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出色:皇叔,宠一宠》 章节目录 第1章 沦为亡国奴 今日是玖兰国最得宠的公主和镇国将军大喜之日,皇帝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殿内床榻之上,月意身穿大红色喜袍,凤冠流苏,指尖丹蔻红,朱唇不点而朱,水眸波光粼粼,高雅端庄,明艳动人。 殿外吹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大,月意的心也跟着“怦怦”直跳,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东方绝尘进宫迎娶。 可没过多会,皇宫内响起了号角声,宫内号角吹响,必定发生了风云突变的大事。 大殿的门也在这时一下被推开,月意的贴身丫鬟和嬷嬷气喘吁吁地跑来。 月意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掀开盖头,起身迎向两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琪哭丧着脸,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公主,不好了,东方将军通敌叛国,三十万大军压境,成千上百的禁卫军攻入宫中,喜酒中下了毒药,朝廷重臣死伤无数!” 月意惊恐地后退了一步,险些跌倒在地,李嬷嬷见状急忙上前将她扶住:“公主!” “不……不可能,绝尘不会这样做的!他是玖兰国赫赫有名、顶天立地的大将军,绝不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月意难以置信,不愿意接受这样可笑的事实。 李嬷嬷急了,面目扭曲不已,疾声说:“公主,我的傻公主!你可知东方将军的真实身份?他乃是东靳国太子殿下,不知图得我玖兰国什么,竟在玖兰国潜伏了两年之久!今儿总算按耐不住,攻城伐国了!” 月意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事实,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公主你怎么了?”小琪惊呼出声。 大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冷兵器摩擦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月意一把推开小琪和李嬷嬷,低吼一声:“你们快走,别管我。” 话音未落,十几个黑衣人拔刀冲进大殿,为首的是东方绝尘的贴身侍卫顾邡。 “公主,得罪了!”顾邡扔下这么一句,便抬手示意身后十几个黑衣人大开杀戒。 月意退后几步,拔出床榻下的软剑,正要提剑刺过去,却发现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的目光落到了手腕处的玉镯子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东方绝尘啊,最后一面也不忘置她于死地。 十几个黑衣人杀气腾腾,招招致命,李嬷嬷大呼一声:“公主,恕老身日后无法再侍奉身旁!” 她的身体扑过去,挡开了刺向月意的一剑,身体也在这时被身旁的几个黑衣人刺穿。 “李嬷嬷!”月意红了眼眶,恨意一下子席卷心头。 回眸只见一剑割向小琪的脖子,鲜血从她嘴里涓涓涌出,小琪瞪着眼看着月意,呢喃了一声:“公主,保……”瞬间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了。 “小琪……小琪!”她握着剑要扑过去,却发现每走一步,体内毒素就渗入一些,直逼心脏。 顾邡见状,腾空而起,一掌击打在月意丹田处,打得她如同脱线的风筝,“嘭”一声砸在地上,鲜红顺着鼻孔、嘴巴、手指缓缓流出。 顾邡当真心狠手辣,这一掌打散了她所有的内力,本就中了至阳之毒,这一掌打下去,只打得月意爬不起来。 月意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血泊上,李嬷嬷和小琪被砍得血肉模糊,她紧紧握着拳头,狠声问:“是东方绝尘让你这么做的?” 顾邡冷哼一声:“我只听命于太子爷。来人,放火烧了这宫殿!” 月意冷冷笑着,眼底除了不甘全是恨意。 顾邡口中的太子爷不是东方绝尘还能有谁,怪不得他要穿一身白来见她最后一面。 大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甩着长长的火舌,月意的瞳孔被灼烧得通红无比,眼睁睁看着顾邡带着黑衣人退出了宫殿,她却无力爬起来将他们千刀万剐。 火势越来越汹涌,融着殿外的冰雪,烧得梁壁“咯吱”作响,一根横梁“嘭”一下坍塌,月意急忙拼劲全力用手臂去挡,横梁毫不客气地砸在了她的身上,她痛苦地闷哼一声,鲜红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这时,殿外又是一声响,月意强撑着眼皮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雪白狐球的男人踏火而至。 那挺拔的身体上方,是冷硬绝美的脸庞,容不得她感叹男人的倾世美颜,她想要向他求救。 “救我……”月意匍匐在地面上,手指微微动了动。 男人像是才注意到她似的,冷眼看了过去,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便漠然地看向别处,拔腿就欲离开。 火势顺着衣袖爬上了月意的脸庞,灼烧着她的眼睛,月意只觉得瞳孔和皮肤火辣辣的疼,她再次朝着男人的方向发出细微的声音:“救救我……” 眼角在这时流下了两抹鲜红,月意被迫闭上了眼睛,大火无情地烧伤了她的眼球。 “踏踏~”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传入月意耳朵里,她感觉到了那个男人在向她走近。 男人撩袍蹲下,冷漠地看着月意,突然,他长袖一挥,月意身上的横梁便被掀去一旁,他一把抓过月意的衣裙,提着月意踏火离去。 月意脑子昏昏沉沉地,眼睛睁不开,看不清楚男人将她提着去了何处,周身越来越冷的空气,提醒着她,此时已经逃离了火海。 冷风咆哮着,撕扯着月意的身体,刺骨锥心的冷,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男人轻功必定了得。 她扯了扯干涸的嗓子,刚要和他说声谢谢,却不料身体在这时呈一个完美的弧度被男人扔了出去。 月意讶然,几秒后才碰撞到地面,沿着地面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她疼得龇牙咧嘴。 男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大袖拂过,雁过无痕,不带走北裕国军营外围的一丝冰冷。 许是生活太过乏味,他真想看看,拖着这样一副狼狈之躯,作为玖兰国亡奴的她,如何在北裕国军营活下去。 东靳兵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瞬息万变,一切尘埃落定。 玖兰国,败了。 从此在晋安王朝除名。 冰天雪地,寒冷至极,可最冷不过人心。 章节目录 第2章 合欢解毒 北裕国军营外围,一抹红色迅速掠过树林,径直朝冰封的河流奔去。 冰封的河流近在眼前,他的脚踝却被一只带血的小手握住了,他皱眉看向地面,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女人身穿凤冠霞帔,大红喜袍破败不堪,眼角处是已经干涸的血迹,脸颊处被火烧毁了大片。 赫连风情来不及顾瑕军营怎么会出现女人,他一脚踢开她,拔腿再欲向冰河跑去。 月意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扯着嗓子气若游丝地说:“别走……救我……求你。” 赫连风情闻声,脚步一顿,就见月意在冰天雪地中,朝着他所站的方向奋力地爬着,每爬动一点儿,地上的雪便红了一片。 他脚尖点地,一枚雪球打在她的左肩,她闷哼一声,剧烈地咳嗽着,呕出了大口黑血。 “你可知你中了至阳之毒,命不久矣。” 男人的声音低沉婉转如琴声荡谷,竟然这般好听,月意微微怔了一下。 他封了她的穴位,缓解了毒素入侵她的五脏六腑,她这才重拾了一丝丝力气。 月意轻声应道:“知道。” 赫连风情负手而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不动声色地说:“可知此毒如何才能解?” “不知。”月意依旧平静地回答着,她虽然不想死,但也并不怕死。 赫连风情冷眼看着她,具体容貌看不太清楚,就连本该白皙的皮肤也被烤得乌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 薄唇轻启,他沉声道:“与身中至阴之毒的男人合欢方能解毒。” 他的话让她的心沉入谷底,比这寒冬腊月还要冰凉。 见她沉默不语,赫连风情冷笑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不料脚踝再次被抓住,他厌恶地垂眸看去。 月意小声说:“救我,不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触碰到他身体时,她就大抵猜出他中了一种和自己所中毒素根同质不同的毒素,想必就是他口中的至阴之毒。 “睡你,你也愿意?”赫连风情微微挑眉。 月意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赫连风情再次一脚踢开她,冷嗤一声:“我不愿意。” 他从来最厌恶的就是女人,更别说是这样来路不明的女人。 不干不净的女人他赫连风情绝对不会染指。 月意身体太过于疼痛,完全没了力气再次爬向他,只能任由他渐渐走远。 时间默默走着,不会因为谁而停留。 在月意快要陷入彻底的昏迷时,耳边传来脚步声,月意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下一秒,她便被一只冒着寒气的大手提了起来,强劲有力的臂膀圈住了她的腰,他的衣服湿透了,在这样寒冷的大雪天,自他身上传来的寒气让月意冷得打颤。 “放开我.......”齿贝磕在一起,月意颤抖地说着,却是没有一丝丝力气推开他。 赫连风情眉头皱了皱,腥味涌上口腔,一抹鲜红自唇边绽开,他沉声说:“解毒。” 天意弄人,刚才他去了冰河,忍痛浸泡了一个时辰,毒素不仅没有缓解,反而侵入了五脏六腑,看来想活下去,这女人是唯一的希望了。 听到声音,月意立马就知道是刚才中了毒的男人,想到刚才她苦苦哀求他和自己合欢解毒,她就觉得一阵羞耻感席卷心头。 他身上湿哒哒的,聪明如她,自然知道他刚才去干嘛了。 不容月意胡思乱想,赫连风情已经抱着她躺在了雪地上,让她趴在他的身上。 这样让人脸红心跳的姿势,酥麻了两人的神经。 他冷声说:“你背后烧伤严重,承受不住压力,怕你解毒过程中疼死过去,所以,你在上面。” 月意心头微怔,虽然他说话总是冷冰冰的带着疏离,但是却完全不同于将她拉出火海的那位。 她微微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红着脸说:“我身子没法动弹,这样……怕是不行。” 他指尖沾染上了她背后流出的血,黏糊糊的,他知道她伤得有多重,或者可以说,换做其他人,恐怕已经死了。 “无妨,你在上面,其他事,交给我。” 在这样雪花纷飞的傍晚,月意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耳根子都红了。 “开始了。” 赫连风情低沉婉转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一切来的太快,快得月意后悔已经为时过晚。 从未经历过人事,为了活下去,她竟然和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男人合欢解毒! 月意的身体太过虚弱,赫连风情还未感受到什么快感,她便昏死过去。 赫连风情黑了大半脸,胡乱解决完后事,她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不得已他只好脱下自己仅有的未湿的披风将她盖住,打横抱起她朝军营掠去。 北裕国军营里,早已炸开了锅。 “子谦,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北宫已经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驻守边关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头疼之事! 相较于他,子谦就镇定了许多,只是那微微蹙着的眉,暴露了内心真实情绪。 酒殇在这时接话道:“别急,相信王爷自有办法。” “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外头不知是谁咋咋呼呼地喊了声,整个军营瞬间沸腾了起来,本来压抑的氛围也瞬间变得欢悦,三人更是身形一闪直接出了营帐。 红衣翻飞,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犹如那寒冬腊月里的梅花,妖冶绝美,男人脸上扣着一个银色诡异花纹图案的半边面具,只留下两片凉薄的唇瓣和刀削斧刻的下颌。 而众人的目光却是落在了他怀里的人儿身上,惊讶过了头,竟连参拜都忘了。 士兵们甚至不怕死地开始窃窃私语,赫连风情鹰眼看了过去,瞬间吓得他们闭了嘴,他抱着月意径直走向营帐,徒留身后一片唏嘘。 “以后这军营可要热闹了。“ 听到这声不疾不徐的话,所有人齐齐看了过去,只见一身暖蓝狐裘的赫连无双掀开帘帐走了出来,温润如玉的脸庞上挂着浅浅的笑。 “静淑王。“ 子谦等人立马围了过去,赫连无双摆摆手,吩咐道:“尔等在外等候,本王进去看看。“ 话落,他便信步走进了营帐。 “你竟然碰了这姑娘,为兄十分好奇,她是何方神圣。” 声音落下,营帐中已经多出了一道身影,赫连风情回眸,从炕上起身。 章节目录 第3章 烧饭大娘 “初步估计是玖兰国小公主,具体身份,稍信给暮染,等待定夺。” 赫连风情眸光落在赫连无双身上,赫连无双立马上前,给月意号脉。 “她便交给九哥了。”赫连风情转身便要出营帐。 赫连无双急忙叫了一声:“你暂且留下。” “为何?”赫连风情嘴角微抿,带着一丝不耐烦。 赫连无双笑道:“这姑娘身上全是伤,得宽衣。” 赫连风情面上依旧沉着冷静,眼底却浮起丝丝冷意:“你想让本王为她宽衣?” 赫连无双耸耸肩,无可奈何地说:“军营没有一个女子,她也算是你的女人了,怎么,难道需要别人代你效劳?” 赫连风情眸子里透着晦暗和深沉,终是拔腿走回去。 赫连无双看着他的模样,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赫连风情给了他一记冷眼,他立马转身不看炕上的人儿。 月意身上的伤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却基本是外伤,花些时间和药材好好调养不会有问题。 致命的只有那至阳之毒,已经解清。 剩下的就是眼睛和脸,还有那被打散的内力,让赫连无双头疼了。 …… 偌大的军营牢房中,透着阴森诡异。 北宫握着萃满毒素的利鞭,上边镶嵌着大小形状各异的刀刃。 他狠笑着挥打在被粗铁链锁住四肢的男人身上。 每打一下,男人就痛苦地闷哼一声。 他真想咬舌自尽,可赫连风情不给他机会,抓到他时就封了他的各大穴位。 赫连风情叠着腿坐在一旁,手指轻轻点着大腿,好不优雅。 “刀刃割开你的皮肉,毒素会顺着血液渗入五脏六腑,日日夜夜,让你饱受折磨,半个月后,全身溃烂而死。” 赫连风情说得云淡风轻,男人却听得背脊发凉,瞪着他的瞳孔里多了畏惧。 见男人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赫连风情起身离开,顺便留下一句:“刑具轮番伺候,不许重复。” 北宫满脸竟是兴奋,急忙应道。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月意醒来时,身子仿佛被拆散重新组合过一样疼痛。 但她知道,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察觉到身边有人,想到了那日傍晚雪地里的事,她突然脸颊通红,故作镇定地对着空气说:“谢谢你救了我。” 那人明显一愣,却也只是短暂的一瞬,过了几分钟,他才淡笑着说:“真正救了你的人是十七,不是我。” 听到这温润儒雅的声音,月意心里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不是他,那日雪地里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婉转如琴声荡谷,她不会忘记。 “十七?敢问这位公子,你说的十七,人在何处?” 她想亲自和他说声谢谢,然后离开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 她要报仇,要报仇就必须去东靳国! 赫连无双翻着医书的手一顿,回眸看向已经自己摸索着坐了起来的女人。 医书被合上,他起身走了过去。 温热自肩头传来,是男人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头,月意连忙后退,不慎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赫连无双淡笑着勾了嘴角,美眸紧盯着她,无奈地说:“姑娘别怕,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的伤势。” 月意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松警惕,身子依旧紧绷着,狐疑地问他:“你是大夫吗?” 大夫?他可不是什么大夫,不过,赫连无双轻声应道:“是,我是大夫。” “那么,是你替我医治的?”月意又接着问他。 赫连无双轻声应道:“是的。” 月意微微吸了口气,面色有几分尴尬之情:“那我身上的伤,岂不是……” 赫连无双瞬间懂了她在意什么,刚要脱口而出告诉她身上的伤是赫连风情处理的。 想了想,他笑盈盈地说:“姑娘千万别误会,是烧饭大娘为你清理的伤口。” 月意这才微微放了心,之后赫连无双又给她换了眼睛和脸上的药,最后又笑着说:“身上的药,我让烧饭大娘来为姑娘换。” “多谢大夫。”月意对着声音的方向微微点了头,脸上是一片柔和,没有担忧,没有慌乱,只是淡然。 赫连无双出了营帐,眼前寒光乍现,他急忙脚尖点地,险险避开剑锋,赫连风情剑锋一转,再次逼近他。 赫连无双皱了眉,见躲无可躲,就干脆站立不动,赫连风情剑尖抵到了他的喉咙,这才收回了剑。 “大清早就刀剑无眼,看来毒素清得干净。” 对于赫连无双有事没事总爱提起合欢解毒一事,赫连风情不予以任何搭理。 他提着剑转身便要走。 赫连无双急步过去,挡了他的去路,忙说:“那位姑娘醒了,你去给她换换身上的药。” 赫连风情顿步,冷哼一声:“九哥不是告知她,是烧饭大娘替她换的药,那么,何须来找本王?” 赫连无双一脸黑线,这小子内力深厚,相应的听力就十分好,在营帐外面练剑,自然把他和那位姑娘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急忙打马虎眼:“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堂堂景延王替一个小姑娘,清理伤口吧?” 赫连风情听了,眉头这才稍稍舒展了一些,将长剑扔给他,朝着月意所在的营帐走去。 赫连无双对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息:“别扭的男人,真可怕。” 帐内,月意安静地坐在炕上,身上披着那件他脱下来给她的披风,眼睛和脸都用丝巾缠了药。 赫连风情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端起桌上的药碗,走到她的身边,垂眸看着她。 月意察觉到了帐内多了个人,立马开口问:“是大夫所说的大娘吗?” 赫连风情眸光冷了几分,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只是坐到了炕上,手指握着木勺,不疾不徐地调着药。 “大娘?”月意又问了一声,赫连风情依旧不理她。 他盯着她的衣服看了一会,伸手过去就要脱下。 月意心中一惊,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触感让月意怔愣,这只手有点大,皮肤是光滑的,手心却带着薄茧。 见她蹙了眉,赫连风情嘴角微勾,手指一动,在她手心写下:“哑巴,换药。” 这是他耐心的最大限度,她若是胡搅蛮缠,他必定甩手走人。 月意眉头霎时舒展开来,眉宇间挂上了一抹笑意:“抱歉大娘,我不知道大娘无法开口说话,麻烦大娘了。” 月意的反应让他对她多了几分满意,衣服落下,入眼的是大片伤口,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后背,触目惊心。 章节目录 第4章 脾性古怪的十七公子 练武之人,本就力大,他又从未照顾过人,更是不知轻重,几次三番的弄疼了月意。 赫连风情将她隐忍的模样看在眼里,快速将纱布缠绕上去,拍了拍她的肩头,示意她休息,便拂袖出了营帐。 赫连无双见他出来了,立马过去,调笑道:“这么快就完事了?” 暧昧不明的话赫连风情听不太懂,但看赫连无双的模样定是不怀好意,他冷哼了一声,大步离开。 晚饭时分,赫连无双给月意送来了饭菜,几样菜混着米饭装在一只碗里。 月意接过碗筷,点头道谢。 “军……咳咳~这地方偏僻,再加之此时天寒地冻,只有这粗茶淡饭,姑娘凑合着吃些吧。” 听到这温润如玉的声音,月意就知道是那位大夫。 她浅浅笑着,对着空气说:“无妨,多谢大夫照顾。” 赫连无双撑着下巴坐在桌边,静静地看着月意摸索着小口吃饭,那样子滑稽可爱。 不知是不合胃口还是饭量太小,月意只是简单吃了几口,便说吃饱了。 “大夫,不知……那位十七公子到底身在何处?我想当面和他道声谢。” 赫连无双听了眉头微蹙,赫连风情每天都要来给她换一次药,却每次都欺负人家姑娘看不见,从不表露身份,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军营上下得了赫连风情的吩咐,也没人敢接近这位姑娘。 想了想,他才笑道:“十七比较忙,姑娘大可安心养伤,到时十七自会前来相见。” 月意微微垂着头,端着碗筷的手指紧了紧,抿唇将心中顾虑说了出口: “我已经叨扰多日,想尽快见上十七公子一面,便离开这里。” 家仇国恨当头,她一刻也做不到苟且偷生,她要前去东靳,杀了那个毁她山河毁她身心的人。 “唉……”赫连无双轻轻叹了口气:“姑娘的话,我会转告给十七。” 赫连无双给她换了眼睛上的药,便去了赫连风情的营帐。 营帐内烛火烧得“呲啦”作响,烛光照在男人身上,衬得他的下颌线多了几分柔和。 “这么晚了,还看军书?” 赫连风情目光依旧落在军书上,冷然开口:“九哥有事?” 赫连无双闪身坐到了他的身边,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语重心长地说:“姑娘想见你,似是有事要与你说。” 他没有直接把月意要离开的事情告诉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抬眸看着赫连无双,浅声说:“本王没空。” 赫连无双一时语塞,景延王日理万机,人人皆知,除了给人家姑娘宽衣换药,他似乎从未有过空。 “话我已带到,见与不见,便是你的事情。”赫连无双轻声笑着,拉了拉暖蓝狐裘,大步离开了营帐。 雪花不急不慢地随北风飘落,时间一点点过去,帐内烛火摇曳了几下,终是被风刮灭。 赫连风情合上笺,出了营帐。 赫连无双用药极狠,眼睛上的药草,清凉刺眼。 月意只觉得眼睛特别膈应,难受极了,再加上天气过于寒冷,夜已深,她却无法入睡。 帘帐被风吹得鼓动,一个黑影掠进营帐中。 失了内力的月意,警觉性却提高了不少。 她立马翻身坐起,挥手抓向炕边人。 那人一个空翻上了炕,手腕翻转间擒住月意打过去的纤纤玉手,好不怜香惜玉地将其按在炕上。 月意惊慌失措,挣扎间后背渗出了丝丝血迹。 闻到血腥味的赫连风情皱眉松开了她,月意得到了自由,立马朝后缩去,警惕地问:“你是什么人?” 默了几秒,赫连风情才冷声道:“说要见我,却问我是谁?” 听到这低沉婉转的声音,月意一下子就红了耳根,脑子里想到的是那日傍晚,在冰天雪地里,两人做的事情。 “十……十七公子,是我失礼了。”月意忙为刚才自己先出手攻击他表示歉意。 十七公子?赫连风情眉头轻蹙,定是他那九哥给她灌输了错误信息。 赫连风情翻身下了炕,负手立在床边,沉声道:“无妨,你伤不到我。” 像她这样的身手,在他面前无非是班门弄斧,月意微微抿着唇,静默着没再说话。 许是等得不耐烦了,赫连风情扬声冷喝:“不是有事找我?” “………”月意朝着十七说话的方向慌忙抬头,急忙道:“我是想谢谢你救了我,另外,我……” 对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没有一点儿感情,可他却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合欢解毒是各取所需,可她当时身受重伤,若不是十七将她带回来,她可能早就死了。 说到底,十七是她的救命恩人。 赫连风情眸光深邃地看着她,静默着等待她的下文。 月意嘴角几乎快要抿成一条线,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很是精彩。 过了一会,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打算离开这里……只要日后我还活着,必定为十七公子鞍前马后。” “你想离开?”赫连风情似是不太确定自己听明白了没。 月意轻轻“嗯”了一声,赫连风情眸光瞬间凛冽。 冷喝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谈何容易?劝你好自为之,别妄想逃离。” 撂下话,赫连风情甩手离开,只留下月意震惊不已。 他怎的突然间态度反差如此之大?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本以为是个好人的十七公子,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翌日,天还灰蒙蒙的,月意就被酒觞喊了起来。 月意没有干净衣服可换,几天了都是穿着那一身破烂不堪的大红喜袍,唯一可以蔽体的只有十七留下的披风。 “姑娘,请随我来。”酒觞冷言吩咐,月意下炕时,“贴心”地给月意扔了一根长长的木棍。 月意两只手握着木棍摸了一圈,脸上挂起了丝丝暖意,急忙说:“谢谢。” 酒觞没有搭理她,走在前面带路。 月意慌忙杵着拐杖跟上,一路上跌跌撞撞,摸黑前进,酒觞也全然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 大抵走了半个时辰,前面的酒觞才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她说:“公子吩咐,让姑娘在雪地里站到天明,才可回去歇息。” 月意微微怔住:“可是十七公子吩咐?” 酒觞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使劲憋着笑,这姑娘真是有趣,王爷不过是排行十七,又不是名讳十七。 章节目录 第5章 存心为难 他重重咳了两声清喉咙,这才正声说:“是的。” 月意“嗯”了一声,没有一句抱怨,杵着木棍一脸平静地站在风雪中。 北风扬起了血红披风,酒觞注视了她一眼,便默不作声地站在她身旁陪同。 赫连风情静静地站在雪地里,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肩头。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那抹狼狈不堪的身影上,衣衫褴褛,唯一能敝体的只有他给的那件披风。 明明已经冻得嘴角发紫,却依旧把腰杆挺得笔直。 赫连无双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悠哉游哉地举起酒壶浅抿了一口,似是十分迷惑地问:“你这是在操练新兵?天都还没有亮全,何必如此着急?” 赫连风情面无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对于赫连无双的调侃,完全不给予理会。 赫连无双将酒壶递过去给他:“喝一口吧,大冬天的,怪冷的。” 赫连风情皱眉看向酒壶,将它推开,冷喝一声:“不必了,九哥自己喝吧。” 赫连无双将酒壶举起,又抿了一口。 他不过是借酒提醒赫连风情这天寒冷极了,并没有真打算让赫连风情喝酒,赫连风情从不碰别人吃过的东西,并且,不甚酒力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你打算让姑娘站多久?”赫连无双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眺目望着月意。 赫连风情抬了抬下颌,鹰眸微眯,极其危险地说:“站到她认清自己的卑微渺小、不自量力为止。” 话落,他便转身离开,不带走一丝情绪。 赫连无双难得地嘴角抽搐了几下,对着他的背影喊:“十七弟什么时候这么无趣了!” 竟然为了这种事情,大清早折腾人家姑娘! 赫连风情头也不回,全当他是空气。 被无视了……赫连无双摸了摸鼻梁,提着酒壶走向月意。 酒觞见到赫连无双,目光落在月意身上一瞬,便免去了行礼,只是朝赫连无双颔首示意。 赫连无双皱眉看着月意,月意知道有人来了,站得更直,杵着木棍的小手已经冻得通红。 他微微叹了口气:“姑娘站了多久了?” 这话问的是酒觞。 酒觞沉声:“约莫两个时辰了。” 赫连无双又问:“十七可说要站到什么时候?” “天明。”酒觞垂了眼眸。 北裕的冬天,天明一向晚,王爷这摆明了是为难这位姑娘。 如此天寒地冻,就连他这个内力深厚的大男人都快站不住了。 “罢了罢了,便到这吧,带姑娘回去。”赫连无双吩咐了几句,转身要走,余光却瞥见月意依旧不为所动地站在那里。 赫连无双顿住脚步,莫不是他说得太过小声,以至于她没听清? 他又转身,对着月意说:“姑娘,不必继续站了,回去吧。” 月意杵着木棍的手指渐渐收拢,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大夫不必为了我得罪十七公子,我可以站到天明。” 酒觞有些讶然,跟在王爷身边多年,因为王爷厌恶女人,所以他们能接触到的女子少之又少,本以为女子都是柔弱的,需要依附男人才能生活。 可,似乎并不全是如此。 赫连无双静默地打量了月意半会,瞬间理解了赫连风情的做法。 最后看了月意一眼,他不禁微微笑了,转身离开了雪地。 被派出去的北宫也在这时回了军营,远远就见酒觞守着月意站在大雪中,心中甚是疑惑,大步去了赫连风情的营帐。 帐内,赫连风情正安静地看着军事地图。 “属下参见王爷。”北宫微微俯身行礼,紧接着将手中包袱放到了赫连风情视线可触及到的地方:“这是属下从边境临镇上买回的衣物。” 昨日,王爷派他去边境临镇给那位姑娘缝制衣物,他冒着风雪奔波了一天一夜,才在天微明时赶了回来,却见那位姑娘被罚站在风雪中。 “送去她帐内。”赫连风情眼眸都没抬一下,冷声吩咐。 北宫听言急忙将包袱提在手中,心中有疑惑,忍不住说:“那位姑娘还站在雪地里。” 赫连风情眸光定住,半晌,他突然起身大步走出了营帐,北宫见状赶忙跟了出去。 天空已经渐渐明亮,远远地就见到月意依旧站在雪地里,完全一动不动,像是麻木了一样。 赫连风情脚下带风,快速走了过去,走到一半,那抹身影猛然踉跄了一下,紧接着便一头往雪地里栽去。 他脚尖点地,施展轻功几个腾飞掠过去将月意打横抱起。 酒觞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便见赫连风情将月意抱在了怀里,不等他说些什么,赫连风情已经抱着月意离开了。 北宫走过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王爷大早上发什么脾气?竟然连累你陪同姑娘一块罚站。” 酒觞摇了摇头:“王爷心,海底针,不要试图揣测。” 月意冻得嘴角发紫,脸色铁青,手脚通红,此时已经昏迷不醒。 赫连风情将她放在炕上,刚要起身去找赫连无双,就被一只小手拽住了。 月意呢喃着:“别……别走……” 冬末的湖水凉彻骨,她在水里使劲扑腾着,一下一下往下沉。 湖水凶猛地灌进她的鼻腔,胸口仿佛被大石压住般,意识在一点点消散。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身影扑进湖中,将她捞进怀里,她像是得到了救赎,使劲往他身上爬。 画面突然一转,男人将手镯扣在她的手腕上,月意一下惊醒,噩梦一场,大汗淋漓…… 入眼的漆黑一片,将她硬生生拉回了现实。 从前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镜花水月,她记忆中的东方绝尘,早就不复存在。 “都昏迷两天了,可算是醒了。”赫连无双支着下巴,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眸子紧紧盯着突然坐起来的月意。 身上不断传来暖意,月意抬起手摸了摸不知何时穿在身上的棉袍,对着赫连无双说话的方向,疑惑地问:“那天……” “啊……”赫连无双啧啧两声,无可奈何地说:“是十七把你抱回来的,烧饭大娘给你换的衣服。” 赫连无双觉得,自从月意来了,不仅风情变得不正常,就连自己,也快不正常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亡国公主玖兰月意 深夜,赫连风情营帐内烛火通明。 赫连无双进去时,他正躺在太师椅上看着兵法。 赫连无双的出现并没有打扰到他。 “你怎的如此无趣,下次再发脾气,可别殃及为兄替你善后。” 赫连无双坐在炕上,话里的意思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身为皇兄,为皇弟分忧,是分内之事。” 赫连风情难得地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得意。 赫连无双真想抽他几耳巴子,只奈何这是自己最心爱的弟弟,舍不得啊舍不得。 “风情,你最近怪深沉的,说吧,你到底想怎么处理那位姑娘。” 赫连无双觉得,十七弟瞎闹,他不可跟着他瞎闹。 怎么着这儿也是军营重地,赫连风情多日来将一门心思搁在了那姑娘身上,就连操练士兵如此重要的事情都给停下了。 他能考虑到的问题,赫连风情自然早就考虑到了。 微微抬了抬眼皮,慵懒地说:“约莫这几日,让暮染查的事,就会有确切答案了,到时本王再决定如何是好,九哥莫要着急。” 赫连无双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咧唇淡然地笑了:“十七弟不是不知,从小到大,不论你做什么,为兄都支持。” 说着他悄无声息地看了赫连风情一眼,又低声说:“不过,这姑娘到底是去是留,你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赫连风情想到了那日他将昏迷的她抱回营帐,她一直拽着他的手,哀求着“别走。” 他深邃的眸子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翌日一早,酒觞又天不亮去了月意所在的营帐,月意察觉到了动静,急忙从炕上坐了起来。 “姑娘别怕,是我。”酒觞沉声说着。 月意眉头轻蹙,似是猜到了酒觞的来意,默不作声地将外袍套上,起身跟着酒觞出了营帐。 约莫走了几分钟,酒觞顿住脚步,朝着面前那一抹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影拱手:“公子。” 赫连风情大手一挥,酒觞便识趣地退到边上。 月意知道酒觞口中的公子必定就是十七,她嘴角微微动了动:“十七公子。” 浅浅的一声,算是和他问了好。 听到这一声不疾不徐的声音,赫连风情才转过身,目光随之落在月意身上。 打量了她几秒,他才说:“可知今早叫你过来,所为何事?” 月意看似柔若无骨,唇瓣略微发白,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知。” 看着她这副乖张内敛的模样,赫连风情不知是喜是怒。 他眸光微转,脚尖点地,一个跳跃凌空飞起,踩着身旁的树干直上顶端,扯下一根冰棍似的枝条,一个旋飞落在地上。 月意嘴角轻抿,将方才十七的动作听得清楚,心中微微讶然。 一抹冰凉抵触到手心,是赫连风情将枝条递过去给她,月意手指收拢,将枝条攥紧。 “让我看看你的能耐。”赫连风情命令道。 月意握着枝条的手又紧了几分,对于赫连风情的做法,她越来越不能理解了。 他不让她离开这个地方,就是为了隔三差五折磨她? 既然如此,何必在她昏倒时抱她回去,何必给她买厚实的衣物。 她不敢胡思乱想,赫连风情耐心有限,月意举起枝条,使劲浑身力气朝着他发出声音的位置打去。 赫连风情只是身子一侧,便让过了她奋力的一击,旋即,手臂微抬,稳稳接过她的拳头,身形一闪,将月意摔在地上。 月意闷哼了一声,疼得皱紧了眉头,后背那好不容易愈合一些的大片烧伤又撕裂了。 酒觞看得心惊,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赫连风情冷冷地说:“起来。” 听到这冷漠的话,月意咬紧牙关,手指陷入了雪地中,过了几秒,才拼尽力气撑着雪地爬了起来。 “继续。”赫连风情不容她缓半刻,再次命令道。 月意举起拳头,豁出去似的朝他打了过去。 赫连风情一下将她扯进怀里,感觉到身后的热度,月意微怔,下一秒,赫连风情已经将她摔在了地上。 “再来。” 不远处,已经围了许多人,却是谁也不敢吭声,四周围静得雪花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子谦玩味地说:“王爷这几日,莫不是吃了火药?” 北宫摸了摸鼻头,叹息一句:“心疼酒觞,每次都被牵连。” 赫连无双负手立在营帐前,眸子里溢满了笑意。 从小到大避女人如蛇蝎的十七弟,看来,也难逃这人世间最为甘甜苦涩的七情六欲。 再一下,月意又被狠狠摔在了地上,十七没用半分内力,全靠近身搏击,就将她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扼杀得干干净净。 换做从前,她是身份尊贵的第一大附属国最得宠的公主,受人拥戴,无人敢欺辱。 再加之她从小习武,内力不浅,身手不凡,更是从未受过今日这等屈辱。 现在拖着这副内力尽失、浑身是伤的破躯壳,当真是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月意不禁感叹:虎落平阳被犬欺,游龙浅水遭虾戏,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赫连风情见她趴在地上,终是没了力气再爬起来,大袖拂过,冷喝一声: “在这个盛行武道,强者为尊的王朝,像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何活下去?还谈什么报答?” 月意咬着唇,将心底的委屈狠狠憋回去。 十七说得不错,她现在这副模样,与苟活无异。 她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不知十七到底是什么身份,就连他究竟想怎么处理她,她也猜不透。 这个男人不点头,就如同他所说,她休要妄想逃离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匆忙跑来,疾声说:“公子,帝少来信。” 闻言,赫连风情垂眸看了月意一眼,便跟着北宫大步离去。 听到脚步声走远,月意这才撑着雪地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赫连风情走了,酒觞如释重负,当下就送月意回了营帐。 …… 营帐内,赫连风情接过帝暮染从淮城捎来的信,一目十行地阅过。 赫连无双凑上去,正要挨着一起看,谁料赫连风情已经看完,信件被塞入他的手里。 他仔细看了两遍,微微倒抽一口凉气。 “果然如你所想,是那几日前被东靳国踏平的玖兰国的小公主,玖兰月意。” 赫连无双“啧啧”两声,眼神复杂地看着赫连风情。 “十七弟,若是将她留下,岂不是与东靳国为敌?东靳太子,可是正在重金悬赏这个亡国公主呢。” 章节目录 第7章 估摸着十七是个浪荡子弟 赫连风情身子后仰,躺靠在太师椅上,枕着一条手臂,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声拉得有些长。 “本王可曾怕过谁?” 这话问得在场几人均是哑口无言。 五岁能熟背诗词歌赋千百首。 十岁赤手空拳打败北裕第一猛将。 十二岁破解奇门遁甲阵法解救万千北裕将士。 十三岁击败南奇国讨城池二十座。 十五岁北裕一场宫变,先皇驾崩,三皇子登基,十七皇子赫连风情挟天子以令诸侯,削弱八皇子势力,赐南阳城池一座,封地为王。 却也因为宫变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处理完八皇子,便挥兵南下,再不回朝。 赫连无双看着他,思绪万千,想了想,才开口:“那么,你的意思是,要留下玖兰月意?” 这话一出,子谦、北宫等人都无比期待地看向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眸光微敛:“不过是个亡国公主,本王还要不得?” 鸦雀无声……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亡国公主最是要不得,因为牵扯到了太多利害关系。 可赫连风情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无力改变。 留下玖兰月意,错与对,皆是后话。 “王爷,淮城急件。” 酒觞匆匆跑进帐内,硬生生打破了一室静谧。 赫连风情接过,扫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赫连无双急忙问道:“淮城出什么事了?” 淮城,乃是北裕国皇城所在地,瞧着赫连风情的模样,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赫连风情将信扔给赫连无双,沉声说:“不是淮城出事,而是渝都一带千里冰封,寸草不生,老百姓没粮食吃,便联名上书。” “此乃天灾,怎的迁怒于朝廷?”子谦冷哼一声,面色有些凝重。 赫连无双将手里的信件揉成一团,温声说:“皇上的意思是让风情去渝都解决这次的天灾。” 他眉头轻拧,有些发愁了,天灾如何是赫连风情能够解决的? 北宫急了,紧握拳头,怒目圆睁:“皇上便是如此,五年来,好事从未想起过王爷,坏事倒是一堆堆的往王爷身上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无非都是在埋怨皇上。 赫连无双轻咳了两声,制止了几人,转而问赫连风情:“风情,此事你如何打算?” 赫连风情缓慢地从太师椅上坐直身子,眸光深邃地扫了眼几人,沉声道: “皇上并未传圣旨,而是飞鸽传书,呵........无非是想让本王自行抉择。” 几人这才注意到皇上并未用圣旨逼迫赫连风情非去不可。 子谦立马喜上眉梢,忙道:“王爷,下毒之事善未全面解决,属下认为,此时并不适合去渝都。” 赫连风情眉梢轻挑,面具下的表情谁也猜不出。 默了几秒,他才缓声说:“皇上真乃多此一举,渝都一事,本王必定前去解决。” 他的话让子谦的笑容瞬间凝在了脸上,北宫和酒觞均是满面愁容,而赫连无双却是淡淡地笑了。 赫连风情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木桌上的北裕地图,声音染上了几分无奈。 “这些可都是我北裕子民,本王怎可弃他们于不顾,水可乘舟,亦可覆舟,本王不会放弃北裕任何一座城池。” 几人眸光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他所指的地方,那里,正是渝都的位置。 “为兄赞同你的决定,只是,这百里冰封........恕为兄直言,实在没有一个万全之策。”赫连无双挑眉道。 赫连风情薄唇轻勾:“缓过燃眉之急便可,再过两个月便是春天。” 几人听得云里雾里,心头却是松了几分,瞧着赫连风情这运筹帷幄的模样,必定是已经想到了对策。 入夜,赫连风情端着药碗去了月意的营帐。 月意背朝外窝在炕上,身子微微蜷缩着,棉被不薄,可她依旧觉得十分寒冷。 今日被十七折腾惨了,身上的伤裂开了许多,此时还疼得紧。 听到脚步声,月意身子动了动,撑着身体从炕上坐了起来,对着帘帐的方向莞尔一笑:“大娘,你来了。” 这几日,烧饭大娘似乎比较忙,约莫都是这个点来给她换药。 赫连风情闻声,深深地看了月意一眼。 她的眼睛被墨绿的草药糊住,外面缠绕着不薄不厚的纱巾,半边脸被掌心大的烧伤覆盖,没有任何美态可言。 可这张倔强却时常挂着温柔的小脸,他却并不厌恶。 月意已经习惯了听不到回应,往日都是她自顾自地和烧饭大娘说着话,而今日,却有了前所未有的回应。 “可还疼?” 简单的三个字落下,赫连风情已经坐到了炕上,手腕轻轻动着,细细地捣鼓着药碗里的药。 摇曳的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月意讶然,脸上多了一丝慌乱,紧张地说:“不疼。” 她全然没懂他的话饱含了几层深意,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回答。 “将衣物褪下。”赫连风情命令道,眸光在这时落在了她的身上。 月意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赫连风情将她这个几不可查的动作纳入眼底。 旋即,长臂一捞,伴随着月意的一声惊呼,姑娘已坐在了他的腿上。 月意的小手不受控制地抵住那片温热的胸膛,脸上尽是窘态。 赫连风情一手端着药碗,一手绕过她的腰际握住木勺,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地说:“你很怕我?” 月意悄悄屏住呼吸,眼前乌黑一片,只有男人身体的温热和低沉婉转的声音。 她真是越来越不懂十七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 赫连风情眸光深邃地盯着她看,大手滑进她的腰间,撕扯开她的腰带,边说:“今日烧饭大娘不得空,难道你想让其他男人替你换药?” 月意感觉到凉意钻入腰迹,她急忙摁住他的大手:“我……我可以自己来。” “呵。”赫连风情难得地眼底浮起一抹极为深沉的笑意。 “你我虽相识不久,可已行过夫妻之礼,你何必如此避讳我看到什么。” 若说那日在雪地里,他考虑到她会冻坏,没有将两人衣服全部褪去,可换药这些时日,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过太多了。 月意脸颊红透了,哪怕是和东方绝尘,也没有如此近距离言谈过诸如此类露骨的内容。 这个十七,不仅性情古怪,估摸着是个浪荡子弟,她到底将身体交给了一个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8章 月意,风情月意的月意 月意怕急了十七,身体奋力地在他腿上扭动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她这般蹭来蹭去的,赫连风情只觉得心底似羽毛挠过,小腹处有些燥热。 他眉头轻蹙,眉宇间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最后为避免天雷勾动地火,他只好点了她的穴,让她无法再乱动弹。 月意心里更加慌乱,惊声道:“十七公子……你莫要……莫要……” 吞吞吐吐说了几个莫要,也没好意思将心里话说出口。 赫连风情哪里会顾及她的感受,他第一次这样热脸贴冷屁股地照顾人,还容得她反抗? 衣服褪下半边,香肩暴露在空气中,就连那酥胸也露出了大片雪白,娇艳欲滴的红唇近在咫尺。 赫连风情只觉得心头有什么微样的感觉蔓延开。 看着她害怕得如同一头受惊的小鹿,他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手上的动作却是轻了几分,边给她换药,边问:“名讳是甚?” 分明已经将她的身份调查得清清楚楚,却忍不住想要像寻常男女认识那般,询问对方名讳。 他的大手时不时接触到她后背的肌肤,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颈肩,月意红着脸,小声答: “复姓玖兰,名月意,风情月意的月意。” 这个回答,让赫连风情无声地笑了。 好一个风情月意的月意。 赫连风情洋装惊讶,继续道:“可是那玖兰国的小公主?” “嗯……”提到这个,月意身体紧绷了大半。 她没有刻意向他隐瞒真实身份,这点让赫连风情心情大好。 “怪不得初次见面时,你身穿皇室凤冠霞帔。”他轻声感叹了一句。 玖兰国最得宠的小公主与镇国大将军成亲当日,大将军通敌叛国,血洗皇宫,此事已经天下皆知。 东靳国太子,为夺人山河,不惜放下身段,潜伏在玖兰国两年之久,其间不忘利用玖兰月意的感情。 赫连风情眸子酝酿着讽刺,声音多了几分凉意:“你可知东靳太子正昭告天下,重金悬赏你。” 月意静默着,嘴角几乎快要抿成一条线,面色很是不好看。 就连正光着半边身子让十七帮忙换药这事都给忘记了。 东方绝尘,必定是没在灰烬中找到她的尸骨,想要赶尽杀绝,真是狠心。 两年的感情,竟比水中之月还要渺茫。 曾经如何的心悦他,如今就有多恨他。 直到后背传来剧痛,月意才恍然回过神,她闷声哼了一句:“疼。” 知道疼还敢当着他的面想别的男人想得如此出神。 赫连风情没有放缓力道,月意一直疼到了他将她的衣物穿回去时。 药碗被他磕在了炕边的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月意瞬间紧张了起来。 十七脾性当真古怪得紧,上一秒还温声相待,下一秒便是冷言相对。 “你此时还想着去寻他报仇吗?” 赫连风情的话,让月意陷入了沉思。 东方绝尘昭告天下,花重金悬赏她,她此时若是前去找他报仇,不就等同于自投罗网。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就算,暂且不去报仇,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赫连风情解了她的穴道,一只手托着她的纤腰,依旧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没人赶你走,你可以留下。” 他的话让月意背脊发凉,留下来,岂不是任由他时不时乱发脾气折磨她? 她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他为何总是变着法子欺辱她。 眼下,就算他不欺负她,她也不能继续留下,若是东方绝尘的黑手伸向了这里,岂不是要连累了这儿的所有人。 “我不能连累了你们。”月意低声说着,声音无比坚定。 赫连风情觉得她的想法当真是可笑至极,即使东靳国吞并了第一大附属国玖兰国,他也绝不会畏惧半分。 赫连风情将她抱起放回炕上,负手立在炕边,沉声道:“这几日我要出趟远门。” 月意撑着炕床坐直身子,忙问:“去哪里?去多久?” 她是十七带回来的,若是十七不在这儿,她更加不可能留在这里。 “大概两个月。” 赫连风情没说去哪,眸光转向她,将她渐渐变化的表情收进眼底。 他要去渝都解决百姓粮食问题,过完这个冬天,才会回来。 不等月意说话,赫连风情紧接着说道:“明日一早,我带你去个地方。” 月意没问去哪里,只是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赫连风情没再说话,大步离去。 赫连风情究竟是何身份,月意想破脑子也想不出来。 若是个可以庇护她的人,或许她会安心留在他身边使尽浑身解数讨好他。 她比谁都要心知肚明,想要报仇,凭借她一己之力,怎能与一个国家斗。 可,她猜不透他的身份。 这个地方,似乎除了烧饭大娘,全是大老爷们。 她莫不是进了土匪窝?十七是那土匪头头? 可是他们说话又很文雅,并不像粗鲁低俗的匪类。 赫连风情回了营帐,难得地没了心思看兵书,支着下颌,瞳孔里倒映着烛火,思绪回到了方才。 月意,风情月意的月意。 不由地,他嘴角扬起,用木屑玩弄着烛火,低声呢喃着:“复姓玖兰,名月意,风情月意的月意……” 到底,该不该将她送去那个地方…… 赫连风情一下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木屑在手中化为灰烬,眸光坚硬了几分。 此时不是心软的时候,既然决定将她留下,那么,她就必须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本。 第二日,天明了大概两个时辰,赫连风情才去了月意的营帐。 月意早已穿戴整齐乖巧地坐在炕边等候多时。 赫连风情缓步走近营帐,在她身边站稳脚步,垂眸静静地看了她大抵几分钟,猛然间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月意讶然,兵荒马乱中小手已经圈住了他的脖颈。 酒觞得了赫连风情的吩咐,早已候在帐外,见赫连风情抱着月意施展轻功快速掠去,他急忙跟了过去。 赫连风情的速度快得太过诡异,片刻间已经穿过了军营外的树林,转而快速往远处的雪山飞去。 酒觞跟在身后,感到十分吃力。 雪山太高,赫连风情低声吩咐:“抱紧我。” 月意不敢做过多猜想,急急忙忙抱紧他精瘦挺拔的腰杆。 赫连风情往前助跑了一段,脚尖猛然蹬地,踩着雪山飞速往上攀。 北风呼呼刮着,夹杂着暴风雪,月意窝在他的怀里,焦急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章节目录 第9章 训妻狂魔十七的考验 她看不见,不知道此时深处何地,但是赫连风情动作很大,她几乎快要抱不住他了,这让她很是害怕。 “雪峰。” 赫连风情冷声回复,速度更是快得要命。 没有深厚的内力,根本不可能攀上去。 月意来不及震撼,赫连风情就已经停下了动作,月意吓得手脚发软,挂在他的身上下不来了。 “这就受不住了?” 赫连风情这话刚好让赶到的酒觞听了去,酒觞两眼一黑,差点跌下去。 就连他这个大老爷们都快折腾死了,更别说是月意这个养在深宫中的娇贵公主。 月意有些蒙圈,十七一大早,冒着生命危险带她来攀登雪峰? 她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赫连风情将她从自己身上拽下来,拉过她的手站在雪峰顶,俯瞰着脚下白雪皑皑的大好山河。 月意眼睛上的丝巾被冷风吹得贴住了脸庞,唯一的温度,只有那只握住她小手的大手。 不知是否因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不可否认,她并不抵触他的触碰。 赫连风情大袖拂过,荡起大片雪花,他扬声说: “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王朝活下去,是门硬活,此时的你,没资格谈报仇,没资格谈感恩,你可知此时的你有多渺小。” 月意心头微怔,哪怕什么也看不见,却还是忍不住朝着他的方向抬起了小脸。 “杀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如今的你,究竟有什么资格大义凛然地说自己要报仇、要感谢我。” 月意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十七这段日子来,难以捉摸的怪脾气是为何。 不过是为了让她认清自己有多卑微,有多渺小。 莫名的就是想和他说句谢谢,然,话未说出口,赫连风情便拉着她的手往一个方向走。 两人并肩踩着雪地,留下两排半深半浅的脚印。 赫连风情在一棵积满雪的大树下站稳脚跟,抓着月意的手,摸向大树。 冰凉自指尖传来,冷得月意想要缩回手,赫连风情却不让她如愿,反而按住她的手,硬生生从树上抠下一小把雪。 赫连风情另外一只手,将月意手心的雪拿走。 月意有些恍惚,实在不明白他究竟想做甚。 就在这时,一坨冰雪被塞进嘴里,冷得月意一阵哆嗦。 “渴了,就取树干上的雪解渴。” 他的话不疾不徐地传入月意耳里,让月意越发不解。 “我离开的这两个月,你便待在这里,酒觞会不定时给你送食物和药物,此处凶险万分,天寒地冻不说,时不时可能会有雪狼出没。” 月意瞬间攥紧了拳头,想要反抗十七的安排。 方才她竟想着感谢他? 看来,果真是自己想的太多,他确实有折磨人的本事。 赫连风情将她的不甘与委屈看在眼底,却是忍住没有心软,垂眸看着她说:“两个月后,我会回来接你,若你还活着,我便娶你为妻。” 突如其来的承诺,让月意震撼不已。 就连边上听墙角的酒觞,也惊吓得不轻。 方才是他太过劳累,出现幻听了? 他家自命清高的王爷,竟然承诺要让一名眼瞎、貌丑、手无缚鸡之力的亡国公主做未来的景延王妃?! 这不是板上钉钉地要与东靳国为敌吗? “前面不远处有个山洞,你便在里面休息。” 月意听着他头头是道的安排,心里无端生出一个偏激的想法。 十七武功高深莫测,身边还有酒觞、子谦、北宫这样的得力手下,就连他身边的一个大夫,都是温婉尔雅、谦逊有礼的。 这样的人,身份必定不是江湖无名小卒。 赫连风情吩咐完一切,递了一把紫柄断剑给她。 所谓断剑并非真的断了一半,而是十年前煞罗仙师送给他的短剑,剑身可收起,杀人于无形。 这把断剑,曾跟着他攀过了雪峰顶,走过了沼泽地,游过了流沙池,现在,他将它留给她。 月意握着断剑,手指渐渐收紧,在赫连风情转身之际,月意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这辈子最荒唐的决定。 “你此话当真?若是两个月后,我还活着,你便回来接我,娶我为妻?” 赫连风情脚步猛然顿住,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着她,掷声说:“我从来都是言出必行。” 月意咬着下唇,用了生平最大的勇气,重重点头:“你一定要回来接我,我等你。” 她此时无依无靠,卑微弱小,若上天注定让她遇到十七,何不顺了这天意。 唯有活下去,将来才有机会报仇雪恨。 赫连风情无声地笑了,带着酒觞跳下了雪峰,徒留月意一人待在峰顶。 酒觞快速跟在赫连风情身后,脚掌一下一下踩着雪峰壁往下快速掠去,边着急地问:“王爷,你是认真的吗?” 赫连风情没回答,只是那嘴角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酒觞看得着急,忧心忡忡地说:“雪峰顶危机四伏,她一个旧伤未愈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活过两个月?就算侥幸活下来了,你当真要娶她为妻?那样的话,岂不是公然与东靳为敌?此事若是让皇上知晓,是断然不会顺了王爷的意啊!” 赫连风情听言眉头轻蹙,却也只是一瞬,两人也在这时落在了雪山脚,赫连风情转身看着雪山顶。 “酒觞听命。”赫连风情负手而立,声音透着不可置疑的冷硬。 酒觞怔了一秒,急忙握剑单膝跪下:“属下在。” “替本王看好她,万不可让她出事。” 他这话说得酒觞彻底懵了。 王爷这是铁了心要娶人家姑娘,却非要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这是为何? 王爷心,果真海底针。 赫连风情见他一脸迷惑,毫不客气地用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睨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不可能过多地去和酒觞解释该怎么做,跟在他身边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难道这点眼力价儿都没有? 渝都百姓食不果腹、度日如年,赫连风情一刻也不耽搁,回了军营,拉了马匹便带着子谦和北宫离开。 临走时,赫连无双依旧不放心地要跟去,却被赫连风情一口拒绝。 赫连无双皱眉:“你执意让为兄留下给月意配药,你只顾她的性命,就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危?” 赫连风情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冷声说:“本王的安危何时需要系在九哥手中?她便暂时交给你了。” 赫连风情一拉缰绳,战马撒开四腿踏雪离去。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天星散月 北风瑟瑟,大雪纷飞,月意缩在山洞里,冷得抱紧了身体。 酒觞迟迟没回来,她看不见,不知道天黑了没,只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 短短几个时辰,便有了度日如年的感觉,她竟要在这里待两个月。 十七的意思她依旧不明白,但此时除了欣然接受,别无选择。 雪峰这样高,她根本下不去,下去了也不知能去哪。 好不容易停下的暴风雪又零零散散下了起来,月意觉得渴了,便摸黑着走出了山洞。 学着十七教的方法,从树上抠下一些雪块,忍着寒冷塞进嘴里。 突然,耳边若有若无地传来几声狼嚎,月意心里一惊,急忙摸黑着往山洞跑,不慎脚下一空,跌倒在地。 雪狼的出现让月意大骇,原来十七并没有吼她,这雪山确实有雪狼。 听脚步声,似乎来了两匹。 月意还未爬起,眼前风速变了,它们扑向她了! 月意急忙抱头往旁边滚了几圈,这才险险躲过雪狼的攻击。 她奋力爬起来,跌跌撞撞往一个方向跑,此时若是慢了半分,便会成为雪狼的爪下亡魂。 可,她哪里能和雪狼的速度比。 突然,她被扑倒在地,一匹雪狼跳到了她的身上,利爪扣住了她肩头的衣物。 绕是隔了厚厚的棉袍,月意肩头也被抓得生疼,可见雪狼利爪有多锋利。 就在雪狼的血盆大口要咬在她的脖颈上时,月意长腿一踢,身体快速翻转,两只手夹住了雪狼的头颅,发狠地将它摔向一旁。 此时没人救得了她,她柔弱给谁看,横竖不过一死,何不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跟这两只畜生拼命。 不等月意喘口气,另外那匹雪狼一下扑过去咬住了她的手臂,拖着她在雪地里奔跑。 月意紧紧皱着眉头,小手深深陷入雪地中,冻得她已经没了知觉,可速度一点也没缓下来。 内力尽失,身体全是伤,她真是疼到快要崩溃。 但此时若是坐以待毙,必定无法挽回局面,想着,她立即将陷入雪地里的手抽了出来,一拳打向雪狼的肚子。 肚子,大概是这类动物最柔软的地方。 果然,雪狼“嗷呜”一声,旋即,松了口。 月意顺着雪地滚了大圈,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耳边是一声声的喘息,是那两只雪狼发出的。 她心知肚明,战斗并没有这么轻易就结束,待它们缓一口气,就会是更加激烈的厮杀。 月意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步步后退,眼睛看不见,就只能靠耳朵听,靠鼻子闻。 鼻尖隐约闻到一股草药味,月意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些。 定是太过紧张,产生幻觉了。 直到她退到了山洞,那两只雪狼竟也没再动,只是匍匐在地上,虎视眈眈地看着山洞的方向。 月意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松懈,在山洞里摸索着找了个最为隐蔽的大石后面,蹲下身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尽量将自己隐藏起来。 就连呼吸也屏住了,她怕那两匹雪狼闻着气味找到山洞里。 身体努力往最里面缩了缩,不料脚下“咔”一声。 踩到什么木制品了。 月意小手探过去,将脚下的木制品捡了起来。 手中的东西太过稀疏平常,她刚拿到手,就准确地猜出了是什么。 一本木制书籍。 上面的字是用刀子刻上去的,月意细细摸索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居然是剑谱,〔天星散月〕的剑谱! 关于〔天星散月〕,她早就有所耳闻,那是一套近乎缥缈的霸道剑法,据说可以练到九重的,武功在晋安王朝几乎可以横着走。 而她拿在手里的,只是四重。 来不及深究为何这里会有〔天星散月〕的部分剑谱,现在主要的是,摸索着镌刻的字体,将〔天星散月〕的剑法练会。 这是她唯一可以在雪峰活上两个月的筹码。 而此时山洞外面,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站立在雪峰边缘。 赫连无双拨弄着手里的香囊,眸光轻飘飘地转向那两匹雪狼,低声说: “这香囊你拿着,如果情况太过危急,就将它打开。兽类闻到这药香,兽性便会压制住。” 刚才若非他及时出手相助,指不定月意已经尸骨无存。 “王爷,属下一直不明白,为何我家王爷非要把月意姑娘丢在雪峰上……这……” 酒觞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洞内。 赫连无双轻轻地勾唇笑了,带着几分玩味地说:“你认为,像她现在的状况,待在风情身边,能活多久?” 酒觞突然怔住了,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恍然觉悟了。 “属下一定好好照看月意姑娘。”酒觞急忙说。 赫连无双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用,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出手,若不然,风情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酒觞立马狠拍了一下脑袋,一脸崇拜地看着赫连无双。 果然,天底下最了解景延王的,就是静淑王。 月意窝在大石后面,苦苦钻研〔天星散月〕的剑谱。 本不会太难,毕竟她是有十几年武术功底的。 可这会眼睛看不见,内力尽失,学起来当真是吃力。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口传来了脚步声,月意急忙将〔天星散月〕塞进衣物中。 匆忙起身,才发觉蹲太久,腿脚发麻了。 幸亏一双温暖的大手及时接住了她,那人忙问:“没事吧?” “大夫……?” 月意急忙退后一些,从他手中抽回手臂。 赫连无双轻声“嗯”了下,美眸微转,最终落在了她倔强的小脸上。 “我是来给你送饭,顺便换药的。” 赫连无双弯下腰将食盒里的饭菜端了出来,递过去给月意时,自己便找了个能坐下的地方,开始捣鼓一会需要的药材。 “谢谢大夫。” 月意接过饭菜,依旧是简单的粗茶淡饭。 可她饿得慌,吃起来竟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赫连无双看着她囫囵吞枣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前几日细嚼慢咽的样子。 无声地笑了,赫连无双说:“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叫我无双。” 月意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低声说:“无双……好名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对于她的解读,赫连无双只是淡淡笑着并没有说什么。 紧接着月意对着他在的方向说:“无双大哥可以叫我月意。” 章节目录 第11章 斩杀雪狼 软软糯糯的一声无双大哥,暖进了赫连无双的心里。 给月意换药的动作轻缓到了极致。 见她脸上大片烧伤并没有复原的趋势,他眉头皱了皱。 “月意,你可会介意此时容貌?” 月意嘴角轻轻抿着,细想了一番,才说:“姑娘家,哪个又会真的不介意容貌?只是,我现在能活下去,就已经心满意足。” 眼睛看不见,自然不清楚脸部烧毁到了何等程度。 但从无双的口气里,可以猜想到,必定是十分严重,估计已是惨不忍睹。 赫连无双眸光亮了些,她这么坦然率真的姑娘,真让人喜欢。 “只要你想活下去,就一定会活下去。” 月意浅浅勾了勾嘴角,一抹笑意自唇边绽放。 无双陪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对十七的事情却只字不提,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无双就离开了。 月意继续拿出〔天星散月〕仔细摸索着。 剑谱,一字之差,便是天翻地覆的差别,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她不敢有所含糊,每一句剑法,都要研究上好久好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赫连无双和酒觞只会在不特定的时间里,偶尔来看她一眼。 其余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度过。 天寒地冻,兽类难免要出来觅食,那日,雪狼再次来袭。 月意握着十七给的断剑,雪狼一下腾空而起,发了狂地扑向她。 月意脑子里回忆着近日来学习到的剑法,素手微动,那手中断剑便以一个极致诡异的方位刺了出去。 雪狼急急后退,也没能全全躲过,几缕狼毛飘在空气中。 月意的身体有些疲惫,使出这样致命的一招,让她上气不接下气。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太弱了。 雪狼被激怒,之后的攻击更是不留任何余地。 血盆大口一下咬住了月意的手腕,月意大骇,手中断剑翻转,一下割开雪狼的嘴角。 雪狼凄惨地嚎叫了一声,一下松开了她。 月意捂着滴血的手腕从地上爬了起来,听风识别方向,与雪狼对立着。 不远处的酒觞见状,立即就要打开香囊,却被赫连无双制止了。 酒觞不解地看着赫连无双。 赫连无双目光深邃地盯着月意,沉声说:“她能应付。” 月意出招的路数,让赫连无双的眉头紧了紧。 这武功路数为何如此熟悉?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得了赫连无双的吩咐,哪怕酒觞心里忐忑坏了,也始终没敢有所动作。 那边,寒光乍现,月意一个闪身,弯腰滑入雪狼身下,手中断剑更是直直剥开了雪狼的肚皮。 鲜血洒满了整张小脸,浓重的腥味让月意隐隐作呕,却也不敢怠慢,迅速起身与雪狼拉开距离。 一匹倒地哀嚎喘息,另一匹见同伴被斩杀,不由分说扑向月意。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竟是奔着月意手中的断剑去的。 月意急忙将断剑收于身后,一拳重重击打在雪狼脸上,另一只手极快地拔出断剑,闻着那空气中微弱的气味,手起剑落。 看不见砍下了雪狼的哪个部位,却是清楚地听见雪狼倒地的声音。 空气中那浓得散不开的腥味,让月意头皮发麻。 这真是生平第一次做这么残忍的事情,若不是雪狼不放过她,她根本下不去手。 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 这就是弱肉强食,强者生存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海域来的白头秃鹰 之后雪狼没再动弹,月意捂住滴血的手腕,摸黑回了山洞。 赫连无双远远看着月意离开的背影,目光转而看向地上两匹雪狼。 一匹被一剑到底开肠破肚,一匹被砍掉了头颅当场死亡。 一个内力尽失的柔弱姑娘,几日的时间,竟把自己逼到了这样的程度。 赫连无双不禁默默感叹了一句:风情啊风情,你到底知不知道留下的究竟是个怎样的姑娘。 就连酒觞看了,也是狠狠咽了口吐沫。 翌日 月意是被山洞外“啾啾”的声音吵醒的。 养在深宫里的公主,根本没听到过这样的叫声。 可这叫声尖锐刺耳,虽然离得有些距离,但就像是要穿破耳膜似的。 月意感觉到了不安,瞬间没了任何睡意,起身缩进石床角落,摸出〔天星散月〕继续钻研。 雪峰四处充斥着危险,她必须尽快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哪怕丹田受了伤,内力修炼不起来,至少也要把剑法练好。 无论如何,她都要熬到十七回来接她离开。 时间一晃二十多天过去了,月意的〔天星散月〕只勉勉强强掌握了两重不到。 也在这时,晋安王朝迎来了最寒冷的气候。 月意冻得时不时戳着红肿的小手,练剑法的事儿却是一点儿也不敢耽误。 天寒地冻,无数次跌倒,摔成一个雪球,也不得不逼迫着自己咬牙站起来,手中断剑继续舞动。 二十多天前将月意砍伤的雪狼叼去吃的秃鹰,在雪狼肉吃完之后,总算闻着气味又找到了山洞外。 秃鹰最爱食肉,甜丝丝的肉伴着温热的血,别提多好吃了。 实在找不到鱼或者其他动物的时候,它们也会把锋利的喙伸向那些腐烂的尸体。 洞外没了肉食,秃鹰在洞口处扑腾着巨翼来回飞了半晌,总算是一头扎进洞内。 月意静悄悄地蹲在大石后,手中紧紧握着断剑,祈祷着秃鹰飞几圈就飞走。 只可惜并没有如愿以偿,那秃鹰只是飞了两圈就发现了月意。 犀利的鹰眼将月意锁定为猎物,捕杀猎物时乘风而行,那鼓起的双翼展开足足有2.5米长,那站立的身躯足足有一米高。 月意只觉得一阵阵疾风刮过,秃鹰那尖锐的喙就一下啄在了她的肩头,她的身体猛然撞击到了一旁的大石头上。 月意捂着生疼的肩膀爬了起来,急忙后退。 这样的速度,那刮过脸颊的巨翼,那尖锐的叫声,锋利呈钩状的喙,她能确定这就是古书中所记载的白头秃鹰。 白头秃鹰一般生活在晋安王朝以外的那片辽阔的海域,它们喜爱食肉饮血,只有海域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才有资格召唤它们。 一般族人就连佩戴羽毛的资格也不具备。 不过,这也只是古书里记载的天方夜谭,是真是假从未有人考证过。 那片海域里的人,也没有人见过,更没有人去过那里,究竟是神话传说还是真实存在,无人得知。 遇到了这白头秃鹰,哪怕此时酒觞和无双在,也不一定能轻松对付。 十七只说可能会有雪狼,他是刻意隐瞒了雪峰上可能出现这种古书中记载的白头秃鹰,还是他自己本身也没料到? 章节目录 第13章 捡回一条贱命 月意心里没了底,若说是雪狼,还能冒死硬拼一把,可这白头秃鹰,她现在这般模样,就连挣扎都是枉然。 两只白头秃鹰几乎不给月意任何反抗的余地,结实有力的脚爪蹬地而起,疾风刮起。 月意手中的断剑还未举起,那剃骨带肉的脚爪就划过她的肩头,硬生生带走了大片血肉。 肩膀火辣辣的疼,胳膊被巨翼狠狠扇了一下,手中断剑“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月意大骇。 这白头秃鹰真是太强大,速度太快了。 今日有幸遇到,也不枉一死。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只叹那家仇国恨还未报。 月意匍匐在地上,早已没了力气,大口喘着粗气,坦然地等待着白头秃鹰接下来的动作。 两只白头秃鹰往后飞开一米距离,四目相对。 时不时垂眸看看其中一只秃鹰脚爪上的血肉。 默了一会,突然发出无比尖锐刺耳的叫声,似是在欢呼,似是在交谈。 等了许久,白头秃鹰都没有再进一步。 月意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头,下一秒,一撮毛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月意急忙往后缩了缩。 白头秃鹰脑袋垂了下去,巨翼轻轻扇动着,发出轻轻的“啾啾”声。 月意仿佛感觉到了它们的悲伤,随即赶忙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这可是古书里记载的食肉饮血的凶悍大型猛禽,不立马将她撕成碎片就万幸了,它们又怎么会悲伤。 可事实就是如此情理、意料之外,白头秃鹰竟然没有吃她的肉饮她的血,还时不时用巨翼轻轻拍拍她的脸,像是在安慰。 到了快正午的时候,白头秃鹰飞走了。 月意虽然满头雾水,却是万分庆幸逃过了一劫,心中却也因此有了别样的想法。 十七将她丢在危机四伏的雪峰上,却留下无双大哥和酒觞照看她,她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十七只是脾气变幻莫测,喜欢变着法子折磨人,并没有真的想要她死在雪峰上。 可是,这古书记载的白头秃鹰又是怎么回事? 十七在这一地段大抵生活的时间不短了吧,有白头秃鹰这么危险的大型猛禽,他就真的不知道? 还是,他根本就真的没把她的生死放在心上。 他根本不打算娶她,那不过是一时兴起说出口的不具备任何承诺意味的话,他就是喜欢拿她的命开这样天大的玩笑。 那晚该死的温柔肯定也是为了让她切实体会到从深渊爬上云端,又从云端狠狠跌入十八层地狱的绝望。 月意紧紧抿着唇,小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她的第一个爱人东方绝尘,欺骗了她两年,最后害得她国破家亡。 她的第一个男人十七,将她的感激之情玩弄于股掌之间,想让她死在这座雪峰上。 恨意油然而生,月意冷笑一番。 既然上天喜欢这样折磨她,她就要逆天而行,今日种种屈辱,她全都会铭记于心。 今日白头秃鹰莫名放过了她,让她捡回了这条贱命,她必定要将其发挥到极致,才对得起那些冷漠无情的人。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也真的并不长,转眼便过去了。 雪化开了,气候渐渐转暖,渝都一带总算熬过了最漫长艰难的时光。 章节目录 第14章 武功盖世且美颜盛世 渝都百姓心中神一般的景延王爷即将要离开渝都了。 大街小巷早早地就堵得水泄不通,万人空巷大抵不过如此。 百姓欢呼、呐喊,不断给军队送粮食和衣物,眸中盈盈闪着泪光。 今年的冬天真的就是天灾,若是没有景延王及时赶到,哪还会有渝都百姓的明天。 在渝都百姓心中,那高堂之上的人早已远远不及他们神一般的景延王了。 渝都知县府邸 赫连风情负手立在院内,那枯枝烂叶上时不时掉下一两滴水珠,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抬起,接住了其中一滴。 水珠渗着丝丝凉意, 脑海里一闪而过两个月前, 在雪峰顶,小姑娘鼓足勇气,紧紧咬着下唇,像是下了最大的决心,掷地有声地问他:“你此话当真?若是两个月后,我还活着,你便回来接我,娶我为妻?” 嘴角浮起一抹淡到可忽略不计的笑容,突然,他眉头狠狠蹙了起来,剧烈咳了几声。 刚好进院子的子谦和北宫见状,急忙大步过去。 北宫心直口快,立马就说:“王爷,你的伤势完全不见好,为何就不能在渝都休养几天再回军营!” 赫连风情轻轻擦去嘴边溢出的鲜红,口是心非地说:“无妨,军营不可一日无主,收拾东西,安排好渝都后事,即刻便启程。” 话落,看也不看子谦和北宫一眼,转身便回了屋子。 子谦挑眉看着赫连风情的背影,无声地摇了摇头。 耿直的北宫自然不懂赫连风情的意思,完全不能理解地说:“搞什么啊,都两个月了,军营没有王爷,不还有静淑王和沈将军吗,不也好好的吗?伤成这样,还不知好好休息。” 这话真乃可笑之极,子谦忍不住捧腹大笑:“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你和酒觞真的是依旧一点儿眼力价儿都没有。”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难道说错了吗。”北宫不满意地瞪着子谦,冷哼了一声。 子谦一甩衣袖,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句:“错,大错特错。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北宫听得一头雾水,朝着他的背影,大喝一声:“以武为尊的王朝,真不知道你读那么多书,把自己搞得文不文武不武的作甚!” 中午时分 沸腾,感激,爱戴,百里送行。 高头大马上的北宫笑得开心,不停地朝着百姓们挥着手,那劲儿比走在前面的赫连风情还要足,子谦没好气地摇头叹息。 赫连风情一袭红衣,脸上扣着诡异花纹的精致半边面具,额前细碎的发丝被风吹得几分凌乱,刀削斧刻的下颌微微颔着,花瓣形状的薄唇轻轻抿着,那冷冽的目光带着几分慵懒。 恍若天人般的绝世男人,霎那间引起了一声更胜一声的欢呼雀跃。 当然也有人实在压制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景延王可是迦邺学院里,煞罗仙师的关门弟子,十五岁就从迦邺学成而归了。” “是啊是啊,都说是少年天才。” “能与之齐名的恐怕只有西圣太子。” “听闻西圣太子和北裕景延王皆是武功盖世且美颜盛世,可王爷如今却整日戴个面具。” “嘘~小声些,王爷十五岁学成归来之时,宫中突发变故,王爷的脸在大火中烧毁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提前十天赶回了军营 百姓的窃窃私语,没能逃过子谦和北宫的耳朵,他们均是担忧地看了眼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内力比他们深厚多了,他们能听个大概,赫连风情必定能听个明白。 然,赫连风情并没有什么异样,仿佛大街小巷议论的并不是他一样。 在子谦和北宫的提心吊胆中,总算出了渝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前面的赫连风情一拉缰绳,尘土飞扬,马儿急速朝北裕军营的方向奔去。 晃过神的北宫和子谦急忙追了去,徒留长长的军队一脸懵。 绕是日夜兼程,马不停息,但回到北裕军营已经是两天后。 长途跋涉,实在太过劳累,战马都累趴了,更何况是受了伤的赫连风情。 赫连无双见到的就是那样嘴唇毫无血色,风尘仆仆的十七弟。 比预计的提前了十天回来,赫连无双却是丝毫不惊讶。 大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缰绳,赫连无双眉头蹙起:“你受伤了。” 很肯定的话语,伴随着赫连风情的咳嗽声,赫连无双叹了口气。 赫连风情并没有告诉赫连无双为何会受了重伤,只是边走边抬眼看了看军营:“一切可还好?” 赫连无双轻轻“嗯”了声:“还好。” 多的赫连风情并没有再问,走到一半,便拔腿朝着雪峰的方向走。 赫连无双嘴角不禁勾了勾,他就知道,十七弟这么不顾伤势火急火燎地提前了十天赶回来,必定是有原因的。 “欸~”赫连无双松开战马,一把抓住赫连风情的手臂,浅声说:“为兄替你去接她回来,你受了重伤,又千里迢迢赶回来,此时不宜动用内力。雪化开了,土壤松动,上去不容易。” 赫连风情眸光深邃地看了看不远处的山峰,沉声拒绝:“多谢九哥好意,本王理当信守承诺,亲自去接她回来。” 直到赫连风情走远,赫连无双才哭笑不得地呢喃了一句:“真不知道信守的哪门子承诺,明明从头到尾就安排妥当了一切,不会让她死的。” 这时匆匆忙忙赶来的北宫和子谦,已经累到快不行了,北宫更是十分滑稽地从高头大马上滚了下去。 赫连无双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拉着赫连风情的战马走了过去。 北宫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子谦也忍着疲惫翻身下马,两人齐齐行礼:“静淑王。” 赫连无双轻笑一声,调侃道:“那两万大军呢?” “不知王爷赶什么,别说是两万大军,就连我和子谦,也差点儿就被抛弃了。” 北宫性子直,再加上从跟着赫连风情起,静淑王就待他们如自家兄弟,一听问起,就毫不客气地抱怨起了赫连风情。 “受伤了还这么亡命天涯地赶回来,不知道的人恐怕以为百万敌军压境了。” 北宫接二连三的抱怨,惹得赫连无双嘴边笑意更深。 半晌,赫连无双才好奇地问道:“风情怎么受伤了?在渝都,也有人对你们下毒手吗?” 这事让赫连无双联想到了两个月前,贼人混进军营,给赫连风情下了至阴之毒的事情。 八哥啊,多少个朝夕过去了,依旧不肯放过十七弟吗………… 章节目录 第16章 亲自去接她,狼狈至极 提起赫连风情受伤一事,北宫就气急败坏,他刚要开口抱怨,就被子谦抢先了一步。 “不是遇到歹徒,而是…………”子谦说:“开凿冰河,从临城渡运粮食,安抚百姓,军队没日没夜地忙活。 王爷基本没有合过眼,整日天不亮就亲自去指挥动工。 过程凶险又艰巨,士兵做不了的事,都是王爷去做。 日子久了,身体本就吃不消。 最后几天的时候,老天发难,狂风暴雨雷电交加………… 渡粮途中冰河崩塌,为救百姓,王爷被巨石冰块砸到了胸口,昏迷了几天。 醒来时工程差不多收尾了,王爷又亲力亲为,总算帮助渝都百姓度过了寒冬。” 北宫白了子谦一眼,觉得他没把重点说出来,紧接着说到: “王爷是何等尊贵之躯,为了渝都百姓真是煞费苦心。 身受重伤就该好好休息,他非要日夜兼程赶回来! 那些不知好歹的渝都百姓,还老拿五年前的宫变说事,王爷这么对他们,他们就这样揭王爷伤疤啊。” 大致了解了情况,赫连无双深邃的眸子荡起一丝暖意。 轻声说:“风情是北裕顶天立地的景延王,为北裕子民奋不顾身,自然不求回报。好了,你们下去休息吧,无需太过担心风情。” 这会回了军营,赫连无双医术高超,有他在,赫连风情的伤势就有了照料。 子谦和北宫自然没了在外头时那么担心,两人便约着去休息了。 ★ 赫连风情去到山峰脚下时,顿住了脚步。 青葱大手捂住胸口位置,缓了半晌才将那涌上心头的剧痛压制住。 抬眸看着化了雪的山峰,山壁陡峭,稍不注意必定引起山体滑坡。 换做往日,凭借一身踏雪无痕的轻功,上去并不是难事,可现如今,身受重伤,又长途奔波…… 算了,反正姑娘看不见,狼狈些也无人得知。 他从不失信于人,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既然答应了她,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亲自去接,那么无论如何他也会实现当日的承诺。 手中匕首翻转,赫连风情脚尖点地,一下攀上了山壁,匕首也随即没入土壤里。 只是这么一下,潮湿的土壤便松动了几下,赫连风情急忙跃到一旁,不敢多做半分停留,咬牙快速攀爬上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本就难受得发慌,此时再拖拖拉拉的,莫不是要从这山壁滚下去? 好不容易站上了山顶,赫连风情垂眸看了看暗红长袍上的污渍,厌恶地蹙了眉。 曾几何时连一颗米粒都无法容忍的他,竟然把自己搞得这么脏兮兮。 刚才那诡异丑陋的攀爬姿势,这一生都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不想过分纠结这些个问题,他拔腿朝山洞所在方向走去。 一路上视线可触及到的地方,都没有那抹记忆中清丽脱俗的身影。 直到站在山洞口,才看到了她。 山洞内,此时月意正蹲在地上抱着两只野兔玩儿,白衣飘飘然,头发松垮垮地盘起一半。 眼睛上的黑丝巾已拆下,黑如点漆的眸子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般幽深沉寂。 这样美丽的眼眸,却是没有一丝焦距。 那原本覆盖半边脸的大片烧伤已经缩小了许多,此时已变成暗疤,竟莫名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章节目录 第17章 可恶的十七回来了 门口的动静没能逃过月意的耳朵,她却丝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地玩着野兔子。 两个月来,这地方除了一开始的雪狼,和之后出现过一次的白头秃鹰,就只有无双和酒觞会来。 只是,突然间,身后传来一股劲儿,月意微微侧目,松开野兔,立马起身,身形一闪躲过了掷过来的石子。 赫连风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打算再试探试探。 将匕首收回腰间,掌风直直袭向月意。 月意脸色一沉,一抹异样的情绪在心头绽开。 酒觞和无双不可能这样试探她,有这恶趣味的,除了记忆中的那个男人,不会再有第二人。 是他,十七回来了。 两个月前,分别时,两人之间难得的和谐,因为白头秃鹰的出现,消失殆尽。 感觉到掌风渐渐逼近,月意紧紧握起了拳头。 在十七快要打到她时,她突然动了,身体以一个诡异的方位擦过十七的掌心,猛然朝后倒去。 分明成功避开了赫连风情的袭击,可在赫连风情的角度看来,却是她来不及躲,被他的掌风打飞出去。 赫连风情胸口一阵刺痛,却还是忍着不适急忙伸过手将她捞进怀中,低骂一声:“毫无长进,侥幸未死而已。” 听到这低沉婉转如琴声荡谷的声音,月意心里浮起一股浓重的冷意。 侥幸? 是啊,这条贱命真是上天垂怜赏给的,若不然哪里经得起他这般残害? 眸子深处酝酿着一丝厌恶,小脸却是微微扬起,似惊似喜,脸颊渐渐泛红,软糯糯地说:“十七,你回来了……” 公子二字刻意省去,更进一步的称呼,是不是比较能显现出她的期待? 赫连风情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将她扶稳,大手依旧圈着她的纤腰,沉声:“怎么?迫不及待想我回来?” 言下之意就是,迫不及待想他回来娶她为妻。 月意心底冷笑万分,掉捎着眸子,轻轻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赫连风情轻挑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脸颊上摩挲着,她触电般地瑟缩了一下。 这样羞涩又带着憧憬的娇俏模样,惹得赫连风情心神荡漾。 他垂眸注视着她漆黑的眸子,那折扇般的睫毛许是因为紧张,扑闪扑闪的,让他有一瞬的呆愣。 他喜欢这双眼睛,第一眼见到,就喜欢。 哪怕它是瞎的。 “放心,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答应你的事情,我必定会做到。” 他的话让月意背脊发凉。 她倒希望他将那个该死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玩够了、腻了,倦了就放她走。 若是她打得过十七,她真恨不得立马将他击垮,转身便逃。 若说东方绝尘是龙潭,那么十七绝对是虎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抓过她的柔夷裹在手心,走至石床边坐下,长臂一捞,将她放到自己腿上。 月意心里发慌,不敢挣扎,不敢动弹,面上一片柔和地任由他为所欲为。 他温热的大手从她腰间渐渐滑至身下,月意拳头攥紧,心里无比抵触十七的接触,脸上的柔和几乎快要土崩瓦解了。 好在十七的手在快要到达私密处时,停下了。 可随后就听到他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怎的下半身裙袍尽是鲜红,莫不是葵水来了忘记打理?” 章节目录 第18章 简直就是禽兽 月意心头微怔,这次是真的羞红了脸。 十七真的就是浪荡公子,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他也能这般毫不避讳地说出来。 小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别开脸,小声说:“无双大哥两天没来看我,酒觞送完饭便匆匆离开,我……没有月事布。” 说出这话,月意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可是,都被看到了,也没有掩饰的可能了。 事别那么久,再次见面,竟然是这般尴尬的局面。 一向洁癖极重的赫连风情自然受不了姑娘家的葵水,无可奈何地将她放下,想了想,“好心”地将自己的披风脱下递给她。 月意细细摸了摸他递过来的衣物,质地上层,绝非廉物。 她抱着他的披风,不解地呢喃道:“这…………” 赫连风情站起身,垂眸看她,眸光深邃:“将就用,我们暂时不下山。” 月意脸红扑扑的,并没有问十七为何暂时不下山,默了好一会。 声如蚊虫地说:“太大了,用不了……” 十七身形精瘦修长,这披风这般大,怎么垫到下面。 赫连风情一把扯过她手里的披风,月意只听见刀刃割破布料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手中就塞了一堆碎布。 如此质地上层的披风,说割碎就割碎,丝毫不心疼呢。 嘴角不由地抽搐了几下,她真的越来越不懂这个男人了,每一次接触,他做的事情都让她完全无法理解。 “还不去打理?难道要我帮你?” 见她抱着割成数片的披风杵在那儿神游,赫连风情冷哼了一声。 月意佯装被他吓着了,颤巍巍地说:“你转过身去。” “我还没有饥渴到需要浴血拔刀。” 赫连风情冷声说着,转身走向山洞口,抱手靠在较为干净的洞壁上。 他真的很累,多陪她说一句话就是多消耗一分生命,他这会连带她下山的力气也没了,只能勉为其难在这里多待一会。 月意闻声脸又是一阵红,暗暗骂了句“禽兽”。 山洞里可以挡一挡的也就只有那大石后面,也不知道十七转过身了没。 月意轻车熟路地走到大石后面,犹豫了半晌才开始褪去衣物。 赫连风情靠在洞口的墙壁上,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将月意看个七七八八。 她皎洁如玉的肌肤晶莹透亮,那松垮垮地垂在后背的三千青丝刚好挡去了背上被大火烧伤留下的暗疤。 赫连风情眸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没有过火的炽热,没有想做些什么的心思。 那从容淡定打量着月意的模样,就好像那是他的私人物品,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理所当然。 也不必急于一时,先养肥些再狼吞虎咽也无妨。 正因为他懒懒散散地看着,月意感觉不到任何炽热或是冰凉,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 其实从头到尾,赫连风情都没有移开过视线,她身上有几颗痣,他都看清楚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天时地利的,两人又发生过关系,月意心里一直挺担心这禽兽会不会突然扑过去。 赫连风情无力地靠着大石席地而坐,为了干净些,拿了几块月意用剩下的披风碎块垫在身下。 月意紧张兮兮地坐在石床上。 两人均是一言不发,心思各异。 章节目录 第19章 原来十七受了重伤 许是以为赫连风情接了月意就会回军营,酒觞并没有把今天的饭食送上山去。 到了傍晚还不见二人回来,酒觞开始有些急了,正准备去山峰上看看情况,就被刚好撞见的赫连无双喊住了。 “风情上去了,自会想办法解决一切事宜,你不必去参和。” 赫连无双吩咐完,憋住笑,转身离开。 十七弟啊十七弟,伤得那么重,能爬上去已经实属不易,这会估计是下不来了。 自己作的妖,得自己偿还,也该让他感受一下待在山峰上的滋味,正好也可以促进一下二人关系。 眼看天渐渐黑了,赫连风情轻轻撑起眸子,睨了一眼依旧端端正正坐在石床上的月意。 月意似乎感觉到他醒了,小脸微微朝着他的方向侧了侧,轻声说:“看样子酒觞今天是不会来了,我们……要回去吗?” 赫连风情眉头微微蹙着,深吸一口气试了试,胸口无比剧痛。 将披风给她用了,这化雪后的天很凉,伤势又加重了。 他淡声说:“今天不回去了。” 月意微微点头,不敢问个所以然。 但她也不会天真地以为十七喜欢在山洞里打盹,他肯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才不得不待在这里。 “饿了一天,我……出去找点吃的。” 月意说着便从石床上起来,这才发现坐的时间久了,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也并不是饿到非要出去觅食不可,只是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真的太过压抑,她宁愿顶着冷风出去走动走动。 赫连风情连应一声都懒得,继续嗑上眼睛,静静听着她轻缓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确定她已经离开有些距离了,赫连风情才撑着大石站了起来,挪动步子走向大石后。 定眼仔细查找一番,在确定自己两个月前放在这里的东西不见了之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胸前又是一阵抽痛,剧烈咳嗽了几声,他继而坐回原来的位置,嗑上眼休息。 月意在外面兜兜转转晃悠了半天,什么吃的也没找到,最后只得用小手捧着一小坨未化完的冰雪回去。 山洞内太过安静,只有十七紊乱的气息时有时无地回荡着,很轻很轻,几乎快要感觉不到。 月意根据那微弱紊乱的气息所在的位置,迈着小小的步伐轻脚轻手地走过去。 “十七……”她慢悠悠地蹲下身子,凑过去一些,小声说:“这儿连野果子都没有,小兔子我不忍心下手,喝点水解解渴吧…………” 赫连风情眼皮颤了一下,倒在她的肩头,气息沉重,一言不发。 月意吓得手心的冰雪撒了一地,正要推开他,小手却不小心触及到他滚烫的肌肤,心头一颤。 原来如此……是生病了还是外出受了重伤?此时不能运功吧。 月意心底冷笑。 她早该猜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这家伙这么爱折腾人,要不是没了力气,哪里会安安分分地待上一天。 “十七,你怎么啦?”月意柔声问着,小手胡乱在衣裙上擦了擦,担惊受怕地摸向他的额头。 她要查看一番,弄清楚他是不是快死了。 她真的不介意送他一程,以此来报答他这两个月玩弄她性命的恶毒行为。 在小手快要触及到他额头的时候,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为何会对他动了杀念 胸口处的痛意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疼了。 赫连风情眸子倏地睁开,有气无力的声音带着万分魅惑,在她耳边低沉婉转地响起。 “不想我在这里要了你,就别碰我。” 月意像是受了惊吓,颤巍巍地缩回手,轻轻点了点头,乖巧地说:“我不碰你就是了。” 不让她碰?分明是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却非要死撑着,不想让她知道。 月意心中划过一抹狠意。 之后赫连风情没再吭声,就那样轻轻靠在她的肩头,磕着眸子休息。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了,月意觉得身子有些麻了。 思考了大半天的事儿也总算是拿定了主意。 十七这么“厉害”的男人,尤其是那飞檐走壁、踏雪无痕的轻功,她每次见识到,都非常震撼。 他还如此心肠歹毒,全然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怎么高兴怎么搞,用别人的痛苦取悦自己空虚寂寞的内心。 这样的男人,要是错过了今晚就真的没有机会全身而退。 月意身子不动,小手悄咪咪地摸向身后的断剑,近了……就快够着了…… 现在,是杀十七的大好机会。 只是,断剑还未拿起,耳边就传来一声轻到仿佛是幻觉,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如果你乖乖听话,在我玩腻之前,我会留你一命。如果你自作聪明,动了歪心思,我不介意将你挫骨扬灰。” 说话间他的大手已经圈住了她的腰肢,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了她整个身躯。 月意刚好够着断剑的手一顿,心里多了几分畏惧。 脸上却是柔柔地笑着,急忙一把抓过断剑,呈在十七面前,笑盈盈地说:“你误会我了……” 默了几秒,她声音更加软糯了:“我是想谢谢你,当日若不是你留给我这把断剑,恐怕我已经是雪狼的爪下亡魂了。” 赫连风情不禁抬眸,目光幽暗地盯着她的小脸,想看清楚那柔和的面容背后究竟是何等凶狠的嘴脸。 明知她句句口是心非,但又不想戳穿。 此时就说破,那就真的太没意思了。他真的——还没玩够。 两个月前,她分明对他心存感激,为何再次见面,竟对他动了杀念? 赫连风情眸光流转,倾身靠在大石上,顺手将她捞进怀里,大手陷进她的发间,柔软的发丝一圈一圈绕在指尖。 “喜欢这断剑?” 答非所问的话,却是一下点击到了月意掩埋得最深的情感。 是的,她确实非常喜欢这把断剑,可这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他们势如水火,她自然无法开口讨要。 她的沉默,换来的是他无声的淡笑,将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纳入眼中。 “喜欢便拿去,又非什么好东西。” 说出这话,赫连风情都忍不住嘲弄了自己一番。 怀里的小女人,上一秒,可是不知好歹地,想用这断剑杀了他。 晋安王朝最强学府迦邺学院,坐镇仙师煞罗,亲自锻造的绝世好剑,不过是看出了她喜欢,就被他视如粪土地转送给了她。 这等削铁如泥、鬼斧神工的绝世好剑,他竟然说并非什么好东西,难道是她不识货? 月意心中有疑惑,却未问出口。 既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她喜欢,她收下,也就不欠他什么,正好。 章节目录 第21章 沈湛大将军,风情的小舅舅 之后十七仿佛又睡了过去,那双紧紧禁锢着她身体的大手无比滚烫。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月意没敢再动弹,小心翼翼地窝在他的怀里,就连呼吸也不敢太大声。 看来想要逃离他的魔爪,只能等羽翼丰满时,再从长计议。 同一个姿势呆久了,难免极其不舒适,可就是不敢动弹。 好在十七半夜总算动了动,将她往上挪了挪,月意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丁点儿。 嗅着十七身上独有的清香,月意提心吊胆一夜未眠。 ☆ 得了赫连风情回营的消息,在外抄练新兵的沈湛立即回了军营。 翌日一早,赫连无双带着酒觞一伙人便在军营外等候多时。 那风尘仆仆的沈湛骑着高头大马,尘土飞扬,大麾被风吹得鼓起,英气逼人的脸庞尽是刚毅。 见到那抹温润如玉的身影,他翻身下马,一脸严肃地迎了上去,重重拍了拍赫连无双的肩膀:“静淑王,好久不见。” 赫连无双扯着嘴角笑了笑:“沈将军,不过两个月未见罢了,怎说得如隔三秋。” “风情呢?”沈湛将缰绳递给酒觞,侧眸问赫连无双。 赫连无双敛去笑,急忙打着马虎眼:“十七弟日理万机,出去办事了,一会便会回来。” 沈湛鹰眸微眯,薄凉的唇瓣轻轻动了动:“不是刚从渝都回来?听说还受了伤,怎的又出去了,多大的人了,轻重缓急也分不清楚。” “…………” 这个不过比赫连风情年长五岁的沈湛,便是赫连风情嫡亲的小舅舅,也就是北裕镇国大将军。 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刚正不阿,忠肝义胆,铁血冷酷。 北宫和子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意间接收到了赫连无双的眼神,子谦瞬间会意,拉着北宫偷偷从沈湛身后溜走。 “子谦,你不想活了?敢在沈将军眼皮子底下开溜!” 离得远了,北宫才反应过来子谦拖着他做了什么,急忙推开子谦。 子谦倍感无辜,和北宫这样一根筋的人在一起,还真是…… “静淑王的意思不明白吗?我们此时便上山,接王爷回来,要是被沈将军发现王爷受了重伤,还去山上浪了一晚,你知道事情得多严重吗?” 北宫瞬间反应过来,一拍脑门,急急忙忙拽着子谦往山峰方向跑。 新兵的事情拖不得,沈湛实在分身乏力,两个月未回军营,但军营里发生的事情,却是掌握得清楚。 “听闻两个月前风情中了毒,南阳王还真是不死不休,若他执意要置风情于死地,本将军便立即挥兵南下,踏平南阳。” 沈湛眸子里渗着冷意,那鬼斧神工的脸庞寒气逼人,说出口的话更是让人徒生畏惧。 赫连无双眉头狠狠皱了皱,轻声说:“此事并不一定就是八哥所为,五年前十七弟削弱八哥势力,铲除朝廷余孽,已经没给八哥留有余地。” 言下之意便是五年时间,南阳如此偏远之地,八哥很难东山再起。 其实,是不是八哥所为,赫连无双心中比谁都要清楚。 他紧紧握了握拳头,眸子里尽是深意。 沈湛冷哼一声,鹰眸犀利无比:“静淑王,你乃南阳王的胞弟,自然要替他说情。若非你与柳太妃多年来对风情呵护备至,你认为风情能将当年之事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 章节目录 第22章 哪里麻?胸部? 提到了南阳王和柳太妃,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 四目相对,僵持不下。 过了许久,终是赫连无双淡然一笑:“自风情出世,本王就待他胜过八哥,母妃也甚是喜欢风情,八哥对风情所做的事情,本王在竭力弥补,只希望风情和沈将军,来日刀剑相对时,放八哥一条活路。” “风情要是有心不留他活路,哪还有他这五年偷渡的光阴。”沈湛嗤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赫连无双听言垂眸敛去眼底一抹阴郁之色。 “风情是否带回来一女子?”沈湛坐下,支着下巴,意味深长地问。 赫连无双走过去撩袍坐在他对面,点了点头,脸上又挂上了那温润儒雅的笑。 沈湛眉头轻蹙:“可有查清底细?是何来历?” 赫连无双淡笑着摇了摇头:“沈将军说笑了,不过是个市井丫头,误入军营,恰巧解了风情身上的毒素罢了。” 若说月意是玖兰国公主,此时玖兰国被东靳吞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沈湛恐怕会将月意扔出去呢。 “那便给些银两打发离开,军营向来女子禁足。” 果然是铁面无私、冷血无情,救了风情一命,还这般凉薄处置人家姑娘。 赫连无双眼底深处酝酿出凉意,默了几秒,才道:“十七弟难得愿意接触女子,年纪也不小了,何不随了他的意?” ………… 清晨的光亮悉数洒进山洞里,赫连风情调息了一晚上,胸前剧痛总算有了些缓和。 “起来。” 察觉到小姑娘还压在他身上,他冷声命令道。 这声冷冰冰的声音一下惊扰了凌晨才浅浅睡了过去的月意。 昨晚是他要这么抱着她睡的吧? 一大早发的什么臭脾气? 月意心里极度不满,佯装身子麻了,刚起了一点儿,便又怏怏地倒在他怀里,小手轻轻抚摸着他胸前衣襟。 “玩火?想要了?” 赫连风情垂了垂眼眸,将她“柔弱”着撒娇的模样看在眼里。 禽兽。 月意耳根子红了大片,小手在他胸前打着圈圈,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肩蹭了蹭,闷声说:“身子麻了,起不来。” “呵。”赫连风情细细看着她装模作样的可憎嘴脸。 估计是煞费苦心纠结了一宿,这会儿突然转性了,懂得讨他欢心了。 大手适时滑进她的衣裙内,一路火花带闪电,在她胸前大片雪白上,毫不客气地揉捏了两下,低声问:“这里麻?” 月意娇嗔一声,刚要说话,十七的手便离开了她的胸部,转而在她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月意吃痛,咬牙切齿:“不麻了。” 这该死的不仅禽兽,还是个变态,是个混蛋! “起来。”赫连风情又命令道。 这次月意不敢动歪脑筋,急忙从他身上爬了起来,自己反手揉了揉真的麻了的手臂。 赫连风情理了理褶皱的衣服,上面的泥土已经干了,他无比嫌弃地皱了眉。 “愣着作甚?还不走?” 他冷喝一声,吓得月意急忙装模作样地抬起手往前面探了探,假装走路不稳,一路摸黑前进。 其实,瞎久了,她已经可以正常走路,靠闻气息听风向,也能够基本识别道路了。 纤纤柔夷被一把抓住,一股劲儿将她往前一扯,月意急忙稳住身体,差点撞在十七背上。 章节目录 第23章 简单粗暴的十七 月意无语,这男人真是心肠歹毒,简单粗暴! 刚出了山洞,就遇到了匆忙赶来的北宫和子谦。 在看到赫连风情牵着月意的手迎面走来时,北宫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 这会要是还不明白王爷为何马不停蹄、日夜奔波赶回军营,那他就真像子谦所说,太没有眼力价儿了。 他家高高在上、自命清高的王爷,竟然牵着月意姑娘的手。 幻觉……肯定是幻觉…… 早已看穿一切的子谦,比北宫冷静多了,赶忙行礼:“公子,沈……咳咳,沈少爷回来了,迫不及待要见你。” “嗯。”赫连风情应了声。 揽过月意的腰,往山下纵身一跃。 耳边瞬间刮来疾风,月意往他怀里缩了缩,犹豫半会,突然一把圈住他精瘦健硕的腰杆。 赫连风情眸光沉了沉,却是没说什么,任由她抱着。 很快两人便平安落地,赫连风情一下推开她,扶着山壁剧烈咳了几声。 明明他的两个手下武功不错,却非要逞强带她下来,月意心里将十七诽谤了八百遍。 面露担忧,迈着小碎步慢腾腾地走过去,故作着急地问:“十七,你还好吗?” “走吧。”他没说好与不好,一把抓过她的手,拖拽着她往军营里走,动作各种粗鲁,好不温柔。 跟上来的北宫傻了眼,喃喃自语道:“我看花眼了?这么疲劳的吗,能出现这样的幻觉……” 后脑勺猛然被拍了一下,北宫不满地瞪了子谦一眼:“打我干嘛?打傻了你负责?” “你是天然傻!”子谦嘴角轻勾:“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再桀骜不驯的男人,也有人仰马翻的时候。” “说的什么东西,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你能听懂母猪都要上树。” “…………” 酒觞得了赫连无双的吩咐,早早地就候在最外面,见到赫连风情和月意回来了,赶忙跑过去。 酒觞还未行礼,赫连风情便说:“带她下去换洗,满身葵水,脏兮兮的,看着难受。” 月意猛然朝着他的方向抬了抬头,小手紧紧攥成拳,使劲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酒觞直接绷不住了,那俊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看都不敢看月意一眼。 想到了沈湛的事,他又凑上前附在赫连风情耳边草草说了几句,便闷头带着月意离开了。 军营内,赫连无双和沈湛终是没了话题,各自拿了一本兵法,随便翻看着打发时间。 幸亏赫连风情及时赶回来,要不然他负伤上山接月意的事儿就纸兜不住火了。 “小舅舅。” 声音落下,赫连风情的身影随之出现在营帐里。 沈湛抬眸,目光落在赫连风情身上,瞬间皱了眉。 “你去哪了?怎么如此狼狈?哪还有半点景延王的样子!” 赫连无双偷偷朝赫连风情使了个眼神,微微耸耸肩,表示很无奈。 全天下敢用这样的口气训赫连风情的,就只有三个人。 一个是迦邺学院坐镇仙师煞罗,风情的师父。 一个是沈泽老将军,风情的外公。 最后一个,就是眼前这位铁骨铮铮的沈湛,风情的小舅舅。 除此之外,就是那皇上来了,也得退让三分不止。 赫连风情闻声垂眸看了看自己,衣服褶皱且全是污渍,甚至大腿处似乎有一抹红…………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临阵娶亲,理当军法处置 眼神毒辣的沈湛一眼就锁定了那一抹红,一把揪住赫连风情的手腕,边号脉边说:“你受伤了。” 赫连风情默不作声地抽回手。 这要是让沈湛看了,肯定会问他衣服上的红是怎么回事了。 不看的话,自然不知道他哪里受伤了。 一旁的赫连无双几乎要憋出内伤,每次沈湛对赫连风情那宝贝劲,都让他迷之无奈。 顺着沈湛的目光看去,那抹红终究是落入了赫连无双眼里。 赫连无双高高挑起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笑着。 “受伤了还乱跑。”沈湛负手而立,面露不悦:“风情,你还是小孩子吗?怎的老做一些糊涂事。那个姑娘又是怎么一回事?” 提到月意,赫连无双敛去笑意,目光怔怔地看着赫连风情,很期待他会如何解释。 然,另两人惊奇的是,赫连风情并没有任何解释,不过一句:“本王要娶她为妻。” 空气瞬间结了冰。 两两相持,毫不退让。 沈湛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脸上青筋渐渐显露,鹰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赫连无双轻轻笑了,缓缓站起身,正要冒着生命危险替赫连风情说几句。 就听见沈湛冷声说:“市井丫头,不清不白,岂是说娶就娶。” 市井丫头? 寻着赫连无双急忙递过去的目光,赫连风情了然,沉声:“清不清白本王已经亲身验证过,不劳小舅舅费心。” 这话硬是把沈湛气到哑口无言。 如此难以启齿的事情,他竟然!他竟敢!他! 好一个外甥,好一个赫连风情! “即便清白,你可知临阵娶亲,重则五马分尸,轻则一百军棍!你乃堂堂北裕景延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可想清楚。” 沈湛气到剑眉飞起,厉声说完这句,重重呼出一口气,将胸前憋着的怒气冲散一些。 他是王爷,沈湛没权利管,可是这军规,他不得不从,赫连无双没想到沈湛会用这件事逼迫风情。 赫连无双忙道:“十七弟,庆国蠢蠢欲动,预计有十万大军,压在北裕边境百里之外,沈将军正要带兵过去讨伐。” 这样一来二去,还真成了临阵娶亲。 赫连风情睫毛动了动,思量一番,轻声道:“风情领罚。” “你!你真以为我不舍得对你施行军法!” 听说风情两个月前中了毒,这会又受了伤,他抛开一切事物赶回来一趟,不过是想确认一番他是否安好。 庆国跃跃欲试,想要攻下一两座北裕边境城池,本这样的小事,根本不值得在风情面前提起。 但风情非要逼得他不得不用临阵娶亲压他。 赫连风情并未说话,目光冰凉地扫过生气的沈湛和担忧的赫连无双,转身出了营帐。 赫连无双急忙追了出去,劝道:“沈将军自小宠你上天,你何必非要跟他对着干?娶亲一事可以缓缓。” 赫连风情沉声:“讨伐庆国,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难道要一直这么拖下去。打便打,打完本王也好带兵伐庆国。” 赫连无双更加无奈,低吼道:“庆国这样的小国家,哪里需要你去?你岂会看不出来,沈湛不过是拿这事逼迫你。你这又是何必呢?” 赫连风情没再说话,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朝那军营正中间的神坛走去。 章节目录 第25章 外面出了什么事 “听说了吗?王爷要娶两个月前带回来的那位姑娘。” “庆国来犯,王爷阵前娶亲,可把沈将军气得不轻。” “快看,王爷已经上神坛了。” “沈将军当真如此狠心,连自己的亲外甥也要处军法!” “咱们王爷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从不近女色,既然决定了要娶,一百军棍,他自然受得起。” 消息如同长了脚,顷刻间传遍军营上上下下。 那神坛下更是人潮涌动,迅速聚集了除月意和酒觞外的所有人。 “到底是哪家姑娘,竟可得咱们王爷倾心!” “我可真是好奇,这姑娘究竟生得一副什么好皮囊。” “王爷岂会是那被面貌迷惑的肤浅之人,必定是这姑娘有过人之处!” “…………” 众说纷纭,议论纷纷,各种猜疑,各种版本,接连不断,军营霎时闹腾了起来。 这时,北宫匆匆跑进了月意所在的营帐。 无比哀怨地瞅了月意一眼,面露焦急地附在酒觞耳边一阵嘀咕。 酒觞震惊地瞪大了眼:“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北宫急坏了。 好不容易将自己收拾干净的月意,静静坐在榻上,虽听不清北宫和酒觞说了什么,也听不清外头为何事喧嚣。 可她知道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向来安静,只是偶尔能听得到冷兵器碰撞的声音,或是整齐的脚步声。 像今天这般热闹,还真是头一次。 “外面出什么事了?” 北宫气急败坏,脱口就想说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亡国公主!究竟给我家亲亲王爷下了什么迷魂药! 酒觞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子,低声说:“姑娘莫慌,公子不是答应了要娶姑娘为妻吗,外面正在操办婚事,自然热闹。” 北宫怨恨的眸子瞪得超级无敌大,“唔唔唔”的声音含糊不清地从嘴里发出。 酒觞见状,不得不点了他的哑穴。 北宫气到一拳重重砸在酒觞身上,捂着脖子气到抓狂。 原来这就是天大的事情。 月意有些不满了,就算十七完全把她当做玩物,成亲这么大的事情,好歹先知会她一声。 这样算是什么一回事。 让她生她便生,让她死她便死,说娶就娶,说扔弃就扔弃。 月意急忙起身,摸索着朝营帐外走去。 酒觞赶忙推开北宫,一个腾空飞起,挡住了月意的去路。 “姑娘,此时不可出去,惹得公子不高兴,属下担当不起。” “此时连我的行踪自由,十七公子也要干涉?” 月意更加不满了,嫁给了他,不知会被他怎么折磨到死。 酒觞心里挣扎,可事发突然,是绝对不能让月意出去的,若不然王爷的身份岂不暴露? 也不知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铁了心要娶人家姑娘,却连身份也不表露。 “还请姑娘理解,公子自会给姑娘一个答复。” 月意握起拳头,听着那外头的声音,怕是得有千万人。 这十七到底是何身份? 他娶亲为何会有这么多人操办?这地方除了烧饭大娘,没有一个女子,又有许多冷兵器。 他们的称呼都是少爷、公子这类尊称,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 月意迫不得已转身回了营帐,坐在榻上听着外面那越来越沸腾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6章 军棍,丝毫不惧 赫连无双重重叹了口气:“你是真心喜欢月意吗?竟为娶她做到如此地步?” 赫连风情眸光深沉,默了几秒,看了看那蓝天白云,气定神闲地说: “她已是本王的女人,若是连男人该有的责任都尽不到,何谈肩负万里河山、守护万众子民的重任? 喜欢与否有什么重要?至少不厌恶,本王既然碰了她,给她一个家又有何不可?” 他的话轻飘飘的,听在赫连无双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要是那东靳太子,有风情万分之一的气度,月意和玖兰国也不必落得如此下场。 而他们并不知道,月意身份特殊,赫连风情的这个决定,注定了从今往后,腥风血雨永不太平。 这时沈湛一下飞上了神坛,负手立在赫连风情的五米开外,眼眸微眯,扬声问道:“王爷,你可想清楚了?” 这一声瞬间在神坛下炸开了锅,士兵开始窃窃私语。 赫连风情目光淡然地扫了一眼那神坛下密密麻麻的士兵,掷地有声地说:“来人,请军棍。” “王爷三思!” 底下不知是谁忍不住喊了一声,瞬间如同瘟疫传播般,接二连三的“王爷三思”响个不停。 军棍在十六个士兵的护送下,上了神坛,那是一根两米长,通体暗红,用银丝紧紧包裹的实木棍。 赫连风情红袍一掀,一下跪在了神坛之上,接过士兵护送而来的军棍,双手奉上,唇瓣轻抿着,目光一片淡然。 沈湛见他心意已决,气到咬紧了牙缝。 从小他就无比宠风情,风情也对他这个仅仅大了五岁的小舅舅相当敬重。 可绕是如此,风情贵为王爷,流着皇室血统,身份尊贵无比,他没任何权利要求风情不娶那姑娘。 无奈之下,只得搬出临阵娶亲这一军规,可风情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 他此时受了重伤,这一百军棍打下去,极有可能要了他的命,但他依旧从容淡定,丝毫不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是不打,岂非视军规如无物。 沈湛大步上前,接过赫连风情手中的军棍,扬声道: “北裕国景延王,阵前娶亲,违反历代军规,依军规处置一百军棍,本将军亲自执行。” 话落,那银丝暗红实木棍一下又一下毫不客气落在赫连风情背上。 赫连风情眉头蹙起,却是一声不吭。 子谦急坏了,若不是被赫连无双按住,真恨不得上前替赫连风情领罚。 一时间,神坛下一片哗然。 士兵齐刷刷跪了下去。 五年前,王爷平定内乱,整顿朝纲,辅政治国。 五年内,王爷平定天下,征战沙场,出生入死。 爱民如子,体恤百姓,待士兵情同手足,这如九重天走下来的神谪般的男人,是他们心中的神。 他们怎么舍得他被打一百军棍。 别说是娶一个媳妇,就算是娶十个,百个,他们也举双手赞同。 “谁要是敢替景延王求情,便依照军法处置!” 沈湛这一声扔出去,神坛下所有人依旧背脊挺直地跪着,谁也不愿意起来。 他总不能把整个军营给处置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尽快将这一百军棍打完。 赫连无双蹙眉摇头叹息,按住子谦的手紧了又紧。 大家都心知赫连风情不可能违抗军规,沈湛也不可能藐视军规,只能揪着一颗心,默默数着次数。 章节目录 第27章 的小舅舅的警告 “八十六……” “八十七……” “八十八……” 赫连风情暗红的袍子被鲜血浸湿,嘴角挂着一抹醒目的鲜红,白皙纤长的手撑住地面,不让自己倒下去。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总算够了一百下。 赫连风情低垂着眉眼,重重喘着粗气。 沈湛将沾了衣服碎片和血肉的军棍递给十六个护送的士兵,大袖一挥,冷喝一声:“即刻筹备婚事,不得有误!” 神坛下刹那间一片欢呼,却也依旧担忧地看着神坛上那抹跪在地上迟迟不起来的红色身影。 换做别人,恐怕早就一命呜呼。 他却撑到最后也没倒下去。 赫连无双疾步过去,蹲下身去扶赫连风情,担忧道:“十七弟,你怎么样?为兄这就带你回去,给你疗伤。” “九哥,你放心,我没事。” 赫连风情声音颤抖地说了句。 身上疼到仿佛被刀子割碎了筋肉那般,脚上无力,抓着赫连无双的手臂,挣扎了几下,才晃悠着身体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胡闹!风情,你究竟几时才能长大!都这样了还说没事!真要被你气死。” 一旁的沈湛怒发冲冠,一把推开赫连无双,弯腰将赫连风情背起,大步往营帐方向走。 赫连风情嘴角不禁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沉沉地昏死过去。 ☆ “外面似乎在数数?齐刷刷地数到了一百呢。” 月意浅浅抿了一口茶水,不解地问酒觞。 北宫再也待不住了,甩头跑了出去。 酒觞也是提心吊胆,生怕一百军棍打死了本就受了重伤的王爷。 “姑娘不必多问,安心等待即可。” 他这会担心得连瞎编搪塞都心无余且力不足了。 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进入了帐内,酒觞抬眸,惊讶之余急忙退到边上。 月意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这样陌生冷冽的气息,不似她在这儿接触的任何一个人。 她警惕地摸了摸袖子里的断剑。 沈湛上下打量了她半晌。 三千发丝随意地盘了盘,柳眉如黛,唇不点而朱,肤若凝脂,本该倾国倾城的面容,却被那脸上的暗疤影响了几分。 那墨黑眸子犹如古井般幽深沉寂,他知道这姑娘看不见。 眼前的姑娘并不似赫连无双所说,她不仅不像市井丫头,反而高雅端庄,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沈湛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赫连风情为何要娶这个姑娘。 冷冷扔下一句:“他日如若负了他,我必定将你杀之而后快。” 大步离去,徒留月意更加懵了圈。 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还要怪。 “他是什么人?”月意问一旁的酒觞。 “公子的小舅舅,不过,因为只比公子年长五岁,两人更加倾向于亲兄弟。” 月意“哦”了一声,若有似无地问了声:“你家公子多大?” “再过几个月,便二十了。” 月意没再说话,坐回了榻上。 果然她的猜想没错,十七也就比她大了快四岁的样子。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十七的小舅舅,脾气比十七还要坏。 要真的嫁给了十七,无非只有死路一条。 说什么负了十七就杀了她,她和十七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哪里来的负与不负。 章节目录 第28章 小皇叔、表哥娶媳妇了 待赫连无双将赫连风情那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后背处理完之后,天已经如墨染般黑了下去。 沈湛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悄声走到床榻边上,倾身坐了过去。 “他怎么样?” 赫连无双叹息:“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了,本就被巨石冰块砸伤了胸口,那银丝实木棍可是要命玩意,挨上一百下,也亏得十七弟活着。” 沈湛冷硬的眉眼多了几分无形的自责,拿过温热的湿帕子给赫连风情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举世无双的妖孽美颜,此时泛着惨白的病态美。 这张脸的存在,似是在诠释上帝的手有多么巧妙。 可风情却不喜欢,硬是将它舍弃,整日戴着面具。 沈湛望着这美艳绝伦的脸庞,不由得怔了一瞬,叹息一声: “真是和姐姐如出一辙的美,风情,这么久了,对姐姐的死,依旧不能释怀吗?这才是你要娶那位姑娘的真正原因吧。” 赫连风情趴在床榻之上,脸微微侧靠在枕上,自昏迷起就不曾醒来过,自然听不到他的话。 倒是赫连无双问了句:“你去看了月意姑娘?” 沈湛将帕子放入盆中,缓缓站了起来:“是啊,外甥媳妇,自然要看看。” 赫连无双没好气地笑了。 有时候沈湛和赫连风情的脾性是有几分像的,口是心非,自诩清高,其实都是纯正良善的人。 “你接受这个外甥媳妇了?” “风情要的,哪能不接受。” 两人对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出去喝一杯。” 再次一笑,沈湛说:“我外甥要是好不了,本将军唯你是问。” 赫连无双急忙说:“人是你打的,十七弟要是好不了,莫说本王不会放过你,就是那千万士兵,也得将你踏成泥。” “那我今日之举,还真是树敌无数了。”沈湛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婚事几乎是连夜准备,赫连无双捎了密信回淮城,也不管皇上和沈老将军答不答应,这事便算是定下了。 十多天后的淮城 “噗~” 一口酒水一下喷在了对面美人的脸上,美人哭丧着一张脸,不满地低声抽泣了两声。 “帝少,你欺负人~” 男人怀里的美人笑着给他擦了擦嘴角,纤纤玉手抚摸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娇俏地说: “姐姐,帝少不疼谁,喷的就是谁喽~” 帝暮染一张脸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精彩,将手中密信捏碎,已然没了风流的雅兴。 “都滚下去,没空陪你们瞎玩儿!” 美人们被这声吓坏了,扭着水蛇般的腰肢,急急忙忙踩着小碎步退了出去。 身旁的白衣少年掩唇咳了几声,病态的脸庞尽是我见犹怜,声音无比轻柔地说:“帝老大,何事如此惊慌?” “是啊,这么激动作甚?扫兴!美人都赶走了,这下没得玩了~”蓝衣少年摇晃着酒杯,嘟唇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帝暮染一拍桌子,倏地站起身,袍子一掀,长腿踩在那檀木凳上,指着两人说。 “太子爷,你家小皇叔。 还有你,沈少爷,你家表哥。 从不近女色、避女人如蛇蝎的堂堂景延王,要娶媳妇了!” 帝暮染一拍手,“哎哟”一声,眉头高高挑起。 面目一片纠结,心里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章节目录 第29章 淮城帝老大,纨绔沈少爷,病美太子爷 病态美男和蓝衣少年表情动作一致定格住,过了好一会,同时起身往外走去。 帝暮染急忙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蓝衣少年转身,摊了摊手:“如此大事,自然是回府告知爷爷!” 病态美男回眸,耸了耸肩:“此番大事,理当回宫禀明父皇!” 帝暮染无奈,“啧啧”两声,走上前揽住二人肩膀,轻轻拍了拍,沉声说: “无双可没忘记捎信给老将军和陛下,他在信里描述得绘声绘色,风情阵前娶亲,被湛大哥打了一百军棍,这信是十多天前写的,估摸着这会已经尘埃落定啦。” “表哥好不容易近女色,此乃喜事,二叔真是古板冷酷不开窍,难怪成为北裕黄金单身汉之一。” 沈落炀不满,环抱起手嘟囔一句。 赫连云澈掩唇咳了咳,苍白的面容尽是倦意,那声音柔得不行:“事不宜迟,我……咳咳,得尽快赶往边境。” “对,立即赶往边境,这么大的事,如何能少了本少爷。” 帝暮染无语,鄙夷地说:“你们两个臭小子,能不能有点思考能力?这信是十多天前写的,再过一个月,就是陛下寿辰了,每年陛下寿辰,风情都会回来,现在差不多已经在路上了吧。” “如此甚好,是我疏忽了。”赫连云澈说完这句,又是一阵咳嗽。 帝暮染给他顺了顺背,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云澈,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太为风情操心了。” 话落,又看向沈落炀:“沈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唉,纨绔子弟!武艺不精,还爱瞎参和!” 沈落炀白了他一眼:“纨绔子弟?谁人不知这淮城最担得起纨绔二字的,就是你帝老大。” “哎哟喂,混小子,我真是上辈子造孽了,这辈子才会被风情临别前,托付了你们两个臭小子给我!” 虽然时常抱怨,可风情不在的这些年,就只有太子爷和沈少爷陪他玩儿了。 要是没了这两小子,大把孤独时光如何打发。 “好啦~帝老大,信上有没有说,表哥要娶的,是哪家姑娘?”沈落炀嬉皮笑脸地问。 赫连云澈也很好奇,水眸里迸射出期待。 帝暮染难得板起了脸,带有几分严肃地说:“两个月前,风情飞鸽传书让我查的,玖兰国小公主。” 话落,他又扬起一抹玩味的笑,一扫方才的严肃,问赫连云澈:“殿下,你怎么看?” 赫连云澈默了几秒,淡声说:“皇叔喜欢便好,若是那东靳国以此为由挑衅,孤自然不会退让半分。” “对,我沈家也不会退让半分,区区一个亡国公主,我堂堂北裕当真还要不起?” 沈落炀正声说,面容尽是凛然之气,这样子的他,倒有几分沈家男儿的风范。 然,事情哪里有两个心性单纯的少年想的如此简单。 帝暮染沉声补了一句:“不知陛下知道了姑娘真实身份后,会做何感想。” …… 十多天前的北裕军营 赫连风情伤得太重,昏迷了一天一夜还未醒来。 庆国那边拖不得,第二日一早,沈湛便启程率兵赶往与庆国交接的边境。 “静淑王,风情的婚事便交于你,告知风情,堂堂景延王娶妻,若是打算纳为正妃,那么,回淮城时,理当请旨赐婚,风光操办,那时我一定不会缺席。” 章节目录 第30章 成亲前竟然派人监视她 沈湛果然年长几岁,考虑得就是比旁人周全。 若是赫连风情只是纳妾,那么在军营草草完婚即可。 若赫连风情是纳妃,那么必当请旨赐婚,大肆操办。 赫连无双浅浅勾起嘴角:“待风情醒了,本王会告知他此事。” 沈湛又道:“一个半月后便是皇上寿辰,不知我能否赶回去。 风情每年都要回去贺寿,途中凶险百出,此番风情受了如此重伤,静淑王,有劳了。” 赫连无双轻摇了摇头,甚是无奈。 这沈湛对赫连风情,可真是关怀备至,宝贝得紧。 抬眸对上战马上,男人犀利的鹰眸,沉声说:“沈将军放心,风情是本王的弟弟,自然会拼命护他周全。” 浩浩荡荡的军队渐渐远去,那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的铁血将军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赫连无双回了帐内,赫连风情依旧昏迷不醒。 他传来子谦,吩咐道:“婚礼一事,继续操办,恰巧今日乃良辰吉日,宜嫁娶。” “可是,王爷此时这般模样,如何拜堂成亲?”子谦有些不解,忙问。 赫连无双目光深沉地看着赫连风情,轻声道:“会醒的,将喜服备好,风情醒了,无需拜天地高堂,直接送入洞房。” 在这军营里,要说长辈,就只有沈湛称得上,但他同样没资格让赫连风情拜。 所以,拜天地高堂这些繁文缛节可以免了。 一早,子谦就将昨日马不停蹄去临镇亲自监工赶做的喜袍送去了月意的帐中。 见月意恰巧起来了,便低声道:“姑娘,劳烦你自己梳洗一番,静候吉时。” 月意闻言心里一阵鄙夷,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简直比纳妾还要草率,连个帮忙梳洗的人也不安排给。 月意扯起嘴角,轻柔一笑:“我看不见,自己梳洗怕是会怠慢了你家公子,烧饭大娘呢?可否让她来帮个忙?” 子谦为难了,这儿都是些大老爷们,哪里会有什么烧饭大娘,烧饭的伙计也是大老爷们。 月意所谓的烧饭大娘不过是他们家王爷,可王爷此时能不能起得来拜堂成亲还是个未知数。 想了想,子谦抱歉地说:“大娘前几日家中突发事故,公子准许她回去了,再不会回来了,只得劳烦姑娘了。” 偏偏这个时候家中突发事故?这还真是无比凑巧了。 月意心底冷笑,“嗯”了一声,示意酒觞和子谦先出去。 可是,他们二人并未离开,月意不禁问:“你们这是何意?要盯梢我换喜袍不成?” 酒觞急忙转过身,小声说:“姑娘千万别误会,你即将成为我家公子的夫人,我等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窥伺夫人。” “那你们为何不出去?我要换衣服。” 子谦急忙解释:“里面有屏风,我和酒觞也会背过身,绝不会有辱姑娘名节,只是这地儿不太平,以防姑娘成亲前出什么差池,我们只能如此,还请姑娘见谅。” 月意瞬间明白了,这两人就是十七派来监视她的,十七竟然这般提防她,心底又冰凉了大半。 月意不知道的是,这地儿确实不安全。 景延王临阵娶亲,领军棍一百的消息不胫而走,多少有心人巴不得在成亲前搞死月意,好让景延王蒙羞。 就算王爷不吩咐,他们跟在王爷身边那么久,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多了,自然万分小心。 章节目录 第31章 本王是娶妻,不是纳妃 紫檀木屏风散发着淡淡的幽凉香味,一袭云锦描金勾勒血色彼岸花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 月意将嫁衣抱在怀里,看不见怀中嫁衣是何模样,但是衣物的质地要比十七的披风还要上层百倍。 从小生养在宫中,妃宫娘娘们茶前饭后研究的都是关于衣服、首饰、胭脂水粉的事儿。 长时间耳濡目染,月意对这些了解的实在太过深入了。几乎闻一闻、摸一摸就能知道这类东西价值几成。 身份是个迷的十七还满身散发着铜臭味。 想来也真是可悲,两个多月的时间里,经历两次婚礼。 不论是那身份尊贵的东方绝尘,还是这蛮横不讲理的十七,她都觉得心力交瘁。 但,相比之下,她更宁愿嫁给十七。 屠城灭国,玩弄感情,比十七玩弄她的性命要过分多了。 赫连风情醒来时已是正午,那血肉模糊的后背,稍微动一动身体,就又开始流血,胸前的旧伤因为趴了一夜,不仅未好反而更疼。 恰巧熬了药进营帐的赫连无双见状急忙过去扶他:“十七弟,你莫要乱动。” “九哥……”赫连风情在他的搀扶下怏怏地坐了起来,那绝美的脸庞尽是惨白。 赫连无双看得揪心,低声说:“这伤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你这段时间莫要运功。” 赫连风情吊梢着眉眼,那浓密的睫毛挡去了他眼底的深意,默了会,薄唇轻启:“小舅舅呢?” “带兵伐庆去了,你俩真是倔脾气,非要搞这么一出,他怎么舍得让你负伤领兵。安心成亲之后便准备回淮城一事吧。” 赫连风情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轻声说:“本身临阵娶亲就不对,我是王爷,更加不该这么做。” “现在知道错了?” “没,重来一次,依旧如此。” 赫连无双无可奈何地笑了,把沈湛临走时说的话告诉了赫连风情。 自己又加了一句:“都要回淮城祝寿了,为何不能回去时,请旨赐婚再举行婚礼?还是,你并未想过让她做你的王妃?” 赫连风情抬眸对上赫连无双询问的眉眼,脑海里想到了记忆深处那个倾国倾城的明媚女子,最后郁郁寡欢、含恨自杀。 赫连风情冷笑道:“帝王家的婚礼,不过一纸婚书,那感情何等凉薄。本王是娶妻,不是纳妃。” 赫连无双彻底明白了,月意与他心中最为重要之人有相似之处。 什么负责,什么承诺,或许真的有,但更多的是他拿出来遮掩那道伤疤的工具。 他……宁可在这荒凉之地成亲,也不愿意在淮城大肆张扬、风光无限地操办婚礼。 赫连无双眸子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内疚,轻声笑着说:“这儿可没人能受得起你的跪拜,为兄安排了吉时一到,便入洞房。” 墨染精修般的眉毛挑了挑,赫连风情轻轻摇头:“高堂可免,其余事宜尽量一项不少,本王娶妻并非儿戏。” “为兄怕你身体吃不消,你此时站起身都难。” “无碍,既然要娶,哪怕不爱,该有的本王少不了她的。” 在赫连风情的坚持下,吉时只能延后,重新准备一切事宜。 赫连风情也在北宫的搀扶下无比吃力地换好了喜袍。 章节目录 第32章 浩荡迎娶,丝毫不逊 月意心里不乐意,自然没心思打扮,再加上看不见,胭脂水粉也抹不均匀。 最后只能随便绾了个比平时紧致些的发型,又插了支子谦买回来的簪子作为装饰,草草了事。 幸亏这喜袍价值不菲,月意感觉甚至比那皇室凤冠霞帔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正好将她衬托得比较正式。 有子谦和酒觞两位武功高深莫测的大老爷们守着,勉强将〔天星散月〕练到三重、无丝毫内力的月意,根本不敢动跑路的心思。 眼下除了安心嫁给十七,没别的方法了。 只希望他今日心情不错,可别在成亲当天就把她玩死了。 等了许久许久,月意中途瞌睡了几次,可外面迟迟没有动静,子谦事先说好的吉时也过去半天了。 “那个……吉时还未到吗?”月意有些坐不住了,不禁出声问。 “是这样的,公子临时有些事,吉时推后两个时辰。” 月意拳头紧了紧,心里一阵怄火。 十七根本就不把成亲一事放在心上,简直就是怎么高兴怎么搞,她究竟遇到了一个什么混蛋! 时间过得慢及了,月意觉得日月仿佛更替了一次,才听到外头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吉时到。” “姑娘,请。”酒觞沉声说了句。 月意没好气地揉了揉麻了的腿,缓缓从榻上站了起来。 紧接着子谦递过去红绸花团。 月意拉着一边,另一边由子谦拉着,就这样月意慢腾腾地跟着子谦出了帐子。 帐外的凉风轻轻刮在月意身上,凉进了月意的心底深处。 远远的,就见那一身大红喜袍的姑娘在子谦和酒觞的陪同下不疾不徐地走来。 缀着米粒儿似的银珠喜帕遮了她神秘的面容。 拦腰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玲珑巧致的身材。 妖冶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起伏,好似涌动无边血色,又似天边燃烧的火焰,从红尘深处滚滚而来,似将燃尽这万丈繁华。 无人看得清景延王要娶的姑娘是何面貌,可这惊鸿一瞥确实惹来阵阵唏嘘。 赫连无双抬了抬手,示意身后若干士兵免去参拜之礼。 月意只知迎娶他的男人没有八人相拥的金顶大轿,却不知他身后站了万众士兵,皆是陪同他征战沙场多年的铁骨铮铮好男儿。 他让他的兄弟他的子民,见证了他的婚礼。 浩浩荡荡的迎亲仪式,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月意并不知晓,此刻周围聚集了多少人。 赫连风情在见到月意时,眸光变得有些复杂,那诡异花纹面具下的脸上是何表情无人猜得透。 胸前一阵刺痛,捂唇咳了起来,鲜血染红了惨白的手心,若不是北宫扶着,他几乎要倒下去。 “王爷,这亲事要不算了,你这样…………” 赫连风情默了,大手抱紧了那系了红绳的白鸽,推开了北宫,迈着艰难的步子迎向月意。 月意只觉得手里的红绸花团被另一个人接过,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样的感觉竟然比那日坐在殿内等待东方绝尘时还要紧张。 月意被十七引着走了好一会,才听一人高喊:“跨火盆。” 月意有些不明所以地愣住了,毕竟每个国家婚俗都不一样,这儿也不知行的是哪国礼数。 章节目录 第33章 折磨人的婚俗,大婚遇刺 月意前面几步处,放了一个燃着火焰的盆子。 见月意始终站着,不为所动,那人又喊了一次:“跨火盆!” 月意依旧不明所以,又看不见,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赫连风情快要站不稳,若不是身负重伤,他真想直接将她扛起走过去。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宫内嬷嬷是否没教过你,成亲当日,新妇要跨火盆,踩青石,跪核桃,洗冰水……” 月意大惊失色,这是成亲还是变相折磨?这究竟是何鬼地方,竟然有这等婚俗。 “我玖兰国只有八抬大轿,新郎踢轿门,拜天地高堂一说。” 月意小声对身边的十七说道。 赫连风情眉头轻蹙,抱着白鸽的手渐渐无力,没时间陪她耗,冷喝一声:“入乡随俗,礼节一步不可少。” 听出了十七话音里的不耐烦,月意不敢再有异议,悄咪咪地朝着十七伸出一只小手。 撒娇道:“月意看不见,怕踩翻火盆,误把喜事变丧事~” 赫连风情面具下的脸黑了又黑,嘴角轻轻抿着。 挨得极近的北宫一下瞪起了眼,大呼一声:“放肆……” 酒觞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听在别人耳里就成了:“唔唔……” 随即就见那青葱大手缓缓伸出,轻轻握住了那只白素柔夷。 自指尖传来一抹温热,让月意心头一颤。 来不及过多暇想,十七已经牵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命令她跨火盆,月意不敢再要求过多,急忙跨过去。 之后便是脱鞋子踩青石,幸好还让穿袜,若不然真要膈应死。 跪得膝盖发紫,那核桃才总算碎裂,小手在冰水里洗了洗,冻得红肿。 月意心里苦,只觉得这哪是什么地方婚俗,简直是十七冥思苦想出来恶整她的。 赫连风情已经撑不住,拜完天地时,总算膝盖一软,险些倒下。 赫连无双急忙一步上前,将他扶住。 月意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感觉周围陷入一片混乱,紧接着她就被送去了子谦口中的婚帐。 这地方连像样的宅子也没有,只有帐子,月意更加好奇十七的身份了。 满身铜臭味,又住不起宅子。 外头的欢呼声、拼酒声此起彼伏,月意端庄地坐在炕上,静静等待十七的到来。 “嗦嗦……” 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月意柳眉微蹙,一把扯下盖头,大步离开了炕上。 一身黑衣的蒙面男人猛然从炕后一跃而起,寒光乍现,剑锋直直刺向月意。 月意只觉得一股剑气逼近,身子极为迅速地侧开,剑锋擦着她精致的下颌一滑而过。 月意长腿高抬,一脚踢在那人后背,袖中断剑滑出,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刺了出去。 帐外的子谦和酒觞听到动静匆忙闯入,月意察觉有人来了,急忙收了断剑,身体往后一躺,自己倒了下去。 黑衣人不明所以,刚才他分明要死在这看似柔弱的女人手里,为何她突然自己倒下了? 子谦脚掌蹬地,一脚踩在黑衣人肩上,一个腾空跃过去将月意接住。 这一来二去,吓得他心肝儿都要蹦出来,要是月意出个三长两短,真不知王爷该怎么安排他。 月意佯装大骇,吓到花容失色,紧张地揪着胸前衣服,颤抖着声音说:“他……他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 章节目录 第34章 来人啊,十七晕倒了 子谦松开她,安慰道:“姑娘莫慌,区区鼠辈,我等断不会让他伤了姑娘。” 黑衣人见行踪暴露,慌忙朝外逃去,酒觞手中长剑飞出,一下击中黑衣人左肩,黑衣人“啧咚”一声砸在地上。 酒觞一下飞过去,手指极其迅速封了他身体各部位穴道。 子谦和月意出营帐时,酒觞已经拎着黑衣人往回走。 赫连无双扶着赫连风情刚好来到,见到这场面,都不禁蹙了眉。 赫连风情眸子微眯,迸射出无比凛冽的目光,冷喝一声:“老规矩,刑具轮番伺候,不可重复,若不招供,五马分尸。” “是!”酒觞应道,拎起黑衣人就往地牢走。 北宫最喜欢凌虐这类歹人,一扫王爷大婚的不满,高高兴兴地跟着酒觞去了。 十七冰冷刺骨的话清晰地落入月意耳里,不禁让她蹙了眉头。 好狠的男人。 推开赫连无双,缓步走到月意面前,赫连风情垂眸看着她。 月意察觉到了那熟悉目光,脸上又是一片担惊受怕,睫毛颤抖个不停。 冰凉的大手一把扣住她的柔夷,拖拽着往婚帐内走。 月意能感觉到十七生气了,可也不知他又是莫名其妙生的哪门子气。 “十七……你拽疼我了……” 月意柔声惊呼,声音里竟是哀怨。 赫连风情大手一甩,月意身体一下陷入炕上的棉被中,她吓得瑟瑟发抖。 “两个月的时间,你就这般模样?” 随着他的冷喝一声,那修长的身体已经压在了她身上,重得月意喘不过气。 心里将十七骂了个千百遍,就连祖宗十八代也不放过。 紊乱的气息夹杂着温热悉数洒在她的颈肩,抓心挠肺地撩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月意的内心无比煎熬,男人带着温度的身躯让她害怕,小手抵住他的胸膛,心里早已兵荒马乱。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急忙说:“我……葵水还未干净,你不能……” 赫连风情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欺身上前,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滑入她的身下,指尖抵到了她的月事布,这才有了一丝动容。 “今晚便放过你。” 月意霎时松了大口气,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他起身,可是,十七一声闷哼过后,身体所有重心压在了她身上。 月意再度绷紧神经,以为他出尔反尔,可无论如何推他,他都无动于衷。 “十七?” 她试探着喊了他一声,十七没有丝毫反应,像是晕过去了一般。 抱着他身躯的指尖一片湿热,黏糊糊的,月意放在鼻尖闻了闻,浓重的血腥味灌入鼻腔。 他受伤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月意心底冷笑,袖中断剑落入手心,猛然举起就欲朝十七刺去。 就在剑锋快要抵住他的脖颈时,月意急忙收了手。 差点,就头脑发热把这家伙杀了……成亲当晚,外面高手如云,她要是杀了他,必定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愤恨地收了断剑,月意叹了口气,故作惊吓地提高声音对着外面喊:“不好了,快来人啊,十七晕倒了!” 话音刚落下,一秒的时间,赫连无双和子谦就闯进了帐内,两人合力将压在她身上的十七扶了起来。 月意急忙起身,脸上尽是担忧。果然,要是她杀了十七,根本逃不了的。 章节目录 第35章 嫁给了十七,照顾你理所当然 见她慌得像只受惊的小鹿,赫连无双目光柔和地溺了她一眼。 轻声安抚:“不必着急,十七只是受了点小伤,待我替他疗伤,定不会危及性命。” 月意急忙无比感激地说:“无双大哥,谢谢你。”那模样俨然就是爱夫心切的乖巧妻子。 赫连无双觉得心中一阵欣慰,风情是为了月意,才伤成这模样,瞧着月意如此着急他,倒也值得。 随即想到什么,赫连无双皱眉,极为抱歉地说:“只是,十七今晚怕是无法与你洞房……不过没事,来日方长,他会认真补回来的。” 这儿的人说话是不是都这样直接,都这样不知羞耻? 月意脸颊飞起两片红云,想到了那日雪地里的事,急忙撇过脸。 赫连无双没再打趣她,扶着赫连风情坐稳在炕上,盘腿坐在赫连风情身后,与子谦合力一前一后为赫连风情运功疗伤。 那深厚无比的内力一时间四散开来,本来冰凉的帐内,瞬间变得炙热无比。 幸好刚才没对十七下手,要不然她真的一命呜呼了。月意心中大骇,脸上依旧是浓重的担忧。 十七的地位确实很高,两人不惜耗费内力为他疗伤,一直到了半夜,才收了手。 赫连无双轻轻擦拭掉额角渗出的汗水,起身看着一直站在边上的月意,眉头皱起: “刚才忙着为十七疗伤,倒把你忘了。今日踩青石跪核桃,腿很疼吧?干嘛傻乎乎一直候在这里。” 不似十七若有似无的嘲弄,这是无双发自肺腑的关怀,在这样一个陌生冰冷的地方,竟让月意鼻头泛酸。 急忙狠狠眨了眨眼睛,将眼底水雾逼回去,柔声说:“谢谢无双大哥关心,我没事,十七受了如此重伤,身为他的妻子,我理当陪在左右。” 随即便听到了赫连无双的轻笑:“来,坐下,我帮你看看膝盖。” 月意心头微怔,赶忙摇头拒绝。 赫连无双却不让她拒绝,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榻上,温热的大手拖起她的腿,轻轻帮她揉了揉膝盖。 那暖洋洋的内力顺着他的手掌萦绕在膝盖间,他的手法极其专业,一两分钟的时间,膝盖便不疼了。 月意发自内心红了眼眶,连谢谢都忘了说。 看着她这模样,赫连无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傻姑娘,你现在是十七的妻子,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不必如此感恩戴德。” 你现在是我的弟妹,既然叫了我一声无双大哥,便是我皇室一员,自然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这一句,赫连无双默默在心里念了遍。 因为无双的话,月意头一次在这个不知是何地方的地方,感觉到了暖意。 赫连无双起身:“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明日便要启程回十七的家。” 十七的家? 月意愣了一瞬,朝着无双的方向抬了抬脸。 原来这儿不是十七的家…… “敢问无双大哥,这儿属于哪国境界?”月意将这两个月来,最想知道的事问出口。 赫连无双挑眉:“北裕,这儿是北裕境内。” 北裕…… 晋安王朝四大国鼎立,分别为东靳,南奇,西圣,北裕。六小国附属,分别为玖兰,涧偕,都羽,庆,楚,覃。 其中西圣最为繁荣昌盛,北裕兵力雄厚,玖兰是第一大附属国,东靳将玖兰吞并,超越南奇跻身第三大国位置。 北裕和东靳之间,刚好隔了玖兰,难怪她会被那个冷血的男人扔在了北裕境内。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大清早如此挑豆,该当何罪 赫连无双和子谦走后,月意思考了很多,最终下定决心,从此以往,努力讨十七欢心。 十七本身是个厉害人物,他身边更是高手如云,手下众多。 他们是晋安王朝兵力最雄厚的北裕人,十七身份是个迷,如果他是个厉害人物,那么她可以利用他站稳脚跟。 想要对付吞并了玖兰后的东靳谈何容易,此时的她举步维艰,若是没人庇护,出了这一方净土,必定死无全尸。 月意拳头紧了又紧,终是缓缓闭起眼,将身上膈应的喜袍褪去,只穿着亵衣亵裤,摸黑着钻进被窝。 十七还处于昏迷中,但气息平稳了许多,试探了几次,才总算抱住了他微凉的身体。 因为挨得太近,十七身上独有的清香全数钻入鼻腔,竟莫名让她觉得安心。 月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往他身上挪了挪,附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地说: “如果上天注定让我遇到你,哪怕你是末世黑暗,是无底深渊,但只要你能护我一时,我便愿意留在你身边,任你玩弄。” 回应她的是无边静寂。 这些天太累了,没过多会,月意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久违许久的阳光悉数洒进帐篷内,气温回升不少,征兆着冬天真正告别了晋安王朝。 赫连风情醒来时,感觉到了身边有人,微微蹙了眉,绝美的脸庞微微侧了侧,入眼的是一张放大的瓷白小脸。 她的睫毛像折扇般轻扣着,吹弹可破的肌肤瓷白透亮,那暗疤刚好被压在了下面,乍一看,竟莫名觉得挺美。 并不是笨得无药可救,难得没有头脑发热趁他受伤杀了他。 赫连风情勾唇一笑,说不出是喜是怒。 似乎是察觉身边的男人醒了,月意折扇般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慵懒地撑起,像只懒惰的小猫,软糯糯地呢喃了一句:“十七,你昨晚可把我担心坏了。” 听着她这虚情假意的话,赫连风情脸上有一瞬的动容,随即邪肆地问:“有多担心?” 月意明显轻轻愣了下,旋即,厚颜无耻地凑上小脸,快速在他喉结上烙下一吻:“很担心。” 赫连风情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豆,只觉得没来由的心跳漏了半拍,俊脸黑了一半,冷哼一声:“你昨晚经历了什么?” 怀里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小姑娘,惹得赫连风情一阵阵的无语。 月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她能经历什么,她当然是想明白了,为了明哲保身,决定哄他高兴呗。 小手摸索着,顺着他的胸膛,勾上了他的脖子,低声细语:“我经历了什么,十七难道不知道?自然是成为了你的妻子。” 月意故意将妻子二字咬得老重。 赫连风情眉头皱了又皱,冷声说:“大清早不顾相公身体吃不吃得消,肆意挑豆,与谋杀亲夫无异,该当何罪?” 月意不仅不害怕,反而莞尔一笑,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亲亲抱抱哪能算是挑豆,十七公子就这定力?” 不久之后,月意就清楚地认识到,此时的逗弄是怎样的玩火自焚,十七的战斗力可不是她能容忍的。 当然,这是后话了。 “一秒钟,还不离开我的身体,我不介意浴血拔刀。” 十七的话吓得月意急忙爬了起来,葵水未干净,她可不敢乱来。 章节目录 第37章 回淮城 幸亏昨晚赫连无双和子谦运动疗伤,赫连风情背上的伤好了大半,已经没有那种刺骨锥心的疼了。 月意摸黑着,触碰到了他站起的身体,小手顺着他的腰际摸向他的腰带,轻声说:“那日便受了伤,怎的过了一日,更是满身是血。” 说话间,她已经将他的衣服脱下,正反面不分地给他穿衣。 赫连风情脸黑压压的,反手推开她,冷声说:“你这穿法,我如何出门?一边待着。” 月意嘟了嘟嘴,没敢再上前为他穿衣。 关于受伤一事,赫连风情想了想,终究是没把临阵娶亲,领了一百军棍的事情告诉她。 月意在心里把最近的事情整理遍,不禁感叹十七的仇家何其多。 两个月前在他身上下了至阴之毒,外出负伤而归,成亲前身受重伤满身是血,成亲当晚更是有人冒死前来刺杀他的新婚夫人。 这十七的生活,还真的就是刀尖上舔血。 想得太过出神,以至于赫连风情喊了她几句,都没听见,没了那个耐心,赫连风情便拂袖出了帐内。 月意回过神时,帐内哪还有十七的气息。 赫连无双一大早就安排士兵准备事务,回淮城一事迫在眉睫。 见赫连风情一身暗红自营帐走出,被诡异花纹面具挡住了芳华绝世的脸,看不见脸色如何,不过从那微微泛着湿润的唇,可以看出,恢复得不错。 “风情。”赫连无双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赫连风情过去,目光淡淡地扫过眼前的两辆马车,手掌摸上那白马,白马感觉到了是主人,轻轻蹭了蹭赫连风情的手心。 “用战马拉车,九哥,你真会玩。” 赫连无双耸肩:“跑得快,皇兄大寿前,宫中诸多事务,回去早些,好分配时间。” 赫连风情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抚摸着骏马,赫连无双知道他默许了。 赫连无双只准备了一辆马车,用赫连风情的战马和自己的战马同时拉,可缩短一半时间。 不过,他适时提议道:“最近不太平,想取你性命的人很多,要不,把子谦和北宫也带上?” 往年赫连风情都是把子谦和北宫留下,辅助沈湛管理军营。 赫连风情轻轻摇了摇头:“今年照旧,军营比本王更需要他们。” 月意没什么东西收拾,只换了身干净的月牙白秀花长裙,便跟着赫连风情上了路。 嫁给了十七,她便没了自由,为了活下去,只能十七去哪,就默默跟去哪,任何异议都不能提。 两匹战马拉一辆车,速度确实很快,短短几个时辰,便到了军营的临镇白沙县。 赫连无双对马车外吩咐了一句:“在镇上停一会,准备些马儿的粮食,我等也找个地方过了早,再赶路。” 这类事一向是细心的赫连无双操办,赫连风情默不作声地靠在马车最里边的榻上,磕着眼好不慵懒地小憩着。 月意坐在赫连无双对面,细细听着外头的声音。 外面逐渐热闹了起来,看样子无双说的白沙县到了。 酒觞将马车停靠一旁,赫连无双率先跳下了马车,掀起帘子朝着月意伸出手:“我扶你下来。” 月意轻笑着点头,摸索着去拉无双的手,不料还没触碰到,腰上就多了一只大手,月意急忙缩回手。 赫连风情冷眼掠过赫连无双的玉手,揽着她的腰下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38章 邺东学院的悬赏令 赫连无双只是笑笑,毫不尴尬地缩回手,转身去吩咐酒觞事情。 下了马车,赫连风情顺手牵起月意的小手,微微用了劲,那瓷白的纤纤柔夷瞬间红了。 月意嘴角带笑,仰着小脸对着赫连风情的方向柔声说:“相公醋意真大,酸得月意难受。”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相公叫的赫连风情心神荡漾。 眉头轻轻挑起,水波潋滟的眸子垂下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诡谲的弧度,沉声:“娘子既然知道为夫醋意大,就该自觉遵守三从四德。” 月意皮笑肉不笑,眼底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冷意,回握住他略带薄茧的大手。 视线横扫而过,眼力儿特好的赫连风情,一下锁定了不远处那面墙上。 月意只觉得被猛然扯了一下,感觉到十七往一个方向走去,她急忙大步跟了过去。 赫连无双见状,将马车交给酒觞,也急忙迈腿走过去。 那面墙上,赫然贴了一张滚金告示,告示上画着一位女子,身着广袖锦缎镶金水蓝流纱裙,明眸善睐,柳眉如黛。 那一笔一划倾注了太多复杂情感,导致画里的女子,一颦一笑竟是活灵活现,甚至比本人多了七分曼妙动人。 赫连风情敢肯定地说,这幅画必定是出自倾慕画中女子之人的手。 赫连无双密室传音入耳:“这不正是月意吗?这是迦邺学院在东靳的分院——邺东学院的悬赏令,迦邺悬赏令一出,可比皇榜有力度得多,是可以张贴在整个晋安王朝各个角落的。” 话音未落,就见赫连风情一把撕下了眼前的悬赏令,目光冷冷地落在画中女子上,顷刻间悬赏令化作灰烬。 东方绝尘,究竟想做什么……起初得知东靳太子悬赏月意时,他想到的就是那男人想要赶尽杀绝。 可现如今亲眼所见这张贴到了北裕境内的邺东学院悬赏令,看来他的目的并不是那样简单直白。 月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到了十七身上透着的无尽凉意,甚至夹杂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十七……出什么事了?” 握住她小手的大手猛然松开,赫连风情不发一言,冷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望着他施施然离去的背影,赫连无双忍不住扯着嘴角笑出了声。 月意眉头蹙起,刚才十七是生气了没错,可这无双为何还笑得出来? “无双大哥,何事让十七生气了?莫不是我哪里惹到他了?” 月意佯装无辜,小手紧紧攥着衣裙,折扇般的睫毛垂下挡住了眼底一片嘲讽。 见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惶恐模样,赫连无双心头一软,敛去笑意,轻声说:“没事,他就那臭脾气,不用搭理,过会他自己就好了。” 这事可真是有意思,那个屠城灭国、玩弄感情的东靳太子,动用邺东学院的力量,在晋安王朝各地张贴悬赏令,动机不纯。 而这样不纯的动机,倒是比要将月意赶尽杀绝,更让赫连风情生气。 赫连无双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禁感叹: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对于无双的解释,月意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心下也是无比感叹十七这比天气还善变的坏脾气。 章节目录 第39章 途中遇刺 而无双所说的过会就好了,一过就是一天,四人已经出了白沙县,十七依旧不发一言,不知道在想什么。 日落西山,林间树叶沙沙作响,晚风吹得车帘时不时浮起一角,月意感觉到了凉意。 十七依旧还在气头上,虽不知生的什么气,能让他这样沉默不语一整天也是不容易。 月意摸索着拿过布巾,凑过去坐在榻边。 冰冷且带着打量意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知道是十七睁开了眸子看着她。 月意将布巾盖在十七身上,低声说:“入夜了,天气凉。” 赫连风情目光突然一凛,长臂伸出,一把将月意扯过,大手摁住她的脑袋,抱着她往榻上一躺。 月意心头一震,十七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充斥在鼻尖,那温热的身躯紧紧包裹着她。 难道是关心了他一下,他就感动得要在这里和她…… 月意还未胡思乱想完,就听见利剑破车壁而入,经过月意方才坐的位置,狠狠射入十七身后的车壁上。 刺杀? 月意心头一震,仔细一听,果然察觉到了马车外,那树丛中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十七果然武功高强,五里之外的风吹草动丝毫逃不过他的耳朵。 十七身后寒芒乍现,月意被十七眼疾手快地抱住往外一滚,躲过了那刺入马车壁的长剑。 赫连无双和酒觞也在这时有了动作,只听酒觞拔剑的声音“唰”地响起,外头便此起彼伏地传来刀剑碰撞声。 赫连无双冷声说:“你保护月意,外头交给为兄。” 这一声落下,月意讶然,原来,无双是十七的哥哥。 赫连无双身影如风飞出马车,腰间聚骨扇落入手中,聚骨扇翻转间,强大的内力自扇间打出,震得周围五个黑衣人飞出五米远。 身影如风般极速掠进黑衣人之中,扇骨收拢,一下脱离了掌心,极为诡异地打向黑衣人,黑衣人接二连三被打中胸口,重重吐出几口鲜血。 聚骨扇再次落入手中,赫连无双悄然一笑,扇面敞开,食人心魄的香气四散开来,反应过慢的黑衣人悉数倒地。 酒觞这边也完全不甘示弱,以一剑五个的速度迅速解决黑衣人,剑锋出窍,必是一地鲜血。 月意窝在赫连风情怀里,任由赫连风情抱着,面上一片忐忑,心里也难得地多了几分担忧。 十七的死活与她无关,可在外人眼里,她是十七的夫人,若是十七死在了这里,她必定也活不了。 赫连风情垂眸将她担忧的表情收入眼底,这么几天了,难得在小姑娘脸上看到一抹真情实感。 “这般惜命如金?” 十七调侃夹杂几分嘲讽的话落入月意耳里,月意不怒反笑,轻轻勾住他的脖子:“相公的命,比天价黄金还要珍贵,我自然珍惜。” 这话说得倒是好听,感情她的担忧、害怕、不安全是为了他呢。 就在这时,无数密密麻麻的箭射入马车中,赫连风情目光冰冷,大袖拂过,挡去大片箭矢,冷喝一声:“抱紧我。” 月意听话,乖乖地抱紧他的腰杆,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依附着他。 赫连风情揽住她的腰身,脚下用劲,腾空飞起,破顶壁而出,抱着月意躲过密密麻麻的箭矢,一下飞跃到战马旁。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为他挡了毒箭 大手摸过月意身体,从月意袖中拔出断剑,手起剑落,割断了缰绳,马儿得到自由,撒开腿往后跑去。 月意心头一怔,十七冒着生命危险破车而出,竟是为了救这两匹马儿? 而且,他原来一直都知道她将断剑随身携带。 心头被复杂的情绪占据,月意发愣间,十七身影浮动,月意急忙抱紧他。 赫连风情泰然地用双指接住飞射而来的利箭,鹰眸半眯,指尖利箭一下刺入酒觞身后举刀正欲砍下去的黑衣人的脑门。 “公子……”酒觞感激地看了赫连风情一眼,赫连风情不以为意,将月意放下。 月意只觉得无数带着杀气的箭矢擦着衣裙而过,却是没能没入她的身体。 离开了十七的怀抱,竟然这般没有安全感。 树丛中出现了更多的黑衣蒙面刺客,淬了毒的利箭如同倾盆大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赫连风情将断剑塞回月意手中,默然地戴上金丝透明手套,脚步微动,那暗红在夜色渲染下,如同鬼魅。 劈头盖脸射来的毒箭被他接入手中,身影波动太快太诡异,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大把的箭反向射去。 黑衣人大骇,同伙瞬间被射中大半,之后的刺杀更是小心翼翼。 赫连无双急步掠到赫连风情身旁,手中聚骨扇挡开利箭,担忧地说:“你带月意先走,这里交给为兄和酒觞,你深受重伤,不宜运功。” 赫连风情眸光凛然,声音清冽地说:“四个人,一个不许少。” 话落他身影极快地动了起来,那雄厚的内力激荡在四周围,所过之处无一生命。 山头之上,负手而立的白衣男子眉头轻蹙,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间的动静,晚风吹起了他的半边衣袂。那面容俊美得有些刻薄,不苟言笑,面若寒霜。 白衣男子接过身旁黑衣男子递上的加粗了三倍不止的毒箭。 修长的腿往后一跨,搭弓拉箭,微眯半只眼,瞄准了那林间的暗红身影,箭如脱缰野马,气势汹汹地射向赫连风情。 可是,只见暗红旁的暖蓝身影一下扑了过去,毒箭一下没入赫连无双肩头。 白衣男子目光微凛,身体不禁往前一步,朝着那暖蓝身影所在方向抬了抬手,皱眉呢喃一声:“无双……” 肩膀被按住,他一下回眸,对上黑衣男子潋滟的眉眼。 发丝随风舞动,一身暗黑烫金锦袍衬托出他修长的身躯,瓷肌玉肤,唇红齿白,若不是那滚动的喉结,真要让人以为这是女扮男装。 黑衣男子拉住他就走:“八哥!别管了,快走,事情败落了,你就再也回不了淮城了。” 白衣男子目光一直落在那抹暖蓝身影上,几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山头。 赫连无双的身体一下砸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月意急忙寻着气息蹲下身,手指摸上赫连无双的肩头,赫连无双一下拍开了她的手:“别碰,剑上淬了毒。” 赫连风情见赫连无双受了伤,那骇人的戾气瞬间四散开来,一把夺过黑衣人手中长剑,拖着旧伤裂开的后背,嗜血地掠过黑衣人,一时间,横尸遍野。 滴血的长剑没入地面三分,赫连风情忍住身体的不适,踉跄着走向赫连无双。 低吼道:“九哥,你何必如此?你为我做的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绕路回淮城,先去翡都 九哥? 月意在心中回味着十七的话,这会要是还天真地以为他们二人身份简单,那她就真的是傻子了。 他们必定是非富即贵的身份。 发愣间,赫连风情已经封了赫连无双身上各大穴位,那戴着金丝手套的大手一把握住箭矢,血光四溅,箭矢脱离赫连无双肩头。 “你莫要担心,为兄不会有事。” 赫连无双温润儒雅的脸上浮起丝丝牵强的笑意,赫连风情瞬间握紧了拳头。 却依旧故作镇定地问:“此毒你可有的解?” “……”赫连无双轻轻摇了摇头,气若游丝地说:“这是南方罕见的百花腐骨散,百种毒花提炼而成……没有特制的解药。” 南方…… 赫连风情拳头“咯吱”作响,心凉进了冰窟。 赫连无双的脸色已经渐渐黑紫,那肩头不断流出乌黑的血液,指甲壳也染上了紫色。 “把他扶起来。” 赫连风情命令道,一旁的月意急忙摸索着配合赫连风情将赫连无双扶了起来。 似是猜到了赫连风情要做什么,赫连无双用了最后一丝力气,费劲地说:“不要浪费内力……你的伤……还未好,为兄……没事。” 赫连风情目光冰冷,手掌不由分说拖起赫连无双的双手,内力源源不断进入赫连无双身体。 月意将后背位置让给了酒觞,酒觞立马盘腿而坐,将内力打入赫连无双后背。 在二人竭力救治下,赫连无双体内毒素勉强逼出了三分之一,暂时控制住了毒性。 赫连风情一吹口哨,身后灌木丛中一阵窸窸窣窣,那两匹战马钻了出来,他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赫连无双上了马。 那马车已经破烂不堪,是无法再用了。 酒觞愣了一瞬,急忙对月意说:“无双公子命在旦夕,只好委屈夫人与属下共乘一匹马。” 月意赶忙点头:“无双大哥伤势要紧,酒觞,你扶我上马。” 见到月意泰然自若地坐在马上,由酒觞骑马,赫连风情脸上有了一丝动容。 这个生养在深宫里的公主,也并非爱胡搅蛮缠,不懂顾全大局之人。 “绕路回淮城,先去翡都。” 赫连风情命令道,策马扬鞭走在前面,酒觞急忙驾马跟上。 一路颠簸,一路跋山涉水,滴水未进,总算在第二日傍晚之前赶到了翡都。 翡都——距离淮城有三座城池的距离,因为北裕最大的医毒世家驻扎此地,所以一度成为北裕人潮最为涌动的都城。 赫连风情此番改变路线,从翡都这一线路回淮城,就是为了到翡都找可解百毒的药丸医治赫连无双。 客栈上等客房内,赫连风情坐在凳子上,看着赫连无双与昨晚无异的伤势,叹气:“九哥放心,本王不会让你出事。” 赫连无双微微撑起眼皮,无比艰难地说:“风情,为兄没事。” “你好生休息,其余事情,无需操劳。”赫连风情话落,起身出了房间。 酒觞和月意候在门口,赫连风情目光掠过月意,吩咐酒觞:“寸步不离护好九哥,一会我让小二送饭食上来。” 听到十七离开的脚步声,月意急忙跟了过去,不料脚下一空,踩空了楼梯。 前面的赫连风情目光一凛,眼疾手快地将她捞进怀中,冷声说:“笨手笨脚,看不清路就不必匆匆跟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取悦他倒也不委屈 月意赶忙红着小脸从他怀里出来,垂眸掩盖住瞳孔里的复杂情绪,浅声说:“我闻到了你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我担心你出事。” 默了,月意又忙解释:“我只是不想……刚成亲……就守寡。” 赫连风情闻言,难得地抱手一笑,说出口的话却是让人气急:“你此时没有守寡的机会,按我的家族规矩办事,无子嗣前,我死了,你得陪葬。” 陪葬啊?陪葬可不是只有对皇室男儿才有的强制性规矩? 难道?! 月意愣了愣,就听见十七下楼的声音,她急忙缓慢地下了楼梯,跟在十七后面。 前面的赫连风情听到小碎步的声音,突兀地停了下来,月意正忙着想问题,未来得及刹住脚步,直直地撞向了他的后背。 旋即,便听到赫连风情闷哼了一声,疼得他眉心微皱,转身,毫不客气地骂道:“你是猪吗?迫不及待想陪葬是吗?” 月意摸了摸鼻尖,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是有意的!玖兰月意,你真的是猪!”赫连风情缓了半晌,后背的刺痛才稍微淡了些。 看着她那委屈又自责的可怜模样,他目光沉了沉,终是没有再骂她半句。 月意心里极度不满,要不是此时走投无路,她才不会留在这家伙身边,真是受尽委屈! 他才是猪,他全家上上下下都是猪! 一声“咕咕咕”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重的氛围,赫连风情剑眉高高挑起,垂眸看着她的肚子,冷笑一声,不说话。 月意摸了摸饿得干瘪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低垂着脑袋,小手在衣服上揪来揪去。 紧接着就听见满身铜臭味的十七扔了一包厚实的钱袋在柜台上,月意不禁垂眸笑了。 掌柜拿在手里掂了掂,心底瞬间有了数,急忙笑到:“这位公子,想吃些什么?” “招牌菜全部端上来,外加一份清淡的送去三楼一字房,钱不够尽管开口。” 赫连风情豪气十足地说着,拽过月意便走向一楼雅间。 这大手大脚花钱好不心疼的样子,真是比玖兰皇宫里那些妃宫娘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月意叹了声,反正是十七的钱,她乐在其中,正巧沾沾口福,劳累了一整日滴水未进,她都快饿死了。 为了不被人认出来,赫连风情摘下了那赫赫有名的,仅属于北裕景延王的诡异花纹面具,在脸上黏了一张酷似真皮的人皮面具。 那妖孽绝美的倾世容颜被清隽干净的普通容貌取而代之,可他那与身俱来的矜贵气息挡也挡不住。 如镶了暗红宝石的深邃眸子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唏嘘。 “好生俊俏的公子哥,身边的丑女人是他什么人?” “又俊又大手笔,气质卓绝,可惜眼拙,选了这么个丑女人带在身边。” “好像还是个瞎子呢……” “…………” 周围人的对话,悉数落入两人耳里,月意不怒反笑,好歹她从别人嘴里了解到了,十七长得应该算是人模人样。 这样一来二去,她取悦他,也不觉得有多委屈。 至少是个年轻的清隽公子哥,又财大气粗,手下高手如云,完全可以弥补了他那坏脾气。 若他不杀她,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丈夫人选。 章节目录 第43章 翡都医毒世家苏家的药蛊 赫连风情端着茶杯,好整以暇地转悠着,眸光有意无意地瞅瞅月意,见月意丝毫不被外面那些嚼舌根的恶言恶语所影响,他倒也没了出去教训一番的必要。 饭菜很快便端了上来,赫连风情眸光微垂,轻轻蹙了眉。 翡都靠江,这十二道特色菜,有五道是鱼做的,六道是水中生物,只有一道是素菜肉沫做的。 月意闻着萦绕在鼻尖的香味,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满脸的愉悦。 这样发自内心的真诚笑意,出现在月意脸上,真让赫连风情有一瞬的呆愣,随即便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 轻轻抿了口茶,本要让小二将这些恶心东西撤下去的话又咽回了肚子。 “我……可以吃了吗?” “随意。” 月意笑笑,急忙拿起筷子,可是无奈看不见,筷子时不时磕到了桌面,时不时夹歪了,埋头和筷子做了好一会斗争,依旧没能夹起一块食物。 小脸上尽是不甘与倔强,筷子再次举起,往前一夹……依旧失败了。 赫连风情端着茶水,看着她苦苦和食物作斗争的搞怪模样,过了五分钟依旧什么也没吃到。 可越是吃不到,肚子就越是响得大声。 浅抿一口茶水,赫连风情沉声说:“往左……嗯,筷子起来一些,对……嗯……” 有了赫连风情“好心”的指挥,月意总算吃上了两天来第一口菜,随即速度便快了起来,小脸上写着心满意足。 “你这吃相,哪有第一大附属国公主的样子。” 听到这似嘲似讽的话,月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继续埋头吃饭。 赫连风情嘴角始终微微勾着,举起筷子尝了一点那唯一一盘正常的菜。 眼见月意的筷子伸向了鱼,眉头微蹙,手中筷子翻转,弹开了月意的筷子。 月意感觉手心被震得酥麻酥麻的,有些小不满地问:“怎么了?我就吃了一点儿,三分饱都不到,就不让吃了?” 赫连风情眸光清冷,沉声:“为夫岂会是如此小气之人?那几碗是鱼类,无双受了伤,卡喉了可没人为你医治。” 月意了然,朝着他仰起小脸,有些期待地朝他咧唇笑了。 赫连风情冷笑:“别妄想我为你剔鱼刺,吃别的。” 月意心里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哦”了一声,便乖乖地将筷子伸向别的碗里。 这时,外面开始议论纷纷,内容似乎是和翡都医毒世家有关系的。 赫连风情放下筷子,抱手靠在椅子上,听着外头的动静。 “苏家真是流年不利,十天前苏夫人过世,这会苏大小姐又不见了!” “好端端的一姑娘家,怎的会不见?” “谁知道呢!苏家此时可真是焦头烂额啊!苏老爷都气病了,一切外客皆是闭门不见。” “这倒是,听说那西圣太子远道而来,为求一稀世药蛊,都被毫不留情拒之门外!” “苏家现在召开擂台大赛,获胜者可得到此药蛊!” “翡都又要热闹了!咱们又有好戏可看了!” “老规矩,下注下注……” “…………” 苏家还真是打得一手好计谋,这样一来二去,既不会得罪西圣太子,又可以光明正大将药蛊送出去,北裕朝廷这边也不会为难苏家。 章节目录 第44章 风情,你不要上擂台 西圣太子乃是晋安王朝少年天才,名声威震八方,能与之一较高下的只有北裕景延王,可他们北裕这景延王,据说长年驻守边境,这节骨眼不可能这么巧出现在翡都。 看来这药蛊是板上钉钉的西圣太子的囊中之物了,这样的擂台比武毫无意义,只是苏家将药蛊光明正大赠送给西圣太子的计谋罢了。 月意将外面的对话悉数听了去,佯装什么也没听见地自顾自吃着饭,心里却是把其中利害关系理了个清楚明白。 西圣太子和北裕景延王是晋安王朝的风云人物,月意自然也是知道的。 而赫连风情心中已经有了盘算,这西圣太子在这种时候出现在翡都,大抵是作为使臣进宫贺寿的,不过是顺带到这翡都来将这药蛊收为囊中之物罢了。 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真是好巧不巧啊,他正好需要这药蛊,并且,是势在必得。 对面的小姑娘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吃得津津有味,不知是军营里的粗茶淡饭吃多了,还是这两日让她饿坏了,总之她就像是怎么吃也吃不饱似的。 察觉到他若有似无的目光,月意狠狠咽了一口,问道:“你难道不饿吗?什么都不吃,还是不合胃口?” 赫连风情站了起来,冷声说:“走吧,吃个七分饱就行。” 月意知道他说的吃个七分饱就行,说的是她,虽然真的还没吃到满足,可也不敢再多吃,急忙跟着他起了身。 十七将她安置在无双隔壁的房间里,就去了隔壁看无双,紧接着酒觞便过来守着她了。 这药蛊可以解百毒,十七肯定是想要的,若不然无双就没得救了,可这对手是西圣太子,十七又身受重伤,这下倒真是有他急的了。 月意想着,莫名有些担忧了,要是拿不到毒蛊,无双就救不回来了。 隔壁房间,赫连风情进去时,恰巧赫连无双醒了过来,赫连风情将药蛊的事情告诉了他。 赫连无双剧烈咳了几声,一口黑血呕了出来,赫连风情急忙给他运功疗伤。 赫连无双眉头紧蹙:“你本就重伤未愈,又接二连三耗费内力为我疗伤,风情,擂台赛你不要去,我担心…………” “我不会让你有事,你不用担心,西圣太子,我自有办法对付。” “若是你没受伤,没耗费内力为我疗伤,我自然放心。风情,听为兄的,你不要去,西圣太子出了名的冷血无情、心狠手辣,若是你的身份不小心暴露了,他估计会借擂台比武取你性命。” 擂台比武,生死有命,哪怕错杀了对手,也是情有可原。 赫连风情收了内力,为他盖好被子,二话不说出了房间。 “风情……风情你回来……咳咳……” 赫连无双担心,可赫连风情心意已决,根本听不进半句劝。 月意躺在床榻上,觉得眼皮格外沉重,长途劳累,她身体真的很是吃不消,没过多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身后的垫褥陷下去一些,月意一下惊醒,十七身上清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她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一些位置给他。 两人均没说话,虽然看不见十七的表情,但是月意知道他此时心情有些凝重。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不过是日常事宜 在她以为十七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翻了个身将她抱进怀里,月意呼吸一窒,他的怀里温温热热的,在这样微凉的夜里,莫名觉得舒服。 她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念头………… 十七是极度不安分的,将她揽进怀里之后就没消停过,带着触电般感觉的大手将她身体各个部位摸了个遍,月意只觉得心跳加速,气息不稳。 唯一一次那啥也是为了解毒,当时除了疼痛什么感觉也没有了,说起来她还算是个什么也不会也不懂的姑娘家。 “十七……我们……” 唇上霸道凛冽地覆盖住凉薄柔软的唇瓣,他生疏地擒住她的唇舌,细细辗转,轻轻掠夺,将她的所有声音吞入腹中。 这是十七第一次吻她。 为何她会觉得十七的吻很是生疏,可就是这样生疏的吻,却是让两人不由的脑子一热。 赫连风情觉得自己定是从未开过荤,机缘巧合之下迫不得已在这小姑娘身上尝了滋味,就一发不可收拾。 是喜欢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她窝进他的怀里,他就精虫蚀脑,这样的感觉太过陌生,陌生的让他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大手窜进她的衣服里,带着炽热地在她光洁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抚摸,最后停在了她胸前的小包子上。 身体已经气血翻涌,兴奋之感充斥着他全身神经,微微咬着唇,试探地在她胸前捏了捏。 不错,感觉好极了。 月意被他挑豆得脸颊滴血般的红,小手抵住他的胸膛,喘着粗气地说:“别这样……”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她还没有见过十七,对她而言十七是既陌生又带着致命危险的,虽然已经决定了尽可能取悦他,可一时半会她真的不敢接受他的身体。 凉薄的唇瓣含住了她娇小的耳垂,赫连风情低沉婉转的声音带着无限的魅惑:“我们是夫妻,已行过夫妻之礼,你既然嫁给了我,这不过是日常事宜。” 日常事宜?月意狠狠咽了口吐沫,这要是每天都这样,简直不敢想象。 “我……那个,酒觞守在外面,听到了……不好……” 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理由拒绝,怕惹得他不高兴了,一把掐死她也是极有可能的。 赫连风情握住她的雪峰玩来玩去,低声说:“无妨,小点声就是了。” 果然是个浪荡子弟,月意真的受不了了,连说话都开始组织不了语言。 两人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赫连风情褪了去,月意虽然看不见,可羞得拉过被子想要盖住自己,赫连风情玩味地笑着,指尖内力弹出,屋内的烛火倏地灭了。 旋即,他便挺身进入,月意吓得急忙扶上他的腰,他身后还有丝丝湿热的腥味,月意不禁感叹,真的就是禽兽,受伤了也顾不上。 两人就像久旱逢甘霖似的,随着赫连风情的节奏,渐渐的就连月意也感觉到了那种陌生又微妙的感觉。 月意全身滚烫无比,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吭声,十七的身体微微发颤,倒让她莫名有了错觉,他是不是很紧张?这么紧张倒显得纯情了,这家伙分明是禽兽。 到了最后,月意觉得累了,迷迷糊糊中推了推他的腰杆,不满地呢喃了一声,赫连风情闷哼了一声,终是意犹未尽地做到了最后。 章节目录 第46章 竟然让她去打擂台 小姑娘身上全是汗水,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顺手给她掖了掖被子,抱在怀里嗑上了眸子。 却在这时,月意微微睁开了眼,眼底是难掩的凉意,拳头微微紧了紧,终是松开了。 这一生注定了是身旁这个男人的女人,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眼下唯有使尽浑身解数,让他对她持续不断地兴趣高涨,这样才能在报仇之前安稳地活着。 拿定了主意,月意翻了翻身,窝进十七的怀里,两具不着寸缕的身体贴在一起,各自心里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知是路途劳累,还是欢嗳过后的疲惫,亦或是十七的怀抱太过舒服,月意睡到忘记了这两个月发生的一切事情,前所未有的安稳。 翌日 赫连风情早早地就没了睡意,撑着身子垂眸细细打量着她,她的睡相还算雅观,没有磨牙也没有流口水。 忽略那脸上的暗疤,真的就和悬赏令上的画像如出一辙的美,那细嫩的皮肤吹弹可破。 昨晚的欢嗳,让她眉宇间多了一丝细微的妩媚,更是如同锦上添花。 直到太阳渐渐自天边升起,赫连风情才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月意脑袋甩了甩,含糊不清地梦呓了一句,不打算醒过来。 赫连风情脸黑了黑,低声吼道:“日上三竿,你还要睡到几时?” 这一声着实把月意吓得不轻,睡意瞬间烟消云散,急忙伸出手拉过被子挡住自己的身躯,红着脸说:“日上三竿了吗?我以为时间还早的。” 其实太阳也就刚刚升起罢了,只不过是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相比之下就是她起的太晚。 况且今日他是有计划的。 掀开被子下了床,身影一闪,那衣服便整齐地穿戴好,环抱起手斜靠在床栏上,垂眸注视着她,冷声吩咐:“一分钟,迅速起床,带你去个地方。” 这儿是翡都啊,无双大哥的毒还未解,一大早的十七要带她去哪啊? 月意不敢多问,也顾不上他有没有在看她,反正她看不见,自然就减少了一些尴尬。 快速起身凭借一己之力穿戴好,随便盘了个半乱不乱的发髻,刚好店小二送来了洗漱热水,洗漱过后,便素面朝天地跟着十七出去了。 好在这次十七不是把她扔在雪峰两个月,而是带她去了客栈后山的那片竹林里。 “一大早把你带出来,其实是想教你一套拳法。” 月意愣了愣,随即心里便一片清明。十七哪里会这样好心教她拳法,必定是要她去参加那个擂台比武了。 月意急忙说:“我丹田受损,内力尽失,打不了擂台的。” “倒是有几分聪明,既然猜到了,我也就不瞒你说,今日教你拳法,便是要你参加明日的擂台赛。” 月意心头一紧,哪怕她使出两个月里偷学的〔天星散月〕剑法,也根本不可能是西圣太子的对手,更别说是今日现学一套拳法。 那西圣太子可是出了名的少年天才,就连北裕景延王,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对手。 “相公,你就不要折煞我了,我去打擂台,铁定丢尽你的脸,这样怕是不好,嗯?” 说话间,她已经没皮没脸地凑上前,摸索着勾住他的脖子,往他胸前靠了靠,脸上尽是讨好。 章节目录 第47章 传授〔斗转〕拳法 然,这种烂招数对赫连风情丝毫起不到作用。 大手圈住她的纤腰,将她的身体转了个方向,从她身后抱住她,托起了她的手。 月意还未站稳脚,就听到十七低声说:“这套拳法名字叫〔斗转〕,其间奥秘在于以柔克刚,以退为进,虚实相应,若是掌握不了精髓,打出来便平平无奇。反之,则是近乎诡谲的出招路数。” 她看不见,十七没法亲自打一遍给她看,只能选择抓着她的两只手,用身体带动着她的身体缓缓动了起来。 身后便是十七微热的胸膛,随着动作的变化,两人身体挨得越来越近,十七那温热的气息似有似无地掠过她的脖颈间。 月意红着一张小脸,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昨晚的房事。 女人便是这样,有时候吧,对自己的男人,比对自己喜欢的男人,反应更加剧烈。 此时的她便是处于这个状态,挨得十七近了,竟然比曾经任何时候和东方绝尘在一起,还要气血翻涌。 “此处无人,你脸上写满了想要,为夫真不介意先满足你,再练拳法。” 突兀的声音,吓得月意一个激灵,小手条件反射地缩了回去。 她突然的动作搞得赫连风情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拖一拽间,身体不稳,两人双双滚到了地上。 这下可把月意惊得不轻,兵荒马乱中就想爬起来与他保持距离,赫连风情却不打算放过她,大腿一抬,钳制住她的身体,翻身压在她的身上。 “不是……不是要练拳法吗?十七~我们先练拳法好不好?要不然明天我打不过别人,无双大哥的伤势……” 这禽兽不如的浪荡公子哥,整日的精虫蚀脑,得了机会就往她身上爬,估计他家里都已经妻妾成群了吧。 赫连风情轻挑起她的下颌,嘴角勾起,玩味地说:“照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练下去,明日还未上台,就被打死了。” “我一定认认真真好好练。”月意讨好地笑了笑,漆黑的眸子晶亮晶亮的。 看着她这双让他莫名喜欢的眸子,终是不忍心在这种地方欺负她,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继续抱在怀里,开始打起了拳法。 十七教她〔斗转〕,若不是为了让她去打擂台,她肯定会以为十七转性了。 被十七带动着认真感受〔斗转〕,这套拳法真的就如十七所说,非常柔和,却又百般刚硬,若是掌握不了其中精髓,就跟一般的花拳绣腿没有任何区别。 一开始月意无比生疏,脚下也不听使唤,踩了十七几次之后,十七总算忍无可忍,将她抱起放在他的脚上。 “我只演示一遍,若是记不住,就把你扔了。” 赫连风情冷声呵斥,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笨的人,他训练手下,从未有过今日这般耐心。 他的话让月意挑了挑眉头,缩了缩脖子,有几分怕了,便赶忙捣蒜似的点点头。 赫连风情所谓的演示,就是让她踩在他的脚背上,托住她的手打一遍,这样的传授方法也亏得他想的出来,不过对月意还真是受用。 一套拳法打了十分钟,总算收尾了,他冷声问:“记住了吗?”那口气大抵就是,如果月意敢说没记住,立马就给扔出去。 章节目录 第48章 怎么高兴怎么打吧 在十七展开手脚,步伐迈动的那一刻,月意心神不知不觉变得极其凝聚起来,周遭所有东西都被忽略,心里唯有〔斗转〕这套拳法。 因为是教导,赫连风情也是刻意放慢了速度,尤其是至关重要的点上。 这套拳法并不简单,却也不是很难,要一次记住也不是不可,但若她实在记不住,只要她开口,说不定他会耐心再来一两遍。 月意静默了一会儿,旋即,不太肯定地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赫连风情脸上划过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松开了她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他还真想看看他只打了一遍,她能学到什么程度。 月意愣了愣,似是在回想方才的拳法,过了一两分钟,总算半蹲下身子,迈开步子,一套柔中带刚的拳法就那样青涩地打了出来。 赫连风情有些讶异,月意的接受能力,真的还算比较强的,本来他也不指望她能一次就记全。 可她偏偏记全了。 “总感觉,什么地方不是很对,这里,是不是可以换个路数?” 她甚至还针对这套拳法提出了她自己悟出的见解。 赫连风情眸子微眯,打量了她一瞬,轻轻“咳”了两声,缓解自己的惊讶之情。 “不过是套稀疏平常的拳法罢了,又不是什么武功心法,你觉得怎样好打,便怎样打吧,只要精髓之处掌握了就行。” 教她这套拳法也并非只是为了让她去打擂台,看她身体这般柔弱,房事都撑不住多久,他才想着以此为由,传授她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 时不时拿出来打打,增强体魄也是好的。 之后月意便照着自己的理解,在某些点上改了些动作,果然打起来顺手多了。 赫连风情脚尖点地,飞上了一根竹子上,枕着手闭目休息。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教了她整体的,精华便留给她自己摸索吧。 “十七,你看这里,这里是不是这样……” “随便。” 月意心里乐得高兴,一时间将两人之间的不愉快都忘了,不论如何,十七愿意教她东西,她心里是惊讶又感激的。 她现在,需要的就是慢慢变强大,过程有多苦多累都无所谓。 一日的时间飞瞬即逝,月意练到全身酸痛,十七才软了口气,带她回了客栈。 雅间,月意依旧高兴地守着一堆美味佳肴,吃得欢快,全然顾不上其他事。 对面街道却在这时闹了起来。 “西圣太子好大手笔,将天字一号楼包下来了。” “是啊,听说这次一起来北裕的,还有西圣的雅致公主。” “还带这么多侍卫……” “…………” 赫连风情嘴角轻轻抿着,他们在的雅间正是当街一面,从窗户看过去,刚好是人们口中的天字一号楼。 确实里里外外被侍卫包裹得格外严实,可见天字一号楼里住着的是何等身份尊贵之人。 西圣太子,曾经和他一样,是迦邺学院的学徒,只不过师承不同。 他是煞罗仙师的关门弟子,而西圣太子,是苍焱尊上的关门弟子。 不论是在迦邺学院里,或是晋安王朝,两人都一直被民众放在一起高谈阔论。 本人之间也一直在暗暗较劲,只不过,已经有五年未曾见到过西圣太子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他乡遇故友? 对面天字一号楼的雅间内,一道冰冷到漠然的目光若有似无看了过来,赫连风情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拿起筷子往月意碗里夹了菜。 乍一看就是一对平凡的夫妻,那窗户恰巧挡去了姑娘的半边面容,可男人姣好的侧脸轮廓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张清隽雅气得不寻常的脸。 一旁的女子见状,脑袋上的流苏吊坠发出清脆的声音,头微偏,寻着冷面男人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对面楼里坐着一个面容清隽,气质出众的男人。 “那位公子是太子哥哥的故友?” 幽夜雅致有些激动地问着,那清丽脱俗、沉鱼落雁的脸庞竟是好奇。 毕竟能让太子哥哥看一眼的人,放眼整个晋安王朝,十个指头都不需要就数过来了,就连她坐在他对面半天了,他也没看过她一眼,但他的目光在那男人身上持续了几秒。 故友? 冷,漫无边际的冷,那是与身俱来的冷淡,是毫无情绪波动的冷淡。 那渗着暗紫幽光的眸子波澜不惊,凉薄的唇瓣轻启,不夹杂任何感情色彩地说:“嗯。” 那混天然卓绝的清绝气质,那隔了一条街还能感觉到的压迫力,那完美到仿佛上帝馈赠的轮廓,那优雅慵懒的动作,即使不是那张倾城绝世的妖孽面容,他依旧能肯定地说—— 对面雅间的男人,就是时隔五年未见的,北裕景延王,赫连风情。 哪怕男人只说了一个字,幽夜雅致却是激动不已,目光又随之看了过去,细细打量了那位公子一番。 即使面容完全不能和太子哥哥比,可那周身的气质却是比太子哥哥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公子必定是非富即贵。 “想不到在北裕翡都,能遇见一个让太子哥哥回眸一顾的故友,本公主即刻让阿宥去将他请来,与太子哥哥叙叙旧。” 男人掉捎的眉眼微微抬了抬,淡声:“不必。” “为何?” 幽夜雅致嘟起嘴,满脸迷惑地看着他。 分明能让他回眸一顾的人少之又少,亲口承认是故友的人更是从未有过,那位公子必定和他是莫逆之交,难得他乡遇故友,为何不见一见? 男人惜字如金,一个字也吝啬说,缓缓站起身,不看任何人一眼,不疾不徐地离开了雅间。 十七突然往她碗里夹菜,月意讶然,愣了半天,才听到十七轻声说:“吃啊。” 转性了? 月意心里想着,默不作声地夹起碗里的菜往嘴里塞。 在那道目光撤开之后,赫连风情放下筷子,沉声:“七分饱。” 又是七分饱!月意很是受不了这是什么规矩,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胡乱塞了一大口,急忙起了身,摸黑着走去他身边,跟着他出了雅间。 到了房间门口,赫连风情一如昨日般将她交给酒觞,便转身去了赫连无双房里。 月意急忙喊住他:“十七……” “如何?” “我……想去看看无双大哥。” “进来。” 这么好说话……月意急忙拔腿跟了过去,屋内充斥着淡淡的檀香,前脚刚踏进去,就觉得有了一瞬的神清气爽。 “无双大哥,你还好吗?” 月意抢先十七一步开口问道,跟着十七的脚步声走到了床边,不聚焦的瞳孔里有着真挚的担忧之情。 章节目录 第50章 年轻气盛,新婚燕尔,要节制 赫连无双见月意来了,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故作无事地说:“我还好,不必担心。” “你要好好休息,等我们拿到了药蛊,你就没事了。” 月意抿着唇,说完便不再说话,乖巧地退到十七身后,俨然一副懂事听话的小媳妇的模样。 见此,赫连无双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倒是赫连风情黑了脸,看着她装模作样的样子,冷声:“先出去。” 月意嘴唇扬起,暖暖地笑了,故作小声地说:“相公,你可早些去歇息,月意等你。” 话落,看不见十七的脸色,但她知道他肯定黑了俊脸,毕竟她有故意提了提声音,无双肯定是听见了。 月意走后,赫连无双憋不住,笑了出声,随即便剧烈咳嗽了一阵,好不容易止住了,才道: “你们……打得挺火热啊,十七弟,别怪为兄未提醒你,你此时身负重伤,晚上不可太操劳,要节制。” 赫连风情汗颜,嘴角微微下垂,看得出心里堵:“本王……”要说没操劳吗?似乎确实操劳了…… 赫连无双轻笑:“真是年轻气盛,新婚燕尔,若不是受了伤,姑娘家哪会受得了你。” 这赫连无双越说越没个正经,赫连风情黑了的脸上不禁红了红,急忙站起身,冷哼道:“看来九哥好的很,是本王操心过了头,走了。” “喂……风情,节制啊。” 身后,赫连无双还不忘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叮嘱了一遍。 门外的酒觞将里边的话听了个干净,见赫连风情出来,急忙板起脸,表现出自己很严肃,并没有在笑。 赫连风情冷冷地瞅了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酒觞嘴角带笑,他家王爷单身快二十年,总算开窍了,这一尝荤味,一时半会节制不了,也是正常事儿。 刚进房,就见月意抱膝坐在床上,似瀑布般的头发披散至腰间,身上只穿了亵衣亵裤,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在哼小曲,看起来心情不错。 屋内沐浴的热水已经备好,因为是一字房,屋内摆设挺奢华,那木桶足足可以容纳下三个人。 赫连风情玩味地笑了。 这小女人真是越发胆儿肥了,竟然敢故意在赫连无双面前说他日理万机,想着让赫连无双提醒他几句。 在他眼皮子底下打这如意算盘,看着她这乖张内敛的模样,竟猝不及防被她摆了一道。 察觉到身边的被褥陷下去一些,月意摸索着爬到他的身边,从后面抱住他的身体,脑袋往他肩头蹭了蹭。 赫连风情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深处抓心挠肺的痒意,沉声:“以前,你也是这般撩拨东靳太子的?” 提到东方绝尘,无数片段灌入月意脑中,压得月意喘不过气,眼底一片冷意。 将十七抱紧一些,柔声说:“我是不是这样对他,相公比谁都清楚不过。” 听言,赫连风情眉头微微舒展。 不管她以前是否真心实意喜欢过东方绝尘,她是他的女人,自始至终,从此以往,任何男人都不许染指她半分。 想着,他便弯腰将她抱起,往屏风后的木桶走去。 “要去哪?” “沐浴。” “什么?!” “沐浴……” 月意惊呼,急忙抓住他胸前的衣襟,面颊红红的,故作担忧地说:“你背后的伤,还是不要触碰到水,万一伤口感染,或是……” 章节目录 第51章 多娶她一个又有何妨 赫连风情冷笑一声,暗红瞳孔里倒映着她惶恐不安又娇羞害臊的模样。现在知道怕了,方才不是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娘子在怀,为夫是个正常男人,哪能坐怀不乱?嗯?” 说话间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一把拉扯掉,“咚”的一声,水花四溅,月意慌张地坐了起来,小手死死抓住木桶壁。 她从小水性就差,曾经溺水差点死了,对水更是有阴影,赫连风情突然把她扔进木桶,水一下灌进她的鼻腔,真的吓到她了。 赫连风情脱下衣服,缓缓坐了进去,还未有任何兽性动作,月意就一下扑了过去,跪坐在他的腰间,小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 这样脸红心跳的姿势,让赫连风情一下子血液沸腾,小腹处燃烧起熊熊火焰,缓缓闭起满是谷欠望的眸子,沉声:“这么迫不及待?” 今晚本是不打算要她的,不过是吓唬吓唬她罢了,可是她这样饿虎扑食地跪坐在他身上,真让他把持不住。 水蔓延至胸口,月意只觉得胸闷气短,脸上热乎乎的,大口喘着粗气。 凉凉的唇在他颈肩似羽毛般蹭着,吞吞吐吐地说:“我……十七……我们出去,木桶好深好大,我怕水……” 这一声如同一盆凉水浇灭了赫连风情所有的燥火,感情这小姑娘不是想和他……而是害怕水? 垂眸细细观察她的神色,睫毛颤动得厉害,呼吸不平稳,搂住他脖子的小手几乎要陷入他的肌肤里,看来她是真的怕水。 十七不说话,月意更加慌了,又急忙说:“去床上,你……多少次,我都愿意,我们先出去好吗?” 赫连风情无声地笑了,抱起她的臀部,往他腰上挪了挪,将她抱高一些,意味深长地说:“水有何好怕的?” “…………”月意回答不上他的问题,她就是怕水,从小就怕,没有原因。 他的大手拍打着水面,将温热的水往她身上赶,指腹划过她身体的每寸肌肤,胡乱给她洗了洗。 在月意快要受不了时,他突然抱着她倏地站起身,长臂一横,屏风上的衣服便将两人盖住。 “多少次都行,这是你说的,我没有强迫你。” 月意愣住,随即瞪大了眼,感情被这禽兽玩弄了!他这跟强迫有何差别?还非要说得是她要求他这么做似的。 十七虽然受了伤,可真是精力无限,月意后悔了…… 好在十七不知发的什么善心,真的非常节制地一次就饶过了她,揽着她入睡。 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月意心里五味交杂,一时间睡意全无,小心翼翼地窝在他的怀里,突然问了句:“你……为什么要娶我?” 赫连风情暗红的眸子微微睁开,大手放在她的腰上点了点,默了许久,才不疾不徐地说:“想娶便娶。” 这样的回答,比月意想象中的还要敷衍还要草率,在他心里果然是极度无所谓的,恐怕他家里真的妻妾成群。 多娶她一个,又有何妨? 虽然对十七没有感情可言,但莫名的,想到这些,月意心里还是难受不已。若不是东方绝尘,她何必委曲求全地在十七身下承欢! 恨意油然而生,没再同十七说话,闭起眼睛,假装睡着了。 赫连风情在心里呢喃了一声:因为想娶,所以毫无理由。 章节目录 第52章 西圣太子幽夜临溪 眼睛一闭一睁,整晚的时间便过去了,第二日便是苏家召开擂台比武的日子。 不知是昨日打拳的后遗症,还是连续两晚的折腾,月意觉得腰酸背痛,却咬着牙不敢说出来,十七起的很早,随后便把她喊了起来。 十七还是老样子,穿上衣服秒变翩翩俊公子,全然没了晚上的“热情”,讲话也是带着命令的口气。 一早上的时间都在竹林里度过,正午吃了饭,便真的到了擂台赛的时间,十七这才施施然带着她过去。 “这个你戴着。”说话间他的大手抚过她的腰间,离开之时腰间一沉,月意急忙摸了摸。 是一个装满什么的香包,可却没有一丝香味,月意挑挑眉:“送我的?” “嗯。”赫连风情淡淡应了声,又拿出一块面纱,将她的脸挡住。 月意摸了摸脸上的面纱,明媚动人的眸子转了转:“我是去打擂台,你以为我是出游?还是你嫌我丑,怕我上台露了脸给你丢人了。” “话如此之多,让你戴便戴着就是。” 今日为了这药蛊远道而来的各路人物实在是多,月意脸上的伤并不能完全改变其原本样貌,邺东学院的悬赏令张贴在晋安王朝各地,若是碰见有眼力价儿的,将月意认出来了,难免引发一场纷争。 今日的目的只能是那药蛊,其他事,尽可能避开。 见他沉了声音,月意没再说话,戴着便戴着呗,问下原因也不让,除了晚上,其他时候都是这般大呼小叫的! 心里将十七轮番数落一遍,手上一紧,是十七握住了她的手。 月意愣了一瞬,反手握住他的大手,快步走上前,站在他身边,仰起小脸笑了笑。 人群瞬间骚动了起来,月意脸微微侧了侧,赫连风情挑眉,寻着骚动的人群看了过去。 马车轱辘声远远的传来,几十名侍卫相拥的金顶马车缓缓出现在视线可触及到的范围。 大红旗帜招展,上面绣着大大的西圣两字,龙飞凤舞,猖狂至极。 那马车中的男人渐渐出现在视野中,微风吹着他身上一尘不染的长袍,鸦黑的长发束起来,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目光清亮冰冷,嘴角带着一丝不苟的疏离感。 赫连风情微微抿着唇,心里有些百感交集,时隔五年,再次相见,竟是这般场景。 幽夜临溪——孤高一世,目空一切,傲慢至极的西圣太子。 记忆回到了五年前 宫中突发变故,不得已他只好提前离开了迦邺学院赶赴北裕。 那个黄昏,他还未出迦邺,一柄闪着寒光的利箭便搭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抬眸,看向持剑的人。 一身白衣超凡脱俗,一副孤高冷傲眼里揉不进半粒沙子的模样,年少的脸上尽是冰凉,从未见过他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而那日,他却是始终轻轻蹙着眉。 赫连风情沉默着盯着他看,两人默了许久,才听到那冷之又冷的声音响起:“为何要走?” “你竟是为了这事,追到这里,持剑相对?” 赫连风情抱起手,绝世妖孽的脸庞上无端多了一丝兴致。 “为何要走?” 幽夜临溪避开了他的话,不带一丝情绪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赫连风情摊开手,轻轻勾了勾嘴角:“想走便走。” 章节目录 第53章 唯一的对手 幽夜临溪是西圣未来的君王,北裕皇宫突发变故,他不敢将如此大事讲出来,这样的危急关头,若是被他国得知,说不定就到了北裕覆灭之日。 赫连风情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惹恼了幽夜临溪,目光更加冰冷,凉薄的唇瓣微微动了动:“还会回来与否?” 赫连风情抬眸看了看那座仿若仙山般萦绕着白雾的迦邺学院,眸子里多了一分难掩的不舍,心头被一抹复杂的情绪包裹。 谁也不知道他这次回去,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轻轻摇头,带有几分释然地说:“不回了。” 幽夜临溪默了,旋即,那剑锋一转,一个临空飞起,极速打向赫连风情,嘴里冷冷地吐出一句:“既是如此,便一较高下。” 六岁被送进迦邺学院,待了九年,虽与赫连风情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但两人一直在暗中较量。 毕竟两人的师父是迦邺里的两尊大佛,坐下弟子自然总被人们绑在一起高谈阔论。 可这些都并不是幽夜临溪注意到赫连风情的原因,真正让他上心的,是赫连风情这个人。 幽夜临溪含着金钥匙出身,生下来不满月便被立为太子,从小人人敬之畏之,再加之本身是个武学奇才,更是成为了晋安王朝的少年天才。 生活太过乏味,他想不到的事物总有人提前送到他身边,他不知人情冷暖,不懂民间疾苦,久而久之自然而然便养成了他此时这般孤高清冷得丝毫无情绪波动的性格。 而同样被誉为少年天才的,是那个被叫做赫连风情的男孩,本以为是个与他一般无趣的人,可是,却截然不同。 赫连风情,资质过人,文韬武略,他的性格总是那样淡然冷静,那张美到称得上风华绝代的脸上总是有许多微妙的表情,他会在意细节,他有喜怒哀乐,同样是少年天才,他们却不一样。 为数不多的几次对决中,两人皆是分不出胜负,他从未对谁上过心,唯独赫连风情,他觉得,打败赫连风情,是他枯燥到乏味的人生中唯一可以称得上目标的事情。 赫连风情步步后退,时不时身子以一个诡异的方位躲过他的攻击,却是丝毫没有拔剑的意思。 “为何不出手?” 赫连风情嘴角轻勾,那低沉婉转的声音好听至极:“输赢与否,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这话直惹得幽夜临溪剑锋更加凛冽,他认为是人生中唯一有意义的事情,在赫连风情眼里竟然毫无意义。 见他咄咄逼人,毫不罢休的样子,终是逼得赫连风情拔出断剑迎了上去。 可是,没过几招,赫连风情手中的断剑便掉在了地上,若不是他及时收了手,剑怕是已经没入赫连风情的心脏。 赫连风情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声说:“我输了。” 话落,他便转身跃上马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迦邺。 幽夜临溪拳头紧了紧,直到他的背影出了视线,他才冷冷地呢喃了一句:“你真的无所谓么。” 他在迦邺的九年,所有的情绪波动都来源于赫连风情,赫连风情时不时回北裕一趟,那些日子里,他的生活便又回归了索然无味。 听闻这次赫连风情一去不再回,他便忍不住追了出来。 唯一的对手,便是这样一别再见遥遥无期。 章节目录 第54章 你如何看待北裕景延王 赫连风情抽回思绪,同时不再看幽夜临溪,眸光落在月意身上,低头和她说着话。 就在他扯开视线那一刻,幽夜临溪冷淡清冽的目光寻了过来,可人潮汹涌,漠然地扫了一遍四周围,依旧没能看见赫连风情。 月意蹙眉:“什么人来了,那冷然之气都快将这方圆百里冰封了。” 她这比喻,着实惹得赫连风情无声地笑了笑,隔着面纱捏了一把她的脸蛋:“西圣太子。” 月意“啊”了一声:“比传闻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赫连风情笑笑,眉头轻轻挑起:“玖兰皇宫,还磕晋安王朝风云人物的吗?” 月意笑了笑,小声说:“当然,妃宫娘娘们啊,茶前饭后,除了那胭脂水粉,衣服首饰,便是那西圣太子和北裕景延王了。” 赫连风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佯装好奇地问:“那你如何看待这两人?” 这个问题确实很犀利,月意一时间沉默了,敛去脸上的笑意,过了许久,才沉声说:“我对他们的认知,都只是道听途说,并不认识本人,但……” “嗯?”赫连风情竟然莫名有些期待这小姑娘对自己和幽夜临溪的看法。 月意嘴角带笑:“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北裕景延王。” 赫连风情身体一震,眉头不由得蹙了蹙,一抹异样的情绪染上了暗红的眸子,问道:“为什么?” “你似乎对北裕景延王很有兴趣,你和他难道是旧识……” 这一声狐疑惹得赫连风情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他不过是想听听她眼中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我说还不行。”月意哀怨地说着,揉了揉被他打疼的脑袋,低声道:“听闻景延王战功赫赫,却无心皇位,一心辅政治国,守护北裕疆土,爱民如子,北裕子民都拥戴他,这样的铁血王爷,自然要比那目中无人的西圣太子好啊。” 赫连风情脸上的笑意压也压不住,眉飞色舞,满是洋洋得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沉声问:“为夫与景延王比,哪个更好?” 月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佯装微微惊讶他的问题。 旋即,凑上前抱住他的胳膊,枕在他的胸前,讨好地说:“现在在月意心中,谁都不能与十七相提并论。” 虽看得出她是装模作样地故意讨好他,可心中却莫名其妙比吃了蜜饯还甜。 大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附在她耳边说:“娘子还真是一心一意只爱为夫,为夫甚是感动呢。” 月意心里一阵阵恶寒,要不是这个禽兽不如,财大气粗,长得人模狗样的家伙手段厉害,她哪会这般讨好他。 非常勉强地笑着,任由他这么不顾旁人眼光地抱着她。 很快擂台比试便开始了,苏老爷病倒,主持的是苏府的管家。 两撇山羊胡挂在嘴角边上,一双狭长的眼睛竟是精明,尖尖的头颅显得他的面相有些奸诈世故,一身暗棕长袍包裹住他微微泛起油肚的矮胖身材,这个终年男人就是苏府的管家苏余。 苏余高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紧接着便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措辞,照着念道:“我家老爷病倒,今日便由老夫代替苏老爷主持这场擂台赛。苏家本着广交天下英豪的初衷,把药蛊作为彩头…………” 章节目录 第55章 擂台比武 本是三两句可以说完的事情,苏余却说了一个时辰还未说完。 那喋喋不休的模样,惹得台下渐渐骚动了起来,开始对那台上的苏余指指点点。 赫连风情微微侧目看着月意:“累吗?” 月意愣了一瞬,没想到十七竟会关心这类小事,急忙摇了摇头。 赫连风情再次看向擂台之上,苏余依旧在喋喋不休,烦不甚烦,藏于袖中的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内力弹出,直直打在苏余胸口上方。 苏余闷哼了一声,随即瞪大了眼,下一秒便直挺挺地朝后倒去,见状,赫连风情勾唇淡笑。 因为苏余突然心梗倒地不起,下人们只好将他抬到休息台缓一缓,紧接着便直接开始了擂台赛。 别人不知苏余是被人隔空点穴,可金顶轿中的幽夜临溪却是看得清楚,面色冰凉,清冽的眸光扫过人群,无奈人潮涌动,没能看清是谁出的手。 “太子哥哥,让雅致上去,为你夺得彩头。” 幽夜雅致放下手中的碟盘,将口中最后一粒花生米吃完,用金丝边手帕擦了擦不沾阳春水的手指,对着幽夜临溪说。 幽夜临溪目光不知停在了何处,动也没动下,淡声:“不急。” 幽夜雅致“哦”了声,端起花生米继续细细品尝。 率先站上擂台的,是一个面相魁梧的年轻男人,手持一把弯刀,内力深厚,彪悍至极,一连放到了五个人。 这样粗犷的男人,一时间让其他人不敢上去一试究竟,好在不远处一道黑色身影飞过,几个翻飞落在擂台上。 那黑衣男人相较魁梧男人,要显得弱小了许多,两人礼貌地抱拳作揖,一秒后猛然杀向对方,使劲了浑身解数也要打倒对方。 魁梧男人出的是蛮力,而黑衣男人用的是技巧,一开始黑衣男人处处被魁梧男人牵制住,可时间过了一个时辰,那魁梧男人渐渐没了体力。 黑衣男人见此,急忙使出了必杀招,在魁梧男人奋力抵抗的同时,黑衣男人乘胜追击,几乎是三招之内,将魁梧男人踢下了擂台。 台下一片哗然,紧接着响起了欢呼声,之后又有不少的人接二连三站上擂台,那黑衣男人确实有几分武功底子,连连获胜,到了最后竟再无一人敢上台较量。 赫连风情用余光看了看擂台旁那招摇惹眼的十六人相拥的金顶轿,眉头不由得蹙了几分。 幽夜临溪,还真是沉得住气,比赛都过去几个时辰了,他依旧泰然自若地坐在那儿,俊美得猖狂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赫连无双思索间,就见那金顶轿中的男人一拍桌子,身子凌空飞起,白衣飘飘然,带着一地的惊艳,优雅冷冽地落在擂台上。 那人群中瞬间骚乱了起来。 “快看!是西圣太子!” “果然是天人之姿,今日一见,死而无憾!” “比传闻中还要冰冷万分啊……” 月意细细听着周围的声音,眉头微微蹙了蹙,脸上却是不惊不喜,不急不躁。 幽夜临溪眸子里竟是冰凉,没有一丝杀气,却让人莫名觉得害怕,台上连连获胜的黑衣男人额角渗出了汗水。 幽夜临溪光是往他面前一站,那强烈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尽数包裹着他,黑衣男人眉头霎时间皱成了“川”字。 章节目录 第56章 招制敌 那黑衣男人缓了缓心头不安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提起手中长剑便往幽夜临溪刺去。 幽夜临溪依旧冷冷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手中的碧蓝长剑轻轻抵着地面,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黑衣男人才管不了那么多,他倒希望幽夜临溪不过是空有虚名罢了,今日他不但可以拿到药蛊,还能风光无限。 台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黑衣男人的剑锋已经渐渐逼近西圣太子,可西圣太子就像不知道如何应付一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赫连风情嘲弄地笑了,这些人真的不了解幽夜临溪这厮。 他不动,是因为他连还手都觉得无聊至极。 在黑衣人手中利剑的剑锋与幽夜临溪胸膛只有一颗花生米距离时,幽夜临溪突然动了。 那手中碧蓝长剑横扫而过,强大的内力激起层层涟漪,“砰砰砰”几声震得黑衣男人悬空飞起,紧接着一下砸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了几下就不动弹了,是死是活也不得而知。 这样波澜不惊中漠视群雄一招制敌的冷酷,吓得在场所有人为之惊叹,连欢呼都忘记了。 幽夜临溪不过是挥了一次剑,便将台下蠢蠢欲动的武士的所有想法扼杀在摇篮中,再没人敢上台领教一二。 五年不见,幽夜临溪更加冷漠了,武功也高了不止一丁点,赫连风情微眯起眼眸,按住月意的手:“你不用上去了。” 月意略带嘲弄地勾了勾嘴角,面纱遮挡下的脸蛋上尽是深意,小手拨了拨腰间的无味香包,眉头微挑:“相公不是已经准备妥当,此时是对自己的计谋不放心?” 赫连风情桃花眼里尽是打量,沉声:“倒是为夫小看你了。” 他从赫连无双那里拿来了的这个无味香包,实则具有强大的功效。 对无内力之人便可起到提神补气的作用,可若是内力极为深厚的人闻了这香包,不过两分钟,必定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自小便认识幽夜临溪,深知幽夜临溪不削于防范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所以才想到让月意上去忽悠幽夜临溪两分钟。 若不是此时身受重伤,他是断然不会使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的。 月意笑道:“我深知此事的轻重缓急,药蛊于我们而言甚是重要,无双大哥的生死就看今日成败一举,我既是你妻,便愿为你分忧。” 床上功夫不行,从其他渠道,依旧可以讨好十七。她只用想办法忽悠西圣太子一二分钟,并不是什么难事。 赫连风情心头紧了紧,吊捎着斜斜飞去云鬓的剑眉,默了几秒,才说:“小心些。” 月意心底冷笑,她可不认为十七说这话是发自内心在关心她的死活,他不过是希望她能够忽悠西圣太子到使不上力气罢了。 月意没再同他说什么,绕过人群,大步朝那擂台走去,她没有内力,轻功使不上,不能像其他武士那般腾空飞上台。 一步一脚印,不疾不徐地踩上了通往擂台的木梯,当她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觉罗广袖白纱长裙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姣好身材,瀑布般的长发如墨般倾泻至腰间,柳眉透着从容淡定,脸上的洁白面纱让她看起来神秘莫测,气质高雅端庄、清丽脱俗。 章节目录 第57章 面纱被挑 走至同样一身白衣超凡脱俗、不染凡尘的幽夜临溪身边,俨然成了一幅美到无法用诗词歌赋去形容的画面。 这样神秘飘然的美人走至他身边,幽夜临溪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摆明了是丝毫不感兴趣。 而那金顶轿中正吃花生米尽兴的幽夜雅致见到月意时,不由得停下了手中动作,眺目望了出去,突然来了浓厚的兴致,眼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上的动静。 月意看不见,好不容易走上了擂台,闻着幽夜临溪身上似有似无的清香,转过脸,对着他微微俯了俯身子,算是礼貌地和他打了招呼。 幽夜临溪不为所动,正眼都没有瞧她一下,碧蓝长剑垂于地面,默然地等待着她扑过去送死。 唯一值得让他拔剑抵抗的人,已经五年未见,于他而言,其他人,不削于给予任何一招一式。 哪怕看不见,月意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前的男人,冷到了骨子里,不禁暗自感叹:世间竟还有比那火海中遇到的男人更加冷漠之人。 袖中断剑滑入手中,月意缓慢走到幽夜临溪身边,举起那断剑,像小试牛刀似的,稍微试探了一下幽夜临溪。 台下的人均是屏住了呼吸,无一不感叹这女子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为了一药蛊,如此铤而走险地去西圣太子的刀尖上舔血。 月意还在木梯上走的时候,幽夜临溪就已经察觉到了她无丝毫内力,月意试探了他几次,全然没有出招的意思,他便懒得动弹。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分钟,所有人都绕有兴致地盯着台上的动静,一直在试探的月意,也在这时有了动作。 断剑以一个优美的姿势舞动,看似软绵绵的,没有丝毫的力道,那拿剑的小细胳膊打出来的动作柔到了极致。 这样的打法,惹得台下人哄堂大笑,开始对月意指指点点。 但幽夜临溪并不觉得这样的招数当真如此不济,虽不知她打的是何武功,但他清楚这看似无力的招数实则凶悍无比。 手中碧蓝长剑举起,挡在眼前,刚好弹开了月意刺过去的断剑,这样的一个抬眸,竟让他冰凉的眸子里多了一丝焦距。 断剑?赫连风情那厮的断剑! 月意的掌心以一个极其怪异的方位打出,直直擦着幽夜临溪的衣襟而过,幽夜临溪身体微侧,碧蓝长剑在手中旋转个不停,剑锋晃得人晕眩,幸好月意看不见。 幽夜临溪果真是厉害,两分钟早就过去了,可那香包似乎对他不起丝毫作用。 月意正想着如何抽身离开,不料幽夜临溪剑锋刺了过去,感觉到那只属于冷兵器的寒意,月意大孩。 台下的赫连风情拳头紧了紧,眼见月意就要撑不住,正打算上去将她救下,可是月意突然身形掠动了起来,那速度不快,可就是巧妙地避开了幽夜临溪的一剑。 台下一片哗然,就连幽夜雅致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哪怕看得出幽夜临溪没有用全力,可这天底下能够避开幽夜临溪一击的人,几乎是屈指可数的。 这个女人竟然避开了! 不过那脸上的面纱却也被碧蓝长剑挑掉了。 松垮垮的头发随风飘动,墨如点漆的眸子虽不聚焦,却是摄人心魄。那镶嵌得极其到位的鼻梁,那殷红微润的红唇,这样的女子是男人都会心动一番。 章节目录 第58章 失手 可偏偏美中不足的是,她脸上那在大火中烧伤所留下的暗疤,足足影响了七分美,看上去与她整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自始至终从未有过一丝丝动容的幽夜临溪,在见到月意这张美中不足的小脸时,眉宇间破天荒地闪过一丝诧异。 这不正是玖兰皇宫里苦苦向他求助的玖兰国小公主?! 他那天真是鬼迷心窍,竟然拎起她,带她脱离火海,随后将她扔进了北裕军营。 他心知赫连风情从小避女人如蛇蝎,五年前一场宫变后,他更是杜绝了一切女人,看到了莫名其妙出现在军营外围的月意,必定会乱棍处死。 可这女人,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且手中拿着的,是赫连风情的武器——断剑。 就在幽夜临溪晃神间,他出现了史上从未有过的失误,竟然被月意一掌打下了擂台。 台下一阵阵的唏嘘声…… “西圣太子莫不是看上了这丑女人?” “还是个眼瞎的……” “男人啊,终究受不了这样的狐媚子!” “可不是嘛!她今日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吸引西圣太子的注意吗!” 听到这声明目张胆的侮辱,赫连风情目光都没有转过去,便根据声音弹出内力,那伙人一瞬间闭口不能话语,像中了邪似的。 幽夜临溪见到月意为何如此大反应?这点有待考察,但也轮不到任何人指指点点。 幽夜雅致惊叹一声,身轻如燕地飞离金顶轿,踩着台下人的肩膀,几个跳跃稳稳落在幽夜临溪身边。 侍卫们已经急得焦头烂额,蜂拥过去,将幽夜临溪团团围住。 幽夜雅致担忧道:“太子哥哥,你怎么样?” 幽夜临溪冷然的眸子盯着台上的月意,薄唇轻抿:“无碍。” 幽夜雅致发了狠,手中长鞭一挥,那近处的木梯一下碎成了渣,周围人群吓得慌乱退散开。 幽夜雅致冷哼一声:“大胆,在本公主面前也敢使诈,本公主今天就好好教训你。” 话音未落,粉紫衣袂浮动,幽夜雅致不知何时去到了擂台上,手持长鞭,满脸的阴鸷。 自称本公主,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西圣国雅致公主,月意嘴角扬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 虽不知幽夜临溪为何失于防备,让她得了机会出招,可终归是他掉以轻心了,幽夜雅致一口一个使诈,真不知她使什么诈了。 若说使诈了,也是十七使的,与她何干。 幽夜雅致气急败坏,二话不说便挥起鞭子打向月意。 月意仔细听着风速的变动,正找准了机会要去挡那长鞭,谁料她还未有所动作,便落入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十七……” 月意微微惊讶,脸上睿智的表情掩了去,佯装被幽夜雅致和幽夜临溪吓得不轻,小手胡乱圈住他的腰,靠在他的怀里。 赫连风情没说话,掌心内力打出,直直击向幽夜雅致的胸口。 赫连风情的突然出现,让幽夜雅致猝不及防,鞭子收不回来,只得狼狈地躲过那道强劲的内力。 身子还未稳住,手里的鞭子就落入男人手中,男人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抽了一下,鞭子转而缠绕上她的腰肢,将她甩下了擂台,随即鞭子被灌入内力砸在她的身上。 幽夜雅致疼得呲牙咧嘴,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全然没了方才的高傲,捂着腰倒吸几口凉气,靠着身边的侍卫将她扶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9章 对手的目光交汇 见幽夜雅致被打下擂台,幽夜临溪眉头都没有动一下,那目光始终落在擂台上,眸子间不禁多了几分兴致。 好啊,赫连风情,总算又见面了。 幽夜雅致气坏了,这才看清了擂台上的男人,竟然是太子哥哥的那个故友!该死,他竟然为了保护那女人,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大胆,你竟敢对本公主动手,你可知本公主是……” 话未说完,就接收到了幽夜临溪的一记冷眼,她急忙闭了嘴,委屈地抿着唇,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却是不敢落下来。 “太子哥哥,你……” 不过是一个故友,究竟有多重要!人家都这样羞辱她了,太子哥哥还责备她,她究竟哪里做错了? 幽夜临溪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眼里只有赫连风情。 那是一种对手之间的对视,旁人无法理解,赫连风情微微扬了下颌,对上幽夜临溪的视线,不加掩饰地回望着他。 人皮面具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幽夜临溪,刻意掩饰倒显得他小气了。 两人静默地对望了许久,幽夜临溪突然冷声说:“这次,是孤输了。” 赫连风情挑眉,并未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极淡极淡。 幽夜临溪最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似乎在对他说:很快便会再见面。旋即,幽夜临溪便带着众多西圣侍卫撤离。 月意微微有些惊讶,传闻中的幽夜临溪,从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摧毁一切,而今日的幽夜临溪,似乎是在给十七面子? 这个可怕的念头滋生,月意身体僵了僵,十七究竟是何身份,真是好大的面子! 然,十七竟然就这样抱着她,当着翡都人民的面,扣住她的脑袋,在她唇角边上烙下一吻。 月意惊慌地推了推他的胸膛,脸颊闪过一抹红霞。 十七一把将她搂紧,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娘子这般机智勇敢,晚上……为夫定当好好疼爱你。” 月意一阵恶寒,想到这连续两晚发生的事情,脸颊更红了,推开他,拉上面纱挡住自己的小脸。 远处的金顶轿中,从幽夜临溪的位置,恰巧将方才的一幕看了去,眸子深处出现一抹淡淡的诧异。 赫连风情,五年时间,你变了。 赫连风情和月意将西圣太子、西圣公主一举打败,再无人敢上擂台较量,翡都人民更是欢呼不止。 幸好药蛊没有落在他国人手中,若是在本国地盘上,还被外人抢了先,这北裕的脸该往哪里搁! 取了药蛊,不顾苏老爷的挽留,赫连风情带着月意径直赶往客栈。 酒觞在见到他们回来时,悬着的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急忙迎上去:“公子。” 赫连风情应了声,便推开赫连无双住的房间门,踱步进去,床榻之上的赫连无双已经不省人事,那面容乌黑发紫,俨然是剧毒攻心。 手指摁住他的肩头,封锁了他身体的几大穴道,从怀中拿出药蛊,撕扯开赫连无双肩头的衣物,将药蛊放了上去。 那药蛊一下就咬住了赫连无双肩头上乌紫渗血的肉,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月意和酒觞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过了许久,那药蛊毙了命,赫连无双身上的乌紫褪得干净,药蛊果真是厉害,不过一个时辰,便解清了赫连无双身上的剧毒。 章节目录 第60章 比较体恤她 赫连无双渐渐清醒,脸色微微缓和了些。 见他醒过来了,赫连风情急忙将他扶起来,沉声:“感觉如何?” 赫连无双勾着嘴角:“为兄没事。” 眼下毒素解干净了,那肩头的箭伤已经无碍,慢慢调理段时间便能康复。 仔细打量了赫连无双一番,在确定他真的无事之后,赫连风情又说:“在翡都耽搁了几天,日子近了,明日便得启程赶往淮城,九哥,你早些休息。” 赫连风情站起身时,赫连无双急忙提醒:“你也早些休息,晚上不可太操劳,路途遥远,别累着自己。” 赫连风情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倒是月意,脸颊瞬间飞起两片红云,不知该说什么好。 见月意愣在原地不动,赫连风情揪过她的手腕,拉着便往外走,月意一路跌跌撞撞,勉强跟上十七带风的脚步。 进了房间,门被十七无情地关上,紧接着她被抱了起来,抵在了门上,他的身体也在这时欺压过去。 那庞然大物抵着她的下体,月意脸颊红得滴血,搂着他的脖子,轻声说:“明日要赶路,十七确定不听无双大哥的话吗?” 赫连风情桃眸带笑,嘴角轻扬,眉飞色舞,在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啄了一口:“这是享受,不是操劳。” 好一个享受,月意心底冷笑,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是真的看明白了,这厮就是一个下半身思考的物种。 娇笑一声,铜铃般的眸子水波荡漾、撩人心魂,小手摸上他的后背,浅笑:“去床上,嗯?” 瞧着她这般含羞待放的模样,赫连风情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死死将她抵在门上:“宫内嬷嬷教你如此伺候相公的?” 月意用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脖颈,鼻息尽数洒在他的劲间,不依道:“并非如此,只是遇上了十七,情难自控,心悦罢了。” “为夫也是情难自控,去不到床上,你说如何是好?”赫连风情诡谲地笑了,这个玖兰国小公主,真是不简单。 前几日还羞涩地推搡他,适应得倒是挺快,这会就知道在他身体上下功夫了。 月意娇羞不已,小手在他胸前打着圈圈,顺着他的身体线条,一路滑至腰间,食指轻勾,挑掉了他的腰带。 笑了,赫连风情扒开她的腿,将她压在门上,抱着她的身体送了进去,大手插入她的发间扣住她的脑袋,唇也在这时覆了上去。 将她的娇喘堵在唇舌间,两人的身体一日比一日更加贴合,另赫连风情想要疯狂掠夺。 该死的女人……他,怕是离不开她这具让他深深沦陷的身体了。 月意被他折腾得不行,最后软软地挂在他的身上,脑袋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慷锵有力的心跳声,呢喃一句:“人家够了……” 要说十七是个十足的禽兽吧,可每一次他又都挺体恤她,基本上只要她说够了,他就会放过她,算得上比较节制。 赫连风情嘴角轻轻勾着,玩弄着她乌黑光亮的秀发,抽身离开,抱着她走向屏风后的木桶。 月意本以为十七要抱她上床休息了,没想到是抱她去了木桶,当那温热的帕子擦拭在她下半身时,月意急忙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十七这是……帮她处理他弄的那些……他竟然会这么细心,难以置信,这难道是在做梦? 章节目录 第61章 动什么暗戳戳春心 月意始终不敢抬起脸,生怕被十七看穿她波涛汹涌的内心,小手圈住他精瘦健硕的腰肢。 “十七……” 她低低地喊了声。 赫连风情垂眸给她擦拭着下身,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待擦干净了,才将帕子扔在一边,抱着她回到床上。 虽然看不见,可月意还是本能地闭起眼睛,坐在床榻里侧,抚摸着脸上的暗疤,再而摸上失明的眼眸。 “这样的我……你不厌恶吗?为何要待我好?” 这几日,确实不是她自恋,她真的感觉到了十七的好,那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关怀,可十七不爱她,甚至玩弄她的性命,她真的不懂了。 赫连风情褪去衣服,将她捞进怀里,默了许久许久,才说:“如果睡你,便是待你好,那么,为夫夜夜待你好如何?” 她的问题难住他了,他从未对任何人动过情,情情爱爱什么的他不懂,他只知道他喜欢将她抱进怀里,喜欢对她胡作非为。 并且,怎样才算是对别人好,这个定义,他从来无法参透,他一向都是随心所欲。 一句话硬生生让月意心里凉了,她怎么会有那样白痴的想法,竟然奢望这厮对她有什么微妙的变化。 他们之间,注定有隔阂,命中注定只能各取所需,十七喜欢她的身体,她知道,她需要十七庇护一时,十七也知道。 因此,她会尽可能满足他的需求,只希望他玩腻之前,如同现在这般,像个真正的丈夫,给她一份安稳的生活就够了。 “那好啊,相公夜夜耕耘播种,早点生下子嗣,到时相公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月意也就不必陪同相公共赴黄泉。” 话未说完,就被赫连风情狠狠咬了一口,那樱唇瞬间红了,月意有些委屈地揉了揉发疼的唇瓣。 十七并未和她纠结子嗣问题,他似乎并不在意她生不生,搂着她躺下,随后便听到十七均匀的呼吸声。 月意嘟了嘟小嘴,趴在他的胸膛上,闭起了眼,夜晚非常寂静,月意不禁想起了今日发生的事。 西圣太子……为何她总觉得她之前是不是遇见过这个男人,要是看得见就好了,她就能确认一下心中疑虑。 不过这也不重要,就算什么时候偶然见到过,也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正打算睡觉的,不料脸颊被狠狠捏住,月意嚎了一声:“快放手……” 赫连风情不仅不放手,还捏得更加重了,冷哼:“大晚上的,动什么暗戳戳春心?我看你是还没有运动够。” 说话间他已经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月意心里惊了惊,这十七心思究竟缜密到了什么程度,她都没睁开眼睛,他怎的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 月意急忙搂住他的脖子,香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耳边厮磨:“相公方才太用劲,会影响明日赶路的,我可没有乱动心思。” 赫连风情轻笑一声,对于这个识趣的女人,我真有些生气不得,没有将她就地正法,也没有起身放过她。 他就那样压在她的身体上,穿透黑暗看了眼她分明的轮廓,俯下身,将头埋进她的肩窝,温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她劲间,撩拨得她心脏都在乱蹦哒,而他就这样睡了过去。 月意嘴角不禁抽了抽,这简直比压着她做一些禽兽不如的事情,还要让她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生气到和她分房睡 翌日一早,月意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赫连风情捞了起来。 被他粗鲁的动作惊醒了,月意起床气一向很重,可是万万不能对他发,没好气地勾住他的脖子,送上一个香吻:“相公,早啊。” 赫连风情厌恶地蹙了蹙眉头,这要是换作别人不洗漱就凑上来和他亲热,他非得一巴掌拍死不可。 将她仍在床上,赫连风情急忙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沾着她口水的脸庞,桃眸微眯,扯了她一眼:“起床洗漱,过早之后便上路。” 听到十七风风火火摔门出去的声音,月意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明所以,将十七暗诽了几遍。 昨晚将她抵在门上胡作非为就算了,又压着她睡了一晚,天不亮将她弄醒,她没脾没气地放下尊严送吻讨好他,他竟然还生气了! 诽谤归诽谤,动作却是一点儿也不敢含糊,急急忙忙起身快速洗漱梳头,前后不过三分钟,月意就推开门出去了。 十七和无双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候在门外的酒觞、饱含笑意地和月意问好:“夫人~早。” 月意的小脸黑了黑,随即浅笑着问:“相公和无双大哥呢?” “楼下用早膳,夫人请随我来。” 月意内心一阵澎湃,酒觞怎的突然转性了?这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的她浑身不舒坦。 月意不知道的是,赫连风情吩咐过,从今往后不许再叫月意姑娘,而是要尊称为夫人。 就因为早上那一个吻,赫连风情内心有阴影,不等月意下楼,就已经去马车上了,从小就洁癖重,月意的做法当真是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月意察觉到雅间就只有无双一个人,便问:“十七呢?他都不用吃饭的吗?” 赫连无双直视着她,看她的样子定是来不及打扮就匆忙下楼了,这风情一大早究竟生的什么气。 笑了笑,轻声说:“无妨,他习惯了,你快些吃吧。” 每一次无双给的解释,都很奇怪,不过月意也管不了那么多,十七性情变化莫测,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可不能怪她。 和无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过了早,便一起去了新准备的马车上,月意摸索着,闻着十七身上似有似无的清香,凑了过去。 本想着哄哄他的,却不料一只大手抵住了她的脑袋,防止她靠近,随后便听见十七说:“坐那边。” 月意咬牙,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坐在了边上。 这该死的禽兽,突然间还不让她靠近了,有本事永远都不要碰她啊,真是奇了怪了。 十七生起气来真的就是没完没了,这一次可比在白沙县那次持续得久了许多天,十七还算真的有脾气,一连几天晚上都不和她共处一室。 许多天后,便到了北裕的都城——淮城。 还未进城时,赫连风情就安排酒觞:“带她去城郊别院,看好她,别让她乱跑。” 月意听到了十七的话,不禁愣了一瞬,也顾不上十七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急忙抓住他的手说:“你要去哪?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还城郊别院呢,估计只是十七在淮城的一处住宅吧,连家门都不让她进,恐怕家里真的妻妾成群,想到这个,月意不禁一阵恶心。 章节目录 第63章 本王不想再看见悬赏令 之前明明欢欢喜喜地和她缠绵了三天晚上,她究竟如何惹他不高兴了,这会在他心里,她连通房丫鬟都不如。 这么快,就厌倦她了吗?好在他没有将她处死,还是安排了别院让她有落脚的地方,这就够了,她还奢望什么呢? 月意不禁轻轻地苦笑了一下,未等十七说话,就先松开了他的手。 赫连风情面具下的脸上闪过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深意,再次冷声说:“安分待着,得空了,我会去看你。” 月意不知道的是,酒觞和赫连无双在听到赫连风情要将她安置在城郊别院时,他们二人有多惊讶。 那地方可是…………这简直比带月意回王府还让他们吃惊。 月意抬起小脸,扬起一抹乖巧的笑,轻声“嗯”了一声,没再说其他的,跟着酒觞去了所谓的城郊别院。 心里一阵难受,万分不甘涌上心头。 她当初好歹是第一大附属国最得宠的公主,这会竟然被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金屋藏娇地养在了见不得人的别院里。 只要他想,她就得取悦他。 为了活下去,她连与生俱来的高傲都抛弃了,呵……如果当初没有认识东方绝尘,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月意和酒觞离开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城门里极有秩序地涌了出来。 为首的年轻男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在赫连风情和赫连无双面前,沉声:“属下参见景延王、静淑王,恭迎二位王爷回朝。” “免礼。”赫连风情抬了抬手,便绕过他走向了他身后的镶金豪华马车。 见赫连风情离开,阿诺连忙站起来,激动地跑到赫连无双身边,眼角微微湿润:“王爷……你可算回来了,听闻路途中,你受伤了,怎么样?快让阿诺看看!” 止不住的笑意蔓延开来,赫连无双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没事,先回王府吧。” “那就好……”阿诺重重点了点头,刚毅帅气的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转身指挥队伍迎接赫连风情和赫连无双回府。 景延王和静淑王回朝的消息早在半月前就已经传开了,此时大街小巷堵满了人,一片沸腾的欢呼声中,镶金马车缓缓进了城。 本来一切太平,可是当眼神毒辣的赫连风情无意间扫到了沿路墙壁上所贴画像时,空气瞬间凝固了。 在众人骇然的眼神中,赫连风情倏地一下飞离镶金马车,几个飞跃落在了一处墙壁前。 百姓们大惊,不知这位铁血王爷突然从马车中跃出来作甚,虽想靠近他一些,但还是被他身上的寒气逼得纷纷退让开。 赫连无双见状,急忙下了马车,跟了过去,只见赫连风情微眯着眼眸,万分危险地盯着墙壁上的悬赏令。 悬赏令上有一美丽女子的画像,巧笑嫣然,明眸善睐,活灵活现,与白沙县见到的悬赏令一模一样,便是玖兰月意。 赫连风情一把扯下悬赏令,冷声:“谁准许你们将这破玩意张贴到淮城的?” 阿诺皱眉上前,解释道:“回王爷,这是迦邺学院在东靳的分院——邺东学院颁发的悬赏令,是有权贴在晋安王朝各地的!” “大胆!本王轮得到你来解释?全部撤下,从今日起,本王不想再见到类似的悬赏令出现在淮城!” 赫连风情手指收紧,悬赏令被强大的内力震得粉碎,大袖拂过,回了镶金马车上。 章节目录 第64章 好久不见 望着赫连风情离开的身影,是那样的冷硬,周围的百姓均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阿诺为难地看着赫连无双:“王爷,这……景延王这是怎么了?他是煞罗仙师的弟子,理当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悬赏令的力度,就连皇榜也无法企及……” 赫连无双眉头蹙了蹙,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悬赏令上,思量片刻,才道:“全部撤了吧。” 这事关系到了月意,赫连无双自然懂得其间厉害关系,不过,真正让赫连风情如此不顾及迦邺学院的,是东方绝尘对月意不清不楚的感情吧。 经过了这一段小插曲,回到景延王府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阿诺赶忙说:“景延王,晚上有宫宴,皇上要为两位王爷接风洗尘,切勿迟到。” “嗯。”冷漠地应了声,赫连风情便往王府走去。 阿诺愣愣地看着他,呢喃了一句:“景延王这次回来,怎么像吃了冰块似的。” “阿诺……”见他站着不动,赫连无双喊到:“回吧。” 王府的管家杨易已经等候多时,在见到赫连风情时,瞬间老泪纵横,急急忙忙跑了过去:“王爷……” “杨叔。”在见到杨易时,方才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赫连风情握住他满是皱纹的大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贵妃就赫连风情一个子嗣,因为资质过人,自小便被送进了迦邺学院,偶尔回来小住几日,也是为皇上排忧解难。 五年前宫变后,赫连风情便挥兵北下,驻守边境,除了皇上寿辰,若不然绝对不会回朝,能与赫连风情一起生活的日子屈指可数。 他是沈贵妃的仆人,从沈家跟到了皇宫,沈贵妃不幸过世后,便被赫连风情接回了王府,这世间唯一的牵挂,就只剩下赫连风情了。 昏暗的角落,闪出一个黑影,单膝跪在赫连风情身后,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是何情绪:“王爷。” “起来吧。”赫连风情并未转身,只是低声说道。 黑影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再次没入了暗处。 突然,肩上一沉,赫连风情嘴角勾起一个诡谲的弧度,长腿往后退了一步,长臂一伸,一个过肩摔将身后扑过来的少年摔在了地上。 环抱起手,垂眸,好整以暇地看着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的少年,眸子里尽是玩味。 杨易见状,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扑上前,弯腰将少年扶了起来:“哎哟,我的沈少爷哟,你没事吧?” 一张英俊潇洒的脸庞皱了起来,漂亮的眼睛俏皮的眨了眨,没好气地说:“要死了……表哥,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我好心在百忙之中,抽出空子赶来看你,你怎么能对我下重手啊?” “啪啪啪~” 身后一阵掌声传来,随即一看好戏的笑声响起:“整日逛窑子泡赌坊,大街小巷坑蒙拐骗,沈落炀,你活该。” 闻声,赫连风情转过身,轻笑一声:“好见不见。” 帝暮染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风情,你可算舍得回来了,仔细调教你这表弟吧,我可是无能为力了。” 赫连风情的视线落在了帝暮染身后的少年身上。 那苍白的面容看起来柔柔弱弱,却若有似无地透着一分硬气,凤眼里有着复杂情感,滚烫明黄袍子衬托得他的脸色更加白皙。 章节目录 第65章 潋滟阁 赫连风情绕过帝暮染走向病态少年,眸光凝住,伸出手一把抱住他,轻声说:“澈儿……” “小皇叔……”赫连云澈心头一阵酸楚,紧紧抱住赫连风情,低声呢喃:“澈儿好想你。” 沈落炀嘴角抽了抽:“为什么待遇差了这么多?” 帝暮染耸耸肩,杵着沈落炀的肩膀:“你小子这么混,哪里能和咱们太子爷比?” 话虽如此,可是,帝暮染深知,为何赫连云澈和赫连风情关系如此亲密。 在赫连云澈小时候,赫连风情挟天子以令诸侯,整顿朝纲,平定内乱,最后将江山归还于云澈的父皇。 紧接着拥立赫连云澈为太子,赫连云澈自小身体羸弱,驻守边关的五年,赫连风情寻遍天下,送回来的稀世药材多不甚数。 “混?在你面前,那是小巫见大巫,帝老大,算本少爷求求你了,你饶了我,少在表哥面前掀我老底,这个月逛窑子的银子本少爷出。” 沈落炀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着,朝着帝暮染使了个眼色。 好在这次沈湛没有一起回来,若不然,估计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相比之下,赫连风情还算比较温柔的。 帝暮染眸子亮了亮,挑眉看着他,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这可是你说的,一个月,不要出尔反尔。” 两人手心贴手背达成协议,皆大欢喜地笑了。 帝暮染推开沈落炀,走上前:“风情,时候差不多了,去潋滟阁聚聚。” 杨易听了急忙说:“帝少,使不得啊,晚上有宫宴,王爷去不得潋滟阁。” 沈落炀一把将他抓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杨叔,这天都未黑,玩玩便回,不冲突的。” 杨易一脸哀怨,将希望寄托在赫连云澈身上,谁知一向明事理的赫连云澈却也轻轻点头赞成。 “父皇设宴,竟只邀请了几位皇叔,就连澈儿,也未邀请……” 赫连云澈有些忧愁,随即一扫不高兴,笑看着赫连风情:“小皇叔,先同我等去潋滟阁吧。” 潋滟阁,坐落在淮城最为繁华的中心地段,是北裕最大的风月场所,分阁遍布晋安王朝各地,明面上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王公贵族聚集地,实则却是神秘莫测的情报搜集楼。 潋滟阁创建于七年前,那时候的帝家惨遭满门血洗,也是在那个时候,赫连风情认识了帝暮染,并扶持帝暮染创建了潋滟阁。 七年时间,潋滟阁已经扩张得可望不可即。 为了给赫连风情接风洗尘,今日的潋滟阁拒接一切贵客。 赫连风情避女人如蛇蝎,因此并未叫来姑娘们伺候,只是这酒,帝暮染和沈落炀可不打算放过赫连风情。 金脚镶银酒杯被塞进赫连风情手中,帝暮染给他斟满酒:“风情,今日你休想我放你一马,虽知你不甚酒力,可今日高兴,必须喝……” “咳咳……”赫连云澈掩唇咳了几声,面色很不好,好不容易缓和些,就伸出手想要接过赫连风情的酒杯:“小皇叔,澈儿替你喝。” “喂喂喂……太子殿下,你都这样了,逞什么能,今日是为表哥接风洗尘,你别这般扫兴!” 坐在他身边的沈落炀急忙抓过他的手,死死按在桌子上,不让他动弹,调笑地看着赫连风情。 章节目录 第66章 护妻狂魔 赫连风情嘴角带笑,手腕微微转动,那清澈见底的酒水在杯子里晃动,美眸扯了沈落炀和帝暮染一眼,沉声:“你俩真是好样的。” 话落,他便举起酒杯,酒水顺着滚动的诱人喉结,缓缓流过五脏六腑。 嘴唇沾染上一丝丝水渍,看呆了沈落炀,心下不禁感叹,真想一睹倾世容颜,可惜,赫连风情依旧戴着半边面具,只露出那张凉薄诱人的唇。 他还是不愿意接受这张脸。 仅仅一杯,赫连风情脸颊就泛起了红,却故作无事地将酒杯磕在桌面上。 帝暮染见状,不禁笑了,随即便聊到了正题上:“听闻,这次陛下寿辰,柳太妃以思念儿子为由,要求陛下准许南阳王回朝贺寿。” 赫连云澈:“是的,父皇已经同意,八皇叔大抵这些时日,便会到达淮城。” 赫连风情笑道:“他早就到了,还有空埋伏在路途中,九哥因他差点丢了性命。” 沈落炀不悦:“他们兄弟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再加上一个表里不一的柳太妃,真是难应付。” 终究年纪善轻,沈落炀对南阳王、静淑王、柳太妃一家的恨意,毫不掩饰地表现了出来。 赫连云澈不似沈落炀的厌恶,只是无可奈何地叹气:“九皇叔伤势如何?” “唉?云澈,你怎的还关心起那家伙了?”沈落炀不满地喝了一声。 帝暮染饮了一杯酒:“好啦,落炀,无双这些年抛弃高枕无忧的生活,跟着风情出生入死,也算是仁至义尽,南阳王是南阳王,无双是无双,不可视为一路人。” “谁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心存愧疚,再说了,他跟在表哥身边,我还不放心呢!” 沈落炀不依不饶,八殿下的事在他心中埋下了阴影,因此无法接纳赫连无双。 赫连风情眸光淡淡的,谁也猜不出他的意思,只是等他们争论完了,才对赫连云澈说:“九哥已无大碍。” 听言,沈落炀嘴角几乎快要抿成一条线,举起酒杯一连喝了好几口酒。 察觉到气氛变得凝重,帝暮染不动声色地给赫连风情斟满酒,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好小子,成亲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可是巴不得喝上一口喜酒,只可惜连婚礼都华丽丽错过了。” 这话可真真是一下子带动了气氛,沈落炀瞬间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凑上脸去,贼兮兮地说:“表哥,嫂子呢?带回来了没?带咱们去见见,你看如何?” “回了。”提到月意,赫连风情眸光变得深邃,眼底深处有一抹浅到不易察觉的柔情:“不如何。” “看看怎么了?”沈落炀不依,继续软磨硬泡:“堂堂一大附属国最得宠的公主殿下,和晋安王朝出了名的少年天才成亲,竟然选了边境那苦寒之地,我可真是对这位嫂子好奇得紧。” 想到了张贴在淮城的邺东学院的悬赏令,那画像上的人儿,那可是天仙下凡啊,他可就更期待见见这位神秘嫂子了。 赫连风情嘴角勾了勾,沈落炀话音刚落,他就一记冷眼看了过去:“暂且别想,还有,从今往后,不许再提起第一大附属国公主这个身份。” “……”沈落炀怔了一瞬,难怪听说景延王刚回朝,就命令士兵撤下了所有悬赏令,这小公主可真是本事了,让表哥护犊子似的护着。 章节目录 第67章 喝酒断片 帝暮染拍了拍沈落炀的肩膀,安慰他受伤的小心灵:“总会见到的,都已经是风情的女人了,还能藏一辈子不成?你何须如此着急?” 沈落炀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咚”的一声,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醉倒在桌上的赫连风情身上。 沈落炀一拍手:“这下好了,都说了别带表哥来喝酒,两杯必倒,一会还不知道怎么断片呢!” 帝暮染笑着捏了捏眉心,又喝了一杯酒,这才将酒杯放下,看向赫连云澈。 “殿下,看来宫宴的事儿,得交给你去妥善处理了。” 赫连云澈掩唇轻咳几声,眉头轻蹙:“事到如今,也别无办法了,但愿父皇不会因此大发雷霆。” 帝暮染起身背上赫连风情:“那行,沈落炀,你送殿下回宫,我送风情回府,路上小心。” 出了潋滟阁,三人便分开走了。 沈落炀笑道:“你说,他什么都好,堪称少年天才,怎的就这酒量,如此之差呢?” 赫连云澈嘴角勾起,眸光柔柔地,温声说:“是人都会有长短,小皇叔……不是神,是人。” 摸了摸下巴,赞同地点了点头,沈落炀又说:“不知同被誉为少年天才的幽夜临溪,有没有这样的短处呢?” 赫连云澈无奈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帝暮染将赫连风情送回府时,杨易第一个不高兴了。 瞬间就板起了脸:“帝少,明知王爷不能喝酒的,你们怎的还如此……唉……这下可怎么办,这宫宴还如何去的了?” 帝暮染笑也笑不出来,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风情的酒量依旧如此之差,不过,他能喝进去两杯,已经实属不容易了。 “太子爷已经赶去皇宫了,皇上最疼太子爷,自然不会为难风情的,杨叔,快吩咐人给风情熬醒酒汤。” 杨易重重叹了口气,看着帝暮染绕过他背着赫连风情回了房屋,不由得摇头,这几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送了赫连风情回府,帝暮染就说有事,匆匆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杨易将醒酒汤端去赫连风情房间时,人竟然不见了,他立即吩咐下人将王府上上下下找遍了,也没能找到人。 “奈絮,奈絮快出来,王爷不见了!” 杨易对着偌大的院子喊了几声,一道黑影立马闪出来,淡声说:“王爷拉了马匹出府了,特意吩咐了属下不必跟去。” “糟了……”杨易只觉得头都大了,赫连风情每次醉的不省人事之后,过了几个时辰,就会清醒一点儿。 然而并不是意识清醒了,而是脑子混沌地开始断片了。 “你怎么不追过去!”杨易气急败坏。 奈絮眸子垂了垂,不咸不淡地说:“王爷是奈絮的主人,主人的吩咐,奈絮不得不从。” “死板!你真是不开窍!唉……”再生气也没办法了,只能派人出去挨个地方地搜索王爷,只是,将城内搜索遍了,也找不到王爷。 - 月意被酒觞带到了所谓的城郊别院后,酒觞给她安排了房间,便没入了黑暗中。 月意心知酒觞肯定在某个角落盯梢着她,就算酒觞不盯着,她也不敢乱跑。 刚来淮城,又看不见,这个无依无靠非亲非故的地方,必须多加小心,稍不留神估计得断送小命。 章节目录 第68章 杯酒竟然醉成这样 其间酒觞给她送过一次饭,可是因为烦心事太多,月意没有胃口,敷衍地吃了几口,便让酒觞撤了下去。 之后酒觞便一直没有出现过,月意将房间门关死,从包袱里找出来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十分严密的〔天星散月〕。 这套剑法近乎飘渺,她废寝忘食练了两个月,也才勉强练到了三重,后来十七便将她接了回去,她便没了空子练习。 十七这会将她扔在这栋别院里,倒是给了她练剑法的机会。 那么多天不练,就连原本好不容易学会的三重,也生疏得不行,她只能一直练下去。 外面的天不知道黑了没有,月意失明之后,对于时间她已经变得不去在乎了,对她来说,白天或黑夜,没有任何区别。 “哐当~” 外面突然一声响动,月意急忙收了动作,顺手将床上的剑谱扔在床底下,握着断剑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 “咚~” 又是一声响动,仿佛是什么东西摔地上了,月意眉头紧了紧,握住断剑的手更加用了劲。 那沉重虚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月意提高了警惕,身体紧紧贴着墙壁。 酒觞难道没在外面看守?平时一丝不苟的,今儿怎的会有这样的‘失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放进来,真当她没有一丝价值了嘛?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下一秒,门被推开,月意手中断剑霎时刺了过去,谁料那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旋即,她便被钳制在了他的怀里。 酒味充斥着鼻腔,月意不禁蹙了眉,胳膊肘直直顶向他的胸口,男人闷哼了一声松开了她,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也就是这一声闷哼,让月意怔住了,反应过来时,急忙摸索着蹲下身,声音里透着讶然:“十七?你怎么来了?” 回应她的又是一声梦呓般的闷哼,下一秒,他便往她身上靠,温热的大手不安分地在她胸前揉捏了几下。 月意瞬间黑了脸,禽兽就是禽兽,清醒着也好,喝醉了也罢,终究是禽兽。 “你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模样了!” 月意将他搀扶起来,不料他一个踉跄抱着她往地上滚,如同一滩烂泥似的压在她身上,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她的胸前。 “你这混蛋……” 月意无奈地咬牙骂了他一句,他似是听不进去,只是呢喃着说:“两杯……就两杯……” “你说什么?就喝了两杯你醉成这样?” 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吮吸了一口,大手已经趁机扒她的衣裙。 他突然抬起脸,绝色妖娆的面容柔柔软软的,眼底尽是迷离,嘴角浮起一抹邪肆的笑,低沉婉转的嗓音带着无尽的诱惑。 “月意娘子,我……我想……” 月意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赫连风情脑袋沉了下去,唇瓣准确无误地压在了她的唇上,那润滑勾人的舌头撬开了她的贝齿,捕捉到她的巧舌,深深地吻了起来。 月意只觉得心脏不听使唤了,这样的十七她竟然觉得手足无措,甚至疯狂的有了一丝心动的感觉。 他的吻缱绻绵长,温柔体贴,他的大手搂住她的腰肢送进他的怀里,仿佛要将她柔进骨子里。 不知是那撩人心脾的酒精味,还是对十七莫名其妙的心动,月意整个身体使不上一丝丝力气,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接纳着他的吻。 章节目录 第69章 喝酒断片的十七 在她身体完全瘫软之后,他突然离开了她的唇,转而在她耳垂处吻了一下,沉声:“我想……睡睡你,你……愿意……愿意吗?” 月意勾住他的脖子:“这么多天来,不是避我如瘟疫吗?怎的这会又想了?” 赫连风情脑子无比浑浊,根本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呢喃着又重复了一遍:“愿……愿意吗?” 自从遇见了他,除了第一次解毒是她恳求他之外,其余事情,都是他怎么高兴怎么搞,他从来不会过问任何人的意见。 现在喝醉了,竟然会如此正人君子地询问她的意见。 月意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这样的十七她竟然拒绝不了,如果十七本人如同喝醉时这般,那么…… 时间久了,或许她会真的喜欢上他也不一定。 只可惜,这个男人,真实面目太过可怕了,性情太过阴晴不定了。 月意并未回答他愿不愿意,赫连风情等得不耐烦了,又开始躁动了起来,那大手滑进她的衣裙里,轻扯开她的衣裙。 “我……要进去了……” 他这话说得太过直白,月意脸颊不禁红了,小手摸索着抵住他的下半身:“十七,你喝醉了,今晚便算了,等清醒了,再……” “不……我没醉,我清醒着呢,我知道我想睡你……” 赫连风情拿开她的小手,扯开自己的腰带。 可是脑子越来越浑浊,衣服脱到一半,便压在她身上睡了过去。 月意暗自松了口气。 这家伙完完全全已经不能用禽兽混蛋来形容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合欢解毒、嫁他为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天还未亮全,赫连风情便醒了过来。 只觉得脑袋疼得仿佛有虫蚁在啃咬,使劲拍了拍昏沉沉的脑袋。 撑起身子垂眸看了看,身下是熟睡的月意,她的衣服脱到一半,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要了她,记不清了,昨晚的事他什么也记不起来…… 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 “怎的就到这来了……” 赫连风情自己都有些嫌弃上自己了,身上酒味还很重,他厌恶地皱着眉头,起身出了房间。 听到门一开一合,月意倏地睁开了眼,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她可是一整晚没睡呢。 为了躲他,只好在察觉到他快醒时佯装还在熟睡。 怎么来这的?精虫噬脑罢了。 好在那混蛋走了便没再回来,月意也好安心补个觉,才有力气继续练武。 赫连风情回到王府时,所有下人均是排好队侯在门口,微微挑眉,迎向杨易。 “你们……怎么回事?” 杨易嘴角抽了抽,只差老泪纵横,扑过去就说:“王爷,你一夜未归,找遍淮城也没找着你,大伙担心坏了,就在这恭候王爷……” 他去了城郊别院,就算是把淮城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得到他的。 赫连风情“嗯”了声,吩咐道:“都回去歇着吧,累了一晚了。” 见他往王府走,杨易赶忙跟了过去,提醒道:“昨夜王爷与帝少几人在潋滟阁喝醉了,错过了皇上特意为王爷设的接风宫宴,若非太子殿下将责任扛了下来,就糟了,王爷快些准备,今日早朝万不可去晚。” 章节目录 第70章 城郊别院,晚若府邸 换好了朝服,诡异花纹面具挡住了脸上的倦意,马车缓缓往皇宫方向驶去。 关于性,他并不是不懂,春宫图也不是没看过,只是他有些洁癖,连带着精神都有了洁癖。 所以对女人避如蛇蝎,以至于身边尽管围绕了太多示好的莺莺燕燕,他却没有丝毫的兴趣。 赫连风情眸光沉了沉,微微叹了声气,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下半身思考的物种了,就连喝醉了也不忘去找她。 或许这才是男人本性吧,脱下衣服是禽兽,穿上衣服是衣冠禽兽。 月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酒觞已经侯在门口多时,月意泡了泡澡,便开始用早膳。 一旁的酒觞突然开口:“夫人,公子吩咐过,你醒来时,陪同你进城中,买些日常用品,备些衣物首饰。” 月意轻轻点头,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十七人呢?不一起去吗?” 酒觞愣了愣,急忙说:“公子近日事务繁忙,怕是没空陪同夫人,还望夫人见谅。” “哦~”月意挑眉:“十七是做什么的?怎的日日这般操劳?还奔波不定的。” “这……”月意的问题有些犀利,酒觞想了想,搪塞道:“只是些小生意罢了,若是夫人感兴趣,不妨抽空亲自问公子。” 月意心底冷笑,脸上却是不谙世事的笑意:“妇道人家,对男人的事物,自然不感兴趣,只不过是担心十七累坏了身子。” 单纯耿直的酒觞自然不懂月意的心思,听到这话没来由的高兴,这位小公主,他可真觉得很适合自家王爷。 月意没了进食的谷欠望,站起身随意绾了个发髻,松垮垮的好不正式,便说可以出门了。 看到她这样子,酒觞默默笑了笑,也难怪王爷对她上心,王爷不喜欢花枝招展的女人,她正巧不是。 早朝过后的淮城街道,四处弥散着议论声,月意所过之处均是听见类似的话语。 “今年皇上寿辰,可真是轰动啊。” “听说了吗?西圣太子,西圣公主,东靳太子,南奇摄政王亲临北裕贺寿,楚、覃两附属国也会派来使者贺寿。” “今日早朝,传言皇上把接待各国使者的重任,推给了景延王。” “听说南阳王也会来,这次淮城可真是热闹了。” 月意站在小摊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那透着碧绿光芒的玉佩,实则一门心思全放在了百姓的窃窃私语上。 那小摊贩看着月意没有要买的意思,不耐烦地说:“姑娘,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能让让吗?挡到其他客人了。” 月意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心里却依旧在想东方绝尘要到淮城来贺寿的事情。 还未等她开口,就听到酒觞说:“瞎嚷嚷什么?买,怎么不买?整个摊子,全给我家夫人包起来。” 月意嘴角抽了抽,十七身边的人,都像十七一般大手笔。 那小摊贩捧着酒觞扔过去的一袋金条,眼睛都瞪直了,本以为这位脸上有暗疤,眼睛又看不见的姑娘买不起…… “不知夫人是哪家千金,小的好将饰品全送到您府上。” 酒觞毫不避讳地说:“城郊别院,晚若府邸。” 那小摊贩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腿脚发软到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他真恨不得将刚才的话吞回去。 章节目录 第71章 让她感受一下淮城的风俗 城郊别院,晚若府邸,已经五年无人入住了,踏入此地者,必定格杀勿论。 能住进去的人,必定是在皇室中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人。 酒觞护主心切,一路上,谁要是对月意说话语气稍微重了点,他必定往那人身上砸金条,以此来堵住众人的嘴。 几乎是短时间内,淮城来了一位脾气简单粗暴的有钱姑娘的消息瞬间传开了。 飘香院靠街雅间内,沈落炀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摇晃着手中酒杯,时不时叹一声气: “表哥忙着接待使臣的事情,没空陪本少爷玩也就算了,帝老大得了表哥的吩咐,不让本少爷进潋滟阁,你说这飘香院的姑娘,哪里能和潋滟阁里的比?唉……” 对面的赫连云澈有些坐立不安,脸颊红扑扑的:“落炀,我们回去吧,这里可是青楼,这要是被父皇知晓,只怕是……” 沈落炀鄙夷了他一番:“皇上还能来逛女支院不成?这天高皇帝远的,怕什么。” 突然,沈落炀尖起耳朵,仔细听着楼下百姓的议论,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弹了一记响指。 赫连云澈自然也听到了楼下的传言,眉头蹙了蹙,难受地咳了几声,急忙说:“这淮城谁见到你不避着,人家姑娘初来乍到,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沈落炀眉头轻挑,玩味地“嗯哼”了一声:“殿下,这你就不懂了,就因为初来乍到,本少爷更要让她清楚地感受到,咱们淮城的风俗。” “你这是败坏风气……” 赫连云澈说话间,沈落炀已经起身往楼下走去,他只好急忙跟过去。 