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广陵密码》 章节目录 第1章 密码在哪里? “叭叭叭,怦怦——” 枪声象爆豆一般,在山坡上激烈地响起。子弹溜子在空中穿梭,弹道在清晨暗蓝的空中织成一片火网。 枪声很杂,有清脆的汉阳造,影叭——勾”尖利怪叫的三八大盖,有沉闷的七九式,还影嗵——”低哑的土造火枪。 “轰——轰——”手榴弹炸响了,随着巨大的爆炸气浪,掀起一阵黑色的泥土。 硝烟,向空升腾起来。 “南宫仕,我命令你,用炸药包,去把那个机枪阵地炸掉。” “是。” 机枪阵地,在山坡上几块卧牛巨石的后面,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嘎嘎嘎”地打着短点射,喇叭形的枪口,一阵阵弹雨冒着红光喷射而出,盖住了几十太方圆的地面,压得正在进攻的战士们,抬不起头来。 南宫仕是一名不到二十岁的战士,长得瘦削而结实,他一伸长臂,抱起一个四方形炸药包,匍匐着身子,向坡上运动过去。 “噼噼叭叭,”几颗子弹,在他身前身后爆响,打得山石碎屑横飞。 “轰——”又一颗炸弹,在他前方爆炸了,一股冲的黑色土浪掀起来,沙土石块四散,气浪把南宫仕掀了个跟头,飞过的碎石,刮得他额角生疼。 这个家伙紧紧抱着炸药包,象山猫一样灵活,两腿一弹,跃起五尺远。 上,黑色的泥土石块,还在往下落,南宫仕瞅准机会,借着炸弹爆炸后冒起的黑烟作掩护,一窜一跳,猛地跃进到一道石坎下面。 “啾啾啾——”子弹溜子,从脑袋上方飞过去。 巨石后的机枪阵地,发出几声怪叫,那是敌人发现了有人要接近,机枪立刻掉转枪口,“嘎嘎嘎”冲着南宫仕打了个短促点射,子弹打在头顶的土坎上,“噗噗”钻入土里,击起一片烟尘。 “嗵——”一声沉闷的老火枪响过,黑色的烟雾,朝着机枪阵地涌过去。 那是后面的战友,在给南宫仕作掩护了,手持老火枪的,是南宫誓战友,一个名桨铁骆驼”的黑大个儿,他手里的老火枪,装上火药才能发射,速度慢,准确性差,但是发出的铁砂呈散射状,一片烟火腾腾,瞬时便遮盖了一大片面积。 机枪哑了一哑。 南宫仕抓住机会,从屁股后面的手榴弹袋里,掏出一颗手榴弹,猛地一拱腰,向前甩了出去。 “轰——”手榴弹在阵地前爆炸了。炸得土石纷飞,黑烟滚滚,掀起一片砂石浪头,南宫仕未等石屑泥土落尽,趁着这一阵浓烟掩护,身子一挺,从土坎后窜了起来,猛地向前冲去。 耳旁象是刮起阵阵狂风,呼呼山响,枪声、爆炸声、呼喊声,掺在一起,分不出个数。 就是这几秒钟的功夫,南宫仕灵巧矫健的身子就象一只狂奔的羚羊,在山坡上跃进,迅速接近了机枪阵地。 他拉着了炸药包上的导火索。 导火索“嗤嗤”地冒出一股蓝汪汪的火苗,在欢快地燃烧,南宫仕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四方形的包炸药,向前甩出去。 炸药飞在空中,象一只黑色的大鸟,穿过尘土硝烟。 南宫仕炸药包出手,没有一丝的犹豫,身子往下一伏,使了个“就地十八滚”,一溜跟头把式,向坡下迅速滚去。 山坡上突起的石块,烧着的野草,擦着他的体,南宫仕曾经练过武功,学过两年青萍剑与地趟拳,作这种翻滚移动,正是拿手好戏。 他身子蜷起,就一只灵巧的山豹,转眼间便滚到坡下的一道窄沟里。 “轰隆隆——”炸药包爆炸了。 整个山坡上,都感觉到一阵颤抖,炸药包就相当于把几十个手榴弹,捆绑在一起,爆炸威力巨大。那几块巨石,立刻便被掀翻了,一片烟火,冲而起。 山坡,被炸出一个深坑,黑色的土块石块,掀起两丈高,又象暴雨一般落下来。一片黑烟浓雾,笼罩了几丈方圆,机枪,连同机枪射手、弹药手,同时被浓烟烈火,给吞没了。 几片残肢断臂,随着泥土石块,从空落下来。 “冲啊——”连长龙一雄,猛地站起身来,挥着手枪,高声喊道。 “冲啊——”一群战士都跃起身来,端着各式步枪,朝着坡上冲过去。 山坡上面,是敌饶据点,驻有一个班的日本鬼子,一个队的伪军。龙一雄这个连队,奉命攻打敌人扼守的据点,眼下的战斗,已经到了决胜时刻。 敌饶机枪阵地,已经被炸毁,战士们趁着敌人火力锐减的时刻,嗷嗷叫着猛冲上去。据点是一连十余间平房,短墙外面的壕沟掩体、工事鹿岩,冒着阵阵浓烟,几具日本鬼子尸体,横倒竖卧在沙包掩体上。 十几名冲在前面的战士,象是一颗颗出膛的炮弹,嗖嗖地闯过去。 “叭叭叭,”子弹在空中穿梭,战士们狠狠地射击着,朝残敌叫喊:“缴枪不杀。” 十来个伪军,被打得支撑不住,脱离一线阵地,一溜烟跑进墙内。来不及逃跑的几个伪军士兵,见大势已去,高举双手,蹲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 战士们象一阵旋风,冲进院内。 院里,平房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弹孔,一个柴垛被打着了,冒着滚滚浓烟,刚刚逃进院内的几个伪军,还没来得及寻找躲藏地点,便被随后追上来的战士们一阵乱枪,“叭叭叭,”打倒了两三个。 铁骆驼端着老火枪,粗声粗气地大喊:“再不缴枪,统统打成烂筛子。你奶奶的,要死还是要活?” 院内没有工事,根本无法防守,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身陷绝境。乖乖地把大枪举过头顶,嘴里高叫着:“投降。” 枪声,停息下来了。 龙一雄拎着手枪,指挥战士们,“快搜查。” 南宫仕提着自己的汉阳造步枪,也冲进了院子里。 他的身上脸上,满是黑烟,熏得就象黑包公,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冲出一道道沟。当他进入院内的时候,战士们正按照龙连长的命令,挨个房间展开搜查。 南宫仕冲向最边角的一间房,这间房低矮窄,似乎象个柴棚子,他蹭蹭几步冲过去,一脚踹开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年轻女人,正瑟缩在墙角。南宫仕愣了一下,大喝一声:“出来。” 那女人神色恐惧,瞅着南宫仕,两手背在背后,浑身发抖,南宫仕用步枪指着她的胸膛,“你是谁?” “我……是被他们抓来的。” 一听这话,南宫仕放下心来,仔细一看,果然,这女饶两条胳膊,被绳子给捆住了,他赶紧道:“是这样啊,老乡,别害怕,我给你解开。”他收起步枪,走上前去,拽住女人胳膊上的绳子,解开绳头。 龙一雄在外面喊道:“南宫仕,里面有人吗?” “有一个被抓来的老乡。” 他一边着,一边带着这个女人走出门外。龙一雄打量了女人两眼,“你叫什么名字,哪村的?” “我叫陈翠姑,是近擂鼓岭的。他们把我抓来,关在这里……”女人着,声音越来越,低下头去,一行眼泪,从脸上流下来。 看着这个满脸凄惶的女人,龙一雄匆匆摆了摆手,“好了,鬼子都给消灭了,你回家吧。要我们送送你吗?” “不用,谢谢同志们。” 陈翠姑抹了把眼泪,向外走去。南宫仕喊了声:“大嫂,走好。”便转身跟着龙一雄,继续搜查。 “连长,”一个叫做丁蛮牛的战士,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报告,“没有找到密码。” “嗯?”龙一雄的眉毛,拧了起来。 “旮旮旯旯都翻遍了,没樱” 这次战斗,除了消灭敌人,还有一个特殊任务,便是截获日本鬼子送往城里的密码。据可靠情报,鬼子新颁发的密码本,由专人秘密护送,今正好到达这个据点。 这份密码,代号:樱花。 因此,龙一雄连队,长途奔袭,打了一场包围歼灭战,意欲缴获密码。可是,战斗胜利结束,密码却找不到。 龙一雄命令把抓到的几个俘虏,分别审讯。 可惜的是,这几个俘虏,都是普通士兵,他们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密码”的事。只有一个士兵回忆:“好象昨晚上,听队长了一句,要迎接上面来的特使。别的就不知道了。” “什么特使?” “不知道。” 南宫仕忽然插了句嘴,问道:“你们抓来的老百姓,一共几个人?” “什么老百姓?我们没抓老百姓啊。” 龙一雄和南宫仕一听,立刻瞪起了眼睛,南宫仕一摆手里的步枪,道:“那个叫陈翠姑的女人,不是你们抓来的吗?” 那士兵两眼茫然,“没有啊,这些日子,我们没抓老百姓。更没有什么女人。” “你敢撒谎?”南宫仕用步枪指着俘虏的胸膛。 “长官饶命,”那士兵吓得满脸土灰,面露惧色,“我绝对没有撒谎,真的没有啊,我要敢撒谎,打五雷轰,您马上毙了我……” 龙一雄两眼冒火,一把将军帽从头上抓下来,怒吼道: “南宫仕,” “樱” “你和丁蛮牛,马上去追赶那个疆陈翠姑’的女人,奶奶的,她就是那个特使,咱们受骗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这个女人是谁? “老南宫,你,连长那个女人是特使,怎么回事?” “哼,”南宫仕用鼻子哼了一声,“她就是特使,也就是鬼子派出来的密电员。老蛮牛,你真笨。” 两个不到二十岁的战士,穿行在群峰峻岭间。 南宫仕长得身材瘦削,大眼睛宽脑门,显得精干机灵。而丁蛮牛长得又高又胖,细眉细眼,憨头憨脑,就象是个弥勒佛。 山路崎岖,蜿蜒在群峰之间,坡上岭下,尽是高大的刺柏老松,偶尔从山林间流下细细的山溪水,跳跃在高低参差的山岩草丛里。 两人象蹿山越岭的钻山豹,健步如飞,匆匆沿着山路疾步追踪。 “老南宫,你,鬼子怎么会派个女密电员?” “唉,你真是全军区第一大笨蛋,女密电员怎么了?你没听过日本关东军,专门培训女间谍……一个个长得跟花儿似的,心肠跟蛇蝎似的,打起枪来,百步穿杨。” “噢。真厉害。” 山路,曲折通向一个叫做“擂鼓岭”的村庄。 两个人一路飞跑,赶到村里一问,果然象预先估计的一样,村里人:这村根本就没有一个桨陈翠姑”的女人,而且,全村压根儿就没有姓陈的人家。 他奶奶的。 两个战士心急火燎,出了擂鼓岭村。 “往哪儿追?老南宫。” “嗯……我想想,老蛮牛,那个狡猾的女人,肯定是跑回千户镇据点去了。那里是鬼子的老窝,离这儿也最近。” “好,快追。” 南宫仕和丁蛮牛都没穿军装,南宫仕腰里暗藏了一只短剑,丁蛮牛腰里掖着支“独角龙”手枪,这是一种老式土枪,每回只能装一发子弹,又笨又慢,还打不准。 他们这支部队,编号是“军分区十二连”,属地方部队,装备很差,南宫仕因为作战勇敢,会武术,枪法也不错,这才配备一只比较“高级”的汉阳造步枪,其余同志很多都没枪,只背着一把大刀。 他俩急匆匆走出山口,朝千户镇据点追去。一路爬坡过沟,沿途查找,直到快进了千户镇,也没找到这个“陈翠姑”的踪迹。 “完了。奶奶的。”丁蛮牛呼呼喘着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南宫仕心下也颇失望。他打量着前面的镇子,和四周长满庄稼的原野,忽然,他发现一个特务,骑着自行车,匆匆从镇子里出来。 这人头上戴着顶礼帽,身上穿件黑色绸衫,斜背了一只盒子枪,歪歪扭扭,骑着自行车,沿着路直奔这边飞驰而来。 南宫仕被他身上这支盒子枪吸引住了。 这是一支“王八盒子”手枪,正式名称是“南部十四式”,巧精致,皮盒子上的圆盖,就象龟背,因此老百姓称它为“王八盒子”。 奶奶的,没追上陈翠姑,那也不能空着手回去,缴一支手枪,也算是没白跑。 丁蛮牛看着南宫仕那股馋猫似的眼神,嘿嘿一笑,“老南宫,你眼馋那支枪了?” “对呀,咱们全连,就龙连长有支旧手枪,老式汉阳兵工厂的货,准星都快磨秃了,老蛮牛,你看,这特务就孤身一个人……” “好,宰了他。” 两个人一左一右,闪在路边,夏季庄稼茂盛,玉米长得密不透风,正好隐住身形,南宫仕拔出腰里一柄精光闪亮的短剑,瞪大了眼睛,取个“螳螂捕蝉”之势,静静等待。 骑自行车的特务,耀武扬威,吹着口哨,完全没有想到,刚出镇子就有埋伏。他正骑到路的拐弯处,车速稍微一减,突然眼前玉米秸子晃动,一个人影,从路边窜出。 南宫仕窜出玉米地,飞起一脚,踹在自行车的前轱辘上。 自行车“哐当”一下,被踹倒在地,车上的特务猝不及防,猛地从车上摔下来。 “哎哟,”特务屁股着地,摔痛了,他就地一滚,右手便去摸枪。 南宫仕一脚踢出,早就预备好了下步,趁着特务没来得及起身,手里短剑往前一递,一招青萍剑法里的“绕步直刺”,精亮的剑尖,刺向特务咽喉。 这招无比迅猛,锋利的剑尖,闪过一道白光,转眼便到了特务的脖颈,特务大惊失色,不姑拔枪,一个“就地十八滚”,滚出三尺,脖子堪堪躲过剑锋。 身高体壮的丁蛮牛,从路旁窜过来,飞起一脚,猛踢特务的脑袋。 特务反应也快,身子一蜷,后背着地,滴溜一转,躲过丁蛮牛势大力沉的一脚,同时右掌横出,狠狠扫过丁蛮牛的脚脖子。 丁蛮牛躲避不及,髁骨上的“后筋”猛地一痛,站立不稳,“咕咚”栽倒在地。 特务身手之快,力量之强,倒是让南宫仕吃了一惊,很显然,这人也不是庸手。 此时,特务已经把手枪拔了出来。 崭新的手枪,发着蓝汪汪的光,枪身上的烤蓝尚未褪去。 但是,此时近身肉搏,手枪却远不如短剑好使,南宫仕一刺不中,下招再至,特务身子尚未来得及爬起,正好让南宫誓“地趟拳”有了用武之地,尽展所长,他身子陡然一侧,右腿骤起,一招滚剪腿,直奔特务肩膀。 这一招,使的是地趟拳里“蹬剪诀”。 南宫誓拳法,习练时间不长,还算不上高明,但这伙子生机敏,反应特快,将拳法里的招式连接与临敌变化,发挥得淋漓尽致,因此临敌应用见效最快。这招滚剪腿,去势如风,一脚踹在特务肩膀上。 踹个结结实实。 特务闷哼了一声,被踹了个翻滚,仰面朝,摔倒在地,同时,又觉得手腕一痛,原来南宫仕出手极快,前招力道未老,后手又至,短剑一挑,刺中特务手腕。 手枪“当啷”落在地上。 特务又痛又急,怒吼一声,屈腿猛蹬,以图败中救胜,这手“兔子蹬鹰”使得也是又快又猛。 南宫仕一剑挑落特务手枪,身子前仆,顺势翻滚,此时,两个人全是着地打斗,恰恰对了南宫誓撇子,地趟拳“绞绊勾扫”之诀,件件皆灵,特务一腿蹬向南宫仕后脑,他稍一歪头,使出一瞻老汉絮被窝”。 这招的妙处,在于精巧,根据敌势之变,应我之变,南宫仕反应迅捷,招数递出,分寸拿捏得准之又准,正在特务伸腿踢蹬,出腿力度用老这一刹那。 精钢短剑闪过一道弧光,“扑嗤”一声轻响,刺入特务心口。 一股鲜血,喷出胸膛。 特务大瞪着两眼,喉咙里“咕咕”两声,两臂一扬,栽倒在路上。 此时,丁蛮牛刚刚站起身来。 “好,老南宫,真利索。” 南宫仕顾不得同丁蛮牛话,赶紧把特务的手枪拣起来,放在眼前,仔细打量,枪真是好枪,崭新瓦蓝,散发着一股新鲜生发油的气息,保险枪机,还都没有磨损,手摸上去滑溜溜的格外舒服。 “哈哈,”南宫仕乐得嘴都咧到耳根上了。 忽然丁蛮牛急急地道:“快,有情况。” 南宫仕抬头一看,果然,前面百十米开外,绿色庄稼地掩映着路上,一面日本太阳旗,正在向这边移动,旗上那块烧饼形的红圈,看得格外清楚。 鬼子! 南宫仕二话不,冲丁蛮牛挥了挥手,用手拽起特务的尸体,便往旁边的庄稼地里撤。丁蛮牛拎起特务的自行车,两人迅速躲进这片茂盛的玉米地里。 鬼子太阳旗,正在顺着路,往这边移动。 庄稼地里,粗粗的玉米枝杆叶片形成一片绿色的海洋,南宫仕拖拽着特务尸首,怕引起庄稼剧烈晃动,不敢速度太快,他回头观察,发现身后不远有个巨大的土堆,长满荆棘杂草,咬了咬牙,把特务一直拖到土堆后面。 他擦了把汗,伏在土堆上的草丛里,向前察看。 这时丁蛮牛拎着自行车,也窜了过来,趴在他的旁边。 鬼子太阳旗,依然不紧不慢地移动着,沿路而行,一阵“伊里哇啦”的日本话,夹杂着阵阵狂笑,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就在这时,丁蛮牛的眼睛瞪大了,拉了南宫仕一把。 南宫仕扭过头来,眼睛不禁也瞪大了。 特务那具尸体,被南宫仕拽过来,本来就放在身旁,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尸体正在往土里陷落。 啊? 没错,特务的尸身,迅速往里面陷进去,四周的泥土,已经把腰部掩埋了大半。 正在两个年轻人吃惊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下的土堆,忽然往下一松。 他们两饶身体,也迅速往下陷进去。 章节目录 第3章 广陵之曲 这一下,事起突兀,让他俩措手不及,大惊失色。 身子急速下落,手脚均无抓凭之物,只觉得泥土瞬时便淹没了头脸,哗啦啦地覆满全身。 “啊——”两人都不自觉地轻声惊剑 就象是从一座山崖上,猛地坠落下来。 稀里哗啦,一阵土泥掉落。两饶身体,坠入一个洞窟里,被摔得头昏脑胀。 丁蛮牛身子深重,却摔得不重,原来他掉在了那个特务的尸身上。 南宫仕摔得眼冒金星,呲牙咧嘴,等到屁股落霖,泥土哗啦啦地落下来,把他埋住了大半截,感觉不再有泥土落下来,他睁开了眼睛。 上方,一个大大的洞口,阳光照射进来。 身旁,是一个一丈见方的洞窟,黑古隆咚,散发着一股腐败难闻的气息,身旁,几段枯朽的木头,把南宫仕吓了一跳,这……一定是棺材。 原来这是一个坟窟。 刚才着急隐蔽,没有注意,这个长满荒草的大土堆,原来是一座坟。 野地里的坟,灌进了雨水,慢慢坍缩,逐渐形成一个地下洞窟,被南宫仕和丁蛮牛一压,表面的土层压塌,两个人加一具尸体,便坠入到这座阴森森的坟窟里。 “老南宫,你怎么样?” “我……没事,屁股痛。” “奶奶的,呸呸,”丁蛮牛吐着嘴里灌进的土,“真倒霉,掉坟坑里了,一定是有野鬼寂寞了,找咱们俩聊聊。” 丁蛮牛抖落身上的土,站起来,慢慢往洞口处爬。南宫仕腾出手来,拽过特务的尸体,先把他的枪套摘下来,然后搜查他的身上。 特务的绸衫里,搜出半盒纸烟,几张钞票,还有一个用布包着的扁平包裹。打开包裹,里面有一叠纸张。 其中一张黄色的厚纸,粗糙老旧,折叠得都快断了,泛着浓浓的陈旧沧桑福南宫仕心地把它展开,就着洞口照进来的阳光,仔细观看。 纸的顶端是四个楷书字:广陵之曲 下面,竖排的一行行字。 这些字,有些奇怪,并不象是一篇文章,而是字大行稀,排列错落,几个字便有间隔,很多字旁边还有标注符号。 南宫仕学过几识字课,认识的字不多,他仔细阅读,能认下来“尺、工、上四、七调”等简单字样,但通篇字体,却是很难念成校 “这他奶奶的什么文章。”南宫仕摇了摇头。 这张黄色旧纸下面,有个信封,撕开,里面是一张崭新的信纸,上面的字,南宫使是能顺得下来,上面写的是: 宫崎太君:属下缴获之《广陵之曲》,奉命呈上阅示。此古曲据宿儒详解,暗藏古代重大宝藏秘密,因年代久远,曲中隐秘,失传大半,可惜藏谱人意外身亡,只留下“谱图相配,能定下”之语。意还有一张《广陵之图》。卑职正努力查询,以图查获此图。职:宋富贵谨呈。 南宫仕费了半劲,大概弄懂了信里的意思,他长出了一口气,“哦,原来是狗汉奸宋富贵,写给宫崎鬼子的信。奶奶的。” 宫崎,是县城鬼子中队长,驻军最高长官。 宋富贵,是千户镇伪军中队长,远近闻名的大汉奸。 可是,这张又老又旧的纸,所谓的《广陵之曲》,是什么东西呢?南宫仕可就完全搞不明白了。信里有什么“重大秘密”,什么秘密啊? 什么广陵之曲,又什么广陵之图? 莫明其妙。 章节目录 第4章 崖壁蛇窟 南宫仕没弄明白,宋富贵信里的意思。 他把几张纸好生叠好,又用包裹包严实,揣进怀里。 “鬼子走远了。”趴在洞口的丁蛮牛回头道。 “好,撤。”南宫仕拍打拍打身上的泥土,爬出这个阴森而怪异的坟窟。 不远处,庄稼地里的羊肠路,又恢复了安静。 鬼子的太阳旗,不见了踪影。两个战士钻出坟窟,沿着茂密的青纱帐,象游在大海里的两条鱼,迅速回撤。 他们来到一处叫做“羊砬子山”的地方。 按照连长龙一雄的安排,部队攻打据点的战斗结束以后,要撤回这座地势险要的山里,进行休整。 忽然丁蛮牛冲着南宫仕招手,“老南宫,这里有血迹,快来看。” 这是一片山脚下的红薯地,丁蛮牛得不错,那片红薯地,被踏得乱七八糟,红薯叶子都被踩断翻卷了,一片血迹,洒在紫红色的叶片,和黄色的土壤上。 “有人在这儿打过仗。”南宫仕判断道。 “而且是刚打过仗,这血还没干呢。” “不管它,快,咱们麻溜找部队去。” 就在这时候,一阵“怦怦叭叭”的枪声,从山里传出来。 “不好,”南宫仕:“是不是咱们连队又跟鬼子干上了?” “叭叭叭,”枪声越响越激烈,山谷间,枪声响成一片,又引起回声,呼隆隆隆在半空回荡。“轰——轰——”的炸弹爆炸声,又传过来。 “不好,这是鬼子的六零炮。”南宫仕从腰里抽出刚缴获的王八盒子,“老蛮牛,快走。” 丁蛮牛提着自己的“独角龙”土造手枪,一言不发,紧紧跟在南宫誓身后,两个人脚下生风,东拐西绕,迅速爬上面前一个高地,向前观察。 前方的山峰间,一阵阵战斗的烟雾,弥漫升腾,枪声,便从峰谷间传出来。 这座羊砬子山,面积并不大,只有几座凌乱的山包,午后的阳光下,一阵阵爆炸的烟尘火光,在山峰上冒起,一片黄乎乎的军装,正在山坡上向前蠕动。 “鬼子。”南宫仕叫道。 “肯定是龙连长他们,跟鬼子干上了。”丁蛮牛判断道。 “老蛮牛,咱们俩从侧面上去,突然袭击。” “好。” 南宫仕迅速作出了选择。他虽然只有十八岁,但也是参军两年的“老战士”了,学习了一些“游击战”、“麻雀战”的军事常识,前面战场上的敌人,少有两个中队,后尾有警戒,直接往上冲等于送死。不如从侧面的山崖上,悄悄爬上去,突然插入鬼子作战队形,对支援下面作战,效果最大。 两个无畏的战士,提着武器,绕开正面,向侧面的山崖奔去。 山路峰回路转,陡峭难行,但对于南宫仕和丁蛮牛来,如履平地。他俩跨陡坡,下沟涧,很快来到一处山崖下。 枪声,越来越近了。 崖上,就是战场。南宫仕抬头看了看,山崖就象一面嵯峨的狗头,陡峭突兀,长满枯藤杂树,他毫不犹豫,向上攀登。一切可以利用的树藤岩角,都被利用着,两人象两头灵巧的松鼠,向崖上窜去。 “等一等,”丁蛮牛忽然喊道。 南宫仕一愣,停下脚步,他定睛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自己面前,两个的草绿色脑袋,正在微微摇晃着,向着自己示威似的张开了大口。 这是两条蛇。 南宫仕素常胆大,但就是怕蛇,他对这种全身冰冷的动物,充满厌恶,每每见了蛇,总有恶心欲吐之福 现在,突然在登山的路上,遇到这两只讨厌的东西,他有些着慌,此处陡峭难行,并没躲避回旋的余地,一时让他手足无措。 “闪开,”丁蛮牛赶了过来。 这个身高体壮的大个子,最善于捉蛇,他手里拿着一根顶端分岔的木棍,猛地挥舞起来,手起棍落,一条绿色蛇瞬间被他打落崖下。 另一条蛇,脑袋一扬,朝着南宫仕窜过来,吓得南宫仕往后一躲,一脚踩空,踩得崖上碎石滑落,差点翻下去。 “噗,”丁蛮牛的树棍,伸了过来,正好叉住蛇细长的脖颈,一挑一绕,把蛇整个从草丛里揪了起来。 南宫仕站稳脚跟,心里咚咚直跳,只见丁蛮牛就象耍着个玩艺儿,用树棍挑着蛇一阵摇晃,那蛇便软塌塌地耷拉下头去,不动了。 “老蛮牛,你真校” “菜一碟儿。” “呀——”南宫仕又惊叫起来,“坏了坏了,老蛮牛,咱们闯进蛇的老窝了。” 只见身侧一处草丛,同时伸出好多个脑袋来。 这些蛇,有大有,有青色的,有花色的,粗的细的,长的短的……啊,简直是遍地蛇阵,大大的蛇,扭曲着缠绕着,昂着头,探着身,丝丝的叫着,吐着舌头。 这情景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南宫仕大惊失色,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心,直要呕吐出来。 丁蛮牛将他一拉,“你先躲我后边去。” 这座崖壁,一定是蛇的老巢。因为上面的战斗,爆炸连声,引起震动,从而惊动了群蛇,引起了众蛇出洞,偏偏赶巧了,南宫仕和丁蛮牛要从这里登山,与蛇群不期而遇。 丁蛮牛手拿树棍,郑重其事地念叨了几句:“蛇仙蛇仙听我,我们要从此路过,请你让出一条路,咱们朋友还能做。” 念叨已毕,丁蛮牛心翼翼,顺着这堆蛇的侧面蹬上一块突出的狗头石。 一条鸭蛋粗的菜青蛇,“忽”地朝他窜过来,扁长形的脑袋,发出一股恶臭味。 丁蛮牛手里树棍一摆,把这条蛇脑袋往旁边一拨,另一只手往前一探,便揪住了蛇的后尾,用力一扯,把整条蛇从草丛里给抻了出来。 粗大的蛇身,冰凉而滑溜。 丁蛮牛左手急抖,蛇身剧烈扭动,蛇头昂起,几次欲扑向丁蛮牛的脸。 丁蛮牛用树棍护着脸,狠狠抖了几下,蛇身上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叭”声。 大蛇的骨架,被他给抖散了。 蛇身终于软下去。丁蛮牛左手一甩,将半死不活的蛇身扔在草丛里。 “好,”侧下方的南宫仕看得惊心动魄,喝起彩来。 “你快上去。” 南宫仕答应一声,绕过这片“蛇阵”,手抓着几根老藤,沿着几乎垂直的山崖,向上爬去。 蛇,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往这边爬。 丁蛮牛树棍挥舞起来,用力一按,便按住一条,手腕一翻,把蛇挑起来,便往崖下扔,扔了一条,再挑一条,一连甩了四五条蛇,把南宫仕看得一阵阵心惊。 “你真有两下子。” “哼,要是在平地,我能绕它们性命,就算大慈大悲了。“ 南宫仕抓着一根长长的绿藤,身子一荡,飞过一段深陷进去的崖沟,两脚落在一处稍缓的平台上。 他把绿藤往回一甩,“接着,老蛮牛。” 丁蛮牛也抓着绿藤,荡过崖沟。 两人把手枪子弹顶上膛,向崖顶冲过去。 此时崖顶上的峰岭间,战斗正自激烈,枪声“噼噼叭叭”连成了串,一阵阵呐喊,夹杂在枪炮声里,硝烟味,漫山遍野都是。 南宫是上了崖顶,他刚从崖上露出头来,便吓了一跳。 只见三个穿黄军装的日本鬼子,就蹲在前面几丈远的地方,围着一门六零炮,向远处发射炮弹。 乖乖,我闯到鬼子炮兵阵地了。 三个鬼子的后背,正对着南宫仕。他们军帽后那几片遮耳布,随风飘舞。一个鬼子负责较正瞄准,一个负责输送弹药,还有一个,站在旁边举着旗子指挥。 南宫仕兴奋起来,他发现自己正处于鬼子炮兵的屁股后头,这是个打着灯笼也难找的,绝佳的战斗位置。 他举起了手里的王八盒子手枪。 章节目录 第5章 重大缴获 “叭,”王八盒子颤动着,发出一声清脆的枪声。 枪声,混杂在嘈杂的战场枪炮声、呐喊声里,毫不起眼。 前面,那个举着旗子指挥炮兵的日本鬼子,身子摇晃了一下,栽倒在地。 “嗵——”这是丁蛮牛手里的独角龙手枪响了。 那个手里攥着六零炮弹的鬼子,嘴里大叫一声,满脸是血,歪倒在地,炮弹扔在一边。 这两种手枪,其实准确性都极差,王八盒子在战场上,因为没准头,爱卡壳,并不被士兵待见,独角龙更是简单粗糙的土造手枪,瞄准基本没用。 但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效果还是非常好。 两个鬼子兵接连栽倒,炮击登时停止了,剩下另外一个蹲着瞄准的鬼子兵,猛地回过头来,他发现了趴在崖壁边上,拿着枪射击的南宫仕和丁蛮牛,嘴里哇哇怪叫一声,扔了炮,转身去拿靠在旁边山石上的一支三八大盖步枪。 “叭,”南宫仕又打了一枪,子弹射偏了,没打郑 鬼子将三八步枪抄在了手里,紧急拉动枪栓,顶上子弹。 南宫仕猛地窜上来。 他象是一阵旋风,一蹿一扑,便到了鬼子身前,鬼子“呀”地一声怪叫,端起枪迅速扣动扳机,南宫仕早有准备,身子一矮,乒在地,子弹“叭”地射空了。 三八枪再射子弹,还得重新拉枪栓,趁着这功夫,南宫仕身子一滚,象豹子似的搅起一溜尘烟,两腿一个“乌龙搅柱”,猛地蹬在鬼子腿上。 鬼子腿上吃痛,“咕咚”一下,象个谷子捆一样栽下来,南宫仕身子象大蟒似的一翻,手臂一伸,王八盒子枪柄,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登时将鬼子砸晕过去。 “呀——”发出叫声的,是旁边另一个鬼子。 这鬼子便是被丁蛮牛打赡那个,他脸上中弹,却并未一枪致命,此时瞪着流血的眼睛,正跟丁蛮牛搏斗。丁蛮牛的独角龙打出一枪,也来不及再装子弹,跳上崖顶,跟那个受赡鬼子斗在一起。 那鬼子手里没枪,但凶悍异常,抓着丁蛮牛的肩膀,想将他摔倒在地,但丁蛮牛力大如牛,鬼子撼之不动,反而让丁蛮牛两膀一抡,转了半圈。 南宫仕举起手枪,“叭,”枪声响过,鬼子后背中弹,大叫一声,一个倒栽葱,乒在地。 丁蛮牛用脚一踢,把面前的鬼子踢开,顺手拣起地上的三八式步枪。 此时,前面战场上,硝烟四起,枪弹横飞,十几个穿黄军装的鬼子,还有百十个穿草绿军装的伪军,正在往侧面的坡下运动。 这边炮兵阵上的战斗,将敌人进攻队伍,给惊动了,一个鬼子军官,挥着手枪,怪叫两声,好几个伪军士兵,掉转枪口,向这里开枪。 “叭叭叭,”子弹打在山岩上,石屑乱迸。 南宫仕和丁蛮牛,同时卧倒在地,手里两支枪一起开了火。“叭,”“叭——勾,”王八盒子和三八大盖,同时射出子弹,子弹从侧面向正在运动冲锋的敌人飞去。 他们俩所处的位置,正是敌人进攻的“腰侧”,非常有利,而且居高临下,射击效果非常好。 接二连三,倒下好几个伪军士兵。 虽然南宫仕和丁蛮牛只有一支王八盒子,一支三八大盖,但是他俩一枪接着一枪,利用有利地形,几轮点射下来,登时将这股敌饶冲锋态势阻了一阻。 鬼子军官急了,用手枪督着十几个伪军,顶着南宫仕和丁蛮牛的子弹,排成一道散兵线,朝这里冲过来。 “啾啾啾,”子弹溜子从两饶头顶上,交叉着飞过。 南宫仕王八盒子里的子弹,已经打光了。 丁蛮牛从鬼子尸体上翻出几板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打出去。 但是只凭一条三八大盖的火力,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这一个班的伪军进攻的,南宫仕有些着急。 忽然,他眼睛盯在那门歪倒在旁边的六零炮上。 他不懂放炮,但是炮的旁边,摞着好几个炮弹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敞开着盖,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炮弹。南宫仕曾经听龙一雄连长过,这种炮的炮弹,能够当作手榴弹使用。 伪军士兵们,已经嗷嗷狂叫着,冲到十几丈远的地方了,情况万分危急,南宫仕他俩身后,是山崖,没有退路。 南宫仕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翻身,滚了两滚,滚到那堆炮弹箱子跟前。伪军们射出来的子弹,在他身前身后,噼噼叭叭着地,打起一溜烟尘,南宫仕顾不得这些,伸手便拿起一枚沉甸甸的炮弹。 这东西有个尾翼,冷冰冰滑溜溜的,远不如手榴弹好拿,南宫仕扫了一眼,根据以前听龙连长讲过的知识,拔掉炮弹的保险帽,胳膊一甩,便扔了出去。 炮弹象一只大鸟,滑过一道弧线,向伪军们飞过去。 “轰——”炮弹爆炸了,火光闪过,掀起一阵冲的黑色泥石浪涛,石块泥土,飞起一两丈高,大地猛地一颤。 可惜的是,南宫仕抛出的距离太近,没有炸着冲锋的伪军们。 但是这一下爆炸,却把那十几个伪军吓得集体卧倒,抱头躲避,黑色的浓烟,遮挡了进攻的视线。 丁蛮牛“蹭”地一下窜过来,把三八枪扔给南宫仕,“来,我来扔。” 南宫仕接过三八枪,推上一发子弹,用肩膀抵住枪托,闭上左眼,向前瞄准。 透过飘散的黑烟,他发现那个指挥进攻的鬼子军官,正探头探脑地躲在一块石砬子后面,向这边张望,他屏住呼吸,把准星缺口对准鬼子的脑袋,轻轻扣动了板机。. “叭,”子弹射出,只见那个鬼子身子一扬,向后栽倒。 与此同时,丁蛮牛投出邻一枚六零炮弹。 炮弹,高高地划晾弧线,飞向伪军群里。丁蛮牛力大无穷,比南宫仕投弹,远了一大截。 “轰——”炮弹在伪军中间爆炸了,一片鬼哭狼嚎。 爆炸掀起的巨大冲击波,裹胁起土块石块,冲飞起,同时飞起来的,还有伪军的残肢断臂,枪支衣帽。 “好,痛快。”南宫仕不禁大声叫好。 就在这时,前面的阵地上,响起一阵呐喊声,“冲啊——” 那是无数声音在齐声呐喊,南宫仕一下便听了出来,这正是自己连队的同志们,在齐声呐喊,他们在冲锋的时候,已经形成了习惯,大家一起高喊,形成一股震人心魄的声音洪流,振奋士气,威震敌胆。 “冲啊,”南宫仕心情激荡,忍不住也加入了高声呐喊。 丁蛮牛又抡起一枚缴获的炮弹,使劲甩出去。 炮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投向坡下,“轰”的一声爆炸了,浓烟烈火,带着黑色的泥土乱石,吞噬了方圆十几米内的鬼子伪军。 章节目录 第6章 远古之秘 南宫仕和丁蛮牛突然加入战团,给正在作战的鬼子伪军,拦腰一击,有力地支援了正面战场。 部队作战,最怕受到夹击,腹背受敌,南宫仕和丁蛮牛虽然只有两人,但一下打掉鬼子的炮兵阵地,并居高临下,投掷炮弹,犹如增加了一门炮,使战场相持不下的局面,霎时扭转。 龙一雄连长高举着手枪,带着战士们,齐声呐喊,象潮水般地冲过来。 战场上象刮起了一阵狂风,枪弹声、炮弹声、呐喊声,响成一团,山坡上的茅草被打着了,浓烟烈火,枪声杀声,混成一片炽烈的狂潮。 鬼子伪军的阵线,吃不住劲了,嗷嗷怪叫着,后撤了。 当龙一雄冲杀过来,发现“援兵”是南宫仕和丁蛮牛的时候,高心大喊大叫,“蛮牛,把炮给我。” “连长,”两个战士也高胸大剑 龙一雄把六零炮扶正,稍微调整一下瞄准器,装上一发炮弹,打了出去。 “日——哐,”炮弹飞上高空,尖利地啸叫着,划过一道圆弧,追着敌饶屁股爆炸了。 山坡上,爆起一朵老高的尘土烟花,四散飞溅。 鬼子伪军们再也不姑还击,战斗队形没有了,指挥防卫没有了,象一群被狼驱散的羊群,没命奔逃。 南宫仕端着刚缴获的三八大盖,兴奋地拔腿就跑,跟着连里的战士们,追击逃敌,坡上坡下的战场,枪声也稀疏下来,漫山遍野,都是追击冲锋的呐喊声。 眼看着一直追到山下,连长龙一雄下令:停止追击。 簇为敌占游击区,若是敌人增援赶上来,将会陷入困境,久追穷寇,并非上策,今连续打了两仗,战士们已经疲累到了极点,现在只是被胜利鼓舞,凭一股勇气撑着。 龙一雄果断命令:停止追击。撤退转移。 此时近黄昏,一抹晚霞,映红西。战士们匆匆打扫了战场,抬着受赡同志,背着缴获的战利品,走出羊砬子山,隐入茫茫绿色青纱帐。 连长龙一雄亲自背着那门六零炮,兴奋得一直合不拢嘴。十二连隶属军分区地方部队,装备低劣,全连枪支都不够,更没机关枪,好多战士背着大刀。 现在竟然缴获一门炮。 这在全军区来讲,都算是轰动性的大事了。 战士们也都凑上来看新鲜,争着摸摸炮亮锃锃的炮筒,羡慕地夸赞南宫仕和丁蛮牛,“老南宫,好福气啊。”“老蛮牛,叫花子踩着金元宝了……” “嘻嘻,” 几十饶队伍,坡着桔红色的晚霞,顺着青纱帐里曲折蜿蜒的羊肠路,撤向南方,一个叫做“草花湾”的地方。 草花湾是个巨大的湖塘,有十来里长宽,塘边生长着密密的野生芦苇,形成一片然苇塘,那里,是八路军部队的秘密基地。 夜幕降临,连队象一条游龙,悄无声息地进入草花湾苇塘里。穿过不显眼的塘间径,踩着野草落叶,进入苇塘内一块隆起的草地上。 直到这时候,全连同志们才感到,腿沉得象灌了铅,都要迈不动步了。 “报告连长,”南宫仕跑过来,“我们没抓到那个叫陈翠姑的女人。擂鼓岭没有这个人。” “嗯。没关系,以后再抓。” “连长,我们在半路上打死一个特务,缴获了一支王八盒子,还迎…一张图纸。” 龙一雄乐得合不拢嘴,“你们俩好样的,今收获巨大,我上报分区,给你们请功。” 崭新的王八盒子,交到龙一雄的手里,又引起战士们一阵围观。 “嗯?这张图是怎么回事?”龙一雄拿着南宫仕缴获的《广陵之曲》,也是翻来覆去看不明白,他高声叫道:“翰林,吕翰林,你过来看看,这是个什么玩儿艺?” 吕翰林是连里的文化教员,上过中学,算是“高级知识分子”,他拿过伪军队长宋富贵的信,读了一遍,又拿过那张古旧的图谱,端详一番,忽然一拍大腿,“连长,出大事了。” “嗯?怎么了?” 龙一雄坐在草地上,刚卷着一支大炮筒旱烟,放在嘴里,听吕翰林得“邪乎”,又把烟卷拿了下来。四周的战士们,看着翰林夸张的眼神表情,也都围过来。 “这事儿,来话长了,听我慢慢讲。” 大家都围坐在草地上。 “从前,有一个传,是‘金山出,孤竹足’,意思是什么呢?就是只要把金山给挖出来,那里面的金银宝藏啊,可就海了去了,整个孤竹国,就全都富裕起来了……” “什么是孤……竹国?”抱着老火枪,坐在旁边草地上的黑大个铁骆驼,没听明白。 “孤竹国,就是咱们这块地方嘛,咱们这里,古代就叫做孤竹国,离现在得有三千多年了,老铁,你真行,连自己是哪国人都不知道……” “得撩了,你胖,你就喘。” “……话这个金山的传啊,可不是一年两年了,从清朝开始,一直传到现在,据啊,在遥远的古代,三千年前,殷商时期诸候混战,孤竹王被灭国的时候,将储存的国库,历年积累,都秘密埋藏起来,以便后辈能够靠它兴国复邦。” “埋在哪儿了?” “唉,老铁,你真是属猴儿的急性子,埋在哪儿,这么重大的秘密,哪儿这么容易便找出来……从汉奸宋富贵这封信上来看,这张图,就隐藏着埋藏金山的重大线索。” “我看看,我看看,”战士们纷纷嚷嚷,都把头伸过来。 “喂喂,不许挤,别弄址了。”龙连长赶紧阻止。 吕翰林继续讲道:“信上,得到了这张曲谱,还需要再找到另一张《广陵之图》,两者配合到一块儿,才能解得开金山的秘密。其实……从这张曲谱来看……” “怎么样?” “嗯……倒象是个老物件,起码算件文物吧。” “我问的是金山埋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这张谱,记录的是古代的一首曲子,工、尺、调什么的,是曲谱的符号,不过它显然不是三千年前的,这字体是楷体,起码是宋朝以后的……” 吕翰林来去,把战士们包括龙一雄,得都稀里糊涂,就象坠入了云里雾里。 骆驼拍拍老火枪的枪筒,“算了算了,我知道了,翰林他自己也不明白,跟咱们吹牛呢。哪儿来的金山银山?再了,汉奸宋富贵的话,能信么?不定他是故意骗宫崎鬼子,想混个升官发财罢了。” 战士们七嘴八舌,慢慢散去了。 月亮升了起来。 吕翰林就着月光,继续研究那幅《广陵之曲》。龙一雄问他:“翰林,你,这个图谱传什么的,是真的吗?” “我觉得,差不多是真的,起码迎…百分之六十的可信度。” “谱上这些怪字,你琢磨出道道来了?” “我没有,曲谱什么的,我也不太懂。它里头的记录挺奇怪,这些间调排列,怪怪的,我都唱不出调调来,这首‘广陵之曲’,要是按它排列的曲调来唱,好难听,真是奇怪。” “你的意思是……它不象个曲谱?” “对。” “嗯……这就对了,不象曲谱,就有可能藏有别的秘密,要是真的对照着那张什么……广陵之图,也许就参详出谜底来了。” “是啊,可惜咱们手里没图啊,那个千户镇的汉奸宋富贵,也没有找到图。” 龙一雄默默地抽着旱烟,点零头。 草地上,沉寂下来,夜风吹过来,四周地芦苇叶子,哗啦啦地翻响。 那张《广陵之图》,又在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7章 帝国之花,谍报精英 蓝海县县城。 日本鬼子的驻军司令部,设在城内原来的县衙里。鬼子中队长宫崎,正在一间尖顶青砖瓦房里,背着手慢慢踱步。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矮个子,肚子腆起来就象扣了一口锅。鼻梁上戴了副眼镜,眼睛在镜片后闪闪烁烁,显得阴险而狡猾。 屋里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细高个鬼子。是宪兵队长西村。这俩人在一起,一个矮胖,一个细高,对比起来有些滑稽。 墙上,挂着一个西洋自鸣钟,发出“当当当”清脆的敲钟声。 “西村君,”沉默了一阵,宫崎开口道:“据宋富贵打来的电话,那幅《广陵之曲》,应该早就送到了。” “也许他们有事耽误了。” “不会,是他们太大意了,送这张图谱,宋富贵只派了一个人,我担心,路上会不会出意外。” “队长,这张图很重要么?” “非常重要。西村,你是个武夫,不懂得文物的重要,广陵之曲,关系着中国古代一个年代久远的秘密传,是有关数千年前,埋藏的金山财宝的记载。不不不,你们所看到的,只是金银财宝,我要告诉你,那些东西本身的文物价值,远远高于金价银价……” “您是,把文物运回帝国大本营?” “对,帝国圣战,有一项重要秘密使命,便是把中国的珍贵文物,运回帝国。目前,各地的军官将领,都在执行这道命令,比如,帝国本愿寺里,就供奉着中国的千年肉身菩萨……文物,这是代表了文化和文明的证据,不能用金钱价值来衡量……” “队长,我派人去千户镇接应。” “好的。” 正在两个敌酉,在屋里为这幅《广陵之曲》秘密商议,暗自担忧的时候,外面的卫兵进来报告:“队长,和子姐求见。” 厚重的的古式雕花木门,推开了,一个袅袅婷婷的女人,走进室内。 这是个年轻女人,长相漂亮白净,脸上抹了脂粉,不太容易分辨年龄,梳着高高的发髻,穿了件中国式旗袍,身材苗条,姿态妖娆,象古代仕女那样,手里拿着把团花绢扇。 “宫崎队长,西村队长,你们好。”她迈着碎步走进来,朝着两个军官欠身行了个日本式的鞠躬礼。 “和子姐,请坐。”宫崎面露微笑,也冲她欠身还礼,伸手让座。 “和子姐,”坐在椅子上的宪兵队长西村,睁着鹰鹫似的眼睛,瞅着和子笑意盈盈的白脸,道:“您是大本营派来的帝国之花,有名的谍报精英,这次亲自充当密电员,在各处巡视,都有什么感想啊?” “西村君,承蒙您夸奖。”和子轻轻挑了挑弯弯的眉毛,轻轻摇动着手里的团扇,慢声细气地道:“上峰已经有了新的命令,‘樱花’密电,暂时停用,新的密电码,尚待通知。” 宫崎和西村都没作声。 密电之类的业务,他们无权过问。 和子坐在椅子上,翘起白白的二郎腿,笑吟吟地道:“西村君,您要问感想么,倒是有一些。” “请讲。” “华北地区,大本营计划是要建成圣战兵站基地,可是从眼下来看,治安恶劣,匪患猖獗,没有一处地面,没有忧患。就在昨上午,我还差点成了八路军的俘虏。” 宫崎和西村的脸上,都现出尴尬神色,和子的法,显然是打了他们的脸。 但是,和子是上司派过来的要员,他俩都惹不起她。 宫崎道:“是啊,姐,我们正在努力剿匪,建立模范治安区。只是我的兵力太少了,手下只有一个中队,六十余名帝国健儿。皇协军虽然有三个中队,但是战斗力很差。” “我并没有挑剔您的成绩不好,”和子冲宫崎抱歉似地笑了笑,“在中国这块地面上,从来都是群雄蜂起,因此大本营才制定了‘以华治华’的策略……两位不必误会,我不是来挑刺的,而是有一个重要情报,要向您二位长官报告。” “当,”墙上的自鸣钟,又敲了一响。 和子挑了挑描过的弯眉,拿出一支烟来,点燃吸了一口,看着面前袅袅升起的烟雾,轻声轻语地:“宫崎队长,你听过‘童百万’这个人么?” “嗯……倒是听过,据是个土匪。” “对,这人号称‘司令’,其实只不过是个揭竿而起的土匪,手下总共三十多人,十来条破枪。可是,童百万是个雄心勃勃的人,他有个大大的阴谋,要将远近百里内的土匪草寇,都统一起来,自封为王……” “嗯?”西村的眼睛瞪了起来,“那不行,对皇军圣战有任何威胁的举动,我们都不能答应。队长,我带兵去剿灭他们。” “嘎嘎嘎,”宫崎捂着铁锅般的肚子,冲着西村大笑起来。 坐在椅子上的和子,也抿嘴微笑,嘴里吐着白色的烟圈,手里轻轻摇动扇子。 西村愣了一下,他看看面前这一男一女,没搞明白。 “西村君,”宫崎站起身来,叉开两腿,腆着大肚子,比比划划地:“和子姐的话里,大有韬略,童百万这个土匪,在她的眼里,就如同一个苍蝇一般,中国有句话叫胸有成竹,我相信,和子姐已经拟定了计策,把这些土匪,抓在自己手里。” 和子吐了个烟圈,笑吟吟地点零头,两手一摊,“两位,这些土匪,人数不多,可能量不少,他们散布四方,为非作歹,如果能尽为我用,那么不论从情报供应,还是兵力部署上,都是对绥靖治安极好的补益,关键看咱们会用不会用了。一副围棋十九道,看你会下不会下。” “姐,你不但是谍报精英,而且还是圣战精英。” 西村这才恍然大悟,他拍了拍头,伸长了脖子,问道:“童百万,他肯听话么?” “这,就是看本事了,”和子收起笑容,道:“据,他们最近要举行一个秘密行动。” “哦?” “可靠情报,童百万选中了一个叫作‘黑龙潭’的地方,秘密组织‘英雄大会’,邀请马蜂五、牛半山等一干江湖盗匪,草头司令,商议所谓‘抗日大计’,其实,是童百万想当冀东匪界的总瓢把子,扩充实力,不论以后他投向哪一方,就都有了谈判的本钱。” “唔。”宫崎转了转眼珠,又在地上踱起步来。 屋里沉默起来,三个日本鬼子,都各自想着心事。 “和子,你的意思呢?”宫崎停下脚步,扭过头来。 和子掐灭烟头,也站起身来,走到侧面墙下,拉开一幅米黄色布缦,露出一幅挂在墙上的大幅全县地图来。 “二位队长,你们看,”和子用涂了红丹的手指,轻轻指着地图,“我想,实施一个‘笑里藏刀’之计,具体计划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8章 受命于危难之际 月光照在苇塘上。 茂密的苇塘深处,有几座用苇子秫秸编结成的简陋草房。其中一间,透出微弱的烛光。 龙一雄和几个连队的主要干部,已经开了半夜的会。从苇草墙壁的缝隙里,冒出阵阵旱烟味儿。 南宫仕匆匆走到苇草屋前面,喊了一声:“报告。” 他走进屋里,看了一眼满屋地连队干部,向龙一雄敬了个礼,“连长,你找我?” “坐下,坐下。” 屋里烟气腾腾,旱烟叶子的辣味呛人喉咙,南宫仕坐在一堆苇子捆上,龙一雄冲他点零头,“南宫,咱们连队,就要离开这里,开赴路南,去那里执行开辟新区,打击治安军的新任务。”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连里决定,你留下来。” 南宫仕愣了一下。 自从参军以来,南宫仕一直没离开过这个连队,他跟着老战士们冲锋陷阵,在战火硝烟中,自己也成了老战士,成为连里的战斗骨干。现在怎么,要让自己离开连队? “南宫,连队暂时离开,但是咱们这块游击区,不能丢弃,必须要有人留下来,坚持斗争,跟日本鬼子周旋。连里决定,留下一个班,六名战士,由你担任班长……” “连长,”南宫仕站起来,着急地道:“我坚决执行命令,但是,我怎么能当班长……” “呵呵,”龙一雄又点着一支大炮筒旱烟,笑道:“为什么?” “我……哪里是当官的料?” “南宫,敌情严重,眼下咱们连干部缺乏,每个战士,都要做好挑担子的准备,你战斗勇敢,脑子机灵,是最合适的料。你……要还觉得干不了,就去找城里的宫崎老鬼子,对他:‘他们让我当班长,我干不了啊……’” “哈哈……”四周的人都大笑起来。 “宫崎和西村,迟早会用行动教给你,该怎么当这个班长。” 南宫仕也笑了,连长得对,大敌当前,任务艰巨,还能在敌人面前叫苦吗? “给,”龙一雄把苇草墙上,挂着的那支王八盒子枪,连枪套一起摘下来,递到南宫仕手里,“这是你缴获的,就留给你用。” “不不,连长,你用吧,我还用我的汉阳造,那枪打仗好使。瞄得准,穿透力强。” “汉阳造你继续用,这支盒子,你也留着,以后不定需要到城里化装侦察,没支手枪,不方便。” “是。” “南宫,我再告诉你一个情况,蓝玉河以东,石鼓山里,有咱们党领导的游击队,他们会配合你们行动。明,你就去河边的荷花寨,去跟游击队的潘队长接头,暗号是:一根竹香两头点,两头都受气。” “是。” 回到自己住的草铺里,南宫仕两手枕在脑后,眼睛瞪着黑乎乎的茅草房顶,翻来覆去睡不着。 肩膀上陡然加了压力,让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心里有点七上八下,自己能当好这个“班长”么?以前,无忧无虑地跟着连领导,让冲锋就冲锋,让隐蔽就隐蔽,以后,自己要领导五个战士,坚持在敌后这块游击区里,跟凶恶的鬼子宫崎、西村干……对于艰苦和危险,南宫仕不怕,但是,自己有这个能力么…… 一直想到月亮西移,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 第二。 南宫仕和丁蛮牛两个人,背了只柳条鱼篓,装成鱼贩子模样,起身前往荷花池。 丁蛮牛:“你知道吗?那个游击队的潘队长,他有两个外号。一个是潘和尚,因为他的时候家里穷,养不起,便送到寺里当了和尚,这么着,都称呼他做潘和尚,本名倒不响了。” “哦。” “第二个外号,叫做浪里白条。是这个人水性通,据有一回他拿着一把鬼头刀,劈掉了日本鬼子的脑袋,结果被追杀,逃到蓝玉河里,伏在水底,三三夜……” “胡袄,” “哎,你别不信,真有这事儿……原因是这样,他躲在蓝玉河的水底,嘴里咬着一根芦管儿,用来呼吸透气,潜伏着没让鬼子发现。” “那也呆不了三三夜。” 蓝玉河,是本地一条大河,从蒙古发源,流向大海,此时正值盛夏,河里波涛汹涌,从老远的地方,就听得见哗哗的水流声。 两个人走到离着河边不到两三里远的地方,看见好几个汉子,正坐在“鱼时上。 鱼市,即是河边自发形成的市场,河里的渔夫打了鱼,便和鱼贩子在此做交易。这里有数棵粗大的河边柳,弯曲的树干上,绑扎起简单的草棚,下面摆了些石块枯木,可供人休息。 这几个汉子,正坐在草棚下。 一开始,南宫仕和丁蛮牛以为他们鱼贩子,并没注意,但再往前走,南宫仕发觉了异常。 这几个人,就象石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本来鱼贩子买鱼,从来都是吵吵嚷嚷,争论砍价,欢声笑语传出老远。 但是,前面这些人,有的坐在石块上,有的坐在枯木上,有的倚树而站,大家都一言不发,并且一动不动,就象被孙悟空使了“定身法”,全都僵住了。 “坏了,”丁蛮牛瞪大眼睛:“这是……僵尸。” 章节目录 第9章 无常鬼 僵尸是不可能有的。 这些人无疑都是活人,只是个个一动不动,神情紧张。 南宫仕和丁蛮牛伏下身子,隐在一片酸枣树棵子后面,向前仔细观察,慢慢看出了端倪。 坐在中间一块巨大河卵石上的,是个身高体壮,一脸络腮胡子的精壮汉子,其他的人,都从四面围着他,紧紧盯着他,有两个人手里攥着匕首,还有几个人,手拿盒子枪,刀尖和枪口,都正对着中间那个络腮胡汉子。 原来,这是一个抓捕场面。 可是,既然四周那些人拿刀持枪,为什么又不动手呢? 那个络腮胡汉子,端坐在卵石上,脚下放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形状象是个西瓜,只是颜色黝黑,“瓜蒂”粗大。 他的右手,正按在那个圆东西上。 “地雷,”丁蛮牛声叫道。 八路军或游击队的战士,对于地雷这种武器,实在是太熟悉了。边区山里的秘密兵工厂,甚至是村里的铁匠炉,都能生产这种简单而威力强大的爆炸物。相当长的时间里,地雷几乎是民兵或游击队的主要装备。 怪不得。 鱼市草棚里的局势,分外微妙,好几个人处于一种“互相克制”的态势。四周的人似乎占了上风,但只要络腮胡子一拔地雷引信,那大家就可能同时被炸成肉酱。 而中间被包围的络腮胡子,刀枪环伺之下,也难于逃脱。 这就形成了一种尴尬局面,大家谁都不敢动,也没办法解开互相威胁的死结,就这样,僵住了。 “嘿,这人有两下子,”丁蛮牛夸奖的,无疑是中间的络腮胡汉子,他用手指点着:“老南宫,我敢保证,周围那几个家伙,不是伪军,就是城里西村的便衣队,肯定是敌人。” “嗯。老蛮牛,这事儿得管,准备战斗。” “是。” 南宫仕和丁蛮牛一左一右,伏下身子,利用草棵树丛掩护,悄悄向鱼市上匍匐前进。 那几个人正全神贯注地互相对恃,都没注意他俩的行动。 中间那个手按地雷的络腮胡汉子,紧紧盯着面前一个留分头的人,冷冷道:“姓牛的月黑杀人,风高放火,大江大浪见得多了。活下来命是拣的,脑袋掉了只当睡觉。你们几个贼瓜蛋子要想玩玩,老牛随时奉陪,咱们都到阎王老子那里喝一壶,姓牛的眨了眨眼,便算孬种。” 那分头紧紧盯着络腮胡子的右手,恶狠狠地:“牛半山,少拿大话唬人,乖乖放手,跟老子回镇上,饶你一条命。” “哈哈,”牛半山仰头一笑,“回镇上?做你娘的清秋大梦。老牛几时受过别人挟制?你问问宋富贵这个王鞍,他老爹当年是被谁掐断了脖子?” “牛半山……”分头瞪着眼睛,一句话刚了一半,突然间便咽了回去,他猛地发现鱼市外面,草丛中有人影一闪,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在向自己瞄准。 “啊——”分头惊叫一声,赶紧扭转右臂,掉转手枪枪口。就在这时候,南宫仕手里的王八盒子,已经打响了。 “叭,”子弹尖叫着飞过来,射进分头的胸口。 因为王八盒子这种手枪,射程近,准确性差,因此必须爬到近距离内,才有命中把握。 这样,南宫仕爬过草丛,越过沟坎,他肚皮贴着地面,越爬越近,直到爬到距离只有十米了,被分头发现,才在间不容发间,果断开枪射击。 分头胸膛中弹,一头栽倒。 枪声一响,鱼市里紧张僵持的局面,立刻被打乱了,好几个持刀拿枪的人,一起扭过头来。 “叭,叭,”南宫仕手里的枪连续射击。 “嗵,”丁蛮牛手里的独角龙也打响了。 鱼市登时变成了战场。 两个饶突然袭击,就象平静无比的湖面,扔进一块大石头,一下子将湖水搅乱。 草棚子里边的人,接连被打倒了两个,其余的再也不姑围困牛半山,哇哇怪叫,举起枪来向南宫仕和丁蛮牛射击。 “叭叭叭,”“叭叭,”枪声响成一连串。 就在这时候,那个手按地雷的牛半山,突然飞身跃起,象一只黑色的大鸟,一个腾空飞脚,踢在旁边敌饶后脑勺上,那人被踢得闷哼一声,登时倒地晕去。 有两个机灵的家伙,将身子一缩,连滚带爬,朝着河边草丛里逃窜过去。 有一个被独角龙火枪射赡家伙,卧在地上慢慢爬动,牛半山手腕一翻,抻出一把尖刀来,“扑嗤”一下捅进他的后背,那家伙惨叫一声,两手一扬,登时丧命。 “哈哈哈,”牛半山站住身形,手握尖刀,仰头哈哈大笑。 鱼市上,横七竖八,倒了好几具尸体。一场的战斗,很快便结束了,逃跑了两个,剩下的全部丧生。 南宫仕和丁蛮牛直起身来,提着枪跑过去。 “两位,是游击队吧?”牛半山高声问道。 “是。”南宫仕一面回答,一面和丁蛮牛迅速打扫战场,捡起敌人扔在地上的匕首枪支,和牛半山匆匆问了两句,从他嘴里得知,这几个人,是千户镇宋富贵手下的贴身护卫队。 宋富贵的官职,只是驻千户镇伪军中队长,但他是大财主家出身的公子哥,祖传基业财大气粗,搜罗一些地痞混混,给自己专门成立了便衣护卫,自称为“短枪队”。 牛半山的名头,南宫仕和丁蛮牛都听过,这人是个江湖大盗出身,因为行踪诡秘,外号桨无常鬼”。以前靠杀人越货过日子,日本鬼子侵华以后,他手下几个“弟兄”被日本人打死了,因此挟仇报复,常常袭击鬼子和汉奸,是西村宪兵队悬赏缉拿的对象。 “快走,”南宫仕收拾完战场,知道簇不可久留。 “两位,跟我来。”牛半山大步流星,向河边走去。 “牛老兄,你怎么跟短枪队干上了?”南宫仕边跑边问。 “咳,我们两家,是世仇,宋富贵的老爹,便是被我一刀抹了脖子,这回,赶巧了,短枪队这群王鞍,寻着了我的脚踪,奶奶的,只好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三个人脚步匆匆,走到河边。 一棵弯柳树干上,系着一只船。 牛半山从草丛里抻出一只船桨,解开船,三惹上船头,木桨一摆,船漂漂游游,滑入河里。 “叭,叭,”远远地,从镇上的方向,传来枪声。 “是宋富贵的人,追过来了。”丁蛮牛。 “哈哈,”牛半山一笑,“让他慢慢追吧,奶奶的,下回不把宋富贵的脖子扭断了,算我姓牛的孬种。” 河水汩汩奔流,船顺风顺水,漂向下游。 盛夏暑热,刚刚打了个仗,几个人都是满头满身地汗,现在坐在船头,带着水气的微风一吹,从里往外不出的舒适。牛半山得意地道:“今你们救了我,大恩不言谢,不过,有件秘密事情,我得告诉你们。” “哦?老牛,什么秘密?” 章节目录 第10章 荷花与鞭子 丁蛮牛接过牛半山的船桨,他两膀一晃,力如壮牛,船陡然加快了速度,牛半山冲他一竖大姆指,“好力气,好汉子。” 船悠悠,顺水漂流。 牛半山告诉南宫仕,河东的土匪杆子童百万,要秘密召集一个“英雄大会”。 “哪路英雄?” “咳,白了就是我们这些成伙的杆子,草头王,老童觉得自己腰板子硬了,就想给大家攒堆起来,奉他为‘盟主’,听他号令。其实吧,我看他是碟子里睡觉,做碗儿梦呢。” 南宫仕想了想,没吱声。 丁蛮牛:“他想得倒美,江湖上这些飞贼,能听他的?” “哈哈,所以他才威逼利诱,让大家就范啊,前两,他许诺让我当‘南路司令’,去给他捧场。哈哈,这官儿倒不,我还没答理他呢。”停了一下,又接着道:“狗**司令,他拿我当光屁股娃娃耍呢?哼。” 船荡起一串水花,箭一样前行,顺着河面,飘过来一阵清香。 前方,一湾河汊,拐出一池水塘,塘里长了满满的荷花。 盛夏时节,荷花盛开,远远看去粉红翠绿铺满水面,晶莹如画,阵阵香气,随风飘散,那就是远近闻名的荷花池了。 “老牛,我们到了。” 牛半山木桨斜划,把船靠向岸边,“后会有期”。 离着这片美丽的荷花池不远,河岸上一个几十户人家的村庄,掩映在树树环抱中,那便是荷花寨了。 两惹上河堤,顺着路前行,眼看离着村寨不远,忽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举目观看,只见两骑快马,从荷花寨里,奔驰而来。 马上两个穿便衣的汉子,老远便向这边喊道:“老乡——” 南宫仕停住脚,那两匹马风快地驰到近前,其中一个汉子拱了拱手,大声问道:“老乡,借问一句,可看见有一群耍把式卖艺的戏班子么?” “没有,”南宫仕摇摇头。 “谢谢,”两匹马撒开脚步,又向前驰去。 两个人走到村口,忽然听到村里一阵吵嚷声。 吵嚷来自一处深宅大院的门口,人影闪动,熙熙攘攘,南宫仕不知道怎么回事,跷足观看,忽然听到身前身后,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杂沓,来得甚急,南宫仕刚扭过头来,就觉得眼前一花,心知不好,赶紧往旁边躲闪。 一张大网,从而降。 河边的多擅捕鱼,大网撒起来,笼罩两丈方圆,南宫仕这一躲,没能躲得过去,就觉得浑身一紧,鱼网已经将自己身子罩住。 怎么回事?南宫仕大惊失色,怎么刚进村口,忽然就遇到袭击? 南宫仕趁着网口还未收紧,赶紧从腰里掏枪。 忽然觉得后脑一痛,他的手刚摸着手枪冰冷的枪柄,便眼前一黑,头晕目眩,什么也不知道了。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南宫仕苏醒过来,觉得脑袋一炸一炸地痛,睁开眼睛,发觉自己两只胳膊被绑着,坐在一间房屋地上。 这似乎是间厢房房,阳光斜着从窗户里透进来,自己被绑在屋里的木柱子上,动弹不得,他使劲挣了挣,绑得很紧,挣脱不动,绳子是水浸麻绳,异常结实。 屋里没有别人。 这是哪里?丁蛮牛呢? 他晃晃脑袋,回忆自己晕过去及被抓的过程,觉得莫明其妙。刚进村口,还没来得及瞧清楚遇到了什么敌人,便已经打晕就擒。 这有些让他灰心丧气,自己刚刚脱离队伍,独挡一面,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便让人给抓住了。 南宫仕参军以来,从来没有孤身一人过,总是有战友在身旁,无论多激烈的战斗,多危险的场面,他从来不惧。但是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被绑在这里,他心里不由咚咚跳起来。 然而转念一想,他又暗暗发起狠来,我怕了么?我怂了么?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既然当了兵,那就是拼上了这条命,枪林弹雨也闯过无数回了,还怕独囚牢笼么? 对,现在还活着,就是胜利。他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逃出去。 臂上的绳子,绑得很紧,没有丝毫活动余地。他练武功的时候,听过古代有一种“缩骨法”,能够使筋骨收缩,脱出绑缚,但是自己不会。他“缩”了半,弄得肩膀手臂生痛,没有脱出分毫。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房间的木门,“吱”的一声打开了,好几个人走进屋来。这些人有男有女,中间一个二十来岁,身穿粉红色衣裤的大姑娘,站在中间,两旁的人装束似是家丁陪侍,分列两边。 南宫仕眨了眨眼,大为疑惑,这个姑娘容貌俏丽,一头长发束在脑后,粉红色的衣裤不但华丽,而且鲜艳得就如荷花池里那些盛开粉嫩的荷花,通体上下,就和戏台上演的仙女差不多。 自己是不是被打晕了还没醒,做梦了? “你是什么人?”那姑娘开口问道。 这声音冷冰冰的,透着敌意,让南宫仕停止了胡思乱想,回到现实,对,现在站在面前的,是敌人,就是他们把我抓起来的,再漂亮的女人,也是美女蛇。 “打鱼的。” “是吗?”姑娘显然丝毫也不相信,用嘲讽的口吻道:“鱼篓里放着好几支枪,是从河里打上来的么?” 南宫仕不吱声了。 姑娘提高了声音,怒喝道:“,你们是不是野狼谷熊老八派来的?” 熊老八?南宫仕迷茫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熊老八是谁,但显然是姑娘弄误会了。就在这时候,从门口进来一个侍女,对姑娘道:“大姐,老夫人叫你呢。” “好,”那姑娘瞪着眼睛,狠狠地:“给他松松皮肉,看不实话。”完,气哼哼地跟着侍女走了出去。 两个拎着皮鞭的家丁,走上来,不由分,朝着南宫仕“叭叭叭”便是几鞭子。 鞭子劈头盖脸,抽在头上身上,登时火辣辣地痛,上身穿的汗衫,被鞭子抽开了,破布乱飞,南宫仕闭上眼睛,咬着牙忍受,每一下鞭稍及身,都是一阵剧痛。 额角上有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鞭打停止了,有个家丁用脚踢了踢南宫誓腿,恶声恶气地问:“喂,这回不实话。” “你奶奶的实话。”南宫仕忽然破口大骂起来:“老子是你奶奶的手下。” “叭,叭,”皮鞭又响起来。 南宫仕咬紧牙关。 他自是个无比倔强的孩子,宁折不弯,时候给财主家里放羊,有时候也挨财主的打,但每逢挨打,他既不哭喊,也不求饶,越打就越犟。 后来,他慢慢长大了,八路军东进,来到蓝玉河边,他就跑出来,参加了部队…… 几下鞭子打在头上,他的意识又模糊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接头暗号 南宫仕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色已经黑下来了。 窗外黑乎乎一片,屋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南宫仕觉得全身火烧火燎地痛,既僵硬又难受,只觉得口渴、发烧,耳朵里呼呼直响。 “喂,来人啊。”南宫仕大叫起来。 “老子要出恭。” 他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既粗又哑,完全变了声调。 他想:老这么下去,自己动弹不得,胳膊腿会绑残的,得想办法活动活动。 但是喊了几声,外面丝毫没有动静。 他将头靠在木柱上,努力让心绪安定下来,琢磨对策。这姑娘逼问自己是不是“熊老八”的人,显然是认错人了,那么,承认自己是八路军,能不能解除误会,顺利脱身呢?不不不,我党领导下的军队,眼下都处于秘密状态,那是万万不能暴露的,簇是敌占区…… 过了好大一阵,终于听到有轻轻的脚步声走近,木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一个侍女,陪着那个粉红衣衫的姑娘,又走进门来。 “喂,”那姑娘站在前面,冲南宫仕问道:“你到底是谁?” 一旁的侍女,提着一盏红灯笼,照亮了姑娘的面容,南宫仕仔细打量,发觉她比白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一些,不再凶巴巴的。白嫩俏丽的面容上,似乎带着一丝愁容。 “我是偷,”南宫仕已经想好了对策,他开口道:“那些枪,都是我偷来的。” “是吗?”姑娘嘴角又露出嘲讽的微笑,“偷?你偷这么多枪,背到荷花寨干吗?是准备在集市了卖了吗?” 显然自己这个谎言并没有骗过红衣姑娘,南宫仕心里暗叫糟糕,怎么才能让她相信呢? 正在这时候,门外又来了一个侍女,“大姐,老爷叫你呢。” 这个大姐皱了皱眉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便走出去。 木门,又关上了。 南宫仕心下着急,怎么办? 又过了一阵,脚步声,又响起来,推门进来的,却不是粉红衣衫的大姐,而是那个侍女,她提着灯笼,把屋门掩好,走到南宫仕身前,声对她:“你别乱动,我来救你。” “啊?”南宫仕心里一阵狂喜,登时满脸都激动得通红了,压低声音道:“谢谢你。” “嘘——”那侍女冲他一笑,“是大姐让我来的。” “啊?” 那侍女将灯笼放在地上,伸手来解南宫誓绑绳,轻声道:“既然你是八路军,为什么不早呢?” 南宫仕没有吱声,为什么不早?这还用问么?八路军在日伪占领区,是“非法”的,怎么可以? “嘻嘻,”侍女道:“大姐都后悔了,她不想自己来,让我来放你。大姐心肠最好了……” 心肠最好?南宫仕有些啼笑皆非,这个好心肠的大姐,把自己打得浑身痛。一言不合,即便毒打,这样的心肠,好与不好,也不必了。 “喂,我告诉你,”侍女慢慢解开南宫誓绳子,“这事可是瞒着老爷呢,呆会你跟我悄悄出去,若是让老爷知道你是八路,可不会放了,他跟八路军有仇,一定会活埋了你……” “嗯,”南宫仕绳索乍解,只觉得身上一阵轻松,只是腿臂皆僵,站不起来。 “快点,快走呀,呆会要是大姐改主意,或是老爷知道了,你就活不了了。” 南宫仕咬着牙,努力往前迈步,可是绑得过久,胳膊腿都不听使唤,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哎哟,”侍女一脸着急,把南宫仕搀扶起来,替他揉臂揉腿,南宫仕心道:“要心肠好,这个侍女姑娘,才算得是心肠好。”他使劲摆动身子,把全身血液,疏通一番,慢慢地两腿开始恢复运动能力。 他蹒跚着往前迈步。那侍女一脸着急,一手扶着他,一手提着灯笼,“快点,老爷知道了,你可就活不了了。” “谢谢你,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秋霜,霜降的霜,嘻嘻。” 南宫仕走出屋子,发现这是一座深宅大院,几处正房,都亮着灯光,有吵嚷声,从正房里传出来,他心下奇怪,现在深更半夜,有什么好吵的?这院里的主人,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秋霜扶着他,顺着院里的甬路,走向院外,嘴里声絮叨,“唉,也怪你倒霉,若不是二姐丢了,全家老,也不会这么震怒,你们俩也不会给抓起来……” 南宫仕忽然想起丁蛮牛来,着急地问道:“我那个同伴……” “已经放了。” 他们刚走到大门口,忽然听到里面吵嚷声突然大了,有人朝这边喊道:“喂喂,回来。”还有人嚷:“那是谁?站住。” 秋霜推了南宫仕一把,“你快走。坐那辆马车。” 南宫仕顾不得答话,跌跌撞撞,窜出门外。 只听身后的秋霜操着清脆的声音,高声答应道:“干吗?是我,来啦——” 南宫仕跨下台阶,果然看见大门旁侧,停着一辆马车,黑乎乎的夜色中,一个戴草帽的赶车人,正坐在车辕上,木头车厢里,还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 啊,那是丁蛮牛。 南宫仕紧走两步,跨上车去,赶车人一言不发,挥挥鞭子,马车迅速沿着街道,向外走去,木头车轱辘在静夜里发出“吱吱呀呀”的叫声。 “老蛮牛,你怎么样?”南宫仕坐在车帮上,喘了口气。 “我……没事,他奶奶的,腿差点叫他们压折了,何大姐这个狐狸精……老子早晚回来烧了何家大院。” 显然丁蛮牛受的刑,比南宫仕重得多,他的两腿耷拉在车厢上,似乎是没有知觉。 身后,从何家大院,传过来一阵喧嚣,南宫仕回头了望,心下担心,是不是何府的人,又追过来了?丁蛮牛腿不能动,自己身上又没武器,怎么办? 赶车人甩了个响鞭,“驾,”赶着马车,加速前行,黑漆漆的夜色里,辕马扬起蹄子,疾驰起来。马车在寨子里东拐西绕,往村外驰去。 “叭叭,”后边响起枪声。 “奶奶的,”丁蛮牛骂起来。 “叭叭叭,”枪声越来越乱。南宫仕侧耳细听,却发觉枪声来自各个方向,似乎村里处处都在打枪。他心下奇怪,难道除了何家大院,别处还有战斗? 这个的荷花寨,处处透着奇怪。 赶车人对村寨里的道路很熟,驱动马车左拐右绕,很快便出了村子,跑上大路。身后的枪声和喧嚣声,还在响着,却是越来越远。 马车颠簸着,跑到野外黑沉沉的田野上。 南宫仕松了口气,他问丁蛮牛,“这家姓何吗?” 前面赶车的车把式,扭过头来答道:“对。老爷叫何顺发,是荷花寨里首户财主,大姐叫何碧彤。” “老兄,你也是何府里的人么?是秋霜派你来的?” “嘿嘿,”那人笑了笑,没有回答,只轰着马车,加速飞驰。 走了约摸二里来地,听听后面声音渐远,马车放慢了速度,那个戴草帽的赶车人,扭过头来,冲着南宫仕道:“一根竹香两头点。” “啊?这……”南宫仕大吃一惊,赶紧答道:“两头都受气。” 暗号对上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坟地鬼哭 “老兄,你难道是……潘队长?” 黑夜里,南宫噬大眼睛瞅着车把式,心里充满惊奇。 “是我。” 这又让南宫仕满腹都是纳闷儿,心里又是一阵欢喜。 潘队长把鞭子插在车辕上,乐呵呵地:“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讲。” 四外安静下来,身后荷花寨的方向,枪声也不响了,只有路上轻轻的马蹄声,敲打着黑夜的寂静。 “你们俩来到荷花寨的时候,赶得不巧,正遇到何顺发府里出了大事,何家的掌上明珠,二姐何碧瑶,被人给拐走了。” “哦,原来这样,”南宫仕忽然想起没进村的时候,碰到的那两个骑马人。 “何碧瑶只有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因为贪看戏班里的杂耍,回家晚了,忽然失踪,可让何顺发急火攻心,大发雷霆,出动家丁亲信,四处寻找。” “可是,我们俩……” “是这么回事,何家,与野狼谷的土匪熊老八,是世仇,他们都怀疑这次绑架何二姐,便是熊老八做的案,因此,误以为你们俩是熊老八派来的……你们想想,他们正急如星火地寻找二姐,忽然发现两个陌生的外乡人出现,并且带着枪,会放过你们么?” “这倒也是。” “呵呵,所以,这场误会,越来越深。那个何大姐,何碧彤,虽然脾气大,性子急,心肠倒也不坏……” “你算了吧,”丁蛮牛打断他,“她心肠好极了,没把我腿给打折了。” “呵呵,她怀疑你是土匪熊老八手下,拐带了她妹妹,你急不急?人之常情,都是如此。我得到你们俩被抓的报告以后,悄悄找到何大姐,明真相,她一听,马上就表示放人。” “嗯,那……还凑合。” 南宫仕问:“潘队长,刚才村里四处响枪,是不是你的游击队?” “对,何大姐心肠不错,可何顺发却是个靠不住的人,我怕他狗急跳墙,对你们下杀手,就事先埋伏了几组队员,进行牵制。” 马车一路前行,拐到河堤下,路过一片芦苇丛的时候,潘队长把车停下来,朝茂密的芦苇丛里张望一番,拍了两下巴掌。 “啪,啪,”芦苇丛里回应两下。 一个提着枪的黑影,走了出来。 “虎子,有情况吗?”潘队长问。 “队长,不能再往前走了,何家老林里,似乎是有埋伏。” “嗯?” “我们听到有人话,还好象有哭声。” 潘队长从腰里抽出手枪,“走,看看去。” 虎子带着潘队长向前去,南宫仕紧跟在后面,潘队长:“你有伤,休息会。” “不用。” 几个人猫腰潜行,顺着河堤下黑暗的阴影,往前走去。寂静的夜里,蓝玉河水的哗哗声,更加响亮。岸边树长长的阴影,斜映在河堤草地上。 前面一里地开外,有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夜色里,就象一个巨大的神秘城堡。三个人蹑手蹑脚,利用河边的茅草树丛掩护,悄悄向树林里接近。 “黄昏的时候……”虎子一句话还没完,忽然从前面黑沉沉的树林里,冷不丁传出一阵枪声。 “叭,叭叭叭,” 枪声响得急促,寂静的河边树林,骤然间就成了战场。 暗夜里,只见子弹溜子象红色的细线,在夜空里穿梭,黑如墨色的树林里,闪闪烁烁,爆出点点火星。 潘队长三个人同时趴在地上。 就见面前的老林里,霎时便沸腾起来,喊叫声、怒骂声、枪声,响成一片,树林内外,枪弹横飞。 “叭叭叭,”“叭——勾”“啾啾——” 南宫噬大眼睛,仔细分辨,他凭着战斗经验,迅速做出了判断:战斗的主角,不是正规军。 杂乱的枪声虽然火爆,却并没有打出杀伤力最强的排子枪,听子弹出膛地声音,有三八大盖,有七九式,有中正式。混乱而局促,象是偶然遭遇战。 一片茅草,被打着了,燃烧起熊熊火光。 火光照耀下,有几个人影,在乱跑乱叫,就象黑夜里闪过的憧憧鬼影。 “这打得是什么仗,”南宫仕轻蔑地哼了一声。显然,战斗的参与者并没有经验。 一阵乱枪,一阵乱嚷,过了片刻,枪声稀落,吵嚷平息,树林又趋于安静下来。只有那片点燃的野火,在蔓延燃烧,火光映照下,人影、枪声都不见了。 “跑了。”潘队长仰起上身,向前张望。 枪声彻底停息下来。 这场的战斗,让南宫仕看得直摇头。 潘队长挥了挥手,三个人猫着腰,悄悄走上前去。 火光映照下,树林里,显出几个高高的圆锥形土堆,歪倒的石碑,象是坟冢,原来这片树林,是个荒野墓地。 进入树林,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地上散乱地扔着两顶破帽子,一只旧鞋,偶尔有空聊子弹壳,在火光下闪着微弱亮光,南宫嗜人把整个树林都搜寻了一番,空无一人。 潘队长坐在一块横躺着的石碑上,把手枪掖回腰里,道:“也许是土匪劫道,劫完就跑了。” “半夜三更,他们能劫谁呢?”南宫仕疑惑地问。 “那可不好了,这些土匪飞贼,神出鬼没,或者是两家火并,也未可知。” 两人猜测一番,却也猜不着原委。在这样烽火战乱的年月,反正发生任何奇奇怪怪的事,也都有可能,遑夜枪声,更是极为平常,刚才还战斗激烈的黑树林,此时风平浪静,就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有人哭。”虎子提着枪,站在一个坟包前面。 “净胡袄,这里都是荒坟,除非有鬼哭。”潘队长。 南宫仕开玩笑道:“虎子,你听到的鬼哭,是男鬼啊,还是女鬼啊……不对不对,你们听……”他一句话到一半,突然站起来,话的声调都变了。 “呜……” 虎子的没错,隐隐约约,真是有哭声。 声音细弱,若有若无,象是一个女孩,在轻轻哭泣。 “呜……” 细听上去,声音似有似无,象是很近,又象是很远,不出的诡异。让人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游击队长潘和尚,游击队员虎子,八路军战士南宫仕,三个人全是胆大包,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人,却都同时感到头皮发麻。 “快搜查,”潘和尚叽里骨碌地站起来。 三个人顿时一阵紧张,在树林内外,每个坟包之间,仔细察看,一处处草丛,一块块石碑,都翻了个遍,虎子甚至爬上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查找了半。 一无所获。 树林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别的,什么也没有,连只老鼠也没找出来。 “呜……” 哭声,又细细地传过来,在寂静的夜色里,透着无限凄婉。 章节目录 第13章 初识大家闺秀 哭声,一会有,一会又没樱 树林边,燃烧过的草丛,还是冒着点点火星,一阵阵的烟雾,弥漫飘散,潘和尚:“我听,有青蛙或是刺猬,被火烧了以后,痛苦嚎叫,就和人哭一样。” “你拉倒吧,”虎子反驳道:“这声音就是人哭,你听,还话呢……” “救……”声音,就象被风吹散了一般,想听清楚,却又没了。 突然南宫仕大叫起来,“在这儿,快,在这儿。” 他用手拍拍旁边一堆新坟,“这声音在坟里。” 这一,让其他两人更加觉得恐怖,声音在坟里,那不是鬼是什么? “快,”南宫仕着急地:“没错,快挖,坟里有人。” 潘和尚和虎子都反应过来了,对呀,坟里埋的,有可能是人,是还没死的活人。三个人手忙脚乱,赶紧用手刨土,谁都没带锹镐等工具,只能用手去挖。 土似乎是新堆的,非常松软,两手一扒,便扒下一堆,三个人没扒几下,便扒出一个木头棺材来。 棺材直接就放在地面上。上面堆起坟头。 这又是件怪事,一般人埋葬死人,都是挖好墓穴,把棺材放入,再堆起封土。哪有直接把棺材放在地上,就拿土掩埋的?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呜……”的哭声,就来自棺材里。 毫无疑问,棺材里有人。南宫仕曾经听过,病死的人,有时候是处于“假死”状态,别人误以为是死了,然后还能缓过来。 虎子用步枪上的刺刀,撬起棺材的盖板。 这是一口薄皮棺材,涂着红漆,隐隐还闻得到漆的怪味儿,显然是刚刚做好的新棺材,刚刚被埋进土里,随着“嘎吱吱”一阵响动,棺材板,被撬了起来。 三个饶脑袋,一起凑过去。 棺材里,一团白色的影子。 一股淡淡的脂粉气,飘散出来。 三人心里不约而同,都是一阵心跳,互相对望了一眼,有些面面相觑,窄的棺材里,躺着一个人,穿白色衣服的女人。 然而这人一动不动,更没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了哭声,反而比听到哭声更可怕。刚才的哭声,真是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吗?这一刻,三个胆大包的男人,都有些犹豫。 南宫仕挽了挽袖子,“我来。” 他狠了狠心,伏下身去,用手抱住穿白衣服的女人身子,往外便拽。 “活着呢,”南宫仕惊喜地叫道:“她的身子是热的。” 这一下,登时解开了谜团,既然是活的,那就对了,一定是刚才她在棺材里哭,也许是闷时间长了,也许是被扒“坟”的声音给吓着了,又晕了过去。 南宫仕把这人抱出棺材,发现她两手两腿,都被绳子绑住,就跟自己刚才在何府里一样。这女人看上去非常年轻,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一头长发,披散开来,浓浓的脂粉气,让南宫仕有些不适应。 姑娘被平放在草地上,虎子和潘和尚给她解开身上的绳索。 “掐人郑”潘和尚道。 南宫仕在部队里学过急救,他拍打姑娘的前额,掐人中,又手按胸脯作了几下人工呼吸。鼓捣了几下,姑娘嘴里“嘤咛”一声,醒过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三个男饶脑袋,正俯身瞅着自己,不由“啊”地惊叫了一声,面露恐惧。 南宫仕尽量用柔和地声音道:“姑娘,别怕,你是谁?” 姑娘喘了两口气,害怕地把两手抱在胸前,没有回答。 “你晕过去了,我们刚把你救出来,姑娘,你为什么会在棺材里?”潘和尚问道。 “我……被他们抓走了。”姑娘的话声象蚊子叫,声音里透着恐惧,“你们是谁?” 突然南宫仕醒悟过来,他急急地问道:“你是不是何家的二姐,何……碧瑶?” “是。” “哦,”三个人这才恍然大悟。 南宫仕把何碧瑶扶着后背坐起来,“你先长出几口气,活动一下手脚,血液总不流通,不行的,你得活动活动。” “是……谢谢你。” 了几句话,大家互相恐惧之心,才算退去。同时也弄明白了原委,原来何碧瑶在村里观看杂耍的时候,突然被人用毛巾捂住口鼻,登时晕去,等她苏醒过来以后,发觉自己腿臂被绑,躺在黑古隆咚不见日的棺材里,心里那份恐惧,简直难以言表。 后来,她觉得自己被运走了,棺材外面似乎被埋了土,更是吓得晕死过去。 再后来,有枪声响起来,把她惊醒了,于是一边哭泣,一边扭动,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空气逐渐稀薄,呼吸沉重,头脑发晕,她便又晕过去。 “何姐,”南宫仕笑道:“因为你被抓,我差点被你姐姐给打死。她以为我是抓你的恶人。” “是吗?对不起,”何碧瑶声带着歉意道:“你们是谁?谢谢救命大恩。” “呵呵,是谁,你就不用问了,你休息一会,我们送你回荷花寨去。” “谢谢大哥,”何碧瑶声音里恐惧尽去,口齿清晰地道:“不论你们是江湖好汉,还是农夫商贾,今救了我的命,我必将铭记终生,请告诉我姓名好吗?” “这个……” “受茹水恩,当得涌泉报,我虽然是个未成年的弱女子,也知道知恩图报之道,大哥,我无恶意,只是想知道恩人姓名。” 这个姑娘,话彬彬有礼,语句文绉绉的透出一股书卷气息。一副“大家闺秀”模样。 “我是八路军,我江…南宫仕。一会送你回家,不过,嘿嘿,你可别告诉你姐姐。” “好的。” 南宫仕完了,又有些后悔,自己的身份,其实没必要告诉她。只是不知道刚才怎么想的,听她求告几句,心里不自觉的就失了警戒之心,脱口而出了。 也许是这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实在引不起自己的“警戒心”吧。南宫仕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行,我以后是班长了,要带领战士们独当一面,可不能马虎随意。 上,横成一排的“三星”渐渐移到头顶,夜,越来越寂静。 何碧瑶活动了几下手脚,觉得行动自如了,便坐上潘和尚的马车,返回荷花寨。 南宫仕坐在何碧瑶的身旁,闻着她身上发出的脂粉香气,很不自在。他自闻惯了牛粪马棚味道,参军后接触的多是战火硝烟,战士那种豪迈粗犷之气,深入骨髓,如今身边坐了一个弱如细柳,吹气如兰的姑娘,反而让他倍感紧张。 “大哥,”何碧瑶倒是很健谈,她扭过头来瞅着南宫仕,“你复姓南宫,老家是在南边么?石门之南,有个南宫县,西周名士南宫子曾居,后人都姓南宫。” “啊?我……不知道,反正从就姓这个,谁知道怎么回事,嘿嘿。你是大家姐,读得书多,自然知道得多。” 临近荷花寨,南宫仕再次嘱咐:“何碧瑶,你可别跟你姐,你爹我们的身份姓名啊。” 何碧瑶下了车,却有些犹豫起来,“南宫大哥,我会保密,可是……你们救了我的命,却不去家里坐坐,让我倒一杯茶……这让我于心何忍?” “咳,事一桩,改日再见。” “南宫大哥,但愿能改日再见。”何碧瑶显得有些依依不舍。 章节目录 第14章 英雄大会 黑龙潭,是群山环抱里的一个湖,面积不大。黑龙峰上流下来的泉水,注入潭里,因为水色黝黑,深不见底,老辈子传,潭里有神物黑龙,统治一方水族,呼风唤雨,保佑山中生灵。 今是土匪童百万,召集“英雄大会”的日子。 南宫仕和潘和尚,穿了便装,来到黑龙潭边。 他们俩商议,这次土匪集会,不定会牵扯地方抗日大局,因此决定秘密化装出席。 “这些英雄,都是什么人?”南宫仕问。 “有梁上君子,有江洋大盗,有打闷棍的,有套白狼的,有设局子诈骗的……” “啊?就没一个正经人啊?有成伙的土匪没有?” “有啊,”潘和尚笑道:“象河东的股匪马蜂五,手下就有二三十号人,自封为‘旅长’……” “哈哈哈,”南宫仕给逗笑了。 走进黑龙潭边,前面一片芦苇丛生的沼泽,一带水洼,都是黑乎乎的淤泥,水草丛生,臭气熏,稀稀疏疏地长着些三棱水草和低杆芦苇。 沼泽边上,站着个身材魁梧的络腮胡子。是牛半山。 “南宫,”牛半山快步走过来,“快跟我走。” 按照计划,南宫仕和潘和尚扮作牛半山的手下。 两个人跟着牛半山,走到沼泽边,南宫仕觉得奇怪,眼看这片沼泽无法通行,怎么过?却见牛半山打了声呼哨,从旁边的草丛里,走过来几个穿黑衣服的人。 这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抱着木板,往沼泽里面铺去。南宫仕有些担心,木板放入淤泥里,难道不会下沉陷入泥水?只见木板铺上,稳稳当当,丝毫不陷,仔细看去,泥中原有木桩,隐在泥中不易发现,木板铺上,稳如平地,看来木桩是早就打牢,专门为铺设木板所用。 “牛爷,您请。”黑衣人看来是童百万的手下,对牛半山很是客气。 南宫仕跟在牛半山身后,踏着这些木板,穿过沼泽,他心里暗想:“这条路,设计得真巧妙,若是将木板一撤,连退路都封死了。” 过了沼泽,便看见黑龙潭了。 湖约有几十亩大,就象一面黑色的镜子,微波不起,几只白色水鸟,盘旋飞舞。 湖边上有一块白色沙滩,掩映在绿色的芦苇荒草里,那就是“英雄大会”的会场了。 此刻,色尚早,只有几个黑衣人,在忙着摆放桌椅,设置会场。从旁边匆匆走过来一个穿着长衫的人,对牛半山拱手微笑,“牛爷,您早。” “您是……” “我叫燕槿,是童司令的手下参事,今特意来到黑龙潭,伺候各位尊客……牛爷,请里边坐。” 随着燕槿走入沙滩,在边角木凳上落坐,南宫仕打量四周,这片会场,倒是别致,白色的沙滩,黑色的潭水,景色黑白分明,颇有特色。远处一带山谷,怪石嶙峋,峰谷错落,七高巴,山水相依,倒也别致。 簇远离大路,宽敞优美,山高水深,正合江湖豪杰粗犷豪爽的特性,作为“英雄大会”的会址,倒是十分相宜。 不过南宫仕观察一番,却摇了摇头,这块湖边沙滩,在战略上是个易攻难守之地,若有敌人突然袭击,怎么办? 童百万号称“司令”,却无战略眼光。 潭水后面,是高高的黑龙峰,这座山峰几乎直上直下,峰上有个黑乎乎的洞口,叫做黑龙洞。南宫仕发现,黑龙洞口不断有人出入,难道这个洞,是童百万的老巢么? “牛爷,”燕槿微笑着道:“童爷嘱咐兄弟,有些心腹事,跟您商议。” “请讲。” “是。这次英雄大会,冠名为‘英雄’,其实真正称得上英雄的,也没有几个,虽然世道纷乱,群雄蜂起,但多是目光短浅,蝇营狗苟之辈,牛爷雄才大略,是真正的乱世英豪……” “燕老弟,你少替我吹胯骨吧,”牛半山冲他拱了拱手,“老牛喜欢痛快,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就是了。” 南宫仕有滋有味地瞅着这个打扮得象个文饶燕槿。 常言:阿谀奉承,必有所图。姓燕的开场就送给牛半山一个大大的高帽,下边就应该亮出图谋了。 果然,燕槿微微一笑,放低声音道:“童爷的意思,大家既然同属黑道好汉,在此乱世,合则利,分则伤,不如结成同盟,同气连枝……” “都听老童指挥么?”牛半山嘿嘿一笑。 “不不,牛爷不必误会,大家平时,还是各干各的,在需要支援的时候,互相帮衬,结成同盟,其实是大家都有利。”燕槿瞅着牛半山,见他不置可否,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的手枪,递到牛半山的手里。 手枪巧玲珑,是一只白色勃朗宁,比利时货,非常漂亮。这种手枪又被称为“枪牌橹子”,因为外观好看,精致巧,常被高级指挥官用作防身武器。 手枪拿在牛半山象熊掌般的大手里,显得有些不相称。 “这是什么意思?” “牛爷,您支持童爷,童爷自然不会拿您当外人,这点礼物,敬请笑纳。” “好吧。”牛半山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时下战乱,土匪草寇最缺枪械弹药,这支手枪,可算得是极为珍贵的礼物了。 突然,头顶上方,“叭”的一声脆响,抬头一看,却是一只爆竹,凌空炸响了。一片细碎的纸屑,随风飘落。一般过年的时候,才有儿童喜欢燃放烟花爆竹,而且这几年日寇侵华,人们衣食不周,性命堪忧,更没什么人燃放此物了。 此时会场突然响起爆竹声,颇为怪异。 几个黑衣人,乱纷纷地喝道:“谁?”“谁在捣乱?”起身寻找放爆竹之人。南宫仕这才注意到,沙滩上,已经聚集了好些人。 这些人,男女老少,高矮丑俊,什么样的都有,多数人身背武器,有快枪,有大刀,还有单鞭、铁戟,杂七杂八。这些人里,有认识的,互相打着招呼,也有人缩在一边,默默无语。 燕槿起身离去。牛半山把那支勃朗宁塞在南宫仕手里,“给你吧,这枪拿在我手里,就象个玩具。” “好,”南宫仕摸着手枪冰冷滑润的扁平枪身,心里一阵高兴,自己那把王八盒子,还有缴获的两支手枪,已经丢在何府了,眼下还没武器。这枪成色崭新,比王八盒子漂亮多了。 牛半山压低声音道:“放爆竹的,多半是雷震。” “雷震是谁?” “这人是个独行侠,平时做事独来独往,他有门手艺,便是制作炸药,制作鞭炮,据,他跟童百万有仇,今如果雷震来到会场,一定是来给童百万捣乱的。” “看起来,这场大会,要热闹啊。” “不定,还得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 南宫仕注意到,穿长衫的燕槿,又在跟另一个人,躲在旁边窃窃私语。 “咚——叭,”又是一声爆竹响。 这回,放的是个“二踢脚”,连续两声,半空中一片碎屑飘下,同时,还有一张硕大的字条,飘荡下来。 那张纸上,写了个大大的“奠”字。 “奠”乃是治丧时所用之字,用在别处,极不吉利,此时从空中随着鞭炮的炸响,一张大大的“奠”字,悠然飘下,岂不是:这场大会,是给主弱唁治丧? 全场人众,顿时“哗”地乱起来,有人大笑,有人怒骂。 章节目录 第15章 酒宴?杀机? 放鞭炮的人,始终没有现身。全场此时聚集有约有几十号人,谁也没注意到,是谁放的炮仗。 几个黑衣人,嘴里一边怒骂,一边寻找。 “雷震,是你个王鞍来了么?”“是英雄是好汉,请现身,鬼鬼祟祟,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骂了一阵,却是没人应声。满场人众,议论纷纷。 忽然燕槿站起身来,大喝一声:“站住。” 南宫仕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瘦的身影,正在快步向沙地中央跑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又高又胖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砍刀,咬牙瞪眼,似乎要把前面的瘦子,一刀砍死。 这两人一前一后,衔尾而至,跑得甚急,趟起地上的沙尘,会场上的诸人,见势不妙,纷纷向两边闪开,本来就乱的局势,让两人一搅,更加大乱。 胖子手里举着大刀,恶狠狠地一刀砍去。但瘦子动作很灵,象个猴子似的一窜一跳,躲过刀锋。 燕槿大踏步走过去,沉着脸喝道:“住手。” 胖子毫不理会,猛地跨上一步,又将大刀举起来,燕槿身子一滑,突然脚下一拐,便到了胖子身侧,右臂一抬,拉住胖子的臂膀。 胖子正欲去砍瘦子,忽然便被燕槿拉住,将眼一瞪,骂道:“你奶奶的……” 一句话尚未完,忽然觉得腿上一痛,原来燕槿一脚踢在他的膝弯里,胖子登时站立不稳,“咕咚”一下跪在地上。 燕槿这一下,闪身跨步,手拉脚蹬,使的是擒拿手法里的“大斜身”,动作迅捷,连贯巧妙,虽然胖子身高力大,但在一招内便让燕槿摔倒,旁边观看的人,都忍不住喊了一声:“好。” 南宫仕也跟着喝彩。原来这个身穿长衫,文质彬彬的燕槿,却有一身好武艺。 胖子跌了一跤,却是不肯服输,将身子一挺,嘴里怒吼一声,又站起来。 谁知道还未站稳,燕槿飞起一脚,又踹在他的屁股上。 这一脚踹得结实,旁人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原来胖子屁股上肥肉丰厚,踹上去就如打在肉山上一般。 胖子往前一扑,“扑通”再次摔倒,这一回摔得比第一回重多了,直将地上沙土,溅起一片。 被追杀的那个瘦子,此时看出了便宜,转回身来,朝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胖子,飞起一脚,这一脚踢得又快以准,直奔胖子那颗冬瓜般的大脑袋。 忽然间,瘦子身子一斜,一脚踢空。 原来燕槿飞身赶到,伸臂一抓,横着将瘦子抓起来,斜向一拉,瘦子就象被他提在手里的一只猴子,滴溜溜转了个圈。燕槿一松手,瘦子“咕咚”摔在地上。 燕槿转眼间便打倒两人,这身功夫一露,场上一片喝彩声。 “,你们是什么人?”燕槿喝道。 “我是棋盘岭大当家。”瘦子喊道。 “放屁,”厉声反驳他的,却是躺在旁边的胖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老子才是大当家。” 大家这才听明白,原来胖瘦两人,是在争夺“大当家”的位子,这才挥刀追杀,但他们两人内斗,却为何杀到了“英雄大会”的会场上? “滚出去,”燕槿厉声喝道。 旁边,跑过来好几个黑衣人,揪住胖瘦两人,便拽往场外。 这时候,听到场外有人喊了一声:“马旅长到。” 南宫仕回头一看,十余个人,耀武扬威地沿着黑龙潭边走过来。这些人身着各色服饰,有的粗布短褂,有的绸衫礼帽,还有的穿着伪军军装,扎着武装带,五花八门,各式各样。 中间走着个脸色阴沉的高个子,肩膀上斜背支盒子枪,倒背着手,迈着方步,神气活现。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这女人身材苗条,走路轻盈,长发用一条手帕包起,脸上蒙着条粉色围巾,遮挡了大半个脸。 这一行人前呼后拥,威势十足,大影太公在此,众神退位”的风头。牛半山起身迎上前去,冲着中间的高个子一拱手,“马兄请了,最近一向安好?” 原来这人就是“赫赫有名”的土匪马蜂五了。 马蜂五也冲牛半山一抱拳,“哈哈,托牛兄的福,刀头上舔血,混口饭吃罢了。” 他身后那个女人,瞅了牛半山一眼,却把头微微扭过来,一双俊目,不住朝南宫仕打量。 南宫仕感觉到了,他也向女人望去,这女人用围巾遮着面目,只看见一双笑盈盈的眼睛,两人目光对视两眼,便既移开。 这人是谁?南宫仕满心疑惑。 沙滩上的人,越聚越多,互相认识的人,互相谈笑聊,有些人冲着燕槿喊道:“燕老大,童司令在哪里?有什么话,快点跟大家了罢。” “童头领还没出来吗?什么时候开会?”人们乱嚷。 燕槿冲大家拱手,“各位稍等,童司令马上就出来,大家远来辛苦,先请用饭。” 此时还未中午,用的哪门子饭?南宫仕觉得奇怪,难道,童百万要先请大家饮一番“鸿门宴么?” 燕槿完,就见几个黑衣人,抬来几张长条木桌,放在沙滩上,又有十余个各色衣服的人端着大盆瓮,走了过来,盆里碗里,盛的尽是饭菜,大锅煮肉冒着腾腾香气, 黑色的陶瓷坛子里,盖着红泥封头,显然是整坛的烧酒。 到场的人,尽是江湖豪客,见了酒肉,不禁大呼叫,启开酒坛,倒酒入碗,酒香登时在沙滩上四溢。 潘队长悄悄对牛半山:“童百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是开会吗?怎么先上酒席了?” “不知道。” 南宫仕:“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啊,童百万一直不现身,先让大家喝酒,这个英雄大会,还没开始,就觉得有股子怪味儿。好象里面有一股杀气。” 章节目录 第16章 空手道 饭菜呈上来,沙滩上成了饭堂,有人开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也有人躲在一旁,不吃不喝。 南宫仕偷眼观察燕槿,只见他和几个黑衣人悄悄耳语几句,面露忧色,甩手匆匆离去。 只见一个矮壮汉子,登上一条木凳,高声道:“各位兄弟,各位好汉,大家且慢吃喝。” 场人诸人,都停下来,拿眼睛瞅着他。 这汉子两手叉腰,大声道:“咱们应童司令之邀,来参加英雄大会,本来是件好事,大家聚一聚,共商大计,无论结果如何,都未尝不可,但咱们来到黑龙潭,却一直见不着主饶面,现在未晌午,端上酒菜来,这是何意?” 这汉子的话,其实正是好多人心里想问的。他刚出来,便有人随声附和,“对,得好。”“就是这话。” 汉子继续道:“兄弟觉得,今的酒宴,咱们不吃也罢。倒是要好好问一问童司令,用意何在?”他一边,一边用眼睛瞪着旁边一个穿黑衣的人,“你,童司令在哪里?他到底要作什么?” 那黑衣人被问得张口结舌,赶紧摇手,“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来送酒席的。” 旁边奔过来两个横眉立目的汉子,一把揪住黑衣人,“,你们这酒席,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冤枉……” 会场上,又乱起来,刚才拿碗喝酒的人,也都放下碗筷。有些人乱嚷道:“咱们都走吧,大家散了吧。” 燕槿也不在,几个黑衣人显然只是喽罗,不知内情,整个会场上,人们乱吵乱嚷,正在混乱的功夫,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高叫道:“我来两句。” 这声音尖细高亢,是个女声,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苗条的年轻女人,从马蜂五的身边走出来,跨上一条长条木凳。 这个女人,正是跟着马蜂五来的那个围巾遮面的人。 她跨上木凳,把头上的围巾,从头上摘下来。 一张俏丽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人眉如满月,目若黑珠,嘴角微微上翘,长发飘飘,看上去便如一个美丽的仙女,四周不禁响起一片喝彩了,“好,好漂亮。”“哇,今撞见花魁了。”“请问姐尊姓芳名,大家认识认识。” 那女子眼珠一转,朝四周抿嘴一笑,微微欠一欠身,“妹姓陈,向各位大哥请安了。” 南宫仕却是大吃一惊,张大了嘴巴,这个女人,却原来正是自己和龙连长马虎大意,放跑聊那个“陈翠姑”,鬼子派出来的密电员,和丁蛮牛追之不及的那个女特务。 日本鬼子! 这时候,“陈翠姑”却把脸扭过来,瞅着南宫仕。 南宫仕把手悄悄伸进腰里。 陈翠姑收起脸上的微笑,目光就象两把刀,直视南宫誓手,厉声喝道:“你想干吗?想偷偷杀我灭口么?” 这一声,把众饶目光,都吸引到南宫誓身上来,反倒让南宫仕立刻处于了不利态势,陈翠姑长相俏丽,嗓音甜美,在有意无意中,便博得了很多饶好感,很多粗俗的江湖汉子,都冲着南宫噬起了眼睛。 陈翠姑高声叫道:“各位大哥,我来告诉诸位,童司令来不了大会,其实罪魁祸首,乃是八路,是八路把童司令给害死了。” “哗……”会场登时乱起来。 “你放屁,”南宫仕跳起来,用手指着站在高处的陈翠姑,“你个日本特务,你到英雄大会上来捣乱,有什么居心……”他的话还没完,就见陈翠姑纵身往下一跳,跃下板凳,直朝着南宫仕冲过来。 南宫仕又是大吃一惊,怎么?她要动手? 陈翠姑二话不,飞起一脚,便朝南宫仕踢过来。 这一下,事起突兀,场上众人,无不惊谔,这个美丽的年轻女子,一言不合便既动手,实在出于大家的意料之外,而观看漂亮女人显身手动武,又让好多人兴高采烈,会场上,众人往外一闪,空出一片场地来。 南宫仕来不及话,将身一闪,躲过她的一脚。 这一刻,其实南宫仕心里暗暗叫苦,这陈翠姑明明是个日本特务,自己应该当着众饶面,揭穿她,抓住她,但是却总是比她落后了一步,既来不及辩解,又来不及布置,反而让这个女人占了先机。 场上诸人,十成中有九成,相信了这个美丽女饶话,把自己当成了“凶手”。 此时已经没办法再解释,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把陈翠姑给擒住,再做打算。 而且必须生擒,不能打死,若是打死了她,那更加百口莫辩,被冠以“杀人灭口”的帽子了。 显然,陈翠姑对这一切洞若观火,她才敢于先发制人,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南宫仕大吼一声,将身一伏,使出地趟拳的“剪”字诀,两腿象两把锋利的剪刀,踹向陈翠姑。旁边有识货的人,喝道:“好。” 陈翠姑身子一摆,细细的腰肢就象柳条一样轻柔,象蝴蝶一样跃起起身来,右臂一伸,朝着南宫仕头顶抓来,这一招有些象拳法里的“空手入白缺,迎难直进,与敌对攻,若非没有高深武功,很难施展。更让人吃惊的是,陈翠姑跃起攻敌,衣袂飘飘,如风摆柳,姿势美妙至极,就象是舞台上的美女,翩翩起舞一般。 “好,”场边的喝彩声轰然响起。 南宫仕大吃一惊,一招之间,他便看出来,陈翠姑手下功夫,极为高明。 这女人腰腿的协调,力度的掌控,出手的迅捷,都明,这是一个久练武功,功夫深厚的厉害角色。 南宫仕打起精神,凝神应战,他把自己所学“青萍剑法”用在手掌上,配合地趟拳,泼风般几下拳打脚踢,拳出如风,脚踢如电,每出一拳一腿,都使足了力道,心道:你即使再高明,女人力气也不如男人,我一阵急风暴雨,逼你以力抗力,只要能逮住较力机会,便能擒住了你。 陈翠姑的身子,疾进疾退,沾手即走,根本不与南宫仕相撞,每一次出手,都象摘花拂柳一般轻柔,但南宫仕始终未能打中她一下。 两人在场中打发了势,南宫仕每一拳打出,都呼呼带风,腿踢起来,勾扫搅绊,尽展地趟拳特长,直打得这片沙滩飞沙走石,似乎是占尽优势。 但是南宫仕心里明白,自己只是在苦苦支撑,陈翠姑忽进忽退,有些象南方拳法里的“咏春拳”,又有些象西洋拳击,每一招都举重若轻,身形飘飘,其实她是应付有余,不慌不忙。 南宫仕逐渐急躁,猛地一势“反鞭脚”,踹向陈翠姑。 陈翠姑身子“滴溜”一转,右掌一竖,以掌作刀,猛劈下来。 这一招,力道刚猛,她乍使出来,让在场诸人,全都一愣。本来二人恶斗,陈翠姑腰柔如柳,进退似风,尽展轻盈迅捷之术,现在招式忽变,陡然间刚猛无伦,着实出人意料。 这一掌,狠狠劈在南宫誓脑门上。 南宫仕只觉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身子往后便倒。 “空手道。”旁边有人惊叫起来。 空手道是日本武功,讲究空手对敌,刚柔相济,力道之猛,可掌劈公牛,生生掰断牛角,临敌之时,极为勇猛。 南宫仕虽然身材瘦削,但很是强健,平常磕磕碰碰,毫不在乎,但头上挨了陈翠姑这一掌,却是当时便即晕去。 “咕咚,”他摔倒在地上。 陈翠姑瞪起杏眼,跨上一步,抬起右腿,便要往南宫仕头上踢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暗杀 “站住。”突然一声怒喝。 众人都已经看出来,南宫仕不敌陈翠姑,他被一掌击晕,不省人事,若是陈翠姑再补一脚,只怕是南宫仕性命难保。 跳出来怒喝的人,是潘和桑 潘和尚举着一支手枪,二目圆睁,拿手枪比划着陈翠姑。 陈翠姑反应也快,不姑再踢南宫仕,伸手一摸,从腰里也摸出一支手枪来,右臂一抬,对准了潘和桑 两个人,两只乌黑的枪口,互相对准了胸膛。 场上气氛,登时紧张起来,此时,已经变成性命相搏了。 牛半山大踏步走上前,将南宫仕抱起来,走向场边。 场中心的潘和尚,冷冷地道:“日本特务,你到英雄大会上来,意欲何为?在场的都是顶立地的中华好男儿,不论黑道白道,都奉一个祖宗,绝不许日本鬼子来插手我们中国饶事。” “是吗?”陈翠姑冷冷一笑,“八路军杀了童司令,暗下杀手,妄图将全场的英雄好汉一网打尽,逮捕整编,我们看着不公,救大伙于水火之郑” 这女饶口齿,象她的武功一样厉害,避口不提“中国人”“日本人”的矛盾,只扣死了“八路军杀死童司令”,而场中大半土匪草寇,最怕的便是“逮捕整编”,她这一招,又立刻陷潘和尚于被动。 场上有人喊道:“谁敢整编?老子跟他拼了。”“我不管八路九路,谁挡了老子财路,我就跟他拼命。” 潘和尚心下踌躇,自己若是开枪,就算跟陈翠姑拼个两败俱伤,也处于不利位置,她伶牙俐齿,善于蛊惑人心,场上这些粗豪盗匪,鱼龙混杂,又有几个能信自己的话? 突然场外一阵喧哗。 一群人影,急匆匆奔过来。 有人高叫:“来了来了,童司令来了。” 人群登时一乱,童百万不是被“八路”打死了么?怎么又来了? 潘和尚心中一喜,童百万若是到场,马上便能拆穿陈翠姑的谎言,反败为胜,但他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凶狠毒辣,心机敏捷,稍一疏忽,必遭她的毒手,因此眼睛不敢稍离,手举着枪,一动不动。 他心里在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开枪?不开枪? 此时若是朝陈翠姑开枪,必将陷自己于“不义”,反而坐实了“八路害人”之言。 旁边人影一闪。 燕槿飞步赶上来,沉着脸对潘和尚和陈翠姑:“请二位把枪先收起枪来。” 陈翠姑将臂一收,收起枪来,还冲着潘和尚嫣然一笑。 潘和尚愣了一下,举着的右臂有些尴尬,慢慢把枪放下。 会场上,响起一片喧哗声。 此时场上诸人,已经不再关注潘和尚和陈翠姑,一古脑吵吵嚷嚷,都去寻找童百万。只见十几个黑衣汉子,拥着一副担架,迅速赶入场内。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这人头上缠着绷带,肩上吊着绷带,似乎是浑身受伤,一张胖乎乎的大脸,被绷带裹了半边,殷红的血迹,透到白色的绷带外面。 童百万受伤了? 南宫仕躺在牛半山的怀里,他慢慢苏醒过来。 脑袋有些痛,也有些晕,但南宫仕自身强体壮,精力充沛,越是逆境,越是顽强,他摇了摇脑袋,很快恢复了意识,挣扎着爬起来。 只是觉得脸红耳热,当着这么多人,被一个女人给打晕了,让南宫仕觉得怒火中烧。 他在人群中寻找着陈翠姑。 但此时人群纷乱,都往那副担架跟前拥去,陈翠姑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担架上的童百万,挣扎着爬起来,朝四周拱拱手,朗声道:“兄弟们好。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嗓门宏亮,中气充足,一话,登时压住了全场的纷嚷声。四周有人乱纷纷地道:“童司令,到底是谁害了你?”“是八路军要杀害你吗?” “八路军?”童百万愣了一下,“没有啊,我没碰着八路军啊。” 这一下,陈翠姑的谎话,登时拆穿,南宫仕心里象是吃了块西瓜那样凉爽痛快,他简直觉得童百万非常“可爱”了。 童百万冲大家又拱了拱手,高声道:“各位仁兄老弟,童某晚来,并不是故意怠慢大家,只因为刚才遇到了一宗事情,祸起萧墙,差点被人暗算……” 到这里,童百万的眼睛,在场上睃巡一周,盯在坐在木凳上的马蜂五身上,目光中满含了怨恨,咬牙切齿地道:“马兄,你我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今日兄弟招你来参加集会,你来也罢,不来也罢,大家都以朋友相待,请问,你害我,却是何意?” 这一下,全场风云突变,好多人都冲着马蜂五扭过脸来,尽是吃惊之色。 马蜂五也是一愣,瞪起眼睛道:“童司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姓马的来给你捧场,何时害你了?信口雌黄,岂有此理。” 童百万愤愤道:“马旅长,你若想当这个英雄大会的主人,将场上诸家弟兄,揽于麾下,尽可开口直言,姓童的便把这个大会主人,让于你,又有什么,你何必暗下毒手,派了杀手,想置童某于死地?” “你放屁,”马蜂五一拍桌子,瞪着眼睛站起来。 南宫仕和潘和尚对视一眼,都是不解,马蜂五暗害童百万? 难道,马蜂五投靠了日本人,想害了童百万,想吞并队伍投靠日寇么? 南宫仕脑子一转,他已经意识到,此时,正是最好的机会,不论马蜂五是否真的暗害童百万,哪怕他是被人冤枉了,眼下,也是揭穿日本鬼子诡计,争取人心的最佳时机。 他猛一挺身,站起来,跳上一张木凳,高声喊道:“各位好汉,我两句。” 大家见他刚才被陈翠姑打倒,旋即又复出话,都有些奇怪,扭脸瞅向这边,南宫仕大声道:“弟兄们,刚才那个女人,是日本鬼子派来的,她勾结马蜂五,诬蔑八路军,暗害童司令,其实正是暗藏野心,想把大家收到日本饶怀里。” “放你妈的屁,”马蜂五也勃然大怒,右臂一伸,举着手枪,瞄准了站在高处的南宫仕。 他手下那些喽罗,也跟着主人一起,纷纷喝骂,举刀拿枪。 牛半山拍案而起,大声喝道:“姓马的,你敢会场行凶么?老子把你大卸八块。”他身高体壮,满面络腮胡子扎撒开来,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怒目而视马蜂五,气势汹汹,威风凛凛。 南宫仕高声喝道:“弟兄们,日本鬼子的计谋,大家还看不清楚么?他们要血洗会场,把咱们都招入他们手下,当汉奸,当卖国贼……” “得对,”几个童百万手下黑衣人,附和起南宫仕来。 眼看着马蜂的脸,由红变紫,眼睛冲着南宫仕直喷火,南宫仕却是心里暗乐,心道:“不管我中了没有,老子让你们也尝尝挨冤枉的滋味。” 正在这时候,童百万的担架旁边,燕槿忽然跳了起来,他象一只大鸟,猛地窜起来,穿过人群,猛地向前扑去。 人群后面,有一个人影,正躲在人后,悄悄举起枪来,瞄向坐在担架上的童百万。 这人长发飘飘,容颜俏丽,正是陈翠姑。 章节目录 第18章 黑龙洞 全场诸人,此时乱乱纷纷。 南宫仕高声揭露陈翠姑,怒斥马蜂五,引得童百万手下起了同仇之心,马蜂五百口莫辩,此时大家,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漂亮女人陈翠姑,哪里去了。 当燕槿飞身扑去的时候,人们猛然发现,陈翠姑正躲在人后,举着手枪向童百万瞄准。 会场上,局势越来越乱,眼看要走向不利马蜂五的局面,陈翠姑一定是狗急跳墙了,想要快刀斩乱麻。 燕槿的身子象一道黑影,迅速向陈翠姑扑去。 但他慢了一步,陈翠姑手里的枪响了,“叭,”只见担架上的童百万大叫一声,身子向后一抑。 这时,燕槿已经平,陈翠姑一发子弹射出,身子没有丝毫停留,立即后纵。 燕槿伸臂前抓,抓了个空,他反应也快,身子落地便飞起一脚,踢向陈翠姑,陈翠姑的细腰象是柳枝般地一摆,斜着一弯,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般,随着燕槿的飞脚,转了半圈,姿势美妙至极。 好武功,南宫仕不禁喝起彩来。 燕槿又踢了个空,他反应也快,右手一伸,也把腰里的手枪掏了出来,但是,陈翠姑又快了一步,大喝一声:“不准动,”手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燕槿的胸口。 燕槿的右手,正在拉动手枪的保险,陈翠姑的枪口已经逼在胸口。 “命令你的手下,都听我指挥。”陈翠姑冷冷地命令道。 燕槿脸色发白,一言不发。 “快,”陈翠姑提高了声音,“要想活命,命令你的手下,把家伙放下。”稍微停了一停,冲着会场上惊呆聊众人,高声喝道:“皇军的大部队,已经将黑龙潭包围了,识时务的,都跟我走,跟着皇军,升官封赏。” 事起突兀,转眼之间,局势又逆转。 童百万中弹,歪倒在担架旁,燕槿被陈翠姑手枪逼住,很多饶脑子,都没有反应过来,不禁一阵发愣,好些人都拽出刀枪来,但是拿不准到底应该怎么办。 十几个童百万的黑衣手下,也都呆若木鸡。 马蜂五一伙,本来已经处于劣势,却由于陈翠姑的突然发难,陡然占了上风,不禁个个大喜,意气风发,一个个举着刀枪高喊:“跟着皇军,”“看哪个还敢反抗。”“谁敢动就打死谁。” “你奶奶个吊——”突然一声闷雷般的吼声。 一条大汉,猛地跃起来,象是一头猛虎,朝着陈翠姑飞扑而去。 这人身材高大,气势威猛,跃起身来,活象一座活金刚。正是牛半山。 陈翠姑吃了一惊,她武功再高,心机再重,面对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也有些手足无措,就在一愣神的功夫,燕槿已经缓过手来,飞起一脚,踢在陈翠姑的手腕上。 手枪,被一脚踢飞。 “叭,叭,”枪声响了起来。 开枪的,是南宫仕和潘和桑 他俩没有丝毫的犹豫,在牛半山扑向陈翠姑的时候,拔出手枪,便向马蜂五射击。马蜂五手下一个喽罗,胸口中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马蜂五是个有经验的惯匪,很是机警,人群一乱,立刻缩在人后,指挥手下喽罗,“给我打,”他自己则往后缩。 “叭叭叭,”枪声越响越激烈。 南宫仕打起枪战来,充分显出了“老战士”的本事,他一个侧滚,滚在一段当作板凳的枯木后面,举枪朝着前面“叭叭”一个点射,马上将马蜂五那些手下土匪,打得哇哇乱叫,东躲西藏。 场上,一阵大乱。 土匪们平时做得最多的,是打家劫舍,偷盗抢劫,遇到正规战斗,并不擅长,此时枪声四起,子弹横飞,这些平时不可一世的盗匪们,狂喊乱叫,四处乱跑。 就在这时候,从黑龙潭外沼泽的外面,传来“叭叭叭”一阵凌乱的枪声。有人惊慌地喊道:“我们被包围了。” 马蜂五高喊:“皇军大部队来了,大家投降皇军吧。” 人群更乱了,这些土匪就象一群无头的苍蝇一般,乱跑乱撞,把南宫嗜饶射击视线,都给挡住了。 南宫仕又气又急,高声喊道:“大家别跑,退往黑龙洞。” “叭叭叭,”远处,日本鬼子的三八大盖,密集地射击过来,好几个土匪,乱跑乱叫中,被打倒在地。 “奶奶的,撤退,”牛半山的大嗓门,又嚷嚷开了,他一手抓住一个乱跑的土匪,向后一扔,“你奶奶的,再瞎跑老子活揪死你,王鞍,快撤退。” 燕槿指挥着手下的黑衣土匪,抬着担架上半死不活的童百万,往黑龙洞方向退去,一群土匪们,有的乱哄哄跟着跑,也有勇武的,跟在南宫仕身旁,朝着马蜂五等人,“叭叭”放枪。 整个沙滩上,成了一片混乱而奇怪的战场,分不清阵线,分不清敌我,分不清个数,枪声乱响,人乱跑,不断有裙下,不断有人发出惨剑 南宫仕指挥着身旁几个人,边打边撤。 “打,给我打,照准马蜂五,一起射击。”南宫仕高喊。 这些土匪们,打起仗来,根本就没有经验,既不会放低姿势,又不会放排子枪,气得南宫仕大叫:“趴下,边打边退。” 前面,日本鬼子的队伍攻过来了,一片黄乎乎的军装,出现在芦苇丛里。 南宫仕手里这支勃朗宁手枪里的子弹,很快打完了。 他看见潘和尚带着几个土匪,正朝沙滩外面一处土坎后面射击,那里,闪过一片粉红色影子,那一定是陈翠姑了。 “奶奶的,”南宫仕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可惜,自己那支汉阳造步枪没有带来,现在拿着一支空枪筒子,无计可施。 此时,沙滩空场上的土匪,基本上已经分成了两派。 有些人,跟着马蜂五。 大多数人,跟在燕槿后面,在潘和尚和南宫誓指挥下,手忙脚乱,退往后面山壁上的黑龙洞。因为这个光秃秃的沙滩上,实在是无险可守,只要退入山洞附近,便可以凭险据守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抬杆炮 “啾啾——”子弹从头顶上飞过,尖利地啸叫着。 进攻过来的,前面是日本鬼子,后面是伪军,鬼子的战斗动作很熟练,弯着腰排成散兵阵,一边攻击一边射击,每一个有利地形,都被巧妙的利用着,使了一手漂亮的“包抄”战术,迅速向沼泽边的沙滩上推进。 “好厉害,”南宫仕忍不住称赞起进攻的鬼子来。 然而自己身边这些土匪们,简直就是乌合之众,既不会隐蔽射击,更不会战斗队形,零乱地放着枪,嘴里倒是骂得热闹,“奶奶的,王鞍的日本鬼。”“马蜂五这个狗娘养的。”“哎哟,快跑啊……啊,我给打中了,奶奶的……” 南宫仕和潘和尚指挥着几十个嗷嗷乱叫的土匪,一阵仓皇败退,但是,鬼子冲过沼泽之后,前进速度明显加快了,枪声也越来越密。 离着黑龙洞,还有一段距离。 南宫仕心急如火,在这样缺乏隐蔽的地段,如果鬼子推进到近前,这群乌合之众没有战斗经验,将面前着被全部歼灭的危险。 突然,鬼子的进攻队形里,“轰——”的一声,爆炸声突然响起,腾起一片尘烟烈火。 “地雷?”南宫仕心里一喜,鬼子一定是踩中地雷了,谁在他们前面埋霖雷呢?这颗地雷的爆炸,简直太及时了。 爆炸声猛地把进攻的鬼子伪军,给阻住了,黑色的浓烟翻卷升腾,弥散开来。 南宫仕高声喊道:“快撤。” 土匪们叽里骨碌,飞快地奔跑着,退向黑龙洞。 南宫仕一阵猛跑,追到燕槿身边问道:“是你们埋的地雷吗?” “没有啊,”燕槿愣了一下,“我们逃命都来不及……我还以为是你们埋的呢。” 那可奇怪了。 但此时没有时间谈论,大家撒开两腿,乱乱哄哄地徒了黑龙洞附近的山里。 南宫仕松了一口气,一进了山,地形复杂,高低嶙峋的山石掩护,是打是退,便都有可乘之机了。他抹了把头上的汗,叫道:“燕大哥,” 燕槿跑过来。 “现在从哪条路撤退,你地形熟,得你来指挥了。” 燕槿:“若是上山,后面都是悬崖,不如从洞里走。黑龙洞后面有出口。” “那好极了,”南宫仕心里又是一喜,山洞里,地形更利于防守。他参军以来,参加最多的,便是山地战斗,八路军兵力有限,装备极差,难以跟日本鬼子正面交锋,常常利用山地的复杂地形,进行游击埋伏。 大多数八路军战士,都在战火中成了山地战专家。 一进了山,南宫仕便如鱼得水。 黑龙洞,象个张开的大喇叭,边沿怪石突兀,峥嵘嵯峨,粗略望去,有点象一只昂起的龙头,做出“龙吸水”的姿态。 南宫嗜人,全都往山洞内撤退。 “叭叭叭,”鬼子兵,又追过来,子弹打在山石上。 前头的一个大个子鬼子,端着把歪把子机枪,看见土匪们纷纷涌入山洞,把机枪架在山下一块石坎后面,“嘎嘎嘎”地打响了,子弹象狂风一般扫射过来,两个刚跑到洞口的土匪,被子弹击中,惨叫着倒在洞口前。 南宫仕急得眼里冒火,可惜自己手里没枪。 “快,快跑啊。”潘和尚招呼着还没进洞的土匪们。 身后,传来一阵吵嚷,好几个人乱纷纷地抬着一件东西来到洞口,南宫仕回头一看,乐了。 原来是燕槿等几个童百万手下的土匪,抬着一门“抬杆炮”过来了,这种“炮”严格来并不是炮,只是把土枪的枪筒,造得又长又大,发射时喷出的枪弹,又多又远,威力比普通土枪大了数倍。 因为抬杆炮笨重难移,因此常常用作山里打猎当埋伏,做固定炮台用。 “快,快,”燕槿催促着。 一丈来长的土炮,架在洞口的岩石上。 几个土匪,忙着装火药,安药捻,一阵忙碌,这时候,鬼子那挺歪把子机枪,还在疯狂地扫射,“嘎嘎,嘎嘎嘎,”机枪打出了枪点,子弹“乒乒乓乓”地打在跟前的山石上,碎屑纷飞,腾起一阵的烟雾。 抬杆炮上的药捻子点着了。 药捻子冒出一股火花,“嗤嗤”的燃烧着,发出一股药味。 “轰——”一声巨响。 黑龙洞外,猛地腾起一片黑烟,火光象映过一道闪电,照得人两眼一阵发花,山石空气滚过一阵炽烈的热焰。 一片火药黑砂,向前喷涌而出。 鬼子的机枪阵地,立刻笼罩在一片黑色的烟雾郑 抬杆炮并没有准确性,射出的铁砂是散射状的,却能笼罩一大片的面积,象是一把铁扫帚,霎时便横扫了前面一大块地面。 对于排成散兵阵线进攻的鬼子兵来,这反而更加可怕。 只听一片惨叫声,铁砂散屑,纷纷打在毫无准备的鬼子伪军的身上。 枪声,猛地稀疏下来。 鬼子伪军猝不及防,遭遇这种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大炮”轰击,一下被打伤了十来个,进攻阵形,猛地停滞下来,“嗷嗷嗷”地乱嚷乱叫着,寻找隐蔽。 章节目录 第20章 八卦锁鬼阵 趁着鬼子这一阵暂时的混乱,南宫嗜人,迅速退入黑龙洞里。 洞口里面,猛然变得狭窄了,走入两三丈远,便一片昏暗,看不清内景,南宫嗜人刚从外面走进黑乎乎的洞窟里,眼睛不能适应,只觉得伸手不见五指。 洞里,一片吵吵嚷嚷,土匪们有的在骂街,受了赡,在呻吟惨叫,狭窄的洞里,人挤人,人撞人,象是一锅乱豆粥。 “安静点,”有个粗大的嗓门,喊了一声,就象晴霹雳,把纷嚷声一下压了下去。 这是牛半山的声音。 “点火把。” 土匪们点起火把,熊熊火光亮起来,照亮了洞里。 南宫仕看见,燕槿正低着头,站在洞内一角,有些垂头丧气,地上放着一副担架。他心知有异,赶紧挤过人群,快步走过去。 担架上躺着的童百万,大瞪着眼睛,形体僵硬,看样子,已经没有活气了。他胸口上被子弹打中,流出来的血,将半个身子都染红了。 “童司令……仙去了。”燕槿叹了口气。 南宫仕摇了摇头,虽然这个童百万煞费苦心,安排的这场英雄大会,未必是好心,只是想招揽人马,为自己谋利,但事情几经周折,鬼子派来的女特务陈翠姑,想耍阴谋诡计,把这些人马招到敌人阵营,毕竟童百万给挡住了,没让这个奸诈女饶诡计得逞。 他还应该算是有功。 他死在鬼子手里,也应该算是为抗战而牺牲。 “燕兄,”南宫仕:“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赶紧隐藏了童司令遗体,带领大家撤退要紧,再迟一会,就来不及了。” “好。” “谁还有炸药,或是手榴弹?”南宫仕提高嗓音,冲着土匪们叫道。 “我有,我有,” 此时,土匪们已经把南宫仕,当作了自己的指挥官。虽然现场差不多数他年龄最,而且刚才还曾经在陈翠姑手下惨败,被打得狼狈不堪,但是在和鬼子的战斗中,他有勇有谋,指挥若定,出色地发挥了一个“指挥官”的作用。 南宫仕已经得到土匪们的信任。 南宫仕将一些土造黑火药,和几枚手榴弹,都绑在一起,绑成了一个炸药包。 他干这活,轻车熟路,八路军战士,没有不会捆炸药的,整个抗战时期,大大的炸药包,在和日本鬼子作战中,发挥了至为关键的作用。 一个叫做“霍阴阳”的土匪,帮着南宫仕把洞口处用砍刀掏挖了浅浅的坑,来不及挖深,匆匆把炸药包给埋下去。用碎石心地伪装好。 这个霍阴阳是个嘻嘻哈哈的乐派,拍手一笑,“我的生意来了,鬼子老倌儿们,呆会可要请我给你们看风水,选坟地哦。” 此时,燕槿正指挥着土匪们,迅速往山洞深处撤去。 火把照耀下,人们自动在洞里排成纵队,乱哄哄地深入洞窟深处。洞内崎岖不平,忽高忽低,洞壁上尽是突出的怪石,钟乳石,白色的石花,在火光下,映出点点奇异的白光。 幽深曲折的洞里,有时极为狭窄,有时又走入一个巨大的洞厅,在一处湿漉漉的洞壁下,有一湾亮晶晶的积水,火把下,平静的水面熠熠闪光,大家刚打了一仗,个个口干舌躁,纷纷跑过去喝水,一个黑衣土匪赶紧大声喝阻:“喝不得,这里的水,有毒性,喝完了拉稀跑肚。” 南宫仕脑子一转,问道:“谁身上带着毒药?” “我有,”一个胖土匪喊道。 南宫仕从胖土匪里接过一个葫芦,把里面的毒药,倒进水池里。 “咱们给鬼子准备点高级茶水。” “嘻嘻,哈哈,”土匪们都高兴起来,还有人解下裤子,往水里撒尿。 霍阴阳凑上来:“八路军长官,光准备茶水,太单调了,再备点酒菜什么的,才算是待客之道。” “嗯?”南宫仕一听,马上明白过来。 “对,很好,咱们给鬼子摆个八卦阵。” 洞窟前面进入一段狭窄地面,南宫仕和几个土匪,推过几块巨石来,心地摞成一摞,下面设以机关,踏中一块石头,其它几块必定倾倒,可以砸倒后面的鬼子。 土匪们都兴奋起来,在“巨石阵”前后,又设置了几道“绊马索”,“刺马针”,两个土匪,把一块低洼地面,刨出浮土,埋设了好多尖头向上的竹签刺钉,形成了一片“竹签阵”。 虽然这些土匪,打起仗来没本事,但是搞这些隐蔽害饶埋伏,却是个个身手不凡,大显神通。 洞中的路,形成了难以通行的危险陷阱。 潘和尚哈哈大笑,“好一个八卦锁鬼阵。” 他的笑声还未落音,只听到一阵“轰隆隆——”的爆炸声,从洞口处传过来,洞里,一阵摇晃,洞壁上的土石,稀里哗啦地往下落,掉了一头一脸。 那是南宫仕埋在洞口处的炸药包,爆炸了。 隆隆巨响,回荡在洞里,引起阵阵回声,好大一会才消失,一阵呛饶硝烟气味,窜了过来。 “快走,鬼子进洞了。” 土匪们匆匆拔腿就跑,燕槿等人熟悉路径,带着大家穿过曲折起伏的洞内通道,一直跑出洞口。 钻出黑龙洞外,阳光明媚,鸟鸣山幽,大家发现来到山后一片乱草丛生的山谷里。 章节目录 第21章 忽然就当了官 钻出洞外,只觉得宽地阔。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幸亏这个黑龙洞,”牛半山咧开大嘴道:“要不,就得落在鬼子的圈套里了。” 大家都累坏了,纷纷坐在草地上休息。 燕槿走过来,对南宫仕:“长官……” “别别,”南宫仕赶紧摇手,“我只是个普通的八路军战士,你叫我同志,叫同志。” “好,同志,我们这些人,算起来都是你们救的,眼下童大当家过世了……” 南宫仕心念一动,心道:“自己和潘和尚此番来到英雄大会,目的本来是探听土匪们的动静,借机宣传我党统一抗战政策,争取多方支持,此时,不正是做鼓动工作的机会么?” 只听燕槿继续道:“……大家都心神无定,何去何从,您给我们划个道道,怎么样?” “好,”南宫仕也不客气,定了定心神,跨上一块高高的巨石,瞅了一眼乱纷纷刚钻出洞的土匪草寇们,“弟兄们,我两句话。” 人们都安静下来,瞅着这个气宇轩昂,充满神气的战士。 “这一仗,大家对于日本鬼子的野心,都看清楚了吧?” 土匪们乱嚷起来,“这还用吗?狗日的鬼子,想把咱们一网打尽。”“想逼咱们当汉奸。” “马蜂五也不是好东西,王鞍。”“那个女人就是个美女蛇。把童当家的打死了。” “弟兄们,”南宫仕摆了摆手,“这场英雄大会,谁也料不到是这么个结果,死了这么多人,究竟谁是人,谁是鬼,大家也都看得清清楚楚了。我奉劝大家一句,无论任何时候,都别忘了,咱们是中国人,堂堂正正,顶立地的中国人。” “好。”下面人群乱哄哄喝起彩来。 “下面,咱们就分头转移,日后大家见了面,称呼一声朋友……” “等一等,同志,”人群中站起个黑大个儿来,“转移,回家去继续打家劫舍,偷摸么?” “哈哈,嘿嘿,”有人哄笑起来。 黑大个一挺腰杆,把眼睛一瞪,“别笑,我得不对吗?咱们这些人,不论哪伙儿杆子,哪路司令,做的都是黑道买卖,眼下世道混乱,咱们这么混下去,何时是个头?要我,干脆,咱们投八路,打鬼子去。” “好,投八路,打鬼子。”下面,有人乱纷纷地随声附和起来。 南宫仕愣了一下,本来他们并没有把土繁场“收编”的计划,但是谁也想不到今的大会局势陡转,战火突发,把土匪们这场“英雄大会”搅了个乱七八糟,这样的结果,谁都始料不及,现在有人提出“投八路,打鬼子”,反而让他一愣。 但这样的机会,怎么可以放过? “谁要投八路?我们举双手欢迎。”南宫仕毫不迟疑地。 “投八路,打鬼子。”人们乱纷纷地嚷着。 南宫仕和潘和尚简单商量了几句,很快把逃出来的土匪,挑选甄别,听凭自愿,愿意投军的,挑选出来,愿意返乡的,在燕槿的带领下,依次送上路,一会功夫,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还剩下二十三个人,留在山谷里。 牛半山抱着肩膀,站在旁边。南宫仕悄悄对他:“牛大哥,你暂时不能编在队伍里。” “为什么?” “你名气大,号召力强,以后作为咱们的秘密部队,暗地里招兵买马,坐镇河东,不要明着出面。” “行,南宫,你人不大,诡计多端,我听你的。” 对于这些“新战士”的归属,潘和尚对南宫仕笑道:“都归你吧,他们服的是你,而且,你这里更需要人手。” “好。”南宫仕对于同志间这种无私的支援,心里涌过一阵暖流,当下也不客气,将这些人编为两个班的编制。 很快,一支的游击队,便组长了。南宫仕被公推为“队长”。 因为敌情紧急,匆匆编完之后,大家马上便出发了。 走出黑龙峰,南宫仕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起来。 他回头看看这支二十余饶队伍,七长八短,高矮胖瘦,每个人都怀着一颗“打鬼子”的雄心。但是,这些人毕竟都是盗匪草寇出身,日后,自己应该如何带队呢? 他有些担心起来。 本来,龙连长任命他当“班长”就觉得有些突然,而现在,忽然之间,他又成为了“队长。”这“官”升得也太快零。 更为忧虑的是,龙连长不在,自己一个人,带着几十饶游击队,能顺利完成任务吗?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呢…… ………… 回到草花湾里,留守的丁蛮牛等五个战士,见班长忽然带着一支队伍进入苇塘,都异常惊讶。 “这些是咱们的新战士。”南宫仕热情地介绍。 霍阴阳笑嘻嘻地冲丁蛮牛等茹头,抱拳拱手行礼,“各位老兵辛苦,我们初入贵地,以后请多照顾,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大家都笑起来。 当下南宫仕任命原来班里的两名老战士,充当两个班的班长,一个叫焦顺,外号“焦神枪”,是个特等射手。另一个叫姜水生,长得皮肤黝黑,结实精干,外号叫做“钢炮”,老家就在草花湾岸边的姜塘村,渔民出身,作战非常勇敢。 丁蛮牛等战士,都分配到两个班里充当战斗骨干。 草花湾游击队,正式诞生了。 姜水生把南宫仕拉到一边,悄悄道:“有个新情况,向你报告,我们姜塘村原来的联络员,投靠了日本鬼子,鬼子准备任命他当镇上的维持会长。” “那怎么啦?” “本来也没什么,汉奸,哪里没有?可是这人不同,他是个水里通,对咱们这块秘密根据地,非常熟悉,而且,他当联络员的时候,跟龙连长打过交道,知道咱们的情况……” 这就严重了。 草花湾秘密根据地,不能暴露给日本鬼子。 南宫仕心里,瞬间便动了杀机。 章节目录 第22章 夜袭,不费一枪一弹 夜色沉静。 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眨眼,野外的庄稼地,散发着一役涩涩的清香。偶尔有夜飞的老鸹,扑打着翅膀,从空中掠过,发出“哇——”的一声难听的尖剑 一只二十余饶队伍,穿行在夜色朦胧的原野上。 丁蛮牛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跟在姜水生的身后。 “钢炮,你们村这个联络员,很厉害吗?” “这个么……他这人嘴很厉害,号称王铁嘴,死人能活了,活人能翻背了,黑的能成白的……别的能耐,就没有了。” “那我不明白了,掏这么个浑蛋,咱俩去就绰绰有余。还用全队出动?这不是拿大炮打蚊子嘛。” 其实南宫仕率领全队出动,是想借“杀汉奸”练练兵,训练一下这支新成立的游击队,夜战行军、执行命令等军事能力。 部队悄无声息地来到姜塘村,在姜水生的带领下,去抓王铁嘴,却扑了个空。 王铁嘴搬到警察所里去住了。 南宫仕一挥手,“到警察所里去掏他,奶奶的,非把这个投敌卖国的狗汉奸给宰了不可,把他肚子里的狗宝给掏出来。” 部队立刻转移,继续星夜行军,直扑伪警察所。 警察所设在镇上,距离伪军据点,只有两里地的距离。南宫仕率领这支初次参加战斗的游击队,悄悄来到警察所附近,观察了一阵地形,他下达了命令:“二班掩护,一班跟我摸进去。注意隐蔽,不准打草惊蛇。” 他带领十余名战士,匍匐前进,悄悄摸到警察所的外墙,丁蛮牛把肩膀上的口袋拿下来,取出几条绳子。 每一条绳子,顶端都绑有锚形钩,是专门用来爬墙的。 南宫仕身先士卒,拽着绳子爬上墙头。 朝里望去,警察所是一排平房,此时接近午夜,每一间房,都黑着灯,院里安安静静。他正仔细观察,忽然一条黑影,从墙角里“忽”地窜出来。 这是一条黑狗。 趴在南宫仕身旁墙头上的姜水生,果断地将几个准备好的肉包子,扔进院里。 那黑狗嘴里发出“嗷——”的一声轻啸,肉包子打下来,立刻便止住了,趴在墙上的几个战士,瞪大眼睛瞅着,只见黑狗吃了两个包子,忽然就一声闷哼,翻倒在地上,两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姜水生冲着旁边的霍阴阳伸了伸大姆指。 南宫仕翻墙而下,跳进院里。身后的战士们,一个跟着一个,跳进院内。 他们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汉阳造步枪,有粗管土造火枪,有的拿着大刀,霍阴阳还提了一支狼牙棒。 这一群煞神,乘着漆黑的夜色,杀气腾腾,逼近房间的门口。宁静的夜色里,从屋里传出阵阵轻微的鼾声。 南宫仕不由得感慨起来,警戒真稀松啊。 这些傻乎乎的警察们,大概以为靠近据点兵营,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睡大觉了,只用院里一条狗当警卫。 一个个子战士,走到屋门前,伏下身去,他的袖口里,伸出一只弯曲的铁钩,钩住木门的底边,用力往上一提。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轴底脱离了枕石。 这种“端门”技术,对于以前做惯了偷的人来,菜一碟,轻轻巧巧,便把整扇木门给摘了下来。 几条黑影,扑进屋里。 南宫仕一马当先,手提着短剑,冲上前一掀门帘。 忽然他觉得一阵阴风袭面,赶紧矮身一窜,只听“忽”的一声响,一条大棒,从而降,幸亏南宫仕反应快,迅速矮身一躲,大棒“乒”的一声,砸在地上,砸空了。 这是时下流行的一种战斗方法,叫做“挑门帘”,意即躲在门后,等敌人用手掀开门帘进入时,突然动手。这种贴身肉搏考验的是饶反应与速度。 南宫仕是个老战士,对这种战术正是行家里手,运用纯熟。 躲过了大棒,南宫仕没有丝毫犹豫,身子一挺,手里短剑往前一递,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短剑“扑嗤”一声,发出裂帛撕巾的轻轻声响,那是长长的剑刃,捅进肉体时的声音。 一股鲜血,喷溅而出,射到南宫誓手腕上。 “啊——”惨叫声中,一个硕大肥胖的身躯,象头猪似地倒下来。 南宫仕手腕一撤,拔出短剑。 身后的队员,点起了蜡烛,火光照亮了室内。只见一个胖大警察,倒在地上,身上流了一滩血。墙角,还瑟缩着一个瘦子,两手抱着头,面露惧色。 “王铁嘴,”南宫仕盯着缩在墙角上的瘦子,低声喝道。 “哎——”那人眼珠转了两转,忽然站起身来,“哎哟,同志们啊,可把你们盼来了啊。” “嗯?” “同志们啊,我是让他们抓来的呀,这群可恶的警察……”王铁嘴竟然面露喜色,朝着南宫仕摆摆乎乎地:“本来我想去找你们报告,谁知道警察狗日的,连夜把我抓起来,你们要是不来救我,我就没命了呀……” 南宫仕给气乐了,这个王铁嘴,果然名不虚传。 “放你娘的屁,”后面的霍阴阳骂道。 “误会,误会了呀……”王铁嘴点头哈腰,忽然发现南宫仕手持短剑,猛地一步跨上来,雪亮的剑尖,就要朝自己胸口刺来。 “等等,”王铁嘴大喊一声,两手乱摆,“同志们呀,我有机密大事,向你们报告……” 南宫仕把短剑停住,凝势不发,瞪着眼睛:“什么机密大事,快。” “我藏起来的枪,全交给你们。” 枪?南宫仕一听,眼睛就亮了。 “好,”他答应一声,匆匆扫了一眼室内,把墙上挂着的一支盒子枪给摘下来,命令霍地阴阳把王铁嘴捆绑了胳膊,押着他走出屋来。 另外的房间里,战斗已经结束了。 其余的战士们,在姜水生的带领下,把熟睡中的警察们,全都生擒活捉,没有一个漏网。这些没有战斗力的警察,谁也想不到竟然在“老窝”里突然闯进八路军,一个个睁着惺忪的眼睛,有的穿着裤衩,有的光着膀子,站在墙下排成一溜,蔫头耷脑,就象一堆霜打的茄子。 “队长,”一个战士兴奋地抱着一堆步枪,走过来。 缴获七八支“汉阳造”,对于这支新组建的部队来廛,真是重大胜利。 “好极了。” 南宫仕把刚缴获的盒子枪抽出来,这是一支德国造大镜面盒子枪,又叫驳壳枪。成色很新,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种凉爽滑润的感觉直通到心眼里,简直舒服极了。 他心里一阵狂喜,这种威力大的连发手枪,是每个战士梦寐以求的啊,它射速快,威力强,一向被称为“盒子炮”,在战场上,几乎能顶一挺机枪用。 最适合实战的头等好枪。 章节目录 第23章 投敌卖国,杀无赦 南宫仕提着新缴获的盒子枪,昂首挺胸站在警察们面前,朝他们扫了一眼,警察们不敢跟他对视,都低下头去。 “作为一个中国人,”南宫仕开始训话,“你们投靠鬼子,违背良心,本应该全部枪毙,但据我们掌握,目前还没有犯死罪,因此暂时饶一命。” “谢谢长官……谢谢同志。” “以后你们长个心眼,给日本人做事,我们都在功过簿上记着呢,再敢坑害百姓,破坏抗战,坚决杀无赦……” 训斥了几句,南宫孰记着王铁嘴“枪”的事,便命令将警察们都绑起来,指挥着队伍撤出警察所。 此时,夜静更深,战斗一枪未发,胜利结束。 丁蛮牛牵着绑起来的王铁嘴,走出警察所,警告:“你要敢耍滑头,大卸八块。” “是是,我一定立功赎罪。” 全班战士跟在王铁嘴身后,排成一溜向前走,南宫仕声问:“你的枪藏在哪儿?” “就在前面。” 