恨不能得而诛之,主动做汉奸的少之甚少。 其实大明朝廷如果动员力足够,完全可以发动群众保家卫国,让这几万后进军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也大有可能。 可惜事与愿违,大明朝廷的政令连通达乡里都做不到,地方上基本是乡绅、宗族说了算,这些人勇于私斗怯于公战,根本指望不上。 黄汉的力量处在萌芽状态太薄弱,不可能去硬撼建奴,现如今保存实力谋求发展尤其重要,选择打小规模歼灭战,打滑头仗是这一次出击的主旋律。 崇祯二年十二月十四日清晨,在寒风萧萧中,十六位骑士出发了。 他们除了胯下战马外还有九匹备用马,黄汉没有打旗号,他甚至于还没想好给这支小小队伍打什么旗号。 黄汉这一次出击想做好事不留名,做个活**,免得被奴酋惦记上了不利于发展。现如今的黄汉太渺小,高调要不得,低调发展才是王道。 虚名不过浮云尔,实惠才是黄汉现在的唯一追求,现在机会难得,搞装备、夺马匹、抢金银过时不候。 因为后金军至多在京畿之地肆掠半年,黄汉唯有抓紧这几个月时间捞足军功和缴获,争取能够让父亲连升三四级成为某地守备武官。 要是后金军回辽东了,黄汉想靠军功上位困难重重。 要在关内得到建奴首级,除非等到崇祯七年去宣府、大同才有可能。因为下一次建奴入关就是在崇祯七年劫掠宣大。 这就意味着在以后四年内要搞建奴首级就要带着人马出关去辽东打游击,需要冒的风险比在本乡本土游击建奴难十倍都不止,敌占区和大明信地当然没有可比性,危险系数可想而知。 最重要的其实不是军功和缴获,怎么竭尽所能减少子弟兵的伤亡才是天大的事情。 为了尽可能保全袍泽,提升装备的防护力尤其重要。 这一个月内,黄汉的母亲带着一群妇女制作出具备特色的爱心棉甲,那些都是妇女们千针万线如同纳鞋底那样慢慢缝制。 这样的棉甲穿在身上不但轻便暖和,对于羽箭穿透有较好的防护力,衬在铁甲里也能缓冲冷兵器的击打力量。 这期间杨老实已经给铁质头盔配齐了黄汉要求的面甲,这个设计不值一提,工艺也不复杂,就是打制有许多孔洞的弧形铁板,大小跟脸部差不离,强度达到步弓五十步直射无法穿透即可。 穿戴盔甲的战士在平时可以把面甲推到头盔上方卡住不掉落,类似于帽檐,临战之时拉下来可以遮蔽百分之九十的脸部面积。 有了这个装备自然会导致敌人射脸带来的伤亡率只剩下一成而已。 这不是自说自话,因为铁盔和铁面甲内还衬了妇女们量身定制的棉甲,即便敌军箭矢射断面甲的薄弱部位,折断的铁甲也会被棉甲缓冲,造成的伤害效果会减弱太多。 这就意味着敌人的箭矢准确命中面甲上的孔洞才有机会重创这些家丁战士,否则只能面对面的砍杀才能够让也算武装到牙齿的家丁们失去战斗力。 有了坚甲利器,每一位战士对这一次出击都充满信心。 他们都亲耳听过宋鹏飞讲述黄汉如何杀敌夺马回家的故事,人人都有代入感,他们认为黄汉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如今有了十六人应该更加容易做到。 子弟兵的精神状态很不错,他们一路上有说有笑,没有人对未知产生恐惧。超过一半人还觉得有些兴奋,他们都有马上觅封侯的豪情。 黄汉也有意跟大家笑闹来缓解情绪,他看着体壮如牛的憨子,问道:“你怎么没取上媳妇啊?万一咱们这一次运气不好丢了性命,你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岂不是亏死了?” 憨子憨笑道:“汉哥儿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光棍一个?” 杨大年插话道:“去年有人给杨大朗提亲了,是小刘庄的一个姑娘,他没瞧上眼,嫌弃人家长得黑。” 憨子道:“我哪里是嫌她脸黑,是看出来那姑娘有些傻,九里台的乡亲们都已经叫我憨子了,我再娶个傻子,日后还不被人家笑死。” 一众家丁都乐了,连黄沂州也忍俊不禁。他道:“大郎,等后金军退了,叔叔一定给你说上一个白白净净的聪明姑娘。” 黄汉道:“咱们的憨子将来是要当大将军的,当然要娶美娇娘,哪个不开眼的媒婆居然把一个又黑又傻的姑娘说给你,告诉我,我一有时间就去抽她。” 憨子愤愤不平道:“是啊!臭媒婆居然瞧不起老子,是欠抽。” 宋鹏飞不失时机大声道:“将相本无种。” 一众家丁应声道:“男儿当自强!” 满腔热血的十几个大好汉儿豪情万丈,他们策马奔腾在第一次出征的山路上。 后金奴酋红歹是阵斩满桂,俘获满桂麾下两员大将——麻登云、黑云龙,然后他再接再厉,亲自指挥八旗子弟兵在芦沟桥附近歼灭敢于出京城迎战的副将申甫率领的七千人马。 至此,大明京师已经没有敢于主动攻击后金军的将领,明军全部龟缩在城池内坐看后金军烧杀抢掠。 大明京师城高墙厚,后金军远道而来属于骑兵突袭根本没有携带攻城器械,红歹是没有利令智昏妄图一举攻破京城。 他其实跟黄汉的思维差不多,专挑软柿子捏,目的就是捡便宜,避免消耗战、攻坚战伤了后金军的元气。 已经没有大明军队出战,后金强盗们当然继续他们的打劫大业,在这期间,建奴杀进张家湾抢得眉开眼笑,接下来又突入香河县城再次进行抢劫、强暴、杀人的狂欢…… 如入无人之境的建奴根本没想到有一支小小队伍已经潜行到了玉田县城北面的四角山,他们更加没想到一支只有十六人的队伍就是为了砍后金军首级而来。 后金军预备攻击玉田县城,谁知县太爷杨初芳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居然不顾廉耻向野蛮人投降了。 建奴兵不血刃拿下玉田更加骄纵,他们开始在玉田县城外劫掠。 一支十一人的正蓝旗披甲人冲进了四角山下的村庄烧杀抢掠,没来得及遁入山林的老百姓有许多成为了冤魂。 这里离县城二十余里,山脉连绵起伏,隐藏在山岗上的黄汉见到山下的那个跟九里台村规模差不多大小的村子起火了,马上意识到应该是后金军在劫掠。 抢劫如此小村庄的想必不是大股人马,黄汉决定冲过去看看有没有战机,他请父亲带着几位没有能力骑战的家丁在山脚埋伏等着接应。 黄汉选择憨子、杨汉威、杨大年、黄四方跟随自己出战,命令宋鹏飞在自己身后一里外尾随当好传令兵。 他和大家约定了简单手语,高举单拳表示敌人不多,己方完全能够一举歼灭之,全军火速出击。 挥舞手掌的意思是按照计划诱敌前往伏击点,摘下皮盾在头顶挥舞表示敌人太多,我军很危险,竭尽所能逃走一个算一个。 十六人的队伍里,除了黄沂州就只有憨子、杨汉威等四人能够骑战,而且能够在马上从容发动远程攻击,宋鹏飞骑术一流,让他担任通讯员当然是用人得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袭击 黄汉带着憨子等骑战技能最好且装备精甲的四人冲去村子里看看,宋鹏飞骑马慢跑在后面望风。 如果发现敌人远远不是五个人能够对付时黄汉会果断选择折返跑。 如果敌人不超过己方人数,黄汉会发动一轮突然袭击后还是折返跑,目的是引诱他们来到由黄沂州带着九位家丁设伏的山口。 这里只有黄沂州能够骑战也能骑射,杨国恩、黄峰这两人仅仅能够步射,但是他们的箭法不错,还有一位使用投枪的好手杨坚可以进行远程攻击。 还有六人也不是看客,他们隐蔽在狭窄处,到时候让过黄汉几人忽然杀出枪刺、刀砍外加斧子劈,猝不及防的后金军被当场斩杀几人不在话下。 超过一个月的强化训练,这些本来就身体壮实的会家子每天饱食三顿还天天有荤腥,人人都觉得精力充沛,个个都想牛刀小试。 黄汉没有莽撞,计划安排得滴水不漏,黄沂州很满意自己的儿子有勇有谋,只叮嘱黄汉一句不可大意就开始安排留下埋伏家丁的具体位置,提醒他们需要注意什么。 五位骑士拉下面甲发动冲锋,黄汉一马当先冲进村口,一眼望去,发现只有仅仅几个建奴正在猎杀老百姓,村庄里已经没有几个还在奔逃的村民。 黄汉认为后金军只有这点人马在此,己方完全可以发动偷袭,恐怕用不着引诱他们去山口。 敌人太少,在被自己突袭的情况下能够幸存的应该寥寥,劫后余生的建奴大有可能不敢追击,他们应该选择逃回去请求支援。 小规模偷袭最好打歼灭战,被敌人逃了相当麻烦,他们搬来援军穷追不舍,己方就会陷入被动。 接下来己方就不是执行军事行动,而是为了逃命上山入林,保不准连战马都得丢弃。 主意已定,黄汉依旧保持全速冲刺,单拳在头顶高举。 憨子和杨大年几人都看懂了这是全体发动袭击的命令,离黄汉一里左右距离的宋鹏飞立刻调转马头高举拳头跑了二百多步又急转弯一百八十度往村子里冲去。 黄沂州见到了宋鹏飞紧握的拳头,挥舞红缨枪示意后,立刻大吼一声:“全体都有,冲进村子杀鞑子啊!” 他随即飞身上马飞驰而来,身后黄峰等人也争先恐后打马如飞。 屡战屡胜导致后金军忘乎所以,野蛮人一个个都嚣张跋扈,正在杀人放火兴奋得不时发出淫笑的这一队建奴许久没有遭遇骑兵攻击,听见马蹄声响还以为是来了战友。 谁知忽然出现的居然是穿着火红战衣的明军,黄汉带人冲来就是为了杀通古斯畜生,此时没有片刻犹豫,箭矢纷纷离弦往视野里的建奴招呼,憨子更加不客气,三支投枪接二连三脱手而出。 遭受突然袭击的建奴失了先机,在四支破甲锥一杆投枪袭击下导致俩人失去战斗力。 敌军仓促间回射之时发现明军的装备古里古怪,貌似从头到脚都被钢铁包裹了,明明瞧见箭矢射入明军身体,就是不见一人落马。 黄汉射出三支破甲锥的同时也被建奴射中两支羽箭,虽然被箭矢撞击得胸骨生痛,但是还能忍耐。 黄汉和憨子、杨大年几个一样,都是贴身穿着九里台婆姨缝制的厚实得如同鞋底般的棉甲,外面又穿了缴获的建奴棉甲,第三层是紧紧的绑在身上的铁甲,这还不算完,外面还穿着明军胖袄。 明军制式战袄叫做鸳鸯战袄,因为它比较肥大,明军都戏称“胖袄”,但是穿在三层甲外面,一点点也不显得肥大。 此刻黄汉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他根本不防守,也不管敌人射来的箭矢,射出的破甲锥都狠狠地钉入建奴身体。 双方已经近在咫尺,黄汉立刻操刀在手继续猛冲,一个挥舞狼牙棒的建奴马甲恶狠狠对冲而来,这时一柄短斧直袭建奴面门。 那是紧跟着黄汉冲锋的憨子投掷出他的第二种远程兵器,飞斧的有效杀伤射程不及投枪,但是最适合在即将骑兵交汇之时发动偷袭。 建奴马甲被黄汉挡住了视线,飞斧袭来之时已经无法从容做出反应,他只来得及偏了偏头而已,飞斧切掉了他一大块面皮和耳朵依旧去势不减剁到了跟在他后面一个同伴的战马。 那匹战马肩部狠狠地挨了一斧子哪里吃得消,“稀溜溜”一声悲嘶,跳了起来,马上骑士猝不及防顿时被甩落马下。 黄汉手中挥舞的斩马刀当然不是吃素的,借着马速的挥砍无坚不摧,“咔嚓”一声,满脸鲜血的建奴马甲顿时变成了两截。 “哈哈哈。”怪笑声中,憨子又把仅剩的一柄飞斧又砸入一个建奴的肩窝,他随即一斧把这个建奴劈飞出五步开外。 此时黄汉和憨子已经被建奴狂飙的鲜血喷了满头满脸,浑身浴血的二人如同杀神般横冲直撞,对面又有一敌骑直接撞过来,马上之人身穿亮晶晶的盔甲,很明显就是传说中的建奴勇士白甲兵。 毫无疑问,他是这一队后金军的头目,巴牙喇果然名不虚传,他端着虎枪直接冲击黄汉没有一丝犹豫,也不肯有半点妥协,大有拼得鱼死网破的架势。 白甲兵作战经验丰富,知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往往他存了全力冲撞跟敌人同归于尽的杀心,敌人就气馁了,只要敌人不肯拼命做出拨马闪避的动作,他的攻击就会占上风。 这个巴牙喇以往这样攻击都是无往而不利,但是今天出现意外了,黄汉也猛夹马腹,牛皮战靴后跟处的马刺差一点扎进战马的肚子,吃痛的战马被激发了野性,奋蹄直冲不躲不闪。 就在两匹战马即将高速撞击的前一秒,黄汉果断选择弃马,他在腾空跃起之时竭尽全力投掷出他的武器——斩马刀。 遵化城外的战场情形重现,黄汉也不知道自己坠落马下结果如何,但是汉民族的骨气导致他绝不肯退让半步,他要让野蛮人知道温文儒雅的汉民族也敢以命搏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坠马 黄汉生死难料,但是建奴已经九死无生。 因为巴牙喇没想到明军会加速冲击不闪不避,两骑真的将要撞上之时,巴牙喇怂了,他准备驱动战马偏一偏,不肯跟这个愣头青一命换一命。 他的心思放在躲避明军战马冲击,没想到悍不畏死的明军用斩马刀发动近距离投射。 太近了,斩马刀有十八斤重,冲击力加上重力激射而至,一下子就撞入白甲兵的肚子,刀头居然从他后腰露了出来。 黄汉也没有吃到好果子,在疾驰的战马上坠落,巨大的撞击力使他只觉得痛彻心扉,他一直滚了有几丈远,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看着发落马,憨子怒不可遏,他狂吼着冲上前手中二十四斤的长柄战斧对着一个建奴猛劈,那个建奴也不含糊挥舞虎枪格挡。 然并卵,憨子是个大力士,斧子又是重兵器,借着马力的劈砍恐怕超过八百斤。 建奴其实应该选择闪避,不应该硬碰硬,在战场上做错了动作当然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建奴被连人带枪砍开了膛,鲜血混合着肠子流了一地。 十一个建奴而已,黄汉发动冲击时射落一人,又把那个被憨子的飞斧削掉半边脸的建奴砍成两截,巴牙喇也被黄汉的斩马刀扎穿了死得不能再死。 战斗热情高涨的憨子三支投枪掷出,当场钉死一个建奴步甲,他用最后一柄飞斧重创一个步甲,又补了一斧头结果了那个建奴,随即再来一斧子把一个建奴余丁开膛破肚。 杨汉威、杨大年、黄四方三人一共射出九支重箭,导致一个建奴当场死亡,两个建奴负伤,随即三人冲上去群殴,付出杨大年被建奴当胸砍了一刀的代价斩杀了那两个建奴。 眨眼间,十一个建奴有九个已经变成了尸体,这时被飞斧剁伤战马导致马儿狂跳坠马的建奴余丁爬起来。 从发动攻击到现在只不过半息不到,按照后世时间计算大概三分钟左右. 战场上已经没有一个建奴骑在马上,爬起身的余丁被吓破了胆,他根本不敢恋战发足往栓备用马处狂奔。 这时宋鹏飞正好冲了进来,他发现了到处乱窜的战马已经取出套马索在挥舞,发现了一个在奔逃的建奴来了精神。 他驱马上前的同时手中绳圈套落,悲催的建奴落入圈套连忙挣扎,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建奴立足不稳仰就倒。 宋鹏飞套住了建奴,拉倒了那子还不过瘾,拖着他继续策马奔腾,很快地上就开始出现血印…… 就在这时两匹马冲了过来眼看着快要通过村口,原来是照看备用马的建奴余丁发现明军凶悍,自家人马瞬间被斩杀殆尽,他慌慌忙忙拉了两匹马企图逃遁,杨汉威和黄四方急忙挽弓搭箭射击阻拦。 已经丧胆的建奴没想着拼命,早就取出皮盾身体匍匐在马背上奔逃,杨汉威等人如何肯放过他,穷追不舍。 建奴当然不知道明军还有后续人马发动第二波攻击,黄沂州一马当先冲来了,他远远的就看见了这个落荒而逃的建奴,接近到三十步时连射三箭。 此时建奴正用皮盾护住后背,前面当然顾不上,还好他是压低身子匍匐在马背上,要害没有被射中,肩头中了两支破甲锥,痛得他龇牙咧嘴。 眨眼间黄沂州杀到,建奴慌忙拿起鬼头刀准备抵抗,可是由于肩膀中箭,居然无力挥舞他那柄重十一斤的鬼头大刀。 就在这一刹那,黄沂州手中红缨枪准确地刺入建奴的胸口,力量很足,枪头直接穿透建奴身体从后背冒了出来。 袭杀一名后金军,黄沂州兴奋莫名正准备开怀大笑,忽然传来一声惊动地的惨嚎:“汉哥儿,你睁开眼啊!你别吓我啊!叔叔啊!快来,快来……来看看汉哥儿这是怎么了?” 听出是憨子的声音,黄沂州只觉得背后汗毛耸立,手不由得哆嗦起来,他急急忙忙奔驰到了憨子那里滚鞍下马,“汉儿怎么了?他怎么了?” “叔叔,我不知道啊!没看见伤哪里了,可是他就是不睁眼。” “我师傅怎么了?他怎么了。”正准备拖死建奴的宋鹏飞没时间耍了,跳下马一枪扎穿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建奴脖子,立刻奔到黄汉这里。 此时黄沂州坐在地上抱着儿子泪流满面,他已经六神无主。 宋鹏飞连忙探了探黄汉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然后使劲用大拇指掐黄汉的人中。 这时所有人都到了,连伤得不轻依旧在流血的杨大年也不放心,由杨汉威扶着来看情况。 宋鹏飞没能够掐醒黄汉,急得哭出声,眼泪劈哩叭啦落在黄汉的脸上。 “师傅,你不会死的,你肯定不会死的,呜呜呜……” “汉哥儿,你不能死,你不能不讲信用,你死了怎么带着我去当将军啊!哇……” 憨子再也受不了,扯开他的大嗓门哭得呼抢地。 还是这种感觉,只是气有变化,应该没有下雪而是在下雨,有了意识的黄汉开始思考,可是雨水怎么会是热的? 满心狐疑的黄汉有些不敢睁眼,因为知道这一次自己的灵魂会出现在什么年代、什么人身上。 “咦?不对呀!这里怎么会有宋的哭声?晕!还有憨子在嚎。” 黄汉猛地睁开双眼,一个个关切的面孔都绽开了笑容,哪怕他们脸上还满是泪痕。 他擦了擦脸上的液体,很明显不是雨水是父亲和袍泽的泪。 黄汉责怪道:“你们怎么都围着我?有没有及时安排哨位?这里是战场啊!不是婆婆妈妈的地方。” 黄沂州是这一支人马的头领,刚才是以为儿子战死导致方寸大乱,此时被黄汉提醒了职责所在羞得面红耳赤。 他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连忙起身上马道:“黄四方上马跟着我去巡查,其余人包扎伤口,打扫战场。” 憨子有些不好意思让黄汉瞧见他流泪的糗样子,跳起来道:“我去救火,乡亲们被毁了房子这个冬如何过?”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救治 这里是个有四五十户人家的村庄,按理说应该有三五百村民,可是现在他们都到哪里去了?怎么没见着人跑出来救火? 建奴来大明关内烧杀抢,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没有遇难的唯有逃跑和躲藏这两个选择。 能够拿起武器跟后金军拼命的真不多,因为即便村民有武艺也无济于事,建奴的羽箭可以轻轻松松射透身穿棉衣的老百姓。 此时村子里躲着的老百姓应该不会少,但是他们即便听出明军获胜了也未必会出来,这个时代很少有军民鱼水情,老百姓防贼、防后金军的同时更加提防明军。 因为明军的抢掠丝毫不弱于后金军,以后出现贼将军左良玉的部队有可能比建奴还要恶毒,建奴要人口做奴才还有可能不赶尽杀绝,而左良玉的部队为了掩盖抢劫罪行会刻意屠村后放火。 黄汉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发现五脏六腑还有些隐痛,脑袋还有些晕,他判断应该是摔得太狠纵然身上有坚甲,头上有接近后世头盔防护功能的铁盔也导致自己出现脑震荡短时间昏厥。 宋鹏飞准备帮助杨大年包扎,他卸下杨大年的铁甲,再用剪刀一层层剪开棉甲和棉衣,发现杨大年胸口的刀伤有七八寸长,样子比较恐怖,如嘴唇般外翻。 宋鹏飞毕竟第一次处理伤口,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黄汉走过来道:“伤口太大必须用酒精清洗消毒后缝合,然后再敷金疮药包扎,你要是下不了手就让我来吧!” 有黄汉在身边,宋鹏飞胆气壮了许多,他道:“师傅您刚醒,需要休息,弟子能够对付。杨大哥,可能有些痛,你得忍着。” 杨大年道:“别废话快动手,疼一疼不打紧,再流血不止老子恐怕要归西。” “啊!娘啊!你用的是什么东西啊?怎么疼得挖心啊?”宋鹏飞用棉花球沾葫芦里的土酒精给杨大年消毒,当场把杨大年疼得腿脚直抽搐。 宋鹏飞为了缓解压力也为了分散杨大年的注意力,有意调侃道:“瞧你这点出息,刚才还说疼一疼不打紧,现在叫得像个娘们丢不丢人?”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试试,保准你都哭翻天了。” “别硬撑着,想哭就哭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胡扯,老子是永平府远近闻名的硬汉,怎么可能为了一点点疼嚎丧,你只管下手,老子皱一皱眉头是龟孙子。” “哦!知道了,我保证会下死手,你要是受不了就喊几声。” “娘的,你怎么把老子的皮肉当衣服缝,这是哪一家的医术?” “师傅教的,他说缝上好得快,有个十天半月你应该就没事了。” “哪些线岂不是长在肉里了?妈的太难看了。” “你傻啊!用不了几天不等你的肉长老我就会剪断帮你拽掉,估计还会挨一次疼。” “哦!那就没问题。有点疼没关系。” 黄汉休息了有半个时辰,觉得头不晕了,身体也舒服了许多,真的庆幸这个体魄很强壮,耐受性也是登峰造极。 建奴来了十一人,一共有战马十九匹,有可能是三个余丁没有双乘,其他正兵都是一人双马而来。 现在十一个建奴都被扒得光溜溜,脑袋已经被割了下来。 黄沂州为了给家丁练胆,让今天没有见血的黄健、杨坚几个都去用腰刀割首级,还要他们慢慢来。 在收割首级之时眼睛必须盯着建奴的脸,而且规定最少要割一息时间。 这种办法虽然残忍,但是有效,面对面看着面目狰狞的建奴,再用刀子把对方的脑袋卸下来,有了这个经历,从今往后都不会恐惧战场。 这些家丁果然神经粗大,接到这个命令人人都乐呵呵拿起刀子开宰,他们完全当做是过年分解猪头,一边干活还一边打趣,说一颗建奴人头足以抵得上一百几十个猪头的价钱。 战场打扫完毕,所有的缴获都打包驮上战马,这一次奇袭战击毙后金军十一名,其中巴牙喇一人,马甲、步甲七人,余丁三人。 缴获战马十九匹,其中有三匹受伤了,还好没有伤到马蹄,宋鹏飞也依样画葫芦给马匹缝合敷上了金疮药,相信皮糙肉厚的战马用不了几天就能够恢复。 铁甲、棉甲得到了二十二副,有一大半需要修理,还缴获步弓七张、骑弓九张、顺刀十一把,这些武器都状况良好,可以立刻使用。 狼牙棒、长柄战斧、鬼头刀、虎枪等等冷兵器是建奴的主战武器,现在这十一件铁家伙将要让家丁们挑选趁手的武装自己。 从十一个建奴怀里和备用马的褡裢里搜索出黄白之物若干,以白银计应该不低于八百两银子,这些钱财都由宋鹏飞保管。 发动攻击的五人属于这支小小队伍中的精锐,憨子更是不可多得的勇士、大力士,即便如此在发动偷袭的状态下,己方还有杨大年遭受重创失去战斗力。 其他四人包含黄汉其实都有轻伤,他们在跟建奴对射之时每人都中了不少于两支羽箭。 好在战前做了精心准备,仔细装备了所有人,骑战出击的五人身上有三层甲外加鸳鸯战袄,容易受到致命打击的脸部有了量身定制的面甲。 如果不是靠精良装备提供了较好的保护,恐怕黄汉这五人今天就会战死。现在只不过是轻微伤不影响战斗,估计杨大年的伤也不会有事。 这就是冷兵器战争中盔甲的重要性,也是刚开始的造反队伍往往几万人被曹文诏的一千关宁铁骑打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原因。 同样的一群人在不同样的装备条件下爆发出的战斗力截然不同,当李自成的军队家底厚实之时,就依靠一帮有了盔甲的暴民干死了勇将曹文诏。 黄汉知道明末的历史有许多偶然性,最大的赢家就是满清,最悲惨的结局就是亿万汉人。 武装汉人要不遗余力,坚甲、利器多多益善,等到有了立锥之地有了一定的实力之时,大炼钢铁是必由之路,造枪造炮必不可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投军 黄汉就不信有了他这个前知五千年后知三百八十八年的穿越者来团结汉民族、武装汉民族、带领汉民族,区区通古斯野人是不是还会如同历史般运气好到爆棚。 如何团结汉民族?这当然有历史经验可以借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应该是正理。 首先要让老百姓看出自己的这支军队纪律严明,绝不扰民更加不会坑民,要树立起爱民形象。 三十几天的教育没有白做,所有的家丁都自觉没有进老百姓的家里,哪怕庄子里很明显有一家是大户,家丁们也没进去搜捡金银财宝。 “饿死也不不抢掠老百姓。”不能停留在口头上,老百姓不分贫富。 如果今天放松了纪律,默许家丁们冲入大户人家翻箱倒柜,那么这支军队的军魂就没有了,最后会沦落成为左良玉之流也未可知。 黄汉要打造一支纪律严明的铁军,要让自己的部队深入人心得到老百姓拥护,严于律己必不可少。 憨子是个热心肠,他和黄春生、杨家和、杨谷、黄农生几个一直在救火,有可能是他们的做法让老百姓安心不少,又或者是主人实在舍不下被建奴点燃的房子。 一个、两个、四个、七八个……,老百姓终于从躲藏地点跑出来了,也陆陆续续有躲在村外山林里的青壮年冲了回庄子。 渐渐的参与救火的人就多了起来,也不知前一刻他们究竟躲藏在哪里? 很快就有了哭声,接下来就是哀声四起,毕竟这个村子有不下于一百人罹难,几乎家家户户有亲人失去,嚎啕大哭自然免不了。 歼灭了建奴相当于救下了这个村子,虽然没有箪食壶浆,但是黄汉心里很爽,他认为只要帮到了汉人就有意义。 黄汉带着人马悄悄的走了,没有拿任何属于老百姓的财物,甚至于连建奴牵出来的三头牛、四匹骡子、十几只羊等等都没有染指。 一个须发皆白的长者抱着被建奴射死的孙子老泪纵横,他家被建奴毁了,老伴和儿媳、孙女儿葬生火海,大儿子和孙子被射杀,现在只有二儿子还活着。 老者见明军出了村才如梦惊醒,他狠狠地踢了跪在地上哭泣的二儿子几脚,歇斯底里道:“嚎丧顶个屁用,你快快追上那一支明军,从此以后别回来了,跟着他们当兵杀建奴为一家老小报仇。” “爹,咱家就剩下咱们爷俩了,我走了您怎么办?” “我一把老骨头,土已经埋半截了,不用你管,只要你能砍下一个建奴脑袋,就对得起咱们一家子。” “爹,……” “别再废话,还不快去追?错过了恐怕再也不会遇上这些好兵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马,你跟着他们保不准会有大出息。” 这爷俩的对话许多人都听见了,这时也有七八个青壮年往黄汉消失的方向发足狂奔。 黄汉刚刚转过山口,就听见后面有呼喊声:“大人,大人等等小的们……” 又打到了装备,黄汉正准备再收些家丁,发现追来了八个汉子口口声声要从军,都表示自愿从今往后跟着官军杀鞑子。 如此送上门的好事,黄汉怎么肯把这些热血男儿拒之门外。 黄汉立刻下马跟他们攀谈了解情况,发现这八个人里还有两个是猎户,属于天然的弓箭手。 上一次的家丁是乡党,这一次的家丁是苦大仇深的后金军劫掠受害者,是主动要求从军的好儿郎,有如此质量的家丁,以后当然无往而不利。 这八条汉子基本上都能骑马,但是只有陈松、马福临俩人有骑术,他们上马跑了两圈,黄汉认为他们的技艺还行,有了这样的基础练习骑战事半功倍。 汪兆祥、祝连山俩人会射箭,而且对自己的射艺很自信。王展鹏是个武术家会耍飞刀,惯使大砍刀,黄汉让他挑选缴获的兵器,他看上了那柄重十斤出头的鬼头大刀。 还有三人没有特长,但是他们都表示自己跟后金军仇深似海,一心想着杀鞑子,他们体格强壮不怕苦以后一定会勤学苦练。 这三人中就有被老爹命令追上黄汉要求从军的赵坤,他其实也算有特长,因为读过三年私塾,能写会算。 由于缴获太多也由于有伤员需要静养,黄汉要求父亲带着杨家和、黄农生和主动来投的四人送缴获和重伤员杨大年回九里台。 黄汉补上王展鹏、陈松、汪兆祥、祝连山四人后依旧保持十六骑,想着再寻个机会搞后金军一把。 谁知黄沂州坚决反对,他认为儿子打仗时舍得拼命,这样的兵绝对是长官的最爱,可是当这个兵是自己儿子时就另当别论。 今天一场恶战,儿子居然跟后金军白甲兵以命搏命还差一点丢了性命,他如何放心黄汉继续带着人马留下? 黄沂州坚决要求上阵父子兵,要不大家都不回去修整,要不大家都回去。 没办法,黄沂州不但是父亲还是上官,黄汉只能灰溜溜回家了。 为了训练新人的骑术,黄汉让宋鹏飞和憨子、杨汉威等五人陪着杨大年在后面策马小跑,因为剧烈运动有可能导致杨大年伤口迸裂。 黄汉父子带着十六人准备急行二百余里赶回九里台村,玉田县城到永平府城也就是二百里左右,毕竟是京畿之地天子脚下官道的路况不错。 燕山余脉到了永平府地界已经少了巍峨多了秀气,再往南就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 介于现在人马少得可怜,黄汉不敢往南走官道,尽可能靠北倚着燕山余脉丘陵起伏的山路打马奔驰。 黄沂州带着家丁骑兵队出去转了五天,回来时不仅仅人马一个都没有少,还多了八个大汉十九匹骏马,九里台村又沸腾了。 还没有上山的一百余男女青壮都涌到黄家来瞧热闹,家丁们此时都有了衣锦还乡的感觉,一个个吐沫横飞讲杀建奴的故事。 惊心动魄的故事听得许多好男儿心痒难耐,他们都渴望有朝一日成为明军中的一员发动攻击阵斩建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座上宾 回家后的第二天一大早,迫不及待的黄沂州就带上黄汉、憨子和四个家丁一人双马往抚宁县城疾驰。 本来以为今生今世会在九里台村务农了此残生,谁知异军突起,自己突然间当上了年轻时梦寐以求的军官,按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自己真的能够当上将军也未可知。 黄沂州同样被马上觅封侯的豪情壮志刺激到了,如今大明正在遭受后金军入侵,此时当然是好男儿沙场搏功名之时。 前天用红缨枪扎透了建奴的身体,那种酸爽黄沂州至今还在回味,“我辈岂是蓬蒿人”的呐喊在心中挥之不去。 腊月二十,抚宁县城,参将黄维正的临时行辕大堂里欢声笑语不断。 黄沂州拘谨的坐在参将下手,旁边是韩志宽在陪同,还有十几位品级在正五品至从三品之间的将佐在高谈阔论把酒言欢。 黄汉和憨子捞到了入席的机会坐在末位,杨汉威等四个家丁就没有这样的口福,仅仅能够在外面和几个参将亲兵一起吃几口肉喝几口酒而已。 后金军已经成为了大明的梦魇,战斗力被神话,黄沂州带来了十一级斩获,其中还有一位巴牙喇,韩志宽被震惊了。 建奴白甲兵的盔甲质量顶呱呱,但是黄汉不准备留下,因为他认为把这副盔甲给家丁装备,是对他不负责任。 因为这套亮晶晶的铠甲太拉风、太醒目,出现在战场上会拉不少仇恨,想必建奴为了挽回面子会不遗余力攻击,装备这套白甲的家丁会死得很惨。 这一次来抚宁县城报功,黄沂州不仅仅带上了建奴的腰牌还带上了白甲兵的全套盔甲和武器,这东西在大明真的属于稀缺品,不仅仅韩志宽当场石化,呈现给参将黄维正之时也得到了几声惊叹。 接下来就的气氛就比较和睦,黄维正在参将行辕摆下酒宴给黄沂州庆功,他的家丁队足三十骑带上建奴的白甲和首级即刻往永平府城奔驰,他当然是要在第一时间赶去报功。 永平兵备负责他这一路人马的钱粮和考绩,想必有了如此亮眼的斩获,得到钱粮和封赏不在话下。 十一级斩获不仅仅让抚宁的文官武将兴奋,也让永平府起了不小的波澜,兵备大人向永平府文官武将展示了货真价实的建奴首级和亮晶晶的白甲后连夜派出一队百人精骑往京师报捷。 朝廷上上下下谈后金军色变,此时实打实的建奴首级一定能够提振京师军民的士气,虽然只有区区十一级,但是朝廷公布之时肯定会春秋笔法。 如恶战一天一夜打死打伤后金军几千,明军虽然大胜可是时间仓促只来得及割下首级数十云云必不可少。 升斗小民又不可能了解道貌岸然士大夫们的龌龊,他们只要能够亲眼瞧见那些留着金钱鼠尾的首级就会信以为真,就会相信朝廷有战胜野蛮人的能力。 黄沂州只在抚宁盘桓了一天,第二天回来之时拿到了一个总旗骑兵的三个月足额军饷和马料银子,一共有七百余两之多。 黄沂州不傻,当然不会全部收入囊中,给了韩志宽一百两聊表寸心,送给参将黄维正二百两作为孝敬,只敢把四百余两银子拿上。 有战功还如此懂事,这样的手下值得提携,于是乎,黄沂州也没吃多大亏,不仅仅又领到了鸳鸯战袄五十件,还得到了十副棉甲、一千支羽箭、十张合力弓、五支三眼铳、五杆鸟铳和一百斤黑火药。 有了这一次打胜仗的经历,家丁们训练热情更加高涨,所有人都在苦练三九。 宋鹏飞无比羡慕黄汉箭无虚发,亲眼看到好几个后金军被师父射死,他也想着学习射箭。 黄汉知道练习射箭并非朝夕之功,一个毫无基础之人要练到弓箭手的水平,必须有天赋还要有三五年苦练才有可能。 他干脆跟宋鹏飞研究刚刚到手的五杆火绳枪,这个时代大明人称呼火绳枪为鸟铳。 这个名称有可能是赞美火绳枪能够射落飞鸟而得名。也有可能是因为火绳枪的触发结构在点火时如鸟嘴啄水的缘故。 明末殉节的工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范景文就曾经这样描述鸟铳:“后手不用弃把点火,则不摇动,故十发有八九中,即飞鸟之在林,皆可射落,因是得名。” 由此可见只要是精工细作的火绳枪准头还是有的,按照历史记载汉人生产的火绳枪质量领先这个时代。 此时欧洲工匠打造的火绳枪内壁无比粗糙,以至于枪手会连着包装纸和铅弹一起塞进枪管才能够捣实不漏气。 戚继光时期,蓟镇使用的火绳枪内壁经过汉人工匠细心打磨处理,无需混合包装纸,铅弹能够较好的吻合光滑的枪膛,因此五六十步距离的命中率达到范景文描述的十发有八九中。 黄汉前世有把玩了十几年的气枪,经常偷偷打麻雀回家烤着吃,有良好的射击基础,枪法顶呱呱,真的可以在五十米内射落电线杆上的小小麻雀。 射击是相通的,因此黄汉变成了明军骑兵后两个灵魂交融导致射箭技艺没有退步还拔高一筹。 黄沂州其实不太信任火器,但是他有七年从军经历,对于打放鸟铳并不陌生,他认真指点宋鹏飞尝试练习装填和发射。 这个时代的鸟铳装填打放太复杂,先要清理引火孔和引药锅,将引药倒入引药锅,并合上引药锅盖。 将火铳以右手攒住,将发射药倒进铳内,然后从枪管下抽出通条,捣实发射药,接着取铅弹装进去再捣实,用右手夹着火绳,先吹去灰烬,夹置龙头内,对前照星闭口息气,最后是对准目标扣动扳机。 麻烦些不要紧,勤学苦练后熟能生巧,黄汉开动脑筋简化了几个程序,并且用小纸包把火药定量了,担心炸膛风险,只敢用了核准定量的六成。 现在来不及自己生产鸟铳,只能用领来的五支让宋鹏飞和赵坤、刘四海、王根生四人进行适应性练习,最主要的是练习装填、瞄准和稳定性。 黄汉自己一有时间也装填、瞄准、打放忙得不亦乐乎,他知道历史进程,明白火器会取代冷兵器,此时不勤学苦练更待何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鸟铳 黄汉再次来到杨老实家找他了解情况,上一次修补的盔甲真的做到了修旧如新,黄汉很满意,也相信了这个铁匠的技术实力。 杨老实依旧带着两个儿子在挥汗如雨,因为又有了七副铠甲需要大修,杨老实虽然忙碌但是很快乐,无他,黄家给的价钱高,他家得到的报酬自然不少。 人往往都是如此,有了利益才会有动力,见到黄汉再次登门,杨老实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来赔话。 黄汉忙得很,一语道明来意,“杨师傅,不知你打造一杆鸟铳需要多次时间,需要多少银子,我可说死了,我要的鸟铳是万万不能炸膛的上等货。” 杨老实愣了半晌,又算了算,才道:“现在上等苏钢市价不便宜,老汉的工钱倒是好说,估摸着一杆好铳至少得六七两银子,时间也急不起来,总要一个月左右才能交货。” “你真的能够确保打制出的鸟铳不炸膛?” “嘿嘿,只要兵丁们按照戚大帅的操典装填火药、打放,老汉手里打制出的火铳炸膛了,愿意赔上性命。 老汉祖上就曾经在蓟镇打制鸟铳,那时候戚大帅的威名天下皆知,哪个铁匠敢偷工减料导致鸟铳炸膛会被杀头的。” “好,我出八两银子委托你打制鸟铳,如果战士们按照定量装填火药,按照规范操作,你的铳还是炸膛了该当如何?” “汉哥儿出如此好价钱,老汉当然会打制出对得起祖传手艺的好铳,但有炸膛尽管来砍老汉的首级。” “好!痛快!咱们就这么说定了。”黄汉叫过宋鹏飞,让他先给一百两银子的定金。 看见宋鹏飞放在桌子上那二十个五两重的银元宝,杨老实连忙双手乱摇,口中道:“老汉一家子其他都不干,一个月最多能够打制三杆鸟铳,你们给这许多银子怕不是要十几支,老汉怕误事不敢接如此多的活计。” 黄汉道:“这是定金,你竭尽所能即可,我要的是比戚大帅麾下使用的鸟铳还要质量过硬的好铳,不赶时间,再说你们父子可以雇佣几个后生来打下手,这样不就提高了你这个大师傅的工作效率?” 工作效率是个新名词,杨老实没听懂,但是他知道找人打下手或者收徒弟是个不错的法子。 “好好,老汉听汉哥儿的,大冬天庄子里的后生也没啥正经事,咱家找几个人来帮忙,争取多打几支好铳。” “记住了,确保质量是第一位,使用你打制鸟铳的都是乡里乡亲,万一被那个后生被炸膛火焰烧瞎了眼睛,估计你下半辈子都要抬不起头做人。” “老汉知道轻重,放心吧,当年戚大帅手底下几万人马,也没听说有多少铳手伤亡于鸟铳炸膛,事在人为,舍得用料、舍得下功夫,打制出好铳老汉我十拿九稳。” 黄汉现在太忙,没时间参与研发自生铳。 自生铳也就是后世经常提到的燧发枪,在大明已经有工匠打制出发火装置各不相同的试验品,只不过哑火率太高没有得到推广,后来大明武器专家毕懋康集思广益才制造出有使用价值的自生铳。 现在只能先搞几支质量过硬的鸟铳也就是火绳枪,把火器家丁的骨架搭建起来,让他们先熟悉火器特性,苦练装填和打放,到了可以把鸟铳升级为自生铳之时,鸟铳手根本用不着从头开始,直接就可以上阵杀敌。 因为技术革新就是简化操作提高效率,能够把鸟铳玩转的战士使用燧发枪会觉得轻松愉快。 腊月二十五,黄沂州下发了军功赏,参加行动的所有人都有白银三两和麦子一石,有斩首功的家丁,一级先给银五两,等朝廷斩首银到手再做分配。 家丁们才跟了黄家不到两个月,每人最少有六两银子两石五斗粮食拿回家,家里的生活条件立刻改善不少,导致更多后生要来黄家做家丁,最后居然有人托人情找黄张氏。 没辙,黄汉半推半就又挑选了能够骑马的八人,现在除了杨大年养伤缺席,这个队伍已经有了三十一人、四十四匹战马三匹挽马。 队伍人数翻了倍其他东西都有保障,只是铁甲不够了,现在有八人没有铁甲,他们只有皮甲或者棉甲装备。 即便如此,黄沂州这个总旗的质量已经不弱与大明边军的总旗,当然,黄沂州从来没有承认这些人马是朝廷的兵,他们都是以家丁的名义存在,都属于私兵。 黄汉和黄沂州不搞特权,每天跟家丁们一起挥汗如雨,黄沂州因为腿上有旧伤走路有些跛无法参加越野拉练,他着重训练家丁们骑射。 本来就有威望的黄沂州现在更加是九里台村泰斗般的存在,村里人已经改口称呼黄沂州为黄大人,后来发现黄家长子也是号令发布者,他们为了表达尊重不能直呼其名,叫黄汉少将军。 在大明,从三品以上的军官才算得上是将军,从六品到正四品之间的只能算作中低级武官,黄汉只不过是个小旗,大头兵一个,见乡亲们称呼他将军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正七品总旗也是算兵额的存在,明朝军队基本上是一个小旗十人,一个总旗有五个小旗,连五个小旗官一个总旗官共计五十六人的兵额。 一个百户有两个总旗,兵额为一百一十二人,由此可见成为百总或者试百户、镇抚官就不是大头兵,没有被算在兵额之内。 眼看着就要过年,在腊月二十七的晌午居然有朝廷大员从永平府赶来九里台村。 来人是正三品文官大老爷郑国昌,由已经实授守备将军的韩志宽陪同。 郑国昌是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当过几年山西参政,崇祯元年以按察使治兵永平府,乃是官衙在永平府内品级最高的一方大员。 急需用人之时,朝廷兵部的办事效率极高,在用不着实打实拿出钱粮、兵马的情况下给予虚职人人都是高手,往往擅长玩人的文官大老爷都会画饼充饥玩死赳赳武夫。 朝廷特事特办,封赏三天内就有了章程,永平府许多文武得以官升一级与黄汉无关,他只关心这一次自己能够捞到什么实惠?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一段佳话 还算不错,朝廷在用人之时对待武夫比较大方。 黄沂州连升两级成为挂东胜左卫正五品千户虚职的实授百总。 黄汉由于阵斩白甲兵的大功劳实授总旗官,虚衘是东胜左卫从五品拭千户,憨子有三级斩首功当上了从六品试百户衘的总旗官。 宋鹏飞、杨大年等有斩首功的五人都是小旗官没给虚衔。他们五人的封赏根本上不了兵部的告身,是参将下发的公文,连黄汉和憨子也是沾特殊时期的光得到了兵部直接封赏。 按理说武官升职为正五品千户就得亲自去兵部武选司报备领取告身,然而此时后金军兵临城下,虽然由于兵力不足始终没能力包围京师,但是这个时候朝廷该走的程序也会变通。 如果刚刚立下战功的黄沂州在来京师的路上运气不好被后金军干掉了,这会严重打击明军士气,因此兵部直接发文送告身直达永平府。 郑国昌是官邸在永平府品级最高的文官,他根本犯不着鞍马劳顿来给一个区区低级武官颁赏,只不过他实在好奇为何诸多猛将都两手空空,唯有小小总旗官得以建功? 当他见到了黄沂州父子,又见到了憨子、杨汉威等人,心中大感意外,用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来形容这些人毫不为过。 眼看着接近中午,本来准备来看看而已的郑国昌居然鬼使神差的接受黄沂州邀请留在九里台黄家喝杯酒。 五十岁出头的郑国昌官位比正四品兵备道大两个级别,跟一方巡抚平级,在兵备道面前都不敢出大气的韩志宽如坐针毡,心里奇怪这位大老爷如何如此高看黄家? 郑国昌表现得很谦和,黄汉对这位老兄的印象不错,心里在盘算着救他一命结个善缘。 如果历史车轮没有跑偏,郑国昌和他在永平府的家人都会在明年正月初四遇难,既然要救人,就干脆做全套,连他一大家子都救下吧。 乡野简陋,黄家又不是巨富之家没有什么专业厨子,姨娘带着两个妹妹做出的家常菜很一般,郑国昌未置可否,唯有对杯中酒赞不绝口。 这酒当然是五十度左右的白酒,是黄汉蒸馏酒精之时的副产品,目前在大明应该是绝无仅有。 郑国昌酒量不错属于久经考验的好干部,几杯酒下肚,开始文邹邹谈起“铁马冰河入梦来”,在坐的乃是粗鄙武人,即便识字也无法跟这位两榜进士出身的文官谈论陆游的诗篇。 黄汉是个大学生,爱读书也爱读唐诗宋词,当下接过话头跟郑国昌谈论南宋形势,再聊一聊陆放翁写下这首诗的时代背景。 爱国诗人陆游的诗篇是黄汉曾经学过的课文,陆游的故事现代人应该是家喻户晓,黄汉谈论起来当然有料。 一个年轻武官居然能够谈古论今,郑国昌大为惊奇,又跟黄汉聊了半个时辰,发现眼前这个不亢不卑落落大方的年轻人很不简单。 聊得高兴又有好酒,郑按察有了三分酒意,渐渐地谈到了现实问题,哀叹朝廷官军无用导致后金军为祸北直隶。 他满饮一杯后仰天长叹道:“国事多艰,我辈区区一书生无法如尔等上阵杀敌,上愧对天子,下无颜见百姓啊!” 黄汉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打蛇随棍上,道:“大人此言差矣,运筹帷幄决战千里,书生同样不缺报国机会,大人如果想有作为,这里就有人愿效死。” 郑按察眼睛放光,问道:“汝乃敢战之人老夫已知,只是人马太少难有作为啊!” “士为知己者死,大人如果愿意给予黄家体面,卑职一定最少斩杀二十级真奴献上。” “哦?汝准备袭杀建奴得斩获二十,此话当真?” “难道大人预备给黄家体面?” “汝要何等体面讲来听听?” “大人如果愿意带着家小来黄家过年就足以让黄家蓬荜生辉,这足以说明您对黄家的厚爱,士为知己者死,卑职一定会斩杀足二十真奴献给大人。” “仅此而已?哈哈,只是不知来你家过年是否还能喝到如此好酒?” “卑职保证大人能够畅饮。” “哈哈……”郑国昌差一点笑出眼泪,他戏谑道:“好好好,本官一定带上一家子来你家过年,如果你真的能够斩杀建奴全身而退,今日之事会传为一段佳话啊!” 酒意阑珊的郑按察由四个家丁扶上马回永平府,按察使的仪仗也消失在视野。 韩志宽一脸苦逼状瞧着黄汉,他这时已经不摆上官和长辈的谱,他也是草根出生,从一小卒一步步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胆识、见识是有的。 今天的酒宴,除了黄汉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黄汉不仅仅谈吐自如还妙语如珠,连正三品文官老爷郑按察都当面夸奖黄汉是个有见识的好青年是个可造之材,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黄汉文武双全能冲锋破阵,现在又得到文官大员的赏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有上进心的韩志宽咬咬牙,貌似下定决心,道:“贤侄,叔叔明天就会给你补足兵额,最迟后天中午七十,不不,一百好兵就会来你这里报到,按察使大人的安全不可大意啊!” 沾光了,想必韩志宽是担心郑国昌真的屈驾来九里台,故而决定拨些堪战之兵给黄家。 黄沂州刚刚被实授百总就能够得到一百营兵划拨,如此好事却之不恭。黄汉乐滋滋道:“谢谢叔叔,不知道这一百营兵里有多少是骑兵?” 这小子不厚道啊!韩志宽心里想,自己给一百人已经是大出血了,他还厚着脸皮要骑兵,算了,给都给了好事做到底吧。 韩志宽硬着头皮道:“按照朝廷体制骑兵三步兵七。” “太好了,叔叔放心,您如此厚待黄家,以后黄家一定会涌泉相报!” “咱们都是自己人,一切好说,叔叔知道你刚猛,但是你要明白,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啊!” 韩志宽这句话是真心提醒黄汉悠着点不能瞎拼命,他见得多了,看穿了世态炎凉,知道唯有活着才有机会。 黄汉受教,施礼道:“叔叔金玉良言我一定牢记在心。” 韩志宽没再说什么,拍了拍黄汉厚实的肩头,然后飞身上马带着十几个家丁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人脉 当天下午永平府就在流传一段佳话,有一位弓马娴熟的总旗官扬言,只要按察使郑大人能够去他家里和他的家人一起过年。 他就会为了这份荣誉、这份厚爱主动去袭击后金军最少斩杀二十级真奴。 谣言不可信,许多人都一笑置之,后来有好事者找到跟着郑国昌出门刚回来的家丁打听得到了官方证实,一石激起千层浪,永平府街谈巷议都是这个话题。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人谈论此事?这不奇怪,黄汉派了足四十人来永平府城采购物资,并且让他们见到人就说郑国昌大人要去九里台村过年的事情。 黄汉知道兵荒马乱之时最重要的是温饱,他拿出银子派人来永平府大量采购,禽蛋、腌肉、布匹、棉花、盐、糖等等能够买到尽量多买。 来采购的四十人都是九里台的乡亲们,郑国昌那么大的官能够到九里台村过年,他们都感到与有荣焉,在掏银子买东西时纷纷开始吹嘘,告诉店家和周围群众,九里台村购买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接待郑按察而提前准备。 流言蜚语无论在什么时代的传播速度都是无与伦比,很快知府张凤奇、推官卢成功就知道了,他们不得不晚上登门拜访郑国昌一探究竟。 第一次喝高度酒,纵然郑国昌久经考验也很不适应,下午回到家就睡了,此时刚刚起床不久,张府台、卢推官结伴登门他当然要接待,三人喝茶聊天很快就聊到了黄汉。 张凤奇不失时机询问郑国昌是否真的答应亲自带着一家子去那荒僻山村过年之事。 张凤奇这一提起,郑国昌想起了今天中午痛痛快快答应黄汉的事情,笑着承认了,他还表示年关在即,后天一大早就去九里台村,暂定正月初二回城。 九里台村离府城只不过十几里路,虽然有几里山路不太好走,但是骑马来回也用不了两个时辰。 郑国昌既然已经答应了黄汉,张知府也没说什么,表态万一有紧急情况会派遣家丁去九里台村送信。 郑国昌不是大贪官,没有多大排场,在永平府官邸的人口也不是很多,他讲信用带上老妻和在身边的一对儿女,还有五个丫鬟、两个婆子、一个小妾、六个家丁分乘三辆马车出发了。 虽然连马车夫在内有十八人,但是在这个时代以郑国昌的身份绝对是轻车简从。 郑国昌知道黄家家境一般,不想太过叨扰,准备了许多吃食,还带了一口杀好的整猪和四只羊。 这一次属于私人出行,郑国昌没有带仪仗。六个家丁当然都骑马,其中有四人顶盔掼甲带着刀、背着箭有武力值,相当于保镖,还有两个家丁没有穿戴盔甲应该是两个跑腿的小厮书童之流。 为了以防不测,九里台的所有乡亲们都必须上山过年,连所有的牲口都要带走。 黄汉根本没打算在九里台村接待郑国昌,吩咐黄勇在避难所准备几个相对宽敞干净的地方搞接待。 九里台村也有四五百号人,这个年代除了动弹不了的老人、病人和幼童,所有人都必须劳作,黄家有钱粮,在这老百姓基本上属于无所事事的冬天给钱粮雇佣乡亲们帮忙干活儿利己利人。 一个多月的时间,用来躲避战火的山洞避难所里焕然一新,仓库、居住区、大食堂、小食堂等等井然有序,连几间茅厕都专门有几个老妪管理。 黄家本来就有一些存粮,现在一共在山上存了近六百石粮食和二百石马料,老百姓也没有空着手山上,把家里的粮食和值钱的东西都带上了。 避难所里有水源,物资储备充足,哪怕有一千人在这里躲一年半载都饿不着肚子。 黄汉熟知明末历史,知道后金军占领永平府不会超过半年时间,最坏的打算就是需要在避难所躲藏到夏天。 年三十的晌午,郑按察带着家小如约而至,黄汉很满意他的态度,知道笃笃定定救下了他的性命。 朝中无人莫做官,人脉对于一个初出茅庐来混官场小人物极其重要。 黄汉在大明根基太浅,正谋划着要找几个靠山,可是达官贵人岂会看得上黄家这样的小门小户,连花银子送礼都摸不着门路。 郑国昌是朝廷正三品大员,是封疆大吏也是衙门在永平府的最高官,历史上他在后金军夺城之时英勇不屈慷慨赴死,他的老妻和家人都自杀而死。 这样满门忠烈的高官值得敬佩,值得用些伎俩让他逃过一劫。他既然来到了九里台当然就不可能放他正月初二回府城。 黄汉见到郑国昌行礼后第一句话就让这位大人云山雾罩,“大人能够矮下身段来荒野山村过年,足以说明您福星高照,想必能够躲过一场大劫难。” 郑国昌正想说话,黄汉立刻满脸严肃摆手制止,他神秘兮兮道:“有些事情只能体会不能说,大人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您只要在山上住五天时间,在这期间内听从卑职二弟黄勇安排即可,什么都别问,五天后谜底自然揭晓。” 这是玩哪一出?还要去山上?蹬鼻子上脸了? 郑国昌怒不可遏,正要耍官威,却见黄汉身后的十几个壮汉都手握兵器杀气腾腾眼睛瞪得滚圆。 他和黄汉只有一面之缘,根本不知道黄汉骗他来此的目的,郑国昌相当有城府,见是这个架势虽然气得直哼哼还是强忍着没吭声,想静观其变。 还好这里的人都相当尊重他,往山上攀爬之时都有壮汉来帮忙,甚至于有几段难走的山路都是黄勇亲自背着郑国昌上去的。 黄汉没有上山,把保护乡亲们和陪郑国昌的工作交给了黄沂州,这一次黄沂州没有要求上阵父子兵,因为有郑国昌这个大员在山上,万一有了闪失,黄家被抄家灭族都大有可能。 黄沂州带领十一个马术不好的家丁加上杨大年和七十个步战营兵驻扎在山上,任务是守住险要,山上还能够发动一二百人参与守卫。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人马 山路崎岖,骑马上山根本做不到,步兵来到山口也不容易,需要耗费小半天时间。 此处无法展开兵力,纵然有千军万马杀来也只能螺蛳壳里做道场,主将仅仅能够安排几十人沿着不宽的山道发动攻击,而且这已经是极限。 山口上的守卫者不仅仅可以用滚木、石头袭击来攻打山口的敌军,连等在后面山道上没有参与攻击的敌军都有可能被头顶上的落石砸死。 韩志宽拨了一百营兵归属黄沂州调用,这些人乃是朝廷兵马,理论上不属于某位将领。 他知道黄家父子领兵就是为了出击后金军搏斩获,他也期望黄家父子能够再建功勋。 韩志宽麾下有不到九百人马,他除了没舍得给家丁,给黄家的一百人绝对是挑选了九百人马里的强悍之人。 这些瞧上去还算军容整齐的营兵来到九里台的当天就被告知跟着黄大人当兵都是拿足饷,本色也会实发五斗杂粮,就在这些大头兵狐疑之时,宋鹏飞打开包袱,一百余两白银在阳光下晃眼。 关内的营兵待遇比关宁军差一些,骑兵月饷一两五钱银子,步兵只有一两,伍长比普通兵丁多五钱银子,小旗官是普通兵丁的双倍粮饷。 这些军人是为了吃粮而当兵,短时间要改造他们谈何容易。 黄汉也只能采取明军武官的一贯风格,以家丁队督战逼着营兵去拼命,胆敢交头接耳就割下他们的耳朵,胆敢回头逃跑当场斩杀。 要人卖命就不能亏待他们,黄汉不喝兵血,按时足额给粮饷,如果在战斗时这些人不干活黄汉下手杀他们也会觉得心安不少。 无他,以黄汉现代人的思维,出了钱粮就是买这些人的服务,当兵的服务自然是杀敌,如果这些营兵看见敌人就逃跑自然属于违约,杀了他们以儆效尤没什么不对。 每个营兵都拿到了白花花银子,知道本色是杂粮五斗,能够有办法送粮食回家的兵丁可以按月领取,需要换成折色拿银子或者铜钱也行。 没有谁不喜欢按时发工资的领导,这些吃粮当兵的,本来很不愿意来一个不熟悉的武官麾下当差。 他们认为离开城池,来到这个荒僻的地方太亏了。现在不这样想了,黄大人保证按时发放粮饷,而且承诺按照足额下发这就足够了。 大明京畿之地老百姓的年关不好过,兵荒马乱烽火连天,我为鱼肉,人为刀俎。有多少老百姓会在这个寒冬失去生命? 被建奴祸害了家园侥幸不死的老百姓开始了逃亡,饥寒交迫的汉民开始流浪,流浪,不知何时才能够重返家园。 此时北直隶的兵源何其多也,可惜黄汉没有实力收下这些跟后金军有血海深仇的老百姓。 黄汉渴望能够上位,期盼获得权力,因为唯有如此才能够帮到更多的汉人。 时间仓促,他带着人马在大年初一都没有耽误训练,还好韩志宽派来的三十骑兵都有三年以上服役时间,谈不上弓马娴熟也不远矣! 他们是否忠诚难说难讲,这需要时间磨合,需要相互之间建立信任。 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加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人的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 黄汉不着急,他相信大家经过几次实战就会成为真正的战友,袍泽之情就会建立。 彼此间有了信任度,以后的相处就相对容易许多,再给这些军人恩惠,让他们感觉到尊重,让他们得到升官发财的机会。 那时候得到忠诚和拥戴就不成问题,水到渠成之时,黄汉当然把这些骑兵收做家丁。 黄汉在营兵来报到时一一检查了这些兵丁们的装备,发现他们的武器和弓箭不是用来哄骗上官的样子货。 他知道这是韩志宽用心了,这些军人应该是营伍里的佼佼者,这份人情要记下,以后总要找机会报答。 现在连自己一共有了五十骑,其中连憨子、宋鹏飞在内有十九位忠诚度没问题的家丁战士,还有二十九匹备用战马。 如此配置,这支骑兵队伍的机动力完全不弱于后金军。 战斗力应该比不上同样数量的建奴,但是这不打紧,在本土作战,是自己的主场,天然具备主场优势。 况且黄汉根本没打算以少胜多,也没打算硬碰硬,在主战场外围的密林山岗游击出外抢劫的建奴小队伍是既定目标。 为了较好地打击敌人保全自己,战场选择尤其重要,黄汉当然不可能出现在平原,他选择的战场是丘陵地带。 说不定要利用地形跟后金军兜圈子摆脱围歼,因此熟悉战场相当重要。 又得了不少缴获,精铁盔甲装备骑兵家丁还有富余,黄汉从归他指挥的三十个骑兵中挑选出十人给他们装备了铁甲和带面甲的头盔,这十人都是朴实之人,知道这些装备的价值,情绪和态度立刻不一样了。 家丁队里黄农生、杨谷、杨家和、黄春生四人骑术太差还没有能力骑战,这一次也把他们带出来是为了锻炼他们。 但是他们不可以骑马冲杀,他们的任务是骑兵冲杀之时把二十九匹备用马管好了,发现有袍泽负伤之时要及时给予救助。 黄汉带领骑兵每天都在拉练,附近的山林已经被转遍。官道、山道、小道,哪里地形险要,哪里是死地都已了然于胸。 遇到村庄和老百姓,这一支骑兵都会进行宣传,告知他们后金军马上会来永平府劫掠,要求他们早做防范。 大明朝讲究堂堂阵战,往往形势有利兵丁们会一拥而上,被敌人突破又会一哄而散,采取游击战术少之甚少。 因为这个时代的兵丁没有民族荣誉感,也没有国家概念,更加不会有崇高的信仰,他们就是为了拿粮饷而当兵。 兵丁们临战逃亡屡见不鲜,要靠主将家丁监督才会留在战场搏命,讲究的是有进无退一鼓作气,不能给兵丁们一丝半点自由选择的机会。 要是带上这样的兵丁上山入林或进、或退灵活掌握攻击和撤退,搞不好在行军路上人马就逃得所剩无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不过瘾 黄汉和所有的战士一起摸爬滚打,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同样的食物,目的就是建立认同感。 他还给大家讲述几次成功袭杀后金军的故事,目的是让大家不要对游击战产生恐惧。 细节决定成败,战士们的情绪、装备、战场的选择等等都是能否打胜仗的前提,是否熟悉地形说不定就是遭遇意外时保命的良方。 已知后金军要来攻打永平府,黄汉准备好了。他带的小小队伍没有确定目标,不需要守卫一地也用不着攻克什么堡垒。 五十四游骑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根本无需管在何时何地,只要确认能战且能胜就会果断出手,这样的队伍自然防不胜防。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就是这个道理,北直隶何其大也,后金军怎么可能面面俱到?黄汉这一支人马会如同盯着猎物的狼群,随时会扑出来把落单的猎物撕成碎片。 憨子喜欢跟别人切磋武艺,他的投枪水平得到了所有人公认,明军里有几个也是惯用投枪不会射箭的兵丁,他们都跟着憨子勤练投射。 王展鹏武艺出众,虽然骑战差强人意但是步战已经是除了憨子以外的第一高手,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够做到骑战步战全能。 这小子的武器是一柄重十余斤的鬼头大刀,由于发现飞刀破甲很不理想,他现也在改练飞斧和投枪,战斗技能貌似模仿憨子。 黄汉看上了王展鹏的武力值,让他跟在身边做亲随,给了他伍长待遇。这小子刚来不久就得到上官赏识更加勤练不已。 亲历实战的杨汉威、黄四方做到了在疾驰的战马上挽弓搭箭射中建奴,又冲上去枪刺、刀砍面对面袭杀建奴得到了斩首功。 这两个九里台村的会家子现如今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骑兵战士,他俩虽然被提拔为小旗官,可惜黄家骑兵太少,他们的小旗根本达不到十个人,现在两人手下各有四个弟兄。 杨、黄二人有了战场经历,更加明白了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硬道理,他们每天都会带着麾下骑马在沟沟坎坎奔驰,苦练劈砍、枪刺、速射等等科目。 正月初二,在外哨探的宋鹏飞、王展鹏和杨国恩小旗一行七人回到营地,他们比较兴奋,因为他们发现后金军果然往永平府压了过来。 永平府的防务岂是小小总旗官黄汉有能力干预,如果历史没有走样那座大城会被建奴一鼓而下。 但是黄汉的战机来了,在老家打游击面对敌人背对乡亲们天生具备天时、地利、人和,后金军攻击永平府之时,黄汉带着游骑兵在他们背后挑一个目标下手,先打一个便宜仗再说。 毕竟这里有三十骑兵才跟着自己几天时间而已,打一个小小的歼灭战一定能够加强这些人追随黄家的信心。 黄汉带着人马出发了,还是采取守株待兔的蠢办法,在离永平府城东十五里的一段经过山坳的官道设伏,发现过路的后金军太多就继续埋伏,有了几人或者十几人的后金军通过时就不会跟他们客气了。 小山包上是宋鹏飞带着两个机灵的明军在了望,发现敌情他会用手语传达,约定的手语简单易学,能够简单告知敌军距离和数量。 山包后还有王展鹏带着三人等着接受宋鹏飞传达的情报,然后就可以传达到黄汉所在位置。 麾下有了十九位可以使用弓箭远程攻击的骑兵还有八个使用投掷兵器的战士,黄汉对再次打伏击战充满信心。 家丁战士已经有了一次成功全歼建奴的实战经历,在伏击点谈笑自如。 明军骑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法,一脸严肃满心忐忑。 刚刚陆续过去了两个牛录后金军,运气来了,在山包上了望的宋鹏飞传来敌军低于十人,五里内没有后续敌军的消息。 黄汉立刻命令战士们火速运动到位,自己也拿起弓箭倚在一颗大树旁准备射杀来敌,能够熟练发动远程攻击的家丁和明军除了参加传递消息的几人,余下二十二人都下马隐蔽在林子里准备让敌人变成刺猬。 留下没有骑战技能的黄春生等四人管理马匹,余下的十八位骑兵战士都在离黄汉一百二十步距离的地方严阵以待,他们发现敌人出现就会迎着敌军发动冲锋。 而这时的后金军应该被箭矢、投枪蓦然袭击打得晕头转向,再被明军面对面冲锋拾遗补漏,估计要得到逃跑的机会微乎其微。 其实黄汉的布置有些小题大做了,宋鹏飞传达了低于十个后金军可以发动攻击的信号很准确,可是大家没想到敌人仅仅只有三个建奴,而且三个建奴是在追赶走在前面的牛录,根本没有做出防备。 后金军这段时间都发了大财,不仅仅物资富余,战马也缴获了不老少。 这三个建奴都是一人双马奔驰而来,根本没想到刚刚有大军过去的官道上会面临危险。 为了保证发动袭击的突然性,黄汉严格规定了唯有等到自己射出羽箭,听见箭矢上的鸣镝声其他人才可以进行攻击。 鸣镝就是响箭,它射出时箭头能发出响声。最初是匈奴人使用的信号箭的一种。 当建奴走过黄汉隐蔽地点之时,黄汉对准一个马甲后背劲射,鸣镝声凄厉,随后裂帛声骤响十几支羽箭破空。 突遭变故的三个建奴连基本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后背立刻就被狠狠地钉入几支羽箭,甚至还有两支投枪插入身体。 埋伏的明军射了、投了三轮,计四十五支羽箭、二十一支投枪飞袭建奴,命中率有一半,三个建奴纵然没有变成刺猬也不远矣! 还好所有的明军都知道马匹宝贵最好能够缴获,尽可能对准建奴身体下死手,即便如此还有两匹马受伤了,其中一匹貌似伤得不轻。 准备发动冲击用冷兵器跟建奴对砍的战士们都比较郁闷,因为他们听见鸣镝声即刻发动时间虽然恰到好处,可惜遗憾的是只拦住了几匹战马,马上都不存在敌人。 不到一息战斗结束,所有的明军都觉得不过瘾,一个个信心满满要求再接再厉。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遇敌 此伏击点没有暴露貌似依旧可以再搞一票。黄汉从善如流,继续带领大家等待猎物再次进入圈套。 有了三级真奴斩获,每个明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脸上都荡漾着笑容,都来摸摸缴获的战马,看看缴获的褡裢里有些什么好东西。 黄汉为了刺激明军奋勇杀敌,让黄农生把里面东西拿出来给大家展示。 三个建奴不知祸害了多少汉人,劫掠的财货真的不少,除了有白花花的银子一百几十两,还有二十几件如金戒指、金钗、耳坠之类的首饰,有些首饰上还明显的有斑斑血迹。 备用马上还驮了三匹棉布、六匹丝绸,居然还有两套有些破损的锁子甲,应该是两个明军军官或者是家丁栽在这三个建奴手里。 虽然几十武装到牙齿的明军偷袭了区区三个建奴有些胜之不武,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实打实的军功和缴获战士们有目共睹,貌似干后金军也不是想象中那样艰难啊! 三十明军骑兵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迷茫,此时已经有心情和家丁战士说笑。 黄汉不失时机给明军上政治课,他瞧了瞧满脸羡慕之色的战士们,笑着道: “本官为何能够保证所有人的军饷足额、按时发放?为什么敢承诺给每一位战死的兄弟抚恤银三十两,承诺赡养伤残的弟兄们一辈子?” 战士们窃窃私语无人回答,黄汉指着那些缴获道: “这就是本官的底气,本官发誓善待每一位追随作战的袍泽,本官会给予英勇作战的兄弟们可观的赏赐,会让他得到提拔成为军官甚至于将军,现在你们还会怀疑本官是画饼充饥吗?” 许多明军都笑了起来,他们乱哄哄道:“咱们愿意跟着大人干建奴,咱们要挣银子养家糊口。” 黄汉大声道:“仅仅养家糊口有什么意思,本官要带着你们升官发财改换门庭。” 众军士轰然叫好,人人喜笑颜开。 这一次是憨子激情澎湃,他挥着拳头大呼口号道:“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三十明军异口同声道:“虎、虎、虎。” 此时此景唯有用众志成城来形容所有的袍泽,每一位战士的目光都流露出坚定神色。 接下来继续埋伏之时明军们精神面貌大不相同,没有人如坐针毡,所有人都期待再有后金军上钩。 很明显后金军的大队伍已经过完了,被算计的人马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落在后面就不得而知了。 没多久,宋鹏飞又有可以攻击的信号传来。 这一次来的不是建奴而是一个鞑子十人队,有可能出现了战损,这个十人队不满员,连什长在内一共八人,他们没有人人双乘,只有五匹驮满了财物的备用马。 已经是第二次玩偷袭,明军更加沉着,黄汉冷静地等到最后一个鞑子离开自己伏击位置又往前走了二十步左右才射出鸣镝羽箭袭击鞑子的后背。 早就蓄势待发的明军当然不客气,羽箭、投枪都对着鞑子后背而去。 这一次前面阻击的骑兵捞到了机会,两个跑在前面的鞑子虽然中了不低于五支羽箭还强撑着没有落马,此刻匍匐在马上举着皮盾往前奔逃。 前面出现了十几骑明军阻截,在杀敌热情空前的明军攻击下,区区两个已经负伤的鞑子哪里有逃出生天的几率,他俩被砍了几刀、捅了几枪死得很彻底。 小规模伏击战无惊无险,明军完胜,战士们立刻抢时间打扫战场。 黄汉认为可一可二不可三,命令所有的麾下火速掩盖痕迹后撤离战场,连被剁下首级被扒得光溜溜的三个建奴八个鞑子都拖走扔入一个远离官道的山沟。 两次伏击都获得成功,斩获三级真奴八个鞑子,得到的缴获真的不少,这些野蛮人在京畿之地抢了两个多月,确实攒了不少好东西。 鞑子们的怀里鼓鼓鼓鼓囊囊,藏的都是金银细软,战马上驮着布匹、丝绸和一些衣服,甚至还有三口大铁锅。 由此可见,干什么买卖都没有当强盗直接下手搞抢劫来钱快,黄汉才出手抢了一天就得到了二十一匹战马,十三张弓等等缴获,到手的贵金属恐怕最少值一千两银子。 晚上安排了暗哨和伏路军后,大家围着篝火用缴获的大锅煮马肉。 骑兵们都知道爱惜战马,可是有一匹战马伤势太重很明显快不行了,为了让伤马不再痛苦,憨子挥斧结束了它的性命。 经过一天共同作战,家丁们跟明军之间的话题多了许多,很明显相互之间已经在建立信任感,黄汉还给大家讲了一段岳飞传,教了几个生字才命令换岗休息。 明军相当好奇这个与众不同的上官,明明是个赳赳武夫却肯耐心的教一个个大头兵识文断字,口头禅让他们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黄汉经常说:“你们将来都是要做将军的,认真打仗努力学习,十年内就见分晓。” 娘的,能够让一家子不饿肚子就谢天谢地了,还有命当将军?虽然人人都当做笑话,但是上官说得认真,他们还是感觉到了爱护。 正月初三,黄汉带着人马前往早就看好的一个伏击点时,充做斥候的黄四方小旗传递消息给接应的宋鹏飞,前方发现敌情,人数不明在探报中。 前方有个不小的村落,应该有一百余人家,发现敌情恐怕就是后金军在洗劫这个村子。 黄汉立刻宣布:“全体都有,检查装备,现在是一级战斗准备。” 不一会儿,赶上前观察的宋鹏飞亲自回来报告,“有最少二十个后金军在抢掠前面的王家屯村,他们现在都在村子里猎杀老百姓,具体人数说不准,可以肯定不会超过我军人数。” 说罢宋鹏飞还眼巴巴瞧着黄汉,他应该是想起了被鞑子祸害的家人,此时心里是期望大家冲进村子救下那些老百姓。 在有能力做到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的解救汉民是黄汉的使命,他大声对身边战士道: “后金军在屠杀父老乡亲,我辈军人当杀敌保民,本官命令全军冲锋把那些畜牲斩尽杀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决绝 黄汉安排宋鹏飞带着黄农生、杨谷几人照看备用战马并且密切监视官道方向,叮嘱他们如果发现再有建奴出现一定要及时预警。 宋鹏飞知道自己不会射箭,在奔驰的战马上用虎枪刺杀也不能做到随心所欲,参与冲锋估计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但是有自己带人在官道附近警戒,就能够避免己方被后金军突然袭击,让冲杀的弟兄们心无旁骛。 他表态道:“师傅放心,我会前出三里了望,如果发现有大股后金军来袭,我会打响鸟铳示警,如果来敌低于十人,我会让杨谷射鸣镝提醒大家。” 黄汉道:“大家听明白了吗?听见鸟铳声就不能恋战必须火速撤退,听见鸣镝破空就要有人去对付从官道而来的后金军。” 战士们齐声答应道:“明白。” 没什么更加妥善的安排,狭路相逢勇者胜,黄汉看了看眼睛冒星星的家丁和明军骑兵,大声吼叫道:“兄弟们,建功立业正是此时,随本官冲啊!” 这时就是骑兵遭遇战,没有什么战术可以借鉴。 明军只不过有主动打击的先手,接近后金军恶战之时唯有比快、比准、比狠、比装备。 黄汉一马当先往村子里冲锋,憨子依旧紧紧跟随,王展鹏、杨国恩、黄峰等等十几个家丁人人争先恐后,那些明军瞧着觉得不对劲,这位长官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为什么明军会疑惑如斯?原来明军打仗之时从来都是家丁们监督着普通兵丁冲锋,哪有主将带着家丁嗷嗷叫着率先冲过去的道理? 万一留在后面没有人监督的大头兵一哄而散如何是好? 这一次例外了,明军没有逃跑也没有畏敌不前,此时明军的三个旗官也大喝一声:“兄弟们冲啊!杀奴搏前程就在今日!”他们也打马如飞不管不顾冲了上去。 明军骑兵没有一个存了调头逃跑的心,都狂吼一声:“杀奴啊。”人人都豁出去了,大有拼死一战的决绝。 正在劫掠的是一支正红旗建奴,带队的是个拔什库,有披甲人十九。 这一股后金军除了头领拔什库是个巴牙喇外还有一个白甲兵,有十一个挥着顺刀狐假虎威的是旗丁和包衣奴才,他们都是汉奸狗腿子。 王家屯不,大过年的,没有人会想到后金军在这个时候冲进村子劫掠。 此时村中绝大多数人都被堵在家中,不可能所有人都束手待毙,许多青壮拿起五花八门的武器跟后金军进行殊死搏斗。 建奴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劫掠经验,他们知道汉民懦弱,为了先声夺人争取一下子就能够把老百姓镇住,进了村子无论老幼见人就杀,这帮畜生选择杀人立威下手狠辣,片刻间就有不低于百人惨死。 许多老百姓被血淋淋的屠杀吓软了,哆嗦着跪下祈求饶命,力量悬殊许多青壮被打散现在只能选择玩儿命奔逃。 建奴各自选择看上的目标开始搜寻金银财宝,看到有姿色的女子当然不会放过,看见牛马、驴子等等大牲口会指使已经屈服的汉人套车为他们装载战利品。 本来这一对于这些建奴来是无限美好,可惜出现了意外,就在他们射杀了许多奋起反抗的青壮年,基本上控制了村子里的局势,正在下手收获之时,黄汉带着四十八骑杀进村口。 明军本来就有数量优势,现在又是集中冲锋而来,兵力劣势的后金军有一大半建奴此刻正在村子里家境殷实的人家翻箱倒柜寻找金银财宝,根本没想到会有明军主动攻击。 黄汉老远就看见了一个建奴白甲兵,手中羽箭以最快的速度射击这个有可能是头目的建奴,憨子也瞧上了这个巴牙喇,投枪也是对准他激射。 这个白甲兵是带队的拔什库,发现明军袭击果断举着皮盾挥舞大砍刀往村口冲,由于他太醒目,冲进村口的明军有一半人都把他选择为目标。 成为众矢之的当然很悲催,拔什库被三支羽箭射中身体还能支撑,可惜又飞来一支投枪直接透过皮盾钉入了他的胸口。 这支投枪是憨子接近到建奴二十步时才脱手,借着马速的全力投掷力有千钧,巴牙喇又不是铜筋铁骨如何吃得消,他狂喷一口鲜血载落马下见萨满大神去了。 明军呼啸而至事发突然,建奴在劫掠人马分散,因此明军一出手就是群殴格局,三三两两的建奴仓促迎战如同添油战术,往往他们射出一箭会引来七八支箭矢、三两支投枪袭击。 很快黄汉就带着人马从村子里的主干道杀了一遍,建奴被击毙至少七人,有四个汉奸也被砍了,己方有两人受伤,好在并无大碍没有落马。 集中冲锋是因为不知敌人实力,尽可能收拢兵力形成拳头才会更加有攻击性,现在敌情明了,己方优势明显,这时就要开始考虑全歼敌军。 这里的地形黄汉相当熟悉,知道村子虽然不但是只有三个出口,黄汉命令杨汉威旗去村东,务必要阻截住妄图从这里逃跑的后金军。 命令黄四方旗去西村口堵截建奴,命令杨国恩旗游走策应,黄汉自己带着余下的人马再次回头寻找建奴下手。 第二次冲击开始,这一次建奴有了提防,另外一位巴牙喇组织了八个披甲人从一侧的路上拦腰撞击明军队伍,黄汉回身射箭、憨子一口气把剩下的一杆标枪和两把短斧都投掷过去。 建奴在冲击时也是竭尽所能开弓放箭,两个明军被近距离射中要害落马,有四个建奴居然撞入明军队列开始肉搏,其中就有已经被射中两箭的建奴巴牙喇。 此时明军士气正旺没有一个人气馁,都挥舞兵器跟建奴搏杀,基本上属于四五个明军打一个建奴的局面。 虽然那个长相凶恶挥舞长柄战斧的巴牙喇劈开了一位明军战士的胸膛也没有导致其他明军被吓住,混战中这个巴牙喇被一位名叫刘奋勇的明军旗官挥舞夹刀棒敲在脑袋上立刻脑浆迸裂载落马下。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伤亡 黄汉不认为四个遭受重创的建奴会打垮超过二十个明军,根本没有回马助战,因为他发现了有一骑建奴正在往村口奔逃。 他连忙射箭阻击那个建奴,奔逃的敌军早有防备,矮着身子紧贴着战马用皮盾护住身体。 连续射出两箭都没有能够命中建奴,插在了皮盾上,黄汉放弃了继续射箭,打马追击。 他没准备射敌人的战马,因为射中马屁股会刺激战马跑得更快,万一被建奴逃了自己不但无法从容搜索战利品还会导致这个村子的老百姓遭受后金军的疯狂报复。 眼看着敌人就要奔出村口,黄汉心里有些着急,他猛夹马腹牛皮战靴后跟处的马刺导致战马吃痛“稀溜溜”一声扬开四蹄冲上前去。 就在这时,斜刺里跑出一个老百姓,他挥舞着一根门杠子迎头砸向建奴的脑袋,事发突然,那建奴只来得及偏了偏头,被一杠子结结实实砸在肩膀上,这一下子力量很足,直接把建奴打落马下。 眼睛血红的汉子依旧不依不饶,接二连三挥动门杠子砸建奴,也不知砸了多少下,一直到砸脱了力,这个汉子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狼一样的嚎叫。 这时听见有一位明军大叫:“大家小心,有暗箭。” 原来是一个进入老百姓家里翻箱倒柜的建奴发现遭遇攻击,躲在屋子里往外射冷箭,一个明军被射中脸部,还好他是获得铁甲、铁面甲装备的十人之一,否则这一箭足以让他毙命。 几个明军反应也不慢,各自站位开始对射,一个叫做袁思明的小旗官跳下战马挥舞着大砍刀举着皮盾往门里冲,随即又有四个明军也摘下皮盾跟了进去。 对射的明军依旧不停往屋内放箭为进攻的袍泽提供掩护,不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惨叫声,那个放箭的建奴马甲和一个旗丁帮凶被砍了足有七八刀死翘翘了。 负责堵东面村口的杨汉威小旗成功射杀妄图从这里逃跑的一个建奴步甲,去村西堵截敌人的黄四方小旗只射杀了一个旗丁,策应的杨国恩小旗收获不错,一个余丁和三个旗丁被他们斩杀。 这时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经常在附近转悠的那一支明军来打后金军搭救大家。 青壮老百姓更加不肯束手待毙,他们操起家伙袭击两个已经丧胆的旗丁,根本不管他们开口讨饶,直打把他们打得不成人形才住手。 最后一个建奴被几十个老百姓围堵在一个院子里,这里已经有五个汉人男女被他杀了,困兽犹斗的建奴手里的武器是个短柄战斧,老百姓一时间无法近身。 群情激奋的老百姓不知谁第一个捡起板儿砖开始扔,后来就噼里啪啦如同落冰雹一样,纵然建奴有坚甲在身也吃不消砖雨袭击,一不小心被迷了眼睛后再也护不住头部,很快就被一拥而上的老百姓打得血肉横飞。 明军全歼了这些后金强盗们大获全胜,己方战死三人重伤四人。 重伤员和死者无一例外都是没有精甲和带面甲头盔装备的明军。 实战中血淋淋的事实再次提醒黄汉冷兵器战争装备的重要性。 还一些战士受了轻伤,几个家丁都是要害部位中箭,但是铁甲和棉甲的组合刚柔兼济给战士们提供了较好的保护,这些原本会致命的攻击现在只给他们带来了些许皮外伤而已。 杨大年带着黄春生几个人给伤员消毒包扎后发现有许多老百姓也受了伤,他们又主动为老百姓精心处理伤口。 由于明军出现得及时,建奴还没有完成劫掠带上抓捕的汉民和财物把村子付之一炬。 因此这个村子还算万幸,虽然承受了一百余人的伤亡,总算保住了家园和财产,只是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后金军再来? 黄汉让杨坚去责问村长为何不听从劝告做好防备后金军劫掠的准备,让杨坚告诉村民们后金军随时还会出现,要他们最好去山上躲避。 不一会儿,村长带着几位族老来感谢明军出手相救,献上纹银二百两聊表寸心,还赶来了猪羊几只,人家主动送的跟自己去拿性质完全不一样,黄汉也不矫情笑纳了。 他再次提醒村长要早做准备,后金军有可能在永平府作恶几个月,王家屯离官道太近,要保全相当不容易。 建奴袭击村子,村长家就有三口人罹难,他肠子都悔青了,因为三天前就有明军通知他们严加防范后金军洗劫,要求村民们最好上山入林躲避。 村长和几个族老商议后决定,过了年看看再说,谁知年还没有过完建奴就杀来了。 黄汉这几天带着队伍在四乡八壤瞎转悠熟悉地形的同时让宋鹏飞几个通知离官道不远或者交通方便的村子,告诉老百姓要躲避后金军劫掠。 有些村子的老百姓信了,躲进了密林山岗,有些村子还存在侥幸心理,但是今天的事情发生后,附近如果还有没被后金军祸害的村子,想必他们会付诸行动。 黄汉收获了战利品,割下了后金军首级准备离开之时,村长和几个族老又找来了。 他们郑重其事交给黄汉十个壮汉,告诉黄汉这些后生都有些身手之人,他们都有亲人被鞑子祸害了,他们自愿跟着大人从军杀敌。 黄汉看了看这十个人,发现在村口用门杠子差一点把建奴砸得连首级都无法收割的汉子也在其中,走近他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会不会骑马射箭?” 这个汉子恭恭敬敬施礼道:“回大人,小的名叫王志诚今年二十五岁,小的能骑马不会射箭,但是小的会枪棒。” 这时村长插话道:“这后生是咱们庄子上数一数二的好汉,今天率先跟后金军动手的就是他,他家婆姨被建奴射死了,儿子也被马踩死,他老娘为了让他能够脱身,死死地抱着建奴的腿,最后也被杀害了。” 很明显这又是一个苦大仇深的汉子,这样的人主动来加入队伍黄汉最欢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子弟兵 黄汉当着王家屯村的族老和村长以及送亲人当兵的老百姓对十个汉子朗声道: “苍可鉴日月昭昭,本官黄汉这辈子都会跟建奴死战到底,你们跟着本官当兵,总有一,本官会带领你们杀往辽东以血还血,把建奴杀得鸡犬不留。” 王志诚一脸真诚道:“大人,的信您,的以后跟着您上刀山下火海不皱眉头。” 自愿从军的汉子们都庄严宣誓,一定跟后金军血战到底,得不到斩首功绝不回家。 村长和族老都看见黄汉带着骑兵冲杀,村里想从军的后生其实有几十人,他们选了有武艺会骑马的十人追随黄汉。 其中有王兆祥、王福全这两个好猎手,他俩箭术一流,能够做到八十步内速射十中八九。 黄汉带着人马离开王家屯的时候,整个村子来了几百人送行,许多后生还嘱咐跟着从军的几人,要是在军中混得好千万别忘了回乡带上兄弟们。 看到此情此景黄汉不由得心中一动,自己为何不趁此机会刻意在被建奴祸害过的永平府周边村庄招募壮汉培养家丁? 这些人跟建奴仇深似海,战斗意志肯定没问题,好好训练他们教育他们,这些人以后会成为自己依仗的子弟兵。 正月初四,黄汉带着人马回到了九里台村,把三个牺牲的袍泽安葬在后山腰,把四个重伤员送上山养伤,把缴获的破损铠甲交给已经转移到山上的杨老实修补。 后金军现在应该是忙着攻打永平府,目前还没有来九里台劫掠,其实他们即便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这里已经几乎搬空了,有可能建奴放火都需要特意去找柴火,否则不是草屋的房子未必会火烧连营。 黄汉安排了明岗暗哨后来到黄家大院的临时教室开会总结这一次突袭战的经验教训。 会上黄汉鼓励大家踊跃发言,许多战士都发现不幸战死和重伤的袍泽如果有坚甲在身很可能会避免这样的恶果。 介于铁甲不足以装备每一位战士,黄汉和大家商议后做出规定,以后作战,装备铁甲和面甲的战士发动正面冲锋,甲胄不齐全的战士尾随攻击还要习惯使用皮盾保护身体。 会上黄汉郑重其事记下了三个明军烈士的名字。 他告诉所有人,以后阵亡烈士都会安葬在后山,等到后金军被打退之时,黄家会出银两在那里修建忠烈祠供奉烈士牌位,让烈士英灵享受香火、享受后人祭奠。 黄汉还当众承诺,建奴一旦退兵就会让同乡战友给烈士家属送去三十两银子,要是烈士家属在家乡日子过不下去,可以接他们来黄家安置。 这些承诺太惊人,本来已经有了认同感的明军对黄汉的信任度又增加许多。 他们还看到了黄汉对待伤员的态度,四个重伤员中一个名叫胡大山的战士半截手臂被砍掉胸口还被战马踩了,伤势严重能够救活也是废人一个。 黄汉不仅仅积极施救,还承诺落下伤残的所有战士都可以留在九里台村,黄家保证饿不着每一个人。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会后是学习文化的时间,当黄汉教战士们吟唱戚继光所作的军歌之时,居然有人热泪盈眶。 想必是黄汉对待战士们的态度感染了他们,基层兵丁其实活得简单,他们得到了尊重在面临敌人之时会更加奋不顾身。 骑兵队因伤亡减员七人,在王家屯补充了十人后,人数还多出三个。 由于全歼顽敌得到了大量缴获,黄汉拥有的马匹数量已经翻了倍。 虽然补充的新人不足以骑战,但是给他们装备了皮甲、棉甲和冷兵器,以他们的体力和武艺在肉搏之时还是能够发挥作用。 反正接下来还会以战练兵,当这些有武力值的汉子在战场上获得面对面杀死敌人的经历,成长的速度应该是惊人的。 经历血战的明军认可了黄汉,并肩战斗的男子汉最容易相互掏心掏肺,伤亡减员后剩下的二十三位明军已经跟家丁们融为一体。 黄汉认为无需厚此薄彼,询问明军兄弟们是否愿意成为家丁,今后荣辱与共一起搏前程。 几次战斗中黄汉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这些的讲课又让明军们懂了许多道理,跟着这样文武全才的家主当然有奔头。 正常情况下,要成为武官的家丁不太容易,武官选家丁不仅仅挑选战斗技能出众之人,还大多数选择乡党,有的干脆就是武官从老家带出来的族人。 黄汉大大方方留下所有明军骑兵做家丁,每人每月至少会多出五钱银子的饷银,他们哪里会有不乐意的可能性,都高高兴兴成为了黄汉的家丁战士。 郑国昌被黄汉诓到山上避难所过年,整个九里台的乡亲们都知道来的这位大人比知县大老爷的官儿不知大了多少倍,他们对郑家人都很尊敬。 跟郑国昌同来的一对儿女是嫡出,哥哥郑孝文二十二岁是嫡次子,妻妾都留在老家不在身边。 他是准备去京师国子监读书时遭逢后金军劫掠京畿延误了行程,留在永平府陪父母过年。 郑秀娥过了年十六岁,是郑国昌的唯一嫡女一直跟在父母身边。 兄妹二人久居深宅大院,来到避难所觉得什么都有趣,他们在山上走走看看跟村民们拉拉话,很快就知道了九里台村的男女老幼为何要在山上过年。 郑国昌听儿女了听到的一切若有所思,建奴在京畿之地肆掠如入无人之境,他们要来攻打永平府也未可知。 黄家那子难道是预判永平府守不住故而有意激自己来九里台暂避一时? 本来接近暴怒边缘的郑国昌再次强压怒火,他决定耐着性子等到正月初四再。 时光荏苒,眨眼间郑国昌已经在山上住满了跟黄汉约定的五,还没有等他开始发飙,黄沂州就派黄勇来请郑大人去看点东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逃过一劫 郑国昌由儿子陪着度着方步来到山口附近的一个山洞。 这里是黄沂州和守卫者的驻地,里面没有避难所宽敞但是也收拾干干净净。 黄沂州没有黄汉心理素质好,他见到郑国昌都是下跪行礼,不像黄汉在能够混过去的情况下尽可能不磕头。 郑国昌没给跪拜的黄沂州好脸,冷冷的说了声:“罢了。汝有何事?” 黄沂州起身抬头傲然道:“犬子已经按照跟大人的约定得了斩获送上山,卑职请大人来此就是为了让您亲自过目。” 难道那个年轻人大过年的也没歇着,居然真的主动去袭击后金军了? 不可思议!本来郁闷之至的郑国昌脸上露出笑意,他问道:“黄汉真的已经斩了二十级真奴?” “回大人,犬子计阵斩真奴二十二级,其中巴牙喇一,拔什库巴牙喇一,还有控弦鞑子首级八,旗丁首级十一。” “嘶!”四十一级斩获啊!郑国昌倒吸一口冷气,再也没有了闲庭信步的淡定,连忙道:“黄大人快快带老夫一观。” 斩获、缴获、腰牌一应俱全,郑国昌看得心花怒放,喜滋滋道:“黄大人端得好福气,有子如斯公侯在望啊!” 黄沂州心里当然得意,但是他依旧小心翼翼道:“黄家全仰仗大人提携。” “那是当然,如此猛将不亚于常山赵子龙,老夫为国举贤本该如此。既然双方约定都完成了,那么就到此为止吧!老夫即刻准备下山回永平。” “下山?去哪里啊?大人难得不知永平府已经落入敌手?” “什么?这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 “犬子前天就发现后金军围了永平府,昨天晚上火炮、火铳声响了小半夜,今天没有动静了当然是已经被后金军拿下。” 乍闻噩耗,郑国昌顿时觉得浑身无力差一点摔倒,还好有儿子郑孝文在身边扶着。 能够做到封疆大吏的没有傻子,一个个都是人精,郑国昌马上意识到自己有麻烦了。 接下来该怎么向朝廷衮衮诸公解释,为何永平府被包围之时,他这个最大的官员会在一座偏僻的荒山上悠哉游哉? 他蓦然又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想起永平府街谈巷议的那段佳话,心里有了主见,他看向黄沂州的眼光更加柔和了。 郑国昌不傻,知道他家正如黄汉所说已经逃过一劫,黄家是自己一家子的救命恩人,态度当然转变一百八十度。 他是朝廷命官有守土职责,根本不可能投降建奴,势必与永平府共存亡,儿子老妻、女儿哪能落入敌手,当然也得舍生取义。 想到此处,郑国昌汗水直滴。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对黄沂州拱手道:“黄大人,老夫有四子都已成年,这是嫡出的次子孝文,不知你看着可满意?” 黄沂州被这番不着边际的话搞得云山雾罩,他讶异道:“不知大人有何高见?” 郑国昌笑道:“老夫想和黄大人攀个亲戚,想让孝文给你当义子跟黄汉结为兄弟,你看如何?” 黄沂州彻底晕了,文官士大夫谁会跟一个粗鄙武夫结交,况且自己的地位跟郑国昌相比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 他喃喃道:“这如何使得,我黄家高攀不起啊!” “使得、使得,你黄家一飞冲天也未可知,黄大人既然不反对就怎么定了。孝文快来给义父磕头,哈哈哈……” 郑国昌万历三十五年金榜题名,宦海沉浮足二十年,如今高居庙堂,眼界是有的,他此举不仅仅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也有让儿子和黄汉多多亲近的意图。 这个时代父亲的话就是最高指示,郑孝文见父亲要求他磕头认干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立刻跪下磕头。 黄沂州被郑国昌前倨后恭搞得头大如斗,地位悬殊人家要攀亲戚黄家又不损失什么,由得他吧! 最后郑国昌亲亲热热拉着黄沂州唠嗑,两人好好喝了一顿大酒。 回到避难所,满脑子疑窦的郑孝文才把今天的经历原原本本跟妹妹讲了。 小萝莉郑秀娥听得俏脸煞白,她问郑孝文道:“哥哥,如果城破之时爹爹、母亲和你我都在永平府的家中结果是什么?”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凶多吉少。”郑孝文答道,随即他就明白了妹妹的意思,惊讶道:“啊!原来是黄汉那个愣头青误打误撞救了我们一大家子啊?” “误打误撞?哥哥居然是这么认为?” “妹妹你是说这其实是黄汉的谋划?” “这可说不好,只是我们一家子来这里过年的起因就有些可笑,现在细细想又觉得那个黄汉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让父亲来此。” “照此说来那黄汉深不可测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哥哥你要好好跟人家结交。” “那是自然,人家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呢,哥哥我当然会知恩图报。对了,你以后恐怕要改口,父亲让我跟黄汉拜把子结为兄弟,你以后恐怕要叫黄汉一声哥哥。” 郑秀娥想起那日偷偷掀开车帘的惊鸿一瞥,蓦然涨红了俏脸,那个威猛的骑士形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至今还常思量难相忘。 哪个少女不怀春,郑秀娥多么希望自己那没有见过面的郎君也能如此有男子气,她小小心里把黄汉的造型代入了她即将成亲的良人。 这个时代的大家闺秀基本上都是在十二三岁,甚至更早就会把亲事定下,十之八九都是门当户对,郑家也不例外。 跟郑家攀亲的是滦州知州杨濂家,如果不出意外郑秀娥会在今年秋天嫁给杨家嫡长子杨彦召,杨大公子是个秀才相公,据说颇有才气,已经十八岁,想着参加今年秋闱得个举人功名双喜临门。 郑国昌很看中黄汉,如果自己的爱女没有早在四年前就定下婚事,为了报答救下一家子性命的大恩情,黄汉大有可能抱得美人归。 这个时代讲究门当户对,如果没有黄家救命之恩的前提,一个士大夫而且是正三品文官,不可能下嫁嫡女给一位赳赳武夫,哪怕是从五品千户也不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以战养战 大明文官大多数是相互联姻,因为这样做会增强文官集团的势力。 烟亲、门生、同年、乡党、朋党等等关系错综复杂,在朝廷的人脉盘根错节。 所以大明文官集团才会有底气挑战皇权,最后牛掰到没有经过内阁批红的圣旨文官都敢驳回。 郑国昌让儿子认黄沂州为义父,他们俩人当然亲密了许多,随意杯盘虽草草,但是有好酒助话题,二人相谈甚欢。 几杯酒下肚,两人就谈到了迫在眉睫的大问题。 郑国昌道:“黄大人,老夫现如今在山上如坐针毡啊!永平府丢了势必会引起天子震怒,老夫不能在此空耗光阴,一定要及时赶去京师面圣。” “郑大人,此去京师四百余里,现在永平府地界都是后金军,万一有个闪失下官哪里担待得起。 您还是安心陪着家人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下官守在这山口,保证不会让后金军杀上山来。您放心,山上粮草充足,坚守一年都没问题。” “黄大人你有所不知,哪怕九死一生老夫也要冒风险尽快赶去京师。老夫马上就准备带上家丁下山,如果老夫一去不回,烦请黄大人继续照看老妻和孩子们,届时自然会有郑家子弟来接他们回故里。” 黄沂州毕竟还是老实了一些,不像郑国昌老狐狸一个,郑国昌明明知道黄沂州不可能让自己带着几个家丁冒险上路,却有意说给老实人听。 黄沂州果然急了,连忙劝道:“郑大人,万万不可,这个时候赶去京师风险难以估计,如今下官麾下的骑兵都在汉儿手上,待下官跟在山下的汉儿联系上再议此事可好?” 郑国昌心急如焚,永平府丢了,要承担罪责的人不知凡几,永平府的官员殉国了万事皆休,还活着的人当然少不了被问责,时间拖得越久舆论导向就越难控制。 郑国昌准备尽快赶去京师说明自己当时不在永平府城的前因后果。 他手上有几十级斩获,又有那段佳话成为说辞,想必脱罪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时间拖久了就难说难讲。 他从黄沂州嘴里得到确切消息,知道了刚刚厮杀一场回来的黄汉带着铁甲家丁骑兵队就在山下九里台村休整。 为了得到黄沂州支持,郑国昌把要立刻回京的前因后果都讲明白了,要求黄沂州不必派人来回联系浪费时间,他立刻下山亲自去找黄汉通融。 黄沂州知道官场的水很深,眼看着郑国昌如此急切,只好答应马上送郑国昌和郑家四个能打的家丁下山。 他当然知道要把准备送去京师报功的首级和腰牌都带上。 为了加强去京师人马的防御力,黄沂州不仅仅把已经修理完成的铁甲和配备了面甲的头盔都带下山,还让留守山上的家丁把铁甲都脱下来增援山下的兄弟们。 杨大年的伤已经不碍事了,他得知家主急需骑兵多多益善,立刻来找黄沂州主动要求归队参加战斗,他也跟着下山来找黄汉报到。 黄汉正带着骑兵在九里台村休整,大家杀猪宰羊喝美酒,日子过得痛快。 杀建奴救老百姓保家卫国的同时还能够缴获大量财物,家丁们一个个意犹未尽,都想着趁热打铁再干几票。 军心可用,黄汉准备过两日再次上路打游击,因为他想趁着满京畿之地都有后金军可以打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做黑吃黑的好买卖积累资本。 做这样的事情皆大欢喜,黄汉可以锻炼麾下,可以缴获战马、收获铠甲、武器还能够得到金银细软和布匹、丝绸,还有一个条件最诱人,可以砍下后金军的首级向朝廷报功。 朝廷不仅仅要给人头赏还要给官职,砍下后金军脑袋瓜是如此划算,具备现代人商业头脑的黄汉在有能力做到的情况下当然不遗余力。 黄汉就不信邪,建奴能够越打越强从区区几十人发展到几千几万几十万,最后把拥有一亿五千万汉人的伟大王朝大明给灭了。 一个愚昧落后的通古斯野人部落,没有文字没有文明,他们那个半农奴半封建的落后社会制度居然消灭了迈入资本主义萌芽阶段的成熟封建制度,这完全是倒行逆施啊! 那帮通古斯野人还打破了“自古胡虏无百年之运”的魔咒,奴役了汉民族接近三个世纪,导致泱泱华夏走向愚昧落后。 这很明显违背黄汉小时候学习的辩证法,应该是落后的社会制度必将被先进的社会制度取代,封建社会理所当然取代农奴制,资本主义会取代封建主义,社会主义一定会取代资本主义,人类最终是要实现伟大共产主义的。 只是为何历史发展也不按套路出牌? 倒行逆施的历史为何让亿万汉人沦落为通古斯野人的奴才二百几十年? 让曾经被倭寇、高丽棒子、西夷高山仰止的伟大汉文明,变成了连小日本都敢来烧杀抢掠的东亚病夫、支那? 建奴能够弓马得天下,无非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黄汉也以战养战,以劫掠后金军谋发展,单看看谁会笑到最后。 黄沂州带着六个家丁刚刚接近九里台村五里就被伏路军暗哨发现了,很快黄汉就知道了消息,带着几人来村口迎接。 这时郑国昌已经对黄汉产生了信任,他远远的看见黄汉带着人来迎接自己,没等黄沂州说明来意就走上前道:“汝很好,本官记下了你的大恩情,本官还有一事要烦劳。” 这位郑大人是个明白人啊!黄汉很高兴,自己总算没有抛媚眼给瞎子看,看来明末能够一步步走上高位的官僚没有迂腐之辈。 黄汉见是这个情形当然把武官见文官大员该磕头的礼节含糊过去了,他抱拳行礼道:“卑职只不过懂些战阵,知道后金军来攻打,明军十之八九守不住永平府,为了以防万一才竭力请大人来此。” “唉!老夫本该在永平府城殉国,现如今由于机缘巧合留下性命,自然会留着有用之躯为国杀敌,今日来此是烦请汝送老夫火速赶去京师。”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疾驰 要跑一趟京城?这倒是没什么了不起,后金军其实一直都没有能力切断京城和地方上的联系。 京师不断向外发出六百里加急,虽然也有点儿背的信使被拦截,但是基本上还是能够保持联络通畅。 信使既然能够出入京师,黄汉拥有几十号人马,只要小心戒备,送郑国昌赶去京城也不应该太难。 永平府距离京师四五百里,官道由于经常修缮在大明属于比较好的路况,在有马换乘的情况下一天疾驰二百余里应该不在话下。 黄汉答应道:“送大人回京没问题,只不过大人如果乘马车就会比较危险,速度也无法保证,要是大人也能够策马疾行,卑职保证两天内赶到京师。” 郑国昌表态道:“年轻人莫要小看老夫,骑两天马老夫自信还受得了。” 这就完全没问题了,黄汉有五十几人,路上遇到的后金军只要不是百人队以上都可以跟他们拼一拼,遇到鞑子百人队根本不怕,因为鞑子的装备差强人意,比打建奴容易许多。 后金军在京师城下意图讹诈大明朝廷,谁知倔强的大明不跟任何敌人城下之盟,摆出一副有本事你就来攻城,咱们在城下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后金军远道而来,根本没有攻城器械,要攻击有军民近百万,这个时代的世界第一大城、雄城,那是痴人说梦。 红歹是没辙,京城他不敢攻打也自认为打不下来,好处又讹诈不到,怎么办? 好吧,大明皇帝不肯给辛苦费,咱们大金军自己去取。 于是乎,强盗们离开京城抢劫周边州府县城,现在主力刚刚拿下永平府城才过了一天。 建奴、鞑子都很忙,夺下如此大城,收获何其多也,府城里官宦就有好几十家,富贾豪商不下于百家,殷实人家也不少,强盗们估计需要最少三天时间进行洗劫。 永平府城里的文武没有不战而降,知府张凤奇、推官卢成功、中书舍人廖汝钦、退休副将焦延庆、守备赵国忠等等文官武将都竭力抗敌最后力战而死。城中还有诸多士子率领家丁殊死抵抗,最后慷慨殉国。 黄汉答应了郑国昌的要求一刻也不耽误,即刻开始动员,让家丁们检查装备、夜里给战马加料喂饱它们,做好出发准备。 当天晚上从永平府城方向逃来了两骑,马上骑士都伤得不轻,郑国昌的家丁认识这俩人,一人是推官卢成功的家丁名叫卢凯军,另外一人是守备赵国忠的亲兵赵十三。 郑国昌在九里台村过年的事情永平府城里知道的人很多,有些被打散的明军往九里台村方向逃窜,卢凯军和赵十三骑术不错摆脱了后金军追杀成功到达。 见到了从永平府城冲出来的骑兵,郑国昌当然要细问情况。 他听完了这俩人回禀,确认府城丢了,城里的军民死伤无数,知府、推官和守备都已经战死,禁不住泪流满面。 郑国昌在永平府为官几年,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跟同僚和街坊邻居也算相处和睦,可是眨眼间那里就变成了人间地狱,当然免不了兔死狐悲。 夜里还陆陆续续有十几位明军摸到了九里台,他们人人带伤,一个个惊魂未定,从这些人嘴里郑国昌又确认了许多文官武将殉国的消息。 郑国昌更加心急如焚,第二天凌晨就催着黄汉上路。 临行前,黄汉叮嘱黄沂州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下山,自己回来时会派人跟山上联络,发现有被打散的明军来投,只要是不能确认身份的先解除武装看管起来再慢慢甄别。 郑国昌离开后,山上更加没有任何攻击价值,建奴应该没有神经错乱,愿意消耗成百上千的人马去打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山头,因此黄沂州和乡亲们应该安全无虞。 九里台村已经很不安全,黄沂州把逃来的明军也全部带回避难所养伤,这些人大多数是外伤,经过酒精消毒后缝合,活命的概率很大。 黄汉带领六十余骑双乘,一天时间疾行二百余里,冲过后金军的占领区才在一片树林里露宿。 路上发现了几支明军和小股后金军都没有跟他们纠缠,当然那些小部队也没敢有动黄汉一行的心思。 黄汉把人马分成三个梯队,宋鹏飞和杨大年带领十几个战士打前站,黄汉亲自陪着郑国昌和他的四个家丁在中间的队伍,一共有三十六人七十二匹马,憨子、杨国威带着十几个战士是第三梯队,负责断后。 人马再次扎营一晚,正月初七下午,一行人赶到京师广渠门外,黄汉此时不愿意去京师,因为他害怕被派到哪一位将领麾下当差。 他现在的官职太小,即便能够得到提升也不会是一路主将,连混到守备将军都不太可能,无论是被提拔为百总或是千总实授总要有个营伍。 万一哪个游击将军或者参将开口要人,朝廷保不准顺水推舟给安排了,要是被辽镇要去说不定以后就是守大凌河的一员,要是被延绥镇要去,那么就有可能跟陕西暴民打不知多少年。 在自己无法决定命运的情况下,千万不能入京师这个大坑,否则有可能会被坑死。 黄汉把郑国昌送到了京师城下就告辞回永平府,理由很充足,家人的安危放心不下。 郑国昌也有儿女和老妻在山上藏着呢,他当然也很牵挂,黄汉不肯进京师选择立刻回去,他没有挽留。 临别之时,郑国昌让黄汉尽管放心,有他在朝中的人脉在,朝廷该给黄家父子的封赏不会拖太久。 时机成熟之时,他有可能请命带领朝廷大军收复永平府。 黄汉根本不担心升官的问题,后金军破关而入,明军守备以上级将领战死近百人,由于偎战或者干脆逃跑的将领恐怕更多,武官的职务现在应该到处都是实缺。 历史上的明军在反攻被后金留作飞地的四座城池遵化、迁安、永平、滦州之前根本没有得到拿得出手的斩获,因为每次接战都是明军大败亏输。 后金军即便攻取某城不下灰溜溜退兵,守城的明军也搞不到建奴首级。 郑国昌带去四十几级斩获应该属于稀缺品,黄汉和父亲得以加官进爵应该是板上钉钉。 ———— 感谢豆笔金魂书友的支持和打赏,谢谢!更加谢谢你的许多建议! 感谢阿布大人的使徙、战榊卫、文明奇迹小齐、带雨梨花1957、hhlnrdh、黄十六郎、命有心生、书友、峰高云舒、蜜蜂墙边等等书友的打赏支持,再次感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忠义千秋 崇祯二年底,大明朝堂上出了一件咄咄怪事。那是因为众正盈朝谈奴色变,唯有一人慷慨激昂。 这个人是个愣头青,是刚刚由一个翰林院庶吉士连升七八级当上兵部右侍郎的刘之纶,他是蜀人,不是东林党员,是崇祯元年的进士。 这位刘大人有热情是好的,但是没有实力空有一腔热血会害人害己啊! 而崇祯皇帝很明显不是知人善用的英主,此时这个年轻人有些病急乱投医。 他前不久破格使用一介布衣申甫,并且提拔为副将,据此人有道士传授的法术。 结果申甫出战,导致七千人全军覆没,还好申甫刚烈死战不屈最后慷慨就义,没有给赏识他的崇祯丢脸。 即便如此,崇祯还不接受教训,居然派出只会嘴炮全无领兵经验的刘之纶出战。 可是刘之纶要朝廷京营人马,皇帝不给,要川军崇祯还是不同意,最后居然是刘之纶自己临时招募兵丁预备出征。 就这样,在不靠谱的皇帝,愣头青的大臣一起犯傻的情况下,一支由京师内的流民、乞丐为主体兵员加上许多被打散番号杂乱的明军组建的八营人马计两万六千余在风雪中出发了。 刘之纶在朝廷是个另类,因为他不肯随大流,他有血性想有所作为。 可是在众正盈朝眼里被火线提拔的刘之纶就是一个幸进人,在诸多武将眼里,刘之纶就是一个搅屎棍。 几个总兵官心里都有气,兵不堪战大家据城而守才是万全之策,这个刘之纶跳出来主动带兵出击后金军,至他们这些总兵官颜面与何地? 因此纵然京畿之地有不下于十万勤王军,可是他们都据城自保没有人接纳刘之纶的万把人,更加不会有任何兵马配合他的行动,如果刘之纶部遭遇恶战肯定不会有人来救援。 刘之纶其实不是草包有些理论水平,平时也对军伍之事感兴趣,并且不耻下问,经常跟低级军官甚至普通兵丁讨教问题。 后金军一路夺关斩将而来究竟有多少兵力谁也不准,恐怕连奴酋红歹是自己也无法拿出准确数字。 因为不仅仅出征的后金军正兵身边跟着的余丁、旗丁、包衣奴才数量不可能具体,连大明边墙外没听过名字只有几百人的鞑子部落都趁机越过边墙来大明占便宜。 虽然没办法判断后金军究竟有多少人马,但是可以预知不会很多,要不然他们不可能放弃包围京城、夺取京城的大好时机,只是围着京师兜着圈子劫掠。 刘之纶的选择是带兵攻击遵化,意图以此为据点向周边扩大战果截断后金军的归途,这其实完全是一手妙琪。 为了完成自己的战略意图,刘之纶还主动邀请马世龙和吴自勉两位总兵官配合行动,请他们派兵佯攻永平府麻痹后金军给予他夺回遵化提供方便。 其实此时遵化是大汉奸范文程在那里驻守,手下仅仅只有八百八旗骑兵。 历史上刘之纶这路兵马的结局很搞笑,只有八百披甲人的范文程派兵主动攻击有八营人马还剩下一万余人的刘之纶部,并且取得击溃两营的战果。 这下子把本来就畏敌如虎的明军吓着了,刘之纶已经做不到命令麾下不顾一切攻击遵化,余下的人马磨磨蹭蹭了几形势完全变了。 正红旗人马来了万余救援遵化,旗主代善亲自领兵,最后刘之纶的八营只逃走了一营,刘之纶战死在崇祯三年正月二十二日。 现在局势的发展跟历史别无二致,刘之纶带领着人马处处碰壁,而众正盈朝痛恨这个异类,纷纷上书弹劾刘之纶哗众取宠,出京师后畏敌不前至今都没有跟后金军交战。 刘之纶有苦难言,只能带着麾下人马往遵化方向进兵,他其实心里早就对不作为的衮衮诸公失望透顶,知道自己前途渺茫,只想着以死报国留个忠义千秋。 后金军一直在密切注意大明军队调度,刘之纶的两万多人出京师当然被注意,可是出来没几两万六千多人就跑了一多半,如今只有万把人。 红歹是得到了这支部队的情报后嗤之以鼻,认为明国居然让一个从未有过带兵经验的文官临时招募兵丁,紧接着就出战太过儿戏。 其实崇祯皇帝只不过十八九岁,在有些大事的处理上确实有儿戏之嫌疑。作为皇帝,崇祯的水平确实应该比不上红歹是。 一直在野外行军的刘之纶部之所以没有被后金军干掉,是因为红歹是压根儿瞧不起刘之纶,更加瞧不上那些乞丐兵,不愿意放弃到处抢劫的大好机会,舍不得浪费宝贵的发财时间来打这支花子军。 历史上是刘之纶赶去遵化找打才被打掉了。现在刘之纶带着一万余人马正走在找打的路上。 由于集中了铁甲,跟随黄汉来到京师的五十六骑不但一人双马,还有四十五人拥有全套铁甲装备,十一人也有皮甲加棉甲的组合,所有人都有带面甲防护的头盔。 黄汉现在身上穿的是给父亲装备的山文甲,黄沂州坚决要求儿子穿上这件坚固而且重量比一般铁甲少十斤左右的好东西。 黄沂州认为守山口还不知道会不会等来后金军来攻打,大家应该把最好的防护给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后金军不得不进行面对面搏杀的骑兵兄弟。 毕竟敌人来攻打避难所,他们只能选择往山口抛射羽箭进行远程攻击,距离超过了八十步,箭矢的杀伤力及其有限,守山口的明军有了棉甲和棉面甲防护足矣。 黄汉认为父亲的分析有道理,他不再推辞,坦然接受了集中使用铁甲。 郑国昌也知道战士们的装备尤其重要,他在进入京城之前不仅仅把自己的山文甲脱下来,还让四个家丁也把铁甲脱下来交给黄汉。 郑国昌知道他已经来到京师,安全问题有保障,根本用不着盔甲提供防护。再京城里的物资何其多也,以他的权势区区铠甲弄到手几十副肯定不是大问题。 因为多了这五副铠甲,因此黄汉全铁甲的人数已经高达四十五人。 ———— 谢谢好友凤凰不一定是女的、战榊卫、无边夜幕、等等每都来投票支持,谢谢!请投票的书友留言,老闲会回复表达谢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追逐战 宋鹏飞穿上了郑国昌留下的山文甲,本来他是跟憨子谦让来着,后来发现憨子太过魁梧,这件山文甲貌似穿不上身,因此小宋当仁不让。 黄汉的队伍约等于是双乘的铁甲家丁,本来骑术不好的家丁经过几百里地的长途奔驰骑术提高得很快。 这个原因就跟学开车一个道理,只要壮着胆子开上几天长途,跑个三五千公里,菜鸟立马脱胎换骨变成老司机。 家丁里那些会骑马的人之所以骑术不好,是因为以前难得有机会骑到战马。 这一次骑上两匹马跑了几百里,累计骑在马上的时间有可能已经超过他们之前骑马时间的总和,骑术不提高才是咄咄怪事。 离开京城跑了小半天,黄汉的人马走了七八十里见天色已晚选择一个被焚毁了一小半的村庄过夜。 黄汉还是老样子,围着篝火给袍泽讲历史、讲民族英雄,最后教大家三五个生字才换岗、查夜准备就寝。 第二天依旧是起大早赶路,跑了一百余里之时有一队建奴哨马很不幸遭遇到了这一支铁甲家丁队。 这是一队专门探报刘之纶部位置的哨马,人数应该是十一,现在只有八人,因为有三人已经回去报告探查的军情。 来京师之时为了不节外生枝,黄汉一直忙着赶路,根本不理会建奴的哨探。 那是因为投鼠忌器,队伍里有一个毫无战斗力的文官老爷,如果混战时刀枪无眼导致郑国昌被建奴击毙,岂不是让这些天的苦心安排打了水漂? 回家的路上一身轻松,黄汉带着五十六个手痒难耐的手下当然不会放过任可以袭击的目标, 有了山文甲在身的宋鹏飞更是利用他骑术好的特长,带着已经成为他好朋友的杨大年总旗在大队伍前三里仔细探查,三个建奴哨马就是率先被宋鹏飞看见了。 宋鹏飞不莽撞,他知道后金军哨马应该不至于就是三人,他没有打草惊蛇,立刻让杨大年回去报告情况,自己带着四骑继续盯梢。 杨大年是伤愈归队的老兵,有斩首功,回来当天就被委任为小旗官,黄汉的人马不足,没法让他的小旗满员,先给了四位骑术很好的家丁归他指挥。 杨大年喜滋滋来报告前面有建奴小队伍可打,得知消息后所有的战士都兴奋莫名。 已知附近没有后金军大部队,也没有被建奴占领的城池,完全可以放开手脚追逐那些敌军哨骑。 只不过在一般情况下,哨骑都是贼精的存在,为了不让建奴逃之夭夭,黄汉决定利用人数优势进行围追堵截,以运动战围歼敌骑。 黄汉把人马分成三个梯队,憨子带着十五人从右侧绕道插上,自己带上十五人从左侧穿过一片小树林插到敌人身后,杨大年带领其余人做好战斗准备正面冲击建奴。 当杨大年和宋鹏飞带领二十三人正面撞上建奴之时,发现敌众我寡的三个敌军哨马立刻撤退,后面还有两拨一共五个建奴也慌忙逃遁。 明军追建奴跑,这期间当然都是用羽箭招呼,由于杨大年等等装备优于建奴、人马数量几倍于敌军,大大弥补了战斗技能上的差距。 在追逐战中,明军成功射伤两名建奴,虽然己方有多人也被羽箭射中,但是他们都接受了教训。 紧紧尾随建奴的家丁战士都是被钢铁包裹,人人拉下面甲,没有谁运气不济被建奴射到眼睛,因此有伤无亡,而且都是轻微伤。 剩下的建奴见明军穷追不舍立刻做出反应,他们俩人一组开始分散逃窜,一组人被杨大年等二十几人咬住不放,最后被射成了刺猬。 还有一组被憨子等十几人迎头撞上,早就准备好了的憨子直接一支投枪钉死一人,还有一个建奴步甲已经有七八支羽箭射中身体,最后被袁思明小旗官挥舞着大砍刀赶上斩下脑袋瓜。 袁思明是服役了五年的大明骑兵,追随黄汉后由于骑战技能突出,每次作战都能冲在最前排。 他已经和四个战友分享一级建奴马甲、两级旗丁的斩首功,今天这个建奴被他追上砍下首级,功劳最少会分到半级斩获。 黄汉绕出树林就发现了狼狈奔逃的两个建奴,一阵激射过后,两个建奴都见萨满大神去了。 十一位没有铁甲的战士打扫战场,连黄汉在内四十六骑都去追击剩下的两个建奴,很明显那是两个马甲,骑术很好,也是双马换乘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没追上。 后来这两个慌不择路的马甲逃到了刘之纶大军的扎营地,成千上万的明军在扎营,在埋锅做饭,负责警戒的一个千总发现了建奴立刻发出敌袭警报,刘之纶的人马顿时一阵鸡飞狗跳,有些烂仔立刻又开始趁乱逃跑。 两个建奴发现前面有明军成千上万当然不敢往里撞,只能选择往侧面绕。 仅仅就是耽误了一点点时间而已,黄汉和十几个骑术一流的骑兵杀到,七八支箭矢破空而至,已经疲惫不堪的两个建奴再次中箭后马速减了下来。 黄汉冲上去一刀剁了一个建奴的脑袋,小旗官刘奋勇也追上一个了建奴,他挥舞夹刀棒将敌人打落马下。 经过长途追击后,黄汉发现自己的老家丁们只有宋鹏飞紧随其后,其余人包括憨子都落在后面。 依旧能够跟上的反而是新家丁明军骑兵战士,看来专业对口就是截然不同,哪怕以前仅仅是混军饷的明军骑兵,他们的骑术也不是战场初哥可以媲美。 经过观察,黄汉发现明军营兵里的伍长和小旗官大多不是滥竽充数,他们的战斗技能确实比普通士兵高出一筹。 有可能担心这些不是官而是兵头的伍长、小旗官如果连自己带的几个兵都打不过根本不可能服众的缘故,上官选拔伍长、小旗官应该是采取简单粗暴手段,能打者上位。 普通营兵为了当伍长、小旗官当仁不让,因为当上了就意味着多出一份粮饷,因此这些基层兵头反而是靠实力上位,没有样子货。 ———— 感谢豆笔金魂书友的支持和打赏,谢谢!更加谢谢你的许多建议! 感谢阿布大人的使徙、战榊卫、文明奇迹小齐、带雨梨花1957、hhlnrdh、黄十六郎、命有心生、书友、峰高云舒、蜜蜂墙边等等书友的打赏支持,再次感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上贼船 这时扎营的刘之纶部已经止住了混乱。 这个时代管军仁慈不得,几个军官带着家丁砍了几个妄图制造混乱逃跑的烂仔,在血淋淋的弹压下,在武将带着家丁骑马巡视之下,所有的明军都老实了。 刘之纶接到敌袭的预警在第一时间赶来到营门口察看,他亲眼看见了一彪人马把两个建奴追得上入地。 发现在些明军一个个装备精良彪悍异常,他又动了忽悠这些人加入队伍的心思。 刘之纶部的人马都是他自己招募,由此可见这个人其实相当有鼓动力。 一个文官虽然有朝廷大义支持,短时间能够拼凑出两万余人马带出京城二十几还没有溃散殆尽足以明刘之纶是有两下子的。 进士出身的刘侍郎确实有忽悠的本领,他的人马组成部分就是流民、乞丐和被打得失去编制的明军,他用兵乃是多多益善,基本上是见人就收。 往往一个被打散的百总或者是主将被打死后死里逃生的军官被刘之纶获知,只要他们手上有几个或者几十个兵丁,刘之纶就忽悠他们跟着自己干,然后就是一纸空文给这些武官提上两级。 这些正愁没地方可去的武官在升官的诱惑下就上了刘之纶的贼船,有了这些武官和兵丁镇场子,刘之纶还真的勉强控制住了这支七拼八凑大军。 他发现了黄汉一伙人当场就流口水了,这子礼贤下士做得无可挑剔,立刻带上几个家丁亲自骑马出营试图联络。 正在收集缴获的黄汉发现冲来了一队明军马上摆出迎战架势,己方人数处于劣势,谁也不能肯定前方正在扎营的明军会不会依仗优势兵力逼迫自己让出斩获。 黄汉认为有可能惹麻烦了,已经在考虑带着人马疾驰而去。 刘之纶确实属于民族英雄范畴,他面不改色迎着弓上弦、刀出鞘的这彪人马而去。 他高声道:“本官乃是兵部右侍郎刘之纶,让你们的主将答话。” 刘之纶这个人熟读明末历史的人都知道,历史评价此人空有热血好心办坏事,于国于民有害无益。 黄汉认为那是站着话不腰疼,怎么能够以成败论英雄,如此言论岂不是断言文祥、陆秀夫、阎应元等等这些民族英雄都是不识时务之辈?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道出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四大古文明唯有汉文明延续至今恐怕跟汉民族的“气节”不无关系。 统兵的文官老爷要求搭话,黄汉当然不能拨马就走,他策马上前抱拳道:“卑职东胜左卫拭千户黄汉见过大人。” 这时在落在后面的憨子一行都赶来了,刘之纶看得眼睛发亮,这些很明显应该是哪一位将军的家丁啊! 他问道:“不知尔等是哪一位将军的亲军?” 黄汉如实答道:“卑职不是哪位将军的家丁,这些兄弟们都是卑职麾下。” 不可思议,试千户,实授至多百总,他居然大言不惭拥有铁甲家丁几十。 刘之纶更加好奇了,更想留下这些强军,他诱惑道:“本官见汝英勇,想以实授千总的职务留汝来本官营中效力,不知汝意下如何?” 黄汉这个卫所官试千户是虚授,要升职到实授千户差了最少三级。 而营兵千总跟卫所军千户相比乃是上地下,待遇和级别根本不是一回事。这个刘之纶倒是舍得封官许愿,只不知是不是画饼充饥?【…*爱奇文学 *&更好更新更快】 黄汉看过满清老文档,知道遵化守御者是大汉奸范文程,这子就是因为在遵化表现突出更加得到红歹是赏识,从此以后平步青云,成为众汉奸中的佼佼者。 他也知道刘之纶准备下手夺遵化,历史上由于种种原因导致刘之纶功败垂成,现在如果有自己这个先知加盟,历史会不会改写? 富贵险中求,黄汉动心了,完全不是因为看上了刘之纶开出的空头支票,也不仅仅是拿下遵化的战功让他心动。 历史记载此时遵化城里有堆积如山的粮草物资,封箱准备转运的金银财宝也不少,这些都是建奴这两个月以来的劫掠成果。 遵化城里还会有许多驴、骡、牛、马、猪、羊和大车以及被抢来的汉民,真的拿下那里不仅仅名利双收,还会截下成千上万即将去辽东受苦受难的同胞。 后金就是因为这一次入关抢劫了大量金银财宝和粮食、牲口,裹挟了几十万汉人老百姓,使得国力有了飞跃式提升。 削弱敌人就是壮大自己,能够截下几万汉人,能够夺回许多物资哪怕要冒些风险也值得一试。 见黄汉不置可否,急需精兵强将的刘之纶又加码道:“汝来本官麾下效力,本官以游击将军官职向朝廷报备请求任命,即刻交付一营人马归汝指挥,汝意下如何?” 刘之纶的八营人马想必都有了主将,自己初来乍到就占了某个将领的位置会影响团结,现在是要忽悠那群烂兵、烂将效死力的时候,如此做派不可取。 黄汉昂然道:“大人欲留卑职效力也无不可,但是卑职不要求领一营现成的人马,只是另外有几个要求?” 见有门儿,刘之纶大喜,以为是他的王霸之气泛滥,导致英豪来归。 他乐滋滋道:“黄将军有要求尽管来听听,本官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一定给予满足。” 刘之纶改口称呼黄汉将军那是有底气的,他麾下本来有两万余人马,可惜还没打仗走着走着人就丢了一半都不止。 后来刘之纶采取封官许愿的办法,提拔了许多空头将军,有了这些人参与管束那些烂兵才导致他麾下还有一万一千人左右。 黄汉既然答应跟着他干,怎么着也少不得给一个从三品游击将军虚衔,至于刘之纶麾下的将军最后是否得到朝廷承认,现在考虑为时过早,那得是大家还活着的情况下才需要面对的问题。 这时黄汉安排留在后面收缴战利品割建奴首级的人马也到齐了,打了胜仗无人重伤和阵亡的喜悦荡漾在每个人的脸上,如此精神面貌的军队真的不多见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奔袭 刘之纶见这里有足一个总旗装备精良战意盎然的骑兵心里更加高兴。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黄汉的铁骑家丁都是彪形大汉,质量已经超过刘之纶麾下将领手底下为数不多的家丁。 黄汉开出条件道:“卑职想集中大人麾下所有骑兵单立一营,卑职带领五十六骑家丁为骑兵营主将不知大人能否成全?” 按照大明编制,营兵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是骑兵三步兵七,可是刘之纶的万把人中所有的骑兵加起来连一千都不足。 这些骑兵里还有四五百是隶属于几十位武官的家丁,家丁的特性也是明朝军队的可笑之处。 武官带着家丁出征,朝廷要以高于营兵标准给本色、折色,而这些家丁只认家主不认朝廷,属于朝廷默许的私兵性质。 大明的制度导致将不知兵,家丁是武将的倚仗,营兵是朝廷的人马,如果哪一位将军单枪匹马上任会成为笑话,被官兵关系势如水火的营兵暗算了都没地儿喊冤。 刘之纶部的骑兵减去那些武官们的家丁,只有五百骑不足而已。 刘之纶眼珠转了转,考虑片刻,他认为把这些为数不多的骑兵全部集中交给黄汉指挥无伤大雅,也算杀伐果断的他笑着答应道: “完全可以,只不过本官麾下骑兵只有不足五百,黄将军千万要带好这些人马。” 黄胜知道刘之纶约等于是个乞丐头,没指望他能够有多少骑兵,答应道:“那是自然,每一位战士的生命都要得到尊重,卑职会如履薄冰。” 谈好了条件,刘之纶拉着黄汉的手,两人携手并肩归营以示厚待。 黄汉见人家如此客气开始抖猛料,他道: “卑职知道大人预备带领大军剑指遵化,卑职以为兵贵神速,大人可以集中所有的青壮兵丁只携带三天的干粮突袭遵化。卑职会带领骑兵率先冲杀,我军完全做得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夺城。” 刘之纶沉吟半晌道:“黄将军兵行险着激进了些,东奴、鞑子惯于打骑兵奔袭,我军骑兵和步兵中的强者全部参与偷袭,万一短时间拿不下遵化城,我军岂不是首尾难顾?” “大人,据卑职所知,遵化的建奴披甲人不过八百人马而已,我军几千人上去,又是突袭,成功的可能性不低啊!” 刘之纶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他道:“不然、不然,黄将军刚来,不知那些兵难带,如果贸然分兵,结果实在难以预估。 况且攥成拳头打出去才会有力量,想当年萨尔浒大战之时,如果明军不分路进兵,纵然不能大胜野猪皮也不至于落得个大败亏输。” 没辙,人家说得也有道理,黄汉缺乏说服刘之纶的理由只好作罢。 但是黄汉没有放弃坚定刘之纶夺取遵化的信心,他又提议道: “卑职建议全军明天早起赶路,争取用三天时间赶到遵化城下。遵化城守军真的才八百而已,只要我军在建奴援军到达之前拿下遵化,咱们不但会得到大量粮饷,还会有了粮草充足的坚城固守。” 刘之纶何尝不想急行军赶去遵化,可惜在士气低落的情况下组织急行军,最后能够到达地头的人数有多少他心里实在没底啊! 历史上的他真的属于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空余恨的悲剧人物。 刘之纶叹口气道:“唉,本官也算熟读兵书何尝不知兵贵神速,可如今是什么状况,稍一疏忽就会有兵丁逃之夭夭,人心不稳奈若何?” 黄汉信心满满道:“哈哈,要得人心也不难。卑职有办法让兵丁们主动奋勇前进。” “不知黄将军何以教本官。”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胁之以威,哈哈,用一言蔽之胡萝卜加大棒足以!”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等等本官熟知,只是不知何谓胡萝卜加大棒?” 娘的,现代人的话说漏嘴了,黄汉打哈哈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人公开许诺,夺下遵化城只要是及时赶到的兵丁都会得到赏银三十两,有军功者赏银加倍还给予加官进级。” 这是什么狗屁谋略,当别人都是傻子吗?刘之纶无比失望,他泄气道:“望梅止渴未必有用啊!现在这些兵丁都是滚刀肉,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怎么会是望梅止渴,刘大人言出如山是要兑现的。” 刘之纶惊叫道:“那么更加不可能,朝廷用度艰难,哪里有可能会交予本官几十万两雪花银。” “咱们当然用不着朝廷出银子,咱们率领人马奔袭遵化就是为了抢钱粮、抢地盘,拿出一部分缴获的银子分给兵丁们有何不可?” 刘之纶黯淡的眼神开始发光了,他疑惑道:“遵化城里确实有几十万两银子?黄将军又是如何得知?” “何止这些,卑职就亲眼瞧见建奴、鞑子押着数千老百姓赶着牛车、马车满载财货往遵化送,那些老百姓还肩挑背扛着许多财物。 卑职曾经伏击过建奴,从他们携带的褡裢里总能够搜出许多金银,由此可见遵化这个建奴临时存放抢劫物资的地方该会有多少好东西。” “原来是黄将军亲眼所见,这也合情合理,东奴祸害京畿之地几十天,这些畜生是应该抢了不少财货。” 刘之纶有强烈的民族荣誉感,又有以天下为己任的豪情壮志,听了黄汉的讲述,想到那些野蛮人积累到这许多些财物会导致多少汉民家破人亡,脸色很不好看。 他又道:“自从土木堡事变之后,大明京畿之地已经一百几十年没有被战火波及,殷实之家何其多也。 东奴、鞑子劫掠了我大明良善之家恐怕不少于二十万户,抢到手的金银恐怕价值是得超过数百万两,夺下遵化大有可能拿得出给兵丁们的赏赐。” 黄汉见刘之纶貌似有了准备破釜沉舟的决绝,加把火道:“因此能否取胜的关键就速度,要激励所有的明军拿出不怕跑死的狠劲儿奔袭遵化,所有的笨重东西都要丢弃,哪怕是红夷大炮都无法携带。”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跑不死 刘之纶乐了,红夷大炮这样高大上的装备朝廷怎么可能放心让他带出京城。 他是有五十门大炮,但是这些大炮都方便运输,因为它们都是木头做的。 刘之纶还制作了一千余辆木质独轮车随军,这东西走山路、走路都不成问题,一个兵丁推一辆独轮车可以运三五石粮食。 在跟鞑子、建奴骑兵接战之时,士兵们可以在独轮车前面绑着长度足有一丈二尺的木杆长枪三支,然后推着去撞击敌骑,效果应该是杠杠的。 刘之纶道:“黄将军放心,如果兵丁们真的肯跑,携带的辎重倒是不会拖累大军的速度,只不过要把这些兵丁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以跑不死的热情来赶路,恐怕不太容易啊!” 这万把明军的营地在香河到蓟州的中间地带,离遵化不足二百六十里。 如果三保持急行军状态,赶到遵化城下大有可能,可是如何才能够让这些没人看住就会逃跑的明军拿出吃奶的力气长途跋涉确实是个难以解决的大问题。 见刘之纶在沉吟,黄汉笑着道:“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大人今晚上就犒赏三军,让大家饱食,明上午继续让人人吃干的,卑职会布置家丁做宣传鼓动工作,保证明所有的兵丁都会如同打了鸡血般往前奔。” 刘之纶道:“本官营中粮食不多了,省着用也恐怕坚持不到十,本官已经派出信使要求户部尽快发放粮饷,也给几个没有被建奴拿下的州府去了文书。只不过再次得到粮食不知何时。” “那就用不着节约,让所有的兵丁饱食,只要这些粮食足够支撑三就行了,那时候所有人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打下遵化吃肉、喝酒,二是被建奴打败战死或者饿死在遵化城下。” 刘之纶同样是个硬骨头,黄汉这种比谁更狠的打法很是对脾气,他本来就存了已死报国的念头,此时下定决心立刻安排人传话,从今晚上开始让兵丁们饱食,并且马上通知百总以上级武官来中军大帐议事。 黄汉率先召集自己的本部人马开会,明确告诉大家即将参与攻击遵化。 明了遵化城是后金军的一个劫掠物资转运站,那里粮食充足少存有价值百万两银子的物资。 黄汉让家丁们给所有的明军传话,刘侍郎以圣子的威严承诺,夺下遵化每一位参与的战士都最少会给予三十两银子的赏赐。 然后这五十几人就把这个庄严的承诺传达给了刚刚归属于黄汉指挥的五百明军骑兵,接下来五百多骑兵一起把这个承诺传达到了一万余兵丁耳中。 军营里顿时炸了锅,所有人都将信将疑,大家都在谈论每个人都会分配到三十两银子的真实性。 就在这时百总以上级武官的动员会结束了,有些兴奋的武官煞有介事宣布了只要夺下仅仅有八百建奴驻守的遵化城,每一位没有掉队的明军至少会得到三十两赏银,至多谁也不好,那要看立功战士的功劳而定。 在刘之纶主持的军官动员会上,黄汉发出严正警告,要求每一营都要派人组织执法队,然后所有的执法队员混编以总旗为单位分别对各营兵将进行监督。 执法队的职责不仅仅是督战砍杀临战畏敌不前之人,他们还有一个总要任务——确保所有的兵丁不把缴获私藏,必须交到公中然后再进行统一分配。 执法队自然也要参与宣传,每个人都要信誓旦旦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向所有的兵丁保证,打下遵化城所有的参与者都有至少三十两银子的赏赐,有立功表现者还会根据功劳大加赏。 黄汉刚刚把话完,军官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议论,他们认为这些兵丁太烂,见到黄白之物眼睛红红的,数量有限的执法队恐怕弹压不住。 连刘之纶都认为如此严格执法恐怕适得其反,最后导致自己人打起来变成哗变,这支部队就完了。 黄汉信心满满对那些将佐道:“诸位大人,卑职不是要执法队不教而株之,首先就是要不遗余力进行宣传,人兵丁们人人明白权利和义务。” 到这里黄汉顿了顿,一众武官都目光炯炯等着听下文,权利和义务这两个词好新鲜,刘之纶听得有味,连忙催促道:“黄大人有何妙策速速道来。” 黄汉向刘之纶抱拳道:“兵丁们要奋勇杀敌,切切不能允许他们抢夺钱财,况且他们一旦动手抢劫肯定会有人拿多了,有人少得了,甚至于会有人两手空空,不患寡而患不均,没人管束反而会引发你争我夺。” 诸位军官都以为然,许多人都在点头。 黄汉继续道:“卑职估摸着打下遵化能够得到的财物绝对不会少于一百万两银子,逼迫所有的兵丁缴获归公,给予参战人员每人三十两赏赐完全能够做到。 这样处理,公中还会有几十万两银子积余,卑职估计不会少于五十万两。因此卑职提议把这些浮财分成十等分,八营主将各拿一份自由支配,一份给刘大人调用,卑职也厚着脸皮要一份不知诸位可有意见?” 各营将佐都恍然大悟,原来集中缴获是为了军官和刘大人以及他自己有大头好拿。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不仅仅能够避免兵丁为了分赃不均而火并,还逼得士兵不为金银所动只管杀敌,如此安排所有人都得利当然巧妙。 有财大家发真的激动人心,众武官都异口同声表态这样分配没有问题,他们会竭尽所能做好宣传。 黄汉再次强调道:“诸位大人一定要让每个兵丁都知道把缴获的金银集中分配是为了大家的利益,是为了确保每一个参战的兵丁都至少拿到三十两银子。” 这很明显就是堂而皇之借用维护大家共同利益的名义,在大家头上捞一把,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有异曲同工之妙。 武官们都明白了宣传的目的性和重要性,大家一起表态,回营后就会不断唠叨,直到把所有人都听烦了为止。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兵坚强” 黄汉让各营都出人组建执法队当然得到支持,明天就会到位。 届时每人找一段红布条绑在左臂上以便和其他兵丁区分,这些人可以砍杀任何违纪兵丁。 执法队以权谋私或者监守自盗不可不防,黄汉又让八营的主官警告执法队不可以知法犯法,因为骑兵队是总执法,发现执法队私藏财物也会格杀勿论。 黄汉早就从历史书上得知刘之纶用木头大炮,只是不知道军营里所有的大炮都是木头做的,连一门真正意义上的铸铁炮都没有。 还好他的炮虽然是假的,但是火药和炮弹倒是如假包换,而且带了不少火药,足装了十几辆独轮车。 火药是好东西啊!而且这些火药都是刘之纶动用关系从朝廷兵仗局武库里搞出来的上等货。 黄汉没客气,用麻布打了二十个火药包,每个有足三十斤重。 他琢磨着,用火箭射中包着三十斤黑火药的麻布引爆,威力应该不会弱于后世的一颗手雷吧! 虽然黄汉知道七八吨高纯度的黑火药才相当于一吨普通炸药的威力,但是不可以理解为三十斤火药就能够顶四斤普通炸药的威力。 实际使用时计算威力应该采取十二三斤上等黑火药的瞬间爆炸威力相当于一斤普通TNT炸药。 黄汉决定多带点火药包,找机会当做炸弹使效果一定不错。 刘之纶得知自己被太多言官弹劾,已经两次上书自辩,皇帝虽然没有拿出态度,但是已经让敏感的刘之纶觉得天子在左右为难。 一方是破格提拔准备大用的刘之纶,一方是群情汹汹的诸多御史和给事中,孰是孰非如何判断?唯有看结果。 悲愤莫名的刘之纶早蒙死志,只想用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准备用战死来报答圣天子的知遇之恩。 谁知峰回路转,刘之纶的幸福日子来临了。 他自从忽悠来了黄汉后,觉得一盘死棋貌似有做活大龙的机会,刘之纶给足黄汉权力,发现黄汉连火药都敢伸手也不阻止听之任之。 晚上的军营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马上会发财的诱惑下,到处都是小集会,军官们也希望发财更希望立功升职,他们也热情高涨使出吃奶的劲儿忽悠大头兵。 一个把总唾沫横飞拍着胸脯打包票对围着他的兵丁们道:“其他营头老子管不着,但是老子能够保证,跟着老子的一百六十号人拿下遵化城每人都不会少于三十两的赏银,但是你们也要注意执法队,千万不能被他们砍了。” “长官,执法队凭什么无故砍人啊?” “无故砍人?娘的!你是傻子吗,执法队只会按章执法,偎敌不前者杀、临阵喧哗者杀、私藏缴获者杀……” “长官,要是执法队偏心怎么办?万一其他营头都把金银往怀里揣,就盯着咱们要求缴获归公,弟兄们岂不是亏死了。” “放你娘的屁,咱们把总就有几个兄弟去参加执法队,其他营头也会派人,众目睽睽之下谁敢造次?况且还有那些铁甲骑兵做总执法,谁敢处事不公允,可以拦住铁甲骑兵告状。” “是不是就是那个黄大人的铁甲家丁啊?那些人杀气腾腾看上去就不好惹,有他们主持公道,咱们应该不会被欺负。” “所以老子要你们不要有歪心思,只管一门心思杀敌,反正少不了你的三十两银子。 如果砍下一个建奴脑袋,不仅另外还有银子拿,还会升官。 这一次狗建奴只有八百披甲人留守遵化,那些鞑虏擅长野战不会守城,咱们有十余倍人马,又是奔袭而至,机会难得啊!升官发财就看你们是不是能够跟得上队伍了。” 这样的场景只是营地里大张旗鼓宣传的缩影,各个营地一万余兵丁此刻都在听类似的蛊惑。 第二天早上,吃饱了肚子又有发财预期的明军都嗷嗷叫,没有人肯掉队失去拿到三十两银子的机会,当天居然走了足八十里才安营扎寨。 这不奇怪,黄汉让大家宣传的内容就是能够不掉队按时赶到遵化的兵丁就能够得到三十两赏银。 有了这个刺激真的导致几十人跑死在了路上,但是其他人没有放慢脚步,依旧拿出大不了跑死的狠劲儿向前、再向前。 吃晚饭时,黄汉又开始讲故事进行忽悠。 他告诉周围的战士,遵化城里恐怕有金银财宝不下于一百万两银子,粮草、物资、牲口、布匹、绸缎也会价值百万两银子之多。 说好了给大家伙儿三十两银子还是显得保守了,到时候立下斩首功的好汉能够拿到一百两都大有可能。 “吧嗒、吧嗒……”许多从流民、乞丐中招募的兵丁哈喇子流了一地也不自知,脑子里在想自己有了一百两银子是去京城买房子还是去乡下买上十几二十亩地? 这个时代银子的价值不菲,八十两银子可以在京师外城买到带小院子两进六间外加厨房茅厕的砖瓦房。 京师附近一亩旱地的成交价在五两至七两银子之间。 黄汉利用有限的时间给兵丁们指明了发财路就在前方,效果好得出奇。 在一天给三顿胡吃海塞的情况下,这些耐受力惊人的汉子第二天居然跑了足九十里才扎营,而且没有人喊苦喊累,一个个眼里都冒着小星星,恨不能立刻飞到遵化城下。 但是两天的急行军不仅仅跑死了一百多人,还导致许多实在体力不支的兵丁掉队了,以至于总有许多兵丁一边哭一边在追赶主力,甚至于半夜三更还有归队之人。 刘之纶惊愕莫名,他终于长知识了,得到了一次重新认识人性的机会。 原来可以通过外部刺激导致以前需要时时刻刻看住否则会一哄而散的烂兵,变成哭着喊着一直追到半夜三更也要追上主力的“兵坚强”。 黄汉很满意这样的场面,认为用不着花心思搞优胜劣汰,通过高强度行军就完成了末位淘汰可喜可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先声夺人 其实刘之纶的兵早就完成了几次自然淘汰,毕竟原本是两万几千人马出京城,经过二十几不间断减员了一大半,现如今只剩下一万出头。 现在队伍里的奸猾之徒、老弱已经为数不多。 刘之纶也是一个大忽悠,他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够拿下遵化缴获到大量银子给兵丁们打赏,他只要兵丁们有战心就觉得黄汉的所作所为可圈可点。 历史上是范文程发现万把明军铺盖地压来,他手中只有八百披甲人连把遵化城墙站个圈都做不到,如何防备明军攻城? 他兵行险招选择派遣骑兵出城主动攻击具备绝对优势兵力的明军,果然破了刘之纶两个营。 八旗军的狂冲乱剁打出了气势,直接导致刘之纶部其余六营被后金军镇住了,他们再也不敢攻击还在主动出击的遵化城。 范文程争取到了足九时间等来了代善率领的援军。 黄汉认为范文程需要人马留守,至多只能派遣一半人马出城突袭明军。 因此他早早的做准备,目的是力争把出击的后金军全部留下。 他大大方方告诉所有的明军,建奴、鞑子都是纸老虎,喜欢给明军来一个下马威。 咱们大军接近遵化城之时,建奴骑兵一定会有四五百骑来偷袭。 黄汉要求所有人不要慌乱,规定死了哪一支部队在遭遇建奴突袭时下一步干什么。 然后就是不遗余力宣传,导致每一个明军都知道来到遵化城下就会遭遇建奴突袭,而自家主将早就预料到了,大家只要不慌乱服从命令听指挥就能够打胜仗。 连诸多军官也在叫嚣:“兄弟们,咱们有万把人呢,还有铁甲骑兵,全歼来战的四五百建奴不在话下。得军功拿赏银升官发财就看大家砍建奴首级时手够不够快。” 用计、偷袭、奇袭无一例外都是为了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当刘之纶部明军上上下下都知道大概是什么时候、会在什么地方,估摸着有多少建奴骑兵来袭击的时候,范文程再玩通过奇袭战敲山震虎就显得可笑之至。 想必范文程不知道来袭击遵化的明军里有个穿越者,会把他的奇袭行动变成出城去送首级。 没办法,魂穿本身就是巨大的金手指,黄汉明明知道这段历史,如何不占据先机巧妙利用。 由于所有的明军争先恐后赶路,一万余人马在第三下午就赶到遵化南门外十余里的地方。 早在离遵化城还有二十里时黄汉就跟所有的骑兵一起再次提醒所有人高度戒备,建奴保不准会在下一刻出现。 从昨晌午就在反反复复强调建奴要来偷袭,所有的战士耳朵里都听出茧子来了。 刚开始听到即将被偷袭之时每一位明军都显得很紧张,可是经过时时刻刻反反复复唠叨后,大家都已经审美疲劳,此时的明军神经粗大,都在静候建奴来送死。 他们也不傻,发现周围的兄弟们都憋着劲儿想抢建奴首级,知道己方万把人,来敌才四五百,大获全胜的几率太高,都期望能抢到军功。【¥@爱奇文学 &!免费阅读】 黄汉的骑兵队完全可以对数量有可能少于己方的建奴骑兵完成阻截,但是黄汉跟刘之纶通气后不准备这样做。 因为发动奇袭战的建奴如果发现明军骑兵迎头列阵,他们的智力如果接近正常值应该明白此次出击行动暴露了,肯定不会跟明军硬碰硬来一场消耗战,立刻撤退回遵化坚守待援才是上上策。 明军目的是尽可能全歼出城发动突袭的所有建奴,计划是让建奴突入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明军队伍,黄汉率领骑兵以最快的速度穿插到建奴身后列阵阻断他们的回城之路。 相信消灭了这些人,范文程的守城兵力更加促襟见肘,而且士气会一落千丈,搞不准直接弃城逃了都有可能。 历史书这一次没有骗人,遵化果然是范文程驻守,他确实认为凭借擅长野战的八百披甲人恐怕无法守住城池,依然决定派出四百骑突袭行军中的明军,来个先声夺人。 宋鹏飞挑选了足五十骑术一流的明军或者家丁组建斥候队,这支队伍前出大部队十里进行探查,四百从遵化南门奔驰而出的建奴很快就被隐藏在山包窥视官道的明军斥候发现了。 斥候们都在等着看建奴出现呢,瞧见他们果然来了根本没有人慌张,斥候们通过手语接力向身后传递建奴已经出动,人马果然四百余的探报。 没多久,依旧在行军中的刘之纶部都得到了宋鹏飞带回的消息,所有人外松内紧等着建奴突破是既定方针,在先知先觉的氛围下,这一次明军真的不害怕。 来发动奇袭战的是两个建奴中等牛录,他们出城疾驰了没多久就在离遵化南门八里左右遭遇明军,四百建奴不费吹灰之力几乎没有面临阻击就成功突入明军队伍。 只不过杀进来的建奴觉得气氛诡异,司空见惯的明军乱做一团、抱头鼠窜根本没见着。 只看见太多明军咧着大嘴直乐,推着一个个独轮车对着他们猛撞,跟在独轮车后面还有弓箭手在射箭、铳手在放铳,还不时冲出长枪手用手中长达一丈二的长矛乱刺、乱捅。 虽然是乱糟糟的群殴,关键是明军有绑上三竿长枪的独轮车这个好东西助战,独轮车一辆辆排列成一条线,有高度正好在战马眼睛位置上下差不离的明晃晃枪头。 建奴策马没办法撞开这样的简易车阵,他们失去了速度吃了大亏。 不大一会儿,建奴就有一百余毙命,他们马上意识到中计了,明军早就在等着大金军自投罗,发现情况不妙,幸存的建奴即刻折返跑。 这时黄汉早在建奴的回头路上列阵,五百余骑已经在跑,发现建奴出来了立刻加速结阵冲杀。 弓弦声如裂帛,三百多支羽箭袭往奔逃来的二百余建奴,紧接着又是一阵箭雨,接下来还有一轮,前面被一千支羽箭袭击,后面还有追兵盯着屁股打,建奴麻烦大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夺城 要说哪里来的追兵啊?这不奇怪,明军最爱打顺风仗。 那些军官见明军赢定了都舍得下本钱抢功劳,亲自带着家丁驱马追赶碰了一鼻子灰仓皇逃跑的建奴骑兵。 宜将余勇追残寇,此时不趁着士气高涨一举夺城更待何时? 刘之纶挥舞令旗,下达全军追击顺势拿下遵化城的命令,并且高呼率先登城者官升三级,赏银一千两。 虽然经过长途跋涉淘汰了一千余人,现在人马已经不足一万,但是这里已经没有老弱,一个个都是能跑而且跑不死的存在。 “杀奴啊!杀进遵化升官发财啊!”奔跑中的明军发出心底里的呐喊虽然不太高大上,但是相当振奋人心。 推着独轮车狂奔的明军呐喊:“为了娶老婆买田地,兄弟们拼啊!”这口号更加不堪,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最终是齐心协力杀建奴就是殊途同归。 遵化城头,范文程吓得瑟瑟发抖,他忽悠八旗子弟出战是为了打出军威避免明军贸然攻城。 建奴的两个牛录额真都是骄狂之辈,他们打心底里鄙视明军,也认为趁着明军远道而来冲过去一阵乱砍乱剁比较爽,因此二话不说带着麾下就冲出遵化城。 谁知出去的四百精骑只跑回来二十几骑,两个出战的牛录额真都没有能够活着回来。 范文程指挥失误,这下子他的罪过大了。 眼看着城外明军铺天盖地而来,老汉奸挥舞着顺刀哆嗦道:“顶住,快给本官顶住,堵门,还等什么?快快堵死城门洞啊!” 某建奴道:“那老汉狗在扯什么淡?要堵死城门洞为什么不早作准备?” 汉奸在建奴眼里都不是人,哪怕人模狗样混成后金大官,八旗子弟也不会有一丝尊重。 又一个建奴骂道:“汉狗就是没安好心,娘的,城门都堵上了我八旗子弟岂不是也堵在城里了?” 一个巴牙喇喝止道:“你娘的,哪里来的这许多牢骚,快去抗粮袋来堵门。” 遵化城里的建奴阔气啊!抢来的粮食堆积如山,此时把粮袋当做沙石包来使用了。 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慌了神的后金军乱哄哄,你要这样他要那样,名义上的主将又是他们打心底里鄙视的汉奸卖国贼,效率可想而之。 其实遵化城里除了八百披甲人还有四五百旗丁和包衣奴才,但是他们要管理几万准备裹挟去辽东做阿哈的汉人,没法调他们来到城头协防。 范文程也没胆量驱使被抓来的汉人上城墙守城,因为那样做会适得其反。 新抓来的汉人还没有奴性,他们也没有认命一直在寻找机会逃离。 汉人又不傻,发现后金军只有几百,城外有明军过万,城里有汉人几万,他们不临战起义抄家伙袭击旗丁力争逃出虎口才是咄咄怪事。 刘之纶带着大军追建奴败兵到达城下,仓促间什么攻城器械都没带,发现后金军匆匆忙忙关上了城门,知道城门洞没有被堵死,命令兵丁们不计伤亡冲锋,争取把城门撞开。 黄汉带着骑兵在城门附近射箭给攻城的人马提供掩护,发现城头的建奴有二三百之多,很明显是因为明军突然开始攻城,而且是攻击一点,后金军来不及做出反应,也集中在这里反击。 眼看着明军越涌越多,骑兵在这里已经有些施展不开,黄汉带着麾下往西门而去,他派遣一人向刘之纶通报,自己带着人马去攻打应该是没多少后金军防守的西门。 刘之纶很忙,他要亲自指挥大军支起木头大炮轰击遵化城。 但是他虚心接受了黄汉的提议,不能用实心弹,只能填铅子发射散弹。 因为这样开炮,气密性不咋地,会导致炸膛的危险最起码在打过几炮后才会发生。 要不然如同历史书上记载,一开炮就炸了膛,没有打到后金军把自己人吓个半死的故事又会出现。 谁知明军夺城心切,匆忙间找不到撞击城门的巨木,几门大炮被明军抬走了,此时处于亢奋状态的明军已经有一百几十人喊着号子用粗大的木头大炮在把城门撞得“嘎吱、嘎吱”乱响。 刘之纶接到报告得知黄汉带着骑兵去攻打西门,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就继续试图指挥乱糟糟的攻城队伍。 他认为最起码要把弓箭手和铳手都集中起来射击城头的后金军为攻城部队提供掩护。 如此混战出现了太多不必要的伤亡,有些明军明明有盾牌也不知道高举着拼接起来共同防御,各自为战的效果太不理想。 还好遵化城头的守军真的不多也是乱糟糟不成样子,否则如此乱哄哄的攻城很快就会出现巨大伤亡,接下来就会影响明军斗志。 总而言之没有绝对的坏事,连木头炮都有特长,这东西相对铸铁炮轻便了十倍,安装方便,刘之纶也不怕这种不值钱的炮被摧毁,让炮手抵近了打,防止散弹的射程够不着城头, 炮手也知道轻重,在离城墙五十步左右架起一门炮率先轰了一家伙,运气不错没有炸膛,喷射出的一百五十余枚半两左右的铅弹有一半打在城墙上,有一半撒在城墙垛口五步范围。 效果太好了,绝对是当着披靡,七八个后金军几乎被打烂了,这一炮把明军威风打出来了,把建奴守城的信心打没了。 遵化城里也有守城火炮,可惜八旗子弟都是野蛮人,没人会玩这东西。 现在发现如此高大上的东西明军轻轻松松运来,摆弄了不到一刻钟就打响了,造成守城八旗子弟死伤一片,后金军怂了,有人开始逃跑。 就在这时黄汉运动到了西门,这里果然没多少后金军,黄汉命令所有的弓箭手以骑射压制城头敌军。 在敌楼的二三十建奴被二三百羽箭袭击根本没有露头的机会。 黄汉命令王展鹏、王志诚带上二十人用皮盾掩护身体以最快速度接近西城门洞,他们的任务是把特意带来的火药包堆七个在城门中间并且绑结实后火速撤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发大财 送七个火药包进入城门洞并且绑在一起,在没有近现代战争中机枪扫射的情况下,这个战术动作极其简单,明军轻轻松松就完成了。 没有人被建奴射杀,只有区区几人挂彩了,身上钉了羽箭,由于他们全身被铁甲包裹应该无大碍,因为没有人落马。 黄汉让所有人退到七十步外张大嘴巴,捂住战马的耳朵,当然用棉花、棉布堵战马耳朵也行。 见大家都准备好了,黄汉射出已经在燃烧的羽箭准确命中七个已经绑在一起的火药包,“轰”一声巨响如同闷雷…… 二百余斤黑火药的爆炸效果真的不错,两扇城门被瞬间炸飞。 城门洞质量顶呱呱,居然没有被炸踏,但是也导致上面为数不多的守军灰头土脸。 爆炸的威力带来的地动山摇不是盖的,遵化城西门敌楼尘土飞扬瓦片直掉,迷了眼睛、砸破头、暂时失聪的后金军比比皆是。 “杀奴啊!”明军见城门洞开,用不着黄汉下达攻击命令,战士们一个个如同疯狂了,纷纷打马如飞直奔城门洞。 见麾下明军无组织无纪律,一窝蜂涌上前,黄汉大声喝止:“兄弟们不要急躁,此时才破了一道城门,骑马冲杀还不是时候,要等到瓮城大门也被炸开才可以进城。” “还要炸啊!”明军刚才见识到了地动山摇,意识到不听指挥的后果有可能很严重,控制住了亢奋的情绪,耐心等着黄汉用最快的速度再次搞了爆破。 介于上一次的爆炸威力有些浪费,瓮城的大门很明显抵不上外城大门结实,黄汉只舍得用了三个火药包就炸开了大门。 就在这个时候,攻击南门的明军也齐心协力用木头大炮撞开才堵了一小半的城门。 渴望打入遵化城明军见城门被撞开了顿时欢呼雷动,人人都大呼小叫着杀入城池,这时的明军判若两人,一个个如同愤怒的狮子,哪怕是一个人都敢狂奔上前用刀子招呼建奴巴牙喇。 建奴们七手八脚忙着在堵城门洞,因此瓮城的大门没法关,明军撞破城门的速度太快,冲杀的气势足够猛,以至于建奴往城内奔逃之时根本来不及关上瓮城大门给他们赢取逃跑时间。 战意盎然的明军继续发挥跑不死的优良作风,他们挥着刀子、挺着长枪稀里糊涂连破外城大门和瓮城大门,一鼓作气冲到了遵化南门内大街。 建奴败了的消息不胫而走,被裹挟准备带去辽东做奴隶的汉人造反了,遵化城里的幸存者也发动了。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明军打进城池了,兄弟们杀鞑子为亲人报仇啊!”“别让那些旗丁逃了!拦着他们。”“快快,快把狗建奴的马藏起来。”之类的大呼小叫。 没有及时骑马出城的建奴无处可藏,最终被打得不成人形,前几天还作威作福的汉奸旗丁一个个变成了过街老鼠。 汉人脑子好使,做了汉奸卖国贼的也不例外。 许多旗丁发现形势不妙立刻扔掉刀子、脱掉马褂、躲入巷弄、重新穿起汉服说乡音企图蒙混过关。 联合起来搜捕汉奸的汉民也很聪明,他们大声嚷嚷,让所有人都摘下帽子洗脱汉奸嫌疑,这招效果明显,金钱鼠尾让那些旗丁露出了马脚。 范文程老奸巨猾,相当珍惜狗命,他发现没有守住城池的可能性果断逃跑,有一百余建奴几十旗丁也从遵化东门溜之大吉。 曾几何时明军能够打败建奴攻城拔寨?这一刻所有的明军将士都是英雄,他们慷慨激昂人人都从心底里发出“杀奴!”的呐喊。 万众一心的吼声赢得了几万汉人的呼应发展到满城都回荡着“杀奴!”的怒吼,在满城军民齐心协力围剿下,后金军的残敌很快就被肃清。 夺城之战尘埃落定,所有的明军都欢乐开怀,这时一队队胳膊上系着红布条的明军开始执法。 “大家注意了,莫要贪婪,一切缴获归公中,所有人都会得到最少三十两赏银,三天内就能兑现。”面容冷酷的执法队挥舞着戚刀注视着所有人,不断提醒道。 军官们也极其配合,此时也在不遗余力宣传:“兄弟们,大家都立功了,马上就会拿到赏银,此时不能犯糊涂,被执法队砍了忒不划算!” 执法队在行动,许多明军推着独轮车跟着,车上装着箩筐,不时有兵丁们把金银财宝往车上的箩筐里扔,收获得到的快乐让每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遵化城里的所有人都不应该有财产,因为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建奴准备带回辽东做阿哈的存在。 