轻车熟路地走到小巷子口,看了看蹲在巷口玩耍的要饭小乞丐,沈落炀半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包银两,放在手心掂了掂。 那些个小乞丐已经和沈落炀很熟了,这些年来陪沈落炀干的坑蒙拐骗的事儿可不少。 “沈少爷,这次又要我们干啥?您尽管吩咐。” 小乞丐一个个眨巴着眼睛看着沈落炀,那目光中尽是期待,沾满灰迹的脸上满是喜悦。 沈落炀将钱袋扔给他们,觉得还不太够,又拿出几锭银子,人手一个。 “是这样的……” 简单吩咐了几句,小乞丐立马心领神会,纷纷往街道上跑去。 赫连云澈从拐角处走去,一把抓住沈落炀,摇了摇头:“落炀,别闹了,这要是被老将军知道了,免不了一顿揍骂。” 沈落炀甩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云澈,你放心好了,爷爷不会知道的。” “你别忘了,小皇叔回来了,你……” 赫连云澈还未说完,就被沈落炀打断了:“表哥此时忙得焦头烂额,哪有空管我?除非二叔现在回来,要不然,我可不怕。” 见他还想说什么,沈落炀叹了口气:“太子爷,及时行乐懂吗?人生苦短,别太压抑。” 话落他的身影已经快速消失在了小巷子口。 赫连云澈愣了愣,囔声说了句:“可也不能玩世不恭。” 人潮汹涌,酒觞又提了一大堆东西,一时间走得有些费劲,就在这时,不知哪里跑出一群小乞丐,往他身边挤。 酒觞蹙眉冷声骂到:“让开!” 小乞丐嘻嘻哈哈笑着,不但不让开,反而开始抢酒觞手中的东西,酒觞被搞得头大,就是一个晃神间,人群中就不见了月意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72章 瀚轩王——赫连凉景 酒觞慌了,夫人眼睛看不见,又人生地不熟,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气急败坏,将手中的东西全部扔给小乞丐们,开始在人群中埋头找了起来。 月意只觉得身后出了什么事,紧接着就被人推挤着不断往前走,好不容易稳住脚跟,就发现酒觞不见了。 来不及折回去找酒觞,就感觉到身旁一阵疾风刮过,月意心中一紧,感觉到衣裙上的挂件不见了,随即嘲弄地笑了笑。 这小偷可真有水准,为了偷个假的佩件,竟然如此大费周章。 月意完全没有要去追的心思,决定折回去找酒觞,谁知刚转身,就撞进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旋即,就听到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被撞出内伤似的。 月意蹙眉,终究还是礼貌地说了句:“这位公子,抱歉,撞到了你,我赶时间。” 说完便绕过面前的少年要离开,不料手臂被抓住,月意猛地顿住脚步,那人慌张地缩回手。 月意可以肯定地说,她从未听过如此温柔的嗓音,仿佛柔出了水。 “姑……姑娘,我是……对不起……” 月意汗颜,随意笑了笑:“无碍,我先走了。” “我的意思是,方才我朋友盗了你的物品,我……对不起。” 说话间,他又咳了几声,气息有些不平稳,紧接着一把钱票塞进了月意手里。 月意这才明白了其中缘由,感情这病恹恹的小子是刚才那个小偷的朋友,这会是来替朋友还钱。 这北裕人当真奇怪,一个比一个更加奇怪! 月意将钱票还给他,淡声说:“那佩件不过是劣质品,我就当是被狗叼走了,你不必还我钱。” 说话间月意就往前走去,不料脚下被人绊了一下,身体有些不稳,赫连云澈见状,红着脸将她扶住。 “姑娘……你……是不是看不见?” “嗯。” 月意理了理垮下的秀发,眼睛失明的时间不长,不是很能适应。 只要周围人多了,风速被扰乱,气息太过杂乱无章,她走起路来就有些吃力。 她抬起手理头发时,瓷白的小手刚好挡住了脸上的暗疤,赫连云澈不禁看呆了眼。 好美的女子,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可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到过。 “不知姑娘家住何处,不介意的话,我便送姑娘回去……” 说完这句,赫连云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他从未如此主动过,真不希望她拒绝他。 眼下不知道上哪去找酒觞,城郊别院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在哪,月意想了想:“我住在……城外,你将我送到城郊,就可以了。” 而另一边,东西到手的沈落炀,乐呵地掂了掂手里的佩件,拎起来看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竟然是假的! 这么大手笔的人,竟然戴假佩件!俊脸黑了大半,祸不单行,猛然撞在了一堵结实的肉墙上。 沈落炀抬起头:“你走路没……”长眼睛啊,后面几个字,在看到撞上的人是谁时,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秀着藤蔓的玄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面容精美到恍若天仙的男人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瀚轩王……”沈落炀讪笑着和他打招呼。 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在这人潮汹涌的街道上,也能撞上赫连凉景这厮。 章节目录 第73章 夫人不见了 赫连凉景抱起手:“别来无恙,本王去南阳接八哥这些时日,不知沈少爷过得可好?” 沈落炀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一个月前,赫连凉景请旨去南阳接南阳王,今日在这碰上他,看来南阳王也已经回到淮城了。 “那当然,日子一如既往滋润无比,尤其是……瀚轩王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更加乐得自在。” 赫连凉景垂眸看了看沈落炀手中的佩件,不禁嗤笑一声,柳叶眼里毫不客气地酝酿着嘲笑。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沈落炀朝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真是厌恶死了这厮。 赫连云澈将月意送到了城郊,看了看日头,差不多已到了迎接使者的时间,便匆忙向月意告辞。 他走后,月意就十分迷茫了,虽然已经到了城郊,可是依旧不知道怎么回府邸,无奈,她只好在路边找了一棵大树下坐着。 但愿酒觞回来时,能够看到她,将她带回去吧。拔了毛的凤凰果然不如鸡。 酒觞在街道上找了几个时辰,也没能找到月意,急得焦头烂额,只好回了景延王府,想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告诉王爷。 杨易听到他找王爷有急事,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忙说:“王爷刚走不久,去迎接各国使臣了。” 酒觞二话不说拉了马匹往城门赶去,果然看到浩浩荡荡的军队正往外走,人潮汹涌,他只好扔了马,施展轻功往最前端赶去。 在快要接近赫连风情时,高头大马上的赫连凉景发现了酒觞,冷喝一声:“什么人!给本王拿下!” 说时迟那时快,御前侍卫立马拔刀冲向酒觞,酒觞也拔出了剑,挡在眼前,着急地喊到:“王爷!王爷……” 走在最前面的赫连风情一拉缰绳,转过身,冷声:“都退下!” 若干御前侍卫看看赫连凉景,又看看赫连风情,均是悄悄收了剑。 赫连凉景眸子里迸射出淡淡的怒意,就见赫连风情骑马折回,询问道:“怎么了?” 酒觞看了看周围,有些为难,急忙走至赫连风情身边,小声说了句:“夫人不见了。” 也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赫连风情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战马调转方向,二话不说就要离去。 察觉到了他的用意,赫连无双皱眉:“风情!” 能让他这般不管不顾掉头便走的事,恐怕除了玖兰月意,别无其他。 赫连凉景冷笑道:“十七弟这是作甚?不接各国使臣了吗?皇兄将如此重任交给你,你便是如此态度?” 赫连云澈掩唇咳了几声,眼神落在赫连凉景身上,平静地说:“十四皇叔何出此言?小皇叔必定是有要紧事,才会在如此关头离开,接使臣一事,便有孤担任。” 赫连风情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拉着缰绳,马儿极速离去。 赫连凉景嘴角几乎快要抿成一条线:“十七弟当真如此放肆,越来越不把皇兄放在眼里了!” 听到这话,赫连云澈有一丝恼意:“十四皇叔难道听不明白孤的话?孤说孤亲自去接使臣,怎的,在十四皇叔心中,孤乃堂堂一国太子,竟还比不得小皇叔有权是吗?” 赫连凉景拿皇权压赫连风情,赫连云澈更是将藐视太子这一顶大帽子直接扣在他头上。 章节目录 第74章 因为是你才疏于防范 两人丝毫不退让地对视着,过了好久,赫连凉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澈儿说的哪里话,皇叔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十七弟有要紧事,那便由澈儿带颈去迎接使臣,如此甚好。” 见他吃瘪的模样,赫连无双不由得笑了笑。 赫连云澈没再为难他,淡声吩咐:“走吧。” 队伍又继续往城门外走去。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那各国使臣便接二连三到达。 赫连云澈虽然年纪善小,没有赫连风情有声望,可好歹是一国太子,堂堂太子殿下亲自前往迎接,真真是给足了各国见面。 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倒是赫连凉景,从头到尾,都板着一张脸,十分不乐意。 但在他国面前,也只能忍气吞声,再针对赫连风情,也不能驳了自家颜面。 只是幽夜临溪在未见到赫连风情时,那脸色更加冰冷,一路上半个字也不愿意施舍给别人。 起初西圣皇帝就是担心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才特意派了幽夜雅致跟随,寒暄方面的应酬,幽夜雅致全全给他挡下了,别人倒也不会觉得西圣有失礼数。 赫连风情将整个淮城找了遍,也没能找到月意,此时日头已经渐渐落了下去,骑在高头大马上眺目看着淮城街道,赫连风情突然有了一瞬的恍惚。 昨晚他喝醉了,杨易找遍淮城上下也没能找到他,是因为他不在淮城里,月意是个聪明姑娘,如果不是出了事,那便是出了淮城。 心中有了打算,他急忙朝着城郊别院的方向赶去。 落日余晖,零零散散洒在城外的湖面上,折射出潋滟的光芒。 赫连风情目光紧紧盯着路旁,在见到湖畔边上,大树下支着脑袋把玩着野草的姑娘时,心头微微松了些。 听到马匹路过的声音,月意依旧波澜不惊地垂着眸子,这多少个时辰过去了,她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有马匹路过了,等了那么久,酒觞也没能找到她。 见她一副无所事事的释怀模样,赫连风情被气得无声地笑了笑,徒步朝她走去。 夕阳落在他的肩头,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老长。 月意感觉到有人走到了她的面前,不禁蹙了蹙眉头,那人沉默着不说半个字,他身上那熟悉的清香被晚风送进了她的鼻子里。 月意急忙扔下手中的狗尾巴草,慌忙站起身,睫毛轻颤地抬了抬眼,眼前一片漆黑,但她知道是他。 他就那般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突然,伸出手一个擒拿击向她的肩头。 月意慌了神,急忙听清楚风向狼狈地侧过身子,好不容易躲过了一击。 他无声地冷笑,反手就扣住了她的肩头,将她带入怀中。 月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真不知道他时不时偷袭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赫连风情静默着看了她几秒,突然松开她,有些不悦地说:“回家的路都找不到,遇到陌生人毫无防备之心。” 月意眸子里划过一抹深沉,浅笑着搂住他的脖颈,温声细语地讨好道:“因为知道是你,所以才疏于防范。” 冷笑一声,将她从身上扒下去扔边上,牵过马就要走。 月意急忙稳住身子,大步走过去,摸上他微热的大手,紧紧握住,嘴角勾起一抹乖巧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75章 公子吩咐了不让夫人出府 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柔软,赫连风情垂眸看着她抓住他大手的小手,嘴角轻轻抿着,思量片刻,终是没让她松开。 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她,慢悠悠地往晚若府邸走去。 月意眉头轻轻蹙了蹙,不解地问:“为何不骑马回去?相公日理万机,这样耽搁时间,可以吗?” 赫连风情依旧迈着优雅的步子不疾不徐地走着,声音里听不出是何情绪:“走便走,多事。” 月意乖乖闭了嘴,十七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来过问?除了他喝醉的时候……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晚的十七,月意脸颊微微红了红,这酒前酒后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也是这时,赫连风情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这条路,我只带你走这一遍,还如此心不在焉。” 要一个眼盲之人走一次就记住确实很难,难怪他要徒步走回去,而不是骑马。 闻言,月意赶忙集中注意力,几步后往哪个方向转,流水的方向等等都强迫自己记清楚。 将她送回了晚若府邸,赫连风情事务繁忙,二话不说就离开了,这其间一丝丝情绪也没有留下。 府邸外,刚好遇上赶回来的酒觞,赫连风情冷声吩咐:“东靳太子前来贺寿,这些时日,不许让夫人出去,若有什么闪失,本王唯你是问。” 经历了今天把月意搞丢的事情,酒觞还正发愁之后再也不带月意出门了,这下倒好,正合他的心意,急忙点头。 赫连风情大袖一挥,翻身上马,翩然离去。 而月意心中却有了盘算,东方绝尘来了淮城,这是报仇的大好机会,她此时无力覆了他的国,可他的命,不一定就取不走。 她不能待在晚若府邸明哲保身,她要出去找机会杀了东方绝尘。 月意一头倒在床上,闭起眼睛强迫自己好好睡一觉,明早便行动。 翌日 早早地月意便拉开了房门,对着外面喊了声:“酒觞!”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落下来,酒觞问:“夫人有何吩咐?” 月意朝着他说话的方向淡笑,乌黑的眼珠转了转:“昨日我与你走散了,许多东西还未买全,我想让你陪同我再去一次城中。” 本以为是件容易满足的小事,谁料酒觞却沉默了,好一会才为难地说:“夫人,公子吩咐,这段时日,不让你出门。” 月意眉头不禁蹙了蹙。 这么巧不让她出门,估计是东靳太子前来贺寿的事情传到了十七耳里,那厮怕她出去了给他惹来杀身之祸吧。 故作失望地垂下眼,重重叹了声气,显然一副委屈的模样。 酒觞移开眼不去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将这个单纯率真善解人意的小公主关在这大宅里,王爷似乎确实有些狠心。 见酒觞丝毫不为所动,月意当下就放弃了在他身上找突破口,淡声问:“十七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公子这些日子事务繁忙,怕是都没空过来。” 月意了然地点头,没再说话,折扇般的睫毛微微垂着,刚好挡住了眼底的狡黠光芒。 从酒觞的角度看去,她就像是失宠的深闺怨妇。 见此,他急忙补了句:“夫人莫要难受,等公子忙完了事情,就有空陪夫人了,今日听说夫人走丢了,公子可是扔下了所有事情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呢。” 章节目录 第76章 淮城霸凌被牵扯 月意在心底将酒觞嘲笑了一遍,亏得他跟在十七身边这么久,就连十七是个什么人,他都不清楚。 今日会来接她回府,估计只是恰巧路过。 哪怕他有半分良心,也不至于将她扔在雪峰上喂白头秃鹰,也不至于将她扔在这见不得人的府邸。 月意只是随便应了声,便回了房间。 没空来看她,更好。 今日他倒是无意中帮了她大忙,让她大概记得回府的路。 时间一晃黄昏将至,酒觞给月意送来了晚饭,站在一旁盯梢着她吃下。 月意吃过饭,便以时候不早为由,洗漱过后就要休息了。 酒觞也不多说,这宅子里百般无聊,她休息早些也是理所当然。 将饭菜撤走后,月意急忙将被子叠成状似有人睡觉的样子,趴在门上静静听着外面的动作。 静……出人意料的静,就连那微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看来酒觞是去处理剩菜剩饭了。 月意勾唇一笑,匆匆走到对面窗户旁,撑起窗户,踩着准备好的凳子爬了出去。 内力尽失就是麻烦,连带着轻功也没了,只能这般靠体力攀爬。 那高高耸立的府邸围墙更加难爬,月意猫着身子在周围摸索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垫一垫。 “嘭~” 不慎踢到了大理石,脚尖疼得泛起眼泪花,月意紧紧咬着下唇,一丁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 兵荒马乱间,她退后几步,突然往前拼命助跑,找准方位,一脚踩在大理石上,攀上了围墙。 好在这段日子把自己逼得很紧迫,哪怕没了内力,武功底子并不弱,这样的动作完成得比较顺利。 这边的动静十分轻,再加之酒觞料想不到她有这门心思,导致月意顺理成章出了晚若府邸。 月意凭借着记忆中的方向,终于在夜色降临时去到了淮城。 淮城是四大国之一的北裕皇都,哪怕是到了晚上,也无比热闹。 月意像无头苍蝇似的在街道上晃悠,对淮城毫不熟悉,一时半会无从入手,只能祈求从百姓口中听到些风声。 然,关于东方绝尘的风声没有听到,倒是在一处巷子口,听到了一伙人欺负人的霸凌声响。 “叫花子也敢来淮城,知不知道淮城是什么地方?” “天子脚下,岂能容得你这难民玷污了这片圣土!” “还敢冲撞本小姐,真是活腻了,来人啊,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拖出去扔荒郊上喂狗。” 月意冷嘲了一番,正因为是天子脚下,就更该顾及底层百姓才对,这位自称小姐的女人真是罔顾人伦。 心中不爽归不爽,月意并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要是再在淮城惹麻烦,触了十七眉头,指不定她连避风波的地儿都没了。 漠然地走过,谁料那被欺负的姑娘奋起全力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月意的胳膊。 月意脚步一顿,沉默着站在那里不动了。 “救我,救救我……” 那声音温柔清淡,非常悦耳。 这时,方才骂人的秦若岚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好整以暇地抱起手冷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个毁了容的瞎子,来人,连这丑八怪一起打!” 秦若岚身后的秦舒雨默默地站在边上,面上乖巧听话,实则眼底深处一直酝酿着看好戏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77章 笑倾城再笑倾国寒飞雪 月意还未说什么,那些得了命令的侍卫就已经扑上来,那剑拔弩张的阵势仿佛要撕碎她们二人。 拳头紧紧收拢,真是我不犯人,人却犯我,唯有诛之。 月意一把推开抓住她胳膊的姑娘,匆匆往后退了一大步,躲过了侍卫的一击。 侍卫们都是些练家子,武功不错,内力不差,月意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将断剑拔了出来,剑锋翻转间,几个侍卫应声落地。 她没有内力,不会轻功,但是那“天星散月”上的剑法却掌握得不错,断剑被她武得密不透风。 月意出招甚是飘渺诡异,再加上她身后的姑娘时不时手中划出一两根银针,均是恰到好处地正中敌人要害位置。 月意眉头蹙了蹙,这姑娘必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有这身手又怎么会被欺负成这样呢? 见月意不是什么良善易欺负的女流之辈,秦若岚瞪起眼,拔出长剑便迎了上去。 而秦舒雨则是狠狠皱起了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月意。 若她没看错的话,月意手中拿着的莫不是赫连风情的断剑?她的武功路数莫不是赫连风情的成名剑法天星散月?! 只有秦若岚那白痴一点眼力价儿都没有,就知道欺软怕硬的。 秦若岚突兀地扑过去从背后偷袭,月意正巧被几个侍卫围困住了,一旁的姑娘大惊,忙喊:“小心身后!” 月意猛地侧过身,却被其中一个侍卫的剑气逼了回去,眼看身后那气势腾腾的利剑就要躲不开。 电光石火间,一条素白绣花绸缎夹杂着强大内力滚滚袭来,如同长了眼睛似的,精准无误地缠绕上秦若岚的剑。 在秦若岚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那素白绣花绸缎又是一个翻转,将月意周围侍卫的长剑全部裹了去。 随之,冷兵器“噼里啪啦”地掉在来人脚边。 月意急忙抽身离开包围圈,退至姑娘身边,那姑娘急忙问:“谢谢你救了我,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月意轻轻摇了摇头,漆黑如墨的眼睛对着来人的方向,淡声说了句:“救你的人,不是我,是那位姑娘。” 空气中还弥散着诱人的香气,是非常高昂的脂粉味。 秦若岚气得磨牙,死死盯着来人。 一袭素雅白裙上绣着点点红,那绫罗绸缎随意搭在手臂上,白衣飘飘然,仙气逼人。 而,那张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芳华脸蛋,在这淮城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秦若岚盯着她看了良久,一挥衣袖:“今日便看在景延王的面子上,放过你们。” 话落,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便带着十几个灰头土脸的侍卫离开。 秦舒雨意味不明地深深看了月意一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景延王的面子?难道这姑娘是景延王的人?能让如此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服软的女子,看来和景延王关系匪浅啊。 月意微微挑眉,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谢谢。” 接着就是转身离开,谁料那姑娘疾步过去,抓起她的手臂,轻声说:“你受伤了。” 视线落在她滴血的手和她手中的断剑上,寒飞雪眸光紧了紧,随即了然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今晚潋滟阁有贵客 月意抽回滴血的手,嘴角勾了勾:“小伤而已,没事的。” 寒飞雪看着她疏离的模样,无奈一笑:“小伤要是处理不好,可是很容易感染的,到时就麻烦了,你们俩随我回家吧,处理了伤口之后,想走想留我便不再过问。” 身无分文,没法看大夫。 若是这样回去,她偷遛出来的事情可就暴露了,仔细想了想,终归还是同意了韩飞雪的提议。 跟着寒飞雪上了马车,刚才救下的姑娘才道:“小女名讳苏温暖,多谢两位姑娘出手相救,不知二位姑娘如何称呼?” 寒飞雪眸光柔和,轻声开口:“寒飞雪。” 月意沉声:“月意。” …… 到了寒飞雪说的“家”时,月意和苏温暖皆是愣住了。 “潋滟阁……” 苏温暖不咸不淡地念出了头顶上方那牌匾上的滚金大字。 不用苏温暖说出来,光是那气味那声音,月意就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没想到名声赫赫的景延王竟然也是这般男人,流连这花丛中的日子必定多不胜数。 “会介意吗?潋滟阁虽是风月场所,可来这的,都是在晋安王朝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里,没人敢闹事的。” 寒飞雪的解释,惹得月意淡然一笑:“只要寒姑娘不介意我与苏姑娘并非有头有脸的人物便可。” 苏温暖赞同地点头,无比好奇地走了进去。 见状,寒飞雪笑得天花乱坠:“你们二位是我萍水相逢的朋友,走吧,随我上楼。 跟着寒飞雪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她的房间,寒飞雪关上门,从暗格里拿出药箱: “今日潋滟阁有贵客要来,只能由我为姑娘处理伤口,一会我忙完了,再请大夫过来。” 贵客,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子,还是景延王的女人,竟然也要抛头露面。 苏温暖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药箱:“寒姑娘,既然你有事,便去忙吧,我为月意姑娘包扎就行。” “你会医术。” 月意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极为肯定地说,刚才苏温暖出招时,她就猜到了。 苏温暖眸光沉了沉,轻描淡写地说:“只会一点点……” 月意嘴角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对于这个不简单的苏温暖,她不想过多刨根究底,因为不重要。 倒是这寒飞雪所谓的贵客,让她心中无端生出一个不好的念头,若无其事地问:“不知今日有何贵客要来?” 见她一副单纯的好奇模样,寒飞雪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毕竟这事情在淮城已经传开了。 “各国使臣前来北裕为皇上贺寿,今日已经入了淮城,可寿辰是在半月后,来的基本是太子王爷这等尊贵之人,自然要相邀着在这有头有脸的潋滟阁寻欢作乐一番,待客之道。” “几时会过来?” “接风洗尘的宫宴结束之后便会过来,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寒飞雪眸子里划过一抹狡黠,深深看了月意一眼,便出了房间。 苏温暖从身上的布袋里拿出一排散发着光芒的银针,将月意的衣袖撸起来,眸光犀利地扎了下去。 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的一针,但仅仅是一针,月意手上的伤口便止了血。 苏温暖接着给她消毒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柔,手法很纯熟。 月意心下了然,对于苏温暖的身份,她基本可以肯定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天蝉草 “月意,你这眼睛,不是从小就看不见的吧?是受了伤吗?” 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到眼睛的问题,月意愣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苏温暖眸子里瞬间溢出一抹自信的笑意:“既是后期受的伤,要治好也并非难事。” 月意微微惊讶,就连赫连无双都束手无策的眼睛,苏温暖竟然说要治好并非难事,天知道她有多想治好这双眼睛。 许是看出了她的在意,苏温暖站起身,垂眸看着她折扇般的睫毛:“不知我能否为你看看?” 月意难得地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淡声说:“多谢。” 苏温暖笑容越发大了,和月意真的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看着她的穿着,算得上是华丽,如果在她身上下功夫,说不定可以暂时寄住在她那儿。 心中有了盘算,紧接着便给她看起了眼睛。 看了老半天,苏温暖才说:“这是被强烈的光线和热度刺伤了,导致经脉堵塞,眼睛自然就看不见了。” 本来月意也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可是苏温暖的一句话,委实让她燃起了希望。 “温暖,你有办法疏通筋脉吗?我……” 这是国灭家亡后的三个月里,月意头一次真正觉得自己活着还有希望。 苏温暖握上她微凉的柔夷,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墨如点漆的瞳孔,这么漂亮的眼睛,瞎了真是太可惜。 “你放心,我自幼便跟在父亲身边学习医术,虽然不够精湛,可你这眼睛,我有法子治好。” “真的?”月意有些激动了。 苏温暖“嗯”了声,随即又苦恼地说:“若是刚受伤的时候,你遇上了我,我为你每日施针,半个月便可疏通筋脉,可时间拖久了,此时光施针不能完全恢复……” 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月意急忙问:“还需什么?你不妨直说。” “还需一味药材,每日敷在眼睛上。” “什么药材?” “天蝉草。” 月意愣住了,她活了十六年,什么天蝉草她听都没听过。 见她一副闻所未闻的样子,苏温暖巧笑嫣然:“我知道哪里有天蝉草,只是我没办法拿到,能不能拿到手,就看你了。” 月意眼皮微微动了动,期待着她的下文。 随即,苏温暖就轻声说:“迦邺学院的每个分院里,都有种植天蝉草,不过,必须是分院的弟子,并且是成绩优异的才有资格采取。” 迦邺学院的分院…… 在北裕的分院,那就是邺北学院。 月意心里有了打算,默不作声,仔细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进入邺北学院。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掌声,紧接着是一片沸腾。 苏温暖收了银针背回身上,拉起月意的手说:“我们出去看看吧,我第一次来淮城,十分好奇这北裕皇都的风月场所是如何寻欢作乐的,况且,今晚还能见到各国的王爷太子呢!” 这些月意自然没有兴趣,但对东方绝尘,倒是巴之不得尽早见到。 士别三月,他做回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而她,却沦落至此,玩弄感情,屠城灭国,这笔仇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苏温暖拉着月意的手,匆匆下了楼,楼下已经人潮涌动,好不热闹。 而那舞台周围被清空,只剩下正对面那几个身份尊贵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80章 盯梢东靳太子上茅厕 苏温暖拉着她往人比较稀疏的位置挤了挤,渴望看到里头的情况。 正巧,这时豪华舞台上响起了琴笛声,随之一抹靓丽的身影飘飘然从二楼落了下来,曼妙身姿,倾世容颜,震惊全场。 那素雅白已经换成了枫叶红,更是美得让人晕眩。 不过,苏温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那舞台对面的几个男人。 苏温暖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感叹道:“民间传言果真不假,当真是自古皇室出美男。” 听到她这一声,月意眉头轻蹙,想到的是东方绝尘那张精雕细刻的俊美脸庞。 确实是美男。 可,月意颔首:“人面兽心。” 苏温暖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目光落在那正中间的那人身上,挑眉说:“那戴着诡异花纹面具的,莫不就是堪称晋安王朝少年天才的北裕景延王?” 月意暗淡的眸子睁了睁,她一直很敬佩这位铁血王爷,可惜也是风流男人。 “听闻他的脸,在五年前宫变时,烧毁了,月意,这可不是美男了,还是不是人面兽心?” 月意轻笑:“万一是兽面兽心?” 两人都不禁笑了,苏温暖又仔细盯着那头看,惊呼:“景延王身边那位,面若冰霜,激不起半分波澜的,怕就是远近闻名的西圣太子了。” 提到西圣太子,月意眉头又皱起来了,不禁想到了在翡都的事情,不知那输不起的幽夜雅致来了没。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今日人这般多,想对东方绝尘下手,实在太牵强,不知十七会不会突然回府邸,所以她得尽早赶回去。 万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那边,一向极为敏感的赫连风情,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微微抬起眼皮,朝着某个位置看了过去,一张算得上熟悉的小脸映入眼帘。 危险地眯起了眸子,看着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场子,心中徒生怒火。 那邻座的东方绝尘,也在这时站了起来,赫连风情猛地回眸,望着那张帅气英挺的脸庞,怎么看怎么厌恶。 “可是这潋滟阁飞雪姑娘跳的舞不够好看?太子这是去哪?” 东方绝尘下颌微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傲气,嘴上却是客气地说:“王爷说笑了,本太子不过是上个茅厕。” 话落,衣袂飘飘,东方绝尘已经带着顾邡走了出去。 赫连风情眸光紧了紧,缓缓站起身,大步离去。 端着酒杯还未喝得下酒水的赫连无双手指僵了僵,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 倒是那赫连凉景,目光冰冷地看了眼赫连风情的身影,也顾不上还有南奇摄政王和西圣太子在场,当下便酸道: “十七弟这次回来,真像变了个人,做的事情本王甚是费解,这东靳太子上茅厕,他也要跟去盯梢吗?” 幽夜临溪面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里的一切声音都入不了他的耳,一切事物都进不了他的眼。 南奇摄政王南宫钧瑜浅抿一口酒,轻笑道:“瀚轩王何出此言,想必景延王不过是凑巧内急。” 赫连凉景回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阴阳怪气地说了句:“那也还真是巧了。” 赫连无双将酒杯放下,一掀衣袍站了起来,意味不明地说:“本王也内急,去去便回。” 赫连凉景瞪着赫连无双,这是有意告诉别人他在针对赫连风情! 章节目录 第81章 当着东方绝尘的面强吻她 其实,赫连凉景说对了一半,赫连风情跟着出去,一是为了盯梢东方绝尘,二是为了找月意。 视线将可触及到的地方看了遍,好在外面虽然光线昏暗,可相应的人不多。 不一会就看到了月意的身影。 眉头紧蹙,将面具摘下塞进宽袍大袖中,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月意那柔弱无骨的手腕。 月光笼罩着他的身影,阴暗的脸庞美得不可方物,一身暗红蟒袍,衬托得他妖冶又神秘,就连桃眸里的温怒,也该死的让人沉迷。 苏温暖震惊不已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这身衣物似在哪里见过,可她被这绝世美颜占据了所有思维,压根无从思索。 指尖的冰凉从手腕上传来,伴随着他的力道,让她感到疼痛,当下便要抽回手。 谁料赫连风情重重一拉扯,将她带入怀中。 月意身体一个踉跄,跌进他的怀里,那熟悉的清香自他身上散发出,月意猛地愣住了:“十七?” 赫连风情眸子微眯,冷声喝道:“谁准许你偷偷跑出来的?” “我……” 月意无法向他解释,当着苏温暖的面,她不能直接告诉十七她心中有多想报仇雪恨,那种国破家亡的感受,真的日日夜夜折磨着她。 “月……月意,他是?” 一旁的苏温暖压制住心中的惊艳,疑惑地问。 月意睫毛颤抖着,默了几秒,小声说:“他是我相公……” 听到这句,苏温暖更加震惊,那张大的嘴巴足以吞下一个鸡蛋。 月意年纪这般小,及笄了吗?竟然就成亲了,并且还是和这样一个恍若天人的男子,虽然脾气好像很坏。 听到月意的话,赫连风情稍稍缓和了一些怒火,正巧余光瞥见上完茅厕出来的东方绝尘。 眸光暗了暗,揽住月意的腰身,将她抵到墙角,毫无征兆地擒住了她的唇舌,饱含惩罚地攻城略池。 苏温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又激动又惊吓,愣愣地看着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吻太有力,那熟悉的掠夺,撩人的气息,月意身体渐渐软了下来,从最初的抵抗变成了迎合。 十七的身体,她真的丝毫不厌恶,甚至迷之心悦。 东方绝尘在门外不远处,见到这一幕,脚步不禁顿住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在看那头,顾邡冷声叹道:“这北裕当真民风开放。” 男人绝美的轮廓映入眼帘,他身下的姑娘仿若无骨地挂在他的身上,那身形竟然出奇地和月意如出一辙。 是心痛的感觉……东方绝尘美眸微凝,大手抚上胸口,按捺住疼得不行的心脏,继而看着那对男女。 姑娘脸上那不大不小的伤疤隐隐约约进入视线,东方绝尘皱了眉,果然……不会是月意。 “风月场所,这般情况不足为奇,走吧。” 如果不是玖兰月意,那么,他提不起半分兴趣。转身,漠然地进了潋滟阁。 察觉到东方绝尘已经离开,但他依旧不想放过她,两人吻得越发激烈,他真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 直到月意呼吸艰难,终是没了力气再承受他那汹涌的吻,小手推了推他,恳求他放过自己。 赫连风情意犹未尽地罢了手,强压着眸子里的欲火,冷声:“今晚,给我一个解释,若不然,定饶不了你。” 章节目录 第82章 本王带你回家 手腕被死死扣住,吻得头晕目眩,还未缓过来,就被他拽着往外走。 苏温暖见状,急忙跟了过去。 赫连风情一下回眸,鹰眸布满戾气,像是才注意到了她,沉声:“如何?” 苏温暖被他的眼神吓得不轻,但还是咬牙颤巍巍地说:“月意,你可不可以收留我几天……我……无家可归。” 赫连风情也注意到了苏温暖是和月意一起的,一个亡国公主,身负血海深仇,竟然还妄想交朋友。 他冷哼一声,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沉了沉:“嗯?” 这一声从鼻子里挤出来的轻问,让月意背脊发凉,默了几秒,终是开不了口。 她需要苏温暖替她治疗眼睛,可是十七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让她带苏温暖回去。 幸好这时从潋滟阁走出一个身形笔直修长的男人,温润如玉的脸上溢满笑意,径直朝他们走来。 “十七,不如这样,这位姑娘,便由我带回去。” 这种事儿赫连风情根本不放心上,拉着月意往马厩走去。 而苏温暖则是愣愣地看着赫连无双,晚风不疾不徐地吹拂着他的衣袍,那温润儒雅的美竟让她觉得心房一暖。 赫连无双也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身上的衣裙十分脏乱,脸上有些泥渍,头发乱糟糟的,像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不过,那眉宇间透露着的清秀他无法忽略。 四目相对,意味深长。 许久,还是赫连无双先开的口。 “姑娘便在这儿等候,我还有点事,一会就出来。” 吩咐了一句,赫连无双朝她轻轻勾了勾唇,便信步走进了潋滟阁。 苏温暖望着他的背影久久移不开眼。 这不是舞台下几位太子王爷中的一位吗?他会是哪国王爷呢?还是哪国太子? 赫连无双进了潋滟阁,佯装焦虑地说:“十七弟不慎酒力,醉倒了,今日怕是无法再陪几位饮酒作乐,实乃抱歉,本王只能将十七弟送回去。” 北裕景延王酒量如此之差? 南宫钧瑜和东方绝尘互看一眼,均是将视线放在赫连风情的酒杯上。 似乎,他并未喝酒。 幽夜临溪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波澜不惊地说:“既是如此,孤也无了兴致,先行回府。” 不等几人作何反应,幽夜临溪便带着若干西圣侍卫离开,那姿态高傲得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赫连凉景心头划过一抹冷笑,最近十七弟可真是奇怪得紧呢,方才出去时不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醉倒了。 他一下站起身,爱弟心切地说:“十七弟从小便沾不得酒,这样吧,本王送他回去,你留下来陪太子和摄政王。” 赫连无双浅浅笑着,温润的目光极好地掩去了眼底那抹凉意,按住赫连凉景的肩头,将他按了回去。 “十四弟最爱寻欢作乐,你留下来大家也能玩得尽兴。” 话不多说,赫连无双抱了抱拳,便退了出去。 赫连凉景心中不快,在东方绝尘和南宫钧瑜面前,也只能绷紧脸皮,笑着称是。 赫连无双匆匆出去时,环视一眼四周,也没能看到那似小乞丐般的身影。 她走了? 不是无家可归吗? 垂眸之时,目光无意间落到了角落的石坎上,支着下巴坐在那儿的身影。 赫连无双笑了笑,举步朝她走去。 章节目录 第83章 是谁如此大不敬 酒觞几乎是被吼得从屋顶滚下来的,来不及感叹王爷怎么突然回来了,就见赫连风情拖拽着月意出现在视线里。 酒觞心眼一下提到了嗓子,绕是没有一点眼力价儿,他也看清了事态的严峻性。 若是今日月意出了什么事,赫连风情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那魅惑妖美的脸上写满了要将酒觞千刀万剐,可涵养极好的赫连风情终究是闭了闭眼,抚平心中愤怒,甩开月意的手。 “跪下。” 月意愣了一瞬。 “咚”一声膝盖磕到地面的声音,已经跪下的酒觞顾不上尊卑,小声说:“夫人。” 月意拳头紧了紧,终是屈膝跪了下去。 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们,赫连风情大袖一挥,进了房间。 “嘭”一声房门紧紧掩上。 罚跪?十七的惩罚真是一次比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完全是变着花样折腾她,养尊处优十六载,曾几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况且,她何错之有?哪怕悄悄遛了出去,可她并没有轻举妄动给他惹麻烦! “夫人……都怪我没能看好你,我已经好些年头没见到公子这般生气。” 酒觞的话让月意嘴角撇了撇,认识了快三个月,十七这般生气的次数难不成还少? “无需自责,是我连累了你。” “夫人……你赶快向公子服个软认个错吧?公子这般在意你,很快就消气了。” 在意? 月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酒觞究竟从哪里看出十七在意她的? 被十七一路拖拽,苏温暖给施了一针,粗糙包扎好的手臂又开始渗出血,不一会儿就浸红白绸。 月意蹙了蹙眉,那剑伤刺痛无比,再加之跪在这膈应的石板上,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酒觞不辞辛苦地一直在劝她,直到她一头栽在地上,酒觞才注意到她那鲜红的胳膊。 大骇,惊恐地喊叫:“王爷!王爷……夫人晕倒了!” 在窗边站到腿脚有些发麻的赫连风情几乎是一下冲了出去。 在见到躺在地上,半边衣服被血染红的月意时,脸上布满了阴鸷。 打横抱起她,冷声:“怎么回事?”跪了一炷香,跪出这么多血? 酒觞赶忙摇头:“夫人突然就晕过去了……” 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到床榻上,心急地撕开她的衣袖,入眼的是手腕上方裹着的白绸,此时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解开那湿漉漉的绸缎,那整整齐齐的口子让他蹙了眉。 手指迅速在她肩头点了两下,那汹涌而出的血就这样神奇地止住了,扶正她的身子,从身后为她运功疗伤。 时间过去半柱香,伤口没再恶化,赫连风情收了内力,替她盖了被子,面色沉沉地拉开门出去。 酒觞依旧中规中矩地跪着,见他出来,面色一喜。 赫连风情阴沉着脸:“去查,是谁这般不敬,本王的人,也敢动。” 酒觞领命起身,又听见赫连风情说了句:“今后,便让奈絮跟在夫人身边。” 一个黑影倏地落在地上,抱剑单膝跪着,不卑不亢,沉稳冷然。 酒觞愣住,赶忙道:“王爷,酒觞知错,日后必定好生保护夫人,还是……” 赫连风情目光静得如同一汪死水:“你看不住她。” 酒觞没再说话,低着头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84章 她的特殊点 翌日—— 阳光斜斜洒进屋子,月意醒来时,发现屋内就只有她一人,心想:十七又去日理万机了?倒也好,省了一顿责骂,昨晚没趁机弄死她,实乃万幸。 胳膊上的伤口被处理过,已经开始慢慢愈合,没有流血的迹象。 拉开门,对着屋顶喊了几声,酒觞没出现,倒是一个黑影无声无息落在月意面前。 察觉到那捉摸不定的气息,月意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摸了摸裙袖里的断剑。 奈絮抬眸看了看她,一个眼瞎毁容毫无内力的笨拙女人,这就是王爷领军棍一百隆重迎娶的女子? 双袖挥动,从袖中滑出利剑,一手一把,奈絮冷言:“拔剑。” 初次见面,就让她拔剑? 月意疑惑:“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这女人没有趁她未醒时对她发起杀招,也未一言不合冲上来取她的命,说明这女人不是敌。 可,也不见得是友。 “我是公子的人,若今日你能让我信服,我便是你的人,忠心不二。” 月意不禁暗叹道:十七身边当真高手如云,今日若是不与这女人一较高下,必定被她纠缠不清。 断剑落入手中。 奈絮眸子眯了眯:“夫人,刀剑无眼,得罪了。” 话落,也顾不得月意到底有几斤几两,就直直朝月意发起攻击。 突然,寒光在双目前晃了一下,奈絮定眼,就见月意悄无声息移动了位置。 只是简单挥了挥断剑,右手臂上的口子似乎又撕裂了。 月意蹙眉,将断剑换做左手来拿。 奈絮两把利剑左右开弓,舞得密不透风,月意快步往后退,那模样有些狼狈不堪。 正当奈絮以为她退无可退时,她突然一个急刹,身形诡异地旋转不停,断剑不知何时竟直直刺向奈絮的腹部。 奈絮骇了一瞬,匆匆后退,右手持剑挡了一下,另一把长剑便直直刺向月意的后背。 分明瞎得彻底,月意却仿佛后背长了眼睛,断剑在地上滑过,火光四溅,身影也在这时从奈絮身侧掠过。 一个擒拿击向奈絮肩头,扣着她的肩胛骨往上一个翻踢,身体腾空从奈絮头顶飞过。 这般高难度的动作,丝毫无内力的月意却轻松完成,这可把奈絮惊得不轻。 奈絮不敢再轻敌,这才开始正视起了月意,而,让她更加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不论她使出多么密不透风的招数,月意都能迅速记住,并且见招拆招,到了最后竟然使出她方才打的招数对付她。 惊魂未定,那冰冷刺骨的剑锋已经稳稳架在她的脖子上,不深不浅,刚好逼迫她停下了所有动作。 月意持剑而立,垂于裤缝边的手臂还在“嘀嗒”流血。 月意收了断剑,捂住滴血的口子,随后就听到单膝跪地的声音,奈絮恭敬地说:“奈絮输了,从今往后,心甘情愿为夫人鞍前马后。” 细想一番,月意轻声说:“第一,不许将今日之事传出去,第二,跟了我我就是你的主人,十七那边,没必要事事向他汇报。” 顿了顿,月意手中的断剑在地上划动了一圈:“若不然,现在便滚。” 不知为何,从小她遇过的武功招数,几乎是感受一遍或是看一眼,就能匆匆记住,哪怕是〔天星散月〕那样近乎缥缈的剑法,在无内力的情况下,也比平常人学得快。 章节目录 第85章 肉偿可以消除火气 记得父皇曾经说过:“这并非是件好事,堪称晋安王朝少年天才的西圣太子和北裕景延王,就是因为天资过人,一路腥风血雨,因此你要韬光隐晦,平安幸福地活着。” 那日东方绝尘突然叛变,举兵攻国,若非她对他用情至深,疏于防范,让他下了毒,顾邡哪会有机会当着她的面杀了李嬷嬷和小琪,甚至打散了她的内力。 奈絮是个强劲的武者,今日若非被奈絮逼得紧,她也不用这么快暴露出本性。 几乎是想也不想,奈絮便说:“属下明白。” 月意没再搭理她,捂着流血的伤口,在自己胸前点了几下,止住血液流出,转身进了屋内。 奈絮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药箱,执意要给她包扎伤口,月意也不反对,任由她没个轻重概念地折腾自己的手臂。 之后除了饭点,奈絮就隐入了黑暗中。 月意没再轻举妄动,此时还不太确定奈絮是不是十七故意派来试探她的人。 直到晚上,十七回来了。 支着脑袋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实则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黑暗,但她喜欢坐在窗边。 听到门被拉开的声音,还有那略微有力的脚步声,月意起身,转过脸对着门口的方向:“相公,回来了?累吗?晚膳用了吗?” 说话间她已经摸索着走到他面前,满脸尽是讨好的意味。 挡开替他解下披风的手,声音不喜不怒地说:“这般无用,昨晚不是与你说过,若是不解释清楚,饶不了你。” 月意不慌,反手勾住他的脖子,浅声问他:“不知相公说的‘饶’是怎么个饶不了?” 赫连风情站着不动,丝毫没有反应。 月意心中暗叹:这般引诱讨好都无用?他是非要和她算账不可? 正想到一半,身体突然被凌空抱起,微微惊讶中,已经被十七压到了床上,月意这才发现,他哪里是毫无反应,那反应可真真是大得不行。 如同月意事先猜想的那般,十七这个下半身思考的家伙,只要她献上身躯,供他发泄,他便什么气都消了。 脱了衣服的十七与禽兽毫无差别,穿了衣服也不过是衣冠禽兽。 一番云雨过后,十七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许再单枪匹马去找东靳太子,现在的你,全然不是对手。” 月意觉着腰有些酸,窝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巧笑道:“单枪匹马不可去,那相公是要陪我去?” 这样胆大包天的话也亏她敢说出口,赫连风情却不怒反笑:“看你的表现。” 一句看她的表现,月意立马就懂了他话里潜在的意思。 她不敢得寸进尺,见好就收,又道:“我一个人待在这偌大的府邸,闷得慌,别禁我的足好吗?我保证不再去找东靳太子。” “此话当真?” “当真。” “行,不过,上哪都得带上奈絮。” 取悦了他一次,就这般好说话,月意在心中冷笑了几声,回抱住他的腰杆。 心想:是不是多来几次,就可以要求一下,进邺北学院的事?也不知道十七究竟是何身份,能不能让她进邺北。 刚爬上他的腰杆,就被他抱了下去,赫连风情起身,一阵窸窸窣窣声传来,月意拉住被子裹着身体,坐起:“这么晚了,不留下过夜?” 章节目录 第86章 偷盗贼自然得小惩一番 赫连风情穿戴好,便站了起来,垂眸看看她:“怎么,舍不得?” “自然不舍。” 随后便听到他轻笑一声,月意只觉得后脑勺被按住,本以为他要吻她,而他却只是揉了揉她的秀发,什么也没说,默然地离开了。 屋内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只有那床榻之上还残留着欢爱过后的气息。 独守空房已经成了习惯,月意不作何感想,穿了亵衣亵裤,倒头便浅浅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果然如同十七所说,她可以自由出入府邸。 冬季一过,大年将至,外加喜逢皇上寿辰,北裕皇都可谓是热闹非凡。 更有重大事宜便是,年前邺北学院会将招生仪式结束,所谓招生仪式便是选拔资质过人的年轻一辈入学,为北裕培养得力武者。 站在邺北学院发出的告示下,月意问:“所谓选拔,是怎么一个选法?” 奈絮蹙眉:“夫人可是想进邺北学院习武?以夫人的资质,何须与一般普通小辈一并入学?” “我有必须入学的理由,况且,你是十七身边的人,我的底细想必你也清楚,只有不断地扩张充实自己,我才有机会一雪前仇。” 奈絮了然,只是:“唯恐公子不同意,夫人不如先与公子商议?” 月意嘴角抽了抽,其他事情她可以忍气吞声使劲浑身解数讨好他,但这个事情,他同意与否,她都要进邺北学院。 她的眼睛,必须医治好。 这一方对话还未结束,就被一道突兀的少年音打断了:“怎么回事,最近淮城怎的这般多乞讨之人?” “叮~” 银子落入瓷碗的声音,随后一道温柔得很是熟悉的声音响起:“他们也是北裕子民,都是可怜人。” 月意耳朵竖了竖,随即便了然,是那日替小毛贼还钱并送她出城的病态少年。 方才说话的少年又道:“北裕这段日子还真是怪事多,邻城总有人接二连三失踪,表哥要招待使臣,还得调查此事,真是分身乏术。” 病态少年又说:“都怪我,身体不好,不能为皇叔分忧……” 那少年拍拍他的肩膀:“不是还有皇上吗?太子爷,你就安心养病吧,少操心这些烦心事儿。” 太子爷?皇叔?表哥? 月意瞬间明了这二人的身份,若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和太子在一起的,莫非就是偷她东西的人。 和太子爷的皇叔称兄道弟之人,必定是某个大家族的公子爷,真是闲得无趣,在这街道上胡作非为。 摸了摸奈絮的腰间,掏出一枚铜钱,手法极妙地打出,铜钱像长了眼睛似的,朝沈落炀膝盖窝打去。 “哪个兔崽子,竟然敢背后偷袭本少爷!是谁?!给本少爷站出来!” 沈落炀捶着地面,揉着膝盖爬了起来,一枚铜钱应声滚到地上。 赫连云澈在沈落炀跌下去时便急忙回眸去看,人潮涌动,竟看不出谁有出手动机。 沈落炀还在那儿跺脚瞎吼,几乎要把周围所有人拽到眼前骂一顿,他也不觉得解气。 走远后,奈絮忍不住问:“夫人可知那二人是何身份?” 月意嘴角带笑:“非富即贵吧。” 奈絮道:“左边穿明黄长袍的是北裕太子殿下赫连云澈,右边蓝白长衫的是沈家小少爷沈落炀。夫人为何出手戏弄沈少爷?” 章节目录 第87章 带她过来让你解闷 听了奈絮的解说,月意嘴边笑意更深:“这等家世背景就教出他这么个市井小混混?上次摸了我的配件,这只是小小的教训。” 谁说月意不记仇?从来她都是最记仇的那一类人,惹上她,算沈落炀倒八辈子霉。 如果月意看得见,此时便会察觉奈絮的嘴角难忍地向上扬了扬。 这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融了,放在水里怕沉了的沈少爷,可是赫连风情、沈湛、沈泽亲自调教出来的,绝不假手他人。 月意一句话,可把北裕最有头有脸的三位人物一并骂了去。 “对了,方才问你的,邺北学院怎么个选拔法?” 经过了刚才一段小插曲,倒是差点把这等重要之事抛之脑后了。 “夫人,何不先……” 话未出口,月意便出声打断,不禁带着几分冷意:“昨日不是说过,你既是我的人,便无需事事征求十七的意见,不明白?” 奈絮愣了愣,忙道:“报名参与夜场狩猎,挑选猎物多者前二十名入学,若是不能达到此要求,家世背景再强硬,花多少银子都进不去。” 迦邺学院的事迹月意没少听说,每十年只收屈指可数的弟子入学,能进入迦邺的人,绝对是西圣太子、北裕景延王这类佼佼者。 就连设立在四大国的分院也这般严格苛刻。 “夜场狩猎?” 奈絮点头:“夜场狩猎,便是夜晚出行,城外有一座树林,邺北几位师尊将方圆百里的兽类围剿在场内,供新生狩猎。” “那还不简单?大批的猎物。” 奈絮摇头:“夫人此言差矣,既是邺北一针见血的选拔,自然不会如此简单。狩猎场瘴气极重,普通人进去寸步难行,更何况夫人无内力……恕奈絮直言,夫人怕是不懂奇门遁术五行八卦,进去了很危险。” 听了奈絮的话,月意不禁感慨:这哪里是夜场狩猎,分明是刀尖上舔血。 月意调侃道:“难道北裕人都懂奇门遁术五行八卦?每年的二十名学徒,是如何选拔出来的?” 奈絮直言相告:“北裕是四大国中兵力最为鼎盛的国家,能人异士诸多,从这地大物博的北裕选拔出二十人,倒也不是难事。” 月意感叹:“这倒也是,抽空去替我报个名。” “夫人……” “无需多言,我心意已决。” “…………” 回到晚若府邸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自里边传来,紧接着迎面跑来一人。 奈絮手中长剑“唰”一下出鞘,那人急忙顿住脚步,若是再往前半步,小命休已。 苏温暖惊了一下,忙道:“月意,是我。” 月意眉头动了动,面色波澜不惊:“你怎么来了?” 苏温暖刚要解释,一道身影便走了过来,奈絮刚要行礼,就接到了赫连无双的眼神暗示,她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赫连无双说道:“是这样的,十七外出了,得过些时日才会回来,我便让苏姑娘过来陪你解解闷。” 苏温暖握上她的手,摇晃了几下,十分熟络,那样子仿佛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闺中密友:“那晚你没事吧?你家相公没把你怎么样吧?” 月意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眸子,恰到好处地挡住了眼底的波光。 抬眸,摇了摇头,笑眼弯弯:“无双大哥,不知十七外出所为何事?” 章节目录 第88章 脾气很坏 赫连无双搪塞道:“一些生意上的事,你且放心。” 她不过是象征性地问一句,又岂会担心那家伙。 迎着苏温暖和无双进了里屋,闲聊了几句,无双便说还有要事,得先离开,过几日再来接苏温暖。 赫连无双一走,两人便自在了起来,话题转移到了月意的眼睛上。 月意道:“我已报名参加邺北学院夜场狩猎,猎物数达到前二十名,便可作为本年新生入学。” 苏温暖皱眉:“听闻有的人一连几年参与夜场狩猎,都没能进入邺北,虽说二十个名额听着似乎挺多,但其实很难,全国上下人数多达上千万……而且,狩猎场危机四伏。” 月意不以为意:“区区一个选拔新学子的狩猎场都这般凶险,看来邺北学院更是机关密布,若非里面的学子怕是插翅也难进入,所以要进邺北学院,别无他法。” 思考了一瞬,苏温暖妥协地“嗯”了声,旋即拉过她的手:“可是,太危险了,真的非治好不可吗?” 月意了无情绪地点头,掷声道:“少了一双清明的眼睛,等于让出了万分机会,必须治好。” 苏温暖劝不住她,只好说:“距离夜场狩猎还有几日,这样吧,我研制一味可解瘴气之毒的药丸给你,至于那奇门遁术五行八卦,我就真的爱莫能助了,望你自求多福。” “谢谢。”月意对她扬了个笑容。 剩余的几日里,苏温暖便埋头专研配制可解瘴气之毒的药丸,闲暇时间便为月意施针疏通经络。 几日下来,两人竟莫名成了彼此在这淮城唯一的朋友。 夜场狩猎倒数第二日,一直未出现的赫连无双回来了,将苏温暖接走后,晚若府邸又只剩下月意一个人。 路上,苏温暖不由得问:“王爷为何对月意和她相公隐瞒身份?看得出来,你与她家相公交情深厚。” 赫连无双愣了一瞬,浅笑着回了句:“本王乃皇室中人,十七是江湖生意人,想要与之深交,不表露身份最好,帝王家的感情最是凉薄,不是吗?” 这一声反问得到了苏温暖的认可,赫连无双不像是会说谎的人,并且她是个外人,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和她解释那么多,因此她也就信了赫连无双的说辞。 一扫几日来的疑惑,她笑道:“那么,什么时候再带我到她家府上玩?” “尽量挑十七不在的日子吧,他脾气坏。” “确实很坏。” 想到了那晚的十七,苏温暖一阵恶寒,那简直和赫连无双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赫连无双真可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虽贵为王爷,却无丝毫王爷的冷酷,见她无家可归,便好心收留她,苏温暖心存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赫连无双垂眸笑了笑,慢步上了门口的马车,苏温暖急忙跟了上去。 正往淮城赶的某人突兀地打了个喷嚏,酒觞一惊,担忧道:“王爷,可是多日劳累,身体不适?” 赫连风情正了正脸色,摆摆手道:“本王无事,继续赶路。” 两日的时间转瞬即逝,夜场狩猎的日子也到了。 黄昏将至,月意整装待发。 在门口却被奈絮挡了去路:“夫人,何不等公子回来再出发?公子已经在路上,若是让他知道夫人孤身一人去了狩猎场……” 章节目录 第89章 把她当作猎物射击? “等?一年一度的新学子选拔可等不了,放心,说不定我回来了,他都还没回来。” 事到如今,她还会怕十七吗? 绕过奈絮,便走了出去。 奈絮不敢违抗她,只好跟了上去。 迦邺学院的四大分院新生选拔都设定在了新年前,北裕各路英雄豪杰均在这一天聚集到了淮城郊外的狩猎场。 直到站在几十个入口中的其中一个时,月意才真切地体会到奈絮和苏温暖所说的人多到底多到何种地步。 所谓的狩猎场,其实就是一座树木茂盛的大山,面积甚广,唯有这般,才能分散这么多的武者。 月意几乎是被身后的人推挤着入了场,奈絮心里前所未有的急,在入口处默默站着,目光一直注视着里头的一片雾霾。 过了几柱香的时间,天色越来越暗,狩猎场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接连不断,想了想,奈絮转身往晚若府邸赶去。 入场没走几步,月意便听到了接二连三人体倒地的声音,那浓郁到划不开的瘴气,起初就逼退了大半人。 余下一半便是如同月意一般,有所准备的人。 掏出苏温暖研制的解药放进嘴里,胸腔中闷闷的感觉霎时减少了大半,月意试探着吸了口气,不禁感叹苏温暖果然并非等闲之辈。 北裕果然不乏能人异士,几乎没走多久,就听到了有人拔箭射击的声音。 每人背上都背了数十支箭,写着报名时的名讳,狩猎结束后,邺北学院加派人手,三天之内便能清点出狩猎数目。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算得上熟悉的声音。 沈落炀极度不削地说:“这邺北学院怎么回事?给这么几只箭,够本少爷搭弓拉箭吗?”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赫连云澈道:“阿炀,这是在历年来拔得头筹者的射击量上增加十支箭发放的。” “啊?!”沈落炀恍然大悟,随即更加口出狂言:“一晚上第一名也只射这么几只?够本少爷一炷香的时间射击吗?” “阿炀,你的右前方,是不是有人?我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 赫连云澈这声刚落下,月意身体怔了一瞬,这儿瘴气这般大,她虽看不见,但也明白眼前必定伸手不见五指,月光都射不穿那厚实的瘴气。 而赫连云澈却因轻微的呼吸声一下子定位到了她的位置。 沈落炀手臂往后伸,摸着一支箭矢,冷声:“雾霾太重,夜色太浓,什么也看不清,云澈,我感觉不到丝毫内力,莫不是猎物?” 话音未落,随即就是搭弓拉箭的声音,一不做二不休,沈落炀朝着那发出轻微呼吸声的位置拉开了弓箭。 月意微惊,这脑子迟钝几分的沈落炀,还真是无法言喻,正打算移动脚步,就听见赫连云澈说:“莫要射箭,听这喘息声,应当是名不会武功的女孩子。” “真的假的?你如何辩出来的?” 赫连云澈不回答,举步朝月意站着的方向走去。 本就看不见,再加上瘴气太浓郁,路径又陌生,月意识路比较困难,心中下意识不想让那二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可未来得及撤走,赫连云澈就来到了她面前,凑近了,才看清了她的容貌。 章节目录 第90章 划她一剑几处宅子充公 惊讶中透着一丝丝暗藏的喜悦,赫连云澈道:“姑娘,竟然是你。” 随后跟过来的沈落炀见到月意,那神情比吞了苍蝇还膈应,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是你!戴假配饰在大街上招摇撞骗的小瞎子!” 这话还真就暴露了他就是那偷盗之人,不过听他那口气,也是丝毫不遮掩此事,仿佛是想偷便偷,全凭他高兴。 小瞎子? 月意不加掩饰地冷笑了一声,不搭理他们二人,转身就走。 吃了一闷头憋,沈落炀心情不佳,正要对着月意骂几声,就见赫连云澈追了过去。 “姑娘,阿炀心直口快,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莫要与他计较,他从小便那样,有口无心,实则心地善良。” 沈落炀一张俊脸红成了猴子屁股,一把揪过赫连云澈,大吼一声:“你瞎说什么呢?” 月意顿住脚步,沉声:“他怎么样,与我无关。” 话落,又继续慢步往前走。 赫连云澈一下甩开沈落炀的手,又追了过去:“姑娘,你进这狩猎场可是为了入邺北学院?这儿不安全,若是姑娘不介意,不如与我二人同道而行?” 沈落炀一听,耳朵直竖,确定自己没听错之后,抱怨地咋呼一声:“阿澈!她不会武功,又是个小瞎子,带上她得麻烦死,我拒绝和她一路。” 月意真是对这毛小子快要忍不下去了,拳头握了握,沉声:“正好,与你们一路,猎物不好瓜分,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就此别过。” 赫连云澈急忙道:“姑娘……” 沈落炀不高兴了,一把拉住他欲跟过去的身体,对着月意吼到:“一丝内力都没有,还敢在本少爷面前说大话,我告诉你,你绝对不可能进的了邺北,今晚别被豺狼虎豹撕成碎片就该偷着笑!” “落炀!” “干嘛?我说错了吗?及笄的人了,几句真话还听不得?” 赫连云澈叹了口气:“你也到了舞象之年,还这般孩子脾气,说话不注意分寸,专挑别人短处说,唉……” “是是是,太子殿下教训的是。”沈落炀无所谓地说了句,全然没把赫连云澈的话听进去,与月意背道而驰。 眼前漆黑一片,那浓郁的瘴气迷了视线,月意的身影早已看不见,赫连云澈剧烈咳了几声,便跟着沈落炀一道而行。 邺北几位师尊将方圆百里的猎物围剿到了狩猎场里,可这一路下来,野兔梅花鹿什么的没见着,那豺狼虎豹声倒是时不时传来几声。 看来围剿来的都是些肉食性野兽,狩猎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倍。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走了没多久,又有人靠近了月意。 “最近可真是晦气,接待使臣、调查百姓无故失踪一事已经够景延王焦头烂额了,他竟然还有精力对爹爹下手。” 月意一听,当下就认出了这人,便是那秦若岚不会错。 秦若岚又极其不满地说:“半天时间,强制性将爹爹在绿柳山庄附近扩张的几处宅子充国库!真不知我秦家如何得罪他了!” 这时,一道唯唯诺诺的声音接道:“大姐,莫不是那晚,在巷子口与韩飞雪大打出手……” “对噢……”经这么一提醒,秦若岚瞬间记起了还有这么一茬,手中长剑狠狠挥舞了几下:“韩飞雪这个小贱蹄子,她千万不要落在我的手里,我饶不了她!” 章节目录 第91章 狼群厮杀 秦舒雨见她生气,忙安抚她的情绪:“大姐莫要为此事气坏了身子,韩飞雪再如何也不过是娼妓,王爷不过图一时新鲜,过不了多久,厌倦了她……” 说话声越来越远,瘴气太浓郁,月意竖起耳朵也没能听清后面的内容。 不过大概情况她是听明白了,无非是之前救苏温暖那件事,想来是景延王为自己的女人抱不平,拿秦家开了刀。 这二人,前者嚣张跋扈,欺善怕恶,后者表里不一,阴险毒辣,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愿那景延王的感情能够持续久一些,若不然寒姑娘还真是麻烦大了去了,这新仇旧账若是算起来,不得了不得了。 月意选择了与秦若岚秦舒雨背道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时不时听得到几句说话声,但不走近,皆看不见周围有人。 不仅要在意猎物何时出现,还要小心提防不被周围武者射到,月意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嗷呜~” “嗷呜嗷呜……” 月意竖耳去听,心中一喜,沿路走了老半天,总算让她遇上了猎物。 她举步朝着声源处缓慢逼近,走得越近,那“嗷呜”声就越发大,听着似乎不止一匹狼。 狼都是成群结队出现,这次也不例外,狼眼泛着绿光,穿透层层瘴气,极快地锁定了月意。 这样的选拔真的十分残酷,稍有不慎便是死无全尸。 月意摸向身后背着的利箭,紧紧握着手里的弓,未搭弦拉弓,一匹幼狼便猛然扑向她。 那身形带起的风速,月意可以判断这匹狼还小,可那强劲的杀伤力竟然比雪峰上遇到的雪狼有过之而无不及。 幼狼的行动像瘟疫在狼群中迅速传播,数十双绿眼齐齐聚拢到一块儿,不留余地猛然扑向月意。 方才心中的喜悦之色荡然无存,月意心头犯苦,老天真是爱开玩笑,一次来这么多,绕是有通天本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将拔箭的手收回,划出袖中断剑,神色清冷杀伐地扑进狼群,此时除了奋力一搏,月意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与狼群厮杀了半个时辰,月意精疲力尽,举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其间却是一点便宜也没占着,反倒弄得一身是伤。 她大口喘着粗气,狼群半匍匐在地上,利爪扣住土壤,不等月意再次动弹,便又纷纷扑向她。月意被两匹狼前后夹击,身子直直掀翻出去。 在地上滚了几圈,衣裙上沾满了叶子和泥土,混着血液。 那粗壮有力的身子一下扑向她,想要将她撕个稀巴烂,性命攸关,月意手臂一挥,居然爆发出一阵非人类的恐怖力量,一下弹开了扑过来的狼群,强大的气流横扫这一方天地。 莫名的,视线竟然有了一瞬间的清明,似乎看到了狼群在眼前晃了晃,月意忙狠狠眨眼,想要看得更清楚,可眼前的光影越来越暗,随即又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啾啾……” “啾……” 又是一阵叫声传来,这声音如同噩梦般,月意毕生难忘,也是她与十七之间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白头秃鹰! 那声音越来越接近,速度相当快,狼群仿佛感受到那大型猛禽的压迫感,绿色瞳孔里迸射出警惕,竟然放弃了攻击月意。 章节目录 第92章 骑着白头秃鹰而来的少年 天边一声巨响,一道强势到毁天灭地的力量倾泻而下,伴随着那尖锐刺耳的“啾啾”声。 那狼群因惊恐嚎叫不止,一旁躺在地上的月意,心中骇然:来的究竟是什么?为何会有这般强势到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力量?压得胸腔好生难受。 两只白头秃鹰砰然落地,在地上砸出两个深坑,那巨翼扫过之处,树干“咖嚓”一声断裂。 “杂碎。” 一道稚气未脱的声音落下,带着莫名其妙的威慑力,月意以为是对她说的,而那少年却在这时动了身子。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剑未出鞘,只是动动手掌,那狼群便死绝,一匹不留。 步伐无规律地走向她,时而有力,时而缥缈,如同眼前看不见样貌的可怖少年,捉摸不定。 “你们觉得,是她?” 这一声,问的是那两只白头秃鹰。 白头秃鹰点点头,尖锐的喙在月意身上啄了啄,疼得月意咬牙倒抽几口凉气。 少年不满地拍了拍白头秃鹰的脑袋,示意它们待边上,不要动喙动爪的。浅色的眸子盯着月意看了看,问道:“你是何人?” 月意不说话,她此时一头雾水,心中有太多的想法,理也理不清,如同一团乱麻。 见她不说话,浅色眸子眯了眯,又问:“方才那强大的力量,可是你发出的?” 月意抬起小脸,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不怕死地反问:“你是何人?” 见她有些警惕地往后挪了挪,少年沉声:“放心,我最厌恶武力,不会对你如何,我是来找未婚妻的。” 月意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一下,厌恶武力?这四周围比瘴气还要浓重的血腥味,可不就是这少年动了动手造成的吗? “不是我发出的,我也不知方才怎么回事。”月意说谎道。 若是他靠刚才那股力量判别谁是他的未婚妻,月意不想和这样危险的人物扯上关系,连白头秃鹰这类海域圣物都对他低眉顺眼,可见此人身份不简单。 再说,刚才那力量是怎么回事,就连她自己,也完全不明白。 浅色眸子看了看四周围,似乎是不信她的话,冰凉的指腹触碰到她的手腕,只是一秒的接触,便听到他说:“丹田受损,内力尽失,想来也发不出那强大的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纵身一跃,踩在那白头秃鹰背上,“啾啾”几声之后,周围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好在少年并未像杀狼般处置她,捡回一条命,月意艰难地站起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往前走去。 她不能放弃,眼睛已经有了一瞬的清明,苏温暖针法果真好,眼下只差那天蝉草为药引,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 然,传说中的奇门遁术五行八卦出现了,月意走了将近半个时辰,鼻息间依旧是那浓郁的血腥味。 她不得不搬起一棵断裂的小树横在路中间,又走了半个时辰,果不其然,如同她所想,她一直在原地打转。 走不出去,就像个死胡同似的,月意蹙眉,身体已经提不起半分力气,她不懂奇门遁术五行八卦,如果未受伤,说不定可以试试将周围树木劈开,破坏这一方天地,看看能否毁了阵法。 可现如今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这一设想不成立。 章节目录 第93章 他来了,累到睡着 祸不单行,月意还未歇口气,猛然察觉身后有利箭破空而来的声音,大惊失色,手臂疼痛不已,动作便迟缓了许多。 这是要被哪个不长眼的当做猎物射杀了吗? 正在躲无可躲之时,正前方又是一道寒光破空而来,那威力足足比身后利箭强劲不知多少倍,月意大骇,瞳孔紧紧收缩。 可,那寒光擦着她的耳侧倏地一下飞过去,准确无误地打在那箭矢上,箭矢落地,裂成几段。 如此好剑法,月意震惊不已,随之一道身影落下,揽腰抱起月意,那掷出去的软剑重新回到手中,往腰间一缠,似腰带般裹住男人精瘦健硕的腰身。 那熟悉的体香混着这一方腥味扑洒进鼻腔,月意竟莫名鼻头一酸。 赫连风情桃眸盛着说不清的意味,不顾身体传来的疲倦,将她背在身上,冷声:“抱紧我。” “十七,我……” “闭嘴,回去再说。” 月意乖乖闭口不语,纤细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赫连风情步伐开始移动,那困得月意寸步难行的阵法,在他的步伐中竟跟没有似的。 一路走来,几乎毫不停留。 本是诡异无比的阵法,在赫连风情眼中如同儿戏,丝毫没有挑战性。 “想进邺北?” 久久不说话的他,突然问道。 月意抿唇:“想。” 他没问原因,难得地脾气甚好地吐出一个字:“好。” 在月意的惊讶中,手里的弓被夺过,他反手拔出她背上的箭,拉弓射箭一气呵成,斜后方一身粗喘,猎物正中要害。 他这是要……?! 直到信号弹放出,月意才晃过神,十七已经背着她走出了狩猎场,他方才不过是花了一炷香的时间,一路所向披靡,一箭不落,第一个出了狩猎场。 那头,沈落炀望了望天边发起的信号弹,捧腹大笑:“这是哪个倒霉鬼箭射完了,出场了。” 赫连云澈被他的话逗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万一是箭不够射了,人家便先行离场了。” “怎么可能!”沈落炀不信,压低声音悄悄说:“说句肺腑之言,本少爷觉得,真的挺难的,你看我们,综合一下,也才射了不到十只。” 赫连云澈无奈地看看他:“你便是如此,不用你表明,我也懂你的心思。” “哇……太子爷这般了解在下,荣幸荣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并肩往树林深处前行。 赫连风情是骑马来的,快到晚若府邸时,月意已经睡着了,许是太累,许是受了重伤。 奈絮和酒觞迎了上去,看到满身是血的月意,均是震惊不已,面色沉了沉。 刚要为她运功疗伤,就听到奈絮说:“王爷,您在外奔波数日,连夜赶回,一刻不曾休息,滴水未进,已是极度疲惫,还是属下来吧。” “嗯。”起身,将位置让给奈絮,赫连风情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吩咐酒觞:“准备热水和换洗衣物,还有纱绸。” 奈絮为月意运功疗伤过程中,赫连风情支着下颌坐在桌边,看了半晌,累到磕上了眼。 收了内力,奈絮才察觉到赫连风情睡着了,眸光紧了紧,对着刚好进来的酒觞做了个噤声动作,示意他出去。 酒觞看了看赫连风情,心下了然,默默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94章 妖孽美男十七 奈絮悄声为月意擦洗了伤口,缠上纱绸,换上干净的衣物,这才走过去站在赫连风情身边,思忖片刻,终是不忍心叫醒他。 只好带上门退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零零散散透过窗户照在桌上人的身上,月意醒来时,觉得身上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 惊奇地发现,眼前似乎有光线,她急忙努力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屋内。 只见那桌前坐着一个身穿暗红流线袍的男人,他此时趴在桌上,似乎是睡着了。从月意的角度,朦朦胧胧能看见他瓷白的肌肤,浓密的睫毛,其他的,看不清。 那阳光笼罩在他身上,竟然有些像梦境般迷离美好,只是这样的匆匆一眼,就惊艳了月意。 撑着沉重的身子爬起,月意迫切地想要看清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可是,脚上无力,“嘭”一声跌坐在地。 这一声响,惊醒了赫连风情,坐直身体,睡眼朦胧,目光中是绵长的倦意,在看到跌坐在地上的月意时,起身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她。 “真能折腾。” 这一声低沉婉转如琴声荡谷的嗓音,让月意蹙眉:“十七?”方才看到的男人,竟然是十七? 渝都百姓不是说,他是个清隽的男子吗?为何她匆匆一眼看到的,是夺尽人世间一切雪月风花的倾世之姿,虽未看清全貌,但她已经可以确定,这男人,是妖孽。 匆忙抬眸,眼前又是漆黑一片,月意难受地皱眉,突然极度不满眼睛看不见。 “连我都不识了?” “今日不用忙生意上的事?” 自从住进晚若府邸,便只有夜晚时分,十七需要“活动筋骨”时,才会出现,早上这种大好光阴,可从未出现过。 赫连风情将她扶起来,沉声:“忙,一会便走。” 月意不禁莫名其妙一阵浅薄的失落,抬起脸时却又是一片不咸不淡的表情,两人均是不说话了,似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可以说不知从何说起。 默了许久,还是月意先开了口:“谢谢你……” 赫连风情轻轻冷哼一声听不出是责骂还是嘲笑:“武艺不精,还去参加夜场狩猎,玖兰月意,你真乃唯恐天下不乱。” 昨晚被他逮个正着,想到他替自己完成了那高难度的任务,没了兜圈子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我要进邺北学院。” “想习武?” “嗯……” 沉默,一阵阵的沉默,许久,赫连风情起身,走至窗户边,莫名转移了话题:“两日后便是年夜,让奈絮陪你去城中制备些东西,热闹热闹。” 所谓年夜,也就是过年,翻过了明晚,便是新的一年,北裕真正告别了冬天,渐渐迎来了春天。 听他这话,似是不打算回府邸与她一起过年,月意垂眸,心想:他有家人,或许是妻妾,或许是父母,那是她无权走进的生活,过年必定是要陪家人。 为了表现出她在乎他,故作难受地状似无意嘟囔了一声:“生意很忙?年夜也抽不出空?” 赫连风情挑眉,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看不出一丝破绽的小脸,沉声问:“想我陪你过年?” 月意重重点头:“想。” 赫连风情道:“呵。” 轻笑一声,不知是何意思,听不出喜怒,吩咐了月意躺下休息,他便起身要走。 章节目录 第95章 年前的年夜 在他走到门口时,月意突然开口问他:“昨晚,如何进的狩猎场?” 数十个入口把守森严,未报名者绝对进不去,且偷偷跑出的便失去了资格,不论事出何因。而十七却进去了,并且背着她光明正大离场。 他像是在说今天吃了饭似的淡声扔下两个字:“硬闯。” 直到脚步声远去,月意还怔怔出神。 她竟有几分不自知地以为,十七担心她出事才会不管不顾闯入狩猎场,将她救回来。 这个不切实际自以为是的念头刚产生,月意便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暗叹:“他肯定是怕我死在了里面,清点尸体时挖出了亡国公主的身份,到时盘查到他,必定惹来杀身之祸。 可身份不可能瞒一辈子,娶我时他就该料到会有那么一天,到底为什么娶我……真的只是因为雪峰上那个可笑至极的承诺吗?” 日子一晃而过,年夜眨眼便到。 大大小小数十道伤口横七竖八地长在月意身上,时不时还抽痛一番,她哪里有心情去逛街制备过年所需的东西。 晚若府邸就只有奈絮与她,如何制备,也热闹不了。 夜色渐渐浓郁,哪怕是城郊,也能听见那喜气洋洋的热闹声。月意静静站在窗前,眼前一片黑暗,思绪飘得遥不可及。 那是两年前的年夜 玖兰皇宫热闹非凡,四处挂满了彩色灯笼,每缝年夜,妃宫娘娘便会带子嗣去闫芳湖赋愿放莲灯,为求接下来一年的平安幸福。 而月意,自有记忆起,就只记得自己没有母妃,母妃在她出生时,便逝世了,从来没人为她放过莲灯,年夜只能靠李嬷嬷的长寿面和小琪的绣花鞋度过。 表面是光鲜亮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可事实也不过如此,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个有爹生没娘养的可怜虫…… 童言无忌,最是伤人心,似一把刀刺穿月意竖起的心墙:“看,是月意姐姐,月意姐姐没有母妃,父皇抽不出空,每次过年姐姐都是一个人,姐姐好可怜啊好可怜呀!” 随之便是一阵阵的笑声,笑得月意背脊僵了僵。 回眸,看着那说话的小男孩,正是玖兰最小的皇子。 这时,一道慈善的声音响起:“小皇子,贵人正在四处寻你,你快些过去吧,别让贵人担心。” 那小皇子一听自己母妃找他,急急忙忙跑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对着月意办了个鬼脸。 视线落在替她“解围”的李嬷嬷身上,她捧着一碗刚煮好的长寿面,小心翼翼地朝她走来,那皱纹纵横的脸上,尽是笑意。 “公主,地上凉,快起来,把面吃了,高高兴兴过个年夜。” 月意鼻子一酸,眸子里盛满泪水,缓缓从石阶上爬起来,顾不得拍裙摆上的灰迹,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瓷碗:“嬷嬷,夜里凉,你快些回殿里歇息。” “公主同老奴一起回吧?” “不了,我在这吃,看看烟火,完了便回去。” 李嬷嬷抬眸,看着被烟火渲染得异常美丽的天空,再看看月意,又叮嘱了几句快些回去,这才往大殿走去。 月意坐回石阶上,暗自流泪,一口一口极其珍惜地将长寿面吃完,起身往闫芳湖走去。 冬季未完全过完,夜晚的湖风刮在身上凉进了心里,一路上都是嬉笑打闹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96章 喝醉了?还陪她过年? 月意刻意避开了为子嗣放许愿灯的妃宫娘娘们,还有那些大臣夫人们,挑选了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席地而坐,支着下巴看着点缀湖面的许愿灯。 许愿灯被制作成了莲花形状,承载着这些王公贵族的愿望顺着闫芳湖水流自宫内流至宫外,然后流向远方。 突然,背上一道重力将她往前一推。 月意落入闫芳湖前奋力回眸,看见二公主站在那里,嘴角噙着阴森的弧度。 她不识水性,刚入湖便灌进几大口水,瞬间失了力气,生死关头,奋力扑腾,湖面激起不大不小的涟漪。 那天空再次绽放美丽耀眼的烟花,一声一声强劲有力,喜庆非凡,没人注意这僻静一角湖面的层层水波。 在水里度过了漫长的光景,突然,“啧嗵”一声,一道白衣身影扑进水中,在森冷的湖水里拼命打捞月意下沉的身体。 好不容易,男人才抓住了她的手。他奋力打着水花,带着她涌出水面。 一口空气灌进五脏六腑,月意瞬间清醒,惊恐万分地扑腾一气,她这么折腾,很可能两人都会沉下去。 东方绝尘有些体力不支,忙轻声细语安抚她:“别怕,我识水性,我会救你的,你别害怕,别乱动……” 那一瞬,她的心突然安静了下来,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再拼命挣扎,任由他抱着她,带她游上了岸。 好不容易将她救上了岸,东方绝尘瘫坐在石阶上,森冷的湖风刮在湿漉漉的身体上,冻得嘴角发白。 他回眸,眉眼清亮地对她说:“没事了。” 思绪飘得远远的,月意的情绪越来越沉重,直到肩膀上一重,月意下意识摸上披在肩上的袍子。 猛地转身,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口:“十……十七?” 距离年夜结束已经只有几个时辰,月意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默了会,赫连风情道:“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醉意,细听之下和平时差别很大。 这样的声线,上一次他喝醉,月意可是听了大半天。 月意抬眸,眉宇之间是一抹复杂之意,他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跑,他披在她身上袍子掉在地上也管不着。 他的脚步似乎有些踉跄,发出的声音时轻时重,那只裹住她手腕的大手湿热湿热的。 抱着她上了马,挨得近了,月意才闻见他身上那算不得浓郁的酒香。 “十七,你喝酒了?” 身后之人并没搭话,只是似有似无地轻轻哼了一声,像是不承认,又像是醉得半清不醒。 “这次,喝了几杯?” “一杯。” 月意嘴角不禁往上扯了扯,上次醉成一滩烂泥,喝了两杯。这次还有几分清醒,喝了一杯。这酒量果真是差。 “不会喝酒干嘛总是喝?” 他似乎有些不满了,又低低地哼了一声,脑袋不偏不倚靠在了她的肩窝,粗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劲间。 月意觉得痒,想躲开,却被他死死钳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还未等到他的回答,就听到周围热闹了起来,似乎是进了城了。 他翻身滚下马背,自己都快站不稳,竟还不忘伸手将她抱下来,两人折腾了好一阵才总算站稳。 他又紧紧抓起了她的手,拖着就往一个方向走。 章节目录 第97章 抓到我,让你亲亲抱抱 十七的脚步又踉跄又快,月意被他拖拽着,跌跌撞撞往前走。皇都过年守夜的人太多,虽已快到子时,可这街上的人,却是多到离谱。 月意生平第一次发现年夜原来可以热闹成这副模样。 然,还有一个原因她不知道,那就是,今日是皇上的寿宴,今年恰巧赶上了过年这一天,举国同庆。 身边这位就是参加了宫宴,一杯酒下肚,壮胆了,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什么礼数全都管不着,心中想什么就做什么。脱了朝服,就直奔晚若府邸了。 “嘭——” 迎面撞上一人,直把月意撞倒在地,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被强行分开,月意杵着地面。 脑子一阵浑浊,睁眼时,又是如同前两次那般,眼睛里有了景象,不过重重叠叠的,看不清楚,但能看到大概轮廓。 迫切地看向人群里,只见眼前一锦缎白衣男人,正揪起一粗布壮汉,看不清两人表情,却能看见大概动作。 那粗布壮汉被踹了一脚,随即便听到一撩人的声音不悦地骂道:“谁允许你撞她的,扶她起来!” “你有病啊!人这么多,你们俩突然就埋头撞过来……” 粗布男人话未说完,那白衣男人又是一拳按了过去,没动用一丝丝内力武功,全靠拳打脚踢,像个保护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道歉!我让你道歉!” “有病啊!你这小子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是个疯子……啊……” 月意急忙站起身,抓住那抹白衣身影,不顾他的挣扎,强行拽着他没入了人群中。 十七还在愤懑中,脸色沉沉的。 月意无奈地道:“干嘛动手打人?人这般多,我们方才走得很急,磕磕绊绊是正常的。” 赫连风情手紧了紧:“不管。” “不管什么啊?” 他低声道:“我的人,不许碰!” 月意不禁“啧啧”两声,这喝醉之后,占有欲更加强了。 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次持续的时间很长,到现在,还是可以依稀看见一丝丝轮廓什么的。 能这样也好,总比瞎到彻底好。 抬眸看着高了自己一个头还要多的十七,月意使劲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楚他的模样,可是无论如何,也只能看见他那姣好的轮廓线条。 十七很快就忘了刚才撞到人的不愉快,拉着她跑到一处小摊旁,抓起一个虎牙面具,戴在脸上。 勉强看得清他在干什么,月意难得笑了笑。 他一溜烟躲进了摊子后,露出半边身子,那脸上的虎牙面具一会儿戴脸上,一会儿移开,像个在和她玩捉迷藏的孩子。 月意摸了摸摊子,随意拿了个面具,付了钱就去逮十七。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用意,晃了晃手里的虎牙面具,笑道:“抓到我,让你亲亲抱抱。” 月意愣在了原地,望着他精瘦修长的身形,一身白衣飘然出尘,说出的话却这般……可爱赤裸。 “谁要亲亲抱抱你?不害臊。” 似是没听见她的抱怨,十七又晃了晃手里的虎牙面具,从小摊后面跳出来,乐呵呵地说:“来抓我,快点过来。” 这…… 月意暗自叹息:反正他醉了,就陪他玩玩吧。不知他清醒了,若是记起今晚的事,会不会崩溃到把她撕碎。 章节目录 第98章 带她去“玩” 月意朝他站着的方向跑去,十七身子晃了晃,转身就跑,没入了人群中,月意使劲眨眨眼,锁定了那抹如鱼游水般穿梭得很快的身影,追得有些吃力。 过了会,那抹白色身影晃了下,突然不见了。 月意愣了愣,随即开始担忧起来。他醉成这样,像个贪玩的小孩子,要是把他搞丢了,这人潮拥挤的,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急上心头,转身之际,撞上了一片散发着清醇酒香的胸膛,入眼的是一抹白衣。 月意惊了一瞬,正想问他跑到哪里去了,却不料张口的空隙,正巧让他的唇舌缠绕上她的。 眸子瞬间瞪大,脸上一阵错愕。 他吻了她好一阵,嘴角带笑地离开了她,将虎牙面具扣在脸上,歪头:“抓到我了。”话落,就扑过来将她抱住,紧紧抱住:“亲亲抱抱。” 垂于裙袍边的手心渗出了汗水,手指蜷缩起来,紧紧握住。 被抱得身体捂热了,月意才意识过来他都干了什么,赶忙推开他,囫囵着说:“这……你,下次不能这样了。” 他含糊地说了句:“玩玩嘛,怎么了?我……总不能一辈子,过得小心翼翼,套着一层坚硬的外壳,让别人以为我……无坚不摧。” 月意愣住了,这话一点也不像一个醉酒的人说出口的,但又口齿微微不清楚,月意明白,他真的醉了。 可是,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晃神间,他夺过月意手里的面具,歪歪斜斜地给她戴在脸上,两人挨得很近,他低声说:“新年快乐。” 月意身体僵了僵,默了会,才抬起脸,望着他英挺的轮廓,说道:“十七,新年快乐。” 他笑了笑,似乎心情非常好,抓起她的手,挤过人群,往下一个地点走去。 月意急忙正了正脸上的面具,紧紧抓住他的手,生怕像刚才一样,差点就走散了。 不一会儿,她就发现这不是来时的路,便问他:“十七十七,我们这是去哪啊?快子时了,不回府邸吗?” 他呵呵一笑:“带你玩嘛。” 月意嘴角抽了抽,与其说带她玩,倒不如说是他自己喜欢玩,平时又找不到理由这样疯,趁着喝醉了,拉上她一起瞎折腾吧? “时候不早了,不玩了不玩了,下次再出来玩,好不好?” “玩。”他依旧坚持要玩。 拗不过他,只好顺了他的意,正巧,她也很久没有玩了。 十七带她去了潋滟阁,准确说,是潋滟阁的二楼,那里开设了淮城最大的赌坊,赌到昏天暗地,赌到倾家荡产…… 刚迈进去,就听到了一阵阵高昂激奋的押大押小声,一声比一声气势更足。 月意急忙顿住脚步,把他拽回来,问道:“你要赌啊?醉成这样怎么赌?带银子了吗?” 赫连风情往袖子里掏了掏,好不容易摸出了一锭银子,笑盈盈地看着她,那意思仿佛在说:我有钱。 月意汗颜,拉着他就往外走:“这点不够,你这么富裕,等到酒醒了,带多些再来赌,横赌竖赌,如何高兴如何赌,今天还是回去歇息了。” 他不乐意地将她扯了回来,喝醉后劲儿比平时还要大,月意防不胜防跌进他怀里,面具都撞得歪斜。 耐着性子扶正面具,月意道:“行,我可不懂赌术,你此时神志不清,到时把府邸输进去了,可别怨我。” 章节目录 第99章 和东方绝尘赌 赫连风情高兴坏了,拖着她就加入了赌局。 然,随后月意便发觉大事不妙,那简直仿佛天快塌了,海水快淹没大地了! 赌桌正前方,那太师椅上坐着一名矜贵男子,那湛蓝长袍包裹住那个熟悉到化成灰也能认出来的轮廓。 月意心头震惊,刚要离去,就被十七按住了手。 月意心里直泛苦水:这家伙这家伙……清醒的时候大呼小叫不许她去找东方绝尘,这会倒好,高高兴兴地拖着她撞上来了。 “好,这一局东靳太子做庄。” 帝暮染说话间,看了看挤进来的一男一女,脸上均带着小孩子才会喜欢的面具,并未过多在意。 今晚这场赌局,从寿宴前就约好的,本是赫连风情约的。 结果,那厮可真会玩,一杯酒醉倒,随后便不顾礼数退场,就连皇上也尴尬不已,但也不好怪罪,便只能放任他回府休息。 约好的赌局并没有因为赫连风情喝醉就取消,本就是娱乐一番,使臣皇子们也是乐得高兴,寿宴一结束,便相邀着到潋滟阁了。 不过,幽夜临溪可就没兴趣了,寿宴散了,就无理无由回了住处。 这赌桌上,便只有东方绝尘、南宫钧瑜、赫连凉景、赫连无双、赫连云澈在赌,其他人均是在看戏,谁也不敢加入进去。 沈落炀那小子抵不住沈泽的威压,兴致缺缺地回府去了,若不然也少不了他一份。 几人都未把心思放在月意和赫连风情身上,直到一局结束,又是东方绝尘赢,赫连风情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贴近赌桌。 几人均是抬眸看了看他,又顺带看了看月意,意味深长。 赫连风情声音沉沉浮浮:“我……”似是酒劲上来了。他捂了捂胸口,缓解胃里一阵翻滚,又说:“我要和你赌。” 几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东方绝尘。 几人均是愣住,月意背脊发凉。 帝暮染突兀地一拍双手:“好啊,小子,挺有胆识,东靳太子今晚开局以来,可是从未输过。” 赫连风情不削,袖子挥了挥,身体前倾着靠在那赌桌上:“我生下来至今,从未输过!” 月意被他似是赌气地想要表现自己很厉害的幼稚话语逗笑了,方才的紧张惶恐也消失了大半。 反正她戴了面具,东方绝尘不会知道她是谁,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见他歪歪斜斜的,那样子看起来像是站不住,月意忙拉了把太师椅,扶着他坐下。 东方绝尘的目光落在月意身上。眉头蹙了蹙,随即又松开,声色清冽地说:“这位公子是你相公?” 听到东方绝尘和她讲话,百感汇集堵在胸口,末了,不动声色地说:“嗯。” 这一声故意压低了嗓音,毕竟认识了两年,万一被认出了,就真的大事不妙了,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不会放过她的。 好在东方绝尘并没听出她的声音,又道:“他似乎醉了,能赌吗?” 东方绝尘,不了解他的人,或许会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平易近人,又不失高贵之姿。 “他高兴便赌,无妨。”月意说着,手指若有似无地抚了抚十七的劲间,十七抓住了她的手,反手握在手中。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暖意,月意难得地将一颗忐忑的心塞回了肚子。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打马 帝暮染天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之人,生怕赫连风情不赌了,赶忙说:“好啊好啊,今晚就赌个尽兴。” 赫连无双目光落在月意和赫连风情身上,嘴角噙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弧度。 这儿就属赫连云澈年纪最小,若非自己贵为太子,是绝对不会陪着两位皇叔出来赌的,他对赌可没兴趣,这会有人陪他们赌了,正合他心意。 赫连凉景道:“怎么?就只和东靳太子赌?” 赫连风情抬起下颌,指了指他们:“你,还有身边那位,一起。” 他唯独没有指的只有赫连无双和赫连云澈。 南宫钧瑜只是笑笑,不说话。 赫连凉景冷哼一声:“狂妄,一会本王玩到你吐血。” 帝暮染笑道:“那么,太子和静淑王,没意见吧?” 两人均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帝暮染笑意更盛,偷偷给了他俩一个眼神,又道:“不知,你们想怎么个赌法,是否继续掷骰子?” 东方绝尘含蓄谦逊地说:“既是这位公子提出要与我等一赌高下,便由他决定如何赌吧。” 赫连风情也毫不客气,喝醉的他比清醒时轻狂百倍,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打马。” 此赌法是曾经一位被后人称为“赌神”的奇女子所创,较之其他赌法,稍显雅致,有赋文,也甚佳,但聚而费钱稍多。 而最重要的原因是,打马,就像敌国之间的战场博弈,如同引兵布局抗战杀敌般。 在坐的都是各国王爷太子一类人物,突然提出赌打马,状似无意,却是有心挑衅。 帝暮染握着骰子的手僵了僵,随即讪笑道:“这怕是……”不太好吧。 话音未落,就听到东方绝尘轻笑着说:“好,就玩打马。” 南宫钧瑜也十分好奇这位戴着虎牙面具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究竟玩什么花样,便附和道:“是啊,正好四个人,够拼一桌。帝公子,不知你这潋滟阁可有打马赌具?” “北裕第一寻欢作乐之地,自然是有的。”说话间,帝暮染招来小厮,让其去取打马赌具。 月意虽不懂打马如何玩,但关于打马这一赌法,略有耳闻,大抵是个什么意思,还是明白的。 月意弯下腰,附在他耳边说:“你当真可以吗?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一出手就都是大手笔,输了可真就吐血了。” 赫连风情嘴角挂着丝丝笑意,突然一个转头,露出的红润嘴唇如同羽毛般擦过月意的唇。 月意愣了愣,面具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赶忙离开了他的唇。 他握了握月意的手,带着醉意地小声说:“让他们吐血。” 月意嘴角抽了抽,觉得多说无益。他醉了,神志不清,算了,输也是输他的,关她什么事,大不了卷铺盖走人,另辟新径。 这边一个细微的小互动自然没能逃过有心人的眼。 而这桌要玩打马,瞬间引得周围人阵阵唏嘘,就连守夜也忘了,只记得观赏这边是何情况。 有人感叹赫连风情的轻狂,有人佩服赫连风情的胆识,人云亦云,好坏参半。 很快小厮便找来了打马赌具,几人均是熟稔地洗起牌,只是提出要玩打马的赫连风情,醉得摆不正牌,歪歪斜斜的就像在堆积木。 折腾了一顿,他苦恼地看向月意:“娘子,你来。”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醉了也是心机男人 月意还未来得及反应,脚被绊了一下,身体歪倒进赫连风情的怀里,他醉得有些坐不稳,却将她塞进怀里抱着。 月意嘴角轻轻抿着,被十七以这样轻浮的姿势抱着,只好硬着头皮帮他洗牌,她看不清,但也比他这个神志不清的洗得端正。 打马不似掷骰子需要押大押小,押得多,对了,赢得就多,相应的,押少了,错了,输得更多。打马只需制定一个标准,赢得越干净漂亮,银子就翻倍儿翻倍儿的多。 帝暮染见他们都把面前的牌洗好了,便问:“不知四位,玩多大?” 东方绝尘一直不经意地看着月意,沉声:“还是由这位公子定吧。” 月意不禁冷笑,真恨不得撕了他这副伪善的嘴脸。 赫连风情抱紧了她一些,缓缓开口:“五十两银子。” “噗~”赫连凉景无力吐槽,眉宇间闪过一抹轻蔑之色,毫不客气开口道:“本王以为有多厉害呢,五十两?值得咱们陪你瞎折腾吗?” 显然,他们嫌弃十七玩得太小了,不过瘾。 南宫钧瑜开口:“凉景兄,娱乐罢了,五十两便五十吧。” “本王无所谓啊,不知东靳太子意下如何?” “玩吧。”东方绝尘轻轻吐出这么一句,一旁的赫连无双便为他们掷骰子决定哪方先起牌。 由南宫钧瑜先起牌,之后是赫连凉景……打马开始,围了赌桌的人都兴致勃勃,将脖子伸得老长,舍不得错过这么一场好戏。 十七似是真的醉得很厉害,脑袋压在月意肩上,眼神含糊不清,唯有看向东方绝尘时,才有了一丝清明。 第一把牌,他打得小心翼翼,每次出牌,都跃跃欲试地,下手艰难。 月意看得也是胆战心惊,虽然总说他的事与她无关,他死了就没人压榨她欺负她玩弄她的性命,可每每想起醉酒的十七,或是那隔三差五的点滴关心,她还是心太软,悄悄为他捏了一把汗。 她看不清牌上的花纹字样,也不懂打马的具体玩法,周围看得懂的也是屈指可数,只是抢着看场戏罢了。 第一局,十七糊里糊涂,小心翼翼,竟然侥幸赢了。 他将赢到手的五十两银票拿在月意眼前晃了晃,像个邀功的孩子,月意不禁笑了。 看到她嘴角的弧度,对面的东方绝尘微微凝住了目光。 五十两在他们三眼里不值一提,九牛一毛都比这个多,可到了十七这儿,却把他高兴坏了。 赫连凉景汗颜,仿佛多看他们二人一眼,都觉得脏了他的眼睛。 第二局,十七更是小心翼翼,虽然醉得拿牌时总是不慎掉出来,或是推倒了手边的牌,可最后,他又赢了。 将银票全部塞进月意怀里,月意眼角弯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依旧为他担忧着。 终究,侥幸归侥幸,醉酒之人,能侥幸几时呢。 第三局,十七输了。 第四局,也输了。 第五局,依旧输。 十七似是不高兴了,有点输不起了,抱着月意呢喃道:“不玩了不玩了,真没意思,总是输,快没银子了……” 这话说得小声,却恰好被内力深厚的几人听了个清楚,赫连凉景敲敲桌面,不放过他:“快洗牌,玩得尽兴了,这次,玩个大的,本王赌五千两。”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反将一军 十七似是被吓到了一般,拽了拽月意的手,月意会意,倍感汗颜,早的时候就该强行将他拉走的,醉得像个小孩子,哪里会玩打马! “王爷,不如,等他酒醒了,再继续玩,如何?” 这话惹得赫连凉景冷笑一声:“不行,他想玩便玩,不玩了就想走,当本王很闲是吧?五千两,玩还是不玩?” 那话里的意味,仿佛在说:不玩的话,诛你九族。 五千两!若是赢了就富裕到冒油了,若是输了,估计把晚若府邸赔进去,也不够! 赫连凉景分明是要置十七于死地,本生前两把十七就赢得非常勉强,后来更是接二连三输得一塌糊涂,他自然不会放过十七,偏要玩到十七吐血。 月意不知还能说什么,这里的人,任何一个她都惹不起,如果她的身份暴露了,估计十七真会被灭九族。 此时此刻,一惯谦谦君子的东方绝尘倒是不说话了,默许了赫连凉景的作风。 “咳咳……”一阵粗喘传来,月意眉头动了动,这是……北裕太子?他也在?! 赫连云澈说:“十四皇叔,时候不早了,我们……” “澈儿,大过年的,可别扫了皇叔的兴。”赫连凉景提醒到。 赫连云澈刚想再说什么,十七就开了口:“好吧,玩就玩,怕你?!” “呵,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到时酒醒了,怕是哭到祖坟冒青烟。”赫连凉景说着,已经自己掷出骰子。 东方绝尘和南宫钧瑜均是不发一言,接过小厮递上的纸笔,写了五千两银票压在桌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月意微微动了动嘴唇,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十七,快想想办法啊,你要是酒醒了,发现输掉了五千两,而我没有阻止你,你还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大手胡乱揉了揉她的头,带着一丝调皮意味地说:“娘子……别……担心,不是说好了,玩到他们吐血。” 月意快崩溃,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让十七喝酒,若是不慎沾了酒,坚决不让他出门! 一场惊心动魄的赌局拉开帷幕,所有人均是屏住呼吸,然,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醉得神志不清的人,仿佛突然变了个人,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四散开来,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抚摸过眼前的牌,嘴角挂着胸有成竹的笑意,眼神中尽是俯瞰一切的高深莫测。 那运筹帷幄之气,密不透风之思,竟让他们觉得,仿佛看到了一位战争的最强统领者,他有大手一挥,马革裹尸的本事。 十七赢了,在打马中,一把牌前所未有的漂亮,硬是让那三位翻了一倍,一人一万两,总共三万两。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不给银票,那丢的就不仅是个人的脸,是国家的脸,三位黑着脸,写下了三万银票。 赫连凉景痛彻心扉,眼里尽是难掩的错愕和不甘。 月意收了银票,就察觉到十七似乎彻底醉倒了,更是无奈,强撑到这时,就为了佯装小白演一场戏,骗得这三位养尊处优的太子王爷输了三万两。 哪怕醉了,还这么多心思,月意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赫连风情这一晕还真是晕得恰到好处,人都晕过去了,也无法再揪着他多玩一局,只好忍痛看着他们离开。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那三位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月意连连说了几句甚是得体的话,便半拖半拽地带着赫连风情离开了,也不知来的时候他将马匹扔哪里了,月意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身体沉甸甸的,几乎是完全压在她的身上,时不时还喃喃自语一段,至于说了什么,月意听不明白。 “这下怎么回去啊?再不离开,也不见得那几位会善罢甘休,在众人面前不好发作,背地里指不定会对我们做出何事。” 这时,刚好身后冒出一人,那人一下晃到了月意面前,月意看到了他暗黑的蟒袍,这不是刚才主持赌局的男人吗?帝公子? 还未等月意有所反应,帝暮染就伸手欲要抢赫连风情,月意急忙搂着赫连风情一个转身,正巧避开了他的手。 帝暮染也不生气,嘿嘿笑道:“我是你相公的朋友,他醉成这样,路上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 月意不太相信他所说的话,他们可是都戴了面具,这人又是如何认出十七的? 许是看清望准了她脸上的警惕和疑惑之情,帝暮染有些自豪地说:“你们成亲的时间不长,自然不懂,我和他混在一起七八年了,他玩打马的路数,我可是一清二楚,好啦,我送你们回去,快。” 帝暮染天生奔放自来熟,和月意也不拘谨,直接将赫连风情抢过去背起来,走至潋滟阁左侧小巷子里,那儿已经备好了马车,他便背着赫连风情上去了。 许是想到了什么,将赫连风情安置好后,他又转过身,出了马车,看着还站在马车下的月意,伸出手:“听闻你看不见,来,我扶你上来,可别跌了。” 月意不去拉他的手,佯装啥也看不见地摸着马车栏慢腾腾地爬了上去。 帝暮染摸摸鼻尖,也不觉得尴尬,非常自然地坐在马车外,驾起了马车。 马车内,十七不安分起来了,马车一晃动,他就折腾,似乎是难受,大手时不时揪揪胸口的衣襟,欲吐不吐的。 月意坐过去,将他扶正,好心地替他顺了顺背。 “以后别喝酒了,看看你,哪还有昔日半分风采。” 说完这句,月意心头一颤,她竟然觉得昔日的十七很有风采?这个可怕的念头到底是什么时候滋生的。 不过,今天的他,倒算是做了件让她无比欢喜的事儿,狠狠赢了东方绝尘的一万两银票,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月意……” 这一声轻唤,拉回了月意的思绪,以为十七有话要对她说,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停地呢喃着“月意”。 几声下来,叫得月意心头微颤,他爬起来,指腹摩挲着月意微凉的脸蛋,辗转半晌,朝着她的唇吻了过去。 月意瞪大了眼,心脏不禁似打鼓般剧烈跳动。 就在快要吻上的时候,马车突然踉跄了一下,十七坐不稳,眼看就要跌倒,月意急忙将他抱回来。 外头传来帝暮染的声音:“你们先走。” 刀剑出鞘的声音响起,四周围陷入一片混战,月意将赫连风情放在榻上,掀开帘子出去,接过缰绳,驾着马车往晚若府邸赶去。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落在马车上,是奈絮。 帝暮染以一己之力将数十个黑衣人挡在身后,马车渐渐走远,他不满地皱眉:本想借此机会看看风情将小娇娘子藏哪儿呢,这下倒好,全搅黄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不记得喝醉时的事情?! 与奈絮合力将赫连风情弄进了晚若府邸,奈絮便将帝暮染的马车拉去了后院,徒留下月意和赫连风情。 身上的伤口又不幸地裂开了,摸了一把,湿漉漉黏糊糊的好不难受,十七烂醉地倒在床上睡了过去,月意无力处理他乱糟糟脏兮兮的衣服,只顾着将自己的伤口清理一番。 新年的钟声敲响,心头五味杂陈,这是头一次年夜在他乡度过,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个名义上是自己相公的男人。 他喝得烂醉,像个小孩子,虽没有长寿面,却有一人陪着她放肆胡闹,铤而走险地赢了东方绝尘一万两。 月意不禁笑了笑,对十七,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了。 翌日,是十七巨大的动静吵醒了月意,她从未见过十七如此心急,像是天塌了一般。 忙坐起来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赫连风情眸色暗了暗,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含糊地问:“我昨晚……是不是醉了?” 提到昨晚的事,月意不禁笑了笑,看着他在屋内踱步走来走去,佯装依旧什么也看不见:“嗯,半醉不醉。” 他的步伐一顿:“我可有做什么事?或是说了什么话?” 月意狐疑:“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赫连风情轻轻嗯了声。 他这般慌张,不会是害怕他喝酒暴露了本性吧?想到这,月意心底发笑,却是一本正经地摇头:“没,只是带我去了潋滟阁。” 她从床上站起身:“你带我去了潋滟阁,找东靳太子,南奇摄政王,瀚轩王玩打马。” 赫连风情眉头蹙起。 月意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又道:“你可真会玩,最后赢了他们三万两。” 赫连风情有些不信:“就这样?” “是啊。”她故意没把两人在大街上捉迷藏,亲亲抱抱,骂人踹人的事儿告诉他,生怕他这般有涵养的人发现自己喝醉做了那些事,会撕了她。 赫连风情微微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她身上又缠上了纱绸,一把抓过她,不悦:“那你又做了什么?怎的伤口又裂了?” 月意有几分无奈,这些伤,可都是拜他所赐,昨晚若不是他拖拽着她一路无可阻挡地四处跑,会弄成这样吗?当然不会。 还未说话,他便又开口道:“让奈絮帮你处理一下。” 松开她的手,他便要离开。 月意忙喊住他:“昨晚回来之时,遇到了袭击,幸好帝公子助我们离开。虽然昨晚你我二人戴了虎牙面具,可你出门也得小心,万一……” 他回眸,打断了她的话:“你这是在担心我?” 手指不由得蜷缩起来,点点头:“你是我相公,我当然……” 话未说完,他几步走回来,按住她的脑袋,将后文毫不含糊地堵在嘴里,末了,才道:“放心。” 直到他离开,月意才回了神,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上嘴唇,心中仿佛激起了千层涟漪。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夜场狩猎时遇到的那个少年,他似乎是白头秃鹰的主人,那么……雪峰之上出现的白头秃鹰会不会是那两只?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说明,十七并不知道雪峰上有白头秃鹰? 想到这儿,月意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等十七哪天喝醉了,借机问问白头秃鹰的事情,如果他并不知道雪峰上有白头秃鹰……那就,再问问他为什么娶她。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夜场狩猎第一名,开创新记载 时间毫不懈怠,翻过旧年,迎来新的一年,邺北学院公布夜场狩猎成绩的日子眨眼便到了。 十七似乎很忙,那日早上吻别后,三四天过去了,也没有再次出现,月意不禁感叹:下半身思考的男人,难道不需要释放了?还是寻到了新的乐子? 满脑子都是十七,嘴上一声声低低的吐槽,直到身后传来一道女声,月意才讪讪地回过头。 入眼的是一个黄衣女子,看不清长相,但听声音她就知道是谁了:“温暖。” 苏温暖坐到她身旁,乐呵呵地瞅着她:“好久不见,月意。” 月意朝她笑了笑。 苏温暖说:“听无双说,这些日子你相公不在府上,我便偷偷来看看你,今日不是放榜的日子吗?走,我陪你去看看结果。” “不用看了。”月意摇头。 苏温暖“哎呀”一声,抓住她的手:“别担心,无论结果怎么样,看看总归是好的,走吧。” 月意嘴角抽了两下,十七的射击能力她是见识到了,几十只箭,百发百中,这结果不言而喻。 不过,盛情难却,最后还是跟着苏温暖出了晚若府邸。 二人赶到淮城时,那榜单下已经聚拢了许许多多人,挤了好久才勉强看得见榜单上的名字,苏温暖来回看了许多遍,惊恐地“啊”了一声。 随即,立马抓紧月意的手,着急地说:“没有你的名字,怎么办啊,月意,你不要难受啊,天蝉草的事情,我们另外想办法。” 月意并不激动,只是淡声说:“无名。” 苏温暖皱眉:“你在说什么?什么无名……等等,无名!” 苏温暖瞪大了眼,再次看向榜单,这一眼,比刚才激动千百倍,月意只觉得手都被她拽得快断了。 苏温暖结结巴巴地说:“你千万别告诉我,无名是你?!” 月意笑道:“是我。” “天啊,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怎么做到的!你不仅是第一,而且,你的射击数量,破了历届最高记载!”苏温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时,榜单的另一头,也嚷嚷了起来:“这怎么可能!无名?搞什么啊,男人女人啊?凭什么是他第一,还破了最高记载!” “咳咳……”赫连云澈掩唇:“阿炀,别这样讲,他既然能勇夺第一,开创新记载,便说明,有足够的射击实力。” 沈落炀一脸难以置信:“我真想见见这无名,究竟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世间怎么会发生这般神奇的事情。” 听到沈落炀炸毛的声音,没来由的,一抹笑意爬上月意的嘴角,末了,才抓起苏温暖退出人群。 两人边走边闲聊,像极了无所事事的闺中密友,月意问:“今后有何打算?” 苏温暖脸上的笑意霎时凝住,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我不像你,你有相公,有家,现在的我,什么也没有,天大地大,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对于她的话,月意不知如何接,家?相公?听着好像是那么回事,可实际上,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月意微微蹙眉:“无双大哥呢?他意下如何?” 提到无双,苏温暖一扫方才的惆怅:“他啊,真是个大好人,他说只要我乐意,想住多久都行。”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乞丐 说到无双的住处,月意不禁有几分好奇,倒不是好奇无双,而是好奇十七。十七既是无双的弟弟,那么,主宅应该是一座才对。 张了张口,刚想从苏温暖这里套套话,却在这时,月意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乞丐吸引,将想说的话吞进肚子,举步走了过去。 瞧着她的反应,苏温暖惊奇地睁大了眼,急忙跟过去,问她:“你的眼睛……看得见了?” 月意轻轻点头,随即又摇了摇:“有光影,但看不清。” 苏温暖笑:“只差一株天蝉草,就能看清了,这下刚好,你可以进邺北,距离恢复不远了。” 月意没再说话,在苏温暖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蹲下身子,沉声问路旁的乞丐:“大伯,是谁将你打成这样的?” 苏温暖皱眉,凑过去,这才发现那乞丐身上有一股药味,月意的感知竟比她一个学医的还要强。 那乞丐翻着眼皮,混沌的眼珠转了转,嘴巴紧紧闭着,什么话也没说。 见状,月意伸出手,想要看看他断脚的新伤是怎么回事。 可还未触碰到乞丐的身体,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戏谑的声音自头顶砸下来:“哟~这不是小瞎子丑八怪吗?自己都穷到戴假配饰,还同情心泛滥?” 见到月意,赫连云澈眼睛一亮,激动地急喘了几声,反手拽住沈落炀的胳膊:“落炀!” 月意冷笑,暂且放弃了查看乞丐的伤口,直起身子,刚想对沈落炀说些什么,突然,赫连云澈大惊,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旋转闪开。 只见那乞丐一把药粉撒向月意,因为赫连云澈扑过去及时,药粉悉数沾染了他后背的衣服,那衣服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沈落炀眼珠子瞪起,二话不说将月意拽开,极度粗鲁地扒掉了赫连云澈的衣服。 周围瞬间出现大批禁卫军,将那名乞丐扣押住了,此事关乎到了北裕太子的安危,就连月意和苏温暖也被带回了刑部。 苏温暖和月意被关进了刑部地牢,里面漆黑潮湿,只有刑具被碳火烧得“刺啦”作响。 苏温暖搓了搓手臂,怒道:“抓我们干嘛啊?那人目标明显是你,只不过太子爷刚好扑过来,阴差阳错罢了,我们也是受害人好不好!” 月意蹙眉,轻摇头,笃定地说:“不……” “啊?什么?”苏温暖不解,狐疑地望着她。 月意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轻轻在地上画了画,默了半晌,才道:“他,或者可以说是他们,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也不是太子爷,是淮城所有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 苏温暖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心:“为何这么说?一个乞丐,双腿被砍,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月意便打断了她的话:“怎么不可能?正因为双腿被砍,无法动弹,再加上他目光涣散,无法开口说话,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撒毒粉袭击别人呢?除非他的背后有人。” 苏温暖一阵毛骨悚然:“月意,我胆儿小,你别吓唬我。” 月意笑了笑,一缓方才的严肃,像开玩笑般地说:“说不定那乞丐的双腿就是被他背后的人砍了,那人甚至对他下了药,使他受制于人,听人差遣,为人办事。”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景延王让放了你们 苏温暖眉头越皱越紧,不由自主地往月意身边挪了挪:“照你这么说,背后的人为何要找乞丐?找一些会武功的死士不是更好吗?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大费周章……其中必定有文章。”月意摇了摇头,轻松地笑着:“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想要知道真相,得去查,可……” 她抬起手指了指这牢房:“这可是关押死囚的特殊牢房,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出去。” 和一国太子爷的安危扯上关系,被关进最重量级的死囚地牢,实属正常,想要出去,太难,若是抓不到真凶,说不定明日就会被问斩。 苏温暖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这下惨了……这地儿密不透风,苍蝇都飞不出去。” 而,就在这时,牢房门被推开了,几名狱卒走进去,替她们开了门:“两位姑娘,你们可以出去了。” 苏温暖和月意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 方才赫连云澈替她们说情,淮城刑部清吏司坚决不放过,非要将她们扣押回来,这回竟然要放他们走?那么,是不是…… 月意问:“抓到真凶了?” 那几名狱卒摇头:“尚且毫无头绪。” 苏温暖接道:“那为何放我们走?” “哟……”其中一名脾气不太好的哼了声:“让你们走还喘上了?要不要走了?不走就留下,等着上断头台!” 月意赶忙道:“走的,我们走。” 另一名脾气不错的狱卒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王爷回来了,王爷开口,此事与二位姑娘无关,让清吏司大人放你们走。” 月意眉头蹙了蹙:“你们王爷?哪位王爷?” 几名狱卒满脸尽是自豪,拍胸脯道:“还能是哪位王爷?自然是名声在外,堪称晋安王朝少年天才的景延王啊。” 苏温暖眼睛亮了亮,偷偷对月意说:“就是那日在潋滟阁见到的,戴面具的那位呢。” 幸好有惊无险,若不然身份暴露在大众视野,十七还不得抽她,告别了苏温暖,月意便回了晚若府邸。 刑部外,赫连风情瞅了奈絮一眼,冷声:“仔细看着她。” 话落,转身走进了刑部。 奈絮看了看那道孤立伟岸的背影,急忙朝着月意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幸好今日王爷刚从外地回来,她立即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他,这才没让夫人出什么事啊。 进了刑部,赫连云澈急忙起身迎上赫连风情:“小皇叔。” 赫连风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毒粉可有沾到皮肤?” 赫连云澈摇头:“没,幸好阿炀及时扒光了我的衣服。” 赫连风情目光看向沈落炀,难得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沈落炀惊了惊,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本以为赫连风情会夸他一番,可是,并没有。 赫连云澈有些担忧地问:“那两位姑娘,怎么样了?” 赫连风情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嗯”了声,有几分不满地道:“澈儿,记住,你是北裕太子,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无论身处何地,都要将自身安危放在第一位。” 沈落炀忙赞成地说:“是啊,殿下,你就不该救那小瞎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皇上交代!” 这句说完,无端地感觉到一记冰刀砍向自己,沈落炀急忙转头看向赫连风情,却见赫连风情依旧目光淡淡的。 赫连云澈紧紧抿着唇,目光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他真的很忙啊 乞丐是名三十有几的男人,双腿被砍,看伤口应该是不久前才砍掉的,因为撒了许多药粉,强制性止了血,这才做到不让人看出是新伤。 目光涣散无焦距,面容痴呆,嘴巴紧紧闭着。 沈落炀“咦”了一声:“他的腿为什么被砍了?被砍之前也是乞丐吗?为什么要对阿澈下毒。” 赫连云澈眸光紧了紧:“他好像说不了话,也好像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赫连风情不发一言,蹲下身子,修长漂亮的手指捏住那乞丐的下颌,手上用力,强迫着他张开了嘴巴。 在场的几人在看清乞丐隐藏的情况时,均是不忍地狠狠蹙了眉。 乞丐的舌头被割掉了,如同腿一般撒了许多药粉,导致没有出血,无法张口。 赫连风情目光依旧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地将乞丐的嘴巴合上,那乞丐混沌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水雾,可表情依旧痴呆。 凤菱深走上前:“王爷,可有所发现?” 那面具下的脸闪过一抹凉意,沉声:“情况很糟糕,这名乞丐,恐怕也是受害者。” “小皇叔,那么,此事我们要从何查起?”赫连云澈皱眉,目光一直盯着那名乞丐。 赫连风情眸光沉了沉:“安排人手,秘密盯紧淮城每个角落,尤其是街边行乞之人。” 最近,淮城的行乞之人莫名增了一倍,同一时间,临城总是有百姓莫名失踪,他在几个城中来回奔波了大半个月,今日的事情,倒是让他有了些想法。 想了想,又道:“将最近临城里所有失踪百姓的画像整理好送去景延王府,另外,请静淑王来见本王。” 赫连风情做事,一向严谨苛刻得凤菱深挑不出毛病,应了声便急急走出去,按照赫连风情的吩咐去办事。 之后的时间,赫连风情便一直在外奔波,为了调查这件毫无头绪的事情,眼睛都未曾合过。 那日,月意回到晚若府邸后,难得模糊看得见一些东西,心想快到邺北入学的日子了,也该向十七开口要入学银什么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便决定亲自下厨,给十七做夜餐,哄哄他,让他高兴了,提的要求也容易被答应。 只是,忙活了几个时辰做出来的阳春面,却是白做了,十七连续三天没回府邸,不知道他这整日整日的究竟忙什么大生意。 肩上突然一重,月意急忙转过头,随即眼里闪过一抹低落。 奈絮将袍子披在她身上,默默地退到边上。 月意不禁问道:“十七可有说,几时回府?” 奈絮摇头:“最近事务繁多,公子恐怕抽不开身,没有明确说几时回来,夫人,夜深了,明日便要入学,快些休息吧。” 三天过去了,十七仿佛忘了晚若府邸般,月意也没了继续等下去的心思,吩咐了奈絮下去休息,自己便躺去床上,闭目睡觉。 后半夜,月意感觉到一双大手摸上她的腰间,将她带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了靠,窝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月意便起来准备入学的事情。 手指来回抚摸着已经渐渐冷却的被褥,眉心蹙起:十七回来过? 这时,奈絮走了进来,将一个荷包塞进她的手里,是钱袋。 奈絮道:“公子说,够夫人花几个月,随便花。”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又一次,铜钱袭击 钱袋里只有少数的碎银子和铜钱,其余的,全是银票。 正是那晚赢回来的三万两,他竟然全都给她了,这何止够用几个月,都够用几年了。 不知为何,心头渐渐升温,嘴角边若有似无地爬上一抹笑意,月意抬眸,问:“他昨晚回来过?” 奈絮点点头:“是,快清晨时回来的。” 想到那个温暖的怀抱,月意眼底的笑意更深,收好钱袋,起身:“走吧,去邺北学院。” 进邺北学院的都是举国上下选拔出来的精英,无关乎身份地位,入学也不得带下人,奈絮陪同月意一起交了入学银,就只得离开了。 邺北一位做杂活的问月意:“姑娘,留宿还是?” 刚转身的奈絮又走回月意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公子吩咐,夫人回府住,每日晚点,属下会在邺北学院门口接你回去。” 月意嘴角抽了抽,看样子,昨晚十七回来,主要是吩咐这个事,当即便对那做杂活的说:“不留。” 奈絮走后,月意便跟着几名不认识的学员进了邺北。 不远处,几道身影站在桥梁上,月意眉头皱了皱,光是看那身形,就知道是谁了。 秦若岚,秦舒雨,沈落炀,赫连云澈,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少年。 秦若岚高抬下颌,怒目圆睁,绣花靴往前伸出,不满地吼道:“我叫你舔干净!怎么,本小姐的靴子是你这等卑贱之人可以随意踩的?” 那名少年急忙跪了下去,脸埋得低低的,一个劲地弯腰:“对……对不起……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秦若岚嘴角讽刺地勾了勾:“不是故意的?本小姐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今日不将靴子舔干净,我就将你扔去喂狗!” 少年低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说话也完全不利索了。 见他始终不愿意舔,秦若岚更加烦躁,直接抬起靴子,对准那少年的脸就要踩下去。 身旁的沈落炀在同一时间抬起腿,挡开了秦若岚的腿,秦若岚“啊”地一声跌下桥梁,桥下湖面“啧嗵”一下溅起一片水花。 赫连云澈美眸睁大了些,拉过沈落炀一起跑到桥边往下看,只见秦若岚在水里扑腾,皱眉:“落炀,太用力了。” 沈落炀倍感无辜:“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将她踢下去的意思,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自己跌下去了。” 不远处,月意将手指收回,淡淡地冷笑了一瞬,波澜不惊地转身离开了,只可惜,又浪费了一枚铜钱。 赫连云澈眉头蹙起,视线落在了地上,在看到那枚不易让人察觉到存在的铜钱时,急忙抬眸四处张望,看到的只有一块粉蓝衣袂。 将铜钱捡起来,又从腰间摸出上次在街上击中沈落炀膝盖窝的那枚,脸上一派若有所思。 秦若岚好不容易从水里爬起来,秦舒雨急忙去扶她:“大姐,没事吧?!” 秦若岚一把推开她,力道重得直让她撞到了石桥壁,秦若岚看也不看她一眼,举起手便朝沈落炀打去。 沈落炀身子一侧躲开她的拳头,挑眉:“可别动手动脚的,本少爷脾气暴躁,真惹火了我,管你是男是女,照打不误。”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唯唯诺诺给谁看 赫连云澈从不赞成沈落炀打女人,可今日,他却默然地站在边上,全然没有阻止的意思。 秦舒雨急忙跑过去,拉住秦若岚:“大姐大姐,别打。” 紧接着小声提醒:“太子殿下在,真打起来,对我们没有好处啊,前几日,景延王才对秦家做出警告。” 秦若岚挣扎了几下,终是大口喘着粗气,甩开她,愤恨地瞪着笑得轻浮的沈落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少年,朝着赫连云澈拱拱手,带着秦舒雨离开了。 沈落炀朝着她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嚣张跋扈什么?不就一个秦府大小姐,本少爷根本不放在眼里。” 赫连云澈抬眸:“少说几句,秦府也未必可以全然忽视。” 话落,他转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温声道:“起来吧。” “谢……谢谢太子……殿下。”那少年结结巴巴说完这句,依旧跪着,头也不敢抬。 赫连云澈刚要再说什么,沈落炀便一把拉过他,冷声:“你小子,何须怕一个秦府大小姐,在这里,无关乎身份地位,只在意武学。唯唯诺诺给谁看,这副胆小无能的样子,我看了都想揍。” 说完便强行拽着赫连云澈离开。 那跪着的少年愣愣地抬眸看着沈落炀的背影,目光怔怔,许久,才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赫连云澈叹了声:“干嘛吼他,他方才已被秦若岚吓得不轻。” 沈落炀松开他,耸耸肩:“这种因为出身卑微,就唯唯诺诺,对谁都毕恭毕敬的人,换做是我,我也喜欢欺负,所以,他再继续这样下去,像今日的事情,以后多了去了。” 赫连云澈点头:“说得也是,不过,你什么时候有这等觉悟?” 沈落炀笑道:“人生来分三六九等,出身高贵或贫贱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像我,生来就没有父母,从小被取笑有爹生没娘养的次数多了去了,但是,我有在意过吗?” 赫连云澈目光凝在他的身上:“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沈落炀摸了摸鼻尖,无所谓地淡笑一声,指了指被太阳渐渐映红的天边:“他们,一直住在那里,陪着我。” 顺着他有力的手臂,赫连云澈往天边看了几眼,终是扯着嘴角朝他笑了。 沈落炀被他的模样逗笑了,打趣道:“好了,别笑了,笑比哭还难看,走吧。” 每年选拔二十人进入邺北学院,归为一个班,教学地点便是邺北的一片竹林,十分宽敞,最左边摆放了矮桌,而右边则是空无一物,这是典型的供学员练武的布置。 月意性格比较淡然,倒也不疏离,遇到了几位外地来的姑娘,便三三两两聚起来聊天,没半晌就聊热了。 沈落炀和赫连云澈去到班上时,大伙儿都坐好了,只留下角落里两个位置。 沈落炀瞪眼:“不是吧?让本少爷坐角落?!” 赫连云澈笑了:“方才是谁说,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不是我。”沈落炀甩起赖皮无人能及,倒也没真介意,很不自然地走过去,往那角落一坐。 班里的学员,来自外地的很多,除了月意、秦舒雨、秦若岚还有方才被欺负的少年,其余人,几乎是不认识这二位。 见到沈落炀和赫连云澈,也只是惊讶地倒抽一口凉气,暗自感叹这皇都的公子哥果然生得无比俊俏。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射几箭给为师看看 月意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俩,好在她的位置比较隐蔽,没让沈落炀那厮看见,要不然又避不开一顿嘲笑。 远处响起一道钟声,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竹林里瞬间变得寂静无声,突然间,林间风声大作,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落地,稳稳地落在上方矮桌前。 那人风度翩翩,美眸不染一丝半缕杂尘,全身上下透着淡淡的疏离,像个看破红尘厌倦世俗的世外高人。 这就是本班的师尊,沐司寻。 一位刚过三十的俊美男子。 要说起沐司寻,那还真是千言万语说不尽道不明,在北裕,他的身份地位全然碾压众王爷皇子,这一班学员有幸恰巧遇上了沐司寻真是烧高香也求不来的福分。 众人心中都有数,均是不发一言,默默地注视着那抹白衣身影。 沐司寻视身份地位如无物,却特别的在意武学,这不,刚坐下,便决定拿第一名试手。 “无名,起身。” 他的声音透着疏离,清冷清冷的,众人都是憋着一口气,好奇地看着慢悠悠站起来的人。 赫连云澈瞳孔紧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目光紧盯站起身的月意,随之看向她的衣袂,一抹别样的情绪在心头荡漾,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两枚铜钱。 沈落炀也一眼便认出了月意,微微蹙了眉,第一名竟然是她?那个小瞎子! 秦舒雨愣了一瞬,想到的是那晚月意使出的武功招数和她手中的断剑。 秦若岚就沉不住气了,在家里横惯了,根本不知道这地儿不是她能撒泼的地方,开口就要骂月意。 可是,她刚开口骂了一个“贱”字,脸上就被强大的内力狠狠扇了一耳巴子。 众人均是倒抽一口凉气,紧张地看向不知何时出了手的沐司寻。 沐司寻冷眼扫过一脸不服气的秦若岚,声音里尽是冰冷:“邺北为何会收你这般不知礼数的学员,滚出去,面壁思过三日。” 秦若岚瞪大了眼,仅仅一巴掌,嘴角就流出血,半边脸都肿了,且全然没看到沐司寻如何出的手,她不敢造次,咬牙切齿地走了出去。 这一番杀鸡儆猴做得气势十足,从此以往,在沐司寻面前,个个都是循规蹈矩的。 这时,大伙儿都不禁为月意捏了一把汗。 沐司寻看向她,目光同样冰冷刺骨,开口就道:“传闻中狩猎第一,破了我邺北记载的竟是位小姑娘,来,射几箭给为师瞧瞧。” 说话间,大手拍了一下矮桌,那桌面上呈放的弓箭便直直飞向月意,月意奋力接过,却还是被震得退后了一步。 沈落炀兴致浓浓地看着月意。 赫连云澈却是无端担忧起来。 骑虎难下,沐司寻的脾气方才已经见识到,月意不射也不行了。 至于射何物,沐司寻并没有交代清楚。 思忖了一会儿,月意搭弓拉箭,朝着那风中摇动的竹叶射去,眼睛看不清,她干脆闭起眼睛,听得清楚总比看得模糊强。 众人皆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月意。 在箭快脱弓之时,月意手腕忽地一重,弓箭掉在了地上。 她并未去拾弓箭,而是不解地回过身,佯装什么也看不见,瞳孔放空地看着沐司寻。 沐司寻负手起身:“你受了伤,定是射不出为师想要看到的结果,改日再射。”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月意皱眉,沐司寻果然是高手中的佼佼者,她这浑身的伤,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按理说不会被察觉到才是。 这倒也好,她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十七的射击能力,放眼这北裕,也不见得有能够与之匹敌者,这要是射出去,就暴露了那狩猎记载并不是出自她手。 暗暗松了口气,还未坐下,就听见沐司寻说:“今日,便从负重匍匐前行开始训练。” 一听这话,有几位公子小姐不乐意了,便开始窃窃私语: “真是的,这入学第一日,应当带咱们熟悉熟悉邺北学院才是!” “对啊,一来就训练,连个适应的时间也不给。” “没办法,沐司寻是谁啊,沐司寻可是煞罗的师弟,出了名的苛刻严谨一丝不苟!” “…………” 声细如蚊的话语全数落入沐司寻耳里,面色波澜不惊,像是未曾听到似的,只是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吐血:“去后山,每人加五个麻袋。” “…………” 所有学员皆哀怨地闭起嘴巴。 路上,月意身边本跟着几个刚认识的朋友,却不料一个身影悄悄挤过去,不动声色地推开了那几个姑娘,默默地走在她身边。 月意也不多说,全当没看见。 又是一个身影挤了过去,一把抓过刚才挤进去的身影,不满地道:“你干嘛鬼鬼祟祟跟着她?你喜欢她?” 赫连云澈脸颊红了红,一口气憋在胸口,喘着粗气说:“不是……无名姑娘,我……不是……我只是……” 沈落炀无语地摇了摇头:“什么跟什么啊?好了,既然不是,那我们快走,去晚了师父不高兴。” 他们二人刚走,那几位姑娘又围了过去,调侃道:“刚才那位白白净净的公子,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月意嘴角微微扬了扬:“不会。” 名叫华简的姑娘抱起手,瞅了一眼离开的身影,冷哼一声:“现在可不是茶前饭后闲聊的时候,快走吧。” 月意点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的是一个身材娇小,口气微凉,一身玄衣的姑娘,这便是华简。 所谓后山,路况并不是很艰险,只是捆绑五个麻袋在身上负重前行,有些艰难。 麻袋均是装满了沙子,每个有三个拳头大,拿在手里就觉得沉甸甸的。 在沐司寻冰冷的目光督促下,所有人硬着头皮将麻袋捆绑在四肢上,咬牙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来到这儿的均是通过严谨残酷的考核进入的,虽不是铁打的,可也是能吃苦的主,真到了历练的时刻,竟然出奇的没有一道抱怨声。 沐司寻清冷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后山上:“负重前行,于武功而言,并无直接作用,可它能够磨炼意志,增强体魄,练武需要有坚定的信念,强健的体魄,这个你们都应该……” 话未说过,就被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沐司寻微皱眉头,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那抹发出声音的身影。 只见他气色不好,脸色苍白,嘴角干涸,眼睛里透着血丝,这人他自然是认识的。 未等他说话,赫连云澈就道:“师父,我无碍。”说罢,他便继续往前爬。 沐司寻悄无声息地勾了勾唇角,很淡很淡,淡到所有人都未能察觉。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相看两生厌 其余人倒也没出什么状况,均是咬牙匍匐前进到沐司寻冷声说:“今日便到此为止。”中途也就赫连云澈十分不舒服,可也咬牙撑过来了。 饭点的时候,几位姑娘又围坐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其中一位姑娘好奇:“嘿,无名,你不留宿吗?” 月意边吃饭边道:“不留。” 那姑娘诧异:“你家在淮城?” 月意摇头:“不在。” 姑娘又问:“那回去岂不是很远?每日练武这般累,你还要回家。” 月意淡淡笑了笑:“家人来接,就在淮城附近,不远。” 不远处的赫连云澈静静听着她们的对话,不发一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月意身上。 沈落炀挑了几下碗里的饭菜,咋咋呼呼地打断了赫连云澈的思绪:“这是人吃的吗?青菜萝卜土豆,外加几片鸡胸脯。” 赫连云澈眉头蹙了蹙,这才将思绪放在饭食上,发现筷子正夹着一块土豆,虽然没食欲,但还是玩笑地说:“不分三六九等。” “行行行,你把那段话忘了好吗?就当我从来没说过。”沈落炀求饶。 赫连云澈笑着摇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话落,凑过去小声道:“小皇叔从小便这般教导,阿炀,你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起责任。” 沈落炀更加不满:“可是……这根本就不是人吃的!第一天来邺北习武,就被逼迫负重匍匐前进大半天,还不让吃点好的!” 话落,月意身边的一位姑娘将饭碗嗑在桌子上,目光凛冽地看了过去,低吼一声:“你们这些皇都的公子哥,就是王朝里的骄阳,哪里懂菜食?今日这顿饭,最适合现在的我们食用,若是不信,你大可以不吃!” 沈落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将碗筷一扔,站起身望向说话的姑娘,是位讨喜的人儿,只可惜说出口的话很是不得他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本少爷没见识?青菜萝卜土豆外加鸡胸脯,适合我们食用?我就算什么也不做待家里,吃的也比这个好!” “信不信由你,门在那边,请不要影响大伙吃饭。” 沈落炀眉毛竖起,几步走过去,一把抓起说话姑娘的手腕,不悦道:“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全然不怕他,重重甩开他的手,高声道:“我叫华简,最看不惯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就会咋咋呼呼的公子哥!” 沈落炀嘴角微微颤抖,看着她那张小脸,眸子渐渐眯了起来:“好好……非常好,本少爷可记住你了!本少爷也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穷酸仇富女。” 这时,一道唯唯诺诺的声音小声说道:“鸡胸脯……最适合练武之人,虽……虽有些素,但……吃了可以强健体魄,其余……其余蔬菜,吃了健康。” 沈落炀转头看过去,只见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仿若透明人的少年,他依旧低着头,仿佛要将脸埋进碗里。 正是在桥上被秦若岚欺负的那位少年。 月意漠然地吃了一口饭,继续和几位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仿佛这头的吵闹与她毫无关系。 在赫连云澈的制止下,沈落炀才总算不再胡搅蛮缠,华简也懒得继续和他浪费口舌。 这件事便成了一段小插曲,谁也不太放心上,只是那两位主人公,彻彻底底相看两生厌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他亲自来接她回去 华简将注意力放在了月意脸上,左看看右看看,随意问了句:“脸上的伤怎么回事?治不好吗?” 华简性子直,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月意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瞬,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场烧得她身心几欲毁灭的大火,随即淡淡地笑了笑。 “小时候打翻了灶台上的汤,不幸溅到脸和眼睛,父母早亡,无钱医治,日子久了,成了旧伤,好不了了。” 简单的一句话,仿佛在说一件非常寻常的事,那样惨重的伤痛,被她一句带过。 赫连云澈完全没了胃口,放下碗筷,深深地望了月意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沈落炀早就不想待在这儿了,见太子殿下走了,忙跟着大步离开。 钟声敲响,终于结束了劳累的一天,邺北大门口的守卫离开了,不留宿的学员可以出去了。 月意揉着酸痛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但愿奈絮驾着马车来接她,此时她可真要走不了路了。 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奈絮的身影,月意抱膝蹲下,望着朦胧的夜色发呆。 晃神间,一阵马蹄声传来,月意微微抬起脸,看到的就是月光下白驹红衣男子,乌黑青丝随风肆意飞扬,看不清脸,可月意心中竟莫名觉得,那人是十七。 缰绳拉紧,马儿停了下来,红衣男子翻身下马,一眼便看到了蹲在门口的月意,周围无一人,她像只流浪猫,可怜兮兮的。 月意就那样蹲在地上朝着他的方向仰着脸,没有任何动作。 赫连风情捏了捏眉心,觉得累到发慌,可还是弯下腰,将她抱起来,放在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去。 挨得近了,那专属于某人的清香扑进鼻间,月意不自觉地笑了,转身将脸埋进他的怀里,那清香中夹杂着风尘仆仆的味道,定是在外奔波数日导致的。 “想我了?”赫连风情一手搂着她,一手拉着缰绳,马儿缓慢地往城郊走去。 月意搂着他腰杆的手紧了紧,讨好地说:“想,相公总是不回家,不知沉迷哪个温柔乡,让人好生寒心。” 她是万万没想到,十七竟会亲自接她回府的。 她酸溜溜的话惹得他轻笑一声,虽听不出是真是假,可她偶尔吃点醋,他不会觉得烦,反而乐在其中。 轻轻在她腰上捏了捏,在听到她轻嗔一声后,才满意地勾起嘴角,沉声:“想吃什么,带你去。” 对于温柔乡的事,他自然而然地避开了,似是承认了,没来由地,月意心里有点堵,莫名其妙的堵。 月意忙暗自找理由道:哪怕不喜欢他且讨厌他,和他认识的时间不长,可好歹是拜过天地的相公,有点儿在意是可以理解的。 这样一想,心里好受了一点点,又道:“不饿,累坏了,想休息了。” “不行。”赫连风情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月意仰头:“没胃口。” 赫连风情道:“不可不吃,吃饱了晚上好干活。” 月意脸颊“噔”地涨红了,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温柔乡没能满足相公吗?今日真的很累了,放过我好不好?” 赫连风情嘴边扯起一个弧度:“不好。” 说话间,赫连风情已经抱着她下了马背,抓着她的小手朝路边小摊走去。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身 月意绝对没想到,十七这般大手笔、满身铜臭的人,会吃路边摊。 直到坐下了,他轻车熟路地点了份三鲜粥,月意才敢相信,他真的吃路边摊!看样子这地儿是他常吃的。 可是,月意有些不解:“为何只点一份?”而且都不问她要不要吃三鲜粥,就自顾自地点了! 赫连风情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我不饿。” 月意“哦”了声,没再说话,两人均是这般静静地。 过了会儿,小摊贩才将三鲜粥端上来,小摊贩看了看月意,又看了看赫连风情,朝着赫连风情点头竖起大拇指。 刚好垂眸的月意自然没看见这一幕,赫连风情回以一笑,视线转回来时便见她埋头去喝粥了。 她虽是公主之躯,可未曾有过半分公主的娇贵,对于这路边摊,也吃得高兴,刚才明明说不饿,可那吃相,哪里是不饿。 赫连风情青葱大手交叉握着,支起下巴,垂眸看着她,不由得问:“好吃吗?” “嗯,好吃。”月意老实地点头。 赫连风情默了会,又问:“喜欢吗?” 月意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再次点头:“很喜欢。” 眼底浮现一抹从未有过的眷恋之情,赫连风情不禁伸过手去,顺了顺她耳边的发丝,沉声:“你们……很像。” 好好的氛围,被赫连风情一句话毁得干干净净,月意讪笑着别开他的手,低下头喝粥,恨不得将脸埋进碗里。 她们?像?她和谁?心底升腾起一抹极度不舒服的感觉,握着勺子的手指紧了又紧,纠结了半天,终是没能开口问他。 粥什么时候见底的月意不清楚,直到十七将她抱上马,她才渐渐回过神。 回到晚若府邸,赫连风情便直接抱着她去了澡房。 衣服被脱到只剩下肚兜时,月意急忙按住了他的手,赫连风情蹙眉,问:“怎么了?” 月意不知该如何回答,垂下眸子:“我可以自己洗,你很累了,先去休息吧。” 突然间,她没法再让他触碰,他可以不顾她的安危,可以随意玩弄她的性命,可他不能把她当做别人的替身!那样的话,本质上和东方绝尘有多大区别? 赫连风情轻轻笑了笑,大手摸向她的手臂:“方才抱你时,身上沾了许多泥土,我也得沐浴。” 话落,肚兜被挑,几乎是一秒的时间,他便除去了身上的衣物,赤身裸体抱着她迈入浴池。 浴池很大,坐下去水可以淹到她的胸口,月意怕水,方才的不愉快瞬间抛之脑后,小手慌乱地抓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攀。 嘴边多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且越来越大,赫连风情故作镇定,搂抱着她靠坐在边上。 他没有一来就对她为所欲为,反而关心起了她在学院的事情,便问:“今日,第一天入学,感觉如何?” “多亏了这一身伤,若不然,沐司寻不会放过我。”月意撇撇嘴,又往他身上爬了爬,尽量不让水淹没自己。 赫连风情早已心潮澎湃,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挑逗,当机立断地将她抱起压了进去,扶着她的腰缓缓动了动,喘着粗气问:“怎么会?” 月意没想到他会突然进去,猝不及防,“嗯”了一声,随即靠在他的肩上,难受地哼了声:“他让我射箭……唔……给他看。”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火气这么大,来干嘛的 简单的一句话,赫连风情立马就懂了来龙去脉,身下胀得难受,水里不好运动,干脆抱着她站了起来。 月意的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根本不敢动弹,只能任由他抱着她各种动作,直到他总算完事了,这才抱着她坐回去。 他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道:“待我有空,教你射箭。” 沐司寻哪里是体恤她身上有伤,分明是给她台阶下。沐司寻的过人之处多了去了,光看一个人搭弓拉箭的姿势,便能判断出有几斤几两。 月意还沉浸在方才的羞耻感中,他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抱着他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死鱼一般。 赫连风情觉得她这般模样有些好笑,抱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去了房间。 就在这时,房间门便被敲响了,门外传来酒觞急促的声音:“公子,那件事情,有眉目了,无双公子请您过去一趟。” 刚压上月意打算再来一次的赫连风情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愿意起身。 月意拍拍他的手臂,恳求道:“今天我真的好累啊,你先去忙,也顺便放过我好不好?” 赫连风情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极度隐忍什么,终是俯下身,狠狠咬了一下她的嘴角:“暂且放过你。” 直到他离开,月意才松了口气。 这该死的家伙,把她当做别人的替身就算了,在外面偷吃,回来了还跟饿死鬼一样! 抚了抚滚烫的脸颊,拉过被子捂住自己,没一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另一边,赫连风情带着酒觞匆匆赶去飘香院,院外已经围了许许多多便装侍卫,赫连风情一到,便安排他们分头进入飘香院。 他正要走进去,酒觞立马跟了过去,沉声:“王爷……” 赫连风情微微侧过身子,等待酒觞的下文,酒觞犹豫了一会,将原本想要说的话咽回肚子,低声说:“里头嘈杂,小心些。” 赫连风情眸光深邃地瞅了他一眼,举步走了进去。 飘香院的雅间内,沈落炀正搂着几位姑娘喝花酒调养疲劳的身体,醉意冲上脑门,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又喝了一杯桃花酿。 那雅间的门被粗鲁地推开,浑浊的眸子看了过去,在见到来人时,瞬间清明了起来。 进来的是位姑娘,手持佩剑,眉宇间透着焦急,美眸匆匆扫了一眼雅间,似是没找到她要找的人,直接无视了沈落炀,便又匆忙退出去。 沈落炀不悦,轰走所有姑娘,踉跄着腾空而起,落在华简面前,歪歪斜斜地挡了她的去路。 华简皱眉,望着醉醺醺的他,更加烦不可耐,剑锋摩擦着剑鞘划出半边,威胁道:“滚开!” 沈落炀勾唇嘲弄地笑了笑,大手按在她的剑鞘上:“一个姑娘家,深更半夜来这女支院,火气这般大,莫不是心上人出来喝花酒?怎么?没找着人,冲本少爷撒泼啊?” 华简眉头越皱越紧,干脆膝盖一顶,朝着他的膝盖窝袭去,沈落炀似是早就看穿了她的用意,身子巧妙地闪开,顺手在她肩上抓了一把。 他的眉眼很是干净俊俏,这副风流公子的模样,加上轻浮的行径,一抹粉色无声无息地爬上华简的脸颊。 气急败坏,举起剑就朝他砍去,沈落炀好玩地笑着,歪歪斜斜地躲开她的剑,其间不忘在她身上胡乱捞了几把。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景延王来了,快跑 他突然后退一步,站在边上,视线模糊地看着华简。 华简以为他不再纠缠了,便急忙要走,谁料裙子突然敞开,露出里衫,美眸瞪起,及时用手拢起裙子,抬眸就见沈落炀扬起手,挥了挥手上的玄色白边腰带。 “你!沈落炀,我现在没空陪你玩,我警告你,不要逼我动手,快把腰带还给我!” “啧啧啧……”沈落炀摇头晃脑一阵,将腰带拿近一些,在她伸手要抢时,他又轻飘飘地抽了回去,笑道:“早就告诉过你,本少爷……记住你了!你竟然……公然教训我!我几时轮得到你管教?” 华简重重呼出一口气,眼睛一直盯着他手中的腰带:“我没有想教训你,还我腰带!” “不给!”沈落炀吼了声:“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除了爷爷,就只有赫连……风情和沈……湛有资格管教我!” 几壶酒下肚,沈落炀几乎要把心中所有不快吐出来,又吼道:“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蔬菜加鸡胸脯对武者身体好!我就是不想吃怎么了?怎么样了?” “你不要再胡搅蛮缠,把腰带给我!”华简被他急得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沈落炀还想再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外头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景延王来了!” 紧接着楼下一阵吵闹,伴随着拔剑出鞘的声音,一阵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往楼上走来。 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沈落炀脑子一个机灵,默念了两遍“景延王来了”,突然睁大眼,一把扯过华简按在怀里。 华简大惊,一掌拍在他的胸前,大骂一声:“无耻!” 沈落炀揉着发痛的前胸,依旧不放开她,仿佛瞬间被那句“景延王来了”吓得酒醒,将腰带迅速缠绕上她的手,拽着她就踹开窗户往那楼下跳。 “沈落炀,你这混蛋!你究竟想干嘛!放开我!”她立马就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沈落炀赶忙捂住她高声叫喊的嘴巴,搂住她的腰滚进草丛里,骑在她的身上,死死压住她的腿脚。 华简觉得从未有过这般屈辱,气得煞红了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沈落炀此时已是千疮百孔。 她一直“唔唔唔”的,沈落炀皱眉,情急之下只好点了她的穴,双手合十做“拜托”状,低声对她说:“我表哥来了,不能让他看见我出现在飘香院,尤其是入学第一天,新仇旧恨改日再算,大小姐你可千万安分点。” 华简美眸渐渐微眯了起来,心下了然,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情绪还未平息下来,沈落炀又有了更夸张的动作。 趁着外面景延王的人手不多,他一把将她甩肩上扛起,飞快地翻墙逃跑,一口气不停歇地将她扛回了沈府。 直到将她甩到了床上,沈落炀才总算松了口气,顾不上她可以杀人的眼神,自顾自地边擦汗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待茶水见底,他随手将杯子往床上一扔,正好砸在了华简的左肩上,穴道解开,华简立马拔刀砍了过去。 沈落炀大骇,长腿踢了一下凳子,险险挡了一剑,华简不放过他,更是招招致命。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臭小子,深更半夜你在干什么?!搞那么大动静!” 沈落炀惊慌失措,沈泽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强吻,被疯狗咬了 沈落炀惊骇不已,分神的瞬间华简又朝他刺了过去,锋利无比的剑刺入他的手臂,沈落炀闷哼了一声,顾不上手上的疼痛,扯着华简便躲进了柜子里。 也在这一时刻,房屋门被推开,两扇门发出巨大声响,可见来人脾气有多粗暴。 沈泽环视一眼屋子,竟然什么也没有,可他不愿意就此离去,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又四处找了找。 沈落炀捂住华简的嘴巴,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华简瞪大眼,视线落在他滴血的手臂上,又落到他白皙俊俏的脸庞上。 末了,她张嘴一口咬上他的手,沈落炀吃痛,松开手的瞬间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将唇压了过去,堵住她的嘴。 生怕她发出一丝半点的声音,他吻得发狠,不给她留任何呼吸的余地。 华简心跳霎时漏了一拍,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沈泽皱眉,往那紫檀木柜子走去,在快要拉开时,窗口跳出一只野猫,弄翻了凳子,他急忙转身,笑着摇了摇头。 紧接着走去窗户旁,拎起那只小野猫,走出了屋子。 听到关门的声音,华简脑子瞬间清醒,抬腿一膝盖顶在沈落炀的下身,沈落炀痛得大叫。 唇瓣离开之际,华简破柜而出。 沈落炀揉着发痛的下身,靠在那柜子上,眉头狠狠蹙起:“你这女人,你有病啊,踢坏了你负责啊!” 华简美眸浮起一团水雾,用裙袖狠狠擦拭了几下嘴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握着剑的手颤抖个不停,终是咬牙翻出了窗户。 翌日一早 沐司寻刚吩咐了举重慢跑,邺北便“热闹”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好像突然来了好多士兵。” “听说昨夜景延王带兵包抄飘香院,不慎让那人跑了,一路追到了邺北学院。” “不会吧,那人是邺北的?天啊,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听着这一阵阵的窃窃私语,沐司寻眉头微蹙,冷声:“习武之人,要专注,两耳不闻窗外事。” 其中一个少年不满道:“师父,什么时候才教武功?” 沐司寻挑眉,白衣飘飘然,沉声:“你们此时,不够格。” 什么?! 他们都是夜场狩猎选拔出来的精英中的佼佼者,竟然说他们还不够格习邺北的武术! 心中诸多抱怨,可碍于沐司寻的威望,谁也不敢再多言,均是举着五个麻袋亡命地一圈圈奔跑。 沈落炀刚跑没几圈,那半边衣服就红透了。 赫连云澈惊讶,凑过去问他:“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沈落炀吃力地举着麻袋,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额角渗出了薄汗,视线发狠地落在月意身旁的华简身上,不悦地说:“被疯狗咬了。” “疯狗?”赫连云澈皱眉:“那得让御医看看,看起来挺严重,万一发病,得喝一些排菌毒的汤药。” 沈落炀白了他一眼:“不用,那疯狗没病,只是脑子坏了,到处乱咬人。” “这样啊,那你还能坚持住吗?”赫连云澈有些担忧地问。 沈落炀点头:“想我二叔,中毒都能领兵打仗,我表哥,被砍到白骨露出来,眉头都不皱一下,这点小伤,不碍事。” 赫连云澈嘴角狠狠抽了几下,望着他无比吃力的模样,叹气:“你哪里能和沈将军、皇叔相比?若是坚持不了,便不要……” 话未说完,沈落炀便“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眼睛紧紧嗑在一起,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白玉美肤药膏 直到中午,沈落炀才醒了过来,守在身边的不是赫连云澈,竟然是最不想看到的华简。 他撑着身体缓慢坐起来,华简冷眼看着他,全然没有要扶他的意思。 沈落炀警惕地盯着她,生怕她趁着他身体虚弱报复。 华简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子,从里面倒出一把粉末。 沈落炀大惊,急忙后退:“你干嘛?想杀人灭口?!这儿可是邺北,沐司寻就在附近,你杀了我你跑不了的!” “杀你?”华简挑眉,一把抓起他的胳膊,扯下那带血的纱绸,将药粉按在了他的剑伤上,冷哼:“怕脏了我的剑。” 沈落炀疼得蹙眉,嘴角发白,抬眸看她时,多了几分镇静。 华简松开他,收了玉瓶子,起身就要走。 沈落炀急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华简身体踉跄了一下,回眸极其不悦地瞪着他。 沈落炀扯了扯干涸的嘴角,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笑,一本正经地说:“昨晚……对不……唉,反正,你不要放在心上,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终究,他还是没法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华简甩开他的手,更加生气,狠狠甩了他一耳巴子,冷声:“畜生。” 话落,她便扭头大步离开。 沈落炀皱眉,摸了摸被打得发热的脸,一阵无语:“我都道歉了,还打人,都说了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怎么还成畜生了!” 刚吼完,一道声音低低地传来:“因为……你……不负责,沈公子……华姑娘恐怕,是气你后半句话。” “我去!”沈落炀大惊失色,瞪向角落里的少年,擦了擦额角的汗,问他:“你怎么在这里?存在感也太低了!” 少年低垂着头,小声说:“云澈公子让我照顾你,他……有事出去了。” 赫连云澈能有什么事?沈落炀想了想,决定不管他了,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别总是神出鬼没的。” 少年身体颤了颤,过了许久也没说话。 沈落炀又道:“本少爷在问你名字!” 那少年抖得更加厉害,紧张地说:“从……从没人问过我……名字,沈……沈公子,我……我叫梁秋宁。” “梁秋宁啊……”沈落炀呢喃一声,慢悠悠地躺下,没再说话,背过身磕上眼休息。 梁秋宁悄悄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又匆忙低下头,缩在角落不发一言。 另一边—— 赫连云澈偷偷跟在月意身后,走了好长一段,月意突然顿住脚步,回眸,问:“太子殿下为何跟着我?” 赫连云澈慌了,手指紧紧攥着:“原来你知道我跟着你,其实……我找你有事。” 月意愣了一下,问他:“什么事?”她和赫连云澈,八竿打不到一起,能有什么事情? 赫连云澈步伐艰难地走过去一些,手心里躺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白玉盒子,月意佯装什么也看不见,等待他说话。 赫连云澈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水,默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抓住她的手,将白玉盒子放在她手里。 好不容易有机会牵起她的手,他竟胆大地不甘心就这么松开。 月意也不抽回手,只是轻声问:“这是何物?” “昨日,我听见了你与几位姑娘的对话,你脸上的伤……这个白玉美肤药膏或许有用,我……” 昨日他匆匆离开,就是为了找这个药膏,好不容易从西域进贡的杂物中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教训教训这个丑八怪 正午的热浪扑打在两人身上,风里都透着暖洋洋的温度,月意愣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赫连云澈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再怎么说,她也是经历过爱恨情仇的人,男女之间微妙的感情她不会不懂。 可是,她身负家仇国恨,根本没有心思搞儿女情长的把戏,再而,无论事出何因,她已经是十七的妻子。 刚想要拒绝他的好意,没想到,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澈儿。” 月意急忙将白玉盒子推到赫连云澈手中,猛然退后一步,抬起眼,视线模糊地看向来人。 那人身穿暗红朝服,身锻修长精瘦,自带风骨,三千青丝一半绾得工整,一半垂至腰间,脸上戴了一个诡异花纹面具。 景延王?! 若说十七是风华绝代的美男子,那么景延王就是气度不凡的统领者。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一模一样,月意惊讶不已。 赫连云澈急忙道:“小皇叔!” 真的是景延王!月意怔愣了一瞬。 这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少年天才北裕景延王,虽看不清楚,但还是无比震撼的。 见她呆愣在原地,赫连风情目光不善地看了她一眼,刚才的一幕真是刺痛了他的眼,若非对方是赫连云澈,他真要直接凌迟处死。 末了,他冷声道:“随本王来,有事商议。” 若非知道面前的是北裕景延王,就这熟悉到没法再熟悉的声音,月意真要以为这是十七! 赫连云澈看了看月意,匆匆忙忙将白玉盒子塞进她的手里,冲她笑了笑,心情极好地跟着赫连风情离开。 景延王带兵排查邺北学院,整整一天,沐司寻也没了训练的心思,便让大伙自由活动,待钟声响了,便可离开。 众人一阵欢呼,相约着去逛邺北,还有的人去看景延王排查。 月意没那个心思,干脆趁机四处逛逛,找找那传说中的花圃在哪里,听闻那里面,种植了许多奇花异草,其中便有天蝉草。 湖面桥梁脚下,两道身影鬼鬼祟祟逼近。 秦若岚挥了挥手,吩咐秦舒雨:“去,抛出银丝,挡她去路。” 秦舒雨眉头跳了一下,赶忙说:“大姐,这不好吧,景延王就在这附近排查,若是惹得他不高兴,我们……” 一巴掌拍在她的脑门上,秦若岚骂道:“没用的东西,庶出就是庶出,永远成不了气候,怕他景延王作甚,教训教训这个丑八怪,景延王能把我怎么了?” 秦舒雨心里极度不舒服,可又不敢说什么,眸光落在月意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在未查清楚月意的真实底细之前,她对月意多少是有几分忌讳的。 能通过考核第一名进入邺北,手持断剑,会初级〔天星散月〕的人,必定不是肉眼看到的这副削小模样。 秦若岚可没她这般心思,看月意不爽,就非教训不可,见她愣着不动,她便自己抛出了银丝横在桥梁上,等待着月意走近。 湖旁,一对男女隐没在树下,女子正是华简。 华简着急地握着男人的手,担忧地说:“你气息不稳,没事吧?” 男人摇头,脸色有些不好:“景延王内功深厚,挨了他一掌,半条命都快没了。” 华简道:“那边排查得紧,我想办法送你出去。” 男人拒绝:“不行,邺北已经被包围了,根本出不去。”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华城 华简执意要送他走,可是男人坚决不同意,这边急得几欲吵起来,那头湖面突然“啧嗵”一声,月意落入水中。 眼尖的华简一眼就看出了落入水中的是月意,眼看月意在水中慌得像头受惊的小鹿,身子一下一下往湖底沉。 华简大惊,松开男人的手就要朝那边跑去。 男人一把抓住她,冲她摇头:“不要去,小简,她死她的,不关我们的事,你别忘了,我们到淮城,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年的艰辛万苦,难道你都忘了!” 华简眸光微凝,内心挣扎不已,根本做不到见死不救,月意怎么说也算是她的朋友啊。 “不行,她不能死,至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华简急了。 男人死死抓住她的手:“景延王正在排查我!小简,你不要感情用事!” 士兵的声音越来越近,男人身体震了一下,剧烈咳了几声,一口鲜血自嘴边蔓延开。 华简大惊,赶忙扶住他:“你怎么样了?” 男人踉跄了一下,看了看逼近的士兵,又看了看落入水中的月意,推开华简,道:“我去救她。” 男人二话不说,纵身一跃,跳进了池中,奋力往月意在的方向游去。 这边的动静一下就惊扰了士兵,湖周围被团团围住。 湖水很深,月意一阵害怕,胸腔越来越闷,没扑腾几下,就没了力气,身体渐渐往湖底沉去。 突然,一只微凉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臂,随之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月意沉沉地晕在了他的怀里。 赫连风情一只手抱着着月意,另一只手抓着男人,脚尖踩水,往桥上飞去。 到了桥上,随手扔下男人,半刻不停地抱着月意离开。 随后赶来的赫连云澈等人没瞧清赫连风情抱谁离开,只知道刚才有人落了水,景延王救起人后,便直接抱着离开了。 士兵们懵了圈,好在还有赫连云澈在,急忙问:“殿下,这……” 赫连云澈四下看了看,抬起手挥了挥:“继续排查,分头行动。” 若干人散去后,班里的学员看赫连云澈的眼神有些微妙的变化,毕竟,他们知道了赫连云澈的真实身份。 一国太子的身份可是尊贵到他们望尘莫及的啊! 赫连云澈只当没看到他们奇奇怪怪的目光,蹲下身看了看地上浑身湿透的男人,问道:“你怎么回事?” 男人咳了几声,从地上爬起来,指了指赫连风情离开的方向,说道:“方才有位姑娘落水,眼看快要沉下去,我便去救,压根忘了自己不懂水性,幸亏景延王及时救起我。” 赫连云澈“嗯”了声:“没事就好,以后不要一股脑做傻事,先想好对策再行动。” 话落他便站起身,不再对男人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华城也站了起来,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爬上一抹冷冽的笑。 华简也在这时跑到了他身边,叹气:“何苦呢?你这般做,内伤只会加重。” 华城握住她的肩膀,宠溺地笑了:“小简莫要再训我,你只管好好习武,其他的,不用担心。” “哥!”华简蹙眉,但还是扶住他慢腾腾地往休息房走去:“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昨晚可让我好找!” 华城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你能让我满足,舍不得你死 罪魁祸首秦若岚和秦舒雨均是大吃一惊,赫连风情竟然抱着月意离开了?! 她们正要追过去查看情况,就被突然出现的酒觞和奈絮挡了去路,不让跟近半步。 秦若岚不满地说:“若说是韩飞雪,我倒还有几分理解,虽是风月女子,却精通琴棋书画、武艺高强,样貌出众。这景延王莫不是瞎了眼,无名这丑八怪横看竖看,有吸引人之处?!” 头一次,秦舒雨没有附和她的话,目光复杂地看着赫连风情离开的方向,拳头越握越紧。 邺北离景延王府比较近,赫连风情选择将月意抱回府。 杨易在见到昏迷不醒、全身湿透的月意时,只是愣了一瞬,便极有眼力地猜出了她的身份,立马吩咐下人准备干净衣物。 换了干净衣物,赫连风情抱着月意坐在榻上,接过杨易递上的棉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湿漉漉的头发。 虽看不见面具下的脸,但杨易知道,此时的赫连风情,必定是无比温柔的。 这样的王爷他从未见过,不对,准确说,自从沈贵妃死后,便再未见过。 “王爷,朝服湿了,老奴为你准备了干净衣物,先换了吧。” 赫连风情点头,又道:“杨叔,让厨子熬份姜汤送过来。” 杨易嘴角带笑,意味深长地看着月意:“已经在熬了。” 赫连风情没再说话,安静地给月意擦着头发。 杨易欣慰地点了点头,问了句:“何时带夫人去给皇上和沈老将军看看?他们都盼着王爷早日成家,生下子嗣。” 手上的动作顿住,赫连风情抬眸:“还不到时候,杨叔,你先退下吧。” 杨易没再说什么,他懂赫连风情做事有自己的想法,便默默退了出去。 姜汤熬好时,月意也醒了过来。 见她一下惊醒,“噌”地坐起身,赫连风情急忙放下折子,起身走至床边,坐过去握住她的肩膀。 映入眼帘的是十七姣好白皙的面容,虽然模糊不清,可月意心知是他。 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力道重得他差点磕到了身后的床栏。 赫连风情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问:“怎么了?” 月意反问:“是你救了我?” 赫连风情笑了笑:“除了我,谁还会在乎你的死活?” 月意鼻头一酸,眼泪蒙住了眼睛,视线更加模糊,抬起脸目无焦距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逼回去。 “为什么……” 赫连风情挑眉:“什么?” 月意深吸一口气:“为什么每次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 她的话还未全部说完,就被一片湿热的唇瓣含住了嘴,大手随之按压她的脑袋,另一只手将她揽腰抱起放到腿上,攻陷她的最后一道防线。 月意被他吻得昏天暗地,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攀在他脖子上,整个地依附着他。 赫连风情揉了揉她的秀发,松开了她,浅笑:“因为,你能让我满足,舍不得你死。” 话落,便压着她滚到床上,大手开始解她的衣物,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今日赫连云澈和她在一起的画面,动作更加迅速粗暴。 他的话让月意哭笑不得,是啊,不要妄想十七会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他对她好,全是因为喜欢她这具身体。 天下男人一般黑,尤其是像十七这样有钱且长得俊俏的公子,更是如此。 但不论如何,她需要他对她“好”,想着,便弓起身子迎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残害百姓 待月意累得睡了过去,赫连风情顺了顺她耳边发丝,在她微微湿润的脸上吻了吻,点了她的睡穴,抱起她出了王府。 送她回了晚若府邸,他便策马往潋滟阁赶去。 三楼雅间内,几人已经等候多时。 沈落炀有些不满地时不时瞅对面的赫连无双一眼,赫连无双倒也不计较,自顾自地扇着扇子。 赫连云澈坐在帝暮染身边,两人均是静默着,认真在想事情。 沈落炀突然开口:“静淑王,很热吗?要不你先出去吹吹冷风如何?” 赫连无双依旧轻轻摇着聚骨扇,不搭理他。 赫连无双脾气甚好,但也是这副儒雅温润永远不会计较的性格,反而让沈落炀喜欢不起来,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深沉得看不透。 这时,雅间门被推开,赫连风情疾步走了进去,坐在帝暮染身旁。 赫连云澈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小皇叔。” 赫连风情接过茶,浅抿一口,问:“排查结果酒觞已经大致向本王汇报了,九哥,清歌那边有没有动静?” 赫连无双倏地合上聚骨扇,敛去脸上淡淡的笑意:“自从那日乞丐突袭澈儿之后,本王便一直在八哥府上,几日来,八哥并未离开过王府,无任何异常,相比从前,倒是‘安分’了不少。” 帝暮染接道:“安插在淮城的便衣侍卫,除了昨晚那名男子,并无其他发现。” 赫连云澈皱眉:“今日将邺北排查了几遍,没有身受内伤的年轻男子。” 其实,倒是有两位没有排查,一是受了伤的沈落炀,二是救了落水姑娘的那位。 赫连风情轻笑,将一打纸画放在桌上。 沈落炀好奇地一一摊开,不解地看着他。 这些都是前几日赫连风情吩咐凤菱深搜集来的临城失踪人口的画像,赫连风情道:“本王将淮城内行乞的断脚断手之人抓了,走,去刑部地牢。” 得了赫连风情的吩咐,凤菱深早早地就等候在刑部地牢外,几人均是沉默不语,安静地跟在赫连风情身后。 地牢里果然关了数十名乞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均是目光涣散,面无表情,闭口不语。 沈落炀有几分好奇地问:“表哥,你将这些人全都抓来,是什么意思?这和突袭殿下的乞丐有关系吗?” 赫连风情没有一来就说明,倒是帝暮染,揽过沈落炀的肩膀,将他拉过去蹲下来,抓过一名小女孩,扒开她的嘴巴。 沈落炀瞬间一阵恶心,又有些心疼。 小女孩的情况和那名乞丐差不多,舌头被割之后撒了许多药粉。两人又接二连三看了几个乞丐,均是一样的情况。 乞丐们不是断脚就是断手,同一特征就是舌头被割,中了毒粉,任人操控。 凤菱深补充道:“这些乞丐,均和画像上的失踪人口有八分相像,可以判定临城失踪的百姓都被割了舌头,砍断肢体,毒粉操控,到淮城行乞。” 沈落炀和帝暮染站起身,沈落炀道:“凶手是什么目的?难道是为了赚钱?把这些无辜百姓变成残废,运送到北裕最繁荣昌盛的皇都淮城,行乞博取同情心赚钱?” 赫连云澈道:“有这种可能,但赚钱方法有千百种,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在淮城临城残害百姓,送至天子脚下,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是他自导自演了一场宫变 赫连无双笑了:“澈儿说得有道理,所以,本王认为,他的目的并非为了赚钱。” 帝暮染挑眉:“不论如何,他的做法太过残忍血腥,若是这人落在我手里,我必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与此同时,南阳王府—— 淮城乞丐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总是要有人坐不住的。 赫连凉景推开书房门,环顾一眼书房,终于在书卷密集的木架后面看到了那抹蓝边月牙白。 他安静地埋首看书,摇曳的烛火为他白皙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暖色,狭长的眼睫微垂,乌黑细密的睫毛挡住了深棕瞳孔。 赫连凉景条件反射似的放轻了脚步,全然不忍破坏了这一幅美景。 过了半刻钟,那抹蓝边月牙白才从书架后走出来,将书卷插回原本的位置,慢悠悠地走向坐在桌旁的赫连凉景。 赫连凉景急忙起身,笑着喊了他一声:“八哥。” 赫连清歌淡然一笑,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太师椅上,自己则转身走去他对面坐下。 空气瞬间沉寂下来,赫连清歌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赫连凉景手指不断交叉,犹犹豫豫一会儿,才说:“八哥,淮城近日来发生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赫连清歌似是早就料到他此时前来所为何事,当即便摇头,淡笑着反问:“凉景,在你心里,八哥是那么残忍血腥的人吗?” “不是。”赫连凉景赶忙否定,紧接着说:“沈贵妃逼死了我母妃,我恨她,八哥,你要对付赫连风情,我永远支持你,但是,我不想你伤及无辜,百姓是无辜的,他们没有错啊!” 他越说越激动,直直站起身,面露焦急地看着赫连清歌。 赫连清歌也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走至他身边,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安抚情绪似的用了劲儿。 转而负手走至窗边,望着深不见底的夜色,叹了声:“赫连风情这个卑鄙小人,五年前自导自演一场宫变,杀害父皇,害自己母妃毁容,最后郁郁寡欢自杀逝世,更是无耻地将一切罪名推到本王头上,扶持皇兄登基,挟天子以令诸侯,将本王发配南阳!” 说话间,他狠狠一拳击打在窗栏上,惊得身后的赫连凉景身子微微颤了下。 “五年,整整五年时间,害得本王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度过,若非母妃一直苦苦求皇兄,到如今,本王也不得回朝。” 提到这些破事,赫连清歌心情不佳,脸色一阵阵阴郁:“无双这些年,陪他出生入死,为他挡刀挡剑,就为了替本王赎罪!” “现如今本王刚回朝,乞丐突袭太子、临城百姓失踪一事便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他莫不是想故技重施,如此大张旗鼓,就是在指桑骂槐地告诉所有人,这事与本王脱不了干系,连你都是如此认为了,更何况是别人!他这次是要直接置本王于死地。” 赫连凉景一阵懊悔,急忙说:“八哥,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赫连清歌回过身,叹气:“你生性耿直善良,自是不希望本王滥杀无辜,凉景,你信我,这事与我无关。” 望着赫连清歌透着真挚的眸子,赫连凉景目光坚定了一瞬,恨意越发深:“赫连风情……卑鄙无耻!”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记仇的人喜欢报复 经过了昨日的排查,邺北学院又回归了平静,面壁思过的秦若岚也回到了班上,那看向月意的目光里夹杂的厌恶深不见底。 月意坦然地接受着她的目光,心底冷笑了几声。 早上的时间,沐司寻让抄了几遍内功心法,月意看不见,写起来费劲,赫连云澈执意要帮忙,却被月意毫不留情拒绝了。 昨日将整件事看得千真万确的华简主动让开位置给月意,月意既是景延王的女人,那么赫连云澈也没了机会再靠近。 一日时间转瞬即逝,离开学院的钟声敲响,不留宿的学员纷纷离开。 月意闪身没入黑暗中,暗中观察着秦若岚的动向,昨日害她不慎落水,差点死于非命,这笔仇,是时候算清楚了。 秦若岚和秦舒雨的身影越来越远,眼看就要转过拐角处,月意弯腰拾起地上的石子,手指用力弹出,那石子飞速击打在秦若岚后背。 秦若岚吃痛,大叫了一声。 夜色太黑,她转身看去,只见一片衣袂翻飞,那人逃走了。 秦若岚气急败坏,立马就追了过去:“站住!敢偷袭本小姐,今日本小姐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秦舒雨皱眉,冷冷一笑,佯装追不上似的,刻意与秦若岚保持一段距离,最终隐入黑暗中默默观察着那边的一切。 月意没有内力,施展不了轻功,可速度却十分快速,身形诡异得似一阵风,无声无息,秦若岚追得费力,更加想要追上她。 月意的身影穿过桥梁,匆匆奔向湖畔边,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没入了黑暗中。 秦若岚脚步一顿,发现月意不见了,不悦地皱了眉头。 下一秒一把铜钱“噼里啪啦”弹向她,防不胜防,身体一个歪斜,直直栽进湖里,惨叫连连。 月意懒得观赏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因为,有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呢,不就是秦舒雨吗? 月意猫身绕过桥梁,往秦舒雨所在的位置移动,秦舒雨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月意就不见了,她狠狠蹙眉,不管不顾落水求救的秦若岚,四处寻找起月意。 月意冷笑,逼近她身后时,抬腿一脚将她踢进了湖里,冰凉的湖水瞬间淹没了两人,冷眼看了她们一眼,月意漠然离开。 第二日,秦若岚和秦舒雨均是没有去邺北,原因很简单,头一晚不慎落水,溺水严重,身体虚弱,在家调养。 秦家没有闹到邺北来,说明那二人并未将被人打入湖里的事情告知秦老爷,可她们又怎么会是心甘情愿吃亏的主? 必定是动手在先,怕事情一系列被查出来,毕竟邺北院规很严苛,若是发现谁暗算同窗,那就是退学的下场,不分贫富贵贱,更何况月意是以选拔第一进入的邺北,地位比那二人高了不知多少倍。 事先算好一切的月意,波澜不惊地吃着午饭,和几位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一块儿。 赫连云澈却在这时约她出去,众人都知道了赫连云澈贵为太子,月意也不好当众驳了他的面子,便起身跟着他出去了。 望着赫连云澈干净的暖黄镶金长衫,月意开口问:“不知太子殿下找我来,所为何事?”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进入花圃 赫连云澈转过身,低垂着眉眼看着她,突然觉得脸有些热,又不舍得移开视线,柔声问:“药膏你用了吗?感觉如何?” 提到药膏,月意才想起来,那日落水之后,她便晕了过去,醒来时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之后被十七饿虎扑食折腾到再度昏阙,再次醒来,便是在晚若府邸。 至于那药膏,不知是掉进了水里,还是被谁拿走了,总之就是不见了。 但,月意微微笑了:“用了,感觉挺好。” 赫连云澈一阵心花怒放,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月意道:“若是没其他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也不等他有所反应,月意转身便往回走。 刚回到吃饭处,那几位姑娘就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说着: “哇,太子殿下莫不是真的看上你了?” “无名,你看不见,我告诉你啊,太子殿下长得是真的俊俏呢!” “俊俏能当饭吃?最是薄情寡义帝王家,嫁人最好不要是皇室子弟。” “…………” 月意心底将那句“最是薄情寡义帝王家”呢喃了几句,脑海里浮现的是东方绝尘那张肤白貌美的脸,手指收拢。 华简将月意的小情绪收入眼里,想到那日景延王将她抱走,无声地叹了声,打断那几位姑娘:“好了,都别说了,我们是来习武的,不是来找夫婿的。” 傍晚,月意坐不住了。 越是在邺北逗留,心中越是不踏实,她并不是来习武的,丹田受损,抄再多内功心法也无济于事!她是来取天蝉草的! 她要尽早拿到天蝉草,治好眼睛,去东靳。 钟声敲响,月意没有立马回去,而是径直朝那传说中花圃的准确方位走去。 进入邺北的都知道花圃的准确方位,可从没人敢硬闯,因为外围重重守卫,里面机关密布,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月意去到花圃外时,发现沿路没有一个站着的守卫,全部接二连三倒地不起,看不清是死是活。 月意皱眉,跑到一个守卫身边,蹲下身,在他鼻尖探了探,大惊,死了?! 来不及思考,花圃近在眼前,正巧守卫都死了,这是进去的最好时机,可是,这些守卫死得蹊跷,必定会引起大型搜捕,若是她不能全身而退…… 月意咬紧牙关,大步冲了进去。 她已是死过一次的人,眼下没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任何一丝半缕的零星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花圃本是重重守卫,今晚却全数毙命,里面本是机关密布,今晚却全被毁于一旦。 月意一路行得比较轻松,前面已有人开了路,她只需要祈祷不遇上那人,不被邺北的人那么早发现,就安然无事了。 月意虽看不清,可直觉很强,一路走得非常快,凭借着苏温暖画出的天蝉草模样,视线模糊地扫过沿路,鼻尖仔细嗅着苏温暖描述的味道。 天色越来越暗,比方才进入时更加难找,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了,花花草草见得多,虽不清楚是什么,但可以确定没有天蝉草。 在月意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她急忙跑了过去,那味道,那形状,没错,那株通体发白的植株绝对就是天蝉草。 可,手还未够到天蝉草,眼前一暗,一道修长的雪白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月意心中“咯噔”一下,这身雪白,让她率先想到的就是沐司寻! 但那人与生俱来的冰冷告诉她,绝对不是沐司寻。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大火中救了她的男人 月意还未站起身,那人便一把袭来,扣住月意的肩胛骨,抵着她的身体往后移动,直到抵在了一棵大树上,那人才松了力道。 随即,月意便听见他说:“是你。” 简单干净清冷不含糊的两个字,月意一听便知道了眼前的是谁,果然不是沐司寻,但也不是其他人,竟然是西圣太子幽夜临溪! 皇上寿宴不是结束很多天了吗?各国使臣不是回去了吗?正因如此,赌博赢了那三位三万两的事情,才没有继续纠缠不清。 但为何幽夜临溪会在此处!外面的守卫都是他杀的?里面的机关都是他毁掉的? “西圣太子真是好雅兴,月黑风高,孤身一人出现在邺北重地。” 幽夜临溪认出了她,她也没必要假装不认识他。 可,幽夜临溪下一句,让月意震惊到四分五裂,他竟然说:“玖兰公主不也是,好雅兴。”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身份的!是擂台比武那次?还是更早?或是此时此刻?! 将她惊讶有余的表情收进眼底,幽夜临溪始终冷淡着,激不起半分情绪地说:“公主贵人多忘事。” 月意皱眉。 幽夜临溪慢悠悠地道:“那场大火中,你拼命求孤救你。” 月意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喉咙有些干涸:“是你。” 是他,那个身穿雪白狐裘,冰冷无比地踩着大火走进烧垮的大殿,她哀求了半天,他才抓起她的后衣襟,提起她踏火离去,转而抛尸般地扔弃。 之后便遇见了十七。 月意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幽夜临溪没有将她拉出火海,她已经尸骨无存,如果他没有冷酷地将她扔弃,她不用寄人篱下般地讨好十七。 可是,若果没把她扔弃,留在幽夜临溪身边,又会是怎样一番风景?如果他将她扔去了别处,遇不到十七,现在的她,又会在哪里? 月意缓缓闭起眼,暗自叹了声:命该如此。 低垂着眉眼,淡声道:“谢谢。” 这句谢谢,一是谢他将她拖出火海,二是谢他擂台比武那次相遇后,没把她的身份说出去。 幽夜临溪依旧面无表情,眼底无情绪波动,大手从她的肩胛骨上拿开,他知道她不会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虽然,她的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现在,两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因此谁也没有为难谁,幽夜临溪不搭理她,转身没入黑暗中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月意走至方才的位置,扯起天蝉草,视线模糊地望了眼幽夜临溪消失不见的方向,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阵脚步声,速度很快,听声音,来的都是武功不差的人。 月意惊了惊,将天蝉草塞进怀里,前路已经不能走,她赶忙四下看了看,发现围墙都很高,且周围并无可以踩的大石头什么的。 这种植奇花异草的花圃也是荒芜得很,一眼望过去,什么都一目了然,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正当她不知该怎么办时,身后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是幽夜临溪。 他不知从哪儿又走了出来,无声无息来到她身边,她竟半分没察觉,可见此人武功高深莫测到了何种地步。 月意还未想明白他要干嘛,他就突然一把抓起她,像那日大火中一样,提着她便越过高高的墙头。 雁过无痕,势如破竹,转眼的时间,两人便来到了大街上。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他是在等她吗 刚落地幽夜临溪便松开了她,转身漠然地离开。 月意稳住脚步,转身看着他的身影,想了想,还是对他说了句:“不论如何,都谢谢你,这天蝉草对我来说,很重要。” 幽夜临溪脚步一顿,难得地舒展了一些眉头,侧身留下一句:“救你,全凭你是他心悦之人。” 去玖兰皇宫和邺北学院寻找他要的东西,两次都空手而归,却也两次都恰巧遇到了她。 第一次救她,是破天荒地为了寻找乏味人生中仅有的乐子,这次救她,纯属因为她是赫连风情心悦之人。 他离开之后,月意愣了愣。 果然,他和十七是认识的,那日擂台比武,就该猜到了。 可惜,他误会了,她可不是十七心悦之人,顶多算得上暖床之人。 时候不早了,月意急忙赶去邺北正门,奈絮驾着马车,安静地等候在那儿,月意莫名觉得心中平静了些。 邺北已经沸腾,离得远了还能听见搜查声,可那已经与她无关,她要的东西拿到手了。 今日是最为稀罕的一天,刚下了马车,就见到门口站着一道暗红身影,月意怔了瞬,急忙朝他走去。 赫连风情大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抓过,力道重得她的手腕微微泛红。 刚才邺北出大事了,在见到她的这一刻,所有的焦虑才得以抚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灼热地看了她一会,松开她翻身上了战马,策马离开。 月意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他这是等候在这里,就为了见她一面,然后赶着去办什么事?月意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 一大早,奈絮便告诉她:“夫人,这几日无需去习武了,邺北昨晚出大事了,损失惨重,元气大伤,给学员放几日假。” 月意也乐得自在,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悻悻然爬了起来,走至正厅,便看到一抹暖黄身影。 月意不禁蹙眉,似乎,每一次无双将苏温暖送过来,都像是挑了时间,心知她需要苏温暖呢,这……未免太巧了。 月意迈进正厅,苏温暖急忙起身拉住她的手,乐呵呵地说:“无双大哥说你家相公有事,得几天不回府,我便来找你寻乐子。” 月意笑了笑:“我这儿可没有乐子给你寻,但有事情需要麻烦你。” 苏温暖拍了拍她的手:“什么事你尽管说,你是我在淮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不必与我客气。” 月意“嗯”了声,便带着她去了房间。 苏温暖一进屋,就兴致勃勃地四处看了看,在看向那张可以容纳三个人的大床时,脸颊红了红。 见她突然停了下来,月意不禁问:“怎么了?” 苏温暖脑海里想到的是十七那恍若天人的绝世容颜,那样芳华绝代的男人,就是在这大床上和眼前这位姑娘翻云覆雨。 羞死了!苏温暖捂了捂脸颊,赶忙摇头:“没事没事,你要我干嘛啊,快告诉我吧。” 月意从盒子里拿出那株天蝉草,放在桌上,苏温暖瞬间瞪大眼,“啧啧”了两声:“你可真厉害,这么快就拿到手了。” 月意不敢邀功:“昨晚遇到了厉害人物,他杀了所有守卫,破坏了全部机关,我跟在他后面,一路顺风顺水。”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准备给他个惊喜 苏温暖好奇地问:“是什么人啊,这么厉害!今日一早,我便听闻邺北出了大事,全城都人心惶惶呢!” 月意眸光沉了沉,摇头:“不知是什么人,黑衣蒙面。” “哦~”这一声拉得老长,有些兴致缺缺,苏温暖又道:“肯定是个非常厉害的人,这晋安王朝,能孤身一人独闯迦邺分院,并且将院里闹得天翻地覆,自己却全身而退的人,屈指可数的!” 月意赞同地点头。 幽夜临溪可不就是那屈指可数中的某一位吗,厉害程度不予言表,冰冷漠然到全然不将邺北放在眼里。 只是,他这般身份尊贵之人,又是什么原因让他独闯邺北呢?他想做什么?或是,邺北有什么?! 任由苏温暖感叹了半天,直到她缓解了对幽夜临溪的好奇心,月意才问:“可以开始了吗?” 苏温暖像是猛然想起了正事,急忙拿起天蝉草,抱歉地对她重重点头:“可以,马上开始。” 苏温暖用了特质的药水将天蝉草浸泡了一刻钟,出水后未干便碾碎在手心,分成了三份,拿起一条白纱绸,均匀涂抹了其中一份在上面,为月意敷上。 “按照我现在的步骤,再敷两次便可,两天一次。另外,今日,我最后为你施一次针,过后便只需定时敷药便可。” 月意道:“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苏温暖眉眼带笑,多了几分张扬:“不过是被热浪灼伤罢了,并非什么不治之症,不是告诉过你,若不是你拖长了时日,天蝉草都不需要。” “谢谢。”这句谢谢是玖兰被灭之后,月意说过最为诚心的一句。 敷药的过程,两位姑娘便坐在屋内谈心。 每每提起赫连无双,苏温暖都一副娇羞样,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激动,字字句句都要把赫连无双夸上天,这样的苏温暖,与前几次相见大不一样。 月意可以肯定,她和无双必定是有了情感上的转变。 这样也好,无双不比十七,是个温柔可亲的好男人,苏温暖也是个可爱率真的姑娘,两人若是真走到了一起,倒也挺合适。 这一次敷完药,月意的眼睛更加清明了,偷天蝉草的忐忑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淡却。 这几日不用去邺北习武,目的达到的月意,也不会想着去邺北,只是,随着眼睛越来越清明,她竟渴望十七快些出现。 第一个想要看到的,竟然是十七。 到了快傍晚时,月意唤来奈絮:“纱绸没了,我们出去逛逛买些回来,待在这府内,怪闷的。” 月意的事情,就属奈絮知道得最清楚,月意也没有回避她的意思,她倒也识趣,那日输给月意之后,便真的把月意当做主子,许多事情不去十七面前汇报。 奈絮驾着马车,对里头的月意说:“夫人,治疗眼睛的事情,不告诉公子吗?我想公子知道了,会很高兴。” 他会高兴吗?月意眉头微拧,过了会才说:“暂时不要。” “为何?”奈絮不理解。 月意扬起唇角笑了:“待完全好了,给他个惊喜,你不要告诉他,要不然惊喜可就没了。” 奈絮瞬间了然,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她自然不会事先告诉赫连风情。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花自零 马车驶入淮城没多久,暗处就出现几十人,分布在不同的地儿,虎视眈眈地盯着月意的马车。 两抹身影闪出来,其中一人怒火中烧,低吼一声:“花自零,去,替本小姐杀了那个丑八怪!” 另一人急忙制止:“大姐,不可莽撞,这是城中心地段,人口嘈杂,事情闹大了,很快会惊扰到清吏司凤菱深的。” 秦若岚觉得有几分道理,挥了挥手示意花自零退下去,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秦舒雨巧笑嫣然地说:“我们何不顺藤摸瓜,跟着她们,查出她的住处,擒住她。” 秦若岚皱眉:“为何要查出她的住处?麻烦!直接杀了得了!” 秦舒雨暗中给了她一记冷眼,住处当然要查,而且要查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因为,她怀疑无名这小贱人,和赫连风情有染。 “大姐啊,你可是天之骄女,从小到大,都是秦家的掌上明珠,在淮城谁人不看你脸色啊?她倒好,差点让我们溺死在水里,得亏了花自零及时找到我们。” 秦舒雨故作伤心状,随之目光一狠:“大姐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怎么能让她这么舒服地死呢,应该折磨得她生不如死啊。” 秦若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觉得秦舒雨说得头头是道,当下便吩咐所有人暗中盯着月意的马车。 然后又问秦舒雨:“你可有对策,如何让她生不如死?” 秦舒雨道:“我们先将她的价值利用到极限,再五马分尸处死抛去喂狗。” “价值?她哪里有价值可利用?”秦若岚不解。 秦舒雨冷冷地笑了。 月意和奈絮买完纱绸后,便打算直接回府。 快逼近城门时,奈絮突然小声道:“夫人。” 不必多说,月意的感知可完全不比她差,沉声:“调转方向,往相反的地方驶去。” 这伙人跟了她们一路,其间路过几次无人小巷,有了机会却迟迟不动手,意思不言而喻,只怕是想摸清她的底细,那好,她偏不如他们意。 “夫人可知来者何人?” “秦家人。” 马车渐渐进入最西面的荒山地段,突然利箭划空射来,马儿中箭屈膝前倾。 奈絮急忙抓起月意的手一个轻功落到地面上,马儿失控,扯翻了马车,撞到了枯木上,马车瞬间变得松垮垮的。 数十名黑衣人也在这时落在地面上,将二人团团围住,二话不说拉弓射箭。 奈絮将月意挡在身后,一手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挡开月意正前方所有利箭。 然,后背就无暇顾及,只能交给月意。 月意长靴微抬,断剑划出,听风判断方位,稳稳挡住射过来的箭。 有人弃弓箭拔出长刀朝二人逼近,月意按住奈絮肩膀一个腾飞而起,将奈絮前面的黑衣人挨个踹飞,动作行云流水,稳稳落在地上,持剑相向。 “夫人,我掩护你先走。”奈絮抽出空对月意道。 月意拒绝:“不可能。” 没有一丝半点的内力,可武功绝对不弱,凡是靠近月意者,皆是一剑抹脖死得干净。 突然,天空飞下一道黑影,精致的玄衣包裹着他健硕的身躯,他皱眉看着月意:“〔天星散月〕第四重,有意思。” 月意微怔:“你是何人?” “花自零。”男人掷地有声地抛出这个名字。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景延王的成名武功 花自零?奈絮震惊,手中长剑更是刺得发狠。 月意自然察觉到了奈絮的情绪变化,看来这花自零绝对是个厉害角色,至于如何个厉害法,得正面交锋才清楚。 花自零冷冷的话语中带着不难察觉的兴奋:“哈哈,景延王的成名武功——〔天星散月〕,好啊,哪怕只练到四重,在下也想领教一二,看看是这〔天星散月〕厉害,还是在下的〔抑阳神功〕厉害。” 〔抑阳神功〕?!月意有些惊讶,这套武功,在晋安王朝是相当出名的,只因它有将武者内力抑制住的功效。 武者没了内力,只能任人揉捏,可惜,她本就没有内力! 并且,她竟然阴差阳错在雪峰上拿到了少年天才景延王的成名武功〔天星散月〕! 月意思索间,奈絮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与花自零对上,人影波动极快,可见二人功夫皆是上层。 月意按压下急躁的内心,仔细盯着花自零的武功招数,突然,她大喝一声:“奈絮,退下!” 可是为时已晚,花自零的手指一下点在了奈絮腹部,看似轻飘飘的一下,却让奈絮瞬间身子软了下来,一丝内力也提不起来。 突然没了内力的奈絮,一时间缓不过来,使出的招数僵硬得不行,三两下就被花自零打到吐血,重重砸在枯木上,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花自零转而看向月意,摆手示意周围黑衣人全数退下,他要亲自解决月意。 刚交上手,花自零便察觉到,月意根本毫无内力!那么〔抑阳神功〕对她便没有作用。 一个毫无内力的瞎子,就算会〔天星散月〕四重招式,他也不削于和她打,这是对他武学的侮辱! 可是,他根本无从占上风,不管他出什么招式,月意就像事先参透了他的武功路数一样,见招拆招,速度极快。 花自零骇然无比,怔愣间,月意更是恐怖地使出了他方才对奈絮打出的〔抑阳神功〕,幸亏他反应极快,闪身避开月意的手。 得了空隙,花自零惊讶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月意冷笑:“看你有没有命知道。” “狂妄。”花自零恼了,对月意的攻势更加猛烈,这一次,他不敢再轻敌,月意没有内力,他便无耻地用尽全部内力,不借助任何武功招式,直接将月意震倒在地。 月意漠然地擦拭掉嘴边的血迹,眼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是担忧地看了看奈絮所在方向。 花自零冷笑一声,长剑搭在她的脖子上,不削道:“方才不是学得挺快,这会像条死狗,我竟还指望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花自零认为奈絮没有利用价值,干脆扔在这里,让她自生自灭,看着奈絮那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模样,心想也翻不起大浪。 月意被绑住了双手,粗麻绳死死勒在手腕上,而麻绳的另一头,则是被马背上的花自零握在手里。 黑暗中,月意眼眸微眯,有几分危险的意味。 花自零突然踢了下马儿的肚子,马儿撒开四腿奋力奔跑,月意被拽得一个剧烈踉跄,急忙拔腿跟在后面跑。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绑架勒索 飘香院 赫连云澈支着手轻轻挡住脸颊,看了眼左拥右抱的沈落炀,不满道:“不是说过了,这地方少来。” 沈落炀笑得春心荡漾:“潋滟阁进不去,这可是淮城唯一能够作乐的地儿了,殿下,千万别煞风景。” 赫连云澈不知该说什么好,眸光深邃地望进外面的夜色里,若有所思。 突然,衣袂被扯了几下,赫连云澈转身,视线落在身后,是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物。 赫连云澈以为是来乞讨的,身为太子,最是见不得民间疾苦,当下便解开钱袋递了过去。 谁料那小男孩没有接过,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塞给赫连云澈,咧开唇说:“哥哥,给你。” 赫连云澈刚要接过,就被沈落炀抢了先,秀眉蹙了蹙,就听到沈落炀说:“小心有诈,我替你看。” 赫连云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微笑着看着他。 只见沈落炀的脸色从嬉皮笑脸渐渐变得严肃,他一把抓过脏兮兮的小男孩,问道:“谁让你送的?” 小男孩眨巴着懵懂的眼睛,指了指楼下:“有位大哥哥让我送的。” 沈落炀急忙松开他起身走到边上往楼下看,恰好看见一抹黑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察觉到了事态严峻,赫连云澈起身,挥手屏退几名女支女,问他:“出了何事?” 沈落炀蹙眉,随即故作无所谓地笑了,不动声色地将纸张揉捏进手心:“没什么,估计是过往惹到的人,找我寻乐子,不碍事不碍事。” 赫连云澈立马严肃起来:“你休要骗我,纸张拿来。” 沈落炀坚决不给,赫连云澈直接用抢的,最后沈落炀也只好妥协。 太子殿下平日里柔柔弱弱,一副病秧子的模样,动起真格来,可不比他弱啊。 沈落炀揉了揉微微发痛的肩膀,道:“这个无名也真是的,被绑架了,勒索也该找她的亲人好友,为何找上你……” 说到这,沈落炀像是察觉到什么,惊讶开口:“绑架她的人知道你喜欢她!” 赫连云澈脸色有些难看,将纸张捏碎,对着空气拍了拍手掌,暗处立马走出几个大内侍卫,赫连云澈命令道:“准备黄金一万两。” 沈落炀讶然:“云澈,你要去赎她?黄金一万两,你知道有多少吗?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国库突然少了一万两黄金,皇上马上就会知晓!” 赫连云澈扶着墙壁剧烈咳了起来,面上一阵苍白过后,多了几分不健康的血色,简单调息过后,他便绕过沈落炀徒步离开。 沈落炀急忙跟了过去,一路上都在苦口婆心劝他:“女人没了可以再找啊,阿澈,你才见过几个女人啊,何必为了她做到如此?你以后可是要后宫佳丽三千人的!喂!赫连云澈!太子爷!殿下……” 不理,赫连云澈始终不搭理他,一路无可阻挡地往纸上给的地点走去。 - 潋滟阁 赫连风情斜靠在太师椅上,挑眉看了眼赫连无双:“九哥,乞丐嘴巴里的药粉,还需多久才能查明来路?” 赫连无双摇了几下聚骨扇:“为兄可真没那么神通广大,倒是府上的苏姑娘,恐怕有办法查出。” 帝暮染好奇地问:“苏姑娘,哪位苏姑娘?” 他身旁的韩飞雪若有所思地挑眉笑了笑,不作表示。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计谋 赫连无双还未回答,突然空气中一道寒气飞速逼近,赫连风情厉眸微眯,寒光闪过,手指以一个诡异方位伸出,稳稳接住了箭矢。 帝暮染不禁感叹一声:“厉害。” 这一声不知夸的是赫连风情还是射箭矢之人。 箭矢上插着一张字条,赫连风情并没有直接拿下来看,眸光沉了沉,眨眼间,指间箭矢飞出。 快,狠,准…… 楼下突然传来“啊”地一声大叫,落在内力深厚的几人耳里,当下就清晰地辨认出方位。 赫连风情率先起身,杵着阁楼围榄,纵身一跃,跳到了大街上,那人还未跑开,便被赫连风情抓了。 其余三人赶到时,正巧见到赫连风情封了那人穴位,防止那人自杀。 帝暮染走过去,嘲讽地笑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在景延王眼皮子底下玩这些把戏,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那人惊恐地瞪大了眼,赫连风情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他,矜贵的身姿凌风而立,镶金红靴踩在他的肩胛骨上,是那么的高贵不可侵犯。 赫连无双弯下腰拔出那人大腿内侧插着的箭矢,连带着血肉一起拔出,疼得那人微皱眉心。 匆匆扫了一眼,紧接着又认真看了一眼,赫连无双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静淑王,来,我看看。”帝暮染接过纸张,看了两遍,如同赫连无双一般,完全不明所以。 最后也只能赫连风情自己看,只是简单的一眼,他便发了狠,随之便听到肩胛骨碎裂的声音。 那人疼得冷汗直冒,赫连风情冷声:“暮染,带他下去,刑具轮番伺候,别让他死了,本王要亲自……将其大卸八块。” 话落他便转身,倏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飞雪眉头蹙了蹙,闪身跟了去。 帝暮染对着黑夜喊了几句:“王爷,此话什么意思啊?这人犯了什么事儿?怎的要这般折磨?” 赫连无双蹙眉:“无名……”难道是……?!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帝暮染又吼了几声:“干嘛把飞雪带去!” 赫连风情轻功了得,起初韩飞雪跟得吃力,进去了西面树林,韩飞雪掷出绸缎,勒住枯木,借力往前掠,速度快了不止一丁半点。 “王爷。”好不容易跟上赫连风情,她忙道:“是不是月意姑娘出事了?” “是。”简单的一个字,听得出来他此刻情绪有多沉重。 默了会,韩飞雪说:“我去那边找,王爷,你小心一点。” 赫连风情瞅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闪身往相反的方向掠去。 韩飞雪没走多久,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散着的血腥味,急忙落到地上,踩着枯枝烂叶步步逼近。 在看到杂丛中满身是血的奈絮时,赶忙蹲下身将她扶起,奈絮已经晕了过去,韩飞雪点了她的穴位,给她塞了几颗药丸,她才悠悠转醒。 在见到韩飞雪时,奈絮眸子里多了几分希翼,急忙道:“寒姑娘,你……” “我都知道了。”韩飞雪打断她的话,问:“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奈絮急忙指了指一条小径,韩飞雪了然地勾了勾嘴角,将她扶起来,问她:“能自己回去吗?” 奈絮摇头:“我不回去,我跟你一起去救夫人。”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贱骨头的价值 韩飞雪道:“王爷来了,就在这附近,你身受重伤,不宜再留下,王爷的脾气你懂,他不喜欢逞强之人,逞强等同于拖后腿。” 奈絮内心一番挣扎,终是决定忤逆赫连风情的意思,执意要跟着韩飞雪去救月意。 韩飞雪无奈,干脆点了她的穴,将她放入草丛中:“你家夫人在你心中,竟比王爷还重要,穴道一刻钟便会解开,你安心待着。” 话落,看也不看奈絮一眼,便转身离去。 - 月意觉得双腿仿佛已经不存在了,方才被花自零捆住双手,拖拉着在树林里穿梭了几个时辰,双腿除了无力,更多的是被枯枝大石割撞到的疼痛。 双手被捆在身后,花自零就跟在一步之后,冷声:“走快点。” 月意冷眼环顾四周,是间类似牢房的屋子,也是这树林中独立的一间,烙铁被烧得刺啦作响,火光映红了月意的眼。 就在她的正前方,有一支锋利无比的长枪,若是再走近些,必定穿透月意的身体。 花自零似是怀疑她是否是真瞎,逼着她往前走。 若是要直接杀了她,他就没必要费这么大劲,拖着她在树林里穿梭了几个时辰,更没必要将她带来这么隐蔽的地方。 她必定还有其他用处,她若是有了一丝半点的惧意,便说明她看见了这破屋的位置,这破屋好生奇怪,想必其间大有文章。 想到这些,月意全当看不见前面的长枪,视生命如粪土,迈着艰难的步伐,往前走去。 直至那长枪抵到了她的腹部,划开了她的衣襟,花自零才有了动作,粗鲁地一把拍在她的肩头,将她掀翻在地。 鲜血顺着月意的嘴角流出,她冷笑了一下,跪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花自零也没有再折腾她,月意猜的没错,她确实还有用,就是不知她能对他们有什么用? 这时,两道声音传来,月意笑意更甚,主角总算舍得出场了。 秦若岚惊呼:“死丫头,你疯了!你竟然让花自零把她带到这里……”说到这破屋,秦若岚压低声音:“要是这地儿因此暴露了,你知道秦家会是什么下场吗!” 秦舒雨声音柔柔地说:“正因为这地方隐蔽,才将她带来,到时候弄死她,也没人知道。” “你不是写了书信给景延王和太子爷?!”秦若岚不解。 秦舒雨道:“没写这儿,大姐,你放心,不会有事。” 秦若岚这才稍稍放了心,一拳重重砸在墙壁上,冷声道:“景延王为了替韩飞雪那小贱蹄子出气,收了绿柳山庄的几处宅子,价值何止一万两黄金!这次就利用太子爷,一并讨回来。” 秦舒雨“呵呵”笑着,附和道:“一万两黄金,皇上不得气吐血。” 光是想象一下那副画面,秦若岚就觉得大快人心,可又有些不放心:“太子爷真的会来吗?这贱骨头真有这价值?” 秦舒雨笃定地道:“太子爷……必定会来。只是,景延王,不确定。不过,能拿到一万两黄金,再把太子爷和这贱骨头……” 话没说完,就挨了狠狠的一巴掌,秦若岚不悦地骂道:“我警告你,别乱来,拿到一万两黄金,杀了这贱骨头就行,太子爷不是我们可以动的,若是动了,迟早会被查出来!罪名你担当不起!秦家也担不起!举国上下,无人担得起!”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想轮xx她? 秦若岚狠狠瞪了秦舒雨一眼,命令道:“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给本小姐看紧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本小姐饶不了你们!” 外头又安静了下来,秦若岚和秦舒雨离开了,就连花自零也不知去了哪儿。 月意微微松了口气,开始拼命挣扎,视图解开身后的捆绳。 此情此景让她不禁想起了曾经有一次,她被歹徒掳了去,要挟父皇放过贪赃枉法本该被诛九族的一位大臣全家上下百余口人。 那个时候也是如同现在这般被捆绑扔弃在小破屋中,最后东方绝尘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 之后,为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东方绝尘教她如何解开捆绳,并对她说:“这样的情况,求救是不切实际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危急的关头,不是等着被救,而是,想法子自救。” 是啊,东方绝尘是个未雨绸缪之人,无论何时何地,脑子动得比谁都快,若不然怎么能将玖兰一举歼灭呢。 想到这,月意不禁自嘲地笑了。 边回忆着东方绝尘所教的方法,边使劲拉扯着捆绳,手腕被摩擦得渐渐泛红,然后便是渗血,月意咬紧牙关,直到感觉到麻绳有了一丝丝松动时,眉头才稍稍舒展了些。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突兀至极的声音,带着些认命的意味苦笑着说:“姑娘,何苦挣扎,无非是自讨苦吃,被带到这里来,只有两个结果,一是像我这般,暗无天日地待在这里度过余生,二是,顷刻便被凌迟致死。” 月意身体怔了一瞬,缓缓回头,穿透黑暗看过去,才瞧见那黑暗中,藏着一个黑影,那声音如此苍老,必定是个老者。 进来这么久,她竟然没发现他! 月意不说话,咬牙使劲和麻绳较劲。 那老者叹气:“姑娘,你犯了何事,为何会被带到这儿?” 月意不与他说半句废话。 老者摇头:“命该如此。” 月意总算抬起头,眼底划过一抹冰冷,沉声:“我命由我不由天,哪怕到了最后一刻,我也不会轻言放弃。” 那老者听得一愣一愣的,没再与月意搭话,暗自感叹月意不懂事,太过执拗,不甘心又怎样,到最后,她终归会明白的。 他曾经也是何等的不甘,可几年过去了,终是没了挣扎的劲儿。 这时,外头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是几个男人。 “就这么让她死了,怪可惜的。” “你想怎么样?想xx了她?长成那样还是个瞎子!” “那又怎么样?我们待在这儿看守已经几年了,有个女人让你xx,已经不错了!” “说得也是,可是,要是被大小姐发现了……” “你没听见大小姐那口气?巴不得她死呢!怕什么!” “…………” 外面一阵窸窸窣窣声,紧接着便看到三个黑影走了进来,伴随着猥亵的笑声。 月意跪坐在地上,面前一阵害怕,手上却冷静地解着麻绳,待他们走近了,她还故意很配合地喊了几声:“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这样……” 其中一人道:“哟,别怕,小姑娘,咱们会让你好好舒服一把的,这样死了也不冤枉,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判若两人 月意冷冷地笑了笑,抬眸时,又一脸的可怜相,颤抖着声音说:“不要啊,大爷,求你了,不要……” 其中一人皱了眉头:“瞧着这小姑娘还挺柔弱的,好像没有内力!我们真要轮xx她,估计会把她玩死。” 月意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却是不动声色地听着。 又一人开口道:“玩死了就死了呗,老子还从未玩死过女人,哈哈哈哈……” 麻绳渐渐松动,月意蹙眉,咬紧牙关,使劲往外绷,身子侧了侧,尽量不让那三人看见她的动作。 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老者突然开口说:“这样捆绑着有什么玩头,解开了麻绳,好玩多了!柔柔弱弱的一小姑娘,还怕她跑了不成?” “有你说话的份?臭老头,闭嘴!”那人吼了一声,搓着手看着月意,冷嗤:“万一是只会咬人的野猫,不能放,宁愿玩得不尽兴,也不能放。” 另一人也赞成地说:“对,不能放,要是让她跑掉了,咱们都得死。” 说话间,三人已经开始对月意下手,月意身上的衣服被拉下来大半边,衣裙被掀开了大半。 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月意紧紧咬着下唇,那麻绳几乎要把纤细的手腕勒断,在那人的手搭在她的大腿上,就要扯下最后的遮羞衣物时,月意突然动了。 几乎是一瞬间,离她最近的那一人便被割破了喉咙,冷眼望着涓涓涌出鲜血,月意周身散发出浓重到划不开的杀气。 那两人见同伴突然倒地不起,脖子被割开了,均是惊恐地看向月意,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巴掌大的鞋子便踩在了其余一人脸上。 月意发了恨,一把抓过愣住的那人,反手就是一巴掌,那人脸上瞬间多了一团血印,不知是月意手腕上的血还是他被打到吐了血丝。 “小贱人,你竟然敢……” 话没说完,月意一刀插在离他心脏三分的地方,眼眸煞红,冷声:“我怎么不敢?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敢对她做出那样的事,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对她那样做,她从小便是金枝玉叶,何时受过这般屈辱,这几个肮脏的臭男人。 她的香肩半露,雪白的大腿春光无限,可是此时那两人再也没了观赏的心思,眼里尽是恐惧。 明明她没有一丝内力,可是在她手下,他们竟然一点好处都讨不得。 本以为月意会一刀杀了他们泄恨,可当她手中的断剑一下一下地割在他们身体各个位置时,他们只剩下骇然。 这个姑娘,明明刚才还柔弱无比地向他们求饶啊! 月意剜了他们一下又一下,血渐红了她苍白的小脸,浸湿了她凌乱的衣物,她冷冽地笑着,眼底是嗜血无情的深意,与刚才仿佛判若两人。 那两人被砍得稀巴烂了,月意也没有停手,徒步走至火炉旁,抓起烙铁,步伐沉重地走回去。 那只剩下一口气的两人,惊恐万分地瞪着她,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可是内心的恐惧足以吞并他们的所有意识。 直到那烙铁发狠地印在他们下半身,发出烧焦的恶臭,他们才瞪着眼断了气。 厌恶地扔下烙铁,来不及擦拭断剑上的血迹,将它插回靴子里,看也不看呆愣住的老者一眼,月意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花大人的独子 那老者并未向月意求助,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渐渐地,嘴角边爬上一抹弧度。 赫连云澈去到纸条上约定的地点时,周围荒芜一人,他只好耐着性子等候在原地。 纸上说了,只能他一个人带着一万两黄金过来,若是多了一个人,便不用想着见到月意,所以他用马车拉着一万两黄金孤身一人前来。 就连沈落炀,也被扔在了城中。 等了会儿,林子中总算有了动静,一道玄衣身影飘然落下,赫连云澈眉头挑了下,从马车上跳下来,开门见山道:“黄金带来了,人呢?” 那黑影不说话,过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月光刚好打在他的脸上,恰好让赫连云澈看清了他的模样。 微微惊讶地说了声:“是你,花自零。” “呵。”花自零冷硬的脸上划过一抹讥讽:“太子殿下,真是好眼力。” 花自零,花大人的独子,五年前宫变后,花大人被判为八皇子党羽,遭受了重创,最后含恨而终,二皇子登基,下令处死乱臣贼子,大力整顿朝纲,花家余下百口人被打击得死的死,伤的伤,花自零下落不明。 五年未见,花自零样貌一如既往的俊朗,只是多了些冷硬深沉,让人莫名有种压迫感。 花自零冷笑着看向赫连云澈:“好久不见,太子爷变化真大,都长成翩翩少年郎了。” 赫连云澈不说话。 花自零调侃道:“也懂得儿女情长了呢。” 在见到花自零的那一刻,赫连云澈就知道今晚必定是免不了一场大战,花自零恨皇室,恨父皇,恨皇叔,恨他。 花自零拔出长刀,狠戾地朝赫连云澈砍去,赫连云澈也急忙拔出长剑迎了上去。 然,花自零练成了〔抑阳神功〕,赫连云澈防不胜防,被击中腹部的一瞬间,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花自零一掌将他震飞出去。 “废物一个,竟还敢来救人,你这样的人竟然是未来的储君,真是可笑至极!他赫连风情不是很厉害?怎么不来救你?呵,我花自零会怕他赫连风情吗!” 花自零举起长刀步步逼近,赫连云澈口吐鲜血,手指扣进土壤里,撑着身体步步后退,眼底却是一丝畏惧也没有。 在那长刀快要砍在赫连云澈身上时,突然一双镶金红靴倏地一下闪过,花自零只觉得手腕一阵刺痛,手中长刀差点从手中脱落。 一阵风拂过,地上的赫连云澈已然消失不见,花自零惊讶地瞪起眼,突然一掌自身后重重击在他的肩头,将他震得如同脱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来人不放过他,紧接着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他彻底失了力气,惊恐地抬眸望着来人。 那人如同记忆中般,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如同高岭之花,眼底一片高傲冷酷,只是脸上多了一个诡异花纹面具。 是他,晋安王朝少年天才,北裕景延王——赫连风情! 花自零愤恨地瞪着他,只是一瞬时间,便转身逃离。 赫连风情蹙眉,没有立马追,而是询问赫连云澈:“澈儿,你怎么样?” “皇叔……”赫连云澈呕出一口鲜血,握紧赫连风情的手:“快去追,别让他跑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你究竟是谁啊 赫连风情蹙眉:“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赫连云澈顿了一刹那,目光闪烁:“我来救人的,皇叔,你怎么……” 赫连风情瞬间想到了赫连云澈和月意站在一起的画面,眸子眯了眯,立马就懂了其中缘由。 重重呼出一口气:“过来查乞丐一事。” 说话间赫连风情已经将他扶到了马车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望了他一眼:“先回去,立刻。”转身没入黑暗中。 赫连云澈这边他并不想留他一人,可是月意还没找到,他耽搁不得。 这片树林花自零十分熟悉,逃起命来速度更是了得,赫连风情只是和赫连云澈多说了几句,便跟丢了花自零。 在树林里找了半天,才总算感觉到前方发出一丝丝声响,赫连风情急忙隐去身子,悄无声息地逼近过去。 浓重的血腥味越来越近,他一下冲了出去,直到挨近了那人,猛地一阵惊骇,急忙收了内力,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 月意本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可眼前人突然收了动作,她便也停下了动作,定眼,朦胧地看到了一抹暗红身影,脸上带着景延王特有的诡异花纹面具。 北裕景延王?他怎么在这里?! 忽地,属于男人的独特清香扑进鼻间,怔愣间,月意已经被他抱了个满怀。 眼睛持续不断地瞪大,垂于衣裙边的手微微抬起,不敢触碰他。 她对他身上的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到哪怕化作灰,她也认得出来。 月意震惊不已,许久说不出话。 倒是赫连风情,着急过了头,全然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只以为她是被吓坏了,急忙松开她,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在看到她满身满脸的血,还有那脏乱的衣裙时,眼底盛满怒火。 他捏着袖管,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尘土和鲜血,声音沉沉地问:“谁弄的?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 他的手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度忍耐着什么。 月意并未回答,默了许久,才沉声问:“你是谁……” “你连我都……”赫连风情手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眯了眯,竟然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 月意嘴角扯了两下,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下拍开他的手,低吼:“你是谁!” 赫连风情说不出话。 月意踉跄地退开一步,狠狠吸了吸鼻子,拳头紧紧握起,吼道:“十七……你究竟是谁啊!好玩吗?四个月!你把我当什么了!” 北裕景延王就是十七,十七就是北裕景延王!呵……月意自嘲地笑了。 遇到那个骑着白头秃鹰出现的少年后,她竟还天真地幻想过,十七其实对她不错的,如果她愿意多走一步,说不定他真的能把她当做妻子。 说不定他们会像寻常夫妻那样。 可是,他是谁啊,他是堂堂晋安王朝少年天才,赫赫有名的北裕景延王!难怪幽夜临溪对他这般态度,她早该想到的,能让幽夜临溪这般对待的人,放眼晋安王朝,能有几人! 她一个亡国公主,他是四大国之中兵力最强盛的北裕国王爷,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还和她成亲,带她回淮城,他究竟想干嘛! 谁不知道一国王爷娶了亡国公主面临着什么,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接了她这个烫手山芋,究竟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复姓赫连,名风情 这几日来所有的幻想全部破灭,月意苦笑着,转身离开,不想和他扯上任何一丁点的关系。 赫连风情跟了过去,距离她一步远,沉默片刻,轻声说:“复姓赫连,名风情,风情月意的风情。” 月意猛然怔住,脚步仿佛有千斤坠,怎么也迈不出去。 脑海里不禁想起寒冬里,烛火下,被他抱坐在腿上,她小声对他说:“复姓玖兰,名月意,风情月意的月意。” 她突然鼻头一酸,末了,继续艰难地往前走去。 赫连风情急忙追上去,一把握住了她渗血的手腕,皱眉道:“我是谁重要吗?不管我是谁,我都是和你拜过堂的男人,你的相公!” “你放手!”月意只觉得一阵阵的剧痛从手腕传来,声音干涸无力:“王爷,你玩够了没!玩够了就请放过我,我一个亡国公主,你担心玩火自焚。” 曾经猜测过无数种他的身份,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是少年天才赫连风情!她曾经还想着,如果他的身份足够强大,或许能助她报仇。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只想逃离,全然不想和他扯上一丝半点的关系。 “没玩够!”赫连风情狠狠蹙眉,一下抱住了她,将她蹂躏在怀中,低吼:“本王没玩够!亡国公主又怎样,若本王怕引火烧身,就不会娶你了!你到底明不明白本王……” 她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赫连风情急忙打横抱起她:“月意!” 月意仿佛做了个非常长的梦,梦到了很多很多人,父皇,妃宫娘娘们,东方绝尘,小琪,李嬷嬷,最后,画面一转,全是赫连风情。 嗓子有些干涸,眉头深深皱着,时不时眼角处挤出几颗豆大的泪珠,感觉身体被紧紧禁锢着,月意觉得难受,动了动身体。 一道低沉婉转如琴声荡谷的嗓音附在耳边说:“别乱动。” 这一声让昏睡的月意打了个寒战,悠悠转醒,入眼的是昏暗的光影,看到的是熟悉的床梁,胸上横着一条精瘦白皙的胳膊。 月意缓缓转头,对上的是赫连风情放大的脸庞和温热的鼻息,她佯装看不见,眼神不聚焦地对着他。 传闻景延王在五年前的宫变中,脸部大面积烧毁,从此便戴上了面具,可是,这样看着,并没看出他脸上有疤。 等眼睛彻底好了,她还真想看看,这北裕景延王,究竟是何面目。 想到这,月意又自嘲地笑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事情。 赫连风情见她醒了,挨近了她几分,唇瓣抵住她的嘴唇,深深吻了过去,当灵舌就要缠上她的巧舌时,她突然伸出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赫连风情意犹未尽地松开她,柔声问道:“怎么了?” “王爷……”月意扯着干涸的嗓子喊了他一声,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小手僵在了他的胸口。 “嗯?”他从鼻音里挤出一个字,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可是月意并未再说话,若不是那微微睁着的眼睛,赫连风情几乎以为她又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各取所需 他自然明白她想说什么,只是想听她亲口说,可是她久久不愿意开口,赫连风情只好将她抱起来。 他总是喜欢将她放在他的腿上,用健硕有力的臂膀圈住她的身体,低垂着眉眼看着她。 她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嘴唇干涸,像糊了薄薄的一层面粉,此时的她垂着小脸,坐如针毡地缩在他的怀里,既不推开她,又不迎合他。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赫连风情突然抓过她的手,月意反射性怔了一下,他更是一把抓紧了她的纤纤柔夷。 他将她的袖子掀起,拿过放在枕边的药膏,没轻没重地为她涂在手腕上。 “月意。”他突然唤她名字。 月意没有立马应,微微愣了一瞬,颤抖着眼睫抬起了小脸。 两人的距离太近,月意忍不住想要注视他的面容,生怕他看出她的眼睛渐渐看得见了,她又急忙垂下脸。 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在赫连风情看来又是另外一番风景,心里划过一阵抓心挠肺的感觉,微微叹气:“本王又不会吃了你,何必如此害怕?” 月意撇了撇嘴角,小声呢喃:“不是已经……吃了……” “呵。”他笑了,大手揉过她的秀发,又道:“你这般与本王闹脾气,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闹到什么时候? 月意不知道。 回到了晚若府邸,赫连风情如同往日一般与她同床共枕,在树林里那种陌生疏离孤寂的感觉淡了许多,她甚至大胆地觉得,他不是别人,真的就只是十七。 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是一时之间想不出对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作为赫连风情的十七罢了。 见她不说话,赫连风情将药瓶放了回去,手指缓慢懒散地卷着她的长发,淡声诱惑:“各取所需,你若是取悦了本王,本王高兴了,便继续如同往日般相处,如何?” 月意眉头皱了皱,问道:“何为取悦?如何取悦?” 他的大手滑入她的亵衣里,在她的敏感地带摩挲了几下,道:“你平日里不是得心应手?” 月意脸颊倏地红了,瞬间明了他所谓的取悦。 她慌忙按住他的大手,继而又听见赫连风情说:“若是你还要闹脾气,惹得本王失了耐心,明早便将你送去东靳,交给……东方绝尘,嗯?” 如此温柔地耳边厮磨,说出口的话却是威胁意味十足,他分明在笑,却让月意后脊发凉。 她冷笑,意味深长地问:“王爷就这般喜欢我这具身体?无论如何,也要将我留在身边?” 赫连风情抱紧她,将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处,呢喃道:“是啊,被聪明的你发现了,本王喜欢得紧,无论如何,也不放手。” 说话间,他的吻已经顺着她的脖颈爬上了她的脸颊,直到落在她的唇角边时,才听见他说:“你并不吃亏。” 月意突然笑了,一扫之前的晦暗情绪,举起手勾住他的脖颈,温声说:“是,我并不吃亏,能与晋安王朝天之骄子夜夜同枕而眠,行鱼水之欢,真是羡煞旁人呢。”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眼睛……好了? 听到她这阴阳怪气的话语,赫连风情不禁勾起嘴角,捏了把她的腰,邪肆地说:“想明白是最好的,免得吃不必要的苦头。” 月意心知赫连风情不会放过她了,不管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是喜欢她的身体,还是有其他阴谋,她现在也无路可逃。 眼下唯有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像之前那样没皮没脸地讨好他,他若是高兴了,她便不会吃他所谓的苦头。 想着,她便攀在他的胸前,蹭蹭他的脸:“从小金枝玉叶惯了,自然怕吃苦也吃不得苦,王爷放心,我想得很明白。” 赫连风情满意了,觉得她是个识趣的女人,偶尔甩点小性子他也能理解,只要不闹腾到过火的地步。 两人达成协议,便相拥着躺回床上,面上一派和睦,内心却都是波涛汹涌,可能够做到如此,已是最好的结果。 月意没问他为何一开始不告诉她真实身份,也没问他为何会出现在树林将她带回,对于秦家人绑架她一事,他不提,她也不提。 这一夜,他没有碰她,只是极为安分地搂着她睡到了天亮。 之后的几天,赫连风情不让她出门,经历了这件事,奈絮也小心谨慎了许多,两人均是受了伤,也刚好待在府里安心养伤。 月意按照苏温暖的吩咐,隔三差五地敷药,在天蝉草快用完时,眼睛也渐渐看得清楚。 时间一晃过去了五天,邺北花圃被贼人闯入的事情终是没查出什么,耽搁不得,学院决定继续教学员习武。 翌日一早,月意便被奈絮送去了邺北学院。 这几日里赫连风情都没有出现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月意也懒得去过多过问他的行踪,毕竟是北裕景延王,事儿多也全然说得过去。 刚到了竹林,就听到议论声一阵阵的,月意扫视了一眼四周,看到了几位身影熟悉的姑娘,其中最出众的就是那位玄衣姑娘,便是华简了。 月意正要走过去,手腕突然一重,回眸间,对上的是一双含春眸,是赫连云澈。 果真如同苏温暖所说,自古皇室出美男,眼前的少年,美到不可方物。 只可惜,月意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想,甩开他的手。 赫连云澈讪讪地收回手,低声说:“你……还好吗?” 月意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一脸的担忧,更不明白几日不见,第一句话怎的就问还好吗。 月意还未说话,赫连云澈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惊讶地问:“你的……眼睛?” 铜铃般的美眸水波粼粼,光是看一眼,就有勾人心魄的魅力,这样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和之前那双墨如点漆像死水一般沉寂的眸子,全然不同! 月意并未想要隐瞒眼睛的事情,美眸转了转,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道:“好了。” “你……”赫连云澈脸一红,赶忙移开视线,全然不敢直视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这时几位姑娘也看见了月意,急忙站起来,跑到他们身边时,和赫连云澈简单行过礼,便拉扯着月意去闲聊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雪峰上的剑谱?? 月意刚坐下,她们就好奇地瞅着月意的眼睛,左看右看,都很惊讶,叫武悦的姑娘感叹道:“几天时间真是发生了好多事啊,邺北花圃被硬闯,无名的眼睛好了,还有……” 月意淡淡地笑着,问她:“还有什么?” 华简挑眉,接过话:“秦家出事了,秦若岚和秦舒雨都未来上学。” 月意脸上的笑容僵住,静静地看着华简。 华简又道:“淮城已经沸腾,秦家有权有势有地位,但是这次恐怕无挽回的可能了。” 武悦赶忙说:“是啊是啊,景延王亲自带人,强行抄了秦家。” 月意眉头蹙起,脱口而出:“为何?” 她竟自以为是地觉得这事情和她有关,心脏抑制不住地“怦怦”直跳。 华简道:“勾结叛臣余孽花自零,绑架太子殿下,光这两项罪名,就足够诛连九族,更何况,近来淮城乞丐一事,疑似与之有关。” 武悦感叹道:“无人说得清楚这些事究竟是否真的是秦家所为,可景延王一口咬定是秦家所为,看得出来是铁了心要弄垮秦家,之前不就强制性收了秦家几处大宅充国库吗?这秦家究竟怎的惹上景延王了!” 月意好歹也是第一大附属国的公主,国法还是知道的,她不禁问道:“景延王这么大权利?说是秦家就是秦家?直接就抄了秦家吗?” 华简笑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武悦瞪起眼,凑过去,小声说:“先斩后奏,皇权特许!景延王在晋安王朝,本来风头就胜过各国皇上,北裕皇上更是给了他这等权利……” 月意狠狠咽了口吐沫。 真不愧是晋安王朝出名的少年天才。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还真是比发现了新大陆还要稀罕啊。 华简补了句:“更何况,有太子爷作为人证,秦家注定大势已去,永无翻身之日。” 武悦说:“现在啊,只差一项铁证,就可以将秦家全族诛灭。” 月意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下感慨赫连风情的雷厉风行,若是那晚再闹下去,真惹得他不高兴了,她现在估计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咳咳……” 一声警告意味十足的轻咳落下,一身白衣飘飘然的沐司寻走进了竹林,所有人均是静了下来,无人再敢交头接耳。 多日未见的沐司寻依旧飘逸若仙,只是那眉宇间萦绕着丝丝倦意,想必是为了花圃被闯一事费了神。 盯着沐司寻看了会儿,月意的思绪便没来由地飘到了赫连风情身上。 不管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整治了秦家,对她而言都是好的,就算他不动手,她也会想法子让秦若岚和秦舒雨偿还。 这时,沐司寻的声音提高了些:“武功,并不是光照着剑谱练,你们要学会融会贯通,天资聪慧的人,可以自创出许多新奇的武功路数。就像景延王的成名武功——〔天星散月〕,便是景延王自己所创……” 月意浑身一怔,多亏这会沐司寻提醒了她,让她瞬间想到了花自零说过的话。 雪峰上的剑谱……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明日是他的生辰? 月意越想越难以置信,如果是赫连风情故意留给她的,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他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为了什么? 月意越来越不懂赫连风情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了。 满脑子都被赫连风情占据,直到傍晚放了学,回到了晚若府邸,月意依旧在想他。 奈絮将饭菜端到房中,就瞧见月意杵着下巴,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盯着某个地方,时不时叹一声气。 奈絮担忧地问:“夫人,你……还好吗?” 月意抽回视线,看向奈絮,答非所问地说:“你家公子……不……王爷何时回来?” 月意已经知道了赫连风情真实身份的事情,奈絮前些日子就知道了,也就并不惊讶月意这样问。 奈絮道:“明日便是王爷生辰,王爷吩咐过,要与夫人一起过。” 月意一下抬起头,有些错愕:“他的生辰?” 记忆瞬间回到了成亲当天,酒觞似乎告诉过她,再过不久,便是赫连风情的生辰,事情太多,她倒是把这事忘得彻底。 “他的生辰你为何不早说?明日?那么突然?”月意微微有些着急,脸上都浮起了红晕。 见她这副模样,奈絮笑了:“夫人莫要怪罪我,是王爷吩咐过,提前一日告知夫人便可,夫人近日劳累,王爷不希望夫人为了生辰的事情过度操劳。” 月意愣住了。 照奈絮这么说,赫连风情还真像个无比体恤妻子的好相公,那晚才威胁她,若不取悦他,让他高兴,他便将她送出去。 这会又这么为她着想,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究竟想什么呢。 奈絮见她正发愣,接着从怀中拿出一张字条,放在月意面前:“明日午时,夫人独自一人,去这个地方,赴王爷约,一同过生辰。” 目光落在字条上,上面写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带着三分邪气七分霸道,真是字如其人。 拿起字条摊在手心,不知为何,月意忍不住笑了。 这样的感觉,竟莫名其妙有点像……农家少年与姑娘郎情妾意私会培养感情呢。 夜晚,月意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睛望着床梁出神。 不知明日他会不会带面具,若是没戴,就能看见他的真面目,光是想到这儿,月意就有些亢奋。 过了一炷香,还是亢奋到不行,干脆拔出断剑在屋内乱挥了半柱香,才气喘吁吁地去睡了。 翌日 刚放学,月意便飞奔着往字条上约定的地点赶去。 可越是接近地点,月意就越是惊讶,都快到东面树林了,还是没看到赫连风情的身影。 这地方离大街小巷已经很远了,太阳渐渐落下,夜色慢慢加深,月意蹙眉,四处张望了几眼,依旧没看见赫连风情。 她又看了看那字条,思忖片刻,拔腿朝树林里走去。 渐渐的,月意听到了动静。 她急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只见那树林中,迎着傍晚零星的光晕,一抹红衣身影在树林间穿梭,那速度快得看不清楚具体,金丝红靴踩在树干上,带动瑟瑟风声,片片落叶纷飞,美得似一幅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皇陵 赫连风情察觉到了动静,身体一个翻转,飘飘然从半空落地,手中软剑一个旋转,缠绕上他的腰杆,负手而立,注视着月意。 月意瞳孔瞪大了些,随即赶忙佯装看不见。 此时的她已经全然惊呆了。 因为赫连风情并未戴面具。 若说他美艳得恍若天人,可他又俊朗非凡得让人颤栗,风华绝代哪能概括眼前男人,他的美,不止诗词歌赋几句。 什么宫变烧毁了脸,都是骗人的!赫连风情啊,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为何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努力压制住震撼到颤抖的心脏,月意缓缓抬起手,佯装看不见,摸黑着慢慢走向他,余光却始终黏在他的脸上,半分也挪不开。 赫连风情挑眉,举步走过去,矜贵无比,高雅到不行,姿态华贵得犹如九重天走下来的神谪。 他的大手牵住了她的小手,依然不知轻重地一下抓起,将她拖到身边,垂眸看她:“夫人,你来晚了,晚上可得受罚。” 心脏跳得让月意觉得心烦意乱,深吸了几口气,才能勉强镇定下来,扬起嘴角道:“王爷好雅兴,生辰之日,要在这树林度过?真让人好找。” 赫连风情轻笑一声,握着她的手朝一个方向走去:“今日,只能在这里。” 月意没再接话,距离他一步之遥跟在他身后,这才发现他另外一只手里,拎着一壶酒。 月意不由得皱了眉,本想和他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意味深长地笑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视线便开阔起来,穿过树林,后面竟然是一座偌大的墓园,且有重兵看守。 月意抬眸,便瞧见入口处那巨大的石碑上刻着的滚金大字:皇陵。 生辰不是和家人,不是和友人一起庆祝,而是带着她这个不知算不算是妻子的人在皇陵过? 月意识趣地没问任何问题,默然地跟在他身后,守卫看见赫连风情,纷纷行礼,迅速让开道路,赫连风情便大摇大摆地带着月意走进去。 绕过众多墓碑,最后赫连风情在一处停了下来,月意急忙看过去,墓碑上刻了:沈贵妃之墓。 沈贵妃? 赫连风情松开了她的手,单膝跪下去,将墓碑前已经腐烂的果实扔掉,宽袖扫了扫尘土,末了,才站起身。 转而看向月意,命令道:“跪下。” 月意愣了一瞬,随即二话不说屈膝跪下,若有所思。 赫连风情满意地笑了笑,掀起衣袍跪在月意身边,目光灼热眷恋地看着墓碑,沉声:“母妃,她便是与儿臣成亲之人,复姓玖兰,名月意,玖兰人士。” 月意震惊。 沈贵妃……赫连风情的母妃?沈家的嫡长女? 赫连风情默默在心中补了一句:“她便是儿臣心悦之人。” 赫连风情从袖中拿出三个小杯子,斟满酒,递了一杯给月意,放了一杯在墓碑前,自己端着一杯。 看了月意一眼,他便仰头喝下。 月意也急忙喝了酒。 一杯见底,月意转过脸对着赫连风情,刚想和他说什么,就见他眼底浮起一抹水雾,随即眉头蹙了蹙。 月意无奈地摇头,他这是,一杯下肚,必醉无疑啊。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别以为你对我好,我就会感激你 他的身体微偏了一下,膝盖边的酒壶“啪嗒”一声碎开了,液体顺着地面晕开,他不悦地呢喃一声,至于说了什么,月意听不明白。 这酒量真是差劲到了无法形容,月意揉了几下额头,站起身弯腰扶起他:“不许你再喝酒了。” 但今天情况特殊,不喝似乎不合礼数,叹了声,揽过他的腰,回眸看了眼沈贵妃之墓,扶着他往外走去。 在走到皇陵外时,那群守卫都像吞了苍蝇般地看着月意,再看看自家王爷醉成什么样,均是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 赫连风情不知是醉得更厉害,还是清醒了几分,突然推开月意,踉跄着站稳,指了指月意,朝她伸出手。 月意思忖了片刻,疑惑地抬起手牵住他,旋即,他便咧开嘴角笑了,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原来他不让扶着,得手牵手一起走。 赫连风情并未骑马过来,只好慢悠悠地走回去,好在认得出他这张脸的人少之又少,不然淮城得炸开锅。 看了看露出半边的月牙,一计爬上心头,虽然趁着他喝醉了问他事情有些欺负人,可也没办法。 月意转头,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像哄小孩子吃糖似的问:“雪峰上的天星散月,是你留的吗?” 赫连风情呆愣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甜溺的笑,没回答她的话,突然抬起手,摸了摸她的眼睛。 月意一下拍开他的手。 他又摸了上去。 拗不过他,只好站定脚,让他摸个够。 他总算高兴得不要不要的了,醉醉的声音带着丝丝笑意,好听到不行:“是~” 月意猛然怔住,声音有些道不明的激动:“为何?” 赫连风情漂亮的手指挑了一下她的长睫毛,乐呵呵地勾着嘴角:“刻不完,太多……只刻了四重……” 他确实醉得不清不楚,说话也是东拉西扯,虽没回答月意为什么,可却说了更加至关重要的一点。 他只放了四重,是因为时间不够,没有镌刻完成!她看不见,为了给她剑谱,他竟然亲自镌刻?! 想到那陪伴了自己几个月的剑谱,是她在雪峰上打败雪狼的关键,月意不禁红了眼眶,鼻尖酸涩到不行。 大胆地猜测出了他的用意。 感觉心里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月意扬起头,朝着他吼了句:“别以为你对我好了一次两次,我就会感激你,最是薄情帝王家,我不可能再喜欢上皇室子弟,包括你!赫连风情,你别笑啊,有没有在听……” 他醉了,她才敢对他说这些话,可到底几句真几句假,谁又说得清呢。 终究,她还是再次牵起了他的手,和他肩并肩走着。 赫连风情突然顿住了脚步,月意侧目看他,他一把抱起月意,施展轻功越上屋顶,朝一个方向掠去。 月意骇然,可是不敢乱动,真怕他突然醉倒,他们二人便直接掉下去了。 一颗心揪得特别紧,直到他搂着她的肩膀攀在一个偌大府邸的墙头上时,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月意四处看了看,发现院子里灯火通明,门外守卫森严,门内巡逻严谨。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鬼鬼祟祟爬进王府 月意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问:“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何要到此处来?感觉不安全,还是走吧。” 刚准备拉着他走人,却被他死死按住了身体,醉是醉了,可这力气比平时还大了。 赫连风情压过去,凉凉的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垂上,低声道:“这里是……是我家。” “啊?”月意惊呼一声,急忙捂住嘴巴,瞪大眼睛:“这是景延王府?” 赫连风情洋洋得意地点点头。 月意不解:“你光明正大进去不就行,为何鬼鬼祟祟爬墙呀?而且,这么晚了,到这里作甚?你今晚想住在王府?那我一个人回晚若府邸就好。” 提到这个,莫名其妙地就觉得心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痛快,他们都成亲了,可他从未带她来过景延王府。 哦不对,来了,只是偷偷摸摸来的。 赫连风情不让她动弹,小脾气上来了,晕乎乎地摇了摇头:“别闹,办正事!” 闹? 现在究竟是谁在闹? 他抱起她,趁着巡逻刚好过去了,一下跳进院子里。 月意整张脸都黑了,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白了他一眼,选择不说话,拖着他猫着身子躲过守卫。 月意疑惑地问:“你究竟来王府干嘛啊?” 赫连风情贼兮兮地笑了笑,神秘莫测地说:“一会你就知道了,别急。” 突然,前面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月意一把抓过赫连风情,推着他躲进了草丛里。 赫连风情被推撞得踉跄了一下,身体倒地,月意“嘭”一声压了上去,两人叠在一起滚进草丛。 他疼得蹙眉,似是要吼出声,月意赶忙捂住他的嘴巴,最后他也只是不满地闷哼了一声。 那边,拐角处已经走出几道身影,穿过草丛缝隙,月意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沈落炀不满地踢开脚下碎石:“表哥真是的,今日是他生辰,我与殿下放了学便匆忙赶来,他倒好,鬼影都没得个。” 赫连云澈叹了口气:“小皇叔可能……比较忙。” 沈落炀不敢苟同赫连云澈的话,拍拍他的肩膀:“秦家的事告一段落了,乞丐的事也没什么特别进展,他能忙什么啊!” 赫连无双笑了笑:“皇兄与母妃要为风情操办生辰,可风情推掉了。” 帝暮染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们说的话,他半句也没听进去。 直到几人走远,月意才抽回目光,在看向赫连风情时,发现他眉眼弯弯地看着她,一双桃眸摄人心魄勾人心魂。 她慌忙爬起来,抖了抖衣裙上的灰迹。 不敢注视着他,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就沦陷进去。 赫连风情晕乎乎地跟着她爬起来,冲她傻兮兮地笑着,时不时还露出一个邪肆的眼神。 月意当真受不了醉酒后的赫连风情,扯过他,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树叶和尘土,便不再看他。 “悄悄地,被他们发现了,就~被抓走了……” 说的什么断断续续的月意听不太懂,可也不指望他能重新说一遍,说明白些,因为他已经拉着她往一个方向走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书房密室 月意生怕被发现了,那场面一定十分精彩,便默不作声地跟着他。 赫连风情轻车熟路地拉着她跑到了一空房间,推门而入。 刚好几个守卫从拐角处出来,月意轻轻带上门,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在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时,才将门关死。 屋内漆黑无比,只有赫连风情的眼睛烨烨生辉。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火折子,吹了一下便燃起火光,月意惊了一瞬,急忙将火折子吹灭。 抬眸间,隐约看见赫连风情放大的俊脸,她刚要直起身体,他便拽着她往里走。 月意不慎撞到了木架,这才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萦绕在鼻尖的书卷气息挥之不去,应该是书房无疑。 “嘿……我们到书房作甚?” 这样的问题等同于白问,若赫连风情想说,早就告诉她了。 显然,他不想说。 他静默着,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不愧是自己的书房,月意撞到几次障碍物,他却一次也没撞到。 赫连风情突然顿住脚步,月意防不胜防,额头嗑在了他的背上,急忙伸出脑袋侧身看他停下来作甚。 浓郁的夜色中,他伸出手,摸在前面的墙壁上,用骨关节甚是有节奏地敲打了几下。 月意使劲眨巴着大眼睛,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突然出现一个暗格。 微微惊叹中,又见他在暗格上熟稔地转动了几下,月意还未看清楚他如何转的,那暗格后便出现一条单人可进的通道。 赫连风情率先走了进去,还不忘顺带将她往前一带,拖着一起进。 两人并排走自然是别想进去的,通道太窄,被他一个拖拽,月意只觉得身体挤得生疼,急忙甩开他的手退后半步:“你先走,放心,我就跟在你身后。” 那双烨烨生辉的眸子眨了几下,终是转过身先进去了。 月意没傻到转头逃跑,虽不知他来王府的书房作甚,可这是他的地盘,哪怕出了什么事,也无妨。 跟过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这样想着,月意便紧跟在他身后。 越往里面走,通道就越是宽敞,到了能容纳两人并排而行时,赫连风情似是怕她不见了,又再次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拖到身侧。 月意也不反抗,任由他抓着。 过了半晌,他总算顿住了脚步,并重新吹燃了那根火折子。 火折子的光虽很微弱,却恰好能够让人看清周围,月意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这是一个密室,像赫连风情这样的身份,有一个密室,完全不稀罕。 可是,这个密室月意觉得非常稀罕,因为它的墙壁上,刻了无数文字与小人儿,简单说,就是剑谱。 “这是?”月意问他。 火光衬着他俊俏的脸庞,无端添了几分柔和,只见他嘴角微勾,吐出四个字:“天星散月。” 月意怔住。 这满墙壁密密麻麻的刻字和小人儿就是天星散月?就是北裕景延王的成名武功?就是晋安王朝人人闻风丧胆的天星散月…… 虽不知他创出这套剑法时,为何要将它刻在密室的墙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带她到这儿干嘛!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隆重的生辰礼物 赫连风情撅起嘴,思忖了半晌,突然在她眼前弹了一下响指,乐呵呵地说:“生辰快乐……送你的……礼物。” 他说话吞吞吐吐的,声音比平时软糯许多,听得月意心头发颤。 月意故作镇静地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地说:“今日是你的生辰,不应该你送我礼物,而且,就算要送,也不该送这么大礼,我……不要。” 赫连风情不乐意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哄骗道:“好东西,都给你,你不要吗?不可不要,这是……本王的心意。” 他将火折子递到她的手中,便转身没入黑暗中。 月意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出,心道:心意?醉酒之人说出口的话,到底能不能当真啊?究竟是酒后吐真言,还是酒后胡言? 月意摇了摇头,将一堆杂七杂八的思绪甩飞,握紧火折子,走至一面墙壁前,将火折子凑近些,盯着刻字看了起来。 这些刻字,字迹风骨和赫连风情的字无差异,只是潦草到不行,显然并不是认真刻上去的,更像是用剑尖划上去的。 刻字很深,看得出来他在刻的时候有多用劲,如此潦草,如此深邃…… 月意心生疑惑,又换了一面墙看,结果也是一样的。 那些小人更是潦草,全都只是简单的几笔,不是他画功不行,就是他当时非常急躁。 满墙面的剑谱,透露给月意的信息就是,他当时……情绪似乎很低沉,既低沉又阴郁还很狂躁。 他究竟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创出这套近乎缥缈的剑谱的? 光是看了一部分,她便被剑谱深深吸引,近日,她已突破了第四重,便干脆从第五重看起。 不看白不看!要知道这套剑法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只是,她能看的时间也就一根火折子燃尽的时间,火折子烧完,她便兴致缺缺地结束了观赏。 转身去找赫连风情时,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很久没发出声音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黑到什么也看不见。 月意寻思着按照记忆朝他转身的地方摸去,走了十几步,总算听到了他轻微的呼吸声。 听声辨位,不一会儿,她便走到了他的身边。 挨得近了,便能闻见他身上独有的清香,能听清他不匀称的轻微呼吸声,月意弯下腰:“王爷?” 回应她的依旧是轻微的呼吸声。 睡着了? 月意不禁笑了,在他身侧找了个位置坐下,突然不知道该干嘛。 进来时暗格被他关上了,想出去也不可能。 想到这,月意猛地清醒过来,急忙道:“喂?你别睡啊!在这里待一夜,我们会闷死的!” 他睡得沉,根本听不见她的话,月意躁了,轻轻推了推他,又喊了几声:“喂?赫连风情!你别睡啊!” 总算,他有了反应:“吵死了。”一声呢喃落下,月意便被扑倒在地。 属于男性独有的气息包裹住她,不知为何,她竟大气也不敢出,静悄悄地缩在他身下。 赫连风情将脑袋搁在她的肩窝,喘息了几次,似乎挥去了睡意,猛地站起身,顺带将她扯了起来,往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王爷,生辰快乐 两人出了暗格,迎着暗淡的月光,推门出了书房,赫连风情睡了一觉,醉意消散了些,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却是依旧浑浑噩噩的。 夜太深,月意没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变化,抓着他的手朝来时的路跑。 在快要到达高高的围墙下时,赫连风情突然顿住脚步,月意扯了几下他的手,扯不动。 赫连风情握住她的力道突然一松,声音多了些清明:“你……我们?为何在此处?” 月意一颗心“噗通”一声沉入湖底,他酒醒了。 上一次他醉酒,他们一起胡作非为,最后她告诉他什么事也没发现,他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这一次,直接被逮个正着,百口莫辩。 月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放空地说:“还记得你带我去皇陵,给你母妃敬酒吧?后来你醉了,吵着闹着要到王府来……” 吵着闹着?赫连风情脸色暗黑,过了几秒,微微浮起一抹红晕。 月光恰好洒在他的脸上,月意余光瞥见他的俊脸,感觉一股子燥热直逼脑门。 他这是羞涩? 还是恼羞成怒? 这时,拐角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守卫巡逻到这边了。 本以为他酒醒了,就没必要偷偷摸摸的了,却不料他轻微愣了一瞬,揽腰抱起她,身轻如燕地飞出高高墙头。 