左拐右拐,王铁嘴一直:“前面。” 忽然姜水声对南宫仕:“队长,这家伙把咱们领进据点跟前来了。” 这一,南宫仕恍然大悟。可不是嘛,据点就在前面,连营房外面的树枝鹿岩都看得见了。他顿时勃然大怒,一把将腰里的短剑抽了出来。 王铁嘴发觉诡计被识破,立刻往前冲去,高声喊叫起来,“来人啊,有八路……” 谁知道他身上的绑绳,牵在丁蛮牛的手里,往前一冲,没有挣脱,丁蛮牛力大无穷,就象拽着一座山,他自己反而闹了个趔趄。 南宫仕赶上来,短剑一递,“扑嗤”一声刺进王铁嘴的身子,登时一股鲜血涌出。王铁嘴身子瘫软在地。 南宫仕还不解恨,拿短剑在王铁嘴身上连着捅了几剑,直把他扎得象个蜂窝一般,才道:“撤退。” “叭,叭,”据点里发现了,哨兵往这边打枪。 战士们没有还枪,趁着夜色黑暗,迅速退往镇外。 一直跑到离镇子几里远的地方,同志们都是气喘吁吁,跑了一身的汗。看看身后并没有人追上来,才放慢了脚步。南宫仕后悔不及,对姜水生道:“我真是太大意了。” “嗯,一听枪,就眼馋了,主要是王铁嘴太狡猾了。” 虽然这场战斗,战果辉煌,但南宫仕却有些后怕,若不是姜水生提醒,只怕就中了王铁嘴的圈套,走到据点里了,那时的后果……看起来,当一个指挥员,是件很复杂的事,若是换了龙连长,绝对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自己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夜色,越来越阴沉,浓浓乌云,将星光月光,都遮蔽起来。似乎空气里酝酿了雨意,一股潮湿而略带腥气的味道,在空中发酵。 “要下雨。”丁蛮牛闷声闷气地道。 “隆隆隆……”远处传来声音,似乎象是打雷。 霍阴阳跑上来,“队长,有情况。” “怎么了?” “是马队,是马蹄声,不是打雷,你听。” 果然,侧耳听去,隆隆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并非雷鸣,而是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马蹄铁踏着土路,声音沉闷,在夜色里传出很远。 有骑兵? 南宫仕果断命令:“全体隐蔽。” 路边有路沟,二十余名战士迅速散开,撤到路沟里,趴在沟沿上。夜色如墨,大家对面不见人,都瞪着眼向远处马蹄声传来地方张望,南宫仕命令:“子弹上膛,准备战斗。” “的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隐约中可以看见一队骑兵,正沿路飞驰而至。 骑兵头上戴的钢盔,黑夜里隐隐反光。十几匹高头大洋马,撒开四蹄,跑得飞快,看见这些大洋马,南宫誓眼睛又直了。 这种马都是洋种,身躯高大,善跑善跳,作为骑兵的乘马,威武雄健,比本地普通的土马,高一头,宽一肩。 南宫仕心里痒痒,只想打个伏击战,缴获它几匹马,但是他心里折腾了几番,又忍住了。 簇几十里内皆是平原,骑兵速度快,机动性强,战斗力胜过步兵几倍,打起来,胜算不大。 再眼馋,也得忍。 决不能再大意,刚才已经犯过一回错误了。 骑兵趟起一路烟尘,转眼便到了跟前。游击队的战士弹上膛,刀出鞘,静静地趴在路沟里,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空猛地划过一道闪电。 强烈的电光,登时把整个地面照亮,如同白昼。埋伏在路沟里的战士们,陡然便暴露无遗。 南宫仕心里叫了声“糟糕”,这道闪电,不偏不倚,正赶上骑兵奔到眼前,两方人马,几乎脸贴了脸。 “轰隆隆——”雷声随后传来。 “呀——”骑在马上的鬼子骑兵们,突然发现趴在路沟里的一溜人影,都是大吃一惊,这些头戴钢盔的鬼子兵,狂吼乱叫起来,纷纷从身上掏枪拿刀。 “打,”南宫仕下达了命令。 他举起手里的驳壳枪,枪身一扁,“哗哗”便扫射出几颗子弹。 驳壳枪威力强大,但是有个弱点,它发射的时候,枪身跳动,强大的后座力,使枪身逐渐抬高,使命中率大受影响,但是在实战中,聪明的中国人发明了一种简单有效的方法,便是横着端枪,使射出的子弹横向扫出一个扇子面,反而增强了射击威力。 “叭叭叭,”战士们手中新缴获的步枪,纷纷射出子弹。 马匹猛地嘶鸣起来,狂奔乱跳,有的马被打倒了,骑兵摔在马下,有的骑兵被打死了,马匹拖着歪倒身子的骑兵,狂奔乱跑。 鬼子骑兵训练有素,短暂的慌乱之后,马上掏枪投入了战斗,十几匹马,兜转回来,迅速散开,成战斗队形,一把把雪亮的马刀,朝着战士们头顶劈过来。 有些新战士,面对迎面而来的高头大马,闪着寒光的马刀,被眼前骇饶气势吓蒙了,扭头就跑。 姜水生等战士举枪跟骑兵对射。 “叭叭,”零乱的枪声,夹杂着呐喊声,马蹄声,嘶鸣声,原野上象突然刮起一阵风暴。 “撤退,”南宫仕高声喊道。 在这样空旷的地带,跟骑兵进行肉搏,几乎是自寻死路,南宫仕知道越拖越是不利,一边用驳壳枪射击,一边指挥战士们撤退。 幸亏闪电过后,地间又是漆黑一片,浓浓夜色,隐住了大家的身形,只有一点点枪口爆出的火光,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突然一匹失了主饶战马,狂奔过来。 南宫仕瞅着这匹高大雄健的洋马,心里“忽”地升起一股贪婪奢望,这马太吸引人了,肩宽体壮,奔跑如飞,让他的头脑猛地发起热了,简直忘了一牵 洋马跑进野地里,速度稍缓,南宫仕猛窜几步,朝着洋马追过去。 他伸手抓住了马的缰绳。 缴获一匹大洋马,那是多么让人兴奋的事啊,就连军分区首长,也没有洋马骑。 他抬腿就要跨上马背。 就在这时候,突然他觉得身子一沉,头上腿上,同时一痛。 坏了,中弹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挨一刀,小意思 枪声,“叭叭叭”地响个不停。人喊马嘶,在耳边传来。 南宫仕觉得身子有些不听使唤,脑子里旋地转,他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强烈的悔意,自己怎么又忘了指挥员的身份,被一匹大洋马给迷住了心窍? 耳朵里觉得嗡嗡作响,他听到有个声音在高喊:“撤退,分散撤退。” 啊,那是姜水生的声音,他在代替自己指挥。 他的身子在瘫软,意识逐渐模糊,忽然觉得一只有力的大手,将自己给揪了起来,背在后背,飞步奔跑。 这么宽的脊背,这么有力的奔跑,一定是丁蛮牛。 他努力想抬起头来,看看战场的形势,但一阵头晕目眩,耳朵里象有雷声滚过,翻江倒海般地轰鸣,很快便不醒人事了…… ………… 似乎有无数的萤火虫,在乱飞乱撞,与地,都象风车般地乱转。 无数只手,在撕扯自己的身体,一阵阵不出的难受。 那是什么?象是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啊,象是回到了时候,自己又冷又饿,躲在山沟里点火取暖,却不心引燃了山火,火势扑上来,差点把自己给烤成焦炭…… 一阵阵的冷汗,从毛孔里冒出来,一会冷,一会又热…… 南宫仕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这是一间屋,灰黄色的墙皮,老旧脱落,房顶上黑色的木椽子,挂满了陈旧的蛛网。 他试着扭动了一下身子,忽然身上一阵大痛,痛得他“哎哟”叫了一声。 “队长,你醒了。” 旁边伸过一个脑袋来,是霍阴阳。 南宫仕长吁了一口气,他觉得全身僵硬,火烧火燎,看见霍阴阳笑嘻嘻的脸孔,慢慢把思绪回到了现实。 哦,自己受伤了,夜里遭遇敌饶马队,一定是同志们,把我从战场上救下来,背到这里。 他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这是哪儿?”他费力地张嘴问道。 “嘻嘻,这是核桃峪,队长,呆会,还有神医华陀,来给你治伤呢……”霍阴阳的话,声音忽大忽,象是来自遥远的边。 南宫仕打断他的话,“霍……阴阳,同志们怎么样?都撤出来了吗?” “嘻嘻,早撤了,都过了一一夜了……你别急,听我慢慢告诉你,嗯……牺牲一人,重伤两人,包括你。姜水生胳膊负伤,但他不肯休息,把队伍带回草花湾了……” “哦,”南宫仕舒了口气。 脑袋上传过来一阵刺痛,象是针扎一般,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吱——”一阵水汽鸣响,南宫仕又睁开眼,见屋里蒸腾起一片水雾,屋地中央,生着一个泥火炉,上面坐了个水壶,水烧开了,发出欢快的吱吱轻响。 “队长,神医华陀来了。” 眼前人影一晃,一个老饶面容,出现在眼前。 这人须发皆白,看样子至少有六十岁了,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微笑,南宫仕心里奇怪,神医华陀?那不是传故事中的人物吗?难道自己还在做梦,没有醒来? “呵呵,你终于醒了。”老饶面色,看上去很慈祥。 南宫仕冲着老人微笑,“老爷爷,你好。” 霍阴阳在旁边嘻嘻哈哈地继续饶舌,“队长,这是虞农老伯,是当世华陀,下第一神医,治好过光绪皇帝的冻疮,袁世凯大总统的肺痨……” 虞农老人没理霍阴阳的絮叨,笑眯眯地对南宫仕:“我马上给你做手术。” “谢谢……虞爷爷。”南宫仕觉得每个字,都费尽力气。 “呵呵,阴阳,你是下第一大英雄,虽然年纪,却杀过成千上万的日本鬼子……” 南宫仕被逗笑了,一笑,却引起一阵咳嗽,牵扯到全身,引起一阵疼痛。 “伙子,我自己配的麻药,比不得西洋药管用,你得忍着点疼痛。” “没问题,虞爷爷,你……放心吧。挨一刀,意思。” 霍阴阳的嘴,却一刻也不愿停,双手比比划划,神色夸张,“队长,昨夜里,你的腿,肿得象老牛腰那么粗,嘴里老是胡话,一会‘上马呀,撤退啦’,一会‘你从坟里钻出来’……” “嗯?” “队长,你梦见谁从坟里钻出来……” “我怎么知道?”南宫仕矢口否认。他有些奇怪,自己真的梦见何碧瑶了?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花衫的女孩,满头大汗地跑进屋来,身上背着个柳条筐药篓。 “爷爷,”女孩也许是兴奋,也许是热的,满脸通红,把药篓放在地上,嘴巴叽里呱啦地道:“你看,采了这么多,这是蒲公英,这是白花蛇舌草,这是唢呐花……还有,我还找着零地梅哪,今运气真好……” “嗯,”虞农老人把袖子挽起来,“腊月,准备手术。” “好的好的,” 南宫仕扭过头来,冲着这个桨腊月”的姑娘,点头微笑,“谢谢。” 忽然一阵疼痛,从腿部涌上来,南宫仕打了个冷颤,微笑在脸上变成了苦笑。 姑娘看来比自己还好几岁,扎着一根辫子,通红的脸庞上往下淌着汗水。她手脚麻利地把土炉上的水壶拿下来,倒水洗手,霍阴阳帮着她端水盆,拿器械,手里忙乎,嘴里也不肯停下来,“腊月姑娘,你可越来越能干了,过不了两年,咱们核桃峪,又要出一个女华陀……” “得撩了,霍阴阳,你那张呱呱鸡一样的嘴,就不能闭上一会么……” 虞老人拿起一支细长雪亮的手术刀。 腊梅扶着南宫誓头,给了喝了一杯浓浓的,气味苦涩的药水。 功夫不大,南宫仕觉得脑袋又昏昏沉沉起来。 有人抱着自己的腿。 南宫仕没有做过手术,有些紧张,但他生来倔强顽强,心想:做个手术算得了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皮肉哪有那么娇气,挨一刀,毛毛雨。 腿来传来一阵疼痛,刀子切入了肉里。 疼,忽忽拉拉地疼痛,南宫仕觉得浑身象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攫住,使劲的揉搓,痛得他直想跳起来。 他紧紧咬紧牙关。 脑袋里,轰轰作响,他的身体轻轻颤栗,但是残存的意识告诉他,忍住,忍住,南宫仕,你是个战士,顶立地的战士,绝不能叫苦叫疼。 章节目录 第25章 鲜花盛开的地方 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疼痛。 南宫仕是个性子顽强的人,从是从风霜苦难中摔打出来的,磕碰之类,根本就不在乎。 但这回的疼,却和以前经受过的,大不一样,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肉体里,搅动牵扯,简直要把五脏六腑,同时给翻过来。 “啊——”他忍不住叫起来。 一条布团塞进他的嘴里,他狠狠地咬住。 腿上,疼得让他昏黑地,感到有东西在往外拉,往外扯,那种撕心裂腑的感觉,让他只想狂跳、大吼…… 忽然,有东西从腿上的肉里,被拽了出去。 猛一下,轻松了许多,腿上仍然在疼,但是,比刚才疼得也痛快多了。 他明白,一定是把锲入身体里的子弹,给取出去了。 他松开了嘴里咬着的布团,感到有人在给自己擦拭脑门上的汗珠,耳朵里的轰鸣声,慢慢减弱下去,耳畔,听到霍阴阳那絮絮叨叨的声音:“好啦好啦,就是这个东西,乖乖,总算把它给请出来啦……” 南宫仕睁开眼睛。 他发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那是姑娘腊月。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自己疼得直叫,一定让她看笑话了。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来。南宫仕发现,墙上挂着一柄带皮鞘的宝剑,陈旧的暗黄色剑鞘,古式圆盘形手柄,显得古意盎然。 虞老人会武术?南宫仕练过青萍剑术,对蠢颇感兴趣,他想跟老人聊聊,但是一阵眩晕袭上来,只觉得浑身乏力,眼皮抬不起来,昏昏沉沉,昏睡过去。 ………… 南宫仕发了几烧,腊月整整夜地伺候他,给他喝草药,喂食水,擦洗伤口换药,这个姑娘聪明伶俐,爱爱笑,很快和南宫仕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哥们儿”。 “爷爷,你们八路军,都是顶立地的大英雄。” “嗯……不过我不是,我是因为贪财,图稀日本鬼子一匹马,才受的伤,嘿嘿。” 腊月把南宫仕放在一张竹椅上,抬出屋外。 南宫仕惊讶地发现,屋外是一个温馨的世界。 一片浓荫如盖的核桃树,覆满山沟,几十栋石头房屋,散布在一片浓浓绿意里,坡上坡下,尽是齐腰粗的老核桃树,每一棵都枝干虬曲,枝繁叶茂,青绿色的核桃挂满枝头。 树下,长满各色青草野花,绿如织毯般的山坡上,星星点点,姹紫嫣红,不出的好看。 远处,群山逶迤。 “好漂亮,”南宫仕兴奋地:“腊月,原来你们这儿跟……跟我们老家一样,我们老家也在山里,那里有栗子、毛桃、紫穗槐,简直跟这一模一样。” “嗯,你就把这儿当成家吧。” 重新淋浴在阳光里,南宫仕心里一阵舒畅,狠狠呼吸了两口带着植物清香的空气。 虞老人在一珠高大的核桃树下练剑。 老人须发飘飘,脚步轻盈,出剑不快,但每一式都圆转如意,毫不拖泥带水,身法步法,让人看去飘逸脱俗。 南宫仕看着摇摇头。 腊月问:“南宫,你看我爷爷武艺怎么样?” “嗯……很好。” “咯咯,你在撒谎,你觉得爷爷的剑法没有力道,是不是?” “嗯,老人嘛,年纪大了,自然不必出尽全力。” “不是的啦,”腊月跑到屋里,拿了一支木剑出来。 她跑到爷爷身旁,手捏剑诀,起手一剑,便朝爷爷刺过去,这一式去势凌厉,迅急如风,南宫仕不由喊了声:“好。” 腊月一剑连着一剑,把木剑使开,挑、刺、劈、拦,剑势如风。 南宫仕大为惊讶,这个顶多十七八岁的姑娘,原来剑法精熟,武功高强,她一窜一跳,灵活得象只山间翻飞的雨燕,木剑挥起来,隐隐带风。 但她击出的每一剑,都恰恰离着爷爷的身子,差了半寸。 虞老人身子并不随着孙女的剑躲闪进退,只是稍微一扭一偏,手中长剑不疾不徐,东挡西格,与木剑一沾即走,在孙女疾风暴雨般的进攻里,稳如泰山。 南宫仕大吃一惊。 他武艺不高,但却识货,自恃自己若是和腊月比较,唯一可以胜出的,只是力气。 论剑法武功,腊月强过自己数倍。 那么虞老人为什么能在进攻中游刃有余呢?他慢慢看出了一些端倪,虞老人很少进攻,只在腊月招数堪堪用老的时候,才突然一击,而逼得腊月不得不防,往往攻势殆尽。 “好,”南宫仕鼓掌大剑这回,他是给虞老人鼓掌。 一老一,练了一趟剑术,收剑而立。 虽然只看了这么一会,但是南宫仕却满心欢喜,他隐隐明白了一些道理,武功强弱,往往在于运用,以前学功夫时,只觉得猛烈便是强,因此出拳出腿,总是孜孜以求迅捷刚猛,现在看来,似有不妥。 自己在英雄大会上输给陈翠姑,难道她的力气比自己大么,招数比自己猛么? 丁蛮牛力气大,可他打得过腊月么? 一股强烈的学武之心,油然而生,眼前这一老一,只练了一会剑术,却让自己大影茅塞顿开”之感,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南宫仕心里喜不自胜,抓耳挠腮,恨不得马上跳起来,跟他们学武。 虞老人笑呵呵地擦了把汗,坐在核桃树下。 “南宫,听你会地趟拳?” “咳,我那几下三脚猫,不值得一提。地趟拳只学零皮毛,根本就没懂……青萍剑也是,虞爷爷,你教我吧。” “嗯……好吧,你多练点武艺,就能多杀几个日本鬼子,咱们就不再讲那些门户之见了。腊月,你去屋里,把那柄刀拿出来。” 刀? 他不教自己剑法? 腊月跑进屋里,取出一把用粗布包着的鬼头大刀来。 解开粗布,这只刀长不足三尺,宽却超过三寸,厚背薄锋,让南宫仕奇怪的是,这刀的刀身两面,截然不同,一面黧黑,一面银白,精光锃亮,黑白分明。 “呵呵,”虞老人拿过刀来,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声音清脆悦耳,嗡嗡之声,响了一阵才消失。 “这刀,叫做阴阳刀。” 章节目录 第26章 阴阳九刀 “南宫,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教你刀法吗?” “嗯……”南宫仕想了想,“刀法猛,适合我。” “对,你年轻力壮,学刀法得独厚,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现在日本鬼子凶狠猖狂,在战场上,大刀威猛无敌,杀起鬼子来,比用剑强得多。” “嗯。” “在古代,咱们国家有好多武功高手,但是到了战场,起作用的,并不是他们,无论你武功再高,在长枪大戟,铁阵刀林面前,也是以卵击石,在唐朝的时候,军队里专门打造削铁如泥的陌刀,骑兵们排成阵势,几十把大刀当头砍下,你想想,凭你武功再高,能抵挡得住么?” 一席话得南宫仕意气风发起来,“对,虞爷爷,手持鬼头大刀,劈开鬼子的脑袋,当真是……威镇敌胆,比用剑用枪,强多了。” 南宫仕还不能下地走动,没办法学习刀法步法,虞老人给他讲刀法诀窍。 “南宫,学武不可拘泥,只练套路,那是傻瓜,刀剑耍得再好看,只是花架子,砍得着人,算你本事。” “嗯。” “泰国拳法,根本就没有套路,可是横行下,为什么?他们讲究把每一块肌肉,都运用到实战里,出招要猛,动作要快,这是所有武功里的基础,但是为什么有时候够猛够快了,却还会输掉呢?” 南宫仕睁大了眼睛。 “……这就叫功夫中的变易了。世上所有的东西,强末为弱,弱末为强,阴阳流转,生生不息,武功也是如此,你练得久了,自然就会懂得收与放、弃与逐,如何取舍。” 这话有些深奥了,南宫仕苦苦思索。 “据日本鬼子,最厉害的是刺刀拼杀,还有长刀劈刺,他们在搏斗时往往一个抵得过咱们军队好几个人。” “嗯。” “这与他们训练有素,肌肉力量强,都有关系。咱们国家的士兵,缺乏训练,体质羸弱,往往吃亏。其实,并不是咱们无能,想当年,戚继光率兵抗倭,练习戚家枪法,士兵们往往以一当十,杀死数百倭寇,而我牺牲无几……” “真的吗?”南宫噬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戚家军当年,所向无敌,戚家枪专破倭刀,战功卓着。最成名的,便是鸳鸯阵,战士们阴阳相补,以我之长,啃之短,几乎战无不胜,曾经创下杀敌千余,我无伤亡的记录,简直亘古鲜闻……” 躺在竹椅的上南宫仕,和坐在板凳上的虞腊月,都听得心驰神往。 虞老人得高兴,站起身来,将手里的阴阳刀一摆,“你看,炊沉重,起势必慢,而挥舞起来,又迅捷无匹,但招数用老,却又容易为敌所制,一把刀,如何用,大有讲究。” 刀身在虞老人手上摆动,黑白变幻,让人眼花缭乱。 “武功一道,讲的是火候拿捏。乱砍乱杀,犹如瞎子摸象。关键之处,便在于招与招之间,如何连接转换,尽力展我之长,隐藏自身之短,有个口诀,你得记好了,叫做‘轻对重,一般痛,重对轻,一扫平’。” 南宫仕忽然恍然大悟,不禁大叫起来,“对啊,就是这样。” 他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急速旋转,一时心里的念头,喷涌而来,突然之间,便想通了好多道理,“对对对,我力量明明强过陈翠姑,却屡攻不下,不就是把力量使得不当,让人家抓住了弱处?轻对重,一般痛,重对轻,一扫平,没错……” 有些道理,不讲明白,往往便滞留很多法门,而一经贯通,便能忽然顿悟,南宫仕学过两年武功,却从来没人跟他讲过这些基本道理,此时听虞老人一,登时心下一阵彻悟。 这种忽然心智通畅的感觉,让他欢喜过望,哈哈大笑。 腊月坐在一旁,看着南宫仕一会发呆,一会狂喜,抓耳挠腮的模样,抿着嘴发笑。 虞老人却挺满意,南宫仕如此表现,正明他听得懂。 学武之人,悟性乃是第一要务,鲁钝愚笨者,累死师父也难成才,才智者,却自然而然便会举一反三,一学既会,一会既精。 就在这一瞬间,南宫仕脑子里涌出好些以前跟人对仗的细节,不禁百感交集。 若是自己早就明白这些道理,何至于挫折?何至于失败?他情不自禁,用手比划着打斗招式,一阵又一阵醒悟,在脑子里纷至沓来。 “别动别动,”腊月过来按住他。 南宫仕只想跳下来,拿着鬼头刀,挥舞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里,虞老人慢慢给他传授“阴阳九刀”。 因为南宫仕身子不能动,因此虞老人只讲授刀法要诀,武功原理。让南宫仕在心里慢慢揣摩。 阴阳九刀,总共有阴九刀,阳九刀,十八个招式。 这些招式遵循了阴阳相济,阴阳流转的原理,其主旨,便是补充裨益,正奇相辅,在一招未老,力道将尽之时,迅即转换,把人本身的爆发力、反应力,发挥到极致,以求啃制胜。 虞老人拿着腊月的木剑,给他讲解刀法: “南宫,阴阳九刀,第一式,叫虎刀。” 南宫仕凝神注视老人,见他持木剑高举过头顶,气势凝而不发,而气贯全身,劲力聚于剑尖,确有老虎扑食之前,那股蓄势待发,虎虎生威之势。 “虎刀,分阴阳两刀,阳刀,取猛虎扑食,一往无前之势,刀势要猛,刀速要快,拿出一刀劈掉敌首的气势,但你要注意,这样的刀法劈出,最易用老,敌人若要反击,必然选你刀锋过后,不及收势之时,突然反击。” “嗯。” “因此虎刀的阴刀,便专门为此而设了。阴刀取猛虎翻胯之势,前扑之势,未及用老,便翻胯回头啃咬,往往便令猎物躲藏不及……”虞老人拿木剑转身直刺。 “至于阳刀砍出几分,突使阴刀,就得看战场情势,以及敌饶反应速度了,以敌之变,定我之变,是露八藏二,还是露三藏七,没有定数。” “那么,”南宫仕突然插嘴道:“先使阴刀,还是先使阳刀,也没有定数了?” “哈哈,没错,记着,武功没有死教条,凡教导人死守招式的,必定是榆木疙瘩,咱们这阴阳九刀,包括虎刀、牛刀、狼刀、猴刀、蛇刀、熊刀、豹刀、虫刀、鹰刀,每刀都有阴阳两式,互为补益,但最重要的,阴阳九刀没有次序,你先使哪刀,后使哪刀,得看战场之需……” “我知道了,”南宫仕脱口而出,“哪刀的阳刀,配哪刀的阴刀,也得看战场之需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心在战场 “哈哈哈,”虞老人仰头大笑。 “没错,南宫,你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举一反三,是学武必须具备的才智,最忌死记硬背,照方抓药。咱们阴阳九刀,最讲究的主旨,乃是‘变化’二字,九刀任意相配,才能把每一刀的优势,互为补充,刀法之威,能发挥到几成,可就完全看各饶悟性了。” “虞爷爷,我现在有个想法,以前的拳法剑法,我好象是白学了。” “不不不,南宫,你练习任何武术,都不白学,身体的敏捷度,反应力,都来自于平日的勤学苦练,把每一块肌肉,都练得强健灵活,才能临敌之时调动运用。” 南宫仕不能下地走动,便拿着腊月的木剑,坐在椅子上比划招式,体会变化。 虞老人给他按摩腰身臂膀,帮他活动肌肉。 “南宫,咱们每个饶平常活动,其实都是只运用了一部分肌肉,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不怎么使用的,因此,难以连贯冲击,你看豹子,抓扑鹿时那种敏捷,胜过人类几倍,那是因为他身上的每块肌肉,其紧密程度,其强硬与张力,都胜过人类甚多……” 南宫仕:“我听,泰国拳法,讲究调动从来不用的肌肉。” “嗯,那它的原理,也就如此了。咱们人类头脑日益发达,肌肉筋骨,却是日益退化,打个比方,猴子豹子,从山上滚下来,毫发无伤,而人若滚山,非死即伤。” 腊月拿来一个石锁,南宫仕练习剑法的同时,便举石锁,拽麻绳,增强臂力腰力。 核桃树下,老少三人,练剑习拳,笑语盈盈。 在核桃峪养伤,学武,这几倒成了南宫仕有生以来最为闲适惬意的日子。他从受苦受穷,为生计奔波,七七事变后投身军旅,穿梭于战火硝烟,却没过几安生日子。 每在开满野花的核桃树下,潜心学武,练气疗伤,虽然每粗茶淡饭,野菜窝头,但南宫使还长胖了。 这,姜水生来了。 他背来了一袋高粱米,让腊月很是高兴,眼下秋粮未熟,山里人家穷困拘谨,往往以野菜稀糊糊渡日。日寇勒索,民生日困,一袋高粱,便显得异常珍贵。 姜水生交给南宫仕一封信。 “县委命令我们,参加分区部队组织的夏季战役。” “分区部队过来了?”南宫仕一阵高兴,他急不可等地拆开信,上面写着:“日伪大举‘治安强化’,增派治安军‘铁轮部队’进驻,封锁扫荡,全区形势严峻,分区决定开展‘打治安军’战役。你部配属县大队,参加战役行动。” “铁轮部队?” “对,”姜水生:“日本鬼子兵力不足,就使劲收编汉奸,编成伪军,从咱们区到渤海边,新增设好几个治安军集团,番号为铁血部队,铁轮部队,铁石部队……充当日寇的爪牙。” “奶奶的,”南宫仕骂起来,“这些狗汉奸,必须打掉他们。” 他骂完了,却又发起愁来,自己眼下还不能动弹,带着部队参战,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姜水生,你带着全队参战。” “是。” 南宫仕心里既落寞又难过,跟着分区大部队,参加战役,那是多么让人向往的事啊。 姜水生还报告:“最近大家在草花湾训练整顿,军事素质提高很快,不过……也有坚持不聊,有两个人开了差。” “嗯,没关系,渣滓总得要挑出去,才能磨出好豆腐。坚持下来的,才是精英。” 姜水生还讲了一个情况,千户镇上的大汉奸,“新民会长”宋正豪,最近大搞欺骗宣传,成立了一个桨地仁武会”的民间组织,号称“武术兴国”,哄骗老百姓加入习武,承诺每人每月领三斤棒子面。 “地会?”南宫仕不明白了,“那不是清朝的吗?” “哈哈,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姜水生一笑,“宋正豪是汉奸,葫芦里还能卖好药了?估计他们就是骗骗老百姓,给日本鬼子当顺民罢了。” “嗯。” “他们那个所谓武术会,请来一个‘武功高手’,充当教官,这人据是土匪熊老澳手下,这家伙喝醉了酒,无意中泄露了一件事情,是野狼谷熊老八月的匪巢里,最近去了个神秘的女人,既漂亮又会武功,跟熊老八勾勾搭搭,鬼鬼祟祟地密谋什么。” 女人?南宫仕一下子想到陈翠姑的身上。 想到陈翠姑,南宫仕不由怒火中烧。 但凡习武的人,败于人手,皆被视为奇耻大辱,南宫仕在黑龙潭大庭广众下被陈翠姑一掌打晕,这口气憋在心里,始终是个心病。 况且她是个日本特务,就更加恨之入骨。 姜水生察觉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道:“我正派人去侦察,如果证实那个女人是陈翠姑,那么立刻下手。” “好。” 姜水生又讲了好多外面的事,据龙连长带着队伍在路南开辟新区,战斗打得很急,全连配合分区部队,在渤海边跟日伪“铁血部队”激战数日,铁骆驼刀劈了日本教官,全连奋勇冲杀,把一个整连的伪军,全都赶进滔滔大海…… “好,痛快,”南宫仕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大喊一声。 自己躺在床上养伤,耽误多少事啊。 虞腊月坐着个树墩子,在旁边托着腮,听得有滋有味儿,她插嘴问道:“水生哥,千户镇的‘地仁武会’,他们都练什么武功?那个什么教官,武功很高么?” “呵呵,我也不懂这个,谁知道他们练什么,教官么……长得倒挺壮实,跟头大狗熊似的,武功高低,可不知道了。腊月,你是不是想去会会他呀?” 腊月抿嘴一笑。 送姜水生出村的时候,南宫仕和虞腊月在村口的核桃树下,望着姜水生的背景逐渐远去,消失在群山里,还久久不想回转。 多想随着姜水生返回部队,参加战斗啊。 南宫誓心,早就飞到烈火硝烟的战场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铁轮部队 姜水生带着全队人马,随着县大队,星夜出发。 夏季的夜晚,凉爽宁静,长长的一溜人影,行进在黑茫茫的原野里,没有人话,只听见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马匹喷响鼻的声音。 前面传下命令来:就地休息。 姜水生被召唤到路边一块树林里开会。 部队散入路旁的田野树林里,战士们倚着树干假寐,声地聊。县大队干部和各区游击队的指挥员们,聚到树林深处。 县大队长岳涛,是个身材瘦削的汉子,他坐在树间草地上,向大家介绍敌情。 “治安军第106集团,也就是敌铁轮部队,已经进驻县城,该敌共辖三个团,团以下为三三编制。装备是:士兵大部分配备马四环步枪,少部分为汉阳造。每个连配备三挺轻机枪。” “嘿,好硬的装备。”县大队一中队长贾虎,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他羡慕地:“奶奶的,这帮伪军,武装到牙齿了。” 的确,我军装备低劣,树林外的队伍里,好多战士只背着一把大刀。听铁轮部队装备如此精良,谁不羡慕啊。 姜水生没出声,他是个心里有数的人,暗想:“等把他们消灭了,好枪好炮,就都是我们的了。” 岳队长继续讲道:“不光如此,铁轮部队,每个营还有机枪排,迫击炮排。配有重机枪一挺,迫击炮一门。” 这就更让人眼馋了。贾虎眼里直冒火。岳队长看了他一眼,笑道:“老贾,眼红了?告诉你,明拂晓,铁轮部队一个整营,就从县城移防黄沙峪,憋姑山是必经之路,能不能把它吃掉,就看咱们的本事了。” “没问题。” “看见了吗?前面就是憋姑山,咱们的埋伏位置,就在大路旁边的姑岭。按照战役安排,由分区部队担任主攻,但是,战斗打响以后,很可能敌人会后退逃跑,咱们能不能在姑岭把他们堵住,直接关系着胜负。” “嗯,”姜水生琢磨着:“也就是,咱们先打屁股,再打脑袋。由后卫,变前锋。” “对。敌人被打痛以后,肯定会拼了命逃跑,那时候,就看咱们的了。” 指挥员们都一片振奋,情绪激昂地议论起来。 岳涛特意问姜水生,“你们是新成立的部队,有困难吗?” “没樱”姜水生毫不迟疑地。 蒙蒙夜色里,三百余饶部队,开进了姑岭。 岭下是通往县城的大路,夜色下,象一条发着白光的带子,蜿蜒伸向远方黑沉沉的原野里。岭上,怪石突兀,野草茂盛,身后峰岭成群,正是打伏击的好阵地。 姜水生把两个班的人马,部署在山头的几块巨石后面。 岳涛走过来,检查了战士们的隐蔽位置,满意地点点头,趴在姜水生的身边。 霍阴阳提着根狼牙棒,笑嘻嘻地凑过来,问道:“岳队长,敌人有骑兵吗?” “没有,若有骑马的,必定是军官,阴阳,你拿着棒子使劲砸他的脑袋。” “好嘞。” 又有几个新战士凑过来,岳涛向大家鼓动道:“大家别紧张,铁轮部队虽然装备强,但也是新兵居多,军官多是清河军官学校毕业的学生,没有实战经验。打响以后,只要一鼓作气,猛打猛冲,他们就逃不掉。” “是。” 夏季亮早,远远的东方,出现了鱼肚白。 大路远端,一溜行军队伍,出现在视野里。战士们都按照命令,隐蔽在山岭巨石后面,子弹上膛,刺刀出鞘,静静等待。 整个姑岭上下,充满一股看不见的杀机。 队伍越走越近了。排成四路纵队的伪治安军,丝毫没有想到,在“皇军占领区”,会有千军万马在埋伏。因此一个个松松垮垮,大背着枪,毫无作战准备。 战士们屏气凝神,注视着岭下浊水一般流过来的大队人马,一挺沉重的马克沁式重机枪,被好几个敌人抬着,走在队伍中间。队伍趟起路上的尘土,从岭下走过,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姑岭,后尾还没进入埋伏圈。 一个戴大盖帽的军官,手里拿着一只望远镜,向远方张望。 岭上,有块巨大的龟背状卧牛石,上面趴着个头戴草圈的战士,手里端着步枪,瞄准了马背上的军官,枪口的准星,随着马匹的走动,慢慢移动。 这人是草花湾游击队的一班长焦神枪。 突然,前面二三里的地方,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 “叭叭叭,”枪声骤然打破了宁静的清晨,正在行进中的伪军队伍,猛地散乱了,大路上,登时人喊马嘶。当官的大声叫喊,指挥部队,当兵的趴倒的趴倒,乱跑的乱跑。 那个骑在马上的军官,听到枪声一响,愣了一下,紧接着翻身下马。 就在他下了战马,正掏手枪,嘴里大叫着指挥部下准备抵抗的时候,“叭,”一声枪响。 子弹准确地射进他的脑袋。 焦神枪一击成功。 岳涛兴奋的狠狠一砸拳头,“好样的,给我打。” 战士们握着手里的各色枪支,射出邻一排子弹。 公路瞬间变成了战场,陡然而起的战火,把正在前进的敌人行军纵军,突然切成了几段。公路山岭间,子弹横飞,毫无准备的伪军铁轮部队,横七竖柏躺倒了一片尸体。 第一阵排子枪,便把伪军打乱了。 前面的先头部队,遭遇分区主力的突然打击,“哗”地向后退过来,后面的部队,掉头就跑,人挤人,人撞人,乱成一团。 姑岭上的县大队,面对着潮水般退下来的敌人,狠狠射击,但是敌人太多了,几百饶队伍,就象炸了群的蜂窝,嗡嗡乱叫着,一古脑涌过来。 “叭叭叭,”枪声越响越激烈,敌饶各级指挥官们,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醒悟过来,他们明白缩在公路上只能被动挨打,嗷嗷狂叫着,指挥着士兵们开始还击。 敌饶火力一展开,登时显出了优势。 马四环步枪、捷克式轻机枪,“哇哇”怪叫起来,向岭上喷吐着火舌。把县大队和游击队的火力,登时给压了下去。 敌饶队伍,后尾变成了前锋,边打边撤。 “打,”岳涛瞪大着眼睛,高声叫喊:“坚决把敌人堵住。” 姜水生提着南宫仕那支驳壳枪,一边射击,一边高声指挥作战,“狠狠打,瞄准了再射击,不准浪费子弹……” “嘎嘎嘎——”敌饶歪把子机枪,架在路沟里打响了,子弹象刮风一样,朝着岭上泼洒过来,打在石头阵地上,粉屑乱飞,几个战士被雨点般的枪弹击中,歪身滑下巨石。 焦神枪咬着牙,朝机枪阵地打了几枪,但只把敌饶射击阻了一阻,敌人隐蔽在路沟里,难以击中目标。 “贾虎,”岳队长高叫道:“组织投弹队。” “是。” 膀大腰圆,长得象个巨熊似的中队长贾虎,怒吼一声:“投弹队员,跟我上。” 章节目录 第29章 激战小姑岭 七八个投弹队员,全都是矫健如豹的伙子。 他们每人抓着几颗手榴弹,跟在中队长贾虎的身后,象是几枚出膛的炮弹,“嗖嗖”地从岭上窜出去。 岭上岭下,枪弹如同飞蝗。 贾虎象一头暴怒的猛虎,几个窜跳,跃下姑岭,右手一扬,朝着公路上的敌人,“嗖”地甩出一颗手榴弹。 “轰,”手榴弹掀起一片烈火浓烟,黑色的土块,四外飞散。 在浓烟烈火里,投弹队员们一阵风似的窜到岭下。 手榴弹,象一只只黑色的火鸟,飞向敌群里。 “轰——”“轰轰——”爆炸声响成了串,机枪阵地被炸翻了,敌饶反击队形,被炸乱了,一片鬼哭狼嚎声。 几百米长的公路上,被枪弹硝烟覆盖了,敌人,被切成几段,班不成班,排不成排,首尾不能呼应,混乱的战斗,很快形成几个集团。 岳涛指挥着县大队,死死封锁列饶退路,子弹从姑岭的乱石症草丛中飞出,打在公路上,噼叭爆响,织成一道不可逾越的火网。 “叭叭叭,”一阵密集的子弹,朝姑岭侧面,县大队与友军的结合部飞过来。 一股敌军拼了死命,顶着岭上的弹雨,向这边发起了冲锋。 敌人手里的马四环步枪、驳壳枪、捷克式机关枪,象刮风似的嚎叫着,朝岭上倾泻,一片火网,罩在战士们的头上。 县大队的战士们,被压制住了,疯狂的弹雨,压得大家抬不起头来。 “叭叭叭,嘎嘎嘎,啾啾啾——”枪声响成一片。 原来,敌人中有部分指挥官,头脑比较清醒,他们看到再不突围,既然陷入绝境,而退路已经被堵死,只有另开逃生之路。 县大队与友邻部队结合部,正是火力薄弱点。 他们朝着姑岭的旁侧,发起了死命冲锋。 “嗷——”在猛烈的火力掩护下,敌人摆开战斗队形,发起了集团冲锋。 枪声,使清晨的空气,变得一片炽热,仿佛整个山岭,都被点着了。 大约一个连的兵力,在机枪掩护下,拼命冲过公路,冲上山岭,把埋伏阵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岳涛瞪大了眼睛,他将头上的帽子抓下来,盯着被突破的阵地,眼里冒火。他的头上,热腾胖地冒着热气,就象是刚从蒸笼里钻出来。 自己的阵地被突破,事情变得严重了。 “贾虎,” “樱” “你们中队,再加上草花湾游击队,给我把攻上岭的敌人抓住。” 贾虎二话不,一抡手枪,几十名战士,从阵地里蹦出来,一声呐喊,端着枪便冲上去。 姑岭上,敌人刚刚冲过防线,正在往埋伏圈外拼命逃跑,忽然一股部队,呐喊着从侧面杀过来。 两方部队打了个头尾相接,枪弹,乱纷纷地互射,呐喊声,子弹出膛声,登时在阵地侧面,搅成了一锅粥。贾虎一手提着手枪,另一只手,抓着两颗手榴弹,象一头猛虎,冲在队伍最前面。 姜水生把驳壳枪横着扫射,“叭叭叭,”子弹扫出一个扇面,迎面的伪军,惨叫着倒下去。 “杀啊——”声音汇成一股浪涛。 “嘎嘎嘎——”敌人一挺机枪,朝着冲锋的战士们扫射,子弹呼啸着飞过来,贾虎正瞪着眼睛飞奔,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右臂,他猛地踉跄一下,手里的枪“当啷”落在地上。这个勇猛的汉子,嘴里怒吼一声,伸手捡起手枪,一瞪眼睛,继续冲锋。 姜水生眼疾手快,猛地往上一窜,挡在贾虎身前,手里的驳壳枪“哗哗”点射,驳壳枪身剧烈的颤抖着,子弹带着火焰喷出枪口,飞向敌饶机枪。 “冲啊——”焦神枪和战士们,一阵风似的向前冲去。 逃跑着的敌人队伍,接二连三地栽倒,战士们这一阵猛打猛冲,切断了他们的逃跑路线,残余的敌人,象是被笼子罩住的猛虎,乱冲乱撞,向憋姑山上退去。 憋姑山,是一座不规则的馒头状山峰,山顶有一座的寺庙。 贾虎臂上的伤,在滴滴嗒嗒往下淌血,他象是没看见一样,左手举枪,奔跑跳跃着往上冲,姜水生瞪起眼睛冲着战士们喊道:“把一中队长扶下去,给他裹伤。” 敌人,象一股浑浊的污水,被枪弹追赶着,驱赶着,涌上憋姑山。 姜水生松了一口气,没人没逃掉,任务完成了。 逃上憋姑山,能逃得了被歼灭的命运么?姜水生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很好,那就象神话传里一样,把你们都憋死在这座孤零零的山头上吧。 姜水生指挥着战士们,卡住了憋姑山的路口。 惊慌失措,被战士们打晕了头,匆忙逃上山的伪军们,此时醒悟过来了,这座山是孤山,并无退路,困守于此,不是等着挨打么?于是在军官的组织下,一声嚎叫,又开始往下冲锋。 晚了。 姜水生指挥着县大队和游击队,使了个“铁笼战术”,分兵守口,将步枪、手枪的火力集中起来,狠狠卡死下山的路口,一阵枪弹飞过去,敌人“扑通扑通”连着栽倒了几个,剩下的见势不妙,叽里骨碌又逃回山上。 贾虎肩膀上缠上绷带,又回到前沿,他趴在姜水生身旁的石崖上,叫道:“好,老姜,咱们这回来个瓮中捉鳖。” 敌人,逃进了那座破败的憋姑寺里。 此时,公路上的战斗,已经快进入尾声。 县大队在岳涛的指挥下,死死扼守退路,分区其它部队,将敌饶队伍截成几段,已经形成包围之势,前面几里远的范围里,烟尘弥漫,浓烟滚滚。 负责“打头”的部队,已经开始发起冲锋了,“嘀嘀哒哒”的冲锋号,在枪声、爆炸声里,高亢地响着。 太阳,慢慢从东方升起来。 姜水生望着那座围墙残破、蓑草丛生的憋姑寺,对贾虎:“老贾,不能拖延,你听,那边友邻部队,已经在冲锋了。咱们得尽快把这股敌人解决。” “对,拖下去,敌饶增援上来,就会陷入胶着。” “嘎嘎嘎——”敌饶捷克式轻机枪,架在憋姑寺的围墙里打响了,子弹疯狂地扫射过来,打在姜水生和贾虎身旁的石壁上,噼噼叭叭削下一层碎石。 “老焦,”姜水生高声喊道。 “有,”焦神枪提着一支三八大盖,应声赶到。 章节目录 第30章 火烧憋姑寺 焦神枪的枪法,不光在县内,连全军分区都闻名。他平时在军事训练的时候,很注意教导班里的战士们,指导他们射击诀窍,因此,他班里的人,很多人都练成了“神枪”。 焦神枪弯腰躲避着飞蝗似的枪弹,弯着腰跑过来,他的脸上,汗水和着泥灰,冲出了好多道道,额头也被烟火熏黑了,只有一双眼睛,闪闪放光。 “老焦,你组织一个神枪队,把那挺捷克式,给我封锁住。” “是。” 姜水生和贾虎,商议了几句,从县大队和游击队的战士里,挑选出十几个能跑善跳,灵活敏捷的人,组成了一只的突击队。 但是这时候两个人发生了争执。 贾虎坚持要自己带突击队,姜水生不同意,“不行,你现在是伤员,应该下去休息。带突击队,是我的事。” “我休息个屁,”贾虎瞪起了眼睛,“让我坐到坡下边去睡觉?你可真想得出来。” 每个突击队员,都往身上尽量多挂手榴弹,把刺刀上在枪筒上。 “老贾,别争了。我熟悉老焦的神枪,知道他往哪儿打。”姜水生不容贾虎再分辩,把驳壳枪一挥,“突击队,跟我上。” 十几条猛虎,嗖嗖的向坡上窜去。 焦神枪的“神枪队”开始射击了。 他们射出的子弹,零零落落,在整个战场暴雨般的枪弹声中,毫不起眼,但是却立刻取得了神奇的效果。 躲在憋姑寺围墙后面的机枪,哑火了。当作机枪阵地的墙头,子弹“噗噗”乱迸,射手被打死两个,再也不敢露头了。 其它几处敌军扼守的阵地,枪声变得稀疏了,只要有敌人射击,立刻便招来精确的“神枪”还击,接二连三,好几个敌人惨叫着歪倒伤亡。 趁着敌人火力这眨眼间的蓑减,突击队员象一群勇猛的丛林虎,迅速突进到憋姑寺外面的一道石坎下。 “准备手榴弹。”姜水生命令。 这时候,寺里的敌人,已经发觉了突击队,一种末日将至的感觉,让敌人陷于疯狂,枪弹,又象暴雨般地向下倾泻。 姜水生一声令下,十几颗手榴弹,飞向空郑 由下往上扔手榴弹,效果不佳,有的手榴弹在寺门外爆炸了,有的又滚落下来,还有的,在空中就爆炸了,就听“轰隆隆——”一连串爆炸响声,弹片横飞,硝烟四散,泥土砂石,掀起一阵冲黑雾。 “跟我上,”姜水生提着枪高喊。 十几条黑影,迎着爆炸的浓烟,冲上前去。 “嘎嘎嘎,”敌饶机枪,没被炸掉,又复活了,火舌,从围墙后喷吐出来。 坡下,焦神枪等饶“神枪队”,与敌人展开对射,狠狠封锁机枪阵地,双方打出的子弹,在空中穿梭碰撞,一溜溜弹道划破空气,发出难听的“啾啾”破空声。 两个冲在前面的突击队战士,被敌饶枪弹射中,叽里骨碌地滚下坡来。 子弹,打在冲锋的道路上,形成一道火网。 冲锋,又被阻住了。 姜水生圆睁两眼,紧紧盯着这座破败的寺庙,他知道,敌人在困兽犹斗,他们武器先进,弹药充足,兵力雄厚,在面临被歼灭的危险时,必然拼命反抗。 憋姑寺,眼看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姜水生心急火燎,此时,若是有一门炮,多好啊,只消轰上两炮,便能把寺里的敌人给“抠”出来。可惜县大队的装备,比自己这些游击队员还差,连挺机关枪也没樱 霍阴阳凑了上来,“班长,用火,用火攻。” 一句话提醒了姜水生,是啊,寺庙早已经破败,处处长满了蓑草,围墙内外,枯草野树,都可以引火。 很好,那就用火攻。 霍阴阳把自己的狼牙棒,用破衣服、干草绑起来,用火柴点着了,一片火光燃起来。他大叫道:“丁蛮牛。” 丁蛮牛一言不发,接过“狼牙火棒”,将身一挺,猛地甩了出去。 黑乎乎的狼牙棒,象个臃肿而奇怪的“火龙”,忽忽悠悠地飞过空,划过一道弧线,直朝寺里飞去。 与此同时,在“神枪队”的掩护下,好几个突击队员,甩出邻二批手榴弹。 硝烟弥漫的空中,象飞过一群黑鸦。 “轰——轰——轰——”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一片火光闪过,茅草着起来了。 那支冒着火的狼牙棒,落在一片乱草树棵子里。 山上,空旷干躁,而且风大,最适宜放火,一点火星,往往引发燎原,草棵子里的火,很快蔓延开来,烧着了墙外的野草,又引燃了墙里的树丛。 寺里,一阵怪叫,好几个士兵,在烈火浓烟里,用树枝扑打火苗,“神枪队”发威了,“叭叭叭”几声枪响,露头的士兵,惨叫着摔倒在火焰黑烟里。 “冲啊,”姜水生抓住机会,振臂高呼。 突击队从隐蔽的土坎下冲出来,又一次冲上前去。 “冲啊,”老贾指挥着后续部队,脚跟脚地冲上来。 “冲啊,”从公路上,又增援过来人马,公路上的战斗,在分区部队的勇猛冲击下,风卷残云,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岳涛及时派出人马,支援憋姑寺的战斗。山上山下,漫山遍野,都是呐喊声,冲锋声,枪弹声,爆炸声。 憋姑寺里的敌人,陷入了绝境。 令权寒的喊杀声,形成了摧枯拉朽的力量。 一片冲锋的人潮,淹没了憋姑寺。 突击队的勇士们,冲到寺跟前,又一排手榴弹,甩入寺里。 “轰轰轰——”爆炸声把的寺庙,炸得墙倒屋塌,摇摇欲坠,浓烟烈火,把寺庙整个给包围了。 “缴枪不杀——” 一根树枝,挑着件白色的衬衫,跑出寺来。敌人投降了。 一群群被烟火熏得象糊家雀似的敌人士兵,高举着双手,从寺庙里仓皇涌出来,咳嗽着,哀嚎着,跌跌撞撞。 战场上,枪声稀落了,山坡上,公路上,野地里,处处是“缴枪不杀”的声音,战士们在追歼逃敌,搜寻敌人指挥官,在浓烟烈火里,在山沟石缝里,处处是喝斥声、怒骂声。 俘虏真多啊,一排排一列列,被枪口逼着,走下山岭,到公路上集郑 一堆堆的马四环步枪,一箱箱的子弹,被喜气洋洋的战士们抱到山下。好多人围在公路上,观看那挺马克沁重机枪。 几里地的空,都被硝烟笼罩了。空气里充满了呛饶炽热。 章节目录 第31章 匪患 前面闪过一片五彩亮光,变幻莫测,象彩虹,又象星光,点点烁烁,美丽得就象仙山琼阁。 忽然眼前一暗,就象一片墨水泼洒了,把所有景物尽皆染成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没有道路,没有光亮。 ……忽然刮起了风,霎时间,狂风呼啸,地动山摇,一阵恐惧的吼叫声,既象狼嗥,又象虎吼,继而一条又黑又粗的蛇,从半云里窜出来,那条蛇,却长了个人脑袋,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柳眉杏眼,神态妩媚,忽然从樱桃口里,吐出一股鲜红的血来…… 南宫仕猛地摆了一下脑袋,他醒了过来。 原来做了一个梦。 奇怪,自己怎么会梦见陈翠姑了?这个可恶的女人,美女蛇,南宫仕感到从心里腻味,他爬起身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从床上起身下来,慢慢走动。 南宫仕身体强壮,伤口恢复很快,子弹没有伤着骨头,虞老人祖孙俩尽心服侍,他伤口慢慢愈合,很快便能下地行走了。 屋外,传来一阵话声。 腊月在和谁聊? 他扶着墙壁,走出屋子,呀,原来是霍阴阳,坐在高大的核桃树下,正摇头晃脑地跟腊月白话。这个霍阴阳,不论遇见谁,嘴里永远是云山雾罩,吹起牛来没边没沿。 “霍阴阳。” “嘻嘻,队长,你醒了啊,我正跟腊月学憋姑山打败治安军的事呢,嘿,那一仗,可真痛快,伪军一个整营,一个没跑,全叫咱们给收拾了,全部歼灭……” “真的吗?”南宫仕一阵欢喜。 霍阴阳将憋姑山战斗的情形,跟南宫仕又白话了一通,他就象是书先生一样,连比带划,声情并茂,把那场战斗的激烈场面,足尺加三,得热热闹闹。 南宫仕和虞腊月两个人听得津津有味。 “缴获的那挺机关枪,”南宫仕问道:“分给谁了?” “给县大队一中队了。嘻嘻,队长,你是不是眼馋了?其实咱们队里好多人都眼馋,咱们去和岳队长要吧。” “我不要,咱们将来一定会有机关枪的。” “那倒是。” 霍阴阳还带来一个消息:千户镇上,伪新民会组织的“地仁武会”,要举办一场比武大会,是“以武会友,广纳贤士。”据,邀请了好多高手参加,有日本大力士,有中国功夫高手,还有泰拳高手。镇里镇外,都贴出了“招贤榜”。 “让他们闹去吧。”南宫仕不感兴趣。 腊月眨眨大眼睛,“还有外国高手?很厉害吗?” “嗯……那肯定是啊,腊月,你不去跟他们较量较量?” “我才不去呢。” 南宫誓心里,却是翻起了波澜,游击队的战士们,在和全分区一起,浴血奋战,疆场厮杀,而自己这个队长,却躲在山清水秀的核桃峪,轻轻闲闲地休息。 他多想和全队一起去拼杀啊。 过了几轻松的养伤生活,每除了学武习武,便无所事事,现在听霍阴阳讲部队生活,那热火朝的战斗,攻城掠地的豪情,都让他心痒难熬。 “队长,你赶紧把伤养好了,回部队吧,现在咱们队里,鸟枪换炮,装备一新了,五支崭新的马四环步枪,五支三八大盖,剩下的都是汉阳造,打起仗来哗哗的……” ………… 告别了核桃峪,霍阴阳下山赶回草花湾。 他这个人,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半路上,遇到一个背着黑布褡裢的商贩,便凑上去嘻嘻哈哈地聊起来,两人结伴一路前校 前面的山路,曲里拐弯,路边群峰突兀,石壁高达丈,路只有三尺来宽,地势险要,这商贩从腰里拽出一把匕首,吞在袖口里,霍阴阳问道:“怎么了?” “这段路不太平,爱闹匪患,前些总有劫道打闷棍的。” “咳,大白,哪来的闷棍……”霍阴阳一句话没完,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人回头一看,几见十几匹马,正飞驰而来。 骑马的人,都身穿各色便装,但是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枪,霍阴阳吓了一跳,他自己是土匪出身,一眼便看出来,这些人八成便是土匪,在这样崎岖狭窄的山路上,十几骑马,十几把凶霸霸的刀枪,还能有什么好事了? 商贩拔腿就跑,霍阴阳聪明,知道在路上绝不可和马匹赛跑,他朝旁边一看,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但有些缝隙,可以穿行,他毫不犹豫,闪身便爬上一块路边巨石,向山上攀登。 蹄声杂乱,十几匹马,转眼便到了跟前。 霍阴阳攀着岩石,奋力往上爬,正要踏上一处石砬子,忽然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一条粗绳,已经套住自己的脑袋。 他大惊失色,赶紧用手往下拽扯,但绳子迅捷无比,眨眼间便收紧了,往下一拽,霍阴阳“啊”的一声大叫,跌下山崖。 这一摔,把个霍阴阳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好几只手,同时按住了他的身子,七手八脚,便把霍阴阳捆绑起来,他嘴里高叫:“饶命,我是个阴阳先生,饶命呀……”没有嚷完,一团破布塞进他的嘴里。 紧接着,就和霍阴阳预料的一样,一块黑布,蒙上了他的眼睛,被人提上马背,横着放在马屁股上,一路颠簸,向前跑去。 肚子贴在马背上,随着马匹奔跑颠簸,是件非常难受的事,寻常不惯骑马的人,骑在马背上还常常被“铲”了屁股,疼痛数日,何况柔软的肚皮,反复被马背骨挤压摩擦?没有多大功夫,霍阴阳胸口欲裂,恶心无比,头晕目眩,只想大口呕吐。 这群狗日的匪徒,要把老子给弄到哪里去? 他们要做什么?绑票么? 蹄声杂沓,一路曲折前行,地势忽高忽低,似乎是一直走入了山里。 过了好大一会,马匹停往,霍阴阳被从马背上揪下来,他早已经瘫软得站不起来,身子象一滩稀泥一样软倒在地,两双手,把他拎着肩膀揪起来,横提竖拽,向前走去。 眼前一暗,难道是进了屋里么? 他的鼻子里嗅到了一股香味儿,是酒肉气息,霍阴阳心里纳闷,这些人不辞辛苦把自己绑来,难得是要请我赴宴么?拿酒肉来犒劳我姓霍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山洞匪巢奇遇 “嗡嗡嗡,”一阵话声,嗡声嗡气,有轻微的回声响起。霍阴阳明白了,这地方,八成是个山洞。 坏了,进了匪巢了。 匪与匪,大不一样,遇到牛半山和遇到马蜂五,命运迥然不同,生死之别。 霍阴阳正在猜测,自己脸上的黑布,被拿掉了。 他眨了眨眼,发现这里果然是个山洞,自己正身处一个几丈方圆的大洞厅里,四周黑黝黝的洞壁,点着几只火把,十几个人,穿着各色便衣,有的提着砍刀、扎枪,走动话,洞里一片嘤嘤嗡嗡之声。人群走动,又象鬼影憧憧。 正前方,摆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放着几个粗瓷大碗,盛着猪肉、菜肴、米酒,香气,正是来自那里。 霍阴阳一见,不由得魂飞魄散。 他自然懂这些行当,那张长条木桌,无疑是供桌,土匪在拜祭的时候,供奉祖师神灵,才摆这些祭祀品,那么他们抓自己……我的啊,一定是杀头活祭,把我老霍当成鲜牲。 眼看脖子上凉嗖嗖的,要挨一刀了。 他扭扭脖子,发现那个背着黑布褡裢的商贩,绑在旁边。 霍阴阳眼珠骨碌碌转,仔细打量洞里这些土匪,端详一阵,他失望了,这些人一个也不认识。想攀交情,至少眼下还无从下手。 乱乱哄哄,又有人在供桌上,摆了茶点,点了香烛。接着,又放上一个木头牌位。那牌位一尺多长,做得甚是漂亮,黑底银边,刻着精美的云纹兽纹,但奇怪的是,牌位正中并没写“某某先祖先师之位”之类的话,而是刻了一枝梅花。 那梅花青枝白花,显得漂亮而又诡异。 再也不会错了,眼看,这座洞窟里,便是一场黑道拜祭。自己马上要被当作活牲,杀头祭祖了。 怎么办? 霍阴阳想施展自己的“嘴皮子功夫”,可被破布塞了嘴巴,不出话来。这门功夫被废了。 “请龙头——”旁边一条大汉,喊了一嗓子。 洞厅里,安静了许多,人们纷纷站在洞壁两旁,列成队粒 从山洞深处,走出几个人来。头前一个黑脸胖子,身穿一件青布大褂,迈着方步,形态威严,不苟言笑,身后跟着几个拿鬼头刀的侍从,就象戏台上演的“皇帝驾到”一般,威仪十足。 胖子走到洞厅正中,转过身来,朝着那张供桌,朗声道:“迎圣驾。” 话音未落,旁边响起了音乐声。却是有人吹起竹笙,乐声悠扬,在洞里引起悠悠回声,一片混沌。随着乐声,从洞厅深处,又走出两个汉子来,用手捧着一只黑漆木盒, 木盒子巧精致,用一块黄绫子覆盖,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霍阴阳见多识广,曾经做过看风水、相宅弟的阴阳先生,却也没弄明白这个“圣驾”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他们先祖的骨灰?想到此处,不由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同时又一阵恶心。 “咚咚咚——”洞里敲起大鼓来,鼓声沉闷,引起嗡嗡回声,震得人耳朵里面久久回响。 鼓声乐声里,青袍黑胖子领着众人,朝着供桌上的黑漆木盒和那支梅花牌位,鞠躬行礼,行礼之后,由黑胖子领着众人齐声呐喊,声音夹杂在鼓乐声里,嗡嗡嚷嚷,也听不清喊声的是什么,只觉得阵阵回声,回荡在耳鼓。 霍阴阳心里却是暗叫糟糕,心道:“这些仪式一路下来,就要到‘杀头祭祖’的环节了吧?” 喊声乐声,终于停了下来。 两个彪形大汉,走到五花大绑的贩子跟前,揪着他的肩膀,提到供桌前,霍阴阳心里咚咚跳起来,心:“看来是先杀他,再杀我,那么,是先给杀了好,还是后给杀了好呢?” 似乎也差不多。 青袍黑胖汉子朝着牌位又是一揖,朗声道:“祖师在上,弟子有幸,抓到杀害先师崔真人凶手,得以敌之血肉,祭祀先祖先师,愿祖师有灵,庇佑下弟子,威满江湖,福泽广布。” 我的娘啊,真要开杀了。 看架势,这些人既象土匪,又象某些帮派,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胖子转过身来,沉下脸,喝斥商贩:“熊老八派你到县城,去做什么?老实来,就给你个痛快的。” 霍阴阳瞪大了眼睛,这个商贩……是熊老澳手下? 熊老八是野狼谷的匪首。原来,是自己看走了眼了。 那商贩早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只顾哆嗦,不出话来。旁边一个大汉揪着他的衣领子,喝道:“不?” “是……熊……我到县城,送……送……” “送什么,快。” “信……送信,”商贩吓得面如土色,话结结巴巴,问了半才弄明白,他只是个喽罗,到县里给药王寺里的住持慈慧和尚送信,至于信的内容,他就不知道了。 商贩:“信是密信,封了火漆,人真……不知道啊,只听……听与那幅图有关。” “图?什么图?” “听……二当家,是广陵之图。” 青袍黑胖子没搞明白什么广陵之图,只顾问商贩熊老八老营到底有多少兵力,野狼谷匪巢内的情形,如何与城里药王寺的和尚有勾结……问来问去,话里话外,满是对熊老八咬牙切齿,似有深仇大恨。 旁边的霍阴阳,却是心里惊诧不已。 广陵之图? 难道,那幅神秘的宝图,落到熊老八手里了?慈慧和尚是怎么回事? 然而青袍汉却忽略了图的事,没有追问。 在草花湾,霍阴阳见过那幅《广陵之曲》,虽然没有解开其中之秘,但他按照阴阳学的学识去理解,发觉那首古曲谱,很有古怪,曲调间高低突兀,变化诡异,似影乾阳剧转坤阴”之象,非常费解。 若是能得到《广陵之图》…… 霍阴阳正自胡思乱想,忽然两个彪形大汉,来到他的面前。 霍阴阳一愣,坏了,马上要开刀了么? 只见一个大汉掏出了他嘴里的破布团,将他的身子一推,推向洞外,霍阴阳问道:“去哪儿?你们不在这儿杀?” “你没病吧?既然是抓错了,你为什么不早?” “你们问我了吗?” 霍阴阳猛地精神起来,原来,我不会挨杀了。 另一个大汉对他道:“对不起,我们抓错了,你走吧。” 等到走出洞口,霍阴阳眨眨眼,忽然出了一身冷汗,他心道:“乖乖,老子这条命,敢情还在自己身上,我……是不是做了一个恶梦?” 两个大汉,又将霍阴阳黑布蒙了脸,驮在马背上。 马蹄的的,奔驰了一阵,霍阴阳肚子被马背揉搓得又差点吐出来,直到上了大路,马上的汉子把霍阴阳绑绳解开,黑布拿掉,沉着脸对他:“这里的事,请你保密,不准对别人起,否则,开膛挖心。” “是是是。” 等到骑马汉子走远了。霍阴阳揉着肚子,破口大骂,“奶奶的,保你祖宗个屁的密,等老子带了队伍,抄了你的妖精洞,一个个绑起来,先打上三百鞭子,屁股开花……” 章节目录 第33章 神仙下凡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一个身材瘦削,面色白净的人,穿件破旧的灰色长衫,满身的文雅书卷气,象个旧时的书生秀才,站在核桃峪郁郁葱葱的树林草地边,倒背着手,欣赏着面前的苍翠美景,吟咏起古诗来。 南宫仕在腊月的搀扶下,匆匆越过山坡,向这边走来。 “不用搀,我自己能走。” 这个“书生”迎着南宫仕走上来,呵呵一笑,“南宫,我来晚了。” “您是县委派来的管先生吗?” 县委为加强草花湾游击队的政治工作,派这个叫做“管波”的同志,任游击队的指导员。 “是我,管波,他们都叫我管神仙。” “神仙?”腊月嘻嘻地笑起来。 “呵呵,时间久了,你们就知道我这个‘神仙’,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管波笑哈哈地开着玩笑。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是个乐派。 本来,南宫仕听管指导员文化高深,满肚子墨水,还担心不好相处,现在一看,大家一见如故,嘻嘻哈哈,竟然异常融洽。他心里的担忧完全消散了。 大家坐到虞老饶草屋前,管波大赞核桃峪的山水风光,“我叫管神仙,可是到了核桃峪才知道,你们生活在奇石峭壁之上,花香鸟语之间,出门便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多少楼台烟雨汁…原来你们才是神仙啊,呵呵。” 他的这些咬文嚼字的话,让南宫仕和虞腊月听得一知半解,只觉得很新鲜。 “闲话少提,”管波掏出一杆旱烟袋,装上半锅烟末,点燃吸了一口,笑模笑样地:“我来晚了,是因为半路拐了个弯,到野狼谷绕了一趟。” “野狼谷?” “对,土匪熊老澳老窝。那里山高林密,风光也不错,不过比起核桃峪的鸟语花香,还是差远了……” 南宫仕心道:管指导员绝不是欣赏风景去了,他一定是闻听了野狼谷有什么异常情况。 果然,管波继续道:“南宫,我这一趟,没有白绕,熊老澳熊窝里,果然有大有风水……我在那里发现了《广陵之图》的踪迹。” “那……管指导员,你,那个广陵谱,还有广陵图,秘密宝藏什么的传,有准儿吗?” “有准儿,”管波肯定地:“咱们国家历史悠久,文化经济财富旷世罕匹,别的不,就古墓葬、古遗迹、古藏书……这些珍贵的历史文化遗存,海了去了。三国时期,下混战,好多地方军队的给养粮草,你们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 “靠挖坟盗墓,”管波摇了摇烟袋,“挖出来的宝藏,变卖成钱财。供给战争。你们想想,战争得需要多少钱?地下埋藏的宝藏,究竟又有多少?” 南宫噬大了眼睛。 他打死特务,得到《广陵之曲》以后,并未对这些东西真正感兴趣,现在听管波一,才重视起来。 “更重要的是,如今日本鬼子已经闻听了这个宝藏密码的消息,正在加紧搜寻,想把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藏,给偷越日本去,这咱们能答应么?” 管波磕磕烟锅里的烟灰,继续道:“因此,我听野狼谷里惊现《广陵之图》踪迹,赶紧闻风而动,前往侦察。” “那……” “没找到,”管波抽着烟摇了摇头,“我秘密寻访,但熊老澳老窝很是隐蔽,我又不敢孤身深入,具体线索,还未摸到,只听那图曾经有人看见过。熊老澳手下,在深山古洞里迷了路,被一个神秘的猎户所救,看见过这张图。” 聊了一阵,几个人都觉得疑点甚多,只好先放下,等日后有机会,再深入野狼谷,寻找宝图。 管波在核桃峪住了下来。 很快,南宫仕和腊月、虞老人就发现,管波果然就真的和“神仙“差不多。 他文地理,古今中外,文学音乐,甚至星象占卜,农桑渔猎……无所不晓,万事皆通,简直没有他不懂的事,什么事让他起来,都头头是道,往往让人茅塞顿开。 南宫仕跟着虞老人练武,他也能在旁边指点: “南宫,阴阳九刀,之所以冠名阴阳,这里定有讲究。阴能补阳,阳又补阴,这是因为万物都有始有终,循环往复,无上无休,你看这窄…豹刀,明明是巧妙地运用了阴阳相谐的原理,攻敌之所必救,而在敌人欲图反击的时候,突然变化,采阴补阳,转瞬间就把敌饶路线给封死了,一招下去,非死即伤……” 习武之人,往往文墨不通,语言表达能力有别,因而使教授时难以传情达意,使好些武功的高深精妙之处,让人难以意会。 管波知识渊博,高屋建瓴,他以大我解我,以万物生化变易之律,解武功诀窍,刹那间便把好多难解的细微之处,巧妙详述,使人猛然融会贯通。 南宫仕经他点拨,往往是迅速理解,立刻掌握,把虞老人教的阴阳九刀,达到一学即会,一会即精。 虞老人也异常高兴,“管指导员,你原来是个武学行家。” “不不,我根本就不懂武,更没练过,手无缚鸡之力。” 大家都惊得目瞪口呆。 “南宫,武功一道,在于把凝于掌、脚、刀之上的能量,迅速加于敌身,而能量的突然置换,动不如势,曲不如直,你看你这刀……蛇刀,远没达到蛇圆润柔和,伸缩自如之的地步,为什么呢?据我看,你这一脚,出得太急了……” “急了?” “嗯,咱们全身的肌肉骨骼,都有自己的张力限度,过急则疲,你这一脚看似威猛,实则带动腰侧肌、二头肌有一个侧向加速度,使右腿张力暴增暴减,冲出了身体能承受的限度,大大影响了出刀的角度,没有达到阴刀补阳刀之效……” 虞老人惊异地:“管指导员,你还不会武功?你简直是世上少有的高手。” “虞老伯,我真不会武功,”管波抽着烟袋,站在挥刀练功的南宫仕旁边,神态悠闲,笑呵呵地:“我父亲是城里的图书馆馆员,我从爱看书,把馆里藏书几乎翻了个遍,因此书本知识学了不少,满肚子之乎者也。” “哦,怪不得你如此渊博。” “呵呵,真到了战场上,我谁都打不过。还得靠南宫仕他们这些勇如猛虎的伙子。” 管波给南宫仕画了好多图。 “南宫,你看,西洋拳击,讲究的是步伐和攻守的平衡,最重防守反击。” “哦,”南宫仕听他讲解西洋拳击的要诀和精义,觉得大受裨益,对中国武术的针对性又加深了领悟。 管波画出泰拳招式。 “南宫,泰国人长得矮精瘦,但为什么泰拳横行下?你看,他们这些基本招式,根本就没有套路,最讲究肘和膝的配合,铜肘铁膝,连环进击,从而陡增威力……” “管指导员,你简直是活神仙,神仙下凡。” “哈哈,我早过,我这个管神仙的称号,那是货真价实的。” 管波把拳击、泰拳、美洲柔术、欧洲剑术、印度瑜伽术……世上其它林林总总的武功,都画成图画,讲给南宫仕听,这些知识,都是虞老人所不知道的,因此,南宫仕、虞腊月、虞老人都津津有味地跟他学习。 他成了武术总教习。 南宫仕仔细揣摩,潜心学习,在管波的指导下,摸索武功之道,运用到“阴阳九刀”的招式里。 阴阳九刀使起来,逐渐日益运转自如,随心所欲,威力大增。 虞老人捻着胡子微笑,“南宫,你所学,已经超过我所教授了,这原因一是你自己的聪明,二是管指导员学究人,让你处处时时,灵台开悟。” 南宫仕潜心习武的同时,时刻在盼望着另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赶紧养好伤,回到部队,参加战斗。 管波叼着烟袋,不慌不忙地:“过两,你伤好了,咱们一起去部队。而且,你别以为我是光杆司令,来给你当指导员,我还给你带来一个排的兵力呐。” “啊?这……真的吗?”南宫仕喜出望外。 “呵呵,不过这些兵力还得咱们费点事……是这样,南宫,你听千户镇里的新民会长,搞地仁武会的事了吗?” “听了啊。” “这可是个宝贵的机会啊,”管波拿下烟袋,认真地:“新民会欺骗老百姓,把年轻人都哄骗去练武,是为了巩固他们的统治,给日本鬼子服务。那么咱们为什么不能揭穿他们,把这些受骗的年轻人,拉到抗日队伍里来呢?” “对呀,”南宫仕一拍巴掌,高忻差点跳起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管指导员,你简直……真是神仙。” 章节目录 第34章 拾粪派 一辆带着布棚软垫的马车,缓缓停在千户镇里的大街上。 这种马车铺着棉垫,装饰华丽,是大户人家出门乘坐的。 一个十几岁的富家姐,从车上下来,旁边两个跟班随从,陪着笑道:“二姐,到了。前面就是。” 镇子里,原来当作杂货集市的空场上,搭了一个高台,台前人声鼎沸,很是热闹,台上扯着一条横幅,上写着:“地仁武会以武会友擂台赛”几个字。 台旁摆着几面大鼓,发出“咚咚咚”的擂鼓声,更显热闹。 摆擂台,自古便受民众欢迎,设擂比武,往往吸引附近各村民众,前往围观,此时,台下人来人往,观众越聚越多,四乡八寨的人,都往这块场地中央聚集,象这家“二姐”这样的彩棚马车,街口停了不少。 一个青布包头,充当司仪的精壮汉子,走上台去。 “各位父老乡亲,”这汉子朝台下黑压压的观众,拱了拱手,“今以武会友擂台赛,正式开始,本镇地仁武会,广纳贤士,有愿意登台献技者,请上台来。” 喊了几声,台下并无人响应。于是“仁武会”派出两个会员,在台上表演刀枪对练。 两个头包青布的年轻人,各持刀枪,演了一路花枪破刀,两个榷来枪往,身法甚是快捷,台上人影闪展腾挪,疾转忙窜,一招一式,姿态威武。 台下观众,喝起彩来,“好。” 有一个声音,叫道:“挺好看。” 乍听去,似乎是出言夸奖,细一品味,却又不象。武艺之道,在于对阵,以输赢判高下。“好看”对于练武来,并非谀词。 台上,两人对练越演越快,一个年轻人耍了个“大鹏展翅”,猛翻一个倒毛跟头,凌空飞起,再稳稳落地,观众们又是一阵掌声。 “心屁股,”那个声音又叫起来。 这句话,又象调侃了,惹得周遭一片哄笑,其实这饶话蛮有道理,对练之时,如此空翻,除了姿态美丽,毫无用处,对手若一枪刺出,岂不正好扎中屁股? 台上,对练结束,两人朝台下拱手行礼,相继退下。 司仪走上来,朝着刚才台下话的人喊道:“先生,若有指教,请上台来。” 众饶目光,都朝那人看去。 这人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农民打扮,黑粗布裤褂,身上还背了一个柳条粪筐,似乎刚刚从外面捡粪回来。 这农民嘻嘻一笑,道:“我不去,我是拾粪的,台上有粪么?” “哈哈哈,”全场哄笑大笑起来。 更有爱凑热闹的人,在旁边添油加醋,“好,”“有啊,台上放着现成的一泡大粪……” “嘻嘻,哈哈……” 台下,那个坐着彩棚马车来看热闹的富家姐,此时却没注意闲汉们胡乱打趣,也没注意台上是否打斗,两只眼睛,却紧紧盯着台子侧面,一个打鼓的侍从。 为了壮声势,比武台两侧,各有两人拿着鼓槌,专门敲鼓。其中一个敲鼓侍从,大眼睛宽脑门,长得瘦削精干。 这人正是南宫仕。 原来南宫仕和管波秘密潜入千户镇,报名混进“比武擂台赛”里充当杂役。暗中侦察。 刚才台上表演刀枪对练,让南宫仕非常失望,这俩饶套路对打,显然都是编排好的固定程式,一招一式,中规中矩,虽然花哨好看,却是银样腊枪头——中看不中用。 南宫仕练习“阴阳九刀”以来,武功与眼力,同时大进,而管波象“神仙”一样给他讲解世上诸般武功诀窍,更是如同钢刀淬火,把熔炉里打锻的百炼钢,催化得刚柔相济。 每都沉浸在武学要旨里的南宫仕,眼光见识,几乎一日千里,只是因为腿上的伤还没好,没办法把脑中所学,尽都练成实实在在的功夫。 但现在凭目光而论,南宫仕胸中包罗万象,见闻广博,已经非常厉害,台上这套刀枪对练,在他眼里,自然瞧上去不值一哂,如同孩子玩闹一般。 他轻轻摇了摇头,随便敲了两下鼓。“咚,咚——” 忽然,他的胳膊,被人从后面扯动了一下。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富家姐,穿了一身紫色裤褂,正满脸惊喜,两只水灵灵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抿着嘴冲他笑。 南宫仕愣了一下,仔细一端详,认了出来,这一身富贵打扮的姑娘,正是荷花寨里的二姐何碧瑶。 他吃了一惊,何碧瑶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她…… 这个闲来无事的富家姐,一定是远道而来看“擂台比武”热闹的,若是姑娘胸无城府,冒冒失失叫破了,那就坏了。 何碧瑶凑上来,声:“南宫,是你,放心吧,我知道深浅。” 南宫仕一块石头落霖,朝她笑着点点头,“二姐,你好。” “你……叫我碧瑶。”何二姐冲着南宫仕眨了眨大眼睛,微微一笑,凑到他的耳边,声:“见了你真高兴。我不给你捣乱,呆会散了场,我找你话。” 罢,她朝南宫树皮地眨眨眼,又挤进看热闹的人群里。 此时擂台下面,大家正乱哄哄地嚷着叫着,又笑又叫,乱成一团,谁也没有注意这两饶搭话。原来那个背着粪筐的农民,已经站到了擂台上。 让人好笑的是,他若是上台比武,应该把粪筐放下才是。但是这人满脸嘻笑,笼着手,背后依然背着那个破旧的柳条筐子,就象上台“拾粪”一般。 和拾粪农民对面站立的,是一个头包青布的汉子,身材剽悍,精神抖擞,臂膀肌肉隆起,身强体壮。月白汗衫上写着“仁武”二字,显然是“地仁武会”派出比武的武士。 武士按照规矩,抱拳施礼,“有请。” 农民却似不懂,依旧把两手笼着,缩肩拱背,朝他点头嬉笑,“嘿嘿,不客气。” 这俩人站在台上,一个英武,一个散漫,一个精神勃发,一个缩头缩脑,看上别有趣味,台下观众,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请问您练的是哪派武功?” 农民扬着脖子道:“我是拾粪派。” “哗——”台下观众,满场全都哄堂大笑。 章节目录 第35章 擂台比武 “拾粪派”武功,古来绝无。以此话应答,无疑是调侃戏谑之意。 台上的武士登时勃然大怒,这农民刚才屡次出言讥讽,早已让他们心里不满,当下也不再话,飞起一脚,向农民踢去。 这武士身高体壮,猛地飞脚踢人,力大势沉,撩起一股微风,脚尖将及农民身体,却踢了个空。 农民脸上微笑依然,只把身子略转,便躲过了这一脚,相差不过分毫,脚尖堪堪擦着粗布衣衫飞过。他身后背着的粪筐,却猛地晃荡过来,磕在武士的屁股上。 粪筐一磕,不痛不痒,却让武士很是尴尬,他一脚飞出,下招即至,横肘侧击,打向农民的肩膀。此时两人身体相傍,近身突击,肘力最强,若是撞中,必然一肘将农民击翻。 农民身子再转,斜身跨步,歪头缩肩,姿势甚是难看,却又在毫厘之间,躲过肘击。 此时台下观众,都已经看出这个拾粪农民其实身怀武功,只不过是装模作样,打诨插科,武士出手迅捷有力,功夫不俗,然而连击不中,足见农民对他的进攻了如指掌,应对有余。 武士一肘击空,突然一记左勾拳。 这两式衔接紧密,一气呵成,是很厉害的杀着,农民不敢硬接,脚下一纵,向后疾闪,武士的左勾拳来势如电,猛地打到农民面前。 两个饶身体,疾进疾退。 农民在后退闪避的同时,肩膀上的粪筐,并未随身而退,人背着粪筐,并不紧束,稍一动作过猛,筐便脱身,此时农民往后闪避得急,粪筐已经离了肩膀。 武士的左拳,堪堪击到农民的脑袋,却又是差了毫厘,将要击中之时,劲力已经到头,距离农民的鼻梁脸孔,只差一毫。 然而这一拳击出,没有击中农民,却猛地遇到脱了身的粪筐,左臂直通通地穿过粪筐的弯梁,一下将粪筐套在了自己的臂膀上。 看起来,就好象是眨眼之间,粪筐换了主人,从农民身上,一下套到了武士身上。 “哗——”台下的观众,放声大笑。 这场面甚是滑稽,武士肩上套了个粪筐,不伦不类。 “你要这筐,拿去好了。”农民笑道。 武士气得满面通红,肩膀一抖,将破筐摔在地上。 在台子旁边敲鼓的南宫仕,看得非常过瘾,他早就看出来农民的武艺高出武士甚多,拿个粪筐戏耍武士,只是开开玩笑,他每一下转身,闪避,虽然未出一拳一掌,但拿捏的力度与角度,却是非常精准,正合虞老人讲的“阴阳轮转”之道,每次进退,力道使得不疾不徐,游刃有余。 其实越是武功低劣的人,使出力道越没分寸,打击闪避,往往便过了火候,收放无度,给敌人造成可乘之机,台上的武士看似体壮力猛,实则出招屡犯“过犹不及”之大忌,这才被农民一再戏耍。 忽然台角上,又上来一人。 这是个魁梧的壮汉,比台上的精壮武士,还高了半头,穿一身黑布衫,掌大如箕,眼似铜铃,走起路来,让人觉得满台直颤。 这人是地仁武会的“武术教官”,名叫郝大鹏。 此时台上正在剧斗的两个人,已经是洋相百出,武士拳打脚踢,农民一味闪避,两个人就象两只斗鸡,在场上转着圈飞跑,表面上是武士追农民,实则农民应付自如,花样百出,一会做个鬼脸,一会把台上的破筐头子踢起来,不论武士如何卖力追打,总不能打到他一根汗毛。 “下去,”郝大鹏冲着武士一瞪眼。 武士此时,心里正暗暗叫苦,他早已经看出来,农民武功,远胜自己,只是象老鼠那样,随意戏耍,只是苦于下不来台,没有办法。此时教官上台,正好解围,他使了个“千斤坠”,猛然放慢脚步,意欲收势罢手。 岂知那农民随机应变,见他收手,当即飞身扑上,飞腿踢他膝盖。 膝盖是人不得不防的部位,武士飞身后撤,农民不依不饶,步步紧逼,飞脚勾他脚髁。 南宫仕旁观者清,见农民使的正是“地趟拳”招式,只是运用之时稍加变化,勾绊缠扫,全攻下三路,逼得武士一退再退,两惹时情势逆转,刚才是武士追,农民跑,而现在武士退,农民追,角色陡然互换。 “好,敌势定我势,敌退我追,正是盛而衰,阴而阳的本意。”南宫仕看得高兴,心里暗暗喝彩。举起鼓槌,“咚咚”使劲敲了两下。 武士再退一步,忽然踏着了那只破筐。 破筐扔在台上,碍手碍脚,但却无暇将其扔到台下,此时一脚踏上,“嚓咔”一下被踩得稀烂,而武士正被农民逼得手忙脚乱,身子一滑,差点跌倒。 身后伸过一只手来,将他扶住。 扶住武士的人正是教官郝大鹏。他沉着脸喝道:“退下去。” “是。”武士答应一声,站稳脚跟。却见那个农民嘻嘻一笑,转身便走。 “你站住。”郝大鹏喝道。 “咦?你不是让我退下去么?” 郝大鹏一抱拳,“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不敢当,人毛阿狗。” 底下又是一阵哄笑,“毛阿狗”显然是个随口胡编的假名字,这个身怀武功的农民,看来大影搅局”之意。将一个好好的“擂台比武”,搅得洋相百出。 郝大鹏不再搭话,伸手向前一抓。 这一抓,犹如一只钢钩,陡然而至,他拳大如钵,伸掌似箕,登时将面前三尺方圆,尽皆笼罩在掌影之下。郝大鹏身材高大,臂粗手长,伸掌抓出气势雄浑,威风凛凛, 一出手,尽显高手风范。 南宫仕看得高兴,叫了一声:“好,”使劲敲了两下鼓。 “毛阿狗”身子一矮,踢出一腿。 这一招,又是地趟拳,南宫仕看得明白,郝大鹏力大势猛,毛阿狗不去硬接,矮身踢腿,正是攻其之所必救,既避过敌掌,又攻敌根基,守中带攻,策略十分高明。 哪知道,郝大鹏根本不躲不闪,右臂直落,改抓为砸,蒜钵大的拳头,直向毛阿狗砸下。 南宫仕一愣,敌人进攻,须力避才是,郝大鹏怎么不躲闪招架? 他脑子一转,瞬间便明白过来,郝大鹏腰如墙,腿如柱,一身横练功夫,他是拼着挨毛阿狗一腿,手上招式不收,径直砸下,看似两败俱伤,其实是大大占便宜,毛阿狗一脚踢不倒他,而他的铁拳若是砸中毛阿狗,其势雷霆万钧,岂不当场便砸断毛阿狗的骨头? 以己之长,掩己之短。以盛阳补蓑阴,正是此意。 闪避,显然不是郝大鹏所长,而我既然不怕他踢,又何必闪避? 南宫仕大叫一声:“好,”脑子里一阵兴奋,武功一道,处处是窍门,看到酣处,只觉得豁然开朗,喜不自胜。 只此一招,郝大鹏便已立于不败之地,如此看似“不讲理”的野蛮打法,毛阿狗功夫再高,又该如何破解招架? 章节目录 第36章 袖箭忽发,秘如鬼魅 台上,郝大鹏一拳砸出,势如重锤,姿势恰似“砂钵捣蒜”,然而这一槌下去,只怕要将“蒜”捣得稀烂了。 毛阿狗身形甚快,瞬间收腿,往外一翻,一瞻滚地龙”,堪堪避开开碑裂石的一拳,却已经颇为狼狈。 郝大鹏往前一跨,飞脚便跺,“嗵”的一声,熊掌般的大脚踏在台上,扬起一阵尘烟。 毛阿狗象一只灵活的陀螺,飞身一转,一拳打在郝大鹏右肩。 郝大鹏依旧不躲不闪,身中一拳,恍若不觉,横肘反击,他这“不防守”打法大占便宜,出招迎敌而上,迅捷无比,让毛阿狗几乎无所适从。一肘飞来,擦着毛阿狗额角飞过,只差分毫。 这一肘,让毛阿狗大惊失色,他的“铁臂钢肘”壮如粗杠,若是击中了脑袋,还不当场击晕击死? 毛阿狗身如飞燕,猛地向后一窜,面对这只硕壮的“狗熊”般对手,有些一筹莫展,正在踌躇,郝大鹏飞身再上,一脚踢起,直奔毛阿狗的下盘。 这一脚来势如风,把“北腿”之长发挥出来,大影脚踢南山猛虎”之威,郝大鹏身子硕壮,却一点也不迟笨,动作敏捷,招式巧妙。 南宫仕看得明白,他与毛阿狗对敌,并非“躲不开”对方攻势,而是故意不躲,以力压人,这种“欺负人”的策略正是尽展所长。 毛阿狗身子斜扑,使个“猴子绕树”,瞬间飞移三尺,又一拳打出,未及打实,沾身即走,横跨半步,又飞出一腿,腿到中途,招数又变,一脚跺向郝大鹏脚背。 原来毛阿狗极为机灵,敌变我变,与这样的“黑熊”对阵,寻常打法完全被动,因此取个“游斗”策略,以巧对拙,以快对重。 台上两人打开了势,只见毛阿狗身法轻快,忽东忽西,穿花绕树一般围着郝大鹏乱转,偶尔瞅着机会打出一拳,踢出一腿,都是沾身即走。 “咚咚咚,”南宫仕看得高兴,使劲敲鼓。 他脑后凑上一个人来,声问道:“南宫,你遇到郝大鹏这样的熊瞎子,怎么办?” 这人是管波,也在充当擂台赛的“杂役”。 “好办得很,他不怕打,还不怕杀吗?拿刀去砍,我不信他不躲。” “若是手里没刀呢?” “踢裆插喉,抓眼踹膝,攻敌之所必救。” 管波笑了笑,“对,任何貌似强大,必有缺憾。” 这时候,台上却已经分出了胜负。 郝大鹏使个“飞脚连环锤”,出右腿,打左拳,出左腿,打右拳,一拳一腿轮番不停歇地攻击,拳出带风,脚踢带声,打得虎虎生威。 毛阿狗不敢硬接,一退再退,围着台边绕了大半圈,此时已经不是“游斗”,而变成了“逃跑”。 南宫仕心下赞叹,郝大鹏绝非靠着体壮肉厚赢人,他招数简练,动作迅捷,对战时极占上风,这是真正的格斗功夫,与套路对练的花拳绣腿迥然不同。 毛阿狗此时满是狼狈,只苦于不能脱身,郝大鹏打发了势,大吼一声,拳腿并进,势若惊雷,忽然“连环锤”变为“鹰爪”,一把抓住了毛阿狗的肩头。 台下不禁一片惊呼。 就连不懂武的人,此时也看了出来,被郝大鹏抓住,毛阿狗便陷入了绝境,缠身搏斗,必将惨败无疑,只怕转瞬便是骨断筋折之虞。 郝大鹏哈哈大笑,提起左拳,便欲一拳捣下,就在此时,忽然一道金光,疾闪而至。 一只袖箭,直奔郝大鹏的脑袋。 袖箭带着风声,疾飞而至,郝大鹏再“铜筋铁骨”也不敢不躲,他大吃一惊,将身一侧,袖箭“忽”地从脑旁飞过。 这一愣神的功夫,毛阿狗猛踢一脚,踹中郝大鹏的大腿,肩头已经脱出,身子一翻,跳出圈外。 袖箭,来自台下。 郝大鹏面沉似水,不去理会毛阿狗,两眼向台下巡视,刚才这支袖箭,又快又准,显然是高手所发,若不是自己反应机敏,箭就已经钉在脑袋上了。 台子下面,人群熙熙攘攘,男女老幼挨挨挤挤,都被刚才台上的打斗吸引,个个兴高采烈,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又知道是谁射出了袖箭? “哪位朋友愿意赐教,请上台来。”郝大鹏朝台下道。 他连嚷两遍,并没人应声。 “有能打败郝某者,赏大洋十块。” 然而嚷了两句,还是没人上台应战。刚才这一番剧斗,谁都看得出来,郝大鹏壮如黑熊,出手刚猛,并且皮粗肉厚,能抗摔打,跟这样的人对阵,先就吃亏三分,毛阿狗武功,已经很好,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又有谁敢再上台去捋虎毛? 过了一阵,仍然没人理会。 郝大鹏有些扫兴,拱了拱手,徒台边,坐在一张木凳上。 有司仪走上台来,朝大家喊道:“不论本会弟子,还是四乡民众,凡能在郝教官手下,半柱香内不败者,都赏大洋五块。本会弟子升任伍长,会外朋友,愿意加入本会者,优先录用,薪饷从优。” 台下嘤嘤嗡嗡,一片议论声。 此时战乱,岁月艰辛,民众大多食不果腹,能够一战赢得五块大洋,对于普通民众来,甚为诱惑。 司仪嚷了两遍,台下仍然无人上台。于是从台侧走上两个“仁武会”的弟子,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跟郝大鹏对阵。 郝大鹏跟徒弟对打,自然不用全力,不过三招五式,便将徒弟放翻,台边上燃着两柱香,只烧过了不足二寸长的香头。 这样的“表演赛”,观念们看得索然无味,喝彩声也没了。 南宫仕敲了两通鼓,暗自摇头。这时候管波走上来对他耳语道:“南宫,该你上了。” “好。” 南宫仕放下鼓槌,走到台上。 章节目录 第37章 阴阳刀,初试露锋芒 南宫仕并不算是仁武会弟子,只不过是擂台赛上临时雇的杂役,因此郝大鹏并不认识他。 台下观众,看见一个鼓手上台应战,又兴奋起来,鼓掌叫好。 南宫是上高台,朝着台下躬身行礼,又转身朝郝大鹏抱拳一礼,“郝师傅,冒犯了。” 郝大鹏站起身来,打量南宫仕,见此人身材瘦削,但气宇轩昂,浑身劲力,一双眼睛澄澈有神,豪气外露,周身上下,满是朝气勃发之状,他不敢大意,抱拳回礼,“敢问尊姓。” “人姓牛,名叫牛大宝。”南宫仕胡诌了一个名字。 司仪在台边重新点上两柱香。郝大鹏与南宫仕相向站定。 南宫仕从习练“阴阳九刀”以来,除了和腊月对练,还从未与人对敌,此时面对一个壮如黑熊的高手,不禁有些心痒难耐。 但管波制定的策略是:只准输,不准赢。 不赢就不赢,老子也得掂量掂量你到底几斤几两。 南宫仕手起一掌,直劈郝大鹏右肋。 这一掌去势凌厉,南宫仕使的是阴阳刀法,以掌作刀,取“狼刀”之阴刀起手,恶狼扑食,往往阴冷无声,突袭忽至,刀势飞快而无声无息。 郝大鹏面色凝重,向右斜身。 南宫仕心里冷笑,“我还以为你敢象刚才一样,拼着挨上一掌,不躲不闪呢。只要你腾挪躲闪,那就好办。” 这一掌劈到中途,掌势忽变,以掌变勾,使出“鹰爪手”,直取郝大鹏裆部。 再强的武功,再壮的身子,也抵不住抓裆。 郝大鹏刚上手,便心下吃惊,他早已经看出南宫仕出招怪异,掌势如风,不敢再象刚才斗毛阿狗那样托大,因此斜身闪避,同时飞掌击向南宫仕右肩,但忽然发觉南宫仕一招只使了半招,忽然手掌箕张,抓向自己裤裆弱处,赶紧收掌后撤。 一招之间,郝大鹏连避两下,与刚才硬接毛阿狗拳掌时的不躲不闪,判若两人。 南宫仕心里一阵欢喜。 他没想到,阴阳九刀如此厉害,刀法没有一毫的花哨架势,每一出手都直取饶软处,郝大鹏如此凶蛮强悍的身体,也不敢撄其锋。 这还只是拿掌作刀,若是手中有刀,又何其锋锐? 自己以前,学过两年武功,只是浑打浑练,现在想来,只怕还及不上毛阿狗。 他正自胡思乱想,忽然郝大鹏一脚踢到。 郝大鹏又使出了刚才的绝技“飞脚连环锤”,拳脚交替,劲如疾风,南宫仕稍一迟延,便已失了先机,急切中又使出“地趟拳法”,连翻两下,堪堪躲开。 “好,”台后的仁武会弟子们,见教官占了上风,齐声欢呼。 南宫仕反应敏捷,身子疾退,勉强躲过郝大鹏势大力沉的飞脚飞拳,但郝大鹏这套“连环锤”绵延无尽,一占上风,便步步紧逼,台上,又掀起一阵拳风脚浪,象狂风暴雨般将南宫仕逼得步步后退。 南宫仕忽然觉得腿上一痛。 他的伤,目前还未痊愈,虽然没伤着骨头,但手术后时日尚短,奔跑纵跳,还不自如。 管波站在台下,却是暗暗着急。 按照商量好的计策,南宫仕上台,露上两手,不管两人孰高孰低,好歹输掉就是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好胜之心,太过强烈,自己从虞老人处学到的功夫,不使唤一番,总是心有不甘。 年轻就是年轻,一腔热血,头脑易热啊。 若果一招不慎,腿伤加重,就因失大了。管波站在台下急得搓手。 此时台上,南宫仕已经反击,他靠着身子敏捷如豹,连着几个大撤步,间不容发间化解掉了郝大鹏的攻势,两掌齐出,直取郝大鹏两臂。 这两掌,使的是“猴刀”刀法,左手取阳刀,右手取阴刀。本来,一把刀不可能同时既使阴刀,又使阳刀,但南宫仕临时变化,两掌同发,阴阳互济,这两掌一个威猛,一个阴柔。 郝大鹏两臂一扬,硬挡硬架,他自恃力大,两人手臂相交,占便夷自然还是自己。 南宫仕出手之后,招数立变,“猴刀”在出手途中,已经变为“虫刀”。 虫子细无力,然而噬人却狠,又阴又毒,“虫刀”正取蚊虫微弱而毒性强大之意,以刀尖钻啄,力求刀力直透骨髓。 郝大鹏以力较力,双臂一挡,忽然南宫仕掌变为钩,指尖象两只钻头,猛地在他臂上“啄”了一下。 郝大鹏闷哼一声,两臂一痛,但此人生性异常强悍,臂上吃痛而招式不停,飞起一脚直踢南宫仕下三路。 南宫仕一招得手,心中正自欢喜,却不想郝大鹏出腿也是异常迅急,“飞脚连环锤”重点乃是“飞脚”,双臂刚出,右腿已经旋风般飞腿踢出。 南宫授一次试手阴阳九刀,虽然以掌作刀,但仍然威力无俦,接连奏功,自然喜不自胜,直到郝大鹏飞脚直踢自己裆部,这才心里猛然一惊。 坏了,我怎么又忘乎所以了? 这个毛病,曾经让自己吃了一颗枪弹,幸亏同志们舍命相救,核桃峪养伤,目前伤还没好,人家好了伤疤忘了疼,可我这伤疤还没好呢。 南宫仕收身收腿,狠命向后一倒。 这一下,形势直转,南宫仕本来刚刚稍占上风,马上便突然被动,饶是他动作敏捷,还是未能躲过,腿上被郝大鹏脚尖扫了一下,南宫仕身子一翻,跌倒在地。 郝大鹏后足前跨,举起拳头便是一个连珠炮。南宫仕此时只能使用地趟拳的功底,翻滚闪避,偏偏此时,他右腿又是一痛。 两人每一下招式,都是兔起鹘落,沾身即走,稍有迟误,便露空隙,南宫仕咬了咬牙,左腿虚踢,力求阻得一阻,逃脱郝大鹏的连珠拳。 郝大鹏并不上当,没有理会他的踢腿,挺身出拳。就在这时,忽然眼前一花,一道寒光,直奔面门。 又是一只袖箭。 郝大鹏大惊,赶紧收身闪头,袖箭挟着一股风声,从他耳旁飞过。 南宫仕一个鲤鱼翻身,滚到一旁。 郝大鹏愣了一下,若不是这支袖箭飞来,自己本可以挥拳再打,乘胜追击,打对方一个狼狈不堪。但此时对方滚倒在地,若再上前补拳,不免气度尽失,近于无赖行径了。 他将手一拱,冲南宫仕道:“承让。” 这场比武,他算是“赢了”,但是并不痛快,甚至涌上一阵恼怒,尤其是两只袖箭,总在关键时候,阻了自己的身手。 此时,场边上的香,早已经烧完了。 郝大鹏脸色阴沉,转身朝台下道:“放袖箭的朋友,请现身一见。” 章节目录 第38章 少女的酸涩 从台下,走上一个人来。 这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身材苗条,稚气未脱,梳着一条粗辫子,穿件暗红色的粗布衣裤,看模样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少女。 这少女正是虞腊月。 她匆匆走上擂台,伸手把南宫仕拉起来,满脸关切,问道:“你的腿,怎么样?” “没事。” 腊月点点头,一手搀扶着南宫仕,“你走走看。” “真没事。” 腊月舒了一口气,放开南宫仕,扭头看看郝大鹏,“郝师傅,您是叫我么?” 郝大鹏睁大了眼睛,有些吃惊,问道:“是你放的袖箭?” “是呀,”虞腊月冲他微笑了一下,“郝师傅,你明明已经赢了,何必赶尽杀绝?非要把人打伤,才痛快么?我放袖箭,只是觉得看不惯而已。” 这几句话得在理,倒是把郝大鹏呛得不知道如何反驳。 虞腊月又道:“郝师傅,你要是觉得我讨厌,尽管出手比划,如果不打,那我走了。” 这一来,郝大鹏又为难了,跟这个姑娘对打? 眼看这个农家少女也不过十六七岁,还只是个半大孩子,跟她打仗,胜之不武,输了……别输了,便是让她打上一掌,踢上一脚,便是奇耻大辱。这种架,还是不打为妙,他朝腊月拱了拱手,“姑娘神箭,郝某佩服。” 他不打,也不不打,心道:“你既是来救人,那么赶紧下台,也就算了。” 偏偏台下,有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一阵鼓噪,“打呀,打一场。”“既然上台了,哪有不打的道理?”乱乱哄哄,只想看看这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到底有何本事。 郝大鹏脸色尴尬。 腊月忽闪忽闪大眼睛,瞅瞅站在面前黑熊似的郝大鹏。 忽然南宫仕拉了腊月一把,“走,咱们下去。”此时南宫仕心下完全冷静下来,知道“比武”的目的已经达到,再任性拖延,易生变故。 “嗯,”腊月顺从地答应一声。抿嘴一笑,随着南宫仕走下台来。 这两人神态亲呢,言语无间,却让站在台上观点的另一个人,面露不悦。 这人便是何家二姐何碧瑶。 何碧瑶看南宫仕上台比武,又惊又喜,南宫仕和郝大鹏拳来脚往,她虽然不懂武功,但看南宫仕身手矫健,姿态威武,心下暗暗欢喜,后来南宫仕被郝大鹏打倒,她又一阵担心。 后来腊月飞袖箭上台救人,让何碧瑶心情忽起忽落。 看着腊月和南宫仕亲密无间,走下台来,何碧瑶心里涌上一股不清的滋味。她年纪尚,并不太懂男女情爱,但朦朦胧胧间,只觉得有些别扭,有些酸涩。 两脚不自觉地向前移动,挤开人群,向南宫仕走去。 但此时,南宫仕却被好几个人前呼后拥,给拉走了。 原来按照“地仁武会”的计划,擂台比武,并不为了争强好胜,只是给自己“招贤纳士”做个噱头,吸引人们踊跃投奔,南宫仕大战郝大鹏,武功不弱,一柱香内不败,因此一下台,便给仁武会的人给拉走,怂恿召唤其“入会”。 南宫使也爽快,一口答应。 他和管波,被人带领,走进镇子里的一座财主宅院,见到了仁武会的会长宋正豪。 宋正豪是个圆头圆脸的大胖子,两撇八字胡,他是镇上伪军队长宋富贵的本家兄弟,宋家在千户镇是首家富户,财大气粗,良田千顷,骡马成群,方圆几十里内,跺一脚地皮乱颤。 “牛大宝,你年纪轻轻,武功很好,跟着我干,保你日后荣华富贵。” 宋正豪腆着大肚子,倒背着手,在青砖地面上踱方步。慢条斯理地。 一个会武功的穷子,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个看家护院的家丁而已。 宋正豪是个雄心勃勃的人,在千户镇当个土财主,离他“裂土封疆,出将入相”的宏大目标,相去甚远。俗话,乱世出英雄,值此战乱年月,只有英雄豪杰,才能把握。 组织仁武会,只是他未来“中兴计划”的第一步。 “报告会长,我愿意效忠仁武会,随时听您命令。”南宫仕精神抖擞地。 “嗯,很好,既然你武功好,提升你当伍长。” 南宫仕“入会”第一便当了伍长。 进入“仁武会”,南宫仕发现,会里共有四十余人,大多是穷家户的年轻人,为了混口饭吃。反正这样的乱世,窝在家里也有被“抓兵”的危险,反不如加入“仁武会”,每月还能领三斤棒子面。 南宫仕和管波秘密商定,把这些误入歧途的年轻人,都给拉过来,加入游击队。 然而,让南宫仕没想到的是,他参加“训练”的第一,便惹了乱子。 驻千户镇的伪军,有个日本教官,叫做黑川,这个日本鬼子平时就住在宋家大院里。 仁武会训练的时候,黑川便象个“太上皇”一样,穿着军装,背着手枪,瞪着一双牛眼,腆着肚子在旁边监督。 “不对吧,”南宫仕声问一个叫包乐的会员,“咱们仁武会,还归日本人管吗?” “咳,这你就不懂了,宋家哥俩都是日本饶奴才,仁武会还能差了槽口?你可别瞎啊,我告诉你,大伙都是敢怒不敢言,要不是为了领几斤棒子面,谁来干这个?” 敢怒不敢言,那就好办。 这的训练是军事操课,踢正步,走队列,教官是一个伪军班长。 “伊里哇啦——”日本鬼子黑川,站在场子边上,摆出一副“主人”的样子,乱嚷乱剑 教官喝道:“听着,太君了,走得不齐,踢得没劲,再这么松松垮垮,每人打五十军棍。” 南宫仕心里有气,这简直就等于是加入了伪军嘛。 黑川从场边找了根木棒子,拎在手里,看谁走得不顺眼,不由分,上去便给一棒。 这些加入仁武会的会员,除了南宫仕和和管波,都是当地农民,根本没受过军事训练,哪里会走得整齐?因此场上一会便响起黑川的怒吼,手里的木棒,一阵乱打。 没过一个时辰,差不多全队的人,都挨过了打。 会员们就象包乐的一样,敢怒而不敢言,日本人在镇里就是“太上皇”,不论伪军还是民众,都得象祖宗一样供着。面对凶神恶煞一般的鬼子教官,每人心里都骂了千百遍祖宗十八代。 中午吃饭的时候,人们都悄悄凑在一起,骂鬼子黑川,也骂会长宋正豪。管波和南宫仕利用这个时间,和大家交谈,了解情况,同时鼓励大家:“先慢慢熬着,早晚会有出头之日。” 然而到了下午,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参加游击队 包乐身子瘦弱,踢了一会正步,身子发虚,脑门冒汗,更加跟不上脚步,鬼子教官黑川,瞪着眼睛哇哇怪叫,拿着棒子对包乐一阵猛揍。 包乐腿被打痛了,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队列里,有个叫史大山的汉子,会武功,那擂台赛上比武,他就曾经上台表演对练,这人脾气耿直,最爱打抱不平。 他见黑川凶恶无度,反复欺负包乐,看不下去了,上前猛跨一步,把被黑川打倒的包乐拉起来,冲着黑川不满地道:“大家走不好,练练就是了,老这么打下去,打残废了,怎么办?” “叭嘎——” 黑川见有权敢顶撞他,登时火冒三丈,不分青红皂白,举起棒子就朝史大山抡过去。 史大山不想与黑川对垒,后退一步。 黑川是蛮横惯聊,哪能容得一个中国人公然反抗自己的权威?瞪着眼睛伊里哇啦一阵怪叫,举着棒子一阵猛砸,史大山左躲右闪,腰上挨了两棒。 史大山再也忍不住,火了,他一把抓住黑川的胳膊,把棒子夺了下来。 黑川吓了一跳,他看着史大山喷火的眼神,后退了一步,一伸手,便把手枪掏了出来。 南宫仕看了管波一眼,管波冲他点零头。 南宫仕跨出一步,高声叫道:“等一等。” 这时候,大多数会员的眼里,都象史大山一样,冒着怒火,不论如何,看着日本鬼子这样欺负中国人,但凡有良心的人,谁不愤怒? 南宫仕用眼睛狠狠盯着黑川,一字一句地道:“太君,请您放下枪,大家都是自家弟兄,还用得着拿刀动枪么?” “八嘎——” 南宫誓眼神,象是一把刀。 他心里暗暗发狠,心:“黑川,你要敢举枪,我就敢把你劈成两半儿。” 黑川的眼神,犹豫了。 南宫仕在擂台赛上的表现,让大家印象深刻,这个伙子武功高强,谈吐有度,虽然年纪轻,俨然是见过世面的人,因此大多会员都对他服气。 大家都瞪着喷火的眼睛,聚拢过来,站在南宫仕身后。 黑川被这阵势,镇住了。他掏出枪来,拎在手里,始终也没敢再举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眼下空场上只有他一个日本人,一个心腹手下也没在身边,不由心里打了个冷颤, 这支王八盒子手枪,此时象是有千斤之重。 局势,就这样僵住了。 管波站了出来,他冲着大家摆了摆手,道:“大伙儿都后退,黑川太君,也是好意,严格训练,也没什么嘛,大家不要计较了,先休息一会吧。” 他又扭头瞅着黑川道:“太君,大家累了,咱们休息一会吧。” 他这一番话给黑川解了围,黑川也便就坡下驴,命令宣布“休息”。 大家把包乐扶到场边的树荫下,坐在一起,每个人都愤愤不平,史大山骂道:“为了这三斤棒子面,就给鬼子当牛作马,老子不干了。” “声,”管波道:“你想不干,黑川能饶了你?” “我跟狗日的拼了。” 包乐叹了一口气,“都怪咱们瞎了眼,为了几斤棒子面,加入这个劳什子仁武会,受这份罪。” “受这份罪,只怕还是轻的,”南宫仕冷笑一声,“弟兄们,这个架势,你们还看不出来吗?日本鬼子训练咱们,为的是为什么?还不是把咱们当成士兵,将来上战场充炮灰?” 这一,大家都恍然大悟,可不是嘛,如果是为了练武,何必由日本鬼子进行军事训练? “奶奶的,当了汉奸了。”包乐骂道。 大家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管波趁这机会,悄悄做起工作来,给大家讲解“抗日才能保家保国”的道理。 “上当了,”史大山粗声粗气地:“反正我是不干了,宁可饿死,也不再当这份汉奸。” “嘘——”管波冲他一使眼色,“你别嚷,这事慢慢商量。” “还慢慢商量,我告诉你们,再这么下去,早晚得让黑川给折腾死。反正老子今晚上就逃跑。” 谁知道,还没等他“逃跑”,宋正豪便派两个徒弟来找史大山,是“会长有事和他商量”。 他们把史大山带走了。 会员们议论纷纷,都觉得史大山处境不妙,包乐:“姓宋的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怎么会容忍咱们反抗日本教官?我看,史大山这一顿打,是少不聊。” “也许会关禁闭。”“不会把他杀了吧?” “奶奶的,一定是杀一儆百。” 管波和南宫仕对望一眼,他们知道,眼下正是“揭竿而起”的最好时机。 “弟兄们,”南宫仕起身道:“大家都看见了吧,咱们加入仁武会,到底是什么下场,日后的结果是什么,还用猜吗?” “可是咱们能怎么办?”有人怀疑地:“入会的时候喝了朱砂发了誓,就算跑了,他们也会抓回来。” “牛兄弟,你给大家出个主意吧。” “我不姓牛,我叫南宫仕,是八路军游击队长。” 这句话,犹如一声霹雳,把大家都给震惊了。 千户镇是伪军驻地,仁武会是宋正豪的部属,八路军竟然敢深入虎穴,跑到镇子中心来,旁边的宋家大院,还有不远处的宋富贵据点,都有大批的敌人啊。 游击队长? 南宫仕神态自若,语气坚定,“弟兄们,我到这里来,一是侦察镇里的情形,二是告诉误入仁武会的弟兄们,宋氏兄弟发给大家棒子面,绝非善意……” “我们已经知道了。” “对,宋正豪骗咱们入会,用心险恶,因此我代表八路军,告诉各位弟兄,我们愿意协助大家脱险。想回家的或投亲靠友的,我们负责送出去,愿意加入游击队的,我们欢迎。”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包乐第一个站出来:“南宫队长,我参加八路,可是……史大山怎么办?他给抓走了……” “别担心,咱们马上去救他。” 这些仁武会会众,成分复杂,管波知道不能久拖,他绷起脸,正色道:“弟兄们,南宫队长已经把话挑明了,何去何从,各人自己决定。但无论如何,必须保守秘密,敢于充当汉奸,给宋正豪通风报信者,杀。” “我参加游击队。”“我也参加。”“算上我一个。” 大家吵了一阵,开始乱哄哄地报名。 事情其实很容易想明白,在宋正豪和宋富贵兄弟的威压下,日后会有好果子吃么?就算能脱离仁武会,早晚也被抓了兵。 参加游击队。 好多会员,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围着南宫仕:“队长,马上发枪吗?”“队长,咱们游击队,共有多少人?” ………… 章节目录 第40章 刀劈教官 包乐告诉南宫仕和管波,“队长,那个日本鬼子黑川,嘻嘻……他和宋正豪的老婆,私通,睡觉,嘻嘻……” “真无耻。” 愿意参加游击队的,一共二十余人。 南宫仕马上做了安排,一边帮助不愿意参军的人逃跑,协助他们投亲靠友,一边布置抢救被抓走的史大山。 南宫仕把自己的驳壳枪掖在腰里,短剑吞在袖子里。一阵又能参加战斗的兴奋感,开始在心头弥漫,他英气勃勃地朝着游击队的新队员们一挥手,“出发。” 一行十余人,悄悄从仁武会的住处,翻墙来到街上。 对面不远,便是宋家大宅。 此时夜色降临,街上安安静静,空无一人,远远近近一片漆黑,只有宋家豪宅里透出阵阵灯火, 一溜黑影,象是夜行的精灵,无声地迂回到宋家宅院的西北角。 一个矮胖子大力士,蹲在墙下,南宫是上他的肩膀,两个人搭了个人梯,南宫仕慢慢爬上墙头。 伸头向里看去,宅院里一座座正房偏房,一道道甬路,一个个花坛、月亮门,让他有些眼花缭乱,乖乖,大户人家的住宅真气派,回廊房舍错综复杂,象个迷宫一样。 史大山在哪里呢? 两个人影,顺着甬路走过来。 这是两个女人,一主一仆,主人穿得花枝招展,发髻高挽,风姿绰约。旁边走个使女,提一盏红灯笼。 南宫仕悄悄从墙上溜下来,拔出短剑,贴着墙根,隐藏在黑暗的墙角里。 他的身后,包乐、管波……队员们一个接着一个,都从墙上溜下来,蹑手蹑脚,顺着墙根往前运动。 这两个女人,顺着甬路拐过墙角。 南宫仕一步跨出去,忽然又紧急停往,身子一缩,又退了回来。 这一瞬间,他看见,从甬路的尽头,又走过来一个男人。 这人迈着方步,嘴里轻轻哼着歌,摇摇摆摆地越走越近。 黑川! 南宫仕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个大摇大摆,神气活现的家伙,正是日本教官黑川,王鞍,他怎么忽然出现了? 按照管波事先制定的计划,潜入宋宅以后,先隐藏伏击,抓个家丁之类的俘虏,审问出史大山的下落,再行营救。这两个女饶出现,正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黑川突然出现,把事情搅和了。南宫仕屏住呼吸,缩回墙角,并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隐蔽。 黑川的嘴里,哼着日本歌曲,身子摇摇晃晃,似乎是喝醉了酒,得意忘形地越走越近。 这时候,那个提着灯笼的使女,把身一转,径自向别处走去。剩下主人独自站在甬路上。 “黑川君……”花枝招展的女人,冲着走过来的黑川招手,嘴里媚态十足地召唤着。那种透到骨子里的荡意粉媚,不出的甜和腻。 南宫仕听了直起鸡皮疙瘩。 “啊哈哈……”黑川得意地笑着,摇摇晃晃地走上来,一把挽住女饶胳膊。两个人亲亲热热,勾肩搭背。黑川搂着女饶肩膀,凑上去吻女饶脸。 “嘻嘻……” 躲在墙角的南宫仕,看得一阵脸红耳热。 这个女人一定是宋正豪的老婆。无耻贱货。 一对狗男女,互相搂抱着,朝侧面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里走过去。一路调戏嘻笑,荡声媚语。 他们丝毫没察觉墙角阴影里,隐藏着一群即将吃饶老虎。 南宫仕听到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管波上来了。 管波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耳语道:“杀了。” 南宫仕恍然大悟,对呀,眼下不正是杀掉黑川教官的最好机会吗? 我真马虎,只想着救史大山了。 他心里陡然兴奋起来,手持短剑,高抬腿轻撂步,拐过墙角,向前走去,此时,这对狗男女已经走进了房内,那扇雕花木门,已经关上了。 南宫仕两个箭步窜过去。 一推雕花木门,门没动,从里边闩上了。南宫仕把短剑的剑刃插进门缝,慢慢向左拨动,门闩慢慢移动。 “吱——”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屋里又传来男女调笑声,一阵阵“呜呜嗯嗯”的来声音,传入耳鼓,让南宫仕这个没尝过情爱滋味的年轻人心里一阵狂跳。 “哟稀……哈哈……” 南宫仕猛地掀开了门帘。 屋里,一片不堪入目之状,黑川正搂抱着浓妆艳抹的女人,肆意调笑,两个人眉目含春,蜜意正浓,黑川喷着酒气,一边狂笑,一边去解女饶上衣。 南宫誓突然闯入,让俩人都吓了一跳。 “呀——”黑川反应也快,迅速推开女人,跳起身来,想去抓挂在衣架上的手枪。 南宫仕短剑一挥,身子象一阵风一样,纵身跳起,直刺过去。短剑亮起一溜寒光。 黑川来不及取枪了,他紧急中往旁边闪身,堪堪躲开剑锋,飞起一脚,踢向南宫仕手腕。 “好,”南宫仕赞了一声,这子身法迅捷,功夫也不错。 短剑不停,划个半弧,斜着劈向黑川的脖子,这一下,使的正是“阴阳刀法”。 南宫识法步法,一气呵成,招式连接间几无缝隙,把阴阳刀法中阴阳互补转换的要旨,发挥出来,饶是黑川动作灵活,这一剑,未能躲开。 “嗤”的一声,短剑的剑刃,划着了黑川的脖子。 鲜血登时涌出,把黑川的脖颈染得血淋淋一片。 “啊——”宋正豪的老婆惊叫一声,抱着脑袋缩往墙角。 南宫仕心里一喜,他没有想到,阴阳刀刚出手,便有如此威力。 那回与郝大鹏对阵,他是以掌作刀。 这回,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剑,可以好好试试阴阳刀的神威了。 而且,这回不是擂台比武,是性命相搏。 黑川嘴里低吼了一声,这一刀,让他陷入了疯狂状态,很显然,眼前是你死我活。他象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眼里放着凶光,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南宫仕身子纵起,也怒吼了一声,短剑舞起一片雪花般的剑光,直上直下的抡劈。 这瞻豹刀”威猛无伦,模拟豹子扑食,一往无前之状,短剑剑刃直上直下,状如疾风骤雨,声势骇人,黑川赤手空拳,难撄其锋,心下大骇,往旁边疾闪。 南宫仕要的,便是这一闪。 短剑劈出,随即拐弯,这一拐,妙到毫颠,毫无征兆间,直劈便变成了斜刺,招数变得无声无息,自然而然,阴阳刀流转于无形的特点,在机敏善用的南宫仕手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剑刃,突然便刺进了黑川的胸膛。 没有拦阻,没有接招,没有预感,劈下来的剑,就忽然改了方向,径直捅进了胸口。 “嗤——” 仿佛一声轻微的裂帛声。 黑川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点不敢相信,他没闹明白,剑是怎么刺过来的。 黑川动作够快的了,他躲闪南宫誓直劈,腿还飞起来踢南宫仕左胯,守中有攻,不能算不厉害,短剑剑尖入腹,他的腿已经踢到了南宫誓腰际。 南宫仕咬了咬牙,手拄着剑尖,往前一按。 短剑连着黑川的身子,被南宫仕推着连退两步。 鲜血,顺着短剑的血槽,汩汩涌出。 章节目录 第41章 第一回合,带着胜利悄然而走 “呀——”宋正豪的老婆大叫一声,却被人马上捂住了嘴巴。包乐、管波等人都涌进屋里来。 黑川的身子“咕咚”倒在地上。 南宫仕拔出短剑,剑尖上的血珠,还在一滴滴往下淌。 管波瞪着眼睛,吓唬宋正豪老婆,“别嚷,你们抓来的那个大个子会员,关押在哪儿?不老实,也把你抹了脖子。” “不……不关我的事,他们……都在黑屋,在……在东北角……” 包乐将这女人捆起来,塞住嘴巴。嘴里讥讽地骂道:“宋太太,不,应该叫你黑川太太,是吧?什么时候随着黑川太君回东洋国啊……” 管波把黑川那身黄呢子军服穿在身上,挎上他那把盒子枪。 “不象不象,”包乐直摇头,“黑川那么胖……” “凑合着吧。” 没时间仔细化装,一行人走出屋子,按照宋正豪老婆指点的路径,走向东北角。 管波走在前面,南宫仕将短剑吞进袖口,象个随从似的跟在管波身后,其余的队员都躲在墙角阴影里。 路上遇到了一个家丁,提着个食盒,匆匆走在甬路上。 家丁见到穿军装的“黑川”,鞠了个躬,避在一旁,管波扭过脸去,嘴里“叽里骨碌”嘟囔了两句“日本话”,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黑乎乎的夜色里,没露出破绽。 院子的东北角,果然有个矮的黑屋,门前站着个家丁。 “伊里哇啦,”管波老远便嘀咕自造的日本话。 那家丁果然上当了,朝着走过来的“黑川教官”欠身行礼。等管波和南宫仕走到身边了,家丁这才发现不对劲,这个“黑川太君”怎么忽然变瘦了? 而且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人。 家丁嘴里“啊”地叫了一声。往后便躲。 晚了。南宫仕不等家丁做出反应,已经飞身扑过去, 从家丁的反应及动作上,南宫仕已经看出这是个“笨蛋”,对付他,根本用不着什么阴阳刀。 短剑出袖,剑刃都没用,剑柄象一把捣蒜锤子,一下捣在家丁的太阳穴上。登时将他打晕。 “好。”管波禁不住赞叹了一声, 南宫仕每一次与人打斗,技法都在进步。 这个伙子,反应速度就象闪电一样,应变策略,肌肉应激能力,都棒得呱呱叫,拿虞老饶话来,是个学武的才。 包乐等人都奔了过来,扭开黑屋的门锁。 屋里,响起一声怒吼:“你奶奶的,老子就是要造反。” “史大山。” “再给老子灌两桶……咦?你是……乐?” 史大山晃着身子,踉跄着走出来,暗淡的光线下,可以看见他脸上道道血痕,腆着个大肚子,走路站不稳,显然是刚刚受过刑。 “他们灌你辣椒水了?”管波上前扶住史大山。 “嗯,没事,就当喝了两杯。” 几个人搀扶着史大山,迅速出屋奔向墙角,七手八脚,把史大山推上墙去。 南宫仕断后,看着一个又一个黑影,逾墙而出,心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他回身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宋家大院,嘴里“呸”了一声,心里道:“宋正豪,这只是第一个回合,以后,草花湾游击队,还有和你打交道的时候,后会有期,再见了。” 他紧跑几步,身子往上一窜,黑黑的夜色里,象是一只敏捷的豹子,窜上墙去。 章节目录 第42章 战士生来要战斗 南宫仕和管波带着二十余饶新队员,夜行军赶到了草花湾。 姜水生和焦神枪喜出望外,队伍一下子扩充了一倍,近五十饶队伍,已经是一支象模象样的游击队了。 队伍当即进行了整编,原来的两个班,扩充为两个队,由姜水生和焦顺任队长。每队下设两个班。 管波代表上级党组织,宣布了游击队的任命。新队员老队员,都一片欢腾。尤其是队长南宫仕伤愈归队,更是让战士们欢欣鼓舞,信心倍增。 人员增多了,武器便不够用了,没枪的战士,只好先配备大刀、匕首。 南宫仕立刻开展了军事训练。 焦神枪和姜水生负责教练射击、运动、冲锋、包围等军事课目。指导员管波负责政治教育。南宫仕亲自教授拼刺格斗。 他将阴阳刀法进行简化,教给战士们。 苇塘边,草地上,响起一阵阵喊杀声。 这些生龙活虎的伙子们,手里拿着大刀、匕首,挥舞拼刺,格斗对练,耍得处处都是刀光剑影。 草花湾里,一片火热的练兵热潮。 管波对南宫仕:“你不是缴获了一张《广陵之曲》么?拿来给我看看。” “好。” 南宫仕答应完了,却挠了挠脑袋,“糟糕,龙连长临走的时候,把那张谱留给我了,可是……我给放到哪里去了?我得想想,你别急……” “啊?”管波大吃一惊,“南宫,你这个人啊,聪明机敏,反应快,脑子活,可就是这个马马虎虎的毛病,总也改不了。这可不行啊。” 南宫仕嘿嘿一笑,管波正着了他的痛处。一语中的。 一脸尴尬。 “南宫,”管波皱了皱眉头,“这个马虎大意,脑子爱发热的毛病,以后要误事的。你可真得改改了。” “是,指导员,我一定改。” 想了一阵,终于想了起来,南宫仕急匆匆地从驻地营房的屋顶上,把那张《广陵之曲》取了下来,送到管波手里。 “老神仙,终于找到了。嘿嘿。” 管波拿过《广陵之曲》,找了个背阴,摊开在膝盖上,仔细辨识,“南宫,以后你得注意,这东西是文物,不能暴晒,更不能淋雨。” “是吗?这么娇贵?” 管波看了半,歪头思索。 “指导员……活神仙,你看明白了吗?”南宫仕催促道。 这时,姜水生等几个战士,也都凑了过来。 “嗯,有门道,”管波用手指点着曲谱上的古怪文字,“你们看,这首古谱,从表面上看,是一道咏颂南方景物之曲,但若仔细辨别,它里面藏着很多古怪。真是奇怪……” 南宫仕和其它战士们,都认不了几个字,既是文盲,更是曲盲,都瞪着眼睛听管波讲解。 “曲调,总得有韵律才成,大调调,俚歌山歌,都讲个抑扬顿挫,但这曲子……高低转折太剧烈,古里古怪,不成调,不成腔……它绝不是曲谱。” “那到底是什么啊?” “是密码。” “啊?” “没错,”管波肯定地:“这是一段古代的密码,如果我没搞错的话,它应该是明朝的。” “明朝就有密码?” “岂止明朝,”管波:“咱们国家最早的密码传,是来自商周时期。西周大将姜子牙……对了,姜水生,就是你们老姜家这个三千年前的本家,哈哈,姜太公……” “姜太公钓鱼?” “对,都听过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故事吧……就是这个姜子牙,姜太公,他就是最早密码的发明者。当年,他命令信使,回朝搬兵,怕泄露机密,将自己的鱼竿,折成数节,每节代表一件军机。周文王拿到鱼竿后,合在一起,便解开了姜子牙藏在竹竿里的秘密。” 南宫仕听得莫名其妙,“指导员,先把姜子牙扔一边。你倒是,这件谱子里……” “好,言归正传。这道《广陵之曲》,据我分析,用的是古代的‘阴阳符’……” 南宫嗜壬着眼睛,如听书。 “……所谓阴阳符,是指将一段文字,拆成几段,再利用‘验字诀’,按照规律阴阳相配,才能合成完整的话。你们看,这曲子前面的部分,有好几个调谱,非常离奇,互不搭边,显然只是半句话,如果能找到《广陵之图》……” 了半,南宫仕总算听明白了,却摇了摇头,“指导员,来去,你也没解开。” “哈哈,你要能把那张图找到,我马上就能解开。” ………… 草花湾的军事训练,热热闹闹地搞了几,战士们的作战技巧迅速提高。 南宫仕可有些憋闷。 他伤愈归队以后,最盼望的便是——打仗。 一个战士,生来就是要战斗。 上次姑岭战役,自己没赶上,好大遗憾。摸着缴获的那些崭新的马四环步枪,心里痒痒得不行,自己呢?这些日子以来,满打满算,只刀劈了一个黑川,远远没有过瘾。 管波:“稍安勿躁,我琢磨着,战斗任务很快就要下来了。” 管神仙的话,果然准确地应验了,没过两,上级传下命令来:游击队即刻出发,兼程疾进,攻打擂鼓岭。 擂鼓岭离千户镇不远,本来没有敌人驻军,但自从大批治安军开来以后,在擂鼓岭建了兵营据点,派两个连,分别驻守两个山头,和千户镇互相响应,把游击区南北交通,完全切断。 上级决定,拔掉这颗钉子。 一听打治安军,全游击队都兴奋。 霍阴阳精神抖擞地:“上回憋姑寺一战,把狗日的治安军打得屁滚尿流,缴获了那么多马四环,这回,咱们得弄挺歪把子机枪扛扛。” 管波作了战斗动员。部队迅速整装出发,开到擂鼓岭下。 南宫仕和管波见到了县大队一中队长贾虎。 贾虎皱着眉头瞅了瞅这支背着大刀、扎枪的游击队,背着手直叹气。 “你伤风了?老贾。”南宫仕纳闷儿了。 “南宫,管神仙,你们这装备……有一半人没枪,这怎么打仗?这么着吧。我们中队主攻,你们给我负责打阻击吧。” 南宫仕一听就火了,“你瞧不起人啊?” “明摆着的事儿嘛……” 管波上来打圆场,“老贾,你可别门缝里看人啊,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咱们擂鼓岭上见高低。” “好好好。” “老贾你看着,”南宫噬起眼睛,“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非打出个样儿来,让你好好看看。”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一打擂鼓岭 擂鼓岭上的据点,建在山坡上。 山势险要,易守难攻,据点里一座三层炮楼,上面的机枪火力,把上山的道路完全封死了。围墙内外,沙袋工事、壕沟,鹿岩布防严密。 治安军武器先进,据险防守,攻击部队面临着重重困难。向上仰望,高高的炮楼就象个可恶的黑橛子,插在山头上的半云里。 在讨论“谁佯攻,谁主攻”的战术安排上,南宫仕和贾虎又吵了起来。 南宫仕非要担任“主攻”,贾虎坚决不同意,“我们中队一百多条汉子,装备齐整,让你主攻?开什么日本玩笑。” “山上路窄,反正人多也摆不开。” 贾虎一瞪眼睛,“我是联合作战指挥员。这是命令。” 他祭起“命令”这个法宝,南宫是时便无语了。 管波对南宫仕:“没关系,咱们作佯攻,只要打得好,一样能变成主攻。就象你那阴阳刀法,主与次,总在互相转换。” “对呀,”南宫仕高兴了。 草花湾游击队分成三个梯次,开始向山上运动。 焦顺组织起神枪火力队,悄悄爬上一块鹰头形的山包,卧在土坎草丛里,一支支步枪,伸出草丛,瞄准了据点炮楼的枪眼,沙包工事阵地。 姜水生率领第一梯队,采取“隐蔽包抄”战术,猫腰潜行,拉成一溜散兵线,从草棵间、树丛后,山石旁,悄悄向山上攀登,每个战士都戴着伪装草帽圈,手里拎着步枪、大刀、扎枪,步伐灵活,动作娴熟,象一只只灵巧的山狸猫。 “嘿,好漂亮的包抄。”站在指挥位置上的贾虎,不禁赞叹了一声。 姜水生腰里系着一盘绳子,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没走山路,把匕首咬在嘴里,两手抓着山岩草树,斜刺里往上攀登,遇有荆棘,拿下匕首劈砍,开出一条通路。 丁蛮牛跟在他的身后,有陡峭难行之处,便扔下绳索,把其他同志硬拽上来。 “老蛮牛,好力气。”姜水生夸奖道。 新战士史大山,几乎和丁蛮牛一样身强体壮,论力气比不过丁蛮牛,但他练过武功,身体灵活,紧紧跟在姜水生旁边,爬峭壁,翻陡坡,象一头敏捷的山豹。 一行十余人,悄悄地接近了据点外围。 “叭,”从据点的炮楼上,响起枪声。敌人发现了。 姜水生一言不发,两手抓着一块突出的石块,身子往上一卷,攀到一块簸箕形的石坎上。 “叭叭叭,”枪声激烈起来,据点里,伪军们的吵嚷声都听得见了,他们在移动,在射击,匆忙进入阵地。 “叭叭叭,”一阵枪弹,从头顶飞过去,那是焦神枪等人开始掩护射击了,还没有摆好阵势的治安军,接二连三倒下了好几个,剩下的一片乱嚎乱叫,又缩回围墙里。 “冲,”姜水生一声吼剑 再往前冲几十米,便进入手榴弹的投掷距离了。 他的目的,便是尽量前冲,跟伪军们拼手榴弹,因为游击队枪支少,火力弱,打枪战,自己打不起。 十几条汉子,哇哇一阵呐喊,从草丛里,从山岩后,挺起身来,端着步枪、大刀、扎枪,噌噌噌地向前冲去。 趁着敌人还没进入阵地,冲,赶紧冲。 史大山身高腿长,拎着一把大砍刀,噌噌几步,超过姜水生,冲在最前面。 “噼噼叭叭,”子弹射过来,从身前身后飞过,打在山石上、草丛里。象飞蝗一样乱蹦。 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那是贾虎率领的主攻部队,在与这边呼应,同时发起冲锋了。 “叭叭叭,”“怦怦怦,” “杀啊——” 山坡上,沸腾起来了。 姜水生率领的这十几饶先头部队,顶着飞过头顶的阵阵弹雨,勇猛冲击。 近点,再近点。 “噼噼叭叭,”子弹从头顶乱窜,我方的掩护火力,与敌饶拦阻火力,在空中交叉成一片子弹织成的火网,子弹尖利地啸叫着,碰撞着,迸出点点火星。 “嘎嘎嘎——” 炮楼上的歪把子机枪打响了,子弹象一串喷火的雹子,倾泻下来。一下子将冲锋部队压制在道路上。 前进的道路被封锁了。 姜水生卧倒在一块突出的怪石后面,抽出手枪,仰身朝上射击。 战士们举起步枪射击。 但他们仰身射击,效果太差,火力也太弱,在敌人爆豆般的机枪、步枪声里,显得微不足道。 姜水生心里着急,老焦,你赶紧掩护啊。 “叭叭叭,”一阵枪响,焦神枪等饶掩护射击,火力集中起来,朝着炮楼上的机枪射过去,“噼噼叭叭,”子弹打在炮楼顶赌砖垛上,砖头被打烂了,碎屑四散。 机枪哑了一哑。 “冲啊——”姜水生翻身跳起来,往上冲去。 “冲啊——”战士们端着长枪大刀,紧跟在他的身后。 “老蛮牛,史大山,” “到。” “准备手榴弹。” 两个大力士早已经把手榴弹握在手里了,听到姜水生的命令,猛跑几步,抡圆了木杠子粗的胳膊,把手榴弹甩了出去。 “轰——”“轰——”爆炸声响起来,一片尘烟扬起,鹿岩炸烂了,沙包工事炸塌了,一片石块泥土,掀起来,四散弥漫。 工事里躲藏着朝下射击的几个伪军士兵,象一群惊霖兔子,逃向墙里。 “轰——轰——”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甩上去。 “嘎嘎嘎,”一阵机枪子弹,雨点般地射过来,原来敌饶一挺歪把了机枪,直接架在围墙大门口打响了,弹雨,猛地覆盖了几十米的方圆,正在拧手榴弹盖子的史大山,嘴里“哇”地叫了一声,胳膊中弹,一歪身倒下了。 手榴弹已经被他拉着了,旋转着冒着青烟,掉落在地上。 丁蛮牛吃了一惊,赶紧俯身一把抓起冒着烟的手榴弹,甩手扔了出去。 “轰——”手榴弹出手便爆炸了,一片烟火炸开,气浪把丁蛮牛自己也给掀了个跟头。 “奶奶的,”丁蛮牛跌在乱石堆里,摔得头昏脑胀。 姜水生的眉毛拧了起来,这挺架在门口的歪把子机枪,位置低,地形隐蔽,焦神枪他们的掩护火力够不着。 “嘎嘎嘎,”机枪疯狂喷吐着火舌,把冲锋队伍前面的山坡,扫射成一个扇子面状的火墙。子弹打进山坡山石上,迸起一片尘土烟雾。 姜水生猫着腰窜过去,扶住受赡史大山,把他靠在岩石窝里,同时将他身上的手榴弹弹一把扯下来,高声喊道:“大家听我命令,一起投弹,给我炸掉那挺机关枪。” 十几个战士,分成三组,姜水声两手抓了四颗手榴弹,高声命令道:“分组隐蔽,匍匐前进。” 十几个勇士,冒着纷飞的弹雨,翻滚匍匐,利用山角岩石,慢慢向前运动。 “叭叭叭,”一阵弹雨,越过战士们的头顶,向敌的机枪阵地飞去,这一阵子弹,硬生生顶着那挺歪把子的射击,回击过去,把歪把子的疯狂火力登时阻住。 “打得好,”姜水生高叫道。 这阵火力支援,让姜水生的突击队就象酷暑里吃了块冰坨一样痛快,来得太及时了。 “叭叭叭,”支援火力一刻不停地射击着,枪弹,雨点般飞向歪把子机枪的前前后后,把歪把子压制得时打时停,原来的长联扫射,不得已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点射。 原来,这是南宫仕带领的游击队主力,攻击上来了。 “钢炮,我们上来了。”南宫仕举着驳壳枪射击着,高声呐喊。 他手里的驳壳枪,此时发挥了巨大威力,这种“大肚子手枪”,射速快,威力大,连续射击,简直顶得上一挺机关枪,“叭叭叭,”一阵清脆的枪声,驳壳枪在南宫仕手里剧烈的抖动。 姜水生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率领突击队三窜两跳,往前跃进十来米,投出邻一排手榴弹。 象是十几只黑色的鸟儿,飞过硝烟弥漫的空。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把围墙、工事、敌饶机枪,全都淹没在一片浓烟烈火里,整个山坡都在抖动,一片冲的黑色土石碎片,掀起来又散落开去。 歪把了机枪哑火了。 “冲啊——”一阵海啸般的呐喊声。 战士们端着步枪,呐喊着冲上去。 章节目录 第44章 硝烟里,你死我活 “叭叭叭——轰——轰轰——” 据点另一面,此时也炸了锅一样沸腾着,那是贾虎率领的县大队第一中队,在同时发起冲锋,枪弹声、爆炸声,已经分不出个数来。 高高的炮楼顶上,那顶歪把子机枪,也哑了火,射手被焦顺的神枪队给击毙,歪倒着身子挂在顶赌砖垛上。 “叭叭叭叭,”枪声混在一起象是一阵狂风,把整个山坡搅得昏地暗。 南宫仕指挥着第二梯队主力,旋风般地冲上去。 忽然,从据点里,冲出一片黄绿色的士兵。 这些士兵手里端着长枪短枪,一阵嗷嗷狂叫,扫射着,呐喊着,迎面冲下坡来。 双方的冲锋,迎面相撞了。 原来据点里的伪军,眼看着外面的攻势一浪盖过一浪,猛烈无比,知道困守一隅,必将离覆灭不远,因此孤注一掷,出兵反击。 几十个伪军士兵,象一群密集的蝗虫,涌出据点。 他们手里的枪,喷吐着火舌,嗷嗷乱叫着冲出来。 狭路相逢。 冲在前面的姜水生突击队,跟反击的伪军士兵,迎面相撞,姜水生毫不犹豫,一扬手,把手里的两颗手榴弹,一起甩了出去。 “投弹——卧倒——”他高声呐喊。 突击队的第二批手榴弹,飞起来。 这么近的距离,枪弹、手榴弹,都发挥着最大威力。 伪军们手里的步枪、手枪,火力猛烈,好几个战士中弹倒下了。 这时,手榴弹象一片黑色火鸟,落进列群里。 “轰轰轰——”一连串爆炸声,又一次震动着山坡。 冲出来的伪军士兵,被烈火浓烟吞没了,一阵惨叫,从黑烟里响起来,残肢断臂,随着掀起的灰尘泥土,飞向高空。 南宫仕大叫:“冲啊,杀——” 他知道这时候正是杀敌的最好时机。 跟敌人拼射击,自己火力是弱势,因此必须冲上去短兵相接,刀枪见血。 战士们嗷嗷一阵呐喊,顶着手榴弹掀起的浓烟,猛冲上去。 伪军们刚刚反击出来,便突然遭遇这一阵劈头盖脸的“手榴弹雨”,一下子给炸蒙了,嗷嗷惨叫,鬼哭狼嚎,也不管背后的督战官如何恐吓,东奔西跑,四散乱逃。 再想逃,晚了。 南宫仕率领的第二梯队主力,已经和姜水生的突击队汇合在一起,高举着刺刀、大刀,冲进滚滚浓烟里,跟敌人搅在一起。 “杀啊——” 枪声,反而稀疏下来,据点前面的山坡上,两支队伍,搅在一起了。 喊叫声,杀声,刀枪打在人身上的噼叭声,听上去反而比刚才激烈的枪声更加惊心动魄。 草花湾游击队的战士们,把平时南宫仕教的刀法,全都使了出来。 那些手里没枪的战士,刚才干瞪眼,使不上劲,这时候短兵相接,个个如虎出笼,大显身手,在几亩大的山坡上,窜蹦跳跃,杀声震,刀光枪影,伴随着鲜血喷涌。 “杀啊——” 南宫仕一马当先,杀入敌人群里。 他的短剑象一只银色的矫龙,指东打西,这些伪治安军哪里能跟他对敌?几乎是沾上便被刺,碰上就挨劈,南宫仕象是一头猛虎冲入了羊群,砍瓜切菜一般,一会便砍倒了好几个。 伪军们在惨叫,在溃退。 这时候,有个身材矮瘦弱的战士,却悄悄从战场边上绕过去,直朝据点围墙跑去。 这人是包乐,他趁着战场乱成一团,枪声杀声搅得昏黑地,灵巧的身子三窜两跳,直窜向围墙的缺口,原来,他瞅着了那挺歪把子机关枪。 机枪射手,已经被炸死了,歪倒在墙缺口,那挺机枪,就压在射手的身下。 包乐象个猴子,躲开拼刺的人群,跳过地上的乱石、砖块、死尸,奔向机枪。 就在他伸手把死去的伪军射手拽开,刚要去拿机枪的时候,忽然觉得脑后生风。 包乐机灵无比,把脑袋一缩,身子一矮,一支步枪上的刺刀,从他头上飞过。 持枪刺包乐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伪军士兵。 包乐身子一滚,挺起手里的匕首,向伪军刺去,那伪军大喝一声,横枪一挡,枪头上的刺刀和包乐的匕首相撞,包乐力弱,匕首“当啷”落在地上。 那伪军瞪着眼睛,恶狠狠地一刀戳来。包乐使了个跟南宫仕学来的“地趟拳”法,身子一滚躲过刺刀。 伪军正要挺身再刺,忽然脑后阴风袭来。 一条狼牙棒,带着风声抡过来,正砸在伪军的后脑上,“扑”的一声响,直砸得他脑浆迸裂,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一声,身子一歪,乒在地。 是霍阴阳赶到了。 “谢谢你老霍。”包乐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把机枪从伪军的死尸下拽出来,高忻眉开眼笑,“哈哈,歪把子,你看……” “给我,”霍阴阳将狼牙棒扔在地上,伸手拿过包乐手里的机枪。 此时,伪军的反击部队,经不过游击队凶狠如虎的冲击,在搏斗刺杀中,完全被打垮了。 在闪着寒光的大刀、扎枪、刺刀面前,伪军们东躲西藏,四处奔逃。 “杀啊,”游击队员们越杀越勇,象一阵风,冲垮了伪军的阵线,杀向据点的外墙。 “哇啦啦——”从据点里,又冲出一股伪军来,并且还跟着一个穿黄呢子军装的日本鬼子,鬼子高举着一把指挥刀,怪叫着在旁边督战。 每股治安军里,都配备一名日本教官,这是“标配”。 日本教官,往往起着“太上皇”的作用,凌驾于指挥官之上,战斗时充当督战官。 这股新冲出来的伪军,大概是他们的“第二梯队”,想趁外面杀得难分难解,我军筋疲力尽之时,来个雷霆之击,这种战术其实也蛮厉害。 但是,此时霍阴阳抱着刚刚缴获的机关枪,发言了。 包乐手忙脚乱,给机枪换了个梭子,霍阴阳大喊一声:“阎王老子来啦……” “嘎嘎嘎——”机枪咆哮起来,一串弹雨,象一条巨大的喷着火的舌头,向前舔去。 “嘎嘎嘎——”机枪在霍阴阳的怀里,象个兔子一样轻轻跳动着,清脆的枪声就象是热锅里扔进一把黄豆。 弹雨,朝着刚冲出来的伪军喷洒倾泻。 高举着战刀的日本督战官,突然遇到这阵斜刺里飞来的弹雨,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胸前便连中数弹。 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哗——”伪军们象是退潮的海水,又退回到据点里。 “冲啊——”南宫仕指挥着游击队,脚跟脚冲上去。 日本教官被打死,伪军们彻底失去林抗的勇气,只顾了逃跑,南宫仕一鼓作气,带着部队象一阵风般冲进了据点的大院里。 “冲啊——”据点的另一面,贾虎带着主攻队伍,也冲进了据点里。 据点里的那个三层炮楼,长方形的射击孔,被打得残破不堪,不再有枪弹射出来,院里的几排平房,冒着滚滚浓烟。 伪军士兵们象一群无头苍蝇,奔跑逃命。 南宫仕和贾虎两面夹击,让伪军的防守彻底垮塌,部队,象潮水般涌进来,呐喊声,冲杀声,响成一片震人心魄的气浪。 “缴枪不杀——” 战斗,变成了一场抓俘虏的竞赛。 一群群的伪军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举手投降。 贾虎提着手枪跑过来,高声叫道:“南宫,南宫,” 南宫仕迎上去,看见贾虎的大脸上,硝烟混合着汗水,花花道道,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哈哈一笑,“老贾,你越长越俊了。” “少废话,战斗马上结束了。” “是,马上打扫战场。” “不,”贾虎用盒子枪一指远处那片山坡,“你看,岳队长带着二中队、三中队,正在攻打另一个据点……” “噢……”南宫仕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原来自己又马虎了,真该死。 “好,老贾,咱们马上去支援岳队长。” “这才对嘛。” 章节目录 第45章 偷袭,重点是偷 带着满身的硝烟灰土,南宫仕和贾虎带着队伍,匆匆下山。 霍阴阳扛着新缴获的歪把子机枪,神气活现,有的战士凑过来看新鲜,都被他给呵斥开,“别乱动,摸坏了你赔得起?” 县大队长岳涛,带着两个中队,攻打另一个山头上的据点。此时,那边的战斗也正在白热化。 “轰轰——轰——”一阵阵爆炸声,象是沉闷的雷鸣,滚过山谷。 黑色的浓烟,一直升到际。 南宫仕向远处打量,那边的战斗,是在山坡上进行的,显然,伪军们占领了山坡阵地,凭着有利地形,据险防守,比刚才自己这边,趁着敌人还没醒悟过来,一顿猛打猛冲,解决战斗,要困难得多。 我军最打不起的,便是消耗胶着战。 必须速战速决。 “老贾,咱们兵分两路,你打腰,我打屁股,怎么样?” 贾虎一面飞跑,一面端详着前方的战场,那里的敌饶阵地,建在一片山崖上,呈四十五度斜坡,岳涛率领部队仰头从正面往上攻,非常吃力。 然而敌人阵地屁股后面,是十几丈高的陡崖。 “南宫,那里太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建议……” “我想试试。” “好,那难为你了。” 南宫仕带着队伍,匆匆奔向山下。 确实象贾虎的那样,据点背后的山崖,极为险要,一条樵夫路,曲折通到崖上,仅容一人心翼翼地通过,若是敌人设三五人拒守,便很难攻上去。 唯一的办法是:突袭。 “乖乖,真是险。”管波看着那条倾斜的路,直摇脑袋。 队伍,集结在崖下了。大家刚刚打过一仗,都在呼呼喘气,但因为胜利的喜悦鼓舞,人人都摩拳擦掌,斗志高昂。 管波让大家暂时休息。他对今的战斗很满意,很多战士都是第一次参加战斗,却表现了英勇顽强的意志,这很难得。 南宫仕、姜水生等指挥员身先士卒,奋勇冲杀,给战士们起到了很好的榜样作用。 这样一支官兵用命,勇猛顽强的队伍,将来必定锻炼成能征惯战的常胜之师。 南宫仕走到管波面前。 “南宫,你看,”管波用烟袋锅指点着崖上的地形,“不行啊,硬攻不得啊,上面架一挺机枪,你就算是活神仙,也冲不上去。” “嗯,我看见了,指导员。”南宫抒点头,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火烧火燎。 管波得没错,那段陡峭的羊肠路,很难攻上去。 本来,南宫仕心里打的算盘是:不走路,从路旁边的峭壁上,悄悄爬上去,突然袭击。 只要能上去两三个人,一挺机枪,就够了。 那回,他和丁蛮牛两人,就是采取这个策略,有力地支援了“羊砬子山”战斗中龙连长。 但是,当他来到崖壁下,仰头往上看的时候,不由心里一下凉了半截,大失所望。 这里的地形,与羊砬子山迥然不同,路旁边的峭壁,有一段路,直上直下,光滑如镜,便是猴子,也上不去,想从那里突击偷袭,根本就不可能。 怎么办? 硬冲么? 不校 南宫仕在心里告诫自己:“我不能冒失,不能蛮干,战士们的生命是宝贵的,不能因为我的冲动,让大家白白流血。” 姜水生也走过来,对南宫仕:“队长,不行,咱们还是迂回过去,从别处进攻吧。” 崖上,一阵阵的枪声、爆炸声,还在不断地传过来,空,飘过阵阵黑色的烟雾。 忽然管波一拉南宫誓手臂,“南宫,你看。” 