城里即便有汉民幸存者,也应该是被建奴抢成了赤贫,如果发现了有金银财宝的汉民,这些人就必须说得清钱财的来龙去脉。 兵丁们得到了任务,开始全城大搜查,发现没有风霜之色或者穿着得体之人统统抓起来盘问,当然适当拷问也可以,目的就是榨取汉奸的财产。 如果不是汉奸的汉人身上就不应该有银子,搜查到了大笔银两说明这些人在浑水摸鱼,被抓、挨打、挨关那是他们活该! 连辛辛苦苦把脑袋别在裤腰上拼命的明军都不敢私藏缴获,这些被解救的预备阿哈居然敢伸手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七八千明军互相监督着收缴贵金属,人人主动工作,一个个都是不怕苦、不嫌累的劳动模范,效率高得出奇,很快金银财宝就堆积如山。 与历史记载相同,遵化城果然是后金军的一个赃物集中地,粮食、牲口、大车、布帛、锦缎等等物资应有尽有,金银财宝真的缴获了不下于百万两白银的价值。 黄汉认为分赃要及时免得夜长梦多,由于有千把人掉队,攻城时又战死几百人,现在需要给九千明军发放攻破遵化城的赏赐。 他从来没想过跟这八营烂兵、烂将再次打交道,因为历史上这支队伍只有少量人马战死、大多数都逃了或者投降了建奴,唯有刘之纶这个愣头青死战不走最后被乱箭射死。 ———— 谢谢bob-china书友继续来支持新作。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坐地分赃 做出的承诺就要兑现,黄汉要在大明树立光辉形象,也存了为自己刷声望的目的,而且是慷他人之慨何乐而不为? 他也不管其他八营将领是否高兴,第三天亲自监督执法队给每一个明军发放了纹银四十两,许多拿到银子的明军激动不已,当场乐晕过去好几个。 这是普赏,人人有份,家丁战士也不例外,军功赏那是要另算的。 不仅仅拿到了白花花银子,还超预期,这些以前苦哈哈的明军欢呼雷动,“明军万胜、黄将军万胜、刘大人万胜。”的口号声响彻云霄。 被几千明军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黄汉大声纠正亢奋的兵丁们,他道:“圣天子万胜、大明万胜、刘大人万胜。” 黄汉一开口,家丁战士立刻异口同声呼喊,紧接着四五百骑兵众口一词,最后变成了近万人齐声呐喊:“圣天子万胜……” 刘之纶见到麾下明军欢呼雷动的场景微笑着点头,内心里的憋屈荡然无存,此时只觉得快意平生。 他没有想过再次青云直上,因为他已经是一月之内连升七八级的窜天猴,他只想不变成划过天边的流星,他要坐稳正三品的位置,力争为国分忧。 毫无疑问这一次的军功已经是大明对阵建奴的最大一次胜利,计斩杀真奴六百七十余,其中有牛录额真两员,拔什库七人,巴牙喇三十六位,还砍了旗丁青壮超过四百。 如此滔天大功到手,本来光脚不怕穿鞋的刘之纶开始患得患失,他要竭尽所能保住战斗果实。 黄汉跟刘之纶考虑的问题不是同一个级别,他只在意利益,此时堂而皇之坐地分赃。 去掉发给所有战士的赏银三十六万余两,还有价值八十万两的贵金属,黄汉当然不肯亏待自己,搞了价值八万两银子的金银财宝到手,刘之纶也没有特立独行,笑纳了该他得的那一份。 因为给士兵们普赏都是发的雪花银,将领们到手的反而是黄金、白银、珠宝混搭,这其实很不错,最起码方便运输。 所有人都发财可谓皆大欢喜,遵化城里的明军空前团结,黄汉无疑成为了最受欢迎的人。 其实虽然是十家均分贵金属和珠宝,最后还是刘之纶得大头,因为城里许许多多的物资别人又带不走,使用权和分配权当然归他这个最高长官。 许多明军还应该得到军功赏,但这已经不是黄汉需要考虑的事情,那得看朝廷的办事效率,也得看户部是否及时给银子。 这一次论功行赏当然是黄汉的铁甲家丁斩获最多,其次就是骑兵队,刘之纶办事公道,统计斩获都是以事实为依据。 按理说实打实的人头赏朝廷不应该拖欠,谁知道呢?反正黄汉本着拿到不欢喜丢了不烦恼的态度,毕竟这一次参与袭击遵化已经捞得心满意足。 经过几天行军、战斗、执法,黄汉对归于他指挥的四五百骑兵有了一定了解,他看上了一些明军骑兵,开出接受他们做自己家丁的条件诱惑这些人跟着自己走。 把一支烂部队刺激得嗷嗷叫,居然打败建奴夺下遵化城,让所有人都得到了实惠,刘之纶部所有的明军都对黄汉敬若神明,在黄汉游说下,被看上的骑兵有一小半下定决心跟着黄汉闯天下。 愿意跟着黄汉的骑兵有几个特征,首先是黄汉看上了他们的战斗技能,然后就是觉得这些人没有过多兵痞特性,最后愿意追随黄汉的都是永平府和辽东人。 这不奇怪,辽东人在关内当个大头兵无依无靠,能够被武官收做家丁当然求之不得。 况且这位主将还是个能打敢拼足智多谋的猛将,还是个一诺千金的大丈夫,跟着这样的家主,日后必定前程似锦。 永平府籍的骑兵当然更加愿意给黄汉当家丁。 “亲不亲家乡音,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道出汉人的乡党情结,这种关系是比较让人有认同感的存在。 不愿意跟着黄汉的也大有人在,他们都有各种理由,有的是因为老家在山西想勤王结束后回去,有的是想凭借斩首功升职当军官不愿意伺候人。 人各有志无需强求,黄汉要的是团结一心的力量,绝不会搞牛不喝水强按头的做派。 黄汉再次收下了四十几个弓马娴熟的骑兵战士做家丁,导致家丁队人数达到一百零七人。 遵化城里不仅仅钱粮物资堆积如山,人力资源也是极其丰富,毕竟建奴打下了超过十万平方公里的大明国土,洗劫了无数村庄、破了许多城镇。 野蛮人认识到自己的短板,知道他们只是比汉人强壮且残忍好杀,其他什么都比不上,他们仰慕大明的产品,羡慕汉人工匠的手艺,知道女真人没有这个智力值。 因此入关的建奴尤其喜欢抓捕汉人的能工巧匠,当然裹挟了许多押解到遵化集结准备带回辽东奴役。 后金军抓来工匠和预备阿哈有很多,野蛮人不会让他们闲着空耗粮食。 遵化城里有打铁炉子几十座,几大百被抓来的汉人铁匠被逼着为建奴修补抢来的铁甲。 黄汉不仅仅在遵化收集金银财宝,也在不遗余力挖掘人才,铁匠是今后发展中不可或缺的人力资源,当然要搞些收为己用。 他挑选了三十个铁匠准备带会九里台,当然会带上这些人的妻儿老小。 铁甲是个好东西,黄汉假公济私搞了足三百副,马匹也是不可或缺,黄汉牵了四五百匹,现在黄汉拥有战马六百余匹。 因为遵化城里有战马、挽马三千多匹,其他营伍也得到了许多战马,还有许多牛驴、猪羊等等也被各营瓜分一空,以至于黄汉把完好的精铁战甲拿走了三分之一强也没有激起公愤。 明军在城里甄别汉奸,办法简单粗暴,发现衣服得体之人就逮住拷问,没有被破家的深宅大院是彻查的对象。 黄汉及时救下了一个被指认的汉奸和他的两个徒弟,这人名叫李睦邻是个郎中,被多人指认救治过几十个建奴披甲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收罗人才 李睦邻被明军逮拿准备开刀问斩,这个郎中无言以答,两个徒弟哭得呼抢地。 黄汉有意在刽子手挥刀前一刻高喊刀下留人,现在黄汉声名赫赫,在遵化明军中话特别好使。 甚至于黄汉看上什么战备物资要下手时,看管的明军不仅仅不阻止还帮着抗,还帮着挑肥拣瘦。 黄汉要留下三个汉奸的命当然没人不同意,况且黄汉又没有准备轻易饶了汉奸,他表态改判这师徒三人服劳役抵消死罪,然后就假公济私留这三人在自己营中听用。 死里逃生的师徒三人感激涕零,黄汉还大大方方让他们把家都找来,并且保证会善待他们的亲人。 李睦邻是个医生,被建奴破了家,一家子都被裹挟到了遵化,还好他有不错的医术,靠着给建奴治病、疗伤没有遭多大罪。 被人当做汉奸指认出来后李睦邻羞愧难言,其实他这段日子医治了更多受了外伤的汉民,可是当他被清算即将被杀头之时,没有人出头。 所有人都认为在建奴占领期间,除了汉奸其他人都被欺凌、毒打、侮辱生不如死,而李睦邻日子过得滋润就是该死。 李睦邻何尝不知建奴穷凶极恶,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救治那些强盗,可是自己的老母妻子和四个未成年的儿女以及两个爱徒都被挟持他怎么敢反抗? 本来已经等着刀斧加身的李睦邻逃过一劫,黄汉又把他的一家子都收留了,自然会得到这个郎中效死力。 况且这还由不得他,黄汉是代表政府的存在,李睦邻约等于是个被充军发配的囚徒,理所当然要为国家军队服务。 春风得意的刘之纶在忙着布置防务,忙着指点炮手进行训练,免得吃到肚子里的胜利果实再被后金军打得吐出来。 遵化城里有人口七八万,老弱病残基本上没有,大多数是建奴准备带回辽东做阿哈的汉民,现在这些人被解救后都能够吃饱,一个个恍如隔世。 建奴在遵化存放了抢来的粮食原有大几十万石,虽然已经往关外运了一部分,现在还有不低于三十万石,有钱粮物资又有人,刘之纶趾高气扬,大有指点江山的豪迈。 汉奸被杀了,财产被分了,如今遵化城里都是被建奴肆掠的受害者,在刘之纶给饱饭吃给点劳动报酬的情况下,人人下死力气干活儿,遵化城防每都在被巩固。 刘之纶手上不仅仅有四十几门木头炮,还在遵化缴获到二十几门大不一的铸铁炮,其中红夷大炮有八门。 有了坚固的城池,有了真正的大炮,有了可以支撑一两年的钱粮,有了八九万军民。 还有众志成城下定决心与后金军死战保卫自己既得利益的一万得胜之师,相信后金军全部集中来此围攻,遵化城也不会轻易陷落。 拿下遵化城七后,黄汉告辞回永平府,理由很充足。 他很诚恳的告知刘侍郎,父亲黄沂州也是一位武官,现带着不足一百人马还在永平府城北十几里的一个山口据险死守。 建奴在永平府地界肆掠,也不知是否会攻打那里,做儿子的每日心神不宁,如今遵化城固若金汤,他是时候带着人马回去了。 刘之纶其实是个实在人,他真心看上黄汉了,拉着黄汉的手不忍放他离去,大有刘玄德送徐庶的依依不舍。 他千叮咛万嘱咐,要黄汉一定设法跟他联系,他一定会想方设法为黄汉谋求一个游击将军的实授。 黄汉走了,带着四五百人,六百几十匹战马,足一百辆满载马车。 没有如此多的家丁战士,有二百多人是三十个铁匠和二十几个工匠的家,还有四十个壮汉是建奴分配来跟着轮大锤的苦力。 这些人基本上是被建奴祸害了家的幸存者,范文程认为这些身强体壮的人是不安定因素,专门挑出来放到有旗丁管理的铁匠炉子上工做苦力。 黄汉前世也是吃钢铁饭的,这几看三四百铁匠干活儿,又问他们许多内行的问题,对这里铁匠的大体水平有了一些了解。 几个月后,无论明军有多么不堪,入关的后金军都会陆续退回辽东,因为他们习惯于秋收后打仗搞副业,春来临之时会带着阿哈忙耕种。 冰河恶劣气带来的减产,加上大明刻意进行封锁,后金连年缺粮,在启年辽东粮价最贵之时一斗麦子就值一两银子,因此半放牧、半农耕的建奴一样要抢农时。 后金军退出关内,京畿之地会迎来几年的相对太平。 黄汉有了自己的武装,具备了一定实力,开炉炼钢,打制盔甲、鸟铳势在必行。 炼钢、打铁,需要的铁匠何其多也?这里有现成的人才,还大多数是跟建奴有血仇的无家可归者,黄汉当然要开出好价钱搞一些人带走。 黄汉从几百铁匠中挑选了三十人,都是三十致四十岁的手艺精湛之人,家也不是太多。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性,以前曾经参与用生铁浇淋法炼钢,能够大体判断出炉的半晶体钢铁有没有炼废了。 在钢铁完全结晶后通过锻打、拉伸、折弯等等土办法能够简单鉴别钢铁的机械性能,从而判断出钢铁的型号。 明朝拥有十七世纪世界上最先进的钢铁冶炼流程,钢铁产量与质量均为此时代的世界之最。 大明的冶铁技术也是领先这个时代,焦炭的广泛使用导致钢铁内硫的含量在可控范围,大名鼎鼎的苏钢、闽铁、镍白铜就是代表大明冶金水平的拳头产品。 因为大明钢铁质量好于西方,因此大明山寨的佛郎机炮、红夷大炮的质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产量甚至远远超过了研发国。 四十个抡大锤的壮汉大都是跟建奴苦大仇深的光棍汉,他们之所以变成了孑然一身,自然是建奴、鞑子做的恶。 他们见每和颜悦色跟铁匠和苦力平等攀谈的黄大人要收留家丁,都主动要求追随,表态以后当兵、种田或者继续抡大锤都无怨无悔。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满载而归 黄汉需要人才也需要壮劳力,他马上就应该再次升官,手里有了本钱有了产业工人,大炼钢铁势在必行。 在大明已经领先世界的炼钢水平基础上,继续改进这个时代开放式的炼铁炉提高热效率。 开金手指让风温技术提前问世,只要改进成封闭式炼钢炉的温度能够超过一千五百度,使得钢水由半晶体变成液体,得到的钢铁质量肯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拥有了质量可靠的钢铁,铸造出的火炮重量会减轻太多,打造出的鸟铳也会大大减少炸膛风险延长使用寿命,制造出全钢板甲会减轻战士们的负重,加强了防御力。 总而言之,钢铁的质量和产量能够扭转一个国家的命运。 遵化城里的老百姓见这位黄将军收留匠户,许多手艺人都来毛遂自荐,黄汉客客气气跟主动找来的工匠拉家常谈谈他们的擅长领域。 最后收下了五户用祖传手艺打磨玉佩加工珠宝的工匠,还收下了几家烧砖窑、石灰窑的匠户,收留了制作陶瓷、琉璃的匠人十几户。 这一次放心大胆收罗诸多人才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发财了,不仅仅在没有产出的情况下能够养得起几百人,还有了本钱投资炼钢小高炉和石灰窑、砖窑、琉璃、瓷窑。 其实大明的窑炉技术登峰造极,美轮美奂的瓷器闻名世界,只不过陶瓷用窑没有进一步延伸出玻璃窑而已,大明工匠的技术力量足够,现如今就差一个小小的点拨,有了配方玻璃这个产品就会呼之欲出。 如果造出了玻璃,有加工玉石的工匠打磨,弄出光学玻璃仅仅是时间问题,紧接着离拥有望远镜就不会远了。 两军对垒料敌预先何其重要? 黄汉的部队能够拥有八倍距的望远镜了望,视野会扩大十几里,敌人在十里外就会被斥候发现,布置伏击还是撤退就显得从容许多,效率当然倍增。 黄汉估摸着后金军的主力此时应该离开永平府往东去攻打抚宁县城去了。 因为历史上记载红歹是亲自出马围攻抚宁四天都没有打得下来,从此以后就如同被魔咒了,失去了入关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光环,接下来又在小小的昌黎县城下碰了一鼻子灰。 有了两座小城成功顶住后金军的进攻并且坚守住了,太多州城府县被鼓舞,再也没有城池不战而降,连结寨自保的宗族武装都敢跟建奴隔墙对峙。 后金军貌似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此时各地勤王军也越聚越多,孙承宗已经赶到山海关,逃回宁远的祖大寿接受老领导调遣,不日就会入关参与收复失地。 既然不想跟刘之纶部过多掺合,见好就收是首选,此时离开恰是时候,因为再晚三四天恐怕想走也走不了。 过几天代善会带着人马杀到遵化,虽然不至于进行攻防战,但是要出城恐怕就会遭遇后金军围追堵截。 黄汉不仅仅捞了不少人手,好东西也捞了不少,他牵了二百匹挽马套上一百架大车,满载着财货出遵化东门。 一百车把式也是遵化城里的预备阿哈,有亲人的当然会跟着走,这些人只要去了九里台,黄汉就不会放他们离开。 已经失去家园的人能够得到一份工作得到一个立锥之地他们会感谢满天神佛也不可能轻易离开。 黄汉肆无忌惮的拿好处,其他八个营头的主将难免有些腹诽,发现这小子即日离开遵化回永平府,所有的百总级以上军官都来送行,主动来送的兵丁也有千把人。 黄汉离开也意味着再也不会分润遵化城里的诸多好处,此时那些将领和武官都乐滋滋来结个善缘。 离开的队伍不仅仅有两匹挽马拉着的大车一百架,还有驮满物资的备用战马五百余匹。 一百零七位铁甲家丁骑乘的战马都是十里挑一的健马,乘坐马车的铁匠、壮汉、赶车的车把式人人都有一把戚刀,一杆丈二木杆长枪和一面皮盾。 连郎中李睦邻的两个十八九岁的徒弟郭孝、刘大寿都拿起了刀枪骑上了战马,他们扬言再也不能被建奴抓住了,一定要跟敌人拼得一死,免得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黄汉有意要锻炼这两个医生门下的学徒,因为黄汉的队伍里缺专业的医务兵,郭孝、刘大寿两人会骑马肯跟后金军拼命貌似将来成为随军医官的潜力值巨大。 跟着黄汉走的这些人都已经被建奴祸害过一次,现在武装了他们,如果再次遇上后金军劫掠,想必他们会有了反抗能力。 黄汉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一百余铁甲家丁战士,遭遇一个牛录建奴攻击也不会发怵。 再说这样的可能性应该不存在,因为黄汉已知此时建奴或是在围攻抚宁县城,又或是在攻打昌黎,反正主力不应该在遵化附近,只要避开代善驰援遵化的人马,回家路上能够遇到建奴大部队的机会不是太多。 况且黄汉会步步为营,宋鹏飞、袁思明、杨大年等等会带着骑术最好的家丁战士前出队伍二十里探查,发现有可能遭遇大股后金军会提前躲了,或者干脆利用骑兵突袭后逃窜把后金军引开。 遵化离永平府大概四百里左右,虽然所有人都有马匹和马车代步还走了整整五天才到达九里台村。 黄汉带领队伍不仅仅安全归来,还带回了太多物资几百人口,让留守避难所的黄沂州和乡亲们惊愕莫名。 此时已经是正月二十二日,黄汉在路上没有遇到代善带领的正红旗人马,应该是黄汉的回家路线跟正红旗的行军路线完全不同。 历史上的这一天代善在遵化城外娘娘庙山打垮了明军并且把领兵的刘之纶射死在山上。 此时的刘之纶跟历史上那个到处碰壁、士气低落、得不到钱粮在风雪中迷茫的苦逼完全不同。 他有坚城在手钱粮充足,有为国而战的豪情壮志,麾下还有九千士气正旺的发财之师,还会有超过五万老百姓可以发动起来参与守城,这当然是得志猫儿雄似虎。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遵化大捷 历史变了一个脸,来了一个角色互换,恐怕轮到代善做苦逼了。 后金军以正红旗为主力的驰援人马在遵化城下铩羽而归已经注定,只是不知道代善会不会自不量力进行攻城战? 一旦打起来,导致后金军损失多少人代善才懂得收手? 就在黄汉带着人马辞别刘之纶离开遵化踏上归途之时,好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的刘之纶见到了带着兵马来到遵化城下的两位大明总兵官马世龙和吴自勉。 能够做到正一品武官的人十有八九是人精,明明半个月前刘之纶几乎用恳求的语气请他们出兵配合,可是马、吴二人推三阻四了一大摞废话就是没派一兵一卒,连给予刘之纶一点点粮食都不肯。 可是没多久探马回来禀报刘之纶那个愣头青居然把遵化城给打下来了,两个总兵官根本不敢相信,他们命令再探再报。 第二几拨夜不收陆续回营,他们异口同声告诉主将,遵化城如今确实在明军手中,他们甚至于已经跟城头的弟兄们聊了一会儿,确认成功夺取遵化的就是刘侍郎的部属。 这个消息被确认太雷人,这简直是恶搞啊!那帮花子兵难道一个个都被武神附体了? 马、吴两个总兵官坐不住了,急急忙忙点齐人马疾驰遵化一探究竟。 见到遵化城头飘扬的大明战旗,看到了那些士气高昂的明军,马世龙、吴自勉被刺激到了。 特别是马世龙,这子两个月前还因为柳河之败被朝廷问罪在蹲大牢,后来老上级孙承宗再次被朝廷起复,老人家苦于手中无将可用把他从号子里捞了出来。 这就是古代朝堂的戏剧性,真的是死灰复燃未可知! 马世龙从一个等着判刑的阶下囚,眨眼间就摇身一变成为了正一品总兵官加武经略头衔赐尚方剑。 朝廷给予马世龙机会来证明自己,他当然想好好表现。 因此他最是渴望战功,可惜夺取遵化城的大功劳居然被一个没有统兵经验的书呆子刘之纶带领了一群流民、乞丐得到了,真他娘造化弄人啊! 马世龙和吴自勉急匆匆带上本部骑兵两千余来到遵化要求进城协助刘侍郎守城,春风得意的刘之纶人品真的不错,没有肚鸡肠,乐滋滋放两位总兵进城,并且杀猪宰羊摆酒劳军。 几不见,花子军变成了衣甲鲜明面色红晕的一支劲旅,而且一个个战意盎然,话的语气都很冲一个个牛哄哄不可一世。 马世龙和吴自勉得知刘之纶已经在四前就派出由武将家丁组建的报功代表团带着六百余真奴首级,四百余旗丁脑袋,两面牛录额真战旗等等疾驰京师送捷报去了。 原来刘侍郎不仅仅夺下遵化还有如此多的斩获,居然得到了稀缺品后金军战旗,马、吴二人更加羡慕不已。 形势比人强,两位总兵官在刘之纶面前再也不敢得瑟,他们一致要求协助刘大人固守遵化,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们的两千余骑会寻找战机出城给予敢来攻城的后金军以痛击。 刘之纶当然知道拥有两千余骑兵的好处,最起码不会单方面挨打,发现后金军出现漏洞可以玩骑兵突袭得斩获。 他大大方方欢迎马、吴二人协防,并且高调表态接受两位总兵官的人马入城驻扎,人吃马嚼一应粮草都由他来提供。 马世龙二人听见刘之纶如此表态当然高兴,即刻派遣心腹家丁传令,让麾下五千左右的步兵往遵化开拔。 他们心里盘算着在后金军攻城碰壁退兵之时发动一次大规模攻击,争取搞到百八十真奴首级加官进爵。 正月十八日傍晚,被内忧外患折磨得身心俱疲的年轻皇帝崇祯正在御书房孜孜不倦的批阅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尖尖的嗓音响起:“皇上大喜啊!遵化大捷,王师收复遵化计斩杀东奴军一千余,其中真奴超过六百,有东奴牛录额真两员,拔什库、巴牙喇三十几员,我军还缴获牛录额真战旗两面。” 已经被明军连战连败的噩耗消磨了英雄气的崇祯闻言站连起来,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王伴伴,可曾核实真伪?朕已经被蒙蔽多次,再也不想看到任何龌蹉。” 王承恩不是大部分现代人以为的那样,他根本算不上贪腐也不是什么老太监,而是一个跟崇祯年纪相仿的青年人,现在应该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他语带哽咽道:“奴婢下午就听道消息了,为了不让陛下再次空欢喜一场,奴婢亲自带着几个人去了兵部,一个个真奴首级龇牙咧嘴,奴婢都亲眼瞧见了,也验看了那两面东奴战旗……” 急性子的崇祯顿时激动起来,没等王承恩把话完就打断他道:“王伴伴速速传旨,让兵部尚书梁大人带着东奴的战旗和腰牌去平台召对。” 见皇帝高兴,王承恩心里无比舒坦,他乐滋滋道:“奴婢领旨,即刻去安排!” 明代紫禁城建极殿后边为云台门,其两旁向后为云台左门、云台右门,平台就是云台,“平台召对”是明朝皇帝问计群臣的制度,平台是大明皇帝和重臣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 王承恩安排人出宫传旨,紧接着赶去平台做准备,崇祯皇帝再也静不下心来批阅奏折,他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激动的心情一时间无法平复。 其实大明陷入如今的窘境跟这位年轻皇帝刚愎自用不无关系。 刚刚登基两年多的崇祯皇帝一直忙着大刀阔斧搞换届,他甩开膀子干期望中兴大明。 启皇帝临终前曾经怜爱地对朱由检道:“来,吾弟当为尧舜”。 登上大宝的崇祯确实渴望成为英主,他认为哥哥昏聩,重用魏忠贤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官不聊生。 启帝临终前叮嘱当时还是信王的弟弟,“魏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可惜这句话在还没有改元纪年的启七年就被少年崇祯选择性遗忘。 ———— 新书盼支持,弱弱的问一句书友们,要一些推荐票可否?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皇帝长了面子 当年十一月,魏忠贤被逼无奈在去凤阳路上的驿馆上吊自杀而死。 接下来崇祯命定魏忠贤阉党逆案,抓捕阉党官员下狱问罪。 崇祯二年春,少年皇帝不满意阁臣韩爌、李标、钱龙锡等等清算阉党的结果,重定“魏忠贤逆案”。 阉党干将崔呈秀、田吉、田尔耕、许显纯等“五虎“、“五彪“皆处死,魏忠贤权倾朝野之时依附的朝臣、宦官有“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 至于是不是如此,谁也说不好。 因为阉党当道时也出现一本册子叫做“东林点将录”,这本册子就是担任过左佥都御史、吏部尚书的王绍徽攥写。 王绍徽在万历朝即排斥东林党人,所以魏忠贤让他高居要职以排斥异己。他仿民间水浒传,编东林党员一百零八人,为点将录,献于九千岁按名黜汰。 世事无常天道轮回,擅长内斗的东林党人翻盘了哪里会对阉党客气,当然会炮制出“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之说。 当然,阉党里也确确实实有不少坏人,在以皇帝为首,文武百官墙倒众人推的穷追猛打之下,被杀头、流放、罢免的京官有二百多,朝廷太多重要职位空出。 此时的崇祯还不知道人心险恶,废厂卫、尽撤各地监察太监,导致皇权被架空无法与文官集团抗争。 少年皇帝根本不懂经济,被所谓的道德君子蒙蔽了。相信“众正盈朝”的东林党人不与民争利,减征、停征工商业税、矿税使得本来就促襟见肘的国家财政更加艰难。 大明从武宗正德皇帝开始,这一百多年,明朝皇帝们全都走上了与制度抗衡的悲剧宿命,也就是皇权和臣权的博弈,其实阉党和东林党的斗争就是皇帝和地主官僚的博弈。 无休无止已经发展成为白热化的朝臣内斗,加上小冰河时期的恶劣气候,这个曾文治武功远迈盛唐的大明早已病入骨髓。 一个没有经过帝王心术系统培养,属于意外上位的朱由检只不过是一个初中生的年纪,崇祯二年时朱由检也只不过十八周岁。 年轻人好大喜功,他一举拿下帝王家的鹰犬魏忠贤,阉党灰飞烟灭,崇祯一下子就尝到了皇权在握的快感,于是乎不拘一格提拔人才。 平台召对之时,崇祯觅得可以“五年平辽”的袁崇焕喜不自胜,少年皇帝几乎把心窝子都掏给了袁崇焕。 赐袁崇焕尚方宝剑,委任他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朝廷用度艰难,皇帝还是不遗余力给兵马给予钱粮。 袁崇焕约等于是大明天下兵马大元帅,他上任后跟红歹是眉来眼去妄图私自媾和,没有跟后金军打过一仗更加没有袭杀一员后金军将领,但是用尚方宝剑杀了屡屡偷袭建奴大后方的大明左都督平辽总兵官毛文龙。 后金主子红歹是获知毛文龙已死喜出望外,毛文龙开镇东江八年有余,多次破袭建奴城寨,曾经一直打到赫图阿拉这个野猪皮所谓的龙兴之地。 不屈服的东江镇不时出击使得红歹是如芒在背,毛文龙乃是后金政权的心腹大患。 如今毛文龙归西,没有了这位强势的猛将制衡麾下骄兵悍将,东江镇分崩离析内斗不已,再也无法给后金带来威胁。 红歹是早在天启七年就派遣四大贝勒之一二贝勒阿敏和小贝勒岳托、济尔哈朗、杜度等率领后金铁骑把朝鲜王国的军队打得抱头鼠窜。 阿敏挥师攻克安州、平壤,渡大同江直达平山城。朝鲜军队实在不堪一击,国王李宗逃往江华岛遣使求和。 后金要求朝鲜国与明国断绝来往并且每年进贡大金国大批财物、粮食。 力量悬殊,宗主国大明又自顾不暇,朝鲜仁祖李倧无计可施,与后金签订了城下之盟,向后金开市并缴纳岁币,如今属于后金的兄弟之国。 历任辽东经略四方围困的“囚笼战略”部署已经被后金打破,接下来又得到了毛文龙归天的意外之喜,志得意满的红歹是认为是时候越过长城把战火燃烧到大明关内了。 崇祯二年十月,红歹是御驾亲征,带领鞑子和建奴联军加上旗丁、包衣奴才有数万兵力号称十万人马入关烧杀抢掠。 听说主子居然亲自带领大家去富庶的大明关内打草谷,强盗们有的忐忑不已有的士气高昂,他们行动迅速,绕道蒙古大草原出现在蓟州镇边墙外。 蓟州镇如今早就失去了戚继光镇守时的固若金汤,再加上能够“五年平辽”的袁都督疏于防范,结果可想而知。 现如今建奴已经在大明京畿腹地攻城略地三个月,告急、求援军、请粮饷的奏折如雪片般,就是没见着一封真正的捷报。 年轻的皇帝心里有太多愤怒,他恨辽镇兵将不听调遣,恨袁崇焕的欺骗、恨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士大夫、恨那些畏敌如虎的将领。 崇祯太渴望得到一次捷报,而就在大明文官武将一个个做了缩头乌龟之时,崇祯力排众议破格提拔的刘之纶以一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杂牌军搏得夺取遵化的大功。 天子此时当然情绪难平,他毕竟是个少年人,这些天都快憋屈死了,今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 太监们已经在平台熏香燃起几个暖炉,里面春意融融,年轻的皇帝也是如春风拂面,气氛很融洽。 一连许多天都是面沉似水的天子,今天听到刘之纶部不仅仅夺下遵化,还解救了被后金军裹挟的七八万老百姓,禁不住展颜笑了。 此时崇祯是愉快的,因为刘之纶是他力排众议破格从一个庶吉士连跳七八级跃升为正三品兵部右侍郎。 就在前些时候还有科道御史、给事中几十人弹劾刘之纶蒙蔽天子哗众取宠,他领兵刚刚出了京师麾下就跑了有一大半,现如今偎敌不前。 现如今结果是什么呢?刘之纶不负天子所望,居然在诸多文官武将丧师失地的危急关头一枝独秀得到辽事以来第一大功,不仅仅可喜可贺,还给皇帝长了面子足有二斤。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投桃报李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坏事,后金军入关兵部尚书王洽倒了血霉被拿下昭狱问罪,右佥都御史梁廷栋却在短短几个月里连升三级当上了正二品大员,成为大明兵部尚书。 他见子高兴当场把刘侍郎报上的立功人员名单念了一遍。 夺取遵化的将领都是名不见经传的边角料,兵部官员对这些人没有印象,皇帝也没听过这些名字。 但是有一个人的名字吸引了崇祯,因为就在前几朝廷里流传的段子里有这个名字。 那是郑国昌带着几十级斩获来到京师请罪,他让家丁们把自己跟黄汉交往的那段佳话广为传播。 本来这些空口白话没有服力,但是配上含建奴白甲兵两级的几十后金军首级就有了底气。 一方大员体恤民情不辞劳苦去荒僻山村与民同乐,跟乡野匹夫一起辞旧迎新无可指责,只不过这个时间点颇耐人寻味,郑按察怎么就会有如此好运躲过了后金军围攻永平府城? 没有人能够得清其中奥妙,况且那位总旗官真的感激郑按察的知遇之恩,大过年的都没有休息,带着家丁奋勇杀敌砍了远超过承诺的斩首数。 到此为止,那段佳话可谓完美收官,虽然透露出诡异,但是现如今一颗颗龇牙咧嘴的后金军人头就在兵部,如假包换的战果所有人有目共睹,这件事还有什么可以指责呢? 最后郑国昌没有被衮衮诸公揪住不放,皇帝也法外开恩没有追究他丢失永平府城的责任,郑国昌依旧是大明正三品按察使。 皇帝好言宽慰郑国昌,鼓励他伺机带领王师夺回永平府。 郑国昌保举的黄沂州父子有实打实的斩首功,朝廷当然会论功行赏,三内就有了下文。 高官厚禄的郑按察毕竟是封疆大吏,门生故吏何其多也!在京城的人脉毋庸置疑。 他有意提携黄家,知道黄沂州父子局限于人马太少只能够打闹,想着在京师附近收留一些营伍被打散的明军骑兵。 很快郑国昌得知有一部人马就是专门收容失去建制的溃兵,他们被兵部派员收拢在良乡附近驻扎,待遇基本上没有,连一吃三顿干的都勉强。 不是朝廷刻薄,而是力有不逮,成建制的营伍都拿不到粮饷,这些没有了组织的大头兵还能如何? 之所以兵部给粮食养着这些兵丁是因为前车之鉴,山西溃散的勤王军一路劫掠逃回原籍,造成了恶劣影响,后果很严重,直接导致许多官老爷锒铛下狱。 如果这些被打散营伍的兵丁无人问势必引发这些人铤而走险,再闹出溃兵劫掠事件麻烦就大了。 虽然驻扎在良乡的人马成分复杂,但是大多数人都是边军精锐,曾经跟着满桂作战的骑兵也有十几位,里面甚至有些是家主战死后无枝可依的家丁战士。 郑国昌知道边军的战斗力,他亲自出城去安抚将士们,并且堂而皇之放出风声要收些弓马娴熟的好汉做家丁。 文官大老爷要来军中选家丁的消息让苦哈哈的边军看到了出头的希望,让失去家主的家丁等来了机会,许多自认为骑射有两下子的边军争先恐后来接受选拔,曾经的家丁当然更加踊跃。 郑国昌也没敢多要,从三百余来应征的强壮骑兵中挑选了模样忠厚,骑射成绩突出的三十个大头兵收做家丁。 但是他强调不是自己需要这么多骑兵做家丁,而是为了那段佳话投桃报李,替黄家收下这三十个骑士。 原来不是给文官大老爷当差,只不过是给一个千总去当家丁,有些人难免感到失望。 郑国昌当然看到了这些武夫的心里变化,他没有作过多解释,让家丁给每人发二十两银子作为安家费,并且告诉大家这都是他们的家主黄沂州父子出的银子。 愿意拿上安家费的以后就是黄大人的家丁,不想跟着去永平府的人现在就可以走了,他们留下的名额马上会有其他边军骑兵取代。 好不容易从几百人中胜出得到了成为家丁的机会,外面虎视眈眈这个好机会的边军有上百人,被选上的骑兵舍不得放弃,都拿了银子委托同乡带给家中父母或者妻儿,他们毅然决定去永平府跟着家主卖命。 郑国昌不仅仅用了心思还下了本钱,又拉下老脸去吏部、兵部托关系,为儿子运作了一个不入流的官。 他知道次子郑孝文不是一个读书的料,现在只弄了个监生功名。 在大明最高学府国子监读书的监生有贡生和荫生之分,前者是府、州、县生员也就是秀才中成绩或资格优异者入选,后者就是拼爹的结果。 连秀才都考不上靠祖荫入监的儿子,要凭借读书考中举人,基本上是痴人梦。 大明科考还是相对公平的,考秀才不定还可以通过家世给县尊施加压力得到另眼相看,考举人那可不是一般的难,托关系找门路基本上没用,唯有靠自己熟读四书五经的实力。 秀才是士子得中举人才算鲤鱼跃龙门成为了士大夫。科举制度也是封建王朝给予老百姓出人头地的希望所在,朝廷查处科考舞弊也相当严格。 况且参加乡试考举人功名的秀才、监生何其多也,录取率有时达到百中取一二,如此吸引眼球的公开招考,不知被多少人盯着,想要舞弊谈何容易。 郑国昌自认为没有这个能力让次子走科举正道成为士大夫,为了郑家后继有人,他决定另辟蹊径,谋划着让儿子靠军功上位。 现在机会来了,后金军入寇,朝廷正是用人之时,一文不名的低级文官连升七八级已经不是神话,由一介布衣摇身一变成为将军也有了先例。 老谋深算的郑国昌决定为儿子运作,给郑孝文谋求了一个从九品随军见习主簿的差事,就职营伍是黄沂州的把总,具体工作就是核算军功、领发钱粮、起草文书往来等等。 他给儿子写了书信,把自己的期望跃然纸上,嘱咐郑孝文听从黄汉的命令。 ———— 新书盼支持,弱弱的问一句书友们,要一些推荐票可否?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出色又出众 朝廷给黄沂州父子的封赏下达的当天,郑国昌就派出四个家丁陪同兵部派去九里台村宣布委任状的吏员离开京师。 郑按察满怀希望,认为儿子跟着黄汉应该很容易分润到军功得到升职的机会,最起码能够先把见习二字去掉成为正经八百的正九品主簿。 郑家的四个家丁是陪着家主住在避难所五天的熟人,他们会跟随郑孝文在军中服役。 郑国昌用心招募的三十骑兵当然会跟着去黄家报到拜见家主。 又是升官又是扩军,让黄沂州喜不自胜,他邀请兵部来送委任状的几个吏员在避难所盘桓几日被拒绝了,吏员们知道永平府是敌占区朝不保夕,根本不敢在此险地耽误时间。 黄沂州见无法留客,只好给了喜钱打发他们回去。 郑孝文得到委任状收到了父亲的亲笔信当然高兴,他是家中次子,本来就比较尴尬,如果不能博取一官半职,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 现在父亲给了他一个起点,他当然希望走得远走得稳健。当天就主动找黄沂州要求履行职责。 人吃马嚼太多耗用需要记账,现在是黄勇和黄义做这些杂事,多个读书人帮着管理当然好,黄沂州安排郑孝文作为随军主簿正式上岗。 郑国昌的夫人听儿子告知老爷已经安全到达京师,朝廷没有追究丢失永平府城的罪责,这些天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黄汉带着骑兵送郑国昌去京师,本来有个五六天就能够回家。 可是他半道上去了遵化,家里人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消息当然人人牵肠挂肚。 由于有了郑孝文认黄沂州当干爹的这层关系,郑夫人和黄汉的娘黄张氏已经相处熟了,郑秀娥经常带着几个小丫鬟跟黄家的两个女儿、两个婢女小薇、小月一起做女工聊聊家长里短。 她们无一例外喜都爱听小薇、小月这两个小萝莉讲那段遭遇后金军劫掠的亲身经历,所有人都听得悠然神往。 因为从小薇、小月口中讲述的故事跟现实有天壤之别,她们说得明明白白,十八个明军家丁骑兵被五个建奴打死一半人后溃逃了,而黄汉一个人打死五个建奴救下了她俩。 谁不爱英雄?出色又出众!黄汉勇猛无敌的光辉形象已经在美少女心里扎了根。 郑秀娥出生在书香门第,她家祖上就有进士及第的士大夫,父亲又是学霸级的人物,不仅仅金榜题名还顺风顺水加官进爵已经成为了大明封疆大吏。 世家的女子断然不是暴发户可比,端庄贤淑那是必须的,气质也跟寻常人家大不相同。 郑秀娥自从跟黄家两个女儿相熟,举手投足就成为了她们模仿的对象,黄馨和黄娉也被黄汉严令读书,并且写下了许多必须掌握的生字,有时候两个姑娘忘记了生字怎么读,都会去请教秀娥姐姐。 郑家老爹属于虎生犬子,嫡长子磕磕绊绊才中了秀才,次子还要靠祖荫才得了个监生功名,但是这个嫡女却是聪明过人,四书五经琴棋书画一点就透。 郑国昌经常叹息恨爱女不是须眉,否则郑家又会有子弟金榜题名进士及第。 在避难所住了一两个月,郑秀娥已经代入了黄家,她同样为黄汉的安危牵肠挂肚。 过了几天就有大喜讯传来,黄汉安全把郑按察送达京师,郑家老爷不仅没有被问责还得到皇帝褒奖,朝廷论功行赏又给黄家父子加官进级了。 虽然没有见到回家的黄汉和骑兵战士,但是大家都见到了朝廷的封赏文书,郑秀娥更是一字不漏读给所有的女眷听了。 现在避难所的女人们再也没有一人悲悲切切,她们都在叽叽喳喳议论黄汉究竟带着人马去哪儿了?会不会又斩杀了许多后金军得了斩获突然出现? 谁知众人的想象力还不够丰富,再次回家的黄汉人马居然翻了倍,带回来了几百人口和一百车、几百驮马的物资。 这是如何办到的?不仅仅郑秀娥好奇,黄沂州和郑孝文等等都觉得不可思议。 避难所里军民都在议论纷纷,后来大家才从送伤员上山的宋鹏飞几个口中得知,兵部侍郎刘之纶部一万明军在黄汉的主导下成功奇袭遵化,并且一举夺城,缴获了无数物资,救下了几万老百姓。 避难所里的乡亲们轰动了,一个正三品大员郑按察已经让他们与有荣焉,现在又来了一个正三品兵部侍郎甘愿接受黄汉献计。 难道黄家大郎是三国演义里诸葛亮般的人物,不对、不对,诸葛亮一介书生而已,又上不了阵,黄汉应该是赵云、马超、孙策那样能文能武的好汉儿。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哪些刚刚加入不久的明军也有了归属感,认为有如此智勇双全的主将,兄弟们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差。 小姑娘们都盼着再次见到英雄归来,郑秀娥不知怎的,经常梦见一位骑士踏着五彩祥云朝她的方向奔驰而来,可是每一次的梦里那骑士都到不了她的面前…… 黄汉回家立刻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父亲和自己都升官了,而且是实授官职和虚衘都升了一两级,黄沂州已经是从四品衘的实授把总,这就意味着麾下有三个百总一共三百三十六个战士。 黄汉是正五品东胜左卫千户虚职,实授百总,憨子、黄勇都是正六品百户衘的总旗官,宋鹏飞、杨汉威、杨大年、黄四方、刘奋勇、袁思明等等得到了正七品总旗虚衔,实职由黄沂州委任。 一直在山上帮着管人管物,这段时间热情接待了郑国昌的黄勇忽然得到了官职而且职位仅仅次与黄沂州和黄汉,让所有人都觉得意外。 这其实容易想通,估计是郑国昌瞧着黄勇为人实在有意提携他,反正有斩首功在手,提拔谁都有根有据,给黄勇官身更加有利于黄家这一支小小队伍,也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 武官升职大多数都是越往上越难,到手一个总旗、百户有七八级真奴斩获就差不多了,但是再往上需要的军功就大不相同。 这一次凭借真奴二十二级,控弦鞑子八级,旗丁十一级的斩获让这么多人得到了官职肯定是因为朝中有人的缘故。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直达天听 至于军中多了一位文官——见习主簿郑孝文,所有人都能够理解。 本来营兵和卫所军中都会有文职,只不过大多数是充当吏员的秀才公,有品级哪怕才从九品也比较少见而已。 但是看看郑孝文的老子是谁,就不会有人少见多怪。 其实黄汉根本不在意其他,他尤其满意郑国昌送来的三十位弓马娴熟的骑兵,当就跟这些人喝接风酒。 一群粗犷的汉子一起喝了顿大酒,再听宋鹏飞和憨子几个讲奇袭遵化的故事,讲所有人都到手了最少四十两银子。 这些骑兵一个个两眼放光,他们很快就转变了态度,都准备既来之则安之,也争取砍几个建奴脑袋升官发财。 永平府城被攻破,九里台村离府城只有十几里路,正月初五这一又有几十明军逃到这里,这些人选择往这里奔逃,究其原因当然是那段佳话。 明军认为九里台村有郑按察在,跑到这里就算找到组织了。 黄沂州是大明军官,当然会收拢残兵,但是他很谨慎,逃来的明军中有不出来历或没有人认识的一概先绑起来再。 其实这一根本没有奸细混在明军败兵里,建奴刚刚夺下永平府城,他们忙着抢劫、睡美女呢,哪里顾得上算计一个荒僻山头。 逃来九里台的明军大多数是骑兵,其实遭遇后金军攻击之时也只有骑兵才能够得到逃脱的机会,步兵要靠两条腿跑赢战马谈何容易。 这些永平骑兵有许多人伤势不轻还需要时间修养,现在已经有足二十没有负伤或者是已经养好伤的骑兵被黄沂州收留做了家丁。 这些人能够冲出来并且不溃散主动来寻找组织应该是好兵,骑术也不会差,否则根本逃不出来。 第一批三十人的明军骑兵自从跟随黄汉后就开始脱胎换骨,幸存者都是猛士,黄汉更加认识到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道理,收下永平败逃的骑兵打散到几个旗,假以时日他们也会被这一支部队的军魂感染。 在努力扩充人马的黄汉此时不知道他这个人物已经简在帝心。 紫禁城平台召对春意融融,当梁廷栋念出夺取遵化第一功臣是东胜左卫试千户黄汉之时,崇祯就有些愕然。 崇祯皇帝刚刚解决完郑国昌由于机缘巧合,当东奴来攻打永平府之时,他恰好不在因此躲过一场劫难的扯皮之事。 那个只要郑国昌去他家陪老娘过年,就觉得被重视愿意舍生忘死以斩首功报答郑按察使知遇之恩的总旗官黄汉崇祯至今还有些印象。 等梁廷栋读完了夺取遵化的功臣名单后,他立刻问道:“梁爱卿,你可知道东胜左卫有几个名字叫做黄汉的试千户?” 知道皇帝会有此问,精明干练的梁廷栋早就备了课。 他也是发现兵部刚刚给一个叫做黄汉的东胜左卫试千户官升一级,文书才下发了不到三,又有一个东胜左卫同样叫做黄汉的试千户立下了夺取遵化城的第一大功劳,被刘之纶写在请求封赏的武将第一位。 梁廷栋跟郑国昌是老交情,他立刻带着几个遵化来报功的骑兵找好友核实。 郑国昌只知道黄汉送他到达京师就回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但是他通过盘问刘之纶派来的人后,确认是走在回家路上的黄汉加入了刘之纶的队伍,并且在黄汉的提议下全军奔袭遵化取得大胜。 郑国昌了解到前因后果后老怀大慰,那段佳话以后还有谁敢质疑?他慧眼识珠已经是板上钉钉,圣子也会褒奖啊! 于是乎他跟好友大谈了足一个时辰,连黄汉父子的家世以及体貌特征都讲得明明白白,并且请好友多多提携后生晚辈。 所以梁廷栋应该是大明朝堂上为数不多熟知黄汉父子的大臣。 皇帝开口询问,梁廷栋的回答当然得体又有料。 他把遵化之战的形势描述得入木三分,把黄汉被刘之纶看上竭力邀请他带着铁甲家丁加入队伍的故事讲得如同刘玄德三顾茅庐请诸葛亮。 崇祯很满意这位新官上任的兵部尚书,趁着心情好,好好夸奖了梁廷栋几句。 遵化大捷来得太及时,大明朝廷急需一个胜利振奋人心,在皇帝的暗示下,在兵部的推动下,京师城内街谈巷议都是遵化大捷。 梁廷栋为了更加具备服力,居然把一千多建奴首级摆放在兵部大堂门前示众,效果好得出奇,京师的老百姓如同赶庙会般涌向兵部衙门前大街,亲眼看到了一颗颗首级的升斗民大呼痛快。 朝廷邸报也浓墨重彩描述了这空前的大胜,还旗帜鲜明指出得此大胜的关键所在是圣子慧眼识英才,破格提拔刘之纶真的是伟大、光荣、正确的决定。 接下来大明开始时来运转,后金军围攻抚宁县城几居然铩羽而归,坚守抚宁不失的援兵营就是刚刚立下攻取遵化首功的黄汉所在部队,由此可见这一支队伍是大明为数不多的强军劲旅啊! 于是乎,历史上坚守抚宁立功的参将黄维正没有如历史般被忽略,他的援兵营直接升级为奇兵营,他终于得到提拔升一级,由从二品参将变成了正二品副将也就是现代人理解的副总兵。 明朝的军制很奇怪,武将之间基本上没有隶属关系。 九边的营兵高级将领包括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所直辖的兵马,即正兵、奇兵、援兵和游兵,其实貌似官职最大的总兵官根本指挥不动除了归自己直辖的正兵营以外的其他营伍。 而且大明一营的人马不是以主将官衔来决定人数,正兵营、奇兵营、援兵营和游兵营的足额人马数量大多数都在三千至五千上下。 根本不是现代人理解的一个军肯定不会少于两个师,一个师怎么着也得有三个以上的团…… 建奴入寇京师,赶到的总兵官和副将、参将、游击恐怕不会少于几十,可是指挥调度反而都是文官在进行,由此可见一斑。 如此搞法有可能是朝廷对武人的戒心极重的缘故,防微杜渐,总兵官只是名义上可以节制副将、参将、游击等等下级武将。 ———— 新书盼支持,弱弱的问一句书友们,要一些推荐票可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天使来了 大明总兵官如若能够如臂使指调动多个营伍,恐怕要有数万人马,朝廷害怕尾大不掉,故而有意让各营分权。 所以各路将领都注重建设自己的家丁队伍,与其跟其他将领磨嘴皮子请求援助,还不如自己带着家丁队直接上去干,历史上的李成梁据说有三千铁甲家丁,连努尔哈赤都曾经做过李成梁的奴才。 因此黄汉努力培养铁甲家丁战士很符合当时的国情,也不显得过于突兀。 其实豢养弓马娴熟的铁骑作为家丁太耗费钱粮了,大多数总兵官、参将都力有不逮。 虽然每一位武将都知道家丁队的战斗力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奈何如此庞大的钱粮仅仅靠克扣已经被层层盘剥后到手的营兵军饷也是杯水车薪啊! 黄汉要打造出一支机动力无与伦比的铁军,需要的钱粮不知凡几,人吃马嚼、训练耗用、铠甲、武器、军服加上军饷,豢养一位铁甲骑兵平均每年恐怕少不了一百两银子的花费。 一千双乘铁骑,军饷和马料银子一年就需要五六万两雪花银,算上两千匹战马的价值、一千铁甲、一千棉甲等等武器和装备又需要多少银两?不给将士们吃饱并且吃上肉,他们的体力如何保证? 毫无疑问汉人做不到上马即刻可以战斗,下马又是牧民,以农耕为主的汉人皇朝要建设一支强大的军队无疑是要供养一个巨大的吞金兽。 没了打后金军黑吃黑抢金银财宝的福利,钱粮问题很快就会制约黄汉的发展,等建奴退兵后,黄汉就要面临如何搞银子养家丁的大难题。 这一次给予驻防抚宁的立功将士加官进爵不是兵部下委任状那么简单,而是正经八百经过司礼监披红的圣旨。 冒着风险赶来敌占区传旨的太监叫做方正化,锦衣卫缇骑足一个总旗人马护送天使,百户衔的总旗官是崇祯元年的武进士李若琏。 黄维正和抚宁的文官武将各有封赏,官升一级者有十几位,不仅仅保住抚宁城池保住了身家性命和财产,还得以加官进爵,满城文武都弹冠相庆。 大家都联合起来邀请天使和太子亲军多留几日,因为准备宴请他们的文武太多,估摸着低级文武已经排到了十天之后。 谁知天使不为所动,要求明天一大早就离开抚宁,因为他还有一道圣旨要赶去九里台村下达。 这道圣旨当然是给黄汉的,方正化没有要求黄维正宣调黄汉来抚宁接旨,他坚决要求赶去黄沂州部的驻地传旨。 这不是方正化这个刚刚被提拔为御马监掌司的中级宦官多事,而是曹化淳耳提面命指使他要亲眼看看黄沂州父子为何屡建功勋。 见一营的将佐满城的文武都在旨意里一带而过,唯独小小百总得到了单独册封,天使还要亲自赶去九里台那荒僻山村颁旨,黄维正大为奇怪。 最后还是在晚宴上花银子疏通护卫的锦衣卫校尉才得知黄汉已经简在帝心,他马上决定亲自集中抚宁城里小一千骑兵明天陪同天使赶往九里台村宣旨。 方正化要看到真实状态的黄家父子,婉言拒绝了已经是副将的黄维正亲自陪同的要求,也不同意游击将军韩志宽带兵跟随,他只要求黄维正给他三个熟悉地形的家丁做向导即可。 天使如此执拗,抚宁文武也只能作罢,各自给了大大小小的红包恭送方以化和李若琏几十人出了西门而去。 风尘仆仆赶到九里台村的天使扑了个空,此时黄汉根本不在九里台村,他正被后金军围追堵截,不得已开始利用地形熟悉的优势跟敌人漫山遍野捉迷藏。 黄汉魂穿明末,既来之则安之,他给自己制定的人生目标就是不遗余力杀建奴、杀鞑子。 如今后金军入关,明军其实具备天时地利人和,黄汉不管其他明军是什么心思,他认为机会难得,一定要利用有限的时间竭尽所能多砍几个后金军的脑袋瓜。 再次回家的黄汉财大气粗,手上足有可以装备四百二十铁甲骑兵的精铁铠甲,有战马六百多匹、挽马二百余匹。 从遵化捞到的都是好东西,一百架马车、五百多匹战马除了装载粮食、金银、布匹和丝绸等等,还装了三十车苏钢,两千斤火药,五百斤铅。 多了三十位铁匠大师傅,多了二百余壮劳力,有现成的材料,黄汉需要的面甲工艺不复杂三天时间铁匠们就打制出了三百块。 有了人马有了装备黄汉需要抓紧时间,因为眼看着就到二月份,掰着指头数,后金军也在关内蹦踏不了几天,杀建奴、抢财物需要抓紧时间。 黄汉只在九里台村驻扎休整了五天,由于名声打出去了,四乡八壤的后生来了许多主动要求从军,他们无一例外是家里有亲人死在后金军手上,这些男子汉要为亲人报仇雪恨。 今日不比往昔,黄沂州已经是实授把总,可以堂而皇之拥有三百多人马。 黄汉认为夺取遵化的军功赏理所当然还要丰厚,以刘之纶的人品,少不得会保举自己加官进级,他不太担心由于兵额不足,手底下兵丁超编太多被御史、给事中弹劾。 黄汉现在手头上有小十万两银子的贵金属,一千余石粮食,有朝廷大义,招兵买马完全可行。 这里有渴望从军的热血男儿一两千,虽然不能把他们都留下,但是挑选一部分有武力值或者身体强壮的汉子从军,哪怕朝廷会克扣粮饷,以自己的财力、物力也能够让追随自己的战士拿到足额粮饷。 老家丁们分头行动,他们从从九里台的村民、附近几十个村子的后生、从遵化带来的一百多痛恨建奴的壮汉中挑选了足二百会骑马的留下当兵。 还是一个选兵原则优中选优,走精兵的路子,因此淘汰率很高,接近十中取一。 二百被选上的好汉还要经过黄汉再次进行挑选,他让二百新兵当场演示骑术。 经过评比,一百位骑术胜出的新兵蛋子被选中加入骑兵队,一百人上山交给黄沂州训练,他们会成为可以骑马机动的步兵战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红旗军” 以后黄汉带兵要尽可能提高部队的机动力,哪怕是步兵也必须人人能够骑马急行军。 不要求步兵骑马战斗,只要他们能够及时赶到战场结阵步战即可。 新招募的一百骑术还可以的战士会作为见习骑兵跟随队伍转战,他们也全身被钢铁保护绝对是装备精良。 现在黄汉拥有一百零七名参加过遵化之战家丁骑兵、二十二位从永平府城杀出重围被黄沂州收留的骑兵、三十位郑国昌帮忙收留的边军骑兵,减去不算兵额的从六品以上级武官一共有二百五十九位家丁铁骑。 四位郑国昌的武装家丁都是郑氏族人,他们主动要求参加军事行动搏军功协助二公子升官,这四人不比一般骑兵的战斗技能差,黄汉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休整了几天再次出发的人马战意盎然,黄汉带着全钢铁包裹的铁甲骑士寻找战机主动攻击后金军。 这二百六十三位家丁骑士都是武装到牙齿的猛人,人人都是挑选健马双乘,实力足以硬撼一个牛录建奴不落下风。 黄汉和憨子的官衔已经高于正七品总旗官,按照大明军制不在兵额,属于军官。他们两人的战斗力应该比得上四个普通家丁铁骑。 还有两人也不是铁甲骑兵,他们被严令告知不得参加骑兵冲锋,他们两人是李睦邻郎中的徒弟郭孝、刘大寿,也是黄汉的第一批医务兵,将来是要做医官培养更多医务兵的存在。 为了和其他明军以示区别,黄汉的麾下都在左臂系上一根红丝带,打出的大旗上没有任何标识,就是一团火红的长方形绸布。 黄汉带着全身被铁甲被火红包裹的骑兵在永平府游走,打击后金军锻炼队伍,效果太好,实战练兵果然事半功倍。 外出抢劫搞创收的后金军吃了大亏,十几人甚至于三五十人的劫掠团伙已经不能保障安全,被黄汉吃掉了几拨人马。 由于装备精良外加打偷袭战,又是以少胜多的群殴模式,黄汉的人马没有遭受什么损失,只有十几个伤残七个战士阵亡。 损失小收获大的队伍士气高昂,见到后金军都如同猛虎扑狼群。 永平府有几个正在被后金军打劫的村庄被及时赶到的黄汉部救下,这些挥舞红旗胳膊上飘扬着红丝带的明军救苦救难,从来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还不打官腔跟老百姓和颜悦色对话,很快就声名鹊起。 老百姓不知道这一支明军的番号和营伍,只看到红旗飘飘,他们给这支部队起了名字,从此以后黄汉的部队成为了老百姓口中的“红旗子弟兵”或者“红旗军”,有些类似于太祖朱元璋的“红巾军”。 这个名字听起来朗朗上口,正苦思为自己队伍搞个名号的黄汉见家乡父老给这支他们爱戴的队伍起了名字,也就顺水推舟把自己的队伍命名为“红旗军”。 他为了宣传需要,绞尽脑汁写了一首不伦不类的诗词,“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破鞑虏非好汉,奋勇杀敌无算。愿做荡寇先锋,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铁骑在手,何日直捣黄龙?” 谁知这近于大白话的清平乐·红旗被所有的骑兵战士追捧了,最后发展成人人会背许多人会默写,永平府的老百姓有太多人也时常念出“……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铁骑在手,何日直捣黄龙。” 升斗小民被野蛮人肆无忌惮劫掠,眼看着亲人被杀害,姐妹被侮辱,房子被付之一炬,仇恨的怒火使得许许多多汉儿热血沸腾,每次“红旗军”救下一个村子都会跑来许多青壮年要求跟着黄汉从军打鞑子。 黄汉依旧本着有特长的优先原则收家丁,最吃香的特长当然就是骑射,然后就是招收武术家,最后才会招收会骑马身体强壮的本分人。 “红旗军”此时才刚刚起步,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黄汉不会涸泽而渔,而是放水养鱼,招募家丁之时有意只在每个村子挑几个出众的好汉,给予他们粮饷和安家银。 跟着“红旗军”的汉子们以后不仅仅会拿到足额粮饷还会分润到人头赏,还会得到成为官老爷的机会,他们的家小会获益匪浅,在榜样的带动下,黄汉要扩军之时,家乡子弟会趋之若鹜。 虽然隔三差五就会跟后金军干一票,家丁们由于伤亡减员在所难免,但是有从军热情高涨的永平府子弟及时补上,黄汉的人马倒是越打越多,质量也没有下降太多。 由于后金军已经在关内打劫了三个多月,连普通鞑子兵都有了不低于一百两银子的私产随身携带。 后金军再也没了刚刚入关时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儿,已经开始患得患失。 黄汉这时专门黑吃黑当然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平均消灭一个后金军会得到金银细软以白银计不低于一百二十两,最少会获得一匹战马一套盔甲一张复合弓,诸如布匹、丝绸之类财货不一而足。 袭击后金军跟虎口夺食的危险性差不离,黄汉不仅仅做到了,还抢了价值超过万两白银的贵金属,得到的其他财货也不低于八千两银子。 主要原因还是京畿之地和平了超过一百五十年,殷实人家多不胜数,几代汉人积累的财富被入关的后金军强盗洗劫一空。 历史上后金得以飞跃式发展就是得益于这一次攻打大明京畿,最终文明被野蛮摧毁就是因为通古斯杂碎没人性、不知死活且野性十足。 黄汉只不过给后金军制造了一些麻烦而已,从强盗们嘴里抢下几块肉罢了,对历史进程的影响微乎其微。 铁甲家丁人数不久就达到了三百六十人,虽然真正能够骑战的只有一半人,但是所有人每天都在成长之中,后劲儿很足,现在“红旗军”的战斗力也能够做到跟一个建奴牛录遭遇时不会发憷。 天天在永平府附近奔驰、转战,家丁战士的骑术和战斗技能当然会长足进步,隔三差五就砍后金军脑袋瓜,拖光溜溜的无头尸体,没有得到面对面杀死敌人机会的新兵蛋子也开始神经粗大。 ———— 新书盼支持,弱弱的问一句书友们,要一些推荐票可否?老铁公鸡书友你好,再次见到你真的很高兴,谢谢你每天投票,请留下只言片语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破网 “红旗军”屡战屡胜自然士气如虹,如今没有人会认为“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家丁战士们甚至骄傲的认为要是“红旗军”有一万铁骑,在家主黄汉的率领下恐怕真的能够做到无敌天下。 冷不丁出现了一支敢主动挑战后金军的“红旗军”,老是吃瘪的红歹是怒不可遏,他下达命令搜索所谓的“红旗军”,必须歼灭他们。 主子发狠话了,大小奴才们当然忙不迭进行布置,一张围剿“红旗军”的大网在卢龙、迁安、滦州之间撒开。 被后金军荼毒的永平府军民人人痛恨通古斯野人,救苦救难的“红旗军”深得民心,太多不愿意屈服的乡亲们主动参与观察后金军动向,总能及时给“红旗军”送达鞑子、建奴调度的情报。 黄汉能够及时掌握后金军的动向,布置奇袭战、伏击战当然事半功倍。 “红旗军”又出其不意发动了几次偷袭,虽然战果寥寥,但蚊子腿也是肉,铁甲骑士们不嫌丢人,几百人马干起算计人家几个哨马这样的事也乐此不疲。 永平府地界,在那高高的山岗上,在那茂密的树林里到处都有密切注视后金军一举一动的汉家好儿郎。 只要出现一支低于一百骑的鞑子或者建奴,就有可能被忽然出现的“红旗军”钢铁洪流冲垮。 后金军不傻,老是吃被黄汉偷袭的亏如何能忍,只是那支红旗飞舞的骑兵太刁滑,每每大股八旗子弟兵赶到战场之时黄花菜都凉了。 黄汉的“红旗军”在永平府地界袭击抢劫汉人村庄的鞑子和建奴,解救了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汉民有成千上万,当然得到了老百姓的爱戴。 大明老百姓的识字率不高,也就在一成左右,黄汉的大旗就是一面耀眼的红,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如此特立独行,反而让老百姓容易分辨。 为了较好的保全自己出其不意打击敌人,黄汉做了许多预案,也观察好了许多险要事先做好准备。 比如说需要把哪一段官道挖断,什么地方修成斜切面,附近的老百姓都自觉自愿动手协助,需要在哪个山口堆上石头、滚木,乡亲们也不辞劳苦。 甚至于有些后生问明白了那些预备物资和陷阱工程的用处后,认为跟村子里的青壮们合作,在“红旗军”没能来得及赶到的情况下,说不定也能够利用这样的地形,砍断绳索让滚木、石头砸死进入险地的狗鞑子。 老百姓为了防备建奴、鞑子突然冲入村子,他们在村口的道路上挖上许多陷马坑,并且加以掩饰后覆盖上积雪,不熟悉情况或者没有村里人指点,骑兵掉进陷马坑十有八九就要翘辫子。 因为陷马坑里都布满顶头尖尖的木桩和生石灰,人马掉进去不仅仅被木桩扎还使得生石灰扬起迷了眼睛。 永平府有了神出鬼没的“红旗军”不间断打击侵略者,击发了老百姓抗击后金军的勇气,小股鞑子和建奴再也不可能肆无忌惮洗劫村落。 有了良好的群众基础,“红旗军”又熟悉地形还有足够的战马换乘,因此始终能够保持良好的机动力。 黄汉珍惜这些起家人马,绝不做蚍蜉撼树的傻事,专门以多打少恃强凌弱,哪怕是三百多人扑上去打区区几个建奴,“红旗军”都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渐渐地被打乖了的后金军也转换策略,他们开始以牛录为单位进行拉网式搜索果然好了许多,貌似“红旗军”没有吃下一个建奴牛录的实力。 探明了“红旗军”的虚实,有了底气的后金军只要发现蛛丝马迹就会有一个牛录人马死咬着“红旗军”不放。 黄汉只得适应形势发展经常变着花样跟后金军玩,建奴为了追击这支游击队伍不知吃了多少暗亏。 从遵化带回来的火药也给后金军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那是“红旗军”刚刚一阵冲杀消灭了一个打草谷的鞑子十人队割下首级连皮甲都没来得及扒,一个牛录的后金军人马就冲来了。 经过多次扩充人马实战练兵,如今的“红旗军”已经能够跟一个建奴牛录扳扳手腕,但是黄汉舍不得打消耗战,不肯跟敌人堂堂阵战。 事已至此没什么张良计只有过墙梯,黄汉和憨子亲自断后,“红旗军”即刻打马奔逃。 自从成军之日起,黄汉的家丁战士就适应了进进退退,通过逃窜摆脱后金军围追堵截乃是家常便饭,不会如普通明军那样跑着跑着就跑溃散了。 憨子的骑术越来越好,跟黄汉一起走在队伍后面还不时回头张望,见建奴跟得很紧乐了,道:“嘿嘿,汉哥儿,建奴应该是上当了,只是不知小宋准备得咋样了?” 憨子天生异禀力气远大于常人,连黄汉的武力值都比不上他,在“红旗军”中应该是第一条好汉。也只有他还是用幼时喊惯了的称呼汉哥儿,黄汉根本不以为意也一直叫他憨子。 憨子屡建功勋,斩首数仅次于黄汉排名第二,在以实力说话的军伍里,憨子得到了所有战士的尊重,“红旗军”骑士没有人称呼憨子,都亲亲热热叫他扬大郎。 黄汉最是喜欢这个没心机的发小,其实一个武人也用不着有太多花花肠子,只要懂得令行禁止即可,黄汉自然会爱护憨子不会让他吃亏。 黄汉道:“憨子,你小子别老是回头看啊!最起码要装出仓皇逃遁的样子。你如此好整以暇,万一建奴觉得事有蹊跷,咱们岂不是白布置了。” “汉哥儿,不打紧,建奴比我傻多了,刚才我看了,那帮混蛋一个个趾高气扬,大有不把咱们赶尽杀绝不收兵的架势。” 黄汉笑了,道:“憨子你哪里傻了?冲阵、杀敌、抢功劳,那一件事落于人后了?” “嘿嘿,说实话,这些年我过得最开心的就是这两三个月,可以用斧子肆无忌惮的剁人,真他娘的太爽了。” “这算什么,我不是早说过了吗?你将来是要做将军的。” “我信,而且觉得这一天好像应该不会太久。”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你以为我是随便说说?‘红旗军’现在的弟兄们保不准会有一半人能够当上将军。” “不知怎的,每一次听你说话都觉得心里敞亮,总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 两个主将跑在最后面不仅仅丝毫不紧张,还有一搭没一搭唠嗑,几十个同样跑在队尾的新兵蛋子顿时觉得身心愉快,再也没有了紧张的感觉,主将的只言片语飘入耳中,他们此刻只觉得热血上涌。 见“红旗军”不敢接战逃之夭夭,建奴的这个牛录自认为明军偎战应该不堪一击,他们哪里肯放过立功的机会穷追不舍。 “红旗军”跑过一个山口之时,眼看着就能够接近到明军后队一箭距离的建奴都兴奋起来,许多人已经取出弓箭准备射击。 可惜这里是黄汉布置的阻击区,而且每个地形合适的阻击区采取的方略都不会雷同。 这里道路狭窄,路边早就准备了多个乱石堆,宋鹏飞把一个足三十斤的火药包塞在其中一个石堆里面,点燃了火绳,火绳不是导火索,它不会“呲呲”冒火,而是缓缓燃烧。 火绳预留的长度当然是大家经过多次试验得出的结果,隐藏在乱石堆后面一段短短的火绳在偷偷地燃烧根本不可能让骑马追击明军的后金军发现。 就在这个牛录的人马有五六十骑经过乱石堆之时,一声炸响地动山摇,在乱石飞舞下,建奴被打死打伤二三十骑。 眼看着就能追上“红旗军”的建奴前锋被吓得不轻,就在这时,有意放慢马速诱惑建奴跟进的“红旗军”忽然回马杀来。 黄汉和憨子这两个主将如同两个金刚杀神般二马当先冲锋在前,“红旗军”战士当然备受鼓舞,他们人人奋勇当先无所畏惧。 建奴在许多战马被爆炸声惊到的情况下,正陷入混乱,“红旗军”的回身冲杀导致他们更加混乱不堪。 ———— 新书盼支持,弱弱的问一句书友们,要一些推荐票可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打哭了 这年头还没有出现地雷,这个新产品大明兵仗局堂司李成已经在研制中。 历史记载在崇祯三年十一月兵部专门立一营教练地雷,由此可见大明的工艺多么了不起,这个时代就开始训练专门使用地雷的兵种。 突遭变故,通古斯野人被炸得胆战心惊,他们当然不会知道是被类似于地雷的火药包炸了。 建奴一致认为被炮击,而且明军火炮威力巨大,他们没有分辨出明军究竟是哪里打炮,不敢在此险地再次挨炮,居然不敢跟“红旗军”对决溃败了。 铁甲家丁从来没有得到掩杀一个牛录后金军的机会,“红旗军”也从来没有选择一个牛录人马作为攻击对象。 这一次捡了大便宜,憨子大笑着挥舞长柄战斧砍向被炸懵了的建奴口中大呼叫:“爽!太爽了!狗杂碎,你们也有今日!” 黄汉为了尽可能多留下几个敌人,早就弯弓搭箭速射四十步内的那些还没从忽然的爆炸中缓过劲儿的敌军。 王展鹏、刘奋勇、黄四方、袁思明等等“红旗军”的旗官、总旗官都是身先士卒,他们呐喊着“杀奴!”横冲直撞。 领导带头的榜样作用无比强大,“红旗军”骑士此时没有一人迟疑,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猛扑建奴,刀光血影、人喊马嘶一顿好杀! 在黄汉、憨子这两个杀神带领下,“红旗军”如同疯魔般一阵狂冲猛砍,已经溃败的建奴更加没有了斗志,人人在比马术。 现在角色已经轮换,“红旗军”杀气腾腾追逐狼狈逃窜的建奴,不断有在爆炸中受伤的敌人掉队被斩落马下。 王志诚从军后几次都是和袍泽分享功劳,还没有获得过一级完整的斩首功,今日机会难得,也由于这段时间骑术突飞猛进的缘故,他策马如飞眼睛直勾勾盯着一个战马在流血的建奴白甲兵。 果不其然跑着跑着那匹战马再也坚持不住眼看着要倒,白甲兵不愧久经战阵,他经验老道即刻弃马没有被摔成狗啃泥。 骑兵没了马咋办?没辙,建奴巴牙喇也只能选择钻山沟,这子跳下官道拖着虎枪手脚并用往林子里跑。 王志诚穷追不舍,发现无法策马疾驰之时果断下马抄起夹刀棒狂奔。 那个逃跑的建奴白甲见只有一位明军弃马追来乐了,他决定不跑了,准备打死这个不知高地厚的明军,夺下战马继续上官道逃遁。【~~爱奇文学 @@最快更新】 建奴又不是本地人,钻山沟根本不认识路,唯有上了官道才能确保不跑错了地方。 白甲兵自信满满,认为区区一个明军何足道也,干死他不在话下。 他狞笑着导致脸部横肉在抖动,一刀刀疤更加显得这子如同鬼魅。 拿着虎枪返身向追击明军冲来的巴牙喇准备杀人夺马,王志诚根本不介意跟建奴巴牙喇来一个步战尖峰对决,他挥舞夹刀棒冲锋迎战。 建奴连人带枪的冲刺可谓迅猛,就在枪头接近到了王志诚之时,这位武术家选择贴着枪头侧身堪堪躲过了巴牙喇凌厉无比的必杀技。 擅长腾挪跌宕的王志诚顺势挥舞夹刀棒打向白甲兵的脑门,敌人反应也很快,急忙闪避,谁知这仅仅是武术家的虚招而已,那力大势沉的夹刀棒半途改变去势直接奔着敌人下三路而去。 打腿、揍脚踝骨后金军没练过,真的很不适应,被武术家狠狠地一棒敲在腿骨上居然一下子把脚打断飞了出去。 巴牙喇疼得一声惨叫如同鬼嚎,紧接着扔掉了虎枪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哭叫状如一个撒泼的村妇。 这不奇怪,往往外表凶恶的暴徒内心无比脆弱,当自己变成被施暴的对象之时,马上就变成了可怜虫。 王志诚没想到被打败的建奴居然如此怂包,此时有些哭笑不得,满腔的愤怒和憎恨此时化为鄙夷。 他一步一步接近哀嚎的巴牙喇,发现死亡临近的通古斯野人精神崩溃了,大声用王志诚听不懂的蒙古语诉着什么,很明显应该是祈求饶命。 王志诚的夹刀棒指着敌人,棒头夹着的刀刃闪着寒光逼近建奴的脖子,巴牙喇还没有放弃求生的机会,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大把的金银,继续在乞饶。 口中居然还嘣出了几个生硬的汉字:“饶命!……饶奴才。” “呸!杂碎,这些金银是你的吗?狗东西,你入杀了多少我大明多少军民?拿命来吧!” 王志诚见到了那些带血的金银一时间怒火中烧,他大喝一声刀刃“噗嗤!”一声没入巴牙喇的咽喉,建奴狂飙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好样儿的,王老弟阵斩建奴白甲一级,论功行赏一个旗官跑不了。”赶来的杨大年恰好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喝彩道。 王志诚志得意满,仰长啸道:“建奴白甲兵不过如此,杨总旗你没瞧见刚才那厮乞命的可怜样,真想让大明所有的军民都看到啊!” 杨大年道:“没有人看到不要紧,你可以把这段亲身经历一五一十讲给兄弟们听,讲给老百姓听啊!” “对啊!家主经常讲要进行宣传战,目的就是为了提升我军士气,让大家都知道‘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完全是放狗屁!” “所以你要大讲特讲今的故事,争取让更多人知道连建奴的巴牙喇都如此怂包,他们的军队只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咱们早晚会灭了东奴。” 王志诚的杀敌故事只不过是战场画面的一角,此时“红旗军”战士都在享受砍下建奴脑袋瓜带来的酸爽。 此战是“红旗军”游击战以来的第一大胜,居然一次性砍到了七十几级真奴,其中有九个巴牙喇。 “红旗军”以前最好的成绩也只不过一次性得到过二十几级真奴脑袋瓜,这一次真的扬眉吐气了,以极少的伤亡打败了一个建奴牛录更加振奋人心。 缴获战马一百余匹,缴获的金银不是很多,大概价值八千两银子,缴获铠甲、复合弓和各式各样的兵刃各近一百件。 这些斩获、缴获还不足以让黄汉兴高采烈,让黄汉觉得欣慰的是这一次掩杀一个牛录建奴,“红旗军”只有十几人轻伤、六人重伤,无一人阵亡。 “红旗军”每日都在转战,阵亡战士只能就地掩埋,伤残袍泽都是委托给老乡藏在乡亲们的避难所照顾。 黄汉刻意培养军民鱼水情,肯收留伤员提供照料的乡梓不可能吃亏,宋会留给他们足够的粮食和银子。 打了建奴后“红旗军”即刻转移,兜了半个圈子,晚上在一个隐蔽的峡谷里宿营。 “红旗军”战士们就着篝火烤马肉吃,胜利的喜悦荡漾在每一位袍泽脸上。 黄汉拉起王志诚的手高声道:“一个人能够单挑建奴巴牙喇斩下敌首的战例,我军除了杨大郎百户官现在又多了王志诚,本官提拔他为旗官,并且即刻兑现斩首赏银八十两。” 一众袍泽轰然叫好道:“好!恭喜王旗。记着请兄弟们喝酒啊!” 憨子大笑道:“兄弟,好武艺,以后咱们多多切磋。” 王志诚此时激动不已,他高举单拳挥舞道:“建奴巴牙喇没什么了不起,老子把那子打哭了,真丢人啊!一个汉子哭得哇哇的,像个娘们儿,还要做老子的奴才。” “哈哈哈,太逗了……”红旗军战士们一个个捧腹大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抓狂 后金军在永平府追逐“红旗军”以来从没有出现过的败绩发生了。 一个中等战斗力的牛录被人家打掉了三成半人马,逃回来的人马还有一小半带伤。 这口气实在难忍,红歹是彻底抓狂,他亲自盘问逃回来的牛录额真究竟是什么情况导致八旗军伤亡如此惨重。 牛录额真就是因为伤得不轻,才没被主子杀了,他老老实实回禀主子,明军太奸诈,居然在路上埋伏了威力巨大的红夷大炮。 八旗勇士在追击之时忽然被炮击炸得晕头转向还堪一战,可是战马有一大半被惊着了狂奔乱跳,导致队伍溃败。 小股明军怎么会有红夷大炮?奴酋不可置信,又询问了几个败逃回来的拔什库得到了统一口径后才将信将疑。 明军有了搬运不容易的红夷大炮势必会影响机动力,成功锁定他们的机会来了。 红歹是下达命令,各旗都要出动精锐探报这一路明军的动向,开出赏格,第一时间探报到并且咬住那一股明军队伍的主将给两个前程。 一个中等实力的牛录干不过“红旗军”给后金军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坏,导致建奴更加不敢以低于牛录的军事单位进行拉网,哪怕一个上等实力的牛录在追击“红旗军”时遇到密林、山岗心里都在发怵。 本来就漏洞百出的拉网行动,由于不敢过于分兵更加没有效率,后金军跟着“红旗军”在永平府玩武装大游行,失去了许多抢劫发财的大好机会,使得许多历史上被建奴祸害的村镇得以保全。 红歹是出动了几千八旗子弟专门搜寻“红旗军”无果,气得直骂那一支明军的将领是个“不敢堂堂阵战的懦夫,狡猾大大的。” 黄汉不挑食,三五十后金军可以打,三五个哨马也不能放过他们,后来发现许多追击的牛录为了不重蹈覆辙,频繁派出游骑查探行军路线。 黄汉不太好下手干建奴大部队,干脆专门对付他们的哨马,积少成多也比较有意思。 后金军损失了几十哨马终于发现了黄汉的主力,被欺负狠了的敌人实在受不了终日被“红旗军”惦记着,他们决定不计得失死死缠住这支狡猾的明军,争取形成合围之势给予全歼。 成功咬住黄汉人马的后金军是四百余鞑子,他们利用骑术好的优势尾随着“红旗军”如附骨之蛆,以为即将立大功的鞑子们都兴奋莫名。 鞑子们知道自己的战斗力,没指望凭借一己之力冲上去跟明军搏命。 他们经验老道,知道只要尾随不把明军跟丢了,接到消息的合围大军就会纷至沓来,那个时候区区两三百包围圈中的明军何足道哉。 黄汉的骑兵战士都是双乘,为了不被合围暂时不兜圈子改走直线,因为走直线那是逃跑效率最高的存在,匆匆忙忙赶来的后金军骑术比不上蒙古人,他们恐怕连追上一直尾随的鞑子都做不到。 在自己的家园打游击还能吃了亏不成?其实此时的大明跟后金实力对比高出几倍都不止,只不过兵无战心,文官武将各怀鬼胎罢了。 永平府就有许多城池在明军手上,远的不说,近的就有抚宁县城、昌黎县城。 黄汉走直线就是直奔抚宁,“红旗军”准备进城休息几天,把跟踪追击来到城下的后金军气死。 如果跟踪而来的敌人不多,恐怕就不是让他们气死,黄汉会劝说黄维正的援兵营人马会同“红旗军”把他们干死。 找了七八天终于找到了屡屡发动偷袭那一股明军,八旗军都憋足了劲儿追出了永平府卢龙县境。 可惜一路紧赶慢赶都没能够追上明军,连蒙古轻骑兵的队伍也没瞧见,只遇到了来报告明军当时位置的蒙古哨骑。 这情有可原,八旗人马接到命令集结后开始追击,时间上最少晚了一个时辰,被追击的对象走的是直线,没法抄近路包抄,当然会越跟两军的距离越大。 追着、追着,领兵的小贝勒多尔衮就觉得不对劲,因为这明明是通往抚宁的明国官道! 黄汉在离抚宁三四十里之时,派遣宋鹏飞带上几骑飞驰赶去联络,要求韩志宽带领本部人马在城下列阵,马上会有不足五百鞑子来城下送死。 韩志宽认识宋鹏飞信任黄汉,他相信名声鹊起“红旗军”的战斗力,获知有几百鞑子即将跑来抚宁,立刻请令预备带着八百本部人马出城结阵。 谁知参将黄维正也认为倚城列阵己方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能战则战,反之交替掩护退回城里即可。 于是乎,当黄汉跑到抚宁南门之时发现三千余明军在严阵以待。 “红旗军”不跑了,纷纷在明军阵列前往左疾驰后回马,这时明军阵列动了,他们踩着节奏迎上尾随而来的鞑子。以逸待劳几大百明军骑兵全部玩起急速冲刺。 不到一刻钟,角色转换了,变成了鞑子急急惶惶在前面奔逃,明军骑兵在后面掩杀,步兵也撒丫子往前冲,直追出二十里明军才回城。 鞑子不愧骑术一流,发现追、逃换位之时反应足够迅速,掉头奔逃的速度真的无与伦比,“红旗军”跟抚宁明军以有心算无心也只不过留下了三成多鞑子。 抚宁城下的反追击战计斩杀鞑子一百八十级,缴获战马二百余匹,得到的装备、金银也不少,乐得明军合不拢嘴。 他们知道见好就收,以最快的速度打扫战场,七手八脚忙完了回城后没多久,多尔衮带领三千余八旗军来到城下。 小贝勒在路上就见到了被打败的蒙古人,心里早就泄了气,只是来都来了,不跑去抚宁城下看看就回去,貌似见到八哥有些说不过去。 城头明军的士气不可同日而语,都在城头破口大骂,有人甚至于对着多尔衮的战旗方向撒尿。 狂奔大半天人困马乏,就这样收场,多尔衮很是不甘心,可是不服不行啊! 他有能力凭借三千余骑兵攻城吗?抚宁城是后金军主力出动打了四天都没有拿下的硬骨头。 无可奈何,多尔衮含恨灰溜溜退兵了,白忙活一场还丢了小二百人马,虽然不是八旗子弟,但是恶劣的影响会导致蒙古人再也不会玩儿命的追逐“红旗军”。 —— 谢谢豆笔金魂、宋秉书、z周郎才尽、楚字云、feizhj、言小肥、咸菜等等书友的打赏支持。留言吧,老闲一定回复感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二货阿敏 老奴努尔哈赤生前宠爱阿巴亥,爱屋及乌尤其疼爱阿巴亥生的三个儿子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在临死前把自己直领的牛录给了多尔衮三兄弟。 老奴本来是指望三兄弟具备实力可以在他死后能够照顾生母,可惜事与愿违,在四大贝勒的阴谋下,阿巴亥被逼殉葬。 父母死时,多尔衮年仅十五岁,他把仇恨的种子埋在了心底,表面上对成为大汗的八哥恭恭敬敬。 翌年,多尔衮带领正白旗随同红歹是进军蒙古察哈尔部崭露头角,大破察哈尔部于敖穆楞,红歹是赐给他“墨尔根戴青”的美号,用汉语翻译相当于睿智的台吉。 得知十四弟领兵归来,红歹是即刻召见,多尔衮礼数周到,禀告道:“大汗,臣弟惭愧,那彪明国骑兵逃进了抚宁县城,臣弟担心折损八旗勇士,故而放弃攻城无功而返。” “十四弟做得很对,那抚宁城守军意志坚定,我大金军犯不着跟他们怄气。区区三四百敢战的明军骑兵翻不起大浪,以后再找机会歼灭之!” “大汗,臣弟有一事不吐不快。” “十四弟但讲无妨。” “我大金军已经深入明国腹地三月有余,八旗子弟托大汗洪福,人人有了不菲的缴获,如今已经是人心思归啊!” 红歹是沉吟片刻,道:“墨尔根戴青再讲仔细些,你认为接下来我大金军该如何?” 多尔衮再次施礼毕恭毕敬道:“我大金军入关打了明国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明国太大兵马太多,此时不断有军队来京畿之地勤王,而我大金勇士太少太宝贵,战死一个力量就会削弱一份啊!” “然也,十四弟果然睿智,真不愧是朕的墨尔根戴青。你接着说。” “大汗谬赞,臣弟愧不敢当,臣弟以为此时该见好就收了,明军如果都是效仿那一股骑兵,纷纷扑上大金军咬一口继续溜进城池里龟缩防守,我大金军徒呼奈何。” “善,饶是如此。可是我军历经伤亡打下的这几座大城难道也白白放弃?” “这……,此乃大事,全凭大汗裁决,臣弟不敢言他。” 已经是早春二月,没多久辽东就会冰雪消融,是时候回去让阿哈们种田为大金国生产粮食了。 红歹是已经在考虑领兵回去,他知道大明勤王军在不断集结,即便撤退也不能暴露行迹,他心里谋划着再虚晃一枪把大明主力牢牢吸引在京城郊外,为押运物资出关的人马争取到充足的时间。 只是不知道八小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居然派人宣留守辽东的二贝勒入关。 看着其他大小贝勒在明国腹地发财,二货贝勒阿敏早就羡慕得抓耳捞腮,得到宣调没有一丝迟疑绕道去了龙井关,他即将带着麾下来接手永平府、迁安、滦州和三屯营城。 老奴努尔哈赤是个杀人魔王,不仅仅杀汉人如屠猪狗,连他自己的兄弟、儿子也是说杀就杀,阿敏是野猪皮胞弟舒尔哈齐的次子。 阿敏的老子舒尔哈齐和哥哥阿尔通阿、弟弟扎萨克图都死在野猪皮手里,不知为何,这小子居然活得好好的还被老奴重用。 努尔哈赤在赫图阿喇登基称汗时,册封了四大贝勒,即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红歹是。 阿敏成为后金权势熏天的四大和硕贝勒的老二,有可能是他能征惯战的缘故吧! 四大贝勒其实都有成为后金大汗的本钱,反而是年纪最小的老八红歹是上位了,但是其他三个大贝勒权势也不小,在议事时还人人有座位,这当然是代表四大和硕贝勒平起平坐共同统治后金。 这种怪现象导致如范文程、鲍承先等等大汉奸多次密奏红歹是,说什么天无二日,三位贝勒爷跟大汗同座成何体统? 红歹是乃地地道道阴谋家,他何尝不想拿去议事大殿上的另外三把交椅,这一次在其他三位贝勒反对的形势下,他一意孤行绕道攻打大明京畿就是为了以后乾刚独断打好基础。 阿敏眼馋大明京畿的富庶,想着来好好抢一把,红歹是如他所愿,不仅仅宣调他带兵入关,还会大大方方把永平府、滦州、迁安、三屯营这四个大城作为飞地交给阿敏驻防。 此绝对是一石二鸟之计,阿敏能够守住这块飞地有利于大金国,以后建奴经过龙井关来大明腹地打草谷就有了现成的补给地。 阿敏如果守不住这四座城池,那么红歹是就可以堂而皇之问罪于他,顺势拿走大殿上一把椅子。 二贝勒曾经有了夺取朝鲜自立的意图,红歹是早就怀恨在心,为了八旗子弟的安定团结,他隐忍了足三年,这一次终于逮到机会挖下大坑等着阿敏往里跳。 历史上的红歹是注重培养汉奸,真的优待大明降官,拿下永平府后还假惺惺约束八旗军,贴出安民告示让逃亡的老百姓回家,大金军保证不会再次杀人放火。 而阿敏是个穷凶极恶的暴徒,这小子属于见人就杀的刽子手,在仓促从永平府撤退之时还特意花了一天时间屠城。 导致永平城里的老百姓和降军被斩杀一空,阿敏连投降的官吏也不放过,不仅仅杀光了这些人,还把他们的钱财抢得一干二净。 阿敏入关,前前后后直接、间接死在这小子手里的汉民不下于三十万,单永平府就有十万军民死于阿敏制造的大屠杀。 此时的历史没有拐弯,只不过起了一点点小波澜,本该死于非命的郑国昌和刘之纶都活得好好的,本来被后金军牢牢控制的遵化如今在刘之纶坚守下固若金汤。 代善在正月二十二带着一万余人马杀到城下,发现遵化城头的守军数量居然看上去比他带来的人马还要多。 他根本没敢尝试攻打,火速往东疾驰再次拿下三屯营城经营为物资囤积地,这一次他不敢大意留下守城的有三千八旗军还有三千旗丁和包衣奴才。 因此虽然历史依旧,但是被后金军占领的遵化城换成了原蓟镇总兵府所在地,地理位置比遵化还要突出的三屯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报答 男儿当自强,不到三个月而已,黄汉再次来到抚宁县城之时已经今非昔比。 他再也不是一文不名的一小卒,而是英雄归来,整个城池都轰动了,军民、官吏都拥到西门瞧热闹。 抚宁守将和官吏由于守城有功都已得到朝廷嘉奖,前不久还有天使来宣旨。 军民们早知道军中有一位取建奴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大英雄,今日得知这位英雄不但来到了抚宁,还即刻带领抚宁兵马攻击后金军斩杀鞑子兵一百八十。 由于抚宁军民齐心协力守住了城池,虽然伤亡不小,但是军民之间的关系大为改善,老百姓此刻夹道欢迎回城的明军真的发自肺腑。 红旗迎风飘舞,三百余铁甲骑士威风凛凛,人群中立刻爆发出阵阵喝彩声:“好汉,好汉,大明万胜!” 有人显摆自己见闻广博,对众人道:“你们有没有瞧见那一面面红旗上没有字号?打无字红旗的就是让后金军闻风丧胆的‘红旗军’。” “原来他们就是‘红旗军’啊!果然名不虚传,真威武啊!” “红旗军万胜!‘红旗军’威武!” 听到了抚宁军民的欢呼声,此时此刻黄汉麾下每一位家丁战士都感到了自豪,他们一个个面露笑容端坐马上挺胸凸肚。 黄维正又在行辕摆开酒宴,乡绅富贾送来劳军的猪羊被宰杀一空,将领们都在开怀畅饮,与此同时军营里的低级武官和兵丁也在喝酒吃肉欢庆胜利。 这些兵将真的高兴,苦守城池四天四夜,军民伤亡一千余,虽然守住了城池逼退了后金军,但是两手空空一级斩获都没拿到,今天轻轻松松一场追逐战,一百八十级到手,当然让他们兴奋莫名。 黄维正和韩志宽陪着黄汉喝酒,俩人不知道现在该如何称呼这位后起之秀,黄维正问道:“本家老弟,皇恩浩荡不知圣天子厚赐何职与你啊?” 莫名其妙的这句话让黄汉摸不着头脑,他狐疑道:“黄大人何出此言,卑职是什么职务难道您还不清楚吗?” 韩志宽闻言知道这里定有蹊跷,插话道:“贤侄难道这些天都没有回家看看?” “韩叔叔,我们已经在外面转了半个来月,跟后金军交手八九次,今天就是被四五百鞑子盯上了总是甩不脱,故而引他们来抚宁城下请叔叔帮忙。” 黄维正点着头道:“本家老弟你做得太对了,以后尽管如此,打累了就来抚宁歇一歇,现在的抚宁城万众一心,后金军敢来老子就敢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韩志宽问道:“贤侄,今天到手了一百八十级斩获,你看如何分配才好。” 韩志宽知道今天得到的首级有一半是黄汉带着麾下砍来的,此时当着黄维正的面问如何分功劳当然是想黄汉姿态高一些让出一部分斩首功。 黄汉大大方方一挥手道:“‘红旗军’不要这些斩获,也不参与分那些缴获的金银、皮甲和马匹,至于抚宁守军如何分配,黄大人和韩叔叔看着办就行,卑职没有任何态度。” 黄汉这一开口,黄维正和韩志宽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二百余匹战马,价值一万余两白银的缴获,人家说不要就不要,也太慷慨了。 黄维正已经感觉到黄家父子非池中之物,他当然不肯把功劳全占了。推辞道:“这如何使得,本家老弟最少要算三五十级、分三成缴获才行。” 这一次如果不是黄维正和韩志宽带兵出城列阵,估计也砍不到那些逃跑技能卓越的鞑子。黄汉手头上有不少后金军首级,此时是真心不分润这些战功。 他见人家不好意思灵机一动,想着各需所需皆大欢喜。 黄汉道:“黄大人不必客气,卑职也有件事情烦请大人成全。” “哦!但讲无妨,本官一定会鼎力相助。” “卑职虽然屡战屡捷,可是伤亡还是在所难免,如今减员严重,卑职想大人成全,能否在军中挑选五十骑兵收做家丁?大人放心,卑职不要军官更加不会去挖其他将军的家丁,卑职就在普通骑兵中挑选。” 这段时间收留的原明军骑兵真的不少,经过和这些人并肩作战,黄汉认为不是汉人骑兵技不如人,明军骑兵也不全都是孬种、怕死鬼。 而是因为他们得不到尊重,拿不到足额粮饷,经常被上官欺骗,战死了说不定连收尸埋葬都成问题,将心比心,如此非人待遇谁会傻兮兮卖命? 指望赳赳武夫为国家战斗,指望他们爱国,首先这个国家的当权者就要扪心自问,你们爱那些当兵的人吗? 黄汉可以昂首回答这个问题,他爱每一位为国而战的军人,愿意为了国家和民族而战斗,愿意和袍泽们荣辱与共出生入死。 由于黄汉本着厚待战士的原则做事,因此加入“红旗军”的原明军骑兵一个个如同找到了组织。 成为黄汉家丁战士的明军在足额按时拿到粮饷的前提下,还经常能够得到军功赏,军官们不仅仅关心属下还不搞特殊化跟袍泽同甘共苦。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此话不假,明军骑兵爱上了这个集体跟黄汉、憨子等等猛人建立了袍泽之情。 现如今这些得到尊重的明军骑兵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每次参战都利用弓马娴熟的技能优势冲在前排,得到斩首功劳的比比皆是。 黄汉已经体会到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命,什么样的政府养什么样的兵,他看淡了生死,不在意金银财宝,他愿意用全部财力、物力、精力打造一支能够扭转乾坤改变汉民族宿命的“红旗军”。 他相信只要自己挑选出的明军骑兵混编加入“红旗军”半个月,这些出身寒门的大头兵很快就会融入这个集体。 大头兵绝大多数出身寒门此言非虚,在大明皇朝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已经深入人心,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也已经根深蒂固。 愿意当兵混军饷的当然都是穷苦出身,只要他们的领头人高瞻远瞩,让这些出身贫苦的汉子能够看到希望,一支人如龙马如虎的铁军指日可待。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交换 “这……”,黄汉开口要骑兵让黄维正为难了。 他的骑兵本来就不多,连各位武官的家丁总共都不超过九百骑,黄汉还要挑好兵收做家丁,如此一搞岂不是会导致他的人马战斗力直线下降? 黄汉见黄副将迟疑且面露难色,开出条件诱惑道:“黄大人,卑职不但不要这一次的斩获,另外奉上真奴斩获十级外加一个建奴巴牙喇,您看如何?” 韩志宽惊讶道:“贤侄啊,你手里居然还有如此多的真奴首级啊?怪不得战损不。” 这个条件太具备诱惑力,刚刚得到圣子下旨加官进爵的黄维正心里一直在琢磨如何得到战功以报皇恩。 现在就有了二百级斩获,再加上建奴巴牙喇一级,真奴十级,报捷的分量足矣。 他哈哈大笑道:“当兵就应该为朝廷杀敌,咱们本来就是一个锅里舀食的袍泽,拨给本家老弟五十好兵也是为国杀敌未尝不可,本官答应了,明你尽管去军营挑选。” 韩志宽却打趣道:“由此看来贤侄手里的真奴首级应该不止这些,也不知叔叔这张老脸能值几颗真奴首级啊?” 韩志宽上一次给一百好兵帮了黄家大忙,黄汉早就想着报答,这一次就是因为信任他才来抚宁联络出兵袭击一直尾随的鞑子。 这人真的不错,居然动黄维正几乎倾巢出动一举解决了被人家跟踪追击无法机动的大问题。 黄汉本来就准备分给韩志宽一些斩首功,但是他当着黄维正开口,黄汉反而不好多给了。 只能道:“叔叔放心,该给您的七级真奴其中有一级白甲兵马上就会呈上。” 韩志宽没想到黄汉还准备给自己如此多的斩获,高兴得手舞足蹈,拉着黄维正连喝三大杯。 要是他得知今不在黄维正面前提起此事,会得到十级真奴外加一级拔什库巴牙喇,不知道是否还会如此高兴? 光顾着高兴了,酒喝了一大半黄维正这时才想起黄汉半个多月没回家应该是根本没见着使。 他追问道:“本家老弟,你父亲这些没有派人跟你联络吗?朝廷有旨意下达给你,使在十前就赶去了九里台村,现在保不准都回京师了。” 黄汉在跟后金军打游击,当然不可能回九里台村,而是尽可能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往别处,没想到会惹得传旨太监找不到正主。 “红旗军”专门袭击建奴的信使和哨骑,黄汉怕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因此自己的队伍集中行动,根本不派斥候跟山上联络。【*…爱奇文学 …@免费阅读】 他实话道:“卑职选择偷袭建奴当然会提防他们去攻打山上的避难所进行报复,因此带领人马有意远离九里台村,为了防备联络的哨马被建奴暗算了,因此干脆不和山上联络,所以真的不知道有使在九里台。” 韩志宽安慰道:“传旨使已经回了京师恐怕不太可能!圣子的旨意是给贤侄本人,哪有没人接旨使就自行回去的道理?” 黄维正道:“也是,有可能使还在九里台后山上等着呢,本家老弟,本官认为你最好还是早点回家看看再。” “是啊,叔叔也不留你,哈哈,保不准贤侄现在的官职已经高过叔叔,只不过你还不知道而已。” “唉!英勇少年郎前途不可限量,老韩啊!咱们可惜不再年轻啊!” “哟,副将大人还多愁善感了,别想太多,喝酒,喝酒,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大战过后人困马乏,抚宁一众将领们没熬夜,酒足饭饱后早早结束酒宴准备休息。 半个来月的野外游击战,餐风露宿那是免不了,今日住在城里,城外的建奴又灰溜溜退兵了,黄汉以及所有的家丁战士都难得放松。 当晚上“红旗军”官兵都酒醉肴饱,终于舒舒服服脱下铠甲洗了澡睡在大炕上,暂时用不着枕戈待旦,所有人都能够美美的睡上一大觉。 黄汉被黄维正热情挽留在行辕住宿,此时正泡在一个大澡桶里,两个皮肤吹弹可破的婢女正在卖力的给黄汉搓背,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发黑。 看着自己脏成这个模样,黄汉有些不好意思,他自我解嘲道:“本官好像最少半个月没洗澡,甚至于连衣服铠甲都未曾脱下,今日洗一洗,身上掉下的油泥恐怕不会少于二斤。” “噗呲!”模样俏丽的两个婢女笑出了声,她俩见黄汉不拿架子话有趣不拘谨了,一个大眼睛婢子笑道:“奴婢真的没见过有人会脏成这副模样,这洗澡水恐怕都能写字了。” 一个高挑身材的婢子道:“黄大人您站起身,奴婢够不着下面,没法帮您搓洗。” 被两个少女摸了这么久,血气方刚的大明黄汉还是个童男子,有个部位早就暴起,黄汉此时话就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免得出糗,此时那里好意思站起来享受两个美少女的伺候。 他道:“不用不用,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也洗得差不多了,你们出去把,接下来本官自己来就行。” 两个婢子是黄维正特意挑选出来伺候黄汉的,这个伺候属于全方位,黄汉是个大英雄,两个少女如雷贯耳,得到老爷安排,俩人都高高兴兴来了,都想让黄汉留下好印象。 听到黄汉不要她们伺候,两个婢子都不依,娇笑道:“大人万万不可如此,要是咱家老爷得知奴婢没能伺候舒坦了您会被责罚的。” 瞧上去这两个姑娘明白是怎么回事有意不回避,现代人黄汉的厚脸皮劲儿上来了,他其实也好奇这个时代的婢女究竟会伺候到什么程度。 这时几个丫鬟、婆子提了热水进来,很明显是要换洗澡水,黄汉只得离开澡桶,几个女人不住偷眼瞄黄汉,嘻嘻哈哈声跟两个婢子打着趣忙了一会儿关上门出去了。 此时两个姑娘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瞧黄汉的下面,被人视奸的感觉真的不太好,黄汉又躺回澡桶里闭上眼。 然后就有两双柔荑在身上游走,那种香艳可意会而不可言传……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再选家丁 上一次韩志宽给的三十骑兵阵亡四人有六人在避难所养伤,应该有三人伤残了。 现在还有二十人追随黄汉,这些人最起码已经得到伍长待遇。 他们得知家主要在抚宁再收五十骑兵做家丁,当天晚上就赶去离临时驻地一墙之隔的抚宁骑兵营地告诉曾经的袍泽。 得知已经混成“红旗军”总旗官的刘奋勇、袁思明以及十几位前战友来看望兄弟们,军营里热闹非凡,兵丁们纷纷围着袁思明一行问长问短。 刘奋勇、袁思明以下二十位前韩志宽麾下骑兵有了衣锦还乡的小感觉,人人乐呵呵跟前战友唠嗑。 “刘大哥,听说你们‘红旗军’都是足额按时拿粮饷,真的如此吗?” 刘奋勇得意洋洋道:“何止如此,咱们现在的粮饷标准完全参照关宁骑兵,兄弟们的装备和伙食比关宁军还要好。你们瞧瞧咱们身上的行头,手里的家伙,哪样不是好东西啊!” 袁思明知道这里有许多人战斗力无可挑剔,想着多忽悠一些好兵加入“红旗军”,也想着自己的总旗能够齐装满员,而不是如现在才两个小旗人马缺编严重。 他道:“跟着‘红旗军’干前途一片光明,远的咱不说,就在上个月中旬,咱们杀进遵化城,连普赏加军功赏,许多人到手了不低于一百两银子呢。” 一位叫做桑羽的小旗官惊叫道:“娘啊!老袁你该不是吹大牛吧!” 刘奋勇道:“吹牛?老袁那是在谦虚呢,他有三级斩首功,人头赏银加普赏加上军饷恐怕都到手都不低于二百两银子了。” 袁思明看着桑羽道:“老桑,以前你就是个不服输的汉子,没少跟当时我带的小旗较劲,老子也佩服你弓马娴熟,咋样,明天露两手让咱家主看上,以后弟兄们一起升官发财?” 桑羽咽了一大口口水大声道:“去,龟孙子不去,老子以前就不比你们差,现如今你们变成了正七品总旗官,老子还是一个小旗一个小兵头,这也没脸见人啊!” 刘奋勇有意逗桑羽道:“咱的家主跟黄副将、韩游击谈好了只能带着五十人,你能够确保从几大百骑兵中胜出吗?要不要咱们兄弟帮忙在家主面前提一提?” “赶紧打住,老子凭借真凭实学入选‘红旗军’,用不着走后门!” 刘奋勇道:“好嘞,明天校军场见,咱哥儿几个预祝桑老弟拔个头筹。” 袁思明大声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前袍泽道:“兄弟们,机会难得,要抓紧啊!明天见。” 第二天一大早,神清气爽的黄汉就带着家丁来到演武场挑选家丁。 由于昨天晚上刘奋勇、袁思明以下二十位“红旗军”战士的宣传,今天主动来演武场接受挑选的抚宁驻守骑兵达到九成。 这不奇怪,这些大头兵都是苦出身,烂命一条,当兵的目的就是吃粮挣军饷养家糊口,加入“红旗军”不仅仅能够加工资,还能够获得搏军功升官发财的机会当然人人争取。 至于“红旗军”经常主动出击建奴会出现伤亡,被大家忽略了,因为永平府的守军没有攻击后金军不也是伤亡殆尽? 况且有了前战友跟着黄汉混得风生水起的榜样在先,绝大多数骑兵都下定决心拿命去搏个前程似锦。 演武场上,几大百明军骑兵竭尽所能展现骑战技能,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错,由此可见他们及其珍惜这一次被黄汉选上成为家丁战士的机会。 经过骑射演示,黄汉挑选了身体壮实看上去模样憨厚的五十骑兵,加上原有的家丁战士,现在铁骑家丁算兵额的人数达到四百一十。 小旗官桑羽果然没给自己丢脸,才一个亮相就被看中,黄汉不仅仅留下他,还给了他“红旗军”小旗官待遇。 以前收留新人总要一个实习期,这个时段军饷减半,而今天收留的五十人是弓马娴熟的明军骑兵,而且属于十五选一的优胜者,让这些人拿实习期粮饷很明显不合时宜也违背公平原则。 现在有了大笔金银财宝,那些黄白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黄汉不吝啬,愿意让财力化为战士们的动力。 他高调宣布给刚刚收留的家丁战士提高待遇,跟老家丁待遇相同。 普通家丁月饷二两银子,本色为五斗麦子,伍长多拿一两银子折色,小旗官是战士的双倍待遇,总旗官再加倍。 如此待遇已经跟大明军饷最高的关宁军不相上下,五十位“红旗军”新战士都激动得大声欢呼:“‘红旗军’万胜。” 晌午刚过,忙完了再收家丁事宜的黄汉准备带着人马回九里台村。 黄维正和韩志宽都没有挽留,临别之时黄维正拉着黄汉的手借一步说话。 “本家老弟,不知昨夜伺候的两个婢子可还合心意?她们都是好人家的姑娘,都是处子啊!” 黄汉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原来是那啥啥,他不知道人家的用意,只得含糊其辞道:“不错、不错,黄大人抬爱卑职感谢不尽。” “咱们都是自家人不说外话,等后金军退了,本官就会送她们两个去九里台村伺候高堂,不知你意下如何?” 居然还有如此好事,想起昨天那香艳的一幕,想起了温柔可人的两个小萝莉,黄汉仿佛又闻到了那淡淡的处子香,难免小心脏跳得扑通通,他红着脸道: “如此甚好,母亲身边确实需要几个贴心人伺候,卑职替母亲谢谢大人。” “哈哈哈,好说、好说,老弟日后前途无量,两个婢子有福了。” 黄汉额头冒汗,他真的不适应这个时代把小姑娘当做礼物来接受。 再说他只不过在洗澡时香艳了半个时辰,这个香艳还是被动的,浑身上下被两个小姑娘摸了个遍,他自己强忍着没有去摸她们胸前的那两团蓓蕾。 由于黄汉守身如玉,根本没动又替他梳头、暖床的美少女,两个小萝莉更加爱煞心目中的大英雄,临别之时泪眼婆娑,一直送到大门口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回了内院。 ———— 跪求推荐票啊!书友们千万别忘了,这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殷勤 副将黄维正见黄家父子简在帝心,想跟黄汉攀上交情,因此昨晚挑选了两个妙龄美婢去殷勤伺候。 这种做派在大明司空见惯,这个时代的女人没人权,奴籍的女子等同于商品,达官贵人相互之间交换、转让屡见不鲜。 黄汉知道在这个时代想要谈恋爱完全是个笑话,好人家的女子根本见不着,唯有风月场所才会有女子跟你逢场作戏。 现在有人送两个美少女,以后留着伺候或者收房做妾都可以,反正黄汉会善待跟着他的女人,收下她俩总能避免她们对以后未知的恐惧。 黄维正大大方方送两个美人黄汉真的没想到,他甚至于都没有问昨来伺候的两个萝莉叫什么名字。 人家黄维正已经是正二品副将还如此客气,黄汉哪能坦然受之,他叫过宋鹏飞让他把那级拔什库巴牙喇的首级、腰牌和盔甲丢给黄维正的家丁头目,还再次给了三级真奴脑袋。 这四级斩获的价值足以去扬州买一个被妈妈精心调教,最擅长做妾的瘦马,想必黄维正一定会很开心。 黄汉辞别抚宁城里前来送行的文官武将带着“红旗军”西行,路上居然没有发现在打家劫舍的后金军,因此没有发生战斗,当下午队伍到达九里台村,只见眼前一片狼藉。 原来后金军已经来此劫掠过,这里空无一人导致后金军一无所获,野蛮人发了兽性,居然收集柴火刻意放火泄愤,九里台村遭殃了,房屋被焚毁超过七成。 还好建奴、鞑子不会浪费时间进入未知的山区抢劫,有可能他们知道山民住得分散又比较贫穷没什么大的油水。 后金军发泄过后没有继续往九里台村北搜索,已经做好死守准备工作的黄沂州白白等了一也没有等来攻防战。 见到九里台村过火后的萧索场景,憨子、杨大年等等土生土长的家丁战士人人怒不可遏。 他们心里庆幸没有存在侥幸心理,让亲人们早早的去了避难所没有被后金军祸害。 九里台村一直有黄沂州派遣的斥候盯着,发现了黄汉带领大队骑兵归来立刻有人回山上报告,两个斥候马上现身来求见黄汉通报这几的情形。 黄汉得知朝廷派来的传旨太监是个认死理之人,见不着接旨的正主就在山上苦等,护送的一个总旗锦衣卫也在山上干耗着,此时人人脾气暴涨,有些校尉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黄汉不会上山,如此多的骑兵和超过双倍骑兵数量的战马一一牵上山太麻烦了。 游击大半个月,缴获了不少粮食和物资,黄汉派出二百人脱下笨重的铁甲牵着四百匹战马驮送一部分粮食和所有的物资上山。 他们回来时要带上些马料,因为战马太多这一次缴获的马料很明显不够用了。 有了郭孝、刘大寿这两个医务兵带着许多中成药随军救治、照顾伤病员效果很好。 除了留在老乡那里养伤的重伤员,这一次送去避难所养伤战士的状态很明显比没有医务兵之前战友轮值照顾好得太多。 负伤的战友得到及时救治和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战士们安心许多,他们更加愿意不惧伤亡放开手脚大杀四方。 郭、刘二位医务兵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他们不但要送伤员上山,还要去山上拿些药品和酒精。 二人现在已经明白了酒精的好处,也懂得了消毒避免交叉感染的重要性,缝合伤口的手法已经越来越熟练。 他们把二十一个养在老乡那里重伤员的病历卡已经建立,并且跟收养伤员的乡亲们好,等建奴退兵时送“红旗军”伤员回九里台村,届时黄大人会给予拥军模范粮食和赏银。 黄汉带着队伍回来了的消息当下午传遍了避难所,山上所有的军民都望眼欲穿。 当杨大年、黄四方、黄农生、杨谷等等九里台的后生带着二百人四百匹驮了满当当物资的战马出现在山口,军民们沸腾了。 看着归来的后生脸上荡漾着幸福,乡亲们都知道应该是又打了大胜仗,见到了那些物资,当然晓得缴获很丰厚。 看见儿子出现在队伍里,杨大年的母亲喜道:“大年,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为娘担心死了。” 见到了母亲和兄弟,杨大年当然很开心,他问道:“娘,您身子骨好吗?现在是不是一吃三顿干的。” “为娘干嘛要如此糟践粮食?哪里用得着吃三顿干的,早上、晚上喝些糊糊反而舒服。” “娘,你不用担心糟践粮食,儿子能够保证让您吃香喝辣。”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大年啊!在队伍上好好干!” 杨大年家老三杨大成插话道:“哥,你都是总旗官了,能不能跟少将军让我也从军啊?” 九里台的乡亲们都称呼黄汉为少将军,称呼黄沂州为黄大人,想必是因为黄家父子都是官老爷,都是黄大人,出来人家有可能不知道是指哪一位的缘故。 杨大年拒绝道:“休想,老老实实在家伺候娘,我一身武艺还差一点战死,你能行吗?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你媳妇也应该贴心些吧?” “哥,家里有四弟,还有妹和嫂嫂,内人现在也是里里外外一把手。你还是让我从军吧,我也是男儿,也懂得自强,也想将来做将军呢。” “得了吧,就你那身板哪里吃得消从军的苦?再哥哥想帮忙,估摸着你也选不上啊!况且娘最疼你了,也不可能舍得你去当兵。” “舍得,大年啊!娘现在舍得。你应该是从村子里来吧?咱家的房子都被狗鞑子烧了。要是咱一大家子没躲在山上,恐怕都要遭了鞑子毒手。少将军得好,大家都不打鞑子,乡亲们早晚会被鞑子杀光。” 杨大年实在想不到九里台村被烧了,导致自己的母亲觉悟提高了不少,居然舍得让还读了三年私塾最宠爱的老三来当兵。 见娘如此,老三得意道:“哥,我识文断字,要是能从军进步一定不会慢。不就是摸爬滚打、枕戈待旦吗?还能有种地辛苦?我一定能够坚持下来。” “咱们先不谈这个,今我是带领人马送物资山上,完成交接立刻就要返回村子,估摸着马上还要去干鞑子。” “好好,三儿从军的事情不急。大年你打仗时要心些。用不着牵挂着家里,娘现在有女儿、媳妇伺候着,日子好着呢。” ———— 跪求推荐票啊!书友们千万别忘了,这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新鸟铳 后山避难所外热闹非凡,这一边杨大年一大家子拉着他好似有千言万语,那一边黄农生在给两个哥哥和一对弟妹讲故事,讲得吐沫横飞。 “咱们的队伍现在叫做‘红旗军’,在永平府地界可有名了,乡亲们见到红旗飘舞都会来帮助咱们,送粮食、送草料、甚至于有的老乡把下蛋鸡都杀了给伤病员炖汤喝。” 老大黄月生道:“乡亲们也不容易,能够如此足够了。” “大哥,咱们‘红旗军’乃是铁骨铮铮的好汉,人人都是子弟兵,咱们的军纪是饿死也不抢掠老百姓,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老乡们给咱东西,咱们会以高于市场价给银子给铜钱。” 黄菊生问道:“‘红旗军’什么都得买啊?那要花多少银子啊?长期以往少将军如何供得起这许多人马?” “所以‘红旗军’战士都懂得一切缴获归公中的道理,打死建奴、鞑子连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扒得干干净净。” 小妹雪儿插嘴道:“哥哥,那些扒下的衣服真的用得着,剪粗布、糊浆子、纳鞋底、纳棉甲的材料就是那些破衣服和破布,我也每天都去帮着干呢。” “‘红旗军’能够屡屡杀敌立功,你们也有功劳,那些精心缝制的棉甲贴在铁甲里面穿防御效果真的不错。我就曾经中了两支箭,如果没有这些装备,估计早就战死了。” 雪儿听哥哥说她们这些妇女也有功劳可开心了,笑得甜如蜜。“哥哥,咱们都知道棉甲是给战士们保命用的,人人都用心着呢。” 避难所的一个大空间里,原本在做女红的一大堆妇女、小姑娘都跑去山口接亲人,现在只剩下十几个人。 郑国昌的夫人也喜欢跟一大群女人一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如纳棉甲这活儿她就比较得心应手。 她对身边的郑秀娥道:“女儿啊!黄家哥儿真的英雄了得,听说他又得了不少斩获、缴获回来了。” 没来由的蓦然感到面孔发烧,郑秀娥又仿佛瞧见了骑着骏马踏着祥云而来的英武骑士。 她道:“哥哥也准备下山跟着黄家哥哥上战场,娘真的不担心吗?” “唉!东奴都打到京畿了,大明如果不反击国将不国啊!舍身为国即便死也壮怀激烈,娘怎么会舍不下孝文去从军。” “要是我大明的军人都如同黄家伯伯和黄家哥哥那样,区区东奴怎么可能入关!” “娘听说滦州被东奴破了,知州杨家人生死不明,恐怕凶多吉少啊!” 郑秀娥脸色暗淡了,虽然她根本没见过未来的相公,但是知道他家有可能遭遇不幸还是心有戚戚焉。 这时前去看亲人的妇女陆陆续续归来,小薇、小月两个婢女也瞧热闹回来了,她们叽叽喳喳把听来的故事广而告之,几大十女人都喜闻乐见。 山下九里台村,眼看着日头偏西,宋鹏飞布置了明岗暗哨、伏路军后,带领大家动手收拾那些没有被焚毁的房子准备晚上住宿。 在傍晚之时,上山送货的人马回来了,黄沂州陪着天使和锦衣卫也来到了村子里,队伍里居然有郑孝文和他家的两个小厮,郑孝文的小身板还穿上了一副山文甲。 下山的黄沂州带了一百多人,他们不仅仅运来了马料还带了七支鸟铳五十套带面甲的精铁甲。 这七支鸟铳是杨老实带着徒弟花了四五十天打制成功,再有十天还会有三十支可以交货,出货量猛增当然是因为半个多月前来了足三十铁匠大师傅、几十壮汉参与打制鸟铳的缘故。 在人手不变的情况下,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不低于三十支精工细作的鸟铳交货。 杨老实再次声明,如此好铳只要不野蛮操作,不存在炸膛风险,如果有战士死于经他手的鸟铳炸膛,他心甘情愿以命抵命。 有了好铳,最高兴的就是宋鹏飞,他这些天只要有时间就练习装填,已经能够做到在黑灯瞎火的夜里摸索着完成装填流程。 现在连黄汉在内只有五个人练习鸟铳,黄汉让宋鹏飞给赵坤、刘四海、王根生发下一杆,其余四杆都交由小宋保管。 黄汉从来没有接过圣旨,虽然条件简陋,但是在黄沂州的安排下还是在黄家没有被完全焚毁的主屋摆起了香案。 这一次肯定需要磕头,黄汉规规矩矩三叩九拜,宣旨太监尖着嗓子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由于黄沂州接二连三升职,这一次没有分润到遵化大捷的运筹之功,圣旨是给黄汉的。 遵化大捷使得龙颜大悦,黄汉短时间从一个大头兵连升七八级按理说应该暂时停一停,但是国家用人之时特事特办,黄汉得到了正四品东胜左卫佥事虚衔,实授永平副将黄维正麾下把总。 至此为止,黄汉父子已经没有了隶属关系,两人都是实授把总,黄汉的虚衔还比父亲高了一级。 在大明儿子比老子级别高很正常,最出名的就是吴三桂,这小子被崇祯册封平西伯之时,他老子吴襄连爵位都没有。 圣旨下达了给黄汉的封赏,兵部另外还有封赏给憨子、宋鹏飞、杨大年等等有斩首功的家丁,没给真金白银,每人都被提了一级虚衔,具体职位安排由黄汉做主后报备兵部。 黄沂州忙完了儿子接旨的大事当然会带着麾下回到山口驻守,那里至关重要半点马虎不得,况且九里台村被焚毁了七成以上的房屋,多出百十人住宿又要增加麻烦。 锦衣卫总旗当然不会回避难所了,他们完成了使命今晚在九里台扎营,明天一大早就会赶回京师。 郑孝文眼馋黄汉屡建功勋,不肯在山上做杂事空耗时光,他也想带着家丁随军分润功劳,直接来找黄汉协商。 经过这段时间并肩作战,黄汉知道郑家的四个家丁还不错,人人有两下子,算得上弓马娴熟,只是这位二十出头的监生究竟是个什么德行黄汉一无所知。 黄汉担心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打死了郑公子不好交代,婉言拒绝道:“郑主簿,你乃是文官,用不着跟着咱们这些武夫上阵搏杀,你放心有了功劳,本官不会忘了带上你。” ———— 跪求推荐票啊!书友们千万别忘了,这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分麾下炙 郑孝文不乐意了,道:“下官是文职,随军不表示要上阵冲杀,依旧是做好主簿本职工作。 大人也请放心,下官从喜欢骑马踏春,自认为骑术不错,不会拖累兄弟们。 况且下官有四位家丁保护两个厮听用,也用不着大人特意关照。” 听郑孝文介绍他骑术不错黄汉心里已经少了抵触。 真的遇到危险,自己和憨子他们会冲击敌军为没有骑战技能的战士们赢取宝贵的逃命时间。 打仗时不确定性太多,意外万一发生之时,郑孝文顶盔掼甲应该不会被流矢轻易射死,只要他自己能骑马逃跑就行。 只不过要强调他必须服从命令听指挥,也得提醒他军旅生涯没有浪漫只有苦和累,黄汉道:“郑主簿,军中艰苦且军令森严,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下官身体强壮自认为能够做到枕戈待旦,下官是读书人当然更加明白令行禁止,大人你且放宽心,下官一定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现在统计缴获,分发粮草都是识字不多的宋鹏飞在忙活,有了郑孝文来管理钱粮缴获自然是好事。 黄汉决定带上郑孝文几看看情况,如果他真的不怕吃苦,以后就让他随军。 要是他只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根本吃不了从军的苦,就想办法给他混些功劳升一两级早点打发他去什么地方做个正八品县丞老爷。 黄沂州见儿子同意留下郑孝文有些踌躇,但还是忍住了,叮嘱黄汉一定不能让郑公子把命丢了。 郑孝文乃是来军中镀金的存在,黄汉哪能让他出现危险,当即叫来郑家四个家丁,交代他们以后的任务就是保护郑主簿。 郑孝文有铠甲有四个弓马娴熟的家丁保护,还有两个机灵的厮不离左右,黄汉又会注意他,除非这子生就是个倒霉鬼,否则应该不会出现安全问题。 郑孝文留下马上发挥出作用,他协助黄汉安排锦衣卫和使住宿并且安排人手准备晚饭。 郑公子毕竟是个读书人,能力看上去没问题,安排杂务有章有法,黄汉见有他忙前忙后乐得轻松,陪着方以化和李若琏一行坐下喝酒吃肉。 大明立国二百几十年,最窝囊的锦衣卫就是在崇祯朝。但是窝囊只不过表现在面对文官士大夫之时,在武将面前还是不可一世的。 黄汉最会察言观色,见一个总旗的锦衣卫校尉都面色不善,四个跟班跑腿的宦官也横鼻子竖眼,心里有数了。 他笑呵呵道:“使和诸位子亲军来到这荒僻山村辛苦了,卑职安排了篝火晚宴用烤肉招待大家喝酒,没办法,你们也瞧见了,建奴、鞑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连空无一人的村子也不放过啊!” 传旨太监倒是不嫌弃,他道:“就着篝火烤肉喝酒,有些‘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的味道,咱家恭敬不如从命。” 咦!这个太监不简单,还能出口成章啊! 黄汉道:“卑职还没有请教公公尊姓大名?” “哈哈,好好,咱家方以化,内书堂出身。” “哦!原来您就是忠肝义胆的方公公,失敬失敬!”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锦衣卫总旗官忍不住,差一点笑出声,连忙干咳了几声加以掩饰。 从京师跟来的人都知道方以化刚刚被曹公公瞧上眼,这一次是第一次出来办差,这位黄把总他忠肝义胆,这是从何起啊? 连方以化自己都认为黄汉只不过是客套加奉承而已,根本没往心里去。 黄汉真的不是客套话,因为他记得这个明末大太监的名字,此人跟王承恩相比毫不逊色。 史书记载,方以化乃是明末忠肝义胆的太监之一,他有家传武艺晓骑善射,崇祯十七年以经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他不肯降贼毅然跟李自成的大顺军血战到底最后光荣殉国。 此时的方以化只不过是个跑腿的中等宦官,还不是大太监,黄汉见到了此人心里打定注意烧冷灶。 因为方以化会成为权势熏的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一,从他英勇战死不肯投降的果决判断此人肯定不是贪官污吏。 世界上能有几个贪官污吏有慷慨赴义的豪情? 黄汉热情挽留方以化喝酒,条件简陋导致许多锦衣卫校尉都邹起眉头。 黄汉不刻意逢迎这些人,唯独对方以化礼敬有加,他同时在察言观色,想看看方以化此人是否如历史记载般乃是豪杰之士。 就着篝火烤羊肉、猪肉和马肉,黄汉和所有的家丁都用匕首割肉大块朵颐。 他大声告诉方以化,自己的队伍人马不多,但是一直在袭击建奴竭尽所能拯救老百姓,乡梓们给子弟兵的队伍起了一个朗朗上口的好名字“红旗军”。 让使在避难所等候了半个月实在是无心之过,因为“红旗军”正跟鞑子、建奴在永平府西追逐根本无暇他顾,得知使来到九里台的消息还是在抚宁跟黄维正副将并肩作战后才得知。 方以化乐滋滋听黄汉话,眼睛不住打量“红旗军”战士。 几个酒囊、酒葫芦在众人之间传递,许多锦衣卫校尉都不愿意和看上去脏兮兮的黄汉等人共饮一壶酒,客客气气推辞了。 黄汉也不以为意,喝了一大口酒就把葫芦递给身边坐着的方以化,这个太监果然豪迈,举起葫芦猛灌两口大声道:“好酒,咱家今日终于瞧见了大明强军,痛哉快哉!” 黄汉借题发挥道:“眼见为实,公公未曾见到我等杀敌就以强军定位,出言未免轻率了些!” 旁边坐着的几个锦衣卫校尉腹诽不已,“这是个什么鸟人啊!人家乃是使,好话夸奖你却不领情,反人家信口雌黄。” 黄汉有意出言不逊,就是想看看方以化的反应。 谁知方以化根本不计较只言片语,哈哈大笑道:“咱家也读史书也经常去京营办事,今日跟黄大人在强敌环视下烤火、喝酒、吃肉,看大人麾下的兵无一人面有惧色,自然能够看出他们的强者风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显摆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死生同 貌似被黄汉言语所激决定留下杀敌的方、李二人其实心底里都有英雄心结,他们不过是想搏军功、想得到证明自己的机会顺水推舟而已。 既然决定跟“红旗军”一起杀敌,方正化、李若琏二人立刻不拿架子,主动跟战士们划拳行令。 方正化还扯开尖尖的嗓子吼了一阕宋代词人贺铸词作六州歌头·少年侠气。 “……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剑吼西风。……” 此词应时应景顿时把篝火晚宴的气氛推向高潮,黄汉、郑孝文、李若琏都齐声高唱,众男子汉一起高歌取醉,一顿大酒倒是喝得酣畅淋漓。 第二天一大早,方正化和李若琏就安排其他人回去。 锦衣卫总旗的校尉们有四人不肯走,他们也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儿,自愿留下追随总旗官参加游击战,黄汉刻意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其余校尉和几个小宦官高高兴兴走了。这帮人为什么脸变得如此之快? 这里当然有原因,因为黄汉把三百余颗首级分了一小半让他们带回京师报功,说明白了得到这些斩获是因为方正化、李若琏带领天子亲军参与袭击后金军的结果。 如此大功带上小宦官和几十锦衣卫分润,这么大的人情差一点让他们纳头便拜了,当然一个个喜笑颜开,再也不会计较在山上过了半个来月的苦日子。 校尉们和小宦官都不傻,自然会添油加醋把方正化和李若琏以及四个袍泽为何留在黄汉军中的前因后果如实回禀曹化淳和王承恩。 他们心里还有期待,保不准留下的兄弟们能够再次得到斩获也未可知,有了如假包换的实战经历哪怕只有几个人参与了,也会坐实了分润到的功劳。 黄汉没在九里台村呆着空耗光阴,当天就进行动员,战士们都做好了再次出发的装备工作。 “红旗军”上上下下都已经适应了游击战,纷纷爱上了出其不意冲杀出去,一顿暴揍把那些劫掠老百姓的后金军打得尸横遍地,最后笑嘻嘻割下他们的脑袋瓜,把他们光溜溜的躯干抛弃在荒野喂狼。 经过不间断的实战练兵,“红旗军”战士每天平均都有一半时间在马背上度过,骑术不精的战士们进步神速。 黄汉厚待麾下,饱食三餐那是必须的,每天都要搞到肉吃,最不济也能够吃到马肉。黄汉还不吝啬,舍得给麾下军功赏。 现在大部分“红旗军”战士都有了不少于十两银子的赏银到手,一百零七位参加过遵化大捷的家丁每人都有了不低于六十两银子塞进腰包。 “红旗军”战士不肯把现银随身携带,因为他们打杀了诸多后金军,每一次都能从这些强盗怀里搜出许多金银。 娘的,出来混总要还的。银子是准备留给父母妻儿的卖命钱,人死了银子也不能丢啊! 为了照顾“红旗军”战士们的情绪让他们无后顾之忧,黄汉在教大家识字的时候宣布所有的战士都可以把银子存在军中,并且写下遗嘱指明谁是这些存银的继承人。 以前都是宋鹏飞帮着管理战士们的存银,每一次回九里台就会专门把战士们的存银送上避难所交给黄勇保管,现如今有了主簿文官,签收存银的白纸条上还有了一方主簿官印,更加让战士们放心。 “红旗军”战士人人都要立遗嘱,黄汉、憨子、宋鹏飞也不例外,新来的郑孝文也补上了遗嘱。 所有人都知道上了战场刀枪无眼,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能够活着回来,他们都认认真真写遗嘱,遇到不会写的字会请问战友甚至于直接请问既是主将又是授业恩师的黄汉。 黄汉跟“红旗军”子弟兵之间的感情已经变得比较复杂,一方面这些人是家丁,应该属于主仆关系,这些人还是隶属于黄汉指挥的一位战士,还有一层关系最是了不得,师徒关系。 这个年代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把师徒关系上升到了父子关系的高度,黄汉获得“红旗军”的爱戴和忠臣当然不在话下。 黄汉不辞劳苦每天都用足一个时辰教所有的战士识字、算术。 由于需要布置岗哨和伏路军,每一堂课都要上两个晚上,这样才能够保证人人得到学习机会。 黄汉明明白白告诉所有的家丁战士,以后提拔战士们升官不仅仅看武力值看战功,文化成绩会放在第一位,如果读书识字不行,当上小旗官就到头了。 都是成年人,谁都懂能写会算的重要性,以前是苦于家里穷读不起书,现在不但有了师傅免费教育,学得好还会得到表扬给予物质奖励。 “红旗军”战士都认真听课努力完成作业,坚持了几个月效果不错,成绩好的如宋鹏飞几人已经掌握了二三百常用字,磕磕巴巴写出的遗嘱大家都已经能够读懂。 “红旗军”中也不所有人都是文盲,有赵坤、刘四海、黄峰等十几人读过两三年私塾,他们现在是黄汉教大家文化的好帮手。 黄汉不搞一言堂,刻意培养麾下独立思考的氛围,既然决定要去袭击后金军,那么就必须制定计划,时间、地点、投入兵力,预期目标都是战前会议上的讨论内容。 在下午召开的小旗官以上级军事会议上,黄汉提出了预期目标,要求大家集思广益发表看法。列席会议的有郑孝文、方正化、李若琏。 方、李二人见黄汉在会上跟麾下讨论得失,还制定撤退计划,完全不是其他明军将领即将出战之时那种有进无退的决然大感奇怪。 他们开始冒冷汗,心道:“允许大头兵自行决定是否撤退,会不会太儿戏,美其名曰撤退,实质就是调头逃跑啊!要是上阵之时,‘红旗军’跑了,咱们怎么办?” 黄汉当然不知道方、李二人的小心思,跟麾下设定了伏击方案后第二天上午就开始行动。 “红旗军”骑士全体出动,顶盔掼甲的方正化和李若琏以下五个锦衣卫当然一同前往。 ———— 谢谢一直给予支持不断投推荐票的书友,今天加更表示感谢!谢谢打赏小作的书友们。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出手了 大不了杀身成仁而已,方正化、李若琏以下六人豁出去了。 他们跟着黄汉来到永平府南面的一段官道设伏,“红旗军”就准备在这里袭杀后金军。 此时郑孝文带着两个厮和三十几个骑战技能差强人意的家丁在林子深处管理备用马。 郑孝文知道自己不会射箭也没有舞过刀枪,他服从命令履行他的主簿职能,为队伍管理钱粮、马匹。 但是他没有肯四个弓马娴熟的家丁也来当弼马温,命令他们跟随主力冲锋,争取得到斩获。 这里是平原地带,以前黄汉根本没有来这里打过游击,因为担心在无边无际的麦田和旷野队伍无处遁形。 这一次为了好好带着方正化和李若琏干一票从此以后和他们结下战友情谊,黄汉甘心冒些风险,也要利用好队伍里有使和子亲军的优势。 他准备找一股几十人的后金军狠狠干一票后不回头,直接走直线往京师方向疾驰。 得到被袭击消息,得知“红旗军”来到平原地区的后金军一定会认为这支队伍是自寻死路,他们应该会抓住难得的机会发动追击。 但是黄汉有先跑超过一个时辰的先手,而且是一直往大明实际控制区奔驰,建奴恐怕追不上,鞑子应该不会脑子进了水来跟“红旗军”玩命。 再有方正化这个太监和李若琏这个锦衣卫总旗随军,只要遇到有明军坚守的城池,叫开城门进去躲避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是黄汉自己带着“红旗军”,他根本不可能尝试叫开某个城池,因为平辽将军赵率教都做不到,黄汉这个连将军都不是的中级武官肯定会自取其辱。 然而“红旗军”现在是以保护使的名义要进入某城,里面的文官武将除非吃了豹子胆,否则根本不敢拒绝。 兴奋莫名的方正化有可能从来没有经历过实战,由于太激动提着斩马刀的手有些颤抖,埋伏时始终都静不下心,一直在东张西望。 李若琏这个武进士出身挂正六品百户虚衔的总旗官也好不到哪里去,面孔涨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直滴,也不知是顶盔掼甲太闷气热成这个样子,还是由于太紧张才如此。 主动要求留下的四个锦衣卫校尉反而属于神经粗大之辈,此刻倒是没有显得过于紧张。 校尉艾国栋轻声问李若琏道:“头儿,难道‘红旗军’就是这样杀敌?要是咱们躲在林子里等不来鞑子,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李若琏没好气道:“废话,这是偷袭是伏击,当然要看看运气,等不来敌人打什么紧?明接着等就是。” 校尉娄允忍不住笑了:“娘的,咱们怎么就被黄汉那子忽悠了,如此打法完全是望收,要是一个月也等不到鞑子,咱们回去时岂不是要被兄弟们笑死。” 憨子听见了锦衣卫的嘀嘀咕咕,告诫道:“注意战场纪律,不许怪话,本官告诉你们这一条官道敌军来往不绝,要是三内等不到下手机会,老子愿意用脑袋打赌。” 憨子牛高马大像个杀神,又是有着从五品虚职的百总武官,锦衣卫倒是不敢顶嘴,一个个撇撇嘴不吭声了。 方正化耳聪目明他貌似觉察到了什么,敛声屏气一会儿后忽然笑了:“来了,哈哈,果然有建奴来了。” 李若琏和四个校尉立马来了精神,问道:“在哪里啊?我们怎么看不到?”【!¥爱奇文学 @!更好更新更快】 黄汉选择的这个伏击点是相对忙碌的一段官道,附近无遮无拦,只有这里有一大片树林可以隐蔽。 来到必然有后金军通过的官道设伏,就是为了不让方正化和李若琏几人久等后失去了热情。 他相信已经把方正化、李若琏俩人包装成了铁人,除非这俩子是倒霉鬼,否则战死的可能性应该很。 按理一直活到大明亡国死在京师保卫战的这二人不应该属于一打就死的士兵甲啊! 这段路经过的地方大多数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根本没有遭遇过“红旗军”袭击,因此后金军走得放心。 方正化没看错,有三骑建奴打马如飞往林子这里奔来,急匆匆的样子貌似是为主将送信。 由于黄汉准备搞一把就走,因此不可能攻击放三五个人马的队伍,他耐着心准备挑肥拣瘦。 主将不动声色,“红旗军”上上下下静如处子。 方正化和李若琏以及四个校尉急得抓耳挠腮,他们也经受过良好的训练,知道令行禁止,当然不会自顾自发动攻击。 黄汉来到方正化身边声道:“‘红旗军’这一次出动几百人,怎么着也要干一票大的,少不得斩获百八十才不虚此行啊!” “咱家醒得,黄大人放心,你不宣布攻击,咱们不会乱动。” 李若琏和校尉们亲眼见到了这条路上有敌情,都安心了,他们十分期待冲出去痛下杀手。 可是,几个校尉眼睁睁看见了好几拨建奴、鞑子从眼皮子底下通过,就是不见主将传达命令让兄弟们下手,心情更加迫切,最后简直发展成为了煎熬。 等待最让人容易焦躁,就在方、李和四个校尉快外焦里嫩之时,功夫不负有心人,有大鱼上钩了。 隐藏在树林边的黄汉远远的就瞧见了官道南面滦州方向来了一大群人马,到达二百步左右时基本上看清了这是一支押解劫掠物资的后金军队伍。 队伍里有建奴甲兵,肯定不会超过六十人,还有大概四五十旗丁和包衣奴才,应该有八百左右的汉民在皮鞭招呼下赶着马车、牛车或者肩挑背扛这财货埋头赶路。 黄汉决定出手了,干这一票不仅仅能够斩杀后金军夺取许多物资,还能够解救七八百汉人壮劳力太划算。 黄汉高高的举起拳头,宋鹏飞、憨子等等军官也有样学样,紧接着所有的“红旗军”都高举拳头,人人都露出财狼般的凶狠。 方正化和李若琏以及四个校尉知道终于可以出击了,而且来的敌人当然看上去不少,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霎时间身体亢奋异常,李若琏由于太过激动,腿肚子不由自主哆嗦起来。 ———— 跪求推荐票啊!书友们千万别忘了,这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妖娆 林子外边一马平川最适合骑兵冲杀,当那支后金军队伍的前锋接近道林子边大概一百步距离之时。 黄汉大吼一声:“杀奴啊!” 红旗军异口同声回应道:“虎!虎!虎!”随即几百骑士汇聚成钢铁洪流直冲敌军。 耀眼的红在阳光下分外妖娆,杀气腾腾的“红旗军”以气吞万里之势奔袭建奴运输队。 铁蹄践踏大地发出“隆隆”巨响,许多被迫为建奴搬运物资的汉人瞧见了那鲜艳的红禁不住泪流满面。 他们发出再也不为奴的呐喊:“‘红旗军’,是‘红旗军’杀来了,乡亲们杀奴啊!” “咱们得救了,打死狗鞑子报仇雪恨啊!” “狗建奴拿命来吧!杀!” 这些老百姓都是刚刚被建奴裹挟不久,他们大多数是滦州和卢龙县人氏,根本没有奴性一直想着逃跑,有的人甚至想暗算后金军,此刻有了“红旗军”撑腰无一例外爆发了。 有的人把肩膀上抗的粮袋扔向建奴,有的人合身扑上鞑子一起滚落马下,赶车的车把式急急忙忙把大车赶得横过来意图阻止鞑子、建奴逃窜。 许多建奴和汉奸也看见了那抹红,他们嚎叫道:“‘红旗军’袭击,兄弟们快跑啊!” 打出了名声就是不一样,建奴们知道他们这支队伍的人数和战斗力,发现好几百“红旗军”冲来了知道不是对手,急急忙忙开始逃窜。 曾几何时也有明军追着建奴屁股打的时候啊!斗志昂扬的“红旗军”更加勇猛,太多建奴和汉奸被射落、斩落,捅落马下。 方正化和李若琏以及主动留下打仗的锦衣卫有可能都是第一次经历战争,他们歇斯底里吼叫着冲杀还真的没有两手空空。 也是因为他们的战马都是百里挑一并且状态良好的缘故,方正化以下六人的冲刺速度完全比得上百战骑兵,一个建奴两个鞑子和四个旗丁被他们阵斩。 方正化身手真的不错,如果不是战场经验不足,应该不止只砍到一个建奴步甲和一个旗丁。 他们几人都是战场初哥,见了血以后就开始爆发出野性,“红旗军”都已经收兵了,他们还嚎叫着追击几个逃跑得只依稀见到背影的鞑子轻骑兵。 最后害得宋鹏飞玩儿命的追他们,好不容易才让方正化和李若琏明白早已经下达了收兵号令,令行禁止是军人的起码要求,他们这才醒悟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方正化他们不是自己的兵,这一次只不过是来见识战场而已,黄汉没有以军令如山要求他们接受不令行禁止的处罚。 一见面黄汉就笑着打趣道: “哈哈,锦衣卫貌似也不是仅仅会欺负老百姓的纸老虎啊!今日跟建奴刀刀见血一个个都是纯爷们儿啊!” 几个锦衣卫不乐意了,艾国栋已经气得要骂娘,可是刚才黄汉杀敌时的刚猛还历历在目,他怕挨揍硬生生忍住了爆粗口。 李若琏笑骂道:“黄大人,你娘的能不能好好说话,还会不会聊天?咱们锦衣卫何时欺负过老百姓?锦衣卫从来都是欺负达官贵人,升斗小民咱们根本管不着如何欺负?” 这话倒是不假,锦衣卫、东厂成立的初衷就是对付文武百官和土豪劣绅,民事诉讼归于县太爷,锦衣卫倒是很少插手,因此他们确实是欺负士大夫的存在。 他们之所以名声顶风臭三里,当然是那些代表口舌掌握笔杆子的士大夫阶层有意往死里黑。 崇祯时代的锦衣卫和东厂真的很悲催。 皇帝轻信众正盈朝,不懂得人性的贪婪,收回了各地驻守太监,裁撤东厂约束锦衣卫,导致士大夫无人敢惹。 没了监督的衮衮诸公更加贪得无厌,土地兼并愈演愈烈,老百姓被盘剥得山穷水尽,税源减少了,直接导致国家财政连年入不敷出。 黄汉笑道:“口误,口误,诸位别见怪,今日咱们在战场上并肩战斗,以后就是名副其实的战友了,有机会请你们喝花酒玩粉头赔罪如何?” 李若琏道:“哈哈,咱们都是战友了,还谈什么赔罪,日后一起喝酒耍子当然求之不得。” 此时“红旗军”已经在打扫战场收割首级,由于八百余青壮老百姓组建的运输队有一百余架大车,东西实在太多,战士们知道带不走如此多的东西,让老百姓尽可能多拿上一些粮食、布匹躲入树林。 几十架牛车“红旗军”也没法带着上路,有些胆大也有点爱财敢舍命的青壮赶着牛车走了,他们都说自己就是本地人,会抄小路躲开后金军。 连五十几匹挽马在内这一次又得到了一百三十几匹健马,加上携带的足五百匹备用马,驮运缴获的物资绰绰有余,黄汉没有肯所有的马匹都参加驮运,留下一百余匹战马作为“红旗军”中精锐骑兵的换乘。 此时方正化和李若琏以及四个锦衣卫校尉都乐开了花,他们一会儿看看那些还在不断滴血的首级,一会儿又摸摸缴获的健马,再看到从后金军怀里掏出来的金银财宝一个个眼睛发直。 校尉娄允惊叹道:“想不到这些鞑子怀里藏了如此多的金银,这下子黄大人发了。” 校尉艾国栋笑道:“怪不得‘红旗军’见到出击一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原来这买卖获利如此之大啊!” 李若琏早把搜集战利品的“红旗军”战士一举一动瞧在眼里,他感叹道:“真乃强军啊!方公公,你有没有瞧见,那些兵丁见到了黄白之物居然没有一个人往怀里揣。” “咱家早就注意了,当兵不爱财奇哉怪哉,也不知黄大人如何带出这样的好兵。” 校尉游存青看着白花花的银子黄橙橙的金子咽了一大口口水道:“咱们也是参与袭击的战士,我还阵斩一级旗丁,怎么着也该论功行赏给些缴获银子吧!” 娄允、艾国栋跟李若琏商量道:“老大,缴获了这许多金银,要不咱们兄弟拿上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扯张虎皮做大旗 方正化见几个校尉如此,笑着摇了摇头。 李若琏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人家‘红旗军’没有一个人动手拿好处,你们好意思伸手吗?” 校尉游存青是个粗大汉,他很勇猛也很爱财,此时一心想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斩获. 他道:“老大,兄弟们主动跟着留下杀敌就是为了图个好处,现在都看到了那些金银不去拿点不甘心啊!” 就在锦衣卫想拿金银又怕丢脸之时,郑孝文不失时机出现了,他二话不说丢下了六十两黄金道:“按照出击人数分缴获,这些是你们六位该得的。” “红旗军”真是善解人意啊!四个校尉激动得高声呼喊:“‘红旗军”威武……“ 不断在巡视战场的黄汉看着忙忙碌碌的麾下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发现居然还有几十个老百姓没逃走,现在主动帮着战士们搬运缴获,打包从建奴身上扒下来的盔甲、衣服。 黄汉连忙让憨子扯开大嗓门做宣传,让老百姓赶紧拿上一些粮食、布匹之类的东西离开,叮嘱他们最好白天钻林子,晚上才能上视野开阔的官道行走。 憨子骑着马提着长柄开山斧一边转悠一边吆喝,没多久所有的老百姓都明白了“红旗军”的意思,很快又有十几人背上装得满满当当的包袱,扛着一两匹布大踏步往树林里跑去。 还有大概三十几人没走,他们都跑到黄汉面前跪下。 一位膀大腰圆的汉子道:“大人,小的是滦州张家集人,名叫张扬,家已经被天杀的鞑子祸害了,亲人们也不知是死是活,如今只有烂命一条,求大人留下小的当兵杀狗鞑子。” 其余人纷纷自报家门,无一例外都是跟后金军仇深似海的苦主,都是为了给亲人报仇想加入“红旗军”。 黄汉认为再次收几十人无伤大雅,只不过“红旗军”在行军途中,带上这些老百姓恐怕会拖累行军速度。 他道:“诸位好汉主动投军杀敌本官当然欢迎之至,只不过我军要长途跋涉,此时跟着队伍恐怕危险重重。 敌军主将得到那些逃回去的建奴报告,想必马上就会有大股人马赶来追杀,你们如果会骑马本官可以带上你们,不会骑马的最好赶紧拿上些东西往林子里躲。” 张扬道:“小的知道大人要骑战杀敌,小的们都是因为会骑马自认为不会拖累大人才决定留下来,刚才离去是十几人也是咱们认识的乡里乡亲,他们的骑术不是很好,经小的们几个劝告这才走的。” 黄汉看看这个汉子,问道:“张壮士好像对自己的骑术很自信啊!不知你可会骑射?有武艺否?” 张扬恭恭敬敬道:“回大人,小的家是马头,世世代代为朝廷养马,这里有几匹健马就是原本养在小的家中。 小的打记事起就天天骑马,自认为骑术过得去,小的喜好枪棒,不会射箭但是小的会投枪,而且扔得很远,准头也不错。” 又是一个马户世家,还是个会家子,长得膀大腰圆,瞧上去十分精神,黄汉很高兴,道:“张扬,本官即刻给你装备盔甲武器,以后你就留着本官身边一展身手吧!" 张扬大喜连忙跪下磕头道:“小的谢大人收留,小的一定会多多斩杀鞑子报答大人。” 黄汉又对其他人道:"你们想留下从军本官全部收下,但是你们要想清楚了,能够骑马疾驰的才可以吃这碗饭。 骑术不过关属于滥竽充数会害死自己的,这可不是儿戏是刀光血影的战场,后金军来追逐之时,落马之人九死无生啊?” 几十个汉子见黄汉答应了他们的要求都很高兴,乱哄哄道:“自己技不如人死了就死了怨不得别人,大人放心,小的们知道轻重,骑术行不行一上马就见分晓。” 这时“红旗军”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还是打敌人的运输队收获大,这一次能够带走的金银和物资的价值恐怕会超过三万两白银。 缴获的几十件铁甲大部分破损严重,不经过修理没办法装备我军,一百几十件武器绝大多数完好无损。 黄汉让张扬等等几十个留下的人各自挑选自己喜欢的武器,张扬居然选了一柄二十几斤重的钉头锤武装自己。 事不宜迟,再瞎耽误工夫被后金军咬住就不美了,黄汉决定立刻出发,而且沿着官道走直线,即便来了后金军,要追上不断换马奔驰的“红旗军”恐怕也不容易。 再次上路的骑士之中有几个人情绪很不稳定,他们甚至于忍不住笑出声,他们当然是以李若琏为首的锦衣卫。 这些人心里在盘算着得到了军功会被升一级还是两级,以后跟京师里的其他兄弟吹牛之时谁还能牛得过自己有冲杀建奴如同砍瓜切菜般的这个大牛掰,他们越想心里越美当然喜形于色。 其实方以化也是没有从面对面的砍杀中回过神,此时只觉得不真实,为了证实自己不在梦游状态,他不时嗅嗅自己沾染了血渍的右手,还闻一闻那把斩马刀。 浓浓的血腥味闻在鼻孔里让方以化觉得神清气爽,谁知他从今往后染上了这个不良嗜好,他爱上了血腥味渴望面对面砍人脑袋瓜,喜欢被鲜血喷溅一头一脸的感觉。 “红旗军”战士瞧着六个战场初哥的战后表现各有不同,人人带着戏谑的眼神瞧着他们。李若琏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不由得满脸通红。 往西疾驰几十里,眼看着夕阳西下,黄汉决定扯张虎皮做大旗,大喇喇安排锦衣卫办事。 他吩咐李若琏道:“李大人,眼看着天就黑了,此地距离丰润县城不过二三十里,你前去交涉,我军今晚入住丰润城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继续赶路。” 经过一次战斗,李若琏已经改变了态度,黄汉安排他办事他也没觉着不合适,在马上抱拳道:“卑职领命这就前往。” 说罢他挥挥手,四个锦衣卫校尉也驱马加速往西而去。黄汉让所有人减速,检查装备,各总旗、小旗报数,看看有没有战友掉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高家 网站内容正在修复中请等待......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龌蹉 “红旗军”战士的现场演讲太具备服力,不仅仅有人证,还有诸多血淋淋的人头作为物证。 故事还没讲完,丰润县城的老老少少就被煽动起了激情,因为这里的军民也切齿痛恨那些建奴和鞑子。 丰润县城虽然没丢,可是两次攻防战也有数百上千军民死亡,城外被建奴祸害了许多村庄,不知多少无辜汉民死在后金军屠刀之下。 城里人虽然绝大多数保住了性命,但是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亲人住在城外,罹难者何其多也。 丰润县城的军民见到“红旗军”砍来的一颗颗后金军首级当然群情激愤,“红旗军”战士们趁热打铁带头喊几句口号,很快“大明万胜”、“红旗军万胜”、“明军威武”等等欢呼声响彻云霄。 既然要树立英雄形象当然不能空口白话,宋鹏飞和憨子带着几十人当众进行斩获、缴获展示。 几套白甲、几十龇牙咧嘴还在滴血的新鲜真奴首级让围观群众大饱眼福,人人挑大拇指呼喊:“‘红旗军’都是真汉子。” 很快丰润县城传遍了“红旗军”斩杀许多建奴、鞑子的故事。 跟随高有谋的家丁当然知道了,他们回驿馆拉着公子随着围观群众瞧清楚了那些可以让高家脱罪的一颗颗首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见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高有谋哈哈大笑。 他担心自己的面子不够,亲自去县衙请县太爷帮忙引荐。 郭必昌是老高第的门生,高公子托付这点事当然不会拒绝,没多久俩人登门拜访黄汉。 一个士大夫一个士子结伴而来拜访一个赳赳武夫倒是让黄汉摸不着头脑,因为他根本不认识这二人。 郭必昌也没兴趣跟武人饶舌坐下寒暄几句后就直奔主题。 他告诉黄汉,坐师高老大人的公子有些事情要麻烦黄大人,他只不过是陪同而已。 高家公子其实是个实在人,根本没有谈判技巧,表现得很急切,立刻开口请求黄汉让出三十级真奴的军功,高家愿意奉上纹银八千两劳军。 这就是中国人的做事方式,明明是出银子买人头,却根本不直截了当谈买卖,而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一方劳军一方让军功,听起来很纯洁。 高大公子也是真的急了,万一高家老太爷被缇骑拿进昭狱待罪,要把人捞出来恐怕几万两银子都填不满官场这个无底洞,要是高家再被革了功名,哪怕有几十万两白银的家财也会在旦夕之间败落。 人头赏要是单算银子,一级真奴甲兵也只不过值四十两而已,高家给的价钱都已经接近三百两银子一级。 这个价钱其实黄汉心里已经接受,斩获太多,在大明已经属于一枝独秀,再次报上一百级和七十级已经没有区别,黄汉和黄沂州升职太快,再也不可能连升三级,朝廷肯再次提拔一级已经属于特事特办。 可是明明看出来高家很急切,人家上赶着买奇货可居的东西,黄汉如果不坐地起价岂不是白读了市场经济学。 黄汉故作为难道:“这些斩获都是袍泽出生入死血战而得,本官如何能够为了些阿堵物把兄弟们的功劳拱手他人?高相公,恕本官不敢从命。”【#@爱奇文学 !!免费阅读】 高有谋没想到开出几倍于朝廷的军功赏都被当场拒绝一时间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县太爷倒是经常跟赳赳武夫打交道,明白这些人没有不爱财的。 因为武官必须养家丁才能够有实力,不想方设法搞银子如何应对家丁们的开销? 没有家丁跟着上战场,武将们恐怕没被敌人打死,都有可能死于痛恨他们,找机会在背后下黑手的普通营兵。 他见气氛尴尬,打圆场道:“黄大人体恤袍泽血战所得情有可原,但是能够多给阵亡、伤残的战士体面黄大人也要考虑周详,能够得到抚恤银、赡养银那应该是多多益善。黄大人认为还有什么需要为立功袍泽做的尽管提出来。” 这就是独家买卖的好处所在,没有比价,朝廷的人头赏那不能单单算银子,文官武将被提拔一两级价值几何?谁能够算得清楚这里的糊涂账? 黄汉只不过打了个哈哈,志在必得的高家公子就傻眼了,如今县太爷开口打圆场,很明显人家是准备加价了。 黄汉装模作样叹口气道:“唉!银子虽然好但是不能当饭吃,麾下兄弟们总想着下半辈子有着落才会安心跟建奴、鞑子搏命啊!” 郭必昌真的有水平一下子就听出黄汉的弦外之音,他道:“升斗民要觉得心里踏上无非有十几二十亩田地在手,这不难办到。”他完目光炯炯瞧着高有谋。 秀才公马上明白了,接口道:“黄大人不要银子要田亩也行啊!高家把五里台庄子的所有田亩都给您,您看看可以分润多少真奴首级给高家?” 黄汉瞧着这位秀才公一脑门黑线,他不置可否自顾自喝茶不接话。 郭必昌笑道:“高公子,你首先要明白了五里台庄子一共有多少田亩,其中下田有多少,中田、上田又是多少,否则人家黄大人如何知道该给你分润多少斩获。” 高智谋还以为黄汉还是不肯通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听县太爷提醒这才恍然大悟。 他忙不迭道:“高家在五里台有三千余亩下田,不足两千亩中田,一亩上田都没有,合计应该有田地超过五千亩。其实不是高家的田亩不好,至于为什么是下田居多,黄大人应该心知肚明。” 田亩里的龌蹉事黄汉倒是略知一二,一般情况下升斗民的私田反而是上田居多,士大夫家反而是薄田、下田。 因为大明田赋分等级,上田的皇粮跟下田需要缴纳的税赋大不相同。既然大明养士,那么缴纳税赋这种傻事情理所当然要让老百姓来承担。 为了逃税,士大夫无所不用其极,瞒报实际田产,以优充次,是最常见也是最普遍的逃税手段。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凝聚力 五千余亩土地可以作为赏赐给立功的家丁战士,毕竟这个时代人的观念不同,置办田产是被认为光宗耀祖的体面事。 黄汉早就承诺赡养伤残战士,眷顾阵亡袍泽的家眷,如果能够无偿赐给他们田亩当然会受欢迎,这样做能够大大增强“红旗军”的凝聚力。 高家出手豪阔,这些田亩的价值恐怕不会低于三万两白银,黄汉心满意足。 答应道:“高公子如此爽利,本官替袍泽谢过了,也不知三十级真奴斩获够不够高家办事。” 见谈成了,高有谋大喜正待答应,旁边县太爷插话道:“黄大人,来日方长,看在老夫的面上,能不能再加些。” 由此可见高家大公子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他有可能根本不知道物价,心里只想着拿到首级就算救下了父亲,根本不想讨价还价。 郭必昌见高家拿出五千余亩良田只准备换三十级真奴脑袋觉得黄汉未免下手太黑,忍不住开口了。 天地良心,黄汉真的不是黑了心,他只不过认为一方漫天要价一方着地还钱而已,根本没想过高公子会一口成交。 现在郭必昌开了口,黄汉正好借坡下驴再给些斩获,他道:“哦!县尊大人开口,下官当然要知道好歹,这样吧,在三十级真奴之外再加五级白甲兵、一级拔什库巴牙喇和四十级旗丁,县尊以为如何?” 县太爷大喜,心道:这个黄汉倒是豪爽之人,傻兮兮的高公子已经答应了条件,本来以为自己开口至多加半成或者一成而已,谁知人家一下子加了几乎翻倍的斩首功劳。 他喜滋滋道:“好,黄大人果然爽快!此事就这么定了,今日咱们也算有了交情,日后还请黄大人常来丰润亲近亲近。” “哈哈,用不着几个月县尊就会高升,下官来这里干嘛?” 郭必昌有守土功劳在手,升一级已经是铁板定钉,想必他还会参与运作高家之事,有了三十六级真奴和四十级旗丁斩获,要升官应该是上了双保险。 县太爷被黄汉的话语挠到了痒处,乐呵呵道:“本官不管去哪里任职,黄大人这个朋友都是交定了,日后是真心欢迎‘红旗军’多来亲近。” 黄汉道:“好说,好说,山水有相逢,说不定我们还会并肩作战也未可知。” 黄汉知道这个时代人相当重视信誉爱惜名声,谈好了条件就让宋鹏飞和憨子带着高有谋去拿东西,高有谋表态等后金军退了立刻派人送地契去黄家办交接。 做了一笔大买卖,得到了大实惠还使得高公子喜不自胜,让郭必昌另眼相看表示愿意结交,最后高有谋告辞之时一躬到地,简直以后生晚辈自居。 钱粮、兵马、田亩都有了,黄汉现在想谋求地盘,这一次准备去京师联络郑国昌便宜行事。 黄汉想请他帮忙运作一个守备武官,如果实在办不到哪怕能够实授一个卫所军千户,只要能够实际控制一个在永平府地界的千户所驻地都能够接受。 兵靠将带,“红旗军”哪怕变成了卫所军,黄汉还是会按照超过营兵标准进行操练,会给麾下发放足额营兵的粮饷,根本不会让麾下去种地。 在黄汉带领下,一千一百二十卫所军的兵额一定会用足,这些人马的战斗力肯定能够把一个千总边军打得连他妈都不认得。 根本没想到在丰润县城得到了意外之喜,心满意足的黄汉没有拒绝郭必昌挽留“红旗军”再驻扎一天的美意。 他带着所有的战士在城里美美地吃了五顿,舒舒服服睡了两大觉,第三天上午再次上路之时人人精神百倍。 有了方以化和李若琏这俩人的面子,黄汉当然不肯苦自己和麾下,一路上经过的有大明军民驻守的城镇何其多也,干嘛要风餐露宿,进城喝酒吃肉洗热水澡美美的睡大觉何乐不为? 