两人来到街上,夜风吹得发丝飞扬,赫连风情不说话,月意也不知该和他说什么。 这气氛迷之诡异,过了半晌,月意总算盘算好如何开口打破这奇怪的氛围:“那个……” 同一时间,仿佛约定好一般,赫连风情也开口:“那个……” 两人均是愣了愣,都像是做了坏事被抓个正着般,既尴尬又诡异。 赫连风情清了清嗓子:“你先说。” 月意急忙道:“还是王爷先说。” 赫连风情也不客气,故作淡定地问:“今夜,本王可否……咳……做了什么奇怪之事?” 月意赶忙抬起手摇了摇,笃定地说:“没有,绝无可能,王爷这般有涵养之人,即使醉了,身份也端得极正,绝不可能做出格之事。” 万一他是酒后胡言,酒后胡作非为,月意不敢想象让他知道他们进了密室会是怎样的后果。 也不知他给了她四重剑法究竟为何,但天星散月是他的心血,喝醉了就随随便便送给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 “嗯……”赫连风情并未追问,似乎信了她的话,又道:“你想说什么?” 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月意笑着,挽起他的手,他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还要多,站在他身边她就像个小孩子。 她笑道:“我想说,王爷,生辰快乐。” 他任由她勾着手臂,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嘴角不自觉地爬上一抹弧度。 换做昔日,月意肯定错过了这一幕,可今日,她恰好抬起头,这淡淡的一笑随即落入她的眼中,充斥她的瞳孔,占据她的心房,攻陷她的防线。 原来,赫连风情,会笑。 而且,笑起来这般俊俏。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不敢与本王一同共浴? 时候不早了,街道上渐渐的也失了热闹,经过了刚才的事情,两人都没了玩下去的心思,月意依旧挽着他的手,肩并肩往城郊走去。 走了半天,也没能把这条长街走完,月意觉得脚底发疼,只是轻轻倒抽了口气,就被身旁的赫连风情发现了。 他侧目看着她,问了句:“累?” 月意赶忙摇头,笑了笑口是心非地说:“不……” 话未说完,身体便被凌空抱起,月意急忙攀住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趴在他的肩头,近在咫尺的是他瓷白姣好的耳垂和劲窝。 月意狠狠咽了口吐沫。 赫连风情问:“怎了?” 月意慌忙说:“无……无事,施展轻功飞回去,你会不会累?” 赫连风情目视前方,听不出真假地说:“不会。” 见识过幽夜临溪的轻功,再见识赫连风情的轻功,月意不禁感叹,有过之而无不及,脑海里想到了攀登雪峰那次,他雁过无痕来去自如地搂抱着她转眼就上去了。 不知为何,心脏总是“怦怦怦”地乱跳,脸上烧得厉害,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勾心摄魂地钻进她的鼻子,惹得她一阵春心荡漾。 回到了晚若府邸,赫连风情便直奔澡室。 他一向爱干净,自然受不了身上有一丝半点的污渍。 月意愣愣地看着他,脚下不听使唤地跟了过去。 直到站在热气腾腾的澡室内,赫连风情才顿住脚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一根手指挑起她的脸蛋,戏谑地问:“如何?想与本王共浴?” 月意瞬间回了神,逃也是的往外跑,不料他身影一晃,月意一下撞上了挡在面前的他。 揉了揉发疼的鼻尖,就听见他道:“一起洗过的次数不少,怎么,现在是在与本王上演矫情的戏码?还是……碍于本王的身份?” 月意摇头:“不是……” 她只是……眼睛好了,不敢看他,看多了心里抓心挠肺地难受得慌。 从未有过这样一个男人,光是看脸,就足以让她心猿意马,如果赫连风情对她有半点情意,那估计她真就陷在他身上了。 “不是?”他微微挑眉,声音微沉:“那么,是想尽早去东靳,去见情夫?” 月意猛地怔了一下,咬牙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讨好地笑了:“怎么会?什么情夫,王爷在说什么?月意听不明白。” “东方绝尘,不是情夫是什么?”他捏起她的下颌,目光阴沉地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是,她除了一脸的讨好,什么也没有。 月意呵呵笑着:“这辈子,就只有王爷一位相公,他东方绝尘算个什么东西。” “呵。”他总算笑了,虽不知是喜是怒。 小手摸上他宽敞的后背,顺着他的身体线条一路向下,腰间软剑被她取下,扣子解开时,露出了洁白的亵衣亵裤。 赫连风情始终挂着一抹诡谲的弧度,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月意不禁暗自感叹:全然没有喝醉时可爱! 就是这发愣的一瞬间,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拉扯掉她身上的衣裙,一个旋身搂着她跳进浴池。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喷鼻血了 这一跳可把月意吓得不轻,慌乱中爬上他的身体,这才发现他身上的亵衣亵裤不知何时被除去,此时正一丝不挂赤裸着。 平日里看起来精瘦纤长的身体,却是肌肉线条十分精美,随着他的呼吸小腹处一起一伏,那瓷白的肌肤泡在水里晶亮晶亮的。 行军打仗之人,身上竟然半块疤痕也没有。 月意低垂着脑袋,将他的身体看了个清清楚楚,越看就越是不想挪开视线,越看就越是心跳加速。 赫连风情不知和她说了句什么,见她垂着脑袋迟迟不回应,他赶忙捧起她的小脸,注视着她。 大手摸在她的脸上,温热的指腹接触着她的皮肤,两具赤诚相待的年轻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月意瞬间脑门一热,只觉得一股热流直上云霄。 余光瞥见赫连风情的俊脸一下子黑了黑,似是有些惊讶。 月意全然愣住了,动一下都不敢。 赫连风情皱眉,食指摸上她的人中处,讶然道:“你哪里不舒服吗?为何流鼻血了?” “鼻……鼻血?”月意脑海中一根弦“嘭”地断了,兵荒马乱地摸上鼻子,垂眸之际果然见到满手的鲜红。 一阵阵的羞耻感几乎要吞没月意,她真的受不了了,受不了这个妖孽般的男人!全身上下透着致命的诱惑,她竟然……竟然流鼻血了! 他不嫌弃地将她的脸再次捧起来,一下一下将鼻血擦掉。 可是,越擦越多。 而且是止也止不住! 赫连风情眉头越皱越紧,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赶忙点了她的穴位,抱起她裹上宽大的浴袍就往主卧走。 月意动也不能动,眸子放空地瞪得巨大,心底哀嚎不已。 赫连风情将她平躺着放在床榻上,掀开裹在她身上的浴袍,斜坐在榻上,大手自上而下无节奏地摸在她身上。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别有一番风味,雪白浴袍半敞,从月意的角度正巧可以看见胸膛…… 他似乎是在查看她哪里不舒服,怎么会突然流那么多鼻血,月意都快被他逼疯了,他再**着身体对她上下其手,她就要爆血管死掉了。 她的眼底一抹幽怨的光芒闪过,赫连风情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似是看穿了什么,嘴角勾了勾。 “夫人,本王这就给你治治。” 月意深吸了一口气,动弹不得,哭笑不得。 每次他喊她夫人,都让她心头微颤,更何况是这样的情况下喊出来。 只见他起身离开了榻,月意瞬间松了口气,可还未缓过情绪,就见他将浴袍退了去。 他又走到了床榻边,半跪在床上,以一个极为让人气血翻涌的姿势爬上了她的身体,俯下身在她耳边吻了吻。 月意鼻尖一酸,鼻血又流了出来。 赫连风情笑了,她的反应似乎证实了他的猜测,他替她解了穴,月意得到解脱,边大口喘气边推了推他。 赫连风情一把抓过她惹火的小手,放在唇角,伸出舌头舔了舔。 月意身体一个颤抖,刚要说话,他便一下附身堵住了她的唇,发狠地吻着她,仿佛要将她吞下肚。 章节目录 第152章 韩飞雪出事了 直到吻得月意喘不过气,他才饶过了她,目光火热地注视着月意泛起水雾的眸子,问道:“什么时候看得见的?” 月意脑子“嗡”地一声,真想破口将他祖宗十八代轮番骂上一遍,原来他是看出了她的眼睛好了,才故意这么捉弄她! 真真是不玩死她不罢休! 月意擦了擦鼻尖的血迹,望着他沾了血的俊脸,眸光怔怔,毫不避讳,老实地回答:“就这几天,你一直不回府,我找不到机会告诉你,绝对绝对没有瞒你的意思。” 听出了她话里的急切,赫连风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抚了抚她耳侧的发丝:“好了便好。” 简单的四个字,他连怎么好的都没问,对于他这样的反应,月意说不出是何感受。 总觉得,在他看来,这些事情似乎可有可无,他并不会去在意,顶多他玩心起了,就折腾她一番,比如像刚才那样。 月意真是好奇,什么事情,是可以让他着急,让他在乎呢? 见她发愣,他不悦地皱眉,本不打算欺负她了,却又说:“今晚迟到了,本王说过,要惩罚你。” 惩罚? 惩罚! 赫连风情的惩罚,除了不给饭吃,罚站,罚跪,就是那个……眼下两人都光着身子,以这样的姿势躺在床上,除了那个,月意想不出其他惩罚。 心知躲不过,次数多了,月意也渐渐适应了他的身体,只可惜,现在看得见了,光是看一看,她就差点爆血管。 如果做那事,估计会赔掉小命。 为了性命着想,月意急忙说:“不要……啊~我的意思是,很晚了,要早些休息。” 赫连风情笑了笑:“你怕本王?” 他所谓的怕,并不是害怕,而是羞涩于与他行鱼水之欢。 月意瞬间红了脸,死鸭子嘴硬地说:“不……不怕,有什么好怕的。”眼睛却是看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直逼门口了还一丝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察觉到了不对劲,赫连风情快速起身,用被子盖住了月意。 月意拉开一条缝看过去时,正巧看见了赫连风情的后背,下一秒他便穿戴整齐,速度非常快。 可绕是这般迅速,月意还是看见了他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看起来像是棍棒留下的,少说也有几十道。 他身上半块疤也没有,唯独这后背这么多伤! 月意若有所思,突然很好奇那些伤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门被一脚踹开,来人是帝暮染。 他不管不顾就冲了进来,有这个胆子闯景延王主卧的人,怕世上也就帝暮染了。 一见到赫连风情,帝暮染便急声道:“风情,你果然在这里!整个淮城都找遍了,真让我好找。” 赫连风情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帝暮染道:“有飞雪的消息了,她……恐怕出事了。” 月意怔住,飞雪?必定就是韩飞雪没错了,这倒是让她想起了秦若岚说的话,韩飞雪是赫连风情女人…… 心里莫名一阵失落,悄悄望向赫连风情。 只见赫连风情似箭般出了卧室,紧接着帝暮染也出去了,两人都很是着急。 月意脸上一阵阴郁,自嘲地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军营?领军棍?怎么回事! 赫连风情去了便没再回来,月意一夜无眠,第二日精神极度不好地去了邺北学院,今日的邺北与往日有了些细微的不同,似乎出了什么事,学子们有些欢腾。 华简坐在几位姑娘身旁,沉默不语,其余几人聊得正高兴,以武悦为首。 月意默默地走了过去,在华简身旁坐下。 武悦兴奋地说:“这事儿啊,都已经传遍了,昨夜,景延王带了一女子去皇陵,听说是带去见沈贵妃呢。” 本来没什么兴趣的月意听到这一句,瞬间就提了神,竖起耳朵听着。 容静道:“我十分好奇,是哪位女子?” 武悦高深莫测地抖了抖眉:“这女子,不是别人,就是那传闻中的,景延王在军营时,心甘情愿领军棍一百迎娶的夫人。” 月意眸子眯了眯,脑子瞬间被他那背上纵横交错的棍伤占据,军营?军棍? 月意一把抓住武悦,问道:“为何娶妻要领军棍?” 武悦看了看她,从她眼中看出了急色,不禁有些奇怪:“我以为你对这些事情都是不感兴趣的呢,今儿怎么突然来了兴趣?” 这时,久久未说话的华简道:“当时庆国来犯,景延王阵前娶亲,违反北裕军规,理当领军棍一百。” 武悦点点头:“是啊,这事儿已经传遍了北裕上下,怕是其他国家,也传开了,无名,你怎么能不知道?” 是啊,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能不知道,赫连风情怎么能什么也不告诉她! 阵前娶亲…… 领一百军棍…… 成亲那日,难怪他浑身是血,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却坚持迎娶她。 见她发愣,容静在她面前弹了个响指,月意这才恍然回神,牵强地笑了笑。 武悦还在喋喋不休:“真是太感人了,堂堂晋安王朝少年天才,赫赫有名的北裕景延王,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虽不是立妃,可意义重大,这可比一纸婚书强多了。” “也不知是谁家姑娘这般幸运,竟得景延王如此垂爱……”容静支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感叹不已。 月意心里酝酿着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不禁联想到了赫连风情这几个月来对她的种种,似乎,他从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甚至,对她是一种特殊方式的好。 想到这,月意心脏猛然一颤,不管不顾站起身,想要去找赫连风情问个清楚,那白头秃鹰究竟怎么回事,他对她又究竟是何想法,为什么背着她做了这么多事情! 见状,华简急忙跟着她站了起来,抓起她的手离开了班上,往一个无人的地方走去。 顿住脚步,华简转身,看了看她,轻轻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道:“帝王家并无一心一意的感情,上次你落水,我都看到了,王爷匆忙救起你,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这就够了,奢望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聪明如月意,一下就明白了华简的意思,她恐怕是以为她听到景延王为了别的女人做了那些事情,心里不痛快。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你不记得我了吗 月意有些晕乎,原来华简一直以为她是景延王的女人,而且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关系! 不过这样也好,她可不想让大家都知道她就是那个景延王领军棍一百迎娶的“幸运”女子。 月意淡淡一笑:“我不会奢望太多,而且,我和他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可以说是……没什么感情,顶多算是认识。” 华简眉头微挑,随即笑了笑:“原来如此,我看着他挺关心你的,是我多想了。不是最好,作为朋友,我自是不希望你和他那样身份的男人扯上关系,因为,最后总会受伤。” 月意有些茫然地抬了抬头。 最后总会受伤? 就像她喜欢东方绝尘,东方绝尘却利用她那份纯净的爱颠覆了她的国家吗? 赫连风情……会那样吗? 月意不知道。 刚才想要见他的冲动,在和华简聊了几句之后,突然就淡了下去。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到邺北求学的这些日子来,这道声音真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月意和华简突感不妙,转身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沐司寻。 出奇的,沐司寻竟然没有骂人,而是让华简先回去,说是有事要与月意谈一谈。 月意自认为和沐司寻没什么好谈的,可沐司寻就是有话要对她说。 “师父。”月意率先开口和他打了招呼。 沐司寻紧盯着她,许久不说话,末了,才举步走向她,挨得近了,月意才发现沐司寻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到了一种超凡脱俗的地步。 这样的对视太过压抑,好在沐司寻清冷的声音总算响起:“知道为何入学第一日,最后,我绕过了你?” 他说的是射箭一事,过了那么久,没想到他会在这时突然提起。 月意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沐司寻突然笑了笑,虽然很淡很淡,可就是为他那张淡漠的脸添了几分色彩,月意呆呆地看着他。 他道:“我在给你台阶下,若不然,你认为你还能继续留在这里?” 月意愣住,沉默片刻,才说:“谢谢你。” 沐司寻微微摇了下头,微风吹拂着他的雪白长袍,他像个神仙似的,挨得近了,月意竟有种身上的世俗之气会沾染上他似的。 这样的男子,真是世间罕见。 沐司寻注视了她几秒,发现她的目光没什么变化,若说她之前看不见,他倒也能理解,可现在她能看见了,见到他,她却半点不惊讶。 他已经观察了她几天,终于忍不住,才找她谈,微微屏息,沐司寻问:“你……不认识我吗?” 月意蹙眉:“自然认识,你是我的师父,是邺北学院的师尊,放眼晋安王朝,不认识你的人很少吧。” 沐司寻突然皱起了眉头,皱得很紧,眉宇之间都成了一个“川”字。 他猛地抬起手,恰巧挡住了月意脸上那不大不小的烧伤,费解地道:“不可能认错……绝对是你,你怎么会不记得我?” 月意从未见过这个表情的沐司寻,在她的印象里,他一直是雅正严肃一丝不苟的!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李大人 如此失态的沐司寻,月意从未见到过。 旋即,她赶忙说:“师父恐怕认错了人,我从未见过你,更别说是认识。” 显然,沐司寻不信,又问:“你可有丢失过记忆?从出生到现在的记忆,你都有吗?” 被他这么一问,月意立马就愣住了。 她还真没有所有的记忆。 六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可父皇说,她从小生活在玖兰国,基本没有出过皇宫,只不过母妃死的早,所以她性格有些孤僻,不太喜欢热闹。 按时间线算下来,她六岁时,沐司寻已经二十了吧,她在玖兰,他在北裕,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绝不可能有什么关系。 寻思着,月意摇头,撒谎道:“都记得,可我的记忆中真的没有你,师父,你肯定认错人了。” 她愣住的几秒,沐司寻已经读懂了她的表情,刚想拖着她去个地方,钟声却响了起来。 月意忙道:“师父若是没有其他事,那我便先行回去了。” 沐司寻皱眉望着她,终是点了点头。 这一整天的月意都在想事情,赫连风情的事,沐司寻的事,狩猎场那个陌生少年的事,还有那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身体里的巨大力量,当然,还有赫连风情和韩飞雪两人的事。 大仇还未有机会报,她这边又出了这么多破事,真要压得她喘不过气。 心不在焉地过了一天,其间赫连云澈和她搭过几次话,都被她三言两语搪塞回去了。 赫连云澈是赫连风情的皇侄子,沈落炀是赫连风情的皇表弟,这又是一个大问题,赫连云澈对她有情意,沈落炀对她有敌意…… 又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回到晚若府邸时,里面黑漆漆的,看样子赫连风情依旧没回来。 月意早早洗漱了便躺回床上,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回来更好,根本不想看见他,看见他就心烦。 …… 西面树林 数十暗卫眼睛都没闭过地在树林里搜了一天一夜,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帝暮染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把拎起身旁的中年男人,吼道:“你确定她被花自零打下去了?这地方都搜遍了,根本没有!” 中年男人蓬头垢面,不掀开那厚厚的头发,根本看不清楚脸,他道:“看得千真万确,就是从这儿打下去了!” 帝暮染心下一沉,这下面可是悬崖啊,虽说横生出来的树枝较多,逃生不是不可能,但韩飞雪被花自零打下去,必定受了重伤,能不能活下来都是回事。 那晚,韩飞雪跟着赫连风情一同前往树林,在树林里便分头去找月意的下落,那晚之后,便没了韩飞雪的消息。 第二日,赫连风情便带人以挟持太子殿下的罪名抄了秦家,韩飞雪依旧没有消息。 又过了几日,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找到了景延王府,竟然是五年前失踪的李大人,李大人涉及到了秦家贪赃枉法一事,本秦家早该气绝,却在定罪那日,手握证据的李大人突然失踪了。 五年,整整五年,一点消息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救命恩人韩飞雪 有了李大人,秦家必定是灭顶之灾,只可惜,让花自零和秦舒雨逃脱了。 李大人还带回来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那就是那晚,一位明艳动人的女子,闯进了关押他五年的破屋,将他救了出来。 可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花自零,若非那女子拼了性命纠缠花自零,他不可能逃得了,可那女子也因此被花自零打下了悬崖。 帝暮染拳头发出声响,咬牙切齿地道:“花自零,好一个花自零,失踪了五年,本以为死在哪条阴沟了,竟然还阴魂不散回来了,该死!真是该死!” 赫连风情回眸,看了他一眼,眉头轻蹙,突然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李大人和帝暮染都是为之一惊,急忙跑过去看,可下面白雾太多,根本看不见赫连风情的身影。 帝暮染一下击打在枯树上,紧接着就要跳下去,好在及时赶来的赫连无双一把抓住了他,摇头道:“你不可下去。” 帝暮染面部表情一阵抽搐,满脸阴鸷:“飞雪在下面!风情也下去了!” 赫连无双蹙眉,冷静地说:“你的腿有旧伤,不宜长时间使用轻功!你忘了当年风情是如何将你救回来的?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帝暮染情绪低沉到了谷底:“可是……” 赫连无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可是,相信风情,凭他的武功,如果韩姑娘真的在下面,必定能救回来。” …… 另一边,赫连风情费了千辛万苦,在悬崖峭壁上快速移动,找了几个时辰,依旧没有韩飞雪的踪迹。 绕是武功再高强,体力也支持不住,到了最后,全靠攀着树枝在强撑。 直到他快要放弃往回爬时,突然听见了细微的喘息声,赫连风情急忙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掠去。 那几根手臂粗的树枝中间,挂着一个女子,正是韩飞雪,她的手腕用纱绸打了死结捆绑在树枝上。 想必是支撑不住了,不得不把自己捆绑在树枝上。 本是倾国倾城的小脸,此时脏兮兮的,脖颈间有着许许多多的血迹,衣服被刮开了许多口子,整个人狼狈不已。 “飞雪!听得见吗?韩飞雪!” 赫连风情过去时,她已经陷入了昏迷,他使劲拍了拍她的脸颊,总算将她拍醒了。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韩飞雪波澜不惊地扯着干涸的嘴角笑了笑:“王爷……我没事。” 是啊,韩飞雪从来不会说她有事,她总是这么坚强,自始至终她都是一个勇敢、正义,冷静,聪明的女子。 赫连风情将她背起,这才解开她手上的捆绳:“扶稳了,本王没力气了,若是不慎掉下去,本王没法向暮染交代。” 听到这句,韩飞雪平静地说:“王爷不必硬撑,若是体力支持不住,便将飞雪放下。” 这话让赫连风情不悦:“五年前那场大火中,若你也是这般想的,本王岂会有命活到至今。” 两人均是沉默了。 韩飞雪鼻子有些酸涩,却是哭不出来,举起手扶住他的肩膀,赫连风情赶忙咬紧牙关往上面攀爬。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韩飞雪有了身孕 帝暮染急得在悬崖边走来走去,半刻也停不下来,时间已经过去几个时辰,可是丝毫没有两人的身影,若不是赫连无双盯得紧,他真要不管不顾跳下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沉默已久的赫连无双突然说:“是他们,快,扔绳子下去,把王爷拉上来!” 这一声命令下达,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帝暮染更是直接抢过士兵手中的麻绳,朝着赫连风情扔去。 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身影穿梭而来,急急跪在地上说:“帝少,潋滟阁出事了,速回!” 帝暮染蹙眉,吼道:“怎么回事?潋滟阁怎么会出事?” 赫连无双过去一步,接过他手里的缰绳,道:“你先回去,这里有本王,他们必定不会有事。” 潋滟阁不仅是他的心血,也是赫连风情的心血,更是收集各国各地情报的最佳地点,绝对不能出事! 帝暮染垂眸紧紧盯着渐渐往上爬的赫连风情,深深望了一眼,终是咬牙转身离开。 赫连无双嘴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深沉笑意,朝着身后的阿诺使了个眼神:“多拿几根麻绳来,看风情的样子,快支持不住了。” 阿诺领命,又拿了几根麻绳扔下去。 — 后半夜,睡得极浅的月意被吵醒了,院子里似乎来了几个人,声音透着着急,脚步匆匆。 月意急忙披上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到的便是赫连风情,赫连风情背着一位女子,月意一眼就看出了是韩飞雪,随即心头一紧。 而赫连风情的身后,跟着的是赫连无双,还有几个侍卫打扮的人,月意不认识。 赫连风情身上又脏又乱,甚至有口子,还有血迹,月意实在忍不住,脚下不听使唤地朝他走去。 他背着韩飞雪急匆匆走来,月意正要和他说话,他便匆匆忙忙走开了,全程看也没看她一眼,不知是没看见,还是当作没看见。 月意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又有些难受,赫连无双走过来时,看到了她,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安慰的意思,随即便跟着赫连风情去了。 安慰?赫连无双为何要安慰她? 那样的眼神让月意更加不好受,但她觉得赫连风情不该是个四处播种的风流浪子,这样想着,她又跟了过去。 赫连风情将韩飞雪抱进了客房,月意安静地站在门口,静悄悄地看着里面,听着他们的对话。 赫连无双正在为韩飞雪诊治,也只是过了一会儿,赫连无双便抬起头,对着边上的赫连风情说:“只是身体虚弱,并无大碍,另外,她有身孕了。” 身孕?! 月意心里很不是滋味,抱有巨大希望地看向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竟然笑了,那抹笑,着实刺痛了月意的心。 只听见他轻声问:“多久了?孩子还好吗?” 赫连无双也笑了:“三个月出头了,还好。” 月意已经听不进去了,转身悄悄离开,身后的一切皆与她再无关系,阵前娶亲领军棍一百也好,亲自镌刻天星散月留给她也罢,都无所谓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本王带回来一女子 月意走后,赫连风情弯下腰,亲自为韩飞雪号了脉,确认真的有了身孕之后,喜上眉梢,开口道:“酒觞,你速去告知暮染,让他处理完潋滟阁的事,速来晚若府邸。” 酒觞也很高兴,真是逢凶化吉啊,立马就跑去了。 赫连风情累到不行,总算站不住了,一下跌坐在凳子上,杵着太阳穴,轻轻揉了几下,眸光落在门口处。 赫连无双问:“怎么了?” 赫连风情道:“方才……似乎看到月意了,她来过吗?” 赫连无双淡淡笑了:“不曾,你太累了,过度疲惫,容易产生幻像。” 赫连风情重重喘息了一声,感觉真的是太累了,或许是太想看见那个小姑娘了,想了想,他道:“本王去看看她。” 赫连无双忙起身,阻止道:“那么晚了,月意必定睡下了,飞雪这边需要照顾,留为兄与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吧?你也留下,也好说说话解个闷。” 思忖片刻,赫连风情觉得不无道理,便没去看月意,选择留下来照看韩飞雪。 月意在院子里晃悠了半天,最终还是回了房间,赫连风情一整夜未归,必定是放心不下韩飞雪,亲自陪在身边。 原来这就是他在乎的,他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他也有喜上眉梢的时候,而这些,都是因为别的女子。 明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亲眼所见心中还是不痛快,毕竟,不论如何,那也是她的丈夫啊! 男人免不了三妻四妾,更何况是赫连风情这样的男人,她不能对他动了情,待到时机成熟,她便离开他身边。 想到这,月意心里总算好过了些,天快亮的时候,总算睡了过去。 翌日,邺北休假日。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平日里她不想去邺北,却非去不可,而今日,她万分想去,却不用去。 一大早,房门便被推开,他迈着疲劳的步伐,缓缓走至床边。 月意被惊醒,睁眼时看到的是戴了诡异花纹面具,已经换洗干净的赫连风情。 他问:“睡得好吗?” 月意点头:“很好。” “嗯。”他突然不说话了。 月意也找不到话题和他聊,昨晚看到的那一幕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只能佯装自己根本不在乎。 沉默片刻,他脱下靴子上了床,月意条件反射地往里缩了缩,不动声色地和他保持距离。 赫连风情自是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以为她是给他让出位置,躺上去后,便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月意有些抵触靠近他,可是不敢动弹,怕惹得他不高兴,毕竟他现在可是有孩子的人呢,还会在乎她这个暖床丫鬟一样的存在吗? 与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客房里正躺着一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月意着实没有那宽广的胸襟,心中憋了一口气,难受得慌,可不敢对他撒气。 他突然开口道:“昨夜,本王带回来一女子。” 噗~ 他竟然还先提起这事了,昨晚不是装作没看见她?不是留在客房照顾了人家一夜?这会说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见她不说话,面色一派从容淡定,他以为她没有胡思乱想,又道:“她对本王而言,很重要,是本王除了你以外,唯一接触的姑娘,现在她怀有身孕,恐怕会住在晚若府邸一段时间,好生与她相处。” 这话听得月意一愣一愣的,心中冷笑不止,他在外面四处播种,让人家姑娘怀了孕,这会接回家里住,还叮嘱她要和睦共处? 那意思怎么就像是二女共侍一夫,若她不好好与韩飞雪相处,他便要把她怎么着一样! 月意心中有几分火大,面上却是笑了,爽快答应:“好的。” 闻言,赫连风情眸光深邃地看了看她,想从她脸上看出吃醋或是不甘等等类似的表情,可是,一丝半点都没有。 他带个怀孕的女人回来,她似乎还挺高兴。 心中顿时徒生不满,没了睡意,松开她,拖着疲惫不已的身体起身,留下一句话:“本王近日不回府。”就离开了。 月意朝着他的背影暗骂了几句,将他睡过的枕头扔了出去,不乐意地说:“又生的什么气啊!不回来便不回来,没了你我难道还不行了?韩飞雪是吧,我可没有与她争风吃醋的心思。” 话虽如此,行动却是很诚实的,她虽然睡得晚,可也睡不着了,洗漱过后,便以送早膳为由,去了客房看韩飞雪。 赫连无双见到她,急忙起身,月意微笑着同他打了招呼:“无双大哥。” 赫连无双温柔体贴地笑了笑,望了眼她手里端着的糕点,又看了看韩飞雪,低声道:“你不必介意她的存在,好生照顾她,我……去上朝了。” 这话还真就坐实了韩飞雪与赫连风情那层暧昧到有了孩子的关系。 月意点头:“去吧,我会照顾她的。” 看着她毫不在意慷慨大方的微笑,赫连无双嘴角勾了勾,快步走了出去。 这时,奈絮走了进来,急忙接过月意手里的盘子:“夫人,还是我来吧。” 月意看了看她,有些说不清的不高兴:“下去!你的主人是我,除了我,谁也没资格让你照顾。” 奈絮被教训得有些懵,随即便退了出去。 韩飞雪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不知是不是赫连风情亲手帮她换的,月意走近些,仔细看着她。 韩飞雪确实生得极为好看,浓眉秀目,朱唇翘鼻,如孩童般光洁白嫩的肌肤。 月意不由得抬起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脸颊,待指腹摩擦着脸上那块疤迹时,神色一阵暗淡。 这时,床上的人儿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月意急忙放下手,紧紧盯着她。 韩飞雪睁开了那双明媚的眼睛,在看到月意时,毫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月意不禁想:估计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才出面救下我,那么,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又为何救我?我死了不是恰好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 韩飞雪是何等的冰雪聪明,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突兀开口:“月意,看到你没事,我便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潋滟阁被烧 月意不解:“为何这般说?” 韩飞雪道:“那日,我等在潋滟阁商议事情,王爷接到了你被抓走的消息……” 所以,韩飞雪弄成这副模样,是因为去救她吗?怀着赫连风情的孩子,去救她?为什么? 月意瞬间不知该说什么,韩飞雪的眼神很真诚,透着浓郁的关怀,嘴角边洋溢着淡淡的笑,这样的韩飞雪…… 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明明她肚子里,怀的是赫连风情的孩子,可是,她却没办法讨厌她。 月意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桌上有点心,饿了你便吃些,府中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我去淮城为你制备些。” 话落,她便匆忙起身,大步逃离这个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境地。 刚出了房间,奈絮不知从何处出来,大步跟上月意,问:“夫人,你这是要去哪?” 月意拦住了她:“你别跟,留下来照顾她,我去去就回。” 奈絮愣住了,不是说不让她照顾除了夫人以外的任何人吗? - 潋滟阁失火了,若不是救火及时,估计整栋楼都化作灰烬了。 周围站满了士兵,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赫连风情下了早朝便赶了过来,事情严重,就连沈落炀,赫连云澈,赫连无双也一起来了。 见到他们,帝暮染问的第一句话便是:“飞雪还好吗?” 他已经知道了她怀有身孕,可是潋滟阁事态严峻,必须有人主持大局,他抽不开身。 “嗯。”赫连风情简单的一个字,就让帝暮染放了心。 望着被烧了一角的潋滟阁,沈落炀眉头皱得死紧,怒问:“是谁干的?抓到人了吗?” 帝暮染咬牙切齿道:“花自零!本就快抓住他了,只不过,关键时刻,出现一个黑衣蒙面人,此人武功不在花自零之下,扔了几颗迷烟弹,将花自零救走了!” 赫连云澈叹息:“五年前,花家被灭门,花自零苟延残喘了五年,不知投在了谁家门下,这会是在报复皇室。” 沈落炀道:“与秦若岚秦舒雨为伍,他还能投哪儿?必定是秦家没错!秦家已是任人鱼肉的境地,他不快逃,反而还挑衅上门!” 赫连无双轻轻抚摸着聚骨扇,皱眉:“不见得,本王以为,花自零的靠山,比秦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赫连风情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九哥说得甚是有道理,秦家估计只是一个幌子,花自零……呵,有意思。” 顿了一下,他问帝暮染:“昨晚的黑衣蒙面人,描述一下他的特征,还有,武功路数。” 帝暮染急忙按照回忆,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赫连风情瞬间了然:“是那日追到飘香院的男人,看来,花自零与乞丐一事脱不了干系,只要揪出这二人的主子,乞丐一事不攻自破。” 赫连无双像是想到什么,道:“乞丐嘴里含着的药粉,出自南阳,提炼自一种奇株,唯有那片境地,才能生长繁殖的一类花草。” 所有人均是瞳孔微睁,似乎种种信息,都指引了一个方向——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我们都是南阳王的人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只由几间屋子组成,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其他寻常人家的屋子无异。 而在这间院子里,黑衣男人反手将手中拎着的花自零扔了出去,花自零反手就朝他的腹部击去。 黑衣男人环抱起手,任由他发劲地一掌击打在自己腹部。 铁板的触感自手心传来,花自零讶然,黑衣男人冷笑一声,抬腿将他踹翻在地。 见他一脸错愕,黑衣男人淡定自若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铁板,举在胸前看了看,冷嗤:“花自零——乱臣贼子余孽,忍辱负重苟活五年,凭借一套抑阳神功重出江湖,呵,你以为谁都吃你那一套?我早有准备。” 说话间,铁板狠狠拍在花自零脸上,一张俊朗的脸庞瞬间多了几道刮痕。 “你是什么人?”花自零微眯眼眸,略带警惕地看着他。 黑衣男人屈膝蹲下,与花自零平视,眸光深沉幽暗地望着他,冷声:“我是什么人?明面上,我应该是南阳王的人,实际上……” 花自零微瞪眼,紧紧盯着他。 黑衣男人突兀地笑出声:“你没资格知道,不过,在他们看来,你也是南阳王的人。” 提到南阳王赫连清歌,花自零眼中闪过一抹幽深的恨意,怒斥:“就算死,我也不可能是南阳王的人!他们皇家的人统统都该死!” 明明南阳王才是叛乱的主谋,可最后,一并担下来的却是花家,花家不过是在众皇子中站错了队伍,便落得如此下场。 而他赫连清歌,就因为流了皇室的血,作为死对头的赫连风情,竟愿意饶他一命,让他在南阳苟延残喘五年,更过分的是,如今竟让他回朝! 上天何等的不公平! 他们皇室都是卑鄙小人,他花自零绝对不会再与之为伍! 黑衣男人觉得可笑至极:“瞧瞧你这恼羞成怒的模样,像极了抓狂的狮子,不过,你必须清楚地知道,在我救下你那一刻,你便没了回头之路。” 花自零瞪起眼,似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低吼:“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在谋划什么?目的是南阳王还是景延王?!” 黑衣男人摸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末了,才道:“将你做过的事情,全部扣在南阳王头上,让他与景延王斗得你死我活,有意思,哈哈,有趣。” 花自零瞬间明白了,这人胃口很大,想要吞天的!冷哼:“你当他二人是傻子?” 黑衣男人无奈地耸耸肩:“不啊,就因为他们难对付,才与之周旋了那么久,差不多是时候收线了。” “我不会成为你的棋子,不会任你摆布任你鱼肉!”花自零怒了,大有要和黑衣男子鱼死网破的意思。 黑衣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反问:“是吗?” 这一声,让花自零眉头跳了跳,一抹不好的预感席卷心头。 果然,下一秒,门口走进两名粗衣男人。 他们扛着一个麻袋缓缓进入屋里,二话不说扔下麻袋,略微沉重的麻袋霎时激起地上一层细灰。 他们二人恭敬地朝着黑衣男子点头,便又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他答应过事情完成便放我们走 黑衣男子将麻袋解开,里面赫然装着一位姑娘,此时正紧紧闭着眼,嘴里塞了麻布,手脚都被麻绳绑得结结实实,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花自零瞬间怒火中烧,眸子里挡也挡不住的是焦急与担心,吼叫道:“你把她怎么了?” “啧啧~花公子反应出乎意料的剧烈呢。”黑衣男人假惺惺地感慨一番,冷声: “好不容易逃走,就该立马远离淮城,竟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去烧潋滟阁,呵,你跑不掉,你的女人更跑不掉,啊……不对,不是你的女人呢,她好像挺倾慕我们赫赫有名的北裕景延王啊。” 黑衣男子这轻佻的话语,何等欠扁,花自零自问从未这般生气过,可屋内不知燃了什么熏香,竟让他渐渐提不起力气。 瞧着他那副废猫炸毛的模样,黑衣男子带着几分嘲讽地笑了笑:“瞧瞧你家二小姐这细皮嫩肉的,要是在这脸上划上几刀……” “你不许碰她!”花自零吼道。 黑衣男人敛去笑:“你安分待着,待事情到了尾声,一切尘埃落定,那时候,如果我心情好了,便放你们走。若不然,啧啧,不知这身体的滋味如何。” “畜生!”花自零气得磨牙瞪眼,面部扭曲,可身体越来越无力,一阵阵晕眩感威逼着他。 黑衣男子满意地拉伸了一下手指,慢步走至熏香旁,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享受地说:“花自零,这可是南阳才有的奇香,可别暴殄天物,好好享受。” 话落,他冷笑一声,大步离去。 身后,是花自零支撑不住,倒地不起的声音。 刚出了门,便瞧见一抹靓丽清冽的身影缓缓而来,男子笑着迎了上去。 华简一见他身穿黑衣,脸蒙面巾,不太高兴,更多的却是担忧,大步走向他。 行至他面前,不等他发话,她便举起手扯下了他脸上的面巾,一张占尽便宜的冷艳脸庞引入眼帘。 “哥哥,他又让你去做什么危险事了?”华简叹气,眉宇间有些不忍。 华城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不是说过吗?一切有哥哥在,你只管安心习武,他答应过哥哥,只要完成这件事,就放我们离开,以后,再不会这般了……” 华简抬起脸,望着他光洁干净的下颌,蹙眉:“他的话,能信吗?而且,太危险了,如果你……” 危险又如何,那人他们惹不起,现在他的手上已经沾满鲜血,再无回头之路,只希望一切结束后,能带着小简安稳过完一生。 华城掐了把她的脸:“放心,我是谁?我可是华城啊,从小为你披荆斩棘遮风挡雨的哥哥,谁能奈我何?” 华简愣了一瞬,随即苦涩地笑了,心中一片酸楚,故作玩笑地打趣道:“是是是,哥哥天下无敌,所向披靡,可千万不能出任何事。” 顿了下,她终是鼻头一酸,悄悄湿了眼眶:“若不然,我便真的……是一个人了。” 华城轻抚她的肩膀,承诺道:“不会的,永远不会。”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必须牺牲掉太多该死之人 弯月高挂,树影摇动,夜风森凉,书房内摇曳着暗淡的烛火,男人专注的身影映衬在纸糊的窗户上。 赫连无双站在门口,出神地望着里面,摆手示意侍卫退下,便缓慢走过去,推门而入。 “不是说过吗?本王看书时,不喜被打扰。” 赫连清歌头也不抬,浓郁细长的睫毛挡住眼底流光,一袭蓝边白衣端正坐在桌前,浑身尽是宁静的书卷气息。 赫连无双放缓脚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轻声道:“我不打扰你。” 听到这一声温润的嗓音,赫连清歌总算抬起头,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无双?你怎么来了?” 赫连无双咧开唇,笑得温柔:“来看看皇兄。” “看我?前段时间,看得还不够多?”赫连清歌轻笑一声,听不出是何滋味。 他是指之前为了查乞丐一事,赫连无双盯了他几天几夜呢。 赫连无双敛住笑,有些担忧地道:“清歌,你可知乞丐一事越闹越大,已经涉及到了许多事情,秦家被抄,潋滟阁被烧,还有曾经你的部下,花家的小公子…………” 赫连清歌平静抬眸,清冷的面容波澜不惊,沉声打断他的话:“这些事,与我无关。” 赫连无双皱眉:“乞丐嘴里的药粉,已经查实来路,便是南阳才可生长繁殖的一种奇香。” 赫连清歌总算有了不一样的表情,略带嘲讽地笑了笑:“无双,我心知你要说什么,但这一次,我不会再上当,五年前,是我太过年少轻狂,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赫连无双眸光幽深:“你现在境况特殊,清歌,我不想看你出事,所有矛头都指向你,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你将会百口莫辩,倒不如,现在就离开淮城吧,回南阳去。” 赫连清歌讶然:“你是我唯一的亲弟弟,难道连你也不信我?你和凉景都一样,可至少,凉景不会劝我走。” 难得地,赫连无双有些温怒:“凉景还小,他懂什么!” 赫连清歌冷笑:“风情更小,他又懂什么?” “他……”赫连无双哑口无言,沉默片刻,无可奈何地叹道:“皇上继位,他是大功臣,皇上器重他,百姓爱戴他,就连母妃,也疼爱他,他和我们不同,清歌,不要感情用事。” “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人人敬仰爱戴他又如何,我赫连清歌从不削于与他相提并论,我虽是戴罪之身,可我没做过的事谁也别妄想扣在我头上! 无双,若你还将我当做哥哥,便不要再劝,我不会走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赫连清歌俨然下了逐客令。 赫连无双叹息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我过来,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五日后,母妃设宴,你也一并去。” “嗯。”他淡淡应了声。 赫连无双也不再自讨没趣,踱步出去,带上门时,饶有兴致地深望了书房一眼。 他暗叹一声:清歌啊清歌,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放弃了。 不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都必须得牺牲掉太多该死之人,我才能过得安稳,提心吊胆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沈落炀和华简 休假日没过几天便结束,月意总算不用待在晚若府邸,这两三天赫连风情都没有回来过,她与韩飞雪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听说潋滟阁失火,韩飞雪怀有身孕,那地方不安全,自然是不能再回去,月意也没有恶毒到不让她留在晚若府邸。 虽然每每见到她,心中都会不痛快,可也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不急不慢地漫步在邺北学院里,小草发出嫩芽,枯木回春,四处透着勃勃生机。 然,这样让人心旷神怡的美景却没能牵扯住月意的视线,反倒是那桥梁上的两道身影让她饶有兴致地出了神。 姑娘左走,少年便左走,姑娘停住脚步,少年也不动,看起来像是在较劲,实则却不是那么回事。 这两人便是华简与沈落炀。 华简似乎不太高兴了,扬手就要揍沈落炀,沈落炀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任由她打任由她骂,末了,突然将她扯进怀里。 随即,华简不怒反笑,目光清亮地望着沈落炀,好奇:“不是说,最讨厌我这样的穷酸仇富女?” 沈落炀笑了,比阳光还要明媚,浑身散发着朝气:“你不也说,最看不惯我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咋咋呼呼的公子吗?咱们可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华简美眸轻挑:“谁让你没皮没脸死缠烂打这么久。” 沈落炀笑着摸了摸她的嘴角,目光如炬:“谁让……我喜欢你……的味道,哈哈哈……” 沈落炀突然松开华简,大步逃跑,华简恼羞成怒,快步追了过去。 月意不禁露出一抹笑意,虽然觉得沈落炀不是什么好货色,可……他们站在一起,似乎也挺般配,其实沈落炀除了娇生惯养些,乱相貌品行皆是上层。 这时,身后传来几声淡淡的咳嗽,月意蹙眉,转身便看见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赫连云澈。 他吹弹可破的肌肤因为咳嗽憋得微微泛红,见她看过去,更是红得仿佛浸了血。 止住咳嗽,他道:“打……打扰到你了。” 月意摇摇头,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 她巧笑嫣然,眸光温和地给他递过去,赫连云澈倍感受宠若惊,手心渗出汗水,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接过。 见他收下了,月意扬唇笑了:“你身体不好,里面放了药草,有调息的功效,就当是……谢谢你上次送给我的药膏。” 虽然,不知什么时候把那药膏搞丢了,找了好多天没找到,可也算是赫连云澈的心意了。 赫连云澈欣喜若狂,眼角都湿润了,握着香囊的手紧了又紧,激动到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月意不禁觉得好笑,这样单纯善良的皇室子弟,还真是第一次见,就跟赫连风情喝醉时差不多。 想到赫连风情,月意心头泛起一阵苦涩,转身便往竹林走去。 见状,赫连云澈急忙跟了过去。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将香囊小心翼翼放进怀里,脚步轻缓地走在她身边,时不时偷偷侧目看她一眼,瞬间便心跳加速。 一日时间在学子们辛苦习武中,欢声吵闹中很快便过去了。 沐司寻总算是按捺不住心中急躁,在放学后,不管月意愿不愿意,冷硬地命令她去了书阁。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你的姐姐,月兮 邺北的书阁,放眼晋安王朝都是极少有能够与之媲美的,置身其中,周身都是书卷气,就连地板上,也是干净到一尘不染,这一方天地仿若一片极净乐土。 月意不知沐司寻究竟找她何事,若是为了上次那件事,还真叫人无语,不是已经说清了他们不认识吗?! 一袭纯白长袍的沐司寻站在书阁里侧,竟比这书阁还要高雅出尘,他缓缓转身,朝月意招手示意:“过来。” 月意蹙眉,终究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沐司寻敲了几下身后的花瓶,又踩了几下地板,毫无痕迹的墙面霎时对半敞开。 对于这些密室暗格什么的,月意已经在赫连风情那儿见识到了,因此也不惊讶,跟在沐司寻身后进了密室。 这个密室并不像赫连风情的密室那般,这是一个狭小的密室,墙壁上装有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得密室如同日光下般明亮。 里面空无一物,正当月意好奇不已时,赫然看见墙壁上挂着一副画像。 从纸张看来,画像有些年头了,上色都暗淡了些,可全然不影响它带给月意的震撼。 因为画像上是一位眉目含春,水眸泛柔,朱唇秀眉,鼻梁立挺,亭亭玉立的姑娘。 可让月意惊讶的并不是她的倾城美貌,而是那张与月意相像到仿若亲生姐妹的脸。 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沐司寻挑眉,举手轻轻抚摸着画卷,眼神里透着无尽的自责与眷恋:“你和她,很像,对吧。” 月意点头,抬眸看着画像,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眼。 这女子虽然与她十分相像,可是,绝对不会是她,细看之下,便能看出她们的差别,而那样的差别,并不是画师的问题,而是因为不是同一人。 沐司寻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月意,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月意?! “你叫我什么?!”月意讶然。 漆黑如点墨的瞳孔瞬间迸射出警惕。 沐司寻觉得心脏微疼,沉声:“那年,你才那么大,你可知这十年来,我从未停止过寻找你的下落。” 他边说边比了个高度,正好是他的腰迹位置。 那么高,应该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 月意心中划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 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不染凡尘的脸,月意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我?” 沐司寻不看她,转而望向那幅画卷,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哀伤与悲凉:“她叫月兮,是你的姐姐。” 回眸,就见到月意震惊到色变的脸。 沐司寻道:“你的姐姐,是海域当家之主月族的嫡系长孙女,可知海域是什么地方?便是那将大型猛禽白头秃鹰作为圣物,称霸所有海地,人人闻风丧胆,只在古书有所记载的霸主。” 月意默不作声,讶然之色难以压制。 沐司寻垂眸苦笑一声,又说:“当时,你的姐姐带着你游历世间,本回去后,便要接替上一任月家之主,成为海域当家之人。” 月意蹙眉,望向画像上那眉宇之间透着温柔的女子,好奇地问:“那她现在……回了海域?”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十年前,相遇 沐司寻心头一阵酸楚,似乎是提到了这一生之中最让他追悔莫及之事,一向泰然自若从容不迫的沐司寻竟然红了眼眶。 他压低声音,缓缓道来:“她死了。” 月意瞳孔紧缩,心头仿佛被针扎一般疼痛,一阵惋惜:“怎么会?” 沐司寻并未回答,将泪水憋回去,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对上她询问的眉眼:“月意,你可信我所说的话?” 他这般认真,且知道她的名字,月意不愿相信,可不得不信,点头:“师父的话,自然信得过。” 他怜惜地望着她,抬起手抚摸着她的秀发,一向厌恶外人触碰的月意,竟然出奇的不讨厌沐司寻的靠近。 他……仿佛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怎的叫我师父,像小时候一样,叫我司寻哥哥啊,嗯?叫啊……”他像是在哀求她一般,声音里尽是苦涩。 月意受不了他那压抑着无穷无尽痛苦之色的眼神,朱唇微张,竟口不对心地唤道:“司……司寻哥哥。” 沐司寻一瞬间热泪盈眶,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肩头颤抖地瑟缩在她肩窝,像个找回失散多年珍贵之物的可怜人。 月意竟不忍心推开他。 他又道:“月兮死了,她永远的离开我了,而我,就连她最为珍视的你,都保护不了,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究竟有什么资格。” 沐司寻的情绪接近崩溃,渐渐地回忆起了曾经的事情,心绞如刀割,却还是不急不慢地细细与月意道来。 那是十年前的冬季,那时的沐司寻,还是个二十岁的风华少年,那时的他并不知道,那段光景,会成为他穷其一生、倾其所有也想要追溯的时光。 那时的迦邺还未占据晋安王朝成为最高武术学府,而他与两位师兄——煞罗和苍魇。为了踩压所有学府,将迦邺推向最顶峰,那几年,过得可都是腥风血雨的生活。 日日在刀尖上舔血,将脑袋寄放在腰间大抵不过如此。 那次,也是在一次大战之后,跌落尘埃的沐司寻遇上了如沐春风的月兮。 森寒的冷风撕咬着他的每寸肌肤,沐司寻躺在冰封的河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鲜血染红了那一方。 他这是要死了吗,斗了半辈子,就这样孤寂地死在这荒凉的冰河边上。 可上天终究是厚爱他的,一道蓝衣身影闯进死水般的眸子,沐司寻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位无法用诗词歌赋去描述的女子,匆匆一瞥,便是一辈子也忘不掉。 她靠近了,带着她身上那海水般潮湿醉人的气息,缓缓靠近了。 她的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要死不活的沐司寻。 月兮蹲下身,看了看他的伤口,没有半分的犹豫,便拔出诛啸割破自己的手心。 正当沐司寻讶然之时,她将渗血的手掌按在他的身上,撕开他的衣物,在他每处伤口上来回按压。 诛啸,古书里有记载的神剑,只有海域月族嫡系传人才拔得出鞘的旷世宝剑。 月兮的身份不言而喻,看破一切的沐司寻震撼多过疼痛。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落江身亡 她的血流过的位置,伤口渐渐愈合,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刺痛了沐司寻的眼。 海域月族嫡系族人的血有治愈伤口的功效,若是将骨血放干炼制为药引,必能猛增功力。 沐司寻强撑着抬起手,按住了她冰凉的手,声音干哑地道:“够了,谢谢你。” 月兮脸红红地收了手,之后沐司寻便体力不支晕了过去,醒来时他才发现自己被月兮带了回去。 就这样,他们三人生活在了一起,本以为伤好后,便会分道扬镳。 可那短短几天时间里,从未与海域之外人士接触过的月兮,竟然对风度翩翩的沐司寻暗生情绪,要求沐司寻带她们姐妹二人游历世间。 沐司寻心知她们留在晋安王朝的时间不会太久,为报救命之恩,便答应下来。 可时间长了,月意越来越黏他,全然把他当做了亲哥哥,他也很喜欢月意这个小姑娘,对月兮,更是萌生了一种天理不容的感情。 为何说天理不容,因为,海域之人,本就不能与外人结亲,更何况是月兮这样的海域贵族。 至于为何会有这样惨无人道的规定,就连月兮也不得而知。 两人并未收敛并压制情意,反而胆大妄为地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勇敢地相爱了。 当然,月兮和月意迟迟不归,海域族人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身份特殊,不论是死是活,都必须带回海域。 一年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搜查,可谓是天罗地网般密不透风,三人不论走到哪儿,都被往死里逼迫。 在最后一次逃逸中,碰上了海域另一大家族樊家,绕沐司寻与月兮再厉害,也抵不过樊家啊。 瘦骨嶙峋的峭壁边上,江面刮来的狂风吹得少年衣袂凌乱,他眉目俊秀,目光坚定,而他对面则是站着一身蓝衣的月兮,月兮搂抱着月意。 沐司寻眷恋地注视着月兮,像是下定了决心,沉声:“走!” 月兮拼命摇头,眼里蒙上了水雾:“不行,司寻,要走一起走,我既然决定了和你在一起,就决计不会回头!” 小小年纪的月意看出了事情的严峻,哭喊着:“司寻哥哥,司寻哥哥……”除了急切地喊他,她不知该说什么。 沐司寻有了一丝动摇,可还未等他说话,那“啾啾”声便响彻这一方天地。 海域的人来了,樊家的人来了,听那声音,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接一群。 为了带回月兮和月意,他们竟不惜倾尽半个海域的力量。 月兮拔出诛啸迎了上去,强大气流瞬间横扫那一方天地,就连强悍无比的白头秃鹰,也无可抵挡,那便是月族嫡系传人的力量。 可来的族人实在太多,任凭诛啸再厉害,也终究是双拳难敌四腿。 沐司寻是亲眼看着月兮和月意被打下悬崖,那滚滚翻腾的江水瞬间淹没两人身体,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卷着两人消失不见。 海域族人放弃了对付沐司寻,将整条江域包围,从上游打捞至下游,最后捞起了月兮的尸体,至于月意和诛啸,下落不明。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离开风情吧 月意的脑子几乎要炸掉,沐司寻说的那些事情,她半分印象也没有。 可是,她却记得,六岁那年,她不慎落水,被救起后便高烧不止,病愈后,六岁之前的记忆全部没了。 月兮…… 提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她竟会觉得抓心挠肺的难受,感觉好熟悉,仿佛熟悉到了骨子里。 难道,沐司寻说的都是真的?她落江后,顺流飘荡到了别处,恰巧父皇救了她,高烧一场,忘记前尘往事,福大命大地以玖兰国公主的身份活了下来。 她没有母妃,关于母妃的事情,从来没人在她面前提起过,或许是因为,她根本不属于玖兰国。 她真的是海域人,是那个古书里有所记载的强势海域族人。 她发愣间,沐司寻牵起了她的手:“月意,你还好吗?” “我……”月意沉默了,千千万万个问题想要询问,可又都卡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沐司寻会意,浅声道:“这些年,不止我在四处找你,海域族人更加不会放过你,因为月兮死了,你就顺理成章成为月族唯一嫡系孙女。” “可是……”月意蹙眉:“十年过去了,以他们的能力,又怎么会至今还未找到我?” 沐司寻淡淡地笑了:“他们再厉害,找人也等同于大海捞针,当年之所以找到了月兮,是因为月兮带着诛啸,诛啸认主后,身体便会激发出隐藏的强大力量,海域族人便可凭借那强大气流寻找族长。 月兮虽还未正式成为族长,可诛啸已经认过主了。月兮死后,诛啸下落不明,阴差阳错刚好让他们没能那么快找到你。” 月意怔住。 狩猎场骑着白头秃鹰出现的少年,必定就是海域人,他们已经找来了,只是诛啸未现世,她的身份确定不了。 沐司寻又道:“诛啸丢失在晋安王朝一事早已传遍,世人皆在找诛啸。 找到了诛啸,就有极大机会找到月族嫡系传人,各路人士虎视眈眈,你身上留着的血,谁都想要。 两位师兄的得意弟子临溪和风情,也在找呢。” 月意瞪大眼,难怪幽夜临溪总是出现在某些地方,原来是在找诛啸。 赫连风情也…… 沐司寻蹙眉:“你与风情……”顿了顿,他轻咳一声:“我都知道了。” 月意没说话,眼里的波澜渐渐平静。 沐司寻叹了口气:“月意,离开他吧,在他找到诛啸之前,只要诛啸靠近你,便会自动认主,你的身份便藏不住,海域族人便会找来!你们斗不过海域的! 况且,若他不是真心喜欢你,你的处境就会十分凶险。” 月意心里莫名不是滋味,离开赫连风情不是她早就计划好的吗?可真的有了必须离开的理由,她竟然犹豫不决。 说到底,白头秃鹰出现的第一次,并不是狩猎场,而是雪峰上,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地说那事与赫连风情没关系。 细想之下,成亲几个月来,他真的尽到了作为丈夫的责任,他那样高贵的身份,能这般对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她宁愿他在她心里依旧是那个视人命如草芥,不把她当回事的十七。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你和孩子要好好的 如果他找到了诛啸,他会放弃她来保命,还是会杀了她以血练功?或者……像沐司寻对月兮一样,与她共进退? 月意心乱如麻,抚了抚欲炸裂的脑袋,沉声:“司寻哥哥,让我……静静,我……考虑一下。” 离开赫连风情,她…… 犹豫了。 像小时候那般,沐司寻抱了抱她,哄小孩般地说:“没事的,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决定要走,便告诉我,我带你去迦邺,再不现世,这样,诛啸必定没了机会接近你。” 迦邺啊,那座传闻中白雾弥散的仙山吗? 月意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深深望了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月兮一眼,告别了沐司寻,麻木地走出了密室。 书阁外面,蹲着一抹身影,夜色下,明黄袍子格外显眼。 月意一眼便看见了他。 听到脚步声,赫连云澈立马站起身,在见到月意完好无损地出来时,瞬间放了心。 月意皱眉:“太子殿下?” 赫连云澈抓了抓头发,低头笑了笑:“你被师父叫去了,久久不出来,我担心你出什么事。” 月意忍不住想笑,刚才沉重的情绪瞬间消散了些:“我能出什么事?不过是今天状态不好,被师父训了。师父可是正人君子,你还怕他对我做什么出格之事啊?” 赫连云澈赶忙摇了摇头,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不是,听闻邺北戒鞭很厉害,我怕师父打你。” “哈哈……”月意笑了:“我又没杀人放火,他虽然严肃刻板,但也绝非随意动手打学子之人。” 两人说说笑笑,没一会便出了学院,各自上了马车,背道而驰。 回到晚若府邸,走到院子里,月意望了眼漆黑的主卧,他又没回来…… 想了想,她没有立马回主卧,而是转身去了客房。 韩飞雪穿着披风,支着下巴坐在桌前低垂着眉眼,一手捧着手绢,一手拿着针线。 她竟然在做女红。 许是太过专注,月意走过去她也没察觉,她秀的是鸳鸯戏水图,已经秀好了半只鸳鸯。 月意伸过手去,抢了她手里的女红,坐在她身边,迎着她诧异的目光,道:“你现怀有身孕,不宜劳累,夜深了,该就寝了。” 韩飞雪了然地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月意望了她好一会,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韩飞雪脾气甚好地笑了笑,并未对她的动作表示丝毫不满。 月意关心地说:“飞雪,你可要好好的,一定要母子平安,他一定是个可爱的孩子,肯定很讨喜,最好是像你,聪明伶俐,大方美丽……” 她喋喋不休的话语,惹得韩飞雪轻蹙眉头,打断了她的话,问她:“怎的像是在告别?你要出远门?是不是王爷又要回军营,要带你一起走?” 月意有些不明白。 韩飞雪解释道:“五年前宫变后,王爷便不愿留在淮城,不是四处寻找良药为太子殿下治病,就是驻守边境,只有皇上寿辰时,才会回淮城,这次因为事务繁多,多留了些时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折腾他 月意瞬间懂了,赶忙摆手:“不是,他还未说几时回去,我只是……关心你和孩子,希望你们平平安安。” 韩飞雪愣了愣,随即便眉眼弯弯,拉过她的手,浅笑道:“别光顾着关心我和孩子,你也要好好的,再不要出什么岔子,王爷会担心。” 月意身体微怔,一个女人究竟要有多大方,才能这样对自己男人的另外一个女人说这些真挚的话,月意不仅佩服自己,更加佩服韩飞雪。 月意不想打扰到韩飞雪休息,说完了心里话,便起身回了主卧。 主卧依旧乌漆嘛黑的,心中莫名失落,步伐略微沉重地推门而入。 不料,门刚推开,便被一条强劲有力的臂膀圈住,身体随之落入那个魂牵梦绕的怀抱。 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劲间,门被砸上,他抵着她靠在门上,清亮的眉眼穿透黑暗注视着她。 今非昔比,再见赫连风情,心中很是酸涩。 赫连风情问:“怎的这么晚才回来?本王就快忍不住要去掀了邺北。” 鼻头一酸,月意倾身上前,圈住他的腰杆,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紧紧抱住他,使劲噌在他身上,吮吸着那特有的清香。 察觉到她与往日不同,赫连风情蹙眉:“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月意摇摇头,撒娇道:“王爷几日不回府,想你了呗,让我抱抱,好好抱抱。” 赫连风情心里仿佛吃了蜜饯般甜蜜,相处了几个月,这会的月意最让他心悦。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时的她是真心想粘着他不放开,光是这点,就抚平了他近日来疲惫的心。 抱起她走向床上,摸黑着压上她,刚要脱她身上碍事的衣物,月意便拍开了他的手。 赫连风情不禁愣住了。 这似乎是月意头一次这么胆大包天地拒绝他。 月意坐起来,从身后抱住他,恳求道:“风情,好风情,我就想抱抱你,让我抱抱好吗?” 风情? 这是月意第一次唤他名字。 竟比唤相公还让他觉得愉快,此时的赫连风情就像个得了奖励的孩子,心中雀跃到飞起。 她深深吸了口气,眼眶微红,夜太深,他未能注意到她情绪的波动。 抱了半晌,正当赫连风情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突然顺着他的身体爬到了他的正对面,捧起他的脸疯狂地吻了起来。 这样的月意赫连风情根本拒绝不了,整个人激动到身体发颤,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将她推到,虎扑而上。 可今晚的月意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全然不受他摆布,不是反扑骑坐在他身上,就是拼了命迎合他。 赫连风情觉得今晚被折腾的是他,其间他忍无可忍弄了几次在她身上,她又接二连三地挑逗,两人第一次做得这般疯狂。 直到天空煞白,月意才消停地匍匐在他身上,紧紧抱着他。 赫连风情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故作生气地训斥道:“以后不可这样,本王没力气了,你替本王去上朝?” 月意仰头吻了吻他香汗淋漓的下颌,笑道:“可是我喜欢。” 赫连风情不动声色地问:“喜欢什么?喜欢与本王云雨,还是喜欢本王?”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参加宫宴 月意思忖片刻:“喜欢……” 赫连风情竖起耳朵去听,生怕听漏半个字。 月意“哈哈”大笑:“不告诉你啦,快些休息,不然明早没力气上朝!” 赫连风情微微失望,但今晚的月意让他十分满意,哪怕她不说她心悦他,也没关系,他心悦她,她不抵触就够了。 闭上眼,心满意足地睡了。 月意蹭了蹭他的胸膛,心中暗暗叹息:都喜欢……心知你是毒药,却无可救药地想要品尝,这种感觉真像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正当月意睡得最沉时,赫连风情便起来准备去皇宫上早朝了。 刚下床,便觉得腿有些发软,回眸看了看睡得正熟的罪魁祸首,赫连风情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穿戴好,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间。 自从昨晚过后,月意与赫连风情的感情便起了十分微妙的变化,可谁都不愿意挑明了说。 他不管多忙多累,晚上都会回来,拥着她入睡。 今晚也是一样,两人发狂地虐了对方几次,月意才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里安分下来。 赫连风情心情大好,轻轻揉了揉她的脸蛋:“明日柳太妃设宴,简单的家宴,你准备准备,与本王一同前去。” 月意怔住了:“柳太妃?” 他道:“无双的母妃,虽本王与清歌不和,但柳太妃待本王甚好,无双更是,所以,不可驳了她的好意。” 月意蹙眉:“我可不可以不去?” 赫连风情挑眉:“不可,柳太妃、皇兄,外公指名要见你。” “为什么啊?”月意撅了噘嘴,皇兄?可不就是当今皇上吗,外公?也就是沈老将军,这还真是……鸿门宴? 赫连风情在她额角吻了吻,柔声说:“你是本王正儿八经迎娶的夫人,见他们是应该的。” 月意自是受不了他这般温声细语地哄骗,虽不满意,却也没再拒绝了。 一日时间转眼便过,傍晚将至,酒觞早早便送来了华丽的宫服与首饰。 北裕果真是四大国之首,何等的繁荣昌盛,赫连风情随便送件宫服,就比她穿过的所有还要华丽高雅。 首饰更是不用说,根本就是价值连城。 换上华丽宫服坐在铜镜前时,月意不禁愣了一瞬,摸了摸脸上的伤痕,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奈絮道:“夫人不必在意,王爷不嫌弃,谁还敢说什么?” 月意扯着嘴角笑了笑,没再管那脸上的伤痕。 “对了,王爷呢?时候不早了,还不回来?” “王爷先去了,上了妆,我与酒觞护送你过去。” 月意蹙眉,这杀千刀的赫连风情啊,这是要让她一个人去皇宫啊? 有酒觞和奈絮盯着,她也跑不掉,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去了皇宫。 北裕皇宫,金碧辉煌,足足占据了淮城的半边天,可见北裕如何强盛。 酒觞示出景延王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无人敢拦截轿子。 在行到不可再前行时,月意才下了马车,跟着酒觞和奈絮,步步往正殿走去。 经过花园时,身侧走来两道身影,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哟哟哟,莫不是本少爷看花了眼?这不是无名吗?”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她是……小皇婶?! 月意顿住脚步,毫不惊讶,毕竟,沈老将军都来了,沈落炀在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见到月意,最高兴的莫过于赫连云澈,大步走过去,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酒觞和奈絮赶忙道:“太子殿下,沈少爷。” 月意自动忽略了沈落炀,朝着赫连云澈道:“殿下。” “你今日,真好……”赫连云澈脸颊微红,话还未说完,就被沈落炀打断了。 沈落炀“啧啧”两声:“不知无名姑娘是哪家小姐,本少爷怎的没听说过?竟然出现在皇宫,想来必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呢。” 赫连云澈觉得他越说越是过分了,赶忙拽住他的胳膊:“阿炀,别总是口不择言的。” “谁口不择言,我只是关心关心她。”沈落炀扬言道,带了几分挑衅地看着月意。 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吓得沈落炀屁滚尿流:“臭小子,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爷爷……”沈落炀缩了缩脖子,赶忙跑过去,温顺得跟什么似的,与方才雄赳赳气昂昂判若两人。 沈泽的威望极高,就连赫连云澈也赶忙与他打招呼:“沈老将军。” 沈泽“嗯”了声,回敬道:“殿下。” 他们那边交谈完,沈泽便步步走向月意,在此期间,将月意上下看了遍,眉间不禁染上几分笑意。 挨得近了,月意抬起脸,不卑不亢地望着他,微微笑了笑。 “丫头,风情让我来接你过去,走吧。”沈泽说着,朝月意点点头。 月意赶忙跟了上去。 赫连云澈和沈落炀都吃惊到不行,沈落炀更是失态地冲上去,问道:“表哥让你来接她?她是谁啊?为何啊?” 话音刚落,脑袋上便一沉,沈泽拍了他一下,温怒道:“臭小子,没大没小,丢人现眼,能让本将军亲自来接的,你说还能有谁?” “她……”赫连云澈愣了愣,眸子里染上悲痛,结巴着道:“她可是月……小皇婶?” 是啊,酒觞亲自送进宫,酒觞是谁啊,是赫连风情的贴身侍卫啊,一般人哪里用得起?沈泽又亲自来接,除了月意,还能是谁?! 赫连云澈内心一阵绞痛。 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莫名其妙成了最敬佩的小皇叔的女人,他可以抢夺任何人的女人,唯独不能抢小皇叔的啊。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沈落炀直接石化了。 月意刚来淮城,他便让月意感受了一番“淮城风俗”,之后更是有意无意各种酸言酸语。 死定了,这下死定了。 若早些知道月意的身份,借他一万个胆儿,他都不敢刁难月意半分啊。 两人震惊之时,沈泽带着月意走远。 沉默片刻,沈泽道:“阿炀那臭小子从小没了父母,被风情和阿湛宠着,有些无法无天,不便与他计较。” 月意笑了笑:“他也只是小吵小闹,无伤大雅,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沈老将军放心。” 沈泽顿住脚步,眼眸微眯,满是皱纹的脸上突然扬起一抹笑意:“丫头,你与晚若真像,脾气性格像,就连脸上的烧伤,也是同一位置,难怪风情倾心于你。”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柳太妃被杀 月意讶然。 晚若?晚若府邸? 那次在小摊边吃三鲜粥,赫连风情眷恋地告诉她:“你们……真像。” 他也是在说晚若吗? 晚若是谁啊? 月意狐疑:“她……” 沈泽眸子里染上一抹悲凉,叹了口气:“她是我的女儿,苦命的女儿,也就是风情的母妃,沈晚若。丫头,风情可是让你住在晚若府邸?” 月意吃惊,赶忙点点头。 沈泽笑了:“看来他是真心喜欢你,那地方,他不会轻易让人住进去,晚若死后,尘封了五年。” 月意从来都是以为赫连风情不让她住王府,是因为没把她当回事,毕竟她不是王妃,将来王府会有正妃,侧妃,若干夫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晚若府邸,竟然…… 喜欢? 赫连风情喜欢她? 见她一副震惊,沈泽微微摇了摇头:“风情和阿湛其实真的很像,都是倔脾气,喜欢什么从不开口,月意,与他在一起,你必须多走一步,他才会敞开心扉。” 多走一步吗? 像近日来,她很主动,很黏他,所以他夜夜回去陪她,对她温柔至极。 “丫头,走吧,宫宴快开始了。” “王爷呢?我想见他。” 沈泽皱眉,随即笑着拍拍她的肩:“他去柳太妃那儿了,咱们先去正殿,不必心急,你二人相处的时间,还长呢。” 月意当然急,他们相处的时间哪里还长。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让她知道这些?赫连风情,赫连风情……真是毒药。 - 柳太妃寝宫 闪着寒光的刀子嫁在柳太妃脖子上,柳太妃一张风韵犹存的脸上尽是骇然,不敢动弹,她连呼吸都不敢。 黑衣蒙面人牵制着她,对视着踏入正殿的蓝边白衣身影。 “南阳王,刀剑无眼,若你再往前一步,柳太妃必死无疑。” 赫连清歌蹙眉,眼底有了急色,冷声:“你放开她!” 这边僵持不下,而暗格后,此时正半躺着一道身影,是赫连凉景。 他本是提前过来,想要给柳太妃一个惊喜,他没有母妃,柳太妃待他一直视如己出,他准备了精心独特的礼物要送给柳太妃。 可是,不知柳太妃屋里燃了什么熏香,虽闻不出味道,可闻多了,竟然动弹不得。 熏香有问题!整个寝宫,有问题! 他动弹不得,说不出话,像个活死人般躺在暗格后。 眼前的一幕看得他担惊受怕。 不久后,赫连清歌也动弹不得了,黑衣蒙面人抹断了柳太妃的脖子,赫连凉景瞪大眼,想要冲出去,可是却动不了。 这一刻,他宁愿死的是自己。 然,黑衣蒙面人的目的显然不是杀死柳太妃,他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将滴血的长剑塞在赫连清歌手中。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两道身影。 刚踏入寝宫,看到的便是,一地的血,脖子欲坠不坠勉强与身体连合的柳太妃,赫连清歌手持长剑,冷眸猩红。 “清歌!你!”赫连无双大叫出声,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一声惊呼,霎时引来了大内侍卫,将柳太妃的寝宫团团围住。 赫连风情神色微凝。 那黑衣人见状,快速闪身冲出寝宫,寻找突破口逃离。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小皇叔,求求你救救父皇 赫连无双急忙走过去,想要听赫连清歌解释,就在这时,出奇的赫连清歌可以动弹了。 几乎是一瞬间,不知发生了什么,赫连无双手臂上被砍了一刀,鲜血横流。 赫连清歌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赫连无双,突然猖狂大笑:“好啊,真是好弟弟,好弟弟!你与赫连风情就是一伙的!究竟谁才是你的亲兄弟!” 见赫连无双受了伤,赫连清歌情绪失控,赫连风情拔出腰间软剑,发狠地刺向赫连清歌,骂道:“你这畜生,五年前就不该饶你一命。” 赫连清歌眼眸煞红,如今已被逼得毫无退路,为了栽赃嫁祸他,连母妃的性命都搭进去了,这皇宫已经不再有留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现在的境地,真如同几日前赫连无双所说:百口莫辩。 想着,他便杀出重围,不与赫连风情过多纠缠,走为上策。 赫连风情自然不会放走他,正要追过去,就见酒觞跑了来,焦急道:“王爷,不好了,皇上中了毒,命在旦夕!” “你说什么!” 内心挣扎不已,赫连风情长剑一挥,命令道:“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赫连清歌给本王带回来!酒觞,那个方向,追捕黑衣蒙面人,这次断不能让他跑了!” 赫连无双捂着受伤的手臂走来,担忧道:“先去看看皇兄的情况,快。” 入了大殿,赫连风情赶忙将视线可触及到的地方扫了一眼,在看到那抹暖黄身影时,大步冲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月意在见到他时,一颗心才放下了些,皇上的酒水中被下了毒,此情此景让她惊慌失措。 就像玖兰皇宫被下毒,然后被血洗一样,她害怕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天知道这一刻她有多想看见他。 幸好他没事。 赫连风情紧紧抱住她,声音有些哽咽:“本王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不该留你一个人,好在你没事,万幸。” “王爷……”月意推了推他:“先去看看皇上,皇上似乎……快不行了!” 赫连风情身体颤了一下:“皇兄……”急忙松开她,朝皇上那边掠去,赫连无双已经抢先一步在为皇上治疗。 皇上满面青紫,眸子渗血,嘴巴张得极大,见到赫连风情,急忙强撑着抬起手,似乎是要说什么:“风情……传……” 赫连无双眸光深沉,一颗银针刺下去,皇上便说不出半个字,只是骇然地看着赫连无双。 赫连风情蹙眉,握住皇上颤抖的手:“皇兄,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九哥,皇兄怎么样?” 赫连无双摇头:“已经为皇兄控制了毒素蔓延,可情况不乐观,有待观察。” “父皇……父皇……”终归年纪还小,赫连云澈哪里受得了这般场面,声泪俱下,一下跪倒在皇上身边。 赫连风情将他搂进怀里:“澈儿别哭,不许哭,皇兄不会有事的。” “小皇叔……”赫连云澈咬住嘴唇,整个人颤抖不已:“小皇叔,救救父皇,求求你救救父皇,澈儿不能没了父皇啊。” “皇叔知道,澈儿不哭,没事的。”赫连风情拍拍他的肩膀,使劲安抚他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大火中厮杀 看着如今的赫连云澈,仿佛见到了五年前的自己,赫连风情眸光深谙。 那时候的他,就连哭,也哭不出来,也没人听他哭,他只能毅然决然将眼泪全部咽进肚子,雷厉风行坐阵朝廷,铁血冷酷处置乱臣贼子,发配赫连清歌。 这五年,当真是养虎为患,五年前就不该顾及手足之情留了赫连清歌一命。 这时,赫连无双抬起脸,为难地说:“此毒,同样出自南阳,风情,清歌他……” 赫连风情轻轻抚摸着赫连云澈的后背,不容抗拒地道:“九哥若是为南阳王求情,便是与本王为敌,与北裕为敌!” 家宴变丧事,柳太妃卒,皇上命在旦夕,静淑王受伤,皇宫乱做一团,景延王号令千军封锁城门,大力搜捕南阳王。 北裕的天,注定要变。 - 华城匆匆闯进屋内,一把抓起坐在桌边吃花生米的华简,着急地说:“小简,听哥哥说,你先出城,快点!” 见他这般火急火燎,华简瞬间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反握住他的手:“要走一起走,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要活了。” 华城摇头:“没时间了,听哥哥的话,你先走。” 话落,院子便闯进一群黑衣人,为首的正是酒觞。 追来了,果然,事情闹成这样,他逃不了,既然如此,便只能选择保小简平安。 “小简!你非走不可!我手上沾满了鲜血,多少无辜的人因我而死,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和你没关系,我一个人偿还就够,愿你一生平安幸福!” 华城歇斯底里说着,一下封住华简穴位,奋力将她往墙外甩去,强大的内力将她包裹住,直至送出院子。 华简瞳孔瞪大,想要喊他,却开不了口。 不是说好了办完这件事便离开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华城孤寂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院子里倏地一声炸开火光,巨大的火焰吞噬了整栋院子。 酒觞等人被逼退了几步,望着突然燃起的吞天大火,恨得磨牙。 华城疯了,这是被逼到了绝路,才会放火焚身,想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思量片刻,酒觞咬牙道:“哪怕被大火烧得尸骨无存,也要抓住他!” 士兵斗志高昂,全都不怕死地往里冲。 华城一身衣服全是火焰,他癫狂地仰头大笑,踩着火花步步走出,那张占尽便宜的俊脸被火焰熏得蒙上一层黑烟。 他狂妄地笑着,猛然举起手中长剑发狂地砍向众人。 同一时刻,被关在偏房的花自零和秦舒雨被大火烧醒,他拼命爬向匍匐在地的秦舒雨,唤道:“二小姐?二小姐!你怎么样?” “花……花自零……”秦舒雨撑着沉重的眼皮。 这时,一根烧毁的横梁“嘭”一声砸了下来,花自零惊慌失措,急忙用手臂挡开。 秦舒雨吓了一跳,哭喊道:“花自零,花自零!” 花自零发动内力掀翻横梁,扑灭胳膊上的火花,将她背起,埋头蹿出了偏房。 只要他有一口气在,他就不会让二小姐受到半点伤害,五年前,若不是遇上了秦舒雨,他估计早就死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 知遇之恩不可不报,这些年来,他看着她成长,看着她如何在那个冷血的家族里忍气吞声地活下来,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花自零,我们要去哪?”秦舒雨担忧地问。 秦家被灭,人海茫茫,他们又是戴罪之身,能去哪里呢。 身后的大火越烧越远,花自零却没有放慢脚步,而是拼尽一切带她逃离,沉声:“天涯海角,哪里都可去,二小姐,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 海角天涯,总有他们的栖息之地,埋藏了太多苦涩回忆的北裕,从此,再不踏足。 北裕地牢 金边红靴缓缓踏入幽深暗黑的牢房,红衣似火,包裹着他满身的戾气。 月意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王爷……” 赫连风情桃眸微眯,牵着她走进牢房。 烙铁被烧得生红,发出地牢里唯一的光亮,被大火烧得暗黑的男子掉在半空,四肢都被黑铁链锁住。 赫连风情微微抬起脸,声音冷进了冰窟:“为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一直在逮捕的黑衣男子便是那日入水救月意的学子,原本那日他便可抓住他,却因心急救月意,放了他一次。 如此白净斯文的男子,怎的会做出那般天理难容的事情。 华城睁开眸子,眼白翻了翻,张狂大笑:“……五年前,八殿下因为你,被削番发配南阳,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可知这五年他是如何过来的! 你自诩为正义之士,好啊,我便割了百姓舌头,砍掉他们双腿,流放至天子脚下,支配他们行乞,专对付所谓的正义之士。” 原来如此,报复正义之士,真是好清奇的做法,好狠戾的手段。 华城敛去笑:“赫连风情,若非拜你所赐,何苦将八殿下逼到如此境地? 老天真是不公,柳太妃对你都比对他好,呵呵,说到底,那么多无辜百姓,还有柳太妃,都是因为你而死!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 月意冷笑一声:“你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真是令人惊叹,王爷还得为你们肮脏扭曲的内心欲望付账不成?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 月意话未说完,就被赫连风情拖着出了牢房。 “王爷……” 出了牢房,赫连风情身体一软,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他自嘲地笑了:“或许他说的没错,若非本王将清歌逼到无路可走,他又怎么会如此报复本王?” 月意心头微颤,赫连风情身上的孤独寂寞感让她觉得无比难受。 蹲下身,坐在他身边,月意安抚道:“若不是他先对付你,你又怎么会逼迫他?说到底,你只是正当防卫,五年前,他一手酿成无可挽回的宫变,你的父皇母妃皆间接死于他手,你大义凛然饶他一命,已是仁至义尽,他非但没有感恩戴德,还如此报复世人,就连柳太妃也不放过,真是罔顾人伦。” 他从身后抱住她,在她劲间吻了吻:“月意。” “嗯?”月意侧目,对上他的脸。 赫连风情将面具缓缓摘下,沉声道:“你可知本王为何戴着面具过了五年?世人皆以为本王的脸在大火中烧毁了,其实并没有。”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你敢动她?你知道她是谁吗? 这个问题,不仅月意想要知道,就是全天下,也都十分好奇。 赫连风情苦笑一番,靠在她的肩上,低声说:“这张脸,与母妃太过相似,每每看见,便使本王想起,父皇在大火中烧死,母妃面容烧毁,整日整夜撕心裂肺地哭喊抓狂,最后痛不欲生自尽的画面……” 月意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的脸,确实美得不可方物,可想而知,当年的沈晚若是何等倾世面貌。 赫连风情始终没能告诉月意,他实则并不似表面这般无坚不摧,他其实很柔弱,他的情感很细腻,稍有不慎,就会崩溃。 那时候,他硬撑着,如同行尸走肉般安顿了北裕淮城一切事物,到最后,总算按捺不住几欲崩溃的情绪,将自己关进密室。 一关便是整整三个月。 墙壁上那些张扬狂娟的剑谱,便是那时候所创。 世人皆知天星散月诡异缥缈,却不知创出天星散月时的赫连风情,蓬头垢面,接近崩溃,疯狂至极。 差一点,他便找不回心性。 说他不恨赫连清歌吗?怎么可能呢。 但看着那么多无辜之人死于非命,他的心无法不自责啊。 月意将他手里的面具接过,轻轻勾起嘴角,为他重新戴回脸上,轻声道:“王爷,戴着面具生活很辛苦,千万别让它长在了你的脸上,望有一日,你能释怀过去,彻底将它拿下来,当然,在此之前,不要勉强自己。” 本已经下定决心离开赫连风情,可此时她明白了赫连风情的心意,现在皇宫又出了这么多事情,她做不到离开他。 无论如何,她也要留下来陪他。 她清楚被至亲至爱之人背叛,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感受,她不想让赫连风情独自面对这些。 她要留下来,与他并肩作战。 沉默半晌,赫连风情抬眸:“对了,无双呢?” 月意叹了口气:“他已经在皇陵跪了两天一夜,柳太妃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让他静静吧。皇上那边,有太子殿下守着。” 与此同时,沈府 “姑娘,你究竟是何人?我们少爷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华简已经在沈府折腾了一天一夜,问斩华城的告示已经张贴在淮城各处,她只有三天时间。 “求求你们,进去通告一下好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你们家少爷!” 瞧着她满身尘土,衣裳凌乱,脸颊暗黑,想必是个叫花子,他们少爷交友向来看中家世背景,哪里会认识这类人! 家丁没了耐心,一脚踹在华简肚子上。 这一幕恰好被回府的沈落炀撞见,一开始他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在看清华简的脸时,瞬间怒火中烧,上去就对家丁拳打脚踢。 当下就骂道:“你敢动她?你知道她是谁吗?你有种再动她一下试试?滚!从今往后,不必再来沈府做活了!” 家丁吓了一跳,一下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少爷!少爷对不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少爷别赶小的走,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十恶不赦?! 沈落炀烦不可耐,一脚踹开他,骂道:“还不快滚!是不是要本少爷打断你的狗腿!天借给你的狗胆,你敢动她!” 沈落炀走过去,将华简打横抱起,踹翻那名家丁,漠然地走进府邸。 进了房间,他才将她放下来,捏着袖子擦干净她的脸,坐在她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怎么了?怎的把自己弄得这么脏?”沈落炀支着下巴没好气地笑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阿炀……”她抬起脸,刚对上他的眼,便嚎啕大哭起来,肩膀抽动不停,那泪水仿佛决堤一般汹涌而出。 沈落炀从未见过这般失态的华简,当下便被惊得手足无措,举起手定在她面前,犹豫半会,才总算安抚地为她擦拭眼泪。 “好啦好啦,不哭了,出什么事了?别光顾着哭啊,有事你就告诉我,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决计替你办到。” 她抓过他的手,满目希翼,祈求地注视着他,颤抖着声音说:“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别无他法,阿炀,我求求你,你帮帮我,救救我哥哥……” 沈落炀一听,被气笑了,回握住她的手:“多大点事啊,哭什么哭,好好好,你告诉我你哥哥在哪里,我这就去把他救出来。” 华简激动不已:“真的?” 沈落炀重重点头:“当然,本少爷一言,快马一鞭。” “地牢,我哥哥在地牢,三日后便要问斩。” “……”沈落炀沉默片刻,讶然:“你哥哥……是?” “…………” 不用华简说,沈落炀也猜到了她哥哥是什么人了。 他惊得立马松开她的手站了起来。 华简立马跟着起身,握住他的手恳求道:“阿炀,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哥哥,除了你,我不知道可以找谁帮忙了,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胡闹!”沈落炀一下甩开她的手,着急地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趁着表哥没有追查到你,你该立马走才是!竟还妄想去救他!他做的事,诛连九族都是轻的!” “咚……” 华简双膝跪了下去,再次抓住他的手。 沈落炀骇然,心痛到不行:“华简!你疯了!你给我起来!”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阿炀,景延王是你表哥,你能救哥哥的对不对,我求求你了,他不能死,我不能没了他……” 沈落炀觉得心痛到无言以表,可是,他不可能答应她! 他转身,甩开她的手,怒吼:“华简,你给我听着,你要我这条命,我都能立马给你,唯独这件事,我不可能答应!我永远不会与表哥为敌,更何况,你哥哥做了多少十恶不赦的事情,他不能死,那些无辜的人,就该死吗!” 望着他怒气冲冲大步离去的身影,华简苦涩绝望地摇了摇头,身体一下瘫软下去。 他终究是甩开了她的手。 十恶不赦…… 他竟然用这样的词语形容她那个善良正义的哥哥。 若不是那人救过他们,救过他们整个村子的上百条生命,哥哥又怎么会心甘情愿为他做这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表嫂表嫂,皇表嫂 谁也不知道, 无数夜深人静时, 哥哥一个人躺在树上, 孤寂无奈地喝着一壶又一壶的酒,直到把自己灌得烂醉,他才会抓着她诉说他心中的悲苦。 那人救过他们,同样有办法让他们全部都去死,哥哥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可绝对不能不顾她和村里上百口人的死活。 什么十恶不赦,并不是手染鲜血就是十恶不赦,沈落炀,根本不懂!什么也不懂! 华简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夺窗而出。 她走后,沈落炀疯了般冲进屋内。 他后悔了,他不是没尝过失去亲人的痛,他怎么能对华简说出那些话! 可是,她已经不见了,除了她跪过的地面上有着薄薄的一层灰迹,其他的,什么也没留下。 第二日,华简并未去邺北。 月意愣愣地坐在那儿,今日的邺北气氛无比沉重。 赫连云澈未来习武,皇宫出了那档子事,想来也没了来邺北的必要。 沈落炀一见到月意,便匆匆赶了过去,月意抬起脸,就见到他一副气喘吁吁的焦急模样。 “月……”他刚要唤她名字,想了想,赶忙改口,用仅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表嫂~” “啊~这不是沈少爷吗?几时转性了?你叫我什么?”月意佯装未听清。 沈落炀赶忙坐到她身边,讨好地说:“表嫂~表嫂~表嫂……皇表嫂~”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什么事?”月意白了他一眼。 沈落炀急忙问:“你有没有看到华简啊?我到处找不到她。” 月意眼皮翻了翻,拍拍他的肩膀:“皇宫都乱做一锅粥了,你的侧重点是不是错了?华简多大一个人了,还怕她丢了不成?” 沈落炀气急败坏,更加着急,不与月意多说,匆匆跑开,连武都不练了。 这时,沐司寻站在拐角处,轻轻咳了几声,示意月意过去,月意赶忙站起身去找沐司寻。 看到她,沐司寻就觉得心情不错,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道:“考虑得如何了?” “近日……淮城不太平,皇宫出事……我……”月意皱眉,吞吞吐吐地说着。 沐司寻摇了摇头:“这些都与你无关。” 月意猛地抬眸。 他又说:“你的决定我已经知道了,但这些并不是你留下的理由,是为了风情,对吗?” 月意愣了一瞬,沉默片刻,才微微点了点头。 沐司寻勾唇笑了笑:“好吧,既然如此,就祈求他不要找到诛啸,还有……希望他能够真心待你。” “司寻哥哥……”月意垂眸:“我不可能长久留下来,哪怕父皇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也要为他,为玖兰报仇,待淮城的事情解决了,我便动身前往东靳。” “要带风情一起吗?”他问。 月意想了想,摇头。 他不想将事情复杂化,如果带上赫连风情,就变成了两国的战争,稍有不慎便是血流成河,到时受牵连的是两国百姓。 沐司寻抚摸着她的脸颊:“那……我与你一起去,几时动身,你便告诉我。” 月意赶忙抬起头,望着他温和清冽的眉眼,心头划过一抹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不是八哥杀的人 上弦月高挂在夜空中,幽幽的银光斜斜地照在冰凉的石碑上。聆听凄凉的风为这里沉眠的逝者悲哀。 赫连凉景快速进入皇陵,侍卫上前阻拦,均被他粗鲁踹开:“本王要见静淑王!” “王爷,景延王吩咐,您不可入内……”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王是谁!本王乃堂堂北裕翰轩王,皇陵乃皇家墓园,本王还进不得?” “可是……” 赫连凉景可不管这么多,将侍卫挨个放倒在地,急匆匆跑了进去。 远远地,便看见赫连无双腰杆立得笔直地跪在柳太妃墓碑前,目光平静如死水,面色深沉暗淡。 赫连凉景大步过去,掀袍跪在他身边,朝着柳太妃的墓碑磕了几个响头,目光里饱含痛苦。 末了,才望向赫连无双。 赫连无双一袭丧服,披麻戴孝,脸色惨白,赫连凉景一阵心痛,低声道:“九哥……” 赫连无双眼皮微抬,目光依旧沉静如水。 赫连凉景眼底闪过一抹不忍,犹豫半晌,急声道:“九哥,我心知此时你心中比谁都要难受,可有些事我不得不说。” 赫连无双这才望向他,神色微凝:“何事?” 赫连凉景道:“九哥,你救救八哥吧,柳太妃不是八哥所杀,那日,我藏在暗格内,将事情看了个清楚,八哥与黑衣人不是一伙的,是有人故意诬陷他!九哥,只要你告诉风情,风情会信的……” 赫连无双垂下眉眼,挡住眼底一抹深沉。 见他不说话,赫连凉景又道:“八哥虽然恨透了风情,可绝对不会牵连百姓,更不会杀自己的母亲啊,八哥的为人我清楚,他不是那样十恶不赦到无可救药的人!柳太妃不是他杀的!淮城的事不是他做的!” 赫连无双突然笑了,嘴角边凝固起一抹诡谲的弧度,突然抬起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凉景:“清歌的为人,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确实是无辜的。” 赫连凉景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握住赫连无双的手,激动到颤抖:“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相信八哥的,毕竟你们是亲兄弟,九哥,我们去找风情好不好?” 可惜,下一秒,赫连无双的动作便让赫连凉景震惊到脸色巨变。 赫连无双的笑意越发诡谲,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好。” “九……九哥?”赫连凉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赫连无双突然仰头大笑,自眼角流出一行清泪,他缓缓站起身,一脚踹向墓碑,大袖拂过,掀翻了所有祭品。 赫连凉景愣愣地站起身。 在他看来,赫连无双一直是几位兄弟中,脾气最好,修养最高,性格最温和的,他从未见过赫连无双这副模样。 赫连无双突然回眸看着他,眉宇之间盛满戾气,满脸阴鸷:“我不是让他走吗?他为什么不走!你以为我想看清歌出事?可是……他必须死!” 赫连凉景震撼到步步后退,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 “九哥……你怎么了?你究竟在说什么?”赫连凉景讪笑着,一副不相信眼前此景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五年前,五年后都是我 赫连无双笑了,边哭边笑,那模样好不苍凉,他轻轻摇着头,身体微微踉跄,沉声:“凉景,你知道的太多了,做人还是傻一点,才好。” 赫连凉景瞬间感觉到不妙,可是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这突如其来的味道,很淡,很淡,上一次闻到是在柳太妃的寝宫,留给他的阴影太深,以至于哪怕味道很淡,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九哥……是你……”他骇然到口齿不清,面容逐渐扭曲,心中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赫连无双毫不避讳地点头,宽大的袖子敞开,夜风吹得他的丧服鼓起,他微微笑着开口:“没错,是我,五年前是我,五年后也是我,自始至终,都不关清歌和风情的事,要真说起来,他们二人,可都是受害者。” 赫连凉景瞪得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 赫连无双挑眉,似笑非笑地道:“父皇哪里是死在大火里,他可真是福大命大,亏得我白费心机纵了那么大一场火,也烧不死他,逼得我只好亲手了结他。” “他是父皇啊!赫连无双,你怎么能,怎么能……”赫连凉景已经无法用任何词语形容此时自己心中的感受。 赫连无双摇了摇头:“风情的母妃更是,容貌尽毁,整日哭天喊地,真怕她一下子情绪失控,多年前种下的催眠术被冲破,我只好用了一些非常手段,让大家以为她接受不了自己丑陋的容貌,郁郁寡欢自杀而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赫连凉景吼道。 赫连无双轻抚着衣袖,美眸弯弯,像个天使般的魔鬼:“……啊~还有你母妃,也是我杀的,和沈贵妃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却傻傻地恨了风情那么久。呵,她们知道得太多了,必须死。” 赫连凉景气急败坏,不顾死活地破口大骂,可是猛地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就像在柳太妃寝宫时一样。 “本来,我的目的只是想让清歌离开,柳太妃与父皇死,可是,清歌脾性倔,吃不得半点亏,五年前被利用,做出谋逆之事,经历了重大打击,如今竟还不顾一切回到淮城……” “五年前,柳太妃侥幸逃过一劫,呵,恰好清歌回来了,我便计划了一连串事情,上演了一出天衣无缝的一石二鸟大戏……” “只是,可惜了华城那个傻小子,满身正义,究竟为了什么?为那些傻村民吗? 真是白痴一个,年纪轻轻,就快要上断头台问斩了,直到死,他也不敢对风情吐露事实,因为他依旧在傻乎乎守护那些村民,哦,还有他的好妹妹呢……” 他张狂嗜血地笑着,说出的话字字诛心,赫连凉景急火攻心,连吐几口鲜血。 突然,不远处草丛中传来“啪嗒”一声,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赫连凉景惊喜万分。 赫连无双讶然,眸子微眯,回眸看去。 那边瞬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有人! 赫连无双急忙追了过去,可是草丛中已经什么也没有,他垂眸,便看到被枝杆刮下来的指头大小的衣料。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澈儿,抓紧皇叔! 明黄色,质地上层。 赫连无双皱眉,死死抓着衣料,呢喃一声:“澈儿……” 顾不上动弹不得的赫连凉景,赫连无双风一般追了出去,若是让赫连云澈跑了,这十多年来所做的一切,皆是枉然! 身后的赫连无双逼迫得紧,赫连云澈亡命奔跑,整个人害怕得瑟瑟发抖。 他本是来告诉九皇叔,父皇的病情有所好转,御医让他尽快回宫一并商议如何排毒。 看到躺了一地的侍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靠近,就看到了两位皇叔在争吵。 他便躲进草丛偷听,不料听到了惊天秘密。 十四皇叔他救不了,他只能尽快赶回去。 小皇叔,小皇叔……他死也要将这些事告诉小皇叔,若不然,北裕就真的变天了。 可是,逃不掉了,赫连无双武功在他之上,他越来越靠近自己。 一阵兵荒马乱中,赫连云澈脚下一空,踩到了山坡边缘松弛的土壤上,身体猛然下坠。 他不敢惊呼,哪怕掉下去,也总比落在赫连无双手里好,回眸看向身后,是黑不见底的蜿蜒山脊。 突然,他的手被抓住了,整个人悬空定住。 赫连云澈赶忙看向山坡上,对上的是赫连无双温润儒雅的俊脸,他秀眉深锁,咬紧牙关抓住他的手。 赫连云澈大骇,拼命挣扎着。 赫连无双眉头皱得更死,赫连云澈每挣扎一下,他的身体就往下滑动一些。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失了冷静,大吼:“澈儿,抓紧皇叔,不许松手,听见没有!” 赫连云澈哭了,他害怕,抓着他的人就是魔鬼,他不仅杀了皇爷爷,还杀了两位贵妃,就连他自己的母妃,他也杀了! 父皇也被他毒害,此时命在旦夕。 淮城和临城那么多无辜百姓,割舌头,砍双腿,逼迫行乞。 还有那本是风光霁月的可怜八皇叔,是他的亲哥哥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血腥! 赫连无双,赫连无双是魔鬼。 “澈儿!澈儿,澈儿你做什么?不要!” 赫连无双瞪大眼,望着扒开他的手指,挣脱他的手,一下子滚进幽深的黑暗中,瞬间不见了身影的赫连云澈。 他心痛到失声喊了一遍又一遍“澈儿”。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山下传来。 伴随着那急促的呼吸,剧烈的咳嗽……渐渐地,声音消失不见,只剩下四周一片死寂。 赫连无双折磨地捂住脸,两行清泪顺着指缝留下。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身体麻木,他才缓缓爬了起来,漠然地擦拭掉脸上的湿气,徒步往皇陵走去。 回不了头了,五年前,就已经回不去了。 - 漆黑无比的街巷,马蹄声阵阵,少年策马奔腾,急不可耐,在快要到达刑部地牢时,弃马徒步前行。 刑部地牢本就看守森严,这会里面关押了重犯,更是守得密不透风。 见硬闯不得,少年故作镇静,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那些个侍卫见到他,纷纷行礼:“沈少爷。” 沈落炀轻咳了一声,摆摆手:“王爷让我过来看看,尔等不必跟。”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华简,你好狠心 果然,一听是景延王,权衡了一下沈少爷和景延王的关系,侍卫们立马让开通道。 沈落炀手心捏了一把汗,赶忙走进地牢,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夜,华简去沈府求沈落炀,可是沈落炀毫不留情拒绝了她,心灰意冷的她便硬着头皮自己前去救华城。 结果可想而知,不仅华城没救出来,反倒把自己赔进去了。 华简被打得半死,那些个要命的士兵,皆是拿她泄恨,丝毫不留余地。 万念具灭,心如死灰。 华简靠在黑铁栏杆上,听着老鼠蟑螂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声音,目无焦距。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听起来十分急促,华简并未有所动作,依旧背靠黑铁栏,目光沉静如死水。 只是,那人开口的一刹那,还是让她身体猛地颤了下。 “我四处找不到你,听闻有女刺客为救华城被捕入狱,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华简,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这是在玩命啊!” 沈落炀气急败坏,对着她的后背便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怒骂。 待他骂完了,华简突兀地冷笑了一声,声音沉沉地道:“我是不是玩命,与沈少爷何干!” 这话听在沈落炀耳朵里着实膈应到不行,他狠狠蹙起眉,大步走过去,屈膝蹲在她身后,大手抚上她的肩膀。 她全身都是伤口,有的甚至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横流,他的触碰,让她猛然瑟缩了一下。 沈落炀微惊,顾不得她丝毫不想搭理他,放下面子,担忧地问:“小简,他们对你用刑了?” “沈少爷不是明知故问吗?”华简嗤笑一声,扭过头。 沈落炀拳头紧了紧,沉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摆臭脸,我要是真不在乎你的死活,我怎么会深更半夜出现在这儿?华简,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在一起才几天啊,你真要狠心扔下我赶赴黄泉吗?” 华简微微侧目,抬起沉重的眼皮,望了一眼面前这张白皙俊秀的面容:“阿炀,我别无他法,我说过,哥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哥哥……哥哥!你满脑子都是你哥,我呢?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哪怕是为了我,你也不能选择活下去吗?”沈落炀气急。 来的时候明明叮嘱过自己,再不要对她说一些华城不好的话,可情绪上来了,便管不住自己的嘴。 华简轻轻勾了勾嘴角,好不凄美:“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事已至此,你不要为了我受到牵连,便是现在的我唯一能为你做的,阿炀,你走吧,将来,你会遇到比我好一千一万倍的姑娘。” “华简,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沈落炀拳头握得死紧,眼底划过一抹凉意:“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与你的好哥哥,呵……你们好自为之。” 声音落下,他便埋头冲了出去。 华简急忙杵着黑铁栏缓缓站起身,带血的嘴唇颤了颤,对着他离开的方向潸然泪下。 阿炀, 再见。 与此同时 刑部—— 凤菱深说有非常重要之事,连夜将赫连风情等人找来,刑部灯火通明,映衬出的面容却都是一派严肃。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南安,梁秋宁 赫连风情负手立在大厅正中间,他身边是披麻戴孝的赫连无双、帝暮染以及十几个邺北师尊。 凤菱深将手中物件呈给赫连风情,便恭敬地退到边上,等待赫连风情定夺。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白玉盒子,是上好的美玉,非普通人家能够拥有。 赫连风情脸色微微变了,缓缓打开白玉盒子,一阵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香传来。 这是…… 西域进贡的白玉美肤药膏,放眼北裕仅此一盒。 赫连无双眸光深邃地望着赫连风情手上的白玉盒子,眼底划过一抹高深莫测的看戏意味。 帝暮染则是一脸不明其意。 赫连风情望向凤菱深,凤菱深接收到目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赫连风情冷声:“有什么话便直说,不必遮遮掩掩。” 凤菱深自是懂赫连风情的脾气,哪怕天大的事情,也必须摊开说,他最厌恶遮遮掩掩。 他对着外面拍了两下手,立马就有官差带上一名少年。 少年穿着简单,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楚长相,那身体正在瑟瑟发抖,似乎是怕极了眼前几位。 凤菱深道:“邺北花圃乃北裕重地,平日里不但有重兵看守,里面更是机关密布,前段日子,士兵全数被杀,机关被破坏,花圃失窃,里面奇株异草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铺垫了发生的事情,凤菱深步入眼下正题:“可是却查不出是何人所为,今日,移植花草时,从土壤里找到了这个白玉盒子,我猜想必定是贼人不慎掉落。” 说罢,他又看向那名瑟瑟发抖的少年:“这位学子亲眼目睹,那晚无意间看见班上学子往花圃方向走,并且,这白玉美肤药膏,是太子殿下送与那位学子的。”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听不出是何意思,那真就太愚笨了。 赫连风情“啪”一声合上白玉盒子,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沉声:“抬起头来。” 得了这一声命令,少年颤抖着缓缓抬起脸,干净清秀的脸庞有些黝黑,却并不影响他略微精致的五官。 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赫连风情,他便瑟缩着再次低下头。 赫连风情问:“姓甚名谁?” 少年声音颤抖得口齿不清:“姓梁名秋宁,南安人士。” 帝暮染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这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他道:“南安……那岂不是七年前,风情大败南奇国时,讨来的二十座城池之中的一座,没记错的话,刚好位处南奇与北裕交界地带。” 七年前,眼前的少年可还是个八九岁大的孩子,当时战火连天,南安几乎变成了一座死城,里面的百姓,活下来的,真的不多。 听了帝暮染的话,梁秋宁低着头,眼底划过一抹深不见底的恨意。 赫连无双问:“你当真看清楚了?若有半句谎话,可知是何后果?” 梁秋宁猛地颤抖了下,急忙抬起脸,眼角湿润地道:“我没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赫连风情问:“那么,为何一开始不说?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你岂会不知?” 梁秋宁回答:“若是没挖出证据,我说出来,会有人信吗?”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如何严惩不贷? 帝暮染刚要说些什么,就见赫连风情摆摆手,沉声吩咐:“下去吧。” 众人均是看着他一阵沉默。 少年悄悄抬起头,偷看了一眼矜贵无比,一派高高在上,哪怕遇到这种事情,也依旧处变不惊的赫连风情一眼,急忙退了出去。 凤菱深蹙眉道:“王爷可知那位学子是何人,便是夫人,这就让梁秋宁下去了,不用问个清楚明白吗?” 那日皇宫出了这么大事,赶去应急的众人自是看清了月意,身份已是包不住。 凤菱深虽然铁面无私,可真到了景延王的事情上,竟一时铁面不起来。 赫连风情紧紧握着白玉盒子,沉默片刻,才道:“他并未说谎。” 凤菱深心头震了震。 他混上刑部清吏司一职,观察能力易于常人,不消赫连风情说,他也看出了梁秋宁字字属实。 早在之前,他便将梁秋宁的为人性格调查清楚,并且私下与梁秋宁打过交代,他并不像心机颇深善于隐藏之人。 实际上,他们二人说的没错,梁秋宁真的并未说半句谎。 不过是恰巧遇到这件事,巧妙地推波助澜一番而已。 帝暮染环抱起手:“我看不见得,梁秋宁是南安人,南安当时被血洗,他却侥幸活下来,并且有能力进入邺北,这小子不可小视。” 赫连无双道:“眼下并不是深究梁秋宁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月意这事如何处理,风情的身份……不宜徇私枉法。” 赫连无双一语戳到点上,帝暮染立马闭了嘴,询问地看向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眉头深锁:“看守的重兵尽数毙命,机关被毁于一旦,花圃乃邺北重地,其罪毋庸置疑必将严惩不贷。” 一个眼睛看不见,却能从西面树林破屋杀出来的姑娘,自然有办法杀尽重兵。 哪怕月意没有内力,可赫连风情比谁都清楚,他传授的斗转拳法和天星散月四重不是白教的,更何况她手中有削铁如泥的断剑。 只是那机关…… 她若是懂得奇门遁甲之术,在狩猎场时,就不会是那般境地。 难道……还有其他人与她一起入内?比如,一个熟悉奇门遁甲之术的人? 凤菱深突然出声,打断了赫连风情的思绪:“王爷,可是……这事非同小可,你打算如何处置夫人?” 关于这点,众人也十分好奇,严惩不贷?如何严惩不贷? “该怎么罚,便怎么罚。”赫连风情这声刚落,便惹得众人一阵唏。 “死的是重兵,坏的是邺北花圃……待南阳王一事告一段落,本王必定给出交代。” 赫连风情话落,便大步走了出去,只留震惊不已的众人依旧杵在原地。 十几位师尊无疑不赞叹:“咱们王爷年纪轻轻却如此大义凛然,实乃北裕之福。” 他们满脸皆是“王爷英明”。 而他们之间,只有最年轻的沐司寻冷眸微凛,看不出在想什么。 赫连无双与凤菱深、帝暮染对视一眼,均是看见对方神色不佳,眉间一抹忧虑。 待十几位师尊离开,帝暮染叹气:“回头得看看日子,莫不是水逆时期?这破事真是多到让人烦心。”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王爷不吃鱼不吃辣 月意埋头在厨房里折腾了许久,小脸熏得有些乌黑,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可嘴角一直微微上扬。 奈絮实在看不下去,出声道:“王府多的是御厨,夫人想吃什么,不妨告诉我,我这就去王府带几个御厨过来。” 月意举起手指摇了摇:“不用了,这是给王爷和韩姑娘做的,让御厨做就没意思了。” 奈絮嘴角不由得扯了几下。 望着她舀了一勺辣椒撒进去,这……韩姑娘怀有身孕,吃得了? 待东西煮好,月意盛了两碗饭,觉得手不太够用,便吩咐奈絮:“来,你送一份去主卧。” “哦……”奈絮皱眉,硬着头皮极其不乐意地将其中一份饭菜送去房里。 而月意则是欢喜地端着另一份去了韩飞雪的屋里。 韩飞雪依旧在做女红,烛光柔柔地打在她身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更显柔美,就连月意,也不禁看呆了。 直到韩飞雪出声喊她:“月意?” 月意这才端着饭菜进去。 韩飞雪嗅了嗅满屋子的辣椒味和浓郁的鱼香味,面上一喜。 “这是你做的?”韩飞雪接过筷子,指着那盘麻辣鱼问。 月意点头:“不知道你喜欢吗?我看他们整日让你喝粥喝汤的,吃多了也腻。” 韩飞雪忍不住夹起一块,点头称赞:“好吃,没想到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手艺那么好。” “什么金枝玉叶,那已经是过眼云烟了。”月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道:“我就只会这一道菜,从小,我就喜欢吃海中生物,本以为是玖兰靠江的缘故,却没想到……” 自己是名副其实的海域人,以海为生,自是喜欢啊。 至于怕水,那就只能理解为,落江一事埋下了阴影,至于父皇为何知道她叫月意,这些月意也无法解释。 想到这,月意叹了口气,又道:“我不仅给你做了,还给王爷做了一份,不知王爷会不会喜欢。” 韩飞雪被噎了一下,赶忙喝了口茶,焦急说:“王爷吃不惯海中生物,包括鱼,并且,他不吃辣。” 月意猛地一惊。 难怪啊难怪,来淮城的路上,每次带她去吃饭,他几乎不动筷子,原来不是食欲不好,而是压根吃不来。 二话不说便起身跑了,在月意赶到主卧时,那房门大开,清晰可见一道倾长的白衣身影坐在桌边。 赫连风情是极少穿白衣的,在月意的印象里,也只穿过不可多得的几次。 这会之所以一身白衣,恐怕是柳太妃死了的缘故。 若说红衣时的他霸气侧漏魅惑众生,那么白衣时便是冷冽清隽,斯文秀雅。 月意大步过去,见他正埋头吃饭,伸过手要夺他手中银筷,她速度快,赫连风情更快。 手臂一杨,轻松躲过,另一只手顺手一拖一拽,她便姿势诡异地撞进他的怀中。 赫连风情好心动了动身子,让她坐在腿上,姿势不那么诡异了,她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王爷,你吃了?” 望了望他略显疲惫的容颜,脸颊处微微泛红,不知是辣的,还是辣的,恐怕就是辣的! 她心底萌生出一阵罪恶感。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可是你做的? 他“嗯哼”一声,尾音上翘,竟让月意听出哄逗的意味,月意不好意思再看他美到不可方物的脸。 见她不说话,他便搂着她吃起鱼,时不时还体贴地剃了刺,将又辣又香又细腻的鱼肉送进她嘴里。 月意吃得心花怒放,不禁感叹自己的厨艺确实不错。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一身脏兮兮的竟然让他抱着,罪恶感更加深了,他最怕脏,她自是不愿弄脏他。 挣扎着便要起身,他却纹丝不动,她竟挣扎不得。 月意停止动弹,偷偷望着他红扑扑的俊脸,叹了声:“你要是喜欢抱着脏兮兮的我啊,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抱一抱,可是这麻辣鱼,吃不下便不要再吃了,下次啊,我会问清你的口味……” “挺好。”赫连风情沉声道。 月意神色一滞:“王爷……” 他放下碗筷,坐直身体直视怀中的她,思忖半晌,沉默片刻,极其艰难地开口:“月意,邺北花圃一事,可是与你有关?” 月意瞳孔微微收紧,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事,心下已猜出事情恐怕不妙。 不等她回答,他便从怀中拿出白玉盒子,不轻不重地嗑在桌上,沉声:“本王要听实话。” 月意眸光沉了下去,那盒子,原来掉在了花圃里,真是她大意了:“我……进去过,可是,我是为了……” 他缓缓闭了闭眼,冷声打断:“为什么杀死所有看守的士兵,为什么毁掉所有机关!除了你,还有谁,是谁和你一起进去的?!” 月意愣住了,没想到赫连风情会这么生气。 也是啊,这种事情,换做是谁都会生气,更何况他是北裕景延王啊,他肩负的责任,不就是守护北裕疆土吗……… 可是人并不是她所杀,机关也不是她所破坏,她要将幽夜临溪的事情告诉他吗? 不……不能! 若不是幽夜临溪将她从滔天大火中救出来,她早就死了,若不是幽夜临溪,她也不可能遇见风情,眼睛也不可能好这么快。 不说为了感恩,光说幽夜临溪的身份,这事便不能说出去。若是供出幽夜临溪,那么北裕是要与西圣正面开战吗?还是邺北和邺西要分割开? 月意眉头蹙了蹙,有些难受地开口:“风情,你听我说,我进去,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赫连风情嘴角几乎快要抿成一条线,突然站起身,将她推开,冷眼看着她:“什么原因能让你杀光所有人?玖兰月意,你可知那数十条生命,都是有亲人的!你……” 月意又怎会不知这些。 “王爷,对不起。”月意低声道,压根不敢去看他的眼神。 赫连风情烦闷地捏了捏眉心:“你知道此时此刻本王最不想听到的是什么吗?” 月意抬起脏兮兮的小脸,寻问地注视着他渐渐铁青的面容。 只见他薄唇轻启,略带失望地道:“便是对不起。你这一声对不起,不该对本王说!” 不容月意再对他说什么,那敞开的房门外出现一道黑影,也顾不上赫连风情正在作甚,事情迫在眉睫,酒觞神色紧张地道:“王爷,太子殿下,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他连一句解释,也不愿听你说 赫连风情眸光幽暗,似是火焰山即将喷出岩浆,让人看了心底徒生恐惧。 他沉声命令月意:“从今日起,邺北不便再去,好生待在这儿,面壁思过!待南阳王一事处理完,本王亲自处置你。”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有着因此事的生气,有着因太子一事的担忧,更多的,是对月意的失望。 酒觞回眸看了看月意,重重叹了声,便快速跟上赫连风情的脚步。 直到院外巷子内传来阵阵马蹄声,月意才晃过神来这短短半柱香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心情,怎么说呢,就仿佛从云端瞬间跌入谷底,为了维护赫连风情所守护的江山国民,她并未告诉他,她进去花圃里,不过是拿了一株天蝉草,仅此而已。 许是怕奈絮偏袒月意,赫连风情竟把奈絮一并带走,调动了死士守在院外,将晚若府邸围得密不透风。 可,绕是这般,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怕再森严,也总是有人可以来去自如。 一阵疾风刮过,只见一抹白衣身影立在窗前,晶莹的月光笼罩着他,一派仙风道骨。 “司寻哥哥?” 月意有些吃惊,外头都被死士围堵死了,赫连风情是铁了心不会放过她,但沐司寻竟然不动一草一木就进来了! 沐司寻缓缓转身,眉间蹙起,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忧愁。 “看样子,风情已经来过了,邺北的事,我都知晓了。” 月意扯着嘴角笑了笑,看不出是苦涩还是无所谓了。 沐司寻瞧着心疼,走上前几步,行至她面前,高抬眉眼,漫不经心道:“凭你一己之力,毁不了邺北的机关,能将那机关全数毁尽之人,将晋安王朝所有人拉出来轮上一遍,也是屈指可数。” 是啊,别说是机关密布的邺北花圃,就是那简单的暗格机关,对她而言,已足够让她脑子乱成一团麻线。 “你在掩护什么?准确说,你在掩护什么人?”沐司寻微挑右眉,目光带了几分审视。 月意沉下目光,不吭声。 沐司寻语气突然一松,更加漫不经心:“跟我走吧,留下来本就不妥当,现在,风情不信你,你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他没……”月意刚要开口,沐司寻就长长地“哦”了一声。 反问她:“他信你?” 见她说不出话,他又不咸不淡地道:“不见得,他连听你一句解释也不愿意,他是铁血冷酷的北裕景延王,心系天下,在他眼中,你做的事情是十分万恶的,此时他只是软禁你,待抓到了南阳王后,你认为,他会如何处置你?” 月意突觉茫然:“………” 幽夜临溪的事她绝对不能说出口,那么,就算他愿意听她解释,实际上她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无凭无据地说不是她所为。 并且,如同沐司寻所说,不管她能不能解释清楚,赫连风情却是真的连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听,心一横便调动死士把她看死了。 但事情没到最后,她不会过多地对赫连风情的做法下定义。 哪怕真的不要她了,不钟意她了,也得赫连风情正面告诉她,她才信。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低声下气哀求她 沐司寻没想过要把她逼到情绪崩溃,他能看得出来赫连风情对月意而言意味着什么,那分量与月兮在他心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人还未说完,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对话声,听那声音,二人均是猜出是何人来了。 不等月意有所反应,就见沐司寻脚尖点地,动作轻盈地越上了房梁,半蹲在上面。 下一秒,那房门便被推开。 沈落炀拖着风尘仆仆的身体,快步走了进屋。 月意心生疑惑,莫不是怕那些死士看不住她,就连一向无用处的沈落炀也支配过来了?可是,瞧着沈落炀的神色,又不太像。 本脱口就要道明来意的沈落炀,觉得太过突兀和不礼貌,他便将梗在嗓子眼的话立即换了内容:“嫂子,晚好~” 月意汗颜,觉得这两日的沈落炀当真古怪到不行。 这一声嫂子,可差点将波澜不惊的沐司寻吓到跌下来,好在他自持良好,及时收住了荡漾的情绪。 月意蹙了眉:“你有事需要我帮忙?是太子殿下的事吗?” 刚才酒觞说的太子殿下出事了,月意听的清清楚楚,除了这件事,月意想不出沈落炀还能为了其他何事找上她。 况且,就算真的有事,眼下的她处境无比尴尬,什么也做不了啊。 沈落炀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犹豫着开口道:“嫂子就是聪明,难怪表哥喜欢你,不过,并不是阿澈的事。” 此时的沈落炀,自然是不知道赫连云澈出事了。 月意不禁抽动了一下嘴角:“恭维的话便免了吧,有事就直说,吞吞吐吐可不是你沈少爷的行事作风。” 沈落炀急忙将房门关了起来,就连窗户,也被他带上了,想必是要说的事情十分机密,不可让赫连风情的人听了去。 然而,他要说的事情确实机密,还很严肃,月意听后,眉头深锁,无言半天。 沈落炀忙不迭催起了她:“我虽然有爹生没娘养,可我发誓,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低声下气求过谁,嫂子,今日算我求你,真心实意求你,你将表哥身上的钥匙借来,好吗?” 短短几日时间里, 本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生得一副唇红齿白的好模样,拥有显赫傲人的身世,过着万人倾羡的生活, 此时却脸色煞白,眼角乌肿,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曾几何时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姑娘。 他所谓的借,好听点是借,难听点便是偷。 月意狠狠皱了眉:“我如今……” 沈落炀见她要婉拒,想也不想撩袍单膝跪下。 月意不是没少被人跪过,可如今跪在这儿的是曾经骄傲无比的沈家少爷,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但绝不是欣喜。 月意抬手就去扶他起来,刚触碰到他微凉的手,便被他反手握住,少年苦苦哀求道:“求求你,我不想小简死的,她如果死了,我……” 曾经的他肆意飞扬,嘴角带笑取笑过帝老大为了韩飞雪命都可以舍了,取笑过阿澈没见过几个姑娘才会如此倾心月意,甚至取笑过表哥…… 可如今的他,是真真明白了,那种得到了便欣喜若狂,失去了便天崩地裂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自身难保还管别人 望着红了眼眶,湿了眼角的沈落炀,月意心中极为不忍,是她低估了沈落炀对华简的感情。 本是一般年纪大的两人,月意却似长辈般看着他,艰难开口:“我……尽力而为。” 沈落炀突然间重重呼出一口气,扬起头牵强地对她笑了笑:“事成之后,只要我可以为你做的,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月意被他逗笑了,这小子,方才露出深情一面,一瞬间让她产生幻觉,竟觉得他成长了些,这会看来,依旧是一身少年气。 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我答应你,只是因为被你感动了,不需要你为我拼命。你可以起来了,再跪下去,我可要折寿了。” 她确实被感动了。 东方绝尘啊,血洗玖兰皇宫,攻城掠池;赫连风情啊,一言不合好不容易建立的感情便要支离破碎了。 倒是她看错了沈落炀这家伙,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听到她说的后半句,他这才抓了抓头,潇洒地站起身,与月意对视一眼,无比感激地笑了。 之后两人便简单拟定了计划,待沈落炀离开之后,沐司寻一下落在月意身后。 月意转过身,对上他略带无奈的眼神。 沐司寻无言片刻,才道:“你倒是喜欢多管闲事,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闲情逸致折腾别人的事,且折腾的是华城的事!” 月意摇了摇手指,纠正道:“我答应救的只是华简,不论华城做了多少错事,也不该连同华简一并问斩。” 沐司寻笑得眉眼弯弯,他的笑带了几分凛冽:“好歹也在玖兰皇宫待了十年,你思想竟这般清奇古怪,国法之一,诛连九族,懂吗?” “那些我可不管,我只管就事论事,国法都是君王定下的,你能确保历朝历代君王的想法都是无比正确的?反正我是不敢苟同。”月意拉了凳子坐下。 沐司寻侧目看着她,笑意更深:“辩来辩去,你不就是铁了心要救华简吗?可是,你确定风情会来见你?” 事情偏偏全都聚集到这个节骨眼上,也不知道赫连云澈怎么样了,皇上的病情又如何了?赫连风情会抽空来见让他失望透顶的她吗?她还真是完全没有把握。 后日正午便是问斩时间。 她的时间,不多。 扒着手指都能数过来。 沐司寻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若你能拿到钥匙,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若你拿不到,便仔细考虑,要不要离开他。” 话音刚落,月意回眸时,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越出窗户,快如闪电,转瞬即逝,外头静悄悄的,他竟做到了来无影去无踪。 她方才让沈落炀给赫连风情带了话,就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他,若他还念及几月夫妻之间的半分情分,便到晚若府邸见一见她。 在此之前,她出不去。 能说上话的人只有韩飞雪。 韩飞雪当初恐怕是赫连风情的得力下属之一,但自从怀孕之后,便没再参合那些琐事,看样子是赫连风情心疼,舍不得韩飞雪再操劳。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这段日子,也就帝暮染时常来看望韩飞雪,两人一聊便是许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来过。 今日也是,帝暮染早早地就来了,月意没去打扰,想着她们都是为赫连风情办事的,两人之间难免关系好,话题也就多,便没往那层暧昧关系上想。 帝暮染似乎和韩飞雪说了些比较重要的事情,月意去找韩飞雪瞎聊打发时间时,便听她问:“邺北的事情,真是你做的?” 月意含糊应到,心想这事儿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估计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也不知景延王颜面往哪搁,不处置她的话,实在难以服众。 谁料,韩飞雪皱眉,坚定不移地道:“我不信。” 在所有人都不信她的时候,竟然就只有沐司寻和韩飞雪毅然决然相信她,就连前因后果也不问就信。 月意心头一暖,随即淡淡地笑了笑,沉声:“可是,就是我做的,飞雪,事已至此,我不想再去争辩什么。” 韩飞雪拉起她的手,放在手里捂热了,才道:“你放心,哪怕是你做的,王爷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但在这之前,他会力求保你周全。” 放空的眼神渐渐聚焦,月意摇了摇头:“谁知道他会不会顾及我的死活呢,说不定会直接将我交出去,任凭大家怎么泄恨怎么处置。” 眼下除了这样,似乎赫连风情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做到两全,唯有弃了月意,才能下得了台阶。 韩飞雪眸光坚定,微微握紧她的手:“你信我,王爷会护着你,不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护着你的。” 月意十分好奇,赫连风情曾经究竟对韩飞雪做过什么,在这样尴尬的局面下,韩飞雪竟还能如此笃定地说出这般可笑至极的话。 当然,这是韩飞雪的好意,月意自然不会反驳。 之后便只是一笑了之,至于赫连风情究竟会怎么做,谁都说不清楚。 本以为事情不会比现在更加糟糕,可现实便是如此骨干,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到了晌午,未等来赫连风情,倒是再次等来了帝暮染,而这一次,帝暮染带来的消息,劲爆到韩飞雪差点气急暴走。 月意冷然一笑,无话可说。 淮城现在有三件事正在风口浪尖上,一是皇上命在旦夕,柳太妃毙命,南阳王在逃;二是太子殿下失踪,疑似被翰轩王劫走; 至于三,便是玖兰月意四个字,此时已如同魔怔般深入人心,不仅邺北的事情令人发指,竟然到处传得沸沸扬扬,说月意是玖兰亡国公主。 这也就算了,月意乃是景延王领军棍一百风光无限迎娶的女人,大家也只是对她好奇得紧,忍不住逞口舌之快,但至于她该如何处置,还是得景延王说了算。 但坏就坏在,沈湛飞鸽传书,告知东靳大军压境,十几日前作为使臣到邺北参加皇帝寿宴的东靳太子,听闻月意善且苟活于世,已在几日前沿路返回。 东靳太子亲笔书信已送至皇宫,因皇上命在旦夕,并由景延王代启。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成为了众矢之的 信上的内容十分干净简洁,只需一眼便能读懂。 便是告知北裕皇上,玖兰月意乃玖兰国亡国公主,本该是东靳俘虏,却侥幸逃之夭夭,未避免不必要的纷乱,请将玖兰公主交于太子殿下。 韩飞雪已然是坐不住,竟非常没有涵养地拍了一下桌子:“它东靳灭了玖兰也才能勉强推掉南奇跻身前三位置,南奇是什么啊,便是王爷十三岁就讨伐完,割让城池二十座以求息事宁人的削小国家,这东靳真当我北裕此时内乱,胆大包天地喘上了。” 帝暮染可就真的完全没有任何涵养可言,骂出口的话语不堪入耳,月意只差掩耳不去听了。 本以为骂完了情绪就能稳定些,没想到帝暮染越骂就越来劲,干脆道:“莫不是要一锅端了他东靳。” 月意这才微微抬起眼,平静地说:“千万别,当年北裕讨伐南奇,晋安王朝谁人不知,那时候战火滔天,半月之内边境几座城池变为死城,狼烟燃了几个月也没熄灭。” 帝暮染倒了杯茶:“打仗嘛,总要流血,莫说那百姓,就是士兵,也死了成千上万,实属正常。” 月意白了他一眼:“玖兰皇宫刚被东靳血洗不久,玖兰位于东靳与北裕之间,要打便得横跨玖兰,玖兰可再经不起这般瞎折腾。” 帝暮染瞬间蹙了眉,那股肝脑涂地的劲儿总算消停了些。 月意突然有些低沉,哑声道:“况且,也不见得王爷想要留我。” 她这个烫手山芋,怕是赫连风情总算要接不住了,若是此时将她送出去给东靳太子,那么,正好也解决了邺北一事,还真是皆大欢喜,两国同庆,普天同乐。 韩飞雪这次倒没再说赫连风情绝对会保她,看来,连韩飞雪都觉得赫连风情会将她送出去了。 韩飞雪蹙眉,问道:“淮城情况如何了?” 帝暮染看了眼月意,轻咳两声,极其为难地道:“乱作一团,月意的事情,风头竟然碾压北裕内乱一事,百姓皆游街呐喊,恳求王爷将月意送走。” 这种情况,早在月意的意料之中。 内乱的话,顶多换个皇上,更朝换代一番,对百姓而言,天高皇帝远,谁做皇帝都差不了太多。 但外忧可就让百姓恐慌了,敌国要是打过来,家里男丁都要上战场,结局多半是马革裹尸还。 打赢了还稍微好点,打输了可就惨痛了。 月意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无一不在说她是红颜祸水,祸国妖女,高声呐喊景延王不要被妖女迷了心智,毁了北裕几代基业。 月意不知该作何表示,在知道赫连风情是北裕景延王那一刻,她就已经预料到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无论是玖兰亡国公主,还是海域月族嫡系传人,这两个身份,不管被挖出来的是哪一个,必定大乱。若两个都被挖出来了,那必定是天下大乱。 月意觉得,这世道再无人比她更加凄凉,她与赫连风情,注定了无法走在一起。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她不想连累他。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爱便是你,赫连风情 突然,月意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对帝暮染道:“你转告王爷,让他务必明日之前来见我,我有话对他说。”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生怕沈落炀办事不利,她只好拜托帝暮染,希望今晚,一定能见到赫连风情,明日过后,一切便来不及。 可是,赫连风情没来见她。 月意一直等到子时钟声敲响,也没能等到赫连风情。 直到后半夜,天快亮时,房门才被推开,那个朝思暮想之人风尘仆仆走来,月意本就没完全睡去,听到声音立马坐起身。 他,竟然真的来了! 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对看了很久,谁也不说话,直到月意起身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赫连风情指尖弹出一股劲儿,那桌上的红烛便燃起火焰。 月意这才瞧清楚,赫连风情依旧如那日离去时,身着一身淡雅无花白衫。 而他的面容,竟是那般让人揪心的憔悴,深邃的瞳孔下是深深的一圈黑,似乎连续好久,都未曾合过眼。 她佯装不知道淮城的事情,若无其事地牵起他的手,这才发现他的体温,是前所未有的冰凉。 月意拉过他往桌前一座,眼神缠绵地在他身上流转。 赫连风情眉头轻蹙,淡色薄唇微微抿着,目光落在桌上摆放的酒上。 月意松开他的手,举起酒壶斟了两杯酒,递过去一杯给他。 可是,过了许久,也不见他接过,月意闷闷不乐,嘟了嘟唇,撒娇道:“王爷,一杯酒,也不愿意陪我喝?” 赫连风情神色微凝,过了会,瓷白漂亮的手便伸过去,轻握住酒杯,指尖凉意轻触了一下月意的手背,便见他极有涵养地一饮而尽。 “说罢,非见本王不可的原因。” 月意只是静静看着他,在心中默默倒数,可这一次赫连风情像是在极度忍耐,似是非要听她说些什么不可。 但好在他终是抵不过酒劲,不一会便目光涣散,脑袋微偏,左手托着右手,右手托着左手,笑得极为夺目,俨然醉成了月意最喜欢的模样。 淡笑着看了他好一会,月意起身将他扶起,跌跌撞撞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轻柔地拉起他的手。 赫连风情转过头,傻笑着看她,时不时抬起手戳一戳她的睫毛,或是捏捏她的小脸蛋。 月意不禁鼻头一酸,狠狠吸了几下,才道:“风情,你可知道,当我心知已到了不得不离开你那一刻,竟比你失望地看着我,还让我觉得难受,比东方绝尘血洗皇宫,还让我觉得不甘。” “爱是什么,其实我并不能下准确的定论,曾经我爱东方绝尘,可后来我发现,不过是因为他救过我,那人又是一副风度翩翩俏公子的模样,换做其他小姑娘也会心动吧。” 他玩着她的手指,笑得眉眼弯弯,脸颊红红的。 月意心头一阵抽痛,静默半晌,轻声道:“现在,我或许明白爱是什么了,也能够准确地对爱下定论了。” 她掰过他的身子,在他脸颊上烙下一吻,语气缠绵地道:“爱便是你,赫连风情。”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算漏了师叔沐司寻 无论是风光无限的你,还是满身悲戚的你,亦或是军营之中作为十七的你,甚至是高堂之上作为景延王的你,外加此时此刻像个小孩子一样的你…… 我喜欢你,不论是怎样的你。 月意扶着他躺下,坐在床边轻握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叹了声:“我不想让你为难,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得有人站出来顶,那个人无非只能是我。” “今晚过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再见之时,又会是怎样一番风景,或许你会恨我厌恶我,再不会像曾经一样对我好,但是,都无所谓,只要我不连累到你,不连累到你一直辛辛苦苦守护的疆土。” 赫连风情仰头,看着她,突然开口道:“月意……皇宫里有人正在与我玩捉迷藏,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呢,好累,不想陪他玩下去,最后捉到谁,我心里都不舒服。” 月意不是很能听懂他说了什么,每次他喝到醉,说话总是软软糯糯,藕断丝连的。 难道说的是赫连清歌? 月意紧了紧双手,沉声道:“对不起,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原谅我在你最困难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劲儿击在赫连风情左肩,他便晕了过去。 月意大惊,连忙喊了几声:“风情?风情!你怎么了?怎么了?!” “别担心,我不过是点了他的睡穴。”声音落下,一道白衣身影夺窗而入。 原来是隔空点穴。 月意这才稍微放了心。 沐司寻道:“既然决定要走,便不要再拖拖拉拉,现在不是你舍不得,就可以留下的节骨眼,等东方绝尘到了,风情很难做。” 月意始终握着赫连风情的手,倔强地不愿意松开。 沐司寻见状,沉声:“你也看到了,他都累成什么样了,想来你也不舍得他再为你的事操心。” 月意牵强地笑了笑:“万一是我一厢情愿呢,说不定这家伙,早就决定了将我送出去。” 看着她这难看至极的笑,沐司寻只觉得十分刺眼,便不再说话。 月意讪讪地收起笑,也在这时将赫连风情的手放进被子里,小手摸向他的腰间,不多时便扯出一把钥匙。 月意站起身,深望赫连风情一眼,终是忍不住,俯下身去,在他嘴唇上烙下一吻,似是觉得还不够,她又深入了几分。 直到吻得赫连风情嘤咛一声,身后沐司寻俊脸黝黑,她才直起身,若无其事道:“都要走了,总不能什么也不带,占他点便宜也不可以?” 沐司寻嘴角抽搐了一下:“可以。” 说罢,便揽起她的腰,夺窗而出。 沐司寻功夫比赫连风情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是迦邺开山鼻祖之一,在数十名死士眼皮子底下,捎上月意也能来去自如。 想必赫连风情就是算准了月意逃不脱,才肯喝那杯酒,但他万万算漏了他的师叔沐司寻这厮会参合进来。 一路畅通无阻,总算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刑部牢房,他们二人前脚刚落地,一道黑影便从暗处跳了出来。 月意定眼一看,正是约定好的沈落炀。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有幸再见到他 沈落炀激动不已,一下扑上前,若不是沐司寻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他,他真要狠狠抱抱月意。 在看清推他的人是沐司寻时,沈落炀骇然,结巴道:“师……师父?!你……你怎么……” 目光在月意与沐司寻身上来回穿梭,终于,他“咕嘟”一声狠狠咽了口吐沫。 月意拍了他一下,拽着他躲进巷子里,沉声道:“来不及与你解释,过后再说,你只需清楚此时我们三是一路的就行。” 沈落炀一直害怕地紧盯着沐司寻,木讷地点了点头。 他真是无法接受沐司寻在场,先不说沐司寻可是自己在邺北的师父,光是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干劫狱这种事,真是不敢臆想那画面。 沐司寻倒也不说话,算是默认了月意的话。 月意又道:“让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沈落炀拍胸脯道:“放心,昨天我便给他们灌了毒酒,守了一整晚,不见你来,今晚便又过来,你若再不来,我便要一个人冲进去了。” 月意蹙眉:“灌了毒酒?你好歹毒,他们好歹是在为北裕办事。” 沈落炀瞪了她一眼:“放心,没你想的那么歹毒,这毒酒要不了命的。”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竹筒。 月意好奇:“这是何物?” 一旁的沐司寻却是一派从容,似是早已看清一切。 沈落炀拔出竹筒,吹了几下,便燃起了烟。 正当月意以为那是火折子快要燃起火光时,突然,门口的所有守卫砰然倒地,口吐白沫。 沈落炀这才盖上竹筒,略有几分得意地道:“那毒酒喝了无事,可配上这无色无味的毒烟,便是要他们睡个三天三夜也醒不过来。” “不错,有所长进。”月意忍不住夸了夸他。 这小子还真就不是个耐夸的,随便夸了一句,便气势高涨地冲进地牢,月意和沐司寻只得赶紧跟上。 地牢如同前几次进来般,还是那副模样,只不过如今关押了两个不可饶恕的重犯。 沈落炀几乎是埋头冲向华简那边,看华简已被折腾得昏迷不醒,急忙回头问月意:“钥匙借来了吗?” 月意脸色黑了黑,顺着他的话道:“放心,借来了。” 她走过去,将牢房门打开,沈落炀感激地看她一眼,便快速进去,将华简打横抱起。 触碰到华简的身体,又是让她感到一阵刺骨锥心的疼痛,这份剧痛,只叫她疼到脑子清醒。 入眼便见神色匆匆的沈落炀、一脸冷静沉着的月意,一派仙风道骨的沐司寻。 华简难以置信,那日沈落炀生气走掉,本以为那是他们二人最后一次见面。 她艰难开口道:“师父……无名……阿炀?” 被关进地牢的华简,自是错过了月意满城风雨的消息,眼下还不知她的真名。 沈落炀道:“别说话,先离开这里。” 华简果然乖乖闭了嘴,可在行至一处路口时,华简艰难地举起手,朝着某个方向,着急道:“哥哥……哥哥在那边……” 她的目光正对方向,便是华城的关押地。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他可真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沈落炀刚要开口,月意就抢在前面说:“华简,你哥不能走,无论如何,他得给整件事一个交代。” 一个必须用命偿还的交代。 华简才管不了那么多,扯着干涸的嗓子道:“既然如此,我便与哥哥一并承担罪过,阿炀,你放我下来,我不走。” 月意蹙眉,有了几分无奈:“华简,你可知这家伙为了你……” “好啦,别说了,你们带她先走,华城的事情,交给我。”沈落炀不愿让月意说出那些事,急忙放下华简,将她交给月意。 月意眉头皱得更紧,一把抓过沈落炀:“你不要闹,捅出什么篓子,王爷也保不住你。” “保不住便保不住,我无所谓。”沈落炀回眸看了眼华简,挣脱月意的手,对沐司寻道:“师父,虽不知你为何会帮我们,但是,我有件事要求你,请你务必答应。” 沐司寻看了看月意和华简,眉头轻轻挑了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既是你的决定,我便不再多说,她们二人,我会送她们离开。” 沈落炀感激地点头,便坚定地转身去往关押华城的牢房。 华简动了动新伤旧伤纵横交错的身体,想要跟过去,月意一把将她扯回来,托着便往外走。 “你既然这么在乎你哥哥,宁愿把沈落炀赔进去,跟过去作甚?拖后腿吗?天快亮了,我们先走,至于你哥哥能不能救出来,便看他的造化了。” 月意说话毫不客气。 她是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自然无法设身处地为华简考虑,沈落炀跪在地上满脸泪痕哀求她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们能赶来营救华简,已经是仁至义尽。 可华简却还诸多要求。 难道杀人不该偿命? 若不想自己的亲人出事,便自行去保护,别人是没理由为你的家人拼了命的。 沈落炀那小子,这次恐怕要捅天大的篓子。 刚走到牢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巨响,那是铁剑疯狂斩在铁锁上的声音。 月意回眸,眉心紧皱:“华城是重犯中的重犯,风情身上没有铁锁钥匙,他四肢都被锁住,沈落炀想要斩断铁锁,谈何容易。” 沐司寻没回答,一把抓过她们二人,施展轻功便越上屋顶,极速往事先计划好的方向逃离。 见他神色匆匆,月意问:“怎么了?” 沐司寻道:“凤菱深的府邸就在地牢隔壁,沈落炀弄出这般动静,很快便会惊动凤菱深,再不走,华简和你连同我,一个也跑不了。” 华简这才意识到事态有多严峻,难怪月意对她语气如此不善,是她,都是她,是她害了沈落炀。 察觉到她情绪激动,月意轻握了握她的手:“是他心甘情愿的,不必自责。” 这二人,还真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谁也不欠谁,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华简忙问:“劫狱……后果会怎么样?” 沐司寻笑了笑,继续带着她们二人逃离。 月意嘴角轻勾,玩笑道:“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暴尸三日,皆有可能,看掌权者高兴吧。”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不堪入耳的话语攻击 月意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心没肺了,在这种紧要关头,竟还能如此“谈笑风生”,或许是经历太多,千疮百孔的心已经全然无所谓了。 而华简可就不同,月意的话说完,她便陷入了沉默,天知道她有多想往回赶,可身受重伤,又被沐司寻拎着,自然是回不去。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月意挑眉,不假思索地道:“可别再瞎折腾了,把我赔进去倒无所谓,别拖累了师父。” 华简扬起头看了看白衣飘飘的沐司寻,急忙强迫自己打消那些想要瞎折腾的念头。 因为南阳王的事情,淮城被封死,城外人不得入内,城内人不得出去,月意三人想要出城,还是个大问题。 天已经朦朦胧胧亮了起来,三人在屋顶上极速穿梭,难免引起风波,沐司寻只好带着她们二人落在街上。 然,沐司寻的外貌装束实在太过惹人眼,没过多会,就听见一人高喊:“那不是沐司寻吗?” 月意心烦地揉了揉太阳穴,本想安静地来,安静地走,看样子是不可能了。 巡夜的士兵一声落下,森严的北裕兵瞬间往他们在的地方赶,同一时刻,重犯被劫的消息不胫而走,凤菱深亲自带人沿路搜捕。 本来认出沐司寻也不是什么大事,巧就巧在华简一身伤,穿着死囚的衣服,北裕兵立马将他们团团围住,既不敢轻举妄动,又不肯放他们离开。 然,更可悲的是,不知是谁又高声说了句:“是她,玖兰月意,我在宫宴上见过她,她的脸上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烧伤,是她没错!” 近日风头正盛的月意,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那可真就不能放过,北裕兵一下子兴奋起来。 望着月意的眼神一个比一个还要炽热。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要不,咱们趁机捉了她,交给东靳太子,为北裕立功!” 有人比较清醒,反对道:“不好吧,王爷不是说了,让大家稍安勿躁,不要自乱阵脚。” 还有人思想十分龌龊,出口便说:“这个时间和沐司寻出现在这里,指不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莫不是给咱们王爷戴绿帽。” 有人瞬间被洗了脑,纷纷应道:“这玖兰月意还真是有够水性杨花的,王爷为了她得罪东靳太子,真是不应该。” “瞧着这沐司寻气度不凡,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人不可貌相啊。” 之后的话语更是龌龊到月意不想再转述。 她缓缓闭了闭眼睛,冷声问:“说够了吗?” 她这一声不冷不热,对那些北裕兵半点威慑力都没有,有的人叉腰就骂:“都什么时候了还神气,真以为爬了几天王爷的床,就不得了了?” 这声落下,那名北裕兵便七窍流血倒地毙命。 他竟是被强大的内力震到五脏俱损,可见出手之人此时有多火大。 月意抬眸看向沐司寻,他面上依旧是一派冷然,看不出是何表情。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一位便是追赶而来的凤菱深,一位竟是赫连无双的贴身侍卫阿诺。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拜托你将月意带回来 凤菱深眉间划过一抹惊讶与为难,看了月意和沐司寻大抵几分钟,耐着性子道: “沐公子,夫人,虽不知二位为何要劫狱,但,若二位愿意与卑职回去,此事必定能够从长计议,王爷定会从轻发落。” 未等月意开口,沐司寻就抢先一步说:“多谢凤大人好意,不过不必了,人既然劫出来了,便没有送回去的道理。” 凤菱深心知从沐司寻这边突破不得,便转而看向月意:“夫人,不要惹得王爷不高兴,卑职劝夫人带华姑娘回去,戴罪立功。” 月意轻笑一声,婉言拒绝:“此时说再多也是枉然,该如何解决,便如何解决。” 劝说自是无效,两边人马均是拔剑相对。 这头一阵激战,而另一边,赫连风情酒醒后,才发现月意竟然不见了,将晚若府邸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她的影子。 身上的钥匙也跟着不见了,两件事放在一起联想,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赫连风情满脸阴鸷,一掌劈倒一棵半大不小的树。 他真是料想不到,他近日的态度会把她逼到狗急跳墙,竟铤而走险地做到这一步。 正打算去将她找回来,酒觞便急匆匆赶来,焦急汇报:“总算搜捕到南阳王了,就在西面树林,秦家关押李大人的小破屋里。” 权衡了事情的严重性,赫连风情转身拉过马匹,迅速赶往西面树林。 路上,刚好遇到赫连无双,他连忙告诉赫连风情:“华简被劫走了,劫走她的人,是月意,还有……” 赫连风情勒紧缰绳,问:“什么?” 赫连无双沉下目光:“还有沐司寻,他是和月意一起的。” 赫连风情呢喃了一声“师叔”,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下子想到的便是邺北的事。 难道,破坏花圃机关的人是沐司寻?是啊,沐司寻是绝对有能力一次性毁掉所有机关的,那么,他和月意是什么关系,他们在谋划什么? 一时间,赫连风情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道:“他们现在在何处?” “被阿诺和凤大人堵在城门那儿。”赫连无双如实相告。 赫连风情深深望了赫连无双一眼,赫连无双不是赫连清歌的对手,解决赫连清歌必须得他亲自出马。 薄唇轻启,无比认真地道:“九哥,拜托你,去将月意带回来,转告她,不论她在谋划什么,或是已经做了什么,都无事,本王会竭尽全力护她周全,让她先回来。” 赫连无双震惊,末了,才点了点头:“你放心,此事交给为兄,清歌那边……” 提到赫连清歌,赫连无双不再多说,叹了声,缰绳一勒,便往城门那边奔去。 赫连风情回眸,望着他的背影有了一瞬的出神。 九哥,会是你吗?但愿你依旧是愿陪我出生入死的赫连无双。 - 西面树林,秦家搭建的小破屋子。 赫连清歌已被团团围住, 本是光风霁月的八皇子,此时却像跌落尘埃的可怜人,但他依旧是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凭什么世人都爱戴你 赫连清歌情况不乐观,赫连风情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们二人遥遥对望,均是不削地勾了勾嘴角。 赫连清歌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长剑,低垂下眉眼,嘴角带笑:“十七弟,别来无恙。” 这声十七弟,可真是恍若隔世般。 赫连风情同样莞尔一笑,道:“八哥,别来无恙。” 两人几乎是心照不宣地同一时间拔出剑,明明上一刻还微笑着寒暄,下一刻便刀剑相对。 他们都清楚,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境地,没什么好说的,只想狠狠打一架,自古成王败寇,今日必须得死一人。 不论是谁死,那都是命。 数十北裕兵还未反应过来是何情况,就见二位王爷打了起来,末了,他们便纷纷拔剑而上,自然是要帮他们的景延王。 可,不论是谁靠近,那二位均是不留情面挥剑就砍,砍到谁便是谁,也不管该不该砍,他们已经杀红了眼。 顷刻间,周围便躺了一地伤痕累累的北裕兵。 赫连清歌讥讽道:“赫连风情啊赫连风情,不是自诩正义之士,要维护苍生么,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你又好到哪里去?从小便教导我,要我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赫连清歌,你看看你此时满身戾气,哪还有小时候半分模样。” 赫连风情此话一落下,两人心头均是一颤。 是啊,小时候,就属赫连风情,赫连清歌,赫连无双三人感情最好。赫连无双总是对赫连风情疼爱有加,而赫连清歌则是对两位弟弟孜孜教导。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赫连清歌和赫连风情之间的感情变了,变得两人都不知该怎么说。 两人越打越疯狂,赫连清歌被逼得无路可走,破门闯入小破屋中,赫连风情欺身而上。 狭窄的空间内,强大的内力几乎要弄垮屋子。 然而,屋子并没有被掀翻,倒是那气流越来越强盛,这破屋本就是秦家用来关押某些见不得光的人,四周都有刑具,有刑具自然就有黑炭。 屋内温度过高,那黑炭渐渐冒烟,最后竟燃起了火。 赫连清歌长剑一挑,那火盆便卷着热浪砸向赫连风情,赫连风情反手又是一阵内力击过去。 火星子四处飞溅,枯木渐渐燃烧起来,随着两人快速移动,更是如同煽风点火般,带动了气流,火势渐渐大了起来。 小破屋着火了。 可二人却是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似乎要将这十年来的所有不甘和委屈在对方身上发泄。 最后,他们认为刀剑内力相对,打得不痛快,干脆收了剑,红着眼冲上去赤手空拳扭打在一起。 你一拳我一脚打起来可痛快多了。 只是那火越烧越旺,屋子本就破,烧了不一会,便从梁上传来“嘎吱”声,梁子快要被烧断了。 赫连清歌拎起赫连风情的衣服,怒问:“从小到大,论资质论学识,我究竟哪里比不过你?我做的努力比你多了上千倍,凭什么,凭什么被送进迦邺的是你,凭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是你,凭什么父皇母后、百姓统统都爱戴你!”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大火中零碎的兄弟情 赫连风情面无表情,低吼道:“这些我根本从未在意过,能不能进迦邺,能不能被世人爱戴,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我只想做好我自己,我只想守护北裕疆土!” 赫连清歌冷笑:“你知道我最痛恨你什么吗?你明明得到了一切,你做到了让全天下的人望尘莫及,你若沾沾自喜便算了,最可气的就是你始终装作一副你根本看不上眼,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赫连风情反手给了他一拳:“我装?我从未装过!我说了不在乎,那就是不在乎!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我就是看不上眼怎么了!” 赫连清歌欺身过去,再次拎起他的衣襟:“没装?那这十年为什么在背后做这么多小动作,赫连风情,为了达到目的,天理难容的事情你做的还少吗?都到这时候了,还装什么高风亮节!” 他话音刚落,一根烧得通红的梁子便朝赫连风情站着的地方砸下去,赫连清歌眸子睁了睁,大喝:“小心!” 几乎是无从思考,他便一把推开赫连风情,那根烧得“刺啦”作响的梁子一下砸在了他的身上。 赫连风情猛然震惊,脱口而出便是一声:“八哥!”瞧见赫连清歌被火梁子压住了一条腿,他急忙跑过去,蹲下身掀开火梁子,挥袖想要扑灭赫连清歌身上的火焰。 赫连清歌反手推了他一把:“我不要你管,趁我没有爬起来,你快点给我滚出去,要不然,我便将你千刀万剐!” 火舌顺着赫连风情的袖子烧了上去,他急忙脱下袍子,使劲甩在赫连清歌身上,硬生生将两人身上的火焰扑灭。 赫连清歌一张俊脸已被熏得半边漆黑,他却是一副释怀的表情,赫连风情狠狠蹙了眉。 沉声:“你想死,我偏不让你如愿!” 话落,他便弯腰抓起赫连清歌往肩上一甩。 赫连清歌冷笑:“你想救我?风情,你几时变得这般堕落了,连我都要救,真是可笑至极。” “闭嘴。”他沉声喝了句,便挥手打出一股内力,强大的气流横扫这一方天地,扫清眼前道路,背着赫连清歌往外冲。 赫连清歌震惊,他果然是要救自己,心里有一阵难受,却依旧故作不削:“你明知我今后必定是废人一个,我的腿已烧毁一条,怕是永远不可能如同正常人那般行走,你这是要我苟活于世么?好狠心的十七弟啊。” 赫连风情蹙起眉,再次道:“闭嘴。” 两人好不容易从大火中逃生,却发现屋外站着一人,竟然是赫连凉景! 赫连风情讶然。 可是体力不支,来不及说什么,便屈膝倒地,欲要昏阙。 赫连凉景几乎是想也不想便抢过赫连清歌,背起他。 赫连清歌已经晕了过去。 赫连凉景回眸看了赫连风情一眼,留下一句:“那些事,不是八哥所为,风情,谢谢你救八哥一命。” 来不及说太多,他好不容易从赫连无双那儿逃出来,在来的路上看见酒觞带领大批北裕兵赶过来,眼看就要逼近这边,他得赶快离开。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天大的误会 现在逃命要紧,哪怕将事情原委告诉风情,也不见得此时此刻伤痕累累站都站不起来的风情能做什么。 搞不好还会连累到风情,赫连无双那个阴狠毒辣的人,断不能再让他将黑手伸向风情。 风情那么聪明的人,应该能理解他的话。 赫连凉景再次看了看赫连风情,背着赫连清歌便亡命逃离。 酒觞他们赶到时,赫连风情已经快要彻底失去意识,酒觞急了,一下跪过去扶起他:“王爷,怎么会这样,你还好吗?” 赫连风情咬牙道:“还好。” 酒觞又着急地问:“南阳王呢?南阳王在哪里?” 赫连风情眸光看向那熊熊火焰,瞳孔被映得通红无比,他道:“大火里,只怕是烧得尸骨无存了。” 酒觞听得一阵恍惚,说不出是何感受,吩咐了北裕兵将大火扑灭,收拾南阳王骨灰,便背起赫连风情下了山。 与此同时,城门口。 沐司寻加上月意,虽带了一个受伤的华简,也全然不把眼前这些削小的北裕兵放在眼里。 可是,突然间,加入了上百名死士,三人便渐渐落入下风,几番下来,身上均是负了伤。 月意心头划过一抹极为不妙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本来还在厮杀的若干人瞬间停了下来。 来人一身暖蓝长袍,腰间别着聚骨扇,一身的温润儒雅,而这人,正是赫连无双。 月意赶忙往他身后一看,发现除了他,赫连风情并未跟来,情绪一阵复杂,不知是失望还是侥幸。 凤菱深被砍了几刀,受了重伤早已昏倒在边上,赫连无双忽视掉所有人,朝他走去,给他喂了颗止血丹药,这才看向月意。 月意朝他扬了扬嘴角,没说话。 赫连无双笑了笑,道:“月意,跟我回去,我同风情说情,他会理解你的。” 这话说得,还真叫人明白。 月意心头不舒服,沉声道:“他终究还是生我的气了。” 赫连无双道:“事已至此,生气是难免的,他让我将你带回去,他会从轻发落你。” 月意苦涩地笑了:“从轻发落?交给邺北那群人,还是交给东方绝尘,亦或是当街问斩?” “这我就说不准了,不过,风情一向对你爱护有加,我想,他自然不会这般狠心,说是从轻发落便是从轻发落,月意,不要再任性妄为了,跟我回去。”赫连无双放轻了语气。 月意摇头,压住眼底的泪花,冷声道:“无双大哥,谢谢你了,不过,我不会回去任由他摆布,你替我转告他,这几个月,多谢他的照顾,我过得很开心,以后,是死是活,便是与他再无瓜葛了。” 沐司寻叹了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听到她这话,赫连无双面色有些为难,犹豫着说:“可是,你不回去不行,风情说了,你若执意如此,便格杀勿论,不必留丝毫情面,省得日后引起不必要的战火。” 若不是沐司寻扶着她,月意几乎快要站不稳。 她和赫连风情,当真走到如此地步了吗。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情势大扭转 也是啊,邺北的事,加上骗他喝了酒,借了地牢的钥匙,带走了华简,一系列事情,他如此狠心对她也是情有可原。 缓解了情绪,月意扬起小脸,淡淡地笑了,手中断剑插回靴子里:“无双大哥,请吧。” 既然赫连风情做得如此绝情,她便没有再奢望他能为她如何的想法了,他赠送的断剑不会再用,他教的武功,不用。 从今往后,是死是活,走阳光道还是阴沟里扑腾,都和他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 一日夫妻百日恩,在赫连风情身上永远不可能发生,一时间,竟让她难受得心头一阵阵酸楚。 赫连无双叹了声,望向沐司寻,沐司寻一派冷然,满脸皆是从容不迫,读懂了他的意思,赫连无双挥手示意死士拿下他们。 沐司寻顺手将华简推给月意,道:“想办法带华简脱围,三个人绑在一起目标太大,由我来拖住他们。” 沐司寻的能力月意见识过,普天之下很少有人能够称之为他的对手,如果没了她们二人拖累他,他必定有方法在数百名死士手下全身而退。 月意冲他点头示意的空隙,密密麻麻的死士已经拔刀朝他们三人砍去,势如破竹,凶悍无比。 他们均是没有过多的花哨招式,每一击都是杀招,不留任何余地,稍有不慎脖子就会被抹断。 华简受了重伤,全然动弹不得,月意只能竭尽全力将她护在身后,赤手空拳与死士搏斗。 绕是一惯冷静的华简也受不住这般境况,急忙对月意道:“别管我了,要么你就先走,要么你就跟静淑王回去吧。” 月意忙不得管她,本就没有内力,这般打下去,可是对她们半分好处都没有。 沐司寻为她扫开障碍,给她机会带华简先走,可这大好的机会,却被赫连无双堵了去。 手中聚骨扇“刺啦刺啦”旋转着打出去,月意猛地大惊,那强劲的气流直逼而来,她推了华简一把,便被聚骨扇打在了肩头,连连后退几步,最后呕出了大口鲜血。 “月意!” 沐司寻惊恐,担心她出事,避开死士的攻击便往她身边赶,却不料这一分神,阿诺从后刺了他一剑。 突如其来的转变,使得本来僵持不下的局面有了特大的扭转,几乎是一瞬间,他们三人便成了瓮中之鳖。 死士杀得更加凶悍,赫连无双和阿诺也丝毫不留情面,三人渐渐挡不住,身上的伤更是大大小小增加了不少。 今日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赫连无双再一扇打下去时,月意急忙对沐司寻道:“司寻哥哥,你快走,不要管我了,我不想连累你,快走!” 然,聚骨扇没有打在她的身上,也没有打在华简和沐司寻的身上。 眼前一道强大气流席卷而过,正面弹开了聚骨扇。 一道玄衣身影踩着空气飞速略过,衣袂飘飘然,一把抓起月意,就往迎面疾驰而来的马车上甩。 几乎是一瞬间,他前后带走了月意、沐司寻和华简。 众人一阵惊骇,发生了什么!眨眼间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在下樊疏狂 竟然有人可以这么厉害,在几百名死士眼皮子底下,一口气救走三个人,且不费吹灰之力。 坐上马车,月意捂住生疼的肩头,瞬间提高了警惕,直觉告诉她,来人比赫连无双等人危险千百倍。 那人踩在马车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弓,好整以暇地搭在肩上,长指拉开银白发亮的弦,竟是不需要箭,靠着强大的内力射出无数风刃。 风刃比利箭还要厉害,让数百死士避无可避,一时间城内躺尸一片,再无人敢去追那马车。 待马车行出一段距离,来人才收了弓。 月意抬眸,就见一只青葱玉手缓缓掀起车帘,紧接着,透过空隙,她看见了一身做工精美的暗纹玄衣,腰间垂着几缕动物羽毛。 那人弯腰进入马车。 月意对上他的视线,竟是个十七八岁大的少年,武功竟已高深莫测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少年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他分明没在笑,却让人觉得他似是心情不错,浅色眸子看向月意时,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辉。 沐司寻同样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年。 华简已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少年回以一个算得上礼貌的微笑,修长的手指轻抚上脸庞,问:“二位为何如此看着我,莫不是我脸上有东西?” 这稚气未脱的声线,惹得月意头皮发麻,再次打量了少年一番,视线落在他的腰间和袖口,均是挂了几缕动物羽毛。 月意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轻声问:“不知这位小公子是?为何出手相助?” 少年浅色眸子盛起半分笑意,看不出是喜是怒,他一本正经地道:“在下樊疏狂,最厌恶武力,尤其是以多欺少。” 月意放于膝盖上的手颤抖了一下。 一下子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是他,在狩猎场,骑着白头秃鹰出现,声线稚嫩,口口声声说自己讨厌武力,却出手便横尸一片的少年。 准确说,是海域少年。 沐司寻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但碍于樊疏狂在场,不好直接寻问月意,只是浅声说:“多谢樊小公子出手相救。” “小事一桩,无需挂齿,况且……”樊疏狂浅色眸子看向月意,嘴角勾起一抹状似天真无害的弧度:“我与这位姑娘,是旧识。” 月意嘴角扯了扯,沐司寻寻问地看了过去,月意笑着说:“萍水相逢,邺北新学子入学选拔那日,在狩猎场,有过一面之缘。” 樊疏狂眉毛微挑了一下,似是对月意的解释并不满意,却也没说什么。 沐司寻蹙了蹙眉,同样一阵沉默。 一日时间转眼便过,马车不停歇地走了一天,已经离淮城有两座城池远,到了山涧,樊疏狂便让马儿停了下来。 华简受伤昏迷不醒,沐司寻也是伤痕累累,全在硬撑,就月意情况稍微好一点,可也没好到哪里去。 下了马车,樊疏狂便径自往树林深处走去。 得了机会,沐司寻急忙对月意说:“我怀疑他是海域之人,姓樊,极有可能是海域二当家樊家之人。”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花一样的海域少年 月意怔了怔,樊疏狂的身份,不言而喻,但她还是想知道沐司寻是如何看出来的,便问:“何以见得?” 沐司寻道:“他身上的动物羽毛,你应该也看到了,那是白头秃鹰身上的,白头秃鹰乃海域圣物,非是海域贵族没有资格佩戴。” “万一只是普通的羽毛?”月意问。 沐司寻摇头:“不可能,白头秃鹰的羽毛,古书有所记载,与寻常羽毛不同,必定不会错,我们得时刻提防他。” 月意瞬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骑着白头秃鹰出现的少年,每次出现,武力值都爆表,几乎是横扫一方天地。 作为海域二当家的樊家,且不知樊疏狂算个什么地位,若说真是她的未婚夫,那地位肯定很高,一个樊疏狂就这么厉害,若是一群海域人…… 月意不敢想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毫无规律的脚步声,月意回眸,就见樊疏狂踩着略微轻快的步伐,潇洒肆意地走来。 袖子被他撸到胳膊肘处,露出白皙光滑又骨干的下半截手臂,而他一手拎着一打干柴,一手端着一片绿叶。 行至他们面前时,樊疏狂扔下干柴,无视掉沐司寻,走至月意面前,将手中绿叶递过去给她。 月意这才发现,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竟是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不止,得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眉眼。 他手里端着的是一块圆形巨叶,里面盛放了晶莹的溪水,月意双手送出去,捧起绿叶,对他道了谢。 樊疏狂眉眼弯弯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那堆干柴,蹲在那儿开始搭架子,准备晚上生火。 沐司寻来到月意面前,眉头皱起,看着樊疏狂的背影,思绪万千。 月意低声道:“他人还挺好的,真希望是我们弄错了。” “不会错,他就是海域樊家人,他身上有海潮的气息,与月兮身上的有几分像。”沐司寻铁定地道。 月意没再说话,垂眸看看绿叶中的水,又看看埋头搭架子的樊疏狂。 夜幕很快便降临 沐司寻找了个隐蔽之处,靠着溪流,将身上的伤口清洗干净,月意同样也是。 凉透人心的溪水顺着伤口流过每一寸肌肤,月意又疼又冷,倒抽了一口凉气,视线落在岸边,靴子旁放了一把剑。 她走过去,将剑拿起来。 紫柄剑,正是赫连风情给她的断剑。 这几月来与赫连风情相处的点点滴滴浮现在脑海里,月意鼻头一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赫连风情竟然要置她于死地…… 想得太过出神,以至于一条滑溜溜的五色蛇缠绕上月意的小腿,月意也没发现,待到传来疼痛,她才惊呼了一声。 手中断剑一下刺进蛇的七寸处,那蛇甩了几下尾巴便不动了。 五色蛇有毒,小腿处立马高高肿起,一阵头晕眼花,月意跌坐下去。 她不想大声求救,华简昏迷不醒,这附近就只有两个男人,无论是谁过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她都受不住。 而事情往往与想象中的反着来。 一道玄衣身影大步跑来。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必须在一起,别无选择 月意骇然不已,刚要出声让他别再靠近,却怕声音大了,把沐司寻也给引来了,那就真的太尴尬太羞耻了。 樊疏狂径直跑到她面前,垂眸担忧地看着她,突然蹲下身,扯过衣服帮她穿上。 月意羞愤地道:“你……” 可话到了嗓子眼,对上他并无恶意的眼神,竟是怒也不是,羞也不是,不知该如何责备他。 樊疏狂面色一派镇静,牵过她的手放进袖子里,低下头认真地给她系上腰带,这才说:“什么也没看到,你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 他都直勾勾看了大半天了,竟然还理直气壮说什么也没看到! 旋即,就见他弯下腰去,捧起月意的腿,唇瓣便印了上去。 月意震惊地愣住了。 末了,才急忙挣扎着去推他,声音里染上了着急:“你……不要吸了,不要吸了,我已经没事了。” 樊疏狂又狠狠吸了一口,将乌黑的毒血吐了出去,这才抬起脸看着她。 嘴角处一抹深紫为他那张干净清艳到人神共愤的脸增添了几分妖冶之色。 月意伸出手替他擦干净嘴角,叹了声,疏离地道:“谢谢你了。” 月意自顾自地穿上靴子,小心翼翼地将断剑清洗干净,塞回靴子里,这才再次看向樊疏狂。 樊疏狂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动作收进眼里,见她直起身子,便伸出手去搀扶她。 月光穿透树林照在两人身上,樊疏狂的目光让月意一阵恍惚,急忙移开眼。 他道:“我背你回去吧。” 说罢他已经弯下腰将月意扯到背上。 月意愣了愣,身子有些僵硬,轻咳了两声,沉默半晌,才佯装在正经聊天地问他:“对了,你不是说,你是出来找未婚妻的吗?找到了吗?” 樊疏狂脚步一顿,再而继续走,搂着她的手臂圈紧了些,沉声道:“找到了,但是,她似乎不想与我相认,也似乎有了心悦之人,她骗了我,不想我找到她。” 月意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淡淡地笑了笑,又道:“那不如不管她了,她既然不想跟你回去,又恐怕有了心悦之人,那么,你何必勉强呢?” 樊疏狂不说话了。 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月意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立马救场:“你这么好的人,武功又那么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要委屈了自己呢。” 樊疏狂轻笑一声,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道:“你说的没错,我又何尝不想呢,可是,我别无选择,我生下来就是为了与她成亲,守护她一生一世,只要我还活着,就必须将她带回去。” 这确实是月意料想不到的情况,忙问:“何出此言?” 樊疏狂仰头眺望天边,眸子幽暗深邃:“这是家族恒古不变的规则,没有为什么,不管我与她之间有没有感情,我们都必须成亲。” 月意蹙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来这件事并不是樊疏狂可以决定的,两人均是没再说话,心照不宣地不点破某些事情。 这种时候,做个糊涂人或许更好。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手太凉了吗? 快要走到马车处时,樊疏狂突然道:“不过,我发现,我还挺喜欢我那未婚妻的,并不打算放手。” 月意立马将眉头皱得死紧。 偷偷看着这个花一般的少年,潇洒肆意,略带轻狂之气,武功高强,性格又好,除了是海域樊家人,似乎找不出任何不妥之处。 趴在他的背上一阵冥思苦想,月意眨了眨眸子,一时想不出对策,只待从长计议。 沐司寻已经清洗完了伤口,回去时发现月意和樊疏狂都不见了,焦急之下便要四处寻找。 好在不一会,便见樊疏狂背着月意慢悠悠地走来。 月光将樊疏狂的身影拉得更加倾长,他的脸上洋溢着桀骜却不狂妄的笑意,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沐司寻立马抽离视线,大步走过去,忙问:“你们怎么回事?” 月意急忙解释:“是这样的,刚才清洗伤口时,被毒蛇咬了……” 沐司寻将月意接过,抱在怀里,看了樊疏狂一眼,不咸不淡地道:“多谢。” 樊疏狂始终保持着那迷死人不偿命的招牌笑,对于沐司寻有意无意的疏离,毫不在意。 篝火旁,三人围坐在一起。 气氛迷之诡异,只剩下篝火烧得“嗤啦”作响。 沐司寻为月意检查了一遍毒蛇咬到的地方,在确认了无事之后,才放了心。 末了,抬眸对上月意的视线,轻声道:“你今日被聚骨扇打到,我运功为你疗伤吧。” 月意赶忙拒绝:“不用,小伤,都没流血。” 其实并不然,聚骨扇贯彻了强劲的内力,打在月意肩上的那一下,力道重得差点震碎她的肩胛骨。 可是沐司寻受了更加严重的伤,刀伤剑伤内伤皆有,她不能再让沐司寻为她运功疗伤了。 沐司寻刚要再说什么,便听到一道稚气未脱的声音悠悠说道:“不妨让我为她疗伤吧。” 也不管二人同不同意,樊疏狂已经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将沐司寻挤到边上,坐到了月意的身边。 沐司寻面色不好,正想将他拉开,就听到月意说:“那就麻烦樊小公子了,司寻哥哥,你去马车内看看小简怎么样了。” 沐司寻面色更加不好,但是瞧见月意偷偷朝他使了个眼色,他便不再说话,一挥袖子往马车走去。 樊疏狂轻轻地勾着嘴角,浅色眸子里盛满星辉,凝视着月意,看了几秒,才伸出青葱玉手握住月意的双手。 一温一冷接触到,两人心头均是一颤。 月意脑袋一痛,似一道闪电劈在了脑门上,一抹记忆一闪而过,那是年纪差不多的两个小人儿,在海边嬉戏奔跑,好不天真快乐。 月意吓得急忙猛然抽回手。 眨了一下眼睛,蔚蓝大海消失不见,也没了那两个天真浪漫的孩童,眼前只有深暗寂静的树林和目光清澈的少年。 樊疏狂淡淡扬起嘴角,略带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的手太凉了?” 寻问间,他垂下了浅色眸子,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搓了搓,水润粉色嘴唇凑过去呼了几口热气。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结伴而行,去东靳 月意怔怔地看着他,眸子越眯越紧,在他突然抬起脸时,月意又急忙睁大了眼。 他冲她笑了笑,嘴角旁的梨涡更加深邃醉人。他再次牵起她的手捧在手心里,这一次,他的手心传来的温度果然暖了不少。 随后,便是源源不断的真气自他体内传到月意体内,许是怕她干涸的身体一时间接受不了,他先是慢慢来,后来便全盘大开。 毫不吝啬地给她输送真气,那模样仿佛要将所有真气全部给她一般。 月意神色微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想必是太过安静了,他开口和她搭话:“你们这是准备要去哪儿?” 他的声音仿佛有魔怔,月意竟老实地道:“东靳。” 他佯装惊讶,随后又笑了笑:“巧了,我也是。” 月意嘴角抽了几下:“是吗?那还真是非常巧了。” 樊疏狂故作可怜状,叹了声:“不如我们一起吧?你看我,独自一人,怪孤独的,一起走路上有个伴儿说话,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月意皱了皱眉,刚要说话,便看到沐司寻走了过来,似是听清了他们的对话,沐司寻道:“既然樊小公子提出了,便不好拒绝,便一起走吧,劳烦了。” 樊疏狂收了真气,起身弹了两下玄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迹,道:“不会,倒是你们,肯与我一起做个伴,真是太好了。” 两人夹枪带棒一阵寒暄,时候便过去了大半天,樊疏狂为她疗伤之后,那肩胛骨处竟然出奇地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其余外伤便只能慢慢康复了。 夜深,樊疏狂和沐司寻在马车外露宿,将马车留给了两位姑娘。 月意躺在华简身旁,睁着眼睛,满脑子都被最近的事情搅得混沌不已,想要理清些什么,却是什么也抓不住。 似乎自从玖兰被灭之后,一切事情都变得微妙极了。 想着想着,便又想到了赫连风情。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他的一言一笑,一举一动,就连他生气啊失望时的样子,月意也觉得怀念至极。 事到如今,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唉,他都要将她格杀勿论了,她竟然还想着再见他一面,爱情还真是有让人丧心病狂的魔力。 正当想得出神,身旁的华简突然动了动,竟然醒了过来,月意急忙将她扶起来。 华简睁眼瞧见月意,一阵惊喜,环顾了一眼四周,又是一阵担忧,忙问:“无……月意,我们逃出来了?” 在城中时,她便已经听出了月意的身份,也听到沐司寻唤她月意,刚要脱口而出喊她无名,便又急忙改了口。 月意点点头:“是啊,恰巧遇上了一位樊小公子,得他出手相救,我们便安然无事全身而退了。” 华简眼中瞬间溢满泪花,一把抱住月意,泣不成声道:“太好了,你与师父都没事,若是因为我,害得你们俩……那我真是罪大恶极。” 月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太感激我们,哪怕不去救你,我们也要离开淮城的,只不过是顺带捎上你。”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进城 华简眉头轻蹙,虽不知月意这么说是不是为了不让她自责,但她还是连连对月意道了谢。 第二日,四人便往城中行去。 虽然走山路不易被北裕兵搜查到,可是夜夜睡在荒郊野外,只喝溪水,没有换洗的衣物,自然是万万不行的。 哪怕铤而走险,也必须往城中去。 为了安全起见,刚入了城,月意便提议买三顶斗笠,能挡挡面容终归是好的,只不过三个戴斗笠之人行走在城中,目标更大,之后便又否决了。 倒不如就这般光明正大行走在城中,不幸被认出了,便激战一番,若是侥幸没被认出,那就最好不过。 有樊疏狂在,月意倒是放心了不少,在他没有开门见山说她就是他的未婚妻、必须带她回去之前,她得好好利用一番。 至少,打架不会吃半点亏。 四人找了一间半大不小的客栈入住,换洗干净,便下楼吃饭。 樊疏狂很大气地说要请客,让他们随意点菜,完全不用客气。 他有钱,大家都清楚,可不客气是假的,最后也只是点了几道简单的菜式,樊疏狂无奈地自己又多加了几道。 饭间,他一直笑嘻嘻地看着月意,那样子谁都看得出来他此时心情超级无敌大好,时不时还熟络地往月意碗里加菜。 华简一脸吃惊,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而月意,则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对于樊疏狂有意示好表现得波澜不惊,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便坦然接受他的好意。 沐司寻就不太看得下去,十年前那件事,让他恨透了樊家的人,看到樊疏狂,自然千万个不舒服,可又不好直接发作,生怕暴露了月意的身份。 要知道,樊疏狂可是个危险人物,比北裕兵危险多了。 吃饭的地方,一般都是人口嘈杂的,晋安王朝的八卦消息更是满天飞,人人都巴不得将自己知道的那一星半点事儿拿到台面上说上一说。 就在月意这一桌的后面,便有一群商人打扮的粗汉议论起了近日发生在淮城的事情。 “南阳王可真是凄惨,斗了十年,连自己的母妃都赔进去,最后落得个活活烧到骨灰都不剩的下场!” “自古成王败寇,不便予以同情。倒是咱们太子殿下,到现在依旧下落不明,对外声称是南阳王党羽的翰轩王劫持了,还不知究竟是何情况!” “最让人头疼的便是皇上,被南阳王毒害便算了,这会竟也无故失踪,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无声无息消失了呢!也不知是谁动的手!” 那上菜的小二将饭菜送上桌,对月意等人道了句:“慢用。”便好奇地加入了隔壁那桌,问道:“那景延王呢?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不出面解决?” 其中一商人道:“景延王再厉害,说白了也是个二十岁的少年,一时间出了这么多事情,他还能岿然不动地坐阵朝廷,已经很是了不得了。” “那他那位玖兰公主呢?当真是动了情?此时内乱不止,再得罪东靳太子,东靳太子要是借此趁机发兵北裕,那真是……哎哟~”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他要娶别人了 听到这里,月意夹菜的手一顿,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去听那边的谈话。 “失踪了!东靳太子一听玖兰公主失踪了,立马带兵撤出淮城,四处搜捕下落,景延王倒是没做何动作,看样子是真打算弃了那祸国妖女。” “真是明智之举啊,唉,不过,虽然东靳太子不趁火打铁了,可咱们北裕此时该怎么办?国不可一日无君……这真是……昔日北裕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你就不懂了吧?听闻,西圣公主啊,就是那雅致公主,西圣太子的嫡亲妹妹,前不久陪同太子一并到北裕为皇上贺寿,竟对我朝王爷动了情,西圣以和亲为由,正往北裕送人呢。” “这……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谈论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儿,自古联姻多不甚数,一桩婚事罢了,不提不提……” “唉唉~这可不是普通的一桩联姻!这可关系到了咱们北裕是否要更朝换代了!西圣皇上已得知北裕情况,扬言娶了雅致公主的那位王爷,西圣大力推崇登基立后。” 月意眼皮微微抬了抬。 便听到身后有人问:“可知雅致公主要联姻的,是哪位王爷?” 那商人顿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道:“大抵是景延王吧,眼下朝中已不剩几位王爷,就属景延王最是人中龙凤,雅致公主一见倾心也不为怪,登基为皇更是人心所向。” “西圣太子亲自送亲,事态严峻啊,皇上和太子均是下落不明,看来此事已成定局,景延王登基,我等也是认可,总好过高堂之上无人主持大局吧。” 月意突然就没了食欲,站起身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我先去马车里等你们。” 沐司寻和樊疏狂均是蹙了眉,立马放下筷子就要去追,华简却已经站了起来:“我去吧,你们能怎么安慰她?” 话落,华简便急匆匆追了出去。 好不容易拖着重伤未愈的身子追上了月意,华简拦住了她的去路,话梗在喉咙不知该如何说。 月意眼眶整个地红了,泪水几乎要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却微微抬起脸,怎么样也不允许自己哭出来。 华简看得一阵心疼,拳头攥紧,艰难地安慰道:“月意……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至少他没出事,男人免不了三妻四妾,只是娶了一个雅致公主,没什么的,若你们真心相爱,以后还是能走到一起的。” 三妻四妾? 是啊,真的是三妻四妾了,家里还有一个那么好的韩飞雪怀了他的骨肉,现在又要娶一个貌美如花,有西圣太子撑腰的雅致公主。 月意摇头,声音哽咽道:“真心相爱?帝王之家,谈什么真心,无双大哥的话你也听清了,他已经不要我了,彻底扔弃了,曾经,我也不过是他一时的床伴,是他太过优秀,以至于我头脑发热,忘了自己的立场,没头没脑地将身心丢给了他。” 顿了顿,月意又道:“还记得那次在邺北你同我说的话吗?真是字字真言,我确实不该喜欢上赫连风情。”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流放! 华简顿感心头发酸,沉默片刻,才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月意,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以后,我会陪着你,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况且,你还有师父不是吗?” 月意将她抱紧,眼泪终是忍不住,大滴大滴地流了下来,浸湿了华简的衣服,她泣不成声地道: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了他哭,从今往后,我的生命里,将不再有赫连风情,我会克制自己不去想他,将他彻彻底底从心里除去。” 华简再次拍了拍她的后背,重重呼出一口气,算是稍微放了心。 待月意哭累了,疲惫不已地收起眼泪,这才松开了华简,艰难地笑了笑,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这时,一道道议论声传来。 华简回过头,就见到对面街,似乎是张贴了告示,很多百姓围了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往那边走去。 挨近了,便听清了百姓议论纷纷。 “沈少爷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简直是猪油蒙心,竟然做出如此天理不容之事!” “是啊,他爷爷可是沈泽老将军,二叔可是沈湛将军,表哥可是景延王啊!他竟然公然劫狱,他难道不知那华城是头号重犯吗!” “景延王可真是好样的,大义灭亲啊,竟然将沈少爷流放了,至于归期,王爷并未说明,看样子是全凭沈少爷的造化了。” 华简瞪大了眼,摇晃着身子大步冲上前,推开众人,凑近了细看告示,在将上面简短的内容读了一遍又一遍之后,她猛然失了力气,险些跌倒。 月意赶忙过去扶住她,对一脸看鬼似的众人道了声“打扰了”,便急忙拽着华简离开。 待到行至无人巷口,华简甩开月意的手,捂住嘴巴放声大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是我害了阿炀,月意……” 她一把抓起月意的手,满怀希翼地问:“月意你告诉我啊,告诉我,流放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意思啊?” 月意瞬间沉默了,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流放, 便是削去身份地位,四肢扣上枷锁,发配到国家最为贫困凶险阴暗之地,绝大多数是边境,战火时不时便会燃起的地界。 修炼城墙,搬砖扛瓦,挖泥打洞,做一切下下层活儿。任人鞭子棍棒烙铁相向,生死由天。 华简手脚瘫软,跌倒在地,膝盖缓缓曲起,将满是泪痕的脸埋进膝盖间,接近崩溃地道: “是我害了他,哥哥死了,阿炀被流放了,怎么会这样,他从小便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受得了那种苦,那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他去了,能活几天……” 月意心头颤抖不止。 蹲下身,扶住她的手,坚定地道:“别哭了,起来,我们立刻赶往边境,翻天覆地也要找到阿炀。” 华简猛地抬起头,默了一会,含泪重重点头,回握住月意的手,一同往客栈走。 沐司寻与樊疏狂已经收拾了行礼,制备了一些路途所需物品,在马车上等她们。 上了马车,月意便说:“樊小公子,我们恐怕不能与你一路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面料,络府? 樊疏狂眉头轻轻挑起,嘴角旁的梨涡深了深,极为有耐心地问道:“为何?” 月意未说话,就听沐司寻道:“是否因为落炀的事?” 华简红肿的眼睛微微睁了睁:“师父,你看到告示了?” “嗯。”沐司寻点头:“那便赶往边境,落炀那小子,吃不得半分苦,我们最好是在他被流放之前赶到,中途将他救出来。” “啪啪~” 樊疏狂拍了两下手,竖起一根手指,乐呵呵地道:“好哇好哇,救人啊,有趣有趣,我跟你们一块去,到时顺路再一起去东靳。” “这……”沐司寻蹙眉。 谁知月意竟然笑了笑,非常乐意地道:“既然樊小公子这么有兴趣,那便一路吧,现在就出发吧。” 倒不是月意不想摆脱樊疏狂这家伙,只是,他这么厉害,摆脱了又如何,只要他想跟,还不是得找上来。 与其让他在背地里跟,倒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好盯紧他,再而,那么好的一个武力,不用白不用。 之后的路程便是不再耽搁,一路风雨无阻地往边境地带赶,出奇的,一路畅通无阻,竟无北裕兵在搜查他们三人的下落。 不知是追不上,还是真的没在搜查,难道赫连风情就这样放他们走?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还是说他料定了他们逃不过东方绝尘的搜捕?与其他自己动手,不如交给东方绝尘? 总之,一路畅通无阻,既没遇上东方绝尘,也没遇上搜查的北裕兵,不管赫连风情究竟想干嘛,这种结果最好不过了。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几人行得方便,也不再露宿山涧,大摇大摆住客栈。 是夜,太平了半个月的夜晚突然有了动静,快到后半夜时,屋外突然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似是故意弄得很大声,让屋内熟睡的人听得清。 本就警觉性十分高的四人立马就被惊醒,为了方便且安全,他们开的是一间房内两张床的房间,总共开了两间。 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夺门而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 眼尖的樊疏狂一下便发现了两扇门上多了东西,便走过去扯下来。 三人这才看见他手中拿的是什么,竟然是两块手心大的衣服面料,明黄色,质地上层,被有心人黏在了门框上。 “这是……什么意思?”华简细看之下,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看,背面有字。”月意拿起衣服面料,发现两块的背后均有字,且笔迹出自同一人。 “府——络?”月意蹙眉,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沐司寻被她逗笑了,抓过她手中的衣服面料换了个先后顺序,轻笑道:“是络府。” 月意挑眉:“依旧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华简道:“恐怕是指引我们去络府,过了这个城,往南走两个城,便是络府。” 沐司寻“嗯”了声:“多半是这样。” 月意心头微紧,拿过面料看了又看,突觉不妙,目光闪了闪道:“去络府。”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殿下是殿下,王爷是王爷 沐司寻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看着月意小心翼翼将衣服面料收了起来,叹气道:“你还真是……自己都快走投无路了,还顾着管别人。” 樊疏狂摸了摸嘴角,走到月意身旁,侧目宠溺地望着月意,对沐司寻道:“这样好啊,正义之举,不管那人究竟想干嘛,去看看也无妨,正好顺路去边境呀。” “樊小公子说得没错,顺路罢了。”月意朝樊疏狂笑了笑,便转身进了屋内。 沐司寻又叹了一声。 当真只是顺路吗?或许只有月意自己清楚罢。 两天时间,便又马不停蹄翻越两座城池到达了络府,是夜,又如同那晚一般,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而这一次,却是给了两块更大的衣服面料,两块拼起来是一个地名——南安。 而将四块衣服面料拼在一起,刚好是一个图案,明黄色的莽,皇上穿黄龙,太子穿黄莽,其意思不言而喻。 而这个图案,太子袍上可是最常见了,任谁都不会觉得陌生。 沐司寻问:“你早就料到此事与云澈有关是吗?” 月意本不想承认,却还是轻轻点了头。 沐司寻有些不知该说她什么,抓起她的肩膀,道:“赫连风情要杀你啊!月意,你能不能清醒点,你还要帮他救出太子殿下吗?” 月意机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头,樊疏狂瞧在眼里,拍开了沐司寻的手,微扬下颌看着沐司寻,将月意挡在身后。 “她想救谁便救谁,你若是不愿意救,便就此别过。” 月意万万没想到,本以为一直在身边非常理解自己的沐司寻却是对立那一方,而本该是对立方的樊疏狂,却毫不犹豫事事都支持她。 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吵起来,最后闹得撕破了脸面,三人皆是心如明镜,只是不愿说清楚某些事情罢了。 月意自是不想那么快闹到收不了场。 便道:“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景延王是景延王,二者不可混为一谈,不论是同窗之情,还是其他,我要救云澈。” 月意说完,也不管他们究竟还要不要继续吵,绕过樊疏狂,便往屋里走去。 而身后,沐司寻道:“不论此时太子殿下救回去与否,哪怕登基的不是赫连风情,他和幽夜雅致的婚事已成定局。” 月意身子一怔,旋即,冷笑着转过身,面上却是半分难过之情也没有:“他要娶谁,还是要登基,与我无关,我说过,我要救赫连云澈,与赫连风情绝无半点关系。” 沐司寻回以一个不明意味的淡笑:“最好是如此,你最好是与赫连风情断干净了,免得日后藕断丝连起来,又要伤心难过。” 话都敞开说得这么清楚了,多的话沐司寻也不便再说,他也不过是不想看到月意再为了赫连风情茶饭不思,夜夜伤神。 月意走后,樊疏狂环抱起手,有些好笑地看着沐司寻,调侃道:“看你生得如此超凡脱俗,原来也不过如此,你莫不是看上月意了?” 沐司寻蹙眉,冷声:“别胡说,这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死城南安 闻言,樊疏狂轻笑一声,语气突然冷了许多,面上一片冷冽,与平日的他差距很大。 他道:“最好是如此,她是你们任何人,也要不起的。” 他这话可是说得半点没有要隐藏身份的意思了,不就是提醒沐司寻,月意是他的,任何人也不用打主意。 沐司寻回以一个不削的笑,讽刺地道:“樊家人便是如此,十年了,毫无变化,跟土匪没两样,看上什么,就说是自己的,可有问过人家愿不愿跟你?” 樊疏狂微挑一只眉:“愿不愿意都得愿意,沐公子是过来人,比谁都要心知肚明,家族联姻,由不得我,也由不得她。” 一旁的华简:“???” 这快一个月相处下来,樊疏狂和沐司寻讲话无一句不是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大抵是在吵什么争什么,她实在不太能理解。 干脆不管他们,转身进了屋内,顺手关好门。 听到关门声,沐司寻和樊疏狂互看一眼,仿佛眼里进了沙子,只觉得十分膈应,同时轻哼一声,前后进了屋子。 有了赫连云澈的消息,路途更是耽搁不得,几人日夜兼程,半个月后,便进入了南安境内。 曾经的南安,是南奇与北裕的交界地带,两大国往来密切,货物互通,带动了南安的经济发展,南安可谓是边境地带几十座城池中最为繁荣的。 可这样一座繁荣的城池,如今却是一座死城,自那场南北大战之后,南安人几乎全数覆灭,南安被拱手割让给了北裕,战火烧了几个月不止,后来便空了七年多。 掀开马车帘子,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南安。 眼见可比传闻中要实在得多。 南安的情况比想象中糟糕了千百倍,四人皆是一阵唏嘘。 樊疏狂摸了摸下颌,嘴角挂起一抹笑意:“有意思,这地儿肯定很好玩。” 沐司寻瞅了他一眼,半个字也不想对他说。 华简和月意已经习惯了两人这般总是相互看不顺眼,直接无视掉。 月意道:“这已经是一座死城,荒废了七年,也不知太子殿下究竟在不在这儿,给我们留下消息的人,又会是谁。” 华简四下看了看,道:“要进去吗?” “去。”月意斩钉截铁地道:“不管是谁要和我们玩,既然都来了,便是要陪他玩玩的,进去走一遭,看看他究竟是何意图。” 月意话音刚落下,樊疏狂便扬鞭抽了一下马匹,马儿霎时撒开四腿往南安城里冲,那阵阵马蹄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突兀又诡异。 沐司寻冷声道:“闹出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 樊疏狂轻笑一声:“那人要的不就是这效果?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 两人像是又要杠上,月意急忙打断,沉声道:“那边有动静,下车。” 几乎是一瞬间,两人瞬间神色微凝,四人二话不说跳下马车,动作娴熟地往暗处一躲,弃马车往那边靠。 就在这时,巷子后突然冲出一群人,一群士兵打扮的人,却不是北裕兵的装扮,看样子不是北裕兵。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吃人的鬼 “啊啊啊啊……” 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传来,月意挡在三人前,退后了一步,待那群发出鬼叫的士兵吼完了,这才垂下手。 死城南安竟然还有这么一群活人,月意随便数了数,大抵有十几个吧。 许是他们突然冲出来,又刚好撞上了月意几人,因此吓得他们鬼哭狼嚎地哇哇大叫,身为士兵,胆子竟然如此小。 不等月意说话,为首的侍卫便道:“你们……你们是……是人是鬼?”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恐惧,月意觉得有些好笑,难得脾气甚好地说:“我们和你们一样,是人,活的人。” 那群士兵瞬间松了大口气,可不等他们喘口气,身边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瞬间脸色大变,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几乎是片刻也不停留,推开月意他们就要逃离,月意反手抓住刚才说话的侍卫,皱眉问:“怎么回事?后面有什么?为什么会把你们吓成这样?” 那侍卫腿都在颤抖,使劲挣扎着想要甩开月意,苦苦哀求道:“这位姑娘,求求你快放开我,后面有鬼,吃人的鬼,快放手。” 月意眉头皱得更紧:“什么吃人的鬼?胡说八道什么,这世上哪会有鬼?” 一直没说话的樊疏狂突然道:“确实有东西追过来了,速度很快,但听不出究竟是什么,先找地方躲起来。” 樊疏狂这一声十分严肃,和他平日里说话的口吻相差甚远,众人不敢含糊,均是齐齐转身逃跑。 在行至一间临街商铺时,月意一脚踢开禁闭的门,率先走了进去,一伙人也急忙跟着躲了进去。 “哇……呕~什么味道好臭啊!” “腐肉味,尘土味,这地方死了多少人啊,尘封很多年了吧?好臭!” 月意蹙眉,喝了一声:“都闭嘴。” 明明只是个十几岁大的小姑娘,这一声落下却是让所有都乖乖闭了嘴,小心翼翼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樊疏狂靠在门上,用手指在纸糊的窗户上戳了一个孔,眯着一只眼往外看去,借着暗淡的月光,看到了外头的情况。 只见从街道的一个方向扑面飞来一大群身长一到二米,通体发绿的蛇,没错,是飞。 樊疏狂微微拧起眉头,沉声道:“果真是吃人的鬼。” 月意凑过去,小声问他:“看到什么了?” 樊疏狂直起身子,咧开唇朝她扬起一个笑脸:“吃人的鬼呀,来,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月意微微挑眉,有些狐疑。 这世上当真有吃人的鬼? 樊疏狂将位置让给月意,月意便凑过去,眯起眼睛往外看,透过那指头大的洞,果然看到了樊疏狂所谓的鬼。 她移开眼,仰头看着模糊不清的樊疏狂,问了句:“那是什么蛇,为什么会飞?” 樊疏狂还未回答,沐司寻便道:“古书有所记载,会飞的蛇,便是那天堂树蛇,怎么,外面的是天堂树蛇?” 樊疏狂道:“是啊,你总算说了一句话稍微听得过去的话。” 沐司寻将他无视掉,神色微凝。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东方绝尘也在南安? 众人一听那天堂树蛇就在外面,许是方才吃了天堂树蛇的亏,刚才还在骂骂咧咧说铺子里面的腐肉味又臭又恶心的士兵瞬间大气也不敢出。 待到外面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远去,所有人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从死亡边缘溜了一圈,险险捡回一条命。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从不平稳的气息中猜测出大家此时都是什么心情。 月意环抱起手,压在门上,阻拦了所有人出去,不咸不淡地问道:“不知几位是哪国士兵?为何会出现在南安城?来做什么的?那些天堂树蛇为何会追你们?” 十几个灰头土脸的士兵压根不想和月意多说,脾气甚是不好地道:“凭什么告诉你?快点滚开,让我们出去,若不然……” 狭窄的空间瞬间一阵疾风刮过,十几人一下子说不出话,身体也无法动弹,漆黑的瞳孔盛满恐惧。 樊疏狂轻轻拍了拍手,人已经回到了月意身旁,穿透黑暗对她笑了笑,一副“不用谢”的模样。 月意从门上离开,走到那名方才被她抓住的士兵面前,手指迅速在他肩头点了一下。 那士兵立即咳了几声,才发现月意替他解了哑穴,只是身体依旧无法动弹。 月意道:“想清楚,要么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要么死路一条。”她抬起手轻轻地在鼻尖扇了扇:“这商铺死了这么多人,再加上你们十几个,更加臭了。” “姑……”那士兵急忙道:“姑奶奶,我说我说,你不要乱来,我们不想死啊,我们是东靳兵,跟随太子殿下一路过来的。” 方才还叫姑娘,这会被月意和樊疏狂吓得改口喊姑奶奶,月意好不容易憋住笑,又问:“东靳太子?他来这里作甚?况且,他人呢?怎么只剩下你们十几个?” 东靳兵道:“我们本是跟随太子殿下返回北裕,去淮城接玖兰公主的,可刚到淮城便得到消息,玖兰公主连夜出城逃跑了,太子殿下便率兵追赶。” “一路上,总是有人给我们留线索,太子确信是玖兰公主留的,我们便一路追到这里,一开始殿下带了几百东靳兵,可谁知南安有飞蛇,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这么几个了,眼下太子殿下与我等走散,不知是死是活……” 月意四人均是一脸不解。 他们可没有给东方绝尘留过任何线索,甚至他们都是别人留了线索将他们引过来的,这么说起来,究竟那衣服面料,是东方绝尘的还是赫连云澈的? 懵! 月意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又问:“你们太子是如何确定线索就是玖兰公主的?不怕被人骗吗?” “姑奶奶有所不知,我家太子殿下与玖兰公主有婚约在身,两人在一起两年多,殿下自问对玖兰公主甚是了解,那人给殿下留了字条,殿下确信就是玖兰公主的字迹没错。”东靳兵肯定地说。 月意瞬间蹙了眉。 听东靳兵的口气不像在说谎,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章节目录 第216章 选择了樊疏狂与她并肩作战 她是绝对绝对没有给东方绝尘留过字条的,那么,给东方绝尘留字条的人,必定是熟知月意的字迹,且十分聪慧,善于模仿字迹。 并且,那人将东方绝尘引到南安又是什么意思?他早就知道这地方有飞蛇出没,想要利用月意将东方绝尘无声无息绞杀在此处? 在北裕,见过月意写字的人,除了班上的学子和沐司寻,似乎并未再有其他人了,哦……还有赫连风情,他应该是见得最多的。 可是,他是月意首先排除的人选。 别问为何,只因他嫌弃月意还来不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东方绝尘死了,最受益的就是月意,他怎么可能想办法帮她除去东方绝尘呢? 至于沐司寻,更加不可能了。 难道,不是北裕人?玖兰?玖兰皇族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思来想去,月意也没想出一个可疑人。 樊疏狂似是看出了她的焦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别急,总会水落石出,一清二楚的。” 月意瞬间觉得清净了不少,点点头,又问那东靳兵:“字条呢?可在你身上,拿出来我看看。” 那东靳兵摇摇头:“不在,字条都在太子殿下身上。” 月意狠狠皱了眉,东方绝尘啊东方绝尘,为了将她斩草除根,还真是龙潭虎穴也去闯,丝毫不懈怠半分呢。 究竟会是谁,把她和东方绝尘同时骗到这个鬼地方,留线索的又究竟是不是同一人?那衣服面料究竟是东方绝尘的,还是赫连云澈的! 月意感觉自己快要炸掉了。 末了,她对华简和沐司寻道:“你们留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和樊小公子出去看看情况,这事不可坐以待毙,敌人在暗,我等在明,太过凶险了。” 沐司寻道:“樊小公子留下,我陪你去。” 未等月意开口,樊疏狂便道:“武功不济,便不要逞强,留下来最合适。” 话落他就已经拉开商铺门走了出去。 月意一阵汗颜,虽然他的武功确实神出鬼没,可是沐司寻的武功也未必不如他,至少在晋安王朝横着走没有任何问题,他竟然这般羞辱人。 月意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对沐司寻道:“司寻哥哥,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跟着我冒险,留下来好好照顾小简。” 沐司寻蹙眉,月意这话听着可没比樊疏狂的好受多少,很重要的人吗?可是在危急关头,她毅然选择了樊疏狂和她并肩作战。 华简轻轻扯了下沐司寻的衣袖,安抚道:“师父,月意是担心你的安危,带我们逃离淮城那天,你受了很严重的伤,她自责了大半个月。” “嗯……”沐司寻总算沉沉地应了声,便没再说话。 月意已经跟着樊疏狂走远,华简轻轻带上商铺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安心地待在这里等待消息。 迎着幽暗的月光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樊疏狂的步伐毫无规律,轻快舒缓,那是属于少年的肆意与桀骜。 月意不禁抬起脸多看了他几眼。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你要是喜欢,每天送 他突然回过头,望了眼身旁的月意,正巧对上了她的视线,他沉声感叹:“啊~没了沐司寻那家伙,可真是清静多了呢。” 月意低头笑了笑:“你就那么嫌弃司寻哥哥啊?他又没惹到你。” 樊疏狂嘴角抿了抿:“你怎么知道他没惹到我?他可是实实在在的无时无刻都在惹我,不过,实话告诉你吧,我也不是特别嫌弃他。” 他的一身玄衣在夜色下更加深暗,那腰间袖间的白头秃鹰羽毛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浮起,好不肆意。 月意再次笑了笑:“我很好奇他如何惹到你了?反正,我是看不出来。” 樊疏狂突然顿住脚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不见了,月意这才发现,原来不笑的樊疏狂,还挺冷硬的。 他突然低下头,往怀里乱掏一气,在总算找出想找的东西时,才又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虽然很淡,可嘴角梨涡却是已经很深邃。 他手心里赫然是一块面纱,秀着兰花的雪白面巾。 他侧过身,脑袋微偏,两只手从月意肩头穿过,无比认真地将面纱戴在月意脸上,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刚才的话题他没再继续,只是轻弹了一个响指:“那什么东靳太子,肯定认得出你,万一他还没死,不巧碰上了,所以,这个你戴着。” 月意抬起手,摸了摸面前丝滑无比的面纱,抬眼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会有姑娘家戴的面巾?” “唉~别胡思乱想,之前路过市集的时候顺手买的。”樊疏狂目光闪烁地看着她,轻咳了几声。 月意也没多想,她可不认为樊疏狂这家伙会故意去买一块面纱,挑了机会送给她。 樊疏狂不再同她说话,但似乎心情比刚才好多了,步伐更加不带节奏,时而大步走,时而轻迈一小步,手臂晃来晃去的。 月意被他逗笑了,对着他的背影道了声谢谢。 他回眸一笑:“不必谢,你要是喜欢,每天买一块送给你。变着花样送,反正不值几个钱。” 月意赶忙拒绝:“不必了不必了,一块就够了。” 他继续笑着,没再说话。 突然,他猛地收住脚步,倏地一下来到月意身边,将她揽腰抱起,下一秒,两人便来到了屋顶。 他按着月意蹲了下去,一根手指搭在唇瓣间,示意月意不要出声。 不得不说,他虽然总是嬉皮笑脸的,但是时时刻刻都对周围的事物留了几个心眼,这不,两人刚躲好,就见几个黑影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巷子口。 月意不禁直了直身子,想要将下面的人看个清楚。 为首的是两个男人,月意不曾见过,年纪大概二十出头,而他们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竟然是北裕兵。 月意瞳孔微微紧缩,竖起耳朵去听他们在说什么,但听来听去,也只听清了三个字“劫数啊”。 劫数?什么劫数? 其中长相比较斯文的男人又对着身旁身穿黑衣、面容刚毅爽朗的男人低声说了几句,便挥了挥手,队伍又继续往其他方向去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顺藤摸瓜 月意蹙眉,想着樊疏狂武功这么好,说不定听到了她听不见的,赶忙问他:“你可有听到什么?” 樊疏狂笑了笑,道:“劫数,早说了她(他)留不得,还不知要为她(他)做出什么事,变了……断断续续的,太小声了,听不清。” 月意尴尬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樊疏狂这听得……更加让人觉得迷惑,整件事越发匪夷所思了。 北裕兵,刚才那些是北裕兵,能调动北裕兵的,怕是没几个人,月意心头紧了紧,心中有一个无比大胆的想法划过。 而就在这时,樊疏狂大呼一声“小心”,紧接着便搂抱着她跳下屋顶,月意猛然回头,便见刚才两人待的地方出现了许多天堂树蛇。 惊魂未定,四周围瞬间出现更多的天堂树蛇,比刚才追赶东靳兵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笼罩而来,像一张巨网将他们二人围死在中间。 樊疏狂环抱起手,嘴角勾出一抹狂娟的弧度:“飞得再高,终究是蛇,杂碎。” 他说出“杂碎”二字,月意瞬间明白过来他想干嘛,赶忙按住他的手,低声道:“不要赶尽杀绝,这些蛇不会无缘无故聚集到一处攻击人,必定是有人驱使,而且,驱使它们的人应该就在附近紧盯着我们。” 闻言,樊疏狂微挑眉头,将那快要屠尽这一方天地的气势收了回去,摸了摸鼻子,又是那副无所畏惧的模样:“那好吧。” 一瞬间,天堂树蛇扑面飞来,月意和樊疏狂对看一眼,樊疏狂将她护在身后,强大的内力瞬间在两人周围划出一个圈。 扑过去的天堂树蛇皆是砸在地上变成一滩血水,乌黑发紫冒白烟。 月意蹙眉:“不是说了,不要赶尽杀绝。” 樊疏狂嘴角微微抿了抿:“我没动手啊~唉~飞蛇太多了,它们有巨毒,你也看见了,怕你不小心被咬到,一个月前,你不是才被咬过?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月意叹了声,不知还能说他什么:“有你在,那人怕是不敢靠近,今晚估计要无果而返。” 樊疏狂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会,我有办法,既然他不敢出来,那么,我们便去找他。” 一句话,瞬间点醒了月意。 漆黑如墨的眸子亮了亮,月意道:“顺藤摸瓜。” “嗯,就是这样。”樊疏狂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紧接着,他便收了内力,极为自然地牵起月意的手,掌心带劲迅速游走在天堂树蛇之间。 那天堂树蛇几乎是毁天灭地般的速度被消灭,最后为数不多的总算扛不住樊疏狂的威压,结队往一个方向逃去。 月意不禁笑了笑,对他道:“速度放慢点,让它们有逃亡的时间。” 樊疏狂略微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所谓的分寸,是对他个人的定义,在月意看来,还是稍微快了些,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们便追到了城中最靠南的位置。 此处同样荒芜一人,可眼前景象却是让人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侥幸存活下来的南安人 此处烟雾缭绕,满地皆是白纸做的铜钱冥币,更让人震惊的就是,眼前一片空地上,放满了棺材。 先不说这地方是露天的,将尸体放在棺材里,就不怕日光暴晒风吹雨打吗?再说这地方已成为死城七年之久,摆放的棺材也应该腐烂了吧! 樊疏狂已经走了过去,绕着挨得最近的几口棺材看了几眼,伸出手摸了摸,皱眉道:“这是新的棺木,应该是不久前才制成的。” 月意也走了过去,蹙眉:“不应该啊,这地方已经荒废了七年,当时被血洗,全城覆灭,哪怕侥幸有活口,也不会再到这地方吧?” 话虽如此,但其实内心并不是这么想的,因为不排除那些心理变态,或是有什么执念放不下的人。 说话间,月意已经动手准备掀开棺木查看一下里面的情况。 见状,樊疏狂急忙按住棺木,“啧啧”了两声:“你把我当摆设吗?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你一个小姑娘来呢。” 月意也不和他争,退开两步,樊疏狂手掌轻拍棺木,那棺盖便“嘭”地一声炸开了。 而同一时间,他的身后又是“嘭”地一声,一道黑影破棺而出,明亮森寒的利剑瞬间刺向樊疏狂。 本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棺材上的月意没想到会突发这种情况,几乎是想也不想便抬腿踢出去,那靴子里藏着的断剑破空而出,直逼那黑影。 樊疏狂冷冽地勾了勾嘴角,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滑动了身体,瞬间反手接过月意掷出的断剑,“叮”一声巨响,两股强悍无比的内力贯彻在剑锋上直直撞在了一起。 那黑影被逼退了十几步,稳住身形时,吹了一声口哨,那地上匍匐着的数十条天堂树蛇又再次扑向月意和樊疏狂。 樊疏狂收了断剑,往月意身边一挥,断剑脱手而出,绕着月意周身一阵旋转,瞬间弹开扑过去的天堂树蛇。 月意抽空举手接过断剑,负责对付余下的蛇,她虽毫无内力,可剑法很是精湛,一刺一个七寸,快狠准,毫不含糊。 樊疏狂这边没了武器,他惯用的银弓也没带在身边,便只能赤手空拳与黑影搏斗。 不过多时,胜负已定。 黑影弃剑便想逃离,月意脚尖踩地,奋起一跃,手掌撑地便是一个凌空翻,再直起身体时,手中断剑已是笔直地指在黑影胸口。 黑影身体猛然顿住,这才险险没有将心脏插进月意的剑里。 这时,樊疏狂已经走到刚才拍开的棺材外,倾身看了眼,微微蹙眉,又接二连三拍开其他几口棺材,均是同样的结果。 他行至月意身旁,看了黑衣人一眼,道:“除了这家伙方才躺过的那口棺材以外,其余棺材里面都是只有陈旧的衣物,男女老少皆有,并无白骨或尸体。” 月意不禁勾唇一笑,面纱轻轻浮动了一下,沉声道:“我似乎已经猜出了你的大致用意,你是南安人吧,准确说,是战乱时期,侥幸存活下来的南安人,还真是福大命大呢。”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竟然是你 顿了片刻,月意又道:“你舍不得离开这个你成长的地方,或许是舍不得死在这里的家人,那些棺材里放着的衣物,大概就是你死去的亲人的吧。你为他们制备新的棺木,将他们摆放在当阳的位置,真是用心良苦。” “你怨念很深,你恨两国交战毁了你的家园,所以你要报复,也或许是,当年那血腥的战场在你弱小的心灵深处埋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导致你变成了你所憎恶的阴暗者,你带领一群天堂树蛇,模仿战场屠杀。” “可是,有一点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报复的对象,为何会是我,或者,我们四人?” 月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那黑影先是惊讶了几秒,随后便一副慷慨赴死的不削模样,声音低沉冰冷地道:“如今落在了你的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月意摇了摇头,手中断剑一挑,黑影脸上的黑布便被挑了去。 一张略微黝黑却无比丰神俊朗的稚气脸庞出现在眼前,樊疏狂看了一眼,便无趣地移开了眼,月意却是惊讶了一瞬,手中断剑僵了僵。 “怎么会是你?” 梁秋宁冷哼一声,完全没了记忆中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不削道:“怎么,是我让你失望了?” 月意说不出是何感受,记忆中的少年,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人心隔肚皮,你永远猜不透那些面上纯良无害甚至有些可怜的人究竟长着一颗怎样的心。 东方绝尘,华城,甚至梁秋宁,一个更甚一个呢。 月意收了断剑,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淡声说:“你滚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再有下次,我不会剑下留情。” 梁秋宁愣住了,显然是没料到情况会这样。 他并没有立马逃离,而是问月意:“你让我走?你不问我为什么找上你?” 月意道:“不重要,我也不想听,更加不想手上染了你的血。” 梁秋宁突然仰面大笑了几声,好不凄凉,也不管月意爱不爱听,他扬声道:“我当初还奇怪,景延王怎么就看上了你,也非是倾城之资,武功平平,毫无特点可言。” 本不想听他废话的月意在听到景延王时,没来由地,脚被定在了原地,移动不了半步。 梁秋宁接着说:“是,你的猜测基本不差,不得不说,你还是有特点的,至少还有几分聪慧。无名……啊不对,该称呼你为玖兰公主呢,呵,你说的没错,我是侥幸活下来的南安人。” “南安本是座美丽繁荣的城池,就因为一次南北战争,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你体会过吗,看着亲人一个接一个死在面前、每走一步都踩着同乡邻里的尸体是怎样的感受!” “为什么报复你?呵,这个问题好啊,因为你是赫连风情的女人啊!高高在上的北裕景延王呢,大笔一挥,裹尸千里,开口便是二十座城池,他难道没有亲人没有故乡么?至高无上的领军者,当真不会顾及边境城池百姓的死活啊。”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一个比一个还高明 “北裕大获全胜,打得南奇节节败退,最后苦苦哀求,割让城池二十座,甘愿屈居四大国之尾,以求息事宁人,赫连风情才肯收手。” “他知不知道一场战争足够摧毁一个人的所有!南安便是我的所有我的全部,我,我梁秋宁,十岁那年,一切的一切,全毁在了赫连风情手里。” “我想过要报复他,可根本没有机会下手,那次你落水,无意之间猜出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刚好你夜闯花圃被我撞见,我便挑了时机推波助澜一番,动不了他,便只能让他尝尝心爱之人离开他,是什么滋味。” “但他居然立马将你的过错压下去了,说什么南阳王一事之后再处置你,到时候指不定要如何护着你。” 梁秋宁唾弃地骂了句,眸子里蓄满恨意。 见月意一脸平静,他又接着道:“沐司寻那家伙,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他和你竟然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直接将我赶出了邺北,玖兰月意,你可知我进邺北谈何容易?说赶我走便赶我走,闯花圃的是你,与我何干!” 月意微微挑起眉头:“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抱歉,已经无法挽回。” “为什么报复到你身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沐司寻!所以我便一路给你们留下线索,让你们来到南阳……”提到南阳,他的声音里再次带上某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说到这里,月意抬眸看向他:“那衣物面料,不知是哪位太子的?” 梁秋宁蹙了一下眉头,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除了赫连云澈殿下,还能是谁?怎么,这南安还有哪位太子殿下在?” 月意狠狠皱眉。 这下,还真就说明了梁秋宁并不是骗东方绝尘过来的人,他压根就不知道东方绝尘来了这里! 月意扬眉:“某国太子也来了,被你操控的飞蛇攻击,手下士兵死伤过百,此时下落不明。” 梁秋宁瞪了月意一眼:“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我可不是你的好相公赫连风情呢,与我无冤无仇之人,我可懒得动。” “他们是被你养的飞蛇攻击,归根究底,就是你动的。”月意耸耸肩,不削地说。 梁秋宁轻轻垂下眉眼,极其不耐烦地道:“你难道不知道,南安是天堂树蛇的栖息地,这种蛇在树林内随处可见,不听人差遣。我不过是将少数一部分喂了药,它们才听我的。攻击某国太子的,并不是我的蛇。” 这也一来二去,所有的事情便说的过去了。 梁秋宁的目的只是利用赫连云澈将她们引过来,杀之而后快,让赫连风情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 东方绝尘的事情他并不知情,这两件事并不能混为一谈了,他们被天堂树蛇攻击也纯属偶然。 也或许并非偶然,必定是将他们引过来之人熟知这地方有天堂树蛇出没,先将其引进来,待他们元气大伤时,再带兵绞杀在此,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东靳太子。 这心机计谋真是一个赛过一个的高明,月意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番。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求死 东方绝尘的事情月意可以暂时不管,但赫连云澈却不得不管,她抬起眼,冷冽地看着梁秋宁,问: “殿下真的在这里?你是如何从淮城将他带出来的?劝你不要耍花样,若是有半句谎话,你今日便休想活着离开。” 梁秋宁挑眉一笑:“落在你们手里,我认栽,不瞒你说,凭我的本事,自然是无法将太子殿下从淮城带出来的,可老天眷顾我啊,被沐司寻赶出邺北之后,我便走山路回南安,没想到在山谷里遇上了奄奄一息的太子殿下~” 山谷? 奄奄一息?! 月意蹙眉,声音更加冷了:“他现在在哪?” 梁秋宁勾唇,往某个方向指了指:“直走,穿过那座围墙,便是树林,他就在里面,本就快死了,也不知道现在断气了没,或许遇上天堂树蛇被咬得稀巴烂了吧。” 月意冷哼了一声,转身便往他指的方向走,谁料刚转身,便听到樊疏狂大喊一声“小心”。 警觉极为灵敏的月意脚踩在地上,掀起梁秋宁方才掉落的剑,几乎是一秒的时间,长剑倏地射向身后,梁秋宁防不胜防,剑锋一下刺穿了他的心脏。 月意赶忙转过身,看到的便是梁秋宁一脸的复杂表情,身子已是被那长剑订在了棺材上,画面好不诡异。 不一会,他的嘴角处便晕开一抹鲜红,随即他浅浅地笑了。 月意蹙眉,心中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眼神复杂地望着他,问:“为什么不离开?” 她明明答应了要放他走的,他若是乖乖离开,不出手偷袭她,她也不用条件反射地将长剑掷出去,他便不用死的。 虽然他做了许多错事,可也是个可怜人,他将所有的过错全归根结底在赫连风情身上的做法月意不敢苟同,但他确确实实是战争的牺牲品。 十岁的少年,望着所有亲人和生长的城池被践踏血洗,谁又能善良下去? 月意走过去,伸手就要替他拔剑,试试还能不能将他救回来,梁秋宁身上的温度渐渐散去,冰凉的大手压住了她即将拔剑的手。 月意抬眸,对上他复杂的眼神。 梁秋宁轻轻吸了口气,似是被刺中的心脏太过疼痛,他皱起眉头,道:“死了干净,若是我有死的勇气,也不用身心备受煎熬地苟活这么多年,好累……” 月意不知该说什么,任由他轻轻摁住她的手,自他身体里涌出的涓涓血液染红了她的手。 他又道:“谢谢你解决了我,本来,七年前,我就该死,真的好累……太子殿下就在树林……” 猛地,他的手上失了力道,可那双眼睛依旧酝酿着无比复杂的情绪望着她。 月意怔住,一下抓住他快要垂下的手,犹豫半晌,终是举起另外那只干净的手将他的眼睛合上。 转身,算得上漠然地离开。 一路上,月意不禁道:“其实,我与梁秋宁又有什么区别呢?东方绝尘屠了玖兰,不论是出于何种手段,那也不过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而玖兰不过是战争的牺牲品。”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赫连风情来了 月意眸光沉了沉,继而道:“活在这样一个以武术为尊的世道,战争是在所难免的,总有一方必须得牺牲,我去寻东方绝尘报仇,究竟是对是错,在旁人看来,我即将毁了东靳,我与东方绝尘,一般恶劣。” 樊疏狂静静听着她的话,不知该说什么。 末了,他淡淡地说了句:“他害死了你的父皇和许多宫中亲人,偿还给你是应该的,至于要他如何偿还,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还是就针对他东方绝尘一个,便是看你的决定了。” 月意思绪乱了。 若是以牙还牙,便得屠了东靳皇宫。若是光针对东方绝尘一个……他有什么错?站在他的立场考虑,他除了利用了她的感情,他究竟还有什么错? 他是一国太子,他做的事,没错啊。 这时,两人已经到了树林。 可树林太大,一眼望不到头,月意急忙挥去脑子里那些烦人的事儿,对樊疏狂道:“分头找吧,听梁秋宁的口气,太子殿下必定是在淮城时就遭了有心人的毒手,命在旦夕,耽搁不得。” 樊疏狂本不想答应,在他看来,赫连云澈是不是凶多吉少,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倒是她,他怕她有危险。 可是,他终究还是说:“好,有危险就大声喊,不管多远,我都会赶过去救你。” 月意轻轻笑了笑,道。“知道了,你去那边。” 两人分开之后,便埋头在树林里找了起来,树林果真大,一头扎进去,便如同进了无底洞,没有任何头绪,也没有个尽头。 月意小心翼翼埋头找了起来,找了约莫半个时辰,也没有发现半点情况,她真要怀疑梁秋宁那家伙究竟说的是不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急匆匆从身后不远处窜来,那不平稳的喘息声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月意并未躲开,反倒是想也不想边迎着那道身影扑了过去。 然,还未挨近那身影,那身影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之后便不再动弹,想必是晕了过去。 月意蹙眉,快步往他跑去。 不料,又是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但这次不是仓皇失措的逃跑,而是恍若天人般,逆着惨淡的月光从天而降,夜风吹拂过他的红色衣袂,既像鬼魅,又像谪仙。 月意瞬间惶恐不安,惊慌失措,五味杂陈,一时间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精彩到了极致。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转身便跑。 她反应快,那人更加快,永远都是这般。 几乎是防不胜防,便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 闻到那熟悉到化成灰也忘不了的体香,月意身子微怔,出手便打了过去,他也不躲,任由她一拳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 月意愣住了。 晚风和着他身上的清香透过面纱渗进鼻腔。 她看不见他面具下的脸,不知他此时是何表情,是生气,还是嫌弃?亦或是……无所谓? 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定住她,月意不敢抬头去看。 他突然动了,往前迈了一小步,便被月意往后一推,两人的距离又远了些。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原来真的是你 他没再靠近她,只是沉着声音说:“你没事,真好。” 这话让月意十分的不能理解。 茫然地问他:“真好?不是说过,若是我不回去,便要将我格杀勿论吗?怎么?不动手?还是……计划了其他更加折磨人的法子对付我?” 赫连风情身子僵了僵,面具下的脸透着寒气,暗中悄悄收紧拳头,情绪复杂地问:“你在说什么?” “呵呵。”月意笑了笑,心中泛着酸涩:“王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连这般重要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不过也是,家中有倾国美人,又迎一位娇妻,哪里还会有机会去想无关紧要的事情!” 赫连风情眸光深邃了几分:“满口胡言,本王不知你究竟在说什么。” 月意拍开他的手,冷声道:“现在我落在了你手上,你想要如何处置,我无话可说,反正,我这条命,也算是你救回来的。” 赫连风情紧了紧拳头,沉默片刻,才道:“本王不会要你死,曾经不会,现在不会,之后也不会。” 话落,也不等她说话,他便转身要走,半分情绪也不留下。 月意震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误会?他竟然连劫狱的事情也没说! 她往前迈了几步,一下抓住了他的衣袂,嗓音干涸枯涩地道:“王爷是什么意思?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也不想听听我的解释?” 赫连风情顿住脚步,拳头再次紧了紧,道:“没什么好说的。” “赫连风情!”月意喊道,随即颤抖着声音问:“你不问我为何劫狱?你不问我要去哪吗?今日一别,你不打算再见到我了吗?” 赫连风情身子僵住,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才缓缓开口说:“若是本王想见你,不管你在哪里,本王都有办法找到你。” 月意瞬间没了力气,手一松从他的衣袂上抽回手。 是啊,他赫连风情是什么人啊,何须问她要去哪里,他若是想见她,有的是办法找到她,他不杀她,她该偷着乐了。 月意没再说话,赫连风情同样沉默了,顿了几秒,拔腿朝刚才跌过来的黑影走去。 待他将那人捞起来,月意这才发现,那人竟然是东方绝尘! 哪怕此时他的脸上布满了血迹,她也能一眼认出他,那是她曾经心心念念了两年的男人,哪能认不出。 她赶忙跑过去,挡在了赫连风情面前,难以置信地问:“是你模仿我的字迹将他骗到南安的?” 赫连风情没说话,冷眼看着她。 月意更加惊讶,说:“果然,少年天才就是不一样,就连模仿字迹也能做到以假乱真,不知一向自诩正义凛然的景延王,做出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意欲何为?” 终于,赫连风情眸子眯了眯,反问道:“本王做了这么多,你难道当真丝毫不明白?” “我该明白什么吗?我难道需要自以为是地认为,你谋划这多,就是为了护我周全,宁可铤而走险出此下策,也要为我除去东方绝尘么?”月意冷笑道。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哦?未婚夫? 月意将心中的大胆想法说出口之后,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心中暗暗有些期待,事情已经发展成这般模样,可她却依旧对他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希望。 然,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赫连风情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上,沉默片刻,淡声道:“并不是。” 月意心头微微紧了紧,面纱下的脸已经非常的难看。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最后还是月意先开口打破了尴尬无比的氛围,她道:“不论如何,今日你不能带走东方绝尘。” 赫连风情瞬间不太高兴了,眸光深沉地落在她的身上,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想要他?为何?再续前缘?” 月意冷笑:“王爷觉得,我是那般女子?他屠我家人,灭我国家,我还期待与他回到从前?” 赫连风情眉头轻挑,语气略微轻缓道:“既然如此,人便不能给你。” 月意瞬间僵住,嘴角几乎快要抿成一条线,微微惊讶地问:“王爷的意思是,如果我要与东方绝尘再续前缘,你便将他给我?” 再怎么说她也是和他同床共枕好多个日月的人,他竟然……月意说不出此时是何感受,只觉得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这还是那个会为了她笑,为了她着急,事事为她考虑,丈夫该给的一样不少地对待她的赫连风情吗? 她本不抱有任何希望听他说出什么稍微不伤人的话,但他还未开口,什么也没听到,草丛中便是一阵风刮过。 来人几乎毫不懈怠便出手攻击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反应足够灵敏,身体以一个极为灵活的姿势往后一仰,便轻易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 来人一袭玄衣,袖间羽毛随风浮动,迅速去到月意身边,揽过月意的腰将她抱在怀里,微扬下颌看着赫连风情。 一身锦缎红衣,满身的矜贵之气,光是那周身的凛然气息,就足以让人心生敬畏,至于那面容,被诡异花纹挡了去。 樊疏狂一下便猜出了赫连风情的身份,却依旧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看着赫连风情,面上一派波澜不惊。 在他将月意抱住时,月意下意识便想要推开他,可手抬了起来,便立马停住了动作,她竟然莫名地想让某人误会点什么。 赫连风情眉头不动声色地轻轻皱了下,眼神不冷不热地打量了樊疏狂一眼。 年纪不大,满身的少年气,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却不张扬的弧度,面容甚是白净俊美,像是某个大家族的贵公子。 他的眼神转而落在樊疏狂搭在月意腰间的手上,目光顿时变得无比犀利,甚是不悦地道:“他是谁?” 月意张了张口,刚要说话,便感觉到樊疏狂手上加了力道,示意她别说话,然后便听到樊疏狂扬言道:“我是她的未婚夫。” 月意有些惊讶,不由得抬起头看着樊疏狂,樊疏狂在同一时间垂下眉眼,宠溺地对她笑了下。 这样的一幕在赫连风情看来极为刺眼睛,狐疑道:“哦?未婚夫?” 这一声问的是月意。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挟持她 赫连风情说完这一句,整个人都变得威压四射,那压也压制不住的杀气侧漏而出,四周的空气凉了下来。 月意不怒反笑,还未接话,樊疏狂又轻飘飘地说了句:“怎么,不信?要不要证明给你看?不过,我们之间的事,轮得到外人过问吗?” 月意接过话,轻声道:“轮不到。” 赫连风情眉头狠狠蹙起,月意这一句可真真是触了他的逆鳞,她这个女人,这个可恶的女人,他怎的还不知她这般能勾搭男人。 她究竟知不知道他到底冒了多大的风险才会出现在南安,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来他有多煎熬。 腰间软剑划出,如毒蝎般甩着剑身发了狠地刺向樊疏狂的脖颈,樊疏狂微挑眉头,将月意往后一推,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两人很快交缠在了一起,因为势均力敌,且均是一等一的高手。月意就站在几步开外,却是丝毫看不清他们出招的手法。 赫连风情带了削铁如泥的软剑,而樊疏狂却是赤手空拳,赫连风情一身的杀气,看起来真像要活拆了樊疏狂。 月意不担心赫连风情,反倒是担心起了樊疏狂。 可是,没过多久,有一方便渐渐处于下风,空气中弥散开来一阵阵的血腥味,十分刺鼻。 那头速度慢了下来,月意便看清了局面,樊疏狂一掌接一掌打在赫连风情身上,而赫连风情的锦缎红衣颜色更加深了。 受伤的竟然是赫连风情!看样子许是流了不少血,再这么下去,哪怕不被樊疏狂打死,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 月意狠狠蹙起眉头,一阵担忧划过心头,赶忙拔出断剑,倏地移动了过去,挡开了樊疏狂最后的一击。 见她突然冲过去,樊疏狂急忙收回手,面上微微溢出吃惊之色。 身后的赫连风情喘息声十分不平稳,月意忽略了樊疏狂的眼神,急忙转身去看他,却没想到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扯过月意,将软剑搭在了她细白的脖颈上。 月意猛地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见他受伤,担心他性命堪忧,她不顾死活地冲过来救他,他却将软剑搭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月意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也只是释然地苦笑一声。 赫连风情冷眼看着樊疏狂,揽着月意后退了几步。 樊疏狂急忙道:“你放开她!不许你伤害她,若不然……” 话音未落,便听到赫连风情不削地冷笑一声:“若不然怎么样?你能怎么样?哦~对了,真是巧了呢,你是她未婚夫,本王还是她相公呢,呵,退后!” 樊疏狂狠狠握紧拳头,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堂堂北裕景延王,竟然挟持一个姑娘家为求保命,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樊疏狂嘲讽地冷嗤一声。 赫连风情不以为意,又拉着月意退后了几步:“总好过趁人之危,她是本王的女人,本王想如何便如何。” 赫连风情是真的非常在意那句未婚夫,几乎每说一句话都在强调月意是他的女人,他是月意的相公。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耍无赖的王爷 冷眼看了看樊疏狂铁青的面容,赫连风情一把搂住月意,月光下划过一道红影,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樊疏狂气得咬牙踹向一旁的矮树,思忖片刻,强压下追上去的心,一把抓起东方绝尘,往来时的路赶去。 赫连风情带着月意飞了许久,他本就受了重伤,再加上此时运功耗费体力,还未出树林便一下从半空砸了下去。 他顺势将身体向下倾,落地之时,月意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他轻轻地闷哼了一下,大手无力地搭在她的腰上。 月意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来,小手杵在他的身上时,摸到的是粘稠一片,她微惊,出口便问:“怎么会这样?你武功这么好,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细想下来,凭赫连风情的本事,一个樊疏狂哪能奈何得了他,更何况他手中还拿着软剑,可他却受了这么重的伤! 赫连风情轻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柔夷,喘息着说:“你在关心我吗?” 月意愣住了,本能地要抽回手,可是他握得极紧,她抽不出手。 “不关心。”月意口不对心地说着。 赫连风情又微微加了力道:“那么,为何冲出来救本王?” 月意眸光沉了下去,沉默许久,才道:“你救过我一命,在我最是走投无路的日子里,一直照顾我,所以,我不想你死在他手上。” 提到樊疏狂,赫连风情剧烈咳了几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低喝一声:“他当真是你的未婚夫?为何本王从未听你说起过?除了东方绝尘,你这女人究竟还有多少男人?” 月意蹙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使劲甩开他的手:“我还有多少男人?赫连风情,你与我在一起的几个月,难道是假的吗?我有几个男人,你不是比谁都清楚么?” “本王不是那个意思……”他侧过脸去,许是察觉到方才的口气有些重了。 月意深吸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如果你挟持我,只是为了脱困,那么,现在我已经没用了,就此别过,你好自为之。” 月意说着便站了起来。 他却立马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沉沉地说:“本王……受伤了,站都站不稳的,你将本王扔在这儿,好生狠心。” 月意无奈地黑着脸,转过脸,对上他略带哀求的眼神,突然心生不忍。 不过,她思忖片刻,又道:“王爷这般深谋远虑之人,不至于会孤身一人前来南安犯险,南安内的北裕兵是你带来的吧,你喊他们过来救你啊,恕我爱莫能助。” 方才不想知道她要去哪的人是他,这会不让她走的又是他,他究竟想做什么? 月意瞪了他一眼。 他说:“太远,喊不来,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若是念及情分,便将本王扶起来。” “不扶。”月意冷声道。 他却一把扯她,为了稳住身子,她被迫将他拉了起来,他便身体一软,整个地压在了她的身上,搂抱住她。 月意翻了个白眼,试图推开他,他却像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怎么推也推不开。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离开 月意轻捶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你虽然流了不少血,但我看着你确实死不了,快让开!” 赫连风情蹙眉:“死得了,失血过多,会死。” “就算会死,也与我无关。”话虽这么说,却在他身体踉跄了一下之后,不由得伸出手扶住了他。 赫连风情轻笑一声,心情愉悦了许多:“还是身体比较诚实。” 月意脸颊微红,抬眸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一阵“嘶嘶”声传来,两人均是微微骇然,对视一眼,赫连风情道:“这次,是真的会死。” 月意抿着唇,指了指前面,问他:“你还能走吗?刚才过来时,我瞧见前面似乎有山洞,我们赶快过去躲躲,天堂树蛇很厉害的。” 赫连风情眸光柔了几分:“抱紧我。” 话落,他便搂着月意打算施展轻功飞过去,只可惜身体已到了强弩之末,还未飞起来,便差点栽下去。 月意赶忙抓住他微凉的大手,叹了声:“你别乱动,我扶你。” “本王无事……” “刚才不是快死了,你这人还真是别扭。” 这就是赫连风情,她喜欢的正是这样别扭倔强的他。 月意搀扶着他,两人尽量快速往山洞那边走,幸好穿过丛林,看到的确实是山洞入口,月意急忙扶着他往里面走。 刚踏进山洞,赫连风情便大袖一挥,强大的内力拉扯着洞外的枯枝矮树一下子将洞口封住了。 他道:“这下,就连天堂树蛇,也打扰不到我们了。” 月意一下推开他,他防不胜防,闷哼一声便往洞壁砸去,月意毫不心疼,自顾自地走到山洞内,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儿盘腿坐下。 赫连风情愣了愣,便拔腿缓慢地走过去,学着她的模样盘起腿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皆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时此刻关系非常的奇怪。 终于,赫连风情一阵剧烈地咳嗽,打破这一方天地的静谧。 月意赶忙转过身,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赫连风情无力地往后靠,他每动一下,那血腥味就扑面而来,浓重得让人胆战心惊。 不等他回答,月意便倾身过去,想要扒开他的衣服看看他究竟怎么了,谁料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轻挑地道:“迫不及待想要扑向本王么?” 月意蹙眉:“别闹,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势,是不是在来南安之前,你就受了很重的伤?” 赫连风情愣了一瞬,轻轻摇头:“没有,别多想。” 月意不信:“凭你的本事,怎么可能三两下就被打成这副模样?你少骗我!” 赫连风情挑眉:“本王几时骗过你?骗你有何好处?” “……”月意沉默半会,轻声道:“王爷,别硬撑,就像在军营时,分明满身是血,你却……” 赫连风情突然直勾勾地看向她,眼里的笑意消失殆尽,一本正经地问:“为何要劫狱?为何一声不响就离开?” 这个问题……她一直在等他问,可是突然听到他问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两个问题,真的涉及到了太多人和事,竟一言难尽。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本王从未想过要害你 沉默了许久,月意嘴角弯了弯,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苦涩,毫不在意地道:“事情已经演变成这般模样,王爷,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 赫连风情闷哼了一声,许是身体极度不适,身子倚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喘着粗气。 见他迟迟不说话,月意赶忙侧目去看他,只见他的眸子紧紧闭着,面具下的脸蛋想必是煞白一片。 她支着地面爬向他,犹豫半晌,总算伸出手去解他的腰带,赫连风情想要抬起手阻止她,可是方才折腾了那么久,他真的没力气了。 暗红袍子敞开,那洁白干净的里衣已被血迹映得鲜红,触目惊心。月意赶忙扯开他的里衣,入目的是大片伤痕,从胸口到腹部,从腹部到手臂。 纵横交错,猩红一片。 “王爷……” 他不是荣登皇位,迎娶西圣公主了吗?为何会弄得满身是伤? 这些伤痕,一看就是旧伤,想必有十几二十天了,难怪被樊疏狂打了几下,就打出这么多血。 赫连风情美眉微拧,嗓子有些干氧,不想对她说淮城的事情,也不想告诉她某些事情。 山洞内什么也没有,止血的药材没有,清洗伤口的干净水源也没有,她只好脱下外衫,环抱住他的腰身,缠绕了几层在他的身上,想以此为他止血。 待缠绕好他的伤口,她没有立马离开他的身体,反而眷恋地抱紧了他,轻叹一声:“赫连风情,就算你要把我格杀勿论,我也不希望你死。” 闻声,他无力地揽上她的腰际,轻轻拍了拍。 月意猛地抬头看他,却见他依旧紧紧磕着眸子。 他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谁也不愿意告诉对方,只想等一切事情解决之后,若是有缘,定会走到一起。 如若现在就忍不住思念将对方强行留在身边,那么,或许除了共赴黄泉,别无其他可能。 之后,月意便抱着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樊疏狂焦急的眉眼。 月意猛然坐了起来,四下查看,将视线可触及到的地方看了个遍,也没能看到那抹想要看到的身影。 月意瞬间一阵失落。 樊疏狂一眼便看出了她在找什么,果然,在她心里,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不能与赫连风情相提并论的,哪怕那个男人伤过她。 他紧紧攥起拳头,声音沉沉地说:“是他送你过来的。” 月意垂下眉眼,突然看见胸前的衣服内似乎有什么,她急忙将塞在胸前的布料拿了出来,摊开一看,上面用鲜血写了龙飞凤舞的几行字。 “无论如何,努力活下去,本王从未想过要害你,信我。” 月意瞬间鼻头一酸。 赫连风情,赫连风情,真是越来越过分,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马车轮子使劲滚动,他们离那南安越来越远,月意急忙掀开马车帘子,往后望去,只见那座城池越来越模糊。 赫连风情…… 月意急忙道:“我要下车!” 她要去找他,她要将所有误会解开,她要告诉他一切,包括海域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背道而驰 樊疏狂想也不想一把抱住她:“这是接近东靳皇室的大好机会,你要放弃吗?你不想报仇了吗?!” 月意愣住了,反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樊疏狂道:“你救了东靳太子,是大功臣,此时他还处于昏迷之中,东靳兵为感谢你,诚邀你一并去东靳,进宫佳赏!你现在若是下了这马车,离报仇便是十万八千里!” 月意蹙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可是……赫连风情……她想和他解释,想告诉她邺北花圃的事情不是她做的,她劫狱是为了沈落炀,她离开他是因为海域族人的身份。 还有在城门那日,赫连无双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不对,风情说从没想过要害她,她应该信他才对,赫连无双,赫连无双……! 月意紧紧握着拳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挣脱了樊疏狂的怀抱,问他:“司寻哥哥和小简呢?太子殿下找到了吗?” 樊疏狂说:“找到了,不过,他的情况比梁秋宁那家伙说的还要糟糕,命悬一线,只得源源不断传给他真气,才能勉强吊着一条命。沐司寻带着他去翡都,找神医世家苏家人为他医治。至于华姑娘……她要留在边境,找沈公子。” 月意眉头蹙了起来。 无论如何她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事已至此,他们谁也没有退路,只能各自完成自己的事,待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但愿大家皆是平安无事。 月意抬眼看向樊疏狂:“你呢?此次去东靳凶险万分,去了便再无回头之路,你确定要一起去吗?” 樊疏狂随即嘴角弯了弯,枕着手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道:“我无所谓啊,去哪都是一样,只当是游山玩水罢了。” 月意长长地“哦”了声:“那么,什么时候玩得够?” 樊疏狂缓缓看向她:“找到未婚妻的时候,便是收心之时。” 月意没再同他说话。 她不能理解赫连风情瞒着她在策划什么事,更加不能理解樊疏狂在谋划什么,天下男人一般黑,个个都是心思缜密之人。 马车行了整整一天,才停了下来,南安距离东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路程大抵有从淮城到南安的一半那么远,马不停蹄也得十几天。 到了晚上,马车停在了山涧边,剩余的十几个东靳兵便立即下马拾柴生火扎帐篷。 而最为不想看见的人,也在这时醒了过来。 东方绝尘拖着满身的伤,刚一醒来便听属下汇报了在南安的事情,便急着要见上一见救了他的人。 穿过林间,他身形踉跄着往那士兵所指的方向赶去。 皎洁的月色下,那抹单薄娇小的身形坐在河边发愣,光是那个背影,便让东方绝尘一阵窒息。 脚下仿佛有千斤坠,百感杂陈,抑制不住地想要上前,可又拔不动腿。 他足足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站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拔起腿朝她走去。 察觉到有人靠近,月意将手里的石子扔进水里,本以为是樊疏狂,可转过身时,发现来人竟然是东方绝尘!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你怎么可能不是月意 在看到她的正面时,虽然她戴了面纱挡去了容颜,可那双如古井般幽深的眸子,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东方绝尘猛然一愣,随即眼里闪现激动,自责,还有……爱恋,复杂得月意琢磨不透。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月意的手,力道紧了又紧,喘着粗气道:“月意?月意!真的是你,你竟然没死?!” 月意愣了一瞬,眸子微眯,强制自己不必惊慌失措,玖兰月意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蓄谋已久的大火里。 波澜不惊地甩开他的大手,眸子里闪现出陌生的意味,她佯装含糊地说:“东靳太子?你认错人了,在南安,是我第一次见你。” 东方绝尘蹙眉,拼命地摇着头:“不可能!我不会认错,是你对不对,玖兰月意,你告诉我,是你对不对!” 月意轻轻笑了笑:“玖兰……月意?抱歉,我并不是什么玖兰月意,东靳太子,还望自重。” 东方绝尘显然不信,再次抓起了她的手,轻轻握住,满目希翼地说:“月意,你不要闹了,你知不知道这段日子来,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月意蹙眉。 他一直在找她,她是知道的。 