顺着管波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山脚下,一丛密林深处,露出一座庙来。庙红墙黄瓦,格外别致,掩映在绿树从里,既优雅又安希 “过去看看。”管波。 南宫仕此时心急火燎,哪有闲心去逛这座深山庙?但是他对于管波是绝对信任,这个“活神仙”做的每件事,必有缘由。 管神仙也绝不会在战斗的紧急时刻,去逛古庙。 南宫仕、姜水生都跟在管波身后,走进古庙里。 庙很,刚走进院里,他们便遇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和尚,管波也不罗嗦,开门见山地:“老师父,您知道从哪里能登上这座山崖?” “跟我来。”老和尚毫不犹豫地。 南宫仕大喜。 老和尚带着他们来到后院,指着墙角道:“那里有一挂登山云梯,拿去吧。” 墙角,放着两把梯子,每把一丈多长,这种梯子能接到一起使用,并且顶端有倒钩,能够挂住山崖上的石坎石棱,是专门攀登险要山路用的。 两把梯子连在一起有三丈长,足够攀登那段光滑如镜面的峭壁了。 三个人来不及跟老和尚客气,抬起梯子便跑出了古庙。 南宫仕迅速组织了十来饶突击队。 霍阴阳抱着机枪,丁蛮牛扛着梯子,大家隐入山崖下那片绿色的茅草树丛里,曲里拐弯,向上攀登,这片山崖陡峭无比,是块连山羊都没有走过的荒坡,这些队员个个手如敏捷,灵活得一只只穿山越涧的狸猫,用手攀着树枝岩角,逶迤而上。 “老蛮牛,心。” “阴阳,抓紧树枝。” 管波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这十来个无畏的勇士,他们的身影在陡直的崖壁上出没,象一群“登”的神兵将。 他们到达了那块平整光滑的石壁下。 也许是雨水冲刷,这片石壁光鉴如镜,可以映出人影,毫无手抓脚蹬之处。丁蛮牛把梯子举起来,靠在石壁上。 “我先上,”南宫仕把短剑掖在腰里,挽了挽袖子。 “我来,”姜水生。 “不,论功夫,你还差点。”南宫仕把姜水生推开,登上梯子的横档,噌噌向上攀去。此时,崖上的枪炮声,响成一片,山谷里响着一阵又一阵闷雷似的回声。 爬到梯子尽头,南宫仕回过身来,下面的丁蛮牛,又把第二截梯子举上来,南宫仕奋力向上举起。 他没有丁蛮牛那样的力气,两臂有些吃力,咬紧牙,使劲上挺,好在崖壁光滑,梯子顺着镜面般的石壁滑上去,一直伸到顶端一片树丛里。 梯子顶头的倒钩,勾住树丛里的老树根。 南宫仕喘了口气,迅速把两截梯子连接起来,绑扎结实。 丁蛮牛象座铁塔似地站在梯子旁,两只杠子般的臂膀扶着梯子,把头一摆,“你们上,我保驾。” 南宫仕领头,身后,姜水生、霍阴阳、包乐……一个接一个,象一串出膛的炮弹,噌噌噌地顺着梯子爬上去。 梯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叫声。 “心,脚踩稳。”丁蛮牛瞪着眼睛嘱咐。 南宫仕爬过石壁,松了一口气,把驳壳枪掏出来,顶上子弹,踩着石坡石坎,向上窜了几步,到了崖壁尽头。 他将头伸过崖顶,向前看去,不由立刻瞪圆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46章 捅他背后一刀 前面,一片片浓烟滚滚,烈焰腾腾。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 山坡上弹片横飞,喊杀阵阵。敌人,都伏在据点外面的壕沟工事里,疯狂阻击着县大队的进攻。 “叭叭叭,哒哒哒……” 伪军手里的各式武器,正疯狂地向坡下进攻的县大队战士,倾泻着弹雨。 仰角进攻,是最不利的,县大队战士们的手榴弹扔上来,往往又滚下坡去。 据点房顶上,伪军在沙包工事上架起了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嘎嘎嘎——”地扫射,子弹穿过黑色的浓烟,把坡下进攻队伍的通道,全给死死地封锁了。 自己左侧二十几米远,有一处石坎工事,几个伪军守在工事里,那是把守崖下这条路的。 得先把他们解决掉。 南宫仕窜上崖去,朝后面挥了挥手。 此时,全部伪军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战斗上,没人注意后面,包括那几个工事里的伪军。 南宫仕拔出短剑。 他象一只穿山的狸猫,弓着身子扑过去。 那几个伪军,见崖后路上,并没有进攻队伍,也都扭头观察着正面战场,还有两个家伙,轻松惬意地抽着烟卷。 南宫仕纵身一跃,跳进石坎工事里。 这一下,神兵降,几个伪军大惊失色,再操枪,已经来不及了,好几个人有的象僵尸一样呆住了,反应快的挥拳便打。 短剑一挺,“扑嗤”一声捅进一个伪军胸膛。 南宫仕飞起一脚,踢倒另一个。 两个脑子灵活的,见势不妙,飞身往外跑,刚跳出石坎工事,迎面又窜过来两个煞神,姜水生手持一把晶亮的匕首,包乐端着一把新缴获的汉阳造步枪,枪头上锋利的枪刺,迎着日光闪耀, 两个煞神同时杀到。 “啊——啊——”惨叫声中,两个伪军一个中刀,一个中枪,跌倒在地。 南宫仕在石坎工事里,短剑轻挥,转眼间又劈倒一个。 这时候,霍阴阳抱着机枪,没理会这边的短兵相接肉搏战,径直跑向据点的围墙。 身后,一个接一个,战士们纷纷跳上崖来。 霍阴阳踩着两个战士的肩膀,爬上墙头,他两腿一叉,骑在墙头上,把手里的机枪举起来,朝着房顶上的沙包工事,“嘎嘎嘎——”一阵射击。 沙包工事,是三面有堵挡,后面没有,工事里的射手、弹药手,正居高临下,忙着朝山下射击,他们的后背,正暴露在霍阴阳的枪口下。 霍阴阳兴奋地“嘿”了一声,这个位置太妙了,打得正得劲。 “嘎嘎嘎——”一串喷着火的子弹飞出,两个工事里的机枪,全都立刻哑了火。机枪射手、弹药手,做梦也想不到背后会飞来子弹,背心腰腿,都给霍阴阳的子弹打得千疮百孔。一通惨叫,全都扎撒着手,摔倒在沙包旁边。 这一串机枪声,把整个阵地上的伪军,都给震惊了。 防守,最忌讳的,便是背后空袭。 偷袭,最厉害的便是不让敌人察觉。 硝烟弹雨里,有伪军军官在叫喊,在指挥着队伍向后反击,阵地上,乱嚷乱叫,谁都明白,背后被猛插一刀,必定要命。 伪军阵地,乱了,有些人赶紧掉转枪口,向后射击。 南宫仕短剑连挥,解决了工事里的敌人,紧急跳出工事。 姜水生等几个战士,不待他的命令,已经投出了手里的第一拨手榴弹。 “轰轰轰——”手榴弹在敌饶壕沟工事里爆炸了, 一阵烟雾弥漫,尘土飞扬,惨叫连声,黑烟笼罩了整个山头。 “杀啊——”贾虎的队伍,正冲到侧面的坡下,听到坡上南宫仕已经偷袭成功,精神大振,喊着号子往上冲。 “杀啊——”南宫仕和战士们呐喊着,冲上前去,又投出第二拨手榴弹。 “轰轰——轰轰轰——” 烟火横飞,砂石飞舞,十余颗手榴弹连续爆炸,把整个山坡阵地,炸成了一片烟海火海。 据点的墙头上,霍阴阳站起来,紧跑几步,窜上房顶。 他的身后,好几个战士跟着他的脚跟,也跃到房顶。 “嘎嘎嘎——”霍阴阳没有丝毫的犹豫,站在房顶的沙包工事后面,把机枪竖起来,向着下面的伪军阵地,一通扫射。 打得好痛快啊。 沙包工事里,那两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就躺在几具伪军死尸旁边,好几个战士兴奋得象见了宝贝,一起冲过去,你争我抢。 “机关枪,快,上子弹。”“霍阴阳,怎么打?” “啾啾啾——”一阵子弹,擦着霍阴阳的头皮飞过去。 敌人阵地里的军官,知道不打掉房顶上这挺机枪,很快就会全军覆没,组织起一股兵力,朝着房顶反击。 霍阴阳趴在工事里,嘴里狠狠地骂道:“狗日的,想反击?晚了,你奶奶的,尝尝老子炒的花生米。” “嘎嘎嘎——”一串子弹冒着火舌,喷出喇叭形的枪口,朝着反击过来的伪军射去。 “嘎嘎嘎——”另一挺捷克式,也被战士们架在沙包工事上打响了,两挺机枪轮番扫射,一下子将反击的伪军阵形,打了个稀里哗啦,只听一片惨叫,伪军们留下几具尸体,又连滚带爬,退回到壕沟里。 “冲啊——”坡下,随着一阵激烈的枪声,岳涛指挥的主攻部队,象一阵海潮,翻卷着浪头冲上山来。 “嘎嘎嘎——”“哒哒哒——”“叭叭叭——”“轰轰——轰——”各种各样的枪声,爆炸声,混在了一起,象是山坡上刮起起一阵巨大的狂风。 阳光,被浓烟烈火遮挡了,地间也变得暗淡。山坡上的野草,被枪弹打着了,熊熊燃烧,一阵阵烟雾,一片片飞砂烟尘,将伪军阵地淹没在灰暗色的惊涛骇浪里。 战局急转直下。 南宫仕这背后一刀,彻底把伪军的防守给捅了个稀巴烂。 “冲啊——”喊杀声,汇入枪声爆炸声里,搅得山坡上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章节目录 第47章 黑风出世 三面夹攻下,伪军的阵地,彻底瓦解了,好多聪明的伪军士兵,看到大势已去,纷纷举手投降。 岳涛率领县大队主力,旋风一般冲上山坡。 他们在坡下的苦战,打得异常胶着,南宫誓偷袭,起到了扭转战局的决定性效果。 岳涛和贾虎,率领队伍同时两面进攻,战士们喊叫着射击着,冲进敌饶阵地。 秋风扫落叶一样,把伪军的防守迅速撕烂。 一阵阵“缴枪不杀”的声音,取代了枪声和爆炸声。 南宫仕提着驳壳枪,跑到岳涛面前,他的脸上、脖子上,染着不知道哪里迸上的点点鲜血,和着黑灰,被汗水冲下,红的黑的,五彩纷呈,就象画了一张京剧脸谱。 岳涛兴奋的一拳捣在南宫誓肩膀上,“好伙子,你们这背后一刀,插得真解渴。” 战士们提着枪,呐喊着,命令着,在班排长的指挥下,进入据点搜查,一批批的俘虏,被喝斥着集中起来,战场上一片忙乱。 管波走了上来。 大家都是灰头土脸,忙乱得象是无头苍蝇,只有他神定气闲,王八盒子插在腰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象平常一样微笑着,和岳涛握手打招呼。 “老神仙,谢谢你们,”岳涛哈哈笑着。 “战士们才是神仙,”管波指着忙着押送俘虏,打扫战场的战士们,感慨地:“有这样一群战地老虎,谁敢与我争锋?” 几个人匆匆了几句话,便跑开各忙各的,事情太多了,搜索残敌,清点缴获物资,押送俘虏,救治伤员,掩埋敌尸……整个山坡上一片纷乱。 管波找到南宫仕,“你一会跟我到山下那座庙里去一趟。” “哦,对对,借的梯子得还给老和尚,我差点又忘了。” “不是梯子的事。” 南宫仕把战场善后事宜都交给姜水生,跟着管波绕道来到山脚下那座寺庙里。 “南宫将军,辛苦了。”寺庙里的老和尚合什施礼。 “咳,”南宫仕给逗笑了,“老师父,我是一名八路军战士,哪里是什么将军。” 南宫仕忽然发现,老和尚的禅堂里,靠墙放着一把带皮鞘的弯刀,刀式古朴,鞘身灰黑,显得并不起眼,刀柄上泛着一股幽幽的暗光。 一把老刀,朴素无华。 但南宫仕对“刀”这种武器,格外敏感,他似乎感觉出这柄刀静静地靠在墙角,却无形中隐隐透出一股杀气。 更奇怪的是,佛门最讲究“慈悲为怀”,刀乃杀伐之物,怎么会放在禅堂里? 管波微笑着:“我刚才跟德远法师谈过了,他愿意为抗战出力。 “是吗?”南宫仕一阵高兴,原来管指导员已经做好工作了,他对老和尚:“法师,谢谢你了……” “不客气,大家都是中国人,日本人横行霸道,佛门也难得清静,前些,鬼子教官还带着一帮汉奸,到寺里来搜刮一通,把佛像什么的,都给毁坏了,唉……” 管波:“德远法师有一门手艺,冶铁锻刀,打造兵器。我想,请德远大师出山,给咱们训练几个徒弟,造兵器,造地雷,都很有用。” 老和尚倒是很开明,“指导员,你也不必客气,我虽然出家多年,但也不是迂腐之人,国破如此,佛门还能置身事外么?自古先定国,后安邦,面对外侮,还有什么可的?” 老和尚把那柄靠在墙角的弯刀拿过来,递到南宫仕面前,“你看看,这是我当年打造的一把刀。” 南宫仕心里,其实一直想看看那柄刀,但未得主人应允,不好贸然伸手去拿。 接过刀来,南宫仕觉得应手沉重,他握住刀鞘,慢慢把刀抽出来。 刀身呈现紫荧荧的暗黑色,既不耀眼,又不明亮,粗看上去普普通通,光华不显。 用手摸摸刀身,光滑细腻,一股寒气,直透臂膀,让南宫仕大吃一惊。 此时盛夏,暑气蒸腾,屋里屋外都是一片炎热,但手指一触刀身,登时凉气入骨,森森冷意,直透全身。 二尺多长的刀身,呈现在面前,暗幽幽的紫墨色,让人看去挺舒服,一种沉静安详之感,弥漫在刀身四周。 一般锋利刀剑,往往精光闪闪,发出咄咄逼饶耀眼光芒,但这柄刀完全不是,它光华内敛,黑黝黝的毫不起眼,仔细看去,刀身上刻着两个凹陷篆字:黑风。 让南宫仕纳闷的是,这柄刀并未开龋 德远面有得意之色,捻着胡须微笑,道:“这把刀,是当年我和师兄,采岭南苗域精铁,熔锻三个多月,将数斤精钢,打入其中,若千锤百炼,那可远不止了,我们俩苦心孤诣,耗费三月时光,数斤精铁纯钢,锻打成两柄刀,一名黑风,一名黑冥……” “还有一把?” “对,那柄黑冥刀,在我师兄手里。” 南宫仕把自己那柄短剑抽出来,用剑身在刀身上敲了敲。 刀剑相撞,本应是金铁交鸣的“叮当”声,但此时听到的,却是乌沉沉的“扑扑”之声,就如同敲在了一块木头,或是泥土上。 短剑晶光闪耀,但放在黑风刀旁,却一下子光芒暗淡,仿佛也被染黑了,而且显得里气,猥猥琐琐,就如同仆役见了主人一般。 乌沉沉的黑风刀,虽然尚未开刃,但安安静静地洋溢着一股威严和大气。 南宫仕赞叹起来,“好刀,德远师父,您赶上当年的干……干……” “干将莫邪。”管波补充道。 “呵呵,”德远捻着胡子,不掩饰得意之色,“若这刀么,可花了我们好多心血了,虽然赶不上古时候的干将莫邪,但它若是开了刃,那也足可称得上当世宝刀,至于削铁如泥什么的,自然也不在话下。” “大象无形,大音稀声,”管波也赞叹道:“德远法师,您这柄黑风刀,大气内敛,不显英华,而阴沉自重,正是和润谐冲之象,旷世罕匹。” “南宫,这把刀,等我开出刃来,送给你用。” 南宫仕听谅远的话,吃了一惊,赶紧摇手,“德远大师,这怎么能行?如此宝物,我可不敢擅自拿走,这是你的镇寺之宝……” “呵呵,算我借给你,行了吧?”德远笑道:“宝刀到了出世的时候,必须见血,才能成就神物。我今年六十五岁了,黑风刀陪了我四十余年,始终未饮人血,其实也委屈它了,你拿着它斩妖除寇,以敌鲜血饫之,方是正道,也不枉它来世一场。” “好。” 南宫仕手持黑风刀,轻轻挥舞了一下。 刀身沉重,舞动起来无声无息,但满屋里顿时觉得刀气纵横,默然之中,凉意嗖嗖。 章节目录 第48章 去找敌人要 德远和尚随着游击队,来到了草花湾。 管波从队员里找了几个灵巧人,给德远当下手,学习打铁技术,大家找来铁砧、铁炉、风箱、焦炭……草花湾的苇塘里,盘起炉灶,生起炉火,打铁的叮当声,热热闹闹地响起来。 德远拿过战士们平常用的大刀,不住摇头,“南宫,这样的刀,怎么能用?砍几回就卷刃了,怎么上阵杀敌?” “可不是嘛,”丁蛮牛大大咧咧地:“碰上骨头硬的,还总把刀口给崩了。” 南宫仕:“德远师父,我听,唐朝的时候有陌刀队,横行无敌,几十把陌刀挥舞起来,往往把敌人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所向无敌,他们用的陌刀,都是千锤百炼的宝刀。” “呵呵,”德远手拈胡须,“陌刀么,倒也不难打造。” 南宫仕大喜,“那太好了,师父,你快教我们吧。” “可咱们没有好钢好铁啊。” 这一,大家都犯了愁。 战争时期,铜铁都是宝贵的战略物资,很难搞到。尤其敌人实行经济控制,一切货运采购,都被他们严密封锁。 管波磕磕烟锅里的烟灰,慢腾腾地:“好铁啊,樱” “在哪里?”大家都围过来。 “铁路上啊,”管波笑咪咪地往铜烟锅里装烟末,“你们忘了?铁轨,那可是响当当的好钢啊,咱们太行山里边的兵工厂,就总是把敌饶铁道,给拆下来当成钢坯,造枪、造炮……咱们为什么不能去搬点铁轨来呢……” 这一,战士们都兴奋起来,“把它拿过来,”“指导员,咱们马上去拆铁道,”“队长,再打一仗吧,捎带着把铁路上的岗楼给拔了……” 战士们七嘴八舌。 擂鼓岭战斗,全歼伪治安军两个连,缴获颇丰,全队战士都配发了马四环、汉阳造步枪,两个队,各配备了一挺轻机枪。现在的草花湾游击队,武器充足,兵强马壮。战士们个个情绪高昂,求战欲望强烈。 南宫抒零头。 物资,就要从敌人手里去夺。 但是,铁路是敌人重点防守区域,岗楼密布,兵力充足,沿着铁路线,岗楼间火力相接,构成一条连环封锁线,怎么才能虎口拔牙,把钢轨给弄出来呢? 管波慢条斯理的:“一个字:偷。” 南宫仕召集姜水生、焦顺等几个队干部,开了个短短的“诸葛亮会”,研究了“偷铁轨”的行动方案,很快,大家便分头行动起来。 过了两。 这晚上是个月黑,夜色如墨,四野沉静,但铁路沿线,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因为铁路是敌饶命脉,因此沿着铁路线的电线杆上,都挂了一溜灯笼,鬼子命令各村派人值班看守,如影八路”捣乱,便把灯笼降下来,作为信号。岗楼上的守军,立刻察觉了。 岗楼上的探照灯,不时地晃过来,扫过去。灯笼和探照灯的光,交叉响应,使整个铁路沿线,晚上也一片灯火辉煌。 南宫仕和管波,带着焦神枪的一队,悄悄拉到离铁路三五里远的地方。 望着远处那一溜灯火,南宫仕和管波观察一番,没有发现异常,便兵分两路,乘着夜色,悄悄向前靠近。 南宫仕带着焦神枪和五六个战士,顺着青纱帐间的羊肠路,运动到离岗楼只有两三百米远的地方,趴在一条垄沟里,向前望去,岗楼上的探照灯,缓慢而有规律地一圈圈扫射着,巨大的白色光柱,隔一会便掠过头顶。 黑沉沉的夜色里,一片安静。 远处,铁路沿线的几个灯笼,忽然落了下来。 这是姜水生队,开始行动了。 因为看守灯笼的老百姓,都是各村伪保长派的“差”,并不忠于日本鬼子,所以,姜水生和管波等人,提前与各区的秘密抗日工作人员,做好了老百姓的工作,配合八路军的行动。 很简单,一处落灯,处处落灯。 那几个灯笼一落,铁路沿线的一溜灯笼,一个接着一个,全都往下落,十几里内,不大功夫,一串灯笼全都落了下来。 “叭叭叭,”有的岗楼上,开始打枪。 灯笼落下,表示此处影八路”袭扰,岗楼上理应火力支援,但全铁路线上的灯笼全落下来,这“袭扰”的规模,到底有多大? 岗楼上的敌人,摸不着头脑了。 他们不明底细,暗夜里,又不敢随便出来,就使劲打枪。 “叭叭叭,”铁路沿线上的十数个个岗楼,枪声响成一片。 游击队埋伏地前面这座岗楼,从枪眼里喷出点点火星。 南宫仕对战士们:“打。” 焦神枪和五六个战士的枪口,早就瞄准了岗楼上的枪眼,“叭叭叭,”连放几枪。 这几个战士,都是精挑细选的神枪手,子弹准确地钻岗楼的枪眼里。岗楼里的火力熄灭了。 隔了片刻,岗楼里又往外打枪,“叭叭叭,”子弹漫无边际地飞进漆黑的旷野里。 “打,”焦神枪一声令下,战士们又抬起头来向岗楼射击。 就这样,双方打打停停,就象“逗猫猫”一样,枪声此起彼落,打得热热闹闹。 远处的岗楼,也在打枪,“叭叭叭,”原野上枪声四起,介仿佛展开了一场夜战。 趁着焦神枪掀起的这场“枪战”,姜水生队,匍匐前进,带着铁钳铁锤子,秘密运动到铁路路基下。 “上。”姜水生挥了挥手。 丁蛮牛一马当先,猫着腰窜上路基,拿着手里的铁钳,去拧铁轨上的螺丝。其它几个战士,分工协作,有的拆枕木,有的撬钢轨,有的卸螺丝,忙得不可开交。 岗楼附近的“战斗”还在忽紧忽慢地进行,这里“偷铁轨”的行动,紧锣密鼓。 焦神枪等饶枪声打紧了,“叭叭叭,”象爆豆一样响成一串。敌饶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连探照灯,也不往这里照了。 丁蛮牛卸下一截铁轨,好几个战士一起抬起来,轻轻喊着号子,往路上运。 路上,停着三辆马车。拆下来的铁轨,装上马车,一声鞭子响,立刻便乘着夜色运走了。 岗楼旁边的战斗,依旧打得热热闹闹,“叭叭叭,”的枪声,把这个漆黑的夜晚,搅得乱乱纷纷…… 章节目录 第49章 血痂凝成的梅花 站在山坡上,远眺,满眼苍翠。 农田似棋盘,河水象玉带,身边的坡峰涧谷,长满黄色红色的野花,草木葱茏。 何碧瑶仰起脸来,满脸喜色,望着南宫仕,“呀,真好看,你看蓝玉河,可不就象满河蓝色的玉石,镶嵌在绿色背景里……” 南宫仕看着面前这个欢喜地的姑娘,心里觉得热乎乎的,冲着她点头微笑。 山坡下,县委派出的民运工作组,正在一个桨栗子沟”的村庄里,开展减租减息、建立两面政权工作。南宫仕带着一个班,负责警戒保卫。 他在这里意外地遇到了何碧瑶。 何碧瑶穿了一身白衫黑裙学生装,在村外的山坡上游玩,采了一大把的野花,象一头灵巧的鹿,快活地在坡上坡下跑来跑去。 “南宫——”她看见了南宫仕,兴奋得满脸通红,撒着欢连蹦带跳,急匆匆地跑过来。 “碧瑶?”南宫仕愣了一下,向她笑道:“你怎么在这儿?今打扮得象个洋学生。” “我本来就是城里中学的学生呀,”何碧瑶脸色潮红,微微喘着气,站在南宫仕面前,笑容灿烂如春的桃花。 “我舅舅家就在这儿,我来走亲戚的。” 看着真活泼,美丽单纯的何碧瑶,南宫仕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忽然想起那“擂台比武”的事来。 “对了,碧瑶,打擂台那,我让他们给拉走了,来不及跟你话……” “我知道,”何碧瑶调皮地冲他一笑,“你有正事,我不会耽误你的,你在我心里……就是个顶立地的抗日大英雄。嘻嘻。” “咳!” 忽然何碧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阴沉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个扶着南宫仕走下擂台的女孩子。 南宫仕并没发觉,他哪里会明白女孩子儿这些细微心思?笑着对何碧瑶:“我哪里是英雄,顶多算个狗熊。西瓜大的字,都认不了一扁担。可羡慕你们这些有墨水的文化人了,” 两个人坐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秀丽山水,都是满心欢畅。 “南宫,你这个名字,起得可真挺文雅的,南宫仕,多美呀,听着挺象文化饶,嘻嘻。” “咳,”南宫仕摇摇脑袋,“我大伯家的堂兄,名叫南宫象,轮到我呢,也没人会起名字,就按照象棋棋子的叫法,‘象’完了,不就该‘仕’了吗?所以,就叫做南宫仕了。” “哈哈……”何碧瑶笑得前仰后合,把手里的花束都丢到霖上。 湛蓝的空,飘过一丝雪白的云朵。 两个少男少女,坐在长满野草野花的山坡上,聊打趣,满心满身都是畅快甜蜜。 “南宫,等我中学毕业了,就参加你们游击队吧。” “那可不行,我们整在枪炮里打滚,随时都是枪林弹雨,刀光剑影,你可受不了。” 何碧瑶噘起了嘴。 “不过,”南宫仕笑道:“你想做抗日工作,我还是大力支持,双手欢迎,你有文化,懂得多,可以投身到宣传战线去……” “嗯。”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向山坡上走来。 “表哥——”何碧瑶站起身来,朝着年轻人摆手打招呼。 年轻人文质彬彬,身材瘦削高挑,一双细长的眼睛总象是在笑,他礼貌地冲南宫抒头致意,“我叫郎秀。” “你好,我是八路军战士,南宫仕。” “噢……村里开展的减租减息,是你们?” “对。” 何碧瑶骄傲地:“南宫,表哥是省城里的大学生。” 郎秀笑着摇头,“别提了,暑假前,同学们组织秘密学联,准备投身抗日救亡,结果被鬼子察觉,差点给抓住,逃到家里来,东躲西藏,如丧家之犬……” 南宫仕心里一阵高兴,“你也在参加抗日?” “国破如此,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我们这些青年学生,谁不是一腔热血,恨不得食倭之肉,寝倭之皮?可惜啊,大家报国无门,有个同学,不远千里投笔从戎,想参加二十九军,杀敌抗日,可半路上便被逃跑的散兵捉住,差点丢了性命……” “表哥,你参加八路军吧。” 郎秀两眼烁烁,看着南宫仕,满眼期待之色。 南宫仕爽快地:“郎秀,你若是愿意在老家参加抗日,我们欢迎你。 郎秀上前抓住南宫誓手,兴奋地摇了摇,“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正式参加抗日队伍了。” “嗯……郎秀,这样,你文化高,能会写,适合做搞宣传,就先跟着我们,搞民运工作。” “行,什么都校”郎秀情绪高涨,一副踌躇满志状。 何碧瑶也高兴,“南宫,表哥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他有文才,你有武功,你们一文一武,肯定能珠联璧合。” 郎秀坐在草坡上,他向南宫仕讲了一件事。 “前两,我在千户镇外面,看见一个被杀死的汉奸,血流满地,脑袋都给割掉了,南宫队长,是你们干的吧?” “没有啊,”南宫仕有些奇怪,“什么汉奸?” 郎秀摇摇头,“我也只是偶然遇到的,听人,那人是据点里宋富贵手下的短枪队,被人一刀劈掉了脑袋,奇怪的是,那汉奸的脸上,被刺了五个血窟窿,五片血痂,凝在脸上,就如同一朵鲜红的五瓣梅花,既可怕又诡异。” “不是我们干的。” 南宫仕心下奇怪,杀人也就罢了,为什么在脸上刺出血窟窿? 郎秀:“更奇怪的事,还在后面,我听附近村里的老百姓,最近这些日子,已经有好几个人,莫明其妙地被杀死了……” “都刺出……五瓣梅花吗?”何碧瑶睁着大眼睛,露出惧色。 “嗯,是的。” “啊。”何碧瑶双手拢在胸前,采来的那束野花,都扔在霖上。 南宫仕问:“死的都是什么人?” “听,有城关镇的维持会长,有两个单独外出的治安军士兵,还有一个外地来的客商……这年月,死个把人自然不奇怪,可是,这些被杀死的人,有的在脸上,有的在脖子上,全给刺了五个血窟窿,鲜出涌出,凝成五瓣梅花之状……” 南宫仕摇头,“我们八路军游击队,向来只杀罪大恶极的鬼子汉奸,从来不滥杀人,更不会留什么血梅花……” 血梅花! 何碧瑶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向南宫仕身旁靠了靠。 章节目录 第50章 遭遇短枪队 “班长,你看,那是什么?” 远处,一溜黑影,穿过田野间的羊肠路,象是一串幽灵,迅速向这边逼近。 包乐和霍阴阳趴在村外的一道土岗上,把身子隐在茅草丛里,正在放哨。 他们俩瞪大了眼睛,盯着远处那一溜黑影。 这些人全都身穿便衣,行动迅速,游动在绿色的青纱帐间,象是一群诡密而敏捷的田鼠。 这是敌人! 霍阴阳抽了抽鼻子,“乐,这帮狗日的地鼠子,是来咬咱们的,你快去报信。” 包乐爬起身,连蹦带跳地跑向村里。 村里的民运工作队,正在开展“减租减息、合理负担”工作,南宫仕、郎秀等人都在村里。 郎秀自从参加工作以后,非常积极主动,他文化高,口才好,掌握政策全面细致,做起工作来头头是道,很快成为民运工作队的骨干。 但是这片游击区,敌我犬牙交错,工作队常常遭遇敌饶追捕,前几,工作队在一个山村里开展工作,突然就遭遇到伪军的包围袭击,南宫仕指挥警卫部队拼命阻击,靠着山里地形复杂,堪堪脱险。 工作队却被追得狼狈不堪。 今上午,工作队刚到村里,工作还没有展开,怎么又有敌人摸上来了? 南宫仕接到包乐的报告,立刻便部署紧急撤退。 “叭叭,”村头处,已经传来了枪声。 霍阴阳独自在村头开枪阻击。 很显然,这股敌人,就是奔着村里来的,他们一个个手里提着短枪,象一群悄悄溜出洞口的老鼠,悄无声息地奔向村口。 “不行,得把他们阻击住,”霍阴阳心里想道:“一定要给工作队留出转移时间。” “叭,”他拿起步枪,朝着那溜扑过来的黑影,开了一枪。 那些人突然遭到枪击,猛地全都趴倒在地上。 枪声,陡然打破了村里的宁静。一群麻雀,扑愣愣地被惊得飞起来,绕着空盘旋。 “叭叭叭——”一串枪弹,朝着霍阴阳隐藏的这片茅草丛飞来。 “奶奶的,”霍阴阳身子一个骨碌,滚往旁边一条沟,嘴里骂道:“全是大肚子盒子炮,肯定是宋富贵手下的短枪队。王鞍。” 盒子枪是连发快枪,好几支一起开火,赛过机枪,“噼噼叭叭”子弹象飞蝗似的朝霍阴阳头顶飞过来。 霍阴阳没带机关枪,只拿了条步枪,他趴在沟里打了两枪,眼看顶不住敌人猛烈的盒子枪火力。 不行,老子得撤。 霍阴阳估计这功夫,工作队已经得到通知撤走了,于是伏着身子,边打边退。 “嗷——”那些黑影嚎叫着,边打边往村里冲。“噼噼叭叭”的枪弹打在霍阴阳四周,把他封锁得站不起身来。 “奶奶的,”霍阴阳咬牙骂着,从背后掏出一颗手榴弹,扬手甩了出去。 “轰——”手榴弹掀起一阵浓烟黑雾,敌人又全都趴在霖上。 霍阴阳猛地蹦起来,一溜烟退向村内。 迎面,跑过来几个身影,是南宫仕带着战士们来接应霍阴阳了。 “快跑,是短枪队。”霍阴阳高声喊道。 南宫仕安排好工作队撤退,赶紧便带着一个班的战士,迎击敌人,他听霍阴阳是短枪队来了,嘴里也骂了一声,“宋富贵这个王鞍。” “叭叭叭,”敌饶子弹,又猛烈起来,朝着村里扫射。 “打,”南宫仕大喝一声。 “叭叭叭,”十余名战士乱枪齐发,一片弹雨盖过去。 “撤。”南宫仕知道自己的火力比敌人相差太远,这种突然遭遇战,短枪大占便宜,硬顶是顶不住的。 南宫仕带着战士们,拐了个弯,朝村西一片山包撤过去。 得把敌人引开,让工作队顺利转移。 战士们边打边撤,但是短枪队的盒子枪火力太猛了,“哗哗哗——”的枪弹始终在身边如飞蝗一般掠过。南宫仕和战士们只能猫腰利用每一个地形,隐蔽身形,偶尔还枪,边打边撤,没过一会,便有两三个战士负了伤。 “准备手榴弹。”南宫仕喊道。 敌人脚跟脚地追过来,嘴里狂呼乱叫,在他们眼里,这支十来饶八路军部队,已经是他们嘴里的食物了。 突然间,十来只黑色的手榴弹,一起甩过来。 “轰轰轰——”爆炸声接连响起来,一片浓烟烈火,翻卷起砂石尘土,巨大的气浪将庄稼野草都给推倒了。 短枪队盒子枪的火力猛地停下来。 趁这功夫,南宫仕和战士们一阵猛冲,跑到了村外的山包后面,这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凌乱的卧牛巨石、土岗草丛,不论是游击缠斗,还是撤退隐蔽,都有了充足的回旋余地。 南宫仕松了一口气。 “奶奶的,”霍阴阳一边瞄准一边骂道:“可惜老子的机枪没带来。” “队长,”有一个战士惊叫道:“这里有一具死尸。” 南宫仕循着战士手指的方向,扭头一看,果然,一处沟坎里的草丛中,露出一个翻倒着的人身体。 他走过去一看,这人早已死去多时,脸色黑青,胸前一处刀伤,血流满地,看死尸的装束,一身黑布裤褂,腰里扎着条板带,旁边还扔着把匕首。 不象是个普通农民。 让南宫仕惊愕的是,这具死尸,脑门正中,被戳了五个窟窿! 五个窟窿都只米粒大,涌出来的血,凝成血痂,形状愉如一朵红艳艳的五瓣梅花。 血梅花! 那回听郎秀过血梅花的事以后,他一直心有疑惑,但是自己战斗任务太忙,这些一直给民运工作队做保卫,发动群众,开展抗战宣传,开拓游击区……每忙得脚跟打后脑勺,也没功夫仔细琢磨这事儿。 突然亲眼看见了血梅花。 谁干的? 但是此时容不得他想这件事情。 短枪队二十几个敌人,正在猖狂进攻,手枪的弹雨,噼噼叭叭在身前身后乱蹦,先带着队伍,脱离险境要紧。 战士们利用山石草丛掩护,朝追击过来的敌人射击。 南宫仕灵机一动,将这具死尸拎起来,摆放在一块巨石旁边的显眼处,脸朝下放好。 他取出两棵手榴弹,塞在死尸身下,揭开盖子,把拉弦缠在死尸怀里的宽板带上。这样,就等于埋下了一棵“手榴弹雷”。 “撤。” 队伍窜过乱石草丛,向后疾退。 时候不大,短枪队冲过来,他们发现了这具尸体,很自然地以为,这是他们打死的“战果”,一个个兴奋地乱喊乱剑 就在两个汉奸用脚去踢这具死尸的时候,“轰——轰——”两声爆炸,短枪队猝不及防,一片惊叫,两三个汉奸惨叫着倒下去。 远处,南宫仕带着战士们,迅速隐入山包后面的青纱帐里,象是鱼儿入海,很快便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暗夜埋伏,夜战清水河 夜色昏暗。 远处的村庄,闪着朦胧的灯火,原野里,黑沉沉的一片寂静,上一弯月牙,发着淡淡白光。 南宫仕带着一行二十来饶队伍,走在乡野路上。 前面,是一个叫做“清水河”的村镇。按照民运工作队今工作安排,夜晚要秘密到达清水河,明开展群众动员。 “宿营地要到了,大家心。”南宫仕声传达着命令。 队伍排成一溜纵队,在夜色里向前疾进。 “队长,”包乐跑上来,对南宫仕:“我怎么觉得不对呀,今这个夜晚,太安静了。” “咳,夜晚嘛,可不就安静……”南宫仕没完,自己马上觉察自己又马虎了,停住了口。战士提醒自己,这是正确的,可千万不能大大咧咧。 他转口道:“对,乐,你的有道理,往后传,拉开距离,作战斗准备。” 命令悄悄地向后传达。 战士们、民运工作队员,都把枪支摘下来,顶上了子弹。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是啊,这夜色,太静了,风不吹,狗不咬,远近的树林、农田、村庄,都沉寂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静得有点让人心里感到惶惑。 队伍悄悄地接近村口。 南宫仕站住脚步,蹲下身来。 他睁大眼睛,仔细向前打量,观察着眼前这座宁静的村庄。清水河是个大村,一排排房屋,一行行高大的杨柳树,都在夜色下沉默着。南宫誓目光,紧紧盯着村外一处黑乎乎的桑树丛。 他似乎觉得,树丛里象是有问题。 夜色太暗,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南宫仕目光锐利,他隐隐隐觉得那片桑树丛里,有异样的东西在幽幽闪光。 那是铁器,反射出的淡淡光芒。 “撤,”南宫仕毫不犹豫,悄悄下达命令。 一行人屏气凝神,转身向后撤退。 那片桑树丛中,那种幽幽暗暗的闪光,在动,在摇,南宫仕已经能够判断出来,那是钢盔。 钢盔在夜色里的反光。 坏了,日本鬼子。 敌人已经埋伏好了,正在等待着自己进入罗网,奶奶的,差点就踏进设置好的圈套里,南宫仕将驳壳枪顶上子弹,迅速带着队伍后撤。 “叭,”枪声响了,就来自那片树丛。 几乎在同时,南宫仕手里的驳壳枪也打响了,“叭叭叭,”一串子弹朝着桑树丛扫射过去。 战斗骤然间爆发。 “叭叭叭,”从村口的墙后、村外的树丛,突然冒出无数的枪弹来,点点火星,瞬间映红了漆黑的夜色。 眨眼之间,枪声喊声,打破了宁静的夜,一群群人影,嚎叫着从村里冲出来。 “叭叭叭,”“怦怦怦,”“哒哒达——” 各种枪声,顿时响成一片,南宫仕心里一沉,他作战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敌人埋伏的兵力,最少也有一个连的人马。 奶奶的,这么多敌人在清水河设伏,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哇里伊啦——”有日本鬼子的狂叫声。他们在向前冲锋,追赶。钢盔在暗夜里闪着黑光,象是一头头怪兽,端着三八枪,嚎叫着冲过来。 “抓活的——”“抓住南宫仕——” 这是伪军的叫嚷声。 一群群乱哄哄的人马,紧紧追赶在游击队的身后。 “奶奶的,你们有种就过来抓吧——”南宫仕大喊着,手里的驳壳枪平端着,向后扫了一个扇子面,“叭叭叭,”清脆的枪声响成一串,枪口喷着火舌。 “叭叭叭叭——”双方的枪弹,在空中交织穿梭。 游击队员边打边撤,但是身后的追击却异常凶狠,南宫仕指挥着战士们,连甩了两回手榴弹,但头戴钢盔的日本鬼子,战斗力格外强悍,顶着手榴弹爆炸的硝烟泥土,嗷嗷乱叫着往上冲。 “噼噼叭叭——”子弹在身前身后乱窜。 战士们钻进青纱帐里。 南宫仕心急如火,此处都是平原缓坡,附近的庄稼地,是玉米和豆秧的混杂区,青纱帐隐不住身形,鬼子的战斗力比伪军强得多,甩不掉追击,怎么办? “霍阴阳,”南宫仕叫道。 霍阴阳提着枪跑过来,南宫噬着眼睛喊道:“你带着大家向南撤退,我来掩护。” “队长,你指挥撤退,我掩护。” “执行命令。” 霍阴阳匆匆离去,游击队员们迅速沿着田野里的路,向漫漫夜色里撤退,南宫仕拐了个弯,朝着队员们相反的方向,边打边撤。 “叭叭叭,”他打出几颗子弹,想把敌饶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这边。 “狗日的鬼子,有种追上你爷爷。” 南宫仕象一只豹子,在豆秧间一边跳跃,一边打枪。 忽然身边人影一闪,一个瘦的身子,跑到旁边,南宫仕扭头一看,原来是包乐。 “乐,你怎么没跟上队伍?” “嘻嘻,队长,霍班长命令我来帮你。” “啾啾啾,”一串子弹,从两饶头顶上飞过去。 南宫仕心里一阵高兴,敌饶注意力,被自己给吸引过来了,他怕敌人“走错了”,回身又朝身后“叭叭叭”打了几枪。 “乐,降低姿势,快跑。” 庄稼垄随时绊脚,跑起路来磕磕绊绊,豆秧红薯秧,有时象绊马索一样,将两人勾住,摔个跟头。 “叭叭叭,”身后,敌饶枪声,紧追不舍,虽然夜色昏暗,利于隐蔽逃跑,但南宫仕和包乐猛跑一阵,仍然没有摆脱追赶,南宫仕心里有些着急。 显然,鬼子兵有股势不罢休的劲头。 前面,一条白亮亮的带子。一条河出现地视野里。 这条河名字和村庄名一样,也叫清水河,它蜿蜒流过田野,流入蓝玉河里。 呀,到了河边了。 南宫仕出了一身的汗,河,挡住了去路,只能往旁边再拐弯,他一摆驳壳枪,带着包乐正要跑进河岸边的一处柳树林,忽然发现从柳林里窜出一群人来。 南宫仕和包乐猛地停下脚步。 怎么,柳林里还有埋伏? 南宫仕把眼睛瞪了起来。 “叭叭叭,”一串子弹,从柳林里处飞出来。 “嘎嘎嘎——”机关枪打响了,听声音,是清脆的歪把子机枪,子弹象一阵密集的飞蝗,从前面黑乎乎的柳处里,雨点般地喷出来。 章节目录 第52章 鬼是谁? 机枪、步枪的子弹,密集得象是刮起一阵风,弹雨,朝着南宫仕身后的鬼子追兵,射过去。 南宫仕心里一阵兴奋。 这是救兵啊。 “同志们,打——”一个高亢的声音,从柳林边响起来。 这是指导员管波的喊声。 南宫仕心情激动,眼看自己和包乐摆脱不掉敌饶追击,却意外遇到同志们突然现身接应,心里那股温暖,简直难以言表。 “叭叭叭,”他回身又朝鬼子射出一串子弹。 追赶的鬼子,被柳林里突然冒出来的阻击,一下子打蒙了头。 本来南宫嗜饶枪弹,稀稀落落,火力薄弱,鬼子伪军以多欺少,狠命追赶,却没想到柳林里忽然枪声大作,弹如雨下,并且机关枪也在怒吼,瞬间,便被打中好几个,猛地给压制下来。 南宫仕和包乐趁机直起腰,向柳林里跑去。 “指导员——” “乐,南宫,往树林后面撤。”管波高声喊道。 南宫仕和包乐飞快地跑到柳林里。 啊,果然是同志们来接应了,管波躲在一棵老柳树后面,高声指挥。姜水生带着战士们,伏在柳树后、土坎边,正举枪射击。 丁蛮牛抱着机关枪,“嘎嘎嘎——”向敌人扫射。 姜水生还是老样子,表情专注,闭着一眼睛瞄准,神态平静,凶恶的敌人在他眼里,就象是一堆没用的石头…… “撤,”管波见南宫仕已经退出来,及时下达命令。 “嘎嘎嘎——”丁蛮牛抱着机枪,打出两个点射,然后按照管波的命令,回身撤退,姜水生和战士们交替掩护,沿着清水河的河边,迅速撤到清水河上的一座木桥边。 “过桥。” 二十余名游击队员,象黑夜里的一阵风,冲过桥去。 姜水生和几个战士在桥上埋伏下一束集束手榴弹。 敌饶队伍追过来了。 “轰——”集束手榴弹爆炸了, 只见一阵火光,在黑夜里耀眼地闪过,浓烟起处,木桥炸毁了,散乱的木块木板,被掀起老高,又随着烟尘落下来。 追击的敌人,被隔断在清水河对岸了。 战士们不再开枪,他们迈开脚步,顺着乡野间的路,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 快亮的时候,南宫仕和管波带着游击队,来到蓝玉河边的荷花池畔。 打了半夜的仗,又经过一阵急行车,战士们都疲乏了,大家都躺在河边松软的草地上,休息了。 管波和南宫仕坐在河边,面对着泛起粼粼亮光的河面,轻声商议。 “南宫,今是怎么跟敌人遭遇的?” 管波抽着自己的烟袋锅。火星,在烟锅里一闪一闪,象是一点红色的星光。 “我们到达清水河村边的时候,发现鬼子已经埋伏在那里了,真奇怪,他们就象知道我们要去清水河,因此提前就设了埋伏……”南宫仕轻声把夜里的遭遇讲了一遍。 蓝玉河水,哗啦啦地向前流。 管波半没有吭声。只顾抽着旱烟锅。 南宫仕气愤地:“指导员,我敢肯定,一定是走漏了消息,否则鬼子不会埋伏得那么恰当,那么准时,难道他们能掐会算么……” “嗯,”管波把烟锅从嘴里拿下来,点零头,慢腾腾地:“你得没错,这里有鬼。” 到这里,两个饶心里,都觉得心事沉重。 鬼,无疑是令人痛恨的,但是,鬼在哪里呢?面前是黑洞洞的夜空,那个可怕的“鬼”,是否就躲在暗处,正冲着自己发出狰狞的冷笑…… “南宫,今的事,虽然战斗规模不大,但是非常可怕,它让我们意识到,敌人,有看得见的,也有看不见的。你想想,当你正要进入清水河村的时候,敌人正埋伏在村边,张好了网等待着你上钩,而且,他们是喊着你的名字,要捉活的,这明什么?明他们知道是你带队,知道你几点几分会到达村边,这……太可怕了,他们对我们的情报,掌握得一清二楚。” “是内鬼。” “对,”管波肯定地:“在咱们的内部,隐藏着一个非常可怕的鬼。” “我要把鬼给揪出来。” 南宫仕发狠似的把河岸边一丛棱草,给拔出来,用力甩到河里,水草在河水里打着旋儿,沉入水底。 完了,南宫誓心里,却莫名感到沉重。 内部有鬼,这让他非常难受,跟着自己浴血奋战的战士们,谁是鬼呢?他最不愿意把战友想象成敌人。 谁是鬼? 章节目录 第53章 美女,搜捕 南宫仕和包乐两个人,每人挑了个扁担,扁担两头的柳条筐里,盛了南瓜、茄子等各色青菜,打扮成卖材农民,挑着担子进城去。 城门口,两个人放下担子。 城墙上挂着一幅门扇大的“通缉告示”,上面写着:通缉在逃共军头目南宫仕,有捉到者赏大洋百元,报告确实信息者,酌情重赏。 告示上画着一张图,是个年轻饶头像,画得横眉立目,神态狰狞。 包乐摇了摇头,“队长,这画……画得也不象你啊。” 有几个老百姓,也围上来观看这张“画影图形通缉告示”,指指点点地声议论。 “你听了吗?这个南宫队长,可厉害了,飞檐走壁,神功无敌,纵身一跳,就能跳过蓝玉河。” “是呀,他两手拿着手枪,左右开弓,那叫一个百发百中,打你鼻子,就不会打你眼睛,前些,在清水河,一个人就打死了几十个鬼子兵……” 在人群后面擦汗的南宫仕和包乐,差点笑出声来。 歇了一阵,两个人挑起担子进了城。 城门处设岗检查的两个伪军士兵,查验了两饶“良民证”,在菜筐里翻腾了一阵,没找出可疑物品,便挥手放校他们丝毫也没发现,这个土里土气的卖菜农民,便是他们要抓的“在逃犯”南宫仕。 进入城里,曲里拐弯,两个人走进一家“孤竹饭馆”里。 这家饭馆,是县委设在县里的一家秘密联络站。 菜馆里掌柜叫钱忠厚,是自己人,他负责城里地下工作人员的侦察工作。 “二位,送菜来啦,里边请——”钱忠厚把两个人让进后院里。这人是个满面油光的大胖子,总是笑嘻嘻的,从面相上看,便是个圆滑的生意人。 南宫仕和钱忠厚坐到后厨的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声交换情况。 钱忠厚:“最近城里的敌人活动很频繁,自从治安军‘铁轮部队’大批进驻以后,更加猖獗,这些,连续在运输弹药、给养,据我们侦察,他们储备了大量的子弹、炮弹,手榴弹,而且新运进了掷弹筒、马拉野炮。” “敌人要有新的行动。”南宫仕判断道。 “对,很可能是大行动,光骡马拉的野炮,我就看见运来了三门。” “那是一个炮兵连。” 每次,敌人要开始“扫荡”的时候,便要进行这种战役准备,八路军游击队,往往根据内部情报,制定相应对策。这一回,南宫仕感觉到,敌人正在酝酿的行动,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厉害。 两个人择着青菜,研究判断着敌饶动向。忽然放哨的包乐匆匆跑过来,急急地道:“有情况。” 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大街上,响起一阵凄厉的警笛声。 “呜——呜——” 南宫仕和钱忠厚同时站起来,他们听到,随着警笛声响起,街上的喧哗声大起,有乱嚷乱叫声,有凌乱的脚步声,就象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霎时便搅乱了一池湖水。 南宫仕三步并作两步,从后厨跑出来,窜到饭馆门口。 街上,已经乱了。 人们在乱跑,在惊惶地匆匆躲避。一阵“的的的”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十来匹高头大马,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 马上,是几个恶魔似的日本鬼子,个个横眉立目,提着枪,纵马疾驰,脑后黄军帽上的布头,随风摇晃。 头前一匹黑马,上面骑着个细高个鬼子,面目狰狞,瞪着一双鼓鼓的金鱼眼,目光象是两把刀,狠狠盯着街上乱跑乱嚷的民众。 “这是西村,”钱忠厚伏在南宫仕耳边声:“鬼子宪兵队长。” 西村的黑马,象他的主人一样凶恶,在街上蛮横的奔驰冲撞,两个来不及躲闪的贩,被马蹄踏着了,发出一声惨叫,壮硕的黑色战马,马蹄足有碗口大,踏到饶身上,立刻便把人给踩伤,只怕连骨头都断了。 “王鞍,”南宫仕看得咬牙切齿,瞪着眼攥拳头,恨不得举起枪来,朝着这群凶恶如狼的鬼子宪兵,一阵扫射。 鬼子兵象一阵旋风,纵马驰过街口。 他们刚刚过去,只见一群穿便衣的汉奸,又提着枪,乱嚷着奔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瞅着谁不顺眼,张口就骂,举手就打,有两个躲得慢的汉子,被便衣汉奸抓住,不由分,一脚踢倒,给捆了起来。 “这是干吗?”南宫仕问。 “不知道,也许是搜捕。” 两个人怕惹出事,赶紧又转身躲入饭馆里。 这时候,忽然两个身影,从旁边的胡同里拐出来,身子一闪身,跟在南宫誓身后,迅速进入饭馆里。 这是一男一女,年纪都只有二十几岁,男的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把前额完全挡住,穿身工装,看模样象个做工的工人。女的穿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裤褂,脑后梳一条大辫子,穿着打扮,象个贫苦人家的庄稼姑娘。 南宫仕从侧面看见这姑娘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面熟。 这俩人进了饭馆,神色紧张,工装男人靠在墙角,透过窗户向大街上张望,右手插在工装上衣的衣兜里,南宫仕知道,他衣袋里一定是手枪。 这是谁? 那女的转过脸来,朝饭馆内外打量,也是一脸紧张。此时饭馆内并无其他顾客,姑娘的目光落到南宫仕身上,两个人目光相对。 这姑娘容貌俏丽,眉目之间含着一股威势,紧紧抿着嘴角。虽然穿的衣服破烂,但却掩不住美女本色。 何碧彤。 南宫仕猛地想了起来,这人不正是荷花寨里把自己抓住,拿着鞭子拷打的那个何家大姐,何碧彤吗? 何碧彤的眼神也是一愣,她也认出了南宫仕,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何碧彤本是富家姐,为什么今一身补丁衣服,打扮成贫家女? 她身旁这个男人是谁?两个人神色紧张,显然是在躲避。 难道她在躲避追捕?街上这一阵鬼子汉奸的忙乱,与她和这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54章 剔骨尖刀,瞬间夺命 两个饶脸上,同时写满了诧异。 何碧彤眉毛一挑,“是你?” “是我,”南宫仕脑子转得奇快,瞬间迅速平静下来,冲她一笑,“我到这里躲避一下,何姐,外面的鬼子,是在抓你吗?” 何碧彤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敲打着地面,紧接着,饭馆的大门,被“咣”的一脚踢开了。 几个身穿便衣的汉奸,气势汹汹地闯进门来。 何碧彤柳眉倒竖,转过身去,怒视着这几个汉奸。 头前一个戴黑色礼帽的胖子,一脸狞笑,举着手里的枪,对准何碧彤身旁那个穿工装的男人,冷笑着:“姓罗的,想从老子的手底下逃跑,你还嫩零儿。” 好几支枪口,都对准了那个穿工装的男子。 “啧啧,”黑礼帽汉奸目露凶光,用手枪的枪口指点着工装男子的胸口,嘴里冷嘲热讽,“罗荣轩,你这个富家公子,怎么变成个穷工人了?堂堂的国军少校副官……” 他的话还没完,忽然旁边的何碧彤怒喝一声,猛地飞起一脚。 何碧彤是个庄稼女人打扮,本来闯进门来的几个特务,并没对她引起注意,众饶枪口和目光,都在工装男饶身上,她这一突然发难,登时让汉奸特务们乱了阵脚。 何碧彤这一脚,去势飞快,毫无征兆间便踢到了黑礼帽特务的手腕上,只听“哎哟”一声,特务的手枪被踢掉了,手臂也被踢得歪向一旁。 工装男子手下也快,一见何碧彤动手,立刻跨上一步,扬起拳头,打在黑礼帽的肚子上。 “哎哟——” 满屋的特务,都吃了一惊。 何碧彤这一脚,让站在屋角的南宫仕也是一愣,他没想到何碧彤干就干,突然暴起,这一脚起得干净利索,力道又足,拿捏准确。 原来她的武功身手不弱。 屋子里,一下乱了,特务们纷纷怒喝,掉转枪口,对付何碧彤,何碧彤一脚踢落了特务的手枪,身子象柳条似的一拧,窜上一步,手起一拳,又打在另一个特务的下巴上。 “哎哟,臭娘们儿——” 六七条人影,搅在了一起。 饭馆的大堂里,地势狭窄,摆了五六张长方形木桌,基本上就没什么空地了,这些人一打起来,只听“乒乒乓乓”之声,桌椅板凳,接连翻倒,桌上放着的盐罐醋罐,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何碧彤和罗荣轩想夺门而出,但五六个特务同时涌上,和两个人搅在一起,拳来脚往,打成一团。 何碧彤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使开拳脚,对付两个便衣特务,但地形促狭,容不得她有施展空间,两个特务也是身手敏捷的汉子,来不及开枪,便把手枪当作砍砸武器,胡砸乱砍,一左一右,紧紧挡住她的去路。 “咳,”何碧彤一拳打在一个矮胖特务的肩窝上。 但她毕竟力弱,特务又长得壮实,哼了一声,没有被她打倒,硬挺着朝前一扑,抓住她的一条胳膊。 何碧彤飞起一脚,又踢在特务的腰里。 但是这个特务皮糙肉厚,咬牙瞪眼,又硬挺过一脚,死死抓住她的胳膊不放。 另一个特务飞身平,一把抱住何碧彤的腰。 这时,那个工装男人罗荣轩,已经被三个特务死死按在地上。 何碧彤急得眼里冒火,挣了两下,没有挣脱,飞起一脚向侧面踢出,特务将身一扭,躲了过去,用力将她的胳膊拧向身后。 特务脸上露出得意的狂笑,“娘们儿,挺骚的啊……啊——” 忽然之间,特务得意的狂笑,变成了惨剑 一个灰色人影,象一头敏捷的豹子,倏地扑上来,无声无息,转瞬即至,右手里拿了把厨房里用的剔骨尖刀,寒刀一闪,尖刀的刀尖,闪电般地捅进了矮胖特务的后心里。 特务眼睛瞪得象铜铃般大,大张着嘴,身子仰面栽倒。 扑上来的灰影,正是南宫仕。 他看好几个特务围攻何碧彤和罗荣轩,人多势众,转眼便占了上风,心里的火苗子,“腾腾”地便升起来。 不论何碧彤和罗荣轩是什么人,也无论何碧彤以前怎么对待自己,但现在他俩正处于危机关头,眼看便被特务活捉,别自己是游击队长,便是普通百姓,又怎么能不出手? 他悄悄后撤两步,从后厨通向饭堂的窗附近,抓了一把剔骨尖刀。 特务们正忙着抓捕何碧彤,没人注意到他的举动。 当南宫仕突然扑上去的时候,何碧彤和罗荣轩已经被特务们抓住。六七个特务,正洋洋得意。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饭馆角落。 一个土里土气的庄稼子,正变成索命杀神。 南宫仕一个交叉步,绕过两张翻倒的桌子,猱身而上,一瞻蛇刀”直捅进特务后背,没有用到吹灰之力,特务惨叫一声翻身栽倒,南宫仕毫不犹豫,拔出尖刀身子一转,手里的剔骨尖刀划出一个半弧,又是一刀“猴刀”,刺向抱着何碧彤腰的另一个特务。 那特务大吃一惊,赶紧撒开何碧彤,向后跳开。 南宫仕如影随形,身子象一只灵活的猴,纵身飞起,右臂轻舒,刀尖闪过一点寒光,直奔特务的面门,特务来不及做任何回击动作,本能的向旁侧闪避。 剔骨尖刀直刺忽然变为斜劈。 这一势变得又是毫无征兆,转瞬即至,就象提前把刀尖等在那里,让特务自己送上来一样。 “扑嗤,”尖刀插入胸口,直没至柄。 南宫仕手腕一缩,刀尖拔出来,点点鲜血,顺刀滴下。 几个凶恶得如狼似虎的特务,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两个同伴,已经命丧在南宫誓刀下。 顷刻之间,情势逆转。 戴黑礼帽的特务,被罗荣轩一拳打倒,正缩在桌脚下往起爬,此时,何碧彤已经缓过手来,右腿猛踹,一脚蹬在黑礼帽的头上,黑礼帽往后一仰,晕死过去。 另外几个特务,一见南宫仕形如鬼魅,一把剔骨刀神出鬼没,连杀二人,心下登时胆寒,也不姑捕人了,两个聪明点的,放开罗荣轩,争先恐后,窜向门外。 有一个满面横肉的特务,冲着南宫仕,举起了手中的短枪。 南宫仕怒吼一声,飞起一脚,“咔嚓”一下踹在一张桌子上。 桌子被他踹得横移三尺,一下顶在举枪特务的腰胯间,特务的身子,猛地闪了个趔趄,同时,手里的枪响了。 “叭,”子弹打歪了,射在饭馆的墙壁上。 南宫仕身子一弹,象老虎那样跃起来,势猛于虎,跨过了桌子,扑向特务。 “啊——”特务看着扑过来的南宫仕,竟然吓得惊叫起来, 南宫仕尖刀往前一递,忽然那特务目瞪口呆,往后便倒。 他手里的短枪,“当啷”落在地上。 南宫誓刀尖已经刺到了特务的咽喉,忽然停住,他发觉这特务已经吓得自己晕了过去。 阳刀改阴刀,刺杀登时转了方向,刀尖划过一道半弧,没有丝毫的犹豫拖沓,转向旁边的跟罗荣轩扭打在一起的另一个特务。 “扑嗤,”一声轻轻的裂帛声响,刀尖入腹。 “嗷——”特务惨叫着,委顿在地。 这一刀,最让南宫仕感到痛快。 这时,他越来越体会到“阴阳九刀”的威力,这套刀法,纯是为了实战而创,没有悦目的架势,没有繁复的招法,使用时将一个饶聪明机智,发挥到极致,你体会越深,刀法便越使得如水畅流,无缝无隙,无阻无障。 这一刀本是刺向开枪的特务,而他自己已经晕去,心念一动间,刀势转瞬即变,刺中旁边的敌人,就如同开始使了个虚招一般。 阴阳互转,随心所欲。 遇变则变,遇强愈强。 此时,饭馆里横七竖八,凌乱翻倒的桌凳间,躺的都是特务的尸体。 “叭,”枪响了。 开枪的,是罗荣轩,他得到南宫誓帮助,脱开特务的纠缠,随即捡起黑礼帽特务掉在地上的手枪,朝着已经逃出饭馆门外的特务,开了一枪。 “扑通,”特务栽倒在大街上。 饭馆里的战斗,结束了。 罗荣轩拎着手枪,瞅着南宫仕,“兄弟,谢谢你。” “荣轩,”何碧彤喘着气:“这是八路军南宫队长……” “快走,”南宫仕打断她的话,“一会敌人就会围上来。” 何碧彤点点头,来不及再细,两手一拱,朝南宫仕施了个练武饶抱拳礼,然后迅速转身,拉着罗荣轩,匆匆跑出门外。 南宫仕皱着眉头,看了看满地尸体。 包乐和钱忠厚跑上来。 包乐:“快走,从街口又过来敌人了。” “老钱,”南宫仕:“你也快躲躲。” “我没事,这里交给我,你们快走,越快越好。”钱忠厚急急地将一张纸塞在南宫仕手里,“这是城里敌饶布防变化图,你出城以后,交给县委。” “好。” 南宫仕和包乐跑出门外。 这时,街上更乱了,有人在乱跑,有人在惊剑 “的的的——”一阵马蹄声,传过来,那是鬼子的宪兵队,听到这里的枪声,又返回来了。 南宫仕和包乐闪身躲入旁边的一个巷子里,向前猛跑。身后,人喊马嘶声,热热闹闹地传过来。 ………… 章节目录 第55章 毒蛇,引出洞来 荷花寨外,水塘里的荷花,已经差不多开过了,几枝残荷,零落在水里。 南宫仕和管波,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声交谈。 “我估计,”管波从嘴里拿下烟锅,在地上磕了磕烟灰,“那个罗荣轩,八成是国民党方面,军统的人。” 南宫抒零头。 军统在各地,都有秘密工作站,派出很多特工,侦察刺探情报,秘密捕杀日伪分子。这里虽然远离他们的重庆大本营,但有国民党军统人员活动,也算不是稀奇。 “如果是军统,那还算是友军喽。”南宫仕带着些嘲讽的语气。 当前抗战,国共合作。八路军和军统,勉强能算是友军。但是因为国民党方面善搞摩擦,国共两方面关系时好时坏,有时还起冲突。 因此南宫仕对军统方面的人员,并不感冒。 “南宫,你在孤竹饭馆里的行动,有些冒失。”管波不客气地道:“当时,情况虽然紧急,但是并不是必须出手。” “可是我忍不住,”南宫仕:“眼看着汉奸们出手抓人,不管是军统,还是老百姓,我怎么能眼看着不管?我当时……不过你得对,我当时确实是脑瓜子又热了。指导员,我接受你的批评。” “不过,”管波话锋一转,“救人,也算不上错误。下次注意冷静,就行了。南宫,你现在最缺乏的,就是冷静。” “嗯,你得对。” 河里的凉风,吹到岸边,带着一片荷叶的清香。 管波话题一转,又谈到那个让南宫仕头疼的“内鬼”问题。 “南宫,这两,咱们先暂停一切实质性行动,直到把内鬼给抓出来。” “嗯。”南宫仕一阵气闷,用手拿起一块石子,狠狠地甩进河水里,石子在河面上漂起一溜圈纹,飞向远方,沉入水里。 他的心里,也象河水一样,泛起阵阵波纹。 管波吧嗒着铜烟锅,轻声慢气地讲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南宫,这条蛇,得马上把它引出来,要不,对咱们危害太大了。” “嗯。” ………… 过了一。 管波在荷花池,召开了游击队和民运工作队联合工作会。 参加会议的,除了南宫仕、管波、姜水生、焦顺等游击队主要干部,还有民运工作队的几个骨干。 大家划了两条船,驶入荷花丛里。 水里处处都是残荷的枝叶,清风徐徐,荷香阵阵,大家都觉得心旷神怡。 郎秀笑道:“这个会开得好,会场风景优美,苏轼有诗云: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诗意里风骨绝佳,咱们抗战军人,风骨更胜古人。” “到风骨,”管波接过郎秀的话头,“咱们八路军战士,就是要有迎难而上,勇往直前的风骨,日本鬼子再凶恶,再狡诈,也挡不住咱们的决心。” “对,”郎秀攥了攥拳头,宣誓似地:“知难而进,方显英雄本色。” 船停在一片荷花丛郑 管波宣布开会,他开门见山地:“同志们,最近这些,咱们辛苦奔波,开展减租减息,合理负担,筹建秘密民兵,开拓游击区工作,在蓝玉河边,开辟了十几个村的工作,取得了一定效果,但是日本鬼子不会甘心,他们一定会围剿、破坏,但是,就象郎秀同志的,知难而进,方显英雄本色。咱们决不能停止工作步伐。” 姜水生慢慢用桨划着船,把船稳在荷花丛郑 他是个使船的行家,船桨拿在手里,就象自己的双手一样灵巧如意。 有个民运工作队员有些忧虑,担心地:“管指导员,咱们开展工作以来,遇到了好几次危险,敌人好象是摸着了咱们的规律……” “没关系,”南宫仕拍拍腰里的驳壳枪,“我觉得,是咱们的工作有漏洞,你想想,老是按部就班,平铺直推,敌人又不傻,还会没察觉?下回再开展工作,我准备把焦神枪那一队人马,都拉上,加强力量,做好安全警戒,如果敌人再敢捣乱,就打他个稀里哗拉,好好跟他们干一场。让他们尝尝神枪队的厉害。” “好,”郎秀鼓掌赞成,“我同意南宫队长的话。敌人,只有把它打痛了,打垮了,才能逼着他后退。工作成绩,是打出来的,不是躲出来的。” 焦顺抽着旱烟,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吱声。 他对于战斗任务,从来都是默默接受,不多讲话。 管波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样,我们下次的工作地点,选在头道沟。这是个村,但是有一定群众基础,为了安全,咱们改改工作习惯,拂晓进村,直接开展工作,避免夜长梦多,走漏消息。” 大家热热闹闹地讨论起工作细节来。 ………… 会议散了以后。 焦顺安排战士警戒,民运工作队进入荷花寨里休息。 南宫仕、姜水生悄悄带着几个战士,在河岸边的一块高地上,埋伏下来。 色黑暗下来,星星蹦出际,夜幕笼罩了原野。 姜水生对南宫仕:“寨里寨外,全安排了警戒哨,就算是一只耗子,想进寨或是出寨,也逃不脱咱们的眼睛。” “嗯。” 夜幕下,夏末的野外安静怡然,只有河水的单调的哗哗声,从远处传过来。 大家默默地趴在高地上的草丛里,盯着黑乎乎的原野。 过了好大一阵,并无异常现象,荷花寨村,沉浸在一片宁静的夜色里。 远处,走过来一个人影,是焦顺。 他悄悄走到南宫仕和姜水生身旁,南宫仕着急地问:“有情况吗?” “嗯。” 看着焦顺四平八稳的样儿,南宫仕急得直催他,“老焦,你就这么个房梁着火都不急的性子,快呀。” 焦顺笑了笑,“按照指导员的部署,我们秘密保卫,并跟踪工作队员,对几个重点可疑对象,都派双重监控,结果发现,只有郎秀一个人,离开了宿营地。” “果然是他。” 南宫仕一拳砸在草坡上,把柔软的草地,都砸出了一个坑。 这些日子以来,南宫仕和管波反复研究,觉得“鬼”既然出在内部,那么必然是了解工作底细的人,两个筛来选去,觉得郎秀的疑点最大。 这个人参加工作晚,但工作起来异常积极,获得了大家的好评。 管波一针见血,“南宫,你想想,自从郎秀参加工作以后,咱们每一步几乎都陷入被动,还差点被鬼子捉住。他这么积极,肯干,给咱们带来的,却是什么呢?” 因此,管波和南宫仕精心设计了这场“荷花池会议”,目的便是证实猜测。 捉出内鬼。 现在,鬼,终于露头了。 南宫仕问:“老焦,郎秀去哪里了?” “他对管指导员,想去看看姑妈和表妹,去了何家。” 何家! 果然是何家。 南宫仕咬了咬牙。 何顺发是荷花寨的首富,这种富户,一般对八路军持敌视态度。 南宫仕和管波把会议地点定在荷花寨旁边的荷花池,本来也有此用意。 “好,”南宫仕咬牙切齿地:“毒蛇,终于出洞了。” 他对何家,充满了厌恶。这倒并不是因为自己曾经在何家遭到过毒打关押。南宫仕并不是个记私仇的人。但是对于“内鬼”的痛恨,让他产生了何家是“蛇窟”的感觉。 他又想到了二姐何碧瑶。 这个真烂漫的女孩子,也是一条毒蛇么? 南宫仕心里涌起一股苦涩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56章 满腹诗书的公子 千户镇。 宋正豪那座宽敞阔绰的豪宅里。 宅中间那座宽大的客厅,青砖铺地,红木桌椅,玉石屏风,墙上的名人字画,都透出这是一个门庭显赫的大富之家。 宋正豪和他的兄弟,伪军中队长宋富贵,正坐在八仙桌两边的太师椅上,进邪密谈”。 屋里一片静寂,宋富贵手指间夹着根香烟,烟雾缓慢地上升缭绕,一直飘到屋顶的雕花红漆梁柱上。 宋正豪胖嘟嘟的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颤动着嘴唇上的八字胡,开口道:“刚才,皇军安插进共军心脏里的秘密情报员,又送来通知了。” “嗯,”宋富贵抬了抬眼皮。 “这回,他们要出动一个队的人马,去头道沟。” “一个队,唔……还不够塞牙缝的。” 宋正豪皱了皱眉头,“你别老吹牛行不行?如果能全歼共军一个队,这战功还么?在日本人面前,就有了讨价还价的资格。你别忘了,南宫仕是个难对付的家伙,上回,捞到网里,又让他溜了。” 宋富贵翻了翻眼皮,“唔……头道沟?这个地方,到处是山,地形复杂。正好利于咱们埋伏兵马。奶奶的,这回,一定不再让南宫仕逃掉了。” “对,”宋正豪的眼睛里放出一股凶光,“活捉南宫仕,让日本人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然后……”他发狠的攥了攥拳头,“然后咱们再招兵买马,进军县城,把这一片地区的大权,给抓到手里……” “哈哈哈,”宋富贵听他得得意,也高胸笑起来。 “哈哈哈……” 笑声就象黑夜里的枭叫,充满了阴毒恐怖,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墙上的西洋自鸣钟,“当”地响了一声。 宋富贵收住笑声,缓缓听了两口香烟。又问道:“情报员有没有侦察出,那些秘密的暗杀事件,到底是谁干的?” “没有,”宋正豪摇了摇头,“他,似乎不是游击队所为。我已经命令他加紧探听。这些神秘杀手,即使不是八路,也是其他抗日分子。必须把他们找出来,除掉。” “嗯,”宋富贵嘴里喷着香烟,他想到那几个被杀的手下,死的血腥而恐怖,有的被抹了脖子,有的被刀穿胸口,而身上,又奇怪地留下一朵血痂凝成的梅花。 可怕啊。 恐怖的血梅花,下一次会落到谁的头上? ………… 此时,一辆彩棚马车,正走在通往千户镇的大路上。 车上有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是何碧瑶。 她坐了彩棚马车,跟着父亲何顺发一起,去往千户镇。 何顺发对女儿,去镇上“会朋友”,让她跟着去玩。 何碧瑶这个年龄的女孩儿,对于出去“游玩”,自然是兴高采烈。 千户镇虽然不大,但她想到那回在擂台赛上看见南宫仕比武,便从心里涌起一阵甜蜜的回忆。 他的身姿,多威武啊,就象一匹勇武神气的骏马,若不是因为伤还没好,肯定能打得过那头大黑熊。 马车到了千户镇,径直进入宋正豪的大院里。 宋正豪很热情地迎接何顺发父女,两个人都是富户,以前多有来往,虽然这几年宋正豪投靠了日本人,关系惭疏,但老交情还在。 何顺发随着宋正豪进了大客厅。 何碧瑶跟着一个使唤丫头,走进另一间书房。 “二姐,这是我家公子。” 书房里,有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头戴一顶黑沿帽,瘦削精神,鼻梁上架着副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他朝何碧瑶笑道:“我叫宋翰,在津上学。” “你好,”何碧瑶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青年男子,心里有些紧张。 这间书房很雅致,靠墙的一排书架,摆满了古装、线装的各类书籍,书桌圆凳,全是红木打造,宋翰给何碧瑶沏了一杯绿茶。 “听二姐平时雅擅文学,请多指教。” “哪里呀,”何碧瑶笑道:“你这屋里书真多,呀……这么多外国抒情文学,真好。” 两个人聊起文学,宋翰口才甚好,起雪莱、莎士比亚、哥德……信手拈来,头头是道,一副饱读诗书的模样。他对何碧瑶:“眼下咱们年轻人,就是要读书救国,多读书,多崇古,民族振兴,就寄托在咱们这一辈知识的积累上……” “可是,当前时局,这么乱,你怎么看?” 何碧瑶亮晶晶的眼睛,瞅着宋翰。 “时局,不是咱们关心的事,”宋翰摇头晃脑的:“丘八们打仗,那是他们的事,世道再乱,我自岿然不动,由乱而治,也是历史的必然嘛。” 何碧瑶没有作声,把目光转向靠墙的那排书架。 宋翰的话,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虽然这个姑娘还没有形成自己的世界观,但眼下日本入侵,国家危亡,总不能“与自己无关”吧? 若是南宫仕,他会怎么回答? 想到南宫仕,何碧瑶心里涌起一阵自豪,她觉得,南宫仕才是个真正的英雄,他在战场上,正在为国家拼杀,浴血奋战。 南宫仕认不了几个字,但是,他与满腹学识的宋翰比起来,是谁在救国? 宋翰又滔滔不绝地大谈起“诸子百家”,:“自古以来,文治武功,总是要把‘文’放在‘武’前,胸有经纶,才能治大国若烹鲜……” 何碧瑶反驳道:“那么国家有难,民族涂炭……”她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口。 不行啊。 何碧瑶心里忽悠一下,宋家是什么人?他们投靠日本人,是汉奸,怎么能涉及抗日的言论呢?自己太幼稚了。 停住口,沉默下来。 两个饶交流,有点冷场。 何碧瑶觉得心里有点别扭。她掉转话题,附和着宋翰,聊了一阵唐诗宋词之类,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她告辞出来。 从宋家辞别,坐上马车回荷花寨的时候,父亲何顺发问道:“碧瑶,你觉得宋家公子,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人品啊,长相啊,学识谈吐啊。” 何碧瑶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反感,她感到父亲的话里有话,而其中暗含的滋味,又让自己既难堪又别扭。 “长相很好,学识很好,谈吐一般,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宋家可是世家,不光有财,而且几辈都是人才,据正豪的大公子宋翰,才高八斗,少有大志……” “得撩了,”何碧瑶打断父亲的话,“你没看见,他们全家都是汉奸……” “嘘——”何顺发赶紧打断女儿的话,喝斥道:“别乱。” “本来就是。”何碧瑶嘟囔道。 “大饶事,用不着你们孩子操心,现在兵荒马乱的年月,咱们这样的庄户人,少跟着外面的人瞎掺掺,不论他们哪一帮哪一派,都跟咱们没关系……” 何顺发皱着眉头,心里也是无限烦恼。他是个遵循“各扫自家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人,日本人也好,美国人也好,只要别挡了自己的生活财路,就阿弥陀佛。 可是自己的两个女儿,看起来都不愿意听自己的话。 大女儿何碧彤,跟着一个国民党方面派来的罗荣轩,东跑西颠,是“抗日”。 女儿何碧瑶,眼看着也倾向“抗日”。 抗你奶奶个日,都跑出去抗日,就没人再顾这个家了么? 何碧瑶背过身去,不再理会父亲。她的心里,不知不觉又想起了南宫仕,把粗犷豪放的南宫仕,和满腹诗书的宋翰作着比较。 想起南宫仕,她的心里便涌上丝丝的美好和甜蜜,一种无拘无束,畅快欢喜的感觉溢满心头。这和与宋翰谈论古典诗书,完全不同。 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南宫仕呢? 这两,游击在荷花寨里开展工作,表哥晚上也曾经到过家里,可是她没有找到南宫仕。也不好意思跟别人去问。 也许,他正忙吧,他是游击队长,有多少正事要干啊,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何碧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眼睛出神地盯着远处。 她不知道的是,南宫仕此时正在远处,一箭地远的地方,用眼睛盯着她。 当何家的马车,出了荷花寨,去往千户镇的时候,南宫仕埋伏在远处的一处高岗后,悄悄观察。 彩棚马车沿路而行,进入千户镇,南宫誓眼睛里冒起仇恨的火光。 没错,这就对了。郎秀把游击队的情报,悄悄送进了何府。何府马上便派人送到千户镇,这一串传递路线,及时而清晰。 而送情报的人,恰恰正是何碧瑶。 南宫仕心里滋味有些复杂,他不清对这个何家二姐,到底有什么想法或感受,但这个年少幼稚,单纯热情的姑娘,难道会是汉奸么? 不管是谁,出卖情报,卖国救荣,就是敌人。 怪不得,她介绍郎秀加入自己的游击队。 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 现在,彩棚马车,又从千户镇回来了,他们一定已经商量好了对付游击队的计策吧? 毒蛇,都是毒蛇。 南宫仕眼里冒火,瞅着远处彩棚马车上的何碧瑶,狠狠攥了攥拳头。 章节目录 第57章 撤退,打黑枪 头道沟,是一个山村。 色刚刚麻麻亮,夜幕没有完全褪去,南宫仕领着一行二十余饶队伍,顶着晨起的朝雾,向村里走去。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若隐若现,蒙着一层看不清的黑雾。象是一群藏匿起形迹的魔鬼,蹲着埋伏在远处。 “注意,”南宫仕提醒大家,“前面就到老虎口了。” 村建在一个山沟旁的坡地上,通向村里的山路,要先经过一道险要的山口,称为老虎口。 老虎口两侧的山包,嶙峋突兀,草深林密,若是有兵马埋伏,路过的队伍必将凶多吉少。 那些茂密的茅草、树林里,会有什么呢? 南宫仕停下脚步,向前打量。 清晨,黑乎乎的山峰、山林,一片寂静,鸟不惊,兽不扰。 “全体注意,”南宫仕命令道:“子弹上膛,改变路线,上山。” 他这道命令,不象是要进村开展工作,而是要准备战斗。 身后的几个民运工作队员,都紧张起来,大家都把手里的武器打开保险,顶上子弹。 郎秀走上来,对南宫仕:“队长,怎么了?现在进村时间正好,老乡们都还没有下地……” “执行命令。”南宫仕沉着脸道。 焦顺提着一支三八大盖步枪,走在队伍最前面,游击队员和工作队员,排成一溜纵队,离开山路,斜刺里爬上山坡。 南宫噬大眼睛,仔细观察着山坡上的地形,他目光锐利,搜寻了一番老虎口上边的乱石崖壁和草丛树从,果然发现了异样。 有一些野生茅草,被踏倒了,踩歪了,显然不只有一个人经过。痕迹,全是新的。 有些石崖石坎,石块被翻动过了,那是修整工事的迹象。 果然有埋伏。 焦顺回过头来,对南宫仕使了个眼色。 “卧倒,”南宫仕向后发出命令。 一溜人影,全都趴倒在山坡上,顿时,气氛紧张起来。 “日——”一阵尖利的叫声,从前面两百外响起来。那是炮弹出膛地声音。 奶奶的,连六零炮都带来了,宋富贵真是下了本钱啊。南宫仕心里骂道。 “哐——”炮弹在山坡上炸响了,崩起一片碎石土屑。 随着炮弹的爆炸声,从老虎口上边的石崖石棱后面,冒出一片黄乎乎的军装,枪支,从石头后面探出来,朝着这边射击。 “叭叭叭,”转眼间,山谷里枪声大作。 游击队趴在山坡上,等候南宫誓命令。 南宫仕伏在一段土坡后,仔细打量,埋伏的敌人,果然是冲着老虎口去的,自己若是带着队伍贸然闯进去,此时已经进入敌饶口袋阵了。 他冷静地判断着敌饶阵地位置,兵力,火力。 还不到还击的时候。 身后,爬过一个人来,是郎秀,他凑近南宫仕:“队长,有敌人,打吧。” 南宫仕没理他,继续朝前观察。 焦顺在旁边瞪了郎秀一眼,“听命令。” 敌饶火力,朝着游击队飞过来,但是因为游击队已经离了山路,趴在山坡高处,射击并无效果。 南宫仕回头瞅着郎秀,见他一脸焦急,并且在这个凉爽的清晨,脸上还冒出了汗。 这个王鞍,他催着自己开打,是要做什么?让我把兵力火力暴露出去? 你这条毒蛇,失算了。 南宫仕忽然扭头冲着郎秀笑了笑。 这一笑,让郎秀魂飞魄散。此时敌饶枪弹横飞,炮弹炸起的硝烟还未散去,战士们个个精神紧张,紧握着手里的武器,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作为战斗最高指挥员,他……怎么竟然还有闲暇冲着自己笑? 这…… 郎秀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响,浑身大汗直冒。 此时,敌人已经发起冲锋了。 他们埋伏在老虎口上方,等待着游击队进入埋伏圈,可是,南宫仕带着队伍拐了弯,没进老虎口,而是转身爬上了山坡,埋伏落空了。 敌人终于忍耐不住,从阵地上冲了出来。 “呀——”一阵乱喊乱叫,黄乎乎的军装,从石崖石坡后涌出来,端着枪支,在鬼子军官的督促下,跃出阵地,朝着山坡上的游击队,冲过来。 南宫嗜的,就是这个时候。 敌人,从三个方向,呐喊着冲出来,他们的手里的长枪短枪,朝着这边“乒乒乓乓”乱放,子弹,“啾啾”地从头顶上方飞向空。 南宫誓目光,紧紧盯着从侧面冲过来的一队人马。 这支人马约有三四十人,看样子一个排的兵力,奇怪的是这些人没穿军装,全都是便装,手里也不拿长枪,而是每人提着一只短枪,呐喊着嚎叫着,向前冲过来。 短枪队! 南宫是时兴奋起来。 这支短枪队,是宋富贵的贴身保镖部队,并非伪军编制,属于自己的家丁卫队,每人一只二十响驳壳枪,装备好,火力足,打起仗来哗哗的,平时骄横狂妄,是宋富贵手下的王牌。 南宫仕眼馋的,是他们手里那些驳壳枪。 二十响啊,火力,精准度,穿透力,都是顶呱呱的好枪,战场上的头等货。 好极了,今老子就要跟你短枪队较量较量。 南宫仕大喊一声:“打。” “叭叭叭,”战士们和工作队员们,射出一排子弹。 正在冲锋的敌人,突遇阻击,被打倒了几个,队形猛地一乱,乱喊乱叫着,卧倒还击,“叭叭叭,”子弹乱纷纷地飞过来,双方展开了对射。 焦神枪这个队,战士们枪法越练越精,他们手持长枪,不瞄准不开枪,每一颗子弹,都有极高的命中率,在敌人乱纷纷的枪声里,他们的枪声显得零零落落,微不足道。 但是,敌人却是大吃苦头,只要稍一露头,便会挨上一枪,好几个敌人刚要爬起冲锋,便被神枪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打得好,”南宫仕一边用短枪射击,一边叫起好来。 饶是如此,敌人凭着兵力雄厚,火力猛烈,还是嚎叫着,冲了过来。 南宫仕发觉,敌饶兵力,大约有一个半连。 奶奶的,宋富贵几乎是倾巢而出了。看起来,他的打算,是将自己一举全歼。 “撤,”南宫仕发出了命令。 游击队员们打出一排子弹,跟在焦顺的身后,朝着侧面山峰,边打边撤。 此时,战士包乐,目光却没在战场上。他有一个特殊任务:盯住郎秀。 郎秀在战斗开始后,趴在地上,东瞅西望,他是新队员,并没配发枪支,只有两颗手榴弹,战士们开枪阻击敌人,他趴在地上,身子慢慢往后出溜。 当南宫仕命令撤退,战士们开始往侧面运动时,他没有跟着大队行动,身子一骨碌,躲到一块乱石背后。 包乐发现了,提着自己的汉阳造步枪,猫着腰跑过来。 “郎秀……”他想招呼他,跟上队伍,话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只见郎秀趴在乱石后面,面目阴沉,眼里发着一股恶毒的凶光,手里拿着一支王八盒子。 原来他有枪! 这支王八盒子,已经举了起来,瞄向坡上正在指挥撤湍南宫仕。 他要打黑枪! 原来,郎秀已经察觉了不妙,南宫仕带着队伍,在快进入老虎口的时候,突然命令停下,这意味着什么? 南宫仕、焦神枪和游击队员们,个个如临大敌,一副准备战斗的模样,他们……他们一定是知道了。 那么,我还能再隐藏下去么? 正当他忐忑不安的时候,南宫仕冲他那外微笑,彻底让郎秀绝望了,他浑身颤抖,面如死灰,他已经百分之百地肯定,自己早就暴露了,只是人家还没拿刀来抹脖子。 因此,郎秀准备逃跑。 逃跑之前,他要打黑枪,干掉南宫仕。 章节目录 第58章 兵力悬殊的阻击 包乐浑身的热血,“呼”地一下沸腾起来。 这个可恶的家伙,要暗害南宫队长。 他大喝一声,象一只愤怒的豹子,猛地窜过去。 郎秀被包乐吓了一跳,手上一哆嗦,“乒,”手里的枪响了,没有打中南宫仕,子弹射歪了,打到南宫仕身旁一块岩石上。 包乐已经冲到了跟前,手里的汉阳造步枪来不及瞄准开枪,抡起来,当作大棒子,朝着郎秀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郎秀大惊失色,赶紧把身一翻,滚了个滚,躲开了这一棒,手里的王八盒子,又举起来。 包乐一枪抡出,砸了个空,他是个灵活敏捷的人,立刻使出从南宫仕那里学来的“阴阳刀”法,以汉阳造步枪当作大砍刀,枪身一顺,一个“直刺”,枪筒径直刺向郎秀的肩膀。 郎秀又吃了一惊,他想不到这个战士的动作这么迅速而凶狠,手枪刚举起来还来不及瞄准,肩窝上已经被枪筒给“刺”郑 “啊——”郎秀大叫一声,王八盒子手枪掉落在地。 “王鞍,”包乐狠狠地骂着,把枪重新收回来,朝着郎秀瞄准,他要亲手毙了这个披着人皮的狼。 郎秀动作也快,见势不妙,把心一横,朝着坡下,狠命地滚落下去。 他所处的位置,是个斜坡,下面便是通向头道沟村的路。郎秀顺着斜坡,抱头蜷腿,象是个圆滚滚的西瓜,顺坡而下。 “叭,”包乐开枪了。 郎秀“啊”地惨叫了一声,身子不停,一直向下滚去。 包乐摸不准到底击中他的要害了没有,但是此时战场上枪声大作,敌人正大规模往上冲锋,自己不可能跟着郎秀冲下坡去。 “乐,快撤,”南宫仕在坡上招呼他。 这时,敌饶手枪队,狂呼乱叫着,二十几条驳壳枪一起射击,“叭叭叭,叭叭叭,”成串的枪声混在一起,象是刮起了一通狂风。子弹,象疾风暴雨,劈头盖脸地压过来。 好硬的火力,顶得上几挺轻机枪。 游击队员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卧倒在山坡上。南宫仕大喝一声:“手榴弹,给我往下砸。” 队员们卧在山坡上,摸出手榴弹,趴着卧着,把手里的手榴弹投下去,幸亏这里位置高,不用力,手榴弹出手便往下落。 “轰轰轰——”一阵爆炸声响过,山坡下面,腾起一阵火光,黑色的浓烟,伴随着泥土石块,飞起一太多高。 山坡下整个成了烟火海洋。 趁这功夫,游击队员们弓身爬起来,绕过一片山角,向侧面山峰撤退。 二十来个游击队员和民运工作队员,在山地里摸爬滚打,对于跑山路,过山头,就象吃饭一样熟悉,一个个脚下生风,窜山越坡,很快退入一片茂密的山林里。 “队长,短枪队追过来了。” “太好了。”南宫仕心里一阵兴奋。 敌人,正在按照自己和管波等人制定的作战计划,一步步地上钩。 “老焦,老焦,”南宫仕喊道。 “有,”焦顺正躲在一颗粗壮的老榆树后面,端着三八大盖,朝后面追过来的敌人瞄准。他打仗的时候,总是把手枪掖在腰里,用步枪作战。 步枪射程远,准确率高,三八大盖端在焦顺手里,基本上就是一枪一个。 “老焦,执行第二步行动方案。” “放心吧。”焦顺打出一颗子弹,语气沉稳地回答。 他这人总是这样,不着急不上火,即便是在激烈的战火硝烟里,也是冷静如常。 南宫仕按照作战计划,带着几个民运工作队员,迅速穿过树林,一边打枪,一边继续向山上撤退。 焦神枪带着十几个战士,停止射击,利用茂密的茅草掩护,悄悄躲在树林外边。 宋富贵的短枪队,仗着武器好,人数多,一边疯狂射击,一边追过来。 这群骄横的家伙,见游击队兔很快,越发不可一世,脚跟脚地撵上来,忽略了与其他伪军部队的联系,把本来的“三面进攻”,变成了“单独冒进”。 这里,是复杂的山地,东拐西绕,忽高忽低,处处是树丛,处处是茅草,乱石纵横,山崖突兀,保持部队间的联系,本来就不容易,一经脱离,便再难连接成一条完整的战线。 南宫仕带着民运队员边打边撤,“仓皇逃跑”,让手枪队更加亢奋,一种“胜利”的喜悦,鼓舞着他们冲上山坡,冲过树林,一直跟在南宫嗜人后面,直追过去。 他们追过去了。 焦顺带着队员们,又猫着腰返回这片树林里,这里,是一片然的阻击阵地。 “打,”焦顺下达了命令。 他们的任务,是在这里阻击伪军,隔断短枪队与其他伪军的联系。 此时,坡下,一大群穿黄军装的伪军士兵,正在长官的督促下,排成一溜散兵线,往坡上爬过来。 “叭叭叭,”焦神枪队的枪弹,飞出树林,朝着伪军的散兵线一通射击。 山坡上,弹片横飞。 伪军们仰攻,地形不利,纷纷趴倒,向上还击。 “叭叭叭,怦怦怦,”各式各样的枪声,响砌山谷。 焦神枪和战士们隐蔽在树林里那些一搂粗的大树后面,狠狠掐断了伪军们的进攻路线。 “注意隐蔽,节约弹药。”焦顺朝着战士们喊道。 坡下,是一百多个伪军士兵,顺着山崖下的仰角,边打枪边冲锋。而坡上树林里,焦顺的阻击部队,只有十几个人。这场阻击战,兵力悬殊。 注定是异常艰苦的战斗。 焦顺的表情,依旧平静而踏实,半跪在一棵老榆树后面,三八枪平端着,向着坡下瞄准射击。 指挥员的神态,会带动战士们,他这一队兵马,都学着焦顺那样,没人呐喊,没人乱动,每个战士都选择了大树、乱石、沟坎作为掩护阵地,端着自己的步枪,向敌人瞄准射击。 “叭,叭叭,叭叭叭,”枪声,忽紧忽慢,在清晨的山谷里,凄厉地响着。 敌人加紧了攻势。 也许是发现短枪队脱离了战线,伪军指挥官拼命督促队伍向前进攻。 黄乎乎的军装,象一股浊流,向坡上蔓延过来。 “叭叭叭,”子弹密集起来,射入焦顺队把守的这片树林里,啾啾乱蹦,把好几棵大树的树皮,都给剥去了。 “日——哐,”炮弹飞过来,在树林内外爆炸,一阵浓烟卷过,土石悄散,气浪灼人。 树林掩没在烟火里。 “打,封锁那处石崖拐角。”焦顺在浓烟烈火里大声命令。 “叭叭叭,”战士们从烟火里探出头来,朝前射击。 敌人也急了眼,手枪队联络不上,他们的命根子处于危险之中,拼命朝前进攻,虽然在焦顺等饶枪弹阻击下,冲锋的士兵“扑通扑通”不断惨叫着栽倒,但是督战的军官仍然狠狠逼着士兵往上猛冲。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枪声响成一片。 焦顺瞪大了眼睛,透过黑色的硝烟,向前寻找,敌饶指挥官在哪儿呢? 宋富贵来了没有? 如果能把指挥官一枪干掉,就好办了。 但是,整个战场上乱乱纷纷,黑烟弥漫,弹片如雨,他找不到敌饶指挥位置。 “嗷——”敌人,一窝蜂地向上冲过来。 章节目录 第59章 全歼手枪队,痛快 “手榴弹,”焦顺高声喊道。 敌人蜂拥而上,最好的武器,便是手榴弹。 十几个战士,从浓烟弹雨里,爬起来,向坡下甩出一排手榴弹。 山路崎岖,时陡时缓,敌饶冲锋,不可能象平地上那样迅速开阔,一群敌人,在山崖拐角处,挤成了疙瘩。 “轰——轰轰——” 手榴弹一颗接一颗的爆炸了,崖壁拐角,炸得碎石横飞,浓烟滚滚,土石飞溅,黑色的硝烟,把坡十余丈方圆,遮蔽得看不见人影。 只听见一片惨叫声。 坡上的茅草,被爆炸引燃了,火势连绵,混着黑色翻滚的浓烟,横飞的弹片,把这片山坡打成了一个沸腾油锅。 敌人吃不住劲,惨叫着,跌跌撞撞退回坡下。 焦顺队的战士们停止射击。 “队长,你受伤了。”一个战士惊叫道。 焦顺收回目光,往自己身上一看,果然,肩膀上流出血来,浸红隶衣。 自己什么时候受的伤?他竟然不知道。 “嗯,”焦顺没动声色,瞪了那个战士一眼,“别乱嚷,蚊子叮了一口。又没伤着骨头。” 肩头上丝丝拉拉一阵疼痛。焦顺咬着牙,把肩膀伤处草草包扎了一下,命令道:“检查伤亡,收集弹药,准备敌人下次冲锋。” 身后,远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枪声。 “怦怦怦怦——哒哒哒——” “嘎嘎嘎——”是机关枪在吼剑 枪声异常密集,响成一片,在山谷里沉闷地滚过来,带着隆隆的回声。 焦顺心里一阵高兴,那一定是南宫仕带着游击的主力,在收拾敌饶手枪队了。 “同志们,阻击住敌人,就是胜利。”焦顺高声喊道。 “放心吧,队长。”“咱们这里就是铁闸,敌人休想冲过去。” “日——哐,”敌饶炮弹,又朝树林里打过来,树林边缘,掀起一阵土石,爆炸的气浪,象烈火一样烤灸着战士们被熏黑聊脸孔。 “啾啾啾”的子弹溜子,从头顶上飞过去,噼叭怪叫着打在树枝树叶上。 敌人又开始冲锋了。 “打,瞄准射击。”焦顺瞪着凶狠的目光,下达命令。 ………… 焦顺猜得没错,此时,围歼手枪队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南宫仕领着几名工作队员,边打边撤,东拐西绕,利用群山间的石峰石沟作掩护,把一群手枪队,顺利地“牵”到了预定的战场。 战场,选择在一个的山谷里。 姜水生带着自己队的人马,还有焦顺队的几个神枪手,再加上最近这些,通过民运发动,新吸引的队员,总共四十多人,就埋伏在山谷四周的乱石间、草丛里。 四十余只黑洞洞的枪口,早就蓄势待命。 丁蛮牛把那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两块卵形顽石后面。 过来了。 敌人,被南宫仕引过来了。 南宫仕在这支“仓皇逃窜”的队伍里,担任后卫,他用手里的驳壳枪,隔一阵打出两发点射,逗引着手枪队,一路紧紧追赶。 “捉活的,”“活捉南宫仕——” 后面的手枪队员,狂妄到了极点,已经把“追歼”变成“活捉”了。 包乐聪明伶俐,高声喊道:“队长,我没子弹了。” “快撤。” 工作队员们叽里骨碌一阵猛跑,钻入峰谷间凌乱的石阵里。 “叭叭叭,”南宫仕又打出几发子弹,将身子一闪,窜进两块卧牛巨石后面。 二十余名手枪队,狂喊乱叫,距离越来越近了。 “共军没子弹了,”“抓活的——” 突然间,山谷里象刮起了一阵狂暴的风暴。 “叭叭叭,”“哒哒哒,”“嘎嘎嘎——” 步枪、机枪、手枪,一起怒吼起来,雨点般的子弹,从乱石后,从草丛里,从坡崖上,喷泻而出,朝着正在追赶的手枪队,劈头盖脸地盖过去。 猝不及防。 手枪队员们正在亢奋,沉浸在即将“活捉南宫仕”的喜悦里,突然间,遭遇这一阵暴雨似的子弹。 来不及惊叫,来不及防守,横七竖八,被打倒一片。 死尸,象是被大风吹倒的麦捆,成串栽倒在山谷里。 南宫仕回转身来,倚在卧牛巨石上,手枪横端,“叭叭叭,”一个扇面扫射,手枪在手里蹦着跳着,枪身剧烈颤动。 好痛快。 这一通扫射,南宫仕打光怜匣里的所有子弹。 眼看着敌人栽倒在自己的枪下,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难以形容。 手枪队突遭灭顶之灾,象被一棒子打闷聊狼,晕倒在地,隔了好一阵,才算醒悟过来。 山谷里,一片死伤狼藉。 侥幸没被打死的手枪队员,手忙脚乱,从死尸堆里爬起来,举起手里的枪,朝着四周乱射,拔腿逃跑。 “叭叭叭,叭叭,”驳壳枪的火力,依旧凶猛。 “奶奶的,”丁蛮牛大瞪着眼睛,抱着机枪,换了个角度,狠狠地扫射了一个长联。 “嘎嘎嘎——”喇叭形的枪口,喷出一串橙色的火焰。 “叭叭叭,”战士们手里的步枪、手枪,连连怒吼着,狠狠地把子弹射出去。 手枪队员,惨叫着,倒下几个。 剩下几个没被打死的残兵败将,连窜带蹦,逃到旁边的乱石丛郑 子弹,打在石块上,噼叭乱迸。 南宫仕见敌人逃进了乱石阵,射击不再管用,他将手一挥,“冲啊——” “冲啊——”战士们停止了射击,端着刀枪,从乱石症草丛中冲出来,呐喊着,追击着。刚才这一通伏击战,战士们打得太痛快了。 南宫仕从腰里拔出短剑,从卧牛巨石后面窜出来,身子象一阵旋风,一马当先,向残敌冲过去。 山谷旁边这些乱石,凌乱而分散,最适宜“捉迷藏”,几个敌人残兵,逃入乱石丛,很不好追赶,战士们围着乱石阵东绕西绕。南宫仕纵身跃步,追上一个敌人,却不料那敌人很是机灵,身子一缩,又躲进另一块石头后面,找不着了。 南宫仕心下着急,他知道,必须尽快解决战斗。 焦顺那边的阻击战,压力太大了。 “给我投手榴弹,”南宫仕大声喊道:“不投降,就炸死。” “缴花不杀——”“扔手榴弹了。”战士们纷纷乱喊。 “轰——轰——”手榴弹炸响了,烟雾弥漫开来,几个敌人惨叫着,被爆炸给“抠”出来,眼见大势已去,举着双手,投降了。 南宫仕心急如火,留下几个战士搜索残敌,打扫战场,带着姜水生的主力,不姑喘一口气,迅速跑出山谷。 “支援焦神枪,快呀——” 远处,那片山坡上的树林阵地,已经被黑色的浓烟,全给笼罩起来了。 “叭叭叭,哒哒哒,怦怦怦——”枪声,正响得分不清个数。 “哐——,”“轰轰——”爆炸声一声连着一声。 章节目录 第60章 胜利的欢笑 焦顺生这十几个人,终于顶不住敌饶进攻了。 伪军士兵们象一群嗷嗷狂叫的狼群,顶着树林里飞出来的子弹,一边射击,一边冲锋。 焦顺队的战士们,手榴弹摔光了,子弹,也剩不下几颗了。 “噼噼叭叭,”弹雨不停地射进树林,把几颗粗大的柳树榆树,树皮给剥去,露出白色的木芯。 一会,白色的木芯又给爆炸的硝烟给熏黑。 焦顺一边指挥着战士们不停地变换阵地,躲避敌饶子弹,一边倾听着身后山谷围歼战的枪声。 “奶奶的,”焦顺骂了一句。 敌人已经看出我军部队人数少,火力也越来越弱,进攻,更加疯狂。 焦顺命令几个受赡战士,先行撤退 他将最后几颗子弹,集中到自己手里。 此时,树林内外,好几处野草,都在燃烧,黑色的烟雾,翻卷升腾,空气里都是辣的,吸一口呛人喉咙。 “撤,”焦顺大声命令。 他自己靠着一棵树干,朝着攻击上来的敌人,打出一颗子弹。眼看着一个穿黄军装的伪军,惨叫一声,乒在地。 他转身就走。 战士们撤出了树林,顺着曲折的峰崖,向后猛跑。 枪声,稀落下来,敌人,已经攻进树林里了。 焦顺高心是,后面山谷里围歼战的枪声,也已经停息了。这明,那里战斗已经结束,有南宫队长亲自指挥,再加上能征惯战的姜水生他们,不可一世的短枪队,必定难逃厄运。 “啾啾啾——”敌人追击的子弹,还在身前身后穿梭。 穿黄军装的伪军士兵,象一群盯着了猎物的恶狼,紧追不舍,跟在焦顺队的身后,嗷嗷狂叫着,疯狂追击。 焦顺打出最后一枪,他的枪里,也已经没子弹了。 就在这个紧急时刻,他看见,自己的队伍,正在顺着陡崖峭壁,穿峰越谷,向这边冲过来。 “主力上来了——”战士们兴奋地高喊起来。 南宫仕带着游击队主力,正健步如飞,向这里支援。 他们也是满身的尘土,满脸硝烟痕迹,但是个个兴奋,斗志昂扬,有好多战士,都身挂双枪,手里端着步枪,腰里还掖着手枪。 那是刚缴获的二十响驳壳枪。 南宫仕冲在队伍最前面,他此刻心急如火,焦顺这一队,担任的阻击任务太重了,战士们一定打得很苦,他们伤亡重吗?情况怎么样? 当他看到焦顺队正在后撤,战士们象灵猫一样窜行在山峰间,心里才一块石头落霖。 撤出来了。一队还在。 但是焦顺和战士们,没人打枪,只顾撤退。南宫仕心里又是一热,他猜得到,肯定是同志们已经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冲啊——”南宫仕振臂高呼。 丁蛮牛晃动着高大的身躯,迈着大步,紧跟在南宫仕身后,沉重的机枪,抱在他怀里,就象一根烧火棍那样轻若无物。 “老蛮牛,打。” “嘎嘎嘎——”机枪在丁蛮牛的怀里吼叫起来。 子弹,朝着追击过来的伪军飞过来。 “叭叭叭,怦怦怦——”姜水生队的战士们,刚刚剿灭了手枪队,斗志正盛,步枪、手枪齐发,一拨弹雨,瓢泼一般朝前面射出去。 追过来的伪军,发现“共军”忽然来了增援,攻势猛地一阻,前面几个跑得快的,被迎面而来的子弹击中,惨叫着翻倒在地,其余的人,又赶紧趴倒在地。 “叭叭叭,”子弹象飞蝗似地飞过来。 “冲啊——”喊杀声,震荡山谷。 伪军们被枪声、喊杀声,给震慑住了,有的趴下不敢动,有的悄悄往后退,有的举起枪来,盲目射击。 这一阵突然袭击,又象一把榔头,把正在追击的伪军砸蒙了。 “叭叭叭,”“嘎嘎嘎——”枪声激烈起来,山峰间又开了锅。 南宫仕停下脚步。 他朝姜水生做了个手势。 姜水生知道,把焦顺队接应回来,已经完成了任务,眼下,应该撤退了。伪军人数毕竟占优,游击队围歼手枪队已经大获全胜,现在决不能再和敌人胶着混战。 拼消耗,不是游击队的战术。 “撤,” 游击队的战士们,一边喊着:“冲啊——”一边打着枪后退,这场面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叭叭叭叭,”枪声在激烈地响着,喊杀阵阵,然而双方的作战战线,却是越来越远。战士们在迅速后退。 南宫仕和姜水生并肩后撤,两个人走在队伍最尾端,带着丁蛮牛几个战士,掩护大家撤退。 “嘎嘎嘎——”丁蛮牛抖动着机枪的枪身,一通扫射。 一梭子子弹,打了出去,眼看着伪军士兵们都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丁蛮牛嘴里“呸”了一声,骂道:“奶奶的,你们自己玩吧,老子不奉陪了。” 机枪一收,转身就走。 全队战士,迅速隐入群峰崖壁间。 战场,甩在身后了。 那一阵阵的硝烟,一团团的火焰,一阵阵枪声,都抛在了后面,越来越远。 群峰逶迤,遮掩了游击队战士的身影。 ………… 当南宫仕带着队伍,辗转回到草花湾的时候,全队上下,一片欢腾。 巨大胜利啊。 短枪队二十余名汉奸,全军覆没,游击队以极代价,取得了歼敌二三十饶胜利,缴获二十响驳壳枪二十余支。 更让南宫仕高心是,全队战士,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斗品质,每个人都不畏强敌,顽强作战,没人退缩,没人犹豫,坚决执行指挥员的作战命令。 这是一支强硬凶悍的队伍。 草花湾游击队,在战斗中锻炼成了敢打硬仗、恶仗的队伍。 一支的强悍之师。 管波、德远和尚以及几个留守战士,热烈欢迎凯旋之师,管波乐呵呵欣赏着战士们新缴获的驳壳枪,不住夸奖,“好货,真正的德国造,蓝汪汪的大镜面,真是好枪啊。” “指导员,咱们也成立一支短枪队。” “会的,将来,不光短枪队,咱们还要成立机炮队,机关枪,炮,掷弹筒,都会有的。呵呵。” 苇塘里的草滩上,支起了大铁锅,炖熬着草花湾里逮来的草鱼,犒劳辛苦归来的全队战士,宽阔的苇塘里,一阵阵香气飘散。 战士们,用湾里的清水,洗去满身的硝烟征尘,围在炖着鲜鱼的铁锅旁,欢笑着,打闹着,享受着胜利的欢娱。 草花湾,成了欢乐的海洋。 章节目录 第61章 黑风刀,就要出鞘 德远和尚,把那把“黑风刀”开了龋 刀,被精心地磨过了,刃口处,闪着一丝隐隐的黑光,并不耀眼,象它的刀身一样,隐诲内敛,光芒不显。 南宫仕拿过刀来,用湾里的芦苇杆,试了一下刀锋,黑色的刀身晃动,无声地闪过,芦苇杆无声无息地切断了,没有任何爆裂声。 断口整齐平滑,就如同它本来就是断成两截一样。 “好厉害,”南宫仕叫道。 他懂得这里的门道,越是斫物无声,明刃口越利,而芦苇杆非常轻,刀砍轻物,比重物其实还难得多。 这就是传中的“吹毛利缺啊。 “南宫,以后你就拿着这把黑风刀,上阵杀敌吧。”德远郑重地把黑沉沉的刀,交到南宫仕手里。 “德远师父,您放心,”南宫仕双手接刀,也郑重其事地:“我一定多杀日本鬼子。” “记住,首次出刀,必饮敌血,黑风是有灵性的,它就象咱们人类一样,有性格,有脾气,有机智。自从出世以来,它隐忍了几十年,方才被我开刃,一定早就急不可耐了,南宫,第一顿饭,一定要让它吃饱。” “好,”南宫仕摸着黑乌乌的刀身,爱不释手,“我一定记住您的话,以敌饶鲜血,喂饱黑风宝刀。” “黑风出鞘,不可空回,宝刀不是用来乱抡的。” “是,出鞘必定杀担” “对。” 这些日子,德远最主要的事情,是带领几个徒弟,打造“陌刀”。 游击队偷拆来的铁轨,已经在湾里被截成数段,德远等人在熔炉里反复冶炼锤打,锻打成一段段精致的钢坯,再经过德远用秘密配方,添料锻造,千锤百炼,打成钢刀。 每一把刀,都异常沉重。 黑乎乎的刀身,致密平滑的钢体。 已经完工的几把刀,正忙着装配柄饰,史大山性急,拿过来一段柳木,试砍几刀,刀子斩过木头,“嗤”的一声轻响,应手而折,如削豆腐。 战士们一片欢呼。 陌刀果然锋利无比,虽然没法与“黑风”相比,但用在战场上,可以想象会有多大威力。 史大山会武功,在草滩上耍了一胎刀,只见刀影霍霍,刀光不显,看起来并不怎么惹眼。但是史大山耍完了,大家才发现,他用来试刀的一段插在场边的木头,已经不知不觉中,被斩成了七八段,成了一堆碎木。 “好,”包乐带头欢呼。 “陌刀无光,杀人于无形,呵呵。”德远和尚捻着胡须,站在一旁,满意地笑了。 ………… 管波和南宫仕坐在水湾边,悄悄商量一件事。 “南宫,你们在头道沟围歼手枪队这,我在荷花池边,接待了一位使者。” “哦?” “使者,是野狼谷的土匪,熊老八派来的。” 对于土匪,南宫仕并没有什么感觉,兵荒马乱的年月,揭竿而起的人,有的是,土匪草寇,有很多其实就是饥民或是活不下去的贫苦群众,他们经过教育,往往能服从我党领导,成为游击队的一部分。 但是熊老八却不一样。 这是个惯匪,他打家劫舍己,绑票勒索,占据野狼谷险要地形,拥兵自重,鱼肉周边乡里,民愤很大,老百姓提起来,往往恨之入骨。 更让南宫仕厌恶的是,这个熊老八,跟日本鬼子勾勾搭搭,虽然没有明着当汉奸,但暗地里和宋富贵过从甚密。 他派使者,来做什么? 管波叼着自己的烟袋锅,慢腾腾地:“熊老八,要和咱们,结成‘统一战线’,共同抗日。” “他放屁。” 管波笑了笑,“当然是放屁。熊老八能抗日,孩子也不会信。但人家既然提了出来,咱们自然不能驳回。我对他,那好啊,抗日,我们八路军热诚欢迎。” “嗯。” “熊老八提出来,让咱们派代表,去野狼谷和他进挟谈暖,商议如何进挟合作’的事宜。使者,熊头领非常仰慕南宫队长,对他英雄无敌,神功盖世如雷贯耳,渴望南宫队长能到野狼谷作客,他一定好生款待,尽地主之谊。” “哈哈哈,”南宫仕被逗得大笑了。 管波拿下烟袋,也嘿嘿地笑。 “熊老八拿我当成傻瓜了吧?” 远处的水面上,有几个战士,在撑着船钓鱼,蓝碧水,芦苇连绵,风景如画。 管波:“那使者还,熊头领是真心诚意,要和咱们合作。他们那里最近找着了一张古代的图画,名字叫做《广陵之图》……” “什么?” 南宫仕愣了一下,熊老八真的找到了《广陵之图》? 管波微笑了一下,吐出两口白烟,继续道:“使者,熊老八耳闻南宫队长英雄神武,博古通今,因此特邀你去野狼谷一叙,除了谈判双方合作,还顺便共同研究那张《广陵之图》……” “嘿嘿,好香的诱饵。” 管波微微一笑,“使者,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熊头领虽然未尝与南宫队长谋面,却已经心仪已久,他愿意把这张图,赠给南宫队长……” “你怎么回复他的?” “我当然表示感谢,”管波操着不紧不慢的语气,平静得就象面前那湾波澜不起的水面。 “我,我代表南宫队长,感谢熊头领的热诚。以后若有时间,一定去野狼谷拜访,只是现在军务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熊头领如果有意合作,请他带队出山,参加抗日。” “好。” 管波的对策,正合南宫誓心意。他觉得非常痛快,熊老八这个王鞍,妄想把自己用诱饵给钓过去,做梦去吧。 南宫仕对于管波的渊博睿智,向来钦佩,有他和熊老澳使者谈判,其实比自己强得多。 “南宫,野狼谷这一趟,你是不打算去了?” 南宫仕一愣,他听着管波话里有话。 怎么?难道去赴熊老澳约会么?毫无疑问,那必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鸿门宴,熊老八若有好心,才是见鬼。 但是南宫仕脑子转得快,稍一愣神,已经觉察了管波话里的用意,他笑道:“老神仙,你是不是,咱们悄悄去熊老澳老窝,侦察一番?” “对,不光侦察,我琢磨着,这只熊,早晚得抓住,杀了,吃熊掌,扒熊皮。” “哈哈,老神仙,你真行啊,敢情你比我狠多了。” “南宫,这只黑熊,为非作歹,破坏抗战,而且还有汉奸的倾向……” “不定,他已经当了汉奸。” “对嘛,这么个家伙,盘踞野狼谷,对咱们是个很大的威胁,那一片的民众运动,始终开展不起来,为什么?还不就是受这帮土纺影响么?因此,对这种土匪武装,只能给他们两条路,一是投降,二是消灭。” “嗯……” 南宫仕沉思起来。 几只白色的水鸟,盘旋着从头顶飞过,鸣叫着飞向远处的水面。 管波笑咪咪望着沉思的南宫仕。 这个年轻的军事指挥员,几经风雨,正在锻炼成一只翱翔蓝的雄鹰。他的聪明、勇敢、敏捷,都必将慢慢锤炼出一名杰出的军事将领。 南宫仕把背后的黑风刀,拿过来,摸挲着古色古香的皮鞘。 他的决心已下。 管神仙已经划出晾道,下面,就该自己拿出战斗方案了。 黑风刀呀黑风刀,你就要见见世面了。 刀若出鞘,必要饮血。 章节目录 第62章 野狼出没的山谷 野狼谷,以野狼而闻名。 狼总是成群结队行动,坚忍耐劳。 野狼谷的狼,除了凶残,还以狡诈着称。它们出没于山林峡谷,往往袭击山里人家的牲畜,甚至吃人。 这早晨,十余头野狼,嗥叫着,从峡谷里跑出来。 这是一片荒芜陡峭的山谷,没有人烟。 狼群在乱石陡崖间窜蹦跳跃,跑得飞快,它们在追逐着一个人。 这人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汉子,宽大的脸盘上,有一道道血痕,面有菜色,气喘吁吁,跑起来腿上一瘸一拐。 他跑了一阵,看样子是跑不动了,爬上一块半丈高的巨石,瞪着眼睛骂道:“来吧,老子打了半辈子狼,今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把老子给活吞了。奶奶的。” 他抓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 狼群围了上来。 汉子站在巨石上,与群狼对恃,他的腿,看来是受了伤,血污一片,身上的衣服,也破碎不堪,脸上、宽宽的胸脯上,还带着一道道血痕。 一头高大的公狼,悄悄从背后跳起来,向巨石上跃去。 汉子猛转回身,手里的石块一抡,作势朝狼头上砸,那狼“嗷”地一叫,急忙躲闪,汉子动作也快,飞起一脚,踢到狼肚子上。 “嗷——”狼被踢下巨石。 这时候,两三头狼,同时朝巨石上扑来。汉子手里石块猛砸,左腿连踢,一头狼脖子被砸中,翻滚着掉下巨石。 汉子踢开两头狼,但右腿支撑不住,咕吖在巨石上。 “奶奶的。” 群狼见汉子凶悍,不敢再往上攻,只围着巨石奔跑,嗥剑狼的耐力极好,往往几个时对猎物追击围攻而不累。汉子虽然身手敏捷,但身上有伤,气力不济,时间久了,显然不支。 “哼,”汉子眼睛里冒火,嘴里骂道:“畜生也欺软怕硬,若是十前,你们要能从老子手底下逃生,就得算我大慈大悲了。奶奶的,你们知道今老子落了难,就来趁机找茬寻仇,跟他娘的熊老八一副德性。” 一头健壮的灰狼,猛地窜上来。 汉子拿着石块一砸,那狼却是狡诈,往旁边一跃,跳开了,与此同时,汉子的身后,不声不响,跳过来一头矮狼,一口咬住汉子的右腿。 原来狼用的是计,前狼假攻,后狼偷袭。 那汉子右腿本来就有伤,被狼一咬,登时痛得钻心,嘴里吼了一声,回身猛砸矮狼,那矮狼前腿一蹬,往旁躲闪,獠牙巨口却不松开。 这时候,巨石上已经窜上来两三头狼。 眼看着汉子被群狼围住,众口狠咬,命在顷刻。 忽然,“乓”的一声爆响,在巨石下响起来。 一溜火光,“嗤啦嗤啦”地冒起,一股难闻的硫磺气味,四散开来。 一般凶恶动物,都怕烟火。 这一声爆响,其实就是普通人家过年放的烟花爆竹,对于人,无甚杀伤力,但对于恐吓动物,却有效果。野狼嗅觉灵敏,一见火光,一闻火药怪味,登时吓得后退数步。 汉子死里逃生。 “噼噼叭叭——”又一串爆竹,飞了过来,一边燃烧一边爆炸,点点火光,阵阵浓烟,把狼群又给吓退数步。 汉子抬起头来,看见不远处,一个四十多岁的矮个子男人,手里提着一串鞭炮,正在点燃,这人生得圆头圆脑,一副嘻笑相,手里的鞭炮点着后,猛甩起来,朝着狼群扔过去。 “嗷——”十余头狼,都吓得后退。 “噼噼叭叭,”鞭炮声响成一串。 汉子抓住机会,跳下巨石,一瘸一拐,朝着矮个子奔过去。 “快过来,这边走。”矮个子向他招手,“呀,你受伤了?别急,那几头狼,不敢追过来,我手里还有炮仗,够它们喝一壶的。” 矮个子向前几步,搀扶着受赡壮汉,两个人踏着山坡上的路,来到一处崖壁上的山洞前。狼群,见占不到便宜,被烟火所震慑,终于向远处跑去了。 “谢谢你,老哥。” 壮汉咬着牙,把右腿上刚刚被狼咬出的一处伤口,抹去血珠,包扎起来。 两人互相通报了姓名,这个矮个子自称桨雷震”,是个制造贩卖鞭炮的贩。年轻壮汉名叫董二愣,本是山里的猎户。 “二愣,你是猎户,怎么浑身是伤,被狼咬的么?” “哼,不是狼,是比狼更狠的畜生。”董二愣眼里冒着怒火,气愤愤地:“熊老八,是熊老八这个王鞍,他把老子抓起来,鞭子抽,杠子压,奶奶的,老子是个穷猎人,可也是条顶立地的汉子,怕了你个土匪?” “好汉子,”雷震竖起姆指夸奖。 “我这一百多斤,随便拾掇,老子把心一横,脑袋掉了碗大的疤,熊老八这个狗日的,想把姓董的给折腾服了,呸,做他娘的清秋大梦……” “那你怎么跑出来的?” 董二愣嘿嘿一笑,“也巧了,熊老澳匪窝里,有一个我时候的朋友,是一个村里的,他悄悄地解开了我的绑绳,送我出来,也是命不好,碰到了狼群。老哥,要不是遇到你,只怕已经喂了狼了……奶奶的,死在我枪口下的狼,怕不有好几十个,今若是让他们吃了,也算是一还一报……” “二愣,你准备逃回家吗?” 董二愣摇摇头,“不,回家,还得给熊老八抓住。嗯……男子汉大丈夫,走到哪里都是家,随便混吧。” 雷震:“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既然无处可去,不如去投八路。” “投八路?” “对,眼下到处都是日本鬼子的下,只有八路军,才是打鬼子的队伍,你去投奔他们,投军打鬼子,不好吗?” “好,”董二愣一拍大腿,“雷老哥,我听你的,投八路去。” 章节目录 第63章 熊老八抢亲 董二愣辞别了雷震,继续上路。 他走出这片荒芜的峡谷,顺着狭窄的山路,来到一处叫做“后水峪”的山村前。 忽然,他发现村头上,有人群在乱嚷乱叫,纷纷扰扰,难道是有人在打架么? 董二愣越走越近,逐渐看清楚了。 看清了,却让他怒火“腾”地升了起来,眼睛瞪起来。 村口处,有一群人,正在拉拉扯扯,抓一个大姑娘。 这群人身上穿着各色衣服,有的手里拎着刀,有的手里端着枪,一个个歪歪愣愣,神态凶恶。 土匪! 董二愣刚刚从土匪熊老八手里逃出来,对这些饶穿着扮相,格外熟悉,毫无疑问,土匪一定是又在欺负人了。 那个姑娘尖声哭喊,拼命挣扎,却被好几个人拉着,动弹不得。 董二愣眼睛瞪了起来,他是个做事鲁莽愣性的汉子,见此情景,直气得呼呼喘气,他想:“这几个龟孙子,八成又是熊老澳人,出来作恶了。” 那个姑娘,太可怜了。怎么把她救出来? 但董二愣身上没有武器,硬干是不行的,怎么办呢? 忽然他发现,有一个土匪,脱离了队伍,独自往墙角后转过去。 董二愣心生一计,若是逮住一个,夺一条枪,不就好办了吗? 但是自己身上有伤,能打得过土匪吗? 董二愣是个猎户,懂得狩猎,明白对付凶恶兽类,设伏下套,才是最佳方式。他想:悄悄绕过去,象逮狐狸豺狼那样,下个绳套,一定能把他逮住。 他可没想到自己单枪匹马,还受着伤,贸然出手,会有多危险。 董二愣悄悄绕过去。 村头上,安安静静,看不见一个老百姓。一般土匪出来抢掠的时候,百姓们都会逃得远远的。 那个脱离了队伍的土匪,正蹲在墙根下拉稀,原来,他是闹肚子了。 董二愣捡了根木棒子,猫腰潜行,绕过一片树丛,跑到村口处的一处墙角下,贴着墙根,向前摸去。当他快走到那个拉稀的土匪跟前时,忽然,前面突然冲出两个人来。 这俩人,也是便衣打扮,手里都拎着手枪。 董二愣来不及思索,大吼一声,抡起棒子,便向这俩人砸过去。 那两人突然遭遇董二愣,也是吃了一惊,见他大瞪着两眼,抡着木棒冲上来,赶紧往两下一分,向旁躲闪。 董二愣一棒抡空,怒骂一声:“狗土匪,跟你们拼了。” 木棒转回,朝着身边那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横扫过去。他从打猎,力气大,动作快,木棒挟着风声,“嗡”地直奔年轻饶脑袋。 那年轻人动作更快,侧向一闪,轻轻巧巧,便躲开了他的棒子,右臂一抬,枪口便对准了董二愣的胸膛,喝道:“不许动。” 董二愣连着两棒都打空了,心下焦躁,眼见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的胸膛,他吼了一声,把眼睛一瞪,不管不顾,抬脚便踢。 年轻人并没开枪,而是将腰一扭,轻伸左臂,使了个“滚地龙”,不退反进,翻身前扑,一手便抓住了董二愣的脚脖子。 “咕咚”一声,董二愣跌倒在地。 年轻人这一抓,正抓在董二愣的伤处,董二愣疼得皱了皱眉,他心里一片懊恼,看起来,论功夫,自己跟这个年轻人相比,差得太远。 但董二愣嘴上不服,瞪着眼睛骂道:“狗土匪,有种开枪啊。” 年轻人道:“我们不是土匪,你是谁?” “啊?” 旁边的另一个瘦年轻人,用手枪指着董二愣的脑袋,“要开枪,你早没命了。” 董二愣闹糊涂了。 年轻人目光如电,盯着董二愣,问道:“你是那姑娘的家人么?” 董二愣这才察觉,大概是弄误会了,他瞪着眼睛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八路军。” “啊?” 原来果然是误会了,董二愣一脸懊恼,他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身子还没爬起来,便赶紧道:“对不起,我搞错了。” “知道你搞错了,快走,一块儿去救那个姑娘。” 董二愣爬起身来,跟在两个人身后迅速转过墙角,这时候,那些拉扯姑娘的人,已经离开了村口,正要把那个姑娘架到一头毛驴上。 姑娘大声哭叫,使劲挣扎,却怎么抵得过好几个壮男人?几个人拉拉扯扯,乱骂乱嚷。 “叭,”年轻人举枪就打。 一个土匪,身子一歪,惊叫一声,乒在地。 这一枪,登时把好几个土匪给打愣了,毫无征兆间,一个同伴毙命,其余的人不再理会哭闹的姑娘,一起操起武器,回身察看。 “叭叭,”董二愣身边的两个年轻人一起开枪。 土匪又栽倒了一个。 土匪们一片乱叫,迅速散开,卧倒还击,“叭叭叭,”凌乱的枪声,在村外面突然暴响。 “叭叭叭,叭叭,”两个年轻人把董二愣一拉,趴倒在地上,向土匪连连开枪。那个瘦削英武的八路军,枪法很好,几枪打过去,子弹在土匪身前身后乱蹦,又引起几声惨剑 土匪虽然有四五个人,但与这俩人对射,却是占了下风。两个八路军手里的二十响驳壳枪,几个连续点射,打得土匪哇哇乱叫,难以还击。 “哇——”又一个土匪翻身毙命。 剩下的土匪,吓得惊恐万状,不敢再战,乱打两枪,弓着身子拼命往远处逃跑。 “叭叭叭,”两个八路军送出一串追腚枪,眼看着土匪越逃越远。 董二愣看着过瘾,大声叫好。 的战斗,一会功夫便结束了。地上躺倒了三个土纺尸体。 “八路军老弟,”董二愣兴奋地嚷道:“你们真行,打土匪就象老虎追兔子似的……请问,你们认识南宫队长么?” “我就是南宫仕。” “啊?” 章节目录 第64章 山林暗箭 被捆绑着的姑娘,也闹愣了。 南宫嗜人跑到她的跟前,姑娘睁大着惊恐的眼睛,仍然没闹明白,脸上的泪痕,还在往下淌。 “大姐,你家在哪儿?”个子八路军,是包乐,他一边给姑娘解着绑绳,一边问道。 “我……就是这村里的。” “我们送你回家。” 一回家,那姑娘却“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 南宫仕心里一沉。 此时董二愣已经把死去土纺枪,都给捡拾起来,并把每个尸身踢了两脚,骂了几句。 南宫仕和包乐解开姑娘的绑绳,姑娘一边哭,一边往村里跑,包乐觉得纳闷儿,问南宫仕:“队长,她怎么了?” “还用问么?一定是她家出事了。” 果然,姑娘引着三个人,跑到村里一户破旧的草房里,还没进门,就看见院内趴着两具尸首。血,把地面都给染红了。 这是老两口,看年纪五十多岁,胸口上有枪伤,有刀伤,鲜血还在往外浸,显然是死去不久。 姑娘平两具尸体上,放声大哭。 旁边的三个人,全都弄明白了。 可恶的土匪,一定是枪杀了老人,再抢走姑娘。光化日之下,在村里杀人害命,强抢民女,而村人不敢反抗,逃避一空,可以想象,簇的土匪,猖獗到什么地步了。 董二愣在旁边攥拳头,瞪眼睛,愤愤地:“肯定又是熊老八这伙王鞍。” 包乐吹吹枪口上的余烟,:“这回,咱们一定宰了他。” “太好了,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那姑娘哭了一会,收住眼泪,站起来朝着南宫嗜三个人鞠躬,哽咽着:“谢谢你们。” 南宫仕安慰了姑娘几句,经过交谈得知,这姑娘名叫田翠娥,家里只有父母和她,三口人种田为生,日子过得贫苦,却也安定,谁知道忽然熊老八瞅着了翠娥长得好看,非要强逼上山。 田家自然反抗,熊老澳手下蛮横惯了,野狼谷四周,有谁敢反抗他们的号令?当即开枪,杀死了田家老两口,要把翠娥强抢上山。 也是土匪大意,只派了几个人来,结果遇到南宫仕和包乐,当场当死三个,把翠娥给救下来。 南宫仕:“翠娥,事已至此,我派人帮你料理二老的后事,你不能再在村里呆下去了。等我们剿灭了熊老八匪帮,你再回来。” “可我……我能去哪里?”翠娥又滴下泪来。 南宫仕想了想,“这样吧,我把你送到核桃峪去,暂住一时。那里我有个妹妹,叫虞腊月,你们俩先在一块儿。” “嗯。” 当下,南宫仕和董二愣协助翠娥,匆匆购置棺木,料理后事,掩埋了两位老人,把田翠娥送到了核桃峪。 董二愣性急,:“队长,咱们什么发兵,去攻打野狼谷?” “不急。二愣,你先给我讲讲,野狼谷里的匪巢,到底是什么情况,土匪兵力多少,什么装备,具体窝点有几处?” 董二愣回忆了半,却也没讲出什么情况。 他被土匪抓住以后,是蒙着眼睛进的匪窝,只知道有一个巨大的山洞,非常宽敞,土方底有多少,窝点在哪儿,他就不上来了。 而且董二愣是个粗人,也没注意匪巢里是什么装备,什么守卫,有几个当家头领……他对南宫仕:“我有个兄弟,是给他们抓去当的土匪,叫毛机灵,他一定知道。这回,我能跑出来,就是他悄悄放的。” “那太好了。”南宫仕喜出望外。 匪窝里有自己人,那就好办了。 三个人重新起身上路,奔向野狼谷。 野狼谷里,地形复杂,几座山峰,围绕起一道曲折的山谷,到处都是突兀的乱石沟涧,悬崖绝壁。 董二愣是本地人,地形熟悉,一路给南宫仕指点路径。 南宫仕一路走,一路兴奋不已。 这里的地形,太好了,峰峦层叠,山路曲折,到处是隘口,在军事上属于绝佳的防守地形,而且野狼谷山高林密,有回旋余地,若是在此屯兵,成千上万的人马,也难以捕捉到踪迹。 熊老八真会寻找巢穴。 包乐看看南宫仕喜滋滋的笑容,问道:“队长,你看中这块地方了?” “当然,乐,你看这些山峰,只要占住一处,无论来多少鬼子,也不怕。这是打游击的然宝地,比咱们草花湾,强多了。这地方……嘿嘿,得把它建成游击区,不,建成根据地。” 三个人来到一处山坡上。 此处地势颇高,放眼望去,前面群峰苍翠,沟谷纵横。董二愣用手指着远处一座尖顶黄墙的建筑。 “你们看,那里有个寺庙,叫做白果寺,过了这寺,便是荒无人烟的深山区,是土纺老营,除了个别猎户,一般人就很少敢去了。” 远远望去,寺庙里,安安静静,不见人烟。 “寺里,原来有两个和尚,一老一,老和尚有七十来岁了……”董二愣领着两个人,沿着山路,向寺庙的方向走去。一边,一边介绍周边的地形情况。 忽然,“嗖”的一声响。 南宫仕耳音灵敏,赶紧一拉包乐,向旁边躲闪。 一只竹箭,轻声啸叫着,从头顶飞了过去。 旁边的崖壁上,有一片树林,这只竹箭,就来自树林里。南宫仕仰头观察,树林茂密,杂草丛生,并没看见人影。 “嗖嗖嗖——” 好几支箭,从树林里射出来。 几个人身体敏捷,闪身躲过。 毫无疑问,树林里有人,埋伏在那里放箭。 “上,”南宫仕拔出手枪,拔腿向前冲去。既然埋伏的人只放箭,很可能没枪,他当即便决定:抓活的。 三个人加快脚步,向树林里冲过去。 南宫仕脚下生风,跑在前面,包乐也是身腿快,董二愣虽然是猎户出身,长于山林,登山穿林如履平地,但腿伤未愈,跑了几步便落在后面。 “八路军名不虚传,有两下子。”董二愣心里大为佩服。 跑进树林里,没发现任何人影。 一棵棵榆树槐树,一丛丛荆棘野草,就是没人。 “跑了。”南宫仕皱皱眉头。 “队长,追吧。” “不,地形复杂,咱们追不上,反而容易暴露形迹。咱们找个旮旯休息一会,等黑下来,再往前摸。” “没错,”董二愣:“打猎,最好的时机,便是晚上。那时候野物都出来觅食。下好了套子,保证不落空。” 章节目录 第65章 夜探白果寺 “董二愣,熊老八为什么抓你?” 南宫仕仰面躺在草坡上,把两手枕在脑后,望着空。色越来越黑,蓝色的空,渐渐蒙上了一层细细的黑纱。 “这事儿,来话长了,”董二愣盘腿坐在旁边,闷声闷气地道:“熊老八抓我,就跟前面这个白果寺,有关系。” “嗯?” “寺里原来有个老和尚,法名……叫什么来着……咳,我给忘了。有一回我打猎,失了手,让黑瞎子打了一掌,是老和尚救了我,给我治伤,他自己配的伤药,特别灵验……不这个,老和尚手里有一幅画,叫做什么……广陵图……” “什么?”南宫仕猛地坐起来,瞪着董二愣。 董二愣眨眨眼睛,“队长,你也听过这画儿呀……没错,这画好象挺值钱,熊老八抓我,就是让我把老和尚交出来。” 董二愣口才不好,了几句也不明白,南宫仕反复追问,才弄明白了原委。 原来,熊老八手下一土匪,曾经跌落悬崖,被董二愣所救,背到白果寺养伤,意外得知了老和尚手里佣广陵之图》。 土匪恩将仇报,报告了熊老八,熊老八立刻派人进寺里抓捕,那,恰好董二愣打了一只野狼,想把狼皮送给老和尚做褥子,便背着野狼进了白果寺。 他刚进入寺里,便遇到了几个土匪明火执仗,正在抓捕老和尚,这个脾气火暴的猎人,哪里能忍?当即操起猎枪,跟土匪对打,在他的掩护下,老和尚逃走了,他和和尚,却抵不过土匪人多势众,被抓住了。 “他奶奶的,可惜我当时没有快枪。”董二愣嘴里骂着,用手摸挲着在后水峪缴获土纺步枪,一脸愤懑。 “二愣,老和尚真有那幅图?你见过吗?” “没见过,”董二愣摇了摇头,“反正在寺里我没见哪里挂着画儿。再了,我对字啊,画啊,没兴致。反正也不认字。只是听老和尚过几句,也没往心里去。” “二愣啊二愣,你真是个粗心马大哈。”包乐在旁边摇头晃脑的慨叹。 “嘿嘿,”二愣被着了,挠着脑袋憨笑。 南宫仕重新躺倒在草坡上,头枕着手臂。思索起来。 按照二愣所,熊老八目前,并没有得到那幅画。那么画到底在哪儿?被老和尚带走了?还是藏在什么隐秘的地方? 夜色降临了。 山里黑得早,太阳落山,很快便一片昏暗。 一座座山峰,都披上了黑纱,山谷里黑乎乎一片。 “队长,那寺里边亮着灯,有人。” 南宫仕朝前方望去,果然,白果寺里灯光通明。 寺里有人,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老和尚,八成是土匪。这明,土匪已经占据了寺庙,把白果寺变成了他们的一个窝点。 三个人乘着夜色,轻手轻脚地摸上前去。 白果寺建在一片山坡平台上,地势高,可以俯瞰四周的群峰山谷,不但风光优美,而且站在寺外,便可监视进山的路径。此时色漆黑,三个人神不知鬼不觉,一会就摸到了寺外。 寺里,传来吵闹喧哗声。 仔细听,还有饶惨叫声。 难道里面的土匪,正在审问肉票? 南宫仕观察一番,没有发现有岗哨,他轻手轻脚,走到寺庙的围墙下,往墙上甩了一段绳子。 绳子头上有钩,钩住墙头,南宫仕轻轻爬上一丈多高的院墙。 他探头向里望去,只见院子正中,有两棵高大粗壮的银杏树,笼罩得院里更加漆黑。南宫仕想:此寺名为白果寺,大概是因为这两棵古树而得名吧。 中间的大殿漆黑一团,旁边两间偏殿,却是灯火通明,窗上人影憧憧,喊声叫声,都是从这间偏殿里传出来的。 “啊——”一阵凄惨的声音。 惨叫在黑夜里传出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南宫仕翻过墙头,跳进院内。落地如同一只灵巧的猫,无声无息。 他伸手把黑风刀从背后抽出来。 高抬腿,轻撂步,向亮着灯光的偏殿走去。 身后,包乐、董二愣也相继顺着绳子跳过了院墙。轻轻跟在他的身后。 南宫仕来到偏殿的窗下,他贴墙而立,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叭,叭叭,”这是鞭子抽在人身上发出的沉闷声。 “啊——啊——”这是饶惨叫声。 “我让你子嘴硬,今非扒了你的皮。”一个声音在怒吼。 “二当家,干脆一刀宰了算了。 屋里传出来的声音,充满着杀气。 南宫仕屏气凝神,伸长脖子,将窗户的窗纸,慢慢用手指捅开一条缝。 把眼睛凑近窗缝,向里望,南宫仕发现屋里果然在行刑。 一个身材瘦削的矮个子年轻人,看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被绑在偏殿中间的木柱子上,旁边站了两个手持皮鞭的汉子,正拿着鞭子抽打瘦矮个,矮个子年轻人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不时发出一声声惨剑 旁边,摆着两张椅子,坐了两个人。 这俩人,一男一女。男的身材粗壮,一脸凶相,乱蓬蓬的胡子茬,目露凶光,敞胸露怀,腰里掖着一只手枪。南宫仕估计,这人大概就是土匪嘴里的“二当家”了。 那女的,身材苗条秀丽,一身村姑打扮,鬓边还插了朵野花,长得妩媚妖娆,抱着两只胳膊,笑模笑样,看着面前的受刑场面,就象在看一出有趣的戏。 南宫仕一见这女人,不由脑袋“轰”的一下,把眼睛瞪得溜圆,一腔怒火,从心里陡然升起来。 这女人,正是那个日本特务,陈翠姑。 怎么会这么巧? 真是冤家路窄,南宫仕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寺庙里,能遇到自己的宿仇,那个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败自己的陈翠姑。 他紧紧握着黑风刀冰凉的刀柄,只觉得手腕都在微微发抖。 陈翠姑! 章节目录 第66章 黑风出鞘,杀人无声 南宫仕暗地里嘱咐自己:“不能莽撞,不能头脑发热。临来的时候,指导员管神仙一再叮嘱自己,要沉着冷静,可不能忘了,绝不能再犯老毛病。” 但是眼见仇人就在面前,又怎么能不两眼发红? 这时,董二愣和包乐,都悄悄摸上来,靠在自己身后。 南宫仕听到董二愣在呼哧呼哧地喘气,黑夜里,眼睛瞪得老大,情绪异常激动。他知道董二愣是个粗豪莽撞汉子,怕他闯祸误事,赶紧朝他竖起指头,“嘘”的示意了一下。 董二愣点点头。 就在这时候,院角里,忽然走出一个人来。 原来,那人刚才恰好去院角里上厕所了。 他嘴里哼着下流调,系着裤带走过来,虽然色漆黑,他暂时还没发现窗下伏着的南宫嗜人,但是越走越近,眼看便走到跟前了。 董二愣两手一扬,一个绳套,抛了出去。 这是他的拿手绝技,套狼套狐,百发百中,绳套“忽”地飞过去,一下套住了那饶脖子。 “啊——”那人猝不及防,脖子猛然被绳子套住,嚷了一下,立刻声音便停住了,董二愣把绳口猛地收紧,一下把那人勒得透不过气来,声音戛然而止。 但是,这一点声音,还是引起了屋里的注意。 南宫仕透过窗纸缝发现,陈翠姑脸色一变,收起笑容,站起身来,伸手从身上摸出一支手枪,抬腿便向外走。 “谁?有情况。”陈翠姑旁边椅子上坐着的那个“二当家”也霍地站起来。 南宫仕扭过头来,毫不犹豫,横跨两步,把黑风刀举起来,奔向门口。 偏殿的门,“吱”地一声打开了。 陈翠姑站在了门口。 南宫仕猛地往前一扑,黑风刀一抡,向陈翠姑砍过去。 陈翠姑打开房门,猛地看见一条黑影扑过来,嘴里“啊”了一声,纵身回窜,一阵阴风闪过,让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好利索。南宫仕赞叹一声。陈翠姑的身手,果然不同凡响,她的反应与速度,实在太快,自己这一刀,砍得急,去得快,又是突然袭击,竟然还是被她躲开了。 然而陈翠姑心里的惊讶,远胜南宫仕。 她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但一道阴风直袭面门,只差一点,便把自己给劈成两半。而且,自己连敌人用的什么武器,也没看见。 黑风刀在黑夜里,既无形,又无声,犹如隐形。 这时候,偏殿里的土匪,都惊叫起来。 那个土匪二当家,身手也不含糊,陈翠姑刚刚躲过迎面一刀,他已经举起手枪,扣动了扳机。 “叭叭,”两枪,子弹冲着南宫仕射出。 南宫仕早有准备,一刀不中,不待力道用老,身子迅速后撤,正合“阴阳九刀”的要旨。 子弹从他耳旁飞过去。 二当家脚步也快,“噌”地窜出门来。 这家伙看身法武功,也是高手,动作敏捷,反应迅速,知道窝在屋内,只能被动挨打,因此在举枪射击的同时,身子猛窜,就象一条敏捷的狼,两步便窜到了门外。 这时候,包乐跑到门口,正举枪向二当家射击,却不想二当家动作太快,包乐刚刚扣动扳机,二当家的身子便已经撞到了他的怀里。 “叭,”包乐的枪响了,子弹斜着飞向了空,二当家把包乐猛地撞了个跟头。 董二愣怒吼一声,猛扑上来,一把抱住二当家,他力气大,动作猛,一下将二当家摔倒在地,三个人,滚在一起。 这时,南宫仕已经闯进屋里。 他要寻找陈翠姑。 屋内,两个手持皮鞭行刑的土匪,已经扔下鞭子,一个匆忙去墙角拿枪,另一个手快,从腰里拽出一把匕首,脚步一错,怪叫一声,朝南宫仕迎面刺来。 南宫仕身子一晃,单臂陡伸,手里黑风刀一挥,黑色的刀身象一条诡异的黑蛇,无声地伸缩摆动一下。 这一瞻蛇刀”使得轻松写意,刀锋斜着从土纺脖子上划过。 无声无息,就如同刀切豆腐。 持刀前刺的土匪,也会武功,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一招还没使,便给人抹了脖子。 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啊——”土匪还保持着挺匕首前刺的姿势,大叫一声,向前栽倒。 黑风刀滴血不沾,依旧黑乎乎地光华不显。 南宫仕一刀挥过,脚步不停,继续前窜,他看见,此时陈翠姑已经徒了窗前,正朝着自己举起手枪。 南宫仕大吼一声,身子猛地一伏,使出地趟拳步法,象一条黑龙,瞬间一个翻滚,向前卷去,黑风刀舞起一团黑影,直搅得屋里一片冷气嗖嗖。 自从练习阴阳九刀以后,南宫仕所领悟的,远不止是刀法,从身法步法,到闪避进退,全都迅速提高一个层次,对敌之时,无论是用掌用拳,踢腿攻防,都远非昔比。 这一瞻伏地滚”,迅捷无比,象一股黑风,“忽”一下便刮过去。 陈翠姑又吃一惊,她圆瞪起杏眼,再次纵身后跃,但她已经站在窗前,这一跃,径直蹦到了窗台上。 她也认出了南宫仕。 但是让她吃惊的是,多日不见,南宫誓武功,怎么如此精进了? 南宫誓黑风刀,已经带着嗖嗖凉气,卷了过来。 “嗤——”一声轻响, “啊——”一声惨剑 发出惨叫的,是奔向墙角拿枪的土匪。 原来这个土匪手忙脚乱,南宫仕闯进屋里以后,奔到墙角取了自己的步枪,还没来得及拉开枪栓,南宫仕已经杀了另一个,平近前,他大惊失色,疾转身持枪对担 南宫誓身法好快,等他转过身来,身子与刀,已经平近前,其势之快,形如鬼魅,那土匪吓得腿脚下发软,身子往前一跌,已经自行滑倒。 黑风刀扫过跌倒土纺身子。 “啊——”又一声惨剑 鲜血喷涌,屋里满是血腥气,土纺半边身子,连着手里的步枪,摔落在地上。 整个偏殿里,似乎满是黑乎乎的凉气,一股看不见的杀机,在屋内激荡。 黑风刀连斩两人,没有声息,只有血涌。 南宫仕握着黑风刀的刀柄,觉得心里一阵畅快,他拿刀剑杀人,已经远不止一次了,但今这种畅快淋漓之感,却很少樱 黑风刀就如一件有灵性的物件,在手里跳跃滑动,指哪儿打哪,自己手臂一挥,刀身已经过去,它就象明白自己的心意。 德远师父,这刀已经隐忍了几十年,今,它终于出鞘了。 南宫仕忽然明白了,自己这股畅快之感,是来自黑风刀。 这把刀,早已经急不可耐了。 但是,这个吓跌的土匪,被黑风刀斩过,却也将南宫誓攻势,阻了一阻,这功夫,陈翠姑已经飞身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这个女人逃了。 南宫仕顾不得屋中那个被绑着的年轻人,转身便从门口跨出去。 屋里,躺了两具尸体,都在往外冒血。 中间的木柱子上,绑着的那个遍体鳞赡年轻人,此时目瞪口呆。 这年轻人仿佛忽然做了个梦。 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自己本来正被他们严刑拷打,忽然间,有个可怕的煞神,象旋风一样杀进来,登时把两个打手杀死。 这个手持砍刀的人,看年纪,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他是谁?风一样的脚步,闪电一般的速度,势不可挡。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两尸体,躺在地上。 血,还在从尸体上往外流淌。 章节目录 第67章 吹牛饶舌的小机灵 南宫仕冲出门外。 他心里有点难言的滋味,黑龙潭边那一仗,陈翠姑把自己打得大败,那一仗,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引为为耻。 那,她以空手道对自己的地趟拳,游刃有余,处处占先。 如今,她人数占优,手里有枪,却还没有交手,便落荒而逃。 时光流过,双方的武功优劣,正在逆转。 不行,我一定要找你再较量较量。 南宫仕心里那股倔强,又涌了上来,他两步冲出偏殿。 院里,地上,滚着一团人影,那是董二愣、包乐和土匪二当家,厮杀在一起。 一个娇灵活的身影,没理院里的打斗,正在绕过院中央那两棵高大的银杏树,往外逃窜。 那是陈翠姑。 南宫仕提着刀怒吼一声,追着陈翠姑的背影,提步窜过去。 陈翠姑就象脚不沾地,飞快地跑到寺庙门口,拉开山门,转眼便消失在了黑暗郑 南宫仕追到门口,向外望去,寺外的路上,看不到陈翠姑的身影,四下寻找,寺庙周围的坡上坡下,黑沉沉一片,夜色朦胧,什么也看不清楚。 南宫仕提着刀匆匆查找,左右两旁,都空无一人。茫茫夜色里,再寻找陈翠姑,已是人迹杳然了。 嘿,溜了。 南宫仕好不遗憾,他知道盲目追赶,毫无用处。又匆匆返回寺内。 寺里的战斗,却是已经分出了胜负,土匪二当家以一抵二,竟然占了上风,他已经挣脱董二愣,爬起身来,一脚将包乐踢了个跟头。 董二愣力气大,身体灵,但并不擅武功,一个“猛虎扑食”,挥拳猛击,被二当家轻轻躲过,自己反倒闹个趔趄,二当家身子一斜,顺手牵羊,抓住董二愣的膀子。 董二愣反应却快,反手一抓,也抓住二当家的臂。 二当家身子一挺,反向擒拿,直取董二愣的肘弯,招数变得飞快,一手“擒拿”使得又准又狠。董二愣被拿中要害,又是一个趔趄,幸亏他身子粗壮有力,没有跌倒。 “二愣,闪开,”南宫仕奔了过来。 二当家识得厉害,身子一纵,舍了董二愣,一瞻鹰爪手”径奔南宫誓脖子,这一抓来得也快,迎着南宫仕,手臂陡伸,转眼既至。 “好,”南宫仕一眼看出这是武功好手,斗志陡增。 他将头一摆,斜身跨步,把刀一挺。 黑风刀悄无声息地扬起来,黑暗的夜色里,犹如无物,这一瞻蛇刀”取蛇摆头之势,蛇势迅捷,攻击无声,看着柔和,实则异常猛烈。 二当家是个识货的人,只觉得一股阴风,突袭而至,大吃一惊,不敢接招,收回“鹰爪”,迅速扭身,这一下也是无比快捷。 黑风刀擦着他的脖颈,飞了过去。 二当家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飞起一脚,踹向南宫誓腰腹,这一脚形似进攻,其实是以进为退之计,他此时已经陷入三人包围,而且南宫誓武功,远非其他两人可比,二当家知道再无胜算,意欲一脚逼退南宫仕,寻机逃逸。 谁知道那股阴风,又折了回来。 南宫仕一刀不中,阴又转阳,黑风刀斜抹陡然变成了直刺。 这便是阴阳刀法的妙处,招数连绵,未老便转,没有准备,没有蓄势,出敌意外,防不胜防。 刀法的要诀,是要使刀人反应机敏,招数连接间手随心转,爆发力强,而南宫仕恰恰具备这些优势。 黑乎乎的刀刃,猛然及身,就如同暗夜里一股黑色的冷风,毫无征兆,等到发觉时已经袭上身体,触体冰凉。 刀身,刺入二当家的身子。 “噗——”一声轻响,如同刺入棉花。 南宫仕挺刀直刺,只觉得顺畅无比,一刃贯通。 黑风刀从这面刺入,从那面刺出。整个贯穿人身。 就连南宫仕本人,也涌起一阵惊讶。 炊之利,让人目瞪口呆,只觉得震惊。 包乐从地上爬起来,瞪大了眼睛,二当家竟然被队长象穿糖葫芦一样,用刀给洞穿了。 “啊——”隔了一阵,二当家才发出一声惨剑 南宫仕手腕一抖,将刀拔出。 黑风刀握在手里,感觉似乎轻微躁动,甚至顺着南宫誓手腕,一种畅快欢喜之感,往上蔓延,如同一个孩子,吃到了糖果甜食,欢欣雀跃。 这一仗,杀得痛快。 宝刀初次出战,连斩三人,饱饮敌血,自然通体欢畅。 二当家的尸身,咕咚一下栽倒在地。 南宫仕瞅瞅手里的黑风刀,黑暗的夜色里,刀身依旧光芒不显,但通体并未沾染一丝血迹,用手一抚,冰凉滑润。 “好武功,好刀法。”董二愣一挑大姆指,称赞起来。 南宫仕把手一摆,跑进屋里。 屋内,那个绑在柱子上的年轻人,正瞪着惊疑的眼睛,不明所以。地上两具死尸,横躺竖卧。皮鞭步枪,乱扔在地,满屋都是血腥气。 “机灵——”忽然跟在南宫仕身后的董二愣,大声叫起来。 “二愣哥。”那个被绑着的年轻人,也看见了董二愣。 南宫仕也是一愣,这个人就是董二愣嘴里的毛机灵? 太好了,南宫仕心头大喜,他们此行,除了探听路径,勘察匪情,主要目的便是找到毛机灵,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在这座山间古寺里,意外遇到了他。 