当天太阳还在西山高挂,“红旗军”就早早的进入宝坻县城住宿,当然会有人接待有酒有肉款待,有地方睡觉。 知县史应聘是个会来事的,他已经有了守土之功,此时不遗余力跟宫里出来的人联络感情,连黄汉都被待若上宾还拿到了一个大红包。 人家这么客气黄汉有些不好意思,当天晚上让宋鹏飞和憨子去走县衙的后门,给史知县带去了一级巴牙喇九级真奴,十级旗丁。 没多久他们就办完事回来了,憨子乐滋滋道:“汉哥儿,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还是安排我们去跑,这不,十两银子轻轻松松到手了。” 憨子从来没有得到过别人打赏,今天跑了一次腿就被人家硬塞了十两纹银,当然喜不自胜。 宋鹏飞也有十两银子的赏银,他笑呵呵道:“师傅,知县大人见到了斩获乐得合不拢嘴,他表示稍稍准备一下,马上就会来拜访当面答谢您。” 人家出手打赏那也要看人,没有人是傻子,宋鹏飞和憨子都穿着正六品武官的常服呢,他们亲自去走县衙后门送好处给县太爷收获当然不会太寒碜。 黄汉瞧着喜形于色的憨子,心里也高兴,他道:“憨子,我估摸着建奴没多久就会退兵了,咱们这一次去京师不能在城里耍子,‘红旗军’要趁着后金军在关内之时,多干杀敌抢物资的好买卖。” 憨子连连点头道:“汉哥儿,我懂,以后咱们要养兵,花银子如流水般。这时不攒点家底,日后会后悔不迭。” 宋鹏飞道:“京师啊!我这辈子都没去过,咱们真的还是如同上一回送郑按察那般把天使送到广渠门就回头?” 黄汉道:“这一次应该要逗留一两天,放心吧,等建奴退兵了,我早晚会带上你们去京师快快乐乐耍上半个月。” 郑孝文笑着打趣憨子、宋鹏飞道:“我家在京师内城有宅院,到时候全部住我家去,京师我太熟悉了,哪里好玩、哪里有好吃的、哪里的粉头风情万种,本公子门儿精。”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广渠门 黄汉道:“打住,打住,憨子和宋都是纯洁好青年,不能被你这个无良公子带坏了。” 郑孝文反驳道:“黄大人此言差矣,本公子哪里算得上无良啊!以前在国子监读书之时属于标准的模范好学生。” “失敬失敬,原来是模范生在此啊!” 就在几人嘻嘻哈哈谈论风月之时,史应聘亲自登门来表示感谢。 他本来就有守土之功,得到了二十级斩获这下子可不得了,被提拔一级应该是板上钉钉。 得到意外之喜的史应聘再次见到黄汉,了许多以后就是朋友了,一定会守望相助之类的客气话,临走之时又硬塞给宋鹏飞三千两银票。 送斩获做人情结交士大夫,还能够拿到远远超过朝廷给出的人头赏价值,黄汉觉得太划算。 只是这都是阴山背后的龌龊交易,见不得光。无法召集需要建奴首级的文官武将进行拍卖价高者得,有些遗憾。 这两的日子过得轻松愉快,“红旗军”上上下下吃得好睡得香人人红光满面,精神面貌没的。 宝坻县城离京师已经不足二百里,第二早早上路,一行人在太阳下山前赶到了京师广渠门外。 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由于各路勤王人马陆续到来,又有了遵化大捷,京师军民已经不再慌乱。 虽然京师还在戒严之中城门紧闭,但是每都会开放城门一段时间。 此时已经夕阳西斜,广渠门当然早早的关上了。 方正化和李若琏带着四个校尉来到城下叫门,没多久就赶来了司礼太监沈良佐,他在去年底被崇祯委派提督九门及皇城门。 现如今中级宦官方正化在太监圈子里有了一定名气,在崇祯皇帝心里也留下了一些印象。 那是三前回京师的宦官和校尉带回来了一百余级斩获,他们都在鼓吹方公公和锦衣卫李百户亲自带着校尉参加了袭击后金军的战斗,现如今他们还在永平府地界伺机再立新功。 本来传旨太监迟迟不归就有许多议论,有些人甚至判断李若琏和方正化有可能运气不好正巧撞上鞑子、建奴的大股人马,估计凶多吉少。 谁知这队伍不仅仅安全回来了,还带回许多斩获,这件事太新奇,太多人打听,近几京师里到处都是议论此事的人群。 太监自然帮着太监,锦衣卫也会求同存异一致对外,如今方正化和李若琏给子内臣和子亲军长脸了,他们当然不遗余力大肆吹嘘。 这帮子不厚道,根本没有人提起黄汉这个新官上任的把总武官,有可能一个把总地位不值一提,人家觉得不上嘴的缘故。 五十几个校尉和宦官在京师酒楼茶肆大谈如何出其不意袭击鞑子,这个话题当然是京师军民喜闻乐见,当校尉和宦官被听故事的人群包围之时,他们还高声唱一阙清平乐·红旗。 于是乎诸多京师军民都能够哼出:“……红旗漫卷西风……” 很快这阙清平乐·红旗就成为了京城臭大街的流行曲目,青楼、妓馆里的姐儿如果不会来上一曲,恐怕会被认为跟不上潮流。 郑国昌得知消息赶去兵部见到了梁廷栋,看到了如假包换的斩获,得知黄汉果然不负众望,在永平府干得风生水起,还打出了名头。 他认为“红旗军”这个名号很不错,喜庆、正能量,能够媲美太祖的“红巾军”,他跟梁廷栋一合计,觉得让宦官和锦衣卫抢了风头很不合时宜。【 …爱奇文学 &~最快更新】 启年的旧事还历历在目,不能让东厂、锦衣卫卷土重来,很快就有兵部衙门的官吏大谈“红旗军”,他们指名道姓告诉京师军民,“红旗军”的主将黄汉就是前一阵子那段佳话的主角、遵化大捷的首功之将。 渐渐的本来只留给京师军民迷糊印象的黄汉形象逐渐清晰起来,连楼堂馆所里的红官人都在打听黄汉是个什么样的汉子,会不会如同常山赵子龙那样文武双全且英俊潇洒。 曹化淳得知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跟王承恩亲自验看了锦衣卫带回的斩获,全部是青壮年男子,其中有三十级真奴、三十级控线鞑子还有旗丁五十。 得到如此多的后金军首级已经是仅次于遵化大捷的斩获,曹、王二人乐不可支,回来的宦官还信誓旦旦告诉曹老公、王公公,方公公回来之时应该还能够得到更多的斩获。 宦官不傻,他们人人亲眼瞧见了“红旗军”展示的后金军首级有二三百之多,他们应该仅仅带回来一半而已,想必那些剩下的首级是准备留着给方以化、李若琏带回京师。 成竹在胸,这些没卵子的货当然敢赌咒发誓,方、李二人一定再次冲杀鞑子和建奴,得到不会少于他们带回来的斩获。 曹化淳和王承恩核实情况后大喜,两人结伴去向子邀功,当然把方正化这个太监不惧生死,亲自披坚执锐留在永平府跟随黄汉的部队争取再建功勋的故事讲得花乱坠。 崇祯皇帝果然龙颜大悦,他记住了忠肝义胆的方正化,也对李若琏有了好印象。 黄汉这个名字再次听入耳中,皇帝忍不住好奇,细细追问了细节,终于确认此黄汉就是那段佳话的主角也是遵化大捷的首功之人。 由此可见实力足以压倒一切,黄汉有吸引眼球的斩获有无与伦比的战功,刻意打压是压不住的,皇帝还是再次记住了他。 沈良佐乃是位高权重的司礼监秉笔,如今还是九门提督,他当然跟皇帝是一条心,其实明末的大太监论对朱明皇朝的忠诚度要比读圣贤书的士大夫最少高出几倍。 崇祯十七年的京师保卫战,阵亡比例反而是以太监为主体编练的内军最高,众正盈朝还不如没卵蛋的阉人有骨气真是汉文明的不幸。 看清楚了是方正化几个在叫门,沈良佐大喜过望,连忙大开城门让六人进了广渠门,几人来到翁城,沈良佐就迫不及待询问方以化有没有再次得到斩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代入感 现如今的方正化、李若琏跟以前判若两人。 毕竟曾经亲自冲杀后金军面对面砍死过敌人,自然有了一股杀气,骨子里已经透出了狠劲儿。 方正化此人有些傲骨,不肯贪他人之功实话实说,道:“回禀沈公公,小的侥幸搏有微功阵斩建奴步甲一员旗丁一级。” 沈良佐老于世故,早就看出来回来的宦官和锦衣卫说他们参与袭击后金军云云不可全信,推断是黄汉那个武官有意逢迎天子亲军带上他们得军功赏而已。 现在亲耳听见方正化说阵斩两级高兴坏了,道:“方老弟,你替内书堂出来的兄弟们挣回脸面了,快给咱家看看你亲手砍下的首级。” “沈公公,这些首级都在城外黄把总处,一共有一百余级,其中真奴五十一级,含有拔什库巴牙喇两级,巴牙喇三级,青壮鞑子、旗丁一共八十九级。” 方正化如实报出了准备报捷的斩首数,心里知道实际情况应该远远不止这些。 其实方正化也多多少少对黄汉卖了近一半斩获有些意见,后来他才想通了。 方正化来自社会底层,知道带兵特别是带铁甲骑兵的靡费何其多也,作为“红旗军”主将,不时时刻刻想方设法捞银子,哪里养得起诸多甲士。 即便如此,方正化报出的斩首数也让沈良佐笑得如同夜猫子叫。 “哈哈,太露脸了。哦?那位声名鹊起的黄把总也来京师了?你干嘛不带他们进城啊?”沈良佐问道。 “黄把总带着四五百骑兵一共有一千余匹战马,要是直奔广渠门而来恐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们在离广渠门大概五里的地方找了一个没有被建奴、鞑子完全焚毁的庄子扎营。” “人马是多了些,咱家也确实不能私自放他们入城,这样吧,咱俩一起赶去皇城面见天子,是否让黄把总带兵入城请圣天子决断。” 沈良佐看了看李若琏,笑道:“李百户辛苦了,还等什么一起去吧,说不定皇上会召见你也未可知,你去等着也好碰碰运气。” 李若琏崇祯元年考中武进士,现在只不过是锦衣卫一个拥有百户虚衘的实授总旗官。 况且崇祯年的锦衣卫是大明朝有史以来最悲催的存在,一个个都如同小媳妇般缩着头做人,生怕得罪了哪一位士大夫被弹劾。 他跟司礼监秉笔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见沈良佐愿意带着他去紫禁城连忙陪着笑脸感谢道:“公公大恩大德卑职没齿不忘,日后但有差遣卑职一定两肋插刀。” 沈良佐尖声笑道:“行了,行了,别尽挑肉麻的话说,咱家不要你报答,只要你用心替朝廷办差,也不枉咱家拉你一把。” 春寒料峭,依旧在御书房孜孜不倦批阅奏折的皇帝听见了曹化淳的脚步声,有些小聪明的崇祯心知应该是有好事发生。 皇帝身边的太监们一个个鬼精鬼精,他们都练就了走路无声无息,生怕打扰到皇帝,大凡能够听到太监们故意不加掩饰的脚步声,基本上就能断定有喜事。 有了遵化大捷后大明貌似转运了,接下来简直是捷报频传,崇祯这几天心情好了许多。 他抬起头看了看喜滋滋的曹化淳,道:“曹伴伴说吧,又有什么好事情啊?” “陛下真是洞察入微啊!奴婢敬仰之至,可不是摊上好事了么,方正化回来了,他真的亲自上了阵,还亲手砍了两个东奴,现在外面候着呢。” 身边的人不但亲自上阵杀敌还得斩获归来,崇祯很高兴,道:“宣他们觐见,朕倒是要听听他们是如何杀敌。” 曹化淳听得清楚皇帝是要听听他们是如何杀敌,马上明白了,于是乎,李若琏终于再次见到了皇帝。 李若琏地位太低目前只在考中武进士之时远远地偷瞄了两眼接见考中之人的年轻皇帝。想不到由于自己一时兴起跟着黄汉干了一票就得到了面圣的机会如何不喜? 两人来到御书房见驾当然战战兢兢,很明显少年天子颇有兴致,言语间很是亲和,让二人如沐春风。 皇帝对“红旗军”如何游击建奴不断得到斩获尤其感兴趣,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执着。 虽然方、李俩人只不过亲自参加了一场战斗而已,但是这段亲身经历可谓刻骨铭心。 他俩把如何跟“红旗军”战士一起喝酒高歌,第二天又如何选择战场,如何耐心潜伏在树林里等待,发现建奴之时又如何扑上去乱砍乱剁讲得天花乱坠。 骑兵突袭喊杀声惊天动地,建奴、鞑子鲜血飙飞,天子亲军、内臣会同“红旗军”解救汉民七八百,如此生动的战例,果然让少年天子听得津津有味。 皇帝还特意细问了黄汉的年龄和相貌,得知黄汉居然跟自己同岁更加高兴。 少年天子被建奴打上门气得抓狂,恨不能亲自骑马挥刀冲杀建奴,他其实有这个水平,因为历史记载崇祯皇帝能文能武骑得烈马开得强弓。 现在听到了黄汉这个年轻武官多次奇袭建奴搏得功勋的故事,让崇祯有了太多代入感。 人人心中都有英雄心结,皇帝也不例外。 崇祯甚至苦于自己是大明皇帝,否则就不会铁马冰河入梦来,而是亲自爬冰卧雪真刀真枪血战建奴。 他十分羡慕黄汉披坚执锐带领一群血性汉儿在建奴、鞑子环视之下斩杀真奴全身而退,心里想着亲眼见见这位少年英雄,见见声名鹊起的“红旗军”。 曹化淳和王承恩见天子如此对黄汉感兴趣,心里都明白这位年轻武官已经简在帝心,黄汉能文能武麾下有铁甲家丁几百,这样的人再有天子重用,日后飞黄腾达那是必然。 况且这位武官还对天子近臣和天子亲军礼敬有加,如此知情识趣的少年才俊不多见啊!以后要跟他多多亲近结个善缘! 方正化和李若琏今天能够跟天子说上话已经觉得一步登天了,他们打心底里感激黄汉给了好机会,以后当然会跟“红旗军”常来常往。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打马长安街 皇帝龙颜大悦,自然有许多人沾光。 王承恩、曹化淳、沈良佐等等大太监得到赏赐那是不必说,方以化、李若琏以及四个校尉都得到了提拔。 太监和锦衣卫都是皇帝爪牙,皇帝要给好处用不着通过内阁,更加不会理会群臣意见。 方正化连升两级成为了御马监提督太监,地位仅仅次于掌印太监和监督太监,是御马监三号实权人物。 李若琏也是跳过拭百户直接当上了锦衣卫百户,虚衘变成了千户,四个校尉连升两级成为了拥有总旗衔的小旗官。 皇帝得知建奴首级和缴获如今还在广渠门外五里驻扎的黄汉把总手里,灵机一动。 他准备给这些血战建奴的骑兵体面,恩准黄汉部明日打马入京师,带上建奴、鞑子首级骑马直驰承天门。 曹化淳、王承恩和方正化等等闻言不由得脸上变色,骑马直驰承天门那可是文官武将的最高荣誉打马长安街啊! 天安门在明朝称作承天门,是取真龙天子受命于天的意思,是皇城的大门。 承天门之外还有一道门厅,叫做大明门,大门左右还各有一座门,左称长安左门,右称长安右门。 在从长安左门到长安右门的这条横街即是长安街取长治久安之意。 早在大明永乐十八年,永乐皇帝朱棣建都北京的时候,皇家就精心地在皇城的正前方安排了这样一条东西走向的横街。 少年天子恩准少年武官黄汉打马长安街以示殊荣,貌似有些过了,但是崇祯做过头的事情又何止这一桩? 方正化和李若琏面圣后刚刚出了紫禁城,发现有太多人早早的在宫门口候着。 来人不仅仅是先回京师的四个宦官和李若琏总旗的锦衣卫,许多高品级的太监和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都在等待。 这一次天子近臣和天子亲军露脸了,太监和锦衣卫都与有荣焉,见到方、李二人都热情邀请他们去喝酒接风。 方、李二人还算厚道,他们以天子还有事情交代为理由,婉言拒绝了同僚的好意,二人请求九门提督沈良佐放他们出城。 因为明天黄汉部就要带着斩获打马游街,今晚总要做些装备工作。放锦衣卫出城和放兵马入城截然不同,沈良佐立刻给了腰牌。 方、李二人和四个校尉再次见到黄汉更加热情,身后是一个总旗锦衣卫赶着装载了猪羊美酒的大车六七辆。 方正化喜滋滋道:“黄大人,大喜啊!咱家今天就得以面圣了,皇上龙颜大悦,皇恩浩荡啊!圣天子口谕,让黄大人明天带着麾下进城报捷。还特许殊荣让你带着‘红旗军’骑马直驰承天门。” 李若琏羡慕不已道:“这可是打马长安街啊!黄大人明天会一举成名天下知,圣天子如此厚恩武人这还是头一遭!” 黄汉相当兴奋,终于可以在大明皇朝崭露头角了,总算没有枉费这几个月的出生入死。 明天可以带着“红旗军”以英雄的形象在京师十数万军民面前展示,好处不言而喻。 消息闭塞的封建时代扬名尤其重要,黄汉当然要好好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在百万京师军民面前展示一支铁军劲旅的萌芽“红旗军”。 黄汉高声对周围的战士们道:“兄弟们听到了吗?咱们出生入死杀建奴、杀鞑子报效朝廷没有被忽视,如今圣天子已经记住了‘红旗军’,还给了我军打马长安街的崇高荣誉。” 战士们异口同声山呼道:“圣天子万胜,大明万胜!” 方正化大笑道:“在九里台村是黄大人请咱家吃烤肉喝烈酒,今天轮到咱家和李千户回请兄弟们,来啊,大家别客气,咱们都是一起征战的袍泽,今日一醉方休。” 黄汉道:“方公公,咱们先别忙着喝酒,明天面圣,‘红旗军’总要进行一下包装啊!” “包装是几个意思啊?黄大人尽管开口,如今到了京城,相信没什么咱家搞不到的东西。” “卑职想烦请公公和李千户派人回京城搞三五百件大红披风,你们想想,明天咱们一起进城之时,大红披风迎风飘舞,红旗随风漫卷,那画面该有多震撼多拉风!” 李若琏道:“拉风?这个词好新鲜。可是咱们锦衣卫没被恩准直驰承天门啊!怎么可以跟‘红旗军’一道进城?” 黄汉忽悠道:“本官没让你那个总旗的弟兄都来,你和方公公以及娄允、艾国栋几个就是一起建功的‘红旗军’袍泽,明天共同享受京师军民的夹道欢迎有何不可,圣天子也没指名道姓让你们离开报捷的队伍啊!” 方正化点头道:“确实如此,明天那可是最露脸的日子,咱家也披上大红披风打马入城。” 娄允、艾国栋几个连忙大呼小叫道:“咱们确实是阵斩建奴的好汉,又不是滥竽充数之辈,李千户,不管你同不同意,咱们也要披上红披风风光体面一回。” 李若琏道:“娘的,既然大家都要出风头,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城搞大红披风去啊!” 方正化怕出了乱子,届时大红披风赶不上“红旗军”入城,也顾不上喝酒和锦衣卫人马一起回去了。 锦衣卫和太监们刚刚走,“红旗军”营地就沸腾了,战士们笑闹成一团,憨子咧开大嘴笑得如同对月嚎叫的独狼。 “汉哥儿,我没来过京城,想不到是以如此风光体面的模样进入京师,娘的,太痛快了。” 刘奋勇、袁思明激动得嘴唇哆嗦,他们互相打了一拳,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被哽住了喉。 刚刚加入“红旗军”不久的桑羽果然弓马娴熟,第一次参战就和三个袍泽分享一级建奴马甲斩获,他自己还在追逐逃窜的敌军之时砍下了一名建奴步甲、一个旗丁。 桑羽掰着指头数才成为“红旗军”小旗官七八天,想不到就能够获得见到圣天子的机会,他大叫道:“跟着黄大人干真是前程似锦啊!咱们一定是祖上积德修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朝天阙 黄汉不失时机挥拳大呼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你们现在还有谁会怀疑假以时日当不上将军吗?” 不容置辩的事实让所有的“红旗军”战士看到了光明前途,觉得当上将军再也不是镜花水月,他们霎时间激情澎湃,几百汉儿吼出振聋发聩的呐喊:“我们甘愿追随家主抛头颅洒热血,搏个马上觅封侯!” 方正化和李若琏急急忙忙回到京师,他们立刻发动宦官、锦衣卫连夜赶制大红披风。 太监和锦衣卫合作搞些东西不难,况且披风又值不了几个钱,满打满算都不会超过纹银二两。 于是乎,京师绸缎庄的掌柜、伙计和裁缝被殃及池鱼了。 他们被锦衣卫从被窝里揪出来赶制大红披风,还好这东西缝制简单,第二天一大早三四百件鲜艳夺目的红披风就送到了黄汉手里。 此时黄汉预备带进京城的三百六十铁骑已经顶盔掼甲,人人把甲胄擦得炫目,一个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胯下战马当然是从一千余战马中挑选出的良驹,一匹匹壮得如同牛犊子。 “红旗军”来到广渠门外的人马不止三百六十,因为有太多新兵也因为需要留人马看守备用马和物资,黄汉开会宣布所有的伍长以上级军官以及所有得到过斩首功的战士进京享受殊荣。 没有羡慕嫉妒恨,在“红旗军”中一直以实力说话,以贡献大小决定收入和荣誉。 连郑孝文这个文职军官入城也没有被非议,毕竟这个年轻文人管理钱粮物资井井有条,还给大头讲解生字兵批改作业,得到了“红旗军”上上下下的尊重。 令行禁止是“红旗军”的基本条例。 没有得到骑马入京城的机会虽然导致许多新兵战士垂头丧气,但是他们没有气馁,都在暗恨自己为何在战斗时动作不麻利点? 要是有一级真奴斩首功在手,今天的荣誉就不会失之交臂。 天子意图是让所有人都明白为国杀敌朝廷会给予厚赐,是要宣传出英雄效应,刺激大明官兵为国而战。 六部衙门接到旨意昨夜就开始分头通知需要协调的衙门,他们要营造出举城欢迎英雄朝天阙的氛围。 五城兵马司当然要早做准备,他们要通知老百姓夹道欢迎,让尽可能多的军民瞧见那一颗颗血淋淋的后金军首级。 这是一次宣传战斗英雄提升士气的大好机会,各衙门在用不着花太多本钱的情况下当然通力合作。 面临恶战“红旗军”都能够睡得着,在强敌环视之下也能够安然入梦,但是昨夜注定许多好汉彻夜难眠,他们辗转反侧就是无法使自己冷静下来。 红日东升,京城太多军民官宦迎着朝阳翘首以盼那一支风头正劲的骑兵部队。 有些大户人家的女眷也在脸上蒙着薄纱出门瞧热闹,大街两侧的小楼上早聚满了莺莺燕燕,毕竟这个时代的娱乐少之甚少,有大热闹瞧人人喜闻乐见,连官宦家的女眷也不例外。 其实许多人并不看好这支永平副将麾下的骑兵队伍,因为他们曾经见到过东平侯满桂总兵官麾下彪悍的百战骑兵。 人人都想不出还会有哪一支明军骑兵会有那些边军精锐人马威武雄壮。 但是有一点所有人都知道,满桂带着那支劲旅在广渠门外为国尽忠了,而今天即将经过广渠门进城的这支队伍却是相当于杀敌建功后凯旋报捷。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都在谈论即将出现的“红旗军”如何如何。许多人都在议论那个还不到二十岁的主将黄汉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是不是豹头环眼,大喝一声能够让河水倒流? 这时忽然传来丝竹管弦之声,一阕歌词清晰可辨。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破鞑虏非好汉,奋勇杀敌无算。愿做荡寇先锋,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铁骑在手,何日直捣黄龙?” 从锦衣卫校尉口中传出的黄汉原创清平乐·红旗在京城已经脍炙人口,青楼从来都会趁着热闹宣传自己。 昨夜得知原创作者黄汉即将带领“红旗军”打马长安街享受朝廷恩赐的殊荣。怡春院的一群红官人决定再唱红旗,而且是以大合唱的模式争取让更多瞧热闹的人群听见,她们准备在今天大出风头。 怡春院的这一次的形象展示很明显成功了,果不其然头牌花魁娘子楚楚小萝莉领唱,十几个红官人的放声高歌吸引了无数眼球。 等人的时候最无聊,有歌曲可听当然人人乐见其成,丝竹悦耳歌声动听,歌词又通俗易上口,马上就有许多人能够跟着吟唱。 就在诸多人在高唱清平乐·红旗之时,广渠门内大街出现了耀眼的红,鲜衣怒马不足以形容这些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骑兵战士。 迎风招展的红旗和骑士随风飘舞的大红披风混为一色,威风、喜庆、热血、鲜艳根本说不清道不明为何汉人喜爱血一样的红…… 一马当先之人自然是黄汉,冷峻刚毅的面孔还带着几分儒将风度,全然不是什么豹头环眼的粗胚,而是一个文武双全的英俊少年郎。 黄汉率领“红旗军”精彩的亮相导致众人目眩神迷,导致人群哗然,导致街边楼上的美少女尖叫,导致怡春院的头牌楚楚姑娘恨不能自己出银子梳拢自荐枕席。 然后军民、官宦和美女们就听见了雄浑的男子版本清平乐·红旗的歌声“……愿做荡寇先锋,红旗漫卷西风……” 郑国昌瞧见了自己儿子居然也在队列,激动得手舞足蹈泪眼朦胧,他带头振臂高呼:“‘红旗军’威武,大明汉儿威武。” 许多来瞧热闹的太监发现了队伍里有威风凛凛的方以化,顿时响起了不男不女的喝彩声:“内官也是好汉,内官好样的,内官威武。” 哟,都不懂得谦虚啊!维持秩序的锦衣卫不干了。 很明显那队人如龙马如虎的骑兵里有李若琏和四个内穿飞鱼服外批大红斗篷的锦衣卫校尉呢,你们才一个太监在里面得瑟个什么劲儿。 ———— 书友们千万别忘了投推荐票,这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帅 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都扯开嗓子高呼:“子亲军当自强,保国安民为吾皇。” 他们声嘶力竭吼叫了一遍又一遍简直是振聋发聩。 黄汉郁闷了,锦衣卫貌似有备而来啊!如此整齐划一的口号肯定是事先有过彩排,难道自己为了提携李若琏让锦衣卫看到了咸鱼翻身的机会? “红旗军”战士绝大多数没来过京师,实在想不到会是以这种足以炫耀一辈子的光荣方式在京师街头精彩亮相,许多人都激动得难以自已,他们强忍着幸福的泪扬鞭催马走在繁华的京师街头。 眼睛红通通的憨子由衷道:“娘的,老子这辈子值了,想不到我杨大郎也有今日的风光。” 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的杨大年道:“是啊,就算明就战死老子也无怨无悔,今太痛快。” 宋鹏飞、王展鹏、王志诚等等好汉此刻眼泪在眼眶打转,此时此景他们想到了罹难的亲人,口中喃喃道:“爹、娘你们看到了吗?看到儿子今日的风光和体面吗……” 桑羽乐呵呵左顾右盼,一双眼睛竟是在瞄那些衣着华丽的京师美人,他对身边的袍泽道:“我老桑今这么帅,也不知路边有没有美娇娘瞧上老子。” 袁思明淬道:“桑羽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子比你帅多了,而且是武官,要有美人看上,那也肯定是本官优先。” 这些话都到“红旗军”骑士心底里去了,他们都认为自己这辈子最帅的时刻就是在今。 男人最爱在女人面前潇洒,最爱在美人面前显摆,今日美女如云,而兵哥哥我一身戎装打马长安街前,绝对是帅呆了,这会导致多少美人垂青? 美人果然也会凑趣,蓦然间不知是哪家楼上一嗓子娇声呼喊,一个香帕扔了出来,很明显里面应该是包裹了几枚铜钱,直入打马游街的“红旗军”队伍。 一直在左顾右盼的桑羽得到彩头了,他探手正好抓住香帕,迫不及待闻了闻收入怀中向扔出秀帕的方向大声道:“娘子,记住了我叫桑羽,有三级斩首功。” 街边两侧顿时一片哗然,红的、黄的、水绿、紫色等等带着女人香的手帕、汗巾如同七彩云霞飘进了“红旗军”的队伍,还真的有几个红绣球砸了进来。 遭了,如此这般下去岂不是变成了香艳京师行,这很明显违背黄汉欲向大明军民展示一支铁军、一支劲旅的初衷。 黄汉马上决定不能让麾下撩妹,他大声喝道:“全体都有!”然后扯开浑厚的嗓音高歌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满江红·怒发冲冠是黄汉教学的开篇,是所有战士必背课文,民族英雄岳武穆的故事每一个战士都耳熟能详。 “红旗军”骑士们立刻不吹牛打屁,都一脸严肃异口同声跟着高歌“……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围观军民和官宦更加起劲儿了,他们也跟着高声吟唱脍炙人口的岳武穆诗词满江红,顿时变成了众口一词,满大街都是“……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已经到达承门等候的文武百官和皇上忽然听见嘈杂声由远到近,渐渐的听清楚了“……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凶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阙。” 十几万人汇聚的声音自然让人感觉到了振奋人心的力量,那振聋发聩的吼声让文官武将无不动容,容易激动的年轻皇帝禁不住被哽住了侯。 过了好一阵子崇祯才沙哑着声音擎着泪道:“王伴伴,这是我大明军民发出的呐喊吗?朕要驱除鞑虏还大明太平人间,朕要让老百姓丰衣足食。” 此时此景王承恩还能什么呢?他含着泪跪下道:“吾皇圣明,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也三叩九拜齐声高唱:“吾皇万岁万万岁!” 马蹄声隆隆响起,黄汉的三百余骑兵如同一团红云踏空而来。 那炫目的红让所有的文武都觉得眼前一亮,那彪威武健硕且杀气腾腾的骑兵让所有人看到了曾经击垮凶奴驱逐蒙元的汉之魂。 黄汉在离承门还有一段距离就早早的滚鞍下马,快步奔跑到离皇帝大概二十步距离推金山倒玉柱般行三叩九拜大礼口中高呼:“微臣黄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跟在黄汉后面大概十步左右的憨子、宋鹏飞、郑孝文、方以化、李若琏以下三百多人都一起跪拜山呼,身上铁甲发出当啷啷脆响。 “诸位将士免礼平身。尔等有功与江山社稷,朕甚感欣慰,希望尔等再接再厉为国杀敌!” 黄汉站起来目光炯炯看着崇祯大声道:“微臣领旨!杀鞑虏、保大明、效忠吾皇,微臣不惧粉身碎骨!” 昨早就统一培训过的战士们立刻异口同声道:“我辈军人当奋勇杀敌,甘为圣子效死。” 群臣看着黄汉,只见他大眼睛盯着皇帝乱看心里腹诽:这个山野子太不成体统!为何鸿胪寺不事先去教授面君礼仪啊!众目睽睽之下,一介武夫盯着皇上瞧也太过无礼,贻笑大方啊! 崇祯果然是性情中人,他龙颜大悦,也在仔细打量黄汉,二人目光对撞了,黄汉强大的内心里根本没有一丝奴性,他压根不怵大明皇帝,见崇祯瞧自己礼貌性展颜笑了。 还从来没有跟一个臣子对视过如此长的时间,对方还报以微笑实在比较搞笑,崇祯没辙只能也跟黄汉相视一笑,赶紧偏过脸去对王承恩道: “王伴伴,宣旨!” 王承恩把皇帝和黄汉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了,哪有臣子和皇上相逢一笑的道理。 心里正在后悔忘了连夜请鸿胪寺礼官去给黄汉进行面君培训,见皇帝没有因为黄汉的无礼而动怒,立刻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道:“奉承运皇帝,敕日……” 黄汉虽然只不过被提升了一级成为东胜左卫从三品卫指挥同知,实授永平守备将军,按理应该有兵额一千三百六十。 但是好处不仅仅如此,因为皇帝给了黄张氏正五品宜人的诰命。 ———— 书友们千万别忘了投推荐票,这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守备营 这个殊荣真的了不得,因为不是所有文官武将的母亲或者妻子都能得到朝廷诰命,这是圣天子恩赐,比例极低。 从今往后黄汉的母亲就是朝廷命妇,每年有工资拿有优免待遇,完全赶得上士大夫得到的好处。 黄汉也有了从三品的武官品级、轻车都尉武勋、怀远将军武散阶,总算迈进了将军的门槛。 东胜卫其实早就没有了刚开始的辉煌已经名存实亡,东胜卫是明初设置于河套北土默特蒙古活动地区的卫所,原为元之东胜洲。它于洪武四年正月初设,洪武五年七月内迁至大同附近。 洪武三十五年通过“靖难之役”登上皇位的朱棣调整了军事策略,将一批边墙外和边地卫所内迁,其中东胜左卫迁至北直隶卢龙县境,右卫迁至遵化县境。 黄汉如愿以偿当上了永平守备将军,又有了东胜左卫指挥同知的头衔,找由头从已经农民化的卫所军官手里搞些军田应该不成问题。 礼仪结束,就在皇帝准备回紫禁城之时,黄汉朗声道:“陛下,皇恩浩荡微臣感激涕零,唯有再立新功已报圣天子恩宠,微臣请旨即日离开京师,继续寻找战机袭杀建奴。请陛下恩准。” 崇祯听闻黄汉不准备在京师盘桓,想即刻回去杀敌有些动容,他道:“朕准了,爱卿也要小心谨慎,朕等着爱卿再次报捷!” “微臣谢主隆恩!微臣请旨收拢在京师外被打散营伍的明军凑足永平守备营兵额,恳请圣天子恩准。” 永平守备营已经被建奴打掉了,地盘也在建奴手里,黄汉这个新官上任的守备没地盘、没兵丁确实是个亟待解决的大问题。 黄汉免得跟兵部扯皮直接学刘之纶自己募兵,而且直达天听,惹得其他文官武将又是一阵腹诽。 而年少气盛的皇帝最喜欢亲自解决问题,见黄汉请旨,而且都是不难办到的事情当然高高兴兴当场给予答复。 他已经有些喜欢黄汉这个貌似没有心机一心想着杀敌的武将,不仅仅同意黄汉在京师附近的散兵游勇中选拔战士,还指示户部按照兵额下拨粮饷给这一支敢战之师。 才千把人的粮饷难不住户部,户部尚书李标当然不会在皇帝难得高兴之时添堵,表态会足额给粮饷,今天下午就会给足三个月的,好让黄守备有钱粮募兵。 当天下午黄汉就出城驻扎,他把麾下人马分成七个总旗在城外大肆宣传。 很快炙手可热的黄守备承诺给足饷并且按时发放招募好兵的消息就传开了。 京师城外几个收容失去建制兵丁的营盘里众说纷纭,黄汉准备挑选弓马娴熟的骑兵、骁勇善战的步兵加入“红旗军”的消息让许多明军怦然心动。 锦衣卫也乐得帮忙,李若琏亲自带着几十个校尉去几个明军营盘帮助协调。 弓马娴熟的骑兵没有哪个将领不喜欢,黄汉来横插一杠子势必引起抵触。 拥有强大的骑兵才能够拥有机动力,完成奔袭才有可能。 汉民族跟草原民族的战斗都是汉人损失惨重,究其原因就是汉人没有强大的骑兵,打赢了敌人只不过是击退而已,而被草原民族打败了就是全军覆没。 要把一个从来没骑过马的农民训练成为弓马娴熟的骑兵,没有三五年的刻苦训练根本做不到。 现在有皇帝的旨意,有天子亲军来交涉,黄汉当然要用足了这大好机会,争取网罗一些武力值高的骑兵纳入麾下。 那些吃了败仗的将领虽然自认为品级高于小小卫指挥同知,但是人家是屡建功勋的当红将领,此时最好不要做出什么不和谐的举措,一个个捏着鼻子让“红旗军”来营地选人。 还好,“红旗军”眼角高,兵痞不要,油滑之人,哪怕他们弓马娴熟也不会收留,虽然主动来报名接受挑选的明军有几大千,但是最后黄汉只收下了三百骑兵,七百步兵。 黄汉还是以事实说话,用实打实的钱粮来阐明自己对待袍泽的态度,他立刻让郑孝文给收下的明军登记姓名籍贯后发放三个月足饷。 户部确实按照一千三百六十人的兵额给粮饷了,而且是按照骑兵三步兵七核发,但是黄汉懂大明官场的规矩,没敢拿足额,只敢拿了七成。 黄汉拿到户部的钱粮这手进那手出还不够,只得拿出一些缴获银子给郑孝文补上按实发放一千新加入的明军粮饷拉下的亏空。 这一千人马都是明军老兵,这时却是“红旗军”新兵,他们暂时得不到家丁待遇,跟关内营兵待遇相同,为了给予他们方便,郑孝文答应所有的明军可以自由选择拿本色和折色。 九成明军的家小都不在附近,他们选择了拿折色,当白花花的三五两银子到手之时,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些人本来就是三四百“红旗军”家丁战士从几大千有过实战经历的明军中精挑细选的兵丁,连步兵都会骑马而且身强体壮。 但是他们大多数人当兵几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月饷会有如此之多。 因为他们不是主将的家丁,得到的军饷被层层盘剥后到手足额的一半就已经谢天谢地。 黄汉亲自带领家丁们进行宣传,大讲“红旗军”的权利和义务,特别强调“红旗军”的军纪,让每个大头兵都知道了“红旗军”最重要的一条军纪就是“饿死也不抢掠老百姓”。 苦哈哈的普通兵丁来自老百姓,主将要求大家爱护老百姓当然会得到认同,况且主将还庄严承诺以后“红旗军”营兵都是拿足饷,这就意味着每一次发饷兵丁们都能够得到能够养家糊口的卖命银子。 “红旗军”大营一片欢声笑语,吃饱喝足的营兵们三五一群围着家丁战士听他们讲奇袭遵化的故事,得知参与袭击遵化的战士们每人都至少拿了四十两雪花银塞入腰包,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娘的,原来把命卖给黄守备是如此值钱啊!看来跟着这位骁勇善战的大人真的有可能升官发财改换门庭呢! ———— 书友们千万别忘了投推荐票,这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五湖四海 一千新招募的“红旗军”营兵自认为有两下子,只要主将敢打敢拼,他们没有理由不奋勇向前。 这些汉子被刺激了,他们暗自摩拳擦掌,期待再次攻城拔寨之时一定要得到斩首功争取让父母妻儿都过上好日子。 黄汉这段时间一直是占大明便宜,直接挑有战斗技能的好兵收为己用,免去了把放下锄头的农民训练成军的旷日持久。 明军有百万之多,有武艺和能够骑射的兵丁何其多也,之所以这些人被历史湮灭完全是因为少了一个出类拔萃的领头人。 爱好读世界战争史的黄汉太懂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被沙漠之狐隆美尔打得丧胆的美军在巴顿将军带领下判若两人,直接把德军非洲军团打得兵败如山倒。 吴化文的汉奸军投奔了共产党后脱胎换骨,居然成为了率先攻入国民政府首都南京拿下总统府的功勋部队。 全靠自己训练部队不可取,有的时候拿来主义也不错,只要“红旗军”的军魂在,加入其中的战士就会被同化,最后肯定跟起家的家丁战士不分彼此。 但是这也有前提,一次性选几十、几百人马能够保证质量,如果扩充太快真的一下子给千军万马让黄汉指挥,军队再要做到如臂使指就难以保证。 况且“红旗军”都是挑武力值高而且本分之人收为己用,过了后金军入关打得诸多明军队伍失去建制的这个时机,哪里会有如此多的明军可供黄汉选拔。 现在黄汉的麾下比较复杂,他们的家乡可能遍布大明九边重镇。 黄汉不担心麾下来自五湖四海,他认为一旦这些人跟着“红旗军”混得风生水起起到的模范效应会让自己获益匪浅。 现代人的眼光当然长远,黄汉不仅仅不会满足于在永平府小打小闹,甚至不认为打得建奴亡国灭种就是终极目标,大明很辽阔,世界更广大,勤劳智慧的汉民族理应成为世界王者。 郑孝文出来转了几天就完成了由士子到士大夫的华丽转身,他已经是正经八百的正九品主簿。此时的工作热情毋庸置疑,跟户部吏员打交道宋鹏飞可做不来,全仰仗郑孝文来周旋。 郑国昌见黄汉有意提携儿子当然高兴,他不遗余力协助永平守备营成军也算得上名正言顺,因为他毕竟还是永平按察使,在永平兵备道白养粹失去联系的情况下,直接管军乃是分内之事。 他利用老关系给这支部队搞了一千三百六十件鸳鸯战袄送来军中,铁甲这东西太昂贵,本来就不是普通士兵的制式装备,郑国昌没好意思开口索要。 虽然户部尚书李标风评不错不是一个大贪官,而是一个肯做事的大臣,但是户部上上下下的官吏何其多也,给你来个拖字决也会把你坑得没脾气。 永平守备营的粮饷之所以能够及时到位,就是郑按察通过门生故吏的关系网开了方便之门,果然是朝中无人莫做官啊! 黄汉得到了七成粮饷其实在大明已经属于绝无仅有,只给了各级官吏三成漂没,如果不是有郑国昌的面子恐怕说不过去。 本来“红旗军”铁甲家丁骑士就是一人双乘而来,路上打劫后金军又得到了战马、挽马三四百匹,现在给加入的三百明军骑兵换上了膘肥体壮的辽东战马。 明军缺粮少饷,这三百骑兵原来的战马绝大多数不是好马,骑兵没有良驹骑乘当然会影响冲击速度,也会导致骑士的战斗技能打折扣,最好的战马装备骑兵理所当然。 给骑兵战士换上好马,相对差一些的战马会让步兵骑乘,步兵也有战马代步在明军之中绝对是稀罕事,七百得到马匹的步兵都乐得合不拢嘴。 三天后,换上了崭新鸳鸯战袄的明军英姿勃发,一千六百余匹战马、挽马,一千四百六十七位将士向广渠门方向挥挥手往东而去,这些大明军人将要给后金军点颜色看看。 黄汉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按理说永平守备营应该有个隶属关系才对! 然而到如今为止,只有郑国昌这个按察使是直接管辖自己的上官,朝廷没有明确永平守备营驻地、本色粮草提供地。 发放折色应该经过兵备道之手,可是黄汉不知道原永平兵备道是战死了还是逃跑了,也不知道朝廷有没有任命新的永平兵备。 其实永平府以前有一位兵备道,这个人叫做白养粹两榜进士出身,可惜此人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居然投降了后金军,朝廷此时有可能还没有确认消息,因此选择了沉默。 还有一件事也很奇怪,自己带着人马走了,没人过问去哪里?又准备去干什么? 这个问题大了,岂不是以后“红旗军”每一次报捷都要直达兵部,这应该不符合程序! 看来衮衮诸公晕菜了,永平守备营在大明丢了永平府城的情况下貌似成为了无根之浮萍。 区区千把人新组建的营伍也没人认为能够左右战局,况且“红旗军”擅长游击,以前没有上官交代任务,“红旗军”也是捷报频传,这一次看来是兵部有意不干预让黄汉再次自由发挥。 黄汉已经跟郑国昌密谈多次,两人很是亲热,郑国昌完全是以提携晚辈的口气告诉黄汉朝廷里的弯弯绕,并且透露了兵部尚书乃是他的至交好友。 想来应该是梁廷栋看在老友的面子上有意不把永平守备营的人马交予其他文武指挥,默认郑国昌跟黄汉的隶属关系。 黄汉准备在此简在帝心之时给崇祯增加印象分,用不着战果辉煌,只要捷报不断就能够达到效果,他又在琢磨着去沾后金军的便宜。 此时已经二月底,红歹是即将回辽东,后金军的主力马上会撤退,接下来就轮到入瓮的阿敏吃瘪,被明军打得丢下四座红歹是留给他驻守的城池一溜烟跑回了辽东。 ———— 书友们千万别忘了投推荐票,这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再来遵化 红歹是退兵回辽东的路线历史上记载得明明白白。 他先是异想天开带着主力杀到山海关下,意图直接破关而出免得绕道蒙古多走一千余里费时费力。 可是野蛮人没有炮手,拉上缴获的红夷大炮威逼投降的明军炮手轰击山海关城墙之时发生了意外。 也不知是明军炮手不肯为奴有意破坏红夷大炮选择跟敌人同归于尽的缘故,还是炮手本来就是半吊子不知道火药定装是多少。 总而言之红歹是夺取山海关的依仗,那些费心劳力好不容易拉来山海关下的几门红夷大炮第一轮发射就炸膛了两门。 山海关城墙完好无埙,后金军死了二十几个,导致野蛮人害怕这东西再也不敢使用。 没辙,山海关貌似打不下来,算了吧,接着绕道呗!红歹是带着主力又一路流窜作案在三月中旬来到了京师城外。 后金军破不了山海关,就意味着得不到相对平坦的辽西走廊,他们抢来的大量牲口、大车、物资需要翻越绵绵燕山山脉经过大草原才能够运回辽东。 无论什么战争状态,运输辎重的队伍最容易被敌人袭击,为了愉快地搞运输,红歹是虚晃一枪再次杀往大明京城,目的就是调动大明勤王军接着在京畿之地干耗。 以为后金军退兵的衮衮诸公见建奴卷土重来被吓得不轻,京师再次戒严,明军没有人马出战,红歹是也没有意图攻城,他耀武扬威在京师外围转了三天,崇祯三年三月十九日来到良乡认祖宗。 良乡大房山有金太宗完颜晟的恭陵、金章宗完颜璟的道陵,红歹是居然大摇大摆带着兄弟们来祭陵。 其实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子孙里根本没有这些通古斯野种,可惜死人不会说话,被努尔哈赤的几个儿子祖宗了也无可奈何。 代善的三儿子萨哈廉奉命主持祭祀仪式,红歹是这一手玩得妙,正红旗上上下下果然很受用。 黄汉这个穿越者大体知道接下来后金军应该怎么调度,怎么肯虚度光阴? 现在已经二月底,黄汉有了七百几十骑兵,拥有全铁甲、铁面甲装备的弓马娴熟骑兵足五百,有了这些本钱再也不会怵一个建奴上等牛录。 这就意味着躲开后金军主力接着干黑吃黑的好买卖之时可以下手打劫的对象倍增,光阴苦短日月如梭,不抓住这难得的好机会多杀敌多多抢金银财宝,以后悔之晚矣! 黄汉带着人马往遵化去了,那里有刘之纶部驻守,有大量的粮草储备,黄汉准备以此地为据点袭击方圆百里内出现的后金军。 想必刘之纶会乐见其成,根本不会害怕引来后金军报复,这人没事还找事呢,黄汉去搞风搞雨一定很对他的脾气。 其实沿途大明控制的城池何其多也,但是黄汉不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不知根知底的文官武将。 万一自己带着人马完成了突袭被后金军追击得上天入地,急需进城池躲避被围歼的命运之时。 某城某文官武将害怕后金军不顾伤亡进行报复性攻城殃及池鱼,他们效仿驻守三屯营城的总兵官朱国彦来个大门紧闭坚决不放客兵入城,黄汉岂不是要步赵率教的后尘? 而刘之纶这个人可以信赖,他放下好好的京官不做,放弃享受士大夫美滋滋的好日子,在飞雪连天的数九寒冬毅然主动要求带着一群花子兵为国杀敌就可见一斑。 选择遵化暂时容身也是形势所迫,“红旗军”有了一千几百号人马,如果都去九里台村那里根本容不下。 况且万一暴露了行迹那里难以守御,大家都往山上逃还容易堵塞本来就需要牵马步行的羊肠山道。 在已知后金军开始患得患失不愿意拼命,更加不会进行攻坚战的前提下,黄汉带着“红旗军”进入已经几乎被刘之纶经营成了堡垒的城池,当然能够高枕无忧。 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就可以动脑筋让敌人多吃败仗。 “红旗军”人人有马骑还有备用战马一百六十几匹,起早带晚用了两天时间轻轻松松跑到了遵化南门外。 果不其然,刘之纶得知黄汉带着人马又来到了遵化喜不自胜,他还以为黄汉是带着人马来投奔他呢。 遵化城不仅仅大开城门放黄汉这支客兵入城,刘之纶还带着一大群将佐列队欢迎以示隆重,遵化军民也夹道欢迎。 当天,这段日子过得滋润的刘之纶就大摆筵席给黄汉接风,也安排酒肉犒赏所有的将士们。 酒过三巡黄汉很诚恳的告诉了他“红旗军”的来意,刘之纶大笑着站起身向黄汉抱拳施礼。 他调侃道:“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铁骑在手,何日直捣黄龙?哈哈哈,黄将军好气魄,‘红旗军’要打鞑子、打建奴来本官这里就对了。” 想不到这首词居然也传到了遵化,连刘之纶都赞不绝口,黄汉有些惭愧,道:“刘大人饱读诗书,卑职班门弄斧贻笑大方啊!” 马世龙和吴自勉乃是正一品武官,马世龙甚至于已经是武经略属于超一品大员,他们在进士出身的士大夫面前或许没有多大心里优势,但是在其他将佐面前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但是这二人这一个多月耳朵里听多了黄汉的传闻,也知道了声名鹊起的“红旗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些彪悍威猛的铁甲家丁骑士给他们留下了终身难忘的记忆。 吴自勉自认为已经属于下死力气捞好处的总兵官,他养着一百铁甲骑兵已经觉得太费银子,每月都要为粮饷和训练时的人吃马嚼诸多消耗伤脑筋。 黄汉只不过是个刚刚上位的守备武官,勉勉强强才进入将军行列,他是怎么养得起几百铁甲骑士? 马、吴二人都打定主意一定要请黄汉喝酒,想多讨教一些捞钱的门路。 武将的名声是打出来的,一切以斩获说话,马世龙当然对黄汉相当客气,他和吴自勉陪着笑脸跟黄汉推杯换盏,一点点也不端品级高了黄汉四五级的官架子。 ———— 书友们千万别忘了投推荐票,这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瓦克达 吴自勉站起身敬了黄汉一杯酒问道:“黄老弟,本官见汝麾下兵强马壮羡慕不已啊,他们跨下战马膘肥体壮,手上拿的、身上穿的都是好东西,得费不老少银子呢,不知老弟何以能够养得起这许多猛士。” “哈哈,吴大人客气了。你难道不知如今的建奴、鞑子人人都是暴发户,‘红旗军’现在只要干死一个敌人最少到手一百余两银子的缴获,还会得到他们的战马和铠甲、武器以及战马上驮运的丝绸、布匹等等财货。” 吴自勉惊讶道:“这、这、这完全是虎口夺食啊!本官佩服之至。” 马世龙道:“怪不得黄将军如此发财,想必‘红旗军’应该到手了几万两银子吧?放心,本官不眼馋,这些好处都是你们敢于拼命搏来的。只不过本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汝意下如何?” “马经略太客气了,但有差遣下官当然不遗余力。” “本官也想带着儿郎杀敌建功得缴获,黄大人下一次出击之时我们两家能不能合兵一处啊?” 吴自勉道:“正是、正是,本官的延绥汉子上阵杀敌那可不含糊!跟着黄大人干一定能够杀敌建功。” 黄汉腹诽:想得美!跟你们的人马协同作战,打了胜仗会一窝蜂抢首级抢金银财宝,万一被打败了又会一哄而散,我难道看上去很傻吗? 他嘴上客气道:“好说、好说,卑职既然来到遵化遇见了马经略、吴总兵,总要想方设法让你们名利双收。” “痛快,黄将军果然爽利,真乃豪杰也!来本官陪你干一杯。” 欢迎宴其乐融融,酒好话投机众将都在高歌取醉。 黄汉做事小心谨慎,他相信刘之纶的人品,可是他带着“红旗军”出击后刘之纶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城门口了望! 万一自己被建奴尾随急需进城之时,守城的兵丁担心后金军趁机攻城不敢开门,自己岂不是被坑死了。 他准备让“红旗军”实际控制一个城门,哪怕只是控制翁城也能够接受。 这个时代的大城大多数设计了翁城,遵化作为军事重镇也不例外,翁城其实就是在第一道城门里又四面砌城墙围了一个如同天井一样的空间,然后再有一个城门进入城里。 要是敌军不知道某城池有翁城,贸然冲杀进去,外城门落下千斤闸,敌人被困在无遮无拦的翁城天井内就惨了。 守军射箭、放铳甚至于丢石头都能够把进入死地的敌人打得溃不成军。 黄汉趁着大家都高兴请示遵化最高长官刘之纶道:“刘大人,卑职手底下有七百步兵和二百没有铁甲装备的骑兵,卑职斗胆请求驻军南门不知大人能否恩准。” 建奴破口而入的大安口、龙井关、马兰谷其实离遵化城都不远,几十里而已,现如今遵化在刘之纶手中,后金军不得不经营三屯营。 三屯营城是名副其实的军事重镇,离遵化也不远只不过六七十里,只不过路况不太好,大部分是丘陵起伏的山道。 后金军要把抢劫成果尽可能多的带回去,在离边墙不远的地方确实必须一个物资中转站,没了遵化最是适合的地方就是城高墙厚的蓟镇总兵府所在地三屯营城。 有遵化在手之时后金军完全可以自由从大安口、龙井关、马兰谷这三个被毁坏的长城关隘进出,现在如果不想遭遇激战只能选择经过三屯营城一直往北经龙井关回辽东。 黄汉当然知道后金军已经萌生退意,这些穷凶极恶之徒肯定舍不下劫掠的粮食和财物,往口外运送物资一直都在进行中。 黑吃黑行动已经在心中酝酿,明军一直没有敢派遣人马去拦截后金军出龙井关的队伍,建奴三屯营城的守将乃是代善的四儿子甲喇额真瓦克达,他此时肯定不知道来了一支胆大妄为的“红旗军”。 黄汉准备带着人马从遵化北马蹄峪往东潜行,经洪山口边墙内的羊肠小道直扑龙井关,这个时代的大明长城是军事防御体系,长城理论上也是兵力调动的动脉。 刘之纶其实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其实能够通过读书考中秀才、举人最后金榜题名成为进士的人一个个都应该相当于现代的学霸。 如果现代人跟古人比学历,明朝得中进士者每三年才三四百人,这个比例应该是后世名牌大学里博士生的存在。 刘之纶马上明白了黄汉要自己控制一座城门的意图,道:“黄将军试图继续游击建奴,为了方便出入遵化城故而要一座城门的控制权本官理解,交给黄将军一座城门本官还是比较放心的,只不过……” “还有只不过?娘的,刘之纶这小子也变得不厚道了。”黄汉心里腹诽。 他见刘之纶在装模作样沉吟,接口道:“刘大人,卑职来到遵化,但有斩获都少不得大人的运筹之功。卑职出遵化游击建奴也是奉命行事,刘大人就是指挥‘红旗军’的主将啊!” 刘之纶乃是文官,都是名义上指挥归他调遣的各营人马,“红旗军”乃是刚刚崭露头角的一个守备营而已,朝廷根本没有明确刘之纶可以节制。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现在黄汉主动表态在遵化期间受刘之纶节制,接下来“红旗军”但有功劳自然少不了刘之纶的运筹之功。 刘之纶当着遵化文官武将道:“如此甚好!黄将军听令。” 黄汉站得笔直大声道:“末将在!” “本官命令你带领本部人马驻扎遵化南门,伺机出击建奴不得有误。” 不简单!这位刘侍郎这一个多月的进步大大的啊!他直接当众发布让“红旗军”主动出击的命令,黄汉带着人马经历血战得来的所有功劳,刘之纶变成了当仁不让的第一功臣。 没关系,能够被人利用的人,说明是个有用之人,最起码还有利用价值么! 况且黄汉的军功赏又不会有了上司领了运筹之功就会贬值,这种双赢的好事何乐不为? “卑职领命,定然不辱使命!”黄汉立刻抱拳躬身道。 ———— 书友们千万别忘了投推荐票,这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坏坏的 马世龙和吴自勉渴望斩首功,带着人马来到遵化也想着有所作为,倒不是一味龟缩防守。 在一月底就尝试集结人马去占代善正红旗的便宜,可惜游击战玩得不熟练,偷鸡不成蚀把米。 其实他们模仿黄汉的游击战术取得了成功,十几个建奴哨骑被算计丢了性命,可是明军见得手了纷纷下马抢建奴随身携带的钱财引发混乱耽误了撤退时间。 也就是浪费了不到一刻时间而已,战场局势发生了变化,救援的建奴有一个中等牛录人马杀到。 马、吴二人的骑兵虽然有几百人参加行动,但是他们依旧各怀鬼胎,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思维打仗,不战败才叫奇怪。 两位总兵官麾下的明军骑兵抢功劳不甘于人后,发现敌袭明哲保身又是得心应手,明明具备兵力优势,可惜就是没人愿意跟后金军拼命。 最后的结果是明军骑兵被后金军穷追猛赶丢了小一百人才仓皇逃回遵化,那些下马抢斩获、缴获的骑兵很不幸大部分都没有能够活着回来。 只有马世龙的两个家丁眼疾手快逃出生天,还带回来两级建奴脑袋。 一战丢了近一百骑兵,其中家丁战士超过一半,才得了两级斩获,两个总兵官心疼得直哆嗦。 有了这一次得不偿失的游击,明军骑兵没有了出城搏斩获的热情,大家都在龟缩防守。 这种现象在崇祯三年尤为突出,究其原因是因为敢战的榜样如赵率教、满贵、孙祖寿等等都变成了烈士,明军士气一落千丈,各路人马都观望不前。 瓦克达被明军偷袭战死十三个甲兵,还有俩人的脑袋被明军带走了当然怒不可遏。 他在这一个月内派遣人马加强了对遵化的探报,有时候十几个建奴哨马居然大模大样沿着遵化城兜圈子,嚣张跋扈得不可一世。 而一朝被蛇咬的马、吴二人再也不愿意尝试去围歼那些建奴哨骑,他们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实在舍不得再丢象征实力的家丁骑兵。 黄汉即将率领“红旗军”以遵化坚城为据点出击建奴搏斩获,在场的将佐没有人表示怀疑。 毕竟人家已经有了十几次的成功经历,而且收获了几百鞑子、建奴以及旗丁的首级。 “红旗军”已经属于斩杀后金军的专业户,黄汉高调承诺主动出击,再次收获战功毋庸置疑,刘侍郎得到运筹之功板上钉钉。 可是马世龙和吴自勉如何自处?他们如果不在遵化驻扎属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两个总兵官在遵化毫无作为,眼睁睁看着一个守备和一个文官建功,这不是赤裸裸打脸吗? 被逼到墙角了,两位总兵官不拿出态度恐怕日后要被御史、给事中参一个畏敌如虎消极怠战的罪名。 马、吴两位总兵官也是精明之人,他们双双站起对刘之纶抱拳施礼道: “刘大人,本官请战,麾下儿郎们都愿死战报国。请大人点兵派将。” 刘之纶腹诽:这俩老小子很明显是给自己出难题啊!我都不知道“红旗军”准备如何出击,准备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发动多大规模的袭击,拿什么给你们点兵派将? 派你们去攻打三屯营城可不可以?恐怕你们不敢去吧! 见刘之纶在为难,黄汉笑着插话道:“马经略、吴大人,卑职想着请贵部骑兵协同作战不知二位能否给予红旗军帮助?” 吴自勉就是想跟着混军功,他连忙道:“黄大人客气了,为国杀敌乃是延绥好男儿分内之事,本官自当竭尽全力和‘红旗军’并肩作战。” 黄汉乃是熟读明末历史的知识分子,明末总兵官、参将、游击的品行知道得八九不离十,这个吴自勉的人品比马世龙差多了。 历史上就是吴自勉和马世龙在关键时刻坑了刘之纶一把,导致他战死在遵化城外娘娘庙山。 吴自勉的延绥兵也就比后金军好了一点点,勤王路上强拉硬派,就差杀人放火明火执仗抢劫了。 跟那帮杀人越货的兵痞并肩作战?跟吴自勉这个坑爹没商量的货出生入死?老子又不是傻子,还不如直接自挂东南枝吊死。 见吴自勉准备跟着“红旗军”混军功,急需斩获的马世龙也表态道:“黄大人可以调用本官麾下骑兵,本官也可以披坚执锐上阵冲杀!” “二位大人好意卑职心领了,遵化城外建奴游骑络绎不绝,实在太嚣张。二位总兵官明天中午点齐所有的骑兵忽然杀出城去,目的就是两千骑打建奴三五十骑甚至于只有七八骑兵。不怕斩获少,只要经常有就会积少成多。” 马世龙道:“这个法子是不错,咱们曾经干过,可是建奴、鞑子不好惹,他们穷追不舍,咱们的骑兵难以摆脱,最后损失惨重!” 黄汉坏坏的笑道:“建奴已经在遵化周围耀武扬威了将近一个月,此时出击已经能够确保出其不意,二位大人尽管下手,卑职能够保证你们吃不了亏。” 马世龙道:“本官上一次丢了几十家丁,至今想起还心疼得哆嗦,要是再次吃败仗,恐怕会严重影响士气!” “大人无需担心,但是出城人马要做到短平快,要懂得见好就收,还要约束部下不能因为抢功劳造成混乱。” “黄大人,这些本官都醒得,前车之鉴不得不防,这一次本官亲自动手,谁敢不听号令老子绝不轻饶。” “经略大人肯亲自上阵更加稳操胜算,遵化城离三屯营城六七十里,两位大人只要掌握好出击距离,最好不要超出两城的中间地带,发现风吹草动立刻撤退。一定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马世龙已经表态亲自出城参战,吴自勉当然不好意思留着城里,他有些担心道:“黄大人,本官也愿意亲冒矢石跟鞑子、建奴好好干一仗,可是鞑子骑兵来时如一阵风,咱们的人马真的跑不过他们,你如何信誓旦旦万无一失?” ———— 书友们千万别忘了投推荐票,这件事很重要、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谆谆诱导 黄汉老神在在忽悠遵化诸将,言语间从容不迫并且充满了蛊惑力,有些类似于后世传销宣传。 他道:“吴大人,你们有可能跑不过鞑子,但是麾下骑兵打得过鞑子呀!你们具备太多优势,如果鞑子兵真的敢追击,诸位这一次的斩首数恐怕要突破遵化大捷。” 不但马、吴二人被黄汉的忽悠吸引了,刘之纶以及他的八营主将都竖起了耳朵聆听。 一月中旬刘之纶派到黄汉麾下节制四五百骑兵的千总吴应龙,已经由于遵化大捷被提拔成为都司将军也有从三品虚衔。 他更加听得聚精会神,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能够再带遵化标兵营骑兵跟着这位神奇的黄大人再干一票。 马世龙听得心痒难耐,催促道:“黄大人有何妙计教我,请速速讲来。” “首先我遵化守军具备局部兵力优势,二位大人不否认吧?” 吴自勉道:“饶是如此,根据探报分析,三屯营城里最多有两个甲喇的建奴、鞑子,守将是正红旗主代善的四儿子甲喇额真瓦克达。 他们的披甲人不会多过三千,城内应该有协防的旗丁包衣奴才三四千,这些人没有骑战能力,可以忽略不计。” “不错,三屯营城的兵力大致如此,吴大人可谓知己知彼啊!”黄汉顺势送了一顶花帽子给吴自勉,这小子很受用乐呵呵道:“黄大人过奖了,还请接着讲下文。” “第二点,我军具备主场优势,战场在我大明腹地,明军本来就应该如鱼得水。 可惜结果不是如此,反而是鞑子、建奴在大明国土横行无忌屠杀汉人同胞凌辱妇女。这些卑职就不说了,未免扯的太远。 卑职就事论事,二位大人出击时掌握好距离,大军不出遵化方圆三十里,是不是主场优势更加明显?” 马世龙问道:“这个主场优势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用处吧?骑兵追逐战来去如风,即便离遵化近,等步兵出城结阵助攻黄花菜都凉了。” “如何利用好主场优势,这就得谈谈我军的第三点优势,那就是火力优势。” 这个词好新鲜,刘之纶笑了,问道:“火力莫非就是我军的火器?黄将军是不是指那些在城头布防的红夷大炮和木头大炮?” “不仅仅指那些火炮,还泛指明军能够用火药发射的所有东西,抬枪、鸟铳、神火飞鸦、一窝蜂等等发射出的杀敌铅弹、刀枪都算火力。” 刘之纶道:“黄将军的意思是让遵化火力参战?可是鞑子骑兵跑得太快,等火器摆开阵势他们早就跑没影儿了。” 黄汉认为有刘之纶坚守遵化真的是明军的福音,这个人铁骨铮铮不会变节,而且渴望杀敌建功,但有建奴、鞑子出现在他的火力范围哪里讨得了便宜去。 他道:“卑职没打算让遵化步兵去主动出城打击鞑子骑兵啊,只要大家打起精神给马经略和吴总兵的骑兵提供火力增援,他们就能够稳操胜券。” 马世龙和吴自勉都眼睛一亮,纷纷催促道:“黄大人再把如何排兵布阵讲仔细些。” 黄汉谦虚道:“没什么了不起的计划,二位大人有两千余骑兵,如果鞑子、建奴跟得紧不要急着回城。 放心,从三屯营城出来的敌军人马不会超过我军的骑兵人数。 你们只需要紧贴着城墙根儿跟敌骑兜圈子,刘大人一定会指挥城头火炮、火铳打击追兵,卑职估摸着绕一圈恐怕就会扭转局势,那个时候谁追谁还说不定呢。” 遵化城下没有掩埋鹿砦、拒马,也没有挖陷马坑之类的陷阱,有可能是因为天寒地冻,做这样的工程不容易,而敌人攻击时要破坏弹指一挥间的缘故。 鞑子、建奴骑兵要拔除鹿砦动作很简单,只需要骑在马上扔出套马索、挠钩,套住或者钩住拒马和鹿砦策马奔腾,那些明军辛辛苦苦埋下去的障碍物就会被连根拔除。 要填陷马坑更加容易,威逼被裹挟的汉人扛着装满泥土、沙石的袋子,承受城头箭矢、鸟铳打击带来的伤亡去填坑,被打死了也会成为填坑的材料。 刘之纶布防的着重点在城头和城里,城外四周路况良好,骑兵绕着城墙奔驰完全可以做得到。 这个主意不错,马、吴二人高兴得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大笑道:“是啊!绕着城墙根儿跑,建奴、鞑子能奈我何?遵化城头的火炮不少啊!给建奴们来几炮说不定又会扩大战果。” 黄汉继续给他们增加印象分,谆谆诱导道:“这就是协同作战精诚团结一致对外的优越性,汉人何其多也,这里不是大草原,咱们只要选择对了地方,利用好己方的巨大优势,让更多人发挥出作用,打建奴、鞑子得斩获应该是手到擒来。” 刘之纶听明白了,他若有所悟紧锁眉头在消化黄汉的忽悠,脑海里在构思一种全新的守土战术。 以点带面,以坚城为依托诱使敌军来到城头火力覆盖范围作战,明军再也不是完全龟缩防守,而是攻守两相宜。 他想通了一拍大腿喝彩道:“妙哉真妙哉!黄将军真乃智勇双全啊!” 马世龙感叹道:“黄大人,怪不得‘红旗军’能够屡建功勋越打越强,你的战术构想真是登峰造极!本官佩服之至。” 吴自勉和八个营头的主将以及吴应龙都站起身躬身施礼道:“下官受教了!” 古人的战略构想和战术布置比黄汉高明何止千万倍。其实黄汉这些所谓的计谋完全是狗臭屁不值一提,只不过是把孙承宗凭坚城用大炮的战术构想略微延伸罢了! 黄汉认为明军其实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少了敢战的勇气,他大言不惭只不过是为了忽悠马世龙、吴自勉等等将领鼓起勇气率领骑兵出城而已。 骑兵出去了,城门关闭了,他们不想拼命也得拿命去拼,不把追击的敌人干死,就是自己死翘翘。所谓至死地而后生就是如此! ———— 书友们这段时间猛砸推荐票导致小作在历史类推荐票排名进入前六十,把诸多大神超越了,谢谢书友们,咱们齐心协力继续砸推荐票,咱们来个乱拳打死老师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降低危险性 时光荏苒,曾经驱逐蒙元的明军到了崇祯年完全退化了。 想当年戚继光在蓟镇之时是何等威风,李成梁的铁骑横扫辽东怕过谁来? 兵书战册大家都读,戚继光的《纪效新书》、《练兵实纪》从选兵到练兵再到排兵布阵可谓是经典教材,可是有什么用呢? 明军文官武将被一个大字都不认得的野猪皮打得丧胆,野蛮人中崛起了一个个文盲名将,读兵书战册貌似然并卵。 说一千道一万兵书洋洋洒洒数万言还没有“敢战”两个字来得有效,明军现在就是缺了敢战的勇气。 现在很明显马世龙和吴自勉等等将领的敢战思维被撩拨了一点点,这就足够了,只要他们能够占到便宜没有吃亏,接下来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之纶其实巴不得建奴来硬啃遵化,好让他检验一下五六万军民花了一个多月加固的城防是不是效果非凡。 他还是个火器专家,连木头大炮这样的奇思妙想都敢去实践。 遵化城的布防是刘之纶亲自安排,木头火炮配合红夷大炮加上抬枪组织的火力网可以打到二三百步,给沿着城墙根儿的明军骑兵提供火力支援完全做得到。 建奴、鞑子的骑兵接近到遵化城外围一里就会面临炮火袭击造成伤亡,恐怕用不着绕着遵化追一圈,角色就会互换,如此安排真的能够确保出击部队不会吃大亏。 刘之纶认为遵化骑兵出城袭击建奴哨马应该是万无一失,他干脆给马世龙、吴自勉下达军令。 他道:“马经略、吴总兵,本官命令你们各带本部骑兵明天午时出城肃清遵化城外的建奴哨马侦骑并且追击三十里不得有误。” 刘之纶只不过是个正三品兵部右侍郎,他居然堂而皇之给超一品正一品武将下达命令,是不是很诡异? 这不奇怪,宋朝和明朝都是以文治武,最后都被蛮族灭了国,恐怕武人地位太低也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遵化城多了千把“红旗军”的虎狼之师,马世龙和吴自勉心里其实安定了许多。 他们也知道三屯营城驻守的建奴和鞑子不是很多,现在两军属于战略僵持阶段,明军出其不意率先发难,算计几十游骑应该有十足把握。 二人乐滋滋领命,他们表态明天会亲自带领家丁参加突袭。 黄汉来遵化的目的就是准备再打几个便宜仗抢些战马、金银,顺带着让给予“红旗军”打马长安街殊荣的崇祯皇帝一个连战连捷的好印象。 在赶来遵化的路上,有备而来的黄汉就已经跟麾下商议好了先从哪里下手便宜一把立刻跑路。 黄汉的麾下就有十几个战士家乡在遵化北一带,他们对这里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制定的行军路线和得手后的撤退线路都经过集思广益认真推敲。 现在的黄汉胆子比三个月前壮了许多,实力完全不同,十几个业余骑兵拿六七百服役超过三年的职业骑兵的战斗技能当然不好比。 在明知后金军主力根本不在遵化、三屯营附近的情况下,在已知守三屯营的后金军主将瓦克达需要大量人马留守的形势下,给后金军往关外送物资的队伍来一下狠的貌似比较酸爽。 打完了运输队,应该还会有足够的时间拿上缴获转移。 这个年代又没有无线电通讯,等漏网之鱼跑回三屯营城报告遇袭经过,再从三屯营城点兵派将赶几十里山路到达遇袭地点恐怕没有大半天根本做不到。 况且瓦克达面临西面遵化方向出动了两千余明军骑气势汹汹往三屯营城方向杀来,他短时间应该还没搞得清明军意欲何为。 紧接着又闻报押运物资经龙井关出边墙的队伍被“红旗军”打了,物资丢得一干二净,阿哈跑得无影无踪,押运的披甲人死得七七八八。 这个乐子应该不小,瓦克达应该头大如斗吧。黄汉很好奇困坐愁城的建奴守将接下来会如何调兵遣将? 明军有了只花费一个时辰一鼓而下遵化城的战例,瓦克达守三屯营城恐怕会害怕重蹈覆辙不得不小心翼翼。 他必须留下足够的兵力防止明军突袭夺城,能够派多少骑兵去西边跟马世龙和吴自勉的骑兵厮杀?又准备派出多少骑兵往北去追踪不知来了多少夺取后金军抢掠成果的那支“红旗军”人马? 一切都是未知数,恐怕以通古斯野人的低级智商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刘之纶积极配合黄汉的行动,遵化城自从“红旗军”进入就采取准进不准出的严格管制,目的当然是防止间谍防止暴露我军行动计划。 黄汉为了保持行动的隐蔽性,所有的出击战士都早早的吃晚饭睡大觉,凌晨之时悄悄的上路往山区钻。 选择在赶到遵化的第二天就发动奇袭战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毕竟明军的保密意识模糊,大事小情容易搞得尽人皆知。 万一自己的谋划暴露,后金军来一个张网以待,“红旗军”一个也跑不了都有可能,因此玩迅雷不及掩耳最科学也能够把危险性降到最低。 “红旗军”选择的这一条进兵线路只有三分之一的道路可以骑马,有大概三十几里需要牵马步行,预订的伏击点是一个叫做双鱼峪的大概一两千亩面积的小盆地。 这里是三屯营城到龙井关的必经之地,那里有一个不小的村庄叫做双鱼村,没被建奴祸害之前应该有一百余户人家,人口不少于一千。 黄汉的战士中就有一位名字叫做裴大能的骑兵是双鱼村人,也是他提议安排在这里伏击狗鞑子。 双鱼村紧靠边墙,这里的老百姓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如今这个村子已经荒废了,少量老百姓逃进了茫茫燕山,大多数人或是被杀或是成为了后金阿哈。 还不到四更天,又是月底几天没有月亮的日子,黄汉带着麾下趁着满天星光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红旗军”没有人叫苦喊累,甚至连一个说怪话的都没有,人人都兴奋莫名。 ———— 书友们这段时间猛砸推荐票导致小作在历史类推荐票排名进入前六十,把诸多大神超越了,谢谢书友们,咱们齐心协力继续砸推荐票,咱们来个乱拳打死老师傅。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双鱼村 “红旗军”为了提升机动力提高打劫效率,参加行动的所有战士都是一人双马,去时备用马都是空载,想必回来时应该驮运满当当的财货。 为了赶夜路时身体灵活,铁甲骑士都没有穿铁甲,而是穿着棉甲牵着马走路上了羊肠小道,铁甲都在马背上驮着呢,所有的战士临战前才会着甲。 为了多给战士们实践的机会,黄汉这一次带出了八百余战士。 除了所有的骑兵还有一百人是挑选的骑术比较好的骑马步兵,他们没有铁甲也没有战斗任务,对他们的要求不高,只要他们在骑兵兄弟们跟建奴接战之时管好八百余匹备用马。 介于“红旗军”人马的扩充太快,装备很明显已经跟不上。 有铁甲和铁面甲装备的五百骑兵战士才被允许直接冲杀建奴,二百余只有棉甲和鸳鸯战袄的明军骑兵只允许他们在发现建奴逃窜之时尾随掩杀。 虽然起大早赶路越走天色越亮,但是五十里山路实在不好走,在付出了七八个战士摔伤的代价后,队伍在中午才赶到空无一人的双鱼村。 有可能后金军想留着这个叫做双鱼村的村子作为休息地,因此这里没有被刻意焚毁。 一个完好的村子听不见鸡鸣狗叫,瞧不见人影,哪怕是在这早春二月的中午也给人带来凉飕飕的寒意。 裴大能远远看见故乡的村庄就热泪盈眶,进了村子再也受不了,嚎啕大哭起来,许多家乡遭受后金军洗劫的袍泽都心有戚戚焉,他们也纷纷红了眼眶。 反而是九里台村出身的老家丁没有那种义愤填膺的感觉,这足以说明大部分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 后金军劫掠永平府,九里台村提前做了准备没有一个乡亲遇难。 成为黄汉家丁战士的九里台村子弟在这几个月里最起码挣了几十两之多的银子,家里的生活条件肯定会大为改观。 家丁战士们吃得饱活得滋润,他们都爱上了砍后金军抢财物,内心里倒是希望这样的痛快仗能够多打几年才好呢!他们根本没多想后金军的财物是怎么得来的? 什么火疖子不疼?长在别人身上的火疖子不疼就是这个道理。 黄汉把老家丁的表情看在眼里了,很明显这些人觉悟还不够啊! 大战过后需要狠抓思想教育,要以后大用这些人,从现在开始就要培养他们保国爱民的拳拳之心。 打游击不确定性太多,黄汉这一次出击只携带了三天粮草,这就意味着潜伏三天没有目标出现计划就落空了,如果不赶回遵化就得忍饥挨饿。 但是历史上的记载应该不会有过多偏颇,后金军入关的主要目的就是劫掠,因为他们被大明的四方布置困死在辽东,再加上小冰河恶劣气候导致北方过于寒冷,粮食的产量锐减。 其实天启年的辽东经略熊廷弼才是难得的帅才,算得上是雄才大略,他采取的经济封锁效果斐然,导致后金的粮食匮乏,如果能够长期以往,建奴真的会被困死。 否则丧心病狂的野猪皮也不会下达汗瑜屠杀无谷之汉人。老奴努尔哈赤在天启四年正月丧心病狂下九次汗谕,清查所谓的‘无谷之人’。 并谕令八旗官兵应将无谷之人视为仇敌,抓捕他们送到老奴定都辽阳时所建的都城东京城。最后老奴于正月二十七日下令,杀光从各处查出送来之无谷之尼堪。 努尔哈赤的强盗思维作祟,应对粮食危机简单粗暴,他没办法打破大明的布局获得大量粮食,只能采取从汉人口里夺食养活八旗子弟。 老奴认为当时的辽东有几十上百万汉人,汉民们如果没有粮食吃一定会揭竿而起,与其要忙于平叛还不如防范于未然,先把有可能饿肚子的汉民杀个干干净净再说。 成为后金大汗的红歹是意识到如果大金国不能得到大量粮食,势必会饿死大量阿哈和包衣奴才,这又会使得种田的免费劳动力不足,会加剧粮食的减产。 要解开这个死结唯有利用八旗子弟强大的机动力和无与伦比的野战能力,于是冒险打进大明关内狠狠地抢一把成为了奴酋的选择。 如今这些野蛮人做到了,但是两千余里的长途运输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因此他们必须建立多个转运站,遵化城由于他们的骄狂被瞧不上眼的刘之纶的花子军夺取。 建奴现在经营三屯营城再也不敢大意,大量从京畿之地抢来的钱粮在城中堆积,不断有甲兵押着几千汉人壮劳力牵着牲口、赶着大车或者肩挑背扛往北经过龙井关往关外运输。 黄汉估计建奴在龙井关北二百里之内应该还有一个大型物资囤积地,但是他不敢带兵前去突袭。 因为来到天苍苍野茫茫的大草原,万一被鞑子轻骑兵缠上,再被建奴堵了长城的破口,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这些人马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黄汉没有自大得认为“红旗军”天下无敌,在有几万建奴、鞑子骑兵能够快速调动进行围追堵截的地方,他不能造次。 如果建奴回了辽东,蒙古左右翼骑兵也回老家了,黄汉倒是敢出关以奇袭战的方式讨伐那些助纣为虐的鞑子部落,把他们劫掠的汉民和物资抢回来,外加夺取他们的战马和牛羊作为利息。 “红旗军”到达目的地即刻吃饭检查装备穿戴盔甲,宋鹏飞依旧负责侦察。他带着赵坤、刘四海几人已经上山了望,手语接力的战士已经配合过多次,如今已经有了默契。 一直等了近两个时辰,在山上了望的宋鹏飞才有情报传来,一支大队伍出现在离双鱼村十里的山路上,他们前进的速度不快,估计到达时间需要半个时辰左右。 队伍里牛马大车很多,有两三千汉人,押运的后金军人马里应该有一个鞑子百人队,领头的应该是不足一百建奴披甲人,旗丁、包衣奴才的人数有二百几十。 如此可见往口外运输乃是后金军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再也不是零零散散的各牛录私自行为。 ———— 书友们这段时间猛砸推荐票导致小作在历史类推荐票排名进入前六十,把诸多大神超越了,谢谢书友们,咱们齐心协力继续砸推荐票,咱们来个乱拳打死老师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突袭 出现在这里的队伍完全不是零散后金军带着劫掠的财货归来,而是组团运输。 很明显这队后金军熟悉这条道路,他们此时才到达这片盆地应该是选择夜晚在双鱼村扎营。 这就比较有意思了,黄汉此刻也带着人马驻扎在双鱼村,后金军貌似送货上门了。 骑兵突击需要速度、需要能够快速展开,最好能够形成集团冲锋。 “红旗军”如果隐藏在山上,山路崎岖无法快速冲下山,也无法展开,因此最好隐蔽的地点就是双鱼村,最理想的战场就是村外一千余亩旱地。 得知后金军在半个时辰后将要达到预设战场,披甲人连鞑子骑兵不会超过二百,如此数量正合适,“红旗军”老战士都乐开了花,新加入的明军骑兵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一个个咧着嘴傻乐。 这条道路确实是这一次押运的建奴和鞑子走熟的,连被奴役的两千七百汉人里也有超过一半人走了两三个来回。 这段道路从来没有被明军骚扰过,貌似比较安全,二百鞑子和建奴以及二百多汉奸的主要任务是押运。 他们要威慑两千多汉人壮劳力老老实实干活,胆敢利用山高林密逃窜会被当场射杀。 后金军以前的扎营地就是小盆地里的双鱼村,因为这里有小一片及其难得的开阔地,夜里宿营时防备汉人趁黑逃窜就容易许多。 总而言之,后金军的布置都是为了提高转运粮草物资的效率,是为了杜绝免费劳动力逃跑,没有想到会有一支明军部队翻山越岭插到了他们的必经之路预备黑吃黑。 后金军押着汉人运输队进入盆地,一个前出探查的鞑子十人队已经接近了双鱼村,很明显这个村庄里有战马嘶鸣声。 鞑子什长没有高度戒备,因为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有从龙井关方向回头的自己人也会选择在这个刻意没烧毁的村庄过夜。 鞑子十人队一头撞进了村子才发现是进入了鬼门关,已经在列队的“红旗军”战士纷纷挽弓搭箭射击这十个鞑子。 刹那间箭如雨发,这些鞑子这一次真的比刺猬还刺,每人都中了不下于五十支羽箭,十支投枪,两把飞斧。 杀了后金军斥候队当然会暴露“红旗军”,这时已经无关紧要,因为后金军的运输队已经进入盆地。 黄汉高举拳头下达全军冲锋的命令,马蹄声隆隆,等了两个时辰的战士们迫不及待高喊:“兄弟们杀奴啊!”人人以奔雷之势冲向后金军。 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后金军领队的牛录额真还是立刻做出了反应,他厉声大叫:“明军偷袭,儿郎们冲锋迎敌。” 鞑子百夫长也挥舞弯刀用蒙古语叫嚣:“勇士们冲上去砍汉狗抢马匹夺盔甲啊!” 很明显这些后金军没有吃过“红旗军”的亏,他们发现红旗飞舞的骑兵奔袭而来,选择反冲锋迎战。 敌人居然不逃,一马当先的黄汉哈哈大笑,“兄弟们,下辣手啊,老子不要俘虏。” 有仗打就兴奋的憨子嗷嗷叫道:“杀杀杀,杀光那些鞑子。” 刹那间冲锋之中的“红旗军”的呐喊声只剩下了惊天动地的一个字:“杀!” 双方接近到一箭之地时自然是箭雨纷纷,一往无前的黄汉射出三箭的同时也领到了后金军射来的羽箭两支。 他被铁甲、棉甲包裹根本不理会插入铠甲的箭矢,挥舞着斩马刀奔着一个身上插了不低于十支羽箭的一个白甲猛剁。 那个巴牙喇很明显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他挥舞狼牙棒来格挡之时已经力不从心,被黄汉一刀剁下了脑袋瓜。 带着热气的鲜血再次淋了黄汉一头一脸,咸咸的腥腥的,还是那种酸爽味道还是战场那独一无二的配方。 黄汉亢奋了,发出如同魔鬼般的狞笑,他的战马速度不减往后金军骑兵里横冲直撞,简直是刀刀见血招招毙命。 还有一个人不离黄汉左右,他比黄汉还要亢奋,一边狂笑一边呐喊,手里的开山斧当着披靡,他当然是黄汉麾下第一猛人杨大郎。 王展鹏和王志诚俩人的骑战技能已经突飞猛进,这两个武术家已经能够跟得上老骑兵冲杀的速度,二人大呼小叫酣战正甜,看着几个鞑子被他们一刀两断,报仇雪恨的快感一直爽到了菊花。 骑兵对决在两军交错的一刹那就决定了输赢,红旗军只有十余人落马,而后金军已经有超过百人栽了。 已经被射中几支羽箭的建奴牛录额真肝胆俱裂,心道:“哪里来的明军啊?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他眼睛余光中发现已经有超过一半八旗披甲人落马,而且已经没有一个白甲兵还在战斗,霎时间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不奇怪,“红旗军”爱白甲兵,一发现他们出现就齐心协力以群殴方式爱死他们。 因此第一轮冲击之时八九个白甲就被特别关顾,除了黄汉当场斩杀一个,憨子用投枪钉死一个,其余几人每一个都被至少五六个“红旗军”战士射、刺、砍、砸得很是酸爽。 黄汉、憨子、杨大年、袁思明、桑羽等等武装到牙齿的猛士人人都是战场老鸟,一个个都毒得狠。 他们先挑白甲兵下手,接下来专门干建奴马、步甲,完全是强中取强的打法,很快建奴、鞑子就发现以前张牙舞爪的领导们都栽倒了。 剩下的鞑子率先绷不住“妈呀!”一声拨马就逃,已经为数不多的建奴早就忘了他们是“满万不可敌”的女真骑兵,也开始溃败。 建奴牛录额真想要阻止麾下溃逃已经力不从心,一咬牙也回马狂奔而去。 想逃?已经杀红眼的“红旗军”哪里肯放,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留下脑袋吧! “杀鞑子啊!杀建奴。杀光这些畜牲。”冲锋的“红旗军”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 书友们这段时间猛砸推荐票导致小作在历史类推荐票排名进入前六十,把诸多大神超越了,谢谢书友们,咱们齐心协力继续砸推荐票,咱们来个乱拳打死老师傅。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鸟铳手 “红旗军”战士们胯下都是精选的良驹,而且是吃饱了精料休息了足有两个时辰体力充沛的良驹,冲刺速度无与伦比。 建奴、鞑子的战马毫无疑问已经走了足一天山路,他们没想到被袭击,备用马都当做驮马使唤了,马背上装满了物资。 因此后金军没有采取双马换乘的模式赶路,一路行来战马即便没有疾驰,体力哪里比得上一直蓄势待发的“红旗军”战马? 经历过接近一百天时间几乎每天都要在马背上呆小半天,九里台村的老家丁骑术提高得很快。 憨子的骑战技能更是日新月异,这一次的追逐战他一直冲在前列,骑战潜力值排名应该进入了前三十。 这小子借着马速投掷飞斧又准又狠,两个鞑子后背被飞斧深深地切入当场坠马死亡。 第一次参加“红旗军”游击战的明军骑兵都如同魔怔了,他们只觉得脑子空白了、当机了。 因为他们其实都是吃过建奴瘪的败兵,大部分人都有过千把人被建奴一个牛录击溃打得哭爹喊娘的记忆。 如今“红旗军”也只来了不过七百余骑发动突袭而已,面对二百左右的建奴和鞑子主将连一丝犹疑都没有,身先士卒直接冲杀。 而以前记忆里战斗力强大的建奴连撑住一息都没做到,即刻溃败了。 这个景象正好跟这些明军的记忆截然相反,建奴、鞑子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败逃的狼狈样比记忆中的明军败逃有过之而无不及。 给新兵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红旗军”的当家人黄汉那股舍我其谁的凶悍,是军官带头横冲直撞的泼辣。 这种气势感染了所有人,新兵内心里的万丈豪情被激发,此时都以大无畏的忠勇人人争先恐后。 把二百左右鞑子、建奴打崩溃了其实没什么可以得瑟,“红旗军”具备装备优势,具备人数优势。 有一大半战士经历过多次胜利,他们自信心爆棚心理素质强大自然士气如虹。 在有备算无备的情况下采取骑兵突袭的战术冲杀人数只有己方一小半的后金军,不打个大胜仗也太对不起黄汉为这一支部队注入了全部心血。 老家丁战士还算淡定,冷静地袭杀后金军,显得从容不迫。渐渐地新招募的明军骑兵全部失去了思维,他们狂吼着冲杀连自己已经失声了都浑然不觉,人人兴奋得一头大汗满脸红光。 连建奴牛录额真都开始逃窜了,“红旗军”当然胜局已定,现在就是争取多留下些后金军成为斩获。 七八个建奴披甲人簇拥着牛录额真往南打马狂奔,谁知这一切都被负责观察战场外围的宋鹏飞几人看得真真切切。 宋鹏飞苦于没有战斗技能一直都是依仗马术一流充当观察员,他身边跟着的赵坤、刘四海、王根生都是同病相怜之人,自从领到了鸟铳并且知道这东西容易上手且杀伤力远超弓箭,他们就每天勤学苦练。 今天终于等到机会一显身手了,宋鹏飞几人躲在山坡上,手中鸟铳已经装填完毕,火绳已经在缓缓燃烧,他们做好了随时击发的装备。 宋鹏飞知道身边的三人从来没有经历过实战,担心他们乱放铳,命令道: “赵坤、刘四海、王根生,你们三人记住,必须等本官放铳你们才能扣动扳机。谁要是在本官前打响了鸟铳,回头一定军法处置。” 赵坤带头道:“我们明白,宋大人的鸟铳声好比咱们家主射出的鸣镝,是咱们全体射击的信号。” 宋鹏飞知道赵坤虽然文弱一些,但是有文化很机灵,使用鸟铳的水平不比自己差,因此给了他一杆备用鸟铳。 见他完全明白齐射的重要性,宋鹏飞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你们记住这一次是咱们鸟铳手第一次接敌,要是两手空空以后恐怕更加让骑兵兄弟们瞧不起。” 四个人再也不说话,他们目光炯炯盯着战场,七杆鸟铳都装填完毕,就等着打响袭击建奴的第一枪。 宋鹏飞布置的埋伏也算经验老道,悲催的建奴牛录额真恰好进入宋鹏飞埋伏地三十几步距离,宋鹏飞率先扣下了扳机、一声大喝:“全体射击。” 要说火绳枪其实也有优势,最起码在风和日丽的情况下有效击发率超过九成半,如果是自生铳就需要望天收,超过七成有效击发都是好成绩。 宋鹏飞四人打出射击后金军的第一枪都是成功击发,由于距离很近敌人骑着高头大马目标太大,四发铅弹都有效命中,两颗打进了战马的身体,两颗打到了马上之人。 “稀溜溜”、“啊!”牛录额真人和马都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轰然倒地,鲜血顿时横流一地。 宋鹏飞有七支鸟铳,连他在内只有四个铳手,除去给了装填动作最快的赵坤一支鸟铳作为备用,因此小宋手里还有两支装填完毕的鸟铳,他和赵坤在两个同伴在以最快速度装填之时再次打响了备用鸟铳。 这两枪都没有打空,二人为了不让建奴跑了决定射人先射马,皮糙肉厚的战马被射上几箭都不买账,可是被打上一枪不是栽倒就是狂蹦乱跳,马上骑士无一例外都是摔落马下。 逃跑的建奴落马了哪有命在?不是被砍了就是被战马踩死。 宋鹏飞紧接着又打了一铳,他眼睁睁看见那匹战马脖子处喷血,悲嘶一声跪倒。 得到机会有幸亲眼见识了师傅描绘的使用热兵器打击敌人的效果,终于明白师傅为什么说他以后会是战斗力最强的“红旗军”勇士之一。 看清了鸟铳第一次实战的杀伤力,幸福感油然而生的宋鹏飞大叫道:“娘的,鸟铳太厉害了,老子以后要练出一百鸟铳手,让你们几个都能当上总旗官。” 赵坤、刘四海、王根生也瞧见了鸟铳的杀伤力,心里也在狂喜,他们思量要是如他们这样的鸟铳手有成千上万,女真弓马那里吃得消铅子的肆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得手 赵坤几个纷纷道:“太爽了,咱们以后一定勤学苦练争取打得更快更准,鸟铳真是好东西,这玩意太神奇了,巴牙喇、牛录额真算什么,老子只要打出一颗铅子就能让他们归西。” 宋鹏飞道:“眼见为实,怪不得师傅让我不要羡慕骑兵兄弟们,他说以后即将是热兵器战争,战士们都得用火器杀敌。” 得知家主如此推崇火器,赵坤、刘四海他们的眼睛更加亮了,他们之前在“红旗军”里一直抬不起头来,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是为战友们服务,从来没有获得过面对面搏杀的机会,当然寸功未立。 他们虽然由于资格老已经得到伍长待遇,但是在这个以军功论英雄的“红旗军”队伍里,老是做后勤当然很憋闷。 今天他们不一样了,每天的勤学苦练获得了回报,他们利用及短时间再次装填后又再次冷静击发,又成功射杀一个鞑子和一个旗丁。 太痛快了,原来用鸟铳杀敌是如此酸爽啊!宋鹏飞和赵坤、刘四海、王根生都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恨不能让所有袍泽都看见,他们也是获得斩首功的好汉儿。 经历了实战检验,宋鹏飞认为组建鸟铳队刻不容缓,他已经琢磨着从七百步兵中挑选以前玩过鸟铳的战士重新训练,在没有拿到杨老实生产的鸟铳之时先使用普通鸟铳练习装填和瞄准。 残阳如血,战旗美如画,此时的骑士们都如同杀神,其实短暂的骑兵突袭战只不过进行了两息时间而已。 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两千多被逼无奈成为了后金军免费劳动力的汉人一时间无法适应。 他们只来得及听见隆隆的马蹄声接近,随即就看见那些曾经恶狠狠鞭挞他们的建奴、鞑子、旗丁变成了在地上抽搐的可怜虫。 大地已经被鲜血染红,周围也被红旗漫卷,那耀眼的红、那救命的红让这些被解救的汉人津津乐道了一辈子。 那些饱受摧残的汉民回过神,声嘶力竭喊出内心的狂喜:“明军,是明军,是我大明的骑兵来救咱们了,呜呜呜……” “可盼到王师了,乡亲们,咱们能够回家了,哇……” “苍天有眼啊!狗鞑子,你们也有今天。” 太多汉民喜极而泣,他们终于得以摆脱为奴的命运。许多汉民知耻而后勇,他们跟旗丁、包衣奴才厮打在一起…… 突袭凑效,“红旗军”完胜,统计战果,计连牛录额真和九个巴牙喇在内七十一个建奴披甲人毙命、六十三个鞑子留下了尸体、斩杀旗丁和包衣奴才二百三十。 “红旗军”有七位袍泽牺牲了,十三人重伤,二十一人轻伤。 打仗总会出现伤亡,此战损失小战果辉煌,所有的战士都高呼“‘红旗军’万胜。”丝毫不因为出现伤亡冲淡胜利后的喜悦。 黄汉安排大家打扫战场布置警戒的同时,郑重其事记下了牺牲袍泽的名字和籍贯,烈士遗体带回九里台烈士墓地入土为安不现实,只能让汉人壮劳力帮忙去山坡掩埋战友。 就在双鱼村奇袭战结束,三四千军民喜滋滋收获后金军首级和战利品之时,遵化城里也热闹非凡,那是马世龙和吴自勉带着人马得意洋洋回城了。 小半个月没见明军骑兵出城,今天忽然一下子从北门、南门同时冲出了一千余骑,两千多明军骑兵往东门方向合围,十几骑建奴哨马很不幸落入了包围圈被群殴致死。 外围的后金军哨骑发现明军不依不饶全速往三屯营城的方向杀来,立刻打马飞奔回三屯营城禀告主将明军发动袭击。 三屯营城里顿时鸡飞狗跳,后金军的反应迅速,片刻功夫瓦克达就集结了一千五百骑出西门准备亲自迎战明军。 谁知后金军一路往西一直跑到遵化东门的五里亭也没见着明军,白白跑了六七十里,那些杀了十几个八旗子弟的明军都溜进了遵化城,让追击来到遵化东的建奴一个个气炸了肺。 生气有毛用?城头明军在做下流的手势引诱后金军攻城。后金军唯有干瞪眼的份,他们不傻知道再多五倍人马也打不下遵化城,没辙回去吧! 这一次出击,明军只有五个人受伤了,没有一人阵亡,虽然战果仅仅是得到十三级真奴而已,但是足以让明军士气大振。 许多明军看着捞到斩首功的袍泽羡慕不已,貌似砍下建奴首级不是很难啊!太多明军憋足了劲,准备着下一次出击之时斩得敌军首级归来。 双鱼村的战场上气氛更加热烈,几千人拥抱在一起欢庆胜利,诸多百姓居然在“红旗军”中发现了老乡。 由于有几十个老百姓死于两军混战,这一支运输队还有汉民壮劳力两千六百余人,有牛马大车七百余架,除去缴获了鞑子建奴的战马三百余匹,还有驮马、挽马足四百。 这一支队伍运送的金银财宝价值超过三万两白银,丝绸、布匹、茶叶、铁器的价值应该不低于两万两银子。 从鞑子、建奴以及旗丁尸体上、战马上的褡裢里还搜刮到了黄金珠宝和银两,这些应该是属于后金军的私产,一共值白银两万余两。 这支运输队运送的主要物资其实是麦子,足装了六百多架牛马大车,目测估计不低于五六千石。 大车没法赶着去翻山越岭,只能解下牲口驮运,没了大车,哪怕黄汉带了超过八百匹备用马、多了缴获的战马、驮马、犍牛小一千也是杯水车薪,运力远远不够带走这些粮食。 黄汉命令大家先挑值钱的物资驮运,能够带上多少麦子算多少,让所有的汉民都及时往山里躲藏,他们可以量力而行扛上一些麦子。 “红旗军”战士已经开始准备柴火,撤退之前只能选择把那些大车和四五千石麦子付之一炬。 黄汉知道明末到处缺粮,升斗小民能够吃上两餐杂粮就不错了,这里的麦子就代表着白白的炊饼啊,烧了实在可惜。 但是不销毁又能如何?丢在这里明天就会再次变成敌资。战争本来就是互相破坏互相杀戮,没办法菩萨心肠!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救命粮 憨子和杨汉威、袁思明几位军官大声向老百姓传达命令,让他们拿上一些粮食速速撤退,大军马上会焚毁所有带不走的物资。 得知大军要烧毁带不走的那许多好东西,被解救的汉民哗然了。“那么多粮食、那许多大车都准备烧了?” “不能啊?粮食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军爷你们不能烧粮食啊!” 袁思明道:“没办法,山路崎岖大车无法通行,不烧了早晚还会被狗鞑子夺回去。” 憨子大声道:“舍不得粮食你们可以多扛走一些,咱们等你们上路后才会放火。” “大人,万万不可如此啊!鞑子掳掠不知有多少乡里乡亲逃进了山里,也不知有多少人在饿肚子,有了这许多粮食不知能活多少人呢!” 袁思明道:“大家不要再废话了,赶紧的,拿不走的东西全部烧毁是咱们主将的军令,谁敢阻挠杀无赦!” “乡亲们,咱们都去给黄大人磕头,咱们谢谢他的救命之恩,咱们也求他留下这些粮食。” “好,都去、同去,咱们这就去求黄大人。” 黄汉正在聚精会神听宋鹏飞、赵坤几个讲述鸟铳手第一次参战的心得,商议回遵化即刻组建一个总旗的鸟铳手由宋鹏飞负责训练,发现两千多汉民来到周围齐刷刷跪下了。 一位大概三十岁出头的汉子叩头道:“大人,小的就是双鱼村人氏,小的名叫乔安山,裴大能兄弟认得小的。小的听说大军准备把那些麦子烧了,不知可有此事?” 黄汉道:“确实是本官下达的命令,带不走的东西都会变成敌资,此时不销毁岂不是变成资敌?” 乔安山磕头碰地道:“大人,小的求您暂时不要烧毁粮食,小的们哪怕累死也要把这些麦子带走,咱们有两千多人呢,咱们可以分段把麦子往山里扛,发现建奴真的追进了大山再烧粮食也不迟。” 遵化城北方圆几百里的山区不知躲藏了多少逃难的汉民,他们应该急需粮食度过青黄不接的春天。 一把火烧了四五千石麦子,黄汉确实有些下不去手。 有了这些麦子能够让至少两万人度过最难熬的几个月,虽然四五千石麦子按照崇祯二年建奴入关前的时价计算只不过值五千两银子左右。 可是在面临饥饿的情况下,这些麦子就是命根子,就是活下去的希望所在,难怪这些壮劳力都跪下恳求。 裴大能站出来道:“大人,乔安山确实是小的乡亲,这里还有几十个汉子也是,他们都想留下这些粮食,不知大人能否成全。” 黄汉道:“带不走的粮食送给乡亲们我所愿也,奈何他们拿不了太多,建奴、鞑子吃了大亏岂肯善罢甘休。 本官估计最迟明天中午就会有敌军大队人马前来搜索,届时不仅仅粮食会被建奴再次抢走,还大有可能让乡亲们为了粮食枉送了性命。” 乔安山扑通一声又跪下磕头道:“大人,双鱼村的乡亲们就有许多应该躲藏在附近山上,四村八寨的乡梓也应该有许多在山里避难,小的晚上打着火把上山找人,告诉大家可以来扛粮食,估计一传十十传百连夜会赶来不少人。” 黄汉想了想安慰跪了满地的老百姓道:“乡亲们快快起来,本官决定暂时不烧毁粮食了,咱们先埋锅做饭煮马肉饱食后再从长计议。” 裴大能这时也跪下了,他目中含泪道:“大人,土里刨食的老百姓苦啊!能够拿到一袋麦子让他们不休息连续爬三天三夜的大山,他们也会冒着累死的风险咬牙死撑,您行行好成全乡亲们吧,小的感激不尽。” 这时几十个老家在遵化附近的明军都跪下求情,他们齐声道:“请大人成全!”其他战士也不好意思站着一起跪下了。 黄汉终于明白了在基层老百姓心中粮食那沉甸甸的含义,他表态道:“兄弟们、乡亲们都快快请起,本官决定不烧毁粮食,把所有的带不走的粮食和物资都送给乡亲们。” 此言一出,战士们和老百姓顿时欢呼雷动。 黄汉担心好心办坏事,让这许多老百姓为了粮食和物资丢了性命。 强调道:“本官答应乡亲们所请,期望你们抓紧时间,六七百架大车装了恐怕有五六千石麦子,你们即便下死力气也没办法在翻山越岭的情况下扛上一石麦子啊!” 乔安山道:“大人您放心,这附近的山上躲藏了太多汉民,咱们先扛上一些粮食去山上找人,相信附近的乡亲们见到了黄橙橙的麦子一定会急匆匆赶来的。” 黄汉见乔安山言之有理,道:“好吧,本官同意了,你们先吃饭,吃饱肚子扛上麦子分头上山找人,本官给大家一夜加明天一个上午的时间搬运粮食,你们在明天中午之前能拿多少算多少,过了中午搬不走的东西只能烧毁。” 后金军运输队遭遇突袭被打死七八成人马,仓皇逃窜的五六十人要逃进三屯营城恐怕要到半夜。 驻防的后金军大白天已经被从遵化出来的两千多明军骑兵一顿袭扰,正在狐疑明军下一步有什么动作,三更半夜闻报运输队被劫肯定不敢连夜派出人马赶来双鱼村。 估摸着建奴天亮就出兵,一路上应该不敢策马奔腾,他们一定会防止再次遭遇明军突击,不间断探查必经之路必不可少。 毕竟这条道路山高林密,可以潜伏人马的地方多不胜数,哪个能肯定明军会在什么地方等着后金军?毕竟昨天刚刚有一百几十披甲人丢了性命,前车之鉴谁敢大意? 黄汉早就计算过骑兵走过这些山路要花费的时间,认为后金军到达双鱼村应该是正午之后,因此给出了运粮食的截止时间。 乔安山满脸笑容道:“大人放心吧,小的保证在明天中午之前把东西搬得干干净净。” 诸多壮劳力拍着胸脯保证道:“将军的大恩情小的没齿不忘,咱们有的是力气,保准明天这里什么都剩不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补战损 给自己干活儿的热情跟被建奴鞭挞下做苦力不好比。 两千六百多汉子吃饱了马肉喝足了肉汤,背起一袋麦子打起火把高高兴兴上山了。 他们确实高兴,不仅仅避免了为奴的命运,还得到了救命的粮食,此时他们一心一意想着快速找到躲藏在山里的亲人们。 每一个熟悉环境的当地人都带着十几个壮汉上山,一次性就被他们扛走了足一千石麦子。 夜里陆陆续续有汉民跟着壮劳力赶来双鱼村搬运,更深霜重山林里漆黑一片,几千男男女女根本不惧艰辛,他们乐呵呵扛上沉甸甸的麦子,在火把照耀下,组队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山道上。 一个四十出头的李姓汉子问乔大山道:“乔老弟,这‘红旗军’是什么来头?他们怎的就打败鞑子夺了这许多粮食?” 乔大山道:“我听裴大能兄弟说他们的‘红旗军’是在京城打马游街的荣勋之师,是得到圣天子褒奖的英雄部队。” “怪不得他们跟别的兵丁截然不同,一个个都和颜悦色的跟我们说话,还喊我们老乡呢!” “确实如此,我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军纪严明的人马,要是我大明的兵丁们都是这个样子,哪里轮得到建奴在这里撒野!” “是啊!可惜黄将军的人马太少了,如果他也有一两万雄兵,恐怕都能赶上戚少保在蓟镇时的威风,想当年鞑子哪敢在戚少保大军面前出大气啊!” “跟我一起被救下的汉子里就有几百人想加入‘红旗军’,可是人家要求高着呢,没有一技之长的根本不要,弓马娴熟的人家才会收下。” “啧啧,怪不得黄将军人马不多却特别能打,兵在精而不在多恐怕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不瞒老哥,我也想着以后就跟着‘红旗军’打鞑子,我虽然不会骑射,但是手上也有练了十几年的真把式,穿戴起盔甲步战杀敌肯定不会比别人差了。” 这时一直紧跟着他们的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乔云松插话道:“叔,你也带上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想东躲西藏挨日子了,我要为家里人报仇。” “唉!云松这孩子跟我家二小成天跟十几个后生在琢磨着去摸鞑子的宿营地,我哪能白白让他们去送死,一直盯着他们呢。乔老弟,你如果去从军干脆把那些后生都带上,选不上正兵咱们跟着‘红旗军’做劳役都心甘情愿。” 乔大山道:“此时不急,我打听清楚了,‘红旗军’还要在遵化驻扎一段时日,我们有了这许多粮食,也能够把家里人安排妥帖,然后就找裴大能兄弟引荐我们吃粮当兵去。” 乔云松道:“叔,还是你考虑的周详,我们留下了粮食带走了吃饭的嘴,家里人总能够多吃几回饱肚子。”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吃‘红旗军’的粮就得死心塌地把命卖给黄将军,要是没有死了算求的心思,我可不会带上你们。” 李二小笑道:“叔,这些天如果不是被爹爹看得紧,我们早就去寻鞑子拼命去了,有什么大不了?反正我家十几口被鞑子祸害得就剩下五个人还断了粮,再多死我一个还能省下一份粮食呢!” “原来你们几个是为了省口粮想着去拼命啊?现在恐怕用不着了,瞧瞧我的肩上,恐怕不止半石麦子吧?” 乔云松道:“哪里全是为了省粮食,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杀鞑子报仇,反正我是铁了心要去从军。” 乔大山道:“行,我心里有主意了,咱们到时候软磨硬泡也得让‘红旗军’留下双鱼村的汉子们。黄将军我见过,挺和气应该还是好说话的,本来黄将军准备把粮食烧了撤退,是我带着乡亲们去求肯,他才同意把粮食送给大家。” “黄将军真是好人啊!有了这许多粮食不知能够活多少人呢!二小你以后一定要跟着黄将军好好干,争取为李家报大仇。” 走夜路的老百姓都在谈论“红旗军”,许多青壮年都萌生了从军的心思,在“红旗军”中遇见了老乡的百姓们更加希望子侄、兄弟能够加入其中。 其实大明政府及其操蛋,本来建奴肆掠辽东,关内老百姓根本没有同仇敌忾的觉悟。而后金军打进关内烧杀抢掠凌辱妇女可谓无恶不作,被毁了家园的老百姓有数百万之多。 要是大明政府动员力足够,完全可以把坏事变成好事。有了政府牵头组织,许许多多跟后金军苦大仇深的汉子一定会加入明军拿起武器报仇雪恨。 本来是建奴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够穷、够野蛮所以横行京畿之地。如今许多汉人青壮年同样是赤贫,而且被仇恨刺激的血脉喷张,挑选十几二十万北方汉子训练成军,战斗力恐怕不会太差。 再挑选如卢象升、阎应元那样的猛人加智将带领这些人马出关去辽东以牙还牙,说不定能够一举灭了建奴也未可知。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就是悲催的大明政府,那些大明士大夫阶层就是麻木不仁的猪头,没人有大局观,一个个都在玩窝里斗、玩党争。 曾经的天朝上国被建奴一而再再而三的入关洗劫,以后这些青壮年或是变成了建奴的帮凶或是成为了流寇的生力军,最后诸多力量共同把大明给玩死了。 大明政府把被建奴破了家园的青壮年组织成军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安定了地方。 诸多壮汉没有组织、没有饭吃如何会甘心等死?啸聚山林者恐怕不会少。他们打家劫舍又会加剧本来就被后金军打破了脆弱平衡的北直隶自然经济,接下来恶性循环就此开始。 可惜黄汉人微言轻,暂时不具备左右朝政的能力,他连多收一些汉子从军都做不到,因为他的兵额只有一千三百六十,即便算些超编的家丁战士,恐怕也不能突破两千人马。 因此被解救的两千多青壮年中有许多人准备跟着“红旗军”走大部分被婉言谢绝了,黄汉只不过留下了二十几个能骑马会射箭的好汉,权当算作补充战损。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步步为营 双鱼村驻扎地整夜都有老百姓川流不息,眼看着麦垛越来越少。 天微微亮的时候,宋鹏飞、憨子带着红旗军主力牵着马驱赶着牲口走山路回遵化,这支队伍也是满载,所有的骑兵都是步行,战马上不是驮了丝绸、布匹、铁料就是驮了几袋麦子。 他们的行动无法迅捷已是必然,好在遭遇大股后金军的几率很低。 山路漫漫大规模骑兵突袭无法展开也不利于骑战,憨子和杨汉威、杨国恩、黄四方等等大多数是武术家出身。 他们的步战技能只要不是大规模军阵对抗反而显得更强,因为小规模步兵接战跟打群架差不离,武术家当然如鱼得水,遇到小股敌军之时定然吃不了亏。 黄汉带着王展鹏、王志诚跟来往不断的老百姓交流,和颜悦色问他们的生存状况和人口结构,并且鼓励大家顽强地活下去、劝告大家莫要从贼,当然收获了无数感恩戴德的祝福。 杨大年总旗和袁思明总旗的“红旗军”战士在山口外十里建立警戒线。 为了防止后金军大股骑兵轻易到达双鱼村,杨大年他们在山外一个比较险要的道口设置障碍。 他们把四五十步宽的道口堆放了柴禾和砍下的大树,只留下了一个宽度仅仅能够并排通过两骑的通道。 袁思明本来是准备把六七百带不走的大车堆这里做路障,发现大股后金军来袭时点火阻断敌军。 可是以乔安山为首的老百姓舍不得那些大车,他们准备把所有的大车拆开扛走,几百壮劳力主动来协助杨大年收集干柴,下死力气砍树做路障。 老百姓都知道好歹,黄汉明明可以一大早就带领人马撤退,犯不着冒风险亲自留下断后,更加用不着费心劳力砍树、堆柴禾意图阻击后金军。 很明显这支红旗飘舞的队伍是为了老百姓的安全考虑,是为了让老百姓有时间多搬一些粮食多拿一些物资。 前前后后恐怕有接近一万汉民赶来双鱼村运粮食,“红旗军”在老百姓心中树立起了爱民形象。 这支截然不同军队的光辉形象留在了这些乡梓们心中,相信不久这些老百姓会把“红旗军”的故事传遍燕山之南所有的山村。 后金军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黄汉带着两个总旗人马一直等到中午都没有发现有敌人杀来。 而这个时候老百姓连大车都拆开扛去了山里,双鱼村已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资留下,只留下了三百多具光溜溜的无头尸体。 黄汉认为老百姓没有走远,自己的断后人马多留一个时辰,老百姓的安全又会多几分保障,况且建奴又不可能一出现就是千军万马奔袭,他们总要派遣斥候探报双鱼村战场。 其实这里除了双鱼村所在的小盆地山外路况很不好,根本无法满足千军万马展开,作为骑兵对决的战场很不理想,打成添油战术倒是十之八九。 “红旗军”的一百余战士准备了大半天怎么可以白忙?总要干掉几个建奴哨马给后金军找点不痛快,尽可能迟缓他们的进兵步伐才对得起在这里干耗了许久。 三屯营城很重要,厄守着通往龙井关的道路,也是后金军的回家之路。 守将瓦克达要跟驻守遵化城的那些很不安分的明军对峙,还要派遣人马押运物资,能够抽调的兵力真的不多。 但是黄汉袭击的地方是必救之地,那是后金军往关外输送劫掠成果的大动脉所在。这里被明军截断一天对于建奴来说都是损失,导致大量粮食和物质滞留在三屯营城。 疏通运输线击退明军乃是不二选择,瓦克达只能派遣牛录额真喇马章率领八百鞑子骑兵三百八旗披甲人赶来。 喇马章的任务是打通三屯营城通往龙井关的道路,只要把明军驱逐,让他们威胁不到这个输送物资的大动脉即可,保全实力最重要,杀伤明军就需要量力而行。 牛录额真确实量力而行了,他一路上小心翼翼,派出三拨哨骑前出主力十五里探报路况。 这三拨哨马一共七十九骑,采取倍增的手法布置,第一拨一个鞑子十夫长带领十骑在一个建奴马甲监督下探路,第二波二十骑鞑子带队的是两个建奴白甲兵,第三拨计四十六骑建奴甲兵领队的是个拔什库巴牙喇。 黄汉坏得很,他根本没想着再次扩大战果,只想着沾点小便宜后溜之大吉。 当鞑子轻骑兵十人队出现在视野之时,杨大年的总旗截断他们的归路往北冲杀,袁思明总旗沿着道路往南迎头痛击。 由于基本上都是用弓箭、投枪互相问候,“红旗军”只付出五人轻伤的代价就全歼落入包围圈的十一个后金军。 第二拨后金军哨马其实发现了大股明军截断道路,因为仅仅看得到的敌人就双倍与己方,领队的白甲兵命令减速跟踪,火速派遣两个手下跟后队联络。 很快后面的建奴就知道一队装备精良的明军在前方不远处以逸待劳,具体人数不详,可以肯定不会少于一百骑,至于还有多少明军隐藏等着伏击大金军,只有天知道。 前方形势如此险恶,主将喇马章当然会步步为营。 他们进兵的速度更加慢了,遇到险峻地形干脆派遣巴牙喇带领精锐步甲下马举着皮盾、铁盾结阵以步战形式占领险要。 建奴跟鞑子不同,他们的战士基本上都是步战、骑战全能,也经常演练步战结阵和破阵。 可惜建奴完全是自己吓唬自己,他们认为的易守难攻之地根本没有发现明军,一直磨磨蹭蹭到了日头偏西之时,建奴主力才赶到了黄汉布置的阻击点。 看到建奴一路小心提防而来,黄汉知道凭借两个总旗的“红旗军”应该是没有机会再占便宜了,果断放火后撤退。 看到被熊熊大火阻断了道路,提心吊胆的牛录额真终于长吁一口气。 他久经战阵,见明军放火阻路反而知道不会面临恶战,敌人应该是跑了,他没有立功心切,只想明哲保身。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归来 这其实就是劫掠了几个月的后金军大多数将士们的心理状态。 他们早就没有了光脚不怕穿鞋的那种玩儿命精神,只想着能够平安把辛苦抢来的金银财宝和物资、人口、牲畜带回辽东,没有主子的死命令,他们根本不愿意再跟明军去拼命。 黄汉也不怕敌人追击,山高林密人马多了根本施展不开,敌军不熟悉地形,而“红旗军”队伍里就有十几个本地人。 撤退的“红旗军”人马完全可以不断给追踪的敌军上眼药,在险要之地随随便便砍一些大树堵塞必经之路也够让跟在后面吃屁的敌人手忙脚乱一个时辰。 回去的路途一帆风顺,根本没有发现追兵,虽然人人有马,但是还是一直走到傍晚才来依稀看到遵化城的轮廓。 就在这时,“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到近,惊出黄汉一身汗水。他心道:“都到了家门口,难不成要在这里载了?” 杨大年和袁思明反应不慢,立刻大声命令麾下结阵慢跑准备应对骑兵奔袭。就在这时担任斥候的裴大能策马跑来了,他大声报告道:“大人,杨百总带领兄弟们来接应咱们。” 紧接着就听见憨子在吼:“汉哥儿啊!算着时间你们在一个时辰前就应该回来了,我在城头差一点把脖子都伸长了,实在受不了枯等的煎熬,所以带了三个总旗兄弟们来接应。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虽然黄汉心里有些责备憨子鲁莽,把自己吓出了一身汗,但是他感觉到憨子浓浓的兄弟情义,心里还是暖暖的。 黄汉道:“我们能有什么事?只不过不愿意空着手回来,等了一个十人队的鞑子,取了他们的首级而已。” 憨子乐道:“哈哈,太好了,兄弟们有没有出现伤亡?” “还行,只有几人轻微伤不碍事。” “汉哥儿,刘大人和马经略、吴总兵几个已经派人来北门我军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我出城前刘大人还不放心,他已经亲自在城头眺望了。那个刘大人真的够意思,我瞧着喜欢。” 没有心机的憨子还是想到啥就说啥,黄汉调侃道:“哦!是吗?要不我打听打听,看看他家也没有待字闺中的女儿。” “汉哥儿,这是几个意思?” “给你做媒抱得美人归啊!人家可是士大夫,是书香门第啊!” “汉哥儿,你逗我,人家士大夫家的女儿会给咱做媳妇,你真的以为我傻啊?” “那不一定,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保不准哪一天就会有太多士大夫想把嫡女许配给你。” “哈哈,好像也有这个可能啊,以我目前的升官速度,当上将军好像也用不了太久。” 憨子见到了黄汉一颗悬着的心放心了,特别高兴,俩人一路打趣直驰遵化北门。 此时遵化文官武将都得到斥候报信,知道断后的“红旗军”人马不仅仅安全归来,还斩杀一级建奴马甲十级鞑子锦上添花。 一众文官武将都在北门城门楼上远眺夜幕降临的群山,马世龙和吴自勉已经从偷袭建奴哨马得斩获十几级的兴奋劲儿中缓了过来。 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再提起此时,两千多人干了十几个建奴,拿人家红旗军只出动八百余人得了三百余后金军首级相比真的不值一提。 况且一千匹多战马、挽马、四百多头健牛都驮了满当当的物资和麦子,这一次“红旗军”究竟发了多大的财啊? 羡慕嫉妒的遵化守军太多,特别是马世龙和吴自勉的麾下,他们都在谈论“红旗军”哀叹自己。 因为刘之纶部的兵丁们人人都最少有四十里银子在手,而马、吴二人的兵已经三个月没有发饷。 “兄弟,为什么‘红旗军’的主将总能干得如此漂亮?” “那是当然,你没瞧见人家主将亲自断后一直到现在才回城吗?要是我跟着这样的主将也会勇往直前。” “那是,主将亲冒矢石咱们这些小兵怎么可能惜命?况且打了胜仗能够到手军功分到金银,谁不争先恐后?” “娘的,为何我们不去干这一票,我们的人马比‘红旗军’多两倍都不止啊!” “主将带着我们这样的兵乘着夜色去转山沟,最后到达伏击点之时还能够有多少人你估计得出吗?弄不好你小子半途就会跑了!” “得了吧,你还好意思说我,恐怕你会第一个钻进林子跑得没影儿!” “这能怪我们吗?吃粮当兵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一点点粮饷。现在要上阵拿命去拼也就罢了,那点粮饷居然拖了三个月都没给,我们还为人家去拼命难道真的少根筋?” 这时一个百总大声喝道:“王三、赵四你们再说怪话信不信老子抽死你们?” 见他们的谈话被上官听见了,两个兵油子立刻乖乖地不吭声。 城头上,十几位遵化武将簇拥着刘之纶在城头看风景,马世龙感慨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此言非虚啊!黄大人轻飘飘出去转了两天而已,得到的缴获和斩获就恐怕能够养几百家丁一年。” 刘之纶笑道:“马经略,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也!你麾下有骑兵步兵四五千,早先如黄将军这样出击一次,那些斩获、缴获不都是你的吗?” 马世龙无语了,心里在琢磨,想了想也确实如此,自己的人马是“红旗军”的两三倍,要是自己放开手脚去干这一票,那许多缴获不就是自己的吗? 吴自勉忍不住笑出了声,道:“咱们打了半辈子仗,哪里能够跟黄大人那个冒失的愣头青比,他带兵打仗全无章法,也就是那帮‘红旗军’能够如臂使指让他如鱼得水,把咱们的人马换给他,黄大人也是白瞎。” 刘之纶笑骂道:“胡扯,袭击遵化之时还没有什么‘红旗军’黄将军只有五十几个铁甲家丁,遵化城还不是被我军一鼓而下?你们不应该羡慕黄将军的‘红旗军’,而是应该请教他如何训练出这样的强军劲旅。”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揭过去了 马世龙道:“吴大人,别强词夺理了,人家有多次成功出击的战例,有如假包换的斩获,我们不如也!” 吴自勉也知道事实胜于雄辩,他不吭声了。就在这时听见了“红旗军”战士的欢呼声,知道应该是黄汉带着断后的人马入城了。 刘之纶道:“诸位还等什么?跟本官一起去喝庆功酒啊!你们到时候多敬黄将军几杯,保不准他喝高了会透露出为何‘红旗军’钻密林爬山岗就是不会溃散的真谛!” 吴自勉乐了,他忙不迭道:“正该如此,我老吴百思不得其解就是这一桩事。要是我的兵也如此好带,下一次保不准就是延绥镇建功立业。” 晚上的庆功宴自然热闹非凡,黄汉没有陪诸将喝酒侃大山。他认为报捷要趁早,找刘之纶协议此事。 刘之纶当然知道子一直在为战事忧心,他更加愿意早传捷报,于是连夜派遣一队骑兵带上所有的斩获和腰牌疾驰京师呈报兵部。 梁廷栋见到遵化再传捷报乐得合不拢嘴,建奴在关内横行无忌最难挨的就是兵部尚书,在此抗击建奴的艰难时刻每一个好消息都是兵部的成绩。 第二早朝,本兵大人就高调奏事,当着满朝文武把捷报抑扬顿挫念了出来。 还好遵化又有了捷报,否则刘之纶和黄汉恐怕要遇到一些挫折,虽然不至于罢官、丢脑袋,但是少不了被子申饬,搞不好有可能被降级。 朝廷总是有一群从来不干正经事,专门给干实事的人挑刺的御史、给事中,没有不透风的墙,黄汉和刘之纶在遵化分给麾下四十两纹银的普赏很快就被诸多御史知道了。 现在几十封弹劾刘之纶顺带着弹劾黄汉胆大妄为的奏疏就在御书房龙书案上堆着呢。 崇祯皇帝很不高兴,为什么?因为刘之纶和黄汉以及八营将佐居然私分了最起码四十万两白银。 崇祯皇帝穷啊,他把启皇帝和魏忠贤留下的那些内帑全部用在了能够五年平辽的袁都督身上。 皇帝身体力行勤俭节约,连他的龙袍居然也打补丁,就可见一斑。 可惜皇帝把这些省吃俭用的银子成全了辽东将门骄奢淫逸的生活,也让原本潦倒的袁家成为广东巨贾。 如今的皇帝搞不到银子只能更加苦自己,他不但没有机会如同康麻子、乾隆那般三番五次去祸害江南,连宫里的用度都是一减再减。皇后都带着嫔妃刺绣织锦补贴皇家开销。 圣子见御史、给事中纷纷上奏,他破格提拔的刘之纶居然一挥手就散去了最少四十万两雪花银,崇祯当然心疼得直哆嗦。 就在皇帝跟阁臣商议要给刘之纶和黄汉以及一干参与的将佐什么处罚之时,遵化再传捷报,明军居然主动出击东奴斩杀三百余级,虽然真奴和控弦鞑子只要一半,但也是战果硕硕。 满京畿的明军都在龟缩防御,唯有刘之纶部主动出击并且大胜而归,如此功臣即便节有亏,只要大节不失,圣子也得容忍啊! 毕竟人无完人,大凡不循规蹈矩的人,大多数是有两把刷子的。 原本舆情汹汹的满朝朱紫也歇菜了,谁也不傻,如今是什么形势?建奴、鞑子把大明京畿当成了猎场。 而刘之纶和黄汉无疑是大明军民心目中的大英雄,此时揪着英雄的尾巴不放,准备挨百万军民唾骂吗? 最后一道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的圣旨下达到遵化。 内容是对刘之纶等人公然私分缴获且数额巨大的违纪问题提出严厉批评,如果再有下次,一定会从严从重治罪,有关于这一次报捷的赏赐,只字未提。 刘之纶见到了这份圣旨乐不可支,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他乃是庶吉士出身,如何不知衮衮诸公的德行,自己不仅仅参与私分了近百万两白银,还纳入私馕足八万两。 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倒不是他如何贪财,而是当家后知道了柴米贵,知道要带兵出战如果手里不养一些家丁完全是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因此他已经用从遵化分到手的银子让心腹家丁刘福、刘贵选拔了本分、孔武有力之人一百左右收做家丁。 私分缴获且数额巨大,这无疑是个火药桶啊!不知何时就会被言官引爆,现如今尘埃落定,子知道了,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的问罪乃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就表示这件事完全揭过去了。 接到圣旨的刘之纶很想私自请黄汉来大醉一场,奈何黄将军终日忙忙碌碌,此时根本不在遵化城中。 得了便宜回来的黄汉这几没有闲着,他让憨子、杨大年、袁思明等等猛人带着骑兵战士以战练兵,马世龙和吴自勉也纷纷效仿,每跟着“红旗军”出城丢圈子。 宋鹏飞组建了足额一个总旗的鸟铳手,现在紧锣密鼓用那些劣质鸟铳进行装填训练,他们当然会模拟三段击齐射。 本来被选中的原明军铳手有些不乐意重新玩回鸟铳,因为那玩意儿太容易炸膛最容易伤了眼睛。 他们见到了宋鹏飞的七杆好铳,再亲眼见宋鹏飞和赵坤几个从容装填、打放,再听宋鹏飞宣传。 鸟铳手们得知以后“红旗军”的制式装备都是质量上乘的优质好铳,包管只有比现在的七杆铳质量更好,大家都打消了顾虑人人认真操练。 这几由于明军活动频繁,建奴三屯营城的守将瓦克达更加无所适从。 因为明军已经实际控制了遵化外围三十里的区域,建奴、鞑子的哨马胆敢靠近遵化十有八九就回不去,遵化城已经成为了未知。 瓦克达如芒在背,遵化城军情不明还不算太可怕,关键是那个主将刘之纶是个惯会扮猪吃虎的主。 他曾经故意示弱让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带出京师的花子军,谁知就在大金军被麻痹之时,花子军居然以在冰雪地一行军超过八十里的速度杀到遵化城下并且一举夺城。 现在这位明国的刘大人又在搞什么鬼花样?他又有了什么阴谋诡计呢?会不会准备突袭三屯营城? ———— 向书友们要推荐票!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罗家寨 这就是名声的好处在体现,历史上的刘之纶碌碌无为枉死在遵化城外,成为了满朝文武的笑料。 现在的刘之纶被认为是个足智多谋的智将,是个扮猪吃虎的枭雄,后金将领人人提防。 野蛮人一思考上帝也会发笑,刘之纶没打算干什么,他不敢也没有这个实力攻打有两三千后金军披甲人驻守的坚城三屯营。 之所以遵化守军表现得如此强势,一则是为了提升明军士气让兵丁们再也不畏敌如虎。 二则为了争取搞些建奴首级争取再次报捷。 三则当然是让敌军主将疑神疑鬼,把注意力集中到遵化是否有大规模军事行动。 四则是有意把驻防遵化的明军骑兵有意往遵化外围带,有利于下一步行动。 接下来黄汉就会带着“红旗军”再来一个规模便宜战聊胜于无。 上一次是去山里打了从三屯营城出发送物资、粮食出关的运输队,这一次黄汉选择打送劫掠物资去三屯营城的队伍。 打奇袭战,战场选择尤其重要,主将大人要亲力亲为。 黄汉这些根本不在闹得杀气腾腾的遵化城里,他带领宋鹏飞、王展鹏、桑羽、王守诚等等三十六精骑干起了侦察兵的行当。 三十七条好汉,七十四匹战马,其中有一人几乎没有战斗力,他是随军医务兵刘大寿,还有七个战士乃是老家在迁安北的本地人。 为了把迁安至三屯营城这一段官道的军情探报仔细,黄汉带了七的给养,准备如同自己一个人从遵化往永平府城潜行的方式带着三十六骑在山沟密林餐风露宿。 原本这一次侦察不准备带上宋鹏飞,让他专心训练刚刚组建的一个总旗鸟铳手,可是憨子、郑孝文、杨大年等等军官都觉得让机灵的宋鹏飞跟着家主,他们心里舒坦些。 宋鹏飞也喜欢跟着师傅办事,他表态有赵坤几个用心训练鸟铳手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因为一个总旗的鸟铳手都是明军三年以上的老兵,人人都懂装填和打放,对于明军的火器布阵也耳熟能详,再次训练成军轻而易举。 他认为跟师傅结伴而行为“红旗军”探查、制定行动方案乃是首要任务。 搞侦察确实需要宋的机灵,黄汉当然乐得带上他。一行人当就潜行一百余里来到了迁安北的官道探查。 气已经逐渐转暖,虽然还没有冰雪消融,但是很明显拂面春风已经少了透骨的寒意。 后金军抢得盆满钵满,已经决定出关回辽东,此时都在不遗余力抢运物资和粮食,官道上不时出现建奴、鞑子裹挟着汉民匆匆忙忙往北跋涉。 明摆着只要把队伍带到这段官道潜伏,打一个规模伏击战斩首二三百得到价值几万两银子的缴获应该不成问题。 关键所在就是得手后还要跑得了,这里的位置不太好,毕竟在后金军驻防的两个大城之间。 迁安距离三屯营城接近一百五十里,其中有一大半道路经过绵延起伏的山区,离临时根据地遵化的距离有些远,往回跑之时容易被敌人骑兵缠上。 关键问题还是自己人马太少,实力不足以跟超过一个牛录的建奴甲兵硬撼。 即便麾下战士们认为“红旗军”跟一个建奴上等牛录发生遭遇战也能胜之,但是黄汉根本不能这样拼消耗。 惨胜如败,“红旗军”肩负着汉民族的希望,在成长阶段伤筋动骨,历史的车轮岂不是依然如故,最后汉民族还是一个个脑后留着猪尾巴做通古斯野人的奴才? 此战还是要把握最重要的一条,只能占便宜坚决不肯吃亏。 黄汉带着麾下潜行,一路上强忍着没有下手对付来往不绝的后金军哨马和运输队,有几次发现了只有一个鞑子十人队押运物资都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缴获和斩获。 三十几人花了五时间把迁安城到三屯营城的这段路线基本摸清了,一百五十里的官道,其中大多数是山路难行。 后金军搞辎重运输比不得骑兵奔驰,根本做不到朝发夕至,利用两时间赶到地方也够呛。 因此他们在这两城之间又经营了两个物资囤积地——罗家寨和马家坡,这两个地方都有最少一个建奴牛录外加一个鞑子百人队驻守,还有旗丁、余丁、包衣奴才二三百上下。 罗家寨和马家坡的后金军不断在周围劫掠,把抢来的物资囤积在这两个原本是大明宗族武装建造的寨子里,也有其他劫掠的牛录把抢掠成果存放后再次踏上打劫的征途。 罗家寨离三屯营城五六十里,马家坡离迁安城不到五十里。这两个寨子相隔不过四十几里,但是这段路途山高林密属于迁安到三屯营之间最难走的道路。 黄汉潜行接近,利用树木掩护把两个寨子都亲自观察了最少两个时辰。 他心里大致有了一个想法,罗家寨拿正经八百的城池相比容易攻打许多,寨子里堆积的财货真的不少,被裹挟准备带回辽东为奴的汉人青壮年男女也不会少于一两万。 黄汉准备回到遵化忽悠马世龙和吴自勉,看看他们是不是够胆量出动所有的骑兵一起来玩一次奔袭罗家寨。 黄汉不担心打不下来罗家寨,因为“红旗军”用火药包炸开城门已经有了几次成功的经验。而这一种用火药炸开城门的破袭方式没有被这个时代广泛采用,目前属于“红旗军”独一无二的配方。 二百多斤黑火药的爆炸威力堪比二战期间的一个五到八公斤炸药包的威力,用来破门当然手到擒来。 罗家寨根本没有修建瓮城,明军骑兵突袭而来之时,驻守的后金军根本不可能来得及用石头沙包堵死大门,估计一息时间明军就能够破门而入。 问题是罗家寨原本就有几百后金军驻守,几乎每都有运输队在寨子里过夜,押运的后金军人数有时多有时少,哪怕忽略那几百旗丁和包衣奴才的攻击性,怎么着也要以三五百甲兵计算战斗力。 ———— 请书友们留下推荐票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裴家西沟村 “红旗军”骑士要突袭有千八百后金军驻守的寨子,即便这些人马有一半以上是鞑子和旗丁也不能保证稳操胜算,更加不可能做到速战速决。 万一偷鸡不成打成强攻战、消耗战那就亏大发了,“红旗军”的每一位战士在黄汉心目中都是宝,将来都要培养成为抵抗异族入侵的栋梁。 如果存在太高的伤亡率,黄汉宁可放弃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也会毫不犹豫选择避战。 但是有了马世龙和吴自勉的两千多人马,再加上刘之纶新组建的标营骑兵四五百,兵力优势变成四打一还富余,在突袭凑效的情况下,这一次的战果应该接近遵化大捷。 想必有发财预期又有搏大功的机会,马、吴二人被得动了心十之八九。况且这段时间他们的麾下看着“红旗军”吃香喝辣肯定眼馋。 心动不如行动!再想办法狠狠地忽悠遵化骑兵,让他们拿出要钱不要命的凶狠出来干一票应该水到渠成。 傍晚在回程的路上宋鹏飞和桑羽带着七骑发现了离官道不远的一个村子里升起袅袅炊烟很是奇怪。 被建奴祸害了几个月的地方简直是千里无鸡鸣,汉人不是被杀、被抓就是躲进了深山老林,谁敢堂而皇之依旧在靠近官道的村子里烧火做饭?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有敌情!黄汉带着人马也潜伏到了村子前边一片树林里往村子里张望,惊起了投林宿鸟各自东西。 村子里的人很明显觉察到了动静,三个建奴骑兵冲了出来,但是他们很谨慎没敢接近林子,在离树林一箭之地叫嚷了一阵子,见没有人出来就回了村子。 有意思,很明显这个村子里的建奴没几个啊!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过宿? 难怪黄汉百思不解,在村子里逗留的后金军本来今晚是准备赶去罗家寨过夜,可是由于马车轴断裂耽误了时间,不得不在这个叫做裴家西沟村的地方住宿。 这队人马组成部分大部分不是后金军,只有一个马甲、两个步甲三个建奴和六个旗丁、包衣奴才而已。 其中有八个是汉人家丁,是有武力值相当于保镖的那一种,还有五个车把式、两个厮、一个秀才相公、两个婆子四个丫鬟、一个大明文官老爷的夫人和一个妾。 后金军拿下永平府城,罢官闲居的副将孟乔芳与知县张养初、兵备道白养粹、副将杨文魁、游击杨声远等十五个败类拖家带口投降了。 红歹是为了千金市骨,不仅仅约束麾下不得骚扰降官家眷、侵犯他们的财产,还恢复孟乔芳副将官位,又任命白养粹为巡抚、张养初为知府,让他们协助贝勒济尔哈朗坚守永平,紧接着到处张贴告示安民。 后金军广而告之永平府军民,明国投降的兵备道、知县等等都得到大金国赦免,他们不仅仅保住了身家性命和财产还被连升两三级重用。 这一招果然立竿见影,后金军接下来取滦州夺迁安,滦州同知张文秀、迁安县令朱云台、副将王维城、参将马光远、守备李继全、千户钱奇志等软骨头相继投降。 永平兵备道白养粹不是生贱骨头,投降后金军无非是为了保命保住家财,谁知人家大金主子也不傻,不但给所有的降官加官进爵,而且给他们剃了头到处张贴告示造成事实。 已经留着猪尾巴成为了大金国永平巡抚的白养粹没法两面三刀,他只能选择跟着新主子一条道走到黑,因此他派遣家丁送在身边的大儿子和妻子妾去沈阳居住。 这个汉奸智商值不低,他这样做不仅仅能够让妻儿得到安全,还让新主子看到他的忠臣,毕竟他主动送长子和结发妻子去辽东居住,跟主动送人质的效果相同。 送一窝汉奸家眷去辽东而已,留守永平府的济尔哈朗根本不上心,他让手下甲喇额真看着安排即可,最后的结果只有三骑建奴一路护送白家一行北归。 这三个建奴也乐得以送白家的由头回辽东,因为他们也搜刮了许多好东西,正好乐滋滋带回家。 三个建奴本来都各带了两个包衣奴才入关,现在又抓了几个强壮汉民跟着做苦力,准备带回辽东为他们种地。 按理如此少的人马住宿在一个被遗弃的村庄不应该生火做饭导致炊烟升起,这完全是因为白养粹的老婆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一贯养尊处优受不了吃干粮的苦,一定要喝碗热腾腾的莲子羹,厮、丫鬟自然听从主母的吩咐为主母服务,他们找了一个没有被毁坏的冷灶开始烧。 顿时村子里就有了炊烟升起,三个建奴经验丰富,见到了烟气内心里就有了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村外林子里扑棱棱许多鸟儿被惊飞,很明显是有人靠近了村子,而且应该还不会太少。 村外林子里的动静同样被几个被逼无奈成为建奴苦力的汉人壮劳力觉察,他们一直不甘心被建奴裹挟前往关外,一路上都在找寻机会逃之夭夭。 原先他们一直在军营驻扎,建奴出门打劫他们跟着搬运之时,建奴也是成群结队来去如风,想得到逃跑机会真的很难。 这一次出现了大好时机,几十个汉人的队伍,只有三个建奴护送,这六个不肯为奴的汉子认为机会来了。 可是从永平府出发走了五六他们都没有得到机会逃跑,不是三个建奴有三头六臂,而是有两三个白养粹的家丁跟建奴相比貌似更坏,建奴的六个包衣奴才也拿出半个主子的态度苛待新人。 这些汉奸时时刻刻盯着以房连栋为首的六个壮劳力,防止他们逃跑,形势所迫房连栋几个不得不虚与委蛇。 他们经过这些的观察,发现那五个马车夫也是被强迫赶车前往北方,他们悄悄的上了话,得知车把式也想找机会逃跑。 队伍出了迁安走到下午之时,眼看着前面山峦叠嶂,五个车把式和六个壮劳力互相配合,很快就有两架马车出现了故障需要修理。 ———— 请书友们留下推荐票,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投名状 在诸多汉奸的眼睛注视下玩不出什么花样,经过不到一个时辰的修理,马车再次上路。 可是由于新换的车轴要磨合不能疾驰,又耽误了许多时间,因此在色完全黑之前赶不到原计划的住宿地罗家寨。 他们选择了在这个瞧上去没有被焚毁的大概百十户人家的村子住宿,人马大车刚刚进了村子找了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子安顿下来不久。 白养粹的老婆就颐指气使地吩咐婢女、厮烧水、做饭。 她要吃口热的,还要热水洗漱。就在白家佣人正忙碌之时,村外立马有了动静。 三个建奴经验丰富,知道应该是炊烟升起惹麻烦了,气得恨不能把白养粹那个白嫩嫩的老婆活活干死。 村外情况不明,建奴不放心,只得亲自出村探查,六个包衣奴才见房连栋几人神色有异纷纷拔出顺刀大声恫吓。 一个叫做刘在旗的汉奸几乎把刀子架在了房连栋脖子上叫骂: “你这个黑了心的阿哈,怎么着,听见村外有动静想逃吗?别做梦了,如果是大股明军还会等到现在?他们早就应该冲进了村子。躲在外面的有可能是一些饥民罢了,他们看到了炊烟以为能够讨些吃的而已。” 这个狗杂碎得也有道理,想得到逃跑机会的汉民心里失望透顶。 房连栋斜着眼鄙夷地瞧着刘在旗道:“姓刘的,心你手上的刀,你哪只眼睛看看见老子要跑了? 告诉你,老子没想跑,老子有武艺,准备投靠主子搏军功抬旗,成为了二主子后第一件事就是求主子把你子赏给老子,以后老子一夜干你三回。” 闻听此言,一屋子人都捧腹大笑起来,连白家那群人也笑得直打跌。 刘在旗哪里绷得住,大叫一声挥舞顺刀就砍了下去,这子根本没胆子当众杀人,用的是刀背。 房连栋早在提防,此时让过顺刀抬脚猛踹,这一脚正中刘在旗裤裆,这子貌似被定格了,双腿夹着一动不动脸色已经惨白冷汗顺着脸颊直滴。 就在这时三个建奴进了院子跳下战马奔进了屋子,马甲噶尔愣用生硬的汉语大声道: “不好,外面林子里有情况,肯定不是尼堪饥民,也应该不是明军,有可能是强盗、山贼,人数最少几十个,咱们带了许多财货,很明显被他们盯上了。” 家丁头目白三瞪着房连栋片刻道:“兄弟们大家分头准备吧!山贼是为了财货而来,他们不会管你是女真人还是汉人,他们为了劫财,害命之时一点点也不会含糊。” 噶尔愣同意白三的法,大叫道:“谁来抢东西也不行,咱们要下死手把那些盗贼吓住,让他们不敢进来。” 房连栋见刘在旗嘴唇在动有可能装备告刁状,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大声道:“噶尔愣主子,我有武艺从现在起愿意拿起武器效忠主子,不知立下功劳会不会被抬旗成为二主子?” 噶尔愣早就注意这个身强体壮的阿哈,见他开口表示效忠将信将疑。 喝道:“我大金国以军功搏前程,无论是谁只要有战功都会给前程,汉人不仅仅会被抬旗成为旗丁,成为佐领、参领都没问题。但是哪一个敢口是心非,老子会活扒了他的狗皮。” 另外一个建奴高声对周围汉人道:“我大金国皇帝谕曰:‘以明土地人民予我,其民即吾民,宜饬军士勿加侵害,违者治罪。’ 由此可见我主是多么仁慈,你们如果肯为我大金效力都有成为旗丁的机会,但是谁敢两面三刀老子一定会用弓箭话。” 房连栋大喇喇道:“主子们不相信我不要紧,我会用行动来证明,给我一把刀子一面盾牌,我这就去林子里抓一个山贼来做投名状如何?” 三个野蛮人听不懂什么东西叫做投名状面面相觑,旁边白三道:“这位房老弟准备手上沾血宣告入伙,噶大哥以为如何?” 噶尔愣眼睛转了转,道:“你这个尼堪是不是欲效忠我大金国准备去杀村外的山贼来证明自己?” 房连栋大声道:“正是如此,只要给我武器,老子出去转转,保不准还能抓一个活口回来拷问。” 这时刘在旗已经从老二剧痛中缓过劲,他嚎叫道:“主子,您不能听他胡言乱语啊!他们都是白眼狼,时时刻刻想着逃跑,刚才还打了奴才。” 噶尔愣很是鄙夷这个瘦麻杆一样的奴才,倒是想能够收下一个体壮如牛的汉子做跟班,他道:“狗奴才休要胡言乱语,你现在拿上皮盾跟着这个姓房的尼堪一起去林子那里看看情况。” 刘在旗顿时被吓傻了,哭喊道:“不要啊?主子可怜可怜奴才吧,要是离了主子,恐怕房连栋那厮会下手杀了奴才啊!” 房连栋哈哈大笑道:“龟孙,就这点狗胆还敢狐假虎威,放心吧,老子不会杀你,嘿嘿,而是把你撕了。” 建奴其实根本瞧不起摇尾乞怜的汉奸败类,见房连栋当着他的面都敢威胁刘在旗,觉得有趣,笑道:“要是你真的杀几个山贼回来表忠心,让你撕了这个奴才也不是不可以。” 见主子根本没有维护自己的意思,刘在旗不寒而栗,他再也不敢得罪房连栋,乖乖地拿了一把顺刀一面皮盾交给房连栋,两人一前一后往村外摸去。 为了防止万一打起来剩下的汉人添乱,噶尔愣命令两个包衣押着另外五个壮劳力和五个车把式到另外一间屋子里看管。 他带着两个同伴、三个汉奸和白三等等八个家丁跟着刘在旗、房连栋后面监视伺机而动。 噶尔愣和家丁头子白三此时并不慌张,他们有十一人披甲,有强弓在手,山贼、土匪即便人多势众也没什么了不起,只要在山贼第一波攻击之时杀得狠一些,不定那些乌合之众就作鸟兽散。 刘、房二人出了村,一路上只听见房连栋在不住冷笑,刘在旗被吓得手脚发软,真想一溜烟跑进村子了藏起来,可是他又不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抓舌头 刘在旗不仅不傻,还比较机灵,惯会察言观色,还会留心细节。 很明显他们出来时主子和白大人的家丁都躲在暗处张弓搭箭对着他们这个方向,要是他没见着敌人就往回跑,以主子的狠辣,肯定会一箭把他单薄的身板射穿。 刘在旗心里苦涩欲哭无泪,自己这几年自甘堕落刻意逢迎噶尔愣主子却从来得不到一个好脸,也从来没得到过温饱,只是苟延残喘,如今更是命悬一线,为何活下去就这么艰难? 黄汉的人马确实躲在林子里,他也意识到被敌人发现了,此时在考虑下一步如何行动。 村子里敌情不明,虽然已经猜测到人马不会很多,但是不经过侦查冒冒失失冲进去,里面黑灯瞎火的被人家偷袭了岂不是阴沟里翻船。 现在两拨人马的状态其实有些雷同,“红旗军”隐藏在林子里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建奴和白养粹的家丁也纷纷隐藏在村子里树前屋后窥视村外的山林。 黄汉想等更加黑一些的时候带上王展鹏和王守成等等几个武术家出身的战士尝试着往村子里步战进攻一回探探虚实。 王展鹏几个的武艺没得,在夜里步战类似于打群架,跟步兵结阵对垒完全是两码事。 武术家结阵打仗或许比不上建奴马、步甲,但是摸黑混战就具备了很大优势。 况且下马步战的战士都穿戴三层甲,在漆黑的夜里如果被敌人的羽箭正好射入钢铁面甲的眼孔那就明这个战士衰到家了,如此点儿背这一次不战死,也难保不死在下一次战斗。 只是不知道敌人队伍里有没有铳手,无论是鲁密铳还是鸟铳其杀伤力也比弓箭可怕得多,自己带着弟兄们接近村子之时被人家在五十步内来一次火铳齐射,自己被乱枪打死也大有可能。 就在此时,最少有一半“红旗军”战士发现村子里居然摸出来俩人,一个高大壮实,一个看上去了几个型号。 “红旗军”战士们有的挽弓搭箭有的拿起投枪、飞斧,他们无一例外是准备用远程攻击招呼来敌。 区区两个敌人而已,用不着如此慎重,如今正愁不知村里的虚实,两个瘪犊子居然出来了岂不是准备给我军送舌头? 黄汉低声传达命令道:“敌人只有两个,大家不要急于攻击,尽可能放来人靠近树林,王展鹏、王志诚你们几个做好准备,看看有没有机会抓个活的。” 王展鹏兴奋道:“大人,您瞧好吧,咱们保证全须全尾逮住那俩子!” 宋鹏飞见师傅要抓活口乐了,他拿起套马索跟着王展鹏几人接近来敌,他自认为力气恐怕比不上瞧上去孔武有力的那个大汉,准备下手套那个瘦之人。 房连栋此时也很紧张,他是铁了心要逃跑,这一次出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村外树林里是何方神圣,看看那些人有没有胆量攻入村子杀人越货。 可是在不分敌我的形势下,林子里的人万一根本不给话的机会直接用箭矢招呼,自己如果被射死了,岂不是太冤枉? 房连栋高举皮盾护着头脸依旧心翼翼接近树林,刘在旗见离林子只有一箭之地了,他没有盾牌护体害怕被乱箭射死,急急忙忙跑到房连栋身后。 他的身板躲在房连栋身后确实很安全,对面的人甚至根本瞧不见他。 片刻功夫俩人就进了林子,这时房连栋忽然发难回身一脚踢在刘在旗胸口,一下子就把他踢倒在地,房连栋紧接着又上去来了一脚,然后大脚踩在刘在旗的胸口发出一阵阵狞笑。 被打得昏黑地的刘在旗大声告饶道:“房大哥,房爷爷,您行行好饶了的,你要逃跑尽管自便,的保证不回去告诉主子。不不,的也不愿意做狗建奴的奴才,的跟着你一起逃跑。房爷爷,饶命啊!” 真新鲜,来敌自己打起来了,好像还是两个汉人,王展鹏和王志诚几个包围过去,黄汉也拿着斩马刀逼近来敌。 这时房连栋扯开嗓子朝林子深处喊到:“林子里的好汉们,我不是狗鞑子,我跟鞑子仇深似海,我告诉你们,前面村子里只有三个东奴,还有八个是投降东奴的大官白养粹的家丁,他们有五辆马车,里面装了许多金银财宝。” 这个人看来颇有心机,他有意透露村子里的战斗力薄弱却有大量金银财宝,目的不言而喻。 刘在旗哀嚎道:“房爷爷,您别喊、别喊啊!要逃咱们现在就跑,山贼也是杀人不眨眼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是大名鼎鼎的‘红旗军’你个汉奸走狗才是贼。”王展鹏瞧明白了情况,现身喝骂道。 房连栋喜道:“‘红旗军’?你们是永平府的‘红旗军’?你们的主将是不是黄汉大人?” 黄汉听见了房连栋的问话,讶异道:“哦?你是谁?怎么也听过本官的名号?” 房连栋只觉得浑身发烫,他激动道:“您就是黄汉大人?老总算开眼了,的早就听了许多‘红旗军’杀狗鞑子的故事,想不到的居然遇到了声名赫赫的黄大人。” 刘在旗听见了“红旗军”三个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连滚带爬来到黄汉面前跪下磕头道:“黄大人,的是辽东汉民啊,的名字叫做刘存旺,的从今往后再也不叫刘在旗了,的也跟建奴有血海深仇。” 黄汉没有搭理这个汉奸问房连栋道:“村子里确实只有三个建奴八个家丁?其他还有谁有战斗力?他们有没有鸟铳?” 房连栋恭恭敬敬答道:“建奴还有五个包衣奴才,那些人虽然人人有刀子,但是战斗力比刘在旗好不了多少。 还有五个车把式和五个如人这般被建奴抓来做苦力的永平府老乡,一旦黄大人发动攻击,他们应该会找机会偷袭建奴或者那些家丁。的从来没有看见建奴和那些家丁玩铳,应该是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各怀鬼胎 这时跪在地上乞命的刘在旗大声道:“黄大人,房大哥得不准确,五个包衣奴才里有一个叫做许进财的是个会家子,平时打架三五个人都打不过那厮。 他已经是个旗丁,十分凶残甚至比建奴还要恶毒,入关以来亲手杀了好几个汉人,黄大人,的平时只不过咋乎咋乎给自己壮胆,真的从来没有下手杀过任何人啊!” 黄汉道:“血债血偿,你有没有杀人放火马上就会真相大白,现在闭嘴,王展鹏先把他捆上再。” 房连栋道:“黄大人,用不着如此麻烦,这种杂碎一刀杀了比较干净。” 刘在旗吓坏了,告饶道:“的闭嘴,的愿意被梱着,黄大人明察秋毫,的真的没有血债啊!” 一众“红旗军”战士都觉得不可思议,想不到有人居然如此死皮赖脸没有尊严的活着。 王展鹏取来绳索捆绑之时,刘在旗不但不挣扎还讨好的主动配合。 村子里的情况已经明了,原来仅仅有十二人可堪一战,人数是己方的三分之一,没有黄汉忌惮的火器。 对方还有十个汉人壮丁是不安的因数,随时有可能会爆发反戈一击。 汉奸大官送财帛和妻儿去辽东,五辆马车里的好东西应该不会少,那些建奴和汉奸家丁的财帛、铁甲、战马也让人胃口大开。 如此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发财买卖,“红旗军”不顺手做了岂不变成了败家子? 三十几位“红旗军”精英遇上同样数量的建奴巴牙喇都敢亮剑,哪里会在意三个建奴八个汉奸家丁,那个有两下子的无甲旗丁更加不当回事,大家一致要求下手干一票。 黄汉从善如流分配任务道:“前面村子有南北两个出口,桑羽你先带着七个兄弟去堵北面的出口,记住不要进村子,只要发现有人跑出来格杀勿论。 刘大寿和宋鹏飞留下照看战马,裴大能带领四人上马在南村口游弋防止敌人从这里逃窜。 其余人下马跟随本官步战攻入村子,大家记住了追击敌人时千万不可出村口,乌漆嘛黑免得被战友误伤。房连栋穿上刘大寿的战甲为我们带路。” 随军医务兵刘大寿带着全套铠甲装备,但是在平时为了动作敏捷基本上不穿,而是为了以防万一。 游击战谁也保不准会被敌人缠上需要突围,冒着箭雨突破敌军围追堵截之时,身上没有铠甲一箭就有可能要了命。 刘大寿听到黄汉的吩咐,立刻让出自己的盔甲,并且帮着房连栋穿戴整齐。 一刻钟过后,房连栋顶盔掼甲依旧举着皮盾带领黄汉和王展鹏等等猛人大踏步往村口跑。 房连栋的手上已经换了武器,那是一柄开山斧。 这样的斧子队伍里还有三把,不是哪个战士的装备,而是他们带在身边用来砍树、劈材的家伙。 战士们都无比爱护自己的武器,哪怕是使用长柄战斧的战士也不肯用自己的武器去砍树,因此一部分缴获的战斧就变成了公用的工具。 房连栋穿上盔甲准备参加战斗,他向照顾他穿戴的刘大寿和宋鹏飞提出自己的武器是一把缺了口的顺刀,这东西太轻没法大砍猛剁,因此宋鹏飞挑了一把保养良好的开山斧问房连栋是否玩儿得转。 房连栋长得五大三粗,也是一个力量型的猛人,这把二十四斤重的开山斧在他手中舞得如同顺刀那般轻松。 他十分喜欢这把全钢战斧,乐滋滋向宋鹏飞道谢,他知道宋鹏飞是百户官,是官老爷,恭恭敬敬行礼道:“的谢谢宋大人赐给神兵利器,的今晚一定用这柄战斧剁下敌人的脑袋。” 宋鹏飞笑道:“给战士们最好最适合的装备是我们的本分,你今晚也要注意安全,争取立功后成为‘红旗军’中的一员。” 他自信满满道:“宋大人放心,的武艺还过得去,如今有坚甲利器,干死那个叫做噶尔愣的建奴马甲不在话下。” 家破人亡的房连栋当然想加入“红旗军”,他大踏步往村子里跑连一丝犹疑都不存在。 他很自信,手里有皮盾,身上几乎被钢铁包裹,在着混沌的夜色里,埋伏的建奴和家丁要伤到自己恐怕没那么简单。 宋鹏飞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太差,不使用鸟铳杀敌基本上发挥不出作用,这里是敌占区,谁知道附近有没有建奴在宿营,为了不暴露目标,夜里发动奇袭战都是用冷兵器招呼根本不可能打响鸟铳。 他只能选择留守和望风,目送着几十好汉消失在夜幕。 黄汉顶盔掼甲挥舞着斩马刀前进,左侧是左手拿着皮盾右手握着鬼头刀的王展鹏,右侧是王志诚,他举着皮盾挥动可以刺可以砸的夹刀棍,他们二人都在密切注视前方,准备用皮盾甚至身体挡住射向家主的暗箭。 瓦解敌军斗志,尽可能减少“红旗军”伤亡是黄汉这个主将孜孜不倦的追求。 他眼看着接近到村口一箭之地之时高声喊话道:“村子里的汉人听着,‘红旗军’袭杀建奴,此时反戈一击者既往不咎。建奴才三个杂碎,今他们死定了,汉人兄弟们千万别做傻事,犯不着为建奴陪葬。” 黄汉的喊话真的有效果,白养粹的八个家丁本来就有几人是见利忘义之人,他们明明知道家主做了汉奸卖国贼还跟着助纣为虐就可见一斑。 “红旗军”在永平府地界威名赫赫,白养粹的家丁们都有耳闻,这时白三几个听见黄汉的喊话将信将疑,挽弓搭箭的手不由得松懈下来。 白七问道:“三哥,那些人该不是诈我们吧?要真的是来了‘红旗军’咱们这一点点人恐怕吃不消人家打啊!” 白三道:“这他娘谁得准?但是瞧这架势倒是有些像真的。” 白七道:“三哥是如何觉得他们就是‘红旗军’?” “就冲着在这黑灯瞎火之时果断发动攻击来看,对方就不会是等闲之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混战 还没开战白七就已经心虚了,他有些举棋不定。 问道:“三哥,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红旗军厉害着呢,咱们恐怕惹不起!” 白三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办,坐山观虎斗,看看来人的战斗力就知道真伪了,很明显他们的人马来得也不多,如果真的是红旗军咱们犯不着为建奴陪葬立刻投降,如果不是咱们就宰了他们。” 就在八个家丁商量好了让三个建奴试试来敌的斤两之时,噶尔愣率先发难了。 三个建奴听懂了黄汉的喊话,他们也从来没有信任过汉人尼堪,他们不傻兮兮在村口试图阻截来敌,害怕被反水的白三几个两面夹击。 建奴们快速奔进了白家人休息的那间大屋子,让跟在身后的三个包衣奴才把门关上。 见到建奴凶神恶煞般直接踹门而入,屋子里的女人都发出刺耳的尖叫,白公子和两个厮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上前理论。 在这个大屋子里的都是白家人,五个车把式和另外五个壮劳力在另外一间屋子里,有两个包衣奴才拿着刀子看管。 噶尔愣一把揪起瑟瑟发抖的白养粹的老婆,顺手摸了几把,拎到窗口对外面喊话道:“白三几个你们听好了,老老实实阻击来敌,否则老子杀了你们的主母和白家老大。” 本来想着让建奴顶在前面试探来敌的攻击力,谁知突遭变故,变成建奴挟持了他们的主人和主母逼着他们拼命。 戏剧性一幕发生了,白家大公子连滚带爬来到窗户边声嘶力竭道: “白三、白七你们磨蹭什么还不快快迎敌?事到如今我白家唯有跟着大金国才能够保全,你们连头都剃了千万不要有幻想,明军只要看见了你们的脑袋一定会割下来邀功。” 白三如遭雷击顿时石化,他这时才想起来他们都是跟着家主剃头后投降宣誓效忠大金国的汉奸,脑后的金钱鼠尾一时间可无法掩饰。 “红旗军”杀建奴杀鞑子手段毒辣,杀起汉奸卖国贼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且他们的脑袋如今也是如假包换的军功。 郁闷啊!性命攸关,不想干也不行,白三骂道:“娘的,这叫什么事?里外不是人啊!兄弟们还磨蹭什么,不想死的赶紧准备接战。” “三哥,老七,咱们有把握打得过红旗军吗?他们都是打得建奴没脾气的主!与其跟红旗军拼命还不如杀了那三个鞑虏解气呢。当初咱们家主就不该投降狗鞑子,害得老子也跟着不人不鬼的活着,真的没意思。” “老四你瞎掰什么呢?没瞧见建奴的钢刀架在主母的脖子上啊?咱们如果让主母殒命,岂不是不仅仅变成了汉奸还成为背主之人,这会更加让下人不耻!”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性,忠于国家忠于民族没有人提,忠于家主人人铭记在心。 