但是看他此时的神态,完全不像要将她斩草除根的,倒像是找了心爱之人许久,接近崩溃边缘时突然找到了那个人,除了激动便是希翼。 月意赶忙将这个念头挥去,暗示自己不可能的,东方绝尘要杀她的! 突然,东方绝尘和月意交叠在一起的手被分开,下一秒,在东方绝尘满目错愕中,月意落入了樊疏狂的怀抱。 月意身子一阵僵硬,这臭小子还真是每次都不寻问她的意见,都是想抱就抱,毫不含糊。 樊疏狂轻挑眉眼看了东方绝尘一眼,横竖反正,觉得东方绝尘长得还不错,只是他不太喜欢,总觉得东方绝尘这人,不是个直接的人。 他轻轻咳了声清了清喉咙,扬声道:“东靳太子便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东方绝尘蹙眉望着樊疏狂,年龄与月意差不多大,一身的少年气,眉宇间无形中流露出轻狂之气,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有在意的人,便是他怀里那位。 东方绝尘问:“你是?” 樊疏狂无奈地笑了笑,将月意搂紧了些:“嘿……最近老是解释这个问题,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再说一遍,我是这位姑娘的未婚夫,姓樊。” 东方绝尘身体一个踉跄,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那模样竟是比赫连风情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月意将他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很是不能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茫然地看向月意,期待地问:“月意,他……说得可是真的?” 月意伸出手握住樊疏狂的手,轻轻点头:“是真的,不过,我真的并不是你所说的月意,太子殿下,望您理解。” “不可能……”东方绝尘猛然后退了一步,大喝一声:“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不是月意!你定是气我负了你,所以不愿意与我相认!你们都在骗我!”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买药材 好在东方绝尘没有像赫连风情一样拔剑就砍樊疏狂,他只是难以置信了好半会,最后掉头往后跑去,这是月意头一次见到这么失态的东方绝尘。 月意不禁叹了声:“他……竟然没有一见面,就想着杀我。” 樊疏狂好心提醒道:“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月意猛然抬头看着他,发现他还紧紧抱着自己,她急忙一把推开他,轻轻拍了拍衣服:“我和他能有什么误会,玖兰国皇室几乎全数覆灭,那么多鲜活的生命摆在那里,能是误会吗。” 樊疏狂望着东方绝尘离开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不是误会再好不过。” 这一声说得极轻,月意没听清:“你说什么?” 樊疏狂急忙耸耸肩:“没啊,什么也没说。” 月意狐疑地看了看他,没再和他纠结东方绝尘的问题。 她是不是玖兰月意这个问题,并不是她不承认,她就真的可以瞒过东方绝尘的,她得想个万全之策。 直到坐上了马车,月意还在沉思。 东方绝尘自己乘一辆马车,而樊疏狂则与月意一起坐樊疏狂的马车,其他东靳兵在外露宿搭帐篷。 经过了刚才的事,东方绝尘不知回来了没有,反正没再来打扰月意。 月意思前想后,突然想到了曾经妃宫娘娘惯用的一种法子,便是用几种调胭脂水粉的药材混合在一起,碾碎之后在脸上涂抹,可以改变原有样貌,且遇水不掉色。 本来那些药材都是极为普通的,在药铺几乎都能买到,可是几种药材混在一起,那就大不一样了。 月意灵机一动,对樊疏狂道:“明天,想个法子,到城中买几味药材,我有用处。” 樊疏狂轻挑起半只眉,问也没问她要作甚,便直接道:“告诉我,要哪几味药材。” 月意急忙将药材名字告诉了他。 两人随便交谈了几句,发现共同话题真的不多,便不再说话,他绅士地将软榻让给了月意,月意坦荡地接受,倒头便睡。 第二日,天边刚刚煞白,东靳兵便吵吵闹闹地收了帐篷,准备启程。 月意被这声音吵醒了,醒来时发现樊疏狂不在马车内,正要起身去找他,却不料一道人影掀开马车帘子走了进来。 定眼一看,竟然是樊疏狂。 月意赶忙问:“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 他弯着腰走到月意身旁坐下,将怀里的纸包拿了出来,递过去给月意,笑眯眯地道:“打开看看。” 月意已经闻到了自纸包里传出的药香,就算不打开看,也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她微微蹙眉:“你为什么……” 樊疏狂依旧笑嘻嘻的,无所谓地说:“睡不着啊,闲着没事,便早早地去城中跑了一趟,不过是买药罢了,你可别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分明是故意去买药的,他却总是要说成是没事做,顺便去走走。 月意紧握着药材:“谢谢你。” 樊疏狂“呔”了一声:“都说了睡不着才去的,谢什么,好啦,要怎么用就快些吧,东靳兵快要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不是最喜欢小动物吗 与樊疏狂相处了一两个月,他的大致脾气月意多少还是了解的,对于他不愿意承认是故意起早去买药,月意也并不打算再与他深究这个意义并不大的问题。 趁着东靳兵收拾帐篷的空隙,月意迅速将药材碾碎,胡乱混合在一起,想也不想便往脸上抹。 樊疏狂挑眉,望了她一眼,眼里不禁闪现光亮。 她所涂抹的部位,正是脸颊上那块伤痕的位置,几味药材混在一起,竟出奇地变成了暗红色,这样涂在脸上,活像一块胎记。 哪怕是熟悉月意之人,此时若是看到这张被涂了药材的脸,也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认错人,再加上月意打死不承认自己是玖兰月意,任谁也只会觉得世间多多少少有巧合。 看出了樊疏狂眼底的深意,月意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根本不需要去溪边看,也能猜到效果了。 “这东西……洗得掉吗?” 樊疏狂的这个问题,让月意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半秒,紧接着她道:“要清下来十分麻烦。” “那……” 樊疏狂眉头蹙了蹙,一时语塞。 月意“噗”了一声:“这模样也没比我平时的样貌丑啊,你这什么表情。” 闻言,樊疏狂眉头轻轻地上扬了一点点,随即便乐呵呵地笑了笑,那意思月意不明白。 然,月意一大早的忙活是有备无患的,东方绝尘昨晚受了刺激,经过了一晚上的思想斗争,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月意在匡他。 所以,他要采取一些不正当的手段,确认月意的真实身份。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光亮,月意来到了溪边,弯腰用水轻轻清洗脸颊,又取出些精盐蹭了蹭牙齿。 待整理好自己,还未直起身子,脚边忽然一团白雪球朝她跑来,她眸子亮了亮,刚要伸手去抱,可身后似乎有浅浅的喘息声。 月意瞬间了然,转念一想,现在可是在东方绝尘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千万不可有半分的大意,若是身份暴露,莫说报仇了,自己怎么死的也说不清了。 她生平最爱这些小小的、毛茸茸的肉团子,可是,现在她却抬起腿,不轻不重地将小白兔踹向一旁。 声音不大不小地呢喃了一声:“一大早遇见这么恶心的家伙,真是晦气。” 说话间她又弄了点清水洗了洗爪子。 身后的东方绝尘蹙眉不语,匆匆上前几步抱起被她踹翻在地的兔子,怜惜又无解地垂眸看了看怀里的肉团子,又抬眸看向月意。 月意似是才发现他的存在,缓缓转过身,脸上还是湿漉漉的一片。 随后,便是从东方绝尘眼中读到了惊讶的意味。 东方绝尘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的小脸,那雪白肉团子从他怀里冒出一个脑袋,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方才踹了它一脚的罪魁祸首。 月意恭敬地向东方绝尘行了个薄礼:“太子殿下。” 他未说话,只是紧拧的眉头已暴露了此时的心情,他缓缓向前几步,突然抬起手,温热的指腹轻抚过她的脸颊,位置好巧不巧刚好是那胎记的位置。 月意身体一个轻颤,急忙微微避开脸。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放下了芥蒂 她的动作让他背脊僵硬了几分,随即不着声色地抽回手,顺带无声无息地瞅了一眼手指,只见那手指上除了晶莹的水渍,什么也没有。 “你的脸?” 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询问她。 月意仿佛被揭了伤疤似的,一阵慌乱无措,赶忙垂下脸,从怀中拿出樊疏狂送的面纱,匆匆忙忙往脸上戴。 瞧着她这模样,东方绝尘感觉到了自她身上传来的一股莫名的自卑,那清冽的眉宇之间瞬间染上窘态。 她总算戴好了面纱,目光闪躲着不去看他:“我……我这副模样,是不是吓着太子殿下了?我……打娘胎出来便是这般模样……” 东方绝尘眉间赫然出现一个“川”字,喉结滚动了一下,惊讶并不是因为月意面纱下的真实样貌,而是她说这是与生俱来的。 况且,她这性格……可真是与他所认识的月意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玖兰月意,金枝玉叶,从不会感到自卑,也不会露出窘迫的神气。 在他的记忆里,她一直是个善良勇敢不卑不亢的高贵姑娘。 眼前的女子,去掉那块手心大的暗红胎记,或许真的与月意长得一模一样,可这两人的气质,却是完全无法比较。 他瞬间情绪低落。 沉默片刻,才淡淡说了句:“你既是孤的救命恩人,无论是何样貌,孤也不觉得丑。” 因为,至少你与她长得神似。 后面这句,东方绝尘默默在心里念过,却怎么也无法对她开口。 月意略带感激地望着他,他依旧是那般丰神俊朗,只不过眉宇间多了几分疲倦,没了初见时的洒脱。 心底冷冷一笑,月意轻声道:“太子殿下,你是个好人,别人看见我这张脸,都道是鬼……” 东方绝尘轻轻叹了声:“世人太过看中虚无的外在罢了,孤倒觉得,一个人的内心美,才是真的美。” “呵……”月意更加忍不住想笑。 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恶毒男人。 她突然没了与他搭话的心情,曾经有多倾慕他,如今便有多厌恶,多说几句都觉得恶心了她的五脏六腑。 随便找了个理由,月意便去找樊疏狂了。 就目前而言,相比起东方绝尘,樊疏狂可是顺眼多了。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月意跟着东方绝尘一路马不停蹄,总算到了东靳,其间东方绝尘时不时便会以各种理由与她搭话,她都是气定神闲地搪塞回去。 日子久了,东方绝尘也就渐渐信了她真的不是月意,只是长得差不多。 回到东靳,东方绝尘便自作主张地将月意和樊疏狂安排住入太子东宫,休息一晚,便进宫佳赏。 是夜,东宫正厅,沐浴更衣稍作休息之后的几人,齐聚一堂。 一开始月意还不太明白东方绝尘为何连她与樊疏狂都要一并叫来,东方绝尘这会也是个有事说事的主,大概是相处了十天半个月,觉得月意与樊疏狂没有什么企图,也就放下了芥蒂。 他负手立于正厅之中,铿锵有力地说:“可有查清,南安一事是何人所谓?”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逼迫赫连风情到东靳 身着黑衣的男人立即抱了抱剑,沉声道:“回殿下,抓获了几个北裕兵,严刑拷打之后,得到消息,北裕景延王的两名亲信,子谦与北宫在南安出现过,且……北裕景延王似乎也亲自去过南安,时间正好与殿下在南安的时间吻合。” 子谦…… 北宫? 一旁的月意眉头轻轻动了动,这两个名字她可是全然不陌生,在军营时,陪她出嫁的不就是子谦吗,而北宫则一直咋咋呼呼的,似乎对赫连风情娶了她甚是不满意。 难道在南安那晚,遇到的两名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就是子谦与北宫,这么想来,似乎再符合不过。 但月意此时在乎的可不是这个,而是方才说话的男人,男人便是东方绝尘的贴身侍卫——顾邡。 说到顾邡,月意比谁都要熟悉,丹田可就是被他打坏的,他不仅杀了李嬷嬷,还杀了小琪,且放火烧了宫殿。 要说起恨,月意恨顾邡比恨东方绝尘还要多。 似是感觉到她身上渐渐溢出了戾气,樊疏狂不动声色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 月意深吸了一口气,回眸对上他温柔的眉眼,莫名一阵安心。 这边小小的互动没能逃过心思缜密的东方绝尘,东方绝尘声音扬了扬:“不久便是东靳三年一度的阅兵圣典,立即将帖子送出去,邀各国使臣前来参加。” 听到这一声,月意不禁愣了愣。 只要是晋安王朝的人,恐怕没有不知悉三年一度的阅兵圣典意味着什么,发出去的帖子,就是烫手的山芋,来的只能是足以有权代表一国的人,不然便是大不敬,严重者直接绞杀。 那么,东方绝尘是要借题发挥,逼风情前来东靳吗?为了报南安的仇,还是有其他目的?! 聪明如月意,几乎是几秒的时间,她便理解了东方绝尘为何将她与樊疏狂一并找来。 这目的还真是再简单不过了,人人皆知玖兰亡国公主玖兰月意与北裕景延王成亲了,东方绝尘还是不死心,还是想试探她究竟是不是玖兰月意。 确实,在听到他谋划着要对赫连风情动手时,她的确有了几秒的恍神,不过随即便是淡淡地笑了笑,垂着眸子与樊疏狂眉来眼去。 东方绝尘不禁蹙了眉,他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赫连风情敢来东靳,他必定有法子让他有来无回,但眼前的姑娘,竟然半分波动都没有。 似乎,她的眼里只有身旁的男子,她的笑容只会因为身旁的男子而出现。 难道她真的不是月意?而她身边的男子,确实是她的未婚夫?这一认知东方绝尘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受,可又不得不接受。 又随便吩咐了顾邡几句,顾邡便退下了,只是在走到月意面前时,不禁蹙眉看了看她,终是二话不说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月意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与樊疏狂轻声交谈着什么。 东方绝尘走向他们:“让二位久等了,东宫夜色不错,难得来了东靳,不如陪同孤一起走走?”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月卉,回忆 樊疏狂站起身,婉言拒绝:“我有些乏了,若太子不介意,便让丫头陪你逛逛吧。” 月意嘴角抽了抽,这是作为“未婚夫”应该说出来的话吗?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她整张脸皮几欲绷不住。 东方绝尘挑眉:“好啊,长途劳累,樊公子便先行回去歇息。” 樊疏狂朝着东方绝尘抱拳,离开前意味深长地抛了个眼神给月意,月意不傻,瞬间明白了他要去干嘛。 真是一刻也坐不住的性子,他这是想要跟踪顾邡,多探探东方绝尘的底,到时候好将东靳一锅端了。 无奈的笑意有些压制不住,直到听见东方绝尘唤她,她这才赶忙站起身,跟着他走向东宫后院。 太子东宫,无论哪个国家,都是修的金碧辉煌的,东方绝尘的东宫也不列外,仿佛每走一步,踩着的都是银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许久,这样的画面时隔快半年,月意突然一阵恍惚,竟觉得时光仿佛回到了在玖兰的时候。 那日,冒着寒风暴雪,顶着刺骨凉风,他衣着单薄地出现在大殿外,瞥见那一抹白,月意急忙高兴地跑了出去。 他翻越高高的黑红围墙,踏着厚厚的积雪大步跑向她,将小小的她揽腰抱起,往上抛了抛,欢天喜地般转了几圈。 直闹腾得月意头晕目眩,他才心疼地将她放下来,大雪纷飞,一只暖玉镯子轻轻套在了她粉白的手腕上。 月意心里乐开了花,捧着暖玉镯子看了一眼又一眼,觉得他送的东西,任何一件都比那天上的星月还要美丽夺目。 怎么看也看不够,就像东方绝尘,怎么看……也看不够。 她轻勾嘴角,眉眼弯弯:“成亲之前,新人不可见面,这是玖兰恒古不变的习俗,你偷偷跑来,就是为了将这玉镯子送给我?” 东方绝尘扬起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她头发上的雪花,轻声应道:“是啊,另外,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忍不住想来看看你。” 月意嘴角边的弧度更加大了,心中高兴极了,却还是故作无奈地道:“可是……怎么办呢?听说不遵守习俗的话,会非常不吉利的。” 东方绝尘牵起她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握着,生怕一用劲就弄疼了她,坚定不移地说:“我从不信习俗,只信我们的感情,月意,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 …… 可是最后呢,若不是那只让她雀跃到不行的玉镯子,她怎么可能被顾邡欺负得那么惨,哪怕不能挽回多少余地,但至少,也许李嬷嬷和小琪不用死。 月意缓缓闭起眼,挡住了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恨意,耳边传来东方绝尘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你面前的植株,名叫月卉,一年只开一次花,曾经,有位姑娘对这月卉情有独钟,每次它开花,姑娘便露出一年之中最温柔的笑,所以,孤便将这东宫后院,种满了月卉。” 月意心头颤了颤,月卉…… 她抬眸望了一眼四周围,果不其然,全是月卉植株。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东方绝尘不为人知的过去 虽然此时月卉还未开出花苞,但月意还是小小震撼了一把,心头划过一抹微恙的感觉,随即轻轻颔首:“月卉,头一次见,虽还未开放,却已经很美。” 头一次见? 东方绝尘转过身,对上她很是真诚的眸子,诸多的话梗在喉咙,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她不是月意,试探了半个月,她……和月意完完全全不像。 望着他伟岸的身形越来越孤独,月意淡声道:“这东宫……都没有女眷,太子殿下这般丰神俊朗,竟未娶亲。” 东方绝尘眸子里闪过一抹忧伤,望了望高挂天空的月亮,苦涩地道:“孤有一心爱之人,除了她,娶谁或是娶与不娶都一样,娶回来也是摆设,倒不如不娶。” 月意心头颤了颤,收在袖子里的手紧了又紧。 佯装好奇地问:“不知是哪位姑娘这般幸运,竟让东靳太子如此情深似海?” 东方绝尘侧目对上她寻问的眉眼,嘴角弯出一个无比揪心的弧度,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 “我钟意的姑娘,是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曾救过她一命,便从此丢了心。本以为只要她能在我身边,所有的艰难险阻我都有勇气去排除,只是,最后我还是弄丢了她……” 月意猛然震惊。 随即赶忙压下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故作镇定地说:“那么钟意,为何会丢了呢?太子殿下是一国太子,一个心爱的姑娘,难道保护不了吗?” 东方绝尘转身,行至那月光下的石桌旁坐下,接受到他的目光,月意也跟着坐了过去。 这样面对面而坐,两人心里感慨各异。 隐在暗处的侍卫会意,送上了东方绝尘珍藏的美酒,月意本不想喝酒,可拒绝不得,便随便陪他抿了几口。 东方绝尘酒量不似风情那般差,许是心情不好,也不管月意喝得多不多,他自己倒是极为豪爽地大口饮尽一杯又一杯。 风情喝醉耍过几次宝之后,每当月意看见酒,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心中一阵惆怅,更多的是思念与担忧。 再次抬眸时,东方绝尘眼眶已经微微泛了红。 他摇晃着酒杯,沉声道:“一国太子?”顿了下,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现在的我是一国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那时候,并不是……那个时候……呵,我只不过是被皇上喝醉后,临幸的宫女生下的儿子,是皇上人生的污点。” 月意更加吃惊了。 “怎么会这样?”外界可是从未听到过有关东方绝尘这方面的消息,人人只知东靳太子聪明绝顶,是位谦谦君子。 东方绝尘冷淡一笑:“你不是东靳宫中人,自然不知,都说了是皇上不愿直面的人生污点,又怎么会让外人知晓我的存在,很惊讶吧。” 月意不禁想起了刚和东方绝尘认识的时候,他几乎穷困潦倒到连饭都吃不上,那个时候,他…… 月意缓了缓心绪,好奇道:“虽很惊讶殿下的身世,但这似乎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感情,莫不是那位姑娘看不上当时的殿下?”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东方绝尘啊 东方绝尘摇头:“自然不会,她是个非常善良勇敢有主见的姑娘,怎么会看重我的身份地位呢。” 月意道:“那为何……最后会弄丢了她?” 东方绝尘道:“不瞒你说,当时母亲被设计陷害,关入地牢听后问斩,本以为只要我不去奢望皇上的青睐,就不会卷入皇位的争夺中,可我的身份见不得光,就算整日夹着尾巴做人,也总有人看我不顺眼。” “母亲出事后,我想尽了一切法子,也没能将母亲救出来,毕竟,我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宫女所生之子,孤立无援,哪里有本事救出母亲。” “终于,老天眷顾,在那时,父皇看中了玖兰,想要据为己有,我别无他法,那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在一次众皇子射计选拔中,我拔得头筹,自荐孤身前往玖兰,势必不毁东靳一兵一卒就将玖兰击垮。” “而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我未死在玖兰之前,不要将母亲问斩,待我凯旋之时,便放过母亲。我在大殿外跪了三天三夜,父皇好不容易答应了。” “这是我费劲千辛万苦争取来的机会,可那时候的我,别说是孤身一人前往东靳,哪怕是给我成千上万的东靳兵带过去,我也击不垮玖兰。” “我从未参与过朝政,对于国与国之间的明争暗斗,完全一片空白,也没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做不到八面玲珑,又一身风骨,不愿像条狗一样委曲求全。” “所以,我的突破口,只有她,玖兰月意。” 说完这句,他手里的杯子轻轻磕在石桌上,眼神涣散地望着月意,许是太过伤心,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他无奈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手里染满玖兰皇室的鲜血,可你是我心心念念的姑娘,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对不起……” 他身子一软,倒在了石桌上,半醉半醒地不断呢喃着对不起。 月意怔愣在了原地。 这是认识东方绝尘以来,头一次听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与他在一起两年了,她竟然从未认真地问过他,他的过去是怎么样的。 也许当时他们多一些交谈,多一些坦诚,事情就不用闹到这个地步的啊。 一滴眼泪悄悄溢出眼眶,月意狠狠吸了吸鼻尖,抬起手擦拭掉脸上的湿气,站起身往客房走去。 他没想过要她死,那为何在玉镯子上下毒,为何让顾邡打伤了她,烧了她的宫殿,杀了她最亲近之人。 不……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不该同情东方绝尘,他母亲的命是命,难道就该用成百上千鲜活的生命去换吗? 回到住处时,樊疏狂已经在屋内等候多时,见到月意神色凝重地回来,他立马起身迎向她:“月意……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家伙欺负你?” 月意摇摇头:“疏狂,我有点累了,明日还要进宫受赏,你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你真的没事吗?”他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声。 月意轻轻点头,将他推出了房间,关上门之后,她便靠在门上,捂住了脸。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带她回家 樊疏狂并未离开,而是坐到了石阶上,数星星数月亮守了她整整一夜。 第二日,便又高高兴兴地装作若无其事,拉着换洗完的她,饶有兴致地跟着东方绝尘进了宫。 所谓受赏,也就是大同小异的一堆赏赐,因月意救太子殿下一命立下了莫大的功劳,皇上大手一挥赏了月意十分多的奇珍异宝。 而这些对月意而言,全然不在乎。 唯独让她觉得是莫大收获的,便是皇上为了感谢她,竟让她留下来参加三年一度的东靳阅兵圣典。 因为赫连风情会来,月意又正好必须留下来,她便立即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东方绝尘昨晚喝得太多,最后被巡逻的守卫送了回去,今日也是精神不佳,下了朝还陪皇上看了一堆堆奏折,回东宫时便径直去休息了。 而月意则被樊疏狂拖着出了东宫。 樊疏狂侧目看她:“会骑马吗?” 月意摇头:“这个……还真不会。” 他“哦”了声,递过一枚纯银叶子给驿站老板,牵了一匹马过来,那老板立马追上他:“小公子,这银叶子……太贵重了,够买我这一马厩的马儿了!” 樊疏狂蹙眉:“是吗?我不太懂晋安王朝的银子价值,不过,这东西我家里多了去了,就当是小爷今天心情好,赏你的,不必客气。” 说着他还友好地咧开唇笑了笑。 月意闻言忍俊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未敛去笑意,他便弯腰将她扛起,月意一阵惊呼,随即被他扔马背上,下一秒,他便坐到了她身后,轻扶住她的腰肢。 “坐稳了,我很少骑马,跌下去摔残了,以身相许我可不要的。” 月意没接他的话,已经习惯了他说话的方式,只是好奇地问:“我们要去哪?” 樊疏狂得意地笑着:“很快你就知道了,我虽然很少骑马,但我骑马非常快的。” 这不,话音刚落,马儿便撒开四条腿疯狂地跑了起来。 一路上,人畜不可挡,颠簸得月意一阵眩晕,但他确实说得不错,两个时辰而已,跑得马儿接近瘫痪时,目的地总算到了。 他率先翻身下了马,看她小脸煞白,他笑意更甚,接过她小心翼翼地抱下来,体贴地给她顺了顺背。 月意抚了抚胸口,好不容易缓过气,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好半天回不过神。 樊疏狂在她眼前弹了一记手指:“怎么样?高兴吗?” 月意鼻头一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却是一片湿润,脑子瞬间放空了,此时她的眼里只有眼前的画面。 那是玖兰皇都的正门啊,当时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满地鲜血,百姓死伤无数,皇宫全数覆灭,可现在,竟然被修复了。 玖兰皇都离东靳是极近的,几乎可以算是一片领土,因此东靳皇帝才想将玖兰占为己有。 本以为玖兰皇都会像南安一样,变成一座死城,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样貌。 她含泪看向樊疏狂:“你怎么会知道路?” 樊疏狂挑眉:“啊?哦~昨晚跟踪那个顾邡……是叫顾邡吧,顺便看了看东靳版图。”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突然释怀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玖兰皇都,只见那城门上,赫然挂着一个滚金牌匾,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十分惹人眼,竟然是“玖兰”。 月意蹙眉,随便拉了个路人,指着那牌匾问:“大伯,听说,玖兰在半年前,被东靳灭了,可是,为何城门之上依旧挂着玖兰二字?” 那大伯叹了声,满是皱纹的脸庞扬起一丝欣慰:“小姑娘哟,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啊,是避不过的,两国起了战火,最苦的就是咱们老百姓。可是,不得不说句真心话,那高堂之上是谁,对于咱老百姓来说,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人对百姓好,就够了。” 月意愣住了。 那老伯又说:“你有所不知,东靳虽然吞并了玖兰,可从未要求玖兰人去迎合他们东靳的习俗,玖兰依旧是以前的玖兰,只是当家的不同了。” 月意骇然。 那老伯接着说:“牌匾是太子殿下亲笔提名的,从前那块已经烧毁了,这玖兰皇都,也是太子殿下花了几个月,大力重建的。” “太子殿下啊,真是个好人呢,虽说是他灭了玖兰,可这玖兰活下来的人,对他只有感激没有恨的,当时若不是他及时救咱们于水深火热中,大伙估计早就死光了。” 月意有些麻木了,最后也只是笑着说了声:“谢谢。” 肩膀上一重,是樊疏狂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抬眸,月意茫然地问他:“难道……我不该找他报仇吗?他为了救母亲,迫不得已才对玖兰下手,哪怕曾经不是他,东靳也会想其他方法吞并玖兰,但他出手,至少给玖兰子民留了余地,他们现在过得很好啊……” 换而言之,她是不是还得感激他……!! 樊疏狂沉默不语,这晋安王朝的弯弯绕绕他其实懂得不多,他只知道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喜欢便是喜欢,自己认为对的,别人便改变不得。 本是带她过来怀旧的,可是……无形中竟让她更加难受了,她的情绪变得十分复杂,之后便是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夜幕降临,她坐在小摊边吃着曾经出宫必买的烤串和阳春面,故作无事地对他说:“其实,只要玖兰子民生活的好,我没必要再掀起战争的。” 樊疏狂知道她心里难受,但他自小便不懂怎么安慰人,只是低头吃了口阳春面,略带笑意:“好吃,玖兰的阳春面真好吃。” 本是想让气氛活跃点,可无奈他比较不懂拿捏情绪,一句话差点惹哭月意。 月意深吸一口气,耸了耸肩,有些释怀地说:“罢了……东方绝尘,希望他能永远爱民如子。” 樊疏狂顿时笑了:“那么,我们还回东靳吗?” 既然她打算放下仇恨,那么也就没了回东靳的必要了。 可月意却说:“回的,不过,先在玖兰待几天吧。” 握着筷子的手僵了僵,樊疏狂心里多少不好受的,他知道她还要回东靳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放不下赫连风情罢了。 他假装不知,低头吃起了面,一口一个真香真好吃。 章节目录 第241章 进宫 东靳的阅兵圣典不久后便召开,月意和樊疏狂在玖兰皇都待了快十天,才一路游山玩水地往东靳皇城赶,好在恰巧赶在了东靳阅兵圣典前一天到达太子东宫。 去了一趟玖兰皇都,再见东方绝尘,月意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听下人汇报樊疏狂和月意回了东宫,东方绝尘抛下手头所有事务,一刻不停就赶回去。 在见到坐在正厅休息的月意时,一颗悬着的心悄悄地放回了肚子。 他徒步走向她:“孤以为,你与樊小公子走了,便不会再回来了。” 月意急忙站起身,微垂眼眸挡下眼底的深沉:“我二人难得到一次东靳,自是要将皇城及附近游玩个遍,殿下事务繁多,不便叨扰,便自行去了。不过,我二人对阅兵圣典确实很好奇,当然要回来的。” 樊疏狂依旧安静地坐在边上,连与东方绝尘寒暄几句都懒得,右腿叠在左腿上,手里端着个茶杯,晃来晃去一口也没喝。 东方绝尘紧紧盯着月意,她的脸上依旧是一块暗红的胎记影响了整张脸的美感,可他非但不觉得丑,甚至每次她扬唇说话,他都觉得美极了。 “若是东靳没有阅兵圣典,你们便不回来了,是么?” 月意眸子微抬,默了许久,轻轻点头。 东方绝尘莫名一阵庆幸,庆幸这东靳恰好有阅兵圣典。他真是快被月意折磨疯了,哪怕知道眼前的姑娘不是月意,且她有未婚夫婿,但他竟想将她留在身边。 “今日各国使臣抵达东靳皇城,若你与樊小公子无事,便同孤一起进宫,宫中大肆设宴接待各国使臣,好玩的。”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非常的美。 一听有好玩的,月意瞬间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但还是先看了看樊疏狂,那模样压根就是一个怕未婚夫婿的小丫头。 樊疏狂放下茶杯:“你想去便陪你去,殿下,叨扰了。” 东靳皇帝派了十几位皇子去城门迎使者,而东方绝尘则亲自带着月意与樊疏狂进了宫,待他们去到皇宫时,各国使臣已经到了。 月意不动声色地将四周围扫视一遍,不断地寻找着那抹身影,可是……没有。 她不禁有些奇怪,难道他没来?还是……他现在是一国之君,即使要来,也是其他人前来。 还未等她压下失望的心绪,眸子中便闯入一抹白衣身影,远远地,便看到了遗世独立的幽夜临溪。 似是察觉到了目光,幽夜临溪寻着这边看来,那本如同死水般冷然的眸子在见到她时,微微地闪过一抹光亮,却也只是一瞬间,他便不动声色地挪开了眼。 月意瞬间松了口气,看样子幽夜临溪是没有认出她的。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最高位是东靳皇帝,右手边是东方绝尘,东方绝尘身旁坐了月意与樊疏狂。 而对面是幽夜临溪,幽夜临溪身旁空了一个座位,再旁边是南宫钧瑜,其余位置便按皇子到官员职位大小依次两边排开。 皇帝身旁的太监念完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各国使臣便依次献出见面礼。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惊艳,少年天才 月意与樊疏狂身份特殊,这一环节便特免,毕竟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这地位就是不一样。 这一系列繁琐的事儿,月意没兴趣,但在见到皇帝身侧那道身影时,她不禁多看了几眼。 那人脸上戴了个黑色面具,一身青衣包裹着宽肩窄臀的身形,看不清脸,但是他的眼睛,在对上月意时,月意不禁一怔。 身旁的樊疏狂察觉了她细微的变化,小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月意继续看着那名面具男子,他已经抽回了视线,之后便不再看月意。 许是月意看得太过出神,一旁的东方绝尘轻声道:“那人是国师大人,专为父皇出谋划策,半年前进宫的,是个谋略渊博的狠角色。” 月意眸子微眯,国师大人?! 随即笑了笑:“只是奇怪,戴了面具,真好玩。” 说话间,大殿突然静了下来,仿佛那银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声音。 只见一身白衣的幽夜临溪缓缓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从座位走出,那高挑伟岸的身形,清冷绝美的容颜,举手投足之间挡也挡不住的高贵之气弥散开来。 与此同时,一抹倾长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那人一袭镶金边大红长衫,暗纹黑长靴,腰间吊挂一枚通体发亮的嵌银翡玉。 三千青丝微微拂动,瓷白的肌肤颇有光泽,瘦削的脸庞,邪肆的眉眼,凉薄的朱唇,美人如玉。 男人迈开步伐,极为轻缓地朝幽夜临溪走去。 惊艳,赤裸裸红果果的惊艳,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发出,生怕打扰了这副美景。 两位风格迥然不同的绝色美男站在一起,一红一白,一邪肆张扬一高冷清冽,当真是绝了。 “是谁?那男子是谁?怎的没见过?” 总算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 幽夜临溪唇边竟然渐渐浮起笑意,从未见过西圣太子笑的众人,简直被这笑意搞得懵了圈,而所有人皆知,他这笑意是因为突然出现的男子。 “好久不见,风情。” 他的声音清冷不带情绪,可任谁都听得出他此时心情甚好。 是啊,这张脸,五年多未见,比五年前成熟了许多,线条更加精致,五官更加深邃,更加让人惊艳了。 月意已经愣在了原地。 风情他,他竟然在众人面前拿下了面具,她记得她曾和他说过的话: 王爷,戴着面具生活很辛苦,千万别让它长在了你的脸上,望有一日,你能释怀过去,彻底将它拿下来,当然,在此之前,不要勉强自己。 现在,他终究是释怀过去了吗? 幽夜临溪的话音刚落,大殿瞬间一阵阵的抽气声。 “竟然是北裕景延王!” “他的脸不是五年前在大火中烧毁了吗?” “早就听闻北裕景延王生得一副魅惑众生的好模样,果然名不虚传!” “有生之年有幸见到晋安王朝两位少年天才齐聚一堂,老夫死而无憾啊!” 赫连风情对幽夜临溪回以一个淡然的笑,随即俯身:“臣赫连风情,代表北裕进宫面圣,这是小小薄利,祝贺东靳长盛不衰。”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吃醋的傲娇王爷 他的声音低沉婉转如琴声荡谷,随即他对外面轻招手,两道身影便踏步走进了大殿。 两名男子手呈白玉长盒缓缓走来,月意一看,竟是那晚在南安遇到的两人,那位比较谦和平静的想必就是曾经陪自己出嫁的子谦。 而另外那位,应该就是北宫。 紧接着,又两道身影进入正殿,正是酒觞和奈絮。 不得不说,月意的震撼是非常巨大的,赫连风情这个男人……唉…… 待他与幽夜临溪献完礼,便与幽夜临溪一同入座,酒觞、北宫、子谦、奈絮四人则是站在他身后,赫连风情自始至终没看月意一眼,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就连那四人,也是如此。 月意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有些郁闷,她不过是加了个胎记,他就不认识了? 唔……不认识她也就算了,他好歹见过樊疏狂吧,看到樊疏狂也猜不出身旁的是她吗? 她忍不住抬起眼,悄悄看了眼坐在她正对面的男人,他可真是好看,环顾一下四周,几乎人人都在看他和幽夜临溪。 樊疏狂突然凑过去,低声说:“啧啧,他就是赫连风情啊,难怪你念念不忘,连我这个大老爷们见了,这颗心也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呢,嗯……” 月意不禁翻了个白眼,胳膊肘轻轻抵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正常点,你要是看上他了,倒可以问问他有没有龙阳癖。” 樊疏狂笑得花枝乱颤,压低声音:“开玩笑啦,我可没胆和你抢男人。” 月意无奈:“他不是我男人,我和他,已经彻底决裂了。况且,我从来没喜欢过他。” 樊疏狂微挑眉头:“是吗?那身旁那位呢?” 月意不禁看了看东方绝尘,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她赶紧低下头,又轻轻戳了樊疏狂一下。 樊疏狂抬起眼,便见对面的赫连风情轻轻蹙了一下眉头,目光有几分恶毒地看着他,他突然心情大好,举起酒杯对着赫连风情晃了晃。 赫连风情……撇过脸不看他,像是恶心看到他。 樊疏狂差点笑到岔气,月意一度以为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突然间抽什么风。 各大使臣皆是献出珍宝,惹得皇帝笑得合不拢嘴,随即大手一挥:“难得齐聚一堂,众爱卿尽情玩,不妨献艺博大伙一笑。” 献艺? 是了,宫宴绝对少不了的就是献艺了。 身边的东方绝尘率先站起身,朝皇帝弯了弯腰,谦和有礼地道:“父皇,各国使臣既是到我东靳观赏阅兵圣典,便由儿臣抛砖引玉。” 皇帝“哈哈”大笑,满意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东方绝尘:“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众爱卿随朕移驾后花园!” 东靳皇宫的后花园,那可真是快有两个玖兰皇宫那么大,可见辉煌程度,但比起上一次去北裕见到的,还稍微略小一点儿。 月意不禁一阵感慨,这四大国还真是一国更胜一国奢侈,那南奇和西圣恐怕更是如此。 突然,手上微微传来一阵凉意,夜色深,身旁人太多,竟被谁不小心牵了手。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射箭,全场哗然 她赶忙抬起眼,便见到赫连风情在身边,忍不住微微惊呼了一下。 月光下,他绝美的侧脸让人感到窒息,就像月光下的妖精,美到不真实。 他头也没回,只是不轻不重地与她十指相扣了几秒,便抽出手跟着幽夜临溪走上前去了。 月意瞬间说不出的雀跃,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这家伙还真是、还真是!唉…… 随后他们便被人群挤散了,前面不知是谁突然倒退了一步,逼迫月意跟着退后了半步,旋即,手腕被抓住,撞到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东方绝尘垂眸问她:“你没事吧?” 月意赶忙抽回手,往前迈了一步:“我没事,多谢殿下……” 突然,另一只手腕被抓住,肩膀同时一重,樊疏狂总算挤到了她身旁,搂抱住她,不高兴地说:“人有点多,拜托你不要乱跑,找不着你我会心急。” 月意皱皱眉,眨巴着眼睛看他:“又不是我想乱跑的,人多你也知道啊,被挤散了!” 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东方绝尘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没入人群中,朝其他方向走去。 樊疏狂挑眉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在心底冷哼了一声:想和本少爷抢媳妇,省省吧。 “喂?喂……樊疏狂?你傻了吗?傻笑什么?那边已经搭起靶子了,我们过去看看。” 见他紧紧搂着她傻笑个不停,月意被他笑得毛骨悚然,赶忙对他喊。 他好不容易回了神,便抓着她的胳膊挤过人群,去观看东方绝尘射箭。 本来啊,这射箭真的非常普通,根本没什么值得观赏的,但东方绝尘不同,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五根手指夹着五支长箭。 那马儿飞快跑起来,他便搭弓拉箭,五支箭齐齐射向靶子,倏地一声,五支箭皆正中靶心。 这一射可真是亮了众人的眼,随即一阵阵的呐喊高呼声止也止不住,人人皆道东靳太子乃人中龙凤。 东方绝尘向来谦和低调,众人的夸奖声听在他耳里,他始终面不改色,非常淡定地抱了抱手:“献丑了。” 东靳皇帝扬声:“赏!” 以射箭开了头,之后便没什么新意,只能在射箭的基础上叠加。 幽夜临溪不喜这样的场合,在他看来,毫无意义,只觉得十分吵闹,可碍于国与国之间应该有的表面礼数,他不得不上去露一手。 可事实证明,幽夜临溪确确实实懒得参与这种场合,漠然地走过去,拿了十支箭在手中,连弓都没拿,就那样遗世独立地站在距离靶子甚远的地方。 所有人都不明白他要干嘛,月意也不禁来了兴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只见,幽夜临溪突然抬起手,大袖挥过,一瞬间手中利箭射出,竟比用那弓射的还要强劲有力,众人屏息凝神,下一秒,十支利箭稳稳地钉在靶子正中间。 全场静了几秒,瞬间一片哗然,惊叫声此起彼伏。 东靳皇帝脸色瞬间不太好,可还是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大声说:“赏西圣太子!” 倒是东方绝尘,依旧淡淡地笑着,并不觉得羞耻或是窘迫。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暗暗较量 晋安王朝最让人稀罕的就是几国的年轻王爷与太子,幽夜临溪和东方绝尘射完箭,理所当然便轮到了南宫钧瑜和赫连风情。 南宫钧瑜莞尔一笑,对于方才那惊人的射计,他表示很吃惊,且自己断然没有那般好的射计,便只是托起三支箭,无比认真地射了出去。 幸好,射三支正中两支,并不丢人,东靳皇帝非常给面子地赏赐了他一些宝贝,他便退到边上,期待着赫连风情的表演。 想到方才他偷偷抓了自己的手,月意嘴角轻轻扬了扬,歪着脑袋去看赫连风情。 他的射计月意是清楚的,毕竟,背着她还能稳射历届第一,实力当真不容小觑。 他还曾说过要教她射箭,可惜…… 这时,赫连风情已经不急不躁地走上前,漂亮的手指抚上侍卫递上的箭,众人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 只见,他拿起了十支箭。 没错,就十支,和幽夜临溪是一样的,那么,众人皆十分好奇,他要如何射出花样。 同是晋安王朝少年天才,若是当着各国使臣的面,在射计上被幽夜临溪压了一筹,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赫连风情拿起了弓,搭上箭,动作轻缓地拉开,旋即,利箭破空而出,只是,竟然只发射了五支,其余五支还在他手中。 忽地,众人只觉一阵疾风刮过,定眼一看,赫连风情的身影已经移动到了靶子前,再次搭弓拉箭。 余下的五支利箭“噌”一声射出,赫连风情优雅地放下弓,嘴角勾起一抹霸气凛然的弧度,万般皆失色。 那五支利箭像是长了眼睛,直逼那迎面射来的五支利箭,十支利箭精准地碰撞在一起,瞬间断裂开,砰然落地。 所有人均是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抹红衣身影,久久回不过神,这般高深莫测的射计,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好快的速度,好犀利的射计,好厉害的北裕景延王。 众人还未从震撼中缓过神,一道黑衣身影便往前走去,月意急忙看向他,不明白他这时站出去要干嘛。 樊疏狂一把拿过侍卫手中的弓,可是却没拿箭,手臂微抬,眼眸微眯,对准那靶子,弹了一下弓。 只见那靶子上每一环皆被强大的内力贯穿一个手指大的孔。 刹那间,所有人脸上出现骇然之色,皆纷纷打量着樊疏狂。 赫连风情与樊疏狂隔空对视着,那眼神复杂到外人看不懂,仿佛就快要上演一场殊死搏斗。 幸亏,东靳皇帝立马道:“好,好啊!真是江山辈有人才出,后生可畏啊!赏!大大有赏!” 赫连风情挑了一下眉,便没入了人群中。 樊疏狂轻轻一笑,转身欢欢喜喜地去找月意。 月意蹙眉:“你疯了,干嘛突然跑出去?” 樊疏狂摸摸鼻子:“我忍不住,遇到强悍的对手,就想较量一番,这晋安王朝竟然有赫连风情这般厉害之人,难得啊难得,还别说,这男人还真心不错……” 月意不想搭理他,不听他废话,已经转身走了,他只好赶忙跟过去。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玖兰国四皇子玖兰执 无奈周围人实在太多了,月意走了没几步,便再次被挤散了,当她回头时,人群中哪还有樊疏狂的身影。 她正打算回去找他,可手腕被抓住了,她被拖着往一个方向走,在行至池塘边时,那人才松开了她的手。 月意急忙望向他,竟然是那名戴面具的国师。 未等月意开口说话,国师便讶然道:“月意?!” 听到这一声,月意大吃一惊,难怪在大殿上时,只是对视了一眼,她便觉得他的眼睛十分熟悉,脱口而出:“皇兄?” 国师眼底闪过笑意,激动道:“果然是你!” 月意万万没想到,玖兰皇室竟然还有活下来的人,眼前这位,便是玖兰国四皇子玖兰执,他竟然没死,且混进了东靳当国师! “太好了,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玖兰不止我一人,还有你,月意,我太高兴了。”玖兰执激动不已,一把抓起月意的手,紧紧握住。 月意蹙眉:“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吗?这儿是东靳!” 说话间月意反手拉着他往暗处挪了挪,这才松开他,不解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玖兰执叹了声,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哀愁:“东方绝尘他欺骗你的感情,终究是负了你,那日玖兰出事,我拼死逃脱,苟且活命,自毁容貌,放弃身份,历经千辛万苦才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再次提起那些伤心的过往,他神色微拧:“我要报仇,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不会放过东方绝尘,不会放过东靳!” 月意瞬间蹙起眉:“皇兄,你……可有了解过现在的玖兰?” 玖兰执道:“不论现在的玖兰是什么样子,不是我玖兰皇室当家的玖兰,它便不再是玖兰!东靳施加给玖兰的痛,我会一一讨回来。” 玖兰执彻底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他的样子,也管不着东方绝尘待玖兰遗民好不好,他只想报仇。 心知劝不得,月意便暂且不劝,在她的印象中,玖兰执是个直率的人,比较容易冲动,这样的性子,能忍气吞声在东靳潜伏半年,真的实属不易。 “那么……凭你一己之力,你能如何报仇?现在的东靳已经不是曾经的东靳,不是轻而易举可以推翻的,况且,再次掀起战事,必定是血流成河。” 月意说完这句,玖兰执便胸有成竹地笑了,月意瞬间感觉到了不妙,随后便听到他道:“我带了一支旧部过来,将他们安置在城外,我寻到了制造火药的法子,约莫过些时日,火药便能制成,到时候,我非毁了东靳整座皇都不可!” 火药?嗯……火药?! 月意骇然:“你说什么?火药?你在制火药?制了多少了?!” 玖兰执笑了:“月意,很激动吧,我们马上就可以报仇雪恨了,与我并肩,你信我,我必定有能力毁了东靳!” 魔鬼!现在的玖兰执根本就是魔鬼,他知不知道火药一旦点燃,莫说是东靳皇宫,就是这一座城池,都会被炸得面目全非,满城的无辜百姓绝无生还!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落水被救 月意当然激动了,这能不激动吗,他这是要与东靳同归于尽啊,月意只觉得额头发痛,长长叹了声,刚想对他说什么,无奈那边突然有人喊了声:“是谁在那边!” 玖兰执匆匆瞥了她一眼:“不能被别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月意,我会想法子再找你,你自己小心些。” 说完这一句,玖兰执便匆忙要走,月意有些着急,他若是头脑发热点了火药那可怎么办,等待他再次找她太过被动,下意识就不想让他走。 月意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无奈脚下绊到石头,身体一个不稳,“啧通”一声栽进池塘里,瞬间被池水淹没。 玖兰执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跳进去救她,可那边的人群已经移动过来,他只好狠下心快速离开。 “有人落水了!” “是位姑娘,好像不识水性!” 这一声落下,两道身影同时往池塘一跃,溅起一片水花。 月意在水里扑腾着,天呐,太倒霉了,她怎么总是落水啊! 胸口越来越闷,淤泥混着水浪灌进她的鼻腔,她难受得几欲昏阙,幸好一只微凉的大手急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随即身体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他身上独有的清香混着淤泥的气息扑进她的鼻间,月意急忙往他身上爬,害怕地喘息着:“风情……” “别怕,本王在。”他紧紧抱着她,边一声声重复着“别怕”,边拨开水面往岸上游去。 总算上了岸,月意剧烈咳嗽了几声,呕出几口脏水,这才缓缓睁开了眼,对上的便是赫连风情盛满担心的眸子。 可是,她还未和他说话,他便松开她冷然起身,站到边上轻轻拧了下湿透的衣服。 月意抬起眼,便看见东方绝尘一身湿的站在身旁,刚才似乎有两道身影跳进了池里,除了赫连风情,另外一人是东方绝尘?他为何要救她? 东方绝尘十分担心她的情况,刚要往她身边赶,便被几名侍卫挡了去,他们递上干衣服:“太子殿下,快些将湿衣服脱下来,千万别着凉了。” 东方绝尘有些烦,抬手想推开他们,可是余光瞥见樊疏狂已经赶到了月意身旁,将她抱了起来。 他只好安分地将湿衣服脱下来,穿上干净的衣服。 周围人瞬间倒吸一口气,窃窃私语道:“殿下这是怎么啦?怎的身上那么多伤?” “好像是被大火烧的!” “留下这么多伤痕,看样子当时烧得不轻啊!” 听到这些声音,月意不由得再次看了东方绝尘一眼,恰巧看到了他腹部的伤痕,果然是触目惊心。 “月意,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根本没想到你不会游泳,怎么可能呢……你可是……”樊疏狂担心得语无伦次,在察觉到自己说得有些多时,他急忙闭口不语。 月意心知他想说什么。 她是海域当家之主月族嫡系传人,可是,那次围剿中,不慎落江,在她小小的心灵里埋下了阴影,潜意识里是非常怕水的。 月意当做没听见他的后半句,只是抓着他的胳膊说:“我没事。”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你怎么来了?! 那边东方绝尘已经换好了衣服,他徒步走向月意:“樊小公子,快些带她回东宫,换洗一下,莫要着凉。” 樊疏狂轻轻点头,抱起月意便走。 月意回头的瞬间,看见东方绝尘在向赫连风情道谢,道谢的内容无非就是说,月意是东宫的客人,多谢赫连风情出手相救。 经过这一场小闹剧,宫宴没再继续,皇上也觉得乏了,便让众卿家回去歇息了。 樊疏狂步伐很快,生怕月意着凉,到了东宫也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望着他这般焦急的模样,月意忍俊不禁:“只是呛了几口水,真的没事。” 樊疏狂将她放下,难得一本正经地说:“上次不是说好了,有危险就大声喊,我会保护你的吗?” 月意愣了愣,觉得心头一暖。 随即笑道:“嘭一下就掉进去了,之后水便将我淹没了,没机会喊呀,好啦,下次,下次有危险,一定喊你,别板着脸,怪不习惯的。” 樊疏狂依旧没能舒展眉头,声音冰冷地说:“不许有下次。” 月意赶忙答应:“行,我也不想再有下次了。对了,你去帮我办个事情,我这个样子,不方便出去。” 这时几名宫女送了热水和干净衣服进屋,想必是东方绝尘吩咐的,待她们退了出去,樊疏狂才道:“什么事?” 月意挑眉:“方才在大殿上见到的那位,戴面具的国师大人,他其实是玖兰国四皇子,他正在制火药,麻烦你替我盯着他,千万不能让他点燃!” 樊疏狂摸了摸鼻尖,玩笑道:“点燃了也好呀,不损一兵一卒,就毁了东靳,就和东靳曾经对玖兰做的事本质差不多,以牙还牙啊。” 月意将他推出房间,没好气地道:“别闹,事态严峻,不想这满皇都的人跟着陪葬,你就去帮我盯着他,反正你整日闲着也无所事事。” 话落她便关了门。 樊疏狂突然心情大好,这个世道上,除了月意,好像真没谁敢这么吩咐他去办事了。 待樊疏狂走后,月意将门闩上,衣服全都湿透了,且糊了许多淤泥,脏到不行,她只好将衣服全数褪去,进浴桶里洗洗干净。 玖兰执,火药…… 满脑子都是这个事,换做未来东靳前的她,她肯定举双手赞成玖兰执的做法,可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不想将仇恨扩大化,导致生灵涂炭。 突然间,烛火熄灭,窗外刮进一阵风,月意猛然一惊,迅速起身,倏地披上衣服顺手系上腰带,饶过屏风快步走了出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一个黑影突兀地挡了她的去路,月意反手就对他出手,黑影不急不慢擒住她的手腕,将她打横抱起,扔去床榻上,立即欺身压住她。 月意惊呼,挣扎不得。 她正要拼命喊叫,就被他堵住了嘴,熟悉的清香自唇舌间传来,修长的大腿钳制住了她的脚,他俯下身抱住她的身子。 察觉到月意动作软下来,他这才离开了她的唇瓣,得到了空气,月意喘息一声,忙道:“风情?你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赫连风情压住她,将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处,不安分地在她的脖颈间疯狂啃咬,嘶哑着嗓音轻轻道:“嘘,别说话。” “风情?”月意心跳漏了半分。 他抱她更紧,大手扶上她的臀部,长指勾掉她的亵裤,月意感觉身下一凉,他微凉的大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腿根。 许久未与他同房,他突然这般热情,月意不禁一阵意乱情迷,差点便陷进了他的温柔乡,她急忙握住他的大手:“王爷!不可以……我们已经……现在的我,没义务再与你这般。” 赫连风情愣了愣,声音轻轻浅浅地说:“月意,你不想本王吗?嗯?不想要吗?一个多月了,真的半点都不想?” 他又掰开了她的腿,那巨大隔着衣物轻轻地顶着她的腿根,一下一下,很撩拨人。 月意脸颊通红,喘着粗气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娶了雅致公主吗?不是登基为帝了吗?不是有韩飞雪了吗?为什么还要招惹我!” 赫连风情瞬间停住了动作,眉头皱得死死的,见他没了动作,月意心里一阵不好受,若是可以,她真想装傻充愣,一辈子不要正面谈起这些事。 可事到如今,说出口的话自然是没有收回的余地。 不过,他突然轻声笑了,莫名其妙地笑了,整个身体轻轻颤动,将她抱紧一些,大手不安分地摸着她的前胸。 月意拍开他的手,他也不生气,末了,才沉声道:“难怪在南安时,你就像吃了炸药般,原来是吃醋,这醋劲还真大,酸死了。” 月意冷哼一声:“才没有!我为什么吃醋?你的地位如日中天,又抱得美人归,好歹曾经相识一场,我该恭喜你才对。” 赫连风情叹了口气,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哀怨,在她胸前蹭了蹭,轻声说:“登基的不是本王,是无双,雅致公主看上的,也是无双,并非本王,至于飞雪,本王可没有要与帝老大抢女人的癖好,更加不会喜当爹。” 月意眨巴了一下眼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瞬间“当”一声断掉了,此时的感受,真是既震撼又惊喜且难以置信,她正要问清楚他,他便一下吻住了她。 辗转反侧,缠绵半晌,直至口腔里全是他的气息,他这才说:“还吃不吃醋?” 月意笑了,故作生气地推了推他:“即便如此,那我劫狱的时候,你为何下令将我格杀勿论!” 提起这个事,月意可真是比什么都要生气。 赫连风情瞬间敛去笑意,沉默片刻,才淡淡地道:“无双有问题,这事你不要管,只用记住,本王从未想过要害你。” 无双?月意吃惊,无双有问题?无双骗了她?他干嘛要骗她?! 似是察觉出了月意还要问什么,他急忙闷闷不乐地说:“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当真不想本王吗?可是怎么办,本王很想你,想到恨不得将你揉进骨子里。” 那巨大在她的身下试探了几下,几乎是防不胜防就霸气十足地攻城掠池……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曲终人散尽 月意浑身仿佛触电般,指甲在他身上划下几道痕迹,咬唇道:“你这混、蛋!” 赫连风情闷哼一声,低喘道:“本王是混、蛋,你是本王的夫人,你岂不是好不到哪儿去?嗯?” 月意真想将他祖宗十八代骂上千百遍,他狠狠顶了一下,她瞬间惊喘出声,更可恨的是,他竟然捂住了她的嘴巴。 月意“唔唔”几声,非常不满又不爽。 赫连风情俯下身,抱着她刻不容缓地运动着,边低声道:“这可是太子东宫,你确定要叫很大声吗?” 月意瞬间瞪大眼,赶忙咬住嘴唇,可是他丝毫没有轻一点的意思,这根本就是在折磨她!忍无可忍,她就往他手臂上咬。 赫连风情轻声细语训了句:“属狗的吗?” “你…唔……嗯,你混、蛋,知道这是东宫……还,唔~乱来,你就不怕……别弄在……被子上……” 月意话都说不利索,但还是小声地说完这好不容易组织完整的一句话。 赫连风情勾唇一笑,脸颊已是微微湿润,心情大好地表示:“好啊,本王本就不打算弄在外面。” “你……禽兽不如!”月意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滚出去。 他突然绷紧身体,重重喘息了一声,随即身体放松下来,俯下身吻了吻她微湿的秀发,哄骗道:“好了,没事了。” “出去!”月意骂道,深吸了一口气,可心脏依旧跳个不停。 赫连风情无赖地拒绝:“不要,嘘,别说话……” 他的声音仿佛有魔怔,月意竟然乖乖地不说话了,任由他压在她身上,两片紧贴在一起的胸膛发出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清晰又美好。 月意不由自主地笑了,大手轻扶住他的肩头,近日太过劳累,不过多会,便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同一时刻 门外 东方绝尘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手掌渐渐收成拳,那一声声低低沉沉的喘息娇嗔他听得清楚,仿佛整颗心都停止跳动了。 他不禁暗自嘲讽:她不是月意,她和樊疏狂有婚约在身,做亲密之事不是正常么?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他想立刻调头跑开,可是却拔不动腿,硬是站在门口,听了个全过程。 曲终人散,东方绝尘麻木地转过身,步伐僵硬地离开了客房。 不远处的房梁上,皎洁的月光洒在一身月牙白锦缎长袍的幽夜临溪身上,他垂眸望着东方绝尘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间客房,嘴角不禁向上扬了扬。 有意思。 月意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这半年来,今晚是她最安心的一晚,所有的误会几乎解开了,重要的还是,他在身边。 天空不是何时悄悄露出鱼肚白,不多时便升起太阳,暖洋洋的光线洒进屋里,月意动了动酸痛的身子,缓缓睁开眼睛。 印入眼帘的是一张桀骜轻狂的俊脸,月意吓了一跳,急忙坐起身,拉过被子盖住身子,一阵后怕。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 望着她像头受惊的小鹿,樊疏狂哑然失笑:“你怎么啦?一大早的,就像见了洪水猛兽,我有那么可怕?” 月意蹙眉?他怎么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风情呢? 她赶忙垂下眼偷偷看了眼被子下的自己,发现竟然穿戴整齐了,她狐疑地盯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你便醒了。”樊疏狂摸了摸鼻子,不明所以地打量着她。今日的她似乎有些不对劲,可是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似乎……比前面一个月,多了些小女人的韵味? 那么,衣服应该是风情帮她穿上的,月意悄悄呼出一口气,好在赫连风情算是个比较心细的男人,若不然她这会可就糗大了。 月意板起脸:“你怎么进来的?” 樊疏狂道:“门闩了,爬窗户啊。” 月意脸黑了黑:“能不能有点礼数?我同意你爬窗户进来了吗?” 樊疏狂无奈:“我在门外喊了你半天,没人答应,还以为你出事了,担心你才爬窗户进来的!你一大早见到我跟见鬼似的就算了,这会还和我摆脸色呢,我昨晚可是为了你,一夜没合眼四处奔波的!” 月意自知理亏,脸颊偷偷爬上一抹红晕,有些做贼心虚,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好啦,樊小公子大人有大量,不必与我计较,万分感谢你奔波了一夜,辛苦了。” “这还差不多!”樊疏狂瞬间笑了起来。 月意也跟着笑了。 这家伙,真是太好哄了,脾气好到几乎不会生气呢。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咕噜咕噜连续喝了几杯:“累死了,那玖兰四皇子,可真能折腾,你都不知道,他在东靳许多方位埋了火药,差不多遍布皇都各处了。” “什么?他竟然还真敢!” 月意说话间,就要爬起来,无奈腰酸腿软,一个不慎便往地上扑去,樊疏狂急忙扔下茶杯,倏地移动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樊疏狂担忧地望着她,随即,他眉头蹙了蹙,凑近她闻了闻,不解道:“你身上……什么味儿,我还是头一次在你身上闻到这味儿!” 月意骇然,赶忙推开他。 什么味儿?欢爱过后的味儿吧,也有可能是,赫连风情身上的味儿,也有可能是……那啥…… 月意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心虚地垂了垂眸子。 正打算瞎编烂造解释几句,不料樊疏狂竟然说:“啊~还挺好闻的,你老实说,是不是昨晚落水,东方绝尘给你送来香精沐浴?” 月意尴尬地抽了抽嘴角,笑道:“是啊,只可惜被我一次性用完了,你就别想用了。” 樊疏狂一阵懊恼:“早知如此,昨晚我便不出去,把你抱回来,我这身上也脏得不行。” 月意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胸前腰际袖子上都有干掉的淤泥,沉默片刻。 “谢谢你……” 樊疏狂最受不了月意这般与他说话,他急忙挥挥手:“谢什么啊,闲着无事,顺带跑一趟,还别说,玖兰四皇子当真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252章 阅兵圣典 “玖兰执的事情耽搁不得,阅兵圣典是今日,参加完阅兵圣典,我们便离开东宫,你带我去埋了火药的地方,将火药挖出来。” 月意说完这句,樊疏狂不禁一阵惊呼:“挖火药?我们俩?玖兰执在东靳皇都有一支暗部,且人数不少,他们埋了太多地方,且有人时刻监守,先不说挖火药工程巨大,行踪不被发现都难。”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但是,不论如何,我们都得想办法阻止玖兰执,此时正值阅兵圣典,牵连了太多各国王公贵胄,绝对不能让他点火。”月意说。 这时几名宫女出现在门外,朝里面喊了几声:“姑娘?” 月意看了樊疏狂一眼,便走过去将门闩拿掉,拉开门时,看到的便是东方绝尘带着几名宫女和侍卫站在门口。 东方绝尘眼神中闪过痛意,视线落在了樊疏狂身上,更加不好受。 瞧着他神色有些不对劲,月意问:“太子殿下?” 东方绝尘急忙敛去不适的神色,浅笑着说:“阅兵圣典快开始了,既然起来了,便洗漱吧,过了早就去军场。” 东方绝尘说罢,几名宫女便端着洗漱的银盆进了屋,月意点了头,便赶忙去洗漱,樊疏狂也去屏风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待一切准备就绪,二人便跟着东方绝尘去了阅兵圣典举办的东靳军场。 所谓阅兵圣典,便是各国在特定的日子里,广邀他国王公贵胄一同参与并见证本国的军队力量,直白点便是炫耀,显摆,虚张声势,让他国不敢轻易发兵。 月意跟着东方绝尘一起,站在高台之上,望着下场浩浩荡荡的军队,不禁感慨万分,此时的东靳,果真不容小觑。 突然,她有些担心起赫连风情。 东方绝尘为报南安一仇,必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想着,她便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远远地,看到了对面高台上,那一抹红衣身影,他与一袭白衣的幽夜临溪站在一块,这二人永远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隔得甚远,可月意还是感觉到,赫连风情对着她轻轻勾了一下嘴角,虽然很淡,但却无比暖心。 一日的时光很快便流逝,阅兵圣典在月意看来是非常乏味无聊的,总算熬到结束,她与樊疏狂便悄悄离了场。 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因为是阅兵圣典,街上人还比较多,两人行走在街道上,被人群挤来挤去,虽无奈,但也不好爬上屋顶飞梁走壁。 突然,月意手上一重,她猛然回头,对上的是一张并不陌生的英俊脸庞,不等她开口,那人便拽着她往一个方向跑。 樊疏狂及时反应过来,立马朝那人出手,那人微拧眉头,将月意拉至身后,错开樊疏狂的攻击,带着月意没入了人群中。 几乎是一瞬间,月意便不见了踪影,樊疏狂气急,低骂一声:“该死,下次出门,一定得死死抓着她。” 而月意这边,跟着那人跑了一段,好不容易远离了人群,那人才松开了她,月意惊讶:“帝暮染?!”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王爷出事了,迟来的真相 帝暮染匆忙与她对视一眼,再次抓紧她的手腕,着急道:“跟我走。” 月意想要甩开他:“你怎么会在东靳?出什么事了?要去哪里?你先放手!” 帝暮染紧紧抿着唇,力道猛然加重,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他僵硬地吐出几个字:“王爷出事了。” 月意猛然瞪大了眼,怎么会?刚才在阅兵圣典上,他分明还好好的啊?! 来不及多说,月意不再挣扎,跟着帝暮染匆匆离开。 到了一处破庙,帝暮染才松开了她,推门而入,月意看到的便是子谦,酒觞,北宫,奈絮,以及大肚的韩飞雪! 子谦:“夫人……” 北宫:“哼!” 奈絮:“主人!” 酒觞:“夫人!” 韩飞雪:“月意?” 帝暮染轻咳一声,带上了破庙的门,淡声道:“子谦,北宫,酒觞,奈絮,你四人是跟随王爷一块进宫的,行踪已经暴露,官兵正四处搜索你四人,东靳太子既然要做,便不会留你们活口,你们就待在这儿,暂且不要出去。” 北宫冷哼,气急败坏:“都是因为这个妖女!当初王爷就不该娶她!在渝都时,王爷受了重伤,马不停蹄缩短路程赶回军营,又刻不容缓去雪峰接她!回去之后,正逢齐国突袭,临阵娶亲,王爷负伤自请军棍一百,满身是伤也要娶她! 这下倒好,为了不让东靳太子为难她靠近她,王爷撇下乱成一团的淮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硬是咬牙撑到将东靳太子引入南安,调兵围堵,若不是这女人突然出现,乱了全盘计划,王爷此时怎么会落到东靳太子手里!她根本就是祸水!” 子谦急忙抓住北宫的手:“不可对夫人无礼,夫人莫要自责,事情并非完全如同北宫所说,北宫只是太过担心王爷安危,关心则乱……” 韩飞雪也立马道:“月意,王爷会没事的,早在来东靳之前,王爷就知此行凶多吉少,沈将军已在十日前带兵东下,约莫这些时日便能抵达,到时候,谅他们也不敢对王爷如何。” 月意只觉脑子“嗡嗡”作响,她从来不知赫连风情为了她做过这么多事,每一次他伤痕累累,他都只是一笑了之,一副完全与她无关的模样。 她竟然一直怀疑他玩弄她的性命,包括在雪峰的日子里,她几乎恨透了赫连风情,可此时细想之下,他做的事,可全然是为了她好啊。 他留下了近乎缥缈的天星散月给她,送了削铁如泥的断剑给她,吩咐了无双和酒觞照顾她,他料定了她绝不会出事才将她放在雪峰山的。 临阵娶亲,当时她的眼睛看不见,她只是摸到了他的身上血迹斑斑,一片粘稠,甚至在他晕过去时,她竟还想着要杀他。 在南安时,她一直以为他下令要将她格杀勿论,竟然头脑发热对他说了那么多一刀两断的话,他为了不让她有所担忧,全然不打算将事情告诉她。 月意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环视了一眼几人,凄冽地勾了嘴角:“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去找玖兰执 帝暮染叹了声:“没必要,风情钟意你,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披荆斩棘都是他心甘情愿,感情之事,本就无法定义对错,觉得值了,付出性命,也不为错。”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韩飞雪身旁,伸出手揽住韩飞雪的肩膀。 北宫多看月意一眼都不愿意,扯过眼,紧紧握着拳头,肩膀轻轻抽动着。 月意道:“皇都乃是东靳中心所在,沈将军带过来的兵,不可能全数逼近皇都附近,在东靳的地盘,我们是被动的,远水救不了近火,要救风情,得里应外合。” 子谦眉头轻蹙:“不知怎么个里应外合法?眼下王爷带过来的北裕兵尽数被抓,我四人也是得了帝公子的助力才侥幸逃出,在东靳,我们已经……没人了。” 月意沉下心,紧紧攥起拳头,再次抬眸时,眼底一片狠戾:“我有办法,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尽可能保护好自己。” 话落,她看向韩飞雪:“尤其是你,千万保护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月意转身,不带半分情绪地离开,帝暮染急忙上前,往她手里塞了几支竹筒,沉声:“有何情况,便拉响信号弹,我们会立即过去与你汇合。” 月意走后,北宫大骂一声:“相信这祸水有用吗?如此坐以待毙,真叫人心中大不快!” 帝暮染眉头轻挑:“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既能骗过东靳太子留在东靳这么多天,必定有过人之处,说不定她真有法子救王爷。如她所说,哪怕沈将军来了,也只是背水一战,保不齐王爷性命堪忧。倒不如信她一次。” 子谦点头:“帝公子所言甚是,据我了解,夫人一直比较冷静自知聪明,若非有一定把握,她不会轻举妄动。” 北宫白了他一眼:“她就是个红颜祸水!你们都信她!” 子谦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不满地道:“别整日开口闭口就是妖女、红颜祸水的,也没见你比夫人强,那你是什么?” 奈絮:“你是什么?” 酒觞:“是什么?” 北宫:“我……” …… 樊疏狂几乎将几条街道都找遍了,也没有月意的踪影,心下急不可耐,正要召唤白头秃鹰出来一块找,便见巷子口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他急忙大步跑过去,垂眸看着她:“月意?” 月意缓缓抬起脸,露出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看得人心生不忍,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走吧。” 樊疏狂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怎么了?刚才是谁把你带走了?你们去了哪里?他对你做了什么?” 月意甩开他的手:“一个老朋友罢了,无事。” “当真?”樊疏狂有些不信,横竖将她打量了几遍,发现她果然并无半点不妥之处,他这才微微放了心:“那现在去哪?还要去看埋火药的地方吗?” 月意摇头:“不去了,回皇宫,找玖兰执!” 樊疏狂不解:“找他作甚?难不成……杀人灭口?也对,这果然是最好的方法了,杀了玖兰执,火药也就没人点燃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说这话真令人作呕 月意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不……玖兰执不能死,废话少说,快走。” 月意仿佛吃了火药,整个人十分暴躁阴郁,樊疏狂不解她为何仿佛突然变了个人,但也没再多说,急忙跟上她的步伐。 同一时刻,东靳天牢。 昏暗的烛火烧得“哧啦”作响,工匠赤条着上身,埋头敲打着刑具,许多犯人哭天喊地撞击着铁栏杆,而最里头的那一间,则是安静得与外面格格不入。 东方绝尘缓步走入,也不担心里面那人会逃跑,掏出钥匙将牢门打开,举步走进去。 牢房中的男人一袭红衣被血浸湿,白皙美腻的脸庞血迹斑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搭在膝盖上,高大的身子坐在地上,倚靠着身后的石床。 东方绝尘与他搭话:“景延王,呵……没想到吧,孤竟敢如此大动干戈,明目张胆地对你动手。” 赫连风情头也没抬,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嘲讽,低沉婉转的嗓音透着不削:“太子殿下玩得一手好心机,运筹帷幄,如履薄冰,本王深感佩服。” 东方绝尘脸上浮现出笑意,带着几分冷酷:“论心机谋略,与景延王相比,孤自愧不如,若非景延王设下陷阱,将孤骗去南安,孤也不会被逼到铤而走险,出此下策。” “呵。”赫连风情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他的笑让东方绝尘觉得刺眼至极。 东方绝尘不想再与他逞口舌之快,开门见山道:“不瞒你说,孤做这么多,无非是为了月意,说到底,还得多谢你救了她,才让她活下来,只要你说出她究竟去了哪里,孤便放你走!” 赫连风情“呵呵”笑出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膝盖,突然抬起眼,犀利的目光倏地落在东方绝尘身上。 “谢?你没那个资格,早在你张贴邺东学院悬赏令,四处搜捕她的下落时,本王就已猜出你对她贼心不死。呵,可惜,她当时正与本王夜夜缠绵,爱得深沉呢。 找到她又如何?哪怕现在她站在你面前,你告诉她你错了,你始终爱着她,但她心里眼里再也不会有你了,毕竟,瞧瞧你,从头到尾,哪里能与本王相提并论。” 赫连风情轻声说着,略带玩味的意思,说完了还对他轻笑一下,继而移开眼,慵懒地靠在石床上,那模样根本不像是身受重伤被关进天牢。 他的话字字句句诛心,东方绝尘一忍再忍,默了许久,才道:“那又如何?她曾经爱的是孤,孤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只要她愿意回到孤身边,孤愿意带她远离世俗纷争,与她携手白头,做一对平凡夫妻。” “哦呵呵呵……”赫连风情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笑出声:“殿下这话真令人作呕,别忘了摧毁她所有的人是谁,是你啊东靳太子爷。放弃所有啊,呵,本王都快被你感动了呢。” 东方绝尘脸色不大好:“曾经的事,确实是孤做错了,这半年,孤已在极力弥补过错……只要她愿意回来,哪怕是要孤这条命,孤也给她,只要她能原谅孤。”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我只想带风情走 “够了。”修长的手指顿住,赫连风情轻挑眉头:“地老天荒的话,留着说给月意听吧,本王听乏了,太子殿下若无其余事,便请离开。” 东方绝尘缓缓闭了闭眼:“她在哪?” 赫连风情道:“你没资格知晓。” “你!”东方绝尘咬牙,对外面挥了挥手:“刑具伺候。” 赫连风情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撑着石床踉跄着起身。 冷眼望着狱卒拎上来的盐水鞭,赫连风情自嘲地笑了,负手而立。 东方绝尘接过盐水鞭,二话不说便发狠地往他身上抽,只要想到心心念念的姑娘与这家伙缠绵了半年之久,东方绝尘就觉得抓心挠肺的难受。 而赫连风情则是他的突破口,他将所有的不甘全数施加在赫连风情身上,那盐水鞭一下抽得比一下狠。 赫连风情咬牙撑着,任由那盐水鞭密密麻麻砸在身上,也依旧不跪下去。 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瞬间皮开肉绽,但他始终一声不吭。 突然间,外面“轰”的一声巨响,牢固无比的天牢猛然晃动了一下。 东方绝尘急忙停下手中的盐水鞭,就在这时,外头急急跑来一名侍卫,“啧通”一声跪在东方绝尘身后,语无伦次地道:“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外面……” 东方绝尘蹙眉,等不到他说完,便拿着鞭子夺门而出。 刚出了天牢,便见太子东宫方向火光一片,黑烟徐徐升起,宫人们乱串不止,救火的救火,救人的救人,逃命的逃命。 而天牢外,一抹瘦小的身影却波澜不惊地站在那儿,见到东方绝尘出来,她浅笑着冷面走过去。 东方绝尘一见她,眉头轻蹙,忙问:“你怎么在这里?那边怎么了?皇宫不安全,你先出宫避避。” 月意脸上笑意更甚,她这冷面笑容,让东方绝尘皱死了眉头,迷惑不已地望着她。 月意突然开口说:“东方绝尘,好久不见。” 东方绝尘身体猛然一个踉跄,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紧紧盯着她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小脸,颤抖着声音问:“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月意冷笑:“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都不识吗?” 东方绝尘轻摇头,他怎么那么傻,她不过是在脸上加了块红胎记,他竟真的相信她不是月意,她就是月意!她真的是月意! “月意!”东方绝尘往前迈了一大步,眼底微微湿润,满脸的惊喜,压抑了半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可是,下一刻,一把冰凉的剑便横在了两人之间,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两人硬生生隔开。 月意握着断剑,抵住他的胸膛,淡声道:“我不想与你废话,我今日过来,无关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我只想带风情走,立马放了他,若不然……” 月意话音一顿,另外一只手举起,小小的手中握着一支信号弹,她往东宫方向一指,沉声道:“只要我拉响这只信号弹,整座城池便会如同太子东宫一样,被火药炸得面目全非。”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我又何曾想过要害你 月意的话着实刺痛了东方绝尘的心,他肩膀一僵,颤声问:“你冒着同归于尽的风险,孤身一人独闯皇宫,就为了带他走?月意,你心悦他?于你而言,他很重要吗?” 月意蹙眉,低吼出声:“于我而言,赫连风情,胜过一切。” 东方绝尘难受到不行,情难自禁地留下一行清泪:“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你都忘了吗?你告诉我,他哪里好?他赫连风情究竟哪里好?!” 月意脑子里瞬间回忆起这半年来的种种,沉默片刻,沉声:“我心悦他,已经到了无关他好与不好的地步,只要是他赫连风情,于我而言,超乎所有!” 东方绝尘狠狠咬牙,大吼:“他当真这般好!那行,我偏要让他死!” 在他说到“死”字时,月意忍耐达到了最高限度,手中断剑倏地没入他的胸膛,鲜血顺着剑尖滴落,月意怒吼:“任何人,也别想让他死!放了他!” 东方绝尘苦涩地笑了,含泪而笑,凄凉到了极致:“月意,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承认我对不住你,我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指天发誓,我绝对倾尽一切去爱你,绝对不会输给任何男人!” 月意摇头:“在玖兰覆灭那一日,我与你便再无可能。” “可是,我已经在竭尽全力弥补玖兰遗民,你为什么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场考虑,我是迫不得已的!换做是赫连风情,他也会像我那样做的!他是北裕景延王,是晋安王朝少年天才,是煞罗仙师的徒弟,他日后要做的决策多过我,你能保证,他不会伤害你吗?” 月意眸光闪了闪,手僵了僵。 她不是不能理解东方绝尘,她已经尽可能地去原谅他了啊,她已经不打算报仇了,现在她也没打算要他的命,她只是找玖兰执要了一小部分火药,在东宫无人的角落点燃,虚张声势一番,只为了逼迫他放过风情啊。 但是他的话,让她陷入了沉思。 是啊,赫连风情的身份地位,要决策的事情,必定多过东方绝尘,他…… 月意缓缓闭起眼,再次睁眼时,眸子里闪过坚定:“他不会!我信他,他从没想过要害我。” 她始终记得赫连风情说过的话:本王从未想过要害你。 就让她随心去信他一次,但愿不负卿心,倾心不悔。 东方绝尘觉得难过极了,赫连风情从没想过要害她,那他呢,他又何曾想过要害她啊? 未等他再开口说话,一把长剑突然横过来,挑开了月意持着的断剑,月意大惊,顾邡已经挥剑砍向她,逼迫她远离东方绝尘。 东方绝尘麻木地杵在原地,任凭鲜血自伤口涌出,他现在,连心痛都感觉不到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直至玖兰覆灭,他才恍然觉悟,这个世上,所有的一切都不能与月意相提并论。 他在玖兰皇宫未找到她的尸体,那是他这半年来活着的希望啊,他一直在想尽方法寻找她,一直告诉自己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因你而死 顾邡的出现,让月意眸光冷了下去,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的手上可是染了李嬷嬷和小琪的命啊,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这边渐渐杀红了眼,而与此同时的牢房内。 东方绝尘前脚刚出去,一道黑衣身影便冲破高角上的方正铁栏窗一跃跳进牢房,那牢狱还未回神,便被无形的风刃割断了喉咙。 在赫连风情快要站不住时,他已经顺手扶住了他,赫连风情定眼一看,眉头微拧:“是你……” 樊疏狂面色不太好,似无奈,似不甘,似不爽,但他并未发泄出来,只是沉声道:“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 顾邡长剑往月意胸前猛然一刺,月意一个极速回身,排山倒海一剑刺回去,顾邡大惊,慌忙躲过:“天星散月!” 月意嘴角勾起一个嗜血的弧度:“当日你杀我最为亲近之人,打坏我的丹田,顾邡,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你以为令我内力尽失,再放一场大火,就能要我死吗?呵……” 顾邡冷声:“即便你侥幸捡回一条命,也只能苟且偷生几日,现在,同样是你的死期。” 顾邡几乎不留半分空隙,身体瞬间朝着月意扑去,势必要将月意杀之而后快。 也就在这时,东方绝尘身后突然爆出一阵火光,那身后的天牢“嘭”一声巨响,炸得面目全非。 月意猛然大惊,一下子分了神,顾邡一心只想取她的命,全然顾不上那头火药爆炸,趁着月意恍神,一剑往她胸口刺去。 东方绝尘眸子微瞪,脑子一阵清醒,眼见那长剑就快要刺进月意的身体,他急忙施展轻功掠过去,抱起月意往边上一闪。 顾邡愣愣地收了剑,难以置信地道了声:“殿下……” 月意红了眼眶,想也不想一掌推开东方绝尘,往那烧得火光四起的天牢扑去。 率先反应过来的东方绝尘急忙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大喝:“你想死吗?你不能进去!里面的人必定没有生还的可能了!你进去无非是白白送死!” 月意眼睛红得仿佛要渗出血,低吼:“不可能……不可能!滚开,他绝对不可能死!” 东方绝尘眼中闪过一抹落寞,自嘲地笑了笑:“他果然很重要,重要到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月意瞪了他一眼,东方绝尘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突然松开她的手,毫不犹豫往那熊熊火焰中纵身一跃,明黄身影瞬间被大火吞噬得无影无踪。 月意骇然:“东方绝尘!”伸出手想要将他抓回来,可是无奈他突如其来的速度太过快,她根本来不及,连一片衣袂都没抓住。 为什么! “我钟意的姑娘,是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她善良勇敢又聪明,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我遇见了她,如寒冬遇骄阳,那是我人生中,最为温暖的时光。” 月意愣愣地望着那熊熊烈火。 哑然失笑,将苦涩的泪水倒咽回肚子。 顾邡手中长剑一横,一下抵在了月意的后肩,他颤声道:“你这妖女!我就知道,太子殿下早晚会因你而死!”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孤想知道,风情为何心悦你 月意眼神放空地站在那儿,并未因顾邡将剑抵在她身上而感到恐惧,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竟是半个字也不想说。 顾邡情绪崩了,一声接一声地骂道:“你可知对殿下而言,你,玖兰月意,比什么都来得重要,实话告诉你,放火烧宫殿并不是殿下的意思,杀你至亲之人,打坏你的丹田,都不是殿下的意思!殿下根本不知情!” “殿下送了你玉镯子,那时候的殿下不比现在,那只玉镯,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才买到手的,来自西域,晋安王朝不超过三支!在玉镯子上下毒殿下也全然不知情!” “那日宫殿失火,殿下得知你在里面,拦也拦不住,疯了似的扑进去找你,殿下身上的伤,全是为了救你留下的!你知道殿下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吗!” “你父皇的遗体,殿下偷偷运送回东靳,瞒天过海葬在东靳皇陵,你玖兰存活下来的遗民,殿下想尽法子给他们最好的生活,玖兰月意,殿下究竟哪点对不起你!究竟哪点让你不满意!” “你可知……曾经殿下为了你,连殿下的母亲,都差点不管不顾了!你这妖女!你去死!” 月意抬起猩红的眸子,愣愣地望着那燃烧着的火药,她……确实从未听过东方绝尘解释,他们,已经错过了,彻彻底底错过了。 顾邡发了狠,深深的一剑刺了下去,也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悄然而至,月牙白蓝柄剑轻轻弹了一下顾邡的身体,顾邡便被震飞老远。 月意苍白的唇瓣轻颤了下:“幽夜临溪……” 幽夜临溪冷眼看着她,顾邡再次扑上来,这一次,幽夜临溪毫不犹豫反手便划开一剑,直把顾邡一击毙命。 十分冷酷、狠戾。 他一把抓起月意的手,施展轻功逃离,月意想要挣扎,可他抓得紧,丝毫不容她挣扎。 “风情在里面,你放开我!” 幽夜临溪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声说:“他被带走了。” 月意瞬间不再挣扎,只是眼睛依旧紧盯着牢房的方向,那里……埋藏了她逝去的两年的点点滴滴。 东方绝尘…… 幽夜临溪带着她径直往城外跑去,可是城门已被关死,因皇宫被炸,瞬间引起恐慌,百姓均是不敢出门,而官兵已经将皇都包抄起来。 月意一下挣脱了幽夜临溪冰凉的手,抬眼看他:“西圣太子还是莫要掺和进来吧。” 幽夜临溪冷若冰霜的面容依旧淡淡的,那凉薄的唇瓣轻搭在一起,不发一言。 只是,月意每走一步,他便跟一步。 几次三番之后,月意不禁顿住脚步,回眸望着他:“太子为何跟着我?” 幽夜临溪冷然地站在那儿,丝毫情绪也没有,默了半天,才淡声说:“孤想知道,风情为何心悦你。” “噗……” 月意无言片刻,才道:“眼下事态严重,还请太子不要打趣人,要真想知道这么无聊的问题,干脆直接去问风情,不过,风情去哪里了?” 幽夜临溪淡声:“被你身边的那位公子带走了。”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水深火热的东靳皇都 月意心情瞬间复杂了起来,与樊疏狂分开时,分明说好了,她去救赫连风情,他负责看住玖兰执,这下倒好,他跑去救赫连风情,导致玖兰执得了机会点燃了火药。 那么,月意猛然抬眸,从怀中拿出信号弹拉响,然后立马对幽夜临溪说:“快走,想办法离开皇都,皇都要毁。” 听到这般骇人之事,幽夜临溪依旧波澜不惊,一身的气定神闲,带着月意不急不慢地走向城门。 信号弹一拉响,引来的不仅有帝暮染他们,还有众多的东靳兵,刚到城门口与帝暮染等人汇合,那城门之上便站满了东靳兵,眼下正拉开弓对着他们。 几人在见到一袭白衣的幽夜临溪时微微惊讶了一番,眼下来不及过多思考,因为月意说:“想办法冲出去,若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玖兰执在皇都各地埋了火药,若是再不出城,整座皇都都会被炸毁,到时候,他们必定都是炸得尸骨无存。 帝暮染立即道:“沈将军带领的军队已经靠近皇都,只要想办法将城门打开,便可有所转机。” 月意思量着他的话,瞬间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这东靳兵中有玖兰执的人,若是将城门打开,让沈湛杀进来,在玖兰执点燃所有火药之前,杀他个片甲不留,这样,倒是真的可以挽回这座城池。 只是……玖兰执就死定了。 他何错之有,他是在为父皇报仇啊! 月意突然就难以拿主意了。 这时,幽夜临溪冰冷的声音幽幽传来:“弃一人,保一座城池无辜百姓,划算。” 不等月意有所反应,他便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他已经朝那城门那边掠去,那手中的蓝柄月牙白长剑瞬间划开一道巨浪,势不可挡。 东靳兵被吓到,急急拉弓射箭,一时间,那密密麻麻的箭矢铺天盖地砸下来,哪怕几人武功皆为上层,也有些应付不过来。 抽了空,月意挨近帝暮染,低声道:“子谦,酒觞,北宫,奈絮,你们杀过去,开城门让帝暮染带飞雪先走,她身怀六甲,断然不可出事!” 韩飞雪紧挨着帝暮染,他二人匆匆看了月意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弹开身旁的箭矢,往那城门边移去。 一向厌恶月意至极的北宫第一个回话:“那你呢?不走?” 月意沉下目光:“风情还未来,我不走。” 奈絮急忙道:“王爷未来,我们也不会走!” “你们……”月意张了张口,望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坚定的面孔,竟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四周围的东靳兵越来越多,渐渐将几人围在了中间,幽夜临溪武功最高,杀人不眨眼,率先突破重围,跃上城门,冷酷地了结一个又一个射箭的东靳兵。 局面瞬间大反转,他们有了机会,有了开城门的机会,可是,还未来得及开城门,局面再次反转。 东靳陷于水火之中,邺东学院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不过多时,便调动全院学子前来围击,邺东学院的学子,可比一般东靳兵厉害多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师兄 寂遥 一时之间,几人渐渐处于下风,几乎快要招架不住这么多武力值极高的学子联合攻击。 东靳兵瞬间士气高涨,越战越勇,拼了命也不让月意等人靠近城门。 城门上的幽夜临溪眸光又冷了几分,刚一回首,便对上了不远处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青衣男人,青衣男人在瞧清幽夜临溪时,眉头紧紧蹙起。 青衣男人拔剑下马,施展轻功飞上城门,幽夜临溪停了手中动作,立于几米开外冷眼看着青衣男人。 青衣男人讶然:“临溪?” 青衣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生得一副好容貌,不似幽夜临溪的冷酷,但看样子也是个难以相处的。 幽夜临溪下颌抬了抬,听不出是喜是怒地喊了声:“师兄。” 城门下的几人均是愣了一瞬。 幽夜临溪叫他师兄,那么,这青衣男人难道就是迦邺仙师苍魇的上一位关门弟子,人称鬼剑手的寂遥。 要说起这寂遥,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在晋安王朝的地位不比邺北的沐司寻低,与幽夜临溪和赫连风情两位小辈的地位旗鼓相当。 帝暮染道:“是寂遥!这下糟了……” 子谦神色微凝:“寂遥乃是苍魇仙师生平除西圣太子以外,最为得意的门生,实力并不比王爷和西圣太子弱,这些年来凭借一己之力坐镇邺东学院,邺东学院可全然不逊于其他三座学府。” 韩飞雪道:“若是西圣太子念及同门之谊,那么,我们的敌人便多了西圣太子一个,西圣太子心思缜密,颇具谋略,眼下这般境况,确实不适宜站在王爷这边。” 月意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目光已经落在了城门上那两人身上,他们此时也开始说起了话。 寂遥道:“临溪,你为何……唉,真是胡闹,你可知此事再这般闹下去,便是东靳与西圣、北裕开战,你的立场间接决定了西圣的立场,西圣是要帮着北裕与东靳作对吗?” 城门下的几人均是期待地望着幽夜临溪,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幽夜临溪淡声道:“西圣自然不会帮着北裕与东靳作对,西圣的立场一向摆的端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听到他这话,寂遥的脸色才好了些。 北宫一阵气急:“这西圣太子还真是没有立场,哪边风大往哪边倒,没了他的帮助,我们一样要杀出去!” 子谦一巴掌拍过去:“匹夫之勇,莫要着急,没了西圣太子的助力,凭我们几人的力量,未必能突破重围,毕竟,寂遥不是个好惹的。” 那头,寂遥指着死了一片的东靳兵道:“既不是要帮着北裕与东靳作对,临溪,你这般作为,是什么意思?” 幽夜临溪依旧面无表情,神色更加冷了,他道:“东靳的国师大人,乃是玖兰苟且活下来的皇子,据孤所知,东靳皇宫几个地儿突然爆炸就是他所为,所以,孤觉得,与其让整座城池毁于一旦,倒不如,改朝换代。” 幽夜临溪大言不惭地说完这些话,所有人皆是吃惊不已。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临溪要东靳亡 他为了保住这座城池与城池里的百姓,竟然要让东靳亡,如果现在打开城门,将北裕兵引进来,拿下东靳皇帝,东靳亡,北裕再将原先属于玖兰的城池归还给玖兰执,玖兰执大仇得报,不必点燃火药,这果真是最好的决策啊。 月意忍不住多看了幽夜临溪几眼,本以为像幽夜临溪这般冷酷高傲的人,凡人间的这些琐事,他不会去在乎,不会去思考,却没想到,他将事情看得真真的,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有所作为而已。 这次,他的想法,倒是和她想的是一样的,这是解决此次事情的最好方法,让国家易主,彻底将东靳除名于晋安王朝。 “胡闹!”寂遥一瞬间便气崩了:“临溪,你身为西圣太子,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东靳是四大国之一,怎么能够这般草率定论它的生死存亡?国师大人?呵,倒真是东靳疏忽了!” 幽夜临溪难得地轻轻动了下眉头:“不负责?身为太子,孤的责任便是百姓,东靳虽与西圣无半点关系,可孤既然身处东靳,便做不到坐视不理,师兄,你难道想看着这座城池毁于一旦吗?” 寂遥眸子紧了紧,斩钉截铁地说:“看来,你今日是铁了心要毁了东靳,邺东乃是东靳后备军,职责所在,恕师兄无法念及同门之谊。” 幽夜临溪手中寒光一闪,冷声道:“愚忠,在东靳对玖兰下手那时,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有因才会有果,既然要做,就得做干净,做不干净,亡了也就亡了。” 寂遥冷嗤:“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管,我只知道,只要有我寂遥在,东靳不可亡。” 他们二人意见不和,寒光乍现,一蓝一白两道身影瞬间交缠在一起,巨大的内力排山倒海扫清周身一切,旁人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北宫大惊,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倒是我低估了这西圣太子,他还是有几分傲骨的。” 酒觞接过话:“那是自然,同为晋安王朝少年天才,自是不比王爷差。” 酒觞说得全然对,幽夜临溪和赫连风情,虽然无论性格还是外貌亦或是行事作风皆是南辕北辙,但两人却是方方面面旗鼓相当的,谁也不比谁差,就说这一身的风骨和断然处事的态度,就完全差不多。 在寂遥和幽夜临溪打起来时,邺东学子也立即抓紧时机再次对月意等人展开强有力的攻势。 东靳兵见幽夜临溪那儿插不进手,便齐齐往月意他们这边攻击,搭弓射箭,拔剑乱砍,毫不懈怠,他们的东靳,他们来守护。 也在这时,皇宫的方向又是一声滔天巨响,玖兰执又点了一处火,月意有些心急,此时惟愿赫连风情和樊疏狂快些赶到与他们汇合,尽快冲破重围打开城门。 同一时间里,帝暮染被前后夹击,不慎受了伤,韩飞雪为替他挡剑,冲过去时被邺东学子刺中了肩头,幸亏北宫及时挑开剑,帝暮染急忙扶住韩飞雪。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可以屠掉一座城的樊疏狂 “飞雪!” 月意赶忙过去,挡开他们身旁的邺东学子和东靳兵。 韩飞雪脸色一阵惨白,咬着唇颤着声音说:“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这是……肩膀上的伤牵动全身,伤了腹中胎儿! 趁着韩飞雪受伤,东靳兵杀得更加狠,密密麻麻的箭像蜘蛛网般笼罩下来,帝暮染打横抱起韩飞雪单手抵抗,月意被迫跟在他身前挡剑。 奈絮为了保护月意,被利箭划了几道口子。 幽夜临溪被寂遥缠得死死的。 几只利箭破空而来,直直逼近月意,二三十个东靳学子不留余地齐齐刺过去,月意这下真有些慌了神,挡箭也不是,挡剑也不是。 她没有内力,没有三头六臂,哪怕剑法练得极好,也不能金蝉脱壳啊。 利箭和长剑渐渐逼近,月意眼角煞红,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但,几乎是电光石火间,数十道强劲无比的风刃一下弹开了月意身旁的利箭和长剑,那利箭和长剑被风刃折断成两半。 同时,高空传来一阵阵“啾啾……”声,这声音月意并不陌生,顿时面上一喜,赶忙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几米开外的高空上,一黑衣少年踩在一白头秃鹰背上,手中握着银弓,冷眼俯瞰着下面,而他身后,还跟了一只白头秃鹰,白头秃鹰身上坐着一红衣男子,只是那身红衣没了昔日的灼灼其华。 她就知道,他看到了信号弹,一定会赶过来,他终究没有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对赫连风情做出什么不可挽救之事。 只是,他这般不避讳地带白头秃鹰出场,着实吓坏了一般人。 刚好,月意就不是那一般人,樊疏狂的身份,她早已确定了,就是那海域樊家人不会错。 这一下,东靳兵慌了神,就连打得难舍难分的幽夜临溪和寂遥也不禁停了下来。 “那是……海域圣物!” “古书有所记载的海域圣物!” “白头秃鹰!” “那少年是什么人?!” 寂遥一阵恍惚之后,随即便勾唇笑了,眸子里闪过势在必得,扔下幽夜临溪,便从城门上跳了下去。 幽夜临溪面色有了些许动容,立即紧跟在寂遥身后跳了下去。 樊疏狂再次拉开银弓,数道风刃旋转着席卷下方天地,瞬间死伤一片。 月意微微皱眉。 这樊疏狂,果真是厉害,也不知真实的功力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月意半点都不怀疑,这人可以仅凭一把银弓,屠掉一座城池。 月意正思索间,赫连风情已经从白头秃鹰上跳了下来,凌空略过所有人,径直来到她身边。 见状,樊疏狂诧异地挑了挑眉头,心中暗道:这赫连风情还真是不容小觑,换做别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死也得昏迷几日,他倒好,这轻功依旧雁过无痕,就跟没事人似的。 一阵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竟完全盖住了他身上那清新凝神的味儿,月意落入他的怀抱,不禁蹙了眉。 “王爷……你……”受了伤啊,很严重吧。 赫连风情血迹斑斑的脸上出现宠溺的表情:“本王带你出去,抱紧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开城门 月意愣了一瞬,犹豫着去抱他,刚摸到他的衣裳,手上便是一片粘稠,他究竟留了多少血,竟然将衣裳浸湿了。 赫连风情回眸看向余下几人,命令道:“本王上前开路,跟紧本王,谁要是死在了这东靳皇都,本王诛他九族!”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六人鼻头一酸。 赫连风情受了多重的伤,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可绕是如此,哪怕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他也会拼尽全力护大伙安全,明明他是那般尊贵的身份,却将他们的命看得格外重要。 这一生有幸跟在赫连风情身边,何等殊荣。 一瞬间,六人士气大涨。 帝暮染背起韩飞雪,低吼出声:“雪儿,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你们的命,交给我,由我来保护。” 韩飞雪鼻头一酸,紧紧圈住他的肩膀:“阿染,我相信你,我们都会没事。” 子谦、酒觞、奈絮、北宫对望一眼,皆是齐齐点了头,二话不说退到最后,将韩飞雪和帝暮染护在中间,做好了断后的准备。 月意怔然地看着他们,有些不敢相信,帝王家竟然还有这般真挚的感情,难道,是他的魔力?不由得,她抬眸紧紧望着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的一张妖孽脸庞被血迹染花了,竟更加邪魅放肆,飞入云鬓的剑眉微挑,他垂眸看了看她,嘴角轻勾。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下拉开缠绕在腰间的软剑,赫连风情似风一般杀向城门,一股强势到毋庸置疑的劲儿掀开一切阻碍物,所过之处无可阻挡。 此时的他,真有几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意思。 而幽夜临溪和寂遥那边,在樊疏狂出现时,便收了手,几乎是一瞬间便达成了共识,本来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突然就同仇敌忾地朝樊疏狂发起攻击。 樊疏狂的出现,面临着遗落晋安王朝十年之久的旷世神剑诛啸即将问世,也就是说,海域当家之主月族嫡系传人极有可能现世! 谁人不眼红,谁人不想要! 樊疏狂很是讶然呢,这两人怎就突然扑向他,就连赫连风情那边都不管不顾了,仿佛只要杀了他,就要得到所有一样。 他也不慌,镇定地拉开银弓,几道风刃破空而出,可是,那两人竟然,挡开了风刃。 樊疏狂赞赏地叹了声:“不错,值得我出手打上一次。” 若是太弱的对手,他倒是懒得对付,可这二人,倒真的能够勉强算得上对手。 没了幽夜临溪和寂遥,赫连风情这边很快便要杀出城,待站在那城门前时,月意突然道:“该死,城门被锁了。” 赫连风情身子踉跄了一下,白净的脸庞更加苍白得吓人,就连唇瓣也已经失了血色,月意赶忙问:“你还好吗?” 赫连风情抓住她的手,握了握:“站过去。” 月意担忧地望着他,最后还是狠下心站到边上。 赫连风情提起滴血的软剑,红衣翻飞,大手一挥,那锁死的城门便砰然倒地,激起阵阵灰尘。 他再也支撑不住,屈膝跪了下去,急忙反手将手中软剑刺在地上,这才没有趴下去。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戎马一生的男人,沈湛 “王爷!” 身后几声担忧的大喝,月意急忙过去,拉过他的手就要将他扶起来,也在这时,北宫立即上前,对月意道:“夫人,还是我来吧。” 月意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北宫竟然用这么不带攻击性的语气和她说话,可事实就是如此,北宫不仅语气没带攻击性,就连眼神,也与之前不一样了。 北宫将赫连风情背起来时,几人刚抬眸,就见城门外是浩浩荡荡的军队,一眼望不到头。 而那军队的正前方,戎马一生的男人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铠甲冷硬挺拔,面容如刀削斧刻,鹰眸透着森森寒气,鲜衣怒马,手持长杆红枪。 这个男人,不似幽夜临溪不带情绪的冷酷,不似赫连风情邪肆的冷然,全身上下散发的是专属于战场的杀伐果决的冷漠。 这人便是沈湛。 城门大开之时,鹰眸看向赫连风情,随即一扯缰绳,战马瞬间朝着城门疾驰而去,在行至几人面前时,马蹄高抬,不再前行,他冷然地望着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扯了扯嘴角:“小舅舅。” 沈湛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冷到极致的音符,目光落在月意身上,再次冷哼一声,大手一挥:“进攻!” 这一声当真是气势十足,身后军队不容半分停顿,霎时冲向城门。 北宫急忙背着赫连风情往边上跑,而月意几人也及时跟了过去,沈湛什么也没有说,带兵攻入东靳皇都,霸凌似的践踏这座城池。 在看到奄奄一息的赫连风情时,他最后的容忍便被撕裂开,即使赫连风情动东方绝尘在先,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对赫连风情做出任何不好之事。 东靳,必须付出代价。 子谦跟在沈湛身边的日子不短了,站立在边上时,不禁皱了眉:“沈将军……生气了。” 子宫翻了个白眼:“沈将军每日都是这副模样,阴晴难定,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生气了,再说,气谁啊?” 子谦幽幽地望向赫连风情,闭口不语。 赫连风情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帝暮染大惊,急忙道:“快将王爷放下来。” “风情!”月意赶忙过去扶他。 他回以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本王没事,你不要担心。” “你……”月意默然,紧紧握住他的手。 这个男人啊,总是这样,他哪里会是没事,只是他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由他来扛,哪怕遍体鳞伤,也一声不吭,可是,他这单薄的肩膀,究竟又能扛多少呢? 帝暮染将韩飞雪放下,对月意道:“你帮忙照看一下飞雪,子谦,北宫,酒觞,奈絮,与我一起,合力为王爷运功疗伤。” …… 樊疏狂与幽夜临溪、寂遥打得不可开交,那两只巨型白头秃鹰也参与其中,幽夜临溪和寂遥皆是晋安王朝数一数二的高手,数十招过下来,竟然也占不到对方便宜。 樊疏狂突然来了兴致,再次将银弓搭在肩上,迅速拉弦,灌入强大内力,混着风刃猛然弹出,“唰”地一声巨响,幽夜临溪和寂遥对看一眼,双掌对接合力抵抗。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东靳亡,玖兰起 樊疏狂这一击花了功夫,竟将二人逼迫得倒退了几步,眼瞧着城门开了,樊疏狂大袖拂动,扬唇道:“不陪你们玩了,真是无聊。” 幽夜临溪冷眸微睁,停下了动作。 而寂遥,显然不想这样放过樊疏狂,立即施展轻功追过去:“不许走!” 樊疏狂回眸看了他一眼,无奈道:“烦不烦,都说了不玩了,没劲。” 话落,他便再次拉开弓,一记风刃旋转着朝寂遥击去,没了幽夜临溪的助力,寂遥哪里抵挡得住这猛然一击,正当挡无可挡时,幽夜临溪突然挥剑甩了一记气流横扫过去,挡开了樊疏狂的风刃。 寂遥看他一眼,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继续去追樊疏狂,但一道白衣身影突兀地越过他挡了他的去路,寂遥微眯眼眸看着幽夜临溪:“临溪,你什么意思?” 幽夜临溪冷然开口:“你不是他的对手。” 寂遥蹙眉:“那又如何,不到最后,胜负未定,他今日不可走,你难道忘了师父的吩咐了吗?” 提起师父苍魇,幽夜临溪眉头轻动:“没忘。” “让开!”寂遥道:“他和赫连风情是一伙的,今日若是放了他,那么,诛啸很有可能落在赫连风情手里,你难道想让师父一直被煞罗压一筹吗?” 幽夜临溪表情依旧不急不慢的,但那眼底,却是划过一抹浅浅的凝重,沉默半会,他道:“来日方长,眼下,师兄不是更该顾及这东靳皇都吗?” 说话间,他手中的蓝柄月牙白长剑指了一下大开的城门,那城门中源源不断地涌入大批北裕军,若是再不防守,东靳必毁无疑。 但是,眼下已经没了防守的可能。 沈湛的厉害他们谁人不知,再加之东靳皇宫已被玖兰执控制,眼下奋起抵抗不是良策。 寂遥是个花花肠子极多的人,从来不会为了某些挽回不了的事情而煞费苦心,包括对东靳亦是如此,现在的东靳已经没了任何利用价值,如果执意挽救,说不定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几乎只是稍作思考,寂遥便带着四五十个东靳学子撤离。 幽夜临溪被他的行径弄得微微发愣了一瞬。 方才还忠肝义胆誓死保卫东靳的人,现在啪啪屁股毫不犹豫地带着众学子撤离,这还真是叫人……无法理解。 幽夜临溪回眸深望了密密麻麻的北裕兵一眼,大袖拂过,施展轻功离去。 没了寂遥的阻挡,北裕军势如破竹,一举攻下东靳,俘虏东靳皇,在玖兰执点火之前,及时制止了他。 东靳改朝换代,万里河山归于北裕旗下,原先属于玖兰的城池,尽数归还玖兰执,第一大附属国玖兰跻身四大国之列,成为四大国之尾,而北裕,一跃成为晋安王朝最为辽阔强盛的国家。 北裕军营 距离那日东靳皇都混战,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日,烈日当空,炎炎夏日,月意抱起脏衣服,决定去河边洗洗。 北裕军营外的河流,是她和赫连风情遇见的地方,那时候整条河被冰封,为了解毒,他们占了对方身体。 时间过去了大半年,冰封已解开。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现在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吗 那日樊疏狂骑着白头秃鹰离开,与他们分道扬镳,没有带走月意,也没有为难他们,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了,他这般作为,反倒是让月意十分费解。 幽夜临溪也没再出现,就那样当做没参与过那件事一般,带领西圣兵返回西圣,北裕与东靳一战,几小国表示沉默,西圣和南奇两大国同样沉默,这倒是省下了许多麻烦事。 玖兰执接替玖兰城池登基为帝,为了感谢她的助力,一个劲要将她带回玖兰,可无奈她此时只想跟赫连风情在一起,最后还是选择了跟着赫连风情回北裕。 月意蹲在河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河水,好半晌了也没开始洗衣服。 一道身影匆匆跑来,在见到蹲在河边的月意时,急忙欢喜地道:“夫人,王爷醒了,你快些回去。” 来人正是奈絮。 是的,十几日前,赫连风情带他们杀出重围之后,没过多久便陷入了昏迷,若不是帝暮染几人用内力吊着他仅剩的一口气,估计三天都撑不下去。 之后沈湛安排了军医为他诊治,撕裂那被血迹浸湿的衣裳后,那本是白皙干净的肌肤已经面目全非,就连军医也忍不住感叹,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重伤之躯。 这十几日下来,赫连风情半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昏迷个把月,却没想到,他竟然醒过来了。 月意急忙扔下衣裳,飞奔着往那军营赶去。 赫连风情醒来,第一个赶到的就是时刻关注着他的沈湛,月意赶到时,沈湛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营帐内,而赫连风情已经没躺在床上,而是站在炕前。 月意没有立马冲进去,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沈湛的侧脸和赫连风情的半边脸。 沈湛面色并不好,并没有因为赫连风情醒来了而感到绝对的高兴,情绪冷到了极点,两人僵持地面对面站了许久,最后还是赫连风情先开口:“小舅舅。” “风情!”这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全然没了沈湛平时的冷静,仿佛刚才赫连风情的一句“小舅舅”激发了他隐忍许久的暴戾之气。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小舅舅?风情,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人人都只道你是赫赫有名的北裕景延王,可你自己看看,你像什么话,现在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吗?你还嫌北裕不够乱!” 月意有些吃惊。 她以为,在北裕,没有任何人敢这么训赫连风情,然而,并不是,沈湛就敢,且赫连风情并未生气,对沈湛,他做出了后辈该有的样子。 赫连风情突然抬起眼,清冽的眸子里盛满复杂之情,月意看不明白他此时的心情,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可是,他没有,他选择了沉默。 紧接着,沈湛又骂道:“一个赫连无双,就把你搞成这样,搞丢了阿炀,搞丢了太子殿下和皇上!内忧没本事解决,还头脑发热去招惹东靳太子!这次折损了多少北裕兵你究竟知不知道!上百人!风情!你……”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爱他就该离开他 赫连风情脸色惨白,半分血色也看不出来,他猛然咳了几声,嘴角边晕开一抹红,突然,他仰起下颌,低声道:“风情自问不悔,但……风情知错,自愿领罚。” 话落,他便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跪了下去。 沈湛气急,抓起桌上的实木棍便扬了起来:“赫连风情,你当真要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吗?自从你遇上了她,先是瞒着我她的真实身份,自领军棍一百娶她过门,紧接着就是一次比一次更加荒唐的事!我真要被你气死!” 赫连风情轻抿下唇:“是风情不慎丢了身心,小舅舅,不必再说,风情倾心不悔。” 沈湛真的被赫连风情气崩了,举起实木棍便往他身上打去。 看到这里,月意大惊,急忙掀开帘子,大步流星扑过去,紧紧抱住赫连风情摇摇欲坠的身子,那实木棍“嘭”一声砸在她身上,疼得她差点晕过去。 “你!”沈湛急忙收了实木棍。 赫连风情一下站起来将月意抱在怀里:“这么危险,干嘛突然跑过来!” 月意咬紧牙关,将眼底的雾气倒回肚子里,抬起眼:“你为了我,挨过一百棍呢,我为你挨一棍,又能怎么样!” “这不一样……”赫连风情紧紧抱着她,心中不忍。 沈湛目光变得无比犀利,冷笑:“既然风情醒了,有些事我不得不说,玖兰月意是吧,你可知因为你,风情差点酿成大祸!横看竖看,我实在看不出你究竟有什么魅力,风情竟被你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是北裕景延王,此刻北裕危在旦夕,儿女情长只会羁绊了他,如果你是真心爱他,离开他是最好的。” 赫连风情猛然抬起眼,丝毫没想到沈湛竟然生气到直接要让月意离开赫连风情。 “小舅舅!”他有些生气了。 月意自知不能再因为她恶化他们二人的关系,既然赫连无双有问题,那么现在就正是需要赫连风情和沈湛合力抵抗的时候,他们二人若是闹掰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思忖半晌,她道:“沈将军,请问,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仅仅一句话,堵得沈湛无话可说。 是啊,她哪里做错了?从头到尾,她什么都没做,赫连风情爱戴她,愿意为了她去做所有铤而走险的事,可那都是赫连风情心甘情愿的,现在沈湛将所有过错归在她身上,不太好吧。 沈湛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玖兰公主,你虽然没做错什么,可是,只要你留在风情身边,风情就会为了你,去做诸多错事,爱一个人,不是妨碍,希望你能明白。” “我不明白。”月意扬言:“我爱风情,我比谁都希望他好,爱情使人分不清东南西北,直教人犯错,但这并不能成为我离开风情的理由。” 顿了一下,她又道:“风情从小到大,为了北裕,活得有多累你们谁又知道?他战战兢兢,小心翼翼,遍体鳞伤也不吭半声,这些都是为了北裕,可他也有选择爱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倒要看看风情还能为她做出多少荒唐事 “他只是个二十岁的少年,他是人,不是神,他有为了心爱之人犯错的权利,他付出了那么多,偶尔错一次,就不该被原谅吗?再说,你不过是北裕一名将军,风情是北裕皇亲,是身份尊贵的王爷,哪怕错了,也轮不到沈将军教训。” 月意说的话字字句句皆是事实,但听在沈湛耳里,不仅没让他有所反思,反倒是滋长了他的怒气,指着月意便吼道: “风情,你倒是仔细看看,这个女人,哪有半点身为王爷的夫人该有的样子?我虽只是一名将军,身份比不得风情尊贵,但我是风情亲母的兄弟,是风情的长辈,风情自幼便敬重我,玖兰月意,你真是丝毫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教养。” 赫连风情紧握拳头,背脊僵了僵。 这种无力感,还真是第一次。 他反手将月意牵到身后,目光坚定地望向沈湛:“小舅舅,我敬你是长辈,从不曾违背过你的意思,可是,这不代表你有足够的权利可以训斥我妻,月意是我风光无限迎娶的夫人,不论如何,轮不到外人指教。九哥的事情,我自会想办法解决,阿炀和澈儿,我也会想办法寻回,至于月意,她只能留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能去。” 他的声音透着无力,听在人耳里,却莫名有了足够的分量,月意有些感动。 如同东方绝尘所说,赫连风情要做的决策确实非常多,但是,他说她是他的妻啊,不论如何,她只能留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赫连风情拉着月意就要往外走,月意突然顿住脚步,对神色怔然的沈湛说:“沈将军,眼下最为重要的,是无双大哥的事,请你权衡轻重,莫要伤了和气,不论如何,你都是为了风情好,我替风情谢谢你。” 两人出营帐后,那营帐外的几个人影匆忙躲开,赫连风情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们一眼,只当没看见,牵着月意离开。 沈湛急忙追了出来,五道身影一下晃到他面前,挡了他的去路,鹰眸里迸出怒意,他冷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子谦、北宫、奈絮、酒觞不说话,但绝对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帝暮染轻轻咳了几声,沉声对他说:“沈将军,随他们去吧,你看看你,就因为你这么不解风情啊,所以你成为了北裕屈指可数的黄金单身汉之一……” “帝——暮——染——!” 沈湛被他的话气得不行,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三个字,那样子大有将他脖子掐断的意思。 帝暮染往子谦后面缩了缩,又不怕死地说:“沈将军,你一向行的正,可不能因为我随便说了几句肺腑之言,就对我拔剑啊。” 帝暮染就是算准了沈湛涵养极高,哪怕再生气,也不可能将他们如何了,所以才敢出来拦着他。 果真,沈湛吸了口气,缓解了一腔怒火,大袖一挥:“从今往后,我就不再过问,我倒要看看,风情为了她,究竟还能做出多少荒谬的事!” 冷哼了一声,他转身就进入营帐,五人对视一眼,笑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本王想重温一下 赫连风情刚刚醒过来,又立即和沈湛发生了争执,这会又牵着她去了河边,他的脸色更加惨白,但他依旧不表示出来,只是紧紧扣着月意的五指。 突然,他剧烈地咳了几声,迫不得已松开了她的手,白皙的手捂住了薄唇,他急忙去到河边,那鲜血已经顺着他的手指低落下来。 月意大步跑过去,蹲在他身边,焦急地看着他:“风情?” 赫连风情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那一声接一声的咳嗽让她的心揪了起来,只见他咳完后,轻移开手,顺着河流洗干净了手上的血。 末了,身体矮下去半截,他就那样坐在了身后的碎石上。 瓷白漂亮的手指轻搭在膝盖上,他偏过头看她,带着血丝的嘴脸轻轻勾起,笑道:“本王没事,你干嘛这副表情,仿佛要守寡似的。” 月意往他身边一坐,微仰起脸,扯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为他擦掉嘴边的血迹,叹了声:“可不是嘛,王爷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我才多大啊,就该为你守寡了,啊不对,现在的我,没有子嗣,连守寡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陪葬。” “噗~”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白皙漂亮的手指插入她的秀发中,眸光炽热地盯着她:“这倒是本王疏忽了,万一本王哪天真的死了,你可就惨了,不如这样,现在就生一个?嗯?” 月意眉头挑了挑,无奈道:“我倒想啊,可是,王爷,你以为生孩子是摸鱼吗?现在想生,也生不出来啊,所以王爷你得好好活着。” 赫连风情狂狷地笑了,指尖勾了一下发梢,那张惨白的脸庞竟显得风情万种,突然,他翻身将她压在碎石上,大口喘息着。 “生孩子可比摸鱼还简单,怎么,你是在怀疑本王的能力吗?而且,没记错的话,我们的第一次,可就是在这个地方,本王非常想重温一下。” 说罢,那身体就十分诚实地渐渐硬起来,他轻抵着她的大腿根部,非常有节奏地一下一下顶着她。 月意脸上烧得厉害,本想半推半就吃了他,可仔细一想,赫连风情现在的身体……怕是不适合再这么操劳呢。 她一把推开他,拢了拢被他挑开的衣裳,白了他一眼:“王爷这会还是规矩些,本就遍体鳞伤,又被盐水鞭抽了数十下,再这么折腾,搞不好真死在这河边了。” 赫连风情眉头微拧,嘴角依旧擒着一抹魅惑众生的笑意,他再次把她捞进怀里,大手不安分地伸进她胸前的衣裳里,哄骗道:“不让折腾,那摸一摸总行吧?” 月意被他弄得气喘吁吁,轻咳了一声,将他的魔抓拍开,低吼道:“安分点啦!你全身上下都是伤,你自己不在乎,大家可是担心坏了的。” 赫连风情笑意更甚。 淮城一别之后,月意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再也不会像曾经一样,安安分分留在他身边,事事顺着他,迁就着他,为了哄他欢心,去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那时候的她……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是王爷借给的胆 虽然极大程度上满足了他的占有欲,可他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她,她其实并不快乐吧。 如今的月意,倒是显得鲜活了很多,她不再卑微地附和着他,她在试着敞开心扉对待他,能发自内心地告诉他,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想罢,他的双臂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抱进怀里,下颌抵住她的肩窝,轻声道:“好,本王安分,不乱折腾。” 他忽然变得这么听话,还真是让月意微微吃惊,不过也没去多想,身体往后一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不均匀的呼吸。 时光温柔,岁月静好,如果能这样子,和他待一辈子,那该多好。 可是,眼下有太多事情需要他们去做了。 月意开口道:“王爷,在南安时,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找到太子殿下了。” 赫连风情讶然,随即眼底露出迫切之情,赶忙问:“真的?澈儿在哪?还好吗?” 月意轻轻摇头,有些伤神地说:“太子殿下……情况不乐观,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半口气,全靠司寻哥哥用真气吊着命,后来我们分开了,为了救太子殿下,司寻哥哥把他带去翡都,找苏家人了。” 提到这个事,赫连风情难得好起来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不满地说:“本王倒是还没问你,你和沐司寻还有那个……疑似海域来的少年,以及华简和华城到底怎么回事?” 月意眨巴着大眼睛望向他。 赫连风情大手轻晃了下:“撒娇甩宝在本王这里一向不受用,你最好交代清楚,要不然……” 桃眸眯了一下,威胁意味十足地说:“本王就把你,就地正法。” “哈哈……”这话可把月意逗乐了,偷偷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肩头止不住地抽动着。 从前啊,他还能霸气十足地告诉她,如果你不听本王的话,本王就把你交给东靳太子,可是现在,没得给了,东方绝尘已经…… 想到这个,月意眼底悄悄闪过一抹惆怅和不舍。 旋即,她抬起眼:“算我怕了你,你这身体,还真就不能瞎折腾了。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沐司寻啊,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位大哥哥,至于樊疏狂,实属偶遇,并没有什么需要多说的,华简,同窗之谊,至于华城,只有几面之缘。” 关于海域的事情,月意半点也没和他提,说实话,她终究还是无法确保赫连风情在海域一事上,会做何选择。 看她说得一板一眼,眼底透着真诚,为了表示自己说的句句属实,她甚至还竖起了手指,赫连风情眉头轻挑:“其余事情暂且不谈,就说华城的事,你与他们交情这般浅,竟然胆大包天去劫狱,天借给你的胆吗?” 月意抱住他的手臂,歪着脑袋笑了几声。 “并不是天借给我的胆,而是,王爷借给我的胆。” 赫连风情不解:“此话怎讲?难道劫狱,还是本王指使你的不成?” 月意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手指:“不是的。”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坦白从宽 “王爷有所不知,小简可是沈落炀钟意的姑娘,当时,王爷因为邺北学院的事情,和我处得十分僵,恰逢华城出事入狱,小简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就去求沈落炀,沈落炀为了你,可是连心爱的姑娘的恳求,都拒绝了。之后便有了小简破罐破摔,孤身一人去劫狱的事。 也是在那个时候,沈落炀总算按耐不住,就到晚若府邸求我,世人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但那晚,沈落炀……他确实让我震撼至极,所以……” 她的话说完,就讨好地黏住他。 赫连风情略带无奈道:“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你不事先告诉本王?护一个华简,你认为本王没那个本事吗?竟然胆大包天偷钥匙。” 月意“啧啧”两声:“那可不是偷,阿炀说了,是借。” “借?”赫连风情无奈道:“有借有还,那么,你们决定什么时候把地牢的钥匙还回来?” 月意蹙眉:“不是吧,真要我还?早被我扔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们计较了,您看啊,阿炀可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了。唉~对了,王爷可真是狠心,竟然把阿炀流放了……” 她狐疑地上下看了他几眼,略带几分鄙夷,赫连风情眸子眯了起来,一下掐住她白嫩的小脸。 “把他流放的,可不是本王,是九哥,他敢明目张胆劫狱,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再者,阿炀从小娇生惯养,是该趁这个机会,好好磨磨他的大少爷脾气了。” 月意赶紧点头,手指掰住他的大手,将他的爪子从脸上拿开,埋怨的眼神轻飘飘落在他身上,揉了揉发疼的脸蛋儿。 “你就不怕把他折磨死?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该磨的也磨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去把他找回来了吧?还是,无双大哥不让他回啊?” 月意问他。 赫连风情道:“九哥……待本王把阿炀找回来,再去接澈儿回来,是时候回淮城,和他做个了断了。” 月意不懂赫连无双和赫连风情之间的厉害关系,只知道之前北裕发生了许多事情,恐怕都是赫连无双干的,但是从赫连风情的口气里,听不出太多责怪的意思。 赫连无双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赫连风情竟然是这个不温不怒的态度? 月意不懂,正想问问他,他们二人到底怎么回事,却见赫连风情话锋一转,倒是和她翻起了旧账。 “月意,你进邺北花圃,究竟去干嘛?那么多北裕兵,真的是你杀的?可是,你不懂奇门遁术,机关是怎么毁掉的?嗯?真的不打算坦白从宽吗?” 提到这个事,月意就眼皮一跳。 幽夜临溪和赫连风情,关系时好时坏,她参不透,也不知该不该把幽夜临溪的事情告诉他。 想了想,她才道:“花圃里,有一株天蝉草,可以治眼疾,所以我……” 赫连风情叹了声,突然将她抱紧,温声道:“为什么不告诉本王?何必兜这么一大圈,本王可以直接带你进去的。”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边境最为荒凉之地 月意自然没想到赫连风情会这么说,在她看来,他至少得板起脸随便骂他几句才对,可是没有,他竟然半句也没有骂。 没给她回答的空隙,他又说:“你知道邺北的机关有多危险吗?幸亏你没事,要不然,你让本王怎么办。” 月意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般地,注视着他,对他说:“那天,西圣太子在我之前进了邺北花圃,我去到的时候,看守的士兵已经没有活着的了,机关也全部被破坏了。” 听到这个,赫连风情竟然没有半分惊讶之情,只是轻揉了下太阳穴:“果真是他,当时本王就在想,能做到这个地步的,除了沐司寻,还会有谁,可那时他已经回了西圣,所以一时不敢确定是他。现在想来,也完全符合,他四处寻找诛啸,自然不会放过邺北花圃。” 听到诛啸,月意眼底划过一抹惆怅,佯装什么也不懂,问他:“诛啸……是什么啊?为什么西圣太子,为了得到诛啸,杀了那么多人……?” 赫连风情自信地扬起唇:“诛啸,说来话长,不过,本王势必在他之前拿到诛啸,他这般心急,也于事无补。这事暂且不说,倒是你,还护起他来了?” 月意听出了他话里的酸味,赶忙笑嘻嘻地抱住他:“王爷这么聪明,又怎么会不懂我的心思呢?我这哪里是护他?分明是护王爷啊!你想啊,如果当时我说了实话,北裕和西圣可是免不了一场大战的。” 赫连风情被她哄开心,捏了捏她的鼻子:“好,既然是这样,本王就信你一次。大概这几日,就出发去找阿炀,之后便一起去翡都和沐司寻汇合。” 月意抱住他的胳膊,倚靠在他身上,轻轻点头。 暖洋洋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片恬静温馨。 …… 北裕边境最为荒凉之地 烈日炎炎,黝黑的肌肤在阳光的暴晒下渗出豆大的汗珠,这儿有成百上千的人,上至四五十岁,下至十几岁,之所有没有更老的,是因为在这个地方能活到四五十岁,纯属不易,小孩子更加不用说,顶多三天,必死无疑。 几乎每天,都会有十几个人突然间一头栽进泥坑里,眼睛瞪得巨大,力竭而死。 今天同样不例外,上面的监管员安排下来的工作是,在今天之内,把水泥土扛到十里外的城门口,修筑城墙。 火辣辣的太阳高高挂在头顶,如蛇蝎般的利鞭在人体身上烙下一道比一道长又深的血红痕迹,没几下鞭子上就沾染上人体身上抽下来的血肉。 突然,“嘭”的一声,一个扛着两袋水泥土的壮汉一头栽在地上,双眼瞪得老直,在他前面几步之遥的少年猛然回头,四肢上箍着的铁链“哐啷”作响。 他正要往回赶,去看那壮年,一道长鞭卷着泥土抽进他的皮肉里,本就已经皮开肉绽的肌肤瞬间又开始流血,少年眉头都没有蹙一下,眼底闪过一抹不忍,转身,继续扛着水泥土往前走。 一步一脚印,焊在那泥泞的土地里,深得骇人。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流放的两个月啊 一路上,同样四肢箍着铁链的男女老少皆是抬眸多看了少年一眼。 他们都知道,少年是两个月前从淮城流放过来的,年纪不大,十七八的模样,生得一副唇红齿白的好嘴角,举手投足间透着属于贵公子的高傲,谈吐和他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这还是头一次,淮城的贵人被流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所有人都非常好奇这少年是哪家公子,犯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会被流放过来。 少年的肌肤很白,赤裸着上身被太阳暴晒了两个月,竟是一点都没黑,只是那原本细嫩干净的皮肤,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貌,比这里任何人身上的伤都要多,可是他不仅没死,反而坚强地活了两个月。 起初他刚来的时候,脾气十分大,哪位官员要是用鞭子抽他,他必定握住鞭子反抽回去,他是个血性男儿,看不得欺软怕硬,见谁被打,他都要出手帮忙,但每一次都是被几十几百官兵围堵着暴抽一顿,有几次差点把他打死。 那时候他恨及了四肢上箍着的粗铁链,发起疯来就使劲踹墙,每次他折腾,惹来的就是一顿接一顿的毒打,他不屈服,不认命。 他总说:“即使要了本少爷的命,本少爷也不去扛那破水泥,不去挖山洞,不去修城墙……” 他很娇气,大伙都知道他是从淮城来的贵人,吃不得苦,不愿意做苦力活,受不了被铁链束缚,饿了几天也不愿意吃水煮的土豆。 可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他越是反抗,上头压得越紧,上头越是压得紧,他吃的苦越多。 每天都会有十几个人受不了这暗无天日的折磨突然猝死,这位少年,起初他是难以置信的,为什么人的生命脆弱到这般模样,后来,他变了,他疯狂地干活,不仅干他自己的,甚至抢着干其他人的。 他说:“我要活下去,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这个地方,改变这个地方的制度,拯救大伙脱离这水深火热的生活。” 大伙只当他是大少爷的兴趣上来了,毕竟这人总是时不时瞎折腾一阵,过段时间,又变样了,紧接着又是折腾另外一件事。 甚至有人好心提醒他:“我们都是戴罪之身,如果不留在这里做苦力,就是死路一条,相比之下,宁愿在这里,度日如年地苟活下去啊,能活一天是一天啊。” 少年沉默了,从那之后,他再也不说之前说过的那些信誓旦旦要拯救苍生的话,可是他依旧没放弃帮别人干活,他很坚定,这两个月下来,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坚定。 这位少年就是沈落炀。 他被流放到这个暗无天日的荒凉地带已经两个月了。 时间漫长得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了两个月。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清冽的容颜,随即,他自嘲地笑了笑。 这时,前面又是一个壮汉倒地不起,他知道壮汉已经死了,这种场面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他还是心生不忍,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跑过去看看他还有没有可能救活。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有家属找你 “臭小子!不要乱跑,速度快些,这日头往西去了,今天要是没把那五百袋水泥扛完,饶不了你们这一群欠抽的。” 他手里的鞭子扬起,欲要抽沈落炀。 沈落炀扛着水泥的手臂紧了紧,快速往前迈了一步,险险躲过了一鞭。 一日的时光在漫长的煎熬中总算到了晚上。 几百人缩在破烂不堪的小院里,分批轮流着去沐浴。 沈落炀拖着那又粗又长的铁链“哐当”一声坐在石梯上,皮开肉绽的身躯晾在月色下,血液顺着肌肉线条流至腰际,此时已经凝固了。 沈落炀感觉不到疼,准确说,是习惯了疼。这些伤口,有的已经跟了他两个月,可是丝毫不见好,化脓的也挺多,他懒得处理,也没有办法处理。 这儿没人会管他们的死活,戴罪之身,死了便是死了,没什么好稀罕的。 正想着,一个手持长剑的北裕兵走进破败的小屋,高声说:“大宝,二长,四毛,有家属探望,速去速回。” 话音刚落,石梯上便站起来三人,他们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笑意,二话不说匆忙跑了出去,铁链声透着快乐。 是啊,流放到这个鬼地方之后,最让人快乐的事情,就是有家属或者朋友前来探望,增添一些衣物,或是送些干粮,最不济的就是过来看一眼,但哪怕是最不济的,沈落炀也是不敢奢望的。 这儿的人啊,哪怕是最破烂的那一个,这两个月下来,也多少是有人来探望过的,可是沈落炀,从来没有过,他连最破烂的那个也不如。 “阿炀,去沐浴吧。” 这两个月下来,沈落炀也是交到了朋友的,不过并不多,仅此一个,这人也是个不得了的,听说撞到了亲爹强了姨娘的女儿,受不了这乱伦关系的他,立马就把亲爹手刃了。 这人名叫然砜,二十出头的样子,沈落炀一直很佩服他那股子冲劲,几次三番下来,两人竟慢慢成了莫逆之交。 沈落炀冲他笑了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站起来,正准备跟着他去沐浴。 可是,就在这时,一北裕兵走进院子,对着他大声喊:“沈落炀,过来,外面有位姑娘,声称是你的家属,快去快回。”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吃惊不已,确定自己没听错后,都是发自内心地为沈落炀感动啊。 这真的是头一次,有家属探望沈落炀,这大少爷啊,虽然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可这两个月来,帮他们干的活可真是不少了,他们也是发自肺腑心存感激的。 沈落炀呆愣住了,脑海里瞬间闪过的就是那张清冽的容颜,随即越来越清晰,眼底浮起一抹迫切之色,他急忙转身,风一般地往外跑去。 可是,在跑到门口时,他猛然顿住了脚步,掩面苦笑,自嘲地摇了摇头,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然砜并没去沐浴,在见到他又回来时,赶忙走过去,担忧地问:“阿炀?你……怎么?” 沈落炀抬起眼,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已经红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不去见她 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是全都梗在喉咙处,沈落炀张了几次口,却是半个字也没有说出口,最后紧了紧拳头,肩膀崩得死紧。 一只麦色大手搭在他的肩上,然砜又问了一遍:“怎么啦?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家人来看你,你不高兴吗?阿炀?刚才不是很迫切吗?” 沈落炀抬起头,重重呼出一口气,低吼了一声:“我的家人里面,已经没有女眷了,她……不是家人,和我没有关系,我不会……去见她的。” 说罢,沈落炀错开他,拖着那粗大的铁链,步步坚定地往澡堂走去。 然砜愣住了。 沈落炀口中的她,必定是那种身份了。 想了想,他并没有跟着沈落炀进澡堂,而是快步往门口走去。 他和沈落炀勾肩搭背了两个月,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沈落炀有多在意门外的姑娘,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这般坚决地不去见人家姑娘,但是,沈落炀肯定非常的想见她啊。 拉开那破烂沉重的大门,然砜将视线可触及到的地方看了遍,总算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抹高挑瘦弱的身影,她安静地蹲在那里,环抱住膝盖,低垂着眉眼,看起来焦急又落寞。 他迈开腿,往她走去。 姑娘听到铁链和脚步的声音,猛然站了起来,许是起得太急了,她一阵晕眩,竟往后倒去,然砜急忙伸出手去扶她。 她抬起眼,在瞧清然砜的面容时,眼底闪过一抹失落,随即淡声说了句“谢谢”,便移开眼不搭理他,且又打算再次蹲回去,那模样真有不等到那人死也不离开的意思。 然砜赶忙开口:“姑娘可是来探望阿炀的?” 听到阿炀两个字,那本是堆满难受的眸子瞬间一阵清明,竟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她赶忙问:“这位公子,你认识阿炀?” 也是在这时,华简才抬起眼看向男子,男子赤裸着上身,四肢皆箍着粗而长的铁链,身体上没有一块好的肌肤,看起来非常骇然,只是那张脸,生得很是端正好看。 然砜点了点头,不禁扬起一个淡淡的笑:“阿炀是我的朋友,不知姑娘是?” “我是他的……”说到这,华简眸光瞬间暗了下去,改口道:“我也是他的朋友,我叫华简,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然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情,心下有了几分了然,急忙说:“我叫然砜。” 华简忙问:“不知阿炀现在身在哪里?他还好吗?” 问这个问题时,华简不禁打量着他,男子的身躯真是……形容成面目全非也不过如此,他既然是沈落炀的朋友,那么,两人必定是经常在一块,那沈落炀……估计也是这般情况吧。 但是,然砜却说:“他……很好,你不用担心他。” 华简显然是不信的,又道:“那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我……很想见他。” 然砜眼里划过一抹惆怅:“他啊……嗯~现在在忙呢,不如这样吧,你有什么话,你告诉我,我转告给他,然后,今天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改日,再来看他,如何?”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以后每天都来看你 阿炀在忙? 华简越来越不相信眼前这位名叫然砜的男子说的话了,这都什么时候了,阿炀怎么可能还在忙,他恐怕是,故意不来见她的吧。 想到这,华简眼底的落寞又加深了。 她道:“既然他在忙,那……那你告诉他,以后我每天都会来看他,他哪天要是不忙了,一定要出来见我。” 言下之意就是,她每天都会过来守着,他哪天要是愿意见她了,就一定要出来和她碰面。 听到这话,然砜莫名有些替沈落炀感动了,这姑娘对阿炀可真是情真意切啊,阿炀对她也是有情义的,就是不知道这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怎的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难道……阿炀流放和这位姑娘有关? 然砜目送着华简离开之后,边想边回了破烂的院子,沈落炀还在沐浴,沈落炀知道他刚才出去了,见他回来,赶忙问:“你……她……” 认识那么久来,然砜可从未见过沈落炀这幅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急忙说:“你放心,我没和她多说,我只是帮你问了问,她找你什么事。” 沈落炀有些急切地说:“那她有没有说,她找我什么事?” 然砜“嗯”了声,尾音拉得老长,沈落炀更加着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刚好抓到了他的伤口,疼得他“哇哇”直叫。 “放手!快先放手,你要我老命啊,你这家伙!” 沈落炀急忙收了手,眉间紧了紧:“那……她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然砜无奈地望了他一眼:“那么想知道,那么在乎,刚才怎么不自己出去?就知道你会后悔。” “我……”沈落炀顿了下,才说:“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出去,但是我,真的想知道她……找我什么事。” “你这人很别扭唉!为什么不出去见她呢?”然砜不理解,觉得头有些疼,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沈落炀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抹惆怅:“我这副模样,不想被她看见,不是怕她担心,可能她压根就不会担心我,只是,我想在她心里留个好念想。” 然砜一下子就明白了。 大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用劲捏了捏,才道:“她不愿意告诉我,她说,以后每一天,她都会来看你,你如果想见她了,你就出去。她会一直等。” 沈落炀眸子睁了睁,似乎是不太能相信,思前想后,他决定表示沉默,现在的他,想不到对策。 毕竟,他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衣裳也没得穿,连自己都快接受不了自己了,更别说是华简,而且,他还逃离不了这个鬼地方,见了她反而是徒增思念。 今晚,沈落炀睡不着,数星星数绵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就是睡不着,满脑子都在想华简的事情。 第二日,他们一如既往地被叫去扛砖搬瓦修城墙,一日胜过一日的艰苦,他的身体确实吃不消,可只能强撑着,因为他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好不容易熬过了漫长的一天,黑夜降临时,他竟有几分欢喜。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一连三天都去看他 他虽然不打算出去见华简,可是却非常非常的期待她真的能再次来看他,也许是心里作怪,他竟然觉得,如果她又来了,说明她心里真的是有他的。 他把沐浴的机会让给了别人,自己等到最后,一直坐在土阶上默默等待华简,终于,她还是来了,他一阵欢喜压也压不住,抓过沐浴完的然砜就说:“你……拜托了,去帮我看看她。” 然砜嘴角一抽,一巴掌拍开他:“沈少爷!恳求你不要随便扑过来抓住我,要死啊你!真是的!” 他边骂边往外走去。 被骂了……可是,还是非常欢喜,沈落炀急忙跟了过去,在然砜出了门之后,他悄悄缩在门后,想要听听她的声音。 再次见到华简,她手中并不像昨天一样空无一物,而是抱着一个大包袱,在见到然砜时,她急忙小跑过去。 还没等然砜开口,她立马说:“然公子,你把这个交给阿炀,我给你们俩做了几套换洗的衣裳,里面有许多金疮药,你们俩都擦擦吧,别硬撑,身上的伤口都化脓了。” 然砜眼底闪过讶然。 这位姑娘,真是心思细腻,光是见了他一面,就猜出了他们现在的境地,并且,连他的份也有…… 突然觉得眼前的包袱非常沉重,然砜心里万分感动,姑娘一直注视着他,祈求他快点接过,他伸出手接过包袱时,她脸上瞬间多出一个笑容。 然砜心头一颤,这么好的姑娘啊,倒真是有些羡慕阿炀了。 华简走后,门后的沈落炀默默走了出来,眼底萦绕着一团水雾,目光深沉地盯着然砜手里的包袱。 第三天,一如既往华简又来了。 沈落炀依旧选择躲在门后,偷偷摸摸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今天和前面两个晚上都不同,华简手中不仅拿了包袱,另外一只手还提了个菜篮子,在见到然砜穿着她做的衣裳出现时,眸子中闪过一抹欢喜。 她赶忙过去,将手里的包袱递给然砜,仰起小脸对他笑着说:“这是干粮和饼子,够你们吃好多天的,还有这个……” 然砜好奇地望向那个菜篮子,她蹲下身,盖子拿掉,一股肉香味扑鼻而来,嫩白的双手端起那碗冒着热气的平菇肉丝面,满目希翼地望着然砜。 然砜不禁偷偷咽了口水。 华简有些抱歉地说:“因为拿不了了,所以……然公子抱歉啊,不过,包袱里的粮食都是热的,你喜欢什么尽管拿,这碗面,能帮我转交给阿炀吗?” 然砜小心翼翼地接过面,手指不禁触碰到了她嫩白的小手,触电般的感觉席卷全身,心头仿佛被什么触及到了,然砜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漆黑发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她,只见她浅浅笑着,带着万分感谢地注视着他,然砜心跳得更快,急忙端过面,看也不看她一眼,大步往院子里走去。 在见到他回去后,沈落炀没有立马去接那碗平菇肉丝面,而是伸出半个脑袋,悄悄望着那夜色下,姑娘黯然离去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抓到了一位姑娘 两个月不见,她瘦了很多。那纤细的腰身仿佛用力一握就会被折断一样,沈落炀将目光凝固在她的身上,无论如何也挪不开眼,甚至忍不住想要跑过去从后面拥住她。 华简猛地顿住脚步。 为何她总是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她,那目光炽热得让觉得……会不会是阿炀? 她急忙回头看去,可是,入眼的是空无一人的小巷,她的身后,什么也没有。 她真的太想见到他了…… 她突然回过头,吓了沈落炀一大跳,这一转身突然就撞在了然砜身上,鼻梁有些疼,他像个做了坏事被抓个正着的孩子,然砜看好戏似的盯着他,他急忙一瞪眼,抢过然砜手里的平菇面,小心翼翼地端着往里面走。 他真的好想她,可是,他这副模样,他真的不想被她看见,因为,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啊。 一夜无眠,天慢慢的亮了起来,那碗平菇肉丝面被吃得干干净净,就连汤都没剩一滴,同样无眠的,还有然砜。 然砜觉得自己可能病了,只是见了三面,可是那位姑娘的身影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昨晚上她给的干粮和饼子,他一个也舍不得吃,揣在怀里都怕压坏了,就连沈落炀拿走几个,他都觉得心中难受,不想给。 但这些,自然是不会让沈落炀知道的。 今日,大伙又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去了城墙脚下,开始往那城墙上切砖,灌水泥,苦不堪言的时光又来了,可是沈落炀和然砜,都是十分欢喜的,干活都是带劲的。 只是,在傍晚的时候,因为官兵们的谈话,让沈落炀和然砜陷入了沉思,随后便是一阵暴怒。 “昨晚,抓了个小姑娘。白白嫩嫩,身材高挑,啧啧啧,在这荒凉之地,多少年没见到女人了。” “今晚上哥几个就可以开开荤了,哈哈哈哈……” “让大哥先来,哈哈哈……” 沈落炀眉头皱得死紧,一把抓住然砜的手:“这些天来,出现在这附近的,年轻姑娘,是不是只有小简?” 然砜同样蹙起了眉头,赶忙点头:“好像是这样没错,虽然有许多家属来探望过,但年轻姑娘确实只有华姑娘一个。” 沈落炀手中的水泥袋瞬间掉在地上,骨关节握得“咯吱”作响,手臂已是青筋暴起,他开口就骂:“他们这群畜生,他们怎么敢!” “喂!沈落炀!你找死啊?谁让你放下水泥袋的,赶紧的,信不信大爷抽死你!” 见到沈落炀停了下来,且把水泥袋扔在了地上,一官兵拎着盐水鞭走向他,破口大骂着。 这官兵正是刚才谈话的几人中的一个,沈落炀登时眼里冒出怒火,冰冷的目光倏地落在那官兵身上,低吼道:“来啊!怕你?畜生,本少爷正想扒了你的皮!” 然砜赶忙拉住他的手,着急道:“阿炀!你疯了!” 那官兵一听,尖叫出声:“哎哟!沈落炀,反了你了,还真以为现在还是大少爷呢,大爷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杀出去 伴随着官兵的话音落下,他手中的盐水鞭也在这时候抽向了沈落炀,沈落炀一把推开然砜,手臂一辉,那鞭子就缠绕在了他的手腕上。 紧接着就是重重地一拽,直把那官兵甩进了泥坑里,他反手握住盐水鞭,怒火中烧地瞪着几个官兵,这边一闹腾,所有人瞬间看了过来,一时间沈落炀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反了!沈落炀反了!快!快把他抓起来,杀了他!快!” 几个官兵惊恐万分地叫了起来,几乎是一时间,隔得远的挨得近的,所有官兵齐齐向沈落炀靠拢,把他围在了正中间。 然砜急了,沈落炀察觉到他的用意,冷声对他说:“然砜,你怕吗?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我要杀出去,带领大伙杀出去,这哪是为国效力,这分明是折磨人,这群牲口不如的畜生,根本就没资格对大伙鞭打谩骂!” 然砜愣住了,全然没想到因为华简,沈落炀竟然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被压迫了两个月,原本以为他身上的棱角几乎快要被磨平了,原本以为他已经变得逆来顺受了。 但是,因为华姑娘的出现,激发了沈落炀心底最为亢奋的情绪,他还是从前的沈落炀,他想要冲破束缚改变现状的心从未丢失过。 然砜眼里闪过光芒,急忙道:“好,我陪你杀出去,你们——” 然砜看向周围四肢上箍着铁链的流犯们,高声说:“要是想逃离这个魔鬼般的地方,就跟着阿炀一起,奋力杀出去,趁着城墙这一方官兵不多,我们全然是有机会成功的!不要在沉默中死亡,哪怕还有一丝反抗的余地,我们也不能放弃!” 显然,被流放到这里的罪犯已经变得逆来顺受,在听到这么慷慨悲壮的话时,他们均是难以置信,全部愣在了原地,脑子久久转不过来。 容不得他们思考,那些北裕兵不是拔剑就是挥鞭,疯狂地冲向他们,在北裕兵看来,想要出逃的流犯罪该万死,更何况是像沈落炀和然砜这样怂恿人心的。 这边迅速打了起来,那些流犯愣了好半天,突然有几人大声说:“然砜和沈落炀说得没错!我们哪怕犯了错,可也不是任由他们作践的!” “杀出去!大家一起杀出去!趁着其他北裕兵还没赶过来,一起宰了这些狗崽子!” 一瞬间,城墙下面乱做了一锅,其中就属沈落炀和然砜杀得最猛,因为华简的事情,沈落炀根本就是半分思考能力都没了,眼下除了想杀干净这些畜生,其他的什么也想不到。 当夜晚降临时,竟真的让他们杀了出去,沈落炀和然砜带着数百个存活下来的流犯,快速往城中跑去,到了大街上时,他赶紧给大伙指了方向。 “往那边一直跑,不要停下来!” 有人担心他,忙问:“沈少爷,你不和大伙一起走吗?” 沈落炀急忙摇头:“不了,我有非常重要的人等着我去救,快别说了,快跑,大伙跟紧了,救了人,我会去和大伙汇合的!”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红衣身影飞快而来 不等他们说话,沈落炀急忙抓过然砜,着急道:“你带他们先走。” 然砜倒抽一口气,反握住他的手:“不行,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闹出这么大的事,你要是被抓了,绝对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我陪你回去!” 然砜的话刚说完,沈落炀就立即摇头,毋庸置疑地说:“但是,我不能让你陪我回去冒险,听我的,你带他们先走,我救了小简就立马过去和你们汇合。” 然砜很是坚定,不管沈落炀怎么说,他都一口咬定要一起回去,为此差点和沈落炀动了手,沈落炀一阵感动,最后还是同意然砜跟过去。 城墙下发生的事情瞬间传开了,两人往回赶时,街道四处已经被官兵包围,两人被迫跳到屋顶上,轻脚轻手地往小院子方向赶。 沈落炀低声唾骂了一句:“拖着这破铁链,真是麻烦!” 然砜不禁垂首看了看两人的四肢,叹了声,又小心翼翼地看着街道上整齐行过去的北裕兵,小声说:“天黑了好一会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要不然,华姑娘……” 不提这事还好,这一提沈落炀就火冒三丈,抓着然砜猫下身子快速往小院子方向跑去。 只是速度一快,那铁链就响得突兀,一下子就惊动了街巷里的北裕兵。 “是他们!” “在屋顶!是沈落炀!” “快!射箭!格杀勿论!” “糟了!”沈落炀低吼,推了然砜一把:“你先走,我来对付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北裕兵太多了,你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腿。” 然砜的话还没说话,密密麻麻的箭矢便铺天盖地射向屋顶,两人四肢都被铁链束缚着,近身搏斗还有机会赢,这箭矢,还真是抵抗不了。 这下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两人均是抱着殊死一搏的心情,可就在这时,一道红衣身影飞快地从远处的屋顶上踏来,他速度十分快,脚尖轻点屋檐,眨眼间就掠到了两人面前,腰间软剑握在手中,挥手间弹开面前所有箭矢。 沈落炀整个人都愣住了,目光灼热地望着那抹鬼魅般的身影。 来人在空中几个旋飞,腰间软剑舞得密不透风,得了空,他突然回头看向沈落炀。 当对上那双凛冽的桃眸时,沈落炀眼眶一热,男人瓷白的脸庞透着冷酷,三千青丝肆意飞扬,凉薄的唇瓣轻抿成直线,那邪气十足的眉毛挑了下,他道:“唯恐天下不乱,还不快走?” 沈落炀眨了下眼睛,一滴泪水悄然滑落,重重点头,抓过然砜便跑。 然砜惊讶,刚才那个年轻男子是什么人?生得一副魅惑众生的模样。 两人跑远后,他急忙问沈落炀:“他……他是谁啊?那么多北裕兵,他能应付吗?” 沈落炀眼眶依旧红红的,但是眼底已经多出一抹自豪,他铁定地说:“他是我表哥,别说这么些北裕兵,就是再来一倍,两倍,他也能轻松应付。” “表哥?”然砜讶然:“你小子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表哥!”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嫂子嫂子是我啊 沈落炀的回答让然砜惊讶不已,沈落炀撇了撇嘴:“其实,关于我家的事情啊,很多我都没告诉你,我还有一个二叔,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厉害人物,我爷爷,更加厉害,本少爷,也不差的。” 然砜显然不信:“行了吧,少贫,先进去把华姑娘救出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赶到了破烂小院子外,然砜往后看了看,在确定没人时,立马推搡着沈落炀走了进去,倒是沈落炀,有些拔不动腿了。 似是察觉了沈落炀在想什么,然砜捏了捏眉间:“阿炀,她现在很需要你,如果真心爱一个人,是不会在乎他的处境的,我想,华姑娘是不会因为你此时是这副面貌而厌恶你的,快进去吧。” 沈落炀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终是下定决心,快步往那群北裕兵住的院子跑去。 然砜淡笑着看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最后还是挥去杂念,快步跟上他。 那北裕兵的住处,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抓回去的那位年轻姑娘。 “奸淫掳掠,为非作歹,好一个边境荒凉之地,天高皇帝远的,果真以为没人管得了你们吗?倒也真是胆大妄为,勇气值得佳赏。” 女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自里屋传出,紧接着就是北裕兵的鬼哭狼嚎,屋内点着烛火,纸糊的窗户上倒映着里面的情景。 只见一身材瘦弱娇小的姑娘手持长鞭,毫不客气地抽在地上匍匐着的一群北裕兵的身上,打得他们“嗷嗷”直叫。 沈落炀顿住脚步,微微蹙眉:“这就是他们抓到的姑娘?声音好生熟悉,可是,我确定,不是小简,小简要比她高一些。” 然砜虽然只见过华简三次,可也看得出来屋内的姑娘不是华简。 两人说话间,一北裕兵直接被踹飞出来,那纸糊的门一下倒塌,紧接着又一个北裕兵飞出,沈落炀和然砜急忙避开身子。 抬眸间,看到的是里屋的姑娘,高挺秀气的鼻子,扑闪扑闪的长睫毛,黑如点墨的眸子深邃如古井,小唇不点而朱,本该是倾国倾城的面容,却被那脸颊上手心大的伤痕毁了几分美感。 沈落炀眸子一亮,比见到赫连风情还要激动,几乎想也不想就往那姑娘跑去,然砜愣愣地望着他。 月意见有道身影突然跑向自己,手中长鞭一下举起,下一刻便缠绕上了沈落炀的腰身,正要把他甩出去时,他急忙道:“别啊,嫂子,是我,是我啊。” 月意一听,一阵汗颜,将鞭子收了回去,抬眸看向沈落炀,果然是沈落炀啊,只是他此时看起来十分狼狈,活像个叫花子,害得她差点没认出来。 “你小子,竟然真的没死!” “你很希望我死啊。” 沈落炀没好气地埋怨了一句,朝着然砜挥了挥手,示意他快点过去。 然砜呆愣了一下,赶忙跑过去,身上的铁链“哐啷”作响,惹得月意垂下眼去看,在见到那磨出血的四肢时,她狠狠皱起眉。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嫂子给的温暖 月意指了指那又粗又长的铁链,问他:“你戴着这铁链两个月?真是难得,这还是沈少爷嘛,令人难以置信。” 她也就是打趣他几句,也没有真的想说风凉话刺激他的意思,边说话,她边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瓶子,打开之后,主动拉过沈落炀的手,倒了些粉末在她血迹斑斑的手上。 “苦了你了,本来啊,一个月前就打算过来找你的,但是东靳那边有事不得不尽快过去解决,就把你的事情放到了现在,阿炀……” 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温柔地和他解释这些事情,沈落炀莫名又羞又悔,她的手温温热热的,握住他的大手,让他倍感温暖和舒服。 这时月意已经把手里的金疮药递给了然砜。 然砜赶忙说:“谢谢。” 沈落炀有些感动,声音都哽咽了:“月意……你,是特地过来找我的吗?” “唉……是啊,停!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怪不习惯的,说到底,还是王爷稀罕你,是他非要来找你的。” 月意挑挑眉,帮他把药抹匀。 这时,那地上匍匐着的北裕兵突然一跃而起,不知从哪儿拔出刀子,发狠地刺向月意,月意蹙眉,无奈地叹了声,还不等沈落炀和然砜反应,她就一脚将那北裕兵踹飞出去。 沈落炀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也恰巧提醒了他些什么事,他着急地问:“他们抓来的人是你?小简呢?她在哪里?她有没有和你们一起?” 月意眸子闪过一抹笑意:“不用担心,小简啊,没和我们一起,不过,我们到这个地方时,就已经查清了她的落脚处,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带你过去找她。” 听到这话,沈落炀瞬间松了口气,暗叹一声:幸亏是虚惊一场。 不过,他有些不高兴了:“你怎么会被抓来?”望了望门外那些被打得半死的北裕兵,沈落炀蹙眉:“他们……怎么可能抓得了你?” 一个月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更何况还跟了个赫连风情! 显然,他的猜测是完全对的,月意摊了摊手,若有所思地说:“我故意被抓的,只是想看看,这个地方,究竟糜烂到了什么地步,果不其然,还真是目无王法,奸淫掳掠无所不为。” 不得不说,月意的做法是十分正确的,但是,沈落炀更加不高兴了,低吼道:“你们做事之前,能不能事先知会我一声,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被抓这个事情,我差点……” “啊……城墙脚下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沈落炀啊,拜托你长长脑子,拖着这铁链干了两个月的苦力活,依旧没多少长进。还是特别容易冲动,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啊,如果不是王爷过去救你,你现在已经被射成靶子了。” 月意的话刚说完,一抹红衣身影便翩然落地,他悠悠转过身,目光扫过月意,落在沈落炀身上。 沈落炀自知自己做了许多错事,现在除了乖乖认错祈求赫连风情的原谅以外,别无他法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像个真男人 沈落炀几乎是想也不想,急忙上前一步,“啧通”一声跪在赫连风情面前,低垂着眉眼:“王爷,我错了,我不该劫狱,不该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然砜惊讶,王爷?眼前这位红衣翻飞,绝世无双的男子,是北裕王爷?那么,又会是哪位王爷呢? 眼下北裕已经没剩几位王爷了,难道是……北裕景延王! 赫连风情突然淡笑了声,玩笑地说:“不啊,你没劫狱,只是借了本王的钥匙,带走了心爱的姑娘,阿炀,有借有还的道理你懂吧?如果你把钥匙还回来,本王就既往不咎。” 月意在一旁使劲憋着笑,故作一片愁容。 她真是没有料到,赫连风情这类说一不二的人竟然有这种恶趣味。 果然,沈落炀眼底划过一抹愁意,以为赫连风情真的要逼他还钥匙,沉默半天,才视死如归地说:“钥匙……不见了,王爷,这次……能不能从轻发落啊?你都不知道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不过……看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啊,你应该是猜到了。” 赫连风情环抱起手:“行了,本王这次来,并不是来处置你的,快起来吧,满身是伤,再跪下去估计得跪出病来。” 月意笑了,急忙小跑过去,一把圈住赫连风情的胳膊,乐呵呵地看着沈落炀,轻声说:“起来吧,刚才不是说了,王爷可稀罕你了,他从始至终都舍不得惩罚你的,我们这次来,是特意过来接你回去的。” 然砜把沈落炀扶了起来,他身上的铁链“哐当”了一声,惹得赫连风情不禁多看了一眼。 旋即,他一下拉下缠在腰间的软剑,“唰唰唰”几下挥过去,沈落炀和然砜四肢上的铁链被劈开,赫连风情剑术精湛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方,这几下砍过去,竟是没碰到他们二人身上半块肌肤。 月意及那两人均是微微吃惊。 赫连风情已经把软剑缠绕回去,大手牵起月意的小手,对沈落炀说:“这次就算了,想来你也吃了许多苦头,下一次……可千万不要头脑发热地意气用事了。” “表哥……”沈落炀鼻头发酸:“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赫连风情把月意和沈落炀以及然砜送回了他们暂时的落脚处,拉开门时,看到帝暮染和子谦竟然也在,沈落炀想也不想一下扑向帝暮染。 “帝老大,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好感动啊,你果然来了。” 帝暮染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极为容忍地让他抱了几分钟,随即将他扯了下去,沉声说:“你这次,可真是做了件,让我无比佩服的事情呢。” 这一声帝暮染说得极其小声,沈落炀偷偷望了望赫连风情,急忙小声对帝暮染说:“其实,我做了好几件呢,不知道帝老大佩服的是哪件?” “都挺佩服,这才像个真男人。”帝暮染轻咳了两声,不再同他窃窃私语,急忙说:“王爷,此时阿炀已经找到,不知这地方的事情,该怎么解决?要上报给皇上吗?”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去临县看大夫买衣服 赫连风情道:“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哪怕现在是九哥为帝,这也是不可更改的事实。这地方就像一个毒瘤,必须尽快处理干净了。” 好一个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月意仰起小脸看着赫连风情光洁冷硬的下颌,眼底浮起一抹倾慕。 这儿就属然砜最为吃惊,他是听说过晋安王朝的少年天才景延王和西圣太子权势滔天,都是不能惹的主,却没想到景延王竟已到了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的地步。 而这沈落炀,竟然是这么尊贵的身份,想到自己曾经和他勾肩搭背无话不说待了两个月,顿时觉得十分不真实。 正发愣间,月意说:“明天,王爷带帝公子和子谦去处理事情,我呢,就带你们俩去临县看大夫,好好处理一下伤口,顺便买些新衣裳。” 沈落炀一听可真是太高兴了,本来他是特别想立马飞奔去找华简的,可是,这副模样,还是先算了吧,去临县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沈落炀赶忙说:“好啊,就这么决定了。不过,就留下他们三人去解决事情,能行吗?你们都不知道那群北裕兵,有多厉害,特别毒辣,且人数众多。” 月意眉头轻挑:“再厉害,还能比王爷厉害啊?今天王爷是秘密进行,明天可就是公然去管事了,亮出身份,谅他们再多人,也不敢如何。” 沈落炀一拍脑袋:“在这鬼地方待久了,我倒是真给忘了,表哥是何等身份啊,要管事还能难吗?” 几人之后又随便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了房间,准备休息一晚,明早就分头行动。 一晚上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第二日一早,赫连风情就带着帝暮染和子谦去了北裕兵的驻扎地,而月意则是带着沈落炀和然砜去了临县。 虽说是临县,但距离还是有些远,三人雇了马车,马不停蹄走了一早上,才总算到了临县,这临县的风貌可比流放地要好得多,三人下车时刚好是正午,街道上十分热闹。 来了北裕大半年了。月意真正出来逛街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的,眼下事务不多,倒也真是难得的清闲时光。 “哇,这大国就是不一样呢,就连冰糖葫芦,都是形状百出,来,一人两串,不用给王爷省钱。” 月意踮起脚拔下几根糖葫芦就塞给他们两人,沈落炀高高兴兴地接了过去,甚至觉得不够,又拿了两串,小心翼翼地打包好,垂眸偷偷笑着。 然砜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安安静静地吃着月意递过去的两串糖葫芦。 “还是一会再出来逛吧,先带你们去买几身衣裳,然后去看大夫。” 沈落炀一口吞掉一个糖葫芦,眼底划过一抹感慨:“曾几何时,没吃到过糖葫芦了,新衣裳啊,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穿了。” 然砜附和地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甚是有道理。 三人挑了家最大的布匹店,月意感叹道:“实不相瞒,我还是头一次逛布匹店铺,以前啊,从来不用考虑吃穿住这类事……”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五官精致的男子,有些面熟 月意的一句话,瞬间让三人长长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月意拽了他们一把,才又高高兴兴地进入了布匹店。 那老板起先见到然砜和沈落炀衣着破烂,手脚全是伤,又蓬头垢面的,有些不愿意搭理,他这店铺可是临县里最大的,不是贵人那可是绝对买不起的。 月意一眼就看出了老板眼底的轻蔑之意,她顺手扔出一锭金子在柜台上,那老板瞬间看直了眼,使劲在衣裳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去碰那金子。 月意抚了抚耳边垂下来的发丝:“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布匹拿出来,多拿几匹红色的。” 沈落炀贼兮兮地看了她一眼:“你要给风情表哥买衣裳吗?” 月意反问:“难道,除了王爷,别人就不能穿红色?比如我。” 沈落炀目光凝住了一瞬,随即道:“他穿红色最适合。不过,其实,他最喜欢的并不是红色,而是白色,月牙白。” 月意抬眸注视着他。 仔细思量了一番,似乎沈落炀说的很对,虽然赫连风情几乎每天穿的都是红色,可是他每次喝醉穿的都是白色,喝醉时的模样是平时从未有过的,难道,那才是真实的风情? 月意正思考着,老板就差小二取来了许许多多的布匹,摊开摆放在长桌上,以供三人观赏。 沈落炀和然砜已经开始选布匹了,可是月意还在发愣,脑海里想的都是赫连风情,到了最后,两人选好了布匹,她恍恍惚惚地拿起一匹红色的,对老板说:“今天之内做出来,工钱加倍,我们晚点过来取。”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红色。 也许,他确实是喜欢月牙白的,但他既然不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穿月牙白,那必定是因为某些事情,让他产生了对月牙白的抵触心理,所以,她还是送他红色吧。 虽然沈落炀不懂她为什么不投其所好送,却也没多说。 之后月意便带着他们二人去了县城里最大的医馆,把他们二人送进了内室,大夫需要把两人脱光了,仔仔细细处理他们身上的伤口,月意不好留在内室,便悄然退了出去。 这家医馆确实不小,听说是翡都苏府名下的,提起苏府,月意不禁想到了苏温暖。 在淮城时,她就看出了苏温暖对赫连无双有意,可赫连无双为了登基为帝,谋害自己的生母、亲兄长不说,还和幽夜雅致好在了一起,真不知道现在苏温暖怎么样了。 是回了苏家,还是忍受着委屈,继续留在赫连无双身边。 正想的出神,突然视线里闯入一抹湛蓝身影,是位年轻的男子,五官精致,眉宇间和赫连风情有几分像,看着十分面熟。 月意赶忙在脑海里搜索这是何人。 此时,他正在苦苦哀求那医馆的掌柜:“掌柜的,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求你再让我赊这最后一次吧,八哥的身体撑不住,没了这药他会死的!” “不是我不赊给你,只是,你赊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公子啊,你不如到其他医馆看看吧,这儿是真的不能再赊了。”掌柜说。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偶遇赫连凉景 那男子满面愁容:“这味药就只有苏家医馆有,掌柜的,算我求你,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不行,公子,你莫要再为难我了……” “这位公子欠了医馆多少银子?我替他还,另外,把这位公子需要的那味药,全部打包,一共多少银子?” 听到这声,男子急忙回过头,刚好对上了月意的目光,月意缓缓走过去,将他的惊讶看在眼里,低声道:“瀚轩王,好久不见。” 没错,这位年轻男子就是瀚轩王赫连凉景,难怪月意会觉得他和赫连风情有几分相像,幸好她曾经见过几次赫连凉景,才能在听到他提及八哥时,总算想起了他的身份。 “你……” 赫连凉景惊讶之情无法掩盖,瞬间沉默,他再次抬起眼,看了月意一眼,似是心中有了别样的想法,突然,他拔腿欲离开医馆。 月意眼底浮起笑意,快步挡了他的去路,扬言道:“王爷这是跑什么?药材不要了?听你刚才的口气,似乎,南阳王若是再不服用此味药,恐怕是凶多吉少。” 这样面对面,月意更加近距离地看着赫连凉景,他眼底有着不浅的黑晕,面色略显苍白,满面憔悴,看得出来离开淮城的这一个多月,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赫连凉景轻轻勾了勾嘴角,突然间变得无所谓了,他嘲讽地道:“果然,风情不信我说的话,这是要把八哥赶尽杀绝吗?” 月意知道他多虑了,浅声说:“风情不在这里,瀚轩王不必担忧,风情并没有不信你说的话,也并没有要将南阳王赶尽杀绝的意思。” 赫连凉景明显不信,沉声说:“你休想骗我,我不会相信你的,你们肯定布了天罗地网来逮捕我和八哥,既然如此,何必跟我兜圈子,很好玩吗?” 月意被他的话气笑了,无奈道:“你觉得,如果风情真想南阳王死,南阳王能活这白捡的五年吗?这荒凉之地果然消息来得晚,你可能不知道吧,风情已经告知世人,南阳王死在了西面树林的大火中,烧得尸骨无存了,瀚轩王这般睿智,难道真的不明白风情的用意吗?” 赫连凉景讶然得微微退后了半步,忙问:“你说的可都是真的?风情真的告知世人,八哥已经死了?” “风情有心放过你们二人,你却处处提防着风情,你可知,你们走后,风情和无双大哥明争暗斗,受了多少伤,可能我说再多你也不会信,但是,你如果不想南阳王死,你就把药材拿回去。” 月意不再同他多说,掏出几锭银子扔柜台上,转身就走。 赫连凉景急忙追过去,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我……我信。” 月意心情稍微缓和了些,不动声色地从他手中抽回手:“我还有事,王爷快些回去吧。” “我……有话对你说。”赫连凉景道。 月意微微皱了眉头,眼底闪过一抹不解,赫连凉景没再多说,他走向柜台,取了药,又说:“跟我来,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和南阳王同床?! 有事和她说?她和赫连凉景能有什么说的?难道是有话需要她转告赫连风情? 这么想着,月意又看了看内室,然砜和沈落炀还在疗伤,想了想,她还是拔腿跟着赫连凉景出了医馆。 赫连凉景带着她走过了几处巷子口,入眼的是一眼望不到底的巷子,其间赫连凉景半句话也没和她说,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在距离她一步距离的前面。 月意突然顿住脚步,对他说:“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了,我还有事,不知王爷究竟找我有什么事?此处已经没人了,不如就在这里说吧。” 赫连凉景也顿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她靠近,他脸上溢出一抹隐忍,紧接着,他轻声说:“其实,我是想……” 月意睁大眼睛,期待他说下去。 可下一秒,他突然一挥袖子,一把白粉在空气中飘散开,月意防不胜防吸入一口,瞬间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连站都站不稳,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该死,帝王家的男人,果然个个好心机,她真是吃了一记闷头亏了,好心好意帮南阳王买药,这瀚轩王竟然暗算她。 见她欲往地上倒去,赫连凉景急忙伸出手臂,将她接住,淡淡的药香扑进鼻尖,月意有气无力地抬起眼,想推开他,可是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赫连凉景将她打横抱起,低声说:“抱歉,我不信你说的话,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太过稀奇古怪,八哥有恩于我,我不能拿八哥的命去赌。” 该死的赫连凉景啊!刚才佯装相信她,她竟然傻傻地信了! 月意气得牙痒痒,只可惜,现在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只能任由这该死的家伙抱着,好在他没有直接把她杀人灭口,只是将她抱回了他和南阳王的落脚处。 这条长长的巷子右侧,有一处入口,走进去之后,左转两次,就到了一间狭窄的小院,推开门,便能听见从里屋传来的轻微咳嗽声。 赫连凉景有些急了,抱着月意加快了脚步,没有多余的手去开门,他只好一脚踹开了紧闭的门,一时间,浓郁的药味充斥而来,让月意十分不好受。 那床榻之上,躺着一抹倾长的身影,他面色苍白得吓人,半分血丝也没有,本来光风霁月的男人,此时却是这般要死不活的模样。 赫连凉景惊呼:“八哥!你怎么样!” 说话间,他竟然顺手把月意放到了床上,月意偏过头便看到赫连清歌骇然的眼神,她无奈地轻叹了声,想要离赫连清哥远一点,可是提不起力气,只能那样躺在他身边。 赫连清歌身体难受极了,却还是撑着身体微微坐起些,皱眉问:“凉景,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赫连凉景低垂下眉眼:“我……八哥,防范于未然啊,我怕她把我们的行踪告诉风情,所以,只能把她带来了,你放心,我只是给她下了南阳特有的迷魂散,不会有事的。” “……”赫连清歌突然沉默了,看了看躺在自己身旁的月意,突然脸颊一红,挣扎着就要下床。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运功驱毒 赫连清歌刚一起身,月意就注意到了他的一条腿,几乎是耷拉在床榻上,根本动弹不得,看样子是受了重伤,恐怕整条腿已经废了。 他行动不便,刚一动弹,就支撑不住,要往地上倒去,赫连凉景急忙过去扶住他,没好气地说:“我可没有多余的银子给你买更多的药了,八哥,你就不能安分躺着吗?” 他哪里是不安分啊,他这都已经躺了两个多月了,他轻轻咳了咳,脸颊依旧红红的:“我……怎能和月意姑娘躺一块呢?” 赫连凉景可管不了那么多,把他往床上一推:“她中了迷魂散,动弹不得,你仔细看看,眼下我们穷得家徒四壁,连把凳子也没有,不让她躺床榻上,能把她放哪里?” 他说的不无道理,月意急忙看了看这间屋子,用家徒四壁形容确实再恰当不过了,狭窄得一眼望过去就是头,屋内有些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曾经风光无限的两位王爷,如今竟然落到了如此地步。 赫连清歌沉默半晌,瞅了月意一眼:“给她解药吧,我觉得,她不会告诉风情我们的行踪的,况且,风情不一定要将我们置于死地,那日,如果不是风情冒死背我出来,我估计已经死在大火里了。” 赫连凉景可不像他这么想,指了指他那条残废的腿:“你为了救他,失了一条腿,万一他那天救你,只是为了还这条腿的人情?八哥,我们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我赌不起,你好好和她躺着吧,我出去熬药。” 赫连凉景说完,轻哼了一声,甩袖走了出去。 赫连凉景一走,屋内就只剩下了躺在同一张床上的赫连清歌和月意,月意挑眉看着他,他时不时侧目瞅月意一眼,两人均是有些尴尬。 月意全身无力,没法动弹,也开不了口和他说话,只能这样闷着,紧紧盯着他,也没觉得这样死命盯着他哪里不妥。 倒是赫连清歌,脸上烧得厉害。 突然,他道:“不如,我用内力,帮你驱毒试试?我和凉景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莫要怪凉景,他也是迫不得已。” 月意感激地看着他,随即使劲全力艰难地点了点头。可是,他那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庞提醒了她一个事,她又急忙费力地摇了摇头。 聪明如赫连清歌,一眼便看出了她在顾虑什么,他的嘴角处虚弱地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轻声说:“不必担心,我暂时不会死的。” 月意有些不信,望着他这副模样,确实感觉下一秒就会立马死去,就连说话,都是喘着粗气的,半只脚踏进棺材大抵就是这个模样。 不等她思考,他已经将冰冷的大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微微用劲托起她的手腕,将内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体内。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脸色更加白了,月意的脸色倒是好了些,过了许久,她发现自己似乎可以讲话了,但是身体还是没有恢复如初,但稍微动弹还是可以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兄弟二人吵架 赫连清歌面色十分不好,额角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这时,门再次被推开,赫连凉景见到此情此景,震惊地瞪大了眼,气氛地“噌噌噌”走过去,将手中的药碗磕在木桌上,大吼道:“八哥,你这是干嘛啊!你疯了!” 说话间他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掀开赫连清歌的手,将月意拽下了床,月意身体还是不好受,一下没稳住,滚到了地上,“嘭”一声嗑到了木板上,疼得她暗骂了赫连凉景那厮一声。 而那边,两人竟然起了内讧。 “八哥!我为了你,辛辛苦苦带你躲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两个多月,没睡过一次好觉,没吃过一口热饭,千辛万苦筹银子给你买昂贵的药材,你真的就这么不珍惜我的付出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啊!” 赫连凉景气得颤抖。 可是,赫连清歌无力地躺在床榻上,气若游丝地说:“凉景,放弃吧,八哥的身体,八哥清楚,你不必为了我,再吃这么多苦。” “赫连清歌!”赫连凉景大喝一声,声音大得贯穿耳膜,他立即弯下身,大手揪住了赫连清歌胸前的衣襟,将他强行拽起。 大吼:“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感情我辛苦吊着你这条命,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动不动就说不想活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你怎么那么自私,赫连清歌,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赫连清歌苦笑了一声:“怎么会呢?不是还有风情吗,还有澈儿啊……” “够了!”赫连凉景缓缓闭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压制住想将赫连清歌掐死的心,才低声道:“他们和你,不一样,你是我八哥,任何人都不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给我听好了,我不许你死,你没有选择权,你只能好好活着。” 话落,他生气地将他推开,夺门而出。 直到那破败不堪的门被砸得声响,月意才恍过神,随即便听到床上的赫连清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她急忙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趴在床边,担忧地问:“南阳王,你……还好吗?” 赫连清歌费劲地撑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流出一抹鲜红,他道:“我没事。” “都这样了,怎么还说没事,你们兄弟一家,都一个样。我就知道,你的身体,不能运功了,对不起。”月意低下头。 赫连清歌眼底闪过一抹讶然,随即淡淡勾起嘴角:“不必说对不起,如果不是凉景把你抓来,你也不用被关在这个地方,也不用中迷魂散。” 说话间他又剧烈咳了起来,嘴里的鲜血越流越多,月意吓了一跳,听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她急忙用手去擦他嘴角的血迹。 可是,越擦越多,血迹几乎把他的半张脸给晕染了,月意咒骂道:“该死的赫连凉景,真是一根筋通到底,再怎么生气,也不该丢下你走了啊,你要是出什么事,还不得后悔死他!”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喂他喝药 骂归骂,月意急忙过去桌边,端起那碗药,送过去给赫连清歌。 可是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没力气动弹,根本没办法自己端着喝,月意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深吸一口气,还是弯下腰用劲扶起他,将碗凑过去。 可是他一口也咽不进去,倒出来的药几乎顺着嘴角流掉了,月意赶忙说:“你……想想办法,把药喝进去,好吗?要不然……我……我背你去看大夫!” 显然,这是不现实的,她自己都快走不稳路了,更别说背他了。 赫连清歌摇头:“我……本来就没有活下去的心了,算了,这样,也好,咳咳……” “胡说什么啊,之前,之前……我才听风情提到你,他说……他说他一定要找到你,既然知道了五年前的事情与你无关,那么,等他和无双大哥的事情解决了,他就接你回宫的,你……不能死。” 月意闭着眼睛瞎编了一堆胡话,心想着让他增加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赫连清歌苦涩地笑了笑:“风情和无双……到最后,不论是谁死,我都……不愿意见到,谢谢你为了安慰我,编出这么一段……感人至极的话。” 月意蹙眉:“我……我承认这话是我编的,但是,我坚信,风情心里肯定是这样想的。你要是这么死了,我没法向风情交代的。” 听到这里,赫连清歌眸子里总算有了些光亮,可是,哪怕他想活下去,现在也由不得他啊。 月意正急得焦头烂额时,那紧闭的门再次开了,赫连凉景风风火火地冲进屋,一下夺过月意手里的药碗,一把将她推开,随即两根手指压在赫连清歌肩头,赫连清歌被迫张开嘴,他迅速把药碗送了过去。 一碗药非常粗鲁地喂下去,赫连凉景将他放下,起身离开床榻,恼怒地说:“再有下次,我当真不管你了,你要死要活,随便你,死了倒也干净,省得我累个半死。” 赫连清歌鼻头一酸,好半晌也没从嘴里挤出半个字来。 月意再次被推到边上,还不慎磕到了同一个位置,她倒抽一口凉气,无语地瞪了眼赫连凉景,再次看向赫连清歌,只见赫连清歌已经稳定了些,她这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对赫连凉景说:“给我解药。” “凭什么?给你机会去告诉风情我们的行踪吗?”赫连凉景不削地说。 月意恼火了:“你这人难道是有毛病?我要是想要你们死,刚才你走开的时候,趁机杀了南阳王就行,何必伤透脑筋喂他喝药?” 赫连凉景身子僵了僵,思忖片刻,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他依旧不给她解药,反而说:“你不想我们死,可不代表风情不想我们死,就算当初的事情,是九哥一手策划的,可有一半也是八哥的手完成的,保不齐风情还在记恨八哥。” 月意无奈:“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你到底给不给我解药?你要是给了我解药,我可以出银子出力,带南阳王去看大夫!”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又给她喂了毒药?! 听到这一句,赫连凉景总算有了些动容,转过身小心谨慎地看着月意。 月意见他动摇了,赶忙继续增加火候,她又说:“如果,带南阳王去翡都,找苏府当家的为他诊治,说不定,他的腿,能好,外伤内伤那就更不用说了,你们现在,只是没银子,请不起大夫,用不起好药材,如果有了我的帮忙,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她的提议确实十分诱惑,赫连凉景沉默了,深思熟虑好半天,皱起眉头说:“我凭什么信你会这么好心!万一……万一你要是害了八哥,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小子……还真是,难对付。 月意使劲扯起一个笑:“我是绝对不会害南阳王的,正好,过几日我便要启程去翡都,如果你愿意给我解药的话,我便带你们一块过去,到时候,南阳王的病治好了,对你,对他,都是再好不过,你并不亏,不是么?” “好!”赫连凉景步步逼近她。 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子,大手一动,点了她的穴,将药丸直接扔进她的嘴里。 “唔~咳咳咳……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一次扔了两颗啊?” 月意使劲咳了咳,却是什么也没有呕出来。 赫连凉景环抱起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只说要给你解药,让你可以随便动弹,但我没说,不再给你下毒啊?你放心,不是什么特别的毒药,只要你乖乖听话,不甩花招,每三天我会给你服用一次解药,你就跟正常人似的,不痛不痒。” “你!”月意气得牙痒痒,赶紧把指头伸进嘴里,使劲抠了抠,可是无奈已经把毒药连同解药一起吞下去了,怎么呕也呕不出来。 “赫连凉景,你这家伙!真是好心没好报!我有心要救南阳王,你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阴我!你有没有良心,你到底喂我吃了什么!” 月意气急,靴子里的断剑倏地拔出,奋起刺向赫连凉景,赫连凉景微皱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低声说:“劝你别乱来,我要是死了,你绝对拿不到解药,到时候毒发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月意手腕翻转,将断剑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该死的,她以后出门必定先看黄历,必定不多管闲事,今天竟然频频着了赫连凉景这小子的道,这帝王家的男人,还真是一个个疑心重,心机深沉! “你要是想和我同归于尽,我无所谓啊,我这条贱命,拖着也是拖着,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倒是你,你死了,不知道十七弟会不会为了你殉情?你觉得呢?” 赫连凉景无所谓地笑了,甚至心情大好地撩了一下头发,还冲她眨了下眼睛。 月意被他气得欲要崩溃。 最后还是收了断剑,大喝一声:“行,算我栽在你手上了,不过,我本来就不打算害你和南阳王,你这样做,不过是多此一举,我留下来,带你和南阳王去翡都。” 赫连凉景总算满意了,微微勾起嘴角,很没诚意地对她说:“那……多谢你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月意不见了! 赫连清歌的药几乎隔几个时辰就得服用一次,稍微停下一次,就有可能死,赫连凉景和月意干瞪眼了半天,在天色暗下来时,他又出去为赫连清歌熬药了。 月意无聊地倚靠在狭小的窗户旁,赫连清歌则是斜躺在床榻上,脸色依旧是无比惨白的,不过倒也没像早前那样一个劲咳嗽。 他不动声色地望了月意半会,总算忍不住开口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你又何必为了拿到解药,对凉景那样说呢,真要去翡都一遭吗?” 月意将垂下的发丝绕在指尖打了几个圈圈,眉头轻蹙:“你果然很聪明,很冷静,比赫连凉景更具思考力,不过,你这次,只说对了一半。我并不是因为要骗他给我解药,才这么说的,我有一位朋友,医术超群,如果能找到她,或许你真的有救。” 赫连清歌有了些动容:“她是苏家人?在翡都?” “她是苏家大小姐。”月意眸子轻抬,闪过一抹惆怅:“只是,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先去翡都看吧,就算一时半会找不到她,也总比你待在这荒凉之地医治来得强。” “这倒是。”赫连清歌的情绪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他不禁勾了勾嘴角,淡声道:“多谢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想,必定有你自己的原因。” 月意将头发一放,无奈道:“你以后会知道的。其实,经历的多了,我觉得,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所以,你不要轻生,要加倍努力活下去。” 月意在心里补了句:这般光风霁月的男人,又是个脾气好的,死了倒也可惜。 赫连清歌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也只是轻轻点了头,瞌上眼休息了。 而与此同时, 医馆内 沈落炀和然砜处理完伤口,出去时就找不到月意的身影,四处找了遍,依旧没有她的身影。 然砜道:“月意姑娘会不会……觉得我们可能得处理许久的伤口,所以先去布庄取衣裳了?” 沈落炀思忖片刻,有些赞同:“有可能,这样一时多用,倒是节约了不少时间,我们快去布庄与她汇合。” 可是,到了布庄,并没有月意的身影。 沈落炀急忙拽过掌柜的,粗声问:“小老头,今天和我二人一块到布庄做衣裳的姑娘,有没有来过?” 那掌柜听到沈落炀对他的称呼,显然不太高兴,可这沈落炀可是金主,有金子的,他可不敢得罪,当下立马说:“没有来过!你们走后,就没有再回来。” 沈落炀蹙了眉:“你确定?你再仔细想想?她真的没有来过吗?” 那掌柜的急忙摆摆手:“小的再眼拙,也不会记不住那位姑娘啊,那位姑娘可是小的这辈子见过,最阔气的姑娘呢,她真的没有来过。” 沈落炀有些着急,突然开始担心起了月意。 然砜立马说:“看来月意姑娘确确实实没有来过布庄,你快先放开掌柜的。” 沈落炀这才一把松开了掌柜的,蹙起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294章 白纸黑字写下来 沈落炀不解:“她既然没在医馆,又没来布庄,这会天色渐渐暗了,她总不能自己去逛街吧?她不会出事了吧?可是……又不可能啊,这荒凉之地,没人认识咱们,谁会和她过不去啊。” 听到他这句,不等然砜说话,就听到那掌柜的说:“这可不一定,两位公子看着面生,想必是外地人,公子有所不知,这县城啊,不大,荒凉,万恶的歹徒这几年来从未有过,可这小偷小摸的匪类倒是多不胜数。那位姑娘这般阔气,说不定是被匪类盯上了。” 掌柜的这几句确实是肺腑之言,说得头头是道,但是,沈落炀摇头:“一般匪类哪里是她的对手,不行,不论如何,我们得立马找到她,要不然,我可怎么跟表哥交代啊。” 提到这个事儿,沈落炀瞬间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可是,就他和然砜两个人,怎么可能一时半会找出月意,想了想,他再次拽起那掌柜的:“把你们布庄的小斯全喊出来,分头找人。” 那掌柜的眉头高高挑起:“公子,你在说笑呢?你与小的非亲非故,凭什么差遣布庄的下人为你办事?” 说话间,他的两个手指合在了一起,放在沈落炀眼前使劲搓了搓,沈落炀眉头渐渐紧锁,竟是看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也难怪他看不懂,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怎么可能懂民间疾苦。 但是,一旁的然砜却是懂的,他急忙说:“掌柜的,你放心,如果找到了人,银子少不了布庄的,你就帮帮忙吧。” 沈落炀瞬间反应过来掌柜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他揪紧了掌柜的衣襟,低吼道:“你找死啊!让你帮本少爷找个人,你竟然还敢要银子!你知不知道本少爷可是……” “你是谁啊,都和小的没有半分关系,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加没有白占的便宜,有银子好办事,懂吗,公子爷!” 掌柜的显然不怕沈落炀,看着沈落炀穿着布衣,满身是伤,要说沈落炀是哪家贵公子,他打死也不信。 沈落炀真想把他揍死算了,然砜察觉了他的用意,急忙扣住了他的手腕,冲他轻轻摇了摇头,又陪笑似的看向掌柜的。 “那位姑娘的阔气,掌柜的你也是见识过的,你如果救了她一命,她大手一挥啊,够你这小店盈利一整年了呢,这笔买卖,不亏的。” 掌柜的捋了捋胡子,思虑一会,才道:“还是这位小哥识相,行,小的答应你们,不过,必须白纸黑字写下来,要不然,到时候找到人了,你们翻脸不认账小的可就亏大发了。” 真不愧是商人,果然是精打细算的,沈落炀不悦道:“废话那么多,本少爷哪有时间陪你耗,你要是不愿意立马帮忙找人,本少爷这就去找医馆的人,你真以为这县城里只有你这布庄有人手?” 然砜急忙打断他的话,笑脸相迎地看向掌柜:“好,就白纸黑字写下来,麻烦掌柜的立马写,写了立马找人。”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月意去哪里了? 掌柜瞪了沈落炀一眼,急忙笑着对然砜说:“小哥真是个爽快的人,来,这边请……” 沈落炀气愤地看他们一眼,生气地走到门外,抱手靠在门框上,看也不看里面一眼,过了一会,然砜便出来了,连同那掌柜,还有一大群从内室出来的下人。 之后,一伙人便分头开始大海捞针般地寻找月意。 可是,找了一两个时辰,半点消息也没有,一路上拉着为数不多的行人询问,也没有人见过月意。 到最后,月意没找到,倒是在大街上,碰到了一辆外来的马车,那马车内,缓缓露出一抹倾长的红衣身影,紧接着就是两个男人,皆是一身玄衣。 沈落炀:“……表哥?!” 然砜:“——王爷?” 赫连风情负手跳下马车,快步走至他们面前,身后的帝暮染和子谦也跟了过去,沈落炀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可是,来不及了,赫连风情已经走到了他身旁。 “表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啊,赫连风情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还偏偏是月意不见了的这会儿,这要是被他知道月意不见了,那还得了! 赫连风情一眼就看出来他在紧张,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月意的身影,心下不禁有几分了然,他说:“你认为,本王处理一件边境荒凉之地的小事,需要花一整天时间吗?” “那自然是不需要,表哥的能力,众所周知啊!那是不需要怀疑的,呵呵……”沈落炀扯起一个难看的笑。 赫连风情蹙眉:“少贫,月意去哪里了?” 沈落炀的笑僵了僵,欲要撒谎:“她啊……她在……” 一旁的然砜皱眉,拽了他一把,对赫连风情说:“王爷,月意姑娘不见了,我们找了好半天,没有半点消息。” 果然如同他所想。 赫连风情眸光瞬间冷了下来,沈落炀一阵害怕,悄悄瞪了然砜一眼,这时,帝暮染轻咳一声,抢在赫连风情之前问沈落炀:“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月意姑娘怎么会不见了呢?别急,仔细回以,从头说来。” 沈落炀嘴角几乎抿成直线,他垂下眉眼,思忖半晌,好不容易组织了语言,就听到然砜已经开始说了,他只好闭了嘴。 然砜说:“我们三人正午就到了县城,之后三人一起逛了会街巷,紧接着便去布庄选布匹做了衣裳,然后月意姑娘带我和阿炀去医馆看大夫,大夫需要把我二人脱光,仔细处理身上的伤口,月意姑娘就去了外室等候,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月意姑娘。” 子谦赞许地看了看然砜,问道:“那么,也就是说,你们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出内室时,就没见到夫人?你们是什么时候出的内室?” 然砜说:“因为我们身上的伤口比较多,且比较严重,所以大夫帮忙处理了好几个时辰,差不多天快黑时,我们二人才出了内室。” 帝暮染道:“可有去布庄找过?” “找了!掌柜说月意姑娘没回去过。我们还把布庄的人喊来一块儿找人了!”然砜说。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和你长得有几分像的男子 赫连风情突然道:“子谦,暮染,阿炀,然砜,你们继续分头找,尽量不要放过比较隐蔽的巷子,我到医馆看看,有情况立马拉响信号弹。” 说话间他给子谦使了个眼色,子谦立马从宽袖里取出几支信号弹,人手一支。 赫连风情一刻也等不了,话音刚落,便一下跃上屋顶,速度极快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好在医馆关门比较晚,此时也还有很多病人在看大夫,赫连风情长得俊美,又一副俯瞰众生的模样,周身萦绕着矜贵之气,他刚走进医馆,医馆内瞬间安静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皆是屏息望着步步走进去的赫连风情,眼珠子死死黏在了他的身上。 这般俊美,这般风华绝代的男人,他们从未见过!难免忍不住多看几眼,当真是稀罕极了! 赫连风情权当没看见,这种情况,他早已习以为常,他漠然着,径直走向柜台,敲了一下柜台,直把那掌柜敲得回了神。 不等掌柜奉承几句,赫连风情就问:“今日,是不是有一位姑娘,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高到我的胸口上去一点儿,随意绾了发,脸颊上有一块手心大的旧伤,她来过医馆?”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掌柜一下就知道了他在问谁,急忙回答:“来过来过,她带着两个年轻公子来看大夫的,其中一位公子和姑娘年纪相仿。” 那年纪和月意相仿的公子说的必定是沈落炀了,赫连风情又问:“那……你可有看见,她出医馆时,去了哪里?或者,她是一个人出去的,还是和谁一起?” 掌柜道:“她啊,今天好心帮一位公子还了那位公子在医馆赊的药材银子,还把那位公子需要的药材全部买下来送给那位公子了。看两人的模样,似乎是认识的老熟人吧,之后他们取了药材,姑娘就跟着那位公子走了。” 赫连风情眉头蹙起,问:“什么样的公子?你可还有印象?” 在这从未来过的荒凉之地,月意哪里会认识什么公子,可是,她既然帮那人还了银子,又买了药给那人,那必定是真的认识,且那人的身份在月意看来比较重要。 会是谁呢,竟然让她心甘情愿跟着离开了。 这时,掌柜又说:“啊!公子啊,细看之下,还别说,那位公子和你,眉眼间有几分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兄弟呢,还真像,年纪也和你差不多大。” 赫连风情这下还真是心里有了数。 和他有几分像,又年纪差不多的,能让月意买药,掏银子,跟着走的,恐怕……普天之下,只有赫连凉景了。 “多谢。”赫连风情从怀里取出一锭金子,磕在柜台上,倏地一下便消失在了医馆内。 所有人皆是觉得一阵风吹过,再一睁眼,那红衣似火,妖孽无双的男子便消失不见了。 赫连风情沿着街道快速奔跑,几乎跑完了整条街,也没发现有任何线索,好在路过一条背街时,他总算察觉出了端倪。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疑神疑鬼的 来来回回走了几遍,机警如他,自然是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散的极淡极淡的气味,那是迷魂药的味儿,虽然闻不出具体是什么药,可是,他确定这是可以让人提不起力气却没有生命危险的药。 尊贵的北裕景延王,为了抓住这一星半点的线索,弯下腰蹲在地上,用手指轻拂过地面,粉末状的药物沾染上了指腹,凑近一闻,他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抬眸看了眼长巷子,末了,迅速起身,往巷子尽头跑去。 夜渐渐深了,赫连凉景又给赫连清歌灌了一次药,月意安静地站在边上,不发一言。 突然,窗外一道黑影略过,赫连凉景急忙冲过去,伸出头去四下看了看,月意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伸出头看了看,蹙眉问他:“怎么了?” 赫连凉景再次不放心地四下看了看,在确定外面真的什么也没有时,这才转过身,看到月意还在好奇地往外看,他正声问:“你真的是一个人到这地方来的?风情真的没和你一起?” “那当然啊,我有必要骗你吗?我现在可是栽在你手上了,哪里敢撒谎。” 月意意味深长地笑了,眸子里半分真诚也没有。 瞧着赫连凉景依旧紧皱着眉头,她故作惊讶地问:“不会吧?你难道以为,刚才窗外有人?你怀疑是风情?你究竟有多怕遇到风情啊,疑神疑鬼到了这地步。” 赫连凉景眉头皱得更紧了,月意的猜测完全不错,他刚才确确实实看到一抹身影从窗外划过,一瞬间就没了影。难道真的是他多虑了?产生了幻像? 为此,他看向赫连清歌,问道:“八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抹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窗外。” 赫连清歌虚弱地抬了抬眉眼,轻轻摇头:“并没有,凉景,你太过小心了,你大可不必如此,这儿如此偏僻,不是谁都能轻而易举找到的。” 赫连凉景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或许吧,是我多虑了。”随即,他看向月意,粗气威胁道:“我可警告你,要是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样,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凉景!”赫连清歌提高了嗓音,有些无奈道:“不可对月意姑娘这么无礼,再怎么说,她也算是你的弟媳。” 月意走到床榻边:“弟媳那可就不必了,只要瀚轩王高抬贵手,不要总是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就行了,咱们三人,还得在一块相处许多日子呢,能不要总是对我横眉竖眼吗?你不累?” “不累!”赫连凉景不悦,故作费解地说了句:“我就不明白,风情怎么就看上了你,貌丑,无德,无才,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看头,莫不是瞎了眼!” “凉景!”赫连清歌气息有些不稳,吩咐他道:“去备热水,时候不早了,该泡药澡了。” 赫连凉景不削地瞪了月意一眼,风风火火地出了屋子。 月意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眼时恰巧看见赫连清歌的浅色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满身的内伤是怎么来的 似是察觉到月意看见了他眼底的笑意,他急忙敛去笑意,尴尬地移开眼。 直到现在,月意才发觉赫连清歌竟然这么纯情!帝王家竟然还有这样的男人,多直视一眼,他就脸红发窘,月意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的事情。 “谢谢你帮我。” 月意知道他吩咐赫连凉景出去烧水是为了不让赫连凉景再对她冷嘲热讽。 “不碍事,本来就是凉景无礼在前。” 月意是真的完全没想到赫连清歌竟然是这样子的,长得斯文败类,却真的非常纯善,还很纯情,和赫连风情那个腹黑傲娇毒舌且精虫蚀脑的家伙全然不是一路人。 “瀚轩王再怎么样,他也是为了你好,我不会和他计较的,倒是你,要稳定情绪,我看你的样子,恐怕内脏也伤得不轻。” 赫连清歌有些惊讶,她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情况,他道:“是的,腿上的伤不致命,真正要命的,是五脏六腑。” 对于这个事情,月意可就十分好奇了,不禁问道:“是风情把你打伤的吗?” 据她所了解,赫连清歌在淮城时并没有受内伤,离开淮城之前在城中西面树林和赫连风情交过手。 如果是赫连风情打伤的他,那月意还真就不明白赫连风情究竟想干嘛了,这分明是下了杀心要把赫连清歌打死啊,如果不是赫连清歌内功深厚,换做别人,恐怕已经命丧黄泉。 赫连清歌渐渐皱起了眉:“不是风情……” 他的眸子里不禁染上了苍凉,月意沉默不语,静静等候他调整情绪之后把事情经过告诉她。 等了老半天,赫连清歌挣扎着要起身,月意急忙去扶他,在触碰到他的身体时,他的脸颊轻轻红了一下,月意让他靠在床栏上。 他偏过毫无血色的俊美脸庞,长长呼出一口气,眉眼掉捎着,沉声道:“当时在西面树林,打斗中和风情谈及过往,我二人心中徒生悲凉,之后便弃了配剑,近身搏斗,并没有致使对方受伤。只是,屋子着了火,为救风情,我失了一条腿,当时火烟弥漫,呛得五脏六腑生疼,再加上腿上的伤,在风情把我背出去后,我就不省人事了。” 月意问:“那后来呢?既然如此,你这满身的内伤,是谁弄的?” 提到这个,赫连清歌眼底溢出一抹痛意,重重咳了一声。 他道:“无双。” 月意并没有过分惊讶,想来也是,在那种情况下,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就是赫连无双了,只是,她问:“你们刚走,风情便告知所有人,你已死在了大火里,无双大哥又是怎么……” “呵……”他嘲讽地轻笑一声,继续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死,是凉景救了我,且他已经带着我躲过追兵,逃出了淮城,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听凉景说起,他被无双扣压一事。” “扣压?!”月意这次有些惊讶了:“无双大哥扣压了瀚轩王吗?为何?” 赫连无双派华城杀了柳太妃,嫁祸给赫连清歌…… 章节目录 第299章 西圣太子救了他们 这一出一石二鸟的大戏筹划了多少年,恐怕只有赫连无双自己清楚,而他的目的,很显然是柳太妃和赫连清歌,赫连风情、沈贵妃、赫连凉景的母妃都只不过是杀死赫连清歌和柳太妃的垫脚石。 可是,他把黑手伸向赫连凉景,又是为什么?难道,他的目标不止赫连清歌和柳太妃?那么,是不是说,赫连风情也是他的目标之一?那赫连风情岂不是凶多吉少! 月意一阵担心。 赫连清歌道:“是的,他把凉景扣压了,当时我被栽赃嫁祸,凉景想不出法子救我,只好去皇陵求无双,无双生怕他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只好将他扣压了,他们二人的对话被澈儿听了去,恐怕,澈儿遭了无双的毒手。” 月意一下就明白了:“难怪梁秋宁在找到太子殿下时,太子殿下已经只剩下半条命,原来是撞破了无双大哥的阴谋。” “什么?”赫连清歌急切地想要坐直身体。 月意急忙安抚道:“王爷不必担心,殿下现在已经没事了,沐司寻将他送去了翡都,过几日,我们便去翡都和他们汇合,北裕会没事的,不管无双大哥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十恶不赦的事情,总之,我相信大家都会没事的。” 赫连清歌叹了口气:“其实,凉景生怕风情找到我们,并不是真的信不过风情,而是还有一个十分关键的原因。无双是个心思极细谋略诸多的人,他必定会想法子盯紧风情,凉景担心,他通过风情,找到了我们。” 月意瞬间了然,不禁有些佩服,赫连凉景看似大大咧咧,没头没脑,脾气坏,但其实想到的还是挺多的。 赫连清歌又说:“那时恰巧沈落炀劫狱被逮,再加之你的身份被曝光,这一系列事情,将无双的视线分散了些,这才让凉景有机会逃了出来,之后他发现凉景不见了,就率兵追捕,那时风情昏迷不醒,北裕就是无双只手遮天。” “他是在追捕凉景的时候,发现了我并没有死,想要将我赶尽杀绝,我这一身的伤,就是他弄的。” 月意觉得赫连无双真的就是魔鬼,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狠手辣,就连亲兄弟也丝毫不手软。 她道:“那么,你们最后是怎么逃走的?” 赫连清歌眉头缓缓松了些:“幸亏,遇到了西圣的送亲队伍,鱼龙混杂中,西圣太子出手相救,并派人保护我们离开,我和凉景才捡回一条命,只可惜,我这身体,也就是靠药材吊着命。” 西圣太子啊。 月意有几分无奈。 幽夜临溪这人看起来不谙世事,其实是个爱管事的主,虽然贵为一国太子,却是行踪飘忽不定,性情也是令人难以捉摸。似乎每一次,他都是非常巧地出现,救了他们一次又一次。 只是,月意现在可没空考虑幽夜临溪那厮,她皱了眉,担忧道:“无双大哥是为了皇位吗?自古帝王家为夺皇位弑兄杀父的典例多不甚数,风情会不会有危险……”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清歌泡药澡 赫连清歌摇头,淡笑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帝王之家为了争权夺位,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也许无双真的是为了皇位。” “不过,你不必担心风情,风情是万人敬仰的北裕景延王,是煞罗仙师的弟子,就算无双要杀他,也不会利用皇权将他处死。明处动不了风情,就只能暗地里来,你要信得过风情,他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至少,我就不是他的对手。” 月意仔细一想,似乎是这么回事,赫连风情在五年前,可是雷厉风行地击垮了赫连清歌,五年后,哪怕在赫连无双隐藏得极深的情况下,他也能根据零散的头绪猜到赫连无双是幕后黑手,那么,他本人谋略必定不亚于赫连无双。 两人聊到这儿,赫连凉景便拎着热水踹门进来,半点礼貌都没有,厌恶地将水桶扔地上,轻弹了一下衣裳上的灰迹。 月意忍俊不禁,忍不住调侃几句:“还真是想不到呢,含着金汤勺出生,从小到大连凉水都没碰过的瀚轩王,竟然会劈柴烧水,那洗衣做饭是不是也不在话下?” 似是被戳到了痛处,赫连凉景真想一拳揍在她的脑门上,不高兴地说:“你要是再乱说话,下次就是你劈柴烧水!呵,玖兰公主,想必也从来没做过这些粗活吧。” 月意可完全不怀疑赫连凉景真会使唤她做粗活,急忙道:“开玩笑开玩笑!别生气,快让南阳王沐浴吧,要不然这水凉了,可得重新烧!” 赫连凉景扯了她一眼,就绕到床后,月意这才发现,那床后竟然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地儿,那儿放了一个屏风,屏风后面有一个半大不小的木桶。 看来赫连清歌的伤势不每日泡药澡是不行的,若不然,这都家徒四壁了,还花银子买屏风和浴桶啊! 赫连凉景不再搭理她,闷着头去屏风后面准备药材,待他准备好,就出来将赫连清歌扶过去,赫连清歌顿步,看向月意,低声道:“想必你也累了,不妨上床歇息,这药澡得泡一个时辰。” “八哥!你可从来没这么关心过我!”赫连凉景推着他就往屏风后面走。 赫连清歌泡的这个药澡,还得在头顶,肩头,胸前扎针,之后便会失去意识,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浴桶里一个时辰。 赫连凉景把银针插在他身体穴位上时,就退了出来,抱起手看了月意几眼,摸了摸鼻子:“劳烦你照看一下八哥,我们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去街上买些吃的回来。你可别跑了,要不然毒发身亡我可不负责任。还有,美色当头,别进去偷看!” 月意无语,白眼翻了翻,不满道:“让我照看他,又不让进去看?怎么照看?” 赫连凉景说:“一般不会出意外,你只需守在这里,不让贼人闯入就行,安分点,出了差池我定不会放过你。” 月意赶紧说:“知道了,你快些去吧,尽量买些好吃的,多谢。” 赫连凉景冷哼一声,挥了挥袖子大步离去。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王爷快带我走 赫连凉景走后,月意便坐去床上,倚靠着床栏休息。 赫连清歌虽然生得很是好看,但月意已经有赫连风情了,自然是不会垂涎他的美色,更加不会进去偷看她的果体。 也许是这些天太过劳累,不知不觉中月意就睡了过去,而且,她竟然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双微热的大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到腿上,小心翼翼地圈在怀里。 迷糊中,她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眼角有着不深不浅的血丝,看得人心头泛疼。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妖孽脸庞,浅色的瞳孔晦暗不明,挺拔冷硬的鼻梁,勾人的薄唇,这不是……风情吗? “风……” 她的话还没说出来,那勾人的薄唇便一下压过去,含住了她娇小的唇瓣,轻轻吮吸着,唇舌交缠在一起,他的吻逐渐加深,一声呻吟从她的嘴里溢出。 赫连风情离开了她的唇瓣,搂抱着她,极为小声地说:“嘘……八哥在里面泡药澡,你想让他知道本王来了?” 月意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故作生气地道:“你们兄弟几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那当然。”赫连风情轻笑一声,耍起了无赖:“我们兄弟,并不是东西,自然没个好坏一说。” 月意又气又想笑,压低嗓音转移了话题:“你怎么来了?这么隐蔽的地方,你都能找到!刚才窗外的身影是你吧?早来了干嘛躲在外面不现身啊。” “你的问题真多。”赫连风情得意地扬起眉头:“处理完事情,就过来了,再隐蔽的地方,也不在话下,窗外的身影是本王,他们不想看到本王,本王也懒得自个跑出来。” 他嘴上虽然说着问题太多,可依旧压低声音挨个回答,十分的贴心,即使他的口气,有着得意忘形。 月意长长地“哦”了声,贼兮兮地说:“王爷,咱们现在像不像偷情?” 赫连风情并未觉得她的话哪里不妥,反倒是十分配合地说:“那,我们得抓紧时间办正事。” 说话间他抱起月意就往床上倒去,月意忍不住笑了,赶紧推开他:“好啦,王爷别闹,瀚轩王差不多也快回来了,你快带我走。” “不带。”赫连风情抱着她坐了起来,摸了摸她的鼻子:“你们的对话,本王都听到了,你的提议本王觉得甚好,你就待在他们二人身边,带他们去翡都。” “不是吧?我那可是缓兵之计,就算真想带南阳王去翡都,我也不想和他们一路,整日和瀚轩王大眼瞪小眼,多膈应啊,我还是想和王爷待在一起。” 说话间她讨好地勾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脸颊上胡乱亲了几口,只把他亲笑了,她才松开手,本以为他会立马带她走,可是他依旧没有。 他说:“凉景给你下了毒,这毒无色无味,不知是什么,本王一时半会没把握找到解药,或许南阳有,但从这儿去南阳,少说也得两个月,你这毒,三天得服用一次解药,耽误不得,所以,你暂时只能和他们二人待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不吃东西?身体受不了 月意有些不满:“你就那么放心我和他们待在一起?瀚轩王可是早看我不顺眼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不高兴,就把我……” 说着,她举起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赫连风情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你放心,十四哥虽然是个急性子,可也不是无脑之人,你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会杀你。” “那他给我下毒!”月意提醒道。 赫连风情回:“他只是怕你跑了,如果不是给你下了毒,就凭他们二人,哪里牵制得住你?” 听到这话,月意面上一喜:“王爷的意思是,他们没有我聪明了。” 赫连风情嘴角上扬:“鬼聪明。好了,凉景快回来了,本王得走了,你便见机行事,将他们带去翡都,本王会一路跟随在后,你且放心。” 说话间他已经把她放到了床榻上,优雅站起身。 月意赶忙抓住他的大手,问道:“那……如果我有事,怎么找你?” 赫连风情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支信号弹,拍了拍她的脑袋:“要是出了大事,解决不了,就找机会拉响信号弹,本王就跟在后面,不会离得太远,别担心。” “那好吧。”月意接过信号弹,塞去袖管里。 赫连风情俯下身,在她唇边烙下一吻,恰巧门外传来声响,赫连风情起身,风一般蹿出窗户,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踪影。 月意抬起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赫连凉景,他的手里拎了许多吃的,瞧着月意那模样,显然不愿意过去提,他冷哼一声:“花光了身上所有银子给你买吃的,你就那么坐着?还等着我伺候你?” 这人…… 月意有些无奈,慢悠悠从床上站起身,几步走过去,拎过他手里的纸袋子,打开一看,心头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 果然如他所说,他买了很多吃的给的,她竟然莫名有些感动,抬起眼,对他说:“多谢王爷。” 赫连凉景可受不了她这样真挚的眼神,白了她一眼,绕过她就往屏风后走,月意把吃的捧在怀里,抓了些看起来比较好吃的塞进嘴里。 随后便见赫连凉景把赫连清歌扶了出来,见到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赫连清歌淡淡地笑了笑,赫连凉景不忘嘲讽一句:“风情是不是没给你吃饭?” 其实,她和赫连风情在一起,吃的很多,赫连风情是个食欲不好的,每次买一大堆吃的,到头来都是她在吃,而他每次都是浅尝即止。 月意不搭理他,找了些比较清淡的送过去给赫连清歌,可是,赫连清歌轻轻摇头:“我……没胃口,你和凉景吃吧。” 月意愣了愣,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些担心地说:“这可不行啊,你病了,要是光靠喝药,不进食的话,再昂贵的药材,也吊不住你这条命,多少吃些吧。” 赫连凉景可是已经放弃劝赫连清歌吃东西了,因为他的五脏六腑受了重伤,每次吃东西,他就疼得直吐,久而久之,也只是隔三差五的随便勉强吃一丁点。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你就和八哥一起睡! 本以为赫连清歌会再次拒绝,可没想到,在月意说完那段话之后,他神色渐渐柔和,紧接着便伸出手接过她手里的事物。 赫连凉景有些惊讶,却也佩服,月意竟然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和赫连清歌相处得那么融洽,从前,自从和赫连风情撕破脸之后,赫连清歌就变得沉默寡言,他不喜搭理旁人,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关就是一整天。 而现在,他竟然会对只见过几次面的月意露出笑容,竟然会帮月意说话,竟然会听她的劝。 月意不知赫连清歌吃东西很困难,见他接过去,她就放心了。 可是不过片刻,就听到赫连清歌剧烈地咳嗽,随后便是一阵干呕,他的眼底瞬间湿了,看起来极为不舒服。 赫连凉景急忙将手掌贴在他的后背,源源不断的真气自掌心传入他的体内,赫连清歌这才稍微好受些,赫连凉景收回手,轻蹙起眉头。 赫连清歌抬起眼,对月意道:“很好吃。” 月意自然是看出了端倪,可是,哪怕他的身体吃不了东西,也不能什么也不吃啊,人是铁,饭是钢,他像今晚这个样子已经两个多月了,如果再持续下去,就是神仙,也会死。 想了想,月意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城里买辆马车,立即上路,赶往翡都,南阳王的身体,一刻也拖不得。” 总算有一次,赫连凉景没有和月意持对立的想法,他急忙点头,赞同地说:“对,她说得没错,之前是我疏忽了,为了逃命,竟然带你来这荒凉之地,八哥,对不起。” 赫连清歌摇头:“凉景,如果没有你,可能我已经死了,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倒是我,这辈子,终究是欠了你太多,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还的清。” 赫连凉景道:“有的,一定有的,你既然知道你欠了我太多,你就要努力活下去,八哥,相信我,你的伤,会治好的。” “借你吉言。”赫连清歌轻笑了下,又接着非常艰难地吃起了东西。 这样的画面,月意看了只觉得心头泛着酸楚,干脆转过身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所有食物被消灭干净,接下来就是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只有一张床,她们有三个人,可怎么睡。 往日里,他们兄弟二人都是一起睡的,床虽然不大,但是睡下两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绰绰有余,可是加上一个月意,那可就十分难办了。 赫连凉景虽然脾气不太好,可到了关键时刻,也没有针对月意,反倒是良心提议:“我到外面草堆躺一夜,你今晚,就和八哥睡吧。” “什么!”月意一阵窘迫。 她好歹也是赫连风情明媒正娶的夫人啊,怎么可以和赫连风情的兄长同床共枕呢?这不合礼数,况且,她也不想和赫连清歌一起睡! 赫连凉景立即瞪起眼:“怎么?让你和八哥一起睡,难道还委屈你了不成?八哥再怎么样,也是先帝的八皇子,你哪里亏了?” “凉景!”赫连清歌出声打断他的话。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第三个同床共枕的男人 生怕他们两人又闹得不和气,月意急忙插进话:“我并没有觉得吃亏,只是,我觉得吧,瀚轩王乃万金之躯,怎么能睡草堆呢?岂不是委屈了王爷,要睡也是我去睡啊,这样吧,你就和南阳王睡,我到外面睡草堆。” 生怕赫连凉景真让她和赫连清歌一起睡,月意边往门外走,赫连凉景突然移动身子,倏地一下挡在了她的面前。 月意不满地看向他。 他扬起下颌,提高了些声音:“你不必觉得委屈了我,所谓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我比起你,好不到哪里去。” 月意忍不住暗自感叹了一句:竟然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可惜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赫连凉景又说:“去睡吧,你放心,八哥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自是没力气对你做什么出格之事。” 月意反问他:“那你就不怕我对南阳王做什么出格之事?他现在这么弱不禁风,你不怕我对他霸王硬上弓?” 赫连清歌瞬间红了脸颊,轻轻咳了咳。 赫连凉景怒目圆睁:“你敢!你要是碰了八哥,莫要说风情不会放过你,我也会将你活剥了!” 月意觉得背脊发凉,倒不是怕了赫连凉景,而是怕了赫连风情啊。 赫连凉景往后退了一把,双手搭在门框上:“别耍嘴皮子,安分点去睡觉,这里连把凳子都没有,桌子又非常狭小,你要是想站一晚上,我可管不着。” 说罢,他就拉上门退了出去。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月意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真有就这么站上一整晚的想法。 过了会,身后一声轻飘飘的嗓音突然响起:“你睡里面吧,床不大,翻身动作大了,就会掉下榻。” 月意反射性转过身,眼底闪过几分讶然:“王爷……你?” 许是猜出了她在顾虑什么,赫连清歌淡声道:“无碍,身正不怕影子斜,此时境况所迫,不得已罢了,放心,我绝对不会碰你的,过来吧,时候不早了。” 他都这么说了,如果月意再推三阻四的,倒显得非常矫情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只是,她皱眉:“还是王爷睡里面吧,我掉下去不要紧,你身体不好,如果掉下去了,保不齐就……” “没事,睡进去。我不可能掉下去。” 他很执着地让她睡到了床里侧,月意这才发觉,赫连清歌是个涵养极好,极有绅士风度的男人。 见无法拒绝,月意只好听他的,快速脱了鞋子,往床最里边爬,尽量留给他足够多的位置。 床上就一床被子,她本是不打算和他抢的,可是,在她躺下时,他却已经体贴地把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身上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男子体香闯进月意的鼻腔,竟有几分醉人心脾,月意不禁一阵恍惚,似乎,在她的记忆里,她只和父皇,还有风情睡过同一张床。 而赫连清歌,竟然是第三个。 也许是重伤的缘故,他的身体很冷,连带着被子里的气流全是冷的,月意侧过头偷偷看着他,他已经安静地瞌上眼。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香艳的画面 他的脸色依旧毫无血色,嘴唇泛着病态的白,可是他的肌肤竟是好到吹弹可破,如此近距离地观看,竟是让她移不开眼。 细看之下,他的轮廓和赫连风情是有几分像的,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只是赫连风情的五官偏向姑娘家的精致艳美,而赫连清歌则是斯文秀雅的静美。 “你是打算看一晚上吗?明日还需早起。” 他的出声,吓了月意一跳,仿佛做了十恶不赦的亏心事,她使劲眨了眨眼,旋即,他缓缓睁开眼,偏过头看着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看什么?我这副模样,还有值得欣赏的地方。” 他的问题让月意哽了一下。 这可不止是有值得欣赏的地方啊,他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俊美到人神共愤的,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模样,更是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病态美啊。 月意尴尬地轻咳一声:“王爷生得极为好看,是我莽撞了,竟然看呆了,望王爷不要见怪。” 赫连清歌显然是没料到她竟然会直截了当地把心中所想说出口,随即脸颊泛起红润,他赶忙不动声色地扭过头去,淡声说:“快些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望着他渐渐红起来的耳朵,月意不禁想笑,辛辛苦苦地把笑憋回去,她说:“好,那么,王爷也早些休息。” 她怕自己睡觉不规矩,睡着了要是做出什么有伤大雅的事情,那可就不好了,想着,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当真安分地瞌上了眼。 没过多久,她就睡了过去。 倒是赫连清歌,因为她刚才的几句话,久久无法入睡,直到一个时辰后,身体渐渐不适,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 赫连凉景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一夜,他睡得很是不舒服,身下是薄薄的稻草,就跟躺在硬邦邦的地上好无差别,虽然还很累,可也没了睡意。 他揉捏着酸痛的腰肢,站起来后使劲伸了个懒腰,感觉脖颈像是扭到一样的酸痛,他又反手捏了捏,这才往屋内走。 门被推开,阳光悉数洒进狭小的屋里,他睁了睁犯困的睡意:“八……” 抬眼,床上的景象让他一下子止了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比吞了苍蝇还难受,眼睛渐渐瞪大,他悄悄靠了过去,难以置信地盯着床上的两人。 只见,月意正像八爪章鱼似的黏在赫连清歌身上,香肩半露,而她的手,则是紧紧贴在赫连清歌光洁的胸膛上,时不时使劲摸一把。 赫连清歌上身衣服几乎褪去了一半,白皙的大手轻搂着月意的腰肢。 画面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暧昧气息,赫连凉景已经无法直视这么香艳的画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简直想要把月意活活捏死。 他捏了捏泛疼的眉心,大喝一声:“玖兰月意!” 这一声可真是喊出了全力,可那抱着赫连清歌的女人,却只是轻轻动了动眉头,不满地说:“谁啊,一大早的,吵什么!奔丧啊!”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我去把他追回来 “你给我起来!你……你这个无耻的女人!”赫连凉景这次干脆伸过手去抓月意的手腕。 这个动作足以吵醒月意和赫连清歌,月意只觉得手腕上一疼,怒不可遏地睁开眼,对上的是赫连凉景那双盛满怒气的俊脸,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他在鬼喊鬼叫! 他不仅鬼喊鬼叫,还对她动粗,这会竟然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要把她拽下床去,月意刚要破口大骂,却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趴在赫连清歌身上! 赫连清歌:“…………” 他愣住了好半会,月意也愣住了,两人均是齐齐看向赫连清歌白花花的胸膛,赫连清歌脸色一窘,见状,赫连凉景更加恼火,拖着月意就往床下拽。 月意跌跌撞撞眼看就要跌下床,不料,赫连清歌突然伸过手,将月意拉进怀里,拍开了赫连凉景的手。 月意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怀抱,脸颊一下贴在了他那白花花的胸膛上,他那心跳声忽强忽弱,月意瞬间红了脸。 “八哥!你还护着她!这女人……她……她对你图谋不轨!” 赫连凉景气得磨牙,眼神恨恨地瞪着月意不放。 月意的衣裳被赫连凉景拽得松垮垮的,赫连清歌急忙拉过被子把她包住,随即对赫连凉景说:“我和她,什么事也没发生,你不必这么着急。” “没发生?不做那事就算没发生吗?八哥,名誉你都不管不顾了吗?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这场面要是被风情撞见,他估计会气疯!” 赫连凉景越说越带劲,赫连清歌脸色渐渐不悦,提高嗓音说:“够了!你冷静些,是你让她和我睡的,这会又一个劲怪她,凉景,你不小了,成熟一点,我相信,就算是风情知道了,也不会像你这般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赫连凉景惊骇地望着赫连清歌,瞬间倍感委屈地骂道:“你才认识她几天啊!我无理取闹,是,我是无理取闹,八哥,你竟然……我再也不会过问你的事了!” 赫连凉景眼底憋着一团雾气,看也不再看他们二人一眼,气冲冲地夺门而出,赫连清歌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声:“凉景!” 赫连凉景只当没听到,快速出了屋子,半分情绪也不带走,赫连清歌急火攻心,一口气不稳,瞬间剧烈咳嗽,月意急忙从他怀里出来,便看到他呕出一口鲜血。 “王爷!” 月意急忙帮他顺背,他那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不好了,喘气声起起伏伏,月意说:“你别激动,没事的,我这就去把他找回来,他只是一时气不过,过段时间自然就没事了。” 赫连清歌略带迷茫地看着她,无力地说:“走了也好,省得他亲眼看着我的身子每况日下,直到死去。” “你胡说什么啊!你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找他回来!” 说罢,月意跳下床,拉上衣裳,也忙不得搭理自己,急匆匆往门外跑去。 她真是怕了这两人了,她只是睡觉不规矩,谁知道竟然会趴赫连清歌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你很担心八哥的安危? 她也不想“猥亵”赫连清歌啊,要是知道自己会扑过去,打死她也不会个赫连清歌一起睡的,要命的赫连凉景,性子急,脾气爆,真是说走就走,毫不含糊。 如果不把赫连凉景找回来,赫连清歌肯定无比自责,每日牵挂着赫连凉景,早晚变成心病,本就重伤,再这样可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是她几乎把整条街找遍了,无奈赫连凉景是个会轻功的,哪怕他刚走,她就立马追出来,他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月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随便撞到一个人,就立马拉过来询问有没有看到赫连凉景的,可是找了半晌,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好……打扰了……” 月意松开了一个路人,有些垂头丧气了,这已经是第几个,她记不清了,可是,没有一个人见到过赫连凉景。 这可怎么办啊,她答应了赫连风情带他二人去翡都,找苏家的人治病,可是,还没启程,她就搞僵了两人的关系,害得他们分道扬镳。 她低垂着头,十分自责,刚一转身,就撞到了人,那人抬起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月意急忙说:“这位公子,你有没有见到过……风情?”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赫连风情的眉眼,随即顿住话,眼底微微湿润。 赫连风情急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哭啊。” 他不说话还好,这样一反常态十分温柔体贴地慰问她,她心头更加难受,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对不起,风情,昨晚……我和……” 想了想,她还是没办法把这件事情告诉赫连风情,万一,赫连风情比赫连凉景还介意,那么,他岂不是会生气到去砍了赫连清歌。 月意急忙改口:“瀚轩王和南阳王起了口角,瀚轩王一怒之下,走掉了,南阳王心里不好受,内伤加重了。怎么办,我找了好久,可是,找不到瀚轩王。” 赫连风情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他都那么大的人了,带着重伤不愈的八哥,都能避开九哥的眼线,活了两个多月,就他一个人,反而不用太担心。” 月意不清楚赫连风情这话是为了安慰她还是说真的,她心里并没有因此舒服些,她急忙离开他的怀抱:“我要去找他,就算他一个人,不用担心,可是,他要是不回来,南阳王会死的,他现在情绪十分不稳定。” 赫连风情见她如此着急,轻握着她的手,问道:“你……很担心八哥的安危吗?” 都这个时候了,没想到赫连风情还在关心这个问题,月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么担心赫连清歌,并不是出于喜欢,而是,这件事是因她而起,这两天来,赫连清歌为了帮她,不止一次两次和赫连凉景闹得不愉快了。 她不是冷漠的人,做不到看着赫连清歌情绪不稳加重内伤而死。 她无法把这些告诉赫连风情,但是不说的话,赫连风情又会以为她是不是对赫连清歌……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本王是很喜欢你的 想了想,月意违心地说:“我……不担心他的安危……” “你在撒谎。”赫连风情握着她的力道加重了些:“你的眼睛,告诉本王,你在撒谎。月意,你记住,哪怕他是本王的皇兄,本王也不允许你这么担心他!除了本王,其余男人,都不行。” 月意一瞬间惊讶至极,抬起脸时,看到了赫连风情极为严肃的脸,眼底透着不可忤逆的霸道之气。 她急忙挣脱他的手:“我明白。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瀚轩王。” 赫连风情的手僵了僵,随即淡笑了一下,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对她说:“放心,本王这就让阿炀他们出来一块找。昨日阿炀去接了华简过来,眼下也到了。” 说话间,他从袖管里拿出信号弹,往天上拉响,然后便带着月意开始四处去寻找赫连凉景。 月意突然就觉得有些恍惚,她能感觉到,赫连风情对她的占有欲十分强,而这样的占有欲,究竟是对一件事或者一个人完完全全的占有欲望,还是,里面有真真实实的爱。 她突然顿住脚步,见她不走了,赫连风情转过身,望着她,问道:“怎么了?” 月意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王爷,你喜欢我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赫连风情瞬间严肃起来。 月意笑了笑:“没有,只是很好奇,因为,王爷从不曾亲口说过,你喜欢我。” 听到这话,赫连风情没好气地笑了笑,大手捧起她的脸庞,轻轻捏了捏:“见不到你就想你,见到你就想睡你,本王觉得,是很喜欢的,好了,先找到凉景再谈其他事。” 他一向是个把轻重缓急分得十分清楚的人,做事从不含糊,月意也没在问他,毕竟,他能说出这种话,她已经满足。 是啊,她这些天真是被赫连凉景搞得整个人都变得奇怪了,竟然会怀疑赫连风情对她的感情,这样的风情,哪怕知道了昨晚的事,也不会丢下她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看到信号弹,帝暮染一伙人随即就赶来了,赫连风情把事情简单和他们说了说,几人就立即分头行动了,有了他们的加入,找人也就比刚才容易多了。 好久不见的华简在看见月意的时候,眼底浮起一抹激动,若不是碍于赫连风情在场,她真要扑过去把月意抱住了。 那日月意和樊疏狂跟着东方绝尘去了东靳,而沐司寻则带着赫连云澈去了翡都,她则是一路北下,走过多个荒凉之地,四处打探沈落炀的消息。 喜悦之情不言而喻,竟然在这儿再次遇见了月意。 “月意……” 月意知道她心里的感受,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万千感慨想要说出口,可是眼下情况不允许,月意道:“来日方长,我们慢慢聊,先找到瀚轩王。” 华简急忙点头:“好。” 沈落炀像牛皮糖一样黏在她的身上,扒也扒不下去:“小简,我们去那边找~” 腻死人的音调听得月意直起鸡皮疙瘩,原本吵吵闹闹的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不许欺负八哥,不许对不起风情 腻死人的音调听得月意直起鸡皮疙瘩,原本吵吵闹闹的两个人……这会竟然你侬我侬的,真是分开久了,小别胜新婚了。 几人渐渐走远,赫连风情也和月意去了其他方向寻找赫连凉景。 找了一上午,总算看到了天边亮起信号弹,月意急忙指着天上说:“看来他们找到瀚轩王了,我们快过去。” 赫连风情轻轻点头,将她揽腰抱起,一下跃上屋顶,施展轻功快速往信号弹亮起的方向跑。 挨得近了,两人才发现,竟然是帝暮染先找到的人,他不敢靠近,怕把赫连凉景吓跑了。 看到月意和赫连风情赶来,他迎上去,指了指那正蹲在溪边拨着水,满面愁容的赫连凉景,帝暮染说:“王爷,这……” 未等赫连风情说话,月意就抢先一步说:“他不想被风情发现他和南阳王的行踪,所以,你们都不要过去,我去劝他回去。” 赫连风情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往她手中塞了一个钱袋,沉声:“一会,去给八哥和十四哥买些需要的东西。” 月意心头一暖。 虽然说五年前的事情是赫连无双一手操纵,可赫连清歌也是无形中帮了很多忙,如果不是赫连清歌,赫连无双的计划哪能如此顺利。 但是,赫连风情竟然毫不在意,还对赫连清歌这么好,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北裕景延王,竟然,有着这样的心胸,且他其实很善良。 月意对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好,你放心,我再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发生,一定把他们二人平安送去翡都。” 赫连风情顺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又轻轻摸了摸,轻声:“好,本王会在后面保护你们,有情况随时拉响信号弹。” 话落,帝暮染就往月意手中塞了几支信号弹。 月意没再和他们多说,反而是快步跑向赫连凉景,赫连凉景听到脚步声,猛然站了起来,在看到来人是月意时,他的眸子里瞬间又燃气怒火。 月意抢在他前面开口:“你放心,我和南阳王真的没什么,你那么在乎他,不想他死的话,你就回去,因为你的离开,他急火攻心,只怕是伤势又加重了。” “……”赫连凉景蹙了眉,突然步步走向她,垂下眉眼,略带警告地对她说:“不许你欺负八哥,更不许你对不起风情,玖兰月意,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若是违背了,我定饶不了你。” 月意冷笑一声,她生平最讨厌别人莫名其妙警告她了,但是现在为了劝他回去,她忍了,想了想,她说:“行,我记得清清楚楚了,可以回去了吗?瀚轩王!” “哼!”赫连凉景大挥衣袖,干脆不再搭理她,冷着一张俊脸,沿来时的路返回,月意无奈地摇了摇头,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在他们离开之后,赫连风情和帝暮染也离开了,两伙人各自行动,买了马车,买了粮食,不在这地儿耽搁,立即就上了路。 马车上 该死的赫连凉景竟然让她赶马车,月意心里苦,但也没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怀疑赫连无双 而在这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翡都也是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事情还得从宫变前开始说起,柳太妃死前一段时间,苏温暖就察觉到了赫连无双似乎非常忙,总是没个踪影,起初她并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什么。 直到有一天,一个玄衣男人来到王府,和赫连无双秉烛夜谈,他离开的时候恰巧被苏温暖撞见,苏温暖精通医术,自是闻出了他身上带了一种熏香,那是一种不会危及生命,但会让人动不了、口不能言的熏香。 她生怕赫连无双出事,就拦下了那名黑衣男子,她一心为了赫连无双,却不料,那人是赫连无双的心腹,身上的熏香也是赫连无双授意的。 男子走后,苏温暖便质问赫连无双:“王爷,你可知那熏香能让人说不了话,动弹不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拿它去做什么?” 赫连无双轻摇聚骨扇,待她说完,他便靠近她,聚骨扇挑起她的下颌,微眯眼眸看她:“温暖,这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苏温暖不禁吃惊,她住在静淑王府已经有些时日了,在她的印象中,赫连无双总是温润儒雅的,说话更是温柔似水,眸子里始终盛满温情,可是现在,她竟然在他眼底看到了犀利与警告。 他的眼神仿佛要洞悉一切,苏温暖不敢与他对视,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沉声:“你最近……太忙了,忙得太过诡异,淮城又出了那么多事情,王爷,你到底在做什么?” 赫连无双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可那笑意却是半分温度也不带,他将聚骨扇收在怀里,挑眉看着她。 “你怀疑淮城的事情,是我所为?温暖,这几个月来,我为人如何,待人如何,对你如何,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这样怀疑我,你觉得好吗?” 他的话咄咄逼人,迫使苏温暖回忆了一遍这几个月来的事情,确实,赫连无双这个人,非常的好,为人谦和,善解人意,待人真诚,对她更是好到无话可说。 但是,正因为他好到让人挑不出毛病,反而成了最大的问题所在。 人无完人方为完人,像赫连无双这样的男人,或许不该说他是完美的,应该说他是深沉的。 她渐渐开始看不透他了。 “无双……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担心你,担心你利益熏心,到头来,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哈哈哈……”他突然爽朗地大笑一声,反问道:“利益熏心?你认为,什么事情,值得我为之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苏温暖被他的话问得愣住了,脱口而出就想说皇位,可是,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千言万语梗在了喉咙,半个字也挤不出口。 见她沉默了,赫连无双语气软了下去,大手轻抚她的脸颊,温声细语地对她说:“温暖,你要相信我,不能因为华城身上的熏香,而怀疑我啊,好吗?” 苏温暖带着质问的意味,抬眸看着他,两人对望了许久,他突然吻了下去,苏温暖心头一颤,最后还是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杆。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他会娶她的 两人站在院子里吻了许久,直到她缺氧无力地倒在他的怀里,他才放过了她,轻抚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极其温柔。 突然,苏温暖从他怀里抬起头,与他拉开一步距离,笑容满面地望着他,过了几秒,她问:“王爷,你喜欢我吗?” 赫连无双脸上也不禁溢出笑意,他轻抬下颌:“喜欢,你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接触的姑娘。” 苏温暖嘟起嘴,摇了摇头:“不是啊,难道是因为,我是你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接触的姑娘,所以你才喜欢我?那如果不是我呢?是别的姑娘接触到你……” 他突然伸出手将她捞进怀里,瘦削的下颌抵住她的秀发,他道:“我喜欢的是你,无关其他,哪怕不是第一个,也会成为唯一一个。” 苏温暖不禁一阵感动,竟然鬼使神差问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问题:“那么,你会娶我吗?” 她觉得,她不可能长久以往地在王府待下去,没名没分,她自己不知道她究竟算是什么,王府的其他人也不明白她到底算是什么,如果赫连无双当真这么喜欢她,那么,他应该娶她的。 赫连无双轻笑一声:“自然,等到时机成熟,我便向父皇提亲,温暖,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与我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苏温暖突然鼻头一酸,她等这一句话,等了好久,总算在他这里得到了答案,早前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放了回去。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那段日子里,开开心心,旁若无人地,像闲云野鹤般逍遥快活,她研制药物,他写诗作画。 过了没多久,便是柳太妃的寿辰,此时的她无名无分,身份也并不想暴露在外人视野,因此赫连无双并未带她参加宫宴。 而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在这次宫宴,猝不及防的发生了巨大变化。 柳太妃被南阳王和黑衣刺客合力杀害,皇上中毒命在旦夕,这些事情,太过顺理成章,一般人不会想到赫连无双身上,可一传十,十传百,宫里的情况终究是传到了苏温暖的耳里。 在得知柳太妃屋里焚了来自南阳的熏香,此熏香能够麻痹人的意识,且皇上中的毒,也是来自南阳时,苏温暖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她顾不得其他,急忙往静淑王府跑去,可是,赫连无双还未回来,她心乱如麻、坐如针毡,在院子里来回走了数百遍,终是急不可耐,去了门口等他。 又过了几炷香的时间,他总算回来了,此时的赫连无双面色憔悴,那是经受了巨大痛处的悲伤苍凉,失去母妃,皇兄命在旦夕,就该是他这个模样。 可是,苏温暖不信! 他在外人面前装也就算了,在她面前装悲伤,她只觉得他十分的恶心。 她一下从石阶上站起身,大步朝他走去,赫连无双注意到了她,眉头不禁皱在了一起,眼底的悲凉更甚,苏温暖看着格外刺眼。 他想要抱住她,他此时很难受,心里空荡荡的,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哪怕我龌龊,你也只能和我在一起 可是,她非但没有安慰他,还狠狠地一把推开了他,紧接着,她本是澄澈的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她指着他,手指剧烈颤抖。 她说:“赫连无双!你这个畜生,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竟然还担心你,你连自己的母妃和皇兄都能下手,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赫连无双愣了一瞬,毫无血色的唇瓣紧抿着,沉默片刻,他道:“温暖,你听我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温暖就一下打断了他的话,她大喊了一声:“我不听!无非是帝王之家争权夺位,谋害亲母,弑父杀兄,帝王家的男人,当真是薄情寡义,半分良知也没有!我本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你谦逊,温和,善解人意,不爱皇位,可惜,我错了,真实的你,让我觉得害怕!” “不是的,温暖,你听我说啊,我并不是为了皇位不惜一切代价的人,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他心知瞒不了她,在她面前,他变得无所遁形,他突然慌了,她说她怕他,他竟然让她觉得害怕了! 赫连无双要去牵她的手,可是一次又一次皆是被她甩开了,苏温暖觉得她从来没有认认真真了解过赫连无双,她喜欢他,可是,她连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都丝毫不清楚。 这样的赫连无双让她看不透! “柳太妃被杀,皇上命在旦夕,你还想狡辩,我要去告诉景延王!赫连无双,纵使我喜欢你,我也不会容忍你做出这种事!” 她当真是被他的丑陋嘴脸气晕了,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说出这番话,赫连无双愣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他急忙一把抓过她,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苏温暖!你疯了!你要背叛我?你知不知道要是这些事被风情知道了,我会是怎样的下场!我一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到今天,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阻了我的路!包括你!” 苏温暖眼角猩红,吼道:“你总算承认了!皇位当真那么好?坐拥这万里河山,当真那么好吗?好……我可以不告诉任何人,但是,我要离开你!我再也不想和你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了!” 她使劲甩开他的手,可是他却握得越发紧,几乎再加几分力气,就要捏断她的手腕。 赫连无双眼底闪过痛意与不忍,拖拽着她往王府走,他力道太大,她挣脱不得,一路上被他拽得跌跌撞撞,总算到了卧房,他把她扔了进去,修长的身子挤在门内,他道: “想离开我,你这辈子休想!我告诉你苏温暖,我,赫连无双,不是说要就要,说不要就可以立马扔掉的人!决定权不在你手上,我既然看上了你,就不会让你离开我,哪怕在你眼中我已经变得龌龊不堪,但是,你也只能忍受着留在我身边!” 此时的赫连无双满身皆是狠戾之气,眉眼之间透着浓浓的煞气,满脸阴鸷,早已没了半分温润之气,与以往的他判若两人。 苏温暖还未把他的话消化完,他就一下关了门,随即便是门被上锁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他要娶别人? 苏温暖愣了一瞬,瞬间从他的话里拉回思绪,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一下冲过去,使劲拍着门,怒喊:“赫连无双!你什么意思!你放我出去!我不要再和你这个滚蛋在一起!” “混蛋?”转身离开的赫连无双顿住脚步,眉头微微拧起,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混蛋又如何。”眼底闪过一抹狠意,他大步离去。 被赫连无双关起来的日子极为漫长,起初苏温暖拒绝下人从窗户缝里塞进去的饭食,半会不停歇地对着门外叫喊,手拍得发红甚至流血,嗓子喊得发痒沙哑,可是,赫连无双从没有来看过她。 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爱她,不让她离开他,可是他都对她做了什么!关起来也就罢了,十几天过去了,他竟然从未想起来看看她,哪怕一眼,也没有! 