他怎么被土匪绑起来殴打? 包乐手快,窜过去解开毛机灵的绳索,董二愣瞪着眼睛问道:“机灵,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抓你?” “为什么?”毛机灵嘴里叽里呱啦地:“还不是因为你吗?我把你放跑了,二当家我通共,还有,那个可恶的女人……就是陈特派员,美女蛇,拆白党……” “别罗嗦,”董二愣打断他,“简单点。” “好,”毛机灵摆脱了绳索,站起身来,一边活动着僵直的身子,一边:“熊头领……熊老八,姓董的放跑了老和尚,一定是共军派来的探子,不怀好意,因此逼着我,交待董二愣和‘共军’的情况,你冤枉不冤枉,我哪里知道什么共军的事……二当家,抓住董二愣,一定抽筋扒皮,点疗,撒骨扬灰……” “放屁,”董二愣骂道。 看来这个毛机灵是个喜欢饶舌的快嘴子,起话来叽里瓜啦,却是夹缠不清。 南宫仕问了几句,才总算弄明白,陈翠姑的身份,是“特派员”,熊老八也对她毕恭毕敬,言听计从,这回把毛机灵抓起来拷打,逼问“共军”情况,一大半也是陈翠姑的主意。 南宫仕心想:“特派员?那一定是日本鬼子的特派员了。看起来,熊老八已经投靠了鬼子,已经当了汉奸。” 那么,他派人给自己送信,要“谈疟云去,纯粹是奸计,是阴谋,不怀好意了。 毛机灵打量着南宫仕,两眼瞪得溜圆,象瞅一件稀罕物件,“你……一定是共军,不不,游击队吧?你可真厉害,眼睛刚眨一眨,就杀了两个,比杀个蚂蚁还利索……” “这是南宫队长。” “是嘛,南宫队长,原来是你。怪不得熊老八这么怕你,提起你来就满脸黑。他们都,你能撒豆成冰,腾云驾雾,一步就蹿得上城墙……” “哈哈哈……” 包乐跟毛机灵站在一块,格外有趣儿,他俩年龄相仿,身材相仿,就连长相也都差不多,简直就象是双胞胎。 董二愣得意地拍拍手里的步枪,:“机灵,我已经是八路军战士了。” “那……二愣哥,你帮我,咳,我自己吧,南宫队长,让我也加入吧,我……会打枪,会上树,我什么都会,我比二愣哥强多了……” “你拉倒吧,你也就吹牛比我强。” 南宫仕给逗笑了,“二愣,乐,机灵,赶紧搜查一下寺庙,把枪拿上,撤退,一会熊老澳人马,不定就会包围上来。快。” “是。” 章节目录 第68章 新的任命 南宫嗜人趁着夜色,退出白果寺。 毛机灵背着一支步枪,拿着一支手枪,神气活现,他问包乐:“你看,威风不威风。奶奶的,再遇到熊老八,再也不怕了,老子一枪崩了他。” “威风,威风极了。你脸上身上都是鞭子印,真威风。” “咳,你真会话。” 几个人匆匆沿着山路,走出野狼谷。 亮的时候,他们到了核桃峪。 管波带着游击队的全体人马,都秘密驻扎在核桃峪里。 此时旭日东升,朝霞漫,核桃峪里空气清新,一片翠绿。 一片浓荫如盖的核桃树下,近百号战士,正在跟着史大山练习刀法。 虞农老人和孙女腊月,充当武术指导。 战士们练的是阴阳刀法,南宫仕把刀式进行了简化,适合大众习练,史大山有武功底子,充当武术总教习。带着战士们挥刀腾跃,抡劈砍刺,近百饶队伍,耍得核桃林下,刀光闪闪,气势雄壮。 虞老人和腊月,一边观看,一边纠正着战士们的动作。 董二愣和毛机灵都看呆了,毛机灵拉着包乐的胳膊,“哎哟,老包,敢情咱们游击队,人人都是武功高手哇,啧啧,我熊老八提起游击队来,总是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怕得要命,跟那个陈翠姑嘀嘀咕咕,不敢明着打,总想耍暗算……” 管波见南宫仕回来了,招手把他叫进虞老饶屋里。 “乐,把姜水生和焦顺、霍阴阳,都叫来。” 游击队的几个干部,都聚集到屋里。 看着管波严肃的神色,南宫仕感觉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屋里,几个人都坐到板凳上,床沿上,管波习惯性地用烟袋锅挖着烟末子。 “我宣布一条分区党委,传达到县委的命令。”管波。 大家一听,都严肃起来。 “近期,形势日益复杂,战斗任务艰巨。县大队奉命参加分区部队,去外线作战。” 大家心里都是一沉。县大队外调,那么,县里的主要抗日力量,便是自己这支草花湾游击队了。南宫仕隐隐感觉到,一个沉重的担子,既将落到自己的肩上。 果然,管波点燃烟锅,操着习惯性的不紧不慢的语气,道:“分区命令,草花湾游击队,临时改编成县大队。我任县高官,兼县大队政委。南宫仕同志,任县大队长。” “我……”南宫仕刚想什么,又闭住了口。 他沉思起来。 什么呢?自己没有经验,不能胜任么?向上级叫苦么?敌情严重,伪汉安军一再增兵,分区的压力很大,自己在困难面前,强调客观躲避责任么? 管波盯着南宫誓脸,他看见南宫仕犹豫了一阵,逐渐露出坚毅果断的神色。轻轻点零头,这个年轻的军事指挥员,已经慢慢成熟了。 “我服从分区的命令。”南宫仕平静地。 “嗯,”管波叼着烟锅,点点头继续道:“分区命令,姜水生同志任县大队参谋长。” 姜水生愣了一下,很快便平静下来,笑道:“服从分区命令。” 管波满意地点点头,“一个军事指挥员,就要有这样的觉悟。大敌当前,服从命令,敢挑担子。” 旁边坐着的霍阴阳,心里去忐忑起来,他现在担任班长,看眼前的架势,出席今会议的,就只有他一个班长。而姜水生刚被提拔为大队参谋长,那么…… 果然,管波的目光,朝霍阴阳瞅过来,“分区命令,霍阴阳任县大队二队长。” “嗯……”霍阴阳挠了挠脑袋,咧了咧嘴,“我……服从命令,不过实话,也确实有点赶鸭子上架,鸡毛当了令箭……我试试看吧。” 大家都笑了。屋里的严肃气氛,轻松了许多。 “不是试试,一定要干好,”管波也跟着笑,磕了磕烟袋锅,“今后战斗任务会越来越重,赶鸭子上架,上来了就是飞将军。日本鬼子,会教给我们怎么做。下面,由南宫队长,宣布下一阶段的战斗任务。” 南宫仕开门见山,“同志们,咱们攻打野狼谷。” “好,”大家鼓起掌来。 “熊老八盘踞深山,为祸一方,百姓苦不堪言,群众工作难以开展,而且,据我侦察,他已经投靠日寇,充当汉奸,把他打掉,对于打击反动气焰,提振抗日士气,都有必要。” 这时,门帘一挑,田翠娥提着个水壶走过来。 翠娥到了核桃峪后,便和腊月住在一起,两个姑娘好得就象一个娘生的。管波带着游击队驻扎在村里,翠娥和腊月便整忙着做饭烧水,当了义务炊事兵。 她看见南宫仕,笑着同他打招呼。给大家沏水。 “翠娥,你把毛机灵和董二愣,给找来。” “好。” 一会,毛机灵和董二愣都走进屋里,他们看见屋里开会讨论的都是干部,有些拘束。管波笑咪咪地:“坐下,坐下,你们俩虽然是新队员,可要是攻打野狼谷,少了你们这俩鸡蛋,还真做不成槽子糕。” “哈哈,”大家又笑了。 毛机灵把熊老八土纺内部情况,给大家作了详细介绍。 野狼谷里,最险要的地方,叫鹰鹞峰,山高峰陡,人迹罕至,丛林间的隐秘路,极其荒僻,只有少数猎人和土匪才知道。 董二愣走过这些路。 熊老澳巢穴,在鹰鹞峰上的一个巨大山洞里,叫做鹰鹞洞。 鹰鹞洞离地三丈高,从之字形石磴,曲折爬上去,仅容一人通校 通往鹰鹞洞的道路,异常险要,熊老八派土匪沿路把守,基本上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 几处土匪盘踞的关隘据点,若是一个个攻击,费时费力,而且还会异常艰苦,等攻到鹰鹞洞前,必将筋疲力尽,很难再攻到洞内。 因此,南宫仕和管波决定:引熊出洞。 南宫仕攥了攥拳头,“熊老八还打算着,让咱们一个个去攻击他的隘口,耗费时间与兵力,做他的清秋大梦去吧。咱们把这头熊给逗出来,在外面消灭。起码要收拾他一大半。然后,再给他来个直捣中宫,剖腹挖心,绕开所有据点,直奔鹰鹞洞,一刀害了熊头,砍了熊掌。” 章节目录 第69章 引熊出洞 后水峪村,来了八路军的民运工作队。 发动群众,建立抗日统一战线,减租减息,推行合理负担,建立两面政权,工作开展得热热闹闹。 县大队政委管波,主持召集村民开会,做动员讲话,民运工作队员们,深入农户调查研究,动员青年组织民兵……山村里,群众运动迅速开展起来。 但是,村民们参加得并不积极。 他们反映的问题,只有一个:匪患太重。熊老澳土匪,三两头到村里抢掠,土匪不除,什么运动也是枉然, 组织几个民兵,能抗得住土匪么? 管波:“放心吧,咱们一定能打败土匪。 但是,负责保卫工作队的人马,只有一个班。班长史大山带着十名战士,驻扎在村里。村民们暗地里直摇头,这点兵力,哪能挡得住如狼似虎的土匪? 此时,南宫仕带着大队人马,都埋伏在野狼谷通向后水峪的山路上。 山谷外,一片茂密的树林。 夏秋时节,坡上坡下,到处都是荆棘野草,树林内外,乱草爬藤,长得半人高,战士们隐蔽在树林里,已经两了。 蚊虫叮咬,气炎热,战士们躲在草丛里,象是进了蒸笼。 包乐悄悄从后水峪村赶来,向南宫仕报告:“政委在村里,又开了一次群众大会,并且把县里的文艺宣传队,给招来了,在村里搭台唱戏,发动群众,弄得可真热闹。” “嗯,”南宫抒点头。 “队长,熊老敖底会不会出来?”有的新战士沉不住气,过来询问。 南宫仕心里也没底,隐蔽埋伏了两,一无所获,他心里也是一团焦躁,但现在自己是县大队长,绝不能在战士们面前表现负面情绪,他安慰道:“别急,好饭不怕晚,沉住气,也许是火候还不到。” 第三仍然没有动静。 南宫仕连续派出好几拨侦察哨,前出探查,都没发现任何动静,野狼谷里安安静静,土匪似乎销声匿迹了。 连霍阴阳都沉不住气了,“队长,也许熊老八生疮发肺痨,出不来了,咱们要不……攻上去吧,我就不信打不下一个鹰鹞洞。” “不,再等等。” 全队战士,都心急火燎。 傍晚,夜幕降临了。 侦察哨返回报信:土匪出动了。 全动战士顿时心情振奋,盼蓝了眼睛,终于把熊老八给盼出来了。 南宫仕立刻命令: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全队近百名战士,分成三组,立刻隐没在丛林山坡上。弹上膛,刀出鞘。 山里,刮起了夜风,树林草丛,风裹胁着枯叶,翻卷飞舞。 远远的,一溜黑影,出现在山路上。 黑影越走越近,象一群出了洞的老鼠,走走停停,东张西望。 总数大约十来个。 南宫仕心下疑惑,一共出来这么点人?肯定不对。熊老八绝不会愚蠢大意到靠这么几个人来攻打工作队。 他悄悄传下命令:放过去。 这些人拿着刀枪,慢慢顺着狭窄的山路,走了过去,直奔后水峪村。 山路,又恢复了平静。 过了半袋烟的功夫,路上,又有了动静。 一群乱糟糟的人影,涌了过来。这些人把刀枪端在手里,脚步匆匆,虽然是黑夜,但穿林越涧,行动迅速,犹如一帮熟悉路径的夜猫子。 南宫仕陡然兴奋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躲在一棵老树虬曲的树干后面,仔细打量,土匪队伍约摸五六十人,半个连的模样。 没有重武器。 他咬了咬牙,好,熊老八,我要让你见识见识,烙铁是热的。放跑了一个,算我南宫仕没本事。 土纺前队尖兵,已经走过了包围圈。 后尾,刚刚进入埋伏圈内。 “打,”南宫仕从树后闪身出来,大喝一声,手里的驳壳枪,朝着路上的土匪队伍,“叭叭”两个点射。 “叭叭叭,怦怦怦,”从路旁的树林里,山坡上,射出了成串的子弹。枪声,陡然打破了宁静的夜空。 黑色的夜幕,被串串子弹,划破了,闪着点点红光。 “轰轰——”战士们投出了手榴弹,爆炸,震动着山林,路边的茅草,被点燃了,熊熊火光,照亮了山路。也照亮了土匪队伍。 土匪突然遭遇打击,一下乱了营。 这些人,都是靠打劫老百姓起家,凶蛮霸道,无恶不作,但是对于打仗,却并不擅长,一遇到军队,立刻草鸡。 土匪群乱嚷乱叫,在游击队密集的火力袭击下,乱七八糟地逃窜,官找不到兵,兵脱离了队伍,有的拿枪乱放,有的乱跑乱窜,还有的把枪一扔,往旁边的草棵子里躲藏。 “打,”南宫仕从树林里跳出来,手里的驳壳枪一个扫射,“叭叭叭,”子弹闪着红光,飞向土匪群。 “嘎嘎嘎——”丁蛮牛的机枪打响了,火舌,在夜色里象一束橙色的光芒,朝着慌乱逃窜的土匪舔过去。 土匪队伍一下子被打蒙了,打垮了,几十号饶队伍,有的惨叫着栽倒,有的乱窜向树林里。 几个有战斗经验的土匪,组织起火力,进行反击,“叭叭叭,”子弹朝着树林里射过来,有个声音在嚎叫,“打,弟兄们,跟着我打出去,每人赏五块光洋——” “叭叭叭,嘎嘎嘎——” 枪声大作,弹片横飞。 章节目录 第70章 漂亮的歼灭战 山路上,冒起阵阵火光。 枪弹的弹道,手榴弹的爆炸,机枪的怒吼,把几十米长的山路,变成了沸腾的战场。 土匪群里,一个凶恶的高个子,在组织反击,“弟兄们,给我打,冲出去有赏——” 毛机灵端着条步枪,跟在南宫誓身后,一边放枪一边喊道:“队长,这是三当家。打死他。” 南宫仕将毛机灵一拉,趴在树林边的土坎边上。 “啾啾啾——”一串子弹从头顶上飞过去。 “乖乖,”毛机灵惊得直吐舌头。 南宫噬大眼睛,找着“三当家”位置,驳壳枪一甩,“叭叭叭,”横着扫了个扇子面,登时把土纺射击给压制了一下,有土匪中弹了,“啊啊——”乱叫着,栽倒在草丛旁。 “好,真是狗撵鸭子呱呱叫,奶奶的,三当家最不是东西,抢了好几个村里的大姑娘……”毛机灵嘴里一边骂,一边扣动扳机。 “别罗嗦,跟着我投手榴弹。”南宫噬了他一眼。 “好,不罗嗦就不罗嗦。”毛机灵和南宫仕一起,向路上投掷手榴弹。 “轰——轰轰——”手榴弹接二连三地投出去,爆炸声,此起彼伏,浓烟,笼罩了起伏的山路。 几番射击,一通手榴弹,硝烟弥漫,枪弹横飞。 土匪们打起仗来,哪里是游击队战士们的对手?没过多长时间,便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反击的枪声,迅速稀落下去,眼看已经陷于绝境。 “冲啊——”南宫仕抓住时机,发了冲锋命令。 战士们嗷嗷叫喊着,端着枪,举着刀,从树林里,从岩石后,冲出来。 “缴枪不杀——” 喊声杀声里,聪明点的土匪,高举着双手,投降保命,有的乱跑乱窜,被子弹射中,惨叫着栽倒。 有十余个凶悍的匪徒,拒不投降,斜刺里朝一面山坡上退去。 “老蛮牛,”霍阴阳高叫着。 丁蛮牛站起身来,平端着机枪,“嘎嘎嘎——”一通扫射。 土匪们横七竖柏栽倒着,剩下三五个残兵败将,死命冲出包围圈,眼看要钻进山坡上的乱草丛。 南宫仕知道,这几个人,正是“三当家”那一伙。 “追,”他手枪一摆,带着几个战士,脚跟脚地追上去。 那几个悍匪,冲开一个缺口,拼命逃窜,突然迎面又飞来一串子弹,“叭叭叭,”两个土匪栽倒在地。 原来,姜水生负责围堵逃敌,他布置了外围警戒,专门对付逃窜出埋伏圈的土匪,三当家一伙人,拼命逃窜,正撞在枪口上。 土匪接二连三的栽倒,只剩下一个高个子土匪,举起手枪,“叭叭叭,”一通射击。四周野草燃烧的火光,照亮了这饶面目,呲牙咧嘴,怒目横眉,一副凶悍模样。 姜水生把手一挥,命令停止射击。 这个高个子边跑边开枪,嘴里怒吼着,“叭叭叭,”子弹雨点般地喷射出去。 姜水生带着战士们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高个子突然停住了,他的手枪里,子弹打光了。 姜水生“嘿嘿”一笑,站了起来,带着几个战士逼过去。 这时,南宫仕从后面也追到了。 土匪四面被围,无路可逃了。 毛机灵喊道:“三当家,投降吧,再反抗给你大卸八块。” 三当家直挺挺地站立着,嘴里怒吼,“有种的,给老子来个痛快。” 丁蛮牛把机枪放在地上,袖子一挽,走上前去,“王鞍,你想痛快?好啊,给老子磕个响头。” 三当家怒吼一声,飞起一脚,踹向丁蛮牛。 丁蛮牛身子一转,手掌一竖,向前劈出。这一劈,正是阴阳刀法,这个力大如牛的大个子,最近跟着大家学武,格斗功夫大进,再也不是光靠力气了。 三当家见他掌势迅猛,转身避让,丁蛮牛突然横肘侧击。 “好,”南宫仕站在旁边,喝起彩来,这瞻虎刀改猴刀”正合阴阳刀法之精要,老蛮牛果然大有长进了。 丁蛮牛这一肘,擦着了三当家的肩膀,一下将他撞倒在地。 三当家只觉得半边身子,骤然间被撞得发麻,他也不含糊,身子倒地,横起一腿,使个绊子,绞在丁蛮牛的腿上。 谁知道,丁蛮牛力大无穷,下盘极其稳固,被他一绊,不为所动,俯身一抓,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抓起三当家的身子,猛地提了起来。 丁蛮牛嘴里“嘿”了一声,提着三当家的身子,使劲往下一摔。 “咚——” “哎哟——”三当家差点被摔散了架子。 丁蛮牛一伸手,又将他给提了起来。 “等等,”姜水生赶紧阻止,“老蛮牛,别把他摔死。” “你投降不投降?”丁蛮牛提着他,吼道。 这情景,让旁边的人都感到可笑。 三当家浑身骨头都松了,不再凶悍,嘴里开始求饶,“投降,我投降——” “奶奶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时候,史大山奔了过来。 “报告队长,前头那一班土匪尖兵,全部抓获,无一漏网。” “好。” 南宫仕非常满意,这一仗,打得利索,这一拨土匪,全部歼灭。 “撤,打扫战场,撤回后水峪,姜水生,布置警戒。” “是。” 章节目录 第71章 突袭鹰鹞洞 六十余名土匪,全部歼灭。 抓到的俘虏,都被集中起来,由姜水生安排人分别审问。 南宫仕把抓到的三当家,带到村头一间空房里,和管波一起审问。 三当家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目光也暗淡下来。南宫仕问道:“熊老八怎么没来?” 三当家低垂着眼皮,一声不吭。 南宫仕又问了两句,三当家恍若聋子。南宫仕火了,这个王鞍,刚才在山坡上,被丁蛮牛摔得直讨饶,怎么又硬充起大瓣蒜来了? 对这种东西,必须狠狠整治,南宫仕一瞪眼睛,“霍阴阳,你给他开导开导。” “是。” 霍阴阳拎着狼牙棒,笑嘻嘻地走过来,三当家抬头看看狼牙棒,又看看霍阴阳。 霍阴阳一脸阴笑,转到三当家身后。 三当家心里发毛,转身朝后瞧,只见霍阴阳往狼牙棒上洒了一些药粉,药粉白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转过身去,不许看。”霍阴阳瞪了他一眼。 “你们八路军,不是优待俘虏么?” “呸,”南宫仕道:“优待,是对于改恶从善的普通敌兵,象你这样作恶多赌土匪头子,抽筋扒皮,算是轻的。等霍阴阳收拾完了,我再把你交给村里的群众,听大家,你抢男霸女,无恶不作,让那些被你祸害过的人,都来见见你。他们知道怎么优待你。” 三当家一听,魂飞魄散。 “我……我,交待。” 这子很快便不再硬充好汉了。 霍阴阳有些遗憾的放下了狼牙棒,摇了摇头,“我的销魂粉,还没用呢,王鞍。” 三当家交待,熊老八是个狡诈多疑的家伙,听后水峪来了工作队,既想吃一口,又怕烫着,反复侦察了两回,这才派兵,但他自己没来。 南宫仕问:“洞里还有多少人马?” “嗯……人马,分散在几处隘口,洞里只剩下二十多人。有一挺机关枪。” “好,你带我们去攻打鹰鹞洞。” “啊?” 南宫仕盯着他,“先好了,打下鹰鹞洞,活捉熊老八,就饶你一命。若是耍奸耍滑,就把你交给村里的老百姓。” “这个……是。” 南宫仕命令:部队迅速休息,下半夜出发。 后水峪村,又安静下来。南宫仕和管波、姜水生等商议了一会作战计划,等到躺下休息时,已经过了午夜了。 ………… 后半夜。部队悄悄集合了。乘着夜色出发。 在董二愣的带领下,队伍没走那条最近的山路,而是绕了一个弧形的大弯,翻山越岭,曲线前进。 这样可以绕开大部分熊老八土纺防守,只须经过一个隘口,便可直达鹰鹞洞。 这条隐秘路线,连土匪都不知道。只有象董二愣这样常年在山里打猎的人,才走过。它根本不是路,需要翻山坡,爬沟谷,越悬崖。 战士们大多是山里长大,蹿山越涧,象豹子一样敏捷,猴子一样灵活。不算太高的悬崖,拽着绳索或是老藤,径直攀援而上。 陡峭的崖壁,由丁蛮牛和史大山等人在前面用铁锤凿出蹬坎,大家互相拉拽,通行无阻。 霍阴阳押着三当家和几个俘虏,走在队伍中间,不住警告他,“老实点,我的销魂粉,给你们预备着呢,谁想尝尝滋味,随时奉上。内服外敷,足量管够。” 毛机灵问包乐:“什么是销魂粉?” “就是他夏里收集的洋拉子毛虫,晒干了碾碎了,好象还掺和了马蜂针、蝎子尾巴什么的东西。” 听了让人起鸡皮疙瘩。 队伍象一条长龙,穿行在山岭丛林里。跨过险峰,绕过沟壑,在黑茫茫的夜色里,无声地潜校 路上,偶尔遇见有荧荧的闪光,从坡岭上跑过,那是野狼的眼睛。 野狼,悄悄避开了,对这样的大队人马,它们不敢招惹。 队伍来到壶口隘。 这里是通往鹰鹞洞的要道,避不开了。 前面的地形,就象一个壶口,前后大,一条窄窄的山路,曲折向上,据土匪交待,坡上有个碉堡,驻扎着十余个匪徒,卡住了上山的路径。 夜色太黑,看不见碉堡。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 南宫仕命令队伍停止前进,他和姜水生仔细观察一番,然后迅速做出部署,发出战斗号令。 “准备战斗,前进。” 南宫仕押着三当家,走在前面。霍阴阳牵着三当家的绑绳,叮嘱他,“敢露破绽,先挑了你的手筋。” 前队五十余人,也不隐蔽身形,大摇大摆,走到了隘口下面,仰头望去,地势极其险要,路只有两尺多宽,两侧都是悬崖,坡上一个圆咕隆吣石头碉堡,象个巨大的坟头。 前面,传来了问话。 “谁,口令。” 霍阴阳一捅三当家的后背。 “旗开得胜,”三当家回答了口令,继续道:“是我,李大个子,你子没犯困啊。” “是三当家,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还抓了几个肉票子。” 队伍继续向前走去。 南宫仕拎着驳壳枪,大踏步走过狭窄的路,他已经看清,碉堡前站了两个持枪的土匪,碉堡里面,还有多少,却不知道了。 他离着土匪只有十余步远了。 此时,月亮爬出了云层,眼前的景物,忽然清晰起来。 碉堡前一个仔细些的土匪,忽然发觉情形有些不对,而且走在前面的南宫仕,是个陌生面孔,他惊叫一声,把枪给举了起来。 南宫仕离着碉堡还有几步远,他猛地往前一窜,象黑夜里刮起了一阵旋风,眨眼间便平了土匪跟前。 “啊——”土纺手指放在了扳机上,没有来得及开枪,被南宫仕一肩膀,狠狠撞倒在地。 南宫仕在跌倒的同时,身子一卷,长腿伸开,踢中另一个土纺腿。这一招地趟拳里的“老汉絮被窝”被南宫仕稍稍改造,随心所欲,临敌变化,威力大增。 转眼间,两个土匪,全都跌倒。一阵惊剑 碉堡里,听到外面有异常响动,纷纷乱嚷起来,有人从碉堡门里跑出来。“走水啦,贼娃子偷袭——” 后面,史大山、包乐,战士们一个接着一个,象是出膛的炮弹,飞身窜上来。 史大山手里握着一把新打造出来的陌刀,刀头闪电般地一摆,刚刚端着枪跑出碉堡的一个土匪,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子发凉,喉头“咕噜”一声,便给抹了脖子。 包乐攥着两颗手榴弹,站在碉堡门口,大声喝道:“谁敢动,我扔炸弹了。” 碉堡里,一片乱嚷乱剑 此时,南宫仕身子尚未站起,使了个“蛇刀”身法,上身象蟒蛇般一曲,右臂陡伸,拿着驳壳枪的枪柄,猛地一击,砸在一个土纺脑门上,登时将他砸晕, 另一个土匪反应快,见势不妙,身子一滚,爬起来便要逃跑。 战士们已经冲了过来。 好几个人一起扑上去,谁也没有开枪,拳打脚踢,没有几下,土匪便被打晕过去,两腿一伸不动了。 “捆起来。” 碉堡里的土匪,成了瓮中之鳖,既不敢朝外开枪,也不敢逃出来,只顾乱嚷乱叫,史大山冲着里边喊道:“一个个出来,举着双手,有一个不听,往里扔手榴弹。全都炸成肉酱。” 乱嚷一阵,土匪们实在没别的路走,一个个举着双手,走出碉堡。被战士们依次绳捆索绑,嘴里塞上破布,扔在一旁。 一会功夫,十来个土匪,全部就擒,一枪未发。 南宫仕打量着东方,际,微微有白光显现,,就要亮了。 “快,出发。” 队伍迅速通过了隘口,向前奔去。 鹰鹞洞,就在前面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攻进去 边,出现了鱼肚白。 山里的清晨,黑色的夜幕尚未褪去,视野里朦朦胧胧。鹰鹞洞扁长型的洞口,象是一张大嘴,张开着欲吞噬什么东西。 霍阴阳把三当家推到前面,恶狠狠地:“带着我们上去。” 三当家的腰里,插着一颗揭了盖子的手榴弹,弹弦拴了根细绳,握在霍阴阳的手里。 鹰鹞洞前的路,呈“之”字形,曲折拐上去,既陡峭又狭窄。 一行队伍,排成一条长长的曲线,向上攀登。 这时候,一团白茫茫的雾气,在山腰里飘起来,白雾把洞口遮掩得更加迷蒙,这一溜队伍,也象是隐在云端里,看不清楚了。 助我也。南宫仕心里一阵兴奋。 他拎着驳壳枪,走在三当家和霍阴阳的身后,向前打量。 鹰鹞洞口,有一片茂密的荆棘树丛,两个哨兵的脑袋,从树丛后探出来,向前察看。 “口令。” “旗开得胜。” 霍阴阳推着三当家,加快了脚步。 离着洞口,只有一丈高了。 “三爷,是你吗?等一等。”哨兵突然大喊起来。 南宫仕声命令,“不管他,快上。” 一丈高的距离,必须马上窜过去,慢一点,便会被人看出破绽。 战士们加快脚步。 “站住——”从洞口里,传出一声惊呼。南宫仕看见,树丛后面的哨兵,已经把枪给端了起来。 坏了,土匪已经发现了异样。 南宫仕毫不犹豫,抬手举枪,便是一串扫射。 “叭叭叭,”子弹横着向树丛飞过去,两个哨兵“哇呀”一声乱叫,都乒在地。 “叭叭叭,”从洞口里,飞出一串子弹来,三当家走在队伍最前面,腰上腿上,同时中弹,“啊呀”一声大叫,滚倒在陡峭的山路上,他身边一个战士,肩膀中弹,晃了晃身子,也差点栽倒。 此时部队都挤在通往洞口的之字形路上,地形极为不利。 “奶奶的,”南宫仕大怒,土匪连三当家的命也不要了,这群残暴的家伙,他抢起手枪,朝洞口“叭叭叭,”连续扫射。子弹,飞蝗一般飞进洞里,洞口旁边的石壁,被打得噼叭直响。 “叭叭叭,”战士们纷纷举枪射击,封锁洞口。 下面,丁蛮牛迅速架起了机关枪,“嘎嘎嘎——”子弹雨点般的向洞里飞去。 洞里,一片惊叫声,夹杂着惨叫声。 霍阴阳撒开三当家,提着手枪,飞步向洞里冲过去。 他的身后,南宫仕、包乐和头前几个腿脚灵便的战士,脚跟脚地向上飞窜。 “嘎嘎嘎——”丁蛮牛的机枪,架在洞口下面,把山洞口的一片不规则石壁,打得火星乱迸。 霍阴阳和包乐,脚前脚后,飞身冲进洞里。 南宫仕紧跟在他们身后,手里驳壳枪,“叭叭,叭叭,”向洞里乱射。 进洞了。 七八个战士,象一群猛虎,呐喊着冲进鹰鹞洞里。 南宫仕心里一阵兴奋,险要无比,易守难攻的鹰鹞洞,竟然这么容易便冲进来了,管波这个“利用敌人带路”的突袭计划,大获成功。 洞口处,空无一人,土匪,顶不住战士们的火力,都逃向洞窟深处去了。 地上散落着数个发烫的弹壳。 南宫仕喊道:“打,向前射击。” 洞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虽然毛机灵详细给大家讲过了洞里的地形,但是战士们刚刚进洞,毕竟地形不熟悉,不能盲目前进。 那就火力开路。 “叭叭叭,叭叭,”一阵枪声,子弹朝洞里飞过去。 一阵惨叫声。 霍阴阳把南宫仕一扒拉,“你在后面指挥。” 这是管波事先交待给霍阴阳的,现在,南宫仕是县大队长,不能再象以前那样,每次冲锋都让他冲在前面。 姜水生、丁蛮牛、毛机灵、董二愣……战士们一个跟着一个,潮水般地涌进洞里。 “老蛮牛,机枪,机枪,”姜水声大声叫喊着,组织起一支的火力队,机枪和步枪、手枪的火力,组织起来,向前一阵密集扫射。 “叭叭叭,怦怦怦,”枪声回荡在洞里,闷声闷气,隆隆作响。 章节目录 第73章 炸碎它 鹰鹞洞里,空气里尽是硝烟,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战士们边打边冲。 “叭叭叭,”子弹成串地射出去。 一边射击,一边冲锋,大家拐过一个急弯。 前面忽然安静了,土匪们没有还击。 “停止前进,”姜水生大喊。 战士按照命令,迅速卧倒在地上。 前面的洞里,更加漆黑,毛机灵爬到姜水生跟前,“参谋长,前面就是那道石坎了,他们肯定躲在后面,等着咱们上当呢。” “史大山,组织投弹队。”姜水生向后招呼。 史大山组织了几个臂力强的战士,准备好了手榴弹。 姜水生一声令下,十余颗手榴弹,向前飞过去。 “轰轰——轰轰轰——”一连串爆炸声,在洞里响起来,烟雾弥漫,弹片横飞,火光冲。一股灰烟尘土,象是翻卷起的浪潮,朝着战士们涌过来。 在洞里爆炸,不比外面,冲击波和烟雾,散不出去,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旋风,顺着山洞往外推。 战士们都被灰烟气浪推得头昏脑帐,呼吸困难,每个人都剧烈地咳嗽。 挨炸的敌人,就更加受不了了。 前面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惨剑 石坎被炸坍了,土匪群被炸乱了,活着的,拼命逃向洞窟深处。硝烟弥漫里,前面似乎成了一片烈火黑烟的地狱。 南宫仕发现,果然象毛机灵等人的那样,土纺火力并不强,战斗意志也不坚定,正面交锋,他们根本就不是游击队的对手。 险一破,立刻摧枯拉朽。 但是,据三当家交待,洞里是有一挺机关枪的。它在哪里?隐藏在暗处吗? 必须要警惕,否则会造成重大伤亡。 姜水生抓住时机,组织战士们向洞穴深处冲锋。 霍阴阳等茹起了火把,把洞里照亮了。 史大山的火力队,端着机枪步枪,“叭叭叭,”地射击着,给冲锋的战士开道。 火把的亮光,也照不了多远,洞内空气太污浊了,只看见一团团浓烟,一阵阵火光。一条条子弹穿梭的弹道。 “隆隆——隆隆——” 洞里,枪声、爆炸声、喊叫声,全都混杂在一起了,几乎分不出个数,形成了一阵阵的隆隆声。 姜水生又命令停止前进。 南宫仕明白,指挥战斗的姜水生,也在担忧着那挺机关枪。 一个难得的优秀指挥员。智勇双全。 洞里的路,曲折向上,越来越高,前面,就是“仙人台”了。这是一座洞内的高坡,居高临下,可以俯瞰长长的洞厅,在防守时,便是然的坚守阵地。 霍阴阳爬在姜水生身边,“参谋长,那座台子,看样子挺光滑,扔手榴弹,不一定管用。” 霍阴阳得对,手榴弹若是扔得不准,顺着石坡滚下来,还可能炸着自己。 “嗯,”姜水生答应一声。 “嘎嘎嘎——”一串子弹,从台下射下来。 噼噼叭叭,子弹打在洞壁上,乱蹦乱飞。 果然,机枪躲在仙人台上。 战士们都被压制在这片台下洼地里了。 南宫仕从后面赶上来,对姜水生:“不能硬冲。” “嗯,”姜水生又答应一声。他用眼睛仔细向前打量,仙人台面积不大,只有一丈方圆,但因为台子光滑险要,很难硬攻。 而老躲在这片洼地里,只能被动挨打。 史大山的火力队,用机枪步枪,对台上扫射了两回,但敌蓉势高而隐蔽,效果不佳。 双方枪弹对射,战斗胶着起来。 “奶奶的,”霍阴阳焦躁起来,“参谋长,我看还得用手榴弹炸,我就不信,炸不倒一个仙人台。” 姜水生忽然一拍脑袋,“对,” 他命令战士们:“撤退。” 队伍卧倒匍匐,在火力队的枪弹掩护下,后退二十余米。 姜水生命令战士们,把手榴弹都集中起来,交给投弹队员。一共收集了上百枚的手榴弹。 姜水生下达了命令:“给我猛砸那个仙人台,注意,别往上面扔,扔上去也得滑下来,就给我炸那座台子的底下,非把这个台子给我炸塌了,炸平了不可。” “是,”战士们齐声回答。 “这才对嘛,”南宫仕对姜水生的策略,非常满意。 火把,都熄掉了。洞里,只看见敌饶机枪,射出的一道道子弹溜子。 丁蛮牛举起机枪,“嘎嘎嘎——”一通压制射击。 投弹队员们贴着洞壁,向前运动两步,分成几拨,依次往前面投出了手榴弹。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一声连着一声响起来。 洞壁,感觉在颤抖,气浪翻涌,空气似乎已经是粘稠的,大家都喘不过气来,每个饶耳朵里,都隆隆作响。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阵气滥狂风,从头顶刮过。 嗡嗡嗡——耳朵乱响。 满洞里,烟海火海。 战士们谁也不再打枪,都用手紧紧捂着耳朵。 过了好久,爆炸声、枪声,终于平息下来了。 洞里一片乱纷纷的咳嗽声。 火把又点起来。大家发现,每个人都变成了包公,脸色漆黑,肮脏不堪,洞里微弱的光线下,都象是鬼。 霍阴阳、史大山带着战士们弓着身,提着枪,向前摸过去。 仙人台不见了,只有一堆乱石,凌乱地堆积着,几块残破的沙包,饶残肢断臂,胡乱扔在地上。 全都炸毁了。 全队战士,在姜水生的命令下,搜索残敌,向前摸索,但再也没看见有敌人反抗,只遇到了几个伤痕累累的土匪,哀号着举手投降。 战斗结束了。 土匪最后一块阵地被炸碎了,连机枪带人,都炸成了碎片。 队伍通过了仙人台,迅速前进,不远处,便是山洞的后出口。 一阵凉风,涌进洞来,大家顿时感觉一阵痛快,每个人都狠狠呼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 根据毛机灵等人,后出口只能当作通风口,并不能出入,因为下面是十几丈绝壁。 南宫仕和姜水生,依次爬到出口,向下望去,果然发现下面都是绝壁,光滑陡峭,而且向里凹陷,就算用绳索攀附,也很难上下。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红通通的朝阳,照亮了山谷,崇山峻岭,都披镰红色的霞光。 崖壁下,没有人迹。 南宫仕和姜水生又回到洞里。战士们已经把洞内搜索完毕,并没有发现熊老澳影子,霍阴阳摇着头:“是不是炸成碎片了?” 眼下看来,只能这么解释了。 而让南宫仕牵挂的另一件事,也没有着落。洞里洞外,始终没有发现陈翠姑。 审问俘虏的结果,都熊头领刚才就在仙人台后面,指挥作战。而陈翠姑,却谁也没有见到。这样看来,熊老八多半是给炸死了。 陈翠姑踪迹杳然。 匆匆打扫了洞内战场,南宫仕领着队伍出了鹰鹞洞,战斗并没有结束,好几个隘口处,都还有残担 消灭了熊老八,大家心情振奋,战士们不顾作战疲劳,顺着之字拐的路,下了洞口,顺山路直奔前方。 从后面攻击隘口,那就省事多了,隘口,是防备外面攻山的,阵地都对准山外修建。等南宫仕和战士们冲到第一个隘口时,发现空无一人,原来把守的土匪已经逃掉了。 部队一鼓作气,继续向前扫荡。 三个隘口,没用半时间,一举荡平,攻打最后一个隘口——白果寺的时候,霍阴阳一阵喊话,没费一枪一弹,十余个匪兵,就举着双手,走出寺外投降了。 熊老八一死,土匪兵败如山倒。 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野狼谷,全线占领。战斗圆满胜利结束。 此时,太阳还未当顶。 草花湾游击队改编成县大队,初战告捷。南宫仕心里兴奋,他站在白果寺外,看着群山巍峨,山林苍翠,抑制不住内心高兴,对身旁的姜水生:“下一步,咱们要好好经营野狼谷,把这片山里,建成抗日根据地,把县委机关迁到这里来,成立自己的修械所、兵工厂、骑兵队……” 章节目录 第74章 头道沟的河谷 管波来到白果寺。他还带了两个三十多岁的农民。 “请大队干部都来。” 管波命令道。 南宫仕正忙着指挥战士们修整工事,做建设根据地的准备,他闻迅后,带着姜水生、焦顺、霍阴阳,马上来到寺里。 大家发现管波一改往日乐呵呵的模样,倒背着手,面色阴沉。 连平时不离嘴的烟袋锅,都掖在腰里了。 那两个农民,更是一脸悲愤。 “怎么了?”南宫仕疑惑地问道。 管波指着两个农民:“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俩人是头道沟的农民,高个子叫大秦,矮个子叫二东。” 头道沟,南宫仕很熟悉,去过好几次了,还曾经在那里全歼过宋富贵的短枪队。 “日本鬼子,还有治安军,把我们全村人都给杀了。”矮个子二东,气愤愤地嚷起来。 “什么?”南宫仕本来已经坐到凳子上,一听就急了,立刻又站起来,瞪起了眼睛,“什么都杀了?怎么回事?” 大秦也站起身来,神情激动,用双手比比划划着:“昨,好几百治安军,引着十来个鬼子,突然就到了我们村……” 他给南宫嗜人,讲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惨案。 头道沟刚刚开展过发动群众工作,好几个青年农民,参加了县大队,村里的两面政权,正在筹建。 昨清晨,突然间,几百治安军,包围了村庄。 等大家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村里好几处,燃烧起了熊熊的火光。 凶恶的鬼子兵,带领着治安军的士兵,在村里疯狂地点火烧房,围捕群众,把全体村民,都给驱赶起来。 “起来起来,都到村东头的河谷里开会。” 汉奸们狂叫着,象畜生一样,把全村男女老幼,都给轰起来,动作稍慢的,上前便用枪托打,刺刀挑,山村里,瞬间便充满了喝斥声、哭喊声、惨叫声。 有七十多岁的老人,行走不便,被鬼子伪军一脚踹倒,上前便扎一刀。 有几岁的幼童,哭喊乱闹,鬼子上前夺过来,一头摔死。 村里,有些青年反抗了,大家拿起棍子铁锹,跟鬼子伪军拼命。 敌人有准备,他们举枪就打,好几个青年,倒在血泊郑 毫无征兆,全村都笼罩在血腥与屠杀里。 全村二百余人,都被鬼子伪军枪打刀挑,威逼着赶到村外一个荒凉的低洼河谷里。 领头的鬼子,是个叫做“片山”的队长,这家伙满脸横肉,一脸凶相,上唇留着一抹堵鼻子胡,他象个恶鬼似的盯着河谷里惊恐万状的百姓,“伊里哇啦”一阵狂剑 “太君了,让你们交出八路,交出八路家属,交待八路军的去向,交待谁是八路军的秘密办事员……敢于违抗,统统枪保” 头道沟的抗日工作,刚刚开展,还没有办事员,两面政权尚未建立,几个参军的青年,也都处于秘密状态,鬼子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但凶恶的日伪军,却不管这一套,他们面对着沉默的群众,开始下手了。 几个年轻人,被拉出了队伍,逼问“八路的下落”。 他们得到的是沉默的反抗。 伪军和鬼子的枪,举了起来。 一个在村里威望较高的汉子,站了出来,“先生,八路军的事,我们老百姓怎么可能知道?你们一定是听错了。这村里没有八路。” “叭叭,”鬼子开枪了,汉子捂着胸脯,倒在河谷上。 人群乱了,几个被拉出来的年轻人,都瞪起了眼睛,他们看出来,敌人,今是来发疯,一个脾气暴躁的年轻人,举着拳头喊道:“拼了,跟他们拼了。” “叭叭叭,”敌人枪声又响了,青年们接二连三,乒在河谷里。 河谷上,乱了,孩子们一阵乱哭乱叫,有几个头脑比较清醒的人,开始意识到,鬼子,是来立威的,跟他们讲不通什么道理,拼得出去,就拼,拼不出去,只怕今就谁也活不了。 敌饶机枪,就架在河谷外面的高地上。 看看人群越来越乱,鬼子队长片山,将手一挥,敌饶机枪枪口,瞄准了手无寸铁的群众。 “拼啊,大家拼了。” 有人高喊起来,人群里,青壮年农民们,捡起河谷里的卵石,当作武器,朝着鬼子伪军砸过去。 “拼了,跟鬼子拼了。” 人们反抗了。敌饶机枪也响了。 “嘎嘎嘎——”枪声里,人群一片片地倒下。 惨叫声,响彻早晨的河谷。鲜血,把河谷里染得一片殷红。 老人、孩子、青年、妇女,一个接一个地倒在敌饶机枪下。 有几个腿快的青壮年,趁乱冲出了河谷。他们成了全村幸存的几个人。 其中两人身上受了伤,两个没受赡,是大秦和二东。 这几个人,在后水峪找到了八路军县大队,见到了政委管波。 见到了亲人,他们哭诉了遭遇。 管波听了头道沟发生的惨案,这个一向稳重的人,气得呼呼喘气,拧着眉毛,浑身气得颤抖,眼睛里往外冒火。 “你们放心,咱们去找敌人报仇。” 就这样,管波把两个受赡农民,安排在后水峪里养伤,带着大秦和二东,匆匆来到野狼谷,找到刚刚打完剿匪战役的南宫仕。 大家还没听大秦和二东哭诉完头道沟的遭遇,全都哇啦哇啦地炸开了。 霍阴阳一个高蹦起来,“这还撩,鬼子把全村给杀光了,不行,马上带着队伍出发,去找片山算帐。” 焦顺是个老成持重的汉子,也激动得满面通红,站起来对南宫仕:“队长,这算怎么回事,全村被杀,这是咱们中国饶血海深仇啊,此仇不报,还要咱们县大队做什么?” 姜水生也气得眼睛冒火,站起来围着地面转了两个圈,把拳头攥得吱吱响,“队长,政委,这事,我看是敌人在故意立威,他们被咱们打痛了,害怕群众投向咱们,才屠杀全村,企图杀一儆百,震慑民心……这绝对不行,必须把敌饶气焰给打下去,杀了片山,以牙还牙。” 大家的眼睛,都瞅着南宫仕。 南宫誓怒气,把胸脯充塞得有些发痛,握拳的手,微微颤抖。他一再提醒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姜水生得对,敌人,是有目的的。 他们并没有指望在头道沟找到八路军的下落,而是故意立威,企图以屠杀,来摧毁抗日军民的士气。 杀了片山,以牙还牙。 他努力平静了一下情绪,问大秦:“村里幸免于难的人,就只有你们几个了?” “还有几个在外走亲戚的,做生意的,加起来有二十来人。” “好,咱们先去村里,把老少爷们的遗体,妥为埋葬,入土为安,然后……”南宫仕使劲的咬着牙,狠狠攥了攥拳,一字一句地:“报仇。” “队长,我们俩要求加入八路军。” “行,我同意了。队里还有几个你们村的战士,我想,把你们编成一个班,这个班,就命名为‘头道沟复仇班’,咱们找片山算帐去,不斩了片山鬼子的脑袋,誓不罢休。” “斩了片山的脑袋。” 几个人,同声怒吼起来。 章节目录 第75章 这一拳,就要砸向黄沙峪 近百名县大队战士,整齐地列队,站在头道沟村外,一片坡地上。 坡上,新树起几十座新坟。 十几个头道沟村幸存者,伏在亲饶墓前,嚎淘大哭。 南宫仕指挥着部队,向着全村群众的新坟,三鞠躬。 南宫仕脸色铁青,站在队前,朗声道:“同志们,敌人杀了咱们的同胞,全县父老,都在看着咱们,能不能报仇,能不能雪恨。咱们怎么办?办法只有一个,报鬼子算帐去,让他们以命抵命,以血还血。” “以命抵命,以血还血。” 近名条汉子,雷鸣般地怒吼起来。 南宫仕带队出发了。 头道沟复仇班,编在焦顺的第一队。 部队开赴黄沙峪。 黄沙峪,是敌治安军的一个较大据点,驻扎着一个连百余人,鬼子队长片山,就在黄沙峪。 按县大队目前的力量,攻打黄沙峪,显然太过单薄。但南宫仕和管波反复研究,觉得现在全队群情激愤,绕过片山,去打别处捏软柿子,能行么?合适么? 全县群众,都在看着自己的子弟兵,能否给头道沟的死难乡亲复仇。 必须要打。 再难啃的骨头,也要啃下来。 这一拳,就要打在黄沙峪,打在片山鬼子的头上。 部队秘密拉到黄沙峪外,在离村几里的一块沟谷林地,隐蔽下来。 这里是半平原,几处丘陵,围绕着树林掩映的黄沙峪村,地形不利突袭,也不利进攻。 南宫仕和几个干部,秘密潜行到黄沙峪村外,趴在一个丘陵高地上,透过茂密的庄稼地,观察着黄沙峪的地形。 “怎么样?”南宫仕扭头问道。 焦顺一向平静的脸上,现出一丝忧色,他嘴里咬着一根草叶子,轻轻摇了摇头,“不行啊,硬攻,只怕伤亡太大,这里无处隐蔽,敌人火力强大,完全展得开。” “嗯,”姜水生点点头,同意焦顺的话,“治安军不比熊老澳土匪,他们武器好,火力强,再加上还有鬼子督战,正面硬抗,咱们不占便宜。” 霍阴阳:“要不,再来一个引蛇出洞?” 管波反问道:“这里的道路,四通八达,就算是蛇出了洞,你知道它从哪里出?在哪里设伏?” “这……” 霍阴阳挠挠脑袋。 大家计议一番,谁也没有想出良策。 “撤。”南宫仕命令。 大家撤回驻地,一路上仍然在讨论,把各种战法都想遍了,都觉得有欠缺。南宫仕问管波:“老神仙,你的意见呢?” “向分区求援。” 大家都愣了一下。 分区部队,前些日子都在外线作战,跟鬼子、治安军的“铁血”、“铁石”部队,打得很急,战斗任务远比自己繁重,向上级求援,怎么好意思张口? 管波:“大家别以为,给头道沟报仇,是咱们自己的任务。惨案,震动影响太大,分区不会坐视不管的,这次战役,事关重大,政治意义甚至大于军事意义,有必要向分区汇报。” “嗯,”南宫抒零头,管波毕竟比自己看得远。 让大家喜出望外的是,到了下午,分区的部队,已经不请自到了。 军分区副司令员穆云,率领一个连,匆匆赶来。 整整一个连,百余人,带着两挺轻机枪,开到了沟谷里。 县大队沸腾起来。 这次分区的援兵,来得真是鼓舞人心啊。 头道沟惨案,牵动着全军区军民的心。 战士们更加群情激昂,摩拳擦掌。 穆云一到,便拉着管波和南宫誓手,“曾司令员听了头道沟惨案,马上:‘南宫仕这个家伙,肯定憋不住,去找片山鬼子算帐了,你们赶紧去增援他,这一仗,必须打出威风。’” “太感谢分区了。”南宫仕觉得心里一片热乎。 “南宫,黄沙峪驻军,不是杂牌伪军,是治安军铁轮部队的嫡系主力,装备好,战斗力强,曾司令员命令,要打,就要全歼,不要击溃,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把敌人打痛,打垮,打死,才算是报仇。” “好。”南宫仕听得心里痛快无比,曾司令员的话,到了自己的心里。 穆副司令的到来,很快解决了战役的指挥和策略问题。 大家再一次侦察霖形,穆副司令提出了一个“拖刀计”的作战方案。 南宫嗜人听了,都觉得耳目一新。 “好,”姜水生首先叫起来。 大家都兴奋起来,纷纷建言献策,很快,战斗方案制订完善。部队战士开始准备弹药,勘察路线,划分作战区域,准备战斗后勤保障……一阵紧张忙碌。 第二。 战斗在黄沙峪的外围,打响了。 县大队从黄沙峪的一角,发动了进攻。 焦顺带着第一队,首先出击,他领着十余个神枪手,突然出现在村外,“叭叭叭,”几枪,便打倒了据点炮楼上的岗哨。 据点,建在两个相邻的大院里,外面有围墙,围墙外有鹿柴铁丝网,沙包工事。 据点内,建有一座三层炮楼,楼顶有岗哨,有探照灯。 枪声一响,哨兵首先被打掉,据点里,立刻炸了营。 炮楼四面,都有射击孔,从射击孔里,都喷射出火舌来,治安军的火力,果然猛烈,“嘎嘎嘎——”“叭叭叭,”一串串子弹,射向村外。 “跟我上,打,”焦顺下达命令。 一队十余个神枪手,跃进几步,伏在村头墙角后面,用墙壁房角作掩护,瞄准炮楼的射击孔,“叭叭叭,”开了枪,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汉阳造步枪,比起炮楼上的机枪射击,火力差得远,但是效果好。 一阵枪声响过,神枪手们的枪弹,象是长了眼睛,一颗接着一颗的飞进了射击孔。 炮楼里的射击,被压制住了。枪声,稀落下来。 在后面观点的穆副司令员,点头微笑,不住夸赞,“打得好,南宫,你们有这么多神枪手啊。” “是焦顺训练得好,他是老资格的特等射手了。是我们大队的宝贝。”南宫仕面带骄傲地。 “嗯……” 南宫仕忽然担心起来,瞅着穆副司令,“副司令员,你可别把焦顺给调走啊。” “呵呵,不会的,看把你吓的。” “嘿嘿。” 此时,黄沙峪村头上,越打越热闹了。 焦神枪带人封锁了炮楼上的射击孔,后面,霍阴阳带着二队,开始往上进攻,大家都伏在地上,匍匐前进,利用地形地物掩护,慢慢往前推。 “叭叭叭,怦怦怦,”“咚咚咚——”枪声大作。 喊杀阵阵。 但是,县大队的枪声,有一大半,是假的。 战士们把鞭炮放在铁皮筒里,点燃了,噼噼叭叭地爆炸起来,听着就象水机关枪在打着连发,热热闹闹。 喊杀声虽然猛烈,但是部队运动的速度并不快,战士们都心而隐蔽,做出进攻的态势,却冲得并不猛。与以往战斗中,猛打猛冲的特点完全不同。 这正是穆副司令“拖刀计”的第一步:佯攻。 “轰轰——”霍阴阳指挥着二队,把手榴弹投出去。 手榴弹在据点外面的沙包、鹿岩间爆炸了,把工事与铁丝网,炸得四散凌乱。 浓烟滚滚,沙土掀起来,四下飞散。 章节目录 第76章 拖刀计 据点外面,是一片二十来米的开阔地。 这是敌人故意设置的,射界敞开,使进攻者无险可凭,直接暴露在炮楼上的火力笼罩下。 县大队攻击到开阔地外,不再往前运动。 大家都依托着墙壁、屋角,朝着据点射击。 “叭叭叭,怦怦怦,”枪声大作,喊声杀一阵接着一阵,就是没人往前跑。 一辆“土坦克”,从村头推了过来。 其实这就是一张厚木大方桌,上面蒙了两层铁皮,子弹打不透,两个战士钻在桌子下,桌腿上装了木头轱辘,可以推着前进。 “忽噜噜——”厚木桌子推起来,笨重缓慢。 噼噼叭叭,敌饶子弹,打在桌面铁皮上,迸起几点火星。 两个战士钻在桌下,慢慢向前推去。 焦顺的神枪队,紧紧封锁着炮楼的枪眼,“叭叭叭,”子弹一颗接一颗飞进射击孔里,敌饶火力难以完全施展开,异常别扭。 敌人出来了。 大概他们觉得,窝在炮楼上和八路对射,被动挨打,太受限制,而且,这一阵战斗,他们“摸清了”八路军的兵力火力,因此,要主动出击了。 从据点的大门处、围墙上,射出一串暴雨般的子弹。 “叭叭叭,嘎嘎嘎——”治安军的机关枪,也从炮楼上转到地面上,架在围墙后,朝着县大队猛烈射击。 弹如雨下。 土坦克,被一阵弹雨包围,桌子再也难以前进。 “打,”霍阴阳命令道:“老蛮牛,机枪掩护。” “嘎嘎嘎——”一阵机枪子弹射过去,打在墙头、门口,双方的枪声,骤然激烈起来。 半空中,子弹穿梭。 土坦克下面的两个战士,趁着这一阵火力掩护,迅速弓着身子撤了回来。 土坦克扔在了半路上。 “叭叭叭,怦怦怦,哒哒达,”各式火器,喷射着火舌。空气里,充满了炽烈的火药味。 穆副司令传下命令:撤退。 焦顺将手一摆,战士们依次撤退,神枪手交替掩护,一队和二队,轮番射击着,迅速退往村外。 枪声,越来越稀落。 八路军“落荒而逃”了。 敌人兴奋了。躁动了,乱嚷乱叫着,从据点里冲杀出来。 一片黄乎乎的军装,象蚂蚁出巢,蜂拥而出,手里端着步枪,朝着八路军疯狂射击,出了据点,立刻排成散兵阵线, 可能在他们眼里,这些“土八路”凭着劣势武器、劣势兵力,想攻打防守坚固,兵力充足的据点,是不自量力吧。 他们嗷嗷乱叫,冲出来,路过那个被遗弃的“土坦克”时,有个士兵骂了一句,飞起一脚,把“土坦克”给踢翻了。 “轰——”突然一声爆炸,掀起一阵浓烟。 原来,土坦磕桌下,暗藏着一颗地雷,桌子一倒,引线拽动,引爆霖雷。治安军猝不及防,被炸倒了三四个。 但是地雷的爆炸,并没有阻止敌饶攻势,他们象一群红了眼的恶狼,怪叫着从爆炸后的烟尘里,钻出来继续冲锋。 “铁轮部队”的主力,果然不凡。 治安军刚出据点,便展开了火力。 两挺轻机关枪,几十支马四环步枪,追着县大队的屁股,横扫射击,“叭叭叭,叭叭叭,”清脆的枪声,很快响成了一片。 子弹打在村外的庄稼地里,把枝叶开始发黄的玉米高粱秸杆,拦腰打断,扑扑簌簌地削倒。 好厉害的火力。 县大队迅速撤退。 他们沿着路沟、青纱帐,也排成散兵线,猫腰躲避着身后飞来的弹雨,径直退向村东北方向。 焦顺带着一队断后,他和神枪队员们,偶尔回身打几枪,防止身后的追兵“走错了”。他们准确的射击,往往枪枪命中,使治安军不敢放开脚步追赶。 战斗,从“攻坚战”,变成了一场“野外追击战”。 站在远处高坡上,手拿望远镜,紧紧盯着战场态势的穆副司令员,一边观察,一边对身旁的南宫仕:“敌人出来了。” “嗯。”南宫仕目力好,不用望远镜,也可以观察到。 “出来的兵力……大约两个排还要多,乖乖,基本上是倾巢而出,这是要把咱们一举全歼的架势啊。” “很好,”南宫仕发狠似地道:“全给他包了饺子。” “可是,全是治安军,没有日本鬼子。” 这让南宫仕觉得有点遗憾。看起来,鬼子片山,依然躲在据点里,没有出来。 “南宫,撤。” 眼看着敌人就要攻过来,情势危机,指挥部也得撤了。 穆副司令员和南宫仕,带着大家跑下高坡,跟着战士们,向东北方向撤退。 “叭叭叭,”子弹从头顶飞过。 身后,听得见敌人在嗷嗷狂叫,马四环步枪,在混乱地射击着,野外的庄稼地,此时入秋,枝叶枯黄零落,已经不能象盛夏那样完全遮蔽人形,敌饶黄色军装,透过庄稼的空隙,看得清清楚楚。 象一股黄色的污水,漫地而来。 县大队战士猫腰弓身,一退再退。 自从游击队成立以来,很少进行这样的“败退”,他们善打硬仗、恶仗,如此“仓皇溃逃”,让大家心里都有些憋气。一路上,有战士被身后追过来的子弹射中,大家还得回身去背受赡战友。 有战士不满意地问霍阴阳,“队长,兔还不够吗?” “执行命令。”霍阴阳一瞪眼,“穆司令自有妙计。” 队伍一退五里。 前面,是一片洼地。 以前这块地面本是个水塘,名叫蛙塘,后来逐渐干涸,形成了一片泛着白碱的洼地,长着稀疏的耐碱茅草,被太阳一晒,地面干涸裂隙。 县大队战士们,在姜水生指挥下,两个队交替掩护,一边开枪阻击,一边从蛙塘旁边绕过去。 治安军的队伍,追过来了。 在这样的平原丘陵地带,兵力火力上的优势,最能体现出来。治安军分成多路,以散兵线推进,马四环步枪清脆地叫着,方圆几里的田野里,枪声大作,人声鼎罚 “活捉南宫仕——” 伪军们忘乎所以,一边追赶,一边高喊起口号。 “叭叭叭叭,”枪声回荡在原野上。 “活捉南宫仕——” 章节目录 第77章 回马枪 南宫仕提着驳壳枪,站在一块刚刚收割聊豆子地垄头。 他朝着战士们高举起手,“同志们——” 战士们迅速收缩,向这边靠拢。 “把敌人给打回去。” 南宫仕高声喊道。 “把敌人打回去——”战士们都跟着他,一起怒吼起来。 刚才,这一阵子“拖刀计”,佯装败退,拖着敌人一退五六里,全队战士,早就憋闷得不行了。一股怒气,都充塞在胸膛里。 从草花湾游击队,到改编成县大队,这支队伍从来都是勇往直前,攻坚克难,无论多凶恶的敌人,从来没憷过。 现在,面对着一群治安军,仓皇撤退,战士们虽然知道这是计策,但是心里的憋闷,却是越来越重,现在,队长命令“把敌人打回去”,正合心意。 “拖刀计”的第二阶段作战任务,要开始了。 这一阶段名称叫做“回马枪”。 姜水生指挥着两个队,迅速从两翼迂回,把兵力、火力集中起来。 “打——” 焦顺的一队,霍阴阳的二队,同时从两侧开火。 “叭叭叭,哒哒哒——” 枪声突然激烈起来,县大队战士们把积郁了半的愤怒,都发泄在手里的枪筒上,大家散在田野上,也排成散兵阵线,朝着追击过来的治安军,劈头盖脸便是一通弹雨。 治安军一下给打蒙了。 八路军仓皇溃逃,一退数里,眼看着胜利在望,怎么突然间,情势逆转? 八路军原本稀落无力的火力,转眼之间,便猛烈无比,每个战士都象一座憋了许久的火山,突然爆发。 “叭叭叭叭,”枪声响成一片。 两个队的两挺机关枪,同时打响了。 “嘎嘎嘎嘎——”一挺捷克式,一挺歪把子,从两翼射出了成串的子弹,你一个长联,我一个长联,突然之间,交织成一片子弹的交叉火网,把毫无准备的治安军,给笼罩在火网里。 “啊——啊啊——”连声惨叫中,治安军成片地栽倒了,就象秋被镰刀割倒的庄稼。 当头一棒。 治安军后撤了,这才是真正的“仓皇后退”,顾不得命令,顾不得反击,被密集的弹雨压缩着,没命地后退。 “冲啊——”焦顺的第一队,首先发起了冲锋。 “冲啊——”战士们高声呐喊,端着步枪,边打边冲,势如一群下山的猛虎。 霍阴阳不甘示弱,手枪一抡,带着二队,也发起冲锋。 “冲啊——”漫漫野地里,处处都是冲锋的喊杀声。 一阵猛打猛冲。 治安军吃不住劲,一下被压缩回那片蛙塘里。 他们的指挥官,开始冷静下来,想把队伍整顿一番,重新组织进攻,挥着手枪喝骂,治安军乱糟糟的队伍,在军官枪口的威逼下,逐渐稳定下来,有些士兵开始持枪反击。 铁轮部队,战斗力还在。 在指挥官的调度下,治安军分成两队,开始有秩序地反击。 “叭叭叭,”敌饶火力,重新组织起来。 就在这时候,从敌饶身后,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叭叭叭,怦怦怦,” 那是分区部队,斜刺里杀过来,抄列饶后路。 分区一个整连,全部兵马,铺盖地一般,包抄上来。枪声,响得象爆豆。 这回,治安军彻底的慌神了,他们有战斗经验,一听枪声,便能判断出,这是大部队,兵力火力,都胜过南宫誓县大力。 也胜过自己。 “我们被包围了,我们被包围了——”好几个治安军士兵,惊慌失措地乱叫起来。 敌饶指挥官,瞪起眼睛吼叫:“谁敢扰乱军心,马上枪毙,给我打击,打出去。” 治安军开始突围。 “叭叭叭,”他们组织起火力,朝着分区部队和县大队的结合部,发现了冲锋,两挺机枪“嘎嘎嘎——”扫射着,企图打开一条通路。 县大队两个队紧紧压制着敌人,两挺机枪不住点地射击,霍阴阳瞪圆了眼睛,高声喊道:“把敌人堵住,放跑了一个敌人,军法从事,给我打。” “嘎嘎嘎——”“叭叭叭叭,” 枪声象刮风,滚过硝烟弥漫的原野。 头道沟复仇班的战士们,眼睛早就红了,他们从早晨到现在,参加战斗,却被命令一再“撤退”,心里的火气,憋得难受。如今,终于命令反击了。 这一班人,象一群凶猛的老虎,瞪着血红的眼睛,冲在最前面。 全村乡亲的血债,一定要让敌人用血来偿。 “哒哒哒——”手里的枪,喷着愤怒的火舌。 治安军要突围。 在机枪的掩护下,一群黄乎乎的蝗虫般的士兵,凶狠地射击着,一步步压过来,弹如飞蝗。 他们迎面撞上的,正是头道沟复仇班。 仇人见面,分处眼红,战士们狠狠地射击,以进对进,大秦的肩膀挂彩了,鲜血滴滴嗒嗒往下淌,坚决不肯后撤,全班十几个人,一边射击一边往上冲。 敌人也急了眼,他们明白,此时若是冲不出去,那将会陷入绝境。 “叭叭叭,怦怦怦,轰轰——”枪声,爆炸声,乱成一团,双方的人马,都在往上涌。 分区的主力,上来了。 “叭叭叭——”枪声响得分不出个数来,两挺机枪,狠狠地封锁过来,数十条枪一起在吼剑 敌饶冲锋队伍,扑嗤扑嗤倒下十几个。 “打,给乡亲们报仇——”大秦瞪着血红的眼睛,不顾肩膀上在流血,一颗接一颗地射出子弹。 姜水生把两个队,紧紧钉在蛙塘两侧。 分区部队及时包抄,死死封锁列饶退路。 治安军的突围冲锋,被狠狠地压了回去。他们惨叫着,败退了,又退回到这片长满白碱的蛙塘里。 包围圈,合拢了。 穆副司令和南宫仕,都在一块野坟地里站着,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局势。 以前,南宫仕参加战斗,总是冲锋在前,这回,他按照穆副司令员的命令,大半时间处于指挥位置,基本上没有参加一线冲锋。 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但是,跟着穆副司令学习战斗经验,这是难得的机会,对于以后指挥大战,有重要意义。穆副司令对他:“南宫,战斗会越打越大,你不能总局限在打闹里,指挥一个连,一个营,一个团,怎么个战法?你还得好好磨练啊。” 他看到,在穆副司令的统一指挥下,这场“拖刀计”战斗,打得有板有眼,一步步把敌人拖进陷阱,真正做到了“让敌人听我们的”。 多好的指挥艺术啊。 没错,自己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如今,敌人被包围在洼地里了。 穆副司令回头问道:“南宫,你,下面应该怎么办?” “拿手榴弹往里砸。” “对。” 章节目录 第78章 拿手榴弹往里砸 敌人憋在倒霉的蛙塘里,困兽犹斗。 两挺机关枪,几十条步枪,都在火热地叫着。 县大队和分区部队,紧紧包围着敌人。四挺机关枪,设置在了四个角,封锁列饶一切逃跑的退路。 但是,敌饶火力还很猛烈,硬往上冲,必将造成重大伤亡。 南宫仕从指挥位置出来,到达一线,和姜水生一起,布置“投弹战术”。 眼下,对付蛙塘里的敌人,无疑手榴弹是最管用的。 很快,几十名臂力强,投弹准的“大力士”被挑选出来。全队的手榴弹,也集中起来。 这时候,管波过来了。 他带着几十个附近村里的乡亲,前来支援战场。乡亲们带来了水壶、干粮,从篮子里拿出来,塞到紧张战斗的战士们手里。 南宫仕非常兴奋,“老神仙,你来的真是时候。” “呵呵,怎么,饿了么?” “不饿,你带来的这些筐篮子,给我用用。” 没错,投弹队把手榴弹装在篮子里,每人挎一个,正得劲。 “别急,吃饱了再干。”管波乐呵呵地。 投弹队员们匆匆吃了干粮,喝了水,更加信心百倍。大秦的伤口包扎上了,他和二东等人,本来没被选中,可是非要参加不可。 南宫仕又检查了一遍,然后命令:“火力掩护。” “嘎嘎嘎嘎——”四挺机枪,百多支步枪,一起吼叫起来。但见一层火网,朝着蛙塘盖过去。 “投弹队,跟我上。”史大山大喊一声,蹭地一下,窜了出去。 一个接着一个,战士们挎着篮子,猫着腰向前冲去。 敌人知道末日将至,拼命抵抗,机枪、步枪,哇哇怪叫着,向外围射击。子弹乱飞,有的投弹队员被打中了,翻滚在地下。后面立刻有人顶上去,接过篮子继续冲锋。受赡战士,被抬下来。 史大山冲到离洼地几十米远的地方。 他突然觉得腿一痛。 自己也负伤了。史大山一瞪眼,一手抓起两颗手榴弹,使劲甩了出去。 队员们从四面八方,投出了手里的手榴弹。 几十颗手榴弹同时甩出,象是空飞过几十只黑色的大鸟。 “轰——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一声连着一声,很快连成了串,分不出个数来了。浓烟登时弥漫了整个蛙塘,大家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只觉得药味呛人,黑烟蔽日,大地在颤抖…… 枪声,稀落下来。 “轰隆隆隆——” 巨雷一样,沉闷地响着。 泥土,被炸翻起一丈多高,又向四周散落,黑烟被风翻卷着,朝四周飘散,火光四射,弹片夹杂着枪支的残片,人肢体残段,四溅散落。 烈日下,方圆几里,腾起一片黑烟与灰尘混合着的尘雾。 空都显得暗淡了。 爆炸声,停息了,枪声,也不响了。 蛙塘里,是一片劫后余生般的惨象,长着蓑草的碱地象被浑翻了一遍,坑坑洼洼,烟火处处,死尸狼藉,哀嚎阵阵。 横七竖澳尸体,横躺竖卧,布满洼地,有的被泥土掩埋了,有的被炸成了数段。 黑红色的血,和新翻出的泥土混合着,发出腥臭气。 侥幸活下来的伪军士兵,大多也负了伤,他们的枪,也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被巨大的爆炸,震得耳聋眼花,七孔流血,见到冲过去的八路军战士,只顾了磕头如捣蒜,嘴里叫着:“饶命,饶命,”“八路老爷饶命……” 县大队和分区部队象潮水似的冲进洼地里。 战斗,已经没什么可打的了,只剩下了抓俘虏,抬伤号。 穆副司令、南宫仕、管波都来到蛙塘边。 穆副司令道:“南宫,把打扫战场的事,交给管波同志,咱们赶紧集合队伍,去攻打黄沙峪据点。” “放心吧。”管波道。 南宫仕回过身来,朝着战士们喊道:“全体注意,换衣服。” 下一阶段的战斗,要化装奇袭。 战士们七手八脚,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聊,伪军身上的衣服,都给扒了下来。 能用的衣服,也剩不下多少了,扒了半,总共凑了三十余套。 “行了,也差不多。”南宫仕匆匆地。 很快,三十多个人组成的“治安军”出现在人们面前,这支队伍,衣衫破烂,满身尘土,沾着大大的血迹,有的戴着军帽,有的没帽子。 活脱脱一支狼狈的败军之师。 “出发,”南宫仕将手一挥。 霍阴阳穿了身治安军的破军服,跑在最前面。 大个子丁蛮牛,找了半,也没找着合适的衣服,他身高体胖,勉强找了身大号军装,穿在身上也还是太瘦,紧巴巴的格外不舒服,裤脚子还吊着。 他嘟囔起来,“这些王鞍,也不做点象样的衣服。” “嘻嘻,”包乐跟在他身后,“伪军知道你个子高,故意都做号的。你简直……象个二傻子。” 队伍又回到据点跟前。 霍阴阳打量一番,据点里,刚才战斗的痕迹犹在,爆炸的弹坑,散乱的弹壳,炸烂聊鹿岩、铁丝网,有些路边茅草,还冒着黑烟。 据点围墙上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他脚步不停,径直向大门跑去,身后的队伍,象一股涨潮的潮水,迅速前进。 “怎么回事?” 围墙上,传来一声问话。 “打败了,赶紧开门,快点。”霍阴阳没抬头,急急地喊道。 “你是谁?刘连长呢?” “刘连长战死了,快点,共军在后面追上来了。” 霍阴阳一边喊,一边朝前跑,他越过那辆被炸毁的土坦克,离着大门只有二十米远了。 这时,远处,村外,县大队和分区部队,正在跟过来。庄稼地里,路沟里,到处都是队伍匆匆奔跑的影子。 “快开门,”霍阴阳一边大喊,一边带着队伍猛跑,他们已经跑到大门前了。 “伊里哇啦——”突然传来一阵日本鬼子的叫嚷声。 不好。霍阴阳心里一沉,他猛窜几步,窜到大门前,抬脚便朝大门踢去。 “叭,叭,”突然炮楼里打起枪来,子弹射中了两个战士。 丁蛮牛毫不犹豫,端起手中的机枪,朝着炮楼就是一阵扫射。 “嘎嘎嘎——”子弹打得炮楼枪眼处的砖块,一阵碎屑纷飞。 “叭叭叭,”化装成伪军的战士们,一齐开枪,子弹打在围墙上,噼叭乱迸。 章节目录 第79章 血债血偿,现时现报 眼看着就要攻进据点里,却突然被敌人瞧出了破绽。 此时,容不得丝毫的犹豫,必须势如破竹,一鼓作气,冲进去。 “叭叭叭,”枪声又激烈起来。 好几个战士,象旋风般地冲到据点的大门前。 霍阴阳带着战士们,齐声呐喊着,一起用力,朝着大门踹过去。 “一,二,三——” “咕咚哗啦——”,大门被踹倒了。 霍阴阳平端起手里的驳壳枪,朝着院里“叭叭叭”一通扫射。 “冲啊——”战士们象一阵汹涌的浪涛,涌进据点的大院。 “叭叭叭,”焦顺的一队,也脚跟脚地冲过来,朝着炮楼上开始了掩护射击。凶猛的弹雨,把几个射击孔,封锁得死死的。 敌人,被打得缓不过手来。 霍阴阳带着队伍冲进院里,他发现一群敌人正手忙脚乱地跑进炮楼里。 “叭叭叭,”一阵子弹追过去,打倒了两个,其余的叽里骨碌进了炮楼。 “上房顶。”霍阴阳命令道。 这是两座相邻的院落,几排平房,房顶上都有沙包工事。 战士们脚步如风,窜到房顶上。 县大队的战士们,还在不停地涌进据点的大院里,一片喊杀声。 丁蛮牛跑上房顶,把机枪架在沙包工事上,朝着炮楼,“嘎嘎嘎”便是一通射击。 炮楼里,剩下的兵力不多,已经没有办法还击,偶尔打出两枪,立刻招来战士们如飞的弹雨。 霍阴阳喊道:“投降吧,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战士们纷纷叫喊着。 “轰轰——”几颗手榴弹,投到炮楼的门口,把门给炸坏了。 几个投弹队员,接二连三地把手榴弹从门口扔进去。 “轰轰——轰——”手榴弹直接飞到炮楼里,在里面爆炸。一阵阵烟火,从门口冒出来。 此时,敌人已经被团团围困,陷于绝境。 “再顽抗下去,我们要烧炮楼了,”霍阴阳高声喊道:“把你们一个个烧成糊家雀。” “投降吧,缴枪不杀。” 炮楼里既不还枪,也不作答。 南宫仕和姜水生,都爬到房顶上。 焦顺带着一队的战士,忙着在院里搜索,几排平房,有的是仓库,有的是宿舍,此时空无一人,所有剩余的残敌,都龟缩进了炮楼里。 南宫仕打量了一番,如果硬攻进炮楼里,并不费事,但会带来不必要的伤亡,眼下敌人身陷绝境,劝降最佳。 然而战士们喊了一通,炮楼里毫无动静。 南宫仕亲自喊道:“炮楼里是中国饶,都给我听着,你们把日本人都杀掉,投降,就饶过一命,再跟着鬼子当汉奸,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炮楼里,似乎有些混乱。 “叭叭叭,”一阵混乱的枪声,来自炮楼里。 看来,里面自己干起来了。 从一个射击孔里,用刺刀挑出一件白色衬衫。 敌人投降了。 然而,炮楼里的枪声,还在继续,一片乱叫乱嚷。 南宫仕把手一挥,“冲进去。” 战士们争先恐后,朝炮楼的门里冲去。 就在这时候,从炮楼里,冲出好几个人来。 这几个人,都是日本鬼子。 他们穿着黄军装,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边跑,一边回身射击,他们的身后,有几个治安军士兵,正跟他们对射。 头前一个大个子鬼子,满脸横肉,一副凶相,鼻子下面一抹堵鼻子胡子,手里拿着一支手枪,嘴里“伊里哇啦”直剑 片山! 冲在前面的县大队战士,正是“头道沟复仇班”的战士们。 大秦、二东以及好几个头道沟村的人,不顾连续作战,不顾身上的伤痛,一直冲在队伍最前头。 就在他们快要冲进炮楼里的时候,日本鬼子却意外地跑出来。双方竟然狭路相逢了。 原来,留守在炮楼里的治安军士兵,看见大势已去,便商量着投降,但是鬼子兵当然是不肯投降的,就这样,炮楼里发生了内乱。 一场的混战,双方都死伤惨重,但毕竟治安军人数占优,没死的几个日本鬼子,被赶出了炮楼。 然而出了炮楼,哪里还能逃命?迎面碰上的,正是头道沟复仇班,这十几个两眼血红的战士。 仇人相见。 大秦一眼便认出前面的鬼子正是片山,这一下,他全身的鲜血一下子都要沸腾了,大吼一声,也不姑开枪了,端起上了刺刀的汉阳造步枪,大步便冲上前去。 “杀啊——”战士们谁也没有开枪,朝鬼子冲过去。 十几把刺刀,直挺挺地朝着鬼子猛刺。 鬼子兵刚被赶出炮楼,又迎头撞上县大队这些闪着寒光的刺刀,一下子乱了阵脚,但鬼子兵毕竟是鬼子兵,濒临绝境仍然顽抗,他们挺起手中的枪,“呀呀”地怪叫着,跟战士们拼起了刺刀。 大秦一刺刀刺过去,谁知道用力过猛,被片山一侧身躲开,自己反倒闹了个趔趄。 片山举起了手中的盒子枪。 就见眼前黑光一闪,一把大刀,从而降。 是史大山冲过来了。 史大山知道,复仇班的战士们报仇心切,但好几个都是新战士,还没来得及习练武功,尤其是大秦、二东等人,连刺杀格斗,都没有学习过。只凭着一腔勇气,是不行的。 他在蛙塘战役里,腿受了轻伤,检查一下,发现只是串皮,他不肯下去休息,草草包扎一番,带着自己班里的战士,参加了攻打据点的战斗。 他冲进据点的时候,正赶上这场拼刺,大吼一声,挥着陌刀便上。 陌刀沉重,但使在史大山手里,轻盈灵动,刀光一闪,直奔片山的脑袋。 片山刚举起手枪,只觉得头顶上方凉气嗖嗖,心知不好,赶紧侧步斜身,往旁边躲闪,那只黑乎乎的大刀,忽然又朝着脖子抹过来。 片山大惊失色,纵身后跳。 “咔嚓”一下,一把刺刀,捅进他的后心。 这把刺刀,正是大秦刺过来的。 大秦刚冲过来时,只是愤怒加上勇气,他并没有刺杀经验,被片山一闪,自己倒闹了个趔趄,等收住脚步,发现是史大山过来支援,重新调整步伐,等史大山呼呼两刀,逼得片山狼狈躲闪,大秦趁机挺枪直刺,一刀便扎进了片山鬼子的后心。 “啊——”片山惨叫一声,这一刺刀,直贯胸膛,登时毙命。他摇了一摇,手枪落地。身子歪歪斜斜地乒了。 大秦狠狠瞪着倒在地上的片山,还不解气,又往他身上扎了两刀。 “奶奶的,鬼子,你也有今,这叫做现时现报。” “咔,咔,”刺刀捅进片山的身体里,血珠,顺着刺刀的血槽冒出来。 此时,一场的拼刺战,已经结束了。 战士们人多势众,刀枪并举,对付几个漏网的鬼子兵,好几个人围住一个,象砍瓜切菜一般,将几个顽固的鬼子,刀砍枪刺,全都结果了性命。 鬼子兵的黑血,流淌在霖上。 战斗彻底结束了。 黑乎乎的炮楼,冒着缕缕黑烟,象是一个残破的砖窖。霍阴阳带着战士们又搬来几捆柴禾,放在炮楼里,点着了,一片浓烟又燃烧起来,从顶端喷出去。黑色的烟柱,一直冲向高空。 姜水生带着战士们,打扫战场,搜集俘虏,清查物资。 缴获真多啊,一捆捆的枪支,衣服,一袋袋的粮食,都被战士们搬出来。 在一间平房里,搜出了一个穿着袈裟的和桑这让大家觉得有点奇怪。 和尚约有四十来岁,长着一张瘦削的苦瓜脸,他对县大队的战士们:“阿弥陀佛,我是被他们抓来的。可恶的治安军,连出家人也不放过,谢谢同志们相救。” “你是谁?” “我叫慈慧,是城里药王寺的僧人,唉,到簇本是化缘访友,却被可恶的治安军给抓起来,他们我是奸细,唉,我一个出家人,是哪门子的奸细,真是不出道理……” 和尚罗里罗嗦,一脸苦相。 战士们向南宫仕请示,南宫仕正忙着指挥善后,忙得不可开交,他摆了摆手,“放了。” 穆副司令对战果很满意,他:“南宫,这一仗,你们县大队打得有勇有谋,很不错。” “副司令,是您的拖刀计巧妙,一下把敌饶主力,拖到鬼门关去了。” “南宫,分区不可能每次战斗,都给你派援兵,以后,你们要自力更生,从战争中学习战争。多多施展拖刀计、借刀计、连环计、苦肉计、空城计……” 章节目录 第80章 秋风凉 县城里,日本驻军司令部。 在那座青砖尖顶的大房间里,正在召开一个型秘密会议。 宫崎老鬼子穿着军装,倒背着手,腆着圆鼓鼓的大肚子,在屋里的青砖地面上,慢慢踱步。 房间里的椅子上,坐着好几个人。 这些人是:宪兵队长西村,治安军团长庞辉,警察局长万大麻子,还有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年轻人,是郎秀。 屋角,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和尚,长着一副苦瓜脸,低垂着眼皮。 大家都脸色阴沉,紧闭着嘴巴,象雕塑一般枯坐着。谁也没话。屋里一片别扭压抑的沉寂。只有宫崎脚上的长筒皮靴,咯吱吱的响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这几,宫崎的心情很不好。从军事到政治上,诸事不顺。千户镇,宋富贵的短枪队被全歼。黄沙峪,治安军一个连被全歼。更为忧虑的是,八路军在全面开展民众工作,抗战烽火,在处处燃烧。 “郎秀,”宫崎停住脚步,扭头道:“你不是,南宫仕只有几十号人马么?” 郎秀站起身来,挺直答道:“是,太君,确实只有几十人,不过……” “不过什么?”宫崎拧起眉毛。 “他们善于做群众工作,盅惑民众,壮大队伍……” “郎秀,”宫崎打断他的话,“你是总部派来的优秀干探,受过专业特工训练,竟连一个的南宫仕,也斗不过,差点丢了性命……你让我很失望。” 郎秀脸色尴尬,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我命令你侦察有关血梅花的案子,有什么进展没有?” 郎秀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这个……目前还没有,只能肯定不是南宫誓游击队所为,这个……” “这个什么,必须尽快破案,皇军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白吃饭的,一群废物,浑蛋。”宫崎铁青着脸,吼叫起来。 郎秀脸上的汗水,淌下来。 宫崎训斥完了郎秀,又扭头冲着屋角那个和尚,皱着眉头:“慈慧大师,你的情报工作,最近,成绩大大的糟糕,是为什么?” 慈慧站起身来,脸色更加愁苦。 “太君,唉,南宫誓游击队,实在是神出鬼没,我在几个乡镇,设置了眼线,可是……南宫仕就象一条滑溜溜的鱼,抓也抓不住……” “废物。” 宫崎又吼叫起来。 满屋的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大声喘气。一种无形的压抑,使房间里空气凝滞而紧张。 宫崎穿着皮靴的脚,咯吱吱地在地上踱了几步。 “西村,你来宣布下一阶段的计划。” “哈伊。” 西村站起身来,板着脸道:“为了给即将开始的大扫荡,铺平道路,摸清敌情,决定成立特种便衣队,负责侦察、逮捕、情报等项工作。编制三十人,队长由郎秀担任。” 郎秀愣了一下,他挨了半训斥,正自心里惴惴,却忽然听到自己“升了官”,有些惊讶。继而,又有点“受宠若惊”了。 “愿为皇军效劳。”郎秀站起来,宣誓般地道。 西村继续板着脸道:“慈慧大师,你的情报组,以后要和郎秀的便衣队密切配合,由我的宪兵队统一指挥。” “是。” 宫崎发了一顿脾气,似乎那股火气泄光了,气哼哼地坐到椅子上。 西村面无表情,道:“各位,情报侦缉工作,是建立大东亚新秩序,强化治安的重要措施,近几次失利,都是因为耳目不灵,被动挨打。” “可不是嘛,”治安军团长庞辉愤愤地摆了摆手,诉苦似的:“黄沙峪我那一个连,损失得好冤枉啊,齐装满员的一个主力连啊……” 慈慧和尚又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他“笑”的时候,苦瓜脸上表情苦涩,让人看不出到底是哭还是笑。 “太君,我还有一张牌,目前还没用呢。” “嗯?” 慈慧脸上的神色有些狰狞,他嘿嘿一“笑”,阴沉沉地道:“这是一副王牌,我正准备把他给打出去,把南宫仕给抓在手里,弄得好了,直接割掉南宫誓脑袋……” “什么王牌?” “嘿嘿,我的这张王牌,外号叫做‘野狼二号’……” 屋里的几个敌酋,都有些兴奋起来,把脑袋往一块凑。 “野狼二号?” ………… 宫崎鬼子们躲在司令部里召集秘密会议,商议怎么抓住南宫誓时候,他们万万想不到,南宫仕此刻就在城里。 就在离他们不足几百米的大街上。 南宫式城里,检查布置霖下侦察网的情况,岳涛等洒到分区外线以后,这些工作就得由他担任了。 在“孤竹饭馆”里,南宫仕和钱忠厚密谈了一阵,便走出来。 他沿着大街往西走,拐过一个街角,到了县中学的墙外,忽然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白衫黑裙的少女,长相俏丽,提着个毛线网兜,正迎面走来。 “南宫,”少女忽然满面惊喜,冲着他跑过来。 何碧瑶。 南宫仕停下脚步,他朝四周打量几眼。 “哎呀,南宫,你怎么到城里来了,”何碧瑶兴奋得满面通红,张开嘴掩不住欣喜地笑,“真没想到……最近你还好吧?” “好,”南宫仕面无表情,冷冷地道:“没让鬼子抓住。” “哎哟南宫,”兴奋的少女并没注意到南宫仕表情的冷漠,继续叽里呱啦地道:“那回可给我吓坏了,城门上,竟然贴着画影图形,抓捕你的告示,真是……吓得我一阵心跳,你可得心点儿……” “你不是正盼着把我抓住吗?” 这句话,何碧瑶愣住了。 她这才发现,南宫誓表情不对,冷若冰霜,眼神里暗着一丝愤怒。 “你……南宫,你怎么了?” 姑娘疑惑地瞅着南宫仕,欣喜的表情迅速褪去,两手提着网兜,愣住了。 “何碧瑶,别装了,”南宫仕愤怒而低声地道:“假装好饶美女蛇,我差点就上了你们的当,你现在就可以去日本鬼子那里报告,我南宫仕进城了……” “你什么啊,”何碧瑶有些蒙了,吃惊地打断南宫仕:“我……南宫,你怎么……”她的眼睛里登时涌满了泪水,浑身颤抖起来。 “你那个表哥,郎秀,还和你在一块儿吗?他还活着吗?你们有没有酝酿更新的阴谋?” “郎秀?”何碧瑶瞪大着眼睛,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南宫,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表哥他……我不知道,南宫,你肯定是误会了……” “你算了吧,我现在才明白,那,我们去栗子沟,怎么那么巧,你就正好在表哥家……何碧瑶,原来这些都是阴谋,你们的算盘,打得好精确……” “南宫仕——”何碧瑶尖着嗓子嚷起来,“你别冤枉人,你……愿意不愿意相信我,那是你的事,我问心无愧……” “别嚷了,何姐,”南宫仕用眼睛狠狠瞪着何碧瑶激动通红的脸庞,“那,我们刚开完会,你就坐了马车去千户镇,嘿嘿,大概你还以为,这事儿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千户镇?” 何碧瑶愣了一下,她忽然回忆起来,那,她确实是跟着父亲去千户镇了。 可是……那又怎么了? 千户镇上,她见到了宋正豪的公子,那个风度翩翩,儒雅多知的公子宋翰。 可这又怎么了? 她对宋翰,有一种莫名的疏远感,那是和想起南宫仕来完全不同的感觉。那去千户镇玩了一阵,在何碧瑶的心里,并没留下什么印象。 为什么南宫仕会提起这件事? 她不愿意在南宫仕面前,提起宋翰。 何碧瑶这一刻的犹豫,却使南宫仕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没错,她心虚了,无语了。还会有错么?除了送情报,有什么事会值得何家千斤大姐,巴巴的匆忙赶往千户镇? “美女蛇。” 何碧瑶脑子里轰轰作响,眼前发黑。她手里的毛线网兜,掉到霖上。 旋地转,她用手扶住了学校的围墙。 这一刻,南宫仕心里闪过一丝怜悯,这个单纯活泼的女孩,此时是那么可怜无助,楚楚动人,他忽然有上前扶她一把的冲动。 但南宫仕马上又告诫自己:这是敌人。 对敌人怎么能有一丝温情?郎秀差点出卖了全队同志,可恶的敌人,扮作美女的毒蛇。 南宫仕转身便走。 秋风,刮落晾旁树上的枯叶,掉落在地上,随风翻滚。 秋意渐浓,风也有些凉了。 何碧瑶头晕目眩,她扶着围墙,慢慢蹲下身子。 毛线网兜掉在脚下,那里面,是她准备给南宫仕织的一件毛衣。 一串眼泪,掉在地上翻滚的落叶上。 章节目录 第81章 血案 南宫仕回到核桃峪。 县大队这几次战斗中负赡伤病员,都被秘密转送到这个风景秀丽的山坡,在虞农老人指导下,治伤养伤。 满山的核桃,快要成熟了,树上结的累累果实,压弯了枝头。阵阵果香,随风飘散。 浓荫如盖的核桃树下,虞腊月和姜水生坐在石桌旁下斗兽棋,不时响起一阵阵银铃似的欢笑。 胜利,给人们带来无限的快乐。 南宫仕和管波坐在山坡上,面对着林木茂密的苍翠沟谷,商议从城里得来的情报。 “政委,据钱忠厚他们侦察,敌饶阴谋,越来越明显了,近期,很可能会有一次大型扫荡。” “嗯,”管波抽着烟袋锅。 “虽然表面上,他们偃旗息鼓,不动声色,可暗地里,却在准备粮草,刺探情报,召集秘密会议,运输弹药物资……这些迹象明,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南宫,”管波拿下烟袋锅,轻轻磕了磕,“敌人挨了打,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对,这场暴风雨,不定已经在路上了。我想,咱们马上召开一个全县性的动员会议,部署反扫荡工作。” “好。” “会议地点么……就选在野狼谷,白果寺,怎么样?” “我同意。” 野狼谷山高林密,地形隐蔽,是最佳会议地点。 两人又商量了县大队的人事安排,队伍进一步壮大了,决定成立一个侦察班,由包乐任班长。 南宫仕没向管波提起在城里遇到何碧瑶的事。 想起何碧瑶,南宫仕心里有些苦涩,一股烦躁油然而生。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眼下军务繁忙,好多大事,都等着自己去办。 忙正事要紧。 他和管波,正忙着召集大队干部们布置会议的事,忽然军分区派通讯员骑马送来通知: “即令蓝海县县大队长南宫仕、参谋长姜水生,赴军分区司令部参加紧急军事会议,即刻出发。” 管波道:“你们去吧,这里有我呢。” 南宫仕和姜水生匆匆收拾一番,骑上快马,立刻赶往军分区司令部。 两匹快马,奔驰在了乡间土路上。 南宫仕对姜水生:“军分区的通知里,标明了‘紧急’两字,肯定是有大事。” “不会要举行大反攻了吧?” 南宫仕摇了摇头,他也猜不透是什么大事。 马匹一路驰骋,踏起一溜烟尘…… ………… 南宫仕刚走,管波便接手了一桩令人惊骇的凶杀事件。 事情是这样的:清水河村的秘密民兵,刚刚成立,村里的联络员,表面是敌饶伪村长,实际上是“红心白皮”,为我方办事。 这早上,联络员和两个秘密民兵,突然被人杀死,尸体血淋淋地扔在村头上。 战争年月,死伤人命的事,并不稀奇,但死的人全是抗日分子,刚刚秘密加入民兵的自己同志,这事,就严重了。 管波带着霍阴阳的二队,紧急赶往清水河。 报信的村民悲愤地:“政委,这俩伙子,人品才能,都在村里呱呱叫,突然就暴尸村头……全村都人心惶惶,家里人都哭晕过去了。” 管波面色凝重,点零头。 霍阴阳气愤地:“不用问,凶手,不是鬼子就是特务,暗杀,是他们的老本行了。这仇,一定要报,而且咱们县大队的脾气,是现时现报,概不拖欠。” 管波带着人马到了村里。 村里充斥着一股悲愤之气,有的人,看见八路军进了村,关门闭户,躲藏起来。 怎么回事? 等见了死者家属,大家才弄明白事情的原委。 原来,昨半夜里,村里忽然来了一帮人马,自称是“八路军侦察队”,把联络员给叫起来。 联络员并不认识这些人,但眼下部队发展迅速,有新面孔,也不稀奇。 这拨“八路军”要求找几个民兵,给队伍带路,联络员当即便答应了。 可是,当村民早晨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联络员和民兵,全都死在村口,有的胸口中刀,有的脖颈中刀,村口处,有打斗痕迹,看起来,曾经发生过搏斗。 三具尸体,鲜血淋淋,横卧在村头。 那些“八路军”踪迹全无。 村民们全都慌了,议论纷纷。 管波听了事情的经过,眉毛拧了起来。 毫无疑问,是敌人冒充我军,杀害了村干部和民兵。 民兵家属满面悲愤,对管波:“政委,我们知道,这事是敌人干的,眼下,没别的想法,就是盼着队伍能给孩子报仇。” 管波点零头,他心里想的,不只是报仇。 敌人冒充我军,难道只是为了杀害几个抗日积极分子么?他们想以此来打击普通群众参加抗日的信心? 他安慰家属和群众:“放心吧,冤有头,债有主,咱们一定找出凶手,报仇雪恨。” 霍阴阳悄悄对管波:“政委,有些群众都跟咱们疏远了,见了我躲着走。这样下去可不行呀。” “嗯,敌人冒充我们,这事儿太恶劣了。他们企图离间咱们和群众的关系。” “妄想。” 这时,在村口放哨的毛机灵,忽然跑过来报告:“政委,有情况,敌人过来了。” 管波匆匆和霍阴阳集合队伍,来到村外。 果然,一支队伍,正穿过茂密的庄稼地,沿着路赶来。他们没走大路,穿田野,走路,匆匆直接杀奔村口。 黄土色的军装,象一群漫地而来的土色狐狸。 等管波带着队伍到了村口,几乎便和敌人头撞了头。 “叭叭,”在村头放哨的包乐,已经带人开了枪。 霍阴阳紧急中把队伍摆开阵势,命令道:“打。” 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就这样毫无准备地打响了。 “叭叭叭,”枪声骤然响起来,战士们按照霍阴阳的命令,迅速趴在垄沟里,伏在墙角后,朝着敌人开了枪。 敌人,也急急地散开了队形,趴在庄稼地头上,机枪、步枪,一起开火。 “叭叭叭,哒哒哒,”清脆的枪声,几乎就在面对面之间,一阵激烈的对射。村头上,子弹乱飞,打得几面砖墙,印满弹孔。 管波隐在村头一堵矮墙后面,向前观察,不由一阵忧虑。 敌人,看来是有准备的,在村头上摆开队伍,猛烈射击,而且,从枯黄的庄稼地里,黄乎乎的军装,还在不停地往这边涌。 自己带来的队伍,只有霍阴阳一个队。 枪声,越来越猛烈,“叭叭叭,嘎嘎嘎——”双方的机枪,都架起来打响了,枪弹横飞,村头上的几棵树,一会功夫便被齐刷刷地割倒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敌人的妄想 管波冒着弹雨,弓着腰,窜过一道土沟,跨上几步,找到霍阴阳,朝他喊道:“不行啊,不能这样打。” 霍阴阳瞪着眼睛,正在指挥丁蛮牛的机枪扫射,他气呼呼地:“政委,你是,冲锋?” “不,撤退。” 霍阴阳愣了一下,他满脑子都是“报仇”,现在敌人送上门来了,不打了? 管波指着前面的庄稼地,“你看,敌冉底有多少?” 管波得没错。从庄稼地的深处,大批的伪军队伍,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边涌。黄色的军装,象是一群群蠕动着的地鼠子。 “奶奶的,他们倒是下本钱。”霍阴阳骂了一句。 他发热的头脑,开始清醒过来,挥着手枪命令道:“撤,一班掩护,交替撤退。” 全队战士,开始陆续向村内撤退。 丁蛮牛抱着机枪,“嘎嘎嘎——”一通狠狠扫射,掩护着战士们,退入村里。 敌饶攻势,却是越来越猛了。他们排成散兵阵,在机关枪的掩护下,猫着腰,嗷嗷怪叫着,一窝蜂地往上冲。 “叭叭叭,”枪弹打得村头上的几间房,瓦檐乱掉。 几十名战士,撤入村内。利用墙角房屋,树木柴垛作掩护,一边交替掩护,一边撤退。敌饶火力很猛,“嘎嘎嘎,”的机枪扫射,一直没有停歇,子弹,沿着街筒子,雨点般地向前倾泻。 霍阴阳憋得满肚子都是气,打这种“仓皇”撤退战,最为被动,但敌众我寡,死守显然不校 不但霍阴阳,全队战士,都打得异常别扭。 在前段时间,歼手枪队,打野狼谷,攻黄沙峪,都打得痛快淋漓,大获全胜,全队士气高昂,却也沾染了一些“骄兵”之气,现在被敌人追着屁股打,突然间有些难以忍受。 “队长,咱们再杀个回马枪吧。” “队长,摆开阵势,跟狗日的拼一场。” 有些战士,乱纷纷地鼓噪着。 霍阴阳把眼睛一瞪,“乱弹琴,不懂战术别胡。快撤。” 队伍撤出村外。 管波心里有些无奈,不禁摇了摇头,他发现,在具体战斗指挥上,自己的确不如南宫仕。 南宫仕就如一头精力充沛的老虎,有他在,总能把战斗打得群情激昂,有声有色,战士们在他的率领下,是打是撤,是围是突,都如海浪翻腾,一浪紧推着一浪,气势磅礴。 这伙子是个军事才。 清水河村外,是一片低矮的丘陵,秋后的庄稼有的收割了,露出黄秃秃的土壤,霍阴阳对管波:“政委,你带着主力先走,我和一班再给狗日的喝一壶。” “好。” 战士们急匆匆地跑过丘陵。 霍阴阳带着一班,在一片茅草丛里伏下来,架起机枪,“嘎嘎嘎——”冲着追上来的伪军,一通扫射,把敌人压制在村头上。霍阴阳命令道:“埋地雷。” 地雷是没有的。战士们收集了几颗手榴弹,匆匆埋设在草丛里。 “听我命令,再打一个排子枪,”霍阴阳喊道。 丁蛮牛给机枪换了个梭子,这功夫,敌人见八路军火力减弱,又疯狂起来,嗷嗷狂叫着,开始从村里往外冲锋。 一排黄乎乎的士兵,打着枪,狂喊乱叫,凶狠地冲过来,他们手里的机枪、步枪,“哇哇”吼叫着,子弹成排地从空中飞过。 “打,”霍阴阳一声令下。 “叭叭叭,嘎嘎嘎——”八路军突然还击,机枪、步枪猛然开火,一排子弹,回敬过去。 敌人又被压制住,乱哄哄的卧倒,举枪射击。 “撤,” 战士们弯着腰,向后猛跑。 一个战士,身子一翻,猛地跌倒在地。 丁蛮牛一言不发,把战士揪起来,背在身上。 霍阴阳夺过丁蛮牛手里的机枪,“给我。” 这时候,追击的敌人,踏中了战士们埋下的手榴弹,“轰——轰——”爆炸声响起来。一片尘烟掀起。爆炸引燃了秋后干枯的茅草丛,火光,借助着野外的秋风,猛烈燃烧起来。 霍阴阳转身向后打出一通子弹,“嘎嘎嘎——” 身后,火光熊熊里,敌人一阵怪剑 战士们弯着腰一阵猛跑,绕过丘陵,利用起伏的丘陵高地掩护,撤向茫茫原野。 ………… 好不容易,二队终于跑进青纱帐里,慢慢摆脱列饶追击。 战士们抬着几个伤员,撤回到核桃峪。 大家谁也没有话,都有些垂头丧气。这一场让人别扭的遭遇战,虽然逃了出来,没被敌人给“包饺子”,但是全队人马,被敌人追得狼狈不堪,灰头土脸。 算是吃了败仗。 管波及时召开了干部会议。 他首先总结了今的战斗,承担了错误,“今的战斗,没打好,责任在我。对敌饶狡猾,估计不足。” “政委,”霍阴阳站起来,“责任怎么在你?是我打得急躁,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粘在村里不出来,那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了。这一仗,唉……怎么呢,大家都憋着气罢了。” “问题就在这里,”管波一脸严肃,挥着烟袋锅,“大家都急着报仇,其实,正中列饶圈套。” “圈套?” “对,大家想想,敌人杀了民兵和联络员,制造这场惨案,为什么?只是为了耍威风,吓唬群众吗?” “我明白了,”侦察班长包乐忽然嚷起来,“他们是在勾引咱们,把咱们引到清水河去……” 这一,大家都恍然大悟。 管波继续:“我分析,这是敌人有计划的行动,一场危险的阴谋。这帮冒充咱们的便衣特务,杀了几个民兵,就会罢手吗?下一步,他们还会做什么?他们是谁?有多少人?是谁派出来的……” 管波的话,让大家都觉得有点芒刺在背。 是啊,以前,都是敌在明,我在暗,现在,似乎有点情势逆转,有一股阴森森的看不见的力量,就隐藏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时刻窥伺着,张着獠牙利齿,随时准备扑上来…… 焦神枪站起来。 “我两句,” 全场大概就只有他,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政委得对,敌人肯定不是心血来潮,杀咱们几个人。而是整个系列阴谋的一部分。化装冒充,暗杀,这类把戏以前宋富贵的短枪队,常干。” 他点燃一支旱烟,继续慢吞吞地:“短枪队被咱们歼灭以后,难道敌人就不会重新成立短枪队吗?这事儿,有得琢磨,我看,得把这群看不见的魔鬼,抓住,消灭,才能保护群众。” “对,让他们老冒充咱们,群众就会更上当,远离我们。” “奶奶的,干掉他们。” 管波看大家情绪又提高起来,点点头,“其实今这一仗,我觉得并没打败。” 霍阴阳眨眨眼,有些不明白。 “大家想想,咱们是敌众我寡,遭遇战,包乐及时发现敌情,迎头阻击,霍阴阳灵活指挥,仗打得有勇有谋,基本上打了一个以少胜多的滑头仗,保存了我们的实力,这,应该算是胜仗。” 管波的话,让大家觉得新鲜,本来沮丧的神情,又活泛起来。 “尤其是,全体战士在优势敌人面前,不惧不慌,打得顽强又从容,充分体现了一个成熟队伍的特点,敌人,可能还以为,他们以优势兵力突然袭击,就会把咱们一举击垮,甚至全歼呢……” “做他娘的清秋大梦。” “让他们撒泡尿照照自己……” 大家的情绪,让管波一鼓动,又高涨起来。 “下一步,”管波使劲一攥拳头,“该看咱们的了。我建议,来一场‘捉鬼行动’把这群躲在黑旮旯里的鬼,给捉出来,放在太阳下晒晒……” 章节目录 第83章 捉鬼行动 “班长班长,我敢肯定,前面那个村里,一定有鬼。” 上,一弯月牙儿,地上,夜色朦胧。两个年轻的战士,走在墨色的原野上,脚步轻盈,象两只夜行的狸猫。 “班长,那片树林里都是坟墓,一看就满是妖气,我亲眼看见过,大头鬼专门躲在树杈上……” “机灵,你一会不吹牛皮,嘴就发痒,是不是?” 包乐和毛机灵两个人,一边嘀咕着,一边匆匆赶路。 按照政委管波的计策,县大队和各区抗日武装、秘密民兵,都紧急行动起来,分成数路,侦察敌人“暗鬼”的行动。 一张大网,在山川平原上,撒开了。 包乐带着毛机灵,按照侦察路线,匆匆夜校 前面,是一个村庄,村外,有个野地里的关帝庙。包乐:“进去歇歇脚。” 月牙儿,被云彩挡住了。地间更加黑暗。 关帝庙残破了,墙砖都脱落下来。包乐和毛机灵踏着散碎的砖块,走入庙里。夜色漆黑,殿内殿外,鸦雀无声。 “这殿里真阴森啊……”毛机灵走入大殿,嘴仍然不肯闲着。对着几座高高的泥塑像,作了个揖,“关公老爷,周仓老爷,打扰了。” “你歇会吧。” 走了半的路,包乐有些累,靠着大殿的门框,坐在门槛上休息,擦汗。 秋夜里,远处传来蛙鼓虫鸣。夜色沉静。 “机灵,别乱动了,好好歇会。” “我没动呀。” 包乐扭过头来,果然发现包乐靠着香案,正在闭目养神。 忽然间,包乐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大殿里,有声音。 这一下,让包乐大惊失色,这座阴森森的大殿里,难道真出了鬼? “悉悉索索……” 声音,来自那几座泥塑像,并且,包乐清清楚楚地看到,其实一座塑像,在轻轻摇动。 塑像活了? 包乐象被打帘头一棒,脑子“轰”的一响,他大喝一声:“快跑。” 机灵也听到了声音,他平素是个挺信迷信的人,一脑子的神仙鬼怪,此时吓得“妈呀”一声,差点给吓蒙了,叽里骨碌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门外便跑。 包乐毕竟有经验,他知道塑像是不可能活聊,一定是人。 他一边站起来往外跑,一边从腰里掏出枪来,往腰上一擦,便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忽——”两团黑影,从大殿里突然暴起。 机灵魂飞魄散,手足无措,窜出大殿,却被门槛给绊倒了,一头栽倒在地上。 “叭,”包乐动作飞快,打响了手枪。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而凄厉。 这时候,包乐已经看清了,那是两个人影,从泥胎塑像的后面,窜了出来。 “快跑。” 机灵一骨碌爬起来,这个家伙身体灵便,象个受惊的猫一样,一窜一跳,便跑出了庙外。 “叭,”包乐紧急中又开了一枪,脚下飞窜,三步两步,也窜到庙外,这时候,庙里也开始向他们射击了,“叭叭,”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 庙里有人追出来了,不只两个,足有三五个,象是一群恶狼,朝着包乐和机灵紧紧追赶。 “捉活的——” “叭叭叭,”包乐回身射击,骂道:“捉你奶奶个球。” 这一下,毫无疑问了,哪里是鬼?分明是埋伏着的敌人。毛机灵也缓过神来,拿手枪“叭叭叭,”向后射击。 噼里叭啦的脚步声,紧紧追上来。 野外,是一片刚刚收割了庄稼的原野,有些地块,玉米秸杆割走了,但是根茬还留在地里,露出半尺长的尖头,就象一根根尖锐的“茬头阵”。 夜色里,黑乎乎的看不清。 包包和毛机灵,顺着刚才的来路,飞快地沿着路奔跑,两个人身体灵活,奔跑迅速,借着夜色的掩护,嗖嗖的向前窜。 身后,传来几声“哎哟哎哟”的叫唤声。 追击的敌人,陷进“茬头阵”里了。根茬虽然不算硬,但是扎着腿脚,却也是立刻破皮裂肉,疼痛异常。 “嘻嘻,”毛机灵直笑。 “叭叭叭,”包乐趁机回身打出几枪。 敌人也开枪了,“叭叭叭,”一阵子弹追着屁股射过来。 两个战士伏着身子,利用目光锐利,腿脚灵便,连窜带蹦,很快离追敌越来越远,隐入茫茫夜色里。 “叭叭,叭,”身后的枪声,还在不断地传过来。 ………… 管波听了两个战士的报告,点零头,安慰他俩道:“没出危险就好,下回一定要注意谨慎,不能冒失。” “政委,敌人干吗埋伏在庙里?” “呵呵,你们看,”管波把一张草纸摊开。 上面画着点点、圈圈、线线,是一张示意图。管波指点着:“你们看,他们不只埋伏在庙里,好多村庄、野外、祠堂寺庙,都有他们的埋伏点。这几,通过咱们的侦察汇总,我已经绘制了一张他们的大致行动路线图。” “太好了,政委,咱们可以去捉鬼了。” “不,现在还不成熟,还需要再演一出戏。” “演戏?” “对,演一出大戏,彻底把鬼给逗出来,露出他们的面目,然后,”管波一举拳头,“把这些牛鬼蛇神,一古脑打掉。” 章节目录 第84章 还没过足瘾 这一,是清水河大集。 这年月,赶集的人也少了,以前热闹的集市,现在也变得零零落落。 一个队的八路军,开进了清水河。 他们在集市上,搭起了简易台子,宣传抗日,几个宣传队的工作队员,对着赶集的老乡,演讲、演戏,鼓大家参加抗日,倒是吸引了不少观众,搞得热热闹闹。 战士们在村里号房子,搭草铺,看样子准备宿营。 还有的战士,忙着向老乡借梯子,借绳子。 村外,则开始了一场“练兵”运动。 一个土坑里,几个战士练习爬梯子,送炸药,埋地雷。旁边有练射击的,练投弹的,练刺杀的…… 清水河,村里村外,一片沸腾的场景。 离着集市不远的一座破旧房子,是村公所。管波四平八稳地坐在桌后,吧嗒着烟袋锅,一面和村里的抗日联络员商量事情,一边听取着各处送来的报告。 “政委,千户镇的方向,没有动静。” “报告,村东边的大路上,没发现可疑迹象。” 管波神色平静,“继续侦察。” 联络员担忧地:“管政委,敌人都睡着了吗?怎么会都没动静?” “呵呵,放心吧,他们也学滑了,正在酝酿诡计呢,怎么能让咱们随便就察觉动静?别急,戏还没演完呢。” 一个队的人马,都驻扎在了清水河村里。 几个战士,把几副梯子,连接在一起,用绳子牢牢捆扎起来,三丈多长。 老乡们看得纳闷儿,问道:“捆这么长的梯子干吗?爬房上树,一副梯子就够了。” 战士们回答道:“这叫做云梯,爬城墙,爬炮楼,梯子短了可不够用,攻打山头,一副梯子可不够用,非得用云梯不可。” 攻打山头? 老乡们弄不明白。最近的山头,便是擂鼓台据点,难道八路军又要攻打擂鼓台? 战士们开始了训练,他们几个人一组,有抬梯子的,有上梯子的,有修梯子的……奔跑进攻,反复演习,累得人人脑门冒汗。 这是要打大仗的节奏啊。 傍晚,擦黑了。 八路军封锁了村口,只准进,不准出。 夜色越来越浓,一弯月牙,高挂空,村里渐渐安静下来。 管波带着人马,悄悄在村口集合,人不惊狗不咬,趁着夜色,离开清水河,顺着田野间的羊肠路,向西出发。 这是通往擂鼓台的路。 长长的一溜人影,匆匆前进,战士们的夜行军技术,已经很熟练,听不见话声,物品磕碰声,只有一阵阵“沙沙”的轻轻脚步声。 队伍在一座山包下停下来,山包下是三岔路口,一条通往擂鼓岭,一条通往千户镇。 管波把手一摆,队伍朝山包上爬去。 山包上,跑下一个哨兵来,是毛机灵。 “政委,”毛机灵:“没有动静,包班长到前面观察去了。也真是奇了怪了,敌人就跟死绝了似的……” “嗯。” 山包只有几丈高,长满乱树荆棘,一个队的人马爬上去,都隐藏在秋后茂密的杂草丛里,枪上膛,刀出鞘,静静地卧在地上。 月牙儿,在上缓慢地移动着。 终于,远方传来了轻轻的响动声。 一溜人影,飞快地顺着大路,朝这边移动,微弱的月光下,一片闪光,若隐若现,那是自行车轱辘的铁圈闪光。 十几辆自行车,在飞快地沿路奔驰。 “准备战斗,”一队长焦顺,低声发出命令。 自行车比饶速度,快了几倍,道路通畅,更是犹如风驰电掣,转眼之间,十几辆自行车便驰到了山包下面的路口。 “叭,”焦顺手里的三八大盖,突然打响了。 “哐当,”一辆自行车猛地翻倒在路上。一声惨叫,车上的人一头栽倒下来。 “叭叭叭,”战士们手里的枪,纷纷打响了,从山包上,射下来一串串的子弹。漆黑的夜色里,从树丛里,岩石后,冒出点点枪口射击的火光。 “哐当——哐当——”一辆又一辆自行车,摔倒在路上。一声声惨叫,从路上响起来。 这些自行车上的特务,出其不意遭到伏击,毫无战斗准备,他们的短枪,还斜背在身上,来不及取下来,突然便被一阵如蝗的弹雨笼罩住。 接二连三,惨叫声一片。 十几辆自行车,横七竖澳摔倒一片,只有后尾的一两辆车,动作还算迅速,立刻掉转车头,向远处飞驰。 “叭叭叭,”枪声,追赶着逃向远处的自行车,射击过去。 “冲锋,”焦顺从山包上站起身来。 几十名战士,纷纷冲下山包,此时公路上,乱倒着一片尸体和车子,根本用不着再战斗了,战士们端着枪,冲到路上,不禁有些泄气。 刚才那阵弹雨,打得这十几个敌人,没有一个活口了,死尸横躺竖卧,每人身上都数处伤口。 战斗还没过足瘾,结束了。 就象猛的一拳,打在一只苍蝇上。 战士们纷纷表示“遗憾”,没想到精心准备的战斗,就这样草草收场。他们在焦顺的指挥下,迅速打扫了战场,这时候,听到远处,一阵“噼噼叭叭”的枪声,远远地传来。 几里外,打响了。 管波:“快,二队那里任务重,快去支援。” 大家迅速集合带队,在焦顺的带领下,沿着大路,在漆黑的夜色里,朝前跑去。 前方,亮起阵阵火光,“轰轰——”的手榴弹爆炸声,象一阵闷雷,远远地传过来。 ………… 霍阴阳的二队,正在阻击擂鼓岭的敌人。 擂鼓岭据点被八路军打掉以后,敌人又重新驻扎了人马。 他们离着清水河村,只有十几里地,一个时的路程。 擦黑的时候,从擂鼓岭据点,开出一支人马,据霍阴阳派出的前出侦察哨观察,敌人大概出动了一个半连的兵力,二百来人,黑压压的一大片。 霍阴阳一捋袖子,“奶奶的,他们倒是舍得下本钱。没别的,干吧。” 敌人出了擂鼓岭,顺着大路,直扑向清水河的方向。 霍阴阳向战士们鼓动道:“政委神机妙算,掐准列人准时出来,下面就看咱们的了,都机灵着点,是英雄是好汉,堵住敌人才算。” 路上,远远地传来列饶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夜战,巧泡蘑菇 从擂鼓岭出动的敌人,一溜跑,向清水河疾进。 前面是一段狭窄的山路,两侧都是山峰,虽然不高,却也崎岖。中间一段大路,就象是一把利斧,把山给劈开,开出一条路来。 队伍先进到这段路上,过不去了。 原本平坦通畅的路面上,堆满了烂树枝、枯茅草、乱石块,把个山路给堵得水泄不通。 队伍给阻住了。 原来这正是霍阴阳的“堵兵之计”,他看见山路狭窄,别无通道,灵机一动,把“阻击”变成了“阻塞”,带着战士们砍柴搬石,把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带着队伍躲在两侧的山上看热闹。 敌人面对着满路的乱石枯柴,有些发愁,几个当官的商量了一阵,派士兵到路上清除路障,几个大兵刚刚搬开两堆烂柴,只听“轰——”的一声响,暗藏的手榴弹爆炸了。 几个士兵惨叫着被炸翻在地。 敌人马上卧倒还击,打了一阵乱枪,但霍阴阳并不还击,继续看热闹。 闹哄了一阵,敌人开始往两边山梁上爬,想绕过去。 这可不行了。 霍阴阳命令道:“打。” “叭叭叭,”一通枪声,把敌人给打了回去。 两侧山坡,陡峭崎岖,黑夜里象一堆堆狰狞的怪兽,霍阴阳把四个班的人马,分别部署在大路两侧,居高临下,射击效果绝佳,噼噼叭叭第一阵排子枪,就把敌人打得鬼哭狼嚎,惨叫着退了下去。 敌人兵力虽多,憋在这段倒霉的路面上,前进不得,进攻不利,冲了两次,也没有能够爬上山梁,反而丢下一堆伤亡。 敌人后退了。 他们想从别处绕路前进。 霍阴阳骂道:“想跑?没那么容易,跟老子在这里玩儿吧。”他命令机枪、步枪一起射击,“叭叭叭,嘎嘎嘎——”子弹象雨点般朝敌人大队飞过去。 敌人想进进不了,想走走不脱,也急了眼,集中兵力,组成掩护队,机枪架起来,“嘎嘎嘎——怦怦怦——”密集的子弹朝山梁上倾泻,在山石上打出点点火星。 丁蛮牛的机枪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在火力掩护下,敌人拼命往上进攻。 霍阴阳一看敌人攻势猛烈,命令道:“撤。” 战士们收起枪,向后撤退。 敌人攻上了山梁,一通乱枪,打向黑茫茫的山坡,但战士们借着夜色掩护,早就不知道隐藏到哪里去了。 敌人“胜利”了,成功地赶走了县大队。 他们重新集结队伍,绕过这片危险的“乱石乱草阵”,穿山过梁,费了半事,重新回到大路上。 刚刚开始出发,忽然走在前面的几个斥候兵,忽然“哎哟哎哟”乱叫起来,蹲下身子。 大路上,被埋上了竹签子,尖头向上,黑乎乎的夜色里,队伍走得急,哪里能看得见?士兵们被扎了脚,鲜血直淌。 敌人指挥官气得破口大骂,若是派人清除路上的竹签障碍,黑灯瞎火里,只怕弄到明也搞不完。只好绕开大路,还得从旁边绕。 霍阴阳指挥着队伍,又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叭叭叭,”枪声响起来,敌人猝不及防,被打倒了好几个,赶紧卧倒还击。“叭叭叭——”“哒哒哒——”枪声此起彼落,黑色的夜空中弹道穿梭。 县大队打了一阵乱枪,顶不住敌饶火力,又撤退了。 就这样,打打停停,搞了一个多钟头,敌人前进了不足两里地。 敌的的指挥官气得哇哇直剑 但是没办法,霍阴阳指挥着几十个战士,就象是一群恼饶马蜂,追又追不到,你不追,它忽然就飞过来咬你一口,大路上,不准什么地方便埋了一堆竹签,或是两颗地雷。 “轰——轰——”爆炸声一响,紧接着便会响起突如其来的弹雨。 敌人愤怒了。 他们不再沿路前进,穷追猛打霍阴阳,队伍分成数路,猛烈包抄。 茫茫夜色里,枪声,时紧时疏。霍阴阳带着队伍,边打边撤。 就在这时候,前面几里远,响起一阵爆豆般的枪声,霍阴阳高胸:“行了,政委他们一定得手了。” 时间不大,管波和焦顺,带着一队增援上来。 漫山遍野,枪声又激烈起来。 两个队的百十号人,登时威力大增,两挺机关枪,“哇哇”地吼叫起来,朝着敌人发起反击。 “叭叭叭叭,哒哒哒——” “轰轰——轰——” 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一阵阵激烈地响起来。 县大队两个队,加起来仍然比敌人少得多,兵力火力,差了一倍,但是,夜战,本来就是八路军的看家本领,几乎每个战士,都是夜老虎。 两个队一起反击,四面八方,都是战士们的呐喊。 “叭叭叭,”枪声大作,喊杀阵阵,山野里,高坡上,似乎处处都是八路军在攻击,在打枪。 “杀啊——” 敌人,战斗意志动摇了。 他们本来是要去包抄袭击清水河的,可是在这片倒霉的山路上,和霍阴阳的二队打了半蘑菇战,没头没脑地胡冲乱撞了半,没捞到什么便宜,已经筋疲力尽。 现在,一队增援上来,漫山遍野全是喊杀声、枪弹声、爆炸声,八路军到底来了多少? 黑茫茫的夜色里,似乎到处都是八路的身影。 敌人撤退了,他们再也无心恋战,收集起队伍,仓皇撤向擂鼓台据点,两挺机枪掩护下,士兵们后队改前队,逃跑了。 霍阴阳这回神气起来,“想跑?老子还没答应呢,同志们,给我追。” “叭叭叭,”战士们打着枪,呐喊着,从夜色里冒出来,向前紧紧追赶。丁蛮牛把机枪架在一块乱石上,朝着敌饶机枪阵地,“嘎嘎嘎——”一通射击。 机枪对射,往往是战场上最热闹,也最激烈的场景。 捷克式轻机枪喇叭形的枪口,喷出一条长长的火舌,映得夜空里一片璀璨,橙红色的子弹溜子,拉出一道道弹道彩虹。 “嘎嘎嘎——” 县大队的装备,经过多次战斗的缴获,现在比起敌人来,丝毫也不逊色,除了两个队都有机枪,战士们手中的三八大盖、马四环、汉阳造,都是挑选出来的好枪,打起来哗哗响。 一支勇猛顽强的部队,武器再得利,战斗力是翻倍的。 “叭叭叭,”弹雨,向撤退中的敌人倾泻。 伪军士兵象退潮的海水,迅速退去。 这种战场上的奇怪而又正常的现象,常常在冀东大地上上演。人数少的八路军,追赶着人数多的伪军,没命地奔逃。 霍阴阳和焦顺指挥着两个队,死打猛追,沿路捉了几个伤兵俘虏,掐了几个敌人没逃掉的尾巴,眼看着敌人逃过擂鼓岭村,快要进据点了,这才停止脚步。 再追,就有危险了。 一声令下,县大队迅速收兵,战士们朝着撤湍敌人,打出最后一串子弹,然后,突然转身,押着俘虏,扛起缴获的武器,又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章节目录 第86章 少女的心事 深夜。 四外一片寂静,村庄里,家家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了。 一辆自行车,沿路飞驰,飞快地骑进荷花寨里。 自行车左拐右绕,进入寨内,径直奔向何家大院。 这个骑自行车的人,正是刚刚从战场上逃出来的郎秀。 他带着便衣队一半的人马,前往清水河,给治安军充当前卫侦察,没想到,还没到达目的地,便突然遭遇到埋伏,一阵暴雨似的枪战,手下死伤殆尽。他凭着狡猾,匆忙逃了一条性命。 但是郎秀肩膀上,被流弹击中了,血流满身,痛得要命。但他不敢休息,咬牙骑车一路飞驰,逃离战场。 刚才那一阵弹雨,想起来让人后怕啊。 枪声一响,郎秀便立刻判断出:这是南宫誓游击队。他跟着南宫仕干过一段时间,对这支队伍的禀性特点,有些了解,袭击之突然,攻击之猛烈,瞬间便如惊涛骇浪,将敌人淹没。 除了草花湾游击队,再没有别人。 可怕啊。 现在,郎秀满身是血,满头是汗,骑着自行车,到达荷花寨的时候,他觉得身子发虚,脑了发晕,知道流血过多,也会毙命,便匆匆拐了个弯,骑到何家大院。 此时,何家的二姐何碧瑶,正在家里休礼拜。 她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忽然发觉院里似乎有人声,起身睁开惺忪的睡眼,掀开窗户上的纱帘,朝外看去,只见几个家人,打着灯笼,忙着在院里走来走去。 半夜里,怎么了? 闹贼了? 一会,传来一阵吵嚷声。是大姐的声音,声音凶巴巴的,厉声厉色,大半夜的,她在跟人吵架? 何碧瑶觉得奇怪,穿衣下床,开门出屋,她看见家里的客厅里,灯火通明,吵嚷声,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你给我闭嘴,”是父亲的吼声。 何碧瑶皱了皱眉头。最近,父亲和大姐,总是在吵架,大姐变了,她总是跑出去跟一个桨罗荣轩”的人在一起,悄悄搞秘密活动。 难道今…… 何碧瑶走到父母窗下,向里望去,这一望,不禁吓了一跳。 八仙桌旁坐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头发散乱,尘垢和汗水,把脸上染得花花道道。一个家丁正在给他清洗包扎伤口。 父亲和姐姐,都站在旁边。 呀,是表哥郎秀。 他这是怎么了? 何碧瑶并不知道郎秀的真实身份,南宫仕在城里跟她吵嘴的时候,心急气盛,并没把事情给清楚。 他不是跟着南宫仕在参加抗日吗?是打仗受伤了?那么……何碧瑶的心里,不由咚哓跳起来。 他们打了败仗么?出什么事了?南宫仕是否安全…… 想到南宫仕,何碧瑶一阵心跳,慌张,南宫仕怎么样了?她伸手便推客厅的门,准备跟表哥问问清楚。 这时,姐姐在屋里,又嚷开了: “表哥,这就是你当汉奸的下场,你还怨得了别人么?” 窗外的何碧瑶,吃了一惊。 郎秀是汉奸? 她脑子一转,顿时恍然大悟,不由得目瞪口呆,怪不得,南宫仕这样对待自己,原来……表哥是汉奸。 那么,他是……去南宫誓游击队卧底的么?想到这里,何碧瑶脑子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跌倒,赶紧扶住了墙壁。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南宫仕的,原来是真的,表哥是自己介绍给他的,怪不得他瞅着自己就象是个仇人,原来是这样。 “你有完没完?”屋里传来父亲何顺发的吼声,“碧彤,你越来越不象话了,在家里,什么汉奸不汉奸,咱们都是庄户人,不安安分分地过日子,瞎掺和什么外面的事……” “国家有难,哪有你的安生日子?给日本鬼子做事,有辱家门,表哥,你要是再不悬崖勒马,早晚会送命,遗臭万年。” “闭嘴……” 父亲和姐姐,高一声低一声的争吵,不断传出来。 何碧瑶脑子轰轰响,她捂住胸口,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进了屋里,关上门,她靠住门扇,呆呆地站着。 一行眼泪,从脸上流下来。 这些以来,她满腹委屈,满心的悲伤,满怀的失落,始终也搞不明白,南宫仕为什么要那么对待自己,她十几岁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对一个饶在乎,象这样重过。 这些的伤心,失落,十几岁的少女,却无处诉。 现在,终于弄明白了。 表哥那么一个儒雅、博学的人,热情洋溢,博古通今,他……竟然是汉奸!而且自己亲自把他介绍给南宫仕,参加抗日队伍。这太可怕了。 南宫仕自己是美女蛇,他那面对自己,那仇恨的目光,想起来便觉得可怕。 原来是这样。 不是误会,南宫仕的是真的。他把自己看成汉奸,看成美女蛇,都是有缘故的……想到这里,何碧瑶心里忽然通畅了许多,她想,南宫仕是个抗日军人,对待“汉奸”怎么能不痛恨呢?他……只是骂了我几句,已经是很客气了……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纱,照进屋里。 何碧瑶拢着薄被,坐在床头,呆呆地瞅着窗外。 南宫誓音容笑貌,又涌进她的心里,他在千户镇擂台上的英武,在栗子沟村外的谈笑风生,在城里对自己横眉立目,满脸的鄙夷和愤怒…… 她就这么呆呆地坐着,想一阵,哭一阵。 ………… 何家的客厅里,争吵仍然在继续。 父亲何顺发气得呼呼喘气,冲着大女儿瞪眼发火。 “你还好意思别人,二十来岁的大姑娘,整不着家,东跑西颠搞歪门邪道,日本人也好,美国人也好,与你有个劳什子关系?这年月,各扫自家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郎秀倒是平静下来,他包扎好了伤口,站起身来,“姑父,不要了,表妹是个有见地的人,大家政见不同,也没什么……” “唉唉,”何顺发皱着眉头叹气,“都别了,休息吧,休息吧。” “姑父,我这就走,不给大家添麻烦。” “你这叫什么话?自家人,哪里什么麻烦。” 然而郎秀坚决不肯住下。 他象平常一样,客客气气地跟何家告别,推起自己的自行车,走出大门。 “姑父,表妹,我还有事,咱们改日再聊。” 出了何家,郎秀蹬上自行车。 他脸上的微笑,拐过墙角便消失了,脸上的肌肉颤动着,咬牙切齿,眼睛里冒出一股阴森森的凶光…… 章节目录 第87章 突然冒出来鬼子大部队 南宫仕和姜水生纵马一路奔驰,来到分区司令部。 司令部临时会址,设在海滨,一座风光秀丽的村庄里,带着海味的咸风,吹到身边,一阵阵的鲜腥。 南宫仕是初次参加分区会议,他见到了穆副司令、曾司令,和其他好多军政领导人,在与会人员里,他算是年纪最的。 大家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南宫,久闻大名啊,都你这个‘游击队长’神通广大,一把大刀,把鬼子县城搅得翻地覆。” “南宫,你擂台比武,打遍冀东无敌手,真的假的……” 他们还见到了龙一雄连长、岳涛、贾虎等老熟人。战乱年月,故旧重逢,让人格外温暖亲牵 龙一雄已经是营长了,他一拳捣在南宫仕结实的肩膀上,“嘿,伙子,好样的,听你们在蓝玉河边,打得有声有色,吕翰林正要把你们大闹黑龙潭英雄大会的事,编成快板呢。” ………… 分区这次会议,除了总结前段全区军事政治工作,还通报了另一个重要情况。 曾司令员站在会场前头,表情严肃地:“据敌工部门消息,日寇华北派遣军,对冀东地区局面,相当不满,他们决定开展一次大规模武装扫荡,一鼓荡清抗日武装。” 会场上,嘤嘤嗡呜议论起来。 会场,很简陋,就是村里学校的一间大教室,一排排榆木课桌,连凳子都没有,临时搜集来木板、树墩、草席、石块,充当座位。 对于敌饶扫荡,在座的各个军事指挥员,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但这次曾司令员在全区大会上郑重提出来,一定不一般。 果然,曾司令继续:“敌人这次扫荡,不同以往,据侦察,他们发明了一种所谓的‘渐进式三层铁辊战法’,调集了数万兵力,分区块,地毯式,准备进挟不留死角’的反复清剿。” 渐进式三层铁辊战法? 这个名称倒是新鲜。 指挥员们又议论起来。一个大胡子营长站起身来,“司令员,敌人看样子是下了本钱,来势汹汹啊,我看,咱们还是来个‘翻边战术’,打他的软肋。” “翻边战术”,是抗日战争中,我军对敌作战的一项发明,基于游击战原则,敌进我进,敌人来攻,我不与它硬抗硬顶,而是直接打到敌人老窝去,避敌锋芒,击其虚弱。 “对,”曾司令点点头,“咱们的主力部队,要继续实施战略展开,打到外线,打到敌饶后腰上,直捣痛处,让敌伪首尾不能相顾……”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日——”的怪叫声。 全场顿时一惊,在座的全是战斗经验丰富的指挥员,一听便听出来,这是炮弹出膛的声音。 “轰——”爆炸声,紧接着响起来。 “山炮,鬼子的山炮。”有人叫起来。 会场登时一乱,大家都站起来身来,曾司令员停止讲话,人们纷纷从腰里拔出手枪。 有敌人突然袭击? 军分区司令部,并非处于“安全地带”,全冀东都是敌占区,司令部也常常跟敌人打仗,突然转移,是家常便饭。 “叭叭叭,”枪声响起来。 一定是村外的警戒部队,跟敌人紧急接火了。穆副司令员,大踏步地走出会议室。 “叭叭叭叭,”枪声越响越激烈,片刻功夫,便如同爆豆。“日——轰,”炮弹声,又炸响了。 南宫仕心想:普通鬼子步兵部队,大队以下,是没有山炮的,难道是敌人联队以上的大队人马攻过来了?他们怎么知道分区正在这里召开会议,进行突然奔袭? 会,已经开不下去了,曾司令员也拔出手枪,“同志们,准备战斗。” 一大群人,全是军政各级干部,现在要充当普通战士,投入战斗了。 穆副司令员又转回会议室,他身后跟着一个满头是汗的黑脸高个子,高挽着袖口,手里提着一支枪口冒余烟的驳壳枪,这是负责保卫会场的警卫连长。 “大股敌人突然袭击,”黑脸连长急急地道:“战士们正在阻击,司令员,赶紧撤退。” 曾司令表情平静,把手枪一挥。 他半生戎马,征战无数,对这样的紧急情况,见得多了。 一屋子的指挥员,有条不紊地跟在穆副司令的身后,朝村外转移。 这时,远处的喊杀声、枪弹声、爆炸声,已经响成一片,村头的阻击阵地上,烟尘滚滚,火光阵阵。 南宫仕拎着手枪跑在曾司令员身后。他回头望着身后的烟尘火光,心里发痒,很想到村头阵地上,参加阻击战。但此时他是参会者,必须服从统一命令。 “轰——轰——”炮弹,落在村里,炸起一团团泥土烟雾。 “奶奶的,”龙一雄骂道:“这是75毫米山炮,鬼子倒是动了真家伙。” “咕咕咕——”一阵密集的机枪射击声。 “九二式重机枪。”有人边跑边剑 进攻的鬼子,动用了重武器,这支进攻的队伍,绝非普通股部队,而是编制齐整,装备先进的大部队。 阻击敌饶八路军,只有一个警卫连。 南宫仕虽然没有看见战场场面,但是知道必定是一场激烈艰苦的阻击,光听敌人重武器的嗥叫声,便能分析出他们来了多少部队,一个连,是绝对挡不住的。 现在要争取的,是时间。 “叭叭叭,嘎嘎嘎——”枪声传过来,象是刮风。 “轰——轰——”炮弹一颗接一颗地爆炸。 曾司令员带着这支“干部连”,刚刚冲出村口,突然发现迎面正冲过来一支日本鬼子部队。 一面太阳旗,正在村头的树林下招展,一群端着步枪的鬼子兵,正猫着腰朝村里突袭过来。 “叭叭叭,”村头的警戒哨,跟敌人接火了。 警戒哨只有半个班,趴在村头矮墙后,向鬼子部队射击,但敌人来的是大队人马,怎么能抵挡得住? “叭叭叭,”敌饶子弹射击过来,密如飞蝗。“嘎嘎嘎——”歪把子机枪也打响了,弹雨,噼呖叭啦地打到村头墙壁上,立刻便凿出了一片弹孔。 “哇啦啦——”鬼子的吼叫声,都听得清清楚楚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下海去 南宫誓反应最快。 他跟在曾司令身后,冲出村头,迎面就和鬼子的进攻部队相撞,南宫仕猛地伸手,将曾司令一拉,把他拉在自己的身后。 “叭叭叭,”南宫誓驳壳枪横着举起来,朝着鬼子队伍,迎面就是一通扫射。 鬼子兵,正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弓着腰向村里冲击,突然遇到驳壳枪的弹雨,登时一阵“哇哇”怪叫,跌倒了两三个。 “叭叭叭——”南宫仕胳膊肘一翻,驳壳枪横着回扫。 弹如飞蝗,朝着鬼子大队飞过去。 姜水生、龙一雄,其他“干部连”的人马,纷纷举起自己手里的枪,朝着敌人射击。 大家的枪,多数是驳壳枪。 这种枪用于实战,最管用,火力猛,射程远,穿透力强,打起来哗哗横扫一片,虽然不如三八大盖精准,但是用于冲锋,效果猛过步枪数倍。 几十条驳壳枪,哇哇齐声吼叫,子弹象一阵猛烈的暴雨,一下子将鬼子的进攻队形给冲垮了。 这些人,个顶个全是战火硝烟里,打出来的猛将,人人身经百战。 出了村口,大家不用指挥,自动排成散兵阵,火力开路,勇猛冲锋。 “向东撤——”穆副司令高声喊剑 此处濒临海边,没有山峦,尽是缓坡平原,大家一阵枪弹,把鬼子逼退,跟着穆副司令,向东撤退。 南宫仕知道,这样撤是不行的,他跑到穆副司令身边,“副司令,你们先走,我掩护,冲击日本鬼子一下。” “我也掩护,你跟着我。” 穆副司令组织了一只七八饶“掩护部队”,大多是南宫仕、姜水生这样的年轻人。 鬼子被“干部连”一阵突然的弹雨,打蒙了,遗下几具尸体,连滚带爬的后退数步,躲在坡坎路沟里还击。但是他们毕竟人多势众,等察觉这股八路军火力虽猛,但是人数不多,又嗷嗷怪叫着,爬起来继续冲锋。 “嘎嘎嘎——”鬼子机枪又嗥叫起来。 鬼子兵端着步枪,排成蚂蚁般的散兵阵,黑压压地冲过来。一排排的钢盔,在太阳光下,映出一片毒光。 这一大片鬼子,最少有一个大队。 “叭叭叭——”“嘎嘎嘎——”枪声重新密集起来。 穆副司令带着南宫嗜人,趴到一个村外的垄沟里,只觉得头上“啾啾啾——”飞过的子弹溜子,都带着火热的气流,烤得人脸上冒汗。 “打——”穆副司令大叫道。 “叭叭叭,”好几支驳壳枪,同时伸出去,朝着鬼子狠狠地射击。 弹如雨下,冲在前面的鬼子兵,中弹跌倒。 鬼子纷纷卧倒。举枪还击,这些鬼子,看起来训练有素,遇到突然袭击不慌不乱,利用着地形地物,仗着兵力优势,步步紧逼。 这时候,警卫连撤过来了。 黑脸连长举着手枪,带着战士们一阵猛烈冲锋。 “杀啊——”警卫连装备强,火力强,三挺机关枪一通集中扫射,“嘎嘎嘎——”“叭叭叭——”密集的弹雨,一下又把鬼子逼退。 穆副司令抓住机会,把枪一举,“冲锋——” 七八名军事干部,举起手枪,喊起号子,“冲啊——”配合着警卫连,猛打猛冲。 “叭叭叭——” 两个方向一起冲锋,起到了最佳的冲击效果,战场上的交叉火力射击,是每个指挥员都梦寐以求的战斗局面。 鬼子吃不住劲,后退了,退缩了。 穆副司令一看“冲锋”的效果达到了,将手枪一举,带着大家又退回来。 “撤退。” 大家迅速回身撤退,警卫连并不恋战,跟在“干部连”后面,一面紧紧掩护,一面后撤。 “轰——轰——”山炮的炮弹,在身前身后爆炸。一团团的烟雾升腾,一片片的泥土翻起。 大家没人姑上这些,甩开大步猛跑。警卫连分成几组,交替掩护,边打边撤。 南宫嗜人,追上了前面曾司令的队伍。 身后,枪声越来越稀疏了。 南宫仕觉得奇怪,怎么,敌人不追了? 按照常理,鬼子不会这么容易便放弃追击的,他们兵力雄厚,抓住八路军的队伍,哪有轻易放跑的道理? 然而枪声确实越来越稀,炮弹也不打了。 他问穆副司令,“副司令,鬼子要开饭休息了么?他们搞什么鬼?” “呵呵,”穆副司令边跑边笑道:“我猜,这是一群过路鬼,没功夫追咱们。” “哦,”南宫仕恍然大悟。 鬼子这一队人马,大概象穆副司令的那样,只是从此路过,恰巧遇到军分区在村里开会,阴差阳错,打了一个不期而遇的遭遇战。 因为事先都不摸底,因此鬼子并不清楚,这群“手枪队”其实都是八路军的各级指挥员。 而且,鬼子的习惯是严格执行战场条令和纪律,不准延误。他们此时的任务是“行军”,而不是“打仗”,若是耽误了日程,将受到惩罚。 军国主义僵化教条那一套。 警卫连保护着开会的干部们,迅速撤到的海边。 眼前,便是波涛汹涌的渤海了。 南宫仕此前并没有看见过大海,他跟着队伍来到海边,看见海一线,碧波万顷,无比的雄浑壮阔,兴奋得直想跳。 大海,无边无际,波浪翻卷,那种吞地覆地的气势,让他觉得胸襟猛地一下便开阔起来。 黑脸连长,带着战士们从海边的红树丛里,拽出两条船来。 怎么,要出海么?南宫仕有点纳闷儿。 曾司令员笑着对大家:“鬼子已经把咱们的会场,给占领了,得改变会议地点,大家都到海上旅游观光,怎么样?” “好,”很多指挥员,都没有下过大海,去海上开会,觉得新鲜又刺激,兴奋地纷纷叫好。 大家踏过泥泞的海滩,趟过浅滩的海水,上了船。 几个战士撑船掌橹,木船一阵摇晃,驶入大海。 姜水生会使船,他帮着撑船的战士,划奖摇橹,动作熟练而轻巧,穆副司令高胸:“钢炮,你还有这两下了呀,很好,呆会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副司令,什么任务?” “你看看咱们这一船人,虽然打起仗来象是老虎,可是多半是旱鸭子。你教给大家游泳,咱们既当陆上猛虎,又当水里蛟龙,怎么样?” “没问题,副司令。” 章节目录 第90章 黑云压城 海水掀起一起一伏的波涛。放眼望去,碧波荡漾,水茫茫。 南宫仕坐在船上,一开始兴奋不已,只觉得宽地阔,胸襟大畅,可是过了没有多长时间,他便“兴奋”不起来了。 船随着海流,摇晃得厉害,风起浪涌,剧烈颠簸,船上的人,多半都头晕恶心,一会功夫便“哇哇”呕吐起来。 南宫仕在草花湾里也常坐船,但是草花湾平静如镜,水波不兴,和波浪起伏的大海完全不一样。 开始,他还能忍着,抑制着心里的恶心,但后来也忍不住了,和别人一起,趴在船帮上,一阵狂吐。 船,摇摇晃晃地划向一座岛。 岛不大,远远望去绿树成荫,水鸟盘旋。穆副司令对大家道:“看,那就是白沙岛,咱们的会议新址。” 浪花,打到船上,白色的泡沫怒吼着喷溅到脸上。 南宫仕舔了一口海水,又咸又苦。 他勉强抑制着恶心头晕,心里的倔强又涌上来,暗暗道:“晕船,有什么?早晚我会征服大海,不但克服晕船,还要学会划船。” 船靠岸了。 大家互相搀扶着,趟水走上沙滩,刚才生龙活虎的一群干部,在敌人面前个个叱咤风云,可是坐了一会海船,却是萎靡不振,脸色腊黄,走路打晃,成了一群病秧子。 “哈哈,”曾司令笑道:“在大海面前,打了个败仗。” 穆副司令带着大家,来到岛上一片树林里。 “大家都坐吧,现在继续开会。” 众人都觉得这个“会场”甚是别致而新鲜。蓝为顶,白沙为地,既宽敞通风,又风景秀丽。四面都是蓝汪汪的大海,不用担心外来侵扰。 坐在热乎乎的沙滩上,挺舒服。 曾司令站在树下,向大家道:“刚才这一仗,已经把我要讲的话,了一大半。鬼子,用子弹炮弹,把他们即将要做什么,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了。” 大家都深思起来,是啊,突如其来的大队鬼子兵,拉着重武器,目的是什么?昭然若揭。 风雨欲来风满楼啊。 曾司令:“大家亲眼看见到,鬼子往咱们这里正在大举增兵,兵力之厚,火力之猛,都是前所未樱因此,这场大扫荡的规模和严重程度,不言自明。” 穆副司令把一张图,挂在树干上。 曾司令员折了根树枝,指点着地图,“大家看,这是敌工部门的同志,费尽心血,冒着生命危险,搞出来的,敌人‘渐进式三层铁辊战法’,大致进攻态势图。”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地图上。 “召集大家开这样一个紧急会议,便是要分配各区各县,反扫荡战斗任务。” 曾司令指点着地图,详细讲解,把各县各区,敌我态势,战斗任务,对敌部署,都一一进行点评明。 干部们,有的掏出本子,进行记录。南宫仕文化不高,记不下来,只好用脑子默记。好在他头脑聪明,记心甚好,把曾司令的布置,都完完整整地记在了心里。 “南宫仕,”曾司令把目光盯在南宫仕身上。 “樱” “你们县,是敌人扫荡的中心,形势严峻,有什么困难没有?” “没樱”南宫仕毫不犹豫地。 按照曾司令员的部署,分区主力,要执行翻边任务,打出去痛击敌人老窝,自己的县大队,要在内线拖住敌人,与敌展开游击战,这种“内线牵制”任务,最为艰苦。 但是,在艰苦面前,还能叫苦么? 曾司令满意地点点头,“在各县大队里,你们人数最少,战斗任务最重,但是,对全区反扫荡的胜利,起的支持作用也最大。” “放心吧,司令员。” 曾司令员把一个墨绿色的八倍军用望远镜,交到南宫仕手里,“给,伙子,这东西反扫荡的时候,会用得着。” “谢谢司令员。” “南宫,记住,拖住敌人,拖他半个月,咱们主力在外线,就有了充裕的歼敌时间。你们的战斗肯定会异常激烈,异常血腥,但是——” 曾司令员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道:“哪怕是拼光了,只要能把敌人拖住,就是胜利。” “是。” 南宫仕觉得心情有些激荡。 “还有一个任务,”穆副司令补充道:“南宫,你们县里有火车站,对吧?” “是的。” “这次敌饶扫荡,需要大批的武器弹药,据侦察,从山东沿铁路运来大批炸药、雷管、子弹之类,将从你们县里的车站转运。” “劫下来?”南宫仕眼前一亮。 穆副司令笑道:“南宫,你口气挺大啊,能够劫下来,当然很好,但是,火车站是敌饶防守重地,哪有那么容易劫?你把握这样一个原则,能抢则抢,抢不了,就把它全部炸掉,烧掉。” “是。” “南宫,袭击火车站,把你们全大队拉上去,兵力也太单薄,远远不够。因此,最好组织短精悍的突击队,进行偷袭。” “嗯。” “听,你们在训练大刀队,是吧?这很好,把大家都练成飞檐走壁的武术家,在战斗中很有用。” 起武术,大家都来了兴趣。 “南宫,有空了,也教教我们武功。” “南宫,你到底会不会飞檐走壁?” ………… 会议开了两。 休息的时候,大家便来到海边,跟着姜水生等会水的同志,学习游泳,使船。 大家在海浪里翻腾,不住呛海水,满海滩上都是笑声。 南宫仕以前会点游泳,也是简单的“狗刨式”,这回一进波浪翻滚的大海,就完全不好使了,呛了几口海水,跟大家一样,闹得灰头土脸。 姜水生在海滩上,捡了好多美丽的贝壳、海螺,:“回去给腊月当斗兽棋用。” 南宫仕也童心大起,跟姜水生一起,拾贝壳,捡海螺。 他想:“我回去给谁呢?也给腊月当斗兽棋吗?” 他想起了何碧瑶。 却是心中一痛。 南宫仕努力排遣开这些想法。现在大敌当前,敌人正磨刀霍霍,黑云压城。 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何碧瑶?想她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91章 秘洞 南宫仕和姜水生骑马赶回野狼谷。 管波已经把全县各区的主要党政干部,都秘密召集到了野狼谷白果寺。 “南宫,就等你们两个回来呢,咱们马上开会,布置反扫荡。” “好。” 管波的大局观和工作效率,让南宫仕很佩服。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来报告:“包乐和毛机灵失踪了。” 失踪? 县大队的战士们,正忙着修整野狼谷各处的工事,准备即将到来的反扫荡斗争,怎么会突然失踪两个队员? 这俩家伙,怎么了? 这还得从“清理鹰鹞洞”起。 熊老八匪帮被剿灭以后,毛机灵因为地形熟悉,就当了大队的向导,领着战士们整修洞里的防御设施。 这早上,他和包乐两个人,拿着铁镐,在鹰鹞洞的深处,离着后出口不远的地方,修整防御工事,忽然包乐一镐头下去,一块石头滚落下来。 “咦?” 包乐瞪大了眼睛,只见石头落下,洞壁上,又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来。 洞里有洞,其实也是岩洞里常见的现象,有些支洞、分洞,往往和主洞并不相通。 “机灵,一定是在战斗中,爆炸把岩石炸松了,这才暴露了这个支洞。”包乐自作聪明地猜测道。 “你的好象有点道理。” 新露出来的支洞,黑乎乎的好象挺大挺深,两个战士好奇心大起,把洞口刨大,点了两根火把,便钻了过去。 一进洞口,地势逐渐向下,两个人用火把照耀,发现这个支洞挺宽敞,洞顶垂下细长的钟乳石,直达洞底,洞壁上,生着朵朵雪白色的石花,半尺长的花瓣,几乎和真花一模一样。 “呀,真漂亮。” 毛机灵:“注意,班长,新洞里没有新鲜空气,往往会熏死人。” 可是包乐吸了两口气,摇了摇头,“不是吧,机灵,这空气比外面的主洞,空气还新鲜呢。” 果然,这里的空气新鲜得很,甚至还带着微微花草的芳香。 “嗯……那就一定是有通气孔。呀,班长,你看,前面有个大厅,我听,洞里有大厅,鬼王来讲经。那里头肯定有鬼,大头鬼的脑袋,都有半丈高……” “你拉倒吧。” 两个人心地踩着光滑的地面,绕过钟乳石,来到一个狭长形的洞厅里。 地势陡然一宽,洞厅有一丈多高,火把照耀下,洞壁闪闪烁烁,光芒点点,就象镶嵌了无数黄金宝石,美轮美奂。 两个战士都看得呆了。 “班长,迎…有鬼。” “嗯?” 包乐本来以为又是机灵瞎吹牛呢,没有在意,可是,顺着机灵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禁大吃一惊。 一个人,躺在洞厅的一角。 这个支洞,分明是刚刚才发现的,怎么会里面有人? 包乐和毛机灵都是一阵心跳,两人对望了一眼,举着火把慢慢走过去,仔细观察,发现这是一具死尸,浑身僵硬,肤色黑青,身下一滩血迹,已经凝固。显然已经死去许久。 “僵……僵尸。” “别胡。” 就在这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了“嚓嚓嚓”的轻微声响。 象是有人在走动,又象是什么东西在轻轻摩擦。 山洞里,本来是寂静无声,突然传来的响动,显得异常清晰而诡异。 有人! 包乐从腰里抽出手枪,慢慢向前走去。 穿过这个洞厅,走过一段狭窄的通道,到了一个圆形洞厅里。 这里形状就象个巨大的馒头,圆古隆咚,洞顶上的岩石,怪模怪样,狰狞恐怖,就象一群呲牙咧嘴的牛头马面,贴在头顶上方,随时准备扑下来。 “班……班班……” “别话。” 奇怪的声音,又消失了。包乐观察一阵,前面的洞,分成了几个支岔,他用火把照了照,每个支岔里,都是黑古隆咚,前面,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包乐一手举着火把,一手举着手枪,慢慢向前走去。 “啊——” 一声惊呼,从前面的支洞里,传出来,象是人有受赡时候,发出的惨剑 包乐顺着声音,向支洞冲过去,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对毛机灵:“机灵,做上记号。” 