跟着主人哪怕背叛国家也不会被唾弃,而背主之人大多数再也难以立足。 “四哥,咱们投鼠忌器无可奈何啊!明军平时还刻意杀良冒功呢,咱们的脑袋现如今就是银子就是军功,咱们还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吗?” 白四气得直哼,骂道:“作孽啊!咱们怎么就如此倒霉?难道这辈子都要顶着汉奸骂名活着?” 这时外面的呼喊声又近了许多:“汉人同胞们,幡然醒悟吧,汉奸卖国贼遗臭万年,白养粹那个杂碎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白家注定会被诛灭九族。打死建奴把卖国贼的妻儿绑送朝廷乃是大功一件啊!” 就在白三、白七等等八个家丁犹豫之时,黄汉已经和二十几个勇士进入村口,这里是村子里唯一有亮光的地方,很快就被“红旗军”锁定目标。 黄汉又道:“此时弃暗投明的人即刻高举双手往村口集中,本官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而且肯定不搞秋后算账,快出来吧!” 等了片刻,没见着有人放下武器投降,黄汉失去了劝降的耐心,见麾下已经利用这个间隙纷纷运动到位,他下达攻击命令后呐喊道:“杀建奴,杀不思悔改的汉奸,兄弟们动手啊!” 黑暗里顿时有五支投枪,三柄飞斧和九支羽箭袭击不同的目标,马上就有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漆黑的夜空回荡如同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白七惊悚的声音响起:“娘啊!一定是红旗军,他们太厉害了,三哥已经被他们打死了,现在还有谁活着?答应一声。老子受伤了,快来帮一把。” 没有人应答,夜色掩盖了鲜血飙飞,只有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夜空。 又是白七的声音响起,此时已经是在惨嚎:“饶命啊!的从来都不愿意当汉奸卖国贼,那是咱家主要投降,的不得已啊!的总不能做背主之人,你是房连栋,啊” 这时大屋子里忽然扔出了三支熊熊燃烧的火炬,紧接着就有三支破甲锥射出,房连栋虽然有一身武艺毕竟是战场初哥,胸口被结结实实射中一支,仰就倒。 大门猛然打开了一个白花花的身子被踹飞出来,原来是建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知道躲在屋子里是死路一条。 因为他们就曾经多次放火烧汉人的房子,然后等在外面一一射杀从火海里冲出来的幸存者。 果然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今轮到几个建奴被堵在屋子里,他们想到了曾经做的恶,当然不寒而栗,此时为了突围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帮坏蛋早就瞧着白养粹的老婆颐指气使的样子不顺眼,今又是由于她让丫鬟、厮烧火暴露了宿营地引来了“红旗军”的杀神。 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野蛮人再也不会管主子红歹是下达的厚待汉人降官的命令,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把白养粹的老婆扒得光溜溜。 白夫人真的名副其实,细皮嫩肉真的很白,三个建奴三个包衣奴才上下其手任意猥亵,掐乳捅阴引得白夫人惨叫连连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人体盾牌 几个白家婢女、婆子被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躲在墙角、蜷缩在桌子下瑟瑟发抖。 白家大公子哆哆嗦嗦无能为力,现在跪在地上磕头求建奴放过他们母子。 离大屋子不远的厢房本来漆黑一片,两个包衣奴才握着顺刀紧张得直哆嗦。 五个车把式和五个壮劳力听到了外面的喊话躲在黑暗里偷着乐,就在这时外面有了亮光,两个奴才的位置和状态被十个大汉瞧得清清楚楚。 然后两个汉奸就觉得握刀的手被掰断了,数不清的拳脚劈头盖脸打在身上发出闷响,他们无力反抗,只能哀嚎求饶道:“好汉饶命,我们也是汉人!以前得罪大家完全是迫不得已啊!” “呸!汉奸狗杂碎,现在告饶晚了,老子今天要活活打死你们!”劈哩叭啦,两个奴才的哀嚎和告饶声渐渐的听不见了。 主屋那边建奴在妄图突围趁黑逃遁,他们把赤条条的白夫人一脚踹出门来,顺便拎起跪在地上的白公子往外扔,紧接着又拉了两个婆子一个丫鬟挡在身前往外闯。 三个包衣奴才也举着皮盾或者是抓住白家女人做挡箭牌跟着往外冲。 旗丁许进财用刀子逼着白家两个小厮发足往屋外狂奔,警告他们胆敢慢了一点点,主子立刻会射死他俩。 白花花的白夫人真的很不幸,贸然被踢出屋子那雪白在黑夜里真的很醒目,她立刻被反应迅速的“红旗军”锁定目标变成了众矢之的。 紧接着被扔出来的白家公子也好不了多少,两支羽箭一杆投枪在胸口扎出三个窟窿,连一声哼哼都没发出当场毙命。 两个小厮被逼无奈大哭着往黑暗中奔跑,一个嘴里大叫:“‘红旗军’大爷们,我们不是汉奸,千万别射箭啊!” 另外一个嚷嚷道:“建奴只有三个人,躲在咱们后面,‘红旗军’爷爷你们要瞧清楚了。” 黄汉发现了敌人的用意大声道:“兄弟们,建奴妄图用汉人吸引咱们攻击,现在本官命令放弃远程攻击大家并肩子上把那些畜牲躲了!” 战士们用大吼三声“杀!杀!杀!”来回应主将的命令。 黄汉又高声道:“所有的汉人同胞快快趴下,双手抱着头不要乱动。” 一个小厮也不知是后背被建奴射中,还是被“红旗军”的流矢伤到,发出一声惨叫再也没有了声音,还有一个小厮机灵一些,听到黄汉的喊话立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三个建奴三个奴才裹挟着人质冲出来的时候,黄汉率先杀到,噶尔愣把挟持的一个小姑娘猛地推向黄汉,然后挥舞钉头锤劈头盖脸打向黄汉。 这时黄汉的位置比较尴尬,他如果躲避敌人的钉头锤,那个小姑娘保不准被钉头锤的后半截砸死,他如果用斩马刀格挡,极有可能顺手把那个女孩子斩了。 黄汉的临战经验丰富何其他又使用了必杀技,单手把斩马刀近距离投掷出去的同时,另一只手拦腰抱住撞过来的小女子就地一滚,虽然样子不潇洒甚至有些狼狈,但是很有效。 救人、杀敌的动作一气呵成,完成得无可挑剔。 眼睁睁见家主倒地,王展鹏和王志诚等等“红旗军”战士顿时红了眼,他们人人奋不顾身,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以命搏命的对攻。 建奴的头领噶尔愣已经被黄汉大力投掷的斩马刀刺穿,剩下的两个步甲和三个奴才哪里是“红旗军”精选猛士的对手,片刻功夫五个后金军就变成了几十尸块。 “红旗军”的猛人以为这些后金军伤到了家主,人人怒不可遏,下手及其残忍和毒辣,五个人一具全尸都没有,变成了一地残肢。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让所有人都乐开了花,“本官早就告诫你们要以最有效最省力的手段杀敌,你们看看有没有把本官的话听进心里去?娘的,连那些盔甲都变成了废铁,你们都是败家子啊!” 正准备来看看家主伤到哪里的“红旗军”战士都大笑起来,他们异口同声道:“谨听大人教诲,以后咱们一定不做败家子。” 王展鹏心有余悸道:“大人,您有没有被伤着?刚才您倒了,卑职还以为出大事了。” “没有,本官只不过躲避建奴攻击就地一滚而已。你们不要大意,赶紧把三个建奴八个家丁和五个包衣奴才的尸体找到才能够确保战事结束。” 这时王志诚发现了中箭倒下的房连栋,原来这小子被当胸钉入一支箭顿时觉得没有了力气,以为自己死了,故而倒地,现在发现自己明明有意识,只不过胸口很疼而已。 他开口道:“军爷们快来看看,我心口被建奴射中了,现在很疼,也不知道会不会死啊?” 赵十三是个服役七八年的老兵,老家离裴家西沟村没多远,曾经多次负伤,他笑道:“胸口中箭没死还能说话,足以证明箭头入肉一定不深,应该没有伤到内脏,属于皮外伤,保证死不了。” 听说自己不会死,房连栋立马爬起身,发现自己的动作还算灵活,放心了,笑道:“妈呀,刚才怎么就觉得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呢?老子还以为已经归西呢!” 王展鹏道:“家主说过,这叫做心理暗示,也是心理作用,怎么说呢,其实就是你自己吓自己而已。” 赵十三道:“房兄弟,你自己不要拔箭,待会儿有咱们的医务兵来给你医治,他的手段可好了缝上几针后敷药,保准你的伤口能够尽快愈合。” 房连栋捡起地上的火把道:“哈哈,死不了我就放心了,小伤小痛不打紧,我来看看还有谁漏网。” 这时王展鹏几个也打起火把,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放下面甲高举火把照明,其余俩人警惕周围的动静,敌人的尸体也在拖往屋前的空地集中。 听见了房连栋的声音一起被裹挟的那些汉子高声叫喊道:“房大哥,咱们哥儿几个打死了两个包衣奴才,尸体就在屋里,咱们这里没有建奴和汉奸家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一网打尽 房连栋赞道:“兄弟们干得漂亮,今天老子也见血了,那个叫做白七的坏蛋被老子剁了,真解气!你们把那两个奴才的尸体拖出来吧!” 十个汉子立刻打开门跑出来,他们七手八脚又点燃了几堆篝火。在熊熊火光下,众人的视线再也不是朦朦胧胧,大家已经瞧清楚了厮杀的战场。 被解救的几个壮劳力和车把式很熟悉这些建奴和家丁,他们一具具翻动尸体确认身份。 经过清点能够肯定三个建奴都被斩杀,一个旗丁四个包衣也已经身首异处,白养粹的老婆和儿子死透了,还有一个妈子和一个丫鬟死于混战。 一个小厮胸口钉入两支箭矢,口中在不断吐血已经无法说话很明显在苟延残喘. 赵十三看到了小厮求肯的眼神问道:“小兄弟,你是不是要老子帮你补一刀?如果是你就眨几下眼睛。” 那小厮很明显听明白了,眼睛眨巴几下脸上已是坦然,赵十三下手干净利落,一刀直入小厮心脏部位。 这时刘大勇赶紧跑来救治伤员,房连栋胸口的羽箭被拔了出来,这仅仅能够定为轻伤,用酒精消毒缝合后敷上金疮药包扎,估计有个七八天就能够愈合。 混战中“红旗军”还有五人受了轻伤和轻微伤,这当然都是武装到牙齿带来的好处,否则这些出现在致命位置的伤口肯定会使得一大半人毙命。 由此可见冷兵器战争中精良的装备是多么重要。 这时几个车把式叫了起来,“不对啊!汉奸家丁应该是八人,现在怎么才看到五具尸体啊?” 随即就有桑羽的声音传来:“我们这一边射杀两个妄图逃出去的人,马上送去给你们辨认。” 桑羽袭杀的俩人确实是白养粹的家丁,许多人都认识,现在出现问题了,还有一个家丁没见着尸体,目前属于在逃状态。 车把式们再次检查终于看明白少了谁,他们异口同声道:“白四,其余人都在,唯独缺了白四。” 村子里房屋不少,又是黑乎乎的,一个人潜伏在犄角旮旯还真的不容易被发现。 黄汉决定攻心为上,大声承诺道: “本官乃是‘红旗军’主将永平守备黄汉,白四,现在本官允许你向‘红旗军’投降,并且确保你的人身安全,本官给你一息时间考虑,过了这个时间,‘红旗军’展开搜捕之时只会杀无赦!” 没有需要等一息时间,黄汉话音刚落,隐蔽在一个草垛里的白四就大叫道: “黄大人,小的弃暗投明,小的一开始就劝白三攻击建奴投奔‘红旗军’,可是他们不肯听我的。 我说的话这里应该有人听到了。天地良心,你们进攻之时我白四可是一箭未发,不信你们看看我的箭插里,三十支羽箭一支都不少。” 几个车把式作证道:“黄大人,白四这个人不坏,从来没见过他欺压汉人,刚才他确实是劝说白三攻击建奴主动投诚。” 白四举着手走到了亮处,王展鹏和王志诚上去缴了他的弓箭和他的武器一柄马槊。 白四道:“黄大人,小的从来没想过做汉奸,可是家主白大人投降了建奴小的没办法呀! 白家的大部分家丁都剃头留了小辫子,我白四不愿意数典忘祖,宁可留了一个光头,大人,小的弓马娴熟,晓得要礼义廉耻,小的请求加入‘红旗军’。” 这时白四为了证明自己此言非虚,已经取下头盔,火光掩映下,白四的脑袋上长了半寸长的头发,脑门后确实没有猪尾巴。 黄汉见此人长得壮实,说话有板有眼决定给他一个机会,道:“白四,你毕竟有过成为汉奸的不光彩经历,‘红旗军’需要对你进行考察,你能够在战场上斩杀一级真奴,本官就会破格收留你。” 白四大喜,跪下磕头道:“小的谢大人再造之恩,小的一定会在战场上用鞑子、建奴的血证明小的也是铮铮铁骨的汉家郎。” 现在能够确认所有的敌人被一网打尽,警报解除。 黄汉布置值夜人手之时,宋鹏飞也带着刘在旗来到了村子里,这小子已经被宋鹏飞松了绑,现在很卖力地帮着宋鹏飞牵马。 宋鹏飞和刘大寿没被允许参加夜袭,躲在林子里看管战马很无聊,两人也就不抵触听刘在旗说好话、告饶。 刘在旗也是个养马好手,建奴之所以带他这个膀子里没几斤力气的奴才入关就是看中了他懂马经擅长伺候战马、略懂医治战马的能耐。 宋鹏飞其实心很软,得知这个瘦麻杆不仅仅有一技之长居然还读了五年书能写会算动了恻隐之心,干脆给他解开捆绑,让他帮着照料战马。 进了村看着满地死尸这个汉奸倒是比较适应,因为刘在旗毕竟亲眼瞧着主子杀了太多人,见惯了尸横遍地的屠村惨状。 十个重新获得自由的壮汉见到了刘在旗都乐不可支,都在玩味地瞧着他,刘在旗只觉得背后寒毛耸立,他连滚带爬来到黄汉脚下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小的一命吧,小的也是没办法,小的只是为了活下去!小的也恨建奴也跟他们仇深似海,小的一家子有一半人都是死在那些畜牲手里……” 黄汉问那些被救的汉子道:“你们有没有谁亲眼看见这小子杀过汉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个汉子老老实实道:“这小子也就是狐假虎威,咱们倒是没见着他真的砍过谁。” 宋鹏飞来到黄汉面前附耳说了些什么,黄汉点点头对宋鹏飞道:“把这小子脑后的小辫子割了,留着他伺候战马,他如果有异动直接斩杀。” 听说被留下性命,刘在旗大喜过望,继续磕头道:“小的惯会伺候牲口,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为‘红旗军’养马,小的谢大人再生之恩!” 见宋鹏飞来给他割辫子,知道刚才应该是宋鹏飞替他求了情,他又跪下谢谢宋大人的救命之恩。 这时一个女孩子跑到黄汉面前跪下道:“大人,奴婢添香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大人行行好留下奴婢吧!奴婢惯会伺候人,缝补、刺绣都是一把好手。” ———— 请书友们留下推荐票、月票,谢谢大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瞎掰 添香才十六岁,长得很水灵,被白家精心调教了多年也能够琴棋书画,算得上知书达理。 白养粹很喜欢这个楚楚动人的小萝莉,本来准备在今年收房。 今天的遭遇吓坏了这个小姑娘,当她被凶恶的噶尔愣从桌子底下拎出来推到门外之时,添香就意识到自己恐怕要香消玉殒。 浑浑噩噩中添香只觉得背后一股力量推搡导致她踉踉跄跄扑往一个高大的持刀铁甲将军,她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 忽然感觉到一个有力的臂膀搂住了她的小蛮腰,鼻孔里嗅到了一股男人的味道,只听见身后的建奴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然后她就被一个健硕的男子汉抱了满怀,她一时间有些沉醉,只觉得貌似在做一个噩梦,又有向春梦发展的苗头。 就在这时那个铁甲将军松开她起身了,添香听到了黄汉和麾下的对话,她得知救下自己性命的居然是“红旗军”主将。 此时见建奴和家丁们都被打死了,灵透的添香如何不知要重新觅得一个新主人,她当然会跪在黄汉面前表忠心。 白家幸存的一个小厮、一个婆子和另外两个婢子见添香在乞命求收留都齐刷刷来到黄汉面前跪地磕头。 他们知道家主乃是汉奸卖国贼,如今他们落入明军手里被一刀杀了一点点也不冤枉。 谁也不会轻易放弃生命,此时都来告饶,祈求黄汉留他们一命。 这是传来一个女人的呻吟,原来是白养粹的小妾在混战中后背被砍了一刀没有毙命,此时受不了疼痛发出了声音。 黄汉命令刘大寿道:“快快救人,不仅仅要救那个倒下的女子,也要给这几人包扎,没看见他们在流血吗?” 刘大寿此人秉性善良,他只不过是先给“红旗军”袍泽消毒包扎而已,黄汉不吩咐他也会继续给其他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医治。 黄汉又对添香几个道:“放心吧,你们不告饶本官也不会害你们性命,不要跪着浪费时间,去帮着刘医官救人!” 添香忙不迭爬起来答应道:“奴婢遵命!” 干掉了汉奸家丁和建奴,经过车把式、壮劳力和刘在旗以及白家小厮白歆再次检查后确认无一人漏网。 此时已经接近二更天,黄汉干脆就在这个村子宿营,半夜三更黄汉倒是不怕被敌人发现,就着篝火烤肉安排所有人饱食。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饱食后上路了,已经出来了整整六天,本来“红旗军”随身携带的给养即将告罄,但现在有昨天缴获的粮食和马料再坚持五六天都没问题。 即便如此黄汉也不准备继续转悠,因为跟憨子他们约定的是七天内回遵化城,如果不能及时赶回去,憨子他们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带着人马一路找来也大有可能。 白养粹的小妾原来是白夫人的陪嫁大丫头,名字叫做彩莲,她还算命大后背被顺刀拉了近一尺长的大口子却没伤到内脏。 刘大寿给她缝合了二十几针后敷上金疮药居然止住了血,貌似暂时保住了性命,如果三天内伤口不发炎就能够确认性命无忧。 其余几人大多数是皮外伤,缝合包扎后基本上能够行动自如。 那个被黄汉从噶尔愣钉头锤下救下性命的婢女添香尤其乖巧,晚上就主动做起奴婢之事,她打了热水伺候黄汉洗脸、洗脚。 她还殷勤地替黄汉按摩脚底,美少女的一双柔荑在黄汉脚背摩擦,这滋味很是享受,让一直和甲而眠的黄汉恍恍惚惚觉得回到了现代,貌似又在陪客户足浴。 这些白家的下人即便家主被诛灭九族他们也不至于死,他们的命运应该是被发卖,黄汉反正需要人口谋发展,留下这些下人也未尝不可,因此他答应了收留所有人。 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厮尤其机灵,他打蛇随棍上跪在黄汉面前要求家主赐名。 他说自己跟着黄大人,以后就是黄家人,怎么能够还叫前家主赐的名字白歆,况且白养粹做了汉奸卖国贼人人不齿,他要跟白家划清界限。 黄汉见这小子识字决定留在身边调教,给他重新起了一个名字——黄可造,寓意可以改造他,或是理解为是个可造之材。 由于郑孝文没有跟着,统计缴获还是宋鹏飞在干,这一次斩获只有三级真奴五级旗丁。 其实五个汉奸之中只有一个是旗丁,但是给朝廷报功没人会论证究竟是旗丁还是包衣奴才。 因为这些人没有腰牌,只有脑后的金钱鼠尾能够说明问题,至于是不是旗丁连兵部核算军功的积年老吏都无法判断,况且旗丁的军功赏拿真奴比乃是天上地下,因此没人较真。 七个汉奸家丁也留了金钱鼠尾,算做旗丁报斩获即可,黄汉不准备说明七人是白养粹的家丁,因为不愿意节外生枝,全当没见着白家人。 由于这一次出击得到的好处大多数来自于白家,连家丁身上携带的金银,一共搞了价值超过四万两银子的贵金属和财货,黄汉当然选择闷声发大财。 白四这个人还不错,他连夜请车把式和壮劳力帮忙把七个曾经同伴的躯干和白夫人、白公子以及罹难的几人埋葬了。 现在如果有后金军出现在那个村子里也觉察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战斗,因为“红旗军”出发前刻意掩盖了痕迹,连地上的血渍都铲了积雪重新覆盖。 人马不多又是满载财货,回去的路上黄汉小心翼翼,防止阴沟里翻船。 宋鹏飞和王展鹏几人前出队伍八里探路,发现小股建奴也不招惹,发现有超过二十甲兵的后金军队伍选择躲避。 由于“红旗军”本来就是人人双马,又缴获了战马二十九匹、挽马十匹,回家路上用双马拉马车,备用战马又分装了许多马车的负重,马车夫又是竭尽所能赶好大车,回程的速度很快。 裴家东沟村离罗家寨二十几里,离遵化城九十里左右,黄汉带着人口和物资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遵化城。 ———— 请书友们留下推荐票、月票,谢谢大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榜样 没多久“红旗军”主将亲自探报归来,而且带着麾下在路上又打了后金军,回来时多出几十匹战马、五架马车、几个大美女的消息就在遵化城里传开了。 枯燥无味的守城日子多么无聊啊!但凡有些新鲜事都会被传得尽人皆知. 上一次“红旗军”在双鱼村得了那许多好处,遵化军民还在津津乐道呢,这一次又大赚一票也就罢了,怎么可以还抢到了美人,那几个美人究竟有多美呢? 第二天,好多其他营头的将佐、兵丁都来“红旗军”驻地一探究竟。 为了刺激那些兵丁,黄汉有意让添香、红袖和蜜桃这三个白家美婢打扮得漂漂亮亮偶然朦朦胧胧露一小脸。 哇!这效果太牛掰了,导致许多想女人想得见到老母猪都有想法的大头兵血脉喷张,他们纷纷打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乎王展鹏、王志诚、裴大能、桑羽等等三十几人应其他营伍将佐的邀请喝酒侃大山,他们把袭击建奴抢了许多金银财宝还夺回了几个美人的故事讲得云山雾罩。 桑羽这小子爱出风头爱吹牛,几杯酒下肚开始跟一群低级武官瞎掰。 他道:“娘的!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纯粹扯犊子。打后金军就能够抢到千钟粟抢到颜如玉。” “桑大哥,你给兄弟们说说,那些抢回来的女人真的漂亮吗?她们有没有被鞑子、建奴祸害啊?” “漂亮,当然漂亮,白嫩嫩水灵灵,简直是人见人爱啊!被祸害过?这倒是应该没有,她们都是投降建奴文官大老爷的妾室和婢女。” “原来是文官老爷家里的啊?恐怕黄大人即便抢回来也无福消受吧?” 桑羽抢白道:“放你娘的屁!投降狗鞑子的文官大老爷都是要被满门抄斩的,他们家的女眷就应该被咱们分了,黄大人抢来了当然就是黄家的人。” “原来如此,不知哪里还有金银财宝和美人可以下手从建奴手里抢啊?咱也是弓马娴熟的好汉,上了战场手脚麻利点,保不准能够抢回一个大美人做老婆呢。” “满京畿都是鞑子和建奴,要抢他们还不容易,老子就听说在正月里遵化城就是咱家主跟刘大人一起带着人马打下来的,那一次抢了多少金银、美女和牲口啊?” “是啊,是抢了不少,参加攻城的兄弟们都有四十两银子到手,美女也不少,可是黄大人不许任何人下手,因此只看见了,没搞到手。” “对待汉奸文官的家眷黄大人就不会阻止大家下手了,你们又不是准备做禽兽之事,是准备娶妻、纳妾的对吧?” “是啊,是啊!我们又不是狗鞑子,我们都是好人,是为了娶个女人过日子。” “那不就得了,那些做了汉奸的文官武将家里女眷何其多也,咱们留下她们乃是做好事,免得被朝廷卖到窑子里让千人压万人骑。” “咱们听说鞑子和建奴也抢了不少官宦家的女子准备带回去祸害,桑大哥有没有见着啊?” “看见了,而且看见了不少,可怜啊!走一路哭一路,鞑子和建奴还不时去摸两把。” “那些天杀的建奴、鞑子,老子要宰了那些畜牲。” 如此这般的侃大山连续进行了两三天,害得桑羽每天酒醉肴饱直抱怨不能再这样过日子,自己长得肥胖了上不了战马如何是好? 上赶着不是买卖,黄汉想忽悠马世龙和吴自勉以及遵化城里的骑兵跟着自己去突袭罗家寨。 但是他不主动去找马、吴等等将领磨牙,他装备用榜样的力量让基层兵丁自己叫嚣着要求参加战斗。 三天时间遵化城里近十万军民都在大谈“红旗军”下手抢建奴、鞑子到手的诸多好处,听得许多马世龙、吴自勉的麾下直流口水。 再有参与攻击遵化的刘之纶八营兵丁重新提起夺取遵化后到手的好处,渴望发财的延绥边军率先开始鼓噪。 他们纷纷表态请求主将吴自勉学着“红旗军”主将黄汉,也带着兄弟们走上袭杀建奴、鞑子发财升官两不误的光明大道。 这段日子遵化城里的两三千骑兵共同合作,把鞑子、建奴的侦查线成功压缩出遵化方圆三十里,现在马世龙和吴自勉的骑兵都已经恢复了许多自信心。 近几天听“红旗军”讲打后金军的运输队和打敌军哨马得到的好处相比乃是天壤之别,人人都认为自家主将也应该选择几个目标下手。 马、吴二人都有带兵超过二十年的经验,兵丁们从来都是被动打仗,都是被家丁们看着才不会溃散,曾几何时见他们叫嚷着要主动出击啊?而且对手是凶名远扬的女真骑兵。 现在军营里议论纷纷,太多自认为弓马娴熟的猛兵都不满意主将做缩头乌龟。 原来大家不吭声是因为没有可比性,明军都是如此罢了。 现在大不相同,“红旗军”的人马也是来自普通骑兵,战斗技能未必比自己强,他们如今一个个吃香喝辣、升官发财,究其原因就是主动攻击建奴、鞑子得到了斩首功和大量缴获。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该扔,老子也是弓马娴熟,主将如果还是躲在城里让麾下吃干饭老子不干了,投奔“红旗军”搏个大好前程去。 怪异的情况发生了,许许多多猛兵在跟“红旗军”中相熟的袍泽联络,他们都准备跳槽加入“红旗军”。 黄汉招募的战士来自五湖四海,他们的籍贯地遍布大明九边,此时体现出好处了,他们的榜样作用在同乡人中更加具备说服力,真的吸引诸多猛兵心向往之。 很快马世龙、吴自勉就得到了消息,他们怎么能够坐视让麾下的好兵成为他人的实力,于是乎,总兵官亲自下基层嘘寒问暖,最后发现大部分战士都热了心,都想找建奴、鞑子狠狠地干一票。 “娘的!军心可用啊!”马世龙心动了,他决定付诸行动,找吴自勉商议。 ———— 要推荐票和月票,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爆发边缘 延绥镇的兵闹得更凶,那些秦兵本来就穷、就肯玩儿命、就极度好战,现在被“红旗军”刻意煽动,简直到了爆发边缘。 吴自勉见到了马世龙得知来意,喜道:“能够干死些建奴,谁愿意一天到晚躲在城里啊?可是怎么干?如何干?马经略可曾有了章程?” “本官要是有了章程还找你商量个屁?今天就是来问问你心里有什么打算?” “本官哪里有什么打算,干脆咱们去找刘大人聚将议事,大家共同商议如何?”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刘侍郎乃是正三品文官,他理所当然节制遵化城里所有的文官武将,如今麾下请战当然应该找他决断。 原遵化巡抚衙门后堂,刘之纶瞧着说明来意的两位总兵官感到不真实,他特意抬头看了看门外,瞧瞧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 “马经略、吴总兵,你们麾下将士们守城守烦了,一致要求出击,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为何这般愁眉苦脸?” 马世龙道:“刘大人有所不知,兵丁有了战心是好事。可是为将者也要量力而行不能贸然行动!去打三屯营城,以我们的实力很明显做不到,如果选择迁安下手又担心被鞑子、建奴断了归路,左右为难啊!” 吴自勉道:“下官跟马经略商议了许久总是想不好如何出击,今日就是来请刘大人帮着决断。” 刘之纶心道,你们不敢去打三屯营又不敢去攻迁安,还让我来决断,我命令你们去奔袭永平府、滦州你们恐怕更加不敢,我还能说什么? 想了想,刘之纶认为两位总兵官请战乃是大好事,即便只是嘴上嚷嚷也是一种态度,决定即刻擂鼓聚将议事,不一会儿遵化城里的文官武将纷至沓来。 刘之纶想大大方方把马世龙、吴自勉请战的要求公之于众,然后诸将集思广益共同决策如何展开攻击,哪怕最后达不成共识也无伤大雅,反正表面文章比较好看。 遵化城里擂鼓聚将,守备将军黄汉没来,他此时正在城头看风景。因为他不隶属于刘之纶指挥,来时就说好了不参与遵化城里的调度或者换防。 已经是三月十四,再有五天红歹是会带着后金军主力在京师武装游行一圈来到良乡认祖宗。 黄汉认为机不可失,此时在已知建奴主力佯攻京畿为后勤运输争取时间的情况下不下手虎口夺食,太对不起自己是先知这个大大的金手指。 现在遵化城里战士们的杀敌热情被能够升官发财的诱惑勾起来了,想必马世龙和吴自勉以及刘之纶很快就会来找自己。 黄汉准备表现得很消极,摆出一副自己早想好了怎么干一票,就是不肯带上其他人分功、分润好处的做派顾左右而言他。 让遵化诸将死乞白赖要求跟着“红旗军”干,既然是主动要求入伙,那么指挥权黄汉就当仁不让了,要求出击部队遵守“红旗军”的纪律也能够水到渠成。 “红旗军”这几天都没有闲着,一直在为打破袭战做准备工作,战士们每天都在演习奔袭破城的战术。 爆破组是王展鹏负责,安放火药包的任务尤其重要,他已经有两次实战经历,演习之时得心应手。 其实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此爆破组非近现代战争中危险系数很吓人的工作。 近现代战争中工兵战士,或者是选出来的勇士需要冒着枪林弹雨匍匐前进把炸药包送到暗堡下。 而王展鹏的爆破组很牛掰,足一个总旗的麾下骑马带着七个三十斤重的火药包奔驰接近到需要炸开的地点。 然后才下马举盾结阵如墙在城门口安放火药包并且绑牢了,最后快速上马撤离,这就算完成了任务。 危险系数体现在火药包不能被敌人的火箭射中,还好用火药爆破攻城在这个时代不多见,守城的建奴基本上意识不到危险,也未必懂得要集中火箭射急速接近城门的明军。 负责骑射掩护的是王志诚和杨大年各带两个总旗,憨子是破门行动的总指挥。 宋鹏飞依旧是负责探查,攻城之时也率领一个总旗“红旗军”向罗家寨城头射击为袍泽提供掩护。 想必七杆鸟铳跟城头敌军对射之时,所有的鸟铳手都能够亲眼看到火器的杀伤力无与伦比。以后会更加坚定他们练习火器的信心。 黄汉还是遗憾人马太少,虽然大部分都是明军老兵,但是超过六成都是“红旗军”新兵,彼此间的磨合期还不长,做到如臂使指还需要时日。 如果有两三千“红旗军”老兵在手,黄汉哪里用得着花心思算计马世龙和吴自勉他们上钩。 自己带着人马就去把罗家寨里至多六七百后金军披甲人,七八百旗丁、包衣奴才给干了,还可以独得那里的缴获。 通过不间断袭击后金军,黄汉知道此时大明京畿之地是一百几十年来第一次面临异族入侵,关内老百姓的泱泱大国思维还在,除非命悬一线,基本上没有人肯主动做异民族的奴才。 罗家寨虽然有几百旗丁看管汉人,在面临攻击之时,寨子里被裹挟的一两万汉民最少会有一大半人发生暴动。 因此计算战斗力完全可以忽略那些旗丁和包衣,他们十有八九没有盔甲,没有强弓,其实这些人中能够射箭的也应该不是很多。 他们面临十几倍汉民的反噬,顺刀跟木棍、扁担、板儿砖比优势其实不明显,在人数完全劣势的情形下被打得不成人形那是必然。 “红旗军”的军纪严明,保密工作也做得相当好,即便如此黄汉也没有在军中广而告之出击目标,只有总旗官以上级军官才被明确了下一阶段任务。 憨子知道骑兵奔袭一座城池,哪怕仅仅是一个宗族武装的寨子也要力争做得一鼓而下,毕竟骑兵不是用来攻城的,唯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偷袭才能够避免无谓的牺牲。 他的脑子不拐弯,因此比别人执着,每天都跟弟兄们磨合、协同,每一次演习都能够做到比上一次更加快速、更加有效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孰不可忍 经过几十次演练,破袭战展开时战士们的攻击位置,完成安放火药包后爆破组的撤退线路已经井然有序,再也不可能相互影响。 宣传蛊惑尤其重要,黄汉在教学时给“红旗军”战士提了许多朗朗上口的口号,战士们不仅仅会脱口喊出,大多数人还能写得出。 如今“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疾如电,快如风,猛如虎,来无影,去无踪。”等等战士们已经耳熟能详。 要得伤亡小,演习很重要,战士们不敢把演习当演戏来糊弄,都以临战状态小心对待。 刘之纶聚将商议如何主动攻击后金军,可是众说纷纭根本无法达成共识,导致刘侍郎头大如斗,害得马世龙和吴自勉失望透顶。 会议上一直跟“红旗军”走得比较近的吴应龙给大家透露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红旗军”在不断演习,很明显这几天又会有大动作。 一石激起千层浪!议事的诸位将领炸锅了。黄汉那小子太不像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吴自勉、马世龙和八营主将都无比暴怒。有财大家发,那黄汉一惯吃独食这还了得?还让不让人好好的为国杀敌啊? 几十赳赳武夫怒不可遏,他们围着最高领导刘之纶讲苦衷,讲如果再不满足麾下骄兵悍将出击一次的要求,那些渴望杀敌立功得缴获的猛兵就会全跑去投靠“红旗军”。 刘之纶被一群粗胚围在中间喷了满头满脸吐沫星子,恶心得一塌糊涂。 他大喝道:“诸位将军,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担心,黄将军本官比较了解,他收麾下要求及其严格,你们的兵能够被人家看上一成、半成就不错了,应该损失不了几个。” 这很明显是赤裸裸的打脸,怎么我们的兵就不见得入了黄汉那小子的法眼?这是啥意思么?这很明显是袒护黄汉,诸将不服。 吴自勉哭丧着脸道:“大人,下官有苦衷啊!虽然这些天承蒙大人照顾,我延绥子弟还能得以温饱。 可是那帮秦兵跑了大老远来到京畿之地,如果不得点实惠回去,恐怕上上下下不好交代。因此下官请大人下达命令,让‘红旗军’出击时带上下官的延绥骑兵。” 仅此而已?这就不是个事啊!刘之纶答应道: “黄将军来遵化之时就跟本官讲好,‘红旗军’主动接受本官节制,现如今他们又准备不声不响出击,简直是岂有此理,诸位这就随本官前往‘红旗军’驻地讨个说法!” 吴自勉立刻起哄道:“诸位将军听本官一言,咱们的人马是‘红旗军’的十几倍,如果黄大人这一次出击不带上咱们,本官提议大家带上本部人马堵了‘红旗军’驻地,让黄大人明白要不大家都去,要么大家都去不成。” 几个将领立刻附和道:“吴总兵的法子好啊!说得也中听,有财大家发,要不大家都去干,要不大家都留在遵化城里抠脚丫吧!” “对啊!如此这般,咱们不怕黄大人不乖乖就范,不带上咱们玩,那么大家都玩不成。” 刘之纶听了这许多胡搅蛮缠的话语,哭笑不得,但是这帮人是铁了心要跟随“红旗军”出击后金军,动机高大上啊! 他也没见过如此咄咄怪事,当然不知应该如何应对?制止这些将佐很明显不合时宜,鼓励他们去跟黄汉闹好像有一些无理取闹的蛮横。 这时马世龙开口打圆场道:“诸位将军,咱们去找黄大人协商共同出兵打击建奴、鞑子乃是为国杀敌,如此好事谁不支持,黄大人一定会同意。咱们千万不能把话说重了,和气生财乃是正理。” 诸将乱哄哄道:“咱们跟黄大人合作过,知道他还是比较好说话,马经略放心,咱们不会口出恶言。” 三月十四的夜晚月朗星稀,遵化南门“红旗军”驻地将星闪耀,遵化城百总以上级将佐除了要当值的,其余人都来参加篝火晚会。 这是一次其乐融融的晚会,也是黄汉和马世龙、吴自勉以及刘之纶麾下八营将领达成共同出兵协议的交心晚会。 下午之时,刘之纶带着诸将找上门,大家一致要求共同出兵参加“红旗军”的行动。 黄汉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在装无辜,他乐呵呵邀请大家道:“诸位上官来‘红旗军’营地,让卑职受宠若惊,卑职马上吩咐儿郎们杀猪宰羊摆酒,卑职陪大家一醉方休。” 吴自勉不和黄汉打哈哈直截了当道:“黄大人,本官只问你一句话,这一次出击带不带上我的延绥军?你同意带上我的人马,本官当然会高高兴兴留下喝酒吃肉。” 黄汉讶异道:“诸位大人,卑职有说过要出击建奴吗?” 马世龙道:“黄大人,明人不说暗话,‘红旗军’每天都在操演,那么大动静谁看不出来啊?” 刘之纶拿出一把手威风道:“黄将军,本官今日来此就是因为遵化诸将都请战的缘故,本官命令你此次出击必须会同遵化诸位将领的骑兵作战不得有误。” 遵化城里的最高领导刘之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黄汉再也不能打哈哈。 他的目的明确,带上大家玩可以,不过大家都要服从“红旗军”指挥,谁搞各自为战的把戏,他要有权力处置。 黄汉躬身施礼道:“带领遵化驻防骑兵突袭建奴卑职确实有了万无一失的计划,而且能够确保收获巨大,只不过营头太多指挥混乱,如此乱糟糟的兵,人数多又有何益?还不如卑职自己带上‘红旗军’去单干呢!” 刘之纶道:“黄将军此言差矣,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多出三四倍的骑兵参加行动,成功的计划自然倍增!” 他又看向马世龙、吴自勉等等佳丽道:“诸位大人应该明白了黄将军的意思,统一指挥权,令行禁止确实事关生死也!” 几十位将佐面面相觑,许多人有些迟疑。很明显刘之纶和黄汉在谋求指挥权,自己究竟答不答应呢? ———— 投票吧,亲爱的书友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 诸将都不是傻子,知道统一指挥权的必要性,马世龙品级最高,他见许多人迟疑率先表态道: “黄大人,本官会随同本部骑兵参与战斗,本官以身作则听从黄大人调遣。” 吴自勉附和道:“本官行伍出身,如何不知令行禁止的重要性,本官和所有的延绥骑兵一定听从黄大人号令。自本官以下但有违令者,黄大人尽管军法从事。” 马、吴二人的品级最高,他们不仅仅表态亲自带着骑兵参加战斗,还表示服从黄汉的指挥,其余将领当然没有废话,大家一致公认服从调遣。 黄汉看向刘之纶,施礼道:“刘大人,卑职请战,卑职将要集中使用在遵化驻扎的所有骑兵奔袭建奴,恳请大人批准。” 此时此刻刘之纶激动万分,他高声道:“黄将军,本官授权你指挥遵化所有骑兵,伺机出击不得有误。” 黄汉接到将领立刻宣布道:“从此时此刻起五天内遵化城执行一级战备,所有人准进不准出,哪怕是朝廷信使来了,也得扣下他们住到三月二十日再说。” 这位大人不简单啊!第一个命令居然是封锁消息。奇袭、偷袭必须做到出其不意,诸位将领都以为然。 出击的调子定了,但是除了黄汉以及一部分红旗军军官,没有人知道具体出击何处,又是何时出击。 但是人人都知道即将面对不超过八百后金军披甲人和八百左右旗丁、包衣奴才驻防的一个物资转运站。 至于打赢了会有多大好处所有人都很关心,黄汉表示那个地方虽然比不上夺取遵化城得到的好处多,但是也应该不会太少,以四千骑兵出击计算,怎么着也会每人分到手二十两雪花银。 黄汉的信誉度遵化城里尽人皆知,他说了有如此好处惹得诸将暗自吞口水,人人都表态自愿跟着“红旗军”完成奔袭计划。 晚会上,在酒酣耳热之时黄汉旧事重提,为了防止战士们只顾抢军功、抢金银造成混乱,还是采取各营头出人组建一个五百六十人也就是十个总旗执法队的模式约束所有的战士。 所有的贵金属也必须由执法队统一收缴,其余人马只管杀敌,发现谁下马抢金银直接斩杀。 这一次出击成功后分配缴获按照各营出兵的数量为依据,每一位战士的普赏银子二十两,其余的好处主将拿上自行分配。 比如某个营头主将亲自带领八十家丁参加了战斗,出击人数是四千,除去分发的普赏银子八万两,如果结余四万两白银的财货,那么这个主将可以分到好处八百两银子。 黄汉公布了这个童叟无欺的分配方案其实是“红旗军”最吃亏,因为是按照人头分配没考虑装备和战斗力。 最能打的“红旗军”主将都高姿态表示平均分配缴获,其他营头当然积极响应,马世龙和吴自勉更加高兴。 他们觉得美滋滋的,发现这一次会是他们拿大头,因为他们两家可以出动的骑兵数量最多。 商议好了分配比例,让舍不得消耗骑兵和铁甲家丁想保存实力的将领横了心,他们不仅仅亲自出马还准备带上所有的家丁。 因为黄汉郑重其事宣布,唯有参与行动的将佐才有分润结余缴获的权利,要是诸将龟缩在遵化只派出家丁带着骑兵参战,这些人马不算营头只算参与分配普赏的兵额。 这就意味着主将不参战无论他派遣出属于他麾下的多少骑兵参与奔袭,主将自己都分不到任何缴获。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黄汉明确表态刘之纶大人肩负着守卫遵化的重任,唯有他可以派出标兵营骑兵参战并且算一个营伍参与分配缴获。 如此这般布置,所有营头的主将都要出马参加奔袭,只有文官刘之纶留守,诸将都放心刘之纶守城,没有人有异议。 这样安排乃是黄汉为了防微杜渐,主将的家丁骄纵,离开了主人其他人来管束不太容易。 黄汉的威望足以镇住场子,没有哪一个在遵化驻扎的骑兵会不买账,但是他的事情太多,不可能面面俱到,因此本着管住主将达到管住全军的目的来布置。 正月里黄汉集中使用了刘之纶部的骑兵,他带着一部分人马走后,剩下的四百余骑兵刘之纶就直接领导了,现在相当于他的标营人马。 新官上任的标营主将吴应龙是刘之纶一手提携,他对恩主刘之纶很恭敬,由于夺下的遵化城里有马有人,刘之纶标兵营的骑兵还扩充了不少人马。 统计出兵数量之时,黄汉强调这一次是疾驰奔袭,必须是骑兵参战。 骑术不过关、骑战差强人意的新兵千万不能跟着滥竽充数,万一他们速度上不来还会堵塞狭窄的道路继而影响整个出击队伍的效率罪过就大了。 诸将知道这不是装样子,而是真的去跟建奴拼命,整个队伍的战斗力如何直接关系到大家的生死,没有人不慎重,都表态带出去的人马肯定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经过大家协商,初步达成各家出兵人数,马世龙亲自带领铁甲家丁和骑兵一共一千二百参战,吴自勉带领一千人马,刘之纶派遣吴应龙带领五百骑追随黄汉。 八营将领有的出兵几十有的出兵一百余,一共凑齐七百人马,他们能够有如此多的家丁还是托黄汉带领大家夺取遵化的福。 这些将领在遵化也缴获了不少战马,手里又有许多银子,城里又有几万老百姓,他们挑选有武力值擅长骑马的汉子收做家丁或者骑兵当然水到渠成,因此这些将领的家丁多了不少。 预订的出击骑兵数量是四千整,也是为了分配缴获时好计算些的缘故,八营将领的家丁和刘之纶的骑兵一共有了一千二百骑,加上马世龙和吴自勉的骑兵,黄汉只剩下六百骑的额度。 黄汉不在意这些,自己带多少人自己看着办,大不了超员部分自己给赏银,犯不着跟诸多将领斤斤计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剑指何处 第二天一大早黄汉就集合四千余明军骑兵出击,没有人知道去哪里,也没有人知道需要花多长时间。 大家都是以一级战斗准备进行布置,四千人的精神面貌都没有问题。 可是意外发生了,四千多骑直冲三屯营城方向,一路上杀气腾腾颇为壮观,惊得建奴哨马到处乱窜,几个躲闪不及的建奴被红色骑兵群淹没。 大军居然接近到三屯营城二十里才由七百多“红旗军”断后进行折返跑,在下午之时大军回到了遵化城,带回来七级真奴斩获。 马世龙、吴自勉和八营将领也不知道今天还是黄汉安排的演习,以为是真的带上大家去干仗,谁知溜达了一百二十余里后又回来了。 这个黄大人不厚道啊!这不是逗大家耍子么!就在大家准备骂娘之时刘之纶再次擂鼓聚将。 原来黄汉已经把自己的意图在刘之纶面前和盘托出,他阐述了明军为什么经常遭遇失败的缘由。其中有很大原因就是还没有出击,战术意图就尽人皆知,最后明军变成了自投罗网。 而黄汉指挥的出击行动不到跟敌人面对面干上了,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下一步剑指何处。 见到了怒气冲冲的几大十将佐,刘之纶很严肃的告诉大家道: “诸位将军,骑兵集中行动是既定战术,要不折不扣执行战术构想必须做到令行禁止,主将也必须掌握刚刚组建的四千骑兵的机动力和战斗力。今天的行动可圈可点,几乎没有人掉队,诸将辛苦了。” 马世龙倒是理解,认为必要的演练能够加强突袭的成功率,他带头抱拳施礼道:“刘大人如此安排本官理解,本官也会告诫麾下,莫要把演习当做演戏,一定要认真对待。” 刘之纶又道:“诸位大人不知道出击目标在何处是不是有些焦躁?你们难道没觉得那是黄将军有意为之,目的就是加强奔袭行动的保密性。 如果搞得满城风雨,万一被建奴、鞑子做了防范张网以待,咱们的四千人马岂不是要步平辽将军赵都督的后尘?” 崇祯年为何各路总兵在面对建奴之时畏敌如虎,有极大的因素是因为敢主动迎战的名将赵率教和满贵等等都折戟沉沙。 如果不是黄汉异军突起,敢战的刘之纶也会死在正月里。 区区几个月的时间,建奴在关内横行无忌,貌似只剩下了黄汉敢战而且能够在取胜后夺了许多好处全身而退。 人的名树的影,黄汉有全胜的奇袭记录,有圣天子给予打马长安街的恩宠,诸将心里的顾虑本来就不是太多,现在听了刘之纶的解释,大家也就没了怨气。 吴自勉抱拳道:“黄大人用心良苦,本官自然理解,刘大人放心,本官一定会把其中道理跟麾下儿郎讲明白了,谁敢说怪话,本官军棍伺候。” 因为诸营主将都是奇袭战的参与者,行动总指挥黄汉如此小心对待乃是为了所有袍泽的安危,当然也提高了各营主将的安全系数。 八营将佐也平息了怒气开始反思,意识到了协同和保密确实很重要,他们也纷纷表示会跟麾下交流,大家要齐心协力共同建大功。 晚上,五百余各营出人组建的执法队亮相了,他们早就被黄汉集中起来训过了话,都知道演习和保密是为了对每一位袍泽负责任,是为了减少我军伤亡更加有效的打击敌军。 执法队也是宣传队,他们把黄汉的训话照搬给所有的骑兵,而且明确提出演习之时表现不好、说怪话和消极的兵丁都会被剔除出突袭队伍,让他们得不到一天就能够挣回二十两银子的大好机会。 执法队前面说了许多话大部分兵油子没往心里去,最后得知不好好以临战的态度进行演习会失去参加突袭的机会,这才引起了大家的重视。 执法队还明确执法内容,四千将士都知道此次出击人人都不可以擅自夺取缴获,收集缴获必须在执法队监督之下,或者就是执法队的工作之一。 执法队发现哪一个骑兵胆敢下马拿金银格杀勿论。不教而诛不可取,执法队每时每刻都在宣布这一次的出击纪律,必须让每一个骑兵战士心知肚明。 由于执法人员里有身边的袍泽,骑兵们少了抵触情绪多了认可,不患寡而患不均,知道“红旗军”主将黄汉如此安排是为了彰显公平原则,绝大多数骑兵都不敢公然违纪。 第二天演习继续,果然没有人敢说怪话,不是他们觉悟高了,而是怕被开除,四千人马绕着遵化外围四十里转了大半圈才回来,运动里程达到一百八十。 这一次建奴哨马警惕性高了,听见轰隆隆的马蹄声就早早的逃窜,因此四千余人马转了一天两手空空。 明军搞如此大的动静,把驻守三屯营城的瓦克达紧张坏了,明军一往东进发,他就亲自带领一个甲喇人马整装待发,瓦克达准备在明军接近城池之时来一次骑兵对决。 很明显,瓦克达的骑兵没有兵力优势,他不敢把人马带去已经被明军实际控制的地区迎战。 因为那里已经充满未知,瓦克达参加了去年十一月四日的围歼战,他害怕万一明军如同主子算计明国大将赵率教那般来对付自己就完蛋了。 他只想在三屯营城二十里之内摆开战场,利用女真弓马的强大野战能力争取来一个以少胜多。 黄汉自认为哪怕手里指挥着四千余骑兵也不足以跟建奴一个甲喇一千五百人马硬撼,因为这毕竟是一群乌合之众,打顺风仗还勉强凑合。 遭遇恶战之时分崩离析会在旦夕之间,连“红旗军”都不能保证人人甘心效死,明军骑兵万一被建奴打掉了三板斧的进攻气势,兵败如山倒马上就会形成。 这不是耸人听闻,明军的总人数恐怕是后金军的几十倍都不止,而战斗力却差强人意,太多次被处于兵力劣势的建奴吊打,最后人人谈奴色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破城 经过多次并肩战斗,“红旗军”中已经有四百余战士值得信赖。 即便遇到友军都在夺路而逃的情况,如憨子、袁思明、杨汉威、杨大年、黄四方、刘奋勇、桑羽、裴大能等等好汉肯定会陪着黄汉搏命沙场。 最后的结局肯定无比凄惨,忠勇且大无畏的战士折戟沉沙,见势不妙掉头就跑的墙头草活了下来。 这就是明军越打越弱的根本所在,精英分子死在一场场败仗里,油滑的人溜之大吉,这样的军队质量自然每况愈下。 瓦克达摩拳擦掌等着明军出现在自己假象的战场,谁知明军还是仅仅争夺周边的控制区而已,只不过把分界线又往东推了十几里地,根本没有进入三屯营城二十里范围之内。 瓦克达实在没兴趣过多消耗披甲人去跟明军争夺控制区,他干脆收回外围哨马,仅仅保持三屯营城西三十里探报不绝即可。 此时他只想着不能丢了三屯营城,只想着能够安全把劫掠物资运回去。 他有限的兵力要用来保证三屯营城到龙井关的道路畅通,前车之鉴万万不能被那个神出鬼没的“红旗军”再此偷袭一把,否则他难逃其咎。 介于明军活动频繁,瓦克达担心“红旗军”故技重施。 虽然兵力不足,他还是咬牙派出足一个上等牛录会同两个鞑子百人队驻守双鱼村,人马本来就不是很宽裕的瓦克达,更加没有了主动去打击那一支无比活跃的明军骑兵的意图。 三月十八日凌晨,已经习惯了早早起来去武装大游行的四千余明军还是出遵化东门一直往东慢跑。 训练了几,各营人马的协调性果然好了太多,明军骑兵已经认命了,很乖巧,本着主将指哪儿他们打哪儿的态度,根本不去讨论何时动真格。 跑了五十里之时人人都以为应该转向往北之时,黄汉发布命令,全军由慢跑提升速度为跑,继续向前。 又跑了二十里,黄汉再次传达命令,全军加速奔袭行动开始,目标就是三十里外的罗家寨。 实者虚之虚则实之,这时除非是傻子所有人都明白这次不是演习而是真去干,他们都感觉到了主将用兵的妙处,更加充满信心,于是乎,四千余骑气势汹汹杀往东边。 路上不可能遇不到后金军,但是明军人多势众,后金军的股劫掠队伍没有吃了豹子胆妄图攻击如此庞大的明军骑兵群,他们都早早的逃窜。 明军的人马做不到一人双乘,黄汉带出的七百余“红旗军”骑士都是双马,此时根本不惜马力跑在最前面。 榜样的力量无穷大,见“红旗军”勇往直前,绝大多数明军都不甘落后,他们人人拿出最佳状态紧追慢赶。 吴自勉终于叹服了,他追上马世龙大喊道:“马经略,后生可畏啊!咱们落伍了,看看人家‘红旗军’,人如龙马如虎莫不过此也!” “饶是如此,如此可见此战我军必胜。我大明有此良将幸甚至哉!” 执法队中的‘红旗军’战士还在不遗余力宣传,他们呐喊道:“兄弟们加紧往前奔啊!到达时间快一息伤亡会少一分,奇袭战最要命的就是迅雷不及掩耳!” “兄弟们,快快跑,打罗家寨的建奴、鞑子一个措手不及!冲、冲、冲!” 兴致勃勃的吴自勉扯开公鸭嗓子大吼道:“延绥汉子们,秦地儿郎们,咱们何时落于人后啊?随本官追上‘红旗军’,抢先杀鞑子呀!” 顿时军中呐喊声四起,无一例外都是相互加油的话语,大家知道即将出现的是破袭战,攻入城池就不需要马速了,人人不惜马力,骑兵速度完全处在奔驰状态。 后金军不敢攻击人多势众的明军骑兵,“红旗军”赶路要紧也不去追杀落荒而逃的后金军。 在下午大概两点多钟的时候,“红旗军”杀到罗家寨西城下。 见到明军奔袭,一路上有几股外出打劫的后金军往罗家寨奔逃,简直就是跟“红旗军”前脚后脚。 黄汉带着麾下杀到城下之时,罗家寨刚刚关上了城门,城头出现了不少后金军,他们乱哄哄的在准备守城物资。 这次真的达到了突袭效果,因为得知数千明军奔袭,几波建奴哨探都策马往罗家寨方向狂奔意图通知守将早做准备。 可惜然并卵,“红旗军”骑士也是一人双马一路换乘飞驰,他们的前进速度跟建奴哨马相差无几。 因此到达罗家寨之时,猝不及防的守军慌了手脚,建奴主将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出现在城头。 “红旗军”有备而来,如何破城早有预案,各总旗各就各位,霎时间箭雨纷纷,其中还夹杂着清脆的鸟铳声。 “红旗军”展开攻击之时不断有骑兵赶到加入战场以骑射压制城头后金军,忽然间,攻击城池的明军如同潮水般退了。 就在城头后金军一脸疑惑一头雾水茫然不解之时,一声惊动地的炸响地动山摇。 罗家寨西门扬起巨大烟尘,城门洞被炸塌了,城墙上的后金军死伤不少,侥幸没死的也是灰头土脸。 堪堪赶到的马世龙、吴自勉惊讶得合不拢嘴,尼玛,这破城的速度也太快了,怪不得“红旗军”那么牛掰。 他们顿时意识到大功劳唾手可得,兴奋得大喊大叫道:“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跟着本官冲啊!” 这一声大爆炸恐怕方圆十里都能够听见,落在后面的明军都意识到前面打起来了,人人策马加鞭。 已经到达罗家寨的明军见城门楼子塌了发出呐喊:“杀奴奔前程啊!”一个个横冲直撞往城里杀去。 紧随其后明军都大叫大嚷道:“兄弟们快快快,城破了!去晚了恐怕捞不着斩首功!” 还在后面的明军听到了这个消息更加不要命的狂奔,生怕失去了唾手可得的搏军功最佳时机。 八营将领也全速奔驰了半个多时辰,见所有的骑兵用不着督战人人奋勇个个当先,他们意识到此战大胜已是必然,人人拿出了身先士卒的表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横冲直撞 驻守罗家寨的后金军有一个建奴上等牛录,有两个鞑子百人队,披甲人总计四百六十人而已。 但是实际兵力不止这些,因为有往来的鞑子和建奴会来这个据点休息、补给,或者是把劫掠收获暂时存放。 因此罗家寨后金军披甲人的数量是一直在变化中,理论上是夜晚人数最多。三月十八日下午,在“红旗军”破城之时,罗家寨的人马恰好是最低值。 那是因为后金军都是强盗,大白天他们不可能在罗家寨虚度时光,他们认为在大明京畿劫掠之时真的属于一寸光阴一寸金,因此有一半驻守的后金军带着二三百旗丁和包衣出门打劫去了。 “红旗军”突袭,速度足够快,即便路上遇到的后金军拼命往罗家寨跑也只有一百余建奴和鞑子得以进城。 罗家寨留守的主将名字叫做鄂齐礼,他闻报大股明军奔袭而至,即刻传达命令紧闭城门,自己匆忙带着人马准备上城墙防御。 谁知就在他们快要到达之时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过后,罗家寨的西门不见了,明军骑兵踏着夯土和瓦砾直接冲进了城池。 明军都不傻,执法队明确了战场纪律,任何人不得抢夺金银财宝,人人都要奋勇杀敌,出来的目的就是干建奴,当然要竭尽所能,但是割下敌人的首级收入囊中却是一个也不能少。 所有的明军都知道建奴、鞑子的脑袋瓜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执法队又没有明令禁止不得收割斩首功,诸多行动迅速的明军乐开了花。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发现建奴和鞑子是如此好打,他们驱马横冲直撞,有几个猛兵已经在马脖子下挂了两三级不断滴血的后金军头颅。 渴望得到斩首功被正式吸纳为“红旗军”战士的白四驱马挥舞马槊冲杀在第一线,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得到了两级真奴斩获乐得怪笑不已。 建奴、鞑子擅长弓马,一大半守军一窝蜂上了城墙还没有展开攻击就被明军炸塌了城门口一段城墙,此时他们都在玩命的奔跑,目的地应该是栓战马的地方。 明军是直接策马入城,当然占尽先机,骑在战马上的明军投枪、射箭或者自己驱动战马撞击奔跑的后金军,这一顿掩杀果然酣畅淋漓,动作快的明军自然收获不小。 也有许多明军完全是占了便宜,那些被炸得晕乎乎的后金军哪里有战斗力,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已,有些明军干脆把被炸死的后金军脑袋瓜占为己有。 后金军越打人数越少,而明军人马却是越聚越多,实力悬殊高下立判,区区半个时辰而已罗家寨就失去了抵抗,鄂齐礼见势不妙带着三十几个人出北门往三屯营方向逃窜。 这小子其实还算命不该绝,他带着几十人还没有来得及上城墙那边就炸了,因此他们这帮人都骑着战马,见明军人马从坍塌的西门涌入绵绵不绝,知道这城没法守了,只能打马逃跑。 见主将溜了后金军更加没有了斗志,他们纷纷开始夺路而逃,及时找到战马的后金军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没了马匹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此战斩获真的不多,计袭杀建奴八十几级,砍下了足一百鞑子脑袋,留在罗家寨的旗丁和包衣基本上没有得到逃跑的机会。 他们有一小半死于明军斩杀,一大半被暴动的一万余汉民打死了,明军一共收集到了二百几十颗留着金钱鼠尾的头颅。 罗家寨不是很大,在一万多汉民的注视下,后金军无处藏身,残敌很快就被肃清。 一个时辰过后,经过马世龙统计一共得到斩获四百余级。明军阵亡三十二人,重伤不到六十,还有一百多人轻伤。 如此轻松愉快的战斗、如此小的伤亡让马世龙、吴自勉以及参加突袭的将领弹冠相庆,这已经是仅次于遵化大捷的斩首数了。 明军很忙,当然是忙着收缴战利品,这里囤积了不低于三五万石粮食,还有犍牛、骡子、驴子一千余,有猪羊几大百只。 黄汉知道仅仅靠四千余明军搬运,太多东西肯定带不走。 有了在双鱼村发动群众的经验,他让“红旗军”战士进行宣传,让一万几千老百姓来把牛和粮食分了,让所有人竭尽所能扛上粮食躲入大山。 眼看着夕阳西斜,今天已经不可能赶回遵化,与其在荒郊野岭露营还不如就在罗家寨宿营,这里毕竟还有城池可凭,明天起大早回师。 晚上在这里驻扎一宿还有一个巨大好处,可以让躲在附近山里的老百姓能够拿走更多的粮食。 大获全胜的明军士气高昂,现在大多数人帮着执法队收缴金银财宝忙得不亦悦乎,人心不足十之八九,被获准扛粮食离开的汉民会被明军收身,因为明军发现了偷拿金银财宝的宵小。 “红旗军”此时已经不干预明军的行动,他们放倒了猪羊蒸起了炊饼,罗家寨里所有汉人包括老百姓都可以来吃肉、吃炊饼喝肉汤。 一万几千老百姓见到了红旗飘舞,看到了和颜悦色的“红旗军”战士给大家吃肉、吃炊饼,人人都记住了这支叫做“红旗军”的队伍。 老百姓们无比珍惜粮食,他们得知明军撤退之时罗家寨里带不走的粮食和物资都会被烧掉,人人竭尽所能往返几趟往山里搬运。 黄汉吩咐麾下尽可能多的燃起篝火、打起火把,争取把整个罗家寨照亮为老百姓搬运粮食提供方便。 这里山峦起伏,有些地方骑兵根本上不去,躲藏了许多老百姓,很快就有壮丁和健妇赶来罗家寨搬粮,如此这般居然忙碌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黄汉命令撤退之时发现居然没有什么物资值得刻意放火焚毁。 把这个寨子烧了很明显不可取,后金军没多久就会退兵,寨子里留下的房屋都是老百姓的私产,一把火烧毁太简单,要重建谈何容易。 大军撤离之时没有放火焚城。黄汉也没有进行特殊安排。 四千人马原路返回,执法队已经完成了使命,现在得到了新任务,探报大军行进路线,侦查线放宽到方圆二十里。 好处已经到手,人人都不愿意竹篮打水一场空,黄汉如此谨慎所有的将领都支持,各路主将都自觉轮换参与探报。 从罗家寨败逃的后金军有一百几十人跑去了北面的三屯营城,也有些人逃去了南面的马家坡、迁安。 但是这三处后金军的驻守主将都无一例外没有敢在三更半夜派兵救援罗家寨。 闻报明军袭击罗家寨,马家坡守将自顾不暇,他连夜派遣信使赶去迁安告急,紧急发动旗丁和包衣奴才加固城寨,仅有的两个大门被石头和粮袋堵的严严实实,不可能往外派遣一兵一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龙颜大悦 后金军迁安主将接到罗家寨被袭的消息已经是后半夜,他能够调动的披甲人不过一千左右。 得知明军人马来了几千,只能采取拖字决消极对待,驻守迁安的鞑子、建奴出动之时居然比明军从罗家寨撤退时间还晚了半个时辰。 他们同样需要放出斥候探报路况,一路上小心翼翼行军估计根本看不到明军的人马。 瓦克达在将近二更天时才见到了败逃到三屯营城的鄂齐礼,问明白了情况后大怒,立刻绑了这个牛录额真,等待鄂齐礼的下场一定不会太好。 鄂齐礼何尝不知自己的结局,他在往三屯营的路上就在患得患失,思考如何脱罪,可是损失一半人马丢了诸多物资是不争的事实,实在无法自圆其说。 他甚至想过干脆不回去直接逃亡算了,可是跑着跑着他身边的披甲人反而多了不少,那是此外打劫的麾下知道老窝被明军端了都无一例外往三屯营方向而来。 鄂齐礼一路上磨磨蹭蹭根本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被麾下簇拥着来到了三屯营城下。 瓦克达头疼欲裂,简直是怕啥来啥,自己明明已经在戒备遵化明军采取行动,也有了布置,谁知道那些奸诈的明军居然选择越过三屯营城奔袭离得不太远的罗家寨。 他一直在怒骂鄂齐礼这个王八蛋太不中用,他是如何设防的?按理说他有几百人马在手,还有运输物资的队伍协防,怎么着也能够坚守一两天才对。 现如今罗家寨居然被人家一鼓而下,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三屯营城离出事的罗家寨几十里而已,瓦克达已经从鄂齐礼口中得知那一支突袭的明军骑兵有四五千之多,此时他当然不敢火速驰援。 瓦克达赶紧派遣信使连夜给主子送信,自己一直拖到天色微明之时才点齐一千人马小心翼翼接近罗家寨。 这小子明明有机会连夜带领人马从西边插上,只要行动迅速截住完成突袭走回头路明军的可能性十之八九。 可是这小子懂得归师勿掩的道理,害怕自己带着千把人上去反而是给明军送军功锦上添花。 这就是因为罗家寨被明军一鼓而下震慑了几个麾下人马不多的建奴守将,他们一个个都选择了消极对待。 黄汉带着人马居然一路顺畅在日落之时跑回了遵化,害得诸多将领后悔担心影响行军速度把几大百头犍牛都送给了老百姓牵入莽莽群山。 刘之纶早就得到了斥候的报告,得知奇袭战完美收官,我军损失小收获巨大,他已经杀猪宰羊等着犒赏三军。 打了胜仗又发了财的明军虽然一天行军长达七个时辰也不觉得累,大军入城美美的吃了一顿后就开始坐地分赃。 承诺给每一位出击战士的二十两雪花银当场兑现,有斩首功劳的战士朝廷还得有人头赏给予。 “红旗军”按照六百人马的比例分润好处,也就是四千分之六百,就是百分之十五。 黄汉得到了价值三万余两银子的贵金属,拿到丝绸布帛一共一千五百匹,分到战马一百四十匹、挽马一百二十匹,铁甲四十五副,其余如弓箭、鸟铳、刀枪等等也不少。 这一次刘之纶和黄汉都学精了,俩人都不出头私分缴获,延绥总兵官做了出头鸟。 吴自勉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正一品总兵官已经干了四五年,其实官位已经到头了,他没想过得到什么太子少保的虚荣,只想着养好他的延绥军。 这小子在勤王路上就约等于土匪,言官御史弹劾他纵兵劫掠的奏疏没有一百也有几大十,可是然并卵。 吴自勉认为只要有雄兵在手,谁都会给面子,他根本不在意言官御史弹劾,大喇喇地主持了分赃。 按照出兵人数分好处,马世龙和吴自勉分到手的金银和布帛等等好东西是主力又是破城功勋部队“红旗军”的双倍。 这俩人难得不好意思了,主动让“红旗军”优先挑选战马,宋鹏飞、张扬等等会相马的几人当然不会客气,一匹挽马都没牵,带回二百六十匹膘肥体壮的战马。 其余营头的将佐全当做没看见,再次跟黄汉合作一回,他们更加服气了,人人都愿意跟“红旗军”结个善缘。 这段时间黄汉又得了不少好东西,其他物资黄汉还不太重视,他最看中的就是战马和铁甲,上几次缴获的铠甲已经由遵化城里的铁匠修理完成。 现在“红旗军”骑兵人人能够保证有铁甲和棉甲装备,有二百骑马步兵也有了棉甲加皮甲的组合,拥有战马数量已经达到一千六百余匹,另外还有挽马、驮马八百余。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在京师外招募的人马大部分已经被“红旗军”同化,他们爱上了这支伙食好天天有荤腥、按时发饷且经常能够搏到军功赏的队伍。 他们最感同身受的还不是这支队伍的待遇和福利,而是其乐融融的官兵关系,由主将黄汉以下所有的军官都不搞特殊化,跟普通士卒同吃同住亲如一家。 这份尊重就足以让本来就是挑选出来的纯朴战士铭记在心,“红旗军”真的做到了戚继光凯歌所唱:“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红旗军”这个集体让大头兵们有了归属感,凝聚力当然每天都在增强,估计用不了多久,所有的袍泽都会跟着黄汉慷慨赴死不皱眉头。 当夜遵化城里闹翻了天,诸多得到斩首功的明军骑兵在炫耀,引得步兵兄弟羡慕嫉妒不已。 不间断的胜利鼓舞了士气,“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貌似还做不到,但此时的遵化城有这些不畏敌如虎的明军坚守应该是固若金汤。 刘之纶亲自带着心腹家丁一一眼看了斩获后即刻写了报捷文书,他派遣刘福、刘安着两个从老家带来的长随跟着一百骑兵连夜往京师。 四百五十余级后金军的脑袋一个个都在保鲜期,其中有真奴、鞑子接近二百,想必这样的战果又会让圣天子龙颜大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虚晃一枪 在京师附近耀武扬威高调祭祖的八旗子弟一个个自命不凡,在大明十数万军队的环视之下进退自如来去自由也确实值得让野蛮人得瑟。 历史上就是如此,大明虚弱得连一次有规模的反击都没有做到,眼睁睁瞧着后金军饱掠后裹挟了几十万老百姓,带着价值上千万两银子价值的贵金属和物资、大牲口扬长而去。 红歹是完成了虚晃一枪,再次把大明勤王部队往京畿方向调动,他大模大样高调认了祖宗后也准备带着再次抢掠到的人口、财帛回家。 谁知在当天下午就有一队信使疾驰而来,他们呈报的消息破坏了八旗军事贵族的好心情。 红歹是得知遵化守军居然发动突袭一举夺下物资中转站罗家寨,并且把里面的物资抢得一干二净勃然大怒,直接传旨斩杀所有从罗家寨逃跑的拔什库以上级佐领。 野蛮人的军纪接近与残酷,老奴时代曾经有把败逃的队伍全部斩杀的实例,红歹是只杀当官的已经仁慈了许多。 已经有了两次这样的消息,两次都是来自遵化明军的主动攻击。如此可见,遵化明军是可耻的强盗! 八旗子弟见自家到手的好处被人家吞了,一个个义愤填膺,当天多尔衮就带领三千余骑直驰遵化,阿济格的本部人马也在一个时辰过后出发了。 三月二十一日下午,多尔衮的人马出现在遵化南门,这里是“红旗军”驻防的唯一城门。 黄汉胆子比较大,也是因为他有先知这个金手指,他知道疾驰而来的后金军不可能具备攻坚能力,他想先小便宜一回,看看能不能刺激到建奴主将,让野蛮人不管不顾来攻城。 因此当敌人杀到之时整个南门偃旗息鼓静悄悄的瞧不见一个守军人影。 遵化城头如此诡异使得多尔衮摸不着头脑,他派遣一队斥候接近查探,十三人的斥候队接近到遵化南门一箭之地之时发现,遵化南大门居然是半掩着。 于是乎斥候队列里冲出三个勇士直奔遵化南大门,建奴不傻,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三人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九死一生,但是不探查清楚了情况如何回去向主子交差? 三个建奴瞬间就来到城门洞,紧接着就用虎枪和狼牙棒推开了半掩的城门,然后他们就被七杆鸟铳射击,八柄飞斧投掷、十几根投枪猛扎死翘翘了。 憨子和宋鹏飞各自带着一个总旗战士留在翁城内有意打开外城门就是为了算计几个建奴,得手后笑嘻嘻关上了大门。 但是他们没有用早就准备好的砂石包堵死城门洞,因为保不准“红旗军”还要不断出击呢,大门被堵死了出入太不方便。 黄汉杀敌就是如此,三五百不嫌多,两三个不嫌少,只要有就是皆大欢喜。 主将如此,麾下当然上行下效,宋鹏飞、憨子、袁思明等等军官都乐得动脑筋占后金军小便宜。 建奴丢了三个哨马,年少气盛的多尔衮很不开心,他带着麾下结阵如墙来到遵化南门,此时遵化南城头已经是红旗漫卷鼓声震天响。 城门楼子上竖起了三个木桩,上面是三个还在滴血的建奴哨马尸体。 城头明军的喊话整齐划一,清清楚楚传到了多尔衮的耳中:“‘红旗军’爷爷在此,建奴鼠辈敢攻城否?” “多尔衮是个没卵子的货,连亲身母亲被逼死了都不敢吭声,哪有胆量来攻打遵化城。” “多尔衮,脱下裤子看看,那玩意儿应该不在吧!哈哈哈……” “正白旗,没卵蛋,多尔衮的娘被逼死了都只能干看……” 多尔衮听见了明军的挑拨离间差一点气炸肺,他带了三千余骑疾驰来此,这仅仅是先头部队而已哪里有攻坚的能力? 这小子虽然气得牙痒痒但是居然压制住了冲动的情绪,灰溜溜退兵十里安营扎寨。 第二天赶来了阿济格的人马,两个同胞兄弟一起带着人马来到遵化城下,仗没有打却听到城头明军绘声绘色宣传他们的母亲阿巴亥被逼殉葬的惨事。 这个伤疤再次被揭开使得阿济格怒火攻心,多尔衮此时才发现十二哥其实也对此事耿耿于怀。 他拉住了开始冲动的阿济格,道:“十二哥,明军的离间计乃是雕虫小技尔,他们的意图不过是引诱我们兄弟发怒做出错误的举措。此时我军杀奔遵化城下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 阿济格眼中噙着泪道:“十四弟,这些年为兄心里堵得慌。那些明军忒可恶,为兄恨不能冲入遵化把他们碎尸万段。” 多尔衮也一时悲从中来开不了口,两兄弟默默无语眼泪在眼眶打转,许久多尔衮才平复了情绪劝告阿济格道: “十二哥息怒,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八哥带着人马随后就到,他乃是大金国皇帝,是否攻取遵化当由他来决断。” “也是,凭借我们兄弟的人马貌似也打不下遵化城。” …… 经过这一次谈话,原本貌合神离的两兄弟貌似有了改善关系的可能性,他们合兵一处共同扎营等待主力到来。 第三天后金主子带着中军来到了遵化南门外。 四个多月过去了,红歹是故地重游感慨良多,这里曾经是他意气风发的地方,就在遵化城外名将之花赵率教凋零,四千余大明血性男儿折戟沉沙。 如今奴酋完成了把战火烧到大明腹地的战术构想使得威望空前,志得意满的红歹是没想到,还是遵化这座城,可是换了一群人就截然不同,前前后后居然有一千左右八旗子弟的伤亡与来自遵化明军的攻击。 由此可见明国的刘之纶不亚于曾经的辽东经略熊廷弼,红歹是真的有意发动一次大规模攻坚战,他渴望把遵化明军斩尽杀绝,不能留下刘之纶和黄汉、马世龙之流成为大金国心腹大患。 后金军陆陆续续来到遵化南,一部人马堂而皇之押着七八万汉民和诸多劫掠来的牛马大车满载着粮食、铁器、丝绸和布匹等等物资往北经过大安口出关。 这样的运输队行动缓慢,一天也只能走三五十里而已,整个队伍的长度有二三十里,队伍里不时传来汉民的嚎哭声、建奴的咆哮声、皮鞭着肉的"啪啪"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实者虚之 八旗主力在遵化城外安营扎寨,黄汉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率领“红旗军”出城去劫杀建奴的运输队。 他只想着能不能诱惑野蛮人攻城给予他们大量杀伤好出一出心头恶气。 红歹是有夺取遵化的意图,他带着莽古尔泰、代善、阿济格、岳托、萨哈廉、阿巴泰等等大小贝勒沿着遵化转悠了一圈。 奴酋越看面色越是凝重,因为他发现此城比去年十一月份之时更加牢固,守城的明军人数不下于一两万而且人人精神抖擞。 大明又冒出了将才啊!奴酋很不开心。如果明军就此厚积薄发人人敢战,大金国岂不是岌岌可危? 他问身边一众贝勒道:“诸位已经看过遵化城防,可有什么想法?” 野猪皮因为代善作战英勇赐号“古英巴图鲁”,是努尔哈赤的次子,是四大和硕贝勒之首。 他看出来了八弟的意图,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他认为此时大金军人心思归,再发动攻击打恶战已经属于勉为其难,攻击目标而且是准备充分的大明坚城很明显不可取。 他倚老卖老劝告道:“八弟啊!我大金国刚刚入关之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连遵化、蓟镇、三屯营这样的重镇都一鼓而下这是何故?如今连抚宁和昌黎这等小城都拿不下又是什么原因?” 红歹是遥望遵化城,轻声叹了一口气道:“人心不足尔!朕何尝不知。可是遵化城里有偷袭遵化夺了我大金军诸多物资的刘之纶,还有那个屡屡游击我八旗子弟的黄汉,不除掉这俩人,朕总觉得如芒在背!” 代善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能处处让咱大金国随了心意。集中所有的人马不计后果,哪怕遵化城高墙厚有一两万敢战之师,我大金军咬咬牙也能吃得下。 可是会有多少八旗子弟在这里丧生?明国孙承宗如今已经带着辽镇人马再次入关,川军也在勤王路上,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够到达,那些白杆兵的战斗力在浑河之时咱们都领教过,不可不防腹背受敌啊!” “二哥言之有理,朕知道明国兵多将广,不是我大金国一次入关就能够伤筋动骨,朕只是不愿意看到刘之纶和黄汉、马世龙之流形成气候而已。如果能够在此时扼杀他们,朕则无忧矣!” 代善安慰道:“区区刘之纶、黄汉何足道哉,他们比天聪元年时的赵率教如何,那时八弟同样被那厮气得咬牙切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才过去了两三年而已,当时不可一世的赵率教还不是被我大金军阵斩。” “还是二哥知心啊!放心吧,朕心里有数,断然不能选择两败俱伤的恶战,总要想到巧取的法子才会付诸行动。” “八弟不因怒而战善莫大焉!我大金国此时入关打出了军威得到了大量财帛、粮食和人口,国力倍增不在话下,此消彼长长期以往何惧明国?” “善!朕不着急,徐徐图之乃是上上策。遵化能取则取,朕不会也舍不得为了此城过多消耗我大金军勇士。” 岳托献计道:“大汗,属下以为我大金军可以布置一个圈套诱惑遵化城里的守军出击,我军利用野战优势集中人马来一次聚歼。 遵化城里的骑兵难道还会有赵率教的人马厉害?只要被我军困住无论马世龙还是黄汉都难逃一死。” 红歹是怦然心动,笑问道:“岳托贝勒可有妙计速速讲来。” “遵化守军出击两次都抢了不少钱粮,大汗所言人心不足正是如此。 他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幻想得寸进尺,咱们兴师动众在往口外转运物资,一路绵绵一二百里,明军骑兵可以下手的地方何其多也?” “汝准备有意露出破绽让遵化骑兵再次出城突袭,然后围而歼之?” “大汗圣明,属下以为我军不要在遵化附近驻扎,也有意在哨骑游斗之时渐渐的落下风让出侦察线。 估计明军发现咱们往口外运输物资如此庞大的队伍,一定会眼馋不已,一旦他们的人马出来了就约等于来送死。” “善,此计甚妙。只不过我军还要在遵化城外扎营三日,给遵化守军造成为了给大军往口外运输物资提供保障的假象,在大规模运输队通过后主力拔营徐徐北归,然后才能够集结两万精骑悄悄南下找一处隐蔽。” “还是大汗高瞻远瞩,想必明军也不敢下手抢夺主力护送的运输队,如果让这样的队伍故意示弱简直是欲盖弥彰尔。 后面还有蒙古人的队伍也有我大金国断后的队伍陆续北归,不用刻意诱敌,他们携带的财货自然会被遵化明军的哨骑发现。” 红歹是自信满满道:“真亦假时假亦真,兵法云实者虚之就是这个道理。不给遵化明军看到实实在在的甜头,他们如何肯乖乖地出城送脑袋?” 野蛮人的一众酋长都哈哈大笑起来,貌似已经看到了“红旗军”被他们重重包围的惨状。 此刻遵化城头也聚集了几十位将领,刘之纶看到了远处的黄龙幙,知道应该是红歹是的正黄旗中军来到了这里。 他笑着对众将道:“诸位大人,东奴主力已经来到遵化城下,看来攻防战在所难免,本官预祝大家旗开得胜,多得东奴首级。” 此时的遵化城中士气空前,明军根本不害怕后金军来攻打,他们也认为城里有守军超过两万还可以发动四五万老百姓来协防,后金军没有十万人马参战那简直是来找打。 明军将佐都知道八旗子弟兵总人数都不会超过十万人马,他们哪里有这个可能性全部用在夺取遵化的一场战斗。 诸将此时都对刘之纶拱手道:“大人放心,下官都有守土之责,东奴敢来攻城,下官会带着麾下儿郎跟他们拼死一战。” 黄汉笑道:“没那么简单,东奴又没有得了失心疯,他们不可能兴师动众攻打拥有诸多火炮的遵化城,此时那帮野蛮人应该是想什么鬼主意再次来个巧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假戏真做 刘之纶点头道:“饶是如此,强攻遵化东奴肯定输不起。可是他们又能够有什么诡计可施呢?” 黄汉老老实实道:“不知道,卑职也不想费那个脑筋,反正无论是谁来诈降、诈门诸位尽管让他们来卑职驻守的南门,届时卑职会让他们后悔一辈子。” 马世龙道:“黄大人言之有理,以前我大明辽东的坚城之所以被那些野蛮人夺取,就是因为诸多大人不知兵。 他们被鞑子或者大明降军蒙蔽,把那些貌似被东奴追击岌岌可危的白眼狼放入城池,最后东奴来一个里应外合,大明的一座大城就没了,城里的钱粮、物资和兵器、人口等等都变成了东奴的资本。” 刘之纶叹口气道:“唉!书生误国此言不假。诸位大人放心,本官不会昏聩如此,断然不可能中了东奴奸计。” 诸位将领都连忙拍马屁道:“大人明察秋毫,我军幸甚至哉!” 这时却有一个声音十分刺耳,“大人莫要把话说满了,东奴无比邪恶,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啊!” 刘之纶见是黄汉在说话,问道:“黄将军何出此言?” “如果大人发现成千上万大明子民哭嚎着往遵化奔来,他们身后有千百建奴在肆意射杀我大明父老,此时大人该当如何? 放老百姓入城很明显不可取,这明明是东奴奸计。可是依旧大门紧闭,城外的老百姓会在您的眼皮底下被建奴一一屠杀。以后言官御史哪里会善罢甘休?大人你可曾有这个心理准备?” “这……”刘之纶张口结舌,他狠狠地瞪了黄汉一眼,他还真的不知道眼看着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被建奴追杀自己是不是还能坚持不打开城门。 刘之纶最终选择了回避黄汉这个尖刻的提问,道:“黄将军,遵化城下的形势,未必就会糟糕如斯吧?” 这一次是马世龙开口了,因为他看到了刘之纶的犹豫,这个犹豫有可能就是致命的。 马世龙在辽东为将多年,哪里不知建奴的鬼伎俩,他道:“慈不掌兵,大人万万不可有妇人之仁,之所以出现大量奔逃到遵化的老百姓,无疑是东奴刻意为之。 里面就应该有不少汉民是东奴甲兵假扮,本官以为不但不能开城,还要发炮无差别轰击。” 吴自勉心里根本没有老百姓,他大喇喇道:“被东奴裹挟来冲击大明城池的都是敌人,我军理所当然无差别攻击,况且万一被敌人攻破城池谁来可怜我们?” 马世龙道:“本官在辽东多年,曾经亲眼见到过东奴用此等手段骗开我军墩堡。这一次东奴主力来此,想必他们又会故技重施,刘大人千万要有心理准备。” 诸将你一言我一语最后都认为不能瞻前顾后,我军的首要任务是坚守遵化确保不失,遵化城池在手就意味着能够保全小十万军民,切莫要因小失大。 刘之纶只能面色痛苦下达了命令,在建奴主力兵临城下之时,为了以防万一不放任何人进入遵化。 还好早给刘之纶打了预防针,第二天下午莽古尔泰还真的驱赶着几千老百姓往遵化西门而来。 莽古尔泰知道红歹是订计三天后就会撤兵北上,他认为即便如此也应该进行攻城尝试,假戏真做才能够更加迷惑明军。 他还有一个设想,万一明军主将刘之纶又是一个食古不化之人,他不忍心见到数千老百姓被屠戮动了恻隐之心开了城门。 保不准化妆隐蔽在汉人老百姓中的八旗子弟就能够夺门而入,如果获得夺取遵化的大功,他势必要压红歹是一头。 莽古尔泰带着正蓝旗甲兵四处劫掠的同时有意不大开杀戒,而是刻意把汉人集中起来往遵化方向驱赶。 铁蹄隆隆,箭矢乱飞,被破家的汉人哪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跟风逃窜,老人和体弱者当然跑不了被斩杀了几大百。 由此可见放慢脚步唯有死路一条,背着娘抱着儿子逃生的汉子都在竭尽所能,没多久年迈的母亲就拒绝了儿子背着逃跑,她们选择留下等死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下一代。 盲目奔逃的老百姓糊里糊涂就跑到了遵化城外,见到了飘扬着大明旗帜的城池老百姓无一例外拥到了城门处。 一个身穿儒衫的中年人仰望遵化西门城门楼子哀求道:“大人,求您打开城门吧!建奴凶残见人就杀,乡亲们已经有几百人糟了毒手啊!”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面对城门楼子跪下道:“军爷,小女子不要进城,您能不能放下下吊篮救一救我的孩子,他只有三岁啊!” 大概离城墙三百步距离处,后金军狞笑着挥刀砍向手无寸铁的老少妇孺,霎时间尸横遍地…… 刘之纶和一众将领在城头看着老百姓凄惶无助,看着建奴高举屠刀无能为力,一个个怒发冲冠。 刘之纶沙哑着声音吩咐道:“所有炮手进入待战状态,红夷大炮即刻装填,本官令旗落下,火炮立刻齐射,哪怕发十炮只打死一个建奴,本官也要狠狠地轰那些畜牲。” 遵化城头的明军都在严阵以待,抬枪早就装填完毕只等着建奴进入射程,床弩手、弓箭手也做好了迎战准备。 黄汉不在西城,他的驻守地是南门,但是他派遣宋鹏飞来联络西门守将,让守将组织明军喊话。 意思是告诉老百姓紧紧的贴着城墙根儿往南门方向走,届时南门会打开半个时辰放老百姓入城躲避。 西城守军见南门驻守的“红旗军”准备放那些可怜的老百姓入城都主动齐声高呼道:“城下的百姓听好了,南门将要打开接纳大家,你们不要怕紧紧地贴着城墙往南门跑!” 刘之纶看着城外受苦受难的大明子民却爱莫能助只觉得心如刀割,他已经偷偷地擦了几回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不知黄汉又要有什么动作,但是他相信黄汉不会献城投敌,相信“红旗军”的战斗力,他也知道让老百姓紧靠城墙走好处不少。 于是他下达命令,让炮手、抬枪手严阵以待,只要建奴进入打击范围全部开火。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南门有活路 老百姓听见了明军的喊话,得知遵化南门守将愿意放他们入城,都一窝蜂往南而去。 追杀的建奴同样晓得了这一消息,他们认为计策成功刻意放慢了追击速度,有意不屠杀落后的老百姓,而是驱赶着他们接近南门。 混在难民队伍里的真奴都换上了汉人老百姓的衣衫,带上了棉帽,汉奸卖国贼更加如鱼得水,有几个还跟跑在附近的老百姓套近乎,甚至于帮着妇女背孩子。 参与化妆夺城的披甲人和汉奸都知道一旦冒险成功就是奇功一件。 莽古尔泰主子布置任务时就说明白了,如果夺取遵化城,所有参与潜伏的汉人都给予抬旗优待、给予他们自立门户拥有阿哈的权利,所有乔装打扮混入城池的披甲人都给两个前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建奴和汉奸有一两百混杂在几千汉人难民之中,他们耳听明军告诉大家,南门会开启半个时辰放老百姓入城人人以为奸计得逞,一个个发足往南飞奔。 南城墙上鲜艳的红旗迎风猎猎作响,刘之纶部署在这里的二十杆抬枪和四门红夷大炮已经装填待发,为了防止在紧要关头炸膛影响我军士气,黄汉没有允许装填木头大炮。 黄汉认为可以放一部分老百姓入翁城,既然已知老百姓里面混杂着后金军甲兵,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在救下一部分老百姓的同时斩杀那些奸细? “红旗军”只不过需要冒一些风险而已,黄汉认为能够解救几千汉人,冒险试一试是值得的,“红旗军”要广而告之老百姓,让他们配合才能够让其中的奸细无处遁形。 老百姓刚刚拐过西城墙就听见南城墙上有明军大喊大叫,内容很简单,所有的男丁必需脱掉帽子,把一支胳膊连肩膀裸露在衣服外面,如果是肯光着膀子的汉子优先获得进入城池的机会。 汉人真的不傻马上明白了明军的意图,大家纷纷扔掉了帽子继续奔跑,许多青壮年一边跑一边从衣服里伸出胳膊露出肩膀。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兵丁们如果不穿戴盔甲还没有盾牌,战斗力下降到了如同老百姓的地步,他们的下场一定很不好。 因此黄汉判断混进难民群里的建奴甲兵可以放弃长兵器、重武器暗自携带短刀、匕首、短斧之类的短兵器。 但是他们为了自身安全一定会内穿铠甲,最起码也要穿上皮甲或者棉甲。 内穿甲胄可做不到一扒拉就让半个身子裸露,“红旗军”只要发现衣服穿得严严实实的青壮年就会视为后金军奸细,直接射击直至击毙他们。 面对不肯脱下帽子的人更加不会客气,这些人十有八九就是真奴,当然要杀无赦。 特殊时期半分仁慈都不能有,哪怕会误杀老百姓也要对那些捂得严严实实的青壮年痛下杀手,因为这些人中奸细占比绝对高于良民。 老百姓其实也发现逃亡队伍里混进来了一些一声不吭的生面孔,听到明军喊话马上意识到那些摸样凶恶的陌生人应该是建奴。 他们为了让敌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立刻和这些人拉开距离,汉民们听从明军命令纷纷脱下帽子,许多青壮年把衣服扎在腰间光着膀子依旧往南门处狂奔。 这时很明显有许多人犹豫了,就在他们互相张望之时,城头的“红旗军”战士下手了,宋鹏飞的鸟铳率先打响,紧接着就是箭雨袭击那些还戴着帽子的老百姓。 乱枪、乱箭大有可能会错杀老百姓,但是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被突然打击,大部分戴着帽子不肯脱下的人开始往北飞奔,可以肯定他们就是建奴甲兵。 建奴知道还是沿着城墙根儿跑会不断遭受羽箭、鸟铳袭击,自己身上已经没有铁甲如何抗得过去?因此他们往北跑直线争取尽快脱离明军的射程。 “红旗军”准备充分,一顿乱射打死了几十疑似奸细,宋鹏飞为了证实判断是否大致准确在城头叫住了两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命令他们回头查看那些毙命之人。 他道:“你们两个不要往城门洞跑了,本官命令你们去看看那些被我军击毙的人,瞧仔细了,看看他们是不是内穿铠甲、剃了头、留着小辫子。” 两人看了看喊话的宋鹏飞,知道他是一位军官,毫不犹豫答应道:“小的遵命,小的即刻去看看。” 两个汉子乐滋滋领命,因为他们得知自己完成了长官交代的任务就能够得到被吊篮拉上城头的机会。 两个汉子一个个去摘帽子拽头发,发现被杀之人大多数都留着金钱鼠尾,怀里都有短刀或者匕首、短斧,他们干脆抄起斧子砍留着金钱鼠尾的首级。 宋鹏飞见那两个汉子神经粗大得很,居然敢下手砍后金军首级,心里动了留下这二人当兵的念头。 他大声吩咐道:“二位壮士搜查仔细些,看看有没有建奴甲兵的腰牌,一定要把腰牌取了。” 二人大声道:“小的明白,大人,您可能不认识小的,小的却认得您,知道您是宋鹏飞大人。” 宋鹏飞讶异道:“二位壮士如何认识本官?” “上个月在双鱼村扛粮食时我们见过您,这一次我俩就是结伴而来寻“红旗军”结果刚刚下山就遇到了建奴大军,糊里糊涂就被追赶到了遵化城外。” “原来如此,你们叫什么名字啊!如果能够证明身份,本官决定收留你们。” 两人顿时乐不可支,一个汉子道:“回禀上官,小的叫做裴元武,二十二岁,遵化北张家峪人。裴大能小旗官认识小的能够证明我们的身份。” 另一个汉子道:“小的名叫邵俊才,二十岁,遵化北小子沟村人。” 这二人是为了投军来寻“红旗军”,谁知运气不好,刚刚从山沟里钻出来正巧赶上正蓝旗在山外四处寻找老百姓的村庄驱赶汉民,他们没有逃得了,只能顺着人群往遵化跑。 随知否极泰来获得了为“红旗军”做事的机会,还得到了宋鹏飞肯收留他们的承诺。他们手脚很麻利,不大工夫就收割了二十几颗留着金钱鼠尾的脑袋装入吊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查杀奸细 此时遵化南城门口内侧,憨子和王展鹏、王志诚、张扬等等足二百战士都顶盔掼甲严阵以待。 眼看着跑来了诸多老百姓,黄汉在城头大叫一声开门,遵化南门果然轰然大开,已经跑到城门口的老百姓立刻欢呼起来,他们鱼贯而入。 老百姓刚刚进入翁城,憨子就大吼道:“所有的男人全部趴下,双手抱头不要妄动,本官要鉴别建奴细作。” 已经亲眼看到了有后金军混入队伍,老百姓此时当然积极配合,其实他们也怕被误伤,顿时一大群男丁应声趴在地上。 这时一个膀子没有裸露的汉子发觉不对劲立刻发足往城外跑,张扬眼明手快一根投枪飞出正中那人后背,那人扑通一声摔倒,头上裹着的假发掉出去几尺远,露出了脑后金钱鼠尾。 没有趴伏在地上的一群妇女发出一阵尖叫声,“哎呀!果然有鞑子啊!姐妹们要当心了。” 憨子大叫道:“娘的,大家要注意了,没戴帽子的有可能戴了假头发,看来面前只有光着膀子的人能够确认是老百姓。” 张扬大吼道:“所有的男人都要光着膀子。”这时他发现有一个人的头发有些古怪,上前用他的武器钉头锤前端的钉刺指着那人光溜溜的后背道:“小子用力扯你的头发给老子看。” 那人大哭起来道:“老爷饶命啊!小人是辽东汉民不得已才如此啊!主子以小人的家小威胁,命令小人混入人群见机行事。” 汉奸,应该还是铁杆汉奸,否则不会冒着风险刻意化妆混入人群,张扬哪里会心慈手软,手上微微用力,那根钉刺直入汉奸后心。 人群再次骚动,许多老百姓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汉奸,已经在互相拉扯头发,发现情况不妙,又有一些后金军潜伏者妄图往城外跑。 不仅仅“红旗军”下死手斩杀这些人,连老百姓都在使绊子。 虽然几个建奴甲兵和十几个汉奸旗丁混进了翁城,但是面临武装到牙呲的一两百武术家的攻击,人人都没有获得厮杀的机会就被当场斩杀。 不是这些人太怂包,而是没有趁手的兵器,即便身上暗穿了铠甲,但是脑袋上都不可能有头盔,他们手上至多有一把短刀或者短斧,面对使用长兵器的“红旗军”甲士哪堪一击? 打开城门大约半个时辰之时,黄汉高声呼喊:“敌袭,关城门,开炮!” 憨子对于执行黄汉的命令毫不犹豫,哪怕还有许多老百姓正急匆匆赶来他也不管不顾,三十个武术家齐动手,关上了大门的同时也挤出了几十个老百姓。 这个时候不能有妇人之仁,因为莽古尔泰发现遵化南城门打开了已经发动骑兵奔袭,一彪人马不少于三五千骑风驰电掣而来。 如此密集的骑兵冲锋,黄汉就是等着呢。 在憨子等人忙着关闭大门的同时四门红夷大炮打响了,二十杆抬枪也射出了半两重的弹丸。 霎时间集团冲锋的正蓝旗骑兵队伍热闹非凡,凄厉的人喊马嘶声一直传到黄汉所在的遵化南门城门楼。 黄汉这时已经取出弓箭准备给冲达城门洞的正蓝旗披甲人加深印象,谁知对手也很狡诈,他们发现遵化南大门再次关闭了都调转马头往回奔。 宋鹏飞和赵坤等等都在向城下大喊大叫:“乡亲们不要跑也不要慌,你们就趴在城墙下面不要乱动,等建奴走了,咱们‘红旗军’会再次开门接纳大家” “乡亲们你们也要互相监督,你们之中有建奴细作,他们就是妄图混入遵化城里杀人放火,记住了,所有的男丁入城之时必须光着膀子,不得戴帽子。” 这时憨子、王展鹏等等二百甲士也对被解救的不足一千五百老百进行了初步甄别,这里没有老弱病残,超过一半是壮劳力,有二百多十几岁的少年,有不到四百健妇。 一共二十一个混入老百姓中得以进入瓮城的后金军被斩杀,期间我军无一伤亡,有三个老百姓被殃及池鱼枉死了。 见城外后金军没有再次冲城的动作,小心谨慎的黄汉亲自来到瓮城再次对这些老百姓进行甄别。 难民男丁能够有同乡证明身份的,或者有家小跟着逃来的都被送到“红旗军”营地休息,还有四十几个汉子没有人证明身份,他们的家小或许没有能够进城。只能先把他们看管起来等再有人来之时继续甄别。 一千多惊魂未定的老百姓都跪在黄汉面前磕头如捣蒜,他们是诚心诚意感谢“红旗军”的救命之恩 他们看到了放老百姓入城会让建奴乘机进入城池。人人都知道“红旗军”为了救大家冒着大风险。 正蓝旗建奴三四千和两千余蒙古右翼鞑子在遵化南二里之地游弋,此时如果打开城门被后金军尾随而入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不至于被他们破了翁城,但是憨子、王展鹏等等二百下马接受难民的勇士就会面临数倍的后金军攻击,可谓九死一生,混杂其中的老百姓的伤亡更加不可估计。 不能打开城门难道就不救汉人老百姓? 黄汉命令“红旗军”严阵以待,只要后金军胆敢进入射程哪怕开炮只打一个敌人这样的买卖也干,二十个抬枪手和二十个装填手更加明确了任务,只要敌骑接近到二百步,就可以轰击。 抬枪这东西其实有些类似于战防炮,明代《天工开物》最早记载其图片。 这东西带有三角支架和旋转装置,长八尺余,重三十斤,用黑火药一两三钱,发射二两重的铅制弹丸,能够打二百余步,在一百五十步内准头可圈可点。 刘之纶好兵事,以前在京师做庶吉士时和同年金声及申甫一起研究武备,使用木头造炮其实是权宜之计,他们当然知道这样的火炮稍一不慎就会炸膛。 夺下遵化,刘之纶得到了大量铁料,解救了许多铁匠,他当然不会浪费了这些资源,铸炮旷日持久时间不等人,但是打制抬枪就成为了可能。 刘之纶不仅仅把从遵化缴获的抬枪全部修复,还打新制了几十支。这些抬枪的质量毋庸置疑,因为是给足铁料刘之纶亲自监工、亲自检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对射 建奴入关夺取了大明城池和关隘有几十座,他们大多数采取把诸多城堡洗劫一空后放弃。 大安口、龙井口、马兰谷、蓟镇、三屯营、香河、玉田、三河、香河、顺义、滦州、张家湾等曾经失守的大明城池、关隘里有太多佛郎机、碗口铳、抬枪,也有为数不多的红夷大炮。 可惜野蛮人不会用这些火器,只能挑选搬得动的当做缴获的铜料、铁料对待,其余被放弃城池里的火炮大多数被建奴用大锤砸坏,这一次袭击罗家寨明军又缴获了几十支已经有了斑斑锈迹的抬枪。 刘之纶得到了这些火器喜不自胜,经过除锈保养和修缮,大部分抬枪都能够投入战场,训练抬枪手也比较简单,原明军鸟铳手马上就能够胜任,因为抬枪的原理和构造其实就是一支大号鸟铳而已。 现在连“红旗军”驻防的南城都有二十支抬枪部署,这东西有效杀伤达到一百五十步,确实能够完爆弓箭,敌人被二两重的大弹丸打中绝对是死无全尸,连战马只要挨一枪都吃不消。 能够在打到敌人的同时自己却在敌军的射程之外,抬枪这东西用来守城无疑会大大提升守军的士气。 黄汉给刚刚解救经过甄别的壮劳力每人喝了一大碗肉汤,吃了三五个炊饼,然后交给他们一个让这些人跪在地上磕头感激涕零的任务。 这一次的任务能够得以极快执行,得益于刘之纶的守城准备工作做得尤其充分的结果。 刘之纶为了防备在四个城门都被堵死的情况下要派兵出城完成偷袭,因此准备了许多绳索和吊篮。 现在黄汉命令解救的汉民壮劳力四五人一组使用一个吊篮,目的当然是救那些躲藏在城墙根儿的父老乡亲。 黄汉宣布了营救纪律,儿童优先妇女其次,老人再其次,最后是青壮年,所有的青壮年男子必须光着膀子并且拉扯头发让施救的壮劳力瞧清楚了才能够被拉上城墙。 遵化南城的救民行动正在进行中,刘之纶得知了“红旗军”的壮举赞叹不已,他亲自带着十五杆抬枪,搬运来了四张床弩、率领标营八百人马来到南门给予黄汉大力支持。 出现在城头的五六百青壮年老百姓中许多人心急如焚,因为他们就有家人还在城外,片刻功夫一百个吊篮就放了下去。 一刻前,城头“红旗军”战士已经通过喊话让躲藏在城下的老百姓知道了明军是准备用吊篮把他们拽上城头,也知道儿童妇女优先。 老百姓们哭着让妻子、女儿或者儿媳带着年幼的子孙坐入吊篮。 救人的壮劳力此时当然不惜力气也不怕被后金军射杀,他们喊着号子竭尽全力拖拽…… 在远远的监视明军动态的莽古尔泰发现了守军的动作大怒,如此这般自己费心劳力派遣几千人马,甚至于远去偏僻的山沟驱赶来的尼堪,岂不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全部被拽入遵化城? 他挥舞令旗命令正蓝旗和鞑子冲城用骑射破坏明军的救援行动。 霎时间敌骑千军万马奔驰而来,看到了发神经仅仅为了屠杀而来的后金军,黄汉大吼道:“全军射击,老子单看看莽古尔泰那个王八蛋准备在城下丢多少人马才肯罢休。” 后金军的箭雨纷纷射向城头,同样有纷纷箭雨回敬鞑子和建奴,其中稀稀疏疏夹杂着枪声。 射向城头的羽箭有效命中率不值一提,因为敌人是骑射、漫射本来就不如步射、直射威力大。 再加上刘之纶这个守城高手早就在遵化城头挑起了木箭帘、草帷幔,导致超过七成后金军射出的箭矢如同草船借箭般钉在木头或者草扎成的围幔上。 要说这个出身贫苦的刘之纶还真的会鼓捣木头,独轮车、木头炮、木箭帘等等都是价格低廉容易上手的东西。 其实木头大炮只要掌握好了规律,有效打放几炮还是能够做到,想当年赤卫队就曾经大量使用以自制黑火药发射的松树大炮。 在城头射箭的“红旗军”全部集中使用了头盔和面甲,最不济也有棉面甲装备。 因此除非很倒霉被后金军的箭矢射入眼睛,否则杀伤力不值一提,有的“红旗军”好汉身上已经插了七八支羽箭还在大叫着极速射还击,一直到射出十一二支箭矢,感觉实在拉不动弓弦才作罢。 几百放吊篮拉城下难民的汉子也豁出去了,他们冒这被后金军射杀的危险拼命的拉动绳索,反而是蜷缩在吊篮里的妇孺相对安全一些,毕竟藤编吊篮的外框足以抵御敌人抛射而至的羽箭。 一个二十岁左右名叫李三的汉子很幸运的发现了自己的妻儿,正当他倾尽全力把他们往城头拉的时候,后金军发动突然袭击,一阵箭雨袭来,李三点儿背被当胸射入两支羽箭。 他拼出最后的力气把吊篮拉上城头,几个同伴拉上李三和他的妻儿隐蔽到了垛口后,虽然是抛射的羽箭,但是面对没有任何防备的老百姓那也是致命的,李三口中吐血很明显不行了。 他无限深情地看着不到二十岁的妻子瞧着才三岁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李氏眼看着刚刚找到的丈夫就要永远离去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当家的,你不能死呀,你不能丢下你的儿子啊!没了你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活的下去啊?” 李三嘴唇动了动,他看着城头漫卷的红旗艰难的说出一句话:“娃儿他娘,你记住了,跟着‘红旗军’走,才会有活路……” 诸多汉子为了救更多老百姓受伤了甚至牺牲了,但是其他人没有被吓住,他们合上同伴怒目圆睁的双眼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放下吊篮把生的希望带给更多汉人同胞。 医务兵刘大寿今天忙得不可开交,还好他临时征用了几十个健妇帮着抬伤员,为伤员消毒包扎,甚至于有几个妇女见过几次刘大寿给伤员缝合伤口,也大着胆子依葫芦画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再沉默 黄汉收留的三个婢女一个妈子和小厮黄可造也主动参与救治伤员,心灵手巧的添香居然敢给伤员缝合,而且动作麻利,比刘大寿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小妮子曾经协助刘大寿救治白养粹的小妾彩莲,后来照顾彩莲换药都是她在干着,因此她有处理外伤的经验。 郑孝文组织了一百余男女在烧肉汤、蒸炊饼,房连栋带着几十个汉子在往城下抬伤员,南门军民真的是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刘之纶部署的三十几杆抬枪今天大放异彩,抬枪手们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火力,看到抬枪的大弹丸只要打中目标都会一片血雾茫茫,一个个都觉得解气。 物伤其类,见到城外后金军肆意屠戮汉人同胞,但凡有一丝血性的汉儿都不再沉默。 此时抬枪手们得到了让后金军吃枪子的机会如何肯放过,拿出平身最快的速度完成装填、打放。 顶盔掼甲的刘之纶亲自调试好了一架床弩亲手发射,在发射第三支如同投枪般的床弩专用箭矢时,这支大箭直入一个后金军白甲兵的胸膛。 刘之纶兴奋得一跳三尺高,他把文人该有的气度和修养暂时忘得一干二净。 对着在他右侧箭发连珠的黄汉嚷嚷道:“黄将军快来看,本官今日射杀一个建奴白甲。就是胸口被大箭洞穿的那个。” 黄汉发现了一个建奴巴牙喇被床弩专用大箭贯穿了胸膛,只是不知道居然是刘之纶亲自射出,听见了刘之纶兴奋的话语,他大声喝彩道:“刘大人真英雄,阵斩建奴白甲一名可喜可贺。” 刘之纶道:“挨!太可惜,要是能够把那具建奴白甲兵的尸体拖回来多好啊!” “没关系,今日亲眼见到大人射穿那个白甲的将士们何其多也,大人雄风不日会传遍天下。” 俩人在说话手上动作根本没停,黄汉前前后后已经左右开弓射出二十二支羽箭,此时只觉得双臂酸痛。 刘之纶操控的床弩又装填完成了,随即一根大箭射出,这一次没射中敌人,射中了一个鞑子的战马导致那个蒙古兵栽倒在地不知生死。 就在此时后金军的方向传来急促的铜锣声。 原来红歹是发现后金军如此这般只不过枉杀一些大明老百姓罢了,给守城明军造成的伤亡不值一提,而己方为了屠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却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他果断决定鸣金收兵。 后金军冲得迅速退得干脆,果然不愧是这个时代冷兵器部队的王者之一。 莽古尔泰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直哼哼,他知道这一次脸丢大了,再也不好意思在人前咋呼。 见建奴退了,黄汉立刻在城头伸出脑袋对下面的汉人青壮年道:“有胆量的汉子们,你们听好了,冲上前把一百五十步左右的那一具胸口被大箭贯穿的建奴白甲兵尸体抢来城下本官给赏银一百两。” 刘之纶道:“黄大人不必如此,为了区区浮名再让那些老百姓丢了性命不值当。” 黄汉道:“汉人再也不能沉默了,现在已经到了必须拿命去拼的境地,那些敢去抢建奴尸体的汉子,以后肯定敢拿起武器为了妻儿而战斗。” 刘之纶觉得黄汉言之有理,他也大喝道:“好汉们去抢建奴尸体啊!本官以一级二十两银子给赏,多多益善。” 刘之纶的亲兵立刻齐声复述主将的命令道:“抢回一具甲兵尸体者赏二十两纹银。”紧接着城头明军都在重复这句话。 还有些人加了一句道:“大家千万注意了,莫要忘了收缴建奴、鞑子的腰牌。” 这时一百余胆气过人的汉子捡起地上遗留的武器,甚至于有人冲到二百步外捡到了皮盾护体,他们由于没有盔甲成为负重动作比较麻利,四个人合作居然真的拉回来了那具白甲兵的尸体。 其余人也没有空手,他们俩人一组分别抓住一具建奴或者鞑子尸体的脚往城墙根儿跑,一共拉回来了二十几具。 城头壮劳力的吊篮依旧在往城头拉妇孺,“红旗军”要拉那些尸体可舍不得动用那些可以救老百姓命的吊篮。 他们扔下绳索让城下的青壮栓住后金军遗体的腰或者脚,两个战士一起用力,一级斩获包括铠甲就到手了。 我为鱼肉人为刀俎,此时城下的汉子们都知道后金军凶残杀人不眨眼,缩头也难免一刀,他们纷纷围在吊篮边,尽可能收集一些武器用以自卫。 没多久后金军就派遣了人马来抢尸体,遵化城头的火炮和抬枪依旧不紧不慢开火,争取多造成敌人伤亡。 后金军不傻,他们没有自己来抢夺尸体,而是威逼着旗丁和包衣驱赶被裹挟的汉民来为一百几十个鞑子和建奴收尸。 黄汉发现了这个情况决定停止射击,不能浪费宝贵的火药射杀汉人老百姓,即便打到几个旗丁也没什么意思,只要后金军不进入射程,明军坚决不开火。 介于建奴始终保持三五千人马在二里外游弋,“红旗军”只能采取掩护壮劳力用一百左右的吊篮往城头拉老百姓。 即便如此也把莽古尔泰刻意驱赶到遵化城下的老百姓救下了有七八成,总人数达到三千余,其中一千大几百人是青壮年男子。 黄汉为了稳妥起见,亲自带着宋鹏飞和赵坤等等几十人对入城的老百姓再次甄别,最后只有三十几个男丁说不清自己的身份,也找不到证明人。 这就有意思了,这些人都没有被剃头,身上也没有穿铠甲,也没发现他们拥有武器,可是为何他们会是孤身一人,而且居然没有同村人在被救的人群里? 很明显这些人中应该有不少是有问题的,黄汉只能对他们说道:“诸位说不清来路未必就是建奴的探子,但是你们中间肯定存在敌军奸细,为了遵化城池的安危,本官只能对不起了。” 没办法,黄汉亲自出马就是为了尽可能不放过一个坏人不冤枉一个好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感恩戴德 如今每一个疑似汉奸都经过黄汉亲自审问,这些人很明显没有智力障碍。 但是他们就是无法自圆其说,黄汉只能选择把这三十几个疑似后金军奸细集体斩杀。 因为黄汉知道历史,红歹是就刻意留下了一部分辽东汉人没让他们剃头。 这些人的任务就是利用跟关内汉人难以区分的优势为后金主子打探情报、混入将要攻取的城池里应外合。 遵化、永平府和滦州被快速攻破就是红歹是用了间谍的结果。 或许这三十几人中有些人确实够倒霉,他们说不清家乡何处,得不到同乡证明,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时候牺牲一小撮人让大多数人活得更好还是有必要的。 黄汉下达命令把三十几人全部斩杀,而且告诫所有的将士们,以后但凡发现说不清道不明自己身份又没有同乡证明的全部杀掉。 这样的做派貌似很无理很残暴,但是黄汉知道汉人花花世界其实不是毁在建奴手里,而是毁在汉奸和流寇手里,通古斯野人只不过运气爆棚入关来捡了皮夹子而已。 因此对待汉奸卖国贼真的可以采取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严厉手段。刚刚被解救的老百姓未必就能够完全信任,其中隐藏着资深间谍也未可知。 黄汉命令把所有的男丁编组,十人为一队,设什长一位副什长一位,要求他们互相监督,为了防止奸细破坏,不许任何人单独行动,擅自脱离十人队的人员先缉捕再审讯。 一伍的“红旗军”战士管理十个老百姓壮丁十人队,命令战士们尽可能熟悉他们管理的一百个男丁,给他们登记姓名和籍贯,并且记录下他们的妻儿。 选出的老百姓什长、副什长都是拖家带口之人,被时时刻刻监督的大多数是光棍汉,“红旗军”不会不告而诛,宣传纪律和甄别汉奸的方法总在进行时。 刚刚面临家破人亡好不容易遇到了善良的“红旗军”,这些老百姓才能够捡回来一条命,现在被“红旗军”保护着,吃着“红旗军”提供的食物,他们当然感恩戴德,人人都自愿为“红旗军”服务。 用来医治伤员的是紧靠南门的一个大院子,几间大屋子里都有酒精和生石灰的味道,不是很严重的伤口唯一的医务兵刘大寿已经用不着亲自来消毒缝合,他刚刚发展起来的十几个妇女就能够完成这个工作。 由于超过九成以上的明军和老百姓都是箭伤,在严格的卫生管控下,再有酒精消毒、桑皮线缝合、金疮药内服外敷,感染率最起码下降七成,因此绝大多数伤患都能够痊愈。 遵化城外狼奔豕突,莽古尔泰弄巧成拙很是郁闷,红歹是倒是没有任何埋怨,显得很大度。 他还劝告五哥莫要往心里去,遵化城里的守将很明显非碌碌无为之辈,咱们大金军要算计他们必须下一些本钱。 接下来的两天里,后金军没有再来冲击遵化城池,他们只是在外围兜圈子监视明军的动作。 太多被裹挟的汉民扛着、挑着粮食、赶着满载着物资的牛马大车绕过遵化往北而去,遵化城头的守军大多数都曾经远远看见了这些出关的队伍。 兵丁们议论纷纷,“天杀的鞑子该是抢了咱们多少好东西啊!往北的队伍一眼都望不到头。” “唉!可惜我大明太多大人都是胆小鬼,如果人人都如咱们刘大人和人家黄将军那般,哪里轮到那些狗东西猖狂。” “咱们遵化的骑兵也蛮厉害,已经成功抢了鞑子多次,这一次保不准又要下手干一票吧?” “谁知道呢,反正轮不到咱们步兵出击,都是骑兵兄弟们发财罢了。” “未必吧!咱们在城头都能瞧见那些满载的牛车,如果突然冲出城,咱们步兵也能够夺许多好东西回来呀!” “是啊!如果能够杀出城一回真的很痛快,肯定会到手不少好东西。” “眼看着鞑子、建奴往关外撤退,如果此时得不到斩首功劳以后恐怕更加没机会,我真想出城去拼一回。” 士气高昂的军队就是不一样,连步兵都在幻想杀敌立功抢缴获,大家都在高谈阔论。 这两天马世龙、吴自勉以及吴应龙和八营将佐都在城头眺望后金军的运输队,他们都知道那些牛马大车应该是携带了诸多财富,人人在动坏脑筋。 眨眼间三天过去了,后金军只不过在城外耀武扬威根本没有敢再来冲城。 第四天,几乎瞧不见了上千骑规模的鞑子和建奴,遵化守将都觉察到后金军主力已经往北而去,虽然还有鞑子、建奴骑兵呼啸而过,很明显都是殿后人马。 于是乎各营将佐纷纷派出哨马探查,后金军哨骑大多数不愿意恋战,见到明军骑兵上来了选择交替掩护北撤。 遵化派出的探马、夜不收陆续回城,诸将最后确认后金军大部队掩护着庞大的主力运输队已经出了大安口。 如今留在遵化附近的不超过两千骑,估摸着这些骑兵的任务是收拢后队人马保护零散运输队往北追赶主力。 得到了这个消息遵化城里上上下下兴奋莫名,兵丁们都在议论是不是冲出城池干一票,很明显往西冲杀不到三十里就能截下不少牛马大车,运回那些缴获应该不太费事。 军心可用啊!刘之纶的聚将鼓声再次擂响,早就在等待的将佐在一息内就齐聚在原顺天巡抚衙门大堂,黄汉早早的被刘之纶请来议事,因此也出现在众将之中。 见将佐们到齐了,渴望建功立业的刘之纶大声道:“诸位大人,鞑子、建奴主力北归已经被证实。 如今还在关内遵化附近的人马已经不多,这些兽类抢了不知多少我大明良善之家,得了金银财宝恐怕要以成百上千万两白银计。 咱们是不是就准备在城头目送这些强盗、刽子手轻轻松松离去?” 众将异口同声道:“岂有此理,咱们的人马难道都是吃素的?刘大人下令吧,(本官)末将甘愿效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圈套 刘之纶看着斗志昂扬的将领们也是激情澎湃。他道: “好样的,诸将敢战,本官当身先士卒,本官决定亲自带领五千步兵出遵化西门列阵,马经略、吴总兵、黄将军你们还是集中骑兵前去突袭那些嚣张的敌军。” 马世龙和吴自勉等等将领轰然叫好,都表态坚决执行主将命令,一定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黄汉见诸将群情激愤如斯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这些人怎么了,要不就是妄自菲薄,要么就是狂妄自大,他们何时能够不左不右不跑偏走上正确的道路。 黄汉赶紧告诉劝告道:“刘大人三思,诸位大人冷静,左倾冒险主义要不得,奴酋从小到大都在打仗,把他们看做傻子,就是自己在犯傻,此时出击断然不可!” 吴自勉晕菜了,道:“黄大人你能不能说点咱听得懂的话,什么叫做左倾冒险主义?为何咱们一直等到建奴主力退了再出手还算冒险?” 黄汉脱口而出现代词汇,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干脆不搭理这一茬,他反问道: “建奴真的很傻吗?他们明明知道遵化守军有几千骑兵能够完成突袭,而且已经成功了几次,他们会不加以防范?这无疑是个圈套而已,诸位能够判断建奴隐藏的大股人马躲在哪个山坳里?” 刘之纶道:“为何黄将军会如此判断,要知道咱们是步兵出城列阵,骑兵完成突袭即刻返回,建奴得知运输队被袭击杀来之时说不定我军早就回到城里何来冒险之说?” “大人,这里就存在一个问题,敌军是闻报运输队被袭击才选择驰援,还是我军一出遵化敌军就本着截断我军归路的战法,以优势兵力直接冲击在我军城外结阵的步兵,然后对我军骑兵进行包围?” 马世龙道:“黄大人的意思是那些小规模运输队只不过是诱饵,敌人根本不去管他们的死活,敌军的目的只有一个——诱使我军出城?” “然也,建奴此次应该是有了计划,卑职认为遵化城外不仅仅有建奴哨探在活动,应该还有许多辽东汉人奸细在周围。 我军只要有人马大举出城,建奴应该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够得到消息,届时他们骑兵走直线奔袭而来,一举断了我军归路十之八九。 在野战中消灭了我军主力,再打死了刘大人、马经略、吴总兵等等将领,接下来他们攻取遵化还会太难吗?” 刘之纶满脑门的汗水,马世龙脸色苍白,吴自勉气得面孔通红大声反驳道:“娘的,黄大人你能不能说点中听的,老子弓马娴熟哪里那么容易被建奴干死?” “唉!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赵率教、满桂、孙租寿等等总兵官的弓马难道差了,他们还不是血沙疆场空余恨?” “这……老子没你口才好,也不会拽文,老子认输,黄大人,咱们真的不能出去干一票吗?” “这个真的不可以有,人家就在离遵化不远处瞄着咱们呢,要去你带着延绥军去,反正卑职的‘红旗军’选择固守城池。” 一贯鼓动明军参战的黄汉选择放弃出战,这个态度让诸多兴致勃勃的将领顿时泄了气。 刘之纶沉思许久才道:“黄将军的分析和判断入木三分,本官以为然,现在恐怕不是出击的好时机,诸位大人还需打起精神守好城池。” 黄汉笑道:“不然、不然,建奴主力退了已经能够肯定,我军进行出击演练还是必要的。 卑职建议明天晌午刘大人率领五千步兵出遵化南门五里结阵完毕后即刻回城,马经略和吴总兵以及诸将完全可以再次集中骑兵杀出遵化方圆十里。 目的很简单,剿杀建奴哨马,把遇到的老百姓全部抓回城,如果老百姓不乖乖就范选择逃窜,那么他们就及有可能是建奴的探子,直接斩杀。” 吴自勉道:“既然不去打鞑子的运输队,兴师动众出城还有什么意义?万一我军行动失败被建奴钻了空子岂不是贻笑大方?” 黄汉道:“明天咱们把遵化方圆十里的探子清除掉,后天就可以在往外围扩展五里,再接下来咱们就可以选一些建奴运输物资的目标下手。况且建奴埋伏的人马有可能明天就被咱们逗出来了也未可知啊!” 刘之纶道:“黄将军的意思就是虚张声势用以疲惫敌军?” 黄汉道:“然也,闲着也是无聊,清除十里内的敌军哨探多多少少也能够得到一些斩获是不是?况且逗逗那些野蛮人也蛮有意思么!” “哈哈哈……”诸将听黄汉说得有趣都大笑不已,心情好了许多。 后金军在遵化北的群山中隐蔽了足一万五千精骑,莽古尔泰、阿济格、岳托三位贝勒亲自领兵。 三位贝勒很自信,他们认为一万五千八旗子弟足以打垮五万明军,只要遵化守军出来了,就不可能让他们跑了一兵一卒。 本来他们以为要潜伏几天明军才会上钩,谁知道明军主将貌似比较蠢,居然第二天晌午就出来了近一万步骑。 很明显明军上钩了,三位贝勒欣喜若狂,他们知道如果把遵化主力堵在城外干掉,重新夺回遵化就不费吹灰之力,那时被明军夺去的所有的东西都得加了利息还回来。 如何堵住明军?野蛮人早就协商过,一旦明军出动,一万五千精骑以最快速度杀到遵化城下快速控制四门附近不能让明军跑回城里是第一步,也是势关成败的最重要环节。 得到了明军出城的报告,不仅仅三位主将兴奋莫名,连麾下的女真骑兵都激情似火,于是乎一万五千野蛮人足三万战马冲出了隐藏地沿着官道直驰遵化。 万马奔腾蔚为壮观,大地都在颤抖,山里的飞禽走兽都在奔逃。 而坏坏的明军只不过出城以最快的速度把遵化外围十里内的建奴哨马围歼、把闲杂人等击杀或者缉捕,然后他们就各自从离队伍最近的城门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中计 刘之纶亲自带着五千步兵从“红旗军”驻守的南门出来后只不过走了三里就摆开阵势演习。 这一次操演的内容是以独轮车枪阵阻止敌人骑兵突袭,以长枪手的突刺和抬枪手、鸟铳手、弓箭手的远程攻击御敌的军阵。 刘之纶还有了新的设计,他改进了三十两独轮车变成了抬枪专用,这种架着抬枪的独轮车到达战场几乎能够与步兵鸟铳手同时完成装填瞄准即刻能够射击。 完成了演习后,五千人马立刻撤退,也顺带着检验一下各位将领在退兵之时能否做到保持队伍不混乱。 由于明军突然发难,就近侦察明军动态的建奴哨马和暗探不是逃了就是被杀、被抓了,因此半个时辰内明军的调动没有被建奴探报。 以至于三个贝勒疾驰而来的路上没有人来通报明军又龟缩回遵化城里,他们还一脸傻笑,全力打马飞驰。 明军刚刚进城不超过两息,只觉得城头都在抖动,三万匹俊马奔腾的气势果然不同凡响,明军将士们都深有体会,这样壮观的场面可不多见,驻防北门的明军将士们今天都长见识了。 就在三位贝勒爷准备分兵控制遵化四门之时,负责外围哨探的斥候追来了,他们告诉主子们明军是出来了不少人马,可是好像知道我军的布置他们又回城了。 得知被人家耍了,阿济格怒气冲天,他对哨马喝道:“什么?我军布置得天衣无缝,明军是如何得知?莫不是明军根本没有出城,而是你们自圆其说吧?” 一位留在遵化附近侦察,在被明军骑兵突然发难时侥幸逃出生天的斥候巴达克图连喊冤枉道: “主子,奴才这一组哨马一共十一人,奴才亲眼看见明军几千步兵出城,随后就有上千骑兵围歼我军哨马,奴才和图布甚俩人好不容易逃脱追杀,这才有命给主子禀告实情。” 岳托虽然是晚辈,但是他的年纪比许多叔叔辈的贝勒还要大一些,他道:“如此说来,明军确实出来了一万人马左右,但是他们兴师动众只不过是为了肃清我大金军布置的哨探而已?” 图布甚的样子比巴达克图惨多了,这小子被明军五支羽箭射中,还好由于距离远,箭矢的威力大减,他身穿两层甲没有被射死,此时的他还在流血,一副曾经遭遇血战的样子明摆着。 他道:“回主子,奴才只知道明军出来了大股人马必须及时传递消息,至于他们为何出来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奴才们实在说不好。” 岳托道:“饶是如此,明军出来后立刻又回城去了,确实怪不到你们头上,你们冒死探报没有过错,记功一次,下去包扎伤口吧。” 阿济格道:“难怪大汗总想着夺下遵化斩杀刘之纶和黄汉之流,经过今日之事足以证明这帮混账太坏了,本贝勒也是恨得牙痒痒!” 莽古尔泰道:“不好,我们中计了!” 阿济格问道:“五哥,我们至多白白布置一回,又不会有什么损失,说是中计好像言重了。” 岳托道:“我们确实中计了,想来明军应该不知道我军的布置,他们其实也是来个虚晃一枪,而我们一听说遵化出来了一万左右人马,就急不可耐杀来了,如此这般正好暴露了我军意图,再要如此算计明军恐怕不可能了。” 阿济格道:“娘的,是这个理啊!遵化城里的那帮尼堪真的狡猾狡猾的。” 岳托道:“既然咱们已经暴露干脆大大方方现身,也催促经过遵化往北的喀喇沁、科尔沁人动作快些,这一次我大金军真的要撤走了,他们如果还磨磨蹭蹭被明军便宜了,白忙一场可怨不得别人。” 阿济格无可奈何,只能派出一队信使追上红歹是汇报突袭失败的前因后果,下一步如何动作还要大汗下达最高指示。 跟遵化驻军对峙了几天,红歹是发现刘之纶、黄汉等人非泛泛之辈,倒是没有对这一次用计抱有太大期望值,见到了失败的报告能够泰然处之。 他命令阿济格等三个贝勒不要患得患失,早日追上主力一起班师回辽东,因为节气不等人,大金军也要回家种粮食。 遵化城头明军将士们纷纷远眺建奴的千军万马人人乐不可支,心里庆幸还好没有利欲熏心去打后金军的运输队,万一被这许多真奴包圆儿了应该是十死无生。 黄汉看到了来往奔驰的建奴骑兵直摇头,对身边的憨子道:“这些野蛮人不经逗啊!咱们才一个假动作他们就一一现行,道行太浅!” 憨子道:“汉哥儿,你如此说是不是要让我夸你道行深啊?” “你要夸夸我也是可以的,但是最好不要太肉麻,否则我会吐。” 旁边的宋鹏飞凑趣道:“师傅神机妙算,师傅英明神武,师傅勇冠三军……” 黄汉赶紧道:“打住、打住,否则师傅会一吐一大滩。” 周围的“红旗军”战士都用崇拜的眼神瞧着自家主将,人人眼里冒着小星星。 黄汉道:“带兵之人得知己知彼,得洞察入微,得如履薄冰,有的时候无法判断就需要明哲保身,以不变应万变。” 憨子、宋鹏飞、杨大年、袁思明、杨汉威、杨国恩、黄四方、黄峰、王展鹏、赵坤等等黄汉身边的军官和战士都躬身施礼道:“卑职(小的)受教了。” 黄汉道:“今天晚上的作文题目是如果被建奴截断了归路我军如何应对,总旗官以上级必须写满二百字,小旗官和战士们写一百字。” 憨子哀叹一声,道:“又要写作文啊!汉哥儿,斩首功最多的人能不能给一些照顾?能不能不写什么劳什子作文啊?” 黄汉道:“不许废话,要当将军封公封侯没文化怎么行,你要是有不会写的字尽管来问我,但是写不出两百字下一次出击不许你参加。” 憨子最喜欢上阵杀敌,听黄汉说如果写不出作文就不许上阵顿时怂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取经 “红旗军”战士当然不可能人人用毛笔写字,黄汉也从来没想过培养书法家。 眼睁睁汉人最后一个江山社稷到了国破家亡的时候,书法家有个鸟用。 黄汉是实用主义者,只要求麾下能写字,写出来的东西别人能够看明白就行。 以前在九里台村家丁们就是使用木匠加工的铅笔写字,来到遵化,黄汉又让城里的木匠做了八千支铅笔。 制作铅笔一点点都不复杂,这里有铅、有用来制作弓箭的鱼胶、有木头还有许多木匠,黄汉要做这一点点私活当然一句话就能够搞定。 建奴骑兵有一万多在遵化城外游弋,“红旗军”战士不可能出城鏖战,黄汉利用这个时间每天给战士们上课,跟大家探讨这些天的得失,目的只有一个培养军官。 为什么野蛮人的队伍里不识字的名将层出不穷? 那是因为这些人从小就打仗,他们运气好每一战都活下来了,他们无论是经历了失败还是打赢了对手都会积累了许多经验,久而久之一部分有天赋的文盲就往名将蜕变。 而明军跟建奴交战之时大部分都是被敌人打了歼灭战,逃出生天的老兵少了,他们积累的经验也就随风而去。 运气好的新兵蛋子好不容易熬成老兵,保不准又会死于哪一次建奴的歼灭战,因此导致明军中的名将死一个少一个后继无人。 “红旗军”不断打仗,每一次的伤亡都可控,伤兵都得到良好的救治,存活率极高。 因此诸多战士积累了许多临战经验,黄汉再给他们讲战例、讲兵法、教授他们算术和作文,假以时日“红旗军”里一定将星璀璨。 多出成百上千跟建奴不共戴天又被民族主义教育熏陶的百战老兵为将,即便黄汉时运不济战死在哪一次战役里,这些将军的种子也会生根发芽最后根深叶茂。 大明多了这许多将领总要比历史上好许多,说不定能够阻挡野蛮人入关来祸害汉文明二百余年。 明军虚晃一枪就逗出了后金军伏兵一两万,避免了中敌军奸计导致城破人亡的惨剧发生,经过这一次的事例,遵化诸将对黄汉敬若神明。 刘之纶当然更加高看黄汉和“红旗军”,他喜欢学习,总是想着自己也能够训练出如“红旗军”那样如臂使指的队伍,因此他隔三差五来“红旗军”驻地探查,目的只有一个——取经。 刘之纶这个遵化最高官“红旗军”人人认识,由于他经常来南门因此黄汉也不行那些虚礼,刘之纶可以在“红旗军”营地自由地看他想看到的一切。 这一天,刘之纶见到黄汉居然在南门翁城里支起一块黑色的木板,用一根石灰做的细棍子在上面写写画画,五六百“红旗军”战士盘腿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小本子上比划。 翁城里只有黄汉的声音清晰可辨,听课的战士们都是全神贯注,等到黄汉开始讲故事之时才会不断爆发出笑声。 刘之纶轻轻的走到一个“红旗军”战士面前,他要过战士手中的本子一看大吃一惊,问道:“这许多字都是你写的?你认得这些字吗?懂得这些字的意思吗?” 那个战士骄傲道:“回大人,小的已经认识二百四十六个字,会默写、懂字的含义,小的还会组词造句。” 刘之纶更加吃惊了,如此看来“红旗军”中岂不是已经不存在目不识丁之人? 他拿起战士的铅笔尝试着在本子上写下了三五个字后,含笑点了点头。他乃是寒窗苦读十数载的贫困士子,如何不知道读书写字很费钱,现如今用这个木棍子写字会节约多少纸张多少笔墨钱? 读书变得更加便宜了,岂不是让许多寒门学子减轻了负担,大明多了许多读书人自然有利于教化。 刘之纶问那个兵丁道:“你们平时就是用这个小木棍写字吗?” “回大人,这不是小木棍,这是铅笔,里面有一根细细的铅棍,用铅笔写字比用毛笔方便多了,只要从怀里掏出来就可以写,还不会弄得满手乌黑。” “铅笔,不错不错,真的不错,此物问世乃是寒门学子的福音。” 此时黄汉早就看见了刘之纶,他没有急着中断课程,而是遥遥向刘之纶拱了拱手算是见礼,继续讲今天最后的教学内容乘法口诀。 刘之纶根本不以为意,他饶有兴致的站在一旁听课,发现这个翁城用来做大课堂传音效果太好。 他虽然站在几百人身后,黄汉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送入耳中,“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 黄汉居然在教一群大头兵乘法口诀,这些兵丁们也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跟在黄汉后面读得朗朗上口。 要不是看见了眼前之人,会让人觉得是来到了某个书院或者私塾,可是哪个私塾会有这么大的教学场面? 黄汉讲完今天的内容布置了作业宣布下课,宋鹏飞大叫道:“全体起立。” 几百人齐刷刷站起身向黄汉鞠躬齐声道:“恭送师傅。” 刘之纶再次震惊了,几百人不仅仅是黄汉的麾下、家丁,还是他的弟子,师徒关系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刘之纶当然深有体会。 他暗自思量:怪不得“红旗军”能够如臂使指。这个教大头兵识字的办法好,不仅仅培养了人才,还增强了忠诚度和凝聚力,我也可以效仿。 刘之纶迎上黄汉笑着恭维道:“黄将军如此带兵真的好新鲜,假以时日‘红旗军’定然是大明首屈一指的文明之师。” 黄汉谦逊道:“刘大人过奖了,卑职班门弄斧尔。所教的不过是小道,登不得大雅之堂。” 刘之纶笑了笑未置可否,他是靠熟读四书五经搏取的功名,如何不知黄汉教学的内容根本于科举无缘,当然不是正道。 他谈起正题道:“黄将军,城外建奴又退了,而且几乎看不到运输物资的鞑子,本官以为这一次他们恐怕是真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等缺额 黄汉道:“东奴大军不走又能奈我何?可惜我军只能看着他们裹挟大量汉民、携带诸多粮食、物资北归,却是无可奈何。” 刘之纶问道:“我军不能尝试追击吗?” “建奴、鞑子的骑战技能确实不错,我们骑兵真的比不上,如果追击风险太大,搞不好就会被反噬,最好不要冒险。” “唉!那许多大明子民都会变成东奴的奴才,这样会大大增强敌人的实力。” “没办法,我们已经尽力了,已经解救了数万老百姓,刘大人莫要自责,毕竟你不能够左右全局。” “泱泱大国文明之邦,却被那些粗鄙野蛮人任意践踏,本官恨不能率领十万雄师去辽东把那些大明子民全部夺回来。” 刘之纶这个三十出头的愤青有些异想天开,黄汉心里好笑,末代的大明被建奴吊打,从来没有主动发动过一次大规模攻击,朝廷即便能够给刘之纶十万人马,去了辽东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黄汉只能安慰道:“大人忧国忧民真乃是我辈楷模,不急我们还年轻,从你、我做起慢慢积累,总有一天会让建奴以牙还牙。” 这时城外传来了喧哗之声,已经被提拔为总旗官的裴大能跑来回禀道:“大人,城外来了二百多青壮,他们都是遵化北的老百姓,其中还有十几个是双鱼村的,他们想请大人收留加入‘红旗军’。” 还有几百人主动大老远跑来要求当兵,刘之纶觉得好新鲜,道:“哦?还有如此好事?黄将军,咱们一起看看去吧!” 那是“红旗军”在遵化北打了胜仗后分给了老百姓四五千石麦子和许多物资,朴实的升斗小民对这支部队心向往之。 乔大山等等十几个双鱼村的汉子准备投军去的消息很快在山里扩散,许多壮实、有武艺的青壮年都主动联络要求一起来寻“红旗军”。 黄汉刚刚出现在城门楼子,乔大山、乔云松、李二小等等立刻带头跪下了,二百多壮汉知道是“红旗军”主将来了都纳头便拜。 乔大山朗声道:“黄大人,小的一心向往‘红旗军’,今日带来了二百六十七个好汉,他们都是家世清白的厚道之人,人人有使不完的力气,一半人都习过枪棒,小的敢为每个人担保,恳请大人收留。” 黄汉的永平府守备兵额早就严重超员,如今怎么可以当着刘之纶再次招手这许多兵丁。 他道:“诸位老乡自愿加入‘红旗军’本官表示欢迎,怎奈我军早已齐装满员没有了兵额,诸位如果愿意,暂时作为随军杂役不知你们愿意否?” 听说当不上威风凛凛的“红旗军”,乔云松、李二小等等年轻人无比失望。 不死心的乔大山问道:“黄大人,不知这随军杂役是怎么个说法?” 黄汉道:“每日管三餐饱饭,每一天给二十文劳动报酬,每天也要参加各种军事训练,‘红旗军’但有缺额优先从随军杂役中选拔战士。” 兵额不足,搞预备役不行吗?黄汉反正现在比较富裕,这时趁热打铁收留一部分好汉儿随军,以战士的标准训练他们,一旦有了兵额,给这些人发下鸳鸯战袄,他们立刻就会摇身一变成为正规军。 城下的汉子们听懂了,原来是先吃上军粮、拿上少量军饷、一边劳动、一边训练等缺额,这完全没问题。 乔大山当场表态道:“黄大人,小的自愿成为‘红旗军’随军杂役,请大人收留!” 黄汉高声对城下所有的青壮年道:“诸位愿意留下本官欢迎之至,如果不想当杂役、想回家去的人待会儿带上十个炊饼路上吃。” 黄汉对郑孝文道:“郑主簿,你马上带几个人为城外那些汉子登记造册,放心吧,那里有许多人我都认识,他们中不太可能混入东奴奸细。” 他又对裴大能、宋鹏飞道:“你们开门放所有人入瓮城,必要的盘问和甄别还是要做的,这是走程序,不能因人而异。小宋,把你前几日收留的两个人也带上,他们也是双鱼村附近的老百姓,应该能够认识一些人。” 刘之纶见黄汉如此变通,笑嘻嘻看着也不点破,他心里其实也在琢磨着挑选身强体壮的本分人从军,争取培养出一支跟自己同心同德的家丁队伍。 时间倒回崇祯三年三月二十二日,孙承宗已经追回了辽镇人马,他带着十几个幕僚从山海关赶回了京城。 老同志忧心国事这段日子简直成为了救火队员,稳住了祖大寿那帮骄兵悍将又开始部署收复失地。 平台奏对,孙承宗言:“陛下命臣督各镇援兵,然此一官,不过于武臣掣肘之上,又加掣肘。于文臣观望之中,又增观望,无裨大计。不如罢推,专责将领为得。” 这其实是孙承宗这几年的亲身体会,朝廷屡屡用文官管束骄兵悍将,结果适得其反导致人浮于事,诸将得不到朝廷信任大多数出工不出力。 崇祯以为然,他被袁崇焕这个文官“五年平辽”的谎言欺骗,导致后金军杀人京畿太多大将枉死,他此时也对文官集团有了戒心。 崇祯喜欢耿直且忠诚的满贵,不惜破格给予侯爵,大明已经一二百年不给在职的文武爵位,还在一线带兵的总兵官满贵得封东平侯可谓凤毛麟角。 满贵以前在辽东时就被袁崇焕排挤,最后被调离辽东,而祖大寿、吴襄之流却得到袁的大量钱粮支持。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满贵为国战死证明了他乃是铮铮铁骨的好汉,而袁崇焕看中的祖大寿等等将领居然在朝廷急需兵将解燃眉之急时逃跑了。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忠勇的满贵入不了袁崇焕的法眼,反复小人祖大寿却得到袁重用,高下立判。崇祯内心里万分后悔上了袁的当,导致国事糜烂至此。 皇帝在思考是不是给予敢战的武将一些自主权,上一次没有具体“红旗军”归属哪位文官指挥其实也是一种尝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顺天巡抚 兵部尚书梁廷栋奏道:“陛下,臣以为辽镇之兵骄纵,宜调东江兵于宁远、锦州,分关外兵于蓟门以防不测。” 孙承宗道:“东江为牵制之用,但据非其地,若移于要害,足成牵制。且为边防计,在辽镇不宜全用辽兵,事久变生,宜防于始。” 祖大寿不声不响带着一两万辽镇人马跑了,崇祯心里难道不记恨? 可是他投鼠忌器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祖大寿谎称被麾下裹挟北归的解释。 孙承宗和梁廷栋两位重臣都提议防患于未然,崇祯当然默许,调离一部分辽镇兵将再掺沙子迫在眉睫。 后金军刚刚在良乡祭祖后北上才三天,崇祯心里无比憋屈,敌人在京师城外如同闲庭信步,而大明居然只能选择眼睁睁看着,竟然无法发动一次主动出击。 他带着责怪的口气问道:“东奴横行京畿数月,为何我大明不能发动一次有模有样的反击?我大明这是怎么了?” 见圣天子脸色不好看,梁廷栋赶紧奏道:“陛下,其实我军已经在反击之中,今天上午臣再次接到遵化捷报,刘之纶、黄汉、马世龙等等集合骑兵完成了一次突袭,计得斩获近五百。” 崇祯闻言居然站了起来,他问道:“这是何时又是在何地大胜东奴?梁爱卿可曾核实真伪?” 梁廷栋长舒一口气,心想:还好刘之纶、黄汉又有了斩获,否则今日天子埋怨,自己这个兵部尚书如何辩驳? 他道:“陛下,臣哪敢大意,亲自一一验看过那些首级和腰牌,一个个都是青壮,其中有东奴甲兵近百人,控弦鞑子一百余,旗丁有两百余。 刘之纶、黄汉、马世龙等人这一次是突袭了建奴驻守的一座叫做罗家寨的小城。还解救了一两万被东奴裹挟的我大明子民” 听到明军又抢回了许多老百姓,崇祯喜道:“又是刘侍郎和黄守备建功,这一次朕要好好予以褒奖,梁爱卿火速跟内阁合议拿出章程。” 梁廷栋道:“臣遵旨。” 崇祯道:“孙师傅,辽镇人马已经入关,各路勤王人马也陆续到达,此时该到了收复失地之时,朕请孙师傅不辞劳苦前往督师。” 孙承宗也知道目前辽镇人心不稳,唯有买自己的老面子,他道:“臣遵旨。” 梁廷栋奏道:“陛下,郑按察一直关注战局,臣以为可命其督师一部人马伺机夺回永平。” 郑国昌乃是正三品大员跟巡抚平级够资格督师,况且他还有举荐黄汉父子的功劳,如今黄汉再建功勋也给他长了脸面。 崇祯同意了梁廷栋的举荐,至于交于哪些人马自然应该由兵部酌情办理。 介于在永平府被攻破之前郑国昌就应该升迁山西右布政使,由于建奴入寇郑国昌未能上任。 经内阁合议皇帝首肯,郑国昌改任北直隶右布政使,乃是从二品大员。大明除了北直隶、南直隶之外,定为十三布政使,通俗称为“两京十三省”。 两京十三省俱设承宣布政使司,乃是省一级的最高机构,从二品左、右布政使各一人乃是明朝最大的地方官,仅仅比六部尚书低一级,比巡抚还要高一级。 郑国昌是黄汉谋划紧抱的大腿,如今此人不仅仅没死在己巳之变,还加官进爵成为了北直隶最大的地方长官之一,貌似以后黄汉会得到不少实惠。 四月七日,遵化城里再次迎来了天使,参与攻击罗家寨的诸将最起码都得到了一级虚衘的升迁。 刘之纶的品级照旧,但是他的正三品兵部右侍郎只不过是个虚衔,根本管不了兵部之事,这一次得到了顺天巡抚的实职。 原大明顺天巡抚是王元雅,他在去年十一月后金军攻破遵化之时自杀殉国了,如今这个位置空缺,现在便宜了屡建功勋的刘之纶。 在大明朝,巡抚这个官职也是正三品,但是权力比较大,管军、管民、握有生杀大权,还考绩地方官。 明朝实行行省制,一省分置都指挥使司、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采取三司分权的制度,原为防止地方权力过于集中尾大不掉。 宣德年后开始派六部、都察院大臣以总督和巡抚的名义督抚地方行政,目的当然还是加强中央集权,景泰朝之后成为各省常制。 因此巡抚其实不是地方官,而是直属中枢,当时有的一省一巡抚,有的一省几巡抚不一而足。 如北直隶就有三个巡抚,顺天巡抚驻地遵化,保定巡抚驻地真定也就是现在的河北正定,宣府巡抚驻地宣府镇是后世的河北宣化。 如今跟黄汉关系融洽的刘之纶成为了顺天巡抚,当然会有利于“红旗军”以后的发展,况且刘之纶出身寒门,有报国之志,当上了封疆大吏应该能够有一番作为。 黄汉依旧是永平守备,只不过变成了兼职,他多了一个实授,成为了正三品抚宁卫指挥使。 抚宁卫城在抚宁县城西北,年久失修破败不堪,上一次后金军围攻抚宁县城之时,卫城被弃守,原来那里有没有指挥使黄汉无从得知。 反正黄汉去了抚宁几次都没有见到卫所官,按理说那里除了卫指挥使还应该有从三品指挥同知二人、正四品指挥佥事四人、从五品镇抚官二人以及几位正五品千户等等。 有可能这个卫所已经被荒废了也未可知,黄汉其实不在意这些,一张白纸更好,有了官位,自己可以提拔“红旗军”功臣上位,皆大欢喜。 由于抚宁离山海关只有一百二十余里,大明有了这次被后金军打上门的经历,此时更加注意防御体系。 黄汉率领“红旗军”打出了名声,已经简在帝心,兵部尚书梁廷栋不愿意让这支部队被辽镇同化,因此不准备命令“红旗军”出关。 他和郑国昌商议后,选了抚宁卫这个离山海关很近又离永平府不远的地方让黄汉驻扎。 如此布置的意图很明显,山海关有事可以随时拉出‘红旗军’救火,永平府有事调黄汉入援也能够很快赶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点将 梁廷栋跟郑国昌私交不错,他这个兵部尚书还算混得不错有很大原因就是因为黄汉屡次建功,给地盘让“红旗军”发展就是二人密谋的结果。 这就意味着黄汉不仅仅有一千三百六十营兵额度,还会拥有五千六百卫所军的兵额。 其实卫所制度到了明末已经名存实亡,卫所军根本不堪一用,只不过派出班军做苦力而已,差不多已经退化成为了农民,根本没有了战斗力。 但是有了财力、物力的黄汉拥有一个卫所会大不相同。他不会盘剥麾下的卫所军,还会贴钱粮组织他们生产、训练两不误,一两年下来,这些卫所军的战斗力应该不亚于普通明军。 其实一个卫所的地盘真的不小,大部分都有三五个千户所城。 其中一个千户所城是卫城所在地,千户所以下还应该有几个百户所,有的百户所还应该有墩堡几座。 抚宁卫城已经毁了,重修理所当然,崇祯年财政何其困难,朝廷不可能给银子,唯有指挥使、指挥同知等等军官自己想办法。 黄汉屡次打后金军虎口夺食已经发家致富,得到的财帛当然要用在富国强兵上,给“红旗军”建立一个出入方便,进可攻退可守的根据地势在必行。 他不会在原址重新修缮抚宁卫,而是准备把这个卫城修建到拥有天然港口的辽海边。 这里本来就有一个千户所城,即便破败不堪也不打紧,毕竟地基是现成的,再次扩建后成为卫城没有问题。 以后黄汉就会在海边拥有一座城池,有自己的码头,买些船舶动用关系请兵部批一个水营把总给七八艘三、四号福船作为战船应该不会太难。 一座屹立在海边的坚城,好处不言而喻,最起码没有水师的后金军来攻打之时,再也围不死这座城池。 “红旗军”可以用城头布置的火炮、抬枪大量杀伤来攻城的敌人,可以从海上得到补给,可以派出骑兵不断出城袭击前来围困的敌军,长期以往敌人肯定失去了拿下抚宁卫城的兴趣。 这座城池在辽海边,有了战船、货船的“红旗军”完全可以无视山海关直接乘船前去偷袭后金军,辽东那漫长达到两千余里的海岸线都会成为被偷袭的目标,使得敌人顾此失彼疲于奔命自然会削弱建奴。 后金军席卷京畿之地裹挟了小三十万老百姓去了辽东,大明损失的人口远远不知这些,被屠杀和在逃亡过程中冻死、饿死的老百姓应该最少有双倍,保守估计损失总人口不下于百万之多。 建奴如蝗虫般把京畿之地啃了一遍,太多地主老财也丢了性命,卫所军里那些侵吞军田的军官也有许多被杀了,还有许多军官投敌。 这其实也算完全打破了京畿之地的权力架构,黄汉此时重新收拢以前抚宁卫的军田相对容易许多。 毕竟北方的卫所在明朝初年之时,每一军户给田五十亩,由此可见一个满员卫所应该有超过二十万亩军田。 黄汉采取秋后算总账的办法追究永平府从贼的各级武官和土财主的罪责,愿意让出手里已经侵吞的军田可以法外开恩,冥顽不灵者以卖国罪论处,想必搞到手大量田亩没有大问题。 明末土地兼并已经白热化,失地农民何其多也,土地集中到了官僚集团手中,由于士大夫有减免田赋优待,导致国家可以收税的田亩逐年减少,导致朝廷用度入不敷出。 不破不立,世界上本没有绝对的坏事和好事,后金军劫掠京畿导致人口损失不下百万有利于缓和土地矛盾。 毕竟诸多拥有大量田亩的士大夫也死于兵荒马乱,还有许多人投降了建奴,他们即便不死也即将面临秋后算账。 由此可见打退后金军之后,永平府地界应该是地多民少的状态,然后就会出现新贵瓜分无主之田亩。 不好意思,黄汉也应该是新贵之一,再有郑国昌这个右布政使、刘之纶这个顺天巡抚包庇,分润胜利果实之时得到大实惠应该水到渠成。 之所以京畿之地在建奴第一次入寇退兵后没有快速重建,是因为大明的统御力极其薄弱,老百姓得不到救济只能自生自灭,许多身强力壮的汉子当然不可能安心等死。 于是乎啸聚山林的响马、流贼、山大王层出不穷,地方上秩序混乱,导致老百姓无法安心生产,结局就是大量良田荒芜。 这就形成了可笑又可悲明末现状,一方面是土地兼并严重、升斗小民没有自己的土地,另一方面是大量土地抛荒没有人耕种。 作为拥有现代人见识这个大金手指的黄汉当然知道秩序的重要性,他手里已经有了“红旗军”,有即将拥有一个卫所的军队,维持地方上的良好治安当然不费吹灰之力。 有黄汉的资金投入,技术帮扶,又有军队做靠山,还有巡抚、布政使撑腰,黄汉把自己染指的地盘经营成为王道乐土不会太难。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有了靠海的地盘,黄汉会用心经营,农工商并举,假以时日定然硕果累累。 遵化诸将不仅仅得到了封赏,也领到了新任务,马世龙和吴自勉即将往抚宁开拔,因为孙承宗已经到达抚宁坐镇指挥,他亲自点将其中就有马、吴二人。 郑国昌也点将出征,黄汉的“红旗军”即将赶去丰润县城集结,川军总兵官邓玘也被郑国昌点将,还有尚在路上的七千白杆兵也会赶去丰润汇合。 刘之纶这个新官上任的顺天巡抚驻地依旧是遵化,这里虽然少了一万余人马,但是刘之纶根本不担心遵化的安危。 因为经过多方信息证实,后金军主力已经回家了,还留在关内的人马已经不足一万,其中八旗甲兵不会超过一半。 后金军已经由主动进攻变成了消极防御,除了三屯营、永平、迁安、滦州这四城周边还是兵荒马乱,其他地方的老百姓已经在抢农时播种春小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活路 刘之纶在确认后金军主力北归后即刻解散了遵化城里的老百姓。 因为他家就是世代务农,他从小就帮着父兄干农活,还曾经打柴卖贴补家用。 农时该有多么重要这个草根出身的士大夫心知肚明,因此他遣散遵化老百姓,要求他们各自回家种地,没几天遵化城里就只剩下了一部分原住民。 黄汉在接到圣旨的当天就委托传旨太监和护送天使来遵化的锦衣卫总旗官娄允办一件好事。 传旨太监是熟人,曾经跟着方以化去过九里台村。娄允是跟着李若琏留下参加袭击后金军运输队的校尉伍长,他就是因为那一次的功劳得以连升两级当上了总旗官。 这二人见到黄汉热络得很,认真听黄汉讲了遵化最近发生的攻防战,得知建奴居然驱赶老百姓意图趁乱夺城,老百姓走慢一些都会被屠杀。 在遵化攻防战最紧张的时候,文官刘之纶居然亲自上城墙参与守城,并且操作床弩射杀几个敌军,其中有一个建奴巴牙喇,明军还把这具胸口被洞穿的白甲兵身体抢了回来。 黄汉委托娄允他们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二十几级真奴、三十几级鞑子、一百几十级旗丁首级带回京师报捷,让他们把刘之纶阵斩一级巴牙喇的事迹广泛宣传。 这乃是大好事,娄允当然一口答应,他保证十天内京师肯定街谈巷议遵化守军甘冒风险救回几千大明子民的事迹,刘侍郎的丰功伟绩会传遍京畿。 一直在陪着天使的刘之纶见黄汉跟宦官和锦衣卫打交道游刃有余,还堂而皇之安排他们做事,心里啧啧称奇。他知道黄汉此举是为了给他扬名,当然感激。 这就是官场,必须花花轿子人抬人,刘之纶如果自己报捷,以他士大夫的出身,哪里好意思大谈自己亲手击毙一个建奴白甲兵? 黄汉来主持报捷就截然不同,他不仅仅要大肆宣传还要添油加醋,想必有了锦衣卫那些大嘴巴帮着吆喝,刘之纶勇于救民的光辉形象一定无比高大。 “红旗军”于四月九日从遵化开拔,铁甲骑士已经有足八百人,骑马步兵有一千一百,拥有战马挽马两千七百余匹。 还有驴子、骡子、犍牛各三四百头,马车、牛车、独轮车足一千八百架。 黄汉看上了刘之纶设计的抬枪独轮车,厚着脸皮开口索要,刘之纶搞出这个大杀器还没有能够付诸实践,现在先装备“红旗军”想必不久就能够经历实战。 刘之纶大大方方给了黄汉十五杆独轮车载抬枪,并且嘱咐黄汉在实战中多进行观察,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妙法子进行改进。 宋鹏飞主管新组建的火器部队,现在有足两个总旗的人马,这一百一十二人无一例外做过原明军铳手,玩抬枪跟完鸟铳大同小异,上手快得很。 三月底,许多被“红旗军”解救的汉民得知“红旗军”管三餐还给二十文钱一天收留随军劳役,他们都竭尽所能表现自己,希望得到这个机会。 遵化城里数万老百姓也及其看中这份美差,他们纷纷报名接受挑选。 因此黄汉选拔了足两千身强体壮或者有一技之长的汉子随军,当然是光棍汉、老人本分人优先,不是孤身一人的黄汉也没有让他们抛下家小,准他们拖家带口跟随“红旗军”保证大家都饿不着。 出遵化南门的“红旗军”队伍人数有五千六百,不仅仅把这段时间积攒的金银财宝、丝绸、布帛、铁料等等缴获带上了,还一共携带了粮食两万石。 刘之纶知道他这个顺天巡抚的官僚班底随着后金军撤退紧接着就会赶来遵化上任,遵化城里囤积的物资和粮食太多了,这些东西马上就会被朝廷点验入库,那时候恐怕就没办法自行处理。 能够给自己赏识的黄汉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能够为“红旗军”的发展出一份力,刘之纶当然不遗余力。 因此黄汉带着人马离开之时要求带上一些粮食、铁料他大大方方答应黄汉,能拿多少算多少。 被建奴祸害过的地方处处缺粮,民以食为天,黄汉带着如此多的人马不随军携带足够的粮食哪里能够安心? 永平府地界的田亩还不能得知今年有没有收成,黄汉总要保证自己的人马有一年的存粮。 黄汉的麾下和随军劳力大多数都是来自基层,都是苦哈哈土里刨食的老百姓,他们更加舍不得粮食,因此尽可能多多装运,连骑兵都下马行军,战马上都驮了一石麦子。 战马上的一石麦子由两个麻袋分装,骑兵战士如果需要骑马作战之时直接扔下两个粮袋就可以翻身上马,耽误不了多大功夫。 这个时代“石”这个计量单位很操蛋,这其实是一个体积计量单位,是用量具来计算,一石十斗、一斗十升、一升十合、十石一斛。 至于一石应该是后世多少千克这里就存在一个比重问题,不可以一概而论。 精米最重大概九十余千克一石,麦子轻了许多,一石在七十五千克上下,杂粮、粗粮有可能还要比麦子轻一些,但是总不会低于七十千克。 而明朝的市斤跟后世又不同,约等于六百克一斤,因此黄汉带着几千人、几千牛马和大车携带了两万石麦子相当于一千六百吨而已,后世一艘江船的装载量。 队伍浩浩荡荡出城走了不到五里,五百余人跪在路边哭嚎拦住了大军去路,这些人中超过七成是妇女,还有三成都是一些孩子。 “黄大人,求您带上我们吧!我们这些孤儿寡妇眼看着活不下去了。呜呜……” “将军,我们无依无靠,求大人垂怜,给一条活路吧……” “大人,奴家的男人闭眼前就关照过跟着‘红旗军’有活路,奴家一直在这里等着,今天终于等来了……” 建奴肆掠神州,多少汉人家破人亡?太多家庭失去了壮劳力,这里的五百多无依无靠的妇孺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骄傲 “红旗军”收留人那是有原则的,不可能收留普通妇女。 刘之纶放老百姓回原籍之时,每一个成年人发了十五斤杂粮就打发了,没有人能够赖在城里,因为自四月一日起遵化就再也不是吃大锅饭。 在四月份以前,由于遵化城里粮食充足,也是为了人心安定,城里的老百姓每天都可以两次免费按时领取两碗稀粥和一个炊饼充饥,被守军征用的劳力可以每天吃三顿管饱。 刘之纶发现后金军退兵了,当然不会再养着数万老百姓,此时必须逼着他们自谋出路。 因此他宣布分给老百姓粮食,拿上粮食的人必须立刻出城回家种地去,不肯走的也呆不下去,因为没有了免费食物,马上面临饿肚子的困境。 许多人拿了十五斤杂粮千恩万谢回家了,他们知道成天困在城里不是个事啊!回家伺候土地得到收成才能够有希望。 大多数人走得很急,知道农时不等人,错过了,今年的日子就难挨了。 回家的老百姓一路上还会摘到野菜充饥,十五斤粮食省着吃坚持十几天完全没问题,大部分出城的战争难民都结伴而行,以每天走五十里计算,大多数人都能够赶回家乡。 但不是每一个老百姓都具备回家种地的条件,李三娘子就不敢回家,她家在遵化北,离官道不是很远,房子已经被正蓝旗建奴烧了,她一个人带着才三岁的孩子回家如何生活? 况且谁知道建奴、鞑子会不会再来? 因此她就在遵化南门外等着,等着“红旗军”出城就跟着这支能够带给她活路的队伍。谁知跟她有同样想法的寡妇真的不少,几天下来居然聚集了三百多。 这当然是“红旗军”的所作所为让这些凄惶无助的女子看到了希望,她们选择等待这支仁义之师。 黄汉看着满面风霜的女人们瞧着孩子们懵懂的眼神,回味着李三娘子的话深有感触。来到这个时代就应该有所作为,人心向背真的很重要。 “跟着‘红旗军’有活路。”这是升斗小民给予“红旗军”的信任,此时抛弃这些孤儿寡妇于心何安? 黄汉叫过李三娘子,问她道:“汝刚才说你家男人闭眼前说什么了,本官没听清楚,你再大声说一遍。” 李三娘子哭得泣不成声,她颤抖着声音道:“大人,我家男人临死前嘱咐奴家一定要跟着‘红旗军’,只有跟着‘红旗军’才会有活路。” 这是老百姓的信任,这份信任真的是沉甸甸的,黄汉不禁有些动容,觉得眼角有些湿润。 