后来,苏温暖放弃了,她开始吃饭,她决定要好好活下去,不会为了他伤心难过,更加不会去过问他的事情,哪怕是丧心病狂地谋权篡位,也和她没关系。 可是,今日,守在房门外的士兵格外骚动,似是发生了什么喜庆之事,他们忍不住低声议论着。 莫名的,苏温暖觉得这事必定和赫连无双有关,控制不住,她起身走过去,将耳朵贴在门上,悄悄地听着外面的侍卫谈话。 “什么?真的是那西圣国的雅致公主?你不是道听途说?” “千真万确呀!宫里都传遍了!咱们王爷,可真行,竟然在皇上寿辰那段日子,和雅致公主好上了!” “是啊,听说,雅致公主非咱们王爷不嫁呢,恰逢北裕宫变,皇上太子下落不明,西圣太子亲自互送雅致公主前来和亲,到那时,有了西圣的助力,咱们王爷可就能顺理成章登基为帝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可喜可贺啊,咱静淑王府可真是要扬眉吐气了!” “只是这屋内的苏姑娘,唉,命不好啊,王爷对她也只是一时兴起,她个野丫头,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王爷哪会放弃雅致公主和她在一起啊?” 听到这儿,苏温暖几乎要气得往后倒去,她一把抓住门,拼命拍了起来:“你们说什么呢?你们说的可是真的?你家王爷要娶什么雅致公主?!” 本以为这些天已经消停下来的苏温暖,又突然开始闹腾,侍卫只觉得一阵头疼,只得赶紧劝她:“苏姑娘,节哀吧,帝王家的儿女情长啊,就像风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节哀什么啊!你们放我出去,我不信王爷会娶雅致公主!他说过我是唯一的,快放我出去,我要去找王爷!” 苏温暖眸子霎时红了,却是半滴眼泪也落不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心境,她只想麻痹自己,告诫自己不要信他们说的话。 一个字也不要信! 原本,她已经决定好了,只要她能出去,她就不再搭理赫连无双了,她不会再喜欢他了,可是听到他要娶别人了,她才恍然觉悟……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来看我 她哪里是不喜欢他了,她分明是爱惨了他,哪怕看到了他的阴暗面,也不能改变她对他的喜欢!她口是心非,只是因为心知赫连无双重视她,不会离开她。 可突然间,他不再重视她了,他要离开她了,而且,他和那雅致公主,是在皇上寿辰的那段时间在一起的呢?!那么她呢?她这些日子来,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明明喜欢雅致公主,两人已经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可他却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她是唯一!他这是在玩弄她的感情啊!在他心里,她肯定蠢到家了! 明明什么也不是,却还满怀期待地问他要不要娶她,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那侍卫瞧着她可怜,叹了口气,劝道:“苏姑娘,你就别闹腾了,如果再惹得王爷不高兴,没准王爷下令处死你呢!男人嘛,三妻四妾在所难免,更何况,王爷就快登基为帝了!哪怕没有雅致公主,王爷也不可能一生一世只要你一个啊!” 苏温暖鼻头渐渐泛酸,她紧紧咬着牙,眼里渗出一抹戾气,强调道:“他说过,我是唯一,只要我一个。” 话落,她大步走向屏风,取下挂在上面的长剑,“唰”一声拔开来,寒光闪过,她倏地一剑划向门,强大的劲儿卷起半边衣袂。 那紧闭的上了锁的木门,“咯吱”一声,突然“嘭”的一声木屑飞溅,竟是被她一剑劈得支离破碎。 苏温暖满脸阴鸷,猩红的眸子瞪着挡了路的二十几个侍卫,侍卫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住了,苏温暖无视他们,往前走去。 侍卫立即回了神,急忙围成一圈把苏温暖包裹在中间,苏温暖柳眉倒竖,声音冷如冰窟:“让开。” “苏姑娘,你别冲动,真要惹了王爷不高兴,莫说你会死,就是咱们二十几个兄弟,怕是也活不了。” “让开!”苏温暖觉得烦了,她现在听不进任何劝,她只想见到赫连无双,当面质问他,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苏姑娘,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咱们多有得罪。” 说话间,二十几个侍卫齐齐扑向苏温暖,苏温暖十分烦闷地深吸了一口气,柔夷伸进腰间的布包里,在二十几个侍卫扑上去时,一把白粉自她手中撒出。 几乎是一瞬间,二十几个侍卫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便昏了过去。 苏温暖踩在一人身体上,冷漠地往前走,她要找到赫连无双! 可是,不等她去找,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就出现在了拐角处,本来气势汹汹的她,瞬间敛去身上的戾气。 赫连无双就站在拐角处,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面上一派从容,似乎事情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见苏温暖站在原地不动了,他便拔腿走向她,两人的距离拉近了,苏温暖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仰头看着这个与往日一般温润如玉的男子。 她轻笑一声:“王爷,为何这么多天,都不来看我,害得我迫不及待,想要去找你。”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你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本以为她会扑过去对他拳打脚踢,或是哭喊着质问他,可是,她却退后了一步,浅笑着说了这一句话。 赫连无双随即笑了笑,沉声:“我不来看你,必要的时候,你也会想办法来找我不是吗?区区一间屋子,哪能关得住你?只要你想走。” 在他把她锁起来的那天,他就笃定了,这个女人,只是生他的气了,可是,她不会离开他的,她会用毒,医术高明,一般情况下没什么爆发力,可一旦爆发起来,却是威力无穷,看那一地的木屑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忍受了那么多天,总算在今天忍不下去了,看样子是听到了他要和雅致公主和亲的消息了。 苏温暖再次笑了笑,而这次的笑不像上次那样纯净,徒增了几分冷漠,她说:“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赫连无双身体僵了僵,随即笑道:“我……要和雅致公主成亲了。” 垂于裙缝边的手渐渐收成拳,苏温暖再也笑不出来,眼底冷若冰霜,沉默了好半晌,她突然情绪崩溃,一把推向他:“你什么意思?前不久还口口声声说你爱我,要娶我,我是你的唯一,现在呢?凭什么?” 赫连无双眼底酝酿着一抹十分深沉的痛意,面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甚至轻蔑地看着苏温暖。 他道:“呵,那是之前,今时不同往日了,苏温暖,你难道真的看不清局势吗?” 苏温暖眼底闪过惊骇,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恕我愚笨,我不懂!” 赫连无双突然侧过身去,大袖一挥,放声大笑,极其讽刺地说:“苏温暖啊苏温暖,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是蠢得可爱,我喜欢你?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我会喜欢你?” 在她吃惊不已的目光注视下,赫连无双又说:“我之前之所以会把你带回王府,实不相瞒,那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从军营回淮城的途中,因为受了重伤,不得已路过了翡都,那里有我的眼线,那时正逢你和苏老爷闹别扭,想不关注都难。” “你……你这混蛋。”苏温暖狠狠咬了下嘴唇,指甲片已经深陷手心里。 赫连无双觉得还不够狠,又道:“因为你是北裕神医世家苏府的大小姐,所以,我才想把你留在身边,想要荣登皇位,本王势力不如风情,自然是要有助力的。” “而苏家正是我之前看上的势力,而现在,抱歉,我觉得,一个苏家,和称霸一方的西圣比,真的显得非常微不足道了,所以,你,已经没了任何利用价值,相应的,我也就没了留你的必要。” 苏温暖气到整个人都开始剧烈颤抖,小手捂住了苍白的嘴角,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使劲摇着头,不可置信地往后退。 “我不信!赫连无双,你闭嘴啊,我不信,这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我就算再蠢再笨,我也是看得出来的,你是真心喜欢我的,你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对吗?”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你如果不爱我,就杀了我 她的情绪太过激动,赫连无双面上依旧一派嘲讽之意:“你真的太过单纯了,不管你信不信,总之,你现在已经没了利用价值,不久之后,我就会风光迎娶雅致公主,到时候,这北裕,就是我的了,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区区一个苏府,我还真看不上眼。” 苏温暖依旧不信,在她的看来,赫连无双哪怕不是完完全全喜欢她的,可也不会对她这么狠心,他对她多少是有过几分欢喜的。 “幽夜雅致……她不过是有一个西圣国做靠山,我不信你真的喜欢她,难道为了皇位,你连不喜欢的女人也要娶吗?” 她的问题惹得他极其无奈地笑了笑,他依旧侧着身子不看她,掉捎的眉眼微微抬起,他说:“有一个西圣,还不够?你可知道,眼下除了北裕,就属西圣最为强大,北裕和西圣一旦联姻,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到时候,这天底下,还有谁人能和我一争高下?雅致公主又是女人中的佼佼者,长得美,有身世地位,关键是,她喜欢我啊,她愿意辅佐我,娶她,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你当真这么想?!”苏温暖憋着一口气,沉声问他。 他的话如同铁针,一下一下地扎在她的心头,让她痛彻心扉,这样的感觉,哪怕是母亲死的那天,也没有这般强烈过。 她已经没了母亲,府内姨娘上位,父亲也不宠她了,她被姨娘私底下逼迫的不得不离家出走,在人生的低谷,她遇见了月意,因为月意,认识了赫连无双。 赫连无双就像黑夜里的一道光,让本是迷茫到不知该何去何从的她突然燃起希望,她喜欢他,喜欢温润如玉的他,喜欢体贴善良的他,喜欢吟诗作画的他,喜欢……爱着她的他。 可是现在,他突然告诉她这些,告诉她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他从来都只是把她当做了争夺皇位的牺牲品,现在有了更好的助力,他就毫不犹豫把她扔开了,比扔破烂还随意。 赫连无双微微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一片冷然,他淡声说:“句句属实。” 苏温暖自嘲地笑了,几滴眼泪溢出眼眶,她抬起手擦干净,许是擦得太重了,她的脸颊都泛起了红。 好不容易把眼泪憋回去,她一把抓过他的手,被迫他面向自己,她低吼一声:“赫连无双!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赫连无双嘴角几乎快要抿成一条直线,但是,他毫不犹豫地抬起眼去看她,对上她的眉眼时,他突然有些底气不足,可还是狠下心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冷漠无情。 苏温暖被他的眼神刺痛了,整双眼睛猩红无比,她紧紧咬住唇,小手止不住地颤抖,突然,她将手里的长剑塞进他的手里,苦笑道:“你说什么,我都不愿相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赫连无双,你要是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那你就杀了我!” 赫连无双眸子突然睁了睁,随即微眯了起来,久久没了动作。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见鬼了 赫连无双不作为,苏温暖一颗冰凉的心渐渐回温,她就知道,他肯定是爱她的,要不然,他怎么会犹豫不决呢。 “无双,我就知道,你……” 她欢喜过了头,可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那长剑就倏地一下刺入她的肩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距离心脏只有三寸,一抹鲜红在唇边绽开,苏温暖难受地捂住了肩头。 他毫不留情拔出剑,厌恶地将沾染上她血肉的长剑扔在一旁,对她说:“这就是我的心意,现在,你明白了吗?” 苏温暖含着泪,却是倔强地不让眼泪溢出眼眶,布满血丝的眸子渐渐变得黯淡无光,那心头的疼痛比肩头的伤还要疼上千万倍。 她垂下眸子:“明……白了,我真的很傻,呵呵……赫连无双,谢谢你,让我尝尽了人间最为悲凉的痛彻心扉。” 赫连无双深吸了一口气,大袖挥过,将她推到边上,冷声:“还不快滚?要我亲手取了你这条贱命吗?” 苏温暖难受地闭了闭眼,心中倍感委屈,但对他,此时已经只剩下恨意,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转过身,拖着重伤的柔弱身躯,踉跄着往王府外走去。 她不会再回到这个让她心灰意冷的地方,可是赫连无双,她不会放过他,若有朝一日再次相见,她一定取了他这条狗命。 苏温暖的伤虽然不致命,可也确确实实要了她的半条命,也不知是赫连无双故意绕她一命还是他刺偏了,苏温暖觉得,应该是后者吧。 这要是再往下刺一些,她必定当场毙命。 她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走出王府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总之,在回到翡都时,已经是大半个月后的事了,身上的伤口也已逐渐好起来了。 刚回去不久,淮城里的消息便传到了翡都:赫连无双登基为帝,风光无限地迎娶了西圣的雅致公主,册封为北裕皇后,母仪天下,万人敬仰。 苏温暖不觉得心痛,也许是麻木了,但她清楚,绝对不是不在乎了,经过了那天的事情,她不仅没有放下赫连无双,反而更加的对他魂牵梦萦,而如今的魂牵梦萦,却是日思夜想如何取他的命。 她决定先回苏家,拿回属于她的一切,她才是嫡亲大小姐,就算母亲死了,也轮不到一个姨娘上位,凭什么让一个不三不四的姨娘主持苏家大局,她当初真是太过纯善,才会落得人见人欺的下场。 再次站在苏府大门口,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苏温暖孤身一人,往那苏府走去,若干家丁在见到她时,全部都惊呼不已,大叫着:“鬼啊,有鬼啊,大白天闹鬼了!” 家丁吓得抱在一块,瑟瑟发抖,看鬼一样地看着苏温暖。 苏温暖皱了眉,大步过去,抓住其中一个家丁,那家丁吓得腿软,急忙哀求道:“大小姐,不是我害死你的啊,你饶了小的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妻子还身怀六甲的,大小姐……”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本小姐既然回来了,就没了刘姨娘的事儿了 他的话和反应不像装出来的,那是出于本能十分真实的反应,看样子是真的把苏温暖当做了鬼,苏温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她明明活得好好的,怎么这些家丁都以为她死了呢? 她将那家丁从地上拽起来,冷声问:“怎么回事?我怎么就死了?说清楚,要不然,我饶不了你,你那上有老下有小、身怀六甲的妻子,都得死!” 那家丁被吓坏了,如果不是苏温暖拽着他,他几乎站不稳,他急忙说:“大小姐,你失踪后,老爷一直在找你,可是,夫人说你已经死了,还……还抬回了你的尸体。” 苏温暖眸子变得猩红,满脸阴鸷,沉声:“夫人?这苏府的夫人已经死了,谁这么大胆,竟敢自称夫人?嗯?!” 家丁颤抖得不行,哆哆嗦嗦地说:“就是……就是刘姨娘,大小姐的尸体抬回来后,过了不久,老爷就把刘姨娘扶正了!” 苏温暖一下子就懂了,这刘姨娘,还真是能作妖,估计苏夫人的死也和她脱不了干系,一个风尘之地出来的狐媚子,也敢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当时苏夫人死了,苏老爷哀伤过度,重病不起,大小姐失踪,找不到人,刘姨娘本就得苏老爷宠爱,苏老爷早就有了把她扶正的心思,只是当时没有正当理由。 因为苏府的继承人苏温暖还活着。 难怪她去淮城的途中,频频遇到追杀,弄得一身是伤,刚到淮城,就被秦若岚捡了便宜,差点把她当做叫花子打死了,这刘姨娘眼见弄不死她,想着她不会这么快回苏府,就半迁半就地找了具尸体代替她了。 苏老爷见苏温暖死了,悲痛欲绝,可苏家不可没了嫡系继承人,如果直系这一脉断了香火,苏府很可能落入旁系手中,苏老爷为了稳住地位,自是顺理成章把刘姨娘扶正了,这样一来,刘姨娘的孩子就是嫡系传人,也就能够堵住悠悠之口了。 好狠心的苏府! 苏温暖眼底冰冷,一巴掌拍开了那名家丁,粗声说:“你们听着,本小姐还没死,在这之前,苏府没有刘姨娘任何耀武扬威的地儿,今日本小姐回来了,苏府之前两个月是什么样的面貌我不管,但是,从今往后,这苏府,除了老爷,就是本小姐最大。” 那群家丁面面相觑,有一人不太确定地问了句:“大小姐,真……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没死?” 苏温暖一记冷眼看过去,眉头狠狠蹙起,教训道:“咱们苏府是以医术出名,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家丁,也比那些市井大夫强得多,怎么,你看不出来本小姐是人是鬼?那么,要不要本小姐教教你?” 那家丁吓得一下跪在地上:“大小姐,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刘姨娘……大小姐既然回来了,我等自是要为了大小姐鞍前马后,再不会任由刘姨娘摆布。” “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倒是记清楚了,起来吧。” 苏温暖说话间,就要往苏府走。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二公子,苏至今 可是,还没进门,那伙家丁就挡了她的去路,苏温暖蹙眉,不解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家丁站出来,面露急切地说:“大小姐,你不能这么闯进去,实不相瞒,此时的苏府已经不是曾经的苏府了,前不久,老爷旧病复发,从此之后便一睡不起,只得用昂贵药材吊着一条命,府中一切事务都是刘姨娘说了算,只怕小姐这么冲进去,会……凶多吉少……” 苏温暖眸子里溢出怒火:“她刘姨娘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今天就把这苏府好好整顿一番,只怕是父亲也遭了她的毒手,正好,父亲和母亲的账,一起和她算。” “别啊,大小姐,其实,府内人早就怀疑老爷的病情恐怕和刘姨娘有着密切关系,但是,唉……二公子回来了……” 家丁口中的二公子,也就是刘姨娘的儿子,其实,他是府中长子,之所以称他为二公子,是因为苏温暖的存在,自古嫡庶有别,哪怕他是长子,也只能按尊卑排在苏温暖之后,苏温暖是大小姐,那么,他就只能是二公子。 “苏……至今?” 这个名字,苏温暖在脑海里搜索了好半天,才总算想起来,因为二公子苏至今,很多年以前,做了对苏温暖不敬的事情,苏老爷一气之下,就把他遣送出府了,他可没少记恨着苏温暖。 真是没想到,苏夫人一死,苏温暖失踪,苏老爷病倒,这拔了毛的麻雀竟然迫不及待回巢了。 苏温暖继续往前走:“苏至今吗,很多年没见了,我倒要看看,歪的瓜能不能长正了,他现在,又是个什么货色了。” 苏温暖的话让若干家丁面面相觑,虽然苏温暖看起来气势很足,似乎丝毫不惧怕苏至今,可是如今的苏至今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很不济的苏至今了! 可是他们心知劝不了苏温暖,只好急忙跟在她身后,一伙人就这么风风火火地闯进了苏府。 绕过后院,行至正殿,一路上见到苏温暖的下人丫鬟吓得四处逃窜,活像见了鬼,也是,两个月前,抬回了大小姐的尸体,由刘姨娘亲自认证,之后便大肆风光下葬,谁人不知大小姐已经死了啊。 这会再次见到,那肯定是吓个半死的。 苏温暖直接无视了所有人,大步往里走,可是,却没能见到刘姨娘和苏至今,她问:“他们呢?” 一个家丁急忙跑过去,俯身说:“有丫鬟看见,就刚刚,夫人带着公子去了老爷房里。” 苏温暖一记冷眼剜了过去:“夫人?再说一遍。” 那家丁吓得一个哆嗦,急忙改口:“姨娘,刘姨娘!” “哼!”苏温暖冷哼一声,快步往苏老爷的房间走去。 而就在此时 苏老爷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床榻旁站着一中年妇女和一年轻男子,中年妇女眼底闪过一抹惆怅,在看到年轻男子凑近苏老爷时,她立马抓住他的手。 “至今,别……再考虑考虑,我们……”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是什么人,竟敢对夫人动手! 苏至今直起身子,目光冰冷:“母亲,你是知道的,苏温暖根本没有死,如果她哪天回来了,那么,我们就完蛋了,父亲不死,我始终不安心,如果父亲死了,哪怕苏温暖回来了,也于事无补,这苏家,还不是咱们最大?” 苏至今说的并没有错,那日,她为了尽快被苏老爷扶上正妻之位,在苏温暖彻底失去了踪影之后,干脆找来一具身材和苏温暖相似的女尸,骗世人苏温暖已经死了。 苏老爷悲痛欲绝,苏家直系不可断送香火,自然就只有把她扶正的办法可行了,再之后,为了迅速掌空苏府大局,她每日给苏老爷服用无色无味的毒药,每次不服用多,却每天都服用,两个月下来,苏老爷总算病倒。 她立马对外宣称,苏老爷受不了爱妻和爱女同时离开,意志消沉,总算一病不起,在这种时候,苏老爷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苏至今,想要在苏至今身上寻找天伦之乐,她就顺理成章把苏至今接了回来。 她摇了摇头:“一日夫妻百日恩,至今,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不想老爷就这么死了,自从我过门,这二十年来,老爷待我不薄……” “他待你不薄?那我呢?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看看他是怎么对我的?不过是害得苏温暖摔石阶,她倒好,养了几个月,就没什么事了,而我呢,在外面待了多少年?可是父亲,他从没想起过我,他从来没把我当做儿子!” 苏至今眼底不禁浮起一抹痛意,他靠近刘姨娘一些,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微微用了劲:“母亲,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总要有人牺牲的,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你的亲人,只有我。不管是苏温暖和苏老爷,他们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至今……”刘姨娘重重叹了口气,风韵犹存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意,她道:“下手吧,快些,到时候,就对外宣称,老爷久病未愈,回天乏力了!” 苏至今这才满意地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做事,母亲放心,绝对做得干干净净,不落下任何话柄。” 利益熏心、狼子野心的两人达成共识,苏至今松开刘姨娘,掀袍坐到床榻上,从怀里拿出一只黑虫,往苏老爷的鼻腔塞去。 就在这时,一柄匕首闪着寒光射进屋里,速度之快令人震惊,刘姨娘惊恐地大叫一声:“至今!” 苏至今急忙将黑虫收回去,快速起身扑向刘姨娘,那把冰冷的匕首倏地一下擦着苏至今的手臂射入床栏里。 刘姨娘胆战心惊,窝在苏至今怀里颤抖个不停,苏至今恼怒地望向门外,大喝道:“是谁?是谁敢对夫人动手!” “呵。”一声轻笑自门外传来,紧接着,一抹暖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而站,她继而冷笑道:“苏至今?好久不见,我倒要见识见识,你所谓的做的干干净净,绝不留下话柄,是怎么个干净法?……需不需要我搭把手?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呢。”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反了你们! 苏至今震惊不已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苏温暖,刘姨娘吓得尖叫了一声,随即往苏至今身后缩去,手指颤抖地指向苏温暖:“鬼……你是人是鬼?你不是死了吗?” 苏温暖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她摊了摊手:“刘姨娘,这儿可没外人,你就不用再装了,我究竟是人是鬼,你比谁都要清楚。” 苏温暖的话刚说完,门口又多出一群家丁,苏至今狠狠蹙起眉,不等苏温暖再有所动作,急忙对她身后的家丁吼道:“愣着作甚?还不快把这个疯女人拿下!” “二公子……她,她可是大小姐……” 其中一个不怕死的家丁冒出这么一句,苏至今气到鼻子冒烟,从来,他最忌讳的就是大小姐和二公子这两个有辱尊严的称呼,本以为总算有了翻身的余地,不用一辈子被个贱女人压一筹,可是,苏温暖竟然回来了! “反了你们!都忘了这苏府是谁做大了!” 苏至今反手一枚毒针倏地刺向刚才说话的家丁,家丁吓得直哆嗦,那毒针速度太快,完全来不及反应。 苏至今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这毒针要是刺入人的皮肤,那针尖上涂抹的剧毒便会迅速侵入人体的五脏六腑,顷刻间致使人毙命,绝对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眼见毒针就要刺入脑门,突然,黄衣身影突然一下跃起,凌空一踩,柔夷微伸,紧接着便见苏温暖屈膝半跪在地上。 苏至今和刘姨娘惊恐不已地瞪着她。 只见她的两指尖夹着一枚毒针,她的嘴角处勾着一抹讽刺的微笑,她缓缓直起身子,那夹着毒针的两根手指往面前晃了晃,她嘲讽道:“苏至今啊苏至今,多少年过去了,你依旧只有这点伎俩,在我面前玩弄银针,这岂不是班门弄斧么?” 说话间,手指用劲,那枚毒针就一下断做两截。 若干家丁一见这场面,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始终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他们可不敢站错队。 这时,苏温暖强调道:“还有,这苏府什么轮得到刘姨娘和你二公子做大了?我和父亲大人不是还没死?哦~你们可没少花心思追杀我,就连父亲大人。也不放过呢。”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在对他们二人嘲讽,且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苏至今气愤地瞪着她,只觉得她的话真是戳到了他的脊梁骨,让他全身疼痛无比。 “够了!苏温暖,刘姨娘?我娘现在是苏府的夫人,是父亲认可的苏家女主人,你说话客气些!追杀你?我们要是真想你死,你能活到现在?竟然敢血口喷人,你莫不是觉得在苏府已经没了地位,所以想要栽赃嫁祸陷害我和母亲,好博得外人同情吧!” 苏至今的一席话让苏温暖哭笑不得,随即,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几年不见,其他方面没什么长进,这嘴上功夫倒是厉害了不少,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让我佩服至极,不过,说再多也没用,我今天过来,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22章 莫欺少年穷?你不配。 苏至今和刘姨娘想要加害苏老爷的事情被众人逮了个正着,既然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也没了再解释的必要。 刘姨娘毕竟是个青楼女子,哪怕爱财爱占便宜,可却不是完完全全心狠手辣,胆子也小,如果不是苏至今在背后煽风点火,她压根不敢做出这些事情。 现在眼看已经闹得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刘姨娘不禁有些害怕,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苏至今说:“至今,要不,我们服软吧,等老爷醒了,好好求求他,他会对我们从轻发落的。” “娘!”苏至今被气到了,一下推开她:“妇人就是没出息,就因为有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娘,我在这家里才会这么没地位!说到底都怪你!刘凤,你既然不敢做,那好,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边上看着,等我解决了苏温暖和苏老爷,再好好开导你。” 苏至今突然对刘姨娘生气,还直呼刘姨娘的名讳,刘姨娘吓得梨花带雨,肩膀抽动不止,缩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了。 看到这副画面,苏温暖只觉得可笑至极,丝毫不觉得刘姨娘可怜,她道:“哟?这是窝里反吗?苏至今,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姨娘说的不无道理,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倒不如选一条死得比较舒服的。” “废话少说,苏温暖,今日就是你和苏老爷的死期!” 苏至今眸子里蹦射出怒火,不等众人反应,袖中数枚毒针倏地一下射了出去,苏温暖急忙回头对身后的若干下人道:“都退后,这笔账,我要亲自和苏至今算。” 下人们担忧地看了看苏温暖,不知是畏惧那密密麻麻的毒针还是真的服从苏温暖的话,他们急忙往后撤去,门外一瞬间空出许多,苏温暖身影闪动,快速避开毒针。 可是苏至今掷出的毒针太多了,铺天盖地笼罩下来,让她措手不及,逼得她只好拔出长剑,奋力一挥,内力瞬间扩散开,将那逼近的毒针反弹了回去。 刘姨娘见那毒针反弹了回去,吓得惊叫不已,想逃开,可是腿都软了,怎么都拔不动腿,苏至今见状,直接一脚将她踹出窗户,紧接着拔出长剑,挡开毒针的同时扑向苏温暖。 苏温暖挥剑挡在身前,冷笑:“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对手,不论是医术,毒术,还是武功。” 苏至今狠戾地笑了笑:“那可不一定,今日,我就让你苏温暖明白一个深刻的道理,莫欺少年穷,现在的我,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处处被你碾压一筹的苏至今了!” 苏温暖根本不削:“莫欺少年穷也得分情况,就你这副德行,你不配!” 换做曾经的苏温暖,是断然说不出这么伤害他人自尊的话,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她的心已是千疮百孔,杀不了赫连无双,就只能拿这些争夺苏家伤害父母的人出气了。 她的话惹得苏至今气急败坏,使出了十成十的功力攻击她,他今日是狠了心要杀了苏温暖,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谁也回不了头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毒蛊! 可是,两人过了三十招后,突然间,强大气流同时将两人弹飞出去,苏温暖步步后退,退了十步才总算稳住身体,嘴角渗出一抹鲜红。 而苏至今,被气流弹开之后,砰然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一下滚到地上,打了几个滚终是爬不起来,手中长剑已在途中离手,他难受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苏温暖狠狠擦掉嘴边的血迹,剑尖在地上划出不深不浅的痕迹,她缓慢走向苏至今,冷声:“我说过,你在我面前,不论是哪方面,都是在班门弄斧,你从出生起,就一直是我的手下败将。” 如果不是她半个月前受了重伤,她现在哪会被苏至今击退十步,必定是十拿九稳地将他击败。 长剑突然举起,“唰”地一声指向苏至今,苏温暖狠戾地笑了:“你知道为什么父亲不喜欢你吗?” 没想到她不是立马杀了他,而是提起了这个事,苏至今抬起眸子,自嘲地笑了:“还不是因为我是庶出,呵,世人都是那么的迂腐,自古嫡庶有别,我生来就注定得不到父亲的宠爱,只是没想到,父亲竟会偏心到了这地步。” 他的话把苏温暖惹笑了,而这样的笑却是没有直到眼底,反而让人觉得冰冷至极,她嘲笑道:“父亲不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是庶出,全然是因为你这人不求上进,又善妒,心狠手辣,狼子野心,父亲从来都是个明白人,呵,嫡庶有别?你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苏至今眸子微微睁了睁,却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瞬,随即,他又凄凄惨惨地笑了:“无所谓了,不管怎么样,父亲就是偏心,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你除了有几分学医的天赋,你究竟还有哪里比我强?狼子野心?难道你没有吗?你要是没有,你倒是把苏家拱手让给我啊!” “真是死不知悔改,正因为你是这样上不了台面成不了大气的人,所以,这苏家,我要定了。” 说话间,苏温暖突然手腕一动,眼看就要取了苏至今的命。 只是,她突然腹痛难忍,手腕一下没了力气,就连长剑也握不住,青筋渐渐爬满脸上,眸子变得猩红不已,苏温暖自问医术高明,自己这是怎么了,不用思考也能肯定! 她弯腰捂住肚子,颤巍巍地骂道:“苏至今!你……卑鄙!你对我下蛊?!” 苏至今仰头大笑,看白痴一样地看着她,在他脸上根本找不到刚才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擦了擦嘴角边的血:“你都说我卑鄙了,我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成不了大气的庶出之子,自然不会光明正大和你决斗啊,白痴!毒针不过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你现在中了我的毒蛊,乖乖等死吧。” 苏温暖深吸了一口气,肚子越来越疼,她急忙封住了几处穴位。 她的动作惹得苏至今笑意更甚:“早料到情急之下你会自封穴位,不妨告诉你,这样越是会加速蛊虫吸收你的血液,疯狂成长!”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三十左右的绝世美男? 苏温暖骇然,果然,封了穴位之后,她的肚子更是仿佛肌肉收缩般的疼,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浸湿的一张苍白的小脸,她怒了:“你……把解药给我!” 苏至今撑着重伤的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步步逼近她:“没有解药!这是我花了几年功夫,好不容易研制出来的至阴至寒的毒蛊,专门用来对付你的,我的目的就是让你死,你医术这么厉害,若是留下了破解之法,我岂不是给你留后路?” “你……无耻小人……” 苏温暖渐渐没了力气,亲眼目睹他们加害父亲,她气急败坏,一门心思都用在了杀苏至今上,竟然着了他的道! 耻辱,这绝对是她生平最大的耻辱,且这个耻辱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下颌被带血的大手握住,苏至今狭长的凤眼里迸出戾气,冷哼一声:“长得倒有几分姿色,我也并非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况且,你是我的妹妹,只是,苏温暖,你真的太恼人了,你不死,我就永无宁日。” 那只带血的大手突然袭向她的脖子,她细腻的脖子就这样被他一只手捏得死死的,紧接着,他就用了力,狠声说:“去死吧,苏温暖,记住,是我,是你生平最不削的苏至今,亲手送你上了黄泉路。你放心,你不会走得孤单,我很快就会送父亲下去陪你。” 苏温暖全身疼痛难忍,再加之脖子被狠狠掐住,他用了很大的劲,只要再持续几秒,她必死无疑。 这种时候,院子里那若干苏府下人,竟然一个个当了缩头乌龟,竟然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救她!她刚才还担心他们受了伤,让他们退开! 下人们是十分典型的哪边风大往哪边倒,一开始瞧着苏府的正主回来了,他们就默默跟在苏温暖后面来找刘姨娘麻烦,本不想表示他们的立场,可眼见苏温暖接下了苏至今的毒针还毫发未损,他们就笃定苏温暖会赢,所以立马表示他们是苏温暖的人。 这会苏温暖败给了苏至今,他们一个个又站去了刘姨娘那边,刚才被苏至今踹飞出去的刘姨娘,也已经被下人扶了起来,簇拥着站在院子里,小心翼翼盯着里面的情况。 真是人心冷漠啊,她发誓,如果再有来生,一定做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绝不心慈手软! 空气越来越稀薄,苏温暖感觉到自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可是,突然,那扼住她脖子的力道松开了,她的身子一软,一下往地上倒去,可身体未能和大地紧密贴合,反倒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苏温暖强撑起要磕上的眼皮望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人,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十分的超凡脱俗,一张脸透着不染凡尘的绝世气息,此时逆着光,从她的角度看去,他就像是神,他的头顶有光。 随后,苏温暖就晕了过去,之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是在苏府里,她的闺房中,她猛然坐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还是没力气,只是肚子没有一阵阵地疼了。 章节目录 第325章 迦邺三尊之一的沐司寻 苏温暖急忙起身,想要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昏迷之前见到的那个男人又是什么人! 她太过迫切要起床,腿脚发软,一下跌到了地上,摔得腰杆生疼,这时,门口的光晕被挡了一下,一抹白衣身影出现在门口,见她摔地上了,他急忙进屋,将她打横抱起。 苏温暖再次逆着光线看到了来人,现在头脑清醒,视线一片清明,她更加清楚地看到了男人的样貌,真是超凡脱俗得不食人间烟火啊! 不等她问什么,他就把她放到了床上,沉声:“你昏睡了三天,可算醒了。” 抬眸间,对上男人不冷不热的眉眼,苏温暖被他那姣好的样貌惊了惊,随即警惕地推开他,男人顺势放开了她,后退了一步,恰好躲过了她的一推。 苏温暖疑惑不已:“你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我的房中?” 看她一副十分警惕的样子,男人依旧不咸不淡地,默了几秒,突然开口:“在下沐司寻,那日登门造访,恰巧看到苏小姐遭人暗算,便出手相救。” 后面的话苏温暖几乎没有认真去听,反倒是他的名字,让她惊讶有余,紧接着就陷入了沉思,她问:“沐司寻?哪个沐司寻?” 这话惹得沐司寻眉头轻挑:“苏小姐认为是哪个沐司寻,那就是哪个沐司寻。” 苏温暖无言片刻。 她认识的沐司寻,只有一个,那就是放眼晋安王朝,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迦邺三尊之一的沐司寻,年仅三十,却在武术上取得了重大成就,离开迦邺三年之久,孤身一人前往北裕,坐镇邺北学院。 不过,恐怕除了王公贵族或者邺北学子,极少有人见过这位沐司寻尊上,他一向低调,不喜争不喜抢,性情孤冷,可是民间对他的传闻却十分的丰富,各种版本皆有。 其中最为流传的就是,他这个人,喜好白衣,长得极为清绝俊美,性子不咸不淡,倒真和眼前这位有些相像。 苏温暖不太确定,问了声:“你可是迦邺三尊之一的沐司寻?” 沐司寻点头:“正是。” 苏温暖微微惊讶了一番,实在想象不到,她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认识沐司寻。 而且,沐司寻竟然出手救了她!虽然他看上去似乎是个好人,可是,她并不认为他会闲着没事恰巧路过苏府,看不惯苏至今的阴毒手段,仗义相救。 接触过众多学子的沐司寻,对于人的情绪和心思基本看一眼就能猜得七七八八,现在也不例外,不等她发问,他就抢先一步说。 “我向来不管闲事,这次既然管了苏府的事情,必定是有目的的,苏大小姐聪慧过人,不需在下多说,自是清楚在下为何而来。” 苏家是北裕国赫赫有名的医学世家,能找上苏家的,自然是为了治病,况且是沐司寻这样身份的人找来,那更不用说了,肯定是重病,且生病的人身份必定非富即贵。 苏温暖沉声:“虽然,这次多亏你救了我,但是,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救人?”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我可以帮你解蛊 “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 沐司寻突兀地露出一抹自信的笑,苏温暖目光冰冷地盯着他,等待他的下文,可是,他却久久不说话了。 苏温暖觉得有些看不透眼前的男人,正要开口说话,不料,腹部又是一阵抽痛,随即脸颊上青筋暴起,一瞬间而已,就疼得她汗流浃背。 苏温暖在床上打滚,喘着粗气道:“我身上的蛊……” 沐司寻浅浅地笑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轻飘飘地说:“你猜得没错,你身上的蛊,并没有取出来,苏至今也确确实实没有研制解药,之前不过是暂时帮你抑制住它罢了。” “你能……抑制毒蛊?” 苏温暖皱眉,艰难地挤出这句话,随即赶忙看向沐司寻,只见沐司寻轻轻点了点头,苏温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就算再傻,也懂了沐司寻的意思。 如果她不答应救人,那么,沐司寻会毫不犹豫选择袖手旁观。这毒蛊每发作一次,都是疯狂地吸收她体内的血液,待把她的血液吸得七七八八了,便会开始啃食她的五脏六腑,那时候,她必死无疑。 “你……抑制了毒蛊,并没有什么用,如果,如果你能把它取出来,我……我愿意帮你救人!” 苏家大局未稳定下来,父亲还处于昏迷状态,她还未找赫连无双报始乱终弃的仇,她还不能死!几乎是想也不想,苏温暖就脱口说出那句话。 沐司寻就像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她想牢牢抓住他! 沐司寻不禁勾唇笑了,自信点头:“我既然有办法抑制它,自然是有办法将它取出来,只要苏大小姐够爽快,那么,我现在就可以为你解蛊。” 说话间,他已经走向床榻,优雅坐下去,垂眸看着被毒蛊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的苏温暖。 苏温暖小脸被汗水淋湿,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干涸的嗓子,警惕地说:“只要你能把毒蛊取出来,救人就救人,我苏家的人,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反悔。只是,我凭什么信你?你得先告诉我,你对这毒蛊了解多少,准备如何解蛊?!” “都快没命了,却不忘考虑得周到,苏大小姐果然睿智过人。” 十分难得地,沐司寻夸了夸苏温暖,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让苏温暖莫名其妙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 紧接着,沐司寻便侃侃而谈:“你所中的毒蛊,乃是一种极寒之地经长年累月由天地孕育而生的蛊虫,世间非常罕见,我也只是在古书中见到过。这类蛊虫靠吸食女子身上至阴至寒的血液为生,最为忌惮纯阳血,所以,这类蛊虫绝对不会进入男子体内,尤其是阳刚气十足的男子,男子的阳刚血液,对它们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难怪,苏至今敢把这么危险的蛊虫带在身边,且没有研制解药!” 一语道破,苏温暖不禁暗骂了几句苏至今何等卑鄙,待她解了蛊,她一定要了他的狗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救赫连云澈殿下? 她的话惹得沐司寻轻笑一声:“正是如此。”然后,他深深望了她一眼,又道:“想要取出毒蛊,你只需服用鲜热的童男之血,便可把毒蛊逼出体外。” “鲜热的童男血?那岂不是得找一个未经人事的男子,直接放他身上的血喝吗?” 这……看似不难,实则很难啊。 沐司寻轻咳了两声,旋即,掀起袖子,双指并拢在动脉处划过,鲜血瞬间溢出脉搏。 苏温暖被那源源不断的血液吓了一跳,眼神十分复杂地瞪着他,不可置信地说:“你……你竟然……还是……” 话没说完,他就将手腕一下送了过去,堵住了她的嘴,血腥味瞬间蔓延开,苏温暖霎时有些反胃,血量太大,她被逼迫着不得不使劲往肚子里咽。 自他身体里流出的滚烫血液流入她的体内,她腹部的疼痛逐渐缓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太多血,她竟然渐渐习惯了这本是不太好的味儿。 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他,沐司寻突然觉得有些窘迫,似是想到了刚才她惊呼出声的那句话,他急忙偏过脸不去看她。 察觉到他好看到不行的俊脸渐渐苍白,那是失血过多的反应,苏温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喝了他的太多血,恰巧她的胃里一阵翻滚,似是什么东西要被吐出来。 她急忙直起身,一把推开他,杵着床榻呕吐起来,随即,便见一只通体血红的蛊虫和着沐司寻的部分鲜血被她吐了出来。 苏温暖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晃过神,待身体好多了,她急忙捧起沐司寻的手腕,撕下一条衣裳布料缠住他的手腕,感激道:“谢谢你,我一会去药阁找些补血的丹药给你。” 沐司寻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不用,流血是常事。” 就这么被拒绝了,苏温暖不禁“哦”了一声,似是有些不高兴,突然,她想到了刚才的事情,急忙好奇道:“你竟然……” 这一次和上一次是同样的情况,不等她把话说完,沐司寻就立马打断了她的话,不冷不热地说:“明知故问。” 然后,苏温暖惊奇地发现,他的脸竟然红了。 她突然心情大好,低下头笑个不停。 沐司寻咳了咳:“苏大小姐,你既然已经没事了,那么,可以去救人了吗?他命在旦夕,拖不得半刻。” “好,我说过,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反悔。那么,你能先告诉我,你要我救谁吗?” 她十分好奇,究竟是谁,能让高高在上的沐司寻屈尊前来苏府求医问药,且还毫不吝啬地放血为她解蛊。 而,在听到沐司寻的回答时,苏温暖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因为,沐司寻说:“太子殿下。” 苏温暖愣了老半天,突然问:“哪个太子殿下?” 沐司寻也不嫌弃她问题多,耐心回答:“赫连云澈殿下。” “赫连……” 脱口而出两个字,苏温暖瞬间想到了赫连无双,急忙顿住了话,心情跌入谷底,脸色变得阴鸷。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救人要紧啊! 苏温暖发誓,她绝对绝对一千一万个不想再和赫连家的人扯上任何关系,可是,沐司寻救了她,她也事先答应了沐司寻,但是,她不想去救赫连云澈。 她刚要找借口拒绝,却一瞬间想起了什么。 似乎,赫连无双登基为帝,最为忌惮的不是赫连风情,而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赫连云澈,赫连云澈此时命在旦夕,凑巧是赫连无双登基的期间,看来必定是赫连无双对他下了毒手! 那么,她如果救了赫连云澈,并把赫连云澈带回淮城,她就有了和赫连无双对抗的资本啊! 只要赫连云澈活着,只要赫连云澈回去了,只要赫连云澈指控赫连无双,那么,赫连无双谋权篡位的事情就坐实了,到时候,够他死的! 想到这,苏温暖急忙说:“太子殿下在哪里?你这就带我去!” 她现在明显比沐司寻还急切了,本身对沐司寻来说,赫连云澈不过是自己在邺北的众学子中的一员,生气与否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重要性。要真说一个非救赫连云澈的原因,那就只有,赫连云澈对月意而言很重要。 想了想,沐司寻提醒道:“苏二公子和刘姨娘……苏大小姐不打算去解决一下?” 苏温暖这才想起那两个杀千刀的,她立马问:“你把他们带去哪里了?” 沐司寻道:“敲晕绑起来扔柴房了,一时半会醒不来。” 苏温暖这才放下心,又说:“既然这样,你就先带我去看太子殿下,我怕去晚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毕竟,有的病不能拖。” 沐司寻自然能够看出来她有多着急赫连云澈,他有些好奇:“你为何……突然这么担心太子殿下?莫不是,你对太子殿下……” “怎么可能!”苏温暖立马打断他的话,口不对心地解释道:“我之所以着急太子殿下,那是因为,医者父母心,你不是说殿下命在旦夕吗?所以我才那么担心。” 沐司寻微微挑起眉:“苏大小姐还真是医者父母心。” 沐司寻巴不得苏温暖赶紧去救赫连云澈,既然她这么想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对他来说都是好的,两人不再废话,急忙往沐司寻在淮城的落脚处赶去。 一路上,沐司寻不禁提醒道:“因为现在宫中突发变故,太子殿下的身份特殊,望你保密,不可告诉任何人殿下的行踪以及身体状况。” 苏温暖拍拍胸脯:“你放心吧,我就只做我该做的事情,那就是尽心尽力救太子殿下,其他事情,不关我的事,我不会多说的。” 沐司寻这才放了心,带着她闪进小巷里,往巷子深处走去。 …… 月意带着重伤不愈的赫连清歌和暴脾气的赫连凉景已经赶了几天路了,眼看翡都也快到了,碍于赫连清歌的身体吃不消,不能连夜赶路,老样子,只好在傍晚的时候就地停下,找驿站入住一晚。 三人落座,随意点了几个菜,赫连清歌和赫连凉景一左一右坐在月意对面。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再次出现的花自零和秦舒雨 月意双手撑着下巴,看了看赫连凉景,又看了看赫连清歌,随即眨了下眼,谁都不看。 最近她已经习惯了这两兄弟有事没事总是这么盯着她看,有时候都把她看得毛骨悚然了。 久而久之,她选择无视。 小二见三人衣着不凡,急忙笑着上前:“三位客官,吃点啥?” 月意刚要接过菜谱,就见一只大手抢在他前面夺了过去,她白了赫连凉景一眼,赫连凉景得意地挑了挑眉,随即胡乱点了一堆:“这个,这个,那个,还有那个!嗯……这样吧,把店里最好的菜,都端上来。” “好嘞,客官稍等。” 果然,他的行径惹得小二心花怒放,急忙跑开了。 月意抚了抚额头,无奈道:“瀚轩王,这一路走来,你几乎每次吃饭都这么瞎点,但又每次都只吃一点点,你当真不把我的银子当作银子。” 赫连凉景笑了,故作无辜:“怎么会,我可心疼死你的银子了,只是,这一路长途跋涉,我真的非常非常的饿,我要是不吃些好的,就没力气赶路……” “行,不用再说了,这些话你已经重复了不下十遍,我听的烦了,你爱点就点吧,到时候我拿不出银子了,就露宿街头,有两位王爷陪着,也不亏的。” 月意这话惹得赫连清歌轻笑一声,又多看了她一眼,赫连凉景懒得和她耍嘴皮子,轻敲着桌面等待小二上菜。 这边三人有说有笑,而他们却并未发觉,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那一桌,坐着一男一女,头上皆是带着黑色斗笠,看不清样貌。 在他们进驿站那一刻,这两人就开始关注起来,女人眸子里迸出恨意,抓起桌上的长剑就要起身。 一旁的男人急忙按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二小姐,不可冲动。” 没错,这两人正是从华城手里逃掉的花自零和秦舒雨。 秦舒雨咬唇瞪着月意,冷声道:“呵,景延王倒是当真看得上这个女人,对外宣称死对头南阳王死在了大火里,结果,却是和这个女人在一块,还有下落不明的瀚轩王也在,真是有趣。” 花自零蹙眉:“此事必定有蹊跷,先看看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小不忍则乱大谋!” 秦舒雨一记冷眼看过去:“花自零,虽然你救我脱离火海,但是,你得搞清楚,我是你的主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点我?” 她说出这话花自零半点惊讶都没有,毕竟,自从秦家出事后,秦舒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没了当年的温柔贤淑,说话句句带刺。 他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她的话。 秦舒雨冷哼了一声,不再和他说话,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盯着月意三人。 赫连凉景突然抬起头,月意以为他又想找茬,可是,他却严肃地说:“你们有没有发现,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我们的行踪是不是泄露了?!” 赫连清歌急忙四处看了看,却并未发现异常。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樊璃茉,月长老 自从他重伤之后,感官大不如从前了,就算真被人盯上了,也不一定感觉得出来。 而月意,就更不用说了,丝毫内力也没有,只有剑法是好的。 不过,赫连风情等人一直在背地里跟着他们,一路保护着他们,按理说,除了赫连风情等人,不会有人盯上他们的,这一路走来,他们可是连只老鼠都没遇上。 赫连清歌和赫连凉景不下十次感叹这一路也太过风平浪静了,平静得让他们有些不安心。 而只有月意清楚,之所以平静,是因为赫连风情一路为他们扫清障碍,她只需配合赫连风情装下去,把他们俩带去翡都,就大功告成。 月意咳了咳:“你别疑神疑鬼的,事先我就打探过,这地儿平静着呢,不会有人盯上咱们的,再说,认识你和南阳王的人,并不多,看见了也不知道你们是谁。” 赫连清歌笑着点点头:“月意说得没错,听过我们名讳的人普天之下多不甚数,可是见过真容的,却是屈指可数,至于无双,眼下刚登基,又与雅致公主大婚,忙得焦头烂额,怕是抽不出空子时刻盯着咱们。” 他们说得都对,可是,赫连凉景确确实实感觉得到他们被盯上了,他依旧不放心,低声说:“我的预感一向不会错……” 月意扶额:“估计是你这一路铺张浪费的,旁人看你十分阔气,匪类眼红,盯上你了吧?我觉得,为了我和南阳王好,不如你自己一路,我和南阳王一路,你说怎么样?” 赫连凉景被她一句话弄得心情不美丽,指了指她,气愤道:“我就铺张浪费了,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月意耸耸肩,埋头吃起了饭,自动忽略掉赫连凉景说的任何一句话。 ……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山路上,二十个身着宽松白长袍的中年男人整齐地排成队,跟在一身玄衣的年轻男子身后,而这个为首的玄衣男人,手脚都被捆了发亮的银丝绳。 这银丝绳就是用银丝编制而成的粗壮麻绳,捆在人身上,任谁都挣脱不得。 而他的身旁,一左一右分别是三十出头的曼妙女子和年过花甲的白胡子老人。 樊疏狂无奈地望着黑漆漆的天空,重重叹了口气。 一旁的玄衣女子说:“小樊,这已经是你今日第四十八次叹气了。” 听了这句话,樊疏狂更加无奈了。 那日在东靳,两只白头秃鹰突然找来,他从中得到消息,海域竟然出动樊家现任家主和月族长老以及十个樊家小长老和十个月族执司前来寻找月意! 他们速度太快,他知道这事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晋安王朝,这让他猝不及防,几乎是想也不想,立马撤出东靳,赶过去阻拦他们,不让他们靠近月意。 谁料,樊家现任家主樊璃茉直接把他绑了,美名其曰:“简直胡闹!没有接到命令就擅自离开海域,在晋安王朝逗留半年之久,一直联系不上人,该罚!” 樊疏狂这次可真是挑战了樊璃茉最后的底线了。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我怎么会知道月意的下落 樊疏狂转头对上女人冰冷的眸子,叹息:“好大姐~放了我吧~” 樊璃茉移开眼,冷声:“不可能。” 樊疏狂将两只被捆在一起的手抬去她的面前晃了晃,十分委屈地说:“姐,你快看,我的手都流血了!这银丝绳可不是开玩笑的,再这么绑下去,我的两只手腕估计得断!” “少动歪脑筋,自然能够减轻痛苦。”她的话依旧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樊疏狂却依旧不放弃,死乞白赖地嚷嚷道:“姐~姐!求你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啊,你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我绝对不会再擅自主张了!” 他这泪眼婆娑的发誓可把月长老和樊小长老们以及月执司们感动得不行,毕竟,海域人很注重发誓,绝对不会乱发誓的,一旦发了誓,那必定是要遵守的。 月长老道:“樊族长,不如,就放了樊小公子吧,他已经知道错了。” 樊疏狂一听,眼泪都要挤出眼眶,万分感动地看着月长老。 可是,樊璃茉显然不信,她道:“月长老,您不要被这小子蒙蔽了,他的发誓,从来都是随口说说,不具备任何的可信度,这会要是解开银丝绳,估计他一溜烟就跑的没影了,所以,还是绑着较为妥当。” 樊疏狂瞬间欲哭无泪,急忙说:“不会的,真的不会,姐,你信我啊,我这次绝对不是随口说说的,我是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原本以为樊璃茉压根不会搭理他,谁料,他刚说完这句,樊璃茉就说:“好。” 樊疏狂面上一喜,一刹那喜上眉梢,十分雀跃,万分期待着樊璃茉赶快帮他把银丝绳解开。 可是,接下来樊璃茉说的话却是让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樊璃茉说:“只要你说出月意的下落,我就放了你。” 提到月意,所有人皆是屏息凝神,无比期待着樊疏狂的回答。 樊疏狂觉得被他们盯得背脊发凉,沉默半晌,突然讪笑着轻咳了几声:“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知道月意的下落啊,我连诛啸都没找到,怎么可能找到月意,在地域辽阔的晋安王朝找人,那可是如同大海捞针啊。” 樊璃茉冷笑:“你休想糊弄我,你和月意青梅竹马,没人比你更加了解她,哪怕十年未见,我相信,你要找到她,甚至不需要借助诛啸,你到晋安王朝已经半年了,以你的实力,不可能还没有月意的下落。” 听了樊璃茉的话,月长老很急切地问:“樊小公子,樊族长说的可是真的?哎哟,您就快把月意的下落告诉大家吧,月族不可一日无主,海域不可一直无人掌管。” 月意是唯一的月族嫡系传人,也是唯一能让上古宝剑诛啸认主的人,诛啸只有认主,才能发挥它的威力,诛啸是百年来海域的镇族之宝,这十年来,没了诛啸和月族族长的海域,真的不比当年那么风光无限了。 现在的海域,太需要月意和诛啸了,所以,他们才亲自出来寻找啊。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偶遇赫连风情 再这么下去,估计会被晋安王朝的削小之辈盯上,如果整个晋安王朝联合起来,挑了月意和诛啸不在的空档,齐心协力攻入海域,说不定,海域真的抵挡不住。 樊疏狂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可是每次一想到月意对赫连风情的感情,他就没法让这些人强行把她带回海域。 现在的月意已经不是和他青梅竹马的月意了,她好像出了什么事,总之,她根本不记得他了,她喜欢赫连风情,她已经和赫连风情成亲半年了…… 现在如果突然告诉她,她是海域当家之主月族的嫡系传人,她是绝对不能和外族成亲的,她的使命就是镇守海域,别无选择,她只能带着诛啸回到海域,和他携手守护那神秘又强大的海域。 那样的话,她肯定不会同意。 因为,她没有任何关于海域的记忆,她恐怕连月兮,也记不得了。 要让她离开赫连风情,谈何容易。 想到这些,樊疏狂眼底深处悄悄划过一抹哀伤,再次抬头时,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他道:“月长老,姐,我真的没找到月意,还在努力寻找的时候,就被你们给绑回来了。” 他的表情十分诚恳,根本就不像是在说谎,樊璃茉都差点信了,但是,她依旧不信樊疏狂没找到月意,在海域的时候,他有多着急,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而现在他一片淡定从容,显然是心中有了数。 想要撬开这小子的嘴,太难了。 得花时间,慢慢跟他耗着。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好,你就继续被绑着吧。” “唉……我都说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并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 没人再搭理他,哪怕其他人看着他觉得十分可怜,但碍于樊璃茉在场,再怎么说,这也算是樊家的事情,轮不到他们去管教樊疏狂,因此也只能任由他被绑着。 很快,他们便路过了一处驿站,可他们不打算停下来,准备抓紧时间连夜赶路。 樊疏狂无意间往那驿站里看了一眼,也正是这不经意的一眼,让他瞬间燃起希望,那抹锦缎红衣身影闯入眼中,他又惊又喜,急忙四处看了看,在发现并没有月意的身影时,瞬间松了口气。 相应的,他立马有了主意。 他急忙对走在前面的樊璃茉说:“姐,走了那么久的路,我又被这么绑着,真的累死了,你看那边,那是驿站。” “驿站?” 樊璃茉疑惑地看了过去,不解地问他:“这驿站关你累不累什么事?” 他们不知道驿站是什么太正常不过了,因为在海域,是不需要骑马的。 樊疏狂急忙解释:“当然关事啊,这驿站啊,里面有马匹,咱们可以去歇个脚,喝杯茶,吃点食物,再买些马匹,这样赶起路来,既有力气,又快速,事半功倍啊!” “马?”月长老一个激灵,瞬间懂了马是何物:“想要代步,可召唤白头秃鹰,何须去买马匹?” 樊疏狂一阵无奈:“月长老,那样做的话,晋安王朝的人可就都知道咱们的身份了,在这儿,代步就只能骑马!” 章节目录 第333章 这位红衣是我的朋友 他的提议是好的,大伙也觉得有些累了,当下就答应了,立马往驿站里走去。 奸计得逞,樊疏狂心情大好,走路都是一蹦一蹦的。 眼神犀利的樊璃茉瞅了他一眼,有些不理解,狐疑了半晌,一直紧盯着他,生怕他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月长老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正要坐下,樊疏狂指尖突然弹出一道劲儿,那桌凳瞬间塌了,樊璃茉蹙眉瞪着樊疏狂,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他搞的鬼。 月长老皱眉对着那桌凳横看竖看,樊疏狂急忙跑过去,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的背:“月长老,这桌凳质量也太不好了,去那边坐吧,那边还有空位。” 说话间他已经推着月长老往赫连风情那边走去。 在他们进来时,赫连风情就注意到了樊疏狂,随即也注意到了这一伙人奇奇怪怪的服装,帝暮染等人也十分好奇地对他们多看了一眼。 这时,一群人已经分做好几桌入座,樊疏狂急忙对着小二说:“过来过来,我们要点菜。” “好嘞,客官需要点什么?” 樊疏狂拿过菜谱递给樊璃茉和月长老,在他们接过菜谱的同时,他往赫连风情的方向看了一眼,递给赫连风情一个眼神,赫连风情睨了他一眼,冷漠地移开眼。 樊疏狂气得瞪了他几眼,真是个好家伙啊,再怎么说,在东靳天牢时,多亏他及时出现救下他,要不然他早就死了!他这会见他被绑,竟然当做没看见! 赫连风情对子谦说:“吩咐小二打包一些清淡的食物去马车上。” 长途劳累,韩飞雪有孕在身,不宜操劳,最近都是安心待在马车里,也不下马车吃饭了,华简时不时下马车吃一顿,时不时留在马车上陪她,今天的华简就是留在马车上陪韩飞雪,沈落炀腻着华简,也就跟着不下马车了。 子谦立马起身去吩咐小二,把刚才点好的清淡菜装好之后,赫连风情便站起身,轻轻弹了弹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欲要往驿站外走去。 樊疏狂见状,眉头皱了起来,急忙站起身,追了过去。 “小樊!你做什么?” 樊璃茉也跟着站了起来,这时樊疏狂已经跑到了赫连风情身边,他忙对樊璃茉说:“姐,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好朋友。” 樊璃茉挑眉看向赫连风情,有些不相信。 刚才进入驿站时,她就注意到了这位红衣公子,他的长相太过出挑,扔在人群中也能立马脱颖而出,而他的气质,更是与生俱来的矜贵霸气。 现在这么近距离地看他,他那精致到找不到诗词歌赋去形容的五官更是美好得让她呼吸一窒。 只是,他说出口的话,却和这美好的容颜格格不入,赫连风情轻睨了樊疏狂一眼,冷声:“我们,并不是朋友。” 樊疏狂气坏了,但也没当场发作,靠近了赫连风情一些,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对他说:“看到我手上绑着的银丝绳了没?你只需要拔开你那削铁如泥的软剑,把它劈开,就行了。” “凭什么?”赫连风情侧目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别忘了我可是救过你 樊疏道:“王爷记性会不会太差了?这才一个月前的事情,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是我把你从东靳天牢救出来的,要不然那天火药爆炸,你早就被炸得面目全非了!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对待我吗?” 赫连风情沉默了一会,轻笑道:“你为什么会出手相救,意欲何为,你心里清楚,不过,你确实是救了本王的,既然如此,本王就帮你这一次。” 在樊璃茉还没彻底搞懂赫连风情和樊疏狂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时,赫连风情突然拉出缠绕在腰间的软剑,大手一挥,就砍向樊疏狂。 月长老和樊璃茉皆是一惊,以为他和樊疏狂几句不和,就要打起来,他们二人急忙去阻挡赫连风情,赫连风情微微侧身,避开了樊璃茉的攻击,再一个旋身,樊疏狂急忙把手臂送出去。 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在众人惊讶之中,赫连风情轻轻松松斩断了缠绕在樊疏狂手腕上的银丝绳。 赫连风情将软剑缠回腰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带着一伙人就要离开。 得到解脱的樊疏狂急忙跟了过去。 樊璃茉见状,总算反应过来了,这两人真的就是好朋友,刚才他们竟然还担心樊疏狂会受伤,她怒吼:“臭小子,往哪里跑!” 她一下抽出长鞭,往地上一抽,激起一地尘土,再一挥鞭,那鞭子就像长了眼睛似的袭向樊疏狂,樊疏狂蹙眉,急忙往旁边一跃,恰巧躲过了那毒辣的一鞭。 可是,赫连风情就走在他前面,他突然躲开了,被抽的就很可能是赫连风情,他觉得有些对不住赫连风情,但也无从顾及,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能管别人。 北宫大惊:“王爷!” 酒觞奈絮已经拔剑欲要过去替赫连风情挡鞭,赫连风情微微侧目,一记冷眼制止了他们的动作,在那鞭子快要触碰到他的后背时,他突然举起手,十分犀利地接住了长鞭。 樊璃茉惊讶地望着他孤冷的背影。 赫连风情缓缓转过身,面上波澜不惊,只是那微微抿着的唇瓣彰显了他的不耐烦,那低沉婉转如琴声荡谷而过的嗓音徐徐道来。 “本王没空管你们的家务事,莫要再纠缠。” 说话间,他冷淡的眼神轻飘飘地看了看樊疏狂,樊疏狂对他抱歉地笑了笑,但是又摇了摇头,小声说:“带我走吧,我要是落到了那个女人的手里,我小命休矣。” “那个女人?”樊璃茉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几乎是暴怒出口:“小樊!我是你的亲姐姐,你竟然这样形容我!你!快点给我滚过来,要不然我抽死你!” 樊疏狂非但不过去,还往赫连风情身后躲去:“我不过去,哪有亲姐姐用银丝绳绑了亲弟弟一个月的!姐,你就放过我吧,我一个人也能执行任务,没必要跟着你们这一大帮人。” 赫连风情觉得自己真是闲得发慌,竟然会驻足听他们废话,不过,樊疏狂的身份十分可疑,如果他们是海域人?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今晚就是他们的死期 想到海域,赫连风情突然改变了主意,根据师父所说,海域当家之主月族的嫡系传人在晋安王朝失踪,诛啸也一并消失,海域不会善罢甘休,那么,这伙人很可能和海域有关系,且必定是出来寻找月族嫡系传人和诛啸的,也许他可以从樊疏狂身上找线索。 这么想着,赫连风情突然有了借机把樊疏狂带走的意思。 见他沉默着不离开,帝暮染一下就猜出了他的意思,压低声音对他说:“王爷,这伙人看起来不简单,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距离月意他们还有些路程,得赶快跟上的。” 提到月意,赫连风情又有些不想去管樊疏狂了,可是,眼下已经容不得他来选择了,樊疏狂和樊璃茉意见不和,没几句就开始打了起来,而樊疏狂一直赖着赫连风情不离开,没办法,他只好出手帮他。 见赫连风情突然抬起手挡开了樊璃茉的手,樊璃茉蹙眉,问他:“你这小子,是什么意思?我管教我的弟弟,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插手!让开!” 赫连风情眉头轻动,突然勾唇淡笑,这一笑当真称得上万般皆失色,他道:“樊小公子是在下的朋友,好朋友。” “可是,你刚刚明明说你们不是朋友!”樊璃茉搞不懂这个长得十分美腻的男子了。 赫连风情淡声:“刚才我们还不是朋友,现在是了。” 樊璃茉差点被他忽悠了,急忙说:“是朋友又如何!劝你少管闲事,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我们樊家的事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管的。” 赫连风情依旧波澜不惊,说出口的话却是已经带上了几分傲气:“从来只有本王不愿意管的事情,可没有管不了的。” 听他连连说了几次本王,樊璃茉微微蹙眉:“你是哪位王爷?” 这晋安王朝的风云人物他们倒是也听说过那么几个,比如北裕景延王赫连风情,西圣太子幽夜临溪,迦邺三尊…… 赫连风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 月意三人吃过晚饭,就顺便在驿站住下了,为了保护赫连清歌的安全,这一路上都是赫连清歌和赫连凉景同住一间房,而月意则是住他们隔壁。 太平了半个月,今晚刚好不太平,因为自从三人入住,花自零和秦舒雨就已经盯上了他们,这还真是狭道相逢,大好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他们这次,必定是要弄死这三人的。 花自零对秦舒雨道:“看南阳王的样子,肯定是受了非常严重的伤,行动不便,气息不稳,看来外伤内伤都很严重。” 秦舒雨冷笑道:“呵,这倒真是天助我也,一个玖兰月意没有半点内力,一个瀚轩王冲动容易误事,唯一难对付的南阳王现在也算是个半死不活的,不管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今天晚上,就是他们的死期!” 她发了狠,阴毒地笑了起来。 秦舒雨这副模样,看得花自零没来由的一阵难受,他不懂,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迷烟?! 秦舒雨这副模样,看得花自零没来由的一阵难受,他不懂,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可是,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这辈子也不会离开她的,自从她把他带回秦家起,他就注定了会追随她一辈子,哪怕曾经有身份有地位的他,突然变得像条狗一样在她面前委曲求全,他也心甘情愿。 见他发愣,秦舒雨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骂道:“花自零!你最近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你总是这么心不在焉,总是不听我说话,你既然这么不乐意跟在我身边,那你滚啊!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秦家二小姐了,你没必要一直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我!你不烦我都觉得烦了!” 她这样莫名其妙对他一阵大呼小叫,已经是常事了,可是每一次她说出这些话,都让花自零难受至极,他急忙说:“二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的,我只是……我刚刚只是在想要怎么对付他们!” “真的?你休想骗我!”秦舒雨疑心极重,几乎是用那种想要剖开他的心脏看一看的狠辣眼神注视着他。 花自零斩钉截铁地说:“真的,如果二小姐不信我对你的赤胆忠心,我愿意指天发誓,如果我花自零有半点对不起秦二小姐的地方,我愿意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秦舒雨白了他一眼:“这可是你自己要发的毒誓,可不是我逼迫你的!” “是我心甘情愿的!二小姐绝对没有逼迫我!”花自零保证道。 秦舒雨的脸色这才好了些,然后又问他:“那么,你想出什么对付他们的法子了吗?” 花自零满脸阴鸷,望着二楼的房间露出一抹狠辣的笑,他把计划告诉了秦舒雨,秦舒雨想也没想立马答应了他的提议。 月意刚睡下不久,就有点想赫连风情了,似乎,她已经有三天没见到他了,赫连风情身边人多,他怕被赫连凉景发现了他们一直尾随在后,所以一直和月意几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有时候她太想他了,想和他说说话的时候,她就会拉开一支信号弹,把他引过来,然后每次他匆匆赶到,见她安然无事地扑进他的怀里,在他脸上胡乱啃咬几遍,他就黑了俊脸。 每一次,他离开的时候,都要捏着她的鼻子警告她:“不许再这么胡闹了,本王会担心,会着急。” 月意思前想后,决定还是不再胡闹了,距离翡都已经越来越近了,到时候,她就能够每天和赫连风情腻歪在一起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她把信号弹收进袖子里,磕上眼准备睡觉。 可是,突然间,一股不太好闻的味儿飘进屋里,月意呼吸了一下,便急忙屏住呼吸,心下暗叹不妙,她急忙翻身坐起来,大步走到门边。 就见一支木做的竹筒穿过纸糊的门伸进了屋里,竹筒正冒着青烟,月意不禁冷笑。 是什么人,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想要趁她睡着了迷晕她!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你的脑子长在屁股上吗 那支手指粗的竹筒还在幽幽地冒着烟,月意环抱起手,盯着那竹筒看了看,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恶趣味,她缓缓抬起手,用一根手指堵住了那支竹筒口。 旋即,就听到门外一阵低低的咳嗽声,月意生怕动作慢了被那人跑掉,几乎是半分停留也没有,抬腿便一下踹开了那紧闭的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人惊讶了一瞬。 月意这才看清了那人,竟然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足足高了她一个头还要多,见他愣了一瞬,她猛然出去攻击他,男人显然没反应过来她动作会这么快,稍作发愣间就已被月意擒住了胳膊。 男人发现自己一条手臂被月意抓住,另一只手立马排山倒海使出一招抑阳神功,月意惊讶,这个招数,她不陌生! 也就是她惊讶的这一瞬间,男人一张打在了她的腹部,月意吃痛,他立马从她手里挣脱,毫不犹豫从二楼跳了下去,月意捂着发疼的腹部,想要追过去,却被夺门而出的赫连凉景喊住了。 “月意!” 这是赫连凉景第一次这么着急地喊她的名字,月意愣住,回眸看他,出奇的是,她竟然在赫连凉景的脸上看到了着急和担心。 不等她说话,他就快步去到她的面前,皱眉:“你怎么这么笨?这也能被打伤!你脑子是长在屁股上的吗?!” 噗…… 这话说得真要人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月意觉得刚才自己铁定是眼花了,赫连凉景怎么可以关心她,哪怕一点点也不可能。 她皱了皱眉:“你脑子才长在屁股上,我不想在这时候和你吵架,那人是花自零。” “我更不想和你吵架!”赫连凉景白了她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摸着下颌说:“花自零……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月意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心中恨死了花自零,她还没找他报仇,他倒是自己蹭上来了,如果不是她本来就没有内力,这一掌拍下去,她得像个废人一样几个时辰啊! 她欲要下楼去追花自零,手臂却被人抓住了,回眸,就对上赫连凉景的眉眼,他问:“你这是干嘛?要去哪里?” 月意挑眉:“放心,我不会跑掉的,我只是去追花自零,不能放他走,要不然,他还会回来的。” 可是,下一秒,赫连凉景突然靠近她,将她抗在肩上,大步往赫连清歌的房间走去,月意惊得呼叫了一声,随即捶了捶他的背。 “赫连凉景!你干嘛!快放我下来,我都说了我不会跑掉的!” 赫连清歌见他们二人以这么个奇奇怪怪的姿势进入房间,眼底浮起一抹担忧,忙问:“凉景,你这是?快把月意放下来。” 赫连凉景冷哼了一声,把月意扔在床榻上,要不是月意反应及时,就压在赫连清歌身上了,她恨恨地剜了赫连凉景一眼,忙从床榻上爬起来。 赫连凉景环抱起手倚靠在床栏上,冷声:“我不管花自零究竟是谁,穷寇莫追的道理你不懂吗?”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我要见花自零 “一个八哥就有够我忙的了,你现在又受了伤,如果你追出去,你告诉我,我是应该留下来照顾八哥,还是跟过去照顾你?八哥不能出事,你同样不能出事,你要是出事了,风情还不得怎么我和八哥。” 赫连凉景说着,便扯开眼不再看她。 他说的话赫连清歌只听进去一句,月意还没从床榻上爬起来,就被赫连清歌抓住了手腕,那微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缩了缩手腕。 随即就听到赫连清歌问:“你受伤了?哪儿受伤了?” 月意一抬眸,就看见他那急切的眼神,她赶忙说:“王爷,你别听赫连凉景瞎说,只是小伤而已,花自零的抑阳神功再厉害,对毫无内力的我来说,就像抓痒痒,现在已经不痛了。” “花自零?”赫连清歌眉头轻蹙:“放迷烟的人,是花自零?” “是的,是花自零。”月意见他手上力道松开,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赫连清歌眉头越皱越紧。 月意不禁问他:“王爷,怎么了?” 难道是中了迷烟的毒? 赫连清歌摇了摇头,沉声:“我认识花自零,他是花大人的独子,当年,花大人是我最得力的部下,花自零也跟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后来我出事了,风情念及手足之情,削弱了我的势力,让我镇守南阳城池,无皇令召唤不可回朝,可是花大人一家,之后被满门抄斩了。” 说到这里,他的眸子里染上一抹惆怅和自责:“都是我不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我侥幸活下来了,花大人一家却……” 他抬眸看向月意,问道:“当真是花自零吗?他真的还活着吗?” 月意真是没想到花自零和赫连清歌竟然是这种关系,那么,花自零该是恨死赫连清歌了吧?而赫连清歌却似乎并没察觉这一层面,竟然流露出对花大人一家的愧疚之情。 她轻轻点头:“是的,我在淮城的那段时间,和花自零打过交道,刚才他带了黑色斗笠,但是他对我使出了抑阳神功,我没确定,就是花自零。” 赫连清歌眸子里的情绪更加复杂,他道:“是我对不起他全家数百口人,我想见见花自零。” 月意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就被赫连凉景抢先了一步,赫连凉景不满地说:“难怪我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原来是花大人的独子!可是,八哥,你不能见他,至少现在不能。” 赫连清歌很执着,脑海里想到了数年前,跟在他身边为他出生入死的花大人一家,更加执着了:“不,我要见花自零。” 赫连凉景白眼一翻,不客气地说:“八哥!你真是疯了!你难道看不清楚局势吗?曾经的花自零为了你可以去死!而现在的花自零,他要杀你啊!他对你的恨意有多深你知道吗?他家人都是因为了你而死,你现在去见他,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月意真没想到赫连凉景竟然这么清楚局势,至少比赫连清歌明白,只是,赫连清歌也是并非不明白,而是不想明白。 章节目录 第339章 走水了! 然,赫连清歌并不是真的不懂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而是他真的对花自零太过愧疚,毕竟花家那么多口人,因为他,全部死了! 花自零能活下来,让他非常惊讶,在没有知晓赫连无双的事情之前,或许他并不觉得愧疚,毕竟争夺皇位,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可是现在他知道了啊,他不过是被赫连无双利用了,因为他被利用,导致花大人一家满门抄斩。 他没法原谅自己! “我……对不起花自零。” 他移开眼,没了和赫连凉景对视的勇气。 赫连凉景被他的话气着了,大步走过去,见状,月意急忙退后一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赫连凉景。 赫连凉景一把握住了赫连清歌的肩膀,低吼道:“八哥,够了!真的够了!那些事情,和你没关系,应该愧疚的是九哥,不是你啊!你有什么错啊?你从头到尾,也是被害者!” “怎么会没错?我的手上沾了多少鲜血,你比我还要清楚!或许无双的罪孽比我深重,但是我也逃不开啊!花家是因为我才被满门抄斩的!” 赫连清歌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剧烈地咳了起来,好不容易好了一点点的脸色又变得无比苍白。 月意急忙道:“赫连凉景,你不要再说了,南阳王想见花自零,就见呗,明天,我就想办法去找花自零过来。” 月意虽然是赞成赫连凉景的做法,可她清楚赫连清歌的身体受不了半点刺激,如果不想赫连清歌死,就只能事事顺着他的意思! 可是赫连凉景不是月意,他脾气暴躁,性子直,从来不会因为某些事而改变自己的决定,他转头骂了句:“你闭嘴!” 月意真想过去抡起他打一顿。 分明和赫连风情长得有几分像,可这脾气,却比赫连风情糟糕了不知多少倍,起初认识赫连风情时,月意觉得他那个人真是糟糕透顶了,可是如今看来,这赫连凉景才是最糟糕的。 简直没有办法和他沟通! 赫连凉景又说:“生在乱世,又是帝王家的男儿,有哪个手上没有沾过血?你以为万人敬仰的风情没沾过吗?他可比你沾得多了去了,难不成,他得挨个去赎罪?” 他这比喻……月意实在没法苟同,干咳一声,她说:“这不一样!” “你闭嘴!” 赫连凉景再次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转而对上赫连清歌的眸子,他的语气软了些:“八哥,答应我,别去赎罪,不要太过自责,你现在只需要好好活下去就可以,行吗?算我求你了?” 赫连清歌拳头紧了紧,脸色越发白了,可却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月意突然道:“你们闻,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烧糊了?什么味儿……越来越浓!” 赫连凉景急忙松开赫连清歌,直起身子往窗边走去,可是窗子打不开,他骂道:“该死!窗户被人动了手脚!从外面闩死了!” 他使劲拍了几下,依旧打不开。 楼下也在这时乱了起来,驿站里的客人都拼命往外跑,有人失声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拉响信号弹 火烟味越来越重,楼下“乒铃乓啷”一阵响动,可是却没有一个人逃出去,因为驿站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闩死了,就连窗户,也全都闩死了。 月意忙道:“快!背上南阳王,我们先下楼。” “该死,客栈怎么会无缘无故走水,肯定是花自零那家伙干的,他也真做的出来,为了杀死我们,竟然连驿站这么多鲜活的生命都不管不顾了!” 赫连凉景背起赫连清歌的同时不忘对花自零一阵破口大骂,骂完之后也不觉得解气,跟在月意身后快速下了楼。 楼下已经堵满了入住的客人,谁也出不去,谁都很着急,每个人的求生欲都非常强烈,拼命拍着那扇门,本来那木门也关不住这么多人,毕竟入住的不乏武士,可是令人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凡是靠近那扇门的,不管有没有接触到门板,皆是过了不到几秒,瞬间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眼皮上翻,死了! 月意急忙大声喊:“都退后,不要靠近那扇门!门上肯定被喷了毒烟,经过大火熏陶,毒烟很快会扩散!” 月意不说还好,说完这句众人更加着急了,有的人已经吓晕过去。 毒烟扩散,门窗关死,他们必死无疑啊! 月意真是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立马追出去,竟然让赫连凉景给扛回去了,本以为花自零被识破了身份,不会这么快折返,却没想到他不仅立马折返,还赌上了整个驿站的人的性命。 毒烟越来越浓郁,挨着那扇门比较近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倒地不起,所有人瞬间兵荒马乱,争先恐后地往楼上挤去。 求生欲太过强烈,以至于你推我踩,频频有人从楼梯上摔下来,被踩死踩伤,月意忙拉住赫连凉景,急切道:“我们暂时别过去,你背着南阳王,很容易被推下来的。” 赫连清歌剧烈地咳嗽着,低声道:“月意,你先别管我们了,你快些上楼,这毒烟越来越浓郁,你没有内力护体,会死的,快走。” 平时和月意最是对不上眼的赫连凉景也急忙说:“八哥让你先走你就先走,我们随后再上去,别慢吞吞的,快走。” 望了望四周围,又是毒烟,又是火烟味,驿站也已经烧起了半边,哪怕她真的跑到楼上去了,也于事无补,顶多是晚死半柱香。 迫不得已,月意从袖子里掏出赫连风情给的信号弹,赫连凉景和赫连清歌皆是十分好奇地看向她,赫连凉景问:“这是什么?” “这……”月意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沉默了,也顾不得他们的疑惑,她急忙对准驿站屋顶上方拳头大的天窗,拉响了信号弹。 信号弹在漆黑的夜空绽放出红色光晕,赫连凉景一张脸瞬间拉得老长,怒视着她:“这是风情托人制作的专属信号弹,你……玖兰月意!这一路,你都在骗我们!你说风情不在,现在这个情况,你怎么解释?你们分明是约好的!” 月意见他情绪激动,耐心安抚道:“不是的,你听我说……”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毒烟越来越浓 赫连凉景被信号弹刺激到了,根本不会去听月意解释,他狠声说:“玖兰月意,亏得我和八哥这么久来,那么信任你!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真不知道这驿站的事情,究竟是你和风情里应外合做出来的,还是花自零做的!” 这话可把月意惹火了,她明明从来没做错,却要好声好气向赫连凉景解释,解释了他也不听,说出口的话还一句比一句气人。 “你讲话不要太过分,这件事情到底和风情又有什么关系?我劝你搞清楚状况,不要像条疯狗一样,动不动就乱吠!” 月意说完就甩过头不去搭理他,赫连凉景被气得怒目圆睁,幸好赫连清歌急忙出声制止了他:“凉景,别闹了,现在,能逃出去才是好的,你应该感谢风情,幸好他在。” 赫连凉景突然觉得理亏,似乎赫连清歌说的不无道理,可是,他性格天生这样,死也不会妥协的,他冷哼了一声:“他都还没有来呢,你怎么知道他能不能救我们出去?不,应该说,他要不要救我们出去!”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月意再次瞅了他一眼,眼底透着森凉的寒意。 赫连凉景道:“到底谁是小人?如果不是你,我和八哥会被风情盯上?你还有理了!” “…………” 没几句又绕回了刚才的话题上,月意干脆往前走了几步,和赫连凉景保持距离,懒得搭理他,他这人绝对是有毛病,根本听不懂人话。 后来,赫连凉景没再对她说一些难听的话,月意时不时能听见赫连清歌压得很低的声音,她知道肯定是因为赫连清歌和赫连凉景说了什么,那家伙才放弃了对她言语攻击。 信号弹放了出去,月意突然就觉得安心了不少,似是料定了赫连风情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不仅月意,就连赫连凉景和赫连清歌也安心了不少。 可是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没有赫连风情的身影。 赫连凉景有些不耐烦了,感觉到驿站内的毒气越来越浓郁,他渐渐不敢呼吸了,但还是不怕死地对月意说:“我觉得,今晚这事八成就是赫连风情干的,他既然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没理由那么久还不来,这分明是看着我们死!” 未等月意回击,赫连清歌就气若游丝地说:“不会的,风情要杀我们,轻而易举,这十几天来,我们一直安然无恙,说明风情不想杀我们,放心,他会来的。” 月意赶忙点头,感激地说:“对不起,之前骗了你,风情觉得。如果你们知道了他的存在,你们会有负担,恐怕反应会比赫连凉景反应还要激烈,南阳王,我……” 赫连清歌急忙过:“月意,你不必自责,是凉景不懂事。” 赫连凉景白了月意一眼,没再说话。 三人意识到了情况有多危及,因为赫连风情吃吃不出现,那毒烟越来越浓,月意没有内力护体,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憋着气,这会儿脸色开始渐渐苍白。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相信他一定会来救他们 赫连清歌察觉到了月意的不对劲,急忙拍了拍赫连凉景的肩膀:“凉景,快把我放下。” 赫连凉景虽然脾气暴躁,性子直率,可也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这会自然是察觉到了月意身体不舒服,他赶紧把赫连清歌放下,抢先一步走到月意面前。 气急败坏,他不由得说了句:“我就奇了怪了,你把武功招数练得如此精湛,就连风情的天星散月也会一些,可是,为什么你不修炼内功?看吧,就这么点毒烟,你的身体就吃不消了。” 他的本意是安慰她,问问她要不要紧,可是一说话就瞬间变了味儿。 月意因为他的话心里一阵膈应,像是心底那道好不容易渐渐愈合的伤疤又被撕裂了。 她哪里是不愿意修炼内功,主要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的丹田被顾邡打坏了,到现在还没好,很可能一辈子也好不了了,她可能永远不能修炼内功了。 顾邡死了,东方绝尘也死了,她那两年的时光,就这样被岁月埋葬了,而她,落得一身伤。 哪怕时间会让伤口慢慢好起来,可是伤口好了之后,还会留下一道疤,永远不会完全好,经历过的事情,时光冲刷不干净。 她眼底悄悄浮起一抹哀伤,细心的赫连清歌看在了眼里,在赫连凉景还要说话时,他便抢先道: “你放心,既然信号弹发出去了,风情就一定会想方设法赶过来了,或许是路上有事情耽搁了些时间,就算他不在乎我和凉景的死活,也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赫连清歌的话让赫连凉景难得地多了几分正色,他轻轻点头,算是赞同了赫连清歌说的话。 而月意,心里越发不好受了。 前几次,确确实实看得出来赫连风情非常的在乎她,她把信号弹拉响,没过半柱香时间,他一定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每一次都是她骗他过来的啊。 这一次,真的出大事了,赫连风情不会以为又是她在和他闹着玩,所以不来了?要不然,能有什么事情可以牵绊住他啊? 月意难受地垂下头,眼下除了等待赫连风情前来救他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她心里很着急,可也无计可施,只能安心等候,她只能选择相信赫连风情。 而赫连风情这边,因为他摆明了立场,他要把樊疏狂带走,再加上樊疏狂和樊璃茉彻底撕破了脸皮,没多会就打了起来。 迫不得已,他只好参与了打斗,这边打了起来,月长老和十个执司十个小长老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就算再不谙世事,也看出了赫连风情一伙人来者不善。 而帝暮染他们,看到这伙人对赫连风情出手,几乎是半分犹豫也没有,拔剑就杀了过去。 一时间,驿站外面乱做一团,引得驿站内的人纷纷跑出来,大伙都饶有兴趣地看着,时不时有人感叹一声打的好。 海域那方和赫连风情这方皆不是善者,谁也不愿意让对方一丝半点,势均力敌的双方,纠缠在一起便是打得不可开交。 章节目录 第343章 醋太酸了,表哥,咱们不吃! 海域那方和赫连风情这方皆不是善者,谁也不愿意让对方一丝半点,势均力敌的双方,纠缠在一起便是打得不可开交。 这边动静也惊扰了不远处马车里的三人。 韩飞雪有孕在身不宜操劳,华简和沈落炀挨在一块儿低声说笑着,听到外面刀剑碰撞的声音,皆是微微一愣。 韩飞雪急忙问:“怎么了?沈少爷,你快去看看外面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阿染他们出事了?” 沈落炀兴致缺缺地离开华简,掀开马车帘子往外一看,那边确实出事了,而且是大事,赫连风情一伙人竟然和二十几个非常厉害的高手打了起来。 “哇,啧啧,可真厉害啊,二十几个人,个个都那么厉害,这是哪门哪派啊?近日江湖中有什么大会吗?为什么在这里会遇到二十几个这么厉害的人!” 听他这看好戏的口气,华简还以为他在逗她们玩呢,急忙站起身跟过去往外一看,这一看,恰巧看到天空一抹红绽放开。 华简蹙眉:“月意放的信号弹?月意出事了!快,让他们别打了!” 沈落炀抬头望了一眼,点头,难得地正经道:“确实不能再打了,对方人多,且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表哥他们根本不是对手,你们两个安心待在马车里,小简,照顾好韩姑娘,我去去就回。” 华简重重“嗯”了声,担忧道:“你快去,小心点,别受伤。” “好,不会受伤的,你别担心,快进去。”沈落炀按着她的脑袋把她塞进马车里,急忙往赫连风情在的方向跑去。 两方人马皆是不容小视的战斗力,可是赫连风情这方人太少,扒着指头就能数过来,而对方有二十几个,再这么打下去,必定是赫连风情这方吃亏。 那抹红衣太过显眼,沈落炀拔出长剑,纵身一跃,往赫连风情那边赶去,好不容易破开重重阻碍去到赫连风情身边,不等他说话,赫连风情就问: “阿炀?你怎么来了?” 沈落炀赶忙解释:“你放心,韩姑娘和小简没事,刚才看到不远处驿站的方向发出了红色信号弹,看样子很急,一连发了两只,肯定是嫂子出事了,快先别打了。” 沈落炀的声音不大不小,挨得近的帝暮染、子谦和樊疏狂听得一清二楚,皆是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樊疏狂立马问:“嫂子?赫连风情,这小子说的嫂子可是月意?月意怎么了?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先走?” 赫连风情轻飘飘地望了他一眼,把他眼底的急切之情看在眼里:“你好像很着急,过分关心别人的夫人会显得没礼数。” 樊疏狂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立马让赫连风情想起了许多往事,他没记错的话,从月意离开淮城起,这家伙就一直形影不离地跟在月意身边,月意似乎也挺喜欢和他待在一块呢。 沈落炀闻到了空气中的酸味,他带着几分无奈地说:“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醋太酸了,表哥,咱们不吃,快些撤退吧。”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你们先走 赫连风情白了他一眼,大手一挥:“撤。” 赫连风情太过厉害,月长老和樊璃茉两人合力对付都有些招架不住,听到他说“撤”,他们二人不禁暗自松了口气,可是,樊疏狂竟然跟了过去! 他们可以放赫连风情走,可是樊疏狂绝对不能走。 “小樊,你回来!我以樊家族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回来!” 樊璃茉大吼,没了半点高冷的模样,就跟寻常人家无比期待弟弟回家的姐姐没有两样,这样的她对樊疏狂而言,更加没了威胁。 樊疏狂依旧跟在赫连风情身后:“姐,你就放我走吧,我们分头行动,有消息了再汇合,互不干涉啊,何乐而不为?省得每日相看两生厌。” 赫连风情可再也没了心情听樊疏狂和樊璃茉废话,他现在一心只想着月意的事情,什么诛啸什么月族传人,在月意面前全显得微不足道。 他撤离得越快,樊疏狂就跟得越紧,眼看他们就要退出驿站,樊璃茉气急败坏,长鞭一挥,扬声道:“给我拦住他们!不许把樊小公子放走了!” 话音刚落,二十几个海域族人再次围向赫连风情,赫连风情紧皱眉头,冷声:“让开!” “樊小公子不可走!” 赫连风情看向樊疏狂:“滚回去!” 樊疏狂一脸哀怨地看着他:“不会吧?你这人……刚才还说我们是好朋友,要带我走的,这么快就变卦了!你能不能有点立场!” 赫连风情再次冷声:“不能,滚回去!” “不行!你今天不论如何必须带我走,我真的不能再和他们待在一块了!”樊疏狂眼巴巴看着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突然觉得一阵头痛,他刚才就不该管樊疏狂的事情,带了他这么一个家伙,也不一定找得到诛啸,可现在樊疏狂算是彻底赖上他了,救月意要紧,他别无他法了。 赫连风情拉过帝暮染,吩咐道:“暮染,你带他们去和月意汇合,本王随后就到。” “风情,你这是要……不行,太危险了!”帝暮染立马否决。 赫连风情拔出软剑,往前一挥,海域族人被强大的内力震得让开了一条路,赫连风情急忙把帝暮染和沈落炀推了出去:“走!” 奈絮和北宫急了,死活不愿意走,帝暮染下决心似的咬了牙,拽过他二人就往韩飞雪她们所在的马车方向跑,海域族人要去追他们,赫连风情急忙以一人之力挡下了。 见状,樊疏狂大惊,随即玩味地说:“赫连风情啊,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留下来陪我共赴生死,真叫人感动,但是,你知道他们有多厉害吗?可不是我们二人合力就能对付的!你刚才要是跟着你的手下一起逃了,说不定还有转机,留下来,估计就是死路一条。” “有时间废话,不如留些力气战斗。”赫连风情冷哼了一声,侧目就瞅见驿站外拴了好几匹汗血宝马,他不禁勾了勾嘴角。 软剑横扫而过,激起一地尘埃,迷乱了众人的眼,再一抬头,那抹红衣身影已经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奔向悬崖 直到那头传来马儿的鸣声,大伙才反应过来赫连风情竟然在他们不注意时,金蝉脱壳,迅速撤了出去,骑上了那汗血宝马。 他们心里清楚,如果这个男人要走,谁也拦不了,对于男人的身份所有人皆是开始怀疑起来,因为有这般实力的,在晋安王朝真的是屈指可数。 赫连风情手起剑落,斩断身旁一匹汗血宝马的缰绳,弯腰拾起缰绳,将汗血宝马拉在手中,快速往樊疏狂身边狂奔,在靠近樊疏狂时,他冷声:“上马。” 樊疏狂立马一脚踹开围住他的几个樊家长老,脚掌撑地,风一般越过眼前人,踩在他们肩上翻身上了马。 樊璃茉没料到一时之间局面会发生这么大的扭转,她急忙扬鞭过去拴住樊疏狂的汗血宝马的马腿,樊疏狂皱眉,眼看她只要一收手,必定人仰马翻。 就在这时,赫连风情突然掷出软剑,软剑带着无尽的狠戾,一下割断了樊璃茉的长鞭,软剑一个回旋再次缠上了他的腰,赫连风情一抬腿就往马儿屁股踹了一脚,马儿霎时飞奔起来。 “喂喂喂?赫连风情,你怎么这么粗鲁!”樊疏狂急忙握紧缰绳,骂了句:“我不太会骑马,速度太快我会受不住!” 赫连风情脸色一黑:“废话太多!本王在后面,你放心,就算马儿失蹄也不会让他踩死你。” “那……这样倒还不错,多谢王爷出手相救。”樊疏狂耍完嘴皮子就正经起来,然,他并不像他所说的不会骑马,反而十分熟练,没多会就甩开身后一群人很远距离。 只是,行了一段路程,樊疏狂发现竟然是上山的路,他急忙问:“我们不是要去找月意他们吗?这怎么上山了?” 赫连风情面色不改,冷淡开口:“身后一伙人穷追不舍,此时不可去与他们汇合,本王不过是随意挑了一条与他们所走之路相反的路罢了,谁知竟是条上山的路。” “你!”樊疏狂两眼一翻,气急败坏:“你可知这条路走下去是什么地方?必定是悬崖峭壁!赫连风情,你这是玩命啊!” 这个问题,赫连风情也察觉到了,可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沿路走下去,还真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啊,走投无路,自己选的路,不论如何都要走完。 樊疏狂说的没错,渐渐的山路越来越窄,深不见底的悬崖逼迫两人紧拉缰绳顿住了,回过身,就见樊璃茉和月长老已经带着人赶到了。 樊璃茉翻身下马,嘲讽道:“跑啊你们!真是让人好追!小樊,你真是太不懂事了,非闹成这样你才满意吗?” 樊疏狂狠狠咬了下嘴唇,无所谓地说:“不是我要闹成这样,倒是你,不论如何也不放过我!我都说了我自己可以完成任务,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樊璃茉蹙眉:“可是,我知道你清楚……” 她的话还没说完,樊疏狂大惊,生怕她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他急忙大吼:“够了!我说过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也不可能跟你回去!” 章节目录 第346章 真的跳崖了 赫连风情不禁看了樊疏狂几眼,从樊疏狂的神色,他能看出来,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樊疏狂似乎惧怕被他知道什么,也许和樊璃茉刚才要说的话有关。 到底是什么,竟然让樊疏狂露出那么着急的神情。 樊璃茉被樊疏狂气坏了,也念及不得什么姐弟情深,她一抬手,吩咐道:“布阵!” 十个月执司和十个樊长老急忙围成一个方阵,手挽手,双手合十念出了一长串奇奇怪怪的咒语,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吵,赫连风情和樊疏狂只觉得头胀欲裂。 樊疏狂大惊,忙道:“姐!你竟然对我用血杀咒!你实在太过分了!” 樊璃茉回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我今日若是不这么做,真不知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说话间,月长老突然袭向赫连风情,猝不及防的一击,好在赫连风情不是等闲之辈,急忙拔剑迎了上去,可这一迎他的身体瞬间疼痛不已,紧接着鼻子里流出了两抹血。 “赫连风情!在血杀咒里不可运功,你想死吗!” 樊疏狂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什么,明明赫连风情死了更好,没人和他抢月意,可是莫名的,他有些敬佩赫连风情,如此骄傲的男人,死了实在是可惜。 他急忙上前,把赫连风情拉了回来,月长老不罢休,再次朝他们扑了过去。 海域能安稳地度过几百年,成为最神秘强势的存在,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样的海域族,自然十分不好对付。 月长老更不是个省油的灯,再加上血杀咒抑制住了樊疏狂和赫连风情的功力,又有樊璃茉作为助力,樊疏狂心知他们绝对不是海域的对手。 他急忙对赫连风情说:“跳下去!” 赫连风情轻轻擦拭掉人中处的血迹,淡淡地点了点头,面上波澜不惊,仿佛要跳的不是万丈悬崖。 樊疏狂突然更加佩服他了,绕是再厉害的人,在面对海域的血杀咒和樊璃茉、月长老同时攻击时,多少会露出一些慌乱之情,可是在赫连风情脸上,除了从容淡定什么也没了。 樊疏狂冲他点头,随即率先跳下了悬崖,赫连风情几乎毫不犹豫,紧跟在他身后跳了下去。 樊璃茉大惊,她没想到樊疏狂为了保护月意,竟然宁可去死也不告知他们月意的下落,眼底划过一抹悲凉,她急忙让月执司和樊长老停止念咒。 她就这么一个弟弟,竟然…… 樊璃茉突然难受了,心中一片柔软仿佛被强行抽出体内,她踉跄着、跌撞着扑过去,趴在悬崖上往下望去。 她想看一看樊疏狂是不是又在和她闹着玩,可是,这次不是,他是真的被她逼得走投无路选择跳崖了,悬崖深不见底,烟雾缭绕,寂静得让人恐慌。 “樊族长,节哀顺变。” 月长老叹了口气,转身站去樊长老和月执司前面,默默地看着趴在悬崖上哀伤到仿佛被世人抛弃了一样的樊璃茉。 眼中一滴眼泪偷偷划过脸庞,樊璃茉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紧了紧,站起身,像个没事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樊长老们担心坏了,忙问:“族长,您?要不,咱们下悬崖去找樊小公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樊璃茉轻轻摇了摇头,冷淡地说了句:“悬崖深不见底,掉下去必定尸骨无存,算了,这是他的选择,走,继续赶路,寻找月意族长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 樊疏狂和赫连风情掉下去后,樊疏狂急忙吹响口哨召唤那两只他从小饲养的白头秃鹰,可是悬崖太深,声音不知道能不能传出去,如果一时半会白头秃鹰赶不来,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幸好悬崖够深,有足够的下落时间等待白头秃鹰的到来。 头顶上空传来两道“啾啾”的声音,樊疏狂面色一喜,急忙对着上空猛然挥手,没过多会,两只大型白头秃鹰就立马极速往下冲,在靠近樊疏狂时,它们立马合力用尖锐的喙叼住了樊疏狂肩头的衣裳。 樊疏狂赶忙伸出手去抓赫连风情:“快,抓住我,我带你上去!” 可是,在他说到“上去”二字时,赫连风情的身体被那悬崖峭壁上横生出来的枝干卡了一下,他稳不住身子,抓了个空,待樊疏狂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赫连风情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急忙嘶喊道:“赫连风情!赫连风情!”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来自万丈深渊的孤寂和白头秃鹰扇动巨翼的声音,他的心揪得紧紧的。 赫连风情不能死,绝对不能死,他是为了救他死的,月意怎么可能原谅他!不行,他不让赫连风情死!他不想一辈子活在愧疚中。 “下去,往悬崖最下面飞,我要找到赫连风情,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两只白头秃鹰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也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悲愤,急忙扇动着巨翼往悬崖下飞去。 - 时间过得十分漫长,月意已经受不住毒烟,处于半昏半醒状态,赫连清歌情况更加糟糕,却在硬撑着不晕倒,只有赫连凉景稍微好一些,可也已经动弹不得。 驿站已经被大火烧得坍塌了一半,过不了多久,他们就算不被毒烟呛死,也会被大火烧死。 信号弹放出去已经有些时间了,可是赫连风情没有来,其间赫连凉景冷嘲热讽了好几次:“风情就是想要我们的命,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只是为了把月意的命一起搭上,估计他早就厌倦了吧。” 月意说不出心底什么感受,她和赫连凉景的想法全然不同,她知道风情不可能厌倦她的,更不可能丢下她不管,那么好的风情啊,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可是,他确确实实没有来,这让她百口莫辩,与其和赫连凉景逞口舌之快,倒不如留些力气能撑一时是一时。 在他们快要撑不下去时,那紧闭的大门总算被人从外面击垮了,一道身影风风火火闯进驿站,不等他找到月意他们,那驿站里还活着的客人便立马争先恐后冲向大门,谁都想活命,谁也不让谁。 章节目录 第348章 翡都苏家 他们太过疯狂,求生欲催使着他们,让他们疯了似的冲向门口,也顾不得会不会踩死谁。 赫连凉景急忙扶起赫连清歌和月意往旁边躲去,待那些人跑得七七八八了,一道身影才匆匆而来。 他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好不容易在人群最后看到了那抹身影,他瞬间松了口气,急忙跑上去,打横抱起月意。 月意不禁用劲撑起眼皮,可是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清,她不知道抱着她的是谁,可是,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人,他……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风情……” 来人身体僵住,随即赶忙解释:“嫂子,是我,我是阿炀,你别担心,我会救你出去,帝老大他们也来了,不会有事的。” 月意努力眨了眨眼睛,视线好不容易清明了一些,这才看清了抱着她的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唇红齿白,好看至极。 “阿炀?”月意蹙眉,随即丧气地问:“风情……风情呢?他为什么没有来救我?” 沈落炀边抱着她往外跑,边解释:“表哥有事情耽搁了,一时半会赶不过来,我救你出去也是一样的,你放心,就算表哥不在,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月意眸光暗淡了几分:“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沈落炀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遇上了一位小公子,表哥为了救他,让我们先走。” 小公子? 月意心中更加不好受了。 是哪家的小公子?什么样的小公子?为了救一位小公子,竟然不管不顾她的死活,今天若不是沈落炀他们及时赶到,她估计会被烧得灰都不剩。 月意身体太过不舒服,没有再和他说话的力气,头一偏彻底晕了过去。 时光转瞬即逝,月意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翡都的苏府,守在她床边的不是别人,竟然是苏温暖! 许久未见的两人,在月意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苏温暖的眼角瞬间红了,月意撑着床榻坐了起来,苏温暖倾身把她抱住,哽咽道:“太好了,你没事了,月意,你吓死我了。” “温暖?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月意急忙问她。 苏温暖把她抱紧了一些,吸了吸鼻子:“这里是翡都苏家,是我的家,我……我已经来到翡都有些日子了。” 她把月意松开,眸子里染上了一抹复杂的情绪,她苦涩地摇着头说:“赫连无双……他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他为我做过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皇位,他看上的是苏家,并不是我,而如今,他有了西圣,不需要苏家了,我就被他踢开了。” 她越说到后面语气越是平淡,仿佛在告诉月意,月意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一样平淡无常。 可越是故作坚强,就让月意更加难受,她急忙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了,是他配不上你,你这么好的姑娘,不该和他那样劣迹斑斑的人在一起。” 苏温暖僵硬地笑了笑:“你说的对,他确实配不上我,我已经不再难过了。”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我们只能是朋友 “原来你们二人认识,怪不得你昏迷不醒的这些天,苏大小姐一直守在床前。” 人未出现声音却已经传进了屋子,月意惊喜,急忙松开苏温暖的手,抬眸望向门口。 只见一抹白衣身影踩着缓慢的步伐徐徐走来,正是两个月没见的沐司寻。 “司寻哥哥!” 月意急忙爬起来,可是不等她起身,沐司寻已经加快步伐去到床榻边,顾不得苏温暖在场,他急忙伸出手接住月意,像抱小孩子一样把她抱了起来。 抱着月意转了半个圈,沐司寻这才将她放下,在她鼻梁上刮了两下,他微微拧眉说:“月意,你瘦了。” 月意耸耸肩,笑着说:“瘦了好啊。” “你们……” 苏温暖吃惊地望着行为格外古怪又亲密的两人,满脸的不理解,随即又立马问:“你们是什么关系?月意,难道你,喜欢的不是赫连风情吗?” 月意赶忙摇了摇头:“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和司寻哥哥,是故友,嗯……对,就是故友,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是吗?沐司寻,她说的是真的吗?可是,你这几天,可比我还要着急月意呢!”苏温暖还有些狐疑。 沐司寻点头:“是真的,月意永远只能是我的妹妹,不会再有其他关系了。” 他这辈子,除了月兮,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哪怕是和月兮长得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月意,也绝对不可能。 他对她好,愿意把心掏给她,愿意把命献给她,那都是因为他爱她的姐姐月兮,不参杂任何其他感情因素。 苏温暖长长地“哦”了一声,偷偷打量着沐司寻,果然,他的脸上除了坦然还是坦然,再没有其他表情了,苏温暖这才信了他们俩确实没什么。 月意想到了一件万分重要的事情,她急忙问沐司寻:“太子殿下呢?他还活着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此次来翡都,一是为了给南阳王治病,二是为了找沐司寻和赫连云澈,本以为苏温暖还在淮城,就算他们来了翡都,也只能让苏家的其他人为南阳王和赫连云澈看病。 可谁料苏温暖和赫连无双竟然闹成这般模样,这倒是让他们捡了个便宜,苏温暖的医术月意是最放心不过的。 不等沐司寻说话,苏温暖就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有我在,太子殿下不仅活着,而且是活得好好的。” “那就好,活着就好。” 月意松了口气。 她是真的挺担心赫连云澈的,毕竟在淮城的时候,赫连云澈对她是真的非常非常的好,好到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虽然她不喜欢他,他们永远都不可能了,可是,他的感情是非常真挚的,月意没法做到对他视而不见,再加上他是赫连风情的外甥。 不过,不等她彻底放松,苏温暖一句话,又让她眉头紧锁。 苏温暖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太子殿下倒是没事了,再养上几天就可以下床了,只是,南阳王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南阳王的伤势很严重 “我行医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受了这么重的内伤还活了下来的人。他竟然强撑了几个月还没死,还四处奔波,几日前还中了毒烟。这个南阳王,不简单啊。” 苏温暖的话里透着无尽的崇拜,月意眉心皱在一起,沉默半晌,才道:“当然不简单,能成为风情的对手的人,都不简单。你知道他的内伤出自何人之手吗?” 苏温暖思忖片刻,不确定地问:“难道是……” 月意点头:“你猜的没错,就是赫连无双,南阳王这么厉害的人,竟然被赫连无双打得半死不活,可见赫连无双有多难对付,心机深沉,如履薄冰,当真是个狠人。” 苏温暖拳头紧了紧:“月意,不瞒你说,不论赫连无双有多厉害,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他的狗命,我必须取!他当日伤我那么深,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说话间她缓缓抬手,捂住胸口上方的位置。 在那锦缎华衣里面,掩藏着一个清晰可见的伤口,深不见底,回想起那日的场面,她觉得伤口又疼了,心脏也被伤口牵扯得疼。 沐司寻面色依旧沉着冷静,只是,他有些耐人寻味地说:“原来,苏大小姐喜欢的,是静淑王啊。那静淑王当真没有眼光,放着这医毒无双的苏大小姐不要,竟然去娶那刁蛮任性的雅致公主。” 他这话是用非常平淡的语调说出来的,月意听了却觉得带了些奇奇怪怪的意味,听不出是在夸苏温暖还是在损苏温暖。 苏温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随意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非常好,眼底的失落更是藏得很深。 月意看不出来,沐司寻更加看不出来。 她开玩笑似的说道:“雅致公主处处都比我好,有钱有权有地位,不像我,连苏家,都差点保不住,还得多谢沐司寻公子在非常时期及时出手相救。” 沐司寻淡然一笑:“不足挂齿。” 月意有些好奇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让沐司寻送赫连云澈到翡都求医,在这期间,他们发生了什么?两人说话虽然透着无尽的酸味,却并非真的夹枪带棒。 月意正想问问,沐司寻似是看出了她的意图,急忙岔开话题:“去看看太子殿下吧,为了方便医治他,苏大小姐把他接到府上住,前些天他总算醒过来了,知道是你救了他,他感激不尽,一直寻问你什么时候会去看他。” 末了,沐司寻又补了一句:“他一定很想见到你。” 月意本来想问问苏温暖和沐司寻之间的事情,也想问问赫连风情的事情,还有南阳王到底如何了,可是听到沐司寻这段话,她瞬间把梗在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她还是先去看看赫连云澈吧。 苏家比月意想象中大了太多了,但是布局却很简单大方,透着属于医香世家的缱绻之意,置身院子里,就被药香包围住了。 苏家的院子并不像其他有钱人家的别苑种满花花草草,苏家种的都是药材。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太子殿下,吃了不少苦头 在月意经过院子时,许多丫鬟下人正在安静地采摘这个季节开花的药材,在见到月意时,她们不禁停下动作,也许是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月意,她们只好微微俯身,浅笑着说:“姑娘好。” 月意冲她们笑了笑,不想打扰到她们做工,便赶紧往赫连云澈住的房间走去。 苏家大得离谱,月意穿过了长长的花榄,绕过荷塘,才总算看到了苏温暖所说的院子,她怕下人做工时吵到了赫连云澈,就把赫连云澈安置在了比较偏僻的位置。 月意站在门前犹豫了半晌,心里百感杂陈,曾经发生过的一幕幕缓缓出现在脑海里,她记得少年干净美好的笑容,她记得少年时常因为害羞而涨红的脸蛋,她记得少年清澈的水眸里蕴含着的温柔。 她总算下定了决心,推门而入。 伴随着她的动作,光亮洒进了有些昏暗的屋子里,满屋子的药味扑面而来,她知道,他这些日子里,肯定受了很多苦。 床榻上的人微微蜷缩着身体,那不厚不薄的被子紧紧包裹住了他瘦弱的身躯,明明是大热天,他却仿佛非常的冷,肩膀在隐隐抽动。 月意放缓脚步朝他走去,没走几步,床上的人突然动了,月意急忙屏住呼吸,脚步也随着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干涸的嗓音沙哑得让人心疼,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入她的耳里:“沐公子,我……可以不喝那药吗?日日喝那药,苦涩得我已经没了味觉。” 月意心中揪得疼。 他每日究竟要喝多少药?喝的又都是些什么药?看来为了让他活下去,沐司寻和苏温暖没少强制性给他灌药。 月意好不容易再次拔出腿,轻声走了过去,在他身后坐下,犹豫了一会,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赫连云澈泄气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苦涩地说:“好吧,我这就起来喝药。” 月意忍不住了,轻声说:“太子殿下今日不必喝药了。” 在听到这声时,赫连云澈正要起身的身子顿时僵住,整个人无比紧绷,就连呼吸也屏住了,他迟迟不说话,也迟迟不敢回过头去看月意。 他好紧张,好激动,可是,他也好害怕,从他有意识以来,几乎每天都要梦见很多次月意,梦见她喂他喝药,梦见她轻拍他的肩膀,梦见她轻抱住他。 他不敢回头,他怕这一次,又是做梦,一回头梦就醒了,月意就不见了,他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强忍住转身的冲动,他想抓紧时间把心里的话告诉她,哪怕只是在做梦,哪怕她根本听不见,可他想说,想对她说。 赫连云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着,低低地说:“你知道吗?在我听见九皇叔和十四皇叔的对话时,我有多害怕,那种害怕,比父皇命在旦夕还让我恐惧。我觉得一切都完了,早在五六年前,一切皆成定局。” “可是,我不想死,我不想就这么死了啊,我拼命地跑,在空无一人的黑夜里,茫然无助极度恐惧地逃跑……” 章节目录 第352章 赫连无双不是为了皇位? 他的话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助,月意就这么安静地听着,竟然能够完全的感同身受,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当时的赫连云澈有多害怕有多慌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她选择安静地听他把话说完。 赫连云澈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昔日里最是善解人意、温润如玉的九皇叔啊,他最宠澈儿了,从小到大,只要澈儿开口,不管是什么,九皇叔一定送给澈儿,就连小皇叔,也没有这么疼爱澈儿。” “可是,那晚,九皇叔不再是九皇叔,他在我眼里,比豺狼虎豹还要可怕,我看到了最真实的他,阴暗,冷酷,血腥,疯狂,让人徒生畏惧,他就紧追在我的身后,像洪水猛兽一样,害怕吞噬了我最后的冷静,我踩空了,跌下了山脊。” “那时候,我想到的却不是我即将会摔得粉身碎骨,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想到总算逃脱了那个恶魔的手心,不用被他活活弄死,也是一种变向解脱。” “但是,九皇叔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他苦苦哀求我,让我别做傻事,抓紧他,可是,我怕他,我宁愿死也不要信他的话,所以,是我自己掰开他的手,跌入山脊最深处的。” 月意不禁有些惊讶了,这么说来,赫连无双确实非常坏,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可是,到了最后,他为什么要救赫连云澈呢? 他想要皇位,那么赫连云澈就是他最大的阻碍,任何人都能想到的问题,城府这么深的赫连无双不会想不到,可是他却这么着急要救赫连云澈,为什么? 难道,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并不是为了皇位?这个极为大胆的念头闪现在脑海里时,月意被自己吓到了,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这时,赫连云澈又道:“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待着,仔细想了很多,我认为,九皇叔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为了争权夺位,可是,我想不出他究竟为了什么。” 赫连无双韬光养晦筹谋了五六年甚至更久、不惜杀父杀母杀兄的事情,别人能想出是为什么才真的是怪了,或许只有赫连无双自己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做这些事吧。 月意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抚他的情绪:“没事了,只要你活着,就是万幸,不管他想做什么,到最后一定会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殿下,眼下最为要紧的是你的伤势,你不用担心太多事情,安心养好伤就行。” 有些事情,想得太多了,伤心劳肺,但其实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所以还不如干脆不要去想! 月意的话说完,赫连云澈突然变得沉默了,他的身体更加僵硬了,这次不是因为不舒服而僵硬,而是因为紧张而僵硬。 既然是做梦,那么,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月意还在?而且,她竟然对他说了这么多话,如果是做梦的话,她不可能和他说这么多的! 难道,他不是在做梦?!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江山易主,我不再是太子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赫连云澈激动得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抖,他赶忙从床榻上爬起来,可奈何大病初愈,身体使不上力气,他费了很大劲,也没有从床榻上爬起来。 月意眼底划过一抹惆怅,伸出手去扶他,温度自她的小手传入他的身体,赫连云澈更加急了,在她的搀扶下,他好不容易从床榻上坐起来。 转身之际,他的脸色是十分苍白的,但是他的眼角红到仿若就要滴出血,赫连云澈觉得鼻头从来没有这么酸过,千言万语梗在了喉咙,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瞧着他这副模样,月意选择先和他说话:“太子殿下,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听温暖说,再休养一些时日,就能下床了。” 待她的话说完,她准备把手从他身上拿开时,他突然抬起手,一下擒住了她的小手,紧紧握着,眼泪汹涌而出,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只见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那苍白的脸蛋被泪水淋湿,他紧紧咬着唇,狠狠抽泣着,随即闭起眼,一下将她抱住,紧紧抱住。 月意有些不知所措,她心疼他,可是,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样去安慰他,他这段时间肯定活得万分辛苦,在鬼门关徘徊了几个月,真的非常不容易。 月意不禁想到了玖兰被灭的时候,她的情绪,大概和此时的赫连云澈相差不远,因此她非常理解赫连云澈,他的悲鸣她能感同身受。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论是北裕国,还是所有人。” 月意思来想去,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她本来是想安慰安慰赫连云澈的,却没想到这句话说完赫连云澈哭得更加大声了。 月意吓得手忙脚乱,本想推开他,帮他擦擦眼泪,可是他却把她抱得格外紧,她怕强行推开他会把他弄伤,他一直在哭,一直不说话。 月意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时不时轻轻拍拍他的背。 直到他哭得呼吸不顺畅,月意才得了机会把他推开,本是不想再接触他的,可他一直在抽搐,月意忍不住轻握住他的肩膀:“没事了。” “嗯。”他总算说了话,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字。 随即他狠狠吸了吸鼻子,半点太子爷该有的样子都没有,活脱脱一个三岁小孩。 以前特别爱脸红的少年,现在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羞耻。 月意捏住袖子帮他擦了擦眼泪,这才忍不住笑了:“真的会没事的,太子殿下,你哭成这样,北裕子民知道吗?” 赫连云澈摇了摇头:“自然不知,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太子殿下了,江山易主,父皇也失踪了,回不去了。” 月意打断了他的话:“会回去的,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现在江山确实是易主了没错,但是你依旧是太子殿下,风情还在,沈家还在,皇上也只是失踪了,赫连无双不会在皇位上待太久的。” 闻言,赫连云澈并不觉得高兴,他急忙拉住月意的手,再次摇头:“不要,不要去招惹九皇叔。”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你不能放弃皇位 月意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说:“这是为何?” 提到赫连无双,赫连云澈眼里只剩下恐惧,抓住她的大手紧了又紧,沉默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无力地说: “我……放弃了,我不想和九皇叔争了,倘若他想要皇位,那么我便给他,我真的不想让更多的人死了,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狠毒,他根本就是魔鬼,好在他没有对小皇叔下手,也没有对沈家下手,既然这样,便算了吧,不要争了。” 他的一席话听得月意吃惊不已,在玖兰覆灭时,月意一心一意只想报仇,除了报仇她几乎什么也不想,她不管报仇会牺牲多少人,只要能报仇,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可是赫连云澈,身为一国太子,眼下还有赫连风情和沈家作为最坚实的后盾,可是他却放弃争夺皇位,他宁愿自己吃大亏、受重伤,也不愿意再有人牺牲。 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份胸怀,竟然善良到这般地步。 可是,帝王家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楚,在皇位相争这条路上,并不是你不想争,对方就会放过你的,如果你是对方的阻碍,那么,不管你的态度如何,你都得死。 包括,站在你身后的人,都得死。 月意道:“你不要皇位了,不代表赫连无双会放过你,他现在虽然没有对风情和沈家下手,说不定并不是他不想让他们死,而是还没有找到机会,太子殿下,自古以来,邪不胜正,赫连无双再厉害又能如何,只要你不放弃,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总是会把他击垮,他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样的人怎么配成为一国之君?” 赫连云澈微抬起红肿的眼,目光渐渐凝聚起来:“不配,皇上应当有一颗正义凛然的心,可是九皇叔没有。你说的没错,我不该就这么放弃,可是,我怕小皇叔和沈家出事,还有……你。” 最后一个“你”字说出口时,月意心头一紧,随即反手握住他的大手:“别担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阿炀也来了,等会我让他过来看你。” “阿炀?”赫连云澈眼睛瞬间明亮起来,但是眼底的哀伤依旧清晰可见。 他和沈落炀是挚友,在最落魄无助的时候,他最想见到的人除了赫连风情和月意,就是沈落炀了。 “他真的来了?听说他劫狱被流放了,我还以为他……” 提到这个,他的眼眶又红了。 月意赶忙说:“你放心,他真的来了,不仅他来了,还有华简,华简也没事了,劫狱的事情,阿炀确实吃了不少苦头,但因祸得福,他现在和华简整日黏在一起,算得上幸福。” “那真是太好了。”赫连云澈轻轻吸了口气,嘴角总算扯起一抹笑意,很淡很淡,看着让人莫名心酸。 随后,他就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那……小皇叔呢?小皇叔在哪里!我要见他,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尽快告诉他!” “他……”月意蹙了眉,淡声:“他过几天会来的。”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八皇叔?八皇叔来了! “他去哪里了?他是不是出事了?”赫连云澈十分着急赫连风情,在这个世上,虽然对他百般好的人是赫连无双,可自始至终,他最崇拜最敬重的就是赫连风情。 在这种时候,如果赫连风情出事了,那么他真的没有再站起来的底气了,他会觉得一瞬间全世界都黑了。 月意叹了声:“路上出了点事情,和风情走散了,我醒来时人已经在苏府了,至于风情,确切情况暂且不知,但你放心,我相信他一定会没事的。” “咚咚……” 不等赫连云澈再说什么,门被人敲了两下,月意急忙回过头,正巧看到好几天没见的赫连凉景一身黑衣仿若奔丧地站在门口。 那张时时刻刻盛气凌人的脸在见到床榻上的赫连云澈时,竟然莫名多了几分柔和。 赫连云澈也在这时看到了赫连凉景,他的眼睛渐渐瞪大,月意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直到赫连凉景走进了屋,赫连云澈才快速眨了一下眼睛,继续盯着赫连凉景看。 赫连凉景来到床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笑道:“澈儿,许久未见,连十四皇叔都不认识了吗?” 赫连云澈寻问地望向月意,月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轻点头。 赫连云澈这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确实没有看错,确确实实是赫连凉景,末了,他惊呼:“十四皇叔,你竟然……你竟然……” “我竟然没死是吧?其实,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那日你偷听我和赫连无双讲话被发现后,我动弹不得,赫连无双立马追着你去了,以你的武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和八哥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 赫连凉景目光灼灼地望着赫连云澈,再次摸了摸他的头:“幸好你没事,澈儿,你以后行事可得万分小心谨慎了,你知道的,不是每次都能侥幸不死。” 月意忍不住想翻白眼,瞧着这会儿赫连凉景这副长辈的姿态,她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竟然教导赫连云澈?他自己行事也没有多小心,他要是懂得权衡利弊,说不定那日他们就不会被花自零关在驿站,差点被毒烟呛死了! 月意忍住酸他的冲动,静静地听着他孜孜不倦地教导赫连云澈,那副有模有样的样子,还真像个皇叔。 “对了,你说八皇叔?八皇叔没有死?他也来了吗?” 赫连云澈有些紧张,有些激动,自从知道了真相之后,他对那位光风霁月的八皇叔,又回到了从前的看法。 赫连凉景点了点头,随即伤心地说:“只不过,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此时没法过来看你。” “受伤?怎么会受伤呢?八皇叔那么厉害,怎么会呢?” 赫连云澈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的记忆中,八皇叔可是精通四书五经且武术造诣十分高,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伤得了他,更何况是把他打成内伤。 赫连凉景眸子微眯,话里透着危险的意味:“他被赫连无双打伤了,非常严重,苏姑娘也拿不定主意该怎么治他。” 章节目录 第356章 风情呢?风情在哪里! 赫连凉景顿了顿,看了月意一眼,又道:“再加上,赶来翡都的路途中,出了点意外,吸入肺部的毒烟太多,八哥现在,情况不乐观,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既然已经来了苏府,自然不会让他出事的。” 月意站了起来:“赫连凉景,你说话都是这样的吗?你这么说太子殿下能不担心吗?” 果然,赫连凉景的话刚说完,赫连云澈就急忙要起身,好在月意赶忙按住了他:“你不要乱动。” 赫连凉景耸耸肩:“我说的是事实啊,八哥现在确实命在旦夕,我并不是想让澈儿担心,只是不想隐瞒实情。” 月意瞪了他一眼:“善意的谎言不会说吗?” 赫连凉景摊了摊手,阴阳怪气地说:“你以为我是你吗?玖兰月意,你可真是玩得一手好计谋,我和八哥被你耍得团团转,你还敢提这事,如果不是你……” “好了,十四皇叔,你们不要吵了,我想去看看八皇叔。” 赫连云澈提高了几分声音,赫连凉景被迫住了嘴,这时,门口又出现一抹身影,那人风风火火就走了进来,吵吵闹闹地说: “这苏温暖也真是的,都到苏府那么多天了,也不告知咱们云澈住在哪儿,师父也不说!直到今天才让过来看云澈……啊?云澈醒了?你们都在啊?嫂子?你没事了?” 来人正是沈落炀,他压根看不出来月意和赫连凉景剑拔弩张的氛围,迫切地挤进两人中间,挨着赫连云澈坐下,一把抓过赫连云澈的肩膀。 “阿澈,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都怪我,当时忙着去救小简,竟然连你出事了都不知道,我真是罪该万死,太子爷,你莫要怪罪啊……” 沈落炀来了之后,赫连云澈总算没有执意要去见赫连清歌了,月意朝着赫连凉景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 赫连凉景这次倒没假装看不见,挥了挥衣袖,跟着月意出了赫连云澈的房间。 刚出房间,他便对月意说:“你和风情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打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月意抬眸看着他:“解释?难道还不够清楚明白吗?我在边境之地遇上你,纯粹是偶然,本来真的只是想买药给南阳王,谁料你疑心太重把我迷晕带了回去,在那之后,风情去你们住的地方找过我。” “你……风情竟然去过?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眸子睁得大大的。 月意蹙眉:“你这么提防着风情,我能告诉你吗?再说了,不告诉你实情,是风情的意思,他也是一片好心,让我带南阳王到翡都求医,他则是一路跟随在后保护我们。这就是解释,你爱信不信。” “怎么会这样……他……喂?你别走!”见她说完了就要走,赫连凉景急忙挡了她的去路,低头问他:“那么,风情呢?他不是紧跟在后吗?沈落炀和帝暮染他们都来了,他呢?他去哪了?” “你这会知道关心风情了?呵,我不知道!我现在也很急,让开我。” 月意推开他,大步离去。 章节目录 第357章 调动潋滟阁势力搜查风情下落 这一次赫连凉景没再拦她,却也没跟过去,他眼神复杂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他有想过赫连风情或许已经放下了对赫连清歌的仇恨,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暗中保护他们,难道真的一直都是他在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由得,他的拳头紧了紧。 月意离开了赫连云澈住的别苑时,立马就去了帝暮染的住处,推门而入,就看到两具身体抱在一起。 打扰到二人恩爱,月意有些尴尬,但也没有立马退出房间,而是轻声咳了咳,算是打了招呼。 帝暮染和韩飞雪倒也没生气,只见帝暮染把韩飞雪放在床上,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轻轻摸了摸,就站起身迎向月意。 月意没等他说话,就立马开口问:“我想知道,风情救的是哪位小公子?可是你们认识的?为何到现在,风情还没赶来和大家汇合?” 帝暮染蹙眉:“那位小公子,就是在东靳皇都时,骑着白头秃鹰出现的少年,一路上我们都在给王爷留讯号,信号弹也发出去了好几只,可是皆无回应。” “樊疏狂?” 月意心里一惊,忙问:“他出什么事了?为何需要王爷救?” 帝暮染摇头:“情况具体如何,我也不得而知,只是,他被一群打扮得非常奇怪的人绑了,有二十几个,看着不太像晋安王朝的人,他求王爷带他离开,王爷答应了。” “遭了。” 月意眸子紧了紧,绑了樊疏狂肯定是海域的人,而且身份肯定不简单。 樊疏狂是月意的未婚夫,月意是海域当家之主月家的族长,樊疏狂的身份在海域肯定是数一数二的贵族,能把他绑了的人,必定不是不入流的。 只怕是为了把她带回去,海域出动了大头目了,一来就是二十几人,风情肯定凶多吉少了,这樊疏狂还真是能惹事! 月意眸光冷了下去,沉声:“立即动用潋滟阁的势力,尽快查到王爷的下落。那群人不简单,只怕王爷已经出事了,你尽快吩咐下去,速度要快。” 月意这么一说,帝暮染立马露出急死,就连韩飞雪也从床上站了起来,对月意说:“月意,不知……你认为他们是什么人?为何如此肯定王爷出事了?” 月意抬眸看向她,平静地说:“海域人。” 这三个字说出口,帝暮染和韩飞雪皆是不说话了,屋内突然静得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月意想了想,又道:“秘密行事,不要打草惊蛇。我会沿路折返,去寻找风情的下落,你这边若是有消息了,立即发出信号弹联系我。” 月意说完立马要走,韩飞雪急忙过去:“我陪你去,你一个人折回去太危险了,我不放心,王爷此时下落不明,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我们……” “不行!”月意一口否决,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叹了声:“你忘了在东靳皇都时,因为运功差点伤了孩子,好不容易母子平安,你还是留在苏府安心养胎,温暖会照顾你。” 章节目录 第358章 风情呢! 韩飞雪刚要说“没事”,就被帝暮染拉了一把,他说:“你就听月意的吧,瞎着急什么,跟过去反而连累了月意。我这边得与潋滟阁势力联络,抽不开车,但是飞雪说的没错,你一个人折返,我们不放心,这样吧,你带上酒觞他们一起去。” 月意再次拒绝:“人多了目标大,不行,你们都留下,不要再说了,没时间了,我要立刻折返。” 月意不留任何说话的余地给他们,转身就要走,可一转身,就看到门口赫然站了一道黑影,竟然是沐司寻。 月意抬眸:“司寻哥哥?” 沐司寻蹙眉,眸子里透着不悦,轻声说:“你体内的毒素刚刚排出来,就想一个人去找风情?他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吗?命都不要了。” 月意轻轻点头:“你能理解我的,因为,风情在我心里,甚至比姐姐在你心里,还要重要。” 沐司寻愣了愣,眸子里闪过几分错愕。 月兮在他的心里,比他的命还要重要,而月意却说,赫连风情在她心里,比这还要重要。 再次看向她时,他的目光多了些理解,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我陪你去,你在我心里,同样重要,月兮已经不在了,我会拼尽一切互你周全。” 月意微微怔住,没再说话,任由他拉着她的手,快步往外走去。 帝暮染和韩飞雪好奇地望着两人,皆是不理解他们的关系怎么这样了?看上去很像家人,可是,沐司寻不是月意在邺北的师父吗? 为了尽快赶回去,沐司寻带着月意去驿站买了最好的汗血宝马,四五天的路程直接缩短成了几个时辰,沿路飞奔而过,竟是没有半点赫连风情的消息。 月意的心揪得越来越紧,拉着缰绳的双手尽是汗水。 沐司寻看出了她的担忧,急忙说:“别太担心,风情的能力我在迦邺的时候就见识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更是厉害了,即使来了那么多海域人,他也不一定会出事的。” 他的安慰没能让月意心情好一些,她现在只想赶快找到赫连风情,在见到赫连风情之前,她不会放松一丝一毫。 两人继续沉默着往回狂奔。 就在这时,上空几道“啾啾”声传入耳里,月意和沐司寻皆是条件反射地拉紧缰绳,汗血宝马瞬间顿住,月意抬头望向高空。 那深蓝的天空下,两只黑白相间羽毛的白头秃鹰扑腾着巨翼缓缓往他们飞来,而那白头秃鹰的背上,站着一位黑衣少年,他的袖口腰际处挂着的白头秃鹰羽毛随风浮动。 在见到月意时,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高兴,嘴角擒起一抹弧度,白头秃鹰的速度更快了,一下就停在了月意面前,他从白头秃鹰的背上跳下来,小跑向月意。 月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斩钉截铁地问:“风情呢?” 在听到白头秃鹰的声音时,她有了一瞬的慌张,生怕是海域族人,可看到樊疏狂时,她微微松了口气,但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时,月意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他掉下悬崖了,尸骨无存 见她脸色十分不好,开口就问赫连风情的事,她几乎直接无视了他,樊疏狂心底不好受,忍不住问了句:“你难道不好奇那日在东靳我为何不辞而别?你不问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吗?” 月意冷声:“我再问一次,风情在哪里了?!” 这一次她的语气比上一次还要强硬,几乎不留任何让人反驳的余地,就是沐司寻,也被她的话音震了一下。 樊疏狂心里凉了大片,竟然是抓心挠肺的难受,他道:“你就知道赫连风情,月意!你……” 你都不知道我为了你,匆匆忙忙赶去阻拦樊璃茉一伙人,胳膊肘往外拐地帮着你,让你和赫连风情无忧无虑地离开。 我为了你,被月长老劈头盖脸骂了一个多月,被银丝绳绑了一个多月,怕你被他们找到了,强行带回了海域,逼迫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我才恳求赫连风情救我。 我那么骄傲的人,我可是海域至高无上的樊家小公子,身份地位哪里比不过他赫连风情?我屈尊降贵地去哀求他,只是为了来找你啊。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感觉自己像是在博取她的同情,那样的感受太让人厌恶,他不削于告诉她这些。 见她说到一半不说了,眸子里的哀伤虽然掩藏得极好,可月意还是多少看出了一些,但她不愿意去关注他的情绪。 他,樊疏狂,和她没有关系,如果非要说他们有什么关系,那就是他带着目的地接近她,救过她一次罢了。 风情因为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根本不想去顾及他的情绪,他的事情,她更加没空去知晓。 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其不耐烦地问:“风情他,到底怎么了?他不是救了你吗?为什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人?风情呢?他去哪里了?” 樊疏狂自嘲地笑了,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抬起头,看着骑在汗血宝马上,生气和担忧并存的月意,他道:“他掉下了悬崖,尸骨无存。” 月意眸子渐渐睁大,沐司寻骇然,察觉到月意情绪不稳,刚要试图去拉她,可她已经先一步跳下马,大步走向樊疏狂。 樊疏狂默然地望着渐渐走近自己的姑娘,心里苦笑连连,直到挨了她的一巴掌,他才有了些别样的情绪。 “你在生气吗?他死了,你生我的气了?月意,你别这样。” 他的话让她更加生气,月意狠狠推了他一把,骂道:“你这混蛋!你在骗我!你肯定在骗我,他怎么可能掉下悬崖,简直是胡说八道!我要去找他,找不到他,我要了你的命。” “因为他,你竟然要杀我?呵,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我的感情就这么廉价?我和赫连风情,在你心里,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樊疏狂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悲戚,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他们海域的男儿,可是,他现在心里十分酸涩,非常想哭。 但是,却半滴眼泪也挤不出来,真到了伤心时,原来是哭不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就是找不到他 就好比月意,在赫连风情不要她的时候,她哭得像个失去了所有的孩子,可是现在,听到赫连风情的死讯,她的眼角煞红,可却干干的,一滴眼泪也没有。 月意一下拔出断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声:“我警告你,你少挑战我的底线,我管你是海域来的还是什么尊贵身份,我都不怕你,你的命在我看来,不是不值价,而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和风情没得比,没了他,我等于没了一切。” 这时沐司寻已经跳下马,大手急忙握住月意持剑的小手,察觉到她因为隐忍在微微颤抖,他心中一疼,把她的剑拿开。 “虽然,我比月意更加想要你的命,但是现在你不能死,樊疏狂,说吧,风情到底在哪里?” 樊疏狂觉得自己可笑至极,现在的他,根本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可笑啊可笑,太可笑了。 赫连风情霸占了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那么久,他不计前嫌,顾及到他们二人情投意合,他甚至有了退出的冲动,他从没想过要赫连风情死。 那天,他为了不让赫连风情落入樊璃茉和月长老手里,和赫连风情达成共识,双双跳崖,他算准了跳下去他们一定死不了,因为他是海域贵族,他可以召唤白头秃鹰。 那两只白头秃鹰还是他亲自养大的,更是听他的话,所以,他有十足的把握,他们只要跳下去,绝对死不了。 但是事事皆有偶然,他真的没有想到赫连风情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被峭壁上横生出来的树枝卡了一下。 那时候的他整个人都懵了,在没有抓住赫连风情下落的身子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反应过来时,他立马让白头秃鹰带着他去悬崖下面找。 万丈悬崖,深不见底,找人根本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他在悬崖下面不吃不喝找了那么多天,筋疲力尽,心灰意冷,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找不到啊,他真的找不到赫连风情! 他不是没有救他,不是没有去找他,他是真的找不到! 樊疏狂眼底闪过一抹自责,他道:“他真的掉下了悬崖,悬崖很深,我在下面找了很多天,没找到他的尸首,估计已经摔得粉身碎骨了。” “你闭嘴!”月意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迫切问道:“哪座悬崖?带我过去!我要去找他!我亲自去找,我不信你说的话,你根本没有好好找。” 樊疏狂抬起手握住她的肩膀:“月意,你听我说,悬崖太深了,我真的找了,真的仔仔细细找了,这几日我几乎没合过眼,我一直在找他,他真的死了!” 月意一下拍开他的手:“我不信!带我过去!我要去找他!” 樊疏狂根本不想让她下去找,他在悬崖下待了那么多天,他不想她像他一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去找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沐司寻插进话:“带她去,什么也别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口说无凭,见不到风情,我也不信他死了。”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你们竟然对风情动用血杀咒! 沐司寻站出来说话了,樊疏狂再想说什么也没用,他知道今天若是不带月意和沐司寻去找赫连风情的话,他们二人肯定不会罢休。 此处离悬崖还很远,为了尽快去到悬崖下,樊疏狂让两人弃了汗血宝马,与他一同骑白头秃鹰前去。 汗血宝马再厉害,在速度和体能上也完全不能和白头秃鹰比较,月意和沐司寻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哪怕现在再不看好樊疏狂,也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乘骑白头秃鹰,速度快了很多倍,不过一个时辰,就去到了赫连风情和樊疏狂跳下去的悬崖,在白头秃鹰要往悬崖下飞时,沐司寻突然开口:“等等。” 月意回头望他:“司寻哥哥?” 沐司寻警惕地环视一眼周围,空气中弥散的不寻常气息渐渐使他的脸色变得凝重,在察觉到周围并没有杀气时,他突然看向樊疏狂。 那犀利审视的眼神让人心惊,他突然问樊疏狂:“你说,海域究竟来了多少人?来的又是谁?为什么这地方会有血杀咒的气息?你们用血杀咒对付风情?难怪……” 樊疏狂眸子里闪过讶然,惊叹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竟然连海域至关重要的血杀咒都知道!沐司寻,你……” “呵……”沐司寻冷酷地笑了,月意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嗜血的沐司寻,昔日里他都是不染凡尘、风度翩翩的模样,而现在,他的眼里竟然充满恨意。 “我为什么知道?你们曾经用这血杀咒逼得月兮跳江的时候,都忘了吗?噢……我忘了,樊小公子那时候还小,恐怕海域族人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既然已经撕破脸,我也不妨直说,是你们恶意相逼,害死了月兮,现在又想来祸害月意,到底恶不恶心?” 沐司寻的话字字诛心,哪怕月意记不起曾经的事情,可是月意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能感受到当时月兮心中的悲愤与绝望。 而樊疏狂,脸色瞬间变得不好,他立马道:“不是的,我真的不知这些事。什么恶心?我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来晋安王朝,是要找月意没错,可是,我并不是要带她回去,沐司寻,你不要血口喷人!” 话落,他急忙看向月意:“月意,你相信我,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月兮姐姐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她不幸死在了晋安王朝,其他的我真的一概不知!” “够了!”月意低吼一声,厉声:“过去的事情,我以后再和你算账,现在,先救风情要紧,其他事情我没空搭理,我只想找到他,樊疏狂,你必须明白,不管我究竟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我都不可能和你回海域,更不会任由你摆布。” 话音未落,月意便让白头秃鹰往悬崖地飞去,她是海域最至高无上的贵族,她身体里留着月族嫡系血脉,白头秃鹰是海域圣物,天生具备灵性,随即便听从月意的吩咐,一头扎进悬崖。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仿若人间仙境似的崖底 樊疏狂拳头紧了紧,心里更是凉了大片,但还是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急忙跟了下去。 有时候他挺讨厌这样的自己,从来,在海域人眼中,樊家小公子都是冷漠无情的,他只在大哥和大姐面前露出属于孩子的一面,可遇上月意,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是瞎做糊涂事。 哪怕现在的月意已经不再是曾经认识的月意了,可他依旧忍不住恬不知耻地跟在她身后,他只是想保护好她,她脾气倔,若是正面遇上了海域族人,肯定会发生冲突。 他不愿意看她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哪怕在她的眼里,根本看不见他。 悬崖比樊疏狂所说的还要深,就像个无底洞一样,白头秃鹰一直往下飞,飞了近半个时辰,才总算穿过皑皑白雾看到了崖底的一点儿青绿色。 直到白头秃鹰脚掌踩地,月意才从震惊中回了神,是的,她被崖底的景色震撼了,原本以为悬崖下是湖泊或是荒漠,或者是光秃秃的山脉,可万万没想到悬崖下竟然是绿油油的一片树林,有小溪,有野兔,有青山,有草木,有红花。 仿若一个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 月意不信,赫连风情会死在这么美丽的地方,这里没有一丝丝悲凉的死气,直觉告诉她,赫连风情一定还活着。 她正思考时,一只大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揽腰抱起,两人一起跳下了白头秃鹰的背,直到她站稳,沐司寻才将手从她腰上拿开。 樊疏狂轻挑地看了眼沐司寻,什么也没说,沉默着往月意身后站去,两只白头秃鹰也在这时扑腾着巨翼离开了。 月意道:“三个人挨在一起不好找人,我们分头行动,天黑前在这里汇合。” 月意的话刚说完,樊疏狂就立马说:“不行!这样的话,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这地方太大了,隐藏着怎样的危险谁也不知道!” 沐司寻也难得地赞同樊疏狂的话,赶忙说:“还是一起走比较好,这儿太过辽阔,一般这种地方,危险都是存在的,你没有内力,光靠剑法,对付一些简单的还行。” “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弱!”月意抗议道。 沐司寻摇头:“我不是在说你弱,现在是找风情要紧,但在找风情的同时,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情,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证孤身一人置身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能平安地活到晚上。好了,就一起走。” 月意不想再浪费时间,随即点点头:“那好,一起走,先往那边找吧。” 她凭着直觉指了一个方向,两人也没问为什么要去那边找,立马跟着她往那边走去,一路上,月意细细闻着空气中的味儿,又认真观察着地面和周围的花草树木。 可是,空气中没有一丝半点的血腥味,周围的花草树木和地面也没有半点血迹染过的痕迹。 许是猜到了她的意图,樊疏狂抬起手指了指周围的大片地儿,沉声:“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得告诉你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363章 那黑乎乎的一片是什么东西? 月意这次倒是没有对他生气,边往前走边轻声应道:“嗯。” 樊疏狂这才开口说:“不瞒你说,这附近十里我几乎都找遍了,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的话,但绝对是真的,在他刚掉下来时,我就立马下来找了。你在找血迹是吗?不会有的,我立马跟着下来,也没发现这附近有血迹。” 月意眉头轻挑,抬起眼看向他,眸子里多了几分希翼:“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一口咬定他死了呢?他肯定没事的,你立马就追下来,不可能没有半点线索!没有线索就等同于他没事!” 沐司寻接过话:“下来时,我见峭壁上有许多横生出来的树枝,说真的,我怕风情被树枝卡住,跌到了其他地方。” “不可能,就算卡了很多次,也不可能偏离掉下来的位置十里那么远,方圆十里我都找过了,不管你们信不信。” 樊疏狂语气很坚定,一向嬉皮笑脸的他,突然这么正经,这让月意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月意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忙问:“那么,你的意思是?” 她觉得,樊疏狂要说的话,恐怕会让她情绪失控,但是,她很想听他说。 樊疏狂偷偷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他……很可能,在落地之前,就已经被横生出来的树枝刮到四分五裂,因为掉下来的冲击力太大了,可能在空中就已经尸骨无存了。” 月意立即红了眼角,白眼瞪过去,低声道:“不可能!风情又不是不会武功的,就算有许多横生出来的树枝,他难道不知道躲吗?” “极速往下坠的时候,他怎么躲?武功再好,又能有什么用?”樊疏狂回道,有点月意不信赫连风情死了他就不甘心的意思。 两人争吵时,沐司寻的注意力却被不远处的动静牵住了,他微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那头来了什么东西,可是无奈只看得见黑乎乎的一片。 他抬起手拽了拽月意的手,月意反手就甩开他,继续和樊疏狂争论,他蹙了眉,一下转过身,抓住月意的胳膊,沉声:“别吵,那头有东西过来了。” 月意眉头一跳,感觉到了沐司寻话里的着急,她急忙寻着他所说的方向看了过去,樊疏狂也在这时看了过去,三人皆是一阵胆战心惊。 那头的山坡上,一片黑乎乎的不明物体铺天盖地往这边过来,速度之快让人心惊肉跳。 月意忙道:“那是什么东西?” 樊疏狂摇头:“不知道,在海域也从来没有见过啊。” 沐司寻也摇头:“离得太远了,或许靠近些,能看出是什么东西。” 月意蹙眉:“不能让它们靠近,这么快的速度,如果是极其危险的要命东西,我们根本逃不掉,到时候估计会顷刻间尸骨无存。” 月意话音刚落,樊疏狂立马“咦”了一声,他道:“快看,那群黑东西的前面,好像有人!好多个!对,就是人!” 月意急忙看了过去,果然,那群黑乎乎的不知名东西正前方有人! 章节目录 第364章 逃亡的六人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转眼间又逼近了些,这才让他们看清了正前方竟然有人,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月意数了数,总共六人。 后面的东西速度非常快,而前面的六人速度更快,虽然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就紧跟在后,可却是怎么样也追不上他们。 沐司寻问了句:“难道,那些东西是这六人带过来的?” 月意思忖半晌,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你看他们的动作,非常迅速,非常慌乱,根本不像带东西过来的,反而像是,在逃亡?对,就是在逃亡。” 樊疏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说了,管他们是在逃亡还是带东西过来,总而言之,都不是好事,被这些东西撞上,肯定凶多吉少,在他们过来之前,我们快离开这里。” 月意摇了摇头,甩开了他的大手,樊疏狂迷惑不解地喊了她一声:“月意?” 月意道:“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了,这个地方竟然有活人,而且是六个,你们不觉得好奇吗?或许,他们的出现和风情的消失有关系也说不定,我不能放弃任何可以找到风情的机会,我不会走,我要在这里等他们过来。” 月意的脾气非常倔,沐司寻清楚,他心知既然月意不想走,那必定是没人能够强迫她离开,加上他赞同月意的想法,所以,他决定陪月意留下来。 “如果樊小公子贪生怕死,那么,便先行离开。”沐司寻淡声说。 樊疏狂扶额,无奈地骂了声:“沐司寻,你说话非得这么气人吗?你年纪不小了吧,说话还这么横?谁贪生怕死了,我只是……只是担心月意。” 月意抬眼看他:“多谢你的好意。” 她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樊疏狂觉得他再一次自取其辱了,不等他伤心难过,那头的物体已经渐渐靠近。 月意转眼,看向那方天地。 只见黑乎乎的一片不知名东西前方,有六人,皆是男人,正中间两名男子一华服蓝衣,一锦缎白袍,二人两侧分别有两名劲装玄衣男人。 在渐渐看清那几人的脸时,月意惊讶之色压也压不住,六人中,她认识两人,就是那蓝衣男人和白袍男人。 见她脸色巨变,沐司寻忙问:“怎么了?” 月意沉声:“是西圣太子和南奇摄政王!” 没错,那身着华服蓝衣的正是南奇摄政王南宫钧瑜,而那身着锦缎白袍的则是西圣太子幽夜临溪。 月意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安排了,她为何总是在这般危急的情况下,突兀地遇上幽夜临溪这个家伙。 不等沐司寻和樊疏狂作何反应,他们已经靠近他们,在发现月意、沐司寻和樊疏狂时,五人皆是微微惊讶,幽夜临溪依旧冷漠,看不出脸上有什么不同的表情。 不等月意三人有所反应,幽夜临溪突然掠过月意身旁,一下搂住她的腰,继续飞速前行,顺便扔下一句:“走!” 这话是对沐司寻和樊疏狂说的,三人也意识到了他们确实在逃亡,而他们身后之物必定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愿意这么抱着她逃命 一群人不敢有半分懈怠,在巨大的危险面前,所有人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眼下其他事情皆不重要,最为要紧的就是撇开身后的不明物。 月意被幽夜临溪搂抱在怀里迅速往前飞奔,他的身体是冰冷的,就如同他本人,让月意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而月意想到的竟然是在玖兰皇宫时,那场大火里,他冷漠无情地拎着她踏火离开。 相比那日,现在的幽夜临溪还是温柔了许多,至少没有拎着她的衣裳。 “那个……”月意转过脸,他那冷硬的脸部轮廓映入眼里,只见他依旧目光冰冷地直视着前方,就连应她一声也没有。 虽然他的神色一派淡然,可月意还是看出来了,他很累,她问:“你们被这东西追了多久了?” 她真的非常想转过头去看看身后紧追不放的是什么,可是又怕因为她的动作反而影响了幽夜临溪的速度。 幽夜临溪惜字如金地说:“两天两夜。” “什么!那么久!” 他们竟然被追了两天两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就这么一直逃命,一直跑,持续了两天两夜! 月意永远无法理解他们六人为什么还活着,而且还能用这样的速度一直往前狂奔,幽夜临溪更是十足的厉害,脸不红,气不喘,还能顺带捎上一个她。 他们二人的对话被紧跟在一旁的沐司寻和樊疏狂听了去,沐司寻立马道:“既然如此,月意便交由我,不劳烦西圣太子了。” 樊疏狂白了沐司寻一眼,对幽夜临溪说:“交给我吧,沐司寻的速度不敢恭维,想死吧,才会想着带上月意。” 月意觉得头痛,早知道就不把沐司寻带来,更加不该把樊疏狂带来,都什么时候了,两人还能随时随地杠上。 幽夜临溪并没有放手的意思,月意不明白危急时刻他为何会抱起自己就跑,现在有了机会放开,他却也没同意。 他本就性格冷淡,更何况是面对不熟悉的沐司寻和算得上仇敌的樊疏狂,干脆就一个字也不回应,依旧抱着月意迅速往前狂奔。 月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拖累他,没错,他这么抱着她,就眼下的情况来看,确确实实是拖累,想着,月意赶忙说:“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跑。” 这一次,幽夜临溪没有像无视沐司寻和樊疏狂那样无视了她,沉声:“无碍。” 两个字,坚定得容不得任何人反驳,月意没再和他说话,他既然执意要保护她,那么她就不能再分散他的注意力。 也许吧,幽夜临溪和赫连风情的关系不错,上一次在邺北花圃,他救她出去时,就对她说过,他保护她,都是为了风情。 既然如此,月意也就没什么好顾及的,男人之间的交情真不是女人能够全然理解的。 但是,一直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月意思忖半晌,问他:“后面的是什么东西?” “食人花。” 幽夜临溪淡淡地回道,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吃了饭一样。 而月意则是脸色巨变。 章节目录 第366章 蛮横霸道的食人花 关于食人花,月意在古书里看到过,但是生活中却从未遇到过,据书中所说,食人花是乃是一类十分蛮横霸道的植物,它们具有强大的生命力,靠吞噬活人或是动物滋养根茎生存。 之所以说它们蛮横霸道,原因便是它们刀剑不入,凶残至极,根茎斩断了立马再生,那花庞像巨大的嘴巴,一口可以吞下几个人。 而幽夜临溪他们遇到的,则是一大片的食人花,可是,这些食人花为什么要追着他们不放?追了两天两夜?! 一旁的南宫钧瑜立马接过话:“疯了疯了,真是要死了,早知道就不到这个鬼地方来,找什么诛啸啊,也不知道这世上究竟有没有海域!那诛啸也只是道听途说,本王真是疯了,竟然来这么个鬼地方活受罪。” 月意和这位南奇摄政王南宫钧瑜是接触过几次的,他的性格就是那种和稀泥的,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平时话也不多,总是笑嘻嘻地附和着旁人。 而今天,因为被这蛮横霸道的食人花追了两天两夜,幽夜临溪又是个闷葫芦,难得遇上了月意他们,月意又乐意和他们搭话,他几乎想要把这两天来被逼到绝境的压抑释放出来。 月意看了他一眼,南宫钧瑜比起幽夜临溪,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只见他此时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看来已是精疲力尽,身体已到了强弩之末。 再这么跑下去,不出几个时辰,他必定无法迈开腿。 而幽夜临溪,虽然他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月意清楚,再厉害的人,也始终有个极限,他要是再这么跑下去,也撑不了太久。 为了诛啸,这些人真是什么龙潭虎穴也去闯。 月意叹了声,说了个自己认为可行的方法:“古书有所记载,食人花怕水,如果我们可以找到一片水源,游过去,那么,说不定可以暂且摆脱它们。” 沐司寻忙道:“对的,这个我也知道,只要找到了大片水源,我们就可以歇息一会了。” 南宫钧瑜道:“说得倒是简单,可是,哪里有水源?我们跑了两天两夜,也没有发现哪里有水源!” 闻言,樊疏狂得意地笑了:“谁说这里没有水源的?这里不仅有水源,而且是大片的水源。” 南宫钧瑜显然不信他的话,立马问:“你怎么知道这附近有水源?!” 樊疏狂眸子里释放出自信的光彩,扬言道:“我已经……嗅到了水的味道。” 这个回答,不明所以的人估计认为他脑子有问题,而月意、沐司寻和幽夜临溪知道他的身份,海域族人一向对水的气息非常敏感,樊疏狂既然说嗅到了水的味道,那么这附近就必定有水源。 月意忙道:“别耍嘴皮子,快些上前带路。” 危急关头,樊疏狂还不忘用那稚气未脱的嗓音调皮地回了她一句:“遵命。” 话落,他倏地一下冲到了最前面,那速度快到令人心惊,原来刚才他一直在放慢速度悠闲自在地陪其他人玩儿。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分明不识水性 樊疏狂的实力幽夜临溪和月意是见识过的,一个可以凭借一人之力屠掉一座城的少年,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而其他几人皆是惊讶得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樊疏狂的嗅觉当真是灵敏到旁人无法企及的程度,他所谓的附近的水源,其实离得还很远,几人亡命天涯地跑了几个时辰,也没能到水源目的地。 南宫钧瑜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他问:“你当真能找到水源?不行,本王没力气了!要是再找不到水源,本王不跑了,死便死吧。” 樊疏狂指了指前面:“放心,你死不了,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樊疏狂确确实实有能力,他说在前面了,那便是在前面了,在几人都觉得快要力竭身亡时,总算看到了水面折射出来的光影。 那光影仿佛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燃起了几人活下去的希望,本是力竭的身躯,又没来由地焕发出生机,大伙拼命往前奔去。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去,那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在暗淡的夜色里根本就是希望的源泉。 幽夜临溪将月意放下。 这是一条大河,非常深,到对岸的距离非常远,正是阻隔食人花的最佳选择。 几人都没力气了,能不能稳稳当当地游到对面谁也说不准,而他们,似乎都不知道一个事情。 南宫钧瑜求生欲极为强烈,迫不及待要跳下去,他急忙吩咐两个侍卫:“快跳下去,游到对岸去。” 那两个侍卫领命,纵身一跃就往河里跳去,南宫钧瑜也紧跟着跳了下去。 幽夜临溪心知月意是个会武功的,在陆地上,她没有轻功,跑不快,但下了水,就不一样了,别说这会他已经精疲力尽,就算是个身强力壮的人,也不一定能够带着一个人游那么长的距离。 似是看出了幽夜临溪那非常难以察觉的担忧,月意不想欠他太多,急忙笑着说:“食人花快追上来了,太子殿下,你快些下河。” 幽夜临溪问:“你识水性吗?” 月意拳头紧了紧,继续笑着说:“识的,很厉害。” 幽夜临溪眸光深了几分,随即便带着两个侍卫跳进了河里。 听到他们的对话,沐司寻不禁笑了,摸了摸月意的脑袋轻声说:“和你姐姐一样厉害,月兮,水性非常好,在水里,比在陆地厉害多了。” 月意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揪得慌。 月兮是海域族长,水性非常好那是自然的,可是,她呢?失忆之前,她识不识水性她已经记不得了,至于现在的她,不仅不识水性,还非常害怕水。 她抬起眼,看着沐司寻,得意地笑着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快下去,我就跟在你后面。” 沐司寻重重点头,纵身一跃跳进了水里。 一时间,岸上就只剩下樊疏狂和月意了,身后的食人花已经逼近,月意见他没有要下水的意思,调侃道:“怎么?海域来的樊小公子,怕水吗?” 樊疏狂猛地蹙了眉:“你分明不识水性,你想死吗?干嘛骗他们。”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本王带你过去 闻言,月意脸上的笑意僵住,沉声道:“上一次在东靳皇宫,我是故意装作不识水性,骗他们的,要不然,东方绝尘就发现我和玖兰执密会了。” 樊疏狂有些不信:“你休要骗我!我可以带你过去的,不管是游过去,还是召唤白头秃鹰……” “召唤白头秃鹰?我们跑了几个时辰了,白头秃鹰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赶在食人花追上之前来到你面前,再说,我不需要你帮忙,你觉得,我会为了不连累你,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月意的拳头紧了又紧,依旧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确实不识水性,也确确实实在听到赫连风情出事的时候,有过要了樊疏狂命的想法,可是,冷静下来一想,她没那个理由让樊疏狂死。 赫连风情出事,不能全怪在樊疏狂身上,而樊疏狂,对她当真是好到无话可说。 在淮城时,赫连风情赶去处理赫连清歌的事情,她和沐司寻、华简三人被赫连无双围杀,如果不是樊疏狂突然出现救了他们,他们恐怕已经死了。 在东靳时也是,如果不是他去天牢带走赫连风情,赫连风情估计就像东方绝尘一样,被火药炸得尸骨无存了。 说到底,还是她欠了樊疏狂,樊疏狂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过什么事情。 她的话,再次让樊疏狂心里一阵抽痛,似是想要个答案,他抓紧时间问她:“月意,现在的你,真的不能像前段时间一样,把我当做好朋友吗?哪怕只是好朋友,也不行吗?” 暗淡的夜色下,月意的目光闪了闪,她道:“不行,我们注定做不了朋友,樊疏狂,你看看我,看清楚现在的我,哪里还有半点海域人的样子?我在晋安王朝生活了十几年,这里有过我的亲人,有着我的爱人,我不可能和海域扯上关系,永远不可能回到海域,对我来说,海域是陌生的。” 樊疏狂摇了摇头:“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回海域,不管你对海域是什么样的看法,更不管现在的你是什么模样,月意,你记住,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十几年前,和我一起长大的那个小女孩。” 话落,他一头扎进水里,一瞬间没了影。 月意心头不由得一痛,脑海里瞬间浮现一幅画面,那是一个蓝色裙子的小女孩和湛蓝袍子的小男孩在海边嬉笑打闹的画面,这已经是第二次,她看到了这般情景。 不等她去抓住那些零星的画面,身后的“嗖嗖”声越来越逼近,她急忙转过身,谁料,竟然撞上了一堵肉墙。 一道低沉婉转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夫人是来寻本王回家的吗?” 月意眼眶一热,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果然对上了赫连风情那好看到令人惊艳的眉宇:“风情?你怎么……” 这时,他已经把她抱在了怀里,俯身在她的脸颊上烙下一吻:“抱紧本王,本王带你过去,嗯?” 月意鼻头一酸,推了推他:“不要。” 他再次把她捞进怀里:“可别告诉本王,你识水性?”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本王永远不会丢下你 月意沉吟了一下,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将她心底的小九九探查得一清二楚,她只好诚实地摇了摇头,嘟囔一声:“可是,你不能带我过去,距离太远了,你快下去,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她没法再说下去,她可以笑着对任何人撒谎,唯独对赫连风情,她做不到,因为他太过熟悉她了。 赫连风情桃眸深邃了些,搂着她往前迈了一步,侧目望着她,谆谆善诱地开口:“月意,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记住,本王永远不会丢下你,哪怕身后有千军万马,本王也会毫不犹豫为你披荆斩棘。” 月意微惊地睁大了眼,下一瞬便被他突然抱起,往前纵身一跃,“啧通”一声,水流瞬间席卷两人的身体。 也在他们跃下去时,身后的食人花恰巧抵达岸边,若是赫连风情速度再晚一步,他们已经被食人花吞入腹中。 月意还沉浸在他深情的话语里久久回不过神,本就不识水性,这一入水就灌进大口河水,她觉得胸腔被压迫得格外难受。 一只大手突然掰过她的小脸,漆黑无比的河里,只能靠着上空暗淡的月光穿过水面,透过微弱的光线,勉勉强强看得清对面赫连风情的脸。 月意睁眼时,他突然吻了上去,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蛋,本来因为呼吸不顺畅缺氧难受的月意,瞬间得到了空气,胸腔没有之前那么沉闷了。 她的鼻头突然酸了,反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身体缠在他的腰上,她捏起鼻子不让自己呼吸,随即离开了他的唇。 他的目光沉了沉,捧起她的小脸就要再次给她渡气,月意急忙摇了摇头,抬起手往前面指了指。 那意思赫连风情懂,她在担心他,她在告诉他她没事了,快游过去。 赫连风情不太确信地打量了她一瞬,她的脸颊憋得红红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尽快游过去。 他冲她轻轻点了下头,身体猛然动了起来,月意急忙搂紧他的脖颈,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一只手使劲拨着水,两人迅速往对岸游去。 月意的眼睛紧紧地黏在了赫连风情身上,不论如何也无法移开视线,她想要看着他,多看看他,这样的时光让她觉得格外不真实。 突然,血腥味在水中蔓延开来,月意眉头狠狠皱起,随着他的动作,那河水里夹杂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月意心头紧了紧,下意识地无比担忧地往他身上看去,可无奈夜太黑,他又一身红,当真看不出他哪里受了伤。 但月意清楚,这河水里的血腥味,一定是因为赫连风情身上流了血,而且流了很多。 从这么高的悬崖掉下来,他没死已是万幸,怎么可能不受伤。 这家伙,刚才在岸上,还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月意突然一阵气急。 赫连风情速度很快,不过片刻,眼看就要抵达对岸,可是,也是在这时,他身体渐渐没了力气。 失血过多! 月意带着万分担忧地望向他。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他沉下去了?! 赫连风情的脸色已经趋近苍白,他竟还不忘回以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月意瞬间从气急变成了恼怒,可随后便是一阵漫无边际的担忧。 他把她抱紧了一些,一下破出水面,月意早就憋不住了,急忙大口呼吸着。 对岸上湿漉漉的几人在看到赫连风情和月意同时出现时,皆是震惊了,就连一向从容淡定的幽夜临溪,也微微拧了一下眉头。 月意顾不得去看他们脸上精彩绝伦的表情,她急忙转过脸去看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眼底划过一抹无力感,抬眸时却依旧是俯瞰天下的凛然之姿,他轻握住她的腰肢,望着那算得上高的河岸,眉头悄悄蹙了一下。 “风情?风情……你没事吧?你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见他脸色不好,月意慌乱地去抓他的衣裳,赫连风情身体猛然下沉了一下,又急忙拼了力气支撑住。 他的声音夹杂着前所未有的疲倦与无力,哪怕他在尽可能地掩饰,可还是让月意听了出来。 他道:“泡在河里呢,先上岸,上了岸,你想怎么看,本王都依你。”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趣我。” 月意有些不满地嘟囔一声,却也不敢在河里待太久,她知道赫连风情一直在硬撑,她急忙转头看向岸上的几人。 不等她说话,沐司寻就已经蹲下身将手伸向她,同一时刻,另外一只手也伸向了她,月意抬眸一看,是樊疏狂。 她不敢再耽搁片刻,立即同时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握住了他们,樊疏狂和沐司寻对视一眼,厌恶地移开眼,却是合力把月意拉上了岸。 月意刚一上岸,就急忙转身,可是,河里哪里还有赫连风情的身影,她一下跪在了河岸上,惊慌无措地将视线可触及到的地方看了遍。 可是,没有!都没有!河面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半点波澜也没有,如果不是她此时跪在岸上,她恐怕会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赫连风情,以至于产生了幻像。 月意慌了,想也不想就要往河里跳,幸亏樊疏狂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抓了回来,他紧紧抱住她的身体,疾声说: “月意,你听我说,河水太深了,他刚才,刚才就体力不支,已经沉下去了!” 月意瞬间煞红了眼,嘶哑着嗓音骂道:“你们!你们明明看出了他在强撑,为什么不先把他拉上来?为什么!” 沐司寻蹙眉:“因为,风情希望你活着。” 月意突然哑口无言,眼泪无声地低落下来,她拼了命地想要挣脱樊疏狂的束缚。 “咚……” “太子殿下!” 伴随着侍从的大喊和人体落水的声音,一抹白衣身影已经扎进水里,憋着气往河底游去,瞬间没了影。 月意突然没再挣扎,她恶狠狠地瞪了樊疏狂一眼,樊疏狂心知她不会再跳进去,便松开了她。 月意迎着岸风茫然无助地站着岸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面,她的身影是那样的孤寂,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人。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她不会再相信他们 樊疏狂从未见过这样的月意,他忍不住朝她迈出一步,想要抱抱她,沐司寻察觉了他的意图,闪过身挡在了他的前面。 “现在,唯有太子殿下找到风情,若不然,任何人也无法抚平她心底的伤。” 沐司寻的话不咸不淡,却让人无法反驳。 南宫钧瑜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模样,在幽夜临溪跳进去的那一刻,他就呆愣住了,好不容易回过神,他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 “本王一直以为,晋安王朝的两位少年天才,一向水火不容,恨不得对方死,在迦邺的时候,就一直明里暗里较劲,出了迦邺,进入朝堂,更是争锋相对,没想到西圣太子竟然冒着生命危险跳下去救北裕景延王。” 他的心中所想,恐怕是天下人的认为,而赫连风情和幽夜临溪也确实应该如同他所说,一直斗争到底。 可是,他们二人的关系,却不似外人看到的那般。 至少在赫连风情有生命危险时,除了月意和几个亲信,恐怕就只有幽夜临溪愿意奋不顾身去救他。 月意心头一阵哀伤蔓延,现在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不识水性。 她默默发誓,回去之后,一定加倍努力学会潜水。 这时,那本是平静得无一丝波澜的河面突然溅起水花,所有人都背过身去时,月意依旧一动不动紧盯着河边,在看到幽夜临溪扛着已经昏迷不醒的赫连风情在河面上扑腾时,她的眼角更加红了。 任由那河水溅到她的身上,她呼吸急促地说:“快,快救他们上来!” 幽夜临溪的两个侍卫应声跳下水,沐司寻急忙过去接应,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从河里拉了起来。 月意一下扑了过去,跪在赫连风情身边,将他抱在怀里,眼泪决堤般地流,她沉声唤他名字:“风情……风情?你醒醒,你不要丢下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风情,你不能这么狠心……” “月意,你先别慌,让我看看,或许我能救他。” 樊疏狂往她身旁蹲下。 月意颤抖着,紧紧抱住赫连风情冰凉的身体,不愿意把他交给任何人,她那充满质疑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包括沐司寻,她都不再相信了。 就在刚才,她差点失去风情了,而这些人,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就那样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都希望风情死! 月意急忙看向幽夜临溪,只见幽夜临溪从河里爬了起来,全身上下湿透了,这样狼狈的幽夜临溪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月意。 月意心里紧了紧,哀求道:“太子殿下,你……能不能救救风情,他快……快不行了……” 幽夜临溪极为难得地蹙了眉,眸底闪过一抹格格不入的慌乱,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搭在赫连风情脉搏上。 在月意开口向幽夜临溪求救时,樊疏狂的心沉入了湖底深处,冰凉得再也热不起来,他自嘲地笑了笑,麻木地站起身,退到边上。 章节目录 第372章 那是她视为性命的人啊,他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月意那或审视,或难以置信,或恼怒,或失望透顶的眼神,沐司寻又怎会没看见,他心里突然划过一抹自责。 刚才,他确实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就让风情这样死了也好。 沐司寻抬起手挡住渐渐苍白的脸,揉了揉生疼的额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究竟在想什么,他怎么会有那样丑陋不堪的念头,难道是因为赫连风情和月意的感情,让他嫉妒了吗。 沐司寻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是赫连风情的师叔啊,也是月意的哥哥啊,太可怕了,他真是太可怕了。 这时,幽夜临溪那淡到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嗓音拉回了他们的思绪。 “溺水事小,失血过多才是主要问题,我先运功为他逼出体内淤水,再用真气为他续命。” 听到这句淡然的话,所有人皆是被惊得久久回不了神。 赫连风情在幽夜临溪心里的地位,竟然重要到让他心甘情愿把真气渡出去! 月意茫然地看向幽夜临溪,现在的她,惊讶之情不亚于在场的其他人。 幽夜临溪直接无视了所有人的看法,一闪身便坐到了赫连风情身后。 他给月意递了个眼神,月意急忙站起身往边上退。 幽夜临溪手掌运功,强大的内力托起赫连风情的身体,紧接着一掌重重击在赫连风情后背,赫连风情闷哼一声,眉头轻轻地动了一下。 “风情!” 月意惊喜地喊了声,沐司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紧紧抓住:“别担心,西圣太子内功强大,救风情绰绰有余。” 他这么说本意只是想让月意不必太过担忧,他想让她知道风情一定会没事的,可是经过了刚才的事情,这话听在月意耳朵里,真的就变了味。 她将手腕从他手中抽出,选择了沉默。 她这样的沉默,刺痛了沐司寻的心,在他看来,此时的月意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 这样的冷漠带着失望过后的释然,是一种再也不在乎的冷漠。 沐司寻眉头狠狠皱在一起,沉声就说:“月意,你听我解释,刚才情况太过紧急,我并不是不去救风情,而是,他已经……” 这样的解释说出口,沐司寻自己都快说不下去了,只会徒增他的虚伪。 月意抬眸,眼底酝酿着一层淡淡的蔑视,她扬声道:“司寻哥哥!你不必解释,我都明白。” 她的话里没有半点要怪他的意思,可是,他明白,她对他的看法已经彻底改变了。 月意说的是真心话,她不会去责怪任何人,因为没有任何人有必然的义务去守护赫连风情的命,他们的做法,或多或少,是能够被理解的。 可是,理解是一回事,不计较却是另一回事。月意没法继续对他们笑脸相迎。 他们既然能够冷漠地眼睁睁看着她视为性命的人去死,那么,她也没必要把他们放在心里揣着护着。 这时,幽夜临溪已经收了手,月意将视线从沐司寻身上抽离,急忙大步过去,再次抱住了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闷哼了几声,总算缓缓睁开了眼。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遭了埋伏,死伤惨重 赫连风情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月意红得吓人的眸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他闷声轻咳,喘息着坐起来,对她说:“本王没事,别哭。” “我没哭!”月意呡了呡嘴角,倔强地不承认自己刚才担心他担心到快要疯掉。 赫连风情心中一阵自责,将她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似是在无声地安慰着她。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皆是愣了一瞬。 拥有天人之姿,大笔一挥,就能让人马革裹尸,冷面铁血的北裕景延王,竟然有着这样温柔体贴的一面。 樊疏狂也惊讶了,或许,曾经是他不够了解赫连风情,刚才,他竟然想着,就让赫连风情这么死了吧,这样,月意就能和他回海域了。 眼前的画面刺痛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拳头紧了紧。 赫连风情,这个男人,足够成为致命的威胁。 赫连风情将下颌抵在月意的肩窝处,抬眸恰巧对上了幽夜临溪的眉眼,他勾唇对他笑了笑,对他伸出手。 幽夜临溪那万年冰山的脸庞瞬间龟裂,竟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握住了赫连风情的手,然后,一抹深不见底的笑意直达眼底。 赫连风情绯薄的唇瓣轻启:“多谢。” 幽夜临溪难得地勾了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不谢。” 赫连风情将手抽回,紧紧握住了月意的肩膀,扶着她站了起来,骨节分明的青葱玉手与她的柔夷十指相扣。 幽夜临溪同一时刻优雅地站了起来。 经过了这么一个猝不及防的小插曲,所有人也总算摆脱了那靠吞噬人生存的食人花,但因为赫连风情的出现,一切又变得不太平静。 几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盘腿而坐,几个侍卫从四周围拾了干柴过来搭起了火堆。 篝火“刺啦刺啦”地响着,周围除了虫鸣,安静得只剩下十人的呼吸声。 月意和赫连风情的手从牵上起就没有放开过。 过了许久,谁也没有开口说点什么的意思,月意觉得这样的氛围特别的尴尬,正好她有事情想要问,便率先开了口:“太子殿下,不知,为何你们六人会出现在此处?” 月意刚开口,就听到一人偷偷地呼出一口气,正是南宫钧瑜。 这样沉默又诡异的氛围,他真的快受不了,幸好月意打破了这样的僵局。 幽夜临溪首先抬眸淡淡地睨了赫连风情一眼,便目光冰冷地望着篝火,沉声:“找诛啸。” 所有人皆是被怔住。 随即也就适应了幽夜临溪惜字如金且不爱拐弯抹角的性格。 月意又问:“那么,又是如何惹上那片食人花的?” 提到食人花,几人脸色又是一阵惨白,天知道他们这两天被食人花追得有多惨,南宫钧瑜抢在幽夜临溪之前开口: “本来,本王带了一支部队,太子殿下带了一支部队,却中途遭了埋伏,死伤惨重,有人一路设下埋伏,将我们引入食人花地带,其余部下都死了,只剩下我们六个人。”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月意好奇。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北裕醋王 话音刚落,除了幽夜临溪和月意以外,所有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望了赫连风情一眼。 赫连风情不禁冷笑一声,眉头高高挑起,说出口的话带着不削:“本王若是想杀你们,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南宫钧瑜面色一沉:“那么,敢问王爷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还是在食人花出现之后?” 赫连风情无所谓道:“从上面掉下来了,恰巧遇上了正逃命的你们,本来,你们要怎么样,都和本王毫无瓜葛,只是,本王的夫人来寻本王回去,本王自当过来与夫人汇合。” 月意被他的话逗得偷偷乐了一下,随即便面不改色地看向南宫钧瑜:“风情一向敢作敢当,这里除了我们,肯定还有其他人,且,那人,希望你们,或是我们所有人死。” 这时,幽夜临溪幽幽开口吐出两个字:“寂遥。” 沐司寻眉头轻蹙:“太子殿下所说之人,可是邺东学院的那位寂遥?” 幽夜临溪下颌微扬,算是回应了沐司寻。 所有人皆是沉默了。 幽夜临溪又道:“那日,东靳覆灭,寂遥带着东靳余下势力逃离,孤在回西圣的途中,发现他一直暗中跟随,便转移了方向,想要甩开他。” “本以为他被孤甩掉了,之后得到了诛啸的消息,便临时改变路径,前来北裕寻找诛啸下落,谁料,竟被寂遥摆了一道。” 他平静地说着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没有半点因为没甩开寂遥的愤怒,也没有半点被人摆了一道的羞愤。 幽夜临溪这个人,沉静得就像一汪死水,给人的感觉始终是冷淡的,平静的。 月意竟莫名觉得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让她觉得舒服,不骄不躁,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察觉到她盯着幽夜临溪出了神,赫连风情眸子里冒出一抹怒意,握着她柔夷的大手紧了紧,月意回了神,急忙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闷哼:“疼!轻点。” 她小声抱怨了一句,哪怕把声音压得极低,可在场的都是内功深厚的人,皆是把她的话听了个干净明白。 樊疏狂的眸光更加阴郁,沐司寻的脸色越发郁卒。 赫连风情偏过头,与她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就快要吻上,他闷闷不乐地说:“幽夜临溪很好看?比本王还要有魅力?嗯?你喜欢看他?” 月意目光凝住,随即“噗嗤”一声,声音低低地说:“没王爷好看,没王爷有魅力,我自然是喜欢王爷。” 说话间,她也不管有多少双眼睛在看他们,微微偏过身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讨好道:“北裕醋王,现在在商讨要紧事,能不能别吃醋?啊?” 南宫钧瑜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的小互动,樊疏狂和沐司寻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而幽夜临溪,听到两人是因为他在“吵架”,顿时有些局促。 两人总算达成共识,决定暂且不吃醋,赫连风情捏了捏她的鼻子,转过脸时,又是一副疏离冷漠的模样。 他道:“这悬崖底不安全,指不定寂遥什么时候又回来,暂且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回去。” 章节目录 第375章 他想徒手劈了本王 南宫钧瑜蹙眉:“我们下来的路,都被寂遥封死了,现在,想出去也出不去,悬崖太高,爬上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赫连风情道:“放心,本王知道哪里有出去的路。” 说完这句,不管别人信或是不信,赫连风情都没了再解释的意思,搂着月意站了起来,去后面不远处找了块干净的地儿,抱着月意坐下,准备睡一觉。 其余人也随意找了地方睡觉,却是不约而同地仔细听着那头的动静。 赫连风情低垂着眉眼,望着她身上湿透了的衣裳,叹了声,弯腰过去,帮她拧干衣裳。 月意脸上洋溢着笑意,垂眸,正好看见赫连风情那姣好的眉眼,此时的他正安静地、体贴地帮她拧干衣裳,她顿时心头一暖。 “风情……” “嗯?” 月意握住了他的大手,他动作一顿,抬起脸看着她:“怎么了?” 这一声让月意倍感酸涩,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在悬崖下,拖着一身伤,待了那么多天,你干嘛不事先告诉我,王爷就那么喜欢故作潇洒,总是做一些自认为对我好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当看到水面上没有你的身影时,我……” “本王知道。”他轻揉着她的脑袋,眼底流露出宠溺:“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是本王不好。” 月意一下扑进他的怀里,轻轻拱了下他的胸膛,在他身上蹭了蹭,呢喃道:“你哪里都好,风情,你教我潜水吧?” “本王正有此意,本王可不敢保证,每一次你落水,都能恰好赶到把你救起来。” 赫连风情说着,大手圈紧了她的腰:“等回了淮城,解决了无双的事情,本王亲自教你潜水。” “好,一言为定。”月意仰起头,不料唇瓣轻拭过他的喉结,这一下如同点火般,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之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月意却全然不知赫连风情身体的变化,反正都蹭上了,倒不如……心里有了主意,她便张口樱红小嘴,含住了他那性感的喉结,轻轻允吸了一口。 赫连风情脑子“嗡”地一声,按住她的肩膀翻身骑坐在她的身上,声音染上了压抑:“月意,玩火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猛地俯下身就要吻她,月意急忙掰开他的头:“别啊,我没有玩火,我只是,只是想亲亲你,王爷,我错了,你别乱来,那边还有很多人呢,我不想被人家当做活春宫观赏。” “本王也不想,可是,本王控制不住想将你就地正法。” 这句话落下,对面突然“嘭”的一声,惊得月意和赫连风情同时抬眸看了过去。 暗淡的夜色下,只见玄衣少年徒手劈断了一棵小树,随即大步离去。 赫连风情瞬间没了要对月意做些什么的意思,身子一偏抱着她躺下,附在她耳边说:“夫人太过抢手,为夫不知该如何是好。” 月意心里发笑:“怎么,连樊疏狂的醋,王爷也要吃?” “不。”赫连风情故作委屈:“是他吃本王的醋,他已经气到想要徒手劈了本王。”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有了月意,本王什么都不要了 刚才赫连风情和月意的对话确实惹得樊疏狂万般生气,他直接把那棵小树幻想成赫连风情了。 明明那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凭什么让别的男人染指?凭什么他连说不的立场都没有?凭什么他要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的,可以做到只要月意幸福,哪怕让他放手,他也愿意。 可是现在,每一次看到月意为了赫连风情强忍住眼泪,为了赫连风情悲痛欲绝,为了赫连风情惊慌失措,他真的嫉妒到面目全非。 这些本来应该为了他的,却全然成了为赫连风情! 是的,他发现他做不到,他不要放手,他一定要抢回月意,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就算是屠城灭国致使生灵涂炭。 樊疏狂没入黑暗中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月意不禁有些担忧:“他……” 赫连风情提议:“要不要去找他?看他的样子,海域那边是暂且回不去,他没地方去。” “你不吃醋?”月意疑惑地看着他。 赫连风情摇头后又点头:“本王知道你心里只有本王,没什么好吃醋的。” “你就这么自恋?”月意道。 “本王这是自信,并非自恋。”赫连风情回。 “……”和赫连风情耍嘴皮子,她永远讨不到好处,无言片刻,她不禁又望了望樊疏狂离开的方向,想了想,她最终还是打消了去找他的念头。 “不去找他吗?”赫连风情将她抱紧了些。 月意往他身上靠了靠:“不了,我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他爱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赫连风情还不知道她就是海域要找的人,把樊疏狂放在身边,迟早暴露了她的身份,她不怕被赫连风情知晓一切,可她怕赫连风情的抉择。 想到这个,她若有所思了半会,佯装好奇地问:“西圣太子和南奇摄政王拼了命要得到的诛啸,你不想得到吗?” 赫连风情几乎没有片刻的停顿,脱口而出:“曾经想。” 月意呼吸一窒:“为何这么说?” 赫连风情轻吻住她的耳垂,就像在诠释诺言一般地说:“遇到你之后,什么都没有你重要,诛啸……谁爱要谁拿去,本王想要的,只有你。” 月意心头猛然一震,似是不敢相信他的话,她又道:“可是,听闻,得到了诛啸,就能找到海域族长,族长的血可以疗伤,可以炼至尊武功,得到了诛啸,等同于得到了天下,你当真不要?” 赫连风情笑了:“在你心里,本王是那般肤浅的人吗?不瞒你说,曾经本王四处寻找诛啸的下落,也并非为了自己,只不过是师父想要什么,本王便拼尽全力为他取回来罢了。” “那王爷的意思是,现在有了我,连师父的吩咐,都不听了吗?”月意心中仿佛吃了蜜饯,甜到腻。 赫连风情轻声“嗯”了下:“算你聪明,本王正是这么想的。” 月意眼眶偷偷地热了,不管此时此刻赫连风情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总之,她被感动了。 章节目录 第377章 默默的守护是他爱的方式 见她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沉重,赫连风情目光沉了沉,将她搂得更紧,抵着她的肩窝说:“不要胡思乱想,你只需要负责好吃懒做,其他的,交给本王来做。” 月意复杂又凝重的情绪突然变得轻松了许多,她抗议道:“我才不要好吃懒做,我负责貌美如花。” “好,貌美如花。”赫连风情顺了她的意思。 也在这时,他的掌心源源不断渗出暖气,月意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舒服极了,但是,她一把抓住他的大手。 “王爷,不必浪费内力为我取暖,我并不冷,西圣太子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你这么做,对得起他的内力吗?” 赫连风情这个人吧,总是默默地关心着她,他的爱比较沉默,却十分让人安心,她喜欢这样的他,他偶尔故作生气地吃吃醋,她也喜欢。 赫连风情收回手,再次抱住她:“那好,本王也不想用幽夜临溪的内力给自己的女人取暖,正好,本王用身体给你取暖。” “没个正经,那么多人看着呢,好了,快些歇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回去。”月意握住他的大手,安心又幸福地闭起了眼睛。 “嗯。”他轻声应着,带着温度的薄唇落在她的秀发间,小心翼翼地吻了吻,眼底划过一抹宠溺。 夜色越来越深,躺在他的怀里,哪怕风餐露宿,月意也觉得无比舒适,不一会就睡熟了。 赫连风情却在这时,倏地睁开了眼,深邃的眸子里流露出方才不曾有过的心疼和自责。 他将大手搭在她的腰间,源源不断的内力自掌心流出,直到把她的衣裳烘干了,他才稍微放心地磕上了眼。 这边的一举一动皆落入了沐司寻和幽夜临溪的眼里,幽夜临溪依旧淡漠如斯,端坐在篝火盘,没有睡意,只是静静地望着赫连风情的背影。 沐司寻那超凡脱俗的脸庞渐渐变得毫无温度,在看到赫连风情用内力把月意的衣裳烘干时,他心头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究竟是什么感受,他自己也无法说清楚,总之,他觉得两人相拥的画面,十分的刺眼。 他倏然起身,大步离开了篝火旁,“啧通”一声跃入河里,闷在水里大半天,也没有浮起来。 他现在脑子好乱,为了守护对月兮而言最为珍贵的月意,他不辞辛苦地找了月意十年,总算见到她了,她已不再是曾经那个抱着他的大腿喊他司寻哥哥的小女孩了。 她出露得亭亭玉立,她身上不乏大家闺秀的气质,却又果敢凛冽,她在赫连风情身边,过得幸福快乐。 最为致命的是,她那与月兮如出一辙的样貌,除了那脸颊上被大火烧伤留下的暗疤,几乎可以说和月兮毫无半分差别,甚至,比月兮更具吸引力。 他真的……快疯了! 幽夜临溪目光冰冷地望了一眼突然破出水面的沐司寻,什么也没说,磕上眼,不知是不是有了睡意。 一夜的时间,有人幸福甜蜜恩恩爱爱,有人隔岸观火幸灾乐祸,有人淡漠如斯不为所动,有人心急如焚焦躁难安…… 章节目录 第378章 他有何颜面 好在一晚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月意醒来时,发现衣裳已经完全干了,翻身就撞进赫连风情的怀里,她仰起头,眨巴了一下眼睛。 “王爷,仿佛又回到了一睁眼就能看见你的日子,真好。” 只是,为什么他的衣裳还是潮湿的,月意蹙了眉,细想之下,便猜出了他昨晚偷偷干了什么,心下一暖。 赫连风情撑起有些沉重的眼皮,感觉头痛欲裂,身体发热,全身无力,可是,他极好地掩饰了身体的不适,将她抱起来,坐直身子,把她放在腿上。 “嗯,真好,以后你每天醒过来,一睁开眼,都会看到本王。” 赫连风情感觉身上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他将她扶起来,怕被她察觉了他身体的异样,不再搂着她,只是轻握住她的手。 幽夜临溪一群人也已经醒过来了,赫连风情牵着月意走过去时,就看到沐司寻一身湿漉漉地从不远处走来,很是狼狈。 月意看了他一眼,虽然昨天对于他的做法很生气,但还是介于他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问了声:“司寻哥哥,你怎么了?” “月意……”沐司寻抬起眼,视线匆匆划过月意的脸庞,随即移开眼,摇头,云淡风轻地说:“我……没事。” 他不能让她察觉到他的异样,这让他有何颜面面对月兮,面对月意,面对自己。 话落,他落寞地转过身,站在了离月意较远的地方。 南宫钧瑜一见气氛不对劲,急忙使尽浑身解数救场:“景延王,我们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饿死了,你说的路在哪里啊?我们还是快些出去吧,到时候本王请客,大伙随便吃。” 月意被他的话逗笑了。 在这里的几人,谁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最不缺的就是钱,尤其是像赫连风情这种不懂民间疾苦的,在花钱上真是毫不心疼,月意每次看见就想剁了他挥金如土的手。 “王爷,走吧。” 赫连风情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山脉,眸子里闪过一瞬即逝的不舍,他的情绪压抑得太好,就连月意也未发觉。 而月意,也在这时四处看了看。 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握住她的手的大手紧了紧,赫连风情问:“要等他吗?” “不用,他有的是法子出去,这座悬崖,奈何不了他。” 昨晚樊疏狂是生气走掉的,走掉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月意不明白他在气什么,她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在她眼里,海域是陌生的,她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月意了。 和樊疏狂的婚约,她更是觉得可笑,她本以为像樊疏狂那样洒脱的人,是不会在乎的,而且,他一直把她当朋友,昨晚究竟气什么? 正思绪万千时,被赫连风情的话打断了,他道:“那走吧。” 他也不想过多停留了,他的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不倒下去,能尽快离开就尽快离开吧。 赫连风情说的他知道悬崖下有路可以出去,并不是为了安抚大伙情绪说的,他是真的知道路。 章节目录 第379章 你还真把她当宝贝 出悬崖的路,自然不可能一路平坦,需要攀爬的地方太多了,一行人走得并不容易。 望了望眼前的峭壁,赫连风情朝月意伸出手,嘴角轻勾:“来,到本王背上来,背你上去。” 月意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赶忙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爬上去的。” “万一你踩空了,掉下去,那不是要本王跳下去救你吗?本王从不做多此一举的事,快上来。” 赫连风情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把她强行拉到背上。 月意知道他这么说只是为了不让她有心理负担,可是,挨得近了,她便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月意心头紧了紧。 她知道他全身是伤,她没问他从那么高摔下来,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只知道,他活着一切都好。 可是现在,她突然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他,他不愿意告诉她,她也就选择了不去问。 昨晚夜色深了,她看不清楚他身上桀骜的红袍变成了什么样,现在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本是矜贵的锦缎红袍,此时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上面有许许多多的口子,口子下是他血迹斑斑的瓷白肌肤。 月意深吸了一口气:“王爷,你把我放下来吧,我真的可以自己爬。” 赫连风情看了看前面,玩笑似的对她说:“你看他们都已经离我们有些距离了,好了,别说话,安心待在本王背上。” 他一向坚持,他决定的事情任何人也改变不了,月意放弃了和他争论,捏着袖子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可是,汗水越擦越多,她的手指微微发颤,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进鼻子,月意红了眼角,将小脸贴上他微凉的脸庞。 她呢喃了一声:“何德何能,让你这般待我好。” “想要感激涕零,等回去时,床上好好表现,现在你就别哭鼻子,嗯?” 赫连风情轻笑一声,喘息有些急促,攀在悬崖峭壁上的大手已经磨出了血迹,但是他眉头也没皱一下。 月意揪心不已,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一滴眼泪总算藏不住,悄无声息地滑落,她急忙离开他的脸庞。 好在赫连风情不是轻易倒下的人,不爬出悬崖他不可能容忍自己出事,更不可能让月意出事。 在月意的一阵胆战心惊中,他们总算爬出了悬崖底,崖上的几人累得气喘吁吁。 南宫钧瑜更是没脾气地躺坐在地上,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在看到赫连风情背着月意爬上来时,他的眸子里闪过佩服。 他一向心直口快,忍不住由衷地感叹:“景延王,不就是个女人,你还真把她当宝贝,昨晚为了救她,差点死了,今天还豁出命背她上来,天下女人何其多,虽然这个女人本王也挺对口。” 赫连风情一记冷眼看了过去,回道:“天下女人绑在一起,也抵不过一个她。” 本以为赫连风情会因为南宫钧瑜的话而生气或是怎么样,可他没有,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月意放下来,摸了摸她的脸颊。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她是你的软肋 无奈他的手上全是血,这么一摸,月意成功变成了小花猫。 月意却丝毫未察觉,直到他脸上浮现一抹恶趣味的笑,她这才抬起手擦了擦脸,看到手心红了,她狠狠蹙了眉。 赫连风情以为她不高兴了,刚要讨好讨好她,谁料她一把抓起他的手,垂眸从衣裳上撕下一块布,皱着眉头帮他包扎血迹斑斑的手。 月意低声说了句:“王爷,你的手是行军打仗,统领千军万马,为民请命,指点江山的,千万不要再受伤了。” 话音未落,他便一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握住了她的肩膀,两人皆是沉默了,赫连风情抱了她一会,好不容易压住心里激荡的情绪,这才松开了她。 幽夜临溪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们,过了好久,也没将视线移开。 南宫钧瑜本是说好了要请大家吃饭的,可是谁也没有要一起吃饭的意思,最后他也就只能讪笑着作罢。 幽夜临溪惜字如金地对赫连风情说了句“再会”便带着侍卫往西圣地带赶去。 见幽夜临溪离开了,南宫钧瑜叹了声:“早知今日,就不该跟过来凑热闹,诛啸没见到,差点赔了小命,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月意和赫连风情依旧紧握在一起的手,他笑着,似真似假地说:“收获倒是真不小,真没想到啊,一向铁血冷酷的天才王爷,竟然是个多情种。” 月意不明白他想干嘛,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 顿了顿,南宫钧瑜道:“没有软肋,才会天下无敌,赫连风情,有了软肋,未来的路恐怕是举步维艰了,帝王家的男儿,不该有感情,本王一向敬佩你,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个女人,毁了自己。” 月意从未见过如此一本正经说话的南宫钧瑜,竟然还真有几分摄政王的样子。 也是,能坐到摄政王那个位置上,可见此人并不简单,平日里一副和稀泥的模样,真实面目恐怕不是那样的。 他的话让月意心中无比沉重,担忧地看向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轻握了下她的手,抬眸,对上南宫钧瑜似笑非笑的眉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带温度的弧度:“本王的事,不劳烦摄政王操心。” 南宫钧瑜目光深沉地望了月意一眼,翻身上马,侧目对赫连风情道:“终有一日,你会后悔你此时的决定的。” 话音未落,马儿便撒腿扬长而去。 一时间,只剩下沐司寻、赫连风情和月意三人。 月意被南宫钧瑜的话弄得心情大为不好,刚想问赫连风情,他会后悔吗。 可是,手突然被扯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赫连风情膝盖一弯,身体无力地软了下去,她大惊,急忙弯腰扶住他。 “风情?风情!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回应她的是赫连风情微弱的鼻息,沐司寻见状,急忙过去帮她扶住赫连风情,沉声:“你别急,风情只是晕过去了,一路上,他都在强撑。” 沐司寻又道:“他是北裕的支柱,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别国王爷太子面前倒下,他要是倒下了,北裕也就凶多吉少了。”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你就这么提防着我吗 沐司寻说的全然不错,幽夜临溪和南宫钧瑜看似没有任何敌意,可是国与国之间的纠葛谁又说得清楚,保不齐见他倒下了,他们便趁虚而入。 所以,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会倒下。 沐司寻和月意合力将赫连风情带去了客栈,此时北裕皇宫尽在赫连无双掌握之中,为了安全起见,沐司寻提议尽早赶去翡都和大家汇合。 在路上逗留得越久,就越是危险。 安顿好赫连风情之后,月意负责在客栈守着他,而沐司寻则是去准备马车。 月意找来客栈小二,要了些热水,为赫连风情清理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 月意清楚地记得,刚和他成亲的时候,他的身上白皙干净,没有一块伤疤,根本不像是在战场上混迹多年的样子。 成亲的时候,他的身上总算有了伤疤,而且是遍布整个后背,一块好的肌肤也没有,血淋淋的,她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那晚自他的后背传来的粘稠感。 那是为了兑现承诺,娶她为妻,挨了一百军棍烙下的伤痕。 之后为了保护她,半年多的时间里,他身上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痕真的太多了,让她看了觉得无比心疼。 “风情……” 她低声喊了他的名字,他似是听得见,轻轻呢喃了一声,却没有睁开眼,月意急忙握住他的手。 这才发现他的身体滚烫得厉害,月意用湿毛巾帮他捂了捂额头,想着帮他降温,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越发热了。 因为身上有太多伤,没有药抑制伤口恶化,导致赫连风情高烧不止,这么烧下去不行,月意很慌张,得尽快帮他降温才行。 她必须出去买药,或是请大夫过来,可是这里不能没有人守着,沐司寻离开之后,过了几个时辰都没回来。 赫连风情身上越来越烫,月意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每过去半柱香,赫连风情的呼吸就急促几分,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肯定撑不住。 反正没人知道他们现在栖身在这里,她尽快出去买了药材,再尽快赶回来,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实在别无他法,月意只能选择这么做。 她俯下身在赫连风情额头上轻轻吻了吻,立马快速出了房间,检查了房门关好之后,匆匆出了客栈。 就在她出客栈那一刻,一道身影破窗而入,他身着一袭暖黄长袍,腰间别着一把聚骨扇,正是赫连无双。 他倾身坐到赫连风情身旁,吊捎着眉眼,见赫连风情全身发烫,额角上有着细密的汗水,他抬起手捏着袖管为他擦了擦。 赫连无双长长地叹了声:“多日未见,为何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风情,你就那么提防着我吗?宁愿在外面受尽千辛万苦,也不愿意回淮城。” 回应他的是赫连风情急促的呼吸,赫连无双清楚他此时身体是什么情况,又叹了声:“幸好今日我急时赶到,若不然,可真就要了你的命了。” 赫连无双的医术不比苏温暖差,他急忙拿起随身携带的银针,埋首为赫连风情诊治。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带赫连清歌回去换人 沐司寻回客栈时,发现房门从外面锁上了,一抹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他急忙敲了敲门,可是回应他的却是沉默。 “月意!” 他不放弃地喊了几声,可依旧没人应。 心里担忧赫连风情和月意会出事,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把门撞开了,可是,入眼的却是空空一片,没有月意,更没有赫连风情。 只留下了一封书信。 他刚坐下不久,月意就匆匆赶来了,在见到房门大开,沐司寻安静地坐在桌边时,月意知道肯定出事了。 她急忙跑进去,视线落在空无一人的床榻上,瞬间皱了眉头。 见她回来了,沐司寻赶忙站起身迎向她,两人视线交流了一下,沐司寻抢先开口:“你去哪里了?风情不见了!” 月意手中的药材砰然落地,一阵恍惚过后,她自责地说:“他发烧了,你迟迟不回来,我怕他的身体撑不住,所以我……我就去给他买药。” 见她眉头紧锁,沐司寻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放缓了声音,这才对她说:“别担心,他被赫连无双带走了。” “什么!” 月意猛然抬起眼,眼底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沐司寻把桌上的信塞给她,月意快速翻开看了遍,拳头渐渐收紧。 书信是赫连无双留的,他说,风情他就先带回淮城了,风情的身体不必担忧,他已经想法子稳住了风情的病情,待回到淮城时,会用最好的药材为他根治。 如果光是这样,那月意也不用气得拳头紧握。 在书信的背后,还留了一段话:“如果想要见到风情,就把赫连清歌带回淮城。” 月意蹙眉:“果然,我们的行踪一直暴露在赫连无双的眼皮子底下,他之所以迟迟不行动,只是没有找准机会,现在,他就是趁虚而入,带走了风情,让我们拿南阳王去换。” 沐司寻同样蹙了眉:“他究竟想干嘛……他似乎,只是想让南阳王死,皇位之争,最大的威胁分明是风情,为什么他处处针对南阳王,却似乎没有要对付风情的意思。”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风情只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如果非要杀几人的话,他最不应该下手的就是作为同胞兄弟的南阳王才对。” 赫连无双的心思越来越深不可测了,沐司寻想不明白,月意更加不明白。 沐司寻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别太担心,至少,他没有要伤害风情的意思,这样也好,赫连无双医术高明,这是北裕人皆知的事情,只要他有心救风情,风情留在他身边比跟着我们更好。” “我不放心无双大哥。”月意摇头,眼底尽是担忧。 沐司寻太懂月意的心思了:“你到现在还称他一声无双大哥,说明在你心里,他并非是坏得彻底。” “可是他现在带走的是风情,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如果风情出了任何事情,我……” 月意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不是她出去买药,赫连风情就不会被带走,可是,如果她不出去买药,耽误了赫连风情的病情,说不定,他现在已经…… 章节目录 第383章 缺了最重要的一味天甘草 沐司寻提醒了她一句:“不用着急,他既然远道而来,并且点名要赫连清歌,那么,只要赫连清歌在我们手里,他就不会对风情怎么样,我们还有反击的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回翡都和大家汇合,不能再让赫连无双钻了空子。” 沐司寻说的对,月意回眸看了看赫连风情躺过的床榻,心里揪得紧,半刻也耽搁不得,他们干脆弃了马车,买了汗血宝马日夜兼程地往翡都赶。 中途跑死了几匹汗血宝马,总算在日出之前赶到了翡都,苏府依旧如同走的时候那般,没有任何的变化。 帝暮染消息广泛,不等月意和沐司寻开口,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赫连无双把赫连风情带走的事情了。 赫连云澈已经可以下床了,但是不能长时间行走。 现在最为至关重要的人物就是赫连清歌,可是赫连清歌的身体每况日下,因为差了一味良药,就连苏温暖都有些束手无策了。 赫连凉景骂了句:“该死,九哥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八哥死!他们二人是同根兄弟,为什么要相煎。”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重要的是先想办法把风情救出来。” 月意沉声说着,心情十分沉重。 赫连凉景没好气地说:“你激动什么啊?你看不出来赫连无双根本没有要对付风情的意思吗?他不过是用风情作为交换条件,目的就是要取八哥的命,你把八哥扔给他,八哥必死无疑,可如果不把八哥扔给他,他也不一定会对风情怎么样。” 沈落炀第一个不赞同他这想法,回道:“你的意思是,不把南阳王交给赫连无双?你就那么确定他不会对风情表哥怎么样?他的事情已经败露,即使曾经的他恐怕真不会对风情表哥怎么样,可狗急了也会跳墙,你就不怕把他惹恼了?” 赫连凉景瞪了他一眼:“等风情养好了伤,指不定是他对九哥怎么样呢,风情的武功、谋略哪里比不上九哥?只有更胜一筹的!你慌什么?八哥现在还命在旦夕,怎么可以把他扔给九哥?” 赫连凉景和沈落炀因为意见不和,语气越来越偏激,几乎要吵起来,月意觉得头疼不已,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他们竟然还在这里吵! “够了!你们都不要再说了。”月意吼了他们一声,果然,两人眼底划过一抹窘态,随即冷哼一声,站到了边上。 总算安静了。 月意这才转而看向苏温暖,问她:“南阳王的伤势如何了?还差哪几味药材?” 苏温暖蹙眉:“情况不乐观,就差了一味药材——天甘草,而且是最为至关重要的。赫连无双将南阳王打伤时,在掌心里萃了毒,瀚轩王和南阳王逃亡这段时间,赫连无双动用国力将全国上下的天甘草纳入国库,市面上根本不可能买到天甘草,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让南阳王活命。” 好不容易冷静了一些的赫连凉景又忍不住开口骂道:“他竟然这般绝情冷酷,八哥究竟还是不是他的亲哥哥!” 章节目录 第384章 三支军队 苏温暖心底冷笑连连。 赫连无双的为人,在他与幽夜雅致和亲的时候,她就看得清清楚楚了。 赫连无双看似温润儒雅,实业冷酷无情,铁石心肠,在他的眼里,爱情、亲情、友情,放在利益面前,皆是一文不值,甚至必要时刻,任何一类都可以拎出来利用一番。 他已经没了心,或许,他从来都没有心,一直以来,都是他们错看了他。 月意无视了赫连凉景的谩骂,转而看向帝暮染:“如果,我们把南阳王带回淮城的话,有多大的可能在保证救出风情的情况下,保证南阳王不会出事?” “玖兰月意!”帝暮染还没说话,赫连凉景就暴怒道:“你好狠心,你喜欢风情没错,可是,你怎么可以用命在旦夕的八哥,去换风情呢!” “你给我闭嘴!南阳王命在旦夕,那风情呢,你知道风情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高烧不止,昏迷不醒!” 月意有些生气了,谁都是自私的,在赫连清歌和赫连风情之间,她更在乎赫连风情是理所当然的,赫连凉景更在乎赫连清歌同样理所当然。 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什么好自私的,她只能尽可能做到保证两人都没事。 末了,她冷声道:“你以为我很想把南阳王扔出去?我告诉你,如果有的选的话,我宁愿自己牺牲,也不希望南阳王和风情有任何差池。” 赫连凉景瞬间沉默了,身上的戾气消散了些,突然无力地说了句:“我只是太过着急了,你担心风情出事,其实,我也担心,风情毕竟是我的弟弟,我能不担心他吗?可是,八哥现在,情况真的很糟糕。” 帝暮染道:“瀚轩王,不必太紧张,办法总会有的。” 说话间帝暮染已经站起身,所有人皆是看向他。 帝暮染作为赫连风情最好的朋友,也是赫连风情的亲信第一人,和赫连风情一同建立了搜集情报的潋滟阁,可见其实力是不可小觑的。 帝暮染负手而立,泰然自若地说:“北裕有两支最为精锐的军队,一支在沈湛将军手中,一支在风情手中,赫连无双有的不过是为数不多的御林军。” 听到这里,所有人眼中燃起了希翼,可是帝暮染的后文直接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紧接着,他道:“只是,沈湛将军的军队一直跟随他四处征战,飘忽不定,沈湛将军在哪,军队便驻扎在方圆十里之内待命。而风情的军队,则是分散驻守北裕边境。也正因为如此,晋安王朝的人几乎都清楚,北裕的天下,是沈家和景延王打下来的。” 沐司寻道:“这么说来,淮城的军队都是皇上的御林军,那么,我们去了淮城,等于是自投罗网,只差赫连无双来一个瓮中捉鳖。” 帝暮染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他的眼底浮现一抹深意:“是这样没错,可是,那是皇上的御林军啊,不是赫连无双的……”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我的命是小皇叔给的 帝暮染的话说完,在场的人心思各异,有人懂了他的意思,有人却不懂。 月意有几分明白了,正想说出心中所想,就见门外站了一道身影,她偏过头,对上了赫连云澈干净的眉眼。 “殿下?你怎么来了?” 赫连云澈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门外,大伙争论得太过专注,全然没发现他来了。 月意迎过去,伸过手很自然地扶过赫连云澈。 赫连云澈清亮的眸子里透着寻问,毫无血色的唇瓣轻动:“你们……在说什么?” 大伙看了看月意,又看了看赫连云澈,皆是沉默不语。 月意笑着道:“没事,在商量什么时候回淮城。” “回淮城需要所有人这般严肃的一起商量吗?”赫连云澈秀眉蹙了蹙,环视一眼四周围,问道:“小皇叔呢?” 月意的身子僵了僵,将眼底的情绪掩饰得非常好,再次笑着说:“他有事,先回淮城了。” “够了。”赫连云澈粗声打断了她的话,因为着急,他剧烈地咳了几声,所有人皆被吓到,急急站起身。 月意赶忙给他顺了顺背:“殿下,还好吗?” 赫连云澈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担心,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喘着粗气说:“我都听到了。你们不用想法子欺瞒我,我这就回淮城,用我的命,换回小皇叔。” 原来,他都听到了。 月意耷拉着肩膀,随即否决了他的做法:“不行,你只能留在苏府,安心养病,不可以去淮城。” “我心意已决,你们都不用多说了,北裕不能没了小皇叔,但是,北裕可以没有我。”赫连云澈涩然地扯了扯嘴角,竟是令人无比心疼。 沈落炀立即走过去,握住赫连云澈的肩膀,沉声:“阿澈,你不要胡说八道,你是北裕的太子殿下,北裕没了谁,都不能没了你。” 子谦点点头,赞同地说:“沈少爷说的对,太子殿下,你断不要生出那样的念头,北裕需要你。” 赫连云澈嘴角边的涩然更加蔓延开,他牵强地笑了笑,眸光变得惆怅,似回忆似感慨地说: “我的这条命,本来早该结束的。多亏了小皇叔长年累月在外四处搜集采纳稀世名药,才得以让我活了那么久。这些年的时光,就像是上天垂怜施舍给我的,我很满足,身为北裕太子,在北裕最为艰难的时候,理当挺身而出。” 赫连风情为了让赫连云澈活下去,这些年来,真的花了不少心血,说赫连云澈的命是赫连风情给的,一点也不过分。 月意不敢苟同他的想法:“风情费劲千辛万苦只想你能好好活着,你就算想要为北裕牺牲,也该牺牲得有所价值,眼下赫连无双指明要南阳王,你代替南阳王前去,只是白白送死,他依旧不会放过南阳王。” 月意的话字字戳心,赫连云澈张了张口,终是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赫连云澈不是傻子,他自然听得懂月意的意思,也听得出月意话中的关切。 可越是听得明白,他就越是觉得自己没用。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是北裕的太子殿下,可从始至今都躲在赫连风情身后,靠赫连风情保护着,就连这条命,也是赫连风情在努力为他延续着。 现在赫连风情出了事,难道他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吗?他真的做不到留在苏府明哲保身。 赫连云澈犹豫着,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为小皇叔做些什么吗?我不想留在这里明哲保身,我想和大家一起,一起去救小皇叔。” 他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默,眼底皆是流露出为难。 他的身体刚刚有了好转,现在如果瞎折腾,那么必定会前功尽弃。 “殿下,你还是……”月意刚要开口委婉留他在苏府,谁料帝暮染突然走过去。 他给月意使了个眼色,示意月意让他先说,月意收了话,看向帝暮染,所有人也皆是好奇地看向帝暮染。 帝暮染说:“你们还记得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吗?” 沐司寻道:“嗯,你说御林军是皇上的军队,听命于皇上,并不是听命于赫连无双。” 赫连凉景捏了捏发疼的眉头,不明所以地说:“你这话是不是很矛盾,赫连无双已经登基几个月了,他是北裕名正言顺的皇帝,别忘了他身后还有西圣。” 月意明白了帝暮染的意思,眼底划过一抹希翼:“赫连无双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没有错,可是,北裕谁人不知,本该登基的是太子殿下,北裕皇宫突发变故,太妃死于歹人之手,皇上中毒未死之后下落不明,太子殿下失踪,在他们看来,南阳王已经死了,瀚轩王畏罪潜逃。” 顿了顿,月意接着说:“那么,按理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换做是你们,你们认为,北裕最应该继承大统登基为帝的会是谁?” 所有人眉头轻动,月意的话让他们震撼了,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所有人皆是脱口而出: “王爷……” “风情……” “表哥……” “小皇叔……” 月意扬唇勾起一抹笑意:“没错,那时候,北裕就只剩下风情和赫连无双两位王爷,赫连无双一向闲散,无心皇位,而风情则是领军打仗,长年驻守边境,登基为帝的只能是风情。 可是,后来登基的竟然成了赫连无双,而且他还和西圣公主联姻,迅速占据北裕朝廷之上的主导地位,再加上有西圣这座大靠山,一时之间,就算是风情,也不敢轻举妄动。” 月意的话说到这儿,大伙几乎都明白了刚才帝暮染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落炀压抑不住心底激荡的情绪,急忙道:“所以,北裕百姓以及御林军,并非打心底归顺了赫连无双,只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委曲求全,听命于他。” 帝暮染点头:“眼下他带走了风情,我们可以事先将风声放出去,暗地里以此来扰乱军心,明面上,带南阳王回淮城作为交换。到时候,里应外合,攻入宫中,也许王爷伤好些了,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帝暮染的话让所有人心里痒痒,几乎一刻也按捺不住,想要立即出发。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哪怕要了我的命,我也不退缩 而所有人都没忘记还有赫连云澈,赫连云澈该怎么办,他的身体是绝对不能和大伙一起攻入皇宫的,可是,他更不可能安心待在苏府。 月意转身,看向苏温暖,叹了口气,问她:“殿下的身体,可以吗?” 苏温暖蹙了眉,上前几步,穿过众人,来到赫连云澈面前。 望着这个和自己一般年纪大小的少年,她的生活不平坦,她的家人待她不好,她活得战战兢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可是,赫连云澈呢,从小就身体不好,试想一下,如果没有赫连风情,或许他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忍着病痛的同时,还得提防虎视眈眈的皇叔们会不会为了谋权篡位对他痛下杀手,瘦弱的肩膀不仅要承担父皇的厚望,还要承担北裕子民的一切希望。 小小年纪,便被立为储君。 他所承受的不会比任何人少,甚至要比其他人多的多。 和他比起来,她生活中的这点小波小浪,到底能算得了什么啊。 苏温暖眸子里划过一抹惆怅,再次抬眸时,眼底是一片沉淀后的冷然,她十分平静地对赫连云澈说: “殿下,你想清楚了吗?实不相瞒,你的身体,如果细心调养,哪怕不能像正常人那样,也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倘若你非要在这节骨眼上,陪同大家一起去淮城,舟车劳累,前路坎坷且凶险,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 苏温暖的话,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地为了赫连云澈在考虑。 或许,当沐司寻找上她的时候,她所想到的,是用赫连云澈作为筹码,去找赫连无双报仇。 她想要的就是赫连云澈去淮城,站在所有人面前,让北裕子民知道,赫连云澈并没有死,由他来撕裂赫连无双那肮脏丑陋的内心。 可是,事到如今,赫连云澈心甘情愿想要去淮城,想要去做她渴望已久的事情的时候,她竟然打心眼里不希望他参与进来。 在这段为数不多的时间里,与赫连云澈、沐司寻的相处下,她真心觉得,他们俩,都是很好的人,至少,比起赫连无双,要好了太多太多。 赫连云澈目光渐渐凝聚起来,最后落在苏温暖身上,望了她许久,他轻轻呡着嘴角,重重点了头。 赫连云澈道:“我是北裕太子,这些事情,本该由我来承担,我怎么可以像缩头乌龟一样,多谢苏姑娘关心,前路再凶险,为了小皇叔,为了北裕,为了你们,我也要去闯一闯,不论结局会如何,哪怕是要了我的命。” 月意握住他手臂的小手不由得紧了紧,眸子里闪过一抹心疼。 苏温暖突然笑了,她点了点头:“我支持你,太子殿下,你放心,我会陪你一起去淮城,沿途,会为你制备最好的药材,你放心,只要我活着,我会拼尽全力保证你的身体不出任何差池。” 有了苏温暖的保证,大伙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之后大家又谈了许多,准备了严谨的计划,这才各自回了住处。 章节目录 第388章 风雨同舟那么多年 站在庭院里,大腹便便的韩飞雪抬起手挡住了夕阳洒下来的光晕,光晕穿透指缝,零零散散地落在她的身上。 腰上一重,帝暮染不知何时回来了,他将手臂穿过她的腋下,从身后抱住了她。 下颌抵住她的肩窝,抬起手抓住了她的小手,与她十指相扣。 帝暮染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叹道:“如果,时光可以停留在这一秒,一辈子,就这么和你携手走下去,平安,幸福,快乐,该有多好。” 说话间,他另外一只手轻抚上她的肚子,轻轻地,柔柔地摸了摸,眼底突然划过伤感,无奈她背对着他,并没有看见他的情绪。 美艳动人的脸庞上的笑意陡然消失,韩飞雪焦急问他:“暮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王爷的事情吗?” 为了不让她太过担心,帝暮染并没有把赫连风情被赫连无双带走,需要带赫连清歌回淮城作为交换才放人的事情告诉她。 她为赫连风情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真的完完全全够了,不需要再挺着大肚子去救赫连风情了。 帝暮染轻笑一声:“傻瓜,王爷那么厉害的人,哪里能随随便便就出事?只是,赫连无双的事情有推进了,我们得去淮城一趟。” 韩飞雪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好,我去收拾一下,什么时候出发?” 见她挣脱他的手,要进屋收拾,帝暮染心里一疼,忍住情绪不外露,将她再次拉入怀中,俯身便擒住了她的红唇。 辗转反侧,带着绵绵爱意。 帝暮染极少会这么情动无法自控地吻她,韩飞雪顿觉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她想要推开他,可是他却将吻加深了,让她抗拒不了。 一吻结束,她气喘吁吁地倒在他的怀里,小手抚摸着他的心脏位置,感受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久久才平复了急促的呼吸。 韩飞雪赶忙问:“到底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暮染,我们风雨同舟这么多年,我希望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把我推开,让我陪你一起面对,好吗?” 帝暮染眼底闪过复杂之色,嘴角涩然地扯了扯,轻摸她的秀发,一下一下,近乎温柔,他道: “真的没什么事,王爷已经提前去了淮城部署,我们只是过去里应外合一下,懂吗?很容易,很简单,不会有任何事情。” “真的?”韩飞雪有些不信他的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听他这样平静道来,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帝暮染点头,目光怔怔:“你也说了,我们风雨同舟这么多年了,我有必要骗你吗?飞雪,我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你和孩子,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会骗你的。” 韩飞雪道:“可是,你的意思是,不要我一起去淮城吗?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帝暮染捏了捏她的鼻尖:“傻瓜,之所以不带你去,自然是为了孩子啊,你能照顾好自己,可是,你能保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吗?孩子五个月了,不能有任何闪失。” 章节目录 第389章 等我回来,母子平安 韩飞雪愣了愣,目光落在鼓起了三圈的肚子上,沉默片刻,她轻轻摇头:“孩子固然重要,可是,我不放心,我要陪你一起去。” 帝暮染心头一阵难受,悄悄地湿了眼眶,狠狠眨了眨眼睛,这才将眼底的雾气憋回去。 他道:“你放心,王爷不是已经提早去淮城部署了吗?这一次,我们有万分的把我夺回皇宫,将赫连无双拉下皇位,一致辅佐太子殿下登基。” 韩飞雪听不出他话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她总觉得今日的帝暮染有些奇怪,却真不知道究竟奇怪在什么地方。 她选择了沉默,就那样注视着他。 帝暮染不太敢去看她的眼睛,眼神轻飘飘地挪开,他又继续瞎扯:“况且,不是还有沐司寻吗?邺北学院的学子和师尊都听他的,就算赫连无双有了计谋,能抵抗得住邺北齐心协力奋起一搏吗?” 其实,究竟能不能抵挡得住,谁也不清楚,帝暮染这么说只是为了让韩飞雪安心留在苏府养胎。 现在还没去淮城,他们就已经被赫连无双盯上了,更何况去到淮城时,指不定寸步难行。 为了救赫连风情,他们只能铤而走险殊死一搏,最后结局如何,大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提到沐司寻,韩飞雪总算微微放了心,毕竟,沐司寻是什么人,那可是迦邺三尊之一啊,有他的帮助,这一步走得会轻松许多。 白皙的柔夷抚上他俊俏的脸庞,韩飞雪目光灼热地望着他,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她轻声说:“答应我,一定要安然无恙回到我身边,我和孩子,都不能没了你。” 他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柔夷,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手心,嘴角勾了一抹暖心的笑:“孩子还未出世,我怎么舍得撒手人世,你安心留在苏府,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回来的时候,希望看到你们母子平安。” 韩飞雪鼻头渐酸,想到就要和他分开了,她一下扑进他的怀里,满满的不舍自心头蔓延开,她舍不得他。 这些年来,两人一直都是聚少离多,作为赫连风情的左膀右臂,看似闲散,实则事务繁多,帝暮染更是整日的四处奔波。 两人仅仅相拥,把所有的爱与思念揉进了怀抱中。 与此同时,另一处院子。 自从在荒芜之地的临县驿站被花自零暗算后,月意就没再见过赫连清歌。 她昏迷了几天,刚一醒来,就去看了赫连云澈,之后便火急火燎沿路返回寻找赫连风情的下落,这一晃好几天过去了,今日倒真是第一次见到赫连清歌。 赫连清歌的身子每况日下,眼看已经无法起身,月意去到他房中时,他安静地磕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洁白整齐的床榻上。 如此光风霁月的男子,此时竟然命悬一线,连起身都能,他身上的骄傲已经荡然无存,唯独那淡雅干净的气息犹存。 月意推门而入,吵到了睡得极浅的他。 睁眼,就看到了多日未见的月意,眸子里一闪而过高兴,随即便恢复淡然。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向赫连清歌坦白 月意怕外面的凉风吹进屋里,他现在身体羸弱,受不的半点风寒,她迅速带上门,放轻脚步走向他。 赫连清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在她还未走到床榻边时,他就忍不住问她:“这几天,你去哪了?听他们说,你不在苏府。” 话音刚落,月意已经走到了床榻边,她没有立马坐过去,只是点头说:“出了点事情,我出去了一趟,这不是回来了吗?” 赫连清歌轻蹙起眉头,下颌微微抬了抬,示意她坐到床榻上。 月意也不和他矫情,之前一个月的相处,她和赫连清歌也算是朋友了,至少关系比和赫连凉景要好了许多。 待她坐下了,他这才又问:“是不是风情出事了?这么多天了,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我问过凉景很多次,凉景都是闭口不言,我知道凉景的脾气,他不会撒谎,所以,他干脆选择什么也不告诉我。” “不愧是南阳王,绝顶聪明,确实是风情出了事情。” 月意波澜不惊地说出这句话,看不出她脸上有太多的表情波动,但赫连清歌清楚,她此时一定万分着急。 他没问赫连风情的事情解决了没,因为,如果赫连风情没事了,一定会尽快过来看他的。 可是,除了月意,没有其他人来看他。 赫连清歌眸子闭了闭,沉默半晌,只是轻声说了句:“别太担心,风情会没事的。” 眼下,除了这样安抚她的情绪,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他一向不擅长安慰人。 望着他略带柔情的眼睛,月意心里难受,掩盖住眼底的为难,终于还是艰难地开口:“他……身受重伤,被赫连无双带走了。” 她此时过来看望赫连清歌,目的并不纯粹,她想知道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也顺便把风情的事情告诉他。 毕竟,赫连无双指明要赫连清歌作为交换,才肯放了风情,他们也已经决定了动身前往淮城,所以,就算对此时的赫连清歌而言有些太过残忍,她也必须把事情告诉他。 赫连清歌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也许是遭遇过赫连无双残忍的手段,他心有余悸,可更多的是担忧。 他问:“怎么会这样?那现在……情况如何了?无双呢?” 月意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力地说:“赫连无双把风情带回淮城了,只留下一封书信,信上说,他会为风情治伤,让大家不必太过担忧。” “不可能!他哪里会这么好心!丢下朝廷事务千里迢迢赶过来,必定是有巨大的阴谋,他一定筹划了什么事,只怕是件十分棘手的事情。” 赫连清歌情绪有些激昂了,因为太过急切,喘息声重了许多,断断续续的,听着令人揪心,那张苍白的脸庞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月意赶忙伸过手为他顺了顺气,轻拍他的手臂,沉声:“他的目的确实不简单,他在信上说明了,要我们为他做一件事,若不然,他不会放过风情,只要兑现了书信上说的条件,他就能保证风情安然无恙。” 章节目录 第391章 你有一生的时间可以弥补 赫连清歌的呼吸越发急促了,着急地问:“他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因为太过着急,他的脸颊浮起几分红晕,看得人心生不忍。 月意张了张口,竟然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赫连清歌都已经这样了,几乎可以说半个身体埋进了土里,什么时候会死,谁也说不准。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赫连无双这么狠毒,赫连清歌是他同父同母的兄长,他在打伤赫连清歌时,对赫连清歌用了毒,随后迅速收购了市面上的天甘草,这已经没在给赫连清歌留活路了。 可是,他依旧不满足。 他是铁了心,要把赫连清歌捏在手里,至于究竟为何要这样,谁也猜不透。 见她为难地闭口不语,神态与赫连凉景竟然出奇地相似,细想这两日他们二人的表现,赫连清歌的心突然沉到了湖底。 他幽幽开口,不带半分温度:“无双……要我的命吗?” 月意震惊他竟然猜到了,猛然抬眼看他,在接触到他那有些犀利的眉眼时,她又急忙扯开眼。 轻轻点了点头,又猛然摇了摇头,在他就要再次开口说话时,月意赶忙说:“他只是指明了要你作为交换条件,至于要不要对你……不得而知,他的心思,我一直不太明白。” 赫连清歌眸光深邃了几分,淡淡地说:“他要的,已经不是皇位如此简单了,狼子野心,无双……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无双了。” 他的嘴角边勾起一抹涩然的弧度,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轻轻摇头,带着几分自嘲地说:“或许,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只是曾经的我,不曾认真了解过这位亲弟弟的心思和为人。” 他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了悲伤与自责,他叹了口气:“倘若,我曾经对他多几分关心,说不定,他不会走上弯路,他不该是这样的。” 月意道:“你不必自责,这又不是你的错,他曾经设计让你和风情斗得两败俱伤,你竟然还关心他,他都没把你当做亲哥哥,你又何必还为他着想。” 月意的话就像是当头一棒,直把赫连清歌敲醒,他苦笑道:“是啊,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已经没用了,母妃不会活过来,皇兄也不会回来,五年前宫变酿成的大错,再也无法弥补。” 察觉到他的意志有些消沉,月意道:“只要你有心弥补,自然是可以弥补的,风情也愿意给你这个弥补的机会,不是吗?我们一起去把风情救出来,整顿朝纲之后,你有一生的时间可以慢慢弥补曾经的过错。” 月意的话让赫连清歌微微怔愣住。 沉默半晌,他迷茫着,不太确信地问:“我……还有弥补的机会吗?我都快死了……” “不会的!”月意当下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不会有事的,你的身体,是因为中了毒,毒素渗入进五脏六腑才会这样的,现在只差一味药材,就可以解你身上的毒,那味药材,被赫连无双全数纳入宫中,我们这次去淮城,一时为了救风情,二是为了拿到天甘草为你解毒。”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一个个命都不要了 赫连清歌有些震惊,震惊过后是无止境的悲凉。 月意瞬间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这话,不就是在告诉赫连清歌,赫连无双从始至终都没想给他留活路吗。 真是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兄弟情。 月意不想他太过难受,急忙扯开了话题,和他说了说大致的计划,这么一说,也就是一个时辰,待交代好了一切,月意便以他的身体不宜太过劳累为由要离开。 在起身时,赫连清歌突然喊住了她。 月意没有转过身去,只听见他轻声说了句:“辛苦了。” “不辛苦。”月意噙着一抹笑意,微微侧目,留给他一个侧脸,她掷地有声地告诉他:“为了风情,再辛苦也值得。他的一生是为了北裕而活着,而我,就会尽可能帮助他守护好北裕。” 话落,不给赫连清歌再说话的机会,月意急忙出了房间。 刚把门带上,月意就无力地耷拉下肩膀。 其实,她比别人想象中的要脆弱了许多,她并不坚强,她也会觉得累,可是,她现在,没有可以依靠的胸膛,她只能咬牙挺过去。 海域的事情蓄势待发,诛啸也渐渐有了再次问世的趋势,樊疏狂莫名其妙离开了就没再回来,如果他与她为敌,那么,她又多了一分危险。 诸多事情迫在眉睫,风情又重伤被赫连无双带走,她迫不得已抛开海域的事情,将身心扑在营救赫连风情的事情上。 月意垂头丧气地往庭院走去,想事情太过出神,以至于前面何时挡了一个人,也没察觉,就这么直直撞了过去。 那人身子硬邦邦的,撞得月意鼻子生疼,她抬起眼,赫连凉景刚好垂下眸子,两人皆是愣了愣,随即赶忙拉开距离。 突然撞到一起,赫连凉景觉得有些尴尬,略微不自然地掩唇轻咳了几声,他道:“你去看八哥了?” “嗯。”月意倒是没有半分不自然,抚了抚衣袖,点头应道。 赫连凉景“哦”了声,就没再说话了。 月意觉得他这人就是闲的无聊非要在她身上寻找一点乐意,见他没什么要紧事情说,她绕开他就走。 谁料他急忙跟了上去,又道:“八哥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说话都气喘,你真要带他去淮城换风情?” 月意脚步一顿,沉默片刻,才点头:“嗯,我已经和南阳王谈过了,他愿意作为交换条件换回风情。” “玖兰月意!”赫连凉景重重叹了口气,把原本要说的话压了下去,苦涩地笑了笑,改口道:“其实,我挺羡慕风情的,没什么事的时候,是万人敬仰的晋安王朝少年天才,身份地位,权势样貌都是得天独厚的,出事了,人人关心,就连曾经结下大仇的八哥,也愿意为了他去死。” “你还有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月意没有心情听他说这些。 赫连凉景没再跟过去,只是又涩然地说了句:“他真的就那么好吗?你们一个个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尤其是你,玖兰月意!”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没人比你更适合 月意顿住脚步,沉声:“因为,他值得。” 值得…… 赫连凉景眼底一闪而过茫然,望着月意离开的背影怔怔出神。 值得吗?赫连风情他……值得那么多人为了他去死,他究竟哪里好? 赫连凉景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二十年来,对赫连风情的所有印象,最后,苦笑着摇头叹息,极其无奈地暗自嘀咕了一句:“果然值得。” 在前院商量好去淮城的事情后,沈落炀便送了赫连云澈回去,途中,他们什么也没说,直到沈落炀要离开时,赫连云澈才说:“我……不配当太子。” 沈落炀急忙看向他,只见他的眉宇间染上了无穷无尽的哀愁。 沈落炀随即笑道:“你不配谁配?你是皇长子,又心系天下,你当太子,就连风情表哥也觉得非常适合。” 赫连云澈叹了口气,十分的无助,眼圈微湿:“小皇叔比我更适合。” “赫连云澈!”沈落炀不禁提高了声音,后又觉得自己太冲动,深吸了几口气,才又说:“别瞎想了,表哥要是愿意,也轮不到你,他无心皇位,并且,他觉得你适合。” 赫连云澈没再说话,也不知道沈落炀的话他听见去几句。 沈落炀道:“其实,登基为帝,最重要的不是其自身能力有多强,更多的是看其有没有皇上该有的大度,能不能处处为国家及百姓考虑。” 话音落下,赫连云澈眸光一凝,深深地望了沈落炀一眼,沈落炀冲他笑了笑:“安心休息,多的别想,眼下将表哥救出来最重要,阿澈,我沈家会永远支持你。” “多谢……”赫连云澈呡着嘴角。 沈落炀点头:“那么,我先下去了,你好生休息。” 离开时,不忘再多看赫连云澈一眼,见他眼底渐渐清明,沈落炀这才带上门离开了。 沈落炀没回去,华简也没法休息,心中有事想对他说,她就一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希望他能够快点回来。 正心急如焚时,沈落炀的身影恰巧出现在院子口,不等他走近,她就已经飞快跑过去,抓住他的手。 “阿炀……” 沈落炀反手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上已经没多余的肉,脸颊也瘦得仿佛快要凹陷下去,他一阵心疼,轻声问:“怎么了?” 华简突然沉默了。 本来已经想好了和他说的,可是他一开口问,她就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再尖锐的棱角被狠狠地摩擦过后,终会平展许多,正如同此时的沈落炀。 他曾经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整日干一些让人头疼的事情,脾气暴躁,自以为是,甚至可以说,除了长得好,有身份以外,再没了吸引人的地方。 可是经过了劫狱、流放一系列事情之后,他被迫成长,性子沉稳了许多,也懂得关心人,看人情绪了。 见华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更加放轻了嗓音,近乎柔情地问:“怎么了?干嘛不高兴?你不高兴啊,本少爷会心疼的。” 这段时间,她为了他,真的吃了不少苦,瘦了很多,他只能从方方面面去待她好。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屋顶喝闷酒 可他越是温柔体贴,华简就越是没法把心里所想说出,目光闪烁着,她摇头:“没事。” 沈落炀呡唇,握住她的肩膀,循循善诱:“有什么事情,你就告诉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要共同面对,小简,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愿意用性命去护你吗?” 