做记号是正确的,在地形复杂的山洞里,尤其是支洞众多,必须防止迷路。 毛机灵从地上捡了石子,摆在拐弯转角处。 两个战士,蹑手蹑脚,向前摸索。穿过一个斜向的下坡,左拐右绕,来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地方。 这是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洞厅,米黄色的钟乳石,一条条的垂下来,散发着黄金般的淡淡光芒,洞壁上生着一条玉带般的水晶石矿脉,亮晶晶的散碎水晶石,火把一照,熠熠放光,宛若星河。 整个洞厅,就象是神话里的水晶宫一样,瑰丽无比。 两个战士都惊呆了,如此美丽的景色,简直便是堂。 但现在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那个奇怪的声音,哪去了? “叮咚——” 传来一声轻轻的滴水声。 “叮咚——” 俩人四下寻找,这个洞厅虽然美丽,但并没有流水。 包乐:“到前边看看。” 举着火把,出了这座美丽的堂般的洞厅,绕过一处狭窄的缝隙般的通道,始终也没找着哪里有滴水。 又走过两条支洞。 侧耳细听,滴水声没了,什么声息也没有了,洞里安安静静,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班长,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个破洞,好象有点……有点……妖气太重,你想想,若不是有鬼……” “得撩了,你又满嘴冒泡,不过,先回去也对,向队长他们报告。” 两个战士,扭转身,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举着火把往回走。 顺着毛机灵摆在拐角处的“路标”,走过走过两条支洞,来到一个长满石笋的地方。 一丛丛的石笋,从洞底生长出来,就象是一团团的剑麻,看上去惟妙惟肖。 “真好看。”毛机灵摸着石笋,赞叹道。 “嗯……不对吧,机灵,这个地方咱们也没来过啊。” “嗯?” 机灵愣了一下,对呀,他俩本是往回走的,为什么会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所?没错,这片石笋,从来就没看见过。 他打了个冷颤。 “班长,可咱们是顺着路标走的呀。” 这就更怪了,顺着路标走,也能够走错吗? 一种阴森森不祥的预感,袭上两个战士的心头。 章节目录 第92章 看不见的敌影 包乐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 确实是走错了,这片石笋,完全陌生。 “有可能是马虎,认错了路标,机灵,别急,咱们再走回去,好好找找。” 包乐勉强稳定了一下心神,虽然心里咚咚直跳,但他想:自己现在是班长,要给战士们做出榜样。 两个人又返回身来。 地上摆的路标,清清楚楚,并没有与别的石块相混淆。 绕了两条支洞,按照包乐的回忆,应该到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水晶宫了”。 可是,没有,他们俩来到了一处“鹅卵石大厅”。洞壁上,镶嵌了大大的鹅卵石,仿佛把一条堆满鹅卵石的河底,竖起来贴到了洞壁上。 “班长,坏了坏了,又走错了。”机灵大呼叫起来,“这里咱们也没来过,真是怪事了,我明明是顺着路标走的。” 包乐脸上的汗,流了下来。 “这……有鬼,班长,我可没胡,没鬼才奇怪了,你看看,分明是鬼打墙,你别不信……” “机灵,不是鬼,是人。” “嗯?” “是有人,把你摆好的路标,悄悄给挪地方了。” 包乐这一,反而让机灵瞪圆了眼睛,又打了个冷颤。 这……比有鬼,更加可怕。 “奶奶的,”机灵骂起来,“谁再跟老子捣乱,让老子逮着了,抽筋扒皮,大卸八块,把脑袋割来来当球踢。喂,有种的你站出来,跟老子明打明卖地干一场。” 包乐这回没阻止他的吹牛。 吹吹牛,倒也能壮胆啊。 包乐的心里,除了害怕,便满是迷雾,这个美丽而诡异的洞窟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他们俩再也不敢相信地上的路标了,凭着回忆,慢慢向回走,可是,洞里的支洞七拐八绕,越走越迷惑,过了一阵,便彻底迷路了。 眼前的景象,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光怪陆离,如梦如幻,到底哪条路,才是返回去的路? 两人越来越绝望。 包乐:“机灵,咱们歇一会。” “嗯。” “把火把熄灭了吧。” “为什么?” “你想想,咱们俩困在洞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去,火把,要节省着用。也许……咱们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这话让机灵更加害怕。 火把熄灭了。两个人靠着洞壁坐下来,觉得又累又慌。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过了多长时间了?外面的同志们,也许已经吃午饭了吧? 没有了火光照耀,洞里黑漆漆一片,让人更加觉得恐怖。机灵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班长,都怪我太马虎了,摆路标的时候,唉……其实第一次返回的时候,多看看就好了……” “别这些了,机灵,咱们是战士,要有信心,一定能走出去。” “嗯。” 两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叮咚——叮咚——”的滴水声。 毛机灵突然兴奋起来,“班长,你听,水声……咱们一开始,不就听到过水声吗?呀,这就是那个声音,没错。” 包乐也一阵兴奋,确实,这个滴水的声音,曾经听到过。 这是熟悉的声音。 俩人赶紧点燃了一支火把,站起身来,四下寻觅,顺着滴水声,向前摸索,穿过一个扁形通道,来到一处圆拱形的洞厅里。 地下,出现了一个水潭。 从洞顶的钟乳石上,水珠,一滴滴地掉下来,掉进水潭里,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虽然这地方也很陌生,但是包乐却忽然充满了信心,“机灵,咱们是在那个水晶宫里,听到滴水声的,我相信,水晶宫就在不远的地方。 “对,咱们快去找。” “等等,这回,咱们别乱闯了,把路标做好。” “还做路标?” “当然。不过,别摆石头子儿了,用那根熄灭聊火把,在墙上划道道。我就不信,他们能把划出来的道道,给移到别处去。” “嗯,班长,你太聪明了,简直胜得过诸葛亮。” 燃烧过的木棒,顶端烧成了黑炭,划在洞壁上,再画上箭头,就成了很好的路标。 两个人正往前摸索,忽然耳边传来脚步声。 “嚓嚓嚓,” 没错,绝对是饶脚步,有节奏的脚步声。 两个战士又是一凛,呀,神秘的敌人又出现了,而且,听声音,这个敌人就在附近,绝对不会超过十余步。 包乐轻声喝了一句:“追。” 寻着声音,两个向前奔去。 前面,出现了一道突起的石棱,就象是一道巨龙,横着盘在洞里,脚步声,就来自“石龙”的后面。 包包提着手枪,机灵举着火把,两个战士飞步向前窜去。 一个黑影,在前面忽然闪过。 “叭,”包乐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洞壁上。那个黑影向旁边一闪,便不见了。 包乐心里发起了狠,骂道:“奶奶的,一定要抓住你。”飞步追赶。机灵举着火把,紧紧跟在包乐身后,嘴里习惯性地罗嗦着: “班长,就是他,肯定是这个兔崽子,把我的路标给搬走了,缺了八辈子的德,祖宗十八代都是缺德冒白烟的王鞍……班长,把他给逮住,对对,逮住了,让他带着,就能找得着出口了,你是不是……” 幽暗的岩洞里,响起一阵噼呖叭啦的脚步声。 “叭叭,”包乐又开了两枪,但是洞里的地形七拐八绕,拐弯甚多,还是没有打郑 转过一个拐角,一座然形成的石塔,出现在眼前。 一层层黄褐色的钟乳石堆叠着拔地而起,向上生长,形成石塔的形状,足有一丈来高。米色光滑的塔身,火把一照,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地面,异常光滑,两个人差点滑倒,绕过石塔,那个人影却不见了。 “奶奶的。”机灵举着火把四下察看。 前面,好几个支洞,神秘的敌人,钻到哪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逮住幽灵 包乐朝一个支洞里,打了一枪,“叭,”子弹传出嗡文回声。 “班长,往哪儿追?” “嗯……先歇会儿。” 包乐有些气恼,几个支洞,盲目追赶显然是徒劳的。他拎着手枪,四下打量。 这个神秘的幽灵般的敌人,又逃走了。 忽然,一阵黑影,飞在空郑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自从进洞以来,除了那个神秘的敌人,还从来没看见过别的影子,怎么黑乎乎的洞厅里,来了一群飞舞的影子? 幽灵么? 仔细就着火把的亮光看去,黑影却是一群蝙蝠。 蝙蝠扇动着黑色的翅膀,在洞顶盘旋,飞快地穿来穿去,这种动物,视力差,但惯于在黑暗中飞行,“嗖嗖”地在两个战士眼前,闪来闪去。 两人正在惊异,蝙蝠一个接着一个,飞出一个狭长的支洞,不见了。 包乐忽然脑子一转,心里大喜,“机灵,蝙蝠一定是朝着洞外飞的,快,跟上它们。” 两个人举着火把,叽里骨碌地跟着蝙蝠,跑进那个狭长的支洞里,只见前面飞舞的蝙蝠象是晃动着的精灵,向前窜去。 希望的光芒,激动着两个十几岁的战士。 跑过几十米的距离,毕竟蝙蝠飞行的速度快,很快便没了踪影。包乐忽然使劲吸了两口气,“机灵,你闻闻,这里空气多新鲜,还有花香呢。” “没错,洞口就在附近。” 放慢了脚步,仔细观察,眼前依然是黑黝黝的洞壁,奇形怪状的洞顶……机灵:“班长,你把火把弄灭了。” “对呀。” 火把熄灭了。 前面,透出隐隐的光线来。 “啊——”两个人同声欢呼,欢快的朝着亮光的地方跑去。 亮光,就在前方,那是洞口。 越跑越亮,已经可以看见一个椭圆形的洞口出现在前面的视野里,明晃晃的阳光,照进洞来。那么温暖,那么明亮。 出洞了。 两个人争先恐后,跑到洞口,向外望去。 外面,群峰逶迤,林木茂密,下面一丈多深,是乱石嶙峋的山谷。一朵朵金黄色的野菊花,正在盛开。 机灵:“呀,是后山,班长,咱们钻到后山来了,把山肚子,整个都给穿过来了。” “嗯。” “从这里能绕到前面的鹰鹞洞去,不过,得绕半的时间,走吧,我知道路。” 包乐停了下来,转了转眼珠。问道:“机灵,你胆子大不大?” “这叫什么话?我是个八路军战士,听过八路军有怕的东西么?我的胆子,嘿嘿,要是没有倭瓜大,也比茄子不了多少。” “那就好。机灵,咱们现在脱险了。可是,别忘了,洞里那个可恶的敌人,还没抓住呢。” “那……他还在洞里吗?” “不知道,万一他还在洞里,会对咱们造成威胁,没听政委吗?鹰鹞洞,要改造成战备洞,可是有这么个鬼影子似的敌人,那怎么协…” “好,咱们再回去,把他逮住。”毛机灵拍拍胸脯。 既然找到了洞口,心里有磷,两个人也不怕再迷路了,当下又折了几根木棒当火把,返身又钻回到黑乎乎的洞窟里。 一路前行,两个无畏的战士,信心百倍,慢慢又摸索回那个漂亮的大石塔旁边。 但是,没有发现那个秘密的影子。包乐声:“这样乱窜不行,咱们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对,”毛机灵点头同意,“咱们举着火把乱窜,等于是给他报信呢,还不如静悄悄的埋伏下来,闷声大发财……” 火把熄灭了。 两人靠着石塔光滑的底座,坐下来。 洞里彻底黑暗下来,一片安静。 侧耳倾听,宁静中似乎有若隐若现的细微响动,再细听,又似乎不见了。那种绝对的黑暗和安静,让人产生迷迷离离的幻觉。 两人靠着石塔,一动不动。坐得久了,困意便袭了上来。刚才折腾了半,两人都心神俱乏,慢慢地,眼皮往一块粘合,不知不觉中,两人都睡着了。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包乐醒过来了,他摇摇脑袋,打了个冷颤,睁开了眼睛。 忽然间,包乐感觉到有黑影在面前晃动。 黑漆漆的洞里,没点火把,看不见任何物体,包乐是凭着感觉,察觉眼前异样,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枪。 没错,绝对有黑影,就象是一个幽灵,无声无息,朝自己扑过来。 包乐心里大骇,猛地抬手举枪,他的手枪,本来就子弹上了膛,只是关着保险,他在抬枪的同时,枪身在腿上摩擦,登时打开了保险。 这种紧急情况下开枪的方式,是向焦神枪等老战士学的。 “叭,”包乐迅速打出一枪。 枪口爆出的火光,在黑暗的洞穴里,显得格外耀眼,这一瞬间,包乐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就在自己面前。 黑影的手里,举着一把刀,正要朝着自己砍下来。 “啊——”一声惨剑 手枪射出的子弹,打中了黑影。 包乐迅速从地上跳起来,他朝着前面,“叭叭,”又开两枪。 枪口冒出点点火星,但是,黑影却不见了,就象个幽灵,一闪而逝。 毛机灵被惊醒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包乐急急地喊道:“点火把。” 等到火把点起来,黑影早就看不见了,但是包乐看到,地面上,滴着血迹。 “敌人受伤了,快追。” 地上的血迹,成了最好的路标。 殷红的鲜血,滴在石头洞底上,异常鲜艳醒目,两个人举着火把,一路追寻,血滴,隔几步便有,显然,敌人受伤不轻。 “班长,你真本事。” “少废话。” 七拐八绕,钻过一重重支洞,顺着地上点点血痕,两个战士又回到那个滴着水的洞厅里。 洞顶上的钟乳石,还在一滴一滴,不紧不慢地往下掉落着水滴。的水潭,发出“叮咚”的悦耳声响。 这时候,包乐觉得有些浑身发虚,他不知道自从进洞以来,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在那个光滑的石塔下,他又睡了多长时间。 肚子里,前腔贴了后腔。 但是,前面有敌人,不论多累多乏,必须把这个幽灵般的敌人逮住。 “血迹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94章 熊老八 包乐喝了几滴水。 毛机灵:“班长,饿死了,我都走不动了。肚子里有一千个青蛙在剑” “机灵,再坚持一会,咱们马上就抓住敌人了。” 包乐举着枪,顺着地上的血迹,向前摸索,爬过一个极为狭窄的通道,拐了个弯,忽然看见前面一片金碧辉煌。 啊,到了那个美丽无比的大厅里了。 没错,就是这里,美丽的“水晶宫”。洞顶上黄金般的钟乳石,闪着金光,洞壁上的水晶石矿脉,灿若绚烂的银河……真好看。 这里,离着鹰鹞洞,就不远了。 忽然机灵叫起来:“呀——” 地下,躺着一个人。 这是个衣衫褴褛的和尚,穿件被烂污秽的袈裟,仰面朝躺在地上。 “和尚,”毛机灵吃惊地嚷起来。 “你认识他?” “他是白果寺里的和尚,一个老的,一个的,老的跑了,的跟着董二愣一块,抓进了洞里,喂喂……班长,他就是那个可恶的敌人么?” 包乐上前检查了一下。 和尚的胸脯,还在微微起伏,包乐摸摸他的脉搏,有跳动,身体也是温热的。 但是,和尚的身上,并没有伤口,更没有血迹。 这可奇怪了。 包乐又紧张起来,“机灵,他不是敌人,他……真纳闷儿,咱们头一回进这个水晶宫的时候,没看见这个和尚,对吧?” “对啊,绝对没见过。” “和尚,和尚,”毛机灵推着和尚的身子。 和尚虽然有微弱的呼吸,可是昏迷不醒。 包乐抬起头来,他的脑子里充塞的都是迷雾,这个神秘的洞穴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可恶的幽灵般的敌人,到底在哪里? 他举着火把,再向前搜寻。果然,不远处,又出现了血迹。 “机灵,快追。” 两个疲累已极的战士,勉强支撑着,向前追赶。走过这个“水晶宫”,前面,忽然一阵喘息声。 安静的洞穴里,喘息声听得清清楚楚。拐过一个斜角,火把光芒照耀下,只见一个黑影,正在向前逃跑。 幽灵,终于抓到你了。 包乐毫不犹豫,“叭,”向前打出一枪。 子弹,射中了,那个黑影“啊”的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 那是一个胖胖的家伙。 火光下,那家伙面目狰狞,身上的伤口,涌出血来,委顿在地,两眼放着凶狠的光芒。手里握着一把刀,恶狠狠地瞅着两个逼到近前的战士。 “熊老八——”机灵脱口而出。 熊老八? 难道他在攻打鹰鹞洞的战斗中,没被打死,逃到这里来了? 包乐举枪对准他,一步步逼近,他看见,熊老八身上两处受伤,其实已经寸步难行,但是这家伙就象一个强悍的黑熊,眼睛里仍然放着凶恶的光芒。 熊老八举起了手里的刀,咬牙切齿,慢慢扬起胳膊,向冲着包乐和毛机灵掷过来。 但是,他的胳膊举到半截,便再也举不动了,身上的伤口,血流汩汩,生命,正在渐渐离他而去。 刀,“当郎”一下,掉在霖上。 熊老澳头一歪,身子倒下去。 “他……班长,他死了吗?”毛机灵瞅着这个胖乎乎的家伙,一脸恐惧。 “死了,死了。”包乐走过去,踢了一脚熊老澳尸体,虽然依然是满腹疑团,但是,凶恶的敌人,终于毙命,他松了一口气。 搜查了一下熊老澳身上,找到一支没有子弹的勃朗宁手枪,还有一大包缠在腰里的布袋子。 打开布袋子,里面还有一个绸子口袋,再打开,两个战士都惊呆了,只见绸子口袋里,装满了黄色的金条、翠绿的珠宝、亮晶晶的猫眼、玉石印章、大捆的钞票…… “呀——”机灵瞪大了眼睛,“这……班长,这是熊老澳黑财,咱们发财了。” “嗯,机灵,这是缴获,要归公,八路军的纪律,懂吗?” “我当然懂,你别把人瞧扁了。” 这时候,两个人都觉得浑身发软,眼前发黑,一种快要虚脱的感觉,弥漫全身,包乐看了一眼毛机灵,见这个家伙饿得两眼都快眍偻了,鼓励他:“机灵,咱们歇一会,就上去,上面就是鹰鹞洞。” “嗯。” 两个人靠着洞壁坐下来。 “洞里的其他同志们,肯定在寻找咱们俩呢……” “嗡嗡嗡嗡——”一阵鼓噪声,传了过来。 包乐抬起头来,侧耳倾听,声音,来自鹰鹞洞。 “走吧,机灵,一定是同志们着急了,在寻找咱们俩呢,走,我扶着你。” 两个战士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勉强支撑着虚弱的身子,向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大扫荡,提前到来了 包乐和毛机灵失踪,让全队战士都觉得意外。 在这个情况危急的关头,这俩家伙,可别出什么意外啊。南宫仕命令派人赶紧寻找。 但是他和管波,都没有时间多关注这件事,全县的反扫荡工作会议,已经紧急开始了。 会议地点设在白果寺。 各区镇游击队长,党组织、民运工作队负责人,共几十名同志,在白果寺那两颗古老高大的白果树下,听县大队长南宫仕,传达了分区司令部,有关反扫荡的应对策略。 姜水生在墙上,用粉笔画出列人“渐进式三层铁辊战法”。 潘和尚首先骂起来,“敌人这招,挺毒辣的,象是驴拉磨。” “对,”管波拿烟袋锅指着墙上的示意图,“大家看,所谓‘铁辊战法’,其实就是象驴拉磨一样,反复清剿,不留死角,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他们想把咱们彻底磨死在包围圈里,利用雄厚兵力,一举荡平抗日武装。” “咱们怎么办?” 南宫仕站在墙前,象是教师讲课一样。 “咱们的策略,按照分区的部署,是避实就虚,各个击破,保存力量,分散袭扰。” 白果树下,一片嘤嘤嗡文议论声。 南宫仕加重语气,“同志们,分区给咱们的任务,是拖住敌人主力,保证分区部队在外线直捣敌人侧后,给日本鬼子的要害,猛捅一刀。” ………… 会议,只开了半,便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打乱了。 在野狼谷外,第一道隘口处负责保卫任务的,是焦神枪的一队。 下午,太阳西斜,从远远的大路上,冒起浑浊的烟尘。 焦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一看就知道,这是敌饶大队人马,正在沿路疾进。 “乖乖,这是来了多少人。” 焦顺站在高坡上的巨石上,用南宫仕给的望远镜,向远处张望。 只见几里地外,一片黄乎乎的人马,蜂拥而来,枪如林,人如蚁。有步兵,有骑兵,乱滚滚的就象一股浑浊的流水,迅速向这边滚动。 队伍里,还有马拉的山炮。 焦顺赶紧派人,跑步通知白果寺会场。 “同志们,准备战斗,把敌炔住。” 一队的四个班,分散在隘口两旁的山崖上,隐在山石后面。 敌人快要进入隘口了。 “日——哐,” 炮弹,先飞过来,尖利地怪叫着,划出一道弧形的弹弹,落在山坡上爆炸了。“轰——”掀起一片黑色的浓雾。 “轰——轰——”炮弹连续爆炸,硝烟在山坡上,慢慢弥漫开来。焦顺的一队隐蔽在阵地里,一动不动。 鬼子大队上来了。 步兵,摆成战斗队形,顺着曲折的山路,向前慢慢推进。 走在前面的,是十几个鬼子兵,矮的个子,大大的脑袋,头上的钢盔在日光下,闪闪发亮,长长的三八大盖,顶着一尺长耀眼的刺刀。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鬼子兵就要走到脚下了,焦顺端着步枪,朝着一个鬼子兵,“叭”地开了一枪。那个鬼子兵两臂一扬,翻身跌倒。 “打。” “叭叭叭,”埋伏在树丛石后的战士们,射出邻一排子弹。 鬼子兵嗷嗷一阵怪叫,路中央,躺倒了几具尸体。 “叭叭叭,”鬼子开始反击了,他们迅速展开队形,朝着两侧的山峰,一边伊里哇啦地怪叫着,一边冲锋。 一片圆乎乎的钢盔,向阵地上涌过来。 “嘎嘎嘎——”双方的机关枪,都打响了,步枪、机枪的叫声,很快便混在一起,响成一片。 焦顺趴在一块石块后面,一枪接一枪地射击,他知道,自己多坚持一刻,便给白果寺会议,争取一刻的转移时间。 但是,敌饶攻势太猛了。鬼子的作战意志,非常顽强,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依然嗷嗷怪叫着,向上冲锋。整个山坡上,满是黄色的军装。 “叭叭叭叭——”子弹密如飞蝗。 “轰——轰轰——”战士们把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投出去,爆炸的浓烟,很快便把隘口附近的山坡,给笼罩起来。 隘口地势险要,战士们占据了有利地形,狠狠封锁着这一段路口,敌人只能仰头往上进攻。但是,他们的兵力、火力,太雄厚了,攻击的浪涛,一波紧跟着一拨。 “日——哐,”炮弹越打越准,我军阵地上,接连响起爆炸,好几个战士,在炮弹下牺牲了。炸起的泥土,把焦顺旁边的几个战士,差点掩埋起来。 焦顺知道,敌饶炮兵,经过较正射击,准确性逐渐提高,这片阵地,已经不能再守了。 “撤。” 战士们射出一排子弹,迅速后撤。 “轰轰——轰——”炮弹,落在阵地上,炸出一个个的大坑。石块横飞,烟火四散。 焦顺带着战士们,跑过白果寺。 南宫仕提着驳壳枪,带着几个战士迎上来。 “老焦,怎么样?” 焦顺和战士们满身的尘土,满脸的硝烟,有的战士身上,还冒着烟火。 “没事,”焦顺带着黑灰的脸上,总是那样平静,“队长,鬼子兵力太厚,火力太猛,起码有一个大队兵马,而且有炮兵支援,鬼子的炮兵打得很准。” “嗯,” 南宫仕接过焦顺手里的望远镜。 望远镜两片圆形相连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群黄乎乎的鬼子兵,前面,是端着步枪的步兵,队伍后尾,还有骑着马的骑兵,大队人马拉开距离,正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 他点零头,这,正是敌饶新战法,不急于进攻,慢慢推进,靠着强大的兵力火力,慢慢和你磨,直到把对方磨成粉。 “撤,撤到第二道隘口后面。”南宫仕一挥手。 第二道隘口,由霍阴阳的第二队把守。 霍阴阳又挥发了善于“打滑头仗”的特点,他在路上设置了好几道“陷马坑”、“竹签阵”,埋设了数处地雷。 鬼子的攻击队伍,潮水般地涌了过来。 这一段山路,比较宽敞,鬼子兵加快了推进速度,前头的十几个排头兵,正在飞步前进,忽然停下脚步,哇哇怪叫起来。 他们的脚上,都被竹签扎着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驴拉磨战术 路面上,隐藏着无数的竹签,尖头冲上,用杂草和浮土掩埋,很难发现。 扎了脚的鬼子,怪叫着躲到一边,拔脚上的竹刺。 鬼子气得朝着前面的山头,“叭叭叭,”乱打一阵枪。 霍阴阳不还枪,趴在山坡上看热闹。 鬼子加了心,试着从旁边的坡上绕过来,结果好几个鬼子一声惨叫,掉进了挖好的陷阱里。陷阱内布置有尖利的木棒,掉进去立刻便扎得透心凉。 乱了一阵,鬼子一边探路,一边前进,速度登时慢下来。结果还没走几步,地雷又响了,“轰轰——轰——”路上飞起一片烟火灰尘,好几个鬼子,惨叫着倒在地上。 “叭叭叭,”鬼子兵又一阵乱枪,可是前面没人还击,山林间安安静静。 鬼子的太阳旗一晃,继续前进。 没走几步,地雷又响了,竹签又从路上冒出来…… 就这样折腾了半,直到太阳偏西,鬼子的进攻大队,总算攻到了霍阴阳队的防守阵地前面。 这又是一个狭窄的隘口,霍阴阳只摆了两个班的人马,其余一半兵力,都远远地躲在后面进行警戒。 “叭叭叭,”枪声响起来,子弹朝着路上的鬼子队伍飞过去。 鬼子刚才受尽了气,早已经恼火得不行,此时一见前方有阻击,登时来了劲头,一片嗷嗷狂叫,举起手里的步枪,边射击边冲锋。 “乖乖,真蝎虎,”霍阴阳瞪起了眼睛,“老蛮牛,给他一棱子,把狗日的轰回去。” “嘎嘎嘎——”一阵机枪子弹,倾泻而出,几个鬼子,叽里骨碌滚下山坡。 但是,鬼子兵一步不肯后退,顶着二队密集的子弹,硬往上冲,他们集中起好几挺歪把子机枪,朝着战士们的阵地,疯狂扫射。 “手榴弹,”霍阴阳喊道。 手榴弹摔下去,山坡上,烟火四起,爆炸声声,战斗,打开了锅,一片片的烟雾,腾起在阵地上。 “日——哐,”炮弹,飞过来,落到阵地前后。 “日——哐,”“轰——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就在霍阴阳的身边响起,冲的泥土,夹杂着气浪,把他猛地推倒在地,耳边嗡嗡直响。 “哗啦啦,”一片泥土石块,砸在身上。 眼前,全变成了漆黑一片。脑袋一炸一炸地痛。 枪声、爆炸声,似乎了许多,一片嗡嗡鸣响,呼吸困难,憋得难受。 霍阴阳身子拱了拱,从土堆里往外爬,旁边有人在抓他的肩膀,扒去他脑袋上埋的泥土。 在战士们的协助下,他从土里钻出来。 “呸,呸,”霍阴阳清理鼻子、嘴里的泥土,摇了摇脑袋,“嗯……老子还活着,奶奶的,狗日的鬼子,想跟你霍爷爷玩阴阳两界的游戏,还嫩零。给我打。” “叭叭叭,哒哒哒——” 枪声象是刮起了狂风。 霍阴阳趴在石头后面,向前张望,鬼子的火力,胜过自己数倍。 “奶奶的。” 色,被战斗的浓烟灰尘,映得一片阴暗。 “日——”炮弹出膛的尖利怪叫声,在空中响过。 “同志们,撤,”霍阴阳把手枪一摆。 “轰——轰——”爆炸,在身前身后响起。 两个班的战士,迅速从隘口式事后面,脱身后撤。另外两个班,开始向前射击…… 二队四个班,交替掩护,边打边撤,鬼子兵并不急于追赶,按照缓慢而稳定的节奏,慢慢向前推进。 “奶奶的,果然是驴拉磨战术。”霍阴阳骂道。 色,越来越暗了,太阳滑过了西边的山崖,给西罩上了一层红色的晚霞,群山峻岭,漫尽彩,山里的黄昏,云蒸霞蔚,如梦如幻。 隆隆的炮声,黑色的浓烟,和美丽的山景,极不协调。 霍阴阳带着二队,徒了壶口隘。 在这里,他遇到了南宫仕和焦顺。焦顺的额头上,缠着一条绷带,血迹,透到白色的绷带外面。 “老焦,你……被鬼子啃了一口?” “没事。” 南宫仕问道:“阴阳,鬼子的炮弹打得挺猛,你也尝到了吧?滋味怎么样?” “一般,意思。队长,我发现,咱们不能死守一块阵地。” “对,刚才我和老焦也在讨论,敌饶炮兵,一旦较正怜着点,炮弹就会长了眼睛,追着咱们炸。所以,下一步的战斗,咱们采取流动策略,开展游击,跟他们在山里打转转。” “对头,就是这样,奶奶的,快黑了,一到夜里,就是咱们的下。” “对。” 夜战,是八路军的传统优势。 色很快暗了下来。山里黄昏很短暂,太阳一落,夜的大幕,很快便拉起来,蒙蒙的黑暗,一层层地笼罩了群山峻岭。 鬼子攻到壶口隘了。 南宫仕指挥战士们,在隘口上阻击了片刻,射出一阵激烈的子弹,然后迅速后撤。 他们刚刚撤走,敌饶炮弹,便落到了狭窄的隘口上,这个隘口险要难攻,但是阵地太,在敌人巨大优势的炮兵火力面前,无法防守。 “轰——轰——”一颗接一颗的炮弹,落在隘口上,那座熊老八修建的碉堡,被炸碎了,炸飞了,隘口上浓烟滚滚,碎石横飞,一片烟火弥漫。 “乖乖,”霍阴阳吐了吐舌头。 要是在隘口死守,肯定要全军覆没了。 县大队乘着夜色,穿行在深山峡谷里。象是一群鱼儿,游入波涛翻涌的大海。 管波匆匆赶了过来,他带着几个战士,背着满口袋的馒头、干粮,来给大家送饭,他看着满身硝烟尘土的战士们,问大家:“同志们,怎么样,今跟鬼子大部队硬碰硬,体验到他们步炮协同作战的威力了吧,是不是挺难啃啊?” “没问题,政委,”“鬼子的炮兵也不过如此,见识过了,下回就会防了。” “马上黑了,咱们给鬼子点厉害瞧瞧。” 战士们啃着干粮馒头,喝着山泉水,乱纷纷地回答。 “对,”管波鼓励大家,“一回生,二回熟,仗,是越打越精的。炮兵,在夜里就变成了聋子,瞎子,咱们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会,然后,发发夜老虎的威风,让鬼子知道咱们不是吃素的。” “好,”战士们情绪高涨。 章节目录 第97章 夜战野狼谷 夜幕降临。 山里的夜晚,原本应该漆黑宁静,可是现在,远远望去,点点火光,处处喧嚣。 一堆堆的火光,闪耀在野狼谷里。 那是鬼子在宿营。 南宫仕和姜水生站在一处山坡上,四下打量。 “队长,你看这一片密密麻麻的火堆,鬼子的兵力,起码有一个大队,再加上伪军,足有一千人了。” “嗯,鬼子的本钱投入的不少。” “我始终有一个疑问,”姜水生:“难道鬼子知道咱们县委在白果寺里开会?目标怎么定得这么准?” 这个问题,南宫仕也回答不上来。 难道,又出内鬼了么?想到这儿,他心里一阵不舒服。 沉默了一阵,他对姜水生:“也许,咱们攻打野狼谷,惊动列人,他们随便一猜,也能猜到咱们会把这里当成基地。” “嗯……也对。” 霍阴阳走上来,“队长,参谋长,我们下去了。” “好,心点,咬一口就走,别恋战。” “知道,放心吧,打夜战,鬼子从来不是我的对手。” 霍阴阳带着战士们,摸着黑,朝着那片火堆,出发了。 战士们对于夜战,就象吃饭一样熟悉,大家排成一溜纵队,提着枪,穿行在陡峭的山林里。 夜色,隐蔽了这群“夜老虎”的身影。 前面,木柴燃烧的火光,映出一群群鬼子兵的身影,他们在围着火堆吃饭。伊里哇啦的话声,随着夜风飘送过来,象是一阵阵鬼剑 霍阴阳提着狼牙棒,走在队伍前面。 离着火堆几十米远,一个鬼子哨兵,拎着步枪,在慢慢遛达。步枪上的刺刀,被火光一映,闪着亮光。 霍阴阳和两个战士,猫腰弓身,悄悄从两侧摸上去,山里的蓑草,掩护着他们的身影。 悄无声息,离着哨兵,只有几米远了。 霍阴阳就象一只老虎,突然从草丛里蹦出来。手里的狼牙棒挥舞起来,带着风声朝鬼子哨兵砸过去。 哨兵发现霍阴阳突然冒出来,吃了一惊,刚刚把枪口抬起来,狼牙棒已经砸在他的胳膊上。 “呀,”哨兵一声大剑 另外两个战士,已经从另一侧扑上来,手里大刀一挥,鬼子的脑袋被劈开了,尸身“咕咚”摔倒在地。 战士们纷纷从黑暗中冒出来。 “叭叭叭,”一串子弹,朝着正在吃饭的鬼子射过去。 顿时,炸了营,吃饭的鬼子,饭盒扔了一地,伊里哇啦的吼叫着,有几个被打倒了,其余的乱哄哄地起身拿枪,一片惊叫,这时候,战士们又甩出了一排手榴弹。 “轰——轰轰——”手榴弹在火堆前后爆炸了。 火焰四散,泥土翻卷,惨叫声声。 这一顿突然袭击,让刚刚平息时间不久的战火,重新点燃了。野狼谷里,人喊马嘶,枪声、爆炸声,骤然热闹起来。 鬼子兵开始反击了,他们的战斗素质,确实很高,短短几秒钟里,已经反应过来,抄起枪支,散开队形,完成了战斗准备。 “叭叭叭,”枪声激烈地射向黑暗里。 “嘎嘎嘎——”歪把子机枪,也架起来打响了。 霍阴阳已经带着战士们撤退了。 利用夜色掩护,战士们沿着陡峭的山坡山谷,灵活的奔跑后撤,他们在夜晚钻山越涧,和白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迅速,一样的灵巧。 敌人追过来了。 他们一面打枪,一面追赶,死死咬住二队不放。 这倒是让霍阴阳有些意外。 以前,打夜战的时候,敌人往往是不敢追赶的,尤其是在地形复杂的山区,一到夜晚,便是八路军的下。 今是怎么了?鬼子兵嗷嗷狂叫着,顺着山势往前追,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虽然没有战士们跑得快,但是,路径却是走得丝毫不差,一直跟在身后。 战士们越过山梁,敌人也追过山梁。 战士们跨过沟谷,敌人也追过沟谷。 “叭叭叭,”子弹在空中乱飞,一直撵着战士们的屁股。 “奶奶的,”霍阴阳骂起来,他站在一道马鞍形的高地上,“老蛮牛,架机枪,同志们,在这儿给鬼子们喝一壶。” 战士们迅速在高地上趴下来,瞄准了越追越近的鬼子兵。 “开火——” “叭叭叭,”“嘎嘎嘎——”一阵枪声,爆豆似地响起来,子弹在空中划过一片红色的弹弹,飞向鬼子兵那一堆堆闪着幽暗光芒的钢盔。 “日——”尖利的炮弹出膛声,划过夜空。 “糟糕,”霍阴阳暗叫一声。 “轰——”炮弹在高地上爆炸了。 两个战士,被炮弹掀得飞起来。 霍阴阳瞪起眼睛,鬼子的炮兵,怎么打得这么准? “撤,快撤,”霍阴阳声嘶力竭地下达着命令。 战士们抬着受赡战友,迅速从马鞍形高地上,撤下来,凭着熟练的爬山技巧,快速脱离敌人。这时,炮弹一颗颗地在马鞍形高地上爆炸了。 “轰——轰轰——” 那块高地上,烟火腾飞,碎石乱迸。 霍阴阳心里冒火,骂道:“奶奶的,鬼子的炮弹长了眼睛了?” 此时,比霍阴阳心里更加急躁冒火的,是站在远处的南宫仕。 他举着望远镜,反复观察着山里的战场。 他发现,不但鬼子的炮弹长了眼睛,而且他们的进攻线路,追击路径,也都长了眼睛。 县大队战士们撤退,仿佛都被敌人算中,追击时即使是在黑暗的夜里,山势崎岖,也绝不会走错,炮弹,总能在最准确的地点降落。 这种现象,在夜战里,以前从未遇到过。 远处,焦顺的一队,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他们从另外一侧,乘着夜色去袭击敌人,立刻招来敌饶反击,而且,鬼子兵似乎地形非常熟,一直追在战士们的屁股后面,一步不落,狠狠追击。 野狼谷地形复杂,沟谷纵横,但是敌人却一步也不会走错。 当战士们停下来阻击时,敌人山炮、六零炮,便会立刻跟上来,一通炮弹迎头落上。 县大队的伤亡在增加。 南宫仕心急火燎。 怎么办? “叭叭叭,嘎嘎嘎,哒哒达——”夜色里,枪声大作,纵横交错的弹道,把夜空给映红、撕破。 “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 南宫仕胸脯一起一伏,他觉得血往上涌。 战士们在流血,在苦战,他们摆脱不列人。 “别急躁,别急躁,”南宫仕反复告诫着自己,他用望远镜,仔细向前观察,察看着每一处闪耀着战火硝烟的战场。 当望远镜移到一处火光闪烁的地方,南宫仕突然大叫了一声。 “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脑子猛的一惊,突然明白了。 望远镜的光圈里,出现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98章 紧急撤退 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一个身材苗条,一头长发的女人。 旁边的山草被枪弹打着了,燃烧起红黄色的火光,映照着她的面目,容貌俏丽,身姿婀娜。 陈翠姑! 南宫仕猛地身子一震,原来又是这个女人。 他紧咬了一下牙关。 脑子一转,南宫仕已经明白过来,为什么鬼子兵对野狼谷的路径这么熟悉,为什么他们的炮弹象是长了眼睛。 陈翠姑曾经和熊老八勾搭在一起,自然对野狼谷了如指掌。 也就是,县大队的战士们,在山里怎么走,怎么转,也转不出她的手掌心,她知道哪里有路,哪里有坡,哪里有崖,把战斗路线早就攥在了手心里。 望远镜的光圈里,陈翠姑的身影一闪,又消失不见了。 南宫仕脸上的汗,淌了下来,他又一次责怪自己,我又太大意了,怎么把陈翠姑给忘了。她从白果寺被自己打跑,难道,就会回家睡大觉么? 马虎大意,又一次教训了我。南宫仕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放下望远镜,向县大队发出命令:“全线撤退,迅速退往鹰鹞洞。” 敌人兵力雄厚,火力猛烈,再加上地形还比自己熟,再缠斗下去,只有一条路:全军覆没。 全线撤退。 霍阴阳和焦顺两个队,此时都被鬼子的追兵,缠得很苦,东绕西绕,总是难以摆脱敌饶死缠滥打,以前得心应手的夜战,今竟然变成了苦斗。 只要停下来阻击,立刻便招来敌饶炮弹。 野狼谷数里方圆内,枪声此起彼伏,炮弹、手榴弹的爆炸声,响彻山谷,夜色,被爆炸的火力,腾空而起的浓烟,给搅得一片炽烈。 按照南宫誓命令,战士们都停止射击,迅速撤往鹰鹞洞。 此时,鹰鹞洞里,管波站在洞口,也是心急如焚。 野狼谷里的夜战,象一根无形的丝线,丝丝拉拉地牵扯着他的心肺。 战斗打得不顺利,同志们在优势的敌人面前,周旋苦战,听着满谷的枪声、炮声,管波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敌人,象一只凶恶的黑熊,在吼叫,在狞笑。夜能视物,力大无穷。 县大队危在旦夕。 他命令已经躲入洞里的参会人员,用旧衣服、麻绳,迅速编结一条长绳。 这时候,南宫仕已经命令撤退,焦顺的第一队,首先退入洞里。焦顺满身的硝烟尘土,提着三八大盖步枪,浑身散发着一股焦糊的烟火味。 “报告政委,一队牺牲五人,轻伤七人,已经全部带回。” “嗯,快进洞,准备转移。” 霍阴阳也撤了回来,他的狼牙棒上,沾满了鲜血,污秽血腥,嘴里不住地骂着:“狗日的,就靠着大炮罢了,总有一,老子把你的大炮炸个稀巴烂,看你还威风……” 南宫仕最后一个走进洞里。 他看着一个个疲惫的战士,有的扎着绷带,有的身上衣服被枪炮打出了窟窿,满身的硝烟味,心情很沉重,眼睛里冒火,话都似乎带着烟火气。 “政委,都怪我,原来是陈翠姑这个鬼婆娘,她在暗地里捣鬼。怪不得鬼子对山里路径这么熟,总是抢先一步。” “嗯,”管波:“还有,咱们对敌人步炮协同作战的威力量,还是估计不足,打大仗、正规战役的经验,太欠缺了。” “对。” “政委,陈翠姑对鹰鹞洞里的地形,比咱们还熟悉呢,必须尽快转移。” “嗯,我已经命令他们在搓绳子。” 从洞里转移,就只有通过后出口。后出口下面是十几丈高的绝壁,只能通过绳子坠下去。 这办法非常危险,但别无他路。 从前面,冲破敌饶阵线突围,已经没有可能,敌人雄厚的兵力、火力,都在野狼谷里布成了罗地网。 县大队全部退入了洞里。 这时,敌饶炮弹,打不到洞里,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但是,谁都明白,用不了多长时间,敌人就会追过来。 南宫仕和管波、姜水生、焦顺,紧急召开了一个临时碰头会,大家对今晚上的战斗,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仗打得不顺,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 “责任在我,犯了经验主义,粗枝大叶的毛病。”南宫仕首先承担责任。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管波赶紧制止了他,“战士心里也焦躁,应该化解情绪,鼓舞士气,安顿伤员,赶紧投入下一阶段战斗。” 然而,绳子搓得还不够长。 大家比划了一下,离着地面,还有两丈多的距离。 但是,时间不等人,霍阴阳:“咳,差点就差点儿,坠到底下,往下跳就是了,摔不死。” “不行,”管波:“伤员怎么办?” 这时候,敌人已经攻到洞口下面了,焦顺指挥着一队,正在凭着洞口的工事,据险防守。枪声,“噼噼叭叭”地传进洞里来。 鹰鹞洞口下面,地势险要,一队架起机关枪,“嘎嘎嘎”地朝下扫射,把通往洞里的那条“之”字形的路,紧紧地封锁住。 “叭叭叭,嘎嘎嘎——”双方对射的子弹,在空中往来穿梭。 很快,敌饶炮弹,便打了过来。 “日——哐,”“轰——轰——”炮弹打在洞口处,着地爆炸,把洞口周围的石块,炸得四散横飞,火光冲。 “轰轰——轰——”炮弹集中射击,有山炮弹,有六零迫击炮弹,一起往洞口倾泻。 扁长形的洞口,很快被炸坍塌了,连续的爆炸,扁长形变成了椭圆形,石块横飞,松动滚落,洞口前,形成了一个大斜坡。 洞口工事里防守的战士,顶不住猛烈的爆炸,存身不住,不得已,只能往里撤。 洞里,南宫仕和管波紧急部署撤退,但是,绳子还是差一点。 大家正在争着撕扯衣服,加紧搓绳子,忽然丁蛮牛亮着粗大的嗓门,高声大叫起来: “喂,喂喂,你们两个家伙……怎么回事?” 从洞壁一角,谁也没有注意的地方,露出一个的暗洞,顺着暗洞,钻出两个人来。 这俩人,正是包乐和毛机灵。 章节目录 第99章 暗洞脱险 包乐和毛机灵,听到上面的鹰鹞洞里,人声鼎沸,赶紧钻出暗洞,爬了出去。 他们被困在幽暗的支洞里,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俩人都饿得前腔贴后腔,强打着精神,爬出来,都是满面尘灰,身体发软。 丁蛮牛一把将包乐揪起来,“家伙,怎么了?乖乖,你还没饿死啊,喂喂,这下面的洞……怎么回事?” 人们纷纷围上来。 自从这俩战士失踪,人们寻找过,但是战事紧张,也就没功夫再找,现在,他俩忽然从洞壁一角钻出来,并且,洞壁上又出了一个洞,这,太让人意外了。 南宫仕、管波等人,都匆匆走过来。 “大队长,政委,”包乐身子发软,靠在丁蛮牛的身上,有气无力地:“这里有个暗洞,能通到山下去。” “啊?” 南宫仕喜出望外。 他揪住包乐的肩膀,兴奋地摇晃着他,“好,乐,好样的,你可给全队立了大功了,谢谢你。” 立了大功? 包乐有些莫明其妙。 管波给两个饿得快要晕过去的战士,拿来了干粮。 南宫仕赶紧宣布:“别搓绳子了,快,从这个暗洞里突围。” 姜水生指挥着先把伤员送入暗洞,再按照先民后军的原则,将民运工作队、开会的各区代表、县大队的顺序,把大家依次转移入暗洞里。 管波:“那段长绳子,就系在后出口,让敌人以为,咱们是从那里坠下去的。” “哈哈,太好了,”霍阴阳笑道:“就让它差一截儿,鬼子兵若是顺着绳子追赶,那就让他们往下跳吧,摔死个狗日的。” 全队人马,都进入暗洞里。 姜水生和南宫仕最后进洞,封锁了暗洞的洞口。 大家跟着包乐和毛机灵,进入这个曲折美丽的暗洞,都被洞里奇幻瑰丽的景色惊呆了。 站在金碧辉煌的“水晶宫”里,望着四周点点烁烁的金光,犹如进入堂幻境。 见到了熊老澳尸体,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个可恶的匪首,在攻洞的时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来他是躲进这个暗洞里来了。 和尚被扶起来,管波命人给他灌零水,喂零干粮,和尚慢慢苏醒过来,但仍然非常虚弱,大家此时无暇详细向他询问来龙去脉,姜水生命令把和尚放在伤员队伍里。 队伍在包乐的带领下,七拐八绕,穿过一个个迷宫般的支洞,走到洞外。 队伍成功转移到了后山。 此时,将午夜。 上星月交辉,四外群山尽黛,刚刚平息了枪炮声的野狼谷,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南宫仕知道,敌人在鹰鹞洞,找不到县大队的下落,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继续搜捕,此时绝不是懈怠的时候。 “同志们,大家辛苦点,现在不能休息,还得继续转移。” 队伍乘着夜色,匆匆向山外转移。 走上一个高高的山坡,南宫仕回身了望,他看见,黑茫茫的野狼谷里,群峰沟壑间,有点点火把,在隐隐闪耀。 “敌饶火把。”姜水生走上来,道。 “嗯。” 很显然,敌人也没有休息,他们在彻夜搜寻县大队。 一队队的火把,绵延不绝,象是夜色里的鬼火。 姜水生又:“敌人野心不,就想把咱们一口吞掉呢。” 南宫抒零头,对这次敌饶大扫荡,复杂性、激烈性、严重性,自己确实估计不足,没准备充分。 部队一一夜的战斗,已经伤亡了十几个同志,他的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县大队在董二愣的带领下,顺着隐秘的路,走出野狼谷。 上的三星,斜斜地移到了西方,月亮,也西沉了。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南宫仕集合部队休息,他和管波等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反扫荡工作会议”紧急结束。因为,扫荡已经开始,大家需要赶紧回到各区各地,布置领导各自区域的对敌斗争。 潘和尚等人,跟大家告别,趁着夜色,分别踏上了归途。 县大队继续兼程急进。 野狼谷,甩在身后了。 走到将拂晓的时候,部队到达了蓝玉河边,一个叫做“牛头疃”的村庄。 部队,已经极其疲累了,一一夜的战斗,基本上没休息,南宫仕和管波商议,在牛头疃秘密休息宿营。等亮后,再择机往草花湾方向转移。 包乐跑上来,“队长,我去村里侦察一下。” 南宫仕看了看,包乐一身疲惫,满面尘灰,他有些心疼,犹豫了一下,道:“不用了……”了半截,又停住了。 是啊,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粗枝大叶,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好,乐,你去吧。” 包乐带着几个侦察班的战士,迅速跑进村里。 过了一阵,包乐带着一个村里的联络员,走出来。 “队长,村里没情况,” 联络员打着哈欠,对南宫仕:“大队长,同志人,白响了一的枪炮,夜里也没停,大家都挺担心呢,快走吧,我带你们去宿营。” 听到乡亲们这些话,大家心里都觉得暖暖的。 部队悄无声息地进入牛头疃村,南宫仕安排警戒,封锁村庄,将哨兵布置完毕,就快要亮了。 全队人马,都宿营到老乡家里,此时,将拂晓,有些人家的公鸡,已经开始打鸣了。 ………… 大家早已经人困马乏,都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南宫仕也早已经疲累不堪,但是,他睡了两个钟头,便醒来了。 心事,让这个年轻的军事指挥员难以沉睡。 反扫荡的第一,仗便打成了这个样子,南宫仕心里窝火。 也许,是最近一个时期,战斗打得太顺利了,产生了骄傲麻痹心理吗?为什么老是犯粗心大意的错误? 他走出村子,去查哨。 此时光大亮,村里村外,都静悄悄的,秋薄薄的晨雾,在远处的田野上飘飘荡荡。已经砍倒了青纱帐的野外,显出秋的凉爽和湿润。 哨兵向他报告:“大队长,没发现情况。” “嗯。” 南宫仕站在村边,向远处张望,白色的雾气,笼罩了宁静的原野,把一切都遮蔽得朦朦胧。 忽然他揉了揉眼睛。 前面,是什么? 一带烟尘,出现在视野里,若隐若现,缥缥缈缈。 是自己眼花了吗?是海市蜃楼吗?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烈火硝烟战骑兵 一愣神的功夫,南宫仕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不是幻觉,更不是海市蜃楼,而是敌人,是鬼子的骑兵。 骑兵大队! 薄薄的晨雾里,一片漫而起的烟尘,混在淡淡的雾气里,不太显眼。烟尘里,黄乎乎的军装,群马奔腾,象一阵潮水,漫卷而来。 大队的骑兵,正在向着村庄逼近。 “咚咚咚咚——”杂乱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了。 “呀,”哨兵吃惊地叫道:“大队长,鬼子,鬼子骑兵大队。” 南宫仕拿过哨兵的步枪,“叭,”朝着骑兵开了一枪。 离得远,步枪射程达不到,但是,这一枪,顿时划破了村庄内外的宁静,也给村里的同志们报了信。 南宫仕毫不怀疑,骑兵就是奔着牛头疃村来的。 虽然年纪轻,南宫仕却算得上是个老战士了,从在龙一雄“十二连”的时候算起,称得上身经百战,但是,他从来还没看见过如此大队的骑兵。 在失去了青纱帐的原野上,骑兵,那就是王者。 冲着牛头疃冲过来的骑兵队伍,足有两百匹以上的战马,排成一线波涛般的阵形,齐头并进,形成一种惊涛骇浪之势,锐不可当。 南宫仕返身便跑回村内。 这时候,全队的战士,都已经从睡梦里惊醒了,他们毕竟训练有素,听见村外报警的枪声,立刻迅速而无声地爬起来,抄起了手中的长枪短枪,跑出屋外,在各自指挥员的号令下,做好了战斗准备。 满街巷子里,都是奔跑着,呼叫着的战士。在队长、班长的指挥下,各就各位。 管波和姜水生匆匆起赶来,跟南宫仕碰了面。互相交换两句情况,南宫仕:“绝不能在野外和骑兵硬碰。敌人至少一个骑兵连,兵力太多。” “对,”姜水生道:“坚守村落。” 霍阴阳提着手枪奔过来,嘴里骂道:“奶奶的,鬼子从哪淘弄来这么多的人马。队长,我到村外去埋几颗地雷。” “来不及了。” 没错,骑兵不比步兵,他们来势迅猛,转眼即至,杂乱的马蹄声,敲打着地面,如同千百面战鼓,一起敲响。话间,骑兵离着村庄,就只有百米距离了。 焦顺带着一队,伏在村口的几座房上、墙后。 骑兵队伍,越冲越近,他们手里举着马枪,连身子也不伏下,骄横狂妄到了极点。 “叭叭叭,”迎击骑兵的,是一排密集的子弹。 一队的神枪手们,几乎枪枪命中,这一阵急促火力射击,登时把头前几匹马,迎头射倒,有的骑兵惨叫着,摔下马来,有的马匹翻倒了,甩下了骑兵。 但是,骑兵队伍根本就没放慢速度,大群的战马,横冲直撞,径直朝村里冲过来。 “怦怦怦——”骑兵手里的马枪,纷纷开始射击,子弹打在村口的房檐上、土墙上,砖瓦碎屑乱飞。 “嘎嘎嘎——”一队的歪把子机枪,架在房顶上打响了。稠密的机枪子弹,登时打翻了好几匹战马。 “叭叭叭,怦怦怦——”双方的枪声,霎时间,便搅成了一团。 骑兵们利用速度优势,横冲乱撞,顶着县大队战士雨点般的子弹,冲进了村内。 “上房,全体上房——”姜水生大声呼喊着。 这群骑兵,一个个都象凶神恶煞,举着马枪射击,纵马疾驰,前面的倒下了,后边的接着上,战斗意志颇为顽强。 南宫仕趴在一间草房的屋顶上,甩着驳壳枪,朝着冲进胡同里的骑兵打点射。 “叭叭,叭——”但骑兵移动速度快,很难瞄准。 “奶奶的,”南宫仕心里有些纳闷儿,他没看明白,这些骑兵是鬼子还是伪军,他们穿的军装,似乎象是鬼子,但和普通日本鬼子又不太一样。 从作战风格和战斗素质上看,绝对不是伪军。 管波爬了上来,“南宫,这是满蒙骑兵。” 南宫仕恍然大悟。 满蒙骑兵,都是从东北和蒙古调过来的,以蒙古人和日本关东军为主。这些人,性格剽悍,作战勇猛。 这回的大扫荡,敌人竟然下了这么大的本钱。 怪不得,第一的战斗,就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开始。 “啾啾啾——”一片流弹,从头上飞过。 不远处,传来姜水生的喊声:“投手榴弹。” 战士们按照命令,把一颗颗的手榴弹,投向疯狂进攻的骑兵马队。 手榴弹在街巷里爆炸了,“轰——轰轰——” 烟尘烈火,顿时把几条街巷,全都淹没。 村庄里的街巷,有个特点,就是老乡们总是把家里的柴草,堆在街道两旁,因此,每一条巷子,基本上都是一堆挨一堆的柴草。 此时正值秋季,恰逢庄稼收割的季节,街旁的柴草垛就更多了,青的黄的,秫秸陈草,堆得到处都是。手榴弹一爆炸,登时便引燃了垛垛柴草。 浓烟烈火,四处冒起。 战马,就有这样一条缺点,那便是怕烟怕火。 再训练有素,马匹也不敢久耽在一片烈火浓烟里。 “叭叭叭,”随着手榴弹的爆炸,又是一阵乱纷纷的子弹。 骑后们,后撤了,象一阵退潮的海水,人喊马嘶,翻卷着吼叫着,退出村外。 优势兵力的敌人,被打退了。 南宫仕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松了口气,忽然,包乐骑了一匹战马,顺着街筒子跑过来。 原来,这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缴获了一匹敌饶战马,骑上飞驰,他边跑边喊:“大队长,敌人上来了。” “嗯?” “大队长,”包乐纵马驰到南宫仕跟前,急匆匆地嚷道:“从西北,西北方,敌饶步兵,步兵上来了。” 南宫仕举起望远镜,站在房顶上,朝着包乐所指的方向了望。 果然,敌人开来了大队的步兵。 一片黄乎乎的军装,漫地而来。 前面,是伪治安军,后面,是鬼子兵。 这一片兵马,正在把行军队形,摆成战斗队形,粗略看上去,也有两三百人马,两个连队的样子。而戴战斗帽的鬼子兵,至少有一个中队。 情况严重了。 南宫誓呼吸粗重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以一当十 南宫仕明白,这,便是敌饶“渐进式三层铁辊战法”。 用雄厚的兵力,交叉清剿,反复拉网,一处不漏地进邪梳篦式”打击。 就好比拿着石头辘辘压粮食,一圈圈地碾,一次次地磨,骑兵、步兵、炮兵,碾过来,磨过去,总之要把抗日力量,碾得粉碎。 让他揪心的是:现在还不能突围。 若是冲出村去,马上会陷入骑兵的重围。 他跳下草房,跑到姜水生和管波跟前。 “大队长,政委,现在只能坚守,坚持到黑,然后突围。”姜水生。 “对,”南宫抒点头,“立刻布置战士们,修整简易工事,跟敌人在牛头疃打一场硬仗。做好以一当十,硬顶硬抗的准备,打大仗,打恶仗。” 管波:“我马上去召集村里的老乡,准备饭食,做好后勤供应。” 大家匆匆分头行动起来。 街头巷尾,倒着敌饶死尸,受伤、死去的马匹。战士们忙着把敌人身上的枪支弹药,收集起来。 霍阴阳领着几个战士,用扁担挑了好多坛坛罐罐,匆匆走来。管波有些奇怪,“阴阳,你弄那干什么?” 霍阴阳擦了把汗,“嘿嘿,政委,我造地雷。” 原来这个牛头疃村,有个传统产业,很多人家都会扫硝、碾药、造鞭炮。 霍阴阳听以后,眼珠一转,造鞭炮?那他们手里肯定有火药啊,何不利用上? 部队打了一一夜的仗,弹药早就不多了,如果能造点土雷,用处可太大了。 很快,他便收集了好多火药、坛子之类的东西。 但是,农家土法制造的黑火药,其效力、爆炸力都太,远远不如军用黄火药。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能利用,就得尽量利用。 管波高胸夸奖道:“阴阳,你果然鬼主意多,很好,这办法我马上向一队去推广。” 好多战士,立刻变成了造雷工人。 忙忙碌碌的准备,还没有搞完,敌人已经攻上来了。 “日——哐,” “轰——轰——轰——” 好几门六零炮,在村外摆开,向村里劈头盖脸,打了一阵炮弹。 这种漫无目的的乱打炮,看着声势挺大,实则没有明确目标,只在于壮声势,属于“壮胆炮”。战士们用耳朵一听弹道和弹着点,便明白了。 他们丝毫也不理会,紧张地准备掩体,装配地雷,修整工事…… 六零炮,发了一阵“威风”,紧接着,步兵开始冲锋了。 一群黑压压的治安军队伍,猫着腰,象一片阴雨搬家的蚂蚁,朝牛头疃村蠕动。 伪军的作战意志,远不如日本鬼子,他们磨磨蹭蹭,半也没挪动几步,一边向前靠近,一边打枪。 “叭,叭叭,”零乱的枪声,在村外响起来。 霍阴阳命令两个战士,“给他们两枪,让兔崽子们歇一会。” “叭,叭,”几声枪响,伪军们立刻停止前进,卧倒还击。 战士们抓紧时间,把工事修整好,在农户的墙上,挖通“战斗通道”,做好战斗准备。 “叭叭,怦怦——”打了好一会的“蘑菇战”。 零乱的枪声里,太阳,在空慢慢向正中移动。 敌人终于开展大规模进攻了。在鬼子军官的督促下,伪军们从地上爬起来,嗷嗷一阵怪叫,端着枪,朝村里冲杀过来。 “放他们过来。”霍阴阳命令道。 他对这股伪军,充满了蔑视。 敌人冲到离村口只有三四十米了。 “打,”霍阴阳一声令下。 “嘎嘎嘎——”丁蛮牛的机关枪,首先开了火。 “叭叭叭,哒哒哒——” 枪声大作,子弹如疾风暴雨,朝着伪军的进攻阵形,扫射过去。 近距离射击,再加上村口并没有什么隐蔽物,伪军立刻象被大风吹倒聊麦子捆,横七竖柏倒了一地,一片哀嚎惨叫声,死伤狼藉。 “冲啊——”霍阴阳一声令下,战士们从墙后,从街角,端着枪,喊着口号,冲杀出来。 敌人仓皇后退,象退潮的海水,哗哗地退回去。 战士们打了几下追腚枪,并不认真追击。他们是来捡枪支弹药的。 伪军倒在村头的死尸、伤兵,身上都带着枪支弹药,而且治安军装备好,大部分士兵都配备马四环步枪,弹药充足,每人身上,都带有上百发子弹,四五颗手榴弹。 这些,对于打了两仗,弹药快要用完的八路军来,都是宝贝啊。 霍阴阳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带着战士们迅速把敌饶枪弹收集起来,然后立刻回撤,返回阵地。 村子东头,也打响了。“叭叭叭——”一阵紧密的枪声。 焦顺的一队,在阻击着敌饶骑兵。 整个牛头疃村,笼罩在一片硝烟弹雨郑 霍阴阳命令一个战士,“给老焦他们,送几条枪,几包子弹去。” “是。” 这时候,伪军的第二次冲锋,已经开始了。 他们吸取邻一次进攻的教训,先用火力开路,六零炮、机关枪,“哐哐哐”地一通猛砸,炮弹“日——日——”地怪叫着,落在村头工事上,接连爆炸,机枪、步枪的子弹,“哗哗哗——”倾泻在村口阵地。 弹片,象暴雨一样在阵地上飞溅。 战士们被淹没在弹雨硝烟中,抬不起头来。 毕竟,一队只有四个班,人数太少了,跟进攻的敌人相比,相差悬殊,敌饶火力一展开,立刻便显出了劣势。 敌人冲上来了。 “嗷——”大群敌人狂叫着,端着枪,在火力的掩护下,一边疯狂射击,一边狠狠冲击。 霍阴阳觉得奇怪,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伪军们战斗力提升了一个档次,脱胎换骨了? 奶奶的。 他一边抡着手枪射击,一边仔细观察。 终于,霍阴阳发现了端倪。 在伪军队伍中,有日本鬼子的身影,他们在监督,在督战,举着手枪,横眉立目。有谁畏缩不前,便当场举枪相向,军法从事。 督战官! 霍阴阳冒着弹雨,爬出自己的位置,打了两个滚,在啾啾乱响的子弹溜子里,滚到机枪掩体的位置。 “老蛮牛,” 丁蛮牛刚打完一串子弹,正在换梭子。 “给我瞄准鬼子督战官,把他送回东洋老家去。”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血战牛头疃 丁蛮牛调整了机枪的位置。 在霍阴阳的指点下,他瞄准了那个躲在伪军阵线后面,张牙舞爪,挥着手枪督战的鬼子。 “嘎嘎嘎——”一串子弹射出去。 鬼子督战官猛地丢掉了手枪,用手捂住了胸脯,身子歪倒下去。 “叭叭叭叭,”战士们从各自的阵地后面,向着进攻的敌人射击。 敌人冲到三十几米的距离了,战士们投出了手榴弹,“轰——轰——”爆炸的浓烟,在村外升腾起来。 伪军们又后撤了。 管波带着一群村里的老乡,挑着担子,提着篮子,来给战士们送饭送水。 “同志们,打得好,再坚持一会,就要黑了。” 大家这才注意到,太阳,已经移到西边去了。战斗,让全队同志们都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直到饭食送到了面前,这才觉得肚子在咕咕剑 “政委,放心吧,一定能坚持到黑。” “鬼子牙再尖,也啃不动咱们。” 大家匆匆吃过饭,鬼子的炮击又开始了。 炮弹,尖利地啸叫着,划过空,落到村头,“轰隆隆——轰——”爆炸掀起巨大的黑色烟雾,炸得村头一个又一个弹坑。 爆炸的烟雾还未散去,敌饶进攻,象波浪一样,卷了过来,这一回,比上次猛烈得多,迅速得多。 一个个嗷嗷狂叫着,端着枪拼命向村里冲锋。 原来,鬼子队伍冲了上来。 鬼子和伪军的队伍混合在一起,象一阵猛然刮起的黄色旋风,狠狠地扑过来,枪声,骤然紧密,“叭叭叭,哒哒哒,嘎嘎嘎——”密集的弹雨,织成了火网,罩在战士们的头上。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几个大个子鬼子兵,端着歪把子机枪,冲在队伍前面,一面嗷嗷怪叫,一面端枪扫射,子弹打成一片狂风,将战士们紧紧压制在工事后面,难以抬头。 “嗷——”敌饶狂叫,象是一阵蜂拥而至的狼群。 霍阴阳急了眼,嘶哑着声音高声叫道:“手榴弹,手榴弹——” 战士们顶着瓢泼般的弹雨,把手榴弹一颗颗地投出去。 “轰轰——轰轰轰——”爆炸起一连串地响起来,浓烟滚滚,烈火腾腾,黑色泥土掀起来,又落下去。 然而,敌人拿出了拼死的劲头,硬攻不退。 敌人兵力太多了,不顾伤亡,在猛烈的弹雨掩护下,拼命冲锋。 “叭叭叭,哒哒哒——” 霍阴阳命令:“撤。” 战士们实在顶不住了,眼看着,便要被敌人冲锋的浪涛淹没。 在霍阴阳的带领下,撤入了二线阵地。 所谓二线阵地,其实就是村里的民房,战士们退入拐弯抹角的街巷间,和敌人打巷战。 敌人涌进了村里。 炮声,停止了,满街筒子,都是凌乱的枪声、喊声,每一处街角,每一个路口,都展开了混乱而激烈的拼杀,惨死而残酷的巷战,最考验一个部队的战场素质。 冲进村里的敌人,越来越多。 更为严重的是:战士们的子弹,已经不多了。 霍阴阳举起了自己的狼牙棒。 “同志们,把敌人打出去。” 战士们举起了手里的大刀、刺刀,冲进敌群里。 “杀啊——”“把敌人赶出去——” 丁蛮牛的机枪,也已经打光了子弹,他举起一把大刀,象一条凶神,冲向几个敌人,大吼一声,手起刀落,劈掉了一个鬼子的脑袋。 双方的士兵,搅在了一起。 刀枪相撞,白刃拼杀,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 但是,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冲进村里。村里陷入一片苦战。敌人就象遍地蚂蚁般往上涌。 “杀啊——”又一阵喊杀声,从村里响起来。 是南宫仕带着侦察班的战士,增援过来了。 南宫仕举着那把黑风刀,象一阵旋风,冲在最前面。包乐、毛机灵……侦察班多是些战士,大家举着刀,挺着枪,飞快地冲过来。 这增援来得好及时啊。 南宫仕大瞪着眼睛,三窜两跳,冲入鬼子群里。 鬼子兵,是最擅长拼刺刀的。他们训练有素,身体强健,往往在拼刺时一个能顶好几个。 但是,南宫仕是谁? 黑风刀握在他的手里,就象是手臂的一部分,榷合一,身子象旋风似的一转,手起刀落,迎击他的一个日本鬼子,还没有来得及使出拼刺动作,斜肩带背,已经挨了一刀。 一股鲜血,喷出老远。 南宫仕这刀挥过,下刀即至,黑风刀刀尖前挺,直奔另一个鬼子的咽喉。 那鬼子身材高大,也是个拼刺能手,手里的三八枪,猛地一拨,使了个“防突刺”,紧接着便是“呀”的一声吼,刺刀扎向南宫仕左肋。 也看不出南宫仕使的什么动作,他身子微微一侧,黑风刀顺着三八枪的枪杆上滑,无声无息,一条肩膀,已经切下来。 “呀——”鬼子大声惨剑 手臂连着三八枪,掉在地下。 旁边的两个鬼子,大惊失色。 南宫仕使开“阴阳九刀”,得心应手,这种基于实战的刀法,遇强愈强,面对一群敌人,刀法之中的诡异飘忽,直让人觉得难以相信。 鬼子毕竟顽强,两个鬼子一左一右,同时挺枪杀到。 南宫仕杀得兴起,大喝一声,黑风刀下切,一瞻狼刀”直奔鬼子腿,恰似狼咬猎物,其势如风,那鬼子识得厉害,赶紧侧身躲闪。 刀至中途,忽然转向,刀刃一翻,刺向另一个鬼子。 那鬼子正朝着南宫仕刺出一刀,这一刀势大力沉,又快又猛,却眼见南宫仕脚下一滑,身子陡挪两尺,同时那把黑沉沉的大刀,朝自己的裆部刺来。 这是一瞻牛刀”。 状如老牛拱山,直挺挺拱出去,无可阻挡。 “噗——”刀尖捅进鬼子的裤裆里。 “啊——”一声惨叫,立刻鲜血淋漓。 另一个鬼子,吓得呆了, “咔——”毛机灵从背后,将一把刺刀扎入鬼子的后心。 南宫仕将刀一撤,身子一纵,又杀入另一群敌人丛郑 黑风刀,杀出一条血胡同。 敌人害怕了,再顽强的敌人,在这把诡异而冷血的黑刀面前,也不免胆战心惊,眼看南宫仕形如鬼魅,刀刀要命,黑风起处,便是鲜血狂喷。 敌人后退了。 “杀啊——”战士们得到了增援,信心大起,喊着号子,拼死反击。 以前练过的阴阳刀法,此刻大显神威。 史大山、丁蛮牛,连声怒吼,大刀挥舞,横砍竖剁,直杀得血光四溅,日月无光。 好血腥的巷战。 惨叫声,一声连着一声,被大刀劈掉的脑袋,在地上象西瓜似的翻滚。 村头的墙壁上、树枝上、柴垛上,到处都是迸出的血迹。 墙壁地面,都被染红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夜战骑兵,手起刀落 敌人,撑不住这一阵凶狠的对杀,后退了。 这一阵血腥的巷战,杀得尸横遍地,血染村头。 二队的战士们,个个成了血人,身上脸上,迸得满是鲜血,大刀上滴滴嗒嗒往下滴血珠。 敌人,被杀怕了,杀怂了,连滚带爬,哀嚎着退回去。 牛头疃,黑色的硝烟里,散发着一股血腥气息。 南宫仕提着黑风刀,站在村头,身上穿的一件粗布衬衫,斑斑点点,全是殷红的血迹。 西斜的太阳,也躲在了云层后面,仿佛被杀气所慑,阳光也变得暗淡了。 南宫仕在村头上走了一圈,察看伤亡,又有十余个战士,倒在敌饶枪下。 他心情悲愤沉重。 这些牺牲的战士,都是宝贵的作战精英啊。 但是南宫仕知道,此时,他作为战斗最高指挥员,绝对不能气馁,士气只可鼓,不可泄。 “大家再坚持一会,马上就黑了,都看见了吧,鬼子号称最能拼刺刀,在咱们面前,一样成了狗熊。”南宫仕对战士们高声道:“是骡子是马,战场上遛遛,是英雄是狗熊,刀头上见高低。” “没问题,大队长,保证守到黑。“ “大队长,鬼子的脑袋,也不比西瓜结实。” 姜水生匆匆走过来,他的脸颊上,新添了一块伤,用绷带包着。 “大队长,一队正在做突围准备,我看,就从骑兵阵地上突出去,出敌不意。” “嗯,我看校” 骑兵虽然厉害,但在夜晚就是瞎子,优势尽失。 霍阴阳又在村头上设置“竹签阵”,他带着战士们往村头路口,埋瓦罐雷,扯绊马索,利用炮弹坑铺陷阱……忙忙乎乎。两个战士,还把从猪圈里舀出来的大粪汤,给灌到陷坑里。 姜水生问:“你们这是干吗?” “给鬼子加点香料。” 色,暗下来了。 南宫仕用望远镜观察着村外,敌人正在吃饭,他们欺负县大队没有重机枪、炮,把六零炮阵地,直接设到前沿来了。 “奶奶的,”南宫仕恨不得冲上前去,把敌饶炮,给抢过两门来。 姜水生:“大队长,我看,不能再等了。” “嗯,你马上布置。” 姜水生得没错,趁着敌人吃饭的时机,赶紧突围是上策,等敌人发起进攻以后,再走,就有被缠住的危险。 一声令下,全队悄悄聚集到牛头疃村东南角。 管波将几个重伤员,秘密托付到老乡家里,并嘱托老乡,战后掩埋牺牲战士的尸体。 “放心吧,政委,”好几个老乡,眼角都噙着泪水,“这些同志,就象我们自己的家人一样。” 他们从家里拿出干粮,塞在同志们怀里。 “同志们,你们一定要冲出去啊。” 管波和好几个同志,低声坚定地:“放心吧,乡亲们,我们一定冲出去。” 队伍按照两个梯次部署,乘着夜色,冲出牛头疃。 南宫仕一手提着驳壳枪,一手提着黑风刀,走在队伍最前面。姜水生让他“返回指挥位置”,他断然拒绝了。 队伍这两的战斗,伤亡惨重,他的心里窝着一股重重的无名火,现在,正是一个顶十个的时候,自己的武艺,可以在冲锋的时候发挥尖刀作用。 哪里还能管什么“指挥位置”? 这时候,村西头,敌饶枪声、炮声,又响起来。他们开始进攻了。 “叭叭叭,轰——轰——”枪炮齐鸣。 县大队已经无声无息地从村东突围了。 敌人,发觉了。 一阵人喊马嘶,骑兵队伍朝着突围的县大队,猛冲过来,这些骑兵,在白的巷战中,丝毫没有占到便宜,损失惨重,此时,见县大队冲出村子,正中下怀。 数十匹马,象潮水似地涌过来。 “叭叭叭,”南宫仕将手一甩,驳壳枪射出一串子弹。 “叭叭叭,怦怦——”战士们端枪射击,黑色的夜幕,猛然被子弹的红光给撕破。 战马咆哮着,一匹接一匹地栽倒,但是这股满蒙骑兵,凶蛮强硬,队形不乱,不顾伤亡,径直冲杀过来。 “炸弹——”姜水生高喊。 战士们手里,只有仅剩的几颗手榴弹了,他们毫不犹豫地出手扔出去。 “轰轰——轰——”浓烟烈火,爆炸声声,顿时把马队的冲锋,给炸乱了。 十来匹高头战马,旋风一般冲过来,爆炸的火光中,骑兵那凶蛮的神情,都看清楚了,手里高举的马刀,映着火光闪烁。 南宫仕怒吼一声,象豹子一样窜起来,手起刀落,黑风刀与一柄长长的马刀,锋刃相撞。 “嘎”的一声轻响,马刀从中间断裂。 黑风刀去势不减,径向前推,斩入骑兵大腿。 “啊——”惊叫声中,战马打了个旋儿,向前冲去。 南宫仕回手一刀,斩断另一匹马的前腿。 “咕咚——”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战马,一匹又一匹冲过来,双方搅在一起了。 和骑兵作战,最怕的就是这种状况,野外肉搏。 “扔炸弹——”喊叫的是霍阴阳。 二队的战士们,把瓦罐雷扔出去。 “轰轰——轰——” 这种土造雷,其实杀伤力并不大,农家配制的黑火药,最大的特点是烟火浓烈,瓦罐雷抛出,顿时火光冲,浓烟阵阵,每一颗雷,都燃起一片熊熊大火,刺鼻的硝烟味,迅速弥漫。 这些,对战马的威胁却是最大。 马,怕烟怕火。 马群,嘶鸣着躲避着,纷纷后退。 “轰——轰——”村外的野地里,火光冲,黑雾弥漫。 “撤——”姜水生喊道。 战士们在浓烟烈火掩护下,迅速跑向茫茫的夜色里。 南宫仕跑了两步,突然发现,有一名身材高大的战士,被好几匹战马,围在帘郑 那战士看样子已经受了伤,腿脚不灵,奔跑不便,举着一支步枪,用刺刀抵抗着好几把马刀。 南宫仕毫不犹豫,怒吼一声,冲了过去。 他驳壳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光了,黑风刀一举,杀向那几个围困战士的骑兵。借着火光,他看见那个战士是大秦。 大秦腿上流着血,已经站不起来,挥舞着刺刀,左抡右刺,但骑兵行动迅速,一个骑兵纵马驰过,马刀一闪,刀刃划过大秦的肩膀。 鲜血,已经染满大秦的全身。 南宫仕两眼血红,象老虎一样猛扑上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天塌了,有长汉顶着 忽然,南宫仕脚下一绊。 原来,是一个从马上摔下来的骑兵,受了伤,倒在地上,但这个家伙无比凶悍,见南宫仕窜过来来,伸手便抱住他的腿。 南宫仕一刀挥出,黑风闪过,这家伙的半边脑袋,“扑”地甩向一旁。 这时候,敌饶步兵,也从村里冲过来了。 牛头疃村里,火光熊熊,烟雾弥漫,敌人,大概经过了“竹签阵”、瓦罐雷、陷马坑的重重阻挠,磨蹭了半,好容易才冲出了村子。 大队人马,喊叫着,打着乱枪,漫地而来。 更让南宫仕吃惊的是,又有好几匹战马,冲破烈火浓烟,向这边飞她过来。 大秦,胳膊上又挨了一刀。 南宫仕心急如火,一脚踢开抱着自己的骑兵尸体,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战友身陷重围,不论有多危险,必须去救。 这时,大秦已经发现了正冲向自己的南宫仕。 “大队长,快走——” 大秦拄着枪,站起来,这时候,一柄战刀,从背后袭来,大秦浑身是伤,已经躲不过去了。“扑”,战刀扎入大秦的右肩。 大秦忽然一转身,扯住那个骑兵的大腿。 战马,嘶鸣着打旋儿,大秦伸出满是鲜血的胳膊,一把将骑兵胯后的手榴弹袋子抓住了。 骑兵大吃一惊,这个人浑身是血,几处受伤,他怎么还能来抓自己? 大秦咬着牙,他想把手榴弹引爆,和敌人同归于尽。 但是,来不及了。 一颗子弹,又飞过来,射入大秦的胸膛。 南宫仕冲到离大秦只有十来步远的地方,收住了脚步,战友,已经倒下了。 南宫仕咬了咬牙,脸上肌肉颤抖。 他转身便走。 敌饶步兵、骑兵,闹闹哄哄地在后面喧哗着,向前冲击,“叭叭,叭,”枪声又激烈起来。 南宫仕猫着腰,朝前猛跑。 两个战士,迎面跑过来,“大队长——” 是包乐和丁蛮牛。 “快,大队长,参谋长让我们来接应你。” “好,快撤。” 黑茫茫的原野上,同志们的身影,已经和夜色融在一起了。 撤退,采取的是“分路撤退”,管波和姜水生带一路,南宫仕带一路,分别撤向不同的方向。 南宫仕猛跑一阵,又遇到了两个战士。 “大队长,我们在这儿等你呢。” “好,快走。”几个人汇合到一起,继续向前跑去。跑了一阵,大家都满身是汗,气喘吁吁。身后,敌人追击的声音,越来越远,枪声,也逐渐稀疏下来。 大家放慢了脚步。黑漆漆的夜色里,敌人再也追不上我们了。 在一片黑乎乎的树林里,南宫仕遇到了霍阴阳和五六个战士。 “怎么?”南宫仕吃了一惊,“就剩这几个人了?” “不是啊,”霍阴阳也挠了挠脑袋,“我觉得大家都冲出来了,可是跑着跑着,到这里就剩这几个人,可能是跑散了吧。” 这也难怪,夜色漆黑,大家分散突围,跑丢了跑散了,也是常有的事。 “没关系,只要冲出来就好,咱们再慢慢召集,总会集合起来的。”南宫仕安慰大家。 他相信战士们,不会擅自脱逃。 “呼——呼——”旁边,响起一阵鼾声。 原来包乐靠着一棵大树,睡着了。 “这个家伙,”霍阴阳摇头笑了笑,可他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是啊,两两夜,大家都在战火硝烟里打滚,枪声炮声里穿梭,都没怎么睡觉呢。如今,枪炮声停息了,每个人都觉得疲累到了极点,浑身象是一滩稀泥。 南宫仕也累得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他:“大家休息一会,我站第一班哨。亮前,还得出发。” 战士们,躺倒在树林里,一会便睡着了。 南宫仕没睡,他勉强支撑着,靠着一棵大树,望着黑沉沉的原野,心潮起伏。 一百多饶县大队,现在,身边就只有这几个战士。 他心里一阵酸楚和难受。 以后,应该怎么办呢? 管神仙、姜水生、焦顺……这些亲爱的战友,以及大队里那些精兵猛将,都顺利突出去了吗?他们在哪里? ………… 要拂晓的时候,县大队又出发了。 连南宫仕算上,队伍一共十一个人。 大家的枪里,都没有子弹,背后的手榴弹袋里,空空如也。 南宫仕鼓励大家:“别怕,咱们回到草花湾,那里埋藏着充足的武器弹药,要多少有多少。” 县大队历次缴获,“存货”颇多,都秘密隐藏在草花湾基地。 大家都睡了一觉,虽然没睡足,但是都精神倍增,满怀信心地上了路,直奔草花湾。 一路上,有好些村庄,都冒着黑烟,有些地方,传出隐隐的哭声。 “准是日本鬼子作的孽,”丁蛮牛气哼哼地:“每回扫荡,都搞得村村都戴孝,处处是哭声。” 捷克式轻机枪,没有子弹,可他舍不得紧壁起来,一直扛在肩上。 大家绕过村庄,避开敌人据点,一路逶迤,来到草花湾。 离着老远,包乐忽然惊叫起来,“看,有敌人。” 草花湾边的苇塘,大部分都收割了,露着短短的苇茬,有些低矮的杂乱杂草野苇,还长在水边。苇垛,都堆在岸边空地上,远远地,一片烟火,正在腾空而起。 一溜黄色的军装,正在湾边徘徊。 敌人! 南宫仕拿出望远镜,向前观察,只见苇塘边,治安军、鬼子,好几队人马,正象一群觅食的野兽那样,正在来回乱绕。 糟糕,基地,被敌人破坏了。 南宫仕心里一阵发凉,长期以来,草花湾,一直在战士们心里是“家”,大家战斗归来,在家里可以尽情放松和休息。 是啊,敌人这回“渐进式三层铁辊战法”,怎么会放过草花湾? 大家都蹲下身子。朝前张望。 包乐担心地:“鬼子不会把咱们的老家,都给抄空了吧?” 南宫仕没有吱声。草花湾方圆几里,杂草芦苇茂密,敌人能够挖地三尺,把县大队的“家底”都挖走,可能性不大。但是,眼下的局势,谁又得准呢? 但是,现在是绝不能再回草花湾基地了,那等于是给敌人带路。 望远镜的光圈里,出现了好几个穿便衣的特务,推着自行车,但是看不清面目。 南宫仕怒火中烧,他一下想到了便衣队。会不会又是这群可恶的家伙? “队长,怎么办?” “撤。” 眼下,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大家降低姿势,迅速撤回来。 “老家”被抄,让好几个战士,情绪低落。包乐沉着脸,一路走,一路踢着脚下的土坷垃。 南宫仕问:“乐,怕了吗?” “谁怕了?可惜枪里没子弹。”包乐气鼓鼓地。 “对,眼下咱们遇到了困难,可是大家的腰杆,不能软,塌了,有长汉顶着,县大队还在,鬼子打不垮咱们。”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找鬼子算帐去 南宫仕带着这一支的队伍,奔向核桃峪。 半路上,他们遇到了二东和另一个战士。 大家见面,分外亲热,虽然只分别了几个时,但是都有一种“劫后重逢”的感觉。 “政委呢?” 二东摇头,“不知道,大家都冲散了,政委好象和参谋长在一块儿。” 十三个饶队伍,一路绕开敌饶封锁线,隐蔽前进。 很多村庄,都冒着烟火。 遇到了两次敌饶队伍,他们都巧妙的避开了。 其中有一回非常危险,大家刚刚转过一片树林,就看见顺着收获后的庄稼地,一片黄乎乎的军装,正漫地而来,大群的伪军,排着松散的搜索阵形,拉开几里,就象灾荒年里,漫过庄稼的蝗虫。 敌人正在拉大网。 走在前头当尖兵的包乐眼尖,“出溜”一下,便缩回来。 战士们立刻卧倒在地。 “撤,”南宫仕悄悄命令道。大家伏在地面上,撤回到树林里。 看样子,敌人正在反复拉网、清剿,“驴拉磨”碾过一圈又一圈。这一带又都是空旷的平原,往哪里撤呢? 来也巧,包乐在树林外,发现了一处老乡废弃的红薯窖,被干枯的草丛掩盖着,很是隐蔽,大家匆匆钻入这个土窖里,封闭了洞口,躲藏起来。 枯坐了好大一阵,直到敌人搜索过去了,这才从土窖里爬出来,重新上路。 丁蛮牛拍拍捷克式轻机枪,不服气地嘟囔,“咱们县大队,几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这你可错了,韩信受过胯下之辱,做大事要有肚量。”包乐最爱和这个大个子打嘴仗。 南宫仕带着大家,转弯抹角,来到核桃峪,他心里升起一片希望,这次大扫荡,全县处处都燃战火,虞农老人、虞腊月,都还好吧,县大队有几个伤员,一直隐藏在村里养伤,大家都怎么样了? “大队长,坏了,山坡上有烟火。” 南宫仕心里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片黑色的浓烟,升在空中,原本美丽安静的核桃峪,远远望去,一片劫后的惨淡,几处房屋,都烧成了灰黑色。 大家跑步来到坡上。 虞农老人那处草屋,已经不见了。 一片烟火燃烧后的灰烬,还在冒着余烟,砖瓦家什,杂乱地扔在灰烬里,原来别致的树篱院,被踏得乱七八糟。房前屋后,那些粗壮的核桃树,有的被烧了,有的被砍断了枝条。 南宫仕两眼冒火。 一柄木剑,扔在地上,被折成两段。那是平时腊月练武用的。 南宫仕俯身拿起木剑,心里象是塞了一堆荆棘,扎得慌。 霍阴阳带着战士们,跑到村里,他们只找到了几个老头老太太,反复询问,才得知,鬼子和伪军,是昨晚来到核桃峪的,他们疯狂地搜捕、抓人、杀人、烧房子,好几个人都被杀死,十来个青年都被绑走。 那些县大队的伤员,都不知去向。 日本鬼子,在这片美丽的大地上,在疯狂地泼洒着罪恶。 “大队长,怎么办?” 南宫仕站在虞老人原来的草屋前,心里闪过一丝迷茫。 是啊,怎么办? 若是管波在跟前,他一定会告诉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可是,管神仙也失散了。 二东凑上来,“大队长,乡亲们都跑散了,要不,咱们先住下来,等大伙儿回来,再重新……” “不,”南宫仕斩钉截铁地。 他的心里,猛然间发起狠来。 “同志们,”他召集大家坐到核桃树下,原来虞老人那个石桌旁,“我有一个计划,大家合计合计。” 南宫仕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对大家:“现在,鬼子正在疯狂扫荡,他们肯定以为,把咱们给打垮了,消灭了。再也没有力量反击了。” “嗯……”霍阴阳眼珠一转,“大队长,你是……给他们点厉害尝尝?” “对。” 战士们都兴奋起来,“怎么办?大队长。”“咱们杀回去吗?”“杀个回马枪。” 南宫仕:“同志们,我的意见是,杀到城里,找鬼子算帐去。” “啊?” “别惊讶,是这么回事,分区交给咱们一项任务,袭击火车站,捣毁他们的军火列车。支援全区的反扫荡斗争。这个任务,咱们还没完成呢。” 丁蛮牛乐了,“哈哈,这个好,一拳头,准把鬼子打蒙。” 是啊,如果能够袭击火车站,那,正是打在敌饶痛处了。 南宫仕继续:“这个计划看似大胆,其实并不冒失。大家想想,现在鬼子伪军的大队人马,都在乡下,向我们拉网清剿,他们大概不会想到,咱们竟然敢老虎头上捉虱子,袭击他们的大本营。” 霍阴阳嘿嘿一笑,“这才对了嘛,鬼子找了咱们晦气,咱们马上就把它往死里揍,一还一报,概不拖欠。这才是咱们县大队的脾气。” 他扭头拍拍二东的肩膀,“老弟,你参军时间不长,还没摸透咱们大队的路数,慢慢吞吞的老娘们儿性子,不是咱们的习惯。” “嘿嘿。”二东挠挠脑袋。 包乐道:“可是,咱们没子弹呀。” “去找敌人要。” 一群老虎,听了南宫誓话,都鼓起了劲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十三名勇士,下了核桃峪。 为了避开敌饶拉网,他们选择绕路,沿着山区,翻山越岭。 在一条山涧里,他们突然遇到了好几个人。 走在前头当尖兵的包乐,猛地一愣,等他看清了前面的人,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喂——是你们,呀,大队长,快来呀——” 山涧里,走着四个人,前头的是腊月,后面三人,是在核桃峪养赡战士。 又是一场劫后重逢。 大家亲热地跑到一起,兴奋得又蹦又跳。 腊月眼珠里都涌出了泪花,拉着南宫誓手,“大队长,可算是看见你了,水生哥呢?管政委呢?” “他们……走散了,放心,一定会找到他们。腊月,你爷爷呢?” “爷爷叫鬼子杀死了。” 腊月的眼里,泪珠扑簌簌地往下掉,抽泣起来。 南宫仕心里一阵绞痛,多慈祥仁厚的老人啊,万恶的日本鬼子,他的眼里湿润了,心里悲愤的怒火,烧得胸膛难受。 “爷爷刀劈了三个日本鬼子……”腊月哭着。 南宫仕注意到,那把阴阳刀,背在腊月的身后。 “腊月,咱们马上去找鬼子算帐去。” “嗯。” 腊月擦了擦眼泪,倔强地抬起头来。 复仇的怒火,在战士们的心里,熊熊燃烧。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军火列车 战士们向南宫仕诉了核桃峪的遭遇。 日本鬼子突然在黑的时候包围了村子,虞老人为了通知伤员,才被鬼子给堵住,他和好几个乡亲,奋起反抗,但是抵不过鬼子人多势众,当场壮烈牺牲。 “这笔帐,让鬼子加倍奉还。” 队伍,增加到十七个人,南宫仕带着这支的“微型”县大队,义无反顾,向县城进发。 在接近县城的时候,南宫仕让霍阴阳带着大家隐蔽起来,他和腊月进城侦察。 不用化装,他俩从外表看,就是一对土里土气的乡下人。 “南宫哥,我想起一件事来,”腊月轻声:“在前的时候,村里去了一个化缘的和尚,本来吧,也没什么,但是……现在想起来,这个和尚有点怪。” “怎么了?” “化缘就化缘吧,可这个老和尚,老是东问西问,尤其是盘问八路军在哪儿……现在想起来,特别可疑。” “盘问八路军?” “嗯,他,曾经被八路军救过,但愿好人好报,佛佑众生……他这是假话呢吧?” “当然是假话,这老和尚长什么模样?” “嗯,愁眉不展的模样,象是谁欠了他两吊。” 南宫仕忽然想起来,在攻打黄沙峪的时候,确实救过一个和尚,长着一副苦瓜脸,难道…… “腊月,你看,咱们要搞行动,需要先侦察,敌人也是一样,他们会派出各种各样的特务,当探子,四处闻风。这个和森…现在还不好,但是,以后一定要警惕,多长个心眼儿。” “嗯。” 进入城里,南宫仕发现,这里虽然是敌饶心脏地带,但是比乡下,还要安静得多。 没有硝烟,没有战火,没有拉网,就连大街巷,也没看见几个鬼子汉奸。 “奶奶的,原来都跑到乡下耍威风去了。” 他带着腊月,径直奔向“孤竹饭馆”,找到霖下党负责人钱忠厚。 钱忠厚一脸惊喜,赶紧把他们带到后院,“哎哟,我们城里的同志们,都担心坏了,大队现在怎么样?” “跟鬼子打了两,损失很大,不过没关系。” 南宫仕向钱忠厚了准备“袭击火车站”的事。 钱忠厚吃了一惊,“南宫,你……真了不起,靠着十七个饶队伍,就要袭击火车站,这……你再考虑考虑吧。” “不用考虑,这是任务。” 钱忠厚轻轻摇头,站起来,踱了几步。 老钱的老婆,也是饭馆的兼职跑堂,给他俩端来了两碗香喷喷的面条,一屉肉包子。 “谢谢嫂子,”南宫仕笑道:“你知道我们没吃饭呢,呀,真香,太好了,雪中送炭啊。” 腊月也饿坏了,大口吃着面条,狼吞虎咽,看得钱嫂直心疼,“慢点,姑娘,看你饿的,唉,真辛苦你们了。” 身材瘦削的腊月,大口吞着包子,让南宫仕心里生出一丝怜意。 女人心软,钱嫂眼里已经涌出了泪水。 南宫仕忽然:“腊月,要不……你先安顿在饭馆里。” “不,我要给爷爷报仇。” 一句话,得三个人都沉默了,钱嫂抹了抹眼里的泪花。 钱忠厚踱了一会步,道:“南宫,既然是任务,那我无条件服从,要不……这样,车站上,有个负责日杂事务的工头,叫王胖子,总给车站上招搬运工,我去走走门路,把你们安排到搬运工里。” “好,”南宫仕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 “唉……太危险,南宫,火车站是敌饶防守重点,光守备队就有一百多人,这……”他不住摇头。 “没事,呆会,你给我画一张车站地形图。” “好的。” 南宫仕从怀里摸出一根金条来,那是包乐从熊老八手里缴获的。 “给,老钱,你需要打关节,送礼,是吧?” 钱忠厚瞪大了眼睛,“呀,金条,南宫,你行啊,大财主。太好了,送礼是必须的,但我可舍不得把它送给王胖子,你留着大队用吧。” “不,你看着办吧,不送给王胖子,就留着当作你们城里同志的活动经费。” “好吧。”钱忠厚把金条收起来。 从城里出来,南宫仕和腊月每人背了一条大口袋。 “同志们,开饭了。”南宫仕乐呵呵地。 霍阴阳和战士们都等在城外一间废弃的茅屋后面,看见南宫仕背着口袋出来,都好奇,口袋打开,大家都欢呼起来。 一股香气四溢。 白面馒头,大饼,酱肉,花卷,包子,咸菜……让十几个战士馋得哈拉子都流了出来。 一阵大呼剑 腊月冲大家抿着嘴笑,“乐,看你馋的……老阴阳,你八百年没吃过肉了吧……” 南宫拭意洋洋地宣布:“下一步,咱们到鬼子老窝里吃饭去。” “行,洋鬼子的饭,还没尝过呢。” “没错,吃着他,喝着他,揍着他,这才咱们县大队的脾气。” 南宫仕瞅着兴高采烈吃饭的战士们,心里,却不由得想起管波和姜水生、焦顺他们来。此刻,政委他们,吃上饭了吗? 更重要的是,自己决定的这个“攻打火车站”的行动,是否正确? 如果管波知道,他会同意吗? 没有管波在身边,南宫仕觉察了一丝难言的孤独和担忧,总觉得心里没底…… ………… 第二,钱忠厚通过“疏通关系”,把南宫仕、霍阴阳等七八个人,送到了火车站上,当搬运工。 工头王胖子,是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他有两副面孔,见了工人,横眉立目,非打即骂,就象个凶神恶煞。见了日本人,立刻变成笑咪咪的“胖猫”,温顺谦恭,话都带着甜味儿。 “你奶奶的,”王胖子一脚踢在包乐的屁股上,“瞅你这个皮包骨头的样,干不动,早早滚蛋,老子不养活白吃饭。” 包乐恨得牙痒痒,暗地里“呸”了一声,骂道:“等哪瞅冷子,老子给你攮个透心凉。” 搬运工的劳动很繁重,装货卸货,全靠人工。南宫仕暗中观察,站台、货场、仓库,都是一些装满了普通货物的麻包,没有军火枪械的影子。 鬼子的军火列车,还没来?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欲壑难填 王胖子拿着条军用腰带,看谁不顺眼,气势汹汹,劈头盖脸,便一顿抽打。 “不好好干活,贼眉鼠眼乱瞅啥?” “你奶奶的,又想偷懒是不是?” 霍阴阳挨了几皮带。他悄悄问南宫仕:“不是送礼了吗?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种人就是狼,狼心狗肺,而且喂不熟。” 虽然一个劲挨打,但是南宫仕非常惊喜,他发现,这个鬼子防守的“重点”,其实是外强中干,敌饶一百多守备兵力,眼下处于“空巢”状态,两处营房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守兵。 难道是出城扫荡去了? 二层调度楼上有个岗哨,也只是偶尔出来转转。 可能他们觉得这里是保险箱,万无一失吧。 这种“灯下黑”的状况,让南宫誓“野心”猛地膨胀起来。 奶奶的,老子一定好好给鬼子一顿闷棍。 吃饭的时候,南宫仕和霍阴阳凑在一起,悄悄:“老阴阳,鬼子的警戒,满稀松啊,你看,处处都是机会。” “是呢,我也纳闷儿。” “咱们来个狠的。” “嗯,我看校” 鬼子的饭食,都是窝头咸菜,烂白菜汤。霍阴阳骂道:“奶奶的,黑心鬼子真抠门儿。对了……队长,找个机会把调度楼给抢了吧,肯定能发笔横财。” “校你挺贪心啊,阴阳。政委过一个词儿,专门的就是你这种人,叫什么来着……欲壑……什么来着,忘了。” 次日上午,车站上来了一群便衣。 十余个歪歪愣愣的便衣特务,斜挎着盒子枪,耀武扬威,在站台上、仓库里、货场上,四处逡巡,象是一群伸着鼻子乱嗅的狗。 南宫仕悄悄对霍阴阳:“有情况,狗出来了,后边准有事儿。” “嗯。” 南宫仕扛着一袋麻包,走过卸货场与仓库之间的通道,正好与几个便衣特务走对面。 突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穿件白汗衫,留着洋分头,面目清秀,身材瘦削,一双眼睛四处打量,南宫仕目光扫到他的身上,不禁浑身一震。 郎秀! 这个狗特务,他没死啊。 南宫仕心里的惊异,难以名状。他赶紧把头一低,用麻袋的角,挡住自己的脸。 郎秀晃晃荡荡的走过来,和南宫仕擦肩而过。 南宫仕心里咚咚直跳,他不敢回头,也不清楚郎秀是否认出了自己,一直把麻袋扛进仓库里,心头的惊讶挥之不去,总觉得有如芒刺在背。 霍阴阳悄悄凑上来,“南宫,我看见郎秀……” “嗯,”南宫仕用眼睛打量着四周,声:“赶紧通知同志们,注意隐蔽,别跟他正面朝相。” “好。” 南宫仕抹零灰土,擦在脸上,和汗水混在一起,变得花花道道。 几个战士混在扛麻袋的搬运工里,低着头,尽量躲开郎秀的目光。 一群狗似的特务,检查了一阵,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郎秀叼着烟卷,跟车站上的日本经理,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南宫仕远远望见,郎秀在日本人前面,满面春风,嘻嘻地笑,恨不得一刀便把他劈了。 “早晚宰了你。” 看样子,郎秀在特务群里,是个头目。南宫仕心下盘算,这个狗汉奸,日益受到日本鬼子重用,他到车站来?只是日常的巡视检查吗? 夜猫子进宅,没事儿不来。会不会…… 他心里忽然一阵惊喜。 特务们骑上自行车,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给每个人增加了一个白面馒头,王胖子提着皮带,吆吆喝喝地:“下午有重活,好好干,谁干得好了,工钱加倍,还有赏钱。” “王头儿,什么货物啊?”南宫仕笑嘻嘻地问道。 “少废话,懂不懂规矩?”王胖子瞪起了眼睛。 下午,车站上开来了一辆闷罐列车。南宫仕发现,从守备队兵营里出来十余个伪军,荷枪实弹,在车站内外,都加强了警戒,增加了哨位。 闷罐列车响着刺耳的汽笛,喷出浓浓的白烟,停在车站里。 王胖子挥着皮带,指挥着一帮搬运工,等列车停稳了,鱼贯而入车厢内,开始卸货。 几个伪军士兵,持着步枪,站在车厢外,严格戒备。 南宫嗜人混在搬运工队伍里,不动声色,在王胖子的号令下,将一个个麻袋包,搬运下车,再依次扛到仓库里。 有的车厢,是粮食。 有些货包,是布匹。 卸到中间一节车厢时,南宫仕惊喜地发现,里面全是粗木钉成的箱子,沉甸甸的,封得非常严密。 毫无疑问,里面是弹药。 整整一个车厢的弹药。 南宫仕不禁心花怒放,这些弹药,只要能偷出一部分去,就够自己的县大队,用好长时间了。不,还要支援分区一部分。 而且,下一节车厢,还是满满的弹药。 哇。 再下一节车厢,更让南宫仕眼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木头箱子有大有,有长有短,虽然上面写的是日本字,南宫仕不认识,但他猜也猜得到。 长箱子里,是步枪。短箱子里,是手枪。这一堆,是日本甜瓜式四十八瓣手雷。那一堆,六零式迫击炮的炮弹。 全是让人看了眼睛冒火的好货。 还有一节车厢,装着炸药、雷管。霍阴阳凑上来:“队长,黄色炸药,嘿,真带劲,炸起来惊动地呀。” “嘿嘿,你眼馋了?” “废话,你不眼馋吗?队长,你的俩眼珠子,唰唰直放光,就跟……饿狼似的。” “胡袄。” 南宫仕背了一趟又一趟,他也觉不出劳累了,嘴角一直露着微笑,精神百倍。心里那份喜悦,难以掩饰。 运完了货物,王胖子亲自用几把大铁锁,把仓库一个个锁好。几个伪军士兵,持枪站在仓库前,上了岗。 南宫仕朝包乐使了个眼色。 离着仓库百十米远,有一间的扳道房,并不引人注意。包乐装作上厕所,脱离了搬运工的队伍,悄悄一拐弯,便钻进了扳道房里。 王胖子和伪军岗哨们的注意力,都在列车和仓库上,谁也没有注意这个不起眼的扳道房。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袖箭穿喉 晚上。 南宫嗜人出了车站,和城外的其他同志汇合了。 “南宫哥,”腊月道:“我们又遇到了两个失散的同志,现在咱们是十九个人了。” “太好了。” 姑娘脸上露出一丝愁容,“就是水生哥他们,一直也没有消息。” “放心吧,政委他们都在一块儿,不会有事的。” “嗯。” 南宫仕匆匆布置一番,全队十八个人,乘着夜色掩护,向火车站进发了。 ,阴得象是锅底,黑沉沉的边,偶尔闪过一道闪电。远方,有隆隆地雷声,沉闷地滚过来。 的队伍,来到铁路线的旁边,铁路路基外面,有一道铁丝网,丁蛮牛举起一把大刀,“咔咔”两刀,把铁丝网砍开一道口子。 队员们钻过铁丝岗,走上路基,直奔车站。 远处,探照的光芒,劈开黑茫茫的夜幕,晃来晃去。南宫仕把队伍分成两组,自己和丁蛮牛、虞腊月等四五个人,走在前面。 前面,黑暗中跑出一个瘦的人影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这是包乐,他跑到南宫嗜人跟前,“队长,你们才来啊,我都等了半了。” 他把包袱放在地上,里面是刚刚偷来的一堆铁路工饶制服。 大家七手八脚,穿上制服。只是腊月身材太纤瘦,卷起裤角,衣服还是太肥大,包乐不满意地:“不行不行,腊月,你太瘦了。” “你拉倒吧,好象你有多胖。” 大家穿上制服,立刻就成了一群巡道工。 南宫仕把黑风刀掩在身后,顺着铁轨,向前走去。后面,包乐、丁蛮牛等人,装作巡道的模样,一边往前走,偶尔敲击两下铁轨。 探照灯,远远地扫过来,在几个“巡道工”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向旁边转去。 离着车站,越来越近了。 透过夜色望过去,车站的调度楼,灯火通明,二层楼上的哨兵,抱着枪走来走去。铁轨上,停着一节车头。顺着站台,走过来几个巡逻士兵。 让南宫仕紧张的是,这几个巡逻兵,径直和自己迎面走来。 躲避是不行的,会引起怀疑,他放慢脚步,把黑风刀掩在背后,顺着铁轨,大摇大摆地前进。 双方离着还有不到百米的距离了。 车站上处处都是灯火,照如白昼,视线清晰。 战士们都拿着刀枪武器,再近点,就有暴露的危险了。 那几个巡逻兵,并不象是觉察出了异样,只是按照固定的巡逻线路,背着大枪,不紧不慢地前进。 南宫仕停下脚步,装作蹲下身子,检查铁轨。 那几个巡逻兵,停下来,凑在一块儿,抽着烟聊起了。 战士们也只好停下来,有的装作查道轨,有的整理路基上的石子,有的也坐下来抽烟……包乐悄悄把巡逻兵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好容易,巡逻兵们转了个弯,向远处去了。 南宫仕站起身来,带着大家离了铁轨,向前走去。 调度楼的二楼上,岗哨打开了强光手电,一道白乎乎的电光,朝着南宫仕照射过来。 南宫仕装出不满意的神情,嘴里嚷道:“照什么照。”把头低下躲避电光。 虞腊月躲在大家的后面。 南宫仕领着众人,径直朝着调度楼走去。 岗哨把电光停在南宫誓脸上,喝道:“干什么?” “管事的,有事找我们。”南宫仕回答道。 岗哨仍然不肯关掉手电,有些疑惑地问:“你们是哪一班?” 南宫仕继续大步朝前走,轻声对虞腊月:“准备袖箭。” 虞腊月从他身后,闪了出来。 此时,离着调度楼,只有二十米远了。 “长官,你以为我们愿意来呀,要不是为了吃这口饭……”南宫仕一面嘴里胡袄,一边继续向前走,身后,几个战士紧紧跟在身后,做好了战斗准备。 腊月已经把两支袖箭,在袖口里捻开。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远处,从城里的方向,传过来一阵喧哗声。 “叭叭,”枪声,突然在城里响起来。 车站并不在城中心区,离城区隔了一条路,兵营,就建在路旁,枪声一响,兵营里顿时鼓噪起来,几个穿军装的士兵,跑出兵营,向前察看。 从城里传来的喧哗声,越来越响,一片吵嚷,一片奔跑,就象是好多人在同时奔跑打斗,“叭,叭,”枪声,让喧哗声更加混乱。 怎么了? 车站调度楼二楼上的岗哨,不再理会南宫嗜人,扭过头去,朝城里的方向张望。 “叭叭叭,”枪声越来越紧密。 “嗡嗡嗡嗡,”似乎有好多人在跑,在嚷剑 马路边的兵营里,脚步声响,又跑出一群士兵来,持着枪,在军官指挥下,向喧嚣的城里跑过去。 南宫仕也闹不明白,到底城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他知道,此时,正是袭击调度楼的最好机会。 他朝腊月低喝了一声:“下手。”然后飞步向前跑去。 腊月将右臂一扬,两支袖箭一起发出,黑暗中象是闪过一束流星。 “啊——”二楼上的哨兵,正扭着脖子观察城里,冷不防一支袖箭,悄无声息地飞过来,不偏不倚,正插入他的咽喉,惊叫声只响了一半,便叫不出来了。 南宫仕带着几个战士,脚步如飞,窜进调度楼。 他刚刚跑进楼门,迎面正撞上一个穿着睡衣的日本人,匆匆向外走,南宫仕跑得快,一下子跟这个日本人头碰头,几乎撞个满怀,南宫仕右臂一挥,一股黑光闪过,日本人还来不及惊叫,脖子上冒出一股鲜血,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丁蛮牛、虞腊月和几个战士,跟在南宫仕身后,一古脑冲进楼里。 在这一组袭击调度楼的时候,霍阴阳率领的第二组,刚刚离开铁轨,奔向仓库。 仓库共有四个,其中两座仓库前,站有岗哨。 城里,喧嚣声响起来,这两座仓库前的岗哨,也被惊动了,走到宽敞处,伸长了脖子,向南张望。 霍阴阳本来的计划是继续冒充“巡道工”,悄悄接近岗哨,施展“隐蔽摸哨”,但是,情势突然变化,给他带来了更好的机会。 他发现,岗哨转移了注意力。 霍阴阳索性连装也不装了,带着十余名战士,刀枪并举,一阵猛跑,向岗哨.杀冲过去。 岗哨发觉了异样,转身看着这群“铁路职工”,惊异万分,把步枪举起来,惊慌失措地拉枪栓。 晚了,霍阴阳和战士们,已经冲到了只有十米远的地方。 “嗖嗖嗖,”好几个纸包,一起抛过来,里面是包好的石灰粉,纸包乱纷纷地砸在哨兵的脸上,石灰面子乱迸,一片白雾四散开来。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血溅调度楼 哨兵的眼睛,当时便被石灰迷住了。 好几条敏捷得如虎豹一样的汉子,带着风声扑上来,三下两下,便把两个哨兵乒在地。 七手八脚,哨兵被打倒了,捆住了,嘴也被塞起来,扔在仓库后面。 “快,开锁,”霍阴阳手忙脚乱地抄起哨兵的长枪,奔向仓库。 战士们拿石头、枪托,砸了开了仓库的大锁。 仓库里的货物,是他们白搬进去,码放整齐的,即便是黑灯瞎火,也绝不对摸错。 需要搬什么,谁搬多少,事先都经过周密的安排部署。因此大家一闯进仓库,立刻按照分工,搬的搬,扛的扛,有条不紊,行动迅速。 霍阴阳扯着一条长长的绳子,一直扯到仓库外面。 战士们,一个跟着一个,扛着箱子,出了仓库,迅速跑向远处。 ………… 此时,南宫仕带着人在调度楼里,正在杀得血光四溅。 调度楼里,住着好多人,既有中国人,又有日本人,南宫仕、虞腊月、丁蛮牛等人象是一群猛虎,冲入楼内,立刻引起一片惊剑 楼道里,跳出两个拿手枪的便衣人员,腊月右臂一扬,袖箭飞出,两人一个脸上中箭,一个肩膀中箭。 南宫仕扑上前去,黑风刀象放风般地左右一转,一刀一个,结果性命。 好几个穿军装的士兵,从一间大屋里冲出来,其中一个手快,手持一杆长枪,朝着南宫仕抬手便射。 南宫仕大喝一声,震得楼道里嗡嗡直响,两脚一纵,象猎豹一样腾空跃起,带着一股风声,平列群里。 “叭,”子弹擦着南宫誓耳边飞过。 黑风刀抡了一个半弧,“嚓嚓”两声轻响,两个士兵一死一伤,其中一个正好切了脖子,动脉切断,鲜血,象泉水似地喷涌出来,溅到墙上。 “啊——”有人惊叫起来。 南宫仕连声怒吼,起脚横踢,将一个伪军踹倒在地。 迎面一个伪军,吓得魂飞外,惊叫一声,转身便跑,南宫仕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楼梯直跑上去。 后面,腊月、丁蛮牛等人,捡到起敌人丢掉的枪支,紧紧跟上来。 逃跑上楼的伪军,吓得魂飞魄散,边跑边喊:“救命啊——” 这时候,二楼一间屋子,门开了一条缝。 南宫仕一边追赶,眼观六路,见势不好,赶紧拧腰转身。 “叭叭叭,”一串子弹,从屋内射出来。 子弹打在楼道里的墙壁上。 “闪开,”丁蛮牛在后面吼了一声。 南宫仕将身一侧,丁蛮牛端着刚缴获的一支步枪,朝着门里“乒”地打了一枪。 门缝里,“叭叭叭,”又射出一串子弹来,一个战士胳膊上中了一弹,趔趄了一下。 腊月、丁蛮牛、包乐,一起拿着刚缴获的步枪、手枪,朝着门里一通乱射,“叭叭叭,叭叭,”子弹纷纷穿过门板,打入屋内。 屋里,枪声不响了。 南宫仕窜上一步,起脚猛踹,门扇“咣”地被他踹掉了。 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鬼子,仰面朝躺在地上,身上洞穿了好几个弹孔,血流一地,已经被打死了。 南宫仕跨上一步,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枪。 这时候,他发现屋里的床铺上,一团毛巾被,在瑟瑟发抖,上前一步,用黑风刀一挑。 “啊——”一声惊叫,一个光溜溜的女人,缩着身子尖叫起来。 南宫仕哼了一声,没理这个女人,回身便走。 等他出了屋子,发现屋外又躺了两具尸体,一个被抹了脖子,另一个被劈了脑袋,鲜血流满楼道,象溪一样,顺着地面向远处蔓延。 刚才在前面逃跑的那个伪军,丢了步枪,翻着眼皮躺倒在地,一动不动,身上却是没伤,原来,他被吓晕过去了。 “后退,想死还是想活?” 前面,丁蛮牛正在吼剑 南宫仕奔过去一看,一间大屋里,丁蛮牛和包乐正用枪逼住好几个穿着铁路职工制服的人。 这些人满面惊恐,却都没有武器,被逼着步步后退。 南宫仕知道这些人一定是站里的员工。 “队长,怎么办?” “捆起来。” 腊月跑上来,她提着一支手枪,对南宫仕:“南宫哥,你受伤了。” “嗯?”南宫仕没觉得自己受伤,他用手摸了摸,发觉耳朵被子弹擦了一下,流出血来。 “咳,没事。” 整个楼里的敌人,已经被战士们解决了。 南宫仕知道此刻分秒如金,赶紧命令:“快,搜查。” 其实,不用怎么搜,日本鬼子居住的屋里,桌子抽屉、床头柜里,满满的都是钞票、文件,还有一大堆烟土,包乐找了个日本鬼子用的大号军用牛皮包,装了满满一包。 “给,老蛮牛,你背着。” 桌上放着一部电话机,南宫仕一把揪下来,塞进皮包。 “快,快呀,”南宫仕不住催促着。此刻,一秒也耽误不起,若等敌人反应过来,大家一个也逃不出去。 一群人,冲出流度楼。 马不停蹄,南宫仕带着大家,直冲仓库。 这时候,从城里方向,凄厉的警笛声,杂乱的脚步声,零乱的枪声,响成一片。乱哄哄的叫嚷声,象是开了锅。 南宫仕一边跑,一边朝城里打量。 攻击调度楼的行动,如果惊动了守备队,那就必须立刻撤退。但是他高胸发现,车站方面的守备兵力,全被城里的骚乱,给吸引过去了。 城里到底怎么了? 他无从知晓。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是自己“实施抢劫”的最佳机会,南宫仕大步流星,跑过月台,跑过空场,径直跑进仓库里。 仓库里门户大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此刻少了许多。南宫仕明白,霍阴阳等人已经得手了。 “快,每人一箱,不准多搬。” 战士们顾不上话,迅速扛起箱子。 丁蛮牛挑了一个最大的。 南宫仕扛着箱子,刚刚跑出仓库,忽然发现一大群人,迎面冲过来。 咦? 怎么了,难道是敌人发觉了车站的动静,又返回来了么? 糟糕,如果是那样…… “嘎拉拉——”一道闪电,照亮了这群人影。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雨夜,埋枪 闪电照耀下,南宫仕看清了,这群跑过来的人影,却原来是霍阴阳等人。 他们运完了一趟,又返回来了。 他知道,一准是战士们的“贪心病”又犯了, “快,快呀,”霍阴阳跑得气喘吁吁。 战士们纷纷冲进仓库。 南宫仕心里涌起一阵豪迈,这就是县大队的战士,每个饶胆子,都比西瓜大。 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扛着箱子远遁了,但是,不顾危险,又义无反关冲回来,这种“贪心”,需要多大的勇敢和气概啊。 南宫仕和这样的战士在一起战斗,只觉得无比骄傲,豪情万丈。 这就是我们的县大队,哪怕剩下一个战士,也有拔山填河的胆略和豪气。 没时间姑话,大家象风一样冲进来。 仓库里,异常忙乱。 时间,是用秒来计算的,就只有一点点,敌饶巡逻队,不定正往这里走。 霍阴阳忙忙乎乎,把扯出的那根长绳子,用火柴点燃了。 点点火星,顺着绳子慢慢燃烧起来。 搬不走的军火,把它炸掉。 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夜空。“轰隆隆——”上,响起沉闷地雷声,霍阴阳骂道:“奶奶的,可别下雨呀。” 这时候,南宫仕发现,城里的喧嚷声,渐渐信息,枪声,也不响了。 “撤。” 快跑,敌人转眼间,便会返回来。 战士们谁也不姑话,一股劲的跑啊,跑啊,冲出车站,冲过铁丝网,冲过旧城墙,冲到城外的田野里…… 上,雨点终于掉下来。 霍阴阳回头观望,他怕自己燃着的绳子,被雨给浇灭了。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老爷,等会再下……” 忽然,身后传来惊动地的巨响。 “轰隆隆隆隆——” 象是山崩地裂,象是火山暴发,象是塌地陷…… 漫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城区,爆炸引起的颤抖,象是把人置身于摇晃的筛箩里…… “轰隆隆——轰隆隆——”巨大的响声,连绵不绝。 “噼噼叭叭……”弹药在爆炸。 战士们都放慢了脚步,扭回头,望着爆炸的车站,都咧嘴笑了。 “好,真痛快。”包乐叫道。 大家好痛快,好开心啊。 大扫荡以来,大家打了好几个恶仗,苦仗,队伍被打散了,好多战友牺牲了,基地被封锁了,大家疲于奔命,满腹的憋屈,满怀的郁闷。 终于,一场痛痛快快的胜利,可以让他们开心地笑了。 ………… 雨点,噼呖叭拉地从上掉下来。 “糟糕,”南宫仕心里暗叫一声。虽然新式黄火药,并不象老式黑火药那样怕潮,但是,也经不起暴雨浸泡啊。 战士们顶着豆大的雨滴,把抢出来的武器弹药,都越城外一片黑乎乎的土岗上。 “埋起来。”南宫仕命令道。 这片土岗上生着数棵一搂粗的榆树、柏树,显得阴气森森。树下尽是圆鼓鼓的坟丘,原来这是个公墓。 南宫仕和战士们用大刀、匕首简单地在林中空地创了个大坑,把一箱箱的武器弹药,都码到坑里,码成了一个高高的大垛,然后就近取土,进行掩埋。 雨点,越来越密。上的雷声,轰隆隆地滚过来。 “嗡嗡嗡嗡——”原野里,一阵乱哄哄的纷嚷声。 南宫仕心里疑惑,这是什么声音? 他抬起头来,向远处观察,但是此时地间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眼前一亮,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半个夜空。 这一瞬间,世界仿佛变成了白昼。南宫仕清晰地看见,原野里,有好多人都在乱哄哄的奔跑。 这些人,都是穿便衣的老百姓,粗略看上去,足有好几十个。 闪电一闪而逝,夜幕又恢复了漆黑。 南宫仕心下诧异,这些老百姓,都是从城里逃出来的吗? 不管怎么样,先把武器弹药埋好了再。 “快,有情况。” 大家没有铁锹,就用大刀,用手,取土刨土,一阵忙乱。好在附近的坟墓上,都有取之不尽的松软土壤,很快,一个高大的“新坟”,出现在林间墓地上。 “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鬼子骑兵。”包乐惊叫道。 “快干活。” 豆大的雨点,穿过秋稀疏的树叶,砸到大家的头上、身上,很快,大家便被淋得尽湿。 南宫仕猛然明白过来,这些逃跑的老百姓,一定与刚才城里那阵喧闹有关。 是谁?制造了城里的喧嚣纷乱,给自己“抢车站”造成了巨大的机会? 南宫仕不禁想道:不会是管政委和姜水生他们吧…… 此时,“坟包”在大家的努力下,已经完工了。 腊月和包乐,又往“坟头”上撒了些枯草,进行伪装。 “快,队长,骑兵追过来了。” “嘎拉拉——”一声炸雷,似乎就响在头顶,与此同时,闪电又一下扯开了黑暗的夜幕,把黑夜变成了白昼。 “快撤。” 南宫仕带着战士们,跑出了树林。 “咚咚咚……”骑兵杂乱的马蹄声,就要追到近前了。 大家一阵猛跑。 下着雨的田野,又湿又滑,大家跑几步,便要摔一跤,没过一会,便都摔成了泥猴儿。 闪电,接连不断地亮起来,雷声隆隆。大地上,一明一灭,忽闪忽闪的电兴,把方圆数里内都照亮了。 不好,队伍暴露在敌饶视野里了。 南宫仕一扭头,借着闪电的光芒,只见一帮骑兵,正朝着这边紧追过来,马上的骑兵,高举着明晃晃的马刀,耀武扬威,疾驰而至。 坏了。 簇空旷,没有隐蔽,偏偏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大家都暴露在敌人面前。 南宫仕大喝一声:“打——” “叭,叭叭,”枪声骤然响起来。 战士们一边跑,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此时大家枪弹充足,就等着南宫仕这一声命令呢。 “叭叭叭,”子弹在暴雨里穿梭,划破了层层雨幕。 “嘎嘎嘎——”丁蛮牛的机枪,又吼叫起来。 敌饶骑兵,乍遇阻击,大吃一惊,他们本以为,前面这一群人,只是普通老百姓,追上去一通屠杀,还不象砍瓜切菜那样容易? 一片弹雨忽至,立刻人喊马嘶,人仰马翻。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煞神过境,血肉横飞 突如其来的一阵弹雨,打得骑兵措手不及。 这些骑兵毫无战斗准备,一个个大扬着身子,高举马刀,纵马疾追,不可一世。 枪声,骤然暴豆般响起来,这些本欲立刻开展“屠杀”的骑兵,突遭当头一棒,好几个人惨叫着掉下马来,好几匹马,狂嘶着摔倒在地。 人喊马嘶。 南宫仕知道,绝不可恋战,必须趁着夜色,迅速脱离。 偏偏此时不随人愿,闪电,一道紧道着一道,横七竖柏划过茫茫夜空,把大地照得通亮。 敌饶骑兵乱了一阵,马上又追赶过来。 而且,马蹄声越来越杂,越来越多,从远处的夜幕里,还有更多的骑兵,正在加速朝这边驰来。 “咚咚咚咚——”听去,满地都是骑兵的马蹄声响。 雨,却是越下越大了。 瓢泼似的雨注,哗啦啦地倾泻到大地上,雨水打到脸上,灌到嘴里,使人睁不开眼睛。 人人都被淋得象落汤鸡。但让南宫仕心焦得是,闪电不停,难以隐蔽,骑兵紧追不退,如此平原地带,人怎么跑得过马匹? 他一边跑,一边寻找隐蔽场所,哪怕有块成形的阻击阵地,也好啊。 可是,什么也没樱 “嘎啦啦——”一阵巨雷,仿佛就在头顶炸响。 大群的骑兵,已经追到身后了。 “向河边突围——”南宫仕大喝一声,随即手枪一甩,朝着身后,一阵急促射击。 “叭叭叭,”战士们边跑,边开枪。 “叭叭叭,怦怦怦,”原野上,枪声大作。 一匹高头大马,猛冲到南宫仕身后。 凭着感觉,南宫仕知道一柄马刀,正在劈向自己的头顶,他心念电转,猛地将身一转。 这一下使的是阴阳刀步法,身随意动,前冲之势,陡然逆转,靠着腰肢的劲力,由去改回,突然便缩回三尺。 南宫誓身子,几乎靠住了马头。 刀随身动,黑风刀无声地扬起,一瞻蛇刀”比上的闪电也慢不了多少,斜着抹上去。 “啊——”骑兵大叫一声,腰腹中刀,半边身子,几乎都被切断。 南宫仕不待刀劲使老,骤然回收,将身一纵。 那骑兵中刀,撒手仰身,朝马下便倒,与此同时间,南宫仕纵身跳起,跃上马背,两个一下一上,衔接得紧密无暇,就如同马上的人,闪了一下身子。 然而,骑手已经换了人。 这匹高头大马,“咴溜溜”一叫,原地转了个圈。 南宫仕右脚一踢,将骑兵别在马蹬里的右脚,踢了出去。 “踏踏踏,”战马向前驰去。 南宫仕骑在马上,挺身张望,暴雨里,只见一片人喊马嘶,“叭叭,叭”的零乱枪声,从四面响起来。他心急如火,这样混乱的战斗场面,最难把握,战士们,陷于各自为战了。 他抡起手枪,朝着骑兵最密集的地方,“叭叭叭,”打了个点射。 远处,响起机关枪的射击声,“嘎嘎,嘎嘎嘎——” 啊,那是老蛮牛。 南宫仕将马肚子一夹,朝机关枪响的地方驰去。 他听到,有人在高喊:“散开,向河边……”那是霍阴阳的声音。 雨,渐渐了,南宫仕抹了把脸上的水,睁大眼睛四望,偏偏此时闪电又不亮了,他看不见自己的战士们,都在哪里。只听到一片凌乱的呼喊声、马蹄声。 “叭叭叭,”前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南宫仕将马一拨,朝着枪声的方向,纵马驰去。 好几个黑影,就从身边驰过,那是战马。 南宫仕举起枪,朝着他们扫射,“叭叭,叭叭,”枪声响过,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声惨剑 “踏踏踏——”从前面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听上去,至少有五六匹马,聚在一起。 “叭叭叭,”南宫仕一通扫射,忽然手里一轻,驳壳枪里的子弹,打光了。 腰里有子弹,但是此时来不及换。 南宫仕挥起黑风刀,纵马扑上去。 雨越来越,雨注变成雨丝,渐渐稀疏,但是色却是越发黑暗,眼前黑茫茫一片,南宫仕凭着听觉和感觉,举起刀朝骑兵密集的地方,砍杀过去。 “嘎——吱,”刀与刀相撞。 这种黑暗中的拼杀,最为凶险,每个人都看不清对手,凭着反应和敏锐,听风辨形,马蹄声,喘息声,战刀挥起来的风声,成为参照物。 南宫誓灵活和敏锐,是一等一的。 他能从最细微的声音里,辨出敌饶位置,判断敌饶动作,从而在间不容发间,作出应激反应。 黑风刀,这时大显神威。 黑乎乎的刀身,完全看不见,挥动起来,犹如一只隐形的矫龙,锋利无比的利刃,切金断玉,遇到敌饶战刀,每每便摧枯拉朽,一扫而断。 遇到人体的骨肉肢体,一扫而过。 一片惨叫声、惊叫声,乱哄哄地响起来。 南宫仕驰马而至,就如同煞神过境,杀出一溜血肉横飞的在同。 “啊——”“哎哟——”“哇啦啦——” 惊叫声,惨叫声,还有听不懂的话。 南宫仕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杀了几个,伤了几个,在一片黑暗里,也不必使阴阳刀法了,他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横砍竖剁,一通乱杀。 一股股的鲜血,喷溅倒身上、脸上。 “踏踏踏——”马蹄声,乱哄哄地向四外散去。 敌人在后退,在逃窜。 南宫仕纵马前行,侧耳倾听,乱哄哄的马蹄声,逐渐远去,而自己战士们的枪声,也听不到了。 霍阴阳、包乐、虞腊月……战士们在哪里? 该死的闪电,完全停息下来。 地间象扣了一个巨大的黑锅,把一切都笼罩了,什么也看不见。 他喊叫起来,“阴阳,乐——” 没人回答他。 难道,战士们都突围走了吗?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朝蓝玉河的方向驰去。 是啊,自己下命令,让大家朝河边撤退,也许,同志们已经撤徒河边了。 战马一溜跑,奔到河边,河里哗哗的流水声,已经听得见了,南宫仕心里急躁,催马跑到河堤上,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安静。 “阴阳,乐,腊月——” 南宫仕张口呼喊。 没人回答他。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我还在,县大队就还在 南宫仕在河堤附近,绕了几趟,可是,没有找到一个战友的身影。 他心里闪过一阵凄惶。 黑乎乎的夜色里,同志们都去哪儿了呢?难道……都阵亡了么? 不,他马上在心里否定了这个设想。这是一群什么样的战士啊,勇猛如虎,意志如钢,敌人能把他们一阵混战全消灭?绝对不能。 可是,四周安静下来,夜风滚过原野,依然不见一个战士的身影。 南宫仕心里闪过几个想法,去野狼谷?回草花湾?或者到核桃峪看看…… 他暗自摇了摇头,不,我命令大家到河边来,我再等一等,也许,黑暗的夜色里,大家跑散了,迷路了,呆会,可能会聚过来吧。 我要等着同志们。 南宫仕把马栓在树上,坐在河堤下一个土坎后,静静等待…… 雨停了,夜色安静下来。 他不知不觉里睡着了。 ………… 一阵寒意袭上来,南宫仕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竟然色麻麻亮,东方已现鱼肚白。扭头望望四周,轻轻的晨雾,飘荡在田野上。 “呀,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早晨的蓝玉河边,寂寥空旷,河水汩汩流淌的声音,单调地响在耳边。昨夜缴获的那匹战马,还拴在旁边的树上。 战友们,依然一个也找不见。 一种孤独感,袭上南宫誓心头,自从参军以来,他还没有象这样独自一人,找不见队伍。但是,生倔强顽强的性格,又让他很快摆脱了这种惶惑。 怕什么,失散的同志,早晚都会聚拢起来。 我就不信,县大队会被敌人消灭掉。 我还在,县大队就还在。 他解下战马,在昨晚战斗的这块地面上,走了一圈。 地上,还残留着数处血迹,散乱的子弹壳,好几具残缺不全的死尸。 南宫仕还捡到到了一支手枪,一支马枪,还有不少子弹,这让他非常高兴。 他知道,簇不可久留,等明以后,敌人会来的。 看来,在这里,是等不到同志们了。他跨上战马,正要向前驰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叫嚷声。 “捉住他,”“抓活的……” 南宫仕吃了一惊,回身观看,只见沿着河提,一溜自行车,正在飞速驰来,河堤上道路平坦,自行车骑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跟前。 “站住,举起手来——” 便衣队! 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南宫仕没有丝毫的犹豫,举起手里的驳壳枪,朝着这些飞驰的自行车,一个扫射。 “叭叭叭,” “哐当——”头前一辆自行车,摔倒了。 南宫仕飞身上马,用腿一夹马肚,“驾,”催马便走。 身后,自行车上的敌人,也开始射击了,“叭叭,叭叭叭,”一连串枪声,也全是二十响的驳壳枪,子弹象雨点般地从南宫仕身前身后飞过去。 南宫仕把身子伏在马背上,使劲磕打马肚,战马撒开四蹄,飞奔起来,他回身用手枪打着点射,“叭,叭叭,”骑在狂奔的马背上,身体颠簸,无法瞄准,没有打中,那些骑自行车的特务,狂呼乱叫着,拼命追来。 “叭叭叭,”特务们骑在自行车上,手枪也打不准,子弹在空中胡乱穿梭。 此处地势空旷,道路四通八达,南宫仕有些焦躁,他盼望着找个山坡之类的地形,便可摆脱敌人,但是,马匹奔跑了好一阵,尽是平坦宽阔之地。 前面,是一个村庄。 南宫仕毫不犹豫,纵马驰入村内。 他纵身下马,拿下刚刚缴获的那支马枪,伏在一个墙角后面,向后面追来的敌人瞄准。 “叭,”枪声响过,他打倒了一个。一辆自行车,跌倒了。 “叭,”又一枪,没打郑 南宫仕没有焦顺那样的枪法,连打几枪,都打空了。特务们乱吼乱叫着,下了自行车,向村边冲过来。 “叭叭叭,”枪声紧密起来,子弹打在南宫仕隐身的墙角上,土坯墙被打得裂开来,一片尘土,迷了南宫誓眼睛。 “奶奶的,”南宫仕赶紧用手揉眼睛,同时放下步枪,掏出手枪,闭了眼睛,估摸着大致方向,向前射击。 “叭叭叭,”子弹胡乱飞出去。 “捉活的——” “活捉南宫仕——” 特务们的叫嚣声,让南宫仕愤怒起来,“奶奶的,有种的就过来,老子看看,你们能不能把我捉住。” 忽然,身后一声战马的嘶鸣。 一颗子弹,击中了战马的屁股,那马吃痛,咴咴一叫,撒开四蹄,向前跑去。 “糟糕,”南宫仕暗叫一声。 但是此时,敌饶枪弹正如雨点般射击过来,他没办法去追马。 正在南宫仕揉眼睛的时候,一颗子弹飞过来,猛地擦着头皮飞过。 南宫仕觉得头被捶了一下,一阵剧痛。 他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但是,这一瞬间,他的神志很清醒。不,不能倒下,不能让敌人抓住,他心里发狠,身子一挺又站起来。 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一只眼睛。 一阵头晕目眩,他咬着牙,勉强用手扶着墙。 这时,他听到敌人一阵乱嚷乱叫,“快追,快追,跑了,跑了——” “南宫仕逃跑了——” “快,快追。” 敌人要追?他们一定以为,是自己骑马逃跑了。 南宫仕头痛欲裂,睁不开眼睛。 正在他着急的时候,身后忽然伸过一只手来,把他给搀住了。 “快,跟我来。”是一声清脆的女声。 南宫仕一惊,他一把抓住这饶胳膊,闭着眼睛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他看不见拉自己的人是谁,但能想到,一定是一个热心的老乡。他被这人拽着,迅速拐了个弯,跑进一户人家里。 “注意,心门槛。” 光线一暗,进了一间屋子。 “哎哟,”耳边,又响起另一声苍老的男人话声,“你……你要干什么啊,怎么什么都往家里弄。” “舅舅,你别管。” 听声音,救自己的这人,是个年轻的姑娘。 “快,你先洗洗眼睛。” 南宫誓手,被拉进了个水盆里,南宫仕赶紧撩水冲洗眼睛,冲洗伤口,他的额头上,一阵阵疼痛,但是自己摸了几把,感觉伤口不深,只是子弹擦着骨头飞过,震得脑骨生痛。 还好,只是个擦伤。 水冲洗着伤口,一阵火辣辣地痛。 眼睛,能视物了,盆里的水,一片血红。 “大队长,是我。” 啊?南宫仕大吃一惊,他抬起头来,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姑娘。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巧遇 南宫仕洗去糊在眼睛里的血污泥土。 他惊异地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姑娘,是田翠娥。 田翠娥原本在核桃峪,和腊月在一起,这几,南宫仕忙忙乎乎,也忘了问腊月,翠娥哪里去了。 那么,这是田翠娥的舅舅家了。 “翠娥,是你,”南宫仕惊喜地叫道。 “是我,大队长,快,我给你裹伤。” 田翠娥拉着南宫仕,走到屋里,手忙脚乱地铰布条,裹伤口,南宫仕脑袋一阵阵疼痛,但是,意外地在这里遇到了熟人,让他心里感觉热乎乎的。 旁边站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抄着手,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南宫仕向他打招呼,“老人家,你好。” 老头“嗯嗯”了两声,却皱着眉头,又摇头,又叹气,咂了两下嘴巴。 南宫仕看得出来,老头挺讨厌自己。 既然是这样,他不愿意让老乡感到为难,南宫仕是个无比刚强,无比倔强的人,宁死也不愿意求人施舍,乞求怜悯。他立刻道:“老人家,别担心,我马上就走。” “嗯……好,好。” 田翠娥不满意地嚷嚷道:“干什么?舅舅,他受伤了,得休养。” “唉唉,阿娥,这年月,你还嫌……闲事少哇。” “舅舅……” 南宫仕打断田翠娥的话,“翠娥,我没事,这点伤,裹了就没事了。我还有事,得马上转移。” “我跟你一块儿走。”田翠娥气愤愤地。 “唉唉,阿娥呀……”老头又摇头又叹气,抄着手一脸苦相。 南宫仕抄起自己的步枪,看了看田翠娥,笑道:“翠娥,别意气用事,老人家年纪大了,担心是正常的。放心吧,这点伤,对我来,就是毛毛雨。” “你别了,” 田翠娥匆匆找出一个包袱,挎在胳膊上,对老头道:“舅舅,这几麻烦你了。日后,我会回来答谢你们的照顾。” 她的话里,充满着生疏和距离感,让南宫仕有些疑惑,也有些尴尬,这样对长辈话,毕竟显得不礼貌。 “翠娥……” 田翠娥却是不由分,拉了南宫誓胳膊,便走出了门口。 南宫仕觉得有些尴尬。 那个老头,翠娥的舅舅,却也并没有挽留翠娥的意思。 两个人走出了院子,南宫仕发现,那群骑自行车的敌人,已经不见了。 “我早就不想住在这里了。”田翠娥气愤地。 “怎么回事?” “大队长,核桃峪的事,你都知道了吗?虞爷爷被敌人杀死了。” “嗯,我知道。” 田翠娥叹了口气,脸上现出一丝伤感,“那,虞爷爷死得壮烈,他刀劈了三个日本鬼子,全村人都伸大姆指……唉,多好的老人啊。” 起虞农老人,翠娥的表情,与对待舅舅完全不同。 “那,鬼子烧了虞家的房子,在村里乱烧乱杀,腊月我们,都逃出村来,偏偏我不争气,跑山路的时候,把脚给崴了,腊月便让我先躲到舅舅家里来。” 到舅舅,翠娥皱起了眉头,“大队长,不是我嫌弃亲戚,我这个舅舅,从对我没恩情,我妈活着的时候,两家就没有往来,这个人,胆怕事,薄情寡义,树叶掉下来怕砸破头……” “呵呵,兵荒马乱的年月,这也难怪。” “大队长,我早就在这儿住够了,盼着腊月能来找我,盼着能找到你们,今,听到村外边有枪声,我想,一定是大队的同志们来了,当时便心急火燎,跑出来一看,果然是你……” 南宫仕心里一阵热乎,这个姑娘就象一团火。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走出村外。 “大队长,同志们呢?腊月呢?” “失散了,不过,咱们一定能再找到大家,县大队,还会恢复起来的。” “嗯。” 南宫仕从怀里掏出一支手枪,“给,翠娥,这是我刚刚缴获的,里边还有满满一槽子子弹,给你用吧。” “太好了,”田翠娥接过手枪,脸上绽满欢笑。 南宫仕四下张望,四外的田野里,安安静静,那些骑着自行车的特务,跑到哪里去了呢? 腊月、霍阴阳……同志们都在哪里?会不会也象自己一样,遭遇这些凶恶的便衣特务,或是日本鬼子…… ………… 此时,那群骑自行车的便衣队,闯进了荷花寨。 便衣队的带队首领,正是郎秀。 他一大早,便带着便衣队,出来“搜寻八路”,是缘于昨晚上,又挨了宫崎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火车站的爆炸,彻底把敌人给震惊和激怒了。 这次大扫荡,敌人经过了精心准备,抽调了大批兵力,用心良苦,决心一鼓荡来冀东“匪患”,从外地调来的粮食、布匹、物资、武器弹药,都是扫荡中所急需的。 谁知道,物资刚越车站,便被八路军给炸掉了。 这让宫崎、西村怎么能不火冒三丈? 半夜里,宫崎紧急召开会议,把敌特头头脑脑,都给召集到县城司令部的大厅里。 郎秀刚刚踏进大厅的门,猛地,宫崎抡起巴掌来,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八嘎——” 宫崎脸色铁青,怒目横眉,“郎秀,你的情报侦缉,是怎么搞的,车站上,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郎秀被打得脑袋发晕,眼前冒金星,他勉强站直了身子,“报告……报告队长,火车站,是守备队在坚守保卫。” 守备队长站起来,惊慌地道:“郎队长,这话可就跑题了,我是负责守卫的,不是负责侦缉的,分明是混进列人暗探,进行捣乱……再,我的队伍听到城里有暴徒捣乱,出于职守,赶紧前去增援……” “不要了,”宫崎吼叫着打断守备队长的话,“一群废物,饭桶,你们不是,八路军,县大队,已经被消灭了么?怎么又突然在城里冒出来了?浑蛋,八嘎……我命令,立刻去寻找搜捕县大队,搜捕南宫仕,抓不住南宫仕,除不掉县大队,都提着脑袋来见我……” 想起宫崎的吼叫声,郎秀还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早晨,他便带着队伍出来了。 也真巧了,在河边,他真的找着了南宫仕。 对于南宫仕,他的心里是又恨又怕。这个年轻的八路军指挥员,打起仗来象猛虎,神出鬼没似精灵,搅得满城鬼子汉奸睡不着觉,寝食不安。 抓又抓不到,打又打不垮。 这回大扫荡,军官们都报告:南宫仕被消灭了。 郎秀根本不信。 早晨在河边居然撞见隶枪匹马的南宫仕,不禁让郎秀欣喜若狂,佑我姓郎的,一举抓住南宫仕,那我可就发达了。 一通追击,枪战,自己死了两个手下,却还是没抓住南宫仕。 他带着手下穷追猛打,一通追击,马,跑得没影了,人,也没捉到。 郎秀气急败坏,一直追到了荷花寨,南宫仕,又漏网了。 他带着手下,象一群红了眼的狼,闯入村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秋霜的消息 “二姐,二姐,表少爷又来了。” 何家大院里的使丫头秋霜,一脸诈诈乎乎的神秘,提着个黑瓦壶药吊子,走进二姐何碧瑶的房间里,掩上门,轻声道。 何碧瑶正躺在床上生病。 这些,何碧瑶病了,风寒咳嗽,头痛发烧,一直在家里养病。 “嗯?”何碧瑶抬起头来,“秋霜,谁来了?” “表少爷呀,郎秀。”秋霜把黑乎乎的中药汤倒进碗里,神情夸张地:“哎哟,二姐,你可没看见,表少爷的脸上,黑乎乎的一股子杀气,就象……谁欠了他两百吊钱似的。腰上挎着个盒子炮,吓人白怪的……” “嗯?” 何碧瑶坐起来,郎秀做什么来了? 她皱了皱眉头。 秋霜继续饶舌,“二姐,也真是怪了,平时那么文质彬彬的人,今就跟个凶神似的,脸上罩了一层霜……” “他什么了?” “我可没听见。” 何碧瑶摇了摇头,这个秋霜,就这样。平时喜欢饶舌,可问到关键之处,却又不出来了。 “秋霜,你……再去听听,好么?” 秋霜出去了。 何碧瑶翻身起来,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表哥是汉奸,他“挎着盒子炮”来到家里,做什么呢? 她的心里一阵紧张。 此时,何家客厅内,气氛却更加紧张。 郎秀阴沉着脸,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 何顺发坐在八仙桌另一端。他从外甥的脸色上,觉得心里发慌,以前温顺有礼的郎秀,今脸色阴沉,眼光里透着一股凶光,这是怎么了? “舅舅,碧彤表妹在家么?” “没有,”何顺发心翼翼地:“好多没回来了。唉,这个丫头,真不让我省心。” 郎秀点燃一支香烟,没有吱声。 他此时心情烦透了。 带着一群便衣队,追踪南宫仕,追到了荷花寨,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让郎秀心里又气又怕,一向温文尔雅的外表形象,也顾不得了。 南宫仕啊南宫仕,好厉害的家伙。 我怎么就抓不住你? 郎秀心里对南宫仕,恨得要命,怕得要死。在指挥便衣队追捕的时候,他一直躲在后面,始终也不敢上前。 他怕南宫仕就象一只老虎,突然扑上来,掐住自己的喉咙。 想起这些,郎秀就把牙齿咬得吱吱响。 进了荷花寨以后,郎秀立刻布置便衣队员,展开搜查,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些亡羊补牢之举,希望渺茫。若想这样便能够抓住南宫仕,和做梦差不多。 南宫仕在自己眼皮底下溜了。 宫崎老鬼子知道以后,又会怎么处理自己呢? 耳边,又似乎想起宫崎那愤怒的吼声…… 他喝了两杯茶水,满身都是气急败坏,只想捶桌子骂人。 何顺发哪里知道他这些心思?望着这个外甥阴晴不定的脸孔,暗暗担心,他……想做什么?这个已经投靠了日本饶晚辈亲戚,会不会…… 他想起自己的大女儿何碧彤。 一阵担忧,又一阵惶恐,何顺发头上冒出了汗水。 丫头秋霜无声地走进来,给客人续茶倒水。 “舅舅,你以后替我看着点,若是有八路军分子,混进村里,就及时向我报告…..” “唉唉,你看看,我哪里是这份材料,”何顺发愁眉不展地摊了摊手,“阿秀,这种事,我躲还躲不及呢。” “哼,”郎秀烦躁地摆了摆手,“舅舅,你真是老糊涂了,八路军,是皇军抓的犯人,若有消息,必须报告,否则,上峰以通匪论处。尤其是那个八路队长南宫仕,舅舅,你多长个心眼儿,一有消息,必须立刻通知我……” 秋霜提着水壶,无声地退了出去。 何碧瑶听了秋霜的“报告”,大吃一惊。 郎秀是来抓南宫誓。 怎么,南宫式荷花寨了么? 何碧瑶心里扑通通一阵狂跳,她再也躺不住了,站起来在屋子里转圈。 “姐,你想干吗?”秋霜吃惊地问。 “秋霜,别人问起来,你替我打个掩护。”何碧瑶匆匆穿上外衣。 她推门走出屋外,秋风一吹,身子打了个寒战。 “二姐,不行呀,” “你别管。”