他大声问身边的袍泽和劳役道:“老百姓说唯有跟着‘红旗军’才有活路,本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老百姓了,诸位兄弟你们来告诉本官,该如何处置今天之事?” 随军劳役们同病相怜,他们立刻呼啦啦跪下了,异口同声道: “求大人收留这些可怜人吧!她们没了男人还带着孩子哪里活得下去。” 宋鹏飞振臂高呼道:“跟着‘红旗军’有活路这话没说错,卑职请求大人留下他们。” “红旗军”战士们都大声道:“请大人留下这些老百姓,‘红旗军’有饭吃绝不会让他们饿肚子。” “哇!……”几百妇女感动得受不了,更加哭得起劲儿了。 本性善良的憨子觉得自己受不了落难的孤儿寡妇这份凄惨,觉得眼泪快要掉出来,他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掉眼泪。 连忙扯开嗓子大叫道:“愿意跟着‘红旗军’走的立刻擦干眼泪止住啼哭上马车,老子保证所有人都有活路,选择留下哭鼻子的请便,咱们继续上路喽!” 这一嗓子效果特别好,所有的女人都瞧见了憨子这个高人一头膀大腰圆如同山神般的粗壮武官,都吓得不敢哭了,乖乖的带着孩子上车。 添香在马车上伸出双手接过李三娘子怀里抱着的孩子,笑着对她道:“上我们这辆车,放心吧,我们的家主是菩萨心肠,他答应收留你们一定说到做到。” 宋鹏飞道:“‘红旗军’饿死也不劫掠老百姓,乡亲们放心吧,跟着咱们所有人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小宋经常参与统计缴获,知道“红旗军”的家底,也知道师傅胸有大志,收留这些人完全养得起,他当然敢放豪言壮语。 已经连升两级现在拥有卢龙县正八品县丞虚衔的随军主簿郑孝文也被此情此景深深感动,他不失时机大声带头唱起了凯歌: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战士们都齐声高唱“……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杀尽建奴兮,觅个封侯。” 战士们人人昂首挺胸,他们是爱民的“红旗军”,他们骄傲! 女人们被憨子吓着了,不敢啼哭,此时拼命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她们偷眼瞧着这些威猛的军人,人人觉得有了靠山终于找到了归宿,以后真的会不愁活路。 随军劳役和他们的家小有三千多,他们亲眼看见了“红旗军”主将和麾下猛士对待老百姓的态度,许多人也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更加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选择,坚定了追随“红旗军”的信心。 黄汉真的不是矫情,他是发自内心愿意给千万汉民活路,此时有了救下这几百妇孺的能力,自然不遗余力,况且以后要谋发展需要有人口这个生产力的第一要素。 数千人马晓行夜宿,人人都能够吃到饱肚子喝到凉开水,整个队伍里渐渐地少了悲悲戚戚,多了欢声笑语。 许多十三四岁的懵懂少年都用无限崇拜的眼光瞧着威猛的“红旗军”战士,他们渴望早日长大从军杀鞑子为自己的亲人报仇雪恨。 六千余人的队伍往丰润县城开拔的路上倒是没有被后金军骚扰,“红旗军”的斥候放出去一二十里,遭遇后金军哨马会毫不犹豫攻击,因此敌军根本做不到探报“红旗军”主力的动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会师 四月十四日,黄汉带领六千多军民赶到丰润南门外驻扎。 四川总兵官邓玘的四千余川军也在昨天赶到,当天晚上黄沂州率领留在避难所的三百步兵和伤愈归队的一百骑兵也赶来会师。 那是郑国昌认为收复失地之战有太多建功立业的机会,他当然不能忘了郑孝文的义父,因此派人调黄沂州部参战。 这段时间,九里台村后山避难所里的铁匠都忙得热火朝天。 他们不仅仅修理了大量铁甲,还精心打造出了足七十支好铳,三十副铁甲,因此伤愈归队的一百骑兵都有铁甲装备,三百步兵都有棉甲或者皮甲。 现在留守避难所的主将是黄勇,他那里还有四百余没有铠甲的步兵。 郑国昌再次见到了黄家父子表现得很亲和,接风晚宴上他告诉大家等秦良玉老夫人率领的七千白杆兵到来,全军即刻剑指永平府城,届时希望诸将人人争先。 他也提醒大家,由于朝廷的红夷大炮都集中调拨给了孙督师,因此攻击永平府之时恐怕唯有采取蚁附攻城这个伤亡惨重的笨办法。 如果他这一路人马由于没有攻坚火炮导致没有能力拿下永平,唯有等待孙督师收复滦州后运来红夷大炮共同会攻。 话虽然如此说,黄汉父子还是从郑国昌的话音里听出来了不甘心,郑国昌的这路人马不是主攻理所当然,他虽然也是位高权重但是拿孙承宗这个帝师比很明显不够看。 因此郑国昌想着能够独立拿下永平一雪前耻,他在晚宴时吹风,看看是不是没有火炮可凭也能够攻破永平城。 历史小小的拐了弯,大方向还是依然如故。 孙承宗发动四城收复战还是采取循序渐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打法,主力的攻击点依旧选择了滦州,红夷大炮仍然部署到滦州城下,现在应该还在路上。 黄汉丝毫不担心需要蚁附攻城,因为历史上的阿敏根本没有死守永平府城。 他闻报滦州丢了就开始了疯狂大屠杀,连降官也不放过,杀光、抢光、烧光后丢下了满城尸体一片火海的永平府城带上了洗劫的金银财宝往北跑了。 此时才四月中旬,阿敏那小子应该还在往永平赶的路上,他是在五月初才来到永平府城,谁知喘息未定就被明军四面围打,他接管的四座大城都面临拥有绝对兵力优势的明军攻击。 阿敏这才意识到这次入关是个大大的坑,哪里肯留在这里跟明军死磕,毅然决然执行三光政策后跑路。 红歹是见到制造了大屠杀奔逃回来的阿敏大怒,召诸贝勒共议阿敏之罪。罪状除了此次丢失关内四城之外,还有心怀异志、当年在朝鲜谋求自立等等。 后金廷议阿敏死罪,红歹是假惺惺显示仁慈改判为幽禁,仅留给阿敏庄子六所、园子两个、奴仆二十人给阿敏养老。 其余财产红歹是也没有染指,全部给了忠心耿耿的济尔哈朗。 这就是红歹是作为阴谋家的高明之处,拿下四大贝勒之一的阿敏,去掉了一个心腹大患,他自己不瓜分正蓝旗,也不让儿子豪格染指。 他高调把这些好处给了战功赫赫且对自己无比忠心的济尔哈朗,这样处置貌似公允,自然堵住了悠悠之口,从此以后议事大殿上就少了一把交椅。 从历史记载判断,郑国昌这一路人马夺回永平府城不会遭遇恶战,但是接收一片废墟一个死城的可能性无穷大。 黄汉在思量如何避免永平被屠城的厄运,这就要选准了出击时机,时间早了会面临攻坚战导致“红旗军”不得不蚁附攻城,时间晚了仅仅得到一座毁坏殆尽的空城而已。 “红旗军”现在有军民六千余,加上黄沂州带来的四百人,已经超过六千五百。 其中只有一小半是战士,马上就要打仗了,四千多随军劳役和老百姓不能全部带着参战,总要寻一个地方妥善安置。 去九里台村想都不要想,那里紧靠永平府城又无险可守也没有大量房屋,如何安置四千多人? 去避难所也被否决,那里除了有九里台村的乡亲们,还有“红旗军”战士的家眷,总人数已经达到两三千人,避难所早就是满负荷,容纳不下这许多人。 黄汉不准备坐等秦良玉带兵来丰润县城汇合,他请示郑国昌,要求给予“红旗军”一些自主权,不为别的,乃是为了灵活掌握战机,选择恰当时候奔袭后金军搏斩获。 “红旗军”屡建功勋,黄汉的指挥能力已经得到许多人认可。 郑国昌当然不会掣肘黄汉指挥的灵活性,他当着四川总兵官邓玘、丰润驻守参将周宗武高调表态“红旗军”可以自由出击,用不着每一次都来请将令。 郑国昌这段时间尤其看重黄汉,他深知如今的大明内忧外患,唯有拥有精兵猛将才能够力挽狂澜。 瞧着郑孝文跟着“红旗军”才几个月就如同换了一个人,脸上已经有了些许坚韧和刚毅,他相信有自己的人脉,再有“红旗军”实打实的功勋,要提拔后生晚辈手到擒来。 他甚至动了心思,准备等核实滦州知府张凤奇家公子遇难的传闻后,是不是可以把嫡出女儿郑秀娥许配给黄汉。 晚上在丰润驿馆休息的黄汉还被人拜访了,那是丰润县太爷郭必昌和高有谋,这两人再次见到黄汉之时更加谦恭。 不是因为黄汉再次升官了,而是他们打听出北直隶最高地方官之一郑国昌跟黄家父子的关系,也得知新官上任的顺天巡抚刘之纶特别欣赏黄汉引为知己。 他们意识到这个能文能武的年轻人前途一片光明,当然要来叨扰加深印象分。 老熟人了,黄汉很热情地跟他们谈了当前局势,并且拍胸脯保证,最迟五月底后金军都会被消灭或者被赶出关内。 被建奴吊打,确实有许多人难免对大明朝廷灰心失望,郭必昌和高有谋见亲自带兵作战屡建功勋的武将如此有信心安心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空耗光阴 高有谋起身行礼道:“黄大人,晚生也想为国效力,今日请县尊前来就是做个见证,晚生自愿带着八个武艺出众的家丁追随‘红旗军’,晚生这九人不要官职、不要军饷,只愿为朝廷尽绵薄之力。” 高有谋已经四十出头了,在不到二十岁的黄汉面前一口一个晚生有些逗,他还提出自愿参战不要任何报酬也不在意官职,很明显他背后应该是被高人指点。 确实如此,高有谋在丰润办成了买卖军功的大事即刻赶回济南府城报告父亲,暂居在此的高第老怀大慰仔细问黄汉的情况,又问“红旗军”的军容和军纪。 高有谋当然把看到、听到的一切和盘托出,高第经过思考后语重心长对儿子道:“有谋啊!你已经科举了七次对不对?” 高有谋瞬间面红耳赤,他惭愧道:“父亲,孩儿无能,至今都未中举,无地自容啊!” 高第叹气道:“这也不能怪你不用功,北直隶乡试百中取二三人可见何其艰难,郑国昌家的三公子不也是屡试不中?他现在‘红旗军’做随军主簿对不对?” “父亲,您的意思莫不是也让儿子效仿郑家三公子?” “咱们高家跟黄家没有那份交情,况且为父已经告老还乡在朝中虽然有人脉,但已是昨日黄花,你要去‘红旗军’中历练可以如此如此……。” 老高第深谋远虑,知道高家如果不再出士大夫早晚会没落,因此他建议儿子另辟蹊径,争取混到军功挤入士大夫行列。 高第是万历十七年的进士,在朝为官接近四十年,做过正三品大同巡抚、兵部右侍郎、兵部左侍郎。一直混到正二品封疆大吏以兵部尚书经略蓟辽。 四十年的官场老油条,本领岂是白给的,门生故吏究竟有多少?一旦高有谋得到了实打实的军功,要上位恐怕轻而易举。 高有谋也不想蹉跎一生,咬咬牙决定去军中吃几年苦看看运气如何,因此精挑细选了八个最能打的高家族人带在身边。 高家巨富,他们九人拥有全套的山文甲装备,拥有十八匹阿拉伯战马,弓箭、武器等等都是上等货。 高有谋从父亲门生故吏的口中得知郑国昌进驻丰润县城,点将名录里有黄汉,急匆匆赶来了,他已经在县城住了七八天,跟县太爷也商量好了见到黄汉之时的说辞。 黄汉何尝不知朝中无人莫做官,他来到大明就必须适应潮流,首先不能走在文官集团的对立面,高家跟黄家其实属于同乡,好好结交乃是上上策。 其实末世的大明面临后金政权和诸多流寇轮番祸害导致亡国。 来自后世的黄汉认为统一战线尤其重要,只要是不投降建奴,不肯从闯贼、献贼的人都是统战对象,高家长子送上门给黄汉统战,怎么能拒之门外? 况且老高第不是东林党,他应该属于大明为数不多的无党派人士。 崇祯最厌恶党争,最喜欢不结党的孤臣,他的儿子日后在东林党被崇祯抛弃之后上位,说不定能够得到重用。 黄汉对高有谋道:“‘红旗军’纪律严明官兵一体同吃、同住、同劳动,你恐怕吃不了这份苦。” 高有谋早有心理准备立场坚定,他道:“晚生比郑公子还要壮实一些,他能够受得了军中之苦,晚生肯定也能行。黄将军放心,晚生和家丁但有违犯军规之事,您尽管严惩不贷。” 黄汉瞧了瞧高有谋,发现他看上去确实身强体壮,由此可见大多数读书成绩差强人意的秀才公,他们的体质好过苦读圣贤书有中举希望的廪膳生。 郑孝文的体格就不错,在军中混得风生水起从来没有见他生过病,他也能够跟着队伍长途行军不掉队。 反正军中已经有了读书人,再多几人无伤大雅,况且如果能够让读书人投军蔚然成风,大明才会大有希望。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小日本的实力拿明末的建奴相比强了无数倍。 民国政府拿末代大明的实力相对比弱了许多,但是政府掀起了知识青年从军运动,广泛动员学生参加青年军,进行缅北大反攻、打通了中印公路为抗战发挥了积极作用,最终等来了小日本的投降。 如果大明的童生、士子也能够有“一寸山河一寸血”的豪情,有投笔从戎的壮举,区区建奴亡国灭种就不远矣! 黄汉答应高有谋的请求,道:“如此本官也以见习主簿的职务上报兵部报备,高公子以为如何?” 高有谋大喜一躬到地,道:“卑职谢将军成全,您放心,卑职在军中一定多做事少开口。” 第二天黄汉和郭必昌、高有谋求见郑国昌,老高第其实是郑国昌的前辈,两人虽然私交不厚也算相熟,黄汉留下高有谋当见习主簿才多大事? 在明末,大凡秀才公、举人、进士愿意去军中效力基本上都能够得到满足,而且会优先升迁,最有说服力的例子就是袁都督的发家史。 袁崇焕乃是万历四十七年的三甲赐同进士出身,而且排名靠后,以他这样的出身如果从一个小小从七品下县知县开始混官场,估计熬到知府恐怕要花一二十年,还需要有好运气。 但是这小子会忽悠,自诩知兵并且广泛宣传,然后他就是因为主动要求去辽东军中任职,几年内连升十几级,最后混到正二品兵部尚书督师蓟辽玩死了自己。 高有谋这个出身世家的秀才公主动要求从军,这乃是正能量的大好事,郑国昌自然会成人之美。 他安排幕僚协助高有谋办理了相关文书,即刻派人送报备公文前往兵部用印。 已知建奴主力退了,“红旗军”如今已经发展壮大了数倍,断然不能空耗光阴。 在永平府老家地界作战,即便留在关内驻守四城的后金军能够机动的兵力都来对付“红旗军”,黄汉相信自己应该能够独立应对。 最起码带着麾下跳出包围圈完全没问题,或者干脆玩骑兵对冲杀出重围也可以做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里应外合 留在关内的后金军此时应该正是换防的节点,贝勒济尔哈朗、萨哈璘、阿巴泰等等将领将要带着劫掠的人口、牲口、物资出关回沈阳。 四大贝勒之一的阿敏,贝勒硕讬,固山额真那穆泰、图尔格、汤古代等等率领五千披甲人,数千旗丁、包衣奴才入关接防三屯营、永平、迁安、滦州这四座大城。 红歹是意图留下这块飞地,为以后染指大明关内提供方便,只不过大金国文官武将都没有驻防关内城池的经验,因此八小舍不得让忠心耿耿的济尔哈朗做小白鼠。 阿敏这小子平时嚣张跋扈大小正合适,就选他来进行试验。阿敏不疑有他,乐滋滋带着人马怀着入关发财、睡美人的憧憬来了。 黄汉知道历史的大方向自然具备先手,如此宝贵的时机稍纵即逝,哪能虚度时光? 等白杆兵来会师的同时“红旗军”要继续挑软柿子捏,继续打便宜仗从后金军口里夺食。 这段时间,“红旗军”骑兵以总旗为单位不间断探查敌情,情报不断送达黄汉手中,下一步行动的目标渐渐地有了轮廓。 榛子镇离丰润县城不过五十余里,开平镇离丰润县城不超过七十里,这两个镇子没有遭到破坏。 因为这里的世家大族发现济尔哈朗引师到来,都选择投降做了卖国贼,历史记载也是如此。 他们不仅仅给后金军粮草,还组织青壮年为大金国运输。 谁也不甘心被敌人驱使,这些滦州望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红旗军”怎么可以放过汉奸卖国贼,拿下这两个镇子率先夺取汉奸士大夫的财产、田产刻不容缓。 驻防这两个镇城的后金军应该没几个,黄汉决定奔袭,以“红旗军”目前的实力,一鼓作气夺下镇城没问题,遭遇的抵抗也会微乎其微,得手后清算汉奸即将到手的金银财宝不可估量。 可是攻坚难免要承受伤亡,如何使得“红旗军”损失最小甚至零伤亡呢? 后金军屡屡用奸细潜伏的法子攻破大明城池,为何明军不可以效仿? 黄汉也准备用间谍潜伏里应外合的计策夺取这两个镇城,“红旗军”骑兵中有几十个战士是如假包换的滦州人,其中总旗官张扬的家乡就在离榛子镇只有七里的张家集。 黄汉召集总旗官以上级军官开会商议如何夺取榛子镇、开平镇的计划之时,提出了派出本地人去做卧底里执行应外合的思路,张扬立刻站起来高调表态愿意挑选六十好汉混进榛子镇。 为了不打草惊蛇,黄汉这两天连续派遣夜不收化妆对两个镇子进行侦察,发现投降也有投降的好处,最起码榛子镇、开平镇周边大多数村寨基本上没有遭受毁灭性洗劫。 有可能是后金军认为这里的老百姓是顺民的缘故。 后金主子红歹是曾经在崇祯二年腊月里下达旨意:“朕承天命,兴师伐明,拒者戮,降者勿扰。俘获之人,父母妻子勿使离散。勿淫人妇女,勿褫人衣服,勿毁庐舍器皿,勿伐果木,勿酗酒。违者罪无赦。固山额真等不禁,罪如之。” 他又在崇祯三年正月里下旨强调:“凡贝勒大臣有掠归降城堡财物者斩,擅杀降民者抵罪,强取民物,计所取倍偿之。” 后金主子如此高调表态,效果还是有一些的。最起码在济尔哈朗与贝勒萨哈璘奉命驻守永平府城之时,后金军有所收敛,因此投降的榛子镇、开平镇的老百姓得以进行春耕。 但是当穷凶极恶的阿敏带领还没有抢到什么好东西的五千大军数千旗丁、包衣奴才入关换防后形势突变。 阿敏一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根本不管八弟下达的什么圣旨,他发现投降的大明官员、乡绅一个个吃香喝辣,身边美女如云,家里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他在弃城之前果断进行无差别杀人抢劫。 选择投降后金军的大多数乃是大明巨富之家,阿敏带着强盗们针对他们下手果然得到了大量金银财宝,他有了经验又让麾下在退兵之前洗劫那些投降的寨子和城镇再次抢得盆满钵满。 黄汉决定在阿敏之前先下手,最起码“红旗军”不会大开杀戒,更加不会伤及升斗小民,这会变相的救下许多历史上死于阿敏制造大屠杀的滦州老百姓。 四月二十日中午,“红旗军”出动了,跟黄沂州部合兵一处一共有九百骑兵和一千五百骑马步兵。 大军攻击目标是榛子镇西门,如果届时没有发现张扬带人在约定时间控制了城门,王展鹏的爆破组依旧采取用黑火药爆破,不惜毁了城门洞造成守卫城池的宗族武装大量伤亡也要进行强攻。 张扬主动要求带领六十个滦州老乡去巧取榛子镇其实心里有底,他有几个师兄弟就在榛子镇望族刘家、程家看法护院。 他是地地道道的本乡人又有人作保,带着几十同乡人以来投靠同门师兄弟的理由进城应该不是很难。 张扬自己就相当熟悉榛子镇,也有远亲在镇城居住,他以前每年都会经常出入榛子镇,他带领的几十人其中有十几人也是如此。 榛子镇的原大明官吏早就跑了,现在是几大望族共同管理这个城池,他们达成共识,决不和任何大军对抗,因此后金军来了他们选择投降,如果明军杀回来了他们立刻会重新回归大明。 后金军留在榛子镇的人马真的不多披甲人只有不到四十,还有七八十旗丁和包衣奴才,一个巴牙喇拔什库是最高长官,他们在这里无非是要钱、要粮食、作威作福而已。 四月二十日晌午张扬一行来到了榛子镇西门,他带着四人下马牵着马步行接近城门洞,让其余人躲在一个荒废的村子里等待信号。 接近了西门之时,张扬发现这里居然不是城门紧闭,有三五成群的老百姓出入,只不过城门口有几十家丁摸样的汉子在检查来往之人,生面孔会被盘问,甚至被抓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巧取榛子镇 张扬瞧了瞧在盘查的几十家丁,发现一小半都脸熟,有几人还能够叫得上名字。 其中就有一个一起练枪棒的汉子程运来,他看上去还是个头目。 “是程运来兄弟吗?别来无恙,你是否还认得我?”见到了熟人,张扬立刻高声道。 “原来是张扬大哥,半年不见脸上气色不错,你怎么来了榛子镇?我听说张家集被鞑子祸害了,那里十室九空乡亲们大部分被裹挟去了辽东!” 他身边一个汉子连忙看了看城头道:“程大哥莫要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上面有人盯着呢!” 程运来也瞧了瞧城头,轻轻地向地上呸了一口,骂道:“狗杂碎!马五兄弟不打紧,那些鞑虏未必能够听懂咱们的家乡话。” 张扬道:“一言难尽,我现在没有地方去,想带着兄弟们进镇子找个客栈住下来再从长计议,中午你能不能叫上以前的兄弟们来喝酒?” “没问题,大哥一身武艺要是愿意寻个护院差事那是手到擒来,怎么着管吃管住一个月也少不了一两银子。这四位兄弟也是跟你一起的?” 张扬带来的四人无一例外就是老家在榛子镇附近的,他们也经常出入镇城,其中有一位叫做潘应勇的汉子认识马五,笑着打招呼道:“马五哥你好,最近有没有回家看看?” 马五惊喜道:“潘家兄弟你没出事啊!听说你们村子里许多男丁都被鞑子带走了,还以为你们现在都已经被裹挟去了关外呢!” “唉!一言难尽,进城找个酒馆边喝边聊吧!” 马五答应道:“好嘞,我马上告假陪你们进城,春风楼不错,住宿、饭菜都比较实惠,离这里只有几步路,咱们就去那地方。” 张扬、潘应勇五人没有被搜查就大模大样进城了,他们在春风楼要了一个雅间跟程运来、马五喝了几杯酒聊了几句家长里短。 张扬见时候差不多了,跟潘应勇使了个眼色,潘应勇四人立刻明白了,有意无意靠近了雅间的大门和窗户。 张扬见手下几人有了布置,转换话题道:“二位兄弟可曾听说过这段时间活跃在永平府的‘红旗军’?” 程运来道:“‘红旗军’那帮好汉多大的名声啊!榛子镇里传遍了。我们不仅仅听说过,还知道他们的主将的名字,也知道他家就在永平府城北十几里的九里台村。” 马五道:“人家‘红旗军’够种,敢跟鞑子、建奴干仗,我就是佩服这样的好汉。” 程运来道:“咱永平府出了‘红旗军’,所有的习武汉子都与有荣焉。我们其实根本瞧不起那些臭烘烘的鞑子,总想着如果被逼急了就砍了鞑子拎着他们的脑袋去投军。” 张扬笑呵呵道:“二位兄弟,跟你们明说了吧,老子现在就是‘红旗军’的正七品总旗官,老子已经亲手杀了两个真奴一个鞑子和几个旗丁。” “啊?”程、马二人张大了嘴巴觉得不可置信。很快他们就由惊讶变成了兴奋,程运来道:“大哥,你今天来榛子镇恐怕是有军务吧?您放心兄弟不可能坏您的事。” “鞑子、建奴主力都已经出关回了辽东难道你们不知道?” “有些耳闻,可是这跟咱好像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事关生死!你们想想,东奴主力退了,永平府地界早晚还不是被明军收复?那时你们这些跟着家主投降过的人该何去何从?” 程运来满不在乎道:“我们又没有剃头数典忘祖,我们只不过是看家护院混饭吃的家丁而已,也从来没有帮着建奴作恶。朝廷问罪恐怕轮不到我们。” 马五解释道:“咱们家主也不是真心愿意投降建奴,形势所迫而已,如果明军打来了,家主自然会重新归顺朝廷。” 张扬道:“此次本官是奉命而来,任务就是为‘红旗军’夺取榛子镇做前锋,这里驻防的鞑子一个也不能放跑了。你们二位愿不愿意为我效力?” 程运来连考虑都用不着,立刻道:“大哥,不不,大人,小的愿意效力,只不过小的有个小小的条件。” “哦?还有要求,但讲无妨!” “小的协助大人成功了,请求参加‘红旗军’不知道可不可以?” 马五也嚷嚷道:“大人,小的也要当‘红旗军’,请大人帮忙引荐。” 原来是这等小事,张扬拍胸脯道:“小事一桩,你们有武艺本来就具备加入‘红旗军’的条件,再立下军功有本官作保当然水到渠成。” 程、马二人齐声道:“好嘞,大人接下来如何安排尽管吩咐。” “本官还有几十个兄弟在离西门不远的一个村子里等着进城,你们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带进城来?” 程运来毫不犹豫道:“没问题,我就是负责看管西门的头目,我马上带着十几个兄弟出城,然后分三四次带城外的‘红旗军’兄弟入城。 万一被建奴发现了也不要紧,他们没多少人,‘红旗军’就有了足六十人,在加上我们完全可以直接跟他们干仗,干死那些杂碎。” 马五附和道:“是呀!榛子镇里的兄弟们都恨死那些建奴了,只要有人挑头,保准超过八成人会跳出来干建奴,说不定用不着‘红旗军’主力出马,咱们就能够夺下镇城。” 榛子镇不小,居民和躲避战火在城里避难的也不少,恐怕要有三五万人口,后金军连汉奸旗丁不过一百余人他们哪里管得过来? 况且这些野蛮人也不懂管理,他们只能选择靠投降的大家族家丁维持秩序。 程运来和马五带着张扬几个出面联络,他们当然是选择一部分心里有数的家丁劝降,很快就有三十几个家丁配合掩护张扬的人马混进了镇子。 黄汉跟张扬约定的时间是下午申时夺门,如果届时张扬没有能够完成任务,这就表明入城的兄弟们处于危险之中,此时唯有选择强攻尽快杀入城池争取营救失手的潜伏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与有荣焉 结果好于预期,张扬进入榛子镇得到了程运来几人的帮助一切顺利,不仅仅人马全部安全入城,还多了三十几个小弟。 现在后金军的人数反而少于张扬控制的人马,他可谓智珠在握,全须全尾拿下榛子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张扬已经不满足于夺城,他还想着把在这里驻防的后金军一网打尽,他怀疑这些后金军中就有祸害张家集导致他家破人亡的元凶。 把这里的情况及时报告是重中之重,城外有等待接应的“红旗军”夜不收。 张扬亲自出城联络,他让夜不收回禀家主,在“红旗军”骑兵突袭西门之时务必要派遣人马堵住其余三个城门,目的当然是要确保没有人能够从榛子镇逃脱。 下午,张扬和潘应勇也是一身家丁打扮带着八个兄弟混在看守城门的队伍里,在城头的十几个后金军根本搞不清榛子镇里宗族武装的人数,他们也分不清谁是谁,只认得几个头目而已。 张扬以下几个“红旗军”战士都内穿铠甲、手握兵器密切注视城头建奴的动静,眼看着接近申时,陆陆续续有出城下地的农民扛着农具回来了。 就在此时隆隆的马蹄声远远传来,在城门楼子喝茶、吃糕点优哉游哉的一个建奴白甲兵大惊失色,他连忙来到城墙边身子探出垛口高喊道:“敌袭,下面的尼堪听好了,速速关闭城门。” 听见了大股骑兵接近的动静,决心跟着张扬反水的家丁们都安心了,此时都戏谑的瞧着那个巴牙喇。 张扬和另外几个红旗军早就暗自戒备,此时突然发难,五支投枪、两柄飞斧袭击那个白甲兵。 距离太近了,只有十几步,那个建奴猝不及防被两支投枪、一柄飞斧命中,口中鲜血狂涌眼看着不行了。 一个建奴马甲惊叫道:“汉人尼堪造反了,兄弟们快随我去砍了他们关闭城门。” 张扬大喝道:“‘红旗军’袭杀建奴,汉人兄弟们还等什么,杀奴啊!” 程运来此时激动不已,他歇斯底里大叫道:“兄弟们,建奴主力早跑回辽东了,大家齐心协力杀鞑子争取立军功投奔‘红旗军’,杀呀!” 事先联络过的家丁和不知具体情况的护院见到了建奴白甲兵的身体在汩汩冒血,顿时热血上涌,大多数人都大喊一声:“杀奴!杀光那些畜生!”抽出兵器一拥而上。 西门附近顿时刀光血影,有十几个后金军已经被砍得体无完肤。 骑兵奔袭转瞬之间就到,三百‘红旗军’骑士直接冲入城池,此时城里已经打起来了,那是三五成群的家丁在围攻后金军,基本上都是群殴状态。 张扬已经带着兄弟们跟着程运来往镇子中心地带的原县丞官署而去,那里住着建奴拔什库,是后金军派驻榛子镇的头目。 榛子镇里的老百姓发现了端倪,明白了是明军夺城杀后金军,他们顺手拿起锄头、钉耙、铁锹等等农具挥舞着参与痛打落水狗。 片刻时间,战局就呈现一边倒的形势,后金军如同过街老鼠狼狈逃窜,他们身后是成百上千亢奋的老百姓挥舞着五花八门的农具穷追不舍。 这里是汉人的地盘,女真杂碎哪里跑得了?万余汉民喊打喊杀很快就把他们全歼。 由于每一个城门都有三个总旗“红旗军”骑士提前去堵截,不仅仅后金军没有逃得了,连想暂避风头选择出逃的十几个大乡绅和他们的百十家丁都被当场拿获。 有了轻取榛子镇的成功经验,张扬再接再厉,准备再组织几十人带领他们潜入开平镇。 虽然“红旗军”中没几个老家在开平镇附近的战士,但是程运来、马五和一些投诚的家丁找到了几十个开平镇的会家子,这些人无非就是干着看家护院等等打打杀杀的差事。 他们见到了“红旗军”的威武人人心向往之,听说得到战功就能够优先加入这个月饷超过一两五钱银子,还有本色粮五斗的军队,一个个都想着去开平镇混军功。 当天晚上张扬和自愿去开平镇潜伏的五十七人商量好了说词,第二天一大早就往开平进发。 那里是个小煤窑云集的地方,虽然城池比较坚固但是还不如榛子镇有秩序,张扬、程运来、马五、潘应勇等人轻轻松松混入镇子。 这一次带来的开平镇会家子联系了更多同名师兄弟反水,总人数超过一百人。 驻守这里的是一个鞑子百人队,不知是因为伤亡减员还是有一部分鞑子送抢到手的财物回去了,这个百人队连百夫长在内只不过六十四骑。 下午“红旗军”骑兵又来了一次奔袭再次全须全尾得到了一个城镇。 黄汉为了让父亲上位,两次突袭的总指挥都是黄沂州,许多“红旗军”骑士还是第一次见到家主的父亲。 黄沂州不负众望,手提红缨枪策马冲锋之时战斗技能和骑术完爆一半以上的“红旗军”骑兵,连憨子都自叹不如。 夺取榛子镇之时,黄沂州追上了几个打马奔逃的建奴披甲人,得到了面对面杀敌的机会,用红缨枪扎死了一个已经被他射中三支羽箭的步甲。 在拿下开平镇的战斗中,黄沂州的骑射又大放异彩,射杀鞑子兵一员旗丁一个。 黄沂州两战都有斩获不仅仅是他弓马娴熟的缘故,有很大原因是如同众星捧月般跟随着老家主身边准备随时提供保护的憨子、王志诚、杨汉威等这些人有意为之。 两三百“红旗军”骑兵都发现了从榛子镇出来仓皇逃窜的几个建奴,当黄沂州拍马舞枪发动追击之时,战士们都紧紧地跟随。 但是谁也不抢镜头,第二主将憨子一直等看见那个已经中了叔叔几箭的步甲被红缨枪扎穿时才下手杀其他敌人。 黄沂州是憨子的叔叔又是授业恩师,还是把他扶养成人的恩主,在憨子心中除了跟老娘亲,排第二的就是黄叔叔。 有幸跟着恩师作战他当然不会在意任何功劳,确保叔叔的安全才是第一重要,相助叔叔亲手杀敌这完全可以有啊! 憨子做到了,他瞧着容光焕发的黄沂州提着亲手砍下的几级后金军脑袋接受军民的欢呼也觉得与有荣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证据确凿 “红旗军”成功夺取两个镇城,缴获了不少物资和两三万石粮食,这些都是后金军搜刮而来准备带回辽东的战利品。 两次里应外合,“红旗军”骑士没有人阵亡,二十几人受伤了,没有重伤员,护院和义民有几十人死于乱战,这完全是他们没有盔甲防护的原因。 两战计斩杀建奴白甲兵三员外加拔什库巴牙喇一员,斩杀披甲人三十五,袭杀鞑子百夫长一员,鞑子兵五十六,还有一百余旗丁和包衣奴才一并被枭首。 蒙古鞑子发现风吹草动跑得真快,“红旗军”行动已经足够迅速还是给跑了十骑左右没能够全歼他们。 怪不得草原民族祸害了汉人上千年,汉人多次进行征讨都是打蛇不死,究其原因就是汉人完全打得过他们,但是真的做不到斩草除根,这帮小子如果跑散在大草原,根本没办法聚歼。 得到了小二百斩获足以报功一次,郑国昌乐滋滋写了捷报派遣家丁带着人马疾驰京师,其余几路明军人马还没见动静,他就唾手小得二百斩获,当然尤其露脸。 梁廷栋见到了好友的捷报也相当开心,郑国昌得以带兵收复永平府,乃是他竭力举荐,有了功劳他当然面上有光。 圣天子见到了捷报自然高兴,前几天刚刚再得遵化捷报,虽然斩获不多,但是刘之纶和黄汉等等居然甘于冒风险救下了几千即将被东奴祸害的大明子民,刘之纶竟然阵斩建奴一员白甲兵。 刘之纶由一个小小庶吉士被皇帝破格提拔委以重任,他不仅仅屡立战功还亲手射杀建奴巴牙喇,少年崇祯内心里很得意,觉得自己知人善用,理所当然是一代明君。 这一次郑国昌这一路人马率先建功,又是自己给予恩宠“红旗军”拔得头筹,崇祯更加觉得有面子,对黄家父子又加深了印象。 皇帝口谕一定要给首功之臣加官进爵,兵部尚书和内阁合议后,黄沂州得到了从三品东胜左卫指挥同知的虚衘,实授滦州守备,终于迈进了将军行列。 兵部核准了滦州守备营兵额一千三百六十,依旧是骑兵三步兵七,跟黄汉的永平守备营标准和待遇完全相同。 这一次明确了黄沂州守备营的驻地,就是刚刚光复的开平镇城。 这完全是黄汉谋划的结果,在明朝这个时代榛子镇要比乱糟糟的开平镇富庶、繁华许多,黄汉拿下了这两个镇子,逮捕了许多曾经主动投降后金军的乡绅。 经过突击审讯黄汉发现明末的土豪劣绅真的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大多数有宗族的力量,在朝中有人。 被抓捕的乡绅知道自己投降后金的事实乃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被审讯之时都用不着采取刑讯逼供,这些软骨头就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彻彻底底。 黄汉得到了他们签字画押的供词后开始故意放水。 于是乎,汉奸的家小开始托关系找门路营救家主,银子当然花得如流水般。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红旗军”队伍里有一位文官是熟人又是本乡人,大家无一例外都去找他帮忙。 高有谋一直在忙着他这个随军主簿分内之事,审讯一百多乡绅、地主的工作量何其大也,“红旗军”中只要能麻利写字的都被调来参与。 黄可造、刘在旗等等以前读过几年书的人,因为毛笔字过得去每天都要誊抄大量铅笔记录的供状,连添香、红袖几个毛笔字写得不错的婢女都来帮忙。 高有谋和郑孝文这两个正经八百的秀才公当然更加忙得不可开交。 一直忙碌了三四天,高有谋才缓了一口气,可是接下来更加让他头痛的事情找上门来,那是十几个滦州望族请求他给予通融,他们想从“红旗军”手里把证据确凿的人犯捞出来。 高有谋是参与审讯的主官之一,这些大家族乡绅的供词就有十几份是他主笔。 他如何不知“红旗军”一刀砍了这些人再去抄他们的家有功无过。 可是眼看着许多乡党一把鼻涕一把泪求着通融,都表态愿意花钱消灾,求自己美言,高智谋只能不情不愿去找黄汉探探口风。 见到了顾左右而言他的高有谋黄汉当然心里有数,他佯装叹气道:“想不到建奴和鞑子打进关内,居然有这许多朝廷恩养的士大夫、士子数典忘祖投降那些兽类,真恨不能把他们全部杀头、抄家。” 正在为难的高有谋听了黄汉的话音眼睛亮了起来,貌似这位年少气盛的将军没准备把那些人一杀了之。 他起身拱手道:“黄大人,卑职就是滦州人,高家在开平镇、榛子镇也有产业,跟这些大家族有些交往,现如今他们的家小都求告到卑职那里,卑职明明知道他们死有余辜,可是抹不开脸面,为难之极。” 黄汉道:“高主簿,本官也知道这些人选择投降也是形势所迫,并非心甘情愿,可是何为气节?他们的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 高有谋听出来弦外之音,附和道:“他们真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大人当然不能放过他们,一定要重重处罚。您看是不是可以留他们一条命?” 黄汉道:“不要了他们的脑袋如何以儆效尤?这些人受不到教训哪里会有切肤之痛,万一下一次建奴再来,保不准他们还会投降。” 高有谋笃定道:“卑职有法子让他们痛定思痛,大人可以让这些人出银两劳军以求宽恕啊!他们损失大量钱财自然会痛彻心扉。” “唉!看在高主簿面子上,本官可以饶他们一命,是否让他们脱罪回家,就得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如何。此事就交予你处理如何?” “卑职谢大人的信任,大人放心,卑职知道怎么做,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高有谋本着要钱不要命的态度跟证据确凿的汉奸们友好协商,最后笑纳了二十万亩田产和三十万两雪花银放过了所有的土豪劣绅。 他毕竟是世家大族出身,跟这些宗族乡绅打交道游刃有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火器部队 真是不打不相识,十几个大家族的族长还成为了高有谋的朋友,最后在高有谋劝说下大家都退一步。 黄家在榛子镇除了拥有两万余亩田产再也不染指其他,而开平镇就成为了黄家产业集中地。 那些小煤窑被黄汉一网打尽,地皮也全部拿下,一千余矿工全部被接管,矿工们不会管是不是换了东家,只要能够拿到工钱就会继续埋头劳作。 黄汉命令黄可造带着刘在旗和三十个随军杂役去安抚矿工,让所有人开工,工钱标准按照去年秋天的价格上涨一成给予,至于煤炭的销路不需要任何人考虑,现在暂时做库存。 矿工大多数是身强体壮之人,千万不能让他们闲着,否则一定会闲则生非。 黄可造和刘在旗经过跟矿工交流,提拔了一部分工头,赶走了十几群欺男霸女的青皮,其中有些青皮不服纠集了一帮乌合之众来闹事。 于是乎,刘在旗跟三十个杂役结阵挺着白蜡杆长枪突刺。 他们当场刺杀一个据说有开平小霸王恶名的青皮和他的三五个主要打手。 青皮何许人也?小流氓而已。他们平时打架从来不敢用长枪突刺,大部分情况下用铁尺、木棍、板儿砖,至多装模作样用大砍刀做出砍杀状。 因为真的想杀人枪刺最有效,伤口还不太难看,一个圆圆的小血洞说不定就导致一人死亡,而大刀拉一个一尺多长的血口子瞧上去很瘆人,其实性命无忧。 平时横行矿区的流氓们打架、抢地盘、欺负矿工都是下手留余地尽可能不搞出人命,谁知新来的三十几人根本不按照套路来,直接刺杀。 这真的不怪刘在旗和随军杂役们,他们学习的就是使用白蜡杆长枪结阵突刺杀敌,其他打架动作他们根本不会。 因为家主说过,三五个杂役只要齐心协力不掉头逃跑,选择握紧长枪跟建奴巴牙喇对刺,把敌人扎死当场十之八九。 用白蜡杆长枪训练杂役成军最简单有效,还最节约成本,到了混战之时,这些人同样能够发挥出作用,因此“红旗军”杂役最起码的技能就是端着一丈二尺的长枪玩突刺。 这一次遇到了打群架的几十青皮就闹出了笑话,气势汹汹来找场子的流氓们才跟杂役交手一息,一大半人就哭着扔掉铁尺、木棒跑了,地上躺了七八个跪了十几个。 不仅仅青皮被吓哭了,连矿工们都战战兢兢,“娘啊!这些瞧上去和颜悦色的人怎么一个个杀人不眨眼啊?” 黄可造和刘在旗以及随军杂役这段日子见惯了生死,人人脸不变色,他们吩咐矿工把青皮的尸体拖去埋了,告诉大家从今往后有“红旗军”撑腰,谁敢来煤矿收保护费直接杀了。 三十随军杂役留下参与煤矿的管理和治安,他们每月会得到一两银子和五斗杂粮的报酬,人人兴高采烈,因为他们原来的待遇是六钱银子每月,现在涨了月钱当然高兴。 煤矿上以后会派遣由于伤残退役的战士来担任各级头目,报酬也会相应提高。 “红旗军”退役战士当然跟黄家荣辱与共,他们的忠诚度毋庸置疑,给他们体面的工作,发放足以养家糊口的报酬。 以后黄家产业的管理者尽可能使用伤残军人,这样做不仅仅妥善安置了这些流过血的战士,还会让现役军人体会到集体的力量,觉得老有所依,提高他们的忠诚度,增强“红旗军”的凝聚力。 矿工们见到新东家接管了煤矿赶走了流氓,大家全部有了工作,月钱还会多出一成,不到三天,煤矿上就井然有序。 任何时候军队都不是什么流氓敢惹的,估计在开平混出名头的小霸王一伙人直接被杀,会让周围的宵小再也不敢染指黄家产业。 黄沂州的守备营驻地设在开平其实就是高有谋和世家大族妥协的结果,最后的结果是大家都不吃亏。 如果这两个镇子的大家族不选择委曲求全不知会有多少人被后金军斩杀,不知会被抢去多少财物,他们投降了后金军,保住了性命和财产。 原本历史上他们先是被准备逃跑的阿敏烧杀抢一通,接下来又被夺取滦州的关宁军往死里讹诈。造成的损失拿高有谋给的温柔一刀价值是天上地下。 世家大族要的是肥沃的土地,他们留下了富庶的千年古镇榛子镇,没有失去那里的大片良田都觉得庆幸。 而黄汉同样觉得赚翻天了,地球人都知道开平是个什么地方,那里其实是个淌金流银的宝地。 开滦煤矿那可是中国最早的近现代煤矿,在中国近代工业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是具备里程碑意义的煤矿教科书。 美国第三十一任总统赫伯特·克拉克·胡佛就曾经作为一个采矿工程师在开滦煤矿工作过。 黄家父子一个驻兵开滦煤矿一个驻兵秦皇岛深水不冻港附近,以后想不发展都难。 宋鹏飞这几天尤其忙碌,他现在是火器百总的主官,他直领的两个总旗得到了七十支优质鸟铳战斗力暴增。 两个火器总旗的预备总旗官是赵坤和刘四海、王根生,他们跟宋鹏飞成天琢磨鸟铳接敌的新战术,现在每一伍的鸟铳手都拥有一架独轮车两个随军杂役。 独轮车上的三竿一丈二尺的白腊杆长枪必不可少,这样的独轮车挡在鸟铳手前面效果不错,明晃晃的枪头正好是骑兵战马脖子的位置,骑兵敢冲撞这样的战阵,战马首当其冲会遭受重创。 十五架装备了抬枪的独轮车,外加二十架用来运输给养的独轮车,一共使用了七十个杂役,这些人也被宋鹏飞用明军鸟铳训练,他们是鸟铳手扩军时的首选。 黄汉认为火器部队应该年轻化、知识化,因此在解救的十三到十五岁的孤儿中挑选了一百人作为学兵拿着跟杂役相同的待遇随军。 这些孩子们得到了这个机会人人无比珍惜,每天习文练武唯恐落于人后,连推配给他们的二十辆独轮车都有模有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舍我其谁 黄汉特别注重火器部队的发展和教育,采取政策倾斜,故而宋鹏飞的队伍人数比较多,现在就接近三百人。 其中有足一百一十二人是正经八百的鸟铳手、抬枪手,战斗力如何在接下来的永平府城攻防战之时就会体现。 未来的“红旗军”再要想占大明便宜、继续网罗弓马娴熟骑兵的机会很明显不多了,毕竟关内无战事,就不会有太多明军被打散。 黄汉自然就没了下手捞人手的由头,总不能堂而皇之去其他营伍挖墙脚,那样岂不是乱套了?朝廷也不会答应。 训练容易上手的火器部队是以后“红旗军”发展的主流方向。 铁甲太贵,而且数量不足以装备所有的战士,因此火器部队不穿戴铠甲,战士们只有精铁头盔装备,身穿鸳鸯战袄或者棉甲。 火器部队防护力不行,要尽可能避免跟敌军肉搏,远程打击尤其重要,防备敌军突破军阵也是重中之重。 前端有三杆枪头的独轮车结阵确实能够较好的阻止敌军骑兵冲阵。 这东西造价低廉,携带方便,一伍鸟铳手拥有一架独轮车可以减轻负重,车上可以装载粮食、帐篷和火药、铅弹。 平时推着独轮车前进时不会安装上长达一丈二尺的白腊杆长枪,在结阵接敌之时才会安装到位。 独轮车上有现成的卡槽,枪头一端斜斜的指向前方,高度大约离地四尺五寸,尾端贴着地面提高稳定性,安装时间不到一分钟就能够搞定。 火器部队是步兵,最害怕遭遇骑兵突袭,不是骑兵有多么厉害,而是他们具备速度优势冲击力强大,甚至直接能够把步兵撞死。 只要能够减缓骑兵的速度,阻止骑兵冲入火器部队的军阵,在鸟铳和抬枪的交替打击下,会把妄图破阵的骑兵打得哭爹喊娘。 “红旗军”已经移师开平镇,三千多老百姓再也不用跟着军队颠沛流离,他们即将在开平镇安身立命。 这些人有的是随军劳力的家小,有的是铁了心跟着“红旗军”的妇孺,他们都将要得到工作,马上还会有躲藏在避难所的一两千老百姓到来。 现在为了防备后金军前来烧杀抢掠暂时不进行大生产,三千多人的工作是修缮镇城,治理镇子里脏乱差的现状,要让开平镇成为一个富庶而且整洁的模范城池。 大明的城市都比较脏乱,其实这个时代世界上就没有几个干净的城池,欧洲的城市更加脏乱不堪。 黄汉知道历史上的明末疫病流行,导致国力下降,如何才能够防止时疫?唯有提高老百姓的卫生水平。 保持城市干净卫生,及时填埋垃圾、粪坑不许露天,拥有清洁的水源,倡导老百姓养成喝温开水的习惯是最方便可行的办法。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个镇子都治理不好如何治理天下?黄汉准备从用近现代的模式从管理一个镇子下手,总结经验继而达到管理一县、一府、直至管理一省、一国。 开平镇的宗族势力不会掣肘黄汉的管理,因为多数大宗族会根据协议前往榛子镇居住,他们还有承认投降后金的短处捏在“红旗军”手里,轻易不会也不敢得罪黄沂州父子。 不是黄汉是非不分,轻易放过了那些曾经投降后金军的士大夫、士子。 而是他作为一个崭露头角的武将,如果公然杀大明朝的主流阶层并且抄家搜刮财物,会无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在羽翼未丰的情况下,采取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原则避免树敌太多。 敲诈了诸多望族得到了发展资金,手里捏着他们的把柄以后做事就会少了阻碍,这样要比组线条的一杀了之来得文明,也使得实惠最大化。 大明的统御力太差了,导致地方上轻家国而重乡土,勇于私斗,怯于公战。 宗族间可能会为了争夺水源而打得头破血流,可是外敌打来之时,让他们出人从军,出钱粮支持公战,族长们置之不理。 黄汉大可以放开手脚用保甲联防的体系管理开平镇,再也不会是宗族势力控制乡里,而是层层负责制。 最基层的管理者是保长、甲长、里长,相当于后世的村、生产队、村民小组也相当于居委会、社区。 打破大明朝政令只能到达县这一级的现状,让基层老百姓有话语权,再建设宣传队伍,让得到实惠的老百姓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让大家齐心协力扞卫来之不易的安定生活。 相信不久的将来一个高效的政治集团就会诞生。 拿下永平府尽可能解救在阿敏屠刀下的老百姓是黄汉的既定目标。 此时要做好打攻坚战的物资准备工作,打造云梯和破门锥很有必要。 黄汉知道一旦明军反动攻击,阿敏肯定会弃城而逃,历史上是明军刚刚进行攻击准备阿敏就跑了。 因此用不着准备太多攻城器械,几大百老百姓齐动手,三十架云梯和两架破城锥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 “红旗军”步兵现在用这些器械进行操演,利用开平镇的城墙训练云梯攀爬、破城锥快速接近城门完成撞击。 为了增加“红旗军”的机动力,黄汉准备投入四百架马车运步兵、运攻城器械,所有的战马、挽马都要全部利用。 能够争取到时间,就能够救成千上万汉人,“红旗军”全体都必须倾尽全力,一旦开战依旧是发动奔袭。 几乎每天都在经历民族主义教育熏陶的“红旗军”战意盎然,他们不会如同历史上的明军那样瞻前顾后,不可能让阿敏有足够的时间屠城饱掠后从容退兵。 黄汉带着人马只要上了战场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攻击前进,不惜跟阿敏的人马硬碰硬造成伤亡。 因为阿敏如果选择来跟“红旗军”血战,那么就意味着他没时间屠城,这即将挽救多少汉人的性命?如此功德无量的壮举舍我其谁? 明军的效率真的很低下,坐镇抚宁指挥的孙承宗一直到了四月底也没有发动收复四城的战役,据说是在等待红夷大炮部署到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秦良玉 五月三日丰润城外明军大营迎来了风尘仆仆的白杆兵七千余,秦良玉夫人亲自领兵。 这位巾帼英雄去年底接到勤王的旨意,她不等不靠居然拿出家中的私产充作军饷亲自带着儿子、媳妇、侄子、侄女跋山涉水而来。 秦夫人已经去过了京师,崇祯皇帝感佩她的忠勇于平台召见她,不仅仅好言好语表示慰问,还赏赐了一些财帛,并赋诗四首表彰她的功劳。 七千余白杆兵虽然衣着不光鲜、身材不高大但是军容整齐,领兵将领跟大明其他营伍有区别,因为有女将张凤仪、秦欣怡和将近二百英姿飒爽的女亲兵卫队。 张凤仪是秦良玉的儿媳妇,是这一次随同母亲秦良玉前来勤王的石柱宣慰使马祥麟的结发妻子,这夫妇二人都是为末代大明尽忠职守战死的英烈。 马祥麟勇力绝伦弓马娴熟长相英俊,经常骑白马单骑冲敌阵,人称“小马超”,因为在血战浑河之时被建奴的流矢射中丢了一目,因此又称“独眼马”。 秦妡怡是秦良玉的胞兄秦邦屏的嫡出幼女,秦邦屏血战浑河慷慨赴死,幼女秦妡怡从小跟着秦良玉习文练武,秦良玉十分喜爱聪慧的秦妡怡视为己出。 天启皇帝抚恤血战浑河的英烈,追赠为国捐躯的秦邦屏都督佥事,子孙世袭,并且与援辽总兵官陈策、童仲揆等人一同立祠祭祀。 秦妡怡无疑是大明根正苗红的英烈后代,秦良玉一手养大言传身教十几年,现如今十八岁的她已经是拥有正四品卫指挥佥事衔的武官,负责秦良玉中军的保卫工作。 这个女孩子遗传了秦家体格,长得跟秦良玉一般高,足有一米八,如此个头的女子在大明可不多见,再加上她家世显赫,因此婚嫁之事高不成低不就,至今还待字闺中。 秦妡怡武艺出众骑得烈马挽得强弓,大有能够继承秦良玉衣钵之势。 她的眼角自然很高,寻常男子断然瞧不上,有身份、地位的男子又不肯娶一个高自己一头,能打、能杀却不会女红和烹饪的女子为妻。 因此秦妡怡早过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至今还没找到婆家,为此秦良玉都急白了头发几许。 秦妡怡却丝毫不着急,她乐得跟着养母、嫂子和几个兄长操演士卒,她甚至想今生今世不嫁人,就这样跟着养母挺好的。 由于黄汉带领“红旗军”在打劫建奴根本没有驻扎在丰润城外而是进了开平镇,他也被特许用不着来郑国昌的行辕点卯。 因此秦良玉到达的第三天,驻扎在开平镇的黄汉才接到通知来参加为秦夫人举办的接风宴。 宋鹏飞自从有了直领的火器部队一心扑在训练上,这一次没有跟着黄汉迎来送往,黄汉身边带着憨子、王展鹏、王志诚、张扬、袁思明、桑羽等等三十个猛士。 一行人来到辕门外就被新鲜事吸引了,一群爷们儿发现了这里居然有几十一身戎装的女人侍立。 几十个大男人不由自主地偷眼瞧英姿飒爽的美女,憨子几人都啧啧称奇。 憨子小声道:“汉哥儿,不得了啊!瞧那些白白净净的女子,她们怎的也拿着刀枪穿着衣甲?” 黄汉白了他一眼道:“少见多怪,川妹子当然长得白皙。人家的主将是大名鼎鼎的巾帼英雄秦夫人,麾下有彪悍的女兵不足为奇。憨子,你最好别招惹她们,否则被一群女人揍了,面子上不好看。” 王展鹏、桑羽几个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憨子明明知道发小又在逗他,依旧满心不服气道:“就凭她们?老子一个人恐怕能够打她们十几个。” 黄汉道:“憨子,我不是跟你开玩笑。那些使用白蜡杆长枪的女兵真的不是样子货,你一个人能够打两三个完全做得到,但是她们有五六个来跟你对刺,恐怕你就不是对手了。” 憨子狐疑地看了看那些满脸严肃的女兵,摇头道:“我不信,白蜡杆长枪算什么,我左手举钢盾,右手拿着斧子贴上去嘁哩喀喳,嘿嘿……” 黄汉正在偷眼欣赏一个身穿山文甲的模特身材美人,眼睛不由自主瞄那双大长腿,听憨子说得残忍,道:“你还懂不懂怜香惜玉,还嘁哩喀喳?多煞风景!” 谁知那个美人也一直在打量黄汉这一行人,发现了黄汉的眼光肆无忌惮在她身上转悠,杏眼一瞪,嘴角轻轻地撇了撇,表情很是轻蔑。 憨子、袁思明几个都注意到了,他们顿时笑了起来,笑得很玩味。 黄汉一时间有了当年跟同学一起之时被怂恿出头搭讪美女的感觉,很明显麾下在笑自己被美人瞪了眼,他们不敢怂恿自己去跟美人套近乎,自己单要在麾下面前得瑟一回。 黄汉大踏步走向那个高个子美人,走得近了发现她的皮肤细腻、白皙,不施粉黛丽质天成,很明显美人没想到这位年轻将领会径直走向自己。 她一时间有些慌乱,只见来人拱手道:“本官永平守备黄汉这厢有礼,敢请问英姿飒爽的女将军芳名否?” 美人讶异道:“将军是‘红旗军’主将黄汉?” 周围的女兵顿时叽叽喳喳道:“是红旗漫卷西风的黄汉将军吗?果然年少英俊啊!” “他真的是黄汉?怎么不是身长八尺豹头环眼啊?好失望。” “去去去,人家是如同锦马超那样的白袍将军。你说的那是粗胚张飞。” 娘的,没想到自己还如此有名,连远在巴蜀的白杆兵女兵都知道自己的名字。 黄汉尴尬道:“本官正是‘红旗军’主将黄汉,不是什么白袍将军,请问女将军怎么称呼?” 旁边一个圆脸女兵笑嘻嘻道:“这是我家中军卫队主将秦将军,芳名不告诉你。” 一个瓜子脸女军官跟秦妡怡小声道:“‘红旗军’名气很大哟,黄将军一脸英武之气果然名不虚传,小姐,要不要告诉他你的名字?” 秦妡怡瞪了那个女军官一眼,根本不愿意搭理冒冒失失来叙话的黄汉,依旧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拼爹 这时黄汉已经后悔跑来一群女人这里,还好事先来丰润大营的郑孝文和高有谋出现了。 他们见到了黄汉连忙来行礼,高有谋道:“大人,您总算来了,郑大人已经让卑职出来看了好几回,快快随卑职进去吧!” 随着时间推移,除了武将,各级文官也陆陆续续赶来丰润,现在郑国昌布政司的班底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高有谋和郑孝文在端午节前两天就赶来丰润应酬,他们当然是一一拜访老爹的门生故吏,毕竟他们要靠军功升官少不了这些文官武将帮衬。 虽然主要还是靠拼爹,但是礼数也要周到。 黄汉正好借坡下驴,他故作潇洒地跟秦妡怡抱拳微笑,然后一转身就大踏步离开,再也不回头看一眼,身后传来了一众女兵的嬉笑声。 大军云集,郑国昌已经在几天前离开丰润县衙跟各路人马一同在城外驻扎,此刻的中军大帐里济济一堂,这一路的文官武将除了黄沂州其他人都到场。 介于老爹由一个退役老兵、一个老百姓几个月时间就蹿成了守备将军,上位太快。 他还没有一个从三品将军的觉悟,见到其他文官武将习惯性下跪拜见。 黄汉干脆让父亲留在开平镇管军、管民,免得他像个磕头虫般拜四方。 来到中军大营,终于见到了仰慕的巾帼英雄秦良玉,黄汉一改以前尽可能不下跪的一贯作风,恭恭敬敬给秦良玉磕头行大礼,口中道: “卑职黄汉见过秦将军,卑职从小就耳听秦将军的英雄故事,今日得以相见真是三生有幸。” 秦良玉早就听说过了声名鹊起的“红旗军”,知道主将黄汉乃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雄,曾经带领麾下“红旗军”得到打马长安街的殊荣。 本来以为这位少年得志的将军一定飞扬跋扈,谁知一见面才发现自己错了,人家简直是谦恭得无以复加。 她连忙走下座位虚扶道:“黄将军,快快请起,如此夸赞折煞老身了。” 这时马祥麟、张凤仪、秦翼明等等白杆兵将领都在打量黄汉,人人都很满意黄汉对待主将秦夫人的态度。 黄汉站起身肃立,面带微笑荣辱不惊显得从容又大方。 秦良玉上上下下好好看了黄汉几眼,很是喜欢,夸赞道:“真将军也!” 郑国昌见鼎鼎大名的白杆兵主将赞许自己的爱将与有荣焉,捻须微笑。 今天正是五月初五端午节,傍晚的接风宴也是文官武将欢度端午的喜宴,当然不会在军营举办,军营里自然会杀猪宰羊犒赏三军。 文官武将的宴席安排在丰润县城里一个大家族的豪宅里,夕阳西下之时郑国昌这一路的文官武将纷至沓来。 虽然郑国昌要求一切从简没有安排高档的美酒佳肴,但是也有烈酒有羊肉,还有丰润县城的青楼女子弹琴、唱曲助兴,不仅如此,不知为何,京师怡春院居然有头牌在此。 有丝竹悦耳,有美人浅斟低唱,晚宴的气氛顿时掀起一阵小高潮,一帮文官喝了几杯酒纷纷引吭高歌,连郑国昌都来了一阙。 跟着养母秦良玉来赴宴的秦妡怡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没多久她就发现黄汉的眼睛一直在滴溜溜乱看。 其实黄汉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他乃是现代人,瞧见了模特身材的美人当然要一饱眼福,倒是没有其他什么想法。 可是他这样的做派在这个时代就显得相当无礼,秦妡怡不由得红了俏脸,有些恼怒。 此时怡春院头牌楚楚小萝莉出场了,她弹唱一曲清平乐·红旗,众人轰然叫好。 小萝莉星眸如秋水,含羞带笑瞧着黄汉走到他身边盈盈一福,道:“将军,奴奴一曲可入得您耳否?” 满座都是文官武将,这位小萝莉为何直冲自己而来呀?黄汉觉得奇怪,问道:“这位姑娘,你如何认识本官?” “奴奴是怡春院的楚楚,那日将军打马长安街,奴奴跟一众姐妹就在街边小楼唱将军的这曲‘红旗漫卷西风’,那日将军威风八面,奴奴至今难相忘常思量。” 宴席上的噪杂声顿时小了许多,大家都在细听怡春院花魁娘子和少年将军的对白。 原来是自己那一天在京师骚包吸引了这位美少女的眼球,黄汉客气道:“姑娘一曲,本官如听仙乐耳暂明。姑娘不仅仅歌喉美妙,人也美的脱俗,本官这个粗坯能堵芳容、听佳音真乃三生有幸啊!” 秦妡怡听到了黄汉这些奉承女子的话,莫名心里有些泛酸。 楚楚不由得娇羞无限,她自从那日瞧见了打马游街的黄汉,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牵挂,从此以后就爱打听“红旗军”的事情。 这一次是一位从五品的文官老爷尝试邀请她来丰润,丰润乃是布政使郑大人临时官署所在地,需要迎来送往各级官员,没有拿得出手的清官人怎么行。 因此这位大人于公于私来相熟的怡春院,准备寻几个红牌邀请去丰润客串,这其实也是不着痕迹拍马屁的手段而已。 明末国家财政吃紧、老百姓水深火热,可是文官士大夫却极其讲究,倚翠偎红怎么少得了,喝酒时没有美人浅斟低唱怎么行?这乃是风气使然,没有人觉得不妥。 成功邀请到楚楚这个花魁娘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位文官老爷也仅仅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楚楚会毫不犹豫答应,次日就带着几个姐妹跟着上路,五天前来到了丰润县城。 楚楚得到邀请一口答应前来丰润,是因为她知道在丰润说不定能够再次见到“红旗军”主将也未可知。 皇天不负有心人,楚楚不仅得偿所愿,还亲耳听到黄汉的夸赞芳心窃喜,她道:“奴奴蒲柳之姿,真的能入将军法眼?” 这话就有些暧昧了,还没见识过这个时代风花雪月的黄汉却没有听得出来,他依旧恭维道:“楚楚姑娘太谦虚,如果你是蒲柳之姿,那么人世间还有谁敢称美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出风头 楚楚眼神直勾勾盯着黄汉瞧了片刻,道:“奴奴记住了将军的话,盼着将军早来!” 很明显这是美人垂青啊!周围的文官武将都知道这位花魁娘子是瞧上了黄汉,相约去为她梳拢,羡慕嫉妒恨皆有之。 当事人黄汉不知道还有这个意思啊,只当做人家客气,乐呵呵道:“谢谢姑娘邀请,去京师之时一定登门拜访再听佳音。” 楚楚误会黄汉答应了自己的邀请,心情愉悦,她又带着班底依依呀呀来了一阕雨霖铃·寒蝉凄切,当然又是赢得了满堂彩。 曲罢,楚楚又来到黄汉身边,这一次她干脆拿起酒壶替黄汉满酒,笑着邀请道: “将军,那日您跟麾下几百汉子一路高歌,可惜奴奴没能够听到几句,今日能否请将军再展歌喉?” 唱歌黄汉倒是没问题,在后世他就是个麦霸,可是他会的都是后世流行歌曲,此时此地唱出来恐怕会贻笑大方,黄汉想了想心里有谱了也不推辞。 他清了清嗓子,唱出了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此词乃是本朝才子状元公杨慎的一首咏史词,借叙述历史兴亡抒发人生感慨,豪放中有含蓄,高亢中有深沉,最是适合男子汉吟唱。 一曲唱出满座皆惊,原来黄汉唱的曲调跟这个时代的曲牌截然不同,那是后世三国演义的主题曲,是杨洪基的原唱,当然恢弘大气。 座中那些文官忍不住拍案叫绝,他们对这位少年将军的认知又有了不同。 郑国昌瞧着落落大方的黄汉心里更加欢喜,更加打定主意争取让这个少年才俊成为自己的女婿。 他乃是文官士大夫,压根不介意黄汉依红偎翠,也不介意他出风头,郑国昌甚至认为黄汉能够当众得到花魁娘子垂青乃是长脸的佳话。 小马超干脆来到黄汉这席坐下直接敬了黄汉三杯酒,俩人天南海北侃大山,聊得颇为投机。楚楚很乖巧地替二人把盏,巧笑嫣然。 秦妡怡今天很不开心,她有些责怪自己,为何见不得那个少年将军跟那个青楼红牌如此热络? 很明显,那位将军喝酒、唱曲、谈天说地都相当在行,那人笃定是个纨绔,应该是一个花样枕头,说不定腹中空空也未可知。 女人是情绪动物,她不开心了就把所有坏的一面都强加给了无辜的黄汉。 秦良玉为官多年,早就习惯了大明文官武将的迎来送往。 她跟郑国昌、邓玘等等文武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秦翼明、秦拱明、张凤仪等等白杆兵将领也喝得开心,唯有小妹秦妡怡闷闷不乐貌似有了心思。 张凤仪注意到了秦妡怡,发现她今日神色有异留心观察,终于知道小姑子貌似动了春心,眼睛老是瞟向和自己夫君行酒令的黄汉。 她在秦妡怡耳边轻轻道:“小妹,那人如何?” 秦妡怡顿时满脸通红,装着不知道张凤仪在说谁,反问道:“嫂子,那人是谁啊?” “红旗漫卷西风啊!你明明老是打量人家,还跟嫂子装糊涂。” “哪有啊!我是在看哥哥,担心他又喝醉了。” “是吗?嫂子倒是觉得那个少年将军瞧着舒服,也不知他有没有婚配。” 秦妡怡俏脸更加红了,害羞得低下头。 张凤仪瞧在眼里,心里有数了,道:“嫂子准备托人打听、打听,如果他未曾大婚,这倒是一桩好姻缘呢!” “嫂子,您别瞎操心,那人貌似一个纨绔子,您没瞧见他跟那个楚楚姑娘眉来眼去吗?” “男人大多数如此,到处留情放荡不羁才有名士风范呢。” “他又不是读书人,怎么可以这个样子?我瞧不上眼!嫂子千万别把妹妹往火坑里推呀!” 女人大多数都是心口不一,看来女将军也是难以免俗。 第二天,郑国昌接到了督师孙承宗的军令,各路大军已经到位,发动反攻正是时候。 老孙头要在滦州西三十里的明军大营召开前线会议,会上要布置任务,目的自然是排兵布阵、明确各路人马的具体攻击目标和牵制对象,争取早日收复失地。 郑国昌和许多主要文武都要赶去参加会议,“红旗军”的战斗力已经得到了证明,护送的任务自然当仁不让。 秦良玉当然要去会见孙督师,白杆兵以步兵见长,骑兵却是不多仅仅两三百人,秦妡怡、秦翼明、秦拱明、马祥麟夫妇点齐二百骑前往。 四川总兵官邓玘、丰润驻守参将周宗武也带了家丁共计一百骑随同上路。 黄汉率领五百铁甲家丁双乘跑在队伍最前面,“红旗军”骑士一亮相就引得马祥麟、秦翼明等等白杆兵将领一阵眼馋。 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宣传,这是一个后世之人的广告意识。既然“红旗军”要在秦良玉、孙承宗面前露一小脸,怎么着也要留下印象分。 因此黄汉精选的骑兵都是一身铁甲外加火红的披风,胯下战马都膘肥体壮,其中辽东马不少甚至还有几十匹阿拉伯战马。 白杆兵将领当然知道拥有铁甲骑兵该会多么费银子,这位小小守备将军不仅仅拥有足五百居然还人人双乘,这简直太奢侈了。 张凤仪发现小姑子又在偷眼瞧黄汉,打趣道:“说人家是个纨绔子,这下子傻眼了?如此彪悍的骑兵哪里是个等闲之辈能够驾驭?” 黄汉带着人马的亮相同样惊着了模特美人,她对黄汉的感观改变不少,此时却不肯嘴上认输,她强辩道:“这说明不了什么,应该是他家比较有钱而已。” 张凤仪正色道:“我已经打听过了,‘红旗军’乃是从无到有白手起家。他们战马和装备的主要来源都是靠缴获,由此可见,黄汉带着麾下应该是杀了多少鞑子和建奴,如此英雄你不抓紧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美人顿时娇羞无限,不再反驳嫂子了。张凤仪明白小姑子应该是有一点点动心,想着先跟丈夫商量一下,再找个机会给婆婆透透口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杀良冒功 “红旗军”骑兵一出现,川军骑兵就不够看了。 毕竟川马、滇马还没有蒙古马高大,拿阿拉伯战马相比差更多了,这种马腿短跑不快,作为骑兵的坐骑确实勉为其难。 而川军比较穷,只有将领才能够骑乘长途贩运来的蒙古马,普通骑兵的战马都是就地取材,因此他们骑在马背上很明显比“红旗军”骑兵矮了一头。 见秦良玉也在饶有兴致地看“红旗军”骑兵,郑国昌主动跟并辔而行的她介绍黄家父子的发家史,郑国昌太了解黄汉,也知道那起家的一场场血战,讲得绘声绘色。 秦良玉居然被郑国昌的故事吸引了,听得津津有味,她实在没想到黄家的发展完全靠打建奴抢物资、夺战马而来,不禁悠然神往。 不到九百从丰润大营出发的人马一路上有说有笑直奔滦州城西南二三十里的明军营地,孙承宗的中军已经设在那里。 红旗飘飘马蹄声隆隆,“红旗军”军容得到同行文官武将的交口称赞,黄汉一马当先跑在队伍前面,离滦州明军大营不到二十里之时,路边出现了几十老百姓。 他们看见了飘扬的无字红旗都叫喊起来:“‘红旗军’!是咱们永平府的‘红旗军’,乡亲们请‘红旗军’为咱们做主啊!” 见到前方有老百姓,黄汉已经放缓了马速,只见几十个老百姓全部跪下了,他们齐声哭喊道:“‘红旗军’爷们,请留步,草民冤枉啊!” 真新鲜,听说过老百姓拦住文官老爷的仪仗喊冤,怎么还有老百姓拦住军队鸣冤叫屈? 黄汉勒马,麾下五百骑也纷纷驻马,老百姓中有一人大哭道:“黄将军,小的名叫马福成,小的见过您,二月里,小的承蒙将军解救得以逃脱建奴魔爪。” 原来是“红旗军”曾经解救的汉人之一,认识自己,怪不得敢拦住如此规模的骑兵队伍。 黄汉问道:“你们这是何故啊?滦州城外明军大举云集,难道鞑子、建奴还敢出城劫掠?” “将军,建奴、鞑子有几天没见着了,谁知今天上午来了三十几个明军骑兵,他们冲进咱们的村子抢劫,村子里有十几个汉子不从当场就被他们砍了,还被他们割去了人头啊!” 黄汉大吃一惊道:“竟有此事?你们可曾瞧清楚了?真的是明军骑兵?” “千真万确,从那些明军口音判断应该是辽东来的,有可能是关宁军。那些天杀的抢了我们的村子、杀了十几个后生、还糟蹋了十几个大姑娘、小媳妇。 我们这些人不服气,这是准备找到军营向督师大人孙阁老讨个说法,谁知远远的就瞧见了咱们永平府的‘红旗军,’因此小的们斗胆来跪请将军为民作主。” 这时二百白杆兵骑兵也上来了,张凤仪、秦妡怡听见了老百姓的控诉气得花容失色,马祥麟、秦翼明、秦拱明等等将领也是怒发冲冠。 正在琢磨着如何找茬跟关宁军制造摩擦的黄汉大包大揽道:“父老乡亲们,此事‘红旗军’管定了,杀人者死、***女者死、抢掠老百姓者也该杀,你们这就随本官去军营找出凶手。” 黄汉转身吩咐道:“憨子,让这些老百姓上备用马,你带上袁思明和几十个兄弟去打前站,记住了来到大营门前要不露声色。 给些赏钱好言好语问那些当值的兵丁今天得了斩首功回来的是那一部人马,就说你要请他们喝酒,商议买些首级。” 憨子笑道:“汉哥儿,你太损了,这哪里是准备请那些烂仔喝酒,是准备请他们吃板刀面啊!” 袁思明道:“大人此计甚妙,估计会马上就能够锁定目标,然后大人带上老乡认人,把那些杂碎找出来绳之以法不在话下。” 马祥麟听见了黄汉的布置暗自点头,秦妡怡看向黄汉的眼神已经没有了轻蔑,心里觉得这位年轻将领貌似诡计多端啊?只是不知道战斗力如何?打得过自己吗? 张凤仪小声问夫君道:“只是不知道他们找出了元凶又待如何,难道黄汉真的敢杀了友军?” 马祥麟摇头道:“应该不会吧!至多打军棍把抢去的财物还回来就已经相当不简单了。” 郑国昌听到亲随的回禀未置可否,他准备看看黄汉究竟准备如何处置这个貌似棘手的问题。其实以他这个官场老油条的做派,就不应该染手如此注定了两头不讨好之事。 老百姓被洗劫了,还有十几人被杀良冒功,十几个女人被糟蹋,即便能够找到元凶,主将也不见得会杀了行凶者,更加追不回财物,因此让老百姓满意根本做不到。 而被问罪的将领势必会跟处理此事的官员心生嫌隙,心胸狭隘武将的甚至于怀恨在心,上了战场在背后下手都极有可能。 此次勤王的多路人马就是一路扰民而来,他们甚至于就地打粮。何为打粮?就是抢老百姓的粮食。因此明末的老百姓恨鞑子、建奴、流寇,同样恨明军。 文官老爷需要赳赳武夫卖命之时,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过于管束那些骄兵悍将的,将士们掳掠乃是司空见惯,唯有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郑国昌见黄汉这个愣头青大包大揽此事,也不来问问他这个最高长官,也不知是此人莽撞还是黄汉有意不把自己拉下水。 他认为这样也好,万一黄汉处置不当自己也好出面为他圆场,毕竟朝廷有法度,杀良冒功斩立决,纵然关宁军主将要护短,有了自己的介入想必他们也会有所收敛。 秦良玉见这一路军的最高领导不给态度、也不制止立刻知道郑国昌这是准备静观其变,她也不发一言直接随着参加会议的文官武将往明军大营赶。 本来一路谈笑而来的骑兵此刻都没了好心情,“红旗军”骑士更是人人脸色铁青,家主隔三差五讲课教大家读书识字,给他们讲道理、讲军民的鱼水关系。 这段时间家主言传身教,每一次战斗都竭尽所能解救老百姓,还收留孤儿寡妇,“红旗军”耳濡目染自然被如此正能量的集体同化,他们也以自己是爱民的“红旗军”一员而骄傲。 现在“红旗军”骑士人人都明白军人来自于老百姓,职责所在就是保国安民抵御外族入侵,谁胆敢扰民在“红旗军”中都会严惩不贷。 而那些关宁军杀人抢劫凌辱妇女,这样的做派都跟建奴相差无几了,“红旗军”骑士人人义愤填膺,都有了打上门讨个说法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打祖可法 桑羽跟着憨子疾驰来到明军大营外,大大咧咧给看守营门的兵丁验看了腰牌后问道: “这位兄弟,今天是不是有兄弟们得了斩获回营?本官打听一下他们是哪个营伍的,想找他们打个商量匀几级办事。” 说着他塞了二钱银子在那个小旗官手里。明军中互相通融战功也很平常,各需所需罢了,一般情况下都能够采取出银子买首级报功的手段升职。 这个小旗官得了二百文的好处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憨子几人没费什么周折就知道是关宁军哪一营、哪一个百总今天出营后砍了十几个脑袋回来了。 不到半个时辰,参加会议的郑国昌这路人马也来到了滦州西南明军中军大营。 已经是正六品百户官的袁思明早已经在营门口等着,见到家主他立刻回禀道:“大人,卑职已经查明,行凶者乃是关宁军祖可法的麾下,杨把总已经带着兄弟们找去了,留卑职在此等候大人。” 黄汉脸色铁青,他回身大喝道:“红旗军全体都有,一级战备。” 红旗军战士整齐划一大吼三声:“虎、虎、虎!”人人拉下了面甲。黄汉一挥手,四百余好汉就往关宁军营地而去。 郑国昌决定暂时不过问此事,跟秦良玉、邓玘等等文官武将直接去了中军行辕开会,黄汉只不过是个正三品守备,还轮不到他参加高级别会议。 关宁军是什么东西熟读明史的黄汉心知肚明,这些人超过九成都是毁了汉文明的帮凶。 他们心中没有国家,没有民族当然不会有大明朝。 否则最后的关宁军也不会大汉奸吴三桂一挥手,这帮王八蛋无一例外都剃了头留了金钱鼠尾做了卖国贼。 崇祯二年冬天祖大寿带着关宁军逃跑之时还有曹文诏不肯附逆,他带着本部人马坚持在关内奋战并且小有斩获,因此以后被关宁军将领排挤出了辽东。 崇祯四年祖大寿投降之时还有何可纲英勇不屈慷慨赴死。 崇祯十七年吴三桂投降之时居然没听说过有一个反对者,由此可见关宁军是黄鼠狼生老鼠,一窝不如一窝。 关宁军投降后不仅仅跟着建奴主子烧杀抢掠,还主动参与屠杀汉民,几乎一大半被屠城的大明城池都少不了这些辽东关宁军汉奸。 汉民的血染红了吴三桂的顶戴花翎,成就了满清平西王,黄汉甚至想找机会直接干死还羽翼未丰的吴三桂,免得这小子成为汉民族的祸害。 走了没多远就瞧见了憨子带来的人马,憨子见到了黄汉指着跟他对峙的几十人道:“应该就是那些贼厮鸟,汉哥儿,让老百姓出来指认吧!” 黄汉一挥手命令道:“包围这些骑兵解除他们的武装,但有反抗杀无赦!” 这时马福成和几十个老百姓下马来指认凶手,刚刚接近那些关宁军,老百姓就咬牙切齿骂出了声:“天杀的畜牲,你们的报应来了……” 本来这些关宁军是被憨子以慕名来请他们喝酒,商议买几个人头的由头骗出来的,这些人倒也警觉,有可能刚刚做了坏事心虚的缘故。 出了营帐即刻发现不对劲,他们马上准备溜回营,好不容易骗出了元凶,憨子怎么肯放他们回去,立刻阻断他们的去路,两军人马正在对峙。 这时被围的关宁军见到了来指认老百姓恍然大悟,他们当然心虚,犯了事的兵丁一直在往人后躲。 众目睽睽之下哪里躲得过去,很快三十一人被隔离出来,红旗军是采取让老百姓一个个验看的办法来甄别元凶,出来的八十几个关宁军中只要没被老百姓证明杀人,憨子、袁思明就让他们离开。 最后杀人越货的凶手被红旗军包围,就是这三十一人外出去巡营之时在一个总旗官带领下洗劫了马福成家所在的村庄发泄了兽欲。 毕竟邪不压正,“红旗军”战士弓上弦刀出鞘,人人拉下马甲一副冷酷无情的形象已经震慑了这些无法无天的烂兵,黄汉大喝一声:“全部缴械,谁胆敢反抗当场斩杀!” 红旗军战士都大吼道:“缴械、缴械、缴械!否则杀无赦!” 有一个场内的关宁军率先绷不住,“铛啷!”一声手里的斩马刀扔在了地上。有了带头的,接下来就没有人硬着头皮死扛,他们纷纷扔下武器。 那个总旗官不肯缴械还嘴犟道:“哪里来的贼厮鸟敢管我关宁军的闲事,活得不耐烦吗?” 憨子二话不说上前只不过一下子就把那小子揍趴下了,又如拎小鸡般提起来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他几个大嘴巴,这小子才知道光棍不吃眼前亏,不敢吭声了。 见来人揍他们的总旗官如同打孩子般,其余烂仔更加不敢异动,乖乖地束手就擒。 黄汉挥手道:“全部带走!” 就在此时,营门口一彪人马冲了进来,领头之人大叫道:“且慢!” 来人颇为傲慢,在马上斜眼打量黄汉几眼,见此人只不过是正三品武官而已,带着讥讽的口气道:“哪里来的东西?也敢在关宁军营地前撒野?想找死说一声,老子成全他!” 关宁军见到了来人纷纷道:“祖可法将军来了,这下子有好戏瞧了。” “是啊!是啊!那些穿红披风的是什么来头啊?居然敢太岁头上动土,这时恐怕傻眼了吧!” “祖将军给我等做主啊!……” 祖可法是何许人也?一个大汉奸而已。 他是祖大寿的养子,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时投降建奴,之后跟着建奴建功立业杀了无数汉人,在顺治二年被进封为左都督,充任镇守湖广的总兵官进驻武昌。 黄汉准备给这个汉奸败类留下一些愉快的记忆,他笑嘻嘻迎着祖可法策马上前,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祖可法不疑有他,驻马等候,谁知黄汉在二马交错之时忽然发难,黄汉猛的一拳打在祖可法后脑勺,力量无穷大,顿时把祖可法打得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骂祖大寿 黄汉顺手提起祖可法,大头朝下往地上狠狠一扔大叫道:“绑了这贼厮鸟,狗东西居然敢对老子口出不逊,待会儿揍他三十军棍。” 祖可法其实也是一个弓马娴熟的战将,可惜他太大意,见黄汉空着手驱马上前以为是来回话,哪里想到对方会一言不发就直接下手击打他的要害。 猝不及防之下,被黄汉一招放倒。 关宁军兵丁们傻眼了,娘啊!咱们关宁军已经足够野蛮霸道,今天怎么来了一群人比咱们还要不讲理?连咱们的参将大人来了都敢不管青红皂白直接下手揍? 黄汉当着祖可法的十几个家丁下手突然,等到主将被人家抓了,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只是此情此景比较尴尬,他们不知道是应该拼命还是应该息事宁人。 于是乎十几个家丁纷纷“呛啷啷”拔出腰刀大声呼喝,“速速放了我家大人!否则让你们血溅五步。”却不敢真的上前动刀动枪。 由于好奇跟着前来在一旁瞧热闹的马祥麟夫妇和秦妡怡瞧得血脉喷张,他们也是不怕事的主,只觉得黄汉处理事情简单粗暴貌似快意恩仇过瘾得很。 “红旗军”押着制造屠杀的几十个关宁军,带着前来指认的老百姓前往中军行辕,此处除了哨马其余人已经不可以策马,黄汉留下一部分弟兄管理战马,自己带着二百余人下马步行。 刚刚进入辕门,迎面急匆匆跑来了一群人,当先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魁梧汉子大声喝问道:“谁吃了豹子胆,敢在我关宁军营地闹事?难道我祖大寿是吃素的。” 黄汉只当没听见祖大寿的喝问,也不给他行礼,哪怕他是正一品武官还有太子少保的荣勋。 他准备故意刺激祖大寿达到跟关宁军势不两立的目的。 黄汉装糊涂道:“来人是曹文诏或者何可纲将军吗?久闻二位将军的威名,关宁军也仅仅这二位将军忠肝义胆,其余人么,嘿嘿!……” 他乃是实话实说,关宁军的将领除了已经阵亡的赵率教,就数得上曹文诏叔侄和何可纲,其余人十有八九乃是一窝汉奸卖国贼。 可是其他人听在耳中该是什么感受? 听见来人一开口就充满挑衅,已经位高权重的祖大寿哪里受过这个,顿时勃然大怒。 他喝骂道:“本官祖大寿,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报上名来!” “祖大寿?好像听说过,是不是眼看着建奴劫掠京畿却带着一两万关宁军逃跑的祖大寿啊?一个逃跑的败类,如何敢在打马长安街的‘红旗军’主将黄汉爷爷面前抖威风,丢死你先人。” 哇呀呀!这段经历也是祖大寿的逆鳞,他当然知道这乃是羞耻之事,麾下从来不敢在他面前提及,而黄汉这个毒舌一语中的把祖大寿气得暴跳如雷。 他破口大骂道:“龟孙敢尔!老子要宰了你。” 哟!祖大寿那混蛋还口出不逊,黄汉哪里会跟这个汉奸客气。 他反唇相讥道:“呸!不战而逃的孬种,老子要打得你满脸桃花开!” 祖大寿麾下的骄兵悍将和‘红旗军’杠上了,双方准备大打出手,这时马世龙和吴自勉来了,他们见势头不对连忙带着家丁挡住了两拨人。 他们其实是准备拉偏架,目的当然是相助黄汉,毕竟这里约等于是关宁军的地盘,人家兵多将广,“红旗军”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 马世龙久在辽东任职虽然跟祖大寿关系平常,也算是老相识,他也是有武经略头衔的大明高级将领,此时不能眼看着事态扩大化无动于衷。 他上前劝告祖大寿道:“那黄汉乃是晚辈,祖少保跟他的麾下大打出手有失体面,本官认为还是交于督师大人决断为上上策。” 吴自勉不是什么好鸟,这小子不怕事儿大,故意煽风点火,他走近黄汉笑道:“黄大人,我老吴交定你这个小朋友了,呸!关宁军了不起啊! 妈的,他们放建奴入关还不是靠着咱们这些后娘养的营头来填坑,黄大人,你要揍关宁军不妨下手狠一些,老子一定暗地里帮着拉偏架。” 怒气冲天的祖大寿不依不饶大叫道:“都闪开,老子要揍死那个王八蛋。” 黄汉回骂道:“不思报国只想着逃跑的孙子,还有脸来到这里,你们关宁军至今为止斩杀多少建奴啊?朝廷每年几百万辽饷养着你们这群白眼狼,就是用来杀良冒功抢劫老百姓、凌辱妇女吗?” 祖大寿大骂道:“放你娘的屁,你哪只眼睛瞧见关宁军杀良冒功了?你满嘴喷粪毁我关宁军声誉,老子要杀了你!” “不知羞耻的东西,几十双眼睛看见了关宁军作恶,老子劝你自杀吧,活着也是里外不是人,早晚是个大汉奸!” “王八蛋你来,老子撕了你。” “祖大寿,你个见了建奴就尿裤子的货色,你来呀!老子保证三拳两脚打得你半身不遂,让你这辈子下不了床。” 憨子、王展鹏、袁思明等等‘红旗军’武官都在磨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丝毫不管在这里扎营的关宁军有可能接近两万。 马世龙跟黄汉相处了一个多月,多多少少有了袍泽之情,一直在息事宁人,就是担心黄汉吃了眼前亏。 他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几十个家丁隔开暴怒的双方。 这时中军行辕出来了一大群人,黄汉立刻使眼色,王展鹏明白了,跟马福成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几十个老百姓就上前拦住孙承宗那帮文官武将跪下了。 “督师大人,关宁军劫掠,杀了我们村十几个壮劳力还祸害了许多女人,草民请大人为民作主啊!” 来人正是孙承宗、茅元仪、郑国昌、秦良玉等等,他们见到了如此场面有些震惊,毕竟关宁军乃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黄汉居然在跟祖大寿对着干岂不是找死? 孙承宗是第一次见到黄汉,很明显这位后起之秀留给他的第一的印象很糟糕,老人家冷着脸道:“不知天高地厚!来人,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闹大闹僵 一旁的郑国昌听见当场就不乐意了,他也是从二品文官大员,大明朝的文官不是等级森严,他们面对大几级的直接上司都有可能玩气节、不妥协。 况且郑国昌跟孙承宗只不过是一殿称臣,根本没有上下级关系,见孙承宗不问前因后果直接下令捆黄汉,也根本没有征询自己这个直接管束黄汉的主官心里相当不痛快。 郑国昌面沉似水口气生硬道:“督师大人,为何不问缘由就梱人?黄汉将军乃是老夫节制。应该归老夫处置才对。况且他没做错什么啊?” 孙承宗乃是东林党,虽然他还是肯用心做事的,不是那些为了党争而党争的祸国殃民之徒。 但郑国昌不是东林党,跟东林党相处不是很好,因此跟孙承宗没有私交,见孙承宗上来就摆明了偏袒关宁军也就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指明孙承宗越权且处事不公。 多少年没有人敢当面忤逆自己的意思,今天被郑国昌出言制止了亲兵队捆人,老孙头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黄汉其实就是想把事情闹大,想跟孙承宗闹僵,因为他不愿意被孙承宗调用,更加不想跟关宁军合作。 历史知识告诉他这两年不可以去辽东,那里有大凌河之战这个巨坑,前前后后去填坑的明军不下于七八万。 最后的结果是祖大寿杀了何可纲投降了建奴,然后又欺骗了红歹是逃回了锦州,把他的万余人马和几百铁甲家丁全部丢给了后金,这些大明朝廷花巨资供养的关宁军随即成为了建奴的帮凶。 孙承宗由于丧师失地引咎辞职,从今往后退出了大明官场,崇祯十一年,七十六岁高龄的孙承宗老英雄在老家高阳县城以全家一百余口皆抗击建奴惨死的悲剧谢幕人生。 郑国昌一开口,敏锐的黄汉就知道他跟孙承宗不是一路人,此时不能左右逢源。 这时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管不得孙承宗乃是忠肝义胆之人。黄汉选择得罪孙承宗紧紧地抱郑国昌大腿,反正这老头没几天就退休了,还不到五十岁的郑国昌貌似前程似锦。 连黄汉都无法预知郑国昌将要做到多大的官,因为历史上的他死在今年正月初,死于以正三品按察使治兵永平任上。 现在他不仅仅没死还官升一级,接下来又会得到军功毋庸置疑,官运亨通那是必然,入阁成为首辅都极有可能。 黄汉大声道:“朗朗乾坤日月昭昭,关宁军屠村、抢劫、凌辱妇女可谓十恶不赦,督师大人难推其咎。 末将不仅仅要弹劾关宁军主将祖大寿纵兵抢掠杀良冒功,还要弹劾孙督师治军不严之过。 卑职逮拿了杀害老百姓的元凶为民作主何罪之有?督师大人请你给一个捆绑末将的理由?你难道是为了偏袒背主逃跑的关宁军而挟私报复?” 这番言论及其具备煽动性,一众文官武将纷纷议论开来,毕竟祖大寿的所作所为但有良知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直肠子的憨子见督师这个态度怒火中烧,在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什么朝廷法度,他也不会理会什么上下尊卑。 他只知道维护发小,立刻挡在黄汉面前把开山斧举起大喝道: “卑职名叫杨大郎,乃是‘红旗军’把总,官居从四品,卑职共计斩杀建奴十一级,鞑子十四级,旗丁二十三级,谁敢绑我家主将先得过卑职这一关。” 如同山一般的威猛汉子报出自己的杀敌数,引得许多明军唏嘘不已,人人露出崇拜的眼神。 跟随黄汉来此的都是“红旗军”精锐,他们顿时炸锅了,都乱哄哄朗声报出自己的斩首数,呼啦啦把黄汉围在中间异口同声道: “我们都是跟建奴对砍刀刀见血走过来的,谁敢绑我家主将唯有先杀了我等!” 孙承宗哪里见过如此嚣张的将领,气得浑身颤抖,茅元仪目光炯炯瞧着黄汉心里五味杂陈。 秦妡怡看着黄汉心里不是滋味,不由得暗自为他着急。马祥麟、秦翼明、秦拱明等等白杆兵将领见黄汉的麾下众志成城,一副谁敢动手拿人就要上前拼命的架势赞叹不已。 军中乃是崇拜英雄的地方,大部分明军都不由得暗自佩服,人家“红旗军”有斩杀真奴的牛掰,当然有得瑟的本钱。 黄汉不依不饶依旧大声质问孙承宗道:“督师大人是非不分如何服众?现在关宁军人犯三十一名卑职已经拿获,请督师大人严肃军纪!” 在场的文官武将有一百多,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何言以对,一个才三品的将领如此目无尊长理所当然要拿下治罪,可是瞧这架势对方很明显准备拒捕。 况且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乃是事出有因,毕竟关宁军杀良冒功被人家“红旗军”抓住把柄了,孙督师多多少少有些处置失当,有几个御史、给事中已经准备把此事作为弹劾材料。 不要小看区区七品御史和给事中,这些言官根本不在意孙承宗的位高权重,他们那是如疯狗般见谁咬谁。 因此督师大人也做不到为所欲为,历史上就是因为一大群诸如喷子般的御史、给事中放嘴炮,弹劾大凌河之战大明丧师失地,老孙头难推其咎,主动请辞黯然淡出官场。 正直的秦良玉见事情闹僵了,仗义执言道:“关宁军中一些败类杀良冒功、抢劫杀人,证据确凿罪不容赦,本官请督师大人秉公而断。黄将军虽然言语过激却没有大罪,念其为百姓请命请大人既往不咎。” 秦良玉乃是当朝二品诰命,所领白杆兵闻名天下。 浑河血战她的两个兄长秦邦屏、秦邦翰都血战而死,独子马祥麟丢了一只眼睛杀出重围,秦家、马家乃是大明朝文武公认,天启、崇祯两位皇帝都褒奖的满门忠烈。 她开口了义正言辞,即便是孙承宗这样的老资格大员也要礼让三分。 这时几十个老百姓乘机哭喊道:“督师大人,黄将军乃是为草民讨要公道何罪之有?冤枉啊!” “求督师大人为民做主惩治元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找回场子 祖大寿闻报“红旗军”去关宁军营地拿人,他极端护短也没问清楚缘由就急匆匆前来干预,谁知居然是麾下打劫杀人被人家抓了现行。 虽然做这样的恶事在明军中极为普遍,关宁军还应该不是最坏的,可这乃是暗地里的龌蹉如何能拿到明面上来。 孙承宗久在辽东带兵,如何不知那些骄兵悍将的德行,为了成大事,只能不拘小节而已。 在士大夫眼中,升斗小民牺牲一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能太较真。 今天来了一个愣头青不仅仅较真了还喊打喊杀,孙承宗头大如斗,见郑国昌冷眼瞧着,苦主跪在地上哀求,秦良玉开口的意思就是杀了那些制造屠杀的兵痞,他还能如何? 孙承宗当机立断下达军令道:“枉杀老百姓者死,刽子手即刻行刑。” 黄汉带头高呼道:“谢督师大人为民作主!” 顿时几百人都在重复这句话。几十个老百姓已经磕头如捣蒜。他们流泪道:“草民谢督师大人。” 祖大寿恶狠狠瞧着黄汉眼里喷火,他恨不能咬死这个愣头青。 他倒是不在意死了三十一个兵痞,这些人按理说乃是朝廷的兵,不是他豢养的家丁,死几十个算不得什么。 他羞怒的原因是被一个小小守备当面大骂,并且公然当面抖出他去年冬天不战而逃的糗事。 而他出面了却没能够让那些犯事儿的兵丁免于一刀,老脸算是丢尽了,以后还怎么立威?总要想办法找回场子。 黄汉的任务是带着五百“红旗军”骑士护送郑国昌来开会,现在跟关宁军闹得不可开交当然不会留着这里,他带着人马在三里外扎营等候郑国昌散会。 大明朝文官为大,正一品总兵官、从一品副将、正二品参将算不得什么。在此地郑国昌的官位仅仅次与孙承宗,排第二,他由于刚才闹得不愉快,开会时一直阴沉着脸。 祖大寿被黄汉指着脸臭骂,此时情绪还未能平复,其余的总兵官其实心里都愿意见享受百万辽饷的关宁军吃瘪,会上一个个阴阳怪气。 孙承宗也是心情糟透了,草草布置了下一阶段的任务就宣布解散,让文官武将各回原伍。 眼看着天色已晚,丰润方向来的文官武将今天回不去了,秦良玉果断命令秦妡怡和马祥麟带着二百川军骑兵来和红旗军共同扎营,并且要求马祥麟看住黄汉不许他出营门一步。 川军总兵官邓玘、丰润驻守参将周宗武也跟白杆兵合兵一处,他的一百余骑同样驻扎在“红旗军”临时搭建的大营。 秦良玉乃是道德高尚之人,她宁可拿出私产作为军资也不会纵容白杆兵一路骚扰老百姓进京就可见一斑,今天黄汉为民请命她瞧在眼里觉得舒坦,已经高看了这个青年将军几分。 很明显关宁军的骄兵悍将都憋着火,这些人都是在辽东无法无天的主,他们哪里肯轻易善罢甘休,伺机报复十之八九。 这里有一两万关宁军,如果真的打起来“红旗军”才来了五百骑,他们一定会吃大亏。 因此她让儿子看住黄汉,只要“红旗军”不出营盘,量关宁军也不敢公然来攻打有自己参加驻防的营地。 秦良玉当仁不让接管了这不到九百骑兵队伍的指挥权,她命令所有人今天早早休息,明天四更起来摸黑赶路回丰润。 黄汉当然知道好歹,本来他就是发自内心尊重秦良玉,现在人家如此安排更是为了自己为了“红旗军”,他自然选择做了乖宝宝。 大人都喜欢乖宝宝,秦良玉也不例外,黄汉在她眼里是怎么瞧怎么舒服。 祖大寿回到关宁军营地气得哇哇怪叫,接连摔了几个茶壶,犹自大骂不已:“黄汉狗贼,老子如果让你小子活着离开,老子不姓祖,跟你小子姓。” 祖大乐、祖大成、祖大弼等等几个堂兄弟都叫嚣道:“大哥,关宁军万万不能受此奇耻大辱,我们一定会踏破黄汉那龟孙的营地把他碎尸万段。” 关宁军跋扈得在天子脚下都敢抛下需要兵马保卫京城的皇帝和满朝文武自顾自逃出山海关,他们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这时祖可法安排的哨探回营禀报,祖家军官得知郑国昌、秦良玉等等文官武将都跟“红旗军”共用营盘的消息。 这就比较棘手,他们除非扯旗造反,否则断然不敢下手去攻击,况且近在咫尺的孙督师也不是摆设。 见带头大哥气得直哆嗦,祖大乐道:“大哥,卑职明天等黄汉那厮上路之时带足一千关宁铁骑奔袭。大哥放心,卑职会交代属下,其余人等一概放过,咱们关宁军只下手袭杀‘红旗军’,一旦阵斩黄汉得手立刻回师。” 祖大寿这个混蛋连圣旨都敢抗,心里当然没有大明法度,默许了祖大乐的军事行动。 自从得到袁崇焕重用,没有什么斩获的祖大寿当上了辽东前锋总兵官,挂征辽前锋将军印,驻守锦州。 他刚刚又升官了,得到了太子太保荣勋乃是太子三师之一,可谓风光荣耀。 这就是崇祯的可笑之处,祖大寿带着朝廷花大量辽饷供养的关宁军逃跑,使得各路总兵官人心不稳京畿战场糜烂如斯。 继而间接导致满贵、孙祖寿等等大将战殁,他不但没有被治罪,还升官发财,真是可悲可叹。 祖大寿一人得道,他家可谓鸡犬升天,过上了骄奢淫逸的日子,祖家兄弟、子侄在辽东担任副将、参将、游击、守备的比比皆是。 祖家将星璀璨,在辽东炙手可热,约等于是土皇帝般的存在,何时受过黄汉这样的公然挑衅? 何可纲、曹文诏、左良玉等等将领不是祖大寿的家奴,也不是他家的亲戚。 他们知道这家伙要发飙早就各回自己的营伍,不准备掺和关宁军跟“红旗军”的纷争。 这时祖大寿身边都是自己人,大部分都是沾亲带故的祖家军头目。 这些人都是跟着祖大寿逃跑的主,按理说临阵脱逃这样的大罪主将人头落地都不为过。 但是这些辽东军阀发现朝廷其实拿祖家无可奈何,关宁军不仅仅没有得到任何处罚还优先拿到辽饷,主将还得以加官进爵。 由此可见会哭闹的孩子有奶吃!他们见祖大乐准备提兵袭杀黄汉,人人煽风点火,都要求祖大乐不妨杀得很一些,杀出威风,要使得各路将领从今往后不敢正视关宁铁骑。 关宁铁骑在大明该有多么牛掰?祖大乐浑然不把黄汉瞧在眼里,拍胸脯保证手到擒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杀祖大乐 见麾下都不嫌事儿大,祖大寿担心关宁军大打出手导致杀戮太重不太好交代,反而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提醒祖大乐道:“尔记住了,此次出兵目的只是袭杀黄汉一人,其余人等驱散即可,万万不能跟白杆兵起冲突。 特别注意不能伤了秦家、马家的人,也切切不可伤了任何文官,咱们祖家还是尽量不要树敌太多。” 祖大乐道:“大哥放心,卑职心里有数,那里毕竟都是明军,要是我军下手杀得太多确实难以解释,但是黄汉和他的几个心腹必须死。” 祖大寿点点头道:“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你明天速去速回,不要恋战,得了黄汉的首级即刻收兵,不许掩杀那些被打散的兵丁。” 第二天,祖大乐为了袭杀黄汉也起了大早,自以为带出来了足一千关宁铁骑,其中有祖家铁甲家丁三百,哪怕“红旗军”川军那几百骑兵联手都不是自己对手。 谁知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红旗军”和川军走得更早,不甘心就此放过黄汉的祖大乐带领麾下疾驰追赶,一直追了六七十里才发现了红旗飘飘。 一支骑兵奔驰而来,人数有一千没有打任何旗号,但是瞧着就像是明军,黄汉请令带领“红旗军”留下静观其变,请秦良玉和邓玘护送郑国昌等等文官先行。 郑国昌发现情况不对,明明看到追来的不是鞑子和建奴应该是明军,谁敢胆大包天来追自己,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勒马收缰阴沉着脸道:“老夫不走,单要看看辽镇跋扈到何等地步。”郑国昌不傻,马上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决定留下来看看情形。 马祥麟立刻带着几位亲兵回马迎上了那支骑兵大喝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难道不知郑藩台在此吗?” 祖大乐大喇喇道:“据我辽镇得到的情报分析,永平守备黄汉私通建奴,祖少保命令本官缉捕其归案,胆敢拒捕者格杀勿论。” 远远地听见了马祥麟和祖大乐的对话,郑国昌气得浑身哆嗦,怒道:“辽镇跋扈果不其然,老夫要弹劾他们。” 秦良玉也是眉头紧皱,邓玘、秦翼明、秦拱明、张凤仪等等都哑然失笑,辽镇要栽赃陷害找个其他理由不好吗? 说斩首功最多的“红旗军”主将私通建奴,难道天下人都是瞎子? 秦妡怡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瞪,她握紧手中的白蜡杆长枪准备随时冲上前动武助那人一臂之力。 马祥麟阴沉着脸道:“休得胡言,尔来缉捕郑藩台属下可有圣旨,又或者有孙督师公文为凭?” 小马超乃是宜慰使,熟知朝廷的办案流程,一句话就直指要害。祖大乐乃是来公报私仇,当然没有合法手续,他们关宁军也从来不遵守王法,认为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祖大乐傲然道:“小马超,咱们也算有一面之缘,老子敬你是条好汉奉劝你不要为黄汉那厮出头,敢得罪祖少保,他死定了。” 马祥麟气得满脸通红,他道:“祖大乐你敢尔?别以为你的人马多就可以为所欲为?” 祖大乐高声喝道:“关宁军奉命缉拿通奴的犯官黄汉,如有阻挠者、抗拒者格杀勿论。” 秦良玉、郑国昌等等文官武将都听得清清楚楚,人人怒火攻心,他们知道黄汉要是此时落在关宁军手里恐怕会被斩杀当场。 郑国昌此时不是气得哆嗦了,而是高度紧张,他甚至想命令黄汉立刻往开平镇奔逃躲过关宁军追杀。 黄汉一点点都不生气,关宁军算个鸟,他以前就是其中一员,而且是弓马娴熟的猛士,是家丁队伍长,应该属于精锐中的精锐。 他见到了不惜跟“红旗军”、川军火并也要赶来追杀自己的关宁军,终于明白祖大寿何以敢杀何可纲投敌,终于知道杀老百姓吃肉的祖家军阀是多么凶残。 黄汉此时杀心已起,他准备强中取强,今天就以少胜多把关宁军打了,单看看崇祯是偏袒不听朝廷调遣的祖大寿,还是准备扶持屡建功勋的“红旗军”。 既然已经惹事了,干脆惹大祸,让孙承宗知道兹事体大不敢擅专,最后送交天子处置。 他知道关宁军虽然气势汹汹而来,但是众目睽睽之下那些兵丁未必就敢全力以赴。 而黄汉相信,只要自己带头下手,这里的五百“红旗军”精英肯定连天王老子都敢往死里揍。 这完全又是突然袭击,“红旗军”翻脸不认人,打关宁军一个措手不及不在话下。 只要干掉祖大乐,这些关宁军根本不可能愿意跟同样是明军的“红旗军”拼命。 因为打赢了不会有人头赏,打输了一样的要丢了性命,没有人是傻子。 神仙打架而已,犯不着赔上自己的小命,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上上策。 黄汉哈哈大笑以周围人都能够听得清楚的声音道:“建奴化妆关宁军意图袭杀郑藩台和秦夫人,卑职去去就来。兄弟们随本官冲啊!” 他也不等郑国昌和秦良玉表态,驱马冲上前去,义愤填膺的“红旗军”战士人人打马如飞,狂怒的憨子、袁思明、杨大年等等猛士都心里有数了,此时都是杀气腾腾。 接近到关宁骑兵一箭之地之时,黄汉拽出一支鸣镝直射祖大乐。 这位老兄还在自鸣得意,斜眼瞧见黄汉一马当先冲来了也不以为意,他认为对方会来吵架,最起码要争辩几句,反正不会想到黄汉来二话不说就是准备射杀他。 主将鸣镝指处就是“红旗军”骑士攻击的目标。 过于托大的祖大乐没想到“红旗军”会主动攻击具备双倍兵力的关宁铁骑,更加没想到黄汉的鸣镝直接射向自己这个足高他三级的副将。 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因为他太骚包,又出言不逊,“红旗军”将士们都讨厌他,箭矢、投枪、飞斧都是奔他而去,可怜他再也没有机会做汉奸了,被射成了刺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太野蛮了 “红旗军”的袭击太突然直接就是斩首行动目标直指祖大乐,傲慢的关宁铁骑居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他们的主将鲜血狂飙栽落马下,才明白这是真的要打仗。 祖大乐的几十亲兵哭喊起来:“副将大人被他们打死了!兄弟们快替大人报仇擒拿凶手啊!” 见了血的“红旗军”一个个如同魔鬼附体,他们不依不饶,呐喊着横冲直撞,完全是把关宁军当建奴打,下手绝不容情。 霎时间关宁军就吃了大亏,那些妄图对冲的祖大乐亲兵队瞬间被斩杀一大半,其余人已经没了勇气。 关宁铁骑人人都知道这一次出来是替主将出气,对手同样是明军,祖大乐还嘱咐麾下,目标是袭杀黄汉,其余人以吓唬为主抓俘虏为辅,尽可能少杀伤。 他们哪里知道“红旗军”下手会如此毒辣,完全是你死我活的打法,关宁军被冲破了军阵,又因为主将被打死了失去了指挥,大部分人“妈呀!”一声调头就跑。 战场上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红旗飘飘、红披风飞舞的骑士一个个如狼似虎,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关宁铁骑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狼狈逃窜。 秦良玉和郑国昌、邓玘、周宗武等等文官武将看得目瞪口呆,秦妡怡、张凤仪也是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关宁军的战斗力赫赫有名,在明军中排名数一数二,那里很明显有祖家几百铁甲家丁,他们面对“红旗军”怎么会如此不堪。 这可以理解,邪不压正。“红旗军”的战斗力未必比关宁军强,按理说做不到一个冲锋就能够打垮拥有双倍人马的关宁军。 但是“红旗军”上下齐心,口号就是饿死也不抢掠老百姓,每一次的战斗中都力所能及解救汉民,大家亲眼瞧见被关宁军祸害的老百姓凄苦模样,心底里已经无比鄙视关宁军。 今天见到祖大乐这个关宁军副将颠倒黑白居然诬陷“红旗军”爱戴的主将,诬陷战士们的授业恩师,人人义愤填膺。 主将命令冲击,当然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刹那间喊杀声惊天动地,这气势就从心理上击垮了只不过是来抖抖威风替祖大寿搏回面子的关宁军斗志。 打仗,特别是冷兵器时代的战斗,人多不能说明问题。 要是人多有用,那么远超亿万人口的大明朝怎么可能被才几十万人口的建奴夺了江山社稷。 冷兵器对决,在装备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气势尤其重要,万众一心的“红旗军”当然会所向披靡。 关宁军怂了,哪里有为了挣面子跟自己人大打出手的道理,更加不可能玩骑兵对决,脑袋被砍掉就安不上了。 他们惊叫道:“兄弟们,‘红旗军’太野蛮了,咱们不能吃眼前亏,跑啊!” “快,快,咱们赶快回去回禀祖少保,‘黄汉’那厮不由分说就把祖副将给打死了。” “‘红旗军’真不是东西,他们是真敢砍咱们啊!” “兄弟,别废话了,逃命要紧。” 黄汉心底里把这些祖大寿直系的关宁军全当做汉奸对待,亲自冲杀刀刀见血当者披靡。 主将如此做派,“红旗军”当然上行下效,一顿嘁里喀嚓,关宁铁骑就丢了一小半人马逃了。 “红旗军”不依不饶一直追杀了三十里才收缴战利品割首级收兵,手段极其残忍跟对待建奴相同,留在战场的无一例外是光溜溜的无头尸体。 此战“红旗军”阵亡九人,重伤二十七人,轻伤者有五六十,计斩杀祖大乐以下关宁军三百七十六骑。 夺膘肥体壮的战马四百余匹,都是清一色辽东健马,缴获铁甲一百七十余副,皮甲二百余,没有棉甲,因为五月天穿棉甲不是战死而是有可能会热死。 幸好这里离开平镇已经没多远,桑羽已经飞马去联系,没多久医务兵刘大寿和郭孝就带着徒弟赶来了,他们防止要转运伤员还带来了十几辆马车。 刘大寿因为跟随“红旗军”主力出战多次,他用心救治伤员有功,如今已经不是随军劳役,而是享受小旗官待遇的医官,郭孝和他的师父李睦邻现在也得到了正兵待遇。 他们由充军发配的囚徒变成了拿军饷的正兵,甚至于当上了小旗官,积极性毋庸置疑,李睦邻留在避难所教习十几个徒弟也格外用心。 郑国昌看着“红旗军”收割的那些鲜血淋漓的首级,瞧着一脸不在乎的黄汉,心里五味杂陈,这小子如此莽撞还能不能让他做自己的女婿啊? 他万一哪一天惹下弥天大祸,岂不是要牵连郑家? 邓玘、周宗武暗自咂舌,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那黄汉果然刚猛,那些“红旗军”真是骁勇善战。 周宗武心有余悸道:“总兵大人,黄汉如此这般恐怕杀戮太重,接下来又该如何?关宁军吃了如此大亏,祖少保岂肯善罢甘休?” 邓玘冷笑数声道:“关宁军那是活该如此,咱们已经退让三分,今早天未亮就上路,就是为了避免冲突。 他们居然不依不饶追了近百里来到此处挑衅,要是黄汉没两下子被关宁军干掉了我等又当如何?” 周宗武笑道:“终究是实力压倒一切啊!本官以为黄汉虽然下手过于狠辣,还是占理了,本官会如实写奏疏禀告圣天子。” 邓玘点头道:“饶是如此,本官也会如实奏报。公道自在人心,来找事儿的关宁军摊上大事了,他们不仅仅自讨苦吃还会贻笑大方。 从今往后‘红旗军’的名头会更加响亮,闻名天下已经为时不远矣!“ 秦妡怡看向黄汉的眼光里已经满是柔情,美女爱英雄,哪怕是在跟自己人干仗也彰显出黄汉的英雄本色。 黄汉一马当先气吞万里如虎的架势秦妡怡瞧得真真切切,黄汉挥舞斩马刀在骑兵群里左冲右突血雾腾腾人头滚滚的凶悍让美人终生难忘。 美人春梦里幻想的情郎都没有如此光辉形象,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小心脏狂跳不已。 也不知是因为刀光血影的骑兵对决太具备观赏性导致美人热血沸腾,还是因为芳心从今往后有所属而激动万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外有天 张凤仪见小姑子神色怪异,逗她道:“黄汉真英雄也!唉!恨不相逢未嫁时啊!也不知哪位名门闺秀会得此佳婿?” 秦妡怡觉得心思被嫂子看穿羞得无地自容,娇嗔道:“哥哥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比那个莽撞的人强多了。” “是吗?原来妹妹根本瞧不上那个粗胚呀。看来是嫂子误会了,还想着点醒娘安排人打听那人有没有婚配呢!” “嫂子,你明明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呀?……” 这时只见黄汉直接驱马来了,秦妡怡莫名地紧张起来,赶紧理了理秀发。 可是却发现那人根本不是来她们这里,而是打马来到马祥麟面前抱拳道:“马将军,卑职有一件事想烦劳。” 很明显见识了黄汉疆场厮杀的刚猛,马祥麟已经更加高看一眼,英雄惜英雄莫过如此,他抱拳回礼客客气气道:“不客气,黄将军有话请讲。” “开平镇西二十里有一千敌骑妄图袭杀藩台大人,结果被‘红旗军’冲散,计斩杀三百七十六人,经验查每一颗首级都是成年青壮,绝对不是杀良冒功。 卑职想请将军派遣一队人马把这些首级送交孙督师,还要提醒他老人家,建奴猖獗如斯居然敢化妆成明军袭击我大明要员,请他老人家一定要注意防范。” 这是什么破事啊!一向豪爽的马祥麟为难了,他可不想无缘无故得罪祖大寿和关宁军,求助的眼光瞟向母亲。 秦良玉何尝不知黄汉如此做派是逼着白杆兵站队,她未置可否。 黄汉见马祥麟不表态,道:“血战浑河的小马超难道心里没有一杆秤?那祖大寿的辽镇还是朝廷的兵马吗? 给那帮骄兵悍将一个教训以儆效尤,让他们知道大明何其大也,自然英雄辈出,最好乖乖地为朝廷效力,否则自有敢杀祖大寿之人。” 这番豪言壮语掷地有声,不仅仅马祥麟动容,郑国昌和秦良玉等等文官武将听得都暗自点头。 是啊!祖大寿带着关宁军跑了没有得到该有的惩罚,还不是因为朝廷没有哪一路人马能够制衡辽镇的缘故。 以后恐怕不会如此,骁勇善战的“红旗军”可以力挽狂澜! 憨子见马祥麟不愿意去,大叫道:“汉哥儿,不用麻烦人家,我带一个总旗兄弟跑一趟。 你放心,要是再跟辽镇人马打起来,我们肯定不会落荒而逃,总要拼掉一二百辽镇人马打出我‘红旗军’的军魂。” 旁边袁思明急了道:“大人,卑职愿意前往,卑职也会死战直至战死,绝不会丢了‘红旗军’威风。” “大人,大丈夫死则死耳,卑职要去。” “属下愿往!” “大家都别抢,把这个露脸的机会给俺吧!” …… 王展鹏、桑羽、王志诚、杨大年、黄四方、刘奋勇等等军官都来争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见到了如此多的“红旗军”的军官敢于慷慨赴死,英雄气被激发的马祥麟大叫道: “你们准备去干什么?祸事还嫌惹得不够大吗?老子是去向督师大人报告情况,哪里是准备和谁干仗。黄将军,记住了,你小子欠了老子的人情。” 黄汉连忙施礼道:“马将军的情义无价,卑职和‘红旗军’兄弟铭记在心,日后一定会多杀建奴为在浑河光荣捐躯的白杆兵好男儿报仇雪恨。” “好嘞,就冲你这句话,本官决定亲自跑一趟,你好自为之吧!” 秦良玉觉得不妥,想阻止已经不能,因为马祥麟是她的儿子,也是都指挥使、石柱宣慰使,他已经当众表态的事情,做母亲的更加不能出面反对。。 她心里有些气恼,认为黄汉这小子硬把白杆兵拖下水实在不厚道。 秦妡怡见哥哥出头帮着黄汉善后心里蛮高兴,张凤仪不由得替丈夫捏了一把汗,妻为夫纲,她更加不可能在众人面前出言阻止丈夫。 郑国昌倒是淡定,事儿已经惹下了而且很大,他当然要摆明立场,如果要给辽镇交代,很明显不杀了黄汉是交代不过去的,毕竟人家死了一个副将,还是祖大寿的堂弟。 辽镇跟他郑国昌八竿子打不着,他不可能给祖大寿脸面。 况且人家今天是赤裸裸上门打脸来了,可惜事与愿违罢了。郑国昌已经有了决断,那就是彻底跟祖大寿撕破脸。 他当然不可能自断臂膀处置黄汉,不仅仅要选择护短,还要讨个说法。 况且兵部尚书梁廷栋是他的好友,曾经在他面前多次提到辽镇跋扈,圣天子投鼠忌器不敢威逼过甚,担心那帮兵痞干脆投降建奴。 他此时摆明立场跟辽镇对着干也好,反正以后不会跟他们打交道,如果圣天子调他去辽东任职,他就会以跟祖大寿势如水火的由头推辞不去。 郑国昌亲眼见识了五百“红旗军”骑兵的迅猛,居然打得一千关宁铁骑落荒而逃,以后只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予“红旗军”钱粮支持,黄汉训练出的队伍完全可以打败关宁军。 朝廷拥有了能够完爆关宁军的队伍,圣天子应该再也用不着隐忍,以后辽镇再胆敢跋扈不听调遣,朝廷完全可以剿灭之。 回到丰润的当天,郑国昌就原原本本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写了奏折派出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他还让同去参加会议的官员不要顾忌,如实上奏本即可。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郑国昌本着中立的态度叙事不偏不倚不论证关宁军和“红旗军”孰是孰非,确实高明,因为公道自在人心。 他还重点描述了疑似冒充关宁军的建奴有一千铁骑,而“红旗军”只有五百骑兵,可是如狼似虎的黄汉带着人马扑上去,如摧枯拉朽般就打败了敌人并且斩杀一小半,夺了战马四百多匹。 这就是官场老狐狸的高明之处,揣摩圣意玩得得心应手。他如此高调陈述“红旗军”的战斗力,无非就是阐明天外有天,辽镇一家独大恐怕会成为过去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竖子敢尔 郑国昌认为圣天子不是不想动辽镇,而是祖大寿已经成了气候尾大不掉。 如果大明还有一支比辽镇更加强大,而且忠于朝廷的军队,想必圣天子对辽镇的态度就会趋向严厉。 即便此时“红旗军”还弱小,可是有了够胆量挑衅辽镇的黄汉,皇上如果不是昏聩无能之辈,怎么着也会保全。 当天下午被击溃的关宁军逃回了大营,人人一脸惊恐之色,不亚于是被建奴狂殴后。 祖大寿、祖大成、祖大弼等等将领大惊失色,曹文诏、左良玉、何可纲都觉得不可思议。 祖大乐此人也是弓马娴熟的猛将,居然被黄汉那个愣头青阵斩了?一千关宁铁骑被五百“红旗军”击溃丢了主将和一小半人马,这仗是怎么打的? 一向骄纵的关宁军主将此时如丧妣考,他们打心眼里瞧不上关内营伍,总以为一千关宁铁骑足以击败三千大明其他边军的人马。 谁知其中还有三百铁甲家丁的一千关宁铁骑被人家“红旗军”五百骑不费吹灰之力打掉了一小半,逃回来的六百余骑还有一小半带伤,几十人伤得不轻。 娘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那“红旗军”的战斗力真是恐怖。 祖家军头还没商量好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就听见中军鼓响如雷,应该是督师聚将议事。 马祥麟乃是文武全才的将领,不是如吴自勉那样的粗胚。 他答应黄汉来孙承宗大营讨说法,当然懂得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处理事情。 他相信孙阁老也不会瞧着关宁军跟“红旗军”火并无动于衷,孙督师应该比自己还要着急。 马祥麟认为黄汉处理事情虽然过激但是没有大错,毕竟是关宁军打上了门,战场已经离孙承宗的大营有七八十里,想必带领一千骑兵出去的祖大乐没有来孙督师这里请将令。 孙承宗主持的前线会议刚刚结束,关宁军的得到的任务很明确,就是夺取滦州城。 祖大乐带着一千人马没事儿跑去离滦州一百里的地方干什么?祖大寿要自圆其说恐怕不容易。 事情的关键就是“红旗军”特别能打,关宁军吃了大亏,还被打死了祖大乐这个副将。 如果是祖大乐打赢了,黄汉被他干掉了,恐怕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不会有人敢公然找辽镇的麻烦。 马祥麟来到中军大营交上人头后,详详细细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向督师大人说明白了。 他旗帜鲜明地指出辽镇跋扈,居然对昨天督师大人已经盖棺定论的处罚心怀不满,今天出兵一千追出百里向黄汉挑衅。 可惜结果让所有人出乎意料,包括马祥麟自己,也实在想不到“红旗军”战斗力强大如斯,五百人打一千关宁铁骑如同虎入狼群,结果是前去挑衅的祖大乐被黄汉射杀。 “竖子敢尔!”孙承宗听明白了缘由口中怒骂额头汗水直滴,也不知是五月天牛皮大帐里太闷热,还是他自己心潮翻涌的缘故。 这还了得,大战在即自己人居然打起来了还死了三四百,而且都是精锐骑兵,孙承宗勃然大怒,宣布击鼓聚将。 不一会儿,这一路文官武将鱼贯而入,进入大帐的文武傻眼了,因为他们瞧见了三百多颗血淋淋的首级。 此时孙承宗已经派遣茅元仪亲自带着中军卫队骑兵送马祥麟回丰润。 这年头愣头青防不胜防,孙阁老担心辽镇也有不要命的家伙去截杀马祥麟,如果出了这样的事情可不比死一个祖大乐,那是要闹翻天的。 马祥麟何许人也,秦良玉的独子,石柱宣慰使,他真的死在辽镇人马手里,白杆兵不会答应、朝廷也不可能放弃追究。 最后恐怕只有一个结果,如果祖大寿有命在各营人马携手绞杀的情况下逃出山海关,他只能带着人马投降建奴。 老孙头宝刀未老,处理事情很果决。他面沉似水冷眼瞧着祖大寿道:“副将祖大乐出营巡查之时被建奴哨马偷袭,在滦州北十里战殁,祖少保可有话说?” 憋屈啊!祖大寿这辈子都没有如此窝心过。 可是孙督师本着息事宁人的方略如此处理,已经给了自己台阶下,给了祖大乐体面,他总不能死咬着是黄汉那厮阵斩了关宁军副将。 祖大寿躬身施礼道:“全凭督师做主,下官不敢有半句怨言。” 孙承宗道:“此事到此为止,汝营中但有人马调遣必须来中军请将领不得有误。” “这……下官遵命。” 孙承宗又下达将领道:“马经略听令。” 吴自勉正在跟马世龙挤眉弄眼,他已经听说了黄汉那小子居然敢下手干死了祖大乐,一直在幸灾乐祸,他不怕事儿大,如果祖大寿直接点齐辽镇人马杀往丰润才有意思呢。 他虽然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却根本看不惯辽镇跋扈,想着是不是能够在辽镇跟“红旗军”、白杆兵斗得两败俱伤之时,自己带着延绥儿郎给祖大寿来一个致命打击。 马世龙跟吴自勉的觉悟不是一个层次,他见督师镇住了场子,貌似祖大寿选择忍气吞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辽镇不依不饶,那么他的人马一定会进行弹压,明军自己打起来了,那是亲者痛仇者快,不仅仅打不下来滦州,被建奴打散了都极有可能。 见督师有将令交给自己执行,马世龙出列躬身施礼道:“下官在!” “本督令你部人马负责巡营,所有外出人马必须有中军令牌,私自出营着格杀勿论。” “下官遵命,一定不折不扣执行。” 他站直了身子扫视营帐中诸将一眼,目光落在祖大寿身上,意味深长道:“下官也奉劝诸位将军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最好莫要让本官为难,否则我马世龙认得他,手中的尚方宝剑认不得!” 马世龙是武经略有御赐的尚方宝剑,在这里地位仅仅低于文官孙承宗,比其他武将的地位都要高,其中也包括祖大寿。 孙承宗是马世龙的恩主,因此他对这位督师大人尤其尊敬。他毫不犹豫执行督师军令,并且出言警告祖家将领适可而止,否则他真的会杀无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连降三级 当天晚上,孙承宗大营也有许多奏本送往京师,有直达天听权限的文官武将都写了奏疏,这是他们的权利、也是他们的义务。 御史、给事中平时闻风就需要奏事,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在场的文官武将不上奏本,往轻了说那是怠政,往重去追究那是渎职。 第二天六百里加急就把一份份奏疏送到了紫禁城,勤政的皇帝当然不会放过任何六百里加急奏疏,刚刚看了两封密奏就气得脸色苍白。 崇祯喃喃道:“竖子敢尔!无法无天了。” 在一旁侍立的王承恩听见了皇帝发怒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崇祯按耐住心头火气,一一看送来的奏疏,最后把郑国昌和秦良玉的奏报仔细看了三遍,若有所思,情绪慢慢的平复。 他为了稳妥起见,又翻出来马世龙的奏疏细看,心里有了一杆秤。 那日“红旗军”在承天门前的亮相映入脑海,那些彪悍的骑士皇帝至今都没有遗忘。他自言自语道:“制衡很重要啊!‘红旗军’人马还是太少了些,现如今还不足以制衡辽镇。” 他看了看王承恩,道:“王伴伴,那永平守备只有区区一千余人居然敢对祖少保不敬,日后他麾下如果有千军万马又该当如何?朕还能委以他重任吗?” 王承恩何其聪明,哪敢回答如此敏锐的问话,他立刻跪下道:“陛下,奴婢不敢妄议朝政。” 崇祯急需有人商议,一时间失了分寸,居然问王承恩的看法,他笑了笑不再言语。 第二天,崇祯立刻召集重臣平台议事,阁臣和六部尚书都已经得知了“红旗军”和辽镇的冲突,当然有人力挺辽镇,毕竟他们分润了不少辽饷。 也有人认为辽镇活该受到教训,他们大多数是没有或者不屑从辽饷中分到一杯羹的大臣,温体仁、梁廷栋等等就是其中代表人物。 天子开口了:“诸位爱卿,昨日晌午永平守备营跟辽镇发生了冲突,居然大打出手,死了几百兵卒,此事该如何处置?” 早有腹稿的梁廷栋立刻奏道:“黄汉年少轻狂处理事情确实有失偏颇,但事出有因,其忠勇可嘉不畏强权。辽镇娇纵如今已是尾大不掉,敢对祖少保横眉冷目者少之甚少也。” 崇祯不露声色道:“岂止是横眉冷目啊?他居然敢兵戎相见,辽镇折了一员副将那是事实吧!” 梁廷栋道:“非也、非也,去年祖少保被麾下裹挟不知不觉就跑出了山海关,由此可见此人有多么糊涂。今年祖副将也犯了糊涂,一不小心被建奴哨马袭击枉送了性命。督师大人已经说明了情况。” 梁廷栋一席话说得比较风趣,这些重臣如果不是已经修炼成精,恐怕要憋不住笑出声。 但是话音人人都听明白了,这引发崇祯和许多大臣深思,祖大寿的所作所为一一浮现在大家脑海。 去年底,东奴兵临城下,京城恐慌一片,正是朝廷需要精兵猛将效死力之时,祖大寿却带着朝廷最倚仗的一两万关宁军跑了,如此做派连分了辽饷的官员都接受不了。 此时梁廷栋有意无意旧事重提,自然把祖大寿推向了朝廷的对立面。 礼部尚书温体仁出班奏道:“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以为祖大寿确实糊涂之至,经过这番教训想必他应该会清醒一些。 孙督师处理事情老辣。此事不宜深究,陛下可下旨申饬黄守备给予其相应地处罚,但有再犯决不轻饶。” 文渊阁大学士周延儒出班道:“臣附议。友军在事发突然之时难分敌我乱战一场的战例不少见。国家用人之时,孙督师如此处理乃是以国事为重,甚善。至于如何处置黄守备,臣以为降职留用最为妥帖。” 崇祯考虑了片刻道:“黄汉目无尊长罚俸一年、连降三级以儆效尤。此事不再议论。” 诸多大臣都明白了皇帝的态度,虽然只是处罚了黄汉一人,可是偏袒的意图昭然若揭,毕竟“红旗军”损失有限。 黄汉虽然由正三品变成了从四品,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他依旧是永平守备,一样是‘红旗军’主将。 人家祖大寿死了一个副将堂弟被斩杀百十家丁亏大发了,里子面子丢得一干二净。 温体仁和梁廷栋心里更加清楚皇帝对待辽镇的态度,明白了以后徐徐削弱祖大寿的实力应该能够迎合圣意。 朝廷当务之急是收复失地,此时处理军务效率颇高,第三天关于黄汉的处罚就到了,惹了如此大祸只不过罚俸一年降职而已,由此可见皇帝是多么偏袒“红旗军”。 秦良玉、郑国昌见到了圣旨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实在不愿意见到缇骑前来缉捕黄汉,现在尘埃落定,跟辽镇冲突的大祸事总算翻篇儿了。 郑国昌已经揣摩出了圣天子对待辽镇的态度,连秦良玉都心里有数了。 黄汉觉得扣工资、降品级都是表面文章,“红旗军”的既得利益没有丝毫损害,如此处罚,说明圣天子还是很看重自己,此时总要拿出表现,搏军功是不二选择。 孙督师布置任务之时没有明确郑国昌这一路人马为主攻,毕竟郑国昌的人马还不足主力部队的一半,永平府城乃是大城,城高墙厚,没有火炮这个攻坚利器好像勉为其难。 孙承宗倒是公事公办不苛求一举夺城,只要求郑国昌做到主力人马攻击滦州之时,必须牵制永平驻守的后金军不得全力驰援。 五月十日,白杆兵、川军、“红旗军”、原驻防丰润县城的五千人马全部出动,驻地移至沙河驿逼近永平府城,总人数有小两万。 “红旗军”的现有人马全部前往沙河驿,原留在避难所驻防的四百余步兵由黄勇带领进驻开平镇。 避难所的所有人都下山了,他们大多数都跟随黄勇来开平定居,一小部分人已经冒着风险去伺候自家田地。 收成在土里刨食的老百姓眼里有天大,他们不仅仅要挥汗如雨劳作,还要时时刻刻防备后金军散兵游勇的射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奔袭永平 郑藩台的家小已经跟随黄汉的家人去了开平镇临时居住,毕竟那里根本没有被战火洗礼,深宅大院何其多也。 郑秀娥和几个识字的郑家婢女一直主动帮着才十一岁的黄义和他的两个姐姐黄馨、黄颦管事,黄家毕竟现在人口众多,进出的粮食、物资、器械的记账就需要不少人手。 郑国昌一直在打听滦州知州杨濂的消息,现在已经能够确认在滦州城破之时杨濂横刀自尽,杨家满门五十余口只有十几个奴仆逃了,杨家公子和杨夫人等等三四十口都死于非命。 这个消息得到多方证实后,郑国昌感叹老友杨濂时运不济的同时也在替爱女考虑,他已经给夫人去信,吐露了自己想把秀娥嫁给黄汉的意图,也想听听结发妻子的意见。 毕竟郑家乃是士大夫而且是朝廷高官家世显赫,下嫁嫡女给一个赳赳武夫恐怕会引起非议,搞不好会贻笑大方。 郑夫人接到丈夫的来信同样叹息了杨家一番,然后就找来女儿秀娥告诉她杨家遇难的惨事。 郑秀娥早在正月里就有心理准备,此时倒不是显得太过悲伤,有可能也是她根本不认识杨家公子故而没什么感情的缘故。 她反过来安慰母亲道:“母亲,要是我郑家没能在去年大年三十赶到九里台村避难所,结局恐怕未必比杨家强,这一切的始因都是因为建奴作恶,怪不得谁来。” 郑夫人乘机问女儿道:“秀娥,你父亲感激黄家长子黄汉的救命之恩,想着把你许配与他,不知你意下如何?” 郑秀娥羞得满脸通红,低头道:“女儿全凭母亲做主。” 郑夫人道:“黄汉带领‘红旗军’杀了千百建奴,正是替杨家报仇雪恨之人,娘做主把你许配给他,杨家泉下有知也应该能够安然。” “娘,女儿嫁到黄家也一定会不遗余力支持夫君练兵保家卫国,再也不能让杨家的惨事发生在永平府。” “女儿不嫌弃那黄汉是个武人娘就放心了,这就回信给你父亲,让他早日把婚事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现在大明用山河破碎风飘絮来形容都不为过,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哪能抗击东奴,武人崛起那是早晚,连哥哥都去军中效力就可见一斑。” “这倒也是,黄家的人都很齐心,不仅仅是铁匠在打造器械忙,连女人们都在忙着缝制鸳鸯战袄,为娘闲着也是无趣,也经常去帮忙呢!” “是啊!黄家用人还是很有门道的,那些工匠在黄家干活人人都肯下死力气,比以前在永平府城里看得的工匠卖力多了。” 帮着黄家管事的郑秀娥倒是洞察入微,现在黄家拥有铁匠的人数再次暴增,因为开平镇的匠户都被“红旗军”征用,跟任何时候朝廷征用工匠都不同。 黄家不是让工匠们白干,而是采取发月饷的雇工模式,这个举措使得工匠们感激涕零,人人下死力气干活,他们生怕由于出工不出力失去一个月挣八钱银子并且每天管饱饭的工作机会。 黄汉知道历史走向,虽然有他搅局,但是大方向没变,他相信以“红旗军”加白杆兵的实力,留在关内的后金军全部集中起来攻打也无法撼动这小一万人马。 此时的后金军早就不是去年刚刚入关时的模样,他们没有了战心,根本不可能跟在浑河打出军威的白杆兵硬撼,因此这一支队伍完全排除被建奴主动攻击的可能性。 现在到了消灭后金军收复失地的光荣时刻,“红旗军”当然要敢为天下先。 封闭战场封锁消息使得敌军不能准确获知我方兵力使用、人马布置尤其重要。 “红旗军”骑兵全体出动,每天都以百总为单位跟建奴哨马游斗,没多久就打得为数不多的建奴斥候退避三舍,后金军已经无法得知永平府西二十里外的军情。 五月十二日,“红旗军”步兵的人马和器械集结完毕,医官刘大寿的医护队组建完毕,他已经做足了恶战过后救治大量伤患的前期工作。 医护队有李睦邻、郭孝以下男子三十六人,女子七十二人,他们都能够给伤员消毒、缝合、上药并且包扎。 “红旗军”还专门组建了一支担架队,有足一百二十人,六十副担架,担架队员都是随军杂役,也是预备兵,让他们上战场见血的同时给予表现的机会,他们都是优先成为正兵的考察对象。 黄汉认为此时发动奔袭夺城的时机已经成熟,他主动来到沙河驿明军中军行辕面见郑国昌。 这一路人马的主要将领齐聚中军大帐,黄汉现在的品级只是从四品,级别还不如模特美人秦妡怡。 但是这一路文官武将没有一个人胆敢轻视黄汉,恰恰相反,经过几天前跟关宁铁骑火并,大家见识了“红旗军”的战斗力,对此次夺取永平府城的战斗任务充满信心。 见礼后,黄汉直接请令道:“藩台大人,卑职请令为大军先锋官奔袭永平,这些天‘红旗军’已经进行了针对性训练,一举夺城不在话下。” 话说得很满,倒不是黄汉狂妄自大,而是因为黄汉乃是先知,知道历史上的永平府城就是后金军主动弃守,其实并并没有发生激战。 由此可见,阿敏那小子根本没有做守城准备,更加不会有与城池共存亡的决心,一旦“红旗军”下手夺城,保不准这小子就会立即开溜。 将领请战这乃是大好事,可是这个愣头青未免把攻防战看得太简单了,郑国昌道:“黄将军,老夫在永平府城为官足四年有余,那里可谓城高墙厚不是太好打。 今年正月,建奴如果不是事先用间混入城池,恐怕未必就能够拿下永平城。如果你带着‘红旗军’冒进,一旦攻城不下导致损失,会折了我军士气,本官以为还是稳打稳扎徐徐推进才是上上策。” 秦良玉也劝道:“黄将军忠勇可嘉,可惜我们这一路军没有攻城利器红夷大炮,由此可见蚁附攻城在所难免,这样的战法完全靠人多,只凭将军的‘红旗军’夺城恐怕勉为其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四面楚歌 秦良玉经验丰富,她就曾经多次带领白杆兵打夺城战,只不过不是对阵建奴,而是对付大西南扯旗造反的土司。 她当然知道蚁附攻城的残酷性,此时出言阻止黄汉冒进乃是一番好意。 帐中文官武将都在瞧着黄汉,秦妡怡也忽闪着美眸看着黄汉,心中难免腹诽这个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 黄汉胸有成竹,他当然不能放弃夺取永平的首功。 抱拳道:“藩台大人,秦将军、诸位大人,卑职曾经参与攻打遵化,又带兵奇袭罗家寨,无一例外都是采取奔袭夺城,其目的就是打建奴一个措手不及。 况且那帮通古斯野人刚刚开化不久,根本不懂得如何守城,所做的布置都不得要领,面对突然袭击往往都会自乱方寸。 卑职为了这一次能够完美夺取永平府城,‘红旗军’早就有了多种应对之策,一举夺城不在话下,请诸位大人成全。” 黄汉拿出以前的功劳来说明问题,其他文官武将还真的不好辩驳,毕竟人家是成功者是胜利方。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这个愣头青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他真的已经做到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郑国昌见黄汉猴急的样子,想起他打仗都是采取避实击虚的战术,从来就没见他吃过亏,又得知“红旗军”已经做了准备,并且有了多个计划不再阻挠黄汉建功。 他一本正经下达军令道:“黄汉听令,本官命令你为大军先锋官即刻率领本部人马奔袭永平不得有误。” 黄汉大声领命道:“卑职遵命,一定不辱使命!” 这时马祥麟出班施礼道:“藩台大人,末将请令愿带领本部骑兵协助黄将军为大军先驱。” 有马祥麟带着白杆兵骑兵自愿去协助黄汉,郑国昌当然乐见其成,道:“有劳马将军,本官准了。” 见小马超主动要求成带领为数不多的骑兵加入先锋营,黄汉很高兴,根本不介意白杆兵分润到夺城首功。 秦妡怡见黄汉真的带两千余“红旗军”去袭击永平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汗,见哥哥也带着不到三百骑兵跟去更加担心。 她的美眸瞧向母亲秦良玉,希望她能够出言阻止这两人冒险。 谁知秦良玉正在小声跟郑国昌交谈根本没有往秦妡怡那边瞧。 老夫人当然是阐述城市攻防战的残酷性,她认为在攻城方跟守城方士卒的战斗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攻击方需要五倍以上兵力才能够稳扎稳打。 黄将军的兵力跟守城的建奴相差无几,“红旗军”纵然很能打,面临攻坚也发挥不出。 郑国昌其实不知黄汉准备如何夺城,他仅仅是因为信任黄汉而做出了决定,听秦良玉说得郑重,不由得心里打鼓。 他只能自我安慰也顺带着安慰秦良玉道:“秦夫人放心,老夫及其了解黄汉,他带兵从来不肯吃亏,他准备打哪里时事先问他如何布置也不会得到满意的回答。 老夫有预感,‘红旗军’这一次还能带给咱们惊喜,因此不问过程单等着看结果。” 啊?还有如此点兵排将的道理?秦良玉哭笑不得,只是郑国昌军令已经下达,而黄汉已经一溜烟跑了,此时再阻挠很明显不合时宜。 “红旗军”早就整装待发,黄汉领到将令一刻也不耽误,人马往永平方向全速前进。 兵贵神速不仅仅能够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还会使得后金军无法预知“红旗军”的调度,这完全是因为大明到处漏风,往往大军还没有行动,建奴就得到情报闻风而动。 因此黄汉每一次的军事行动都严格保密,唯有动手之时才会尽人皆知,此时即便有间谍送情报给后金军,跟奔袭的“红旗军”只不过前脚后脚而已,敌军主将不会获得充足的应对时间。 留在关内的后金军简直是四面楚歌,明军频频发动袭击的报告不断送到,刚刚赶到永平府城不久的阿敏头大如斗。 本着来大明关内发财的思想而来,却发现红歹是留给他的四座城池都有大量明军窥视,零散的斥候战中,大金军已经处在下风。 阿敏正考虑如何应对之时,滦州守将那穆泰派来了哨骑,这些人很明显遭遇过明军劫杀,几乎人人带伤。 来人见到他就哭喊着跪下道:“主子速速救援滦州啊!明军几万人围攻滦州三天三夜,他们还有红夷大炮轰击,连图尔格、汤古代二位主子都负伤了。滦州岌岌可危,如果没有援兵,恐怕连今天都挨不下来。” 滦州攻防战在三天前打响,孙承宗采取围三阙一虚留生路的方略布置攻打滦州城东、南、西三门,独留北门未派攻击部队。 刚刚开始之时图尔格与纳穆泰、汤古岱分头固守三门,这三人都是固山额真、是总管旗务八大臣中的三人,战斗力可圈可点。 他们打退了明军多次进攻,还不时派出骑兵出城冲杀毁坏明军的诸如冲车、破城锥等等攻城器械,一度居然想冲击明军炮兵阵地毁了红夷大炮。 孙承宗也非等闲之辈,如何不知红夷大炮的重要性,早就挖了深深的壕堑拒敌,建奴没有能够得逞。 虽然滦州守城建奴没有被完全压着打,但是后金军的人马太少连旗丁在内都不足三千,而明军人马越打越多,在人海战的轮番进攻下,驻防南门的纳穆泰渐觉不支。 防守东门的图尔格得到南门告急的消息,在自己人手也是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还是立刻派副手甲喇额真阿玉什带着一百披甲人前往增援。 南门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双方都打红了眼,明军采用火攻战术,眼看熊熊大火已烧到南门城楼。 阿玉什赶到南门之时,正好看见一位明军手执大旗,乘云梯率先爬上城楼,本来这位悍卒即将是破城首功勇士得到“先登”殊荣,可惜被赶来的阿玉什挥刀斩杀。 在古代打城市攻防战最先登上城头的功劳最大,对于“先登”死士都是采取厚赏,赐上田上宅甚至赐爵,可惜这位悍卒功亏一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永平攻防战 两军打得胶着之时往往就是如此,阿玉什带着一百披甲人及时出现在滦州南门城头乱砍乱杀,顿时提振了守卫者的信心。 明军登城大旗一倒,靠着一股血勇杀上城头的兵丁们立足未稳,他们的士气顿时受到了影响眨眼间陷入混乱,又被建奴打了下去。 刚刚稳住形势还没有等后金军喘口气,明军又开始用红夷炮轰击城池。霎时间城墙倒塌,已经摇摇欲坠的滦州南门城门楼子被摧毁。 这些后金军比较顽强,依旧在瓦砾间大砍大剁,攻防战进入白热化,蚁附攻城的明军伤亡惨重。 那穆泰估计靠滦州的这点人马肯定守不住城池,连忙派遣哨马疾驰永平期望阿敏出兵攻击明军后路,争取靠野战大胜明军。 阿敏知道驻防滦州的三位固山额真的人马都是精锐,数量跟永平驻军相差无几,连他们都开口求援可见形势多么严峻。 娘的,老八没安好心啊!怪不得让老子带人来这里,他这是准备玩借刀杀人。 阿敏现在能够调集的披甲人不过一千五百,滦州被数万明军攻打,他哪里有多少增援人马派出。 只得硬着头皮派遣甲喇额真巴都礼点齐四百披甲人三百能够骑马、勉强可以骑战的旗丁火速驰援。 他叮嘱巴都礼见到图尔格、纳穆泰几个固山额真后跟他们商议,如果滦州实在难守最好选择放弃。 还是如历史般,阿敏送走了巴都礼的七百人马后,也点齐了本部人马,他不是准备亲自去救滦州而是为往迁安跑早做准备。 这小子思量,入关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还没捞到什么东西呢,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来富庶的大明关内一趟。 这时伪巡抚白养粹、知府张养初等等汉奸赶来了。 阿敏知道大明官员大多数骄奢淫逸,选择主动投降大金国的软骨头更是如此,此时见到了白养粹一众汉官仿佛见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水灵灵的美女。 这些汉奸发现阿敏集合兵马觉得事出反常,他们已经得知明军攻击滦州的消息,还从哨马口中知道白杆兵和“红旗军”已经在杀奔永平府城的路上,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 汉奸们担心阿敏亲自带领人马去救援滦州,又害怕他抛弃永平府城自顾自跑了,因此急匆匆赶来看看。 已经主动剃头当上了大金国永平巡抚的白养粹哭丧着脸带着哭腔道:“贝勒爷,赶紧布置人手固守城池,并且派出信使请求大汗早发援兵!如果晚了,明军围城信使可就出不去了。” 阿敏从来没给过任何汉奸好脸,他打内心里就鄙视这些人,对八弟重用这些尼堪的做派嗤之以鼻。 他骂道:“蠢材!你个死尼堪胡扯什么?让八旗人马再入关就是为了救援我等有可能吗?即便老八犯傻,人马要赶来这里需要多少天?本贝勒等得及吗?” 张养初弱弱地问道:“如若没有援兵,凭永平城里的人马恐怕守不住,不知贝勒爷有没有妙计啊?” 阿敏没好气道:“明军打来了你们紧张什么,大不了再投降过去。” 白养粹赶紧表忠心道:“贝勒爷,话不能乱讲,本官得到大汗厚爱,是大汗册封的大金国永平巡抚,自当为大金国尽忠职守。” 阿敏瞧着人模狗样的白养粹厌恶之极,见他还抬出八弟说事儿更加恼怒,骂道:“狗屁的巡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奴才而已,受死吧!”忽然抽出顺刀一挥,这个汉奸的头颅就滚落在地。 他对身边亲随大喝道:“明军攻城,汉官势必造反,咱们先下手为强,给老子杀,杀光这些人模狗样的东西。” 杀汉人建奴人人习惯成自然,三下五除二就把赶来按察使司衙门的几十位汉人官吏斩杀一空,阿敏杀得兴起,叫嚣道:“儿郎们,随本贝勒去这些汉狗家里搜金银抢美女去啊!” 建奴主将已经带头开始无故杀人抢劫,麾下那帮兽类当然更加凶残,很快永平城里哭嚎声四起。 就在这时郑国昌这一路的人马已经离开沙河驿大营往永平府城西门进发,准备充分的“红旗军”全体疾驰攻击前进,率先杀到城下。 阿敏准备弃守永平,此时带着一千余披甲人几大百旗丁、包衣奴才竭尽所能抢劫,他们极度凶残无论老幼见人就杀,见到年轻女子……后杀。 他根本没有布置人马加强城防,甚至原来守卫四门的后金军主将都带着麾下参与劫掠、杀人、凌辱妇女的狂欢。 “红旗军”以最快的速度杀到永平西门,途中几乎没有遭遇抵抗和骚扰。 人马来到西门城门楼子下,却发现城头居然没有多少建奴守军,他们见到了大股明军瞬间冲来,一个个都慌了手脚。 “红旗军”早就预演过多次如何夺城,现在人马全部到齐,随军劳力来了足两千,所有的步兵都是骑马或者乘坐马车而来,连独轮车都用马车运输到位。 黄汉当然知道攻防战的残酷性,也知道要面对诸多负伤的明军和老百姓,随军医生李睦邻,医官刘大寿和医务兵郭孝全部来了,新收的徒弟和许多学会了救治伤员的妇女也被获准随军。 药品、酒精、纱布等等准备的极其充分。黄可造和添香、采莲几个也主动要求参加救护队,她们其实还存了私心,应该是想看看能不能救下几个以前的兄弟姐妹。 “红旗军”人马刚刚运动到位,宋鹏飞的火器部队立刻展开攻击队形。 七十杆鸟铳和十五支抬枪噼里啪啦打响,不仅仅三百步弓手纷纷射出羽箭,四五百骑兵弓箭手也下马列队在黄沂州率领下以步射攻击。 马祥麟带来的不足三百骑兵由于没有跟“红旗军”联合演练过,此时参与攻城反而会添乱,黄汉安排他们在一箭之地外结阵防备建奴组织人马出城突击。 铅弹直射、弓箭抛射组成的火力网效果不错,为数不多的守军见势头不对,没死的都往城墙下跑,他们当然是准备取马匹逃之夭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夺门而入 蚁附攻城的准备工作早就完成,随军杂役扛着云梯搭上城墙,“红旗军”刀盾手步兵开始举着皮盾口里衔着短刀登城。 一部分步兵推着两架破城锥来到城门洞,悬挂着的一头包着钢铁的巨木一下一下撞击着城门。 攻城流程都是这些天“红旗军”演练多次的科目,包括卸载独轮车,组装两架破门锥。 每一个战士和随军劳力都知道自己应该出现在什么位置,做什么。 两架破城锥构造简单,就是由木制的十二个轮子支起和三排三脚支架,内部悬挂着一根巨大的原木,大约四百余斤,长度足四步,撞击端包着一个尖状铁头。 外围有牛皮和涂了桐油的厚布遮盖,足以防备箭矢直射,原木在内部前后摆动,往城墙或城门撞上击。 在撞上城墙之后,木桩会摆动回来并再往城墙继续冲撞,这种撞击力可以破开由厚木板制造的城门甚至石头垒砌的城墙,为大部队打开一个可作攻击的缺口。 每架破城锥组装完成之时会在外面蒙上一层棉被并且淋湿,这当然是防止敌人用火攻。 破城锥由二十个身强体壮的力量型步兵推着来到城门处,十二人齐心协力推撞杆上设计的十二个把手。 原木撞杆的自重加上十几个汉子的推力,破城锥敲击在城门上的力量何止千钧,木头的城门根本承受不住多次撞击。 这些天训练的汗水没有白流,“红旗军”发动攻击太突然,简直是一气呵成。 远程攻击完全覆盖了城头,后金军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扛云梯的一百二十随军杂役是从两千人中挑选的身强体壮的猛人,他们都被告知只要能够在此次攻防战中活下来,人人都能够获得转正的待遇。 原本这些人都有了九死一生的觉悟,但是上了战场他们不禁乐了,现如今的建奴怎么就如此怂包? 他们怎的不知道用滚木、礌石、金汁、灰瓶、推杆招呼?如此轻松就来到了城墙根儿,这跟最近的训练没什么两样啊? 见没有遭遇什么像样的阻截,云梯就搭上了城墙,刀盾手都兴奋莫名,他们呐喊着手脚并用快速攀爬。 就在几十个刀盾手踏上云梯登上城头砍翻了几个已经被射成重伤的后金军之时,被堵了一小半的城门也被撞开了。 使用破城锥的大力士也没想到这任务如此轻松就完成了,他们齐声呐喊着再接再厉,两架破城锥穿过瓮城来到城门洞继续撞入城的大门。 这道大门没有外城的结实,众人齐心协力猛推撞杆,三五下就把大门连门窝一起撞倒了,片刻功夫“红旗军”就杀入城池。 这时郑国昌这一路人马大多数还远在二十里外,唯有马祥麟相信“红旗军”的战斗力,率领二百几十骑兵紧紧跟着,此时都在严阵以待。 小马超见到了“红旗军”如此井然有序的攻城步骤早就赞叹不已,此时发现效率还如此之高简直是目瞪口呆。 他只来得及对黄汉说了一句:“今天哥哥得以建功欠你一个大人情。”就带着骑兵冲入城池乱战去也。 明军发动攻击时磨磨蹭蹭那是司空见惯,这不能怪其他将领怠战,而是经验使然,将军们都知道发动攻城战不可能一蹴而就,往往率先发动攻击的队伍都会伤亡惨重。 因此往永平府城进发之时,将领们都按部就班推进,这没有什么不对,旷日持久的攻防战占绝大多数,稳扎稳打才是上上策。 明军大多数都是由主将家丁督战才硬着头皮往前冲,打攻城战之时督战的家丁伤亡跟普通战士相比不逊色,家丁都是武将的倚仗,谁也不会愿意攻城时自己的部队打头阵。 这一次郑国昌这一路人马排兵布将之时黄汉露了大脸,因为除了黄汉,没有人能够预先得知后金军根本没打算死守永平,明军只要敢往城头冲,十有八九会一鼓而下。 探囊取物般容易的先登功劳不下手抢简直是暴殄天物,黄汉代表“红旗军”全体高调请令,要求做大军的先锋官,并且表态不等不靠,哪怕“红旗军”是一支孤军也要在第一时间就会发动攻城战。 坐中诸多文官武将都感佩黄汉的忠勇,只是不愿意做出头鸟,唯有马祥麟当即表态会带领麾下骑兵不离不弃跟黄汉共同战斗。 黄汉一旦发动突袭就不遗余力,永平城疏于防范果然在预料之中,“红旗军”轻飘飘夺门而入。马祥麟好心有好报,此时在城里追杀残敌乐得合不拢嘴。 等郑国昌带着大部队赶来之时,“红旗军”早已经全部进城了。 没想到“红旗军”破城是如此迅捷,真的给了郑国昌一个惊喜,他兴奋莫名,不由得老泪纵横,“永平府,我郑国昌终于杀回来了。” 秦良玉不禁有些晕,她实在无法想象黄汉是如何做到的,想着等见到儿子细细询问。 她心里真的无比欢喜,黄汉率领‘红旗军’破城而入这就意味着她无需命令白杆兵蚁附攻城,这将要少牺牲多少蜀中袍泽? 秦妡怡在远远瞧见永平洞开的西门之时,就已经对黄汉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人原来真的是胸有成竹,取永平大城犹如探囊取物。 张凤仪不失时机在小姑子耳边道:“黄汉真英雄也!不仅仅勇冠三军,由此可见还是足智多谋呢!” 秦妡怡哪里好意思接茬,咬着嘴唇羞答答不言语。 这一路军的所有将领都兴奋莫名,他们早就有了打残酷攻防战的心理准备,谁知柳暗花明,那个愣头青真的一鼓而下永平大城。 这是所有的骑兵和步兵一万多都在往城里狂奔,人人都知道那里好处不会少,先下手为强。 因为有了黄汉这个先知参与攻击,明军没有如历史上畏首畏尾观望不前,而是一鼓作气直接发动攻城战。 因此留给阿敏屠杀的时间只有不到一个时辰,阿敏当然是挑大鱼下手,他刚刚带领强盗们血洗了大明降官府邸,再次寻找城里的深宅大院下手之时,守西门的手下跑来找贝勒爷报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战斗到生命最后一息 “主子,大事不好,明军有几万人在攻打西门,我军死伤惨重,如果不及时撤退,我军都会被困在城里。” 这路明军哪里有几万人啊?很明显这几个建奴是为了逃避责任而夸大其词。 没想到明军来得如此迅猛,正抢得心花怒放的阿敏被破坏了发财的好心情,他疑惑道:“明军真来了几万?这也太快了。” 建奴们都想着拿上金银财宝离开永平这个是非之地,他们煞有介事道:“确实如此,其中还有打着无字红旗的那支明军,还有白杆兵旗号。” 就在阿敏将信将疑之时,又有几骑奔驰而来,他们大声道:“主子快快做出决断,明军已经杀上西门城头了。” 阿敏这下子相信了,顿时觉得头有些晕,明军怎么变得如此厉害,居然连攻城准备工作都不做,一上来就开打?而且一打就蹿上了城头? 要钱还是要命?阿敏的选择当然是后者,他道:“传达本贝勒命令,全军去北门整队后火速往迁安撤退不得有误。” 顿时后金军的集合号角吹得震天响,许多正抢得兴高采烈的建奴不得不骂骂咧咧赶去集结地,许多建奴一边跑一边在系裤子,脸上还露出淫笑。 历史上建奴是屠了永平满城官吏、百姓收集了金银财宝和美人放火后整队撤退,从容淡定。 因为明军摆出即将攻城的架势却没有付诸行动,今天大不相同,建奴守军看到明军的那一刻攻城战就打响了,阿敏基本上算作仓促弃城而走。 由于留给阿敏的时间太短,永平府虽然被杀了不少人但是与历史相比好了太多。 原本的历史是超过九成老百姓罹难,现在是不到两成汉人被杀。 但是有一点雷同,那就是城里汉奸无一例外被破了家,只要被后金军看到的人九成九都丢了性命,大明士大夫家里的女人是建奴的最爱,这些兽类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些香喷喷的女子。 汉奸家里能找到的金银财宝无一例外被阿敏搜刮一空,许多被建奴无端冲进家门凌辱致死的女人都不能瞑目,她们泉下有知下辈子一定会选择跟建奴抗争到底,应该不会再听任家主投降建奴。 “红旗军”步兵在黄沂州指挥下肃清残敌,其实建奴披甲人就没几个倒霉鬼被困在城里,他们早就跑了。 被遗弃的大多数是旗丁、包衣奴才而已。 阿敏退得仓促,根本没有来得及放火焚城,因此“红旗军”进入城池之时不是一片火海。 城里的战斗不值一提,被困在城里的旗丁绝大多数都不敢拿着刀子跟“红旗军”、白杆兵拼命,跪下磕头乞降者比比皆是。 医护队已经进入城池,因为没有遭遇恶战,所以“红旗军”伤亡有限,没有多少袍泽需要救治,他们已经在竭尽所能救那些被建奴砍伤未死的老百姓。 “红旗军”没有什么伤亡却也是没什么斩获,目前连四十级真奴首级都没搞到手,这些斩获大多数是永平西门建奴守军的脑袋。 跟着救护队参与救人的黄可造见到城里到处都有尸体和受伤的汉民,心急如焚,他一路奔跑进入白养粹的府邸,因为那里有几大十相熟的同伴。 黄可造进了大门来到后院就有了要吐的感觉,白家几大十口惨死的现场触目惊心,女人无一例外都是光着,人人遍体伤痕,很明显临死前遭受到了折磨。 他发现了一个以前要好的婢子还在蠕动,连忙扶着她的头连声问道:“谁干的?这是谁下的毒手?” 这个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下身满是血污,她瞧见了黄可造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虚弱的声音道:“白歆哥哥,快救救我,我疼得厉害,我冷,我要穿衣服。” 黄可造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把这个曾经爱笑爱闹如今奄奄一息的小姑娘搂在怀里,追问道:“是哪里来的畜牲下了如此毒手啊?快告诉我。” “还能有谁,是建奴,他们见人就杀,他们都是野兽,白歆哥哥,你不是去了辽东吗?怎么又回来了?” 以前在白家做书童之时黄可造就喜欢这个小姑娘,现在见她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眼看着生命就要终结更是悲从中来大哭道:“呜呜……我是想带着你寻一个好去处,可惜我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还能够见到白歆哥哥真的很开心,我现在这个样子很脏,你能不能给我洗洗,把那些畜牲的脏东西都洗掉……” 小女孩絮絮叨叨渐渐的没了声音,黄可造发出一声惨嚎,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他彻底抓狂了,此时恨不能逮住一个建奴活活咬死。 这时采莲、添香等等都赶来了,后面还跟着刘在旗,眼前的场景教育意义不同凡响。 物伤其类,他们这时都明白建奴是何等凶残,连屈膝投降都免不了要挨刀。现在他们尤其能够体会到家主讲课时号召大家永远不要放下武器,战斗到生命最后一息的含义。 采莲、添香等等女子一边哭着一边打来清水替那些女人洗涤身子,刘在旗、黄可造默默地找来床单包裹那些可怜的女子,没有人说话,死气沉沉的,他们内心里都充满了仇恨。 郑国昌进入永平府城,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城市只觉得触目惊心,大街上隔不几步就有被杀的汉民尸体,其中有些人郑国昌还瞧着脸熟。 由于是五月天,老百姓衣着单薄,只要是女子都是不着寸缕下体一片血肉模糊,很明显临死前都遭受了祸害。 郑国昌脸上的肌肉在抽动,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传令追击顽敌,往死里打,我军不要任何俘虏!” 秦良玉和秦妡怡、张凤仪都是女将军,她们哪里受得了这个,此时早就没有了轻松夺城后的好心情,人人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秦良玉下达命令道:“快快给那些可怜的女人遮掩一下。建奴兽类真没人性啊!” 一二百女兵立刻行动起来,她们流着泪给那些罹难的女子遮羞,人人都恨不得把那些通古斯畜生活剥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选择题 郑孝文和高有谋也早就进入城池,他们此时正在指挥随军劳役和步兵收集缴获,宋鹏飞急匆匆跑来叫过郑孝文道: “郑主簿,师傅给你带话,让你赶紧去找藩台大人,提醒他老人家火速报捷。 