华简抬眸,目光有些怔然,随即便浅浅地笑了:“你干嘛这么严肃?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到……回淮城,会见到沈老将军,我……我恐怕还没准备好。” 闻言,沈落炀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随即嘴角边挂起一抹会心的弧度:“你放心好了,爷爷巴不得我尽快成亲,这样,他就能抱曾孙了,多好啊。” “谁要和你成亲?谁要生孩子?沈落炀,你不害臊。” 华简偷偷笑了笑,却已是面红耳赤地背过身去。 沈落炀忙从后面拥她入怀:“等到事情平静了,我会用八抬大轿,风光娶你过门,小简,你只需要安心等待就好,其他的都不用担心,你都已经过了风情表哥这一关了,我二叔和爷爷,也一定会喜欢你。” 华简心头像抹了蜜似的,甜得不行,随即轻轻点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这头浓情蜜意,而后院却不似这般。 夜已经深了,卸掉了在人前时的伪装,苏温暖一个人坐在屋顶,拎着酒壶无力地喝着酒。 似乎只有靠酒精麻痹身体,她才觉得好受些。 仰头,又一口烈酒穿肠而过,酒壶垂下之际,她抬起手捂住肩头那已经结痂的伤口,轻轻按了按,她苦笑:“竟然,还是这么疼。” “恐怕,疼的不是伤口,是你的心。” 不知何时,屋顶竟多了个人,苏温暖寻着声音回头望去,只见沐司寻一袭白衣飘飘然地屹立在身后。 见她转过身,他垂眸睨了她一眼,举步走过去,掀袍在她身旁坐下。 苏温暖本要问他为何会出现在屋顶,可他随后就拎起了酒壶,她了然地扯了扯嘴角,改口接刚才的话:“伤口没好。” 沐司寻侧目,只是望着她,没说话。 苏温暖不看他,眼神放空地眺望着远处,夜色暗淡,如同她最近的心情,尽是阴霾。 她道:“就算伤口结痂了,再到痂掉了,变得光滑了,那又怎么样,有的伤,永远好不了,就如同我挨的这一剑。” 沐司寻依旧没说话,只是将目光从她身上抽回,揭掉盖子,仰头喝了一口酒,也许是酒太辣了,他不禁蹙了眉。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人谁也不去打破这样的宁静,明明是两个人挨着坐在一起,却仿佛这里空无一人。 苏温暖也没去问他为了什么事发愁,为什么跑来屋顶喝闷酒,每个人都有过不去的坎儿,她自问两人并没有熟到能够互诉心声的地步。 默了许久,酒壶已经空了,沐司寻却半分醉意也没有,人已经站了起来,临走前,对她说了句:“年轻人少喝酒,作为医者,更要少喝。”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御书房里藏了什么人 沐司寻走后,苏温暖摇了摇头,叹了声:“我需要酒来麻痹自己,这样,我才能假装什么事也没有的活下去。” 虽然夜已经深了,可这时的北裕皇宫却依旧灯火通明,是北裕最为明亮的地方,昼夜交替与它似乎并无关系。 侍卫持刀将御书房里里外外围的密不透风,就是蚊子也不一定能飞进去。 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御书房里关了朝廷重犯。 一袭明晃晃的拖地广袖锦服的女子从后宫走来,瞅了眼御书房外的架势,她不仅不退去,反而踩着莲步往御书房走去。 在行至御书房外时,幽夜雅致顿住脚步,跟前的侍卫急忙朝她行了大礼,却是没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让开路,仿佛是怕吵到了御书房里的人。 幽夜雅致眉头高挑,扬声说:“都让开,本宫是来给皇上送燕窝粥的,粥凉了,你们谁负责?” “这……”跟前几个侍卫面面相觑,最后拱了拱手,面带难意,却十分坚定地说:“娘娘,多有得罪,皇上吩咐了,任何人不可入内,包括您。” “里面到底是什么要紧人物?皇上自从微服私巡回来,就几乎时刻待在御书房,外人一概不见,本宫今晚非要进去看看,是不是带了女人回来!” 幽夜雅致故意将声音提高了许多,企图让御书房里的人听见。 可是久久没有动静,她有些气急,将手中端着的玉盘子塞进宫女手里,从身后抽出随身携带的长鞭,发狠地往地上抽了一下。 这一下狠劲十足,跟前几个侍卫眼皮跳了跳,可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 幽夜雅致美眸眯出一抹危险的光芒,鞭子瞬间如同蛇蝎般甩了出去,像长了眼睛似的一下缠绕住几个侍卫的脖子。 她的手腕迅速绕起一圈长鞭,几个侍卫猛地撞在了一起,被鞭子勒得呼吸不顺畅。 幽夜雅致冷哼一声,手腕一动,几个侍卫便飞了出去。 这边的动静一下子引来了其他侍卫,密密麻麻的人头迅速往这边靠拢,刀剑出鞘的声音齐刷刷地回荡在夜空。 可是,当看到闹事的人是幽夜雅致时,所有人愣住了,脸上皆是露出为难之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啊,皇上登基有她一半的功劳,她身后可是有与北裕势均力敌的西圣撑腰,其兄长西圣太子更是谁人都不敢惹的存在。 这么一尊大佛,他们可真不敢惹。 可是,这御书房里,真的不能让她闯进去,撞破了皇上的秘密,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正为难着,幽夜雅致就已经毫不留情地挥起了鞭子,厉鞭抽得人体皮开肉绽的“嗖嗖”声接二连三响起。 侍卫们不敢还手,却死命堵在御书房门口,哪怕丢了性命,也不让她进去。 好在,他们快抵挡不住时,御书房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幽夜雅致急忙收了长鞭,抬眸看了过去。 只见同样一袭明晃晃锦缎长袍的赫连无双站在了门口,他的身影恰巧挡住了屋内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温柔的忽悠与敷衍 幽夜雅致急忙迎了过去,仿佛没察觉到赫连无双渐渐阴沉的脸色:“无双,心知你事务繁忙,我特意来给你送燕窝粥,可是这群不长眼的奴才,他们不让我进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赫连无双的眼中悄悄划过一抹厌恶,快得令人无法捕捉。 还没等他说话,幽夜雅致已经去到他面前,赫连无双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将御书房的殿门带上。 幽夜雅致疑惑地往紧闭的殿门看了看,随即拳头紧握,面部表情渐渐扭曲。 赫连无双垂眸看了看她,视线落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宫女身上,只见其中一位手中端了一个玉盘子。 赫连无双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随即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缓缓走下台阶。 整个过程中他半个字也没说,感受着自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幽夜雅致再次回眸看了看那被他关上的门,眉头更加皱得紧。 里面……到底有什么?这次微服私巡,他究竟带回了什么? 再次看向赫连无双时,两人已经下了台阶,赫连无双松开她的手,朝她淡淡一笑,端起宫女手中的燕窝粥,垂眸吃了几口。 幽夜雅致一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直到,他优雅地放下玉碗,转而对她温声说:“雅致,你的心意朕明白,只是,朕登基没多久,有许许多多的事务需要处理,燕窝粥朕吃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幽夜雅致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 赫连无双竟然就这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无视了她! 政务繁忙只怕是借口,她更加坚信御书房里一定有什么。 只是,面对如此温柔体贴的赫连无双,她无法撒泼地无理取闹,最后也只能选择了默默离开。 和赫连无双成亲以来,他一直和她相敬如宾,要说他对她不好吧,还真的挺好,他的后宫只有她一人,她的要求他都尽可能地去满足。 他在她的眼里,一直都是这个世上最温润儒雅的男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抵不过如此。 只是,好归好,她却真的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心里有她。仿佛,他每一天对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走个形式罢了。 如同今晚,对于她的无理取闹,他什么也不问,得心应手地敷衍着她,字里行间全是忽悠,可这样的敷衍和忽悠又真的让人无法反驳。 幽夜雅致拳头紧了紧,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赫连无双,迟早,我会去证明,你究竟爱不爱我,还有,这御书房,我是非进不可。” 幽夜雅致走后,赫连无双眸子里迸出怒火,吼道:“将御书房给朕看紧了,以后,不管是谁,若是硬闯,格杀勿论,包括,皇后在内。” 话落,他便推开御书房的门,大步进去,随即,门再次被狠狠磕上。 侍卫久久回不过神,暗自捏了一把汗。 皇上的心思就像海底针,让人无法揣摩。 刚一入大殿,赫连无双眼底的怒火和厌恶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暗暗的忧伤。 章节目录 第397章 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 大殿的里侧,摆设着一个镀金的屏风,赫连无双轻声绕过屏风,入眼的是一张偌大的紫檀木床,床上躺着一位眉眼如画的男子。 赫连无双走过去,掀起衣袂,坐到了床边,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处,在确认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久久未醒过来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时,这才放了心。 眺望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赫连无双突然一阵凝重:“风情……其实,我不希望你醒过来,你若是醒了,叫我如何面对你?我没有任何能对你说的话。” “是……么?” 身侧传来一声轻得几乎不易察觉的声音,赫连无双身体猛地僵住,随即转过头,就看到赫连风情那含春眸子已然睁开。 他的嘴角苍白得仿佛糊了一层面粉,毫无血色的脸庞竟然美得别有一番风味,那斜斜飞入云鬓的剑眉微微拧着,谁能想到,本是意气风发的战神景延王,此时却躺在这里。 赫连风情眼底没有慌乱,也没有寻问,就那样十分平静地看着赫连无双,仿佛赫连无双所做的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让赫连无双觉得不舒服,却也生气不得。 风情从来都是这样的,不慌不乱,不卑不亢,从容不迫,他早该习惯了。 赫连风情动了动身体,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可是手脚皆使不出力气,他放弃似的躺好,眼底多了一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九哥,这么怕我跑了吗?我都伤成这副模样了,还不忘在我身上动手脚。” 赫连无双嘴角抽了抽,睨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是啊,因为是你,所以,九哥不得不防。” 赫连风情没再说话,只是极为不适地轻笑一声,偏过头仰视着赫连无双。 同一时刻,赫连无双也在垂眸注视着他。 本是亲密无间的两人,赫连风情征战沙场,少不了赫连无双背后扶持,肩并肩走过二十个春夏秋冬,一起受过伤,一起尝过甜头…… 如今,竟然成了相看无言的关系。 突然的,赫连风情眸子里染上几抹惆怅,他道:“无双……” “嗯?” 这一次,他没有喊他九哥,赫连无双突然屏息凝神,莫名期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说:“你想要什么?你和我说,我拼了性命,也会将它们送到你手里,收手吧,不要再继续了,玩火自焚,懂吗?” 赫连无双猛然震惊,手掌紧握成拳,不知是太过震撼还是突如其来的感动,他整个身体颤抖得不行。 风情这是在关心他吗? 天知道这一刻他有多想重重点头,然后收手,告诉他一切。 可是,他不能,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赫连无双苦笑着摇头:“我能认为你是在关心我吗?” 赫连风情嘴角轻勾,眨了一下眼睛:“能,我就是在关心你。” 他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哪怕自诩十分熟悉他的赫连无双也实在分辨不出。 只是,不管真或假,赫连无双确实被感动了。 章节目录 第398章 身后是末世黑暗 赫连无双叹气:“我想要的,你永远给不了,或者可以说,这辈子,没人可以给的了我,风情,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我身后只剩下万丈悬崖,我只要转过身,迎接我的就只会是末世黑暗。” “怎么会呢?九哥,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赫连风情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底闪过审视,十分渴求他能告诉自己他究竟要什么,为什么说这辈子都没人可以给的了! 到底是什么?难道,他一直误会他了?赫连无双要的,并不是皇位权势? 像是想到了什么,赫连风情狠狠咽了口吐沫,问道:“你想要海域?” “呵。”赫连无双嘲弄地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海域……到底存不存在还说不定,像我这般云淡风轻的人,没有那么大的狼子野心。” 赫连风情瞬间蹙了眉头。 在这个世上,再没有比海域更加难以得到的了,赫连无双连海域都不要,他做了那么多,到底为了什么?难道是天上的星星月亮? 那也太不切实际了,绝对不可能! 赫连风情一时说不出话,一向被称为少年天才的他,竟然会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赫连无双道:“风情,你不考虑等伤好了,除掉我吗?” 赫连风情眼底划过一抹无奈,似真似假地说:“你在我身上下了毒,我全身没有力气,能把你怎么样?况且,你是我的九哥,是陪我出生入死的九哥,我如何能下得了手。” 赫连无双心里一阵难受,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他咬紧牙缝挤出一句:“倘若我不是呢?” 赫连风情愣了一瞬,旋即,笑了:“胡说什么?你就算做尽丧心病狂的事情,也改变不了你是我的九哥这件事,这是命中注定,逃不开的。” 本以为他的话会让赫连无双心里生出几分温柔,他现在无法动弹,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能这样和赫连无双软磨硬泡,企图改变他的想法。 可是,赫连无双听了这番话,不仅没有改变想法,反而更加生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要把这条万劫不复的路走到底。 他一下站起身,挥了挥衣袖,声音里透着冰凉:“你好生待着,别妄图逃走,朕明日再来看你。” 赫连风情睨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连应他一声都没有。 直到大殿的门被扣上,赫连风情眼底的平静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他……为什么会被赫连无双带回了皇宫?月意和沐司寻呢?他们是不是也被赫连无双抓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身体依旧使不上力气,赫连无双怕他有所行动,还真是毫不吝啬地在他身上下了很多软骨散呢。 一夜的时间转眼即过。 第二日,赫连无双下了早朝,朝服都没来得及脱,就立马去了御书房。 睡得极浅的赫连风情在赫连无双靠近御书房时就知道他来了。 他嘴角轻呡,随即磕上眼,佯装还在熟睡。 赫连无双进了殿中,察觉到赫连风情似乎还在睡觉,本来粗重的脚步声瞬间放得轻缓。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我受不了你这副模样 察觉到赫连无双的用意,赫连风情心中一阵疑惑,却依旧瞌着眼不愿意睁开。 赫连无双不想吵到他,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垂眸注视着他,过了半会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到桌边,动作优雅地坐下。 这么一坐便是几个时辰,他就像不需要处理朝政,把下朝后的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赫连风情身上,一直这么守着他,仿佛他不醒过来,他就不会离开。 赫连风情实在猜不透他究竟想干嘛,随即,重重呼吸了一声,撑起了眼皮。 正午的阳光灼热无比,哪怕大殿里晒不到阳光,他也觉得无比炎热。 感觉喉咙有些干,他轻声道:“九哥,我渴了。” 赫连无双没有同他说话,只是已经伸过手拿了茶杯倒水。 端着茶杯走过去时,他愣在了那儿。 赫连风情道:“你给我下了药,我起不来,喂我喝。” 此时的赫连风情就像个黏着哥哥的弟弟,仿佛忘了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 赫连无双说不出此时心底是什么感受,似乎,在很多很多年前,他和赫连风情的关系,就和现在相差无几。 只是,在五年前的一场宫变后,风情的母妃自杀了,从那之后,风情就变得郁郁寡欢,铁血冷漠,也不爱黏着他了。 沈贵妃的死,迫使赫连风情成长,一夜之间,他长大了,变得独立了,冷漠得让人心疼。 想到这,赫连无双心理不舒坦,他比谁都清楚,沈贵妃的死都是拜他所赐,只不过是借助了赫连清歌的手罢了,说到底,还是他对不起赫连风情。 他弯下腰坐到床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已经伸出去,欲要扶起赫连风情,赫连风情笑了笑,配合地由他搀扶着坐了起来。 在茶杯递到赫连风情唇边时,赫连风情突然说了句:“为什么连柳太妃都不放过?她可是你的生母。” 这么沉重的一句话,他是用十分平静的口吻说出来的,仿佛在说这杯水很好喝,状似无意的一句,却委实揭人伤疤。 “九哥,水洒了。” 在他说出那句话时,赫连无双手腕颤抖了一下,那茶杯里的水就这么洒了出去,赫连风情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还不忘阴阳怪气地提醒他。 赫连无双茫然地转过脸望了赫连风情一眼,看着这张与沈贵妃实在太过相像的脸庞,他急忙站起身,顿时不知所措。 “九哥,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与害怕,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因为他突然推开赫连风情起身,赫连风情身体无力,猛地往后倒去,幸亏床里侧有面墙壁,他正好靠在了墙上,这才没有倒回原本睡的位置。 “够了!”赫连无双冷眼看向他:“风情,你有话就直说,不要总是阴阳怪气地与我说话,我受不了这样子的你。” 赫连风情又笑了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与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他下颌轻轻抬了抬,指了下桌面上的茶壶:“我真的渴了。”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朕没有扣押风情! 赫连无双狐疑地瞪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玩笑的意思,这才再次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将茶杯塞给他:“你休想骗我,我是医者,你的身体状况,我清楚,你能自己喝水。” 赫连风情接着笑:“什么都瞒不过九哥,九哥老谋深算,我很佩服。” 说话间他抬起手接过茶杯,没有半分停顿地一口饮尽。 赫连无双狠狠蹙了眉:“风情,你非要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吗?你在怪我是吗?” 赫连风情轻握着茶杯,指腹来回在茶杯边缘摸着,他垂下了眸子,恰到好处地挡住了眼底那抹凝重的神色。 沉默片刻,他淡声说:“我……不该怪你吗?” “…………”赫连无双觉得自己就是在自讨没趣,不长脑子才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将茶杯磕在桌上,沉重地叹了声,准备离开。 赫连风情没有叫住他,任由他离去。 赫连无双刚走,赫连风情脸上的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没有躺回去休息,而是试着运功逼出毒素。 是他小看了赫连无双,还是赫连无双小看了他,谁也说不清楚,这一场博弈,他猜不透赫连无双的心思,只能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地走下去。 敌不动,他便不动,此时的赫连无双全然没有杀他的意思,那么,他就选择不作为,到时候他要看看,赫连无双究竟要什么。 但是,他同样不会坐以待毙,月意和沐司寻情况如何不得而知,他得逼出体内毒素,离开御书房查探查探情况。 与此同时,帝暮染将赫连无双抓走赫连风情的消息散播出去,这个消息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时间在淮城极其淮城临近几座城池炸开了锅。 看着大臣们联名上书,要求他给个说法,赫连无双气得怒火中烧,将奏折狠狠扔下高堂,冷声:“朕并未扣押景延王,景延王去了东靳赴阅兵盛典,恰逢东靳起了吞并北裕的心思,景延王遭了东靳太子毒手,在东靳辗转了许多时日,才总算将东靳一举拿下。” 赫连无双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任何纰漏,将所有的事情说得密不透风,试图让大臣们以为赫连风情只是因为吞并东靳,耽搁了回朝的时间。 可并非所有大臣都那么傻,高堂下还有赫连风情的外公沈老将军及其党羽。 赫连无双的话未完全说话,就被沈老将军出声打断了:“皇上,就算耽搁了众多时日,也早该回淮城了,正所谓无风不起浪,莫不是真如民间传言,皇上真的扣押了王爷!毕竟,皇上前些日子可是微服私访去了。” “大胆!”赫连无双眸子里闪过怒火,掩藏在怒火下的是极为不易被察觉的慌乱,他故作冷静地说:“沈将军,莫要信口雌黄,朕与风情的情意,放眼整个晋安王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朕绝对不会害他!” 身为天子,当着朝廷重臣的面说出这样的话,那可是比发誓来得有力度,天子一言,就如同圣旨般威力四射。 章节目录 第401章 还以为,御书房关了王爷呢! 赫连无双的一句话,惹得在场的大臣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经过一番斟酌,他们最后也只得脸色极为难看地说:“皇上,微臣知错,臣等多疑了,您与王爷,自然不会发生民间传闻那般的事情。” 赫连无双眉头稍微舒展了点,他没有立即说话,反而是挑眉看向沈泽老将军,只见沈泽眉头蹙得更深,眼底尽是隐忍。 赫连无双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果然,这些个老东西,从始至终都不是有心辅佐他,只要一听到一丁点事关他的不好的事情,他们立即就站不住阵脚。 尤其是以沈泽为首的,沈泽包括他的一众党羽。 沈泽眸子眯出一道危险的弧度,脸上岁月所留下的痕迹渐渐扭曲,他大袖一挥,终是俯首道:“皇上,是老夫唐突了,请皇上赎罪,老夫也是担心王爷,王爷是老夫唯一的嫡孙,老夫万万不希望他出任何事情。” 沈泽这话是彻底和赫连无双摊了底牌,对于他来说,谁爱当皇帝谁当,可是他们沈家的人,谁也不许动,赫连风情虽然是皇室子孙,可也是他的女儿所生之子,是他唯一的嫡孙。 无论如何,谁都不能伤害赫连风情。 沈泽话里的威胁人人听得出,气氛一瞬间尴尬起来,许多大臣因为太过紧张,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赫连无双藏在宽袖里的拳头紧了又紧,在众人都以为他会非常生气的时候,他突然轻轻地勾了下嘴角。 “沈老将军大可放心,莫要说是老将军,就算是朕,也不允许任何人做那伤害风情之事,若是没其他事,众爱卿都退下吧。” 他这是下了逐客令,就算还有事情要说的大臣也不敢再拿出来说,便纷纷俯首行礼退出了大殿。 待他们离开之后,赫连无双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之意,深深地吸了几大口气,才总算把心底的怒气压下去一半。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他必定不会就此放弃。他会忍,先忍耐着,到时候,这群老不死的东西,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小不忍则乱大谋。 就在这时,门外姗姗走来一名女子,赫连无双抬眸看去,只见是幽夜雅致,心中的不快更甚,可他却笑了,缓步迎了过去。 “雅致,你怎么来了?” 幽夜雅致眉头轻轻锁着,难得地在这位大大咧咧的西圣公主脸上看到了愁容,赫连无双再不看重她,也还是觉得有几分稀罕。 幽夜雅致二话不说扑进赫连无双怀里,小手紧紧箍住他的腰,问道:“皇上,淮城里百姓们口口相传的事情,是真的吗?” 赫连无双眸光沉了沉,淡声:“自然不是,朕与风情的感情,想必你也清楚,朕为难谁,也不会为难他的。” 幽夜雅致从他怀里抬起脸,狐疑道:“那么……御书房里到底有什么?我还以为……你把王爷关在了里面。” 赫连无双突然就沉下了心神,狠戾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换上一副温润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402章 你打算关我一辈子? 赫连无双淡笑了一声,无端带了几分狠劲:“别胡思乱想,怎么可能呢?朕……岂会是那种为了皇位,不念及兄弟情份之人?你还不了解朕吗?朕从来都是无心皇位,如果不是此时北裕无主,风情又不肯继位,朕哪会成为这人人敬仰却丝毫没有自由可言的皇上呢?” 幽夜雅致依旧带着几分狐疑地看着他,默了几秒,突然“噗”一声笑了:“当然知道啊,当初,我可不就是看中你这点?只是,不当皇帝,此时局势动荡,你无心不代表别人无心,所以,我才让父皇拥护你继位。” 赫连无双轻轻点头,将她揽入怀里,原本一片柔情的眼睛睡觉变得晦暗不明。 幽夜雅致同样如此,原本天真烂漫的眸子,突然沉了目光,幽暗且犀利。 幽夜雅致离开后,没有再去御书房,反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屏退了所有下人,她从怀里掏出一张专属于西圣皇宫的御纸。 缓步走向桌前,拿过文房四宝,提笔便大气侧漏地写下几句话:“太子哥哥,北裕动荡不定,眼下疑似景延王被无双暗中囚禁,不知可需设法将他救出?——雅致亲笔。” 走到窗户前时,幽夜雅致犹豫了几秒,终是吹口哨召来了从西圣皇宫带回的信鸽,信鸽带了御信高飞离开后,幽夜雅致瞬间陷入了沉思。 - 赫连风情将体内的软骨散尽可能排除体内之后,身上总算有了些力气,可要完完全全恢复功力,还需要些时间。 他起身下了床,行至门边,将纸糊的窗户戳穿一个洞,望了眼门外,果然,重兵把守,严实得密不透风。 他冷笑了一声,转眼就看到一抹明黄出现在拐角处,他急忙快去往床榻跑去,在赫连无双进门前,一下倒在了床上。 赫连无双大步走过去,察觉到赫连风情的呼吸有些急促,急忙问:“风情?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赫连风情无力地躺靠在床上,微微撑起眼皮,低声说:“没事,已经好了,只是身体无力,导致呼吸不顺畅罢了。” “这样啊……”赫连无双没有话可以说了。 赫连风情身上的软骨散是他下的,下了多少分量没人比他更加清楚,他知道软骨散会使人呼吸不顺畅,如果是不会武功的人,服用太多分量,会直接导致毙命。 可是,他别无他法,赫连风情此时不能动弹,只能安心待在御书房。 见他沉默了,赫连风情眉头轻动,不怕死地问了句:“九哥,你既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那么,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昨天,我便和你说话,这事你不要管,风情,你需要安心待着就好,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命。” 赫连无双话里的真假赫连风情听不出,任谁都知道,此时的赫连无双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赫连无双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变化。 赫连风情问:“那么,你打算这样子关我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403章 为什么我要扮成女人?这不公平 赫连无双低头笑了笑:“自然不会,就算我有心关你一辈子,你呢?你会安心待一辈子吗?以这样的方式。” 赫连风情摇头道:“自然不会。” “好了,不必担心,不会太久的。”赫连无双胸有成竹地说着,他这般神情这般口气,赫连风情真的很难把他当做敌对的一方。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一个不会杀了你的笑脸人呢。 赫连风情突然为难了。 赫连无双来过之后,没过多久就匆匆离开了,中途有过侍卫将一日三餐送进半开的窗户,之后便又被锁死。 赫连风情自诩聪明,可这么久过去了,依旧不能想明白赫连无双究竟想干嘛,为今之计也只能想办法尽快恢复武功,必要时刻也不至于任由他摆布。 -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月意等人也抵达了淮城,可城门口有重兵把守,将里里外外围了个通透,里面的人不许出城,而外面的人进城必须经过严查。 月意等人的马车在城门外停了下来,事先前往探路的酒觞和北宫折返时,脸色十分不好。 北宫性子急,不等酒觞说话,他便咋咋呼呼地说:“城门有重病看守,墙壁上贴了我们的画像,皇上就是铁了心不让我们进去,这排查,明显是专门针对我们的。” 月意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们别急,既然来了,办法自然是有的。” 这时,躺在马车榻上的赫连清歌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声,他急忙用尽力气说:“他要的是我,你们只用摊开说,人已经带来了,就可以光明正大进去,将风情换回来。” 帝暮染点头:“王爷说的对,我们只有光明正大带王爷进去,才能进宫面圣,交换人,只是我们不能全部暴露在皇上眼皮子底下。” 帝暮染说完,月意急忙道:“我们便分头行动,阿炀、小简负责去沈府找沈老将军汇合,调动沈家余下势力,尽快从南面包围皇宫。而司寻哥哥则前去邺北调动学子从北面进攻皇宫,酒觞、北宫、奈絮、子谦四人互送太子殿下去御霖军军营,主导军队,从正面逼宫。” 月意点头:“我则与帝老大、温暖、南阳王和瀚轩王一起,光明正大去皇宫换人,大家动作要快。” 沈落炀蹙了蹙眉,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裙子,有些为难:“这样怕是不好吧?装成女人……我不好意思下马车,而且,要是被认出来了,我沈少爷的脸,从今往后,往哪里搁?” 华简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扭扭捏捏的,我不也女扮男装了吗?有什么可害臊的,快,别耽搁时间,快下去。” 月意憋着笑,轻轻咳了声,这才说:“小简说的对,所以快下去吧。” 沈落炀掀开马车帘,在看到其他人时,眼睛一瞪:“这……他们为什么都没有乔装打扮?这不公平!我不要扮女人。” 月意解释:“因为,邺北有后山,可以不经过城门就进去,司寻哥哥自有办法,而御林军军营,就在前面不远处。”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分头行动 月意解释:“因为,邺北有后山,可以不经过城门就进去,司寻哥哥自有办法,而御林军军营,就在前面不远处。” 沈落炀一阵无语:“你早说,那我和小简何必乔装打扮,我们可以跟着师父一起从邺北进去啊。” 赫连凉景白了他一眼:“你傻吗?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分散赫连无双的注意力,让他一门心思扑在八哥身上,这样,沐司寻和澈儿才有机会去做其他的事,还有你和华简,才能有足够的时间与沈将军汇合。” 月意点头:“好了别说了,你二人混进城里后,就立即去沈府,其他事情都不要管,你们的任务就是与沈老将军一起从南面逼宫。” 不管沈落炀愿意不愿意,华简已经拉着他下了马车,月意想了想,也跟着他们下去了。 沈落炀还以为她改变主意了,暗自感动了一把,谁料,月意只对他们说了句:“小心行事。” 然后,就往其余那辆马车走去,掀开帘子,恰巧对上了赫连云澈看过来的眸子,月意冲他笑了笑。 “殿下,你的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这一路,为了照看赫连清歌的身体,苏温暖一直待在赫连清歌身边,倒是真的忽略了赫连云澈太多。 赫连云澈点了点头:“还好,你放心吧,我可以的,在没有把赫连无双的罪名昭告天下时,我是不会让自己倒下的。” 月意笑了笑:“就算昭告天下,你也不能倒下,你还得爱戴天下百姓呢,好了,就让他们四人互送你去御林军军营,你要保护好自己。” 月意说完话,见他点头,放下帘子,转身就要走。 赫连云澈急忙掀起帘子,对她说:“月……小皇婶,你也要小心,不可有事。” 听到他的称呼,月意心里没来由软了下来,回头朝他挥了挥手,保证道:“放心吧,快些过去吧,时候不早了,耽搁不得。” “嗯!”他重重点头,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帘子放下时,奈絮四人围了过去,奈絮忍不住抱了抱月意,沉声:“夫人,见机行事,不可冲动,一定等我们前去与你汇合,王爷一定会没事,你也不能有事。” “知道了,你们四个,保护好太子殿下,快去吧。” 总算难舍难分地离开了,沈落炀和华简也已经成功混了进去,月意深吸了一口气,对沐司寻挥了挥手:“司寻哥哥,小心。” 因为沐司寻能力强,所以她将酒觞四人留给了赫连云澈,苏温暖必须跟在赫连清歌身边保证赫连清歌的生命安全,帝暮染和赫连凉景如果不在场,必定会引起赫连无双的怀疑,所以,最后也只能让沐司寻一个人去邺北。 沐司寻点头:“放心,没人能够奈何得了我。” 说罢,他便如一阵风般迅速离开了。 再次回到马车上,在脸上贴了几个刀疤并乔装成男人的苏温暖站起身走出去:“我来赶马车吧。” “温暖。”月意喊住她,问了声:“准备好了吗?” 章节目录 第405章 皇上只见月意和南阳王 苏温暖身子一震,随即笑了笑:“总是要面对的不是吗?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好了,快进去,马车要进城了。” 月意蹙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钻进了马车里。 帘子放下的那一瞬,赫连凉景突然问:“你和苏温暖说什么了?” 月意看也不看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问问也不行?你这是和一国王爷说话的态度吗?”赫连凉景语气里有着恼意,却也没真的生气。 “好了,你们别说话了,城门到了。”帝暮染的话音刚落,马车便停了下来。 马车被官兵拦住了:“车上是什么人?都下车!排查排查!” 月意看了帝暮染一眼,两人便一起下了马车,当官兵看清楚他们的长相时,齐刷刷拔了剑。 月意不禁笑了,环抱起手,云淡风轻地说:“还不立即进宫禀告你们皇上。” 许是不太能决定此事,官兵既不敢冲过去,也不知该不该立即禀告皇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派了几名官兵赶往皇宫。 官兵的速度很快,一个时辰里就回来了,见到月意时,立即屈膝跪下:“皇上有请玖兰姑娘陪同南阳王一同进宫面圣,其余人,一概留在城中。” 赫连凉景一听,立马就坐不住了,起身跳下马车,指着那官兵喝道:“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看清楚,本王是谁?怎么?九哥现在连本王也不见了?” 那官兵吓得一头磕在地上,颤巍巍地说:“皇上吩咐,只见玖兰姑娘和南阳王,瀚轩王恕罪。” 赫连凉景气急败坏:“喊九哥出来,就说是本王要见他。” 月意一把将他拽了过去,对那官兵说:“行,就我和南阳王进宫,他们几个,就留在城中,劳烦你们照看了。” “喂?玖兰月意,你干嘛这般低声下气和他们说话,他们吃的是我赫连家的饭……”话没说完,就又被月意扯了一下。 她无奈地说:“你怎么那么莽撞!他既然说了只见我和南阳王,就是只见我们二人,你们要是强行跟过去,只怕会让他生气。那样的话,对南阳王和风情都是极其不利的。” 帝暮染点头:“瀚轩王,既然如此,就听月意的吧,你信她,有她在,南阳王不会出事的。” 赫连凉景也并非是一介莽夫,之所以非要跟着过去,全然是因为生怕赫连清歌出什么事。 帝暮染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他挑眉看着月意,犹豫了好半晌,才轻轻点头:“好,姑且信你一次,玖兰月意,你一定要照顾好八哥,另外,也一定要把风情救出来。” 月意这才总算眉头舒展,松开他的胳膊,点头道:“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二人。” 帝暮染道:“那么,一路小心,我和瀚轩王以及苏姑娘,就在此等候。” 苏温暖抬眸眺望着皇宫的方向,眉头紧锁,直到月意喊了她几次,她才慢悠悠回了神,随即涩然地笑了笑。 她竟然会因为进不了皇宫见不到赫连无双而悲伤! 章节目录 第406章 进宫换人 也许吧,她想见他,只是为了杀了他。 苏温暖给自己的内心找着最为适合的借口,随即心中好过了不少,这才对月意说:“小心为上,如果出事了,千万别硬拼,先走为上,懂吗?” 月意朝她扬了扬嘴角,靠近她一些,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话问她:“你有想对无双大哥说的话吗?需要我帮你带话吗?” 苏温暖突然睁大了眼,讶然月意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随即便觉得羞耻。赫连无双伤她如此深,她竟然还想着他。 思及此,苏温暖有些看不起自己,眸光暗淡,摇头:“没有,我和他能有什么好说的?已经只剩下恨,不管之前如何,都再也回不去了。” 月意有些为她难受,被挚爱之人所伤,大抵不过如此了。 与苏温暖拥抱过后,她便跳上了马车,亲自架着马车带赫连清歌进宫。 就在这时,苏温暖再次靠近她,塞了枚药丸在她手里,低声道:“解百毒,留着必要时候用,多加小心。” 月意心头一热,急忙点点头:“谢谢你,我会加倍小心的,你们也是。” 赫连凉景抬眸看了她几眼,拳头紧了紧,他有许许多多话想对她说,可是竟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全部都梗在了喉咙。 在官兵里里外外检查了马车别无异常时,在若干官兵的护送下,月意赶着马车进了宫。 而苏温暖、帝暮染和赫连凉景则是被带去了一处客栈看守起来。 赫连凉景冷哼一声:“这么些官兵,竟然妄想关住我。” 帝暮染道:“此时不能轻举妄动,只能静观其变,瀚轩王,你冷静些,他们都会没事的,不要在敌人没动时,自己就乱了阵脚。” 赫连凉景的脾气哪里受得了帝暮染指教他,随即就说:“本王自由分寸,轮不到你来说。” 帝暮染眉心蹙了蹙,没再说话。 苏温暖抬眸看了赫连凉景一眼,顿时不知道该如何说。 赫连清歌,赫连无双,赫连凉景,赫连风情几位王爷她都有过接触,太子殿下赫连云澈也相处过许多时日,虽然赫连云澈柔弱无能,却是个有脑子的,其他几位王爷更是不用说,皆是人中龙凤。 可是这位瀚轩王,长得一表人才,做事却总是不经过脑子,虽然人不坏,可就是一根筋通到底,太容易冲动。 苏温暖思绪渐渐飘远了。 月意带着赫连清歌去皇宫换人,赫连无双自然坐不住,在官兵禀告过后,就去了大殿等候。 而也正因如此,给了有心人机会。 幽夜雅致在几个时辰前收到了幽夜临溪的飞鸽传书,幽夜临溪在得知赫连风情被关押之后,就吩咐幽夜雅致势必救出赫连风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赫连风情死。 至于原因是什么,幽夜临溪谁也不会告诉,幽夜雅致懂他的脾性,最后只能按压下好奇心,不去过问这些事情。 赫连无双火急火燎地去了大殿,心知他定是有要紧事需要处理,一时抽不出身去看赫连风情。 章节目录 第407章 还不快走 幽夜雅致屏退了宫女太监,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再蒙上面,这才迅速从窗户窜了出去。 猫着身子穿过花丛,飞速往御书房的方向跑去,在逼近那儿时,她也不躲,御书房被围了个密不透风,想要把赫连风情救出来,除了硬闯别无办法。 拉下腰间长鞭,一下掠了过去,和侍卫厮杀成一团。 这头动静瞬间引来了若干侍卫,幽夜雅致也不怕,长鞭横扫而过,谁要是试图溜走去向赫连无双汇报,她就眼疾手快地甩鞭子过去。 赫连风情听到门外的动静,急忙杵着床榻起身,无奈身体还是使不上太多力气,因为太过心急,身体一个踉跄差点跌回去。 他缓了缓心神,身体才舒服了点,这又赶忙走过去,往外看了看。 在见到若干侍卫包围圈中,那抹黑衣蒙面身影时,他这才稍稍放了心。 幸好,不是月意,若不然她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必定要所有人陪葬。 可是,既然不是月意,又会是谁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呢?看那人的身形,应该是个姑娘。 长鞭…… 赫连风情的视线凝成一团落在她手里的长鞭上,越看越是觉得无比熟悉,可是一时半会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暗暗观察了许久女子的招式,突然,他恍然大悟,眼底闪过惊讶。 这不是……幽夜雅致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救他,可是,赫连风情不会允许她再继续这么闹下去了,如果把事情捅破了,赫连无双说不定会借题发挥,向西圣发兵。 两个势均力敌的大国如果打起来,那么,晋安王朝半边天就彻底要变了。 这么想着,他一下拉开腰间软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往手臂上划了一刀,剑尖被鲜血染红,手臂上的刺痛一下窜上脑门,赫连风情觉得身体恢复了许多力气。 生怕软骨散再次发作,他立马往后退了一步,长臂一挥,剑气瞬间打出去,那紧闭的大殿门“咯吱”一声,倒了下去。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的人霎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慌忙转身之际看到赫连风情举着长剑站在门内。 包括幽夜雅致在内所有人愣住,侍卫的脸上洋溢起非常精彩的表情,赤橙黄绿青蓝紫应有尽有。 而幽夜雅致,在看到赫连风情一袭红衣逆风立在门口时,他那如画般的容颜美得令人心惊。 她的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惊艳。 这……就是传闻中的那位,与太子哥哥齐名的北裕景延王?!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在幽夜雅致还未从惊艳中恢复常态时,若干侍卫一下跪倒成一片,齐刷刷喊道:“王爷!王爷恕罪!属下并不知道御书房关押的是王爷……” 幽夜雅致眉头蹙了蹙,随即收了鞭子,吃惊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们。 赫连风情有些站不稳了,他急忙用软剑撑住地面,面上保持着一派云淡风轻,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这时,他抬眼看向幽夜雅致,淡声:“多谢公主出手相救,还不快走?”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哪边风大哪边倒 公主? 侍卫们狐疑地看向黑衣人,手中的长剑依旧指着她,生怕她做出伤害赫连风情的事情。 幽夜雅致垂眸看了看自己,有些无奈地说:“有这么明显吗?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赫连风情挑眉:“不是太明显。” 幽夜雅致嘴角不禁抽搐了几下,随即摆摆手说:“我要是知道他们这般衷心于你,就不会自作多情过来救你了,倒是我小看了景延王的威望了。” 赫连风情嘴角勾了勾,没再说话。 幽夜雅致朝他拱手后,便转身离开了。 赫连风情这会有些撑不住了,好在幽夜雅致已经离开,就算赫连无双赶过来,也不知道是谁硬闯御书房,不用引起两国的战事。 只是,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好。 其余一名侍卫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下跪在地上,对赫连风情说:“王爷不好了,属下听说,一个时辰前,玖兰公主进城了。” “你说什么?”赫连风情蹙眉:“她人呢?现在在何处?” “被皇上召进宫了,此时,应该在大殿。” 北裕如今是什么模样,其实他们每个人心里就像明镜一样清清楚楚,赫连无双是如何当上皇帝的,他们更是比谁都清楚。 他们是御前侍卫,宫里的尔虞我诈见得多了,在他们看来,谁做皇帝都一样,但是,如果有了更佳的人选,他们自然希望择优而选。 就像赫连风情没消息时,他们愿意尽心尽力辅佐赫连无双,毕竟掌权的是赫连无双,就算自私点说,全当为了自保,他们也不会去忤逆赫连无双的意思。 可如果赫连风情出现了,且与赫连无双是对立面,他们自然非常有眼力价儿地立即倒戈,毕竟,赫连风情在晋安王朝都不是谁能惹得起的,就算是已经登基为帝的赫连无双,也不行。 赫连风情身子一晃,差点晕倒,那侍卫正要去扶他,不料他已经施展轻功往大殿方向赶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侍卫们立即跟在他身后往大殿而去。 月意带着赫连清歌去到大殿外时,得弃马车入殿,赫连清歌没法一个人平稳行走,她不放心让宫里人扶,只好自己半抗半扶地搂住赫连清歌下了马车。 他身上浓郁的药香进入鼻腔,月意眼底划过一抹惆怅,随即抬眸看他一眼,只见他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额角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水。 月意道:“王爷,你还能坚持住吗?” 赫连清歌点点头:“自然,你当真小看我了。” “那就好,你放心,很快了,只要他将风情放出来,时间一到,他们便会逼宫,将赫连无双极其党羽一网打尽。” 她的话音刚落,两人已经踏入了正殿。 还未看到赫连无双的人,就听到赫连无双的声音透着温润悠悠传来:“月意,兄长,好久不见。” 再次听到这道算得上熟悉的声音,月意和赫连清歌的情绪都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也许吧,谁又能想得到,像明月般的男子,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章节目录 第409章 我要见风情 月意搀扶着赫连清歌,在这一声响起时,她明显察觉到赫连清歌身子震了震,她不动声色地握了握他的手,这才抬眼看向声源处。 只见,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万人羡慕的宝座上,身穿龙袍的赫连无双端坐在上面,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看到这样的赫连无双,月意心底感触颇深。 他依旧是记忆中温润儒雅的模样,公子世无双,惊才艳艳,只是,他身上明亮的龙袍提醒着她,他不再是她所认识的赫连无双了。 “站着干嘛?过来坐。”赫连无双大袖一挥,往右侧的太师椅上指了指。 月意眸子眯出一条线,皮笑肉不笑地说:“皇上,我们的来意,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你大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赫连无双并未因她这大逆不道的话而生气,反倒是笑意更甚,而这样的笑意却让月意觉得寒冷至极。 随后便听到他说:“月意,你为何与朕那般生疏,还是称呼朕为无双大哥吧,你既是风情的妻,那么,便是我赫连家的人。” 月意满头黑线,果然,面对赫连无双,她真的太不够格了,原本已经整理好的情绪瞬间被击垮。 赫连清歌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别急,他不把风情放出来,我们便不能轻举妄动。” 想到赫连风情还在赫连无双手里,月意深深吸了口气,接着继续笑着说:“无双大哥,我想……见见风情。” “哦?”赫连无双眉头轻挑,尾音拖得长长的,听不出是喜是怒。 他从宝座上起身,缓步走下去,在距离月意和赫连清歌还有几步距离时停了脚步,扬声说:“你想见风情自然可以,不过……” 说话间,他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了赫连清歌身上。 赫连清歌抢在月意之前开口,气若游丝的声音却透着坚定:“我人已经在这了,无双,你放了风情,我便任凭你处置。” 赫连无双的心思太过深沉,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出岔子。 他又不痛不痒地“哦”了一声,这一声却比上一声干净利落多了,他摊了摊手,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月意环住赫连清歌胳膊的手上。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说:“可是,也得月意有心把你交给我。” 月意的手不紧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她道:“我既然履行约定,把南阳王带来了,就是真心实意要交换风情,无双大哥,明人不说暗话,你要南阳王,我带来了,你也该履行约定,把风情放了。” 赫连无双眉头高高挑起,随即拍了拍手,对着大殿外说:“来人,去把景延王带来。” 话落,外面便是一阵窸窸窣窣声。 月意知道,赫连无双的人已经去带赫连风情过来了。 赫连无双转而看着他们二人,朝着赫连清歌伸出手:“风情一会就过来,好了,可以把八哥交给朕了。” 赫连清歌重重呼出一口气,沉了心绪,欲要挣脱月意的束缚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410章 风情不见了!快跑 “等下!”在他刚迈出一步的时候,月意就一把将他拉了回去,目光犀利地看向赫连无双。 “月意,你这是干嘛?又有何事?” 赫连无双脸上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了,渐渐变得扭曲。 月意挺了挺身子,冷静地说:“人不能给你,我还没有见到风情,在确定风情毫发无损之前,南阳王不能交给你。” 话落,月意已经拉着赫连清歌退后了一步。 赫连清歌蹙眉,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得见的声音对她说:“你这么做,就不怕把他逼急了?你不用担心我……” “能不担心吗!他要杀你,我在努力拖延时间,在见到风情毫发未损之前,你不能落入他的手里,算是为阿炀、司寻哥哥他们争取时间。” 月意正低声说着话,就被门口突然闯进的身影打断了,来人一袭干净利索的宫廷侍卫装,月意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竟然是阿诺!赫连无双的左膀右臂。 劫狱那日,拜阿诺所赐,如果不是樊疏狂突然出现救了他们,估计他们都已经遭了赫连无双的毒手。 月意心底萌生出一股恨意,却是尽可能地冷静着什么也不说。 阿诺慌乱中瞥了月意和赫连清歌一眼,随即眼中闪过为难之情,他看了看赫连无双,低下头去,沉默了。 赫连无双心底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刚才他让阿诺去带赫连风情过来,可是阿诺这会一个人匆匆忙忙回来了,且神色慌张。 也许是因为月意和赫连清歌在场,他有不方便说的事,可赫连无双却不怕被月意和赫连清歌听了去,他沉声问:“何事如此慌乱?说!” “皇上……不好了,王爷……王爷……” 阿诺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完整。 月意瞬间急了,难道,赫连风情出事了?不等赫连无双再次问,她就急忙问:“风情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阿诺一下匍匐下去,颤抖着身体说:“王爷不见了,皇上,属下罪该万死!” 月意眉头瞬间拧住,赫连风情不见了,除了被救走或是自己逃脱,似乎没有别的可能了,那么,赫连无双手上已经没有筹码作为交换赫连清歌的条件了。 月意拉着赫连清歌往后慢慢退去,赫连清歌懂月意的意思,生怕因为自己这副病弱的身躯拖累了月意,他把月意往外推了推,小声说:“快跑,别管我。” 月意猛然摇头:“不行,我不可能丢下你。” “想跑?呵。”还未等月意和赫连清歌意见达成一致,赫连无双便越过阿诺,大步走向他们,冷声:“这皇宫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赫连无双的口气比刚才阴寒了太多,月意知道,他没有耐心再和他们打心理战术了,他要采取最为直接的方式结束这件事。 月意急忙握住赫连清歌的手,低吼出声:“快走!” 赫连清歌拧了眉头,随即点头,拔腿就跟着月意往外跑。 可是他的身体连走路都难,怎么可能跑的了。 章节目录 第411章 朕的御林军呢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抹明黄身影便越过月意和赫连清歌,回身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一掌击向赫连清歌。 月意大惊,错过身挡在了赫连清歌身前。 赫连无双本不想伤了月意,可月意突然跑过来替赫连清歌挡,速度太快,掌风太过强劲,想收回手却已经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三人皆是屏住了呼吸,各自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 本以为今日他要一掌打死月意了,可是,突然间,一道红衣身影掠过,将月意一把推开。 强劲的掌风击在他的胸膛上,他的身体霎时如同脱了线的风筝往后飞去。 许是太过着急,他那一下推得极为用劲,月意反应不及时,跌倒在一旁。 她急忙爬了起来,看到的就是赫连风情的身体“嘭”一声砸在了对面墙上,又一下反弹砸向地面,滚了几圈才总算停了下来,紧接着几口鲜血呕了出来,粘糊糊地沾满他的半边脸。 月意吓得捂住了嘴巴,眼底瞬间湿润,喉咙干干的,想要喊他,却说不出话,想要跑过去,脚掌却仿佛黏住了地面。 赫连清歌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脚步踉跄着往赫连风情走去。 也正是这时,就在他快要碰到赫连风情时,突然被人一把推开,抬眸,就见赫连无双已经蹲下身抱住了赫连风情。 赫连无双有些慌了,仿佛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想抓,却又抓不住。 那明黄色的龙袍被他用来擦干净赫连风情嘴边的血迹,可是无奈越擦越多,赫连风情目光有些涣散,呼吸渐渐微弱。 赫连无双悲戚地喊道:“风情?风情你不能死,你等一下,等一下,九哥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 “风情!”月意惶过神,急忙扑了过去,赫连无双眸子里闪过狠意,一把扣住了她的喉咙,狠狠捏住,冷声:“都是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在北裕军营时,我就不该留你。” 月意喘不过气,赫连清歌想过去救她,却在这时,一名满身是血的侍卫匆匆跑来,一下跪在赫连无双跟前:“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 “又有什么事!说!”他现在真的到了烦不可耐的地步,就连一向善于掩藏情绪的他,都有些控制不住内心暴戾的情绪了。 侍卫颤巍巍地说:“沈老将军带兵从北面把皇宫围住了,沐尊上带领邺北学子从南面进攻,皇上,这下该如何是好!” 赫连无双眸光透着极度危险地瞪了月意一眼,心知是她搞的鬼,气急败坏,他真想一掌拍死这个该死的女人。 怀里的赫连风情狠狠咽了口鲜血,颤抖着抬起手,对他摇了摇头。 赫连无双深深望了他一眼,突然心头一软,一下甩开月意,对那名浑身是血的侍卫低吼道:“御林军呢?朕的御林军在哪里!” 月意趴在地上,冷声:“赫连无双,不要再挣扎了,放了风情,说不定,外面的人会念及一些曾经的情分,饶你一命。” 赫连无双冷酷道:“在淮城,还是朕的天下,御林军呢!”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后山的地下密室 他再次狠声问了一句御林军,那侍卫颤抖着说:“已经派人过去军营调兵过来,皇上,眼下咱们……” 赫连无双垂眸看了看怀里的赫连风情,大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沉声:“阿诺,滚过来!带上南阳王,随朕前来!” 阿诺听到吩咐,急忙从大殿出来,架起赫连清歌,跟在了赫连无双身后。 赫连无双发了狠,全然没了昔日里温润文雅的气息,雷厉风行地一手扛起赫连风情,一手拎起月意,就欲往后院走去。 月意不知他想带他们去哪,急忙分散他的注意力:“赫连无双,没用的,我把太子殿下带来了,有他在,御林军根本不会再听你的了,你现在已经孤立无援了,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 赫连无双脚步一顿,背脊僵了僵,随即问她:“你说什么……澈儿……澈儿没死?” 月意冷笑:“是没死,怎么,让你失望了?你费劲千辛万苦,却没能把太子殿下弄死,所以,赫连无双,收手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一错再错了!” 赫连无双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嘲讽地笑了,抽出空扔了一枚令牌给那满身是血的侍卫:“见军令如见朕,太子殿下又如何,没有军令,一无是处,除非,先皇还在,哈哈哈!” 他癫狂地笑了,见月意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一下敛去笑意,脚步迅速地拎着他们往后山走去。 穿过后山,在赫连无双开启密室时,就连快要陷入昏迷的赫连风情都微微惊讶了一番,这是……密室?皇宫的后山,竟然有一个偌大的地下密室。 赫连无双看出了他们的讶然,冷哼一声:“都挺惊讶吧,呵,这个密室,自古以来只有历代皇上才会知道,皇兄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父皇还未传位前,就被我害死了,我也是偶然间听到皇爷爷和父皇说到过这个密室。” “你根本就是个魔鬼,自己的父皇和母妃都不放过!赫连无双,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能做到六亲不认,如果是皇位,那么,如今你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月意怒视着他。 赫连无双恼怒地扯了她一眼,手一松,快速点了她的穴道,下一秒,月意就被他推到了角落。 赫连清歌也被甩了出去,本来赫连清歌就是个已死之人,对赫连无双已经构不成威胁,赫连无双连点他穴的必要都没了。 月意呼吸急促地瞪着赫连无双,她没有内力,无法自行冲破穴位,而赫连清歌,此时已是命在旦夕,根本无法帮她解穴。 赫连无双无视了月意那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吩咐阿诺:“去外面守着,发现哪里不对劲,立即告知朕。” “是!”阿诺应声,几下跃出了地下密室。 一时间,密室里静得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赫连无双直接无视了月意和赫连清歌,小心翼翼地将重伤的赫连风情放在地上,紧接着便盘腿坐在他的身后,大手搭上他的后背,开始运功为他疗伤。 章节目录 第413章 为兄被你瞒得好苦 月意被赫连无双点了穴动弹不得,却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了赫连无双在消耗自身内力救赫连风情。 赫连清歌在地上躺了半晌,好不容易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气息,挣扎着爬向月意,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月意,你没事吧?我帮你解穴。” 赫连清歌喘着粗气说完这一句,却怎么也抬不起手帮月意解开穴道。 月意见他脸色实在不好,赶忙说:“不用帮我解穴,王爷,你照顾好自己,不用着急,无双大哥正在救风情,他……应该不会杀了我们。” 如果赫连无双要杀他们,刚才就会动手,何必把他们扔一旁,消耗内力去救赫连风情呢。 月意的猜想是对是错赫连清歌不敢断定,却也真真的抬不起手去给她解开穴位,只能祈求她的猜测是对的,赫连无双并没有打算杀他们。 赫连清歌抬眸看向满脸急色的赫连无双,想要认真看看他脸上焦急无比的表情。 任凭谁都看得出来,赫连无双是打心里着急赫连风情,望着这样的赫连无双,赫连清歌心里更加难受。 他才是赫连无双的亲兄长啊! 好半天的时间过去了,本是静谧的一方天地突然被从外面闯入的人影打破。 是阿诺匆匆回来了。 他瞧了眼正在给赫连风情运功疗伤的赫连无双,急忙道:“皇上,不好了,御林军……攻入宫中了。” 赫连无双运功达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听到这一句,气急败坏,一口鲜血梗在喉咙,却并未吐出来。 他急忙收了内力,扶住赫连风情的肩膀,赫连风情也在这时悠悠转醒,他没有立马去看赫连无双,而是回眸看了看角落里无法动弹的月意。 赫连无双将他推了过去,站起身就要跟着阿诺出去。 阿诺不放心地望了赫连风情一眼。 许是看出了他在担心什么,赫连无双道:“不用担心,朕在他身上下了八成软骨散,就算他现在伤势已无大碍,也翻不起波浪。” 三人一听,赫连清歌面露担忧,月意既是担忧又是着急,而赫连风情则是轻轻地笑了笑。 见赫连无双要走,赫连风情扔出一句话:“九哥,不必大费周章了,本王在启程回淮城的头一天,就已经将皇兄接回,此时,皇兄差不多和师父一同抵达淮城了。” 赫连风情口中的皇兄就是赫连云澈的父亲,也就是先皇,有先皇在,即使赫连无双有军令,也将不会有人再听他的。 赫连无双瞬间收紧了拳头,缓缓转身看向赫连风情,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说:“原来,皇兄命在旦夕之时,是被你暗自遣送出宫!风情啊风情,你竟然……筹划了这么久,为兄被你瞒得好苦。” 月意和赫连清歌同样很惊讶。 这么说,赫连风情是在华城被斩首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赫连无双有问题! 赫连风情不为所动地笑了笑:“没办法,被九哥逼得紧,本王实在是不得不未雨绸缪。” 章节目录 第414章 从你出世,我就格外喜欢你 赫连风情的话让赫连无双气得急火攻心,刚才没有呕出的大口鲜血“哇”地一声喷涌而出。 赫连风情眉头狠狠皱了皱,却是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赫连无双冷漠地擦干净嘴角的血液,冷着脸,眼底藏着一抹痛意,沉声:“风情,你非要和为兄作对不可吗?你难道忘记了,这些年,我是如何对待你的?我们是如何并肩作战走过来的?你都忘了吗?” 月意急忙看向赫连风情,生怕因为赫连无双的话,而让赫连风情有所动摇。 邪恶就在一刹那之间,谁也说不好下一秒你记忆中的人会变成什么模样。 月意一千一万个不希望赫连风情变成赫连无双那样。 赫连风情目光里除了平静什么也没有,仿佛赫连无双所提到的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情,和他半点关系也没有。 瞧着他那冷漠的模样,赫连无双沉了心绪。 随后,就听到赫连风情淡声说:“不是我忘了,是你忘了,你……已经不是我的九哥,已经不是陪我走过最煎熬的那段时光的九哥,相反,我一生中最为不幸的时光,皆是拜你所赐,无双,是你,从头到尾一直在和我作对。” 赫连风情微微动了动身体,发现好不容易逼出几成软骨散的身体,因为硬生生接下赫连无双致命的一掌,再次变得很无力。 赫连无双因为耗费内力为赫连风情疗伤,身体也微微不适,可他依旧面不改色,目光深沉地凝视着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的这一句话惹得赫连无双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自责,他说: “风情,你恐怕不知道,自从你出世,我就特别的喜欢你,你是父皇的老来子,父皇格外宠你,在你还很小的时候,父皇不让人接触你,就算是作为皇兄的我,也不可以。我只能偷偷跑去沈贵妃的寝宫外面悄悄看看你,在你总算可以自己走路时,我常常跑出夫子的学堂,去陪你玩,教你走路,从始至终,我都是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弟弟。” “我看不得任何人欺负你,不论是谁,只要对你不够好,我都会挺身而出保护你,为了能够保护好你,我勤学苦练武功,当时凉景年纪也还小,他不太懂事,时常会对你动手,为了你,我和凉景没少吵闹。” 赫连无双说着说着,眼眶突然红了,赫连风情神色微凝,心中最柔软的位置仿佛被重锤敲了一下,他抬眸望着赫连无双。 赫连无双说的这些,在他长大之后,沈晚若会时不时地和他提起,每次提起,沈晚若都是眉眼弯弯地夸赫连无双是个好皇兄。 如果没有后来的这些事情,在赫连风情眼里,赫连无双究竟重要到了什么程度,任谁也不能去估量。 可正因为太过重要,才会被伤得这般深。 赫连风情正了正心绪,沉声:“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口口声声说着把我当做亲兄弟。可你呢?你对我都做了什么?” 就算赫连无双真的把他当兄弟,可杀父杀母的仇,怎能轻易一笔勾销?! 章节目录 第415章 连让他死个明白也做不到吗 赫连无双笑了,竟然带了些无可奈何,但是并没有半分悔意,他说:“父皇的事情,我不想多做解释,但是沈贵妃,我没想过要害她,她会死,都是她自找的。” “够了!”赫连风情眸子瞬间红了,瞪了他一眼,紧接着扯开眼不去看他。 在他偏头时,恰巧对上了月意的视线,月意动不了,赫连风情正要给她解穴,她却轻轻眨了下眼睛,示意他看她的手。 赫连风情凝住视线,不动声色地看向她的手,月意瞧着赫连无双没有注意这边的一瞬,急忙摊开手。 只见,她的手心里捏着一枚药丸。赫连风情皱皱眉,不明白那是什么,她想干嘛,沉思了几秒,他急忙抓过药丸塞进嘴里。 月意暗自松了口气,眨了下眼睛,嘴角边多了几分笑意。 这时,赫连无双冷笑:“够了?不够的!风情,只有清歌死了,事情才会彻底结束。” 他的话音刚落,就取出腰间聚骨扇,步步逼近赫连清歌。 “呵,清歌,为了要你的命,我真的……一路走得好艰辛,今天总算,可以取你的命了,就算皇兄回来了又如何,只要把你杀了,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赫连清歌眸子睁大,只觉得心痛不已。 赫连无双只是赫连风情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是,他不杀赫连风情也就算了,在误伤赫连风情的时候,还耗费自身内力为赫连风情疗伤。 而他呢,他是他的亲兄长啊,他却拼了命也要取他的命! 赫连清歌苦笑一声,突然释然了,要杀便杀吧,他的命,真是值价,竟然让赫连无双惦记了那么久。 只是,他就算死,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狠狠咽了口吐沫,他问:“无双,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赫连风情眉间闪过沉重,暗自运功自行疗伤,在将月意手里的药丸吃进去后,他就知道那是什么了,竟然是可解百毒的药丸。 他现在只需暗自运功,过不了多久,药丸的功效就会被身体吸收,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带月意和赫连清歌离开这里。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看着赫连无双步步逼近赫连清歌。 月意有些急了,看了赫连风情许多次,却发现赫连风情一直十分平静地沉默着,半点情绪也没有。 赫连清歌的话将赫连无双逗笑了,他蹲下身,拍了拍赫连清歌的脸颊,沉默片刻,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清歌,有时候,少知道一些事情,反而会轻松些,我的事,知道的人,都已经下了地狱,这里,除了你,我不会杀其他人,如果你执意要我说,那么,他们都得陪葬,你……还想知道吗?” 赫连清歌眉头深锁,毫无血色的脸上闪过一抹恍惚,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他道:“不用了,你的事情,我也没必要知道,动手吧,赫连无双,让我死得痛快点。” “王爷!”月意急得想要拼命冲过去,可是却动弹不得,最后也只是颤抖着身体。 章节目录 第416章 究竟为了什么 赫连清歌回眸对上月意的脸,眸光柔了下去,轻轻摇头,洋溢着苦涩又无力的笑,对她说:“谢谢你这些日子里对我的关怀与照顾,月意……” 他顿了顿,看向月意身旁的赫连风情,又道:“风情,不用替我报仇,好好活下去。” “废话真多,死了也就一了百了,有什么想说的,下地狱去和父皇母后说吧。” 赫连无双眸子里闪过狠意,几乎不留半分余地,手中聚骨扇“唰”一下打开袭向赫连清歌的脖子,赫连清歌缓缓闭上眼,彻底的释然。 就在这时,身后的赫连风情倏地拉开腰间软剑眼疾手快地弹开了赫连无双的聚骨扇,同一时刻,他顺手解了月意的穴位,月意急忙拔出靴子里的断剑,搀扶起赫连清歌往边上躲去。 赫连清歌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愣了一瞬,在看清赫连风情跟没事人一样时,狐疑地看向月意。 月意沉声:“我把温暖给的可以解百毒的药丸给风情吃下了。” 赫连清歌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交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赫连无双耗费了太多内力给赫连风情疗伤,刚才又因为急火攻心吐了几口血,这时明显体力不支,没过几招,就被赫连风情处处压制住。 许是经历了太多事情,赫连风情和赫连无双已经到了彻彻底底撕破脸的地步,赫连风情自然不会再对他手下留情。 出招又快又恨,软剑所过之处无可阻挡,身影快速在赫连无双周围穿梭,莫说身在其中的赫连无双,就是一旁看着的几个,也被晃得头晕。 阿诺担心赫连无双的安危,在一旁静默着看了一会,找准了突破口,突然拔剑刺了过去。 月意大惊,一下松开了赫连清歌,倏地一下掷出断剑,断剑就像长了眼睛,锁定阿诺的手腕刺了过去。 阿诺被迫收回刺向赫连风情的长剑,回身就猛烈地刺向月意,月意夺回断剑,倾身迎了上去。 同一时刻,赫连风情身影一闪,下一秒,软剑不偏不倚抵住了赫连无双的喉咙,他冷声道:“住手!” 这一声是对阿诺说的,阿诺见赫连无双被擒,瞬间停了动作,生怕他多动一下,赫连风情就会毫不犹豫杀了赫连无双。 月意看了赫连风情一眼,不需要他多说,她就知道她此时应该做什么,她急忙往后退去,挡在了赫连清歌身前。 阿诺小心翼翼地看着赫连风情:“王爷,别杀皇上……” “呵。”赫连风情冷笑一声,软剑更加逼近了赫连无双。 对上赫连风情毫无温度的眸子,赫连无双突然有些失魂落魄,捏碎了手中的聚骨扇,垂了眉眼。 他道:“风情,到现在,你依旧不信我,我说过,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为什么你非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赫连风情蹙眉:“这个问题,已经没必要回答了,九哥,你不防说说,你做了这么多,究竟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一切尽在掌握中 赫连无双的眸光渐渐变得深沉,脸色一阵阴鸷过后,变得满不在乎,突然没心没肺地笑了,看着赫连风情的眼神多了几分无所谓。 “风情,我终究不是你的对手,你杀了我吧,我早就不想活了,很多年前,我就已经不想活了。” 赫连无双笑着说完这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有些难受了,狠狠抽了一口凉气,闭上了眼睛。 早就不想活了?他可是一直费尽心思地活下去,为了活得好,不惜踩着别人的尸体前进,这样的赫连无双,他竟然说他不想活了。 赫连风情不知该不该相信。 见他犹豫了,月意急忙说:“风情,你不要听他说,他说的话从来没有一句真心的,不要被他的话左右了你的决定。” 月意瞅了赫连无双一眼,急忙扯开眼。 对于赫连无双,别说是赫连风情,就算是她,也会狠不下心。 握着软剑的手紧了又紧,却是没有刺下去,赫连风情道:“你不想活我可以成全你,但是在你死之前,必须告诉我,你做的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赫连无双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如果我不告诉你呢,呵。” 赫连风情眸子眯了眯:“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风情,你在和为兄说笑吗?什么是生不如死?你懂吗什么是生不如死!我这些年,一直活得如履薄冰,就是生不如死!你还能让我如何生不如死?生不如死的滋味我比谁都再清楚不过!” 赫连无双癫狂地笑了起来,因为他的身子微微颤抖,赫连风情生怕他跑了,剑锋更加逼近了几分,却不料割伤了他的脖颈。 赫连无双却仿佛丝毫不觉得痛,就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看着赫连风情的眼神多了几分莫名的失望。 是对他的失望吗?赫连风情怔了一瞬,赫连无双的眼神让他觉得非常难受,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眼前人是他的九哥,是众多皇子中,和他相处的时间最长、关系最好的一个,可是,同样也是他的仇人啊。 母妃的死到现在依旧像梦魇般缠绕着他,让他受尽身心煎熬,他明明很想一剑刺穿赫连无双的喉咙,可是到了现在,他才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无言片刻,赫连风情突然冷笑一声:“看来,你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那好,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我就不信你不在乎她的命。” 提到她,赫连无双突然睁大眼瞪着赫连风情,心中划过一抹不好的念头。 月意和赫连清歌惊讶无比,明明赫连风情昏迷之后就被赫连无双带回了宫中,软禁在御书房里,外界的风声都传不进宫里,可是,赫连风情却像是一个掌控大局的王者,一切尽在他的计划之中。 在几人不解之时,赫连风情突然拿出腰间藏着的烟雾弹,对着密室外拉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见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密室口。 只见一中年男人持刀架在一位年轻姑娘的脖子上,推搡着她进了密室。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划破她的脸 只见一中年男人持刀架在一位年轻姑娘的脖子上,推搡着她进了密室。 赫连无双瞬间瞪大眼,拳头渐渐收紧,眸子变得猩红。 月意震惊过后,急忙喊了声:“温暖……你怎么……” 苏温暖嘴里塞了黑布,想要和月意说什么,可是发出的音调却变成了“唔唔唔”,中年男人把刀逼近了些,她瞬间不敢再乱动。 中年男人看向赫连风情,恭敬又带着担忧地说:“王爷,你还好吗?” 赫连风情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杨叔,你放心,本王没事。” “那么,我也就放心了,苏姑娘带来了。”说话间他已经拖拽着苏温暖走到了赫连风情身后。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景延王府的杨易,局势的转变让赫连无双措手不及,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随即便道:“风情,你把苏姑娘带来,所为何事?” “呵。”赫连风情轻笑一声,侧目瞅了苏温暖一眼,嘴角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沉声:“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是她呢?不在乎吗?你如果不把事情说明白,我不仅会让你生不如死,还会让她生不如死。” 赫连无双眸光沉了下去,思绪万千,一直紧紧盯着苏温暖看,看了好一会,也没能移开眼。 此时的苏温暖十分狼狈,比起刚认识她的时候,她瘦了许多,脸部线条轮廓变得格外分明,这让他心头痛了痛。 当对上苏温暖那双流露着不甘与恨意的眸子时,赫连无双心脏仿佛被针扎一般。 赫连无双突然移开眼,淡笑一声:“风情,你究竟在说什么胡话,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为何要牵扯到外人?苏姑娘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话让苏温暖微微睁了眼,眸子里的恨意更甚。 就连一旁的月意,也快要不懂赫连风情的意思了。 赫连无双伤苏温暖至深,从头到尾都在利用苏温暖的感情,为了登基,不惜一切代价,在苏温暖没有用途之后,立马狠心抛弃,一剑刺穿她的肩头,差点断送了她的性命。 而赫连无双却丝毫不为之所动,转身就风光无限迎娶了西圣公主,从头到尾,他都把苏温暖当做一枚棋子。 而现在,赫连风情竟然用苏温暖去威胁他,想逼迫他妥协,怎么可能呢? 苏温暖也甚是不解,赫连风情为什么偏偏选了她?就算是真的有心要威胁赫连无双说出事情的原委,他也应该挟持幽夜雅致才对啊! 赫连风情却是直接无视了她们千奇百怪的眼神,挑眉道:“是吗?苏姑娘当真是外人吗?那好,既然是外人,那么,她的死活真的和九哥没有关系的。” 赫连无双下颌微抬,不咸不淡地说:“确实没关系。” 赫连风情耸耸肩:“既然没关系,那么死了就是死了。杨叔,划破她的脸。” “是,王爷。”杨易应了声,丝毫不犹豫,刀背一翻,刹那间刀刃就割开了苏温暖的脸蛋,她的皮肤上瞬间渗出了血珠,紧接着越流越多。 章节目录 第419章 你放了温暖,我什么都告诉你 赫连无双拳头捏得死紧,因为隐忍,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赫连风情全当没看见,也没有让杨易停下来的意思,杨易手又是一动,刀刃割开了苏温暖脖颈上方的皮肉,豆大的血珠“啪嗒嗒”流了下来。 月意急了,想要过去,却被赫连清歌握住了手腕,赫连清歌一个将死之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狠狠钳制住了月意。 月意只好对赫连风情哀求道:“风情,你不要这样,不要拿温暖出气,她和无双大哥真的没有半点关系的,就算曾经有过,现在也已经撇得一干二净了。” 苏温暖抬眸瞅了月意一眼,又是“唔唔唔”几声,谁也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赫连风情长长“哦”了一声,侧目对上赫连无双的眉眼,平淡地说:“正因为他们二人已经没关系,所以本王想怎么样苏姑娘,也没什么好顾及的。把苏姑娘的心脏,给本王挖出来!本王倒要看清楚,苏姑娘和九哥究竟是不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话让月意皱紧眉头,忙道:“不行,风情,你不能那么做,心脏挖出来,温暖必死无疑,既然无双大哥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啊,你为什么要拿温暖的命逼他呢。” 赫连风情冷酷道:“从来都不是本王逼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逼本王,杨叔,剜了苏温暖的心脏!” 赫连风情的话不带半分挽回的余地,他今天是铁了心要当着赫连无双的面折腾苏温暖,就算是月意苦苦哀求,他也不为所动。 月意一阵恍惚,这样的赫连风情太可怕了,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可是她能肯定地说,赫连风情绝对不比赫连无双仁慈,他们都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杨易只听命于赫连风情,其他人如何,他无暇顾及,得了赫连风情的命令,手中刀刃一转,对准了苏温暖的心脏位置。 他的速度非常快,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这一刀刺下去苏温暖究竟还能不能救活。 赫连无双眸子里透着自责与不忍,在那长刀距离苏温暖的衣裳只有指甲片距离时,赫连无双突然厉声道:“够了!风情,是为兄输了,论心狠手辣,你真让为兄佩服。” 杨易的动作来得快收得也快,就在赫连无双出声那一秒,他手中的长刀竟稳稳地收住了,继而转了方向继续抵着苏温暖的脖子。 就在赫连无双出声制止时,苏温暖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越看赫连无双的脸,她越发现自己根本不曾了解过这个男人。 赫连无双没有看她,只是对赫连风情说:“你那么想知道为什么,那么,我就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要再为难温暖,我的事,与她无关。” 赫连风情无谓道:“九哥也说了,本王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所以,究竟能不能保证苏姑娘安然无恙,就看九哥如何回答了。” 赫连无双狠狠蹙了眉:“我必定会如实回答,如果你还念及昔日兄弟情义,就请你放过她。” 章节目录 第420章 费尽心思掩瞒的事情 赫连风情依旧无谓地说:“果然,她,苏温暖,是九哥唯一的软肋,从来不妥协的九哥,如此六亲不认的九哥,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求本王,呵。” “风情!”赫连无双被他的话语气得不行,所有伪装一下子击垮了。 赫连风情挥了挥手:“放开苏姑娘。” “是,王爷。”杨易将手中长刀拿开,迅速点了苏温暖的穴位,将她扔去了月意站的位置。 月意急忙抓住了她的手,帮她拿掉了嘴巴里塞着的黑布,苏温暖眼底渐渐多出一抹水雾,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赫连无双。 月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别太难过。 也就是月意这无声的安慰,让苏温暖没法再伪装自己,豆大的泪珠顺着流血的脸颊滑落,她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可是,她能说话。 她哽咽着,对着赫连无双的背影说:“赫连无双,为什么……我的死活,究竟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到她的声音,赫连无双背脊不禁僵了僵,紧接着,他轻笑一声:“苏姑娘不必自以为是地想太多,我并不是为了救你,只是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因为我而死。” 月意蹙眉。 赫连无双这个人,她始终看不懂。 赫连清歌轻轻摇头,作为一个男人,他又怎么会不懂赫连无双的意思,只是,他们二人的事情,轮不到任何人参与。 赫连风情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俯瞰众生的蔑视,非常高傲冷漠。 仿佛他早已将一切看透,但是他不愿直接戳破,他没有参合别人感情事的喜好,之所以会用苏温暖威胁赫连无双,全然是因为被赫连无双逼到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 赫连无双的话彻彻底底让苏温暖伤了心,她自嘲地笑了:“果然,到了这个时候,我竟然还不死心地对你抱有希望,赫连无双,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说罢,她的眼泪越发汹涌,却没有哭出声,背对着她的赫连无双没能看见这一幕,只以为她对他真的死心了。 赫连无双不再和她说话,而是对赫连风情说:“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最羡慕的人就是你,得天独厚的天赋背景与相貌,生下来就得到了父皇至高无上的宠爱,后来更是进了迦邺,拜煞罗仙师为师,天之骄子的你,这辈子都不会理解我的。” 赫连风情蹙了蹙眉,感觉到赫连无双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会令他难以置信,却还是故作镇定地说:“只要你说,我便理解。” 赫连无双垂下眼,眸子湿润了,随即沉着声音说:“我……怎么办,突然开不了口,我永远永远不想提起的事情,费尽心思想要掩瞒的事情,你竟然硬是要逼我说出口。” 赫连风情心头一紧,这一啥那,他突然不想听他说了,不管因为什么事,他都不想知道了。 可是,赫连无双已经转过身,看向赫连清歌,突然,他身子颤抖着,极为悲戚地说:“清歌,你知道吗,我做梦都希望,你真的是我的兄长。” 章节目录 第421章 他不是皇子 他的话刚说完,几人皆是愣住了,阿诺在一旁急坏了,忍不住开口阻止他:“皇上!你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 赫连无双冲他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满脸的无所谓。 是的,他已经完完全全无所谓了,他们不就是想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为了什么吗,都快死了,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如果他说出来,能保护苏温暖,何乐而不为。 赫连无双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清歌,我……和你,并没有血缘关系。” 赫连风情握着软剑的手松了松,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 赫连清歌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他宁愿赫连无双是为了皇位置他于死地,也不愿听到这样的事实。 “无双……你在说什么傻话?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呢?你就是我的弟弟,亲弟弟!我看着你从小长大,肯定是你弄错了!” 赫连清歌声音沙哑地说着,想要冲过去拎起赫连无双的衣领问个清楚明白,可是他的体力透支太多,站稳都难。 生怕他太过冲动,月意握住他的胳膊,小心搀扶着他。 他这句话让赫连无双笑容里的苦涩更甚,眼底渐渐浮起水花,他道:“我也希望是我弄错了,可是,事实如此,我们不是兄弟,我不是皇子,我……” 突然感觉头痛欲裂,赫连无双抱住了头,心中仿佛被刀割一样的疼。 苏温暖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还是忍不住疼了疼,却带了几分爽劲。 对于如此心狠手辣,对她始乱终弃的赫连无双,他不是皇子,真是天大的笑话,平日里自诩身份尊贵,她高攀不得,事实呢? 苏温暖冷笑一声,心里萌生出不削。 赫连无双没敢转过身去看苏温暖脸上精彩的表情,他想,她现在一定对他嗤之以鼻了。 这样也好,在他决定娶幽夜雅致那天,他就已经不配得到她的爱了,他就是个天大的恶人,可她却是那么好的姑娘,他们注定在不了一起。 沉默片刻,赫连风情道:“九哥……” “别叫我九哥,我不是你的九哥,你没有我这样的九哥!” 赫连无双突然暴怒地喊了一声,眼底酝酿着挣扎,此时的他如同一只受了伤的困兽,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赫连风情深吸了一口气,又道:“你是如何得知自己并非父皇的亲生儿子的?” “风情,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不要得寸进尺逼问我!”赫连无双更加恼怒了,在他看来,赫连风情的行为是再过分不过的。 赫连风情不以为意,冷血地说:“此事事关重大,你如果不想苏姑娘出事,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说出来。” 或许这件事是赫连无双心头一个无法抹灭的伤疤,赫连风情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个伤疤撕开来,看看曾经是如何受的伤。 赫连无双会很疼,而赫连风情手上会沾满血,可是两人却谁也不愿意放过彼此,今日若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赫连风情绝对不会罢休。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想要守住的身世秘密 “好,你别动她,我说,什么都说。”赫连无双彻底妥协了。 他现在什么也没有了,费尽心思守护的一切全部没有了,苏温暖是他生命里的一束阳光,他不想没了苏温暖。 最后的最后,希望他能守护住心头的一抹温暖。 赫连无双沉声:“六年前,我得知了我不并非皇上的亲生儿子,在我出生的时候,真正的皇子被掉包了,我不过是一个辛者库的宫女和侍卫所生的下贱货,他们大逆不道,竟然胆大包天地把真正的皇子弄死了,在柳太妃生产那天,将我替换了过去。” 这还真是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随着赫连无双的话,大家也渐渐明白了事情是怎么回事。 之前的十多年里,赫连无双一直相安无事的以九皇子的身份活着,柳太妃宠他,先皇也重视他,在发现他医术方面的天赋之后,甚至找了最好的御医指点他医术。 本来一切就该这样一直持续下去,赫连无双从小就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为人温和儒雅,亲生父母总算按耐不住,急不可耐地找上了赫连无双。 他们要求他尽快争取到皇位,到时母亲就不用再做辛者库的宫女,而父亲也不用再做将脑袋系在腰上的侍卫。 得到这一消息的赫连无双真的吓到半死,他一开始抵死不信,三人起了冲突,无意中他错杀了宫女,自己也被侍卫砍伤。 在他的血液滴在宫女的尸骨上时,血液竟然立马与宫女的尸骨融合了! 赫连无双吓得六神无主,他跟在几位德高望重的御医身边学医多年,最基本的滴骨认亲秘术他是知道的。 那时候的他,总算信了宫女和侍卫的话,可是,他不想放弃从前的人生,不想被别人知道他是个假皇子,更不想跟着侍卫一起做谋权篡位的事情。 最后,他选择杀了侍卫灭口。 在处理完宫女和侍卫尸体的时候,恰逢赫连凉景的母妃和赫连风情的母妃路过,那时候的赫连无双真的太恐惧身份暴露,他坚信只有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才能守住这个秘密。 所以,他杀害了赫连凉景的母妃,嫁祸给赫连风情的母妃。 赫连风情眼底闪过惊讶,紧接着低吼出声:“为了守住身世秘密,你设计了一场宫变,想让与你有血缘关系的父皇、柳太妃和八哥死,可是又不能自己动手,怕事情暴露引火烧身,所以你利用了八哥,引诱他去策划宫变。” 赫连无双点头:“是的,可惜,清歌不是你的对手,一场精心策划的宫变,被你破坏了,最后只死了父皇,沈贵妃疯了,整天风言风语,我真怕她把不该说的说出去,最后只好杀了她,并制造了自杀场景,让别人误以为她是受不了容貌尽毁而自尽了。” 月意震惊失色,拳头紧了紧,心疼地看向赫连风情。 就是因为赫连无双做的这些事,让赫连风情接受不了他那张和沈贵妃太过相似的脸,只好选择戴了面具整整五年。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凭什么觉得他恶心 赫连风情狠狠咬紧牙缝,手中软剑突然横过去,一下打在赫连无双胸前,直把他打得撞在了密室的墙壁上,猛地吐了口鲜血。 赫连风情冷声:“所以,你这些年,为我出生入死,挡刀挡剑,并不是为八哥赎罪,是为你自己赎罪,是吗?” 赫连无双沉重地笑了声:“是的,或许现在的我,说太多,你也不会信了,但是风情,你记住,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包括清歌,我一直把他当亲哥哥,但是没办法,只要他活着,我的身世迟早会暴露,他不得不死。” 到了这个节骨眼,赫连无双却像是不怕死一样,竟是毫不保留地说了一切他心中所想。 赫连风情只觉得心痛无比:“为了一个破身世,你杀了父皇,杀了凉景和我的母妃,杀了疼爱你的柳太妃,就连一向待你最好的八哥,你也不放过,赫连无双,你真是丧心病狂!身世真的那么重要吗?” “身世不重要什么才重要?我刚才就说过,你是天之骄子,身份地位相貌所有的一切都是得天独厚的,所以,你根本不可能理解我!” 赫连无双嘶吼了一声,嗓音里是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我做梦都希望我们是兄弟,我就是堂堂正正的九皇子,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狸猫就是狸猫,赝品就是赝品,哪怕尽可能地去伪装自己,可就是无论如何也真不了,我的身体里留着肮脏低贱的血!” 他越说越觉得心中难受,独自忍耐了许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尽数爆发,天知道他有多想把身体里的血液放干。 赫连风情摇头,带着几分讽刺的愤怒:“就因为你单方面嫌弃自己流着的血液,所以你杀了那么多人,上至父皇,下至百姓,赫连无双,你低贱的不是血液,是你的心,你令我作呕。” 赫连无双抬起眼:“口口声声说血脉并不重要,可是你呢,你不就是在乎的吗?就因为知道了我并不是正统的皇子,我就让你觉得恶心了?!” 赫连清歌突然气若游丝地说:“够了,无双。” 月意抬眸看着赫连清歌,不知是生气还是身体太过不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他还是咬牙说道:“不止风情觉得恶心,我也觉得你很恶心,风情说的没错,你低贱的不是血脉,是你虚荣的内心。” 赫连无双瞪大了眼,突然疯癫地笑了:“你们凭什么觉得我恶心?我的出生是我能掌控的吗?我也想自诩高贵,像你们一样,身体里流着高贵的血液,整个人都是高贵的,可是我没办法,所以我在努力守住这个秘密。 本来,只要清歌死了,一切就到此结束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死,风情,都怪你,是你非要和我作对,才导致事情变成了如今这副局面!这不能怪我……不能怪我……” 他边说边杵着墙面站了起来,趁着赫连风情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闪身去到阿诺身边,拔出阿诺手里的长剑,倏地一下刺向赫连清歌。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为了他,她豁出了性命 本以为他已经乖乖就范,谁料他依旧不打算放过赫连清歌,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赫连清歌。 赫连风情大惊,喊道:“月意!让开!” 同一时刻,手中软剑掷了出去,朝着赫连无双的心脏位置刺去,而赫连风情则是闪身过去一把搂住月意往边上躲。 苏温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软剑带着无穷无尽的劲儿刺向赫连无双。 她是恨透了赫连无双没错,可是,刚才赫连无双说的话她却听清了,他说“好,你别动她,我说,我什么都说”。 如果一开始她真的以为赫连无双只是不想和她扯上关系才乖乖就范,那么之后她便确切地认为,赫连无双其实对她是有情有义的。 她不想他就这么死了,她还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问明白,她还想听他说一句真心话,哪怕一句也好。 眼看软剑就要没入赫连无双体内,可是赫连无双却全然不在乎,他只想杀了赫连清歌,一旁的阿诺被杨易制住了,急得大声喊着“皇上”。 苏温暖眼中划出一滴泪水,心头揪得紧紧的。 谁也没料到,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明黄身影突然出现,极快地扑过去挡在了赫连无双前面。 随着一声闷哼传来,软剑已经刺穿了那人的身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赫连无双愣住,匆忙收了手中长剑。 赫连风情也在这时扑过去将赫连清歌带走,回眸就见赫连无双冲上前抱住了那抹滑倒在地的身影。 月意张了张口,难以置信道:“雅致公主……” 赫连无双整个人都在颤抖,抱紧了幽夜雅致,大手死死按住幽夜雅致胸前的血窟窿,声音嘶哑地喊道:“雅致?雅致!你干嘛突然冲过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想欠你的!” 幽夜雅致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疼到无法呼吸,张了张口,过了半晌,才费力地吐出一句:“我……偏要你欠我,我都……都听到了,无双,我真的……喜欢你,不论……你是什么……身份。” 话音刚落,她的手滑落在地,再无半分生气。 赫连无双满手都是血,面部表情已经扭曲,他突然哭了,眼泪一滴一滴流了出来,将脸深深埋进幽夜雅致的肩窝。 他像个失了珍贵宝贝的孩子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喊着“雅致”。 可是,从今往后,再也没人会应他了,哪怕只是一声,也再无可能了。 苏温暖望着眼前这一幕,心脏疼到让她忍不住抽搐,刚才还幻想着赫连无双其实是爱他的,他和幽夜雅致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为了皇位才娶的幽夜雅致。 可是,幽夜雅致为了他,连命都豁出去了。 而赫连无双,又怎么会对幽夜雅致半点情意都没有呢? - 正午的阳光零零散散地洒进屋里,床上的人儿静静地躺着,两把折扇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悠悠转醒。 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手上一重,她急忙顿住,侧过头去看,入眼的是赫连风情熟睡的容颜,一抹笑意悄悄爬上了她的嘴角。 章节目录 第425章 遣送至万安寺,一切尘埃落定 他的脸上尽是疲惫,哪怕睡着了,眉头也是轻轻蹙着。 月意有些心疼,伸过手去轻轻抚平他的眉头,他似是做了噩梦,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水,突然一把抓住了月意的手。 痛意自手上传来,月意急忙坐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把他喊醒:“风情?风情……醒醒……” “唔……”他呻吟了一声,悠悠转醒,在看到月意已经坐起来时,他眉头微微舒展开,察觉到自己正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他急忙松了力道。 “弄疼你了?”垂眸看向她发红的手腕,赫连风情眸中划过一抹不忍,瓷白大手捧起她的柔夷,指腹轻轻摸过。 月意摇了摇头:“不疼,做噩梦了?” “……”他愣了一下,目光一沉,轻轻点头:“嗯。” 月意心生不忍,赫连风情这些年来真的承受了太多,尤其是赫连无双的事情败露后,对他的打击太过沉重。 察觉到了月意眼睛里的担忧,赫连风情起身摸了摸她的秀发,将她拥入怀里:“我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反手握住他的腰,这才发现他瘦了许多,垂下眼挡住心头的情绪,月意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无双大哥?” 提到这个事,月意察觉到赫连风情的身体僵了僵,沉默片刻,他道:“八哥拼死为他求情,皇兄念及这些年无双为澈儿的身体状况所做的努力,最后决定饶他一死。”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他作恶多端,犯下的是弥天大错,必须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皇兄决定将他关进万安寺,为百姓祈福一世,以求洗清罪孽,倘若他迈出万安寺一步,便格杀勿论。” 月意离开了他的怀抱,皱起眉头看向他:“这岂不是要他生不如死。” 赫连风情思忖片刻,摇头道:“如果是阿炀,估计真的是生不如死,无双本就喜静,这样的结局对于他而言,是再好不过了,至少,活着不是吗?” 他的话里透着对赫连无双的关心,月意有些不理解,问他:“你……不恨他吗?” 赫连风情眸光变得深邃,薄唇轻启:“恨。” 简单的一个字,蕴含了千万种情绪,听在月意心里,竟是出奇的难受。 紧接着,他又说:“只是,再多的恨,也抵不过这二十年来,无双留在我心中的情分,就算用他的命去祭奠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死者也无法复生,倒不如,让他活着。” 他苦涩地笑了笑,竟是带着几分悲凉:“我身边已经没多少人了,真的不想再失去无双。” 月意握住他的大手,对他重重点头:“嗯,不过,你身边还有我啊。” 折扇般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抬起眼,对上她烨烨生辉的眸子,嘴角渐渐呡起,不确定地问了声:“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月意赶忙点头:“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到地老天荒,陪你到海枯石烂,陪你到沧海桑田,陪你到日新月异。” 话音未落,凉薄便覆盖住了她的红唇,浅尝即止,离开她的唇瓣,他浅浅地笑了。 “本王也会一直陪着你,哪怕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本王的灵魂也会寻找到你,生生世世陪在你的身边,永生永世,非你不可。” 他的话让她心头微震,这样超乎生命的承诺让她震惊至极,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玩笑着说:“说什么傻话啊,你可是一国王爷,免不了三妻四妾,现在都还没有册封王妃呢,什么非我不可?”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许多,赫连风情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沉声:“本王的王妃只会是你,并非全天下的男人都必须三妻四妾,本王有你足矣。如果你很介意身份,那么,等这件事彻底平息了,本王便进宫面圣,请求皇上下旨将你赐婚于本王,可好?” 月意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好与不好,就得看王爷的表现了,王爷可别贵人多忘事,当初怎么刁难我的,王爷莫不是忘了?我可得认真考虑考虑,究竟要不要嫁给王爷。” 赫连风情眉头皱起,一下将她抱在怀里,捏着她的脸蛋问:“你不是已经嫁给本王了?” 月意嘟囔一声:“那可不一样,王爷可没有八抬大轿迎娶我,也没有告诉全天下,我是你的王妃啊。” 赫连风情汗颜。 他虽然没有八抬大轿迎娶月意,可是他带着千军万马做了见证,领军棍一百风光无限迎娶了她,且一回淮城就让她住进了晚若府邸。 虽然没有圣旨赐婚,可他履行民间婚俗,该有的事项一向不少地给她了,这小女人竟然还不乐意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月意看来,那所谓的婚俗,就是他刻意搞出来折磨她的,因为那样的婚俗在玖兰国是不存在的。 不等赫连风情作出解释,门被人从外面敲响,赫连风情挑眉,扬声问:“何事?”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子谦的声音:“回王爷,遣送静淑王去万安寺的时辰到了,不知王爷是否前去送行?” “嗯,你先退下吧。” 应声过后,子谦便匆匆离开了。 赫连风情将月意放回床上,淡声道:“本王过去看看,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九哥,你就留在府中休息,有事便吩咐杨叔去做。” 他刚起身,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声,回眸一看,竟是月意匆忙爬起来开始在穿靴子。 月意抢在他说话之前开口道:“我也想去送送无双大哥,再怎么说,他曾经,不止一次两次帮过我的,是吧?王爷,你带我去,好吗?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见她眨巴着大眼睛苦苦哀求,赫连风情点了点头,倾身过去牵起她的小手,拉过衣裳替她穿好,带着她出了门。 三日前宫中突发变故,赫连无双被擒,先皇回朝执掌朝政,太子殿下带兵正面攻入皇宫,就连邺北和沈家也参与在其中,这一动静在淮城掀起了狂风巨浪。 章节目录 第426章 为什么他不死?为什么哥哥要死! 赫连无双的劣迹在市井广为流传,几日的时间,足够他从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在将赫连无双遣送去万安寺的这一天,早早的,大街小巷就站满了人,万人空巷的场景大抵不过如此。 而百姓们却并非是出来十里相送的,相反的,他们个个手中拎了鸡蛋篓,揣着烂了的青菜,翘首以盼着皇宫天牢方向。 赫连风情抱着月意骑在高头大马上,淹没在人群里,选了个比较不显眼的地方,眺望着皇宫方向。 到了正午时刻,宫门大开。 本是热闹非凡的集市瞬间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紧紧盯着宫门方向,几排侍卫整齐地跑了出来,分做两排站好。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赫连无双就快要出来了。 果然,在侍卫排好队站稳之后,马车轱辘声自宫门内响起,渐渐地关押犯人的牢车驶出宫门。 牢车上,一名身穿囚服的男人安静地坐在里面,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已然失了色泽,如同他的人。 他的四肢被粗壮黝黑的铁链锁住,面容白皙俊美,此时却没了半分温润儒雅,有的只是看破世俗与红尘的冷然。 “是赫连无双!” “砸死他!大伙一起上!” “这样丧尽天良的人竟然不斩立决,苍天无眼!” 几乎是一瞬间,百姓突然暴动起来,场面变得不可控制,臭鸡蛋,烂菜叶纷纷砸向牢车,脏了赫连无双的发丝,脏了赫连无双的脸蛋,可是他的脸上依旧一派淡然。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与他无关,这时候就算一刀砍了他,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的他,随随便便谁都可以欺负羞辱一番,赫连无双四个字,谁都可以直呼,谁都可以唾弃。 高头大马上的月意和赫连风情将眼前的一幕幕看了个清楚,月意心头紧了紧,脑海里不禁想到了赫连无双曾经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心软了,拽着赫连风情的手说:“王爷,眼看官兵快支撑不住了,万一百姓冲上去,很可能会伤到无双大哥,我们要不要……” 不等她把话说完,赫连风情就冷酷拒绝:“不要。” “为何?你不是不想他死吗?”月意有些不理解。 赫连风情道:“你认为,臭鸡蛋和烂菜叶能杀死他吗?如果能,那他还是赫连无双吗?放心,他死不了,本王不制止,是因为,想趁此机会,让他饱受身心煎熬,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总该付出一定的代价,不是吗?” “…………”他的话说到了月意的心坎里,她突然沉默了,挑眉望了过去。 只见场面确实彻底失控了,官兵拦不住百姓,百姓争先恐后冲上前去,围在赫连无双的牢车旁,对他吐口水,砸臭鸡蛋,扔烂菜叶,更有人扯着他的衣裳对他动了手。 墙倒众人推,也不过如此。 月意深深吸了口气,没了刚才的着急,突然变得轻松了许多。 也许吧,百姓将所有的恨意发泄出来,赫连无双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毕竟,他当初为了栽赃嫁祸南阳王,迫使南阳王和赫连风情鹬蚌相争,不惜对百姓动了手,淮城以及临城等多座城池的百姓频频遭到毒手,百姓心里恨,是理所当然的。 在他们看来,赫连无双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死一万次都是轻的。 而与此同时,潋滟阁的当街雅间内,一男一女正面对面坐着,正是华简和沈落炀。 华简时不时瞅了一眼街道上那牢车里的赫连无双,冷笑一声,拎起酒壶就往嘴里猛灌。 沈落炀知道她心里难受,可是她已经喝了太多酒了,从早晨一直到正午,几乎从未停过。 换做平日里的华简,估计早就喝醉了,恐怕是真到了伤心处,喝酒只能麻痹神经,却是怎么样也醉不了。 沈落炀看不下去了,伸过手夺过她手中的酒壶,沉声道:“小简,你要这样子到什么时候?你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究竟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华简涣散的目光渐渐在他脸上凝聚,咬紧了牙龈,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她道:“是啊,事情没发生在你的身上,你怎么会懂我的感受?” 顿了顿,她又道:“沈落炀,你还记得我去求你救哥哥的那天晚上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沈落炀蹙起了眉头,对于她突然提起那日的事情,令他感到不安,没说话,只是注视着她。 她嘲弄地笑了笑,提醒似的对他说:“你说,你哥哥做了那么多十恶不赦的事,诛连九族都是轻的。” 话音刚落,她冷冷地笑了,带着无尽的嘲讽,突然,她踉跄着站起身,指了指潋滟阁下的街道。 沈落炀皱眉看过去,她指的地方正好是关押赫连无双的牢车的位置。 他似乎明白了她要说什么,急忙道:“小简,你听我……” 华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眉头紧皱,极其不悦,万分不甘地说:“我哥哥究竟哪个十恶不赦?他做的一切都是受赫连无双指使!他只不过是想保护我,想保护村里的百姓罢了,他到底哪里错了?为了保护我们,他到死也没有将赫连无双的事情说出去!” “现在呢?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既然全天下都知道了赫连无双的所作所为,为什么皇上要饶他不死?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赫连无双不过是个假皇子!为什么哥哥没错却要被当街问斩,为什么赫连无双千错万错却饶过他的性命!”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用吼出来的,情绪到了极致崩溃的地步,嗓音沙哑得不行,杂交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沈落炀急忙站起身,匆忙揽过她,安抚道:“小简,你别这样,静淑王……他……” 是啊,对于赫连无双的事情,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或许华简说的没错,赫连无双确实应该以死谢罪。 华简气急败坏,一把推开他,拿过长剑就欲冲下楼:“我去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427章 为他挡下致命的匕首 华简半醉半醒着,劲儿比平时大了三倍不止,沈落炀怕弄伤了她,不敢太用劲去拖她,可是不用劲根本拉不住她。 趁着他力道松懈的时候,她一个侧身躲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往楼下冲去,沈落炀大惊,不得不出招去拦住她。 华简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问了句:“阿炀,你也要帮他吗?他该死!” 沈落炀握住她的肩膀:“小简,你不要冲动!你听我说,我并不是要帮他,他确实该死,可是,一切还得听皇上的,你这么冲下去杀了他,就是公然藐视皇权!” 华简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压根听不进他说的半个字,甚至觉得他就是在帮赫连无双说情,在她看来,他也和别人一样,巴不得华城死,巴不得赫连无双活着。 “滚开!别拦我的路!” 华简眸子里迸出怒火,冷声命令他。 沈落炀扬起下颌,眸子里带着几分坚定地说:“不让!你要杀他可以,以后我会想办法找机会让你报仇,但是现在不行。” 华简狠狠蹙了眉:“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他马上要被送进万安寺了,寺庙周围将会被重兵把守得密不透风,错过了这次机会,我就杀不了他了!” 握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他紧接着保证道:“你信我,小简,信我啊,我说有机会就一定有机会,就算重兵把守,那又怎么样,没有机会可以制造机会啊!” 华简无言片刻,失神地笑了,一下拍开他的手,冷笑:“信你?沈落炀,你如果能信,我哥哥也就不会死了。” “你怎么又说到了这件事上?当时情况危及,我能把你救出天牢已经实属不易,你哥哥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可是,你不能总拿这件事说事!” 沈落炀想要再次去抓住她的胳膊,可是她却已经被他的话彻底激怒,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她时,她突然倏地一下拔出剑抵在他的胸膛上。 沈落炀霎时呆愣住,眸底闪过惊讶,随即苦涩地笑了笑:“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信我?小简,你听我一次不行吗?” 华简摇头:“我不想和你反目成仇,在这件事情上,我希望你不要干预我的选择,我只想为我哥哥报仇,报了仇之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沈落炀心头震了震,突然开始羡慕华城了。 不知道他努力上一辈子,在她心里的分量能不能赶上华城。 嘴角边涩然的弧度更加深,最后他认命似的放下了手,点头道:“好,你去吧。” 华简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凝,将长剑收回,绕过他快速下了楼。 却在她转身之际,沈落炀眸光一沉,猛然上前,趁其不备,一记手刀敲在她的后颈上,她闷哼一声,身体一软。 沈落炀急忙过去打横抱起她,垂眸看着昏倒在怀里的华简,眉头蹙了蹙,他沉声说:“对不起,小简,什么事都能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回眸看了眼楼下熙熙攘攘的大街,他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紧接着抱着华简匆忙离开。 在有人推开官兵冲过去羞辱赫连无双时,场面完全失控,本来还有些顾及的百姓瞬间像是壮了胆,全都不怕死地冲了过去。 赫连无双被欺负惨了,却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论百姓如何拖拽他,他都不动弹半分,手掌轻搭在膝盖上,整个人表现得毫不在乎。 人群中挤出一个人影,天不亮时,她就已经伫立在街道口,一动不动站了多少个时辰她自己都不清楚,为的不过是再见一眼赫连无双。 她知道她和这个男人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了,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她好不容易遇上的一段感情不过半年时间便匆匆流逝,抓也抓不住。 她脸上的刀痕已经结了痂,可是心底却是流血般的疼。 她就那样漫无目的似的杵在那儿,任由人群把她挤来挤去,直到场面失控,她眼睁睁看着曾经矜贵雅致的男人被欺负,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终于,她忍不住,慢腾腾地挤开人群往牢车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他,脑海里越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与他在一起的滴滴点点。 鼻子不由得一酸,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总算挤到了牢车周围,他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因为自出宫起,他就没有抬过头。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金枝玉叶的静淑王,他的身上只有狼狈和淡漠的气息。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远处的月意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还未有所行动,赫连风情就揽腰抱起她飞身下马。 他们想要冲过去,可是无奈人潮汹涌,赫连风情贵为王爷,从来都是体恤爱护百姓,他不可能踩着百姓直接飞过去。 他急了,拉着月意尽可能快地往牢车方向挤,拼了命似的,仿佛慢上一瞬,整个世界会天崩地裂。 月意急忙喊着:“麻烦让让,让开!” 寒光乍现,刀背折射出的光亮刺得苏温暖脑子一片清明,在那匕首快要刺入牢车里时,她猛然腾空飞起,来不及阻止,只得用手去握住匕首。 幸好她反应急时,匕首被拦了下来,可是她的手已被割得血肉模糊,鲜血大滴大滴往下落,她疼得轻轻闷哼了一声。 哪怕遭遇刺杀,赫连无双已经不为所动,可在听到这一声再熟悉不过的闷哼时,他猛然抬起眼,看到的就是脸颊两边有着两道伤疤的黄衣女子。 眉头狠蹙,眸子里快速划过一抹担忧,他张了张口,迫切地想要对她说什么,可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边扯出一抹涩然的弧度,他终是沉默了。 他的反应让苏温暖心底一凉,却依旧紧紧握着那把刺向赫连无双的匕首。 还有什么比她的心更疼,现在就算斩断她的手腕,她也不会感觉到疼。 黑衣蒙面人见她发愣,趁机抽回匕首,身体一个旋转,更加猛烈地刺向赫连无双,大有不杀了赫连无双誓不罢休的意思。 苏温暖眸底尽是冷然,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428章 我爱的人从来都是雅致,不是你! 黑衣蒙面人的出现瞬间惹得人群更加暴动起来。 若是平日,遇到行刺的事情,一向惜命的百姓肯定毫不犹豫拔腿逃命。 可今日,他们非但不害怕不逃跑,还纷纷挥手呐喊助兴。 “杀了赫连无双!” “杀了赫连无双!” “杀死他!他罪该万死!” 而苏温暖,在听到这些话时,心中一紧,却依旧不让黑衣人得手,哪怕受伤的手腕疼到不行,可她依旧不退让半分。 百姓总算看清了局势,竟纷纷用手中的臭鸡蛋和烂菜叶砸苏温暖,她只顾得上对付黑衣人,抽不出空去闪躲,不多时身上就又脏又乱。 赫连无双眸子微微睁大,他万万没想到,他伤她如此之深,对她冷到仿若冰窖,可在他遭遇危险,万人唾弃时,她竟然毫不犹豫站出来挡在他面前。 心中的感情战胜了一切,他扶着牢车木栏站了起来,脸上总算出现了除淡漠以外的表情。 他着急地凝视着她,握住木栏的手越来越紧,嘴角几乎快要呡成一条线。 苏温暖一个不慎,那匕首擦着她的肩膀而过,赫连无双太过担心,不禁喊出声:“温暖!小心!” 这一声,明明是那样的熟悉,夹杂着专属于赫连无双的温柔,可却仿佛经过了沧海桑田。 苏温暖心中大惊,鼻头猛地一酸,眼底出现一抹水雾,突然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回眸看向他,静默片刻,突然哭着笑了。 黑衣人得了空,猛然刺向苏温暖,赫连无双瞪大了眼,手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充斥着血丝。 突然之间,一道红衣身影凌空飞来,一记旋踢将黑衣人手中的匕首踹飞,再一个逼近,已将黑衣人一掌击晕。 他的出现让赫连无双大大地松了口气,相应的,百姓全都愣住了,正在扔臭鸡蛋和烂菜叶的手僵在了半空。 本是喧嚣不止的街道,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静默了好一会,百姓连同侍卫突然跪成一片,高呼着:“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月意挤到牢车旁时刚好众人跪了下去,她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不知该不该跪下去,想了想,还是极为不自然地站在那儿,像个木头似的。 赫连风情眼角余光瞥见她,本是严肃到仿若结了冰霜的俊脸上闪过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随即再次换上一脸冷然,转而望向跪成一片的人群。 声音里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威望,他冷声道:“今日的闹剧,到此结束,全部退开,若谁再阻挠押送,一律按国法处置。” 赫连风情发了话,不管百姓心里乐不乐意这样的做法,可都不敢再有动作,急忙纷纷起身退到边上。 有了赫连风情的一句话,百姓们变得规矩了,虽然依旧怒视着赫连无双,可也没有谁敢再乱闹腾,皆是安分地杵在街道两旁。 侍卫们不由得暗自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无比感激地看向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没再多待,也没有回眸去看一眼赫连无双,而是决然地跳下牢车,往月意所站的方向走去。 可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记忆中最熟悉的声音:“风情。” 赫连风情脚步一顿,拳头收紧。 这一声极致温柔的“风情”,估计过了这会,这辈子将再也听不到了,天知道这一声“风情”陪着他度过了多少个煎熬的日日夜夜…… 整理好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绪,他缓缓转过身,极为冷漠地看向赫连无双,疏离地说:“一路走好。” 赫连无双眉头不由得蹙起,本来想对他说很多话,可是赫连风情的表现硬生生把他的话堵在了喉咙。 最后,狠狠咽了口吐沫,艰难地扯起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哑声:“谢谢。” 这一句“谢谢”让两人心头皆是一痛,赫连风情再次笑了笑,这次的笑却是流露出几分涩然,他漠然转身,大步离开。 赫连无双一直凝望着他的背影,淡淡地说了句:“谢谢你,一直以来陪在我身边。在这个世上,原来,从头到尾,我的家人,竟然只有你一个,对不起。” 牢车再次驶动,为了避免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一次马车快了很多,苏温暖愣了愣,急忙追着马车跑了起来。 赫连无双心疼地望着她,眼眶渐渐热了。 侍卫怕她阻碍牢车前行,用剑鞘拦住了她,可苏温暖不放弃,她一直努力地往前冲,她只想跟在他的身边,她有好多话想要对他说的。 “无双……” 她呼喊着他的名字,祈求地看着侍卫,哀求他们让她过去看他一眼,就一眼,说一句话就好。 可是他们没办法答应她的请求,因为刚才的事情,牢车已经在街道上耽搁得太久了,都快误了去万安寺的时辰了。 “姑娘,别追了,他有什么值得的?不过是个杀人无数的假皇子,他身上的罪孽,在万安寺祈福一辈子,也洗不干净了。” 其中一个侍卫看不下去了,不由得出声安抚苏温暖的情绪。 头摇得就像是拨浪鼓,她忙说:“不是的,他……罪孽深重又如何,他是好人,是好人的,这位大哥,求求你让我过去看看他……” “好人?唉……姑娘啊,他要是好人,世上恐怕没有坏人了,好了,你快回去吧,别再跟着了,再阻碍差事,兄弟们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他挥了挥手驱赶苏温暖,苏温暖本就失血过多,又千辛万苦等了一上午,被他这么一推,竟然脚步踉跄跌倒在地。 紧接着她又使劲爬了起来。 这一幕幕落在赫连无双眼里,心头仿佛被刀割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天,将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倒了回去。 这才再次看向她,狠心地对她说:“温暖,你回去吧,不要为了我再折磨自己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从来都没有,我爱的人一直都是雅致!” 苏温暖猛然愣住,随即想到了什么,她自顾自地地笑了笑:“我不信!赫连无双,你休想骗我!” 赫连无双无谓地道:“字字句句属实,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希望你们能够长长久久 赫连无双不再敢与她对视,他怕他这段时间来所做的所有努力前功尽弃,扶着木栏蹲下身,缓缓闭上眼。 看不见了,可是却在下意识地去听她的声音,她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他的心疼到仿佛在滴血,额角青筋暴起,他却已经克制自己,死死闭着眼。 他这么做是为了她好,长痛不如短痛,他们已经彻底不可能了。 “赫连无双!你这算是什么意思!不喜欢我干嘛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希望,看我痛苦你很满足吗!你倒是说话啊!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睁开眼睛看看我……” 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到后来的气急败坏,再到最后的泣不成声,她的心情已经低落谷底。 百姓们总算搞清楚了苏温暖和赫连无双的关系,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而这一次却不是因为赫连无双,而是因为苏温暖。 “谁家姑娘这么不知检点!” “赫连无双除了长得白白净净以外,究竟哪里值得她这般要死要活的?” “你懂什么?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简直就是个斯文败类,这姑娘真是瞎了眼了!” 一声接一声的议论传入月意耳里,她不禁蹙了眉,有些不忍地看向苏温暖,不由得挣脱赫连风情的手,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在挨近苏温暖时,她急忙屏退侍卫,倾身过去扶起苏温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暖,算了,别追了,不管他究竟爱不爱你,你们都不可能了,他如果踏出万安寺一步,必死无疑。” 苏温暖怔愣住,泪眼婆娑地眺望着关押着赫连无双的牢车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 月意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掉,安慰道:“别哭了,也许,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不让你难受,这也是为你好,温暖,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多了,他……可能不值得。” “不……”苏温暖突然看向她,坚定不移地说:“他值得,他在我心里,一直是那个温润儒雅、公子世无双的静淑王,只是,到现在,他都不肯说一句他喜欢我。” 苏温暖自嘲地笑了笑,视线再次望向牢车离开的方向,苦涩地扯着嘴角,她道:“如果,如果……他说一句他爱我,他需要我,我愿意放弃所有,陪他在万安寺里度过余生。” 月意震惊,被她的话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思忖片刻,她终究是叹了口气:“温暖,苏家还需要你主持大局,再说,皇上也不可能让任何人陪同无双大哥待在万安寺的。” 苏温暖深深吸了口气,自己胡乱擦了擦脸颊,这才说:“好了,我没事了,我没有那么懦弱,我会坚强地活下去,至少,我和他,始终呼吸着同一片天地的空气。” 月意不禁勾了勾嘴角,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肩头说:“嗯,苏温暖,一直以来,都是最棒的。” 牢车渐行渐远,百姓们也跟着过去了,人潮一时间退去了不少,赫连风情默然地走近他们。 苏温暖抬眸看到是他,急忙松开了月意,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 她的反应让赫连风情心底凉了几分,眼睛瞅到了她脸颊两侧的伤,赫连风情呡着唇,眸光里多了几分抱歉。 可是,从小的高傲不许他随便向别人低头,哪怕这一次,是他做的不对,是他让杨易划伤了苏温暖的脸。 知他者莫过月意也,月意轻轻咳了咳,转而看向苏温暖,诚恳地说:“温暖,我替王爷向你道歉,那日事态紧迫,为了逼无双大哥就范,王爷也是迫不得已。” 苏温暖抬起眼,就对上了赫连风情的眸子,眸光流转,他轻轻点了头。 苏温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 月意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赫连风情,对他眨了下眼睛,示意他有所作为。 赫连风情自然明白月意的意思,他也早就有所准备,只是真的看到苏温暖时,一时之间尴尬得不知道该干嘛。 被月意顶了一下,他眉头轻挑,手掌握成拳掩唇轻咳了几声,眼底划过一抹窘迫,他缓缓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瓶通体碧绿的药膏。 瞅了苏温暖脸上的伤一眼,他道:“这个给你,每日涂抹三次,不出半个月,脸上的伤就会好。” 苏温暖没有立马接过,只是眨巴着眼睛默默地看着两人。 月意以为她真的生气了,心里有些慌,毕竟苏温暖是她在北裕结交的第一个朋友,更是为她治好了眼睛,这次的事情也确确实实是赫连风情过分了。 月意哀怨地看了赫连风情一眼,用眼神对他说了三个字“都怪你”! 赫连风情眉头高挑,回了句“本王也是迫不得已”! 苏温暖将两人的眼神交流尽数看在眼里,心底不禁萌生出羡慕。 是的,她羡慕了,赫连风情和月意的感情真的让她很羡慕,曾经也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她面前,她用尽全力去珍惜,可是世事无常,终是事与愿违。 月意想要再次开口对她说什么,她却突然扯开嘴角笑了,随即接过赫连风情手里的药膏。 淡声:“我真是好大的面子,替北裕朝廷清除最大隐患,还能得到堂堂景延王的道歉,并且还有美颜药膏,真好,我不怪你们,这件事,本就是无双错在先,我……” 话音顿了顿,她抚摸上脸颊的伤疤,轻轻地笑了,眸子里蕴藏着超乎一切的淡然,再次说道:“算是替他赎罪吧。” 月意心中难受极了,赫连风情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苏温暖沉默着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道:“希望你们能够,一直这样下去,月意,我要走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踏足淮城。” 月意眸子猛然睁大,挣脱赫连风情,一把握住了苏温暖的手:“为什么?” “咳……”赫连风情轻咳了一声,适时打断了月意的话,再次将她拉入怀里,他挑眉对苏温暖说:“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么,一路平安。” 章节目录 第430章 葬入皇陵的雅致公主 “多谢王爷。”苏温暖道:“不过,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事相求,希望王爷能够帮我完成最后的心愿。” 不等赫连风情说话,月意便说:“有什么事你尽管说,王爷一定答应你。” 赫连风情睨了她一眼,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答应得这么干脆,到底本王是王爷还是你是王爷。” 月意低声回了句:“自然你是王爷,不过,我是王爷的夫人。” 赫连风情不由得笑了笑,眼底尽是宠溺,随即对苏温暖说:“苏姑娘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是本王力所能及之事,一定替你办到。” 苏温暖眸光渐渐变得深邃,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我想……进皇陵,看一眼雅致公主。” 那日,赫连风情为救月意和赫连清歌,挥剑射向赫连无双,在千钧一发之际,幽夜雅致突然出现为赫连无双挡下致命的一剑,三句话未说完当场毙命。 不论赫连无双有多深的罪孽,幽夜雅致乃是西圣尊贵无比的公主殿下,是幽夜临溪的妹妹,同样是北裕的皇后,所以,理当风光无限葬入北裕皇陵。 一开始皇上是反对的,但碍于西圣,不得不把幽夜雅致葬入皇陵,这才稍微稳住了西圣的情绪,至于西圣究竟要不要借此发兵北裕,还不确定。 因为幽夜雅致的死,朝廷上下无人不悬着一颗心,生怕在北裕内乱时西圣趁机打过来。 赫连风情眸光深沉,思忖片刻,还是点了头。 三人迈入皇陵时,满地都是几日前举行葬礼时洒下的冥钱,皇陵阴沉沉的,三人心绪不宁,各有所思。 赫连风情紧握住月意的手,发现她的手已是冰凉无比,他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 月意赶忙摇了摇头,深吸了几口气控制住心底乱窜的情绪,她道:“只是……感伤,虽然头一次见面时,对雅致公主印象不好,觉得她这个人,刁蛮任性又泼辣,特别爱找人麻烦,可是,她竟然愿意为了无双大哥去死,只要想到如此金枝玉叶的雅致公主,从此便长埋异国黄土,我的心里,就很难受。” 她的话刻意压低了声音,因为幽夜雅致和赫连无双的事情,她怕说大声了被苏温暖听了去,又惹得苏温暖不高兴。 可苏温暖并不会因为他们什么都不说心情就会好一些,毕竟,对于幽夜雅致,她的情感是非常复杂的。 明明她应该恨她,讨厌她,她抢了赫连无双,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占据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可是她真的恨不起来。 因为,不论如何,幽夜雅致用自己的生命换得赫连无双活着。 进入皇陵,赫连风情带她们去到了幽夜雅致的墓碑前,月意俯身半刻,算是对幽夜雅致献上了敬意。 赫连风情依旧云淡风轻地站着,可是眸子里却有着掩藏不住的惆怅。 苏温暖倾身上前,挨近了墓碑,突然的,满身竟是悲凉。 赫连风情轻轻叹了声,对月意开口道:“那日,在你们还未赶到皇宫之前,幽夜雅致去了御书房,将本王救了出去。” 月意震惊地抬起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她那么爱赫连无双,既然知道御书房里关押的是你,且是赫连无双的意思,她应该顺了赫连无双的意才是,为什么选择忤逆赫连无双前去救你?” 赫连风情摇头:“这件事,本王也不清楚,按理说,她确实不该救本王,那么聪明的女子,她不会看不出来本王和九哥是对立面,可还未等本王查明她为何这么做,她就已经……” 察觉到赫连风情身上的阴郁,月意反手握住他同样冰凉的大手,微微加了力道:“风情,事情已经过去了,她有心救你,不论如何,她……也回不来了,只是可惜了,她遇上的人,是无双大哥。” “遇人不淑。”赫连风情淡声说了句。 这话惹得月意笑了笑,调侃地“哦”了一声,长长的尾音落下,她问:“那么,不知道我是不是遇人不淑?” 赫连风情肩膀怂了怂:“你啊,本王也不太确定。” 月意被他气着了,瞬间鼓起腮帮子,可是,他却笑了,刚才阴郁的情绪一挥而散,伸过手捏住她的脸颊,揉了揉:“好了,你不会遇人不淑的。” 月意拍掉他的手,故作生气地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转而看向苏温暖,只见苏温暖渐渐抚摸上那块冰凉的墓碑,手指颤抖着,试探着,来回抚摸。 眼底流露出羡慕,她道:“我多么想,为他死的人是我,这样的话,至少,他会一辈子记住我,并感激我。”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苍凉,仿佛经历了沧海桑田,难受到不行,她说:“我真的挺羡慕你,你知道吗,到最后,他也口口声声说,爱的是你。” 最后,她淡淡地说了句:“我要走了,要离开淮城了,这是我们相遇的地方,也是我们离别的地方,这个地方埋藏了太多辛酸回忆,也留下了太多甜美记忆,我以后,不会再踏足了,就让这一切,到这里,划上一个句号。” 她的话被月意和赫连风情一字不漏地听了去,月意道:“我以后,还会再见到温暖吗?” 赫连风情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放心,只要你想见她,本王随时带你去翡都找她。” 月意面露喜色:“真的?随时?” 望着她满怀期待的眉眼,赫连风情嘴角抽了抽,轻咳一声:“也不是随时,反正,本王会尽量带你过去。” “骗子!”月意扭过头,不再搭理他。 赫连风情摸了摸鼻尖:“本王政务繁忙,理解一下,嗯?” “那我自己去!够理解你了吧?”月意拍了拍他的胸脯,力道还不小。 赫连风情立马拒绝:“万万不可,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本王绝不允许你一个人出门,太过危险。” “王爷!”她重重喘了口气。 赫连风情眉头一跳,最后只能妥协地说:“好,本王答应你,随时就随时。”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本王心悦的是你,不是相貌 听他做出承诺,月意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附上去吻了吻他的脸颊:“一言为定。” “当然。”他捏了一把她的小脸,将她从身上扒下去。 两人没再闹腾,突然安静下来,望着苏温暖出了神。 苏温暖挨着幽夜雅致的墓碑站了许久,这才将情绪调整好。 转身时,见月意一脸担忧,她牵强地笑了笑:“月意,你别太担心,我没事的。” 月意赶忙将担忧的情绪压下去,笑着迎上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去了翡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困难,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不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 “好。” 简单明了的一个字回答,让月意真正的放了心。 十里相送,总算挥手告别了苏温暖。 赫连无双的离开,苏温暖的离开,象征着初来淮城时的半年光阴就这样逝去。 而月意今后要面对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凶险。 回去的途中,月意和赫连风情共乘一匹马,他从身后拥住她瘦弱的身体,淡声道:“月意,你瘦了许多,以后不可再操劳,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交给本王处理,本王要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月意心头暖了暖,却没有表现得非常欢喜,反而调皮地打趣他:“我可不要白白胖胖,那样的话,都不好看了。” 赫连风情垂下眉眼将她的小表情收入眼底,嘴角不自觉地轻扯,他“哦”了声,无所谓地说:“本来也就长得很一般,扔在人群里,都快找不到。” 话音未落,就被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赫连风情嘴角边的笑意更甚。 改口道:“好好好,是本王丑,夫人最是好看,放眼晋安王朝,那都是屈指可数的貌美如花。” 这话直把月意惹得狂笑不止,他也不阻拦,任由她笑得花枝乱颤,待她笑够了,才听到她说:“王爷夸起人来,真让人招架不住。” 末了,她突然沉默了,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得惆怅,赫连风情低声问:“怎么了?” 月意嘟了嘟嘴,指腹抚摸上脸颊的伤疤,她道:“确实挺丑的,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来就丑。” 没想到她会突然注意起那道伤疤,赫连风情思绪沉了沉,将她抱得更紧,下颌抵住她的肩窝,在她的脸颊上深吻了一下。 他道:“本王一直以为你不会在意自己的容貌,所以一直没有想着帮你除去这个伤疤,你若是不喜欢,本王便想法子为你去掉它。” 月意将手放下,叹了口气:“没有哪个姑娘家是不在意自己容貌的,不过,王爷,你在意吗?你要是不在意,那就不用麻烦了,顶着这个伤疤,我也过了大半年了,已经习惯了。” 赫连风情听后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到了,他将她的脸掰正,将她的小脸仔仔细细看了遍。 月意被他看得莫名有些紧张,正想挣脱他的手转过脸去,就看到他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宠溺。 紧接着,便听到他认真地说:“月意,你知道吗,本王心悦你,愿意宠着你,并非因为你的相貌,也许这么说你会觉得很不切实际,可事实就是如此,本王喜欢的是你,而不是怎样的你。” 月意心里是震撼的。 想到刚认识赫连风情时,他那般冷酷无情,铁面无私的人,现在竟然会将她搂在怀里,近乎柔情地对她说着最为感人的情话。 鼻头微微泛酸,她道:“风情……” 赫连风情揉了揉她的脑袋,视线再次落在她脸颊处的伤疤上,缓缓闭起眼,将冰凉的唇瓣附上去,浅浅地吻了一下。 月意心头一紧,呼吸屏住了,不敢再动弹。 赫连风情觉得心里痒痒,只是吻了吻,便松开了她。 月意逃也似的转过脸,呼吸有些急促,就是他对她做那些禽兽的事情时,她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赫连风情再次搂抱住她,因为想到了一些事,不由得忽略了她的情绪变化。 当初,若不是她脸上有这块伤疤,估计他也不会用她解毒,更加不会把她抱回军营,也根本不会不顾一切地娶她为妻。 因为,沈晚若的脸上,同一位置,也有着这么一块伤疤。 想着,他将她抱得更紧,突然一扯缰绳,马儿撒开四腿冲了出去。 到了淮城时,日头已经西去,还未进城,月意就说:“我……想回晚若府邸。” 本来,赫连风情是想让她住在王府的,晚若府邸是先皇为沈贵妃修建的别院,王府才是他们的家,可是月意似乎更喜欢晚若府邸。 晚若府邸对赫连风情而言有着重要的意义。 既然月意喜欢,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随即点头:“好,不过,现在你得先陪本王去沈府,外公想见你。” 月意这才想起来,上一次见到沈泽,是在柳太妃寿辰那日,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到前几日在皇宫才又匆匆见了一面。 沈泽是赫连风情在这个世上屈指可数的亲人之一了,又那么疼爱赫连风情,她就算不去见皇上,也得乖乖去见沈泽。 只是,月意有几分苦恼地说:“我……那次,我匆匆离开了淮城,还将淮城闹得满城风雨,待会见到外公,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赫连风情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担心,玖兰国亡国公主身份一事,本王已经全部揽下,外公并没有太为难本王,也不会不喜欢你,毕竟,只要本王喜欢,他自然就喜欢。” 月意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你喜欢他就喜欢啊?” “爱屋及乌懂吗?”赫连风情得意地说着。 月意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赫连风情也不再打趣她,马儿去到沈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率先下了马,体贴地伸过手去将她抱了下来。 这一幕恰好被沈府的家丁看了去,他们一个个憋着笑,脸红红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月意被他们的反应搞得愣了一瞬,随即拍了拍赫连风情:“不害臊,那么多人看着呢。”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沈泽就那么不喜欢华简 赫连风情却是丝毫不在意,冷眼看了眼他们,他们瞬间吓得强压下笑意,他这才对月意说:“本王宠自己的夫人,还能让别人笑话了去?” 这一声不咸不淡恰好落入家丁的耳朵里。 他们更加精神抖擞地绷紧站直,齐齐高呼:“参见王爷。” 赫连风情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们,牵着月意走进了沈府。 月意满头黑线,对他说:“王爷,你很幼稚。” “不许说本王幼稚,本王又不是小孩子。” 赫连风情突然停住脚步,要不是月意反应快,就撞到他的背上去了。 月意憋着笑,赶忙点了点头:“好的,王爷不是小孩子,只是幼稚。” “你……”赫连风情松开她的手,环抱起手看着她,正要想办法调教一下她,就看到暗处走出一道人影。 赫连风情急忙顿住话,大步走了过去:“外公。” 沈泽用鼻音“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月意身上,随即下颌抬了抬,对他们招了招手:“既然来了,都别站着,前厅坐吧。” 赫连风情点头,转身朝着月意伸出手,月意赶忙跑过去抓住他的大手,他们二人这才并肩走进前厅。 这一幕刚好落入沈泽眼里,目光沉了沉,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缓步走到高位上坐下,这才抬手示意月意和赫连风情入座。 赫连风情在晋安王朝的地位那是相当高的,就连对他国皇上,也不用如此规矩,而在沈泽面前,他就像个孩子,乖巧地听着沈泽的吩咐。 这让月意更加紧张。 连赫连风情都无比敬重的外公,那就是非常有威望,再加上上次的事情,她真的很怕被沈泽骂。 但是,沈泽并没有提上一次的事情,只是说了句:“既然选择了和风情在一起,那么,希望你以后能认真铭记,你是风情的妻子,万事以风情为重,好好的与他过完这一生。” 月意是万万没想到沈泽要见她竟然是为了说这个事,她偷偷看了眼赫连风情,只见赫连风情眸子含笑。 气氛一下就轻松了一些,她急忙点头:“外公你放心,我一定万事以风情为重,和风情相守一生。” “嗯。”沈泽应了声,就没再说事情。 这时,一名家丁匆匆忙忙跑进前厅,在见到赫连风情时,急忙跪了下去:“参加王爷。” 赫连风情抬手:“起身吧。” “是。”家丁匆忙起身,无比着急地对沈泽说:“老将军,少爷去了潋滟阁,不论大伙怎么劝,也不肯回来,还把属下们暴打了一顿,这……” 月意抬起眼看了看家丁,胸前有几个大脚印,脸上也是挂了彩,看样子确实被暴打了一顿。 沈泽气急败坏,重重一掌拍在几案上,茶杯都震碎了。 “这臭小子,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流放了几个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做事这么不经过大脑,一样的鲁莽!” 沈泽骂了几句,捏了捏发疼的眉心,呼吸都急促了。 赫连风情看了家丁一眼,又看了看沈泽,站起身走过去扶住了沈泽,问道:“不知阿炀又做了何事?外公为何如此着急?” 沈泽气到不行,说道:“还不是为了那个华简,这臭小子毛都没长齐,他懂什么是情情爱爱吗?上一次私自劫狱被流放了几个月,还不长记性,这会非要把那华简往府里带,这光天白日的,那姑娘不知怎的,喝得酩酊大醉!” 越说越气,他缓了缓,又接着说:“风情你说说,这样的姑娘,能是好人家的姑娘吗?她根本就不适合与阿炀在一块!老夫自然不愿他将这不清不白的姑娘带回府。谁知他还较劲了,抱着华简就离开了,怎么劝也不回来。” 月意在一旁坐着,听到沈泽这些话,心里不太好受。 劫狱的事情,如果不是她从赫连风情那儿偷了钥匙,沈落炀根本没法劫走华简。 但她绝对不后悔当初从赫连风情那儿偷出牢房钥匙。 她与华简一起经历了许多事,在她看来,华简并非不清不白的姑娘,她虽然无父无母,家世上的确配不上沈落炀,可在月意看来,是沈落炀配不上华简这么好的姑娘。 沈泽的做法不禁让她想到了沈湛。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她抬眸看向赫连风情,突然想听听看,赫连风情会怎么说。 听到这些,赫连风情眉头轻蹙,再次为沈泽顺了顺背,安抚道:“外公,我想你误会了,华姑娘并非不清不白的姑娘,况且,华城的罪名也已经洗清,且他已经死了,这些都和华姑娘无关,你不该因为某些原因,就彻底否决了这么好的姑娘。” 沈泽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话,尤其是当着月意的面被赫连风情驳了面子,他觉得颜面扫地,随即更加气急。 语气更加不善地说:“没想到你也帮着那臭小子说话!在老夫看来,这个华简,她就是哪里都不好,她想进沈家门,除非老夫死了!” 赫连风情全然没想到沈泽竟然会这么不喜欢华简。 沉默片刻,他才道:“阿炀的婚事,我劝外公不要插手,在一起的是他们二人,并非是外公与阿炀或是华姑娘在一起,只要阿炀真心实意喜欢的姑娘,外公都该试着去接受。” 然,他说的这些,沈泽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现在被沈落炀和赫连风情气得不行,大手一挥推开了赫连风情,忙对那名家丁说:“快去,多带些人手前去,就算是活绑了,也要将少爷带回来!” “是,老将军。”那家丁慌张地应了声,埋首就欲往外走。 却在这时,赫连风情突然出声喊住他:“你不用去了,本王亲自过去。” 沈泽拽住赫连风情:“你去干嘛?” “当然是替外公把阿炀抓回来。”赫连风情说的跟真的似的。 不等沈泽有何反应,赫连风情快速拉过月意便匆忙出了沈府。 刚一走在大街上,月意就敞开双臂,喊了声:“好舒服啊,里面压抑坏了。” “确实挺压抑。”他低声应了句。 章节目录 第433章 为了王爷,死也愿意 本以为就她会压抑,没想到赫连风情也挺压抑的,她有些好奇,问道:“你不会真的是要去潋滟阁抓阿炀回去吧?” 赫连风情挑挑眉:“潋滟阁,自然是要去的,不过,不是去抓他,本王可没那份闲心去管他那些情情爱爱的破事。” 月意被他的话逗笑了:“那你去潋滟阁干嘛啊?” “去了就知道,走。” 话音落下,腰上多了一只大手,月意被他揽腰抱起,飞檐走壁快速往潋滟阁方向飞去。 轻功了得就是好,月意突然就羡慕了,如果不是顾邡打坏了她的丹田,她也不用像现在一样,去哪里都靠赫连风情抱着。 想到这里,她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凝重了。 因为一场国与国之间的吞并,毁了一段感情,断送了东方绝尘的性命,那人,再也不会回来了,那段时光,也被深深地掩埋了。 似是察觉到她情绪突然的低落,赫连风情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月意搂抱住他的腰身,抬眸对上他的瞳孔,心头思绪万千。 好在,现在的她,有他在身边,她一定会好好珍惜他,她的身边已经没多少人了,绝对不能再让赫连风情出事。 她扯着嘴角笑了,成功掩盖住低落的情绪,她道:“王爷轻功了得,风大,迷了眼,不过没事,潋滟阁也快到了。” “嗯。”他轻轻应了声,没再说什么,却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顺手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不让风吹到她的眼睛。 他的动作让月意心中划过一股暖流,将他搂得更紧。 潋滟阁很快就到了,门外守了许多沈府的家丁,一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不用想,这肯定是沈落炀的杰作。 赫连风情不想影响他们办事,便抱着月意越上二楼,从楼上进了潋滟阁,错开人群,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 月意没问他这是要去哪。 潋滟阁是他和帝暮染共同创建的秘密组织,这儿是他的地盘,跟着他自然就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在行至三楼一处雅间时,赫连风情轻轻敲了敲门。 紧接着里头便传来一道柔美的女声:“进来吧。” 这声音月意是认识的,可不就是韩飞雪吗。 赫连风情已经推门进去,见她发呆,他将她拽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入眼的是躺在床榻上的韩飞雪,月意有些惊讶:“飞雪,你不是在……苏府吗?” 见是他们二人,韩飞雪欲要起身,赫连风情朝她抬了抬下颌,示意她不必起来了,她也就没有下床。 抬眸,看着月意道:“我不放心,总觉得暮染有事瞒着我,我怕你们出事,你们刚走,我便跟了过来,恰巧在城外遇到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让我留在军营里。” 顿了顿,她又道:“是暮染去军营将我接回来的。”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细看之下,胭脂水粉下的苍白逃不过他们二人的眼,赫连风情道:“腹中孩子可还好?” 韩飞雪点头:“多谢王爷关心,孩子很好。” 说话间,她垂下眉眼,轻抚着肚子,眉间溢出幸福的意味。 月意看呆了眼,垂眸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突然有些羡慕了,现在的韩飞雪和初见时有太大的不一样了,也许这就是即将成为一个母亲该有的幸福与责任。 赫连风情用余光将她的小九九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这时,韩飞雪再次抬起脸,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蹙了蹙:“月意,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告诉我,还跟着暮染一起瞒着我,你就不怕你们的计划失败了,救不出王爷反倒把自己赔进去。” 手指绕上发丝,月意笑了笑,指了指她的大肚子:“你啊,安心养胎吧,就算计划失败了,把我们都赔进去了,也不能把你和孩子赔进去,王爷也不愿意看到你挺着大肚子去救他不是吗?” 韩飞雪摇头,叹了声:“暮染的命是王爷救回来的。” 她的美眸转了转,将视线可触及到的地方看了遍,又道:“我和暮然现在安稳的生活,是王爷给的,就算要我的命,我也要王爷好好的,更何况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月意骇然。 她从来不知道帝暮染、韩飞雪和赫连风情竟然有着这样的渊源,突然很好奇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赫连风情道:“说什么傻话,本王不允许你和暮然为了本王去送死,本王辛辛苦苦救下他的命,不是让他以另外的方式还给本王的,本王现在已经无碍,过去的事便不用再提,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下来。” 话落,不等韩飞雪说话,赫连风情紧接着问:“暮然呢?去哪里了?” 成功转移了话题,韩飞雪道:“沈少爷带着华姑娘到潋滟阁落脚,沈府的人与沈少爷折腾了大半天,暮然看不过去,就去看沈少爷了。” 赫连风情了然地颔首,抓起月意的手就往外走。 月意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匆匆忙忙就要走,赶忙回过头对韩飞雪说:“你小心腹中胎儿,安心养胎,我会再来看你的。” 韩飞雪对她笑了笑,挥手示意她快些跟上赫连风情的脚步。 两人出了房间,赫连风情二话不说牵着月意就往另一个方向走,轻车熟路找到了沈落炀住的房间。 门是敞开的,入眼就见帝暮染和沈落炀面对面坐在桌边。 月意和赫连风情突然出现,沈落炀还以为是家丁又跑来劝他,看也不看一眼,抓过桌上的茶杯扔向门口。 赫连风情蹙了眉,大手抬起,挡在月意面前,月意一看,他已经稳稳接住了茶杯。 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尖叫声,沈落炀抬眸,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大惊,猛然站起来,身下凳子差点被撞倒。 “风情表哥……” 赫连风情眸子眯出一抹危险的弧度,手指微微用劲,茶杯被内力震得粉碎,他故作生气地低吼一声:“胡闹!” 沈落炀吓了一跳,蓄势待发的勇气碎成渣,竟是不敢多说半个字。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故作生气吓唬他 月意看了赫连风情一眼,又看了看吓坏的沈落炀,最后看向波澜不惊地看着好戏的帝暮染,她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刚才还说不是来抓沈落炀的,他这会对沈落炀生什么气? 月意狐疑地盯着赫连风情看,却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任何除了生气和失望以外的表情。 思忖片刻,她决定站在边上,不去过问他们的家事。 沈落炀哀求地望向月意,月意急忙对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这时,赫连风情又道:“阿炀,你还是小孩子吗?做事总是这么不经过大脑,流放了几个月,怎么就一点长进也没有!儿女情长的事情也处理不好,非得和外公闹到这个地步,外公年纪大了,你真要为了华简这么气他吗?” 月意眉头挑了挑,赫连风情说的这段话里,似乎有好几句是刚才沈泽说过的,他只是自己加了几句转述给沈落炀罢了。 她更加好奇,这赫连风情究竟想干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落炀急坏了,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手掌在衣裳上搓了搓,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是真心喜欢小简,也是真心不想和爷爷闹成这样,是……是爷爷非要逼我在他们二人之间做出选择。” 赫连风情眉头轻蹙:“所以,你选了华简?” “不是的!”沈落炀立即道:“我没有!我只是……迫不得已,只能暂时带小简离开,要不然,指不定爷爷要怎么对待她。” 赫连风情突然笑了,刚才的怒气消失殆尽,前后判若两人,他径自走到帝暮染身旁坐下,倒了杯茶水端在手里。 看到他嘴角边的坏笑,月意瞬间懂了他这是干嘛。 他不过是玩心大发想要吓唬吓唬沈落炀。 月意也跟着在他身边坐下,他本来要喝水的,想了想,还是将茶杯递给了她,双手叠在一起,看向还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沈落炀。 “过来坐吧。”赫连风情对他说。 沈落炀肩膀僵了僵,根本不敢坐过去,身子微微抖着,死活不过去坐:“表哥,我是真心喜欢小简,天地可鉴,我不能没有他的,你不要逼我了。” 赫连风情眸子里的笑意更甚,打趣道:“本王何时说过要逼你了?” 沈落炀急忙转过身,看到满面笑意的赫连风情时,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不敢相信地说:“真的?你不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赫连风情耸耸肩:“本以为你小子翅膀硬了,都敢和外公对着干了,没想到也不怎么样,本王不过是吓唬你几句,看把你吓的。” 沈落炀还处于惊魂未定中,有些不敢相信赫连风情的话,他偷偷看向月意,月意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赫连风情说的都是真的。 他这才大松一口气,捏着袖口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水,拉了凳子坐下,沉声:“你和爷爷可不一样。” “你连外公都不怕,别告诉本王,你还怕了本王不成?”赫连风情勾唇一笑,倒了杯茶水滑向沈落炀。 沈落炀眼疾手快地接住,点头道:“怕啊,也不能说是怕,是敬佩,从小到大,你都是我最敬佩的人,别人怎么看我可以不在乎,可是你不一样,我希望……你能接受小简。” 赫连风情“嗯”了声,云淡风轻地道:“本王接受。” “就这样?没了?真的吗?”沈落炀还是不太相信他竟然这么好说话。 赫连风情摊了摊手:“本王今晚过来,是为了看看飞雪,顺便和帝老大说点事情,与你无关,你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本王可真懒得管。” 他的话刚说完,沈落炀高兴得差点一蹦而起,抓住他的袖子恳求道:“既然如此,不如,你帮我和爷爷说说情怎么样?如果是你的话,爷爷肯定同意啊,从小到大,你要求的哪件事情,他反对过?” “不行。”赫连风情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沈落炀立马哭丧着一张脸:“为什么呀?为什么不行!” “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本王懒得管你的破事,你已经不小了,遇到问题,得学会自己解决,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赫连风情甩开他的手,不再看他。 沈落炀只好求助于月意,月意赶忙摆摆手:“我更不行了,我自身难保,帮不了你。” 赫连风情宠溺地望了她一眼,再次看向沈落炀时,换上了一张冷漠脸,他道:“你还敢求她,上一次偷钥匙的事情,本王还没和你算账!” 没想到赫连风情会突然翻旧账,沈落炀讪笑两声,趁着赫连风情不注意,倏地站起身逃也似的出了雅间。 他前脚刚走,赫连风情便笑了。 月意也跟着笑了。 沈落炀怕赫连风情怕成这样,他不知道的是,在赫连风情心里,他其实是非常重要的,或许偶尔会对他比较严厉,可也是为了他好。 也许沈落炀看不明白赫连风情的良苦用心,但月意和帝暮染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赫连风情转而看向帝暮染,正要说话,就被帝暮染抢先一步:“王爷请放心,他们二人留在潋滟阁,我必定会加派人手护他们周全。” 月意挺惊讶的,这两人之间的默契也太好了。 许多事情赫连风情根本不需要多说帝暮染就能够懂他的意思。 高高在上的北裕景延王,却喊帝暮染为帝老大,联想到韩飞雪说的话,看来,这两人肯定是经历过什么,才会成为生死之交。 月意思绪飘远的同时,帝暮染和赫连风情已经聊了起来。 帝暮染问:“对了,你之前,不是受了重伤昏迷不醒,途中被赫连无双带回了皇宫吗,怎的之后竟然计划了一系列事宜,这次要不是你参与进来,我们估计没有完全的把握一举拿下赫连无双。” 提到这个,月意也很好奇,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竟是忘记问了赫连风情这个事了。 赫连风情洋洋得意地说:“这个嘛,自然是因为本王足智多谋,有未雨绸缪的本事啊。” 章节目录 第435章 竟然连我的感受都不顾及 月意黑了脸:“说正事呢,你最近心情很好吗?特别爱耍嘴皮子。” 帝暮染道:“王爷也就在你的面前是这个样的,而且,也就只有你敢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我保证,他平时可真不是这样的。” 赫连风情挑眉看他一眼,他赶忙闭口不语,只是依旧看着月意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赫连风情轻咳了两声,这才一本正经地说:“是这样的,其实,有一件事情,本王没有告诉你。” 他看向月意。 月意问:“什么事情?” 赫连风情道:“还记得在悬崖下的时候吗?” 月意沉思一会,似是在回忆,急忙道:“嗯,当然记得。” 赫连风情道:“你真的以为本王有通天本领吗?从万丈悬崖上掉下去,还能活下来。” 月意眸子微微睁大,惊讶之情不予言表。 也难怪,那么高掉下去,樊疏狂一口咬定赫连风情肯定活不了了,可是赫连风情虽然受了重伤,却并不致命。 重逢的喜悦让她忽略了太多问题,这会他提起当时的情况,她这才反应过来,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见她一脸惊讶,赫连风情道:“其实,当时如果真的就那样跌入悬崖,任凭本王武功再高,也无济于事,好在,本王有幸遇到了师父,被他所救,他助本王疗养了几日,后来得知有人闯入悬崖谷,本王前去时,发现是你们,便一路尾随在后。” 不等月意将事情的经过消化完,就听到帝暮染惊呼出声:“师父?可是煞罗仙师?” 赫连风情点点头:“不然呢?你认为本王能有几个师父?” “早就听闻煞罗仙师游历去了,没想到竟会在悬崖谷遇上他,王爷真是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帝暮染说着,脸上渐渐出现笑意。 可月意却不认为事情会那么巧,她皱着眉头,问他:“煞罗仙师为何会出现在悬崖谷?真的只是巧合吗?” 赫连风情目光深邃地望着她,眸子里渐渐出现笑意,他说:“就你机灵,如你所想,确实并非巧合,师父之所以出现在悬崖谷,是因为在那之前,得了消息,悬崖谷有诛啸的气息,所以师父才日夜兼程赶了过去。” 提到诛啸,月意身子僵了僵,随即故作无关紧要地问了句:“那……诛啸,拿到了吗?” 赫连风情沉声:“被寂遥拿走了,这吃里扒外的好小子,为了诛啸,竟然背叛迦邺,呵,好在师父救了本王,比起诛啸,还是本王比较重要。” “不自恋不行吗?或许在煞罗仙师心里,可不见得是你比较重要。”他的话让本是紧张的气氛松懈下来,月意不禁笑了。 赫连风情无所谓地说:“他怎么想本王可不在乎,只要在你心里,本王最重要就行。” 对于三句话说不上就开始打情骂俏的两人,帝暮染表示万分无奈,他轻咳一声打断他们的对话,好不容易插进话去: “那么,诛啸被寂遥拿走了,现在该如何是好?煞罗仙师是必定要夺得诛啸的,风情,没记错的话,这些年,你一直在为诛啸的事情四处奔波吧?这下子,可有的你忙了。” 脸上的笑意敛去,赫连风情轻叹一声:“是的,不过,寂遥拿到诛啸对我们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到处找寻诛啸的下落了,寂遥就是我们的目标。” 顿了顿,他道:“只是,这个目标实在太大了,眼下不止我们一方盯上了寂遥,我们必须赶在别人之前夺走诛啸,且找到海域月族下一任继任族长,找不到族长的话,就算拿到了诛啸也于事无补,等同于拿着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月意轻握住他的大手,微微用了力:“王爷,我会陪着你的。” “有你这句话,足矣。”赫连风情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对她轻轻点头。 视线交汇中,两人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帝暮染再次咳了咳:“我感觉自静淑王的事情过后,你们二人的感情,真可谓是情比金坚啊。” 这话让赫连风情有几分不高兴:“错了,是从始至终,我们的感情,都是情比金坚的。” “好好好,王爷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帝暮染认输,又问:“那后来了?皇上又是怎么回事?” 提到皇上,月意也很纳闷。 当时皇上被赫连无双下了毒,命在旦夕时,突然失踪了,所有人几乎以为是赫连无双干的,却没想到赫连无双竟然是无辜的。 赫连风情得意地说:“这一次,皇上寿辰,回淮城后没过多久,淮城就出事了,本王虽然一直在排查八哥那边,可却没漏下九哥这边。” 帝暮染讶然:“这么说,你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怀疑赫连无双了。” 赫连风情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其实,真正让本王怀疑他的,是后来,他刻意让月意误会本王与飞雪的关系,促使本王与月意的感情出现裂缝,那个时候,本王就已经彻底盯上他了。” “之后皇兄被毒害,本王想了周全的计划,连夜将皇兄护送出宫,让亲信送他去迦邺,这一次,有幸在悬崖谷遇见了师父,恰巧让他送皇兄回来,借机行事,才有了这一次的事情。” 月意一听,其他的事情她可以忽略,唯独有几句话,让她差点没忍住。 有些微怒道:“你竟然知道他在刻意引导我去误会你和飞雪的关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你一早就把事情说明白,我们也不用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 赫连风情抚摸上她的脸颊,沉声:“你太过意气用事,如果当时就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你,那么无双便不会在柳太妃设的家宴上露出马脚,本王如何将他绳之以法?” 月意狠狠蹙了眉:“所以,哪怕我在东靳待了那么久,你也无所谓吗?为了让无双大哥露出马脚,你竟然连我的感受都不顾及?” “淮城的事情稍微稳定下来,本王不是立即就去南安找你了吗?……” 章节目录 第436章 跟我回去吧 “可当时情况危及,细想之后,本王认为你去东靳会比在淮城安全,便没强行带你回来。”他解释道。 “那你在南安时,为何不和我解释?”月意道。 赫连风情道:“如果当时本王就把一切告诉你,以你的性子,肯定誓死也要陪在本王身边,本王不允许你冒险,你难道不明白吗?可为了让你安心,本王告诉过你,无论如何,本王从未想过要害你。” “够了!”月意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赫连风情,这究竟是第几次了,我说过,不要总是自以为是地去做一些你认为对我好的事情,我不需要!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难过,我的心仿佛没有在跳动了。” 话落,不等他反应,她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雅间。 赫连风情立即起身欲要追出去,帝暮染急忙拖住他:“王爷,我……” “没看到本王的夫人生气了吗?有什么事改日再说。”赫连风情挥手推开他,快步追了出去。 可是,潋滟阁里已经没了月意的身影,他心下着急,一抹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快步下楼,冲出了潋滟阁。 而与此同时,沈落炀匆匆回了帝暮染的房间,见屋里只剩下帝暮染,也来不及惊讶,匆匆忙忙地说:“帝老大,不好了,出事了。” 帝暮染捏了捏有些发痛的眉心:“刚才王爷和月意才三句不和闹脾气走了,你这又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天塌了?” “不是天塌了!但是,比天塌了还严重。”沈落炀急忙将手里攥着的书信扔给帝暮染:“你看!” “这什么啊……”帝暮染慢悠悠拿起书信,在看到最顶端“离别信”三个字时,突然正经起来,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华简留下的。 她说:“对不起,阿炀,想了很多天,终究,我还是做出了这个重大的决定,我想,这样对你或是对我,都是再好不过的。赫连无双没有为他犯下的错承担应有的惩罚,哥哥的死一直让我耿耿于怀,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和你生活下去,我要为哥哥报仇,保重,不必挂念我。” 沈落炀抓过帝暮染的胳膊,问道:“帝老大,小简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看不懂吗?她走了,不想和你一起生活,去找静淑王报仇了。”帝暮染好心给他重复了一遍。 沈落炀突然没了劲,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眼神渐渐涣散,嘴角边涩然的意味晕染开。 帝暮染很少见到过这副模样的沈落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最后也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落炀苦笑道:“我为她做了那么多,为了和她在一起,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我宁愿和爷爷闹翻,也要和她在一起,她怎么能这样……” 帝暮染安慰道:“毕竟,死的是她的哥哥,她心里有恨,是情有可原的,换做是你,你难道就能放下仇恨心安理得地去生活吗?” 一句话点醒了他,沈落炀眸中闪过光亮,带着无限希望地说:“我去找她!我一定要把她找回来,她肯定是去万安寺了,我现在就出发。” 话落他便急急忙忙欲要冲出门,帝暮染一把将他拉了回去,指了指窗户:“从那儿下去,门外到处都是沈府的人,你还没出潋滟阁就被逮回沈府了,还去什么万安寺找人。” 沈落炀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况且,华简离开的消息也不能让沈泽知道,若不然沈泽肯定更加极力反对她们在一起了。 他重重点头:“多谢帝老大提醒。” 帝暮染笑了笑,就见他倏地一下跃出了窗户。 表哥表弟真是一模一样,难怪是一家人,算了,暂且不管他们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了,他还是去看看飞雪和孩子吧。 而另一边,就在刚才,月意前脚刚踏出雅间,就被人从后面点了穴,揽腰抱起飞速离开了。 到了无人的巷子,那人才将她放下。 在看清那人时,月意微微惊讶:“是你!” “是我让你不高兴了?”樊疏狂淡声回了句,伸出手解了她的穴。 突然又能动了,月意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问他:“你怎么来了?那天干嘛一声不响就离开?” 提起那天,樊疏狂本来比较平静的情绪一下子沉重起来,眸子微眯地看着她,默了一会,才道:“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月意耸耸肩:“算是吧。” 听到她的回答,刚才沉重的情绪一扫而过,他有些高兴。 可还未高兴多会,就又听到她说:“我们是朋友啊,我担心你是应该的。” 俊脸一下绷紧了,樊疏狂冷着脸,冷声道:“月意,跟我回去吧。” 月意愣了一瞬,才道:“你在说什么,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回去的,你这次来找我,就为了这个事?” 樊疏狂轻轻点了点头,不死心地重复道:“跟我回去吧,你本就不属于晋安王朝,为何非要执意留下来呢?对你,和对其他人,都不好。” “哪里不好了?”月意不理解。 他道:“全天下为了抢夺你和诛啸,争得头破血流,这期间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说不定哪天,赫连风情也会因你而死。” “够了!”月意皱起眉,不太高兴:“不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回去的,我也不会让他因我而死,除非,我先死了。” “为什么你非要如此执着地留在晋安王朝?是因为赫连风情对不对?他到底哪里好?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他竟然利用你,月意,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对你不够真心吗!” 樊疏狂越说越气愤,真有要把赫连风情千刀万剐的意思。 月意惊讶:“你偷听我们讲话?樊疏狂!我和他的事情,轮不到你干预,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那你又懂?你才认识过几个男人,你怎么就总是犯糊涂,一个东方绝尘伤你还不够深吗?” 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到东方绝尘,月意沉了脸色。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在她的身体里放了毒针 她缓了缓凝重的情绪,冷冽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我和东方绝尘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他已经死了,死者为大,我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行,另外,我和风情的事情,更加轮不到你操心。” 目光冰冷如霜地看他一眼,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她和樊疏狂,一开始相处得还不错,至少在她看来,他和其他海域人不一样,她愿意和他做朋友。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的关系竟然僵到剑拔弩张的程度,三句话说不上便是吵。 想到了刚才他偷听他们讲话,还以那样的方式将她带出来,月意脚步一顿,冷然扔下一句:“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和你没有什么要说的,我不可能回海域。” “为什么你要这么决绝!就不能给我一点点机会吗?”樊疏狂跟上她的脚步,不愿意放过她。 月意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你有大把的机会将我抓回去,一个人可以屠掉一座城的樊疏狂,大可强行带我回去,何必白费口舌。” 她的话让樊疏狂心底深处最后的希望瞬间泯灭,拳头紧紧握着,沉默片刻,他道:“我承认,我想过强行带你回去,可是,如果我那样做了,你肯定会恨我一辈子,月意,我希望你心甘情愿跟我回去。” “既然如此,那你死了这条心吧。”话落,她便真的不再和他多说半个字,大步离去。 樊疏狂心里苦。 本以为,哪怕她不愿意和他回去,至少不会如此冷漠,至少应该让他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 月意的果决让他下了狠心,在月意快要转过巷子口时,他突然快速掠了过去。 靠近月意时,不知对月意做了什么,月意瞳孔里闪过惊讶,随即倒了下去。 樊疏狂急忙伸出手将她接住,垂眸望着晕倒在怀里的她,他突然笑了,这样的笑却并非发自内心,反而多了一丝冷漠。 “真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安安静静躺在我的怀里。” 嘴角勾起一抹涩然的弧度,本是纯良无害的脸庞变得阴鸷,他从怀里拿出一枚银针,犹豫了半晌,缓缓刺入月意的肩头。 也许是感觉到了疼痛,昏迷不醒的她轻轻拧起眉头。 樊疏狂有些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在那枚银针全部没入她的身体里时,他这才抱紧她,低声道:“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回到海域,回到我身边,你不属于晋安王朝,不属于赫连风情。” 话落,他缓缓闭上眼睛,凑过去在她的额角处烙下一吻,在听到拐角处传来动静时,他快速起身,恋恋不舍地望了她一眼,一闪身没入了黑暗中。 赫连风情找到月意的时候,只见月意昏迷不醒地躺靠在无人的巷子里。 他急忙大步流星地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着急道:“月意?月意!”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她,她就是毫无反应,如果不是她的呼吸平稳,赫连风情真要以为她已经…… 着急过了头,总让人失去理智,过了一会,赫连风情才想到为她把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脉象十分平稳,并不像受了重伤,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赫连风情将她背起,快步往王府的方向赶去。 路上,本以为再也不会醒过来的人儿却缓缓睁开了眼。 月意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在赫连风情的背上,脑袋一阵疼痛,她轻轻拍了拍,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刚才,她不是在潋滟阁吗? 后来,好像和赫连风情发生了争执,她气不过,就独自离开了潋滟阁。 再然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全然记不得了,赫连风情什么时候找到她的?这是要背着她去哪里? 背上的动静让赫连风情又惊又喜,侧过脸望了她几眼,在确定她确确实实醒过来了,他忙问:“你怎么样了?怎么会晕倒?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遇上了袭击?” “王爷,你什么时候问题这么多了,我不知道该回答哪个。”月意揉了揉还在发痛的脑袋。 赫连风情冷了脸,一板一眼道:“别闹!” 月意愣了一下,随即无谓道:“王爷不是自诩运筹帷幄,未雨绸缪吗,料事如神的王爷何须问我?自己猜啊。” “还闹!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晕倒在了无人的巷子里,本王赶到的时候,你已经不省人事。” 赫连风情有些生气了,这样的火气全部是因为他那么担心她,她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被他突如其来地吼了几句,月意心里委屈,捶了几下他的肩膀,吵闹着让他放下自己。 起初赫连风情是千万个不愿意的,可她越发闹腾,他怕一个不小心摔着她了,迫不得已将她放了下来。 月意瞪了他一眼,大步往王府的相反方向走去。 见状,赫连风情立即沉了脸,冷声吼道:“给本王站住!” 月意脚步猛然顿住,转过身望着他,突然,眼眶红了。 她觉得委屈极了,鼻头酸涩得让人受不了,她道:“你还知道出来找我?那你当初还利用我?” “那怎么能算是利用呢?本王不是说了,那都是为了你好。”赫连风情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顿了顿,又道:“这么长时间了,难道,本王的心意你当真看不懂吗?” 月意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过了半晌,才呢喃一句:“当然懂啊,只是,你这么做,我心里不高兴罢了,你就不能认个错,哄哄我吗?非要和我据理力争是吧!” 赫连风情突然愣住了。 他可是堂堂晋安王朝少年天才,煞罗仙师的关门弟子,北裕赫赫有名的景延王,他怎么能为没有做错的事情,低头认错呢! 且还是对一个小姑娘! 这怎么行,颜面何存,以后还怎么在晋安王朝立足了! 许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月意推开他:“你的心思我还真不明白了!” 见她又要走,他赶忙抓住她的胳膊,妥协道:“好,本王认错,是本王做错了,你不要再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夫人的身体当真无碍 毫无征兆的妥协认错让月意有些不知所措,就这样一动不动僵持了老半天,她突然笑了,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附上去吻了吻他的脸庞。 “这就对了嘛。”她洋洋得意地说。 “不气了?”赫连风情挑了挑眉。 月意赶忙点头:“不气了。” “不走了?”赫连风情睁了睁眼。 月意点头如捣鼓:“不走了。” “那好。”赫连风情反手搂住她的腰,垂眸看她一眼:“跟本王回府。” 月意刚想说好,却立马想到了什么,急忙说:“不要吧,回晚若府邸吧,王府我住不习惯。” 赫连风情眉头蹙起,拒绝:“不行,今晚无论如何也得回王府一趟。” 月意不解:“为何啊?出什么事了?” “还敢说!你刚才晕倒了,本王不放心,带你回王府让御医看看,王府里的御医,医术是可以和无双抗衡的,走吧。”说话间,他已经带着她往王府的方向走。 月意脸色突然不太好了,使劲回忆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可是,记忆真的就停留在了和赫连风情争吵了几句,匆匆离开潋滟阁的那儿。 之后的事情,她一点也记不得。 就连自己是怎么去到巷子口,怎么晕倒的,她也不知道。 她问:“王爷,你没骗我吧?是不是王府出什么事了,你非得用这种法子骗我回去。” 赫连风情瞬间黑了脸:“不是!本王再无聊,也不会拿你的安危开玩笑,不对,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晕倒在巷子里的了?” 月意赶忙点点头:“对,说了你恐怕不太相信,可事实如此,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赫连风情瞬间皱起了眉头,立即加快了步伐,月意只得小跑着才能追上,可他还是觉得速度太慢了,干脆背起她飞檐走壁往王府赶。 这一晚,整个王府御医院上上下下比过年还热闹,因为要给月意治病,忙得晕头转向。 一系列事项准备好后,御医便挨个地轮流给月意把脉。 待所有人都将月意看了一遍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月意坐在榻上,不停地打瞌睡。 赫连风情看不过去了,粗声咳了一下,吓得月意猛然惊醒,急忙眨巴着眼问道:“王爷,怎么样?御医们都看完了没?我身体还好吗?” 赫连风情不搭理她,转而看向为首的御医,问道:“不知夫人的身体可有何不妥之处?” 御医眉头轻蹙,暗自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问了句:“王爷,老臣可否问夫人几个问题?” “问。”赫连风情一挥衣袖似是太过着急想要知道结果,又心知自己着急不得,便往桌边凳子上一坐,自顾自地倒了杯水。 看到这样的赫连风情,月意暗自憋着笑,却没有笑出来,转而问御医:“不知御医有何问题需要我回答?” 御医一个激灵,赶忙道:“夫人,是这样的,恕老臣冒昧,夫人最近可有何不适?” 月意摇了摇头:“没有,除了刚才突然晕倒在巷子口,前后一小段记忆忘了以外,没有任何不适。” 御医朝着她拱了拱手,这才转而对赫连风情说:“王爷,夫人并没有中毒迹象,脉象十分平稳,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王爷大可不必担心,夫人并无大碍。” 月意总算松了口气:“看吧,我就说我没事,身上也没有哪里疼痛什么的,你还不信,非要让他们忙活了一个时辰。” 赫连风情还未说什么,那为首的御医便急忙道:“夫人言重了,这是老臣们该做的。” 望着他们一个个满头汗水,紧张得手掌都在微微颤抖,月意明白,他们很怕赫连风情,便没再说话。 赫连风情放下茶杯,眉头轻蹙,道:“既然并无大碍,那如何解释她无缘无故晕倒且想不起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状况?” 对于赫连风情的咄咄逼人,御医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句:“恕老臣医术不精,确实查不出夫人身体有何异样,请王爷责罚。” 赫连风情面色不太好,仿若暴风雨即将来临,月意赶忙从榻上站了起来:“王爷,你就别为难他们了,我的身体本就没事,你非逼他们检查出个什么不妥之处,岂不是强人所难吗。” 见他沉默着不说话,面上却有了一丝丝动容,月意紧接着又道:“这大晚上的,他们都已经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了,让他们回去歇息吧。” 终于,赫连风情摆摆手,冷着脸道:“都退下吧。” 如获大赦的御医们一个个无比感激地望向月意,齐齐道:“多谢王爷,多谢夫人。” 御医们退下之后,赫连风情脸上的冷意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他道:“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月意重重点头,转了几个圈:“真的哪里都好好的。” “那怎么会晕倒呢?”赫连风情蹙眉。 月意呡着嘴角:“不知道,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可能是最近太过劳累了,身体吃不消吧。” 她的解释不无道理,赫连风情沉默片刻,将她拉到身前,从身后环住了她,下颌抵在她的发间,沉声:“月意,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都不知道,刚才在巷子口,本王有多担心。” 月意不说话,握住了他的大手。 赫连风情又道:“见到你昏倒在巷子口,怎么喊也喊不醒时,本王觉得,一下子仿佛就要失去所有。” 月意心头一软,转过身埋进他的怀抱,蹭了蹭他结实的胸膛,呢喃细语道:“王爷,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在安静的夜晚,两人紧紧相拥的日子屈指可数,这样的时光是那般的弥足珍贵。 月意仰头之时,他突然附上唇瓣,擒住了她的唇舌,齿贝相交过后,身体燃起谷欠火。 一吻渐渐加深,在她的身体软下来时,他一下打横抱起她,旋转着倒向大床,罗帐落下,屋内一片淤泥柔情。 章节目录 第439章 谁说八哥不喜欢 第二日,月意醒来时太阳已经从西边徐徐升起,赫连风情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激战太久,以至于她此时全身酸疼,低头一看,锁骨处有几处青紫。 其中一处还挺痒痒,月意眉头深锁,忍不住挠了挠,可越挠越痒,直把四周肌肤挠红一大片,感觉到有些火辣辣的疼,她才忍住没再继续抓。 只是,心里却无端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欢爱过后的痕迹会痒?是她太过孤陋寡闻吗?为何她竟是丝毫不知道。 况且,也就那么一个地方痒,其他地方的痕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月意快速起身,梳妆过后,匆匆去了潋滟阁,找了韩飞雪。 韩飞雪见她这么快就回去看她了,还是挺惊讶的,但也特别热情地接待了她。 “怎么了?这一大早的,是不是王爷上朝去了,你一个人闲得无聊?” 韩飞雪挺着大肚子入座,月意赶忙去扶她。 两人坐下后,月意目光闪烁着,沉思了一会,这才舔着脸说:“那个,我今日过来,是有事情想要请教你。” 韩飞雪眉眼带笑:“你和我何必如此生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月意脸颊红了红,小声问:“欢爱过后留下的印子,会痒吗?抓心挠肺的痒,抓了之后还很疼。” 这问题着实让韩飞雪愣了愣。 沉默片刻,她突然掩唇笑了:“这……我倒从未痒过,恐怕是,王爷太过用劲了,应该没事的,过几日便会好的。” “是吗?那可能是我多虑了。”月意隔着衣服摸了摸肩头的印子,突然反应过来韩飞雪说了什么,她的脸蛋瞬间红透了,急忙站起身夺门出去了。 回王府的路上,月意不禁陷入了沉思。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究竟为什么会躺在巷子里?她遗忘的那段记忆,又是什么? 身上的印子痒到不行,真的只是因为赫连风情昨晚太过用劲? 正想得出神,肩膀上一重,她急忙收住思绪,抬眸看去,只见赫连凉景一袭玄衣站在她身旁。 “瀚轩王……”月意挑了挑眉头,将搭在肩上的手放下,狐疑地望着他。 赫连凉景环抱起手:“一大早的,你一个人在街上乱晃什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开口就让人忍不住想揍他。 月意淡然如风,轻声回了句:“这话该我问你才是,这可是上朝时段,瀚轩王不上早朝,在街上晃悠什么呢!” 赫连凉景瞪起眼:“本王出于好心问候问候你,你倒好,开口就刻意给本王添堵。不过,要让你失望了,本王并非出来瞎晃悠,本王是来给八哥买药的。” 说话间,他将手中的药包举起,放在月意面前晃了晃,似是要证明他的话千真万确。 月意眸光微凝,收了刚才的玩笑意味,问道:“南阳王怎么样了?” “还以为你把咱八哥忘了呢,看样子是还记着呢,啧啧,也不枉咱八哥待你不薄。”赫连凉景视线飘远,刻意不看她。 月意嘴角抽搐了几下:“少说几句会死吗?能不能讲重点?!” “咳。”赫连凉景卖官子似的咳了声,沉声道:“别担心,八哥好着呢,皇宫里多的是天甘草,他现在啊,每日按时按量服用药,过不了多久,身体就好了。” 那日赫连无双沦为阶下囚之后,赫连风情立即派人搜查了皇宫,果然在药房里搜出了大批的天甘草,苏温暖立即为赫连清歌配了药,几天过去了,赫连清歌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 月意放心地笑了笑。 这时,赫连凉景又道:“这样吧,八哥怪想你的,都已经问了我许多次,你近日的状况了,要不,趁着风情不在,你随本王去南阳王府,看看八哥?” 月意汗颜:“别闹,南阳王想我干嘛啊,你让他好好养病,我祝他早日痊愈。” 赫连凉景蹙了眉,神态郑重地说:“好歹我们三也一块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呢,他病成这样,你去看看他怎么了?” 被他说得有些动容,最后,月意点头答应了。 难得地,赫连凉景脸上出现了极为罕见的真诚笑意。 两人在街上晃悠了一会,买了一大堆吃的,这才上了赫连凉景乘坐而来的马车一起去了南阳王府。 这是月意第一次到南阳王府,南阳王府不似沈府那般庄严大气,不似晚若府邸那般低调奢侈,不似景延王府那般高端豪华,竟是透着浓浓的书卷气息,就如同赫连清歌身上的气质那般,无端让人觉得放松。 “别露出这一脸享受的表情,我可差点以为你看上这南阳王府了。” 赫连凉景睨了她一眼,不禁打趣到。 月意难得地没有回击,反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这南阳王府,确实超乎我的预料,并且,我的的确确喜欢这里。” 赫连凉景长长地“哦”了一声:“是吗?不知是喜欢这里,还是喜欢这里的人,我说,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别跟着风情了,跟着咱八哥会少了许多危险的。” 他的意思很明确,现在的赫连清歌只是个闲散王爷,乐得逍遥自在,而赫连风情则不同,他的身边太多腥风血雨,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是迎着万分危险的。 只是,这到底关赫连清歌什么事! 月意冷了脸:“你说什么傻话,我和南阳王……你还真是,什么都能说,第一,南阳王并不喜欢我,第二,我已经是风情的妻子了,我和南阳王绝对不可能。” “哦……”赫连凉景又长长地哼唧了一声,大步走上前去。 离得她有些距离了,他这才低声叹了句:“谁说八哥不喜欢,是别人的妻子了又怎么样。” 无奈这一句太过小声,月意没能听清,全当他在发牢骚瞎嘀咕她的坏话。 不过多时,赫连凉景就带着月意穿过回栏去到了赫连清歌的屋子,推门而入,浓郁的药香灌满鼻腔。 可屋子里没人,赫连清歌不在。 赫连凉景退了出去,喊了个下人问道:“王爷呢?”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偷梁换柱避免误会 下人道:“回王爷,南阳王在书房,待了好几个时辰了。” 赫连凉景瞬间皱起眉头,黑着脸低吼出声:“身体还没好就待在书房里,他真是……好了,你退下吧。” “是。”下人逃也似的离开了。 赫连凉景将手里的食物塞到月意手里,吩咐到:“跟本王来。” “你。”月意咬咬牙,终是笑着接过食物,大步跟了过去。 赫连凉景走得很急,转眼便从主屋去到了书房,入眼的是紧紧闭着的书房门,想也不想,十分粗鲁地推开门。 入眼的是趴在几案上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的赫连清歌。 他那依旧苍白无血色的脸庞映入眼帘,那姣好的眉头轻轻拧着,月意走过去,目光被几案上的画像吸引。 虽然被赫连清歌的手臂压住了一半,可月意还是从女子脸颊上的伤疤猜到了他画的是她! 赫连清歌的画工是极好的,这幅水墨画竟是比她本人还要明艳动人,让她移不开眼,嘴角挂起了笑。 可是,赫连清歌为什么要画她呢?! 赫连凉景一门心思全放在了赫连清歌身上,压根没注意到几案上的画卷。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轻拍赫连清歌的肩膀,着急又担忧地喊道:“八哥?八哥,醒醒,你怎么了?” “唔……”似梦呓般嘤咛一声,折扇般的睫毛颤了颤,记忆中那双如秋水般温柔的眸子缓缓睁开。 在见到赫连凉景时,他轻轻勾起了嘴角,淡声:“别紧张,我不过是作了会画,有些累了,歇息了一会儿罢了。” “那就好,下人说你待在书房几个时辰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又昏倒了。”赫连凉景捂了捂还在砰砰直跳的心脏。 随即想到了什么,他问:“作画?一大早的,作什么画?” 赫连清歌眉头动了动,正要将画卷收起来,不料偏头的瞬间,视线里闯入一抹身影,他眨了一下眼,以为那是幻觉。 又眨了一下,在发现那真的是月意时,他急忙站起身,欲要将画卷藏起来。 谁料他速度快赫连凉景速度更快,手还未触碰到画卷,就被赫连凉景抢了先,他忙道:“凉景!别闹,把画卷还我!” 赫连凉景侧了个身,躲开赫连清歌抓过去的手,将画卷举得高高的,看了几眼,意味深长地笑了,随即将画卷还给了赫连清歌。 赫连清歌面上一红,暗自祈祷着月意不要看到画卷。 可紧接着,就听到赫连凉景说了句:“八哥,人就在眼前,还作什么画,不是想人家姑娘了,有什么想说的,赶紧抓紧时间说啊。” “赫连凉景……”赫连清歌几乎是用咬牙切齿的口气说出来的。 月意可从未见过这么惊慌失措的赫连清歌,赫连凉景的话她也无法忽略,不禁沉了目光。 赫连凉景全然无视了快被气崩的赫连清歌,依旧没羞没臊地说:“月意,我八哥这些天可想你了,这不,日思夜想,一大早拖着病痛的身体一个人躲在书房为你作画来着。” 赫连清歌:“……” 月意:“……” 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又紧张,过了会,赫连清歌点了点头,抬眸看向月意时,眸子里多了几分笑意。 月意从怔愣中回了神,见他看向自己,急忙对他礼貌地笑了笑。 赫连清歌这才将手中画卷摊开,送到她的面前,轻声说:“这是我……咳,为了感谢你,那段日子里对我和凉景的照顾而作的画,因为不知该送什么礼物你才会喜欢,所以才作了画,希望你喜欢。” 未等月意做出回应,一旁的赫连凉景就阴阳怪调地说了句:“真假,累不累。” 赫连清歌差点气得背过气去,深吸了一口气,按压住忐忑不安的心绪,目光凝聚在一起,期待地看着月意。 月意静默了一会,突然笑了,高兴地接过赫连清歌递上的画:“多谢王爷为我作画,王爷有心了,我很喜欢,画得比我本人好看许多呢。” 见她接过,赫连清歌暗自松了口气。 本已经缓和的气氛,却因为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而变得沉重。 许是聊得太过专注,也或许是来人刻意掩藏了周身气息,他们三人竟然没发现,赫连风情是何时站在门口的。 目光阴鸷,脸色阴郁,三人皆不知道他究竟听了多少他们的对话,以至于他是那样冷漠的表情。 他缓步走到月意和赫连清歌的身旁,冷眸睨了赫连凉景一眼,他道:“你若是想要画像,为夫可亲自为你作上一辈子,这幅画,便还给八哥吧。” 这一句是对月意说的。 月意蹙了眉,正想解释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就见赫连风情脸色更加冰冷,他耐心性子再次重复一声:“还回去。” 月意蹙了眉,最后还是将画卷放到了桌面上。 赫连凉景眉头一横,眸子里迸出怒火,欲要发作,赫连清歌眼疾手快暗暗拖住了他,朝他使了个眼神。 赫连凉景狠狠咬紧牙关,气得快要颤抖。 赫连清歌道:“风情,为兄不过是出于感谢,为月意做了一幅画罢了,你何必如此?” 赫连风情眸子微眯,透着无尽的危险意味:“出于感谢?作了一幅画?本王若是没记错,真正救了你的人,是苏姑娘吧?你为何不也给苏姑娘画一幅?嗯?” 赫连清歌张了张口,竟是说不出半个字。 本以为赫连风情会领军作战,不料竟还会夹枪带棒。 见气氛越来越不对劲,月意急忙笑着上前,环住赫连风情的手臂:“风情,这么早就下早朝了吗?刚才我去看望飞雪,在路上遇到了十四哥正在为八哥买药,我心想,你一定也很担心八哥的身体,却又事务缠身,脱不开身过来探望,我便与十四哥一同前来南阳王府代替你看望八哥。” 小女人偷梁换柱的本事十分了得,这么说来倒是他的不对了,赫连风情身上的冷意消散了些。 眉头轻挑:“十四哥?八哥?” 月意赶忙点头:“是啊,我是王爷的夫人,不是该随着王爷这般称呼二位皇兄吗?” 章节目录 第441章 被人盯上了 月意简单的几句话,就把和赫连清歌以及赫连凉景的关系划分得干干净净。 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赫连清歌眉间悄然划过一抹惆怅。 赫连风情却是舒展了眉头。 牵过她的手,道:“既是如此,看也看了,八哥身体已无大碍,你也该和本王回去了吧?” 月意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走吧。” 月意不再看赫连凉景和赫连清歌一眼,就连出于朋友之间的打招呼也免了。 两人走后,脸色铁青的赫连凉景总算按捺不住心底的怒意,一脚踹在几案上,吼了一声:“这也太过分了,八哥,你听听,他刚才说话的那个口气。” 赫连清歌沉默片刻,眸光有些涣散,认命道:“算了,本来月意就是他的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不该,再说,这一次如果不是风情与煞罗仙师里应外合,指不定我已经活不了了。” 赫连凉景张了张口,怒气化为不甘。 赫连清歌说的不错,他们确实没有理由生赫连风情的气。 可是,心里就是觉得气不过。 最后,他也只能极为无奈又不忍地叹了声:“看上谁不好,偏偏是玖兰月意。” 手掌渐渐收成拳,赫连清歌脸色越发苍白,他道:“凉景,你以后莫要再胡闹了,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并没有想要介入他们。” 赫连凉景眸光沉了沉:“可是,你已经介入了,算了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们的事情,尤其是与风情有关的事情,自始至终,我都管不了。” 经过了刚才的事,本是满心欢喜作的画卷,只能悄悄藏起来,让岁月的尘埃深深掩埋,成为一个不愿再被提起的过往曾经。 出了南阳王府之后,赫连风情便又恢复了那满身的冷酷气势。 快步走在前面,月意喊了他几次,他也像是没听到般,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看样子是非常的生气。 刚才在南阳王府,也只是不想做得太过,最后才收敛了脾气。 本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把他哄乖的,看来是完全无用。 南阳王府正前方的街道上,停了一辆金鼎马车,子谦、北宫、奈絮与酒觞四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候在马车周围。 见到月意和赫连风情出府,四人急忙翻身下马,齐齐喊了声:“王爷,夫人。” 平日里赫连风情再忙也会应一声,而今日他眼睛都没抬,就掀袍上了马车。 月意挑眉望了眼他的身影,觉得有些奇怪,就一幅画能把赫连风情气成这样?他是那种很容易被左右情绪的人吗?显然不是。 想着,她问四人:“王爷不是在上朝吗?怎的突然来了南阳王府?” 子谦道:“王爷确实在上早朝,只是到后面快结束之时,一只箭矢射入大殿,王爷为保护皇上,徒手接过,这才发现箭矢上插了一张字条。” 说到这,月意差不多已经懂了:“那么,也就是说,有人避开了大内侍卫,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了皇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王爷引来南阳王府?” 奈絮赶忙点头,神色有些凝重:“是的,字条上提到了夫人,王爷很是担心,本该有的理智荡然无存,片刻不停便赶来南阳王府,字条上提到让王爷一个人前来,我们四人很是担心,可王爷怕你出事,偏不让我们进去。” 月意狠狠蹙了眉,望向马车的眸光里夹杂了几分抱歉。 原来,他那么生气,并非全因为一幅画卷,而是太担心她的安危了。 一向不太看好月意的北宫也忍不住提醒道:“今日之事太过蹊跷,就连王爷也猜不透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但我想此事必定与夫人有关,还请夫人近日多加小心。” 月意点头,眸子里含着几分感激,赶忙上了马车。 马车内,赫连风情斜靠在里侧的榻上,许是太过疲惫,修长的手指捏着眉心,深邃的眸子已然磕上,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月意弯腰走过去,坐在他身旁,想了想,才道:“王爷,又让你担心了。” 赫连风情静默了一会,缓缓睁开眼,睨了她一眼,将她揽腰带进怀中,低声道:“你知道就好。” 想到刚才四人说的事,月意问:“是什么人能在宫中来去自如?并且知道我的行踪?王爷心中可有人选?” 似赫连风情这般聪明之人,对于这类事情,不应该全然没头绪。 可这一次,他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但本王能肯定,是个不容小觑的厉害人物,他速度极快,本王拿到字条立即追出去时,他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赫连风情的轻功月意再清楚不过,就连赫连风情都没办法追上,那么,那人必定并非等闲之辈。 月意不由得沉默。 赫连风情搂住她的腰,靠在她的身上休息,默了会,又道:“不论对方是谁,想做什么,本王都不会让他如愿以偿,月意,今后,你必定要小心行事。” 月意赶忙点头:“我明白,风情,我不想你这么累,需要我做什么,你大可告诉我,我愿为你分担。” 赫连风情道:“不必,本王不累,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保护自己。” 马车缓缓行向景延王府,而在他们离开之后,南阳王府后山墙出现一抹玄衣身影,他冷笑一声,转身绝尘而去。 将月意送回南阳王府之后,赫连风情晌午饭都来不及吃,便匆忙离开了王府。 望着他略显疲惫又繁忙的身影,月意心疼了:“明明就很累,却什么事都要一个人扛。”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又觉得肩头的痕迹有些痒了,月意急忙抓了抓,情况如同上一次一般,越抓就越痒,越痒就越想抓。 站在她身后不过半米的奈絮看到了她的动作,忙担忧地问:“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月意拉了拉衣服,挡住了锁骨处的红痕,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天气热,被蚊虫咬了吧。” 她总不能告诉月意,这是与你家王爷做了艳情之事后,留下的红痕,特别痒吧。 章节目录 第442章 曾经赠送断剑的秘密 想到赫连风情,月意不禁蹙了眉,联想到早上发生的事,还有那晚发生的事情,再加上锁骨处发痒的红痕,似乎所有的事情都透着诡异。 但是又无法将它们联想到一块。 也许,她要是记起了那晚离开潋滟阁之后发生了什么,就能知道这些事情究竟怎么回事。 而脖子上的红痕,究竟是不是红痕?御医也检查不出来她的身体究竟有何问题,但愿是她多想了吧。 可是月意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去努力想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想还好,一想月意立马发现,那晚的事情怎么也记不起来就算了,她连之前的某些事情,都忘了! 就比如,她之前为什么会去南安?去南安干了什么? 她有些慌了,忙问奈絮:“奈絮啊,你会不会总是时不时的,忘记一些事情?就是,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突然之间,就怎么也想不起来。” 奈絮想了想,摇头:“不会,至少,目前为止,从未有过。” “这样啊……”月意情绪突然变得凝重,心脏怦怦乱跳,总觉得最近,可能会有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发生。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奈絮担忧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不想让奈絮担心,更不想让赫连风情百忙之中还要为她担忧,月意急忙摇头:“没有,我就看了一画本子,闲着无聊随便问问你罢了。” 月意觉得这事真的越来越蹊跷,直到落日黄昏洒向大地,她也没能想起到底遗忘了什么事。 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事情已经有些严重了,到了傍晚时,她故意支开了奈絮,一个人去了邺北学院。 虽然上一次在悬崖下沐司寻的冷漠让她寒心,可到了这个时候,能倾诉心声的人竟然只有沐司寻。 学子汇报有人找,一开始沐司寻立马说不见,在听到学子说是位姑娘时,他有些抑制不住的惊喜。 在书阁见到月意时,暗自高兴了一番,幸好不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月意,你怎么来了?” 他迎上去,望了月意一眼,便从她脸上看见了难掩的愁意。 月意叹了口气,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大致和他讲了讲。 沐司寻渐渐皱起了眉,有些冒昧地说:“可以……让我看看你肩头的红痕吗?” 月意愣了愣,突然觉得有些羞耻,可为了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她也别无他法。 “可以。” 话落,她便将衣裳拉开了一条缝。 沐司寻凑过去看了眼,在看到她脖子上几处青紫时,脸色不太好。 哪怕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他自然清楚。 心脏仿佛被针扎一般疼。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深处的不痛快,他问:“是比较红的这一块痒吗?” “嗯。”月意点头,还不忘指了指。 沐司寻蹙了眉,指腹轻轻摸过那抹红痕,红痕十分平坦,并无任何创伤的痕迹。 细看之下,除了淤青,似乎没有哪里不妥,但碍于月意说非常痒,他也不敢忽视。 “这样吧,抽一点你的血留下,我慢慢观察,如果你的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到时我会立即告诉你。” 月意急忙拉上衣裳,无比感激地点头:“那,麻烦你了。” “和我还需要这么客气吗?来,过来坐下,我去取匕首过来。” 月意摇头:“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有一把断剑。” 说话间她已经坐了下去,从靴子里拔出随身携带的断剑。 沐司寻的目光落在了那泛着紫色光芒的断剑上,渐渐深邃。 见他没了动作,月意问:“难道说,放血必须得用特质的匕首?” “不是。”沐司寻摇头,坐过去挨着她,敲了敲她的脑袋:“这把断剑,我见你随身携带,可是风情将它送给你了?” 想到这把断剑的来历,月意不禁笑了,最后也是呡着嘴无奈地说:“那是我和风情刚认识的时候,他将我扔在雪峰历练,生怕我被雪狼吃了,就借了我这把断剑防身,两个月后,他回雪峰接我的时候,那时我不明白他的用心,见他身受重伤,便想用这把断剑杀了他。 不料被他察觉了,之后只得撒谎说我很喜欢这把断剑,拿出断剑只是为了感谢他,他也不戳穿我的谎言,反倒是声称这不过一把平平无奇的破剑,让我喜欢就拿去,我便不客气了。 虽说是把破剑,但之后便再也没离开过我的身边,我一直带着它。” 月意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断剑,目光渐渐加深,回忆总是那么美,让她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沐司寻觉得心底深处的痛意又加深了几分,不动声色地说:“看来,风情他……从一开始,就挺在意你。” “为何这么说?你都不知道他那个时候有多过分,隐瞒身份欺负了我好长一段时间的,在雪峰的那段日子,估计是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了,这些可都是拜他所赐。” 月意忍不住酸了赫连风情几句,可实际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嘴角边的笑意越发深了。 沐司寻摇头,说道:“风情只是拉不下脸去追求一个姑娘家罢了,如果不是因为太在意你,怎么会舍得把这断剑送给你。” 月意惊讶,举起断剑看了看:“这断剑……你可别告诉我,它其实很宝贝。” 沐司寻笑了,掷地有声地说:“何止是宝贝,无价之宝也大抵不过如此,这断剑乃是煞罗仙师寻了世间罕见软铁所铸造,与风情腰间的软剑是配对的,这两把剑,跟了风情许多年,出生入死,生杀予夺。” 月意更加吃惊了。 想到赫连风情将这断剑赠给她时的那个欠揍表情,突然觉得鼻头一酸。 她当时可是要杀他啊,他竟然为了不让她有压力,用那样的谎言掩盖住了断剑的光芒,像扔废铁一样送给了她。 月意赶忙道:“司寻哥哥,快放血吧!” 专属于小姑娘的心思沐司寻全然看在了眼里,小妮子现在是迫不及待想去找风情呢,罢了罢了,风情待她这般好,他该祝福她才对。 章节目录 第443章 西圣大军压境,他走了 为了不让赫连风情发现她来找过沐司寻,并让沐司寻放了血,月意将放血的位置选在了手肘里侧,这样不掀开衣裳是无法看到伤口的。 沐司寻心疼地为她处理好伤口,好不容易不流血了,她也真的坐不住了,急急道别就往外跑去。 沐司寻端起自她手肘里侧放出的半碗血,沉思片刻,起身离开了书阁。 月意匆忙跑出书阁后,在路过架在湖面上的桥梁时,看到了一抹身影迎面走来。 在看清对方的面容时,两人均是惊讶。 月意:“殿下?” 赫连云澈:“月……皇婶。” 本是想喊她月意,可随即想到了赫连风情,他只好立即改口喊她皇婶。 月意也没太在意这个称呼,反倒是问他:“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到邺北来?身体好些了吗?” 月意话里的关心让赫连云澈干净白皙的脸蛋红了红,急忙点头:“多亏了苏姑娘,好许多了,我来是找师父的。” 月意想不明白赫连云澈什么时候和沐司寻走得那么近了,因为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忘了南安的前后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自然包括她让沐司寻护送只剩下半条命的赫连云澈去翡都求医。 说到底,赫连云澈的命该算是沐司寻救回来的,如果不是沐司寻没日没夜的用自身真气为他续命,他估计已经死了。 可这些月意当真记不得了。 她也没问赫连云澈找沐司寻为了何事,只是赫连云澈似是想到了什么,吃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月意指了指自己,不动声色地将刚放了血的胳膊背到身后。 赫连云澈点了点头,眸子里划过一抹急色,疾声道:“你这时候不应该陪在小皇叔身边吗?” 月意不懂他为何这般说,她和赫连风情再恩爱,也不用时时刻刻黏在一块吧? 看出了她眼底的不理解,赫连云澈更加吃惊:“小皇叔没告诉你吗?雅致公主的死,西圣不肯善罢甘休,西圣太子已经带领千军万马压在北裕境上,沈将军那边快撑不住,小皇叔准备连夜赶过去。” 月意猛然震惊。 难怪今日的赫连风情那么匆忙,连多陪她一会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看来赫连云澈这个点到邺北找沐司寻,多少也是为了西圣发兵攻打北裕的事情。 月意赶忙问:“风情呢?他现在在哪里!” 赫连云澈道:“几个时辰前,说是回王府有重要的事,现在……我也不清楚。” 月意来不及再多说,拼命往王府跑去。 风情…… 你一定要等我。 一路逆风狂奔,夜里的风夹杂着凉意吹干了流出的薄汗,月意气喘吁吁跑到王府时,时间已经过了好一会。 头一次,她正视到自己的体力有多差,看来她得想法子改善体力了。 王府的大门敞开着,若干家丁来来往往,分明与往日别无不同,可月意却打心底觉得王府少了什么。 她匆匆进府,撞见了等候在院子里的奈絮,不等奈絮说话,她便开口问:“王爷呢!” 奈絮欲言又止,最后垂眸小声道:“一个时辰前,走了。” 月意身体一怔,眉头蹙了蹙,直起身子就欲冲出王府去追,不料却被奈絮眼疾手快拽住了胳膊。 月意此时心急如焚,反手便一掌击了过去:“放手!” 奈絮也不甘示弱,倔强得不行,下了狠心不让她去追:“夫人,王爷吩咐,让你留在王府等他回来。” “我等不了!”月意手速出奇的快,让奈絮手忙脚乱,本以为就要拦不住她了,就在这时,月意“啊”了一声,捂住了胳膊。 奈絮赶忙停下动作,视线被她手臂上的一片红牵制住。 “夫人,你怎么了?手怎么了?” 月意摇头:“我没事。” “还说没事,流出的血都把衣裳袖子浸湿了!”奈絮赶忙“啪啪”两下封了她半边身子的穴位,这才阻止了血液不断涌出。 同样的月意也没了机会再和她动手。 奈絮瞬间松了口气,叹了声:“夫人,你就听王爷的吧,安心留在王府等他回来。” 月意回眸凝望着门外,深不见底的巷子里早已没了记忆中熟悉的身影,眸子里闪过一抹不舍,最后她也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 奈絮见她放弃了去追赫连风情,这才松了口气,对她说:“刚才王爷来过,见夫人不在,来不及告别,但王爷给夫人留了礼物,就在书房。” 礼物? 百年不送一次礼物的赫连风情竟然在百忙之中送她礼物? 月意对这“礼物”来了浓郁的兴趣,大步流星往书房走去。 这是月意第二次进景延王府的书房。 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到王府来,是在赫连风情喝醉的时候,非要吵着闹着带她到王府偷天星散月的剑谱。 那不仅是她第一次进王府,也是第一次进书房。 推门而入,再次踏入这一方天地,竟与上一次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径自走到那晚赫连风情打开暗格机关的地方,手掌轻抚墙面而过,回想起那晚的场景,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她没有开启书房的暗格机关,反而是转身四处观望。 今日书房里点了蜡烛,虽不如白昼般敞亮,却也勉勉强强照亮了书房各个角落,书房里摆放着几排书架,书架上陈列着满满当当的书籍。 月意突然想看看赫连风情这二十年来,看的都是些什么书。 她缓步走到书架旁,指腹抚摸上陈列的书籍,随意抽了一本出来,在看到封面上的名称时,月意先是黑了脸,随后便是止不住笑出声。 “这什么书啊,风情竟然看这种书?” “郎情妾意……” “强取豪夺……” “噗……都是话本子。”月意抽出许多本,竟然没一本应该符合赫连风情审美的书。 月意敛去脸上的笑意,心中一片柔软。 外人看到的赫连风情,永远是独当一面的铁血冷酷模样,其实真正的他,喝醉了也会闹孩子情绪,私下也会看话本子打发时光,会累,会哭,会茫然,会无助…… 章节目录 第444章 陪你去翡都治病 赫连风情,并非旁人眼中那般强大,不过是身份所迫,不得不逼自己去承担太多事。 月意将话本子放回原处,视线落在其他架子里,这才看到了许许多多的兵法和军事地图。 月意抽回视线,再次开始四处寻找赫连风情留给她的礼物,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回头却发现几案上放了一幅画。 月意猛然震惊。 走到几案旁摊开一看,只见画上是一位身穿破烂不堪的凤冠霞帔的姑娘,四肢百骸血肉模糊地躺在大雪皑皑的冰封河边,眼眸紧闭,两抹鲜血自眼角流出,她轻呡着嘴角,冷静中透着倔强不屈,就连姑娘身上那满满的求生欲望也被他用大笔绘得淋漓尽致。 这是…… 月意捂住了嘴巴,两抹清泪流下,声音哽咽道:“原来,相遇那日,风情眼中的我,竟然是这样的。” 他看出了她的倔强不甘,看出了她那浓郁的求生欲望,所以,他朝她伸出手,让他们成为了彼此的救赎。 画卷砰然落到桌子上,月意想也不想飞快夺门而出,在奈絮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时,她已经拉过院子里的汗血宝马,不顾任何人阻拦,快速冲出府。 杨易追了一段,怎奈双腿哪能跑过汗血宝马,他急得一拍大腿:“奈絮啊奈絮,王爷说得果然没错,你当真连夫人都看不住!” 奈絮蹙眉:“如果夫人要走,这世上,恐怕没谁能看的住。” 杨易:“…………” 月意一路策马扬鞭,夜晚的黑阻碍不了她追逐的野心,只可惜,汗血宝马马不停蹄跑了一宿,也没能追上赫连风情。 月意不由得蹙眉,难道去边境的不是这条路?她不至于记错吧? 正打算下马查看一下路况,可肩头的红痕又痒了起来,追不上赫连风情本就很烦躁,这一痒更是让她心里头很闷。 本以为这一次也只会像前两次一样痒一会就不痒了,可是不过片刻,她的脑袋突然一阵剧痛,仿若有千万只虫子在脑子里不断地啃食。 疼痛难忍,背脊渗出薄薄的一层汗水,月意抱头从汗水宝马上滚了下去,本以为会摔个狗啃泥。 幸好一双强劲有力的胳膊圈住了她的腰身,稳稳地接住了她。 大手轻抚住月意的脑袋,缓缓输入真气,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直到渐渐缓解了她的痛苦,他这才轻声问:“还疼吗?” 月意缓了口气,额角已经渗出了汗水,抬眸就看见抱着自己的人竟然是樊疏狂,她扶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我还好,你怎么会在这里?” 樊疏狂略带审视地看着她,发现她的眸子里只有疼痛过后的隐忍,并没有对他的不耐烦或是恨意,看来她确实不记得那晚的事情了。 樊疏狂立马道:“我专程过来找你的。” 月意有些讶然:“找我?你那天不辞而别,去哪里了啊?” “是啊,找你,没想到刚好在路上碰到你。”樊疏狂道:“那日,海域出了点事,我匆匆赶回去了。” “是吗,听你的意思,感觉海域似乎很近的样子。”月意笑了。 见她笑了,樊疏狂心情也大好,玩笑道:“并不是海域很近,而是我速度很快。对了,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会头痛?” 月意蹙眉:“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西圣大军压境,风情带兵去前线支援沈湛,我打算跟过去,可是怎么也追不上,不知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这样啊。”樊疏狂蹙眉:“你身体不适,还是别追了,不如,我带你去看看大夫。” 提到身体不适,月意这会要是还察觉不到身体真的出了状况那就真的太傻了,思绪飘到了肩头的红痕上。 最后她也只能摇头:“不用了,看过许多御医了,就连司寻哥哥也看了,可是,查不出是何原因,大家都说我的身体好好的没什么问题。” “你不是有个朋友吗?听说医术十分高明,怎么不让她给你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什么。”樊疏狂故作担忧地提醒道。 月意沉了思绪,沉默片刻,才道:“那也行,反正追不上风情,不如趁着风情不在的日子,去一趟翡都,让温暖给我看看。” 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她得尽早想办法根治,如果是被人在她身上下了毒或是种了蛊,时间久了或许会连累到身边的人。 可是,究竟会是谁对她下了手?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会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闯入皇宫给赫连风情送了字条? 见她发愣,樊疏狂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轻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好了,别太担心,我陪你去翡都吧,如果苏姑娘看不好,大不了我帮你看。” 月意讶然:“你会医术?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樊疏狂笑得一脸自信:“我会的多了去了,只是你没发现而已,以后你会慢慢发现的,走吧。” 他抓过她的手就要走。 月意赶忙顿住:“等等,我的马……” “跟我一起还需要马吗?”说话间樊疏狂将食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头顶一片漆黑,两只白头秃鹰扑闪着巨翼自高空落下。 月意无奈地笑了,跟着他一起跳上白头秃鹰,一人乘着一只,白头秃鹰立马扑闪着巨翼飞了起来。 巨型猛禽就是不一样,其速度可比汗血宝马快得多了去。 也就几个时辰过去,两人就去到了翡都。 根据脑海里的记忆,月意带着樊疏狂去到了苏府,可是正门还没入,就被苏府下人拦住了。 月意也不为难他们,表明来意:“我是苏府当家的朋友,此次过来是为了拜访故友的,麻烦你们通报一下。” 下人面面相觑,狐疑地看了月意半会,其中一人道:“既然是大小姐的朋友,又怎么会不知道大小姐去了淮城还未回来呢?” “你说什么?温暖还未回来?”月意蹙了眉。 另一个下人道:“是啊,还未回来,有什么事就等大小姐回来时,你再过来吧。” 月意眉头皱得更深:“这不可能,很多天之前,她就出了淮城。”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诛啸已经横空现世 听月意所说,几个家丁若有所思,却也不知该不该信月意的话,虽然不久之前,这位姑娘在苏府住过一段时间,但他们不能判断她和大小姐的关系。 月意一阵担忧,樊疏狂拉着她离开了苏府,握住她的肩头道:“你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或许,她只是想在外面散散心,过几日就回来了。” 散心? 月意思忖片刻,似乎不无道理,赫连无双的事情对她打击沉重,她想在外面散散心才回府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苏温暖不在府上,谁来替她看病? 也在这时,恰好樊疏狂若有所思地看了过去,月意蹙眉:“你不会真的会医术吧?” 樊疏狂笑着重重点头:“那是自然,说不定,我的医术比苏姑娘还要高明许多。” “少贫!”不确定地打量了他一会发现他始终一本正经地,月意只好说:“眼下温暖不在,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真的会医术,而且还不错。”对于她的鄙夷,樊疏狂有些不悦。 两人没再争执,会不会医术医了就知道。 白头秃鹰将两人带到了城郊的一片空地上,两人挨着坐下,樊疏狂道:“把手伸出来。” 月意听话地把手伸了过去。 樊疏狂几乎没问月意哪里不舒服,身体哪里有不适,直接就将修长的手指搭在了月意的脉搏上,云淡风轻地号起了脉。 月意不说话,就那样平静如水地坐在他身边,目光凝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非常浓密,此时正眺望着远处。 其实樊疏狂长得是非常好看的,只可惜她整日将心思放在赫连风情身上,就连身边的人究竟有何本事她也没有认真关注过。 但这一次,她是真的知道了樊疏狂有多厉害。 没过多会,就见他轻轻挑起了眉头,随即便是狠狠蹙眉。 这一表现可真是吓坏了月意,月意赶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 樊疏狂看她一眼,眸子里透着一抹复杂的情绪,嘴角几乎快要呡成一条线,不知是太过担忧还是怎么回事,他的手指用力太大,月意的手腕传来了痛意。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月意催促道。 樊疏狂皱着眉头,声音有些暗哑:“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什么地方总是会痒?或是哪里有何异常。” 就号了一下脉就知道这么多! 月意很是惊讶,这一刻,她不得不信樊疏狂确实会医术,甚至和苏温暖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轻轻点头:“是的,肩头有指腹大小的一处红痕,特别痒,很多天了。” 樊疏狂眸子深处划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痛快。 可转瞬便被他掩盖了过去,继而担忧地问:“很多天了?你没告诉赫连风情吗?他平日里不是怪紧张你的,关键时刻怎么这么不上道。” “你不许说他!”月意横了眉头,冷声:“他很担心,只是,一开始我以为没什么,而且第一天也没有红起来,红起来后,恰好……发生了点事,我没太在心上。” 樊疏狂故作无奈:“他就这么关心你,你还替他说好话,真拿你没办法。” 他故意将关心两个字咬得很重,听在月意耳里非常不舒服。 月意道:“现在是纠结风情关不关心我的时候吗?你倒是快点说,我到底怎么了?肩膀上的红痕有问题?” “嗯……”他轻轻点头,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眸光突然变得凛冽:“看样子,是有人在你身上下了毒,至于此毒有何作用,我暂且无法判断,但我能明确地告诉你,这毒必定对你有某方面的伤害,要不然,下毒的人就不会如此大费周章采取这样的方式在你的身上下毒。” 下毒! 月意讶然。 她早该想到的,前几天赫连风情让御医轮流为她把脉,她竟然还觉得赫连风情太小题大做了。 看来,一定是那日出了潋滟阁之后,被什么人劫走了,然后在巷子里对她下了毒,可是,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月意心里有些愤怒,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打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了! 樊疏狂见她有些生气又有些着急,赶忙说:“别太担心,我有办法为你根除毒素。” “真的?那你倒是快啊,要怎么做?”月意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眨巴着水眸看着他。 樊疏狂心里莫名地高兴。 月意这般需要他,这让他感觉非常的不真实,这种快感他很享受,在很多年前,月意也像现在这样,无比期待地注视着他,眼里心里全都只有他。 如果当时月兮不带她出海游历四方,月兮就不会遇上沐司寻,也就不会和沐司寻私定终身,最后也不会与月意一同落江。 说不定,这时的他们,已经举行了风光无限的婚礼盛典。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必须得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让月意回到她的身边,他如果不这么做,月意永远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甚至不会坐在他的身边,她只会厌恶他,恨他。 樊疏狂目光沉了下去,无比正经地说:“我都说了,我暂且不能推断那人在你身体里下的是什么毒,不过,我有一个方法,可以治百病,更别说这区区不知名的毒素。” “什么办法?” 月意好奇了,就算是苏温暖,也只能练出可以解百毒的药丸,但是太厉害的毒素,也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去研发解药,可还不一定能成功。 樊疏狂竟然说他有办法治百病! 瞧出了她眼底深处的惊讶,樊疏狂道:“你可是月族嫡系传人,月意,你知道诛啸已经横空现世了吗?” “诛啸横空现世关我什么事?”月意蹙了眉,几乎已经猜出了樊疏狂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果然,樊疏狂道:“你只要拿到诛啸,就可以开启身体里属于月族嫡系传人的力量,倒那时,你的血液不止可以治百病,还能助练武者提升内力。” 章节目录 第446章 去南奇找寂遥夺诛啸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拿到了诛啸,身体里的毒素就自然而然解了?是这样吗?”月意问。 樊疏狂见她没有一口回绝,瞬间燃起了希望,急忙道:“是的,这是目前唯一可以解你身上毒素的方法,月意,对方是谁我们都不清楚,万一是猜到了你月意嫡系传人身份的人,那就糟糕了,他没有立马要了你的命,也许是为了利用你为他所用。” 樊疏狂说的可能,月意不是没想到。 可是,拿到了诛啸,等同于告诉所有人,她就是海域嫡系传人月意。 那么,她还怎么留在晋安王朝,她不犯别人不怕被别人犯,可总不能一辈子活在腥风血雨里,为了抢夺她和诛啸的人满天下都是,她若是一个人也还好,可是,她身边有赫连风情,有许多朋友。 “我……”月意犹豫不决。 现在的情况真的是进退两难,不管情况怎么样,总之,在她身上,都避免不了一场未知的战争。 樊疏狂轻抚她的肩窝,手心用力握住,像是在给予她力量,给她最大的安慰,他道:“有我在,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带你去找诛啸,等你拿到了诛啸,凭借你的力量,再加上有我在你身边,就算是月长老和樊璃茉来了,也奈何不了我们。” “可是……”月意依旧还在犹豫。 樊疏狂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在赫连风情回朝之际,我们必定能拿到诛啸,他那么爱你,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对你有所改变,你难道信不过你们之间的感情吗?” 月意倏地抬起眼,狠狠咽了口吐沫,呢喃着问:“小樊,我能相信你吗?你可是海域贵族,你会站在我这一边吗?” 樊疏狂愣了一瞬,随即仰头望着天空笑了,迷人的笑容里透着无尽的柔和,他道:“我们是朋友,朋友有困难,当然得拼了命去维护,不是吗?我是海域贵族没错,可海域当家的是月族啊,说句不负责任的话,海域今后会发展成什么样,真的不是樊家该管的。” 对不起,月意,我对你说了谎。 樊疏狂目视着湛蓝的天空,并非觉得天空美丽,而是他真的无法对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眸说出这番没有半个字是真的话。 他从没把月意当做过朋友,他比谁都清楚,月意还未出生,就已经是他的未婚妻,哪怕现在的她已身为人妻,哪怕她夜夜在别人身下承欢,哪怕她心里眼里全是别人,可在他看来,她依旧是他的未婚妻。 他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 而海域的存亡,虽说月族才是掌管海域的当家之主,可是责任却是月樊两家共同肩负的,一损则损,一荣则荣。 月樊两家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注定了会永永远远捆绑在一起,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也不会让海域亡,所以他要带回他的未婚妻,带回海域月族的嫡系传人,带回他心爱的姑娘,带回月意! 听到他这番话,月意下了决定。 她不能带着身体里的毒素和赫连风情生活在一起,她现在的身体,就像是定时炸药,什么时候会爆炸谁也说不准,炸死了她还好,若是殃及到别人,那就不行。 尤其是赫连风情,他是她最亲近的人,她不可能让一丝半点的危险靠近他。 月意站了起来:“可以,我们一起去找诛啸。” 见她如此果断,樊疏狂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跟着她站了起来,摊开手舒展腰身:“幸好我打听到了诛啸的消息,要不然,你可真就没得救了。” 月意不禁笑了:“那我还真得感谢你了。” 不等樊疏狂再说话,月意便问:“那……诛啸到底在哪儿?” 樊疏狂得意地说:“寂遥手里,寂遥知道吧?就是在东靳,拦着我们的那个邺东尊上,是幽夜临溪的师兄。” 提起幽夜临溪,月意眸子里划过一抹惆怅。 幽夜临溪很珍惜赫连风情这个既是对手又是朋友的存在,为了赫连风情,多次不顾身份不顾死活出手相救,可是现在却因为幽夜雅致的死,不得不与赫连风情撕破脸,带兵攻打北裕。 也不知道边境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这一场战争,不论是赫连风情胜,亦或是幽夜临溪胜,都会是一次巨大的生灵涂炭。 除非,他们能够和解。 可幽夜雅致确确实实是死在了北裕,就算幽夜临溪有心放过北裕,西圣的君王也不一定会善罢甘休。 北裕虽然在前不久吞并了三分之二的领土,可是,东靳子民不会这么快就心甘情愿臣服在北裕脚下,东靳的兵这一次还真不一定用的上。 如果存在复国心的人士趁机与西圣联合反咬北裕一口,那么,北裕还真是岌岌可危。 不过,北裕对玖兰有恩,不知现在登基为帝的玖兰执会不会帮北裕一把。 月意越想越是担心赫连风情的安危,以至于樊疏狂和她说了几句话,她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被樊疏狂掐住了脸蛋,她这才悠悠回了神。 “痛死了,放手!”月意嚎叫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痛意,倒也没有真的要和樊疏狂计较。 樊疏狂松了手:“你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月意没回答,巧妙地避开了他的问题,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注意。” 樊疏狂一阵无语,可也还是不厌其烦地和她重复了一遍:“我说,那日在悬崖底,寂遥利用幽夜临溪一伙人引开了食人花,将诛啸带走了,之后一路逃到了南奇,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南奇。” “好。不知道毒素在我身体里的潜伏期是多久,我们立即出发,争取在潜伏期内去到南奇,夺得诛啸。” 月意说着,已经自顾自上了白头秃鹰的背。 樊疏狂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赶忙跟上,然后两人便骑着白头秃鹰往南奇赶去。 白头秃鹰速度再快,可无奈南奇在晋安王朝最南方,距离太远,这么一飞,也是花了五天时间才赶到了南奇。 章节目录 第447章 真是冤家路窄 南奇与想象中的天差地别,月意去过玖兰,北裕,东靳,没有哪个国家不是繁荣昌盛的,可南奇不同,它只能用山清水秀来描述。 樊疏狂道:“听闻,曾经的南奇也很繁荣,只是不幸遇上了赫连风情,南奇与北裕的一战,让南奇一蹶不振,再也与繁荣无关,现在的南奇,没有什么远大抱负,只想安安稳稳永保太平。” 提到赫连风情的战绩,月意不由得会心一笑。 只是,她突然发现,她似乎忘了她和赫连风情是如何认识的了。 是啊,他们是如何认识的?她又是为何会喜欢上赫连风情?为何会嫁给了赫连风情? 月意没有接过他的话,烦闷极了,小手一下一下拍着脑袋。 樊疏狂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赶忙问:“月意?你怎么了?头又疼了?” 月意摇了摇头,目光里既是急切又是前所未有的慌张,她没有把她现在的情况告诉樊疏狂,因为,她开始怀疑他了。 如果是在这之前,或许她真的不会觉得樊疏狂有可能是那个对她下毒的人。 可是这五日下来,她频频忘记过往的事情,除了这个,其他地方,并无任何不适。 那么,对她下毒的人是何用心太过显而易见。 无非是想借此让她拿到诛啸,激发自身潜在的能力,在那个时候,恰巧她将在晋安王朝生活的这十年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她带回海域。 樊疏狂,真是让人心凉。 月意突然觉得心累,想来也是,除了樊疏狂有那个本事在赫连风情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放眼晋安王朝,还能找出几人? 也只有他,会在不伤害月意的前提下,对她下毒让她忘记赫连风情。 虽然已经猜出了樊疏狂的用意,可是,她依旧没有点破,反倒是轻轻摇了摇头,道:“日夜不停地赶路,可能太累了。” “那么,不如我们先找间客栈休息一下?等你不累了,我们再去找寂遥也不迟,反正他跑不了。” 樊疏狂关切地提醒道。 换做之前,面对这样的樊疏狂,月意或许会或多或少会有几分感动,甚至,她选择了留在晋安王朝,还会对樊疏狂抱有几分内疚。 可是现在,面对这样的樊疏狂,她只会觉得恶心,尤其看到他眼底的关切,更加让月意恶心到接近反胃。 但她急忙掩盖过去眼底的情绪,淡漠如斯地开口:“不行,我们得抓紧时间拿到诛啸,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寂遥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时间拖得越久,对她就极其不利。 等到她完完全全记不起赫连风情时,那么拿到诛啸也就毫无意义了。 樊疏狂不同意,摇头道:“就算你不休息,你也得体恤体恤我吧,你看我,陪你赶了那么远的路,吃的粗茶淡饭白馒头,现在好不容易到南奇了,我们是不是得去好好吃一顿?” 月意瞬间黑了脸,为了不让樊疏狂察觉出她的异样,最后她也只好默默点头。 樊疏狂立即将哀怨情绪一扫而过,欢呼不已,将白头秃鹰驱赶走之后,便带着月意进了城。 樊疏狂千挑万选了一家高档次的客栈,这才带着月意进去了,口口声声说想吃一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其实是在拖延时间。 就算月意不告诉他情况,毒是他下的,潜伏期有多少天,他比谁都要清楚,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使劲拖延,掐着手指算准时机,让她在拿到诛啸时,刚好彻彻底底忘记赫连风情。 月意刚一坐下,樊疏狂就喊来了小二,她现在特别的厌恶眼前这个表里不一的少年,可现在她人在他手里,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眼下还不是和樊疏狂撕破脸的时候。 樊疏狂一张口就将店里面上档次的,看起来美味的全点了,将菜单推到月意手里时,月意扯着嘴角抽搐了几下:“我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你都点了。” 顿了顿,她将菜单递给小二:“就这些吧,一会这位公子结账。” 小二赶忙点头,用看腰才万贯大老爷的眼神望了樊疏狂几眼。 这家客栈可是全皇城最好的,来这儿吃饭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里面的任何一道菜,就贵得令人发指。 而这两位年轻人,竟然一开口就将所有镇店之宝全点了。 如果不是看他们二人衣着华贵,小二还真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来骗吃骗喝的。 樊疏狂回以店小二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瞬间吓得店小二头也不回地走了。 继而,他转头看向月意,带着几分玩味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有银子?万一我没银子,那怎么办?” 月意环抱起手靠在椅上,淡然道:“不管你有没有银子,都是你请客吃饭,毕竟,我出门时并未想过会到南奇来,身无分文,如果你拿不出银子,就把你抵押给这家客栈了。” 樊疏狂满头黑线,却是无法反驳,从月意口气里可以听出来,似乎突然来了南奇,全是他的错一样。 而且,为何来了南奇之后,感觉月意对他冷淡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发现是他在她身上下的毒? 这不可能啊,如果她已经发现了,她肯定早就气急败坏拎着刀准备将他大卸八块了,又怎么会这么波澜不惊地坐在他对面陪他吃饭。 一顿饭吃的让人心情十分沉重,两人各怀鬼胎,明明满桌皆是山珍海味,可对于此时的两人而言,却是味同爵蜡,索然无味。 与此同时,客栈下的街道上站着两人。 玄衣男子与蓝衣女子皆是微微仰头看着客栈二楼雅间内的两人,脸上露出了丝丝冷漠下的恨意。 两人正是花自零和秦淑雨。 在月意与樊疏狂一同出现在南奇皇城时,就正巧被他们二人撞见,花自零急忙拖着秦淑雨挤进人群,然后一路暗中跟着二人。 令他们惊讶的并非月意为何会出现在南奇皇城,而是月意竟然和其他男人一同出现在南奇皇城! 章节目录 第448章 让王爷知道这贱女人勾搭野男人 敢问这事儿赫连风情知道吗? 秦淑雨冷笑一番,美丽的眸子里闪过恨意,她对花自零道:“在北裕边境时没能杀了她,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拎着长剑,愤恨地瞪了一眼二楼雅间的月意,欲要就这么冲上去把月意千刀万剐。 花自零赶忙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二小姐,不可鲁莽行事。” 秦淑雨的视线落在花自零抓住她手腕的大手上,突然眉头一横,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嫌恶,她不悦地将他推开。 骂道:“花自零,说过多少次,不要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你只不过是我秦二小姐的一条看门狗罢了,全身上下透着肮脏低贱,你凭什么碰我!” 秦淑雨毫不客气地说着,还极其厌恶地退后了一大步。 她的话和动作让花自零倍感伤心。 他原本以为,这几个月来,他们二人相依为命,他一路保护她,爱着她,为了让她继续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一切空余时间他都要去打杂,赚的为数不多的银子都花在了给她买衣裳首饰上。 而他自己,自从出了秦府之后,就再也没有增加过新衣裳,现在的她,竟然嫌弃他肮脏低贱了。 在她眼里,她依旧是秦府高高在上的二小姐,而他,自始至终不过是她秦淑雨的一条狗罢了。 本该无比生气的,可是他却依旧气不起来,他的命是二小姐救的,就算她杀了他,他也不会还手。 可花自零似乎忘了,秦淑雨的命同样是他救的,说起来,二人也该扯平了。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一个“情”字罢了。 最后,他也只能妥协道:“好,二小姐,我不碰你就是,可是现在,你不能上去,玖兰月意身边的男人深不可测,在跟踪过程中,我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何内力波动,感觉不到,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就像月意一样,毫无内力,一是他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秦淑雨立即陷入了沉思,想到上一次玖兰月意竟然逃出了驿站,她确实不能太过轻举妄动,那贱女人可是真的不容小视。 思忖片刻,秦淑雨突然癫狂地笑了,眸子里闪过一抹恶毒的意味,她道:“不知,让王爷知道这个贱女人在外面与其他男人有染,且二人竟然到南奇来败坏北裕名声,你觉得,王爷会有何感想。” 瞧着如此恶毒的秦淑雨,花自零有一瞬的无法接受,现在的二小姐,真的完全没有了昔日的美好,她全身上下只有妒忌仇恨狠毒。 可他依旧无法丢下她就此离开。 花自零道:“雅致公主为了救静淑王香消玉损,西圣不愿息事宁人,特派西圣太子亲自带兵攻打北裕,景延王前几日率兵前去边境支援沈将军了。” 虽然他们二人身在南奇,可对于晋安王朝上数一数二的两大国西圣和北裕之间的事儿,任凭谁都不会漏下。 这也是最近南奇百姓茶前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花自零也是无意之中听来的。 在得知这个消息时,秦淑雨嘴角边那抹狠毒的笑意更甚,她道:“如此危急关头,玖兰月意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竟然还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看来,我们是得帮帮她了,她既然爱跟着野男人跑,那就干脆成全她,让王爷休了她,最好是,一气之下,杀了她。” 话落,秦淑雨癫狂离去。 花自零抬眸睨了月意与樊疏狂一眼,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之情,随即赶忙跟上秦淑雨的脚步大步离去。 而月意和樊疏狂这边,樊疏狂虽然说饿坏了,可实际上也没吃多少,月意不由得酸了他一句:“铺张浪费。” 樊疏狂笑道:“我乐意,反正,我什么都不缺,尤其是银子。” 不对,他缺一个娘子。 樊疏狂在心底默默补了句。 至于娘子,不用过多久,他也就有了,到时候,他就真的是什么都不缺了。 当看到樊疏狂扔出两片金叶子时,月意波澜不惊,那店小二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仿佛那两片金叶子有千斤坠,捧在手里沉重得不行。 店小二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可是,它们这小店,哪有那么多银子找这位公子前,看来是得请动当家的。 出奇的是,未等他做出行动,樊疏狂便说:“钱,不用找了,开两间上上房,大爷我要在这里住上几天。” 那小二眼泪直接掉了出来,就这两片金叶子,别说住几天,住一年半载都没问题! 对于樊疏狂的行为,月意有些不悦,店小二走后,她不由得问:“你是不是刻意忘了我们此次前来南奇是为了什么事?住上几天?” 樊疏狂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凑过去小声对她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知道这家客栈的当家是谁吗?” 月意眸子倏地睁大,不确定地说:“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寂遥。” “没错,就是寂遥,这是寂遥在南奇的势力之一,你以为呢,就寂遥这种心思深沉野心勃勃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邺东学院那么简单?他肯定会为自己留下后路。” 樊疏狂得意洋洋地说着,抓了一把花生米,一粒一粒抛上天,又用嘴准确无误地接住,调皮中带着自信下的不削。 月意无语:“干嘛不早说?可是,这是寂遥在南奇的势力,不代表寂遥会出现在这里,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把寂遥引出来?” 樊疏狂戏谑地看着她:“想让他出来,那可真是再简单不过了,你想想,寂遥最想得到什么?” 月意讶然,指了指自己:“你想用我当诱饵,引出寂遥?” 樊疏狂点头:“是的,我们不必先出手,只用静观其变,等待寂遥实在按捺不住了,他自会找来,并且,等到他容易,主要的是我们要想法子放长线钓大鱼。” 聪明如月意,一下子便读懂了樊疏狂眼里蓄满的阴谋,她冷笑:“好一个放长线钓大鱼,你可真是运用自如,得心应手。” 她在暗指对她下毒一事,眸光冷了些许。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最为紧迫的危急关头 樊疏狂愣了一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她的表情始终淡漠如斯,竟是没有半点异样的情绪,樊疏狂看不出她究竟是不是察觉到毒是他下的了。 他艰难地笑了笑:“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不放长线钓大鱼,怎么拿到诛啸,怎么解你身上的毒?” 月意在心底冷笑了一下,没再理他,自顾自地吃着花生米。 ~ 北裕与西圣的交界处。 赫连风情率兵赶到边境时,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幸好有新鲜血液注入,北裕边关才险险守住了。 夜晚,赫连风情与沈湛留在军营里,面对着几案上的晋安王朝军事地图,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沈湛道:“在得知西圣兵正往北裕这边攻来时,我便亲自去了一趟东靳那边,显然,东靳几位留下来的将军不愿出兵相助,这种危急关头,若是强行逼迫他们参与西北之战,或许会适得其反,所以我便暂且放弃了北裕。” 赫连风情轻轻点头:“你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没养熟的东靳人身上,只是,偌大的东靳,不能就那么放任不用,待这次战事结束,你便想法子过去,笼络一下军心,将东靳兵收为己用。” 沈湛冷峻的脸庞僵了僵,难以置信:“我堂堂北裕一大将军,竟然要想法子去笼络东靳兵。”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方能成为人上人。”赫连风情淡笑着扔出这么一句。 沈湛脸色陡然一变,对于赫连风情,他始终是欣慰的,有这么高瞻远瞩未雨绸缪的一个外甥,谁能不自豪。 见他不说话,赫连风情知道他同意了,赫连风情手指划过西圣与北裕之间夹杂着的玖兰,轻笑一声。 他道:“西圣与玖兰一向无交往,想要攻打北裕,跨过玖兰直击北裕是最为近的距离,而这一次,幽夜临溪却是带兵绕过千山万水而来,这说明玖兰不愿意开城门让他们过。” 沈湛点头,之前赫连风情在东靳与玖兰执有交集,玖兰执是现在玖兰的皇上,玖兰之所以得以复兴,也少不了月意和赫连风情的助力,玖兰执不开城门让西圣兵过那是理所当然的。 赫连风情道:“现在,本王便写一封书信飞鸽传书给玖兰执,让他将城门打开,子谦与酒觞带领五万北裕精兵入玖兰,从西圣背后围攻,到时,我们便来一个瓮中捉鳖。” 沈湛惊叹:“此为妙计,西圣跨过千山万水,千里迢迢而来,远离了西圣主要领土,是最好的围攻时机。” 不过,他顿了顿,眉头轻蹙:“你何以见得玖兰会开城门让我们的兵进去?” 赫连风情美眸微抬,眼底浮起一抹暖意:“玖兰执是月意的皇兄,为人正直纯粹,放心,他会开的。” 赫连风情笃定地说着。 在提到月意时,沈湛神色一凝,不动声色地问了句:“她现在,还好吗?” 显然是没料到沈湛会问月意的情况,赫连风情倒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瞬,这才平静地点头:“嗯,挺好的。” 可话音刚落,一道人影急急忙忙闯进营帐,径直朝赫连风情走去。 来人是子谦。 见他一脸急色,赫连风情眉心微蹙:“何事如此惊慌?前线撑不住了?” “不是。”子谦急忙摇摇头,将手伸向赫连风情,手心摊开,只见一张字条摊在手心。 在赫连风情接过字条时,子谦便解释了字条上的内容,不过一句话,就让赫连风情蹙了眉头。 只听见子谦说:“奈絮飞鸽传书,夫人不见了。” 赫连风情眸子微眯,眸光渐渐冰冷,将书信上的内容看了遍,奈絮表明,月意是在赫连风情出发的当天,便骑着汗血宝马不顾阻拦出了王府,在这之前,她为了去追赶赫连风情,曾和奈絮动过手。 奈絮之所以现在才飞鸽传书告诉赫连风情,是因为在淮城以及淮城周围并没有找到月意,奈絮怀疑月意是去了军营找赫连风情。 沈湛一听,问道:“信上可有说,月意有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赫连风情道:“军营,找本王。” 沈湛暗自松了口气:“那便不用担心,说不定她正在赶往军营的途中,再等几日,或许她就到了。” 之所以暗自松了口气,并非因为担心月意,那个总是左右赫连风情的女人,死了更好,省得以后耽误了赫连风情的前途。 只是,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以赫连风情对她的感情而言,他必定不管不顾赶过去找她,现在的边关,是绝对不能没了赫连风情坐镇的。 沈湛的话让赫连风情有了些过分担忧下的恼怒,他道:“即便是追着本王来了军营,五六天过去了,也该到了,怎叫本王不担心。” 未等沈湛再说话,营帐内又闯进了一道人影,这次来的同样不是别人,是北宫。 一见赫连风情和沈湛都在,北宫急忙汇报前线情况:“不好了,西圣太子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四万大军,此时正往我方军营死命攻击。” 子谦立即蹙了眉。 这一切都好似早就注定,在西圣新军事力量注入之时,刚好让赫连风情得知月意失踪的消息,这该如何是好。 心系天下却又对月意疼爱有加,眼前的局势真的十分让赫连风情难以全心全意投身到某一方。 而赫连风情,听后却是一派从容,半分冷静都没有失去。 他道:“小舅舅,你带军队过去支援,本王这就给玖兰执写书信让酒觞亲自捎过去,子谦,你立即去将军营方圆百里搜查一遍,看有没有月意的踪迹。” 一切在赫连风情井井有条的安排下,显得不是那般的令人揪心,可实际上人人都提心吊胆。 如果这一次北裕败了,吞并北裕,占领曾经四分之三的东靳领土以及北裕全部领土的西圣将会成为称霸晋安王朝的霸主,北裕将再无翻身的余地。 沈湛没再多说,他心里比谁都明白,此时此刻的赫连风情虽然依旧一派从容淡定。 章节目录 第450章 他竟然打了王爷! 可是,实际上他的内心比谁都要浮躁。 他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只是不想让军心大乱罢了,毕竟,他是北裕兵的主心骨,任何人倒下,他都不能倒下,他若倒下了,面临着北裕也将倒下。 沈湛最后看了一眼赫连风情,便带着北宫出了军营。 子谦在离开之前,瞥见赫连风情轻蹙起的眉头,他不由得对赫连风情说了句:“王爷,你不必太过担心,夫人这么聪明的姑娘,不会有事的。” 在子谦面前,赫连风情还可以允许自己稍微放下伪装,略带疲惫的眉宇间闪过焦急,他道:“子谦,你一定要,尽可能找到她,她一个人在外面,本王不放心。” “王爷,我明白的,我这就去找。” 话落子谦便快速出了营帐,带领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快速往军营外方圆百里搜查。 而赫连风情,尽可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埋首写着书信。 天啊天,谁都无法理解,他此时此刻究竟有多疲惫,有多焦急,可是,他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他是北裕的主心骨,无论如何,他必须保持一副屹立不倒的模样。 而世事都是这样的,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在他还未写完书信之时,营帐外又闯进一抹身影。 这一次比前几次还要着急。 他急忙起身迎了过去,士兵手里呈上一封信,急急忙忙说:“王爷,从南奇捎过来的急件,十分急。” 赫连风情狠狠蹙了眉。 总觉得这封信,似乎与月意的行踪有关,一抹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急忙夺过士兵手里的信,拆开以最快的速度看完信。 信上的字迹很是陌生,赫连风情可以极其肯定地说,这字迹,他从未见过。 会是什么人?竟然给他捎这封信。 信上说,月意与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小公子在南奇干有违妻道的事,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似夫妻一般。 信上甚至给黑衣男子做了极为具体的描写,眉眼清冽却透着稚气,最主要的是,腰间袖口均有羽毛装饰。 看到这儿,赫连风情仅有的冷静消失得荡然无存。 他急忙问:“这信是什么人送来的?” 那士兵摇了摇头:“属下不知,只是一只信鸽罢了,属下以为有奸细混入军营,用那信鸽在与西圣传递内部消息,便急急忙忙将信鸽射了下来。” “好了,你下去吧。”赫连风情挥了挥手,示意士兵退下。 士兵狐疑地望了他一眼,没敢多问什么,急忙埋首跑了出去。 赫连风情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又将书信前后一字不漏看了三遍。 他和月意情比金坚,月意对她的心天地可鉴,就算全王朝不信她,他也绝对不会怀疑她的。 信上所说的黑衣男子,肯定是樊疏狂不会错。 将白头秃鹰的羽毛作为衣裳装饰品的人,在这世上,怕是除了樊疏狂,不会有几个人敢那么做也没那个胆敢这般做,毕竟,白头秃鹰可是神秘又强大的海域的圣物。 那么,月意为何会和樊疏狂去了南奇? 况且,这封信的可信度有多少?他该相信信上所说吗? 就在赫连风情想的出神之际,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他迫不得已将书信扔在眼睛可看到的地方,提笔继续给玖兰执写信。 又过了半个时辰,满面血光的沈湛带着酒觞和北宫回了军营,瞧着三人身上血迹斑斑,满目煞气的模样,可见在过去的这一个半时辰里,他们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厮杀。 沈湛开口:“风情,西圣军来势汹汹,我们不可再这般下去,必须尽快让玖兰大开城门,放我们的兵过去。” 赫连风情站起身,将刚好写好的书信对折了几次,交到酒觞手里:“辛苦你了,连夜赶往玖兰,亲手将书信送进皇宫,若有人执意拦着你,便硬闯,记住,此书信不可出任何差池,必须亲手交给玖兰执。” 酒觞仿佛得了比命还要重要的任务,感觉到手中的书信比千斤还要沉重,刚才的疲惫一扫而过,浑身上下一瞬间充满了精气神。 他急忙重重点头:“王爷,你放心,就算豁出去酒觞这条命,酒觞也一定将书信送到玖兰执手中。” “去吧,本王信你。” 得了赫连风情这句话,酒觞更像是有了十足的信念,急匆匆跑出了营帐。 赫连风情这才对沈湛说:“小叔叔,本王恐怕得离开军营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 在这般危急关头,他竟然说要离开军营一段时间! 