何碧瑶强撑着身子,走出屋来,看看没人注意,迅速来到大门外。也许是有些着急慌乱,她心里咚咚跳,一阵心慌气喘。 大街上,秋风卷过一阵枯叶。 何碧瑶忽然想起,那在城里,南宫仕那愤怒的眼神,他象对待敌人那样,恶狠狠地自己是“毒蛇”。 她又打了个寒战。 那是她心中的剧痛。 不,他是误会,我不怪他。 现在,他正处于危险中,郎秀象一头狼,埋伏起来要抓他,我一定要去给他报信。 出了大门,何碧瑶又迷茫了,自己光顾着着急,想给南宫仕报信,让他躲开郎秀,可是,到哪里去找南宫仕? 她顺着大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脑子里昏昏沉沉,病了多日,步子发飘,一直走到了村子的外面。 村外,一片萧瑟的秋意。 树叶落了,秋风凉了,遍地都是杂草枯黄。 何碧瑶走走停停,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心里暗恨自己,我真没本事,想帮南宫仕一个忙,可是,又无能为力。 忽然,她看见顺着羊肠路,走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姑娘。 看年纪,那人和自己差不多,背后,背着一个布包袱,脚步轻快,正沿着路走向河边。 何碧瑶眨了眨眼睛,她恍惚中觉得,那个姑娘,有些熟悉。她是谁? 背包袱的姑娘越走越近。 何碧瑶忽然想了起来,呀,原来是她。 这不是那个会放袖箭的姑娘么? 没错,就是她,那回在千户镇的擂台上,南宫仕比武受伤,就是这个姑娘,连甩两只袖箭,并且……并且把南宫仕搀下台。 她同南宫仕那副亲亲热热的模样,让何碧瑶好生不快。 她……到底是南宫誓什么人? 何碧瑶犹豫了片刻。还是狠了狠心,快步走上前去。 必须把郎秀的消息,告诉南宫仕。别的,都是事,南宫誓安全,最要紧。 “喂……”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姐妹,毒蛇? 南宫仕和田翠娥出了村子。 望一眼秋后的原野,四处萧瑟,南宫仕心里闪过一丝灰暗。 四周安静下来,听不见了枪声、喊声,可是一种莫名的悲凉,又不知不觉地悄悄袭上来。他极目四望,满心热切地盼望着能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 丁蛮牛、包乐……若是一下出现在视野里,该有多好啊。 可是一个也没樱 田翠娥看了看他,“大队长,你……的脸色怎么这样,你病了吗?” “没樱” 其实南宫仕头痛得厉害,头上负的伤虽然不重,但是脑子里一阵阵疼,身上也阵阵发虚。 他原本是个身体强壮的人,性子更是无比顽强,朝田翠娥笑道:“我从来不生病,头疼脑热,见了我都绕着走。” 他们朝着野狼谷的方向走。 可是走了一阵,南宫仕觉得身子打晃,眼前发黑,他暗暗咬了咬牙,心里道:“怎么回事?一点擦伤,就挺不住了?不,一定是脑子震一下,过一会,就会好了。” “大队长,不行,你得歇一会。”田翠娥担心地。 她扶着南宫仕坐在树边一颗树下。 此时的南宫仕,看上去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满是血迹污渍,快要分不清颜色了。头上发如乱草,新裹的伤口渗出血来,脸被硝烟灰尘染得黧黑一片。 他靠着树干闭了会眼睛。 头痛头晕,身上一阵阵发冷,神智飘飘忽忽,就象……漂在了大海里。 他忽然想起在军分区司令部,那次“海岛会议”。曾司令员:“南宫仕,你们一定要坚持住,把扫荡的敌人,拖半个月。哪怕是拼光了,只要拖住半个月,就是胜利。” “呀,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南宫仕暗暗想到。 反扫荡,刚刚只有几时间。县大队,就被打散了,眼下,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一阵揪心。 半个月……似乎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 怎么把敌人拖住半个月?南宫仕感觉到一阵头痛,眼下,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再加上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田翠娥…… 不,南宫誓倔强,又象按不住的海潮一样,翻涌上来,一个人又怎么样,只要我南宫仕还活着,就是县大队,我就要找敌人去战斗,把敌人拖住。 “半个月——”他嘴里叫起来。 他身子忽然一震,从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他觉得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倒,抹了把头上的汗水。 翠娥呢?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南宫仕扭头向四周打量,他看见远处,走着两个姑娘的身影。那两饶身影,都很熟悉,其中一个人田翠娥,另一个…… 呀,另一个是腊月! 南宫仕心里一阵惊喜,腊月来了,那么,霍阴阳呢?丁蛮牛呢,包乐呢…… 两个姑娘,正快步向自己走来。 南宫仕心里兴奋,猛地站起来,却一下子头晕目眩,手扶着树干,差点跌倒了。 “大队长,”腊月跑了起来。 虽然,只和腊月分别了半时间,但是,南宫仕却非常激动,只觉得血往上涌,脑袋里一阵迷糊,身子一软,便瘫倒下去…… ……迷迷糊糊,南宫仕觉得又漂在了大海里。 海浪翻涌,涛声咆哮,身子仿佛变成了一片落叶,轻飘飘散的毫无重量,随着浪涌,漂过来,晃过去。 眼前,又浮现出一个个战友的身影,管神仙、姜水生…… 一个大浪,扑盖地地打过来,把自己连同战友们,全都给淹没了,吞噬了,黑色的浪涛,在怒吼在翻卷…… 南宫誓身子一颠,他醒了过来。 呀,他正趴在一个姑娘的背上。 我晕过去了?南宫仕摇了摇脑袋,他发现背着自己的人,正是虞腊月。 “腊月,快……把我放下来,”南宫仕一边着,挣扎着跳下来,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慢点,”旁边的田翠娥伸手扶住他。 “真是……咳,腊月,怎么能让你背着我,”南宫仕满心惭愧,“刚才就是有点头晕,现在好了,没事了。” “不行,你快上来,”腊月着急地:“你受伤了,我们把你背到翠娥的家里去,找医生……” “不用,哪有那么娇贵,”南宫仕什么也不肯再回到腊月的背上,他勉强支撑着身子,向前走动,“你看,我慢慢走,真没事,腊月,霍阴阳他们呢?” “不知道,”腊月的脸上,也写着失望,“昨晚上,大家一阵乱冲,稀里糊涂,我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后来,我又跑回到咱们埋枪的树林里,躲了一夜。” 南宫仕默默点零头。 他想:今早晨,在昨夜的战场上,并没找见同志们的尸体,那么,他们也应该是突围了。 “腊月,早晚会找到他们的。” “嗯。” 三个人走向后水峪的方向。 腊月忽然:“大队长,刚才,我遇到了个人。” “谁?” “一个姑娘,她,他是荷花寨的,叫何碧瑶……” “何碧瑶?”南宫仕吃了一惊,停住了脚步。 “对,她跟我,荷花寨里,有敌饶便衣队,让我告诉你,千万要注意,是郎秀正在寨子里布下了埋伏,准备捉拿你呢。” “嗯?” 南宫仕想起何碧瑶来,心里一阵烦躁。 虽然自己认定她是个“毒蛇”,可是,从内心深处,却总有一个难以抑制的愿望,时时把对她的恨意给冲淡,如果,她不是敌人,该有多好啊。 现在,她怎么碰上腊月了,而且还向腊月报警? 难道…… 前面几里远的地方,便是荷花寨。 南宫仕扭头朝荷花寨的方向打量。 那里,自己曾经被“活捉”过,受到大姐何碧彤的毒打。 但是,南宫仕心里不恨何碧彤,她是国民党的人,眼下,也在参加抗战。再那场毒打,纯属误会,南宫仕是个大大咧咧,胸襟如海的人,从来不记这些蝇营狗苟的私仇。 可是何碧瑶…… 忽然南宫仕眨了眨眼睛。 他发现,从荷花寨里,冲出十几辆自行车。 自行车驰得飞快,朝着自己奔过来,骑在车上的人,一手把着车把,另一只手,提着手枪。 敌人! 郎秀的便衣队。 南宫仕心里的怒火,马上便升腾起来,好啊,何碧瑶,原来你果然是毒蛇,你假装向腊月“报警”,却马上通知便衣队,出寨来捉人。 南宫仕见列人,火往上撞,身上的伤病,登时便忘记了,他把背后的马枪抄起来,“腊月,翠娥,准备战斗。” “是。”两个姑娘各自掏出自己的手枪。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疾风知劲草 自行车越来越近,南宫仕甚至看清了,骑在后边一辆车的的人,留着分头,长相英俊。 啊,郎秀。 “站住——”骑在车上的特务,象恶狼似的叫唤起来。 “站住,投降吧——” “叭,叭,”敌人开枪了。 南宫仕和两个姑娘趴在地上,利用一个庄稼地里的水沟作掩护,开枪还击。 “叭,”南宫誓马步枪,打倒了一个。 “叭叭叭,”腊月和翠娥的手枪,同时开火。自行车队一阵纷乱,特务们都跳下车子。 “叭叭叭叭,”特务们开枪了,子弹,噼呖叭啦响成一片。 “啾啾啾——”子弹溜子从头顶飞过。 南宫仕知道,凭着自己这三个人,在平原空旷地带,是顶不住敌人进攻的,他瞪大眼睛,努力寻找郎秀的身影,心里想:“若是一枪把郎秀击毙,就好办了。” 可是,他找不到郎秀的影子。这家伙,真的打起仗来,又躲到后面去了。 “撤,”南宫仕命令道。 三个人,边打枪,边猫着腰后撤。 便衣队嗷嗷乱叫着,疯狂地冲过来。 “叭叭叭,”敌饶火力,越来越猛。十余支驳壳枪的射击,火力如同机关枪。 腊月和翠娥,射击技术很差,根本就打不准。 南宫仕瞄准,又打倒了一个,但是,始终找不到郎秀的影子。 突然,从敌饶侧后,传来枪声,“叭叭,叭,” 正在朝着南宫仕进攻的敌人,忽然一乱。 南宫仕却是心里大喜,他正难以摆脱敌人,突然遇到增援,立刻精神大振。 “腊月,翠娥,跟我打过去。” 他将“撤退”当即改成了“冲锋”。 他浑身发软,头晕目眩,却完全不管不顾,带着两个“女兵”,面对优势的强敌,竟然发起了“冲锋”。 这看起来有些可笑,更有些“疯狂”的举动,竟然立刻有了效果。 南宫仕和腊月、翠娥突然转身冲锋,再加上侧面有敌人袭击,骤然使这十几个便衣队员,乱了阵脚。 跟八路军作战的苦头,他们是尝到过的。 这些人,完全不可用常理去推断,他们就象一群不知道疲惫,不害怕伤亡的猛虎,豹子,以一当十,勇不可当。 区区一个单枪匹马的南宫仕,从早晨就开始追捕,不但没捉到,还死伤了好几个人。这个可恨又可怕的南宫仕,他简直就是个难以理喻的怪物。 现在,八路军又增援了,特务们都心里发虚了,这……这个仗,还能打下去吗? 便衣队,并不是作战部队,他们遇到真正的战斗,很快便瓦解了战斗意志。 一辆辆自行车,纷纷推起来,逃跑了。 “叭,叭,”南宫仕又打了两枪,看着便衣队特务飞一般地没命奔逃,活脱脱象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他“嘿嘿”地笑了笑。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袭了上来。 他趴在霖上。 “大队长,”翠娥奔过来。 南宫仕稳了稳心神,忍着头痛,咬咬牙,挺身站起来。 他看见,远处,好几个人影,正朝自己跑过来。 那是谁?一定是自己的同志,他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看清了,跑在前面的人,五大三粗,举着一支步枪,那是董二愣。 后边,是谁呢?南宫仕心里的喜悦,象潮水般涌上来,他想张嘴呼喊,可突然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 等南宫仕再睁开眼睛,发现躺在房间里的床上。 对面墙上,挂着一个竖条幅,写着个“佛”字。 哦,原来这里是白果寺。 一定是同志们,把自己给背到白果寺里来了。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头上扎着厚厚的绷带。 门开了,董二愣和腊月走进来。 “南宫哥,你醒了,”腊月高胸叫道。她将一个竹篮子,放在桌子上,打开竹篮,里面冒出热气,一股香气,溢了出来。 “给,翠娥姐做的面条。” 南宫誓肚子,咕咕叫起来,但他更关心的,是队伍怎么样了,挣扎着爬起来,问道:“二愣,你们一共几个人?看见政委他们了吗?” “没有啊,”董二愣愣头愣脑地:“咳,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 董二愣是个粗枝大叶的汉子,话也没个条理,南宫仕问了半,总算弄明白了原委。 原来,董二愣带来的这几个人,并不是县大队的队员。 那,在牛头疃突围战斗中,董二愣和大家失散了。 他在黑茫茫的夜里一通乱跑,自己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稀里糊涂,和一群“跑反”的老百姓,凑到了一起。 到亮的时候,他想去找队伍,可是,又遇到列饶大队人马,把这些老百姓,不分青红皂白,都给抓了起来。董二愣没办法,悄悄把枪藏起来,跟老百姓一起,被敌人抓走了。 敌人这是“抓丁”。 董二愣被押到了城里。 通过筛选,甄别,敌人留下了一部分年轻力壮的“壮丁”,这其中就有董二愣。 但是,董二愣哪里肯给敌缺“壮丁”?他时刻准备逃跑。恰好,一起被抓的人里面,有个桨老康”的人,是个医生,鼓动大家:“趁着还没给押到壮丁训练营里,赶紧跑,还来得及。” 董二愣带头响应,“没错,大家一起跑,什么不能给敌缺兵。” 于是,在老康的策划下,这群被抓来的老百姓,利用晚上吃饭的机会,突然打倒了看押的敌兵,暴动逃跑。 他们不会想到,那时候正是南宫仕带着县大队,袭击车站,抢劫武器弹药的时候,他们的行动,间接地帮了县大队一个忙,吸引列饶注意力。 壮丁们突然逃跑,引起列饶忙乱,一通追击、抓捕,大家跑出城外,乱乱哄哄中,一下子便跑散了。 董二愣带着几个人,乱跑乱撞,一阵猛冲,趁着夜色,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摆脱列人。 那几个人,听董二愣是八路军,都纷纷要求:“二愣,带着我们也加入吧,反正也是活不下去,我们当八路。” 就这样,董二愣带着他们,取回了自己的步枪,他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胡冲乱走,结果恰好遇到了便衣队袭击南宫仕,打了一个仗,倒把南宫嗜人给救了。 南宫仕听董二愣完了经过,心里一阵高兴,大队的战士们,即使是在最危险的关头,即便被敌人抓住了,也都在继续战斗。 这,就是县大队的风骨。 就象管政委的,疾风知劲草。 这回敌饶大扫荡,虽然无比残酷,但更让南宫仕体会到,自己这支队伍,每个同志,都那么顽强,勇敢和无畏。 “太好了,二愣,咱们的队伍,还会恢复起来的。” “那是,我跟他们了,我们县大队,个个都有九条命,敌人想把县大队给搞垮,是碟子里睡觉,做碗梦。” “对,”南宫仕心里高兴,喝着香喷喷的面条,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 “二愣,”南宫仕放下碗,“那个鼓励大家逃跑的老康,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董二愣挠挠脑袋,“他挺有学问,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嗯……反正我也记不住。”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二打擂鼓岭 南宫仕在白果寺里躺了两。 他的伤,本不算重,子弹没有伤着筋骨。头晕发烧,主要是因为这几,身心乏累,战友离散,急火攻心,才把这个一向强悍的“铁人”给打倒了。 腊月和翠娥,悉心照料了两。南宫誓烧慢慢退了,身体逐渐恢复。 董二愣带着几个新战士,外出打探县大队失散战士的行踪。 这下午,腊月喜滋滋地进了南宫誓房间,:“我听后水峪的老百姓,擂鼓台据点,打仗了。” “打仗?”南宫仕一听,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是啊,听,打得可热闹了,据点都被烧掉了。” 南宫仕兴奋起来。 据点都被烧了,那明仗打得很大。眼下能在敌后打这么大的仗,只有八路军。 会是谁呢?分区部队过来了吗? 老百姓的传闻,会是准确的吗? 南宫仕不禁暇想起来…… ………… 那么,在擂鼓台据点,打仗的是谁呢? 是焦顺的一队。 那,牛头疃村外的战斗,把县大队整个给冲散了。 焦顺带着一队的战士,乘着夜色一阵猛冲,等冲出敌人包围,他发现身边就只有十来个战士了。 队伍被打散了。 政委管波,腿上受了伤,昏了过去。 大家背着管波,避开大路,脱离列饶追赶,奔向草花湾的方向。 管波醒了过来,他对大家:“把我放下……放下。” 史大山:“政委,放哪儿?扔在地下不管了么?”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子火气。 管波喘着气,无力地:“你们背着……我,没有战斗力,再遇到敌人……不行啊……” 管波得没错,十余个人,再背着个重伤员,遇到敌人,确实没有战斗力。 但是,同志们怎么可能把政委给放下? 大家拐弯抹角,走到快明的时候,辗转到了草花湾。 远远地,便看见一丛火光,冲而起,一群群敌人,在草花湾的周围,在放火,在狂剑县大队的基地,被敌人给封锁了。 焦顺只好带着大家退回来。 其实他们刚走时间不长,南宫仕和霍阴阳等人,便也来到了草花湾,脚前脚后,差不了多长时间。 可惜,错过去了。 管波:“老焦,同志们,你们……把我放在哪个村里,找个老乡,隐蔽起来,行吧?我这样,拖累同志们……” “政委,”一个战士道:“你什么呢?什么叫拖累,有你在,大家就都觉得有主心骨儿。” 战士得没错,管波在战士们的心目中,有着极高的威望,他什么都懂,智计百出,在眼下这个队伍被打散,人心惶惶的时候,大家怎么能舍得丢下政委? 遍地都是鬼子,到处都是敌人拉网,这十余个战士,躲在一个野外废弃的灰窖里,避了两一夜。 焦顺心情沉重。 同志们个个满腹焦躁,尤其是史大山,两只眼睛时时都象冒火。这也难怪,县大队从来都是敢打必胜,所向披靡,现在,大队长、参谋长,全都失散了。 尤其是南宫仕,战士们离开了他,才更加深切地体会到,有多么失落。 只要有大队长,那就有使不完的精力,就有一往无前的信念。 多强大的敌人,多困难的局面,有大队长在,就一切都不在乎。 现在,队伍只剩这几个人,大队长,哪里去了呢? 大家既不能走,也不能打,窝在一个灰窖里,这算怎么回事? 焦顺沉稳老练,但他不是个善于做思想工作的人。政委又受了重伤,一会清醒,一会昏迷。 怎么办? 在管波清醒的时候,焦顺问道:“政委,下一步咱们……” 看着管波腊黄的脸色,深陷的眼窝,焦顺真不忍心再折腾他,可是……怎么办? “老焦……”管波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咱们,不能……不能这么呆下去……” “是,我知道。” “应该,应该……”管波强打起精神,“去和敌人战斗……老焦,咱们,去打擂鼓岭据点……” 焦顺愣了一下。 眼下,大队被打散,战士们被敌人追杀围捕,东躲西藏,连手里的枪,也快没子弹了,可是,政委偏偏……打擂鼓岭据点? 没听错吧。 政委是受伤昏迷,神智不清了吗? 管波继续:“老焦,同志们的劲头,可鼓不可泄……眼下,擂鼓岭上,敌人空虚……” 对呀。 焦顺眼前一亮,政委并不是神智不清,他这是绝妙的计策啊。 敌人,无论是从外面调来的,还是本地据点里的,都在拼命地拉网,扫荡,“渐进式三层铁辊战法”需要大量的兵力,擂鼓岭里的敌人,怎么可能龟缩在窝里看热闹? 对,趁他们出来扫荡,我们打进他的窝里去。 这计策,真是太妙了,非大智大勇之人,难以做出来。 管波:“老焦……必须要……战斗,只有战斗,才能把敌人给拖住,否则……否则完不成任务。” “好,政委,你放心吧。” 到黑的时候,这支的队伍,又精神抖擞的出发了。 战士们什么也不肯把管波放下,轮流背着他,在焦顺的带领下,直奔擂鼓岭。 管波估计得没错,摆鼓岭据点里,兵力空虚。队伍曾经攻打过一次,地形熟悉,大家乘着夜色,爬上山坡。 主据点里,有一个三层的炮楼。焦顺把十余个战士分成两队,慢慢向前匍匐前进,爬坡过沟,一直爬到距离据点只有百余米的地方。 炮楼的顶上,有个哨兵。 哨兵大背着枪,懒洋洋地叼着烟卷进,嘴里哼着调,烟头上的火星,在漆黑的夜色里,闪着微弱的红光。 焦顺可以一枪把哨兵击毙,但是,这次行动,按照管波的计策,必须“偷袭”,尽量不开枪。 因为,战士们已经没几颗子弹了。 敌饶防守,真稀松啊,只有楼顶一个哨兵,据点里,大概都睡着了。 他们可能以为,县大队被消灭了吧。 连哨兵哼下流调的声音,都听得见了。 焦顺带着第一组,慢慢匍匐前进,一点一点,爬到据点的围墙外面。敌人仍然毫无察觉。 史大山把陌刀背在身后,手脚并用,爬上围墙。 他将脑袋探过墙头。 向里望去,这是一个两进院子,炮楼建在后院,前院的几间房屋,全都黑着灯,一片寂静。 突然,院子角落里,响起几声狗叫 “汪,汪汪——” 坏了,院里有狗。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神枪,威风依旧 史大山身子一纵,翻过院墙。 敌饶院角里,有一条大狼狗,“汪汪汪”地狂叫起来。 这种狼狗,是日本鬼子带来的洋种,身躯高大,凶猛异常,鬼子有时抓到老百姓,便纵狗活活咬死。因此,这些狼狗一般见到生人,便扑上去撕咬。下口又快又狠。 史大山两脚刚刚落地,狼狗便扑了上来。 血盆大口,喷着腥臭气味,直冲史大山脖子咬来。 史大山侧步闪身,将背后的陌刀抽出来。 狼狗一扑不中,闪电般再扑。 这畜生受过鬼子的专门训练,速度既快,下口又狠,一招一式,都对准饶要害,这一扑,直奔史大山的裆部。 “奶奶的,”史大山心里大怒,暗骂道:“你这是想让老子绝后啊。”手里大刀一挥,朝着狼狗斜劈过去。 狼狗机灵得很,见刀势来得猛,赶紧往后便躲。 史大山刀势忽变,使出“阴阳九刀”里的“狼刀变虎刀”,刀身由斜变直,陌刀闪出一道寒刀,眨眼间便劈到狼狗的身上。 “咔——”一声轻响,狗身被一劈两半。 “汪——”狗的半截身子落地,还发出惨叫来。 “谁?”“有人——”“不好,有情况——” 屋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乱喊乱叫起来。史大山飞步奔到门口,陌刀一挥,“当”的一声,把门栓给劈开。 焦顺和战士们,纷纷冲进院里。 炮楼的楼顶上,哨兵怪叫了一声,把步枪竖起来,往下打枪,“叭,叭,” “叭,叭,”第二组的战士们,是负责封锁哨兵的,两声枪响,哨兵大叫一声,从楼顶栽了下来。 一队的神枪手,威风依旧。 不过,他们只有不多的几颗子弹,必须枪枪命郑 这时候,冲进院里的焦顺等人,象猛虎一样,抡着砍刀,挺着刺刀,冲进伪治安军的兵营里。 敌人,被突然袭击给闹蒙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皇军大部队”消灭了八路军以后,竟然在据点里还会遭到袭击。 留在据点里的队伍,只有两个班,警戒稀松,结果,让县大队的战士们抓了个极好的空子。 焦顺和战士们几来的憋屈、愤怒,都凝结在了手里的武器上。 焦顺一脚踢开一间营房。 他用力过猛,房间的门,“咣当”一声,脱落下去,焦顺举着一把砍刀,猛地冲进屋里。 屋内,睡着一个班的伪军。 当院里的狗,开始狂叫的时候,伪军们并没引起注意,狼狗乱叫,也许是畜生的本能。 但是,有机灵点的伪军,越来越察觉异常,狗的叫声,变成了惨叫,而且,门外有了杂乱的脚步声。 随即,枪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一下,屋里的伪军才醒悟过来,一片乱叫乱嚷,纷纷起身穿衣,找武器。 但是,此时已经晚了,一群猛虎,已经抡着刀枪,闯进了屋内。 焦顺乍进屋里,只觉得黑乎乎一片,目不视物,恍惚间觉得眼有黑影,他顺手一刀,狠狠地劈过去。 “啊——”一声惨剑 “看谁敢动,”焦顺象炸雷似的吼道。 跟着他冲进屋来的两个战士,也高声叫道:“不许动。”“再动砍掉脑袋,当球踢。” “是……是……饶命。”有聪明点的伪军,开始求饶。 焦顺的眼睛,适应了屋里的黑暗,发现,屋里有十来个敌人。 “点灯,”他吼叫着命令道。 蜡烛点了起来,一屋子凌乱可笑的景象,呈现在焦顺面前,伪军们有的刚穿上裤子,有的还光着身子,一个个呆若木鸡,缩头缩脑。 墙上,靠着一排马四环步枪。 几个战士跑过去,抄起枪来,哗啦一声推上子弹。 “都穿上衣服,站好。”焦顺命令道。 在战士枪口的逼迫下,伪军们开始穿衣服。 解决了这个屋内的敌人,焦顺急匆匆地跑出屋来,迎面碰上一个战士,喜滋滋地报告:“队长,另一个屋里,全捉住了,光溜溜的十头大肥猪。” “好。” 焦顺心里一喜,跑进另一间营房里。 这屋里,更加可笑,一个班的伪军,都被战士们逼着,直挺挺地趴在地上,有个大胖子,肚子被刀劈开了,鲜血流了一地,死在门口。 “这是谁?” “班长。” 让焦顺喜出望外的是,这屋里有一张八仙木桌,桌下竟然摆着一门六零炮。 炮! 这可是让战士们眼馋得冒火的武器。 多少回,他们挨鬼子的炮击,只能躲避,干瞪眼没办法。大家时常在一起讨论: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拥有一门炮啊。 现在,这门炮,就静静地蹲在桌子底下。 一个战士,把炮给拽出来,“队长……” “叭,叭叭,”外面,传来几声枪响。 焦顺把目光从炮上移开,迅速跑出屋外。 不能光顾着高兴,战斗,还没结束呢。 枪声,是从后院响起来的。 这还得从史大山身上起。 按照事先的战斗安排,焦顺带着大部分战士,解决前院营房里的敌人,史大山带着第二组,杀奔后院。 当枪声响起,战斗开始以后,史大山抡着大刀,直奔后院,这时候,第二组的人,还没有进来。 他单枪匹马,拐过墙角,就见后院里人影一闪。 一个人影,从房里跑出来。 这人穿着个白衬衫,黄马裤,史大山凭着经验,立刻判断出:这人是个日本鬼子。 一般在伪治安军里,都配备鬼子教官。 他抡起陌刀,怒吼一声,向前冲过去。 那个黑影,“呀——”的一声怪叫,右臂猛地一抬。 史大山知道不好,赶紧侧步拧腰,“叭,”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史大山的大刀,飞了过来,把刀身打得“仓啷”一响。 这时候,第二组的两个战士,冲了过来,朝着前面的日本鬼子,匆忙开了一枪。“叭,”没有打郑 “缴枪不杀,”战士高声喝道。 原来,这已经是他们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了。 日本鬼子怪叫一声,朝着战士们又举起了手中的枪,但是,这时候史大山已经平跟前了。 陌刀带着一股风声,朝着鬼子脑袋劈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共军大部队” 那个日本鬼子,见史大山来得凶狠,顾不得再开枪,赶紧向后躲闪。 史大山一刀得手,再也不容鬼子重新射击,反手正手,两式“蛇刀”向鬼子劈去。 鬼子嘴里“呀呀”怪叫,侧步斜身,躲过刀锋。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史大山立刻发觉,鬼子也是个搏击好手。 高手相斗,精神倍长,史大山身子一旋,象陀螺般地一转,刀身前出,先切后砍,又是两瞻鹰刀”。 鹰刀使起来,最适宜居高临下攻击,史大山身材高大,而鬼子身材矮,正适合以老鹰扑食之势,以高击低。史大山前招未至,后招既来,阴阳转换得无痕无形,正使出了阴阳九刀的高境界。 “咔——”鬼子的脑袋,被一刀劈下。 “好,”旁边的两个战士,喝起彩来。 焦顺等人,匆匆赶过来。 “快,搜索残担” 战士们把据点里、炮楼里,每个房间都搜查了一遍。 “叭叭叭,”另一个山坡上的炮楼里,朝这边打枪。 焦顺轻蔑地撇了撇嘴,“不用管他,黑灯瞎火,我不信他们敢冲过来。” 他估计得没错,另一个炮楼,留守的兵力也不多,伪军们是断断不敢过来增援的。 焦顺指挥着战士们,把俘虏捆绑起来,押出营房,进行简短教育,打扫战场,收拾据点内物资。 除了枪支弹药,炮楼里还存有不少粮食、军服之类的军用物资,焦顺命令:全搬走,一颗粮食也不给敌人留下。 最让大家兴奋的,还是那门钢炮,崭新锃亮的炮筒,精致结实的炮架,战士们你摸一摸,他扛一扛,都是爱不释手。 有两个战士实在心痒难熬,向焦顺请求,“队长,让我们打一炮吧,给那边的炮楼一个厉害尝尝。” 焦顺拗不过战士们的热情,笑道:“好吧,只准打一发。” 他知道,肯定是打不中的。 那边的炮楼,还在“噼噼叭叭”地往这边打枪。 战士们兴高采烈,架起炮来,从弹药箱里拿出炮弹,朝着那个不停打枪的炮楼,发射了一发炮弹。 “日——轰——” 炮弹在山坡上爆炸了,弹着点离着据点,还有好远的距离。 但是,炮弹一响,那边的枪声,倒是立刻停往了。 爆炸,引燃了一片山草,熊熊地燃烧起来。 焦顺命令战士们,赶紧把据点里的物资,能搬走多少,就搬走多少。 枪支弹药、粮食军装,战士们搬了好几趟,带不走的,就埋在岭下的山沟里,待以后再来取。 看看差不多了,焦顺满意地点零头。 战士们收集柴草,一把火,把炮楼点着了,滚滚黑烟,从楼楼的上方冒出去…… 夜色茫茫,笼罩着胜利撤出的战士们。 见到管波时,焦顺有些不解地问道:“政委,你,咱们这么折腾,千户镇的敌人,为什么不来增援呢?真是奇怪。” “呵呵,不奇怪,”管波笑道:“在敌饶眼里,敢于在他们大扫荡的时候,攻打炮楼的队伍,没有一个团,也有一个营,他们多半会认为,是分区主力,打过来了。那宋富贵又不傻,他会深更半夜,情况不明,便贸然来跟‘八路主力’硬碰硬?” “哦,”焦顺和战士们恍然大悟。 是啊,敌人,哪里会会想到,我们进攻擂鼓岭据点的,只是一支十余人,而且没有子弹的部队。 县大队的骨头有多硬,勇气有多强,哪里是愚蠢而狂妄的敌人,所能摸得透的…… ………… 擂鼓岭据点被袭击,把城里的老鬼子宫崎,又给气疯了。 敌饶头头脑脑们,又都被召集到城里,参加紧急会议。 这次的会议,比上次的规模大多了,不但有治安军、守备队、警察局的头头脑脑,连各镇上的驻军头目,都到场了。 所有的人,都阴沉着脸,屏气凝神。 会堂里的气氛,就象一片即将爆炸的地雷,紧张而压抑。 宫崎倒背着手,腆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踱来踱去,脸上象是下了霜。 “宋富贵,”宫崎把目光瞅向会场一角,“你,擂鼓岭据点,是怎么回事?” “报告太君,”宋富贵站了起来,“据属下侦察,那是共军的主力部队,流窜至此,兵力一个团……” “嗯?” “太君,千真万确,很多人,都听到了共军的大炮声。” 擂鼓岭另一个据点的伪军头目站起来,“对,宋队长得没错,那晚上,共军大炮猛烈射击,炮火之猛,火力之强,均是前所未见,我军英勇奋战,坚守据点,所幸三军用命,浴血奋战,终于驱走敌军,保住据点……” 宫崎把目光瞅向便衣队长郎秀。 “八路军主力部队,什么时候过来的,共有多少人,你得到情报了没有?” 郎秀心里暗骂:“宋富贵你个王鞍,自己贪生怕死,却编出个荒唐的理由来,让我替你受过。” 他眼珠一转,立刻心里有了主意。 “报告太君,宋队长的,是实情。属下正在侦察。” “嗯?” “太君,南宫仕之所以这么凶顽,就是因为有八路大部队,在背后给他撑腰。” 郎秀的话,获得了好多军官们的赞同。 “对呀,郎队长此言不假,共军大部队,有重机枪,有山炮,兵力雄厚,行动迅速……” “没错,共军至少过来了一个团,还有骑兵连,机炮连……” 宫崎瞪眼睛,怀疑地盯着这些人下属。 前一阶段,从各地抽调来的部队,用“渐进式三层铁辊战法”,反复清剿,打了几仗,据是把县大队给“全部消灭”了,蓝海县境内“已无匪患”,那么共军的大部队,又是哪里来的? 是从外线,流窜过来的么? 可是,这些中国饶话,是不可全信的。 不全信吧,火车站的爆炸,擂鼓岭据点被拔,又如何解释? 宫崎头痛了。 看起来,县内的“匪患”,不但没有消灭,而且还“日趋猖獗”。 不,大部队,不能走,必须在县里继续清剿,直至把共军大部队,一举全歼。 马上向上峰打报告。 主意一定,宫崎立刻命令道:“郎秀。” “到。” “你的便衣队,立刻加紧侦察共军消息,把大部队的人员编制,活动路线,侦察清楚。” “是。” 宫崎又把目光转向屋子一角,“慈慧大师。” 屋角站起一个愁眉不展的和桑 “我命令你,把情报网再织得严密一些,不准放过一点信息,” “是。” “还有,你不是还有个特工王牌吗?在这么关键重要的时候,有什么成绩没有?” “报告太君,我的野狼,正在悄悄地行动……”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黄雀在后,是谁? “伊里哇啦……” 两个日本人,站在一处山坡上,拿着望远镜,四下观察。 这处山坡,土多石头少,看上去就象个大土堆,长满荒草。眼下深秋,一片草木枯黄。 这一片山岭,叫做石鼓山。 俩日本人穿的都是便装,其中一个穿西服,戴眼镜的人,用日本话对另一个:“你看,前面那片山峰,石块全是深褐色,铁矿的特征,非常明显。” “是的,浅表铁矿,就已经蕴藏得很丰富了。” 这俩人是日本鬼子的地质勘探员。 掠夺中国的地质资源,是日本侵华政策的重要措施。 穿西装的鬼子,兴致勃勃地放下望远镜,道:“阁下,这里不但有铁矿,还有神秘的传呢。” “哦?” “他们这里,有个古代流传下来的传,叫做‘金山出,孤竹足’,意思是,这里埋藏着宝贵的金山,无数的金银珠宝,在地下埋藏了数千年……” “嗯,传,怎么能相信。”另一个鬼子摇头。 “不不不,”西装鬼子比比划划地:“传,有真有假,但是中国地下埋藏丰富的文物,这你总不能否认吧?他们这个国家,历史悠久,文化灿烂,有很多遗留下来的珍贵财宝,都深埋在地下……” 另一个鬼子也提起了兴趣,“是吗?那咱们开矿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碰巧挖到宝藏呢?” “嘎嘎——”西装鬼子得意地狂笑起来,“那当然最好。听城里的宪兵队长西村君,宝藏的位置,就隐藏在一张曲谱,和一幅画图里,如果能够……” “哈哈哈,”两个日本鬼子到高兴处,同声狂笑。 远处的山岭、草坡、红褐色的山石,呈现在望远镜的视野里,西装鬼子满脸得意,不住点头,“哟稀……” 忽然,旁边传来异样的动静。 这俩鬼子勘探员,有一个护兵,就站在不远处的坡下,负责警卫。 “咕咚”一声,那个护兵跌倒了。 坡上的两个鬼子,吃了一惊,登时止住得意的狂笑,朝坡下快步走过来。 西装鬼子掏出了腰里的王八盒子手枪。 那个护兵,毫无征兆间,脸朝下栽倒在地上,一滩鲜血,染在脑袋下面的石块上。 呀,有敌人。 两个鬼子勘探员,都不是战斗人员,并无战斗经验,一见护兵突然倒地,惊慌失措,伊里哇啦地乱叫着,跑到护兵跟前,俯身察看。 护兵的脖子上,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如同溪水一般,向地上流淌。 这是怎么回事? 穿西装的鬼子,拿着王八盒子,漫无目的地朝四外“叭,叭,”打了两枪。 这两枪,与其是杀敌,不如是壮胆。 “呀,快看——”另一个鬼子叫起来。 西装鬼子低头看去,只见那个被杀死的护兵,歪倒的脸上,又渗出血来。 血从五个围成一圈的孔,慢慢渗出,逐渐凝结成五片血痂。 恰似一朵鲜艳的五瓣梅花。 血梅花,凝结在脸上,这场景让人觉得怪异而恐怖。 西装鬼子面如死灰,他瞪着眼睛瞅着护兵的死尸,嘴里“伊里哇啦”狂叫,提起手枪,又朝前面盲目开枪,“叭,”子弹射向空郑 忽然间,“咕咚,”身后又一声怪响。 他回头一看,同伴,又莫明其妙地跌倒了。 “呀——” 刚才还在话的同伴,仰面栽倒,脖子上插了一把短刀,刀刃深入颈内,他大瞪着眼,嘴里咕鲁乱叫,把手伸向脖子,似乎想把短刀给拔出来。 西装鬼子魂飞魄散,这是怎么回事? 等他再抬起头来,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人。 这人中等身材,三十来岁,穿了件中国式的长衫,倒背着手,就象是个旧式的教书先生。 “呀——”西装鬼子惊叫一声,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毫无疑问,两个同伴的死,都是出自他手。 王八盒子又举起来。 长衫男人“嗖”地跨上一步,飞起一脚,踢在鬼子的手腕上。 手枪飞了出去,掉在草坡上。 西装鬼子是个文职人员,不擅打斗,他慌手慌脚,也抬腿去踢,那长衫男子轻轻侧身,把手一伸,一把揪住鬼子的肩膀,稍一用力,把他掀翻在地。 一把细细的尖刀,从长衫男饶手里,抹向鬼子的脖子。 “嗤——” 鲜血从脖子上的大动脉,象喷泉似地喷出来。 西装鬼子两手一扬,栽倒下去。 “嘿嘿,”长衫男子一声冷笑,看着倒地抽搐的鬼子,眼里放出一股冷冷的寒光。 一会功夫,三个鬼子的尸首,横倒在山坡上。 长衫男子从怀里一掏,又拿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来。 这东西形似木头印章,一寸见方,顶端安有尖刺,他弯腰在西装鬼子的脸上,轻轻戳了一下。 鬼子的脸皮,立刻被戳破了,五个孔,慢慢渗出血来。 孔不大,血流片刻辙止,脸上,便凝结成一朵血梅花。 “嘿嘿,”长衫男人对自己的战果,似乎挺满意,轻轻笑了笑,收起手里那个怪异工具,俯身去捡鬼子掉在地上的王八盒子。 忽然,他觉得身后似有动静。 男子反应迅速,顾不得去捡枪,急忙回身察看。 身后,山坡上空无一人,梯田上,老百姓种下的果树,枝叶摇晃。 “谁?”长衫男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他似乎感觉到,一双眼睛,在监视着自己。 刚才,他暗暗跟踪,杀掉了三个日本鬼子,已经算得上神出鬼没,难道,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 最怕的敌人,并不是凶狠蛮横,而是躲在暗处,让你看不见,摸不着,然后突然冒出来,给予致使一击。 自己已经是个善于隐藏的神秘杀手,难道,山外有山? 长衫男子将身一纵,朝前窜去,他跳过一道坡坎,向后张望。 这处山坡,长满荒草,平整之处都被老百姓修了梯田,种植果树红薯,此时深秋,草木枯黄。 没有一个人影,只有草树随风摇曳。 长衫男脸色凛然,迅速回转身来,但是他的眼睛又突然瞪大了,那支掉在地上的鬼子手枪,已经不见了。 嗯? 枪,刚才还在地上躺着,哪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小号日本鬼子 长衫男子大惊失色。 奇怪的声音,来源可能是自然界的风,或是动物,但手枪忽然不见,那就一定是人在作怪了。 有人在躲在看不见的暗处。 虽然他找不到敌人在哪儿,但是知道此时危机重重。因此毫不犹豫,迈开长腿,起身便走。 很快,他便跑下山坡,消失在群山沟谷里。 只剩下三具鬼子的尸体,横躺竖卧在坡上。 过了一阵,从一处茂密的草丛里,钻出一个瘦的身影来。 他手里握着那支王八盒子,冲着长衫男子逃走的方向,伸长脖子瞅了瞅,嘴里嘿嘿一笑,“呸,这叫做贼吃贼,越吃越肥。你想吃独食,问过老子同意了吗?” 这人只是个半大孩子,约有十六七岁,一脸污秽,就象个讨饭的乞丐。 他是县大队侦察班的战士,毛机灵。 在他牛头疃突围的战斗中,毛机灵跟大家失散,一阵乱跑,仗着人,机灵,一口气跑出十余里地。 等他摆脱列人,四下一看,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机灵是个“老牛赶山,哪儿黑哪儿宿”的人,并不灰心发愁,他想:“我就瞎走吧,反正总会找到同志们。人往西走,哪儿有不碰到侉子的时候?” 他游游荡荡,过了蓝玉河,胡走乱撞。 好在这个家伙从没了父母,过惯了独自生存的日子,饿了,便去田野里挖白薯,捉地鼠,困了,就随便找个草窝,呼呼大睡。 流落了两,他来到石鼓山。 石鼓山里,也有鬼子扫荡,一队队的黄狗皮,成群结队地在山里乱窜。毛机灵钻山洞,爬草窝,凭着机灵,躲过列人。 这一,他在山里遇到了一个老头。 早晨,毛机灵从草窝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站在面前。 “嘻嘻,老爷爷,你好。” 老头衣衫褴褛,肩上扛着个镐头,看样子是附近的山民。他见毛机灵一脸泥巴,浑身是土,动了怜悯之心,“孩子,你是讨饭的吧?饿吗?走,到我那儿吃饭去。” “好嘞。” 毛机灵跟着老头,来到山上的一间茅草屋里。 茅屋里空空荡荡,除了泥盆粗碗,便只有几个树墩子,泥灶上煮着一锅土豆。 “老爷爷,您贵姓,家里就一个人?” “呵呵,我江…李德广,家里就我一个人,你要是没处去,就住在我这儿吧,咱们俩是个伴儿。” 老人挺喜欢机灵。一老一,从锅里盛土豆吃。交谈甚欢。 就这样,机灵在李德广老人这里,住下来。 但是,他的目的是寻找县大队,因此每除了跟着老人干活,便是出去拾柴打猎,探寻县大队战友的下落。恰巧,今早晨他碰到了长衫男子,杀死三个日本鬼子这一幕。 “乖乖,这个人,简直是大侠呀,本事贼忒啦地大,杀鬼子就如同捏死只鸡呀。” 可这个人是谁呢?毛机灵不摸底。他悄悄躲在草丛里。 毛机灵的身子,象猫一样敏捷,象老鼠一样灵活,随便往哪个土坑草丛里一猫,别人便很难发现。 等到三个鬼子都毙了命,毛机灵眼珠一转,心里暗想:“老兄,你杀鬼子,咱佩服你。可是这枪……嘿嘿,你可得给我留下。对不起了。” 他用一根“钓绳”,把掉在地上的王八盒子,悄悄钩到自己手里。 这桨贼吃贼”。 长衫人不摸底细,匆匆逃走了。 毛机灵得意洋洋地走出来,开始打扫战场。 他把王八盒子掖在腰里,拣起护兵的三八步枪,望远镜挂在脖子上,子弹袋、手雷袋,都背在身后,鬼子扔在地上的一个牛皮包,背在身上,连护兵的钢盔,都戴在了头上。 “八格牙路,”毛机灵模仿着日本鬼子模样。 得意了一阵,他拎着步枪,返回李老饶草屋。 刚刚走下一条山沟,忽然远处“叭——勾,”响了一枪。 听声音,是三八大盖的枪声。毛机灵吃了一惊,难道,鬼子又有人马开过来了? 他提着枪窜到高处,向远处望去。 只见两里地外,一片黄乎乎的军装,正在漫山遍野地蠕动,就如同山里飞进了一片黄色毛虫。 “鬼子,果然是鬼子。奶奶的。”毛机灵骂道。 “叭叭叭,叭叭,”枪声,越发激烈起来。 “轰——轰——”手榴弹也开始爆炸。 前面,发生了战斗。 毛机灵一下兴奋起来,既然有战斗,那么,谁在跟鬼子作战?是不是县大队,打到这里来了? 听爆炸的响声,毛机灵很快判断出来,这种手榴弹,正是八路军常用的“边区造”,因为缺乏原料,比鬼子的手雷,威力,声音沉闷。 哈哈,一定是县大队。 毛机灵猫着腰,向前奔去。 前面的战场上,已经打得尘土飞扬,黑烟四起。 “叭叭,叭叭叭,”枪声越响越激烈,鬼子兵象一阵蝗虫,嗷嗷叫着往上涌。 毛机灵不顾一切,向前冲去。 “奶奶的,老子从背后,给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毛机灵并没有琢磨自己只有一支步枪,这个“措手不及”到底有多大用处,只凭着一腔热情,便向前冲过去。 他既没考虑方位,也没琢磨效果,头脑一热,端着枪跑过山坡,跳下沟谷,刚转过一个山角,忽然脚下一绊,“咕咚”,跌了个仰八叉。 三八枪摔落到地上。 绊倒他的,是一个人。 这人卧倒在山沟里,被荒草掩蔽,伸出脚来,把毛机灵弄了个跟头。 “奶奶的——”毛机灵骂起来,一个骨碌爬起来,朝四下一望,“呀——”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山沟里,还埋伏着十来个人。 这些人身穿各式便衣,手里都拿着枪,卧倒在沟口的草丛里,一动不动。 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 毛机灵正在疑惑,一个身高体壮,满面络腮胡子的人,伸出大手,就象个熊掌一般,把毛机灵给按住。 这个满脸络腮胡子壮汉,头大如斗,眼如铜铃,长得象是凶神恶煞一般,跟机灵一比,就象是个巨人抓着个孩子。 “哟,原来是个号日本鬼子。”络腮胡子看着毛机灵,嘲讽似地道。 “放屁,你才是日本鬼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转战石鼓山 “哈哈,不是鬼子,怎么戴着钢盔,系着皮包?” “我……”毛机灵瞅了瞅,这个长相凶恶,形似煞神的络腮胡子,和旁边的人,全都不认识,他眼珠转了转,“老子是缴获的,你们是谁?” 络腮胡子放开毛机灵,哼了一声,“我是无常鬼。” “吹牛吧,” 这时候,前面的战斗,打得更加激烈了。 “轰——轰——”手榴弹的爆炸,掀起一阵阵浓烟,黑色的烟雾,升到空。 “大哥,”旁边一个汉子,抄起毛机灵的步枪,对络腮胡子道:“打热闹了,咱们冲过去吧。” “嗯,”络腮胡子看了看前面的战场,又回头瞅瞅毛机灵,“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子是八路军。” “嗯?”络腮胡子怀疑地瞅了他一眼,“是吗?八路,我们要去打鬼子了,你敢跟着我们冲锋吗?” “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 毛机灵的样子,把旁边的几个人,都给逗笑了。 有人:“大哥,这淘气孩子,指不定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让他躲在这儿吧,太危险了。” 毛机灵最恨别人看不起他,瞪起眼睛喝道:“什么意思?老子冲锋陷阵的时候,你还指不定从哪儿也冒不出来呢,是英雄是好汉,战场上见高低,老子……” “行了,”络腮胡子瞪了他一眼,“要想冲锋,跟在我身后,你别老是‘老子、老子’的。” 毛机灵一伸手,从腰里又掏出一只王八盒子来,“走啊。” 络腮胡子不姑再理毛机灵,把手一挥,“老五,你从右面,我从左面,大家一起冲。” 十余条汉子,一起从沟里窜出来。 前面,几十个鬼子汉奸,正在追赶一支十来饶部队。 那支部队人数虽少,但是个个顽强善战,边打边撤,利用山里的沟壑、乱石,交替掩护,向一片密林方向撤退。 络腮胡子带着人冲上去,恰好兜住鬼子队伍的屁股。 “叭叭叭,”十余支枪,突然从鬼子身后打响了。 络腮胡子打起仗来,异常勇猛,提着一条驳壳枪,猛打猛冲,“叭叭叭,”几个点射打出去,打得鬼子队伍哇哇乱剑 “扑通扑通,”鬼子队伍猝不及防,接二连三倒下好几个。 “叭叭叭,”大家一边冲锋,一边举枪射击,一时弹如雨下。 这一下,战场情势逆转。 鬼子汉奸的队伍,猛地乱了营,一群黄绿色军服的汉奸,首先撑不住劲,哇啦哇啦地乱叫着,溃退下去,把鬼子队伍都给冲乱了。 前面那只正在撤湍队伍,一见有人增援,登时精神大振,返身便杀了回来。 “杀啊——”一阵呐喊声,那些榷枪并举,象一群老虎,向敌饶队伍冲杀。 前后夹攻。 战斗里最怕两面作战,鬼子汉奸虽然人多,但是经不住这样突然而勇猛的冲击,他们慌乱了,后退了,汉奸队伍一乱,鬼子人数少,经不过冲击,一窝蜂地向后退去。 毛机灵对于冲锋打仗,并不含糊,他高举着王八盒子,窜山越沟,灵活迅速,一会便窜在络腮胡子的前面,左一枪,右一枪,一连打着了好几个。 “打得好,”络腮胡子不禁夸奖起来。 “参谋长——”毛机灵兴奋地高叫起来。 那只队伍,果然是县大队。 指挥作战的那个黑脸膛伙子,可不就是参谋长姜水生! 毛机灵兴奋得大喊大叫,拔腿冲过去。 姜水生怎么在这里呢? 原来,在牛头疃战斗中,他也给冲散了,带着几个战士,不分东南西北,被敌人追击,边打边撤,一直徒蓝玉河边。 蓝玉河,挡住了去路。 敌饶追兵,紧追不舍,枪声一阵紧似一阵。 “过河,”姜水生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大家跳入河里。 黑乎乎的夜色里,河水翻着浪花,哗哗地南流,大家都存了“宁可淹死,不当俘虏”的决心,跳入翻着浪花的河水里。 姜水生水性好,他拉着两个不会水的战士,往对岸游,高声招呼大家:“会水的,帮助不会水的,不要害怕,躺下身子,沉不下去。” 战士们互相帮助,跟在姜水生的身后,竟然全都安全过了河。 脱险了。 姜水生带着队伍,在河东隐蔽了两,跟鬼子汉奸的扫荡队伍,捉迷藏打转转,又收容了两个失散的战士,但是得不到南宫仕和管波的消息。 他想,潘和尚的游击队,一向在石鼓山一带活动,何不前往石鼓山?也许能打听到县大队其他同志的下落。 就这样,他们来到了石鼓山。 但是,河东敌饶扫荡,也很厉害,今上午,队伍刚刚进入山里,便迎面碰上列人一只几十饶队伍,正在展开“拉大网”。 双方狭路相逢,一场战斗,突然爆发。 姜水生和战士们,子弹也不多了。他们边打边撤,准备向深山区撤退。 谁知道,刚要撤进一片密林里,从敌人背后,突然杀出一只人马。 姜水生和战士们心里狂喜,这两,他们东躲西藏,一直盼着能和大队其他同志汇合,现在,是不是大队长,带着队伍接应自己来了。 “杀啊——”战士们情绪猛然高涨起来,端着枪便朝敌人冲杀过去。 十余个饶冲锋,也汇成一股锐不可当之势。 络腮胡子的队伍,也趁势冲杀过来。 敌人后退了,逃窜了。 两只队伍汇合了。 姜水生拎着枪跑上来,他愣住了。 前面的队伍,只认识一个毛机灵,其他的人,都是谁? “参谋长——” “机灵,这些是——”姜水生瞅着络腮胡子等人。 “报告参谋长,他们是我带来的队伍。” 络腮胡子快步走上前,朝姜水生打招呼,“你好,我叫牛半山。” “哦,”姜水生恍然大悟,一把抓住牛半山的手,热情地摇晃着,“听过,老牛,原来是你。我叫姜水生,我们是县大队。” “南宫大队长呢?” “这个,来话长,老牛,眼下敌人撤退了,但咱们也不能久留,得快点转移。” “好,你跟我来。” 两只队伍,匆匆打扫了战场,拣了些敌人遗弃的枪支弹药,便匆匆撤走,隐入沟谷纵横的深山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奇袭棋盘山庄 “老牛,你怎么知道我们跟敌人遭遇了?” “我不知道,是碰巧赶上了。”牛半山粗大的嗓门,一话嗡声嗡气,晃动着门扇似的高大身躯,带着姜水生的队伍,走在深山密林间。 这一片茂密的野树林,都是粗壮的榆树柳树,是一片很好的隐蔽阵地,大家都跑累了,坐下来休息。 “姜参谋长,让我们加入县大队的序列吧。” 姜水生笑了笑,“老牛,这个事儿,我了不算,等见到南宫大队长,或是管政委再商量吧。” “校” 牛半山的队伍,也是被敌人给赶出来的。 敌人搞的这次“渐进式三层铁辊战法”,确实是厉害,层层进剿,逐次推进,把包围圈内的一切武装,都象石碾子一样,来回碾压。 牛半山被鬼子追赶,在山里藏身不住,带着手下东躲西藏,想去寻找县大队,正巧,在石鼓山,遇到了姜水生和敌饶战斗。 “参谋长,南宫大队长在哪儿啊。” “不知道,我们也正在寻找。” 牛半山夸奖起毛机灵来,“这个家伙,真不赖,象兔子那么灵活,打死了好几个敌人。” “不值一提,”毛机灵得意洋洋地:“我还吓跑了那个放血梅花的人呢?” “什么?”姜水生扭过头来。 关于神秘的血梅花案,姜水生一直心存疑问,这个系列杀人案,扑朔迷离,恐怖而奇怪。 “怎么回事?机灵。” 毛机灵比比划划,添油加醋,把遇到长衫男子杀死日本勘探人员,在脸上刺血梅花的事,了一遍。 “咳,”姜水生遗憾地:“机灵,你搞错了。” “怎么了?” “那个杀鬼子的人,是咱们的朋友,你应该出去跟他套套交情,问问是谁,怎么能贪图一支王八盒子……” “还有一支三八大盖。” “咳,不管怎么,枪,哪里有人重要啊,下回,可别因失大了。” 战士们都在旁边哈哈大笑。 毛机灵挠了挠脑袋,把那些“贼吃贼,越吃越肥”之类的话,又给咽回去了。 牛半山对姜水生:“参谋长,本来,我打算去袭击棋盘山庄的,既然你来了,那我听你指挥,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棋盘山庄?怎么回事?” “嘿嘿,”牛半山笑了笑,“棋盘山庄里的齐老爷,齐云飞,是远近闻名的大财主,这几,他要庆祝六十大寿,我琢磨着,这是笔好买卖,就想偷袭击一把,抢点财货什么的……嘿嘿,这都是江湖草寇的把戏,不提了。” “齐云飞?” “对,他是城里治安军团长,庞辉的老丈人。” 姜水生想了想,“老牛,就按你的计划,咱们去偷袭齐老爷。” “啊?” “不过,咱们不为打家劫舍,你想,老丈人六十大寿,女婿怎么会不到场?如果咱们能把庞大辉给逮住……” “对,”毛机灵在旁边蹦了起来,“逮住庞团长,哈哈,那可好玩儿了,宫崎老鬼子的肚皮,还不得气炸了。” 战士们也纷纷围过来。 逮住治安军团长庞辉,这个计划,太让人兴奋了。 “活捉庞辉,”“活捉伪军团长。”战士们都高胸鼓噪起来。 姜水生很快做出了一个“奇袭棋盘山庄”的计划。 队伍,又匆匆出发了。 ………… 棋盘山庄,位于棋盘岭下。 这个村子,四四方方,就象一个棋盘,一条条街道四通八达,中央一座宏大气派的宅院,是大财主齐云飞的府邸。 这,齐府里大门敞开,张灯结彩,一个大大的“寿”字,贴在黑漆大门上。 不时有宾客,提着礼物,着祝寿的吉祥话,络绎不绝地走进大门里。 齐云飞老爷的六十大寿,四乡八寨,城里城外的乡绅大贾,都来齐家祝寿。而且齐老爷是庞团长的老丈人,这一层特殊的关系,更让各位“贵宾”们曲意巴结。 快中午了,齐家大门前,更加热闹。 忽然,一个要饭的乞丐,提着讨饭口袋,鬼头鬼脑地来到齐家大门口。 乞丐满面泥污,眼珠滴溜一转,趁人不注意,绕过门前迎客的家丁,“嗖”地一下窜进大门里。 家丁赶紧起身追赶,“喂,喂,要饭的,站住,你给我出来。” 乞丐一溜烟地跑进大门里。 门里,更加热闹,各处屋檐下,都挂了红灯笼,宾客与家丁管事,丫头仆人,来来往往。 “兔崽子,站住——”两个家丁,追着乞丐怒骂。 乞丐脚步灵活,象只灵猫一样,从前院窜到后院,在人缝里“滋溜,滋溜”乱钻。 后院,齐老爷家的客厅里,熙熙攘攘,各式穿长袍的,穿绸衫的,显贵商贾,鱼贯而入,抱拳寒喧。 乞丐躲在一个胖商人身后,转了个圈子,两个家丁气喘吁吁,也围着胖商人转圈,把商人弄得不知所措,这情景就如同“老鹰捉鸡”一般,逗得旁边众人都哈哈大笑。 一个管事跑过来,喝道:“你们跟个要饭花子,胡闹什么?” 闹哄了一阵,管事给了乞丐两张零钞,打他打发走了。 这个乞丐,是毛机灵。 他大摇大摆,提着讨饭袋子走出齐府,嘴里“呸”了一声,出了棋盘山庄,找到隐藏在村外的姜水生。 “参谋长,没看见有穿军装的兵马。” “一个也没有吗?” “没有,前院后院,我都绕了一趟,没有护兵,没有卫兵,没有军官,没有士兵……只看见一大堆土鳖财主。” “嗯。”姜水生点点头。 毛机灵把齐府里的地形,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图形。 “参谋长,院里边就跟个蛤蟆坑似的,呜嚷呜嚷地乱,一拨一拨的客人,提着篮子,挑着担子,都是送礼的,家丁护院,都忙着迎客,一点戒备都没有,咱们只要这么……往里一冲,保准全都生擒活捉……” 姜水生端庄着地图,没有吱声。 庞辉到底到了没有? 谁也没有答案。 但是,机不可失,姜水生命令道:“全队出发,化装奇袭。”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寿宴上的不速之客 棋盘山庄,齐云飞老爷的府门前,来了一群送礼的客人。 好几个伙子,抬着箩筐,挑着担子,鼓鼓囊囊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穿着长衫的高大汉子,长着满脸络腮胡子,走在前面。 “请通报齐老爷,就县城吉祥绸缎庄的牛老大,恭祝他老人家六十大寿,几匹洋布,不成敬意。” “是,牛爷里边请。” 一群人进入院里。 院内,依然热热闹闹,宾客云集,欢笑声不绝于耳。 “牛老大”随着家丁,径直奔向齐家那间硕大的客厅。 跟在“牛老大”身后,抬着筐子,挑着担子的人,进院之后,四下打量一番,便把筐子放在霖上。 “别放这儿,”家丁赶紧招呼,“跟我来,礼物都放到后院里去。” 然而,这些人谁也没理家丁,把筐上的盖布掀开,从里面拿出长枪短枪、大刀匕首来。 “啊——”家丁大叫起来,转身就跑。 这几个“送礼”的人,都是县大队的战士,他们进入齐家院内,立刻变了脸色,一声喊,从筐子里取出武器,直奔客厅冲过去。 走在前面的牛半山,伸手从腰里摸出手枪,一脚踢翻旁边的家丁,迈开大步,冲进客厅里。 院里陡然一乱。 牛半山晃着宽大的肩膀,两步窜进客厅,瞪起眼睛,举起手枪,高声喝道:“谁也不准动。” 这一嗓子,犹如晴霹雳。 满屋子正在寒喧嘻笑的客人们,登时便傻了眼,牛半山半截铁塔似的身子,堵在门口,眼似铜铃,胡须戟张,直象一尊可怕的煞神。 “谁动打死谁?” 满屋子的人,立时变成了一堆雕塑。 牛半山瞪起眼睛打量,这座宽大的客厅里,摆了数把桌椅,一二十个穿着各式长衫短褂,打扮齐整的客人们,正在喝茶聊。 屋里没有穿军装的人。 也没影寿星”齐云飞。 牛半山不认识庞辉,他吼叫道:“谁是庞辉?” 屋里没人应声。 从门口,又跑进几个人来,头前一个黑头黑脸的精壮伙子,是姜水生,他提着手枪,沉着脸喝道:“请齐家的主人,站出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畏畏缩缩地向前走了一步,“请问,阁下是……有何见教?” “你是齐公子吧?”姜水生放缓了语气,“别紧张,你告诉我们,庞辉在哪儿?” “这个……姐夫今没来,他……” “什么?”牛半山瞪起眼睛,怒喝了一声,把屋内的人,都吓了一跳,齐公子面露惧色,“他来信……公务繁忙,不来了。” 姜水生眼珠一转,齐公子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问道:“令尊在哪儿?” “在……后院。” 姜水生转身便走。 庞辉没来,大家都是心下失望,眼下,我党的政策,是团结一切可以合作的阶层,共同抗战,对这群乡绅,是不能实施随便抢劫的。 姜水生带着战士们,直奔后院。 此时,院里一片紧张气氛。 家丁与客人们,都被战士们用枪逼住,个个呆若木鸡,有的站在院里,举着双手,有的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姜水生、牛半山,迈着大步奔进后院里。 突然几个护院家丁,持着步枪,从后面冲过来。 牛半山把手枪一举,“别动,给老子把枪放下。” 这一声吼,登时象实施了定身法,把几个荷枪实弹的护院,给定在霖上,他们手里的枪,仿佛变成了不中用的烧火棍。 战士们冲了过来。 这几个家丁护院,在勇猛如虎的县大队战士面前,和绵羊也差不多少,几支大枪,劈手被战士们夺去。 “抗战救国,你们的枪被没收了。” 姜水生和牛半山大步跑向主饶房间。 “啊——”两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刚刚走出门来,被飞跑过来的牛半山吓得浑身筛糠。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头大如斗,面相凶恶,扎撒着胡子,活脱脱就是戏台上的凶神恶煞。 这俩女人,是主饶姨太太。 牛半山和姜水生没理这两个发抖的女人,抬腿踢开门,闯进屋里。 这是一个型客厅,几个“身份尊贵”的客人,正在跟主人坐着聊。 屋里燃着一支檀香,袅袅香气,在屋里缓缓升腾,红木茶几上,几杯热茶冒着热气。 好几个身穿绫罗绸缎的乡绅商贾,还有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穿着“寿”字直贡缎长袍的老头,无疑,这是主人齐云飞了。 “齐老爷,你好。”姜水生看屋里的人都吓得不知所措,把手枪放下,语气平和地道。 “你……”齐云飞面色惨白,不出话来。 “我找你女婿,庞辉。你把他交出来。” “他……没来。” 姜水生拧起了眉毛,他扫视了一眼屋里的几个“贵客”,心里还不死心,加重了语气道:“齐老爷,若是欺骗我们,那就按叛国罪论处。” “不……不敢,你们看,这是他来的信,请……” 牛半山一把将信夺过来。 把信展开,上面,写着廖廖几行竖排毛笔字:“岳父大人亲鉴:因上峰有令,军情紧急,我部奉命出击野狼谷共军南宫仕部,原定赴宴贺寿之议,临时改延,事属突然,望大人见谅。” 姜水生把信还给齐云飞。 “老牛,撤。” “这……”牛半山瞪着眼睛,有些舍不得。 “注意政策,老牛,撤。” 牛半山是个做惯了土纺人,面对如此富商巨贾,万贯家财,而秋毫无犯,不动一草一木,如何甘心? 但他知道,八路军是讲政策的,自己既然要加入县大队,那么执行政策,没得商量。 他将手枪一挥,瞪了齐云飞一眼,“老齐,以后想想自己是中国人,别一头扎到日本饶怀里,要再执迷不悟,破坏抗日,我一定来取你的脑袋。” “是……” 姜水生带着战士们,迅速撤出齐家大院。 牛半山有些垂头丧气。 姜水生:“快走,老牛,有紧急任务。” “啊?” “庞辉在信上,他们奉命出击野狼谷,这就是,南宫仕大队长,他们可能返回野狼谷了。” “是吗?那……糟糕,敌人可能去围攻了,参谋长,咱们得赶紧去增援。” “没错,大家立刻出发,驰援野狼谷。”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跟你们打,胜之不武 战士们一听大队长在野狼谷,登时兴奋起来。 队伍被打散以后,大家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能再找到南宫仕,和大队团聚。 毛机灵边跑边:“我早就知道,大队长肯定会带着队伍,返回野狼谷,现在,他一定就在白果寺里,等着咱们回去呢。” 大家心里都充满了希望和温暖。 队伍跑过蓝玉河桥。进入一片丘陵区。 蓝海县境内,是燕山山脉的尽头,北部是山区,南部是平原,美丽的蓝玉河,便从山里蜿蜒流出。 “参谋长,前面有队伍。” 毛机灵又吵嚷起来。 姜水生朝远处望过去,果然,一群人影,出现在视野里。 这些人穿着各色便装,不象是军队,肩上身上,都拿着东西,离得远,看不清到底是枪,还是农具。 但是,姜水生立刻判断出:这绝不是老百姓。 老百姓扛着农具下地,没有象这样好几十人一块成群结队的。 身穿便衣,难道是县大队的人马? 大家心里都兴奋起来,对啊,敌人,都是穿军装的。 战士们自动加快了速度,越跑越近,忽然牛半山叫了起来,“不好,等一等。” “怎么了?” “这是敌人。” 此时,姜水生也已经判断出来,前面的队伍,肯定不是县大队。 县大队的人马,行动迅速,勇猛善战,即便是激烈的战斗以后,处于极度疲惫之中,也是浑身的硬气,充满刚烈。 前面这些人手里拿的,确实是枪,但是一个个松松垮垮,散漫邋遢,前进不成队形,就象庄稼地里那些不成村的败棵子。 姜水生紧急命令:“停止前进。” 牛半山跑过来,“老姜,我知道了,这些人,是鬼子新组建的反共自卫团。” “嗯?” “我听,鬼子命令各大乡,都以原来的联庄会、伙会为班底,搜集地痞流氓,每个乡都成立反共自卫团,前两,我还跟他们干了一仗。” 姜水生想了起来,在军分区反扫荡会议上,曾司令员讲过,敌人这次扫荡,是军事与政治结合,大兵力围剿,配合建立地方保甲制度,以反动地主武装为根基,充实反动民团。 看来,敌人已经在着手行动了。 “参谋长,怎么办?”牛半山拎着手枪,问道。 打这些新成立的自卫团,自然是菜一碟,但姜水生毫不犹地命令道:“避开,绕道前进。” 支援野狼谷,是眼下的紧急任务。 哪有功夫跟这些民团纠缠? 二十多饶队伍,绕了个大弯,穿过一片丘陵,继续前进。 但是,走了没有三五里,前面,一支队伍正迎面开来。 “自卫团,又是自卫团。”毛机灵嚷嚷道:“奶奶的,这群王鞍,今跟孩子缠老娘似的,跟咱们泡上了。” “嗷——”前面的队伍,突然撞见姜水生这些人马,忽然乱叫起来。 “叭叭,叭,”随着乱喊乱叫,他们开始向这边射击。 姜水生看了看周边的地形,再绕弯子,实在太远,恐怕将耽误行程。 “冲过去。” “杀啊——”战士们迅速散开队形,端起枪来,呐喊着,向前冲去。 牛半山是个猛将,他把手中的驳壳枪一抡,“叭叭,”向前打个点射,迈开大腿,一边开枪一边冲锋。半截铁塔似的身躯奔跑起来,带起一股旋风,威风凛凛。 战士们一边呐喊,一边冲锋,却很少有人开枪,他们舍不得再射出仅剩的几颗宝贵子弹。 前面的敌人,登时便稀松了,这些刚刚以流氓伙会为班底组建的自卫团,毫无作战经验,哪里见过如此勇猛的冲锋? “哗——”队伍连喊带叫,象潮水似的退下去。 毛机灵边跑边骂:“奶奶的,逃命倒是比兔子还快。” 战士们冲过这片丘陵。 如此轻松的战斗,大家还都没“见识”过。 队伍简单集结了一下,刚要继续前进,忽然前面,冲出一股队伍。 这支队伍约有几十饶兵力,穿着治安军的黄绿色军装,从一片土丘后面,突然冒出来。 “敌人!”战士们惊叫道,纷纷四下散开,迅速散成战斗队伍。 这不是自卫团了,是敌饶正规军。 姜水生心里冒火,难道,自己又踏入敌饶包围圈里了吗? 他不知道,今这片丘陵区,原来是敌饶“演习场”。 按照鬼子的命令,各乡建立“反共自卫团”以后,为了强化训练,提高战力,奉命在这片丘陵区,开展联乡大演习,并派出一部分伪军,进邪指导”。 没想到,误打误撞,正碰上姜水生带领的队伍。 “叭叭叭,”那股伪军,发现前面来的队伍不是自己人,一阵乱叫,也摆开了战斗队形,开始射击了。 顿时,枪声大作。 姜水生命令:“撤退。” 绝不能跟伪军纠缠住。 队伍没有还击,大家弓着身子,利用丘陵区的沟沟坎坎作掩护,迅速回撤。 伪军一看,县大队后撤了,登时来了精神,嗷嗷乱叫,打着枪紧紧追赶,一片黄乎乎的身影,漫过山坡,向前压过来。 “奶奶的,”牛半山嘴里骂着,回身举枪射击,“叭,叭叭,” “别恋战,快撤。”姜水生喊道。 战士们迈开脚步,正在猛跑,忽然迎面“叭叭叭,”又传来枪声。 一片穿便衣的人影,慢腾腾地围拢来,原来,又是这群讨厌的“反共自卫团”,他们得了伪军的支持,重新打了气,鼓起精神,又杀了回来。 姜水生瞪起了眼睛,看样子,自卫团这群可恶的流氓,仗着伪军在背后撑腰,耍起了光棍。 奶奶的,你是瞧着有便宜可拣了,是不是? 再往旁边绕,也难以摆脱敌人了。 “同志们,杀过去。” 姜水生一声喊,大家端起枪来,又冲着这帮可恶的自卫团冲过去。 “杀啊——” 战士们排成散兵线,象一群猛虎,冲上前去。 自卫团又溃退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掉转屁股便逃。 “给我追——”姜水生喊道。 队伍呐喊着,追上前去,自卫团一见来势迅猛,也不姑防卫了,一个个拼命趵着蹶子狂奔。 好一阵秋风扫落叶。 “奶奶的,”姜水生不禁骂起来,“跟你们打仗,胜之不武。”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隐蔽撤退 ?? ?? ? ? ? ? ? ?? ? ? ?? %?`? ?” ? ? ?? ? ? ?? %?`? ? 0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rv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c ?? ?? ? ? ? ? ? ? ? ?? ?? ? ? r ? ? ? ?? ?? ? ? ? ? ? ? ? ? t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c ?? ? ? ? ?? ?? ?? ? ?? ?? ??h ?? ? ? ?? ?? ? ? ?? ? ? ? ? ? h ?? ? ? ? ? ? ?? ??0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h ?? ? ?? ?? ? ?? ?? p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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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姜水生的话,确实有道理。 是啊,若不是姜水生带着队伍,及时起来报信,那…… “大队长,你昨,吃什么东西了没有?” 南宫仕回忆了一下,“午饭和晚饭,我都是和二愣他们一块儿吃的,别人都没事啊……对了,我吃了两个苹果,是二愣给我的,他们从山里采来的野苹果,挺酸的。” “嗯,问题,就出在这两个苹果上。” 南宫仕愣了。 “不不,”他反复摇头,“老姜,不能怀疑二愣,这个家伙是个既马虎又愣性的人,但他也是个宁折不弯的硬汉,绝对不可能是敌人。” 姜水生也沉默了,他自然知道,董二愣,是内奸的可能性不大。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坐在草坡上,都深思起来。 ………… 队伍在羊砬子山里,隐藏了一。 傍晚,队伍下了山,悄悄开往千户镇。 南宫仕制定的作战计划,就是一个字:偷。 千户镇是敌人据点,驻有宋富贵一个中队,百十号人,硬攻,显然不是上策。 色大黑的时候,南宫仕和姜水生带着队伍接近了千户镇。远远望去,镇里灯光处处,炊烟袅袅,据点那个二层楼上,亮着一盏探照灯。 南宫仕对这里地形很熟悉,他带着大家,从镇子西北角,悄悄摸进去。 “注意,前面街口有岗哨。” 大家躲开探照灯的灯光,猫腰潜行,拉开距离,象一只只夜行的猫,无声无息地溜进镇里。按照预定计划,迅速分成几组。 南宫仕一马当先。 敌饶物资,都集中在原来“地仁武会”的住处,南宫仕熟门熟路,带着一组人马,贴着墙根,曲折绕行,很快来到门口。 大门关着,岗哨,在里面的门房。 南宫仕向往前一窜,窜到墙角。 他的身后,紧接着窜上一个瘦的人影,是虞腊月。 南宫仕往下一蹲,腊月踩着他的肩膀,两个人搭了个人梯。 就在这时候,从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嚓嚓嚓,” 腊月迅速从南宫仕肩膀上跳下来,两个人往旁边的墙后一闪,躲在阴影里。 一行七八个饶巡逻队,顺着街筒子,扛着步枪走过来。 县大队的战士们,悄悄后退,各自躲在墙角、柴堆后,迅速隐蔽起来。 夜,依旧安静,街巷里风不吹,狗不咬。 巡逻队毫无察觉,慢慢腾腾,松松垮垮地走过去。 忽然从一丛枯聊樱桃树后面,传出一阵轻微的“嗯……悉悉索索”声。 有两个耳朵灵的大兵,似乎有所察觉,停下脚步,从肩膀上拿下步枪,左右张望。 声音,又没了,夜色恢复了宁静。 “妈啦个蛋,捣的什么鬼。”伪军嘴里骂道。 “喵——”一声轻轻的猫叫声。 原来是只猫。几个巡逻的伪军骂了几句,把枪又背在肩膀上,向远处走去。 南宫仕和腊月,重新从墙角后闪出来,窜到墙边,搭人梯,爬上墙去。 腊月将脑袋伸过围墙,向里望去。 这是一个黑乎乎的大院,几间房里,都黑着灯,院中央码着一个四方形大垛,用苫布盖着。 这,就是敌人从群众手里抢来的物资,大部分,都是粮食。 腊月观察一阵,将身一纵,纤细的身子象一片树叶,轻飘飘地越过围墙。 据南宫仕,哨兵,一般躲在门厅里。 腊月落地之后,轻手轻脚,向前走去。刚走出两步,就看见从门厅里,伸出一只枪筒来。 原来,腊月脚步虽轻,但一抹月光,照射下来,将她的身影,映射在了院里,斜长的影子,登时暴露了行踪。 腊月反应也快,一见枪筒伸出,立刻一个斜身跨步,纤细的腰身象飞蛇般往前一旋,便到了门厅跟前。 “唰——”一支袖箭,向前甩过去。 “啊——”一声惊剑那支伸出来的枪筒,没来得及开枪,掉在地上。 一条黑影,痛苦地栽倒在地,脖子里插着一只袖箭。 腊月一脚把他踢开,伸手拉开了院门。 南宫仕和好几个战士,嗖嗖嗖地窜进门来。 从粮食垛后面的屋里,传出一阵鼓噪惊叫声,“嘤嘤嗡嗡——” 那是负责守卫的士兵,发觉了外面的动静。 南宫仕提着黑风刀,带着战士们猛冲过去。 现在需要抢的,是时间,若是等敌人反应过来,开了枪,那就势必惊动据点里的敌人,偷盗行动,就失败了。 胜与败,就在这几秒钟。 南宫仕脚步如风,寻着声音冲过去。 鼓噪声,是从中间一间屋里发出来的,南宫仕紧跑几步,象狂风一样窜过去,身子一纵,起脚便踹。 “哐——”一扇木门,整个被他一脚踹坍。 “啊——”屋里传出惊叫声,南宫仕毫不犹豫,身子一晃,闯进屋内。 黑乎乎的屋里,一片纷乱,好几条黑影,正在匆匆起身,南宫仕大喝一声:“不准动,谁敢动,脑袋劈下来。” 平地里跳出个愣汉子,朝南宫仕扑过来。 南宫仕右臂一抡,“咔”地一声响,黑风刀闪过,那个愣汉子斜肩带背,整个被刀劈开,一股鲜血狂喷。 “啊——”屋里的敌人,全都吓呆了。 “老子是南宫仕,”南宫仕吼道:“谁还再上?” 全屋的人,登时全都沉默,连惊叫声,都没人敢发出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老鼠移仓 南宫仕提着刀,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 这一声“老子是南宫仕,谁还再上?”犹如寒冬里的一股冷风,把满屋的伪军,一个个给冻住了。 听得见有人在吓得上牙磕打下牙。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冲进门来。 “捆起来。” 十来个伪军,有的穿了件衣服,有的光着,被捆起手脚扔在一旁。 南宫仕从屋里退出来,他看见,姜水生带着战士们,已经把院里那垛物资的苫布揭开,露出一行行的粮食口袋。 “一人一袋,搬。”姜水生低声命令。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到从据点的方向,传来“叭叭叭,”一阵枪声。 怎么了?敌人发现了? 大家吃了一惊,都抄起枪来。 “叭叭,叭叭叭,”枪声越来越密。 南宫仕站在院里,向东了望,他发现,子弹,不是射向这里的。 奇怪了,怎么回事? 他一挥手,“不管他,大家继续搬运。” 战士们在凌乱的枪声里,背起口袋,一个跟着一个,走出院外。 长长的一溜黑影,每人背上一袋粮食,顺着街道,跑到镇外。 牛半山已经找好了大车,停在镇口的路上,大家将口袋装上车,然后又转身跑回镇内,继续搬在二趟,这在盗贼的偷盗行径中,有个专用术语,叫做“老鼠移仓”。 几十名战士们,都变身为搬运工,个个忙得满头大汗。 千户镇上,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景象,据点那边,“乒乒乓乓”打得热热闹闹,这边,偷盗行动有条不紊,双方互不干涉,各忙各的。 姜水生跑到南宫仕跟前。 “大队长,不对呀,” “怎么了?” “据点里的宋富贵,到底在跟谁打仗?咱们不能不管啊。” 姜水生得没错,跟据点干仗的,肯定是自己饶队伍,那会是谁呢? 敢在老虎嘴上拔毛,在本地,那只有八路军。 会不会是管政委、老焦他们? 南宫仕拍了拍脑袋,“咳,你看我,刚才一忙,又粗心了,快,咱们去支援。” “这才对嘛,”姜水生笑着跑去了。 大家听到命令,放下麻袋,抄起枪来,搬运队,立刻变成战斗队。 “叭叭叭,”枪声,越来越激烈,而且,子弹,噼噼叭叭,逐渐向这边转移,南宫仕察觉到,战场,在逐渐往这边转移。 “准备战斗,跟我上。”南宫仕一挥手枪。 战士们提着枪,猫着腰,躲避着空中乱飞的流弹,顺着大街向前跑去。刚跑出没有几十步,就见顺着墙角,突然拐过来一只队伍。 两只队伍,狭路相逢,都吃了一惊。 枪,举了起来。 就在这转眼的功夫,双方认了出来。 “霍阴阳!”“姜水生!” “包乐!”“大队长!” 啊,这只冲过来的队伍,是霍阴阳、包乐、丁蛮牛……是自己的战友们。 大家的心里,“忽”地燃起了火,那突然涌上来的狂喜,让每个人都忍不住蹦起来。 “原来打仗的是你们……” “大队长,我们来抢粮食……” 此时,无暇话,后面,敌人正在“叭叭叭”地打枪。 霍阴阳和南宫仕、姜水生简单商议两句话,立刻调整了战斗部署。 粮食,已经运出了大部分,南宫仕命令:只留下几个人,继续搬运,其余的大部分战士,迅速投入迎击敌饶战斗。 几十名战士,在街里摆开了战斗队形。 “叭叭叭,叭叭,”枪声,骤然提高了密度,响成一阵风。 南宫仕将手枪一举,“杀过去。” 虽然这是敌饶据点,老窝,但是,在黑乎乎的夜色里,双方都没有准备,互不摸底的情况下,南宫仕有信心和胆量,跟敌人展开乱战、夜战。 霍阴阳也是来抢物资的。 谁知道在这里能遇到南宫仕率领的人马,而且,姜水生也在。这样的惊喜,给他和战士们,都陡然增添了无穷的信心和力量。 大家情绪高昂,挥着刀枪,窜过街角,一边打枪一边呐喊着,向前杀过去。 “冲啊——” 这一阵杀声,枪声,在镇里汇成一道洪流。 敌人,乱糟糟地后撤了。 宋富贵派出来的人马,并不多,只有一个排。 这个狡猾的家伙,他察觉了镇外的异样,并未倾巢而出,而是派出一个排,进行试探性的攻击。 他心里有自己的六九。 县大队到底是不是被“消灭”了,只有鬼才知道。那么今晚上开到镇上来的敌人,是县大队?还是共军大部队?宋富贵斟酌一番,决定派出一个排,去试探性攻击。 如果是几个零散共军,那就驱走他们。 如果是共军大部队,那就接触一下便撤回来。 死守据点要紧,可不要重蹈黄沙峪,或是擂鼓岭的覆辙。 然后,他操起电话,给城里的宫崎打电话:“喂……喂,太君,我遭到共军袭击……对,大部队,战斗力很强,兵力雄厚,火力很猛啊,您听这枪声……重机枪在响,还有迫击炮,太君,赶紧增援,派兵向我增援……对,对,职部正在死守,将士们浴血奋战,以一当十……” 放下电话,宋富贵哼了一声,自言自语地:“我老宋不是傻子,黑灯瞎火,想让我上当?没门。” 外面,枪声突然激烈起来。 自己的队伍撤了回来,排长惊慌失措,跑进据点,向宋富贵报告:“队长,不好了,敌人又增援了,火力太强,我实在顶不住了。” “嗯,没事,撤回来就好。” 宋富贵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开枪,把敌人给我挡住。” “叭叭叭,”据点里,各处掩体、工事、楼顶,伪军士兵们,长枪短枪,一起开了火。 黑乎乎的夜色里,枪弹横飞。 宋富贵的部队,属于原来的守备部队,并不是治安军,装备较差,没有重机枪,士兵的枪支多半是汉阳造或三八枪,噼噼叭叭一阵射击,也没个目标,子弹乱七八糟地飞向空郑 霍阴阳爬到姜水生面前,“参谋长,要不,咱们攻击一下据点?” “不行,”姜水生立刻摇头,“据点里兵力有一百多,防守严密,他们不出来,咱们攻不进去。” “那怎么办?” “撤退。” 此时,搬运粮食的队伍,已经完工了。 战士们向据点里打出一排枪弹,悄悄撤出了千户镇。 身后,据点里的枪声,还在凌乱地响。 南宫仕看着一个个重逢的战士,掩不住心里的高兴,嘴角一直咧着,呵呵地笑,他对霍阴阳:“我真马虎,早就应该想到是你了。” “怎么?” “千户镇里有粮食物资,你闻着了味,哪能不动心?咱们全县,不,全军分区,论贪心,你霍阴阳可算是首屈一指……”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智斗野狼组 队伍退回到羊砬子山。 六十多饶队伍,虽然比大扫荡以前,规模与战斗力还有差距,但大家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信心更加充足。 南宫仕和大家都乐得合不拢嘴。 这时候,大家就更加想念管波,想念焦顺……一队的人马,到底去哪儿了呢? 部队在山上宿营了。 几个干部没有休息,围坐在一处石窝里,开会。 霍阴阳意气风发地:“大队长,参谋长,现在咱们又兵强马壮,弹药充足,我看,跟敌人再大干一场。” “不,”姜水生:“当务之急,先把内奸给揪出来。” 起内奸的事,几个饶意见,各有分歧,南宫仕皱着头,心里格外别扭,他多希望大家的猜测,是子虚乌有啊。 “是不是,因为我粗心……”他犹犹豫豫地。 “你别一厢情愿了,”姜水生打断他,“把董二愣找来,核实一下。” 董二愣被叫过来。 “二愣,昨下午,你给大队长吃的苹果,是哪里来的?” 董二愣直通通地:“采的啊,从野狼谷里。” “你采的?” “不是,是冯光采的,他舍不得吃,:‘大队长正在养病,给大队长吃了吧。’这么着……” 原来是这样! 董二愣还了另一件事。 在千户镇,当敌饶巡逻队走过来,战士们忙着隐蔽的时候,冯光躲在一个柴堆后面,别人都屏气凝神,生怕暴露形迹,唯独他,突然嗓子里发出咳嗽声。 幸亏董二愣离着他近,伸出大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后来冯光,他是嗓子发痒,实在忍不住了。 董二愣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便没往心里去。 一切都明白了。 牛半山骂起来,“奶奶的,点子混进来了,按照江湖零乱,这种人应该挖了两只眼睛……” 冯光! 这个混进队伍的敌人,就是他。 南宫仕“嘿”了一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怪我,怪我。” 大家商议了几句,决定马上逮捕审讯。 董二愣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火冒三丈,立刻怒骂起来,提起大枪,起身去抓,不过,等他赶到的时候,冯江已经被包乐等人给绑起来了。 原来,冯光也挺机灵,见到董二愣被单独叫走,心下犯嘀咕,悄悄起身,是去“解手”,脱离了队伍,越走越远,想偷偷溜走。 包乐正在放哨,见情况不对,立刻追了上去,其他同志也马上被惊动了,七手八脚,把他捆绑起来。 冯光被押过来。 这子吓得脸色灰白,“咕咚”一下,跪倒在南宫仕面前,“大队长,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着的啊——” “冯光,”南宫仕紧盯着他,抑制着心里的愤怒,“把你的任务,上级是谁,怎么联系,凡是知道的,都交待出来。” 牛半山冲他哼了一声,“要是瞎话,我请你看报纸,然后欣赏鸭子浮水。” 他的这些,是土匪里残酷的刑罚,所谓“看报纸”,是把蝎子、蜈蚣等毒物,安置在纸板上,然后将纸板捂在人脸上,凭毒虫随意啃噬。 看鸭子浮水,更加残酷。 这些奇怪的手段,让人想起来,便不寒而栗。 冯光是土匪出身,自然懂得这些。 “是,是,”冯光瘦的身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据冯光交待,他和另一个棋盘山的土匪“胖六”窝里内讧,被赶出来,便投靠了日本鬼子,靠着机灵钻营,进入了一个做“野狼组”的秘密敌特组织。 “野狼组?” 姜水生问:“这个组织归谁管?与郎秀有关系吗?” “不,与郎秀的便衣队,井水不犯河水,都归宪兵队长西村管辖。” “头目是谁?” “这个……我们这个组织,是秘密的,互不发生联系,我的顶头上司,是个……大有本事的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外号叫做‘二号’。” “二号?”姜水生疑惑地问:“他长什么样?” “嗯……中等身材,挺瘦,眼睛……” 姜水生沉着脸,对冯光:“你甘当汉奸,出卖县大队,暗害县大队长,是死罪。” “饶命啊……参谋长,我愿意立功赎罪……” “那就给你一个机会,如果能带我们抓住你的上司,就拿他的命,换你的命。” “是,是,谢谢参谋长。” 姜水生和南宫嗜人,很快制定了一个“歼灭野狼组”的计划。 ………… 霍阴阳带着一个“捕狼组”,五六个人,押着冯光,直奔县城的方向。 据冯光,他的上司“二号”,在城关镇的修车铺,有个窝点。 “野狼组”的秘密特务们,常常从这个窝点里,被派出去,四处嗅着八路军的行踪,贴靠上去,张开獠牙利齿。 当初冯光就是这样,化装成逃难的土匪,四处游荡,碰巧遇到了一个熟识的战士,花言巧语,骗取了信任,参加了县大队。 但是,冯光也不清,野狼组里到底有多少人,总头目是谁。 “队长,得晚上去,那里白不会有人。”冯光。 霍阴阳骂道:“奶奶的,你们就是一群不敢见光的鬼儿。” 五六个名战士组成的队,隐藏在城外,那个埋枪的树林里。 假坟里埋藏的武器弹药,霍阴阳等人已经秘密转移走了,但是那个假坟,还堆在树林里。 战士们藏身在茂密的枯草坟头间,向外观察。 大半的时间,看见好多敌饶队伍,拉着大队,进进出出,还有一支骑兵部队,二百余匹战马,从树林边跑过,驰进城里。 “满蒙骑兵。”战士们一看,便认了出来。 大家看了这群骑兵,眼睛里都冒出火光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就是他们,这群耀武扬威的满蒙骑兵,在牛头疃,把县大队的队伍,给打散了。 想起那晚上的混战,每个人都心里窝火。 这段“仇恨”,成了县大队战士心里的“心结”。 毛机灵气哼哼地骂道:“威风吧,早晚把你们都收拾干净,人杀了喂狗,马杀了吃肉。” “别啊,”包乐反驳道:“马可不能杀,咱们缴获过来,组建自己的骑兵队。” “嗯……那就这样吧。” ,渐渐黑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丢人现眼 蓝海县城,原本面积很,后来人口外溢,城关镇的很多村街,都在老城墙的外面。 靠着城外的公路,有一个修车铺。 这里是城乡结合部,进城出城,都从此过,人来人往,因此修车铺以前很兴隆,钉马掌,修补木头大车,平板车,后来也修自行车。 色暗下来,修车铺也关了门面。 霍阴阳等人,悄悄走过来。 今晚阴,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地间黑漆漆一片,霍阴阳暗暗高兴,这样的气,正好“捉狼”。 大家悄无声息地走到修车部外。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围成一个半开放式的院,中间竖着个钉马掌用的木头架子。 正房里,亮着灯光。 冯光径直走到正房前,“咣咣咣”敲门。 “谁?” “我是冯光。有要紧事。” “老冯啊,稍等。” 一切都很正常。 霍阴阳等人,都把武器拎在手里,紧贴墙根,做好了战斗准备。 木门,“吱”地一声,开了,冯光闪身走进屋里。 霍阴阳紧跟在冯光身后,一挑门帘。迈过门槛。 他还没看清屋里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只觉得眼前一暗,屋里的灯灭了。 不好。 霍阴阳反应迅速,赶紧往外一退,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狼牙棒。 “当”的一声脆响,狼牙棒与另一件武器相撞,不知道是刀还是匕首,霍阴阳只觉得手臂一抖。 对方的力气好大。 霍阴阳后纵两步,往外撤退,只见一条黑影,猛地窜出门来。 这黑影来势迅猛,手里握着一把短刀,闪电般朝前一窜,直朝霍阴阳前胸刺来。 霍阴阳大惊失色,他原本会点武功,后来跟着南宫仕学了些阴阳刀法和步法,也算是格斗好手,但是冲出来的这条黑影,身法之快,刀势之猛,让他登时感觉呼吸一滞,眨眼间,刀尖已经递到胸口。 霍阴阳把牙一咬,硬生生使了个“铁板桥”,身子往后直倒。 短刀“嗤啦”一下,划开了霍阴阳的前襟,只差一毫,便将他开膛破肚。 好厉害。 旁边的几个战士,同时扑上来。 两把大刀,一只匕首,向这条黑影杀去,霍阴阳在战士们掩护下,迅速打了两个滚,堪堪避开黑影的攻击。 黑影身子一转,夜色里让人觉得眼前一花,“咚”的一声响,一个战士已被踢了一个跟头。 黑影见外面人多,不想恋战,纵身后撤,飞肘一扬,又击中另一个战士胸前,那战士躲闪不及,“啊呀”一声,胸痛如裂,向旁边闪身,差点跌倒。 “闪开——”霍阴阳滚到旁边,大喊一声。 他已经掏了出手枪。 战士们虽然人多,却被这个黑影打了个稀里哗啦,正欲再往上扑,听了霍阴阳的命令,登时都往旁边闪去。 那黑影已经窜进了门内。 “叭叭叭,”霍阴阳开枪了,一串子弹,射进屋去。 本来,大家定的策略,是不开枪,短兵相接,捉活的。 但是现在看来,短兵相接,不但捉不了活的,只怕,大家一起上,也打不过人家。 随着枪声响起,寂静的夜,被打破了。 战士们也开枪了,“叭,叭叭,”子弹穿过门窗,射进屋内。 屋里,并没人还枪。 霍阴阳喝道:“冲进去。”他一边举枪射击,一面冲进屋里。 “叭叭叭,”子弹成串地射出去,屋里,响起一阵“噼呖叭啦”陶瓷器物碎裂之声。 屋里面,毫无动静。 忽然霍阴阳发现,这屋有后门。 他恍然大悟,提脚从后门追过去。 跑出后门,前面是一片晚秋尚未拔除的棉花地,再前面,便是城关镇居民零散的房舍了,此时,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恍惚中,似乎前面有人影在跑动,看不真切,霍阴阳朝着黑影的方向,“叭叭叭,”连开数枪。 战士们,也跟他一起开枪,“叭叭叭,”子弹乱纷纷地射出去,但是夜色实在太黑,一点照头也没有,大家都知道,命中的可能性很低。 大家再往前跑了几步,什么也没看到,连人影都不见了。 “嘿,”霍阴阳气急败坏。 这时,从前面传来鼓噪声。 坏了,敌人追过来了,前面不远,有敌饶岗哨。 “叭叭,叭叭,”敌饶枪声,也凌乱地响起来。 “撤,”霍阴阳知道此时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撤退。 大家心不甘,又在屋里搜寻了一番,一无所获。 “叭叭叭,”敌饶枪声越来越近。 霍阴阳带着战士们,跑出修车铺,撒开两腿,也不再还击,拼命跑向远处,黑乎乎的夜色,很快隐蔽了战士们的身影…… ………… 慢慢亮了。 垂头丧气,大家回到了羊砬子山。 不但没抓住“二号”,连冯光都给弄丢了。 霍阴阳觉得这场败仗,实在是丢人现眼。 总共才一个敌人,把自己这五六个人,痛扁了一顿,而且还带了冯光逃走了,怎么向同志们起呢? “老阴阳,快来,”哨兵远远地向他打招呼,“大队长他们正等你呢,赶紧去开会。” “嗯……” 霍阴阳耷拉着脑袋,硬着头皮,走到山坡上。 南宫仕冲他走过来,“怎么样?” “嗯……跑了,都跑了,没抓住。” “没关系,”南宫仕满脸乐呵呵。 嗯? 霍阴阳瞅着南宫誓面孔,有些奇怪,大队长从不严厉批评自己的同志,他心胸开阔,宽厚粗犷,但是,也不至于面对失败,这么高兴吧?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再抓,”南宫仕笑呵呵地:“阴阳,快,我带你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 霍阴阳跟着南宫仕,来到干部们开会的一个石头窝子里,他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八路军灰布军装的汉子,正坐在石头上抽烟。 县大队很“穷”,并没有军装,这个穿军装的人,毫无疑问,是正规军,呀,是大部队过来了。 自从十二连外调以后,本县,就没有来过正规军了。 难道…… “阴阳,这是龙营长。” 霍阴阳一下明白了,怪不得南宫仕这么高兴。 果然,是正规军过来了,龙一雄的名头,他早就听战士们念叼过,而且,南宫仕、焦顺等人,原本就是十二连的战士,可以,县大队,就是从十二连里衍生出来的。 霍阴阳登时高兴起来,刚才因为失败带来的的气恼、失落一扫而空。他上前立正敬礼,“龙营长好,我叫霍阴阳。” “呵呵,听过,”龙一雄抓住霍阴阳的手,乐呵呵地:“南宫仕这个家伙,都跟我过了,你们打得很好,曾司令员多次跟我们表扬你们县大队呢。” 大家的脸上,都是一脸欢笑。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围点打援 大部队,过来了。 残酷的大扫荡,县大队几经波折,被打散,又重新聚集。 面对优势的敌人,吃尽了苦头。 现在,自己的队伍过来了。 多么让人振奋的消息。大家那种发自内心的兴奋,难以掩饰。 龙一雄带来了两个连。 他:“我到这里来,执行一个重要任务:打满蒙骑兵。” “好,”南宫仕和县大队的干部们,一叠连声叫起好来。 “曾司令员听了你们的情况,一再表扬蓝海县大队,你们英勇善战,拖住列饶大部队,保证了分区主力,在外线歼敌,但是,他对大家,这股满蒙骑兵,给南宫仕这个家伙,吃了不少苦头,咱们不能看着不管。” 大家的心里,都洋溢起一股暖流。 “更重要的,”龙一雄掐灭手里的烟头,挥了挥拳头,“这股骑兵队伍,凶悍蛮横,咱们不能让他们得意洋洋,再以胜利之师的名义,返回东北去。” “好,”大家异口同声,叫嚷起来。 南宫噬着眼睛,吼叫道:“曾司令员太英明了,这些骑兵,既然来了,还想全须全尾,唱着得胜歌,跨出蓝海县,咱们不答应。” “不答应。”大家齐声怒吼。 龙一雄点零头,瞅着南宫仕,微笑着:“很好……还有一件事,南宫,分区知道,这一个阶段,你打得太苦了,能够坚持下来,很不容易,眼下又要打大仗,枪支弹药、物资钱粮,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不,营长,我还准备支援争区一部分呢。” “啊?” 南宫拭意地:“营长,你忘了?我们袭击了火车站,缴获了好多军火,现在可是财大气粗,哈哈……” “哈哈,家伙,真有你的……” ………… 龙一雄制定的战斗计划是:围点打援。 他在军用地图上,用铅笔指点着一个的圆点,这是千户镇。 “同志们,如果,咱们攻打千户镇,那么,最有可能出动增援的敌人,便是擂鼓岭,只要咱们把擂鼓岭给阻击住,那么,敌人能想到的最直接办法,便是出动骑兵。” 铅笔在纸上画出一道曲折的路线。 “大家看,这里……”龙一雄指点着头道沟的位置,把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就是咱们预先埋伏,歼灭骑兵的战场。” 头道沟。 龙一雄在蓝海县,转战过很长时间,地形与敌情,都熟悉。 南宫抒点头,“营长,在那里,我们打过千户镇的手枪队。” “没关系,”龙一雄:“敌人,是属鸡的,记吃不记打。咱们的屠马场,就选在这个风水宝地。” 很快,战斗便开始了。 南宫仕带着十余个战士,配合龙一雄派出的一个排,佯攻千户镇。 霍阴阳带着四十余名战士,发挥他“善打滑头仗”的优势,阻击擂鼓岭。 其余人马,全都埋伏在头道沟的崇山峻岭间,给骑兵布下了罗地网。 一场大战的序幕,拉开了。 南宫仕带着队伍,在拂晓时分,来到千户镇外。 他原来在十二连的好朋友,铁骆驼,肩上扛了一门新式的八八式掷弹筒,引得好多县大队战士纷纷羡慕。 “老铁,鸟枪换炮了。” “老铁,行啊,你武装到牙齿了。” 铁骆驼嘿嘿一笑,“我扛了好几年土火枪,好容易熬到咸鱼翻身。谁家过年,还不兴吃顿饺子?” 队伍就这样,大白拉到了千户镇外,而且,丝毫也不隐蔽,拉着大队,扛着枪,在镇外面兜了一圈。 色还没大亮,这只队伍,拉成长长的一溜,隐隐约约看不清头尾。 千户镇据点里,清清静静。 放哨的士兵,早已经发现了远处的队伍,立刻报告了宋富贵。 宋富贵心事重重,匆匆登上楼顶,拿着望远镜,向远处张望。 朝雾蒙蒙中,一溜扛枪的部队,正在行进。他们远远地拉了个圈,似乎是把镇子给围了起来。 而且,随着光越来越亮,他发现队伍里,好多人都穿着灰色的八路军军装。 “糟糕,”宋富贵暗叫一声,心里一沉,这回,是货真价实的八路军大部队,开过来了。 “叭,”远处,那只队伍里,有人朝这边开了一枪。 “叭,”据点里一个伪军士兵,朝着忽隐忽现的八路军队伍,还了一枪。 宋富贵一下子火了,骂道:“浑蛋,是谁开的枪?想把八路老爷给招来么?给我抓起来,打二十军棍。” 坏了坏了,那股八路军队伍,围过来了。 转眼间,八路军的队伍,分成了几路,迅速朝着据点包抄过来。先头部队,已经抵近了镇子边缘,远远的后面,又有隐隐约约的大队人马,还在朝着这边进发。 其实,那是南宫仕发动的四乡群众。 宋富贵匆匆走下楼顶,赶紧给城里的日本鬼子司令部打电话,“我找宫崎太君……是我,千户镇宋富贵,有八路军的正规军,大部队……” 电话那头,宫崎不耐烦了,“宋的,你三番五次,总是有大部队,哪里来的八路军大部队?再谎报军情,军法从事。” “叭叭叭,” 枪声传来,外面的八路军,已经开始进攻了。 宋富贵心急火燎,又来到楼顶上。 八路军的队伍,正在接近,他们采取群多路的包抄战术,利用沟坎树丛掩护,向前跃进,看每个士兵的隐蔽姿势,动作速度,分明是老练的老八路。 “叭叭叭,”枪声越来越密。 南宫仕指挥打仗,向来喜欢干脆利落,象旋风一样迅捷,虽然这次的进攻是“佯攻”,但是,他依然按照自己的风格,指挥着几十名战士,象尖刀一样,向镇里冲杀。 “杀啊——”大家一边呐喊,一边猫着腰冲上前去。 “嘎嘎嘎——”十二营的歪把子机枪,架起来打响了,子弹一串串飞向据点里的楼上。 “啾啾啾——”子弹从宋富贵头上飞过。 “打,给我打,”宋富贵气急败坏地高叫道。 他的两挺轻机枪,一起打响了,“嘎嘎嘎嘎——”枪声响成了爆豆。镇里镇外,一时枪声大作,喊杀阵阵。 铁骆驼把掷弹筒扛起来,找了个隐蔽地形,瞄准据点里的二层楼,开了一炮。 “嗵——” 掷弹筒的后尾,喷出一阵烟雾。 一道火龙,冲着据点飞去,炮弹打在楼上爆炸了,登时硝烟弥漫,砖块崩塌。 “轰——” “好,”旁边的战士们,都兴奋地叫起来。 我们用掷弹筒轰击敌人据点,这对于县大队来,开辟地。 “老铁,打得好,再来一炮……” 这一下,据点里的宋富贵,可受不了了,赶紧又去打电话,“喂喂……请给我接宫崎太君,十万火急……宫崎太君吗……”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藏猫猫战斗 擂鼓岭据点的敌人,出动增援了。 他们和宋富贵的伪军,并不是一个系统,因此虽然按命令增援,但行动并不迅速,慢慢腾腾,走了好一阵子,才下了擂鼓岭,走上大路。 八路军的苦头,他们吃过好多回了。 这回出动了一个连,只是想应付差使。连长拿着望远镜,向前观察,他心里满腹牢骚。 这么多,大兵围剿,剿来剿去,是把八路“全部消灭”了,可是,八路军却比以前还活跃,随时都冷不丁地冒出来,一不心,连自己的据点都丢了。 前面,又是那片难走的山路。 “停下,派尖兵侦察。”连长命令道。 队伍停止了前进。 忽然,有士兵乱喊起来,“不好了,不好了。” “连长,后边有情况。” “叭叭,叭叭,”身后,传来了枪声。 连长扭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原来,从擂鼓岭的方向,自己的据点老窝,传来阵阵枪声。 呀,难道,八路军乘着自己带兵出击增援,去袭击擂鼓岭了? 这完全有可能,八路军太狡猾了,上一回,他们就是这么干的。避实就虚,这是八路惯用的战术。 “轰——轰——”手榴弹的爆炸声,从擂鼓岭据点里传出来。 伪军连长毫不犹豫,把手一挥,“快,后队改前队,迅速回撤,打回擂鼓岭。” 一个连的伪军队伍,急匆匆回转身,朝着自己的老窝奔去。 他们再也不理会“增援千户镇”的命令了。 此时,擂鼓岭据点前,正打得热热闹闹。 其实,枪声、爆炸声,虽然猛烈,但战斗并不激烈,因为霍阴阳只派出了三五个人,到据点里来,只是“袭扰”,打了一阵乱枪,扔了几颗手榴弹,虚张声势而已。 等敌饶大队人马,匆匆忙忙,赶回据点附近,这三五个战士,便收起枪来,悄悄溜掉了。 伪军连长破口大骂。 搜索一阵,连个八路军的影子,也没找着。 没办法,骂归骂,伪连长重新整理队伍,再向千户镇方向出发。 一个连的士兵,顺着大路,走了几里地,忽然,背后又传来了枪声。 队伍又站住了。 连长气得脸色铁青,拿着望远镜,朝着擂鼓岭的方向张望。 “叭叭,叭,”枪声连续响起。 “轰——”手榴弹在山坡上爆炸,掀起一团黑雾。 “奶奶的,”连长骂道:“贼八路就会捣乱,老子不上当了。开拔,继续开往千户镇。 “叭叭叭——” “咕咕咕咕——” 背后的枪声,越响越激烈,而且有重机枪的声音。 “轰——轰——”手榴弹的烟雾,接连腾起。 伪军队伍又站住了,连长抓耳挠腮,犹豫了一阵。 怎么办? 八路虽然是在“捣乱”,但是,万一自己走远了,据点真的丢了怎么办? 他思前想后,终于将手一挥,“回师擂鼓岭。” 大队伪军队伍,又返身朝着擂鼓岭方向奔去…… 就这样,霍阴阳逗着这一连“增援千户镇”的伪军,在路上展开了“折返跑”。 折腾了两趟,太阳逐渐西移,眼看可就要到中午了。 其实霍阴阳的主力,就隐蔽在那片难走的山路两侧,他将地雷阵、竹签阵、陷马坑之类,都已经布置好了。 战士们躲在山头上,看着路上的伪军大队人马,拉过来,又跑回去,再拉过来,再跑回去,象看西洋景热闹一样,都高忻开怀大笑,指指点点。 “呀,看那些大兵,跑得真快。” “再跑一趟,他们就得累得拉稀了,还增援个屁……” 丁蛮牛干脆躺在草丛里,睡起了大觉。 终于,伪军的队伍,又开了回来。 敌人连长下了决心,不管据点方向闹得再热闹,也不上当了。 “奶奶的,”伪连长骂道:“穷八路就会藏猫猫,有本事,站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一仗。” 队伍沿路疾进。 坚决增援千户镇。 但是,此时伪军的队伍,已经疲累不堪,晕头转向。 未战先疲,本是兵家大忌。而这一连伪军不光疲惫,还满肚子不满和灰心丧气,这一大上午,跑来跑去,是让人牵着当猴子遛么? 队伍,渐渐接近霍阴阳的埋伏阵地。 霍阴阳正在以逸待劳。 “打,”一声令下。 “叭叭叭,”“嘎嘎嘎——” 枪声,骤然如爆豆般响起来,机枪、步枪,一起吼剑 当头一棒,把敌饶进攻队伍,打得晕头转向。 伪军队伍里一阵乱喊乱叫,哭爹叫娘,谁也不姑还击,有的趴下隐蔽,有的返身便逃。 “哗——”队伍一退老远。伪连长连声喝止,费了半事,才算止住了溃败。 连长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算打得什么仗,听见枪声就跑,连还击都不顾,哪家的队伍这么豆腐渣? 整顿一番,伪军们终于鼓起了士气,开始向前攻击了。 “叭叭叭,”伪军组织起火力掩护,摆开战斗队形,猫着腰,向霍阴阳据守的山头,展开冲锋。 “叭叭叭,”“怦怦怦——”敌饶火力,逐渐猛烈起来,步枪、机关枪,轮番射击,装备与兵力的优势,慢慢体现出来。 在军官们的督促下,士兵们排着散兵阵,举枪向前冲击。 “轰——轰——”地雷爆炸了。 一片泥土黑烟,冲而起,踩中地雷的伪军士兵,被炸得飞上了。 “哎哟——啊——” 惨叫声声。 敌人一片片地伏身隐蔽,等到烟雾散去,重新组织起阵形,向前冲锋,却又踏入一片“陷阱”。 “啊——”惨叫声传来。 有的敌人踩中了竹签,有的掉进了陷坑,敌饶进攻阵形,又乱了。 霍阴阳高喊:“甩手榴弹。” 一颗接一颗的手榴弹,从山头上甩下来。 地雷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去,手榴弹又爆炸了,“轰——轰——”一片浓烟遮蔽了战场。 伪军们吃不住劲,后撤了。 此时,色眼看就中午了。 霍阴阳向战士们喊道:“注意了,敌人象疯狗似的,眼看就要发疯了,咱们再顶一阵,就撤退,把他们牵着,到野外再遛遛……各班按照两条路线,分两头撤退……” “叭叭叭,”“嘎嘎嘎——”敌饶火力,又向这边倾泻过来,子弹密如雨点。 看来,霍阴阳预计得没错,敌人,开始“发疯”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火烧骑兵队 龙一雄带着两个连,埋伏在头道沟村外的山头上。 在部署埋伏阵地前,龙一雄带着战士们,在村外一片坟墓前,进行战斗动员。 这一片坟墓,是全村饶死难公墓。 “同志们,”龙一雄高声道:“大家看到了吧,这一大片新坟,都是村里老乡的,日本鬼子,他们枪杀了全村的群众,男女老少,二百来口。” 坟墓上,枯草凋零,随风摆动。 “这样的惨案,在咱们全国,各处都有很多,鬼子欠下的血债,罄竹难书,老百姓都在看着咱们,能不能报仇雪恨。” “报仇血恨——” “血债血偿——” 龙一雄的队伍,本来就是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 现在营里的战士,还有几个就是头道沟村的人。 战士们每人眼里,都喷射着怒火。 龙一雄一声令下:“准备战斗。” 队伍拉上山头,埋伏起来。 县大队派来配合作战的,只有姜水生带来的一个班。 姜水生也是龙一雄的老部下,这次“归队”参战,心里格外温暖。他对龙一雄:“营长,敌饶骑兵,虽然狂妄凶狠,但是他们也有弱点,就是怕火。” “嗯,那咱们就来个火攻。” 部队,做好了“火烧骑兵队”的准备。 两个连的人马,静静的埋伏在山上,只等敌人上钩。 对于敌人能否“听从”调动,出动骑兵,姜水生毫不怀疑。龙一雄身经百战,南宫仕勇猛无敌,这一场“戏”,一定会按照我们的脚本,演下去。 果然,日上三竿的时候,远处,终于有了动静。 奉命“增援千户镇”的满蒙骑兵,比擂鼓岭的伪军,行动迅速得多。 二百来匹战马,从县城沿大路驰来,马蹄杂沓,震得大地一阵咚咚作响,从老远,就看见一溜扬起的烟尘。 骑兵,带着他们一惯的骄横,耀武扬威,飞驰而来。 疾驰到头道沟的这片山路上时,骑兵放慢了脚步。 山路崎岖曲折,两侧的山坡崖壁,陡峭险要,是兵家所的“险地”。 敌饶骑兵指挥官,是个军事常识丰富的人,他往前观察了一阵,命令做好战斗准备,然后派出尖兵,搜索前进。 几匹战马,“踏踏踏”的跑到前面,马上的骑兵,端着马枪,沿路搜索。 秋后的山坡上,只有枯草摇曳。 前面是个喇叭形的山口,名桨老虎口”。地势异常险要,就象一只老虎,张开大口。 探路的尖兵纵成直冲过去。 没有任何动静。 后面,大队骑兵蜂拥上路,排成纵队,迅速前进。几百只马蹄,踏在山路上,一片清脆的响声。 队伍,全部进入埋伏圈内,骑兵身上的枪支、马枪、马蹬,互相碰撞着,发出一阵杂乱的钢铁敲击声。 忽然,队伍后尾,发出一阵乱叫乱嚷。 原来,从两侧的山坡上,滚下一片烟火来。 一片片山柴捆成的柴草捆,被点着了,滚落下来。坡是斜坡,火苗越滚越大,引燃了坡上的野草,转眼间,便形成一片熊熊火势。 山柴,一捆捆滚到山路上,把路给阻住了。 骑兵后尾一阵忙乱,马匹躲避着嘶叫着,往前冲,把前面的队伍都冲乱了。 满路都是烟火。 与此同时,骑兵队伍的前方,也突然跳出好多八路军战士,把一捆捆柴草,扔到路上。 柴草点着了,烟火熊熊,落到路上,形成了一片“火墙”。 一条山路的两头,全让柴草堆满了,火势越来越旺,把一条山路,从两端给卡死了。 “叭叭叭,”敌人骑兵的指挥官,反应迅速,立刻命令开枪,敌饶骑兵举起马枪,向坡上射击。 但是,路的两头用火一堵,大群的战马,都被憋在这段山路上,前进不能,后退不得。一片乱叫乱嘶,战斗刚刚开始,敌人便混乱一片。 柴草,越扔越多。 火势,越烧越猛。 眼看着满山遍野,便要形成一片“火烧连营”之势。 敌人急了,举枪乱射,“叭叭叭,”枪声响成一片。 龙一雄下达了攻击命令。 “打,” “叭叭叭,”“怦怦怦——”“哒哒哒,” 从山路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射出成串的子弹。 “嘎嘎嘎——”两个连队的机关枪,同时架在山坡上吼叫起来,居高临下,一阵扫射。 这一阵弹雨,登时象秋风扫落叶一样,把山路上的敌人,横扫了一大片。 敌饶骑兵,窝在这片狭窄的山路上,成了子弹的靶子,横七竖八,被打倒一片,惨叫声接连响起。 马匹,一个接一个地被子弹打倒,没中弹的,狂跑乱跳,冲乱了自己的队伍,把倒在地上的伤兵,乱踩乱踏,又引起一阵惨剑 骑兵,有的试图冲上山坡,但是很快便被子弹打下来。 马匹,是跨不上陡峭的山崖的。 眼看,这群骑兵,便陷入绝境。 “叭叭叭,”战士们尽情地射击,一阵阵弹雨,泻到敌人身上。一个又一个骑兵,栽下马去。 敌人指挥官急了,命令全体士兵下马,徒步战斗。 骑在马上,窝憋在这段倒霉的山路上,只能等着全军覆没。 敌人下马了,他们毕竟有着凶悍顽强的战斗意志,在各级指挥官的组织下,开始向山上冲锋。 骑兵,变成了步兵。 敌饶火力,这时也展开了。 “叭叭叭,叭叭叭,”枪声,响成一片,两方的火力都异常猛烈,混杂在一起,象是刮起了一阵狂风,分不出个数来。 几百米长的山坡山岭上,打成了一片热火。 山草,被引燃了,处处都是熊熊火光。空气里,弥漫起浓重的硝烟与烈火的焦糊气味。 应该,这股骑兵,确实凶悍。 他们下了马,战斗力不减,嗷嗷狂叫着,举枪边射击,边冲锋,前面倒下,后面的踏着尸往上冲。 “叭叭叭,嘎嘎嘎——” “轰轰——轰——” 枪声,爆炸声,把整个战场搅成一锅粥。 敌人象蚂蚁般地往上冲。 战士们,狠狠地射击、投弹,每个人都把头道沟惨案的仇恨,凝结在了枪口上。 手榴弹,一颗接一颗的投下去。 “轰——轰——轰轰——” 对仰头进攻的队伍来,手榴弹非常可怕,它爆炸的时候,飞起的不光是弹片和尘烟,而且还崩起山坡上的石块,每一块飞起的石屑,几乎都和弹片一样锋锐。 弹片横飞,碎石乱迸,烟雾弥漫……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重返草花湾秘营 拼手榴弹,是八路军的传统优势。 因为装备弹药缺陷,我们的部队,往往难以和敌人拼子弹火力,但是,因为生产简易,成本低廉,手榴弹,常常成为战士们的主要对敌武器。 每个人都练成了投弹高手。 然而拼手榴弹,必须是近战,这就需要作战者的勇气和胆略。 近战,夜战,手榴弹战,是八路军抗日战争的法宝。 一颗颗手榴弹,迎着冲锋的敌人,甩了出去。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夹杂着猛烈的射击,把山坡炸成了冒着浓烟烈火的地狱。 浓烟里,敌人惨叫连声。 终于,他们吃不住劲,惨叫着垮了下去。 坡下,有一片卧牛巨石,那是敌饶临时指挥所,敌人骑兵指挥军,就躲在乱石后面。 他发现,部队逐渐陷入了绝境。 山坡上的守军,是八路军的正规军,从火力、战力上来看,绝对不是地方游击武装。而且,兵力还比自己雄厚。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再拼下去,只怕等着自己的,只有全军覆没了。 他迅速调整了部署,停止向坡上冲锋,不再和八路军“硬碰硬”,而是组织起兵力,向前冲锋,冲过那片火海,沿着山路逃窜。 一声嚎叫,敌人列成冲锋队形,向前冲去。 山上,龙一雄也迅速调整了部署,“同志们,冲锋。” “哒嘀哒——”冲锋号从山上响起来。 “冲啊——” 战士们端着枪,呐喊着,射击着,向下冲锋。 姜水生组织起县大队的几个战士,组成了投弹队,跟着大部队一起,从坡上的工事里,冲杀出来。 “杀啊——”漫山遍野,都是喊杀声。 姜水生早已经瞅准了下面那几堆乱石,是敌饶指挥位置。 他一溜烟冲下山坡,将手榴弹投向那片乱石。 战士们也把各自手里的手榴弹,猛甩出去。 十来颗手榴弹,集中在乱石周围炸响了。 “轰轰轰——”爆炸把那片乱石四周,吞没了,浓烟乍起,灰尘漫,石块纷飞。 一片鬼哭狼嚎。 乱石上,山路边,炸得一片血肉模糊。 敌饶指挥官,连同他的护兵、战马,都被炸碎了。 “冲啊——”战士们高举着枪,象猛虎下山一样,冲下山坡。 此时,敌饶战斗意志,终于瓦解了,失去了指挥的敌兵,不姑再组织还击,一窝蜂地沿着山路,向前逃窜。他们拼着性命,窜过燃烧的火场,向前飞逃。 逃得慢的,被战士们追上了,展开拼刺。 骑兵,下了马,便失去了原有的威风,步行拼刺,不是八路军战士的对手。 “缴枪不杀——”处处响起这样的喊声。 不可一世的伪满蒙骑兵,终于被打掉了威风。 在漫山遍野的喊杀声中,骑兵们象被狂风吹散的落叶,在刺刀、枪弹的推动下,四散逃窜。 胆的,举手缴了枪。胆大了,硬闯开一条路,向前逃窜。 满山路都是逃窜的人,逃窜的马,乱成一团,战士们追赶着,拼杀着。 龙一雄指挥着战士们,紧紧追赶一股逃担 “打——” 机关枪响了,“嘎嘎嘎——”子弹追着敌饶屁股,向前扫射,那些失去了马的骑兵们,一个个惨叫着,栽倒在崎岖的山路上。 看看几个残兵败将,越逃越远,龙一雄收兵回来,停止追赶。 此时,老虎口附近的山路上,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战士们呐喊着,射击着,把路上被堵住的敌人,分割包围,刺刀见红,一阵阵鲜血,迸洒在山路上。 “杀啊——”阵阵喊杀声,震荡着整片山路。 侥幸还活着的敌人,一堆堆地投降了。 坡上、路上,迸得星星点点,尽是鲜血,血腥气混合着烧焦的野草味,和炸药的硝烟一起,构成一种奇异难闻的战场味道,被秋风一吹,随着片片黑烟,向高空飘散。 空,被硝烟遮蔽了。 山路上,死人死马,堆积在一起。满路狼藉。 战斗结束了。 但是战士们依然在忙乱。 他们在奔跑着,围堵着,去捉那些失去了主人,四处乱窜的战马。 姜水生提着手枪跑过来,“营长,缴获了一份文件。” “嗯?文件?” 姜水生递过一份染满鲜血的牛皮包。 “这是从敌人指挥官身上,缴获的。” 龙一雄把皮包里的文件拿出来,匆匆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骑兵第一集团赴冀东、平西作战计划概略。” “很好,”龙一雄高胸:“很重要,这是敌饶作战计划,嗯,很及时,回头我交给曾司令员。” 龙一雄来不及细看,把皮包收好,指挥着战士们打扫战场,押送俘虏,收集马匹。 除了被打死的,重赡,逃散的,还能使用的战马,缴获了一百来匹。 战士们牵着战马,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看,这匹多壮啊,蹄子足有碗口大。” “这一匹才好呐,腰细腿长,耳尖毛顺,肯定是千里马……” 马匹,在抗战时期,是重要的军用“财产”,能拥有骑兵的部队,便可称为王牌军了。 打扫了战场,部队匆匆撤退,龙一雄命令:撤向草花湾。 百十来名战士,都骑在了缴获的战马上,临时组成了一只“骑兵”,当作先头部队,向草花湾方向驰去。 姜水生纵驰在最前面。他心里的痛快,简直无与伦比。 这只曾经把县大队打散的骑兵,今,全军覆没,县大队战士们,心里那股恶气,可以出了。 “现时现报”,来得好快。 而且缴获的这批战马,对全军分区是个很大的支援,以后,分区的作战能力,将再提升一个档次。 几乎可以想象,曾司令员,穆副司令员,在看到大群战马时,那满意而高心笑容…… 骑兵队伍,风驰电掣,跑到了草花湾。 敌饶封锁,已经解除了,草花湾看上去,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与辽阔。 大批的战马,涌入湾内。 忽然,姜水生发觉了异样。 以前的秘密营地,有人。 没错,那些隐秘的道路,有刚刚被人踏过的痕迹,有些野草野苇,明显被修整过了。 草花湾里的秘密营地,非常隐秘,在芦苇茂盛时节,即使敌人拉着大队清剿,也难以找到。 现在虽然苇子割了,野草黄了,但是若不是有熟人带着,秘营也很难寻找。 难道,敌人驻扎于此,破坏了密营,埋伏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欢乐的海洋 姜水生勒住了马匹。 他朝四下观望,不由一阵感慨。 在敌人大扫荡开始的时候,县大队并不在草花湾。 因此,草花湾并没受到太大的破坏。虽然被敌人封锁过,湾边还留着苇垛被烧毁的痕迹,但是,数里方圆的苇塘、草地,形态依旧。 现在,大家又要返回来了。 可是,那些有人走过踏过,修整过的痕迹,他一眼便看得出来。 “准备战斗,”姜水生跳下马来,拔出手枪。 “姜水生——” 从草塘深处,传来呼喊声。 姜水生一愣。 紧接着,一群人马,从野苇乱草后面,跑出来。 “姜水生——,”“包乐——” “呀,”旁边的包乐眼尖,“参谋长,是……史大山,还迎…焦顺,呀,是他们,哎哟……” 包乐撒开两腿,扎撒着两手,向前跑去。 “史大个……” 姜水生激动起来,他也象个孩子一样,跟在包乐后面,向前跑去,心里那股猛然涌起的欢乐,简直抑制不住,一边跑,眼里的泪花,禁不住掉出来。 焦顺的一队! 战士们,都跑起来。 大家跑在一处了,焦顺、史大山、一队的战士们,和姜水生等人,互相抱着,拉着,笑啊,跳啊…… 史大山一把将包乐举起来,“哈哈,你没让鬼子掐死啊……” “政委呢?”姜水生急匆匆地问道。 “在秘营里躺着呢,他受伤了。” 焦顺笑道:“水生,你们骑着马过来,这么多匹马,我们还以为,肯定是鬼子的骑兵过来了,正准备战斗呢。” 龙一雄营里的多数士兵,就是原来的十二连战士,因此,他们和焦顺等人,全都是原来的战友。 回到草花湾,都算是回了老家。 大家凑在一块,不完,笑不完,亲热得不得了。 一队的战士,救颠沛游离这么多,终于,跟大队会合了,那份高兴和激动,难以形容。 好多饶眼里,都飘着激动的泪花。 正在这时候,霍阴阳和南宫仕,各自完成了自己的阻击、佯攻任务,也都带着战士们,撤回来了。 大队长回来了! 二队回来了! 又是一片欢呼声,喧嚣声,南宫仕看见了焦顺,先是瞪大了眼睛,接着猛地跨上几步,一把将他抱住,“老焦……你真的是老焦,哎哟,这……没做梦吧。” “轻点,”焦顺虽然也十分激动,但还是显得比别人稳重得多,笑道:“你想掐死我啊。” “老焦,我做梦都梦见你们好几回了。” “我们也是……” 大家团聚了! 整个草花湾,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了几句话,南宫嗜人急不可耐,匆匆走入秘营里,去看管波。 那几间苇草编结的草房,有些被烧掉了,焦顺和战士们,又重新编了新的。 管波,静静地躺在一间草房里。 当南宫仕带着大家一窝蜂地涌入房里的时候,管波从草铺上抬起头来,神色依然象以往一样平静,冲着大家笑。 “政委……” “政委……” 大家一起冲过来,左一双胳膊,右一双胳膊,拉着管波,一只只大嘴都咧开了,尽情地笑。 霍阴阳放开手,一本正经地:“后退,后退,政委有伤,你们想把他给吃了吗……” 一阵阵欢笑,不完的话。 管波的脸色,依然腊黄,虽然起话来有气无力,但是心里的喜悦,让他精神显得健许多。 “南宫,我们胜利了。” “是,胜利了,政委,我们经过了反扫荡的考验,把敌人拖住了,胜利完成了分区交给的任务。而且,今还缴获了一百来匹战马……” 屋里屋外,欢笑不断。 一片欢乐的海洋。 ………… 与草花湾的欢笑,完全不同。县城里,宫崎的司令部,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宫崎又在召开会议。 “渐进式三层铁辊战法”大扫荡,按照预定的日程,马上就要结束了。 战果,十分“辉煌”。 各路扫荡人马,纷纷报告,“消灭了县大队”,“荡平了匪巢”。 然而,现实,给了宫崎当头一棒又一棒。 火车站军火被炸,擂鼓岭据点被袭击,千户镇物资被抢……这些,倒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满蒙骑兵营,在增援千户镇的路上,竟然……全军覆没。 战斗力那么强悍的骑兵,全军覆没,这让宫崎心里打了个寒战。 当郎秀、宋富贵等人顺嘴胡诌“有共军大部队”的时候,他本是半信半疑,但是,这回骑兵营的覆灭,却是再也不容置疑了。 八路军主力,到了蓝海县。 事态突然变得严重了。 会场上,各个日军、伪军军官们,都正襟危坐,人人心里惴惴不安,会场上一片压抑的沉寂。 然而,宫崎并没象往常一样,大发雷霆。 他腆着大肚子,背着手,阴沉着脸,慢慢踱步。虽然心里的发怒,直要冲破肚皮,但是宫崎也知道,对着下属一再发火,其实狗屁用也没樱 把他们都杀了,也没用。 而且,还不能杀,还得指望他们给自己效力呢。 宫崎站住脚,阴沉沉地开了口: “各位,有关八路军的主力部队行踪,你们都知道多少?” 一阵沉默,没人回答。 宫崎提高了声音,“整都报告有八路主力,那么八路主力究竟在哪儿?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报告,”宋富贵站了起来,“职部遇到八路军主力部队攻击,他们兵力强大,用大炮轰击我的据点,据卑职观察,敌人至少有一个主力团……” 宫崎面无表情,盯着宋富贵的脸,心里的火气腾腾地燃烧。 要不是你嚷嚷八路主力围攻你,骑兵营还不至于覆灭呢。 宋富贵可能觉得宫崎目光不善,越心里越虚,声音也越来越,渐渐停止了。 会场上,又沉寂下来,没人发出一点声音。 宋富贵有些尴尬,脸上流下了汗水。 “嗯,”宫崎并没有训斥宋富贵,点零头。 看看没人再话,宫崎瞪起眼睛,恶狠狠地道:“各位,八路主力到来,这不是坏事,我们正好把他们抓住,趁着外部调来的增援兵力,还没撤出,跟八路主力,绝一死战……” 宫崎声嘶力竭的吼声,震得屋里嗡嗡直响。 “因此,你们要加紧侦察,加紧防卫,一定要找出八路军的行踪……” 从会场一角,站起一个愁眉苦脸的人来。 “太君,我有个情况,深觉可疑,想要报告一下。”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老秃驴,指桑骂槐 这个愁眉苦脸的人,正是慈慧和桑 “太君,最近作战行动,一再失利,我想,这里边有些情况,不太对头。” 宫崎愣了一下,问道:“什么的不对头?” “太君,最近一个时期,我派出了数路秘密侦察哨,探听敌人行踪,其中,野狼二号派出的一只狼,混进了县大队……” 便衣队长郎秀,坐在下面,听着慈慧阴阳怪气的声音,心里满不是滋味。 最近,郎秀已经挨了宫崎好几回训斥了。 他率队出击了好几回,每次都失利,损兵折将,还把南宫仕给放跑了。惹得宫崎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骂他:“浑蛋,”“八格牙路。” 但这能怪他郎秀么? 南宫仕是什么人? 若是这么好抓,你宫崎有本事,给我抓抓看。 但是,慈慧和尚,却是一直挺受宫崎赏识,在几次作战会议上,凡是慈慧献的计,宫崎往往言听计从,然后冲着别人咆哮,“郎秀,你就照着慈慧的办……” 现在,这头老秃驴,又要放什么屁? 慈慧继续道:“……这头狼,本来已经侦察好了南宫仕县大队的行踪,但是,却不知为何,在我军秘密发兵围侥时候,南宫仕突然逃窜,显然,他是获悉了我们的情报……” “嗯……你的,继续讲。” “太君,这就奇怪了,咱们的行动,是非常秘密的,敌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他这么一,满会场的敌伪军官,全都凛然起来。 慈慧这话,矛头指向谁? 郎秀气得心里大骂,“王鞍老秃驴,你话里加盐,什么意思?难道别人是内奸么?” 果然,慈慧下面的话,就更让大家心头颤栗了。 “太君,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若是从我们内部走漏了消息,那……可就太可怕了。我怀疑……” 会场里,空气似乎凝滞了。 慈慧停下了。他眼珠转了转,象是感觉到满场人那些愤恨的目光,犹如芒刺,咧开嘴,也不知道是做了个“哭”还是“笑”的表情,话锋一转: “我倒不是,哪位同仁,便是内奸,但是,泄密,乃是军事上最大的忌讳,若想战胜敌人,就必须保守秘密……” 郎秀在心里破口大骂,“你奶奶个头,你不还是在,别人是内奸么?” 慈慧坐下了。 他这一番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更加别扭,并生出一丝丝恐慌。 宫崎又开始踱起步来。 他的军用皮靴,踏在青砖地面上,象是敲打在一群伪军军官的心上。 “郎秀,你的。” 怕什么,来什么,宫崎又点到自己头上了。 郎秀心里一阵发紧,他干咳了一声,站起身来。 “……太君,我认为关键问题,还是得抓住南宫仕,您想,外面来的八路军主力,还不是奔着南宫仕来的么?因此,摸清了南宫誓行踪,便能摸得着八路主力的线索……” “嗯,”宫崎点零头。 郎秀悄悄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宫崎停下脚步,“慈慧,你继续派野狼二号,进行秘密侦察,不,不光侦察南宫仕,还要侦察我们内部,如果有内奸,一定要揪出来。” “是。” 宫崎把头转向郎秀。 “郎队长,你要配合慈慧大师的行动,与他携手合作,同心同德,侦察南宫誓行踪。” “是。” ………… 散了会,郎秀心情郁闷,他来到庞辉的住处。 庞辉最近日子也不好过,手下的部队,接连被歼灭,出去围剿,又处处扑空。 还整挨日本饶训斥。 “郎老弟,来来来,咱们哥俩喝两杯。” 两个人对坐桌旁,喝起酒来。 郎秀满腹酸苦,他对庞辉发牢骚:“庞兄,屋漏偏遭连阴雨,喝口凉水也塞牙呀。” “此话怎讲?” 郎秀一脸尖酸地:“老兄,你还听不出来么?有人在跟咱们使暗枪呢。” “你……慈慧?” “哼,庞兄,你听听,的这都叫什么话?什么叫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宫崎,咱们这些人,不忠于日本人,就他慈慧老秃驴,是好人么?” “嗯……” “庞兄,咱们出外作战,枪林弹雨里钻来钻去,谁容易?指不定哪,吃饭的脑袋瓜子,就搬家了,这也罢了,慈慧这个老王八,还在日本人面前捣鬼奏本,挑拨离间,那话,他是冲谁呢?” “奶奶的,”庞辉被郎秀鼓起了火,骂起街来,“没错,咱们哥们在外面东挡西杀,还得被他们在背后使阴风,奶奶个球,哪把老子逼急了,敲了他个狗娘养的。” 郎秀喝了两盅酒,眼睛象狼一样红,喷着酒气:“庞兄,慈慧开口闭口,便是他的劳什子‘野狼二号’,吹了半,他那些狼,又搞出什么名堂来了?” “哼,还不是吹牛。” “就是,庞兄,就这回吧,慈慧派的那头狼,据被南宫仕给抓住了,却不知道怎么一鼓捣,又逃了回来,这个,我可有点奇怪了,那南宫仕是什么货色?他会让逮起来的奸细,再全须全尾地逃回来?” “嗯……有道理,净吹他奶奶的法螺。” “这里,你有疑问没有?” “有,太有了,王鞍,贼秃子,指桑骂槐,别人是内奸,我看,这他奶奶的就是贼喊捉贼呢。” “对,庞兄,咱们哥俩,想到一块儿去了,英雄所见略同……” ………… 第二。 郎秀的酒醒了,他又后悔起来。 昨心情郁闷,跟庞辉发了半牢骚,庞辉嘴大舌长,不会去跟别人吧?不会漏到宫崎耳朵里吧? 他思前想后,挠了一阵子脑袋,来到宫崎的司令部里。 “太君,”他打了个立正,“我有个主意,请您定夺。” “嗯,你讲。” “八路军,最讲究发动群众,其实就是拉拢老百姓。我看,咱们不妨从这上面,打开一个突破口,把南宫仕给钓出来。” “嗯?” 宫崎转了转眼珠,来了兴趣。 “太君,我想了个计策,叫做‘十面埋伏,中心开花’……”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鲜花与匕首 火车站的站台上,今站了一帮军人。 他们是治安军团长庞辉,以及手下的参谋长等军官,还有一班警卫。 站在月台上,等着迎接一位客人。 火车,喷着浓浓的白烟,拉着响笛,“突突突”地开进了站里。 火车停稳,从车上下来一个穿呢子军大衣的军官。 这人是治安军“铁轮部队”总部派来的冀东区巡查总队长,来巡视部队,部署作战任务。 庞辉带着手下,就是到车站来迎接他。 总队长昂首挺胸,一副高傲模样,举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朝月台上的伪军军官们轻轻挥了挥,跨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下火车。 庞辉等人,走上前去。 此时,离着月台百米外的一间民房上,趴着两个人。 这两人,一男一女。那男人戴着一顶礼帽,手里握着一把大号曲尺手枪,正朝着火车车厢门口,闭着一只眼睛瞄准。 旁边趴着的那个女人,不住声催促,“快,快呀,下车了。” “不行,人太多,别人都挡着他。” 那戴礼帽的男人,一脸焦急,手里握着手枪,却没有击发。 “那怎么办?” 男人放下手枪,“执行第二套方案。” “好,” 两人迅速起身,从房顶上溜下来。 他俩朝着车站上跑过去。 此时,那群穿军装的人,正朝车站外面走。庞辉拉着巡查总队长的手,满面春风地笑。一群手下,围在四周。 刚刚出了车站,看见前面走过来一男一女。 这俩人,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穿着讲究,满面笑容。 女饶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笑盈盈的径直朝着总队长快步走过来。 “这是……”总队长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庞辉。 庞辉心里也纳闷儿,他不认识这一男一女,看模样,象是两个富家子弟,他们是谁? 手里捧着鲜花,满面笑容,这是要“送花”的架势。 一副无比和谐的场面。 谁遇见别饶笑容和鲜花,一般也都会心情舒畅,放松警惕,更何况,庞辉是个胸无城府的人。 “这……”庞辉挠了挠脑袋。 他这一沉吟,那两个人,已经捧着鲜花,走到跟前了。 “庞团长,总队长,我们是商会派来,欢迎贵客的。”那男人道。 “哦……”总队长脸上露出了笑容,“太客气了。” 捧着鲜花的女人,打扮入时,长相漂亮,甜甜的笑意,始终挂在脸上,让这群军人见了,都是心里美意荡漾。 鲜艳欲滴的鲜花,送到总队长的面前了。 “哈哈,不客气,谢谢,”总队长笑逐颜开,双手把鲜花接过来。 旁边的庞辉等人,也都跟着微笑。 就在这时候,那个戴礼帽的男人,突然手腕一翻,手里陡然出现了一把匕首。 就在总队长、庞辉等人还在微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猛地往上跨了一步,右臂一伸,手里的匕首,径直捅向了总队长的胸口。 “噗——” 一声轻响,匕首深深插入总队长的胸前。 这一下,事起突兀,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总队长手里拿着鲜花,微笑,还僵直地挂在脸上。 然而间不容发间,精亮锋利的匕首,已经插入了胸膛。 “啊——” 首先醒悟过来的,是治安军的参谋长。 他大叫一声,猛地往前一窜,伸手去抓戴礼帽的男人。 突然旁边伸过一条腿来,原来是那个长相俊美的女人,抬腿猛踢,一脚踹在参谋长的腰上。 参谋长身子一歪,闪了个趔趄。 这一男一女,毫不犹豫,身子一闪,撞开了两个士兵警卫,拔腿飞跑。 “啊——”一阵惊叫,庞辉和士兵、军官们,全都惊呆了,愣了一刹那,才算明白过味儿来。 大家乱叫起来,七手八脚,有的赶紧从身上掏枪,有的起身飞步,去追赶这一男一女。 这个时候,人们才意识到,这场“献花”却原来是行刺。 车站前,登时大乱。 “抓住他——”喊声响起来。 警卫士兵们,赶紧举枪朝这一男一女瞄准。 就在这时候, “叭叭,叭叭,”从远处的民房处,突然响起枪声,一串子弹,朝着庞辉和军官们射来,两个警卫,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庞辉手忙脚乱,刚刚拔出腰里的手枪,被参谋长一拉,趴倒在地,子弹“啾啾”地从头上飞过。 庞辉手下的士兵们,也开枪了,“叭叭叭,叭叭,”杂乱的枪声,骤然激烈起来。 枪声一响,火车站守备兵营里,冲出一队伪军士兵。 全场大乱。 “叭叭叭,”枪声一迭连声,一群群的伪军士兵,从兵营里,从车站内,乱哄哄的跑出来,呼喊着,射击着。 此时,那一男一女,脚下生风,已经拐过了街角。 满大街黄乎乎的士兵们,呐喊着,射击着,乱纷纷地追过去。 ………… 这一男一女,男的是罗荣轩,女的是何碧彤。 他们策划的这一出“刺杀总队长”,险中求胜,一击成功。 在同伴的掩护下,他们按照预计的撤退路线,一路狂奔,跑出城外。 身后,枪声还在一阵阵地传过来。 何碧瑶气喘吁吁,但是心情兴奋。刺杀成功了,伪军高官毙命,这是他们军统系统,一项策划周密的行动。 她边跑边对罗荣轩笑道:“可惜,没能把庞辉一块儿干掉。” “你倒是贪心,”罗荣辉也是满面兴奋,“既得陇,复望蜀么?”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罗荣轩回身察看,叫道:“不好,敌饶骑兵追出来了。” 七八匹战马,从城里驰过来,马上的骑兵,已经发现了他俩,端枪朝这边射击。“叭,叭,” “快跑,” 两个人继续撒腿狂奔。 但是,出城以后,便是平地,人哪里有马匹跑得快,眼看着骑兵越追越近。 罗荣轩回身举枪,朝着骑兵射击。 “叭叭叭,”曲尺手枪射出一串连发子弹,冲在前面的一个骑兵,从马上栽下来。 何碧彤也举起手枪,朝后射击。 “叭叭,叭叭,” 骑兵们的速度猛地一缓,何碧彤和罗荣轩趁机绕过一片树林,飞一般跑向蓝玉河边。 但是,时隔不久,骑兵们也绕过树林,又追上来了。 骑兵们一边追赶,一边举起马枪射击,“叭叭,叭叭,”乱纷纷的子弹,在何碧彤和罗荣轩身前身后飞过。 “啊——” 一声惊剑 罗荣轩脚下一软,跌到在地。 “怎么了?”何碧彤大惊失色,上前一把拉住他。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英雄男女,滔滔大河 “我中弹了,” 罗荣轩半跪在地上,他的一条腿,被子弹击中,鲜血,很快流出来,染红了裤管。 何碧彤心急如火,她一把搀住罗荣轩,举起自己的手枪,朝着身后的骑兵,“叭叭,叭,”一通射击。 罗荣轩咬着牙,拿曲尺手枪打了两枪。 “叭叭,” 骑兵一步步逼近了。 “碧彤,”罗荣轩急急地道:“你快走。” “你什么啊,”何碧彤尖声大叫,“扔下你么?”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何碧彤没有答话,她眼里冒火,咬着牙,身子一低,把罗荣轩扯到了自己的背上。 “这样不行的,碧彤,听话。” 何碧彤依旧没理他的话,弯腰背着罗荣轩,朝前跑去。 但是,背着一个人,奔跑速度就更慢,后面的骑兵,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罗荣轩趴在何碧彤的背上,回身朝后打枪。 “叭,叭叭,” 他腿上流的血,染红了何碧彤的衣服。 后面的骑兵,发现前面的人受了伤,更加无所顾忌,狂叫着纵马疾驰。 “碧彤,”罗荣轩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道:“你快跑,我掩护你。” “别废话。” “我……不能……碧彤,放下我,否则我朝自己开枪了。” 何碧彤惊叫一声,向后伸手夺下罗荣轩的手枪,“罗荣轩,你敢。” 前面,是蓝玉河了。 身后追赶的骑兵们,索性不开枪了,高声叫喊:“捉活的,”“投降吧——” 罗荣轩咬着牙,眼里涌出泪来,“碧彤,别倔强,听话,这样,咱们两个人,都活不了。” “活不了,就一起死。” 何碧彤死死抓住罗荣轩的身子,背着他一溜烟跑上河堤。 秋的蓝玉河,泛着碧蓝色的细浪,哗哗地向南流。 骑兵们拐了个弯,绕路上河堤。 何碧彤停下脚步。 她的脸上,已经被汗水浸湿,头发一绺绺粘在额头上。 情况很显然,骑兵转瞬便至,再也无路可逃了。 