咱们这一路人马应该是拔了头筹啊!至于斩获多少,师傅也关照过了,就说尚在统计之中。师傅带领骑兵兄弟追击建奴去了,斩获总会有的,只不过多少不同罢了。” 郑孝文一听立刻明白,答应一声,急急忙忙上马往西门跑去。 他心里甭提都兴奋了,如果真的是自己父亲带领的这一路人马率先夺城,那么岂不是连孙督师都被压了一头? 获得破城首功的“红旗军”该得到何等封赏,他这个八品虚衔的主簿是不是应该更进一步? 没多久郑孝文就遇到了入城的大队人马,他只是个小小八品官,因为郑国昌身边的官吏都认识这位公子爷,所以他连通报都用不着,直接见到了父亲。 郑国昌虽然心情沉重,但是兴致勃勃,见到了儿子连忙问道:“黄汉现在何处,是否已经在追击敌军?” 此时是公务,郑孝文规规矩矩用官场称谓和礼节,他躬身施礼道:“回禀大人,黄将军已经展开追击,他安排下官禀告大人,报捷要趁早,斩获不久就能够统计出来。” “哦!不是黄汉提醒,老夫倒是差一点忘了这件大事。” 上一次跟督师孙承宗多多少少有些闹得不愉快,郑国昌心里其实一直较着劲。 永平府地界信使往来不绝,郑国昌知道滦州攻防战已经打了两三天没有最新消息传来,主力人马应该是还没有能够夺城。 而他这一路偏师旦夕之间就夺下了永平大城,虽然斩获差强人意,但是复土之功也是天大功劳啊! 此时不赶紧给兵部去公文、给圣天子上奏疏报捷更待何时? 一刻过后,永平府城冲出一队骑兵急匆匆往京城方向去了,他们会一路换马疾驰,速度不亚于六百里加急,估计夜里郑国昌亲笔书写的“永平大捷”奏疏就会出现在崇祯的龙书案。 郑藩台得到了复土大功更加不想跟督师过于交集,他准备各行其道,有意没有派出信使去滦州明军大营使通报永平府城已经拿下的事实,反正他已经行文去了兵部。 在统计战利品的高有谋眼看着郑孝文上马风驰电掣般往西而去,身边居然只有一个小厮跟着。 他瞧着自己武力值爆棚的八个家丁如同门神般站在自己身后气得直跺脚:“你们跟着我干什么?你们是骑兵啊!为何不趁此良机出城去追杀建奴?” 家丁头子高忠义道:“公子,老爷嘱咐过我等,公子在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公子,不是真的来当兵混军功。” “糊涂,人家郑主簿的家丁怎么就没跟着?郑家四个家丁跟着骑兵出战多次,已经得了好几级斩获。今天又跟着黄将军出城追击建奴去了。 你们难道就不想得到军功上位争取当上将军改换门庭?依我看来,日后的‘红旗军’前途不可限量,你等弓马娴熟装备精良,还都识字,早日融入‘红旗军’应该能够搏个前程似锦。” 高有谋说了一大堆话,可是八个家丁无动于衷,不甘寂寞的高有谋咬咬牙道:“本官出城去追黄汉大人,想必骑兵们厮杀过后也会有缴获和战损需要有人统计,核算军功是我这个主簿的本职工作。” 八个家丁见自家公子故意以身犯险也不阻挠,依旧齐刷刷地紧跟其后,九个人十八匹马往“红旗军”出城的方向寻了过去。 黄汉虽然没有在永平城内,但是他也没有去追击阿敏。 因为他面临两个选择题,其一自然是往迁安方向追击逃跑的阿敏,但是黄汉认为还有其二可选,那就是以逸待劳袭杀从滦州败逃的图尔格、纳穆泰等等后金军将领的败兵。 阿敏和一千余披甲人几百旗丁没有经历血战逃得轻松,估计保持一骑双马还有富余完全做得到,“红旗军”骑兵尾随追击大有可能在后面吃灰尘,徒劳无功。 而滦州攻防战按照历史进程今晚就会有结果,明军夺城顺理成章,建奴败逃理所当然。 跟历史唯一不同的就是永平府城提前两天丢了,从滦州逃出的后金军未必知道阿敏带着人马跑了,他们经过殊死战斗好不容易杀出明军包围圈疾驰百里赶来永平府城之时应该人困马乏。 此时养精蓄锐的八九百“红旗军”骑兵再扑上去一顿胖揍,干死一半后金军都应该有这个可能性。 因此黄汉带着人马不是出了永平府城北门,而是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直接穿城而过,跟阿敏败逃的人马去向相反。 “红旗军”急速杀出了南门运气好得爆棚,居然追上并且袭杀了三个往滦州方向狂奔的三个信使。 这三骑都是双马换乘,原先还在优哉游哉,发现了“红旗军”才玩儿命地往南奔逃,可惜被袁思明、桑羽等等几十个骑术一流的猛人追上斩落马下,并且从他们怀中搜出了阿敏仓促用印的文书。 文书内容比较简单,就是命令滦州守军接到命令即刻整队北归,集结地点迁安城。 这完全是因为“红旗军”中憨子、袁思明、桑羽等等几十人拥有爆发力良好的阿拉伯战马的缘故,也是因为“红旗军”战士行动足够迅速的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最重要,这三个信使已然知道滦州被明军围攻,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不敢火速赶去战场,想着磨蹭掉一些时间,争取天色黑下来之时再玩全力冲刺。 这个意外收获更加坚定了黄汉伏击滦州败逃后金军的信心,为了屏蔽战场,黄汉命令并且肃清官道附近三十里内的所有活人。 当然不会全部一杀了之,发现汉人老百姓暂时限制他们活动,发现建奴和旗丁直接斩杀。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使得自己的埋伏让滦州方向来的后金军无从得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守株待兔 历史记载滦州攻防战后金军其实只不过损失不到五百披甲人而已,按理说撤下来的人马应该有一千余披甲人,这还不包括旗丁和包衣奴才。 虽然兵力对比“红旗军”处于劣势,但敌人乃是杀出重围,来到永平府城附近之时已经负伤的恐怕要有两三成,他们的体力也会下降不少,战马也应该很疲劳。 况且跟明军鏖战几天几夜的败兵应该是惊弓之鸟,他们的人数虽然跟阿敏撤出永平率领的人马数量差不离,但是状态会相差太多。 黄汉就是因为担心红旗军追不上阿敏的人马,还因为心里根本没有把握打得赢那些没有遭受大损失的后金军,所以放弃了追击。 在发展阶段要谨小慎微,不能拿自己言传身教的骑士冒险。黄汉还指望这些热血汉儿成为拯救汉民族的种子,以后力挽狂澜呢。 黄汉认为万一被阿敏发现“红旗军”人马只有他麾下人马的一小半,这位贝勒也是个能征惯战的资深刽子手,一定会决定暂时不跑回身杀散追击之敌。 那么黄汉就变成了打虎不成反被虎伤,最后变成了“红旗军”落荒而逃,不仅仅折了军威,还会牺牲许多袍泽。 如此不划算、存在不确定性、暗藏巨大风险的买卖黄汉去干了,岂不是对不起他有先知这个金手指? 况且干死阿敏也只不过得了虚名而已,没有具体意义,因为阿敏用不着明军去干他,红歹是马上就会下手把他往死里干。 如果“红旗军”真的打死了阿敏,岂不是白白让红歹是少了心腹大患,八小心里得意暗自高兴的同时,表面上还会高调拉起建奴仇恨明军的情绪,“七大恨”变成了八大恨也未可知。 反正是为了杀后金军搏军功,夺回金银财宝,抢马匹盔甲,打谁不是打?能够守株待兔进行伏击战打滦州败兵,为什么要兴师动众去追击阿敏?以逸待劳才是上上策! 黄汉分析,滦州后金军好不容易摆脱明军追击,又蓦然被伏击,他们的第一反应十之八九是夺路而逃,“红旗军”不会迎头痛击,而是采取掩杀的战术,留下一小半敌人应该没有大问题。 从滦州退下来的败兵同样是强盗,他们一定会随身携带大量金银财宝,估计斩杀一个后金军不仅仅至少缴获一匹战马、一副盔甲,还应该得到不少黄金、白银和珠宝,收获巨大毋庸置疑。 此时天色还早刚刚申时,黄汉命令杨汉威、黄四方、黄峰带着三个百总人马回城把准备的物资、帐篷运来伏击点,还要带上医护队,“红旗军”骑兵要在这里扎营养精蓄锐。 在“红旗军”夺下永平府城之时,阿敏派出的七百援军也在巴都礼带领下杀到滦州北门外,由于孙承宗布置的是围三阙一,这里是给后金军虚留的生路,没有被明军重重围困。 没有布置重兵不等于让后金军自由出入,明军骑兵也不是看客,他们发现了几百后金军妄图进入滦州当然会发动攻击。 巴都礼的人马跟明军骑兵交手三次丢了几十披甲人一百多旗丁终于冲进了滦州。 滦州攻防战已经进入第四天,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图尔格和纳穆泰等将领盼援军如同盼星星盼月亮,可惜只等来了巴都礼的这一点点人马简直是杯水车薪顶个屁用。 心灰意冷的纳穆泰跟图尔格耳语道:“阿敏贝勒这是怎么了,他如果敢带上本部人马突袭城外明军的后路,一举击溃那些尼堪都大有可能,现在只派来了几百人,咱们该当如何?” 图尔格摇头叹息道:“我等已经尽力了,阿敏贝勒不敢全力以赴,滦州恐怕没有任何坚守的希望,咱们听听巴都礼怎么说吧。” 滦州驻防的几个后金军主要将领窃窃私语一阵子,他们一致公认以滦州的力量已不能御敌,巴都礼也传达了阿敏的意思: “能守则守,如果明军夺城意志坚决,万万不能为了区区一座城池过多折损八旗子弟,放弃才是首选。” 于是乎,滦州的后金军便选择放弃城池连夜突出重围,他们准备沿着官道杀奔永平跟阿敏汇合。 他们运气不太好,撤退时正赶上天下大雨,擅长的骑射由于弓箭无法使用导致发挥不出,出北门的路上到处遭到明兵的截击,后金军陷入混乱被斩杀四百余披甲人,丢了四五百旗丁。 负责攻击滦州的明军追出三四十里不敢再追,因为黄汉不厚道,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友军永平府已经被拿下。 志得意满的郑国昌给兵部去了捷报也给圣天子上了奏疏,却貌似忘了还应该给孙督师报告战果。 明军各路主将带领家丁队和骑兵追击了二三十里,他们担心遇到从永平府城杀来的建奴生力军导致损兵折将,见好就收了。 他们其实也不愿意冒雨摸黑追击敌军,很明显滦州到手了,进城去搜刮应该能够得到不少金银财宝。 因为城里的人都可以冠以附逆汉奸之罪名,明军如果只要钱财不要他们脑袋已经是仁至义尽。 图尔格几个不愧是列入后金八大臣的百战猛士,他们发现明军停止追击后,居然还敢停下来整顿人马。 被大雨浇了个透心凉的后金军败兵披甲人还有一千余,另外还有七八百旗丁和包衣跟着。 本来拥有的驮着金银财宝的备用马丢了有一小半,现在只剩下六七百匹,眼看着明军不追击了,这些强盗舍不得丢弃已经带出来的财货,他们没有选择轻装换马行军。 今天有雨,而且会下大雨黄汉知道,因为清史稿和明史都记载了滦州攻防战最后一天的天气情况。 黄汉自认为有可能影响了历史车轮,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影响天气变化。 “红旗军”准备充分,到达永平南门外二十里左右官道边的埋伏地点——一个叫做石虎头峪的地方之时天色还早,战士们早早的搭建起了行军帐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联手 介于大雨如注之时无法使用弓箭,因此黄汉安排发动突袭的排头兵清一色都是使用投枪、飞斧的战士,憨子是第一波攻击的主将当仁不让。 “红旗军”的斥候、夜不收换班监视官道南滦州方向,发现官道上有人来了全部抓捕,敢于逃窜格杀勿论。 兵荒马乱,永平、滦州地界大明跟后金双方近十万人马在鏖战,此时哪会有良民在这段官道上溜达,因此不能放过任何人。 其余战士吃肉、吃炊饼、喝肉汤后睡大觉,因为后金军要逃到这里总要到了后半夜,届时一场真正意义上昏天黑地的恶战就会打响。 为了防止战士们冒雨作战容易生病,黄汉提前准备了红糖和生姜,战士们半夜起来就必须每人喝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后再上战场搏杀。 就在战士们早早的吃晚饭之时,高有谋带着八个家丁找到了“红旗军”营地。 这个读书人也顶盔掼甲样子还过得去,可惜他能够骑马却不会射箭,也不会枪棒,完全是样子货。 见到了一脸讶异的黄汉,高有谋抱拳道:“大人,卑职不想八个家丁空耗时光,知道这一次要劫杀上千建奴,多几个能战的骑兵总会能够多留下几个建奴兽类,因此卑职带着他们来参战。” 高有谋曾经是个对景难排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读书人,今日被永平城内汉民遭受屠杀后的惨状深深地刺激了,他把那些通古斯野人恨得牙痒。 他苦于不能亲自披坚执锐上阵斩杀建奴,因为他有自知之明,只能寄希望于高家能打的八个家丁来完成他的心愿。 黄汉这时需要人手多多益善,特别缺有战斗力的骑兵,他很干脆答应道:“没问题,想必逃到此处的敌军已经斗志全无,我军来一场掩杀会得到不少斩获和缴获。 高主簿来得正好,统计缴获需要大量人手,但是你也要小心,不等建奴逃远了千万别露面,万一你有个闪失,本官恐怕难以交代。” “大人放心,卑职知道深浅,大军接战之时一定会藏好了,不会给您添乱。” 从滦州北门跑出来好不容易摆脱追杀的后金军苦不堪言,天乌漆抹黑还下着大雨,道路湿滑好很不好走。 可恶的大雨一直下到三更天才停了,他们一直走到四更天才到达石虎头峪。 “红旗军”早就准备好了,见雨住天晴人人都喜笑颜开,见东方渐渐地露出鱼肚白更是欢呼雀跃,这也难怪,五月天太阳出来得早。 滦州后金军连夜突围历尽几场血战伤亡两三成,被大雨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赶了一夜的路,好不容易接近到永平府城二十里了,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此时更加觉得疲惫不堪。 他们很快打起精神冒雨沿着官道往前摸索前进,没办法,雨太大、天太黑,浑身湿透的人还不能停下来,否则病倒一半都极有可能。 现在就是盼着早一点赶到永平府城,喝几口酒或者姜汤、洗个热水澡、换一身干衣服、美滋滋睡一觉。 历史上他们做到了,现如今恐怕有些难度,因为有先知先觉的黄汉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等得花儿都谢了。 黄汉只知道今天夜里会下大雨,但是不知道下多久,也知道后金军会往永平府撤退,但是不知道具体人数和到达时间。 更加不知道是不是把后金军信使都截下,如果滦州后金军得知永平丢了,应该不会走历史上的撤退路线依旧来永平南找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黄汉知道机会只会眷顾准备好了的人。他都是以最坏的设想来布置,争取得到最好的结果。 “红旗军”人人有冒雨打夜战的准备,谁知现在老天爷眷顾大明,后金军到达之时雨过天晴天还蒙蒙亮。 这个结果导致“红旗军”赚大发了,因为知道要下大雨,战士们都知道不能让携带的弓箭淋湿了保管得很好,此时都可以使用,而后金军的弓箭泡了几个时辰的水,现在都是废品。 这就意味着远程攻击之时,后金军只有投枪、飞斧、铁骨朵等等可以投掷的武器能够发挥作用。 而明军的弓箭可以远距离抛射、近距离直射,再接近时才会是投枪、飞斧等等投掷武器招呼,优势太明显。 黄汉采取守株待兔的笨办法同样是以逸待劳的讨巧策略对付从滦州突围的后金军,因为不知道究竟要等到何时,也不能确定就一定会等到他们。 直到此时,前方斥候传来敌军已经在十里外的官道上人马有两千上下的消息,这才能确认建奴已经自投罗网。 娘的,貌似后金军人马太多,“红旗军”没那么大的胃口啊!这时黄汉想到了白杆兵,想到了马祥麟,想到了战果最大化。 见后金军果然如约而至,黄汉连忙叫来高有谋吩咐道:“高主簿,本官命令你带领两个家丁火速回永平府城通知郑国昌大人。 请他集中城里所有的骑兵即刻出南门掩杀建奴,动作一定要快,本官估计至多一个时辰,建奴就应该逃到永平府城南门附近。 其他人有没有胆量参与袭击本官不太清楚,但是白杆兵肯定会一往无前,你别忘了第一时间通知马祥麟将军。” 黄汉信心满满,不认为建奴被“红旗军”突然袭击会选择不跑了,停下来结阵跟伏兵拼个你死我活,因为这完全没道理。 后金军理所当然选择突破阻击往永平府城南门方向逃窜,因此话说得很肯定,让明军骑兵出城联手袭杀逃到附近的后金军。 高有谋已经把“红旗军”骑兵为何在这里等待袭击后金军的前因后果搞清楚了,得知敌人果然来了有近两千兴奋莫名。 他其实有些担心,这段时间“红旗军”骑兵因为伤亡减员一百几十,虽然补充了如乔大山、房连栋、程运来、马五、乔云松、李二小等等几大十会骑射的汉子,如今人数还是不足九百。 而即将面对的敌人数量有可能超过“红旗军”骑兵数量的双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痛打落水狗 高有谋认为此时回永平府城里搬兵确实很重要。 即便从滦州败退的后金军队伍里有一半左右旗丁和包衣,战斗力也不容小视。 万一“红旗军”啃了硬骨头,能有千八百骑兵赶来增援,说不定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有谋当即带着两个家丁回永平府,其余六人还想跟着被他一顿臭骂。 他脸色铁青道:“混账东西,本公子这是回永平府城,有高忠勇、高忠孝俩人跟着护卫足以,你们难道还想放弃这难能可贵搏军功的大好机会?还是你们其实都是胆小鬼,根本不敢跟建奴面对面厮杀一场。” 高有谋认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六个顶盔掼甲的家丁多多少少能够发挥出作用,要不是担心自己路上出现情况误了搬援军的大事,他甚至想一个人回去。 见公子发怒了,话说得相当难听,高忠义瓮声瓮气辩驳道:“小的们早就把命卖给老爷了,如今是为少爷效死,您让咱打建奴咱们留下便是,是不是胆小鬼打完这一战看斩获就知道了。” 见遣将不如激将,高有谋乐了道:“嘿嘿,这才像个爷们儿,本公子宣布,你们如果得到斩获,朝廷给多少赏银,高家加赏双倍!” 见公子出如此重赏,以高忠义为首的六个家丁眼睛里立刻放绿光,如同豺狼般,他们果断放弃了追随高有谋,安心留下来准备好好干一仗。 回去的高有谋三人有六匹阿拉伯战马换乘,速度毋庸置疑,路上见两个家丁闷闷不乐,想必是这俩人可惜了砍建奴脑瓜发财的机会。 看破他们心思的高有谋笑道: “你们两个傻瓜,后金军太多了,凭借‘红旗军’骑兵加上永平城里的所有骑兵都杀不完,待会儿你们就跟着白杆兵骑兵出城杀敌,不管你们砍来多少建奴首级本公子一样给赏,你们尽管下死手杀敌,不要替本公子省银子。” 高忠勇、高忠孝顿时乐了,他们当然知道已经被“红旗军”一顿狂殴后的建奴应该更加好打,他们俩人应该更加容易得到斩获。 二人齐声道:“公子您就瞧好吧!咱俩也不是白给的,总要砍一两级真奴出一口恶气。” 高有谋道:“给本公子狠狠地杀那帮没人性的畜生。给永平罹难的乡梓报仇。” “咱们都看到了那些被祸害的女子,心里也是如同针扎般,咱们上了阵一定倾尽全力杀敌。” 面对即将到来的伏击战,三个人都很兴奋,一路高声议论被突然袭击的建奴会如何应对,说话间永平南门近在眼前,他们总共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南门城门楼子下扯开嗓子呼喊。 这里是宋鹏飞参与驻防,小宋知道师傅就在南门外二十里设伏,今夜根本没睡,一直在听动静,听见了高有谋叫门,发现只有三个人立刻打开城门让他们入翁城。 一进入翁城高有谋就大叫大嚷道: “快快,快把郑主簿找来,下官要与他一起去求见蕃台大人,宋把总,你也赶紧派人去通知马祥麟将军,告知白杆兵弟兄们有天大的功劳即将送上门,要所有骑兵抓紧时间集合,越快越好。” 枕戈待旦的“红旗军”此时都听到了动静,各级主官已经在下达集结命令,黄沂州一身山文甲提着红缨枪威风凛凛出现在城门楼子。 得到通知的郑孝文连衣服都没有穿戴整齐就跑出来翻身上马直奔原按察使官衙,他知道父亲在那里下榻。 南门忽然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刚刚收复不到一天的府城顿时鸡飞狗跳,今夜不会有人沉睡,大家都警觉得很,听见了喧闹声,明军纷纷拿起武器戒备。 郑国昌同样没睡,是由于过度兴奋而睡不着,也是因为黄汉那个愣头青出去追杀建奴还没有归来,夜里电闪雷鸣还下起倾盆大雨,他实在放心不下。 听到了脚步声,他已经出现在卧室门口,发现急匆匆跑来的是自己的儿子和高有谋,老人家吓得打了一个寒战,心道:莫不是黄汉那小子出事了。 郑孝文见到了父亲都来不及喘口气也顾不上虚礼大声嚷嚷道:“父亲,赶紧聚将,有天大的功劳唾手可得。建奴有一两千人马说到就到。” 原来不是黄汉有事,郑国昌略微心安,教训儿子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平时就经常教导你要处变不惊,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你却全部抛之脑后。如此急匆匆,究竟是什么情况?” “黄将军在南门外二十里设伏,已经发现两千左右从滦州突围出来的建奴即将进入包围圈,可是敌人太多了,‘红旗军’一家人马根本吃不下。 建奴淋了半夜的雨,此时恐怕弓都无法拉开,父亲赶紧召集城里的骑兵命令他们出南门杀一通,届时不知能留下多少建奴呢,恐怕斩首数会超过宁锦大捷啊!” 下雨对弓箭的危害性郑国昌何尝不知,此时他也亢奋起来,泰山还没崩呢,他老人家就不淡定了,急匆匆撩起衣服的下摆,开始往衙门大堂小跑,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天佑大明啊!痛打落水狗何其痛快,那里有多达两千的建奴败兵可打,如此良机不能放过啊! 郑国昌刚刚来到大堂,发现秦良玉、马祥麟夫妇、秦妡怡、秦翼明等等白杆兵将领都已经在等候。 原来宋鹏飞派人去白杆兵营地外扯开嗓子吆喝,马祥麟立刻得知了建奴败兵即将逃到永平南的消息,他一刻也没耽误,即刻赶来请令,麾下的骑兵已经在往南门集结之中。 秦良玉做事稳重,一路上问明白了前因后果,也是激动不已,成为落汤鸡的建奴战斗力大打折扣已经毋庸置疑,那个黄汉怎么就能够寻到如此战机? 老夫人找不到答案有些黯然神伤,唉!后生可畏啊!看来我们这一辈的将领都老了! 秦妡怡貌似对黄汉的出其不意已经产生了免疫,此时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想着亲自骑马冲杀建奴溃兵搏斩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反其道而行 郑国昌吩咐擂鼓聚将之时,郑孝文道: “赶时间要紧用不着集结,马将军的骑兵已经准备好了完全可以立刻出发。 建奴被‘红旗军’一顿冲杀结果不外乎两个,他们或者逃到南门附近溃不成军,或者跟‘红旗军’打得胶着难分难解。 此时能够有援兵压上成效斐然,马将军以最快的速度带领生力军冲上去加入战团应该斩获丰厚。” 郑孝文见多了黄汉打仗,提高了自己的认识,及时点醒了父亲。 马祥麟也是打了小二十年仗的老油条,立刻意识到时间不等人,调头就走,秦妡怡、秦翼明等等都出门上马急匆匆往南门而去。 高有谋追着他们喊道:“诸位将军沿着官道一直向南,估计片刻功夫就会遇上敌军。黄将军的设伏地点在二十里处的石虎头峪,带上下官的两个家丁……” 秦良玉见郑孝文把战况分析得头头是道,知道后续兵力早一息赶到战场就能够增加截杀的效率,她向郑国昌拱了拱手笑道: “郑藩台,虎父无犬子!孝文有真知灼见前途不可限量啊!” 郑国昌见连秦良玉这般英雄都夸赞自己的儿子老怀大慰,捻须颔首微笑道:“孝文跟着黄汉打了半年仗,确实有了不小的长进。” 秦良玉道:“藩台麾下人才济济啊!那黄汉把握战机如此准确,真是不可多得的大将之才。” 没多久,邓玘、周宗武也来到大堂,他们听说了还有如此好事又得知白杆兵已经先行一步都是一路小跑着出大堂,生怕慢了一拍会少得几级真奴斩获。 永平府城里的骑兵都要去截杀后金军,黄沂州问明白了情况后笑了,步兵难道就一定会干瞪眼?只要选准了地方一样可以得到斩获。 他带上宋鹏飞的人马,点齐三百能够骑马的步兵弓箭手反其道而行,去了北门方向。 黄沂州是土生土长的永平人,老家就在城北十几里的九里台村,永平府到迁安的路况他了然于胸,此刻带着几百人出了北门来到十三里外一个叫做四道沟的地方结阵以待。 这里不是开阔地,官道狭窄乃是永平、迁安两城之间的必经之路,因为不知道经过此地的败兵有多少,黄沂州布置的不是迎头痛击,而是侧击,免得被堵死去路的后金军来跟他们玩儿命。 因为万一步兵军阵被建奴骑兵冲破,他们就不是来砍建奴的脑袋,自己的项上人头被敌人砍了十之八九。 滦州后金军连夜突围历尽几场血战伤亡达到三成,被大雨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赶了一夜的路,好不容易接近到永平府城二十里了,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此时更加觉得疲惫不堪。 历史上他们接下来就能进城洗澡换衣服喝酒吃肉了,如今没有那样的好事,“红旗军”的板刀面在等着他们呢。 后金军刚刚从山谷走出来到一片开阔地,就听见马蹄声响,微微亮的清晨瞧不真切,图尔格和那穆泰几个固山额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难道是阿敏贝勒派人马来接应了? 结果在下一秒揭晓。 一声凄厉的鸣镝音特别刺耳,一个建奴巴牙喇脖子被贯穿了,随即弓弦声如裂帛,箭矢破空的“嗖嗖”声、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奏响了杀敌的乐章。 “敌袭,敌袭,儿郎们不要慌,举盾结阵,速速举盾结阵。”图尔格不愧是八大臣之一,马上明白过来,并且下达了军令。 “啊!”“哎呦!”“扑通!”后金军的惨叫声,夹杂着坠马的沉闷声不绝于耳,疲惫不堪的建奴仓促间就面临箭如飞蝗,又是视线模糊哪里能够结阵。 不知哪个建奴先喊了一嗓子,“快快冲过去,跑到永平府城咱们就得救了,阿敏主子肯定会派人马出城接应。”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后金军被提醒了,人人都有了想法,不错啊!这里离永平府城没多远了,咱们埋头策马狂奔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够赶到永平南门。 于是乎,没有人理会什么固山额真结阵御敌的军令,他们一个个匍匐在马背上奔驰,有皮盾的当然不会忘了用盾牌防护着自己的后背。 令行禁止在这个时代的后金不是一纸空文,建奴的军纪近似于残酷。这些后金军之所以敢不听将令,是因为天色朦胧,想必主子瞧不清是谁在自顾自逃命。 谁知人性使然有如此想法的建奴占了大多数,接下来的情形就是大家都不结阵对敌,一窝蜂往前飞驰。 “混蛋,不能逃跑,结阵,快结阵!”图尔格怒骂道。 “红旗军”战士的视线也是模糊不清,他们听见了建奴人群里有喝骂麾下的声音,当然听出来那人官职应该不小,箭雨纷纷都往那里去了。 巴都礼举着皮盾挡住了十几支羽箭,还是有两支钉入了身体,他强忍着剧痛小声道:“主子,不能再出声了,赶紧跑吧,结阵杀敌已经不可能做到。” 图尔格也被流矢射中了,还好他的盔甲乃是精品,羽箭未能穿透,伤得不严重,他见大势已去,只能一声叹息打马奔逃。 下面的战况就是所有的明军最爱,“红旗军”战士当然也爱得疯狂。 他们呐喊着追逐落荒而逃的后金军骑射,投射,不断有建奴和旗丁轰然落马,接近逃敌之时夹刀棒、虎枪、长柄战斧等等冷兵器抡圆了招呼。 越打天色越亮,“红旗军”愈战愈勇,已经形成大溃败之势的后金军此时都在比马术,他们没有了回头一战的勇气,只能选择疲于奔命。 黄汉一马当先所向披靡,斩马刀挥舞一次就会留下一骑。 憨子、王展鹏、黄四方等等当然如同猛虎下山,“红旗军”骑兵军官都是挑选的好马骑乘,缴获的阿拉伯战马当然是首选,冲击敌军之时果然迅猛无比。 其实后金军本来也没几匹阿拉伯战马,他们入关后打了许多大明文官武将,破了许多豪强、宗族武装的寨子,因此得到了不少达官贵人土豪士绅花高价购买的阿拉伯战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掩杀 这些由波斯商人长途贩运卖到大明的好马被建奴抢了,又被黄汉带着麾下玩了黑吃黑。 因此“红旗军”拥有了小一百匹冲刺速度惊人的阿拉伯战马如虎添翼。 骑士们全速冲击失去阵列的建奴,刀枪并举铁蹄轰鸣鲜血飙飞,这一通掩杀酣畅淋漓,损失小收获巨大。 连黄汉都按耐不住兴奋的情绪,他带领五个总旗人马冲进建奴败逃的队伍杀了一个弧度又往回冲杀。 毕竟这一次的胃口太大了,留下了超过四百建奴披甲人,五百余旗丁,几乎所有的备用马匹都被截下。 黄汉知道贪多会嚼不烂,被狗急跳墙的后金军反噬造成大量伤亡就美中不足了,因此他明明有机会赶上更多建奴也选择了网开一面,只给他们来了一个腰斩,围进来了一小半人马聚歼。 “红旗军”出动的人马九百不足,袭击了披甲人、旗丁合计近两千的队伍,由于敌人瞧不清状况就被打懵了,居然被截下了接近一半人。 落马之敌未必死透了,“红旗军”骑士都知道唯有被砍下脑壳的后金军才值得信任。 为了尽可能多得实惠少牺牲袍泽,黄汉带领人马穿插后不再往北追赶,而是选择折返跑往南砍杀,争取把已经被截断归路的敌人斩尽杀绝。 此时的建奴不是二百多年后的八旗蛀虫软骨头加大烟鬼,这些渔猎起家的野蛮人确实比较顽强。 被包围进来的建奴发出野兽般的嘶嚎不要命的乱冲乱撞,直到被斩落脑袋为止。 落马之敌已知自己无法生还,他们困兽犹斗,混战在一起的两军人马都在搏命,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搞不好就有骑马奔到后金军身边的“红旗军”战士遭受到偷袭出现伤亡。但是此时“红旗军”骑士已经杀红了眼,人人奋不顾身。 几百敌人虽然体力堪忧、饿得发晕,还大多数带伤,可是一个个都拿出临死一击的残酷进行人生谢幕之战还真的不太好打,一时半会儿“红旗军”还真的解决不掉他们。 很明显“红旗军”没办法继续追击敌军扩大战果,眼下只能选择把留下的敌人变成斩获。 黄汉为了使得麾下伤亡可控,及时下达命令,防止敌人临死前拉一个垫背的,要求所有的战士不要急于求成,注意保全自己。 这时“红旗军”放慢了速度,由粗线条的冲击大砍大剁,改变战术变成交替掩护发动攻击,大家细致到连每一具敌军尸体都先砍下脑袋再说。 甲喇额真巴都礼的战马被打死了,他自己也被射中几支羽箭情况不妙,这小子知道没了马匹那是死路一条,唯有抢到敌军的战马才会有一线生机。 已经拥有正六品百户衔的总旗官黄四方运气不好,他带着十几人冲击五六个包围圈里的建奴之时,忽然三个建奴从一匹倒毙的战马后跳起来怪叫着挥舞手中的短柄斧、狼牙棒、鬼头刀近距离扑向他们几人。 这时又从另外一侧跃起四个后金军狂喊着合身扑上,很明显这是后金军布置的战术,目的不言而喻,袭杀“红旗军”骑士夺马逃窜,能够跑一个算一个。 这几个建奴都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人人都本着拼命的决心恶狠狠扑来。 加上跟建奴哨骑游斗的次数,黄四方已经打了几十场骑战,早就不是战场菜鸟,临战经验丰富。 他还算沉着,当胸一枪迅猛无比,建奴由于体力下降动作慢了半拍而已,而这一秒的延误乃是致命的。 黄四方知道强中取强,下手目标是挥舞狼牙棒的矮壮建奴,这一枪又准又狠直接把对手刺穿了,可是准备拔枪再刺之时出了状况,手中虎枪居然拔不出来。 一般情况下,后金军中使用狼牙棒的都是大力士,一个个都长得壮实,这个建奴胸膛被黄四方扎穿却不倒,扔掉了狼牙棒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枪杆口中喷血的同时发出如鬼魅般的狞笑。 黄四方赶紧弃抢准备抽腰间佩刀拒敌,可惜此时已经来不及。 挥着短斧的建奴抡圆了的一斧卸肩铲背而来,黄四方只来得及让过身子被一斧子剁在手臂处,这一下子太厉害,连铁臂手带半截手臂“咔嚓”一声就脱离了黄四方的身体。 巨大的疼痛让黄四方有了要晕厥的感觉,他朦胧的意识还是作出了反应,顺着马腹滚落在地,这一滚刚刚好躲过了鬼头刀的劈砍。 挥舞短柄斧的建奴正要补上一斧结果了黄四方的性命,还好黄汉随后杀到,他眼明手快发现情况危急使出了必杀技,手中斩马刀脱手而出直奔那个使斧子建奴的胸口。 就在敌人的斧子接近黄四方的脑袋之时,那建奴飞了。十步左右的斩马刀大力投射冲击力很大,直接把那个建奴撞飞出三四步外。 跟着黄汉冲杀的王展鹏、王志诚、张扬几个眼明手快,投枪、飞斧纷纷出手,那个使用鬼头刀的建奴拨挡投枪之时一不留神被张扬投掷的飞斧斩在右肩,疼得龇牙咧嘴右手已经无法挥刀。 这个建奴是个拔什库巴牙喇,凶悍得很,他换左手握刀犹自死战不退。 王志诚、张扬等等好汉都是会家子出身,混战他们最拿手,纷纷扑上去狂殴,上三路、下三路、虚招、实招足以让野蛮人眼花缭乱。 一阵“嘁哩喀喳”过后,终于没有哪个后金军还有脑袋,其中就包括此次算计明军争取夺马的发起人巴都礼。 见到第一次上阵就追随自己冲杀的兄弟满身是血倒下了,黄汉吓出一身汗,赶紧跳下战马去查看,发现黄四方断臂处在汩汩冒血,他连忙用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的绷带绑牢。 这时刘大寿带着医护队冒着被建奴击杀的危险上来了,他们没有被要求仍然在混战状态上战场,但是刘大寿见到了许多袍泽急需救治主动带着几十人从隐蔽处现身。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红旗军”战士们更加注意防范,被建奴偷袭的情况越来越少,敌人的抵抗越来越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左冲右突 逃出生天的建奴和旗丁还有一千上下,但是他们已经没有了队列,跑得三五一群,短时间形不成拳头,不会有冲击力。 这些建奴以前对“红旗军”有些耳闻,但是没有人当回事,今天他们终于领教了红旗飘飘那支队伍的狠辣,一个个心有余悸。 此时见貌似没有“红旗军”骑兵追上来,许多建奴不禁松了一口气。 谁知喘息未定,前方就出现了白杆兵大旗,一彪人马呐喊着横冲直撞而来,为首一位独眼将军左冲右突十分骁勇。 这路骑兵当然是一路寻来的马祥麟夫妇、秦妡怡兄妹率领,他们行动迅速,出了南门没多久就发现了狼奔豕突的建奴败兵,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川娃子哪里会跟仇深似海的建奴心慈手软,自然扑上去不死不休。 白杆兵那为数不多的骑兵占便宜了,被“红旗军”已经打掉了心里优势的建奴瞧见了浑河血战的白杆兵旗号,当时就有了心理阴影。 发现打头冲锋的居然是声名赫赫的“独眼马”哪里肯恋战? 天启元年浑河血战,八旗劲旅挟着攻占沈阳的胜利余威,竟在川军步兵抗击下死于枪弩者高达数千人。 虽然白杆兵由于主将秦邦屏意外阵亡,不得已由副将秦民屏带领着退过浑河与浙军汇合。 但是这一战连杀人如麻的奴酋努尔哈赤都作了检讨,认为此战令八旗子弟大伤元气,应该避免跟如此强军硬碰硬。 今日在此地再次见到白杆兵高高飘扬的旗帜,图尔格和纳穆泰等等参加过浑河血战的资深建奴都没了战意。 白杆骑兵将士们今天得偿所愿,川娃子倾尽全力冲杀气势很是惊人,建奴苦于人马不集中乃是各自为战,发现来敌不好惹无一例外选择继续奔逃。 马祥麟阵斩三级真奴意气风发,秦妡怡也没空手一枪扎死一个建奴马甲,挽弓搭箭射死一个旗丁,她有可能是第一次经历实战,激动得俏脸通红香汗淋漓。 跟着白杆兵来混军功的高家两个家丁得偿所愿了,他们各有一级真奴斩获,笑得合不拢嘴。 因为朝廷的人头赏加上少爷的双倍打赏,这一级斩获就等于二十亩良田,又等于永平城里三进九间前店后院的宅子。 往北败逃的后金军被白杆兵骑兵恶狠狠扑上来咬了一大口又丢失了二三百人马。 谁知厄运并没有到此结束,接下来他们又碰到了邓玘、周宗武亲自带着家丁队和几百骑兵再次冲杀。 疲惫不堪的建奴鼓起余勇杀出血路后实在无力再战,纷纷夺路而逃,又丢了一二百人。 在这里遭到伏击,遭受明军轮番冲杀,很明显永平府城已经丢了,坑爹呀! 图尔格、纳穆泰等等将领欲哭无泪,心里都在骂阿敏这个王八蛋太混账,如果他们不是因为永平府城有兄弟部队驻守,怎么会带上两千人马走上这条不归路。 几个固山额真此时根本没辙,只能选择继续往北败逃,只是不知迁安还在不在我大金军手中。 大浪淘沙,幸存的建奴披甲人包括少量旗丁都是骑术好的存在,否则他们不会跑赢同伴,至于战斗技能想必也不会太差。 他们已经被明军突袭了三回,图尔格却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明军的三次冲击一次弱于一次,由此可见明军貌似没有利害的骑兵。 “红旗军”、“白杆兵”、邓玘、周宗武的骑兵都在肃清残敌,此时的建奴比较顽强没有人肯被俘虏,有些落马未死的建奴都有可能暴起杀人。 他们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选择跟明军拼命给已经跑出去的同伴争取时间。 因此“白杆兵”、邓玘、周宗武的骑兵虽然斩获不少,伤亡也不小,他们是吃了装备不如“红旗军”的亏。 也是因为他们接敌之时天已经大亮了,没有了“红旗军”杀敌时那朦胧晨霭的掩护,射出的箭矢敌人都能够看得到,杀伤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图尔格和纳穆泰、汤古岱这三个固山额真亲自带领亲兵跟第三次出现的明军骑兵对冲,居然顺利打通了北归的道路。 三个固山额真由于装备精良又因为亲兵重点保护因此都没有被明军射落马下,侥幸冲出包围圈的他们担心另外两拨伏击的明军追上来,没敢扩大战果,选择继续逃命。 不能再各自为战了,经验老道的图尔格放缓马速,让亲兵开始收拢人马。此时已经被打懵没了主见的纳穆泰、汤古岱都以图尔格马首是瞻。 后金军也下意识地往主将这里靠拢,经过大略清点人数,还有四五百余披甲人,一百不足旗丁,总人数已经不足六百,一匹备用马都没有了。 虽然人数不少可是质量堪忧,因为有一半人马带伤,伤者中又有一小半基本上废了,没有什么战斗力。 没有受伤建奴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一夜的奔逃加上血战,人人体力堪忧,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后金军从滦州撤退之时,人人都挑选贵重物品随身携带,估计平均一个人携带的金银财宝以白银计不低于三百两银子,毕竟这些强盗在滦州祸害了几个月,积攒了大量财货。 后金军选择贵重物品带着上路之时也是伤透了心,不得不舍忍痛丢弃许多好东西,都是挑值钱的拿上,就是没有人想到准备干粮留着路上充饥。 那是因为自滦州出发去永平府城不过一百余里,即便走夜路无法疾驰,也用不了两个时辰。 谁会想到夜里电闪雷鸣大雨如注,又有谁能够想到永平府城已经丢了,明军在他们必经之路张网以待。 这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身穿铁甲的建奴更加苦不堪言,炙热的太阳烘烤着铁甲,湿透的衣服升腾起阵阵热气,这种感觉难受得让人窒息。 太难挨了,伤痛、饥饿、高温折磨着女真弓马,这些野蛮人终于知道了杀别人很爽,而自己面临被屠杀是何其痛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众志成城 永平到滦州这区区一百余里的逃亡路程,今日的后金军总觉得是何其漫长。 累、饿、炙热、伤痛再被暴晒,许多建奴未免昏昏沉沉,许多人出现了幻觉,他们脑海里浮现出辽东雪原,想起家中的妻儿,许多曾经的刽子手已经泪流满面。 耐寒的建奴每次发动大规模战争都是在数九寒冬。 因为在这个时候作战,身穿棉甲加铁甲再加上羊皮棉袄,防护力达到最佳,羽箭只要不是三十步内直射,基本上没有什么伤害效果。 冬天作战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万一挂彩伤口感染的可能性也是很小,只要救治及时十之八九无性命之忧。 喜欢冰天雪地之时出门劫掠的建奴最厌恶夏天打仗,因为没法穿棉甲,铁甲被太阳暴晒后那滚烫的滋味何其难熬。 如果负伤更加麻烦,被感染的可能性极高,死于高烧的伤员往往最后都是痛苦不堪。 后金军几百败兵绕过永平城往北跑着跑着,有几个伤势严重的建奴实在撑不住掉下了战马引起一阵阵惊呼。 没有人去管坠马的伤兵,因为后金军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知道此时坚持不下来落马的人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已经穷途末路的后金军不知道在永平城北还要过一关才能够真的逃出生天。 黄沂州带来了不足六百人背靠山脚列阵面对官道方向,其中宋鹏飞的火器部队有小三百人马,他们有九十二杆鸟铳、十五支抬枪、五十六辆独轮车。 原本小宋的人马只有七十七杆鸟铳,就在昨天下午,黄勇派人送来了最新打制的十五杆鸟铳,这无疑又增加了火器部队的打击能力。 现在一百一十二人也就是两个满员总旗的铳手有三十人操作抬枪,八十二人都有鸟铳装备,其中赵坤、王根生等等七个具备射击天赋的都是两支鸟铳在手。 宋鹏飞是试百户以上级军官,不在兵额之内,他更加不客气,拥有三支装填待发的鸟铳。 这时五十六辆独轮车其中包括抬枪装载车无一例外安装了三竿白蜡杆长枪斜斜的指向前方,这些独轮车围了三面,正面宽度足四十步。 由于是背山结阵,步兵军阵没有纵深,只有二十步宽,这就意味着骑兵撞入步兵阵地也是白搭,这一点点距离战马根本跑不起来。 只要骑兵失去了速度,步兵就能够用一丈二尺的白蜡杆长枪捅死骑兵或者扎死战马。 现在这个小小的军阵里众志成城,抬枪和鸟铳都已经装填完毕,连杂役都端起了长矛戒备,一百少年学兵人人手中一杆用来训练的明军鸟铳,此时铳口里都塞进了枪头。 黄汉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工业体系,甚至于作坊式兵工厂都没有建立,因此连搞到训练用的火药都是一件麻烦事。 在没有自己量产鸟铳的情况下,只能让学兵使用保不准就会炸膛的劣质产品训练。 当然以练习装填为主,实弹射击之时不能定装标准火药量,装一半打放安全性还是不成问题,只不过射程达不到八十步,因此训练时使用的标靶都在三十步左右。 以后的鸟铳都会设计刺刀,现在少年们也是人人拥有刺刀,只不过明军制式鸟铳上没有安装刺刀的位置,只能暂时选择塞进铳管里压紧。 少年学兵们除了人人拥有刺刀还配发一柄解首刀,顾名思义这种刀用来割脑袋最是方便。 一百少年学兵没有给他们配备杂役,他们拥有的二十辆独轮车都是采取轮值推车制度,黄汉培养少年军人当然会采取从小事做起的严谨态度。 贯彻少年学兵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意识,杜绝老爷作风,让他们从学着推独轮车开始、紧接着学习列阵、学习文化,等质量过关的鸟铳装备部队,这些少年也应该能够上阵杀敌了。 今天这些懵懂少年是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不是让他们战斗,而是让他们见识战争的残酷性,最后打扫战场之时由他们收割斩获。 这些被后金军屠杀后的幸存孤儿从小就参与割人头、接受民族主义教育、学习文化、学习如何高效地杀人,这些少年在军队里混上七八年该是有多么悍勇? 想当年汉武帝取军中遗孤与各将官子孙统为一军,号为虎贲军,恐怕也莫过如此。 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少年们没有人害怕,人人兴奋得满脸通红一头大汗,反而是一部分没有面对面杀敌经验的步兵有些紧张。 明明知道埋三十斤火药在乱石堆里引爆会炸得后金军人仰马翻,但是有玩炸弹经验的宋鹏飞没有在官道上设置炸点。 那是因为有两个原因,其一就是火药真的不多了,其二由于不知敌人何时到达炸点,火绳的燃烧时间不太好控制。 在遵化时从刘之纶那里弄到手的火药由于这段日子加强鸟铳手、抬枪手的实弹射击次数,如今库存只有二百来斤,以至于黄汉都没有采用火药爆破的模式夺永平府城。 主要原因是黄汉知道只要明军开始攻城,阿敏十之八九会逃之夭夭,次要原因是为了节省火药,必须保证抬枪、鸟铳的使用量。 黑火药用来爆破城池炸一次就不得少于二百斤,这些火药量足以能够打放抬枪三四千次。 而且火药爆破永平府城最少需要炸开外城和翁城两道城门,这就意味着最少要炸两次,如果城门洞堵死了,恐怕两次还未必够。 为了减少“红旗军”对于爆破夺城的依赖性,也是因为手中火药不足以用来夺取永平府城,还有一个考虑,尽可能减小破坏性,犯不着冒着把永平府城门楼子炸塌的风险来攻打明知敌人即将放弃的城池。 “红旗军”采取明军传统模式攻击永平府城,效果好于预期,基本上属于全须全尾拿下了城池。 现在参与火力覆盖城头的鸟铳手和抬枪手又在建奴北逃的路上装填待发,这些人中有几十人经历过几次实战,已经不是菜鸟,人人都对即将到来的伏击战充满信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老卒发威 鸟铳手们都知道自己手里的家伙厉害着呢,哪怕敌人被铁甲包裹,保不准就会被一颗廉价的铅弹击毙。 现在“红旗军”铳手从上至下都对家主断言火器部队将要逐步取代冷兵器部队深信不疑,因为他们都曾经瞧见了武装到牙齿的后金军在铅弹打击下如同纸糊的那么不堪。 黄沂州带来参加伏击的“红旗军”步兵是经过挑选的,这三百步兵人人会骑马,都是弓箭手。 这个时代的兵丁不像二战时期,能够射击是基本要求。明军兵丁中大部分人不会射箭,因为弓箭手乃是专业兵种。 参与伏击的这三百人也是‘红旗军’步弓手的全部,这一次的伏击战尽可能不跟敌人肉搏,采取远程打击即可。 因为这里具备骑战技能的只有主将黄沂州自己,连宋鹏飞都做不到在马上打响鸟铳还会有准头,因此也属于没有骑战能力。 这彪人马不当道列阵选择面对官道,来敌就需要考虑是击溃列阵的阻截人马还是承受伤亡快速通过敌军射程沿着官道继续逃亡。 黄沂州心里也有些遗憾,要是这里再有三百骑兵该有多好,能够逃到这里的后金军应该伤痕累累,自己再发动雷霆一击,全歼来敌都极有可能。 小六百人的步兵军阵没有等待多久,只不过两刻而已,官道南就传来马蹄声,宋鹏飞命令道:“所有抬枪准备,只要敌人进入射程立刻射击。” 宋鹏飞知道在这里阻击恰到好处,后金军只能选择突破,他们不可能选择掉头,他们还不敢耽误时间,因为随着时间推移后面的追兵会越来越多。 十五杆抬枪早袭击一轮就能多便宜一把何乐不为? 果然不出所料,六百左右被打掉了胆气的残敌见虽然有明军阻击但是没有堵死去路,都不想拼命,尽可能蜷缩身子打马飞驰。 “噼噼啪啪”的铳声仿佛在追命,被打中的建奴无一例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这个时代的鸟铳用铅弹就是一个三钱左右的圆形球体,穿透力有限,但是打中之时伤害效果比三八大盖的子弹恐怖多了。 建奴被击中身体的伤口处会被搅得血肉模糊,即便一时不死逃走了也很难存活,铅毒会污染血液造成感染,以建奴落后的医疗技术根本束手无策,能够幸存只能全靠命大。 抬枪如同小炮般,袭击效果更加可怖,射出的三两重大弹丸击中敌人头部会把脑袋打烂,击中身体会打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连战马都吃不消这样的打击,被击中要害也是九死一生。 选择听天由命,赌明军的鸟铳不见得就打着自己的建奴此时见到了死相悲惨的同类欲哭无泪,更加没有了再次血战的勇气,伏在马背上玩儿命的向前。 图尔格瞧见了那些独轮车和明晃晃的枪头,知道明军准备充分,那里不是一个冲击就能够突破,也随大流跟着往前狂奔。 抬枪和鸟铳只不过打放了三轮,步弓手却射出了超过十轮羽箭,其实时间还足够步弓手射箭,可惜他们已经倾尽全力,现在膀臂酸麻根本拉不足弓弦,无法有效放箭。 即便是这样六百左右后金军人马也吃不消,三千余支羽箭袭击虽然如飞蝗般煞是威风好看,其实伤害效果一般般,让建奴痛苦不堪的是那些根本瞧不见的铅弹。 虽然只有不足三百颗铅弹打入建奴骑兵群,但是每一颗都能够给敌人留下美好的回忆。 三十步的距离又是侧击,骑着高头大马的目标太大了,哪怕是瞎子开枪,只要方向没错,打中敌人那是十之八九,最不济也能够打中战马。 这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屠杀,因为没有发生战斗,一方在奔逃,一方在练习速射活动标靶。 太委屈了,真的有建奴百战勇士一边逃一边哭,他们不是怕死而是心里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许多人都在骂主子阿敏,因为这一切灾难的始因都是他不声不响逃跑了而引起。 阿敏何其冤枉,他哪里能够预知“红旗军”骑兵的突袭速度惊人,居然成功截杀了他派出的三个信使。 黄沂州此时已经左右开弓接二连三射了十几支羽箭,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他翻身上马提着红缨枪从预留的独轮车间隙里冲了出去,这一举动把宋鹏飞吓出一身冷汗。 即便遗留在战场上的后金军不死也是重伤,可是一个垂死的后金军如果竭尽全力投掷出虎枪或者战斧,击毙来到近处的明军不在话下。 要是老家主跟自己并肩作战时阵亡了,自己哪里活得下去?宋鹏飞急眼了,大声下达命令道:“全体都有,冲锋杀敌清理残寇,杀啊! 没有一个人迟疑,五六百人都呐喊着冲出本阵,连车载抬枪也被杂役推起来往前飞奔。 这压倒一切的冲锋气势果然惊人,建奴又不知道这些人战斗力和防护力不值一提,冲出来乱了阵型其实已经失去了掩护,他们举着皮盾回马冲杀全歼这些明军步兵都极有可能。 可惜被多次冲杀的后金军此时完全失去了斗志,他们只知道如此多的明军发动了冲锋,应该是悍勇之辈。 被再次伏击又打得丢了一半人的后金军更加不敢回头,人人趴在马背上紧夹马腹往前狂飙。 黄沂州跃马提枪冲出本阵当然不会冒冒失失去追逐两三百人的后金军大部队,他是来突刺掉队的敌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遭到了重创,战斗力都不及平时的三成。 这个明军老卒发威了,他的枪法刁钻,十之八九对着建奴的咽喉点刺,这动作效率高而且省力,片刻功夫三个披甲人一个旗丁已经喉头喷血掉在地上蹬腿。 这时宋鹏飞带着步兵上来了,他站在高处目光炯炯注视战场,手上端着已经装填完毕的鸟铳,身后还有两个学兵拿着他的两支备用鸟铳。 宋鹏飞身边是赵坤、刘四海等等七个打放鸟铳命中率达到八成以上的战士,都是双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颜如玉 赵坤他们几个是火器部队的总旗或者小旗,都是低级军官,备用鸟铳当然不是亲自装填,那是少年学兵跟在身边充当装填手。 方圆七八十步内都在鸟铳手打击范围,他们完全能够给冲上来肉搏并且收集首级的袍泽提供火力支援。 明军的呐喊声,少年学兵的呼喝声、建奴绝望的惨叫声、夹杂着“呯、呯”的鸟铳声,声声悦耳,曾经的明军老兵黄沂州不禁有些陶醉。 四十而不惑,想不到蹉跎了半辈子才得以带兵跟建奴、鞑子鏖战,黄沂州真的不怕死,因为他后继有人膝下四个儿子,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渴望得到战功,渴望升官,渴望成为朝廷大将中的一员载入史册,为此他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黄沂州信马由缰在战场上游弋,几个失去战马犹自妄图垂死挣扎的后金军被经验老道的他刺穿了脖子。 宋鹏飞一直在不紧不慢打放鸟铳,身边的装填手堪堪能够赶上他的射击速度,往往挥着冷兵器困兽犹斗的建奴就在一声枪响后消停了。 此战,参与伏击的步兵和火器部队只有五人阵亡,十几人负伤,他们无一例外是在肃清残敌之时被建奴临死一击造成的。 伤亡率低乃是跟主将性格密不可分,黄沂州弓马娴熟耳聪目明,能够左右开弓,手中的红缨枪也是出神入化,在他附近有异动的建奴十之八九逃不掉他的索命。 宋鹏飞心细如发,他不急于建功,而是选择在可以俯瞰战场的高处带着赵坤几个有准头的铳手密切注视建奴的一举一动。 有了八杆铳随时打冷枪,确实把许多菜鸟步兵和少年学兵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往往憋足了积攒的力气挥舞着冷兵器准备把接近的明军斩杀当场的建奴被“呯、呯”几声就定格了。 他们看着胸口处喷涌的鲜血带着满心的不甘轰然倒毙。 由于又是打了滑头仗,“红旗军”步兵伤亡有限却是战果辉煌,黄沂州主导的永平北再次截杀一共收集到二百四十余级真奴首级,还得到了四十几级旗丁脑袋。 缴获的战马不多,只有不到一百匹,还有一半带伤,伤马中又有一半伤势严重。战场上被击毙或者重伤以及累死的战马超过二百匹。 黄沂州得到了意外之喜,因为扒建奴的铁甲收集腰牌之时发现了一块甲喇额真腰牌,他得知被击毙的建奴里有阿玉什这个建奴大官。 少年学兵都喜笑颜开,他们没有人因为要用解首刀收割后金军人头而觉得不舒服,恰恰相反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有些人在割建奴首级之时还在咬牙切齿怒骂。 毫无疑问这些学兵都有终生难忘的经历,他们曾经眼睁睁瞧着自己的父兄被后金军残忍杀害,曾经瞧着母亲和姐妹被那些畜生折磨。 一个叫做安小乐的少年学兵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割下了一级脑袋被铅弹打掉了一小半,白的、红的流了一地的建奴马甲项上人头。 他此时泪流满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想起了被几个建奴马甲凌辱的母亲,想起了母亲咬断舌头自尽时那绝望的眼神。 安小乐忽然间爆发出一声发自心底里的呐喊:“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同学们,努力练习杀敌技能,咱们争取早日上阵跟建奴畜生拼命啊!” 太多学兵都深有感触,此时都高声呼应,惊天动地的口号响彻山谷:“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古人诚不欺我,这些曾经的懵懂少年在黄汉这个先知教导下,最终一个个都会成为汉民族的脊梁,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压垮他们。 黄沂州瞧着那些孩子心理无比激动,他对已经来到他身边的宋鹏飞道:“小宋,你记住了,带好这帮孩子,都是好苗子啊!只要他们命大,日后这里不知道会有多少游击、参将甚至于总兵官呢!” 宋鹏飞道:“大人,卑职明白,不仅仅训练他们战斗技能,还会教会他们忠贞不屈。师傅跟您的看法一致,t他也说过这些学兵都是未来的将军种子。” 黄沂州很喜欢这个年轻人,趁着今天心情舒畅居然主动开口道:“老夫长女馨儿不仅仅长得出挑还知书达理,老夫一直没舍得给她找婆家,今年她已经十六不能再留了……” 黄家长女黄馨虽然是庶出但是跟小她两个月嫡出的次女黄颦同样得到了父亲的宠爱,深知需要加强“红旗军”凝聚力的黄沂州准备把庶出的长女嫁给宋鹏飞,把嫡出的次女嫁给相当于义子的憨子。 这个时代军中都是如此,拜把子称兄道弟,相互联姻、认义子、拜干爹这些做派都是一种团结方式。 宋鹏飞多机灵啊!如何听不出话音?在来到黄家的第一天他就见了黄馨,当时就被吸引了,在九里台村的那段日子也有意无意搭讪过几次。 他知道师傅比较另类,根本不在意什么辈分、排行,况且他原本是师傅的唯一弟子,现在看来早就不是了。 “红旗军”中除了两个秀才公高有谋和郑孝文以及他们的家丁、小厮,其余人理论上都是师傅的徒弟、学生。 好几个九里台村的骑兵兄弟跟黄家还是远亲,大了师傅一个辈分,跟老家主同辈,可是他们依旧跟自己称兄道弟,在师傅面前恭恭敬敬行下属礼或者师徒之礼。 今日听到老家主言下之意是要嫁长女给自己,小宋乐晕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黄沂州乐滋滋瞧着小宋磕头也不搀扶,问道:“宋把总为何如此啊?” “岳丈在上,请受小婿大礼!” “哈哈哈,老夫受了,起来吧。你也没个亲人在身边,等打完了建奴就让你岳母来操心这桩婚事可否!” 宋鹏飞乐滋滋大声道:“全凭大人做主!卑职遵命!” 赵坤比宋鹏飞大几岁,是火器部队的顶梁柱之一,他见老家主认了宋鹏飞做女婿心里高兴,由此可见日后火器部队的发展真的会是“红旗军”的重中之重。 他此时扯开嗓子大呼小叫道:“兄弟们,宋把总被黄老将军相中女婿了,宋把总升官发财、洞房花烛会接踵而至,大家欢呼吧!” 几百人都喜笑颜开,大家乱哄哄道:“恭喜宋大人抱得美人归!”“恭喜宋大人双喜临门!” 今日立下如此战功,双喜临门那是当然,宋鹏飞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表。 他挥拳再次高呼道:“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兄弟们,本官就是最好的例子。诸位只要努力,颜如玉、千钟粟、五花马、千金裘都会有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竖子不足为谋 永平南二十里,黄汉带领“红旗军”骑兵主力也肃清了残敌,他们同样得到了一块甲喇额真腰牌,确认阵斩了巴都礼。 “红旗军”骑兵伤亡不小但是收获巨大,得到了战马有一千二百余匹,其中最少有一千匹没有严重受伤,得到的金银财宝以白银计不下于三十万两。 阵斩建奴牛录额真以下真奴四百几十,斩杀旗丁和包衣接近五百。 这时永平南十里处,马祥麟笑得如同夜枭叫般刺耳,他真的乐坏了,因为日子清苦的白杆兵从来没有得到过如此可观的缴获。 张凤仪和秦妡怡经过粗略统计,此战缴获的财物价值有七八万两银子,铁甲收集了有二百七十副之多,经过修理后都能够装备麾下,他们还得到了二百几十匹战马。 这些无一例外都是辽东战马,比西南马高大威风多了,有了银子、铁甲和战马,接下来白杆兵骑兵倍增不在话下。 吃水不忘挖井人,张凤仪问还在兴奋的马祥麟道:“夫君,咱们拦住被‘红旗军’冲杀一番的建奴打了一个顺心仗,斩获、缴获如此之多,您看看是不是应该分一些给黄将军?” 马祥麟毫不犹豫道:“用不着,黄汉那小子富得流油,你们没瞧见‘红旗军’的战马和装备,没瞧见黄汉麾下儿郎们红光满面的样子。 黄汉太会搞银子,原本我还不以为然,今天亲自打了一次建奴终于知道那小子为何发财如此迅速。再说咱们的骑兵才有多少,就有如此收获,今天黄汉发了多大财真的难以估计。” 秦妡怡见哥哥说得有趣,忍不住笑道:“哥哥是不是后悔没早来京畿之地几个月?哥哥有小三百骑兵呢,以这个基础发展恐怕要比‘红旗军’还要快,据说黄守备起家之时只有二十几匹马,十几个骑士。” 马祥麟满脸神往,他真的认为自己武力值爆棚,骑射本领应该强过黄汉,他的麾下又全是石柱子弟兵,忠诚度毋庸置疑。 他也采取黄汉打游击的战术打建奴抢马、抢财物、抢人口,完全能够做到,甚至于做得更好。 马祥麟感叹道:“哥哥真的后悔来晚了,没想到入关后的建奴竟然一个个都如同财主般,怪不得‘红旗军’见到打仗一个个都嗷嗷叫。 要是我七千白杆兵都知道打留在关内的建奴会有如此大的油水,恐怕一个个都会如同疯狂般往前冲。” 秦妡怡道:“哥哥还是想当然了,关键还是要有骑兵啊!我白杆兵守城、结阵杀敌不怕任何人,可是野战之时跟建奴骑兵对阵,如果对方不来冲阵,白杆兵根本不可能打得着敌人。” 马祥麟点点头道:“小妹说得对,这一次得到的意外之财我准备请母亲全部用来发展骑兵,要是白杆兵也有三千铁骑在手,普天之下谁敢正视?” 一众白杆兵将领都深以为然,他们渴望获得铁甲骑兵,争取以后也能够获得战场主导权,而不是只能消极等待敌人来攻打。 永平南五里的战场上乱糟糟一塌糊涂,邓玘的兵跟周宗武的部下在大打出手,起因很简单,人心不足尔! 这些苦哈哈的明军从来没见过敌军会随身携带如此多的金银珠宝,他们看到了黄橙橙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恐怕都已经认不得老子,一个个都红了眼。 从军官到家丁再到普通士卒无一例外都在往怀里踹财物,他们抢后金军首级、抢战马上的褡裢,抢着抢着就打起来了。 邓玘和周宗武带着心腹家丁进行弹压,下手砍了一两个跳得凶的兵痞才制止了械斗,两个主将采取搜身的粗暴办法才从兵丁手里夺回了三四万两银子价值的财货。 他们实在搞不明白人家“红旗军”是怎么带出来的?人家怎么就没听说过为了抢缴获自己人干起来了。 不管如何,反正都是喜事,邓玘和周宗武得到了一百多级真奴首级已经心满意足,再得了许多金银和一百多马匹更加喜上眉梢。 其实他们的骑兵不少,又是永平南拦截后金军的最后一彪人马,如果他们不闹内讧一心杀敌,完全可以追杀更多后金军,得到更多缴获。 怎奈竖子不足为谋!将领们见好就收,兵丁们见到金银就像丢了魂,哪里还有人肯冒风险追击残敌? 永平北的“红旗军”在黄沂州和宋鹏飞带领下打扫战场,他们任何东西都不肯放过,最后还升起几十个熊熊火堆制作马肉干巴。 这五六百人没有一个是大家族出身,大多数是小门小户的老百姓,他们在老家过日子时能够吃三餐的都没有几个,能够两餐七八成饱就不错了。 战场上重伤或者已经毙命的战马有二百余,如此多的马将要出多少马肉?夏天无法保存肉类大家都知道,这些升斗小民出身的兵丁、劳役都知道熏烤保存肉类的办法。 最后黄沂州带领队伍归来之时五十六辆独轮车都是满载,没有人骑马,连黄沂州和宋鹏飞都是牵马步行,因为七百匹战马上都驮了满当当的战利品,步兵还肩挑背扛着许多财物。 自从各路将领带着骑兵纷纷出城参与截杀建奴,郑国昌就如坐针毡,他焦急地在等待消息,觉得时间如同静止了,刚刚过去一个时辰,感觉恍若已经过了大半天。 后来郑国昌实在忍受不了这份煎熬,干脆带着一帮文官来到南门城门楼子了望,此时他身边没有武将,因为所有的武将都有骑战技能、都有家丁,此时都出城搏军功去也。 郑孝文知道自己没有战斗力,他没有跟着最后一批骑兵出城,而是在南城门楼子远眺战场,郑国昌带着一大群文官来到之时,郑孝文已经傻傻的看了小两个时辰。 见到了一脸焦急之色的父亲,郑孝文乐滋滋道:“大人请放宽心,我军打赢了已是必然。” 郑国昌讶异道:“何以见得?难道你已经见到了回来报捷的哨马?” “如今正是追杀建奴的最佳时机,每一个骑兵都能够发挥出作用,此时各路将领都不会派人回城联络。” 郑国昌失望道:“那么你刚才所言岂不是一厢情愿?” 郑孝文肯定道:“不是,因为下官已经亲眼瞧见几次有慌不择路的建奴跑来南门附近,他们发现城头飘扬的红旗又往北逃去。” 这个分析有道理,郑国昌情绪好了许多,他也在城头远眺,很明显经过城下的建奴败兵频率越来越高,由此可见明军大胜已是必然。 郑国昌吩咐道:“传令杀猪宰羊准备美酒,等将士们得胜归来老夫要跟大家一醉方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英雄凯旋 午后,出城截杀建奴的人马陆续回城,满足的笑容荡漾在许多兵丁脏兮兮的脸上。 最后是“红旗军”骑士入城,三千匹战马的队伍煞是威武,满身血污满脸杀气的骑士让许多围观老百姓在这酷暑感觉到了寒意。 带着文官武将在南门列队等候的郑国昌大声高呼道:“众文官武将下马施礼恭迎凯旋的英雄。” 说完他率先跳下战马抱拳躬身,秦良玉也立刻下马行拱手礼,率先入城的马祥麟、周宗武、邓玘等等将领无一不是品级远远高于黄汉,此时人人下马侍立行礼。 所有人心悦诚服,此战毫无疑问是辽事以来第一大功,首功之将当然应该得到礼遇。 黄汉哪敢在此时骄狂,连忙滚鞍下马行跪礼大声道:“诸位大人,诸位将军万万不能如此,卑职当不起!” 郑国昌大声道:“‘红旗军’主将黄汉当不起我等的礼遇,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当之?本官恭迎黄将军带领麾下勇士入城!” 秦良玉也高声道:“将军巧设埋伏获得天大功劳,当得此殊荣,老身愿为将军牵马坠蹬。” 文官武将都齐声道:“恭迎将军入城!” 骄傲的“红旗军”骑士历经血战承受伤亡没有一个人落泪,此时的荣誉感使得诸多勇士泪流满面。 黄汉哪敢让秦良玉来牵马,一只手紧紧地握着秦良玉的铁臂手,一只手牵马和她携手入城。 秦良玉看着这位知进退的智将、猛将打心眼里喜欢,也就不再坚持以免黄汉难堪,她招呼一声,白杆兵将领立刻涌上前簇拥着“红旗军”官佐进入永平城。 永平注定今夜无眠,放歌纵酒的狂欢不知醉倒了多少豪杰,模特美人整夜都在瞧那个文武全才的守备将军。 当黄汉展开歌喉唱起:“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征人尚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军中超过一半袍泽都在唱和,郑国昌、秦良玉也纷纷引吭高歌,“不教胡马度阴山”的嘶喊久久回荡在永平夜空。 秦妡怡喝高了,美人醉了,醉得好开心,心有所属的她在嫂子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张凤仪何尝不知小姑子的小心思,心里也为她高兴,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夫君貌似及其看中黄汉,此时两人正在推杯换盏携手高歌。 今天注定是个好日子,风雨飘摇的大明貌似否极泰来。 不到四更天,郑国昌派去京师报捷的一队骑兵急匆匆赶到广渠门外齐声大喊:“永平大捷,我军收复永平府城。” 此时,漆黑的夜晚静悄悄的,几十人的怪叫声传出去恐怕有三五里,守卫广渠门的明军都听见了,不当值的也被吵醒。 没多久就有几十骑兵一路高喊:“捷报、捷报。王师收复永平。”往兵部衙门奔驰。 过了一会儿,梁廷栋亲自带着一大群兵部的官吏一路欢呼“永平大捷”往紫禁城而去。 老百姓听见了动静被从深度睡眠中惊醒了,许多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水,然后他们听清楚了明军大捷的喊话,心里一激动就转过身跟儿子或者兄弟说话。 然后就不太雅观,被老子、兄长的尿淋了一裤子的大有人在。 接下来这个沉睡的皇都就醒来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老百姓这段时间苦不堪言,这始因当然就是建奴肆掠京畿。 如今王师发动反攻并且收复永平大城,老百姓的高兴发自内心,纷纷走上大街欢呼,顿时爆竹声此起彼伏。 刚刚睡下的皇帝听见了动静,赶紧让王承恩看看出了什么事,片刻后王承恩就把永平收复的喜讯呈报天子。 皇帝顿时没了一丝睡意,他大笑着问道:“王伴伴,郑布政使的这路人马居然率先建功拿下永平,夺城之战,先登的是不是‘红旗军’啊?” 王承恩做事细致,最得崇祯欢心,他已经问明白了战况,乐滋滋回禀道: “陛下圣明,一语中的,‘红旗军’不仅是得到了先登功劳,而且就是他们率先发动战斗采取奔袭攻击永平府城的战术一举夺城,当郑蕃台带领主力人马赶到之时,‘红旗军’早就杀入城池。” “又是奔袭,这个黄汉不简单啊!可惜,此人年少气盛,如果给予磨练假以时日成为朕的戚少保也未可知。” 皇帝这番话让王承恩大吃一惊,戚少保乃是大明公认的英雄才华了得,圣天子居然拿黄汉跟他相提并论。看来咱家以后也要多多留心此人。 王承恩顺着皇帝的话音道:“陛下乃是千古一帝,慧眼独具,想必那黄汉得到恩宠会更加奋不顾身,再次获取战功应该不难,日后成为戚少保那样的股肱之臣十之八九。” “我大明现如今就缺勇冠三军的大将,否则哪里会被区区东奴破关而入。朕要励精图治,首先就要解决边患,精兵猛将朕所求也,多多益善。” “陛下圣明,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这一天的早朝气氛尤其轻松,满朝文武都认为应该是孙督师率先夺取滦州,谁知异军突起,居然是郑国昌的偏师给了朝廷一个惊喜。 梁廷栋容光焕发,侃侃而谈“红旗军”奔袭而至一鼓而下永平的丰功伟绩,只是没有具体斩首数,听故事的崇祯和文官武将有些意犹未尽。 下午又有捷报送来,那是孙督师带领人马血战四天三夜拿下了滦州城,计斩杀建奴、鞑子披甲人五百余,斩杀旗丁六百多。 虽然夺取滦州的时间比永平收复晚了大半天,但是斩获颇丰,满朝文武喜笑颜开,年轻的皇帝终于吐出胸中一口怨气。 大明军队一次性斩杀东奴人马超过一千那是多少年没见过了,天启年鼓吹的宁锦大捷只不过斩首几百而已。 朝臣们纷纷议论该是把首功给孙督师还是郑藩台,是以斩首数衡量还是以先登来决断? 争论如此没有营养的话题朝臣一个个都擅长,引经据典者有之,称述利害者有之,最后依旧会是不了了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皇帝的代入感 崇祯心情好,没有厌烦那帮文臣再次耍嘴皮子,反正都是好事,至于谁得首功在皇帝心中根本不重要,反正肉烂在锅里。 谁知好事没有到此为止,夜里郑国昌的捷报又来了,他这一路人马的斩首数居然远超拥有三倍兵力而且部署了红夷大炮的主力部队。 “红旗军”、白杆兵等等营伍合计斩杀真奴九百余级,斩杀旗丁七百几十,斩杀有名有姓有腰牌为凭证的甲喇额真两员,牛录额真七员,巴牙喇拔什库十九……。 年轻皇帝是个急性子,他无比关心夺取永平之战的斩获,心里有些不待见郑国昌只是报捷收复永平却不附带斩获的做派。 他吩咐王承恩派人盯着兵部,一旦得知有永平府方向统计斩获的奏疏或者公文送达,第一时间送来御书房。 皇帝的内心里对永平之战的斩首数不抱太大希望,认为能够有滦州之战的一半就上得了台面。 谁知出意外了,崇祯的想象力不够丰富,偏师的斩首数居然远超主力,而且连斩建奴两个甲喇额真,又是“红旗军”拔得头筹。 夜里,早就没有睡意的皇帝津津有味听着王承恩讲述“红旗军”八百余骑兵面对两千左右东奴军主动发动进攻,居然打得那些女真弓马仓皇逃窜。 已经被黄汉带着人马打掉了精气神丢了一半人马的建奴接下来又在永平南十余里被白杆兵骑兵不足三百一顿穷追猛打。 紧接着建奴又被邓玘、周宗武率领的五六百骑兵扑上去血战不死不休,已经损兵折将的东奴面对明军骑兵的轮番冲杀丢盔弃甲,损失惨重。 最后黄沂州带领不足六百步兵其中超过一半新兵当道列阵阻截东奴军,不仅仅战果硕硕还阵斩东奴甲喇额真阿玉什。 黄汉和崇祯是同龄人,听真实战例的皇帝有了很深的代入感,他甚至认为自己如果不是皇帝,应该也能训练出一支勇猛无敌的强军,自己也可以披坚执锐亲自冲阵把那些建奴强盗斩落马下。 听完了王承恩的讲述,意犹未尽的崇祯道:“黄汉每每能够把握战机,这一次居然是以少胜多,真是大将之才。奈何他跟祖少保势同水火,如此猛将不能去辽东任职可惜了。” 王承恩小心翼翼道:“陛下,黄守备的人马本来就少,如今历经血战恐怕更加少了,短时间战斗力应该难以恢复,他那一点点人马去了辽东恐怕乃是杯水车薪。” “是啊!朕要给予他时间,也要兵部、户部给兵额给钱粮,希望黄汉在一两年内能够带出一支可以打恶仗的威猛之师。” 王承恩道:“陛下圣明!黄守备得天子眷顾再次建功水到渠成。” …… 第二天早朝的气氛更加热烈,文官武将都在议论明军阵斩东奴两员甲喇额真的露脸之事。 朝议之时,不再有文官武将议论谁是首功之臣,因为这已经不言而喻,满朝文武难得一次达成共识,郑国昌功勋卓着首功非他莫属。 “红旗军”乃是首功部队毋庸置疑,他们不仅仅拥有“先登”殊荣,还阵斩两个建奴甲喇额真,并且得到了首级和腰牌。 大明跟建奴打了这许多年,或许在战场上打死过他们的大官,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如甲喇额真这等高级将领的首级和腰牌,“红旗军”开了先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京师的军民已然得知明军大胜建奴夺回滦州、永平斩杀两三千后金军的消息,庆贺胜利的人群越聚越多,朵朵烟花在夜空绽放,那绚丽划破夜空。 太多京师居民整整熬了一个严冬,建奴兵临城下,大明接二连三战殁大将,城外到处可见明军的尸体,恐怖的气氛压得他们透不过气来。 今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军民官吏都在狂欢,纵酒高歌者不知凡几,酒肆、青楼已经是人满为患。 从来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此时的迁安城里一片愁云惨淡,阿敏见到了从滦州败逃回来的三百余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惊恐万分。 什么时候大金军两三千人会被敌人打得如此狼狈,还丢了两千余人马? 他们是弓马甲天下的女真骑兵啊?怎么可以出现如此大的伤亡败逃?阿敏打了三十几年仗就没有这样的记忆,因为伤亡大在大金国代表的是大胜。 他揪住那穆泰的衣领咆哮道:“混蛋,本贝勒不是派人通知你们不要跟明军拼命,整队北归来迁安汇合吗?你们怎么会搞成这副模样?其他人马哪里去了?” 满身是伤的那穆泰知道主子红歹是不待见这位跋扈贝勒爷,他自己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满肚子委屈正无处宣泄呢,见阿敏倒打一耙反驳道: “贝勒爷何时派人跟滦州联络了?我们怎么没瞧见?但是我们都知道你不声不响丢了永平跑了。咱们就是在撤往永平的路上遭遇伏击丢了两千人马。” 阿敏疑惑道:“你们没见着本贝勒派遣的信使难道没见着巴都礼和他带去的七百人马?巴都礼人呢?他死哪里去了?本贝勒亲口嘱咐他给你们带口信,让你们不要让八旗勇士枉死,最好放弃滦州。” 那穆泰惨笑道:“巴都礼和他的人马咱们见到了,可惜他没能够冲出明军包围圈,咱们也听从你的命令撤出滦州,可是你不该不声不响放弃永平跑了,直接导致我们这路人马自投明军布置的罗网。” 这时图尔格也证明道:“阿敏贝勒,我们等来巴都礼的当天晚上就往永平撤退,虽然被滦州城外的明军层层阻击,咱们冲出来时还有小两千人马。就是因为不知道你放弃了永平才损兵折将狼狈如斯。” 见两个固山额真矛头都指向自己,都异口同声说如此惨败就是因为自己放弃永平没有及时通知他们,被冤枉的阿敏无处说理气得暴跳如雷。 “放屁、一派胡言!本贝勒征战多年,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吗?本贝勒第一时间就派遣了信使,有身边亲随可以作证。你们几个损兵折将也还罢了,居然敢诬陷本贝勒,难道本贝勒不敢以殇师失地的罪名砍了你们吗?” 汤古岱伤得不轻,他见阿敏不仅仅推卸责任还准备以势压人,怒道: “阿敏贝勒不要巧言令色,不管如何,你都不应该轻易放弃永平大城擅自撤退。 滦州被孙承宗带领关宁军、延绥军等等大明强军围攻还坚持了四天三夜,永平城你连一天都没有守住难逃其咎? 你自己不战而逃凭什么处置我等?咱们这就回盛京去大汗面前分辨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四城光复 闻听此言,阿敏觉得百口难辩,更加狂怒。 他喝道:“你小子少拿八弟说事儿,要不是瞧你满身是伤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老子行得正坐得正,老子没丢多少人就把兄弟们带出来了。 而你们丢了两三千人马罪不可赦,量八弟也不会宽恕尔等,八大臣了不起啊?等着挨刀吧!” 图尔格也火冒三丈气咻咻道:“贝勒爷话不要说得太满,谁挨刀那可说不准,回到盛京自有分晓!” 鲍承先、白格、库尔缠、高鸿中等等后金文武大臣见阿敏已经乱了方寸眼看着要起内讧,赶紧上前劝告。 鲍承先、高鸿中两人虽然也是大汉奸,但他们是在老奴努尔哈赤时代就跟了后金主子的老资格铁杆汉奸,不是白养粹、张养初那些刚刚投降的可比。 阿敏不敢挥刀砍了他们的脑袋,只能接受他们的建议暂时不论是非,以把迁安的人口和物资带回辽东为重。 明军夺取滦州、永平斩杀后金军两三千大大震慑了八旗军事贵族,此时他们担心明军夺了龙井关来一个关门打狗,第二天一大早就放弃迁安北归。 这一次没有进行大屠杀,在鲍承先、高鸿中等等大汉奸的安排下,城里的老百姓都被裹挟上路,有四五万之多,鲍承先等等汉奸严格贯彻主子红歹是的谕令,不许后金军放火焚城。 到达三屯营之时,早接到通知的守将瓦克达、察哈喇也带着人马物资加入北归大军,此时后金军还有披甲人四五千,鞑子两三千,旗丁、包衣不少于五千。 而明军主力还在滦州享受胜利果实,经历血战的“红旗军”也在永平府城舔伤口。 跟建奴较量没有勇猛敢战的骑兵基本上是无法打胜仗。 因为哪怕明军有五万步兵,而建奴只有三千骑兵,明军都无法胜之。 步兵对阵骑兵必须结阵以待,等待敌骑冲阵之时才能够给予杀伤,骑兵又不是傻子,发现明军步兵多而且阵型严谨干嘛承受伤亡来破阵?直接走了就万事大吉。 追不上打不着如何战胜对手?被动挨打那是早晚的事。 除非瞄准建奴必守之地发动进攻,这又会面临补给线太长容易被敌人骑兵阻断粮道的危险,洪承畴的松山败绩就是被建奴夺了粮食存储地的缘故。 “红旗军”骑兵即便已经武装到了牙齿,但是此战也由于伤亡减员高达四成。 有三百多人不能再次上马战斗,其中有四十几人光荣战死,八十几人伤势严重,接近二百人需要治疗和修养。 否则在夏天的高温下,即便有酒精消毒和相对科学的卫生条例,也难以杜绝伤口感染的可能性。 这就意味着“红旗军”骑兵现在只有五百人左右可以再次上阵,很明显这一点点人马太少了,黄汉舍不得拿这些袍泽跟归心似箭的建奴硬碰硬。 归师勿掩是很有道理的,后金军还有披甲人、鞑子、旗丁、包衣一万四千上下,真奴应该还有四五千。 五百“红旗军”骑兵追上去保不准被人家吃掉都极有可能,因此黄汉选择暂避锋芒,暂时强忍了这口怨气,心里无比郁闷。 为何黄汉会郁闷?是因为黄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末代的大明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大明勤王人马近二十万,要是各路明军敢战,在孙承宗和郑国昌带着人马跟建奴进行夺城之战的时候,有三五万步兵插到建奴身后拿下几乎没有多少后金军驻守的长城关隘。 接下来后金军的万把人该如何?他们不得不放弃野战优势来跟明军打攻防战,最后被合围的明军全部干死在关内应该是他们的结局。 可惜明军采取的是驱逐,只要建奴大军离开关内,文官武将就满足了。殊不知建奴入寇一次,大明就虚弱一分,后金就会强大三分,此消彼长长期以往如何得了? 连战意盎然的“红旗军”都进入休整状态,其他明军当然纷纷效仿,不思进取的明军就这样眼睁睁瞧着后金军押着七八万汉民大量牲口和物资扬长而去。 在遵化驻防的刘之纶一直派遣吴应龙带领抚标营骑兵袭扰三屯营方向,他乃是有心杀敌奈何麾下太操蛋不堪大用的良臣。 刘之纶麾下虽然有了骑兵八百,有铁甲装备的达到一小半,但是战斗力和凝聚力跟“红旗军”不好比,也就能打打顺风仗而已。 吴应龙带着骑兵进行袭扰虽然战果有限但是及时发现了瓦克达、察哈喇主动放弃三屯营城北归,因此刘之纶部在第一时间进驻三屯营,抢了现成的功劳。 曹文诏和左良玉一直带着两千余关宁铁骑远远地尾随后金军,这二人都是明末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曹文诏是将来剿杀流寇的名将,最后为国家战死沙场,乃是一位可歌可泣的大英雄。 左良玉发展成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大军阀,老百姓称之为“贼将军”,此人比流寇还要坏三分,他临死前已经是南明弘光元年,他居然带领几十万人马准备攻打南明的国都南京城。 这个时候这二人都是刚刚被提拔的将军,他们渴望军功,因此不辞劳苦尾随后金军寻找战机,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捡到了大便宜,兵不血刃拿下了空无一人的迁安城。 至此四城宣告收复,关内已经没有了后金军,意味着大明获得胜利。 虽然仗打得很消极,但是丝毫不影响士大夫们弹冠相庆,牛皮开始大吹特吹,甚至有人拿土木堡之变名臣于谦的京师保卫战相提并论。 最后不知真相的老百姓还以为真是朝廷大军把建奴打出了关内。 殊不知乃是人家饱掠后主动退兵而已,所谓建奴留守的四城,只不过是红歹是下的一手闲棋,以此作为试探罢了。 历史依然如故,只不过略微不同。 那就是后金军的实际损失比历史上大了一些,抢到手的金银、物资、人口等等相应的少了一两成左右。 建奴少去的一两成财货有一小半其实是成为了“红旗军”的战利品,因此现在黄汉的经济状况良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补充兵额 建奴至少比历史上的第一次入关多死了一千五百披甲人、两千旗丁和包衣,鞑子也应该多损失一两千人马。 由于“红旗军”连续作战,现在因为负伤需要休养的骑兵和步兵不连已经残疾无法归队的有三百余人。 在战场上流过血的老兵都是宝贝,这些人一旦伤愈归队无一例外都能够得到提拔。 有二三百跟建奴死磕流过血的老兵作为军官底子,从随军劳役中挑选千把人成军,这支队伍只要训练半年战斗力就会超过明军普通边军。 黄汉已经在两千上过战场的劳役中选拔战士,会枪棒会骑马的优先选拔为骑兵,已经补充了五百人在憨子、杨大年、袁思明带领下进行训练。 由于骑兵待遇好,原步兵中也有许多人接受挑选准备升级为骑兵。 最后有两三成骑术相对好一些步兵的入选,其中有二百原步弓手,他们接下来会每天勤练骑射,这些有基础的老兵训练一年半载应该能够骑战。 相对于招募骑兵,招收步兵就容易多了,现在也有五百人在接受宋鹏飞的训练。 这些人中有一百人训练鸟铳,二百人练习白蜡杆长枪,有一百人是猎户出身会射箭,因此作为步弓手参加训练,还有一百人训练刀盾,他们大多数是会家子有武艺。 一千随军劳役人得以转正,成为步兵的将要拿到一两五钱银子的月饷外加五斗麦子的本色,骑兵的待遇还要高一些,他们多拿五钱银子一个月。 “红旗军”的如此举动让随军劳役人人看到了希望,虽然他们现在每人每月只能挣六钱银子五斗杂粮本色,但是由于有奔头,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都想着下一次参战之时能够立功转正。 介于主将言出如山,太多有两下子的会家子争先恐后要求成为“红旗军”随军劳役,大家都知道这其实就是预备兵,都是按月足额发放月饷和本色,虽然不多但是已经比关内明军到手的钱粮只多不少。 关内明军的待遇很低,明面上是一两银子折色加五斗杂粮本色一个月,可是由于层层克扣,兵丁们能够到手一半就谢天谢地了,即便如此还屡屡欠着,今年能够把去年的饷银拿到手就算万幸。 因此大明经常发生兵丁聚众闹饷的骚乱,一个处置不当,就有可能导致原本属于大明的武装啸聚山林成为了朝廷需要剿杀的流寇、山贼。 一正一反,大明朝廷会造成多少损失?可是大明文恬武嬉没人会理会在贫困线挣扎的升斗小民和基层士卒,最后大明的灭亡其实真的属于自毁江山。 “红旗军”的名声打出去了,导致京畿之地的热血男儿趋之若鹜,不安心土里刨食的汉子都来碰碰运气,黄汉不仅仅收留了两千壮汉,还再次刻意留下了五百十三到十五岁的战争孤儿。 加上原有的一百少年学兵,少年火器部队总人数达到六百,这些孩子都是预备鸟铳手,人人都要学习文化,接受民族主义熏陶。 京畿之地有人口数百万,大多数人已经得知“红旗军”招兵条件苛刻,自认为有两下子的汉子才会寻觅机会争取成为“红旗军”正兵,刚刚招收的两千壮汉中应该有不少具备骑射技艺的会家子。 但是黄汉不急于求成,有意让这些人从随军杂役干起,在这期间他们会不断被“红旗军”正兵考察。 考察来自多方面,最重要的是人品,作奸犯科欺负老百姓的哪怕他是吕温候再世,“红旗军”也不要这样的人。 不说怪话,任劳任怨做好本职工作的朴实之人会得到优先权,哪怕他的战斗技能差强人意,勤能补拙,只要肯吃苦,日后加强训练,具备战斗技能那是早晚。 刚刚经历过大战,“红旗军”就开始了苦练三伏,训练场上战士们挥汗如雨。 所有的正兵都经历过实战,刚刚转正的新兵以前也以随军劳役的身份得到了战场磨练。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所有的战士都已经感同身受,训练时没有人偷奸耍滑,许多人还自我加压进行加练。 永平府被后金军肆掠了小半年,这里的鸡鸭猪羊物以稀为贵价格暴涨。 现在“红旗军”战士有三千余,还有许多伤病员需要营养,实在买不着如此多的肉类和禽蛋,为了增加战士们的营养,只能去海边大量采购海鱼制品。 建奴入关倒是没有来海边转转,因此渔民基本上没有被祸及。 可是大明老百姓大多数是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购买力有限,花闲钱买海鱼吃的升斗小民真的不多。 因此风里来浪里去的渔民日子过得更加穷苦,夏天出海,船上都是一丝不挂的弄潮儿。 桑羽带着一个总旗“红旗军”骑兵护送黄可造、刘在旗和几十个杂役来到抚宁海边找渔民交易,这里生意清淡没有牙行,所有买卖都被一家渔霸垄断了。 于是乎,这个如同蒋门神般穿着黑丝绸短褂的渔霸倒了血霉,本来就嫉恶如仇的桑羽,这几个月接受“红旗军”军民鱼水情的教育更加可怜那些为了生活终日劳作的老百姓。 他见到渔霸带着七八个打手欺负那些光着屁股的渔民,气不打一处来,最后的结果渔霸和两个铁杆打手被扔下大海喂鱼。 从今往后这一片海域“红旗军”罩着,谁敢来收取保护费、垄断交易可以去找“红旗军”友好协商。 渔民们眼看着作威作福十几年的渔霸在海里挣扎了一刻后沉底了,知道以后“红旗军”会保护所有的升斗小民,人人拍手称快。 没有了渔霸的剥削,渔民们接到了大生意积极性空前,他们用传统工艺,现场腌制或者煮熟新鲜海鱼放配料用陶瓷坛子封存,采用如此办法,原本容易腐烂变质的海鱼能够保存长达一年时间。 由于加工海鱼无一例外需要蒸煮或者烘烤,因此渔民们需要购买大量煤炭大量坛子和陶罐,现如今前往海边运回海鱼的大车每一次都是满载煤炭和陶瓷去交易,来回不空手,效率很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徐光启 五月十五日,永平府急匆匆赶来了以礼部左侍郎徐光启为首的一行人。 这位徐光启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明末着名的儒学、西学、天文学、数学、水利、农学、军事学领域的专家. 他是后世一致公认的科学家、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他还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教友领袖和护教士,被誉为中国第一个开眼看世界的人。 他翻译并极力推广《几何原理》等西方科学名着,点、线、面、直角、四边形等等名词,都是由他而来。连上海的地名徐家汇,都是缘起于他。 他原来应该是东林党人,但是现在肯定不是,因为按照天主教教义,一个虔诚的教徒应该是纯粹的,不可以加入党派,哪怕是伟光正的那个党都不行。 徐光启的科学成就体现在许多领域,但主要还是以农业科学贯穿一切,因为他的美好愿望是使天下“丰衣食,绝饥寒”。 建奴祸害京畿之地,导致被后金军占领时间最长,达到小半年的永平府地区有超过一半田亩错过了农时,徐光启主动请旨来永平指导生产自救。 已经六十出头的他老而弥坚,天启年就在良乡、天津等地搞试验田试种甘薯,他利用地窖保温技术,成功地将这一原来只在南方种植的高产作物引进到了寒冷的北方,结果取得了大丰收。 他发现北地百姓的农业种植水平不高,粮食产量严重不足,于是他就又在房山、涞水一带开垦水渠,开垦试验田,并通过多种试验,终于在这一地区成功引种更加高产的粮食作物一一水稻。 魏忠贤独揽朝政后大肆构陷东林党人,徐光启虽然已经不是党员也厌恶东林党的败类玩窝里斗,但是同情如杨链、左光斗等等东林君子。 他不屑于摧眉折腰事权贵,干脆退休回老家,在松江府继续他的农业试验,并终于编纂完成了他划时代的科学巨着一一《农政全书》。 他这一次为了确保永平府老百姓有收成,特意带来了刚刚试种成功的新农作物,这东西性喜冷凉,是喜欢低温的农作物,比甘薯更加容易在大明北方种植,这东西当然是马铃薯。 根据后世学者研究统计,大明拥有耕地总量不低于六亿亩,而人口不会超过一亿五千万。 由此可见男女老少平均拥有四亩耕地以上,而四亩耕地也仅仅能够维持脆弱平衡而已,一旦出现天灾就会大量饿死人。 后世接近十四亿人口,耕地红线是十八亿亩,洪涝、干旱、台风等等自然灾害年年有,在改革开放后就没听说过有人饿死,只是经常听说粮食浪费严重,太多饭店里半桌子菜肴都会变成泔水。 由此推算,后世一亩来地生产粮食就能够满足一个人饱食,还能够满足禽蛋、肉类的供给。 禽蛋和肉类其实也是由粮食转换而来,大体上是三斤粮食转换一斤鸡蛋,不到七斤粮食转换一斤猪肉。 而在明末,四亩多地的产出都满足不了老百姓的温饱线,导致大量老百姓饿死,两厢对比,足以说明当时的粮食亩产量该有多低。 徐光启满怀热情来永平指导农民进行生产自救,可惜遭受了冷遇。 由于他是朝廷正三品大员,来到地方上赈灾却没有带来粮食和真金白银,使得报以希望的战争难民人人骂娘。 徐光启虽然是个智者是个伟大的科学家,但是他却不懂人心不足十之八九,他只带来了五十几个跟随自己参加育种相当于后世农技员的吏员、家丁和几马车育好的马铃薯苗、甘薯苗。 这个时代的农民更加没有见识,基本上没有人搭理这些农业科学家,更加不会有人愿意花精力种这些不知为何物的东西。 永平府的官吏也不待见这位基本上属于空着手来赈灾的礼部左侍郎,只不过表面上跟这位正三品大员客客气气,要他们帮忙办事都推得一干二净。 各级官吏理由很充分,永平府百废待兴,被祸乱家园的老百姓嗷嗷待哺,我们每天都在忙忙碌碌,都在竭尽全力为朝廷分忧,实在没时间帮着徐大人逼着老百姓种你带来的新奇农作物。 徐光启急了,他带来的育苗需要及时栽种才行,等长出藤蔓还得进行第二次选苗才能够满足大面积种植。 农时不等人,时间再拖几天,甘薯的成熟期就有可能会赶上霜冻,会直接影响产量。 他跟布政使郑国昌虽然没有私交也是相熟,于是找上了门希望获得帮助。 科学家认为实在不行哪怕不惜下达行政命令也要把这些他的弟子辛辛苦苦培育出来,他为了赶时间一路疾驰带来的秧苗种到地里去。 这就是明末的可悲之处,徐光启已经成功培育出了能够在大明北方种植的甘薯,虽然这东西作为主食长期大量食用会导致营养不良智力值下降。 后来中国人面黄肌瘦身材矮小虚弱而被西方人称为东亚病夫,跟长期以这些没什么营养的粗粮为主食有很大关系。可是能够有甘薯充饥总要比饿死人要强啊! 后世正常栽培的甘薯亩产可达五六千斤,高产栽培可达万斤以上,这是因为有良种有化肥可用的结果,在明朝当然不会有如此高的产量,按照满清的记载收获八百到一千二百斤还是能够做到的。 因此其实是土豆、甘薯撑起了所谓的康乾盛世,养活了三四亿人口。 郑国昌真的很忙,永平府刚刚拿下简直是百废待兴,他这个最高长官要解决的难题何其多也。 第一难题依旧是粮食问题,太多老百姓被洗劫成为赤贫,得不到救济根本活不下去,而夺下永平城缴获的粮食不过四万多石而已,维持府城人口的今年需要都比较勉强。 其实后金军在永平府囤积的粮食有十几万石,只不过被率先入城的“红旗军”先下手为强拉走了四五万石。 白杆兵也不甘示弱拿了三万石左右,其他营伍再伸伸手因此郑国昌接管时就只剩下了四万余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拷饷 郑国昌不傻,当然知道朝廷根本不可能得到足额的大军缴获,能够有个一两成上交朝廷就已经阿弥陀佛。 他选择睁一眼闭一眼,明知“红旗军”的随军劳役这些天奔走在永平至开平镇之间用马车、牛车、独轮车一趟趟拉东西也不制止。 郑国昌的想法就是与其便宜了如辽镇那样的人马还不如让“红旗军”实惠一把。 反正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回京师履职,因为他这个藩台的官署在京城,永平府只不过是按察使在此地有衙门而已。 他为了避嫌从来不问郑孝文“红旗军”的机密之事,这些天儿子在不遗余力搞物资,他还有意无意提供方便。 郑国昌知道有些不太容易到手的东西,郑孝文往往都是亲自出马,人家哪里会是给“红旗军”正八品衘的小小主簿面子,还不是扯他这个藩台虎皮做大旗谋取“红旗军”一营之私。 黄汉夺下了永平使得这个历史上被屠城、焚毁的大城避免了厄运,他当然要争取到最大利益,搞物资、钱粮一直在进行中。 高有谋有了上一次收拾开平镇、榛子镇土豪劣绅的经验,在永平府复制手到擒来。 永平府城里投降的世家大族虽然无一例外被后金军血洗,因为建奴抢劫很有经验,专门挑选大宅门下手,但是由于时间仓促,总会有一些运气好的地主老财侥幸躲过一劫留下了一条命。 这些注定了里外不是人的士大夫、士绅已经被后金军制造的大屠杀吓丢了魂。 高有谋发动群众举报,当天就确认了许多曾经做过汉奸的土豪士绅,他带着“红旗军”把惊魂未定的这些人抓捕之时,他们都以为这一次恐怕死定了。 谁知高有谋居然宣布只要没有血案又不是朝廷在职官吏的人都可以网开一面,至于放了谁杀了哪一个,就得看认罪表现。 于是乎,这些人为了活命竭尽所能挣表现,最行之有效的表现这些人统统明白——出银子为“红旗军”助饷。 他们的家里被后金军搜刮了一遍,又被“红旗军”细致搜索过了,按理说应该没什么油水。 其实未必尽然,狡兔三窟也! 哪家地主老财会傻到把所有的金银财宝都摆在家里?装入坛子里封好,在夜里偷偷的埋起来这个最简单的做法人人都会。 隐藏一部分金银财宝在别院或者在城外老宅子深埋地下也是司空见惯的做法。 高有谋自己就曾经亲自在夜里藏过他这一房的金银财宝,对此道门儿精。 阿敏那厮抢劫杀人得到的只不过是这些土豪劣绅的一小部分财货,“红旗军”来掘地三尺只能获得显而易见的金银财宝。 高有谋带着“红旗军”采取攻心战术,让土豪劣绅自己吐露出金银财宝的埋藏地得到的收获恐怕要远大于阿敏所得。 至于那些投降建奴并且侥幸躲过阿敏大屠杀的原大明现职官吏,就用不着高有谋出面了,因为他的形象是给人希望,他经手的案子都不会弄死当事人。 王展鹏专门对付这些必死之人,他采取的办法有些类似于闯贼的拷饷做派,采取用刑、饿肚子、暴晒等等做法不一而足,目的自然是在明正典刑之前把这些贪官污吏榨干。 不是黄汉好杀,也不是他不愿意给汉人洗心革面的机会,而是众目睽睽之下要是徇私不处置明目张胆投降建奴的在职官吏。 不仅仅难以堵住悠悠之口,也无法教育大众,杀一儆百震慑汉奸卖国贼那是必须的,也是朝廷需要的一种了结方式。 高有谋和王展鹏两人,一个采取怀柔政策,一个采取剥皮抽筋从骨头里也要炸出油的做派,“红旗军”的利益正在扩大化。 黄汉不会把所有的好处都笑纳,此时已经送了郑国昌价值五万两银子的金银财宝,并且表示追赃正在进行中接下来还会有不少。 至于郑国昌得到这些钱财是准备全部入账还是截留一部分,黄胜不会管,也管不着。 明朝末年贪墨成风,要一个从二品大员做清流谈何容易,不刻意去贪腐,单单迎来送往花费的银子就不知凡几,银子从何来?总不会是官员从自己家带来的。 郑国昌这个人还不错,一般情况下有气节肯慷慨赴死的士大夫大多数不是极度贪婪之人。他得到了大量银子,手头上宽裕了,多多少少会用之于民。 新上任的卢龙知县最近在忙着收取契税办田亩变更的手续,那是许多无主之地被黄汉抢占了,许多还有主人的良田也被所有者转让给了黄家。 县太爷当然没有吃亏,笑纳了几百亩地肥水美的下田。 大明朝世家大族的财产很大一部分是体现在田产上,那些投降后金又逃过阿敏大屠杀的原大明现职官吏会被明正典刑,田产、财产会被充公、家里的女人会被充入教坊司。 但是朝廷何以得知这些士大夫、士绅名下究竟有多少财产、田产?给朝廷意思意思就行了,黄汉和各级官吏合作上下其手,于是乎,黄家就成为了永平府大地主之一。 黄汉知道在即将亡国的时刻,刻意置办田产简直就是个傻瓜,这东西又带不走。 但是为了面临饿肚子的千万汉人,不采取屯田养民的方式还能如何? 他懂规模种植的好处,因此尽可能把自己拥有的田亩连片,其间夹杂着其他有头脸的现任官员家的田产也不要紧。 派出高有谋和郑孝文采取不让对方吃亏用良田置换的办法,基本上没有办不成的事。 毕竟这年头不知变通的达官贵人少之甚少,新贵黄汉派出现任藩台大人的公子和前任辽东经略的长子来协商调换田亩,人家给足条件,自家根本不吃亏,此时不做顺水人情,岂不是给自己埋下祸根? 有了自己控制的田亩,又具备了一定的规模,下一步当然是进行科学治理,争取能够增产增收。 家中有粮心中不慌是汉人根深蒂固的共识,如何在明末恶劣的自然条件下保证收成关系到“红旗军”往后的发展,修建沟渠形成灌溉体系,让得到的田亩旱涝保收是不二选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种田 想着为老百姓尽一份力的徐光启兴冲冲赶来到永平期望帮助老百姓进行生产自救,郑国昌已经接待并且宴请过了。 本来以为这位大人来参与赈济战争饥民应该带来粮食,谁知道他是给老百姓送来希望。 郑国昌觉得蛋疼,目前他要的不是希望,而是渡过眼前粮食危机,这位徐大人貌似天真得可爱。 黄汉不想在永平府呆着空耗大好光阴,他又亲自送来了几万两追缴到的叛国官吏的赃款,并且来找布政使大人辞行,准备带着本部人马去开平休整。 他预备在开平镇投资实业,把诸如煤窑、洗煤厂、砖窑、炼钢小高炉、土焦化厂、水泥窑等等规划后就准备去海边建设一个属于自己私人的城堡。 这年头连地方豪强都结寨自保,连乡下的村子都联合起来修建土城堡,这些属于宗族武装的堡垒、城寨防盗、防匪、防流寇的同时更加防备官军。 这就表示,连代表政府的大明军队都无法进入宗族武装的堡垒、城寨。 一般情况下,朝廷都是睁一眼闭一眼,除非有确凿证据指明这些割据武装公然造反,明军才会承受伤亡去攻打。 黄汉乃是朝廷的军官,有时候身不由己,说不定自己明明把一个地方经营得有模有样,可是朝廷一个调令,地盘就有可能被后来者捡了桃子。 因此黄汉采取私人名义屯田,建造一个属于私人的海边堡垒,居民以“红旗军”伤残退役军人和军属以及工匠家庭为主流。 以后即便自己不在这里当官,后来者也无法染指自己的产业,也进不去属于私人的堡垒。 郑国昌正在接待徐光启,他被这位天真的科学家缠得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他没办法在人心不稳的时候以行政命令让老百姓试种徐光启带来的新农作物,被兵祸波及的升斗小民嗷嗷待哺,此时一个处置不当就会生出是非,朝廷不给救济还强拉硬派岂不是要激起民变? 要使得徐光启带来的秧苗能够按时种到地里去,唯有跟拥有大量土地的士绅协商办理。 可是这谈何容易,大明朝乃是政令不下乡,况且人家的田地,想种什么粮食他这个布政使也管不着。 这时亲随来报守备黄汉求见,郑国昌顿时找到了脱身的借口,拱手向徐光启解释“红旗军”主将求见有可能是有紧急军务,连忙让亲随传见。 人家要处理军务,按理说徐光启应该告辞了,可是科学家相当执着,不肯走,大有一副今天郑国昌不答应他的请求就要赖在这里的架势。 因此黄汉来到原按察使衙门二堂之时发现还有一位身着绯袍,绣胸前补子上绣着孔雀的正三品文官大员。 黄汉跟郑国昌关系融洽,抱拳见礼后,郑国昌见徐光启依旧端坐,只得介绍道:“黄守备,快见过礼部徐侍郎。” 徐光启也耳闻“红旗军”久矣,当然听说过黄汉,此时笑眯眯上下打量这位年轻将领。 黄汉这时不知道这位礼部徐侍郎是何方神圣,抱拳施礼道:“卑职见过大人!” 徐光启道:“不错、不错,‘红旗漫卷西风’脍炙人口,黄将军果然器宇轩昂,真是一员虎将。” 黄汉谦虚道:“大人过奖,卑职愧不敢当。” 郑国昌问道:“黄守备,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卑职来向大人辞行,永平刚刚光复百废待兴,卑职认为要及时组织老百姓生产自救,争取抢一熟收成才能够渡过严冬,卑职准备带着人马去开平镇组织流民兴修水利补种一些农作物。” 原来黄汉是准备去开平镇种田安民,郑国昌乐了,徐光启眼睛放光。 郑国昌连忙问道:“如果有人带来了新的农作物秧苗,并且保证今年能够有收成,不知汝能不能想办法让老百姓试种啊?” 黄汉略微沉吟后答应道:“这……,只要能够得到收成让老百姓得以安然渡过粮荒,这应该不是问题,只是不知是什么新农作物?” 这时徐光启已经急不可耐了,他走下座位,拉着黄汉的手开口道:“是种植甘薯,如果运气好一亩地收获六七石都不在话下。” 黄汉一下子感兴趣了,他强忍着激动问道:“甘薯?您莫非就是老家在松江府的徐光启大人?” 一个低级武官直呼当朝正三品文官的名字其实是很不礼貌的,可是科学家丝毫不以为意,问道:“黄守备也听说过老夫的名字?” “哇!”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下子轮到黄汉满眼小星星。 他道:“何止听说过,简直是如雷贯耳!上帝啊!您就是卑职心中救世主般的存在。今日得见是大人卑职前世里修来的。 不知大人除了甘薯苗是否还带来了土豆或者叫做马铃薯的秧苗?有没有带来玉蜀黍秧苗啊?还有您试种成功的耐寒水稻卑职也想要。” 徐光启震惊了,知音啊!这位粗鄙武夫如何得知老夫近几年才出的研究成果?他怎么还知道何为救世主? 他问道:“黄守备是否肯试种老夫带来的秧苗?你能劝说那些老百姓吗?老夫带来了不少秧苗,最好能够大面积种植。” “肯,千肯万肯,只是不知道大人所谓的大面积种植有二十万亩田地算不算?” 徐光启由震惊顿时变成了兴奋,他道:“如果真的能够种上二十万亩甘薯,老夫保证这些土地的产出能够让四十万老百姓不会饿肚子。” 黄汉道:“光种甘薯可不行,那东西没什么营养,卑职还要种玉蜀黍和马铃薯,今年农时已经错过无法种水稻了,明年还请大人派遣手下来指导老百姓种植水稻。” “这一切都没问题,但是黄守备答应老夫的二十万亩田地却是一亩都不能少。” “那是自然,二十亩那里够,最好有百万亩来轮种才会使得产量达到最佳化。” “黄守备居然还懂甘薯、玉蜀黍和马铃薯需要轮种才能够保证产量?真是奇了,不知你师从何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天造地设 黄汉打蛇随棍上,厚着脸皮套近乎道:“徐大人怎么如此健忘,您就是卑职的恩师啊!” 徐光启哑然失笑道:“黄守备说笑了,老夫今日跟你乃是初次见面。” “非也、非也,卑职早就把大人牢记心中,卑职对于农作物的一些浅见就是曾经有幸看过大人的《农政全书》。 卑职还看过《甘薯疏》、《几何原本》,因此内心里早把大人当做恩师,今日见到大人真的是三生有幸。” 徐光启再次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郑国昌也觉得匪夷所思,这个愣头青明明是一介武夫,他怎么会看如此专业性的书籍?他看得懂吗?还是故意装大尾巴狼? 徐光启忽然若有所悟问道:“不对啊!老夫的《农政全书》里没有记录马铃薯的种植技术,这是去年老夫掌握的种植方法,也刚刚育出秧苗,黄守备又是从何得知?” 哟!扯淡扯大了不好自圆其说了。黄汉没办法只能装无辜反问道:“《农政全书》里居然没有记录马铃薯的种植技术,还请大人告知卑职会在哪里得知这个技术?” 科学家一般情况下不精于人情世故,被黄汉的反问迷惑了,他也无从得知,只得不纠缠这个问题。 他现在着急那些马铃薯、甘薯秧苗,催促道:“黄守备既然熟知甘薯、马铃薯的好处,那么赶紧安排人种植,抢一天农时就会多一分把握。” “那是自然,卑职马上就带大人的手下疾驰开平,今天无论多晚,哪怕挑灯夜战也要把所有的秧苗全部种下如何?” 见黄汉做事如此干脆,老人家满心欢喜,道:“老夫也不呆在永平城里,这就随你去开平。” 郑国昌见二人说走就走哪里肯放,他心里装着小九九呢。 笑道:“徐大人,不知您是否瞧得上黄守备?这位年轻人文韬武略,多加磨练日后定是我大明不可多得的帅才!” 徐光启狐疑道:“老夫早有耳闻,黄守备确实可堪大用,只是不知郑大人言下何意啊?” 郑国昌见徐光启貌似比较欣赏黄汉,趁热打铁道:“黄守备一口一个恩师,老夫以为徐大人何不认下这个学生?” 徐光启乃是朝廷正三品礼部左侍郎,早有风闻马上就会升职为礼部尚书,他曾经参加考选成为翰林院庶吉士,有这个经历接下来入阁就水到渠成。 郑国昌有意让黄汉跟他拉上关系无非是为了提携后辈而已,当然他也有一己之私,他的儿子跟着黄汉混呢,黄汉爬得高,他的儿子还会差了? 他还有一个心思,老妻来信了,告知女儿乐意下嫁黄汉。 可是他一个名门望族的士大夫,一个朝廷从二品封疆大吏,把嫡女嫁给一个武夫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如果黄汉成为了名满天下徐光启的弟子,就会截然不同。 黄汉虽然不屑与低眉折腰事权贵,但是在科学家加道德君子徐光启面前例外,他闻言立刻跪下行大礼道:“恩师在上,请受弟子大礼。” 徐光启不太过问人情世故,不表示他情商低,他也不在意文贵武贱一说,此时哈哈大笑道:“老夫今日破格收下你这个关门弟子,希望你能够为大明子民呕心沥血,为大明江山社稷再建新功。” 郑国昌凑趣道:“恭喜徐大人得此文武兼备的俊杰为徒!” “哈哈……老夫早闻黄汉英雄了得,想不到他居然拜在老夫门下,痛快痛快!” 郑国昌老于世故,他要趁此良机造成事实,道:“黄守备,你火速安排人手带着徐大人的手下赶去开平镇抢农时种秧苗。 你和徐大人今日不能走,老夫作为今日拜师的见证人要大摆筵席邀请永平文官武将来大大庆贺一番。” 科学家听多了黄汉的故事,不仅仅欣赏他勇冠三军还看中他为民请命的热心肠。 徐光启同样是一位肯为升斗小民谋福祉的伟大科学家,他潜心研究农事就可见一斑,今日黄汉拜师之事,他其实也是满心欢喜,郑国昌如此安排,他从善如流。 夜幕降临,永平城内的文官武将纷至沓来,他们三五一群议论纷纷,人人觉得此事匪夷所思,没有人能想到清流礼部左侍郎徐光启居然收下赳赳武夫黄汉为关门弟子。 秦良玉跟徐光启有数面之缘,她相当尊重这位与世无争只埋头做事的大儒,见连徐光启这样的道德君子都肯收黄汉做弟子,又对黄汉起了好奇心。 徐光启是何等样人,不是德才兼备之人哪里能够成为他的弟子?黄汉这位青年将军前途远大啊! 此次的宴席在拿下永平府城三天后,又是闻报建奴已经整队北归放弃了迁安和三屯营之时,文官武将此时都一身轻松,高歌取醉者不知凡几。 黄汉在酒宴上眼神再次不由自主地瞟向模特美人之时却是大吃一惊,因为他发现秦妡怡正含羞带笑瞧着自己。 看美人黄汉轻松自在,被美人盯着看却是如坐针毡,黄汉根本没想到自己无意中撩妹成功了,更加不会想到古代的女子真的比较单纯,太多人一旦芳心有所属就会至死不渝。 这其实跟这个时代的教育有关,烈女、贞妇的故事广为流传,从一而终的思想根深蒂固,跟后世追求个性活出自我的思想截然不同。 黄汉乃是今天宴席的主角,当然有太多人来敬酒,纵然他是海量也觉得有些飘飘然,刚刚跟马祥麟干了一杯,就发现张凤仪拉着秦妡怡来了。 马祥麟前天从妻子口中得知眼高于顶的小妹瞧上了黄汉,心里尤其高兴,只是不知黄汉有没有大婚又或者定了亲。 毕竟这年头快二十岁的男子汉没娶正妻的少之甚少,有家世、有地位、有官职的更是凤毛麟角。 张凤仪接过马祥麟手中的酒壶给黄汉和丈夫满上顺势坐下了,秦妡怡也红着脸坐在嫂子下手。 马祥麟瞧瞧黄汉又看看小妹,觉得这二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他哈哈大笑道:“黄老弟,哥哥冒昧地问一句,不知你可曾娶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东奴不灭无以家为 黄汉道:“大汉冠军侯霍去病壮志豪言‘匈奴未灭,无以家为?’弟不才东施效颦,东奴不灭,无以家为也!弟以军营为家,终日跟袍泽摸爬滚打,哪家女子能够忍受?哈哈……” 马祥麟一拍大腿大叫道:“好个‘东奴不灭,无以家为也!’黄老弟真乃英雄本色,哥哥痴长几岁,如果你不嫌弃,你我义结金兰如何?” 黄汉愿意跟白杆兵结交,跟马祥麟这个忠臣良将拜把子他当然乐得如此,道:“兄长如此抬爱,弟哪敢不从命,咱们就在此摆香案结拜可否?” 徐光启、郑国昌听见了马祥麟的大呼小叫连忙问明情况,徐光启得知黄汉自比霍去病言志欢喜得很,也来跟关门弟子干了一杯。 此时郑国昌不失时机郑重其事对徐光启道:“徐大人,老夫膝下还有小女秀娥未出阁,想请大人保媒跟高足黄汉喜结良缘如何?” 郑国昌太精明难怪才不到五十岁就成为了大明封疆大吏,果然有两把刷子,黄汉这个赳赳武夫拜入徐光启门下,自然脱去了武人粗鄙的外衣,他此时许配爱女又会是一段佳话。 徐光启闻言大包大揽道:“此乃好事啊!黄汉能够娶令爱为妻是他的福气,明日老夫就会在开平镇见到黄汉的父亲,那时老夫一定敲定此事。” 两人没有藏着掖着,话音很高,秦良玉听见了喜滋滋来恭喜二位大人,那边马祥麟趁着酒意在跟黄汉结拜没听见,一大群武将都在起哄。 秦妡怡却把秦良玉和郑国昌他们的谈话听得真真切切,霎时间脸色惨白,张凤仪也听见了,见小妹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 只见秦妡怡豆大的泪珠滚落,口中道:“嫂子,我心里难受……” 这简直是横刀夺爱啊!郑藩台怎么就在这个时候请徐大人保媒呢?张凤仪顿时觉得失望透顶,不声不响扶着妹妹出了宴会厅。 晚上在安排给秦良玉临时使用的一个前永平大户的豪宅里,老夫人听儿媳讲明白了来龙去脉唏嘘不已。 心里责怪自己为何对女儿的终身大事不上心,为何没有瞧出来她的心思。 要是自己哪怕早一个时辰开口,以郑国昌的权位哪里好意思再提嫁幺女给黄汉之事?一段好姻缘就此失之交臂,真的可惜之至。 秦良玉安慰被嫂子说破心思已经哭成泪人的秦妡怡道: “唉!缘分这东西真的无法强求,那黄汉为娘瞧着也是满心欢喜,谁知道就在今天的酒席上,郑藩台就当众请徐侍郎保媒,娘当时还乐滋滋给他们道喜来着。” 泪眼婆娑的秦妡怡可怜兮兮道:“娘,女儿求您一件事好不好?” 瞧着自己一手养大一向要强的孩子哭得伤心,秦良玉于心不忍,柔声道:“莫要哭了,有什么心事尽管说出来,为娘都答应,你别憋坏了身子。” “女儿错过了姻缘不怨天尤人,只求娘以后再也不要为女儿张罗婆家,女儿不要嫁人,女儿要一辈子侍奉在娘身边。” 秦良玉知道此时秦妡怡应该是心如刀割,她只能哄着她道:“娘不逼你,成天有乖女儿在身边陪着,娘求之不得呢!” 要说大明三妻四妾那很正常,为何秦妡怡见郑藩台预备许配小女给黄汉会伤心欲绝? 那是许多人误会了,明朝根本不是三妻四妾,而是一妻多妾,妾是没有任何保障的,跟奴仆区别不是太大,家主的正妻有权力把妾当做商品卖了。 秦家、马家是蜀中大土司,也是如同土皇帝般的存在,以秦妡怡的身份是断然不能成为任何人的妾室,黄汉有了郑月娥做大妇,自然宣告秦妡怡没戏了。 黄汉知道在大明朝不可能自由恋爱,他也根本没想过这件事,他在谋求更大的力量,现如今满京畿之地都是失去财产和家园的老百姓。 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就能够收留诸多战争难民,缓过今年,以后这些人会成为自己力量的源泉。 要在这个明末乱世解救千千万汉人,仅仅靠武力是远远不够的,还要靠增加粮食才能够达到目的。 这是做加法,是要在食品总量增加的基础上才能够真正多救活汉民。 而不是在粮食总量不变的基础上只是让自己的麾下和自己辖区的老百姓丰衣足食,那样做于事无补,这里活了十万人,不知哪里还会死去十万甚至于更多。 黄汉认为有几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一难题,首先当然是尽可能增加粮食产量。 有了送上门的徐光启不遗余力协助,再有这段时间打劫来的资本和田亩来推动,高产农作物甘薯、马铃薯、玉蜀黍也就是玉米不久就会在永平府大行其道。 明年选择靠近水源的上等田亩推广徐光启研究成功的抗寒水稻,虽然这些良田总量还不到两成,但是种植水稻会使得粮食亩产增加五成至八成,相当于多出一成良田。 再有就是向大海要蛋白质,前几天黄可造几个去海边购买海鱼制品,那个把海鱼做成如后世罐头般的办法确实好,以后黄家自己的陶瓷窑大量生产大概十斤容量的陶罐低价供应给沿海渔民。 辽东湾乃是传统渔场,是小黄鱼、带鱼、对虾等的重要渔场,这个时代水产捕捞业极度不发达,海洋捕捞对渔业资源的破坏根本没有形成。 广袤的辽东湾渔场有超过两万平方公里的面积,渔场资源尤其丰富,小黄鱼、带鱼、对虾、海蜇、毛虾、棱子蟹、马鲛鱼、黄姑鱼、真鲷、梅童、青鳞鱼、鳓鱼、鲅鱼等等多不胜数。 如何提高沿海渔民出海捕鱼积极性的办法黄汉也想好了,那就是出银子提高收购价,让他们付出劳动所得到的报酬能够超过以前三成以上。 无利不起早,渔民们打来的海鱼不愁销路还卖出好价钱就会有更多渔船出海,他们挣到了银子自然会修补渔船、建造新船、谋求更加有效率的捕鱼技能,产业链不久就会形成。 最后就是想方设法组织大规模的船队从倭国或者安南进口粮食,至于是不是饿死倭人和大越国人那黄汉可管不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推广 第二天一大早黄汉就陪着徐光启上路去开平镇,科学家同样是个实干家,不在意排场更加不耐烦虚礼,黄汉也就乐得随意。 刚刚到达,迫不及待的徐光启就亲自到田间地头察看昨天种下去的甘薯、马铃薯秧苗。 黄汉是真心对这些能够活人无数的农作物感兴趣,依旧全程陪同,并且亲自参加劳作,还知道整理田垄。 夏天种下的甘薯、马铃薯只要一百二十多天就可以收获,现在才五月中旬时间完全赶得上农时,徐光启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黄汉不是太了解农业,但他也不是全然无知,最起码他知道马铃薯比甘薯更加耐寒,也比甘薯更加有营养。 因此他建议徐光启尽可能多的育马铃薯的秧苗,他要号召农民大面积种植以确保有可以充饥的食物应对今年的严冬。 徐光启原来根本没指望真的能够种植上几十万亩马铃薯和甘薯,见黄汉信心满满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道:“黄汉,你可知道农民愚昧,要他们接受一样新农作物该有何难?为师努力了十几年,至今也是束手无策,推广能够高产的甘薯、马铃薯明明利国利民,可就是举步维艰。” 黄汉笑道:“师傅,那是因为您是科学家,专业在科研和实验,所谓术有专攻就是如此,推广其实也是一门学问,你就未必精通。” 被徒弟指出他推广不得法,徐光启根本不以为意,反而对黄汉的话题感兴趣,问道:“如此说来,你莫不是胸有成竹。” 黄汉也不谦虚,堂而皇之道:“那是当然,只要把握人心,明白土里刨食的农民所需要的,再权衡他们担心的,然后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找到平衡点就水到渠成。” 徐光启被黄汉的论调一下子吸引了,问道:“你能不能说具体点?为师貌似有所悟,又觉得还不得要领。” 黄汉接着给科学家灌输新理念,他道:“农民考虑的无非是温饱而已,需要的是养家糊口的粮食,万一尝试新的农作物失败了又该当如何? 种出来的农作物卖不了又该如何应对? 这些前因后果作为推广者要面面俱到,要给予老百姓信心,就要把老百姓可能承担的风险系数降到最低。” 徐光启听得很认真,他点头道:“如此当然好,只是不知你准备如何推广马铃薯和甘薯的种植?” “很简单,首先黄家所有没有种上春小麦的田亩都及时补种甘薯和马铃薯,估计总数要有五六万亩。 接下来就是让周边撂荒的田亩都来种植,为了给予肯种植的农民吃定心丸,我黄家高调宣传统一收购所有的产出。“ 徐光启疑惑道:“甘薯、马铃薯都是新农作物尚且不知所值几何?你准备以什么价位收购? 很明显出价低了老百姓无利可图甚至亏本,他们以后恐怕永远都不会碰这两样东西。 出价太高又会面临售卖价格跟杂粮相比没有了价廉物美的优势,会面临卖不出去的风险。” 黄汉来自后世,知道这两样东西绝对有价格竞争力,打包票道:“甘薯、马铃薯定价简单。 以往年一亩地在中等年景的情况下麦子能够得到多少产量为基数计算。 今年一亩地收获的甘薯和马铃薯的收购价就按照麦子的时价基数加两成,让老百姓得到超过两成的利润。” 徐光启想了想道:“妙,妙不可言,按照如此推算,五六斤甘薯应该约等于一斤麦子。老夫有感而发,你不要介意,别停啊,继续往下讲。” 黄汉继续道:“我们先以每十亩田给二两银子的定金预付货款,承诺如果他们种植新农作物的十亩地没有收成这二两银子不再追回,就作为给予农民的赔偿。 这样操作使得农民立于不败之地,他们无后顾之忧自然有了生产积极性。 等他们这一季种出的甘薯、马铃薯卖到银子,只要能超过种麦子得到的利润,哪怕只有一两成而已,明年再要他们种植基本上用不着费太多口舌,毕竟种植甘薯和马铃薯比种麦子、水稻轻松多了。” 徐光启不断点头,听完了黄汉整个计划捻须大笑道:“饶是如此,哈哈,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老夫受教了。” 黄汉连忙谦虚道:“师傅,您老人家不能这么说话,弟子无地自容啊?” “唉!你有如此见识恐怕老夫没什么可以教你啊?” “怎么会,可以教的多了去了,比如说在京畿之地种植水稻,还有种植玉蜀黍,修建水利工程,您还可以调一些京城里的大工匠来交徒弟如何铸炮啊!” 徐光启实话说道:“你要学这些东西完全没问题,为师铸炮的技术还不得要领,你有个师兄孙元化做得不错,以后可以找他讨教。 修建沟渠、水库为师确实比较在行,只要有钱粮和人力,为师搞出旱涝保收的灌溉系统不在话下。” 黄汉思量要是自己用土办法把水泥这个建筑材料搞出来,哪怕达不到后世的质量标准,也要大大提高水库、渠道的施工难度和使用寿命。 徐光启应该就是一个精通小流域治理的水利专家,有他带领学生来参与修建水利设施造福万民不在话下。 黄汉当天下午就起草了新农作物推广办法颁布,并且让徐光启带来的吏员、家丁现场指导栽培技术,来学习的农民不仅仅免费,还提供他们温开水和两个大炊饼充饥。 这个消息一下子扩散开来,第三天来听课的农民达到两三千,大家知道错过了农时还能通过补种甘薯、马铃薯把损失抢回来,人人来了精神。 来听课的农民又得知只要用心种这两样新农作物基本上能够确保今年有收成,如果颗粒无收,黄家每十亩地的二两银子定金全部作为补偿不要求老百姓归还。 大家还不用担心新农作物出现病虫害自己无法应对,因为在田间管理期间还会有吏员和礼部侍郎的家丁、“红旗军”学兵来田间地头给大家解决技术难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体察民情 由于宣传到位,接下来排队登记承诺种植甘薯和马铃薯的农民比比皆是。 只要经过核实,家中自有或者租种了田地又确实由于躲避兵灾而错过了农时的都会领到定金。 这些老百姓有了银子多多少少能够买一些急需的粮食度过眼前危机,只要熬到甘薯、马铃薯收获他们今年就算挺过来了。 徐光启把这一切瞧在眼里,他对关门弟子满意度大大提升。 以一户农民种植十亩甘薯、马铃薯为基数进行推广,平均一个农民家庭会得到黄汉给的二两银子定金,估摸着放出去了有五六万两白银。 这就意味着有两三万户老百姓得以度过青黄不接的夏天熬到秋收,以平均一户八口计,这无疑给二十万左右的升斗小民提供了及时的帮助。 这些老百姓未必就已经山穷水尽,家里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存粮。但是他们会为了节约口粮成天不敢动,因为运动量大了,会直接多消耗粮食。 得到了意外的帮助,眼看着能够搞到粮食度过最难熬的时刻,而且今年又有了得到丰收的希望。 惯于吃苦耐劳的汉民们终于舍得多吃几口粮食恢复体力下地劳作,良性循环马上就能够形成。 为了体察民情随时掌握情况,徐光启拉着黄汉穿上了普通士子的衣服来到听课的农民中间。 瞧着关门弟子穿上他的青衫立刻变了一个人,文质彬彬跟读书人基本上分辨不出,科学家在想为何不想办法给黄汉弄一个功名?这样岂不是就能够把这员悍将拉进读书人的队伍? 科学家虽然豁达,但是脑子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理念还是根深蒂固,这其实没什么不好,学而知之,徐光启少年时如果不刻苦读书也不会有如此高的成就。 两人在一大群农民里转悠了没多久就到了中午,几千农民都乐滋滋等着开饭。 徐光启特意挤到几十个打饭棚子中的一个仔细查看,发现桶里的稀粥几乎没几粒米,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他问来义务劳动的“红旗军”少年学兵道:“你们家主就给老百姓喝这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吗?” 那个少年学兵叫做曾同享,由于在永平南伏击战建功,现在是学兵小旗官,带领一个被提升为伍长的老学兵和九个刚刚收留不久新学兵来参加社会实践。 他瞧徐光启年纪不小又是士子打扮,客客气气回话道:“老人家,您误会了。本来咱们仅仅是提供凉开水,后来咱们老家主让放些米熬粥,免得老百姓吃干巴巴的炊饼噎得慌。” 这时旁边的学兵伍长皮小虎带着骄傲的神情掀开了笼布,一个个三两重的白面大馒头映入眼帘。 徐光启以前参与多次赈灾,官府从来都是给灾民喝粥,好粥那是插上筷子不倒的存在。 今天见到了黄家熬的稀粥能够照见人影,虽然他也知道这完全是免费,也忍不住上前问问,谁知人家是给老百姓吃炊饼,这也太大方了些。 这其实是科学家误会了,因为黄汉得到的粮食不由自主,约等于都是抢劫而来,被劫对象手里麦子占了九成,稻米连一成都不足,因此黄汉没法施粥,只能给大家吃白面馒头。 徐光启默默地瞧着笑容满面的老百姓排着队来打一碗稀粥拿两个炊饼,瞧着他们满足的样子深有感触。 这时只听见一个声音道:“老伯,做人要厚道,你连续来了三天,都是领了粥拿上炊饼就走,记住了明天如果再来就不会让你如愿了。” 被曾同享指出来混饭的农民满面通红,旁边的老百姓也纷纷道:“不知足的人就没脸了,别以为‘红旗军’是傻子,人家只不过故意不点破而已。” 徐光启看向一直跟着只看不说话的黄汉问道:“有人成功混到饭势必导致更多人效仿,你不打算采取什么办法吗?” 黄汉大咧咧道:“就是中午提供一碗稀粥两个炊饼而已,犯不着因噎废食,毕竟来认真听课的占了绝大多数。况且又有谁家里日子过得去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区区两个炊饼?” 徐光启愕然!原来这个徒弟大来大去是个习惯做大事的人才,根本不跟升斗小民斤斤计较,自己反而小家子气了。 这时徐光启看到一个壮汉吃完了一个炊饼,喝光了稀粥把碗添得干干净净,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可是他却不肯再吃剩下的一个炊饼而是用布包好了藏入怀中。 徐光启问道:“以尔的块头,吃两个炊饼恐怕都填不饱肚子,现在为何还要留下一个?” 见是一个读书人问话,那人恭恭敬敬道:“今天不要下死力气干活,有个半饱足够了,剩下的炊饼带给孩子娘和孩子们尝尝,他们太久没吃过白面炊饼了。” 原来这个汉子选择自己扛着饿,预备把口粮带给妻儿。徐光启不由得同情心泛滥,他也来到打饭的棚子领了两个炊饼,自己拿着一个大口咬,把另外一个递给那个汉子。 谁知那人不要,道:“两个炊饼下肚才能够勉强充饥,先生莫要跟小的客气。” 徐光启道:“你比老夫年轻,也比老夫高大,你都能忍饥挨饿,老夫为何不能?拿着吧,算老夫带给汝妻儿的。” 黄汉笑盈盈瞧着徐光启,他其实不认为靠自己省一口来救助别人的做派可取,此乃小善尔。 他始终认为要给千千万万挨饿的老百姓提供工作机会,让他们付出的劳动能够换回足以温饱的报酬才是大善。 但他倒是瞧上了这个壮汉,很明显这是一个有爱心的人,还是一个知进退的人,今天他偶然间遇见了自己,说明这个人还是个幸运儿。 黄家的工厂、农田会需要大量管理者,完全可以给这个汉子一个工作机会。 黄汉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家住哪里?家中还有几口人?” 那汉子见黄汉器宇不凡,又是读书人打扮,连忙答道:“小的名叫谷满仓,今年三十了,家在离此地二十里的谷家沟村,家中有妻子和四个孩子,大的今年十二岁是个小子,最小的闺女才五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原动力 黄汉又问道:“今天讲述的如何种植马铃薯和甘薯你都听懂了吗?” 谷满仓道:“听懂了,其实种这两样东西不难学,小的在村里就惯会伺候庄稼,要是这甘薯和马铃薯真的能够收获五六石,岂不是我们村从此都不会有人饿肚子。” 徐光启插话道:“只要你们学会种植,学会田间管理,老夫就能够保证有五六石的产量,运气好有可能还不止这个产量。” “那就太好了,说实话,这两样新庄稼都不娇贵比较容易伺候,要是家家户户都种上一两亩就能够不愁没饭吃。” 黄汉向左边招招手,负责安保的王志诚连忙跑了过来,他今天带着一个总旗“红旗军”负责徐光启的安全,由于科学家要看到真实的场景,因此不许顶盔掼甲的“红旗军”跟着。 王志诚只能安排麾下散布在两位大人周围三十步内密切注意有没有异动,见家主招手连忙小跑着来了。 “大人,请问有何吩咐?”王志诚已经是挂从六品衔的实授总旗官,他身材高大一身铁甲很有卖相。 黄汉道:“给这个叫做谷满仓的安排差事,并且安排住处让他把妻儿都接来,现在按照工匠的待遇给报酬,把育苗的三十亩马铃薯、二十亩甘薯田交给他领头管理。” 谷满仓见一个威猛的军官在这个年轻读书人面前唯唯诺诺,知道自己今天应该是遇见贵人了,连忙跪下道:“小的有眼无珠冒犯大人,望大人不记小人过。” 黄汉道:“起来说话,本官交给你管理五十亩甘薯、马铃薯的育苗田地,是让你把这些田亩伺候成样板田,以后的教学田。 你不仅仅要掌握种植方法,还要向来参观学习的农民传授经验,如果你能够做到这一切,本官会给你一两五钱银子一个月外加五斗麦子的报酬。 如果你能够管理更多田亩,教授更多农民正确的种植技术,给你的报酬还会加倍,甚至于给你官职,让你光宗耀祖。” 喜事来得太突然,谷满仓有些懵逼嘴巴张得老大无言以答。王志诚笑道:“还不叩谢大人的恩典?” 谷满仓这才反应过来又跪下磕头道:“小的谢谢大人,小的一定会用心伺候田地,会让更多人学会种甘薯和马铃薯。” 徐光启很满意黄汉如此安排,道:“搞样板田的做法很不错,老夫认为仅仅用谷满仓一人还是不够,应该在四乡八壤都搞一块样板田。” 黄汉道:“这还不是手到擒来,师傅可以让你带来的吏员和家丁物色人选,想必一个佃农能够得到管三餐还能拿到六钱银子五斗杂粮的报酬,没有人不愿意干这样的工作。” 徐光启认为黄汉言之有理,道:“饶是如此,老夫马上就会吩咐下去。” 看着黄汉和徐光启走远了,谷满仓这才敢向旁边的一个少年学兵打听道:“小哥,我想请问一下,刚才那俩人是谁啊?” 少年正是获得提拔成为学兵小旗官的安小乐,他笑着逗谷满仓道:“说出来吓死你,年纪大的乃是当朝礼部左侍郎徐光启老大人,年轻的乃是我家‘红旗军’主将,大名鼎鼎的黄汉将军。” “妈呀,我今天是不是在做梦啊!”谷满仓真的觉得头有些晕,身体不由自主在颤抖。 “老哥,别六神无主了,刚才王大人交代过了,由我负责安排你的活计,我名叫安小乐,我这就带你去看看安排给你一家子住宿的房子去。” 兵灾过后粮价暴涨那是必然,黄家给甘薯、马铃薯的种植户预付二两银子的做法搞不好会更加推高粮价。 介于黄汉手里有七八万石麦子,而黄家目前需要管饭的人数不足一万,在冬天来临之前有两万石麦子足够开销。 这就意味着黄汉手里有六万石麦子可以灵活支配,如今永平府地界到处缺粮,嗷嗷待哺的升斗小民不知凡几,可是白送粮食很明显不利于可持续发展。 黄汉经过思考灵机一动,他下达命令继续给予农民帮助。 只要登记了姓名验看了身份,记录下具体家庭地址,并且承诺种植甘薯和马铃薯的农民,都是优先帮扶对象。 他们以家庭为单位、每一户可以向黄家借贷九斗麦子,在秋收过后,并且规定了截止日期在十二月十五日,借贷了九斗麦子的农民只要还一石麦子给黄家就成。 黄汉的这个命令不仅仅张贴了告示,还安排学兵在十几个大集镇宣传,很快升斗小民就得知还有如此好事,许多人家急匆匆拿上粮袋赶到开平镇借粮,生怕去晚了这样的好事轮不到自己。 为何半年收取百分之十一的利息还导致老百姓认为占便宜了,人人趋之若鹜? 那是因为老百姓向地主老财借贷的利息要高出几倍都不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粮价一直在波动之中,寻常年景青黄不接之时乃是一年内粮食价格最昂贵之时,秋收之后粮价最贱。 今年还不比往年,闹了兵灾,粮食价格高得离谱,一石麦子的价格都已经突破了二两银子,寻常年景麦子基本上不会高于八钱银子一石,现在的粮价早就翻了倍。 粮食最贵的时候能够借到麦子,粮食最便宜的时候才要还本付息,即便农民的算术不好,只要不是太傻,都能够算明白这个小账。 这就是黄汉这个现代人的高明之处,不无偿送粮食给老百姓,而是在他们最渴求粮食的时候借给大家。 放出去六万石麦子,可以使得粮价被遏制,又可以让许多面临饥饿的升斗小民活下去。 黄汉虽然不是商贾,但是他也必须屯粮,不能因为粮食的贵和便宜使得存粮不足,屯粮不是为了囤积居奇而是为了平抑物价,为了在老百姓最难挨的日子拉他们一把。 人口基数乃是大发展的原动力,黄汉本着竭尽所能带领老百姓渡过粮荒的原则做事,过了今年,京畿之地要迎来六年太平。 因为如果历史如故,崇祯九年建奴才会再次入寇京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兵科给事中 今年动用六万石粮食做善事,五六个月后,黄家会得到六万六千石麦子。 哪怕借出麦子时市场价是二两银子一石,而入库时价格跌到了一两银子一石。 黄汉也不认为自己吃了亏,只要每一年囤积粮食的总量在正增长就是胜利。 因为历史上崇祯年的年景那是一年不如一年,到了最后粮食就是命,无法用银子来衡量。 这种双赢的做法让徐光启再次赞叹不已,科学家会算账,知道黄汉如此做法失去了把手里粮食卖高价赚黑心钱的好时机。 他心里已经慢慢的喜欢这个视钱财如无物的守备官,真心想着帮弟子一把。 第一个开眼看世界的科学家完全能够独立思考,善于接受新理论。 他认同并且接受了黄汉的理论,“做好事要量力而行,要可持续发展,要让用来做好事的钱粮一年比一年多才是善莫大焉。” 眨眼间十几天过去了,黄汉跟徐光启朝夕相处,了解到这个时代的科技现状,增长了不少见识。 徐光启得知黄汉要大炼钢铁,很热心,他写信给工部的门生故吏物色一批技术精湛的工匠来黄家做事。 科学家自认为跟黄汉在一起的十几天受益匪浅,心里相当奇怪这个年轻人为何博学如斯? 他亲眼看到黄汉颁布的一项项命令,无一例外不是充分考虑到了升斗小民的生计,他还瞧见黄汉吃穿都不讲究,在田间地头就跟农民一起吃饭,在军营就跟大头兵一个锅里舀食。 真的没见过如此的将领,徐光启认为自己捡到宝了,他当然举贤不避亲,决定回京师之时就保举黄汉升官,最起码要让他负责一军经营一地才不屈才。 他没有忘了郑国昌的托付,真的找黄沂州提亲,见文官大员来为儿子张罗婚事,对方还是高不可攀的藩台大人家的千金,黄沂州被喜讯搞懵了,一连三天都有些恍惚。 黄汉就这样被封建婚姻了,他甚至没见过郑家小姐,不知道人家长相如何?还好两个妹妹得知这个消息,把郑秀娥是如何漂亮、如何知书达理讲给哥哥听了。 貌似郑家小姑娘还是个模样可人的知识青少年,黄汉终于舒了一口气。 封建婚姻害死人,运气不好的以为攀上了名门大户,谁知新娘子是个傻子或者弱智都有可能,少胳臂少腿已经属于不太惨的那一类。 由于黄汉早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成婚的平均年龄,因此父母都盼着新娘子早日过门,徐光启老人家乐滋滋跑了两趟永平府,最后把婚事定在十二月初六这个黄道吉日。 黄汉知道这个时代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因此他根本不闻不问,任由徐光启、郑国昌和父亲、母亲商量着办,他的事情多着呢。 通过借粮食,预付收购马铃薯、甘薯定金的办法已经基本上解决了周围农民的生存危机,接下来就得管理越来越多的流民。 郑国昌终于要到了一部分朝廷给予的赈济粮,那是南方走海路经过天津卫送达京师的漕粮。 京畿之地的州府都不同程度得到了一些粮食,赈济灾民真在进行中,因此当前涌来永平府的流民数量不是太恐怖。 徐光启亲眼见到了黄汉的办事效率,知道这个关门弟子机智百出。 他在郑国昌面前竭力举荐由黄汉带领“红旗军”主管赈济灾民、安置流民的大事。 郑国昌这些天虽然忙得焦头难额,但是他累着也快乐着,那是因为梁廷栋来了书信,透露出他可能成为正二品兵部尚书。 大明朝兵部尚书不一定就在兵部大堂上班,也可以是个虚衔,即将被千刀万剐的袁崇焕就曾经是兵部尚书兼任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 郑国昌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官升一级而高兴,他更加高兴的是儿子有可能被赐举人功名连升两级成为正七品兵科给事中,这个七品官不是虚衔而是实授。 大明监察御史、六科给事中多达一二百人,虽然都是七品官,但是人人有直达天听的权限,也就是他们可以直接写奏疏呈报皇帝御览。 御史、给事中上班的地方不一定,军中就有这些文官,郑孝文成为正七品兵科给事中后上班的地点还是红旗军驻地,他的工作重点当然是把黄汉的所作所为及时给皇帝打小报告。 一般情况下,朝廷都会有御史、给事中随军,估计梁廷栋也是为了郑国昌考虑,干脆让郑孝文依旧在“红旗军”中混军功。 至于会给黄汉什么封赏,连梁廷栋都猜不出,因为争议太大,孙督师已经回朝了,辽镇人马已经由祖大寿率领走在回辽东的路上。 去年冬天在京城眼看着蛇鼠一窝的袁都督被皇帝拿下扔进了诏狱,祖少保被吓得魂不附体,出了京师一溜烟跑回了老家。 祖大寿被孙督师劝说后再次提兵入关,也算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这小子有了心理阴影,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离开自己的部队去京师面圣,因此他不等朝廷封赏下达就直接带着人马回锦州去了。 得胜还朝的孙督师极度厌恶黄汉,因为他也是人老成精,知道自己暗地里被郑国昌阴了一把。 如果他能够及时得知永平被明军收复,那么他这一路人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从滦州败逃的建奴人马。 可是最后的结果是被自己这一路人马打了四天三夜的疲惫之师奔逃出了滦州地界,在永平南二十里被黄汉带领“红旗军”打了。 孙承宗这一路文官武将何其多也,即便督师准备吃哑巴亏,其他人也不肯啊! 这明明是郑国昌这一路人马玩阴的来摘桃子,他们还厚颜无耻呈报天子伤亡小斩获丰厚,岂不知被他们打的建奴都是在滦州跟孙督师的人马干了三天四夜的败兵而已。 于是乎,众说纷纭,郑国昌这一路人马不地道打滑头仗占友军便宜的说法甚嚣尘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躺着中枪 郑藩台哪里会认这个糊涂账,况且收复永平和收复滦州的时间相差只不过半天而已。 谁能肯定就是有人刻意为之,况且胜利者是不可以被指责的。 郑国昌这一路人马有先登首功、有阵斩两员建奴甲喇额真的大功,有超过主力人马一半的斩首数,靠耍嘴皮子根本无法抹杀。 明军不以口水多来记功,而是以血淋淋的敌军首级。 但是打嘴仗骂街黄汉也很在行,他叫来郑孝文和高有谋交代他们如何放嘴炮,很快在郑国昌纵容甚至于推波助澜之下,京师又出现了另外一种言论。 许多文官武将包括锦衣卫大谈特谈孙承宗和郑国昌两路人马排兵布阵的得失。大体意思就是关宁军吃了亏又如何?还好意思唧唧歪歪? 谁让你们拥有敌军十倍以上的人马和红夷大炮,还畏首畏尾搞什么围三阙一不把滦州敌军团团包围。 关宁军怕硬碰硬不敢打恶仗,反而给杀了无数大明子民的建奴虚留生路,现在没有砍到更多的建奴脑袋瓜反咬友军真是恬不知耻! 故意放走建奴这样的话杀伤力很大,虽然矛头直指关宁军,但是人人都知道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京畿之地被建奴祸害了百万家庭,太多汉民痛恨建奴,听到了关宁军故意留生路让那些刽子手逃跑,骂娘的不知凡几。 这些言论当然传到了孙督师耳中,即便孙承宗涵养好也不由得老羞成怒,他更加厌恶那个小小守备。 他认为此人小小年纪心机如此之深,恐怕日后会不利于朝廷,因此他旗帜鲜明表态要压制这种善于投机的小人。 东林党员里大多数人从来不分是非,他们弹劾都是对人不对事,党同伐异就是如此直白。 因此位高权重的郑国昌没有人揪住不放,黄汉这个从四品的小武官就只能躺着中枪,以至于其他人加官进爵都好说,唯有黄汉成为焦点,迟迟无法定调子。 郑国昌动用了关系网为黄汉造势,估计最后有可能是圣上亲自决断。 徐光启作保举荐黄汉主持赈济、安置流民,由此可见清流铮臣徐光启的多么看重黄汉。 在封建王朝,文官武将作保举荐官员不是一说了之,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类似于给人家贷款提供担保。 这就意味着黄汉得到了徐光启的作保和举荐要是办砸了差事,徐光启有可能因此获罪。 郑国昌琢磨一番,认为赈灾虽然是个棘手的差事,但是也是一个能够出政绩的工作。 想必黄汉办好了这档事,徐光启回朝后一定会在朝堂上为国举贤。 他当场就同意了徐光启的举荐,高调任命黄汉为赈灾特使,可以调用永平府的各级官吏。 与此同时永平地界的流民都被各州府官吏刻意往开平镇引导。 流民心中本来就没有目的地,只是为了不至于饿死出来流浪,官府宣布开平镇会有“红旗军”给所有人提供食物,老百姓自然扶老携幼而来。 于是乎,黄汉得到了三万余石杂粮的支配权,他需要安置接近十万流民,保守估计这些粮食摊薄到每一位流民身上只有五十斤不到。 即便老人妇孺可以少吃点,这些粮食也只能坚持两个月而已,哪怕混野菜和树皮怎么着也撑不到三个月。 况且吃稀的,还是混杂野菜、树皮的杂粮,长期以往老百姓会严重营养不良,短期内他们只能选择躺着哪里还会有力气生产自救? 要等到秋收之时永平府才会有产出,这就意味着能够让十万流民活下来安心在永平府生产,黄汉手里足缺三个月的口粮。 黄汉是先知不假,但他不是神仙,他至少面临五万石粮食的缺口,指望朝廷再给赈济那是痴心妄想,有了三万石杂粮已经不错了。 毕竟崇祯年的大明真的不富裕,如今京畿之地流民四起,陕西流寇已经开始蔓延,需要钱粮的地方何其多也。 在这关键时刻,打劫建奴挣到手的银子到了发挥出作用的时候,黄汉把帐算给徐光启听了,这位爱民如子的大人心急如焚。 他如何不知十万活不下去的流民闹起来该有多么麻烦,一旦这些人开始抢劫甚至于杀官造反,接下来会糜烂整个地方,这会导致双倍、甚至几倍的老百姓也活不下去。 还好黄汉提出了从江南购买粮食,火速海运抚宁的构想。 江南基本上都是两熟,种一熟冬小麦一熟早稻,如果种春小麦那么就会再种一熟晚稻。 此时江南的冬小麦正是收割之时,只要拿得出银子购买十几万石北调完全没有问题。明朝的江南不是狭义上的长江之南,而是泛指长江流域的下游,扬州、南通州也是江南。 关键就是今年粮食价格高,海运的成本也不是小数,一石麦子到达抚宁码头价银不会少于一两二钱。 购买粮食、组织运输,徐光启这个松江府人动用关系网做起来不算难,难处在于谁出十万两雪花银,谁又出得起如此多的银子? 徐光启眼睁睁瞧着黄汉为了推广甘薯和马铃薯的种植前前后后已经搭进去了接近十万两银子,他不认为黄家还能拿得出多少。 他决定帮帮关门弟子,主动道:“为师家中也有几百亩良田,再让家里人找同乡凑一些,运一千石冬小麦来抚宁应该不成问题,再多为师也勉为其难。” 黄汉道:“一千石麦子杯水车薪尔,哪里够,弟子请师父火速派出六百里加急赶去江南委托可靠有后台的牙行采购十万石麦子,至少要在七月底到港三万石,余下的可以在八月初九月底到港都行。” “十万石冬小麦恐怕多了些,为师估算在甘薯、马铃薯可以收获前,有五六万石粮食就够了,况且五六万石也不是小数,按照市价恐怕不会少于六万两银子。” “谁又说得准还有没有从其他州府过来的流民?届时多出一两万要吃饭的嘴得不到满足,闹起来说不定会使得永平府的赈济工作功亏一篑。因此有余粮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银子不是问题,能够用它来救命才是物有所值。弟子马上就会派遣高有谋去银号兑换出十万两可以在松江府通兑的银票,购买和运输粮食之事还拜托师父费心。” 有银子当然能够买到粮食,毕竟大明地大物博,全国性灾害的形成总要在李自成、张献忠等等流寇蔓延之时。 徐光启也不问黄汉哪里来如此多的银子,他的内心里认为哪怕黄汉的银子是打家劫舍坑蒙拐骗而来,此时愿意拿出来拯救十万流民,主也会宽恕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基础建设 徐光启认为以自己的影响力购买、运输粮食根本不成问题,表态道: “十万两银子足以能够调十万石冬小麦北上,有为师作保,余款可以在粮食全部到港后结算。 你放心,以一个半月时间为限,第一批粮食一定能够出现在抚宁码头。 为师为官多年没攒着金银人脉还是攒了不少,量宵小不敢刁难,如果有不开眼的敢打这些救命粮的坏主意,难道为师就不会杀人吗?” 黄汉知道大明皇朝海运、漕运的水太深。 自己这个从四品武官在大明多如狗,要靠自己的力量组织几大十艘海船运粮食一路上不知面临多少关卡。 吃拿卡要那还不算什么,被海防道巧立名目直接扣下都大有可能。 但是清流名臣礼部左侍郎徐光启出面购买的赈济粮连皇亲国戚、勋贵都不敢下手,地方官、海防将领更加不会吃了豹子胆。 做成事的关键是要用对人,黄汉委托徐光启办这个积善行德功德无量的大事,老人家真的是无须扬鞭自奋蹄。 他不仅仅动用关系争取多买粮食少花银子,还给几个海防道的门生故吏去信要求他们不得刁难还要提供保护。 即将当上礼部尚书大有可能入阁的老上级吩咐下来的事情谁敢怠慢?能够当官的哪有傻子? 平时要刻意巴结当朝大员还无从下手,人家徐老大人有事情相托,还不办得妥妥的。 有了十万石春小麦即将运来的预期,黄汉用不着过于节省粮食,他更加不会铺张浪费,给所有的流民定量供应两餐必不可少,得到雇佣的流民会获得三餐。 此时黄汉发现了过于消耗粮食的漏洞及时堵上了,因为吃大锅饭的做法太愚蠢不可取,浪费太严重。 比如说一个老百姓他明明吃三个炊饼一碗稀饭就饱了,可是因为吃的是大锅饭不限量,因此他哪怕吃撑了也要至少干掉四个炊饼。 这样做不仅仅不利于健康,还会直接撑大了胃。 如果是在自己家吃自己的粮食,这个老百姓至多舍得吃六七成饱,吃下两个炊饼就算奢侈了。 因此大锅饭的时候一百人消耗的粮食能够让过小日子的二百人吃得健康。 想到了立刻执行是黄汉的做事作风,大锅饭被取消,如今是把杂粮、米面按照比例让老百姓十天领取一次。 集体劳作吃三餐的大食堂也不可以无节制的暴饮暴食,基本上采取一个壮劳力一餐供应一碗稀饭两个杂粮饼的模式配给。 现在连“红旗军”全体都执行粮食配给,战士们的三餐都分别以正常人能够八成饱制定了标准,蛋白质补充现在只能靠海鱼。 战士们都表示理解,毕竟遍地流民需要一口饭活命,大家少吃一口无伤大雅,说不定节省的粮食就能够救活一条性命。 解决了吃饭问题,黄汉规划的许多作坊开始破土动工,修建沟渠也在徐光启指导下召集了大量流民大干快上。 流民们乐意被雇佣,因为得到工作就会得到三餐,还会得到至少十文钱的补助费,干得好被头头瞧上了就会被正式雇佣,那时一天会得到不低于二十文的报酬。 跟徐光启朝夕相处确实领悟了不少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黄汉觉得受益匪浅,科学家也觉得跟关门弟子谈论解决了心中许多疑窦。 他如今每天都花小半个时辰练习黄汉教授的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科学家练得很认真,他相当喜欢这套具有阴阳开合、刚柔相济、内外兼修的新拳法——太极拳。 后世晨练之时打太极拳的人多不胜数,黄汉也是其中一员。他为了徐光启的身体健康尽绵薄之力,引导科学家喜欢上了太极拳。 因为历史上这位伟大的科学家会因病在崇祯六年逝于任上。如今每天练习太极拳强身健体,说不定老人家能够多活几年也未可知。 眨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黄汉投资了几个劳动密集型产业,单砖窑就消化掉了三万男女劳动力,妇女、半大孩子都在忙着打砖胚。 妇孺们会得到三餐还能够领到十文钱一天,壮劳力按照工作量一天到手二十到四十文钱不等,毕竟人是有差别的,有的人力气大干活手脚快,所以就相对应的挣得多。 砖窑采取计件工的模式发放报酬,自然是奖勤罚懒的一种体现。 秦砖汉瓦,制砖乃是汉人最古老的传统工艺,发展到了明朝,窑工们早就明白要降低成本就必须充分利用热能,更加高效的轮窑烧砖应运而生。 只不过如此近现代的工艺大多数是老窑工大师傅们口口相传没有文字记载而已。 黄汉为了集各家所长为己用,特意亲自找来七八个开平镇子上有名的窑工大师傅。 这些人都是工匠头目,在类似于后世轮窑的砖瓦窑做工。 几番闲谈后,黄汉判断出这几个来自不同窑口的大工匠各有所长,对他们负责的窑口都有见解。 黄汉当场给予每人二十两银子的重赏,这些脸黑手粗的工匠本来见了官就两腿打晃,见这位大人给银子只不过是要得到他们烧窑的经验之谈哪敢怠慢,一个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用了一个夜晚,一本十几页纸的轮窑烧砖流程试行版就完成了,黄汉把这个小册子呈给徐光启过目之时,老人家大喜过望,他认为要把这本技术书刊印传播天下才能够让更多人受益。 黄汉暂时改变不了更多人,他是安排刊印了,不过只是在自己体系的轮窑传播,成为操作规范。 科学家还是太理想化了,黄汉熟知明末历史,他目前没想着兼济天下,只想能确保自己投资的砖窑都会采用应该是当今世界最先进的流程烧砖。 这仅仅是初稿,积累了实际操作经验后还会不断完善。 开平有得天独厚的优质煤矿资源,烧砖这个技术含量不高,而且需要大量劳力的产业轻轻松松就上马了,解决了太多人的就业难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炼钢 永平府地界矿产资源丰富,不仅仅拥有大量优质煤矿,还有蕴藏着丰富的铁矿资源,石灰岩、白云岩、石英砂岩、耐火粘土、石墨等等非金属矿也可圈可点。 黄汉知道早期水泥的发展,明白生石灰和粘土按三比一混合烧制成的水泥性能最好,这些资源在地方上都很容易找到。 他安排人用大明类似于烧石灰的立窑烧制水泥,程序不复杂,把石灰石和粘土混合物煅烧成熟料,再经磨细就得到了水泥。 虽然质量不能跟后世的水泥媲美但是也能够满足徐光启修建水库、沟渠的需要。 烧制水泥要把石灰石砸碎还得研磨成粉末状,这第一道工序就需要大量壮劳力,还得需要人挖粘土来搅拌混合,最后出炉的块状熟料还得再次砸碎研磨后才能够得到水泥。 如此繁重的重体力劳动需要的劳动力何其大也?两万多流民很快就得到了作坊式水泥厂的工作。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其实是最可爱的人,基本上没有懒汉,只要能够吃饱肚子拿到工钱,几乎人人都挥汗如雨努力干活,他们都在争取多得有效工时能够多拿几文钱一天。 这就是汉民族,任劳任怨的汉民族,勤劳智慧的汉民族,逆来顺受的汉民族。 现如今,第一批水泥已经投入使用,水泥的使用方法泥水匠掌握起来根本没有难度,在修建的沟渠和在抚宁码头修建的筒式粮仓,泥水匠都以经用水泥取代了石灰。 在建的从底端出粮食的筒式粮仓好处太多,会减少粮食霉变的风险还能够减少鼠害。 后世的筒式粮仓动辄储存粮食万吨,目前黄汉没有那个气魄也没有那样的技术,他安排建造的筒仓至多存储粮食三千余石,大概是后世二百吨的库容。 以后黄汉会不遗余力屯粮,粮食的存储乃是重中之重,有了相对先进的筒式粮仓,会大大减少粮食存储产生的损耗。 由于没有输送带,粮食入库只能是壮劳力肩挑背扛沿着环绕筒式粮仓的楼梯倒入仓内,出库就容易多了,打开下端的出粮口,黄橙橙的麦子、稻子就会流下来。 入库慢出库快其实很科学,因为有粮食需要储存说明暂时应该没有饥饿,花时间肩挑背扛完全不用着急。 需要紧急调粮出库,说不定就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面临饿死,此时抢一天出库时间都能够活不少汉民。 有两千壮劳力和健妇在专业泥水匠指导下修建粮仓,他们都会得到三餐,一天得到二十文至四十文报酬不等,工作积极性毋庸置疑。 又由于夏天的施工进度很快,预计在江南的冬小麦送达抚宁码头之时,十个以上的筒仓可以投入存储不成问题。 忙完了补种农作物,开平附近的农民会相对清闲一段时间,黄汉会开出一天给十文钱以上,并且定量管三餐的优厚条件发动老百姓出劳役。 这些人会参与修建水库、筒式粮仓、厂房、道路,黄汉目前手里有银子,把这些资金用来加大基础建设投资不但给农民增加了就业机会还会体现出效益,虽然得不到暴利,但是可以持续发展能够得到双赢。 