这分明是弃北裕于不顾,弃陪他出身入死多年的兄弟们于不顾! 沈湛瞬间冷了脸,毋庸置疑地说:“是为了玖兰月意吗?” 赫连风情不怕承认,轻轻点头:“是的。” “风情!”沈湛瞬间提高了声音。 一旁的北宫愣了愣,月意失踪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可是,子谦不是已经带人去找了吗?为何还让赫连风情亲自去? 夫人不是来军营找王爷吗?在这样的危急关头,王爷怎么可以离开军营呢?或许再等等,夫人自己也就来到王爷身边了啊! 赫连风情没将从南奇寄来的信上的内容告诉二人,在他看来,若是让沈湛知道了,必定会笃定地认为月意就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爱。 那样的话,沈湛会拼尽全力阻拦他去找月意。 可是现在他不去不行。 月意肯定出事了! 可是,为什么会和樊疏狂在一起?樊疏狂为何一直围绕在月意身边?樊疏狂的身份,在白头秃鹰出现之时,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样身份的人,又怎么会死盯着月意不放。 月意……月?! 赫连风情眸子陡然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他急忙说:“不论如何,本王必须将她找回来,一刻没有她的消息,本王就一刻没法做其他任何事。” 沈湛惊讶,抬起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北宫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沈湛竟然敢就这么打了王爷。 他赶忙去拉开沈湛:“沈将军,多大点事,你别动怒!”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宁可负尽天下人 “多大点事?”沈湛的声音冷得令人背脊发凉,他一把推开北宫,指着赫连风情骂道:“风情,你真的不小了,曾经也没见你这么意气用事,为了一个玖兰月意,值得吗?你现在是要为了他扔下万千北裕子民不管不顾了吗?你这么做,你对得起父亲吗?对得起你师父吗?对得起皇上吗!” 沈湛太过生气,本该有的冷静荡然无存,本该有的修养更是不复存在,一巴掌打得太过用力,直把赫连风情嘴角打到出血。 被打偏的脸缓缓转正,赫连风情面色不改地看着沈湛,沉默片刻,他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 沈湛怒火中烧,冷硬的脸部线条绷得紧紧的。 随后,赫连风情说出口的话更是让他难以直视地瞪直了眼。 赫连风情冷静地说:“小舅舅,本王也不过是个俗人,最想要守护的人,莫过于月意罢了。” 话落,他苦涩地笑了笑,又道:“本王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想负了她一人。” 眸光平静如水地注视着沈湛,在沈湛完全难以置信的眸光紧盯下,赫连风情决然出了营帐。 沈湛猛然从震惊中回了神,狠狠蹙着眉头便要追去。 见状,北宫一下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身,哀求道:“沈将军,王爷心意已决,你就让他去吧,强行将他留下,他心中挂念着夫人,必定无法专心作战,万一出什么事了,那可怎么办!” 沈湛一掌拍在北宫背上,北宫只觉得胸腔一阵火辣,紧接着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可是他依旧不放手,反而更加用力抱住了沈湛。 “沈将军,求求你了,你是要逼死王爷吗!” 听到这一句,沈湛赫然停了动作。 身上的肃杀之气转而变成冷漠,他冷声道:“不是本将军要逼死他,是他要逼死北裕!北宫,风情与旁人不同,他是北裕景延王,他从进入迦邺拜煞罗仙师为师起,就注定了他这一生,都必须戎马沙场!就算是死,他也只能战死沙场!绝不可以因为儿女情长而死!” 北宫突然不理解沈湛了。 曾经,哪怕他觉得沈湛严苛得有些过了火,可却不认为沈湛是错的,至少,沈湛这过去的二十五年里,确实为了北裕劳心劳肺。 可是现在的沈湛,令他完全无法理解,他认为,沈湛是错的。 北宫道:“如同王爷所说,他也不过是俗人一个,他不是神,沈将军,他是人,你不能这么逼迫他,他有权利决定他为了谁而死。” “你错了,他没有权利决定他为了谁而死,因为,他是赫连风情!”沈湛瞬间释放出强大内力,将北宫震得飞出一丈远。 望着沈湛追出去的背影,北宫趴在地上呢喃了一句:“是你错了。”旋即,便再也撑不住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难受昏了过去。 赫连风情刚出了营帐,便拉过汗血宝马,从腰间取出烟雾弹拉响,没过半刻,便看到不远处拉响了同样形状的烟雾弹。 他急忙朝着那个方向策马扬鞭。 等沈湛追出营帐时,深暗的夜色中哪里还有赫连风情的身影。 沈湛恨恨地握紧拳头,一声令下,率领千个士兵开始搜查起赫连风情的去路。 而赫连风情此时已经与子谦汇合。 见到子谦时,赫连风情便知他肯定毫无月意的线索,但他还是问了声:“有线索吗?” 结果正如他所想,子谦苦恼又自责地摇了摇头:“王爷恕罪,是属下无能。” 赫连风情道:“不关你的事。” 说话间他将那封从南奇捎来的书信递过去给子谦,子谦急忙打开看了几眼,随即眉头狠狠皱起。 聪明如子谦,一下就猜到了赫连风情这时候出来是为何。 他忙问:“王爷,你这是打算连夜赶去南奇?” 赫连风情点头:“是,本王即刻便出发,你不用再找下去了,带兄弟们回军营吧。” 在赫连风情拉开缰绳时,子谦立马说:“王爷!这封信上的内容漏洞百出,万一是调虎离山之计,如果写信的人,只是得知了夫人独自离开了淮城并且与我们失去了联络,便趁机写了这封信捎来军营,让王爷赶去南奇,只要那人再将王爷已经离开军营的风声放出去,西圣必定士气大振,而我方士兵必定觉得没了主心骨,这样,北裕岂不是要亡!” 对于子谦的聪明,赫连风情丝毫不惊讶。 这么些年过去了,北宫、酒觞、奈絮和子谦对他同样重要,可是他们四人重要的地方却大相径庭。 子谦更侧重于谋划,许多事情,赫连风情都挺放心交给他去做,而他每一次,也都做得出奇的漂亮,从未让赫连风情失望过。 赫连风情欣慰地笑了笑,在这样的危急关头,极少有人能用如此冷静的口吻向他分析眼前的局势。 他道:“你所说的可能性,本王不是没有预想到,但是,子谦,你应该明白的,其他事情,本王可以放手一搏,唯独月意,本王不敢赌也赌不起,哪怕她在南奇的可能性只有一点点,本王也必须亲自去一趟。” 子谦将书信收好,他心知月意在赫连风情心中有多重要,多说无益,眼下只能祈求这不是西圣的奸计。 想了想,他道:“我立刻秘密将这封书信飞鸽传书给帝公子,让潋滟阁调派人手严加调查书信出自何人之手,一旦有了消息,我即刻飞鸽传书告知王爷。” 赫连风情满意一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他和子谦均是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怕是来了一千人不止。 赫连风情轻拍他的肩膀:“交给你了,本王速去速回。” 子谦回以一笑:“王爷请放心,由子谦为王爷善后。” 赫连风情没再多说,一拉缰绳立即往黑暗处冲去,转眼便没了影。 也在这时,子谦转了个方向,面对着赫连风情离开的相反方向,眸光忧愁。 他注视的方向,正是回淮城的方向。 当沈湛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子谦带着百余人凝望着淮城方向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做戏要做足 沈湛蹙眉,重重咳了一声,子谦像是被打扰了思绪般,猛然回了神,急急回眸,看到的就是沈湛怒火中烧的冷脸。 他像是做了亏心事般,急忙语无伦次地说:“我没看到王爷,王爷从未到过此处。” 沈湛眉头狠蹙。 本以为赫连风情身边的几个得力手下不至于个个都只会打打杀杀,至少还有个子谦有几分谋略,可以更好地助力于赫连风情。 却不曾想,慌乱起来,这子谦也不过如此。 这话,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湛冷声喝道:“如实回答,王爷往哪个方向去了?!” 雷霆般的一声落下,子谦吓得身子猛然一颤险些从马背上滚下去,他急忙稳住身子,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太紧张。 颤巍巍地指着赫连风情离开的方向,底气不足地说道:“王爷……王爷往南奇方向去了,沈将军,你别追了,就让王爷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吧。” “闭嘴,谎话都说不利索,还学人家求情,没用的东西!”沈湛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话,狠狠瞪了他一眼,便不再搭理子谦,直接率着千军往淮城方向追去。 “噗~” 子谦不由得笑了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几时在说谎?不是告诉你了么,王爷去南奇了,你却不信,追吧,追一天一夜,也追不上。” 子谦利用的便是沈湛的自以为是和疑心病。 而沈湛,还真就上当了,疯了似的追了一整夜,在发现根本没有赫连风情的身影时,才恍然大悟被子谦摆了一道。 在天亮之前他又急忙率千军赶回军营,回到北裕军营时第二日早晨的太阳都已经升起来了,显然,他再往南奇方向追去,不但追不上赫连风情,还会耽误作战。 他恨恨地找来了子谦,劈头盖脸就骂道:“你怎么回事?竟然敢戏耍本将军?” 子谦耸了耸肩,负手立于他面前,气定神闲地说:“沈将军,这话可真就严重了,我昨晚,明明背叛了我家王爷,将王爷的行踪告诉了沈将军,怎么就变成了戏耍?” “你……!!!”沈湛气得眉头一横:“你可知你这么做,对风情有多不好?你以为他是什么身份,他有爱人的权利吗?他有临阵离开的权利吗?” 子谦也不和他拐弯抹角,收敛了假惺惺的笑意,淡声道:“王爷有没有将军口中所说的权利,我想,这不是将军可以评定的,王爷的人生,王爷是有权利选择的。” “好啊,你们一个个都反了。”沈湛冷笑一声,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面对怒气冲天的沈湛,子谦半分害怕也没有,昨晚那因为一句话便被吓得颤抖的男人仿佛不是他,面上依旧平静淡然。 子谦道:“将军,事已至此,王爷虽然离开了,可也没说不管北裕了,迟早要回来的不是吗?况且,他已经让酒觞去玖兰找玖兰皇上了,将军与其在这儿与咱们大动干戈发脾气,倒不如想想,在玖兰皇上同意开城门让北裕兵过之前,该如何拖延时间不让西圣攻破边关前线。” 子谦说得头头是道,沈湛竟然无法反驳。 是啊,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心急了,也或许是,从小到大,赫连风情事事表现得十分出挑,让所有人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是,玖兰月意出现之后,半点毛病都挑不出的赫连风情却频频犯错,且一次比一次更加严重。 对一个人的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 沈湛挥了挥手,叹了声:“下去吧,歇息片刻,准备迎战。” 见他总算放弃了去追赫连风情回军营,子谦嘴角不由得勾了勾,应了声“是”便淡漠地退出了营帐。 昨晚北宫被沈湛伤得不轻,想到这个,子谦回眸看了一眼营帐,眉头轻蹙,转身往北宫所在的营帐走去。 ~ 月意和樊疏狂已经待在客栈整整两天了,客栈依旧像原来那般,丝毫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月意不禁有些烦了,这两日,她又忘却了许多事情。 望着坐在对面啃着鸡腿笑嘻嘻的樊疏狂,月意目光渐渐冰冷,只听“啪”一声,筷子便被她扔在了桌上。 樊疏狂愣了愣,急忙将鸡腿拿开,蹙眉问:“怎么了?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还是说,这家客栈的饭菜你已经吃腻了?那行,金叶子我多的是,你想去哪家住,我这就带你去。” 月意瞬间黑了脸:“樊疏狂。你在玩儿我是吧?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寂遥人呢?!” 这一声完全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客栈里的人不由得怔了一瞬,当樊疏狂回眸看去时,每个人又变回了自顾自或吃饭或做活的模样。 樊疏狂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这下成了,还放长线钓大鱼呢,我相信,不久后,寂遥就会赶过来将你杀了,至于诛啸,甭想要了。” 月意蹙眉:“那正好,还省得我花功夫四处找他!什么放长线钓大鱼,我竟然信了你的鬼话,你无非是不想去找诛啸,就爱在这家客栈吃喝玩乐是吧?我估计,这家客栈的幕后老板是寂遥,这也是你瞎编的。” 樊疏狂不由得蹙眉:“这你可就真的冤枉我了,这家客栈的老板真的就是寂遥,这绝对是寂遥在南奇的势力之一不会错,你难道没看到,刚才在你说到寂遥时,那些人的反应?” 月意抱起手往椅上一靠,冷着脸说:“这客栈究竟和寂遥有多大关系,或者可以说究竟有没有关系,我想,我很快就会知道,最迟明天,明天过后,如果寂遥再不找上门,我便不陪你玩儿了,咱们就此别过,找诛啸的事情,各凭本事。” 月意倏然站起身,大步往楼上客房走去。 似是顾不得在坐的所有人,樊疏狂对着她的背影喊道:“月意,你这是过河拆桥好吗?我不辞辛苦地带着你跨过千山玩水来这破南奇找诛啸,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月意猛然回身,不悦道:“找到了吗?没有!我身上的力量一日未开启。我便一日不会报答你。” 章节目录 第453章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女人 月意表现出一副很不想再听樊疏狂说任何话语的模样,冷冷哼了一声,便“嘭”地一声砸上了房门。 楼下吃饭的众人为之一愣,樊疏狂脸上划过一抹窘迫,急忙对着大伙,抱歉地说道:“真是对不住,打扰大家吃饭了,我和未婚妻头一次来晋安王朝,真是抱歉了,她就这臭脾气,找不到宝贝心里急对谁都大呼小叫蛮不讲理的。” 樊疏狂解释完之后,没有错过众人脸上那一抹震撼,他仿若未觉地大步往月意在的房间跑去。 推门而入,就见到好整以暇坐在桌边浅酌着茶水的月意,将门带上,他淡笑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笑了笑。 “笑什么?”月意将茶杯磕在桌上,眸光略带寒意地盯着他。 樊疏狂眉头轻挑,带着几分好玩的意味道:“你不会假戏真做,真的生气了吧?” 月意轻扯了他一眼,她确确实实是挺生气的,她道:“两天过去了,戏也陪你演完了,刚才我也把话说明白了,如果寂遥一天之内还不出现,那么,我真的不奉陪了,刚才的话,每一句都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樊疏狂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刚才在楼下与月意争吵,无非是他们二人事先商量好的对策,假意吵架,实则为了将她们来自海域的消息传送到寂遥那里。 他们已经在客栈待了两天了,可是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寂遥就像根本不在南奇一样,任凭他们想尽法子,就是找不到他的下落。 所以,樊疏狂才出此下策,干脆将二人的身份直接暴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他就不信,听到月姓寂遥还能坐的住。 樊疏狂保证道:“你放心吧,寂遥不出几个时辰,一定会找来的,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了。” 月意不动声色地望了他一眼,眼底是波澜不惊下的冷漠:“行,你没必要留在这里,可以出去了。” 樊疏狂摇头:“现在你的身份暴露了,你现在的处境与往日不同了,我得留下来保护你。” “你就在我隔壁,放心,有危险我一定会大声喊你。” 听到这一句,樊疏狂眼底闪过光亮,差点高兴到晕过去。 可是,月意随即又补了一句:“我不会放弃让你面临危险的大好机会。” 樊疏狂瞬间蹙了眉,眸子里一闪而过深沉的痛意:“月意,你这么说可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月意冷漠地坐在那儿,不为所动。 与樊疏狂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对表里不一的他就越发的反感,现在的月意,连装作把他当做朋友都做不到。 见月意不搭理他,樊疏狂也就放弃了继续自讨没趣,妥协道:“好,我走,我就在隔壁,有事一定要大声喊我。” 月意依旧不理他,就连随便哼一声也不愿意。 樊疏狂彻底没了勇气再与她多说,再要强的人也会遇到让自己心甘情愿服软的人,樊疏狂自然也不列外。 他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前脚刚走,月意脸上淡漠的表情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焦虑。 这两日的时间里,她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包括,她和赫连风情是怎么认识的,她和赫连风情为什么会成亲,她为什么会和赫连风情回了淮城,她的眼睛是怎么治好的? 现在的她,几乎快要忘记这过去的半年多里发生的事情。 这让她既慌张又害怕,再这么下去,她会把所有都忘了的。 她不想和樊疏狂有太多的焦急,是因为害怕樊疏狂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现在的她只需要樊疏狂随便与她多说几句,便能知晓她已经失去了太多记忆。 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桌面上,月意太过烦闷,眸子里猩红无比,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将樊疏狂千刀万剐,可是,她不能。 至少,在拿到诛啸之前,她不能。 现在的她,根本不是樊疏狂的对手,樊疏狂连赫连风情都不畏惧,要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的多。 想着,月意眸光微凝,缓缓从靴子里拔出断剑,寒光乍现,她将袖子卷起,将手腕处狠狠划上几大笔。 皮肤被划开,血珠涓涓流出,她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依旧死死咬着牙,除了低低的喘息声,她不允许自己喊疼。 笔画繁琐的四个字刻在手臂上之后,她急忙扔下断剑,起身找来止血布条绑住了手臂。 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自己忘了赫连风情。 然,樊疏狂的方法成功了一半。 之所以说成功了一半,是因为,它确确实实将寂遥引出来了,可是,引出来的却不止是寂遥。 夜色渐渐暗淡下去,月意合衣而眠,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踩在窗户翻进了屋里,屋内寒光乍现,是来人拔出了匕首欲要刺向月意。 可是,就在匕首快要划破月意的脸时,突然,月意倏地睁开了如铜铃般幽深的眼眸,眸底闪过寒意,身体一个翻转便坐了起来,紧接着一记快刀袭向黑衣人的脑门。 在交手的过程中,月意发现黑衣人竟然是一个女子。 月意步步紧逼,黑衣人节节后退,她冷声问道:“是寂遥派你来的?” 许是不明白她为何这般问,黑衣人愣了一瞬,也就是怔然的这一瞬,月意猛然扣住她的肩胛骨将她摔到床榻上。 黑衣人挣脱不得,愤恨地说:“伤风败俗的贱女人,你放开我,什么寂遥,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寂遥!” 女子的声音月意听在耳里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她突然微睁眸子,眸底闪过一抹恨意下的寒光。 月意冷笑:“真是冤家路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秦淑雨,上一次的帐还没时间找你算,你倒好,自己削尖脑门往上撞。” 这一声落下,月意身上瞬间被冷然之气笼罩,吓得秦淑雨一个激灵。 也在同一时刻,月意一把扯掉了她脸上的黑色蒙面,狠狠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只把秦淑雨打得懵了圈。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女人,你凭什么对我动手!” 章节目录 第454章 总算把你引出来了 月意本就心情不好,恰巧在这个节骨眼遇上了秦淑雨,秦淑雨就像是个突破口,月意抬手便又给了她一耳光。 这一下比刚才那一下重的多,一耳光刚一落下去,秦淑雨的嘴角便流出了鲜血。 随即,月意道:“贱女人?也配你叫。” 秦淑雨依旧恨恨地瞪着她,不屈不挠地骂道:“有脸背着王爷出来勾三搭四,就没脸让人说是吗?就你这种货色,王爷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恶心透顶!” “王爷?你在说风情吗?”月意狐疑道。 秦淑雨冷哼:“别给我装模作样,你明明知道我在问谁,还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听到她的话,月意不由得蹙了眉。 她不明白为什么秦淑雨会突然和她提到赫连风情,有些事情她已经记不得了,包括秦淑雨为何会和她结下梁子,也包括秦淑雨喜欢赫连风情的事。 “野男人?”月意更加疑惑,很是好奇她嘴里的野男人是什么人。 秦淑雨白了她一眼,不削地说:“敢做还不敢当!都背着王爷跟着野男人跑到南奇来了,还不敢认!” 月意瞬间明了。 原来,她口中的野男人,是樊疏狂啊。 只是,樊疏狂究竟是不是野男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月意垂下眉眼,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你跟踪我?” 秦淑雨冷笑:“谁乐意跟踪你!不过是你这个贱女人在本小姐眼皮子底下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本小姐看不下去罢了。” 月意美眸微眯:“看不下去?所以?你跑来杀我?” 秦淑雨笑得阴森毒辣,嘴角边的血迹令她看起来十分恐怖,她道:“单单是跑来杀你,那你就太小看我了,我心知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是按捺不住过来想要了解你的命而已,其实我早就……” 不等她把最为重要的部分说明,突然一道人影自窗户夺眶而入,狠狠击向她的面门,月意被迫往后倒退一步,松开秦淑雨的那一刻,人影正好抓住了秦淑雨将她带入怀中。 月意稳住身子,在见到来人竟然是花自零时,半点惊讶都没得,却是多了几分不耐烦。 她要引来的是寂遥,可不是这二人。 而花自零,在听说了月意身份之后,发现秦淑雨竟然背着他一个人去客栈找月意了,他害怕极了,便匆忙跟了过来。 换做平日,他肯定会想法设法要了月意的命,可是今天却不同于往日,他知道了月意是海域月族嫡系传人,这样的人物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 而秦淑雨却丝毫并未察觉花自零的眼神十分不对头,无论对她挤眉弄眼多少次,她都完全不知道他的意思。 花自零不由得抓住她的手腕,任由她拼命挣扎,她依旧拽着她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可还未出的了正门,就见月意身子一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花自零瞬间满头黑线,本就厌恶月意到了无法言喻的地步,这时因为她的身份,他更加厌恶她,可是,却动不了她。 动不了,也不能动,所以,他只能躲着了。 只是,月意不让他躲罢了。 花自零刻意压下心中不快,面带微笑地说:“二小姐多有得罪,还请玖兰姑娘莫要见怪。” 听听,这花自零说的还是人话吗? 月意露出一脸惊骇世俗的表情,随即道:“莫要见怪?花自零,你配和我说这句话吗?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之间还有帐要算。” 月意的话音刚落,本就因为花自零的出现而黑了脸的秦淑雨更加不悦,一下甩开花自零的手,说道:“花自零,你这个懦夫?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模样,你这是在求她放我们走?” 花自零一听,对于她的全然不理解,不由得怔愣了一瞬,随即赶忙解释道:“二小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听我的,先离开这里,等回去之后,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秦淑雨依旧看不出来今日的花自零和往日里的花自零有哪里不同。 听了他这句话,她只认为是他害怕玖兰月意而找的借口罢了。 秦淑雨一把推开他,骂道:“你今日既然找来了,那么话我就说在这里了,你要么杀了这个贱女人,要么就立刻滚,不要妨碍我的事。” 听到这句话,月意不由得挑了挑眉头,眉间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冷嘲热讽。 花自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好半天,他才道:“二小姐,你为什么总要这样……” “够了,说完了没有?你和秦淑雨,一个也跑不了,你也不用辛苦赶着送死,只是,我估计,就算是去了地狱,这秦家二小姐,也不会看上你的。” 月意冷笑一声,长腿高抬,靴子里的断剑倏地一下落在手中,眸光一寒,花自零只觉得眼前寒光乍现,就见月意手中的断剑倏然一下袭向他,猝不及防,避无可避。 “花自零,那日差点害我中毒死在驿站,你真是好样的,堂堂七尺男儿,却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鼠小勾当。” 花自零见月意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便一把推开秦淑雨,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这次事情,若是秦淑雨能够沉得住气,那么他们也不至于会这样,只用等到赫连风情收到书信赶到南奇,那时候他们三人闹得你死我活,他们只管着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 可是,秦淑雨沉不住气。 她太喜欢赫连风情了,可是却半点接近赫连风情的机会也没有,花自零并非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想着在赫连风情来到南奇之前,将月意杀死,这样,月意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赫连风情的事就无从对证。 她甚至可以去赫连风情邀功,说不定赫连风情一阵感动便对她另有看法。 花自零不由得叹息一声:自作聪明。 他究竟为了什么要去守护这样的一个女人? 花自零暗自问道,可是,他自己也回答不上来,至少就现在而言,他已经从目标明确渐渐变得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455章 他死了?! 就花自零的武功而言,就算月意伤了手臂,他也全然不是她的对手,再加上花自零有心事,频繁分心,不过多时,他便渐渐处于下风。 这两人三番两次招惹她,月意着实觉得留他们一命无非是在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她今日便要除去这二人。 下了狠心的月意频频攻击,一招比一招狠,手中断剑被她武得密不透风,花自零回击得越来越吃力。 在他肩头处被狠狠剜了一剑之后,鲜血喷溅到了一旁的秦淑雨的脸上,滚烫的血液刺激着秦淑雨的大脑神经,她愣了一瞬,拔腿就要往外跑。 这个花自零总是突然冒出来坏她好事,这次更是过分地破坏了她的原先计划,这是要将她害死! 秦淑雨心里恨极了花自零,几乎想也不想,便决定趁着月意将目标放在花自零身上时赶快抓紧时间逃跑才是正道。 可还未出房门,就被一道黑影逼迫着退了回去。 黑影正是和月意一起的贱男人。 秦淑雨一脸警惕地看着樊疏狂渐渐逼近自己,樊疏狂的目光冰冷到令人背脊发凉,她竟然觉得有些害怕眼前这个令她看不透的少年。 她忍不住道:“你……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再靠近了。”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拎了起来。 樊疏狂的大手青筋暴起,让她无法呼吸。 因为太过用力,秦淑雨被掐得喘不过气,眼珠子几乎快要瞪出来,她想要大声向花自零求救,可是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樊疏狂冷冷瞥了她一眼,眼底是无穷无尽的厌恶,仿佛杀死她还是脏了他的手一样。 他道:“上一次,在驿站,也是你干的?真是好样的,我的人,你也敢三番两次挑衅,你真的不想活了。” “放……过……我……我……不敢……了……” 他的掌心微微松了力道,秦淑雨急忙哀求他,可是,樊疏狂立马又收紧了手掌,这一次竟然比上一次还要紧,她几乎快要死了。 樊疏狂又道:“我最不喜欢杀的人,就是女人,可是你在我眼里,已经枉为女人。” 可就在他要动手了结秦淑雨的时候,又一道黑影倏地破窗而入,屋内几人均是微微一怔,这个点了,还会有谁来?且是从窗户直接闯进来。 在看到那人时,几人均是惊讶不已。 月意道:“是你!” 她一把推开花自零。 这个时候,花自零的狗命已经完全不够了,她要对付的,是更加强大的对手。 “寂遥。”她冷声开口,语气不是反问而是肯定,她虽然只见过寂遥一次,可却清清楚楚地记得寂遥的样子。 寂遥也并不惊讶,当时虽然只在人群中匆忙瞥了这个姑娘一眼,可他却对她印象深刻。 “你就是玖兰月意,不对,你就是海域月族嫡系传人月意?” 寂遥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眸子里酝酿着浅浅的不削,似乎在他看来,月族嫡系传人,不该是月意这个模样。 而月意也不介意他的不削,她有几斤几两,可不是寂遥说了算的。 寂遥,总算舍得出来了,这倒是省了很多破事。 花自零见月意在见到寂遥时,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寂遥身上,眸光阴冷地瞪着月意,突然,趁其不备,他猛地奋死一搏,挥着手中长剑发狠地刺向月意。 月意感受到了劲风席卷而来,猛然回眸望去,手中断剑还未来得及回击,花自零的长剑就已经逼近脑门,见挡无可挡,月意想到的就是往后躲。 可是,不等月意退后,突然一股十分强劲的掌风猛地袭向花自零,下一秒,花自零的身体便如同脱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是寂遥出的手。 目的很简单,月意的身份摆在那儿,无论如何,他不会让月意在她唤醒诛啸之前死。 寂遥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格外的心狠手辣,出手从不考虑留余地,这一掌打出去,花自零便再也爬不起来,连续吐了几口鲜血,估计活不成了。 月意也不觉得花自零可怜,他和寂遥,都得死,哪怕她没有机会动手。 寂遥冷哼一声:“她是我要找的人,你竟敢当着我的面,想要杀她,你问过我吗?根本就是在找死。” 花自零就连回他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原本以为,寂遥是来杀月意的,可是,显然不是,是他失策了,他原本以为,这次月意无论如何也免不了一死。 却万万没想到,最为至关重要的时候,寂遥会出手回击,他一心只顾着杀死月意,竟是真的忽略了寂遥,防不胜防,硬生生挨下重重的一掌。 寂遥功力深厚,一掌击在花自零的心脉上,只把寂遥的心脉狠狠震碎,现在的花自零,已经无力回天。 在死前最后一秒,他望向被樊疏狂掐住脖子正生死一线的秦淑雨,秦淑雨同时也在看他,或许是看到他真的快要死了,她才总算舍得施舍目光在他的身上。 哪怕他知道原因是这样的,可是,他还是觉得很高兴。 他张了张口,想要往樊疏狂脚边爬,可是挣扎了半会,依旧没有挪动半分距离,他只得放弃挣扎,微微望着被鲜血染红的脸庞,小声呢喃了一声:“二小姐,我……心悦你。” 这一声虽然足够小声,可还是被秦淑雨听了去。 无法呼吸的秦淑雨猛然震惊,随即是难以置信,在看到花自零说完这一句便彻底没了生气时,两行清泪无声地落下。 樊疏狂觉得恶心极了,正要将她彻底了结时,突然,寂遥和月意打了起来,可月意哪里是寂遥的对手,几招过后,寂遥便钳制住了月意,将她打横抗在肩上破窗而出。 樊疏狂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寂遥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许多,他一把松开秦淑雨,紧跟着头也不回地破窗而出。 三人你追我赶离开之后,秦淑雨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她奋力爬向已经死去的花自零身边,颤抖着……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幽夜临溪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三人你追我赶离开之后,秦淑雨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她奋力爬向已经死去的花自零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放在他的鼻尖试探了一下,在确定他真的没了呼吸时,秦淑雨无法接受地瞪大了眼。 她忘了自己应该趁着月意和樊疏狂不在赶快离开,她忘了自己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她忘了她很讨厌花自零,她突然哭了起来,且哭声越来越大。 只有在这一刻,秦淑雨才真的恍然觉悟,没了花自零,她就真的不是秦府二小姐了,或许,从秦家出事那一天起,她就已经不是了。 她一直以为她还有身份地位,是因为花自零一直维护着她,一直保护着她,一直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以至于她看不起他,觉得他是下作的人。 可是,他真的死了,他真的就这么离她而去了,一瞬间,秦淑雨觉得自己的天空仿佛天崩地裂了。 她突然发现,花自零并非是她身边的一条狗,他是她的一片天啊,他一直忍气吞声为她撑起只属于她的一片天,现在他突然倒下去了,她的天空一片黑暗,现在的她,不知所措,惶恐之至,一直以来自持的高贵不复存在。 秦淑雨身体瘫软地跪了下去,抱头痛哭,她的人生,再也不会回到从前了。 而另一边,寂遥刚把月意带走,便在路口处凭借着自己熟知南奇淮城地形,迅速甩开了追在身后的樊疏狂。 他冷哼一声:“在我的地盘也想跟紧我,不可能。” 月意任由他拎着,同样冷笑道:“据我所知,你是邺东学院的师尊吧?竟然说南奇是你的地盘,还真是两面三刀,几大国被你耍得团团转。” “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用处,我一定现在就杀了你,你话太多了。”寂遥有些不悦了,眉头一皱再皱。 而月意却丝毫不害怕。 毕竟,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寂遥现在绝对不可能伤害她,所以,她刚才将计就计,干脆刻意三两招让寂遥将她擒住,把她带走。 她也确确实实是打不过寂遥,实力悬殊太过严重,可是保不齐樊疏狂打不赢,如果不让寂遥趁其不备立即将她带走,等樊疏狂反应过来,她就真的不用找诛啸了。 现在的她,绝大多数记忆已经很模糊很模糊了,她心里很慌张,这样的感觉让她倍感无力,越是想要记住的东西忘记得就越快,而她除了等待寂遥出现,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只要拿到了诛啸,那么,别说是一个寂遥,就算是十个寂遥,月意也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就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寂遥突然停了下来,月意赶忙拉回思绪,抬眸望去。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衣,月意急忙抬头看了过去,在对上幽夜临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时,眼底闪过骇然。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在确定眼前之人确确实实是幽夜临溪时,眸子里全是难以置信和惊讶。 未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寂遥便不悦道:“临溪,你为何会在这里?” 幽夜临溪冷漠地瞅了月意一眼,似乎并不认识月意似的,那眼神冷到令人发指,本来就非常冷,这一次见面,幽夜临溪身上的冷气真真可以冻死一个人。 他冷声道:“这话不是应该我问师兄才是吗?” 寂遥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嘴角,实在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幽夜临溪,竟然也有“打趣”人的时候。 他干脆开门见山道:“你千里迢迢赶回来,可是为了这丫头?” 月意猛地看向寂遥,本来还想问寂遥为什么这样说,可转念一想,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稀罕的。 幽夜临溪一直在寻找诛啸的下落,寂遥能得到的消息,幽夜临溪知道了也是再正常不过,况且,幽夜临溪找她,或许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下一秒,幽夜临溪的话语便证明了她的猜测。 幽夜临溪在听到寂遥的话时,冷着的一张脸更加冷,他淡漠如斯地道:“赫连风情害死了雅致,我要让他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如何,如果师兄还念及师兄弟情分,便把月意交给我,如果没有半分情分可言,那便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寂遥意味不明地笑了:“临溪,你当真是与师兄说笑了,你我之间,又怎么会没有情分呢,只是,就算再深厚的情分,师兄也不能把人给你,雅致死了便死了,你若是想为她报仇,可以去找赫连风情,何必为难一个姑娘家。” 寂遥这话说的,如果不了解实情的人,估计会觉得他在为月意考虑,甚至有些感人肺腑,真是字里行间都在为她求情。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他不让她死,不让别人杀她,真的就只是为了诛啸罢了。 幽夜临溪眼光一冷再冷,湛蓝长剑拔出,他道:“既然如此,那么,别怪我多有得罪了,月意,我今日要定了。” 其实,月意挺想跟着幽夜临溪走的,以前幽夜临溪救过她很多次,并且,幽夜临溪为了救风情,就连命都不管不顾了。 直到西圣和北裕打起来,月意都还处于难以置信之中。 因为,就他了解到的幽夜临溪而言,幽夜临溪是绝对不会和赫连风情动手的,更别说是带了千军万马攻打赫连风情所在的国家。 月意现在很想单独问问幽夜临溪,战争期间,他身为领头人物,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南奇,是不是战争结束了?北裕和西圣不打了吗? 那么,赫连风情呢?赫连风情在哪里?他还好吗?他有受伤吗? 想到这个,月意很急切。 至少,在她心里,幽夜临溪是个好人,寂遥与之并不能相提并论,此时就算找不到诛啸,月意也想确认一下赫连风情究竟情况如何。 她不过是出神了一会儿,幽夜临溪便和寂遥便打了起来,寂遥死死拽着月意的衣领,月意被拽着跑来跑去,寂遥不打算松开她,无论她如何挣扎,他就是拽着她不放。 很多次幽夜临溪的长剑刺过来,寂遥毫不犹豫拉过月意去挡。 章节目录 第457章 苍魇,迦邺三尊之一 照寂遥这种玩法,如果月意是个不会武功的,估计早就被幽夜临溪刺出千万个血窟窿了。 月意觉得很是无语,她是来找诛啸的,不是陪他们师兄弟打架的,她低吼一声:“你们要打架,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寂遥,你就不怕我被太子殿下杀了,到时候谁帮你唤醒诛啸?!” “你闭嘴!”寂遥冷眼扯了她一下,眸子里有着些许不耐烦。 在幽夜临溪又一剑刺过去时,月意赶忙抓住寂遥的衣服顺势躲过,眉头不由得皱在了一起。 幽夜临溪长剑带着庞大剑气横扫而过,所过之处均是发出“砰砰砰”的响声,若是被剑气打到,就算不死也会重伤不愈。 寂遥不妥协,幽夜临溪越发不会罢休。 只是,相较于寂遥,幽夜临溪不想让月意成为寂遥的活靶子,他冷声对寂遥道:“把她放下。” 寂遥眉头轻挑,不由得长长地“哦”了一声,尾音带着几分嘲弄,他道:“你置西圣于不顾,千里迢迢赶过来,不正是为了替幽夜雅致报仇吗?这不正好,你大可把她当做活靶子,刺死了也解气,不是吗?” 半分人性也没有的寂遥说出这句话,真是让月意无语到除了翻白眼什么也不想表示。 幽夜临溪眉头不由得轻拧了一下,很淡,月意甚至以为是她的错觉,可是幽夜临溪万年冰山一样的脸庞确实多了几分不悦之色。 不知他是不满寂遥的行事作风,还是为了抢不到月意而烦恼,总之,他真的不高兴了。 随之,他道:“我岂会是那般卑鄙之人,就算要报仇,我也会光明正大将她带回去,交给父皇处置。” 寂遥听后只差没有捧腹大笑,眸光里闪过难以置信,他道:“你真的是我那个好师弟幽夜临溪吗?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报个仇还搞这么麻烦!” 幽夜临溪脸上依旧冷冷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寂遥要如何调侃他都无法影响他的心情。 只是,寂遥的话音落下,幽夜临溪便不再管月意的死活,拔剑就往寂遥挥去,月意神色一凝,来不及过多思考,只能想方设法提高警觉性拼了命去躲闪。 寂遥冷笑了一声,仿佛是对幽夜临溪的嘲讽,而幽夜临溪,刺得越是狠。 他突然横扫一剑划过月意的脖颈,月意吓了一跳,急忙往寂遥身后躲去。 寂遥微微怔了一下。 刚才,他看得出来幽夜临溪每招每式都在刻意避开月意,幽夜临溪没有要杀月意的意思,所以他才放心这样拎着月意陪幽夜临溪玩会。 却没想到,似乎幽夜临溪被他的一句话激怒了,现在的幽夜临溪,与之前判若两人,每招每式都错开他往月意击去,若不是月意反应及时,若不是他配合极好,月意估计已经死在了幽夜临溪的剑下。 寂遥眸光渐渐变得深沉,月意现在还不能死,她还有至关重要的用处! 正想着,幽夜临溪的长剑又往月意的脑门上刺去,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还要凶狠,月意不由得瞪大了眼。 幽夜临溪这厮玩真的啊! 寂遥有些怒了,突然举起长剑去挡幽夜临溪的长剑,顺势将月意拉到身后。 却不料,就在他去拉月意的那一瞬,幽夜临溪剑锋陡然一转,竟是直直朝着他的脑门袭来。 寂遥眸光瞬间变得嗜血无情,怒吼:“幽夜临溪!你耍我!” 他竟然被幽夜临溪骗了! 一向直来直往凭借一身超群武艺被评为晋安王朝少年天才的幽夜临溪,竟然会耍这种下三滥的心机让他上当! 幽夜临溪不说话,发狠的一剑猝不及防转向寂遥,哪怕寂遥反应比平常人快了不知多少倍,可剑尖还是刺入了寂遥的肩头,好在避开了致命的心脏位置。 长剑拔出,幽夜临溪顺手将月意拽过。 月意愣是没能反应刚才那一幕究竟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落在了幽夜临溪冰冷无比的怀里。 “幽夜临溪,你……” 这是月意第一次喊幽夜临溪的名字,幽夜临溪不动声色地僵了肩膀,面上却依旧冷冷的。 他睨了一眼月意,对上或寻问或不解的眼神,他没做过多解释,揽腰抱起月意,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月意急忙点了点头。 寂遥受伤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能力拦住幽夜临溪了,只是,她离开了这里,那诛啸怎么办?身上的毒怎么办?幽夜临溪会为了给幽夜雅致报仇将她交给西圣皇上吗? 月意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能暂且任由幽夜临溪抱着。 可是,幽夜临溪却在走了几步之后,猛然停了下来。 月意从未在幽夜临溪身上见过慌张之色,可这一次,她见到了,虽然只是一瞬间,可幽夜临溪脸上真真实实出现了慌张之色。 他面色冷然地直视着前方,眼底深处流露出一抹不知所措。 月意急忙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果然,前面不远处站了一个人,因为那人的出现,幽夜临溪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约莫快四十的男人,看起来十分威严,苍穹的眸子,俯瞰众生的姿态,让人觉得威慑力十足,光是望一眼,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月意还没来得及小声问幽夜临溪那是谁,就听到身后的寂遥惊喜地喊了一声:“师父!” 月意大惊! 眼前的男人,竟然是幽夜临溪和寂遥的师父,迦邺三尊之一的苍魇尊上,也就是赫连风情的师叔,沐司寻的师兄。 难怪幽夜临溪在见到他时,会有这样的反应。 苍魇那凛冽得让人生畏的目光落在寂遥流血的肩头上,再落到幽夜临溪手中滴血的长剑上,紧接着便是随意瞥了月意一眼,最后看向幽夜临溪。 他的声音如同擂鼓般直击人心,他道:“临溪,你这是什么意思?决定带他走?要与为师作对?” 寂遥已经抽了空隙走到了苍魇身旁,挑衅地看向幽夜临溪。 苍魇的问题让幽夜临溪沉默片刻,他淡淡的声音才不咸不淡地响起:“是。” 章节目录 第458章 神秘又强大的海域真的存在 简单凝聚的一个“是”字,瞬间让苍魇给了脸,拳头渐渐收紧,他没再说话,似是在给幽夜临溪悔过的机会,如果幽夜临溪再不认错,他便要一掌打死幽夜临溪。 月意暗自为幽夜临溪捏了一把汗。 不由得抬起眼望向幽夜临溪,她竟然在他冷若冰霜的脸庞上看到了一丝丝的坚定。 那是为了保护她决定与苍魇、寂遥作对而作出的坚定。 月意不理解他为何这么做。 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楚地认知到,幽夜临溪的到来,并不是为了给幽夜雅致报仇,也并非为了拿到诛啸,而是为了带她离开。 月意不想他为了她死在苍魇手里,毕竟,她和赫连风情欠了他已经太多了。 月意突然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手指,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次触碰,让幽夜临溪猛然回头,始终冷然的脸庞竟然悄悄浮起一片粉色红云。 月意忽略了他俊美的脸庞上浮起的绯红,忽略了他眼底深处流露出的不明情绪,她小声对他说:“太子殿下,谢谢你赶来救我,你暂且先服个软,等找准了时机,我们再一块儿逃走,行吗?” 幽夜临溪愣了一下,似是在思考她提出的建议。 在苍魇耐心快要耗光之时,幽夜临溪总算开口:“师父,雅致死在了北裕皇宫,我带她离开,是为了逼迫赫连风情就范。” 苍魇眸光深沉地望向幽夜临溪,似是在探寻他话里的真假性。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月意只听得见她一颗不安的心砰砰直跳。 这一次,她和樊疏狂的计划只是想引出寂遥,却不料竟然把幽夜临溪和苍魇也给引来了,恐怕不止他们二人,其他更多想要得到诛啸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免不了一场风波。 苍魇收紧的拳头轻轻松开了,严肃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道:“临溪,眼下最为重要的是利用这个女人唤醒诛啸,待诛啸被唤醒时,你想如何利用她,为师都不再过问。” 这话很明显,幽夜临溪既然愿意低头服软,苍魇也就见好就收,只要幽夜临溪把月意给他,他们便还是好师徒。 一向从容不迫的幽夜临溪轻轻蹙了一下眉心,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好,听师父的。” 月意这才松了口气,放开他冰冷的手指时,她这才发现刚才因为太过紧张,手心已经溢出了丝丝汗水。 苍魇转而对寂遥道:“诛啸在哪?这就带为师过去,此时只能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眼下各路人马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月意的事情已经传遍晋安王朝,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别人或许他可以不放在眼里,可是,沐司寻,煞罗,赫连风情,海域人,他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苍魇所说的情况,在去客栈找月意之前,寂遥就已经了解清楚,确实如同苍魇所说,如果他们慢了,指不定辛苦找到的月意和诛啸成了谁的嫁衣。 寂遥赶忙道:“师父,请随我来。” 说话间寂遥捂住流血的肩膀走在了前面,苍魇回眸睨了幽夜临溪一眼,二话不说跟了过去,他丝毫不担心幽夜临溪敢在这个时候带月意逃跑。 幽夜临溪心里也清楚,他能对付得了寂遥,却根本对付不了苍魇和寂遥。 他看了月意一眼,冷声问:“会怕吗?” 月意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竟然是在关心自己,急忙摇了摇头:“不会,能找到诛啸,何乐而不为,走吧,别惹你师父不高兴,我不想连累你。” 连累? 幽夜临溪眸光微沉。 月意刚走了一步,便听到幽夜临溪道:“如果,来的是风情,还是连累吗?” 月意不明所以地顿住脚步,虽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可还是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或许,从他在河边救了我起,就注定会一直被我连累吧。” 听到这话,幽夜临溪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只是,月意不知道的是,在幽夜临溪将她从玖兰皇宫那场大火中救出来时,也注定了,会一直被她连累,且是心甘情愿。 他不过是觉得生活太过无趣,找不到任何能让他为之侧目的事情,才会想要看看求生欲望如此强烈的月意究竟能不能活下去。 显然,她活下去了。 从一开始,幽夜临溪便将所有机会推给了赫连风情。 第二次见面时,她已经不再是满身是血,穿着破败不堪的凤冠霞帔,躺在熊熊大火里苦苦哀求他救命的小姑娘,她是别人的妻子了。 且是他视为对手朋友的赫连风情的妻子。 好不容易萌生的情意只能硬生生压下去,每一次帮助她,他都只能用赫连风情作为理解。 他心知她担心赫连风情,着急赫连风情,离不开赫连风情,在悬崖底时,才会冒着生命危险下河去救赫连风情。 这些,恐怕直到生命逝去那一刻,都将不会有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知晓。 ~ 而另一边,樊疏狂被寂遥甩开之后,就一直找不到寂遥和月意的踪迹,他几乎将大街小巷跑遍了,也没能找到! 如果追不上寂遥,那么一切努力皆是白费,说不定还会白白搭上月意的性命! 这样的失误是樊疏狂从未想过会发生的,他一向自诩自己能力十分强,如果他想要办成的事情,任何人都别想阻碍他,可今日,他却是真的被寂遥甩开了! 最后,樊疏狂只好豁出一切,召唤来白头秃鹰,不管不顾百姓的尖叫,甚至有官兵和武林侠士对他发起攻击,他冷眼扫了一眼他们,跳上白头秃鹰的背,正要飞起时,不远处飞来几只白头秃鹰。 这一下,南奇皇城可真是炸开了锅! “上古巨型猛禽白头秃鹰!” “古书里记载的海域圣物白头秃鹰,难道神秘又强大的海域真的存在?” “白头秃鹰出现了,那他们就是海域人?月族族长难道真的在咱们晋安王朝!” 一时间,大街小巷挤满了人,得了消息率先赶来的樊璃茉和月长老皆是黑了脸。 章节目录 第459章 找到月意才是最为重要的 月长老脸色不好,他从未一次性见到过这么多海域以外的人,现在却是被大伙围起来像赏猴似的观赏,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樊族长,我们还是撤离出去吧,这里没有族长,我们再留下,估计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此时已经有人对他们发起攻击了,如果再不速速离去,估计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樊璃茉却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了不远处。 在看到不远之处,两只白头秃鹰背上,一身玄衣的樊疏狂时,樊璃茉眸光一亮,随即眸子里溢出水雾,多日来的担忧与自责消失殆尽,只剩下怒气。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月长老急忙寻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看到不远处白头秃鹰背上的樊疏狂时,整个人一阵惊喜,赶忙对樊璃茉说:“樊族长,那……那不是樊小公子吗?樊小公子竟然没有死!” 那日,他们为了逼迫樊疏狂和赫连风情就范,在悬崖顶对樊疏狂和赫连风情用了海域秘术血杀咒。 樊疏狂和赫连风情宁死不屈,宁愿跳下悬崖,也不愿意屈服,最后,竟然双双赶赴黄泉。 悬崖太过深了,樊璃茉从未想过樊疏狂竟然还能活着。 她冷冷应了一声:“是啊,他竟然还活着,倒真是我小看了我这个好弟弟。” 月长老没听出樊璃茉口气有何不同,还未来得及再多说半句,就见樊璃茉驱使白头秃鹰往樊疏狂飞去。 在樊璃茉和月长老出现时,樊疏狂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他现在很担心月意的安危,自然没了躲樊璃茉和月长老的心思,多了他们说不定可以尽快找到月意。 樊璃茉在他前面停了下来,樊疏狂急忙道:“姐……” 樊璃茉眸子眯出一抹危险的弧度,脚掌撑起突然飞了过去,与樊疏狂一同乘起一只白头秃鹰。 靠近樊疏狂时,她二话不说举起手便给了樊疏狂重重的一巴掌。 樊疏狂微微睁大了眸子,头被打得偏朝一边,他难以置信地呢喃一声:“姐,你竟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小樊,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你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樊璃茉气急败坏,这些日子来,所有对樊疏狂的担心全在这时转化成了怒气。 本来被打得心里不舒服的樊疏狂一下子沉默了,目光怔怔地望着樊璃茉。 樊璃茉眸里突然浮起一抹水雾,没等樊疏狂反应过来,她便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紧紧抱住。 樊疏狂猛地怔愣住,呢喃一声:“姐……你……你哭了?” 天知道他从未见过樊璃茉哭。 在他的记忆深处,大哥和大姐从来都不会哭,他们是冷血的,包括对自己的亲人,却不曾想,在这一刻,樊璃茉竟然抱着他低声呜咽起来。 樊疏狂有些不知所措,最后也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服软道:“姐,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哭了。” 樊璃茉却哭得越发伤心,她道:“小樊,自从哥哥离开之后,樊家就只剩下我们姐弟二人,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在姐心里,找月意的事情,根本没有你的安危重要,现在的樊家不比当年了,如果找不到月意,樊家在海域的地位极有可能不保,姐做的一切到头来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能……” 樊疏狂猛然震惊。 海域的事情,他从来不放在心上,知道他不在乎,樊璃茉也从不把樊家的事情在他面前提起。 这些年,他除了四处打听月意的消息以外,生活是十分惬意的。 大哥走后,本来应该继承樊家的是他,可因为他的不喜欢,樊璃茉只好抗下如此重任,而他,竟然到现在,还在不懂事地与处处为他着想的樊璃茉作对。 樊疏狂突然觉得自己很讨厌。 他道:“对不起,姐,让你费心了。” 见他总算态度诚恳地向她认错了,樊璃茉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些。 打也打过了,该说的也说了,好在他还活着,至少在这个世上,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小樊,再难再艰辛,她也要昂首挺胸走下去。 她松开了樊疏狂,沉声道:“知错就好,幸好你没事,以后莫要再开这般玩笑了,差点被你吓死。” 这时月长老也已经靠近了两人身边,长街上的百姓频频向三人射箭砸东西,月长老急忙释放出内力将三人包裹在里面。 樊疏狂和他打了招呼:“月长老。” 月长老眉头一横,故作生气地说:“好小子,做事总是这么吓人,还以为你真的出事了。” 月长老话里的关心樊疏狂自然听得出来,他越发自责了。 沉默片刻,他决定将月意的行踪告诉二人:“姐,月长老,我已经找到月意了。” 月长老和樊璃茉惊喜万分,尤其是月长老,激动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迫切地问:“那么,月意在哪里?” 樊疏狂暗自叹了声,眸子里染上了焦急,简单地将寂遥的事情与他们二人说了说。 樊璃茉瞬间再次板起脸,重重一下拍在他的背上,不悦道:“就你知道胡闹,早告诉过你,你迟早得搞出事来,上一次见面,你若是说出月意的下落,现在也不用这样!” 樊疏狂撇了撇嘴:“我怎么知道那个什么寂遥这么难搞!” “你还有脸说!”樊璃茉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举起手就想再揍他一下。 樊疏狂赶忙躲过,提议道:“姐,你现在和我生气有什么用,倒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找到月意吧!” 月长老道:“是的,小樊说的没错,唉,小樊,你真是……樊族长,还是先想办法找到月意吧。” 樊璃茉蹙眉:“我们先离开这里,沿路去找,如果月意碰到了诛啸,我就能立即确定她的位置所在,现在,恐怕还有些困难。” 月长老和樊疏狂均是一脸担忧。 月意触碰到诛啸时才能确定她的位置,可是,到了那个时候,还来得及救月意回来吗? 三人没敢再耽搁时间,迅速驱使白头秃鹰往上空飞去,视线一刻不停地寻找着下方各个角落。 章节目录 第460章 不会让她独自面对危险 而另一边,赫连风情在半路便得到了月意在南奇的确切消息,而月意就是海域月族嫡系传人的事情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赫连风情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他一直在帮助煞罗找的人一直就在他身边,而他竟然恍若未觉,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盯着她,他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难怪樊疏狂会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赫连风情啊赫连风情,你真是傻透了。 赫连风情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更加加快了速度。 一路上,跑死了五六匹汗血宝马,他总算在两天后赶到了南奇皇城附近城池。 整个人已经是筋疲力尽,却在这时,遇上了同样筋疲力尽的沐司寻。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沉意味。 沐司寻毫不惊讶赫连风情会出现在这里,率先和他打了招呼:“风情。” 赫连风情脸色不太好,一来就问:“师叔,你早就知道了月意是月兮的妹妹,对吗?” 月兮和沐司寻的事情,赫连风情是知道的,可以说,迦邺没有人不知道这段轰轰烈烈的爱情。 沐司寻也不掩饰,点头道:“是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月兮的妹妹,毕竟,她们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赫连风情捂住疲惫的脸,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只是听说过沐司寻与月兮的故事,却是没见过月兮,听到沐司寻的话,莫名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问:“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她的身份特殊,明明知道她留在晋安王朝会很危险,你为何不告诉我她就是海域要找的月族族长!” 说到最后,赫连风情几乎是吼出来的,低沉婉转的嗓音里透着无止境的悲凉与疲惫,让人听了心中莫名难受。 沐司寻却是一脸平静,甚至忍不住嘲弄地冷笑了一声,反问道:“告诉你?告诉你你能怎么样?保护她?还是把她送回海域!风情,你在晋安王朝,是很厉害没错,可是,海域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凭你之力,根本无法与海域抗衡!” 赫连风情眸光渐渐变得深邃,握着缰绳的大手渐渐收紧,决然地说:“就算要我死,我也不会让她独自面对危险,更不会容许任何人将她从我身边带走,包括海域。” 话音刚落,他便一拉缰绳,绝尘离去。 望着他那写满坚定的背影,沐司寻叹了口气:“年少轻狂,我曾经,何曾不是如同你这般所想,可是,事情并非你想象中的如此简单。” 沐司寻拉开缰绳,快速往赫连风情追去。 与此同时 寂遥和苍魇带着幽夜临溪和月意去到了城郊外,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湖泊,而湖泊的正中心停放着一只小船,看似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船只,上面却藏有旷世宝剑诛啸。 任凭谁也不会想到,寂遥竟然就那么胆大地将诛啸随手扔在城郊外湖泊上的小船只上! 不过,这也符合寂遥的作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苍魇回眸看了月意和幽夜临溪一眼,冷声:“上船!” 话落,他便施展轻功踩着水面飞上了船只。 寂遥回眸看了幽夜临溪一眼,眼底闪过一抹不削,广袖翻飞,极快地掠过湖边上了船只。 如此远的距离,月意没有轻功,自然是过不去的。 幽夜临溪靠近她,垂眸注视着她,不冷不热地说:“我带你过去吧。” “好。”月意急忙点头。 幽夜临溪犹豫了一下,突然弯下腰打横抱起她。 月意惊了惊,显然是没想到幽夜临溪竟然用这样的姿势将她抱了起来。 幽夜临溪的轻功厉害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脚尖轻点水面一下子就跳到了船只上,待站稳身子,才将她放下。 这时,恰巧寂遥还未进船,他环抱起手,阴阳怪调地调侃了一句:“对别人的妻子也能这般贴心,临溪,你莫不是对月意有何想法?” 被说中心事的幽夜临溪越发冷了脸,不悦道:“与你何干。” 寂遥冷哼一声:“当然与我无关,只是,咱们师兄弟一场,作为你的师兄,我只是想要好心提醒你,千万别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和师父反目成仇,你这一身本事都是师父传授的,你在他老人家面前,自然讨不得好处。” 他转过身准备进船里,却又顿住脚步,扔下一句:“别自讨苦吃。” 月意瞬间蹙起眉头。 寂遥这话又是几个意思?怎的幽夜临溪和她又能扯上关系?幽夜临溪会帮她,一直以来都是因为和赫连风情是好朋友啊。 见一向面目表情的幽夜临溪脸色不太好,月意赶忙对他说:“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不过,他说的没错,你千万别惹苍魇不高兴,我怕他不念及师徒情分对你下狠手。” “那又如何。”幽夜临溪冷冷地扔下一句,大步进了船只。 月意眉头皱得更紧,不太能理解幽夜临溪为何变得如此执拗,就算是为了风情,也没必要为了救她豁出性命啊。 幽夜临溪进船内时,就见苍魇捧着一把玄铁宝剑目光痴迷地抚摸着剑壁,那便是传说中的上古宝剑诛啸无疑。 幽夜临溪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便觉得甚是无趣地移开了目光。 诛啸对他没有半分吸引力,若不是答应过苍魇为他找到诛啸和月意,他是绝对不会对诛啸有任何执念的。 相反的,他的视线被船内四周围堆着的炸药吸引。 旋即,他蹙了一下眉,目光冰凉地望向寂遥:“这些炸药,足够炸毁整个湖泊,你不想活了?” 寂遥道:“不是我不想活了,是我不想让窥伺诛啸的人活命,如果没二手准备,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傻傻地将诛啸扔在这破船只上?” 月意刚进船只,听到的就是这一句。 她急忙看向船内四周围,果然堆积了大量炸药。 也在月意踏进船里的那一瞬,苍魇手中的玄铁宝剑诛啸突然猛烈颤抖起来,紧接着倏地一下挣脱他的束缚,速度飞快地往月意飞去。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强行挑开剑气 苍魇眸光森寒,几乎是想也不想便反手想要夺回诛啸,诛啸仿佛一下子有了人的意识,察觉到苍魇想要触碰它,剑锋一转猛然间刺向苍魇。 在诛啸发狂般刺过去时,绕是堪称武林至尊的苍魇,也狠狠蹙了眉。 他急忙收回手,往后撤去。 诛啸像是生气了一般,剑锋上仿佛长了眼睛,使劲追着苍魇不放。 “愣着干嘛?还不快将诛啸挡开!” 苍魇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声,竟是带着几分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狼狈。 这一声是对寂遥和幽夜临溪说的,寂遥晃过神,急忙拔出佩剑脚尖点地倏地往苍魇身边掠去。 可当手中长剑触碰到诛啸时,一阵寒光乍现,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是寂遥的绝世好剑被狠狠折断成了数块。 幽夜临溪目光冷然,猛然间扑向月意,宽大的袖子隆起,将月意挡在里面,折断的剑锋横七竖八飞向二人,幸亏幽夜临溪及时为她挡了去。 月意忙感激道:“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 “嗯。”幽夜临溪冷冷地应了声。 袖子放下时恰巧看到寂遥被诛啸的剑气震得飞出好远,一口鲜血呕了出来,染红了他那身儒雅白袍。 “遥师兄……” 幽夜临溪眉间难得地浮起一抹担心,欲要过去救寂遥。 月意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衣袂,目光清冽地注视着他,她道:“诛啸威力无穷,你不能过去,再说,他刚才那么对你,你还想救他吗?” 幽夜临溪眉头不由得微微拧了一下,声音同样听不出任何情愫:“他是我的师兄,并非是个坏得彻头彻尾之人。” 月意怎么也想不到,一向生人勿近孤高一世的幽夜临溪竟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却依旧不松手,倔强地说:“太危险了,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两人说话间,苍魇已经拔出腰间佩戴的长剑,剑气横扫而过,不管不顾船内其他人的死活,只顾着对付诛啸。 月意震惊失色,显然没想到苍魇为了得到诛啸,竟然放弃了两个爱徒的性命,他这么一道贯彻了十层内力的剑气横扫而过,月意、幽夜临溪以及寂遥恐怕都是凶多吉少! 幽夜临溪凉薄的唇瓣微张,此时如果他立即抱起月意跳出船舱,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是,他不能放任寂遥不管,寂遥已经被诛啸的剑气所伤,如果再被苍魇的剑气扫到,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从来都是杀伐果决的幽夜临溪竟然一时之间无法做出决策。 月意看出了他眼底的焦急,这是月意第一次在幽夜临溪眼底看到如此显而易见的焦急之色。 她回眸去看离苍魇不远的寂遥时,寂遥费力地支起身体,几乎用尽了全力对月意道:“走!带临溪离开!快啊!” 苍魇已经被对诛啸的欲望占据了所有感官,此时的他如同嗜血狂魔,任何人的性命在他眼里都如同蝼蚁,为了得到诛啸,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师兄……” 听到寂遥的一句话,幽夜临溪再也冷静不了,下定决心要带寂遥离开。 可是,月意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奋力拉着他往外走。 男女力量悬殊本就大,更不用说是幽夜临溪这种武力值爆表的男人,他不想离开,任凭月意如何拖拽也挪不动半步。 “太子殿下,你再不走,不仅寂遥,就连你,也会死在这里,这里堆积了那么多炸药,苍魇与诛啸的剑气碰撞上,炸药必然会被引爆。” 到时候,整条船只乃至整个湖泊都会被炸得面目全非。 月意所说的这些幽夜临溪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猛地转过头,眼底尽是冰冷与坚定,他道:“我要带他走,你先下船。” 话落,他便一下抽出手,将她往外一推,自己则是快速掠了过去。 月意骇然地瞪大了眼。 只见同一时刻,苍魇挥起长剑,眸子煞红地往诛啸横扫而过,而诛啸剑锋突然快速在半空回旋打转,似是要奋起抵抗苍魇致命的一击。 “太子殿下!不要!” 幽夜临溪拔出湛蓝长剑的那一刻,月意只觉得呼吸一窒。 要她眼睁睁看着幽夜临溪死,她做不到! 如果不是幽夜临溪将她从大火里救出来,她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幽夜临溪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月意正要拔剑冲过去时,突然,船只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白一红两道身影进了船只。 在瞧清突然出现的两人时,月意目光里有过一抹稍纵即逝的茫然,随即便是鼻头一酸,眸子里溢出水雾。 赫连风情匆匆忙忙瞥了她一眼,目光里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之情。 紧接着他便看向沐司寻,沐司寻赶忙对他轻轻点头,两人同一时间拔剑掠到苍魇与诛啸中间,四道强劲无比的气流碰撞到了一处,天地间一片寒光乍现,刺得人睁不开眼。 赫连风情和沐司寻配合得极好,二人合力硬生生将诛啸和苍魇的剑气分割开。 这一招使出,赫连风情和沐司寻的手掌几乎被长剑震得一个劲颤抖,不多时手掌便流出了鲜血。 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月意头皮一阵酥麻,眼前却依旧是苍茫一片,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月意着急坏了,可是却不敢往前靠近半步,她怕自己突然的闯入反而会影响了赫连风情和沐司寻。 时间过去了一会儿,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甚至夹杂着火药味。 火药味? 火药味!! 月意脑子猛然清醒,这才想起船只上堆满了炸药! 这味道……难道…… “不好,风情……风情你在哪里?风情,你快走……危险!”月意急得快要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赫连风情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船只上!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淡淡的闷哼。 月意听得出来那是赫连风情的声音。 他受伤了吗? 不受伤才怪,为了拯救船内其他人的性命,竟然硬生生挑开诛啸和苍魇发出的撞在一起的剑气……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她怎么能忘记月兮 哪怕有沐司寻的帮忙,那强大的剑气也不是他们二人能够抵挡得住的。 空气中弥散开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郁,月意慌了心神,本该有的冷静不复存在,大步流星跑上前,闭着眼睛凭借感觉挥起断剑。 突然间,“啪”一声响动。 白光渐渐散去,诛啸一个回旋落入月意手中,月意猛然睁开眼,还未看清楚周围,就听到“嘭”一声巨响。 是船只里的炸药爆炸了! 月意骇然,反手握紧了诛啸。 诛啸刚落入月意手中就如同有灵性一般,牵引着月意的手快速转动,一个闪着白光的包围圈将月意紧紧包围,倏地一下穿过火光出了船舱。 这一次爆炸之后,月意和沐司寻以及赫连风情分开了,她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活着。 冰凉的湖水灌入鼻腔,月意没了之前对水的恐惧,昏迷不醒中本能地屏住了呼吸,水压得胸腔无比难受。 她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此时自己在哪里,可是,眼皮仿佛有千斤坠,无论如何就是睁不开眼。 渐渐的,她陷入了彻底的昏迷。 后来,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是一个仿若人间仙境般的地方,月意感觉十分熟悉,却又觉得十分陌生,无数复杂的情绪溢满心头。 她缓步向前走去,当迈入那被湛蓝海水包围在最中间的庞大岛屿上时,月意仿佛嗅到了海风里夹杂着的腥味。 她不想再往前走去,可是,脚下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她控制不住自己,只得慢悠悠地往岛屿深处走去。 细沙踩在脚下,月意竟然到了海边沙滩上。 她眺目望去,只见海滩上有两个小小的娃儿,分别是一男一女,他们的小手紧紧牵在一起,在海滩上漫跑,跑累了就倒头躺在沙滩上。 月意不由得靠近了一些。 这才惊讶地发现,那个小女孩,竟然是自己! 而小女孩身旁的小男孩,竖着高高的发髻,眼底流露出并不张扬的轻狂之色,一身玄衣包裹着他小小的身子,腰间袖间有着黑白相间的白头秃鹰羽毛作为装饰。 月意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这个小男孩……是……樊疏狂? 突然,脑袋剧烈地疼痛,月意抱头蹲了下去,脑袋里仿佛有千万只虫蚁在啃食,不多会额角就流出了汗水。 月意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快速抬起头望向“樊疏狂”和“月意”。 只见小小的月意对着樊疏狂甜喏喏地问:“小樊,娃娃亲是什么?为什么姐姐告诉我,我在娘亲肚子里时,就注定了是你的妻子,妻子又是什么?好吃吗?” 小小的樊疏狂抓了抓头发,突然爽朗地笑了,拍了拍小小的月意的脑袋,打趣道:“妻子不能吃,傻蛋,我也不知道娃娃亲是怎么回事,不过,我知道大概意思是,你以后是要和我成亲的。” 小小的月意眼睛里流露出溢彩,她更加好奇地问:“成亲?成亲又是什么?这个能吃吗?” 樊疏狂笑意更甚,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能吃不能吃都不能吃,整天就想着吃,你长大了要是变成大胖子,我可就不娶你了。” 月意抓了抓鼻子,对于他说的话,她很多都听不懂。 这时,樊疏狂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沾染上的细沙,对月意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明天再过来玩好不好?” “好啊~”月意仰起白皙干净的小脸,对他甜甜一笑。 可是站起来时,她又赶紧弯下腰,眸子里划过一抹狡黠,故作委屈状:“可是玩太累了,我走不动,小樊,你背我回去吧?” 樊疏狂挑眉看了看她,哼了一声,插起腰:“不背,你这么懒可不行,自己走回去。” 话落,他还真就不管月意了,蹦蹦跳跳地往来时的路走,头也不回,任由月意自己待在原地苦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 走了好久,樊疏狂也没听到脚步声。 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月意,正要回头去看她在干嘛,就听到急匆匆的一阵阵脚步声传来。 樊疏狂没有回头,嘴角却已经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紧接着,背上一重,是小姑娘狠命地跳上了他的背。 樊疏狂轻笑一声,双手赶忙搂住她的腰身,嘴上却调侃道:“每次都这么扑过来,你就不怕我突然侧过身让你摔个狗啃泥?” 月意竖起一个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咯咯笑道:“你才不会,每一次,你都接住我了。” “那是你死皮赖脸蹭上来的。”樊疏狂好心纠正道。 月意赶紧地在他背上踢了踢腿:“就是你接住我了!” “行,别踢了,再踢我把你扔了。”樊疏狂发现耍无赖这个事上,他永远比不过月意。 最后只好妥协。 月意立马用两条小短腿夹紧他的腰身,又用小细胳膊圈住他的脖颈,这才安静下来。 看见这一幕,月意狠狠攥紧了拳头,眸子渐渐湿润,一行清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她不禁呢喃了一声:“小樊……” 原来,她小时候…… 为什么会这样,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捉弄她! 不等她作何反应,突然,画面一转,这一次,映入眼帘的不是碧海蓝天的人间仙境,而是滚滚江河波涛汹涌的绝境。 一袭蓝衣的女人用细嫩柔弱的胳膊圈住了她的腰身,江水汹涌无比地撞击着两人的身躯,女人尽可能将她举高。 “月意,不论如何,你一定要活下去。” “姐姐……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你不在了我怎么活下去……” 月意捂着生疼的脑袋狠狠抽搐了一番,心里难受到仿佛刀绞。 滚滚江水里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住巨石撞击,将月意护住的女人正是月兮。 月意忍不住泣不成声,一时间泪如雨下。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能忘记! 在这个世上,她可以忘记任何人,唯独不能忘记月兮!可是,她却独独忘记了月兮! 在生死关头,月兮猛然挥出诛啸,让诛啸带着月意飞离江面,而她却被滚滚江水吞噬得骨头渣都不剩。 章节目录 第463章 身世,原来如此 望着月兮瘦弱的身体被江水吞噬,月意心头仿佛被刀狡,她慌忙往前跑去,想要抓住月兮。 可是画面又是一转,她大口喘着粗气,惊慌无助地看向四周围,这是一座再熟悉不过的宫殿,便是月意生活了十年之久的玖兰皇宫。 脚下仿佛有千斤坠,她艰难地往前走了几步,眼前是金碧辉煌的寝宫大门,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她甚至不想推开这扇大门。 可是,却又忍不住想知道里面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也许,和她如何到了玖兰国有着潜移默化的关系。 下定决心,月意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寝宫店门。 入眼的是慌慌张张乱成一团的御医和宫女,门口站了几位妃宫娘娘,月意都认识,这几位,之后的十年里,和她相处的时间还挺多的,人不错,至少不会让她讨厌。 现在的她们还很年轻,本就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岁月留下的痕迹。 突然,一道明黄身影匆匆赶来,便是去寝宫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皇上。 时间回到了十年前,皇上正直壮年时期,浑天然的阳刚之气,眉宇刚毅俊朗,是所有妃宫娘娘翘首以盼的男人。 而此时的他,眸子里透着担忧。 他问其中一个妃宫娘娘:“里面情况如何了?那孩子还有的救吗?” 妃宫娘娘秀眉轻蹙:“回皇上,太医说,生还的希望渺茫,被江里的巨石磕到了头颅,就算救回来了,恐怕也是记不得从前的事了。” “是吗?”皇上声音沉了几分,眺目往里面看去。 月意着急着想要上前,可是身子却动不了。 她只能不远不近地望着眼前这个身穿明黄袍子的高大男人。 如果没有他,她肯定已经死了。 这十年来,他一直对她无微不至地关怀着,哪怕她并非他的亲生骨肉,他却如同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用心待她好,皇子公主该有的一样不少。 直到他死,月意也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就连骨灰,也没法为他下葬,最后也多亏了东方绝尘将他的骨灰带回去安葬,可后来在东靳突发情况,她并未去看他的墓碑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想来,月意觉得自己十分不孝。 “父皇……” 她轻轻地呢喃了一声,可是,这里没人能够看得见她,也没人听得见她的声音,她不属于这个时间段,她只能静静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却没有任何参与的能力。 就在这时,一名太医匆匆忙忙从殿内走了出来,眼瞅着皇上走了过去。 不等太医说话,皇上立马问:“怎么样?那孩子还好吗?” “回皇上,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了,不过,还得观察几天,孩子已经醒来了,烧得糊里糊涂,嘴里一直念着姐姐。” 太医毕恭毕敬地说着,沉沉叹了口气,那是对月意的心疼。 皇上轻轻点头,便急忙越过太医进了殿内,随着皇上的动作,月意的身体竟然也跟着往内殿移动。 里殿弥漫着草药的味道,让月意的神经高度紧绷,她抬眸看了眼,就见皇上已然坐到了床边,床上躺了个小小的人儿,正是十年前的月意。 月意紧张地看着他们二人。 只见,小小的月意半梦半醒地撑起眼皮,在瞧清眼前的陌生环境时,她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看到慈眉善目的皇上,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株救命道菜,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呢喃了一句:“姐姐……” 姐姐? 皇上眉头皱起,回过头问贴身侍卫:“在江边,可有发现除了这孩子以外的其他人?” 侍卫急忙上前,恭敬地回了句:“没有,属下带着众多御林军将江边方圆十里搜遍了,也没发现还有除了这孩子以外的任何人。” 皇上叹了口气:“那恐怕是她与姐姐被江水冲散了吧,可怜的孩子。” 月意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一滴眼泪缓缓滑落。 见月意委屈无助地哭了,堂堂一国之君竟觉得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最后也只能接过妃宫娘娘们递过去的手帕,为她擦了擦眼泪。 可是越擦眼泪就越多,月意“呜呜呜”地呜咽起来,她从未离开过亲人,这一次,却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大环境里,这儿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她好害怕。 皇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孩子,别哭了,朕会帮你找到你的姐姐,嗯?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月意狠狠吸了吸鼻子,不确信地望着皇上,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在确定皇上并无恶意时,她才囔声道:“我叫……月意……月亮的月,意想不到的意。” “月意……”皇上呢喃了一遍这个讨喜的名字,爽朗一笑:“好名字,好名字啊!” 月意最后是哭着睡着的,再后来,因为落水着凉,高烧了几天几夜,再次醒来之后,月意便不记得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了。 皇上很喜欢月意,不由得萌生出了私心,想要将月意留在玖兰,当做亲生女儿养着,而事实也是如此,他真的这么做了。 他下旨封锁了有关月意的所有信息,将月意的名讳改为玖兰月意,自此,玖兰国多了一个小公主,而海域,则是同时失去了月兮和月意。 月意怔然。 原来,自己的名字叫作月意,是她亲口告诉父皇的。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皇上慈眉善眼的面容上,月意浅浅地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更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这些已经忘记了的事情,但她就想这样静静地观望着父皇,她不想一睁开眼,时间又回到了十年后。 可是,世事本就如此折磨人,你越是想要抓住什么,什么就越是离你远去。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月意急了,想要留在这里,可是,身体却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往后退去,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 “小樊,你真是胡闹,怎么能够在月意身体里植入毒素呢?”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忘记了过去的十年 樊疏狂将月意肩头的银针缓缓拔出,昏迷不醒的月意闷哼了一声,樊疏狂有些自责,可转念一想,他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她好。 月长老和樊璃茉围在一旁,在见到樊疏狂手里的银针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樊璃茉更是直接气急败坏地骂了出来。 “你知不知这银针稍有不慎便会沿着筋脉进入心脏,你就不怕月意出事吗?为了抹去她这十年来的记忆,你竟然铤而走险做出这等糊涂事!” 樊璃茉越想越是着急,将樊疏狂推开,倾身上前为月意号脉。 月长老的担忧不比樊璃茉少,因为海域嫡系传人就只剩下月意一人,如果月意出事了,诛啸将永远永远被封印,没了诛啸镇守的海域,将不再是世人眼中那片神秘又强大的领土。 他们不能没了诛啸,不能没了月意,海域的存活,全系在了月意身上。 月长老瞪了樊疏狂一眼:“幸好族长没事,小樊,你以后不可再如此莽撞行事,若是族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海域怎么办!让大家如何是好?” 樊疏狂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我知道错了,不过,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刚才我为她把过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已经不记得这十年来在晋安王朝发生的所有事情了,等她醒过来,我们便可以启程回海域了。” 樊璃茉轻轻点头,手指抽离月意的手腕,轻手轻脚站起身,淡声道:“小樊说得没错,从月意的脉象上看,月意确实可能不记得这十年来发生的事情了,这对我们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小樊这次还真是歪打正着。” 樊璃茉一扫刚才不悦的心情,轻拍了樊疏狂的肩膀一下,表示赞赏。 月长老拿他们姐弟二人没办法,只好拽着他们出了房间:“让族长好好休息吧,我们出去商量一下,如何圆漏下的这十年的慌。” 樊疏狂皱了眉:“也是,月意的记忆停留在了十年前,今后这十年发生的事情,包括她这次为何会昏迷不醒,咱们必须事先说好,关键时刻不能出乱子。” 那日,他们感应到了诛啸的力量,匆匆忙忙赶到南奇皇城外的湖岸时,震惊地看到湖泊上一只小船发生了爆炸,已然烧了起来。 上面有什么人他们不知道,也来不及去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们凭借着诛啸传递而来的力量,一路顺游而下,总算在天黑前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月意。 月意陷入了昏迷,如果银针再不取出,极有可能顺着她的筋脉滑进心血管,到时候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她,之后便有了樊疏狂为她取银针的事情。 三人退出了房间,吩咐了月执司好生看守着月意,便去了其他房间商量接下来的事。 时间稍纵即逝,几个时辰后,床上的人儿微微颤动着眼皮,竟是悠悠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环境。 雕龙刻凤的床梁,洁白儒雅的帐子,简单大方的布置,无一不告诉着月意这里她从未来过。 月意捂着发闷的胸腔,茫然地扫视着四周围,发现屋里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她不由得蹙眉呢喃了一声:“姐姐……” 她记得,月兮想要和沐司寻私定终身,可是被海域的人发现了,海域各大家族匆忙赶到晋安王朝,拼了命阻止他们二人在一起。 后来,月兮落江了,再后来,为了保护她,月兮让诛啸带着她离开,之后的事情,月意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眼前最后一幕,就是月兮被波涛巨浪卷走了…… 诛啸…… 月意赶忙往床头看去,果然,在床头旁,看到了用上古玄铁锻造而成的绝世宝剑诛啸。 月意缓缓伸过手将诛啸握在手里,诛啸立即颤动了起来,竟是震得她的手心有些发麻。 小腹处一股暖流灼烧着下半身,月意难以置信地抬起手,只见手心渐渐溢出一团光亮,她震惊失色,低呼道: “好强大的内力,这是……诛啸的力量?不……不可能,诛啸的主人是姐姐,诛啸重新认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上一任主人死了。不……姐姐不会死的……” 月意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实,她再次试了试身体里的力量,结果比刚才还让她无法接受,此时,她的身体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时间竟连她自己也无法完全掌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轻,显然是刻意放轻的,可是,因为月意此时内功深厚,相应的听力也是极好的,大老远就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清楚自己此时是什么处境,更想不通这种时候会有谁过来看她,对方是敌是友? 月意急忙将诛啸放回原处,自己也立马躺回了原处,紧紧闭起眼,佯装还未醒过来。 来人推门而入,生怕动作大了会吵醒她,动作接近轻柔地进了屋,轻轻带上门,轻手轻脚走至床边,倾身坐了过去。 樊疏狂轻轻托起她微凉的小手,爱怜地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似是极其迷恋她身上的味道,他控制不住自己,竟是握着她的手一直紧贴着他的唇瓣。 月意被这莫名其妙的亲吻吓了一跳,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感觉不到来人身上有半分杀气,况且,若是敌人,也就不会这么亲吻她的手了。 月意不为所动,她想看看,这人究竟是谁,她又为何会在这里。 樊疏狂捧着她的小手,沉声道:“月意,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将我缺席的这十年,加倍的补回来,我会把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送到你面前,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姑娘。” 月意差点控制不住颤抖了一下。 因为,她记得他的声音! 虽然这声音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可她依旧可以肯定地说,握住她的手的人,就是樊疏狂! 如果不是樊家的人介入月兮和沐司寻的爱情,月兮也就不会死了,现在的月意,恨透了樊家人极其其他海域人。 章节目录 第465章 跑路,绝不能和他们待一块 樊疏狂握着月意的手说了近半个时辰的话,直到月意身子僵硬得开始发麻时,他这才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月意急忙起身,揉了揉麻了半边的身子,一脸茫然。 樊疏狂说了半天,却半句有用的话也没说,说来说去全是对她许下海誓山盟,要一生一世对她好之类的话。 月意觉得头疼,自从樊家人带着海域族人对月兮和沐司寻赶尽杀绝起,她对樊疏狂就再也没有半点感情可言。 以前的她,总把樊疏狂当做唯一的好朋友,他们两人自小一块长大,亲密无间,无话不说,可是,因为月兮的死,硬生生造成了两人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从樊疏狂的话里,月意得知月长老和樊璃茉也在这儿,看样子,他们肯定是来抓她回去的,月兮死了,那么她就是他们唯一共同的目标了。 月意紧紧攥住被子,心里有些着急。 她是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里的。 现在的她孤立无援,不知道该相信谁,看样子,她只能想尽办法去找到沐司寻,但愿沐司寻还活着。 想到这儿,月意拿起诛啸,急急忙忙站起身,夺窗而出。 任凭她的动作再轻,也被内力深厚的海域月执司听到了响动。 他们顾不上礼仪,急忙推门而入,在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神色一顿,忙大声喊:“不好了,族长不见了,族长不见了!” 第一个赶到的是刚离开不久的樊疏狂,他匆匆忙忙赶来,在确定月意确实不见之后,脸色倏地变得铁青,他一把抓起其中一名看守在外的月执司的衣领。 目光森寒,透着浓郁的不悦,声音低沉地问道:“月意怎么会不见了?刚才不是还没醒过来吗?怎么会不见了!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个昏迷不醒的人都看不住!” 随后赶到的樊璃茉和月长老见到生气的樊疏狂,樊璃茉急忙上前拉开他,皱眉道:“人已经不见了,现在主要的是先找到月意,你和他们生气也于事无补。” 月长老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说道:“没有打斗的痕迹,有三种可能,一是族长醒过来了,自己走了,二是有人趁着族长昏迷不醒将族长带走了,三是族长醒过来了,恰巧有人闯入,是族长愿意跟随离开的人,两人便一块儿走了。” 樊璃茉赞同地点头:“月长老说得对,如果是第二种,那么,族长便有危险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她。” “刚才她明明还昏迷不醒,我守了她半个多时辰,她一点儿苏醒的迹象都没有,肯定是赫连风情把她带走了!” 樊疏狂红了眼,不知疼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 赫连风情? 樊璃茉和月长老蹙了眉头。 赫连风情的名声,只要来过晋安王朝的人,几乎没人会不知道,而樊璃茉和月长老,这些日子来,也没少听到百姓茶前饭后讨论这位被誉为少年天才的男子。 并且,他们见过赫连风情的,赫连风情和樊疏狂一起跳下了悬崖,不过,樊疏狂既然没死,那么赫连风情必定也没有死。 只是,赫连风情不是樊疏狂的朋友吗?他和月意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樊璃茉抓住樊疏狂的衣裳,问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赫连风情和月意怎么会扯上关系?” 樊疏狂缓缓闭了闭眼,掩盖住眼底深处的痛意,再次睁开时,他故作无事地摇了摇头,嘴角边的涩然却是掩盖不住。 他对樊璃茉说谎道:“我的意思是,我和赫连风情是朋友,他在晋安王朝是个有头有脸的风云人物,我可以找他帮忙一块找月意。” 这样牛头不对马嘴的谎话说出来樊疏狂自己都觉得很假,可是别无办法,他一时心急,脱口就将赫连风情的名字说了出来。 但他绝对不能让樊璃茉和月长老以及任何海域的人知道月意和赫连风情的关系,要不然,他们必定会想办法杀了赫连风情。 他虽然讨厌赫连风情,讨厌他占有了月意那么长时间,讨厌月意心里只有他一人,可是,他做不到看着他去死。 樊璃茉和月长老狐疑地望了望樊疏狂,见他没有其他表情,想来也没必要在这种紧要关头说谎,便没再追问。 樊璃茉道:“都什么时候了,找别人帮忙也来不及啦,况且,谁知道那赫连风情会不会也窥伺着咱们海域这族长,谁人不知道海域族长和诛啸加在一块,是旷世奇宝。” 樊疏狂点点头:“你说的对,所以,我们还是不找他帮忙了,趁着现在月意还没有走远,我们这就分头去追。” 樊疏狂话音刚落,所有人便齐刷刷地点了头,紧接着便快速出了客栈。 月意刚离开客栈,便事先想到了身上的诛啸,她现在被诛啸认主了,不出所料的话,樊璃茉等人必定能够凭借诛啸的力量感应到她的具体位置。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月兮被找到,就是因为身上带了诛啸。 月意曾经听月兮提起过,如何阻隔诛啸的力量被外界察觉,细细回想了一遍,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还记得。 她赶忙盘腿坐下,手臂使劲挥动着,将诛啸往上空抛去,闭眼,默念月兮传授的咒语,诛啸一下便定在了半空,周身散发的白光渐渐暗淡下去。 直至诛啸看上去与其他玄铁长剑几乎无任何差别时,月意这才停止念咒,翻身起来时,稳稳地接住了诛啸。 月意满意地勾唇一笑,将诛啸收好,快步往一个方向走去。 这样的话,任凭樊璃茉等人费尽心思,也没办法立马找到她的踪迹。 现在的晋安王朝对于月意来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大环境,这儿的一切都与海域有着巨大的不同,包括人们的衣着,民间的风俗,以及大街小巷贩卖的食物,首饰,胭脂水粉…… 月意对晋安王朝所有的认知都局限于和月兮以及沐司寻待在无人的山涧的那段神仙般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她怎么回事?很反常! 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一摸。 终于,月意的目光被一枚铜镜吸引,她伸过手去拿,小摊贩也没有说她什么,只是,下一秒,铜镜便“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摊贩立马黑了脸,面露不悦地骂道:“姑娘,你怎么回事?故意找事呢?什么也别说了,赔钱!这铜镜至少值五两银子!” 月意还处于惊吓状。 刚才,她将铜镜拿起的时候,她看到了什么…… 铜镜里,呈现出的是一张柳眉如画,樱唇不点而朱,美目含春,皮肤光洁透亮的已经及笄的明艳少女。 怎么回事,她不是才六岁?为什么看起来,分明是十六岁? 小摊贩的谩骂声回荡在耳边,月意却听不进去他究竟在说什么,直到小摊贩绕过摊子上前来拽她的衣裳,她才猛然回了神。 可她也只是匆忙瞥了小摊贩一眼,紧接着慌张地抓起另一枚铜镜,这一次,她真的骇然了,果然,现在的她,分明是十年后的她。 或者可以说,时间其实已经过去了十年,而她的记忆却停留在了十年前,这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姑娘?你没钱赔也不用装疯卖傻,走,跟我去官府!赔不起钱,就等着蹲大牢吧!” 小摊贩说着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月意眼神冰冷地看了他一眼,顿感无助又委屈,现在的她就像个六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愣了愣,她猛然一把推开小摊贩,惊慌不已掉头就想跑。 不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手的主人力气太大,月意挣脱不得,只好顿住脚步回眸望去。 只见,眼前站着一身穿湛蓝长袍,眉目清秀俊朗的男人,在瞧清她的面容时,男人不动声色地微微拧了一下眉头。 月意忙问:“你是什么人?你干嘛抓住我不放?” 月意的话让男人眯起了眼睛,眼底一闪而过难以置信。 月意的眼睛里写满了慌张,无助,孤独和茫然,看样子并不像是装的,这是怎么回事?她竟然不认识他? 男人扔了一锭银子给小摊贩,冷声:“本王替她还钱,够吗?” 小摊贩见到男人时已经完全吓傻了,这会听到男人冷冰冰的声音,他吓得一下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嗓音道:“够够……够了,摄政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位姑娘是摄政王的朋友,小的该死。” 南宫钧瑜冷眼睨了他一下,理都不理他,拉着月意的手就走。 月意有些害怕南宫钧瑜,使劲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可是他越发用力握住她的手腕,任凭她如何挣扎,他也不松手。 到了无人的巷子,南宫钧瑜这才回眸看向她,惊奇地发现她脸颊上那块巴掌大小的伤疤不见了,眼前的女人比记忆中的要美上太多。 难道,她的变化是因为诛啸? 想着,南宫钧瑜的视线落在她腰后背着的长剑上,眉头皱了皱,嘴角嗜血地勾了勾。 他想试探试探月意,因为,今天的月意,真的太奇怪了,至于哪里奇怪,他说不上来,总之就是非常奇怪。 南宫钧瑜开口,玩笑似的问道:“堂堂景延王风光无限领一百军棍迎娶的夫人,竟然连买个铜镜的钱都没有?怎么,你家王爷没给你银子花?” 景延王? 迎娶的夫人? 月意茫然地抬起眼,嘴角轻呡:“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放开我,若是再不放手,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她的反应着实让南宫钧瑜大吃一惊,可心下还不太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以前的事。 紧接着,他又道:“赫连风情……你认识吗?” “你废话真多,什么赫连风情,我不认识什么赫连风情!” 月意见他一直在和自己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一个字她也听不懂,她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她打心底觉得眼前的男人并不是好人。 想着,她便朝他出招,手刀快速袭向他的颈间,长腿飞速踢向他的胸膛,身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方位朝他逼近,招招凛冽,让人心惊。 南宫钧瑜蹙了眉,险险躲过一击,他狐疑地低骂一声:“你不认识赫连风情,却会天星散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月意此时使用的招式分明是赫连风情的成名武功天星散月四重。 月意蹙眉,有些烦闷地说:“究竟什么赫连风情什么天星散月,都说了我不知道!你这人烦不烦!” 突然,月意动作一顿,一声闷哼过后,两眼一黑,往地上倒去。 南宫钧瑜看向突然出现在月意身后将她一记手刀劈晕的男人,轻轻点头,便倾身过去接住了倒下的月意。 男人是南宫钧瑜的贴身侍卫,他瞅了月意一眼,眉头皱起:“王爷,她怎么了?” 南宫钧瑜摇了摇头:“暂且说不清楚,先将她带回去,不管她怎么了,她对本王对南奇都是有着无穷无尽的用途的。” 侍卫眼底浮起一抹狠戾,赶忙点了头,这时南宫钧瑜已经打横抱起了昏迷不醒的月意,大步离去,侍卫紧跟在后。 而另一边,南奇郊外的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 赫连风情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待在一个陌生的客栈里,几乎只是一瞬的晃神,他便忙着要下床。 这时,一道白衣身影推门而入,是沐司寻。 在看到赫连风情要下床时,他赶忙大步走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叹了声:“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自己伤的有多重?不想死的话,就乖乖躺回去。” 赫连风情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疼到不行,垂眸看了眼,入眼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缠绕在身体上的白纱布,许是流血太多,纱布被血浸红了大半。 这些,赫连风情都可以不在乎。 他着急地问沐司寻:“月意呢?月意还好吗?她在哪里?” 沐司寻手僵了僵,目光暗淡了几分,终是没回答。 章节目录 第467章 他还真是心疼自己的夫人 赫连风情心下一紧,再次问道:“月意呢?师叔……” 沐司寻紧握他的肩头,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轻声道:“风情,你伤得很重,先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以后……?”赫连风情微抬眉眼,面露寒色:“她到底怎么了?!” 他的语气加重了些,沐司寻不得已欲要一记手刀敲晕他,可赫连风情只是受了伤,并不影响本身反应速度,他极快地抬起手挡开了沐司寻的手刀。 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让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渐渐晕染开,可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毫不退让地逼问:“月意呢?” 沐司寻实在拿他没办法,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顾他的反抗,取过桌上的干净纱布为他换上。 中途沐司寻加重了力道,竟是让铁骨铮铮的赫连风情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额角渗出了细密汗水。 沐司寻边给他换药边说:“那天,危急关头,你将我推开了,之后剑气引燃了船舱里的炸药,月意似是担心你出事,贸然闯入欲要抽走诛啸,眼前白光乍现,不知出了何时,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泡在冰冷的湖水里,重伤的你被湖水冲到了湖岸上,其他人不知去了哪里,包括月意。” 赫连风情眸光黯然,问道:“为何你不去找她?” 沐司寻摇头:“你以为我不想救她?实话告诉你,如果我有的选,我必定救她不救你,可是,我沿着湖岸找了两遍,除了你我二人,再无其他人。你伤势太重,我不得不先救你。” 赫连风情眉头狠狠蹙起。 似是猜到他在想什么,沐司寻带着几分鄙夷地说:“风情,虽然,自从我认识你以来,对你的印象就是,你总是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要太多,可是,我没办法将重伤的你丢下去找月意,你的命在我看来,也很重要,在月意看来,更加重要。” 赫连风情瞬间沉默不语。 他现在需要冷静下来,若不然没法去找月意。 赫连风情突然一拳砸在榻上:“这次,都怪我疏忽了,她和我在一起那么久,我竟然未察觉到她的身份。” 沐司寻道:“这不怪你,诛啸未靠近她,任凭谁也不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倒是我,如果我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早该把她的身份告诉你的。” 两人互看一眼,均是没再说话。 此事怨不得别人也怨不得自己,只能说是命该如此,眼下最为重要的是找到月意,其他事情,都可以不去深究。 为赫连风情换好了药,沐司寻道:“那日,我们破坏了师兄的计划,我在湖周围并未发现有血迹,他们必定还活着,以师兄的脾性,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儿,你身受重伤,凭借我一人之力,定不是师兄的对手,更何况他身边还跟了寂遥和临溪。” 赫连风情点头:“我的伤不碍事,我能撑得住,我们今晚就走。” 沐司寻深望了他一眼,只见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失血过多外加被剑气震伤了内脏的缘故,到心知拗不过他,沐司寻并未反对他的提议。 只是,想了想,他又道:“如果,煞罗师兄在,或许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至少我们不用畏惧苍魇师兄。” 赫连风情急忙摇头:“不行,师父找了月意这么多年,他和苍魇师叔本质不相上下,我们不能冒任何险。” 沐司寻是相当惊讶的。 他刚才那么说不过是试探一下赫连风情,毕竟,月意和诛啸,谁人不想得到?生而为人,谁又没有贪念? 月意曾经也是担心赫连风情知道她的身份后,难以做出选择,才一直对他隐瞒自己的身份。 看来,是他和月意太过多虑了,赫连风情对月意的爱,已经超乎了所有。 为了月意,他可以弃正处于战争之中的北裕于不顾,为了月意,他可以放弃能助他成为武林至尊的诛啸,为了月意,他甚至命都不要。 沐司寻坐去他身后,道:“我为你运功疗伤,可以加速你的伤口愈合,今晚我们便离开这里。” ~ 另一边,寂遥和苍魇醒过来时,发现幽夜临溪不见了,苍魇一阵气急,重重一掌劈碎了身前的桌椅。 寂遥急忙上前,安抚他的情绪:“师父,你别生临溪的气,在他的心里,你永远是他的师父,他虽然离开了,但在这之前,他选择安顿好我们,不是吗?” 苍魇眸光幽暗,依旧不悦:“这小子,自他进迦邺以来,从未让我失望过,这次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与我作对,难道是想独占诛啸?” 对于苍魇的猜疑,寂遥目光闪了闪,嘴角几乎快要呡成一条线,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幽夜临溪,什么时候在乎过诛啸,含着金钥匙出身的他,从小便被万人敬仰,所有人对他毕恭毕敬,作为高高在上的西圣太子,他什么也不缺,也什么都看不上眼。 能让他为之侧目的,到目前为止,恐怕只有赫连风情和月意。 对赫连风情,是因为难得遇上了对手,幽夜临溪来了兴趣,把赫连风情当做这世上唯一的朋友及对手。 而对于月意,究竟怀着一颗怎样的心,恐怕只有幽夜临溪自己清楚。 这时,苍魇突然想到了什么,狐疑地问:“风情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一直在帮师兄寻找诛啸的下落,他应该直接抢夺诛啸才对,为何选择不顾生死挑开缠在一起的剑气?” “师父,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月意是风情的夫人……他这么奋不顾身,不过是为了救月意罢了。”寂遥解释道,嘴角不由得挂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苍魇震惊地扭过头看着他。 他竟然不知道,赫连风情之前娶的女人,竟然就是他一直以来要找的月意。 看来,赫连风情很是在乎他的这位夫人呢,竟然为了救她连命都豁出去了。 “那司寻又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为什么手上刻着赫连风情 “月兮都已经死了十年了,他还想插手海域的事?” 提到沐司寻,苍魇便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论如何,沐司寻以及煞罗,都是曾经陪他腥风血雨打下迦邺江山的师兄弟,就算他为了诛啸和月意可以不择手段,但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伤害沐司寻。 寂遥摇了摇头,沉声:“不清楚,恐怕,也是为了保护月意吧。” 苍魇瞳孔睁了睁,冷笑了一瞬:“他们二人,真是自寻烦恼,这月意就如同一个烫手山芋,人人想要,却不是谁都能接的住,这般不管不顾为了月意去送死,也是极为难得。” 寂遥脑海里不由得浮现月意的模样,顿时也不太能理解为何赫连风情和沐司寻为了月意可以连命都不管不顾了。 ~ 南奇摄政王府 月意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处于另外一个更加陌生的地方,她缓缓坐起来,这才发现后颈传来一阵酸痛。 记忆猛然倒回傍晚时,在街头遇见一个长相丰神俊朗的男人,男人对她说了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花,都是她听不懂的,男人不让她走,她只好出手打他。 之后竟是防不胜防被突然冒出来的榜首一记手刀劈晕了。 赫连风情…… 不知为何,月意的记忆里,似乎对这个名字格外的敏感,虽然只是听那奇怪的陌生男人提过两次,她便记忆犹新。 听男人的口气,似乎她应该认识赫连风情?并且赫连风情和她的关系应该是非一般的好。 还未来得及细想赫连风情究竟是什么人,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月意赶忙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姑娘走了进屋。 见到月意醒了,她面色一喜,忙道:“姑娘,你醒了。” 月意皱眉,语气不善:“我醒没醒难道你看不见吗?” 也许是知道这里是那个奇怪男人的地盘,眼前的小姑娘是为那个奇怪的男人办事的,以至于月意没法用正常的语气同她讲话。 小姑娘显然没想到月意竟然讲话这般犀利,可从小在王府长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小姑娘并没有为此生气,反而笑着自我介绍道:“姑娘,我是王府的婢女,名叫小慧,王爷吩咐让我侍奉你。” 月意眉头轻蹙。 王爷?小慧口中的王爷应该就是那个奇怪的男人。 月意不悦道:“我不需要任何人侍奉,你可以出去了。” “这可不行,王爷说了,姑娘若是醒了,便侍奉姑娘沐浴更衣,王爷在前院等你,姑娘,起吧,小慧侍奉你沐浴更衣。” 小慧才不管月意讨不讨厌自己,反正王爷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这是南宫钧瑜的摄政王府,南宫钧瑜就是她们的天,他吩咐什么,她们照做准没错。 月意觉得身体没多少力气,不知是之前受过伤或是中过毒,亦或者是诛啸的力量还未完全吸收,总之,她记不得了。 因为身体有些无力,又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被小慧这么个粗使丫鬟一拖一拽,竟真的被她拽了起来。 月意更加烦闷,挥了挥手,推开她:“沐浴更衣便沐浴更衣,不要拽我,我沐浴的时候不喜欢被人看着,你去外面等我,我洗好了叫你。” 小慧不确信地看她一眼,月意轻轻点头,两眼翻了翻:“放心好了,这屋子被你家王爷派人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起来,就算我插上翅膀,也难以逃脱。” 她虽然身体没多少力气,可现在的她,得到了诛啸的力量,内力提升了许多,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根本逃不过她的耳朵,知道这屋子被看死了也不奇怪。 她现在便先顺着那个什么摄政王的意,等她休息一会,身体有了力气,别说是这区区里三层外三层,再多加十几二十层侍卫她也能闯出去。 拿定了主意的月意推搡这小慧出了屋子,关了门之后,她不禁勾唇扯起一个略带冷意的笑。 小慧是个聪明的丫鬟,知道见好就收,见她不反抗,便没有强硬地留下来为她沐浴更衣,反而是听她的,出了屋等着她。 月意正觉得身体脏死了,累了一天,还没有好好的梳洗过,既然是免费享用的鲜花雨,那么她勉为其难泡一泡也不是不行。 心里想着,月意心情突然放松下来。 现在担心也没用,大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好好享受之后再另寻逃跑的方法。 月意缓缓解开衣裳,舒服地躺进浴桶里,热乎乎的水蒸气萦绕开来,月意欢快地扑腾了两下腿,举起手撒着花瓣。 突然,她神色一凝,动作猛然顿住,脸上的笑意僵住。 只见,她的手臂上,竟然刻了几个字,看着伤口的模样,恐怕是新伤,约莫是最近这些日子里刻上去的。 令她怔然的是字的内容,竟然是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 月意使劲眨了眨眼睛,心想会不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可是,不管她眨多少次眼,就是赫连风情没错! 突然,她心头一阵抽痛,痛得她直冒冷汗,一时间有些窒息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想到赫连风情,心会这么痛……赫连风情究竟是什么人?他和自己又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的手臂上会刻着赫连风情四个字? 是谁帮她刻上去的? 还是,她自己刻上去的…… 月意倏地睁开眼,眸子变得猩红,“啊”地大叫了一声,身体里蕴含的无穷无尽的力量就如同山洪般爆发,浴桶“嘭”一声炸开,月意一把扯过衣裳套在身上。 这一响动瞬间引得屋外人提高警惕,小慧更是直接不管不顾冲进了屋,只见月意湿漉漉地立在屋内。 “姑娘,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月意手掌指向床榻,床边的诛啸仿佛被巨大吸引力牵住,快速去到她手中。 月意眸子猩红,猛然一挥诛啸,这一下直把小慧劈成了两半,鲜血肆意飞扬,屋顶被掀翻,候在屋外的侍卫被强大的剑气震得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月意脸上,她脑子一顿,随即猛然清醒。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我和赫连风情是朋友 眼前的一幕幕让她震惊到脸色陡然巨变,满地皆是鲜血,本是雕龙刻凤的寝宫,此时却是如同废墟一般,惨死的小慧死相恐怖,竟是硬生生被劈成了两半。 月意既害怕又绝望地望着像看恶魔一样看着她的侍卫们,血淋淋的画面让她十分作呕,忍住胃里一阵翻滚,她急忙往外跑去。 经过了刚才那猛烈地一挥,仿若横扫千军万马,再无人敢上前阻拦她。 直到月意离开之时,听到动静赶来的南宫钧瑜就只看见了月意的背影,望着满地的血和死相惨烈的小慧,以及废墟般的寝宫,南宫钧瑜瞬间黑了脸。 他大手一挥,冷着脸生气地道:“吩咐下去,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月意给本王捉回来,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在南奇摄政王府也敢如此放肆。” 起先,他不过是看她一个人挺可怜,将她带回了王府,她手中的诛啸和她体内流着的血液对他炼功有着极大的帮助,可他绝无要杀了她的意思,也并未想过要为难她,他不过是想让她安心留在摄政王府,然后放一些血助他练功罢了。 没成想,她竟然一醒过来,就对王府下人大开杀戒,将王府闹得鸡飞狗跳!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月意跑起来时,这才发现此时的自己轻功有多厉害,不出片刻,就将身后的一堆追兵甩得老远。 当跑到河边时,她突然胃里又是一阵翻滚,这一次,竟然比上一次还要剧烈,以至于她忍不住趴在岸上呕吐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吃东西的缘故,任凭她如何干呕,也没能吐出什么,直到脸色变得煞白,呕吐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月意这才站起身,想着此地不宜久留,她立即找准一个方向,迅速往前掠去。 一夜的时间转眼即过,月意跑了一整夜,发现自己已经离南奇皇城渐渐远去,这才稍微放了心。 而现在的她已经累到精疲力尽,她得先找个地方进食,再找间客栈休息。 月意此时处于南奇国某处的一个小县城,城门上高高挂着莨城两个大字,月意庆幸自己认得那两个字,走进莨城,不同于南奇皇城那般繁华昌盛,这不过是一个算不得大的县城。 好在吃穿住行不用愁,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只是,月意却不得不愁。 莨城各类东西应有尽有,可是,她身上半两银子也没有,她什么也买不起。 就连热乎乎的肉包子,也吃不起。 对于现在的月意来说,就算是大白馒头,也是充满无尽诱惑的。 她就那样傻愣愣地站在包子铺门口,包子铺的老板是个中年妇女,腰肥体壮,嘴角处有一颗媒婆痣,形象不太好,可做出来的包子却让人垂涎三尺。 月意站了好一会儿,发现包子铺老板也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月意突然仰起脸,做出一个单纯无害的表情,笑嘻嘻地说:“大娘,可以给我一个包子吗?” 包子铺老板狐疑地瞅着她,看她长得貌美如花,衣着干净整洁,是个白白净净的姑娘家,只是,行为举止很是奇怪。 包子铺老板做生意都好几十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月意这样的,一看就知道,多半是没钱,但并非是像乞丐那般的,她应该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恐怕是遇到了麻烦,以至于身上没银子。 将事情的原委仔细斟酌过后,包子铺老板道:“姑娘,有钱吗?一个包子两文钱。” 月意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大娘,两文钱是多少?给个具体概念,我不太懂,不过,我能明白地告诉你,我身上什么也没有。” 她的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诛啸,可是,她绝对不能说出去。 包子铺老板目光犀利地瞅着她,视线落在她手中紧握着的玄铁长剑上,鄙夷地撇了撇嘴角。 像月意手中这种破破烂烂的铁片长剑,满大街都是,压根不值钱,看来,她身上确确实实没有值钱的东西。 包子铺老板仔细盘算着,突然笑了,对她和睦地说:“咱是做生意买卖的,不可能白白施舍你肉包子,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付不起钱,我个个都施舍,那我这包子铺可就甭开了。” 月意觉得包子铺老板说得太过有道理,简直字字句句都是真言,她赶忙点了头,对她道:“是的,大娘你说得对,我不能白拿你的包子。” 现在的月意,记忆只停留在了六岁时,虽然是个十六岁的大姑娘,思想却只不过是六岁,人世间的圆滑世故她还不懂。 包子铺老板见她是个心思单纯的,瞬间放了心,干脆开门见山问道:“那……不知姑娘是哪家小姐?大娘我啊,可以先给你肉包子,再捎信帮你找你的家人,等家人找到了,替你付了包子钱,你也就不是白拿包子了。” 月意眼睛瞬间一亮,万般感激地问:“真的吗?” “那当然是真的,大娘我啊,做买卖这么几十年,那可是从来都说一不二。” 包子铺老板拍了拍胸前赘肉,保证着。 可是,月意脸上的笑意却是僵住了,她有些为难地说:“我在这里,没有家人……” 她唯一的家人就是月兮,可是月兮已经…… 她原本打算寻找沐司寻的下落,可是天大地大,她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 听到她的话,大娘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正觉得自己几十年来竟然头一次看走眼时,月意突然脑子一个机灵,对她道:“我和赫连风情是朋友,大娘可以帮我找他吗?” 她差点就给忘了,她的手臂上刻着赫连风情的名字,那么,赫连风情和她肯定有着不同凡响的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她猜不出,可绝对关系不错的。 现在没人可以投靠,她可以先找到赫连风情,再慢慢的寻找沐司寻的下落。 月意此话一出,大娘瞬间瞪大眼,嘴巴张得特大,几乎快要塞下一个鸡蛋,身体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章节目录 第470章 你会帮我找到风情吗 包子铺老板难以置信地狠狠咽了口吐沫,暗自擦了擦额角渗出来的汗水,她急忙问:“你说的赫连风情,可是北裕景延王赫连风情?是他吗?” 月意蹙眉,抓了抓头发,呢喃道:“难道……这里除了赫连风情,还有别的赫连风情?” 说话间,月意撸起袖子,凑到包子铺老板面前,让她看,还问:“你说的可是这个赫连风情?”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包子铺老板瞬间喜上眉梢,上上下下看了月意一眼,心中暗叹这可真是捡到宝了,不,何止是宝,简直是宝藏。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月意的手臂,猛地点头,笑得眼角都弯了:“是是是,就是这个赫连风情,啊姑娘啊,你随便吃,你想吃什么便自己拿,包子不够可以吃肉饼。” 月意急忙将手臂抽回来,毫不客气地抓了一个肉包子,掀起裙子往旁边石阶上一坐,高兴地吃了起来。 边吃,她还边感慨地说:“大娘,你可真是个好人,谢谢你的肉包子。” “姑娘慢点吃,吃完了这里还很多。” 包子铺老板同时坐到了她身旁,又给她递过去两个肉包子,月意很不客气地接过。 她先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两个,这才感觉胃里舒服些,便抽了空问包子铺老板:“大娘,你真的会帮我找赫连风情?我现在特别想找到他,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月意说得没错,在她看来,赫连风情是她唯一的依靠了,虽然她并不知道赫连风情究竟是谁,可是她能肯定,他一定是她丢失的十年记忆里,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人。 包子铺老板笑意更甚,保证道:“你放心,大娘我啊,这就去帮你写信,让信差日夜兼程送去北裕景延王府,你就等着你的赫连风情来接你吧。” 月意立即咧开唇笑了,万分感激地对包子铺老板一个劲地点头。 想了想,包子铺老板又道:“你现在没地方去,你就先住我家里。” “这样好吗?会不会太麻烦?”月意有些不好意思。 包子铺老板急忙道:“别不好意思,大娘我啊,最喜欢帮助像你这样的无家可归的小姑娘了,你先安心坐着,一会集市散了,大娘便带你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她现在可不能让月意走,放眼这晋安王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凡是和赫连风情扯上关系的人,哪个不是像身披金银财宝似的,所以,她得利用月意在赫连风情那儿狠捞一笔。 为了尽快让赫连风情赶过来,集市刚散,包子铺老板立马去写了信,在信里写清楚了月意的外貌特征以及她手上的赫连风情四个字。 信差急忙将这等加急信件日夜兼程马不停蹄送往北裕。 可是,如今赫连风情却不在北裕,几日后,杨易收到了这封来自南奇的急件,心里头拿不定主意,不确定信上所说究竟是不是月意。 他将此事告知了奈絮,奈絮一阵心惊,急忙抢过信,将信上的内容迅速看了几遍,奈絮的手指渐渐收紧,颤抖着嗓音对杨易道: “夫人总算有消息了,可把我担心死了,我这就发信号弹,联合潋滟阁势力,将消息传给王爷。” “等等!”杨易眉头轻蹙,将她叫住:“你怎么确定这就是夫人?万一是歹人使诈,要骗王爷去南奇,到时候,可就糟糕了,夫人已经出事了,王爷再不可出事!” 奈絮道:“不会假,王爷去了南奇,你忘了吗?他之前几日已经赶去了南奇,帝公子已经确定夫人就在南奇,这封信肯定是真的,到现在,军营那边还没传来王爷回来的消息,想必王爷还在南奇,正好,我们这就通知王爷,告诉他夫人的位置所在。” 听了奈絮的解释,杨易一拍脑门,脸上浮起笑意:“真是我老糊涂了,竟然把这些事给忘了,对,这信肯定是真的,你这就去潋滟阁,将此信交给帝公子,让他想办法联系上王爷。” “好的,我这就去。” 奈絮可高兴了,天知道这几日里,她都快担心坏了,幸好月意没事了! 接到消息的帝暮染和韩飞雪均是高兴极了,帝暮染更是片刻不停直接去吩咐属下将消息送出去。 可是,未等他高兴完,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属下急急忙忙赶到潋滟阁汇报:“帝少,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前线撑不住了?”帝暮染蹙了眉头。 那人狠狠摇头:“是万安寺!” 万安寺?! 一抹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帝暮染厉声道:“万安寺怎么了?!” 那人吓得趴下身:“万安寺……静淑王……静淑王逃了……”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帝暮染瞬间脸色仿佛吞了苍蝇一般,拳头紧紧握住,不等那人再说话,他便吩咐道:“这件事,立刻封锁消息,不许传进宫里,若不然,我摘了你的脑袋!” 那人不解为何不等让宫里的人知道此事!如此重大的事情,就算不让别人知道,也应该第一时间禀告皇上才是! 可是,帝暮染最后那句话,吓得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有异议,急急忙忙应了声“是”,便赶忙退了下去。 帝暮染面色凝重,回眸时,正巧看见大腹便便的韩飞雪和一身玄衣的奈絮并肩站在门口。 帝暮染愣了愣,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你们……都听到了?” 韩飞雪和奈絮轻轻点头,两人皆是蹙着眉头。 韩飞雪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想一人揽下来?暮染,你不要意气用事。” 奈絮点头:“韩姑娘说得对,这事应该进宫禀明皇上,立即将静淑王抓回来。” “禀明皇上?抓回来?”帝暮染摇头叹气,眸子里尽是不忍:“你们难道忘了,当初皇上将无双关进万安寺时,说过什么。” 这一句,着实敲醒了两人。 当时,皇上下了圣旨,赫连无双今生今世不可踏出万安寺半步,若有违背,格杀勿论。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步步为营,一定要得到你 如果现在将消息送入宫中,将赫连无双出逃的事情告知皇上,那么,赫连无双必定会被满城通缉。 到时候,他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总不能就这样亡命天涯一辈子。 三人均是沉默了。 过了会,帝暮染道:“先调动王爷的暗卫搜查静淑王的下落,尽可能在皇上知道消息之前,将他抓回万安寺。” 眼下也没别的方法可行了。 只是,韩飞雪不放心帝暮染。 她道:“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有心人将此事捅破了,皇上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你。” 奈絮点头:“韩姑娘说得不错,这样做太过冒险了。” 帝暮染眸光渐渐深邃,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冷意:“就算铤而走险,也非这么做不可,并非是我想要保住静淑王的命,而是王爷,他不想静淑王出事。” 提到赫连风情,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换做平日,完全可以将此事告知赫连风情,该如何处理,他自会定夺。 可如今,月意和西圣的事情已经让赫连风情忙到分身乏术,再不可多加赫连无双的事情了。 三人心照不宣,只能默默祈祷尽快找到赫连无双。 - 樊璃茉与月长老此时同样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总算,樊璃茉坐不住了,她站起身道:“月意没了这十年的记忆,竟然记得如何阻隔诛啸的气息,可真让人好找,此时的她对晋安王朝是万分陌生的,真怕她出什么事。” 樊疏狂没说话,若有所思。 月长老重重叹了声:“别胡说八道,族长不会出事的,乌鸦嘴乌鸦嘴!” 月长老的话音刚落,樊疏狂便站了起来。 樊璃茉急忙喊住他:“都这个时候了,你这是要去哪?” 他又想乱跑? 樊疏狂懒得搭理她:“外面透个气,心情烦闷。” 樊璃茉不悦道:“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现在知道烦闷了?” 樊疏狂干脆不说话了,大步离开了房间。 出门左转没走几步,就见头顶传来巨翼扑腾的声响,樊疏狂抬眸,与飞来的白头秃鹰对视一眼,似是读懂了它的意思,他挥了挥手,让它退下。 这一次,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赫连风情比他先找到月意。 哪怕不择手段,他也要将赫连风情带离南奇,让他离月意越来越遥远。 而他的不择手段是从好多天前就开始计划着的。 记忆回到了那日月意急急忙忙乘着汗血宝马出府追赶赫连风情。 他将他们的行踪看在眼里,包括带信去宫中,将赫连风情引去南阳王府,制造几人的误会,可惜没能成功,反倒是让赫连风情多了几个心眼。 好在,幽夜雅致刚死,他便迅速去到西圣,各种挑唆皇上为幽夜雅致报仇,尽快发兵北裕。 然,恰巧,在他制造几人误会那天,西圣大军压在了北裕前线上,肩负重任的景延王不得不带兵赶过去。 他便留下来,安心等待月意忘记这十年来发生的事情,可是,刚到晚上,月意便骑马追了去。 那个时候,他便告诉自己,他输了,他输给了赫连风情,输得彻彻底底。 可是,他依旧不甘心,月意越是在意赫连风情,他便越是不甘心。 他急忙跟在她后面追了过去,为了不被她怀疑,他在第二天,她累到不得不停下来歇息时,才佯装路过般出现在她面前。 幸亏她并未发现他的异样。 他执意陪她去翡都找苏温暖,她也答应了。 其实,早在苏温暖离开淮城之时,他便将苏温暖劫走了,果不其然,两人去到翡都,并未找到苏温暖。 他又用诛啸将她骗去南奇。 一系列事情,都在按着他的计划走,可是,在寂遥那里,出了岔子,是他一时自负,低估了寂遥。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他只得立即将苏温暖被抓走的消息送进万安寺,让赫连无双不得已逃走去救苏温暖,这样,赫连风情必定会赶回去解决此事。 那么,他必定能在赫连风情之前,找到失去记忆的月意。 这一次,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绝不会把任何机会让给任何人。 - 赫连风情和沐司寻连夜离开,往南奇偏远县城赶了两天路。 赫连风情身上的伤太重,又长途跋涉路途劳累,两天过去了,全然不见好。 可眼下他只想尽快找到月意。 “北裕和西圣的战事,真的不用担心吗?” 沐司寻有些担忧地问他。 赫连风情自信一笑:“子谦传来消息,玖兰执已经大开城门让北裕兵过了,不需多久,我军便能从背后围攻西圣,到时西圣便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况且,这种时候,幽夜临溪竟然为了诛啸,弃西圣于不顾。” 而赫连风情不知道的是,幽夜临溪哪里是为了诛啸弃西圣于不顾,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论行军打仗,沐司寻自叹不如,心中暗暗赞许了赫连风情一番。 紧接着,赫连风情又道:“两个人绑在一块,目标太大,找人范围缩小了两倍,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找到月意便发信号弹告知对方。” 赫连风情说得对,两个人一起走,苍魇很容易就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找月意也麻烦许多。 可是,沐司寻并不想和赫连风情分开。 不等他说话,赫连风情便读懂了他眼底的担忧,淡然勾唇,沉声:“不必担心,我身上的伤无碍。” 这么多年过去了,抽筋断骨的时候都有,更别说只是被剑气震伤了五脏六腑。 沐司寻依旧不放心。 因为他知道赫连风情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他面上如同无事一般,不过是硬撑着,不找到月意不倒下罢了。 怕就怕,在见到月意之后,他会再也起不来。 可是,赫连风情心意已决,沐司寻阻拦不得,最后两人也只好分头行动。 和沐司寻待一起的两天,每到饭点,沐司寻就会逼迫他停下脚程吃饭,夜幕降临,沐司寻便会强行拉着他去住宿休息。 沐司寻生怕他的身体吃不消,他明白。 章节目录 第472章 人海繁华,眼里只有你 但其实两人心里一个比一个还要着急,恨不得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立即马上找到月意。 所以,当两人一分开,便没了任何约束,根本是亡命天涯般赶路。 赫连风情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找月意,不知她还在不在南奇,不知她现在是否平安。 世道万般渺茫,没了她,仿若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事物。 眉宇间略带倨傲,俯瞰众生般骑坐在高头大马上,赫连风情眺目望着远方,眼底闪过从未有过的迷茫。 他苦涩地笑了笑,最终,还是凭借心中所想,策马扬鞭往莨城方向赶去。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地方,因此,便从距离当下位置最近的莨城找起。 莨城,南奇万千城池中较小的一座城池。 于赫连风情而言,比起生活过的淮城,莨城可用巴掌大小来形容,一眼望去,便一览无余,简单的一条长街贯穿始末,这样的地方,她会在吗? 骑着汗血宝马在长街上横冲直撞太过引人耳目,赫连风情只好将汗血宝马送去驿站,喝口茶的功夫都不留给自己,便徒步出了驿站。 莨城虽小,却是人潮汹涌,正好赶上了黄昏时分,耕耘的百姓回了城,纷纷邀约着家人朋友前来逛街。 莨城的街,非常的热闹。 可,赫连风情的心,却是万般冰凉的。 他用较快的速度,将长街走了一遍,犀利的目光不放过任何一个视线可触及到的位置。 然,却丝毫不见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 正当他想要往暗处找时,突然一道声音将他的视线猛然拉回。 “大娘,追不上我,哈哈……” 熟悉到化成灰他也不会忘记的声音! 赫连风情急忙推开人群,匆匆忙忙往生源处赶去。 人潮越发汹涌,赫连风情急不可耐,几乎快要忍不住用内力震飞所有人。 可是,他做不到,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光是这般在人群里挤一挤,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再次撕裂了。 空气中瞬间弥散开来淡淡的血腥味。 赫连风情额角深处汗水,却已经慢不下半分,终于,好不容易挤过了人群,在一个小摊子前,看到了那抹魂牵梦萦的身影。 他大口喘着粗气,多日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此时此刻,他才发觉自己受了多重的伤。 几乎微微呼吸一次,便疼进了心坎里。 本该大步走过去抱住她,可在这一刻,他却迈不动腿。 月意来到莨城已经很多天了,包子铺老板说要帮她找赫连风情,可是找了几天也没找到。 今日她闷得慌,便要求大娘带她出来逛逛,因为她到处乱跑,街上人又多,最终竟然跟大娘走丢了。 正巧她被一处小摊上的面具吸引,便停住脚步,想要挑一个面具,待会大娘若是找到她了,她便让大娘给她买,等赫连风情来接她了,再让他还大娘钱。 这几日,她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一个身穿红衣服的男人。 好多天过去了,她依旧没能看清男人的长相。 她只知道他是个二十左右的男子,一身红衣似枫似火,脸上戴着一个虎牙面具,醉醺醺的,拉着她满大街跑。 他的名字,叫做,十七。 月意眨了眨眼,心头最为柔软的位置莫名泛酸,她捧起一个虎牙面具,轻轻抚摸,嘴里不由得呢喃一声:“十七……” 十七,你会是谁呢? 为什么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可是,又看不清你的长相。 似是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月意不由得抬起眼,眺目望了过去。 人海繁华,皆为缩影,回眸一瞥,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月意紧紧握着手中的虎牙面具,目光怔怔地望着隔了一丈距离的红衣男子。 一袭锦缎红袍似曼珠沙华,绚烂夺目,美目盼兮,尤为摄人心魄,瘦削薄唇透着迷人的危险,好一个恍若天人般的男人。 月意愣了半晌,脑海里瞬间浮起梦境中的一幕幕,终于,梦里的男人有了属于他的容颜。 “十七……” 不知为何,月意打心底觉得,眼前的男人,就是她梦里的十七。 听到这一声,赫连风情身体猛然一怔。 虽然,眼前的姑娘脸上并无手心大小的疤痕,可他依旧一眼便认定,她就是月意,是他赫连风情心心念念的姑娘。 十七,这般久违的称呼,竟然在重逢时刻,这般轻易地喊出口。 他随之勾唇一笑,月意只道万般皆失色。 这一笑,她能记一辈子。 赫连风情艰难地迈开脚步,试图走向她。 可是,未能走完两步,脸色一阵苍白,高大的身子屈膝跪了下去。 月意大惊,几乎没有半分思索,扔下手中虎牙面具,大步过去,弯下腰撑住他即将倒在地上的身子。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扶住他。 可他却半分力气也没有,全靠她支撑着,脑袋垂在她的肩上,已然昏迷不醒。 月意慌了神。 明明是陌生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见他笑了,她觉得眼前一片光明,见他倒下了,她立即慌了阵脚,怀里的男子,一举一动都在牵扯着她的情绪。 月意急忙大喊救命。 莨城百姓算得上热情,见赫连风情晕过去了,听到月意求救,只当他们是路过此地的寻常人家儿女,便好心将赫连风情送去了客栈。 月意本想回去和包子铺老板说一声。 可是,她抽不出手,赫连风情的大手不知何时箍紧了她的手腕,就是昏迷不醒,也丝毫不松开。 月意实在没办法,只好留下来陪着他。 过了午时,赫连风情身上的热度渐渐升高,滚烫的触感让睡得极浅的月意醒了过来。 她蹙眉,将小手贴在他的额角,这才恍然发觉,他竟然发了高烧。 可是,好好的怎么会发高烧呢? 这一发现让月意不得不仔细观察他,刚一触碰他的胸膛,便被衣裳上的粘稠感惊了惊。 他究竟流了多少血? 若非穿的是火红长袍,估计早已将布料染得鲜红无比。 望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月意心跳加速。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她竟然不记得他了 他真的受了很重的伤,此时月意应该立马扯开他的衣裳查看他的伤口才对,可是,她不敢也不好意思。 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吗? 可为何她会对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月意望着他的容颜渐渐出神,脑海里全然被十七这个名讳占据。 而赫连风情,则是轻轻蹙着眉头,就连睡梦中,他也是极度不安稳的。 月意伸过手去,想要碾平他那蹙起的眉心,指腹刚触碰到他那灼热的肌肤,她便如同触电般浑身一个颤栗,同一时刻,原本那双紧闭的鹰眸倏地睁开。 月意就这般猝不及防闯进他的眸子里。 大手突然抬起,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擒住她的后脑勺。 月意惊慌失措地瞪大眼。 只见他嘴角轻轻翕动了一下,倏然间,菲薄覆盖住柔软,舌头立即撬开她的齿贝,与她的追逐在一块。 月意心跳漏了半拍,不敢轻易推开他,怕他身上的伤口裂开。 可随着他的吻渐渐加深,月意脑子一阵窒息,瞬间反应过来,她竟然被一个刚见面的男人强吻了!并且她竟然担心他的伤!竟然不反感他这个莫名其妙的吻! 月意觉得自己很没志气,不就是恍若天人的绝世美男吗? 又不是没见过! 好吧,见倒是见过,却真的没见过他这么好看的。 月意赶忙推开他。 不过是轻轻一推,赫连风情便闷哼了一声,重重咳嗽了几声,美目紧闭,眉心紧拧,手掌也渐渐松了力道。 月意趁机逃脱,赶忙用袖子使劲蹭了蹭唇瓣,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盯着他。 “小叔叔,你……干嘛……轻薄……” 话音未落,月意便闭了嘴,因为赫连风情应声睁开眼,一眼望进她的眼底深处,洞悉一切的眸子让她胆战心惊。 明明想要责怪他一番的,却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说出口。 她竟然有几分害怕他的眼神。 并且,他的眼神盛满复杂的情绪,竟让她有几分心悸,这样的眼神,多看一眼,都能让人沦陷。 “你叫我什么?” 男人凉薄苍白的唇翕动,眉头深蹙,当看到月意眼底流露的陌生之情时,心头仿佛疼到窒息。 他强撑着已到强弩之末的身体起身,眸子里蓄满难以置信。 月意眨巴了一下眼睛,像极了天真无邪的孩子,全然没了眸底深处那份隐忍和倔强。 她道:“小叔叔啊。” 小叔叔…… 赫连风情呢喃着,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 他不过比她年长四岁,怎么说也轮不到她喊他小叔叔,除非她和赫连云澈一个辈分。 他不确定地问:“你在和我玩笑呢?” 月意不明所以地呡着唇,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小叔叔,你受了很重的伤,本来……本来我是想救你的,可是,可是你是坏人……” “坏人?” 赫连风情只差气出内伤。 不过,本来就已经深受重伤,现在不过是被她气到伤上加伤。 他找了她那么多天,竟然找到了这样子的她?难以置信! 赫连风情身上无力,只得斜靠在床栏上,耐心与她搭话:“我并不是坏人。” 看样子,现在的月意,似乎不认识他。 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因为她触碰了诛啸?还是因为其他? 月意才不信,悄悄往后挪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小声呢喃道:“不是坏人,那你干嘛,刚见面就……” 赫连风情觉得格外憋屈,他吻自己的夫人,还需要理由吗?还错了吗?还不能吻了吗? 可是,瞧着月意此时这般模样,估计,他若是直截了当告诉她,他是她的夫君,估计她非但不会相信,还会把她当做疯子。 想到这些,赫连风情觉得无比头疼,这样的月意,让他措手不及。 想了想,他只是轻声说:“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月意本不想信他的话,可是这句话说出口,却有着无声的可信度,竟让她莫名其妙想要试着去相信。 赫连风情又道:“我现在……受了很重的伤,你可以过来,扶一扶我吗?” 说话间,他已经朝她伸出骨节分明的青葱大手,脸上写满了弱不禁风的病态美,仿若任人宰割的大白兔。 月意狐疑地睨他一眼。 如此邪魅危险的男人,突然间变得像只毫无杀伤力的大白兔,为何? 见她站在那里不动,赫连风情内心是崩溃的。 难道忘记了他的月意,就真的对他视而不见?他对她,就一点儿魅力都没有了? 他正想着加些力道时,一只温温热热的小手已经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大手,他先是怔愣了一瞬,随即便会心一笑。 看到他的笑容,月意痴痴迷迷地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这个小叔叔,真的特别好看。 “坐到我身边来。” 他吩咐道。 声音里透着毋庸置疑的霸道,带着致命的诱惑,她仿若魔怔般缓缓坐了过去。 赫连风情满意地勾了勾唇,紧接着循循善诱:“我的衣袖里有金疮药,你取出来,帮我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月意嘟嘴蹙眉:“不好吧?你的伤都在身上,得脱衣裳……” 赫连风情重重咳了几声,仿佛要咳出血,脸色十分不好,眸子暗淡下去,幽怨开口:“我快死了……你要见死不救吗?”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的,却让月意微微侧目,对上他的眸子时,心悸加重,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取药之前,她还不忘说了句:“你可别乱动,别再对我……” 未等她说完,他便轻轻扬起下颌,勾着唇角说:“放心,不会的。” 本来应该松口气的,可是听到这话,月意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却也没多说,在他的宽袖里翻了翻,果然有金疮药,取出之后,她捏着小瓶子,陷入了沉默。 赫连风情喘了口气,发现心脏位置疼得不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此时的他,是真的难受,非常难受,并非为了骗她故意装的。 他没力气自己扯开衣裳,只得央求她:“把衣裳脱了,上药。” 章节目录 第474章 你是我的妻子 月意愣了愣,随即脸颊一红,摇了摇头,攥着瓶子的手紧了又紧,她道:“不行,我们非亲非故,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以脱你的衣裳。” 赫连风情轻笑一声:“你刚才在长街上,不是叫了我的名字吗?又怎么会不认识我。” “你说什么!”月意眸子瞪大,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左看看右看看,像极了好奇宝宝。 她刚才在长街上叫他什么来着? 叫他十七? 他竟然是十七?这是巧合?还是缘分?或者,他真的就是她梦里的那个十七! 赫连风情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笑道:“复姓赫连,名讳风情,风情月意的风情,乳名十七,现在,你可以为我上药了吗?” 不知不觉的,他的大手牵上了她的小手,滚烫的温度覆盖住她的冰凉。 月意骇然,若非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手中药瓶必定已经脱落。 他的轮廓渐渐分明,坚挺的鼻梁却不会让她觉得疏离,瘦削的唇瓣,幽深的鹰眸摄人心魄,月意震惊到说不出话。 难以置信地问:“你……你没骗我?你真的是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若有所思地蹙起眉头,似乎不明白为何她听到这个名字会如此激动,她明明不记得他了啊! 不过,他倒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地告诉她:“是的,我是赫连风情。” 月意突然鼻头泛酸,她找了那么多天的赫连风情,竟然就在眼前,并且,长得那么好看!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有话要问他! 月意抓紧时间急忙问道:“那么,你认识我吗?十七小叔叔,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果然,她知道赫连风情这个名字,却不记得他了,也不记得和他一起发生的事情了! 赫连风情刚想回答,奈何心头又是一阵疼痛,这一次,持续得比较久,疼到让他说不出话,终是支撑不住倒回床上。 月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本来第一眼见到他时,就被他的惊世容颜震住,被他身上清冽出绝的气质吸引,这一刻知道他就是她要找的赫连风情,就是她梦里的十七,对他的感情更是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她着急坏了,疾声问:“十七叔叔?你怎么了?” 赫连风情微拧着眉头,半昏半醒中,察觉到她口气里的焦急,他愉悦地勾了勾唇,身体很疼,可心头很甜。 果然,命中注定他们是要在一起的,不管在怎样的时间怎样的地点,哪怕忘记了对方,只要他们相遇,终归会被对方吸引。 就如同此时的月意。 他不会发了狂似的抓着她,大吼告诉她,他是赫连风情,他是北裕景延王,他是在河边给她解毒救她一命的十七,他是领军棍一百风光无限迎娶她的夫君…… 这些,他都不会告诉她。 在知道她已经把他忘记了的时候,他有过一瞬间的怔愣,可绝不会让他慌了阵脚。 因为,他自信,对于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赫连风情是自信的,他相信,月意会再次爱上他,他不需要过多解释。 见他说不出话来,可却在淡淡地笑着,月意不明所以地盯着他,更加着急了。 听说人死之前会回光返照,赫连风情这会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 若是被赫连风情知道她此时的想法,他必定笑不出来了。 思忖半晌,月意毫不犹豫开始扯他身上的衣裳。 他不能死,他是赫连风情,他是十七,他现在绝对不能死,月意坚信,他关乎了她失去的十年的记忆,她有许许多多的疑问想要问他,他不能死!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月意保证地说着,小手一用劲,扯开了他胸前的衣裳。 本是白皙干净的胸膛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全然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月意一阵心惊,这些伤上,带着诛啸的剑气。 难道,他是被诛啸所伤! 月意骇然,没帮他上药,而是警惕地问:“为何你会被诛啸所伤?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我有何目的!” 她不得不防备他了。 诛啸是她的武器,他身上的伤是被诛啸所伤,那么,难道是她挥动诛啸伤了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躺在她面前的男人就绝对是坏人,她将他的名字刻在手腕上,不仅可以因为两人关系好到特殊,还可以因为她恨透了赫连风情! 所以,赫连风情究竟是好是坏! 赫连风情无奈地僵了脸色,沉默片刻,才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救你,才被诛啸的剑气所伤,你信吗?” 月意震惊地瞪大眼,小手紧紧抓住衣袂:“我……也不知道!怎么可能呢?你为什么要救我?诛啸是我的武器,既然是为了救我,那怎么会被诛啸所伤?” 说到这里,月意恍然察觉自己说了什么,急忙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诛啸在我身上?” 赫连风情显然没想到月意防备心如此之重。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没了他的保护,她自己也能长个心眼,在外面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赫连风情不紧不慢地说:“你叫月意,年芳十六,是我赫连风情的妻子,你的一切我都再清楚不过,包括你左肩上有一颗小痣,睡觉时总要抱着点什么,喜欢吃海中生物,你身上有一把短剑,名叫断剑,是半年前,我送给你的防身之物……” 赫连风情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不厌其烦地说了许多。 月意震惊到脸色巨变。 话音刚落,他便真的没了任何一丝丝力气,无力地躺靠在床榻上,眸子轻轻瞌上。 就算此时需要花些功夫让她相信他的话,可是他做不到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他再硬撑下去,恐怕,他会死。 月意也察觉到他的身体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他说的已经够多了,足够让她放下心中芥蒂,可要让他完全相信他的话,还需要时间。 瞅着他那张越来越苍白的俊脸,月意心生不忍,决定先救他,至于其他疑问,等他伤势稳住了,再慢慢寻问。 章节目录 第475章 从未这般照顾过谁 月意弯下腰,听着他那时而急促时而薄弱的呼吸,心头犯紧,下了决心似的,将他身上的衣裳缓缓解开。 刚才苦苦引诱她为他脱衣的赫连风情,却在她真的要帮他脱衣裳时,缓缓撑起眼,费力地抬起手挡住了她的小手。 月意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制止了她的动作,微微愣住。 赫连风情眸光渐渐流露出不忍,不过又很快掩盖过去,他轻声道:“会吓到了,你去休息,我自己来吧。” 若是上一刻月意还在怀疑赫连风情不是什么好人,可这一刻,她是震惊的。 他真是处心积虑对她好。 毫不含糊,考虑得十分周全。 月意不由得有些感动,竟然慢慢的有点相信,赫连风情或许真的是她的夫君,哪怕她全然不记得了。 可是人就是贱骨头,越是塞给你,你就越是不稀罕,越是不给你,你便偏偏非要不可。 此时的月意和赫连风情就是这样的。 他越是想要靠近她,她就越是小心防备,可他越是想要将她推开,她就非要靠近他不可。 月意反手拍开他的大手。 他本就没了力气,再加上月意故意加了些力道,大手随即无力地垂到边上,再也没力气抬起来。 “你最好别再乱动,你身上的伤很重,如果再不治,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到时候,你做了鬼可别回来找我。” 月意小声嘀咕着,小手已经开始解他身上的血红袍子。 赫连风情心头暖暖的,即使现在的月意不记得他了,可是她还和曾经一样关心着他。 他就那般半争着眸子凝视着她,就连身上血淋淋的伤口也忘记了,嘴角边不由得爬上一抹笑意。 月意不看他,实际上是不敢看,这个男人,太好看,太邪魅,且他的眼睛,勾人心魄,让她沦陷。 直到衣裳扯开,那血肉模糊的一片胸膛印入眼帘,月意才不受控制地猛然抬起头望着他。 将她吃惊不已的模样看在眼里,赫连风情觉得有些歉意,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淡笑了一下:“吓坏了吧?早让你别看的。” 月意赶忙摇了摇头,担忧地说:“都这样了,你竟然还调……”戏字未说出口,月意觉得有些不恰当,便立马话锋一转。 “疼不疼啊?都伤成这样了,你干嘛还乱跑,千里迢迢来到莨城,你不要命了?” 赫连风情瞬间沉默了。 月意抓过床榻边上的帕子为他轻轻擦拭着伤口,每碰他的身体一下,他便微微一阵痉挛,可竟然半句不吭声。 他的反应已经回应了月意。 他很疼很疼,可是,他完全可以忍。 月意有些心疼。 一个人究竟需要经受多大的磨难,才能做到身负如此重伤却能一声不吭。 也许,赫连风情所经历的,皆是常人所不能忍的。 这时,赫连风情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低低沉沉很是动听:“我并非乱跑,我是来找你的,如果在莨城找不到你,我会接连不断去其他地方找,一天没找到你,我便不会放弃,我不怕死,可我怕失去你。” 听到这话,月意半信半疑地微微抬起眼,见他一脸真诚地望着自己,月意心头猛然一颤。 就在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可是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或许是,赫连风情在她的心里,被更高更深地定义了吧。 “看你伤得这么重,我就暂且信了你的话,不过,我人就在这里了,你以后可不能乱跑了,得好好休息,直到伤渐渐好起来。” 月意便仔细地给他的伤口上药,边认认真真地对他说着话。 赫连风情再次被感动。 他赫连风情,自从十五岁之后,哪里还会听任何人的劝,而今天,他竟然,赶忙轻轻点头,薄唇轻启:“好。” 一夜的时间很难熬,因为赫连风情身上的伤口不是一般的剑伤,而是被诛啸所伤。 时不时便会发起高烧,时时刻刻得有人守在身边,而这个人只能是月意。 月意一夜无眠,就那样支着下巴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赫连风情。 半夜他烧起来几次,她便起身去楼下端热水,不停地为他清洗伤口,不停地给他换药,时刻不停地为他盖被子。 月意可以对天发誓,她这辈子,有记忆开始,从未像今晚这般照顾过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好不容易又忙完了一阵,她支着脑袋坐回榻边,轻睨着他沉睡的容颜,小声呢喃道:“你可真是幸运,还好在紧要关头,遇到了我,若不然谁照顾你呀?” “不过,你长得这么好看,如果,在长街上时,你不是倒在我的怀里,而是倒在别人怀里,那任凭谁都不忍心推开你吧。” “不对,做人不能太肤浅,我怎么总是光盯着你的脸。” “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我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有好多事想找你问清楚……” 月意自顾自地呢喃了半天,直到累到倒下睡着,赫连风情也没有半分反应,她方才说的话,他半个字也没听到。 入梦,月意又见到了一身红衣的男子,而这次,他有了模样,便是赫连风情。 本来,两人正相视而坐,有说有笑,谈天说地,梦里的十七很温柔,温柔得让她有些恍惚。 这般美好的一幕,却硬生生突然画面一转。 那是一个搭架在训练场的高台,高台之上,一袭火红长袍的十七面带诡异花纹面具,屈膝跪下,双手捧着一根银丝实木棍。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玄衣男人,男人身形健硕高大,面色冰冷,俊美无涛,可此时的他,因为十七正在暗自生气。 而高台之下,站着千军万马,气势浩荡。 不知台上的人互相说了什么,十七嘴角勾着一抹坚定的弧度,将手中实木棍递给了玄衣男人。 玄衣男人接过实木棍,想也不想便扬手挥动实木棍发狠地砸在十七身上。 月意震惊失色,几欲冲过去替十七拦下实木棍,可是,她动弹不得,她只能远远地观望着那要命的银丝实木棍一下接一下落在十七身上。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又惊又喜,她竟然?! 月意震惊失色,几欲冲过去替十七拦下实木棍,可是,她动弹不得,她只能远远地观望着那要命的银丝实木棍一下接一下落在十七身上。 突然,高台下的士兵跪成一片,皆是为了台上领军棍的十七求情。 可是,十七不肯认错,玄衣男人下手更狠,直到足足打够一百,男人才猛地扔下实木棍,而十七,整个后背已是皮开肉绽。 直到他晕过去,他也依旧不认错。 “不要……不要打他!不要再打他了!” 猛然间,月意额角渗满汗水,倏然坐起身时,这才恍然发现,刚才那仿若真实发生过的一幕幕竟然只是一场梦境。 可是,为何她觉得,并不是梦如此简单。 为什么会如此巧,在她遇到赫连风情时,就梦见了那般场景。 她大口喘着粗气,好不容易缓和了因过度紧张而颤动不已的心脏。 目光落在床榻上,在看到已经安静地瞌着眼的赫连风情时,月意竟然莫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还在。 可是,为何天都亮了,他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月意不由得蹙了眉,对赫连风情的关心全然超乎了她的预想,她直起身坐到榻上,轻拉住他的手掌晃了晃,嘴里小声喊他: “十七小叔叔?你怎么样了?怎么还不醒……” 月意心里忐忑不安。 她是头一次照顾人,别不是没把人照顾好吧? 想着,她压下紧张的情绪,缓缓伸出手,将他胸前的衣裳扯开,急急忙忙看向他胸前的伤口。 在看到他那本是血红的胸口渐渐渗出脓水时,月意吓了一跳。 只见,那本就血肉模糊的前胸,此时竟然开始化脓了,那些烂肉已经开始慢慢腐化。 果然,是她没能把他照顾好,这么下去怎么行,他不死才怪! 月意慌了神,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被诛啸伤到,就算请来大夫,一般的民间大夫也不可能治得了,这小小的莨城,绝对不会有什么医术超群的大夫。 月意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忽然,一抹灵光闪现脑海,月意突然笑了。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 真是慌到乱了阵脚。 月意急忙坐回榻上,将赫连风情扶起来,然后盘腿坐在他的对面。 紫柄断剑握在手中,月意突然目光变得怔然,反应过来自己即将为了救他做出什么荒唐事时,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是认识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死了就死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可是,她竟然,舍不得他死。 瓷白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月意爱惨了这张脸庞,她想,她和赫连风情或许真的是夫妻,她不是个肤浅的人,也许,她爱惨的不是他这张绝世容颜,而是他这个人。 只是,现在的她因为某些原因记不得他了,可见到他时,依旧会为了他心动。 那是爱到了灵魂深处,才会有的效应。 月意不再犹豫,淡笑一声,下定了决心:“十七小叔叔,不管你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不许你死,便谁都不能把你带走。” 话音落下,眼前寒光乍现,月意一把捏住剑锋,倏地划过。 锋利的刀子割开血肉,鲜红喷涌而出,月意急忙闭眼念起了咒语,在手心红光乍现时,雷厉风行一掌拍在赫连风情前胸。 赫连风情轻咳一声,一抹鲜血在嘴角边溢开。 月意不理会。 她有把握将他的伤治好,有她在,他不会死,不过是要她的血肉罢了,为了救他一命,她又怎么会舍不得? 月意继续闭眼念着咒语,手心的鲜血越流越多,渐渐在赫连风情的胸膛上蔓延开来,而赫连风情胸膛上的伤口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最后,月意面色苍白,虚弱地抽回手,紧紧撑住床榻,像是糊了面粉般干涸的唇瓣艰难地勾起一抹笑。 赫连风情胸膛上的伤痕已经好得没了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而月意,则是因为失血过多,几欲昏阙。 可是,她不想倒下去,她想再等等,等到亲眼看见他醒过来。 好在,没过多会,赫连风情便悠悠转醒。 眸子刚睁开,便看到了面如死灰的月意。 他狠狠蹙了眉,突然一把摸向自己的胸膛,眸子里瞬间燃起怒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低吼出声:“你都做了什么?” 摊开她的手心,只见上面有着一道既深又长的刀伤,新伤! 传闻,海域月族嫡系族长的血液,可以助武者练功,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果然,名不虚传。 赫连风情心塞地扯了扯嘴角,他一直想见识见识海域月族嫡系族长的血究竟有多厉害,没想到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亲身体会到了。 比他想象中厉害了千万倍。 而这个让他拿起便再也放不下的姑娘,却比他想象中傻了千万倍。 见他生气了,月意嘟了嘟嘴,有气无力地道:“好心救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坏大叔。” “大叔?” 赫连风情黑了脸,霸道命令:“不许叫我大叔,我有那么老吗?” 月意很想告诉他, 你虽然没那么老,可是,如今的我,只有六岁的记忆,于我而言,叫你大叔根本不为过。 可是,月意来不及回他话,便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脑袋一偏沉沉地睡了过去。 赫连风情既担心又心疼,急忙为她号脉确诊她的身体状况。 这一号脉,让他猛然愣住,全身如同触电般微微颤抖。 这样的颤抖,是因为又惊又喜。 她的身体没事,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罢了。 他紧紧抱着她躺下,心里乐开了花。 月意一睡就是一整天,到第二天傍晚醒过来时,她猛然坐起身,正要寻找赫连风情,便见赫连风情枕着双臂躺在她的身边。 她愣愣地瞪大了眼睛,立马对他拳打脚踢:“我就不该救你,你……你才刚恢复,你就爬上我的床,和我……和我……” 赫连风情心情大好,看什么干什么说什么听什么都觉得美好极了,此时的他,仿佛人生只剩下美好,蜜汁美好。 章节目录 第477章 他总是莫名其妙地让她觉得安心 任凭她如何炸毛如何的不满,都没法影响到赫连风情一丝一毫,甚至觉得这样的她可爱到没话说。 以至于她挥起粉拳砸在他的胸前,都让他觉得似是在抓痒痒。 接过她的小拳头,微微一用力,将她带进怀中,不顾她的挣扎,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抚似的。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 本是胡乱闹腾的月意,竟然也慢慢地安静下来。 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竟让她莫名觉得安心,温热的鼻息零零散散喷洒在脖颈间,月意觉得有些舒服又有些难受。 “你……你真的是赫连风情吗?” 月意思忖片刻,总算再次与他好声好气地说起了话。 赫连风情轻轻点头:“嗯。” 他知道此时的她肯定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他回答,他没有率先和她说,他选择了听她问,她问什么,他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月意觉得赫连风情给她的感觉是无比安心的,这是失忆醒来之后,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仿佛本来迷茫到不知该何去何从的前路,一下子有了方向。 她问:“那么,你真的是我的夫君吗?我什么也记不得了。” 赫连风情不由得垂眸看着她,恰巧月意也抬起眼看他,视线交汇,精密的房间内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凉薄的唇瓣轻启,他尽可能柔和地问她:“你信我吗?” 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答非所问地回答她的问题,月意怔愣了一瞬,似是在深入思考,将她抱在怀里的男人,究竟能不能信。 可是眼下,除了信他,还能指望谁呢?指望自己吗?她什么也记不得了,如何指望得了? 想到这,月意眨了一下眼睛,“嗯”了一声:“我信你。” 就是这样简单到不能再直白的三个字,却夹杂了她的所有决心,赫连风情怔了一瞬,随即一下一下摸着她的秀发。 他道:“你为何这般肯定,我不会害你?” 月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啊吧,是赫连风情给她的安全感。 不过,要说起原因,也并非全然没有。 她挣脱了他的手臂,缓缓举起粉嫩胳膊,赫连风情不明所以地望着她,直到她将衣袖掀起来,那手肘里侧的四个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渐渐冰冷,月意被吓到了,她不知道,原来他是这般的冷漠,她一直以为,他是温柔的。 月意不知道的是,赫连风情的温柔,只是单单地对她一个人罢了。 微热的大手已经抚摸上她的手臂,指腹轻轻摩擦着手肘里侧的伤疤,眸子里迸射出冷意,赫连风情有些生气了。 是他,没把她照顾好,她恐怕早就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忘记过去,可她不允许自己将他忘了,所以才想到这么直接明了的方法,就是把他的名字刻在她的手腕上。 生气过后,是深深的感动。 将她抱紧,吮吸着她身上独有的芳香,赫连风情道:“我不会骗你的,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今后更不会,就算现在的你不记得我了,不记得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也没事,让我来照顾你,所有你忘记的,我都替你记得。”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我是你的夫君,会照顾你一辈子。” 月意有些感动,鼻头微微泛酸。 哪怕她记不得这十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了,可赫连风情对她的爱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不知她对爱的理解是否有偏差,总之,这一刻,她认为,想要一辈子护一个人周全,就是对一个人最深的爱。 只是,月意更加疑惑了。 赫连风情身上的伤是因为她,而她醒来之后是和海域的人在一块,聪明如月意,很快她就有了恰当的猜测。 有了一点头绪,她急忙问赫连风情:“你是不是遇上了海域的人?” 赫连风情道:“没,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受伤,而你为什么会失忆,对吗?” 赫连风情就像有读心术一般,她心里的想法他只需要看一眼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月意轻轻点了点头:“嗯,我很想知道,可是不知道该问什么人,既然你是因为我受了伤,又是我的夫君,那么你必定知道我是如何失忆的。” 这一次,她的猜测全然错了。 赫连风情很诚实地否认道:“不,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把过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我因为你受伤,是因为有想要得到你和诛啸的人,在抢夺你和诛啸之时,差点要了你的命,至于你为何会失忆,我想,应该与海域有关系。” 他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那人只是让月意失忆,而不是要了月意的命,或是让她中了什么可以控制她的毒素,那么,那人的目的就再简单不过了。 赫连风情暗自冷笑一番。 如此费尽心思,兜兜转转那么一大圈,不过是为了让月意离开他,回到海域罢了。 可是,忘记了又如何,见到了必定会重新爱上,自从遇到月意之后,赫连风情是相信命运的。 命运安排了他们在一起,便无论如何,也一定会在一起,人海繁华,却只有他们会为了对方而心悸。 未等月意说话,赫连风情就说:“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了,安心休养,其他事情,交给我处理,伤害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听了赫连风情的话,月意也几乎猜出了是什么人对她下了毒让她忘记了过去。 让她忘记过去,无非是想将她带回海域罢了,能在赫连风情眼皮子底下毒的人,除了樊疏狂和樊璃茉以及月长老,月意暂且想不出第四人。 月意想问题太过出神,以至于赫连风情和她说了几次话,她都没听到。 直到脸颊被捏住,轻微的痛感让她回了神,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他,赫连风情受不了她这样撩人心魄的眼神,忍不住俯下身去吻她。 谁料唇瓣还没碰上那片魂牵梦萦的柔软,就被一声不适宜的“咕咕”声打断,然而,并不是月意的肚子在叫,而是他的。 章节目录 第478章 久别胜新婚 赫连风情讪笑了一下,他觉得,这是他生平做过的所有事情里,最令他尴尬的。 月意其实也挺尴尬的,难得她鼓起勇气不去反抗他的触碰,谁料竟然中途打断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噗嗤”笑了一声,指着他的肚子道:“十七小叔叔,你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吃饭的吗?饿到肚子忍不住发出抗议了。” 又是十七小叔叔…… 赫连风情神色一凝,似警告你捏住她的小鼻子,教训道:“叫十七可以,小叔叔不许叫。” 月意吃痛地拍开他的大手,赶忙点点头:“好嘛,十七就十七。” 她也不想喊他小叔叔啊,谁让在她看来他比她年长许多,所以,出于礼貌,称呼不能乱。 若是被赫连风情知道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估计得气到背过气去。 为了缓解尴尬,不被小姑娘嘲笑,赫连风情将锅甩给月意,他道:“为了找你,这么多天过去了,别说是吃饭,几乎没有离开过马背。” 月意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可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只是,现在的她,什么也记不得了,就算感动,也只是一点点。 与其感动得要死要活,不如想想办法,解决一下眼前需要。 她拿开他那搭在她肩上的大手,坐起身,拍了拍他的手臂:“我正巧也饿了,既然你说你是为了找我,才饿成这样的,那我们一块去长街上吃东西吧?好不好?” 现在的月意就像个孩子,面对地大物博的晋安王朝,更像个好奇宝宝,就连小小莨城的长街,也对她有着致命的诱惑。 赫连风情撑着身体坐起来,这才发现身体很没有力气,长途奔波大半个月,几乎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又被诛啸所伤,他都快不得不佩服自己了。 为了这个小女人,他已经快变成铜墙铁壁了。 他还未答应呢,就见月意已经爬上他的身体,试图越过他下床去。 赫连风情勾唇轻笑,嘴角边挂着一抹宠溺的弧度,长臂横过去,将她揽进怀里,随即身子转了个方向,将她放到腿上。 月意一阵惊呼,不明所以地瞪大眼:“十七,你这是干嘛?快放我下来。” 虽然知道他不是坏人,他不会伤害她,可是两人才刚“认识”没多久,被他这样像是抱小孩子似的抱着,真的让她倍感羞耻。 赫连风情才不放呢,反而对她道:“我以前,都是这么抱你的,或许现在的你不太习惯,多试几次,你也就习惯了。” 对于突然耍无赖的王爷本人,月意表示无话可说,只得任由他抱着,但愿如他所说,多试几次,她就不会觉得那么羞耻了。 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让她无比惊讶。 他竟然就这么抱着她,弯下腰去,拾起地上的靴子,垂着好看的眉眼,极为细心地为她穿鞋子。 月意震惊到脸色巨变。 本就拥有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美容颜,再加上此时的他温柔到不像话,这样的赫连风情,比梦境里的还要温柔上千倍,让她无法抗拒。 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他,从他那柔顺的长发,到他那瘦削的薄唇,再到他那性感到犯规的喉结,无一不彰显着他那令人沉醉的魅力。 世间真的有如此温柔美好的男子。 而月意不知道的是,他不仅温柔美好,他还情有独钟,用情专一。 待穿好了靴子,他才将她松开,敞开手臂,示意她先站到边上。 月意想了想,赶忙地伸出手,学着他刚才的动作,拾起地上的靴子,安安静静地为他穿上,这才站起身,可她没有立马走到边上,而是在他站起身时,踮起脚帮他整理衣裳。 赫连风情有些惊讶。 从前的月意可真不会做这些事,她总是懒羊羊的,习惯了闭着眼睛躺在他的怀里,让他帮忙整理,毕竟,小姑娘喜欢赖床。 不过,只要是她,不管怎样的她,他都爱得深沉。 对她笑了笑,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小手,拉着她出了客栈。 长街一如昨晚般热闹。 越是小的城池,人们便越是懂得享受生活,因为人少,凝聚力也比较强,邺城百姓就爱夜晚相约着去街上逛逛。 赫连风情生怕月意被人群挤散了,死死牵着月意的手,不愿意松开半分,哪怕很多时候月意觉得手心出汗了,黏黏的有些不舒服,可赫连风情只是无赖一笑,告诉她: “传闻,彼此相爱的两个人,牵在一起,手心就会出汗。” 这究竟是什么歪理,月意不敢苟同,只当他是在欺骗三岁小孩儿。 不过,赫连风情对她的欢喜,她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孩子心性的月意,一看到好吃的,就忘了赫连风情肚子很饿这件事,拉着他到路边摊坐下,也不问他要吃什么,立马就举起手,对老板说了一大堆吃的。 赫连风情眼底划过一抹宠溺。 这样的月意,很好,他很满意。 小姑娘就该这般天真烂漫,每天开开心心的没有任何烦恼,曾经的月意,经历过悲欢离合与生离死别,想的太多,心思缜密,相应的,快乐也少了许多。 赫连风情疯狂地想要紧紧抓住月意此时此刻的快乐,想要用尽生命让她一直这么幸福快乐下去,他甚至大胆地认为,不要让她记起过去,或许更好。 “十七,你在想什么啊?我问你你想吃什么,你快告诉大伯啊?” 月意的声音拉回了赫连风情的思绪,抬眸便对上她那双单纯无害的眸子,赫连风情不由得发自内心笑着,对老板道:“这位姑娘要了什么,我便要什么。” 老板这才退了下去。 月意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盯着赫连风情,直把赫连风情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问:“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久别重逢的两人,竟像是刚刚认识那般互相动了心那般,均是小心谨慎的,想在对方心里留下最好的印象。 月意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呀,就是觉得你长得可真好看,横竖反正,哪里都好看。”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去见包子铺大娘 被小姑娘夸奖了,赫连风情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声音柔出水:“那你便一辈子这般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好吗?” 赫连风情循循善诱着,抛出了巨大诱惑。 月意有些无奈地轻笑着摇头:“那不行,看多了,我看别人就没意思了。” 赫连风情道:“你还想看谁?看我就好。” 难得地,两人有说有笑,氛围出奇的轻松。 只是,当店家把月意点的食物端上来时,赫连风情却是微微拧起眉,有些不悦了。 月意没再和他说话,反而是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不料,当筷子快要触碰到烤鱼时,同样款式的筷子轻横过来,挡开了她的筷子,月意不解地挑眉看向阻挡她吃鱼的罪魁祸首。 赫连风情全当没有看见她眼底的情绪,思绪一转,用筷子将烤鱼扒到自己身前,眉头动了动,他道:“我爱吃烤鱼,你吃其他的,烤鱼给我,行吗?” 月意蹙眉:“不是有两份吗?” “不是说了我喜欢吃吗?一份怎么够?”赫连风情叹了口气,表示自己真的很爱吃烤鱼。 月意无奈道:“那可以再点两份啊。” 赫连风情故作窘迫道:“囊中羞涩。” 月意更加无奈了,不过更多的是惊讶。 瞧着赫连风情衣冠楚楚,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的矜贵气息,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囊中羞涩的人。 月意突然有些好奇,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她曾经爱上的并且与之成亲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总是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要对他说,她问:“不知你是做什么的?” 赫连风情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不过对于他的身份,他本来就从未想过要隐瞒,想着,他道:“北裕景延王。” 本以为听到这话,小姑娘多少应该反应一下,谁料她竟然波澜不惊,十分平静地问:“北裕?是什么?景延王?又是什么?” 赫连风情头一次感觉到如此深刻的无力感。 但对方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啊,他只得耐着心情道:“北裕呢,是一个国家,景延王呢,就是一个国家里的王爷。” 月意长长地“哦”了一声,随意问道:“那一国王爷有钱吗?” “当然啊……”话音未落,赫连风情便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着了小姑娘的道,他急忙改口道:“有钱是一回事,出门没带够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那你出门为什么不带够钱?”月意小声嘀咕着,有着对赫连风情微微的不满意。 赫连风情道:“我没想过会在外面呆那么久。”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听起来还不错。 赫连风情对自己甚是满意。 其实,他不爱吃鱼,甚至可以说,他不仅不爱吃,直接就吃不了鱼。 可是,因为某个原因,现在的月意不能吃烤鱼,他暂且不想将那件事告诉她,所以只能用最笨却最直接的方法,抢了她的鱼。 生怕她不把鱼给他,他又加了句:“为了找你,我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吃过东西了,不过就是两条鱼,你还舍不得给我吗?” 月意一阵尴尬,听他这么一说,反倒是显得她小气了。 月意急忙点点头:“好吧,给你便给你,反正。我还有许多吃的。” 赫连风情满意地笑了。 现在的月意,可比以前的要好忽悠多了。 为了不让她起疑心,赫连风情闷着一口气,将两条鱼以最快的速度吞下去了。 月意震惊不已,不由得笑道:“你果然很爱吃啊,我还以为你在骗我。” 他确确实实在骗她,可是他说谎的功力深厚。 两人吃过饭之后,又在街上晃悠了一会,月意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对赫连风情说:“之前,我无依无靠,身无分文,幸亏有一个卖包子的大娘收留了我,并且答应帮我找你。” 说到这,她便高兴地去看街边的小摊子,赫连风情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在她拿起一根发簪时,他上前两步顺手接过,将发簪插入她的发丝中。 月意欢喜地摸了摸发间。 赫连风情扔出钱给小摊贩,抓起她的手,问道:“那大娘家在何处?你可还记得?” “记得啊,沿着这条长街走到尾就是。”月意往长街的尽头指了指。 赫连风情道:“走,带我去见她。” 月意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要去见包子铺大娘,可他也不解释,牵着她便往长街尽头走去。 自从昨晚在长街上与月意走散之后,包子铺大娘便愁的不行,她已经捎了信去北裕告知赫连风情月意在她这儿的消息,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可月意竟然突然不见了,她找了一整晚也没找到月意。 大娘心里急坏了,如果赫连风情在此时赶来了,她交不出人,那岂不是坐实了戏耍皇族的罪名?她只不过是想赚点小钱,可绝对不是嫌自己命太长啊。 包子铺大娘思前想后,折腾了整整一天,总算按捺不住,决定连夜收拾包袱跑路。 包子铺对于她而言,全然没有这条老命来的重要。 可刚出了门,便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吓得六神无主,定眼一看,在瞧清那抹比较娇小的是月意时,她差点忍不住老泪纵横。 “哟!月意姑娘啊,你这一天一夜的究竟去哪了?可把大娘急坏了,幸好幸好,谢天谢地,幸好你没事儿!” 这一刻,月意心里莫名多了些暖意。 虽然不知道为何包子铺大娘会对她这般好,她觉得,恐怕是因为包子铺大娘十分的热心肠,如果不是包子铺大娘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朝她伸出了温暖的手,她现在还不知道饿死了没。 想着,她急忙道:“对不起,大娘,让你担心了,我没事,我只是找到了我想要找的人,突发情况,没来得及告知你。” 听到她的话,包子铺大娘这才转眼看向赫连风情。 只是单单一眼,便让包子铺大娘猛然怔住。 恍若天人般的绝世容颜带着无法言喻的高傲矜贵,这是一个美到无法用诗词歌赋描述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480章 幸亏及时送进了医馆 恍若天人般的绝世容颜带着无法言喻的高傲矜贵,这是一个美到无法用诗词歌赋描述的男子。 赫连风情也不说话,将包子铺大娘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嘴角难得地噙着一抹极有涵养的笑。 待包子铺大娘愣愣地回过神,才难以置信地问月意:“不知这位公子是……” 月意急忙笑着拉过赫连风情的大手,将他推到大娘面前,笑嘻嘻地说:“大娘,他就是风情,赫连风情。” 包子铺大娘整个人震惊到脸色陡然巨变。 对于月意的动作,赫连风情有几分无奈,却也没有不高兴,反而是微微对包子铺大娘颔首,沉声道:“多谢大娘多日来对月意的照顾。” 话落,他从袖间拿出一大袋银两,放到大娘手里,又道:“小小心意还望大娘笑纳。” 在看到赫连风情突然递过去的银子时,月意脸色猛地黑了下去,重重地掐了他一下,表示自己十分的不满。 而赫连风情,则是仿佛不知道疼痛似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包子铺大娘已经全然傻了眼,她不过是最底层卖包子的,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见上了晋安王朝的头号风云人物赫连风情,并且赫连风情竟然和颜悦色地对她说多谢! 这根本就是天大的眷顾。 大娘一瞬间觉得有些难受,她起初帮助月意,不过是为了银子罢了。 而现在,她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不要只顾着图眼前的小利小惠,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好运总有一天会无比眷顾你。 直到赫连风情和月意肩并肩离开,包子铺大娘依旧握着银子袋杵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她认为,月意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赫连风情和月意。 而月意和赫连风情这边,离得大娘有些远了,月意不悦道:“十七,你骗我!你这哪里是囊中羞涩?分明是钱多到没地方花。” 赫连风情也不解释,只是极为无所谓地耸耸肩:“或许上一刻是这样没错,可此时此刻,是真的没银子了。” 月意才不信他的鬼话,正想抱着他仔仔细细搜查一遍,谁料他突然膝盖一软屈膝跪了下去。 月意被吓了一跳,赶忙弯下腰抱住他,赫连风情嘴角冒出白沫子,俊美的脸庞上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开始起红疹。 而他整个人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 月意急不可耐,顾不得三七二十四,揽起他的肩膀就往医馆赶去。 好在她接受了诛啸的力量,架着身子精瘦的赫连风情飞檐走壁全然不费吹灰之力。 好不容易看到了邺城唯一一家医馆,月意立即带着赫连风情进去,边走边着急道:“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赫连风情只觉得胸腔窒息到发疼,他没力气和她说话,突如其来的变故,竟让他头一次感觉到,仿佛自己要死了。 好不容易进了医馆见到了大夫,大夫立马被赫连风情的情况吓了一跳,随即便满目吃惊地瞪着月意。 月意不明白都什么时候了,这大夫竟然还顾着瞪她,小脾气上来了,她冷声道:“你快给他看啊,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大夫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紧紧盯着月意,同一时刻已经将赫连风情扶上医馆里的床榻之上。 月意急得团团转,正要再催促大夫一遍,就被大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疑惑不解地开口问月意:“你是这位公子的什么人?” 月意指了指自己,刚想说是朋友,可转念一想,两人的关系似乎并非朋友那么简单,她只好低声道:“他是我的夫君。” “他是你夫君?”大夫惊呼出声,看那吃人的表情,几乎想要手撕了月意。 月意更加疑惑,她和赫连风情是什么关系,难道还和赫连风情此时此刻的状况有关系? 这时,大夫道:“幸好送过来及时,若不然你家夫君就有性命危险了。” 月意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送他过来比较早还是该担惊受怕。 她忙问:“他究竟得了什么病?还是中了什么毒?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啊!” 大夫白了她一眼,沉声道:“你是他的夫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夫君不能吃海产品,他血液里含氧量太低,吃了海产品会窒息而死。” 这…… 月意无话可说了。 她真的不知道赫连风情不能吃海产品,他明明告诉她,他很爱吃烤鱼,还把她的那条也给吃掉了,且吃得狼吞虎咽的,她真的以为他不仅能吃海产品还非常爱吃。 谁曾想,他竟然直接不能吃,吃了会要了他的命,刚才,他竟然一连吃了两条,难怪没过多久身体便扛不住了。 月意紧紧攥着粉拳,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赫连风情这是意欲何为,竟然冒着生命危险抢她的鱼! 她疾声问:“那么,也就是说,送过来挺及时,他会没事的,对吧?” 大夫无语至极地瞪她一眼,点头道:“嗯,是这样没错。” 月意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大夫也没再同她瞎扯淡,赫连风情的情况不太妙,他必须立即为他配置溶解海产品物质的药丸尽快让他服下,若不然真会出岔子。 月意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赫连风情,越看就越是深沉。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引起她的关住?可……这也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一晚的时间,又在大夫忙碌的配药中和月意担惊受怕地守护中悄然度过。 直到黎明的天际出现鱼肚白,大夫才擦了擦汗水,对月意笑了笑:“你家夫君没事了,你大可放心。不过,恕我冒昧提醒一句,你既是他的夫人,他生活上的小事,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比任何人都小心谨慎才对。” 月意赶忙频频道歉:“对不起,我……” 话梗在喉咙,月意没法说下去,随即改口道:“我以后会小心对待的。”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北裕出事了 大夫叹了口气,甚是无奈地望了望月意,这才揉着酸痛的腰身出了客房。 天空泛起鱼肚白,日头还未升起,医馆安静得只剩下月意和赫连风情浅浅的呼吸声。 她轻轻坐到床榻边上,守在他的身边,望着他那还在微微泛红的俊美脸庞出了神。 除了在梦里见过的关于他的画面之外,月意对他毫无印象,曾经的他们究竟是怎么的关系,她全然不知。 她选择相信赫连风情的话,只是因为他对她真的好。 可是,他做的事情却让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为什么。 “你到底想干嘛啊?”月意忍不住轻声呢喃道。 回应她的是赫连风情浅浅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忙活了一整晚的月意渐渐有了困意,周围太过安静,安静得让她越发觉得困,最后趴在他的身上睡了过去。 她刚睡过去不久,赫连风情便缓缓睁开了眼。 感觉到身上重重的,垂眸看去,原来月意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见小姑娘似折扇般的睫毛轻轻搭在眼睑上,泛着迷人的光芒。 赫连风情不由得勾起一抹极为宠溺的笑。 他不知道自己竟然这般没有抵抗力,只是两条鱼竟然就倒下了,她一定照顾了他很久,一定累坏了吧。 本不想起身打扰到她休息,可是,窗外突然飞来一只信鸽,信鸽仿佛认识赫连风情一般,在见到他时,悄然停在了窗棂上。 赫连风情眉头轻蹙,最后只得冒着吵醒小姑娘的风险将她抱起来,幸好月意太累了,全然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察觉到突然靠近的温热,她甚至顺势攀上了他的脖子。 近在咫尺的美好容颜,撒娇似的搂着他脖子的动作,赫连风情突觉小腹一热,咽了口吐沫,这才忍住心底痒痒的感觉,将她放到床榻上。 月意依旧攀着他的脖子,嘴里竟然还呢喃了一声:“十七……” 赫连风情怔了一瞬,随即勾唇一笑,俯下身在她的脸颊上浅尝即止地吻了吻,低沉婉转的声音带着无尽哄骗地说:“乖,我去去就回。” 月意似乎听明白了他的话,梦呓似的哼唧了一声,便松开了手,身子转了个方向,小脸已经埋进了被褥里。 赫连风情被她可爱的动作逗笑了,却也没忘记正事,他轻手轻脚走到窗户旁,伸过手取下信鸽脚上捆绑着的字条,在看到内容时,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本以为是前线出了什么大事,没曾想竟是帝暮染告诉他,月意就在莨城,让他前去接月意。 命运真的很奇妙,注定了他会再次遇上月意。 用内力将字条震碎,他正打算回到床边守着她,却不料又一只信鸽飞来。 他伸出手让信鸽踩在他的手指上,取了字条,这才拍了拍信鸽的脑袋,示意它可以去休息了。 将字条摊开一看,赫连风情瞬间沉了脸色。 这是一封加急的字条,内容是幽夜临溪回了西圣,连同南奇一起攻打北裕,沈湛受了重伤,此时军营无主心骨,子谦催促他尽快赶回去。 赫连风情紧紧攥着字条,直到字条粉碎,才转身走向床榻。 南奇为什么会帮助西圣一同攻打北裕? 难道是见此时西圣与北裕两大国闹起来了,想趁机借西圣的力报几年前赫连风情讨伐南奇之仇?这应该是最大的可能了。 而赫连风情不知道的是,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月意。 南宫钧瑜一开始只是想要得到诛啸和她的一些血液,她在街上被欺负时,他好心站出来帮助她,他敬她是客,好心待她,谁料她竟然差点将摄政王府掀了。 南宫钧瑜便将所有的怒气转移到了赫连风情身上。 此时正是攻打北裕的最佳时机,他也正生气到快要支离破碎,自然要抓住机会联合西圣一同攻打北裕。 而这些,赫连风情都不知道。 赫连风情有些惆怅地望着月意恬静的睡颜,思忖半晌,他再次去到窗户边,拉开信号弹,对着天边发射。 他选择利用信号弹让沐司寻过来莨城,因为,他得离开小姑娘很长一段时间了,小姑娘需要人照顾,目前能照顾小姑娘的,思来想去,赫连风情都只能想到沐司寻。 月意睡到晌午才醒过来,一睁眼便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榻上,而本是昏迷不醒的赫连风情早已不在床榻上了。 一觉醒来没见到赫连风情,月意有些着急,慌慌张张掀开被子起身,正巧见到赫连风情从门外信步走来。 月意心头一松,鞋子都没穿就大步跑过去,抓着他的衣袂问:“你去哪里了?我醒过来没看到你,我担心。” 此时的她就像个纯良无害的孩子,喜欢便喜欢,难过便难过,担忧便担忧,她不会伪装情绪,满脸写着坦诚。 赫连风情突然有些担心了,这么单纯的月意,如果他离开了,她可怎么办?她会乖乖听沐司寻的话吗? 他扬起手在月意面前晃了晃。 月意这才发现他手里拎了两个肉饼两份馄饨,她赶忙接过,笑道:“原来你是去买吃的,你饿了啊?” “嗯,饿了。”怕你醒来时饿了。 后半句赫连风情并未说出口,牵着她坐到桌边,将袋子扯开,柔声道:“慢点吃,刚买的,挺烫。” 若非遇上了月意,赫连风情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月意没有立马就吃,反而是极为认真地盯着他看,在发现他脸上的红疹已经不见了时,这才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她边吃边问:“昨晚,你突然晕倒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你送进医馆,大夫说,你是因为吃了烤鱼,才晕倒了,并且,如果我再晚一点送你进医馆,估计你就……” 后面的话月意没说下去,可赫连风情已经懂了。 他沉默着不发一言。 月意只当他是心虚,又道:“姐姐告诉过我,夫妻之间,是不能有秘密的,十七,你实话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抢我的鱼啊?” 章节目录 第482章 去湖畔采莲蓬 赫连风情眼皮微微动了动,放下手里的勺子,目不转睛地望着月意,答非所问地问她:“你……喜欢小孩吗?” 月意刚好喝了一口汤,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出内伤。 她急忙摆摆手:“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你可别想着和我生孩子,我拒绝啊,就算真的要生,那也得等我们好好培养了感情之后。” 她听姐姐说过,生孩子是要那样这样这样那样又那样那样的…… 总之无比复杂。 她的反应让赫连风情沉了思绪,随即便掩盖住眼底流露的哀伤,淡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傻丫头,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在你再次愿意接受我之前。” 对于他的温柔,月意觉得自己快要被暖化了。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绝世容颜,还拥有惊世柔情,她迟早要腻死在他的温柔乡里。 月意赶忙埋下头去吃东西,丝毫没有要再和他说什么的意思。 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月意成功地把赫连风情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抢她的烤鱼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两人均是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吃着东西,若有所思,心思各异。 直到一顿饭吃完后,月意便又回到了欢乐不止的模样,全然忘了赫连风情刚才说到的孩子的事情,她拉着他的大手问道: “十七,你的身体好了没?还难受吗?” 赫连风情淡笑着点头:“已经没事了。” “那太好了。”月意欢呼着拍拍手。 嗯?他没事了她竟然这么高兴的吗? 赫连风情笑得眉眼弯弯。 末了,月意立马道:“莨城郊外有一个湖畔,风景优美,还能划船进湖中心采莲蓬,十七,我们过去玩好吗?” 赫连风情几乎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好。” 别说是去湖里采莲蓬,就算是小姑娘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为她摘下来。 月意清楚地记得,从小到大,几乎不管做什么,月长老和月兮都是一口一个这不准那不准,就连从小青梅竹马的玩伴樊疏狂,也不让她做很多事情。 所以,赫连风情这般宠着她,可把她高兴坏了。 择日不如撞日,两人立马就手拉手出了医馆,在刚要转过街角时,医馆的大夫急匆匆追了过去。 赫连风情顿住脚步,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他气喘吁吁地说:“你们……看病不给银子吗?我白忙活一晚上给你配药了,公子,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本来就觉得月意不靠谱,现在看来,赫连风情也是个不靠谱的主。 本以为会很难要到银子,没想到赫连风情大手一挥,一个钱袋子扔向他,他急忙接过,钱袋子的重量立马让他吃惊不已。 赫连风情扬唇笑道:“昨晚,多谢你出手相助,不用找了。” 话落,赫连风情微抬下颌,牵着月意转身离开。 月意再次黑了脸。 这家伙,分明这么有钱! “喂!十七,你这么挥金如土,估计过不了几天,整个莨城的人,都认识你了。” 月意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说着。 赫连风情微微讶然,问道:“为何这般说?” 月意道:“因为你很有钱,财大气粗知道吗?” 赫连风情眉头轻挑,扬声道:“我只知道财大器粗,用途多多。” 单纯的月意迷惑不已,眨巴着眼睛道:“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啊。”赫连风情高深莫测地回了句。 月意瞬间来了兴趣,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好奇不已地问:“怎么就不一样?都是财大气粗,哪里不一样?晋安王朝的文化,这么博大精深吗?” 赫连风情差点憋出内伤,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乖,时机成熟时,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它们哪里不一样,现在,我们暂且不问了,嗯?” 显然,小姑娘好奇心上来了,不是那么好哄乖的。 她依旧眨巴着大眼睛问:“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要等多久才能知道它们哪里不一样?” 赫连风情嘴角边的笑意瞬间僵住,感觉小腹处一阵火热,他急忙移开眼不看她,随便答了句:“时机成熟的时候就是时机成熟的时候,到时候就知道了。” 月意:“……” 这恐怕是头一次,赫连风情回答不上问题。 见他始终不告诉她为什么同是财大气粗,却不一样,月意只好作罢,只能期待着时机成熟的时候快点到了。 去到莨城郊外的湖畔时,月意立马松开了赫连风情的手,挥动着两条细嫩的双臂便欢快地往湖边跑。 赫连风情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不是陪同夫人出游,而是带女儿瞎折腾。 他赶忙大步跟过去,这时,小姑娘已经在和船家谈价钱,赫连风情更加无奈地笑了,此时的她,对银子半点概念也没有,竟然还学着别人谈价钱。 他话不多说,直接给银子,船家立马笑着将船只让给了他们。 赫连风情在月意爬上船只之前,将它打横抱起,踩着湖畔一跃而起。 湖风吹得两人心头暖洋洋的,红衣少年身后是碧海蓝天,美到似一副画般极为不真实。 月意不由得看呆了。 本来,她是过来看莲蓬的,没想到却成了看他。 赫连风情这个美好到不行的男人,走到哪里都像一幅画。 直到站稳身子,赫连风情才松开了她。 月意赶忙尴尬地垂下眼。 她觉得尴尬,赫连风情却全然未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莲蓬上,修长的大手抬起,掌心发力,内力推动着船只往那边驶去。 月意惊喜至极,拍手叫好,一扫刚才那莫名其妙的尴尬,一脸崇拜地望着赫连风情:“好厉害啊,原来内力还能这么用,我也来试试。” 话音刚落,赫连风情便有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船只以极快的速度动了起来,绕是赫连风情及时收了内力,也没能减缓半分船只运行的速度。 他微微蹙眉,察觉到不妙,赶忙道:“月意,快收内力,你体内有诛啸的力量,船只承受不住……”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小孩子必须调教 尽管他立马出声阻止,怎奈何月意体内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且她自己还不能完完全全控制住,以至于赫连风情话音刚落,船只便承受不住“嘭”地一声炸开来。 月意“啊”一声大叫之后身体如同脱线的风筝“啧嗵”一声落入湖中,溅起了大片水花。 赫连风情心头一紧,月意不识水性且十分害怕水,只要水的深度没过她的腰际,她就会恐惧,会慌乱。 船只炸裂开的碎片横七竖八迎面飞射而来,赫连风情着急到和船只碎片生气,大手一挥,强劲的内力横扫而过,面前的木屑瞬间被弹开,几乎没有半分停顿,他便一头扎进了水里。 可是,水里竟然没有月意的身影,赫连风情急坏了,暗骂一句:“该死。” 心想她会不会沉进湖底去了?突然,心底浮起深深的自责,如果他不和那些木屑较劲,任由它们割伤他的皮肉,说不定他能及时救起月意。 此时此刻悔恨也没用,他急忙深吸一口气往湖底游去。 可是,他在湖底也没看到月意的身影,如果再往前游的话,就是莲蓬长出来的范围了,而那边,尽是淤泥,且离船只炸开的地方有些距离,月意不可能在眨眼的时间里漂到那么远的地方。 赫连风情急到想要将所有湖水抽干,可是也只能想想,此时去做那样的事情太过荒唐了。 他浮出水面,大声喊着:“月意?月意……你在哪里……” 他真的快要崩溃了,可是没找到月意他不会放弃的,正准备再次沉入湖底去找她时,前面莲蓬深处突然“哗”一声响。 赫连风情急忙看过去,那抹湿漉漉的海蓝身影闯进视线里,她浮在水面上仰着头喘了口气,手里握着一把莲蓬,当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他时,眸子深处染上了笑意。 月意急忙挥起手中莲蓬,对赫连风情喊道:“十七,我采到莲蓬了,好多啊,你快过来!” 赫连风情一阵郁闷,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真是关心则乱,他竟然忘记了,现在的月意不是以前的月意了,她是来自海域的月族族长,对水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她在水里,完全可以来去自如。 赫连风情微微发怒,她自己在莲蓬深处玩得开心,却让他担心得死去活来,即使胸腔再闷,他也潜在湖底找了她老半天。 他突然觉得既无奈又憋屈,缓缓朝她游去。 他决定好好教训教训她,都说小孩子不能宠,宠坏了还得自己负责,果真不假。 见他游到了身边,月意心情无比美丽,就像看不见赫连风情满脸的阴鸷似的。 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对他道:“十七,这里的莲蓬长得可好了,又大个又饱满,我们可以多采些回去,一会让客栈老板煮了,肯定很好吃。” 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想着吃。 赫连风情缓缓吐出一口气,努力告诫自己不要与她计较,此时的她就像个六七岁的孩子,做错事是可以被饶恕的。 可是,她竟然还在没心没肺地喋喋不休,压根看不出他的心情不美丽,十分不美丽。 突然,菲薄一下子覆盖住了柔软。 月意震惊地瞪大眼,原本喋喋不休的小嘴瞬间沉默,在反应过来赫连风情在对她做什么时,她急忙抗议地想要推开他。 可人未被推开就算了,手里的莲蓬竟然被他一把抢过扔在一旁,大手顺势箍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微凉的湖水无法浇灭赫连风情小腹处升腾起的火热,他那灵活的舌头滑进了她的嘴里,与她的追逐缠绕在一起,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月意更加慌乱,腰间似是被什么僵硬物一下一下抵触着,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却莫名地倍感羞耻,现在的她只觉得满世界都是赫连风情,鼻尖全是赫连风情的气息,就连身上的温度,也是从赫连风情身体上传过来的。 赫连风情那张柔软且凉薄的唇瓣突然离开了她的唇,月意害怕地睁开眼睛去看他,在对上他那双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眸子时,她被吓了一跳,他的眸子里,似是有什么正在燃烧,仿佛要将他吞入腹中狠狠蹂躏。 “十七,你……” 不等她将话说完,赫连风情沉着因为隐忍而微微沙哑的嗓音附在她的耳边,极具诱惑地问:“知错吗?害我这般担心,你却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月意懵懂地凝视着他,她实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为什么要担心她呢,她只不过是游到莲蓬深处采了莲蓬罢了,这样也做错了吗? “我没错。”月意倔强地小声嘀咕道。 “没错?好……”赫连风情轻轻冷哼了一声,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将她翻了个身,从后搂抱着她,薄唇点火似的落在她的脖颈处,侵略性地吻了起来。 对于他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豆,让月意既害怕又莫名有点期待,不过片刻,脸颊就泛起了粉色红晕,莫名其妙的羞耻感席卷全身。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这对她而言简直不要太刺激了,本以为赫连风情是个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却不料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月意急忙扭动起身子,试图推开他,可是,她越是动弹,他那下面就越发不受控制。 月意小声哀求道:“十七,你……你放开我,这是在……在……湖里,湖畔上有人的,被……被看见了不好。” 赫连风情才不管这些,他现在情难自控,满脑子只想着将她就地正法。 声音低低沉沉地说:“没事的,这里可是莲蓬深处,谁都看不见的。” 月意:“???” 他这话还真是一语双关呢,这是在责怪她,是她自己跑到了莲蓬深处,还将他喊了进来。 刚才月意还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可现在她觉得她最大的错误就是没和他打一声招呼就跑进了莲蓬深处。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其他男人可都是满肚子坏水 月意整张脸都羞红了,急忙咬唇哀求道:“十七,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下次不管做什么事,我一定事先和你说。” 赫连风情满意地勾起嘴角,像只大灰狼,可是,大灰狼现在玩火自焚不能就这么放过小白兔,多少还是得拿些奖励的。 想着,大手渐渐袭向她胸前的两片柔软,在察觉到身下的小姑娘如触电般猛然一个颤栗时,他心情简直不能再好,仿佛一下子飘到了云端。 月意大气都不敢出,真没想到赫连风情竟然是这样的,她真的特别害怕他在这里对她做出什么。 这时,赫连风情突然松了力道,沉声问她:“真的知道错了吗?嗯?” 月意赶忙重重低头,像是被欺负惨了,声音里都染上了哭腔,控制不住地抽泣着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赫连风情其实也就吓唬吓唬她,他是绝对不会在这里要了她的,首先她的身体不允许他这么做,其次,这莲蓬深处全是淤泥,就连湖水都是浑的,这得多脏啊。 他轻轻地在她脸颊上烙下一吻,淡声道:“记得你说过的话,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可就不分场合地把你给……” 不等他把话说完,月意赶忙点点头,沮丧着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真的不会啦。” 看把小姑娘吓坏成什么样了。 可是,赫连风情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觉得很有成就感,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邪恶的成就感是如何产生的,可是,他就是莫名觉得愉悦。 都说小孩子需要调教,真的半点不假。 上一刻还是禽兽本人的赫连风情,下一刻就近乎温柔地揉了揉她脑袋,带着几分心疼地说:“我抱你起来吧,水里凉,以后不能在水里泡那么久了。” 月意再次:“???” 这不是他非要将她压在水里欺负她吗?怎么到头来又是她的错,月意表示男人心海底针,真的不要随随便便去揣测,以后她得多加小心谨慎一些,要不然哪天被他光天化日欺负了去都不知道。 在他正准备抱着她起身时,月意突然道:“莲蓬,我要吃莲子。” 说话间她甚至不忘用小手指了指。 赫连风情嘴角抽了抽,随及便无奈地笑了,握了握她那有些冰凉的小手,极为有耐心地哄着她:“水里太凉了,你去岸上等我,我去采莲蓬。” 他刚松开月意的手,月意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袂:“我和你一块去,采莲蓬可好玩了。” 赫连风情不忍心拒绝她,可是想到了什么,却是不得不拒绝,他严肃地命令道:“听话,水里凉,你先上岸。” 月意不满意地嘟起嘴,喃喃自语似的说:“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真的是个小孩子,你完全可以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我。” 怎么能不小心翼翼呢,别说这会她失忆了,就算是以前的她,赫连风情也从来都是认真对待的。 见她死活非要跟着一块儿采莲蓬,赫连风情无法,只好搂过她的腰身一跃而起,脚尖轻点在水面上,竟有种上善若水的感觉。 月意一阵惊讶,没想到赫连风情的轻功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 赫连风情一手搂抱着她,一手伸出去,一抓就是一大把莲蓬。 月意嘴角抽搐,极为不满道:“十七,你怎么能这样?这哪里是采莲蓬!” 她有些抗议了,虽然他此时的动作真的可以迷晕她,可是她是过来采莲蓬的,不是看他表演轻功的。 赫连风情才不管那么多,将一大把莲蓬塞进她的怀里,扬声道:“这哪里不是采莲蓬?可都是用手采的。” 然,下一秒,赫连风情就切实地体会到什么叫做有样学样毫不含糊。 只听,月意小声嘀咕:“那财大气粗都是财大气粗还不一样呢。” 赫连风情险些跌倒,他觉得是自己没有教好月意,看来以后还得继续努力,他真的有些失败,连自己的小姑娘都教不好,以后还怎么教孩子。 “以后不许再提财大气粗这件事。”两人刚一上岸,赫连风情就板着脸吩咐道。 月意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就不能再提了呢?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声问了句:“不是说好了吗,等时机成熟了,你就告诉我两个财大气粗究竟哪里不一样。” 赫连风情打心里觉得这个问题真的不能再纠结下去了,他道:“那是之前说好的,现在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啊……!?”月意长长地哼了一声,瞪起眼,气鼓鼓地,用看骗子一样的眼神盯着他:“怎么可以这样?十七,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他不告诉她了,那是为她好,生怕她学坏了,这怎么就成了出尔反尔?看来小姑娘对出尔反尔并没有多么明确的概念。 他揉着她的小脑袋,又自动开启了调教模式:“这个呢,不能叫做出尔反尔,对方是为了你好,而突然改变了主意,这就不是出尔反尔。” 月意如果恢复了记忆,估计会无语到吐血,堂堂晋安王朝少年天才,高高在上的一国王爷,瞧瞧他都瞎教了她些什么。 可此时的月意却全然不知,再加上赫连风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竟然就这么信以为真了。 赫连风情极为满意,小姑娘就是特别好忽悠。 想到这儿,赫连风情赶忙教导道:“在晋安王朝呢,男人都是很坏的,尤其是长得比较不磕碜的,所以啊,除了我,你最好不要和任何男人讲话。”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尤其是你看我的眼神,千万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其他男人。” 月意被他所说的话深深地吸引,听的极为认真,还适当地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很坏?有多坏啊?” 赫连风情想了想,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犹豫了一会,他才说:“那就是满肚子坏水。” 月意蹙眉:“那别人肚子里有没有坏水,我要怎么知道啊?” 章节目录 第485章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赫连风情真真被气笑了,揽过她的肩膀,迈着优雅的步伐往前边走边道:“满肚子坏水的意思,是指那个人非常坏,很多坏心眼,不怀好意,并非是真的他肚子里装了坏水,傻丫头。” 月意瞬间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又问:“那……十七长得这么不磕碜,岂不是更加满肚子坏水?” 赫连风情觉得自己承受能力真的越来越强了,离百毒不侵只有一步之遥。 稳住心绪,他道:“我就不一样啊,长了一张天怒人怒的俊脸,且拥有一颗爱你如初的痴心。” 要脸吗?就知道骗小孩子。 月意不想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她又问:“那为什么我不能用看你的眼神看其他男人?” 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 赫连风情手指轻轻点着她的肩头,似是在盘算,默了会,他道:“因为,晋安王朝的男人们审美很奇怪,他们最不喜欢你这样的,看见了会想着欺负你,说不定会把你关进小黑屋。” 月意吓了一跳,掩唇“啊”了一声,惊恐不已地问:“我这样是什么样啊?十七,你快告诉我,我以后一定不这样。” 赫连风情心里炸开了花,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我时是不是总喜欢盯许久,你千万记住,这可是大忌,你看别的男人呢,视线不能停留超过两秒。” 月意赶忙点头,仔细记下来。 赫连风情又道:“眸光尽量暗淡,不能一闪一闪的,但又不能表现出忧郁的神色,要让别人一看到你,就觉得你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让他们不敢靠近半步。” 月意打心里觉得他说得可真是太对了,眸子里不由得流露出崇拜。 赫连风情将眺望着远方的视线抽回来,垂眸睨了她一眼,继续道:“若是看到有男人对你笑,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一定是不怀好意,你不需同他们多说,拔出诛啸便排山倒海放倒他们。” “噗~”月意忍不住发笑。 为什么说到最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总之,她知道赫连风情都是为了她好。 听到她的笑声,赫连风情微微拧眉:“你笑什么?” 月意赶忙抽出一只手摆了摆:“没有,我只是觉得,十七你真可爱。” 可爱?? 可爱!! 失忆前失忆后的她竟然都觉得他可爱! 赫连风情瞬间一脸正色,觉得自己这段日子和小姑娘待一起久了,半分王爷的高冷架势都没有了。 他根本不可爱好吗?从来都不可爱,他只是爱她。 “月意你听着,以后呢,不能再说我可爱了,知道吗?” 他轻俯下身,耐心地对她说着。 月意蹙眉:“那我该怎么说?” 赫连风情嘴角呡了呡,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英俊不凡,霸气凛然之类的。” “哦~~”月意赶忙点点头。 可是,他越是这样,她就越发觉得他可爱。 “啊……我忘了。”赫连风情突然皱起眉头。 月意眨巴了一下眼睛:“嗯?” 只见他将身上湿漉漉的火红外袍脱下,大手一挥披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小小的身子包住。 他道:“我忘了你全身上下湿透了。” 月意笑了:“十七,你傻不傻,你的衣裳也是湿的,披在我身上,我同样很冷。” 赫连风情摇头:“不管,你就得披着,走吧,回客栈,让老板煮莲子给你吃。” 虽然都是湿衣服,可是小姑娘的身子若隐若现的,这若是走在大街上,那些臭男人的眼珠子还不得紧紧黏在她的身上抠也抠不下去。 月意不再说话了,一提到吃莲子,便高兴地加快了步伐。 回到客栈之后,赫连风情立马吩咐小二准备了热水,再将莲子给了老板,这才带着月意回了房。 月意刚回了房间,就感觉到胃里一阵不舒服,正想告诉赫连风情,不料还未开口就捂着胸口呕吐起来。 赫连风情目光深邃了几分,急忙上前扶住她,体贴地为她顺着背。 月意呕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整张小脸都惨白惨白的。 好不容易止住了干呕,她无力地趴在赫连风情胸前,有些委屈地说:“十七,我是不是病了?好难受,好想吐。” 赫连风情微微拧眉,轻抚她的额头,眸子深处是满满的自责。 明明知道她……他怎么还能让她在湖水里泡那么久,还让她穿着湿透了的衣裳慢慢走回客栈! 赫连风情赶忙宽慰道:“不会的,一会儿进浴桶里泡一泡,换身干净衣裳睡一会,会没事的。” 他的话总是无端让她觉得非常安心,急忙点头:“那好吧,现在也不是很想吐了。” 就在这时,几个小二将热水桶提进房间,灌满浴桶时,赫连风情吩咐他们退下,这才握住月意的肩膀道: “你能自己在房间里泡澡吗?” 似是察觉到他要离开,月意急忙抓住他的衣袂:“你要去哪里吗?” 眼下茫茫人海中,她只认识赫连风情,天大地大,她能信任的只有赫连风情,她不想离开他半步。 见她这般着急,赫连风情有些不忍,赶忙道:“我哪里也不去,你病了,我下楼去帮你买药,顺便给你买干净衣裳,你乖乖泡澡,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赫连风情觉得,他这一辈子的所有耐心几乎都用在了月意身上。 月意狐疑地望着他,在确信他真的没有骗她时,才轻轻点头:“那好吧,你尽快回来啊,我一个人待着,我害怕。” 她知道现在晋安王朝人人想要她的命,就连海域,也…… 总之,现在她的身边处处是危险,只有和赫连风情待在一起,她才会有安全感。 赫连风情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俯下身在她的唇角边浅浅地啜了一口:“马上就回来,好了,你快先洗洗。” 月意点头,乖巧地去了屏风后。 赫连风情急忙下楼,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客栈。 他先是去了昨晚月意带他去的那家医馆买药。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南宫钧瑜想暗杀他们? 那大夫一见是赫连风情,且他面色有些着急,便问:“一天时间还没过完呢,又来了,咦?你家小夫人不在,难道是她出什么事了?” 赫连风情无言片刻,直奔主题道:“把你这医馆里,最好的安胎药,拿给我,价钱随便。” 大夫立马瞪大眼。 “小公子,速度真快呀,这么快就怀上了。” “你话太多了。”赫连风情一记冷眼看了过去,有些不悦。 大夫被他那仿若冰刀的眼神吓了一跳,急忙点点头便二话不说去了里屋取药。 待他将几打药材递给赫连风情时,赫连风情直接扔给他一锭金子,如同清晨时一般,对他道:“不用找了。”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大夫忍不住感叹道:“挥金如土啊挥金如土。” 话音刚落,他便捧着金子狠狠咬了一口,见金子变形了,他这才将金子收入怀中。 之后赫连风情又快步去买了衣裳,买了些其他物品,在回客栈的途中,发现长街上有十几个侍卫装扮的人手持画像正在巡街。 下意识地侧过身站在一个小摊子旁佯装在看胭脂水粉,视线却是落在了侍卫手里的画像上。 画像总共画了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哪怕画功极为差劲,近乎看不出样貌,可赫连风情还是能根据画像上的男女的穿着和打扮猜出是谁。 很显然,正是他和月意。 小摊贩见他拿着胭脂水粉看了半天,手里又拎着几件姑娘家的衣裳,便笑眯眯地问:“这位公子,可是为自己夫人买胭脂水粉的?” 小摊贩的话及时拉回了赫连风情的思绪,他赶忙勾唇笑了一下:“是啊,我家小姑娘,想要些胭脂水粉,却又身体不适,便让我出来为她买回去。” 说话间侍卫打扮的一群男人从他身后走过,其中两人狐疑地望了一眼赫连风情。 一人刚要上前去将他叫过来查一查,其他一人便摇了摇头,不削地说:“你傻了吧,北裕景延王会在街边买臭娘们用的胭脂水粉吗?你看他还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不可能是他,走吧,别耽搁时间。”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全部落入赫连风情的耳里,他不由得轻轻蹙了眉。 果然,这些人就是在找他和月意。 这时,小摊贩拿起几款胭脂向他推荐:“公子,瞧着你如此年轻,夫人必定是貌美如花的小姑娘,这款胭脂啊,不论是色泽还是香味,都是年轻姑娘家最喜欢的。” 赫连风情本就不想买胭脂水粉,只不过是趁机躲开那些侍卫罢了。 可当小摊贩推荐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立马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修长的大手往摊子上指了指: “你手里的这款,那款还有那款,都包起来,我都要了。” 小摊贩显然没想到他会一次性买那么多,立马就眉开眼笑:“好嘞,公子稍等。” 赫连风情回到客栈时,前后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推门而入,看到床榻上空空的,他急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焦急地绕过屏风。 在看到浴桶里泡着的小小身影时,这才松了大口气。 可是,她为什么还在泡? 因为,小姑娘竟然稀里糊涂泡到睡着了,微微泛红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白皙的身体泡在浴桶里,只剩下迷人的锁骨和肩窝暴露在空气中。 赫连风情轻笑一声,无奈地走过去,伸出手试了试水温,微凉的温度让他皱紧了眉头。 看来,他调教的还不够! 俯下身将她小小的身子从浴桶里捞出来,扯过巾帕为她擦干肌肤上的水珠,这才将她抱去床上。 小姑娘玩疯了,累到睡着之后,他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能将她吵醒。 赫连风情有些心疼,本不想再折腾她了,可是却不得不将她再次抱起来放在腿上,取过买回来的干净衣裳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 外面许多侍卫正在搜查他们的下落,他得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估计是南宫钧瑜从幽夜临溪那儿得到了他在南奇的消息,南宫钧瑜这是想要将他暗杀在南奇呢,真是异想天开,他哪有那么容易抓。 接下来,他要打一场持久战了。 月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身上是干净的漂亮衣裳,刚想动一动,却发现身后有人。 是赫连风情,他的手臂正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身,下颌轻轻埋在她的肩窝处。 她不敢乱动了,来不及思考自己是如何穿上衣裳回到床榻上的,此时的她只顾着不吵醒他。 可是一向警惕性极高的赫连风情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 见她突然不动弹了,他暖心地勾了勾唇瓣,轻声问:“醒了?饿了吧,起来喝莲子汤吧。” “是我吵醒你了吗?”月意眨巴着眼睛问他。 赫连风情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我已经休息够了,来,我抱你起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起来。”月意说着便一骨碌爬起来,快速穿好鞋子,站在一旁偷偷看着他。 赫连风情也跟着她起身。 月意正要推开门下楼,就被赫连风情捞进怀里,对上她那双不明意味的眸子,赫连风情道:“今天,我们便在房间里吃饭,让小二将饭菜送上来。” 月意不解:“为什么不去楼下吃啊?” 赫连风情道:“楼下坐满了,我们就在屋里吃,好吗?” “好啊,有什么不好的,那我去叫小二上菜。”月意笑着就想跑。 赫连风情再次将她捞回去,低声道:“病了还活蹦乱跳的,你乖乖待着,我去。” 话落,不管她怎么抗议,他已经拉开房间门下了楼。 不过多时,他便回来了,而他的手里,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 月意拧眉,趴在桌边对着他摇了摇头:“不会是给我的吧?我能不喝吗?” 赫连风情掀袍坐下:“不能。” 月意眸子里尽是哀求:“十七。” 赫连风情再次狠心拒绝:“不能。” 他将药碗递给她:“刚才吐得那么厉害,不长记性吗?” 章节目录 第487章 他的唇比蜜饯还甜 月意讪笑着接过药碗,眉头越皱越紧,紧紧盯着黑乎乎的药看了看,终是没有勇气喝下去,她从小就最害怕喝药了。 瞧着她这一副手中端着的仿佛是毒药的苦涩模样,赫连风情心下不忍,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勺子,舀起一小勺,柔声道:“今天,就喝半碗,好吗?” 赫连风情都退了一步了,月意也知道见好就收,本来身体就是自己的,她这样和他讨价还价已经很过分了。 赶忙点点头,乖巧地说:“好,就喝半碗。” 赫连风情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比较乖,他说的话她基本都有在好好听。 月意捏着鼻子喝下了一勺,赫连风情眉头蹙了蹙,从怀里取出刚才在莨城长街上买的蜜饯,像变戏法似的弹指一挥间,塞进了她的小嘴里。 突如其来的甜味刺激着味蕾,一下子驱散了满嘴的苦涩,月意愣了一下,随即便开心地笑了:“你特意给我买的吗?” 赫连风情轻轻点头,再次舀起一勺药喂过去,月意摇了摇头,正当赫连风情以为又要浪费口舌说教的时候,她竟然抢过他手里的药碗,仰头便“咕噜咕噜”喝干净了。 赫连风情有几分惊讶,可更多的是满意。 嘴里的蜜饯显然不够分量了,待一碗药灌下去,月意苦得眯起了眼睛,正要找他讨要蜜饯,却不料他的俊脸突然在眼前放大,紧接着嘴唇便被一片柔软覆盖。 月意愣住了,这已经是十七第三次吻她了,可是她依旧不适应,依旧心脏无法控制地“怦怦”乱跳。 不等她作出反应,嘴里突然多了什么,月意动了动舌头,甜甜的感觉让心房骤然一暖。 竟然是蜜饯,他竟然亲自喂她吃蜜饯! 月意忍不住笑了,因为,这一刻的甜蜜,不止来自味蕾,还透过了心,她会把这一刻记一辈子。 小手不受控制地勾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感觉到她的主动,让赫连风情前所未有的欣喜不已,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小姑娘已经在慢慢地接受他了? 幸好,在她将所有忘记之后,他立马就找到了她,拼了命地将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呈现在她面前。 赫连风情顺势将她抱到腿上坐着,大手擒住她的腰身,唇舌与她的狠狠缠绕疯狂追逐,他想要攻城掠池,却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在吻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时,他才饶过了她。 两人对视一笑,月意觉得有些害羞,急忙缩进了他的怀里,将小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就在这时,门被从外面敲了敲,赫连风情瞬间警惕起来,在听到小二的声音时,他才微微将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 待小二将饭菜摆放好退出去后,月意依旧躲在他的怀里,赫连风情无奈地笑了笑,揉着她的秀发问道:“还不下去?要我喂你吃饭吗?” 闻声,月意急忙抬起小脸,不料他正低头望着她,一个不注意,唇瓣便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赫连风情眸光渐渐深了,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月意不敢看他的眼睛,急忙从他的腿上下去,拉了拉衣裳自顾自地坐好,为了掩饰尴尬,她急忙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赫连风情轻笑一声,没有逗弄她,反而是将她的小碗盛满莲子汤。 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修长漂亮的大手,月意再次心跳加速,赶忙捧起汤吹了吹,低下头偷偷笑了。 赫连风情自然看得出来她的紧张,他刻意不去看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吃自己的,时不时不动声色地为她夹菜, 过了会,月意突然抬起眼看着他,眨巴着水嫩的大眼睛问道:“十七,我喜欢莨城这个地方,我们可以哪都不去,就在莨城生活吗?” 现在的她就是小孩子心性,向往美好的事物,渴望一辈子像这两日一样平静幸福快乐,可是,他们从一出生,就注定了避不开纷扰的乱世。 哪怕他们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不会放任他们去过平静的生活。 况且,现在的北裕正是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绝对做不到置北裕于水深火热的境地。 可是,对上小姑娘那双单纯美好的眸子,他竟一时狠不下心将她的希望击碎,末了,他柔声道:“月意,你听我说,我们不能在莨城多待。” 他想,如果他耐心对她解释,她一定可以理解的。 月意一听不能继续留在莨城了,瞬间就没了胃口,将碗筷放下,疑惑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在莨城多待呢?” “因为……”大手揉着她的秀发,轻声道:“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一听到家,月意瞬间泄了气,叹了声:“可是,我的家在海域,我不想回去。” “傻丫头。”赫连风情有些心疼,将她拉过抱到腿上,垂眸道:“你是我的妻,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十七的家…… 月意问:“是北裕吗?” “嗯。”赫连风情道:“我们现在,等一个大哥哥,等他和我们汇合了,就一起去北裕,好吗?” 月意皱皱眉头:“北裕好玩吗?” 赫连风情微微一笑,宠溺地道:“当然好玩,比莨城好玩多了。” 月意瞬间眉间多出一分喜色:“是吗?你快给我说说,北裕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赫连风情:“…………” 这……想了想,他道:“你先好好吃饭,边吃我边给你讲。” 月意赶忙点点头,从他腿上下去后,就乖乖地埋头吃饭,无比期待赫连风情给她讲北裕的事情。 赫连风情想了会儿,思绪突然飘远了,沉默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们认识的时候,是在冬天,那时候我带兵驻守边关,被奸人下毒……” 月意手一顿,抬眸紧紧盯着他看。 她渴望已久的事情,总算发生了。 她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赫连风情给她讲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了,没想到就这么容易他就开始说了。 月意极为认真地听着,生怕错过了什么,而赫连风情同样十分认真地说着。 章节目录 第488章 突然间没了安全感 谈及过往,赫连风情这才猛然发现,自从身边有了月意起,哪怕是她的一颦一笑,或是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她说过的话,竟然全部都像烙印般记在了心里。 在说到起初月意身体未好就想着离开北裕军营,赫连风情罚她在雪地里站了几个时辰,并且还将她放倒了许多次时,月意嘟了嘟嘴,问道: “你那个时候,干嘛这么欺负我,十七,你真过分……” 赫连风情倍感无辜。 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他都从未想过要欺负她啊。 从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就动了心思,又怎么会舍得欺负她。 他赶忙解释:“月意,你知道吗?对一个人好呢,有时候并不是将她紧紧护在身后,而是让她拥有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 月意眸光渐渐变得茫然,不是很能清楚地理解赫连风情所说的话,但大概意思似乎懂了些,她呢喃一声: “所以,你那么做,是为了让我认清自己很弱小,在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之前,不能莽莽撞撞地独自闯荡江湖,是这样吗?” “傻丫头真聪明,就是这样,包括之后我将你送去雪峰上,我想,如果没有那两个月,也许,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弱小。” 赫连风情侧目望着她,突然顿住了话,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月意却是听得津津有味,可是,心中浮起疑惑,她问:“那么,我后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吗?” 赫连风情眸光渐渐深邃,沉默片刻,摇头,轻声:“没有。” 月意惊讶,他都这般磨炼她了,她竟然还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 她不放弃,又问:“那现在呢?你看我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吗?” 赫连风情再次浅笑着摇头:“没有。” “十七!”月意嘟囔着,有些气鼓鼓的。 下一瞬,赫连风情说出口的话,便让她立马不气了,只听见他道:“在我眼里,你永远需要被我保护,哪怕后来的你,已经学会了处变不惊,可是,你永远还是我的小姑娘。” 月意突然鼻头一酸,竟是说不出话了。 此时她懊恼极了,为什么她会把赫连风情忘了。 这么好的他,她怎么可以就这么忘了。 沉默过后,她问:“那么,我们是如何成亲的?” 这才是她最好奇的。 当时的她眼睛看不见,脸上有伤疤,没有内力,武功低下,一股脑的意气用事,容易冲动,那样不好的她,为什么他会娶她? 赫连风情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不想让小姑娘知道,他那时阵前娶亲领一百银丝实木军棍,吊着最后一口气,将她风光无限娶回去的事。 “好啦,时候不早了,快点吃完,洗漱后便乖乖上床睡觉。” 话音未落,月意便抗议道:“你到底为什么娶了我啊?我很想知道,怎么就不告诉我?” 赫连风情用食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钟意你啊,就娶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他不再搭理她,转身去了床榻边,在看到床榻里侧平放着的诛啸时,赫连风情将它拿过,手腕翻转,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 突然,他挑眉问月意:“这真的是诛啸?为什么半分力量也感受不到?甚至比一般的废铁锻造的破剑还要钝。” 月意差点一口汤喷出来,赶忙擦擦嘴,小跑过去,夺过他手里的诛啸,得意忘形地说: “它之所以看上去非常破,是因为我用了秘咒将它的力量封印了,若不然,海域的人必定早就找到我了。” 说到最后,月意眸子里染上了深不见底的惆怅。 她只想着和赫连风情好好生活下去,可她似乎忘了,海域的任何人,都不会容许她和除了海域人以外的任何人成亲。 幸好她刚离开樊疏狂他们,就立马用秘咒将诛啸的力量封印了,现在的诛啸,除非她挥起它,若不然,和普通的玄铁剑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她似乎还不太能控制诛啸。 记忆回到了在摄政王府的那个夜晚,她因为极度想要知道赫连风情究竟是谁,便一时无法控制自己,挥起诛啸就将小慧砍成了两半。 想到那血腥可怖的画面,月意身体猛然一颤,赶忙将视线从诛啸上拿开,她道:“我以后……我以后不碰这把剑,我就……就用你送我的断剑。” 若不然,哪天她情绪一激动,根本无法控制诛啸的力量,什么时候对赫连风情动了手自己都后知后觉的。 她千万不能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赫连风情带着几分审视地望着她,将她细微的表情看在眼里,他没问为何她以后不再碰诛啸了,而是伸过手将她揽入怀中。 大手一下接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他道:“不碰就不碰,我送你的断剑,挺适合你用的,就用它。” 月意赶忙搂住他的腰身,生怕松了力道他就立马不见了。 待洗漱过后,赫连风情便从后面拥着她入睡。 可是,月意却睡不着,好不容易淡去的有关摄政王府的事,又再次清晰起来,一闭眼,脑海里全是惨死的小慧。 她赶忙翻了个身,躲进他的怀抱里。 赫连风情察觉到她的孤独与无助,急忙问:“月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月意摇了摇头,问道:“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怎么会呢?”赫连风情将她抱紧,光洁美腻的下颌抵住她的脑袋,沉声:“你哪里不舒服,或是有什么心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要记住,现在的你,有我。” “我没有不舒服。”月意轻轻叹了口气,呢喃道:“我只是,只是突然间没有安全感。十七,你会……会一直陪着我吗?” 如果赫连风情不要她了,那么她就是一个人了,说不定还会被逼死姐姐的那些罪魁祸首带回海域。 突然间没有安全感? 赫连风情觉得自己特别失败,竟然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给不了她。 他疾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直一直,永永远远。”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南奇兵连夜排查莨城 月意不说话了,只是小心翼翼地窝在他的怀里,像极了缺爱的孩子。 赫连风情心头疼了又疼,再次开口:“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保护你,月意,这个世上,只要我不愿意,就算要我死,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听到这句话,月意非但没有觉得安心,反而急忙抬起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胡说,十七不会死的,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十七。” “呵。”赫连风情轻笑一声。 这小家伙,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竟然还自告奋勇要保护他? 他自然不会打击她的热情,赶忙轻点脑袋:“好啊,有你在,没人敢欺负我,谁要是欺负我啊,你就用诛啸砍他。” 月意“嗯嗯”两声:“对,谁要是欺负你,哪怕是千军万马,我也绝对不放过,他们要是不怕诛啸,就尽管试试。” 赫连风情轻笑着,淡淡地“嗯”了一声,柔柔她的脑袋:“那么,你可以乖乖睡觉了吗?” “那当然,我困死了。” 说话间她已经从他的怀里钻出去,翻了个身面对着里面睡了过去,赫连风情无奈地笑着,凑上前从后面抱住她,大手轻放在她那平坦的小腹上。 真不敢相信,明明还如此平坦,却真的怀了一个小生命,那是他们爱的结晶,是他的心肝宝贝。 薄唇在她的发间吻了吻,嘴角噙着一抹宠溺至极的笑意。 可没等他睡下,突然,楼道里传来一阵阵脚步声,赫连风情倏地睁开眸子,犀利的目光看向门口。 那脚步声越来越逼近,糟糕,眼看就要进屋。 赫连风情没有半分犹豫,大手拉过被子盖住月意,迅速翻身起床,身影一闪便躲进了屏风后。 “啪……” 房间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身影匆忙进屋,赫连风情在心里默默数着他的步伐,在确定了他逼近屏风前时,赫连风情突然一跃而起,腰间软剑滑入手中,“唰”地刺向来人。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了惊,随即便恢复了冷静,急忙往后退开一步。 本不想拔出剑,可赫连风情逼得太紧,全然不留任何余地,在赫连风情手下能活命的人放眼晋安王朝屈指可数,他若是不反击,性命堪忧啊。 长剑出鞘,“当”一声挡住了赫连风情的软剑。 只是简单的几招,赫连风情就猜出了是谁,他认得他的武功路数。 正在这时,来人开口道:“风情,是我。” “师叔。”赫连风情急忙收了软剑,手指弹出一道劲儿,屋内的烛火立即点亮。 入眼的是一身白衣胜雪的沐司寻。 未等赫连风情再说话,他急忙灭了烛火。 赫连风情还未问他为何如此,就听到客栈下传来阵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眉头紧皱,急忙转身去床榻,将小姑娘打横抱起。 沐司寻望了眼他怀里微微转醒的月意,心里划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随即,便极好地掩盖过去。 他忙说:“我过来的时候,发现街道上有众多南奇兵在排查客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眸光渐渐变得犀利。 果然,纸包不住火,他和月意在莨城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南宫钧瑜这是铁了心不让他和月意有离开南奇的余地。 “走。”赫连风情低声道,旋即,便抱着月意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身形凌空一转,跃到了一旁的屋檐上,避开长街上的南奇兵,迅速往城外掠去。 沐司寻轻功同样了得,紧跟在他的身后,半步不离。 这时,月意被吵醒了,她幽幽睁开眸子,睡眼朦胧地四下看了看,竟然发现自己在飞? 不对,不是她在飞,而是赫连风情在飞,她则是被他抱在怀里。 “十七,出什么事了?我们大半夜的要去哪里?” 月意乖巧地小声问着他,不敢太大声,她再傻也知道必定出事了,若不然赫连风情不会半夜抱着她逃跑。 对于她的懂事与聪明,赫连风情有些讶然,随即便是一阵欣慰,他道:“乖,别怕,小事而已。” 小事?什么样的事情,在他看来是小事呢? 月意没再问,只是赶忙道:“你这么抱着我,很累吧?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可以跑,而且,我跑得很快。” 她现在获得了诛啸的力量,跑起来或许比他还快,可是,赫连风情舍不得让她劳累,她现在可是怀了他的心肝宝贝儿。 摇头,沉声道:“没事,你不重,抱着跟没抱着是一样的,好了,别说话,安心待着。” 紧跟在赫连风情身后的沐司寻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微微蹙了眉头。 总觉得,月意似乎和之前哪里不一样了?就连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方式,也和之前很不一样,怎么回事? 眼下没空去寻问,三人已经去到了城门口,可是,结果显而易见,城门口已被重兵把守,就算是苍蝇也不一定能飞得出去。 赫连风情抱着月意蹲在屋檐上时,月意这才发现了身旁竟然多了一人,她眨巴着大眼睛盯着沐司寻看了一会。 突然,她微微惊讶,小声道:“司寻哥哥?” 原来,十七说的,要等的大哥哥,竟然是沐司寻! 沐司寻有些讶然。 自从那日在悬崖底,赫连风情为了救月意,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将月意送到对岸,然后自己沉入湖底,他没有及时去救赫连风情后,月意就对他没了从前的热情,甚至故意疏离他。 可是,久别重逢,月意这满眼的欣喜与激动是怎么一回事? 接收到他那疑惑的目光,赫连风情垂眸望了望怀里的姑娘,淡声道:“她失忆了,记不得在晋安王朝的这十年里,发生的事情了。” 沐司寻惊讶不已。 那么说,月意对他的记忆,停留在了十年前,月兮带着她来到晋安王朝时,救了重伤将死的他,最后两人暗生情绪,月兮便带着月意与他生活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赫连风情再次低声道:“包括我,她也不记得了。” 章节目录 第490章 这不是他认识的赫连风情 沐司寻蹙眉看向赫连风情,突然有些同情他了。 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忘得一干二净,估计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加令人难过的了。 随即想到什么,沐司寻急忙道:“对了,在你带兵赶往前线那天,月意去邺北找过我,她同我说过,她那段时间,前前后后忘记了许多事情,她的肩膀处,有一片红痕,我当时还以为……咳……” 顿了顿,沐司寻改口道:“那日,我无法判断月意的身体究竟怎么回事,最后只好抽了她的一些血液,前几日,我突然发现,她的血液里,有一种能够让人忘记某段时间记忆的药物。” 沐司寻的话让赫连风情眸光渐渐变得惆怅。 难怪她会在自己的手肘里侧刻上他的名字,原来她早就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流逝。 他抱着她,垂眸望着她,目光怔怔地说:“傻丫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想着一个人扛,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看到他眼底的忧伤,月意赶忙勾住他的脖子,将柔嫩的小脸贴在他微凉的俊脸上,轻轻蹭了蹭,乖乖地开口说: “十七,我知道了,以前的我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可是以后,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对我这么好,我会好好记住你的,发生什么事,都立马告诉你。” 沐司寻更加惊讶。 急忙将刚才对赫连风情的同情收了回去。 这臭小子,究竟给这丫头灌了什么迷魂药?就连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他也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将人家姑娘驯服得对他死心塌地。 接收到沐司寻那十分骇然的目光,赫连风情微微撇过脸,正好避开了月意的视线,得意忘形地笑了,给了沐司寻一个“我就是这么有魅力”的眼神。 沐司寻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没再搭理他。 月意心里高兴极了,现在的她,不仅找到了赫连风情,还找到了沐司寻,只要有他们二人在身边,她就不是一个人了。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啊?要怎么出城? 她急忙问:“十七,我们……要怎么办?” 赫连风情抱着她转身坐下,悠哉悠哉地开口:“别担心,凑合着休息一晚,明早我们便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月意惊讶,更多的是对赫连风情的崇拜,急忙轻轻拍拍手:“真的吗?十七好厉害。” “那当然。”赫连风情凑上前吻了吻她那张粉嫩嫩的小脸,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沐司寻瞬间黑了脸。 他仿佛突然明白了月意为何前后两次都对赫连风情这般欢喜了。 这么能瞎扯淡,这么能哄小姑娘高兴,再加上武功高,长得好看,哪家小姑娘会不心动? 他轻轻咳了两声,想让沉浸在对方眼里的两人正视一下他的存在。 他问:“不知……你想到什么法子了?” 一边眉毛高高挑起,美腻的眸子迸射出一抹光亮。 月意被这近在咫尺的美好深深吸引,好玩儿似的摸了摸他的眉毛。 赫连风情伸过手握住她的小手,轻睨她一眼,不动声色地玩弄着小姑娘柔软的手指,沉声:“乔装打扮。” 沐司寻眸子微微睁了睁:“乔装打扮?” “对~”赫连风情胸有成竹地勾起了唇角。 月意好不容易从他的大手里抽出手,便赶忙再次摸向他的眉毛,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欢喜不已。 赫连风情觉得心里痒痒的,赶忙将她扒下去放边上,握着她的小手问:“这么喜欢玩儿我的眉毛?” 月意诚实地点点头,可想到了什么,又急忙不老实地摇摇头。 赫连风情被她逗笑了,又问:“那鼻子,嘴巴,眼睛,脸庞,想玩儿吗?” 月意被他的话牵引着。 全然忘了此时应该有几分姑娘家该有的矜持,视线落在他的脸庞上,将他那精雕细刻的五官看了几遍,最后还是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本以为赫连风情只是开玩笑地问问她,然后调教她,不能瞎捣鼓别人的眉毛鼻子眼睛嘴巴脸庞,这样人家会不舒服不高兴。 可是,出乎意料,赫连风情竟然笑着点头,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好,今晚就让你玩个够。” 沐司寻好整以暇地望着赫连风情,不明白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见,他把从客栈里顺手抓出来的包袱摊开,里面是两三套姑娘家的裙子和一堆胭脂水粉。 沐司寻蹙眉。 千万别告诉他,赫连风情堂堂晋安王朝少年天才,竟然要涂胭脂水粉穿裙子?不,他无法接受。 可是,赫连风情才不管他接不接受,将胭脂水粉递给月意,打开一盒放在她的鼻尖让她闻了闻:“怎么样,香吧?好看吗?” 月意急忙点点头:“嗯嗯,很好看,香香的。” 赫连风情又问:“那我们今晚就玩个游戏,你帮我涂胭脂水粉,涂得好看了,就换我帮你涂,好不好?” “好啊好啊,当然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月意可高兴了,她发誓,这绝对是她有生以来玩过最有意思的游戏,比从前跟着樊疏狂去海滩捡贝壳还要好玩。 “嗯,开始,你先来。” 赫连风情将胭脂水粉全部放在两人中间,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月意急忙欢欣鼓舞地在他的俊脸上捣鼓。 画面不忍直视,沐司寻没眼看,却又忍不住回眸去看,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问了句:“风情,你很无聊?” 赫连风情微微一笑:“不啊,苦中作乐,忙里偷闲,乐得轻松自在。” “你还是我认识的赫连风情吗?”沐司寻嘴角抽了抽。 赫连风情又给月意拿起一盒水粉:“涂点这个,这个颜色不错。” 话落,他才看向沐司寻:“如假包换。” 沐司寻:“……” 自从遇上月意,赫连风情这家伙就在一天天发生变化,直到现在,已经面目全非,只有离了月意,他才会稍微拾起王爷该有的威严。 不过,沐司寻记起,在北裕的时候,有听皇上有意无意间提起过,据说,沈贵妃死之前,赫连风情的确是个性格开朗的男孩子。 章节目录 第491章 大丈夫能屈能伸 可是,现在这不叫性格开朗,叫浪荡不羁!! 两人打情骂俏地互相涂涂画画几个时辰,玩得不亦乐乎,只是谁都不敢大声,生怕被城门口巡逻的侍卫发现。 赫连风情在她的脸上点着麻子,憋着笑,一本正经道:“真好看,我家小姑娘涂了胭脂水粉,更美了。” “真的吗?有多美啊?”月意高兴地咧开唇笑着。 望着她那满脸的麻子,还有乌黑发紫的黑眼圈,赫连风情更加认真地说:“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小孩子就喜欢被夸,月意也不例外,瞬间心情无比美丽,望了眼近在咫尺的脸庞,月意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旋即,她小声道:“十七,你也很好看。” “是吗?”赫连风情动了动眉头:“有多好看?”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月意竖起一根食指,由心地感叹道。 “噗……” 一旁的沐司寻忍不住笑出声。 赫连风情敛去脸上的笑意,调教道:“这是形容姑娘的词,不能用来形容我,知道吗?” 月意摇了摇头:“我知道这是形容姑娘的词,可是现在的十七,比那些姐姐还要美上三分。” “咳……自作自受。”沐司寻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月意甚至不忘问沐司寻一句:“司寻哥哥,你觉得呢?十七是不是很好看?” 沐司寻眉头轻挑,正声道:“那当然,何止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简直是国色天香,婀娜多姿。” “沐司寻!”