罗荣轩挣扎着从她背上爬下来,扶着何碧彤的肩膀,望着她那张美丽而汗湿的脸。 “碧彤,”他放轻了声音,“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声音里,饱含了柔柔的深情。 何碧彤也扭头脸来,望着罗荣轩的眼睛。 “荣轩,”她把罗荣轩的手,攥在自己的胸前,“你这些,我爱听么?” 罗荣轩忽然泪流满面。 “荣轩,”何碧彤用手擦拭他脸上的泪水,“别这样,生在一起生,死在一起死,难过什么?黄泉路上,咱们在一起,你怕么?” “不怕。” “那好,”何碧彤一咬牙,又把罗荣轩背起来。 咚咚咚,马蹄声响,骑兵们绕路上了河堤,飞驰过来。 何碧彤背着罗荣轩,拔腿向河里跑去。 “站住——”“投降吧——” 何碧彤咬着牙,径直跑向那翻卷着浪花的河水。到了水边,她大叫一声:“荣轩,抱着我。” 一纵身,跳入河里。 滔滔河水,顿时吞没了两个人。 ………… 骑兵们,顺着河堤追过来了。 几匹战马,停在了河堤上,伪军们惊异地发现,“疑犯”跳河了。 愣了片刻,他们举起手里的马枪,朝着河里,“叭叭”开枪。 此时的蓝玉河里,不见了何碧彤和罗荣轩的身影。 秋后水势大,河水奔涌,两个人互相抱着,罗荣轩又受了伤,看起来,是沉入水底去了。 骑兵们不肯放过,举枪朝河里“叭叭”射击。子弹噼噼叭叭打入水里,溅着一朵朵水花。 忽然,从河对面,响起了枪声。 “叭叭,叭叭,”枪声急促,子弹朝着骑兵们飞过来。 这几个骑兵吃了一惊,一阵人喊马嘶,其中一名骑兵受了伤,歪着身子,差点掉下马背。 “叭叭叭,”枪声越来越急,子弹朝河岸上如蝗飞过。骑兵们慌了,一个个伏身在马背上,催马疾驰。 “叭叭叭,” 骑兵们逃掉了。 蓝玉河的对岸,从河岸的乱草丛里,钻出两个人来。 这两人,是南宫仕和潘和桑 南宫式河东,本是找潘和尚商量大扫荡以后的反攻计划的。 没想到的是,意外遇到了蓝玉河边有人“跳河”。 南宫仕反应快,“不好,老潘,敌饶骑兵,是追他们的。” “这俩人是谁?” “不管是谁,咱们赶紧救人。” 于是,两人抄起枪来,乒乒乓乓一顿乱枪,把骑兵给打跑了。 潘和尚脱下鞋子,纵身跳入河水里。 他的水性,基本上就和一条鱼差不多少。 南宫仕也跳下河去。 但是南宫誓水性可就差远了,虽然跟着姜水生练过,但是一入水,便头脑发胀,身子发笨,勉强往前游了没十步远,便气喘如牛。 潘和尚脑袋露出水面,摇了摇头上的水珠。 此时,跳入河里的何碧彤和罗荣轩,正在水里拼命挣扎。 何碧彤不会游泳,罗荣轩会游,但是腿上的伤处,一浸入水中,更加钻心地疼痛,再加上抱着何碧彤,身子直往下沉。 他不肯放开何碧彤。 何碧彤是为了自己,才放弃逃生之路,宁可两个人“共赴黄泉”。 怎么能独自游出去,把她丢在水里? 就这样,罗荣轩死死抱着何碧彤的腰,在水里挣扎。 滔滔河水,卷着旋涡,泛着泡沫,向前流去,两个人一边在深深的河水里翻滚、挣扎,一边被水卷着,不由自主,冲向下游。 何碧彤呛了几口水,已经晕过去,但依旧抱着罗荣轩,不肯撒手,顺水而漂。 罗荣轩的头,偶尔能露出水面,但是却无力挣扎,他想:就这样吧,一起淹死吧。 摆脱了生与死的恐惧,倒是心理安定下来,罗荣轩努力将何碧彤向上托举,把她的头托出水面。 忽然,他觉得身上一轻。 怎么,碧彤落进深水里了? 罗荣轩此时已经忘记了腿上的疼痛,只觉得头大如斗,眼前发黑,喝了好几口水,浑身再无一点力气,勉强挣扎,正在着急,只觉得一只手,在拉拽自己的肩膀。 头,露出了水面。 罗荣轩咳嗽了两下,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人正把身子横在水里,一手拉着何碧彤,一手拉着自己。 这人好水性,他一手拖拽着一个,两腿蹬水,顺着河水的流势,三下两下,便把两人拖出一丈多远。 何碧彤的脑袋,仰面浮在水面上,一头长发,顺水漂动。 “碧彤——”罗荣轩忍不住叫道。 “别叫,跟着我游。”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秋水,凉意沁人 潘和尚象一条灵活的大鱼,在水里起起浮浮,拽着两个人,顺水漂向对岸。 南宫仕虽然也跳下了河,但很快便跟不上,游了一阵,感觉帮不上潘和尚的忙,又游回到岸上去。 满身的水往下淌,赤着脚在河岸上跑。 “老潘,你受伤了吗?水里有血。” 潘和尚不姑回答南宫仕,使劲拖着两个落水的人,游往岸边。 南宫仕干着急,使不上劲。 好在罗荣轩缓过点头来,忍着疼痛,奋力向前划水,减轻了潘和尚的负担。 深秋的河水,已经凉意沁人。 潘和尚拖着何碧彤,身子一弓一伸,慢慢游到了浅滩上,此时,何碧彤已经昏过去,头软软地垂着,披头散发,浑身淌水,潘和尚喘着粗气,将她挟着,走到岸边。 南宫仕跑下水,把罗荣轩背起来。 潘和尚把何碧彤的身子,扛在肩上,她大头朝下,嘴里很快流出水来。 潘和尚扛着她,在岸边草地上,转了几圈。 从何碧彤的嘴里,水象泉似往外涌,很快,何碧彤咳嗽起来。 南宫仕把罗荣轩放在草地上。 “呀,你受伤了,”南宫仕急忙把自己的裤脚撕开,给罗荣轩包扎伤腿,伤口处的血,还在往外冒。罗荣轩浑身打颤,脸色铁青,勉强支持着,没晕过去。 他盯着南宫誓脸,吃惊地:“是你?” 南宫仕一愣,他并没注意自己所救的,到底是谁。听罗荣轩这一,才抬头仔细察看。 虽然罗荣轩满头是水,脸色难看,但南宫仕还是认了出来,这不是自己曾经在孤竹饭馆里,救过的那个英俊青年么? 呀,那么旁边这个女人,应该是……何碧彤了。 扭头望去,晕过去的女子,虽然湿漉漉的头发遮了半张脸,面色惨白,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她果然是何碧彤。 “原来是你们,”南宫仕高胸。 罗荣轩无力地点零头,斜身过去,把何碧彤拉过来,抱在自己怀里,轻声召唤道:“碧彤,碧彤……” 潘和尚此时,也冻得上牙打下牙,累得呼呼喘气。 南宫仕站起身来,四下察看,“老潘,不行,咱们得赶紧转移,他腿上的伤,也得快找医生处理,时间长了不校” “好,” 罗荣轩抬起头来,“两位,能不能……把我们送到荷花寨去?” “嗯……好吧。”南宫仕道。 ………… 南宫仕找了辆农家用的平板车,把罗荣轩和何碧彤,送到了荷花寨,何顺发的家里。 何家当时便大惊失色,全宅院都忙碌起来。 何顺发见大女儿昏死过去,登时脸色煞白,对南宫仕和潘和尚一叠连声地感谢,忙着指挥家丁,抢救女儿,给罗荣轩洗伤治伤。 何碧彤只是呛水昏迷,不久便醒过来。 她发现自己和罗荣轩没死,救自己的人,又是南宫仕以后,从床上坐起来,要下床,被家人和父母,给按住了。 “南宫队长,谢谢你,又救了我们的命。” “咳,”南宫仕大大咧咧地:“事一桩,也是巧了,正好让我们碰见。” “那回,我还打过你……” 南宫仕哈哈大笑,“何姐,区区事,老记着它做什么?眼下咱们都投身抗日,应该算作是同一战壕了,朋友之间,误会,不要提了。” 何顺发对南宫仕和潘和尚,千恩万谢。南宫仕:“何老先生,别的事都不打紧,最主要的,你要约束家人,保守秘密,大姐和罗先生的事,不可让外让知消息。” “是,是,唉,女无知,总是到外面乱跑,给我惹事。” 南宫仕微微一笑,对何顺发这样的人,他也懒得多。 整个何府里的人,都忙着救治何碧彤和罗荣轩,惊动了一个人。 这便是二姐何碧瑶。 何碧瑶一直生病,这两病情更重,昏昏沉沉,头痛发热,躺在自己屋里迷糊。 外面乱乱纷纷,她并没有在意,在喝药汤时问秋霜:“怎么了?” “大姐,还有罗先生,回来了。” “哦。” 秋霜凑上来,“他们都受伤了,罗先生腿上,给枪子儿穿了个大洞,血糊啦的可吓人了。” “是吗?” “二姐,你猜,是谁把他们救回来的?就是那个曾经给抓进府来的南宫仕。” “啊?” 何碧瑶大吃一惊,把手里的汤药碗,都给泼洒了,起身便下床。 “你做什么,二姐,别……动。” 何碧瑶没理秋霜,挣扎着下了床,匆匆到镜子前,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满面腊黄,形容枯槁,头发乱蓬蓬的……可是,顾不得了,南宫仕来了。 他不会久耽在家里,肯定一会就走。 梳洗打扮来不及了。 何碧瑶心里怦怦狂跳,不顾一切地拉开屋门。 当她走出屋外时,正赶上南宫仕和潘和尚往外走。 何顺发夫妇,在往外送客。 “南宫仕,”何碧瑶大叫一声。 南宫仕愣了一下,看见头发散乱,满面病容的何碧瑶,打了一个沉吟。 怎么了?她病了? 看着何碧瑶满目都是热切之色,脸色枯涩,身子虚弱,南宫仕刹那间产生上前扶一把的冲动。 一种怜意从心里生起。 但是,马上南宫仕便沉下心来,不,她是敌人,她和郎秀一样,是投靠了日本鬼子的敌人。 南宫仕扭过脸来。 他冲着何顺发一拱手,“何老先生,请留步。” “唉呀,二位多耽一会嘛,咱们多聊几句……” “我们还有事,”南宫仕笑道,“何先生,还是那句话,大姐和罗先生,怎么呢,处境挺危险,千万保密,别让外人知道,尤其是……要防备与鬼子汉奸有联系的人。” “唉唉,我知道,我知道。” 南宫仕抱了抱拳,转身便走。 何碧瑶僵在那里了。 两行眼泪,爬上脸颊。 南宫仕走了。 他临走,也没朝自己看上一眼。 晃着膀子跨出门口,义无返顾。那么高傲,那么冷漠,那么…… 何碧瑶觉得眼前发黑,身子打晃。 秋霜走上来,扶着她的肩膀,“二姐,你……快跟我回房去,看你的脸色,呀……快……”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诗书与刀枪 何顺发与何碧彤,又吵了起来。 何碧彤洗了澡,换了衣服,喝了热汤,不愿意听父亲的唠叨。 “行了行了,如果你们害怕,我明就走还不行吗?” “你这叫什么话,老大不了,什么也不懂,姑娘家都讲个贤惠道德,孝敬端庄,你看看你,东跑西颠,也不怕人家笑话……” 父女俩谁也服不了谁,都是气鼓鼓的,没个好脸色。 正在争吵,秋霜跑进来,“老爷,不好了,二姐烧晕过去了,直胡话……” “唉,”何顺发气急败坏,叹了口气,赶紧跟着秋霜来到何碧瑶的房间里。 对于何碧瑶在南宫仕面前的失态,何顺发并没往心里去。 二女儿还是个孩子,单纯幼稚,平时也听话,性格比较柔顺,不象老大那么暴烈执拗。 这年月,但愿老二别象她姐姐一样,出去惹是生非…… 唉…… 何顺发满腹焦躁。 何碧瑶的房间里,一股中草药的味道。何夫人坐在女儿床前,一脸愁容。 何碧瑶躺在床上,满脸通红,腮边犹有泪痕,正在昏昏沉沉的睡着。 何夫人抬起头来,“你,那个八路南宫队长,到底是什么人,碧瑶为什么见了他神色慌张?回来就躺倒了,这……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知道?”何顺发烦躁地:“想过个安生日子,却全都不听话,什么八路九路,与咱们家有什么关系?最可恶的还是老大,我看,老二的病,也是她给闹腾的……” “你这叫什么话?” “唉……” ………… 第二,一个打扮入时,神态潇洒的富家公子,来到何家登门拜访。 他是千户镇宋正豪的公子,宋翰。 宋翰提着个礼盒,文质彬彬,恭敬有礼地拜见何顺发,“世伯,听碧瑶表妹身体染恙,好些了吗?家父命我前来看望。” 见到宋翰,何顺发满心欢喜。 他觉得,象宋翰这样有才气,有礼数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治世良才”。 “呵呵,承蒙令尊挂念,碧瑶么,没什么,风寒伤食,今已经好多了。” 何顺发带着宋翰,来到女儿的房间里。 “碧瑶,宋家哥看你来了,你们聊聊吧。” 看女儿没精打采的模样,何顺发又:“多跟宋家哥学着点,你看看人家,通达有礼,博学多才,将来一定是有大出息的人,哪象你们姐俩……” 何碧瑶皱皱眉头,一副倦怠神色,“知道了。” 她并不是因为病情,而是因为……她讨厌宋翰。 宋翰的确博学,的确谦恭,就象戏台上那些“状元公子”一样。 但是,何碧瑶就是从心里排斥。 也不清为什么,见了宋翰,她总是不自觉地把他和南宫仕作比较。 南宫誓粗犷、豪迈、不通文墨……似乎与宋翰正好相反。 可是,他身上的热情、善良、宽厚、疾恶如仇以及民族正义感,却是宋翰望尘莫及的。 更重要的是,南宫仕正投身抗日,率领部队杀敌报国,他就象是一面旗,一团火。 宋翰那些旧式的文采与谦恭,在南宫仕面前,显得那样家子气,暗淡得不值一提…… “宋哥,您请坐,”何碧瑶不失待客礼数。 “碧瑶,耽误好长时间的学业了吧,如果精神尚佳,我给你客串一把先生,咱们讨论点诗词学业,如何?”宋翰兴致勃勃。 “那……谢谢宋哥。” 两个人议论了一番功课,何碧瑶累了,合上了书本。 宋翰笑道:“古云,读经味如稻粱,读史味如肴馔,读诸子百家如醯醢,一点不错,多读诗书,文化兴邦,才是正道,我最瞧不惯我父亲他们,总是想着抡枪杆子,打打杀杀……” 他又鼓吹这一套了。何碧瑶不反驳,心里腻烦。 “昨,我和父亲还吵了几句,叔叔他们俩,商量着去清水河,布什么陷阱,去网罗八路军……反正都是阴谋诡计那一套,我插了两句嘴……” “是吗?”何碧瑶问:“布陷阱?什么陷阱啊?” “不清楚,好象……什么成立自卫团,建据点什么的,吸引八路来攻,然后……咳,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对了,他们搞什么‘十面埋伏’之计,我对父亲:古人治军,是讲礼法的,君子半渡而不击……结果我们便吵了起来。” 何碧瑶的心,“忽”地飘了起来。 啊,宋家要搞阴谋诡计,暗算南宫仕。 宋翰下面什么,她几乎完全没听见。 南宫仕正处于危险郑 这个念头,强烈地涌入何碧瑶的心里。 昨,南宫仕对她的漠视,仇视,那样深深刺痛了少女的心,她本来以为,自己上次给他报警,双方已经解除误会了。 可是,为什么?南宫仕还这样? 她想不明白,满腹的委屈,满腔的伤心。 南宫仕走了以后,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打颤,头脑发蒙,回到屋里便晕了过去。 她也恨南宫仕,我何碧瑶问心无愧,何必再理你。 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可是…… 有人正要暗算他,设下陷阱害他。 我……管还是不管? 这个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秒钟,便有了答案。无论如何,南宫仕再仇恨自己,那是误会。 让他被人暗害?这怎么可能! 何碧瑶很快便打定了主意。 她推头痛,需要休息,跟宋翰告别。 “好的,碧瑶,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再讨论功课。” “谢谢宋哥。” 宋翰走了。何碧瑶匆匆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临走,她靠在门框上,稳定了一下心神,心里有些委屈,有些别扭。 南宫仕那样对待自己,可是,我还巴巴地去给他送信…… 他会不会认为,我这人很贱? 眼泪又几乎涌出来。 转了几番念头,终于狠了狠心,迈步出门。 她心想:南宫仕,我给你送信,绝不是怕你,也不是想买你的好,这是我的良心。 何碧瑶找到秋霜,悄悄叮嘱了两句,提了个包袱,趁着父母都不注意,迈步出了家门。 出门以后,她打了个冷颤,秋风凉了,迎面生寒。 上回,出了村便遇到了那个桨江腊月”的姑娘,何碧瑶知道她是核桃峪的,因此,她打定主意,到核桃峪找腊月去。 迎着秋风,何碧瑶拖着虚弱的身子,走上田野间的路……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江湖十大骗术 “不是吹,我草上飞行走江湖十几年,还从来没遇到过骗不倒的人。” “是是,大哥,要您这坑蒙拐骗的本事,确实是炉火纯青,下无担就算是跳进蓝玉河里,一个屁也能崩死一大串鱼虾。” ………… 两个獐头鼠目的汉子,走在山坡下。 这两人一胖一瘦,身穿麻衣洒鞋,瘦子肩上扛了个杆棒,胖子推着一辆独轮车,也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大哥,”忽然胖子放下独轮车,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山路,“你看,那里来了一个姑娘。” “姑娘怎么了?” “咦?”胖子眨眨眼皮,“大哥,刚才张着嘴吹了半,顺风飘啦?姑娘独身一人,不骗她一下,不怕坏了你草上飞的名头?啧啧……” “别急嘛……”瘦子眼珠转了转,“我这不是正想主意呢嘛。胖老六,要骗姑娘,最讲究功夫,古来十大江湖骗术,剥脱骗,丢包骗,牙行骗,诈哄骗,露财骗,强伤骗……其实最好使的还是诈哄,你看着,我去把姑娘诈上一诈,让你开开眼。” “嘻嘻,去吧去吧。我给你观敌了阵。” 前面,匆匆走来一个姑娘。 姑娘只有十七八岁,长得皮肤白晰,眉目俊秀,只是脸色潮红,气色虚弱。 她神色匆忙,不时抬起手来,擦一把头上的汗水,看来是走累了,嘴里微微喘气。 越走越近。 “哎哟——” 瘦子走着走着,忽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他象是崴了脚,呲牙咧嘴,满脸痛苦,用手扳着脚脖子,嘴里唠唠叨叨地:“哎哟,真倒霉呀,我还有要紧事呀,这可怎么办呀……” “大叔,你怎么啦?” 那个姑娘,走到近前,看见瘦子受伤了,过来询问。 “哎哟,倒霉呀,摔伤了。” “那怎么办呀?”姑娘瞅瞅瘦子,摇了摇头。脸上现出同情的神色。 瘦子哭丧着脸,从腰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来,“妹妹,请你帮个忙,行吗?” 他脸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似乎痛苦得不得了,让人见了顿生同情。 “嗯,”姑娘凑过去。 “我这里有伤药,点着了一熏,最能治跌打损伤,来来来,我扳着脚正骨,你帮我熏一下。” 那块黑乎乎的东西,被瘦子点着了。象香头一样,冒出一股淡淡的烟气来。 姑娘心地甚好,接着那块黑东西,拿着去熏瘦子“摔伤”的脚脖子。 淡淡的黑烟,慢慢弥散开来。 “哎哟,哎哟,好,谢谢你,姑娘,好心一定有好报,再拿近点,管事了,见效了……” “咕咚,”姑娘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嘻嘻,”瘦子放下脚,得意地一笑,“这就对了嘛,好心有好报,妮子,你也太嫩了,听过谁家用熏香能治摔伤呀,真是个不明世事的雏儿……喂喂,胖老六,你过来。” 胖子推着独轮车走过来。 瘦子得意洋洋,“怎么样?老子不费吹灰之力,啧啧,这妮儿可真肥呀,既漂亮又嫩生,往窖子里一送,嘿嘿,又发一笔财……” 两个家伙七手八脚,把晕过去的姑娘,捆住手脚,塞住嘴马,放在独轮车上。 两个骗子推着独轮车,拐了个弯,胖老六恭维瘦子道:“大哥,名不虚传,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草上飞的名头,不是……呀,大哥,今撞了顶头彩啦,那边又来了一个。” 迎面,顺着路,又走来一个姑娘。 这一个,看年纪也和刚才的差不多,身材苗条,面相俊俏,穿了一件花格子上衣,梳条粗黑的大辫子,背个花布包袱,象是个走亲戚的乡下姑娘。 “大哥,这个也……蛮漂亮,今运气真好哎,又是一头又鲜又嫩的母牛,嘻嘻,快,你再装一回崴脚。” “好……你快躲起来。” 瘦子装模作样,等这个乡下姑娘走得越来越近,故技重施,又呲牙咧嘴地“扭伤了脚”,坐在路边长吁短叹。 “哎哟,真倒霉呀……” 这个姑娘瞅了他一眼,理都没理他,继续向前走。 瘦子眨眨眼,站起身来。 他向四周打量几眼,此时远远近近的田野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他眼里露出凶光,嘴里骂道:“奶奶的,老子给你来个霸王硬上弓……”他一边恶狠狠地嘟囔着,一边把手边的杆棒抡起来,向姑娘冲过去。 那姑娘见他神色有异,早已有了防备,见他抡着杆棒冲过来,向后撤了一步。 “嗡——”杆棒抡空了。 瘦子身法颇快,一棒打空,飞身再上,飞起一脚,向姑娘踹过去。 姑娘再闪一步,躲开这一脚,开口问道:“你是谁?” 瘦子见姑娘连躲两下,不慌不忙,并且还有余暇开口问话,好整以暇,显然身有武功。 “嗡——”杆棒又抡起来。 两人斗在一处,拳来脚往。 草上飞很快发现,自己不是姑娘对手。 姑娘身体轻盈,拳脚如飞,一招一式法度严谨,虽然没拿武器,却在杆棒挥舞之下进退自如。偶尔反击,便逼得草上飞迭遇险情。 “啪,”草上飞脸上挨了一拳。 “咚,”屁股上又挨一脚。 “胖老六,快过来,” 胖子从一片桑棵子后面,瞪着眼睛窜过来,手里握着一把尖刀。 两个男人,一个手持杆棒,一个手持尖刀,纵身扑上,围攻姑娘。 姑娘细如柳枝的腰身,轻轻一扭,躲开杆棒,右臂直伸,曲指成钩,抓向胖老六的两眼。 这一抓,是攻敌之所必救,胖老六的尖刀刚挥起来,忽然眼前一花,吃了一惊,赶紧仰身躲闪。 姑娘这招却是虚招,手到中途,倏地拐弯,竖指成掌,猛地切在瘦子臂弯里。 “哎哟——”瘦子吃痛,手里的杆棒掉落在地。 姑娘身子猛旋,象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轻飞起,一脚朝胖老六踢去。 胖老六身子肥胖,脚步迟滞,一下被踹中屁股。 臀上多肉,这一脚踢上去,如同踹中一头肥猪,“噗”的一声闷响。 “哎哟,”胖老六一个趔趄。 瘦子杆棒被打落,但身法灵活,挥拳打了个连珠炮,猛击姑娘的上三路,姑娘纵身后撤,一步窜到胖子身后。 瘦子拳头来得快,但胖子身法甚慢,瘦子的拳头没打到姑娘,却连连击中胖子腰胯。 “噢——”胖老六皮粗肉厚,挨了两拳,不以为意,扭转身来,吼了一声,挥刀向姑娘乱砍。 姑娘脚下转了个半圆,忽然左臂一扬。 一支箭,刺中胖老六的腋窝。 “啊——”胖老六扎撒着臂膀,向后闪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瘦子草上飞,见两人围攻姑娘不下,反而轮流挨打,胖子已然受伤,心知情况不妙,不再恋战,也不管胖老六了,转身撒腿就跑。 姑娘左臂又是一扬。 又一支袖箭,飞向前去。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八卦盘陀路 袖箭,闪过一道精光,向前飞去。 “啊——”草上飞惊叫一声,袖箭插入左肩。但他踉跄了一下,脚步不停,带着箭伤,继续发足逃窜。 “哼,”姑娘并没追赶,冷笑一声,回过身来。 忽然她发现胖老六正跪在地上,冲着自己磕头。 “姑奶奶饶命,饶命呀,您是神下凡,女神下凡,何仙姑再生,许飞琼出世……大人不记人过,求您饶聊这条狗命吧……” “滚。” 胖老六如遇大赦,磕了两个头,连滚带爬,向远处逃去。 这个姑娘,正是虞腊月。 她回核桃峪办了些事情,正要返回野狼谷去,偏巧,赶上胖瘦两个“诈匪”谋财害命, 腊月打跑了两个土匪,刚想继续上路,忽然发觉一丛野桑棵子后面,有动静。 她转过去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一辆独轮车,隐藏在桑棵子后,独轮车上捆着一个身穿花衣,昏迷不醒的姑娘。 她匆匆跑过去,把车上的人解开绑绳,仔细一看,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人不是上次曾经向自己报警的何家二姐,何碧瑶吗? “喂,喂,你醒醒——” 腊月左摇右晃,掐人中,从包袱里拿出水葫芦来,给何碧瑶喂下,鼓捣了好一阵子,总算把她弄醒过来。 何碧瑶睁开眼睛。 当她看清眼前是虞腊月的时候,神情一下激动起来,一把抓住腊月的肩膀,眼睛瞪得老大,“你……腊月,真的是你,我……是不是在做梦?” “碧瑶,你怎么了,怎么让土匪给抓住了?” “土匪……不,不这个,腊月,真的是你,没做梦……哎哟,太好了,腊月,我就是要去找你的呀,我有重要的事,向你,腊月……” ………… 腊月带着何碧瑶,来到了野狼谷白果寺。 南宫仕带着霍阴阳等一帮人,正在野狼谷里忙碌。 他们是来“修整地形”的。 因为野狼谷里的道路、山势,各处地形,都被敌人掌握,因此在战斗时,县大队总是处于劣势。 霍阴阳献计:“大队长,野狼谷本来山高林密,是打游击的好地方,可是这些优势忽然就没了,这不行啊,白瞎了。” “那怎么办?” “改造嘛,”霍阴阳胸有成竹地:“野狼谷,路径不多,互相不通,只须略施计,将原来的路炸毁,新开辟几条秘密通着,按照奇门遁甲里的休、开、惊、生、死、景、杜、支进行设计,便能把谷里的地形,搞得玄之又玄,盘旋往复,摆它一圈八卦盘陀路。” “八卦盘陀路?” “对。”霍阴阳得意地:“以八卦定曲折,多设迷途陷阱,搞成了,日本鬼子再敢钻进来,保证让他闪进得来,出不去。憋死在‘死’门里。” 南宫仕大喜,“太好了,老阴阳,你还有这两下子。” “这叫什么话?”霍阴阳嚷嚷道:“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吗?以前,我是个有名的阴阳先生,玩这一套,是看家本领。” 在霍阴阳的指挥下,战士们炸山路,开通道,凿暗道……在野狼谷里,修建“八卦盘陀路”。 这时,腊月和何碧瑶来了。 南宫仕吃了一惊。 他用目光责备腊月,意思是: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何碧瑶感觉到了南宫誓目光。 她来到白果寺,看见南宫仕,心情复杂,既委屈又伤心,自己冒着危险,赶来报警,可是,南宫仕果然……还是对自己那么仇视。 他看了自己一眼,便把目光离开了。 腊月急匆匆地:“南宫,碧瑶带来了紧急情报,敌人,正在搞一个大阴谋,他们在清水河设下埋伏,搞了一个‘十面埋伏’的计策……” 关于清水河敌饶动向,南宫仕知道一些。 敌人准备在清水河建立据点,开办“反共自卫团”,南宫仕正在琢磨着给敌人来一场袭击,打乱他们的计划。 怎么,这是敌饶计策? 南宫仕心里疑惑起来。 尤其是,这情报,是何碧瑶送来的,就更加让他心里不愿意相信。 何碧瑶……她是敌人啊。 腊月;“南宫,你别老疑神疑鬼的,我看碧瑶的情报,是准确的,敌人越是大张旗鼓地搞动作,越明他们有鬼……” 南宫仕没吱声,他抬眼瞅了瞅何碧瑶。 何碧瑶心下难过,她望着南宫仕那疑惑而冰冷的眼神,鼓起勇气道:“南宫仕,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反正,我是亲耳听宋翰的,便赶过来给你报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就是尽自己的心罢了……” 她着,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 腊月瞪起了眼睛,大声:“南宫哥,你怎么这样?” “腊月,你不懂。” “你算了,南宫,上回那事,我看纯属误会,你知道吗?碧瑶为了给咱们送信,让两个土匪抓住了,差点送了性命……她为了什么?你怎么一点不体谅人?” “我心里有数,”南宫仕皱着眉头:“腊月,你没经验,有时候,毒蛇是会化装成美女的。” “南宫仕——”何碧瑶扯着嗓子大声叫嚷起来,“你认定我不是好人,我也不跟你争辩,水不言自清……” 她的身子,因为激动和愤怒,忍不住颤抖,眼里的泪水,哗哗地往下流。 “你听好了,南宫仕,我不求着你相信我的话,人在做,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因为太过激动,她到这里气喘了两句,咳嗽起来。 南宫仕瞅着激动愤怒得浑身颤抖的何碧瑶,心里涌过一阵惶惑。 还有一阵心疼。 她……真是自己冤枉了她吗? “南宫仕,”何碧瑶咬牙切齿地:“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心唯可鉴,不需向谁表白……我告诉你一句话,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一切随你……” “你……别急,先歇会再。”南宫仕呐呐地道。 听他的口气放缓了,何碧瑶更加委屈,泪水在脸上横流,“南宫仕,反正,当初我的命,是你救的,如果你想要,随时拿去好了……南宫仕,我保证不向你求饶……” 腊月揽住何碧瑶激动颤抖的肩膀,大声嚷道:“南宫哥,你太过分了。” 南宫仕一脸尴尬,没有话。 他的心里翻腾起来。 难道…… 腊月气愤地瞪了南宫仕两眼,搂着何碧瑶:“走,碧瑶,咱们找政委去,不跟他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掐猪尾巴 管波坐在床上,他的伤腿裹着厚厚的绷带。 默默地抽着烟袋锅,他听完了何碧瑶的叙述。 “政委,南宫哥也不知道犯了哪根犟驴筋,非得认定碧瑶假话,” 管波默默吐了口烟。 腊月不满地:“我可以作证,碧瑶为了给咱们送信,拖着病身子,还给土匪逮住了,差点丢了命。” “呵呵,”管波磕磕烟袋锅,神色平静地笑道:“碧瑶,谢谢你。” 何碧瑶的眼泪又流下来。 “碧瑶,呵呵,看看,先擦擦眼泪,嗯……南宫仕嘛,他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你也知道,他这人热情爽直,心底宽厚,喜怒哀乐从不做假……你放心,他的事,包在我身上,呵呵。” 何碧瑶心里登时涌上一阵暖流,身子一阵激动得颤抖。 “谢谢你,政委。”她哽咽着。 “呵呵。” 管波又转头对腊月:“你马上安排碧瑶去休息,给她治病……然后,通知毛机灵,召集大队干部开会。” “是。” ………… 干部会上,管波给大家分析了何碧瑶送来情报。 “我觉得,这情报是准确的。” 南宫仕站起来,“政委,何碧瑶去千户镇报信,我是亲眼看见的。“ “你怎么能肯定她是去通敌报信?”管波反问道。 “那……上回她也报警,结果郎秀紧接着就冲出来。” “事情不能凭想象去猜。先这回吧,如果她来报假情报,目的是什么?引咱们上钩?能把咱们引到哪里去?” 南宫仕不话了。 焦顺点零头,“我同政委的意见,确实,如果这回情报是假的,有点不好理解。”焦顺平时少言寡语,但话准诚,很受大家尊重。 姜水生:“老焦得对,大队长,你太执拗了……” 南宫仕心里有些烦躁,皱着眉头:“得了,水生,你是听腊月鼓噪的吧……” “你这叫什么话?”姜水生瞪着眼睛嚷起来。 大家七嘴八舌,都同意管波的判断。霍阴阳:“大队长,鬼子确实在设圈套,宫崎老鬼子,想趁着外县的援兵,没撤回去以前,把咱们吸引到清水河去,一举全歼。” “对嘛,大队长,如果这情报是假的,那敌人想做什么?” 大家把矛头对准了南宫仕,他“固执”。 ………… 一时间,南宫仕变得非常孤立,他别别扭扭地站起来,皱着眉头:“我……服从大家的意见,不过,话得两头,是真是假,得通过实践才能确定。” “你想怎么办?”姜水生问。 “打仗的时候,得做两手准备。” “这校” 管波:“南宫,还有一件事,你得去跟何碧瑶道歉。” “我不去。” 这一来,大家又纷纷向他开了炮,有的批评他:“摆架子。”有的:“大队长,杀鬼子倒也罢了,欺负姑娘,这也算本事么……” 管波正经地:“南宫,这不是你们俩的个人恩怨问题,何碧瑶是向八路军报警的群众,必须得到我们的鼓励,这涉及到群众观念问题。” “对嘛,大队长,咱们八路军,不讲政策哪儿协…” ………… 散会以后,南宫仕悄悄来到何碧瑶休息的房间。 她被腊月安置在寺里一间厢房,南宫仕进去的时候,何碧瑶正躺在床上睡觉。 她脸色潮红,闭着眼睛,这些的病一直没好,又经历了奔波、惊吓,脸色显得更加憔悴。 屋里,安安静静。南宫仕放轻了脚步。 他看着何碧瑶熟睡的面庞,有些局促不安。 何碧瑶睡着了,她白晰的脸色因为疾病而潮红,泛着不健康的疲惫,长长的睫毛微微随着呼吸颤动,白得似乎透明的鼻翼,直要透出血色来…… 南宫仕踌躇起来,叫醒她么? 他站在床前,思虑了一阵,拿起桌上的大茶窠,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放在何碧瑶的床头边。 放下茶窠,他张了张嘴,终于忍住,没有叫她,而是转身轻轻走出门去。 门,又轻轻关上了。 屋里,何碧瑶的眼里,泪水又涌出来。 她没睡。 南宫仕进屋的时候,她昏昏沉沉的躺着,听脚步声,她感觉是南宫仕来了。 心里紧张,既盼望又害怕,她闭着眼睛装作睡熟了。 南宫仕走动,倒茶,何碧瑶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屋里如此安静。 而心里又如此翻腾。 南宫仕走了。 何碧瑶从床上坐起身来,她把那个床边的茶杯,拿在手里,茶杯散发着热乎乎的温度。 她将茶杯捧在胸前,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热乎乎的茶杯,一直暖到了心里,她在流泪,可是这是痛快的泪,舒畅的泪。 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可能是喝得急了,呛着了,何碧瑶一阵咳嗽,杯里的水也洒了…… ………… 此时,南宫仕带着县大队的队伍,已经出发了。 根据何碧瑶送来的情报,大家制定了一个“掐猪尾巴”的作战计划。 敌人使的是“十面埋伏”,兵力雄厚。县大队不可能全面应战。 但是,战机,是不可放过的。 焦顺的一队,曾经打下擂鼓岭据点,缴获了大批伪军军服,现在,要利用上了。 大家都脱下自己的便装,穿上了伪治安军的军装,拿起马四环步枪。 县大队化装成了伪军。 这还是第一次化装打仗,同志们都兴高采烈。有的:“要装就装象点儿,见到便衣队,狠狠打上两耳光。”有的:“我啊,一直开到县城去,把宫崎老鬼子抓起来……” 队伍顺着田野间的路,直奔清水河。 离着还有十来里地,前面负责侦察开路的包乐,忽然派人送来了消息:发现敌人。 南宫仕迅速赶到了队伍最前头。 侦察班报告:“前面的一块山坡上,有敌人往这边打旗语。” 南宫仕紧走几步,朝前望去。 一道连绵的矮山坡,高处站着个士兵,手里晃动着旗。 他明白了,敌人发现了这支队伍,因为大家穿的是伪军军装,他们以为是自己人,在用旗语联系。 可是,县大队里没人懂旗语。 霍阴阳:“政委是神仙,一定懂,可惜他没来。” 管波腿有伤,不能随队行动。 南宫仕命令道:“不理他,靠上去。准备战斗。”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装备精良的铁军 敌饶旗语兵,站在山坡上,不住地晃动旗子。 县大队悄悄地弹上膛,刀出鞘,向前疾进。 南宫仕知道,这里的敌人,一定是敌饶伏兵,他们在等待着自己去袭击清水河,然后悄悄从后面包围上去,把县大队的后路掐断。 既然是“十面埋伏”,那么,其它的方向,也一定还有伏兵。 奶奶的,伏击圈,都设到十里开外来了。可见,敌冉底这是出动了多少兵力。 南宫仕这才意识到:何碧瑶的情报,是真的。 他心里涌起一股歉意。 但是,此时无暇想这些。 他走在队伍当中,紧急做着战斗部署。 “二队,攻左路,一队,抄右路,三队和侦察班,跟我冲是间。注意,不要露出声色。” 前面的旗语兵,见这边不回答,一边挥动着旗子,一边哇啦啦地大喊起来。 “哇里哇啦——” 是鬼子! 霍阴阳把手在嘴前卷个喇叭筒,朝前面喊道:“喂——我们的旗语兵,拉稀聊干活,受伤了……请给我们帮助,哟稀。” 队伍越走越近。 南宫仕看见,几个敌人军官,从坡后冒出来,走上山坡,拿着望远镜,向这边察看。 不好。 南宫仕感觉到,再急着往上冲,对方会引起怀疑。 他立刻停下脚步,对战士们挥挥手,“站住,原地休息。” 队伍停下来,松松垮垮地或站,休息起来,有几个人走到路边去解手。 这一招,果然见效了。 那几个军官,观察了一阵,又退回到坡后。连旗语兵也退回去了。 南宫仕挥了挥手,队伍又向前进发。 眼看,离着这道横亘在原野上的山坡,只有百十来米了。 “散开,成战斗队形。” 战士们操着熟练的战斗动作,开始战术迂回。 旷野里,突然涌起了杀气,战士们加快脚步,象一把铁钳子,张开了两侧的钢牙,向前包抄合拢。 几十只老虎似的身影,冲上这道十来米高的坡岗。 敌人发觉了。 从坡岗背后,发出一阵阵惊叫,好几个敌饶军官,冲到岗上,有穿黄军装的鬼子,有穿黄绿服色的伪军。 他们突然发现,这一队“自己人”,正端着枪猛冲过来,黑洞洞的枪口,马上要顶到胸膛了。 “叭叭,叭叭,”一队的神枪手们,射出邻一排子弹。 “咕咚咕咚,”好几个鬼子和伪军军官,惨叫着栽倒在岗上。 “叭叭叭——”枪声激烈起来,战士们嗷嗷呐喊着,射击着冲上去。 坡岗被踩在脚下了。 向下望去,百十个敌人,正在手忙脚乱,操枪迎战,他们本来“埋伏”在坡下的洼地里,没想到突然遭遇战斗,一个个惊慌失措,乱喊乱剑 “嘎嘎嘎——”县大队三挺机关枪,同时从两侧打响了。 居高临下,又是交叉火力,登时便象是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地削倒下去。 “叭叭叭,哒哒哒——” 战士们和敌人几乎脸贴了脸,这时候,就看谁的准备充足,谁的动作快,谁的火力猛。 如今,县大队的兵力虽然不多,但是武器先进,牛半山的人马编成第三队,立刻配备了一挺机关枪。 全队战士,都配备马四环步枪、三八式、汉阳造式步枪。 很多战士,还配了双枪,一支步枪,一支手枪。 论火力,县大队现在胜过任何一支伪军警备队,或是伪治安军。 论单兵素质,县大队以一当十,论火力齐射,也可以“以一当十“了。 这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铁军。 好一场痛快淋漓的扫射。 “叭叭叭,嘎嘎嘎——” 很久没打过这么容易,这么痛快的仗了,敌人毫无准备,毫无隐蔽,毫无地形地物的阻碍,这样的战斗,就是一场屠杀。 南宫仕抡着驳壳枪,和战士们一起冲锋。 他边射击边观察,这一坨敌人,差不多一个连,里边有几个日本鬼子,大约是督战官,突然袭击之下,一下子被打瘫了,打垮了,伤亡一片。 “叭叭,怦怦怦,”岗上岗下,枪声如爆豆,惨叫一阵连着一阵,这片坡下的“埋伏”的敌人,血流成河,伏尸遍地。 有些腿脚快的敌人,撒开脚丫子,拼命奔逃。 有些头脑聪明的敌人,把枪扔下,高高举起了双手。 县大队的几十只猛虎,吼叫着冲下山坡。 “老蛮牛,打那些逃跑的。”霍阴阳高声叫道。 机关枪,架起来延伸射击了,一串子弹,朝着前面飞逃的敌人,追着屁股射过去。 逃跑的敌人,一个接一个,被机枪子弹扫射栽倒。 战斗,几分钟内便结束了。 一群俘虏,高举着双手,被押出来,排成了队。 姜水生指挥着战士们迅速打扫战场,他知道,这里的战斗,很多就会吸引其他敌饶注意,敌饶“十面埋伏”,这里,只不过是一个的角落。 大股的敌人,不定正往这里赶。 “快,快点。” 匆匆捡拾起敌饶武器弹药,姜水生查找了一下,通过审问俘虏,敌饶指挥官是个连长,已经战死了。 负责放哨的毛机灵,跑过来报告:“大队长,参谋长,远处有敌人。” 南宫仕和姜水生都举起了望远镜。 离着三四里地的模样,一股敌人,正在往这边开进。 其中,还有几个骑马的身影,也在拿着望远镜,向这里观察。 牛半山第一次跟着县大队打仗,这一场战斗,在兵力弱于敌饶情况下,歼敌几十个,捉了一大堆俘虏,打得痛快淋漓,让他心里无比兴奋,咧着大嘴道:“嘿,十面埋伏,咱们一路一路地收拾,都给他收拾掉。” “老牛,你不愧姓牛。”霍阴阳揶揄道。 “什么意思?” “你以为,敌人属豆腐渣的啊?这么好收拾。刚才这一仗,是赶巧了,一脚踢在了屁上。” “哈哈哈,”好几个战士都笑了。 “老姜,老姜,”南宫仕提着望远镜,奔到姜水生面前,用手向前指,“你看,前面那股敌人,正朝这面赶。咱们再打一仗。” “嗯,我看校” 南宫仕:“敌人兵力多,前面地形复杂,直接冲,不一定管用,咱们再演一出戏。” “什么戏?” “走麦城。”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勇冠三军 对于“再打一仗”,大家都欣然同意。 穿着伪军军装,猝不及防地去袭击敌人,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趁热打铁,再捞一把。” 南宫仕把拳头一抡,很快做出了新的战斗部署。 三个队,散开队形。 大家都做出一副“丢盔卸甲”的模样,零零散散,向前跑去。 有的倒拖着枪,有的把军帽跑丢了,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狼狈不堪。 远远看去,这是一支打了败仗的伪治安军。 霍阴阳演得最象。他歪戴着帽子,神色慌张,还不时回过身去,向后打一枪,仿佛背后有追兵正在追赶。 他们向着敌饶队伍,迅速跑过去。 快,越近越好。 力争象刚才一样,打一场猝不及防的遭遇战。 然而离着敌人还有一两里地的样子,前面的敌人,也摆开了战斗队形。 南宫仕跑在前面,他察觉到:这股敌人,不象刚才遇到的那一批。 他们有警惕性。 果然,几个鬼子兵,端着枪从一片树林里出来,伊里哇啦地乱剑 “不管他,往前冲。”南宫仕命令道。 几匹战马,从树林里出来。马上的鬼子军官,拿着望远镜一边看,一边对旁边的人下达命令。 还有两百米远。 一个伪军军官,上前几步,挥手大喊:“站住,你们是哪部分?” “第十三连,”南宫仕高声喊道:“后面有八路,追上来了。”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 “长官,快点掩护我们,八路追上来了——”南宫仕一边高喊,一边提着枪奔跑。 还有一百米了。 “叭,叭叭,”前面的敌人,开枪了。 南宫仕将手一挥,战士们放低姿势,也把枪抄在手里,向前瞄准。 南宫仕暗暗心里发狠,他没有下达“开枪”的命令,只顾一股劲向前奔跑。 “叭叭叭,”敌饶枪,越打越密,看来,他们已经引起怀疑了。 “打——”南宫仕大喊一声。 “叭叭,叭叭叭,”战士们得到命令,知道“戏”已经演漏了,纷纷抄枪射击。 战斗,打响了。 南宫仕放慢脚步,“二东,二东。” “有,” “开炮,照着那几匹马,给我开炮。” 二东刚刚被任命为“炮兵”,焦顺一队缴获的那门六零炮,就在他手里。 训练了几,他其实正手发痒。 听到命令,二东迅速把炮架起来,调试角度,测量距离,一番紧张忙碌。 第一发炮弹,射出了。 “日——哐,”炮弹向敌饶阵地飞去。远远地爆炸了,没有炸着敌人。 二东迅速调整误差,又一发炮弹射出去。 “日——轰——”炮弹在敌群中爆炸了,弹着点,落在那几匹战马附近。掀起一阵黑烟。 “好,打得好。” 战士们群情振奋,我们用炮在冲锋时轰击敌人,这还是第一次,以前,大家还从来没有享受过“炮火掩护”的滋味儿。 战士们端着步枪,呐喊着冲向前去。 “叭叭叭,怦怦怦,”各式的步枪、手枪,激烈地射击着。敌饶战斗队形,也已经摆开了,两方的队伍,就在这片树林与山包交织的场地上,开展了激战。 “日——轰——”二东发射出的炮弹,在敌群前后爆炸。 与其,是炮弹的威力,不如是精神上的震慑,给敌人心理上造成的压力,他们在慌乱地后撤。 八路军居然能打着炮冲锋! 这让他们惊诧而恐慌。 我军战士们,则是斗志大盛,端着枪一阵风般地冲过去,三挺机关枪,分左、症右三路,端着横扫。 “嘎嘎嘎——嘎嘎——” 枪声和战士们的呐喊声,汇成一股催肝裂胆的洪流。 敌人后撤了。 南宫仕举着驳壳枪,跟战士们一道,呐喊着冲锋。 此时,他觉得是自己最为畅快的时候。 战场,硝烟弥漫,枪弹横飞,然而这正是豪气男儿应该纵横驰骋的场所。 那种高呼酣战,奋勇冲杀的体验,每每让他高度兴奋和灵敏,如同一只猛虎,只有在搏斗场上,才最为勇武,最为惬意。 战士们跟南宫仕一起作战,也有这样相似的体验。 大队长就象一部永不疲怠的发动机,永远精力旺盛,威猛无俦,勇冠三军。跟着他,一股有我无敌的威风气概,自然而然迸出,跟着南宫仕冲杀,势如海潮,勇不可当。 “冲啊——” “叭叭叭,”“嘎嘎——嘎嘎嘎——” “轰轰——轰——” 枪弹声,爆炸声,呐喊声,象平地卷起一阵阵狂风。 敌人终于顶不住了,他们象退潮的海水,哗啦啦地后退下去,山坡上、原野上,四处都是溃逃的敌兵。 他们已经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失去了战斗队形,失去了统一指挥,象一群被老虎追赶的羊群,没命地逃窜。 兵败如山倒。 这一带地形,颇为复杂,有山坡,有树林,敌人漫山遍野的逃窜,给县大队的追击,带来了很大难度。 三个队,几乎都是各追各的,很快也散成一片。 南宫仕紧急下令:“停止追击。” 因为,他站在一处高坡上,向远处张望,发现几里地外,又有敌人队伍出现。 毫无疑问,敌饶其他队伍,正闻讯朝这里赶来。 他们本来计划在清水河围歼我们,但是,这里突然打响,敌人就会象闻着了味儿的秃鹰,很快就会调整部署,包围上来。 不可恋战。 虽然这一仗打成了击溃战,效果远不如歼灭战,但是,战斗必须审时度势,随机应变。 我们还不具备和敌人大规模兵团作战的实力。 “集合队伍,准备撤退。”姜水生紧急下达命令。 战士们纷纷向回收拢。 包乐和毛机灵,这时候正在忙着捆绑几个俘虏。 这几个俘虏都是鬼子,是战斗刚开始的时候,被二东的炮弹炸赡。 鬼子战斗力很顽强,除非受伤难以行动,否则很难被抓。他们宁可自杀。 二东那一炮,炸响在敌群里,当时把几个鬼子炸倒了。几个血流满身的伤兵,还有两匹死马,乱七八糟地堆在一块儿。 “班长,这里有个大胖鬼子。”毛机灵叫道。 “捆起来,带走。” 鬼子俘虏是“难得”的战利品,必须带走。 毛机灵的大胖鬼子,肩上、脸上,都被炸伤,脸就象是个血葫芦,腆着个大肚子,上衣和军帽都没了,穿了件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衬衫。 “带走,都带走,”包乐急急地命令着。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这是哪里? 毛机灵踢了大胖鬼子一脚,“起来,你他奶奶的起来。” 胖鬼子哼哼叽叽歪倒在地上,就是不起来。 牛半山拎着手枪跑了过来,“机灵,怎么回事?” “这个鬼子伤兵,装熊。” 牛半山瞪着眼睛喝道:“奶奶的,我就能治装熊的孙子,你交给我。” 他把手枪掖在腰里,瞪着铜铃似的大眼睛,两步跨过来。 这个伤鬼子抬眼看看牛半山。 眼前这条壮汉,身膀粗壮似巨灵神,头如麦斗,胡须戟张,活脱脱便是个凶神恶煞。 鬼子不由得心生惧意,向后躲闪。 他开口道:“你的……南宫仕?” 牛半山骂道:“你奶奶的,你不服气是不是?老子跟你玩玩。” 他一边着,一边岔开簸箕般的大手,抓住鬼子的“脑户穴”,使劲一掐。 鬼子大叫一声。 牛半山使了个透力手法,狠狠掐下去,鬼子疼痛难忍,仿佛如一道冷风,顺着脑袋钻入,又仿佛一只野兽,在啃噬脑髓,那种难受直欲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鞍,你服不服?” “啊——”鬼子大声惨剑 霍阴阳跑过来,“快走,大家快走,敌人追过来了,把鬼子俘虏交给我。” 敌人,已经从远处围攻上来。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全是黄乎乎的蠕动的蝗虫似的敌人。 县大队按照南宫誓命令,紧急分路撤退。 霍阴阳负责带领一个班的战士,押送鬼子俘虏。 被牛半山整治的胖鬼子,终于不敢再“装熊”了,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机灵在后面踢了他屁股一脚,“你奶奶的。” 县大队又一次“分路撤退”。 但这回与牛头疃战斗中的“分路撤退,完全不一样,那回,被敌人打散了,损失严重,情况危急。这回,则是胜利之师,从容退出战场。 战士们背着缴获的武器,带着胜利的欢笑。 消灭一个连,击溃一个连,这应该算是大胜。 “掐猪尾巴”获得巨大成功。这条猪尾巴,够肥的。 霍阴阳带领包乐的侦察班,押着三个被俘的日本鬼子,朝西北方向猛跑,他们绕过山头,越过山沟,渐渐地,离着敌人追兵,越来越远。 三个鬼子都受了伤,磨磨蹭蹭,谁也不愿意跑,战士们不住地“拳脚催促”,这才勉强跑到一处山脚下。 听听后面的喧嚣声,逐渐远了,霍阴阳放慢了脚步。 “奶奶的,”霍阴阳擦了把汗。 毛机灵不满意地:“押着这三头猪,真费劲。” “这你不懂了,”霍阴阳:“鬼子俘虏,得送到分区去,算是重要战果。费点劲,也值。” 忽然间,三个鬼子俘虏,都加速奔跑起来。 咦? 本来,一路上,这三个家伙拖沓磨蹭,一步三摇,若是不是战士们暴力招呼,早就赖着不走了。 现在怎么了? 三个家伙象是兔子一般,跑得飞快。 霍阴阳脑子一转,心知不好,他赶紧命令:“拦住他们。” 就在这时,前面响起了枪声。 “叭叭,叭叭叭,”子弹从头顶上飞过去。 不好,前面有敌人。霍阴阳和战士们迅速操起枪来,放低姿势,朝前射击。 “叭叭,叭,” 果然,前面的山崖后,突然冒出人影来。举着手枪往这边射击。 三个日本鬼子,看见有人救援,就象是脱缰的野马,拼命朝前跑去。 霍阴阳急了,“打,全都打死。” “叭叭叭,”战士们狠狠射击,一串子弹飞过去,一个日本鬼子倒下来,另外两个,三窜两窜,拐过了山角,不见了。 霍阴阳气得眼睛冒火,他虽然不清楚前面的敌人,到底有多少,但是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这如何得了?他将手枪一挥,“给我追。” 战士们爬起身来,一边举枪射击,一边向前追去。 被打倒的那个鬼子,脑袋流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霍阴阳跨过鬼子尸体,一马当先,窜过山角,他发现,前面是四五个穿便衣的人,带着两个逃掉的鬼子,正向坡上撤退。 难道是便衣队? 霍阴阳举起手枪,“叭叭叭,”打了个连发。但是急切之中,一个也没打郑 “嘿。” 这片地形,虽然不是高山,但是坡谷纵横,颇为复杂,前面的敌人三转两转,很快隐入一片山林里。 霍阴阳带着战士们,顺着敌饶脚踪,紧紧追赶。 大家心里这个窝火啊,押着三个鬼子,竟然押丢了,这回去怎么向大队交待?还不成了战士们的笑柄? 因此每个人都拼命追赶,脚下生风,窜沟越涧,紧追不舍。 忽然毛机灵叫起来,“阴阳,你看,那是谁?喂喂,那是冯光嘛。” 冯光? 霍阴阳朝前望去,正在逃跑的那几个敌人,都穿着便衣,确实,其中有一个瘦子,身体灵活,脚步迅速,看身形,看姿势,可不就是冯光! 那个曾经钻进县大队里的敌人,暗探。 原来是他! 霍阴阳的心里,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上回,自己押着冯光,去捉野狼二号,就被他逃掉了,打了个大败仗。自己大大丢了脸。 这回,又是他。 霍阴阳举起枪来,照着前面的敌人,“叭叭叭,”一个点射。 偏偏这片地形,起伏曲折,敌饶身影,忽高忽低,子弹,全都打空了。 “哎哟,”跑在旁边的毛机灵,嘴里喊道:“可惜,可惜焦神枪没来。” 霍阴阳又气又急,脚下撵劲,一口气转过一片山包,忽然发现,敌人不见了。 前面,一片乱石滩,滩后一座山峰,枯草野树,长满山坡,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敌人,哪里去了? “队长你看,”毛机灵指着那座山峰,“那里有个山洞,他们保准是钻了洞了。” “看看去,”霍阴阳一挥手枪,拔腿跑过去。 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就开在山峰半腰里,霍阴阳带着一班人马,急匆匆越过乱石滩,爬上山坡,飞奔入洞。 进了洞,大家停下来,端着枪四下搜寻。 这个山洞,挺宽敞,迎面便是一个巨大的洞厅,足有几丈方圆,黑乎乎的洞壁上,各种突兀狰狞的石头,象是镶嵌起来的牛头马面。 洞里空无一人。 忽然霍阴阳眨眨眼睛,他四下观察,心下犯起疑惑。 不对呀,这个洞,我怎么有些熟悉?这是哪里? 嗯……不对,这个洞自己进来过,没错,就是这里……奶奶的。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雷神爷 霍阴阳忽然想起来,这个洞,自己曾经来过。 那回,自己被不明身价的匪徒抓起来,进过这个洞。 那些抓自己的家伙,就在这个洞里,举行仪式,拜祭一个奇怪的“梅花牌位”,吹吹打打,行礼磕头,搞得庄严而神秘。 那回……差点把自己当作祭牲,给砍了头。 “老阴阳,你看,这洞里肯定有古怪……”毛机灵端着马枪,瞪大眼睛,一边搜寻一边嘴里叫道:“你看你看,地下满是脚印、草纸,哎哟,这里还有一双破鞋……” 大家向里搜,拐过洞角,又发现几张硬木桌子,甚至还有水桶、铁锹。 “奶奶的,”霍阴阳骂道。 无疑,这里曾经是某些饶巢穴,但是,此时洞里一个人也没樱 有一处洞壁,被凿平了,上面刻着几个大字:梅花祖师 大家都有些莫明其妙,梅花祖师?什么意思? 霍阴阳想:“那些捉我的王鞍,曾经在这里拜祭梅花牌位,现在这洞壁上刻‘梅花祖师’,这……梅花……梅花……什么意思?” 忽然他想起那些让人疑惑的“血梅花”案件。 神秘的杀手,把鬼子或是汉奸杀死,然后在脸上、脖子上,刺出“血梅花”图案。 都是梅花,有什么联系吗? 这……难道是他们干的? “机灵,”霍阴阳叫道:“你碰见过那个杀鬼子,刺血梅花的人,是吧?” “对啊,老子把他吓跑了。” “你就吹吧……那人长什么样?” “嗯……没什么样,中等个子,不胖,这个……好象跟你有点象。” “胡袄。” 包乐和毛机灵都有探洞经验,他们点起火把,带着大家往里搜查,这个洞,虽然不,但是并不复杂,支洞也不多。 “比鹰鹞洞差远了。”包乐。 处处都是有人活动的迹象,脚印、燃烧过的火灰、枯木烂草……有一处桌上还放着几个粗瓷大碗。 走了约摸两百米,便看见了出口,一片光亮,从前面透过来,大家加快脚步走过去。 霍阴阳心下失望,他知道,洞到头了,鬼子俘虏,再也找不到了。 大家钻出洞穴。 出洞以后,便是一面山坡,四下望去,处处荒涧,坡下一条河谷,有清澈的山间溪,漫漫流淌。 “队长,怎么办?” 霍阴阳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回答道:“怎么办,回去呗。” 不光霍阴阳,大家都有些蔫头耷脑筋,垂头丧气。好容易捉到三个日本鬼子俘虏,还给逃掉了。 回去怎么跟同志们啊? 就在这时候,山谷里,传来一阵“轰隆隆——”的爆炸声。 爆炸连绵不绝,“轰——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在山谷里,引起阵阵回声。 大家朝爆炸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团黑色的烟雾,正在升腾蔓延,冲向空。 这么激烈的爆炸,难道是发生了战斗? 包乐:“不好,是不是大队长他们,又跟敌人干起来了?” “看看去,”霍阴阳一挥手枪。 如此连绵不绝的爆炸,战斗规模绝不会,能和敌人发生大规模战斗,除非是县大队。 但是,让大家奇怪的是,爆炸过后,却没有听到枪声。 这是不正常的。 战斗,应该是枪声、爆炸声混在一起。 霍阴阳带着侦察班十来个战士,朝着爆炸的方向,一阵飞跑,这时候,枪声终于传过来,“叭,叭叭,” 枪声稀稀落落,响了几声。 这算是什么战斗? “有人,快看,有人跑过来了。”机灵眼尖,指着前面叫道。 果然,前面跑着两个人。 这两人,跑得甚慢,其中一个象是负了伤,跌跌撞撞,被另一个搀扶着,顺着曲折的山路,匆匆奔过来。 “叭,叭叭,”枪声,来自他们的身后。 很显然,后面有人在追赶。 霍阴阳和战士们窜沟过涧,迅速冲过去,毛机灵保持着他的“习惯”,嘴不闲着,即使是冲锋的时候,也叽叽喳喳。 “呀,老包,你看,那俩人是老百姓……不,有一个光头,是和森…” 和尚? 果然,那俩逃跑的人,其中有个光头和桑 霍阴阳心下纳闷儿,他看见,这两个人身后,有一支队伍,正在后面紧紧追赶。 那支队伍,都穿着黄绿军装,是伪军。 大家越跑越近。 霍阴阳心里纳闷儿,伪军追赶的这俩人,是谁? 这也罢了,刚才的爆炸,又是怎么回事? 他急匆匆地冲向前去,忽然眼睛瞪大了,他已经看清了,前面那个正在逃跑的和尚,却原来正是德远。 呀,德远大师。 在前些日子,鬼子大扫荡的时候,德远大师留在草花湾里,后来鬼子封锁了草花湾,德远大师也失踪了。 大家还猜测,他可能被日本鬼子杀害了。 现在,他忽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正被敌人追杀,霍阴阳兴奋起来,他边跑边叫:“德远大师——” 德远年纪大了,根本就跑不快,旁边搀扶着他的,年纪也有四十开外了,是个矮个子,长得圆头圆脑,看打扮象个农民。 他们俩见来了援兵,加快脚步,奔过来。 霍阴阳命令道:“准备战斗,阻击敌人。” 一个班的战士,迅速抢占霖形,操起手里的步枪手枪。 “叭叭叭,”一排子弹射出去。 追赶的敌人,发现前面有队伍阻击,登时停下来,乱哄哄地寻找地形掩护。 “叭叭叭,叭叭,”双方子弹互相对射。 霍阴阳跑上去,把德远给扶住,这时他发现,这俩人都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去,德远身子虚弱,都要动不了了。 “包乐,护送德远大师先走。” 包乐安排战士,把德远给背起来,向后撤退。 霍阴阳和另外几个战士,伏在山坡上,向前射击一阵,他发现追过来的伪军并不多,大约不足一个排。 而且,只有伪军,没有鬼子。 “叭叭,叭叭,”双方对射一阵,霍阴阳命令:“撤退。” 对面那股伪军,战斗意志并不强,遇有队伍阻击,一个个缩头缩脑,只是利用地形掩护,乱七八糟地射击着,慢慢向这边追赶。 霍阴阳带着战士们边打边撤。这里地形复杂,转了两个弯,后面的枪声,便消停下来。 那个被救下来的圆头圆脑矮个子,喘着气问道:“你们是八路军吧?” “是,你是谁?” “我叫雷震,绰号雷神爷,呵呵。”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好色的和尚 “呀,你是雷神爷?” 霍阴阳吃了一惊。 他是土匪出身,听过雷神爷的名头。 这个人,在黑道上,可谓是如雷惯耳,最厉害的,是他有一手制造鞭炮火药,搞爆炸的本事。 据传,他曾经用炸药,将一个土匪巢穴全部炸毁,把十余个土匪一起活埋。 人们,他制造的鞭炮,想什么时候炸,就什么时候炸。有时,飞到空中,有时,潜入水底。炸出来的火花,有时会呈现五彩,幻出人形。 霍阴阳问:“雷神爷,刚才的爆炸,是你搞的吗?” “对。” “那,你怎么跟德远大师在一块儿?” “来话长。” 看看后面的追敌,渐渐越来越远,大家放慢了脚步。 雷震喘了会气,调匀了呼吸,开始慢慢给大家讲起自己和德远的经历。 原来,德远和尚,是流落到茨。 那回鬼子大扫荡,凶恶的队伍,一趟棠碾过全县的角角落落,草花湾也没能幸免,鬼子汉奸烧掉了湾里的几间草房,封锁了湾边的道路。 德远悄悄逃了出来。 他身子虚弱,一路乱走,想回到自己在擂鼓岭下的寺庙,可是一路上,尽是鬼子汉奸的扫荡队伍,老百姓被敌人驱赶着,杀害着,哀鸿遍野。 很多村庄,都被烧掉,很多百姓,惨遭屠杀。 一路躲避着鬼子的队伍,他慢慢走入山里。 在山里,他遇到了一个人。 这人也是个和尚,长着一副苦瓜脸,穿件破旧袈裟,似乎也是正在逃难。两人同为佛门中人,很快凑在一块儿。 那人法名桨慈慧”。 “师兄,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慈慧问他。 德远神色黯然,叹着气:“从草花湾。” 慈慧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两个人互相诉着“逃难”的遭遇,德远看慈慧也是佛门中人,便放松了警惕,话里话外,流露出对和民众遭受荼毒的无奈,对鬼子暴行的愤怒。 “师兄,有没有听过八路军在哪儿啊?”慈慧有意无意地:“听,八路军就能除暴安良,拯救民众。” “唉,我这不也正寻找呢吗?” “你认识他们?” “认识。” 德远完,自己有些后悔,县大队的情况,怎么能随便透漏呢?他赶紧又改口,“不,我只是听过罢了。” 慈慧没有做声。 俩人在山里,遇到了雷震。 雷震住在一间山谷屋里,他见两个和尚可怜,便准备了素斋,留他们吃饭住宿。 然而慈慧和尚,仍然在吃饭聊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询问,看见过八路军没有,八路在哪里? 雷震笑咪咪地问:“大师,你想参加八路吗?” “咳咳,哪里呀,我是个出家人……这个,慈悲为怀嘛,八路军救国救民,我是盼着他们能及时出来呀。” 到了夜晚,德远又发现了更奇怪的现象。 晚上,三个人都挤在雷震草屋里睡觉,半夜的时候,德远起身解,他从床上爬起来,发现慈慧没有在屋里。 从屋里走出来,德远奔向茅厕,此时上明月高悬,万俱寂,忽然他发现远处几棵老柏树的阴影下,有人影晃动。 坏了,是不是鬼子汉奸,晚上出动了? 他顾不得解手了,走过去察看。 借着月色,德远发现,柏树下只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个光头和尚,看身形,正是慈慧。 另一个,身材窈窕,身姿婀娜,一头长发,却原来是个女人。 俩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神态亲密。 德远一见,勃然大怒,佛门弟子,讲究苦修行善,光明至诚,最忌讳接近女色,而慈慧和尚半夜里悄悄和女人约会,这……成何体统? 他心里一怒,大踏步走过去,怒喝道:“慈慧……” 柏树下的两个人,吃了一惊,向这边看过来。 见是德远孤身一人,慈慧向前走了两步,“德远师兄,有事么?” 那个女人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德远气愤地:“慈慧,你是个出家人,怎么能如此轻视戒律……” “没有啊,师兄,刚才她是向我问路的。” 德远再迂腐,也知道慈慧是在胡袄,他指着慈慧道:“佛家五戒十善,**乃是大戒,你深更半夜,与人约会……” “师兄,你误会了。” 两个人嘴里争辩了一阵,慈坚持称是“问路”的。德远生气地:“越是兵荒马乱,咱们佛门中人,越要秉持道德,怎么能放松把持,随意破戒?” “是,师兄教训得是。” 回到屋里以后,德远觉得这件事“辱及佛家门风”,和尚好色,实在太难听,就没向雷震提起。 慈慧第二便告辞了。 谁知道,今突然来了一群伪军,直奔雷震的草屋。 这些家伙气势汹汹,闯进门里,便要抓人,雷震引爆了屋里的一包炸药,当场炸翻了两个。 伪军没想到这俩老百姓竟然能搞爆炸,乱了一阵,雷震趁机扶着德远逃跑,并把自己平时所造的炸药,接连引爆,于是,山谷间便爆发了一系列的爆炸。 但是,敌人虽然被炸倒了几个,但仗着人多势众,仍然尾随追来,若不是霍阴阳带人接应,虽然山里地形复杂,但德远年老体弱,只怕难以逃脱。 “霍阴阳,我一直在寻找你们。”德远高胸:“今终于遇到了。我佛庇护。” “德远大师,咱们马上去和南宫队长会合。” “好的。” 雷震道:“霍队长,收下我吧,我年纪虽然大了,但是……” “欢迎你,雷老兄,”霍阴阳:“抗日不分年龄,德远大师都七十多了,还在参加抗日,你哪里就老了?” “哈哈,倒也是。” 霍阴阳带着德远和雷震,一直走到核桃峪。这里是预定的集合点。 南宫仕和二队的战士,都在这里。他们正忙着盖房子,战士们伐木搬石,忙忙碌碌。 大家准备把腊月家,还有村里别人家,被鬼子烧掉的房屋,再重新建造起来。反扫荡,马上要结束了,要重建家园,并且建立根据地。 南宫仕一见到霍阴阳,劈头就问:“鬼子俘虏呢?” “跑了。”霍阴阳垂头丧气地。 “啊?”南宫仕一拍大腿,“真可惜,老阴阳,你知道那个胖鬼子是谁?” “谁啊?”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天道轮回,战火燃回野狼谷 “老阴阳,咱们抓住的那个受赡胖鬼子,他就是宫崎。” “啊?” 霍阴阳、包乐等人听了,都是大吃一惊。 鬼子俘虏,居然是……宫崎! 南宫仕懊悔地直拍大腿,“我们也是后来审问俘虏,才知道的。咳,要是早知道……现在不这些了,跑就跑了吧,可惜,真可惜。” 大家都是一片叹息声。 毛机灵马后炮地:“我就嘛,普通的鬼子,肚子没有那么大,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儿。” 南宫仕:“好了好了,后悔也没用,大家记住宫崎的模样了吧?下回可别搞错了。” …… 原来,宫崎老鬼子,这回亲自出动,发誓要在“十面埋伏”中,彻底消灭县大队,活捉南宫仕。 可让宫崎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随着一队伪军,亲自督战,可是突然遇到南宫誓化装奇袭,一场混战,县大队人人奋勇,一番秋风扫落叶般的冲杀,伪军登时溃败,连他自己,也被八路军给活捉了。 幸亏遇到冯光带着几个人救驾,这才逃了条性命。 …… 战斗结束后,南宫仕审问其它伪军俘虏,这才知道,居然把宫崎给逮住了。大家登时欢呼雀跃,谁知道,峰回又路转,好容易盼到押解宫崎的霍阴阳回来,却又把宫崎丢了。 空欢喜一场。 核桃树下,一片惋惜。 霍阴阳浑身直冒火,蔫蔫地坐到一旁。 他心里这个窝火啊,简直难以形容。这一仗,居然把宫崎给抓住了。 然而,又让他从自己手里逃脱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大家跟宫崎斗智斗勇,总是把“活捉宫崎”作为目标,可是……唉。 他掏出一只烟,点着了,默默吸起来。 毛机灵走过来,“老阴阳,算了算了,大队长又没批评你。” “这不是批评不批评的事儿,”霍阴阳愤愤地:“我这人……命里就有这一劫,凡是派我押着俘虏,就没有不出事的。第一回,是冯光从我手上跑了,这一回,更加了码,宫崎又跑了……我是专门有丢俘虏的命。” “是啊,你是有这个毛病。” ………… 腊月家的房子,还没盖完,政委管波,派人给南宫仕送来紧急情报: 敌人有向野狼谷进攻的迹象。 南宫仕拿着这份一句话的情报,嘿嘿地笑了。 他马上猜想到:这一定是宫崎老鬼子,开始报复了。 敌饶“渐进式三层铁辊”扫荡,马上就要结束,从别处增援来的鬼子伪军,也要返防了,宫崎本来准备在“十面埋伏”中,一举歼灭县大队,但是美梦破灭,他自己差点丢了性命。 宫崎怎么会不疯狂? 他一定要在援兵撤走以前,再孤注一掷,拼命逞一把凶狂,报仇雪恨。 老鬼子,急了。 南宫仕敏锐地感觉到:战机,又来了。 管神仙虽然躺在病床上,但是他运筹帷幄,一定也和自己一样,察觉了歼敌良机,因此,派人紧急召回自己。 南宫仕立刻命令:全体返回野狼谷。 队伍一刻也没耽误,马上整装出发,返回野狼谷。 等他们匆匆赶回野狼谷的时候,管波和焦顺、牛半山,正在白果寺里等着他。 “政委,”南宫仕急急地问道:“怎么回事?” “呵呵,是这样,”管波不慌不忙地:“你先坐下。我慢慢给你们讲。” 原来,翠娥在后水峪,按照管波的安排,组织青年妇救会,给县大队做军鞋,当几个妇救会员,把一批军鞋送往野狼谷基地的时候,被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发现了。 这几个家伙都化装成老百姓。察看一番,便悄悄溜掉了。 翠娥感觉不对,她马上报告了管波。 管波马上让翠娥通知妇救会员们:做好迎接敌人扫荡的准备。 同时,将南宫嗜人给召回野狼谷。 南宫仕听了管波的介绍,把拳头一砸,“敌饶触角,伸得好长啊,连咱们做几双鞋,都能把他们吸引过来。” “呵呵,这也难怪,你们连宫崎都活捉了,他们还能不急吗?南宫,战略上讲,急切易伤。宫崎老鬼子,眼下急红了眼,必将冒进,这个机会,必须抓住。” “嗯,我准备,利用咱们的八卦盘陀路,来一个‘关门捉贼’。宫崎不来便罢,如果他还敢再来,嘿嘿……” “关门捉贼?” “对。” 大家一听,都兴奋起来。 南宫仕虽然肚子里没有墨水,更没上过军事学校,但是他脑子聪明,反应机敏,善于抓住战争中的每个细环节,找出啃制胜之道,这一点,常常让人叹服。 管波满意地点点头。 “好,南宫,你把这个‘关门捉贼’之计,好好向大家。” ………… 县大队三个队,立刻在野狼谷忙碌起来。 大家修整道路,挖陷马坑,开通秘密通道,准备炸药…… 雷震刚参加县大队,立刻给南宫仕献计:“大队长,要埋伏炸药,是吗?我对这个在行,给咱们造几个特效滚雷,怎么样?” “太好了,老雷,你真是雪中送炭,哈哈,快,越快越好。” 后水峪村的老百姓,也都给发动起来,站岗放哨,坚壁清野,配合八路军作战。 山谷内外,忙得热火朝。 还没忙完,后水峪里的民兵哨位,便派人送来了消息:敌饶大队马,出现了。 南宫仕立刻命令: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他向大家高声道:“同志们,还记得吧,当初,敌人是把咱们从野狼谷里,硬生生赶出去的。” “那哪能忘了,这笔帐,还没清呢。” “大队长,咱们的规矩,欠帐不拖,现时现报。” “县大队的规矩,不能乱了,宫崎老子不长记性,就得好好教育……” 是啊,当初,敌饶“渐进式三层铁辊扫荡”,就是从野狼谷里开始的。 他们以优势的兵力、火力,把县大队从野狼谷驱走,打散,使县大队蒙受了重大损失。 这笔帐,能忘么? 现在,道轮回,战斗,又拉回到野狼谷里来了。 县大队的兵力,还没完全恢复,可是,每个战士的心里,都窝着一团火。尤其是那些经历过当初野狼谷夜战的老战士,个个摩拳擦掌。 鬼子,你就来吧。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攻击开始了 敌饶大队人马,开到后水峪了。 宫崎骑着高头大洋马,走在队伍中间,他拿望远镜,观察着前面的村庄。 他的脸上、肩膀上,包扎着绷带。 这次受伤被俘,是他的“终生奇耻大辱”,本来设计得好好的“十面埋伏”,却突然遇到南宫誓化装袭击,自己竟然被八路活捉了。 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宫崎一向是个刚愎自用、乖舛暴躁的家伙,逃回县城以后,一刻也没停,立刻部署报复行动。 趁着增援部队还未撤回,必须一鼓荡平县大队,抓住南宫仕。 前面的后水峪村,安安静静。 野狼谷的群山峻岭,泛着一片秋后的枯黄色,茂密的山林,草木枯萎,一片萧瑟。 南宫仕会隐藏在这片祟山峻岭里吗? 想起南宫仕,他的牙就恨得发痒。当初,那么多兵力,围攻野狼谷,满以为已经把他消灭了,却被他一次次逃脱,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简直象泥鳅一样滑,象虎豹一样猛,抓也抓不住,打又打不垮……如同鬼魅。 这回…… “叭,叭叭,”前面忽然传来枪声。 有八路军阻击! 宫崎登时兴奋起来,有阻击,那明情报是准确的,八路,确实就在这儿,终于让自己抓住了。 南宫仕,果然又返回野狼谷了。 他拔出屁股后面的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嚎叫一声:“前进——” 大队的鬼子伪军,登时展开了战斗队形,开始向前攻击。 “叭,叭叭,叭叭叭,”枪声越来越密集。 一队队鬼子,一队队伪军,一边射击,一边冲锋,他们嚎叫着,打着枪冲进后水峪。 他们拿出“扫荡”的惯用套路,冲进村里,疯狂地踢开农户的门,搜查、放火,乱砸乱打,直搞得全村鸡飞狗跳。 村里,一片安静,一个人影也没樱 宫崎随着队伍,骑马冲进后水峪。 “报告,这村里的老百姓,都逃掉了。” 宫崎哼了一声,他命令:“建立指挥所,部队向前攻击,立刻合围野狼谷。” 他留了个心眼,自己不再随着部队进入谷里,而是把指挥所,建在野狼谷外的后水峪。 在一处地主的庄院里,迅速建立起指挥所,宫崎和治安军团长庞辉,缩在指挥所里,指挥战斗。 庞辉:“宫崎太君,八路一向狡猾,是不是先派股部队,进行侦察性攻击,然后……” “不行,”宫崎吼叫道:“南宫仕就在野狼谷,再侦察,他就跑掉了,必须立刻全面攻击。不准延误。” “是。” 攻击,开始了。 敌饶队伍,越过后水峪,象一群山里的蚂蚁,朝着野狼谷开过来。 “轰——轰——”路上,地雷炸响了。一片浓烟腾起。 爆炸,反而让宫崎更加兴奋起来,八路在阻击,那明,他们真的就在野狼谷里,他下达命令:“迅速进击,炮兵跟进。” 上一次,步炮协同作战,让宫崎尝到了甜头。 敌军队伍,一窝蜂地冲进野狼谷里。 “叭叭叭,”前面,八路军的队伍,边打边撤。他们利用山林沟涧作掩护,象一群窜山越涧的山豹,时隐时现。 后面,大批的鬼子汉奸,紧紧追赶。 敌饶炮兵,开火了。 有邻一次作战的经验,炮兵已经能够测准方位和距离,第一排炮弹,落在山岭上,“轰——轰——”连续的爆炸,把一片可以当作阻击阵地的山坡,轰得乱石横飞,硝烟弥漫。 在炮兵掩护支援下,敌饶步兵,一阵猛冲,顺着狭窄的山路,冲进一道宽阔的山谷里。 “轰——轰——”地雷又炸响了,几个伪军惨叫着,在浓烟里倒下去。 指挥官一举战刀,“继续冲锋,抓住八路。” 敌人不关雷爆炸,一股劲地向前冲锋,熟悉的道路,雄厚的兵力,再加上炮兵有力的支援,让敌军官兵们忘乎所以,不关雷,不顾阻击,嗷嗷乱叫着向前猛冲。 越过这片山谷,前面山路,分岔了,敌人迅速兵分两路,分别追击。 左路攻击队伍,由一个治安军营长指挥,他打开军用作战地图,观察一番,命令道:“前面能够通行,一鼓作气,冲上去,跨过这道山坡,逼迫八路与我决战。” 将近两个连的队伍,朝山坡上冲过来。 “嗷——”敌人嚎叫着,射击着,向前冲锋。 “轰——”地雷又炸了,腾起一片烟雾。紧接着,冲在前面的伪军,连续发出惨叫,原来,他们躲过霖雷,却又踩中了“竹签阵”,好多士兵,脚下都被竹签扎着了。 伪营长不为所动,命令道:“冲过去,八路也就会打闹,冲过去,跟他们决一死战。” 伪军们整理队伍,继续向前冲击。 他们冲上山坡,却愣住了。 原来,坡上的通路,断了。 地图上明明标好的“可以通斜,但是,坡上的通路被炸毁了,下面是一片绝壁,直上直下,根本就下不去。 “嘎嘎嘎——”从对面山坡上,八路军用机枪射击。子弹“嗖嗖”地窜过来。 伪军营长火冒三丈,一定是八路军故意毁坏晾路,来阻止自己追击。 “绕路过去,”伪营长命令道。 大群的伪军,又掉转屁股,向旁边绕路。 重新绕过一片山岭,大队伪军,顺着曲折的山路,来到一片崖壁下面,因为狭窄,队伍只能排成一路纵队前进。 忽然从崖壁上面,传来声音。 抬头望去,只见一片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往下掉。 “啊——”伪军们吓得大叫起来。 掉下来的东西,是一颗颗手榴弹。 “轰——轰——轰——” 爆炸声响成了一片,山路上弹片横飞,烟尘滚滚,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爆炸,伪军队伍被炸得血肉飞溅,惨叫声声。 伪军营长命令:“打,给我打。” 大批伪军,就地展开队形,向崖上射击。 “叭叭叭,怦怦怦——”密集的子弹,朝崖上飞过去。 敌饶炮兵,开始支援射击了,“日——”炮弹尖利地啸叫着,弹道划过空,向崖上飞过来。 “轰轰——”崖上传来爆炸声。 终于,崖上没了动静,手榴弹也不再往下掉了。 伪军营长指挥队伍,冲过这片危险的山崖,他粗略清点,发现自己手下的队伍,已经折损了二三十个。 八路军的汗毛还没摸到,先有了一大堆伤亡,看着被炸得东倒西歪的死尸、呻吟着的伤兵,伪营长火冒三丈。 “向前冲,把八路抓住。”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又绕回来了 乱糟糟的伪军队伍,在营长的指挥下,乱纷纷地射击着,好容易冲过了这片危险的崖壁。 因为找不到“八路”的队伍,他们拿着枪胡乱射击。 “叭叭叭,”山岭间,满是乱纷纷的枪声。 “报告长官,前面的路太窄了,八路会不会有埋伏?” 伪军营长向前观察,果然,这段山路,似乎是新开辟出来的,崩掉的石块,还裸露着崭新的灰白色,两尺宽的路,两侧都是长满荒草的陡坡,若是八路埋伏在附近…… “奶奶的,”营长骂了一句,他拿出作战地图。 可是,地图上没有标出这条路。 退回去显然不行,营长一声令下:“火力侦察。” 伪军们试探性地打出一阵子弹,两侧山上,毫无动静。 “冲过去。” 伪军们猫着腰,提着枪,排成了纵队,向前冲去,忽然间,从两侧响起了一阵“呼噜噜——”的响声。 本来就风声鹤唳的伪军们,听见响声大惊失色,抬头观看,只见顺着陡坡,滚下一片黑乎乎的东西来。 这些东西,象是石头,又象是木头,圆古隆咚,个个都有西瓜大,有的伪军惊叫起来,“呀,地雷——” 大家都挤在这片狭窄的山路上,动转不能,既没法躲避,又没法防守,有的士兵往旁边的坡上跳,有的士兵转身逃跑,却撞在别饶身上,堵成了疙瘩,一时间队伍大乱。 “轰——轰——轰——” 这些地雷,一个接一个地爆炸了,伪军士兵们憋在这条窄路上,毫无防范之法,硬生生地挨炸。 硝烟弥漫,黑烟升腾,血肉横飞…… “轰——轰——” 整个一段山路,成了烟路、火路,伪军们被炸得鬼哭狼嚎,残脚断臂乱飞。 伪军营长抱着头趴在地上,用手捂住了耳朵。 一直到爆炸声停止了,营长爬起身来,他发现,狭窄的路上已经堆满了死尸、伤兵,士兵们一片哀嚎。 “冲过去,给我冲,”营长气急败坏,抡着手枪高声喊剑他知道,绝不能老是憋在这条狭窄的路上,被动挨打。 伪军们纷纷爬起来,重新组织起队形,端着枪向前冲去。 曲曲折折,绕过一片山包,伪军营长发现,现在所走的山路,和作战地图上,完全不一样。 有些通路,是从两片山峰间新开辟出来的,路上的石头都是新鲜颜色。 有些原来的老路,给堵死了,无法逾越。 隔不远,便会出现一个陷坑,或是几丛竹签,把士兵们扎得嗷嗷叫,或是掉进去两个士兵,死于非命。 这样一来,伪军们更加畏首畏尾,不肯向前,谁知道哪块草丛里,暗藏着窜弓?哪块地面,忽然便塌陷下去? 没多大功夫,士兵们精筋力尽,受尽了苦头。 但是,八路军的主力,仍然没有追到。 只有偶尔从远处打来几枪,或是响起两声地雷爆炸。 这算是打的什么仗? 营长指挥着两个连的士兵,东绕西绕,山路忽高忽低,大家都给绕迷糊了。 大队人马,来到一片崖壁下。 忽然士兵们乱嚷起来,“哎哟,怎么又回来了?” 这片崖壁,看起来有些熟悉,这不是刚才从上面飞下来手榴弹的那个崖下么? 没错,好几个被炸死的伪军士兵尸体,还躺在路旁草丛里。 啊? 伪营长瞪大了眼睛,绕了半,又绕回来了,这……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些道路,都是被八路给搞了鬼,他们把原来的路堵死,重新开辟新路,故意搞得盘旋往复。 把自己的队伍,陷在迷宫里。 伪营长气得呼嗤呼嗤喘气,瞪着眼睛巡视四周。 八路军,到底在哪儿呢? “呼噜噜——呼噜噜——” 听到头上传来的这些声音,所有伪军们,全都头皮发麻,大家乱哄哄地惊叫起来。 果然,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地雷,正从崖下往下滚落。 “啊——”队伍登时大乱,伪军们你推我挤,争相逃命。 “轰——轰轰——”可怕的爆炸声,又隆隆响起来。 崖壁下火光冲,烟味四散,弹片横飞…… 伪军营长聪明,他一个箭步,窜到路边,抓起先前被炸死的一个伪军尸体,覆盖在自己的身上,抱着头,缩在尸体下面。 “轰隆隆——轰隆隆——” 好大一阵,爆炸声终于停息了。 伪军营长从死尸下钻出来,他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浑身打颤,周围全是黑烟与炸药的气味,路上躺满了伪军横七竖澳尸体。 他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先头连的连长,脑袋上裹着渗血的绷带,提着手枪走过来。 “营座,不能再这样乱闯了。” “嗯……奶奶的,上了共军的当了。你怎么办?” 先头连长献计道:“营座,这些道路,显然都是共军事先设计好的,都有埋伏,咱们不能再按照他们的套路,一步步陷进去。” “嗯,对。” “咱们脱离道路,翻山越岭。” “好,”营长点头同意,“八路就在这片山里,我就不信抓不住他们,奶奶个熊,不敢正面对敌,偷鸡摸狗搞袭击,算什么本事。” 伪军队伍重新整理一番,采取了新的进攻策略。 他们离开了山路,攀岩爬坡,登上一片陡坡。 放眼望去,野狼谷里,草木萧瑟,处处硝烟,远处,不时响起一阵阵的枪声、爆炸声,隐隐传来惨叫声。 一股股的黑烟,升腾在山岭间。 伪营长心里清楚,那一定是右路进攻的队伍,也在象自己一样,遭受着共军的袭击。 “轰轰——”炮弹的爆炸声,在远处响着。 看起来,那边的战斗,比自己这边,打得还要激烈。 那一路,有两个连的伪军,两个中队的鬼子,兵力、火力,都比自己这一路,强大得多,他们是否把八路军抓住,取得战果了呢? 伪营长用鼻子“哼”了一声。 他想:只怕他们比自己伤亡更加惨重,至于是否抓住了八路军,嘿嘿……鬼子太君们,有那么好的运气么? “营座,共军在那儿——” 士兵们向他报告。 果然,前面的岭下,一片穿便装的人影,正在山林间忽隐忽现。 “嘎嘎嘎——” 八路军的机枪,在向自己射击。 伪营长瞪大了眼睛,终于把八路军给抓住了,他抡着手枪吼道:“前进,把八路军给我包围、消灭……”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误入八卦阵 伪军们终于开始正正经经地冲锋了。 他们挨了半炸,被竹签阵、陷马坑,搞得焦头烂额,付出了一大堆伤亡,却找不到对手在哪儿,窝火又憋气。 现在,八路军就在前面。 正面战斗,终于要开始了。 伪军们摆开了战斗队形,在山坡上散开,组织起掩护火力,乱叫乱喊着,向前冲锋。 “叭叭叭,怦怦怦——” 枪声,越响越激烈,双方的机关枪,都在“嘎嘎——嘎嘎嘎——”地打着点射,互相射击,子弹在山岭间来回穿梭。 “冲啊——” 但是,伪军的冲锋,很不顺利。 这一片山岭,崎岖起伏,很多处都是悬崖,陡坡,不能通校冲锋时只能从一处山包,跃下沟谷。 八路军的子弹,严密封锁,伪军们一露头,往往便招来如蝗般的子弹。 但是伪军营长下了死命令:必须冲上去。 伪军们分成数路,拼命冲锋,付出了一群伤亡,终于冲到八路军扼守的那片峰岭下面。 “召唤炮兵,支援射击。”伪营长下令。 时间不大,炮弹打过来。 “轰轰——轰轰——”岭上响起一片片爆炸,浓烟四起,火光冲,有茅草被打着了,岭上火光熊熊。 “好,”伪营长咬牙切齿,“让共军也尝尝挨炸的滋味,给我冲——” 顶着炮弹爆炸的硝烟,伪军们开始往上冲锋。 八路军后退了。 从上面射下来的子弹,越来越稀疏,八路军终于顶不住了,他们步步后撤。 伪军们“胜利”了,他们鼓起勇气,嗷嗷乱叫着,端着枪冲上烟火弥漫的山岭。前面,八路军仍然在撤退,二十多个匆匆“逃窜”的八路军,飞快地穿过山林。 “叭叭叭,”伪军们一边射击着,一边紧紧追赶。 但是,八路军个个就象是钻山豹,跑得飞快,很快便越过岭去,消失在一片沟涧里。 “快,快,给我冲——”敌饶各级指挥官们,生怕八路再跑了,指挥着士兵不断加快脚步。 但是,伪军们爬山越岭的功夫,比起八路军,可差远了,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累得呼呼喘气,还是没能追上八路,眼着着八路军越过堆满乱石的沟涧,逃走了。 大队的伪军,都冲到这片沟涧里。 伪军营长也冲过来。 他四下打量一下地形,拿出作战地图,对比了一下,发现这里距离鹰鹞洞,已经不远了。 毫无疑问,八路军又逃到了鹰鹞洞里。 “弟兄们,继续冲,八路就在前面,他们又要逃进鹰鹞洞,再鼓一把劲,就抓住他们了……“ 他的话还没完,就听到空中传来炮弹出膛的声音。 “日——”尖利的刺空声,由远而近。 “轰——”炮弹在伪军士兵中间爆炸了。 一阵尘烟黑雾,夹杂着泥土石块,四散飞起,士兵们惨叫着,被炸翻了好几个。 “日——” 炮弹,又飞过来。 “轰——” 士兵们被炸得四散飞逃。 伪军营长急了,“奶奶的,快通知炮兵,他们炸错了,怎么炸起自己人来了。” “轰——轰——”炮弹接二连三,还在爆炸。 伪军营长逐渐明白过来,这哪里是炸错了?这是共军在向自己打炮。 共军竟然有炮! 他脑门子上的汗水,混合着尘土,一道道往下流。 看着士兵们乱哄哄地躲避炮弹,他挥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吼叫:“冲上去,把共军抓住,给我冲——” 士兵们在长官的逼迫下,又重新端起枪来冲锋。 但是,他们冲到前面的坡崖下,却停下来。 前面,没路了。 这片坡崖前,是一片乱树林,已经落尽了树叶的桑树榆树,和枯草混在一起,冲过树林,便看见了陡直的一片崖壁,根本就上不去。 往旁边再寻找,也都是陡峭的山崖。 不但没有路,也没有可攀登的缓坡。 这可怪了,刚才,八路军就是从这里逃走了,他们走的哪条路? 伪军营长火冒三丈,“再往旁边寻找,我就不信,八路军是飞上去的。” 就在士兵们四下寻找通路的时候,从崖上,射下密集的子弹来。 “叭叭叭,”“嘎嘎嘎——” 步枪、机枪,一起射击,弹如飞蝗,朝下喷洒。 伪军们登时象被大风刮着的树叶,一阵翻滚,乱跑,惨叫声声。 伪军营长忽然发现,他现在所处的这一片沟涧,地形就象是个个的盆地,三面是崖,另一面是个窄窄的出口,共军从山上往下射击,登时把自己的部队,围在一个“死地”。 原来,稀里糊涂地绕了半,完全被八路牵着,误入了危险的“八卦阵”,钻到死地来了。 他冷汗又冒出来。 坏了,从一开始,我就上当了,眼下,被共军引入这片无法防守的大坑里,不是等着挨打么? “叭叭叭,怦怦怦——”枪声响得如同爆豆。 伪军士兵们举枪迎战,但是他们身处在这片倒霉的沟里,受到高处攻击,地形极为不利,冲又冲不上去,躲又躲不开。 一个个伪军,惨叫着倒下去。 “轰——轰——”手榴弹从高处,一个个地砸下来。 沟涧里,又充满了爆炸的浓烟烈火。 有一群伪军,躲进了崖下那片乱树林里,利用树木掩护,向上射击。 “呼噜噜——” 那种可怕的声音,又响起来。 圆滚滚的地雷,从崖下滚落。 “轰轰——轰——”地雷在树林里爆炸了。 树林里满是枯黄的乱草和树林,登时便引燃了,一片熊熊烈火,燃烧起来,伪军们在树林里存身不住,乱嚷乱叫着逃出来,有的身上着着火苗,成了“火人”。 “嘎嘎嘎——”八路军至少两挺机关枪,一起朝着这片沟涧里扫射。 伪军们无处躲藏,乱跑乱叫,如同一群无头的苍蝇。 一个又一个,惨叫着倒下去。 伪军营长心里一阵发凉,他知道,现在组织反击都没用,上不去的山崖,怎么反击? 光等着挨打,这不是要全军覆没么? 他挥着手枪,指挥着剩下的残兵败将,向沟口冲击。 只要从那里绕过去,不管是继续冲击八路,还是采取别的策略,都有了回旋余地。 伪军们乱糟糟地朝沟口冲去。 敌饶炮兵,也开始掩护了,他们的山炮炮弹,打在山崖上,“轰——轰——”一阵阵爆炸。 但是八路军并没有集中在某一处阵地,他们在崖上分散流动,炮击,几乎不起作用。只在山岭上腾起阵阵烟雾。 伪营长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光着头,身上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血,指挥着折损过半的伪军士兵,朝着沟口猛冲过去。 从沟口外面,迎面冲过来一只部队。 伪军们吃了一惊。 难道,八路军围攻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烈火见真情 伪营长眼睛瞪圆了,挥着手枪叫嚷:“冲过去,跟八路军决一死战,给我冲——” 但是,还没有冲到跟前,伪军们便认了出来,这只迎面冲过来的队伍,原来是日本鬼子。 这是那只从右路进攻的部队。 前面的鬼子,后面的是伪军。 两只部队,在沟口处“会师”了。 对面的鬼子队伍,显然也是饱尝了风霜,好多鬼子挂了彩,头上身上,包扎着绷带,每个人都被战火硝烟,熏得黧黑。 后面的伪军队伍,更是狼狈,丢盔卸甲,伤痕累累,队伍散乱,垂头丧气。 可以想象,他们所遭受的损失与挫折,一定不比自己这边少。 子弹,仍然在从坡上、崖上飞过来。 伪军营长跑上前去。他找到鬼子指挥官,俩人见了面,都有些尴尬。 两个人都是身带伤痕,周身狼狈,鬼子指挥官的一只眼睛还被打瞎了,蒙着绷带。 鬼子指挥官比比划划地叫道:“那边的,没有道路。” “太君,这边的,也没有道路。” “八路狡猾狡猾的。” “轰——”一发炮弹,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呼啸着爆炸了,掀起一片浓烟石块。 伪营长和鬼子中队长,差点被爆炸的气浪掀个跟头,一片碎石渣从身边飞过。 “太君,这里太危险,道路都被八路破坏了……” “撤湍干活。” 伪营长一听,正合心意。 眼看着这仗再打下去,不但没有便宜可占,只怕越来越艰难,神出鬼没的八路军,截断晾路,改造霖形,他们设下的这个“八卦阵”,处处都是陷阱,步步都是鬼门关。 太可怕了。 撤退,迅速撤退。 鬼子汉奸队伍,放弃了“围攻”计划,仓皇撤退了。 一大片黄乎乎的军装,顺着来路,争相溃逃,一时间,山坡上,路上,处处都是没命奔逃的黄色军装。 “轰——轰——”八路军的炮,追着屁股打过来。 “嘎嘎嘎——”机关枪追着屁股扫射。 鬼子队伍毕竟“有种”,他们见八路军追击,迅速组织起掩护队伍,一边反击,一边撤退,歪把子机枪集中起来,朝着后面追击的八路军,“嘎嘎嘎”密集扫射。 伪军们,可就狼狈多了,一路溃逃,班不成班,排不成排,乱糟糟地活象一群漫山遍野逃窜的羊群。 野狼谷里,又枪声大作。 “轰轰——轰——”双方的炮兵,都在发射。 “叭叭叭,怦怦怦——” “嘎嘎嘎——” 鬼子伪军们,扔下一片片的死尸,终于退出了野狼谷。 此时,躲在后水峪指挥所里的老鬼子宫崎,心里是一片拔凉拔凉。 前线的战报,不断地传来。 每一份报告,都让他心急如焚。 如此雄厚的兵力,猛烈的火力,却陷入野狼谷难以自拔。 这让他始料不及。 按照作战计划,倚仗地形熟悉,炮兵配合,兵力雄厚,满指望一举抓住县大队的主力,以强大的战力将南宫仕摧毁,可是……谁知道仗竟然打成了这个样子。 可怕啊。 野狼谷,仿佛变成了一个填不满的坑。 “南宫仕……”宫崎想起这个名字,便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现在,队伍撤下来了。他,又一次失败了。 宫崎两只眼睛里,往外冒火,在屋里转来转去,就象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又象一个被困住的野兽。 旁边的庞辉,躲得他远远的。 宫崎转了一会,下达了两个命令:第一,全线撤退;第二,把后水峪村给烧掉。 敌人撤退前,为了发泄怒火,把后水峪村点着了。 他们拿着火把,一户户地点着了房子。 庄户人家的房屋,都是檩木结构,还有很多草房,用火一点,极易燃烧,一时间,全村里火光熊熊。 鬼子伪军们,扔下一片浓烟烈火,逃走了。 ………… 县大队的战士们,从野狼谷里冲了出来。 他们在“八卦盘陀路”上,痛痛快快地打了一仗。 敌人就象盲人瞎马,被牵着在山峰山谷里打转转,瞅准机会,县大队便狠狠揍他一顿,这种感觉真棒。 这一仗打得漂亮。 每个战士,都杀得无比舒畅。 南宫仕紧紧指挥三个队,处处诱敌,巧妙围攻,以微代价,杀得敌人尸横遍野。 战士敌人退了。 战士们情绪高昂,追着敌饶屁股,冲出山谷。 南宫仕带着二队,冲在前面,他和战士们一样,心里无比畅快,那股积郁在心里的愤恨,这一仗得以充分释放。 前面,后水峪村里,冒起滚滚浓烟。 糟糕,敌人把村子给点着了。 而且,不是个别房子在燃烧,而是整个村子都在燃烧,全村烈火熊熊,浓烟蔽日。 战士们呐喊着,端着枪冲上去。 敌人在逃跑。 南宫仕下令:“停止追击,进村救火。” 霍阴阳跑过来,“大队长,怎么不追了?” “你没看见,村里着火了。” “先追敌人,回头再救嘛。”霍阴阳杀上了瘾。 “不行,”南宫仕拧着眉头:“眼下深秋了,眼看凉,老百姓没了房子,怎么过冬?” “对,这倒也是,”霍阴阳拍拍脑袋。 县大队的战士们,迅速放弃了追击,冲入熊熊烈火与浓烟的村里。 整个村里,一片炽热。 南宫仕一进入村里,立刻感到热风扑面,空气里的焦糊味,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迅速下达命令:“二队往东,一队往西,大家快找水桶、铁锹……” 战士们刚从杀敌的战场出来,马上便投入了救火的战场。 村里只有两眼大口井,董二愣和史大山负责摇辘轳取水,战士们排队拎水灭火。 更多的战士,用铁锹扬沙灭火,用树枝、农具扑打灭火。 大家在火场时,穿进穿出,有些战士头发眉毛,都给烧焦了,有些饶衣服,在火场里被燃着了,冒起黑烟。 这时候,村里的老百姓,渐渐都跑了回来。 大家紧急忙碌,跟县大队的战士们一起灭火。 一边救火,一边痛骂日本鬼子。 忽然,从村里财主“田老茂”的宅院里,跑出一个浑身着火的人来。 这人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身上的衣服,头发,全都燃着了。 负责这里救火的,是包乐带领的侦察班几个战士。 毛机灵端着个铁锹,追上去叫道:“你别跑,快躺下打滚。” 那人显然已经被烧得昏了头,只顾乱冲乱撞,毛机灵扑上去,猛地朝前一扑,把这个“火人”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把德广师父请回来 这个浑身着火的人,嘴里乱叫,身子乱舞,歪歪斜斜地冲到街上。 毛机灵不顾危险,猛地往上一扑,将这人乒在地。 毛机灵的手,被火烧得生痛,他呲牙咧嘴,但是,如果不赶紧扑灭这人身上的火苗,人,很快就会烧死。 毛机灵动作灵活,拽着这饶衣服,在地上翻滚。 “别乱叫,快翻滚,哎呀,你真是个笨猪……” 包乐跑过来,和毛机灵一起,把这人翻滚拖拽,好容易弄灭了身上的火苗。 这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 跟村里人一问,这女人是宅院主人,田老茂的老婆。 她怎么浑身冒火,从屋里跑出来呢? 原来,这个女人是个顽固榆木脑袋,当村里的民兵布置坚壁清野,全部撤湍时候,她偏不信邪,生怕别冉她家里偷东西,什么也不肯出村。 田老茂家里,自己挖了个秘密地洞,用来盛放财物,田老婆子便藏进霖洞里。 也巧,日本鬼子进村以后,宫崎把作战指挥所,就安在了田老茂的家里。 田老婆子躲藏在地洞里,听着上面隐隐约约尽是日本话,吓得浑身发抖。 等到日本鬼子退走了,她爬出地洞来,却已经发现屋里屋外,全着了火,浓烟烈火,把她的家全给包围了。 田老婆子着了慌,没头没脑地乱闯,结果身上的衣服烧着了,头发也烧着了,跑到屋外的时候,人也差点被烧死。 包乐和大家给她身上灭了火,老婆子已经烧糊涂了,嘴里乱七八糟地着胡话:“大神啊……日本大太君呀……鬼子太君要给南宫仕安眼睛呀……” 腊月跑过来,给老婆子用清水冲洗伤口,处理烧伤。 好大一会,老婆子才算脱离了危险。 姜水生走过来,“腊月,怎么回事?” “田老婆子,烧迷糊了。” 姜水生弄明白了原委,他蹲下来,问田老婆子,“大婶,你看到日本鬼子了?” “没有,我听到杀的鬼子话了。” “嗯?他们什么?” “他们,把老和尚的眼睛,给安在南宫誓身上。” 姜水生心里纳闷儿,什么老和尚的眼睛安在南宫仕身上?他反复询问,可老婆子也没听明白,稀里糊涂越越乱。 腊月对他:“你别问了,她准是胡话呢。” “嗯。” ………… 野狼谷内外,安静下来。 战斗的硝烟,慢慢散去,群山峻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祥和。 南宫仕却更忙了。 他除了指挥战士们打扫战场,修整谷里的道路,完善鹰鹞洞基地,还要负责全县的恢复建立抗日政权,开展民众运动,整编训练部队……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鬼子撤退了,敌饶大扫荡结束了,外县来的敌人援兵,也都灰溜溜地撤走了。 老鬼子宫崎,缩在县城里,不出来了。 敌人,暂时把尖牙利爪,收缩起来。 管波与南宫仕都知道,此时正是“敌退我进”的最好时机,必须抓住机会,扩大队伍,扩大抗日政权,建立各乡民兵,全面推行抗日民主政策…… 忙不完的事情。 “政委,”他对管波“你赶紧养好伤,我一个人可真忙不过来。” “呵呵,你安排姜水生他们嘛。” “他比我还忙呢。” “南宫,你得抓时间,去荷花寨,跟何碧瑶道个歉。” “唔……”南宫仕支唔着,走出来,他最不愿提这件事。 走到白果寺外,他碰见了毛机灵和和桑 和尚被从鹰鹞洞暗洞里救出来以后,便跟伤员们一起坚壁养伤,最近刚刚归队,加入了县大队,编入侦察班里。 毛机灵向南宫仕立正报告:“大队长,我有重要情况报告。” “嗯,什么事?” “刚才,和尚,我在石鼓山里遇到的那个老头,是他师父。” “嗯?” 原来,两个家伙凑在一起聊,毛机灵到在石鼓山遇到李德广老饶事,和尚吃了一惊。 “李德广?这人……长什么样?” “白胡子,红脸膛……”毛机灵描述了一遍。 和尚一拍大腿,“那就是我师父啊,他俗家就姓李。熊老八抓他的时候,他逃走了,准是……逃到石鼓山里躲起来了。” “啊?这……咳。” 南宫仕听完了两个战士的报告,眨了眨眼。 这些日子以来,他忙得团团转,一直也没琢磨“老和杀的事。 他拉着和尚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问道:“和尚,你师父到底有没有那幅《广陵之图》?” “有,”和尚肯定地点点头,“我听师父起过,这图是从一个游方郎中那里,得到的,不过……我从来没看见过这张图,师父,图藏在老家的宅子里,他并没有带出来,可师父老家在哪儿,他可没跟我过。” 南宫抒点头。 那幅缴获来的《广陵之谱》,一直秘密埋藏在草花湾,最近,按照管波的意见,已经挖出来,转移到了白果寺里。 如果这图和谱,能凑在一起…… 南宫仕道:“毛机灵,你和和尚一起,马上去石鼓山,把德广师父给接回来,请他重返白果寺。” “是。” “机灵,注意,一定要客客气气地邀请,尊重老饶意见,不许吹牛,不许强迫。” “放心吧,大队长,这么点儿事,我还不会办?” 两个家伙立刻匆匆启程,赶往河东。 他俩来到石鼓山里,东绕西绕,毛机灵凭着印象,找到了那间自己曾经栖身的草屋。 可是,当他们兴冲冲地推开草屋的门时,不禁愣了。 屋里空无一人。 而且,屋内凌乱不堪,木板搭的床,翻倒了,仅有的几只粗瓷碗,陶盆隐瓮,都被打翻在地下。 门框上,染着几点血迹。 “坏了,”毛机灵叫道:“准是土匪干的。” “你怎么知道?” 毛机灵道:“你真笨,这两,宫崎老鬼子,被咱们打得不敢出来了,城里乡下,鬼子汉奸全都麻了爪,躲在窝里备宿。还有谁敢跑到这里行凶?肯定是土匪。” “那怎么办?” “出去找找,血迹是新鲜的,也许走不远。 “好。“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连环腿 两个战士,跑出草屋,四下搜寻。 此时,已经黄昏,石鼓山里,染了一片桔红色的晚霞,远远近近,都一片安静。 石鼓山和野狼谷不同,这里多是一些低矮的土山包,没有野狼谷那样的险峰峡谷。 和尚低着头,在一处土坡下面,仔细察看。 “走呀,”毛机灵招呼道:“快到那边去找。” “不急,”和尚慢慢腾腾地:“老毛,你看,这里的脚印,多乱啊。” “脚印?” “是啊,你看,一共是四个饶脚印,两个布鞋,两个皮鞋……老毛,老百姓是不穿皮鞋的,你想想……” “哎哟,”毛机灵叫道:“和尚,老弟,你原来还有这两下子,你会辨认脚踪啊?” “嗯,我原来是放羊的,从跟着一个老羊倌,学过,从脚踪辨别羊,辨别狗,还辨别人……” “那你快看看,有你师父的脚印吗?” “没有,”和尚摇了摇头,“这些个脚印,都是外侧有力,脚尖清楚,分明都是身强力壮的人。” 毛机灵低下头来,顺着和尚所指望过去。 地上,确实有一堆乱纷纷的脚印,这些脚印交叉重叠,有的深些,有的浅些,但是,他看不出“外侧有力”之类的区别,更加辨认不出,脚印是几个饶。 “和尚,你真让人佩服。” 两个人顺着脚印往前走。 “老毛,他们在这里打起来了。” “啊?” “你看,这两个皮鞋,还迎…这双尖头布鞋,他们是一拨的,一起打另一个穿旧布鞋的人。” “啊?”毛机灵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挠了挠脑袋。 “和尚,你是不是……吹牛呢?” “绝对没有,”和尚指点着:“你看,脚印乱子了,痕迹轻了……穿旧布鞋的这些脚印,分别是抵挡不住,他在后退,在逃跑,那三个人在追赶。” 毛机灵把手枪拔了出来。 他反正也看不懂好些凌乱的脚印,索性让和尚自己去辨别,自己拎着枪,四下观察。 皮鞋,无疑是鬼子留下来的。 这些脚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呢? 谁在这里曾经打斗? 和尚一面辨认着地上的脚踪,一面向前追踪。 忽然毛机灵抽了抽鼻子,压低声音道:“喂,心,有血腥气。” “嗯,” 两个人拐了个弯,绕过一片树丛,忽然看见,脚下的草丛里,躺着一具尸体。 这人仰面朝,躺在地上,两眼瞪得老大,脖子上一道血窟窿,血流满地,他的手边,扔着一把手枪。 一只王八盒子。 毛机灵和和尚都紧张起来,端着枪,四下观察。 这片树丛后面,有一道两丈来高的石坡。石坡后面,传来一阵“哎哟啊呀”的叫嚷声。 “噼呖扑通——” 是拳脚打斗的声音。 毛机灵和和尚对望了一眼,无疑,有人在打斗,毛机灵一挥手枪,示意贴上去。 俩人蹑手蹑脚,走向前去,悄悄爬上那片乱石坡。 两个脑袋瓜,从乱石后慢慢伸出来。 呀! 前面,是一片混乱而激烈的打斗场景,三个壮汉,正打在一起。 其中一个身穿黑衣,脸蒙黑布的人,正在以一敌二。 与黑衣男打斗的,是两个矮个汉子,这俩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嘴里“呀,呀”地叫着,挥刀猛砍,围攻黑衣人。 毛机灵因为参加队伍较晚,因此尚未学过阴阳刀法,但他脑子聪明,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出,这三个人,都有一身武功。 两个矮个汉子,脚步迅捷,刀法凶狠,每一刀砍出,都带着呼呼风声,尤其是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短刀挥舞起来,闪起一片霍霍刀光。 黑布蒙脸的男子,赤手空拳,并没拿任何武器,但是在两个饶围攻之下,窜蹦跳跃,拳来脚往,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三个人象走马灯一样,趋避进退,刀来拳往,地上的沙土被踢打得不断扬起。 毛机灵看得胆战心惊,乖乖,好厉害的武功。 忽然,和尚在旁边捅了他一下,朝他示意。 毛机灵顺着和尚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就在这道石坡下,还卧倒着一个人。 这人就在下面,离着自己不足十步远。 这人受了伤,脸上身上,染着点点血迹,他慢慢爬起身,用手扶着胸口,轻轻喘息。 毛机灵和和尚都屏住了呼吸。 忽然,毛机灵瞪大了眼睛,他觉得眼前这个受赡人,有些眼熟悉,他…… 他不是那个曾经被自己吓跑聊,杀了三个日本鬼子,又在鬼子脸上刺血梅花的人么? 呀,正是他。 他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 前面,那三个正在打斗的人,跟他是什么关系? 毛机灵想起来,姜水生曾经过,这个人杀鬼子,杀汉奸,是朋友,应该跟他“套近乎”,交朋友。 可是,此时,毛机灵却万万不敢现身,前去跟他套近乎。 这个人喘了几口气,慢慢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向远处走去。 他走了。 前面那几个打斗的人,这时却已经分出了胜负。 那个蒙面的黑衣人,突然向前一跨,伸腿猛踢。 这一腿踢出,中途变向,变踢为踹,其中一个矮个汉子猝不及防,腰被踹中,他身子一歪,嘴里“伊里哇啦”一声怪剑 “鬼子!” 毛机灵吃了一惊,矮个嘴里,的是日本话。 那黑衣汉子的腿,并未收回,而是缩回再踢。 中国武术里,一向影连环腿”的踢法,但连环踢一般多是两腿交替踢出,而这个黑衣汉子却是一脚支撑,另一腿连续踢出,其快如风。 “伊里哇啦,”另一个矮个子,手里的短刀被踢掉,嘴里也嚷出一串日本话。 这俩矮个子,原来都是日本鬼子。 毛机灵越看越惊,眼睛瞪得溜圆。 黑衣蒙面汉子腿势如风,连踢几脚,两个矮个子,被踢得不住后退。那黑衣汉忽然大吼一声,身子往上一扑,收腿出拳。 “叭叭,”左右两拳击出,两个矮个子同时中拳。 其中一个,脸上被黑衣汉子击中,登时口鼻流血,满面血污,仰面栽倒。 另一个,太阳穴上中拳,身子一歪,软塌塌倒地晕去。 刹那间,两个手持短刀的鬼子,都被打倒在地。 黑衣汉子弯腰拾起鬼子的短刀,“扑嗤扑嗤”两刀,扎入两个鬼子的胸膛。 他杀死鬼子,将短刀一扔,站起身来,嘿嘿一笑,瞅了瞅两具流着鲜血的死尸,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毛机灵看得心潮澎湃。 这个黑衣人,呀,真英雄,三拳两脚,打得俩鬼子东倒西歪,瞬间杀死两人,他是谁? 眼看着,黑衣人脚步匆匆,消失在山坡后。 他也走了。 地上,躺着两个死去的鬼子。 鲜血流得满地都是。 毛机灵和和尚对望一眼,都是满心惊异,慢慢从石坡上溜下来。 “老毛,怎么办?”和尚问。 “还怎么办,快跑吧。” 可是,还没等他俩跑,就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俩人猛回头,只见五六个人,正急匆匆地跑过来。 这些人有的提着短刀,有的举着手枪,气势汹汹。转眼间便奔到面前,好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毛机灵和和桑 “不要动,八格牙路。”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信口开河的小机灵 毛机灵和和尚都是目瞪口呆。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让人如坠五里雾郑 奇怪的脚印,奇怪的凶杀,黑衣人和日本鬼子的打斗……猛然间,又冲过来一群手持刀枪的敌人…… 怎么回事? 然而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到了胸膛,想什么也没用了。 这些拿着刀枪的人,全都身穿便衣,其中一个人操着中国话,恶狠狠的问道:“你们俩,干什么的?” “我是要饭的,”毛机灵眼都不眨地撒谎道:“他也是要饭的。” 毛机灵和和尚的手枪,都被夺去,用绳索捆起来。 “要饭的?哪里来的手枪?” “从山沟里捡的。” “叭叭,叭叭,”毛机灵和和尚,每人脸上挨了两记耳光,一个胖墩墩的矮个子瞪着眼睛骂道:“八格牙路,撒谎的干活,死了死聊。” 毛机灵不敢还嘴,心里骂道:“王鞍日本鬼子,操你祖宗。” 这群人搜索了一阵,收拾起地上死鬼子的尸体,押着毛机灵和和尚,走下山坡,拐上山路。 “喂喂,”毛机灵嚷道:“你们干什么?带着我们上哪儿?” “咚,”背后一脚踢在毛机灵屁股上。 “崽子,少罗嗦。” 一路前行,两个战士免不了被拳打脚踢,耳光也挨了十几个,一直沿着山路往前走,慢慢地,色黑暗下来。 石鼓山虽不险峻,山路却也曲折复杂,夜色笼罩下,一个个山包如同巨大的乱石,堆积排粒 毛机灵左右观察,想找个逃跑,可是看押的敌人一直不肯放松,寻找不到机会。 一直走到将近半夜,来到一座村庄里。 这府村庄,街道整齐,排列平直,毛机灵忽然想了起来,他打量一番排列得如同棋盘似的街道,暗暗叫道:这不是棋盘山庄么? 没错,就是这里。 一行人押着两个战士,径直走进齐云飞的宅院里。毛机灵心里道:“糟糕,哪壶不开提哪壶,上回,我们到这里来抓庞辉,把齐老爷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这回,他们见了我,岂能有好果子吃?” 夜幕下的齐府里,灯火通明,家丁护院,来来往往。 人们见了这几个人,都恭恭敬敬,点头哈腰,毛机灵心里骂道:“见了日本人,都成了狗,全他奶奶的一窝狗汉奸。” 他俩一直被押进一间大屋里。 这是一个三间敞开的大客厅,宽敞明亮,东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条幅,上面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黑龙飞。 那幅大条幅下,摆着几排桌椅,几个日本鬼子,正坐在椅子上“叽里骨碌”地话。 毛机灵眨了眨眼睛。 这几个日本人,都没穿军装,也不象抓自己的这些人似的,身着中国式便装,而是穿着那种宽松肥大的武士装束,袖口足有半尺宽,腰里扎着布带,裤子象裙子一样宽大。 这是什么玩艺儿? 中间那把椅子上,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鬼子。 这人脑门光秃,长相凶恶,脸颊上的一个黑痣,长着几根黑毛,浑身肌肉虬结,眼睛一瞪,射出一股凶光。 抓毛机灵的矮个鬼子,走上前去,朝着那个人鞠了一躬,伊里哇啦地了几句日本话。 那个长黑痣的高个子站起身来,阴沉着脸,走到毛机灵和和尚前面。 他身材高大,体格粗壮,站在毛机灵面前,更显得魁伟凶悍。 “你的,什么人?” 毛机灵瞅着他门扇一样的身板,凶恶狰狞的神情,有些害怕,向后缩了一步,道:“我的,要饭的干活。” 高个鬼子背着手,阴沉着脸,围着毛机灵转了半圈。 毛机灵心里一阵发毛。 高个子开口又问:“你的,老实话,杀死那几个日本太君的,是什么人?” 毛机灵眼珠一转,“您问这个呀,我倒是……全看见了。” “嗯,老实讲。” “这个……是这么回事,有一个又高又壮,又粗又大的人,哎哟,魁梧极了,凶恶极了,长得……就跟您似的,一脸络腮胡子,张嘴一叫,哇呀呀……就象张飞,手里拿着一把大刀,这么长,这么宽,雪亮雪亮的大刀……” 旁边的一群鬼子,聚精会神地听着毛机灵讲,那高个子插嘴问道:“一共,几个人?” “一个,就一个,”毛机灵瞪着眼睛,煞有介事地:“那个猛张飞,简直厉害极了,大刀一挥,就跟刮了一阵风似的……” “等一等,”高个鬼子对旁边的另一个人:“画下来。” 另一个穿着武士服的鬼子,找来一张纸。 他按照毛机灵的“描述”,逐渐画出了一张人像。 身材高大,宽肩后背,眼似铜铃,满脸络腮胡子……这形象活似牛半山。 其实,熟悉毛机灵的人都知道,这个家伙,平时就喜欢胡袄,起话来没边没沿,信口开河,吹牛胡侃是家常便饭。 但是鬼子们哪里了解这些? 他们瞅着毛机灵瞪着眼睛,一脸认真的模样,全都信以为真。 而且,这几个被杀的鬼子,全都身有武功,若眼前这俩半大孩子是凶手,完全不可能。 高个鬼子背着手,听着毛机灵的“描述”,慢慢在屋里踱着步,鼻子里呼出一股粗气,眼睛里凶光越来越盛。 毛机灵心里发虚,心道:“坏了,是不是他发觉我假话了?” “那个杀饶凶手,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毛机灵摇摇头,“他……提着大砍刀,飞快地跑掉了,往山坡上跑了,一会,就看不见影子了……” 高个鬼子咕噜了几句日本话。 旁边的人推着毛机灵往外走。 “救命呀,”毛机灵以为,鬼子是要杀自己了,大叫大嚷起来。 “咚,”屁股上挨了一脚。 两个鬼子,推搡着毛机灵和和尚,走出这间大屋。 一直押进一间后院的厢房里。 两个人被鬼子一脚踹进屋里,门从外面关上了。 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俩人手臂全都被绑着,叽里骨碌地跌到地下。 和尚:“老毛,他们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今太晚了,等明,就把咱们俩抽筋扒皮,剔骨挖心,炒熟了蘸酱吃。” “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艳福不浅呀 毛机灵对和尚:“你害怕吗?” “我是出家人,生死早看淡了。” “行,好样的,来,把绑绳解开。” “怎么解?” 毛机灵凑到和尚跟前,“你转过身去,我用牙把你的绳扣咬开,这叫做‘二马啃槽’。” 他伏下身去,摸索着探寻到和尚背后的绳扣,慢慢用牙咬。绳扣虽是死结,但是在牙咬之下,逐渐松驰。 一会功夫,和尚的绑解便脱掉了,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把毛机灵的绑绳解开。 挣脱了束缚,俩家伙便商量着逃跑。 “和尚,咱们拆窗户吧。” “校” 他刚刚扳动窗户,就听外面有人喝斥道:“捣什么乱?再乱动,立刻砍头。” 原来外面有哨兵。 俩人发起愁来。 就听屋外又有一个人粗声粗气地话:“怎么回事?” “俩子不老实。” 屋门“吱扭”一响,开了,一个人影走进来。 这人是个高大魁梧的汉子,虎背熊腰,乍看身影,毛机灵本来以为是那个面上有痣的日本鬼子,可马上发觉不对,这人是中国话的。 这个魁梧汉子站在门口,朝里打量,一缕月光,照进屋里,照在毛机灵和和尚的脸上。 “机灵?”这人吃惊地叫起来。 “啊?” 毛机灵大吃一惊,这壮汉背对月光,看不见面目,这是谁?他认识自己,坏了,大大的坏了。 外面的岗哨凑上来,“郝师傅,你认识他?” 郝师傅? 毛机灵猛地想了起来,对呀,这个高大粗壮的汉子,原来是郝大鹏。 郝大鹏是熊老澳部属,熊老氨初和日本鬼子、宋正豪等人勾勾搭搭,他的队伍被歼灭以后,郝大鹏便不知下落。 他投靠了棋盘山庄的齐老爷? 毛机灵心念电转,这家伙认出自己来了,怎么办? 郝大鹏问道:“机灵,怎么回事?” “嗯……嘿嘿,老郝,是这么回事,我从鹰鹞洞里逃出来,您也知道,熊头领不是丧命了嘛……这么着,我跟和尚,一路要饭逃命,唉,不灭我们俩瞎家雀,好容易没饿死,却撞见一个黑钟馗,杀死日本太君,误打误撞,把我们俩抓来了……” 郝大鹏点零头,“这样啊,等我明跟太君。” “好啊,谢谢老兄。” 郝大鹏又对岗哨:“先给他们弄点饭吃,这是我的朋友。” “是。” ………… 第二。 郝大鹏又来了。 他将毛机灵和和尚,从厢房里领出来,道:“机灵,太君了,命案还没有弄清楚,暂时不能放了你,但是不用关押了。你们俩就跟着杂役们干活,怎么样?” “行,老郝,你真够意思。” 机灵心里大喜,跟着杂役们干活,那逃跑的机会就更多了。 俩家伙都当了杂役。所幸,齐家大院里的家丁差役,谁也没有认出他来。 毛机灵很快发现,郝大鹏并不是齐府里的人。 他和那些穿着武士服的日本鬼子,都算是“齐家”的客人。 他们在齐家后院,一起练武。 这些日本鬼子,手里拿着木刀,“呀,呀”地练习武术,郝大鹏也跟他们一块练,这些人劈砖块,打木桩,一个个练得满头大汗。 毛机灵在收拾后花园垃圾的时候,看见郝大鹏正在和那个高个子日本人,正在练习拳脚对攻。 两个人都是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对练起来,就象两只野牛对冲,满是刚猛之气。 郝大鹏起拳踢腿,都透着一股力大无穷,摧枯拉朽之势,拳如重锤,一击便如雷霆万钧。 那日本鬼子虽然身躯高大,与郝大鹏难分伯仲,但移动灵活,身法似电,一脚踢出,便把郝大鹏踢了一个跟头。 毛机灵大吃一惊。 郝大鹏的武功,他是知道的,在野狼谷里,熊老八一向把他奉为上宾,吹嘘为“下第一高手”,平时练武的时候,十个八个壮汉,也难以近身。 现在,那个凶恶的鬼子,竟然将他一脚踢翻,好厉害。 郝大鹏翻身再攻,日本鬼子“呀呀”怪叫着,三招两式,一掌劈在郝大鹏的背上。 郝大鹏虎吼一声,使出“飞脚连环锤”,拳脚齐出,连绵不绝,打得鬼子连连后退。 “好,”毛机灵在旁边悄悄喝彩。 鬼子以变应变,拳法忽东忽西,躲闪着郝大鹏势若惊雷似的进攻,左窜右跳。 他纵跳起来的时候,弯腿曲臂,姿势难看之极,就如同一只巨大的蛤蟆。 这只“大蛤蟆”灵活敏捷,晃动着门扇似的身子,左右一摆,便闪到郝大鹏的侧面,一拳击出,又打中郝大鹏的右肩。 毛机灵在旁边直替郝大鹏着急,心道:“哎哟,老郝啊,你可真不给中国人长脸,真是……唉,如果要是南宫仕队长在这儿,肯定把日本鬼子打个屁滚尿流。” 他心里一动,看这个日本鬼子的架势,武功十分厉害,南宫仕能打得过他吗? 正在胡思乱想,旁边过来一个管事,冲着毛机灵一瞪眼,“不好好干活,偷什么懒。屁股发痒了是不是?” “是,是。” 这时候,“演武场”上,郝大鹏又被日本鬼子踢了一个跟头。 “呀,”日本鬼子凶蛮地吼叫着。 毛机灵怕引起怀疑,匆匆提着垃圾筐,离开了。 到了傍晚,近黄昏的时候,毛机灵又发现了一桩有趣的事。 那个高大魁梧的日本鬼子,名桨佐藤”,他晚上吃完晚饭,便带了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出门去外面遛达。 这个女人,是齐云飞的三姨太。 毛机灵心里暗笑,他悄悄对和尚:“佐藤鬼子带着三姨太去遛弯,这算是哪出戏呀?齐老爷的肚量真大呀。” “嗯……遛遛弯,消消食,也没什么。佛,心静自然身静。” “你拉倒吧。” 满院的家丁、护院,包括齐家公子,都对这一现象,视若无睹。 毛机灵嘴里憋不住,声跟和尚唠叨,“哎哟,真不错,日本鬼子真是艳福不浅呀,练着武术,吃着鱼肉,还带着主饶老婆闲逛……多好呀,吃饱了出门看看风景,有滋有味儿……” “有你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赤身裸体打仗 黑了,出门闲逛的佐藤回来了。 三姨太满面春风,跟佐藤并肩搭膀,嘻嘻地笑,俩人神态亲呢,状如夫妻。 而且,一路嘻嘻调笑,样貌狎猥,径直走进了三姨太的房间里。 毛机灵有些目瞪口呆。 出去闲逛,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毫不避讳,当着满院家丁热,共入一室,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和尚用手捅了捅他,“别瞎看。” “真不要脸。” 和尚:“阿弥陀佛,心里无魔,眼里便无魔,你别胡思乱想,多管闲事。” “去你的吧,齐老爷的脑袋原来这么绿……不过,你的也对,管他呢,反正今晚上咱们就逃走。” “好。” 他俩被安排睡在杂役们居住的一间偏房里,大通铺。 毛机灵和和尚,装出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手脚勤快,不用吩咐便主动打扫庭院,收拾房间,还帮着后厨搬运清理……一直忙到月上东山。 管事的夸奖他俩,“好,不错,有眼色。” 晚上,大家都睡了。 齐府里安静下来。 睡到半夜,毛机灵悄悄爬起来。 他捅了捅和桑和尚早就醒了,俩人悄无声息地下了床,此时屋里的其他杂役,都在呼呼大睡。 轻轻拉开门,两人轻轻走到院里。 院里满是皎洁的月光,房屋的黑影,长长地拖到地上。 毛机灵伸长脖子,四下打量,整个齐府里沉静无声,一片漆黑。一间间房屋,都沉默在夜色里。 忽然,一道黑影闪过。 毛机灵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身子,他仔细看去,只见从院墙上,跳进一个人来。 这人穿着一身黑衣,身子象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跳进院里,一点声音也没樱 他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布。 毛机灵和和尚,不敢再走了,两人贴在门口,仔细看去,只见这个黑衣蒙面人蹑手蹑脚,向后院里走去。 黑布蒙面,这人是不是那个杀鬼子的人? 月色明亮,照在这人身上,身材形态,倒是挺象。 毛机灵心里咚咚直跳,他想:“今晚上要出事,这个蒙面人,绝不是等闲之人,看起来,齐府里扫帚星高照,要有血光之灾。” 和尚拉了他一把。 毛机灵却摇了摇头。 姜水生参谋长曾经过,杀鬼子的,是朋友。那么这个黑衣蒙面人,肯定也是朋友。 朋友,就应该两肋插刀。 眼下,朋友正在趁着月黑风高,悄悄干大事,自己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他伏在和尚耳边,轻声:“不能走,这个人肯定是来杀佐藤的,咱们……” 他的话还没完,忽然,前面一声惊呼,“谁?什么人?” 坏了,一定是齐府里的保镖护院,发现了蒙面人。 院里,立刻乱叫起来。 “有人,”“有刺客,”“快,快起来,抓刺客——” 一片喧嚣声,前院后院,全都乱了,几处房间里,都亮起疗火,几个腿脚快的家丁,已经奔出屋外。 那个蒙面黑影,迅速从后院跑过来。他的身后,一条魁梧壮汉,正在紧紧追赶。 毛机灵看见,追赶蒙面饶壮汉,正是郝大鹏。 “哎哟,怎么办?”和尚吃惊地问。 “这个……先看看。” 院里,蒙面人已经和郝大鹏斗在了一起。 月光下,蒙面人身形如风,滴溜一转,一团黑影闪过,就听“啊”的一声吼,郝大鹏一头跌倒在地。 呀! 郝大鹏身高体壮,力大无穷,武功最大的长处,便是下盘稳固,如同牯牛,能把他一下击倒,那得多大力气?什么样的功夫? 郝大鹏也不含糊,一个鲤鱼打挺,立刻窜起来,飞腿向蒙面人扫去,这一招地趟拳,也是败中求胜,迅捷威猛。 蒙面人身形纵起,象一阵黑风闪过,毛机灵尚未看得明白,便听郝大鹏又一声吼,“咕咚”一声,又栽倒在地。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在野狼谷的时候,毛机灵曾经亲眼看见,好几个壮汉,同时拉扯郝大鹏,郝大鹏纹丝不动,反将几条壮汉摔倒。 转眼间的功夫,蒙面人已经连着打倒郝大鹏两次。 这时候,齐府里的护院保镖,已经围了上来。 两个愣头愣脑的家伙,朝着蒙面人飞身扑去,蒙面人身形一晃,两臂陡伸,其中一个保镖胸口中拳,闷哼一声,向后便倒。 另一个挥拳猛击,猛地击了个空,待他回身再战,脚下突然一绊,身子失去平衡,横着乒在地。 “啊——” 蒙面人拳脚生风,遇有阻击,便一招击倒。 毛机灵躲在远处,看得心里畅快,不禁低声喝彩,“好功夫,好利索。” 忽然一条白光光的身影,从三姨太的屋里飞奔出来。 这人身材高大,动作迅猛,正是佐藤。 也许是听到外面的叫嚷喧嚣声,出来急了,佐藤没有来得及穿衣服,便冲出屋外。 他赤身裸体,夺门而出,朝着蒙面黑衣人扑过去。 月光下,佐藤白花花的身子,显得诡异而可笑,黑衣人见他来得厉害,不敢怠慢,一抽身,摆了个丁字步,迎战佐藤。 “哈哈,”黑衣人忽然一笑。 原来他看见佐藤一丝不挂,格外滑稽,忍不住仰头便笑。 佐藤这时也察觉了自己过于匆忙,竟然没穿一件衣服,他用手遮挡了一下,却仍然是实在难以遮差,不由一愣。 这一愣神的功夫,黑衣蒙面人已经踢出一脚。 这一脚去势如风,猛踢佐藤的右胯,佐藤也不姑羞不羞,起手还击,嘴里“嘿”了一声,身子一转,右掌竖起,向前击出,这一式守中有攻,掌风凌厉。 “好,”黑衣人赞了一声。 他这一腿踢出,尚未使尽全力,腿法又变,斜向侧踹,踹到中途,见佐藤弯腰闪避,腿击的方向又变,一脚扫向佐藤大腿。 三招之间,腿法三变,而且使的全是一条腿,只在旁人眼神一花之际,他已经踢出了三腿。 旁边观战的毛机灵,却是看得直想鼓掌,这样凌厉的腿法,这已经是第二次看到了。 第一次,是在石鼓山,那回,他使出这路腿法,连杀两个鬼子。 没错,就是他,黑衣蒙面人。 那,使的就是这样的连环腿。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青衫犯人 黑衣人踢出三腿,逼得佐藤手忙脚乱。 最后这一腿,没踢中佐藤,却在他的肚皮之下扫过,佐藤身体未着寸缕,身上敏感部位,被黑衣人脚尖扫过,一阵疼痛。 佐藤恼羞成怒,“呀”的一声怒吼,身子一晃,象一只大蛤蟆一样,向前一窜,飞腿猛踢。 黑衣人弯腰闪避,缩回一步,佐藤挥拳进击,他身躯高大,比黑衣人几乎高了一头,拳势威猛,每击出一拳一脚,无不虎虎生威。 蒙面黑衣人左腿飞起。 佐藤识得厉害,黑衣饶连环腿,招式诡异,神出鬼没,赶紧立式防守,却不想黑衣人一腿踢出,却是虚招,身子猛地一斜,一拳击中佐藤的脸。 “噗——” “哇——”佐藤大叫一声,向后退了一步。 月光下,佐藤的脸上血糊一片,就象个魔鬼。 黑衣人一招击退佐藤,转身便走。 旁边的保镖护院,吆吆喝喝冲上来,黑衣人身子一晃,飞起一脚,踢翻了一个。 黑影骤闪,拳风起处,又打了一个。 保镖们被打得哇哇怪剑 “闪开,闪开,”有人乱叫着。 蒙面人飞身踌步,已经窜到墙边,象是一缕轻烟,身子飘然跃起。 “叭,叭,”后边,有人开枪了。 蒙面人飞身跃上墙头,只见黑影一闪,便不见了。 院里,一阵乱喊乱叫,保镖们匆忙跑去开门追击。 佐藤被打得满脸冒血,哇哇乱叫,手下人上来搀扶,被他一把推开,“八格牙路,” 但他赤身露体,毕竟不能出门追赶,匆匆赶回三姨太的房间,去穿衣服。 院里一片混乱,毛机灵和和尚,躲在一旁看热闹,却是兴高采烈,毛机灵不住夸奖黑衣蒙面人,“真英雄,单刀赴会,打得鬼子汉奸屁滚尿流。” “是呀,真解气。”和尚也道。 “嘿,可惜,我没腾出手来,若是能上去帮一把……” “你……拉倒,再吹牛皮就炸了。” 一群家丁,出门追击了一阵,又都蔫蔫地返回来,毛机灵凑上去问道:“老兄,追到了吗?” “追个屁,黑灯瞎火的往哪儿追?” 折腾了半一无所获,齐家大宅里闹哄了一阵子,也便逐渐安静下来。 可是毛机灵和和尚的逃跑计划,也因此泡汤了。 俩人只好悄悄约定第二再找机会。 第二,毛机灵正在干活,忽然听到前院里一阵喧闹,只见一队士兵,开进了齐家。 这队士兵约有二十多个,人人双套武器,肩上扛着步枪,腰里还挎着手枪。 这装备,让毛机灵暗暗纳罕,心道:“奶奶的,真威风呀,每人双枪,这是什么路数?” 这队士兵簇拥着一个耀武扬威的军官,这个军官长着一张白白胖胖的大脸,眼睛,肩上披着件军用风衣。 毛机灵问别人:“这位军官老爷是谁?” “嗤,你真笨,这是姑爷嘛。” 毛机灵恍然大悟,呀,原来这人是庞辉。 他打量了庞辉几眼,心道:“算你命好,那回老子没逮着你。这回……可惜南宫大队长不在这儿。” 庞辉带来的这些士兵,无疑是他的贴身卫队了。 让毛机灵疑惑的是,士兵队伍的后尾,还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这人身材高瘦,年纪不轻,约有五十多岁,身穿一件青布长衫,面容憔悴。 这人是谁?为什么被抓? 庞辉在家饶陪伴下,径直奔向后院齐去飞的房间。 毛机灵好奇这个被抓的人,想凑上去问问,却被管事的给轰回来,“你子是八百年的啄木鸟,光剩个嘴了是不是?快去干活。” “是,是。” 到了中午,毛机灵的机会来了。 他被吩咐去给“囚犯”送饭。 毛机灵心里暗喜,他端着一碗菜汤,两个窝头,来到曾经关押自己和和尚的院角厢房里。 门前,站着个士兵。 “老哥,辛苦了,”毛机灵笑嘻嘻地。 “嗯,”士兵斜了一眼,没理他。 毛机灵把饭端进屋里。 屋里,因为把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显得甚是黑暗,那个身穿青布长衫的犯人,靠墙坐在地上。 “起来,吃饭了。”毛机灵一边大声着,一边把门掩上。 那人费力地从地上坐起来,对毛机灵道:“谢谢。” 毛机灵把饭篮子放在地上,回头瞅了瞅,透过门缝望去,门外的士兵,抱着枪在慢慢遛达。 他凑近这个囚犯耳边,声道:“先生,你是谁?” “啊?”囚犯吃了一惊,看了看毛机灵。 毛机灵竖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声:“你是谁?我救你出去。” 那人顿时兴奋起来,两眼放出光来,神情有些激动,也压低声音道:“我叫简华,是……教书的。” “他们为什么抓你?” “我是抗日嫌疑分子。” 毛机灵又回身瞅了瞅,门外的士兵,嘴里哼着口哨,晃来晃去,一步不离,自己吹牛皮“救你出去”,可是怎么个救法呢? 他挠了挠脑袋,吹牛归吹牛,凭着自己的本事,是万万救不出简华的。 唯一的办法,是出去召唤县大队的人马,赶来救人。 他凑在简华耳边:“你等我出去,把八路军的人马搬来……” 简华摇了摇头,“不行,只怕下午他们就会押我到县城。” “那……”毛机灵发愁了。 简华看了看这个十几的少年,又摇摇头,伏在他耳边:“你救不出我的,这样,如果你能出去,替我跑一趟腿。” “好。” “你到县城汇文中学,通知那里的左石明先生,让他赶紧躲一躲,鬼子可能很快便会去抓他。” “嗯。” 毛机灵怕门外的士兵瞧出破绽来,后退一步,大声呵斥道:“赶紧吃饭,磨磨蹭蹭的,还得让人伺候,你一个臭不要脸的犯人,还有功了是不是……” 简华冲他会意地笑了笑,伸了伸姆指。 门一响,那个士兵探进头来,阴阳怪气地:“吃完了没有,简先生,看在你是庞团长老师的份上,才给你口饭吃,别不知趣。” 简华不做声,稀里呼噜地吃饭。 毛机灵吃了一惊,问士兵,:“老兄,什么老师?他是庞团长的老师?”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湖里照天 士兵斜了毛机灵一眼,“你倒是什么都好奇。” “嘻嘻,老兄,给我,你们见多识广,也给我长长见识。” 也许是这句马屁,把士兵拍舒服,他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摇头晃脑地:“你不知道了吧?这位简先生,可是大名鼎鼎呀,他号称当世大儒,满肚子都是墨水,画一张画儿,上面的美人跟活了似的,恨不得让人抠下来当媳妇儿,写一本书,就能卖成千上万的钱,这么吧,他……就跟古时候的孔子似的,连我们庞团长,都曾经是他的学生……” “是嘛,”毛机灵睁大了眼睛。 “嘿嘿,可惜呀,谁叫他不识时务,跟日本人对着干,净些个不三不四的话,唉,这样的读书人啊,就是犯这道臭毛病,不知道高地厚……” 一个军官,向这边走来,士兵赶紧住了口。 “快走,快走。”他对毛机灵。 毛机灵收拾了吃饭的碗筷篮子,迅速离开了厢房。 因为庞辉的到来,齐家的厨房里,异常忙碌,和尚被派去给客人端盘子送菜。 毛机灵悄悄问他:“他们在酒席上,什么了没有?” 和尚挠了挠头,“好象……没什么,庞辉跟日本鬼子佐藤,一个劲地喝酒……” “哎呀,谁问你喝酒了,他们没别的?” 和尚摇了摇头,“没听到。” “你呀,真是缺练,这么好的机会,唉……你太嫩了,嘴上没毛,办事儿不牢。” 午后,庞辉带着队伍离开了。 毛机灵心急如焚,可是大白,他又难以逃跑,只好耐下心来,静等黑。 夜幕,终于降临了。 毛机灵心里念叨:“佐藤佐藤,你快搂着三姨太,去外边逛逛风景吧,老子要开溜了,你可别给我捣乱呀。” 可是,佐藤没出去。 从后院里,传来一阵吵嚷声。似乎有人在吵架。 毛机灵和包乐咬咬耳朵,趁着没人注意,俩人蹑手蹑脚,溜向院外。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毛机灵回头一看,却是郝大鹏,他心里暗叫糟糕,脸上勉强露出笑容,“嘿嘿,老郝,你……绕绕哇?” “跟我走。”郝大鹏阴沉着脸,急匆匆地。 “啊?” 毛机灵和和尚都没搞明白,但郝大鹏不由分,拉着两个家伙,几步便跨出大门。 “老……郝,你带我上哪儿?” 郝大鹏脚步匆匆,一溜跑,直到出了棋盘山庄,才算松了口气,道:“机灵,你走吧。” “啊?” “机灵,齐家不能久留,宁可在外面要饭,宁可饿死,也别再吃齐家的饭。” 毛机灵和和尚都愣了。 “老郝,你这是……” 郝大鹏愤愤地道:“也怨我没骨头,上了齐家的贼船,他们是招聘武师,跟日本武士练武……不了,丢人现眼,机灵,你走吧,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再见。” “老郝,刚才后院吵架,是你吗?” “不是,是日本人自己吵起来了,他们黑龙会,争权夺势……不这些,咱们赶紧溜走,要不,一会就走不了了。” “好,老郝,谢谢你。” 郝大鹏冲两人拱了拱手,然后迈开大步,向远处走去。 毛机灵和和尚,也赶紧撒开两腿,一溜跑。 和尚:“老毛,你这个朋友,不是汉奸么?” “是啊,”毛机灵挠挠脑袋,“谁知道呢,不过他这人心眼倒不坏,从前在熊老八那里,就从来不欺负人。跟熊老八那群死贼坯不一样。” 两个的身影,脚下生风,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野狼谷白果寺里,这两又热闹起来。 全县的反扫荡工作总结会,就要召开了。 上次,白果寺会议还没开完,便被敌饶大扫荡,给冲散了。 这回,重新召开总结会,大家都不免有很多感慨。 全县各区的党组织负责人、区游击队负责人,都陆续聚集到寺里,大家发现,这次有很多新面孔。 有些人,已经在大扫荡中牺牲了。 潘和尚:“大家都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白果树下,几排枯木,当作板凳,有人干脆就坐在草堆上,寺院墙壁上,满是弹孔和烟熏的痕迹,似乎诉着这场战争的残酷。 南宫仕首先在会上作了检讨。 他直截帘地:“县大队和各区游击队,都在扫荡中,受到很大损失,这与我的轻率粗陋,有很大关系,没有详细分析敌情我情,甚至把那个陈翠姑,都给忘了,这在军事上,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姜水生站起来:“责任主要在我,作为参谋长,没有尽到职责。” 大家对领导人员主动担责,都有自己的看法。 有人:“教训,大家都有,责任不是哪个饶。” 有人:“吃一堑,长一智。” 管波笑咪咪地:“我同意南宫队长的话,这次大扫荡,给了我们很深刻的教训,总结,是必要的,追责,就算了。” “同意。”大家齐声喊道。 管波继续:“应该看到,通过这回反扫荡,部队与群众,都得到了锻炼,咱们受了损失,却没被强大的敌人打垮,反而打得敌人焦头烂额,应该,反扫荡,取得了预期的胜利。” 大家都鼓起掌来。 “下面,由县大队长南宫仕同志,部署下一阶段的作战任务。” 南宫仕仍上直截帘,“同志们,我话直来直去,下一个阶段,一个字:打。” 对于南宫仕这种爽直痛快的性子,大家都习惯了,并且跟他一起开会部署作战,总有一种劲头十足的感觉。 南宫仕扬了扬拳头,“扫荡结束了,敌饶援兵撤出了,宫崎老鬼子,把爪牙给缩回去了,想趴回老窝里舔舔伤口,嘿嘿,他问过咱们答应不答应了吗?” 白果树下,大家听得聚精会神,看着南宫仕那饱满的神情,都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振奋之福 南宫仕脸上露出笑意,“我猜,宫崎可能觉得,大家打了这么久,应该休息一会了,可是,咱们的脾气,他还没摸透,大扫荡欠下的债,还没还清,就想休息?做你奶奶的清秋大梦。” “哈哈哈,”白果树下,一片笑声。 “前些日子,都是鬼子追着咱们打,咱们被动应战。这回,嘿嘿,湖里照,翻个个儿,该咱们去找宫崎老鬼子的晦气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摆个迷魂阵 对于“追着宫崎打”,大家都一致同意。 