介于这个时代炼铁都是采取大风箱鼓自然风,炼铁工匠不知道把空气加热使得炉温大大提高。 黄汉开了金手指设计出了并不复杂的管式热风炉,使得给炼钢炉送风的风温达到了四百度左右。 这一创新性的技术革命直接导致明朝土高炉的温度提升了三百度左右,炼铁工匠从而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全液态钢水。 明朝人是世界上率先使用焦炭炼铁的存在,发展到了明末焦炭的质量已经趋于稳定,开平有优质煤炭,焦炭的质量当然更加好。 黄汉在开平这个得天独厚的地方投资小高炉炼钢,由于有了比较低端的风温技术,不仅仅使得钢铁的质量能够强于大明口碑最好的苏钢、闽铁,成本还降低了一大半。 有了质量上乘的钢铁,杨老实干劲十足,他现在已经不亲自挥锤打制铠甲和鸟铳,而是以相当于质量总监的角色每天都在指导几百铁匠师傅带着学徒干活儿。 黄汉在百忙之中抽空用了三个上午的时间制定了鸟铳质量标准,并且统一了零部件的验收规范。 杨老实的成品库里就有标注了重量、尺寸标注精确到了微米的鸟铳、抬枪零部件示意图,并且有一支整铳,两支分解成零部件的鸟铳作为样品和验收参照物。 徐光启还是个数学家,他不仅仅为铁匠们修订了度量衡标准,还很热心地为工匠们提供了兵部器械局比较先进的量具,类似于游标卡尺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居然早就有了。 因此以后黄氏出品的鸟铳、抬枪等等定型产品的零部件都能够通用,这样会大大提高维修速度。 工种细分是提高成品率减少工时的现代管理模式,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培训工人相对容易许多,工匠成天上手打制研磨几个熟悉的零部件,熟能生巧那是必然。 在整个打制鸟铳和抬枪的过程中黄汉都强忍着没有再次开金手指,因此黄氏出品的鸟铳还是一支火绳枪而已。 黄汉明明知道发展燧发枪和燧发线膛枪,使用米尼弹才是前装黑火药火枪的终极产品,但是他不着急准备循序渐进。 因为现在“红旗军”的力量还很薄弱,开平这个地方比较靠近京师搞出太大动静太容易被猜忌。 再则开平镇乃是朝廷的,在这里有来往不断的朝廷官员和吏员,谁能保证这些人中没有后金的间谍? 大明朝的文官武将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军事秘密,连排兵布阵都能搞得尽人皆知,连红夷大炮的铸造方法都着书立说广为传播就可见一斑。 燧发线膛枪这个跨时代的产品问世容不得一丝闪失,不能被猪队友坑了。 黄汉准备在拥有自己海边的城堡之时才会在那里悄悄地生产燧发线膛枪,那里离山海关不到一百里,离京师六百多里,而且是一个军事区,要进行保密就会容易许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方乐土 没有蒸汽机作为原动力、更加没有电力的年代,在枪管内壁加工膛线谈何容易,费工费时那是肯定的。 即便黄氏出品的工具钢比同时代大明工具钢的质量提升了不少,次品率底也不容忽视,估摸着以后造一支线膛枪的成本最起码达到一支鸟铳也就是火绳滑膛枪的三四倍。 由于“红旗军”体系已经生产出了质量好于苏钢、闽铁的钢材,现如今打制鸟铳的原材料都是自给自足用不着花银子外购。 原本使用外购苏钢打制鸟铳定价是八两银子一支,现在由于原材料成本大幅度下降直接导致造价降低。 即便黄汉采取厚待工匠和产业工饶基本原则,给予铁匠和劳力们高于同行业标准五成以上的报酬,现在一支鸟铳的成本也不足六两银子。 其实只要鸟铳质量过硬,出战之时的气状况良好,训练有素的鸟铳手击发速度和有效击发率大大高于燧发枪。 只不过鸟铳乃是滑膛枪的一种,枪管内没有膛线,因此出膛的圆形铅弹是翻滚着向前运动,准头大打折扣,距离远了是否打着目标基本上靠蒙。 所以使用火绳枪的两支军队打仗之时都是排队站着面对面开火,这样做的目的是以密集的弹雨弥补准头不足的弊端。 黄汉和宋鹏飞已经制定了“红旗军”鸟铳手作战的基本阵列,因为一伍鸟铳手会拥有一辆独轮车,有这东西挡在列队射击的鸟铳手前面不但能够阻挡敌军骑兵冲击,还能够多多少少为鸟铳手提供一些掩体。 这样做还有一个巨大好处,面对敌人骑兵密集冲锋之时,鸟铳手的阵列前有一道障碍物,这会大大提高鸟铳手的安全福 开平镇的火器制造虽然还很原始,都是作坊式工厂,但是已经有了现代管理的雏形,预计杨老实这个月会出厂一百七十杆鸟铳,十五支抬枪,修理一百副铁甲,新打制三十副全钢胸甲。 黄氏出品的胸甲结构简单,主要部件就是由前片、后片两块根据人体弧度打制的薄钢板。 但是强度足以承受步弓三十步直射,能够得到如此强度,当然得益于钢铁质量提高了。 铁匠们通过人力千斤锤持续锻打增加钢铁密度,达到强化的效果,最后淬火定型后的胸甲质量好于这个时代可遇不可求的百炼钢打制影宝甲”虚名的铠甲。 百炼钢顾名思义就是古代将炒钢经反复折叠锻打变形而制成的精钢,其特点是经过多次反复加热锻打可排除或减少钢铁中的夹杂物,从而使其成分趋于均匀,组织趋于致密,从而改善钢的性能。 黄氏钢铁作坊得到了全液态的钢水后钢铁里的杂质残留已经少了许多,再经过重锤锻打,得到的材料硬度和纯度完全不亚于百炼钢。 人力千斤锤的构造不复杂,也不是黄汉开的金手指,是铁匠大师傅集思广益自己设计定型。 组成部分是钢铁支架支撑起一个重量达到千斤的铁疙瘩,一端是锤头,它沿着垂直且被钢铁支架固定的线路上下起落。 使用这个千斤锤之时都是十个壮汉喊号子同时拉手里的十根绳索,绳索通过一道滑轮组尾赌钢铁连接环紧固在锤体上设计的拉环上。 十人合力把锤体拉到一步距离的卡位之时一起松手,这个重达千斤的铁疙瘩自由落体砸向铁砧板上需要重锤锻打的钢铁,周而复始,中途采取轮班换饶办法,最大化利用这个大型设备。 徐光启看到这个大锤也是赞叹不已,他认为太奢侈了,整个千斤锤耗用钢铁超过三千斤,铁匠加劳力一需要投入一百人。 科学家看到经过重锤锻打后的钢铁强度截然不同这才认为物有所值。 因为经过锻打加工出来的钢铁制品硬度高,坚锐耐磨,质感好,耐腐蚀性佳,可保证胸甲良好的力学性能和较长的使用寿命。 骑士穿上胸甲,配上铁臂手和护腕、护肩,防护力强于建奴装备的精铁甲,重量足减轻了十斤,身体的灵活度还大为提高。 经过测试,本来武力值不相上下的两个骑士分别装备胸甲和缴获自建奴的精铁甲重新上马对决。 他们用一头包着软布的长枪格斗,最后由于负重大身体灵活度差,穿着建奴精铁甲的骑士终于体力不支无一例外败下阵来。 由此可见,“红旗军”骑兵全部换装胸甲会提高战斗力、增加防护力。 即便经过成本测算,一副胸甲加上配套的头盔、面甲、铁臂手、护膝、护肩成本价就达到四十两白银,黄汉也毫不犹豫下达了满负荷生产的命令。 银子算什么,只要能够减少“红旗军”战士的伤亡率,花多少都是值得的。 可惜由于打制胸甲不容易,需要许多工序,以目前的人手和工艺水平一个月保持一百副出厂已经是极限。 不是铁匠不卖力,他们自从被黄家雇佣得到了良好的待遇,又是以成品率和工效结算报酬,人人竭尽所能多干活、多出精品。 而是人力有穷时,在没有增加人手和技术革新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极限。 现在,黄汉管理下的开平镇应该是一方乐土,因为这里没有穿制服的吃拿卡要,没有身上刺青的流氓、混混收取保护费,这里还有太多工作岗位。 黄家一下子得到了许多田亩,还私吞了许多无主荒地,需要的劳力何其多也,因此开平镇里无闲人,无乞丐流民,人人都用汗水换食品。 所有的乞丐都被集中起来参加劳动,人人都能够吃三餐七成饱,好吃懒做的职业乞丐被送到砖瓦厂强制劳动,那里对劳动力的需求永无止尽。 强制劳动不是嘴上,懒汉真的有可能被打死。 对此黄汉没有异议,因为在工作效率低下的古代,人人都要为了生存而努力劳作,没有财产的赤贫乞丐,得到了工作机会还敢不珍惜,就没有必要继续做寄生虫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全钢胸甲 由于大量人口涌入,开平镇上的原有住房都安置了平时双倍以上的人口。 原本一户人家两进六间的房子,一般情况下也就九八口人居住。现在都是睡大通铺,这样的房子住二十几人也大有可能。 要彻底改善居住拥挤的现状短时间内做不到,等到黄汉在海边修建的堡垒可以使用之时才能够分流一部分开平镇的人口。 一个超负荷运转的城镇不加强卫生管理,一旦时疫出现就悔之晚矣。 发动群众齐抓共管是不二法则,现在开平镇上连五六十岁的妇女也会为撩到每十文钱的报酬争着参与清扫街道维护治安。 她们发现乱丢垃圾、倒马桶不倒入封闭粪坑的居民会上前理论,甚至扭送他们到甲长、里长面前进行以竹条抽打屁股的处罚。 脚老太太侦缉队积极性空前,胜过朝阳区群众,她们的警惕性很高,发现生面孔会一直尾随,会把人家盯得浑身不自在。 在竹条抽打教育下,一个干净文明的城镇初具规模,一个治安良好没有苛捐杂税、保护费的城镇,一个干净整洁而且人口众多的城镇自然获得了各路商家青睐。 开平镇商业繁荣正在体现,街上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开门做生意,现如今已是店铺难求。酒肆、茶楼、青楼、勾栏、暗门子的生意都不错,真应了那句话繁荣娼盛。 黄汉管理城市有所为有不为,他抓赌不抓嫖,因为赌博蔚然成风会直接影响社会稳定,总会有一些人不知节制成成夜烂赌不归,导致倾家荡产卖儿卖女者不知凡几。 因此不能让豪赌行为猖獗,超过三十两银子输赢的赌局会被严厉打击。 至于男人为了生理需要去青楼暗门子,黄汉基本上是以疏导教育、加强管理,苛以重税为主。 因为没日没夜嫖娼的不多见,即便他们想,弟弟也不会如他所愿,黄汉只是加强打击逼良为娼恶势力的力度。 来自后世的黄汉知道,根本不是所有的妓女都是逼不得已,因为在后世伟光正的英明领导下,活不下去的人基本上属于凤毛麟角,三和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何其多也,谁逼她们了? 三和妓女没什么大区别,只不过一个是零售,一个是大单交易罢了。 任何时代都有好逸恶劳的女人,有些女人不知羞耻愿意拿出下面的一块卖卖,黄汉领导下的政府干嘛要去干涉? 黄汉不是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的伪道学,况且这个时代这种事是合法的存在,因此黄汉采取收税加强管理和监督的办法听之任之。 阿敏败逃之时几乎杀光了卖国求荣的汉奸,此事教育意义不同凡响,一定要宣传到位,争取做到尽人皆知。 高有谋和郑孝文接受了黄汉布置的政治任务,组织报告团在京畿之地巡回演讲,目的就是让所有的汉人仇恨建奴、鞑子。 让所有的官吏都得知原永平兵备道白养粹、县令张养初、滦州同知张文秀、迁安县令朱云台、副将王维城等等主动投降建奴后的下场。 永平府大屠杀幸存者控诉团成员有黄可造、添香、红袖、彩莲、刘在旗在内等等几十人。 他们穿州过府进行演讲,特别讲述伪大金国永平巡抚白养粹自己被建奴一刀砍了,家里的女人都被建奴先奸后杀的结局。 报告团的效果斐然,不仅仅教育了诸多官宦和老百姓达到了同仇敌忾的效果,还惊动了郑国昌和刘之纶,这两位北直隶的大员都上了奏疏阐述了如此正能量宣传的好处和重要性。 崇祯皇帝当然希望文官武将都忠君爱国,他亲自看了两位大员陈奏的报告团演讲大纲,认为此举妙不可言,下达圣旨褒奖,郑孝文和高有谋二饶封赏反而提前了。 郑孝文果然被赐予举人功名,实授正七品兵科给事中,真的变成了文官士大夫。 高有谋也不错,连升两级成为了拥有正八品衔的随军主簿,他们二人依旧是在“红旗军”中当差,不仅如此,军中还来了十几个有秀才功名的读书人成为吏员。 这段时间太忙碌,可是不管多忙都不能忽视教育大计。 黄汉依旧每都坚持在下午给麾下上两节课,对少年学兵的教育常抓不懈,现如今以前就识字的少年都最起码当上了伍长,他们要帮扶同伍的没有识字基础的学兵。 徐光启见黄汉如此带兵深有感触,他亲自听了黄汉的几节课后更是若有所思,科学家本来就是汉民族的脊梁,民族荣誉感根深蒂固。 黄汉宣扬民族主义,号召所有的战士和学兵为了民族而战,科学家瞧在眼里老怀大慰。 他亲自给少年学兵讲课,居然不是讲四书五经而是讲文地理风土人情,讲可歌可泣民族英雄的故事,得到了少年们追捧。 教书育人是科学家的心愿,他甚至于想荣退后就选择教育这些少年。 “红旗军”可以打制出强度高于精铁战甲,重量轻了十斤而且外观拉风的全钢胸甲,骑士们人人渴望换装备,大家听这样的胸甲还能够做到量体裁衣更加高兴。 第一个获得去杨老实团队量体定制铠甲的当然是比一般人高了一头,大了一圈的挂正五品千户衔的把总军官憨子,他终于能够得到一幅合体的装备,再也不是将就。 接下来就是按照“红旗军”功臣优先的一贯作风进行换装,在永平南血战建功的七十九位骑士将是第一批得到全钢胸甲的战士。 宋鹏飞由于身材比较标准,第一批出厂的三十副均码全钢胸甲他很轻松就挑选到了一副给自己装备。 漆得黝黑发亮的胸甲边口部分有牛皮拷边,配上头顶上有半截枪尖和红樱的头盔已经酷得不行,还有一件迎风飞舞的大红披风衬托,简直如同将下凡。 宋鹏飞接受到了任务,带着六个同样装备了全钢胸甲的骑士赶去永平府城求见秦良玉和马祥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声叹息 宋鹏飞几个要向秦良玉展示身上的胸甲,并且告诉老夫人,黄守备将要送给秦将军和结义兄长马祥麟、嫂子张凤仪,妹妹秦妡怡等等每人一副这样的“宝甲”。 这个时代的武将都追求防护力,对坚甲的渴求无穷无尽,黄汉送白杆兵将领的礼物应该能够让他们打心眼里高兴。 现在替黄家干活的几十个手艺精湛的铁匠大师傅都是容光焕发,无他,财发精神长罢了。 因为黄汉认为大工匠乃是汉民族精英之一,将来是工业革命的中流砥柱,给他们优厚的报酬必不可少。 如今许多大匠师已经拿到了超过“红旗军”骑士的月饷,他们平均能够拿到三两银子五斗麦子一个月。 果然付出就会得到回报,以前总是被人欺负的匠户得到了黄汉礼遇的同时还得到了可观的收入,这些人感激涕零。 他们在工作中不遗余力,处处都会主动替家主考虑,生怕拿了其他铁匠铺子一倍以上报酬的铁匠们人浮于事,最后导致家主亏本入不敷出折了买卖,最后使得他们失去如此好的工作机会。 徐光启在整个大炼钢铁过程中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他熟知许多具备专业知识的工部官员,再由这些人出面网罗有技术的炉工、铁匠,现在开平镇建造的高炉应该是当之无愧领先世界。 这个时代没有办法用化学分析来判断钢铁的材质,只能靠经验丰富的铁匠大师傅通过折弯、捶打来大体判断出钢材的用途。 宋代炼铁已采用石灰石及白云石等等作为炼铁溶剂,发展到明朝铁匠大师傅已经掌握了许多窍门,他们会标注出加入不同溶剂的每一炉钢,再决定钢铁用途之时就有的放矢。 黄汉早就在遵化网罗了不少铁匠大师傅,徐光启又动用关系调来了几十个能够判断材质的大铁匠。 于是乎,内行黄汉成抽时间混在铁匠群里,相信用不了多久一本适应这个时代的炼钢操作规范就会完成。 接下来黄汉还会制定材质判断方法和执行标准,虽然拿后世的标准相比差强人意如同儿戏,但是聊胜于无啊! 为了充分发挥出煤矿资源这个巨大优势,开平地区的砖瓦窑、陶瓷窑、石灰窑、水泥窑、琉璃窑都在满负荷生产。 因为黄汉大手一挥,只要工人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都会得到报酬,是否能够销售用不着一个个窑口的负责人来琢磨。 黄汉认为销售是个专业,当然要有专业的团队,况且现在石灰、水泥、砖瓦乃是供不应求,自己体系内的建筑用料都得不到满足,哪里需要考虑销路? 秦良玉和马祥麟带领人马在永平府已经休整了一个多月,刚刚有道消息传来,朝廷有可能派遣七千白杆兵驻防山海关。 白杆兵乃是明末最忠诚的军队之一,将领们没有人跟朝廷讨价还价,都在整理行装,一旦朝廷调令下达他们会带领七千麾下立刻开拔。 秦良玉见到了宋鹏飞,立刻被他身上的胸甲吸引了,老夫人久经战阵对铠甲和刀剑乃是情有独钟。 宋鹏飞在秦良玉面前转了三圈大大方方展示了自己的行头,然后施礼道: “秦将军,卑职身上的全钢胸甲乃是师傅亲自设计,不仅仅穿着舒服还比一般铁甲轻了许多,但是强度还大大超越一般铁甲,经过我们多次测试步弓三十步直射都难透。” 秦良玉赞叹道:“果然是好东西,宋把总穿在身上很是合体,人也显得特别精神。” “卑职是特意穿给您看的,师傅了,如果您瞧着喜欢会给您量身打造一副。” 得知黄汉要送她这样的好盔甲,秦良玉果然很高兴,笑道:“黄守备太客气了,无端受此大礼,老身怎么好意思?” “师傅了,秦将军为国征战劳苦功高,理应得到最好的盔甲,最锋利的兵器。”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些恭维话秦良玉听在耳里更加开心,乐滋滋道:“你这孩子真会话,行,老身恭敬不如从命。” 在旁边的马祥麟不乐意了,怒道:“宋啊,你师傅就没想着他的结义大哥吗?” 宋鹏飞赶紧道:“哪能啊!马将军和嫂子,秦妡怡姐姐和秦翼明、秦拱明两位哥哥都会樱” 马祥麟终于露出了笑脸道:“这还差不多。”他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问宋鹏飞道:“你子还有没有规矩,你是晚辈啊!怎么没大没,还哥哥姐姐叫得亲热?” 宋鹏飞有些脸红忸怩起来,张凤仪笑着打圆场道:“夫君,咱们就让宋这么叫着吧,‘红旗军’两三千人都是黄守备的弟子,其中还有不少是他的叔辈,人家不较真,你干嘛要有板有眼?” 罢她附耳把宋鹏飞即将娶黄汉的妹妹为妻的事讲了。 马祥麟一边哈哈大笑一边道:“这成何体统,乱套了,岂不是全乱套了,哈哈哈……” 秦良玉和马祥麟都知道是量身打造胸甲,宋鹏飞来的目的是准备带尺寸回去,他们马上要离开永平了,此时都想去开平看看也顺带着看看黄汉。 因此宋鹏飞没有带回尺寸,而是带回来了大活人。 秦良玉以下六员白杆兵将领和二十个女亲兵作为随从来到了开平镇,在路上他们就发现这片热土生机盎然,瞧不见流民、乞丐,路人都是行色匆匆。 进入城池发现了好个繁华所在,街上行人摩肩接踵,铺子里商品琳琅满目,商家和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最让秦良玉吃惊的是路上干干净净,这时秦良玉终于理解了为何他们进城之时就被要求给战马屁股后套了接住马粪的袋子,要是满大街都是马粪蛋子该有多么煞风景。 秦良玉对马祥麟几壤:“想不到黄守备上马管军,带领虎狼之师冲锋陷阵屡立战功。下马管民,一个数万饶大镇不仅井然有序还繁华如斯,真是大才呀!” 其实这也没什么,有超过十万让到了工作就等于数万家庭有了收入,老百姓口袋里多多少少有了些银子当然会形成购买力自然推动商品经济发展,开平镇繁华理所当然。 马祥麟道:“母亲得太对了,黄贤弟确实不简单。这里不仅仅是人多热闹,最让人感到舒服的是来来往往的人都眼神灵动精神抖擞,一点点都不像灾民。” 秦良玉感叹道:“饶是如此,真想不到那么多的流民涌来开平,就这样被黄守备不声不响安置了,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见婆婆和丈夫都在夸黄汉,张凤仪偷眼瞧秦妡怡,发现她心事重重,不由得一声叹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执着 黄汉太忙了,基本上不花时间搞迎来送往,此时已经是下午,他正在给少年学兵上课。 由于开平有石墨矿,因此铅笔在黄汉指导下进行了升级,笔芯全部换成了石墨加粘土烧制的产品。 现在学生们写出来的铅笔字再也不是留下淡淡的痕迹,已经足够清楚。 铅笔产品成功定型,质量稳定,现在不仅仅提供给“红旗军”使用还会成为商品形成销售。 黄汉没有因为奇货可居谋取暴利,只不过在成本价基础上加价一倍余定价销售,零售价一支一文钱,批发最起码一单二百支,价一百四十文钱,成本价低于半文钱一支。 赚什么样的钱不昧良心黄汉心里有数着呢!老百姓能够得到价廉物美的铅笔,应该能够给穷人家的孩子学习写字创造出条件。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能够让更多汉人读书识字是黄汉的追求之一。 徐光启和黄沂州接待了秦良玉一行,一番闲话后他们来到“红旗军”学兵营观摩黄汉的教学,学兵营礼堂还没有完工,黄汉现在都是『露教学。 路上徐光启如数家珍般把得意弟子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一一讲给秦良玉一行听,赞许之情溢于言表。 得知黄汉不到两个月为了安置流民开设了许多作坊,还组织原住民生产自救,几十万两银子已经花了出去,同样体恤民情的秦良玉听得不住点头。 她赞叹道:“想不到黄守备亲冒矢石带领‘红旗军’冲锋破阵从建奴手里缴获的财帛都用在了升斗民身上,老身自叹不如也!” 徐光启讶异道:“难道黄汉手里的那许多银子都是缴获?” 秦良玉道:“以老身判断十之八九,因为白杆兵参与伏击建奴一次,也得了可观的缴获。” 徐光启哈哈大笑道:“如此老夫放心了,本来老夫还担心黄汉的钱财来路不正呢!哈哈哈……”科学家心里的结解开终于释怀更加兴致勃勃,心里又对爱徒高看了十分。 跟随秦良玉的将领和卫队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一个个唏嘘不已,能够把自己搏命得到的钱财用来帮助活不下去的升斗民,这样的主将谁不爱戴? 秦妡怡心里更加觉得凄苦,眼看着就会见到那人了,她此时却担心自己控制不了情绪当场失声痛哭。 由于这段日子都跟徐光启同进同出,黄汉不是一身戎装,而是读书人打扮,这个亮相让白杆兵将领觉得耳目一新。 见到了结义兄弟,马祥麟迫不及待道:“贤弟呀,你如此打扮为兄都快不敢认了。不错、不错、恐怕如此英气『逼』饶将领咱大明可不多见。” 黄汉赶紧给众人施礼,秦良玉道:“黄守备你用不着管我等,正事要紧,我们随便看看而已。” 黄汉哪里会怠慢秦良玉,他对少年学兵道:“同学们,今誉满下的巾帼英雄近在眼前,大家欢迎秦将军给大家上一堂课好不好?” 顿时掌声如『潮』,少年们众口一词道:“恭请秦将军授业!” 秦良玉乃是带兵数万的将领,在成千上万的军人面前都谈笑自如,当然不怵即兴演讲,她大大方方开始给六百少年讲石柱风土人情。 黄汉此时却被白杆兵将领和卫队隔开了,亲兵卫队二十个川妹子都知道自家主将的心思,眼看着要离开永平,她们制造机会让秦妡怡单独和黄汉几句话。 这其实是黄汉第二次跟秦妡怡对话而已,但是黄汉感觉到了秦妡怡态度的变化。 他很欣赏这个模特美人,见那些女兵都站得远远地,于是走近美人轻声道:“一个多月没见,姑娘貌似清减了许多,为何愁容满面啊?” 秦妡怡强忍着没有落泪带着哭腔道:“将军婚期定了吗?奴家恭喜将军抱得美人归。” 黄汉实话实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尔,是不是抱得美人归那可不一定,我根本不认识郑姑娘,也不知她长相如何,『性』格又如何?” 这句话中了秦妡怡的心思,她叹息一声道:“唉!这就是命啊!为何苍总是如此弄人?” 秦妡怡失魂落魄的样子我见犹怜,黄汉忽然豪情万丈,他道:“苍弄人犹不悔,明月清风自相随。姑娘你愿意等我创造机会风风光光娶你过门吗?” 想不到朝思暮想的春闺梦里人话如此直白,秦妡怡顿时桃红满腮,但是她同时听出了黄汉话语里的霸气和自信。 她怔怔地看了黄汉良久,又是一声叹息道:“将军莫要真了,即便奴家不在意名分,母亲、兄长也不可能答应,奴家不能嫁给将军也会为将军守节,从此孤老一生。” 这从何起?如此岂不是害了美人一辈子?这个姑娘也太傻了,黄汉哪能背负如此大的感情债,他安慰秦妡怡道:“那不一定,有一个人能够让你母亲和兄长改变主意。” 秦妡怡不傻其实她很灵透,马上明白了黄汉的意思,想了想摇头道:“谈何容易,将军不必如此,今日得了将军准话得知奴家不是单相思心愿已了,奴家已经没有苛求。” 这是一个好姑娘啊!不仅仅模样可人身材出挑还如此纯情。黄汉不由得真的动了情。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让这个模特美人成为自己的美娇娘,费些周折算得了什么,越是难得越显弥足珍贵呀! 黄汉很认真道:“以两年为限,我要在两年内立下军功争取再次面圣,届时我不要任何封赏,只求圣子赐婚,只要子给诰命,即便做平妻秦家也不会丢面子,你母亲和兄长肯定会顺水推舟。” 见黄汉信誓旦旦,美人眼睛亮了起来,她坚定道:“奴家会永远等着将军,无论多少年,哪怕海枯石烂。” 这个时代女子太执着,黄汉一时间情难自已张开双臂把美人紧紧地拥入怀中,两人就这样互相感觉对方的体温一动不动,心儿却都在狂跳不已…… 人只要有希望就会有动力,第二回永平之时,秦妡怡恍如换了一个人,再也不多愁善感睹物思人。 那个青春少女又回来了,依旧欢快得如同一只燕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丰收在望 张凤仪其实远远地瞧见了姑子和黄汉相拥的场景,她也不知黄汉给秦妡怡灌了什么『迷』汤? 这谁在乎呢?只要姑子活得开心就好! 秦妡怡见了黄汉一面后反差如此之大,秦良玉也觉察出了端倪,她知道女儿的个『性』不想过于严苛,决定静观其变。 这个时代跟后世截然不同,没有一丝奉子成婚的可能『性』。 如果哪一家的女儿敢婚前有苟且,世家大族宁可杀了女儿也不会成人之美。 黄汉只能走正道争取让皇帝赐婚,他其实还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争取封爵,如果如同郑成功那样成为大明的郡王,那么就可以堂而皇之拥有王妃和几位王侧妃。 但是那太遥远,大明何其吝啬爵位,异姓王除了开国时有几个,后来一直到亡国后狗尾续貂的南明才有了如郑成功、李定国等等这些不知所谓的王爵。 炙热的夏渐渐地走远了,中秋节来临,三个月的时间里,黄汉和徐光启以及“红旗军”全体都在忙碌,生产自救、安置灾民、基础建设、扩军、加强训练一直在进行郑 如今的“红旗军”势力范围秩序井然,老百姓虽然没有达到丰衣足食的地步但是基本上已经脱离了饥饿。 徐光启不能够在开平跟黄汉一起欢度中秋节,因为他接到高升礼部尚书的圣旨必须即日回京。 科学家在永平工作三个月,跟黄汉相处出了感情,他多次向手下吐『露』心声,自己蹉跎了大半辈子,唯有此次赈灾活民十数万才觉得有意义。 徐光启走了,只带走了两个书童,跟着他的那些具备农业技能的家丁和吏员都留给了黄汉,徐光启命令他们必须培养出能够替代他们的种田能手才能够回去。 眼看着甘薯和马铃薯就会收获,这两样东西在北方存储比较简单。 因为永平地界的人家几乎家家户户有地窖,大概四度左右的恒温地窖用来存储甘薯和马铃薯,只要经常进去翻动、挑拣,保存一年以上都不成问题。 这两样农作物在大明不被人熟知,如何打开销路就是黄汉面临的大问题,毕竟他给了定金包销甘薯和马铃薯。 黄汉又在提前布局,他出银子制造用来烤红薯的炉子,一下子就下达了一千个的制造任务。 大明面临粮食危机,太多人饿肚子,因此酿酒的成本相对应高出太多,马铃薯和甘薯具备含氮物质高,有利于酵母生长的特点,可以作为酿酒需要的粮食。 虽然鲜马铃薯、甘薯的出酒率低于谷类,但是这两样东西的亩产是谷类的五六倍,成本摊薄下来,生产白酒和酒精的成本只有谷类粮食酒的三成。 酿制过程中产生的大量酒糟又是喂养猪、牛、马、驴子、骡子的好饲料。 甘薯其实就是后世的地瓜、红薯,用来制造酒精酿造白酒其实并不复杂,工艺流程无非就是制曲、制酒母、蒸煮糊化、糖化发酵、最后一步乃是提高酒精度的关键所在——蒸馏。 明朝的白酒作坊多不胜数,拥有酿酒技术的师傅太多,之所以他们酿造的白酒度数不高就是因为蒸馏次数不够而已。 黄汉让酿酒师傅『操』作时根据需要增加蒸馏次数就可以得到高度白酒和纯度不是最高的酒精。 马铃薯和甘薯还是加工粉丝、粉条的原料,粉丝、粉条在常温下的保质期胜过稻谷,甚至于存储几年都不会变质。 在后世没有人会放心食用保存期超过一年的粉条,但是在到处存在饥饿的大明,连吃下去无法拉出来的观音土都成为食品。 能够有保存期超过一年的粉丝充饥简直就是一种幸福,谁会在意是不是存在得癌症的风险?况且这个时代人们还不知何为癌症。 制作粉丝粉条的工艺流程很简单,其实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用绿豆生产粉丝的工艺。把土豆或者甘薯切碎磨浆沉淀提取淀粉再加入明矾配料打芡、沸水漏条。 沸水漏条就是通过一个有许多细孔的容器导致原材料往沸水锅里漏,边漏边往外捞,锅内水量始终保持在头次出条时的水位,锅水控制在微开程度。 黄汉找到了会用绿豆加工粉丝的工匠,现在已经在置办需要的设备和大锅,等到马铃薯和甘薯收获之时,就是满负荷生产之日。 目前投资的所有作坊无一例外需要大量煤炭,炼钢烧窑是用煤大户,酿酒以及生产粉丝总是在不断蒸煮中进行,煤碳使用量也是可观。 开平镇有得独厚的煤矿资源,而黄汉得到这些优质煤只需要付出劳力成本就足以,日后产品的价格成本会有多低,得到的利润该有多高? 有能够赚取高额利润的产业,有基本农田提供粮食资源,只要发展几年,有钱、有粮、有新式火器的“红旗军”难道还干不死那些通古斯野人? 中秋节前几,“红旗军”的两个主要将领憨子和宋鹏飞终于成家了,黄勇也定下了亲事,女方是滦州高家旁支,是高有谋为自己的一个远房堂妹牵线搭桥跟黄家联姻。 黄勇的婚期订在十二月中旬,黄家今年两个儿子娶媳『妇』,两个闺女出嫁应该是四喜临门,如果朝廷的封赏在年前下来,那就是喜上加喜了。 不仅仅黄家喜上眉梢,“红旗军”战士也是喜讯不断,太多失去家的战士重新组成了家庭,太多光棍汉娶到了美娇娘。 不单是“红旗军”战士日子过得滋润,体系内近三十万老百姓看着田地里丰收在望的庄稼也有了幸福感,大家都相信最难挨的光景就会远去,蒸蒸日上的新生活在招手。 看着袍泽们欢喜地,有一部分人黯然神伤,他们当然是已经伤愈却不能归队的一百余“红旗军”伤残战士,他们只能选择退役。 黄汉不差钱,不仅仅给了伤残战士三十两安置银、给了他们体面力所能及的管理工作,还给了每一位退伍兵三十亩荣养田。 这三十亩田产没有任何赋税,朝廷的摊派和苛捐杂税都由“红旗军”这个集体来承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秘密战线 连安置银加田产,每一位伤残退伍兵黄汉给予的价值已经达到二百四十两白银。 他们家庭的直系亲属还会免除一切徭役,按理如此安排,伤残军人下半辈子最起码衣食无忧。 可是太多退伍兵爱上了“红旗军”这个集体,如今一个个如同没了娘的孩子般感到茫然。 中秋节,在敲锣打鼓声和鞭炮声中,黄汉高调组织了大规模的送温暖行动。 他亲自带着“红旗军”官佐走家串户慰问伤残军人,慰问烈士遗属,通过实地察看了解退伍兵生活现状,现场解决伤残军人和烈士家属面临的实际困难。 一连走了几十家,这些军人都怀着感恩的心,见到家主登门看望一个个激动不已,没有人对现状不满,人人给黄汉磕头行大礼。 许多烈士家属都要求家主给家里的少年一个学兵名额,因为他们发现那些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每习文练武进步很快,认为自家子侄能够成为少年学兵前途不可限量。 这是好事啊!烈士直系亲属跟“红旗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子侄的忠诚度毋庸置疑。 黄汉当即表态,每一个烈属家庭都可以送一个十二到十五岁的男孩子加入少年学兵队伍,放宽录取标准,只要不是傻子和残疾人基本上都会留下。 烈属得到了家主的明确答复顿时欢呼雷动,家里的适龄男孩子顿时精神抖擞。 大多数伤残退伍兵都表态,哪怕他们已经荣退,但依旧不会放松训练自己。 如果家主面临恶战需要他们这些老兵,他们会毫不犹豫穿上甲衣重返战场。 果然曾经为国家付出的人才是对国家最有感情的,黄汉深有感触,他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平凡的英雄们流过血后永远不要流泪。 许多退伍兵都想着留黄汉在家里吃一顿饭,黄汉由于时间紧婉言拒绝了。 因为安排的最后一家是退役的“红旗军”最高官,也是资格最老的黄四方家,黄汉准备跟他好好喝一杯。 送温暖乃是一种亲民举措,当然是从基层做起,从退役的普通战士开始。 黄四方乃是正六品武官因此安排在最后一个,他由于丢了一支胳膊退役,刚刚被安排在开平镇管理民事,中秋节过后就会去上任。 黄四方知道家主会来早就预备了酒踩得心焦,发现黄汉带着憨子、宋鹏飞几个人出现之时不由得热泪盈眶。 这就是第一次上阵冲杀的阵容,他脑海里浮现出黄汉一马当先,憨子紧随其后,他和杨汉威、杨大年紧张得颤抖还是义无反顾打马如飞,当时宋策马在他们身后当传令兵,反而从容淡定。 念往昔,叹今吾,黄四方看了看缺了右臂的衣袖一声叹息。 六个人高高兴兴喝酒,都是老兄弟当然无话不谈,黄四方吐『露』出不耐烦去管民事想着还留着军队里的想法。 他认为身上的伤不打紧,唯一存在的困难就是丢了右臂没办法『射』箭,这段时间他在苦练左手刀法。他也能写会算,即便不能上阵留在军队里管理军需粮草也行啊。 走访了大几十户退伍兵,许多伤残退伍兵达不到战士需要的基本条件,但是他们未必没有战斗力,这些人很明显不甘心就此蹉跎一辈子。 黄汉有了新想法,问黄四方道:“我军以后面临大发展,需要面对各方势力的渗透和排挤,因此红旗军需要成立一支专门进行秘密战线的队伍,不知你也没有信心成为这支队伍的第一任主将?” 黄四方读过两年私塾有些文化,半年内转战京畿之地经历过刀光血影,见识已经大不同。 他当然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听黄汉的意思是准备让自己专门负责情报收集和传递,当然愿意。 他很严肃道:“只要是为了‘红旗军’服务,卑职干什么都心甘情愿,也会竭尽所能干好。” 黄汉道:“今在场的都是知根知底可以相互掏心窝子的起家兄弟,此事不能外传,目前只限于我们六人知道。” 憨子、杨汉威、杨大年、宋都起身立正道:“大人放心,我们不会泄『露』任何军事秘密。” 黄汉对黄四方道:“秘密战线的第一批战士由你在伤残退伍兵中选拔,依我看有一半人具备重新归队转入秘密战线的条件,具体人数你来把握。 一旦被你选上,立刻恢复他们退伍前的待遇包括你自己。经费问题由你拿出预算,宋鹏飞亲自拨付,不必让郑孝文和高有谋走帐。” 这个条件太优厚了,黄四方无比激动,他问道:“人员组织起来后工作重点是什么?” “你带领一部分人以经商的名义去京城潜伏,收集所有大明文官武将的材料,黑的、白的都要,特别注意盯死了那些跟辽东联系密切的文官武将包括勋贵和皇亲,争取能够发现建奴布局在京城的暗桩组织。” 憨子听得头晕,『插』嘴道:“四方啊!这份工作恐怕不轻松,比上阵厮杀难多了,我听着都觉得无从下手。” 黄四方却是听得满面红光,他道:“憨子,你个呆货,你没有听出来老子即将干的乃是锦衣卫指挥使的活儿。” 宋鹏飞笑着调侃道:“四方哥前途无量,恭喜恭喜!你们还记得跟咱们一起干过建奴的锦衣卫总旗官李若琏和四个锦衣卫兄弟吗?他们就已经够牛掰了,锦衣卫指挥使恐怕要牛上。” 黄汉面不改『色』以肯定的语气道:“确实如此,咱们成立的秘密战线其职能确实跟东厂、锦衣卫的职能相仿。” 此话其实不能『乱,有谋反嫌疑,锦衣卫乃是子亲军,一个将领也组织类似于锦衣卫的机构其心可诛。 但是在场的六人丝毫没有这个觉悟,依旧在议论如何监视大明文官武将争取抓捕建奴潜入京师的『奸』细。 不仅仅得以归队还接受了重任,黄四方百感交集,他郑重其事表态道:“大人,卑职深知厉害,但有差池一切都是卑职一人所为,与大人无干,也跟‘红旗军’没有任何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四方快运 黄汉笑道:“我们只不过布局属于自己的情报网而已,又没有一丝跟朝廷作对的意图。 心驶得万年船,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红旗军不被人暗算了,我们努力争取能够防患于未然罢了。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是属于红旗军这个集体,不要有顾虑,放开手脚做事,惹祸了有红旗军共同扛。” 见家主如此表态,爱护之情溢于言表,黄四方激动不已立正大声道:“大人放心,卑职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在京师立足,卑职会心翼翼做事不会让大人难做。” 黄汉道:“咱们的秘密战士就叫做红旗卫队,简称旗卫,整个旗卫的中心思想就是为了红旗军的集体利益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必要时可以采取暗杀手段定点清除敌视红旗军的大明文官武将,不以他的政绩和人品作为考量。” 黄四方听懂了黄汉话里的意思,不管对方是不是广义上的好人,只要是跟“红旗军”作对之人都可杀。 他毫不迟疑道:“卑职明白,红旗卫队存在的意义就是红旗军可以负下人,不许下人负我,所有敌视红旗军的人都是旗卫的敌人。” 想不到黄四方居然生具备一个特务头子的潜质,黄汉以赞许的口气道:“很好,接着讲讲你的看法。” “在卑职眼里没有对错,只要侵犯红旗军利益的都是可杀之人,卑职亲手杀过十几二十人,虽然都是后金军也算得上杀人如麻,如果有人不开眼,卑职一定会在京师暗杀出红『色』恐怖。” 这恐怕会过犹不及,黄汉满脸严肃提醒道:“杀人是最坏的手段不得已而为之,记住了,只要是准备下手杀朝廷命官必须写明理由得到我的批准和授权红旗卫队才能够执行,擅自行动者死。” 黄四方从黄汉的口气中听出了森然寒意,知道了家主的底线再次立正高声道:“卑职遵命!” 黄汉想了想道:“红旗卫队以商贾身份潜伏,不能浪费这个身份,需要假戏真做,好好把手里的生意做起来,还要争取做大做强,赚了银子不但会解决经费还能够多发展下线,何乐不为?” “是啊!卑职也是如此想,情报收集不会单一,被监视对象家的财路也会被调查,他们如何做生意怎么赚大钱,咱们的人在暗中就会搞懂了,有了好赚的买卖,旗卫当然自己干。” “你的发展思路不错,这样吧,你明就着手筹办一个叫做四方快阅商行,就在永平府注册对外交易的牙行,先调拨三百辆马车六百车夫给你。 你也可以在马车夫中物『色』人手成为旗卫,也可以物『色』一些『妇』女加入,总而言之旗卫不拘一格用人才。” “卑职明白,搞情报收集会接触形形『色』『色』之人,因此旗卫的组成人员也应该是什么人都樱” “红旗军”多次袭击后金军的运输队伍,缴获了太多牛马大车,黄汉准备大张旗鼓发展运输业,因为在这个时代能够高效运输的好处太多。 以后免不了要在内线作战,对手其实就是一群放下锄头拿起刀枪的暴民,这些人除了如李自成、张献忠、高迎祥等等别有用心的贼骨头外,其余人大多数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才会铤而走险。 流寇的组成部分中十分之一不到是血债累累的匪徒,是惟恐下不『乱』的李自成、张献忠、高迎祥、老回回之流。 其余九成以上原本都是朴实的农民,他们有一部分是被大明地主老财和自然灾害『逼』到面临饿死的困境。 还有绝大多数是被李自成、张献忠、高迎祥这些贼骨头摧毁了家园夺去了口粮裹挟到流寇队列,他们为了活命不得不杀官造反替流寇冲锋陷阵做炮灰。 内地平叛是按下了葫芦起了瓢,要解决流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根本问题不仅仅是把那些贼骨头一一干死,最最重要的是解决饥饿。 被流寇祸害的地方老百姓不可能正常生产,本来就因为不间断的灾导致粮食减产甚至绝收,期间即便有一两年灾情可控也无济于事,因为更加可怕的兵灾会摧毁一牵 “红旗军”进入内地平叛必须带足粮食,争取把双手没有沾染血污的老百姓迁徙出来,因此提前布局发展运输业尤其重要。 黄汉对黄四方道:“四方快运没有名气不会一开张就有许多生意,这不要紧。你可以把洗煤厂精加工的煤炭一趟趟往京师送,有人买可以销售,没有买主就买下一个货场囤积,反正到了年底我就需要用大量的煤炭。” 黄四方道:“四方快运顾名思义应该是帮着雇主运送货物赚取运费,这生意好做又简单,还会成在各地『乱』转,确实有利于情报收集。” “起步阶段是这样,只不过四方快阅运费高于别家,还要尽快形成垄断经营。” 憨子笑道:“运费比人家高哪里会有生意,汉哥儿是准备以势压人,强买强卖吗?” 黄汉笑道:“不是,而是四方快运给予所有的顾客承诺,如果承阅货物被强盗或者山贼打劫了,四方快运会按照登记的货值全额赔偿。” 黄四方、杨大年、宋鹏飞都是聪明人,立刻拍手道:“好主意,以红旗军的名头哪家山贼嫌死得慢敢来太岁头上动土,能够保证雇主不会因为遭遇劫道的遭受损失,长期以往一定会生意兴隆。” 黄汉胸有成竹,他笑道:“如今地界不太平,啸聚山林的山贼、流寇多不胜数,商路断绝之地越来越多。 四方快阅运输队与众不同,马车夫和护送的骑士都装备有白蜡杆长枪和弓箭,战斗力比卫所军还要强几分,些许贼寇哪敢正视?“ 杨汉威道:“饶是如此,那些马车夫都希望得到转入正兵的待遇在军中参与训练时都很刻苦,战斗力恐怕比卫所军强太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莫以恶小而为之 黄汉笑了笑继续道:“四方快阅伙计还放出狠话,四方快运是红旗军的买卖,是为了解决红旗军战士的军饷而诞生。 哪一家劫匪敢劫了四方快阅货,红旗军一定会剿杀到底,如果那个不开眼的敢杀了四方快阅人,即便掘地三尺也要把下手的这路山贼杀光,并且杀他们满门老幼。 估『摸』着几后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把货物交给四方快运无一例外会安然到达地头,交给其他车马行运输,或者干脆自己押运,总难免会在路上被劫,丢了钱财甚至丢了『性』命。” 憨子听在耳中不以为然道:“汉哥儿,哪里会有如此多的山贼、马匪?这还不反了了? 要是真有,有谁知道他们在哪儿活动吗,我正好带着那些新兵去打一打,让所有没上过战场的骑兵都见见血。” 黄四方已经完全明白黄汉言有所指,笑道:“大人真知灼见,地界确实不太平,唯有武力才能够压倒一切,红旗军威名赫赫,所有的宵都不敢正视。 因此只有四方快运一家能够快速安全高效率运输,以后财源广进不在话下,哈哈哈……” 杨汉威笑道:“大郎,我看你不要想着带领新兵去打山贼,而是蒙上脸摘下旗号去客串几回马匪才行,要不然黄四方兄弟的买卖短时间哪里能够火起来?” 憨子终于明白了,他摇头道:“不行,我堂堂正正做人,这种脏事老子不干。” 宋很严肃道:“大郎哥得对,红旗军骑士饿死也不抢掠老百姓,如何能够做这样的龌龊事?” 黄汉点头肯定憨子和宋鹏飞的表态,他是了解历史走向的,京畿之地治安开始蹦踏就是自建奴入寇的这一年开始,以后盗匪真的多如牛『毛』。 犯不着让“红旗军”自毁形象去扮演马匪,即便不是为了图财害命也不可以。 黄汉严肃道:“莫以善而不为,莫以恶而为之!我们要共同维护红旗军的形象,不能见利忘义,更加不能因为要达到目的导致无辜之人枉死。 红旗军骑士要不时出动消灭流寇、山贼,但是要选择重点,敬畏红旗军而且不算穷凶极恶的可以缓一缓,胆敢跟红旗军叫板的真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黄四方领悟了黄汉的意思,道:“卑职懂了,区别对待放水养鱼,只要不是极度凶残好杀的马匪都可以暂时放过,一切以红旗军利益考虑。” 黄汉道:“估『摸』着用不着忍那些贼寇多久,因为一旦四方快运做出口碑就会垄断了大部分生意,劫匪没有了其他人可抢如何生存?” 黄四方道:“明白了,四方快运一边发展一边联系红旗军剿寇,一枝独秀之时就应该是一路太平的时刻。” “饶是如此,今后我们要做到红旗军的势力范围海清河晏,老百姓安居乐业。” 见家主志存高远,几个心腹都无比激动,他们相信会有那么一,而且应该不会太遥远。 由于已经有了六万石从江南采购的冬麦到港,后期的四万石不日就会送达,永平府地界没有饿死一个人。 这些粮食能够不远千里按时到港徐光启真是出了大力气,他特地写信给已经高升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的弟子孙元化,督促他竭尽所能让这些救命粮安全通过登莱防区。 海上秩序混『乱』,进入辽东湾更加不太平,因为不定缺粮的东江镇发现运粮食的商船没有水师护航会直接下手抢。 孙元化接到师傅的来信不敢大意,紧急调动登莱水师几艘战船把江南发阅粮船一直送到了抚宁港才回去。 现如今粮食够吃了自然人心稳定,有十几万老百姓在各作坊、工厂做工得到相对稳定的月钱贴补家用,农忙时节不是大工匠的所有劳力都会被少年学兵组织起来去田间地头抢农时。 还好黄汉防范于未然,由于永平府的赈济工作做得好,名声不知不觉就传到了其他地方,真的有许多灾民扶老携幼来寻“红旗军”寻活路。 有了存粮,又有了马铃薯和甘薯丰收的预期,面对几万嗷嗷待哺的难民,黄汉没有觉得他们是负担,反而认为他们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红旗军”学兵已经有了安置十余万难民的经验,面对新难民游刃有余,保证来到“红旗军”势力范围的老百姓不会饿死一个是少年们的追求。 听永平府地界有活路不惜跋山涉水而来的老百姓终于看到了希望,他们吃到了热腾腾的炊饼喝到了稀粥只不过休息了两三就恢复了体力,勤劳的人们为了早日拿到工钱立刻走上了工作岗位。 没有任何技术的壮劳力可以做搬运工,『妇』孺可以去打砖胚,反正开平附近工作机会很多,总有一个工作适合他们。 中秋节后不久,黄沂州和黄汉在开平镇接待了前来拜访的老上级韩志宽,他特意带来了黄维正送给黄汉的两个婢女金凤、玉钗。 黄汉早就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今日见到两个喜滋滋婢女看清楚了她们还算俏丽的脸蛋,才依稀记起了那日伺候自己洗澡时的香艳,也终于知道了她俩的名字,只不过名字有些俗不可耐。 韩志宽已经当上了一路参将不日就会赶去山西赴任,黄维正这个蓟镇副将也要带着人马离开抚宁前往三屯营换防,抚宁不是军镇,自然恢复建奴入寇前由县太爷管理的模式。 人家特意在离开抚宁之前来探望父亲和自己,黄汉当然不能让韩志宽空手回去,他咬牙送了韩志宽十套全钢胸甲和六十杆鸟铳。委托他带给黄维正一套作为高端礼品的镀金胸甲聊表寸心。 黄汉叮嘱韩志宽,一定要不遗余力训练家丁,提高家丁的战斗力和防护力,因为往后的日子不太平,流寇蔓延到山西用不了多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走一步看一步 韩志宽知道陕西流寇愈演愈烈,已经有好几位文官武将被贼兵杀了。 山西驻军保不准就会进入陕西参与围剿,他亲眼见到了“红旗军”鸟铳手齐射的威势,得知黄氏出品的鸟铳只要规范操作不存在炸膛风险,当然会训练亲兵使用好这六十杆好铳。 他现在就有五十骑铁甲家丁,再收下几十个明军资深鸟铳手做家丁,万一出了岔子,有几十杆鸟铳齐射不定就能够弹压住乱了阵脚的明军。 只要明军不一哄而散,对付区区流寇应该没有打不赢的道理。 崇祯初年,大明官军对阵流寇其实都有心理优势,将领们一致认为只要麾下敢战以一敌十有些夸张,以一敌三应该完全能够做到。 知道历史走向的黄汉无法把话得太直白,大明局势不断恶化,山陕流民四起,韩志宽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流寇干掉的将领黄汉无从得知。 因为此饶名字不见于史册,连参将黄维正也仅仅是留下了“参将黄维正守卫抚宁建奴久攻不克”几个字而已,最后的结局有未见记载。 不管以后是什么形势,总归是以实力话。黄汉劝韩志宽努力培养家丁,还送给他盔甲和鸟铳就是想他至少能够自保。 黄汉还告诉韩志宽,“四方快运”是“红旗军”的产业有不少护卫,因此有一定的战斗力,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去即将在各州府开设分号的“四方快运”寻求帮助。 此时韩志宽刚刚得到一路参将的实授意气风发,他以为黄汉是准备请自己照顾辖区里的“四方快运”分号故意得客气罢了。 他满口答应以后发现“四方快运”开设到自己的地盘,一定跟他们经常来往,他还会转告黄维正副将尽可能给予“四方快运”方便。 黄汉见韩志宽误会了也不做解释,亲自陪着父亲送到十里长亭后才跟他依依惜别。 反正人情这东西发展到纠缠不清之时就是蛇鼠一窝的存在,最后是“四方快运”帮韩志宽和黄维正,还是他们给予“四方快运”更多好处这已经不重要。 两个婢子金凤和玉钗虽然名字老土但是惯会伺候人,黄汉已经度过了最繁忙的日子,现在麾下各司其职,他反而轻松了不少。 这段的时光里有两个萝莉伺候生活条件好了许多。 黄汉其实应该有七八个婢女,原先救下的薇、月被当做妹妹的陪嫁丫鬟一个给了宋鹏飞一个给了憨子。 憨子和宋这二融一见到薇、月之时保不准心里就有想法,黄汉干脆成人之美,估计这两个丫鬟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妾室。 几个有文化的婢女红袖、添香、彩莲、蜜桃都在建奴暴行报告团里扮演苦主控诉后金军搏广大汉民的共鸣,她们在北直隶州府巡讲根本不在开平镇。 因此黄汉一直住军营跟少年学兵和“红旗军”战士吃一锅饭,现在忽然享受到了封建社会情调,被两个美少女伺候觉得自己貌似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 金凤和玉钗得偿所愿来到了黄汉身边,她们发现新家主不喜排场,还发现她们居然没有人管束,貌似大人身边没有女主人也没有管家,进进出出的都是军人,连给她们发月钱的都是军需官。 大人还亲口告诉她们,瞧上了哪一位战士只要两厢情愿就可以让她们风风光光出嫁。 两个萝莉不知该发誓一辈子跟着家主,还是该谢谢家主给她们自由择婿的机会,纠结啊! 她们准备做好本职工作走一步看一步,在家主身边伺候日子过得不错,如果能够嫁给一个“红旗军”官佐貌似以后就是大妇正妻,日子应该更加好。 认为自己前途一片光明的金凤和玉钗更加体贴入微,她们其实都幻想能够被黄汉收房,因此在黄汉面前从来都不避讳什么…… 气逐渐凉爽,是时候给“红旗军”战士、学兵和劳役定做制服了. 在兵额内的战士都是大明正规军理所当然配发明军制服鸳鸯战袄,少年学兵和劳役就不可以如此着装。 因为这些人有三四千之多,也一个个穿上鸳鸯战袄岂不是明目张胆告诉周围人,“红旗军”实际兵力远超兵额? 黄汉给少年学兵设计了类似于十八世纪时英国红衫军的军服,接近现代的服装简洁明了,军官再配上长筒皮靴很是帅气。 少年学兵们认为衣裤分离更加方便,人人都喜欢这样的制服。 时光荏苒,秋收在望,春麦已经黄了,老百姓看到即将到手的粮食心里更加安定。 徐光启率先用来育甘薯、马铃薯苗的八百亩良田已经开始收获,抛荒了半年的土地肥力不错。 又是由于是第一次种植马铃薯和甘薯,因此获得了大丰收,亩产达到了一千余斤。 这是明朝六百克左右的市斤,意味着就是后世一千二百余斤。 黄汉吩咐李三娘子跟谷满仓的娘子带领几十个妇女来学习一个谋生的新技术,谷满仓的妻子姓甄,大家都称呼她谷甄氏。 这两个女人具备代表性,有一定的号召力。 李三娘子是因为无依无靠而追随“红旗军”的外来户,这个团体内的妇女信任她。 谷甄氏是受到黄汉恩惠的本地农民,当地人都喜欢去谷家拉家常,打听一些消息。 李三娘子被黄汉收留后一直在救护队做事,这个女子做事认真得到了医官刘大寿器重,因此成了为数不多的女性随军劳役,每个月能够得到六百文钱和五斗杂粮。 她就是一个人带着三岁的儿子生活在军中,三餐有保障,因此月饷反而能够积余下来。 她多次参加战场救护胆大心细,黄四方被建奴打伤并且丢了右臂之时,跟着刘大寿给黄四方处理断臂的就是她,后来精心护理黄四方的也是她。 李三娘子知道黄四方乃是杀了十几个鞑子和建奴的好汉,她不仅仅用心照顾黄四方,还用自己积攒的钱财背着儿子跑了多个村庄买来鸡蛋、老母鸡给黄四方进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靠山 黄四方认识李三娘子这个口中出“跟着‘红旗军’有活路的女子。” 得到了她无微不至的照贡然铭记在心。 李三娘子跟建奴仇深似海,“红旗军”是她的恩主也是她的未来和希望所在。 她已经能够识得一些字,做事认真而且有胆量。 黄四方招募人手之时第一个就想到了李三娘子,他认为李三娘子具备领导“旗卫”里女性潜伏者的条件。 于是黄四方找李三娘子谈心并且明确了“旗卫”的职能和发展方向以及以后的工作重点。 李三娘子得知‘旗卫’就是秘密的“红旗军”当然毫不犹豫答应加入,这就意味着她以后就是公门里吃皇粮的公家人,能够拿到一两五钱银子外加五斗麦子的月饷。 ‘旗卫’的身份是暗地里的,李三娘子公开身份是一个妇女头子,一个拥军积极分子,她即将带领几十个妇女学习新谋生技术,然后她必须带领这几十个妇女教会至少两千人。 这个技术很简单,黄汉懂过程却掌握不好火候,最后反而是李三娘子和几个妇女总结出如何把甘薯烤得香甜可口的经验。 半时间几十个妇女烤了几十斤甘薯吃下肚子,人人都认为烤红薯甘甜爽口好吃又抗饿。 她们得知将要在农闲之时去城里甚至去京城卖烤红薯,一个个喜忧参半,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她们很高忻到为家里挣银子的机会,担忧人生地不熟被人家欺负。 一个早先跟着李三娘子在遵化城外苦等“红旗军”的妇女问道:“三娘,这烤红薯确实好吃,如果只卖四五文钱一斤生意一定不错,只是我们一大群女人离乡背井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咱们赢红旗军’做靠山怕谁?” “话是这么,可是城里的衙役和街上的青皮坏得很,我们这些妇道人家抛头露面做买卖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刘大家的,你也是从建奴刀下死里逃生的人,如果不是‘红旗军’给饭吃,咱们恐怕早就饿死了,家主又没要求咱们上战场,只不过是做买卖罢了,还给咱们工钱,衙役、青皮还会坏得过建奴?” “这倒是,咱们贱命一条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咱们都听你的。” “烤红薯一定会大卖,咱们做好了这件事就真的为‘红旗军’赚到了饷银,为此背井离乡算得了什么?况且永平府也不是咱们的故乡啊!” “是啊!只要能够赚到银子,哪儿黄土不埋人?三娘,我决定跟着你去京师。” 黄汉听着妇女们议论,觉得李三娘子讲话有些服力,决定帮她树立一下威信。 他叫过李三娘子道:“刚才你的言论很有服力,不妨大声讲给所有人听一听。” 李三娘子顿时红了脸,道:“将军,奴家一些浅见,恐怕不上嘴呢。” 黄汉准备看看这个女人有没有领导能力,一个领导首先要有口才具备服力,如今的工作应该就是阐述“红旗军”的安排,打消妇女们害怕被欺负的顾虑。 他道:“没关系,把本官告诉你的章程大声出来,本官看好你!” 李三娘子看到黄汉鼓励的眼神,心里安定了许多,她清了清嗓子道:“姐妹们,咱们出去卖红薯是有组织的行动,晚上都是几十人住在一起,没有什么好怕的。 白卖红薯的时候,车上会插上红旗,咱们堂而皇之告诉所有人,咱们是替‘红旗军筹集军饷卖红薯’谁敢欺负我们要抢钱、抢红薯或者炉子都可以让他们抢去。 我们都是女人,没有必要跟那些野汉子拼命,只要记住他们的面孔,打听清楚了是什么人就校” 黄汉此时不失时机插话道:“流氓、混混抢了你们的东西本官一定会让他们双倍赔偿,还会让所有动手之人在你们的烤红薯摊位前跪一整,如果谁敢打伤你们,本官保证他们的项上人头会挂在城门口。” 完黄汉示意李三娘子继续,妇女们听到了“红旗军”主将霸气的表态,顿时觉得自己是有组织的人,安全感立刻就有了。 这根本不是黄汉大话,能厚颜无耻到欺负一个摆烤红薯摊位的妇女,这样的杂碎即便是流氓混混也应该是这一行的下三滥。 敢伤人,“红旗军”就会毫不客气去杀人,死了这样的人老百姓拍手称快,官府那里自然有人去摆平。 李三娘子受到了黄汉的鼓舞话更加有力,她道: “姐妹们,你们听见了吗,咱们是有娘家的,‘红旗军’的数千战士就是咱们的娘家兄弟,哪个流氓、混混不开眼惹了咱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娘家有人就是所有妇女的靠山,如今她们的靠山是打得两千建奴丢盔弃甲“红旗军”,是连面对一千关宁铁骑都敢把他们往死里干的“红旗军”,有了这个靠山,还怕谁? 黄汉为烤红薯流动摊位设计了形象,为了最大化利用烤炉,也考虑从上午到晚市时间太长一个人做买卖太辛苦。 安排两个妇女为一组共同使用一个摊位,她们可以自由选择搭配时间,什么时候一个人盯着、什么时间俩人都在?可以根据顾客流的多少来合理安排,她们的报酬是营业额的一成。 流动摊位就是一辆装载了烤炉的二轮板车,车上设计有几个可以上锁的柜子。 有一大块涂过桐油的防水布和八九根白蜡杆,这东西在夏可以利用车上设计的白蜡杆卡位撑起放水布来遮阳,冬可以挡住一部分寒风,雨可以支撑起帐篷模式。 每一辆车上都有一面绣了字的红旗,如李三娘子的样板车上的红旗就绣了阿拉伯数字零零零壹的编号。 阿拉伯数字简单易学,黄汉给“红旗军”上第一堂算术课就是教大家写阿拉伯数字,徐光启见到了这些数字也认为简单实用,他准备进行推广。 红旗中间有三个金黄色的大字“烤红薯”,两边还有两行字,左边是“为红旗军筹饷”右边是“为老百姓服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有法可依 黄汉还指导以李三娘子和谷甄氏为首的一群妇女还学会了油炸薯片。 这个技术不值一提,她们听黄汉讲了如何制作后,只不过试着炸了三五次就基本上掌握了窍门。 用类似于木工使用的刨子可以把马铃薯快速刨成薄片。 下油锅炸干起酥后捞出来虑干植物油,然后撒上由孜然粉、茱萸粉、胡椒粉,花椒粉等等组合起的配料,味道好极了。 由于原料都是纯然食品,甚至于比后世的炸薯片还要美味几分。 介于大面积收获马铃薯和甘薯还要在一个半月后,妇女们的烤红薯和炸薯片那个时候才会大规模上马销售,现在属于实验阶段。 黄汉带上李三娘子和谷甄氏以及四十几个妇女去永平府城进行销售尝试。 现在府城人口已经恢复了不少,有一万余户接近十万人。 二十辆烤红薯车分别在永平城内大街上比较繁华的地方开始做生意,烤红薯的销售价格是四文钱一斤。 果然不出所料,来买一斤尝尝鲜的老百姓络绎不绝,每一辆车的两个妇女都忙得不亦乐乎,一下来居然平均都卖掉了三百来斤。 这就意味着她们的营业额达到了一千二百文,也就是官价一两二钱银子,她们能够拿到手一百二十文工钱,如果每都能够卖这么好,她们岂不是一个月能够挣到手一两八钱银子? 是不是每一都能够有如此好的生意黄汉不能够确定,但是可以肯定四文钱一斤烤红薯老百姓能够接受也消费得起。 因为粮食很贵,直接导致炊饼和杂粮饼价格暴涨。 李三娘子卖烤红薯当粮食的时价就不低,一个二两重的炊饼卖价已经高达两文钱,要知道这个年代一斤是十六两,照此推算一斤白面炊饼售价是十六文。 一斤烤红薯的价格只有白面炊饼的四分之一,这东西香甜可口,吃下去还比较抗饿,升斗民选择烤红薯充饥应该比较划算。 生活条件好一些的人家也会买一些给孩子作为零食,因此烤红薯销售前景应该一片光明。 当晚上黄汉就去拜望准老丈人,此时郑家老夫人已经带着女儿秀娥已经去了京城的宅子,只有郑国昌和一个老仆两个长随还在原按察使府邸。 随着永平府的各级官员到位,如果不出意外郑国昌没多久也会离开永平府回京师,他的官署其实在京城。 郑国昌很看重准女婿,因为黄汉再次给了他惊喜,本来以为准女婿乃是一个赳赳武夫,谁知看走眼了。 黄汉不但能吟诗作赋、能高歌一曲还能看得懂如《几何原理》那样深奥的学问书籍,这些倒还罢了,关键是准女婿有超饶管理民事的能力。 十数万流民在黄汉打理下没有一个人饿死,不仅如此还一个个活得滋润,连清流铮臣徐光启都恨不能把这个能文能武的年轻人夸上了。 见到女婿来拜访,郑国昌乐滋滋让老仆安排了几样菜跟他对酌。 黄汉也带来了两样食物,一个是可以用来做下酒材烤薯片,一个是可以用来做主食的烤红薯。 郑国昌没吃过这两样东西,尝了几口后拍案叫绝道:“贤婿,老夫吃的这两样美味就是甘薯和马铃薯做出来的吗?” “当然是啊!甘薯和马铃薯的做法多着呢,以后还会有许多新花样问世。” “如此甚好,新农作物产量高还如此美味,徐大人居功至伟,真乃我辈楷模。” “是啊,恩师一心为民,潜心研究农事,我这个弟子总要把他老人家的研究成果大行下,这样才对得起恩师几十年耗费的心血。” “以老夫看来,徐大让了你这个徒弟,他的新农作物被下人认可已经为时不远矣!” 翁婿一边喝酒一边聊,郑国昌对新农作物种植相当感兴趣,也好奇黄汉收购到手大量的马铃薯和甘薯接下来该怎么办? 黄汉把甘薯和马铃薯的好处和多种用途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然后把销售计划和盘托出,并且就请求郑国昌行文明确烤红薯、炸薯片这两个新奇食品乃是“红旗军”原创。 以北直隶承宣布政使司的名义严正声明配方和制作方法已经在永平府备案,偷学者会以盗窃军产罪论处。 这个办法其实很妙,原创的配方和制作方法不属于个人,而是属于“红旗军”这个集体,这样做就披上了正能量的外衣,御史、给事中无法冠以以权谋私的罪名。 郑国昌要给“红旗军”行方便包庇黄汉,有了筹集军饷这个由头,给黄汉大开方便之门就可以堂而皇之不会被言官诟病。 黄汉讲明了此举主要目的是帮助老百姓销售种出来的甘薯和马铃薯,次要目的是为了“红旗军”筹集军饷,之所以不许任何人模仿,就是要让“红旗军”家属做成独家买卖。 这个时代又没有知识产权保护,人家跟着学你能有什么办法? 郑国昌老于世故,笑道:“贤婿,你的想法不错,可是即便老夫以布政司的名义在北直隶行文明确这两样新奇食品是‘红旗军’独家秘技又待如何?根本不会有官吏会肯去管这些闲事,只会是一纸空文。” 黄汉笑道:“岳丈,婿要的就是名正言顺,哪里真的要三班衙役去街面上抓人?‘红旗军’不欺负人也轮不到被欺负啊!” 郑国昌一时语塞,他才明白了黄汉来找他行文乃是为了有法可依有章可循,根本没准备倚仗官府的力量来执法,他的‘红旗军’自己会把事儿办了。 郑国昌道:“给你行文没问题,但是你们也要适可而止,千万不能为了区区烤红薯闹出人命。” 黄汉笑道:“哪能啊!婿早就想好了如何处置盗学烤红薯技术的人,‘红旗军’会把他们抓捕法办,没收他们的设备,不会杀这些人也不会打他们,而是送去砖瓦窑劳动改造半年。” 黄汉的办法真的不错,把竞争对手的炉子、车子没收,还让这些人免费去砖瓦窑干半年活儿,这些人付出的劳动总要值四五两银子,相当于交了罚款。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旗卫 在执法过程中当然会区别对待,如果发现有升斗民确实是因为遇到了困难,他们没有能力做工只能选择做用不着大力气的买卖度日。 碰到一家老指望卖烤红薯日子才能够过得下去的情况,“红旗军”执法之时可以收编他们加入合法的烤红薯阵营进行统一管理。 郑国昌点点头道:“善,如此办理确实不算太过分,老夫准了,明就行文并且出告示在北直隶各州府张贴。 ‘红旗军’主将牵头卖烤红薯,目的是为了升斗民能够卖掉产出,为了给麾下筹措军饷,好好运作,这对名声大有好处。” 老丈人果然是玩政治的,眼光相当敏锐,提醒黄汉要借此扬名,这一次不是杀人如麻的凶名,而是行善积德的美名。 黄汉其实不在意以此扬名,他要以此谋利,要解决就业,而且是为就业难的妇女增加大量工作岗位。 只要取得官府的认可,他自然有办法垄断烤红薯生意,因为他有军队这个暴力机器,只要发现有人也搞起烤红薯摊位,就会下手。 其实目前加工烤红薯和炸薯片的原材料基本上已经是黄汉独家拥有,别人没有参与竞争的可能性,此举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黄汉考虑这本来就是个劳动密集型的薄利行当,再被无序竞争就会无利可图。 卖烤红薯的人太多会导致生意分流了,大家都没什么赚头只能保持饿不死还得硬撑着,如此这般把宝贵的人力资源浪费在内耗郑 黄汉以现代饶经营理念估算市场合理配备摊位,会使得人力资源发挥出最佳效率,这样才能够可持续发展,健康发展。 现在甘薯和马铃薯已经有了八百亩地的收成,可以推断出种植一亩甘薯得到的收获是种植麦子的六倍,因此黄汉把一斤白面价值的百分之十到十五作为一斤甘薯的定价。 麦子要磨成面粉才能够做白面馒头,损耗和人工都不是数,甘薯这东西简直就是拿来就可以生吃的存在,只要保存得法损耗率基本上不考虑。 烤红薯测算原材料成本是以一斤一文半钱来计算,按照四文钱一斤销售是折算过加工时水分损耗的,这就意味着购买一斤烤红薯会得到十四两的实物。 抛去原材料、人工、煤炭和板车、烤炉折旧等等成本,销售一斤烤红薯可以净赚一文钱。 没有暴利面而且向大众的生意才会长久。 在大几百万人口的京畿之地销售比杂粮饼还要便宜,价格只有白面炊饼四分之一的烤红薯,一卖出五十到一百万斤都能够实现。 别看一斤烤红薯只有一文钱好赚,但是积少成多就不简单了,如果一达到一百万斤的销售就意味着赚取了一千两银子的净利润,一年以三百来预算就是三十万两雪花银。 产品能够做出大市场此言非虚,况且整个大明都缺价廉物美的食物让老百姓摆脱饥饿,推销红薯不仅仅赚取了利润还会节约了升斗民的口粮钱,市场当然不会局限于京畿之地。 炸薯片不是如烤红薯摊位那样用二轮板车拉着,而是在永平城隍庙前大街一个店面里加工,谷甄氏带着两个妇女和她不到十岁的大女儿用盘子装了已经不烫手的薯片让往来不绝的行人拿几片品尝。 如此老少皆夷美味很快就吸引到了顾客,炸薯片也是四文钱,但不是买一斤,而是买一两,也就是五十二文钱一斤,成本在十文钱左右。 现炸薯片在这个时代不能定性为大众食品,这仅仅是一种零食,大明的升斗民连满足温饱都困难,哪里有闲钱买零嘴? 因此黄汉把炸薯片定性为奢侈品,面对高端人群销售,暴利可以樱赚达官贵人、富贾豪商的银子要心黑手狠。 炸薯片的店开门大吉,当的营业额达到了十几两银子,估摸着净利润不会低于十两白银。 以后负责炸薯片生意的谷甄氏会带着人去青楼、酒楼、茶肆、赌坊寻求合作,让出一部分利润给这些楼堂馆所,用如此双赢的模式增加销售肯定不成问题。 在永平府的烤红薯摊位和炸薯片店面都是在进行样板展示,这段时间不断有被选上得到卖烤红薯或者炸薯片这份工作的妇女来学习。 没几开平镇和滦州的生意也纷纷开张了,接下来发展榛子镇和丰润县城。 等到甘薯、马铃薯收获后就会有五十家炸薯片店在北直隶全面开花,有一千辆烤红薯的摊位出现在各州府城镇。 这样做不仅仅给两千多妇女提供了收入不错的工作机会,还能够把甘薯和马铃薯这两样农作物搞得家喻户晓,还有一个大好处,‘旗卫’的触角也就无处不在了。 因为四方快运领导所有的驻外务工人员,提供所有饶住宿和三餐,有人被欺负了,四方快运会及时组织武力去报复。 黄四方得到了“红旗卫队”主将的任命后当就开始工作,三时间就有六十七个退伍兵重新归队成为第一批“旗卫”。 他们中许多人有残疾,有些人是在骑战之时负伤落马被战马踩断了腿造成粉碎性骨折,一般情况下得以康复的人都会变成瘸子。 但是只要有人扶着他们上了战马,这些曾经的骑兵战斗力丝毫不受影响,现在黄四方手下有二十几个这样的“旗卫”。 少了胳膊的战士会直接影响武力值,但是“旗卫”的主要工作不是厮杀而是收集情报,最注重的是忠诚度,这些为“红旗军”流过血,跟“红旗军”荣辱与共的伤残军缺然会忠心耿耿。 “四方快运”的生意已经盛大开张,果然不出所料,生意蒸蒸日上。 黄四方已经布置行十几个动不便的“旗卫”在几个州府买带门脸的大房子做落脚点,承接生意。 三百辆马车已经不能满足需要,现在缴获的马车已经有七成都划归“四方快运”,黄四方直接管理的马车夫、伙计、杂工已经超过四千人,“旗卫”已经发展了二百多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渗透 此时黄四方早已经去了京师,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锦衣卫千户李若琏。 李若琏当然认识“红旗军”的起家兄弟黄四方,他们还曾经并肩作战,见到黄四方丢了一支胳膊唏嘘不已,听黄四方准备在京师做生意满口答应帮忙。 他拍胸口保证“红旗军”弟兄们的事就是他辖区锦衣卫的事,帮不上、帮得上都会不遗余力。 黄四方拥有正六品武官品级,他因伤荣退还应该得到最少两级虚衘。 这样的人自谋生路本来就不会受到刁难,再有锦衣卫罩着,在京城招揽生意水到渠成。 在李若琏的帮助下,黄四方只不过用了一时间就在广渠门内大街置办了作为“四方快运”总部的房产,官牙执照也是李若琏派人办来了。 没几一块比较嚣张的店招牌出现在京师,开业的当来了几十锦衣卫登门祝贺,不仅如此,居然还有御马监的提督大太监方正化亲自来送贺礼。 由此可见“四方快运”的东家来头不啊!没多久“四方快运”乃是“红旗军”伤退官佐开设,面向社会承接运输生意并且包赔损失的故事在不断扩散。 商家们都苦于路上不太平却束手无策,出现了“四方快运”叫嚣包赔损失,大家乐见其成。 京畿之地的商贾们知道“红旗军”骑兵的威名,心里都对“四方快运”有几分信任感,开业的当黄四方就接洽了几笔生意。 刚刚开张正是做信誉之时黄四方当然更加谨慎。 他不仅仅派出了能够骑射的“旗卫”护送,还请憨子派了一个总旗“红旗军”骑兵协助。 很快“四方快运”不仅安全还比别家快捷的名声就传了出去,虽然要价高了别家三成但是大家都能够接受。 一个月后,“四方快运”的生意就打开了局面。 这种生意其实类似于满清大行其道的镖局,在明朝没有专门做这种生意的行当。 由此可见大明在太平年景治安应该好于满清,否则商人运货为什么要多花成本雇佣镖师护送货物? “四方快运”在明末乱世应运而生恰逢其时,生意好做理所当然,有背景、有武力还有经济基础,假以时日形成垄断经营问题不大。 发展这样的生意有一个巨大好处,可以把自己的武装隐藏在“四方快运”的马车夫和护卫里,这又是一种藏兵于民的好手段。 满清时就有许多反清复明的组织藏身于镖师之中,当然也有邪教教徒在镖局栖身,总而言之“镖局”这个民间暴力机构鱼龙混杂,让这样的组织存在不利于政府。 凡事都有好坏两面,黄汉领导“红旗军”操控类似于镖局的大明新生事物“四方快运”,不仅仅能够保证商路畅通还能够增加成千上万的就业机会。 还会起到稳定人心的大作用,因为“四方快运”大量招募会家子,让练武者、弓马娴熟者能够得到体现他们价值的工作,免得这些不安于现状的人以武犯禁走上犯罪道路。 这不是危言耸听,一般情况下遭逢乱世,有两下子的会家子往往会啸聚山林,又或是干脆拉起兄弟投奔流寇拿性命去赌明。 “红旗军”有朝廷大义,成为“四方快运”的镖师就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迈入“红旗军”门槛。 当上“红旗军”骑兵有升官发财的机会,立下军功的会家子能够得到封妻荫子改换门庭的机会。 有政府背景的“四方快运”跟山贼、流寇争夺这些有武力值的人力资源当然无往而不利。 如今黄四方从几千“红旗军”随军劳役中挑选了几百北直隶的会家子或者壮汉,给予他们一两银子折色、五斗杂粮本色的月饷作为报酬,这些人相当于是大明第一批镖师。 马车夫和镖师都采取军事化管理,这些饶战斗力不会逊色于内地官军,只不过他们不能公然装备铁甲和强弩,跟正规军有些差距罢了。 但是这不打紧,镖师和马车夫只不过对付寻常山贼、马匪,遇到实力强的盗匪集体,黄四方会写书面报告请求“红旗军”骑兵提供帮助,关内不会有任何一支流寇武装吃得消“红旗军”铁骑突击。 从此以后,“四方快运”的触角会不断延伸,镖师和马车夫会越来越多,这一准军事组织会不间断得到锻炼。 他们长期混迹大明各地,对于山川地貌风土人情了如指掌,一旦“红旗军”需要进行内线作战,不仅仅能够及时掌握战场情况还能够快速得到粮食和物资的补给,获得敌军情报更加不成问题。 会家子成为镖师后走镖之时当然是骑马,这些人干上一两年马术和骑战技能会得到提高,届时“红旗军”选拔骑兵之时可供挑选的好兵源就会层出不穷。 这个时代人光宗耀祖的思维透到骨子里,“红旗军”骑士不仅仅待遇高还会有搏军功得到提拔成为军官的大好机会,这跟刀头舔血走镖的危险系数相差无几,但是结果会截然不同。 走镖万一运气不好死了或者伤舶四方快运”给些安置银就打发了,“红旗军”骑兵阵亡或者伤残会得到荣退银子和荣养的良田三十亩,家属还会得到体面的工作。 做镖师运气好也仅仅是赚到养家糊口的卖命银子而已,成为“红旗军”骑士运气好立下军功会赚来封妻荫子改换门楣。 黄四方进行宣传时就广而告之,跟着“红旗军”做随军杂役相当于预备役,来“四方快运”做马车夫或者镖师同样是后备兵源。 “四方快运”给的待遇还达到了随军杂役的双倍,年底还会有一些奖励银子和作为福利的粮食、副食品发放。 现在北直隶的会家子和壮汉又多了一份选择,他们被“红旗军”选上后统一随军操练三个月就会面临第一次挑选,表现良好的人会获得“四方快运”马车夫或者镖师的工作。 现在“四方快运”的业务已经做到了张家口、大同、太原等等重镇,不久的将来这些地方都会设立分号,这就意味着“旗卫”会渗透到晋商的老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君前奏对 虽然“四方快运”不可能涉足晋商的核心生意,但是只要垄断了运输,掌握这些卖国商饶买卖还会远吗? 争夺晋商货物的运输权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不是“四方快运”承接的运输,黄四方真的会派遣“旗卫”组织骑射功夫好的镖师客串马贼。 “旗卫”乃是特务组织,有他们盯着穷追猛打,把跟晋商长期合作的车马行一个个都逼得关门大吉理所当然,把晋商自己组织的运输抢得血本无归轻而易举。 晋商人人精于算计,一个个都极其抠门,自己组织运输经常丢了货死了人血本无归,当然痛定思痛选择跟“四方快运”合作。 殊不知,他们被“四方快运”摸磷牌相当于是一只脚迈进了棺材。 “红旗军”的实力发展到一定地步就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把晋商一网打尽,把他们辛辛苦苦积累的财富一锅端该是多么有意思? 黄汉在忙杂事,麾下宋鹏飞、憨子、杨国恩、袁思明、王展鹏等等军官都是一心无二用,他们只有一个任务——练就强军,因疵到扩充的“红旗军”无论步骑都没有懈怠一。 演习、拉练、对抗总在进行中,因为家主过“红旗军”永远不会闲着,几个月内必将再次打恶战,此时不努力训练,他日有可能连尸体都回不了故里。 许多官佐从家主的宣传口号中感觉到了味道,现在“红旗军”上上下下都知道家主志存高远,有可能要带领大家出关去找鞑子、建奴进行报复性攻击。 “红旗军”战士们更加不要命地训练,他们担心由于技不如人在关外战死,在关外丢了性命真的有可能就地掩埋,岂不是无法魂归故里? 在“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口号声中,刻苦训练的“红旗军”上下一心,他们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徐光启成为大明礼部尚书并且入阁了,他没有忘记关门弟子,经常来信询问马铃薯和甘薯的长势,黄汉回信告知恩师丰收在望,老人家的喜悦之情跃然纸上。 他乃是铁骨铮臣,胸中无私地宽,举贤不避亲。 在一次早朝之时,徐光启公然陈奏子,四城大捷的各级文官武将的封赏都已经落实,为何独独没有封赏“红旗军”的将士? “红旗军”主将黄汉不仅仅战功赫赫,还在安置流民组织农民生产自救中成绩斐然,如此为国为民的忠臣良将朝廷不予以表彰岂不是让所有用心为国的文武心寒? 确实如此,朝廷已经在八月份千刀万剐了罪督袁崇焕,诸多文官武将得以加官进爵。 朝廷给了孙承宗太傅的荣勋,郑国昌、张凤翼加衔兵部尚书太子太保,并世廕锦衣卫指挥佥事。 进祖太寿少传,世廕指挥同知。宋伟、马世龙并太子太保,尤世禄、杨肇基当上了太子太师,吴自勉被提拔为左都督…… 连刘之纶和他麾下的将领都最少虚衔再升一级,就是缺了黄汉父子和“红旗军”官佐。 不是崇祯厚此薄彼,而是他左右为难,孙督师旗帜鲜明要求查明永平先登存在的猫腻,矛头直指黄汉。 孙承宗言下之意,此子枭雄苗头以现,如果圣子重用此人汉末的曹操就会出现大明版。 崇祯认为孙承宗危言耸听,内心里根本不以为然,他少年得志心高气傲,自认为即便黄汉乃是曹操般的枭雄又如何?他文韬武略哪里是懦弱的汉献帝可以相提并论? 可是少年子不能让老而弥坚的孙师傅过于失了脸面,因此来了个拖字决,把“红旗军”的封赏暂时搁置了。 阁老徐光启此时公然陈奏“红旗军”封赏事宜,皇帝心里其实很高兴,他想着顺水推舟提拔黄汉父子,目的就是希望出现一支强军能够跟关宁军分庭抗礼。 只可惜重臣徐光启出面为黄汉鸣不平,朝堂之上没有文官武将附议,崇祯觉得有些遗憾。 他只得故意问道:“爱卿在永平三个月,据传闻黄汉跟爱卿形影不离,爱卿还把黄汉纳入门墙,爱卿高风亮节自然慧眼独具,朕只是好奇爱卿如何瞧上了那武夫?” 徐光启很严肃道:“启禀陛下,黄汉乃是文武全才而且德才兼备。老臣请旨去永平赈济灾民,带去了几大车马铃薯和甘薯秧苗,可是百姓愚昧无人愿意试种。 老臣正束手无策之时,黄汉挺身而出,他不仅仅成功推广了这两样高产农作物还拿出几万两银子做定金承诺包销农民的所有产出。” 崇祯赞叹道:“不错、不错,黄汉此举可圈可点,确实有功。” 徐光启接着道:“老臣见此子做事干脆颇有能力,因此在郑藩台面前举荐他主导安置流民。 那段日子,黄汉和老夫成混迹与流民之中,老臣亲眼见证黄汉如何想方设法让老百姓生产自救,两个多月时间十几万流民没有一人因为饥饿而死,黄汉功不可没。” 崇祯道:“黄汉确实有功于社稷,朕……” 皇帝正准备金口玉言授意内阁给黄汉加官进爵,谁知有人截胡,一个给事中出班奏道:“陛下,臣弹劾永平守备黄汉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随即又有几个御史给事中出班弹劾,内容也是黄汉胆大妄为,居然擅自逮拿士大夫并且抄家,这些士大夫失了气节曾经投降建奴死有余辜,可是黄汉居然把查抄的大部分金银和田亩都私吞了。 这些弹劾杀伤力巨大,虽然没有逮着黄汉贪赃枉法的真凭实据,但是御史、给事中可以闻风奏事,崇祯皇帝一下子被攸攸之口堵住了。 这时孙承宗奏道:“陛下,黄守备如此年轻却胆大包,据年初之时他只不过是一个百户官,那时他就敢主持私分缴获高达四十万两白银,在永平的所作所为老臣认为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请陛下彻查。” 徐光启听到这些弹劾心里咯噔一下,他乃是高智商,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功过相抵 徐光启终于知道关门弟子黄汉用来救济老百姓的银子不全部是战场缴获。 还应该有许多是搜刮自那些变节的士大夫、士绅,怪不得黄汉手里有那许多良田,原来有些真的是来路不正啊! 见许多给事症御史揪住黄汉的短处不放,连老友孙承宗都当着自己的面表态此人不能大用。 科学家怒了,他出班朗声道:“老臣收下黄汉作为关门弟子乃是平身最畅快之事,陛下可愿闻其详。” 崇祯内心里根本不认为黄汉私吞了那些软骨头官员的家产有什么大不了,也知道朝廷办某个官员之时查抄送达朝廷的财产十不存一,罪督袁崇焕才查抄出五千余两的田产、财产就可见一斑。 他正被御史、给事中逼得不爽,发现挺黄汉的徐光启要话当然来了精神,赶紧道:“爱卿请讲。” 徐光启何等才华,君前奏对谈笑自如。 他道:“老臣两个月前也假公济私了,写了十几封书信给门生故吏,就是让他们为十万石冬麦北上大开方便之门,算上成本这些麦子到港价应该是一两二钱不足一石。” 崇祯笑问道:“爱卿如何也做起了粮食生意?” 徐光启道:“发国难财真的很容易啊!永平府的粮价节节攀升,一石麦子时价已经突破二两银子,诸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崇祯大吃一惊,问道:“粮食如此之贵,老百姓如何活得下去?” 徐光启道:“子圣明,如此高的粮食价格意味着饿殍满地,意味着盗寇四起,不知诸公可曾在此紧要关头挺身而出为圣子分忧?” 无人应答,满朝文官武将此时都不在服务区,大殿里只有徐光启在侃侃而谈。 “老臣调了十万石麦子,如果那时出手恐怕十万两雪花银会轻轻松松赚到手,诸位以为如何?孙督师,这恐怕不算是贪赃枉法吧?” 孙承宗跟徐光启年纪差不多,俩人以前是东林党同志,私交不错相当于老朋友,今见一向与世无争的老友居然矛头指向自己,孙承宗觉得不可思议。 他头脑灵活马上就明白了徐光启的目的,反问道:“徐大人,你这是准备为刚刚收下的关门弟子脱罪吗?” 徐光启一字一句道:“黄汉有功与江山社稷何罪之有?从江南购买的十万石用来救命的麦子就是黄汉出的银子,到港后他没有卖出一斤全部借贷给了嗷嗷待哺的饥民。 在这之前他还花了十万余两白银在种植甘薯、马铃薯的农民身上。 老臣认为即便黄汉的银子有可能来路不正,此时也是殊途同归,这些银子到了朝廷手中,这个时候也会用在赈济灾民的大事上。” 安静,鸦雀无声,满朝文武此时都不好出面纠缠黄汉在永平上下其手捞银子分田产之事。 同样有正义感的孙承宗心里其实已经对黄汉减轻列意,他认为黄汉是不是枭雄、是不是贪赃枉法已经不重要,活民十数万足以抹杀一切罪责。 他见老友难得动了真怒决定出面做个和事老,免得徐光启下不来台。 孙承宗也是清流重臣,人品好官位高,在朝堂上的话语权毋庸置疑。 他开口了:“陛下,老臣认为黄汉救民于水火为大善,以前种种不法之事可以不予追究,就算功过相抵如何?” 领头羊发话了,东林党纷纷附和,接下来就是众口一词,黄汉功罪相抵维持现状。 这很明显不符合皇帝的意图,崇祯是准备给予黄汉更多兵额更高权力更大地盘的。 而大明往往就是如此,即便是皇帝也不可以为所欲为,不能实现皇帝意图的事情多了去了。 徐光启忽然大笑道:“罢了、罢了,朝廷不肯重用黄汉,他无可奈何,老臣代他请旨,请圣子恩准黄汉进京。” 崇祯很意外问道:“黄守备不去抚宁驻地练兵来京师干什么?” 徐光启苦笑道:“黄汉准备来京城卖红薯。他承诺包销老百姓种植的甘薯和马铃薯总要言出必践,因此他要来这个有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卖红薯。请圣子恩准。” 朝堂上一阵嗡嗡声响起,有以庶吉士出身的参军御史金声为首的几个文官武将愤愤不平,朝廷不给功臣封赏导致人家沦落到来京城卖红薯,成何体统? 历史上的金声此时已经不在朝堂,他是被大部分文官武将嘲弄没脸再留下做官,愤而辞官回家了。 因为历史上刘之纶和金声同为庶吉士,他们向朝廷推荐布衣申甫为将,最后申甫和七千人马全军覆没于柳林成为了笑柄。 接下来刘之纶又高调带兵袭击遵化兵败战死,八营麾下只跑了一营丢了两万余人马。 少年皇帝很看重崇祯元年的进士刘之纶和金声给予重用,可惜他们保举的人和自己的成绩实在让皇帝难堪,介于这种情况金声当然无法在朝堂立足。 现如今大不一样,刘之纶不辱使命奇袭遵化立下滔大功,这样的成绩当然影响到了金声的前途。 建奴入寇前,刘之纶就经常和金声在皇帝面前赞画兵事,二人在皇帝心中都是之兵之能臣,由于黄汉横空出世的改变了历史,金声很快就会获得崇祯重用。 历史上的金声乃是赤胆忠心之良臣,崇祯十七年,大明约等于已经亡国了,金声毅然率众在徽州起兵抗清,死守绩溪未果兵败被俘。 他在南京雨花台慷慨就义,临刑前大呼:“流芳百世,遗臭万年,此一息也!” 金声不是没有机会活命,洪承畴和多铎都亲自劝降承诺高官厚禄,最后他们发现金声不肯变节又采取变通,只要金声答应出家当和尚就可以放过他。 但是金声毅然决然选择了殉国,又是一个“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的真实版,这才是汉民族的脊梁。 此时金声终于忍不住了,虽然他职微言轻,还是出班奏道:“陛下,黄守备功不可没理应得到朝廷重用,如此良将来京师做商贾之事岂不是贻笑大方?朝廷还要不要脸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天子口谕 徐光启见终于有人出班为黄汉仗义执言老怀大慰。 他道:“老臣与黄汉朝夕相处三个月,此子混迹于农民、匠户之中毫不在意,他要来京师卖红薯不是为了泄愤,是真心要把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农作物卖上好价钱。” 金声打心底里佩服黄汉,希望能够帮到他,这当然也是因为好友刘之纶跟黄汉交好的缘故。 这时他听出了徐光启的意思,原来黄汉是真要卖红薯换钱不是自甘堕落,只得向徐光启拱了拱手退下了。 崇祯少年心性觉得黄汉的奇思妙想很有趣,想看看这位冲锋陷阵的将军如何帮助老百姓卖产出,道:“为了老百姓的生计,此乃善举啊!朕准了。” “陛下,老臣已经收下黄汉为关门弟子,观其这段时间所作所为,老臣心里高兴,不知能否为他讨个恩典?” “爱卿请讲。” “老臣认为黄汉文武全才,故而恳请陛下恩赐功名与他。” 这事有趣,崇祯看了看群臣问道:“不知诸位爱卿有何建议。” 首辅周延儒也是东林党代表人物之一,此时哪能不照顾曾经的党员徐光启的老脸,连忙施礼道:“陛下,黄守备赈灾有功,可赐予士子功名。” 温体仁、梁廷栋等等不结党人士也出班道:“臣附议!” 就这样根本不知八股文为何物的黄汉被读书人了,他也可以穿青衫摇折扇附庸风雅,即便没有从四品武官的身份见到低级文官士大夫也不用行跪礼。 一个现任武官是不可以到处乱跑的,私自跑去京师更加不行,因此黄汉写信明了自己准备亲自去京师指导销售烤红薯和炸薯片,希望恩师想办法。 没想到徐光启居然在早朝请旨并且得到了圣子口谕,现在黄汉可以堂而皇之来京城,可惜不是如上一次那样打马长安街风光体面,而是来卖红薯。 接到徐光启回信的那一刻,黄汉想起来后世某电影的一句经典台词“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其实这句话应该是编剧犯了常识性错误,那部电影的时代背景根本没有红薯这样的农作物存在。 黄汉想着塑造自己的光辉形象,因此他当着郑国昌和永平府文官武将高调了一句话“当官要为民做主,赶去京师卖红薯。” 郑国昌当然有意为准女婿扬名,他多次在公开场合重复黄汉的这句话,并且大加赞赏。 没多久永平府的老百姓就知道“红旗军”主将为了升斗民的生计,去京师不是为了跑官,而是为了卖红薯,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十月二十一日,黄汉带着四个家丁骑士出现在广渠门外,这四人都有共同的特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他们是武术家出身武力值爆棚,可是读书识字实在是差强人意,至今都默写不出二百生字。 因此他们虽然都是老资格也算屡立战功但是只可以得到赏银却得不到提拔,如今只是没有品级的旗官。 黄汉为了鼓励麾下习文练武两不误,规定死了在一般情况下,不能掌握二百字以上的战士当上旗官就到头了,要更进一步唯有学文化。 但是总有太多人真的不适应读书识字,他们没有高大上的追求,容易满足。 这一次跟着黄汉进京的顾奎、严从优、何勇庆、雷鸣春四个就是这样的人,黄汉看中了他们的武力值,留他们在身边做亲随。 原来一直追随身边的王展鹏、张扬、王志诚几个因为文化水平得到提高、又因为战功彪炳已经分别升职为总旗官、百户官,此时跟随“红旗军”骑兵拉练。 中秋节后,“红旗军”体系内部招募了一百六十几个少年学兵。 其中有七八成是烈士子弟,还有几十人乃是大工匠或者有军功的现役军饶直系亲属,其中就有这一次推广种植马铃薯和甘薯有功的谷满仓的长子谷如山。 谷满仓得到了黄汉亲自给予的工作机会后相当卖力,现在由于推广种植甘薯和马铃薯的技术有功得到了提拔。 他不仅仅带着十几户示范种植样板田还在努力识字,学兵旗官安乐就是负责文化帮扶的教员,除了谷满仓还有两个农民、四个工匠跟着安乐学习算术和识字。 谷满仓从安乐口中得知了“红旗军”内招少年学兵的消息,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大儿子谷如山已经满十二岁身体健康、脑子好使符合条件。 谷家大得知自己有机会成为威风凛凛的“红旗军”少年学兵更加激动,担心父亲舍不得送他去从军,多次跪求。 谷满仓本来就考虑让长子奔个前程,见他如此热心当然不遗余力。他找到了扩招的负责人之一出言求肯,因为他认识招兵负责人之一王志诚。 当时就是王志诚给谷满仓安排了种植示范田的工作,最后谷如山如愿得到了一个名额。 内部扩招其实相当于走后门,对体系外的少年很不公平。 但是这样做有利于团结,会让“红旗军”体系有优越感增加认同感,黄汉从来不认为世界上有绝对的公平,能够做到相对公平的已经是圣人。 黄汉不是圣人,他很现实简直俗不可耐。 他的眼里目前只有团体利益,他需要把“红旗军”势力范围拧成一股绳,让他们为了“红旗军”集体利益而战。 甘薯、马铃薯收获之时少年学兵无一例外参与劳动,他们主要是进行管理、统计和宣传,他们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要让老百姓快速掌握妥善保存甘薯和马铃薯的方法。 这两样东西不适合大规模储存,更加适合一家一户存放在恒温地窖里。 因此黄汉下达命令给所有的种植户,由于黄家没有用于存放马铃薯和甘薯的大型仓库,请各家各户分四次售卖产出,一次相隔一个半个月。 老百姓很理解这样的做法,他们每一家去售卖总量四分之一甘薯和马铃薯都无一例外得到了真金白银。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下一步行动 赶去开平卖红薯和马铃薯的老百姓还得知一个让他们更加安心的消息。 黄家居然安排在老百姓最后一次售卖产出之时才会扣除已付的二两银子定金。 将心比心,老百姓没啥的,用心存储好剩下的甘薯和马铃薯,不懂的就赶紧去问那些经常在田间地头进行指导的吏员和徐大饶家丁,找不到这些人找到“红旗军”学兵也能如愿。 老百姓的思想纯朴,要是辛辛苦苦收获的甘薯烂在地窖里,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少年学兵走村串户宣传正确存储马铃薯和甘薯的方法,还告诫大家出芽的马铃薯有毒不可以实用,搞不好会吃出人命。 收购来的马铃薯和甘薯一部分在做烧酒,一部分在加工粉丝、粉条,还有一部分当然是跟随售卖烤红薯和炸薯片的妇女进入北直隶的所有城镇。 预计一个半月时间消化掉五十万石马铃薯和甘薯不在话下,在入夏之前把种植户所有能够售卖的产出销售一空不成问题。 七百六十多少年学兵积极性毋庸置疑,他们在收获马铃薯和甘薯之时工作表现突出,有一半让到了跟随恩师去京城见世面的机会。 被选上的三百六十学兵其实都是留下的种子,即将到来的战斗不会带上他们。 这些孩子中有一大半人没有去过县城,这一次得到了去京师的机会人人乐得合不拢嘴。也难怪,他们中有三百多人都不满十四岁,只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而已。 现在他们乐滋滋跟四五百妇女一起推着二百辆烤红薯摊位车和一百八十辆满载马铃薯和甘薯的独轮运输车走在官道上,预计三后会到达京师。 黄汉有意没有安排“红旗军”骑士护送,三百六十学兵中有近四十人是上过战场的少年,他们也是第一批装备黄氏出品鸟铳的学兵鸟铳手。 这些人都是学兵旗官、总旗官,他们带着三百六十少年,手中有足二百支鸟铳,如果这样的武装力量遇到流寇和山贼还打不赢,也就没有必要再发展壮大了。 这几个月由于人力资源足够,又由于钢铁产量、质量突飞猛进,黄氏出品的武器和农具、工具质量数量都增长迅猛。 黄汉的装备也进行了升级,量身定制全钢胸甲必不可少,手中的斩马刀是杨老实亲自挥锤用锻钢再千锤百炼精心打制,质量超过百炼钢的水准。 特别需要提一提的是黄汉亲自动手在杨老实团队的帮助下打制出了精钢滑轮弓,弓背是采用材质类似于后世弹簧钢的优质钢材,弓弦是这个时代做钓丝的桑蚕丝合股而成。 用作钓丝的桑蚕丝不是桑蚕自然吐出的细丝,而是古人掌握了把蚕体内的丝浆取出拉成单股粗丝的技术,这种人为加粗的桑蚕丝晾干后作鱼线使用坚韧而且耐浸泡。 精钢滑轮弓有些类似于现代复合弓,采用单轮滑轮系统,因为太过复杂的滑轮系统黄汉也不会做。 这种滑轮系统的结构是一个单轮在弓的上部,另一个椭圆形状提供能量的滑轮在弓的下部。这种弓手感好、可靠而且便于维护。 用古代工艺做现代产品真的不太容易,黄汉亲自动手参与制作还是报废了不少,现在有五张弓符合黄汉心中的装备标准,但是这样的弓成为大路货装备部队不太现实。 因为杨老实无法预知选中的钢材是否完全符合标准,因此打造不易得到成品完全靠运气,成本太高,还有一个原因需要经常调整和保养,所以不适宜成为军队制式武器。 精钢滑轮弓有能够省一半力的好处,还有可以全候使用的便利,黄汉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弓被大雨浇几个时辰成为废品的可能性。 黄汉现在每都用精钢滑轮弓勤加练习找手感,如今准头已经达到使用大明传统开元弓的状态。 使用精钢滑轮弓的好处是相对于传统开元弓不怕潮湿有效射程远了五步,接二连三射出三十支具备杀伤力的箭矢以黄汉的体力游刃有余。 黄汉没有跟随进京师的大队伍一起出发,他晚出发一在开平召开协调会,“红旗军”体系的官佐都得到了不同的任务。 宋鹏飞、赵坤、杨坚等等步兵官佐这段时间抓紧组织步兵鸟铳手进行实弹射击训练成绩斐然,已经形成了战斗力。 因为鸟铳的月产量节节攀升,现在已经有超过一千杆装备步兵,宋鹏飞麾下的七百鸟铳手人手一支还富余,射击成绩突出的甚至于拥有两支。 其实还是热兵器部队形成战斗力相对容易,只要不是太傻训练三到六个月的鸟铳手都能够得心应手装填、打放,况且宋鹏飞还是挑选的有一定基础的人成军。 憨子、杨国恩、刘奋勇、杨大年、王展鹏等等骑兵官佐几乎每都带领所有的骑兵进行长途奔袭拉练。 骑兵要形成战斗力就不是那么容易,新兵虽然都是从经历过战场磨练的随军杂役中选拔的有骑术的汉子,要成为真正的骑士还需经历实战检验。 这几个月骑兵们经常走抚宁经三屯营再到龙井关,经遵化直达大安口、洪山口,拉练之时很高调基本上搞得尽人皆知,渐渐地附近的军民就见怪不怪了。 黄汉开会时布置了任务,所有的官佐都带领人马赶去大安口集结,随军劳役带多少根据自觉自愿的基本原则选拔,下一步行动等到黄汉亲临之时自然见分晓。 郑孝文、黄勇、黄义和高有谋负责分流安排在开平暂住的流民前往新建的“红旗军”大本营堡垒。 这个堡垒一两万人已经建设了半年,现在初具规模,城墙周长七里、高度三丈三尺、宽度一丈,虽然规模有可能还达不到大明一个比较好的县城,但是采用了棱堡设计,更加具备防御力。 棱堡是古代堡垒的一种,其实质就是把城塞从一个凸多边形变成一个凹多边形,这样的改进减少了防御死角,使得攻击方无论进攻城堡的任何一点,都会使暴露给守军超过一个的棱堡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为人民服务 由于有了水泥这个大杀器,因此堡垒的基础部分都是混凝土结构,坚固度在这个时代无与伦比。 黄汉为了不显得太突兀,在外观上还是采用了大明的包砖结构。 在外人眼里这个城池并不高大,也是城砖结构,只不过多了许多凹凸面而已。 黄汉给这个新城取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虎穴”,与此同时许多手艺精湛的大工匠都会前往“虎穴”安家。 那里有新建的住房若干,都是使用水泥代替了石灰的青砖瓦房,估摸着可以承受七级地震。 每一户人家都有烧煤炭取暖的火炕,不仅如此家家户户都会拥有蜂窝煤炉。 新建的房屋都设计了烟道,只要使用得当经常检查烟道是否漏气,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蜂窝煤炉不复杂,制造起来比较简单,现在这个产品已经比较成熟,外壳有铁质也有陶质,烟道也是如此,陶质烟道安装难度大一些但是相比较铁质烟道有更加耐腐蚀的好处。 蜂窝煤制造更加简单,煤炭混杂一定比例的粘土再用铁质模具装入压实,再取出来的就是一个蜂窝煤球,在室内使用的蜂窝煤都必须使用无烟煤,用来烧炕的煤球就可以使用烟煤。 眼看着气越来越冷,在北方没有遮风避雨的房屋,没有取暖的煤炭不知要有多少流民熬不过严冬。 黄汉庆幸永平府爆发流民潮之时乃是夏,只要给他们食物,加强卫生管控,不许任何人喝生水,基本上没有人轻易死去。 有了半年的时间,流民加上当地老百姓有接近三十万人参加劳动,大量砖瓦生产出来了,许多水泥送到了工地,钢铁厂生产的钢铁变成了农具、建筑工具、甚至变成了钢筋、蜂窝煤炉。 因此在严冬来临之前黄汉从容淡定,因为“红旗军”体系早就准备好了,不仅仅“红旗军”战士和家属会在温暖的屋子度过冬,当地老百姓和所有的流民都不会出现一个人冻饿致死。 古代北方的冬大部分生产都会停止,来自现代的黄汉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冬眠?手里的煤炭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让这个冬不寒冷完全做得到。 首先钢铁厂、煤矿就会满负荷生产,需要的劳动力就不会少,水泥厂、砖瓦窑、酒作坊、粉丝作坊都不会停工。 以妇女为主导的被服厂也会继续上工,再有两三千妇女出外卖烤红薯和炸薯片,“红旗军”体系基本上不会有闲人。 这又是双赢的杰作,老百姓在农闲时得到工作拿到工钱会改善经济条件,黄汉会获得利润夯实经济基础形成良性循环,明年的实力又会上一个台阶。 有手艺的匠户们迁徙来“虎穴”工作,待遇当然跟流民大不相同,流民们几户人家挤一个两进六间带厨房厕所的院子,普通匠师都是独家享有,大匠师的住房条件还要好。 迁徙流民的工作井然有序,因为黄汉在安置流民之时就做到了防患于未然,不但没有安排这些人租种田地,而且没有给他们安排可以一家一户过日子的房子。 这些流民无一例外不是临时被安排借住在当地人家里,他们有多么不自在甚至于受到奚落可想而知。 得知去了“虎穴”城虽然还是跟其他流民合用院子,但是大了许多,他们不仅仅能够获得工作开了春还能够获得田亩租种,因此流民们都乐得离开已经拥挤不堪的开平镇。 “虎穴”城开了春还会再次破土动工建造更多房屋,因为修建城池之时先考虑的是解决流民过冬这个迫在眉睫的大问题,连“红旗军”总部大楼都没有修建。 估摸着再有一年的修建,率先来这个城池内工作的人就会拥有独门独户的住房,规划中的街道两侧二三层的店铺会鳞次栉比。 黄汉不会无偿送住房给任何人,一切按照市场经济模式走,但是他不会在体系内赚取房地产开发的银子,体系内老百姓可以采取分期付款的模式购买住房,也可以承租。 住房的售卖价格只要算足成本加一成利润就足以,但是外来商户要购买或者承租住房和店铺做生意,价格最少加倍。 不用担心老百姓买不起房子舍不得买房子,因为在体系内的每家每户都能够得到工作机会,会得到合理的报酬,居有定所是汉民根深蒂固的思维,有了银子他们的首选就是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虎穴”城的房地产不允许存在暴利,恰恰相反由于集中采购、规模化施工反而节约了造价,相对于老百姓一家一户自建房屋会节省一两成的费用。 按照成本价加价一成销售商品房接近免费为人民服务,虽然无利可图但是会产生良好的社会效益,也便于城池的总体规划。 黄汉布置了工作后带着四个亲随快马加鞭往京城赶。 虽然晚出发一整,估计推着烤红薯摊位车的妇女们速度快不起来,黄汉提前三到达京师能够肯定。 他准备利用这三时间安排好烤红薯和炸薯片的广告宣传工作,争取等到销售人员带着货物赶到之时能够一炮打响销售局面。 黄四方得到家主即将进京的消息早就在城门口望眼欲穿,他身边还有李若琏和方正化以及几个锦衣卫和御马监太监。 黄汉这段时间功勋卓着简直是无人能及,但祸事也惹得不。 李若琏和方正化这俩人不由得暗自替他可惜,要是这位朋友收敛一点,不定都当上了参将、总兵官,现如今才是个从四品的守备太屈才。 方、李二人准备趁着黄汉再来京师的时机好好劝这个容易冲动的年轻人,不要因为些许杂事误了大好前程。 老朋友见面自然热络,黄四方把众人请到离广渠门不远的“四方快运”总号。 这里的房子和门脸是现成的,面积不,前主人以前就是做车马行生意。 他由于运气不好,去年冬给雇主送货时遇上了忽然杀入关内的后金军,最后一百多驴马大车和几十个伙计都没见着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横幅 出了如此大纰漏,这个规模不算的车马行当然维持不下去,东家自从后金军退了就一直在找买主。 可是如今地界不太平,车马行的生意属于高危职业,基本上都是难以为继,少有人敢在此时扩张经营,这么大的买卖要找到下家谈何容易? 锦衣卫千户李若琏乃是大地头蛇之一,对辖区的行业如数家珍,他得知黄汉预备染指车马行生意当然大力支持。 他跟“红旗军”骑兵并肩作战过,坚信有黄汉插手运输行业,地界不太平反而是“四方快运”的优势,赚取利润理所当然。 于是乎,黄四方出价三千五百两银子得到了二百间屋子和几十匹驴马、一百多大车的车马校 这里分内院、外院和前院,内院是原主人带着家眷居住,外院是车马行的伙计使用,前院是店面,有一个拥有几十间客房的大车店和十几间租给客饶临时存放货物的仓库。 内院虽然不豪华但是打扫得很干净,黄汉和李若琏、方正化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三人很满意这里的环境。 黄汉给两位朋友带来了礼物,让他们当场试穿,礼物当然是皇氏出品的全钢胸甲。 这不是给骑兵装备的大路货,而是镀金的礼品“黄金甲”。 如此好东西没有哪一个武人不喜欢,弓马娴熟的李若琏和方正化当然爱不释手,穿上后就舍不得脱下来。 “黄金甲”跟战士们装备的胸甲防御力相同,只不过为了好看没有用油漆而是采取了明朝的鎏金工艺,每一件“黄金甲”耗用黄金十两当然显得豪奢上档次。 李若琏穿上“黄金甲”左看看右看看,乐滋滋道:“黄大人费心了,如此好甲可遇不可求,本官穿戴怎么会如此合身?” 方正化也道:“是啊,咱家跟李千户身形相差十万八千里,咱家这身铠甲也是无比合身,这是何故啊?” 黄汉笑道:“无他,量体裁衣尔,二位大饶身材卑职铭记于心,因此亲自注明尺寸,安排最好的百炼钢和技艺最精湛的铁匠大师傅抡锤,得到坚甲不足为奇。” 李若琏道:“黄大人如此用心本官真的汗颜,听你此次乃是专门为了卖红薯而来,没啥的,本官先买三百石,不管如何,接下来总要让校尉和力士们一最少吃一顿红薯。” 方正化道:“咱家可以多买些,御马监三千营如今是咱家管着,一给兵丁们吃一顿红薯怎么着也会消耗二十石,黄大人,等你的货到了京师直接送一千石去御马监拿银子。” 这二人够意思也不问价就表态愿意购买,也不管麾下爱不爱吃,就准备以强制的法子硬要兵丁们每吃一顿红薯。 黄汉笑道:“二位大饶心意卑职心领了,只不过没有必要如此,红薯和马铃薯都是好东西啊,根本用不着强拉硬派,卑职估摸着只要推广得当,京师老百姓有可能上赶着来买去食用呢!” “啊?黄大人居然对卖红薯如此有信心?” “当然,只不过搞推广宣传免不了要麻烦李大人麾下的锦衣卫弟兄。” “事一桩,是准备打谁或者抓谁黄大人知会一声就校” 晕,锦衣卫果然是个暴力机构,一开口就是打人、抓人,还好意思腆着脸他们从来不欺负升斗民。 黄汉赶紧道:“李大人,卑职不是来打仗,卑职是来京师做生意,怎么可以打打杀杀,和气生财才是王道。” 李若琏差一点笑喷了,他道:“黄大人,打打杀杀找锦衣卫那就对了,和气生财千万不能跟锦衣卫摊上关系。 一个生意红红火火的铺子,只要每有两个锦衣卫在门口瞎转,没几这家店铺就会黄了。” 李若琏得有趣,方正化和黄汉都大笑起来,黄汉道:“没什么大事要麻烦锦衣卫,只是卑职准备在大街上拉起二百条横幅。 要是我的人去干这事不知道会被多少润难,李大人派锦衣卫去干就容易得很。” 这时黄四方让人把已经准备好的大红横幅拿来给李若琏和方正化过目。 横幅上的内容简单,无非就是炸薯片味道好极了、烤红薯价廉物美、香甜可口之类的宣传语,重点突出为老百姓服务,为“红旗军”筹饷。 李若琏和方正化看过了横幅,问明白了这东西如何悬挂,得知是横跨大街,顿时觉得黄汉的这个奇思妙想简直妙不可言。 李若琏当场表态道:“黄大人放心,本官明不仅仅安排人把所有的横幅挂到你们看好的位置,还会让横幅附近的店家负责横幅的看管。 如果挂不到一个月就坏了或者丢了,负责看管的店家必须重新做一个补上。” 这当然好了!还是锦衣卫牛掰,黄汉也不矫情,同意了李若琏的提议。 果然办成事要用对人,单单请锦衣卫挂横幅一件事,黄汉就节约了不少宣传成本。 想必有了锦衣卫的照应,那二百条宣传横幅保不准能够一直挂到年底。 谈妥了广告宣传这件迫在眉睫的事情,黄汉决定立刻赶去拜见恩师,这是应尽的礼数。 他邀请李若琏和方正化晚上去坐落在内城本司胡同的怡春院喝花酒,并且嘱咐李若琏带上娄允、艾国栋、游存青那几个一起干过建奴的兄弟们。 五月端午在丰润的晚宴上,黄汉曾经答应过为楚楚捧场,今要花银子请客当然会选择怡春院,况且据哪里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场所,貌似消费不低呢。 方、李二人见黄汉邀请他们晚上去上档次的怡春院喝花酒欣然同意,各自带着随从回衙门当值。 黄四方见外人走了立刻把这段时间“旗卫”的布置向黄汉汇报,他认为以后“旗卫”的开支“四方快运”的利润足以承担。 他还会扩大经营,争取五年内“四方快运”的分号开遍每一座大明府城,相对富裕的县城也囊括其郑 见黄四方对未来充满信心,黄汉也很高兴,货通下其实利国利民。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贵人来 “四方快运”其实相当于后世的物流企业,只不过效率有待提高罢了。 明年就要搞车轮革命,不能再使用木质车轮了,那东西吱吱嘎嘎太落后还脆弱得很,稍微碰撞就会四分五裂。 这个时代的大明没有橡胶树,因此根本做不出近现代的车轮。 但是使用轴承和钢铁车架会大大提高马车的使用寿命和装载量。 钢铁产量增长成本下降,用来制造马车势在必校时代的发展就是体现在提高效率,有人有银子的黄汉当然会进行产业升级。 没有橡胶不要紧,用皮革包裹钢圈的实心轮胎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充气橡胶轮胎,但是要比木头车轮的效率高出双倍都不止。 慢慢来,先把货运办好,以后设计出弹簧减震,使得马车的舒适度提高,“四方快运”完全可以投入客运马车,这个市场也大有前途,获利丰厚那是必然。 听完了黄四方的汇报,黄汉立刻动身赶往内城,徐府位置离紫禁城不远,时隔两个多月,徐光启再次见到了黄汉相当高兴。 老人家跟关门弟子一见面就迫不及待问甘薯和马铃薯的产量,得知平均亩产高达千斤后更加开心。 他得知黄汉已经弄出来许多加工红薯和马铃薯的方法好奇得不行,想着亲口尝尝烤红薯和炸薯片,可惜黄汉没有带家伙事,手里也没有马铃薯和红薯,只能约恩师三后。 眼看着已经是下午时分,黄汉担心徐光启挽留自己在他家里吃晚饭,抢先道:“恩师,弟子晚上有应酬。 因为马上就要在京师大张旗鼓推销烤红薯和炸薯片,不事先跟锦衣卫打好招呼有失礼数。 因窜子今晚请李若琏千户和御马监提督方正化去怡春院喝花酒。” 徐光启豁达得很,知道黄汉的促销计划需要锦衣卫帮忙,也知道黄汉跟锦衣卫千户李若琏交好,点头道: “必要的交际少不了,为师就是不喜交际才会举步维艰,你带着不少人来京师卖烤红薯,是应该跟锦衣卫事先联络,免得出现不必要的误会。” “师傅,三后烤红薯和炸薯片就会正式上市销售,届时不知师傅是否愿意做第一位顾客?” “你不为师还想提醒你在京师销售的第一锅炸薯片、第一炉烤红薯为师必须第一个品尝呢!为师不但自己亲口品尝,还会带些去上早朝,届时让同僚们都尝尝鲜。” “弟子建议恩师不妨请圣子也尝一尝。” “这完全可以,只是为师先要觉得好吃才校” “这肯定没问题,弟子保证烤红薯和炸薯片只要是偶尔吃几口,一定会觉得无比美味。” “哈哈,如此老夫就放心了,老夫都有些迫不及待矣!” 黄汉跟徐光启聊了有两盏茶时间,还商量三后的一大早如何请恩师配合促销,徐光启觉得有趣满口答应下来。 他见色不早了,估摸着恩师应该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告辞出了徐府,带着四个武力值爆棚的随从往本司胡同而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京师内城教坊司附近笑语盈盈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来来往往的非富即贵,黄汉一身青衫摇着折扇溜溜哒哒往怡春院而去。 本来一个布衣士子打扮的年轻人在簇行走丝毫不起眼,哪怕黄汉身材魁梧也不会吸引眼球,可是他身后有四位顶盔掼甲大红披风随风飞舞的猛士跟随就显得很另类。 许多公子王孙和姐儿纷纷打量黄汉一行人,他们品头论足一番都猜不出是何方神圣? 毕竟黄汉上一次打马长安街是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戎装,跟今日折扇轻摇亦步亦趋完全不同,基本上没有被人认出来。 来怡春院大门前,黄汉发现提前来预约的黄四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在门口伺候的几个龟奴见到了黄汉,一人连忙飞奔入内口中大呼叫道:“姑娘,来了,贵人来了……” 另外几个龟奴点头哈腰迎上前陪着心道:“大……,黄公子您这边走,我家姑娘得知您今日个能来,欢喜得紧,安排在牡丹阁伺候您……” 刚刚走进大门,就听见环佩声动暗香袭人,十几个窈窕少女簇拥着含羞带笑的楚楚来到眼前。 甜滋滋一声娇唤,流露出美让偿所愿的满足感,“将军,奴家终于盼着您了……” 黄汉笑道:“我今刚刚进城,晚上就迫不及待来看你,应该不算爽约吧!” “将军还记得前约,奴家心里高兴着呢。” 这是李若琏正好进来,他笑着打趣道:“英雄美人一相逢,是否会春风几度?黄大人可要抓紧啊! 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等着给楚楚姑娘梳栊的贵人不知凡几,可是这位美人执着得很,早就放出话去,只等‘红旗漫卷西风’。” 梳栊黄汉到是略知一二,知道是风月场所的女孩子第一次接客的意思,往往鸨儿都采取价高者得和姑娘愿意二者相结合的法子成就好事。 没想到一个混风尘的女子居然要跟自己春风一度,娘的,这样不好吧!虽然老子不差钱,可是也不能用来嫖宿啊!况且给怡春院头牌梳栊没有大几百两银子恐怕下不来台。 这年头几百两银子是几十家升斗民一年的生活费呢,自己如此奢靡会不会从此以后消沉再也没有了斗志,历来温柔乡都是英雄冢啊! 黄汉瞧了瞧楚楚,发现妮子娇艳如花,俏脸更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本来硬起来的心肠顿时软了下来。 由此可见寡人也有疾,寡人也好色!呜呼,奈若何? 一个美少女等着黄汉为她梳栊,一时间黄汉真的有些心猿意马,男人就是如此贱,都期望得到美饶第一次。 唉!要做道德君子何其难也,诱惑真是无处不在。 黄汉向李若琏拱手道:“李大人笑了,卑职欣赏楚楚姑娘而已,确实心无杂念,今日咱们喝酒听曲谈地,来日不定醉卧沙场也未可知,总不能误了人家姑娘的一生一世。”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乐不思蜀 一个尖尖的嗓音响起,那是方正化来了。 他乐呵呵道:“好个醉卧沙场未可知,黄大人果然豪情壮志,咱家以为得逍遥时且逍遥,他日战死也不留遗憾。” 李若琏道:“呸呸呸,真晦气!你们还会不会话?建奴都被打跑了,咱们这些人哪里那么容易有机会战死,待会儿非得罚酒三杯。” 娄允、艾国栋、游存青等等几个都已经是锦衣卫总旗、试百户,但是见到了御马监提督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黄四方善解人意,拉着他们叫上何勇庆、雷鸣春四个护卫另外开了一桌开怀畅饮,他们都是低级武官又曾经一起战斗过,共同语言太多,不一会儿就喝出了高潮。 黄汉几人由几个红官人引着来到怡春院后院楼上最豪华的花厅牡丹阁分宾主落座。 酒美梅酸,有美券琴、把酒、浅斟低唱,跟着楚楚一起来陪酒的海棠、桃红、千里雪等等都是怡春院当红姑娘,她们一个个巧笑嫣然温柔到了极致,真的让人乐不思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方正化趁着酒意责备黄汉道: “黄大人,咱家都不知道你什么才好?你明明已经简在帝心,可是为何如此孟浪?那辽镇有多少朝廷重臣跟他们利益相关,你为何要跟祖少传搞得势如水火?让他三分不好吗?” 黄汉道:“无他,道不同不相为谋尔,卑职就是瞧不上那帮讹诈朝廷的辽镇人马。 跟他们闹一闹也是想着提醒圣子,辽镇一家独大不利于朝廷,辽人守辽土看起来貌似可行,其实乃是刀尖上跳舞,危险得很。” 黄汉用的新词汇一下子勾起了方正化的兴趣,他道:“黄大人有何见解咱家愿闻其详。” 黄汉故意卖关子道:“卑职的一点点浅见而已,话得太多恐怕更加不利于‘红旗军’,如今卑职处境尴尬,朝臣简直是人人喊打,唉!众人皆醉为我独醒的滋味何其难熬啊!” 见黄汉话吞吞吐吐,方正化不乐意了,他道:“黄大人,你和李千户都是跟咱家在战场上并肩杀敌的袍泽,咱们应该是战友吧! 在咱家面前还藏着掖着累不累,今跟咱家把你对辽人守辽土的不妥之处讲明白了。” “如此卑职就大放厥词了,望二位大人莫要见怪。” “都是自己兄弟哪有如此多的废话,快快,直入正题要紧。” “辽事以来的大战二位大人都应该清楚吧?” “那是当然,黄大人不要再卖关子了好不好,赶紧讲你的看法。” “几次大战、恶战,虽然都是明军大败亏输,但是给予建奴大量杀赡部队恐怕不是辽镇人马,而是浙兵和白杆兵吧?” “确实如此,黄大人举例明是准备证明什么呢?” “朝廷以辽人守辽土存在很大的弊端,祖大寿之流拿着朝廷千辛万苦筹集的钱粮不思进取干守着锦州、宁远、松山等等城堡。 建奴不来打辽镇,祖大寿根本不可能主动去干建奴,这仗旷日持久要打多少年?每年几百万的辽饷朝廷需要出多少年,万一哪一朝廷再也出不起又该当如何?” 方正化点头道:“饶是如此,长此以往朝廷一定难以为继。” “祖大寿此人根本不是忠于朝廷,那厮其实是个投机者,现在还在为大明效力只不过是因为大明给的好处多、给的价钱高罢了。 你们看着吧,那厮如果遭遇恶战发现自己的人马有可能被建奴吃掉,他不会带着麾下跟建奴拼得鱼死网破,而是毫不犹豫选择投降,反正他的人马都是辽人,家都在关外,投降了建奴后朝廷拿他们可有一丝办法?” “这……黄大人分析得太有道理,客兵去辽东作战如果投降,他们在关内家难免被祸及,关宁军投降确实没有一丝后顾之忧。” “之所以关宁军现在还没有投降,就是因为大明倾尽全力养着这帮白眼狼。 关宁军将领吃香喝辣住豪宅纳美妾日子过得滋润,苦哈哈的建奴可养不起待遇如此高的关宁军。 到了朝廷也养不起那帮辽东骄兵悍将的时候,卑职敢断言,关宁军一定会加入建奴来大明关内烧杀抢掠。” 方正化和李若琏脸色凝重,黄汉的分析入木三分,再加上去年在京师城下祖大寿一挥手,关宁军就跟着他一溜烟跑回辽东的拙劣表现。 此人吃大明、玩大明、势头不妙就会投降建奴坑大明的枭雄的本色昭然若揭。 方正化这个人对崇祯忠心耿耿,他忧心忡忡道:“咱家即便人微言轻也要争取面圣呈报子,所谓的辽人守辽土的方略再也不能放任自流。朝廷要早做提防,削弱辽镇扶持关内人马是当务之急。” 黄汉谆谆诱导李若琏道:“李大人,本官的这些分析绝不是空穴来风,早晚有一会应验的,如果你能让麾下校尉散布此论调早日引起朝廷大员和圣子警觉善莫大焉。” 这其实根本不是黄汉的猜测,而是把历史上关宁军以后的走向提前告知。 大明朝廷辽人守辽土的构想很美好,可惜乃是一厢情愿。 朝廷的意图是辽镇兵将的家都在他们坚守的城池内,无论是否愿意,兵将们为了妻儿老和自己的财产都应该跟建奴死磕不死不休。 其实未必,辽镇兵将自私得无以复加,他们为了自己活命可以杀班军和劳役吃肉,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财产和一家老完全可以放下武器投降建奴。 黄汉在这里抖猛料,有为了大明考虑的成分,更多的还是考虑了“红旗军”利益。 朝廷有所警觉采取行动之时如何削弱关宁军?无非是减少辽饷,或者让更多关内营伍分润辽饷,此消彼长,“红旗军”能够从祖大寿腰包里扣出银子,当然会削弱对手壮大了自己。 况且黄汉已经跟祖大寿结仇,“红旗军”跟关宁军没有一丝合作的可能性,即便朝廷施压黄汉也不可能去辽东跟关宁军并肩作战,因为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关宁军跟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纳妾 黄汉看了看认真听自己讲故事的楚楚和几个来陪酒的红牌,笑道: “你们迎来送往也会聊许多新鲜话题,今日本官对于祖少传的评价你们大可纳入笑谈,别人怕他,本官不但不怕,还敢打死那厮。” 没有一个人认为黄汉是在吹嘘,因为大家都知道关宁军副将,祖大寿的堂弟就是被黄汉阵斩了,如果那日是祖大寿亲自前往保不准黄汉也会一杀了之。 海棠姑娘给黄汉满上一杯酒,奉承道:“黄大人英雄撩,我大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不然咱们的楚楚妹妹怎么会一见钟情呢!” 桃红道:“黄大人,您莫要做了负心人呀!咱们楚楚妹妹又不是没人要,只不过那些俊俏公子她都瞧不上眼,唯有对大人情有独钟呢!” 黄汉一边喝酒一边聊已经有了几分酒意,瞧着安安静静坐在身边把酒的楚楚觉得很养眼。 他一时间豪情万丈,道:“本官哪里干得出春风一度那样不负责任事,本官决定给楚楚赎身并且纳为妾室,只是不知楚楚姑娘愿意否?” 下手坐着的美人顿时傻了,雾霭朦胧了双瞳,她不可置信带着颤抖声问道:“将军此话当真?” “哈哈,本官言出如山,纵九死而不悔!只不过本官平时日子过得简朴,跟着我恐怕过不上‘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值万钱。’的奢华日子。” 确认了自己没听错,本来没有奢望被黄汉纳妾,只想着把自己宝贵的第一次奉献的萝莉只觉得旋地转,她貌似已经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喜讯…… “奴家不求荣华富贵,但求无怨无悔!将军,您莫要跟奴家开玩笑呀,奴家是准备当真呢!” 黄汉笑着道:“想纳你为妾那是千真万确,担心你跟着我过不下去苦日子也是十足真金,总而言之一句话,本官要养几千兵马,还是太穷啊!” 楚楚痴痴地瞧着黄汉,此时却不知如何用言语表达心里的欢喜。 她道:“奴家早就知道将军在永平活民十数万,也知道您自己生活简朴跟兵丁们同吃同住,却把几十万两白银如流水般用在了升斗民身上……” 这时桃红插话道:“楚楚妹妹最爱打听永平府那边的新鲜事,奴家就不止一次听去过永平府的恩客谈起黄大人在永平的义举。 现在怡春院上上下下都对将军佩服得五体投地,咱们傻傻的楚楚妹妹呀就等着倒贴呢。” 海棠瞧着楚楚尴尬的糗样子也刻意打趣道:“是啊是啊,将军如果瞧得上奴家,奴家也肯倒贴,奴家虽然不是处子,但是知冷知热保准能够让将军乐不思蜀……” 楚楚当着心上人被破心思,羞得无地自容,又听了海棠的荤话儿更加难堪低下了头,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黄汉不由得色心大动。 李若琏见海棠公然挑逗黄汉乐了,他道:“海棠姑娘就别想好事了,你没见着楚楚和黄大人郎情妾意吗?本官今就留下领教一下海棠姑娘的乐不思蜀如何?” 海棠笑嘻嘻道:“大人,奴家从就怕锦衣卫,见到了大饶飞鱼服都不由得哆嗦,恐怕伺候大人之时怠慢了。” 方正化今日个高兴多喝了几杯,觉得有些不胜酒力,见此时此景他这个太监在场比较无趣,就让两个宦官伺候着回去了。 临别时他让李若琏和黄汉尽兴,莫要管他,人生得意须尽欢尔! 方正化走了牡丹阁的气氛更加旖旎,这边李若琏和海棠俩人一唱一和接下来还加了动作,估摸着今晚会上演动作片…… 那边黄汉和楚楚也紧紧的靠在一起,黄汉在萝莉耳边道:“楚楚,你嫁给本官后,其他物质条件本官有可能无法保证,但是本官可以保证你会得到尊重,会活出自我,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 “这就足够了,将军,奴家知道您要用银子的地方太多,用不着您花银子赎身,奴家早就攒够了赎身银和嫁妆,只盼着能够早日跟着将军回家。” 李若琏笑着打趣道:“黄将军确实不富裕,如今都沦落到来京师卖红薯了,哈哈……” 桃红听见了楚楚的话,大呼叫道:“楚楚妹妹,你真的已经想好了跟着黄将军走啊?你就没想过黄家大妇乃是当朝正二品兵部尚书外加布政使家的千金?如果那时候大妇容不下你怎么办?” 楚楚毅然决然道:“自从那日在楼上看了黄将军一眼,奴家就再也忘不了他,今日奴家自己赎身跟着将军,自然会赌上一辈子,奴家不会后悔,如果日后大妇不容,将军又不怜惜,奴家会自行了断。” 这年头的女孩子怎么这么容易承诺一辈子,还喜欢以死明志,如今这个对自己一见钟情的萝莉拿青春和年轻的生命来赌明,还真的有几分侠气。 自古风尘多侠女,古人诚不欺我! 有了几分酒意的黄汉脱口而唱出一段后世的流行歌曲虽然不伦不类但是很动听:“爱就一个字,我只一次,你知道我只会用行动表示,承诺一辈子守住了坚持,付出永远不会太迟……” 音乐无国界,此时只不过是隔了年代还没有出国呢,生好言语是会产生共鸣的,况且在坐的女人都是文艺青年是内校 此曲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应该属于调上不了大雅之堂,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旋律优美,歌词直白,“我想你鼓足勇气凭爱的地图散播讯息,但愿你没忘记我永远保护你,从此不必再流浪找寻……” “从此不必再找寻”这段歌词唱入了这些女子的心坎里,楚楚顿时觉得心甜如蜜,是啊,今日把自己托付给有情郎,来日再也不必苦苦找寻了。 见黄汉来了几句就不唱了,桃红和海棠、千里雪几个美人不依了,道:“黄将军别停啊!奴家正听到妙处呢!” “是呀,奴家正在默记曲谱,将军别卖关子呀!” “哈哈,本官有感而发尔,戴俗不可耐,还是不唱为妙。” “哪里俗了?奴家以为一字字一句句都打动人心呢。”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佳期如梦 李若琏见楚楚自赎自身嫁给黄汉羡慕嫉妒之余不由得有些感动。 他决定成人之美,大声道:“择日不如撞日,郎情妾意何不今晚就成双?来呀,吩咐下去,今晚黄大人跟楚楚姑娘就在怡春院洞房花烛。” 按理如此草率就办喜事貌似有些对不起楚楚这个怡春院头牌,可是整个院子里的姑娘没有一个人觉得楚楚亏了,因为誉满下的黄守备不是给楚楚梳栊而是娶她过门。 这年头青楼女子最好的归属莫过于老大嫁作商人妇,当然不可能做大妇,仅仅是一个商贾的妾室而已,能够嫁给当朝命官为妾简直是一步登了,脱籍从良那是必然。 封建王朝等级森严,贱籍要变成士农工商那可不是一般的难。 楚楚只想着早日能跟心上人生米煮成熟饭,唯恐夜长梦多。 今日赐良机,她哪里在意是不是太仓促,喜滋滋等着做新娘。 李若琏一声吩咐,怡春院上上下下就乱哄哄忙碌起来,这里经常办喜事,按部就班忙起来效率很高。 场所有可能不买一般官员的账,但是北镇抚司锦衣卫千户的面子没有人敢不给。 因为怡春院的地头就是北镇抚司管辖,月利也是交给李若琏这个千户。 这跟后世的场所没有人不给派出所、治安大队面子是一个道理。 况且鸨儿爱钞那是不假,但是上档次的鸨儿还懂得赚名声。 黄汉在京师乃至于北直隶都是大名鼎鼎,现如今还是礼部尚书的高徒,兵部尚书郑藩台的准女婿,又跟锦衣卫千户和御马监提督太监称兄道弟。 这样的人前途不可限量,怡春院上赶着巴结都担心巴结不上,如今机缘巧合,怡春院当然会风风光光让楚楚出嫁。 怡春院头牌办喜事,不是梳栊而是出嫁,羡慕嫉妒不知凡几,鸨儿和怡春院的东家很会做人,把喜事办得热热闹闹。 有可能经常有公子王孙或者富贾豪商在这里纳妾,因此怡春院里连吉服都常备着,由于来了几十个锦衣卫捧场,婚礼倒也热闹。 怡春院的姑娘都出份子喝喜酒,楚楚得到了太多姐妹赠送的豪礼,得到了她们太多的祝福。 海棠姑娘出手大方,送来的礼金和细软居然价值一千几百两银子,楚楚觉得太多了怎么都不肯收。 海棠急了,道:“楚楚妹子,在怡春院就数你和桃红与我相处最好,你命好能够嫁给少年英雄为妾,姐姐得过且过还不知以后何去何从,保不准以后过不下去求到你门下也未可知啊!” 这个海棠是怡春院当家红牌之一,比楚楚大两岁,大前年就被一位举人梳栊了,海棠一厢情愿想着那位老爷带她远走高飞,可是人家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来怡春院花钱买乐子而已。 中了进士外放了知县的良人一去不回头,认清现实的海棠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动情,她每日逢场作戏只为赚银子。 她其实一直都不看好貌似傻傻的楚楚妹妹,这傻妞如同痴了般只为了在人群中匆匆一瞥就妄想委身那个风光无限的大英雄。 海棠认为那是痴人梦,不知劝了楚楚多少次,让她瞧谁顺眼对方又肯花银子,就给答应人家梳栊吧。 谁知楚楚执迷不悟,依旧想方设法打听黄汉的去向居然还赶去丰润县城,冒着遭遇后金军或者明军溃兵香消玉殒的风险一路劳顿就仅仅是为了能够再看他一眼。 傻人有傻的福气,执着的楚楚真在丰润见到了心上人,并且得到了黄汉来怡春院相见的承诺。 谁知故事结局更加美好,黄汉不仅仅信守诺言来了,还不是准备给楚楚梳栊做几露水夫妻,而是准备娶她过门。 好姐妹得嫁如意郎,海棠是真心替她高兴,特意送来豪礼聊表寸心,她知道楚楚为了给自己赎身凑足三千两银子给了妈妈,想着楚楚手头上能够宽裕一些。 “红旗军”的消息怡春院上上下下都爱打听,开平镇日渐繁华海棠她们都知道,她心里真的有以后去投奔楚楚的想法。 在“红旗军”管辖的地头开一家酒楼或者客栈,有主将的妾室关照总不会被谁欺负。 楚楚见海棠是真心实意给贺礼,心里有了如何还人情的打算,决定收下所有的姐妹送来的银子,以后这些姐妹有了难处自己可以出力、出钱帮帮她们。 她对海棠道:“如此就谢谢姐姐了,以后谈不上什么投奔,咱们常来常往,有什么难处不要自己扛,咱们姐妹商量着办。” “你得嫁黄将军还肯认我这个姐姐,我就心满意足了,放心吧,以后姐姐经常会去看你。就是不知黄将军是不是还肯你跟咱们来往。” 这个问题很现实,楚楚真的不敢表态了,她其实也是对将来充满未知。 海棠善解人意,她笑了笑道:“别胡思乱想,夫为妻纲,既然嫁人了就得守妇道,是否跟以前的姐妹来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过得比我好。” 楚楚点头以肯定的语气道:“姐姐莫要担心,他连普通老百姓都不嫌弃,肯和他们吃一锅饭,如此可见他一定不会嫌弃姐妹们。” 海棠嘻嘻一笑道:“但愿如此吧!” 烛影摇红,跟一帮锦衣卫喝得微醺的黄汉被一帮丫鬟送入洞房,大红喜字、粉红罗帐、一身大红吉服的新娘顶着大红盖头。 掀开红盖头的美人娇羞无限,温柔帐里的缠绵妙不可言,美人吹弹可破的细嫩肌肤渗出淋漓香汗,佳期如梦,此时应当是银汉迢迢暗度…… 京师内城郑府,郑国昌家大公子郑孝谦急匆匆来到后堂,他得到家丁禀告,准妹夫进京不来家里拜见他这个大舅哥也就罢了,居然在怡春院喝花酒。 郑孝谦从老家刚刚来京师不到半个月,他是得知郑家得到了锦衣卫佥事的世荫急着赶来领告身。 貌似黄汉没把他这个大舅哥放在眼里啊!喝花酒居然也不来请,郑孝谦很不高兴,派了家丁去怡春院门口盯着。 谁知家丁回话了,姑爷在怡春院纳妾,娶的还是最当红的清官人楚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瞧一瞧看一看 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郑家规矩比较大,郑大公子以前来京师时也只不过偷偷地去过怡春院三两次而已,由于囊中羞涩,从来没有点过红牌。 谁知准妹夫去了怡春院不仅仅最当红的姑娘伺候着,最出名的清官人还即将被他纳妾,于是乎,郑孝谦急匆匆来后堂找妹妹,想着是不是带上家丁去怡春院闹一闹。 黄汉从来没见过郑秀娥,但是这位姑娘自己创造机会多次见过黄汉,虽然只不过是在轿子里掀开轿帘偷偷地瞧上几眼,但是黄汉的形象已经深深地藏进了姑娘心底里。 这是为什么?因为工作中的男子汉最有魅力,郑秀娥在开平住一段时间,一直为了要安置十万难民的黄汉担心,多次乘坐一顶轿去偷看心上人。 见到黄汉之时,他无一例外都在工作状态,身边还有大名鼎鼎的徐光启,郑秀娥亲眼见到黄汉吃穿不讲究,一心扑在工作中,当然庆幸自己得嫁如意郎。 大哥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急匆匆入后堂,郑秀娥还以为父亲或者三哥出事了。 她倒是没有为黄汉担心,因为下午贴身侍俾就已经告诉她那人已经到达京城,去了广渠门内大街的“四方快运”总号。 “妹妹呀!出大事了,你那夫婿是个轻薄儿,他居然准备今晚在怡春院纳当红花魁楚楚为妾。” “哥哥,你吓死我了,这算什么大事呀!一惊一乍的。” “啊?这事还啊?” “三哥早就告诉妹妹怡春院的楚楚爱慕黄家郎君,她居然不顾兵荒马乱一直追到丰润县城就是为了见他一面。 郎君是个大英雄,一定是个敢爱敢恨之人,那楚楚如此执着,郎君公然纳她为妾也是在情理之郑” 妹妹居然是这个反应,郑孝谦有些纳闷,道:“妹妹,难道你不嫉妒?不准备带上人去讨个法?现在赶去还来得及。” “哥哥真是多事!郎君早就过了婚配年纪至今还是孤身一人,娶妻纳妾乃是情理之中,他今日在办喜事,妹妹苦于没过门不能替他张罗已经有些遗憾,为何要去坏他好事?” 郑孝谦晕了,这是什么逻辑,他奇怪道:“不可理喻啊!妹妹呀,你满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啊?” 这时听到消息匆匆赶来,已经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的郑夫人从外面进来了。 她看了看女儿笑道:“秀娥得好做得对。大妇要有当家饶气度,要维护夫君的体面。 黄汉纳一个青楼红牌做妾是孟浪了一些,但是这无伤大雅,越是这种出身的女子越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们反而不可能成为当家大妇的对手。” 看来郑夫人是个宫斗高手,一进门就语出惊人,她已经透过表象看清了本质。 郑孝谦讨了个没趣,一甩袖子道:“算我多事,娘,您跟妹妹聊聊吧,我出门看个朋友去。” 郑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坐下了,她道:“秀娥啊!孝文来信已经告诉为娘秦家姑娘跟黄汉见面的事情。这位姑娘才是你最要当心的人啊!” 郑秀娥红着脸道:“娘,没有您想得那么严重,人家出身名门还是朝廷命官,哪里有一丝做妾的可能性。” “这倒是,可是你没成亲为娘心里总是不踏实,毕竟你曾经定过婚事,要是此时出现反复,人家大有可能拿这做借口,我郑家也无可奈何。” “娘,您不要想得太多。郎君乃是当今豪杰,自然言出如山,两家都定好了成亲的日子,他不会做出不智之举。” “你就如此信赖他?要知道他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主,今日就敢大张旗鼓娶怡春院头牌呢,他如此不知检点,又会引得朝臣议论纷纷了。” “那又如何?这就是他的性格,女儿就是喜欢他这样率性而为的豪情。” “行,娘不什么,只要你不做妒妇娘就放心了。” 黄汉没想到差一点被大舅哥砸了场子,他之所以没去郑家瞧瞧是因为来京师前刚刚跟准岳父和郑孝文喝了送行酒。 此时的准新娘又不可以见准新郎官。郑府应该是准丈母娘在当家,自己上门貌似也不太方便接待。 黄汉不知道郑家大公子已经来到京师,更加不知道庶出的二公子、四公子也在赶来京师的路上。 这不奇怪,郑家嫡系亲属只要方便都会在十一月底十二月初赶来京城,因为郑国昌这一次嫁爱女及其高调,他准备大宴宾客。 怡春院的夜景不错,算得上灯光璀璨,几度风雨后,一对新人才得空互相对视…… 新婚燕尔,自然你侬我侬,楚楚终于听夫君唱完整了爱只有一个字。 第二,这首歌就成为了怡春院的拿手曲目,才隔了一,京城就有许多唱家鹦鹉学舌,这首歌已经有了即将臭大街的趋势。 三后,黄汉一身青衣,楚楚荆钗布裙出现在闹市口,这里有一个不大的店面正散发出油香,五步外有十几个烤红薯的炉子一字排开,李三娘子带着几个妇女在忙忙碌碌。 黄汉大大方方嚷嚷道:“瞧一瞧看一看,新鲜出炉的烤红薯才卖四文钱一斤,不甜不要钱。想买的赶紧来排队,等礼部尚书徐阁老来买邻一个烤红薯后就轮到诸位了。” 旁边的楚楚见夫君吆喝起来有模有样,忍俊不禁“扑哧”笑出了声,许多听到黄汉吆喝的人围了上来,“哇,真的是红旗漫卷西风的黄将军在卖红薯呢!” “礼部尚书徐大人真的要来买在京师卖的第一个烤红薯吗?” 一个富家子眼尖认出了楚楚,大惊怪道:“那不是怡春院楚楚姑娘吗?她怎么也来卖红薯啊?” 随即几个秀才公围了上来,又是一阵惊呼,“真的是名动京师的花魁楚楚姑娘啊?今能够在这里见到她咱们太幸运了。只是她为何沦落到做买卖呀?” 楚楚桃红满面,黄汉笑着对周围的人群道:“夫唱妇随么,有什么大惊怪,楚楚现在是本官的爱妾,她自然会帮着本官张罗生意!” 见黄汉当众高调承认自己是他的爱妾,美人又高忻要哭,这时传来铜锣开道的声音,当朝礼部尚书的仪仗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味道好极了 人群更加骚动,许多人发出了惊呼声: “真是礼部尚书徐大人亲临啊!乖乖,这烤红薯究竟是什么好东西啊?待会儿一定要买二斤瞧一瞧。” 徐光启走下轿子看了看炸薯片的门脸,又瞧了瞧烤红薯的炉子,满意地笑了,他对黄汉道:“很好,给本官来一只烤红薯和一两炸薯片。” 黄汉高呼道:“当朝礼部尚书购买一只烤红薯、一两炸薯片,开张大吉喽!” 李三娘子、谷甄氏和四个亲兵以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齐声高呼:“开张大吉喽!” 不一会儿李三娘子称好了一只烤红薯,谷甄氏拿来了用草纸盒装着的一两炸薯片,黄汉亲手交给徐光启大声道:“一共九文钱,谢谢大人惠顾。” 徐光启早有准备,认认真真数了九个万历通宝金背钱放在黄汉摊开的手掌心,然后当众拿起一片炸薯片送入口郑 科学家从来没吃过这东西,根本没想到炸薯片是如此好吃,他眼睛瞪得大大地瞧着黄汉赞叹道:“黄汉,想不到你能够把马铃薯搞得如此美味,老夫佩服之至啊!” 他又对身边的几个随从道:“大家别看着,都来尝尝,炸薯片真的妙不可言,味道好极了!” 徐光启的随从们还以为是家主有意给黄汉造势都纷纷上来凑趣,准备吃上几片就以及其夸张地口气学着家主大喊:“味道好极了。” 谁知他们当真吃了几片后设想的台词变了,“娘啊!这东西怎么如此美味啊?” “好吃,真好吃,这个炸薯片根本用不着如此大张旗鼓宣传,估摸着马上就供不应求了。” “是啊!我要买二两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对对,我也赶紧称几两,晚了估摸着要排队。” 徐光启来到现场做成第一笔设定中的买卖后,围观的老百姓再也忍不住好奇心掏出铜钱尝尝鲜,很快出锅速度就远远的赶不上购买的需求,摊位前开始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与此同时,在京师布置的其他炸薯片和烤红薯的摊点也是生意火爆,京城的空气中都弥漫着炸薯片的香味。 黄汉当然不可能成在摊位上做买卖,他忙过了几笔生意就交给李三娘子负责。 这里还有一个总旗少年学兵维持秩序,见习学兵总旗官安乐是安全负责人,谷如山也在这个总旗。这个孩子此时正乐滋滋帮着着母亲和妹妹卖炸薯片。 黄汉准备叫上楚楚带着四个护卫把内城、外城转一遍,看看那些摊位的销售情况,再看看摆布是否需要调整。 这时才发现楚楚不见了,跟着她的两个贴身侍婢正神色紧张朝一边远远地张望。 什么情况?黄汉有些懵逼。 原来楚楚正帮忙做生意之时,一个文文静静丫鬟打扮的女孩子来到她面前,楚楚还以为人家要买炸薯片,很抱歉地让姑娘去排队。 姑娘是郑秀娥的贴身丫鬟叫做柔儿,她很客气道:“楚楚姑娘,我家姐让你过去见礼。” “见礼?你家姐是谁呀?” “我家姐姓郑。” 楚楚被吓着了,结结巴巴道:“是,是……” “是的,姑娘没猜错。” 原来是准大妇要见她,楚楚紧张坏了,又不敢不去,也不想惊动黄汉,低着头跟着柔儿来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比较豪华的马车边。 只听见马车里面传来娇滴滴的官话:“是楚楚来了吗?进来叙话。” 楚楚哆哆嗦嗦上了马车立刻跪下了,口中道:“楚楚给姐姐见礼。” “嗯,摸样俏丽举止大方,不错不错,起来吧!坐到姐姐身边来。” 大宅门的大家闺秀气场很足,楚楚乖乖地坐到了郑秀娥身边,低着头任由郑秀娥盯着她打量。 郑秀娥忽然脸红了,悠悠道:“他最近好吗?朝廷对他如此不公,他可曾满腔怨气?” 楚楚心翼翼道:“郎君豁达得很,每谈笑自如,奴家没有看出他有什么不开心。” 郑秀娥貌似放心了,点点头道:“这几你要伺候好他,多多陪着他,他在开平安置流民推广种植甘薯、马铃薯整日操劳,难得来到京师也该让他好好歇一歇了。” “奴家听姐姐的,不知姐姐可有话带给他?” “嗯,这样吧,你告诉他今我来过了,认下了你这个妹妹。” 完郑秀娥从手腕上褪下了一支翡翠玉镯拉过楚楚的手臂给她戴上,赞叹道:“妹妹戴上这个镯子真好看。” 楚楚当然知道这是大妇赐的见面礼,她也不推辞大大方方感谢道:“谢谢姐姐。” “你去吧,记住要伺候好他。” 楚楚下了马车,眼睁睁瞧着马车渐渐远去还犹恐是梦中,这时黄汉走了过来,问道:“刚才怎么了,马车上是谁啊?” 楚楚甜滋滋道:“是秀娥姐姐来看奴家,她已经认了奴家,还给了奴家一支玉镯。” 啊?故事太离奇,黄汉觉得不可思议。未过门的妻子发现自己娶了别的女人居然笑纳,这个时代的女子太可爱了。黄汉虽然没见过郑秀娥,心里已经有了太多好福 …… 三后的早朝,徐光启有备而来,他公然在百官等候上朝的偏殿请同僚们吃炸薯片和烤红薯。 还真的有起床晚聊官员饿着肚子来早朝,一个的烤红薯下肚觉得香甜可口意犹未尽。 一位吃下一只烤红薯的吏部郎中道:“徐阁老,这就是甘薯又叫做红薯的东西吗?味道不错啊!” “哈哈,这就是老夫这些年的研究成果甘薯,这东西不仅仅好吃,产量是麦子的五六倍呢。” “哇,有了甘薯岂不是意味着我大明再也不愁粮食了?” “只要推广得法导致农民乐意种植,大明没有饥饿不是梦想。” 某刘姓大壤:“部堂大人,那炸薯片还有吗,本官想带几两回家给妻儿尝尝。” 另一位官员道:“刘大人,如今满大街都在议论烤红薯和炸薯片,摊位也是满大街都是,你派几个家丁拿上几十文钱去排队,应该能够买得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讨要公道 徐光启也有了广告意识,,大声对文武百官道:“诸位大人,请散朝后去照顾老夫关门弟子黄汉守备的生意呀! 烤红薯才四文钱一斤绝对是价廉物美,以后一定是老百姓的主食之一。 炸薯片四文钱一两不是太贵,给孩子吃吃零嘴也不算奢侈。” 这才几十文钱的事情,文官武将都起哄道:“部堂大人,咱们一定派遣家丁去捧场,这两样东西都很美味,买给妻儿尝尝很不错。” 早朝时间到,文官武将整理了朝服后鱼贯而入金銮殿,礼部尚书徐光启双手捧着一只托盘上朝了。 他高亢的声音在金銮殿回荡:“陛下,老臣有本参奏。” 来到金銮殿屁股刚刚坐上龙椅就有事,还是当朝礼部尚书奏事,崇祯以为又出了什么乱子心里咯噔一下。 “爱卿,有何事要奏请讲。” “臣这些年潜心研究农事,事到如今应该是出成果了,今日臣带来了两样新农作物加工的食品请陛下亲口尝一尝。” 原来是好事情啊!崇祯松了一口气,道:“爱卿为国操劳辛苦了,是什么东西朕很好奇,真的想尝一口。” 王承恩赶紧接过徐光启手中的托盘,他看了看发现两个烤红薯和几十片炸薯片,于是他拿了一片炸薯片塞入口郑 不是王承恩要先吃为快,而是他必须保证皇帝的食物不会被人下毒。 崇祯看了看在咀嚼炸薯片的王承恩问道:“味道如何?” 王承恩大声道:“回禀陛下,正如徐阁老所言味道好极了。” 黄汉在京师卖烤红薯和炸薯片,如此大的动静肯定会被锦衣卫和东厂呈报紫禁城,因为黄汉毕竟一下子带来了男男女女接近一千人。 王承恩和曹化淳这些大太监当然对此事一清二楚,徐光启在炸薯片售卖的第一作出“味道好极了”的评价已经尽人皆知。 崇祯笑了笑,也拿起两片尝尝,随即不断点头,最后评价道:“真是味道好极了!” 徐光启趁热打铁道:“请陛下赐字为炸薯片扬名。” 崇祯欣然同意,御笔书写了这五个大字。“味道好极了”从今往后成为黄氏炸薯片的专用广告词,是得到皇帝金口玉言、御笔褒奖独一无二的“味道好极了”。 徐光启又奏道:“陛下,老臣几年前就在北方试种成功了甘薯,可是老臣推广不得法导致无人问津。 自从老臣去永平赈济灾民遇到了永平守备黄汉,这一现象大为改观。 现如今已经有超过三万户农民尝试种植了甘薯和马铃薯,黄守备又包销他们的产出。 想必这些第一批种植马铃薯和甘薯的农民今年会得到超过往年的收益,明年种植这两样新农作物的农民会倍增,增加了种植面积,以后永平府子民真的可以不用再挨饿了。” 崇祯听得很认真,按理此处应该有掌声啊!可惜大明人不时兴拍巴掌,一众文官武将只不过唏嘘感叹罢了。 徐光启继续道:“如果我大明多出几位如黄汉这样的人才,能够在整个大明都推广种植甘薯和马铃薯,哪怕只有一两成田亩种植,大明子民摆脱饿肚子的困境指日可待。” 皇帝开口道:“朕无时无刻不担忧嗷嗷待哺的饥民,爱卿研种出如此高产农作物有大功于社稷,朕会不吝厚赏。” “陛下,老朽已经高居庙堂心满意足,今日老臣举贤不避亲要为一位少年英雄鸣不平。” 满朝文武都知道徐光启准备什么,崇祯皇帝乐得听下文,想着趁此良机给黄汉父子一个法。 孙承宗感觉有些不妙,貌似压制那个投机之人困难重重啊! 一众东林党员知到此时簇在公然跳出来阻挠皇帝恐怕会自食其果,他们决定暂避锋芒,一个个装聋作哑,也算给曾经的党员徐光启面子。 见没有人打岔,皇帝有意大声问道:“爱卿是否准备为黄汉讨要公道?” “然也!老臣在永平赈灾三个月,耳濡目染黄汉如何做人、做事,不错,他确实年少气盛,又是嫉恶如仇难免会得罪朝堂权贵。 可是他的拳拳之报国心老臣感触甚深,如此忠臣良将朝廷不予以重任简直是暴殄物。” 黄汉请锦衣卫刻意散布不利于关宁军的言论,又由于此事跟正在京师把烤红薯和炸薯片卖得红红火火的黄汉有关,这几这些言论是酒楼、茶肆热议的主流话题。 方正化主动求见曹化淳讲了辽人守辽土的弊端,皇帝当然已经得知这些言论,他认为有一定道理,心里在谋划着如何徐徐图之。 徐光启很明显是准备替黄汉讨要封赏,这正合帝心。 崇祯有意问道:“爱卿为何会如此抬爱黄守备,莫非他果然不同凡响?” “黄汉确实有过人之处,老臣会指导农民种植甘薯和马铃薯,但是根本没有能力把这两样东西卖得火爆到需要排队。 从承担风险鼓励农民放下思想包袱去种植甘薯和马铃薯,到挖空心思想着如何把收成推销到千家万户,一步一步都是谋而后动,黄汉大才,老臣不及也!” 朝臣顿时不淡定了,他们开始窃窃私语,徐阁老恐怕言过其实了吧?要推销自己的关门弟子也用不着如此贬低自己啊!但是大家也觉察到了徐光启对黄汉的看重。 皇帝见火候到了,决定顺水推舟,问首辅大臣周延儒道:“永平、滦州大捷的封赏早就下达,为何黄汉父子以及‘红旗军’的封赏拖延至今?” 周延儒此时哪能不明白给予黄汉封赏的呼声占了上风,他从善如流道:“臣和内阁诸臣早就合议达成共识,今日正好请圣子一槌定音。” 崇祯道:“内阁已经有了章程?爱卿请讲。” “永平守备黄汉连升三级以正三品抚宁游击将军实授给予,为了给一块地盘让他练兵,故而兼职正三品抚宁卫指挥使。其父黄沂州因功官升一级,其余官佐升一级两级不等。” “如此甚好,朕准了。不知兵部核准抚宁游击营多少兵额,军饷又出自何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抬杠 梁廷栋出班奏道:“启禀陛下,抚宁游击营核准兵额三千六百,其中骑兵一千二百。 耗用银和军饷每年十八万两白银直接从辽饷中划拨。本『色』每年两万五千石,其中麦子和杂粮各一半,由永平府供给。” 皇帝沉『吟』片刻道:“给予‘红旗军’的兵额还是太少了一些。爱卿……” 这时担心黄汉兵强马壮更加为所欲为的孙承宗再也忍不住了,他出班奏道:“陛下万万不可再给黄汉兵额,他能够组织的人马已经过万了。” 皇帝讶异道:“这是从何起啊?” 孙承宗道:“饶能力有大,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就是这个意思。 黄汉拥有卫指挥使的职务,以他的能力给他两年时间,五六千的卫所军都有可能不弱与边军,再加上他父亲一千三百六十滦州守备营的人马,总人数过万那是必然。” 徐光启见老友公然拆台很不开心,面沉似水道:“按照督师大人如此法,大明拥有卫所千百,在册的卫所军应该有百万之多,那么你为何没有调几万卫所军去辽东参战?” 孙承宗尴尬道:“徐大人笑了,卫所军哪里堪战,仅仅能够充当劳力而已,跟建奴作战岂是儿戏,当然要用大明边军营兵。” 徐光启更加不高兴了讥讽道:“督师大人两种标准昭然若揭也!黄汉拥有一个卫指挥使的头衔,他的五六千卫所军战斗力就会不弱与边军,其他卫所军就是劳力而已?你这是哪一家圣贤书总结的理论?” 群臣忍俊不禁哄笑起来,连崇祯都觉得有趣,孙承宗老脸一红随之就坦然自若了。 他自认为胸中无私地宽,此时君前奏对乃是为了大明考虑,道: “老臣不是认为黄汉没有才能,而是恐惧他才华横溢,大家拭目以待吧,老臣认为交于他一个卫所,他就能够把那些已经跟农民相差无几的卫所军再次变成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徐光启不以为然道:“这样不好吗?我大明有了如此人才何惧东奴窥视?” 孙承宗跺脚道:“神兵利器可以杀敌于无形,可是也容易伤害到自己呀!” 徐光启道:“危言耸听,孙阁老莫不是嫉贤妒能吧?按理你我都一大半年纪了,应该不遗余力提携后辈才对呀!” “你、你、你个书呆子,老夫没办法跟你明白,总而言之黄汉此子不可大用。” “老夫跟你的看法截然不同,老夫认为此子出将入相都足以。” 两个老头为了黄汉在朝堂上抬起杠来,一个力捧,一个使劲儿踩。 其实这二人都是明末着名的忠臣、良臣,只不过他们二人对黄汉的看法截然不同。 孙承宗认为一个守备居然敢犯上袭杀一员副将,由此可见此权大妄为无法无,如果他麾下兵强马壮谁还能够节制? 徐光启跟黄汉朝夕相处接近一百,亲眼看到了黄汉的爱心,看到了他从来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待升斗民和基层卒,认为朝廷用这样的人才是老百姓的福音。 崇祯本来是想着能不能再给“红旗军”一些兵额多分掉一些辽饷,谁知孙承宗的反应如此强烈,他只能作罢。 徐光启见爱徒的兵额大了一倍有余还拥有了一个卫所的主导权也就不再争取什么,他见识了黄汉的带兵方式,认为给了黄汉抚宁这个舞台,想必不出一年“红旗军”就会再次出彩。 黄汉不知道自己已经官复原职,实授还由守备将军升一级成为了正三品游击将军,他此时正带着妾楚楚在满大街溜达,京师大街上卖烤红薯和炸薯片的摊位前无一例外都是人头攒动。 已经火爆销售了三,二百个烤红薯炉子和二十个炸薯片铺子自始至终都有排队等候的人流。 一个炉子居然一能够卖掉三五百斤烤红薯,三时间二三十万斤甘薯就卖了出去,回笼了资金高达一千余两,加上炸薯片的营业额已经突破两千两银子。 黄汉知道广告效应和新鲜感过去营业额才会是正常体现,一个烤红薯摊位每买二三百斤就可以接受。 以二百斤算账每个摊位的『妇』女月收入也不会少于一两二钱银子,能够做到三百斤销售的业绩她们会拿到一两八钱银子一个月,有了动力就不愁积极『性』,去其他城池扩展销售时再次招募人手就会面临追捧。 黄汉在京师卖烤红薯,搞得声势浩大尽人皆知,又在怡春院高调纳妾,京师诸多公子王孙追捧的头牌清倌人楚楚名花有主。 他还即将在十二月六日大婚,正妻出自名门,乃是当朝正二品大员的嫡女,这些消息不胫而走,连远在辽东的奴酋红歹是都知道了。 这不奇怪,“红旗军”屡次让建奴吃瘪,他们自然被后金细作盯上了,黄汉的一举一动乃是建奴暗桩的主要监视目标。 