赫连风情黑了脸,将一条裙子扔给他,冷声:“换上,天快亮了,我们要出城了。” 沐司寻拒绝:“不要,我堂堂七尺男儿,怎可穿姑娘家的裙子。” 没等赫连风情说话,月意就赶忙说:“怎么就不能啊?十七还穿的!” 赫连风情扬唇淡笑着看向沐司寻。 沐司寻一把拉过赫连风情,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你确定你要这样吗?你可知小孩子的认知非常重要,你这么搞,万一她日后对男女的理解有所偏差可如何是好?” 赫连风情轻笑:“月意这么聪明,不会的,她不会区分不了男人和女人的,好了,你快把裙子套上,时候不早了。” 话落,不顾沐司寻再反抗,他伸过手将月意揽过,让她靠在自己的腿上,顺着她的头发道:“安心睡一会,天亮了我喊你。” 月意感觉自己确实困了,和十七玩了一夜,确实挺累的,赶忙点点头,乖乖地闭了眼。 沐司寻依旧不想穿裙子,趁着月意睡过去了,他小声道:“凭借我二人之力,再加上月意有诛啸,门口那么几个南奇兵,哪里能够拦得住我们?为何非要如此行事?” 脸上的随意已经敛去,目光带着几分冰冷,赫连风情回眸睨了一眼城门口,卷着月意一缕秀发玩儿的手指一顿,他沉声道: “南宫钧瑜想拦住我,根本不可能,恐怕他也自知自己没那个能力,他大可以调派千军万马围堵莨城,可他没有,你认为,他是如何想的?为何放弃要了我的命的大好机会?” 沐司寻沉了思绪,经赫连风情这么一提醒,他瞬间明了。 果然,论心机谋略,他和赫连风情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难道,他知道月意和你在一起?他忌惮诛啸的力量?” 沐司寻惊讶,月意的行踪,南宫钧瑜怎么会知道?难道,在赫连风情找到月意之前,南宫钧瑜就已经遇到了月意? 赫连风情冷然地噙着一抹嗜血的弧度,他道:“不无可能,他只是派了这么几十个南奇兵到莨城排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不过是为了让我们乱了阵脚。” 沐司寻眸光沉了下去:“如果,我们直接破城杀出去,那么,诛啸和月意的行踪便彻彻底底暴露在了江湖人眼前,到时候各路人马为夺月意和诛啸纷至沓来,纵然我们能够抵挡千军万马,可也无法在天下众多佼佼者手中全身而退,更何况,苍藏师兄和煞罗师兄还在对月意和诛啸虎视眈眈。” 赫连风情点头:“南宫钧瑜自认为自己下得一盘好棋,全然做好了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准备,并立即倒戈西圣,在他看来,北裕大势已去。” 沐司寻冷笑:“他也太小看你了。” 赫连风情微微挑眉:“七八年前的手下败将,过了那么久,依旧如此,毫无长进,那二十座城池,并不是白丢的。” 沐司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就算是幽夜临溪来了,也不一定能玩得过赫连风情,更何况是南宫钧瑜,赫连风情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道:“雕虫小技。来,换裙子吧。” 说到“来”字时,身上的冷然之气已然敛去,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沐司寻,带着几分邪恶的意味。 沐司寻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今日过后,他还要不要见人了。 为了不把月意和诛啸的行踪暴露出去,沐司寻最后还是接过了赫连风情递过去的裙子。 赫连风情满意地看着他,夸奖道:“师叔,这就对了嘛,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算哪门子能屈能伸…… 月意醒来时,发现她窝在赫连风情怀里,此时天已经亮了,而他们三人也已经不在屋檐上了,而是站在街道的拐角处。 “醒了?”赫连风情垂眸看看她。 月意点头,想要伸个懒腰,可是无法完成。 瞧出了她的意图,他赶忙将她放下,月意感激地对他笑了笑,急忙舒展了一下腰身。 一回眸,就看到一身暖黄裙子的沐司寻。 月意“噗”一声笑了:“司寻哥哥,你也好好看。” 赫连风情觉得这是莫大的安慰。 他可没忘记天亮之前,沐司寻是如何调侃他的。 他急忙戏谑开口:“是啊,师叔这般模样,可真是天生丽质,秀色可餐呢。” “风情,你很无聊。”沐司寻黑着脸,转过身不让月意继续盯着看了。 赫连风情也懒得再打趣他,倾身上前牵起月意的小手,下颌微抬:“走吧,出城。” 章节目录 第492章 这盘棋他下了很久 不等沐司寻作何反应,赫连风情便牵着月意往城门的位置走,他无语至极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赶忙跟了过去。 月意半点危机意识也没有,她只知道和赫连风情在一起的日子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并且特别的有意思。 这一次,赫连风情下了决心,再会不让月意深陷世俗,他要拼了命守护眼前月意的天真与快乐。 “会紧张吗?”赫连风情侧目望了望她。 月意急忙摇了摇头:“当然不会,十七和司寻哥哥这么美丽,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更何况是他们呢?” 月意自信满满地说着,赫连风情会心一笑,万般皆失色:“那要是认出来了呢?” 月意想了想,笑道:“那我们就一块儿跑。” “好。”赫连风情低下头碰了碰她的鼻子,便真的不做停留,牵着她大摇大摆地往城门走去。 南奇兵正手持画像挨个地排查来往的人群,突如其来的三个女人让他们不由得为之蹙眉。 只见两个身形高大的堪称倾国倾城的姑娘带着一个身形瘦小满脸麻子的小姑娘出现在城门口。 他们不由得惊讶了一番,这三人还真是美得奇怪与丑得出奇并存啊,瞬间成为莨城城门下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南奇兵赶忙拿起画像左右仔细对比了一下,望着三人实在与画像上之人相差甚远,便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过。 赫连风情满意地勾起唇角,对着月意眨了一下眸子。 沐司寻无奈至极。 可是三人还未走远,就听到一名南奇兵咋咋呼呼地说:“快,快拦住他们,瘦小女人身上的剑看着眼熟!” 听到这一句,赫连风情沉了思绪。 果然,在他找到月意之前,月意肯定遇见过南宫钧瑜,南宫钧瑜竟然连她身上的诛啸都画出来了。 “跑。” 赫连风情一声令下,拉着月意就跑。 月意突然觉得好刺激,自从醒来之后就再也没遇到过如此激动的事情。 穿着女人的裙子,赫连风情迈不开步子,大手一挥,一把抓住胸前衣襟,猛然一扯便把裙子撕下扔一旁。 里面红色的衣服露出,身后南奇兵大惊,其中一人惊呼:“是北裕景延王,快,拦住他们!” 沐司寻瞅了一眼赫连风情,淡声:“粗鲁。” 随即,便更加粗鲁地将身上的裙子扯掉。 “怎么办?他们追来了。”月意抬眸问。 赫连风情耸耸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打一架,嗯?” 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不忘调教小姑娘。 沐司寻对赫连风情是越来越无语,却也懒得管他,拔出腰间佩剑便迎向南奇兵。 “好,我知道了,他们敢欺负十七,我现在就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月意就想要拔出诛啸。 赫连风情满头黑线,赶忙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可,月意你记住,从今往后,不论何时何地,不到必要的时候,千万不要拔出诛啸。” 赫连风情的意思月意不是不懂,只是她认为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刻。 赫连风情对她来说很重要,她不会让他陷入危险,哪怕是暴露身份,她也要保护好赫连风情。 但赫连风情说的话她不能不听,她知道不管赫连风情做什么都一定是为了她好。 她急忙点了点头,将已经碰到诛啸的小手收回来,腰身一弯,便从靴子里拔出了赫连风情给的断剑。 赫连风情满意地笑了,柔声道:“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受伤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赫连风情武功很厉害,月意是知道的,便没与他争,赶忙点了点头:“好,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自己的。” 话音落下,几十个南奇兵已经扑了上来,赫连风情身子往后一仰,矮着身子瞬移过去,腰间长剑离手,一下子放倒了几个南奇兵。 沐司寻适时地移动到月意身前,做好了保护月意的准备。 在赫连风情的强势攻击下,南奇兵势不可挡,不出片刻,赫连风情便解决了几十人,就是如此果决,毫不含糊。 几步走到他们二人面前,赫连风情道:“我们快些离开,我来莨城的时候,看到了城外不远处有家驿站,我们赶过去,买了马匹便连夜赶往北裕。” “好,走。” 沐司寻应声的同时,赫连风情已经将月意拉上背,与沐司寻对视一眼,急忙运起轻功往城外掠。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莨城的城门上出现一抹湛蓝身影,他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地望着他们三人离开的身影。 随身侍卫望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望了望三人离开的方向,侍卫道:“王爷,就这么放他们离开吗?” 南宫钧瑜下颌微抬,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凉意:“想留也留不住,倒不如放他们离开。你,立即追过去,切记,别被发现了,及时将他们的行踪告知本王,顺便给寂公子飞鸽传书一封。” 他是拦不住赫连风情没错,甚至连逼得月意动用诛啸的力量都做不到,可是不代表寂遥和苍魇做不到。 若是能将幽夜临溪一同引过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被幽夜临溪和赫连风情压了一筹,他表面上比东方绝尘还要不在乎,可实际上,他绝不会做到像东方绝尘一样,一生之中所留下的丰功伟绩竟然只是灭了玖兰国,而他自己,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死。 他要成为晋安王朝第一人,赫连风情和幽夜临溪,一个都不能留下。 这盘棋,他已经下了很多很多年,他一直韬光隐晦,为的不过是如今罢了。 赫连风情三人大概跑了半个多时辰,才看到了赫连风情所说的驿站,背着月意的赫连风情已经累得额角处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月意见状,心里一阵难受,急忙将小脸贴上他的脸庞:“十七,累吗?” 赫连风情轻笑一声将她放下,捏了捏她那小巧的鼻子:“傻丫头,就这么点路,当然不累。” “可是……” 看得出来,他明明很累啊。 章节目录 第493章 为什么不告诉她 沐司寻也挺不能理解的,为何月意分明只是失忆,可赫连风情却像是对待身怀六甲的妇人似的对待月意。 真的是好过头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喝口凉水都担心月意会着凉。 正当他思绪万千时,月意闻到马厩里传来的味儿,胃里一阵翻滚,立马捂着嘴转过身干呕起来。 见状,沐司寻沉了思绪。 赫连风情已经抢先一步扶住了她,大手温柔地一下一下给她顺着背。 月意吐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好半会过去,她这才直起身子,抬起苍白的小脸看着赫连风情。 呢喃着问:“十七,我的病是不是还没好?” 病? 沐司寻疑惑不解地看向赫连风情,赫连风情没有对他作何解释,而是轻搂住月意道:“你只喝了一次药,怎么会好呢?” 他的温柔让她鼻子一酸,可怜兮兮地问:“那我的病什么时候会好啊?” 赫连风情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只要乖乖地坚持喝药,一个月就会好的。” “一个月?那么久啊……”月意撅起嘴,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幸好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只要能好,她就放心了。 遇上十七之后,她比任何人都想要好好活下去,只因想要有更多的时间和他待在一起。 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听在耳里,沐司寻瞬间明白了月意到底得了什么“病”了,难怪赫连风情如此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 之后,因为月意身体不舒服,赫连风情只好决定在驿站里稍作歇息,为了月意的身体着想,就算是南宫钧瑜派兵追上来,赫连风情也要等月意把安胎药喝下才离开。 将月意送回房间之后,赫连风情亲自下楼去煎药。 难得有了空,沐司寻急忙跟了过去,在看到赫连风情从客栈里拿来的药时,他疑惑地问:“你这是给她喝什么?” “明知故问。” 赫连风情说话间已经开始熬药。 沐司寻往边上一站,目光复杂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赫连风情手一顿,无奈道:“这我怎么会知道?” 他又不是神,之前几乎日日夜夜与小姑娘缠缠绵绵,他从没想过让她不怀孕,因此并未做过任何防范措施,所以什么时候中了,自己也很懵啊。 沐司寻觉得老脸一红。 寻问赫连风情这种事,就像是在过问他与月意的房事一样。 两人均是沉默了一会,突然,沐司寻道:“那你怎么不告诉她呢?” 这么大的事情,他就算不告诉任何人,也该让月意知道的。 赫连风情苦笑一声:“她不记得我了。” 这还是月意失忆之后,沐司寻头一次在赫连风情眼中看到了这份浓郁到化不开的忧伤。 他没有接过他的话,直到赫连风情缓解了情绪之后,才又沉声道:“现在的月意,也许背负不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带给她的压力,我没有十全的把握让她接受这个孩子。” 没有十全的把握? 如此不自信的赫连风情让沐司寻感到从未有过的不真实。 “可,即便如此,孩子在月意的肚子里一天天慢慢长大,等孕吐过去了,肚子也就慢慢大起来了,要是那时她还未恢复记忆,你要怎么办?” 这也是赫连风情眼下最担心的事情,可是担心也没用,那日他试着问过月意孩子的事情,可她立马就否决了。 思忖片刻,赫连风情道:“算了,现在这种局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希望过不了多久,小姑娘就愿意为我生孩子了。” 两人聊了好半天,药也已经熬好了,赫连风情端起药,上楼前,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不忘顿住脚步对沐司寻说: “离开南奇境内之后,你带月意回淮城,好生照顾她。” 沐司寻震惊道:“那你呢?” 赫连风情沉声:“北裕需要我,待将西圣和南奇击退之后,我会立刻回淮城的。” 多的话赫连风情没再多说,眼下最有能力照顾月意的就是沐司寻了,并且他一定会拼尽性命将月意保护好,毕竟月意是月兮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赫连风情上楼之后,沐司寻陷入了沉思。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北裕与玖兰,西圣与南奇,也就是现下最大的四个国家,同时发起战事。 晋安王朝在不久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无人知晓,外有海域咄咄相逼,内又战事不断,身在如此乱世之中,赫连风情却拼了命扛起对北裕和月意的责任,他……很累吧。 可是,在人前,他从未表现出半分疲惫不堪。 月意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在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时,急忙翻身坐起,喜笑晏晏地望着他:“十七。” 赫连风情蹙眉走过去,掀起袍子在床榻边上坐下,他道:“慢点,见到我也不能那么着急,知道吗?” “嗯嗯,我没事的,你不用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 在看到他手中那碗黑乎乎的药时,小脸瞬间皱在一起,她道:“欸……” “小姑娘家家的叹什么气,像个小糟老头。” 赫连风情打趣道。 月意抗议:“我才不是小糟老头,把药给我。” 瞧瞧,这说话的口气…… 眼底浮起一抹宠溺的意味,赫连风情赶忙将药碗递给她。 月意没有立马就喝,而是朝他伸出小手:“蜜饯呢?” 赫连风情笑得不怀好意:“蜜饯没有了,但……”话音一顿,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嘴唇,诱惑道:“这儿可以给你吃。” 也许是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月意渐渐习惯了赫连风情是她的夫君一事,见他自己送上门来,她也不客气,仰头将药一饮而尽,便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啃咬了几下他的唇。 虽然,这一次他的嘴里没有蜜饯,可同样甜甜的。 赫连风情邪恶地笑了,立马反被动为主动,一下攻陷了她的领域。 马上就要离开她了,他不能带她去北裕边境,那里战火连天,他连自己是否能够全身而退都不敢保证,更何况是她。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月意和孩子不能没了你 再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天知道这一刻他有多想与她共享缠绵的温存,可是碍于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只好作罢。 吻到两人情意正浓时,赫连风情突然离开了她的唇瓣,对上月意那双已经渐渐迷离的眸子,不急不慢地摸了摸她的脸庞。 他道:“休息一会吧,等你的身体好些了,我们便回北裕。” 月意有些郁闷地望着他,在他的叮嘱下,只好躺平闭起了眼睛。 虽然她此时的心理年龄只有六岁,可刚才赫连风情情动深处时身体起了反应,她是知道的,她已经克服恐惧决定接纳他了。 但他竟然就这么放过了她。 他们不是夫妻吗?为什么他始终无法对她做到最后一步? 难道,他不够爱她吗? 想到这里,握住被褥的小手僵了僵,月意想要睁开眸子询问赫连风情,可又怕他会觉得自己太过不矜持。 但她能怎么办,她真的很害怕他哪天突然离开她了…… 赫连风情自然不知道他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不得已放过她一次又一次,却让她胡思乱想了这么多。 见小姑娘已经睡了过去,他这才起身出了房间,房间门再度关上时,月意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望无际的愁意。 入夜,赫连风情将月意唤起,为她披上火红袍子,抱着她上了汗血宝马。 他们不能再在莨城附近耽搁,必须尽快赶往北裕,稍作歇息,便多了十万分的危险。 身旁的沐司寻望了赫连风情怀里的小姑娘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想把她怀孕的事情告诉她,可是,他不能违背赫连风情的意思,他也想将赫连风情要离开的事情告诉她,可同样的,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若是月意肚子里没有赫连风情的孩子,那么即便赫连风情丢下她赶赴战场,也没多大所谓。 可现在,不仅月意需要赫连风情,肚子里的孩子不能一出世就没了爹。 记忆瞬间回到赫连风情喂了月意吃过药后,再次出房间时,他与赫连风情的对话。 他在赫连风情端着药进屋之后,一个人想了很多,在赫连风情出来时,忍不住立马问:“这次战事,你有几分把握会赢?” 赫连风情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竟然轻轻摇头:“没有把握。” 没有把握? 没有把握! 在行军打仗上从未输过的赫连风情,竟然没有把握! 那么,便真的说明此次战事极难平息。 沐司寻愣了好半天,才担忧地开口:“那么,此次你去军营,能活着回来吗?” 在问出这句时,沐司寻拳头紧了又紧,此事不关乎他的生死,却让他急到了无法平息心神的地步。 赫连风情抬眸看他一眼,沉声:“不知道。” “不知道?”沐司寻猛然瞪起眼,所有的冷静荡然无存,他上前一步揪住了赫连风情的衣领,怒吼:“你怎么能不知道?你让月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提到孩子和月意,赫连风情缓缓闭起眼,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再次睁开眼看向沐司寻时,眼底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挣扎与不舍。 沐司寻被他眼底流露出的神色震得身体一个颤栗,紧接着便一下松开了他的衣襟。 “师叔……” 赫连风情突然喊他。 沐司寻心中忐忑不安,只是轻声“嗯”了一下,没有去看他的眼睛。 赫连风情的眼神,让他感到窒息般地难受。 赫连风情声音低低沉沉地道:“师叔,月意和孩子,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月意,我会拼尽全力,活着回去,倘若我不能……” 他的话未说话,沐司寻突然冷声打断:“没有倘若,赫连风情,想要我为你照顾妻儿,你休想,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月意和孩子,我便撒手不管。” 话落,不等赫连风情说什么,沐司寻已经绝尘离去。 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身影,赫连风情沉了思绪。 狠狠握紧拳头,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你们两个,怎么了?表情为何如此凝重?我们不是要一起回十七的家了吗?你们不高兴吗?” 月意的声音瞬间拉回了两人的思绪。 沐司寻紧紧望着月意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他道:“高兴,自然高兴,走吧,连夜赶路。” 赫连风情目光复杂地望着沐司寻,不动声色地朝他点了点头。 沐司寻轻睨他一眼,暗自叹息一声,拉紧缰绳飞速离去。 赫连风情将披风裹紧,大手紧紧箍住月意的腰肢,柔声问道:“休息够了吗?我们可是要赶路了,得许多天才能到北裕境内,到了北裕境内,才能乘马车回淮城,长途跋涉,会很累,你,可以吗?” 月意侧过身抱住他,将小脸埋进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可以的,我都没有怎么劳累啊,被你保护得好好的,倒是你,累了一定要告诉我。” 赫连风情轻笑一声:“傻丫头。” 没再与她多说,拉紧缰绳便去追赶沐司寻。 三人一路北下,途中出奇的平静,竟无人阻拦,赫连风情和沐司寻也乐得轻松,越发加快了脚程。 几日后,三人总算安全出了南奇境内。 几天几夜马背上颠簸的日子,比月意想象中的还要难熬上许多,之间许多次她呕吐得更加厉害了。 到了北裕时,月意整个人几欲虚脱。 赫连风情心疼不已,可也没有办法,只能一路寻找驿站熬药喂她喝,得了空子便猎杀野兔烤来给她吃。 可几日的路程赶下来,月意的身体越发虚弱。 这一日,她再次呕吐得厉害。 三人好不容易可以进客栈好好歇息一晚,可是,月意却半点食欲也没有,看到饭菜就恶心得反胃。 赫连风情实在没辙,只好让沐司寻好好看着月意,而他则是出去买吃的。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跑了几条街,才总算买到了酸梅,他急忙往客栈赶去。 见他回来,月意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难看至极的笑意,赶忙道:“十七,你不用太担心,我没事的,只是呕吐而已。” 章节目录 第495章 我喜欢赫连风情 本就心疼不已的赫连风情在听到月意这句话时,心尖上仿佛有刀子在一下下剜着,痛到他快要无法呼吸。 他将怀中的酸梅取出,摊开递到她的面前,浅笑道:“来,尝尝,你会喜欢的。” 月意本是半点胃口也没有,可这些酸梅是赫连风情辛苦买回来的,再怎么样,她至少也得尝尝。 她只好忍着胃里的不舒适,将酸梅塞进嘴里。 酸涩的感觉传来,月意惊讶地看向赫连风情,竟然,胃里舒服了许多,莫名的,不想吐了。 “十七,你……” 月意讶然不已,在她心里,赫连风情真的是她的救世主。 每次她需要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对她好。 赫连风情将食指轻搭在唇瓣上,“嘘”了一声,才浅浅笑着说:“好啦,别说话,好点的话,就闭上眼睛歇息一会,晚点起来吃饭,嗯?” 月意赶忙点点头,将他手中的酸梅抢过。 赫连风情心中松了口气,朝着沐司寻使了个眼神,便一块儿出了房间。 还未下楼去,沐司寻就忍不住问:“你还要瞒她到什么时候?你都快走了!走之前,孩子的事情,也不告诉她吗?” 赫连风情脚步一顿,沉默片刻,涩然地摇了摇头。 “风情!”沐司寻蹙眉:“你能保证,在她的肚子大起来之前,回到她的身边吗?” 赫连风情道:“尽力而为,眼下,我能做的,就是将她送往安全的地方。” 沐司寻冷笑:“淮城安全?” 赫连风情回眸:“淮城不安全,但是,淮城有我的一支精装暗卫,比晋安王朝任何地方都要安全,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暮染,稍作歇息,你便护送月意回淮城,暮染会前来接应你。” “那你呢?”沐司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赫连风情冷声:“小舅舅受了重伤,北裕岌岌可危,我必须立刻赶过去,这几日,耽搁的时间已经太多了。” 沐司寻道:“这些日子,为了月意,你被诛啸所伤,你的身体刚刚重伤初愈,又为她和孩子劳心劳肺,你这么赶去军营领军作战,你不要命了?” 赫连风情苦笑一声:“我不累。” 话音落下,他便大步下了楼。 “你怎么会不累!赫连风情!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江山和美人,二者不可共存,你护得了北裕,便护不住月意。” 沐司寻对着他的背影低吼出声,可是赫连风情却是半分停留都没有地往外走。 入夜,月意醒来时,便见赫连风情与沐司寻面对面坐在桌边,两人均是面色凝重,沉默不语,仿佛在冷战。 听到动静,他们二人微微侧过脸看向月意,均是眉头轻蹙,眸光复杂。 月意再傻,也看出了他们今日十分不对劲,便问:“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干嘛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二人未回答,沐司寻倏然起身,冷声道:“我去吩咐小二上菜吃饭。” 赫连风情睨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缓缓起身走向月意。 月意赶忙抓住他的大手,拉着他在床榻上坐下,问道:“十七,到底怎么了?你和司寻哥哥吵架了?” 赫连风情摇了摇,轻捧起她的小脸,一瞬不瞬地望了她一会,突然开口:“月意,沐司寻对你好吗?” 月意不明白赫连风情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仔细想了想,她赶忙点点头:“当然了,司寻哥哥是姐姐最爱的人,也是最爱姐姐的人,他一直以来,都像姐姐疼爱我一般地照顾着我。” “那么,你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吗?” 赫连风情试探着问她。 月意虽然心理年龄只有六岁,可又不是傻,立马就听出了赫连风情话里藏着的深意。 眸底划过一抹焦急,她急忙紧紧攥着他的大手,担惊受怕地问:“你……十七,你……要离开我了吗?” 赫连风情从未想过,现在的月意竟然这么离不开他,他都还没开口与她告别,猜出意思的她便一阵惊慌失措。 心疼不已,大手将她揽过抱进怀里。 正巧回来的沐司寻看到这一幕,迈进房间的腿急忙收了回去,退到外面,小心翼翼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赫连风情轻抚着她的秀发,深深吸了口气,属于月意身上独有的清香灌入鼻尖,让他留恋不舍到了极致。 他轻声开口:“月意,你听我说……” “我不听!” 这是头一次,月意这般任性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并且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赫连风情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得更紧,急忙道:“月意,我不离开你,不会离开你的,你别激动。” 月意也不想激动啊。 天知道她有多怕她一激动就控制不住诛啸的力量会对身边的人做出什么毁天灭地的事情。 可是,一想到很有可能赫连风情要离开她了,她就无法不激动。 她赶忙紧紧抱住他,哽咽道:“十七,十七,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我不能离开你,我……我喜欢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一句喜欢你,让赫连风情身体猛然一震。 就连门外的沐司寻,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侧目看了看里面。 赫连风情惊喜万分:“你……你刚才,说什么?” 月意几乎快要哭出来了,赶忙再重复一遍:“我说,我喜欢你,我喜欢赫连风情,我不要离开赫连风情。” “月意……”赫连风情鼻头一酸。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果不其然。 尽可能地缓解了心中涩然的情绪,压下对她的不忍与不舍,赫连风情松开她,对上她那双已经湿漉漉的眸子,心尖一痛。 月意死死咬着下嘴唇,微微颤抖着,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赫连风情苦涩地扯起嘴角,说出了这一生,最不想对她说的话:“我……必须离开一段日子……” 月意身子一软,险些晕倒。 她竟然天真地以为,赫连风情会与她生活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却没想到离别来得如此仓促。 让她措手不及。 章节目录 第496章 一别不问归期 月意的沉默让赫连风情惶恐,他想要抱她,可是她不愿意,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拍开了他的手。 月意道:“你也要离开我吗?连你也要离开我吗?” 姐姐走了,海域人对她居心不良,唯一能够信任的赫连风情,也不要她了。 赫连风情心痛不已。 他自然不想离开她,他恨不得一生一世寸步不离地待在她的身边,可是他不能。 “月意,你要听话,要乖,知道吗?我只是有事情需要去处理,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和沐司寻先去淮城,好吗?” “去淮城?”月意泪眼婆娑地抬起脸,露出了这些日子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冷然之意:“那是你的家!你不去,我去了干嘛!” “我说过,我的家便是你的家,你不要任性,乖乖跟着沐司寻去淮城!” 因为月意的极度抵触,让赫连风情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软的不行,他便只能强行逼她去淮城。 他离开之后,她会遇到怎样的危险谁也说不准,世间千万纷扰,要护她,必须将她送去一个他有筹码的地方。 “十七,你竟然对我发火!” 月意眨巴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她不过是喜欢他,离不开他,不想他走,她哪里做错了吗?为什么他要对她大呼小叫! 赫连风情拳头渐渐握紧,内心挣扎不已,再也顾不得她的反抗,一把将她按进怀里。 “傻丫头,我怎么会对你发火呢?我疼你都来不及,我真的不是要丢下你,你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害你的,我有不得不去办的事,你乖乖跟沐司寻回淮城,在淮城等我,好吗?” 赫连风情紧紧抱着她因为哽咽而颤抖的身子,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月意突然不哭了。 沉默了许久,她终是松了口,缓缓道:“那好……我就,信你这一次,十七,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是不是?” 赫连风情猛然身子一僵。 她的问题他没法立马回答。 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兑现承诺,那么允诺便是对小姑娘最大的不公平。 月意眼巴巴期待着赫连风情赶快答应。 可是,他没有。 门外的沐司寻看不下去了,夺门而入,打破了屋内沉重的氛围。 他道:“他会回来的。” 赫连风情看了过去,沐司寻恳求地朝他点了点头。 赫连风情眸光渐渐深邃,这才拍了拍月意的肩膀,轻声哄道:“我会回来的。” 月意总算安了些心神,稳住激动的情绪,她忙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你去到哪里,我都愿意陪你一起。” “不行。” 赫连风情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其他任何事情他都可以答应她,唯独这件事,绝对不可以。 见他如此果决,月意心知此方法行不通,便巧妙地退一步问:“那你要去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不行。” 同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如果告诉了她,保不齐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了过去。 赫连风情轻握住她的肩膀:“安心回淮城,信我,好吗?” 月意沉默不语,最后也只能轻轻点了点头,极为勉强地答应了。 赫连风情最后抱了抱她,也在这时,信鸽再次飞来,赫连风情知道一定是子谦催促了。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月意,修长的大手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扯起一抹牵强的笑意:“别哭,离别时,我想看到你笑。” 月意急忙吸了吸鼻子,强行将眼泪咽回肚子里。 沐司寻接过信鸽,拆开字条一看,眉头深锁:“风情,你得尽快赶过去了。” 赫连风情轻点头,缓缓站起身。 月意赶忙抓住了他的大手,在他回眸之际,她赶忙摇了摇头。 可是,赫连风情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便挣脱她的手大步离去。 月意瞬间怔然,反应过来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时,她跌跌撞撞爬起来,大步跑到窗户前,赤脚而立,眺目望着楼下。 在赫连风情拉着汗血宝马出来时,她几乎快要忍不住从楼上跳下去,可是,她答应过他会乖乖跟着沐司寻回淮城。 她不想失信于他。 但愿她守住了誓言,他也能兑现诺言,尽快回到她的身边。 她一直紧紧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怀着无限的期待希望他能够回眸看她一眼,可是,他没有,他绝尘离去,不带走半分情绪。 沐司寻急忙上前扶住她,安慰道:“月意,别担心,他会回来的。” 月意缓缓转过身,抬起眼,泪眼模糊地问:“司寻哥哥,他要是不回来呢?” 沐司寻十分能感同身受,因为他切实地体会过心爱之人离开自己,从此世间再无那人,是一种怎样刺骨锥心的感受。 他急忙道:“他要是不回来,天涯海角,我一定帮你寻回他。” 沐司寻的一句话让月意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可是,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仿佛,赫连风情这么一走,便是永永远远。 她急忙摇了摇头挥去满脑子不好的想法。 沐司寻握了握她的肩膀:“别担心了,先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便乘马车回淮城。” 月意并不想走。 因为在她看来,她往淮城方向去的话,便是与赫连风情背道而驰,他们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可是,她不去不行。 她答应了赫连风情,她一定会去与他约定好的地方等他回来。 入夜,月意歇下后,沐司寻便下楼让驿站老板为他准备一辆上好的马车,他们明日一早便要启程。 越是在路上耽搁,就越是多一分危险。 可是,刚准备好了马车的时候,却不料驿站外突然传来骚动,一抹不好的思绪浮上心头,沐司寻急忙转身望去。 在看到那抹玄衣身影时,整个人猛然一怔。 是苍魇! 寂遥也来了! 糟了! 沐司寻来不及思考,急忙上了楼,没敢点蜡烛,摸黑着径直走向床榻,拍了拍月意的肩:“月意,醒醒,不好了。” 睡得本就极浅的月意猛然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497章 不自量力 月意问:“出了什么事?” 沐司寻急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道:“是苍魇和寂遥,房间门出不去,走,我抱你从窗户下去。” 没想到他们会在赫连风情刚刚离开后不久就追了上来。 这一刻仿佛被人事先计划好一般,一步接一步,步步紧逼。 月意不敢耽误,急忙穿了靴子,抓过床头的诛啸别在腰间,道:“我能自己跑的。” 不等沐司寻反应,她已经撑着窗户翻了下去,沐司寻赶忙追了过去。 两人轻手轻脚下到一楼,正巧苍魇和寂遥上到了楼梯上,沐司寻朝着月意比了个手势,两人便猫着身子出了驿站。 拉过汗血宝马准备跑路时,不料马儿叫了一声。 沐司寻大惊,急忙道:“快,上马。” 话音未落,听到动静的苍魇和寂遥已经快速冲了出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寂遥忙道:“师父,是他们!” 早在寂遥刚开口时,苍魇就已经看到了沐司寻,他冷哼:“在海域之人身上栽的跟头还不够,他竟然还想要护着月意。” 此时月意和沐司寻已经翻身骑上马,扬鞭狂奔而去。 苍魇立马运起轻功追了过去,寂遥也不甘落后,边往前掠边将手中长剑掷向月意。 长剑带着雷霆般的力道射向月意的后背。 察觉到劲儿的沐司寻骇然,急忙挥起长剑去挡寂遥掷出的长剑。 月意回眸看了眼,猛然一跃而起,踩着马背一个回旋踢,在长剑快要刺入她的身体时,一脚踹开了长剑。 她的力量太过强大,一脚便将寂遥的长剑踢断做两半。 沐司寻惊讶地收回长剑,便见月意已经坐回了马背上。 这是月意接受了诛啸的力量后,沐司寻头一次见到了她运功,没想到竟然比当年的月兮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想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沐司寻赶忙道:“月意,你不要再运功了,有什么事,交给我,你就躲在我的身后。” 月意费解,赫连风情小心翼翼护着她就算了,为什么沐司寻也这样? 就目前而言,不论是谁,都应该清楚,放眼晋安王朝,能打得过月意的人屈指可数,可是,他们为何总当她是个不会武功的,非要小心翼翼地将她保护起来? 月意摇头:“司寻哥哥,我感觉到了这两人武功极高,凭借你一人之力,打不过他们的,你不要逞强,我的身体,真的没事。” 沐司寻蹙眉:“怎么会没事,你千万别运功,万一……” “来不及了!” 随着月意的话音落下,苍魇已经一跃而起拔剑刺向月意,月意眸子里渗出寒意。 她不知道这两人是谁,但她知道,他们肯定是为了得到诛啸和她身上留着的血而来。 沐司寻已经抢在了月意之前拔剑对上苍魇,见状,寂遥二话不说,赤手空拳打向月意。 月意还在记恨刚才那掷剑刺她的一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不怕死地冲了过来,几乎想也不想,月意拔出靴子里藏着的断剑迎了过去。 寂遥有几分惊讶。 就算月意用了秘术封印了诛啸的力量,可他拿着诛啸的时间不短了,就算诛啸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 月意腰间别着的就是诛啸,可是她却不愿意拔出来,宁可放弃如此强势的武器,也要掩藏自己的行踪吗? 好,他今日就要逼得她不得不拔出诛啸。 掌心带着致命的力道击向月意,不留半分余地,一出手就是杀招。 这人竟然这么狠?! 月意心中暗惊。 从未离开过海域,一直以来都被月兮保护得极好的月意,从未见过人心丑陋,寂遥的出现,让她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了危险。 动作快狠准,断剑逼近寂遥的同时,身子已经贴着他的腰杆去到他的身后,意图从背后割断他的喉咙。 可是,寂遥本就不是等闲之辈,更何况心机颇深,月意在想什么,他看一眼便知道,在月意动手之前,他一把扣住了月意的手腕将月意摔了出去。 月意大惊,急忙绷直双腿,从他肩头上方飞过,一个凌空翻落在地上,在寂遥再度逼近时,她急忙矮下身子,倏地移动过去,从下方攻击寂遥。 可寂遥同样不让她如愿,大手一挥,腰杆微弯,已经稳稳握住了她的剑柄,月意咬牙震开了他的束缚。 却在这时,沐司寻被苍魇打得飞了出去,“嘭”的一声让月意慌忙回头。 “司寻哥哥!” 紧接着,便听到苍魇不削地冷哼:“司寻,你这一身的功夫,都是我和师兄传授的,你再厉害,也只能对付别人,我熟知你的武功路数,你在我手里,讨不了半分好处。” 月意惊讶,这人竟然认识沐司寻,并且,他说沐司寻的武功是他教的,那么,他会不会就是迦邺的苍魇尊上?! 沐司寻用长剑支着身体缓缓爬起来,抹掉嘴角边的血迹,冷声道:“那又如何?今天,就算是同归于尽,你们也休想对月意做什么。” “愚蠢至极!”苍魇狠狠唾弃了一句:“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得到了诛啸,得到了她的血液,你就会成为武林至尊,到时候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为了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和师兄作对?” 沐司寻手中的长剑倏地举起,直指着他的胸膛,声音更加冰冷:“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兄,今日,我必要护她。” “自不量力!” 苍魇一声落下,手中长剑便狠戾地刺向沐司寻,比刚才还要狠,沐司寻本就受了伤,这会更是被逼迫得节节后退。 月意担心坏了,在躲开寂遥的攻击的同时,还要分神去看沐司寻那边怎么样了,不一会儿,便被寂遥钻了空子。 心狠手辣的寂遥,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的出来,突然,他放弃了对月意的攻击,猛然身形一转,从沐司寻背后攻击。 月意瞪大眼,想也不想便掠过去想要保护沐司寻。 谁料寂遥的招式只是一个虚招,目的并不是沐司寻,而是月意。 章节目录 第498章 临溪,不要乱来 本是击向沐司寻的一掌,硬生生猛然转了方向打向月意,月意骇然,扑过去的身体来不及收回去。 寂遥嘴角边浮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 蛰伏了十年之久,总算离成功只有一粒花生米的距离了,他怎能不高兴。 沐司寻陡然变了脸色,惊呼:“月意!” 他要冲过去救月意,可却被苍魇的长剑挡了去路。 也在这时,寂遥的掌风已经逼近了月意,却在下一瞬,场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察觉到危险逼近,月意腰间的诛啸剧烈颤动,就在寂遥逼近月意那刻,强大的劲儿毁天灭地迸发而出,不仅将寂遥狠狠弹开,就连月意也一时承受不住飞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抹白衣身影从天而降,蓝柄长剑挥出,先他一步接住了月意下坠的身体。 月意震惊地回眸望去,只见白衣身影似鬼魅般掠到她身前,冰冷的大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稳稳接住。 四目相对,别有深意。 月意被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惊了惊,这般清冷决然的男子,月意是第一次见到,只需一眼,便被他周身的气息冷进了骨子里。 可,不知为何,她竟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柔情。 眨眸之际,便听到寂遥吐了几口鲜血,气若游丝地道:“临溪……临溪,你不要乱来……” 你若在此时带走了月意,便是与师父为敌,师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后面的话寂遥没有说出口,可却努力地用眼神传达给幽夜临溪。 幽夜临溪难得地蹙了眉。 “师兄……” 被如此强大的剑气所伤,寂遥活不了了,可他却还在担心着他…… 幽夜临溪缓缓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 就算那是寂遥临死前对他的关怀,他也恕难从命。 他暗中跟着寂遥和苍魇,好不容易找到了月意,绝对不会放手。 广袖拂过,打横抱起月意,白衣翻飞,眨眼的时间便消失在了驿站外。 苍魇差点被气死,一把推开沐司寻,便要追去,沐司寻自然不让他如愿,既然他保护不了月意,倒不如让临溪先带走。 他急忙闪身挡了苍魇的去路,苍魇怒了,一脚踹向沐司寻的肚子,随即运起十层内力击向他的心脏位置。 沐司寻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苍魇为了得到诛啸和月意,竟然连师兄弟情分都不留,挡了他的路,就算是他的师弟,也是死路一条。 他已经没有力气阻挡了。 做好了死的准备的沐司寻却没有感受到痛意,伴随着一声闷哼,寂遥的身体如同脱了线的风筝砸在他的怀里。 苍魇冷眼看了眼寂遥,半分动容也没有,脚尖踩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沐司寻搂抱住寂遥的身体,任由鲜血一口接一口地从他嘴里涌出,手足无措地去帮他擦拭,张皇失措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寂遥怅然若失般地笑了:“司寻,我本就活不了了,用我的命,换你一命值得,或许,我和师父都错了……” “寂遥!” 沐司寻急忙握住他垂下去的手,紧紧握住,因为过度隐忍情绪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突然,沐司寻仰头长啸,悲痛欲绝。 “为什么?为了得到诛啸,究竟还要死多少人!够了,真的够了……寂遥,寂遥……” - 月意被幽夜临溪紧紧禁锢在怀里,任凭她怎么挣扎,他也不松开半分力道。 月意不知他是何人,不知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只知道沐司寻还在苍魇手里,她要回去。 “喂,你放我下去!” 幽夜临溪不动声色,沉默不语,突然抱着她从屋檐上一跃而下,双腿劈开,稳稳落在汗血宝马背上,马鞭一扬,马儿便飞速跑了起来。 月意越发挣扎了:“你是谁啊?你要带我去哪里?你快放我下来!” 他是谁? 幽夜临溪微微拧眉。 她怎么会不认识他呢?她怎么了? 月意急坏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不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从头到尾,你只说了师兄两个字。” “我……” 幽夜临溪正要说点什么,月意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话:“对哦,你喊寂遥师兄,你是他师弟?他这么坏,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要拔剑了!” 幽夜临溪目光怔然,沉声道:“我不是坏人。” 月意无奈:“哪个坏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 也对,他不是坏人,可也不是好人。 幽夜临溪再次陷入沉默。 月意还想再挣扎,谁料,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啾啾”声。 月意骇然,这是……白头秃鹰的声音?对,一定不会错,白头秃鹰是海域圣物,哪怕化成灰,她也认得。 她急忙妥协,小声道:“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们先离开这里。” 来人必定是樊疏狂、樊璃茉或是月长老,更糟糕的情况就是,或许三个都来了,果然,只要诛啸发功,他们就能立马找到她。 区区一个幽夜临溪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可樊璃茉、樊疏狂和月长老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她要是落在了他们的手里,那就很难脱身了。 幽夜临溪也听见了那“啾啾”声,见她神色慌张,他一下便猜出了来人是谁,想必是那个骑着白头秃鹰的海域少年。 幽夜临溪沉默着,再次扬鞭,马儿更加迅猛地狂奔起来。 樊疏狂好不容易甩开了樊璃茉和月长老一伙人,在感应到月意的具体位置时,他立马就赶了过来。 可是,沿路并没有看到月意。 却在路上看到了一个施展轻功拼命往前跑的中年男人,樊疏狂撑着白头秃鹰一跃而下,几个凌空翻迅速挡了苍魇的去路。 突然出现的玄衣身影让苍魇不得不停下步伐。 只见,夜风中,黑影缓缓抬起脸,一张稚气未脱的少年脸出现在眼前,苍魇不等他开口,便冷声道:“滚开!” 滚? 樊疏狂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冷眸望了过去:“可有见到一个十六七的姑娘从这儿路过?”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她竟然怀孕了! 眼看就要追不上幽夜临溪,这突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少年竟然还挡了他的去路,为的就是找一个十六七的姑娘? 苍魇没那么多耐心和樊疏狂多说半个字,拔出长剑便要将樊疏狂杀死。 樊疏狂故作惊讶,微微拧眉道:“好大的火气,今夜,小爷便给你灭灭。” “哪里来的混小子,找死!” 樊疏狂眸子微眯,指缝间夹住数片金叶子,在苍魇掠过去时,手腕陡然翻转,“唰唰唰”几下射向苍魇。 苍魇惊了惊,没想到这小少年还有两把刷子,急忙往边上侧了侧身子,金叶子是躲过了,可头发却被削下来一缕。 苍魇不敢再小瞧樊疏狂,稳了心神,再次挥剑刺过去。 樊疏狂身形一闪,一把明晃晃的长剑落入手中,紧接着,手腕翻转,一下弹开了苍魇的攻击,身形如风般掠过,苍魇震惊,腰带已被樊疏狂挑开。 樊疏狂道:“今日小爷有要事要办,暂不和你斤斤计较,下次见面,你若是还这般没礼貌,定取你狗命。” 一阵风拂过,樊疏狂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苍魇赶忙一跃而起,接住了飘然而落的腰带,气得手上青筋暴起,差点没忍住要爆粗口。 今日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月意被幽夜临溪带走,作为左膀右臂的寂遥被自己打死了,真是出门不利,事事不顺心,这会还被个臭小子戏耍了。 不过,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看样子,他的武功恐怕在他之上,放眼整个晋安王朝,武功在他之上的人,几乎没有。 这小子,不简单。 幽夜临溪和月意跑了一整夜,月意的肚子从方才起就开始疼痛,可为了逃命,她一直咬紧牙关忍着不说。 直到发现跑出了很远,樊疏狂和苍魇并没有追来,她这才艰难地开口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幽夜临溪没有回答,却是听出了她声音里传来的不对劲,他问:“你是否哪里不舒服?” 月意本不想告诉他的,因为她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救她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也是为了诛啸,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可是现在,她肚子真的很疼,她实在忍不住了。 月意突然抓住了幽夜临溪的手臂,苍白的小脸缓缓抬起,沉着嗓音断断续续开口:“我……肚子……好疼。” 幽夜临溪难得地狠狠皱了眉。 急忙勒紧缰绳,扶住月意的身子,关切地问:“怎么会?肚子怎么了?” 月意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好疼……” 幽夜临溪急忙翻身下马,将她抱下马背,大步往溪边走去,在行至草地上时,赶忙将她放下来。 这时天已经亮了,她的小脸在阳光的照耀下苍白得仿若透明,额角已然渗出了薄汗。 幽夜临溪道:“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月意再次摇了摇头:“我……没吃什么啊,疼……好疼。”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幽夜临溪手足无措,他从未面对过如此场面,面上冷静自持,内心却焦躁得不行。 他道:“我帮你看看。” 月意点点头,将手腕送过去。 幽夜临溪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下一瞬,仿若触电般地收了回去。 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月意赶忙问:“我……我怎么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幽夜临溪摇了摇头,脸颊偷偷红了红,淡声道:“你……你可知你……怀有身孕,两个多月了。” “你……说什么……嘶,疼……” 月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仿佛老天爷和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这些天来赫连风情和沐司寻的表现一点点涌现脑海,月意微微瞪大眼,一下子便明白了他们为什么总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 原来,她怀了孩子! 可……孩子是谁的?哪里来的孩子?怎么会有孩子了?这是怎么回事?会是赫连风情的吗?如果不是他的,那该怎么办? 月意一阵气急,气血不顺畅,肚子就越发疼了。 幽夜临溪拧眉,手指倏地落在她的肩头,封住了她的穴位,不让她乱动。 幽夜临溪盘腿坐下,双手托起她的小手,沉声道:“你若是不想孩子就这样没了,便不要胡思乱想。” 月意讶然,肚子疼,难道是,孩子出事了? 不,不行,她要这个孩子,如果孩子是赫连风情和她的,那么她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的。 这一刻,月意前所未有的无助,只能哀求面前这个孤高清冷的男人。 她涩然开口:“求求你,帮帮我,救救孩子,我不想他有事。” 幽夜临溪心头一阵难受。 他辛辛苦苦找到了她,想将她带回西圣,保护她,可是,她不记得他了,并且,她竟然有了别人的孩子! 他明明可以趁此机会拿走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做不到,他只想帮她保住孩子,只想让她快乐。 月意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马车上,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惊慌失措地坐起身,急忙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入眼的是繁荣昌盛的街道。 而马车前方,幽夜临溪一身白衣端坐在马背上,马车周围候了许多劲装打扮的侍卫,一个个面色庄重。 月意赶忙摸了摸肚子,平坦的触感让她慌了心神。 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孩子还在不在,她不知道现在的她在哪里,那个高头大马上的白衣男人,他是谁,他到底想对她怎么样? 月意拍了拍马车壁,愤怒道:“停车!我要下车!” 听到动静,幽夜临溪身旁的黑衣男子上前一步,拧眉看向马车,对幽夜临溪道:“太子殿下,姑娘吵着要下车,怎么办?” “听到了。”幽夜临溪冷冷开口,听不出半分情绪。 顿了顿,他又道:“让她吵,将马车出口堵死,切勿让她跑了。” 月意掀开帘子欲要逃跑,可几把明晃晃的长刀立马横在脖子上,她只好愤懑地缩回马车里。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位置,直到太子东宫到了,才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因为你,西圣差点全军覆没 幽夜临溪翻身下马,月意只听见极轻的脚步声传来,她急忙屏住呼吸,不慌不乱地将靴子里藏着的断剑取出,紧紧握在手中。 在幽夜临溪的大手掀开马车帘子时,身影猛然扑了出去,手中断剑一下割向幽夜临溪的脖子。 随从大惊,欲要上前阻止,却被幽夜临溪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幽夜临溪面若冰霜,半分情绪也没有流露出。 在月意的身子逼近自己时,大手如同灵蛇般缠绕上她的腰身,旋即便牵制住了她的手,掌心用力,月意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刺痛,微微讶然地望向幽夜临溪。 这个男人,武功绝不在赫连风情之下,是个难对付的主,倒是她小看他了。 手中断剑被弹飞出去,幽夜临溪眸光更冷,大手箍住她的腰身,抱着她一跃而下,手臂将她钳制在怀里。 冰冷的感觉席卷全身,这让月意倍感不适,她挣扎着,不悦地嚷嚷道:“放开我!” 月意的反应是幽夜临溪所不能理解的,她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月意了,此时的她全然把他当作了坏人。 幽夜临溪心中多了几分惆怅,面上却依旧冷冷的,他道:“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月意美眸眯出一抹狐疑的意味,反问道:“救命恩人?” 幽夜临溪道:“从苍魇尊上手中救下你,又在途中救了你和孩子。” 孩子? 闻言,月意一改方才的怒火冲天,欣喜地确认道:“你是说,我的孩子没事?” “嗯。”惜字如金地冷哼了一声,幽夜临溪松开了她,转身大步往殿内走去。 月意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审视,他竟然…… 她腰间的诛啸也还在,那么,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不是坏人?月意没敢对他全然放松警惕,但也没了一开始的抵触,急忙大步跟着他进了殿内。 随从极为不满地瞪了月意几眼,倒也没当着幽夜临溪的面为难她。 这是二十年来,太子殿下第一次带女子回东宫,他们不知女子的具体身份,只当她是个不知礼数的市井野丫头。 在外人眼中,这是多大的殊荣啊,可这个女人却不知死活,竟敢对他们家太子殿下动刀…… 进入殿内后,月意便立即被金碧辉煌的大殿吸引得移不开视线,她赶忙四下看了看,立马对幽夜临溪的身份有了新的认知。 她试探着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结果不言而喻,幽夜临溪全当她是空气,干脆不搭理她。 月意无语至极,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男人,清冷高贵得仿若高岭之花,孤高傲人遗世独立,惜字如金,给人的感觉始终冷冰冰的,令人喜欢不起来,可又讨厌不得。 幽夜临溪缓步进入屏风后,褪去了一身风尘的雪白披风,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裳,这才缓步走出屏风,姣好的眉眼轻睨月意一眼。 他淡声道:“西圣太子,幽夜临溪。” 月意惊讶不已,她压根不抱有任何希望幽夜临溪会回答她的问题,可他不止回答了,竟然还不厌其烦地回答得清清楚楚。 原来,刚才他不愿多说半个字,只是因为他衣裳脏了,从而影响了他的心情。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眼珠子转了转,月意脑子一个激灵,讶然不已地问:“这么说,这儿是西圣?” 幽夜临溪轻轻点了点头:“你昏迷许多天了,我便将你带了回来,你大可放心,在这里,没人敢轻易动你。” 难得地,幽夜临溪一次性说了许多话。 月意本想再问问他其他事情,可是,一道玄衣身影夺门而入,一下跪在幽夜临溪面前,惶恐又着急地道:“殿下,皇上听说你回来了,竟往东宫这边来了,着急要见你,属下们不敢拦着。” 幽夜临溪眸光一如既往的冰冷,看不出在想什么。 望向欲言又止的月意,他冷声吩咐:“待在殿内,不可出去。” 临走前,他还不放心地派了几十个禁卫军把守在大殿外。 月意没有作何表示,她不知道西圣是哪个国家,不知道要从哪个方向走才能到北裕,外面还有海域人和苍魇在找她,她得从长计议,说不定幽夜临溪的东宫确实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小手不由得摸了摸小腹,突然间鼻头一酸。 她好想十七,不知道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他知不知道她失踪了,会不会来西圣找她呢? —— 东宫正殿内,一袭印着飞龙在天图的明黄长袍,斑白的发丝,脸上的褶皱蓄满怒意,这人便是西圣国的皇上幽夜葛平。 幽夜临溪不急不躁地迈步而入,听到脚步声,幽夜葛平立马转过。 在幽夜临溪靠近时,他怒发冲冠地重重冷哼一声,不等幽夜临溪说话,便扬手一巴掌扇在了幽夜临溪白净冷然的俊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幽夜临溪却是屹立不动,头不偏不倚半分,面上表情丝毫未变。 只是那嘴角却是留下了一抹鲜红。 幽夜葛平甩袖怒吼:“临溪,自你出生到如今,你做的每一件事情,父皇都极为满意,你是晋安王朝人人知晓的少年天才,你是父皇的骄傲,是我西圣的骄傲!” 幽夜临溪不为所动,惜字如金道:“父皇谬赞。” 幽夜葛平气不打一处来,在幽夜临溪始终没有丝毫动容的表情刺激下,他更加气恼。 幽夜临溪可知他都做了什么?此时这般全然无所谓的模样,是何意思?! 幽夜葛平骂道:“你可知你突然离开,让西圣陷入了多大的危机之中?若非南奇及时派兵支援,你带过去的西圣兵便全军覆没了!你可知事态的严峻性?你身为一国太子,竟然如此糊涂!” 幽夜临溪依旧没有半分动容,在幽夜葛平下了决心要攻打北裕起,他就已经下了决心,与北裕的这一战,他不会打。 只要双方交战,那么他和赫连风情必定会有一方裹尸战场,他不愿赫连风情死,赫连风情是二十年的人生中,唯一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机关算尽一场空 如果赫连风情死了,那么,他便真的再无对手了,生活又会回到从前那般,令人麻木的状态。 总算,幽夜临溪开口说话了,他道:“雅致出事后,我便调查了此事,早已给过父皇明确的答复,父皇分明已经知晓雅致是为了赫连无双心甘情愿挡下一剑,可父皇却执意要以此为由攻打北裕。” 幽夜葛平冷笑:“临溪,终究你还是太过年轻,你可知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若这次你听父皇的,将北裕一举拿下,从此以往,晋安王朝将不会再有任何国家敢与西圣作对,你便不止是西圣的储君,你将会成为晋安王朝的王,父皇的苦心,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幽夜临溪扯了扯嘴角,他所说的所有话,他压根不在乎,可是,唯独其中一句,让他彻底心寒。 沉声:“父皇认为,雅致的死,是上天馈赠给西圣的,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幽夜葛平没听出他话里前所未有的寒意,冷笑道:“难道不是吗?” 幽夜临溪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她是你的女儿。” 幽夜葛平摊开双臂,眼珠子瞪得死直:“正因她是我幽夜葛平的女儿,是西圣的公主殿下,她才有机会为国捐躯,这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幽夜临溪鹰眸渐渐眯了起来,一声极具嘲弄的轻笑溢出口,抬眸看向幽夜葛平时,眸子里全是森冷:“这一战,我不会参与,西圣与北裕,谁胜谁败,与我无关。” 最后睨了幽夜葛平一眼,眸底全是失望,仿佛这一眼,将会是他最后一次将面前的男人放在眼里。 转身,决然离去,不带走正殿内半分情绪。 幽夜葛平心头刺痛,不可置信地望着幽夜临溪离去的身影,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口。 他颤栗着身体,怒吼:“逆子……混账东西,你以为,这是你能够决定的吗,自生下来,你便是西圣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只要西圣一日还在,你就摆脱不了,就算你对西圣不闻不问,你也终究是太子,你要是忍心看着西圣子民为你而死,你就继续与朕作对!” 幽夜葛平的话一字不漏传入幽夜临溪耳里,眉间一闪而过惆怅,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做半分停留。 随身侍卫跟了过去,蹙眉道:“殿下,皇上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你何苦与他为敌,顺了他的心思,将北裕一举拿下,对你,对皇上,对西圣都是再好不过的。” 幽夜临溪脚步一顿,冷进骨子里的眸光依旧眺望着远处,他嘲讽地笑了:“他能把雅致当作成就宏图霸业的牺牲品,你认为,他做这一切当真是为了我?若是有朝一日我没了半分用途,他便会像对待雅致一样对待我。” 早在幽夜雅致作为和亲公主与赫连无双成亲时,幽夜葛平的一盘好棋就开始下了。 他先是用和亲作为理由,扶持赫连无双登上皇位,从而制衡赫连风情在北裕的地位,时间久了,赫连无双与赫连风情之间的分歧便越来越严重。 到时,他便可以对北裕为所欲为。 可千算万算,竟不知赫连无双是个表面柔顺内藏狼子野心的人,与其说是幽夜葛平算计赫连无双,倒不如说是赫连无双利用了幽夜葛平。 好在,赫连风情与赫连无双终究是容不下对方,也好在,幽夜雅致竟然真的爱上了赫连无双,为了救赫连无双一命,她不惜已死作为代价。 幽夜雅致一死,幽夜葛平便以此为由发兵北裕。 真是机关算尽,可到头来,却让幽夜临溪寒了心,不愿助幽夜葛平灭掉北裕。 随从被幽夜临溪的话说得愣住了。 这帝王家的纷纷扰扰,真不是谁能够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哪怕是父子、兄弟之间,也少不了算计。 就在幽夜临溪去见皇上的时候,月意也没闲着。 本幽夜临溪吩咐了宫女伺候她沐浴更衣,却不料宫女早在幽夜临溪带她进宫时,就已经对她不怀好意。 几个宫女凑在一块,窃窃私语道: “你们说,太子殿下会不会就是因为她,在与北裕作战时,不管不顾地离开了?” “不会吧?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将西圣千万将士置于何地?” “要不然,为何这会儿,殿下会将她带回来?这事必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瞧她长得,就一副狐媚子的模样,红颜祸水,我看啊,就是个祸国妖女。” 月意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殿外宫女们的谈话声。 在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时,月意赶忙退后几步,站在了边上。 同一时刻,方才说话的几个宫女推开门进入殿内,在看到站在一旁的月意时,极为不削地冷哼一声,眼底全是厌恶。 月意将她们眼中恶毒的意味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连连。 心思再单纯的人,面对别人如此丝毫不加掩饰的敌意,也是全然看得出来的。 刚才她们的谈话她已经多多少少听了去,当然,除了这些宫女觉得她是祸国妖女厌恶唾弃她以外,她还听到了至关重要的点。 浴桶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月意缓步进入,睨了一眼正在撒花瓣的她们。 月意讨厌这些宫女,可是,她不得不装傻充愣和她们搭话。 想了想,月意道:“不知,眼下,西圣是不是在与哪个国家作战?” 宫女本不想搭理她,她们只想在太子回来之前,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媚子。 可是,她竟然连如此大事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竟然带回来如此愚昧无知的女人? 其中一人忍不住,不冷不热地回了句:“是啊,晋安王朝四大国鼎立,几小国附属,眼下,西圣正与北裕作战,南奇暗中协助西圣,玖兰暗中协助北裕,说到底,便是四大国同时作战,战火连天,生灵涂炭。” 月意心下一惊。 前段时间被赫连风情保护得太好,对于这些事情,她竟然全然不知。 赫连风情是北裕王爷,四大国战乱,他必定不会明哲保身…… 章节目录 第502章 教训她 心下有了大胆的猜测,月意又故作无知地问道:“那幽夜临溪作为西圣太子殿下,边关战事吃紧,他不用前去坐镇沙场吗?” 一宫女目光森冷地瞪向她,冷声道:“不许直呼殿下名讳。” 月意摸了摸鼻尖,“乖乖”闭了嘴。 这时,另一个宫女接过话:“若非殿下为了狐媚子弃西圣于不顾,那必定是亲自坐镇沙场的,北裕有景延王坐镇,若是殿下再不前去,估计咱们西圣,撑不住多久。” “景延王?”月意一惊,急忙压下心中疑惑,问道:“景延王是?很厉害吗?” 宫女更加鄙夷地瞪着她:“你连北裕景延王都不知道?” 她四处看了看,小声道:“北裕景延王赫连风情,与咱们太子殿下,并列晋安王朝少年天才的称号,是个十分厉害的狠角色,尤其是在行军打仗方面,比起咱们殿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月意瞬间明白了。 赫连风情之所以离开她,必定是边关战事吃紧,为了守住北裕疆土,他不得不前去坐镇沙场。 可边境那苦寒之地,危机四伏,战火滔天,他不想她受到伤害,所以不带她去,并且不告诉她他究竟去了哪里。 难怪她寻问他是否会回来时,他犹豫不决。 估计,他就没想过自己还会活着回来。 拳头渐渐握紧,月意心尖纠得紧紧的,小手不由得抚摸上平坦的小腹。 那宫女瞧着她发愣,不知礼数地扯了她一把:“姑娘,沐浴吧。” 月意轻睨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浴桶,沉声:“你们先下去吧。” 那几个宫女对视一眼,冷哼道:“那可不行,太子殿下吩咐了咱们必须好生伺候姑娘沐浴更衣,还请姑娘快些沐浴。” 月意有些不悦了,又道:“我沐浴时,不喜欢旁人伺候,出去。” 月意的态度委实刺激了几个宫女,眸底迸出再也压制不住的怒火,其中一人骂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姐妹们,趁着殿下不在,让她吃些苦头,让她知道这东宫不是她能够撒野的地方。” 话音落下,几个宫女撸起袖子,其中一人从盛放花瓣的盘子下方取出布袋,布袋上插满了银针。 月意眸光渐渐沉了下去。 她们这是要……对她施行针刑? 真是好计谋,用银针插入肌肤,蚀骨锥心的巨痛,却不会流血,不会留下痕迹,任凭你疼得死去活来,却无法让人查出端倪。 几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宫女急忙抓起银针,猛地扑向月意,抓住月意的手腕将她按在浴桶上,举起手便发狠地刺下去。 “啊……” 一声尖叫几欲刺破耳膜,可却不是月意发出的声音。 原来,就在刚才,宫女手中的银针快要扎进她的身体时,她突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滑脱,紧接着便抓过挨得最近的宫女,夺过其手中的银针,毫不犹豫扎进了宫女的体内。 在宫女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时,月意猛然抬起腿,一脚踹翻了宫女,水花四溅,湿了月意的衣袂。 其余几人见月意不似表面看到的那般好欺负,便不再犹豫,全部一起扑了过去。 里面出了如此动静,殿外把守的侍卫却不为所动,在他们看来,月意是该被教训,若非这个不知好歹的祸国妖女,太子殿下怎么会弃北裕于不顾? 不管更好,这正是月意想要的。 膝盖前屈,身子矮下半截,手中断剑飞舞,月意的身子自下方快速滑动,只听“唰唰唰”几声,宫女们的裙摆便被割得稀巴烂。 宫女们大惊失色,急忙捂住下身,惊恐万分地惨叫连连。 月意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们。 这时,月意无端想起了樊疏狂的一句话:“别人怎么欺负你的,你一定要千万倍欺负回去,让她们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唯有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想着,月意拿起麻袋,缓步上前,抬腿,踩在了一宫女背上,屈膝蹲下,手中五枚银针齐发,倏地一下刺进宫女的身体里。 宫女脸色一白,痛得几欲昏阙。 其余几人顾不得衣不蔽体,立马往殿外逃去。 “逃?” 月意轻哼一声,再次取出几枚银针,倏地掷出去,下一瞬,银针正中宫女膝盖窝。 几人惨叫一声,砰然倒地。 月意一脚踢开身下的宫女,大步走过去,小手举起,想要将她们几人扎成活靶子。 怎奈何,还未下手,殿门便被打开。 一袭白衣胜雪的幽夜临溪逆光进入大殿,在瞧清殿内场景时,眸光深了几分,冷声道:“住手。” 月意动作一顿,抬眸望着他,最后还是收了手,将银针扔了,站起身走到边上。 地上的宫女一见幽夜临溪来了,赶忙爬了起来,恶人先告状道:“殿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她……她竟用银针扎……” “来人!” 宫女话音未落,幽夜临溪便一挥衣袖,将外面把守的侍卫喊了进来。 月意不由得再次看向他,眸底闪过不可置信。 这么明显的事情,难道他当真看不出来?凭借宫女的几句说辞,就认定是她先动的手? 月意已经做好了奋死一拼逃出西圣皇宫的准备了。 几个宫女笑得洋洋得意,心里盼着月意被幽夜临溪直接处死。 可是,下一瞬,幽夜临溪便冷漠地道:“把这几个不知礼数的奴婢拖出去,杖责五十,扔出宫,从此不再用。” 什么?! 所有人惊讶至极。 侍卫不敢有所怠慢,急忙拖着哭天喊地的宫女出了大殿。 目光将视线可触及到的地方看了遍,殿内一片狼藉,月意的衣袂湿了,头发乱糟糟的,他缓步过去,垂眸看着她。 未等月意说话,他便托起月意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带着丝丝冰凉,搭上了她的脉搏,末了,他才松开她。 自始至终,月意都用一种毫不理解的眼神盯着他。 幽夜临溪清冷不带有丝毫感情的声音传来:“不可再运功,别忘了你肚子里有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他竟然,关心她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503章 送你去见风情 月意愣了愣,便赶忙说:“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幽夜临溪没再说话,转身欲要进殿后,月意赶忙道:“刚才,我并没有……” 话音未落,幽夜临溪便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没有,不需要解释。” 月意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幽夜临溪这个冷冰冰的闷葫芦,同他真是三句话说不完必定冷场。 幽夜临溪进了殿后,月意没有跟进去,安静规矩地坐在太师椅上喝着热茶等待他。 不过多时,便见幽夜临溪拿着蓝柄佩剑走出,另一只手里拎了个包袱。 月意正想问他这是作甚,刚回东宫不久,便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不等她发问,幽夜临溪手中的包袱便呈一个抛物线朝她飞来,月意赶忙接住,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幽夜临溪冷声道:“走。” 走? 月意站起身,忙问:“去哪?” 他这是让她走?还给她准备好了盘缠? 而下一瞬,事实证明,月意想多了。 幽夜临溪道:“离开西圣,我们一起。” “什么?”月意惊呼出声,在他走到自己面前时,她疾声道:“不行,你不能离开。” 幽夜临溪顿住脚步,难免有几分疑惑:“为何?” 她原本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西圣,找寻去北裕的方法,可听了那些丫鬟的话之后,月意突然改变主意了。 既然赫连风情在北裕军营,那么,她希望幽夜临溪率兵去前线,这样她就可以跟他一块儿过去,再趁乱时混进北裕军营,就能看到赫连风情啦。 可是,幽夜临溪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要离开?! 月意自然不能将心里的小九九告诉他,她随便扯了个理由:“听闻,西圣正与别国作战,你身为太子殿下,现在不是应该去领兵打战吗?” 幽夜临溪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深谙世故的姑娘了,此时的她,心思单纯,心里头有什么想法便全都写在了脸上。 他道:“你不用想着趁两方军队混战时跑到北裕军营去,太过危险,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孩子考虑,跟我走,我送你去见赫连风情。” 原本被他一眼看穿心思,月意觉得烦闷至极,可听到最后,眸子瞬间一亮,眼底流光溢彩,月意不敢相信,确认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幽夜临溪没有回答,仿佛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缓步往外走去,月意赶忙拎好包袱,大步跟在他后面。 把守的侍卫见状,面露难色,犹豫片刻,不由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问道:“殿下,不知道您这是要去……?” 幽夜临溪手中长剑发力,瞬间弹开了围堵上来的侍卫,殿门外的汗血宝马已经会意跑到他身边,翻身上马后,他伸过手给月意。 月意没有半分犹豫,抓着他的大手上了马背,随即,马儿便撒开四腿跑了起来。 而他们的身后,若干侍卫匆忙追了过去,怎奈何汗血宝马速度太快,不是一般人可以追赶上的。 出了宫门后,幽夜临溪便带着月意往西北交战方向赶去。 旅途中,月意疑惑不已,总算忍不住出声问道:“你为何要走?还要带我去见风情。” 幽夜临溪身上的寒意瞬间迸射出来,想到了幽夜葛平那副令人生厌的嘴脸,他没说为什么,只是淡声道:“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你……认识风情?” 月意很是惊讶。 其实,早在刚才他说要送她去见赫连风情时,她就应该反应过来了,准确点说,他不止认识赫连风情,还认识失忆前的她,并且知道她和赫连风情的关系。 幽夜临溪轻轻“嗯”了一声,淡漠如斯地道:“你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这个疑问,他已经憋了许多天,在这一刻,总算问出口,每次给她号脉,他都有刻意去注意她的身体状况,可是,什么也诊断不出来。 月意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何,从前的事情,我什么也记不起来。” 幽夜临溪更加疑惑:“那么,你为何,还记得他?” 他所谓的他,就是赫连风情。 月意勾唇笑了笑:“不记得,只是,他找到了我……” 剩下的话,月意没有说,可幽夜临溪却完全明了。 她将所有人都忘记的时候,赫连风情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了她,对她百般宠爱,让她再次爱上了他。 命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他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找了她那么久,可却依旧在赫连风情之后,就像曾经,明明先遇到她的人,是他,可他却放了她的手,把所有的机会让给了赫连风情。 在他沉默之后,月意话锋一转,问道:“你之所以救我,是因为曾经与我是朋友?还是与风情是朋友?” “都是。”几乎没有半分考虑,幽夜临溪便淡声应道。 他和月意、风情只能是朋友,千百次想要更深一步,可却万万不行。 月意回想了遇到幽夜临溪的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虽然冷漠清冽,可却事事为她考虑,几天的时间,救了她多次。 看来,他并没有骗她,他和她,还有风情,曾经必定是朋友。 月意还是挺惊讶的,她当初竟然能和幽夜临溪这般孤高冷傲的男人成为朋友,对方还是高高在上的一国太子殿下,并且,有赫连风情这般厉害的夫君。 似是想到了什么,月意赶忙问:“你不领兵攻打北裕,难道是因为不想和风情对上?” 提到这事,幽夜临溪没有立马回答,目光深了几分,许久过后,才缓缓道:“你问题太多了。” “不多啊,路途寂寞,总不能一句话不说吧?你就当做是朋友之间谈谈心啊。” 月意使劲忽悠着他,希望他能够多和她说一些有关赫连风情的事儿。 只可惜,幽夜临溪性情淡漠,本就不喜交谈,更何况这方面的事情,他不想过多的去说。 一路沉默,只有月意时不时抛出一两个问题,可回应她的只有“哒哒哒”的马蹄声。 终于,在天黑时,幽夜临溪停下了脚程。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其间厉害关系 二人随便找了间客栈入住,幽夜临溪拴好马匹,带着月意进了客栈,小二一见二人衣着不凡,便立即上前招呼。 在瞧清幽夜临溪的容貌时,小二惊得一下跪了下去,颤颤巍巍开口:“太子……太子殿下……” 小二这不大不小的一声落下,立即吸引了在场人的视线,幽夜临溪全当没看到,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起来吧。” 幽夜临溪派头还不小。 太子殿下入住客栈,那简直就是蓬荜生辉,小二欢喜不得,赶忙将客栈里上等的菜全部端了出来,并且分文不收。 月意瞅着一桌子的菜,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咕”声,可下一瞬,在瞧见红烧猪蹄里冒出的油时,月意胃里一阵翻滚,捂着嘴巴干呕起来。 幽夜临溪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深意,想要抬起手帮她顺顺背,却无从下手。 最终,也只能任由她在那儿干呕,沉声吩咐小二:“将油腻的食物撤下去,换一些清淡的来。” “是是是,太子殿下,小的不知这位姑娘……” 说到最后,小二在幽夜临溪的冷眼下闭了嘴。 急忙撤走了油腻的食物,匆匆离开。 月意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想起赫连风情留了酸梅给她,这才赶忙塞了一粒进嘴里,孕吐才稍微好了些。 幽夜临溪不动声色地将她那一系列的动作看在眼里,最后,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酸梅上。 从不会去在意这些的幽夜临溪,竟然忍不住问:“风情送你的?” 月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酸梅,心知他问的是酸梅,便轻轻点了点头。 将酸梅收好后,恰巧见到小二端着清淡的食物走来,可人还未走到他们桌旁,便“嘭”地一声栽倒在地。 小二的摔倒并不是意外。 不过眨眼的功夫,隔壁的几桌江湖人士便拔出长剑刺向月意,月意惊了惊,急忙抬腿踢开其中一人。 幽夜临溪冷眉轻挑,大手“啪嗒”一声落在蓝柄长剑上,寒芒乍现,顷刻间割断了三人的脖颈。 任由鲜血横飞,幽夜临溪闪身去到月意身旁,白衣上竟是半点血迹未沾。 小手上传来凉意,月意回眸,对上幽夜临溪清冷的眉宇。 几乎不着片刻停留,幽夜临溪拉着她往外跑,身后的人紧追过去,可还未出客栈,月意和幽夜临溪便被客栈外站着的数百名士兵逼退回去。 看到数百名士兵候在门外,对月意和幽夜临溪痛下杀手的江湖人士瞬间停了动作。 月意道:“他们是来接你回去的,看来西圣确实不能没了你,你会跟他们回去吗?” 前有追兵,后有恶虎,换做别人,毫不犹豫选择回去,若是不回去,那么他们的敌人便不止是恶虎,还有追兵。 可是,幽夜临溪当机立断:“不会。” 为首的侍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幽夜临溪面前:“殿下,请随属下回去。” 寒光在眼前一闪,幽夜临溪一手牵起月意,一手握着长剑,不顾眼前侍卫阻挡,破门而出。 身后杀手见形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瞬间了然,士兵并非幽夜临溪带来的,而是来抓他回去的,下一瞬,他们立马扑了过去。 场面一时间陷入混战中。 月意不得已拔出断剑抵抗,幽夜临溪身上始终冷冰冰的,从内冷到外,哪怕面对千百敌人,他也处变不惊,招招制敌。 月意跟在他的身上,任由他带着突破重围,不一会儿,幽夜临溪便杀出一条血路,拉着月意翻身上马,马儿疾奔而走。 不多时的运功,月意的肚子又控制不住地开始疼痛,她咬牙撑着,不想让幽夜临溪分心。 可绕是一丝一毫的变化,都逃不开幽夜临溪犀利的眼神,他赶忙将大手贴在月意的腰际,源源不断的真气缓缓流入月意的体内。 暖意席卷全身,月意渐渐地感到肚子的痛感缓和了许多,赶忙对他道了谢。 幽夜临溪默不作声,一手轻搂着她,一手拉紧缰绳,往北裕方向赶去。 连续几日的赶路,让月意的身体很是吃不消,其间有几日孕吐特别厉害,让幽夜临溪不得不停下脚程让她稍作休息,可是,身后西圣兵追得紧,他们不能在路上做太多逗留。 月意心里直泛苦水。 她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可是,真的很累,更何况,赫连风情不在身边,她连撒娇的人都没有,只能咬牙忍下所有的不适。 “临溪,还需要多久,我们才能到北裕境内?” 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月意和幽夜临溪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他一路陪着她,保护她,多次救了她,她打心底把他当做朋友。 相应的,称呼也从喂变成了殿下,再到直呼姓名。 幽夜临溪也已习惯了她的亲近,淡声道:“快了,约莫明日傍晚,就可过境去北裕。” 月意这才放了心。 总算,她可以再次见到赫连风情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 这些天,北裕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赫连风情离开沐司寻和月意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军营,而却在路途中,遇到了许久未见的师父煞罗。 “师父?” 煞罗“嘿嘿”笑了两声,慈眉善目的脸上全是笑意,他道:“风情,你找到那姑娘了?” 他口中的那姑娘便是月意。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赫连风情娶亲了,当时他云游四方,未赶得回来参加爱徒的婚礼,可也并非对此事毫不关心。 后来得知那丫头便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海域月族嫡系传人,真是造化弄人。 赫连风情心知他不过是随便问一问,其实他的心里早就有了数,因此也没有隐瞒的心思,便点了点头: “嗯,百转千回,又找到了,不过,眼下不得不离开她一段时间。” “唉……”煞罗沉沉地叹了声气。 顿了顿,他接过话:“眼下,晋安王朝外加海域,人人都在找寻她的下落,想将其占为己有,你若想与她一直在一起生活下去,那么,便是与天下人为敌,其中厉害关系,你可想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僵持不下 煞罗的话让赫连风情陷入了沉思,和月意在一起,是一辈子的事情,并非儿戏,她的身份特殊,注定了今生无法安稳度日。 可是,他爱她,这一生非她不可,哪怕今后的日子里,两人都要在打打杀杀中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他也心甘情愿。 末了,他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沉声道:“徒儿想清楚了,这一生,非她不可,即便是死,也不会放开她的手。” “好,既然如此,为师支持你。”煞罗“哈哈”大笑,看样子心情不错。 他的反应让赫连风情微微惊讶了一瞬。 他比谁都清楚,煞罗一直以来都在找寻月意和诛啸的下落,他对月意和诛啸的执念深不可测,而如今……难道,他放弃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虑,煞罗敛去笑意,再次叹了声:“风情,你是师父最得意的徒儿,你认为,你的女人,师父忍心动她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你认定了她,那么祝福便是师父唯一能做的。” 在尔虞我诈的世间,煞罗一番苦口婆心的话,让铁骨铮铮的赫连风情不禁红了眼眶。 为了让他幸福,煞罗竟然放弃追逐毕生执念,这份祝福,太过沉重,足以让赫连风情一生铭记于心。 “多谢师父成全。” 闻声,煞罗摆摆手:“你我师徒一场,何须谈谢。不过,为师必须得提醒你,和那丫头在一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司寻就是血淋淋的例子,记得十年前,海域人杀来之时,月兮为护月意周全,让诛啸将月意带走,自己却落进江中,尸骨无存,而司寻,若非我与苍魇赶去得及时,他哪能活到今日。” 赫连风情不做声,默默听着。 这些,多多少少,他已经知晓,可每次提起,煞罗还是满面愁容地侃侃而谈。 他又道:“现如今,苍魇费尽心机要得到诛啸和月意,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强大,十年前,海域的强大刺激了他,让他永远无法释怀,习武之人,最忌讳的便是无力感。” 赫连风情轻轻点头:“苍魇师叔,不会放弃的。” 煞罗拍了拍赫连风情的肩膀:“你放心,苍魇那边,交给师父摆平,眼下,你要面对的是西圣、南奇和海域。身负重任,只有咬牙挺过去,才能见到光明。” 二人聊了好一会,最后在关口分道扬镳,煞罗往南奇的方向去寻苍魇,而赫连风情则是快马加鞭赶去军营。 前不久,沈湛受了伤,子谦多次催促赫连风情回去,可赫连风情一直忙于月意的事情,直到如今才匆匆赶来。 见到依旧躺在床榻上养伤的沈湛时,赫连风情大步过去,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思绪,他道:“小舅舅,你还好吗?” 沈湛缓缓睁开疲惫不堪的眸子,看也不看赫连风情一眼,重重甩开他的手,冷声:“是不是我不死,你就不知道北裕究竟有多需要你。” 上阵杀敌的时期,赫连风情为了月意,赶赴南奇,而沈落炀为了华简,不见踪影,都是为了女人,红颜祸水! 沈湛气不打一处来,提起赫连风情和沈落炀,只叹沈家无人了。 赫连风情沉默了,他实在不知该如何答话。 月意,他不能负。 北裕,他亦不能负。 但他分身乏术,因此,他只能两边兼顾,早前,他放弃了北裕,去追寻月意,而如今,他放弃了月意,前来保护北裕。 他很累,身心疲惫,多少个无眠的夜里,他千百次希望自己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可以与心爱的女人共享闲散时光。 自生下来,就注定了他不配拥有爱情,可老天偏偏安排他遇上了月意,命该如此,月意是他的劫数,而这样的劫数,他欣然接受。 “小舅舅,你好好歇息,作战的事情,你便不用再管。” 话音刚落,赫连风情便起身出了营帐。 这时,子谦迎面走来:“王爷,玖兰皇上玖兰执求见。” 刚一回到军营,便不得休息片刻,换上戎装,便立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去见玖兰执。 路上,子谦见他神色不佳,担忧道:“王爷,若是哪儿不舒服,还请暂做歇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 赫连风情轻轻摇头:“本王无碍,这些天,玖兰国那边如何了?” 子谦会意,赶忙将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做了个说明: “玖兰执念及王爷在东靳时的帮助,收到王爷的亲笔书信后,便立即开了城门让北裕兵过,恰巧西圣太子不知因为何事,竟不在军营,西圣仿若群龙无首,乱作一团,我军前后围堵,本来,眼看西圣兵就要全军覆没,可在紧要关头,南奇竟然派兵前来支援西圣,沈将军被流箭所伤,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两国加起来,兵力强盛,我方只好立即撤退。” 歇了口气,子谦又道:“出人意料的是,玖兰执态度坚定,在南奇倒戈西圣时,他竟然发兵援助北裕,眼下,西圣与北裕势均力敌,双方皆是不敢轻易上前试探,却也都不愿退兵,便成了眼下这般僵持不下的局面。” 赫连风情下颌微抬,基本上了解了,便道:“西圣,呵,没了幽夜临溪,就算有南奇助阵,也成不了气候,本王先去见玖兰执。” 子谦点头应声,没有跟他一块进去,望着他离开后,他这才转身去找北宫等人。 赫连风情的回归,让近日来士气低落的北裕兵瞬间士气大振,仿佛心中有了信仰,仿佛身体有了力气,仿佛看到了赢的曙光。 赫连风情与玖兰执秉烛夜谈,直到后半夜才各自回了营地,子谦等人一直未敢松懈,见他们谈完了,便立即去找赫连风情。 一眼便被三人脸上的倦意刺痛心房,赫连风情沉声道:“辛苦你们了。” 北宫赶忙道:“不辛苦,王爷说的哪里话,为了王爷,为了北裕,咱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赫连风情轻笑:“放心,本王不会让你们有死而后已的机会,都过来……” 章节目录 第506章 投降吧 在幽夜临溪和月意刚好抵达北裕边境时,突然爆发了一阵风声,听闻西圣要覆灭了,赫连风情率兵势如破竹,势不可挡,直逼西圣皇宫。 生活在西圣边境附近的百姓纷纷逃窜,西圣要亡,逃晚了便要沦为阶下囚。 幽夜临溪和月意所站的地儿正好是可以直达其他国的分岔口,从分分逃窜的百姓口中得此消息,二人心思各异。 幽夜临溪紧紧呡着唇,不发一言,脚步却没法再挪动半分。 月意悄然望着他,见他收紧了拳头,心下难免有些担忧:“临溪,我们……要回西圣吗?” 幽夜临溪怎么也想不到月意会在这个时候这般问。 探寻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静默一瞬,他问:“若是回去了,你与风情……” 是啊,若是她跟着幽夜临溪回了西圣,势必要与率兵逼宫的赫连风情为敌。 月意心中千万个不愿意。 北裕军营就在前方,咫尺距离,却如同天各一方。 她想要走过去,可是却丢不下身后的幽夜临溪。 没再犹豫,月意仰起小脸,小脸上是一抹坚定:“我陪你回去,西圣需要你,你的父皇需要你。” 父皇? 闻言,幽夜临溪微微蹙了眉头。 他的父皇怎么会需要他呢?那个高位上的男人,心中没有骨血亲情,只有宏图霸业。 可是,他却不能完完全全地释怀。 在他心中,哪怕幽夜葛平做了如何让他生厌的事情,他也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抬眸,沉重的目光凝望着月意,末了,突然俯下身,将月意打横抱起,一跃而起上了马背,策马扬鞭往回赶。 幽夜临溪颔首:“肚子若是不舒服,便告知我。” 月意点头:“你放心,我没事。”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赫连风情果然是个作战奇才,十几岁的年少时期,弹指一挥间讨伐南奇,逼迫南奇不得不割让城池二十座。 他天生拥有指点江山的才能,却心甘情愿做个一心辅政治国的王爷,这样的男人,令人敬佩,却也让人望而生畏。 这次,趁着幽夜临溪不在军营,赫连风情又无比牵挂月意,便一心想用最为雷霆般的手段收线。 果然,北裕兵势如破竹,攻城略池,侵占西圣,打得西圣节节后退,就连背后协助西圣的南奇都畏惧不前。 沿途跑死了几匹汗血宝马,幽夜临溪硬是将六天的路程缩短成两天,抵达西圣皇都时,北裕兵已经攻入了皇宫。 幽夜临溪将月意抱下马背,复又垂眸深望了她一眼。 风尘仆仆的月意,脸色微微泛白,嘴唇已然失了血色,一个月的长途劳累,肚子里又怀着小生命,她真的很累。 幽夜临溪心生不忍,可如今,能让赫连风情放过西圣的筹码,只有月意。 月意懂他的意思,心知他很是为难,便率先开口:“没事,你想做什么,便做,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风情。” 幽夜临溪瞳孔紧缩,半晌过去,才下定决心,倏地举起蓝柄长剑,大手扶住月意的肩膀,长剑顺势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他道:“月意,对不起。” 这是幽夜临溪生平第一次说对不起,没想到竟然是对一个姑娘,并且是在这般境地下。 月意深深吸了口气,心情亦是凝重。 她故意让幽夜临溪挟持了她,无非是在与赫连风情作对,可幽夜临溪帮过她那么多,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的国家顷刻之间毁于一旦,更加不愿看到他黯然伤神。 “走吧,进宫。” 月意柔柔的嗓音响起,幽夜临溪握剑的大手紧了紧,终是别无选择,怪他此时境地窘迫,只得靠一个姑娘保全父皇的命。 此时,赫连风情正率兵破城而入,西圣的大旗被践踏在脚下,马蹄声“嗒嗒”响起,一行军队无可阻挡地入了皇宫。 幽夜葛平气得咳出血水。 扶住侍卫的手臂,冷声:“自古成王败寇,尽在一朝一夕之间。” 侍卫心中慌不择乱,忙道:“皇上,不可灰心,太子殿下必定会赶回来的,一切都会扭转的,我们的兵力,囤在皇宫,只要有一丝转机,便可反击。” 幽夜葛平幽暗的目光缓缓望向远处,耳边是阵阵马蹄声,他怅然若失道:“临溪,不会再回来了,是朕硬生生逼走了他。” “会回来的,殿下一定会回来的……” 侍卫的话音未落,一道血染的身影破门而入,直直砸在了他们二人面前。 侍卫急忙揽着幽夜葛平后退:“皇上,担心!” 幽夜葛平没有一丝慌乱,视线落在地上的血人身上,只见那人身穿西圣兵服,不言而喻,是西圣兵。 而他此时正怒目圆睁地躺在地上,脖子被硬生生割得欲断不断,温热的血液自口中涓涓涌出。 幽夜葛平身子踉跄了一下,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来了,他们来了……” 话音落下,大殿的门被一脚踹开,刺眼的光线穿透大殿,却让人略感森寒。 幽夜葛平和侍卫同时抬起眼,只见,大殿外,是庄严肃杀的北裕精兵,他们有序地排成两队。 而队伍中间,拥有睥睨之姿的男人骑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戎装肃杀果决,让人望而生畏,此人便是赫连风情。 马蹄声缓慢悠远地响彻大殿,赫连风情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来,俯瞰天下的眉眼高傲地抬起,仿佛下一瞬他将裁决他人的性命。 可事实便是如此,随着他的步步逼近,幽夜葛平心知自己的生命正在倒计时。 一路披荆斩棘走到至今,赫连风情累不堪言,他决定,此次战事结束,他便自请退隐江湖,不再过问朝廷琐事,他的余生,只想与月意和孩子度过。 “幽夜葛平,降吧,本王可免你与幽夜皇族一死。” 冷冰冰的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倦意,可却让人背脊发凉。 他真的倦了,累了,烦了,咬着牙关挺过来,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事。 若是幽夜葛平肯投降,他也没有血洗西圣皇宫的心思,放他们一条生路未尝不可。 章节目录 第507章 江山权势当真如此重要? 幽夜葛平冷然一笑:“你就不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吗?” 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此时的他受赫连风情牵制,即将沦为阶下囚。 曾经的赫连风情,哪怕是晋安王朝赫赫有名的少年天才,是北裕的战神景延王,可始终是后辈,在他面前,也得俯首称臣。 可如今,赫连风情竟是当着所有将士的面,直呼他的名讳,他却半句怨言不敢有,甚至字字句句都得小心谨慎。 他幽夜葛平孤傲一世,没想到竟沦落到如此下场。 听闻他的话语,赫连风情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波澜不惊地说了句: “从来没有本王攻不下来的城池,只有本王不想要的城池,西圣与南奇绑在一起,本王也不放在眼里,春风吹又生,更加不可能。” 他的话狂妄却不张扬,绝不会让人觉得是在虚张声势。 赫连风情这个男人,说一不二,他的话,毋庸置疑。 他是北裕子民心中的万丈光芒,是神一般的存在。 幽夜葛平突然有了破罐破摔的想法,事到如今,他自己也是心知肚明,他根本不是赫连风情的对手,若非如此,西圣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只是,投降? 在他幽夜葛平的人生理念中,绝对没有投降二字。 他突然挥动龙袍,笑得癫狂,笑得凄厉,声音粗犷有力:“赫连风情,朕乃西圣的皇上,就算今日西圣败了,朕也决计不投降,朕死了,西圣也还是西圣。” 他这话,意思很明确。 他要在西圣彻底落入北裕手里之前,选择用死来守住西圣,他不会苟且活下来,然后眼睁睁看着西圣沦为北裕的城池。 话音落下,侍卫手中长剑被幽夜葛平拔出,寒芒乍现,所有人惊讶不已,只见长剑已然搭在了幽夜葛平的脖颈上。 幽夜葛平决定一死,动作十分干净果决,若非赫连风情早就猜出了他的心思,是决计拦不下他的。 赫连风情猛然拔出腰间软剑,软剑像是长了眼睛般,带着雷霆般的劲儿袭向幽夜葛平,一下弹开了他手中的长剑。 幽夜葛平震惊之时,赫连风情脚上用力,身子猛然往前一跃,夺过回旋而来的软剑,“唰”一声直指地面,抬眸,眼底全是冷然。 他冷声道:“想死,没那么容易,此时,本王还需要你的命,来调动西圣大军,攻打南奇。” 动过北裕的人,赫连风情一个也不放过。 哪怕南奇见形势不妙,急忙撤兵明哲保身,那也不行。 若是幽夜葛平死了,那么西圣便会像东靳那样,留下来的人,八成以上决计不服从北裕的管治,要彻底收复,还需费好些力气。 倒不如留幽夜葛平一命。 幽夜葛平眸子微眯:“景延王真是机关算尽,未雨绸缪,朕佩服。” 能得到敌方的钦佩,那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可赫连风情却不为所动,目光冰冷,面无表情。 “来人,将幽夜葛平押走。” 话音落下,突然一道白衣身影自房梁落下,北裕兵大惊,急忙齐刷刷地拔出佩刀,极为警惕地盯着那抹身影。 赫连风情依旧冷冷淡淡,只是轻声道:“该来的,总是会来,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一声,不轻不重,却恰好落入幽夜临溪耳里,幽夜临溪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既然敢来,便是算好了为时不晚。” 赫连风情不知这是何意,突然,北宫咋咋呼呼尖叫一声:“王爷,是夫人!” 夫人?! 赫连风情猛然抬起眼,一下便看到了幽夜临溪怀里的姑娘,她紧紧咬着下唇,眼底氤氲起一丝水雾,雪白的脖子被明晃晃的长剑抵住,触目惊心。 赫连风情千年不变的脸色陡然一变,刹那之间,眉头深锁,沉声:“月意……” “十七……” 月意呢喃了一声,看到他没事,她就放心了。 她眼底的水雾,并非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再次见到他,她心中百感交集。 她,真的,很想他,很想见他。 幽夜临溪将二人的心思瞧在眼里,不由得暗自感叹,幸好他有月意这枚筹码,若不然,今日的西圣,当真要翻了天。 他冷声道:“风情,不知此时,孤的到来,可算晚?” 赫连风情依旧皱着眉头,沉默片刻,拳头握紧:“放了她。” 果然,月意是赫连风情唯一的软肋。 月意一阵感动。 虽然她记不得曾经的事情了,可是,在这一刻,她切实地感受到了赫连风情对她的爱。 在来皇宫的路上,其实她心里多少是没底的,因为她不敢妄下定论,在国与国之间巨大利益交汇面前,赫连风情究竟会选择她,还是选择江山社稷。 随后,便听到幽夜临溪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他道:“放了她可以。” 赫连风情美眸眯出一抹危险的弧度:“条件。” 幽夜临溪是有备而来。 虽然不知道为何本该和沐司寻去淮城的月意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被幽夜临溪挟持,可对于赫连风情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他只要月意平安无事。 幽夜临溪道:“退兵三座城池。” 子谦微微一愣,看幽夜临溪的眼神多了几分不理解,北宫,酒觞也疑惑不已。 幽夜葛平大步走到幽夜临溪身旁,睨了月意一眼,自这个姑娘出现之后,他就看出了赫连风情的异样。 那么,这姑娘就大有用途,本以为幽夜临溪会做正确的抉择,却不料他竟然一开口就是胡言乱语。 退三座城池?等同于没退! 他赶忙道:“景延王,带着你的军队,退出西圣境内,临溪才会放了这位姑娘。” 未等赫连风情说话,幽夜临溪便略感失望,愠怒:“父皇!江山权势当真如此重要?到了此时此刻,你难道还丝毫不明白吗?” 幽夜葛平冷笑:“朕该明白什么?若是没了权势地位,你我将会是何种境地,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没有什么比江山权势重要!” 幽夜临溪手中的长剑缓缓松开。 这一刻,他真的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了。 章节目录 第508章 不许再提其他男人 一直紧紧盯着幽夜临溪的幽夜葛平见他手上力道松了,也不管幽夜临溪眼底的失望是怎么回事,身子猛然前倾,眼看就要抓住月意。 幽夜临溪显然没想到幽夜葛平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竟然还想着扭转乾坤。 一时防不甚防,在幽夜临溪回神时,月意的手腕已经被幽夜葛平扣住,不管不顾幽夜临溪手里的长剑就搭在月意的脖子上,幽夜葛平猛然将月意拉向自己。 幽夜临溪急忙将长剑拿开,比起割断月意的脖子,他宁愿月意落在幽夜葛平手里。 可是,一直在一旁观望的赫连风情却是将幽夜葛平的所有小心思看在眼里,就在幽夜葛平将手伸向月意时,手中软剑挥起,在月意落入幽夜葛平手里之前,软剑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就要斩断幽夜葛平的脖子。 他赫连风情不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可动了月意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幽夜临溪被软剑闪出的寒光惊到,他一下便猜出赫连风情的用意,在赫连风情身上的杀气逼近之时,幽夜临溪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压下心头不忍,长剑划破天际。 局面突然翻转,赫连风情脸色陡然一变,剑锋一转,身影已经掠到月意身后,接住了月意,并在滚烫的血液喷溅而来时,捂住她的眼睛将她护在怀里。 他不想让天真单纯的小姑娘看到这幅血腥的画面。 幽夜葛平瞬间脸色铁青,难以置信地瞪着幽夜临溪,捂住断臂的大手狠狠颤抖着,绕是心如磐石的他也受不住断臂的疼痛。 原来,方才,幽夜葛平为了抢夺月意,竟然忽略了身后蠢蠢欲动的赫连风情,而在他即将葬身赫连风情剑下时,事态紧急,幽夜临溪一心只想救他,便毫不犹豫挥剑斩断了他拽着月意的那条手臂。 赫连风情以为幽夜临溪要与他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在他即将要斩杀幽夜临溪的父皇时,幽夜临溪毫不犹豫斩杀他的妻子,幽夜葛平的命岂能与月意相提并论,赫连风情几乎想也不想就决定放弃杀掉幽夜葛平的机会去救月意。 可他没想到,幽夜临溪的目的,竟然只是让他赶去救月意,并不是真的要杀月意,幽夜葛平离得月意太近,他唯有斩断幽夜葛平的一条手臂。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让月意胃里一阵翻滚,她赶忙拿开赫连风情的大手,入眼就看到掉在脚边的手臂。 月意“呕”地一声捂着唇吐了起来。 赫连风情一阵心疼,不住地给她顺了顺背。 这时,幽夜临溪赶忙去扶住幽夜葛平,想为他封住穴道止血。 可是,幽夜葛平全然不知幽夜临溪刚才的做法全是为了救他,他咬紧牙关一把推开幽夜临溪,骂道:“逆子……” “父皇……”幽夜临溪欲要解释,可千言万语梗在了喉咙,就是无法说出口。 自小,幽夜葛平对他就无比严苛,与其说他们是父子关系,倒不如说他们是君臣。 再到如今,幽夜葛平心里只有权势地位、江山社稷,根本不存在父子情深。 赫连风情微垂眉眼,羽扇般的睫毛挡住了眼底清冷的情绪。 觑了月意一眼,弯腰打横抱起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转身,冷声命令:“带走!” 事情到了这般境地,西圣没了任何能够与北裕谈判的筹码,幽夜葛平心灰意冷,突然一掌劈在自己的脑门上,含恨而终。 “父皇?父皇……” 身后是幽夜临溪撕心裂肺的声音,赫连风情不为所动,脚步坚定地往前走。 月意止住了呕吐,控制不住地回眸看去。 那抹孤高一世的身影跪在幽夜葛平身旁,嘶吼出声,月意从未见过这般情绪失控的幽夜临溪,不由得心头一疼。 赫连风情冷然的眉眼近在咫尺,月意犹豫着,突然开口:“十七,放过临溪吧,好吗?” 临溪? 赫连风情脚步一顿,紧接着又继续往前走,直到抱着她上了马背,马儿沿着木樨缓缓离开,他也没说半个字。 这样的赫连风情让月意胆战心惊,可是,她忍不住要为幽夜临溪求情。 她从来都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就在她以为赫连风情生气了的时候,他突然倾身过去抱住了她,下颌搭在她的头顶,蹭了蹭,他才轻声道:“月意,下次不可再贸然行事,今日若非临溪果决,只怕你凶多吉少。” “原来,你都知道了。” 月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赫连风情握住了她的小手:“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一开始,幽夜临溪带着她出现在皇宫时,他就多少猜出了事情的缘由,只是不太敢相信,这小姑娘,早前答应他不和陌生男人讲话,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一转身全忘了,不仅和幽夜临溪往来密切,竟然还心甘情愿做把柄。 在刚才,她称呼幽夜临溪名讳,并且为幽夜临溪求情时,赫连风情才真的信了,她真是胆子长毛了。 月意努了努嘴:“那么,你可以放过幽夜临溪吗?” 赫连风情垂眸觑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不能。” 月意赶忙抱住他的胳膊,讨好道:“为什么啊?他并没有真的想要伤害我,他只是想救他的父皇,况且,最后,他不是还救了我吗?” 月意说的半点不错,幽夜临溪这一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本就是个外表孤高冷傲内心却不失柔情的男子,或许,正因如此,才注定了他没法成为万万人之上的统治者。 帝王家的男儿,动了情,下场大抵不过如此。 赫连风情不搭理她,略感吃醋:“本王累了,你不关心,就知道关心旁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可就冤枉了,她哪里是不关心他! 月意急忙抗议:“我若是不关心你,我就不会出现在西圣。” “既然如此,那便不许再在本王面前提别的男人。” 说话间,他的大手在她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以示警告。 月意吃痛,没敢再提幽夜临溪的事,只能等到风头过去了,再求赫连风情放了他。 章节目录 第509章 那我便逆了天 在他们二人出城之后,城门之上赫然立了一抹身影,眸光深沉地望着他们二人,樊疏狂拳头紧得“咯吱”作响。 他千辛万苦赶过来寻她,可她竟然还是先遇到了赫连风情! 樊疏狂千万般不理解,为何她明明失忆了,却还是能够立马爱上赫连风情,并完完全全地放下戒备留在他的身边。 难道老天真不随人愿? 一掌重重击向墙面,樊疏狂目光执着地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暗道:“既然老天不帮我,那我就逆了天。” - 赫连风情带着月意住在城外的客栈里,外面是层层重兵把守,幽夜临溪和宫内人被连夜押往北裕,月意想救幽夜临溪,可赫连风情不给她半点机会。 入夜,沐浴完,绕过屏风,便看到赫连风情穿着亵衣亵裤,环抱着手靠在门楣处,他的身影略显孤独略显疲倦。 月意心知他很累,却咬牙硬撑到现在。 听到动静,他缓缓回头,深邃的眸子睨了她一眼,浅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月意便魔怔般地走了过去。 在走到他身旁时,他的大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 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他们身上,他的怀抱是冰凉的,可月意却觉得温暖无比。 这么多天的分别,她很想他,便往他怀里靠了靠。 赫连风情眺目望着奇黑无比的天际,为数不多的星星零零散散点缀在天空。 他突然道:“我们,找个无人的地方,生活一辈子,你觉得如何?” 月意没料到他会突然这般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喜出望外:“真的吗?太好了,这样就没人能够打扰我们了。” 月意的话,惹得他宠溺一笑,骨节分明的大手撑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过她的纤腰,将她送至身前,俯身,想要吻她。 可是,她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丝丝口水喷在了赫连风情的脸上,赫连风情无奈极了,眼底竟是对她深沉的爱。 他将她打横抱起,脚尖带上门,抱着她去到床榻边,拥着她倒在床榻上,赫连风情道:“夜里凉,你有身孕,不能吹夜风,裹紧被子。” 提起孩子,月意脑子一个激灵,赶忙挣脱他的怀抱坐起来。 目光灼热地盯着他:“十七,我的孩子,是你的吗?”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赫连风情逗笑了,他道:“你的孩子,自然只能是我的孩子。” 这…… 怎么跟绕口令似的。 月意有些囧,刚要问“怎么不告诉我”时,眼前突然被阴影笼罩,赫连风情妖孽无双的俊脸在眼前放大,薄唇倏然覆盖住柔软。 他顺势搂她入怀,舌头在她嘴里攻城略池,大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腰身。 月意没有推开他,从一开始的怔然,慢慢地变成了欣然接受。 一吻完毕,她的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他的怀里,眼神有些哀怨。 “十七,怀孕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不担心我把孩子弄没了?” 赫连风情抱着她躺下,拉了被子给她盖上,将她紧紧圈在臂弯里,沉声:“我之前问过你,你喜欢孩子吗,你还记得当时你是如何回答的吗?” 月意赶忙回想了一遍那天的情景。 懊悔。 原来,他就是因为她的反应才不告诉她孩子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怪她了? 月意努了努嘴:“好吧,这次就先原谅你,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不管我是什么态度,你都得告诉我。” 赫连风情邪恶地笑,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这个都还没有生下来,你就在想下一个的事情,看来,为夫得加倍努力才行。” 月意再单纯善良,也听的明白赫连风情的话是什么意思,脸颊瞬间红得滴血,赶忙钻进被子里,不敢再和他多说半个字。 赫连风情拉了拉被子:“被闷在里面,你闷坏了不要紧,别把肚子里的孩子闷坏了。” “赫连风情!”她气愤地从被子里钻出来,不高兴了。 “你关心孩子比关心我多!” 她竟然和孩子较劲。 赫连风情略感无辜,赶忙哄着自家小姑娘:“没有啊,我比较宠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月意眨巴了一下眼睛,可是,她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再次努了努嘴,不悦道:“那你是不宠我们的孩子咯?!” 赫连风情:“……” 左右为难,这小姑娘,竟然这么难哄。 他突然没辙了,只好拍拍她的手臂:“好啦好啦,赶快歇息,明日一早,还得赶路去北裕的,我很累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难得的服软,难得的求饶,可月意丝毫不心软,着急着问:“你快说,你到底爱谁多一点?” “无法比较。”赫连风情瞌上眼,他是真的累了。 月意:“那为什么无法比较。” 赫连风情:“因为都爱。” 月意:“总得有一方比较重要。” 赫连风情:“那你爱我多一点,还是爱孩子多一点?” 月意:“……” 满肚子坏水的赫连风情,竟然把问题扔给她,然后不一会儿,就听到他那平缓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月意悄咪咪地爬起来,垂眸看着他,轻轻碰了碰他的长睫毛,俯下身,在他唇角边烙下一吻,轻声道:“我自然是爱你多一点。” … 一夜的时间悄然而过 翌日早晨,晨光熹微,赫连风情醒来时,月意还在睡觉,本不想吵醒她,可他必须赶回北裕,不能再耽搁了。 想着,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月意,起床,出发了。” “唔……”月意翻了个身,刚好撞进他的怀抱里,赫连风情便顺手将她抱起来放到腿上,俯身给她穿靴子。 这时,一支利箭划破空气倏然射进屋里,察觉到危险逼近,赫连风情动作迅速地抱着月意闪身退到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围。 那支箭矢没入柱子之后,周围便再次陷入了安静。 月意也被惊醒过来,视线落在没入柱子三分的箭矢上,眉头一蹙:“十七,快看,上面有字条!” 赫连风情将她放下,牵起她走过去,拔出箭矢,摊开字条一看,瞬间脸色巨变。 章节目录 第510章 无双恐怕遭遇不测了 见他神色不对劲,月意夺过他手里的字条,将上面的内容看了看,不解道:“赫连无双……是?” 赫连风情侧目,大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送字条过来的人,身份可疑,信上所说未必就是真的。” 字条上说,在半个月前,赫连无双逃出了万安寺,可这事帝暮染并没有告知他,未必是真的。 说不定送信的人只是为了将他引去北裕。 可是,会是什么人送来的消息? 月意蹙眉:“可……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后果会很严重吗?赫连无双究竟是谁?” 赫连风情语塞,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赫连无双的身份,因为复杂,若是解释,得从头说起。 他道:“先回北裕军营,路上我慢慢告诉你。” 月意乖巧地点头,赶忙穿衣裳洗漱,约莫半个时辰,两人便吃了早餐,准备妥当。 赫连风情抱着月意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千军万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北裕去。 在出发前,赫连风情给帝暮染飞鸽传书,确认赫连无双的事情。 直到两日后,帝暮染才传来消息,赫连无双确实逃出了万安寺,且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为了不让赫连风情担心,帝暮染便将此事压下去了。 他一刻不停地搜查了半个月,依旧没有赫连无双的消息,如果事情再这么发展下去,传到皇上耳朵里,赫连无双必死无疑。 赫连风情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吩咐了子谦率领军队回营后,便带着月意快马加鞭赶往北裕。 赫连风情用了两天的时间,将赫连无双的事情和月意详讲了一遍,此时的月意对赫连无双的事情一清二楚。 难怪在拿到那张字条时,他会那么担忧。 月意安抚道:“一定可以在皇上发现他逃跑之前找到他的,你别太担心,我们沿路找回去。” 月意的话并没有起到安抚作用,赫连风情应道:“但愿如此。” 赫连无双好端端的竟然逃跑了,难道他还没有看淡一切?还想要扭转乾坤?赫连风情觉得不太可能。 那日押送赫连无双去万安寺时,他也在,早在赫连无双用极端的方式和苏温暖告别时,他就确信赫连无双已经看淡了一切。 以赫连无双的脾性,哪怕他有一丝的不甘,他都不会和苏温暖彻底断绝关系,显然,他没想过再和苏温暖在一起。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逃跑了。 并且,从帝暮染飞鸽传书而来的字条得知,赫连无双未伤及一兵一卒就离开了万安寺。 皇上调派过去看守他的,都是大内御前侍卫,个个武功高强,凭借赫连无双的本事,并不能够悄无声息地离开。 还有秘密送信来的人,帝暮染已经将消息封锁了,他是如何得到消息的,这件事情,必定不简单,说不定,赫连无双已经遭了有心人的毒手。 赫连风情心头思绪百转千回,终是垂眸觑了月意一眼,眼底闪过心疼,将她抱紧了些。 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完全是针对月意,会是樊疏狂吗?给月意下毒,让她忘记了过去,现在,又将黑手伸向了他身边的人? 二人不分白天黑夜地往北裕赶,在去到北裕境内时,五天时间已经过去了。 月意的肚子也在一天天大起来,好在孕吐总算缓和了些,只是因为长途劳累,月意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这一天,她依旧是萎靡不振的。 可她不愿意耽搁他的进程,便咬牙只字不提自己不舒服。 她的一丝半点情绪变化都逃不开赫连风情犀利的眼,他将她抱下马背,揉了揉她的脑袋:“先进客栈住一晚,吃些好吃的,休息够了我们再赶路。” 月意心知他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体吃不消,可是赫连无双的事情迫在眉睫,她不想耽搁时间。 扯起一个苍白的笑容,月意违心地说:“我不饿,也不累,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恰巧前几日赫连风情吩咐了帝暮染前来边境接月意回淮城,这些日子快抵达了,他们再往前走一段,便能和帝暮染汇合。 可是,不论说什么赫连风情都不愿意再走了,心疼地望着她:“听话,我知道你累,现在的你不是孤身一人,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你也为孩子考虑考虑。” 提到孩子,月意不由得摸了摸渐渐隆起的小腹,疲惫的眉眼下是丝丝幸福的意味。 为了孩子,她只好妥协,听赫连风情的安排。 对赫连风情而言,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 他们在县城里住了一晚,翌日一早,帝暮染踏着晨光进了客栈,找到了他们。 许久未见,帝暮染只觉得对不起赫连风情。 赫连无双他看不住,人丢了找大半个月也找不回来,月意他也看不住,还没接到就让别人抢先劫走了。 好在月意被赫连风情救了回来,若是月意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抬起头面对赫连风情。 沉默片刻,帝暮染突然道:“风情,对不起,无双的事情,我……” 赫连风情不为所动,轻挥衣袖:“不必自责,此事太过蹊跷,与你无关。” 怎么会和他无关? 他甚至想要瞒天过海不告诉赫连风情,自己解决问题,可是却没办法找到赫连无双,他都快将淮城以及邻近几座城池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赫连无双任何消息。 心中百感杂陈,很不是滋味,自责了一会儿,帝暮染道:“虽然不知道无双逃出万安寺的动机是什么,但我能确定,他现在不在淮城及邻近几个城池。” 这话让赫连风情微微拧眉,狭长的眸子里迸出一抹寒冷。 他道:“看来,无双只怕是被人利用,此时凶多吉少,我们要多加小心。” “王爷,何出此言?” 帝暮染总算察觉到了事情的严峻性,看样子赫连无双逃出万安寺,并非只是想要扭转乾坤卷土重来那么简单。 他之前没想过那么多,现在听赫连风情这么一说,仔细回想,似乎整件事情发生的都太过蹊跷。 章节目录 第511章 用月意作为交换 赫连风情看一眼月意,月意心里纠得紧,不止赫连风情察觉到了此事非同小可,就连她,也觉得这件事情恐怕和她有剪不断的关系。 这时,赫连风情道:“多的不用问,那人既然千方百计将我引回北裕,那么,他必定会再次找上我,他会让无双的价值最大化。” 帝暮染蹙眉:“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赫连风情道:“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吃饭,睡觉,走吧。” 月意偷偷望了望他,抓住了他的小手指,悄咪咪地问:“你怀疑,是小樊吗?” 这几日,月意将她再次醒来时,是和樊疏狂等人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多次提醒让她小心提防樊疏狂。 听到她称呼樊疏狂为小樊,赫连风情有些不高兴了,可也没生她的气,他选择沉默。 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这让月意很为难,想了想,她吞吞吐吐地道:“我觉得不会是小樊,他和我一块儿长大,从小便事事护着我,他不可能给我下毒,也不会伤害你的朋友。” 赫连风情觉得可笑之至。 他该说月意天真无邪还是该笑话她愚笨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倒觉得,樊疏狂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这段时间,凭借他的能力,就算是月意阻隔了诛啸的力量,他也应该找到月意了,可他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迟迟不出现。 赫连风情可不认为樊疏狂对月意死心了。 或许,他不是没找到月意,也不是不找月意了,只怕是早就找到了月意,却一直躲在背后精心布局,想要杀他个措手不及。 不想让小姑娘心里头不舒服,赫连风情揉了揉她的秀发,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柔声:“是与不是,谁也说不准,但愿不是他,嗯?” 月意赶忙点了点头。 虽然,她觉得此时的樊疏狂相较于小时候,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她的记忆依旧停留在曾经与他在一起的欢乐时光里。 她是一千一万个不相信樊疏狂会与她为敌。 就算整个海域的人,月意都不相信,都讨厌,可樊疏狂在她的心里,依旧是朋友,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 因为赫连无双的事情,谁也没法安然入睡,赫连风情和月意也是,虽然都闭上了眼睛,可潜意识却是清醒着的。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房间里突然有了动静。 如同几日前那般,一支箭矢破空射入屋内的柱子上,赫连风情和月意瞬间睁开眼。 赫连风情指尖弹出一道内力,桌子上的蜡烛便将屋内照亮,他先月意一步起身,取了箭矢上的字条看。 果然不出所料,那人再次给了他提示,这次十分直接明了,让他带月意去翡都,若不然,便再也不用看见赫连无双和苏温暖了。 苏温暖? 月意知道苏温暖是谁,在赫连风情和她讲赫连无双的故事时,他也不忘讲了关于苏温暖的。 月意知道苏温暖是她的好朋友,并且在她的眼睛失明时,为她治好了眼睛。 望着字条上龙飞凤舞的几行字,月意陷入了沉思。 想到昨晚她还帮樊疏狂说话来着,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送信的人是樊疏狂的几率实在是太大了。 “十七,我……” 月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赫连风情抱了抱她,哄着她:“没事的,这不关你的事,不要自责,走,去喊帝老大起来,我们一起去翡都。” 月意点头,那人指名道姓要她去,看来要救赫连无双和苏温暖,就只有她亲自过去了。 帝暮染起来后,赫连风情给他看了字条,随即,蹙眉道:“会不会是想要得到诛啸和月意的江湖人士所为?竟然敢威胁咱们。” 赫连风情摇头:“不会,只怕是老朋友,毕竟,一般人想要得到诛啸和月意不假,可知晓赫连无双和苏温暖的事情的人却并不多。” 老朋友? 帝暮染瞬间了然,脑海里浮现出在东靳见到的那个骑着白头秃鹰出现的海域少年。 这下可就难对付了:“如果真的是他,那么,带月意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握住月意的大手紧了紧,赫连风情目光一沉,眼底闪过一抹愤怒。 月意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到了,赶忙道:“他恐怕已经知道了我的行踪,就算我不过去,他也会采取其他方法,让我回去的,所以,倒不如带我去翡都,还可以救无双大哥和温暖一命。” 帝暮染瞬间沉默不语,月意说的没错,可是,到了翡都之后呢,真的要把她交给樊疏狂? 月意瞧出了帝暮染的担心,又道:“帝大哥,你放心,用我交换他们二人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我有诛啸在手,真打起来,小樊不一定是我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你和风情协助我。” 帝暮染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赫连风情抬起眼,沉声:“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他们二人生死未卜,尽快赶去翡都,救人要紧。” 握了握月意的小手,垂眸望她:“会怕吗?” 月意赶忙摇头:“有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怕。” 帝暮染叹了声。 他们二人,明明真心相爱,可为什么仿佛所有人都不希望他们在一起,总是一波三折的,每一次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又立马面临着分别。 希望这一次去翡都,是个完美的结局,他们能够永远生活在一起,不在分离。 三人马不停蹄赶往翡都,可边境距离翡都甚远,绕是日夜兼程,可去到翡都时,也已经过去了几天。 樊疏狂却丝毫不慌,他料定了这次能让月意乖乖回到他的身边,多等上几天又有什么关系。 在三人到达翡都时,樊疏狂适时给赫连风情传递消息,引诱他们去郊外的悬崖上,说给他们准备了一份惊喜。 这份惊喜,不言而喻,肯定是赫连无双和苏温暖。 路上,帝暮染抽了空,与赫连风情单独聊了几句,他道:“你可想清楚了,去到悬崖上,恐怕想回头就来不及了,苏温暖与你非亲非故……” 章节目录 第512章 他哪里配得上你 “无双曾经做过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他们二人的命,换月意和孩子离开你,值得吗?” 赫连风情道:“我不会让月意和孩子离开我,将她放在城中,我不放心,此时算不准樊疏狂想干嘛,万一是调虎离山之计,所以,我得时刻将月意放在我的身边。” 帝暮染恍然大悟,原来赫连风情将月意带来,并非要用月意去换赫连无双和苏温暖,不过是生怕他离开,有人对她不利。 这时,月意转身:“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帝暮染笑道:“在说女人怀孕是不是很辛苦,王爷心疼你。” 赫连风情:“……” 月意狐疑地睨了赫连风情一眼,勾住他的大手,乖巧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赫连风情觉得暖进了心坎里。 大手牵住了她的小手,十指紧紧相扣。 翡都郊外的悬崖,距离翡都城有些距离,三人骑马上山,倒也省了许多时间。 山路早已被樊疏狂布置过,沿途留下了记号。 帝暮染看着揪心:“王爷,会不会有诈?” 赫连风情颔首:“他要的是月意,在没有得到月意之前,他不会设下陷阱让月意身陷险境。” 月意赞同地点头。 如果是樊疏狂,那他的目的只是想把她带回海域罢了。 听赫连风情这么一说,帝暮染稍稍放了心,可又忍不住瞅了月意一眼,眸底依旧蓄着担忧。 “走吧。” 赫连风情骑马走在最前面,怀里是月意,而帝暮染则跟在身后。 直到去到悬崖边时,路上果然如同赫连风情所说,没有陷阱。 崖风凌厉地吹,掩盖不住的肃杀味儿扑面而来,月意一眼便看到了半空中的两只白头秃鹰。 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格外难看,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变成了浓浓的失望。 月意冷笑一声,与白头秃鹰背上负手而立的樊疏狂隔空遥望,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赫连风情与帝暮染也看到了樊疏狂。 马儿停在了悬崖顶。 樊疏狂立在白头秃鹰背上,疾风吹过他的长袍,肆意却又不张扬,分明是少年,却拥有睥睨天下的庞大气势。 灼热的目光从月意身上挪开,在看向赫连风情时,只剩下凉意,樊疏狂道:“月意,看到没有,这就是你爱的男人吗?为了救别人,他还是把你带来了,用你作为筹码,换取他的利益。” 月意真不敢相信这是樊疏狂说出口的话。 在她的印象里,他还是个八岁大的小小少年,能陪她嬉戏打闹,能陪她哭陪她笑。 可是,眼前玉树临风的少年,不论是外貌还是内在,都让她觉得陌生。 “你不要血口喷人,是我自己要来的!” 月意护在赫连风情身前,倔强坚定地瞪着樊疏狂,眼底半分惧意也没有。 樊疏狂皱眉,非常的不高兴:“你竟然帮他说话?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在乎你,对他们晋安王朝的男人而言,女人不过是附属品,三妻四妾在所难免,此时你年轻貌美,他爱你,以后呢?他会娶更多的女人,月意,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月意有些怒了,樊疏狂说得越来越过分,这会竟然污蔑赫连风情的人格。 以她对赫连风情的了解,赫连风情绝对不是一个看重表相的男人,他是真心实意喜欢她。 不等她说话,赫连风情便抢先一步握住她的小手:“月意,这辈子,我身边,只会有你一人,是始终是唯一是所有。” 樊疏狂冷笑:“一派胡言,男人都是花言巧语,就算你这辈子只要月意,那又如何,你配不上她,她是海域族长,晋安王朝,没有人配得上她,她体内流着高贵的血统,不是谁都能够玷污的!” 赫连风情不想与樊疏狂逞口舌之快。 在他看来,现在的樊疏狂已经不是曾经的樊疏狂了,这一次见面,他变了很多,因爱生恨,恐怕就是这样。 得不到,越是想得到,正因为想得到,又得不到,才让他萌生出想要毁灭一切的想法。 赫连风情道:“无双和苏温暖呢?” 樊疏狂像是被提醒后才猛然想起来似的,垂眸冷冷一笑,往悬崖下一指。 赫连风情急忙往下看去,只见两道身影被铁索吊挂在半空,正是赫连无双和苏温暖,他们二人脑袋微垂,不知是死是活。 樊疏狂道:“赫连风情,跳下去,你就有可能救起他们二人,如果不跳,他们将会必死无疑。” 赫连风情拳头渐渐收紧,眸底渗出一抹怒意。 今日之事,全是因他而起。 若非他和月意真心相爱,樊疏狂也不会对苏温暖和赫连无双下手,说到底,还是他害了他们。 如果今日赫连无双和苏温暖死了,他会自责一辈子。 月意看出了他的忧心,低声道:“小樊不会要我死的,他只是想带我回海域,我跳下去救他们二人,小樊一定会救我。” “小樊?月意,你看清楚,他哪里还是你认识的樊疏狂?他疯了!我亲自下去救人,你不许去!” 赫连风情冷声打断了她的话,看也不看她一眼。 转而对帝暮染道:“保护好月意,无论如何,也要撑到本王爬上来。” 他不可能放着赫连无双和苏温暖不救,他做不到! 樊疏狂听不清他们三人在嘀咕什么,却也不愿意给他们商量的机会,他拉开银弓,瞄准了铁索。 “赫连风情,下一瞬,我将铁索射断,他们二人便会立即掉下悬崖,摔成粉末,尸骨无存。” 他绝对不是说来吓唬人的,不由分说地拉开弓,一道劲儿弹出,直逼铁索。 赫连风情微惊,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脚掌踩着空气,手心打出一团内力,将樊疏狂射向铁锁的劲儿弹开。 也在这时,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坠去,他急忙往边上一跃,攀上了悬崖峭壁,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插进悬崖壁内,以防止身体下坠。 月意担心坏了,立马扑了过去,在看到他没事时,才稍稍放了心。 樊疏狂嗤之以鼻:“瞧瞧他那狼狈的样子,月意,他哪里配得上你?” 章节目录 第513章 悬崖大战 闻声,月意愤怒地瞪向樊疏狂。 “你若是没了白头秃鹰,你下去试试,樊疏狂,你真让我失望,比起狼狈,你更让我觉得不齿,令人作呕。” 月意真的怒了,面对樊疏狂的做法,真的让她觉得恶心透顶。 樊疏狂微惊,显然没料到在月意心里,他是这般不堪。 他从白头秃鹰背上一跃而下,翩然去到她的身后,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无所畏惧地道: “我可是你的未婚夫,月意,你对我说这话不觉得心痛吗?我做错了什么?从来,我都是受害者,未婚妻被抢,我还不能做些什么吗?我说的哪句话错了,你本就流着高贵的血统,晋安王朝的任何人,都配不上你!” 他步步逼近月意,仿佛要将月意逼下悬崖。 帝暮染见状,翻身下马,拔出腰间长剑放在了月意面前。 樊疏狂冷笑:“凭你?也想挡住我?今日,我势必要带走月意!” 他大袖一挥,与帝暮染打在了一起,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月意骇然,心知帝暮染绝对不可能是樊疏狂的对手,放眼整个晋安王朝,估计能打败樊疏狂的人都是屈指可数的。 她心下着急,眼下帝暮染被樊疏狂狠狠击了一掌,她二话不说拔出腰间诛啸,排山倒海一阵气浪挥了出去。 樊疏狂侧目,用余光瞥了月意一眼,心里头更加不舒服。 她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要和他动手了吗? 若是曾经的月意,缜密的心思,致命的招数,加上诛啸的力量,他还真有几分畏惧,可现如今,她除了拥有诛啸的力量,什么也没有。 樊疏狂根本不把月意放在眼里,想来,还得感谢他的毒针,让月意忘记了过去。 一掌拍开碍事的帝暮染,樊疏狂闪身迎向月意,淡笑道:“我怎么舍得伤害你,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月意,放下诛啸,跟我回海域,好吗?” 月意再次扫过去一股热浪,冷声:“你死了那条心,如果没有今日这件事,你对我说出这番话,或许我会觉得内疚,可如今的你,让我觉得恶心至极,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你们逼死了姐姐,现在又妄图逼死我。” 提起月兮,樊疏狂微愣,侧身躲过月意的杀招,再次冷笑:“呵,你那个杀姐姐,我大哥哪点配不上她?她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死有余辜,是她自己选择了一条不归路,怪不得别人。” 月意震惊至极。 这竟然是樊疏狂说出口的话,原来他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也对,月兮死了,他们还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她。 冥顽不灵的月兮,对他们而言没有半点用途,甚至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月兮执意与沐司寻在一起,便是给海域蒙羞。 因此他们把月兮逼死了。 月意不会屈服,不会让他们得逞,更不会先赫连风情一步离开这个人世,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就像沐司寻,月意不会让赫连风情成为第二个沐司寻。 海域族长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体内流着可以唤醒诛啸的血液,他们需要诛啸的力量镇守海域,除此之外,海域族长不过是被一生囚禁在那座岛屿上的可怜人罢了。 樊疏狂有意让着月意,可月意却渐渐杀红了眼,她根本控制不住诛啸的力量。 之前在南奇摄政王府,就失控了一次,现如今,再次失控。 她没了理智,一心只想杀了阻碍她幸福的樊疏狂。 樊疏狂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微微拧眉,为什么她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仿佛六亲不认,且力量比刚才提升了不少。 “月意?你怎么了?” 他试图阻止她的动作,他总觉得,这么下去,月意会被诛啸的力量反噬。 可是,他稍微靠近月意,月意手里的诛啸便直逼他的喉咙,丝毫不留余地。 她的眸子变得猩红不已,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杀光所有人。 帝暮染冷眼望着眼前这一幕,他不知道月意怎么回事,可这样或许也好,至少让樊疏狂畏惧了。 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几步,试图去看赫连风情。 而赫连风情,此时已经攀上了铁锁,尽可能迅速地往赫连无双和苏温暖身边爬去。 悬崖上的打斗声提醒他速度必须得加快,若不然月意会有危险。 掌心被磨出血,赫连风情紧紧咬牙,眉头都不皱一下,迅速往他们身边爬,在快要触碰到二人身体时,半空中的白头秃鹰突然往下飞了,利爪抓向他。 “卑鄙。” 暗骂一声,赫连风情身影一闪,飞上了铁索,晃晃悠悠站稳身子,手中匕首飞出,一刀割在了白头秃鹰的肚皮上。 一只白头秃鹰受了伤,另外一只更加凶猛地扑向赫连风情,赫连风情淡定从容地拉下缠绕在腰间的软剑,与白头秃鹰搏斗。 帝暮染见状,回眸深望了月意一眼,此时的月意不是樊疏狂所能抵挡的,他应该去帮赫连风情。 想到这,帝暮染纵身一跃,下了悬崖,挥起长剑协助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看他一眼:“你怎么下来了?” 帝暮染道:“月意似乎控制不住诛啸的力量,发狂了,樊疏狂拿她没辙,放心,她暂时没事,救人要紧。” 赫连风情还是不放心月意,可现在被白头秃鹰缠住,想脱身去救月意也难,赫连无双和苏温暖就在身前,可却无法再靠近。 他道:“你去救他们二人,白头秃鹰我来挡。” “王爷!”帝暮染不依,白头秃鹰是巨型猛禽,厉害得紧,赫连风情一个人如何对付。 “快去!”赫连风情再次冷声开口。 帝暮染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冲过去救赫连无双和苏温暖,在白头秃鹰上前阻挡时,赫连风情急忙挡下白头秃鹰。 手臂也在这时被白头秃鹰尖锐的喙割伤,他不为所动,冷静思索着要如何将白头秃鹰彻底解决。 白头秃鹰是十分强劲的对手。 可赫连风情相信再厉害的东西,也有软肋,只要找出软肋,他就可以杀了这两只白头秃鹰。 章节目录 第514章 忌惮 在赫连风情的帮助下,帝暮染成功去到了赫连无双和苏温暖的身边,他们二人被吊挂在铁索上,手腕被麻绳勒的红肿。 许是太痛苦的缘故,二人哪怕昏迷不醒,也依旧眉头深锁,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悬崖峭壁,瘦骨嶙峋,万丈深渊,境况太过艰险,帝暮染没法一次救两个,只得先把苏温暖送上去,再折返救赫连无双。 赫连风情一人作战两只白头秃鹰,虽刚才得了先机割伤了其中一只的腹部,可白头秃鹰的强悍超乎赫连风情的想象。 方才的一刀对白头秃鹰而言,不痛不痒。 看来,攻击腹部不行。 赫连风情沉着思绪,躲让中不断地思索该如何突破窘境。 白头秃鹰是极具灵性的,在看到帝暮染将苏温暖送上去之后,就齐齐扑过去试图阻止帝暮染救走赫连无双。 帝暮染抵抗不得,险些被白头秃鹰尖锐的利爪掀下铁索。 这时,赫连风情忙道:“攻它们的眼睛。” 帝暮染脑子一个机灵,急忙转动长剑攻向白头秃鹰的眼睛,赫连风情也不甘示弱,猛然扑了过去,与帝暮染一同攻击。 “帝老大,你上我下。” 话音落下,赫连风情的身体便猛然往下坠,同一时刻双脚勾住了铁索,身子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击向白头秃鹰。 帝暮染会意,突然一跃而起,手中长剑挥动,自上而下刺向白头秃鹰的脑门心。 赫连风情用余光瞥见这一幕,突然一跃而起,大步流星往悬崖壁奔去,一只白头秃鹰扑腾着巨翼追了过去。 在去到悬崖壁时,眼看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白头秃鹰发狠地冲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赫连风情猛然一脚踩在悬崖壁上,身子惯性弹出,手中软剑刺入了白头秃鹰眼中。 鲜血横流,洒了赫连风情一脸,他不为所动,大喝一声,拔出软剑。 白头秃鹰吃痛,嚎叫一声,失了双目,它只能胡乱扑腾。 赫连风情冷笑,身形如同鬼魅般掠过,斩断了白头秃鹰的巨翼,最后一剑,狠狠地刺穿了白头秃鹰的脑门。 巨型猛禽又如何?海域圣物又如何?他命由他不由天,只要他想活着,任何人也要不了他的命。 帝暮染被眼前的一幕惊了惊,只见方才汹涌无比的白头秃鹰突然掉进了悬崖下,而赫连风情则鬼魅般地落在铁索上,脸上是肃杀之意。 “帝老大,搭肩。” 赫连风情扔出一句,脚掌用力,身子便诡异地迅速在铁索上滑动。 帝暮染会意,急忙引着剩下的一只白头秃鹰往赫连风情奔去,在去到距离赫连风情只有一个拳头远时,他突然屈膝蹲下。 赫连风情身子猛然一跃而起,一下踩在帝暮染肩上,垫了一下,身子在半空一个旋飞,手中长剑没入白头秃鹰眼中。 白头秃鹰凄厉地叫着,赫连风情拔出软剑,再次一跃而起,手中软剑旋飞,周身起了巨风,带着地狱般的气息刺向白头秃鹰的脑门。 帝暮染缓缓站起身,惊讶有余,呢喃一声:“天星散月第九重……” 回过神时,白头秃鹰已经掉进了悬崖。 赫连风情一下斩断绑在赫连无双手腕上的麻绳,搂着他的肩膀带他飞离悬崖。 帝暮染急忙跟了过去。 此时月意已经杀红了眼,逼得樊疏狂不得不出招抵抗,绕是被月意缠得紧,他也没有错过悬崖下的任何动静。 在赫连风情将两只白头秃鹰杀害时,他几欲想要冲过去将赫连风情碎尸万段,可月意缠得死紧,他脱不了身,只能看着自小陪伴的白头秃鹰被赫连风情斩杀。 樊疏狂气得鼻子冒青烟,在看到赫连风情揽着赫连无双出现在悬崖顶时,他突然掠了过去,发狠扑向赫连风情。 见樊疏狂来势汹汹,赫连风情大手一挥,将赫连无双扔给身后跟随而去的帝暮染,自己则是拔剑迎向樊疏狂。 不料樊疏狂的长剑在快要和赫连风情的长剑交缠在一起时,身子突然扭转方向,长剑往紧跟在后的月意肚子里刺去。 “月意!” 赫连风情显然没料到樊疏狂竟然这么狠,连月意都不放过,他急忙扑过去,试图阻挡樊疏狂。 可不曾想,月意突然一掌打向他,眸子猩红地望着赫连风情,六亲不认。 在赫连风情发愣间,樊疏狂突然一跃而起,一脚踹在了赫连风情的肚子上,赫连风情如同脱线的风筝,掉下了悬崖。 帝暮染将眼前的一幕看在眼里。 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了看月意,看了看樊疏狂,立马趁其不备,将赫连无双二人扛上马背,策马扬鞭往山下跑。 而同一时刻,月意和樊疏狂再次打了起来。 对于此时的月意而言,她什么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身边一切有生命的事物,她都要杀死。 包括刚才突然出现在身边的赫连风情。 樊疏狂冷笑:“真没想到,到头来,赫连风情竟然是死在你手里,月意,你要是清醒过来,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自己杀了赫连风情这个事实。” 与此同时,天边传来几声“啾啾”,樊疏狂回眸一看,只见两只白头秃鹰迎面而来。 他认得这两只白头秃鹰。 是樊璃茉和月长老!她们竟然这么快就跟来了! 不等樊疏狂作何反应,白头秃鹰逼近,樊璃茉和月长老出现在悬崖边,在见到月意时,二人愣了愣,转而不可置信地望着樊疏狂。 樊璃茉骂道:“樊疏狂,你简直无理取闹,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你竟然又把我们二人甩开,孤身一人前来找月意!” 月长老冷声:“小樊,这一次,我不会再替你说话,你确实做得很过分,今日一事,回去后,你必须给万众海域子民一个交代!” 樊疏狂不说话。 他当时想要一个人找到月意,只是不想月意和赫连风情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他无法肯定地说,若是他们知道月意已经失身给赫连风情,会不会联合起来杀了月意。 可现在,赫连风情已经掉下悬崖,他再也没了忌惮。 章节目录 第515章 放下仇恨,重新开始 只是,现在的月意,她失去了理智,变得无比厉害,他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樊疏狂急忙道:“姐,月长老,现在说这些都无意义,月意此时……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她不认识我了,她好像控制不住诛啸的力量,被诛啸泯灭了意志。” 樊疏狂的话果然让樊璃茉和月长老对他的怒意消散了些,对望一眼,心下有了主意。 十年前,樊疏狂还小,许多事情他自然不清楚。 当时月兮刚刚接纳诛啸时,情况也与现在的月意相差无几,一般人无法为月意化解身体里的力量,而她们樊家与月家联手使出秘术却可以做到。 两人对望一眼,不由分说地将手中长剑抛向天空,闭眼默念咒语。 樊疏狂被惊呆了,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压根不抱有希望他们二人可以救月意,可事实就是如此,不过多会,月意便停下了动作,晕了过去。 - 落日余晖,把赫连无双和苏温暖送回客栈后,帝暮染便孤身一人出了客栈,试图独自一人去悬崖底寻找赫连风情。 客栈外,竟然恰好遇到了两个人。 帝暮染顿住脚步,眺目望去,竟然看到了沈落炀和华简。 他们二人你追我赶,看似在嬉戏打闹,实则是沈落炀一直追着华简不放,而华简却是怎么也不搭理他。 华简突然停下奔跑,杵着膝盖大口喘气,不悦道:“沈落炀,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找到赫连无双,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知道。”沈落炀平静地说着,全然听不出玩世不恭的意味。 这几个月,他长大了许多,尤其是华简离开之后,他选择了去找她,他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唯一想到的就是陪在华简身边。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让他在万安寺附近发现了华简。 华简一心想为华城报仇,竟然不死不休地在万安寺附近蹲点,守了万安寺很多天。 找到她后,他劝过她回去,可都是徒劳无功,华简根本不待见她,他劝的越多,她心里就越是不舒服,越是不想见他。 最后,他只好陪着华简在万安寺外守了许多天,可是,两人找不到法子进万安寺,贸然闯进去,必死无疑。 华简是个冷静聪明的姑娘,在没有想到一个万全之策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可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多久,一天夜里,万安寺竟然出事了,赫连无双逃了,且有帮手,那人很厉害,在他的带领下,两人不伤一兵一卒就逃出了万安寺。 华简觉得真的是老天在帮她,可是,帝暮染却非要和她作对,竟然立马就把赫连无双出逃的消息压下去了。 华简气急败坏,只好根据那日黑衣少年带赫连无双离开的方向沿路去找,最后她与樊疏狂找到了翡都。 在来翡都之前,赫连无双都没有怎么刻意地去遮掩自己的行踪,可是在来到翡都之后,他们便突然失去所有消息,仿佛赫连无双从未来过翡都一样。 这样的情况让他们二人心慌。 他们可不认为大活人能够凭空消失,更加不信赫连无双竟然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一下子隐藏自己的所有踪迹。 排除所有可能,便只有一种可能,赫连无双出事了。 华简没来由觉得着急,因为在她看来,就这么死了倒是便宜了赫连无双,她要找到他,夺回他,狠狠折磨他,将他曾经施加在华城身上的痛,全部还回去。 可是,谈何容易,几天过去了,赫连无双真的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华简不高兴,非常不高兴,冷声:“眼下战火连天,你确定作为沈家少爷,不用去前线支援吗?整天跟着我,真的好吗?” 沈落炀倒是无所谓,耸耸肩:“本少爷从来就对行军打仗没有丝毫兴趣,更何况,本少爷也不会打仗,打仗这种事,还是交给表哥和二叔吧。” 华简冷嗤一声:“没有责任感,你可是沈老将军的嫡长孙。” 提起这个,沈落炀倒是多了几分在意。 除了赫连风情这个外孙,和沈湛这个老来得子,沈老将军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沈家世世代代为将军,唯独他,就像一滩烂泥,怎么也扶不上墙。 突然觉得有些自责,他真的很没用,这种时候还在纠结儿女情长的事儿,可是,比起国家大事,他发现,他更想要抓住眼前人。 他大步上前,抓起华简的小手:“小简,跟我回去吧,放下你心中的仇恨,才能重新生活,不要被仇恨羁绊一辈子,对你不公平。” 华简甩开他的手:“不论如何,我不能让我哥哥白死,阿炀,从小,我就这么一个亲人,父母去世的早,是哥哥一直照顾我长大,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赫连无双逍遥法外。” 华简心里不舒服,每一次沈落炀劝她,她都有一丝丝的动容,曾经许多次想过,如同沈落炀所说,放下仇恨,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可是谈何容易呢?想归想,她却真的做不到。 华城的死时刻提醒着她,必须报仇,赫连无双必须血债血还。 而正在两人争执不休,差点又要一拍两散时,一道人影闯入了他们的视线,在看到风尘仆仆,面露绝望的帝暮染时,两人微微一愣。 紧接着,两人齐齐喊道:“帝老大,你怎么在这里?” 帝暮染突然觉得心中疼痛,紧紧收拢拳头,缓缓闭眼,说出了让沈落炀备受打击的话:“阿炀……王爷,出事了……” 华简惊愕地瞪大了。 帝暮染口中的王爷,不是赫连风情还能有谁。 帝暮染显然不信,抱着最后的希望:“不可能,表哥这会应该在战场,怎么会出事?出什么事了?” 帝暮染咬着嘴唇,肩膀在微微颤抖,疾声将事情三言两语带过,之后,他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进悬崖底,走,我们一块儿去悬崖下找人。” 华简和沈落炀对望一眼,终是没说话,跟着帝暮染就往崖底入口去。 现在,没有任何事比找到赫连风情更重要。 章节目录 第516章 为什么要保护她的孩子 月意醒过来时,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海风夹杂着腥味扑面而来,这样的气息月意再熟悉不过,她一下弹坐而起,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船舱里。 她怎么了? 不是和赫连风情一同去了悬崖顶救赫连无双和苏温暖吗? 记忆回到了那天悬崖上。 赫连风情跳下悬崖之后,她和樊疏狂打了起来,再之后…… 再之后她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这时,船外传来对话声,月意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开始,是樊璃茉的声音:“族长怀孕了?孩子是谁的?” 紧接着,是樊疏狂的声音:“是我的。” 月长老深吸一口气:“小樊,这事非同小可,你可不能说笑,你我都清楚,海域不可有外来血脉,若是族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我们便只能将族长肚子里的孩子……” 后面的话月族长没有说完,几人均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孩子不是樊疏狂的,他们就一定会杀了孩子。 月意心头一紧,小心护着肚子。 紧接着,樊疏狂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说了孩子是我的,不管你们信不信,孩子就是我的。” 樊璃茉蹙眉,冷声:“既然你们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族长肚子里有了你的嫡亲骨肉,为什么她一直躲着你,一直不愿意和咱们回海域?” 孩子来得太过蹊跷,樊璃茉不信孩子是樊疏狂的,月长老同样不信。 可是樊疏狂一口咬定,甚至,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 “我在找到月意的时候,她已经记不得有关海域的任何事情了,包括我,她不愿意和我回去,我一时心急,就……就强要了她。” 月意大惊,樊疏狂竟然为了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强行给自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他究竟想干嘛?早前分明巴不得赫连风情死,如今这样保护赫连风情的孩子,又是什么意思?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条船,樊璃茉有意压低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吼了出来: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她本来就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何必如此着急要了她,你真是………” 说到最后,樊璃茉气得不行,终是找不到适合的词语去骂樊疏狂。 樊疏狂轻舔了一下被打裂的嘴角,不知悔改地道:“所以,她心里恨我,厌恶我,才一直这么躲着我,就连有了孩子,也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樊璃茉气得想要撕了他:“你……” 月长老叹了口气,急忙安抚樊璃茉:“别激动,虽然小樊的做法有些极端,可是,好在族长肚子里的孩子是小樊的,他们二人本来就有婚约在身,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回去后,尽快完婚就是了。” 樊璃茉还想说什么,可月长老不让她说了,拉着她就走,又对樊疏狂道:“去看看族长吧,好好照顾她。” 樊疏狂抹了一把嘴角边的血迹,苦笑一声,满脸皆是涩然。 他竟然,为了保护赫连风情的亲生骨肉,挨了樊璃茉一巴掌,并且,从今往后,要喜当爹了。 听到脚步声走远,月意没有立马躺回去,依旧坐在床榻上,直到樊疏狂的身影进了船舱。 船舱内点着油灯,光线有些昏暗,可月意还是远远地便看清了樊疏狂脸上的巴掌印,以及被打裂的嘴角和挂在嘴边的血迹。 在他干净白皙的肌肤映衬下,无比触目惊心。 见月意醒来了,樊疏狂自然而然地攥紧了拳头,愣了好半天,才故作无事般地走了过去。 樊疏狂道:“好点了吗?我姐和月长老用了秘术帮你疏通了筋脉,现在,你可以控制诛啸的力量了。” 黑影笼罩下来,挡去了大半光,月意仰起头,触碰到他的视线,眉头皱紧:“为什么那样说?” 樊疏狂耸耸肩:“你都听到了?” 月意缄默不语。 樊疏狂突然嗤笑一声,声音从刚才的温柔变得冰冷,他道:“我只是心疼孩子,他是无辜的,不该成为利益的牺牲品,留下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没那么小气。” 月意眉头皱得更紧。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把自己的一生押在我身上,还要帮别的男人养孩子,何必呢?” 话音未落,樊疏狂便弯下腰,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她的下颌,微微用劲,几乎要卸掉她的下巴。 月意吃痛,却眉头也不皱,略带愤怒地盯着他。 “樊疏狂,难道不是吗?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不管怎么样,我和你都是不可能的,我就算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樊疏狂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失望:“我可是不顾自己的声誉,救了你的孩子,你对我就一点儿感激之心都没有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月意冷然一笑:“别忘了在这之前,你耍尽手段逼迫我,并且,是你们,逼死了姐姐,你竟然还说,她死有余辜,对待你这样的人,我的心,比磐石还坚硬。” “月意!”樊疏狂怒了,一把推开她,眸子眯出一抹危险的弧度,他突然笑了,笑得得意,令月意感到毛骨悚然。 他道:“你难道忘了,赫连风情被你一掌打下了悬崖,那么高摔下去,上一次,是他运气好,可这一次,不见得有那么好的运气。” 上一次? 这一次? 她把赫连风情打下了悬崖?怎么会…… 月意满脸错愕:“不可能,你休想骗我,我怎么会对风情动手,绝对不可能,你不要以为骗我他死了,我就会和你在一起!” 樊疏狂敛去脸上的笑意,绝美的脸庞只剩下寒意:“你控制不住诛啸的力量,见人便杀,赫连风情只不过是自作自受,为了救你,反倒是被你一掌打下了悬崖。” 月意赶忙捂住耳朵,樊疏狂的声音像恶魔叫嚣般刺激着她的每根神经,她不想听他说任何一个字! 樊疏狂自然不会让她如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带动她的身体往前倾,他道:“不管你接不接受,他都已经被你亲手推下悬崖了。” 章节目录 第517章 给海域准备一份大礼 似乎怕月意听不明白,他又恶毒地开口:“是你,月意,你记住,没人逼迫你,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将他送进地狱,硬生生断送了你们的爱情。” 月意眸子猩红,猛然站起身推开他,怒道:“我要去找他,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樊疏狂被她推倒,见她要跑出船舱,他急忙上前从身后抱住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摔到床榻上,居高临下瞪着她。 “从那么高摔下去,恐怕早已经尸骨无存,况且,整条船都是海域人,你觉得,他们会让你离开吗?月意,清醒点,赫连风情已经死了,而你,永远也逃不脱了。” 樊疏狂发狂大笑,可眼底却半分笑意也没有,他恶狠狠地瞪月意一眼,又道: “你最好少动歪脑筋,我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一世,若是让别人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那么,你的孩子,必死无疑。” 甚至,他觉得不够解气,又补了一句:“哦,是你和赫连风情的孩子。” 说罢,他大步离去,不带半分温度的笑声渐渐远离,而月意,只觉得整个人冷进了冰窟。 为什么她是海域人,为什么她要认识樊疏狂,为什么她是月族嫡系传人…… 她逃不掉了,一个樊疏狂,她尚且可以对付,可是整条船的海域人,甚至这些人里面有樊璃茉和月长老这样的厉害人物,她对付不了,更何况她有身孕在身。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回海域吗?回去之后呢,她就更没有机会再到晋安王朝,赫连风情是死是活不得而知,她好害怕…… 与此同时,悬崖底。 华简,帝暮染以及沈落炀,在崖底找了赫连风情一天一夜,可是半点消息也没有。 三人仿若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三颗心揪得紧紧的。 沈落炀道:“我不信表哥就这么死了,他那么厉害,上一次坠涯,崖谷比这深了不知多少倍,他都只是受了伤,这一次,我相信他已经脱险了。” 华简点头:“是的,我赞同阿炀的说话,我们找了一天一夜,可是半点踪迹也没有,我想,王爷肯定没事。” 帝暮染拳头攥紧:“但愿如此,不如,我们回客栈看看,说不定王爷已经回去了。”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如果赫连风情不在,那么就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已经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了。 三人满怀希翼赶回客栈,在看到端坐在房间里的赫连风情时,三人皆是愣住了。 赫连风情身上大伤小伤横七竖八,手掌心被铁索割得皮开肉绽,好在一张白净邪美的脸蛋没有破相。 三人大步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赫连风情淡然地喝着茶,一言不发,仿佛没看到他们三个似的。 最先没了耐性的是沈落炀,他终是忍不住,担忧地问:“风情表哥,你怎么回来的?那么高的悬崖……” 赫连风情放下茶杯,美眸轻抬,冷笑:“我没掉下去罢了。” “没掉下去?!” 三人大吃一惊。 沈落炀和华简急忙看向帝暮染,目光里全是探寻。 帝暮染解释:“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分明看见,王爷被月意一掌打下了悬崖。” 后面的事,他没有说出来,偷偷看了看华简,觉得还是不要被她知道赫连无双就躺在隔壁比较妥当。 他们的疑惑,赫连风情比谁都清楚。 他道:“那日,我本是想直接杀了樊疏狂,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利用我对月意的喜欢,对月意下手,我在赶去救月意时,月意发狂,把我打下了悬崖。” 这一天一夜,帝暮染已经告知了他们二人月意失忆,并且接纳了诛啸的力量,但控制不住那股强大的力量这些事情。 赫连风情现在所说的事情,他们已经听帝暮染说了,而他们真正好奇的就是,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赫连风情思绪飘远,仿佛回到了那日悬崖顶,他道:“我被月意打下悬崖之后,运起内力攀住了悬崖壁,樊疏狂被月意死死缠住,并没有查看我究竟坠下去了没有。” “后来,海域人来了,听声音,似乎来了两个,但是这两人很厉害,他们竟然使用秘术助月意控制住了诛啸的力量,他们走后,我便奋力爬上悬崖,寻着蛛丝马迹,一路跟踪他们。” 华简不理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把月意带走?难道你害怕海域?” 海域,谁人不怕。 可是,赫连风情就是不怕! 他道:“并非如此,我不阻止他们,是准备送海域一份大礼,而送礼之前,我必须让他们觉得我已经死了,从而疏于防范,最为关键的是,我要知道海域的位置。” 那日跟踪他们,他已经知道海域的位置所在了,现在,就只差准备大礼过去了。 三人忽然之间有了几分小激动,均是心知肚明,他所谓的大礼,必定是让海域毁于一旦的东西。 沈落炀问:“那么,你看到他们把月意带去哪里了吗?” 赫连风情目光眺望别处,沉声:“海域。” 帝暮染起身,端来热水为赫连风情清洗手上的伤:“王爷暂且养好身体,等到时机成熟了,我们便一同前往海域。” 华简和沈落炀也立即道:“我们二人也去。” 赫连风情没有拒绝,虽然,这次前去,不知是死是活,海域究竟有多庞大,不是他们可以揣测的,可是,他需要帮手。 想了想,他道:“将北宫他们一块带上,另外,准备一支百人的精锐暗卫。” 帝暮染道:“我这就去准备。” 赫连风情看了华简一眼,站起身,跟着帝暮染出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无双和苏姑娘送回苏府,派几个亲信照看着。” 眼下,不能让华简再闹腾了,他们要对付的,是庞大又神秘的海域。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出了任何意外,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帝暮染放心不下,不仅将消息带给了子谦,还将煞罗仙师找来了。 章节目录 第518章 海域到底谁当家做主?! 那日,煞罗前去追苍魇,可是半个多月过去了,依旧没有苍魇的消息,接到帝暮染的消息,知道赫连风情要对付海域,他便匆忙赶了来。 幸好沈湛受的是轻伤,此时西圣已败,对付南奇不是难事,赫连风情的离开不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沈湛一向不赞成月意和赫连风情在一起,可这一次,他却没有阻挠,反倒是拍着赫连风情的肩膀说: “一定要平安回来,将她带回来,另外,兄弟们,要带回来。” 沈落炀站在一旁,望着他们二人,突然鼻头一酸。 这么一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二叔。 想着,他挤开赫连风情,一把抱住了沈湛,略带哭腔地说:“二叔,对不起,曾经我不学无术,没能给你和爷爷分担重任,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话到这儿,沈湛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胡说什么,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沈家的重任,还等着你来分担的。” 这下子沈落炀更是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终究,他还是个十几岁大的少年,没经历过大风大浪,这一次,或许会在他平淡的人生中画下浓重的一笔。 这也是赫连风情为什么同意带他一块儿去海域的原因之一。 是夜,军营里为赫连风情送行,笙歌不断,赫连风情喝不得酒,便陪坐在一旁,听着若干下属的肺腑之言。 这时,一只信鸽穿过黑暗扑腾着翅膀去到赫连风情身边,赫连风情接住它,预料之中,信鸽的脚掌上系着字条。 只是一眼,赫连风情的手便渐渐攥紧。 信是从淮城捎来的,里面有赫连云澈的字迹,有赫连清歌、赫连凉景甚至皇上的字迹,他们……都知道他要去海域。 帝暮染不知何时去到他的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劲,沉声:“风情,这是我认识你之后,陪你打过的,最危险的一场战争,头一次,半分胜算也没有。” 赫连风情将字据收好,同样沉着嗓音道:“但如果这一次成功了,那么,世上再无人能够从我身边带走任何人,我才能真正的守护住一切我所珍视的人和物。” 赫连风情说得对,如果海域存在,始终有强者压在头顶,哪怕在晋安王朝无人敢欺负,可依旧得小心谨慎。 更何况,赫连风情爱上的,是海域族长。 这是命运,生命中注定了要经历这一劫。 帝暮染道:“放心,不论如何,你的身后有我们,谁都不会临阵脱逃。” “多谢。”赫连风情轻笑道,目光穿透黑暗望着远方,思绪百转千回。 月意,你还好吗?你一定要等着我…… - 翌日一早,晨光洒向海面,波光粼粼,月意一宿未睡,樊璃茉一大早就去船舱内找她。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十年后的樊璃茉,于她而言既陌生又熟悉,唯一不变的就是,月意有些抵触她。 樊璃茉见月意早早地就醒了,随即悄悄看向她的眼睛,发现卧蝉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紫,心知她必定一整晚没睡。 樊璃茉缓步走过去,行了个薄礼:“族长。” 月意觉得她虚伪极了,装腔作势的,她“嗯”了声,厌烦地问:“何事?” 没想到月意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对她的敌意显而易见,可转念一想,她现在可是海域族长了,对谁无礼都是理所当然。 樊璃茉浅笑着上前,垂眸看向端坐在榻上的月意,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她问:“你还在气小樊的事情吗?” 月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便想起了樊疏狂昨晚对樊璃茉和月长老所说的事情,月意冷然一笑:“没有。” 对一个人有希望有好感才会因为对方生气,而她对樊疏狂,到了如今,一丝半点的好感都没了,她也不指望樊疏狂能变回从前的模样。 因此,她连生气,都没了,现在的她,如同行尸走肉,如果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真相挥起诛啸和他们同归于尽。 樊璃茉有些不信,只当她是真的太过生气,所以讲话才夹枪带棒的,她赶忙笑了笑,又道: “小樊只是太过着急了,才会对你那样,不过你也不必怪他,你们二人本就有婚约在身,此时有了孩子,不过是锦上添花,回到了海域,我与月长老便会立即让你们完婚。” 月意无比厌烦樊璃茉。 昨日当着月长老的面时,将樊疏狂骂得狗血淋头,甚至狠狠打了樊疏狂一巴掌,这会儿对月意又是另一番态度,简直是在给她下马威。 这是对海域族长说话的态度吗? 月意突然站起身,冷眼看向她:“哦?海域是月氏当家还是樊氏当家?” 樊璃茉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立马道:“这百年来,都是月氏当家。” 月意笑了,眸子深处多了几分嘲讽:“那么,我堂堂月氏族长,想怪谁就怪谁,看谁不高兴那就是真不高兴,怎么,你樊家难不成有什么企图,樊族长对我,连基本的尊重都没了?樊疏狂对我做出那种事,你还言辞凿凿地说得好像他那么做是理所当然一样……” 樊璃茉大惊,本以为月意失忆了,此时的她就如同一个未满十岁的孩童,本想给她点下马威,让她知道嫁给樊疏狂,她丝毫不吃亏,她樊家不怕她月意。 可是,谁曾想她竟然抓住话里潜在的意思,反过来给她扣了一顶不忠的大帽子。 樊璃茉心头微颤,忙道:“族长,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小樊是真心喜欢你,他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和孩子的,樊家也会为了月氏,为了海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月意若有似无地瞪了她一眼,觉得她伏低做小的模样真是恶心到了极点,他们樊家,没一个好东西。 月意挥了挥手:“我累了,想再休息一会,你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便下去吧,日后没有我的召见,便不要自作主张闯进来。” 樊璃茉震惊地瞪着月意,没想到她竟敢毫不忌讳地直接打发自己走!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她同意和樊疏狂成亲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竟然如此不识好歹,若不是只有她身上的血液可以开启诛啸的力量,樊璃茉真想立即将她剁碎了扔海里喂鱼。 樊璃茉生气地离开了,重重摔上船舱门,船舱内再次安静下来,船只一摇一晃地,如同月意的心,平静不了。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人推开船舱门进入,这次来的不是樊疏狂,也不是樊璃茉,而是月长老。 自小,除了月兮以外,月意最熟悉不过的就是月长老,说到底,她算是月长老养大的,月长老自小就疼她。 月长老一见月意醒了,便赶忙走过去,皱纹密布的脸上洋溢着笑意,他顺势坐到月意身边,拉过她的小手放在温和干燥的掌心里。 月意觉得心头暖了暖。 月长老长长叹了声:“孩子,苦了你了。” 月意不说话,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哪怕是和月长老,也无法像之前那般亲近了。 月长老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沉默片刻,安抚道:“你别怪樊家那小子,你失踪的这十年,他一直很担心你,从未放弃过找寻你的下落,也许法子偏激了些,可真的是着急你。” 月意嘴角扯了扯,一言不发。 月长老年纪大了,许多事情已经看不透了,在他看来樊家对月家一向忠心耿耿,两家一同守护着那座神秘的岛屿。 可是,谁知道樊璃茉究竟有几分忠心,只怕是不似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时,月长老又说:“月意,你长大了,月兮已经走了,眼下能够扞卫海域长久不衰的就只有你一人了,月家不能少了樊家的支持,海域各大家族对月家虎视眈眈,你断不可感情用事,得多担待小樊一些,明白吗?” 月意试图抽回手,可月长老却紧紧握住她。 月意觉得唯一能够说上话的月长老,也因为月兮的死,变得开始对樊家步步相让了,她不喜欢这样的月长老。 现在的月族和曾经不一样了,难怪樊璃茉一大早就过来给她下马威,让她难堪。 月意不想委曲求全,她抱着一丝希望,对月长老道:“我不喜欢樊疏狂,我不想和他成亲,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一个人同样可以扞卫海域。” 月长老蹙眉:“你已经怀了他的骨肉,不与他成亲,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况且,樊家是海域第二大家族,与你是门当户对,你若是不与樊家联姻,樊家必定不会甘心趋于月家之后。” 月意疑惑不已:“不甘心又能如何?只有月族嫡系传人身体里流着的血,才能唤醒诛啸,她要是把我杀了,海域将会毁于一旦!” 月长老听了这话,频频摇头,他屏住呼吸,仔细探寻着周围有没有人,在确定没人时,这才压低声音,小声对月意道: “你还未正式成为海域族长,你有所不知,其实,并非只有月族嫡系传人的血才能唤醒诛啸……” 说到这儿,月意震惊地瞪起眼,难以置信道:“怎么会……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辛辛苦苦找我回来?其他人不是一样可以。” 月长老再次摇头,眸底里染上了几分不忍:“孩子,并非人人都可以,若想能够唤醒诛啸,必须将月族嫡系传人全部杀光,且取其中一人的心脏,作为药引服用,方可。” 月意惊恐万分地捂住了嘴巴,脑海里不断地浮现樊璃茉那副视她如眼中钉的模样。 月长老心知吓到月意了,急忙拍了拍她的背,将她护在怀里,沉声: “你姐姐死了,月族嫡系传人,目前只剩下你,若是取了你的心脏,那海域就要易主了,樊家是最好的助力,也是最大的心头之患,你必须小心恭维着,若不然……” 月长老的话再直白不过,若是月意和樊疏狂成亲,恩恩爱爱的话,樊家便会助力月家统领海域。 可若是月意死活不愿意与樊疏狂在一起,那樊家便没了任何顾虑,只能下手将月意杀死,取她心脏,作为药引服下。 月意觉得命运在捉弄她。 此时的她,真可谓是进退两难。 只要她不死,别人就得不到唤醒诛啸的机会,她若是好好当海域族长,大家也就没什么说的,对普通人而言,高位上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高位上的人能不能保护好这片领域。 可若是她再冥顽不灵地非要和赫连风情在一起的话,她不仅会成为海域通缉的犯人,在晋安王朝,也会像烫手的山芋一样,人人想要。 真的只有死了,才能安静。 或者,将想要她死的人,全部送进地狱。 想到这,月意的心,一片冰冷,抬眸时,脸上多了几分乖巧,对月长老道:“我想明白了,我愿意和樊疏狂成亲,就当是,为了月家,为了孩子,为了海域。” 月长老一阵惊喜,没想到月意竟然这般乖巧懂事,这倒是省得他磨破嘴皮子去劝。 苍老的大手紧紧握住月意柔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月长老感激涕零:“好,真是个好孩子,比你姐姐懂事多了,放弃小我,才能成就大我。” 之后,月长老还和月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家常,月意半个字也没听进去,随便应付着。 直到送走了月长老,她才露出了一脸的厌恶与不削。 她,永远不会和樊疏狂在一起的。 船只在海面上飘了整整五天,才缓缓靠近神秘又庞大的岛屿,提起海域,人人望而生畏,可实际上,它不过是位于海面上的一座小岛,有一把旷世神剑庇佑罢了。 这些天,月意比较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吵不闹,樊璃茉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招惹她,樊疏狂对她的态度软下不少,月长老对她疼爱有加,其余海域人对她毕恭毕敬。 这正是月意要的效果。 一行人刚回到岛屿上,月长老和樊璃茉便开始张罗月意和樊疏狂的婚事。 海域瞬间迎来了几十年内,最激荡人心的喜事,整个海域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章节目录 第520章 你真的要嫁给他了吗 樊璃茉带着下人去了月意的房间,一见到她,月意就觉得特别膈应,沉声:“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没事不要来打扰我吗?” 这些天樊璃茉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她甚是满意,却不料这么快,樊璃茉就忘了她的警告。 樊璃茉心中一冷,恨不得将月意扒皮抽筋,可是她必须忍,月意即将和樊疏狂成亲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在一天天长大,樊璃茉心知自己没法动月意。 她急忙虚伪地笑道:“这不是带丫鬟过来为你量尺寸吗?你和小樊成亲的日子定下了,得尽快制作喜袍。” 月意的视线落在樊璃茉身后的几个丫鬟身上,在看到她们手里的尺条时,才稍微缓和了情绪。 “量吧。” 月意倒也配合,没想着过多地刁难樊璃茉。 她心里有分寸,此时还不是和樊璃茉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她可以让樊璃茉吃闷头亏,却不能让她有机会发作。 看到她的肚子已经渐渐大了起来,樊璃茉因此心情好了些,笑道:“过不多久啊,樊家和月家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呵。”月意不明意味地笑了笑,懒得和她说话。 樊璃茉觉得无趣,量好尺寸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没过多久,樊疏狂来了。 见月意乖乖待在房间里,他的眉心不由得染上一层笑意:“月意,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月意挑眉看了过去,在看到他手里的大螃蟹时,瞬间忘了和樊疏狂之间的不愉快,喜笑颜开。 樊疏狂心头一松,小丫头,总算笑了。 自将她带回来后,月意的每个笑容,对樊疏狂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奢侈品。 缓步走到桌边坐下,樊疏狂拍了拍身旁的凳子:“过来坐,我给你剥螃蟹。” 月意点点头,快步过去。 樊疏狂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心一点。” 月意眨了眨眼,往他身边一坐,故意打趣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给我带了我爱吃的螃蟹,意欲何为?” 剥螃蟹的手指顿住,樊疏狂侧目望着她,脸上的笑意敛了去,他道:“只要你乖乖的,我便温柔地对待你,还有孩子。” 月意心底冷笑,却也没再说什么,接过他递上来的螃蟹,低着头安静地吃着。 倒是樊疏狂,忍不住又道:“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与我成亲,你真的以为我毫不介意吗?实不相瞒,我心里很难受…… 可是,为了让你高兴,我不得不接受这个孩子,月意,希望你能早日看清,谁才是这个世上,对你最好的人。” 月意依旧沉默着。 樊疏狂对她的容忍与让步她全然看在眼里,可是,这一切不都是拜他所赐?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她何必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他? 自作自受不说,还断送别人的幸福,竟然还想博得她的喜欢。 妄想。 “螃蟹真好吃,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前错怪你了,小樊,谢谢你……” 月意口不对心地说着,眼底一片冰凉。 樊疏狂略感难以置信,觑了她一眼,突然一把抱住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柔声说: “月意,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绝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月意十分抵触他的怀抱,想要推开他,可转念一想,她必须表现得悔恨当初。 想着,她便强忍下心底的反感任由他抱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她与樊疏狂成亲的日子。 海域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闹非凡,人人脸上洋溢着笑意。 是夜,月意端坐在婚房里,枕下是诛啸,手袖里藏着赫连风情送的断剑,桌上的喜酒被她下了毒。 今夜,注定了不平静。 就算是死,她也不可能和樊疏狂在一起,她隐忍数日,就为了等到他防备最为松懈的那刻,将他送进地狱。 樊疏狂迟迟不回婚房,许是被拖住陪酒了,她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窗户外一阵疾风刮过,月意起初没太在意,直到听见屋外看守的丫鬟下人接二连三倒地,她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未等她起身,一抹红衣身影便夺门而入,月意一把掀开喜盖,握紧了袖子里的断剑,正要出招击向那人时,恰巧看清了他的面容。 月意赶忙收了手,怔怔地望着他。 “你……” 千言万语梗在喉咙,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赫连风情满脸阴鸷,突然上前一步,一下抱住她,狠声道:“你要嫁给樊疏狂?真的吗?心甘情愿的?” “十七……”月意鼻头突然一酸,没回答他的问题,担忧地问:“你怎么来了?” 她就知道,他这么厉害,肯定不会那么轻而易举死在悬崖下的。 她梦寐以求他能来找她,可当他真的来的时候,她除了担心竟然没有其他任何情绪。 他不能留在这里,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他就走不了了。 赫连风情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小脸,沉着嗓音道:“难道我不该来吗?我的妻子和孩子在这里,我不该来吗?回答我,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眼泪夺眶而出,月意赶忙摇头,哽咽道:“不是的,我才不要嫁给他,这辈子,我只做十七的妻子。” 话未说完,赫连风情便一下吻住了她,灵舌在她的嘴巴里攻城略池,箍住她腰肢的大手渐渐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他好想她,历经千万险阻,他好不容易来到了海域,看到一片喜庆时,他心里一沉,他害怕,他担忧,在见到她的这一刻,所有的情绪一触即发。 幸好,他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一些,指不定她就真的和樊疏狂成亲了。 两人吻到难舍难分,最后还是赫连风情先找回了理智,他急忙松开她,沉声道:“我带你离开这里。” 天知道月意有多想跟他走,可是,她清楚她不能就这么走了,带着她,他肯定跑不掉。 她一把推开他:“别管我了,我有计划,趁着没人发现,你快走。”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带着她滚出海域 计划? 赫连风情讶然:“什么计划?不管是什么计划,我都得带你离开,我不放心,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一个人离开。”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月意大惊失色,急忙推着赫连风情去门口,可是脚步声越发逼近了,走正门来不及了,她只好把他藏在屏风后。 “十七,你不要出声,听我的,不要轻举妄动,你绝对不能有事。” “月……” 赫连风情顿住了声音,月意已经绕过屏风出去了,在门外人推门进入之前,她将喜帕盖好,坐回床榻上。 起初,她丝毫不紧张,如果计划失败了,顶多不过一死,只是可怜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世便要与她一起共赴黄泉了。 可是,这会儿她提心吊胆坐如针毡,赫连风情就藏在屏风后,如果被樊疏狂发现了,那么或许他们都走不了了。 赫连风情为她做过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她不能让他为了她丢了性命。 樊疏狂喝了太多酒,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这么高兴过,虽然心中多少有几分苦涩,可也能够忽略不计。 就当是总算苦尽甘来吧。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屋,脚步踉跄,身子不稳,在看到端坐在床上的月意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缓步走到床榻边,问道:“月意……为什么,屋外的丫鬟下人全都睡着了?” 月意心里一惊,好在樊疏狂喝醉了,她便急忙瞎扯:“你一直在陪长老们喝酒,夜深了,她们等不得,困了,便睡了。” “睡了?”樊疏狂轻呢一声,突然笑了:“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晚才过来,还好你没有睡着,月意,我今天特别高兴,所以多喝了几杯,你不会怪我吧?” 月意笑:“当然不会,你现在可以帮我把喜帕揭了吗?” 樊疏狂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晃晃悠悠地凑过去,扯掉了喜帕,在看到明艳动人的月意时,他一下扑了过去。 月意大惊,急忙站起身,躲过了他的怀抱。 扑了个空,樊疏狂心里有几分失落,可也没生气,踉跄着直起身子。 月意叹了口气,怎么喝了这么多酒,站都站不稳了。 不过,好在他今天喝得烂醉,若不然凭借樊疏狂的本事,赫连风情躲在屏风后,根本瞒不过他。 月意拉起他的手,带着他走到桌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交杯酒。 月意心里忐忑不安,酒里下了鹤顶红,如果樊疏狂将酒喝下去了,那么,他必死无疑。 瞧着现在毫无防备的樊疏狂,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可是,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竟然于心不忍。 樊疏狂接过酒杯,拉过她的手示意她坐下,美目含春,紧紧注视着她,温热的大手抚摸上她的脸庞。 许久,他突然苦笑一声:“月意,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月意微微拧眉,不明所以:“怎么这样说?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们都已经成亲了,喝了交杯酒,我们就是夫妻了。” 樊疏狂嘴角勾起一抹涩然的弧度,苦不堪言:“你想我死,不是吗?你哪有不讨厌我?你分明是非常……非常的讨厌我。” 月意震惊,握着酒杯的手颤了颤:“你……都知道了?” 他明明醉得不省人事,可是,他似乎什么都知道。 樊疏狂缓缓转动着手腕,酒杯里的酒水波光粼粼,他知道里面下了毒,鹤顶红。 突然轻笑一声,迷离的眼神落在月意身上,他道:“你别害怕,我承认,我输了,我做了那么多,依旧得不到你的心,月意,你知道吗,我是真心喜欢你,不管我做了多少错事,都只不过是为了能让你回到我身边罢了……” 月意沉默着,突然平静下来,死水般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拳头握得紧紧的。 樊疏狂又道:“既然你那么希望我死,我就死给你看。” 话音落下,他猛然端起酒杯,仰头就要喝下去。 月意立即回了神,手中酒杯弹出,一下打掉了他手里的酒杯,酒水洒在了地上,冒着白沫。 樊疏狂手指僵住,愣了愣,突然笑了,撑着桌子站起身,他看向屏风后:“在成亲之前,我便暗自发过誓,如果你有本事到海域接她走,我就放你们离开。” 这话是对赫连风情说的。 他一早就知道赫连风情在房间里,多么可笑,多么讽刺,他的婚房,竟然藏了别的男人,自己的娘子,深爱着别的男人,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 他确实做过太多不该的事情,可是他忍让的难道不够多吗?但她永远不会回过头来看他一眼,他爱她,她却深深地厌恶着他。 赫连风情缓步走出屏风,目光冰冷地望向樊疏狂,樊疏狂的眸光渐渐凝聚,冷笑一声。 “来啊,证明给我看,你究竟凭什么值得她那么喜欢?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够护她一世周全!” 月意猛然一惊,眨眼的功夫,他们二人便扑上前扭打在了一起,没有拔剑,也没有运起内功,他们就像抢夺心爱玩具的孩子,全靠蛮力在硬拼。 你一拳我一掌,打得难舍难分,似是要将深埋在内心深处的不甘全部发泄出来,不多时,二人脸上便挂了彩。 月意急忙上前,拼尽全力将他们分开,可是,他们二人已经打红了眼,谁也不肯认输,不一会儿又缠在了一起。 月意别无办法,只好佯装腹痛,急忙弯下腰,捂着肚子喊道:“孩子……我的孩子……” 赫连风情猛然分了神,硬生生挨了樊疏狂一拳,他不再搭理樊疏狂,大步流星迫切不已地冲向月意,着急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月意:“……” 樊疏狂:“……” 突然苦笑一声,樊疏狂颓废地退后了一步:“我输了,滚,带着她滚,离海域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他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 赫连风情依旧专注着月意:“孩子怎么了?是不是磕到肚子了?” 月意红了眼眶,踮起脚抱住了他:“我没事,骗你的,我们快走。” 章节目录 第522章 竟然为了她要死要活的 闻言,赫连风情这才稍微放了心,牵起月意的手,目光复杂地望了樊疏狂一眼,有几句话憋在心里,想说又说不出口。 最后,他沉默了,带着月意冲出了婚房。 月意不由得回眸看了樊疏狂几眼,当看到他眼底的落寞时,月意眉头皱了皱,可却半分犹豫也没有地跟着赫连风情离开了。 樊璃茉派人盯着月意的一举一动,婚房的变故没能逃开她的眼线,在他们二人跑出婚房时,海域便真正地“热闹”起来了。 察觉到不对劲,月意惊呼:“糟了,肯定被发现了,那边不能走了,跟我来。” 赫连风情紧握住她的手,突然开口道:“月意,今晚,无论如何我一定将你送走。” 月意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要死一块死,我不想再离开你了。” 眸光凝重了几分,赫连风情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最后,也没说什么,立马跟着她逃离。 樊璃茉已经派人四处搜索月意的下落,甚至下了严苛的命令:“找到族长时,若是族长不愿意回来,便格杀勿论。谁要是包藏私心胆敢放走族长,便诛连九族。” 正好赶到的月长老听到这句话,苍老的脸上尽显担忧,忙问:“樊族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月意再怎么样,她也是海域的族长,怎么可以下杀令!” 樊璃茉转身,恶狠狠地瞪了月长老一眼,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等杀了月意,连他一块儿处理! 现在,还不能做得太过,她略带愤怒地说道:“咱们给族长的机会还少吗?可是每一次,她都与海域作对,海域没有她这样的族长!这一次,新婚之夜,她竟然跑了,传出去我樊家还如何立足了?” 月长老一时语塞。 樊璃茉说的半句不错,可偏偏月意是海域族长,是诛啸的主人,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不忍心对她用强。 月长老叹了口气:“樊族长,你莫要动怒,月意还只是个孩子,把她找回来,好好待她,时间久了,她会回心转意的,那时候,她也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换做是曾经的月家,哪里用得着他这般阿谀奉承地讨好樊家,区区一个樊家,百年来归属在月家麾下,唯唯诺诺,马首是瞻。 现在月家就剩下月意和为数不多的几十个长老,樊家兹事体大,处处相逼,他竟不得不伏低做小。 若是月意能懂事点,他也不用委曲求全于樊璃茉。 听着他这完全没有实际意义的话,樊璃茉心底冷笑,面上却是立马露出一副于心不忍的表情。 她拉过月长老的手,轻轻拍了拍,这才缓声道:“但愿族长听劝,回头是岸,如果她执意要与海域作对,那月长老可就不能怪我无情无义了。” 说话间,力道渐渐收紧,让月长老感受到了疼。 月长老抽回手,冷眼看着她。 樊璃茉是铁了心不放过月意,看来,他得去寻找月意,尽快在樊璃茉的人找到她之前将她带回来。 月长老离开后,樊璃茉去了婚房,见樊疏狂独自一人坐在桌边,愣愣地出了神,脸色沉重不已。 她心头骤然一紧。 樊疏狂此时的模样,真是像极了大哥当年。 还记得,十年前,当月兮与晋安王朝的男人私通的消息传到海域时,她的好大哥,就是如同樊疏狂此时这般模样,沮丧,落寞,生无可恋。 樊璃茉走进屋,在他对面坐下,柔声喊道:“小樊?不过区区一个女人,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你不要太难过了,本来强扭的瓜也就不甜,倒不如毁了。” 之前的话,只是让樊疏狂自嘲地笑着,到了最后,他猛然抬起眼,紧盯着樊璃茉,不确定地问: “毁了?你什么意思?你要毁了月意?我同意你那样做了吗?就算她不喜欢我,她要离开我,我也不要眼睁睁看着她死!” 樊疏狂一下站起来,满脸阴鸷地怒瞪着樊璃茉。 樊璃茉心里在想什么,他作为她的亲弟弟,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他一直以为,只要让樊璃茉以为月意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她多少会念在孩子的份上,饶过月意。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也不管不顾海域其他人如何看待她,对于毫无用处还尽给海域找麻烦的月意,她下了决心杀之而后快。 听到他的话,樊璃茉先是震惊,再而是失望,最后是生气,她拍桌子站起: “我才是樊家的当家之主,我是你的姐姐,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对我大呼小叫的,我做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好?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樊疏狂瞪起眼,紧紧握了拳头:“不要自以为是地认为你做的这些,是为了我好,我警告你,月意若是少了一根手指,我也不活了。” 说罢,他大步离开了婚房,徒留樊璃茉一人。 樊璃茉难以置信地摇头,气得胸口大幅度起伏,控制不住内心的熊熊怒火,她一下掀翻了桌子。 桌子上的酒水洒了一地,冒着白沫。 樊璃茉的视线被牵引住,更加生气。 月意竟然在交杯酒里下了毒,她竟然打算新婚之夜毒死樊疏狂,而樊疏狂显然是已经知道了,竟然还为了月意要死要活的。 月意……真的该被…千刀万剐。 樊璃茉转身,快步出了婚房。 就在这时,海域的某处突然发生巨大的爆炸,响声传遍空旷的岛屿,火光一下子映红了半边天。 她急忙拉住一个手下,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手下神色匆忙,焦急道:“不好了,有人往岛屿上投炸药……啊……” 一声惨叫,手下瞪大眼珠,腿脚渐渐没了力气,倒地不起。 樊璃茉大惊,将尸体翻过来一看,只见他的心脏后方中了一箭。 她将尸体扔开,直起身时,便看到泛着寒芒的箭矢滑破黑暗,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紧接着,某处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树木茂密的地儿已经着了火。 章节目录 第523章 海域变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樊璃茉微微慌了心神。 结合月意逃跑一事,她立马可以肯定,绝对是晋安王朝来人了,他们事先就策划好了,要在今晚带走月意。 曾经,没人敢侵犯这片神圣的岛屿,无非是因为有诛啸镇守,且入口难寻,可是如今,月意心不向着海域,且入口必定是被找到了。 这下子,可糟糕了。 樊璃茉急忙召集执司和长老以及若干手下,往炸药发射而来的方位找去。 而另一边,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月意微惊,随即便料想到是赫连风情的杰作,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若是没有万全之策,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可是,樊疏狂和月长老还在岛上。 月意心里无比挣扎,月长老是迫于无奈,为了保她一命,才要求她嫁给樊疏狂的,实际上月长老从小就很疼爱她。 而樊疏狂,他千错万错,到头来不过是为了娶她,他宁可留下别人的孩子,整天自己心里膈应,也要娶她为妻。 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他放走了她。 许是看出了月意的犹豫,赫连风情同时皱了眉头,他道:“别无他法,如果不将海域毁于一旦,他们永远不会放过你。” 月意猛然抬头,对上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时,心里没了底气。 赫连风情说的对,樊璃茉既然把她当做了弃子,那么便绝对不会任由她在外面逍遥快活。 樊璃茉一定会想方设法取了她的心脏,让诛啸重新认主,从而统领海域。 小手渐渐收成拳,她回眸看了眼火光漫天的岛屿,唇瓣几乎快要呡成一条线,心中暗自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转而看向赫连风情,坚定开口:“我们快走,等樊璃茉追过来,就走不了了。” 在她同意狠下心离开时,赫连风情心中不忍,却还是决定带着她上船。 走到岸边时,月意才发现,海面上竟然停靠了三五只大船,在看到床上那几抹熟悉的身影时,月意眼眶微热。 她,还是喜欢生活在晋安王朝。 “我抱你上船。” 赫连风情弯下腰,正要打横抱起她,谁料,身后追来了黑压压的一伙人,为首的女人身影熟悉,不是樊璃茉还能有谁。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樊璃茉气急败坏,好好的一座岛屿,被炸得面目全非,多少族长被箭矢射杀,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今夜,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说话间她已经夺过手下的长剑,扔向月意的后背。 赫连风情微惊,揽过月意的肩膀躲过了长剑。 他垂眸看了月意一眼:“你去船上等我。” 月意察觉到他想干嘛,急忙抱住他的手臂,摇头:“不要,你不要把我推开,说好的共进退,你不能在关键时候出尔反尔啊。” 赫连风情没辙,不得不放弃。 而这时,海域人已经扑了上去。 赫连风情生怕月意和肚子里的孩子受伤,孤身一人挺身上前,将杀向月意的所有人挡在一米开外。 帝暮染、子谦等人见状,便急忙跃上岸,百名精锐暗卫也不甘示弱,海域人再厉害,他们今日也下了决心杀他个片甲不留。 战斗越来越激烈,月意再也顾不得其他,拔出诛啸加入了战斗。 匆匆赶来的月长老以及若干长老见状,额角因为害怕而渗出了虚汗,其中一人问道: “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要帮哪边?” 另一人道:“当然是帮樊族长,如果让族长跑了,那么海域之后该如何是好?” “……” 一伙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谁也拿不定主意究竟该怎么办。 海域已经被炸成了这般模样,如果族长走了,那么海域会……难以想象。 “月长老,关键时候,你倒是说句话呀!” 有一人忍不住转身看向月长老,等待他发话,此时此刻,只需要月长老一声令下,他们立马冲过去,该杀谁便毫不留情。 月意自然瞧见了他们。 他们的出现让她心里没底,海域的厉害人士,除了樊家的樊璃茉和樊疏狂,月家的月长老以外,最厉害的就是樊家的执司和月家的长老。 他们结合在一起,能使出人人闻风丧胆的血杀咒,血杀咒十分阴毒,遇强则强,也就是对方武功越高,死得越快。 如果月长老帮樊璃茉,那么,他们不一定走得了。 月长老深深凝望着月意,沉默片刻,正要发号施令,谁料一抹人影匆匆赶来,回眸一看,竟然是樊疏狂。 月长老蹙了眉,立马命令道:“帮樊族长拿下族长!” 在樊疏狂来之前,他们助力于月意,说不定还有几分胜算,把樊璃茉除了,月意可能就不会走了。 可是,樊疏狂赶来了,他们不可能赢,说不定连带着二三十个长老一同给月意陪葬。 族长们得到命令,半分犹豫也没有,立马加入了战斗,而樊疏狂,也一下扑了进去,寻找到月意的身影,他急忙冲了过去。 见到她毫发未损,他就放心了,赶忙对她说:“你怎么还不走?快点走!” 说罢,他就想抱起她,将她送去船只上。 眼神毒辣的樊璃茉瞅见了,急忙扑过去,不管樊疏狂的死活,一剑挥了过去。 “谁也别想走!” 月意骇然,惊呼:“小樊!” 来不及过多思考,此时,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他总是这么护着她宠着她,巴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月意鼻尖一红,一把推开樊疏狂,樊璃茉的长剑恰巧落下,若不是赫连风情眼疾手快将月意拉了回去,估计月意的手臂就没了。 捂住流血的右手,月意没法再拿剑,也因为刚才运功动了胎气,肚子隐隐作痛,不过片刻,她的嘴唇就变得惨白。 赫连风情皱眉,吩咐酒觞:“带夫人离开。” 接过月意手里的诛啸,赫连风情眸子猩红,猛然挥动,一股强劲无比的气流横扫而过,清了路。 酒觞不顾月意反抗,将月意打横抱起,匆忙离开。 而海域人,人人吃惊地望着赫连风情。 樊璃茉道:“怎么可能?你为什么可以使用诛啸?” 章节目录 第524章 肮脏的血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均是一下子停下了动作,震惊无比地盯着赫连风情。 就连月意,也趴在船甲上,震惊不已。 这……怎么可能…… 一般人如果强行使用诛啸,还不得被诛啸的威力震伤五脏六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笑声起起伏伏传来,众人不明所以地寻着声源处望去,只见一男人自船舱飞出,稳若泰山般落在赫连风情身边。 赫连风情收了诛啸,扶住他的手,低声道:“师父。” 师父? 听闻晋安王朝的少年天才赫连风情师出迦邺学院的煞罗仙师,那么,眼前这位必定就是煞罗没错。 樊璃茉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煞罗往人群中看了眼,在看到樊璃茉时,眉头轻蹙,叹了声:“多年未见,你依旧如此狠毒,当初不放过月兮,如今不放过月意……” 樊璃茉讶然,仔细盯着煞罗看了半晌,突然脑子一个激灵,指着他道:“你是……沐司寻的师兄?!” “哼。”煞罗冷冷一哼,一副不把樊璃茉放在眼里的模样。 樊璃茉吃了一憋,心里更加不高兴,粗声道:“赫连风情为什么可以使用诛啸,老东西,是不是你搞的鬼?” 煞罗拧眉故作深思状,末了,摇头。 “他为何能使用诛啸,我想,你问错人了,你应该问问你身边的月长老。” 闻言,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月长老,此时月长老已经脸色苍白,眼里全是担惊受怕。 诛啸的秘密,或许别人不知,可自古以来辅助族长的长老都是清楚的,而这一届的长老,就是他。 在赫连风情使用诛啸时,他就知道一切都晚了,来不及了,现在就算把月意带回去,也于事无补。 樊璃茉比任何人都要迫切,见月长老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很是精彩,心里更是揪得紧,催促道:“月长老,你倒是说话啊!” 月长老眉头一跳,视线落在船只上的月意身上,看了月意老半天,他才缓缓开口: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件事,关系到了海域,我不得不说。” 樊璃茉皱眉:“到底出了什么事?很严重吗?” 月长老苦笑一声,看向赫连风情,脸色阴沉,沉声说道:“月意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这就是为什么樊疏狂出现后,他下定决心不帮月意而是帮樊璃茉,因为,每一任海域族长,怀孕后,在孩子未出生之前,丈夫是能够唤起诛啸的力量的。 毕竟,孩子是两个人的,流着两个人的血,而孩子不论是男是女,都将会是下一任海域族长。 这…… 月长老这么一说,所有人皆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而这件事,也将不再是秘密。 樊璃茉几乎要站不稳,眼神瞬间变成一把冰刀射向樊疏狂,抱有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月长老说的可是真的?小樊,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孩子究竟是谁的?!” 樊疏狂沉默片刻,沉声:“赫连风情的。” 话音落下,樊璃茉身影一闪,瞬间去到樊疏狂身旁,重重的一巴掌裹在了他的脸上,触目惊心的五个手指印出现在他的俊脸上。 樊疏狂被打得身子一偏,没生气,反而是凄美地笑了,苦涩地倒退了一步,他道: “打我有什么用,月意就是喜欢他,不论我做了什么,努力了多少,她就是不可能喜欢我,孩子……呵,我根本不介意这个孩子,可,她依旧不喜欢我。” 樊疏狂这么一说,赫连风情等人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难怪月意肚子里怀着赫连风情的孩子,却能得到所有海域人的认同,并且与樊疏狂成亲,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樊疏狂。 赫连风情目光复杂地望向他,而他,却懒得再看赫连风情一眼。 又是一巴掌落在樊疏狂脸上,樊璃茉怒声:“闭嘴!你还有脸说,我樊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小樊!” 月意有些担心他,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是她看到了樊疏狂眼底深处的绝望。 华简和沈落炀急忙按住月意,不让她上岸。 月意讶然:“你们是谁?” 华简和沈落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月意这会儿失忆了,她连赫连风情都不记得了,更别说他们了。 “嫂子,我是沈落炀,风情表哥的亲表弟。” “我是……你在邺北认识的朋友。” 月意蹙眉,瞬间了然。 这二人必定是她在晋安王朝交的朋友,此时跟着赫连风情前来救她。 她疾声道:“你们放开我,我要上去。” 华简忙摇头:“对不起,月意,你不能上去,太危险了。” 沈落炀也急忙说:“是啊,嫂子,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吧,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提到孩子,月意沉了思绪。 这时,樊璃茉气急败坏,她道:“海域族长月意,与晋安王朝之人珠胎暗结,给海域蒙羞,对不起海域对不起樊家,肚子里怀了肮脏的血脉,今日,我便率领海域能人异士,清理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海域人瞬间一阵呼喊。 在他们看来,樊璃茉说的一点也不错,月意做了十恶不赦的错事,就算被挫骨扬灰,也是理所当然。 他们今日就要清理门户。 月长老沉默了,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若是方才,或许他还能为月意说几句话,可现在……真是造孽啊,她怎么就怀了赫连风情的孩子,这本来就是月意做错了,真是百口莫辩。 煞罗突然大笑一声:“肮脏的血脉?海域血脉就高贵?老夫今日还真要看看,你究竟哪里来的自信。” 樊璃茉充满怒意的眸子瞪着煞罗,她冷笑:“月长老,布阵。” 赫连风情眉头轻蹙,樊璃茉所说的阵,就是海域秘术血杀咒,早前他在悬崖顶,感受过一次,那次幸亏樊疏狂及时救了他。 月长老别无选择,事到如今,他应该摆正立场,月意的心已经不在海域,而他是海域长老,必须守护好海域。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对不起,我又食言了 樊璃茉虽然有野心,可好歹是为了海域,今日如果不帮樊璃茉,那么海域说不定就真的不再是海域。 月长老下定了决心立即号召其余长老,与樊家执司们一起布阵。 强大的阵营瞬间掀起,赫连风情一行人被围在了最里面,强大的气团笼罩着这一方天地,刀剑不入。 赫连风情道:“封住自身内力,硬拼出去。” 北宫性子急,问道:“王爷,为何?不运功根本出不去,更不用说硬拼。” 赫连风情道:“这是海域的秘术血杀咒,越是运功,五脏六腑创伤越大,不想死的话,就只能硬拼。” 子谦蹙眉:“这个女人真够狠毒的。” 酒觞赞同:“她这是非要让我们全部死在海域。” 赫连风情道:“都别说了,小心些,本王不会让你们死。” 百名精锐暗卫已经倒下了十几个,后面的听到了赫连风情的话,便急忙封住了内力。 樊璃茉见形式不对劲,急忙看向矗立不动的樊疏狂,她一阵气急,怒吼:“小樊,你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 樊疏狂愣愣地回过神,视线落在赫连风情身上,又回头看了眼月意,只见月意一脸担忧地望着这边,不知是担心赫连风情还是担心他。 当然,是担心赫连风情了,她讨厌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担心他呢。 樊疏狂垂下眉眼,拳头握紧,突然抬眸,拳头砸向赫连风情,赫连风情反应及时,手里的诛啸立马挡了过去。 可没有动用内力的诛啸和废铁无异,樊疏狂徒手接住了诛啸,逼近赫连风情身边,衣袂贴在赫连风情的身上,他急忙一个转身,手指袭向赫连风情的肩胛骨。 赫连风情身体后仰,长腿横扫而过,一个凌空翻跃开,再次欺身逼近。 樊疏狂手掌用劲,再次握住了诛啸,他突然凑近赫连风情,匆忙开口:“用你的血,祭奠诛啸,我教你一句咒语,你默念十遍,方可破阵。” “你……” 赫连风情震惊。 他没想到,樊疏狂竟然会帮他。 樊疏狂用余光看了一眼樊璃茉,见樊璃茉犀利的目光看了过来,他狠狠蹙了眉,猛然一掌击在赫连风情胸口。 赫连风情防不胜防,一下飞了出去。 月意骇然,欲要挣脱沈落炀和华简的束缚,可是他们早前就答应过赫连风情,一定好好看住月意,绝对不让她出事。 月意红了眼眶,哭喊着:“赫连风情。” 一遍遍,一声声,可是,血杀咒里面的人听不见。 在赫连风情爬起来时,樊疏狂一下扑了过去,将他按在地上,眸子微眯,突然小声开口,将破解血杀咒的咒语说给他听。 赫连风情蹙了眉头。 樊疏狂说完,将他拖起,又是一掌击打在他的胸前,赫连风情的身子便如同脱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落地时,几口鲜血吐了出来。 樊璃茉满意地看着樊疏狂:“做得好,杀光他们,以后,海域就是你的。” 樊疏狂眉头不由得蹙了蹙,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哪里在乎什么海域,他要的,不过是月意罢了,可是,月意的身心,他都得不到了。 相比较让她死在他的手里,他更希望她能够平安幸福。 这时,赫连风情突然一跃而起,手掌紧紧握住诛啸,血迹沿着剑壁流过,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诛啸发出了巨大的光芒。 他猛然飞起,往血杀咒的气团最上方猛然一挥,寒芒刺得人睁不开眼,一瞬间,气团膨胀得不行。 月长老大惊失色:“这是……这是……” 如果月意在血杀咒阵内,或许他们会有所顾忌,因为他们不确定月意知不知道破解的法子。 可月意不在,他们大可放心,赫连风情不过是个外人,又怎么可能知道破解的法子。 可是,这是什么情况? 月长老再次惊恐万分地开口:“糟糕,血杀咒要撑不住了!” 樊璃茉惊讶地回眸看向樊疏狂,一脸的难以置信,突然,她癫狂地笑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樊疏狂: “樊疏狂!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能把血杀咒的破解方法告诉他!你知不知道,所有海域人,都活不了!冲破血杀咒,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樊疏狂苦笑一声:“那么你呢?他们死了,你会放过月意吗?” 樊璃茉沉默不语。 樊疏狂铁定地说:“你不会。” 樊璃茉一双眸子红得滴血,她的目光渐渐冰冷:“小樊,我是你姐姐!她不过是一个把你的真心扔去喂了狗的贱人,你怎么可以为了她这么跟我作对!” 樊疏狂面目表情,淡声:“不许这么说她,她是我……心心念念的姑娘。” “嘭……” 一声巨响几欲震破耳膜,血杀咒,破了。 赫连风情额头渗出了汗水,再也撑不住,身体极速坠下,幸亏子谦及时接住了他,担忧道:“王爷,你怎么样?” 这段日子,为了月意,他已经受了太多苦,身体已到了强弩之末,他竟然还以血祭剑,破解了血杀咒。 可想而知,此时身体有多薄弱。 赫连风情大口喘着粗气,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他一把推开子谦,看向煞罗:“师父,带他们走!” “风情!胡说八道什么,你看看你,你这样子,还妄想断后?!” 煞罗一记冷眼瞪了过去。 赫连风情的目光更加冰冷,一口鲜血溢出口,沉声:“带他们走!” 说罢,他一下挥动诛啸,诛啸瞬间发出强大的劲儿,将一伙人扫向船只,众人为了稳住身子,迫不得已运功落在船只上。 见状,赫连风情放了心。 再次挥动诛啸,斩断了船绳,船只便缓慢往外漂走。 他说过,他不会让他们死,果然,他说到做到。 月意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撕心裂肺地吼着:“赫连风情!你骗我,说好的一起生一起死!风情……不要……不要……” 闻声,赫连风情回眸,淡然一笑,薄唇轻轻翕动:“对不起,我又食言了。” 来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 章节目录 第526章 永远的离别 “想走!没那么容易!” 樊璃茉猛然扑向海面,赫连风情急忙挥剑将她挡了回去。 “樊疏狂!” 樊璃茉气急,回眸瞪了樊疏狂一眼:“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杀了赫连风情,我放月意一条活路!” 樊疏狂满脸阴鸷,看着樊璃茉出神良久,终于,他朝赫连风情掠去。 赫连风情已经渐渐没了力气,见樊疏狂扑过来,已经做好了和他殊死一搏的准备。 可是,下一瞬,樊疏狂剑锋一转,猛然刺向樊璃茉,他道:“我不信,我若是杀了赫连风情,你就一定不会放过月意。” 樊璃茉没料到樊疏狂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他再感情用事也不该对她动手,可他却真的用剑刺她了。 樊璃茉眸子深处闪现出一抹心痛。 胸前衣裳被樊疏狂划破,雪白的肌肤渗出血迹,她的心,彻底碎了,再也拼不起来。 长剑指向樊疏狂,她凄厉开口:“樊疏狂,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我希望你能跪着也给走下去,没有后悔的余地!” 话落,手中长剑猛然挥向樊疏狂,樊疏狂不甘示弱,上前一步抵挡,冷声: “我从未想过要和你作对,是你,不放过月意,我不过是希望她能够好好活下去,这么小的要求,你就是不能满足我。” 樊璃茉冷笑:“她与晋安王朝之人珠胎暗结,注定了她没有好结果,樊疏狂,你清醒点,就算你为了她死了,她也不会感激你!” “是吗?”樊疏狂突然大笑一声,抽了空隙看向赫连风情,转而看向船只上哭成泪人的月意。 笑意缓缓敛去,他道:“我倒要看看,我为了她死,她究竟会不会感激我!既然不能让她喜欢我,那我便要她欠了我,一辈子记得我!” “你想干嘛!” 察觉到不对劲,樊璃茉想要收回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樊疏狂一掌打在赫连风情肩上,运起内力将他送去船只上,而他自己,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内力,似洪荒之力般,周围海面爆炸开来。 只是一瞬,便差点震毁了半边岛屿。 樊璃茉知道樊疏狂厉害,可没想到他会这么厉害! 他竟然自爆筋脉,逼出毕生内力,然后,提起长剑横扫向他们,将他们全部挡在了岛屿上。 月意惊慌不已,大喊着“不要”。 这一刻,樊疏狂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因为他知道,月意在担心他,月意不想他死,可是,为什么到了这一刻,月意才表现出来呢…… 已经来不及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樊疏狂!你疯了!你要和整个海域同归于尽?你快收手!” 樊璃茉气急败坏,可她无法抵抗樊疏狂的庞大内力。 月长老一伙人已经抵挡不住震翻在地上,使劲吐血。 而这时,煞罗指挥着活下来的精锐暗卫,往岛屿上投放炸药,岛屿瞬间乌烟瘴气,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月意愣了一瞬,总算按捺不住,用尽浑身力气推开华简和沈落炀,却发现此时站也站不稳。 她哀求着望向隔壁船只上的煞罗,声音染上了哭腔,使劲往那边爬:“不要……不要再投放炸药了,小樊!樊疏狂!你快收手!” 眼泪模糊了视线。 在这一刻,她原谅了樊疏狂。 他做过的所有事,她都原谅。她不讨厌他,从头到尾,都不讨厌,他始终是她最好的朋友。 而现在,她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即将淹没在火海中。 “嘭……” “嘭——” 几声巨响,震得船只险些翻进海里,整片岛屿彻底没了,樊疏狂的身影,就那样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望着那滔天火焰,月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一下扑过去抱住赫连风情,拳头一下接一下落在他的胸前,她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放樊疏狂一条生路,是他救了你,救了我们!为什么?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沉默了,此时身体已到了力竭的地步,她的几拳让他险些站不稳。 身子晃了几下,任由她朝他生气,视线落在那片漫无边际的火海上,眉头狠狠皱起,他…… 对不起。 沈落炀试图安抚月意:“嫂子,你别怪风情表哥,这并非他的主意。” 月意知道这不是赫连风情的主意,可是煞罗是他的师父!是他把煞罗带来的! 月意感到有些无力。 这怎么能怪赫连风情,怎么能怪煞罗,煞罗如果不那么做,死的或许就是他们!樊疏狂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平安离开罢了。 今日海域一战,注定了必须有人死,可千算万算,竟没想到会是樊疏狂,整片海域就这样消失殆尽,从今往后,世间再无这座神秘的岛屿。 赫连风情拥她入怀,搂抱住她,哄道:“他想你好好活下去,不要哭,往后余生,我会好好照顾你,绝对不会离开你。” 眼泪如决堤般汹涌流出,她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哭到几欲晕倒。 海域,是她出生的地方。 爹娘死了,姐姐死了,唯一的好朋友死了,月长老死了,海域没了…… 月意突然感到漫无边际的孤单围绕着她,曾经恨透了海域,可到头来,再也追溯不回时,才恍然察觉,纵使海域有千般不好,可也是她的家。 而现在家没了,她只剩下赫连风情和孩子了。 “风情……” 赫连风情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抱紧:“别怕,月意,我不会离开你。” “嗯……” 她不愿意抬起眼,不愿意看周围的任何人一眼,她只想抱紧赫连风情,这才让她觉得自己还有依靠。 沈落炀搂着华简去了别处,把这一方天地留给他们二人。 华简依偎在沈落炀的怀里,望着渐渐远处的火海,若有所思。 感觉到她的情绪突然变得十分沉重,沈落炀轻握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华简眸光悠远又绵长,淡声:“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离开总是来得太匆匆,我们不能停滞不前,应该珍惜眼前,向往未来,试着放下仇恨。” 沈落炀吃惊不已,忙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527章 一直以来,都在被利用 华简笑了笑,重重点头。 沈落炀激动得差点将她抱起来一个旋转,他忙问:“那么,我们还要找无双大哥报仇吗?” 华简摇摇头,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不了,哥哥已经死了,听闻苏姑娘很爱赫连无双,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他们,不再找赫连无双的麻烦了,而我,也只想与你在一起,千万纷扰不再过问。” 话未说完,沈落炀便感动得不行,按住她的后脑勺,急促地吻住了她。 “咳咳……” 一声轻咳在身旁响起,吓得华简急忙一把推开沈落炀。 沈落炀愤怒地扭头看去,是哪个没有眼力价儿的,竟然敢破坏他的好事! 可当看到咳嗽的人时,沈落炀瞬间怂了,讪笑着问:“帝老大,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走路没声音啊……” “这不是怕打扰你吗?” 帝暮染耸耸肩,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他,想飞雪和孩子了,但愿这一次,真正的是个了结,不要再发生其他事了。 沈落炀撇撇嘴,十分不满,小声嘀咕道:“你不是已经打扰了吗?” 帝暮染蹙眉:“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小简你饿不饿?干粮还剩些,我带你过去吃。” 沈落炀急忙打着马虎眼,牵起华简就往后面走去,不再搭理讨人厌的帝暮染。 帝暮染倒也没再跟过去,望了望他们二人的身影,又望了望赫连风情和月意的身影,心里涌现一抹落寞,视线转而落在遥远的天边。 海风轻缓地吹过海面,带着丝丝凉意。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快就结束了,莫名的,心中有些不安…… 月意哭到半梦半醒着,倒靠在赫连风情怀里,嘴里始终梦呓似的呢喃着“小樊”“十七”。 这时,子谦走了过去,手中拿着一瓶金创药,他往赫连风情身边一坐,小声说:“王爷,你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赫连风情看了月意一眼,感觉自己此时没法动弹,他道:“你帮本王。” 子谦点头,凑近一些,小心谨慎地为他涂药,时不时望月意一眼,他终是忍不住道:“看来,这次的事情,对夫人的打击很大。” 赫连风情不置可否。 微微颔首:“希望她能够早日回到从前天真浪漫的模样。” 子谦道:“夫人现在情绪极其不稳定,对腹中胎儿非常不利,但愿她能早日好起来。” 上好药,子谦就离开了,没过多会,他又端来干粮让赫连风情吃,月意依旧如同刚才那样,似睡非睡的,颓废不堪。 赫连风情接过干粮,挥手示意子谦下去。 子谦离开后,他轻抚着月意的后背,柔声问:“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眼睫微抬,随即再次垂下去,她摇了摇头,搂抱住他的脖子,囔声:“我没胃口。” 赫连风情道:“你没胃口,可是,孩子会饿,不是吗?” 眼睫再次抬了抬,这一次,没有立马闭上,泛着病态白的小手缓缓抬起,抓住他的大手:“喂我吃一点吧。” 赫连风情眉头顿时一松,急忙喂她吃干粮。 月意哭久了,嗓子太干,艰难地咽下一口,就觉得嗓子眼火辣辣的疼,她蹙蹙眉:“想喝水。” 早就候在不远处的酒觞听到这话,急忙送了水壶过去。 月意用狐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这儿的人,她基本不认识,准确地说,是不记得了。 陌生的感觉席卷而来,再一次刺激着她,紧紧握着水壶,猛然喝了一大口,夺过赫连风情手里的干粮埋头吃了起来。 赫连风情给她顺了顺背:“别噎着。” 海域距离晋安王朝太远,船只得在海面上漂许多天才能靠岸,月意的情绪也在赫连风情的陪伴与安抚下一天天缓和。 只是,她依旧时不时凝视着天边那抹红。 那片神秘的岛屿,燃烧了三天三夜,火势依旧未曾褪去。 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月意,越来越绝望。 樊疏狂,匆匆离别,就连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一句。 他说得没错,她会牢牢记住他,记一辈子。 “夜里凉,回船舱内歇息吧。” 不知何时,赫连风情去到月意身后,将火红披风褪下,披在她的身上,从后面环抱住她。 月意一手拉着披风,一手握住他的大手,慢慢转过身,借助月色看着他的脸。 意气风发的一张绝世脸庞,此时写满了疲惫,嘴唇泛着苍白,月意有些心疼,突然开口:“风情,对不起。” 赫连风情怔了一瞬,问:“对不起什么?” 月意目光闪烁了几下,扭过头,小声说:“小樊的事,我不该怪你,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 赫连风情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些天都是魂不守舍的,好不容易有了不一样的情绪,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将她揽入怀,轻抚着她的秀发,鼻尖除了夹杂着腥味的海风,还有月意身上淡淡的香味,赫连风情觉得这一刻美好得不要太真实。 希望这样的恬静可以持续到永远。 可是,好景不长。 往往都是祸不单行,福不双至。 月意突然瞳孔睁大,大喊一声“小心”,电光石火间,赫连风情被她推了出去,而她自己则是抱头往外一跃,躲过了突然从赫连风情身后刺过来的长剑。 赫连风情定眼一看,在瞧清夜色下那抹身影时,惊讶到脸色巨变:“怎么会是你?!” 竟然是苍魇! 这怎么可能?! 苍魇仰头大笑:“赫连风情,月意,哈哈哈……没想到吧?我一直在船上,为的就是等待这一刻。” 赫连风情眉头皱紧,缓步去到月意身边,握住月意的手,目光透着森寒地看向苍魇。 缄默。 这时,从暗处走出一抹身影。 赫连风情和月意同时抬眸看了过去,竟然是煞罗。 赫连风情拳头握紧,月意察觉到了他的身体渐渐僵硬,赶忙道:“十七,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赫连风情冷笑,看向煞罗的目光尽是失望,沉声:“师父,一直以来,你都在利用我。” 章节目录 第528章 她和他们,只能二选一 赫连风情的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煞罗大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瞳孔里蓄满冰冷,他已经步步走向苍魇,直到与苍魇并排,才负手而立望向赫连风情。 “好徒儿,你真聪明,为师这一生,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很是欣慰,很是自豪,只是,你太令为师失望了,为师打从多年前就告诉你,为师要诛啸,要海域嫡系传人,可是你非但不完成师命,竟然还与她郎情妾意,拼死拼活护她周全,成大业者,怎能满心都是儿女情长。” 赫连风情不动声色地将月意护在身后,冷眼看着煞罗。 月意满眼皆是骇然。 果然,这个世上,很少有人不想得到诛啸,是她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以为海域没了,从此再无人可以干涉她与赫连风情。 煞罗拍着苍魇的肩膀,笑道:“师弟,真是辛苦你了,这段时间一直陪我唱黑脸。” 苍魇冷冷地勾了嘴角:“师兄不必与我客气,你我二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指望临溪,风情,司寻,哪能成就宏图伟业,这几个小子,都是没见过女人的。” 他们的对话惹得赫连风情不削地扯了扯嘴角,看向他们的目光多了几分嘲弄。 他道:“你们认为,凭借你们的能力,能够做什么?整个海域,都已经毁了,就算你们两人绑在一起,又能怎么样?” 这一刻,他对煞罗再也没了那份尊师重道的想法,只剩下无止境的失望。 眼前人,一个是他敬重的师父,一个是他的师叔,可他却仿佛不认识这两人,他们真叫人心寒,尤其煞罗,竟然利用他,一路跟到了这儿。 闻言,煞罗和苍魇对视一笑,直笑得赫连风情背脊发凉,总觉得下一瞬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煞罗弹了个响指,几道黑影便押着一人上前,那人双腿耷拉在船板上,头微微垂着,看不出来是死是活,倒是那一身白衣在暗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司寻哥哥!” 月意一眼就认出了那人,若不是赫连风情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她真要立即跑过去。 瞧着她这般着急,煞罗心知这步险棋没有下错。 那日,他佯装在路上偶遇赫连风情,假装赞同他与月意在一起,又告知他自己要去寻找苍魇,实际上,他沿着原路返回,抓了沐司寻。 靠硬拼,他和苍魇加起来,估计都抵不过一把诛啸,他是聪明人,从不做赔本买卖,若是没有万全之策他是不会轻易下手的。 这一天,他计划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来得那么快。 “好徒弟,现在,为师能怎么样了吗?” 煞罗仰天大笑,心情大好。 一切都在按着他的计划进行,他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这真是一出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好戏。 “风情……”月意担心地望着赫连风情,她很担心沐司寻,可她更加担心赫连风情。 赫连风情握紧了她的小手,仿佛是在给她力量,末了,他十分冷静地看向煞罗,沉声:“你想怎么样?” 煞罗目光深邃了几分,挑眉看向月意:“把她和诛啸交给为师,为师念在你我师徒一场的份上,放过随你一同前来的所有人,包括你。” 话音落下,帝暮染、沈落炀、华简以及酒觞一伙人被押上来,原来,赫连风情带来的那一支百人的精锐暗卫,在出海前,被煞罗和苍魇大换血。 现在几条船上的人,除了他们几人,就全是煞罗和苍魇的手下。 真是大意失荆州。 千算万算,百般提防,却唯独没有警惕煞罗。 赫连风情怎么也想不到,煞罗竟然会背叛他,煞罗一直是他最敬重的人,可他竟然为了成为武林至尊,与他走到了这般地步。 沈落炀气急败坏,咬唇吼道:“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不怕死,表哥,你不要听他的,千万不能把嫂子给他!” 在他说到给时,煞罗手掌往后击去,重重的一拳落在沈落炀胸口,沈落炀瞬间呕出大口鲜血。 华简吓了一跳,充满无限恨意的目光紧盯着煞罗,她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嘴里骂着:“你这混蛋!我和你拼了!” “不自量力!” 煞罗反手就是一耳巴子,只一下,华简差点被打进海里,嘴角瞬间裂开,血迹斑斑。 沈落炀瞪大眼,忙道:“小简,小简你没事吧?!” 帝暮染蹙眉:“想不到赫赫有名的迦邺尊上,竟然做出如此卑鄙无耻的事情,真令人作呕。” 煞罗狠狠瞪他一眼,随即不以为然地冷笑几声,转而看向赫连风情,他道:“现在,唯一能和我谈条件的,就只有你,风情,你考虑清楚了吗?你是要月意,还是要他们?” 月意急忙看向赫连风情。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赫连风情身上。 他从来都是最不容易的,这一路走来太过艰难,一边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边是此生挚爱,而现在却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必须二选一。 这叫他如何选?如果可以,他宁愿死的是他自己,但现在,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他若是死了,月意和他们几人,全部都得死。 月意眼底流露出心疼,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手,感觉到他的掌心是冰凉的,她试图捂热,可却怎么也捂不热。 也许,他的心,彻底凉了。 月意不想让他这么为难,心中有了决定,转而看向煞罗,冷声:“我同意作为交换,你放了他们,我和你走!” 赫连风情猛然看向她,目光一寒,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揉碎,狠声:“不可以,我不同意。” 月意故作坚强地看向他,抬眸,对上他焦急的眉眼,她道:“十七,这是我的决定,我……从未为你做过什么事,这一次,就当是给我个机会,让我为了你……” 话未说完,不等赫连风情开口,沈落炀便疾声:“不行!嫂子,你不要听他的!” “啪……” 又是一道清脆的耳巴子声,这一次,是苍魇动的手。 章节目录 第529章 你爬过来,喝我的血 他甚至觉得还不够解气,拔出腰间长剑,搭在了沈落炀的脖子上。 “风情,你若是再不做出决定,我便挨个地割断他们的脖子,让你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别忘了,他们可是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助你击败海域救出月意。” 苍魇的话一字一句刺进赫连风情的心坎里,让他觉得心痛无比,可越是心痛,就越是难以做出决策。 他向来是个杀伐果决的人,可这一次,他真的无法决定。 月意担心不已,不再犹豫,趁着赫连风情分神,猛然一把推开他,大步走到煞罗面前。 赫连风情急忙阻挡她,可已经来不及,苍魇长剑一横,抵住了他的脖子。 煞罗得意地猖狂大笑,一把扣住了月意的脖子,道:“撤!” 话音落下,他便带着月意上了另外一条船,月意眸子有些湿润,可这一次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赫连风情往前迈了几步:“月意已经在你的手里,放了他们!” 煞罗冷哼:“我说到做到,要他们的命对我而言一无是处,放心,等船只走远,我便放了他们。” 赫连风情狠狠攥紧拳头,海风瑟瑟地吹,衣袂凌乱不堪,而他,却一动不动,视线始终紧盯着月意。 他的心,揪得紧紧的。 子谦侧目看了眼月意,眸子里染上几分感激之情。 不论是他,还是其他人,大家心里都清楚,月意这么做,无非是为了不让赫连风情为难,无非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命。 船只渐渐离得远了,煞罗猛然挥起长剑,斩断了系在一条船上的其余几根船绳,帝暮染一行人便获得了自由。 煞罗冷哼一声,命令道:“快,用内力划,不能让风情追上来。” 对于煞罗的决定,苍魇大不认同,想要再次抓回帝暮染一行人,可却被煞罗拦住了。 苍魇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要放过他们?万一风情追上来了,那可怎么办?” 煞罗睨了眼远处的赫连风情,突然叹了口气:“除了在月意和诛啸的这件事上,他违抗了我的命令,其余时候,他都是我毕生的骄傲,有风情这般聪明的徒弟,此生足矣,我已经利用他灭了海域,又带走了他心爱的月意,那几人的性命,不要也罢。” 苍魇瞬间沉默不语。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寂遥和幽夜临溪。 他曾经也有过得意的徒弟,并且是两个,可为了得到诛啸,他亲手打死了寂遥,又逼走了幽夜临溪…… 月意心底冷笑,觉得这两人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她匆忙看向躺在船甲上的沐司寻,沐司寻此时昏迷不醒,脸上有淤青,想必是受了重伤,放眼晋安王朝,能把沐司寻打成重伤的,除了眼前这两人,月意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她愤怒地看向煞罗,问道:“刚才不是说好了,只要得到我和诛啸,你就放了他们,为什么不放司寻哥哥!” 煞罗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了月意一眼,紧接着目光落在沐司寻身上:“我是答应了放过陪风情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可没说过要放走司寻,司寻是迦邺三尊之一,是我与苍魇的师弟,凭什么交给风情?” “你!”月意气急败坏。 这老不死的,竟然耍无赖! 月意深吸一口气:“你把他怎么样了?他怎么还不醒过来!” 苍魇眉头挑了挑,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想不到我这师弟还有几分本事,不论是你,还是你姐姐月兮,都这么关心他的死活,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自然招姑娘们喜欢。” “呸!”月意怒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恶心至极的东西,司寻哥哥竟然有你们这样的师兄,我为他感到不值!” 苍魇怒目圆睁,一抬手恨不得一巴掌将月意打死。 月意眼睛都不眨一下,冷眼瞪着他,若不是身上捆绑了浸水麻绳,她真想和他们同归于尽。 意料之中的一耳光没有落下,煞罗及时挡住了苍魇的手臂,淡声道:“和一个小丫头片子斤斤计较什么?过不了多久,她便要死了,就容忍她瞎说几句吧,反正不痛不痒。” 苍魇和煞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虽然苍魇不认同煞罗的诸多做法,可也不想在这危及时刻和他闹不愉快,想着,他便收回手,冷哼一声进了船舱。 煞罗目光冰冷地看月意一眼,也跟着进了船舱。 月意暗自松了口气,环视了一眼四周围,几条船将她所在的船只包围在中间,其余船上至少还有五六十人。 这时,地上昏迷不醒的沐司寻轻轻哼了一声,听力极好的月意一下子回过头,欣喜若狂地看向他,忙问:“司寻哥哥,你醒了吗?司寻哥哥……” 听到她的声音,沐司寻微微蹙了蹙眉头,漆黑发亮的眸子缓缓睁开,在看到被麻绳捆绑着的月意时,混浊的脑袋瞬间清醒。 “月意……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月意拧眉,凑过去小声说:“看样子,你昏迷很多天了……” 月意三言两语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和他概括了一下。 也许,正因为沐司寻昏迷了很多天,煞罗和苍魇只需要他留着一口气可以作为威胁赫连风情的筹码就够,便全然不管他的死活,他们二人估计也料想不到沐司寻会在这时醒过来。 “卑鄙……” 沐司寻气若游丝地骂了一句,挣扎着想要从船甲上爬起来,可努力了几次,均是无力地躺了回去。 月意担心:“司寻哥哥,你还好吗?你怎么样?” 沐司寻狠狠蹙了眉:“别怕,月意不要害怕,只要我活着,便不会让他们欺负你……只是,我现在,起不来……” 月意自然看得出来他伤得很重。 可是,现在唯有沐司寻可以帮她解开麻绳,月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考该怎么做。 突然,她灵机一动:“诛啸认主的人,血液可以疗伤,可以增加功力!司寻哥哥,你使劲爬过来,喝我的血,快……” 章节目录 第530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经她这么一提醒,沐司寻瞬间感到意识清醒了一些,再次挣扎着爬向她。 他伤得太重,明明只是咫尺距离,可他却怎么也爬不过去。 月意蹙眉,生怕他再用力,估计吊着的最后一口气就这样没了。 她四处看了看,注视了苍魇和煞罗所在的船舱片刻,发现那边没什么动静,月意急忙咬紧牙关,拼尽力气往沐司寻所在的位置挪了挪。 经过两人不懈的努力,总算在半柱香之后,两人挨到了一起。 月意急忙背过身去,让沐司寻咬住自己的手指。 手指被他的牙齿划破,可流血量很少,他只能费力地吮吸着。 月意慌了心神,生怕苍魇和煞罗突然出来了,那么沐司寻必死无疑,至于她,估计他们也会提早处理了她。 好在此时夜已深,苍魇和煞罗似乎是睡了,船舱那边好半天没有动静。 沐司寻吮吸了好久她的手指,总算在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中,身体渐渐有了力气。 她的血液有着神奇的效果,流入他的体内时,就像在疯狂浇灌一片即将干涸的土地,让这片土地重新获得生机。 他的手指动了动,缓缓抬起,摸向捆绑在她身上的麻绳。 察觉到这一动静,月意激动不已,这是她和沐司寻唯一的希望,如果失败了,便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司寻哥哥,你怎么样?” 她低声问着,期待得到他的回复。 果不其然,沐司寻的唇瓣,渐渐离开了她的手指,缓缓坐直身子,借助惨淡的月光将她看清。 “有些力气了,但伤势很重,我没法带你离开。” 他将她身上的麻绳解开,淡声说着,眸底染上了一层自责的意味。 月意转动了几下手腕,急忙从靴子里取出断剑,一下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将手臂横过去,让他喝血。 沐司寻犹豫不决,满是心疼。 月意催促道:“你不喝,血就浪费了,并且,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话落,沐司寻没有半分犹豫,猛然垂下头,含住了她的手腕。 腥甜的味儿充斥在鼻腔内,在听到月意低低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时,沐司寻急忙松开她,一把扯下衣袂,缠绕住她的手。 月意感到有些眩晕,但也还好,不至于站不住。 “感觉如何?” 沐司寻抬眸:“焕然一新。” 难怪全天下都在抢夺她和诛啸,因为她和诛啸都是人间至宝。 “走,我带你离开!” 沐司寻牵起她的手,正欲起身,可谁料,船舱内突然传来煞罗的声音:“什么人?!滚出来!” 沐司寻急忙按住月意,将麻绳扔她身上,让别人看了以为她还被绑得牢牢的,而他自己则是一下趴回了原地,静观其变。 这时,船舱那边发生剧烈动静,似乎是有人潜在船底,用剑刺穿了船只,海水正疯狂挤进船内。 而苍魇和煞罗也在这时出了船舱,犀利的眼神瞪了眼月意,发现她和沐司寻没有异样,这才转身去搜查船底。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石火间,海面突兀地炸开水花,紧接着,一抹湿漉漉的颀长身影扑向苍魇和煞罗。 沐司寻和月意均是大惊。 竟然是赫连风情!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赶过来的,更不知道他在船底潜伏了多久,为了救回月意,他真的把一切都豁出去了,命都不要了! “风情!你快走!” 月意想也不想立马脱口而出。 赫连风情头也没回,他不能分心,苍魇和煞罗都是武林佼佼者,此时两人绑在一处,稍不留神便可能命丧黄泉。 煞罗和苍魇不敢小觑赫连风情,急忙合力迎上去,数十名手下也陆续扑向赫连风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赫连风情身上,全然忽视了月意与沐司寻这边。 沐司寻从船板上弹坐而起,他道:“别太担心,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快,船底漏水,过不了多会船只便会沉下去,我们先跳到其他船只上。” “不行,我得过去帮风情!他本来就受了重伤,还在海里潜伏那么久,我不放心他!” 月意将麻绳扔开,起身就想扑过去,可却被沐司寻一下拽了回去。 恰在这时,船只旁多了两只小船,船上是帝暮染等人,在看清月意时,沈落炀抢先开口: “嫂子,快,快先上船。” 沐司寻一见是他们,二话不说将月意抱起跳到了他们的船上。 而同一时刻,赫连风情所在的船只渐渐灌入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 可他们一群人打得不可开交,就连船快沉了也顾不上。 在岛屿上时,月意没有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她已经追悔莫及。 在这一刻,她想得清楚明白,比起赫连风情,她和孩子的命根本不重要,只要他能活下去,就算孩子没了,或是她死了,她也心甘情愿。 想着,她握紧诛啸,猛然用力,周围阻碍她上前的人被尽数弹开,脚尖轻盈地点在水面上,诛啸猛然横扫而过,汇聚庞大的惊涛骇浪,一下席卷向所有人。 沐司寻大惊,想要将她拉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 所有人均是用惊骇世俗的目光紧盯着那边。 本是暗淡的夜晚,突然变得一片明亮,煞罗和苍魇见形式不对,急忙凑在一起,合体使出所有内力,试图抵挡诛啸的力量。 可是,诛啸的力量本就无比强大,再加之月意用了全力,根本不是谁能够阻挡得了的。 只听一道道“啧嗵”声响彻海面,海面泛起千层涟漪,不过多时,湛蓝的海水染成了红色,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渗人。 月意急忙收了剑,望着空无一人的船只,眉头紧皱,没有半分停留,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沐司寻瞪大眼,拳头一紧再紧,立马道:“找!都下去找!一定要找到风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有人不做半分停留,立马跳进了海里。 沐司寻往月意跳下去的地方找去,满目猩红,腥味四溢,让他止不住地担忧,幸好没过多久就找到了月意。 他赶忙往月意身边游去,一下将月意拉住,两人同时破出水面。 章节目录 第531章 雪落山静有意中人陪 “月意,跟我上船。” 沐司寻拉着她,想把她抱上船,可她却拼死抵抗,使劲挣脱沐司寻的束缚。 “我要找到风情,我一定要找到他。” 刚刚迫不得已,她不得不使出全部力量,可赫连风情就在人群中,那些人活不了,他能活着的几率也是极小的。 沐司寻疾声:“他们已经在找了,一定会找到风情的,你不能待在水里,万一煞罗和苍魇没死,那你就很危险,况且,海水冰凉刺骨,你怀有身孕,哪里受得了。” 这一次,月意完全没了理智。 她唯一奢望的就是找到赫连风情。 她一把推开沐司寻:“你放开我!孩子没了就没了,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无所谓,我只要风情,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泡在冰冷的海水里。” 沐司寻瞬间瞪起眼,难以置信。 沉默片刻,再次拉住月意的手:“听话,先回船上待着!风情不希望你为了他死,他付出了那么多,只是为了让你和孩子好好的。” 月意全然听不进去半个字,她真的很怕,很怕赫连风情就这样消失在了大海里。 沐司寻见她全然不听劝,倔强得像头小蛮牛,几乎想也不想,趁她着急找人时,一记手刀劈晕了她。 时间仿佛倒退回了十年前…… 那时候,月兮刚刚带着月意来到晋安王朝,她们遇上了沐司寻,月兮和沐司寻私定终身。 而后,海域的人找来了,月兮为了护她周全,让诛啸带她离开,自己却死在了江里。 然后,她被善心的玖兰国皇帝所救,失去了过去有关海域的六年的记忆,从此以玖兰月意的身份活着。 在玖兰国皇帝的保护下,月意长达近十年的光阴过得算是无忧无虑。 可好景却没有一直持续下去,就在一年前,东方绝尘背叛了她,在大婚当日血洗皇宫,从此,玖兰不复存在。 而她,本该死在一场大火中,却在双目被灼烧毁的时候,遇上了前去玖兰皇宫寻找诛啸下落的幽夜临溪,从而被幽夜临溪所救。 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不管是喜,是怒,是幸运,还是不幸。 在所有的不幸交缠一身时,她在冰天雪地的北裕军营外,遇上了一生挚爱——赫连风情。 …… “风情……” “不要——” “不要!” 猛然间,脑海中所有幻境消失不见,月意的眸子倏地睁开,刺眼的光线让她眯了一下眼,随即脑袋胀痛到不行。 再次睁大眼,撞见一抹似乎多年未见的目光,眼睫颤了颤,她瑟瑟发抖着嘟囔道:“无双大哥?” 床榻边的男人悄然一笑,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月意以为自己在做梦。 旋即,记忆如潮水般不留余地地涌入脑海,痛苦地接纳了那些记忆,月意目光有几分涣散,茫然无措。 “无双大哥……我做梦……梦见风情掉进海里去了,我拼命游,拼命找,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了……” 说话间,她已经无声地哭了出来。 赫连无双心疼不已,将她揽入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别害怕,你不是在做梦,风情确实掉进了海里,不过,暮染将他救起来了。” 月意猛然抬头,从他怀里出来,无比着急地握住他的手,急切地问:“他呢?他在哪里?” 见她这般着急,赫连无双的语气快了许多,忙道:“他就在隔壁,幸亏沐司寻及时送他来苏府,其间跑死了好几匹汗血宝马马,诊治及时,他已经没了生命危险。” 他话虽如此,可月意还是十分不放心,不亲眼见到赫连风情好好的,她绝对不会放心! 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却发现四肢无力,赫连无双赶忙扶住她,将她送去了隔壁。 赫连风情所在的房间,里里外外围了许多人,就连皇上和太子,沈老将军,沈湛全都来了。 月意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这儿的人,她都认识。 而赫连无双,因为身怀医术,为了让他协助苏温暖救治赫连风情,皇上特意允诺,若是赫连风情能醒过来,赫连无双可以不回万安寺,但从今往后,没有皇命召唤,不可返回淮城。 这对所有人而言,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月意全当没看见这些人,她完完全全无视了所有人,包括皇上,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脚步踉跄地挤到赫连风情身边。 他的眸子紧紧瞌在一起,美目如画,脸色苍白得仿若透明,呼吸平稳,如同一幅静止的画,美好得不真实。 看到这样子的赫连风情,心脏骤然一痛,月意紧咬下唇,颤抖着伸出手,在快要触碰到他的脸颊时,手却僵在了半空。 她回眸,在人群里找到苏温暖,问道:“风情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苏温暖眸光沉了沉。 沉默良久,她违心地笑了笑,道:“可能立马就醒,也可能……” 月意屏住了呼吸,声音里染上了哭腔:“也可能什么?” 苏温暖垂眸,不敢看月意的眼,低声道:“可能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顿了顿,她急忙道:“月意,你不要灰心,王爷只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气血微弱,可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本以为月意会气急攻心,却不料她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冷静,她勾了勾嘴角,脸上绽放出一抹坚定的笑。 “我相信风情很快就会醒过来,他不会丢下我和孩子的,绝对不会。” 她的声音坚定得让旁人听了只剩下心疼。 从那一刻起,她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月意每天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捧着画本子,在赫连风情身旁浅声讲给他听,时不时带他去苏家院子里晒晒阳光…… 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事情—— 她得知,赫连风情在去海域之前,就放走了幽夜临溪。 南奇此时附属在北裕麾下,北裕成为了晋安王朝第一大国,与玖兰建立友好之邦。 沐司寻接掌了迦邺学院…… 赫连凉景和赫连清歌用心辅助赫连云澈,为皇上排忧解难,北裕越发繁荣昌盛,趋于太平盛世。 沈泽辞去大将军一职,留在翡都苏府陪伴月意一同等待赫连风情醒过来。 沈湛戎马一生,皇上钦封他为定国大将军。 沈落炀只愿与华简逍遥快活,同样留在翡都苏府陪伴月意一同照顾赫连风情。 帝暮染和韩飞雪的孩子出世了,而帝暮染则与韩飞雪继续守护赫连风情创下的基业——潋滟阁。 …… 苏府,非常热闹。 这一天,沈落炀和华简陪着沈泽在院子里下围棋,北宫、酒觞、奈絮与子谦围成一桌打马,赫连无双和苏温暖依旧在努力研制药物,希望能帮助赫连风情早些醒过来。 月意的肚子也在一天天大起来,她挺着肚子,手里捧着画本子,只当太师椅上的俊美男人是睡着了,津津有味地讲着故事给他听。 可是,她终究是骗不过自己,放下书,站起身,眺望着天边。 月意淡声道:“孩子快出世了,风情,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这一生,我失去了太多重要的人。 姐姐,小樊,绝尘,月长老,父皇……全都离开我了,永永远远不会再回来了,就连临溪,也不知道何时能够再见…… 我不想你一直这么睡下去……” 忽然之间,院子里吹过一阵疾风,月意狠狠蹙眉,警惕地回过身,可如今肚子大了,身手不敏捷,竟是险些跌倒。 好在,一只强劲有力的臂膀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月意抬眸,对上那双清冽冰冷的眸子时,瞬间屏住了呼吸,喜悦之情油然而生,呢喃道:“临……临溪?” 幽夜临溪垂眸望着她,极为难得地浅浅笑了。 月意看呆了眼,第一次察觉到,幽夜临溪竟然比记忆中的还有俊美万分。 幽夜临溪的大手轻抚过她的肚子,沉声:“担心点,摔到孩子,我会担心。” 月意轻笑一声,赶忙点了点头。 这时,一道低沉婉转如琴声般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两人,不怀好意地道:“拿开你的手,放开我的夫人。” 两人均是一愣,月意不敢回头,鼻子已经渐渐泛酸,眼泪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不过片刻功夫,她已经落入另外一个怀抱,抬眸,就看到熟悉的容颜在眼前放大,一滴眼泪悄然滑落。 “风情……” “叫夫君——” 幽夜临溪负手而立,嘴角带笑地望着两人。 听闻北裕景延王赫连风情灭了海域,重伤未愈,始终昏迷不醒,已在苏府养伤数月,他很是担心,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却不料,这家伙昏迷不醒还不让别人碰他的夫人,立马就醒过来了…… 赫连风情搂着月意,挑眉问他:“不是放你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幽夜临溪道:“无处可去,瞧着这苏府挺热闹的,不如,我也留下来度过余生。” 赫连风情:“不行!” 月意:“好啊!” 幽夜临溪笑:“~~~” 赫连风情万般苦恼,他付出了这么多,一路风风雨雨和月意一同走到如今,昏迷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再次与她相聚,竟然立马多了一个这么碍事的家伙…… 并且,苏府十分热闹,可月意喜欢这样的生活,最后他也只能委曲求全。 余生多喜无悲, 雪落山静有意中人陪。 妃常出色:皇叔,宠一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