可是过了没几,黄汉就不公开『露』面了,据这位英雄儿女情长,得了美娇娘楚楚做妾留恋温柔乡,居然常住怡春院牡丹阁,终日饮宴歌舞乐不思蜀。 刚刚回京师赴任的郑国昌居然没有等来黄汉的拜见觉得颜面扫地,气得有了悔婚的意图。 郑秀娥得知未来夫君居然如此承受不住诱『惑』,伤心欲绝,想着去找瞧上去知书达礼的楚楚谈谈心,让她克制儿女私情,莫要误了郎君大好前程。 黄汉住在怡春院成不出门不仅跟爱妾楚楚如胶似漆,还有更加暧昧的传闻,原来他跟几个怡春院红牌海棠、桃红、千里雪也不清不楚,霎时间如此香艳的故事广为流传。 人就是如此,娱乐圈里的龌蹉事从来都是酒席上的谈资,已经有好事之人编了许多荤段子。 如黄将军一夜荒唐,跟怡春院几个花魁大被共眠,一番厮杀真的让几位美人都败下阵来的故事,惹得羡慕嫉妒恨的公子王孙哈喇子流了一地。 谣言越传越离谱,徐光启勃然大怒,派出家丁去怡春院唤黄汉来见,谁知回来的家丁支支吾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闹怡春院 徐光启得知原来是黄汉宿醉未醒,妾楚楚派了一个丫鬟打发他的家丁回来了,根本没见着人。 这还得了?徐光启伤心失望,差一点老泪纵横,黄汉是老人家无比看中,也是科学家在子面前力保的俊杰,他怎可如此?他安敢如此? 徐光启百思不得其解,又找不着黄汉那厮,急得差一点犯了高血压。 于是乎,当朝阁老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摆开依仗往怡春院而去。 老人家动了真怒,想带人冲入怡春院把黄汉那厮从温柔乡里拽出来先来一顿胖揍再。 郑国昌得知了徐光启要去大闹怡春院的消息,他也是恨铁不成钢决定加把火,于是乎,北直隶承宣布政使司的依仗也摆开阵容,铜锣开道的声音惹得诸多好事之人围观。 许多人打听出来是阁老徐光启要去怡春院逮拿成嫖宿不归的关门弟子,郑藩台是要去怡春院寻找醉卧花丛的准女婿。 两位朝廷大员去怡春院寻声名赫赫的黄游击,这个新闻太具备想象力,顿时一石掀起千层浪,整个内城的闲人都涌向怡春院。 这很符合国情,汉人尤其喜欢瞧热闹,他们不仅仅是趴在窗台上看,还有许多人干脆挤进了怡春院,都想亲眼目睹那位英雄被抓嫖时的糗样子。 郑秀娥得知父亲发怒亲自带着人去怡春院寻黄汉的晦气,在绣楼上如坐针毡,她实在不放心,派了柔儿前去打探消息。 她后悔得到消息太晚了,没有办法事先给黄汉通风报信。 但是她心里隐隐觉得事出反常这里貌似大有文章,郎君不仅骁勇而且睿智,即便有什么荒唐之举也不可能搞得如此被动。 如今迷恋青楼女子终日醉红颜的故事搞得满城风雨,郑秀娥反而觉得有些做作、有些刻意,看上去像是故意如此。 乘坐八抬大轿往怡春院赶的郑国昌也在思考,从黄汉出现的那一刻激自己带着家人去九里台过年,到他率领“红旗军”一鼓而下永平府城,再到救济、安置流民十数万。 这样的年轻人可谓精于算计,他怎么可能荒唐如此,莫不是另有隐情? 郑国昌忽然心里有些担心了,黄汉跟秦良玉的养女互相爱慕的事情他有些耳闻,难道是黄汉想悔婚刻意放浪形骸来个自污? 自认为老谋深算的郑国昌此时心里五味杂陈,貌似准女婿更加心思缜密,自己今就不应该来怡春院蹚浑水,万一闹得不可收拾自己怎么找台阶下? 徐光启此时也在八抬大轿里,老人家气得直哆嗦,他太看重黄汉了,爱之深责之切,为了提携黄汉,从来无欲无求的科学家在朝堂上拉下老脸给关门弟子讨要封赏。 谁知道这子居然为了几个青楼女子自毁前途,这一刻徐光启心里空落落的,他寄予黄汉太多希望,如今都成为了泡影。 怡春院牡丹阁,楚楚我见犹怜,她没精打采在梳妆台前闲坐,就是提不起精神梳妆打扮。 两个贴身侍婢香儿、月牙儿早就端来铜盆拿来汗巾等着楚楚梳洗,可就是不见她动弹。 良久只听见楚楚幽幽道:“香儿,郎君已经去了整整七,也不知此时他可曾出关?” “姐,老爷真是铁石心肠,干嘛守着好日子不过抛下姐非得赶去关外杀鞑子呀?” “唉!你个丫头哪里懂他的心啊!” “是啊,如果奴婢是男人,得了姐这样知冷知热的美人陪着肯定哪里都不去,成留在闺阁为姐姐画眉。” “所以你即便是男人也得不到好女子,我的郎君乃是顶立地的大英雄,他要去报复鞑子,抢一些被他们掳掠的汉民回大明,我当然会支持他。” “嘴上得好听,这些还不是失魂落魄,昨还偷偷的哭了,别以为奴婢不知道。” “你个死妮子,就不知道些好听的话儿哄我吗?” “奴婢只知道战场上刀枪无眼,也知道鞑子凶恶,老爷前去厮杀肯定是危险重重……” “乌鸦嘴,快别了,我不想听……” 这时海棠和桃红、千里雪几姐妹个来了,她们见到楚楚花容惨淡的样子都纷纷叹息。 嫁给英雄是扬眉吐气,可惜做英雄妾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不,那位英雄只不过跟楚楚温存了七八就不声不响走了。 不仅如此还要楚楚保密,争取让满京师军民都知道黄汉迷恋楚楚乐而忘返,成醉倒石榴裙下。 因此这几楚楚都在牡丹阁弹唱行酒令,桃红和海棠几个只能来凑热闹,让外边的人都误认为牡丹阁里淫靡且香艳。 海棠叹了一口气道:“楚楚,别干坐着,弹唱起来,咱们要把牡丹阁搞得热热闹闹,要让外人都以为黄将军在牡丹阁逍遥快活呢。” 桃红道:“是啊,是啊!楚楚姐姐,咱们千万不能露了马脚,万一被建奴、鞑子的探子得知姐夫暗度陈仓,设下埋伏算计‘红旗军’,姐夫恐怕会遇到危险。” 千里雪道:“是啊、是啊,‘红旗军’杀了那许多建奴和鞑子,奴酋一定恨之入骨,暗中打探黄将军的建奴奸细肯定不会少,要是黄将军行踪暴露,真的有可能全军覆没呢。” 此言一出,把楚楚吓得打了一个冷战,她连忙抹了抹眼角弹琴高歌: “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亸。终日厌厌倦梳裹。无那。恨薄清一去,音书无个。” 楚楚唱着唱着不由得两行热泪滚落,“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此曲乃是柳永词,定风波·自春来,描写的是一位佳人独守空房后悔让夫君离家搏取功名。 这跟楚楚此时的心情类似,她随口就唱了这一阙,直唱得伤心欲绝,引得海棠、千里雪、桃红泪光盈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出大安口 桃红感叹道:“早知嫁给英雄会如此牵肠挂肚,还不如嫁给庸庸碌碌之辈呢。” 海棠道:“去去去,别吃不着葡萄葡萄酸,要是黄将军此去再次建功回师,不仅仅楚楚妹妹会因为给他打掩护迷惑建奴细作而名动下,我们姐妹也会跟着出名呢!” 千里雪不以为然道:“海棠姐,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是净想好事啊?没见着楚楚妹妹已经伤心欲绝吗?” 海棠笑着道:“你们几个没见识的妮子,黄将军出道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哪一次不是谋而后动? 这一次处心积虑让我们姐妹配合他的行动,足以明他又是成竹在胸,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岂不是咒黄将军一去不回? 还知不知道大军出征要讨个吉利?” 桃红吐了吐舌头道:“海棠姐,我知道错了行不行,姐夫一定会凯旋而归,咱们一定会跟着美名远扬,嘻嘻……” 海棠道:“这还差不多,黄将军能够凯旋,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坚信不疑。 大家等着吧,马上京师就会再传一段佳话,会有许多公子王孙议论怡春院美丽聪明的海棠姑娘是如何让京师所有人都以为黄将军留恋花丛,而黄将军却在千里之外杀得鞑子血流成河……” 几个美女眼睛都亮了起来,这貌似很露脸呀!她们叽叽喳喳议论,很快就冲淡了离情别绪…… 新婚燕尔应该正是如胶似漆之时,奈何黄汉无福消受,他只在京师逗留了七八就悄悄的走了。 京师知道内情的人只有黄四方和几个“旗卫”主要头目,外人只有两个人知道,他们当然是李若琏和方正化。 黄汉在临别的前一晚上特意再次宴请二人,他们已经得到了好友连升三级并且实授抚宁游击将军的好消息,一见面就给黄汉道喜。 方正化认为保不准哪一圣子会忽然召见黄汉,要好友有个心理准备。 黄汉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些事上,他的心里装着被建奴鞑子掳走的几十万汉民呢, 这些人口被建奴、鞑子奴役会增强敌饶实力。 自己有霖盘需要谋发展,人口尤其重要,认可“红旗军”对自己有一定忠诚度的汉民更加重要。 他此时率领“红旗军”出关夺回已经饱受摧残的汉民,给他们温饱和工作,给他们安身之所,这些人毫无疑问会成为“红旗军”体系内忠心耿耿的堡垒户。 黄汉谋划着出大安口边墙袭杀东北方向二三百里的喀喇沁鞑子,给喀喇沁人盘踞的青城来一次摧毁。 采用成吉思汗的草原法则,把高过车轮的鞑子男子统统杀光,把妇女和孩子以及牲口财物带回关内。 酒过三巡,黄汉直入主题道:“二位大人,卑职明城门开启之时就会离开京城。今日是请你们来喝告别酒。” 李若琏很是不理解问道:“黄大人,这是何故,难道家中有事?” 方正化刚刚要黄汉做好再次面圣的心理准备就听黄汉要走大为不解,道:“黄大饶婚期没几了,难道你不准备办完婚事再走?咱家可听了,届时圣子都会有厚赐。” 黄汉道:“婚期还有一个月有余呢,卑职就是因为感激圣子的知遇之恩,因此决定火速赶去大安口跟已经在关城集结的‘红旗军’汇合。” “在大安口集结?”李若琏大惊失色道:“黄大人难道你准备凭借孤军杀去关外?” 方以化也不可置信道:“关外黄沙茫茫白雪皑皑,孤军奋战难以建功啊!汉武帝之时,李陵的五千人马全部都是武艺出众的游侠儿,他们也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黄汉豪饮一杯大笑道:“其实李陵的五千人马全军覆没,大汉朝在战术上是失败了,但是在战略上却是胜利了。 李陵的五千步兵打得匈奴发动了全民总动员,死了三倍人马才赢得局部战役的胜利,从此以后匈奴谈汉色变,再也不敢主动挑衅强汉。” 方以化道:“黄大人是准备进行军事冒险赢得战略主动?要知道一旦失败会搭上你的性命和来之不易的‘红旗军’,咱家希望你三思。” 陪酒的海棠和桃红、千里雪已经吓得俏脸变色,她们偷眼瞧楚楚,发现她愁云惨淡却强作欢颜。 一时间美女们心里都有些怨恨,特别恨黄汉拥有的英雄光环,此时此景貌似嫁一个平常人才是首选呢。 黄汉道:“大明京畿之地刚刚遭受鞑子、建奴肆掠,人人畏敌如虎,那些强盗入关后损失收获大一个个娇纵得不知高地厚。 是可忍孰不可忍。眼看着鞑子养肥哩子,以后那些贼骨头会时时刻刻惦记着关内的财富,不知何时又会卷土重来,三番五次被鞑子破关而入,大明边墙岂不是如同虚设? ‘红旗军’出关的目的就是要告诉为虎作伥的鞑子,恶有恶报。” 李若琏和方正化都沉默了,他们也是有豪情侠气的真汉儿,被鞑子、建奴打上门的憋屈至今耿耿于怀,此时见好友准备出关报仇,其实心里觉得畅快淋漓。 片刻后,方正化站起身举杯道:“黄大人,咱家知道这绝对不是你心血来潮,一定是你谋划了许久定下的战术,没啥的,咱家一定支持你,咱家真心实意敬你一杯,预祝大人凯旋而归。” 李若琏也慌忙起身道:“黄大人,‘红旗军’已经在集结之中,马上就会是千军待发,此时本官没有任何理由劝你放弃。本官这辈子就认定你这个好朋友,你要万事心,本官等着你回来再喝花酒。” 这二人不愧是为大明力战而死慷慨殉国的忠勇之辈,他们不拖好友后腿,真心祝愿黄汉早日建功凯旋。 见两位好朋友根本不劝住自己的郎君,楚楚没有了幻想,忍不住一声轻呼:“郎君……”随即泪流成河…… 此时此景正是断肠之时,纵然黄汉知道不能沉迷温柔乡,跟新婚的妾道别离也觉得心有戚戚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扔进昭狱 黄汉叹息一声:“温柔乡英雄冢啊!楚楚,你此时此刻恐怕已经悔不当初。 我不是铁石心肠,爱你温柔可人,乐于和你朝夕相处,可是建奴虎视眈眈,鞑子屡犯边境,汉儿再醉生梦死,国破家亡为时不久矣!” 黄汉想到了崇祯十七年,想到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知道如此良辰美景真的奈何?因为建奴铁骑会惊破霓裳羽衣曲。 甲申国难之时,京师的女人先被闯贼祸害一遍再被建奴无休止摧残,不知能有几个能够顽强地挺过来,忍辱偷生活下去,估摸着如楚楚这样刚烈的女子第一时间就会自尽身亡。 黄汉是有感而发实话实,一时间无限伤感无比萧索。 楚楚被黄汉的态度吓着了,她太在意郎君对她的看法,此时挤出笑容言不由衷道: “奴家知道郎君属于将士们,从来没有奢望郎君整日陪在身边,奴家只希望郎君保重,千万别忘了有人时时刻刻牵挂着郎君呢!” 黄汉有感而发口占一绝歪楼的诗篇:“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妾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於菟。” 文艺青年楚楚和几位姑娘以及内书堂出身有文化的太监都懂了诗意,黄汉自比猛虎牵挂亲人一步一回眸,此诗表现得淋漓尽致。 见郎君为自己作诗,还如此情真意切,楚楚更是激动不已,道:“奴家得郞君怜爱铭记于心,虽然身在京师,心会随着郎君跃马草原,郎君要是有个闪失,奴家断然不会独活世上。” 萝莉信誓旦旦,如果此去遭逢不测她会为自己殉节,黄汉为了安慰妾放豪言道:“区区鞑子能奈我何?且把酒温好黄某人去去就来,哈哈……” 三国演义在大明流传甚广,关于温酒斩华雄的故事人们耳熟能详,在场之人不由得被黄汉的豪情感染。 海棠被打动了,脱口而出道:“好一个去去就来,将军豪情壮志,奴家敬佩不已,将军放心,楚楚妹妹有我们姐妹照顾不会被谁欺负了。” 李若琏红着眼框道:“谁敢欺负黄大饶女人?他有几个脑袋?难道我锦衣卫是吃素的吗?” 方正化道:“黄大人放心去吧,京师的生意包括楚楚姑娘有咱家照应都无需牵挂。” 黄汉道:“为了增加此次出击的突然性,本官还要请几位姑娘协助,也要请两位大人保密。” 海棠奇怪道:“黄大人,我们姐妹还能帮得上‘红旗军’的忙吗?” “然也,你们明要放出风声,新官上任的抚宁游击将军黄汉少年得志一时间忘乎所以。 他迷恋怡春院群芳,每日纵酒狂欢,他扬言准备在大婚之前好好的过把瘾,准备在怡春院自由自在到十二月初。” 几个美人乐了,叽叽喳喳道:“原来黄将军是如此安排呀!放心,咱们一定会把您放浪不羁迷恋怡春院姐妹的故事传得家喻户晓,嘻嘻……” 方正化抚掌大笑道:“妙哉真妙哉,人人以为‘红旗军’主将在京师逍遥快活,谁会想到,他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关外战场,杀鞑子一个措手不及那是必然,黄大人放心,咱家和李千户知道如何保密。” 就这样,在怡春院配合下,黄汉的风流浪子名声不胫而走。 由于他本来就是个新闻人物,就是街谈巷议的对象,出现了如此大绯闻传播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没多久连皇宫大内都有人议论此事,摇头叹息者有之,羡慕嫉妒者也不少,看好黄汉的王承恩大失所望,老于世故的曹化淳觉得事出有因吩咐东厂彻查。 没多久方正化求见厂督,他原原本本向曹化淳汇报了黄汉在京师放浪形骸其实是欲盖弥彰尔,他此时应该已经出关杀敌去也。 曹化淳大惊失色,问道:“黄将军的人马才两三千,骑兵恐怕根本不满千,还大多数是新兵,他这是准备去作死吗?” 方正化恭恭敬敬回话道:“厂公,卑职以为兵不在多而在精,况且‘红旗军’又是采取奇袭的手段,打掉几个鞑子部落夺回一些人口大有可能。” “这简直是火中取粟,要是被鞑子骑兵缠上如何脱身?‘红旗军’已经是大明的一面旗帜,这面红旗要是倒了,打击面实在太大。你怎么如此糊涂?也不晓得劝劝那个愣头青。” “厂公,卑职错了。” “唉!算了,黄汉那厮也不是能够听人劝的主,如今只能看意如何?” “厂公,卑职请战,能否请旨允许卑职精选三千营骑兵五百赶去大安口接应黄游击的人马?” “动用三千营?兹事体大不是那么简单,况且这些人马大多数是朝廷显贵的子侄和家丁,他们样子好看,战斗力恐怕差强人意,你想带五百人去关外恐怕是异想开,估摸着没几个会跟着。” 这个问题很现实,方正化无语了,历史上就是如此,方正化敢战、想战,奈何孤掌难鸣麾下没多少人追随,他只能选择孤身奋战最后力竭而死。 “卑职糊涂了,谢厂公金玉良言。唉!眼睁睁瞧着黄汉率领孤军犯险,卑职苦于爱莫能助啊!” “咱家也不是完全帮不上忙,咱家可以在适当时候给圣子谏言,顺巡抚刘之纶的人马可以接应‘红旗军’。” 谁知用不着曹化淳找机会奏明圣上,皇帝已经派来宦官宣厂督觐见。 在黄汉刻意指使下,过把瘾这样的浑话在京师传得尽人皆知,连皇帝都听了。 御书房,心情糟糕的崇祯皇帝面沉似水,他怒道:“堂堂朝廷游击将军竟敢整日嫖宿青楼不归,这还罢了,居然搞得满城风雨。 他胆大妄为还扬言要在大婚前这一个月过把瘾好好倚红偎翠享受人间温柔乡,很好、很好,朕一定让他过足瘾,曹伴伴,派缇骑把黄汉那子扔进昭狱清醒一个月再放出来。” 皇帝倒是没有准备给黄汉定罪,因为黄汉嫖宿不归乃是道德有亏属于违纪不属于违法,他只不过下达命令关黄汉一个月,让他无法逍遥快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以牙还牙 曹化淳心里很不爽,是谁敢不经过自己就把这件事向皇帝回禀了? 还好自己在被子召见之前得到了确切消息,要不然今就会闹出笑话,他这个厂督就会在皇帝面前落下一个尸位素餐的坏映像。 曹化淳心翼翼道:“陛下,奴婢此时派遣缇骑去怡春院根本抓不到黄游击,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在怡春院牡丹阁荒唐……” 崇祯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他居然还知道躲,派锦衣卫和东厂给朕去搜捕,朕就不信,他能够躲哪儿去?” 曹化淳见自己话才了一半,让暴脾气的圣子误会了,赶紧跪下磕头道:“黄游击冤枉,陛下息怒,老奴已经彻查黄游击的异常之举,发现事出有因,黄游击根本没有嫖宿不归,而是远在千里之外。” 崇祯愕然,问道:“远在千里之外?他去哪儿了?曹伴伴,这是从何起?” “黄游击其实早在七八前就悄悄的赶去了大安口,‘红旗军’人马应该在哪里集结等待他的到来。” 皇帝不由得急迫起来,他追问道:“黄汉去了大安口?他想干什么?他莫不是要出关去找鞑子晦气?” 大明有如此虎将,此时曹化淳觉得与有荣焉,他语气坚定道: “正是,黄游击亲口告诉御马监提督方正化和锦衣卫千户李若琏,鞑子为虎作伥跟随建奴杀入关内,不知道破了我大明多少良善之家,抢了多少金银、人口、牲口北归。 如果我大明听之任之不以牙还牙,这些狐假虎威的强盗以后会变本加厉,黄游击此去就是要把大安口东北方二三百里内的鞑子斩尽杀绝。” “嘶!”少年子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只觉得胸口热血翻涌,觉得鼻子有些泛酸。抢了大明的还回来,杀了大明子民,“红旗军”会杀光鞑子整个部落,报复,大明应该狠狠地报复。 太解气了,太酸爽!年轻的皇帝恨不能要为黄汉的决定呐喊几声,但是他忍住了,他乃是当今子,他必须摆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崇祯由于内心过于激动声音有些走调,他沉住气问道:“曹伴伴,你以为黄游击胜算几何?” “这,老奴不好,‘红旗军’人马毕竟太少了,黄游击的行动乃是一次军事冒险。” “唉!诸臣误朕,朕何尝不知‘红旗军’人马太少,早就有意多给兵额,可是,唉!朕悔不当初啊!” “陛下,此时着急于事无补,是否下旨给顺巡抚刘大人,令其派遣人马接应黄游击。” “正该如此,王伴伴火速拟旨……” 情况紧急,皇帝没时间跟内阁扯皮,直接下达中旨给了顺巡抚,要求刘之纶竭尽所能减轻“红旗军”的损失,可以便宜行事。 得到跑腿任务的是锦衣卫试百户娄允,他带着一个总旗锦衣卫熟门熟路再次赶往遵化。 自从跟着“红旗军”伏击过一次建奴,娄允就时来运转了,一年内已经连升三级,听上官李若琏讲明白了利害,知道时间紧迫,带着麾下一路换马疾驰而去。 在途中的驿站可以换马的情况下,娄允一行虽然跑不出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一跑三百里完全做得到。 黄汉屡屡有惊人之举,皇帝觉得他耐人寻味,嘱咐曹化淳和王承恩,只要得到跟黄游击有关的消息,无论大都要及时回禀,怡春院那里也要派东厂番子去打探,争取能够发现建奴细作。 崇祯三年十一月初四,正是黄汉混穿大明满周年的日子,他经过遵化之时感慨万千,一个人背着一支马腿,腰里别着半截戚刀,穿着脏兮兮的棉甲在雪地里瑀瑀独行的黄汉如今又来了。 今非昔比,他在大安口集结的麾下兵强马壮,有骑士一千三百六十,其中有一半人都是经历过以少胜多的永平南伏击战。 有合格的步兵鸟铳手三百足,抬枪手二百四十,有步弓手四个总旗二百余人、长枪手、刀盾手各两个总旗二百多人。 还有少年学兵鸟铳手四个总旗,医官刘大寿、郭孝带领的医务兵一个总旗五十余人,自愿追随“红旗军”参加草原奇袭战有战斗技能的随军劳役足一千人。 “红旗军”集结的人数高达三千四百,除了留下四百射击成绩有待提高的鸟铳手,留下步弓手、长枪手、刀盾手各一个总旗由黄勇、杨坚、黄春生率领驻守“虎穴”城,几乎已经是“红旗军”能够机动的全部打击力量。 因为连超过十四岁的少年学兵二百来人都带出来了,留在后方学习训练和在京师公干的五百多少年大多数是十二三岁稚气未脱的半大孩子。 集结在大安口的“红旗军”人数虽然不多,正经八百的战士更少,但是装备却是这个时代的王者。 “红旗军”骑士所有的伍长以上级官佐都装备了全钢胸甲的组合,大部分老战士也是如此,其余八百骑兵的盔甲也比建奴的装备只强不弱。 刀盾手和长枪手也有铁甲装备,步弓手和鸟铳手的伍长以上级官佐全部装备了铁甲,所有出战之人都有两套棉甲装备包括随军劳役。 寒地冻滴水成冰,“红旗军”战士包括劳役都有厚实的棉甲两件穿在身上,这些棉甲都是体系内妇女精心缝制,质量好过建奴的制式棉甲,不仅仅结实具备防护力还相当保暖。 “红旗军”出击队伍还多了手套这个的装备,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因为肉手忽然拿极度低温的铁器被黏掉一块皮肉。 这一千随军劳役确实是自愿追随,他们为此争取了多次,最后发展到成群结队在“红旗军”临时指挥部前跪求。 黄汉离开之时军事由憨子、宋鹏飞、杨大年、杨国恩、袁思明、王展鹏、张扬七人组建的领导团队共同决策。 美其名曰:七人团。 他们是主将黄汉不在之时决策大事务的权力机构,七人共同决策,出现不同意见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这段时间,七人团率领“红旗军”不断拉练,人马不时出现在蓟镇长城的关隘,这样的举动确实迷惑了诸多大明文官武将也让建奴的细作见怪不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踏平青城 老家主黄沂州知道要练就强军钱粮尤其重要,他现在常住开平,基本上不过问已经把总部迁徙到“虎穴”城的“红旗军”内政,因为他要照看儿子在开平投入的大量产业。 黄沂州知道黄家一飞冲完全是儿子运作的结果,儿子有主见用兵从来都只这占便宜不吃亏,他不准备指手画脚过多干预“红旗军”内政。 他认为自己在开平镇驻防应该难遇战事,把麾下老兵大多数交给了儿子统一带领,自己在开平再次组织起了千把人重新训练。 黄沂州任用了如黄菊生、杨大成、黄月生、杨丰喜等等这些九里台的本乡人、任命几乎参加了“红旗军”每一场战斗的千户官杨汉威为副手,留下了十几个老兵为中下级官佐。 新组建的滦州守备营人员组成部分大多数来自于护矿的杂役、原来各家各户的护院武装、维护开平地界治安的类似于保安团的组织。 黄沂州训练这个千把饶队伍不仅仅是为了应付朝廷点验,他们的战斗力真的在提高,应对山贼、流寇不成问题。 再给黄沂州一年时间,他的这支队伍战斗力排名应该在各路守备部队中首屈一指。 “红旗军”的军事行动都是一级机密,普通士卒都无法事先得知,随军劳役更加不可能知道。 但是“红旗军”上上下下都知道家主预备出关报复鞑子和建奴,夺回一部分被掳掠去的大明人口。 随军劳役虽然不知道“红旗军”是准备出山海关经辽西走廊去辽东跟建奴较量,还是出龙井关、大安口等等长城关隘去打蒙古鞑子,但是他们无一例外看到了希望。 因为这些人都有嫡系亲人被后金军裹挟至今生死不明,一部分人甚至于只有自己孤苦伶仃留在“红旗军”中挨日子。 这些苦大仇深的汉子们之所以死心塌地追随“红旗军”,就是因为这是一支敢跟后金军硬碰硬的强军。 他们期盼着有朝一日成为“红旗军”战士杀奔辽东,期盼着能和自己魂牵梦绕的亲人再团聚。 虽然看似很渺茫,但是人们都没有放弃希望。 随军劳役知道了确切消息,“红旗军”出击行动即将进行,目标是出关杀建奴、鞑子抢回人口。 他们不管“红旗军”去打哪里,都哭着喊着要跟着,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有可能在哪里,究竟是在辽东还是在茫茫大草原谁能够得准? 不可能把随军劳役都带上,憨子、宋鹏飞他们从最少参加集训了半年的两千余人中精选了身体强壮或者武力值高的一千人推着五百辆独轮车跟随队伍出发,配发给了他们两件棉甲御寒增加防护力。 这些人原本不会武艺的都统一训练过几个月白蜡杆长枪突刺,有武艺的可以除了装备白蜡杆长枪外带上他们习惯使用的武器,虽然五花八门,但是只要能够提升战斗力就无伤大雅。 现在这一千劳役都满脸兴奋,仿佛出关后打了建奴或者鞑子就能够见到他们失散的亲人了,其实这样的几率有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甚至于只有千分之一。 劳役们大多数都知道这个比例,可是谁也不愿意破,他们在谈论自己手中有长枪,身上有两层棉甲,再跟建奴、鞑子遭遇永远不会丢下亲人钻山沟入密林奔逃,他们一定要结阵齐心协力把敌人扎穿。 一千劳役互相鼓励,互相提醒宁死也不能转身逃跑,要结阵挺着长枪去把鞑子、建奴干掉,只有打败敌人才能够得到夺回亲饶机会。 连随军劳役都战役盎然,“红旗军”战士更加无需多言,二百多十四五岁的少年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个嗷嗷叫着要实验手中操练的鸟铳。 十一月初四一大早主将黄汉如约而至,在大安口关城集结的“红旗军”三千四百好汉欢呼雷动。 跟随而来的刘之纶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亲眼见到“红旗军”中居然有几百孩子,黄汉连这些人都用上了应该又是倾尽全力也。 刘之纶感慨万千,如此为了国家利益不计较个让失,不在意个人损失的忠臣良将乃是我辈之楷模。 送走“红旗军”本官立刻上奏疏为英雄鸣不平,也要告知子,“红旗军”已经尽力了,他们连孩子都带上了战场,朝廷一定要给予这些忠臣的战士一个好归宿。 黄汉策马检阅即将出关的好汉儿,他指着北方大声道:“前方三百里外就是给建奴带路偷袭大安口的喀喇沁鞑子布尔噶都、卓尔毕等等几个大台吉的部落所在地。 那里有喀喇沁鞑子经营的一个叫做青城的城池,应该有成千上万汉人被他们奴役,现在这些同胞每被鞑子凌辱生不如死,我辈军人该当如何?” “杀出关城,杀光鞑子,踏平青城夺回汉人?杀杀杀!” “解救同胞、血洗草原,以血还血!虎虎虎!” 黄汉大喝道:“那咱们还等什么?全体都有,随着本官出关杀敌!” “虎虎虎!”雄浑的吼声地动山摇,英勇的汉儿杀奔草原,让北方的狼族见识汉民族气吞万里如虎的壮志豪情吧! 车辚辚马萧萧,大好汉儿的军歌声响彻云霄! 喀喇沁蒙古的青城坐落在后世承德、赤峰两个城市中间地带。 这个时代跟后世截然不同,承德和赤峰这两个城市如今连村庄的影子都看不见,但是消失在历史的喀喇沁青城却是几百里方圆的一个比较大的鞑子聚居区。 所谓的青城防御力还不如大明一个下县的城池,仅仅相当于大明内地地主豪强结寨自保的土围子而已。 黄汉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也知道大体位置,是因为建奴入关前在这里驻军三而记载于史册。 那时建奴内部出现了分歧,代善、莽古尔泰两个大贝勒不同意红歹是执行军事冒险,担心人马被大明堵在关内。 最后是红歹是力排众议,建奴少壮派的贝勒,鞑子的诸多台吉力挺,后金军强盗才兵分三路杀入大明关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草原广阔 力挺建奴入关的台吉之中就有喀喇沁鞑子布尔噶都、卓尔毕。 这俩子做了建奴的带路党后近水楼台先得月,带着两千多喀喇沁骑兵一边在大明关内烧杀抢掠,一边把钱财、人口、牲口往青城运送。 穷怕聊鞑子发了横财,在这数九寒冬应该都在青城享受胜利果实,享受香喷喷的汉人女子的身子。 他们不会想到会有一支军队选择袭杀的目标就是喀喇沁鞑子的心脏地带——青城。 逐草而居的蒙古人,居然定居了岂不是找死?汉人不是打不过鞑子们,而是打不着。 现在已知喀喇沁鞑子就在大安口东北方向三百余里的青城,黄汉当然会带着汉儿去把哪里的鞑子杀个干干净净。 “红旗军”得到了明确的任务,立刻出关,他们准备花四时间行军三百余里攻击青城,以“红旗军”的机动力,每平均完成六十公里的行军完全能够做到。 因为骑兵战士都拥有三匹战马换乘,所有的步兵和随军劳役携带了总计八百余辆独轮车,车上的粮食、草料和精料充足,保证人和战马都能够吃饱、吃好足半个月。 其实人更加有耐力,两个人换着推载重不到三百斤大约是满载量三分之一的独轮车,起早带晚一真的可以走一百余华里,而且坚持一两个月都不成问题。 但是骑兵突击保持每一二百里的速度,没有强大的后勤保障和马匹换乘,没有精饲料支撑,坚持十累死一半战马都极有可能。 因为战马需要太多时间不间断进食,一用来奔驰的时间不可能超过两个时辰。 战马奔驰还必须分时段,最好不到半个时辰奔跑后就休息吃草料半个时辰再上路,不能一下子连续跑完两个时辰,当然如果是慢跑时间就可以加长。 跑长途,其实人比战马强多了,人每花半个时辰吃三餐就能够完成五个时辰的不间断行走。 虽然人半个时辰能够走大约五六公里,但是全叠加成绩不会差过战马。 况且人可以坚持这样的运动量几十都没问题,战马就差强人意了。 战马的优势其实就是冲刺速度完爆人类,由于体格大爆发力无人能及,但是马力和人力对比,负重按照体重比来计算,马匹根本不如人类。 因为人短时间可以负重超过体重接近一倍,马匹根本做不到。 黄汉了解麾下的战士也熟悉战马的特性,因此安排四时间从容走完三百余里。 到达喀喇沁青城之时,人力和马力十足,骑兵战士就可以截杀更多仓皇逃窜的喀喇沁鞑子。 “红旗军”出关带上了所有的储备马匹,连抬枪装载车一共带了八百六十辆独轮车,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给养需要携带,用不着如此多的独轮车和马匹。 黄汉故意如此,因为独轮车迅速结阵短时间在大草原就会形成一个足以把所有的“红旗军”人马围起来的简易工事,一个鸟铳手躲在独轮车后面射击可以轻轻松松射杀多个训练不易的骑兵。 有了接近三千匹备用马加上八百余独轮车,打败鞑子后运缴获那就方便多了,因为究竟能够从鞑子手中缴获多少马匹和大车是个未知数。 自己尽可能携带更多运输工具那是为了有备无患,免得到了打赢鞑子运缴获的时候要舍弃许多好东西。 黄汉估摸着青城最少有三千控弦鞑子,人马和“红旗军”出击总人数相差无几。 但是黄汉不认为喀喇沁鞑子会吃得消“红旗军”的攻击。 因为得到多次战场历练的“红旗军”骑士老兵装备精良,跟鞑子对射太占便宜,以一敌三都极有可能。 即便新兵太多也无伤大雅,毕竟有一半老兵会从容不迫,这些人会成为中流砥柱,新兵会受到感染。 新兵们只要把平时训练的技能发挥出一半,装备落后的鞑子在被突然袭击的状态下大败亏输理所当然。 况且今非昔比,“红旗军”火器部队成长起来了,一百二十支车载抬枪跟炮似的,打得鞑子胆战心惊不成问题。五百余鸟铳手的铅弹也会如割麦子般,打得鞑子尸横遍地。 “红旗军”冷兵器热兵器全能,也是冷热兵器混搭,目光短浅的鞑子一定很不适应这样的新战术。 “红旗军”骑兵跟鞑子比马术、比骑射或许有所不及,但是装备足以弥补这个差距。 黄汉有备而来,后勤保障自然面面俱到,有膘肥体壮的战马换乘会让“红旗军”缩跟鞑子马术的差距。 信心满满的“红旗军”出关了,大好汉儿走在突袭喀喇沁青城的大路上,虽然白雪皑皑地一片苍茫,但是汉儿们胸中都有火一般的热情。 黄汉更加豪情万丈,他触景生情高歌一曲:“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雪不能阻隔,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亮你我……雪花飘飘北风啸啸,地一片苍茫……” 身边的憨子有感而发道:“汉哥儿,你唱得真好听,时候怎么没见你开口唱歌呢?” 原来前主貌似不喜欢歌唱,黄汉解释道:“以前在家里也没人教啊!后来去关外从军经常唱军歌,渐渐的就提高了水平,不信你也试试,曲不离口就是这个道理。” 憨子挠挠头道:“我跟在大家后面吼几句不成问题,自己单独唱歌就不行了,关键是记不住歌词。” 宋鹏飞有一副好嗓子,他此时已经学了一句,反反复复就是在高唱这一句:“雪花飘飘北风啸啸,地一片苍茫。” 宋还在装斯文,摇头晃脑跟身边的官佐吹嘘,恩师真是大才,如此词句真的相当应景。 没多久出关的“红旗军”都在高歌猛进,他们都学会了一剪梅,并且唱得有模有样。 “红旗军”毕竟是这个时代文化水平最高的部队,已经没有目不识丁之人,识字最差劲的战士最起码能够读写自己和战友的名字,能够默写“红旗军”规章制度和奖惩条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暗度陈仓 有文化的部队学习新东西快多了,学习唱歌人人喜闻乐见。 战士们听主将唱得动听,一个个都被吸引了学得更加认真,他们不仅仅在高歌一剪梅,也在吟唱岳飞的满江红、戚继光的凯歌。 与此同时以总旗为单位的斥候队伍已经有十一个骑兵组合前出大军二十里,他们的任务是消灭所有能够遇见的鞑子,解救所有为奴的汉人。 正是此时,京师怡春院门前交通堵塞严重,而且人群越汇聚越多,摩肩接踵已经不能形容,李若琏担心发生踩踏事故,已经紧急派遣了几十锦衣卫校尉和力士来强化秩序。 众目睽睽之下,吹胡子瞪眼的徐阁老在几个家丁簇拥下直接往怡春院牡丹阁而去。 郑国昌倒是故意慢了一拍,他其实已经有些后悔兴师动众来怡春院拿人,毕竟黄汉是自己的准女婿,万一真的衣衫不整被徐光启揪出来,自己进退不得岂不是比较难堪。 可是黄汉的准大舅子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他急匆匆带着几个家丁就往后院跑。 随知没走几步就有几个锦衣卫挡住了他的去路。 锦衣卫不敢挡当朝阁老的架,郑孝谦虽然有锦衣卫签事的世荫又如何? 锦衣卫校尉和力士们根本不知道也无需知道,拥有锦衣卫世荫的文官武将海了去了。 郑大公子没有得到礼遇,他被两个力士夹着就拖了回来,郑家几个家丁知道分寸,见动手的是锦衣卫没敢开打,赶紧来禀告郑国昌,居然有锦衣卫替怡春院看场子。 郑国昌当然知道黄汉跟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李若琏交情不浅,有锦衣卫在怡春院附近转悠毫不奇怪。 他没有走出八抬大轿现身,也没有喝令锦衣卫闪开,而是坐在轿子里继续揣摩这件充满蹊跷的咄咄怪事。 徐光启赶到牡丹阁之时,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赶来的方正化已经熟门熟路从后门进来了,他孤身一人拦住了徐光启的去路。 怒发冲冠的徐阁老见一个太监挡道,看服饰品级还不低有些意外。 方正化胸有成竹,他不慌不忙整了整衣衫躬身拱手施礼道:“咱家见过徐阁老,您恐怕是误会黄将军了,咱家还请阁老息怒。 待咱家沏上一壶好茶,跟阁老好好聊聊您的关门弟子,他乃是咱家最敬佩的人,一个顶立地的大英雄。” “嘶!”很明显这里有蹊跷,徐光启不是个莽撞之人,他意识到了事出有因火气立刻了许多,问道:“汝是何人,黄汉在不在里面。” “咱家乃是黄将军的好友,御马监提督方正化是也,黄将军是否在里面还请阁老借一步话。” 徐光启当然听过方正化,也知道他跟黄汉关系好,这一次黄汉来京师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 见方正化不亢不卑貌似有隐情要讲,徐光启满心狐疑跟着他来到了牡丹阁留下会客厅落座喝茶。 没多久徐阁老气呼呼从牡丹阁楼下客厅里出来了,他一边走还一边骂道: “算你子溜得快,否则老夫一定打得你半身不遂。” 围观的吃瓜群众大失所望,期盼中的大英雄衣冠不整被当朝阁老当场拿获从美人怀里揪出来的糗样子没见着。 很明显那黄汉应该是见势不妙跑了,是跳窗户还是翻墙就不得而知,反正那是一员猛将,要跑凭借徐府的家丁恐怕拦不住。 强迫自己紧绷着脸的徐光启来到前院见到郑国昌的仪仗还在等着,立刻钻入了郑国昌的轿子。 郑国昌见徐阁老一头钻入自己的轿子大为奇怪,又见老人家神色古怪更加摸不着头脑。 徐光启进了轿子再也憋不住笑出了声,一脸幸福满心舒畅,他看了看瞪大眼睛摸不着头脑的郑国昌,笑着道:“后生可畏啊!我这个老头子今出丑了,但是老夫心里畅快无比!” 郑国昌一头雾水,问道:“阁老,这是从何起?” “老夫被你的好女婿骗了,冒冒失失来怡春院找人,谁知道传闻他在牡丹阁醉生梦死只不过是他使了一个障眼法准备暗度陈仓而已,现在他应该在大草原奔袭鞑子。” 郑国昌嘴巴张了老大,此时心里有些自责,自己圣贤书读哪里去了?还猜测黄汉有可能是自污想着悔婚,原来他志存高远,早就杀奔草原。 “他出关了?他是嫌命长吗?阁老莫不是搞错了?” 徐光启长吁短叹道:“唉!老夫也是如此认为,老夫也想搞错了,可是黄汉确实带着一两千‘红旗军’出关寻鞑子晦气去了。” “他万一有个闪失,我家秀娥怎么办?这子怎么也不晓得提前跟老夫商量、商量,他心里还有老夫吗?气煞老夫也!” “算了吧,他不也没跟老夫这个恩师商量吗?唉!其实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只要开口一准碰一鼻子灰。” “饶是如此,所以他干脆先造成事实再。” …… 没多久郑国昌就拉着徐光启的手从轿子里走了出来,他大声赔罪一定要请徐阁老喝酒,请徐阁老千万不能为了他那不成器的准女婿放浪形骸气坏了身子骨。 随后俩老头子以周围人都能够听见的声音数落黄汉不知检点一番,又警告怡春院的当家人,发现黄汉回来立刻禀告,他们还会再来。 然后两位朝廷大员分别上了八抬大轿开道回府,打着回避、肃静牌子的仪仗从怡春院出来确实有些滑稽,许多围观的闲人都在起哄。 他们都有些遗憾,认为没见着主角黄汉,今的戏算是白看了。 回家的路上,徐府的家丁都觉得奇怪,因为他们很明显听见家主在轿子里哼起了江南调。 大人只是在极度开心的时候才会哼几句家乡的歌谣,今怎么了,难道是被黄游击气糊涂了? 跟着的老管家不放心,偷偷的掀开轿帘看了好几次,发现家主面色红润神清气爽貌似没什么毛病,这才放心了。 晚上,心情很好的郑国昌在府邸喝几口酒,可惜满心欢喜没法跟人共享,一个人喝酒一个人陶醉,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圣天子笑得开心 见老爷从怡春院回来后就有些反常,一边喝着还一边乐呵了有半个时辰,郑夫人觉得不对劲。 问道:“老爷,那黄汉已经成为京师的笑谈您怎么还如此高兴啊?” 郑国昌咕咚一口酒下肚,老神在在道:“笑谈?哈哈,非也、非也,那是美谈,又会是一段佳话也!” “老爷,莫非黄汉的事乃是谣传?不对呀!今孝谦也跟去了怡春院,他回来时得有鼻子有眼,黄汉见徐阁老打上门,眼明手快急匆匆连翻三道墙逃之夭夭了。” “啊?这是孝谦亲口的吗?”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混账子!来呀,吩咐下去,孝谦从今起禁足一个月,罚他把大学抄写五遍。” “老爷,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处罚儿子啊?” “就是为了他造谣传谣,黄汉还连续越过三道墙跑了?貌似他亲眼所见,我看他是见鬼了!要知道他是黄汉的大舅哥,他都这样了,还不坐实了黄汉的绯闻。唉!这个老大远远不及老三啊!” 郑孝文是嫡次子,排行老三,他还有一个庶出的哥哥,一个庶出的弟弟。 “老爷,您就别卖关子了,把来龙去脉告诉妾身吧!” 郑国昌醉眼朦胧瞧了瞧妻子,欲言又止,过了许久后才道: “不能,出来又会是电闪雷鸣,特别不能让秀娥知道,其实我心里也是无比担心,有时候甚至想着那黄汉干脆就在怡春院被徐阁老逮住了也好,也就用不着牵肠挂肚喽。” “越妾身越糊涂了。” “算了,得糊涂时且糊涂吧!总比我硬装糊涂来得开心些。” 郑国昌又灌了自己几杯,摇摇晃晃去睡下了,郑夫人云里雾里直犯迷糊。 她知道女儿聪明有主见,去了秀娥的闺阁大谈今老爷的哑迷。 郑秀娥听母亲复述了父亲的酒话,更加觉得内有隐情,心里有了打算。 郑家姐有心机,还特别能忍,她居然耐心等徐光启和郑国昌两位朝廷大员大闹怡春院的事情过去了三才悄悄的穿上哥哥的青衫带着柔儿来到了怡春院。 现如今的怡春院生意火爆,这就是广告效应,越是有绯闻而且是大绯闻的场所,越受人追捧。 按理下午之时的楼堂馆所都应该生意清冷,可是怡春院不同,门前车水马龙,门里公子王孙富贾豪商川流不息。 郑秀娥虽然一身士子打扮出现在怡春院前厅找了一张桌子落座喝茶,但是怎么可能瞒得过眼睛毒辣的龟奴,只不过这些人不点破而已。 柔儿叫过一个龟奴打赏了三钱银子,要求龟奴通报,自家公子今来怡春院的目的就是一睹楚楚姑娘芳容。 龟奴连忙把拿在手里的银子放下了,他斜眼看了看柔儿和郑秀娥,傲然道: “我家楚楚姑娘已经从良嫁人了,而且嫁的乃是朝廷正三品游击大名鼎鼎的黄汉将军,现在只不过是在牡丹阁暂住,别你们,将相王侯来了也见不着。” 柔儿是个老实姑娘,见龟奴如此没了主意,这时郑秀娥开口了。 她拿出一只翡翠玉镯对龟奴道:“将相王侯见不着楚楚姑娘,但是她见了这个镯子一定会来见我,你信不信?” 这个玉镯通体碧绿毫无瑕疵,龟奴长期混迹在高档场所见识是有的,当然知道这个镯子价值不菲。 他道:“女公子这是何意?” 龟奴称呼郑秀娥女公子,摆明了告诉她不要装出贵公子来青楼会姑娘的做派,还是老老实实明来意。 郑秀娥道:“我跟楚楚姑娘乃是故人,这玉镯就是信物,你拿上玉镯去回禀楚楚姑娘,一定能够得到赏赐。” 龟奴虽然将信将疑还是拿上玉镯去了牡丹阁,果不其然,楚楚立刻亲自来请。 没多久牡丹阁内的琴声、歌声戛然而止,还依稀传来女子娇滴滴的啼哭之声,貌似哭声还被强行克制断断续续。 楚楚这几日度日如年,今盼来了准大妇顿时觉得见到了亲人再也忍不住了,哭得花枝乱颤,她断断续续讲了前因后果。 郑秀娥听楚楚出黄汉早已经去了大安口,此时应该带兵出关了,大惊失色,眼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她悲声道: “他居然去了关外,他怎么就如此大胆?楚楚妹妹呀,你可知道在关外跟鞑子、建奴较量可不比关内。 在关内发现敌军势大完全可以进入城池躲避等待战机,在关外要是打不过敌人,被敌军骑兵缠上就没有一丝逃脱的可能性。” 本来就六神无主的楚楚听了郑秀娥的这番话更加慌乱,她哭道: “嗯嗯……姐姐,这如何是好?姐姐,奴家其实心里根本舍不得他去关外杀敌,可是奴家又不敢劝他留下,要是当时姐姐在就好了。” “唉!也是一样,他乃是大英雄,怎么可能听我们女子之言就放弃制定的计划,你做得很好,也委屈你了。” “这算什么呀!奴家恨不能跟着他去关外呢!” “怪不得他会看上你,真是乖巧。姐姐也很喜欢你呢!别傻话了,有你跟着岂不是添乱吗?” “姐姐不嫌弃奴家卑贱,奴家铭感五内,只是不知姐姐可有办法打听到他的消息?” “今姐姐就会派遣家丁疾驰抚宁去找三哥,三哥是朝廷派驻‘红旗军’的兵科给事中,他是可以赞画军务的肯定知道具体计划。” …… 两个女孩子一番长谈亲热了许多,可惜俩人都有心事实在高兴不起来,聊到最后又是担心黄汉,纷纷垂泪…… 紫禁城,此时曹化淳和王承恩都在御书房伺候皇帝,见圣子笑得开心也在旁边赔笑。 他们被皇帝严令但凡有关于黄汉的传闻要第一时间回禀,因此他们今把徐阁老和郑藩台大闹怡春院的故事讲了。 崇祯毕竟是个少年,得知黄汉把两个朝廷重臣都惊动了觉得有趣,不由得哈哈大笑。 “徐阁老和郑布政使从怡春院出来之时还扬言过几再去,他们还当众数落黄游击不检点,由此可见他们二人已经得知内情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御马监 曹化淳恭维道:“皇上圣明一语中的,御马监提督方正化在徐阁老发飙前一刻及时赶到,他明了缘由后,徐阁老激动不已,差一点老泪纵横。” “朕初闻黄游击孤军犯险之时何尝不是心里酸酸的,只是不知‘红旗军’现在何处?朕这几真的时时牵肠挂肚。” 王承恩道:“陛下无需多虑,奴婢在内书堂时读圣贤书,知‘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黄游击谋事慎密无以复加,一战成功那是必然!” 崇祯点头道:“王伴伴言之有理。黄游击出关杀敌,方正化和李若琏配合他迷惑建奴细作功不可没,酌升一级以示褒奖。” 提拔太监和锦衣卫用不着经过内阁,只需皇帝一句话而已。曹化淳和王承恩当然乐滋滋照办。 在京师的方正化和李若琏成为了幸运儿被忽然提了一级,李若琏成为了北镇抚司拥有从四品佥事衔的千户,方正化当上了监督太监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御马监二把手。 在明代宦官二十四衙门中,司礼监和御马监是最重要的两个所在。 司礼监代皇帝审批阁臣的票拟,与内阁对柄机要,实为“内相”可谓大权在握。 御马监与兵部及督抚共执兵柄,实为内廷军事首脑机关。御马监还要管理用来牧马的草场、经营皇庄和属于皇家的生意,与户部分理财政,是皇帝的内管家。 大明历史上曾经两度设置的西厂,也由御马监提督,与司礼监提督的东厂分庭抗礼。 方正化成为了御马监二号人物前途一片光明,估摸着要比历史上成为司礼监大太监的速度还要快。 方、李二人忽然得到提拔,满京师的文官武将都不明就里,唯有郑国昌和徐光启心里清楚。 他们两个当事人更加心知肚明,方、李二人觉得如此沾好友的光太没面子,想着能够给黄汉实打实的帮助。 于是乎,锦衣卫更加密切监视怡春院,他们还不遗余力给予炸薯片的铺子拉生意提供保护。 这段时间黄汉派来京师做生意的妇女们日子过得开心,她们不仅仅赚到钱了还没有遭受任何饶欺负,没有受到任何委屈。 “四方快运”更是得到了锦衣卫和御马监的大力支持发展速度惊人,估摸着分号完成整个大明县城以上级城池的整体布局应该用不了五年之久。 崇祯三年十一月七日下午有一大群人来到京师住进了驿馆,她们是准备回川的秦良玉一校 秦良玉已经去山海关白杆兵的驻地看过了,还在那里盘桓了几日,回京师之时也没有日夜赶路,她貌似有意耽误时间。 因为秦良玉知道儿子的结拜兄弟在十二月初六成亲,她也十分喜欢黄汉这个少年英雄,想着在京城住几喝了郑国昌嫁女的喜酒后再回石柱。 毕竟郑国昌曾经是一路主将直接领导过秦良玉,况且郑国昌在钱粮拨付上比较偏袒白杆兵,在私吞缴获这件事上又给白杆兵大开方便之门。 秦良玉想着趁郑国昌嫁女的机会送一份厚礼还郑国昌的人情,因此没急着回家。 秦妡怡和张凤仪带着女兵护送秦良玉来到京师,她们第二晌午就听见女兵们议论纷纷。 许多川妹子义愤填膺,反应过度的几个妹子居然痛哭失声,因为少女们心中一个大英雄的形象坍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嫖宿不归的来子。 眼睛里不揉沙子的秦妡怡听女兵们讲清楚晾听途的来龙去脉,得知黄汉居然常住在京师最豪华的楼堂馆所之一——怡春院,还入住了最高档的牡丹阁。 这些还可以忍耐,最不能让人接受的是怡春院的红牌居然都是黄汉的相好,轮流去陪他,牡丹阁里终日杯盘狼藉,黄汉和那群不要脸的女子丑态毕露。 秦妡怡气得七窍冒烟,有了一死了之的念头,她觉得生无可恋只想着找到那人要个法。 狂怒的模特美人跳上战马直接就往本司胡同闯,还好她不认识路,走岔了,一直摸到午后才找到了怡春院。 张凤仪见秦妡怡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上马绝尘而去,感觉不妙在后面大喊大叫,可是姑子充耳不闻。 她担心姑子因怒伤人,已经后发先至带了三十个女护卫在怡春院门口等着秦妡怡。 见到了脸上还有风干的泪痕的姑子,张凤仪连忙上前拉住她呵斥道:“妹妹不可莽撞,人家黄游击流连青楼与你何干?你冒冒失失来大打出手,恐怕会成为人家的笑料。” 秦妡怡此时不管不顾了,她被愤怒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脱口而出道:“他信誓旦旦要立下军功争取面圣请求子赐婚。 我会敬他爱他一辈子,哪怕不能做他的妻子也愿意为他守节,谁知言犹在耳,他居然变成了怡春院众女的床上人,我不想活了,今就来此打杀他。” “啊?”张凤仪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貌似傻妹妹今准备来和黄汉拼命,大有你死我活的决绝。 一身戎装的美女不多见,怡春院门口有足三十二位,许多人都在纷纷打量,怡春院的龟奴都十分老道,他们嗅出了火药味,见一众女子来者不善,一个个躲在旁边探头探脑。 秦妡怡几个大步走进怡春院探手拎起一个龟奴问道:“牡丹阁在哪里?快。” 被一个高他一头的女子拎着离霖,龟奴两手乱舞,道:“侠女手下留情,牡丹阁好找得很,进门右转穿过回廊后的第一栋楼就是。” 秦妡怡随手把龟奴一扔迈开大长腿就冲了进去,张凤仪在后面大叫:“妹妹不可莽撞……” 见秦妡怡不管不顾直往里闯,张凤仪没辙只能跟着进去了,三十个女兵一个个来了精神,一拥而入,她们都替自家主将愤愤不平,都想着快意恩仇来一次大打出手。 外面的吃瓜群众轰动了,怡春院又有大热闹瞧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刚刚赶来的好事之徒纷纷议论这一次又是什么乐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跑错地方了 知情人神气活现道:“白杆兵主将秦良玉的闺女带着一群女兵打上门,也是去打牡丹阁。” “啊?奇哉怪哉?白杆兵女将军干嘛来怡春院闹啊?目标居然也是牡丹阁,那里不是黄游击在逍遥快活吗?”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诸位可有知道内情的呀?” “不知道,管他呢,有乐子瞧就校” 一个闷骚的公子哥大冬还摇着折扇装逼,他摇头晃脑道: “你们有没有瞧见那些白杆女兵,一个个都白白净净漂亮得很,跟怡春院的姑娘是迥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是啊!是啊!领头的那个穿盔甲的女将军个头真高啊!她力气也不,刚才一个龟奴都被她提得离地三尺呢。” “那个漂亮的女将军是不是秦良玉老夫饶女儿啊?” “有可能是吧,只是不知她为何来管黄游击的闲事?你们没瞧见人家师傅徐阁老和老丈人郑藩台都不管,已经三没来怡春院寻黄汉了,这个女将军太奇怪了。” “莫不是那位女将军其实跟黄游击……” “喂喂,话不能乱,当心祸从口出,……” “无风不起浪,要是那女将军跟黄游击萍水相逢哪有可能来怡春院大闹一场。” 一个来子有感而发道:“哇!由此可见,那黄游击乃是个情种啊!该有多少美人落入他手中?啧啧啧,不简单,真乃高手也,值得我辈学习。” 此时李若琏正急匆匆赶来,听见了这些风言风语怒不可遏,一脚把那个来子踹翻在地大喝道:“鼠辈,胆敢再胡言乱语,心老子把你扔进昭狱。” 那人见到了飞鱼服哪敢造次,连呼痛都不敢,乖乖的吃了哑巴亏。 李若琏手下的锦衣卫开始驱赶瞧热闹的人群:“看什么看?不想惹祸赶紧走。你,就是你呢,脖子伸那么长准备等着挨刀啊?” 被锦衣卫指着的那人连忙一缩脖子往人群里钻再也不敢让校尉们瞧见。 怡春院门前门内又是一阵混乱,虽然被锦衣卫驱赶,但是越是这样围观的人越是不肯走,他们还是在远处议论纷纷。 此时李若琏已经急匆匆来到了牡丹阁,可是想象中的全武行没瞧见。 只间一位一身戎装的高个子美人满脸通红,正手足无措。 原来秦妡怡气势汹汹冲进了怡春院,杀气腾腾往牡丹阁而来,早有龟奴去给楚楚报信。 楚楚跟郑秀娥正越越伤心呢,听有一群女人打上门来,惊愕莫名。 还是郑秀娥沉得住气,问清楚了来饶体貌特征笑着叹息道:“唉!又是一个痴人。” 郑孝文早就把秦妡怡的情况详详细细告诉了妹妹,还一直在担心妹妹的婚事又出现不可抗拒的障碍。 因此郑秀娥判断出来人应该是秦良玉的养女秦妡怡,因为大明女将军凤毛麟角,身高达到一米澳恐怕只有秦良玉母女了,秦妡怡出类拔萃太好分辨。 郑秀娥立刻就明白了秦妡怡寻来牡丹阁的目的,曾几何时她也存了来怡春院寻黄汉闹一闹的心思呀! 楚楚纳闷道:“姐姐难道认识来人?” “听过没见过,她乃是秦良玉老夫饶侄女,父亲是在浑河为朝廷尽忠的都督佥事秦邦屏,她现在已经是从三品游击将军。” 楚楚再次被吓着了,弱弱道:“姐姐,这位女将军身份高贵干嘛来找奴家的麻烦呀?奴家根本不认识她呀!” “她呀,还不是跟妹妹一样,一心一意瞧上黄郞了。今日恐怕也是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一怒之下就闯来了怡春院。走吧,咱们这就看看去。” 明白了前因后果,郑秀娥和楚楚携手下了楼,果不其然,立刻就瞧见了一个凤目圆睁的高个子美人正准备下手把几个挡在面前的龟奴和丫鬟扔出去。 郑秀娥大声道:“姑娘住手,有话好,莫要动粗。” 秦妡怡蓦然见一个穿着士子青衫的女子喝止,以为这个装公子的娘子就是楚楚,喝道:“你就是楚楚吗?本姑娘跟你无话可,快让黄汉出来话!否则休怪本姑娘下手没轻没重。” 郑秀娥自报家门道:“妾身不是楚楚,妾身姓郑,名秀娥。” 秦妡怡觉得这个名字好熟,喃喃道:“郑秀娥?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啊!” 追来的张凤仪立刻声道:“死妮子,你今丢死人了知不知道?郑秀娥就是郑藩台的千金啊!” “啊?”糗大了,人家准大妇就在牡丹阁,人家都没有管黄汉,自己怒气冲冲跑来干什么?秦妡怡只觉得面红耳赤,羞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郑秀娥见自己一出现报出名字,杀来的秦妡怡就歇菜了,心里安定了不少,她款款走到英姿飒爽的秦妡怡面前上下打量她。 杀伐果决的秦妡怡此时全是女儿态,羞答答低下头,一副媳妇初见公婆的表情,张凤仪瞧在眼里那个气呀! 她赶紧拉着秦妡怡对郑秀娥报以微笑道:“郑姐,没什么,今日妹妹多喝了几杯跑错地方了,不打扰你们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郑秀娥见二女要走哪里肯让,连忙道:“张将军和秦将军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妾身如何向他交代?不急,咱们楼上聚一下谈谈心如何?况且秦将军要见的人和要打听的事,楚楚妹妹会娓娓道来。” 李若琏见到了这一幕,放心了,他是担心秦妡怡和那帮上过战场的女兵下手狠辣,她们在愤怒的状态下保不准会打死打伤谁。 如果万一伤着了楚楚,李若琏也就没脸见人了。 锦衣卫千户答应给好友的妾室提供保护,最后的结果是被人家打上门还打伤了,李若琏以后和黄汉怎么相见? 现在貌似打不起来了,他没有现身,准备静观其变。 那一边秦妡怡支支吾吾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心存幻想舍不得走,因为她还希望见到那人。 张凤仪见此时如此尴尬,姑子貌似傻了般都不知道趁机溜之大吉,气得恨不能跺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生死攸关 楚楚太乖巧了,她鸟依人般亲亲热热挽住秦妡怡的一支胳膊,柔声道: “姐姐别急着走,让妹妹我尽地主之谊可好?” 原来这个媚到骨子里的姑娘才是楚楚,秦妡怡有些晕。 她此时早就没有了火气,见楚楚亲亲热热来拉自己哪里好意思再恶言相加,更加不知所措。 郑秀娥道:“楚楚妹妹,你还等什么?安排酒宴啊!今日我俩和张将军、秦将军好好喝几杯聊一聊。” 四个女人上了楼,伺候的丫鬟、仆役立刻送上香茗端来果脯蜜饯。 秦妡怡妙目左顾右盼就是没见着想见到的那人,心里好不失望,满脸失落。 此时只听见楚楚一声叹息,道:“唉!姐姐别找了,他不在此处,早在十前就离开了。” 又被人家瞧破心思,秦妡怡俏脸一红,更加尴尬了。 见姑子如此被动,张凤仪赶紧接话道:“楚楚姑娘,黄游击其实应该称呼本官嫂子,你们应该知道他跟本官夫君有八拜之交。本官听了他的荒唐事,气不打一处来,因此带着妹来寻他、劝他。” 见张凤仪替秦妡怡解围,楚楚和郑秀娥当然不会点破,楚楚道:“张将军,奴家没有骗您,夫君确实已经离开了京师,现在应该已经在关外杀敌了……” 一时间委屈、伤心外加思念导致楚楚泣不成声,“自夫君离去,奴家度日如年,夜夜睡不踏实,每每被恶梦惊醒,奴家后悔死了……” 楚楚带着哭腔清楚了来龙去脉,张凤仪唏嘘不已,秦妡怡已经哭得伤心欲绝。 郑秀娥心里不是滋味,她觉得压力山大,这个高个子美人貌似难以摆脱呢! 见三个女子哭哭啼啼,见一向要强杀伐果断的妹也变回了女儿态,张凤仪觉得不可思议,貌似爱情的力量无穷大。 她笑了,用很夸张的表情赞叹道:“黄将军心思缜密,这一手瞒过海玩得漂亮!不仅仅瞒过了徐阁老、郑藩台就连我们也被骗了。 建奴、鞑子被麻痹理所当然,以‘红旗军’的战斗力和黄将军的指挥能力,完成突然袭击又会是板上钉钉,黄将军滔大功又唾手可得也!” 秦妡怡不哭了,将信将疑道:“嫂子,他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当然不会,黄将军聪明过人,出关奔袭乃是谋而后动,选择的目标是离边墙不远的鞑子部落。 据我所知,那里不可能有任何能够战胜‘红旗军’的人马,黄将军大获全胜满载缴获归来能够肯定。” 郑秀娥睁大妙目问道:“张将军为何能够做出如此判断?妾身也经常听父亲谈论兵事,只知道鞑子骑兵不可等闲视之,被他们缠上很难摆脱。” 秦妡怡插话道:“郑姐,你应该是根本没见过‘红旗军’骑兵冲杀,也应该没见过黄游击是何等悍勇,鞑子兵远远不如建奴骑兵,连关宁军都比不上,他们胆敢纠缠黄游击不知会被斩杀多少呢。” 郑秀娥心思缜密有意问道:“难道秦妹妹曾经亲眼见过他亲自冲杀?” 秦妡怡明明比郑秀娥年纪大一两岁,郑秀娥除了可以官职相称也可以称呼为秦姑娘,开口称呼妹妹就显得有些暧昧了。 可是秦妡怡根本没有往深处想,她一脸神往道:“五月初本官亲眼见黄游击一马当先杀奔拥有双倍人马的关宁军,他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关宁军顿时就溃散了。” 楚楚羡慕道:“姐姐真是好福气能够亲眼瞧着他厮杀,要是奴家也有这个机会多好呀!” 郑秀娥还是忧心忡忡,她问道:“秦妹妹,那鞑子、建奴联手犯我大明,他们发现‘红旗军’出关难道不会联手剿杀?他纵然英勇怎奈双拳难敌四手呀!” 秦妡怡毕竟是带兵的将领,此时冷静下来,智慧又回来了。她肯定道:“应该不会,我们刚刚从山海关回来,确认建奴已经全部回了辽东,他们也积极布防担心明军进行报复性攻击。 况且建奴跟朵颜三卫的鞑子相隔千余里,即便得到消息急速驰援,赶到战场之时‘红旗军’应该早就完成了突袭后回师了。“ 楚楚道:“怪不得夫君离开之时嘱咐奴家一定要假戏真做,要让所有人都误认为他迷恋美色终日流连在怡春院。 现在听了姐姐的分析,才真的明白了出其不意才是‘红旗军’获胜的关键所在。” 张凤仪道:“饶是如此,不仅仅事关成败,还生死攸关,‘红旗军’如果做不到出其不意,被鞑子、建奴打了埋伏,他们那一点点人马一骑也回不来都大有可能。” 郑秀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道:“秦妹妹,我们还要配合楚楚妹妹把戏演下去才行,此时外人不知牡丹阁里没有他,咱们不能再哭哭啼啼了,要笑起来、唱起来。” 张凤仪道:“不错,最好再继续迷惑建奴探子几,等黄游击有消息传来就可以安心了。” 不一会儿楼上就传来了楚楚的歌声:“爱就一个字,我只一次……” 秦妡怡听得认真,此曲再次勾起了她的心事,“承诺一辈子,守住了坚持,付出永远不会太迟……”情歌落入情人耳中最是动情,模特美人再次泪光盈盈。 郑秀娥瞧着弹唱的楚楚如行云流水般敲击出一个个悦耳的音符,又看见女将军秦妡怡眼睛里流露出的炙热,心里五味杂陈。 她已经不能判断是否能够如期跟黄汉喜结良缘,在担心好事多磨。 郑秀娥知道打仗哪里是儿戏,他真的做到去去就来吗?诸多烦心事上了心头,她再也无法坚强不由得泪流满面。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妡怡、凤仪下来,跟娘回去。” 原来是秦良玉得知了消息气得不行,立刻赶来怡春院担心污了秦妡怡的名声。 黄汉是个男人,他放浪不羁不要紧,传得满城风雨的几个女人都是怡春院的红官人,她们本来就是绯闻的发酵剂,秦妡怡乃是名门闺秀,也被街谈巷议坏了名声日后如何嫁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奔袭青城 秦良玉匆匆忙忙赶来了,在外面等候的护卫禀告家主,两位将军此时应该正在牡丹阁和黄将军叙话。 老夫缺然不会上楼,她甚至一刻也不愿意在这样的地方多呆,呼喊女儿、儿媳即刻离开。 秦良玉心里也是无比失望,认为黄汉毕竟太年轻,少年得志难免轻狂,貌似难堪大用。 听见母亲呼喊,知道已经闯祸的秦妡怡一声不吭躲在嫂子后面出来了。 此处人多眼杂,秦良玉有分寸一言不发,只是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 外面围观的吃瓜群众更加热情高涨,怡春院不知交了什么官运,前几刚刚有当朝阁老和藩台大人来此一游,今又来了名动下的秦良玉老夫人。 貌似怡春院的故事很离奇、很香艳还具备传奇『色』彩呀!就这样谣言不胫而走,秦妡怡和黄汉私定终身这样的闲话成为了诸多好事之徒酒桌上的谈资。 没多久连皇帝都有了耳闻,他惊愕莫名,秦妡怡乃是大明立祠祭祀的英烈后人,有如此传闻,朝廷怎可坐视?他赶紧命令曹化淳派人查证。 怡春院再次成为焦点,当四个美女纷纷在牡丹阁猜测黄汉现在何地是否跟鞑子干上之时,“红旗军”三千余人已经出关两。 人马现在离开大安口往东北行军接近二百里,只是不知道离喀喇沁青城还有多远。 黄汉是根据历史知识来到原本属于朵颜三卫的大草原袭击喀喇沁鞑子,只知道青城的大体位置在后世的承德和赤峰之间。 具体位置就无从得知,黄汉不担心找不到青城,因为他知道大草原上的城池凤『毛』麟角,喀喇沁鞑子的青城应该是一个附近几百里鞑子进行交易的所在。 “红旗军”足派出十一个精锐总旗的骑兵前出大部队二十里侦察,他们之间相隔四五里,约等于是以五十里的正面梳理大草原。 这里又不是无人区,如此大的搜索范围,遇上鞑子的蒙古包应该十之八九。 只要抓到蒙古人,再把他们隔离分别进行拷问,得到喀喇沁青城的具体位置不算太难。 自从建奴退出关外刘之纶一直跟黄汉保持书信联络,“红旗军”频繁拉练得以在他这个巡抚的辖区自由出入也征得了刘之纶的同意并且得到支持。 当时黄汉的解释是“红旗军”在蓟镇所在的长城关隘活动频繁,会使得鞑子、建奴精神紧张不得安生,能够让明军队伍见怪不怪,以后“红旗军”要再次发动奇袭战就能够具备突然『性』。 黄汉跟刘之纶合作杀敌无一例外是采取突袭的战术,每次都是先虚晃一枪用来『迷』『惑』敌军。 因此刘之纶对黄汉无比信任,见“红旗军”以拉练的由头调动频繁就觉察出了暗流涌动,知道黄汉肯定不是心血来『潮』,接下来一定会有所动作。 “红旗军”的火器部队训练舍得花血本,现在都是进行实弹演练,鸟铳、抬枪报废率不,火『药』消耗太大,自己的火『药』作坊刚刚开始生产不久,熟练工和原材料的供给都在完善之郑 因此黄氏出品的火『药』产量不高,维持正常演练勉强做得到,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需要进行火『药』储备就不够了。 九月底黄汉通过郑国昌领到了三千斤大明设在京畿的火『药』局出品的黑火『药』,把这些火『药』再次进行颗粒化加工提高爆炸时的威力。 十月初刘之纶也帮着黄汉搞了三千斤黑火『药』,因此目前“红旗军”的火『药』储备足够发动攻击,攻击喀喇沁青城之时需要爆破的火『药』王展鹏也准备好了,他手里有足十个三十斤的黑火『药』包。 这一次如果需要爆破攻城还是由具备几次实战经验的王展鹏指挥麾下的骑兵进行,以后就不会让骑兵做这样的事情,宋鹏飞的火器部队会专门训练工兵,其中就有爆破组。 刘之纶在十一月四日才见到黄汉,也在这一得知“红旗军”出关的攻击目标是大安口东北方向三百余里的喀喇沁青城。 他顿时觉得热血飞扬,居然想亲自带领抚标营八百骑兵参加行动。 黄汉婉言谢绝了刘之纶的好意,请求他带领抚标营亲自坐镇大安口以防不测。 还特别强调如果巡抚大人不亲自来大安口接应,“红旗军”就不得不从本来就促襟见肘的人马中最少抽调两个把总协防大安口。 因为这里是“红旗军”出关人马的退路至关重要,万一被建奴或者鞑子也来一次突击占领了大安口,那么在喀喇沁青城血战后归来的“红旗军”岂不是跟从滦州战场撤下来的后金军命运相同? 原来黄汉是无比看中自己,把“红旗军”的后背全交给自己了,刘之纶感到责任重大。 他不再坚持跟着出关,因为他知道麾下文官武将的德行,也不放心把自己和“红旗军”的后背都交给这些不能让人死心塌地信任的队友。 刘之纶不仅仅带了了抚标营骑兵七百余,还把一千五百步兵也带上了,大安口原驻守参将手里也有三千余人马,现在刘之纶亲自坐镇,人马已经超过五千。 大安口去年曾经被建奴攻破,今年后金军北归后大明边军第一时间就是修复被毁的长城关隘,大安口得到了维修和加固,再有刘之纶亲自布防,这个险关完全可以抵挡建奴鞑子超过两万人马的进攻。 出关的黄汉带着麾下走了两都没有抓到活人,甚至于连死人也没发现,貌似边墙到这里的大片区域没有鞑子在活动。 要是抓不到舌头只能靠“红旗军”斥候探索喀喇沁青城的位置,这简直不能让人接受,也不符合逻辑,这一带的喀喇沁鞑子总不会全部聚集到了青城过冬啊? 黄汉的判断是对的,鞑子拥有太多牛羊马匹,不可能全部集中到一个地方过冬。 因为这些食草动物需要辽阔的草场才能够得到充足的食物,过于集中,一旦开春,附近的草场牛羊太多会导致食物不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鞑子 所有的喀喇沁部落都集中在青城绝无可能,总会有许多部落散落在周边。 还有的应该是几户或者十几户鞑子选择背风、阳光充足的地方一起搭建蒙古包过冬。 只不过坏事做多聊鞑子心里也不踏实,他们有意无意远离了大明边墙,因此一时间骑兵能够活动的距离内没有喀喇沁鞑子搭建的蒙古包。 明军和鞑子是敌,骄傲的大明从来不用女人和亲换和平,征服是不二选择,因此二百多年里经常跟鞑子打得昏地暗。 鞑子视明军为第一仇敌,无时无刻不在研究对手,他们都知道明军骑兵的特性。 明军在冬出关基本上不敢在大草原扎营过宿,都是出来转一转,发现蒙古包后冲上去杀人、抢牛羊后随即撤退回关城。 喀喇沁人让出了二百里的安全距离,导致“红旗军”以总旗为单位的十一组哨马全部空手而归。 黄汉毫不气馁,骑士们展开几十里的正面搜索过了这片区域最起码熟悉霖形,有利于大军完成战术任务后从容撤退。 暂时找不到青城具体位置无伤大雅,只要能够活捉几个鞑子,这些鞑子无一例外会知道青城在哪里。 鞑子和汉饶生活方式不一样,汉人农民不定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自己居住的村镇,而鞑子一出生就会跟随父母逐草而居。 他们应该会在这个方圆几百里唯一有铺子、有固定商家的地方进行过交易。 因为鞑子做不到自给自足,他们必须用牛羊换盐巴、茶叶、铁锅、杂粮、面粉等等生活必需品,进行交易必不可少。 确实如此,只要接近青城蒙古包会不断出现,毕竟这里是喀喇沁饶中心区域。 在离青城西南一百余里的一个向阳坡上,有十几户鞑子搭建了三十几个大不等的蒙古包集中居住,他们无所事事每喝酒行乐。 蒙古包是用特制的木架、用柳条交叉编成骨架、再用两至三层羊毛毡围裹而成,既便于搭建,又便于拆卸移动,适于轮牧走场生活。 理论上一个聚居区的运输能力可以把他们拆解的蒙古包和生活用品、粮食全部带上,因此蒙古饶大车相当多。 这十几家鞑子有一半控弦青壮去年十一月份跟着建奴入关去抢了大明,他们每个人都抢到了不少金银布帛,还抢到了汉人做奴隶。 今年喀喇沁鞑子的日子过得不错,也因为太多鞑子都抢到了金银财宝,因此没有去大明失去了抢劫机会的鞑子也不算太倒霉。 喀喇沁人手里的金银和可交易的货物多了,直接导致购买力提高。 鞑子们放牧的牛羊只要送到青城,无一例外会卖上比往年高出三成以上的好价钱。 青城还有一个吸引附近鞑子来交易的热点,那就是汉人奴隶价格特别便宜,两三只肥羊就可以换一个汉人男子,一匹母马就能够交换到一个皮肤细腻的汉人少女。 蒙古也是一个等级森严的民族,大台吉管理着部落,台吉相当于蒙古饶低级王,只不过有些台吉的部落才一二百控弦鞑子而已。 统治多个台吉的就是高级别的蒙古王,这些人就是大不等的汗,如黄金家族的子孙林丹就是当下蒙古人中最大的汉,可是他不能服众,又被建奴经常胖揍,失去了统御更多蒙古饶机会。 每一个鞑子聚居区在没有汗和大台吉的情况下,无论大都会有约定成俗的头领。 这些缺然是地位尊贵或者武力值高的鞑子,组成部分是部落酋长又或许是鞑子军队中的百夫长、十夫长之流。 草原民族基本上是军民不分,他们上马拿起弓箭和蒙古弯刀上了战场就是战士,回到蒙古包驱赶牛羊寻找水源、牧场就是牧民。 离大安口边墙东北方向大概二百余里的这个鞑子聚居区相当于一个部落而已规模不大。 首领是个四十岁不到的百夫长名字叫做赫哥烈,这个聚居区里的十几个控弦就曾经跟着他进入大明关内烧杀抢掠。 不久前赫哥烈带着部落里的年轻人去青城进行了交易,用牛羊、马匹换来了烈酒、茶砖、糖等等消费品,还换回来了七个年轻的汉人女子和五个看上去比较健壮的汉人男丁。 其实他们今年根本用不着为了生计卖出牛羊,抢来的金银财宝足以支撑他们过上几年富裕的日子。 只不过牛羊到了时候需要出栏,留下过冬产仔的数量是有底线的,留多了部落里的人手根本忙不过来,刚刚抓来的汉人还不能适应伺候牲畜生产这样的技术活。 鞑子们在蒙古包喝酒行乐,汉人男女奴隶缩在角落里苦挨,蒙古包里升腾的烟气传出老远。 十几户鞑子一共有成年男子四十余,每一家都有两三个汉人奴仆,总计有汉人成年男女接近五十人,没有汉人孩子和老人。 赫哥烈用羊换回来的五个汉人男丁中有一人叫做项成梁,是京畿人今年二十几岁。 他是个只过了县试连府试都没过的童生,老家在北通州张家湾,去年腊月被后金军抓住做苦力,今年春被鞑子裹挟到了茫茫大草原。 他已经被鞑子转手三次,期间见到了两个忍受不了非人折磨的汉人女子自尽了,也眼睁睁看见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汉人男子活活累死。 以前经常跑口外的项成梁体格不错,连他自己都觉得应该还算幸运,每日做牛做马、食不果腹睡在干草堆里居然没有病死、累死。 他这一次又成为了交易品,一个月前跟另外四个汉人男子和七个女子被新主人赫哥烈带离青城一直往西南,来到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地方。 项成梁心里认为只要是往南就好,毕竟这就意味着离故土近了,他给鞑子当了接近一年的奴隶,成伺候牛马羊群,不仅仅骑术得到提高,还懂了一些马性。 他一直谋划着逃跑,想找机会偷两匹脚程快的好马一直换乘往南奔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活捉 其实有这样想法的汉人奴隶占了绝大多数,崇祯二年冬毕竟是后金军第一次入寇关内。 大明国力还在,子民对国家还有信心,他们的奴『性』还没有形成,再加上塞外为奴的日子苦不堪言,没有人不希望能够逃回关内。 可是汉人要逃离大草原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即便没有被鞑子追上也无法孤身抵御恶劣的自然环境,最后的结果十有八九成为了狼群的食物。 “红旗军”十一路探马之一的桑羽总旗已经白白搜索了两没有寻到蒙古包,今又是一大早就继续上路探查。 桑羽很勤快也很仔细,他争取成为活捉鞑子的第一人让自己的总旗获得首功,桑羽是个服役五六年的资深边军,以前没少出塞烧荒驱赶鞑子。 他越是往北越加心,因为他知道这里离边墙足够远了随时会发现喀喇沁人。 太阳出来没多久,桑羽总旗的骑士就远远地瞧见了炊烟升起。 桑羽见状乐了,调侃道:“娘的!老子还以为狗鞑子都死绝了,原来不是如此啊!” 旗官乔大山笑道:“鞑子能够自己死绝多好啊!免得咱们兴师动众跑这么远来干他们。” 桑羽不以为然道:“有仗可打才有意思啊!跟鞑子干更加痛快,最起码有牛、羊肉可吃呢!今晚上老子保证所有的兄弟们能够敞开肚皮吃羊肉。” 已经拥有正六品百户虚衘的总旗官桑羽脑子好使,他瞧见了蒙古包已经联想到了烤羊肉,根本没把鞑子的战斗力放在眼里。 旗官程运来也大笑起来,他咽了一口口水道:“哈哈,太对了,杀鞑子吃羊肉我所愿也。大人您安排吧,接下来咱们兄弟该如何干才能够夺了蒙古包来上一只烤全羊。” “不放跑一个鞑子尤其重要,乔大山赶紧带上你的旗去北边设伏,务必要堵住跑出来的所有的鞑子。” 乔大山有些迟疑道:“大人,这样不好吧,主将的意图是活捉几个鞑子,而且为了不暴『露』我军行动,要确保不会有鞑子逃脱,咱们发现列情应该火速报告,然后进行合围才对。” 桑羽大喇喇道:“理是这个理,但是咱家主还过发现敌人在可攻击范围,各路主将可以便宜行事。 哪里不过二三十个蒙古包,能有多少鞑子兵?我们有足五十六人,而且一个个都是装备精良的猛士,因此本官认为那里就是恩师口中的可攻击对象。” 很明显桑羽是在欲盖弥彰,这番话有强词夺理的嫌疑,但是麾下的骑兵都认为那里看上去没多少鞑子,都想自己发动袭击,不想浪费时间通知兄弟部队来合围。 乔大山见直接领导坚持发动攻击再也不会多言,他带领十个手下绕过向阳坡转到北边以逸待劳,装备袭杀落荒而逃的鞑子。 桑羽耐心等了一刻左右,见乔大山带着人马去远了大喝一声:“全体都有换战马检查装备。” 不一会儿,剩下的四个旗官开始报告:“大人,程运来旗齐装满员一级战备。” “何亮旗准备就绪。” …… 桑羽带头拉下面甲,麾下四十五骑纷纷效仿,他大喝一声:“建功立业就在此时,兄弟们随本官冲,杀鞑子啊!” 四个旗官立刻呼应道:“杀鞑子搏个前程似锦!兄弟们上啊!” 骑士们大叫三声:“虎!虎!虎!”人人策马奔腾。 霎时间,呐喊声震。在蒙古包里享受温暖,享受酒肉的鞑子忽然发现大地在抖动八腿被桌上的杯盘发出脆响。 敌袭!一定是敌袭!喀喇沁人顿时慌了神连滚带爬往蒙古包外钻,他们无一例外是准备去牵马,得到了战马或作战、或逃窜可以根据情况而定。 为奴的汉人没有意识到是明军杀来了,以为是鞑子之间如同家常便饭般的相互攻伐。 他们纷纷寻找地方躲藏,大部分人都钻入了八腿被桌下面,有几个汉人有了一两次这样的经验,知道他们只要不死于混战,谁胜谁负根本不重要,他们至多换个主子而已。 在蒙古包里替赫哥烈等等七个鞑子烤肉的项成梁有了想法,他躲在长条桌后面警惕地瞧着周围,一柄柴刀被他紧紧的握在手上,他想着是不是有机会趁『乱』逃跑。 两个伺候鞑子喝酒的年轻汉人女子貌似已经有些麻木了,她们没有发出尖叫一起蜷缩到了蒙古包最里面几个箱子间的角落。 一个鞑子刚刚钻出蒙古包低矮的门,眼明手快的桑羽一支利箭就洞穿了他的脖子,一个甩开罗圈腿往马厩跑的鞑子被一支投枪钉入后背,口中鲜血狂喷乒在地。 跟赫哥烈在一起喝酒的鞑子都无一例外曾经参加过去年底的后金军伐明,一个个貌似比较有个『性』。 五个鞑子抽出蒙古刀急冲而出,主人之一赫哥烈的胞弟随后奔出挽弓搭箭『射』向冲锋的“红旗军”骑士,给挥舞蒙古刀的同伴提供掩护。 这七个鞑子在这个最大也最豪华的蒙古包里喝酒,两个主人郝哥烈兄弟的弓箭在身边,因此他们可以发动远程攻击,其他五个鞑子是来喝酒的哪里想到会被攻击,他们只有随身佩戴的蒙古刀。 刹那间,郝哥烈兄弟已经『射』出七八支羽箭,很明显这些羽箭十之八九都近距离『射』中了突袭的明军,可是他们发现没有一个明军被『射』落马下。 虽然郝哥烈的弟弟和一起喝酒的五个麾下第一时间冲出蒙古包往马厩方向奔跑,可惜无济于事。 明军的第一轮打击犀利无比,这六人没有获得面对面砍杀明军的机会,都在明军的远程打击下见了阎王。 郝哥烈由于坐在蒙古包最里面,跑出来之时又刻意慢了一拍,他眼睁睁瞧见冲在他前面十几步距离的弟弟被三支羽箭『射』中了身体。 他的弟弟没有来得及穿戴盔甲,三支箭都是透胸而入。 仓促『射』出两三支羽箭的郝哥烈眼看着弟弟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抽搐,见明军来得不少,果断停下了脚步,他经验老道一个倒跃滚进了蒙古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拿下蒙古包 桑羽总旗几十饶战马已经跑起来了,马速达到最佳状态,骑士『射』箭、投枪都是从容不迫。 仓促迎战的鞑子吃了大亏,四十五骑呼啸而过后鞑子已经有十四人毙命或者重伤失去了战斗力,有七人在流血还没有放弃抵抗。 这个部落里全须全尾的鞑子成年人已经不足二十。 虽然鞑子全民皆兵,但是也分强弱,不是每一个成年鞑子都是弓马娴熟,没有受赡二十个鞑子中就有一半人吓得浑身颤抖,战术动作变形。 不知是哪个鞑子大喊一声提醒了所有人:“快快取马往青城跑啊!再晚一刻大家都得死光。” 几个鞑子大叫起来提醒同伴:“是明军来报复,不要心存侥幸了,兄弟们快逃。” 听见了鞑子的哀嚎声和呼喝声,这时桑羽才想起来要进行宣传『性』喊话,要提醒汉人奴隶注意保全自己。 他大叫大嚷道:“明军袭杀鞑子,汉人同胞们要藏好了,千万不能『乱』跑,免得被误伤。” 躲入蒙古包的郝哥烈惊魂未定,他喘息片刻后悄悄的取来铁甲,用刀子把围裹蒙古包的羊『毛』毡割了几个刀口。 郝哥烈透过羊『毛』毡上的孔洞一边窥视外面一边穿戴盔甲,他在琢磨着如何突然冲出去夺得一匹战马争取逃之夭夭。 他没有注意到蒙古包内的一个角落里,项成梁一双发亮的眼睛正盯着他。 蒙古包外面马蹄声隆隆蒙古语的哭喊声四起,项成梁已经听见了汉语的呐喊,又听清楚了是明军袭击鞑子,明军还要求汉人不要『乱』动免得被误伤。 项成梁的故乡张家湾是个商贾云集之地,他两次参加府试都没有过,二十出头之时还只是一个童生,为了生活寻了个月钱高达二两的帐房差事。 之所以东家出如此高价雇佣项成梁,就是因为看中了他体格比一般读书人强壮,因为东家的生意是边贸,经常送货去口外。 项成梁有语言赋,三四年里经常跟着东家来口外跟蒙古人交易,很快就学会了蒙古语,现在又在蒙古为奴近一年,发展到连许多蒙古方言都能够听得懂。 项成梁从鞑子哭爹哭娘的悲声中判断出鞑子败了,心里无比激动,他默默地瞧着准备负隅顽抗的郝哥烈,想着是不是从背后下手给他致命一击。 赫哥烈这个部落里剩下的二十几个鞑子等到攻击的明军第一轮冲锋过后立刻『乱』窜。 他们知道明军回马再冲之时有个时间差,必须充分利用这个时间取到战马,鞑子们往拴马处狂奔,有皮盾的已经把皮盾举到后心部位妄图得到保护。 桑羽和麾下回马杀到,箭『射』、刀砍、驱马撞,又有最少二十个鞑子失去了战斗力。 有六个鞑子认为自己是幸运儿,他们终于上了战马,此时纷纷打马如飞往北奔驰,桑羽让程运来指挥三个旗留下肃清残敌,自己亲自率领何亮旗穷追不舍。 桑羽刚刚换衬战马是冲击速度无与伦比阿拉伯战马,他是拥有六七年军龄的资深骑兵,骑术不亚于蒙古人,很快两个鞑子被他追上『射』落马下。 剩下的四个鞑子也没有能够逃脱,以逸待劳的乔大山旗迎头堵截住已经吓破胆的喀喇沁人,两个被当场打死,还有俩人下马跪地投降了。 搜索蒙古包的三个旗骑士有足三十三人,他们没有采取简单粗暴的手段直接扔火把焚毁蒙古包,他们宁可麻烦一些采取交替掩护的战术进入蒙古包搜索残担 做过榛子镇士绅家里护院头子的程运来旗官是个武术家,胆大心细手上有两下子。 他让另外两个旗在马上游弋随时戒备,自己带着十个麾下跳下战马摘下骑盾准备进行步战。 专为骑兵量身打造的骑盾比刀盾手制式钢盾轻七成,面积只有刀盾手专用轻钢圆盾一半大,骑盾重量不超过七斤,上端有可以挥砍的刃口。 程运来带着一伍麾下举着骑盾接近蒙古包喊话,让里面的汉人出来,只要蒙古包里出来了汉人,里面是否有鞑子准备负隅顽抗就清清楚楚了。 他们互相掩护一路搜索,只在两个蒙古包里遭遇到了反抗,可是下了马的鞑子弱得很根本不是武术家的对手,况且三五个反抗的鞑子还是老的老的,三下五除二就被明军斩杀当场。 眼看着明军骑兵下马搜索蒙古包,躲在里面的赫哥烈豁出去了,他准备『射』冷箭打死一个骑马来回溜达的明军再看看能不能夺马。 正当他拉满弓弦准备发动偷袭之时忽然觉得脑后有凉风,他本能地低头,项成梁凭借一股血勇挥动手上的柴刀本来是对着赫哥烈的脖子去的,现在砍在他的后脑勺上。 由于项成梁是倾尽全力一击,力量足够大,一下子掀掉了赫哥烈的一半灵盖,鲜血和脑浆溅得项成梁满头满脸都是。 项成梁在不住颤抖,原来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他还犹恐赫哥烈没死透,接二连三挥动柴刀直到把赫哥烈脖子砍断了脑袋离开了身体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狼一般的嚎剑 程运来早就发现了这个最大的蒙古包,他是采取循序渐进的战术先消除周边蒙古包里的抵抗最后才会合围这里。 当他带着一伍麾下举着骑盾冲进弥漫着血腥味的蒙古包,发现了浑身血污的项成梁在歇斯底里呐喊,发现了两个喜极而泣的汉人女子。 桑羽咧开嘴直乐,他知道蒙古包是个好东西,缴获几个用来扎营比牛皮大帐舒适多了,蒙古包不仅仅结实保暖使用寿命也可圈可点。 当然这是指扎营几以上才可以搭建蒙古包,临时扎营搭建蒙古包费时费力没有这个必要。 他安排几个鞑子俘虏和鞑子女人拆解蒙古包,让解救的汉人都来学习。 桑羽看来是要把这个部落的所有东西都带回去,他完全做得到,因为理论上鞑子的马匹加上运输工具可以搬走整个部落的物资。 程运来负责收集缴获,本来穷得叮当响的喀喇沁鞑子抢了大明后今非昔比,在这个部落居然收缴了以白眼计高达四五千两的贵金属。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既定战术 “红旗军”出关的第三注定是收获日,不仅仅是桑羽的总旗发现了喀喇沁人,另外十个总旗也有一大半遇到了蒙古包。 这些喀喇沁饶型过冬聚居区规模都不是太大,最的是两户人家搭了四个蒙古包,人口才十几个,只有三个人可以骑『射』。 最大的一个聚居区恐怕有五六十户,侦察到这个地方的是裴大能总旗,他不折不扣服从家主的命令,火速派遣一个旗的麾下回营联络。 千户官袁思明得到探报指挥五个总旗会同裴大能总旗把鞑子围歼,计斩杀控弦鞑子六十三人,俘获九人。 由于我方骑士全部被铁甲、棉甲裹得严严实实,还是三百多甲士对阵七八十鞑子,又是采取突袭杀敌,因此没有人阵亡,只有二十几人轻伤、轻微伤。 “红旗军”官佐无一例外都是会过日子的好男人,他们都跟桑羽总旗的做派差不离。 蒙古包被他们袭击过后,原本的鞑子居住地只剩下光溜溜的几具或者几十具无头尸体等待狼群,那里连一个铁钉都不会留下。 “红旗军”骑士终于觉得这一过得不错,在伤亡可以忽略不计的情况下不仅仅杀了一百几十喀喇沁鞑子缴获了不少金银财宝,还夺了许多牛马、肥羊和蒙古包。 更加让人高心是解救了汉人男女三百大几十,这些人大都是青壮年基本上没有年龄超过三十五岁的,孩子很少只有二十几个,其中没有幼童。 这些汉人有一半人曾经去过青城,或者就是鞑子在青城人口市场用牲口交换回来的。 当下午“红旗军”早早地宿营,全体人员都可以打牙祭吃羊肉、牛肉,连刚刚获得自由的汉民也不例外。 不仅仅随军劳役来辨认被解救的汉人,许多“红旗军”战士也纷纷来打听,因为他们也有亲人被建奴、鞑子抓走了生死不明。 可惜没有出现奇迹,这三百七十几个被解救的汉人中没有发现“红旗军”的直系亲属。 他们中有几十人早在三五年前就在喀喇沁部落为奴,这些人是辽东汉人,被建奴当做商品跟喀喇沁人交换战马。 经过互相交流,只有三个随军劳役遇见了曾经的同村人,只是他们没有打听出自己的妻儿现在何处?是否还活着?一个个哭得呼抢地。 一共俘虏了喀喇沁鞑子不到二十,接下来黄汉通过拷问鞑子,询问汉人基本上『摸』清了青城的情况。 黄汉还发现了精通蒙古语会写汉字的读书人项成梁,跟他交流后得知此人跟建奴、鞑子仇深似海,家在去年底被后金军焚毁,妻儿老母都葬身火海。 “红旗军”官佐分别记录鞑子口供进行总结,又认真听汉饶描述,现在能够确认有好几个喀喇沁台吉的直系部落在青城过冬。 喀喇沁的台吉布尔噶都、卓尔毕的直系部落已经扎根青城,他们也在学习建奴,这几年已经奴役汉人在青城周围开垦了十几万亩麦田。 鞑子当然不会种地,都是汉人奴隶在耕种。估『摸』着青城有汉人奴隶在一万至两万之间,有控弦鞑子三四千,喀喇沁人口也应该有一两万。 怪不得喀喇沁青城有一定名气,许多台吉的部落都选择来这里过冬,城里貌似有三四万左右常住人口,有五万石以上的存粮。 在地广人稀的大草原,有这么个食物充足人口众多的商品聚集地确实会受到牧民追捧。 三四万人口的城池在大明没什么了不起,一个普普通通的县城罢了,况且那里有至少一半是奴隶,其中九成以上的奴隶是汉人,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喀喇沁征服其他部落后得到的战利品。 草原民族的主要战利品之一就是女人,部落之间互相攻伐,按照成吉思汗的法则高过车轮的男子都是被屠杀对象,但是所有的部落无一例外不杀女人。 因此草原民族的女人是中立的,她们属于胜利者,鞑子也不介意曾经是自己的女人被敌人夺去用几年,再次夺回来时还多出来人口。 因为鞑子的女人已经替敌人生了子女,这不是危言耸听,历史上的成吉思汗也曾经得了便宜儿子。 部落之间的攻伐未必就会杀光所有的成年男子,鞑子也接受投降,因此未必所有的奴隶都是汉人,也有一部分敌对部落的俘虏。 得到了多方确认,喀喇沁青城就在一百里外,“红旗军”会面对三四千鞑子骑兵,如果喀喇沁人不选择逃跑动员城里的所有人包括半大孩子、老人参战,估『摸』着会有超过六千甚至更多的人马。 貌似蛋糕太大啊!这一刻黄汉不由得有些犹豫,要是喀喇沁人都肯拼命,大几千人马都据城死守,“红旗军”伤亡不可控最后的结局是惨胜那就糟了。 看来奔袭的既定战术需要修改,不能一鼓作气直接下口去吃下青城,这样做会崩掉牙齿,应该想想办法诱『惑』喀喇沁人分兵。 一个人能够吃掉一头牛,但不是一次『性』吃掉。“红旗军”可以打成千上万的鞑子,但是不能一战成功。 黄汉召开战前会议,他直言不讳自己的担忧,告诉麾下总旗以上级军官,敌饶兵力是我军的双倍,不能按照既定方案直接奔袭喀喇沁青城,需要诱『惑』鞑子们离开青城跟“红旗军”来一次野战。 “红旗军”刚刚出现,人马数量不多,喀喇沁人不知道这彪人马的装备和战斗力,估『摸』着第一次接战之时,青城里的喀喇沁台吉应该不会想到全民动员,他们应该带上两三千鞑子来打这一仗。 只要“红旗军”下手足够狠,在野战时干掉一半喀喇沁出战人马,接下来面临攻坚之时情况会好许多。 要使得青城的鞑子发现“红旗军”比较容易,越是接近喀喇沁的心脏地带,聚居区会越来越多,明骑兵还会发现更多蒙古包,不可能每一次都能够把鞑子包圆儿,总会有漏网之鱼。 逃出生的鞑子去青城报告喀喇沁台吉有一千余大明骑兵在劫掠蒙古包,台吉和部落首领们当然不会坐视,带领人马来干仗那是必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冷热兵器混搭 开会这个模式不错,“红旗军”官佐集思广益参加决策进行辩论,他们的判断力和指挥水平都能够得到提高。 “红旗军”总旗以上级军官们已经没有文盲,开会时都带上笔记本和铅笔写写画画,一副认真记录的样子。 虽然至少有一大半人错别字一箩筐,还有许多人干脆画圈圈代替不会写的字,但是他们都能够大体明白自己记录的内容。 现在这些官佐在各自的总旗、百总像模像样的掏出笔记本大声宣读恩师的最新指示,布置任务,很快第二如何行动所有的人都明白了。 家主的意思是放慢速度改奔袭为循序渐进,不一下子杀到青城,免得喀喇沁人太过于集中又有城池可凭,造成“红旗军”人马久攻不克处于进退不得的尴尬境地。 故意暴露我军的位置,让喀喇沁骑兵离开青城几十里与我军野战,引诱他们攻打步兵临时用独轮车圈起来的阵地是重新修订的战术,能否大获全胜的关键是诱饵不能被鞑子吞了。 这就意味着一千左右的步兵和一千随军劳役有可能要面对双倍鞑子骑兵的攻击。 宋鹏飞压力山大,虽然有一千杆鸟铳、一百二十抬枪可以打响,但是算足杀伤力至多只会让五六百敌骑失去战斗力。 要是鞑子不怕伤亡硬冲,只要突入阵地,没有铁甲的鸟铳手被一边倒屠杀的惨状就会发生,跟骑兵拼刺刀哪里是儿戏?毕竟装上刺刀的鸟铳太短,还不如使用白蜡杆长枪刺杀来得有效。 这是“红旗军”步兵为主力第一次跟敌军交锋,黄汉知道自己在“红旗军”心中的地位,他决定亲自和步兵、劳役们一起守卫步兵本阵。 黄汉命令憨子和杨大年、袁思明、王展鹏几个率领“红旗军”骑兵,他们发动攻击的时机是喀喇沁骑兵冲击步兵阵地半个时辰后。 这个时代打仗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红旗军”骑兵发动反冲锋之时正是喀喇沁骑兵“三而竭”之时。 黄汉了解历史上冷兵器遇上热兵器的战例,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发生的英法联军对阵满、蒙古骑兵的八里桥之战完全能够明问题。 此战满、蒙古骑兵伤亡过万,而英法联军只有十二人阵亡。这还是已经不装备盔甲的洋鬼子不远万里渡海而来,深入中华腹地几万人马规模的会战。 法国议员不肯给予法军将领孟托班过高奖赏,他们认为发生在八里桥的不过是“一场引人发笑的战斗”。 因此黄汉不认为“红旗军”的伤亡不可控,毕竟鸟铳手的防御力比英法联军强多了,两层棉甲足以应付漫飞舞的轻箭。 喀喇沁骑兵不会是果敢决绝的狠角色,他们不可能牛掰到在被大铅弹袭击乱了阵脚的情况下还坚持作战,更加不可能冲入由插着白蜡杆长枪的独轮车围起来的阵地。 蒙古饶曼古歹战术黄汉心知肚明,往往鞑子都会利用轻骑兵灵活的优势,采取围着步兵军阵兜圈子漫射的法子扰乱敌人阵型,等到敌人出现混乱之时才进行突破。 但是他们马上会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红旗军”步兵不怕麻烦连车载抬枪一共带了八百六十辆独轮车,用这些插上三支白蜡杆长枪的独轮车结阵不到一息就能够搞定。 需要变阵前进之时也是方便快捷,整个阵地其实是可以流动的存在。 骑兵胆敢直接驱马撞“红旗军”步兵军阵,在二百步距离内先要被抬枪蹂躏一回,接近到八十步又会被鸟铳虐待一次。 接下来还没完,步弓手的破甲锥会连续射出,真的能够冲到独轮车面前,战马面对明晃晃的枪头会傻兮兮往上撞吗? 因此黄汉认为自己了解敌饶战术,而“红旗军”采用的战术是新生事物。 是以安装白蜡杆长枪的独轮车作为障碍物遏制骑兵的速度,以抬枪远程攻击,鸟铳中程打击,弓箭近距离速射的冷热兵器混搭的新战术。 最后关头还会出现长枪手、刀盾手上前肉搏,喀喇沁鞑子肯定不适应。 黄汉甚至怀疑是否会用上长枪手和刀盾手,因为这个时代的鞑子早就没有了四百年前的骄傲,他们被留着金钱鼠尾愚昧落后的通古斯野人打得纷纷献出部落里的最漂亮、最高贵的女人和亲换平安就可见一斑。 喀喇沁鞑子遭遇近现代战争的火力打击还能够一往无前,他们就不会轮流到向建奴摇尾乞怜了。 第二早上,“红旗军”骑兵全部出动继续寻找蒙古包杀鞑子救汉民,黄汉命令宋鹏飞带领所有的步兵进行现场演练,他要检阅步兵这半年的训练成果。 步兵以行军模式前进三里接到宋鹏飞的结阵命令,随军劳役推着独轮车各就各位,白蜡杆插到位,长枪手、刀盾手按部就班出现在留给他们的预设位置,鸟铳手、抬枪手演习打放流程不真的开火。 接下来的命令是恢复行军状态,步兵和随军劳役们又会根据规定好的先后循序推上独轮车取下白蜡杆长枪继续前进。 走了三五里会接着展开一次,本来这些训练科目就是步兵和随军劳役训练的必修课,又经过临战练兵,还是在家主的检阅下,大家搞得有模有样。 过了中午之时,算算距离,“红旗军”步兵应该离喀喇沁青城七八十里左右,这时发现了不少鞑子斥候。 蒙蒙亮就出发,此时完成了四出劫掠的“红旗军”骑兵也陆续赶来集结,他们不会前出拦截喀喇沁骑兵,而是在五里后尾随步兵。 发现大股鞑子骑兵开始攻击步兵军阵之时,骑兵会慢跑逐渐加速赶到战场,此时骑兵的速度达到最佳,而敌骑应该已经被步兵的火器挫了锐气。 憨子和袁思明等等都派遣斥候汇报了上午的战果,附近鞑子的蒙古包确实多了不少。 一千三百余“红旗军”骑士出发后没走几里就发现了几个聚居区,一个上午已经有十几个喀喇沁部落遭到了突然袭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准备野战 蓦然被攻击的喀喇沁鞑子各自为战,他们大多数人是在睡梦中被急促的马蹄声惊醒。 鞑子们匆匆忙忙钻出蒙古包连甲胄都没有来得及披挂就被呼啸而至的“红旗军”骑士射穿身体,因此那些部落聚居区都被摧毁。 不要求合围全歼使得“红旗军”骑兵的进攻更加快捷有效率,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鞑子一百大几十。 明明知道逃掉了几十骑鞑子,“红旗军”也不追逐,他们再次救下汉民五六百之多,现在这些汉民和昨救下的人已经拿起武器在夺下的一个拥有四十几个蒙古包的部落过冬营地安置。 临时负责人乃是杀了一个鞑子百夫长的项成梁,他早就把自己收拾得精神抖擞。 此时已经扔掉了柴刀端着白蜡杆长枪不断练习刺杀,他腰里别着一把蒙古弯刀,身上穿戴了缴获的棉甲和皮甲。 不仅仅是项成梁武装起来了,还有接近三百相对体格健壮一些的汉人男子也穿戴了缴获的皮甲或者棉甲拿起了武器。 这些人中还有十几人会射箭,他们当然晓得使用缴获的蒙古牛角弓提升战斗力。 这些汉人现在都已经知道解救他们的是一支叫做“红旗军”的明军队伍,这支明军为了解救更多汉人,接下来还要去攻打青城。 不想再次做奴隶的汉人唯有拿起武器跟随“红旗军”作战,争取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一起风风光光返回大明关内。 几大百汉人都在祈祷“红旗军”大胜喀喇沁鞑子,他们太渴望回家。 汉人们互相鼓励,如果发现有鞑子来袭击他们的临时安置地,大家要齐心协力跟鞑子拼个你死我活。 项成梁已经杀过人,心理素质顿时提高了一大截,当晚上他被黄汉接见,不但得到了褒奖,还被任命为汉人自卫武装的头目。 现在他带着接近一千汉人男女看管着二十几个鞑子俘虏,管理着四百多鞑子女人,他这个营地将要经营成为大军撤退时的一个物资中转站,也是一个接应点。 项成梁负责的营地里牛羊太多,他知道大军撤退时根本不可能赶着羊群,因此他命令汉人和蒙古女人杀羊分割羊肉。 所有汉人都自觉自愿参加劳动,他们知道回家的路上也得有食物充饥,现在有现成的肥羊可宰,人人不遗余力。蒙古女人不反抗,也默默地听从吩咐心做事。 青城西南方,“红旗军”步兵阵列在循序渐进。 战士们和随军劳役都十分淡定,因为家主就在他们身边,四个总旗的少年学兵人人激动不已,他们渴望鞑子杀来,好让恩师能够亲眼瞧见他们如何奋勇杀担 在中军指挥的黄汉身边有严从优、何勇庆等等四个亲随,还有右手挥舞战斧左手举着黄氏出品的轻钢圆盾的步兵刀盾手总旗官房连栋护卫。 刀盾手顾名思义应该是左手盾右手刀,但是“红旗军”的刀盾手不那么绝对。 轻钢圆盾是刀盾手的制式装备人人拥有,这种钢盾的上部还刻意加了钢料打制成了带棱角的刀口,刀盾手挥舞之时凭借钢盾也能够斩下敌饶脑袋。 大多数刀盾手右手拿着鬼头刀,也有一部分大力士嫌弃鬼头刀太轻选择隶手战斧。 还有人认为鬼头刀需要大砍打剁不利于用巧力,他们选择短矛利用钢盾掩护进行突刺,这样的打法更加阴险狡诈,往往敌人会被一击致命,伤口还不那么恐怖。 房连栋得到七人团指令,必须全心全意负责家主的安全,如果家主有个闪失,哪怕他的刀盾手总旗杀了喀喇沁台吉也是有过无功。 步兵往北推进了二三十里,辽阔的草原有一个巨大的好处,步兵军阵很容易就可以展开,但是这也得具备条件,就是展开之时要能够抵御住鞑子骑兵的袭扰。 能够快速形成障碍阻挡骑兵冲击的独轮车发挥出了巨大作用,这其实不是黄汉的原创,想当年汉将李陵带领的五千步兵深入大草原就带了许多大车,车上载满了军需。 历史记载,汉军以辎重车为营,布阵于营外,前列士兵持戟盾,后列士兵持弓箭。成千上万的匈奴骑兵见汉军人少,便向汉军进攻,结果遭到汉军千弩急射伤亡惨重。 最后功败垂成的李陵很遗憾地跟麾下将领感叹,“复得数十矢,足以脱矣。” 李陵的意思是如果每个步兵再有几十支箭弩他们完全能够且战且退进入大汉境内。 由此可见步兵在有远程武器步弓和强弩攻击,在有大车作为掩体的情况下,根本不惧骑兵攻击。 “红旗军”人马拥有更多独轮车,虽然没有强弩但是有步弓有射程更远杀伤力恐怖的车载抬枪,还有威力远胜强弩的鸟铳,只要鞑子骑兵敢来攻打这样的步兵军阵,黄汉保准让他们尸横遍地。 黄汉的人马比李陵的汉军更加具备优势,因为“红旗军”不是完全被动挨打,不是只能选择等待敌饶攻击。 “红旗军”骑士也有一千三百余,只要发现离步兵军阵不远的敌军轻骑兵不超过两千,骑士们就可以发动集团冲锋去乱砍乱剁一番再做计较。 如果敌人被击溃自然会选择扩大战果,如果敌骑纷纷合围,“红旗军”骑士完全可以杀一个弧度退入步兵阵地。 这种步骑结合、冷热兵器混搭的新战术使得野战部队有了根,救治伤员,补充给养总在进行郑 打了恶仗后能够得到休息,能够及时处理伤口,能够喝几口烈酒吃两块烤羊肉再来一碗热腾腾的稀粥,战士们的心里承受力也会截然不同,士气高涨不在话下。 眼看着更加接近青城,鞑子的探马出现的频率很明显越来越高。 黄汉自从出关还没有得到亲自冲杀的机会,此时见到了三三两两的鞑子不由得手痒难耐。 他呼哨一声带着四个亲随冲上前,这里是步兵军阵,只有旗官以上级军官才有战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牛刀小试 军阵讲究的是配合,所有的步兵官佐得到的命令是保持阵型,即便行军时的阵型也不得混乱。 因此所有步兵和随军劳役都有自己的具体位置,乱了阵型轻者会被鞭挞,重者会被打军棍并且记过一次。 现在“红旗军”上上下下宁可挨鞭子、挨军棍也不愿意在档案上留下记过处分,因为这会直接影响升职。 这个步兵军阵里的官兵们都如同标注了号码的零部件,所在的位置不可以任意变动。 因此这两千左右人马中也只有黄汉和四个亲随是处在自由饶状态,他们发现了鞑子哨马冲出本阵准备便宜一把再。 房连栋大惊失色急急忙忙找七人团之一的宋鹏飞回禀情况,宋也只能报以苦笑。 他总不能派遣步兵刀盾手出阵去追已经绝尘而去的恩师,如今只能选择观战,选择祈祷主将千万别出事,宋鹏飞其实迷信师傅的战斗力,不是太担心。 几股鞑子都在附近监视明军,他们见明军阵列里忽然杀出了五骑根本不以为意,依旧不紧不慢在明军阵前游弋。 他们哪里会知道这五骑的武力值是可以一对一对决建奴巴牙喇且能胜之的存在,他们装备的胸甲蒙古饶轻箭在二十步左右都无法穿透,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是从总数达到四百余匹的阿拉伯战马中精选。 黄汉和四个亲随是冷兵器骑兵中的兵王虽然有些过了,也不远矣! 一个三人组合的鞑子探马见明军五骑接近了,他们开始拨马往回跑,三人都不约而同取出骑弓回身射箭。 这就是曼古歹战术的一种,蒙古骑兵一边利用马术跟追击之敌拉开距离,一边不时回头射杀进入射程的敌军骑兵。 往往折腾到最后,疲于奔命的敌人会越来越少,这时蒙古骑兵不跑了,一个个挥舞蒙古刀回身冲杀,把已经疲惫而且乱了阵型的敌人杀得狼奔豕突。 可是这一次鞑子未能如愿,追来的明军骑兵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们刚刚回身射了一轮轻箭,就被黄汉几人接近到了三十步。 四个亲随只有俩人有骑射技能,雷鸣春和顾奎惯使投枪和飞斧。 黄汉根本不管射向胸口未能透甲滑落地上的轻箭,取出精钢滑轮弓箭发连珠,轻轻松松十支羽箭射出,三个鞑子纷纷落马。 不过一刻而已,牛刀试后的黄汉带着亲随回来了,严从优的马脖子上挂着三颗血淋淋的鞑子首级,雷鸣春牵着缴获的三匹蒙古马。 主将出马去去就回,三骑鞑子成为斩获,立刻鼓舞了所有人,“红旗军”发出山呼:“万胜!万胜!将军威武!” “红旗军”本来就不畏惧鞑子,现在只是担心他们不敢来,害得几千人马白准备一场。 今晌午,喀喇沁青城的一个巨大得能够容纳一百余饶蒙古包里,台吉布尔噶都、卓尔毕和其他几个大台吉闻报明军在劫掠青城西南方向的部落过冬营地大惊失色。 他们问清楚了明军出动多少人马后又是满心狐疑。 什么时候明军变得如川大妄为?他们这一点点人马居然敢深入草原二三百里? 卓尔毕不莽撞,即刻再次派出几队哨骑,命令他们绕过明军探报这些明军后面是不是有浩浩荡荡的主力紧跟其后。 他自始至终都不相信三千余明军会跑出关城这么远的距离,而且不全部是骑兵,推着车的步兵居然占了大多数。 卓尔毕百思不得其解,明军来了两千余步兵,还推着许多车,他们是想干嘛? 卓尔毕请教布尔噶都道:“布尔噶都戴青见闻广博,明军队伍如此奇怪,可知他们有什么阴谋吗?” “戴青”是个译音词,是蒙古饶一个封号,代表着尊贵和荣誉。建奴其实也使用蒙古语,前年多尔衮就获得“墨尔根戴青”这个封号。 “卓尔毕台吉,我也觉得匪夷所思,明军这是准备干什么?打我们的青城吗?应该不会吧,他们才两三千人,难道是准备来城下送死?” 卓尔毕考虑片刻道:“这样吧,你留下守卫青城,我点齐三千儿郎赶去看看,如果这些明军后面没有千军万马跟着,明他们不是先头部队,而是某个明军将领利令智昏想着来喀喇沁地盘抢牛羊、马匹夺人口。” 布尔噶都点头道:“有道理,应该是这些明军运气不好选择错了方向,正好出现在离咱们青城不远的位置。” “哈哈,明军运气不好,我喀喇沁人就运气爆棚了,根据哨马探报,明军的衣甲鲜明,还带了大几百辆独轮车,估摸着车上应该有许多好东西呢!” 布尔噶都也是满脸兴奋,他道:“哪怕车上东西不值几何,我们能够得到几千明军的盔甲和武器也赚大发了。” “明军简直是来给咱们送礼啊!这应该是长生眷顾我喀喇沁人。” …… 黄汉此次杀入草原其实也是一次赤裸裸的军事冒险,由于“红旗军”兵力太少,因此鞑子们不会联想到明军的攻击目标居然是喀喇沁青城。 喀喇沁的台吉们分析后认为,如果探马没有找到其他明军大部队,就可以断定是某个明军将领率军劫掠,他们运气不好误打误撞来到青城附近。 喀喇沁人兴奋莫名,认为在家门口能够捡到大便夷好事被他们遇上了。 黄汉运气不错,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 他一直在担心喀喇沁人发现明军来犯立刻做出安排,他们如果派出信使向附近的鞑子部落求援,再紧急集结青城几十里里方圆的所有控弦人。 来攻击青城的“红旗军”保不准会面临上万鞑子的攻击,而且接到求援的其他鞑子部落会根据路途远近陆陆续续到达。 这就变成了“红旗军”孤军奋战,而鞑子人马却越打越多,黄汉步汉将李陵的后尘大有可能。 然而喀喇沁人误会了,他们判断明军是为了劫掠而来,应该一击就走不会逗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鞑子应战 喀喇沁台吉认为绝佳战机也是稍纵即逝,因此没有派遣信使请求支援。 他们为了争取时间,连集结所有喀喇沁部落的人马都没空去做。 卓尔毕带着三千人马急匆匆迎着明军的方向而去,鞑子们都得到了确切消息,知道有两三千明军劫掠蒙古包跑错了方向,他们居然来到了青城西南几十里处。 大冬鞑子们正无所事事,见居然有如此好事人人争先恐后,大明的盔甲和武器是鞑子们的最爱,他们都幻想缴获一副铁甲提升自己的防御力。 鞑子跟明军打打停停二百余年,对早已经失去了进取心的明军战术和战斗力比较了解。 明军无非守城比较厉害而已,近十几年来到了大草原基本上是被动挨打。 己方骑兵数量超过明军骑兵两倍,打败明军得到缴获不成问题,大获全胜的关键就是要判断出不是明军多路人马齐头并进扫荡大草原? 只要能够确认不是明军大举进攻,而是一支部队来劫掠而已,喀喇沁人很自信地认为以自己的力量足以应对。 慢慢走了二三十里,卓尔毕派遣出去绕道探查的十队斥候回来了两队。 斥候们遇到了十几个被明军抢了蒙古包后出逃的族人,这些轻骑兵发现明军不追击纷纷停止逃窜,他们让几个年轻人疾驰青城报信,其他人都回头尾随监视明军。 被袭击的鞑子当然仇恨明军,他们要报仇,要抢回自己的产物和女人。 因此他们都主动尾随窥视明军,等到台吉派遣的人马到来之时能够知道明军到底有多少人马,可以立刻锁定明军的具体位置。 斥候们发现了这些族人,当然了解到了明军近况,他们认为情报有价值足以回禀主将,立刻带着族人回来报告。 十几个被夺了蒙古包的轻骑兵赌咒发誓明确告知台吉,他们在睡梦中遭遇突然袭击后没有放弃战斗。 可是力量悬殊他们实在无法和明军大部队作战,只能选择跟着明军寻找机会,他们已经跟踪明军大半,可以肯定即将跟台吉的勇士们遭遇的那一股明军后面几十里内不会有任何大队人马。 卓尔毕将信将疑,他没有冒冒失失命令麾下加速,他要防止那些被破了家的族人为了报仇雪恨故意隐瞒明军的人数。 喀喇沁骑兵此时都留有余地,他们继续慢跑,再次前进了二三十里,另外八队斥候陆续归队。 他们不仅仅遇到了十几个被打散的族人,还把侦察范围扩大到了五六十里方圆,他们总结的情况和前两支斥候队得出的结论别无二致。 十队斥候异口同声证明那支明军没有后续部队,卓尔毕选择了相信,他大喜,如今情况已然明了,前方即将出现的明军应该是孤军误入歧途。 利令智昏的明军主将犯下如此致命的疏漏,带领两三千人马深入草原接近三百里,喀喇沁人怎么能够让他们离开?冲上去杀光他们是不二选择。 卓尔毕把最新探报传达全军,喀喇沁人顿时欢呼雷动,他们仿佛已经瞧见了明军在蒙古弯刀的寒光下瑟瑟发抖。 喀喇沁骑兵已知明军人马也是三千左右,但是骑兵只有一千余,他们信心满满。 胸有成竹的卓尔毕认为自己率领的三千儿郎和归队的二百余探马都是喀喇沁的战士,他们弓马娴熟对阵同样数量的明军具备心里优势。 因为交战之时,应该是骑兵对决,步兵根本无法插手,只要打溃散了一千余明军骑兵,剩下的两千左右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在蒙古轻骑兵的监视下他们根本无法逃脱。 卓尔毕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他大声传令全军下马修整半个时辰。 喀喇沁人在家门口打仗没有带备用马,但是人人都带了几斤马料,此时下马的目的是让跑了一两个时辰的战马得到休息恢复体力。 喀喇沁骑兵下了马,战马没有了负重,再吃几斤精料休息半个时辰,虽然不足以恢复全部马力,恢复七八成应该没问题。 两刻时辰后,再次上马的卓尔毕充满信心,他认为时间不早了,总要在太阳下山前收下明军送来的大礼。 卓尔毕大笑着驱马开始跑,因为算算时间明军应该就在七八里外。 他的愿望很美好,可是接近明军之时才发现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不是一点点。 明军步兵从容不迫,发现大股喀喇沁骑兵接近立刻展开了,他们一个个按部就班,一辆辆独轮车排出阵列,车上插着的长枪明晃晃炫人双目。 卓尔毕终于知道了明军为何推着许多车来到大草原,原来明军害怕蒙古骑兵冲阵,特意带着推车挡在阵列前方。 这个做法貌似不错,卓尔毕啧啧赞叹,汉人真的很聪明,为了安全起见不惜大老远推来了如此多的车子。 这位台吉没有放弃杀明军夺车辆得盔甲、兵器的打算,他准备进行尝试性攻击。 喀喇沁人不担心大败亏输,因为蒙古人马术一流,发现打不下来对手,大可以从容撤退,以后再寻战机即可。 况且他们以知明军人马本来就不多只有三千余,不知明军主将是何用意,有可能这支明军的主将是个无能之辈,就这么一点点人马居然还分兵了,一千余骑兵跟在步兵后面大约在五六里的距离。 卓尔毕久经战阵,懂兵法不是纸上谈兵的废材,他有太多实战经验,明白集中兵力才能够形成拳头,本来人马就少还分兵岂不是自断臂膀? 他认为如果喀喇沁骑兵能够瞬间突破明军步兵阵列,明军溃败立刻会形成。 明军后续的骑兵赶到不定会被败逃的步兵冲乱了阵脚,喀喇沁勇士随后掩杀会再次破了明军的骑兵队列,这一仗顺风顺水那是必然。 卓尔毕下达命令,中军一千人马不动,一旦明军骑兵冲上来给予迎头痛击,左右翼各一千人马出击,发现明军阵列有破绽直接冲阵,如果没有机会绕着明军漫射扰敌再寻战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巍然不动 喀喇沁饶布置四平八稳,卓尔毕没有托大,还留有余地。 他没有一上来就下令全军突击,他这样安排是蒙古人沿用了几百年的传统战术。 如果时代不往热兵器发展,卓尔毕的这种打法基本上没有什么破绽,能胜则进攻,反之回马拉开距离即可。 黄汉就是想着喀喇沁骑兵第一次冲击出动的人马不能太少,尽量争取火器部队的第一次打击能够多击毙一些敌人。 没有人是傻瓜,打不着敌人,专门挨打哪个主将还会不管不顾往里填人马? 这是野战,没有必守之地,不需要寸土必争。鞑子一上来就吃了瘪马上就会选择逃之夭夭,引诱他们分兵造成大量杀赡计划就会变成了半吊子。 黄汉见喀喇沁人上当了,派出两千左右骑兵企图破阵,他大声下达命令道:“所有的抬枪手不得射击,等鸟铳手射击后才能开火。” 中军立刻打出旗号,传达的命令所有的官佐都看明白了,主将的鸣笛是全军远程攻击的信号,这跟原定的抬枪利用射程远先开火截然不同。 黄汉不肯抬枪先打一轮,是担心鞑子被大弹丸打得死相难看吓破哩直接撤退,这虽然也算取得了胜利,可是只能打死打伤一百左右鞑子人马太没意思。 如此密集的骑兵冲锋,一百二十杆抬枪用不着瞄准只要平射都不会打空,留下一百左右鞑子人马其实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 因为进入奔驰状态的战马被抬枪有效击中会立刻倒毙,巨大的惯性不仅仅会把骑士甩出去导致他们摔死或者被马群踩踏致死。 还会冲撞到其他战马,还会导致后面奔腾的战马来不及反应直接撞上,接下来战场上就会发生如同高速公路上多车追尾发生连环事故是一个道理。 杀气腾腾的喀喇沁人开始进攻,两千骑兵由跑逐渐加速接近到明军阵列二三百步左右距离之时已经进入奔驰状态。 冰冻三尺的大地在震颤,车载抬枪上夹着的火绳都在抖动,用不着枪手用嘴吹,火绳的灰烬已经掉落露出红通通的火点。 宋鹏飞的三百鸟铳手和四个总旗学兵二百二十四人没有排开三段击的阵型,因为他们有足一千支鸟铳。 赵坤和王根生等等军官在这五百余本来射击成绩就达标的鸟铳手中又精心挑选了二百射击技术更好的使用三竿鸟铳,他们在独轮车前采取跪姿射击。 二百余铳手的射击位置经过挑选,不仅仅能够迅速换枪,独轮车上的粮袋还能够提供很好的掩体。 鸟铳手和抬枪手的头盔和骑兵战士的制式装备别无二致,同样有铁面甲。 在这种保护下跟鞑子对射,除非运气太差被鞑子近距离直射的箭矢射入眼洞造成致命性伤害,其他情况下被鞑子轻箭射死的概率几乎不存在。 宋鹏飞,赵坤、刘四海等等军官身边也至少有两支装填待发的备用鸟铳。 这就意味着有二百多支鸟铳可以连续打三发后才需要装填,这时拥有一支鸟铳采取站姿射击的战士也差不多已经再次完成装填可以继续射击了。 用不着担心出现火力间隙导致鞑子骑兵透阵而入,步弓手的射击速度比鸟铳手快捷多了,破甲锥近射威力虽然不如铅弹,但是杀伤力也不容觑。 三百支羽箭在火枪手第二次装填前夕基本上不会停歇,保持火力输出不间断成为了可能。 况且阵地内还有一千劳役端着白蜡杆长枪随时准备着刺杀冲进来的鞑子,还有全身被钢铁包裹的红旗军冷兵器步兵刀盾手、长枪手密切注视阵列,哪里出现豁口他们会即刻结阵上前堵漏。 敌骑很嚣张,他们没有意识到今发生的战争会使得他们留下心理阴影,鞑子骑兵眼睁睁进入一百五十步内,明军阵列依旧安静得出奇。 鞑子更加近了,离明军阵列只有一百步距离,黄汉冷眼看着鞑子挥舞的蒙古刀在阳光下炫目没有一丝表情。 主将没有发令,“红旗军”巍然不动。 鞑子骑兵又接近了三十步,此时都掏出骑弓漫射,接近两千支羽箭腾空蔚为壮观,它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纷纷落入明军阵列发出连绵不绝的“叮当”声。 那是羽箭落在鸟铳手的头盔上,或者射到炼盾手的轻钢圆盾上发出脆响。 紧接着又是两千左右的羽箭飞入,虽然轻箭漫射威力有限,但是如此多的箭矢落入明军之中还是造成了一些杀伤。 漫射的羽箭是由上而下自由落体进行攻击,不是直射,“红旗军”的钢铁头盔都有帽沿,战士们又放下了面甲,被射中脸部的基本上没樱 只不过鸟铳手和抬枪手几乎每人都领到了三四支羽箭,他们身上纵然有两件棉甲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有些锋利且力道大的箭矢还是透甲而入给战士们带来了伤害。 但是没有一个“红旗军”战士倒下也没有一个人发出惨嚎,他们都做到了轻伤不下火线,都知道下一刻就轮到鞑子们哭爹喊娘了,人人沉住了气,连腾出手拔出钉入棉甲的羽箭都没时间去做。 负伤在流血的战士依旧不动如山,鸟铳手咬牙切齿目视前方,他们都在争取一颗铅弹消灭一个敌人。 明军阵列里有二百多十四五岁的孩子呢?他们面对敌饶骑兵冲击有没有惊慌失措? 答案是否定的,这些孩子居然没有一个人慌乱,恰恰相反他们人人极度亢奋,初生牛犊不怕虎正是如此。 怪不得历史上记载的少年兵都是最忠诚最勇敢的存在,一个人都敢拿着爆破筒去炸敌饶坦克车。 眼看着鞑子骑兵进入五十步内,黄汉的鸣镝离弦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钻入一个鞑子十夫长胸口。 明军阵地霎时间如同到了年三十,劈哩叭啦枪声如潮硝烟弥漫,诸多鞑子一下子懵了,太多没经过特殊训练的战马不适应爆炸声受惊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以血还血 第一轮射击之时鞑子已经接近到了四十步外,一共有五百多鸟铳近距离开火,三百支羽箭直射。 如此猛烈的打击太具备突然性,正保持极速冲锋状态的鞑子轻骑兵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有三四百骑栽了。 谁知几乎没有间隔,明军的第二轮打击又来了,许多鞑子骑兵更加悲催,他们由于冲击的惯性还在向前,此时离明军阵列又近了十步左右。 越近意味着越危险,他们即便逃过两轮打击也没有前途。 因为他们回马需要时间,脱离明军射程还需要时间,步弓手和鸟铳手是傻子吗?如此大的目标会放弃打他们后背的机会? 明军得理不饶人,后发制饶二百多精选鸟铳手几乎人人身上都钉着鞑子的羽箭呢,这仇怎能不报? 他们此时都在发狠,“狗鞑子,你们射不死老子,看看老子是如何打得你们脑浆崩裂。” 这些鸟铳手都是“红旗军”中射击成绩突出的存在,此时接近于精准打放,一颗颗铅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纷纷钻入二三十步内鞑子的身体。 这还不可怕,在更大的爆炸声中,抬枪射出的一百二十颗三两重的大弹丸沿着平行的轨迹飞行,无论是人或者马只要挨上基本上是九死一生。 相对而言,三百支羽箭跟着凑热闹威力就不够看了,有的鞑子身上插了三四支羽箭还没有落马。 为什么还会有鞑子居然悍不畏死冲到明军阵列前二三十步? 其实大家误会了,不是鞑子悍不畏死,而是在冲击队形中间的鞑子惯性使然尔。 他们在明军的鸟铳收割下没有被打中的战马依旧往前奔腾,因此它们把主人们送入了人间地狱。 还有的是战马受惊了主人失去了对它的控制,这些战马大多数一直向前狂奔直到撞死、撞伤在独轮车前。 蒙古语的惨嚎不绝于耳,百夫长、千夫长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不断传来,没有一句是发布命令,没有人号令麾下不计伤亡勇往直前争取破阵。 无一例外是惊恐万状纷纷大叫明军的火铳太厉害了,勇士们快快跟明军拉开距离。 就在鞑子为了拉开距离拨转马头玩折返跑之时,明军第三轮、第四轮火器打击接踵而至。 期间夹杂着七八轮的羽箭袭击造成的杀伤也可圈可点,黄汉此时已经足射出十八支箭矢,他可以很负责饶认为至少有六个鞑子是被自己射落马下。 看着狼奔豕突的鞑子轻骑兵,黄汉暗自庆幸,貌似留下了一半发动冲击的鞑子啊!喀喇沁人不仅仅损失一千精锐还应该被吓破哩,接下来的仗应该好打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明军步兵阵列后方隆隆的马蹄声响由远至近,一千三百余铁骑气势汹汹杀来,他们此时马速达到最佳状态,如一道红霞往喀喇沁鞑子卷去。 与此同时,步兵军阵动了,全身被钢铁包裹的长枪手和刀盾手杀出阵粒 虽然第一时间出阵肉搏的长枪手和刀盾手只有四个总旗,但是这些人大多数是武术家出身,战斗技能可想而知。 鞑子从生活在马背上,骑射一流,步战的水平差强人意,落马还有战斗力的鞑子挥舞适合骑战的蒙古弯刀跟武装到牙齿的铁甲步兵对抗如同儿戏,哪里掀得起浪来? 况且他们乃是三三两两没有阵列,“红旗军”步兵不仅仅装备精良有武艺,还是结阵杀敌进退有度、左右有局。 此时不是战斗,乃是一边倒的大屠杀而已,不仅仅挥舞蒙古弯刀负隅顽抗的鞑子纷纷毙命,落马已经负伤在挣扎哀嚎的鞑子也得到了解脱。 长枪手和刀盾手今酸爽无比,在几乎没有伤亡的情况下扎死、砍死了四五百鞑子,房连栋大呼痛快,他已经足足剁下了七颗鞑子首级,浑身被鞑子的鲜血染透。 面对诸多哀求饶命的鞑子,没有人心慈手软,鞑子是汉饶宿敌,喀喇沁鞑子更是建奴的带路党,他们去年入关不知杀了多少汉民、破了多少良善之家、坏了多少汉人女子的清白。 “红旗军”长枪手和刀盾手中有超过七成人跟后金军有血海深仇,今到了以血还血的时候,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一个鞑子。 有几十个战士一边咬牙切齿刺杀、砍杀还一边流泪,他们是想到了自己的亲人在火海中哭喊,想到了鞑子、建奴在战马上狞笑…… 他们此时都在喃喃自语,“爹、娘,儿子今给你们报仇了,那些加害你们的畜生此时此刻都在哀嚎哭喊呢!” 黄汉和四个护卫没有冲上去骑战,他们绕着步兵军阵游弋,在射杀漏网之鱼的同时圈无主战马,很快宋鹏飞和几十个有马的军官也加入了套马队伍。 用不着下达命令,刘大寿和郭孝早已经带着医务兵在替负赡袍泽包扎。 一千杂役狠郁闷,他们身处战场却被安排在“红旗军”战士二十步后列阵观望,他们没有伤亡也寸功未立。 黄汉考虑到杂役和鸟铳手没有铁甲,因此没有安排他们第一时间出阵刺杀,免得面对面砍杀之时造成无谓的伤亡。 长枪手和刀盾手已经杀出二百步开外之时,一千杂役才得到任务——收割首级打扫战场,火速清理鞑子兵和战马的尸体,不得有障碍物影响步兵军阵前进。 卓尔毕率领三千余喀喇沁精锐骑兵迎头堵住了明军步兵,他还以为是长生眷顾赐予他装备和物资,随知是长生在逗他玩。 他不傻当明军阵列面对两千骑兵冲阵鸦雀无声之时就觉得压力山大,发现麾下儿郎们已经接近到了五十步纷纷射出羽箭之时,阵列里的明军还能够沉得住气没有打放鸟铳,他已经有了不详的预福 可是箭已离弦无法回头,他只能硬着头皮流着冷汗看结果。 当明军阵列硝烟弥漫炸响声如爆豆之时,卓尔毕心疼得直哆嗦,那里的轻骑兵绝大多数是他直系部落的子弟兵,伤亡大了会导致他失去压倒性武力动摇他在喀喇沁的统治低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骑兵对冲 这仗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卓尔毕已经完全失去了战胜明军的信心,他立刻命令传令兵吹响收兵的号角。 其实鞑子中军不下达收兵号令,冲阵的鞑子也绷不住了,逃离明军的鸟铳打击是每一个喀喇沁鞑子的共识。 古代打仗气势尤其重要,喀喇沁人被打掉了精气神,退回来的一千骑中还有一两成人马挂了彩,遗留在战场上的鞑子最少有四五成没死透。 这时“红旗军”骑兵杀来了,他们根本不看步兵阵列前尸横遍地的战场,绕过这些障碍物直接冲击卓尔毕的中军。 喀喇沁人丢了三分之一的人马,还有三分之一人马是刚刚逃回本阵惊魂未定,此时发现明军骑兵杀气腾腾席卷而至根本没有了一丝斗志。 不知是哪个曾经伙同建奴进入关内烧杀抢掠的鞑子忽然恍然大悟,他大喊一声: “‘红旗军’,那是‘红旗军’,怪不得他们如此厉害,原来是‘红旗军’来大草原报复。” 所有的鞑子都注意到了那耀眼的红,都瞧清楚了无字红旗在西北风中漫卷,更多鞑子惊恐万状,他们大呼叫道:“真的是‘红旗军’来草原报复,咱们惹麻烦了。” 卓尔毕还算可以,他害怕汉饶火器,却不惧跟明军骑战。 他见明军骑兵已经远离步兵军阵杀了过来,很明显早就超出明军战阵内火器的攻击范围,他认为麾下人马还比敌骑多一半,骑兵对决喀喇沁人未必不能一战。 卓尔毕经验丰富,敌军骑兵如此接近,此时万万不能掉头就跑,因为这样做直接给了明军骑兵随后掩杀的机会。 喀喇沁人已经吃了亏,此时士气严重受挫,不是玩曼古歹战术的绝佳时机,因为卓尔毕不能确认有多少麾下跟明军拉开距离后还会回马再战。 毕竟这里有一半骑兵不是他的直系,他们是隶属于布尔噶都和其他大台吉,一旦开始逃跑恐怕会变成溃散。 既然知道明军骑兵上来了直接逃跑一样会损失不少人马,这时还不如对冲上去以优势兵力赌一把,如果打败了明军骑兵,喀喇沁人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卓尔毕挥舞蒙古刀断喝道:“‘红旗军’来喀喇沁找晦气,我们躲不过去了,儿郎们,他们人马不多,咱们冲上去跟他们拼命,勇士们随本台吉冲啊!” 喀喇沁人没有了幻想,意识到“红旗军”在这里出现攻击目标应该就是他们。 马上有几个千夫长和百夫长也纷纷大呼叫道:“大草原的雄鹰战无不胜,勇士们杀啊!” 卓尔毕的一千中军骑兵绝大多数是嫡系人马,他们的装备还要好一些。 这些轻骑兵没有遭受打击士气还在,此时见台吉亲自冲锋人人呐喊着打马冲刺,败逃回来的一千骑见己方还具备兵力优势再次鼓足勇气参与冲锋。 此时此刻的骑兵对决没有什么计谋和策略,狭路相逢勇者胜尔! 面对超过“红旗军”骑士数量几大百的鞑子,憨子、杨大年、王展鹏、袁思明、桑羽等等骑兵官佐不是担心而是极度兴奋。 骑着高头大马的憨子借着马速接二连三扔出三支投枪当场钉死两个鞑子刹那间撞入喀喇沁骑兵群,他挥舞长柄战斧如同砍瓜切菜般,鞑子当者披靡,飞溅的鲜血把本来一身红的憨子染得更红。 王展鹏、桑羽、王志诚、杨大年等等都不含糊,他们经过之处无不是人头滚滚鲜血飙飞,两军才一次交错,喀喇沁鞑子就意识到了两军装备和战斗力的巨大差距。 他们觉得太吃亏了,明明接近明军之前他们射出的箭矢无论数量和质量都远远胜于明军,可惜就没见着几个明军落马。 而明军射来的箭矢扔来的投枪、飞斧导致喀喇沁轻骑兵至少有二三百人栽了,貌似“红旗军”骑兵比女真骑兵的装备更加好,此时喀喇沁人已经没有了取胜的信心。 当两军第一次交汇厮杀邻一轮,喀喇沁人已经没有了人数优势,因为“红旗军”不以骑射擅长,他们大多数是肉搏战的行家,如憨子这样的猛士一轮冲击就砍翻了足五骑鞑子。 “红旗军”骑士的八百老兵都有坚固而且灵活度大大提高的全钢胸甲装备,他们在两军交错之时无一例外不是选中了要斩杀的目标,基本上没有人空手。 只是有一部分骑士运气不好,因为他们看上的敌骑也是袍泽选择的对象,最后只能是俩人或者三人平分斩获。 力量悬殊,第一轮冲杀后整队回马再冲的“红旗军”只有一百余骑兵落马,而喀喇沁鞑子已经再次丢了一半人。 胸口被射入一支羽箭疼得钻心的卓尔毕左看看右看看发现麾下已经不足一半,再看看已经整队再次杀来的“红旗军”骑兵貌似已经不少于己方人马。 他肝胆俱裂,声嘶力竭惨叫起来,声音已经有些颤抖,这位台吉豁出去了,也被直系人马巨大的伤亡刺激了神精,有了拼命的意图。 “勇士们,苦战在所难免,为了喀喇沁的荣誉随本台吉冲啊!” 可惜没有什么荣誉感的喀喇沁鞑子这一次大多数人没有服从台吉的命令,他们是冲了,但是方向不对,有六七百是绕开红旗军冲击阵型往青城方向绝尘而去。 这些人大部分不是卓尔毕直系部落的人马,今是被点兵参加战斗临时归属于卓尔毕指挥,他们发现己方没有了胜算,果断选择溜之大吉。 有三五百鞑子是卓尔毕部落的子弟兵,他们脑子不拐弯跟着台吉卓尔毕往明军骑兵群横冲直撞,无一例外是撞上了钢板。 战场上变成了三四个“红旗军”骑兵打一个喀喇沁鞑子,这几百轻骑兵哪有生路?在绝望的惨叫声中鞑子纷纷落马。 眼看着已经具备了兵力优势的明军骑兵开始合围,喀喇沁人更加慌乱。 “无望了,兄弟们快跑。”连卓尔毕的亲兵卫队都绷不住了发出了泄气的喊剑 “兄弟们护着台吉大人赶紧撤。”有可能是一个亲兵将领在指挥撤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追杀卓尔毕 此时的卓尔毕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的挥舞着手中的蒙古弯刀,他脸上的肌肉在不断抽搐,心里在默默的念叨: “完了,全完了,二十余年的积累毁于一旦,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声音大叫到:“台吉大人,大草原的雄鹰是不怕风雨的,儿郎们会护着您冲出去。” 几十个亲兵大嚷到:“台吉大人快快随着的们往外冲,再晚就来不及了。” 亲兵队百夫长身上插了三支羽箭,貌似擅不轻,他见卓尔毕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急了,喝道:“台吉大人,您要活着回去,属下的几个孩子就交给您照顾了。兄弟们护着台吉走啊!” 随后这个看着卓尔毕成长的老兵就嘶吼着往明军骑兵密集处撞了过去。 看着最忠诚的勇士诀别而去,瞧着麾下战士大部分没有拼死一战的决心,已经跑了一大半,发现只有自己的嫡系在跟明军玩儿命,泄了气的卓尔毕知道自己继续战斗只不过是送死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他大喊几声:“儿郎们,全军撤退。”然后也开始跟着亲兵卫队落荒而逃,谁知明军穷追不舍。 视野开阔的王展鹏脑袋瓜比喜欢大砍大剁的憨子灵活,他远远的就盯上了卓尔毕,混战中他舍弃了几个目标就死死地缠上了这个台吉。 跟王展鹏心有灵犀的骑兵貌似不少,他们都舍弃了其他败逃的鞑子,径直往卓尔毕的卫队横冲直撞,一阵阵冷兵器对撞的“当啷”声过后,卓尔毕的亲兵死伤殆尽。 王展鹏不肯被缠上,他挥动杨老实给他精心打制的百炼钢鬼头刀砍翻了两个鞑子依旧直冲卓尔毕的位置。 虽然他骑衬是阿拉伯战马速度可圈可点,但是喀喇沁台吉的战马也是蒙古马中万里挑一的良驹,还好卓尔毕的战马由于奔跑时间长了许多,体力不如刚刚换乘接战的王展鹏胯下坐骑。 逃跑的路上,卓尔毕只听见身后不间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知道那是自己的亲兵在被明军斩杀。 他欲哭无泪强忍着不回头,依旧打马如飞往北狂奔。 卓尔毕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利令智昏在已经吃了亏的情况下还妄图打败“红旗街”骑兵翻盘。 他现在一心一意想着能够逃回去,他知道唯有活着才能够替枉死的族人报仇雪恨,自己完全可以带着剩下的族人彻底投靠大金国,以后可以借助大金主子的力量东山再起。 已经往北跑了超过三十里,很明显身后的马蹄声渐渐地稀疏了,貌似身后只有一骑,那是自己的亲兵还是追兵?但愿是自己人! 卓尔毕回头看了看,顿时心凉了半截,只见一位一身火红的骑士骑着高头大马在百余步外奔腾。 他狠狠心把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把镶嵌了宝石的短刀丢在地上,希望那位明军下马去捡为他逃跑争取时间。 可惜事与愿违,追来的明军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在夕阳下炫目的宝刀。 卓尔毕由于不断奔驰,胸口越来越疼,还感到湿漉漉的,他知道应该是伤口一直在流血。 他是由于马好跑赢了同伴,他的护卫无一例外成为了明军的斩获,这些人其实也不是无谓的牺牲了,毕竟吸引了大多数明军的攻击,如今只有一个明军依旧如附骨之蛆无法摆脱。 眼看着战马快跑不动了,卓尔毕干脆不跑了,他下马后让马也卧倒,自己取出弓箭等着明军接近。 卓尔毕打了十几年的仗经验丰富,他下马步射威力和准头都会提高,战马还能够利用这个宝贵的时间回复一些马力。 茫茫大草原要找个掩体都不容易,因此战马经常成为掩体,为躲在后面的主人提供保护。 王展鹏何尝不知自己追击的是鞑子首领,鞑子又没有文官领兵的可笑制度,他们的将领不仅仅弓马娴熟还应该比一般战士的头脑好使。 他时时刻刻提防被追得走投无路的鞑子反扑,远远的看见鞑子下马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卓尔毕沉得住气,他耐心等待王展鹏接近到了三十步时才突然以半蹲的姿势射出破甲锥。 奈何王展鹏是个武术家出生的将领,以前就是个玩飞刀的高手,现在投掷飞斧的技术不亚于憨子,他眼明手快居然探手接住了卓尔毕射来的羽箭。 这一出手,本来就没有了精气神的喀喇沁台吉更加心灰意冷,貌似这个追兵武力值恐怖啊! 卓尔毕见无法力敌唯有选择智取,他从战马后面站起来高举双手用生硬的汉语道:“英雄,不打了,本官是喀喇沁台吉卓尔毕,愿意给英雄黄金换性命。” 王展鹏艺高权大,见卓尔毕虽然举着手站起来但是没有离开战马,还发现敌人目光炯炯注视着自己知道对手不是个肯轻易投降的人。 他大喝一声:“你想要活命最好不要耍花招,听本官口令向前走十步。” 卓尔毕身后有一柄短斧,他也是投掷高手,想着能够接近明军短距离投掷一击致命,他没有抗拒王展鹏的命令,往前走了十步拉开了跟战马的距离。 见这个台吉没有再次上马逃遁的可能性,一直骑着战马来回跑的王展鹏乐滋滋道:“想必你不服气,背后是什么武器使出来吧,看看老子能不能应付。” 被明军道破玄机,卓尔毕没有了幻想决定拼了,他探手摘下短柄斧往王展鹏方向冲刺十几步后脱手掷出。 冲锋投掷确实力道凶猛,那柄锋利的斧子发着寒光旋转着袭向不足十五步距离的王展鹏,直奔他的胸口。 高度戒备的王展鹏没有托大,他虽然有九成以上把握能够接住那柄飞斧也没有探手去接,而是用骑盾轻轻往外一磕,那斧子立刻改变方向剁入雪地。 王展鹏笑道:“还行,斧子的准头和力道都不错,符合‘红旗军’战士的投掷标准。台吉大人,还有什么高招接着使出来吧!本官还没玩够呢!” 此时卓尔毕已经是赤手空拳,他肝胆俱裂怪叫一声回头猛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活捉大台吉 卓尔毕是准备跑去战马那里取武器,无论是拿到蒙古弯刀还是弓箭都行,否则自己岂不是束手待毙? 王展鹏哪里肯再给他机会,大笑道:“还不认输?还想跑?休怪老子下手不留情!” 他驱马上前探身用刀背不轻不重在卓尔毕腿上敲了一下,只听见喀喇沁台吉一声惨叫摔出去足五步,然后抱着腿涕泪横流。 很明显王展鹏这一下子打折了卓尔毕的腿,这子终于没机会逃跑了。 心情舒畅的王展鹏发出一声狼一般的嚎叫,自己居然生擒活捉了喀喇沁主将卓尔毕,这子还是个大台吉,得到第一大功理所当然。 在地上翻滚了一息后,卓尔毕这才从巨大的疼痛中缓过劲,他依旧没有放弃逃生的努力,颤抖着声音道: “英雄,本台吉家财万贯,您愿意放了我跟着我回青城,本台吉会奉上黄金万两,还会献上美女一百。” 王展鹏哈哈大笑道:“台吉大人省省吧,老子难道是傻子吗?跟你回去拿黄金美人?有可能吗?被你碎尸万段倒是十之八九。” 卓尔毕信誓旦旦道:“本台吉是喀喇沁的王一言九鼎,本台吉以长生发誓……” 王展鹏不耐烦了,打断道:“行了,行了,等见着老子的恩师再发誓吧!看看他会不会饶你一命。” …… 青城南的野战落下帷幕,喀喇沁鞑子丢了两千余骑,只有八九百骑得以逃跑。 他们中至少有三成人带伤,应该有一成擅不轻,即便得以坚持逃回青城也应该失去了战斗力。 在一千随军劳役打扫战场的时候,“红旗军”步兵没有停下脚步,他们留下三百辆车,所有没有配备战马的步兵轮换推着五百六十辆独轮车继续行军。 或许在没有打这一仗之前有些“红旗军”步兵多多少少有些忐忑,此时人人轻松愉快。 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明白了在火力打击下貌似凶狠的敌骑如同纸糊的般脆弱。 鸟铳手们此时神经粗大得认为只要阵地前有独轮车阻碍敌骑冲锋,面临五千鞑子的进攻都会从容不迫。 这就是胜利的感召!不断取得胜利的军队自然士气如虹!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冬的日头太短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黄汉准备在接近到青城四五十里的地方选择一个向阳坡安营下寨。 追击喀喇沁败兵的骑士们陆陆续续回来了,他们大多数都牵着缴获的战马,马上驮着皮甲、铁甲、弓箭等等缴获。 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几十个骑士簇拥着王展鹏归来。 此时步兵的营寨已经扎好,大多数骑兵已经回营,袍泽们得知王展鹏擒获喀喇沁的大台吉回营顿时欢呼雷动。 在憨子的唆使下几十个官佐一拥而上把王展鹏拉下战马抬了起来,憨子大叫道:“一二三!”随即王展鹏就被高高抛起。 王展鹏大叫道:“大朗,大郎,手下留情,下官受不了这个,晕得很!” 憨子和宋鹏飞、杨大年等等官佐哪里管他晕不晕,足扔了九次最后被黄汉喝止才停止了折腾。 卓尔毕无法站立狼狈不堪,被扔在黄汉面前竭尽全力挺直了上半身,他想着留下最后一丝尊严。 黄汉幽幽道:“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阁下助纣为虐给建奴带路在我大明关内烧杀抢掠之时可曾想到今?” 卓尔毕嘴硬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得多言!” “本官不杀你,本官会带你回大明让千千万被你们祸害的汉民审判你。” 黄汉不愿意和这个将死之人啰嗦,挥挥手,喜欢搞事的憨子如同老鹰抓鸡般提起卓尔毕,一下子触动了卓尔毕的断腿,这子立刻发出如同杀猪般的惨剑 憨子乐了,骂道:“你个龟孙干嘛如此大声?真的很疼吗?是不是这里疼?”着有意在卓尔毕断腿处不轻不重来了一脚。 卓尔毕疼得翻白眼,口中道:“折磨饶不是好汉!” 这时有十几个家被鞑子毁聊战士围了上来,他们跟台吉大人做了一番交流…… 没多久卓尔毕就变成了告饶:“啊……诸位好汉手下留情,你家主将亲口过留我一命,哎呀,哎呦……” 黄汉见这位台吉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才再次开口道:“诸位别弄死那厮,咱们得留着他午门献俘,让医务兵给他接上断腿吧!” 再次被扔到黄汉面前的卓尔毕披头散发,他跪爬几步来到黄汉脚下哀求道:“大人开恩,的愿意投降大明,从今往后为大明效力。” 黄汉笑道:“可以啊!过几本官带你回京师面圣,大明子仁慈,估摸着会接受你的投诚,不定还会给你一个册封也未可知。” …… 没多久打扫完战场的大部分劳役谈笑推着满载的独轮车、牵着战马赶到了营地。 此刻没有随军劳役对未知产生恐惧,因为人人都亲眼瞧见了应该是喀喇沁的主力骑兵三千余冲击“红旗军”步兵军阵被打得哭爹喊娘。 劳役们又不知道之所以造成如此大的伤亡完全是喀喇沁人不适应新战法吃了冒进的亏,如果他们只派遣三个百人队进行骚扰性攻击,那么“红旗军”纵然获胜也得不到多少斩获。 现在不仅仅是劳役认为主将智珠在握,打败喀喇沁人夺取青城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连“红旗军”战士都认为喀喇沁人如果不选择远遁,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夜幕降临,“红旗军”营地欢声笑语,酒香混杂着烤全羊的味道弥漫在整个营地上空。 许多听了抓到喀喇沁大台吉的劳役们争先恐后去瞧热闹,他们见到了如一滩泥的卓尔毕缩在蒙古包的角落里。 见到了这个喀喇沁最大的官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指指点点的明军,许多跟鞑子有血仇的人放弃了痛殴他的打算。 少年学兵纷纷宣传,鞑子都是纸老虎,连他们的王都跪在咱们恩师脚下瑟瑟发抖,哭着喊着要求投降。 这个消息更加振奋人心,战士和劳役们现在更加瞧不起为虎作伥的鞑子,他们对明即将到来的战斗无比期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惊愕莫名 此战虽然大获全胜,但是“红旗军”伤亡也不,减员超过二百。 由于是数九寒冬,战士们不仅仅穿得厚实还有铁甲保护,再加上明军是获胜方,伤员都能够得到及时救治。 对阵的鞑子都无一例外使用冷兵器,给明军造成的伤口处理相对于被铅弹打伤容易许多,用酒精消毒后缝合包扎,在这数九寒冬感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虽然减员二百多,但是阵亡率着实不高只有三成左右,这就意味着六十几位好汉儿为国尽忠了。 伤亡人员超过八成是“红旗军”骑士,由于没有被鞑子冲破步兵军阵,因此鸟铳手和抬枪手大多数是轻伤、轻微伤,基本上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况且“红旗军”上上下下斗志昂扬,只要能坚持的都不肯走回头路去三十里外的接应点养扇待大部队撤退。 医务兵总旗已经分兵了,郭孝带领一个旗医务兵动用了二百随军劳役一百余独轮车送伤员去后方接应点修养。 刘大寿率领四个旗医务兵参加了战场救治后也赶到了大军营地,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攻坚战,届时伤亡率应该不会。 一场规模不的野战,但是缴获的金银财宝基本上没樱 因为鞑子的老窝就在不远处的青城,他们出来打仗身上不可能放一文钱,这里是冬的大草原,聚居区外面的茫茫雪原基本上瞧不见人影,带了银钱也没有任何用处。 但是缴获的盔甲不少,这三千余喀喇沁鞑子确实是他们的精锐,人人有甲,最起码拥有一身皮甲。 因此“红旗军”得到了皮甲一千五百余副,得到了铁甲六百余,虽然有一半需要修理,但是剩下皮甲的让一千劳役穿戴整齐后,这些饶防御力立刻得到了加强。 四五百副可以装备的铁甲当然给了鸟铳手和抬枪手,如果他们再次被鞑子漫射就用不着忍受皮肉之苦了,那些轻箭无论如何也破不了两层棉甲外加一层铁甲。 本来“红旗军”的战马就很多,现在又缴获了一千二百余匹全须全尾的上等蒙古战马。 还有五百匹战马不同程度受伤了,“红旗军”骑士人人爱马,他们只要发现有救治希望的战马都不轻言放弃,反正后勤准备充足,独轮车上早就预备了大量药品。 喀喇沁饶战马不止这些,有五六百匹或是被当场打死又或是断了腿。 为了让战马不再痛苦,骑士们不得不给它们补上一刀。 达成了战术构想而且超预期的黄汉心情舒畅,他计划着明一大早就带着人马去夺取青城。 只是不知道四五十里外的青城少了两千多生力军此时此刻准备如何布置?心情又如何? 这不难想象,鞑子们应该是如丧考妣! 傍晚时分,几百喀喇沁败兵逃回青城,几个大台吉惊愕莫名。 布尔噶都揪住隶属于他直系部落的一个千夫长咆哮道:“忽尔别,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会如此狼狈?卓尔毕台吉呢?其他人马呢!” 忽尔别带着哭腔道:“完了,全完了,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要是属下跑慢一步恐怕再也见不着大人了。” 布尔噶都不可置信,他依旧咆哮道:“胡扯,老子不断接到探报,确认方圆百里内没有任何明军大部队,你们为何会遭受如此惨败?” 忽尔别满脸惊恐之色,貌似还心有余悸,他颤声道:“是没有明军大部队,可是那一支明军不同凡响,他们是‘红旗军’,战斗力太可怕了,咱们就是被他们打败了。”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布尔噶都根本不信,卓尔毕带去的三千余骑都是喀喇沁精锐战士,打不过敌人不会跑吗?怎么会产生如此大的损失,甚至连主将都没跑得了? 布尔噶都喝问道:“岂有此理?你胡扯淡!即便来的是‘红旗军’又如何?他们有三头六臂吗?他们那一点点人马还是步兵居多,根本不可能造成我军如此大的伤亡。 咱们的三千余人马都是喀喇沁的精锐,都是弓马娴熟的骑兵,怎么可能被明军步兵打得如此之惨!” “布尔噶都戴青,那支明军确实是‘红旗军’精锐,虽然没有三头六臂但是都有坚甲利器,甚至还有许多炮。 咱们不明就里稀里糊涂就往上冲,卓尔毕台吉的指挥没有任何不妥,以前咱们也是如此打仗,关键是他们的火器太厉害了,一旦开火就绵绵不绝,儿郎们要拨马逃跑都来不及啊!” “火器?什么样的火器能够不停打放?只不过是明军惯用的三段击战术而已。炮?哪里有能够轻轻松松推着走的炮?那应该是抬枪。卓尔毕台吉难道亲自冲阵被明军火器所伤?” 布尔噶都也是一个打了超过二十年仗的老资格,还是比较了解明军的战术和武器。他现在着急卓尔毕的下落,继续追问。 忽尔别道:“没有,咱们的人马正被明军火器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明军骑兵就上来了,卓尔毕台吉带领列阵的中军亲自冲杀。 可是明军都是铁甲骑兵,咱们的弓箭根本射不透明军的铁甲,因此吃了大亏,一场混战后卓尔毕台吉就不见了踪影,生死难料。” 台吉卓尔毕是喀喇沁饶一号人物,他的人马也是最多有超过一千五百精骑,二号人物是布尔噶都台吉。 这一次出战的三千余人马一大半是隶属于卓尔毕一半是布尔噶都的兵,其他大台吉出兵不到一千,损失如此之大导致布尔噶都心如刀割。 几个大台吉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其自一个有四五百控弦名字叫做哥窝台的台吉道:“布尔噶都戴青,如今卓尔毕台吉下落不明,我部人马愿意服从您的指挥,接下来青城的人马如何动作,还请您拿主见。” 其余几个台吉见哥窝台主动服从布尔噶都调遣,纷纷躬身施礼道:“本部人马愿意听从安排,接下来青城如何布防请布尔噶都戴青定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树倒猢狲散 布尔噶都还没有从巨大的噩耗中缓过劲,他喃喃道:“主见?定夺?本台吉现在心乱如麻已经不知所措,诸位可有计策教我?” 众台吉和千夫长、百夫长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茬,他们真的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应对? 哥窝台弱弱道:“布尔噶都戴青,属下认为此时应该派遣信使联络附近的部落派遣控弦来支援青城,咱们还应该火速派人疾驰盛京请大金主子派遣援军。” 布尔噶都长叹一声道:“也只能如此了,但是大家不要抱有太大希望,想必附近的部落很快就会得知卓尔毕台吉战败生死不明的消息。 能够义无反顾提兵来增援青城的恐怕没有几个部落。青城和盛京相隔千余里,大金军得到消息即便一刻也不耽误即刻派遣援军,赶到这里恐怕也是半个月后,远水解不了近渴。” 饶是如此,蒙古人乃是一盘散沙,大鱼吃鱼鱼吃虾米,喀喇沁的大台吉之所以坐大就是不断攻伐、不断吞并其他部落的结果。 现在武力值排名第一的卓尔毕失踪了,人马损失七八成,排名第二的布尔噶都戴青的人马损失过半,接下来喀喇沁草原会面临一次权力的重新洗牌。 不在青城的喀喇沁大台吉除非脑子坏掉了,在明知最精锐的卓尔毕和布尔噶都联手都被“红旗军”打得需要搬救兵的时候,还会带着本部人马来青城填坑。 这就是时机,这东西不清道不明却时时刻刻存在着,如果卓尔毕不选择出击而是选择固守待援,他们即刻发动整个喀喇沁草原的动员令。 此时他们没有吃瘪,实力和威信还在,没有人能够提前预知最后的战果,其他大台吉害怕秋后算账无论是否心甘情愿都得服从征调。 如果喀喇沁大军汇集在青城坚守,保不准黄汉会知难而退,毕竟“红旗军”人马太少太宝贵,犯不着跟喀喇沁人拼个你死我活,便宜一把后跑路无伤大雅。 但是相隔一后,情况已经截然不同,卓尔毕和布尔噶都两个台吉联手原本具备压倒性的武力即将面临喀喇沁其他台吉的挑战。 在青城的人马接下来还得面对那一支打得卓尔毕失联的“红旗军”,如果布尔噶都患得患失舍不下青城逃亡,最后会不会全军覆没都不得而知。 即便布尔噶都选择了跑路,他丢弃了青城的粮草和物资、人口实力受损毋庸置疑。 他们还会面临如何度过春荒的大难题,其他大台吉不趁机吞并他们已经是与人为善,哪里需要再看布尔噶都的脸色。 这其实就是诺大的蒙古被的后金打得往西一路逃窜的根本所在,他们不团结各怀鬼胎,都喜欢窝里斗,喜欢背后捅刀子。 布尔噶都戴青徒有虚名事到临头束手无策,在场的大台吉大失所望,他们都表明态度声称和布尔噶都台吉同进退,了一大堆没有实际意义的废话后纷纷告辞。 他们离开的理由很充分,因为大战在即需要进行的准备工作千头万绪,他们要各自回部落进行动员进行物资调配。 自从认了大金国做主子,卓尔毕和布尔噶都戴青这两个台吉联手在喀喇沁草原混得风生水起。 在建奴刻意帮扶下,在他和卓尔毕的联军攻伐下,整个喀喇沁大部落都以他们马首是瞻,他们成为了喀喇沁数一数二的大台吉。 谁知刚刚追随大金主子入关抢了大明,过上了衣食无忧喝美酒、睡美娇娘的好日子没几,那支连大金军都深恶痛绝的“红旗军”就杀来喀喇沁青城报复。 布尔噶都无计可施失落无比,他何尝不知其他大台吉暗流涌动,只不过此时无法跟这些人计较罢了。 他在青城最好的蒙古包里借酒浇愁,接下来又是借酒乱性,两个伺候的汉人少女被这个心情极度沮丧影响了**的死变态差一点折磨死。 青城里也有不少夯土、砖瓦、木料搭建的永久性房屋,但是没有宏伟的宫殿建筑群,喀喇沁台吉们喜欢也习惯住蒙古包,因此城里许多大蒙古包都是喀喇沁贵族拥樱 第一个高调表态服从布尔噶都领导的台吉哥窝台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他刚刚来到自己的部落就宣布紧急集合。 哥窝台毫不忌讳什么,把卓尔毕大台吉吃了明军的大亏不仅仅丢了两千余精锐,连自己都搭进去聊军情公之于众。 听到这个坏消息,鞑子们顿时炸了锅,当然没有人替卓尔毕惋惜,一个个都紧张地追问自家台吉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哥窝台大声宣布:“跑,往北跑,不能在这里陪葬。” 得到明确答复,这个部落里顿时忙开了,他们整顿人马拆蒙古包趁着月色好连夜往北而去。 青城毕竟不大,蒙古部落的家当和牛羊太多,所有的部落全部进城根本不现实。 哥窝台的部落不是青城的常住人口,他们根本没有进入城池,而是紧靠着夯土城墙圈了一大块地盘搭建蒙古包过冬。 基本上没有进城的大台吉都不是嫡系,此时见异思迁在所难免,况且喀喇沁的权力机构几乎没有什么管理模式,部落之间其实是一种松散的合作关系。 部落为了保平安必须抱紧大部落的大腿,要抱大腿当然不可能免费,献出牛羊、马匹和女热等作为进贡必不可少。相当于主动低头让大部落的台吉剥削。 现在情况有些微妙,很明显,喀喇沁曾经的统治者不行了,这个大腿抱了已经毫无用处,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鞑子们纷纷回到自己的直系部落打点行装准备逃离青城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不傻选择跳出圈外观望,大台吉和酋长们都知道实力压倒一切,只要自己手上有人马,即便布尔噶都打败了明军,或者明军根本没有来夺取青城的意图也不打紧。 无论哪个台吉需要统治喀喇沁都必须拉拢手里有人马的其他台吉。 青城此时貌似面临树倒猢狲散的困境,许多人家哭声一片,旦夕祸福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