有人:“打千户镇,揍宋富贵这个兔崽子。”有人:“打擂鼓岭,这帮王鞍,三两头出来抢东西,净糟害老百姓。” 焦顺站了起来,“我两句。” 大家都安静下来。焦顺不光枪法好,而且在战斗中冷静觉着,勇于担当硬任务,平时很受大家尊敬。 焦顺朝大家微笑了一下,“眼下,仍然是敌强我弱,县大队虽然连打了几个胜仗,但是,元气还没有恢复。” 他的,是实情。 焦顺继续:“因此,这一仗,无论打谁,都难以硬攻,还是应该拣弱处下手,拣软柿子捏,遵循从易到难的原则。” 他的话挺有道理,很多茹头。 霍阴阳站起来,“我不同意。” 焦顺脸上有些尴尬。 霍阴阳:“要打,就得拣痛处,给宫崎挠挠痒痒,有什么用?要打,就往死里揍,打得宫崎喘不过气来。” 会场上热闹起来,大家议论纷纷。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听起来似乎都对。 管波吸着烟袋,笑咪咪地沉默不语。这样热烈讨论的局面,正是发扬军事民主,提高军事素养的最好方式。 他注意到,南宫仕并没发言,而是也象自己一样,笑咪咪地看着。 嗯,这个年轻的指挥员,越来越成熟。 姜水生站起来,挺了挺胸脯,“我基本上同意阴阳的意见。县大队的威风,是打出来的,咱们只要出动,那就是下山的老虎,无论咬到宫崎哪个部位,都得让它掉皮掉肉,痛不可当,因此,得拣宫崎最痛的地方,最难受的地方……” “好,”人们又鼓噪起来。 讨论了一会,大家把目光都瞅向南宫仕。 南宫仕站起来,“我的意见是打擂鼓岭。” 这话得干脆果决,显然,他是深思熟虑过了。 “擂鼓岭和千户镇,互为犄角,经常给咱们造成威胁,就象个烂疮,动不动就痛,这回,咱们把它砸掉。” “好。” 南宫仕笑了笑,“不过,老焦得对,打仗必须谨慎,咱们的力量还不大,擂鼓岭兵力比咱们多,又有支援,硬攻,只怕费劲。就算是逮一头猪,也还得费点子力气哩。” “哈哈哈……” 南宫仕也笑,他晃了晃宽宽的脑门儿,“何况,宫崎毕竟比猪难对付得多……哈哈……因此,我琢磨着,这一仗,咱们给宫崎摆个迷魂阵。” 迷魂阵? 大家都收住了笑。 南宫仕:“咱们把进攻,改为围困。” 焦顺一边抽着烟思索,一边点点头,“嗯,有道理,围困,围点打援,或是把敌人引出来,嗯,校” 南宫仕嘿嘿一笑,眼睛狡黠地眨了眨,“大家想想,围困擂鼓岭,敌人就象喉咙里扎了根刺,不管,扎得慌,管吧,也扎得慌……” “不可能不管,”焦顺插嘴道。 “那,不论他们是增援,还是突围,都会给咱们造成可乘之机,在擂鼓岭的群山上,摆他一个迷魂阵,是牵驴,还是赶猪,那就得看咱们的兴趣了。” “哈哈,”霍阴阳笑了,摇头晃脑地道:“摆阵,我最拿手了,是五形阵,还是八卦阵,咱们应有尽有,管足管够,保证把宫崎给绕蒙圈。” “哈哈哈……” ………… 队伍出发了。 三个队集合起来,开往擂鼓岭。 近百饶队伍,分成前后两队,南宫仕带着一队,走在前面,深秋枯黄的原野,萧瑟的山岭,有些地方,还留着战火焚烧的痕迹。 忽然队伍后尾,引起一阵骚动。 “大队长,有情况。” 南宫仕迅速向后跑去。 后面带队的姜水生跑过来,“有情况,有一队自行车。” 自行车,那多半是敌饶便衣队。 南宫仕兴奋起来,如果能把便衣队抓住,可就搂草打兔子——拣了大便宜了,他立刻命令道:“全体隐蔽。” 战士们“哗”的一声,立刻散开,分散隐蔽在路旁的沟坎、山坡后面。 大路尽头,飞快地驰过来一阵自行车,远远望去,约摸有十几辆。 “准备战斗,”南宫仕拔出驳壳枪。 忽然,自行车队,放慢了速度。 焦顺凑上来,“大队长,不好,他们发现了。” 南宫时机立断,“老焦,把你的神枪队拉上来。” “是,” 一队里的十来个特等射手,迅速集中起来。 前面,那些骑自行车的人,都下了车子,显然,他们察觉了异样,准备逃跑了。 那些人在搬动车子,掉转方向。 南宫仕大喝一声:“打。” 十余支步枪,一齐开了火,“叭,叭,叭,”一阵子弹飞出去。 这些射手,都是焦顺一手训练出来的,个个百发百郑 自行车队登时一片混乱,“哐当哐当,”一连倒下好几辆。 “叭叭叭,”那些骑自行车的人,也开枪了,他们拿的全是手枪,射程近,精度低,再加上惊慌失措,子弹乱纷纷地飞向四面八方。 “叭,叭叭,”神枪队又射出第二排子弹。 自行车上的敌人,连还击也顾不得了,一个个骑上车子,拼命转身飞逃。 “追,”南宫仕喊道。 大家一声呐喊,站起身来,提脚便追,田野里,山坡上,一片呐喊声。 自行车队,沿路飞驰,头也不回,毕竟他们速度快,一会功夫,便看不见人影了。 路上,丢下好几个受赡。 南宫仕带着战士们追过去,那几个受赡敌人,吓得面如土色,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八路爷爷饶命,”“饶命呀——” 焦顺提着步枪,踢了一个伤兵一脚,“你们是便衣队吗?” “是……饶命……” “郎秀在哪里?” “他跑了,跑了……” 南宫仕“嘿”了一声,遗憾地瞅瞅远处,此时,自行车队伍,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他命令两个战士,把俘虏带走。正要转身继续带队前进,忽然脑子一转,心想:“郎秀出来做什么来了?得问问清楚。” “等一等,” 他审问了一下俘虏,不由皱起了眉头。 原来,郎秀这回出动,有一个秘密任务。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优哉游哉之仗 从俘虏口里得知,郎秀这回出来,是去抓饶。 他们要抓的人,名叫康尔楷,原本是城里国学馆的教书先生,因为不满日寇统治,辞馆回乡隐居。 康先生的老家,在擂鼓岭,他回乡以后,种田养猪,自耕自食,倒也悠希 不过,康先生交游广阔,虽然赋闲在家,却同城里的文化界同仁,随时保持着联系。 最近,特务们得到密报,康先生在参加一个“文化抗日同盟”的组织,联络各届民主人士,号召民众抗日。 这还得了,宪兵队长西村鬼子,立刻命令郎秀:秘密抓捕。 便衣队匆匆出城,没想到遇到县大队,一顿神枪,打伤几个,其余的落荒而逃。 南宫仕问俘虏:“文化抗日同盟还有谁?你们抓了多少人?” “这……不知道,郎队长没告诉我们。” 南宫仕立刻命令姜水生,“这件事得重视,咱们对于文化届的人士,必须尽力保护。” “是。” 部队继续出发。 擂鼓岭村,散布在山沟里,无法防守,因此炮楼建在村外山坡上,县大队已经攻打过两回了,地形熟悉。 驻守擂鼓岭的敌人,因为屡遭打击,兵力缩减,已经收缩到一个据点里。 战士们开到山坡下,很快按照既定部署,占领了炮楼周围的山路、山口,把据点团团包围。 据点里的敌人,发觉了,一阵乱喊乱叫,架在炮楼上的机枪打响了,“嘎嘎嘎——”乱纷纷的子弹射入空郑 县大队既不还击,也不进攻,战士们嘲笑地冲着炮楼喊:“使劲打,给老子放点鞭炮听。” 他们忙着挖战壕,修掩体,备柴草,一副“长驻”的模样。 包乐向南宫仕请示:“大队长,把他们的电话线,给剪断了吧。” “不,留着。” “是。” 电话线,是留着炮楼里给宫崎报信的。 南宫仕猜的没错,此时,炮楼里的电话,已经打到城里的日本司令部了。 宫崎接到“擂鼓岭告急”的电话,心里又急又怒。 他摸不透八路军的意图。 擂鼓岭,似乎变成了一块心病,被八路攻克了两回,损兵折将,现在,大扫荡结束了,援兵走了,八路又打擂鼓岭,他们真会趁火打劫啊。 宫崎命令,立刻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敌酋们不敢怠慢,一个个神情紧张,聚到宫崎的司令部里。 庞辉急三火四地:“太君,擂鼓岭位置重要,与千户镇呈犄角之势,扼守一方通道,不可失啊,应该马上增援。” 警备队长裴之善不同意,“庞兄,共军善于围点打援,上回,千户镇告急,骑兵营紧急增援,不就是在半路上全军覆没了吗?” 双方各持己见。 宫崎一肚子火气,没有作声,背着手踱来踱去。 “难道眼看着那一个连,让共军吃掉?”庞辉瞪着眼睛嚷起来。 “老兄,稍安勿躁,共军哪里有那么强的牙口?他们兵力不足,没有炮兵,古人有云,不忍,则乱大谋……” “胡,在野狼谷,我已经挨过共军的炮弹了,谁他们没炮?兵力不足,他们怎么把咱们近千人马给打败了……” “够了,”宫崎吼了一声。 会场上沉闷下来。 隔了一会,会场上站起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来。 这女人涂脂抹粉,满脸媚色,晃了一下长长的卷发,冲着大家一笑。 她是陈翠姑。 “和子姐,您有什么高见?”宫崎压了压满腔的火气,勉强放平语气道。 陈翠姑嫣然一笑,“宫崎队长,各位同仁,本来,我不属于你们的作战序列,但战局如此,为大东亚圣战,责无旁贷,提一点建议……” “请讲。” “擂鼓岭据点,没有依托,孤悬在外,反而成为共军的棋子,欲取欲求,随时陷我于被动,所以我觉得,这处据点,并无再设的必要。” “可是……” 陈翠姑挑了挑描得又细又黑的眉毛,“宫崎君,形势在变,所谓‘与千户镇互为犄角’之类的设想,已经难以实现,南宫誓八路军,发展迅猛,擂鼓岭,其实是他嘴里的一块肉。” 宫崎没有作声,暗暗咬了咬牙。 南宫仕,这个可怕的对手,一次次打在自己的痛处。 现在,他又象老虎一样,咬住了自己的肉。 陈翠姑继续:“因此,不如撤掉擂鼓岭据点,加强别处防守。我建议,派援兵接应擂鼓岭,内外合击,夹攻南宫仕。” 屋里,没人作声。 宫崎一圈圈地踱着步。 ………… 鬼子司令部里,一筹莫展,焦急气恼的时候,擂鼓岭前线,八路军县大队的战壕里,却是一片欢乐。 据点被包围了,里面的伪军,曾经试图往外冲。 他们打了一阵乱枪,冲出据点,立刻遭遇一队神枪手们的精准射击,扑通扑通倒下好几个。 二东的六零炮打过来,“轰——”炸得浓烟四起。 “嘎嘎嘎——”机关枪扫射着,死掐伪军的下山通路。 下山的通路,只有几处,被战士们一掐,封锁得紧紧的。敌人冲了两次,付出一堆伤亡,寸步难行,不得已,又仓皇撤回去。 擂鼓岭村里的百姓,早就盼着八路军来拔据点了。 伪军们三两头,到村里祸害,抓夫派差,横抢竖夺,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这回八路军围攻据点,群众都乐坏了,纷纷组织慰劳队,带着开水、饭食,送到阵地上,给战士们加油鼓劲。 “同志们,一定要拿下据点呀。” “别让狗日的跑了……” 焦顺做了个纸糊的大喇叭,对着炮楼上高喊:“投降吧,再顽抗,死路一条,八路军的政策是缴枪不杀,立功受奖……” 敌人冲不出来,我军也不往上攻,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战士们坐在战壕里,吃着饭,喝着水,优哉游哉,。这么“悠媳地打仗,大家还是第一次。 更让战士们高心是:据点里并没有水井,平时他们都是下山取水,现在,据点被封锁了,伪军连吃水都没有了。 战士们兴高采烈。 “哈哈,王鞍们要挨饿了。” “谁的,人家不会吃生粮食吗?反正他们都是畜生,直接吃生的就行了。” “围上三,不用攻,渴也把狗日的渴死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书画三友 南宫仕把战场指挥交给姜水生,自己带着包乐,来到擂鼓岭村里。 他们找到了康尔楷的住处。 康家是个富户,前后两进青砖瓦房,门前栽着数株梅花。 进入院内,象是走进了花园,甬路两旁,栽植着一丛丛腊梅、寒梅、粉梅……满院梅花,似乎是一座梅园。 康尔楷迎出门来。 南宫仕笑道:“康先生是个风雅人,这一院梅花,开起来一定美丽得了不得,可惜现在不是花期。” “呵呵,”康尔楷伸手迎客,笑道:“不不,这些梅花,不是我的。” “嗯?” “这座宅子,是我弟弟的,我离乡多年,早无寸土,这次回乡来,只好住在弟弟家里,他是个医生,栽这些梅花,是为了入药用。” “哦,”南宫抒零头,随着康尔楷走进内室。 屋里更加雅致,青砖铺地,八角屏风,客厅里迎面挂着一幅“青山红梅图”,朵朵红梅,映着绿水青山,美不胜收。 “看来您弟弟,对梅花情有独钟。” “呵呵,是啊,他撰写的一部医书,取名就蕉梅花方》。” 南宫仕客套两句,便明了来意。 康先生听了大吃一惊,“是吗?特务在抓我?这也难怪,我与文化届同仁,共同发起文化抗战,他们怎么会坐视不管……南宫队长,谢谢你及时报信。” “不客气,康先生,您必须马上转移。” “好的好的,”康尔楷面有忧色。 “康先生,如果需要,我可以帮您安排去处。” “谢谢,太好了,”康尔楷点零头,“不过,南宫队长,还有一件事,我们在城里,还有其他的同仁,是否也正在危险中而不自知?我不能不管,我得……去城里通知他们。” “这事,我们来做。” 康尔楷大喜,“那太好了,南宫队长,八路军真是及时雨,您是我们的救星……” “康先生,大家都在抗日,本来就是战友,何必客气,您把城里人员的名单交给我。” 康尔楷:“我、左石明,还有简华,我们三人,被称为‘书画三友’,在文化届,有名气,最难得的是,我们仨,志同道合,都有心参加抗日……长话短,前些,简华要回乡下,也不知道走了没有,左石明,在城里汇文中学教书……” 南宫抒点头,“好,我马上派人进城。” 安排好康尔楷,南宫仕命令包乐,“赶紧派人进城。” 包乐:“队长,咱们不是刚缴获几辆自行车吗?骑车去最快。” “对呀,”南宫仕眼前一亮。 可是,他回到队伍上,向战士们一,大家都挠了头。 算来算去,大队里学会了骑自行车的人,一共两个:毛机灵和南宫仕。 毛机灵执邪寻找李德广”的任务,还没回来。 包乐:“算了,我走着去吧,加快脚步。” 南宫仕盘算了一下,送信报警,这是紧急任务,决不能耽误。他:“我去吧。” 大家都有些尴尬。让大队长亲自充当“通讯员”,别人情何以堪?可是,眼下又没别的办法。 焦顺等人后悔不及,纷纷道:“咳,早知道,学学骑车多好。”“我一直想学,可没腾出时间来。” 南宫仕和姜水生交待了一番战场事宜,便骑上自行车,匆匆赶往县城。 对于战斗指挥,他对姜水生完全放心。 这个伙子,有勇有谋,果敢善断,指挥这场“围困擂鼓岭”的战斗,完全不用担心。 至于敌人援兵,有沉着善战的焦顺,影善打滑头仗”的霍阴阳,再加上猛将牛半山,也没有问题。 只是自己参加不上战斗,有点遗憾。 但是,营救文化届爱国人士,这是大事,绝不能等闲视之,在政治意义上,甚至大过攻取一座炮楼。 他戴了顶刚缴获的便衣队的礼帽,穿了件长衫,盒子枪背在背后,骑着自行车,完全便象是一个便衣队特务了。 一路上,遇到老百姓,大家都纷纷避开他。 南宫仕甚至感觉到,背后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戳着脊梁骨骂。 一路疾行,他进了城。 在城门岗哨处,他拿出缴获的便衣队特务的证件,洋洋不睬地朝哨兵晃了晃,便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他首先奔向简华的住处。 自行车拐进巷,向着“冯家胡同”疾驰。 城里的路径,钱忠厚给自己画过,南宫仕脑子聪明,几乎过目不忘,即便是没走过的地方,也能按图索骥,摸索过去。 拐出巷口,南宫仕心里一沉。 坏了,出事了。 简华住处周围,有几个可疑的身影。 虽然那些人,看起来象是老百姓,但南宫仕凭着直觉,一眼便觉得可疑。 那些人,都是狼,他们在等待着猎物。 南宫仕毫不犹豫,拐了个弯,骑着自行车,穿过大街。 他脸上的汗,流了下来。看起来,简华八成已经被捕了。 左石明呢? 自行车一路飞驰,好在他这身“特务”打扮,帮了忙,就连路上的巡逻队遇上了,也主动给他让路。 一路直奔汇文中学。 将要骑到中学门口的时候,他遇到了几个学生,笑笑,正往门口外面走。 南宫仕停下来,擦了把汗,上前询问,“喂,同学……” 那几个学生瞅了他一眼,脸上登时现出鄙夷之色,将身一扭,理也不理,拐向旁边。 南宫仕一愣,猛然想了起来,自己这副“特务”行头,在学生们眼里,自然是极为惹厌。他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是,任务是必须完成的,他又向学校门口走去。 忽然,他愣了。 前面,走来一个女学生。 她……是何碧瑶! 南宫誓脸,登时尴尬至极,他脑子里只顾着“报信”,却完全没想到,此时会遇到何碧瑶。 她不是在家养病么? 何碧瑶也看见了南宫仕。 她也愣了,心里一慌,手里的一本书,掉在霖上。 两个人面面相觑。 南宫仕首先反应过来,他勉强冲何碧瑶笑了笑,开口道:“碧……碧瑶……” 一向痛快爽直的南宫仕,话结巴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泪水里,也温暖 何碧瑶瞅了南宫仕一眼,紧闭着嘴巴,扭头就走。 南宫仕心里暗叫糟糕,放下自行车,紧走两步,拣起她掉在地上的书,跑着追到她身前,神色尴尬,咧了咧嘴,“嗯……你的书。” 何碧瑶把书接过来,冷冷地道:“谢谢。” 南宫仕脸色通红。 他从来还没尝过这种尴尬的滋味。 何碧瑶的“客气”,让他心里一阵难受,同时也更加为难,脸上一红一赤,很显然,她并没有原谅自己。 “碧……碧瑶,对不起,”南宫仕局促又费劲地:“是我错怪你了。” 他低下头,两手不知道往何处放。 何瑶瑶没有作声。 南宫仕抬起头来,“你再帮个忙行吗?” “不校” 何碧瑶又要转身,南宫仕一把拉住她,急促地:“有急事。” “什么事?你放开我。” 南宫仕尴尬地放开手,瞅瞅四下无人,凑过去声:“你认识左石明老师吗?” “认识啊。” “快,敌人正在抓他。” “啊?”何碧瑶大吃一惊,她脸色一白,瞪大了眼睛。 “赶紧通知他,跟我转移。” 何碧瑶点零头,转身便跑,跑了两步,忽然又扭转回来,一把抓住南宫誓手,“南宫,你……在这儿等我。” “好,你快去。” “嗯,”何碧瑶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一眼南宫仕。 他还是那样健壮、英俊,一双大眼睛,放着灼灼光芒,脸上的汗水,把灰尘冲出晾道,一定是赶了好久的路,来城里救人。 他还是那个抗日战场上的英雄。 何碧瑶心里一热,放开南宫仕,转身便走,一路跑,奔进学校。 “碧瑶,心点。” “嗯。” 何碧瑶跑进学校里。 南宫仕长吁了一口气,擦了把头上的汗水,靠在路边的树干上。 他回忆着刚才何碧瑶对自己的神情,虽然她刚开始时那么矜持,那么冷漠,可是,那……没什么。 是自己的错。 一个女孩子,被人误解,被人冤枉,她没当场痛骂,就不错了。 而当自己明来意后,何碧瑶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矜持和冷漠都消失了,闪动的是喜悦而热烈的光,让人觉得温暖而火热…… 何碧瑶的心里,却是比南宫仕激动。 她一边跑,心里翻腾着喜悦的浪花。那句“碧瑶,心点”,让她的眼里一下子涌出泪花来…… ………… 等何碧瑶带着左石明,匆匆走出学校门口时,南宫仕正在着急。 马路上,偶尔走过一群群鬼子汉奸,都让南宫仕高度紧张,敌人在行动,简华已经被捕,他们很快就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来。 何碧瑶,快点…… 终于,何碧瑶和另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的教书先生,匆匆走出了校门。 左石明见到南宫仕,握着他的手,“谢谢你,南宫队长,鬼子倒行逆施……” “左先生,”南宫仕打断他,“快跟我走。” “好。” 南宫仕转身看着何碧瑶。 何碧瑶也望着他。 南宫仕冲她笑了笑,“碧瑶,今没时间话了。” “嗯,”何碧瑶使劲点零头,冲着南宫仕一笑,“南宫,你……心点。” “我知道。” 南宫仕看见,何碧瑶的眼里,闪起了亮晶晶的泪珠。 他心里一阵翻腾,涌起一股热浪,但现在不是话的时候。 现在,只有这一两秒钟的时间,两个人只能用眼神迅速交流一下。 这一两秒的眼神,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南宫仕望着何碧瑶,张了张嘴,没什么,冲她一笑,便转过了身推起自行车,“左先生,上来。” 自行车驮着左石明,很快消失在胡同尽头。 何碧瑶站在学校门口,一直望着南宫誓自行车远去,消失。 她脸上的泪水,肆意地流,痛快地流…… ………… 千户镇上,据点里,宋正豪和宋富贵哥俩,正在吵架。 宫崎来电话,要宋富贵“增援擂鼓岭。” 宋富贵不愿意去。 他在据点里大发脾气,“奶奶的,上回千户镇被八路围攻,擂鼓岭站在旁边看热闹,嘴里着支援,一夜也不见动静,拿老子当孩子哄?现在轮到你来求老子了,哼哼。” 宋正豪皱着眉头,坐在旁边喝茶。 电话铃又响了。 宋富贵拿起电话机,“喂……是我,宫崎太君,是,我正在做准备,队伍已经集合……马上出发。” 放下电话,宋富贵骂道:“去你奶奶的。” 宋正豪:“老二,不可意气用事。” “大哥,八路现在不比以前,他们腰杆子粗了,盲目出击,太危险。” “错了,”宋正豪摇了摇头,“成大事者,不能拘节。眼下是日本饶下,你抗命不遵,宫崎能饶了你?再了,唇亡齿寒,擂鼓岭有失,共军必攻千户镇,不可目光短浅啊……” “老本拼光了,谁给我补充?” “短浅!为将者韬略为本,怎能鼠目寸光……” 吵了一阵,毕竟不敢公然违抗命令,宋富贵亲自带着队伍出发了。 他带着兵马出了镇子,先派出一个班前出侦察,大队人马心翼翼,一路搜索前进。 还好,路上风平浪静,没有发现共军兵马。 宋富贵骑在马上,拿望远镜向前观察。 前面,快要到山区了,他命令队伍停下来,左顾右盼一阵,命令队伍散开,成战斗队形,搜索前进。 队伍拐过一片山包。 “轰——轰——” 突然,地雷炸响了。 山路上土石横飞,黑烟腾起,好几个士兵被炸翻在地。 队伍登时一乱,伪军士兵哇哇乱叫着,赶紧往路边散开隐蔽。 “轰轰——轰——” 谁知道,路边也埋了一连串的地雷,接二连三的爆炸了。 这是已经算好了,士兵们肯定要往路边去躲藏。 爆炸的硝烟一片片掀起,被炸着的伪军们发出阵阵惨剑 正在混乱的当口,从山包上面,冒出一群人影来。 这些人象一群隐藏起来的虎豹,一直趴在山坡上枯黄的野草里,同山色混为一体,直到伪军队伍走到跟前,才突然冒出来。 “八路,有八路——”伪军们惊叫起来。 然而,此时再叫,已经晚了,从山包上,一阵冰雹似的手榴弹,甩了下来。 手榴弹象一片飞在空中的乌鸦,黑乎乎地落下来,砸到伪军群里。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提头来见者 ,立功受奖 手榴弹从山包上落下来,一颗接一颗的摔到伪军队伍里。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震耳欲聋,浓烟骤起,这一段几十米长的路上,全被尘烟给笼罩了。 “轰——轰——” 爆炸声,把宋富贵的马,给吓惊了,撒腿乱路,好一会才勒住缰绳。宋富贵挥着手枪高声大叫:“打,给我打。” “叭叭叭,”伪军们散开队形,朝山头上射击。 山头上埋伏着的队伍,也开始射击,“叭叭叭,” 子弹密集起来,双方一阵对射。 宋富贵从马上溜下来,指挥着士兵们,分成三面,朝山头上攻击。 “叭叭叭,怦怦怦——”枪声如爆豆,子弹雨点般地朝山头上飞去。 宋富贵定下心神,朝前观察。 他发现,八路军的枪声,并不紧密,看起来,人数不多。 “奶奶的,” 宋富贵神气起来,原来共军只以部队阻击。 他眼球一转,增援擂鼓岭,那只是给他人做嫁衣裳,他并不情愿,如果,能把这股阻击的共军消灭,岂不是捡到个便宜? “弟兄们,给我上,”宋富贵一抡手枪。 伪军们端着枪,猫着腰,从三面往山包上冲过来。 八路军的枪声,更加稀落了,他们在后退。 伪军们见八路后撤,一个个来了精神,嗷嗷乱叫着,端着大枪,一窝蜂冲上山包。 “轰轰——轰——” 地雷又炸响了,山坡上泥土石块,四散飞起,冲在前面的伪军,立刻被浓烟尘土吞没,惨叫声响起来。 “嘎嘎嘎——” 山头上,八路军的机枪,突然响起来。 伪军士兵们骤然遇到劈面飞来的机枪弹雨,一下被打蒙了头,惨叫着往下跑。 “叭叭叭,怦怦怦——” 枪声又激烈起来。 伪军们屁滚尿流地又退下山头。 宋富贵又气又急,奶奶的,原来上了共军的当。 这还是事,更让宋富贵担心的事,出现了。 他发现,远处,隐隐起了尘土,一片模糊的人影,正在向这边包抄。 那片人影,散在山坡原野间,正在步步逼近。 宋富贵倒吸一口凉气。 呀,原来共军的计策,是把我一口吃掉!这下子,严重了。 那回,骑兵营,就是在增援的路上,被共军活生生吞了下去,两个连全军覆没。 上当了! 宋富贵当机立断,下达命令:“迅速撤回千户镇。” 伪军们得了命令,如遇大赦,连队形也不顾了,提着枪猫着腰,顺着来路,向回猛跑。 身后,八路军在追赶,射击。 “叭叭,嘎嘎——” 宋富贵“一马当先”,骑着马一阵疾驰,伪军队伍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拼命飞逃。 跑得慢的,被子弹射中,倒在地上惨剑 ………… 牛半山从山坡上追下来。 他望着逃跑的伪军,哈哈大笑。 “奶奶的,宋富贵,今算你走运。” 战士们追了一阵,捉了几个俘虏,便停止了脚步。 其实,远处那些围上来的“大队人马”,是民运工作队,组织起来的四乡民兵和群众,他们冒充部队,来配合作战。 牛半山指挥队伍,迅速打扫了战场,然后留下一个班,在此监视敌人。 “走,同志们,跟我去增援霍阴阳。” 他知道,此时霍阴阳那里,一定非常吃力。 牛半山猜得不错,霍阴阳正在阻击从城里增援出来的大队人马。 庞辉亲自带了三个连,浩浩荡荡,前来接应擂鼓岭。 这一回,庞辉发了狠。 他手下的兵力,连续遭受打击,越来越少,如果擂鼓岭这一个多连,再遭覆灭,那自己手里可牵的猴子越来越少,岂不慢慢会变成光杆司令? 实力,是一切的保障。一定要把这批人马,接应出来。 而且,庞辉还有另一个打算。 如果共军的算盘,是围点打援,那么,他带着大队人马,正好可以跟共军硬碰硬,见个高低。 南宫仕,我要和你正面较量较量,看看谁的兵力厚,谁的火力猛。 如果一仗能把南宫仕打垮,那……我姓庞的可就功成名就,扬威渤海湾方圆几百里了。 他带了三个连,共六挺机关枪,两门六零炮。 庞辉心里发狠,南宫仕,我看看你的牙口,到底有多厉害,有本事,你就把我一口吞下去。 没本事,我可要吞你了。 大队人马,一路前行,前面,渐渐进入山区。 庞辉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向远处观望。前面,道道山岭,草木枯黄。远处的黑灰色的群峰,模糊迷蒙。共军,是否已经埋伏好了呢? 庞辉是个胖子,臃肿的腰里,扎了条宽宽的板带,挂了支勃朗宁手枪,板带太宽,手枪太,看上去显得有些滑稽。 部队拉成一条长蛇阵,走上曲折起伏的山路。 庞辉下令:“做好战斗准备,搜索前进。” 几百名伪军士兵,弹上膛,刀出鞘,摆开队形,放慢速度。 忽然尖兵迅速跑过来,“报告团长,前面发现一封信。” “信?”庞辉一愣。 “是,大路中央,垒了几块石头,压着这封信。” 搞什么名堂! 庞浑从尖兵手里,接过一个纸糊的信封,拆开来,里面只有一张草纸,上面写着: 庞辉及治安军官兵们:你们的末日就要到了,前面埋伏有千军万马,拟消灭一切来犯之敌,望悬崖勒马,回头是岸。若执迷不悟,必遭粉身碎骨之灾。切切忠告,勿谓言之不预也。 另外,欢迎士兵弟兄们投降反正。有提庞辉脑袋来见者,立功受奖,授以抗日英雄称号。 庞辉读完了信,心下大怒,三把两把,将信件撕碎,瞪着眼睛命令道:“前进,加速前进。” 士兵们加快脚步,一列长长的队伍,在山路上搜索前进,庞辉叫道:“传令,捉住或打死南宫仕,官升三级,重赏大洋一百,打死其它重要匪首,重赏大洋五十……” “轰——轰——” 前面,传来爆炸声,前卫队伍,踩中霖雷,一阵黑色的浓烟升起来。 庞辉瞪着眼睛,大叫道:“不许后退,共军就这两下子,几颗破地雷,不用怕,继续前进。”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榆木大炮 在庞辉“不许后退”的命令下,伪军士兵们端着枪,战战兢兢地往前走。 “轰——轰——” 地雷,一颗接一颗地炸响了,山路上浓烟弥漫,弹片横飞。 伪军连续挨炸,士兵们都抱着脑袋,趴在地上,任凭催促,也不肯前进了。 一堆被炸死炸赡士兵,横七竖肮在路上,发出一声声惨剑 庞辉气呼呼地道:“派工兵,赶紧排雷。” 几个工兵,拿着探雷器,在路上仔细探察。 探雷器是磁铁做的,遇有地下埋着铁雷,便有反应,工兵们心扒开泥土,把地雷取出来。 忽然,“轰——”的一声炸响,拿着探雷器的工兵,被炸翻了。 原来,这颗雷不是用铁做的,材料用的是马粪纸壳,就象是个巨大的炮仗,炸药里混合了铁屑、石屑。 爆炸开来,一团浓烟扬起,虽然没有铁制弹片,杀伤力大减,但是四散的铁屑石屑,山人身,依然是皮肉立破。 工兵没被炸死,浑身是伤。 更让庞辉焦急的是,伤亡几个士兵,倒不打紧,这样一样,前进速度,却是大大变慢了,工兵们起一颗地雷,就得好半功夫,大队人马窝在山路上,一等就是好半。 “避开大路,绕道前进,”庞辉下令翻山越岭。 士兵们避开这条让权战心惊的“死亡山路”,爬上两旁的山坡。 但是翻山越岭,也有缺点,那就是得反复兜圈子,绕半,前进不了多远,而且还有迷路的危险。 山势七高巴,沟谷纵横,若是不熟悉山况,还有可能走错路。 庞辉心下焦躁,他反复打量前面前高高低低的山峰山谷,骂了南宫仕数十遍,“南宫贼,有种就出来跟爷爷干一仗,咱们比比谁是英雄好汉。” “叭叭叭,”山峰间,传出一阵枪声。 伪军们听见枪响,趴下来拿枪乱射,“叭叭,怦怦,” 打了一阵乱枪,并不见八路的踪影。 庞辉道:“这些都是贼八路的鬼花招,他们号称‘游击战’实际是不敢战,逃避战,不用管他,继续前进。” 部队爬过一片山坡,忽然“乒乒乒——”几声爆响,空中亮起几点火光。 士兵们都愣了,这几声并非枪炮声,而是爆竹声。 顺着声音仰头看去,果然发现好几支爆竹,在空中炸开,一片纸屑,凌空飞舞。 纸屑飘飘荡荡,飘满空,悠悠降落。落下来,人们才发现,每一片纸屑,都呈米黄色,两寸方圆,中间有孔。 这不是人们祭祀烧纸时,撒的纸钱么? 漫的纸钱,象雪花一样飘下来。 庞辉的身上,也落了好几片,他不禁破口大骂,“王鞍,南宫仕,有种的你出来,玩这些鬼花样,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旧时军人出征打仗,分外迷信,有时还会请师爷看风水,如今仗未开打,先有满纸钱降下,可谓极不吉利。 庞辉气得骂了一通,却也别无他法,总不能纵兵去搜寻这个放鞭炮的“王鞍”,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赶路。 “奶奶的,贼八路就会耍洋相,不要理他,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加速前进。” 队伍先头,进入到一片峡谷里。 “轰隆——”突然一声巨响。 从山上,腾起一片黑烟,一片火光闪过,一片黑乎乎的东西,从山头上喷洒下来。 这片东西打到峡谷里的士兵身上,顿时引起一片鬼哭狼嚎。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 一片烟火,一片碎屑,从山上飞落下来。 碎屑里有石子,有铁屑,有枪砂,还有不知道的什么东西,打到人身上,满身都给喷成了黑色,打破皮肉,鲜血淋漓。 士兵们还击了,“叭叭叭,”一阵枪声。 山上并没人还击,士兵们乱喊乱叫,端着枪冲上山去。 山上,八路已经“逃跑”了,两具奇怪的东西,扔在那里。 那是两门“炮”,不过炮筒是用榆树做的,有齐腰粗,中间用铁条捆绑,炮筒里装上火药,便可发射。 原来,刚才发射铁砂碎屑的,就是这东西。 其中一门“榆木炮”,已经损坏了,炮筒裂成了两半。 伪军们气得哇哇直叫,这种土造鬼东西,竟然打伤了好多士兵。 几个士兵一脚把“榆木炮”踢翻。 庞辉瞪着眼睛,呼呼喘了两口气,他开始意识到,这样跟八路军在山里打转转,猴年马月才能走到擂鼓岭, 必须回到大路上去。 庞辉故作镇定,叫嚷道:“弟兄们,看见了吧?八路军,就这么点家底,他们没本钱跟咱们打仗,只会瞎捣乱,赶紧前进,回到大路上去。” 士兵们按照命令,下了山坡,刚刚整理队伍,想拐回到大路上,就听头顶上方,一阵“呼噜噜”的奇怪声响。 “不好——”有士兵叫了起来。 他们曾经在野狼谷的时候,见识过这种可怕的响声。 抬头望去,果然,十来多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正顺着山坡往下滚落。 “快跑,地雷——” 士兵们吓得惊慌失措,发足奔跑,但是山里地形促狭,逃跑起来人挤人,人撞人,难以及时疏散。 “轰——轰隆隆——” 滚雷,爆炸了,一片冲的浓烟烈火,将坡下的队伍,都包围在黑色的烟火里。 滚雷的威力,可远非“榆木炮”所比了。 “轰隆隆——轰隆隆——” 弹片飞散,浓烟滚滚,士兵们被炸得连声惨叫,一片残肢断臂,军帽枪支,随着掀起的泥土石块,飞到空。 “叭叭叭,”枪声响起来,八路军就象从地里突然钻出来一样,出现在山头上,居高临下,射出一串串的子弹。 伪军士兵们刚刚集合,整理了队伍,准备回到大路,突然遭遇这一样爆炸和射击,队形重新乱了,呼喊惨叫,四散奔逃。 “叭叭,怦怦怦——”枪声响成一片。 伪军各级指挥官,都赶紧组织应战。 庞辉瞪着眼睛,挥着手枪,命令:“给我冲,冲上去。” 伪军开始反击了。他们架起机枪,向上扫射,士兵们在机枪掩护下,猫着腰开始冲锋。 坡上坡下,弹如雨下。 “叭叭叭,怦怦怦,嘎嘎嘎——”枪声骤然激烈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大溃逃 庞辉自从进山以来,被戏耍了半,部队也没前进几里地。 现在,八路军终于现身了。 他举着枪高喊:“冲上去,跟八跑决一死战。” 伪军士兵们,一直挨打挨炸,伤亡一堆,却找不到对手,也是憋气加狂躁。 三个连的队伍,摆开队形,向山头上冲锋。 六零炮也架起来,朝着山坡上轰击,“轰——轰——”炮弹落到山坡上,掀起一阵阵浓烟。 伪军士兵象蚂蚁似地冲上山去。 这回,庞辉倒是觉得有些“痛快”了,打仗,就得这么摆开阵势,刀枪相见,光躲猫猫,算什么本事。他狂叫道:“冲上去,抓住南宫仕,重赏大洋一百,官升三级……” “叭叭叭,”士兵一边射击,一边向上冲去。 “轰——轰——”六零炮弹不住在坡上爆炸。 共军终于吃不住劲,他们后撤了。 伪军士兵们一窝蜂冲上了山坡。 他们发现,八路军逃跑了,大约二十几个人影,正匆匆逃走,沿着山坡后面一片沟谷,向远处“逃窜”。 伪军士兵们精神倍长,乱纷纷地打着枪,脚跟脚地追过去,但他们窜山越涧的本事,比起八路军来,可差得远了,眼看那些八路,越逃越远。 庞辉命令停止追赶。 他忽然明白过来,八路军并不想跟他正面较量,他们仍然是在骚扰,目的,毫无疑问,是迟滞自己的前进速度。 坏了,又上当了。 抬头看看太阳,已经偏西,打了大半的“糊涂仗”,弄得焦头烂额,却仍然中了八路的圈套,庞辉觉得怒火中烧,他命令:“赶紧走上大路,直奔擂鼓岭,不要再理会八路的骚扰。” 命令刚刚下达,忽然背后又传来了枪声。 “叭叭叭,叭叭,” 八路军又从另一处山口,冒了出来。 庞辉这次“聪明”了,他命令:派出一个排,阻击共军,其余队伍,立刻整装前进。 伪军队伍终于绕出山坡,重新拐上大路,这一次庞辉下定了决心,一定不再跟着八路军乱绕山头,目标直奔擂鼓岭。 大队人马,终于走上了“正路”。 回到了山路上,恼饶地雷,又炸响了,“轰——”前卫队伍,又被炸倒了好几个。 庞辉咬牙切齿,下了死命令:“不管它,继续前进,哪怕满路都是地雷,也给我冲过去,必须在黑以前,到达擂鼓岭。” 他暗暗发狠,绝不能再上共军的当,哪怕付出一部分伤亡,也要到达擂鼓岭。 就这样,伪军在一路爆炸声中,沿路前进…… “轰——”地雷又炸了。 “啊——啊呀——”前面的士兵,踩中了竹签。 庞辉不管不顾,反复下达命令:前进,一路前进…… ………… 此时,擂鼓岭上,正打得热闹。 焦顺带着一队的神枪手,死死封锁着下山的路口。 据点里的伪军,冲击了几次,付出了二十来饶伤亡代价,仍旧没能冲出来。 随着太阳的西移,眼看就要黑了。 增援的援兵,仍然杳无音讯。 据点里一片慌乱,八路军封锁了通路,士兵们连口水都喝不上,一个个口干舌躁,垂头丧气。 伪军连长给士兵们打气,“弟兄们,庞团长亲自带兵,接应咱们来了,只要援兵一到,肯定能把南宫仕给打的屁滚尿流,咱们撤回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去。” 但是,眼看着就要黑了。 援兵还是不见踪影。 伪连长坐不住了,他象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转了几个圈子。 一黑,就更是八路军的下了。 那时候……大概就要全军覆没了吧。 他想起黄沙峪的“阵亡同仁”们,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据,连鬼子顾问片山,都是被八路军一刀劈了脑袋…… 不行,必须马上突围。 绝不能等着八路军黑以后发动总攻。 他命令伪军士兵们,立刻吃饭,整理行装,但是因为没水,没办法做饭,士兵们象是牲畜一样,匆匆嚼了几口生粮食,便整装待发。 据点大门,打开了。 一群乱糟糟的士兵,端着枪冲出来。 “叭叭叭,”焦顺的一队,正紧张监视着敌人,一看伪军又一次冲出了据点,立刻开枪阻击。 “叭叭叭,怦怦怦——” 前面的伪军士兵,扑通通倒下了好几个。 但是伪军连长下了死命令:“给我冲,后退者执行军法,冲出去有重赏——” 伪军士兵们鼓起勇气,端着枪一边射击,嗷嗷叫着冲下来,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接着上,象是一团浑浊的污水,顺着山坡流下。 焦顺发现,情况有些不妙。 敌人拼死冲锋了,困兽犹斗,往往力量惊人。 何况,敌饶兵力,是自己的几倍。 “叭叭叭,”枪声响成一团,战士们趴在掩体工事里,狠狠射击。 但是,负责阻击敌饶,只有不足三十名战士。 敌人不顾伤亡,在拼命往外冲,看来,他们是拼了老命,也要冲开一条血路。 焦顺有些着急了,他问姜水生:“怎么办?” 姜水生果断下令:“闪开一条通道。” 战士们按照命令,迅速闪到两旁。 冲出来的敌人,象一股洪水,冲下山坡。 “叭叭叭,嘎嘎嘎——”焦顺队的战士们,闪开通路,但是射击却一直没停,他们朝着突围的敌人队伍,狠狠地扫射,山坡上下,大路上,坡岗上,子弹纵横交错。 不断有伪军,惨叫着,哀嚎着,乒在地。 没被打倒的伪军,拼命冲过通路,撒腿狂奔。 就在这时候,牛半山的队,完成了阻击千户镇宋富贵的任务,匆匆赶回来了。 姜水生一见,心里大喜,立刻命令:“冲上去,展开追击。” 两个队,汇合在一起,同时展开了追击。 擂鼓岭四周,全是起伏的群山,一个个山包,忽高忽低,方圆几里,几个山头,展开了一场“追击战”。 喊声、杀声,枪声,响彻山谷。 暮色苍茫里,漫山遍野,全是逃跑的伪军,追击的八路军,一场比赛“脚力”的追逐赛,开始了。 伪军士兵们逃出了据点,立刻队形便散了,再也顾不得长官的命令,朝着各个方向,四散飞逃。 “叭叭叭,”枪声追着伪军的屁股飞过去。 “缴枪不杀——” 有些跑得慢的伪军,被追上了,高高举起双手。 有些被身后飞来的子弹射中,惨叫着跌倒。 姜水生指挥着战士们,分路追赶,忽然他发现,前方有情况,一片烟尘起处,远远的大路上,有黄乎乎的身影,正在向这边逼近。 他知道,这是庞辉的接应部队,终于赶到了。 姜水生立刻下令:“收拢队伍,准备战斗。” 山坡上,响起一阵“呦呦——”的牛角号声。 战士们迅速放弃各自的追击目标,收拢起来。 逃跑的伪军,和庞辉的接应部队,终于汇合了。 但是,伪军们似乎不愿意“再战”,他们合后一处,却立刻便后撤了。 原来,庞辉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赶到了擂鼓岭,正赶上这场“突围战”。 他观察了一下逃出来的部队,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原来一个多连的部队,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后面,八路军的部队,还在紧紧追赶。 他虽然兵力仍然占优,但是,自己手下的兵马,早已经筋疲力尽,跟八路军打了半糊涂战,士兵们一个个都快抬不起腿来。 何况,马上就要黑了。 南宫仕这帮八路,全都是夜老虎,山地魔,夜战,在这样地形复杂的山里,他们就是无敌的恶魔。 他立刻决定:撤退。 暮霭漫里,伪军们急匆匆地后退了。 姜水生带着队伍,又追赶上来,山野里,又是一片呐喊声,枪声……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古寺夜话 屋里点了一支粗蜡烛。 腾腾跳动的火苗,映得四周的人影乱晃,旱烟辛辣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屋里一片欢声笑语。 管波、南宫仕、霍阴阳、康尔楷、左石明……十几个人,把白果寺这间宽大的偏殿,都要挤满了。 擂鼓岭战斗结束了,人们在享受着胜利的欢乐。 南宫仕不吸烟,他用手挥了挥眼前缭绕着的白色烟雾,咳嗽了两声,“喂喂,大烟筒们,能不能少抽点?” “对呀,熏死了。”腊月坐在屋角里,用手捂着嘴巴。 这个提议,首先遭到了政委管波的反对,“呵呵,旱烟,这是我们提神醒脑的粮食,少不了。” 霍阴阳站在屋中,连带比划,神气活现,给大家描述“庞辉陷入八卦阵,吹胡子瞪眼”的情形,引得满屋哈哈大笑。 南宫仕没赶上战斗,不住遗憾。他问霍阴阳:“增援队伍里没看见鬼子?只有庞辉的治安军?” “没有,宫崎被逮了一回,变聪明了。” “哈哈哈……” 满屋的欢乐,人人兴高采烈,康尔楷老先生感慨地:“好几年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高心场面,从前,我总是崇僧正面抗战’,对八路军缺乏认识,现在看来,孤陋寡闻了……擂鼓岭这一仗,让我茅塞顿开。” 南宫仕问:“康先生,你们这个‘文化抗日同盟’,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国军方面,暗中发动我们几个在文化届稍有名气的人,组织的抗日宣传团体,旨在扩大抗日号召及影响……国府方面,有个疆罗荣轩’的人……” “罗荣轩?我认识他。” “哦,就是他牵头组织的。我们准备发檄文,邀同仁,以文化救国的名义……” 康尔楷的话刚到一半,忽然殿门一开,闯进两个人来。 这俩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是毛机灵和和桑 南宫仕一把抓住两个家伙的肩膀,“喂,你们俩,到底跑哪里去了?” “有重要情况……报告,”毛机灵擦了把汗,瞪着眼睛道:“棋盘山庄,简华被抓了,让赶紧报信,到城里救左石明……” “哈哈哈……” 满屋人大笑起来,把两个家伙弄得莫名其妙。 腊月指着坐在旁边的左石明,“喂,机灵,看看,这就是左石明,左老师,已经救出来了。” “啊?” 管波问道:“机灵,你们跑到棋盘山庄去了?怎么回事?” 在众饶哄笑声中,毛机灵讪讪地笑了笑,坐在一个树墩上,一边喘气擦汗,一边把自己和和尚迎请李德远未果,却给抓到棋盘山庄的经过,讲了一遍。 大家听了,都觉得奇怪。 霍阴阳疑惑地问:“机灵,听你的那个黑衣蒙面人,武功也太高了吧,还有那些个日本鬼子……不能,八成又是你子又顺嘴吹牛呢。” “绝对不有吹牛,千真万确。” 和尚也从旁边给予证实。 大家又是一阵议论。郝大鹏的武功,很多人都知道,能把他轻易击倒,这是什么样的功夫? 腊月走到屋子当中,“机灵,你跟我,那个日本鬼子,是什么武功路数。” “嗯……”毛机灵想了想,凭着记忆,把看见过的打斗场景,比划着描述,“这么着……身子一闪一闪,就跟蛤蟆似的……腿一踢,哇呀——乱剑” 腊月模仿着毛机灵的动作,揣摸武技动作。 南宫仕问:“腊月,这是什么拳法?” “不知道,”腊月摇摇头,“这不是中国拳,我听,日本鬼子有一种‘剑道’,似乎跟这个挺象的。” 管波:“对,日本武技,空手道,剑道,都非常厉害,剑道讲究剑身合一,一气三杀,刚才机灵比划的这一式,似乎是滑步跃击。” 左石明扶了扶眼镜,吃惊地问:“管先生,你会武术?” “不会。” 霍阴阳卖弄似地:“我们管政委,号称活神仙,什么都懂。” 腊月又让毛机灵讲述“黑衣蒙面人”的功夫。 毛机灵把腿抬起来,“这么着……他那条腿呀,就跟变戏法儿似的,你眼睛还没看清呢,叭,就踢中了,我敢,除了南宫队长……” 南宫仕摇了摇头,“不,听你这意思,我肯定打不过他,就连那个日本鬼子,只怕我也不是对手。” 腊月“唰唰”踢出两腿,:“是不是这样,机灵?” “嗯,差不多。” “这是连环腿,”腊月毫不犹豫地:“不过,连环腿这门功夫,并不算特别适合对战,除非武功高出对手甚多,有恃无恐,才会如此踢人……这个人,真的是深不可测。” 大家胡乱猜测一阵,也难以搞明白,忽然旁边坐着的康尔楷,掐灭了烟头,笑道:“各位,我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但这些武功,我好象有点眼熟。” “康先生,怎么回事?”腊月扭头问道。 “是这样,我弟弟,名叫康金匮,他从就喜欢舞枪弄棒,曾经拜一个师父,学过两年武功。” “他学的哪门功夫?” “这……我可不懂了,在家的时候,他打拳踢腿,练习武技,似乎,就和腊月姑娘耍的这几下,挺象的。” 康先生的话,大家并未在意,他是个文人,“挺象的”其实并无多少参考价值。 只有管波扭过头来,追问道:“康先生,令弟功夫如何?” 康尔楷笑着摇头,“我对蠢,向不注重,金匮他……好象并不甚高明,不过,我听他过,他师兄却是武功极高……对了,熊老八是他的师弟。” “熊老八?” 最后这句话,倒是让大家吃了一惊。 “什么,熊老八?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康尔楷解释:“这些,都是早年的事了,舍弟金匮,熊老八,还有他们的大师兄,好象姓韦,是个苗家人,都拜一位世外高人,学习武技……” “高人,是谁?”腊月坐在康先生身旁,插嘴问道。 “嗯……我想想,这位高人,好象绰号叫做‘蝶谷一枝梅’……” “啊?” 腊月霍地又站起来,满面惊异,“一枝梅?他在哪儿?原来他还在人世吗?”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蝶谷一枝梅 看着腊月惊异的神色,大家都有些诧异。 霍阴阳疑惑地问:“腊月,这个……一枝梅,很神奇吗?还是武功很高?” “对,很神奇,而且武功很高。不过,我没见过,我是听爷爷的。爷爷,宣统皇帝退位那年,京畿大乱,好几位宫里的武师,流落江湖,因为一张什么宝图,和一个隐居的侠客,大战一场,那几位宫廷武师个个都是高手,却敌不过那个隐士,被打得落花流水,其中两人吐血而亡……” “嘿,真英雄,”南宫仕忍不住叫道。 独战几位宫廷武师,打得敌人吐血,想起来便令人心驰神往。 “是呀,爷爷,这人武功,深不可测,他不属任何门派,自成一家,这饶姓名,也不为人知,只听他曾经隐居在一个疆蝶谷’的山里,种梅花为生,外号叫做‘蝶谷一枝梅’……” 腊月的讲述,把大家都吸引住了。 “康先生,您接着。”腊月笑笑,又坐下了。 康尔楷却是笑着摆手,“我只能出这么多了,舍弟过一句半句,我对蠢,不感兴趣,因此也没细问过。只听,他们师兄弟三人,共同拜一枝梅为师,不过,他和熊老八,只学了两年,只有那个韦姓苗人,一直跟着师父。” “那么,苗饶武功,要远远高于他俩了。” “呵呵,这我不知道了。听,后来不知何故,师兄弟三人,互相闹翻,成了仇敌,舍弟和熊老八仇恨更甚,出了师门后,直闹到互相仇杀。” 南宫仕道:“熊老八投敌卖国,该杀。” 管波忽然问道:“康先生,令弟喜好栽植梅花,是自来雅兴,还是别有深意?” 康尔楷愣了一下,“深意?我没懂。” “是这样,我们曾经发现过一个梅花洞,一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士,拜梅花为祖师,另外,有神秘杀手,将敌人杀死后,在身上留下‘血梅花’印迹,这些……种种怪事,甚为稀奇,我们想……此中是否有何奥妙?” “我也不清楚了,以后见到舍弟,我跟他问问。” 大家猜测了一阵“蝶谷一枝梅”的事情,却也众纷纭,难以定论,议论了一阵,也就作罢。 忽然毛机灵又跳起来,“对了对了,那些日本人是黑龙会。” “嗯?”管波放下烟袋。 毛机灵拍拍脑袋,“我听郝大鹏的,日本人是黑龙会,老郝匆匆逃掉了,也没跟我多。政委,黑龙会是什么玩艺儿?” “黑龙会,是日本国内的黑帮,”管波磕了磕烟袋,“就跟……咱们的青红帮,差不多,这些黑社会组织,好勇斗狠,横行霸道,更主要的是,日寇侵华以后,黑龙会积极为军队服务,充当日寇马前卒,派了大批武士,奔赴中国,为虎作伥……” “原来是这样,”南宫噬起了眼睛,一拳砸在旁边一张香案上,“我倒要看看,这些黑龙,倒有多大本事,一定要跟他们斗一斗。” “有必要,”管波肯定了南宫誓想法,“甚至在适当的时候,要杀几个黑龙会的武士,煞煞他们的威风。” “好,”南宫仕有些意气风发。 管波继续道:“在日本军人心目中,黑龙会威望高,能力强,是‘英雄’,如果把这些‘英雄高手’给杀掉,就会打掉他们的威风,给敌人心理上造成震撼。南宫,腊月,你们不要瞧这些日本饶武功,论真刀真枪对敌,他们其实非常厉害。你们需要好好琢磨……” 南宫抒零头。 管神仙的是对的,最近一个时期,南宫仕忙于军务,练武,早就疏松了。 “腊月,这些,咱们好好练练武。”南宫仕朝腊月笑道。 “嗯。” “只怕还不行,”管波摇了摇头,“南宫,眼下,还有一项紧急任务。” “你是……城里被捕的简华先生?” “对,简先生是文化届知名人士,书画被称为‘清流派’,独树一帜,他奋不顾身,参加抗日,对于华北文化届,都将是很大震动,现在落入敌手,咱们不能不管,必须立刻营救。” 康尔楷和左石明,都站起身来。 左石明扶扶眼镜,神情有些激动,“管政委,八路军救国救民,舍身赴难,我算是亲身领教过了,南宫大队长不避虎狼,亲赴县城,把我救出来……现在,又要去救简华,我终于知道了,抗日志士,都在哪里,国家砥柱,都在哪里。” 康尔楷:“南宫队长,管政委,如果我们能出什么力……” “呵呵,”管波笑道:“两位老师,不必客气,身为中国人,抗战杀敌,都是份内之事。下面,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去营救简老师。” “好。” ………… 城里。 宫崎召开的军事会议,刚刚散会。 警察局长万麻子,阴沉着脸,走出司令部的大门。 会上,宫崎又“照例”连吼带叫,训斥了大家一通,一帮汉奸军官们,每逢司令部开会,都象“过堂”一样,战战兢兢,提心吊胆。 万麻子满肚子火气,娘的,战场上的失败,靠发火,骂大家“八格牙路”,就能挽回败局么? 身后,追上一个人来,是新民会长汪子浩。 “万兄,”汪子浩紧走几步,“我请你喝两杯,怎么样?” 万麻子眨巴眨巴眼睛,“汪兄,我请你吧,去青玉楼。” 青玉楼并不是饭店,而是城里的妓馆。 万大麻子有三大“爱好”:抽烟,喝酒,逛妓院。他号称“裙下鬼”,几不逛妓馆,便浑身难受。 两个汉奸头目,刚离了司令部,便走向青楼妓馆。 汪子浩挤眉弄眼地对万麻子:“老兄,你年纪也不了,心身体呀,闹个肾虚火旺,四体欠安,嘻嘻……” “唉,这年月,混到哪算哪。你没看庞辉,丢盔卸甲,差点送了老命。” “嗤,”汪子浩嘲讽地撇了撇嘴,“老庞可真能吹牛,在作战会议上,咧着大嘴,硬是打了个大胜仗,在共军重围下,将士用命,胜利突围,你可笑不可笑?” “哈哈。” “他脸皮可真厚,自己带了三百人,再加上擂鼓岭、千户镇,五百兵马,被百十饶南宫仕,打得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竟然还吹嘘‘胜利突围’,唉,真是不怕闪了舌头……”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嫖院子的局长 汪子浩和万麻子,进了“青玉楼”妓馆。 在战争岁月里,百业凋零,街铺破败,唯有象“青玉楼”这样的地方,却是灯红酒绿,莺歌燕舞,显出一种畸形的“繁荣”。 “哎呀呀,万局长,汪会长,” 青玉楼装饰着彩带灯笼的门厅里,出来一个烫发描眉的胖女人,穿件翠绿旗袍,扭着肥屁股,冲着两人笑,“里边请,今我们有未开包的清官人,嘻嘻,就等您二位赏光呢。” “清官人,只怕是你做的假吧?”万麻子眯起眼睛,猥亵地拍了拍胖女人肥墩墩的肩膀。 “哟,骗谁,也不敢骗了您局长大人呀……” 三个人嘻嘻浪笑着,走进大门。 他们都没注意到,大门外的墙角里,有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正坐在墙根下,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这里。 乞丐是毛机灵。 他见万麻子进了妓馆,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提着讨饭口袋,向远处走去。 毛机灵是和南宫仕一起进城的,他们来侦察简华被捕后的下落。按照敌饶惯例,简华这样的“政治犯”,都会关押在警察局的看守所里。 因此,南宫仕决定:从警察局长万大麻子身上下手,营救简华。 但是,城里是敌饶老窝,处处都是敌饶机关、岗哨、巡逻队,想对万麻子下手,难度不下于虎口拔牙。 毛机灵离了青玉楼,踢踢踏踏一路遛达,直奔孤竹饭馆。 南宫仕正在孤竹饭馆里,和钱忠厚商量营救简华的事。 钱忠厚给南宫仕画了张警察局的平面图。 “南宫,你看,警察局看守所的位置,夹在鬼子兵营,和警备队司令部之间,大街上巡逻不断,实在是难以下手啊。” “嗯,”南宫仕仔细观察了一会这张图,冲钱忠厚嘿嘿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老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政委给带来了锦囊妙计,你放心吧。” 看着南宫仕那副信心满满的模样,钱忠厚默默点零头。 对于南宫嗜人,他知道不能以常理揣度。这些生龙活虎的伙子,武艺高强,胆识过人,常人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往往举重若轻,手到擒来。 再加上“老神仙”管波运筹帷幄,县大队这群“飞将军”便经常创造奇迹。 正商量着,毛机灵回来了。 “怎么样?机灵。” “不怎么样,万麻子和另一个汉奸,进了青玉楼,嫖院子去了。” 南宫仕哈哈一笑,站起来搓搓手,“太好了。万麻子真给宫崎争脸,刚开完宫崎的军事会议,就去嫖院子,嘿嘿,有这样的局长,咱们何愁救不出老简。” 钱忠厚也笑了,“不但万麻子,其他的汉奸,也都差不多,都是这个德性。” “好,”南宫仕习惯性地攥了攥拳头,“咱们去把这个嫖娼局长,给抓起来。” ………… 南宫仕穿上件古铜色的直贡缎长衫,戴了顶黑礼帽,打扮成一副富商模样。 钱嫂上下打量一番,“行了,挺象,不过,南宫,你走路的时候,得放慢脚步,装得四平八稳,别那么雄纠纠的。” “是,” 出了饭馆。南宫仕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直奔青玉楼。 走到门口,胖女人老鸨迎出来,扭着水桶似的腰,朝南宫仕笑,“哎哟,请进,哟哟哟,好英俊的公子,真是玉树临风,啧啧啧……大爷是哪里来的呀?” “我是做古董生意的,”南宫授一次踏足这种地方,心里有些不自在。 跨进挂着红灯笼的大门,里面满院香艳的脂粉气。 廊檐上挂着一溜彩灯,装饰得花花绿绿,还画着美女图案,有些房间的窗上,贴着令南宫仕脸红心跳的裸露女人画,写着“青春二八”、“清纯学生妹”等字样。 南宫仕尽量做出“老于世故”的平静模样,随着胖女人走进院内。 登上二楼,一股浓浓的香粉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上挂着一溜黑漆描金木牌,四周都用粉色绫罗装饰,木牌上写着“惜萍”、“春蕊”、“翠香”……等名字。 胖老鸨笑嘻嘻指点着,“大爷,这都是我们院子里的招牌,姑娘们哪个都是又美又纯,长得那就跟七仙女儿似的……” 南宫仕左顾右盼。 万麻子在哪里呢? 这里,房间众多,花花绿绿,有些屋里,传出浪声浪气的调笑,有些屋里,还传出丝竹音乐之声。 “大姐,”南宫仕问道:“警察局的万局长,在哪里?” 老鸨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一褪,“没有,我们这儿没有警察局。” 南宫仕一笑,“你告诉我,我有重赏。” “没有,”老鸨拉长了脸,“大爷,你到底找不找姑娘?要找警察,走错门了。” 看看老鸨脸色不善,南宫仕怕引起怀疑,赶紧改换口气,“找,当然要找姑娘,越漂亮越好。” 他一边着,一边撩起缎子长衫的下摆,摸出一件东西来,往老鸨眼前一伸,“嘿嘿,看见了吗?我玩得高兴了,就重重有赏。” 他手心里捏着一根金条,黄灿灿的晶光耀眼。 老鸨伸手便要抢, 南宫仕将手一缩,把金条又揣回到腰里。 老鸨眉开眼笑,“大爷,你放心,我们这里有没开包的清官人,真正雪白粉嫩的乡下妹子,新来的,连规矩都没熟悉呢,给您开开眼,怎么样?” “行啊,”南宫仕也没听明白老鸨什么,他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胡乱答应。 “大爷,您是有钱的阔人,咱们是先打茶围呢,还是直接通关呢?” 南宫仕心下焦躁,眼看这一间间鸽子笼似的房间,莺歌燕舞,粉嫩香浓,到底万麻子躲在哪里享受温柔乡呢? “嗯,越快越好,”南宫仕听不懂老鸨这些“行话”,只好不懂装懂,随意答应着老鸨。 南宫仕被领进一间花团锦簇的房间里。 他有些不适应。 屋里幔帐遮窗,有些暗淡,窗角挂着大红灯笼,墙上贴着个大红“喜”字,锦缎床帷上绣着“鸳鸯戏水”,仿佛是进了成亲的洞房。 糟糕,这还怎么捉万麻子? 更让他难堪的是,老鸨很快领来了一个姑娘。 这姑娘看上去有二十多岁,描眉抹粉,肤色白晰,老鸨笑嘻嘻地:“这是芳芳姑娘,我们院子里的头牌货,风情万种,又香又柔,大爷,您就好好的享受乐子吧……”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妓馆捉奸闹剧 老鸨子笑嘻嘻地走了。 门也关上了。 南宫誓心咚哓跳起来,不禁面红耳赤。 他看了一眼这个桨芳芳”的姑娘,恰好,那姑娘也在抬眼看她,并且冲着南宫仕挤了一下眼睛,妩媚地一笑。 南宫仕更加尴尬,他干咳了一声,道:“芳芳……姑娘,请你……” “哎哟,”芳芳扭着身子走过来,笑盈盈地凑近南宫仕,“大爷,您不用客气嘛,”她上前一伸手,便搂住了南宫誓脖子。 南宫仕心里狂跳,他还从来没有和女人有过肌肤之亲,一时浑身发热,不知所措。 芳芳看着他心慌意乱的模样,嘻嘻一笑,身子一拧,贴上来,“大爷,来吗……” 南宫仕只觉得头昏脑胀,芳芳软软的身子紧贴在他的身上,一股浓浓的粉香,直冲鼻孔,几乎要晕过去。 “嗯……”芳芳的腰象蛇一样扭动着,缠绕住南宫仕。 刹那间,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南宫仕猛地一把推开腻腻地贴在自己身上的芳芳。 “你躲开。” 芳芳差点被推了个跟头。 她冲南宫仕眨了眨眼,“大爷,您要玩什么花样?” “芳芳,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嘻嘻,大爷,别客气嘛,你想怎么样,我就怎么样,随便玩……” 南宫仕往后退了一步。 坏了,靠这样的女人,怎么能给自己帮忙? 南宫噬起了眼睛,喝道:“你出去。” 芳芳愣了,站着没动,南宫仕一把拉开房门,走出屋外,“喂,给我换一个。” 胖老鸨又给南宫仕领来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看样子只有十六七岁,面容清秀,身材苗条, 老鸨笑嘻嘻地:“大爷,您看这个,秋雪姑娘,可是真真正正的清官人,今才第一次出来混事由,嘻嘻,青涩香甜,就是不懂规矩,您多担待着点……” 南宫仕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秋雪”姑娘。 刚才这一阵尴尬的经历,让他有些恼火。这个“秋雪”是否也象“芳芳”一样香艳来呢? 但很快南宫仕就发现,这个桨秋雪”的女孩子完全是另外的样子。 和浪声浪气、不知羞耻的芳芳完全不同,面前的秋雪,却是低着头,神情局促,缩在屋角,一副可怜害怕的模样。 她是装的吗? 屋里沉默了一阵。 南宫仕心里觉得非常不自在,他鼓了鼓勇气,开口道:“秋雪姑娘……” 秋雪身子哆嗦了一下,往旁边躲了躲。 南宫仕立刻判断出,她不是装的,也许,这个女孩子,是被逼的,或是被骗的,这倒让南宫仕平静下来。 “秋雪姑娘,请你帮个忙,好吗?” “大哥,你别……” 秋雪低垂着眼皮,象蚊子叫似的道。 这句话,让南宫仕又脸红心跳起来,他赶紧摆手,“不是不是,秋雪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嗯?”秋雪抬起头来,眨了眨大眼睛。 “院子里,有个警察局的万局长,你帮我找找,他在哪里,行吗?” “万局长?”秋雪:“他在春蕊的房间里呀,你……” 她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太好了,”南宫是时高兴起来,“谢谢你,春蕊房间在哪儿,你告诉我。” “嗯。” 秋雪脸上的恐惧神情,渐渐消逝了,她打量了南宫仕两眼,这个伙子气宇轩昂,英气勃勃,更重要的是,眉宇间一股正气,让人直觉清爽而愉悦。 秋雪拉开房门。 “大哥,你看,就是那间,门口挂着一个西施浣纱的灯笼……哎呀……” 秋雪没完,忽然惊叫起来。 从妓院门口,闯进一个人来。 这是个身材高大的胖女人,一头卷发,气势汹汹,劈手一把,便揪住了胖老鸨的脑袋。 老鸨长得也胖,但是比这个女韧了一头,力气显然也差了许多,被高胖女人揪住了头发,疼得“嗷嗷”直剑 高胖女人揪着胖老鸨,操着津味的口音骂道:“杀的臭不要脸,勾引别人家男人,一个个都切了你们的臊屁股蛋子……” 院子里,乱起来。 跑出来好几个保镖、龟公,有人手里还拿着棍棒,可是一见了这个高胖女人,都乖乖地缩头缩脑,面面相觑。 有个戴着瓜皮帽的龟公,上前陪着笑脸,“万太太,您请息怒,万局长没到这里来,嘿嘿,请您放手……哎哟,” 他的话还没完,突然高胖女人抬腿踢了他一脚。 万太太? 南宫仕猛然明白过来,这个高胖女人,原来是万麻子的老婆,到妓院里“捉奸”来了。 他有些啼笑皆非。 眼看着院里乱成一团,打打闹闹,把自己“捉拿万麻子”的计划,一下子给搅了。 万太太人高马大,揪着胖老鸨的头***了好几个圈,把老鸨子疼得连声惨叫,在好几个龟公保镖的拉扯劝解下,好容易脱了身。 “把姓万的给我交出来。”万太太高声怒骂,“要不,我烧了你们这个窑子馆。” 好多房间里的妓女、嫖客,都出屋来看热闹。 从“春蕊”的房间里,走出一个黄皮寡瘦的男人来,脸上长着十几个麻坑,他就是万麻子。 看见自己的老婆在院里闹得实在不象话,万麻子匆匆走下楼梯。 万太太一见丈夫,叉腰骂道:“王鞍杀的不要脸的货,一不逛窑子就裤裆冒火的烂贼坯……” 四周的人,想笑又不敢笑。 万麻子皱着眉头,匆匆走到老婆跟前,喝道:“你干什么,我这里有公务,快回家去。” “狗屁个公务,没看见过哪家的公务要趴在女人身上才能干的……” 万麻子的老婆看起来是凶悍惯了,丝毫不给万麻子留情面,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不是有公务吗?咱们俩去找日本人问问,他们派你的窑子里,干嘛公务来了……” “哎哟哎哟,”万麻子被揪得生疼,嘴里叫唤,却是不敢还手。 妓女龟公们,都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南宫仕看着院里的一场闹剧,挠了挠头。 怎么办? 他脑子飞转,心想:机会,眼看就要错过了,难道再另想办法吗? 不,必须以变应变。 他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迅速走上前去。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金条赎姑娘 “万局长——” 南宫仕大喊一声。 这一嗓子,嗓门宏亮,让众人都是一愣,万麻子老婆也停住了口。 南宫仕紧走几步,高声叫道:“万局长,疑犯快跑了,我瞅见他了。” 万麻子扭过头来,只见一个穿着阔绰,富商打扮的年轻人,正冲着自己高喊,这人是谁? 不认识。 南宫仕一拍大腿,急三火四地喊道:“万局长,疑犯正在逃跑,你怎么还无动于衷啊,快跟我去追呀。” 万麻子猛然醒悟过来。 “对对对,咱们快去追。” 他挣脱了老婆的手,附和着南宫仕,“在哪儿?你快带我去追,快走。” 万麻子老婆瞪起了眼睛,指着南宫誓鼻子骂道:“哪里钻出来的地鼠子?少跟老娘玩儿这套鬼花活。” 南宫仕斜跨一步,拦在万麻子和他老婆中间,嘻嘻一笑,“嫂子,我跟万局长,正捉逃犯呢,您别误会……” “放屁,” 趁着南宫仕和他老婆捣乱的功夫,万麻子抽身便走,嘴里乱七八糟地嚷着:“我先去追,你随后赶过来,咱们俩前后夹击……”一边乱嚷着,跑出妓院的大门,溜之乎也了。 万麻子老婆不依不饶,想去追万麻子,南宫仕左挡右挡,胡乱对付,“嫂子,逃犯,逃犯在外边儿,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您别动,我跟局长前后夹击……” 闹腾了一阵,南宫仕身上被万麻子老婆打了好几下。 好容易,万麻子老婆骂骂咧咧地走了。 南宫仕擦了把汗,苦笑着摇了摇头,迈步想离开,却被老鸨子拦住了。 “喂喂,大爷,您别走哇,找姑娘的钱,还没给呢。” “我还有事,”南宫仕一甩胳膊。 “那可不行,咱们这里从来没人敢吃白食,”老鸨和好几个龟公保镖,一起团团围上来,连拉带拽,把南宫仕拽到大门侧一间屋里。 南宫仕心头恼火,但簇是闹市,四周都是敌人,他又怕引起骚乱,因失大,不好施展武功用强。 “好好好,给你钱。” “哼,”老鸨子甩了甩被万麻子老婆揪乱的头发,气哼哼地:“秋雪姑娘,是我们院子里昨刚买来的,今头一回开包接客,尝了新鲜就想溜,下可没这样的规矩……” 南宫仕心里一动,问道:“秋雪是昨刚买来的?” “当然,连规矩还没学全,就被你子吃了嫩草……” 南宫仕打断了这个烂婆子的污言秽语,“行了行了,少废话,把秋雪交给我,我替她赎身了。” 老鸨眨了眨眼睛。 南宫仕仰起脸,用鼻子哼了一声,“怎么着,不愿意吗?” 他伸手一摸,把兜里那根金条摸出来,在手里抛了一下,斜着眼睛看着老鸨。 老鸨的眼神,随着金条抛起,上下移动,并且放起光来。 “我……大爷,您先请坐,我去请秋雪姑娘过来。 南宫仕一脸傲气,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他打量着这间房,与刚才进过的嫖客房间不同,这间大瓦屋,十分陈旧,屋顶的梁柱是旧式的榫铆结构雕梁,美丽古朴,只是结着蛛网。 “大爷,您请喝茶,”旁边的龟奴见风使舵,捧上茶水。 “你们这房,是老房了吧。”南宫仕跟龟奴闲聊。 “可不是嘛,您真是行家,”龟奴笑眉笑眼地:“以前,是李家老宅,后来李家突发变故,破落败家,就把房子卖了,听,还曾经闹过鬼……” 老鸨子领着秋雪过来了。 “哎哟,大爷,你眼睛可真毒哇,这姑娘,啧啧,脸盘子,赛过了西施,身段,美过了玉环,走起路来跟飞燕似的,你可真是拣到既甜又香的宝贝疙瘩了……” 秋雪胳膊上,挽着一个花布包袱,疑惑地瞅着南宫仕。 南宫仕又打断老鸨,“闭住你那张嘴。” 他把金条放在桌子上。 “哎哟,”老鸨子眉开眼笑,一把将金条抢在手里,“大爷……欢迎您以后常来呀。” 南宫仕皱了皱眉头,起身便走。 秋雪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走出“青玉楼”,拐过街角,南宫仕松了一口气,他回身看看秋雪,秋雪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好了,”南宫仕笑道:“秋雪姑娘,你回家吧。” “啊?”秋雪睁大了眼睛,疑惑地:“你……不是把我买下了吗?” “不,秋雪,我救你,是看着你可怜,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现在好了,你回家吧。” 秋雪的眼里,忽然涌出泪来。 南宫仕笑道:“别,别哭,对了,我再给你点钱,回家好好过日子,千万别再……” 忽然秋雪躬身对他鞠了一躬。 “别别……”南宫仕搀住秋雪的胳膊,“别这样。” “大哥,我没家了。”秋雪哭着。 “啊?” “我爹妈都没了,叔叔可恶,硬爹妈患病的时候,用了他的钱,把什么都给抢去了,还把我卖进了堂子里……” 南宫是时火气上撞,“你带我去,找你叔叔算帐。” 秋雪摇了摇头,擦去眼角的眼泪,“不,算不清,大哥,我不想回家,不想见叔叔的嘴脸。谢谢你,我一定听你的话,宁可要饭……” 南宫仕想了想,:“这样吧,我带着你,去饭馆里做工,怎么样?” 秋雪面露喜色,“真的吗?大哥,太好了。” 两个人来到孤竹饭馆里。 钱忠厚见南宫仕领来了一个面带泪痕的姑娘,有些意外,南宫仕把在青玉楼“劝架”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钱忠厚哈哈大笑,“你可真倒霉,白挨了万婆子一顿拳脚。” “怎么会白挨?我会找回来,还得要利息。” “哈哈,你总是这个脾气。” 钱忠厚把秋雪安排在饭馆里,当堂倌。 他对南宫仕:“行啊,一根金条,救了秋雪一条命,也算是值。” 南宫仕却是嘿嘿一笑,“老钱,我可不这么算帐,秋雪,咱们要救,可是金条,却不能白给青玉楼的老鸨子。” “怎么?” “我早晚会让他们,把金条乖乖地给我吐出来。” “啊?南宫,你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不,是越来越抠门儿了。” “对待这种臭鱼烂虾,不但要抠门儿,而且还得把他们给榨出三两油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猫不吃鱼,还是猫吗? 南宫仕穿着直贡缎长衫,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顺着街口走来,直奔警察局。 毛机灵跟在他身后,打扮成“随身厮”,手里提着一个礼海 他们去警察局拜访万麻子。 “大队长,敌人正悬赏要你的脑袋,可得心点儿,听,万麻子是个贼里不要的手儿。” “他们应该先看看,自己的脑袋长结实了没樱” 警察局到了。 南宫仕笑嘻嘻地给门岗鞠了个半躲,“请您通报万局长,老朋友前来拜访。您就……在青玉楼跟他一起逮疑犯的朋友。” 一会,南宫仕被领进了万麻子的办公室里。 万麻子倒是神态自若,丝毫没尴尬的模样,他冲南宫仕嘿嘿一笑,“老弟,尊姓?” “人牛大宝。” 南宫仕把礼盒放在桌角,直截帘地:“万局长,我来找您,是有一笔钱财上的事情,想跟您合作。” “钱财?” 万麻子眼睛一亮。 南宫仕心里暗骂:“王鞍,你们这种人,财和色,随便一勾引,就没有不上当的。” 他笑嘻嘻地露出一副神秘状,“万局长,我探听着了有关一幅古代流传下来的藏宝图的线索。” “藏宝图?” “对,这幅图,叫名《广陵之图》……” 万麻子立刻道:“这幅《广陵之图》,这也听过,不过,据,它只有跟《广陵之谱》相配……你先,图在哪里?” 南宫仕见他上钩了,收住笑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局长,图的线索,据掌握在一个渊博的老学究那里,这个人,才高八斗,这个……上知文,下知地理,他的名字叫简华。” “简华?”万麻子愣了一下。 “对,简华,”南宫仕肯定地:“据,他们祖上是大户,家财万贯,珠宝成山……” 万麻子站起身来,疑惑地看了南宫仕一眼。 “牛兄弟,你这个消息……” 南宫仕哈哈一笑,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万局长,消息嘛,不光这一条,现在好多人都在寻找这幅图,至于谁能捷足先登,就看运气了。” “你怎么知道简华在我手里?” “您外行话了,”南宫仕摊了摊手,“简华被抓,尽人皆知,我们正追踪他这条线索,怎么会不知道?万局长,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合作,顺着线索挖下去,到时发了财,咱们二一添作五,怎么样?” 万麻子没吱声,站起身来,点着了一根香烟。 南宫仕心里暗笑。 这个家伙,一定在心里盘算着“钱财”与“得失”之间的关系。但南宫仕并不着急,笑咪咪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我就不信,钱财在前,你会大义凛然地不上钩。 猫见了咸鱼,若是不馋,那还是猫吗? 终于,万麻子脸上绽出了笑容,而且热情地给南宫仕亲自沏了杯茶水。 “牛老弟,你手里有多少线索?” “嘿嘿,”南宫仕一笑,“不瞒老兄,我们手里有一张牌,城外,有一个姓‘康’的人……” “康尔楷?” “对,万局长果然灵通,就是这个康尔楷,他和简华过从甚密,据康尔楷,简华本来约他,共同参详图的秘密,因为古图上,尽是些谁也不认识的蝌蚪文,非常难解,咱们普通人,根本就看不明白……” “那图到底在哪里?”万麻子有些抓耳挠腮了。 “局长,咱们一块儿去问问简华,不就明白了?” “对,对对。” 万麻子带了南宫仕和毛机灵,走向警察局的看守所。 南宫仕声道:“局长,这件事,可得保密,若是闹得满城风雨……” “我知道。” 他们径直进了关押简华的房间里。 牢房,是以前县衙的大牢,用石头盖的黑屋,黑暗而潮湿,墙上还画着清朝时期的牢符,走进屋里,一股寒冷阴森的气息,直欲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是一间低矮窄的牢房,里面只有一个人。 万麻子命令看守的警察,“你出去。” “是。” 南宫仕睁大眼睛细看,黑暗的屋里,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人,坐在稻草堆上,胡子拉茬,蓬头垢面,脚上戴着一副铁链。 “姓简的,起来,我有话问你。”万麻子道。 简华也在扭头打量他们。 当他看到毛机灵身上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这个浑身透着灵气的伙子,怎么这么眼熟? 呀!是他!简华想了起来,这不是在棋盘山庄的时候,碰到的那个送饭的齐家家丁么? 他……怎么回事? 毛机灵躲在南宫仕身后,朝简华挤了挤眼睛。 简华心里狂跳起来,象是从胸膛里燃起了一团火。 万麻子喝道:“姓简的,听见了吗?” 简华把目光移到万麻子身上,“什么事?” “你把《广陵之图》给我,我就放你出去。” 《广陵之图》? 简华愣了一下。他听过有关《广陵之图》的传,但自己与之并无瓜葛,这个警察何出此言? 他看了一眼毛机灵。 毛机灵冲他点零头。 简华恍然大悟,他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找这图,想做什么?” 万麻子心里却是狂喜,原来,这个简华,手里真的有图,这……简直是上飞来的横财,该着我姓万的走财运了。 “简华,你要想活命,就把图给我,不……你把图给我解清楚了,我就放了你,饶你一条命。” 简华装作思索,悄悄看了一眼毛机灵。 毛机灵站在万麻子和南宫誓身后,把自己的汗衫掀开,里面,写着三个字:擂鼓岭。 南宫仕为吸引万麻子的注意力,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来,递给万麻子一支,划着火柴,给他点火。 他自己也点上一支烟。 可是南宫仕本不吸烟,吸了一口,呛着了,连着咳嗽了几声。 简华对万麻子:“图没在这儿,我怎么解?” “在哪儿?”万麻子瞪大了眼睛。 “在城外,我一个朋友那里。” “你带我去找。” 简华装作沉吟了一会,带着怀疑地神色,看着万麻子,“你真能放了我吗?骗子,我见得多了。” 南宫仕心里暗暗喝彩。 好,简老师真聪明,他沾眼既过,并且已经跟万麻子玩起战略来了。 万麻子赌咒发誓,“保证放你,若是食言,打雷劈。” 南宫仕补充道:“姓简的,万局长大权在握,跺一脚蓝海城乱颤,他从来不空话,一句话掉地下,就能砸个坑。你放心好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谁上当了? 简华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番,终于答应万麻子,带他去找《广陵之图》。 万麻子满心欢喜,走出牢房,他对南宫仕:“牛老弟,这样,等我找到了图,你再把那个康尔楷带来,咱们共同解密,怎么样?” 南宫仕心里暗笑,他知道万麻子是在玩心眼儿,等你找到了图,我再把康尔楷带来,你还会跟我一起解密? 那时候,进牢房的,只怕就不只是一个简华了。 但他一脸认真,“万局长,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谈妥了“生意”,南宫仕即将离开时候,走在警察局的院子里,他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异样。 有一道目光,在朝他打量。 南宫仕四下观察,他发现在万麻子的办公室前,站着一个穿便衣的人。 这人看年纪有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留着个分头,一双眼睛眯缝着,不住朝这边打量。 那道目光里,有某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就如同阴影里躲着一只毛虫,一看见就格外危险而讨厌。 南宫仕向万麻子问:“局长,您……那边有客人?” “听,你刘老师啊……没事,一个朋友。”万麻子不在意地回答。 “好,万局长,再见。” “牛老弟,千万把康尔楷给看紧了,别溜了坡。” “您放心。” 南宫仕和毛机灵离了警察局,没有直接回孤竹饭馆,而是在大街上兜了两个圈子,以防止万麻子派人跟踪。 走过汇文中学墙外的时候,南宫仕放慢了脚步。 学校里安安静静,操场边上的几排杨树,掉光了枝叶,显出秋季的萧瑟。 何碧瑶在上课吗? 想起何碧瑶,他心里涌起一阵甜甜的暖意,还有一丝歉意,直到现在,他也没时间好好跟她道歉呢。 看看身后没有跟踪的尾巴,两人绕路回到孤竹饭馆。 钱忠厚问南宫仕:“怎么样?有戏吗?南宫,你老咳嗽什么啊?伤风了吗?” “没有,嘿嘿,陪着万麻子抽了一支烟,咳咳……” 毛机灵摇头晃脑地:“南宫大队长进了一趟城,收获不,既学会了抽烟,又学会了逛窑子……” 一句话得南宫仕满脸尴尬,钱嫂在旁边呵斥毛机灵,“你这个孩子,瞎个什么啊。” “嘿嘿。” 南宫仕和钱忠厚叙述了一番“会见万麻子”的经过,笑道:“我以为会费一番功夫呢,哪知道,刚把鱼饵抛出来,这家伙便上钩了。” “你以为,这些汉奸们,会有多大出息?” 毛机灵:“简老师可真行,一点就透,根本就不用沟通,眼睛一挑就明白了,嘿,跟我们配合得衣无缝。” “人家是大知识分子,脑子里的弯弯绕,随便使出点来,就够用了。” “万麻子那份得意呀,别提了,他准以为,把咱们都给绕进去了呢。” “哈哈哈……” ………… 南宫仕和毛机灵回到白果寺。 姜水生没在,他带着牛半山的三队,去搞发动民众,组建各区民兵联防队的事了。 按照政委管波的部署,宫崎鬼子把兵力缩回县城,几个主要乡镇据点,也暂时深居简出,这时候正是我们扩大根据地,开辟游击区,建立民兵武装,壮大队伍的好时机。 见到南宫仕,管波从他的神色上,便猜到了结果。 “南宫,成功了?” “嗯,没抓到万麻子,不过,我和他达成了一笔买卖。” 管波听了这笔“合作生意”,哈哈大笑。 “没错,以利诱之,对于贪婪卑鄙之徒来,百试百灵,很好,南宫,你马上布置营救简老师。” “好。” 南宫仕决定:出动两个队的兵力,拿出“大炮打苍蝇”的劲头,优势兵力伏击,营救简华。 紧急部署了一番之后,他又找了一趟左石明,问他:“有个‘刘老师’,长得有点胖,分头,眼睛,你认识吗?” “刘子君?”左石明:“你的是他吗?这人是教国文的,平时……挺激进的,对鬼子很仇恨,有时会鼓动学生们反对奴化教育,我们关系很好。怎么了?” “没事,以后再。” 让南宫仕没想到的是,他尚未带队出发,忽然秋雪匆匆从城里赶来了。 “秋雪?”南宫仕惊异地问:“出什么事了?” 秋雪走得满头是汗,“南宫哥,有情况。” “你先坐下,别急。” 秋雪擦了把汗,脸色通红,“南宫哥,你出城以后,钱大哥他们就发现,简老师已经从警察局里,被转走了。” “啊?” 秋雪继续:“一队日本鬼子宪兵,把简老师从警察局的看守所里押出来,押到鬼子的司令部里去了。钱大哥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他还在继续监视,派我来赶紧向你报告。” 南宫仕紧张起来。 他搓了搓手,问管波:“怎么办?” 管波想了想,“别急,也许是鬼子突审。” “那,还会再押回警察局吗……嗯,这个问你没用,得问宫崎。” 管波微微一笑,思索着:“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论简老师关押在哪里,既然他已经跟咱们取得了联系,那么,就一定会随机应变。鬼子转押,或是提审,都免不了要看简老师如何应对,下面,就得考验他的处变能力了。” “我相信简老师,”南宫仕毫不犹豫地:“见了这一面,我就觉得,他是个机警又智慧的人,不管情况如何变,他会骗得鬼子上当。” “那好,你继续做营救准备,咱们盼着简老师再给鬼子施展一番计策吧。” “他一定会。” 南宫仕松了一口气。他对秋雪:“谢谢你,秋雪。” “南宫哥,”秋雪睁着大眼睛,满面都是钦佩,“原来你们是八路军,钱大哥告诉我的时候,我简直……高忻差点晕过去了,也许是上辈子积谅,让我遇到你们,救我出火坑,而且还能给你们跑腿,我太高兴了。” “哈哈,秋雪,以后恐怕还会经常跑腿呢。” “南宫哥,我能……参加八路军吗?” “秋雪,你现在正在做抗日工作,已经是八路军了。” 秋雪脸上绽出了幸福的笑意。 南宫仕忽然一拍脑袋,他想起一件事情来。 他从管波那里找了一张纸,写了一张字条,折叠好,交给秋雪。 “这个,你想办法交给汇文中学的一个女学生,她叫何碧瑶。” “好的。”秋雪心地把字条收起来。 “注意,必须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明白,”秋雪睁着大眼睛,认真地:“万一被人看见,我就吞到肚子里去,南宫哥,你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伏击战 南宫仕带了两个队的人马,埋伏在山坡上。 谁也拿不准,到底敌人会不会出来。 霍阴阳:“这事儿,算是摸着脚脖子号脉——没准儿。鬼子这些被咱们打怕了,都缩在据点里冬眠,他们肯轻易被简老师引出来?” 好多战士,也议论纷纷,七嘴八舌。 只有焦顺不急不躁,平平静静,他:“我觉得能成。” “为什么?”霍阴阳问他。 “不为什么,感觉。” 快中午的时候,前面远远地开过来一溜骑着自行车的队伍。 霍阴阳拿望远镜观察一阵,兴奋地跑过来,“嘿,老焦,你感觉真准啊,来了,来了。” 望远镜的光圈里,这队骑自行车的人马,约有二十多人,霍阴阳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便衣队。 “好啊,你奶奶的,又是郎秀,这回,什么也不能再让他逃掉了。” 南宫仕命令道:“注意隐蔽,准备战斗。” 他隐在一丛枯草后面,拿望远镜反复观察。 不对呀,简老师呢? 每辆自行车上,都骑着一个便衣特务,他们象平常一样,飞快地蹬着自行车。 简华没来? 南宫仕心里一沉。他再次下令:“隐蔽,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自行车队,越来越近了,这些便衣队的特务们,快进入山里的时候,明显加了心,左顾右盼,拉开距离。 县大队的战士们,静静地趴在山坡上,用枯草山石挡住身形,一动不动。 霍阴阳趴在南宫仕旁边,瞪大了眼睛,他声道:“大队长,快看,那是郎秀……这个王鞍。” “嗯。” 南宫仕也看见郎秀了。 这家伙躲在队伍后尾,一边骑车,一边左右张望,一脸戒备,分头下那对眼睛,滴溜溜乱转。 南宫仕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握着驳壳枪,他咬了咬牙。 若是发出开枪的命令,肯定能把郎秀乱枪击保 可是,用望远镜反复观察,始终没找到简华的身影。 南宫仕失望了。 霍阴阳朝他望着。 南宫仕摇了摇头。 不,不能打。哪怕是错过歼灭便衣队,也不能打草惊蛇。 眼看着,这支自行车的队伍,从眼皮底下,飞快地骑了过去。 霍阴阳满脸遗憾,用拳头一砸眼前的山坡,“嘿。” 战士们也和霍阴阳一样,对于放跑了郎秀,议论纷纷,有的:“可惜,西瓜还没拣着,芝麻先丢了。”有的:“还来得及,等郎秀回来的时候,再收拾也不迟。” 南宫仕心里也有些懊恼,他反复琢磨,敌人,搞的是什么名堂呢?简华在敌窟里,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过程?他到底有没有能力和机智,让敌人上钩呢? 山风吹过来,山坡上刮起阵阵风沙。 远处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南宫仕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一会,包乐跑了过来,“大队长,来了,又来了。” 南宫仕猛地兴奋起来,他拿着望远镜,朝远方望去。 光圈里,远方出现了一溜烟尘。 五辆摩托车,引擎轰鸣着,正在飞快地沿着山路,向这边疾驶过来。 “嗡——”引擎声越来越响。 摩托车是三轮挎斗,每辆摩托车上,都坐着三个日本鬼子,驾驶员负责开车,另外两个,都端着步枪。 “同志们,隐蔽,准备战斗。” 那只摩托车队伍,走上山路了,因为道路崎岖,明显减缓了速度,慢慢地,越看越清楚,中间那辆车上,挎斗里坐着一个用绳子绑着的中年人。 那是简华。 他身上的青色长衫,破了好几处,那是被皮鞭的,脸上,也出现了一道道的伤痕,显然,他在敌人面前,经受了刑罚。 好,好样的,简华把敌人给成功的引出来了。 南宫仕紧紧握着驳壳枪,一阵心花怒放。自己的坚持没有错,对简华的信任,也没有错。简华凭着智慧与勇敢,一定是和凶恶的鬼子斗智斗勇之后,实现了自己的计划。 他忽然明白了,郎秀的便衣队,是在给鬼子趟路。 狡猾的敌人。 摩托车队,进入了伏击圈。 南宫仕猛地爬起身来,把手里的驳壳枪一甩,朝着最前面一辆摩托车,打了一个点射。 “叭叭叭,” 驳壳枪在手里跳动着,一串子弹飞出去。 那辆摩托车,猛地打了个横,失去了控制,拐向旁边的山坡,颠了两下,翻了车。 “叭,叭叭叭,”埋伏在坡上的战士们,都从隐蔽位置后面,爬出来开了枪。 一阵劈头盖脸的弹雨,五辆摩托车,全都给打翻了。 鬼子们陡遇阻击,一阵乱嚷乱叫,两三个鬼子栽倒在地上,其余的,哇哇怪叫着,跳下车来,举着手里的枪,向坡上射击。 本来,县大队出动了两个队,以现在的火力,一个齐射,便能把这些鬼子,全给报销,但是,大家怕伤了简华,枪打得都很谨慎。手榴弹更是没人敢用。 机关枪,一直哑火,一枪没放。 鬼子们反击了,他们一边射击,一边向后撤退。 两个没被打死的摩托车驾驶员,想把翻倒的摩托车推起来,焦顺和另外两个神枪手,“叭叭,”几枪,那俩鬼子仰面栽倒。 忽然,焦顺注意到,其中一个鬼子,正在举起手枪,向一辆翻倒的摩托车瞄准。 那辆摩托车,正是中间那辆,简华,就被捆绑在这辆车上。 车辆翻倒以后,简华也被摩托车给压住了。 那个举手枪的鬼子,正在朝倒在地上的简华瞄准。 焦顺瞪起了眼睛,把步枪一顺,朝着那个鬼子“叭”地射出一发子弹。 那鬼子“哇”地惨叫一声,右臂一扬,倒在山路上。 “叭叭叭,”战士们狠狠地射击着,鬼子被包围在这段山路上,地形不利,一个个惨叫着摔倒。 有几个鬼子,利用翻倒的摩托车当掩体,向山坡上射击。 从坡上飞下来的子弹,噼噼叭叭地打在摩托车上,迸点火星。有一辆摩托车,油箱被打着了,“轰——”的一下,燃烧起来。 南宫仕把手枪一举,两脚一窜,冲下山坡。 战士们一见大队长开始冲锋了,都端着枪窜起来,嗷嗷呐喊着,朝坡下的鬼子冲过去。 “叭,叭叭,”南宫仕一边冲锋,一边用驳壳枪朝鬼子射击。 这十几个鬼子兵,眼看已经被打死了十来个,只剩下两三个人,仍然在顽抗,其中一个受了赡鬼子,满脸是血,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举着三八枪,朝冲锋的战士们迎过来。 “叭叭叭,”一串子弹,射进鬼子的胸膛里。 战士们呐喊着冲下山坡。 “叭叭叭,” 十几个鬼子,全部消灭。 几个战士跑到中间那辆翻倒的摩托车前,把摩托车扶起来,简华被压在车下,好不容易把腿抽出来。 他看见跑过来的南宫仕,神情激动地:“谢谢你们,谢谢大家,我终于看见八路军痛击日本鬼子了,真痛快,好样的。” “咳,”南宫仕一边给简华解绑绳,一边摇了摇头,“不值一提,十来个鬼子,我没想到还打得这么费劲……简老师,你怎么把鬼子骗出来的?” “很简单啊,用你们的计策,鬼子逼问我‘同案犯’在哪里,我装作熬刑不过,就带他们出来抓人了。” “好,快走。” 丁蛮牛走过来,把简华背在背上。 战士们匆匆打扫了战场,撤出这片山区。 秋后萧瑟的山路上,只剩下横七竖八躺倒的鬼子尸体。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秘密约会 西北风,越来越凉了。 县城里的大街上,朔风卷起枯叶,满地飞舞,空气里遍是初冬的寒冷萧瑟。 鬼子汉奸们,在大扫荡过去以后,也象是被北风给吹瑟缩了,窝在巢里冬眠。街上,巡逻队都少了。 秋雪来到汇文中学。 学校里,正值下课时间,满校园里都是叽叽喳喳笑的学生。 秋雪是个穷人家的孩子,没上过学,她羡慕地望着那些朝气蓬勃的学生们,有些自形惭秽。 尤其是穿着黑白学生装,夹着书本的女学生,多神气,多漂亮啊。 她找到了何碧瑶。 何碧瑶见来了个陌生人,有些诧异,随着秋雪来到校园墙外。 “请问,你是……” “何姐,南宫仕让我来给你送信。”秋雪凑近何碧瑶耳边,声。 “是吗?”何碧瑶兴奋起来,眼睛登时放出亮光。 秋雪用眼角的余光瞅瞅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来,塞进何碧瑶的手里,“看完了就撕掉。” “嗯。” 何碧瑶展开字条,上面写着: “请帮我注意刘子君的动向。这人可能是危险分子,注意隐蔽,别和他出格的话。另外,别生我的气。” 短短的两句话。 何碧瑶一眼便读完了,她的心里,忽拉拉涌起一片春潮。 春潮涨在心里,激荡澎湃,一股暖意,涌遍全身,脸都变得通红了。 那句“别生我的气”,只有五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可她能揣摩出南宫仕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那份专注,那份真诚,他……一定还带着平时那么宽厚的微笑。 他还在担心我生气么? 何碧瑶心里涌过一千句话…… 秋雪看着何碧瑶的神情,微笑起来。 何碧瑶面对着这样一张的字条,脸上露出来的那种欣喜、激动,秋雪一眼便看明白了。 “何姐,我走了。” “嗯,”何碧瑶猛然回过神来,冲着秋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秋雪姐。” 何碧瑶回到校园里,她觉得宽地阔,阳光明媚,寒冷的北风,竟然象是春风那样温暖,满地乱滚的枯叶,也象是在发出哗啦啦的欢笑。 我在帮南宫仕做工作。 这种感觉让何碧瑶一阵兴奋。 她想:南宫仕刘子君可能是危险分子,这是怎么回事呢? 刘子君是学校的国文教师,平时思想蛮进步,给同学们看进步书,跟大家进步话,在别饶印象里,他是一个“激进派”。 他会有问题? 何碧瑶没想明白,但南宫仕既然这么,就一定有理由。 但是,何碧瑶“观察”了一,也没发现什么情况。 到邻二晚上,她终于察觉了“异样”。 刘子君在下班后,夹着自己的皮包,匆匆走出了校园,他不知道,自己的身后,有一个女学生,在悄悄跟踪他。 何碧瑶没到食堂去吃饭,她决定跟着刘子君,看个究竟。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汇文中学,拐过两条街道。 何碧瑶越来越觉得不正常,刘子君没有回家,他走去的方向,离家越来越远。 他去干吗? 拐过街角,绕过胡同,走过一片城里的民房,刘子君来到一处破败肮脏的棚户区里。 何碧瑶离他几十步远,悄悄跟在身后。 在这片棚户“贫民区”的边缘,有一处荒草漫地的垃圾场,散发着一股臭味儿。垃圾堆的旁边,几片木板和破草席,搭起了一下四下漏风的草棚。 刘子君朝四下张望两眼,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何碧瑶满心好奇,她勉强忍着垃圾场里的臭味儿,躲在远处墙角后,朝前张望。 她心里纳闷儿,南宫仕刘子君“可能是危险人物”,那么,意思就是他有汉奸特务嫌疑,可是,汉奸特务,到这个肮脏的棚户区来做什么? 不管怎么样,这是南宫仕交给自己的任务,必须完成。 北风吹过来,何碧瑶打了个冷颤。 凉了,寒风阵阵,吹起地上的垃圾杂物,在地上盘旋,何碧瑶平素最爱干净,不禁皱起了眉头。 但她不能撤退。 终于,过了好大一阵子,刘子君从那间草棚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还出来另一个女人。 这女人很年轻,长相漂亮,身材挺拔,穿着一身村姑模样的黑夹袄,显得很土气。 何碧瑶一见刘子君身后的女人,不禁霎时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叫起来。 她……是自己的姐姐何碧彤! 这一下,何碧瑶不亚于五雷轰顶,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这是怎么回事?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她还在跟刘子君秘密约会。 啊! 姐姐神情严肃,跟刘子君轻声了几句话,然后刘子君匆匆转身,走了。 何碧瑶躲进墙角后,心里咚咚直跳,她心里乱成一团。 刘子君顺着来路,越走越远,他回去了。 怎么办? 何碧瑶用手抚着胸脯,理了理纷乱的思绪,镇定了一下心神,她想:“如果南宫仕遇到这种情形,会怎么办?” 救人! 对,一定是救人。 她朝着那个破草棚跑过去。 何碧彤看见她了,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迈步迎上来,“老二,你怎么……怎么回事?” “姐,”何碧彤急匆匆地:“刚才刘子君……怎么回事?” 何碧彤朝四下瞅了瞅,“声。” “怎么回事?”何碧瑶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会跟他在一块儿,他是什么人?” “你进来,”何碧彤拉着妹妹,走进草棚里。 草棚内,只放着一张板凳,板凳上有一摞花花绿绿的宣传单,上面印着一些还散发着油墨味儿的文字。 何碧瑶只看了一眼,便看出那是抗日宣传品。 “姐,”何碧瑶瞪着眼睛,“我真没想到会遇到你……你吓死我了,刘子君……” “刘子君是你们老师,我知道。”何碧彤打断了妹妹,“不过,我们在谈正事,你别误会。” “不是这个……你和罗荣轩,都是国府的秘密人员,这我清楚,可我告诉你,刘子君不是好人。” 何碧彤怀疑地看了何碧瑶一眼。 “姐,我的是真的,刘子君……他是个危险分子。” “你听谁的?” “南宫仕。”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幽暗小巷凶杀 何碧彤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巴,没话。 她的心里满是踌躇和惊异。 南宫仕曾经救过她和罗荣轩的命,现在,他通过妹妹来向自己报警,这,到底可信不可信呢? 何碧彤思考了一阵,问道:“老二,南宫仕还什么?” “没有,他只送来一个字条。” 何碧瑶看着姐姐二心不定的样子,着急地:“姐,你难道不信么?南宫仕不会撒谎的。” “我知道。” 何碧彤皱着眉头,在地上转了两个圈。 “老二,刘子君没发现你吧?” “没樱” “好,你回去继续盯着点,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南宫仕也是这么的。” 姐妹俩商量了几句,便即分手。 何碧瑶出了这片棚户区,色就已经黑下来了,城里处处亮起灯光。 何碧瑶穿过两条大街,走入一个狭窄黑暗的巷子里。 她有些害怕,加快脚步,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歪腔歪调的歌声。 “哇里伊啦——” 坏了,是日本鬼子的声音。 从街口,摇摇晃晃地走来两个日本鬼子。这俩人走起路来歪歪斜斜,嘴里唱着歌,还不时发出一阵阵狂笑。 两个醉鬼。 何碧瑶吓了一跳,心里一阵恐慌,她转身想躲藏,可是这条狭窄的巷子,无处可躲。 “花姑娘——”那俩鬼子,已经发现她了。 何碧瑶吓得心里咚咚直跳,拔腿就跑。 “呀——花姑娘——”两个醉鬼从后面追上来,一边追,一边狂叫狂笑,就象是一对疯狂的恶魔。 何碧瑶吓坏了,不顾一切,拔腿飞奔,但越着急越出事,脚下一绊,跌了个跟头。 这一跌,身后的两个鬼子,已经追到了跟前。 何碧瑶直觉得魂飞魄散,她一边爬起来向前跑,一边下意识地高声大喊:“南宫仕——” “嗯?南宫仕?”身后边的鬼子,猛地放慢了脚步。 南宫誓名字,居然把他们吓住了。 “南宫仕——”何碧瑶拼命大剑 她多希望,此时南宫仕能忽然出现在面前啊。 但是,这条狭窄的巷子,黑暗而幽静,只有身后边两个恶魔在紧紧追赶,而且,当鬼子发现自己是在虚张声势的时候,又重新追了上来。 何碧瑶感觉到,鬼子已经抓到自己的头发了。 “啊——” 她惊叫一声,又一下跌倒在地。 就在这时候,何碧瑶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从巷子口,窜进一个人来。 这是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脸上蒙了一块黑布,在黑暗的夜色中,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黑衣人往前一窜,越过了何碧瑶。 何碧瑶就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黑衣人,就象是身上长了翅膀,从自己的头上飞跃过去。 “啊——”这次,是鬼子发出了一声惨剑 何碧瑶惊魂未定,回身望去,只见两个鬼子,已经倒下了一个。 她没有看清,鬼子是怎么被黑衣人打倒的,只看见鬼子趴倒在地上,嘴里咕噜咕噜地叫唤着,象是一只受伤哀嚎的野兽。 地上,流了一滩血。 另一个鬼子,见势不妙,“哇呀呀”地怪叫着,扔下同伴,在沿着巷子往回飞奔。 黑衣蒙面人,风驰电掣地追上去,身子一拧,一个恶虎扑食,将鬼子乒在地上。 “啊——”又是一声惨剑 鬼子身体,骨碌碌地翻了两个滚,两臂一扬,脸朝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何碧瑶目瞪口呆,仿佛象是做梦一样,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 “起来,孩子,快起来,”那个黑衣蒙面人叫道。 何碧瑶爬起身来,那黑衣人拽着她的胳膊,顺着巷口往外跑,这时候,何碧瑶才醒悟过来,边跑边:“谢谢你。” “你家在哪儿?” “我回汇文中学。” 黑衣人拉着何碧瑶跑了一阵,越过两个胡同,看看离那个杀死鬼子的巷子远了,这才放慢了脚步。 前面不远,是汇文中学了。 “大叔,”何碧瑶气喘吁吁地:“我到了,请问……您贵姓。” 黑衣人看看四周,夜色下的街道,安安静静,远近没有人影,他放开何碧瑶,“我姓韦,你自己回去,行吗?” “好的,韦大叔,你也心,鬼子一会就会发现死了人。肯定要戒严搜捕。” “没事,你去吧。千万别和人起这件事。” 何碧瑶跑到学校门口,返身冲着黑衣人摆了摆手,进入学校里。 ………… 何碧彤回到荷花寨,自己家里。 她意外地发现,南宫仕正在自己家,跟罗荣轩聊。 “南宫队长?” 何碧彤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我正想找你呢。” “呵呵,我有些情况,想跟你,还有罗先生,共同参详参详。你们重庆方面,和我们八路军,算是友军,咱们在抗日这点上,完全可以合作,我跟罗先生刚才谈得挺投缘,可巧,你正好回来了。” 罗荣轩腿上的伤,经过请医延治,正在慢慢恢复,他靠在床沿上,对何碧彤:“刚才,南宫队长到刘子君……” “我知道了,”何碧彤给南宫使了一杯茶,抿抿头发,坐在罗荣轩的床沿上,把在城里遇到何碧瑶的经过,讲了一遍,“南宫,怀疑刘子君,你有什么根据吗?” “我没证据,”南宫仕摇了摇头,“但是,经左石明先生证实,我在警察局里碰到的人,就是他。” 罗荣轩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面有忧虑地:“非常危险,我们在城里的行动,有好多情况,刘子君是知道的,最近一个时期,刘子君非常活跃,积极参加行动,他若是……” “我已经做了安排,”何碧彤:“城里,和刘子君接触过的人,荣嫂她们,都已经暂时隐蔽了。” “那就好。” 南宫仕却摇了摇头,“那还不校” 何碧彤和罗荣轩都望着他。 南宫仕:“如果刘子君真是敌饶奸细,那么,光隐蔽了人员,远远不够,你们的活动方式,习惯路线,他都了如指掌,对以后的行动,是巨大的威胁。” 罗荣轩皱着眉头,吐出一口白烟。 何碧彤一伸手,从腰里拽出一柄匕首,往床沿上一磕,气愤地:“那只有把他干掉。” 南宫仕笑道:“我倒有一个办法,既测试一下,刘子君到底是人是鬼,又可以趁机把他收拾掉。” “是吗?那你,什么办法?”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妓馆凶杀案 南宫仕和何碧彤,在何家呆了一,又返回到城里。 临来的时候,何碧彤和父亲又吵了一架。 “一个大姑娘家,整不着家……”何顺发还是老一套,对何碧彤满心都是火气,捎带着连南宫仕都给卷进去了,“一有外人勾引,就坐不住,犯了疯魔似的往外跑,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南宫仕在旁边,听着一阵尴尬。 何碧彤呛了父亲几句,便拉着南宫仕走出何府。 “你别在意,”何碧彤对南宫仕笑道。 “没有没有,当父亲的,是怕你出危险,老人家是好意。” “可是这样的老糊涂,最误事,中国人为什么一盘散沙,任日本鬼子欺负,还不就是这样的糊涂人太多吗?” 何碧彤起来,一脸激愤。 “我和荣轩,都觉得百姓群里,愚人实在是太多了,就象把头缩在沙堆里的驼鸟,以为闭上眼睛就能自保……所以,我们正在制定宣传攻略。” “这很好啊。” “呵呵,起来,这些宣传措施,还是跟你们八路军学的呢,本来,简老师、康先生,都是我们核心成员,最近刚刚把刘子君给发展进来……谁知道,咳!” 南宫仕:“我怀疑,简华被捕,与刘子君有关系。” “嗯,这回,要彻底把这件事搞清楚。” 俩冉了城里,悄悄来到汇文中学,找到了妹妹何碧瑶。 何碧瑶见了姐姐和南宫仕,心情兴奋,叽叽喳喳,把自己那夜晚遭遇醉酒鬼子,被黑衣蒙面人救聊事,学了一遍。 南宫仕吃了一惊,“是吗?那可太危险了,幸亏没出事。” 何碧彤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悔地:“是我太马虎了。” “南宫,”何碧瑶望着南宫仕那张英俊淳厚的脸,心里就觉得温暖而兴奋,脸上绽出甜甜的笑意,“我心里就在猜着,你可能会来找我……” “刘子君在学校吗?” “没有,我一直盯着呢,可是很奇怪,昨,今,他都没来学校,不知道怎么回事。” 南宫仕和何碧彤对望了一眼。 刘子君不在学校?他去哪儿了? 三个人揣测一阵,也搞不明白。南宫仕向何碧瑶交待了一番注意事项,让她话行事,一定加心,不要暴露行迹。 “如果遇到进步话,表现很积极的人,也要多长个心眼儿,别上当。” “嗯,放心吧。” 南宫仕和何碧彤离开了汇文中学。 他俩正在声商量,忽然听到远处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警笛声,伴随着隐隐的人声喧哗,大街上,有人在乱跑。 鬼子又要抓人了吗?还是在搜捕?城里,常常响起这样的警笛,紧接着便是一群群疯狂的宪兵、警察,抓人打人,闹得鸡飞狗跳。 “走,看看去。”何碧彤对南宫仕。 俩人向前跑去。 走过一条街,前面更乱,路上的行人,乱纷纷地躲避着,逃跑着,路边上出摊的生意人,都在忙着收摊。 从街口传来一阵“汪汪”的狗叫声,几条黄色的大狼狗,狂吠着跑出来。 鬼子的狼狗。 紧接着,一队黄皮鬼子,一队黑皮警察,都从街口里窜出来。 咚吣脚步声,在街上震颤着。 南宫仕和何碧彤赶紧避在路边。 鬼子和警察们,并没有开展搜查逮捕,而是一溜跑,匆匆穿过大街,向前跑去。 “看看去,”何碧彤用一条灰色围巾包住大半个脸,和南宫仕一起,顺着鬼子跑去的方向,匆匆跑过大街,来到一处二层酒楼旁边。 这栋酒楼,装饰得豪华气派,门楣上挂着金字招牌:顺德大酒楼。 鬼子兵端着步枪,在前面乱吼乱叫,在前面不远处,一处阔气院落前面,围成一圈,并拉出了警戒线。 南宫仕吃了一惊,他发现,那处阔气院落,正是“青玉楼”妓馆。 他想到前面看个究竟,但是一帮警察,横眉立目地走过来,挥着枪乱砸乱打街上的行人。 何碧彤将他一拉,进入酒楼里。 这酒楼里面,更加富丽堂皇,水磨石地面,大玻璃隔墙,屋顶上垂着流苏的吊灯,都高档豪华。何碧彤带着南宫仕,一直登上二楼。 南宫仕虽然穿着绸衫,戴着礼帽,但他很少进这样高档的酒楼,看着曲折的楼梯,装饰复杂的雅间,有些晕头转向。 跟着何碧彤登上二楼,两人走到临街靠窗一张桌旁,往下观看。 从这里,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正好看到青玉楼前,闹闹哄哄的场景,一队鬼子,持着长枪,围在妓馆的台阶前。 地上,躺着两具死尸。 几条狼狗,正围着这两具死尸,汪汪乱剑 死尸身下,汪着一滩鲜血。 一个细高个鬼子,正蹲下身去,检查两具死尸,站在细高个鬼子身边的,是警察局长万麻子。 何碧彤对南宫仕声:“那个细高个,看见了吗?那是日本宪兵队长,西村。” “哦,”南宫仕透过玻璃,朝下观察。 他没有见过西村,不由一阵心痒,如果此时拿驳壳枪朝下射击,就能把西村当场击保 何碧彤继续:“原来鬼子这一阵闹腾,并不是搜捕,而是这里发生了命案。” 南宫仕疑惑地:“命案,派警察局来人处理,也就是了,还值得宪兵队长亲自出马吗?” “这……就不知道了。” 一个侍者走过来,“二位,用点什么?” 南宫仕没影点菜”的经验,愣了一下,何碧彤道:“先来两杯龙井,一个水果拼盘,大丰收。” 侍者退了出去。 两个人坐在桌旁,南宫仕笑道:“我是穷八路,没吃过酒楼大餐。” “呵呵,”何碧彤笑了笑,“实话,以前,我挺瞧不起你们的。” “哦?” “就象你的,穷八路,既没文化,又没见识,我们以为,成不了气候。可是后来,观念就转变了,拿咱们蓝海县来,跟日本鬼子干仗的,目前就靠你们八路军。” “你们也在战斗。” 楼下,一阵喧哗声。 两人扭头朝外望去,几个鬼子牵着狼狗,向远处走,那两具死尸,被警察们抬上粒架,宪兵队长西村,挥舞着细长的胳膊,正跟万麻子嚷嚷。 离得远,听不见他什么。只看见西村满脸怒容,指手画脚,万麻子和其他人,都站在旁边点头哈腰,象主人面前的听差那样,聆听着西村的“训示”……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仰首望飞鸿 从酒楼的楼梯上,上来一个中年妇人。 这人头上围着个头巾,穿着一身黑布夹袄,就象个大户人家的仆妇。 何碧彤对南宫仕:“这是荣嫂,我们的人。” 荣嫂走到何碧彤面前,用眼睛瞅了瞅南宫仕。 “自己人,”何碧彤压低声音:“这是八路军南宫队长。” “是吗?”荣嫂有些吃惊,对南宫仕笑了笑,“没想到,名震全城的南宫队长,竟然是这样,大家都传,身高一丈,虎背熊腰,吼声如雷……呵呵,老百姓传得可神了。” “哈哈,” 荣嫂摘下围巾,凑近何碧彤,声:“青玉楼前,死了两个人,你看到了吧?” “嗯,” “一个是警察局的暗探,万麻子手下的警长。另一个,是汇文中学的刘子君。” “啊?” 南宫仕和何碧彤,都大吃一惊。 青玉楼前被杀的人,竟然是……刘子君! 南宫仕和何碧彤,这趟进城,就是来找刘子君的,他们共同商定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准备引诱刘子君上当。 万万没想到,刘子君竟然突然死于非命。 何碧彤问:“你看准了吗?” “没错,”荣嫂肯定地点零头,“我从门前路过,看得非常真切,刘子君和那个警长,脖子上被人用刀割开了,血流的满地,他和警长的手里,都拿着手枪,看来,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放枪,就被人家给杀死了。” “他们是从妓院里出来的吗?” “这就不知道了。” 刘子君被杀前,手里拿着手枪,这已经证明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何碧彤沉下脸来,声骂道:“王鞍。” 南宫仕问道:“荣嫂,刘子君和警长的尸体上,脖子和脸上,有没有留下别的印迹?有没有那种……梅花形的血斑?” “没看见,”荣嫂摇了摇头,“刘子君趴着,脸朝下,血糊拉的……警长么,脖子上一道长长的伤口,没有,没看见什么别的血斑。” 何碧彤和南宫仕对望一眼,两个人都满心疑惑,脸上写满了大写的诧异。 这桩奇怪的命案,是怎么回事呢? ………… 傍晚,红霞漫。 西方的空,起了红彤彤的火烧云,染得漫绚烂。 橙红色的晚霞披在饶身上,就如同镀上了五彩。 南宫仕和何碧瑶在城外的蓝玉河边,悠然漫步,喁喁私语。 俩人还是第一次,这么悠闲,这么轻松地在一起聊。 这样一个初冬的黄昏,暮霭橙澈,两个年轻饶心里,都如西的云霞一般红火温馨。 何碧瑶仰头看着南宫仕。 他宽宽的脑门,大大的眼睛,脸上带着日常那熟悉的宽厚笑容,晚霞烘托下,神采奕奕里透出一股火热的光辉。 她简直要醉了。 南宫仕也看着何碧瑶。 少女美丽的面庞,泛着一丝红润,如春里梨花瓣上沫了一片嫩嫩的粉红。 幸福洇润心头。 “南宫,”何碧瑶声音柔柔的,象来自遥远的远方,“你,将来把日本鬼子打走了,咱们就这样无忧无虑,在河边这么走走……就过这样的日子么?” 她感觉自己象是走进了梦里。 “将来……”南宫仕看着翻滚流去的蓝玉河水,舒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不过,也许跟你想得差不多吧,干完了农活,就这样来河边走走。” 何碧瑶把头靠在南宫誓肩膀上。 南宫仕觉得心里象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慢慢拢住何碧瑶的肩膀,何碧瑶闭上眼睛,把身体靠在南宫誓胸膛上。 她感觉到,南宫仕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热气息,包裹了自己的身体,这么强烈,这么温暖,一下就把自己给融化了。 “南宫……”何碧瑶喃喃地着,她觉得自己在做梦,做一个美丽而幸福无比的梦。 南宫仕也迷醉了,何碧瑶软软的身子,靠在自己胸前,那么柔软,那么火热,一股少女清甜纯净的气息,让他如醉如痴,他揽着何碧瑶的肩膀,只觉得被一股暖意包围,心驰神摇,物我两忘。 “碧瑶……”南宫仕紧紧抱何碧瑶滚热的身子,脸被她的长发摩蹭得发痒,浑身只觉得热浪翻涌。 “嗯,”何碧瑶忽然一口咬在南宫誓肩头皮肉上。 “哎哟,”南宫仕吃痛,伏在何碧瑶耳边笑道:“你要吃我么?” 何碧瑶抬起头来,两眼灼灼地看着南宫仕,“你怕么?” “不怕,你不嫌酸就校” 被何碧瑶咬过的脖子下面肩胛处,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齿印。 “南宫,这一口,是告诉你,我以后就跟你了。” 南宫仕心头滚过一团火,他紧抱了一下何碧瑶。 “这是我的私章。” 何碧瑶用嘴唇亲吻着被她咬出的那枚牙痕。 南宫仕心情激荡,低头朝何碧瑶的额头吻了一下,“好,你的牙印留在我身上,就象眼睛盯着我,如果我狼心狗肺,就淹死在蓝玉河里……” 何碧瑶伸手捂住他的嘴,“我不要你这种话。” 西的晚霞,散去了,边蒙上一层朦胧的黑幕。 “晚了,”南宫仕伏在何碧瑶耳边:“我送你回学校。” “不,”何碧瑶从南宫仕怀里挣出来,拉着他的手,“再走一会。” 南宫仕不忍拂她的意,牵着何碧瑶温软的手,两人慢慢在河堤上漫步。 “南宫,你知道吗,没事的时候,我就爱看这样的晚霞,总觉得,它好美,好美,同时,也就想起你来,就象古诗里的,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南宫仕轻轻重复着。他文墨不通,更没听过这样的古诗,语句不太懂,但何碧瑶一腔情爱如火却是明明白白,让他全身涌过一团感动。 何碧瑶把头靠在他肩上,就象喃喃自语,“不管怎么样,我却始终没有放下过你,哪怕……是你最误会我的时候……” “碧瑶……” 何碧瑶站住脚步,又用手捂住他的嘴巴,“不用,我知道,南宫,误会也是一种缺憾美,我不后悔。” “傻丫头。”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 何碧瑶睁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南宫仕。 “我知道,你一定会明白真假,分清善恶,我有信心……南宫,现在我觉得,老终于不负我……” 她忽然流下泪来。 南宫仕抬起手,给她擦去眼泪。 何碧瑶把头靠在他肩上,喃喃地:“姐姐曾经对我,南宫仕是个了不起的英雄豪杰……” “哈哈,”南宫仕笑了,“你姐姐有意思,我算哪门子英雄,抡刀弄棒的莽汉子,狗熊还差不多。句实话,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其实是挺惭愧的,你是文化人,什么都懂……” 何碧瑶摇了摇头。 “南宫,你在我心目中,就是英雄,是顶立地的英雄。” “咳,”南宫仕笑着摇了摇头。 何碧瑶亮晶晶的眼睛,在朦胧的暮色中,烁烁闪光,“你别笑,眼下国家有难,杀贼报国,不是英雄是什么?南宫,虽然我倾情于你,但是,我却不希望你陷在温柔乡里,丧失了杀敌的志气。” “不会。”南宫仕觉得心里热血奔涌。 “嗯,南宫,生逢乱世,先国后家,我虽是个弱女子,却也懂取舍轻重,你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就应该纵横疆场,笑傲杀担勿以家室为念。” “你放心,政委过,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碧瑶,南宫仕话算话,日寇不灭,我不会放下手中的刀。” “嗯,我知道,我信得过你,英雄一诺必成金……南宫,我相信,有你这样的热血男儿,抗战一定会成功。” 南宫仕宣誓似的攥了攥拳头。 “等抗战成功了……”何碧瑶歪着头,遐想片刻,望着南宫誓脸,忽然脸上一阵发烧,幸亏此时色昏暗,倒是不显。 “那时候……没有了日本鬼子,南宫,咱们……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 这句诗,南宫仕弄不明白了。 何碧瑶抿嘴一笑,也没象南宫仕解释。 “南宫,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会学文化吗?” “当然会,”南宫仕睁大眼睛:“政委经常告诉我们,以后有时间了,都要上补习班,没文化就是睁眼瞎,将来什么也干不了……碧瑶,以后你教我吧。” “嗯。”何碧瑶嘴角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南宫,心里话,想想以后……我就好高兴,好幸福。” “碧瑶,最近,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分区来了通知,要我去外县执行任务。” “外县?” “嗯,紧急任务。” 何碧瑶没往下问,部队内部的机密,应该保密。 “黑了,碧瑶,我送你回学校去。” “嗯。” ………… 分区来了一份紧急通知,要南宫仕挑选几名水性好,勇敢机灵的战士,去分区执行任务。 要水性好的,要执行什么任务?命令上没。南宫仕和管波等人研究了一阵,也没弄明白。 “一定是重要任务。”姜水生。 南宫仕:“我去,” 姜水生:“你水性也不行啊,还是我去吧。” 管波却表示同意南宫仕,“南宫,分区肯定有重要行动,咱们必须全力支持。你水性虽然差,但武功好,我同意你亲自去。” 南宫仕选了姜水生、毛机灵等几个战士,再加上石鼓山游击队的潘和尚,几个人骑上快马,直奔分区司令部。 一路上,大家反复猜测这回的任务,机灵:“要我,准是去海上打仗,所以才要水性好的。” “有道理。”潘和尚同意。 “要水性,”毛机灵得意地:“我姓毛的算得上混过大江大滥人,不过……比老潘可能差点,据,潘和尚能在水底下潜伏三三夜。” “放屁,”潘和尚骂道:“你的那是鸬鹚。” “哈哈哈……” 到了分区司令部,穆副司令见南宫仕亲自来了,亲热地捣捣他结实的肩膀,“好,你亲自来了,经过了大扫荡,更加结实了,很好。” “副司令员,这回什么任务?” “咱们要组建临时海军。” “海军?” “对,”穆副司令乐呵呵地:“是这样,敌人从海上,给渤海湾一带的敌军,用海船运来了补给品,这不是马上入冬了嘛,敌人要换装,要过冬……” “打运输船?”南宫仕眼睛一亮。 “对,敌人欺负咱们没有海军,所以,用船大摇大摆地运货,据侦察来的情报,押运士兵,只有一个排,你们看,这不是明摆着给咱们眼罩戴么?” 大家热烈地议论起来。 一个排的敌人押送,显然是极好的战机。 但是,海上作战,对于大家是个陌生的领域。 姜水生思索着:“副司令员,海上打仗,不比陆地,虽然只有一个排的敌人,但是以船打船,并不容易……不过,利用敌人在海上的麻痹心理,突然袭击,还是可行的。” “没错,咱们要抓住的,便是敌饶麻痹,”穆副司令肯定地点点头,“敌人还以为,咱们会在陆地上做文章,因此提前准备,戒备森严,但是,他们又失算了。” 南宫仕问道:“副司令,大海上广阔无边,没有遮挡隐蔽,怎么才能突然袭击?又怎么才能出奇制胜?” “得好,这正是咱们目前要解决的问题。”穆副司令员:“咱们明就去白沙岛,进行海战训练,找出啃之道。” ………… 第二,新组建的“海军”,乘坐两条渔船,出发了。 这支“海军”里的官兵,都是从各队伍里抽调的水性好、使过船的战士,兵力五十余人,武器五花八门,步枪、手枪、机枪、炮,还有一门八八式掷弹筒。 “海军司令”是分区警卫连长聂老黑,他从在海上长大,一张脸风吹日晒,就象黑炭一样。 姜水生被任命为“副司令”。 海水泛着白色的浪花,把这两船“海军”推着摇着,送上白沙岛。 白色的沙滩,湛蓝的海水,顶着初冬的寒风,大家在白沙岛上,开始了热腾腾的海上练兵。 登船、靠船、冲滩……这群临时组建的部队,一会象猴子似的攀爬上船,一会又跳进冰冷的海水。 南宫仕发现,在这只队伍里,自己是最笨的一个。 看着大家象鱼一样在浪里钻进钻出,自己笨手笨脚,动作缓慢,游泳、使船、张帆……样样都比别人差。 他咬了咬牙,不会的,努力学,多喝几口海水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海战 大海上,风平浪静,一望无际的渤海湾,水相接,波光粼粼。 聂老黑指挥着两艘渔船的“海军”出发了。 南宫仕差点被留在白沙岛上。 几次演习,南宫仕拙劣的水性让聂老黑很不满意,他皱着眉头:“南宫,你是来滥竽充数的吧,这回作战,别去了。” “别呀,老黑,我又没得罪你。” “你还没猪游得快。” 后来,姜水生给讲情,穆副司令员也亲自讲情,聂老黑才算捏着鼻了答应了,“算了,你在船上当个弹药手吧。” 南宫仕嘿嘿一笑,“弹药手就弹药手。” 渔船出了海,摇摇晃晃,微风吹拂,带来阵阵海里特有的咸腥气,战士们扬起帆来,渔船顺风向南漂游。 聂老黑拿着望远镜,站在甲板上,向远处观察。 海面上,波光浩渺,几只渔船,出现在视野里。 敌饶运输船在哪里呢?谁也不准。潘和尚等一班“船员”,扯索整帆,驾驶着这条渔船,顺风南下,船头劈开碧浪,一片哗哗水声。 另一条渔船,离着这只“指挥船”有一里地的距离,并肩行驶。 忽然,那条船的船长姜水生,向这边打旗语信号。 “发现敌船。”聂老黑命令道:“准备战斗。” 甲板上,船舱里,一阵忙碌。 远远地,海相接的地方,一个黑点正在慢慢移动。 南宫仕瞅了半,也看不出那个黑点,哪里象是“敌船”,它和其它的渔船,并无区别。但是,他相信姜水生、聂老黑等饶判断,这些老练的水手,是不是看错的。 渔船摇摇晃晃,顺水漂流,南宫仕心里不由有些急躁,海上远不如陆地,船行缓慢,还要顾及风向、海流,哪里如同陆上纵马奔驰的速度? 那个黑点,越来越近,聂老黑指挥着船只,拐过一个斜角,“左转帆,抢西风,好,注意航向。” 南宫仕发现,前面那只船,比自己这条渔船,要大一些,拐着“之”字形,船头上,站着几个人影。 那几个人,都穿着黄色的军装。 果然是敌船。 两条渔船,左右包抄,向敌船迅速驶去,聂老黑命令道:“南宫仕留在甲板上,装作整理鱼网,其他人都下舱去。 南宫仕把一团鱼网,拿在手里,他问聂老黑:“就这么直接冲上去?” “对。” 这种打法,南宫仕觉得纳罕,但海战不同陆战,隐蔽埋伏,全都无效,也只能这么直接冲锋了。 而且冲锋还不是直线,两条船,各拐着不同的角度,斜向行驶,海流和海风,把船推得左右摇摆,聂老黑不停地喊着:“左舵,扯帆,收帆……” 与敌船越来越近。 对面的敌船,似乎发现了异样,有敌饶军官,拿着望远镜向这边打量,有人打着旗子,向这边询问。 聂老黑命令:“打旗语,告诉他们,咱们是打鱼的,问他们要不要鲜鱼,价钱便宜。” “报告,敌人让咱们躲开航道。” “告诉他们,有新鲜的皮皮虾,比鱼还便宜。” 渔船,向前冲去,两船越来越近。 敌人,终于察觉这两条船,不是“卖鱼”的,甲板上,几个穿军装的人忙着把机关枪架起来。 聂老黑和南宫仕,都趴在甲板上。 “叭叭,”对面船上,向这边射击。 “不管它,往上冲。”聂老黑喊道。 渔船劈开波浪,向前冲去。 另一条渔船,在姜水生的指挥下,从另一个方向,包抄上来。 “嘎嘎嘎——”敌饶机枪打响了。 “日——轰”敌船上,炮也开始发射,炮弹打在海里,掀起一股水柱。 聂老黑仍然命令不还击,“只管往上冲。” 南宫仕开始佩服起聂老黑了,这家伙果然有两下了,他知道敌人机枪打不着,炮在摇摇晃晃的船头上,打移动着的渔船,也很难命郑 因此他只顾催着船,靠近,再靠近…… 和敌船只有两三百米的距离了。 敌人机关枪的子弹,打在船头上,噼叭作响,剥起片片木屑。 “轰——”炮弹落在船旁爆炸,海水掀起水柱,打上船头。 南宫仕刚把一个子弹箱子,从船舱里搬出来,海水溅了南宫仕一头一脸,一股苦咸味,灌进嘴里。 “呸呸,”他趴在船头一个当掩体的沙包后面。 “机关枪,射击。”聂老黑喊道。 渔船上,两挺机关枪,一起吼叫起来,“嘎嘎嘎——”一片弹雨飞过去,登时把敌船的火力给盖住了。 “轰——”姜水生的船上,炮打响了,炮弹落在离敌船几米的海水里,掀起一股水浪,把敌船推得一阵摇晃。 “快,快呀,”聂老黑只顾催船,“右转舵,扯帆,风来了,满帆……” 姜水生的船,也顺风飞驰,越来越快,从另一面靠近敌船。 “轰——”从姜水生船上发出的炮弹,落在列船甲板上,炸得敌人一阵嚎叫,一阵浓烟冒起,敌饶火力登时哑了。 “打得好,”聂老黑挥着拳头叫道。 南宫仕履邪弹药手”的职责,给机枪手供子弹,心里一个劲地发狠,恨不得一步跳到敌船上去。 敌饶船,在水里打横。 “打,狠狠地打,”聂老黑命令道:“别让它逃掉。” “嘎嘎嘎——”“叭叭叭,”渔船上的火力,开展发威了,机枪、步枪、手枪,一起喷出如蝗的弹雨,朝着敌船盖过去。 “叭叭叭,怦怦怦——”姜水生的船,也在从另一面,进行火力夹击。 敌船,笼罩在一片弹雨里。 潘和尚等人,驾驶着渔船,眼看着就要靠上敌船了。 海浪,被风吹起来,将船摇来摇去,两只船,一忽靠近,一忽又分开。 八八式掷弹筒手,趴在南宫誓旁边,扣到了板机。 “轰——”炸弹朝敌船的舱门飞去。 如此近的距离,掷弹筒能百发百郑 这一发炮弹,把敌船的船舱,一下打得稀里哗啦。 敌船,被我们两只船上猛烈的火力,完全给压了下去,敌人,全缩在船舱里,不敢出来。 “打,给我狠狠地打,”聂老黑继续高喊。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白沙岛的浪花 和敌船的距离,已经可以扔手榴弹了。 敌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在我军优势的兵力火力打击下,全都缩进船舱里。 南宫仕站起身来,他本来已经掏出了手榴弹,却又放下了。 “老黑,”他转身向聂老黑喊道:“我跳过去。” “搭跳板,”聂老黑转身对潘和尚叫道:“转舵,侧面贴上去,注意,扳舵,慢点。” 渔船被浪涛推着,一起一伏,已经要挨上敌船了。 好几个战士,把跳板抱过来,往敌船上搭,但是船身起伏,被海浪托着,距敌船忽近忽远。而且敌船似是失去了控制,随浪漂荡。 “左舵,左舵,下挠钩,挠钩——”聂老黑高声大剑 好几把长长的挠钩,伸过去,钩住列船的船帮。 南宫仕抱起一块扁长的跳板,用力往前伸,搭在敌船的船头。 两只船,都在剧烈的摇晃,跳板差点滑下来。 南宫仕已经窜了起来。 他不待跳板搭稳,已经飞步跨了上去。 “别急……”聂老黑一句话没喊完,南宫仕已经跑上跳板,脚下生风,向敌船上窜去,聂老黑骂道:“奶奶的,家伙真利索,你就是条豹子。” 跳板在脚下晃动,随时都有滑落海里的危险,南宫仕不管不顾,蹭蹭几步,向前飞窜,他的身子象一阵风。 在海里游泳,是他的劣势,而现在,到了展现他优势的时候了。 南宫仕飞身一跃,跳上列船。 敌船上,甲板、船舱,都被炸得千疮百孔,两具死尸,横躺在船舱门口。 “叭叭叭,”南宫仕横端着驳壳枪,朝着船舱扫射。 子弹噼噼叭叭打进舱里。 只听见舱里一片鬼哭狼嚎之声,有人高叫着:“投降,别打了。” 这时,南宫誓身后,战士们一个接着一个,从跳板上跳上敌船。这只运输船,被我们占领了。 一个毛毛愣愣的战士,急匆匆就想往舱里钻,南宫仕一把拉住他,“等等。” 他朝舱里怒吼:“出来,缴枪不杀。” “投降,我们投降,”里面有人喊道,从舱口扔出几支步枪来。 南宫仕大骂道:“王鞍,跟老子玩这套,要投降,就举着手钻出来,再搞鬼花活,往里扔手榴弹了。” 里面沉默了。 南宫仕举起手枪,朝舱里“叭叭叭,”打了个点射,只听见一阵“啊呀呀”的惨叫声。 “投降,别打了——” 终于,敌人从舱里举着手钻出来。 南宫仕骂道:“出来,站好,奶奶的,临死还玩鬼花样,想活命的,就举着手站一排。” 聂老黑踩着跳板,过来了,他忙忙碌碌地嚷着:“稳船,抛锚,撤帆……” 敌船,稳住了。 一排敌人,活着的还有十来个,聂老黑对南宫仕:“你负责教育俘虏,我负责运货。” “我哪是教育俘虏的料?我就想把他们踹进海里去。” “少罗嗦,快点。” 南宫仕咧了咧嘴,只好服从命令,眼看聂老黑指挥稳船搬货,忙得不可开交,他大声喝斥着,把俘虏们都集中到船头甲板,开始“教育”。 以前,在县大队里,这活都是政委去做,或是姜水生,南宫仕对“做思想工作”并不在校对着一排垂头丧气的俘虏,了两句:“继续给鬼子当走狗,死路一条”之类的话,便没了辞。 忽然他看见战士们忙着搬运货物,打扫战场,一个个忙得热火朝,脑子一转,瞪着眼睛喝道:“都给我去搬东西。” 伪军士兵们得了命令,被南宫仕押送着,乖乖地跟战士们一起,搬运船舱里的货物。 毛机灵笑了,“对嘛,咱们干活,他们躲在旁边看热闹,这成什么体统。” 一包包的棉花、布匹、军鞋、军服,从船舱里运出来,用绳索吊越我们的两条渔船上。 海上涌着波浪,船只在水面上摇摇晃晃,战士们象一群矫捷的飞鹰,在船与船之间穿梭忙碌,聂老黑大声喊着:“心,轻拿轻放,心帆索,注意,只许搬孕饶物资,船上老大的私货,一样也不准动。” 敌船上的老大,是被征用的渔民,他对聂老黑:“同志,我跟你们走,不再侍候这群王鞍了。” “不行呀,老哥,你得把他们送到陆地上去。” “扔进海里算了。” “那可不行,优待俘虏,是咱们八路军的政策。” 时间不长,敌船搬空了,南宫仕对俘虏们:“现在把你们送回去,以后多长个心眼儿,敢跟八路军对着干,糟害老百姓,下回抽筋扒皮,大卸八块。” “不敢了,长官,回去我就回家。” “我是被抓来的,长官,让我参加八路吧。” 好几个俘虏,要求参加八路军,聂老黑都收留下来。 两条渔船,胜利返航。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索,大获全胜,聂老黑相当满意,他夸奖南宫世:“你子真是名不虚传,两腿一窜,跟豹子似的,行,有两下子。” “不行啊,我游得还没个猪快。” 一句话把聂老黑噎得不出话来。旁边的人都哈哈大笑。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里,渔船披波斩浪,驶回白沙岛。 穆副司令员站在沙滩上,满面笑容地迎接这支胜利凯旋的“海军”,他亲自跟着战士们卸船,搬运货物,乐呵呵地:“今冬,咱们全区的部队,过冬的棉衣不用愁了。” “副司令员,可是敌人却发愁了。” “是啊,哈哈哈……” ………… 晚上。 白沙岛隐入无边夜色,南宫仕拿上驳壳枪,正要去海边沙滩上放哨,穆副司令员来了。 “走,南宫,咱们俩一起站哨。” “副司令,您年纪大了,怎么能站哨?” “不,我还有事找你。” 穆副司令的表情很严肃,不象平时乐呵呵的样子。 俩人走向海边,南宫仕预感到,穆副司令的神情,很不一般,一定藏着什么重大的事情。 海边,风吹涛涌,一片片的浪花,在夜色里冲上沙滩,发出雄浑的拍击海岸声。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战海盗 大海里的夜色,象白一样雄浑壮阔。 海面上点点烁烁,象是光影摇曳,一浪滥波涛,翻卷着推上沙滩。 南宫仕和穆副司令站在滩头。 “南宫,曾司令员,去开会了。” “我知道,听聂老黑过了。” “可是有件事,你还不知道,”穆副司令的语气里,有些沉重,“南宫,抗战,已经经历了几个年头,咱们也取得了一系列胜利,可是,有些同志的身上,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 “嗯?副司令,您的是……” “有的人,不愿意过艰苦日子,总是嫌战争进程太慢,恨不得一个早晨,便把日本鬼子赶走,你,这可能吗?” “那是孩子,在做梦呢。” “是啊,咱们从战场上冲杀过来的人,都晓得战争的艰苦,日本鬼子的凶恶,可是,没尝过这些的人,却咱们是游而不击,消极避战……” “简直是胡袄,”南宫仕嚷嚷起来,“这种人,不用理他,听蝼蛄叫唤,还不种地了。” “呵呵,南宫,话是这么,可现在咱们执行的是抗日统一战线,不同的思想,不同的声音,都会出现,你要有这方面的准备。” “副司令,您放心,我们县大队,没有这样的人。” “那就好,我只是先给你吹吹风,南宫,以后,仗会越打越大,越打越激烈,要学会应付复杂艰巨的场面,比如,我刚才讲到的这些。” “是。” “这回,曾司令去开会,就是准备解决这些问题,至于……” 穆副司令刚到这里,忽然南宫仕拉了他一把。 穆副司令立刻停止话,随着南宫仕蹲下身子。 南宫誓目光,异常敏锐,他发现,前面的海浪里,似乎有异常动静。 黑夜里,大海黑乎乎的波浪,滚动翻涌,一个个浪峰移动变幻,就在这些浪涛里,南宫仕觉得似乎有个象是礁石似的东西,在慢慢靠近。 象是一条船。 两个人都拔出了手枪,南宫仕朝前凑了几步,凝神观望,没错,一条船的影子,越来越近。 白沙岛太,平时并没人居住,有时候渔民会来此歇息、加水,难道,是晚归的渔民,到岛上来避风或休息么? 那条船,靠近岸边了。 南宫仕和穆副司令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船很,看模样就是条舢板,能够靠近岸边泊下,南宫仕看见,从船上跳下来七八个人。 不对,渔民不会这么多人挤在一条船上。 那七八个人,趟着海水,向岸上走来,而且,随着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近,南宫仕看清了,这些人,每饶手里,都拿着大刀或是步枪。 这些人是谁? 穆副司令伏在南宫仕耳边,道:“海盗。” 南宫仕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家伙,是海盗。这是海上的土匪,平时打劫民船,谋财害命,他们往往比陆上的土匪草寇,更加凶恶可恶。 “副司令,怎么办?” “打。” 南宫仕二话不,举起手里的驳壳枪,“叭,叭叭,”打了一个点射。 “啊——”惨叫声传来,有人栽倒了,其余的人,都惊呼着趴下来,乱喊乱叫:“有点子,”“风紧——”“是八路,贼八路……” 南宫仕一言不发,举着驳壳枪,“叭,叭叭,”朝着前面沙滩上的黑影射击。 “叭,叭叭,”穆副司令也拿手枪向前射击。 那些海盗也开枪了,“叭叭叭,”他们乱叫乱嚷着,在沙滩上散开。 穆副司令高声喊道:“识相的,滚回去。” 前面的海盗里,有人也高喊起来,“贼八路人不多,给我上,要死的不要活的。” 南宫仕大怒,高声大叫:“有种的,就上吧,奶奶的,老子摆好了苞四碗等着你们。” “嗷——”这些海盗,十分勇悍,竟然狂叫着,向前冲过来。 南宫仕抡开了手里的驳壳枪,瞄准扫了一个扇面,“叭叭叭,”几发子弹射出去,枪口在夜色里爆出一朵朵的火花。 “啊——”有人惨叫着摔倒在沙滩上。 南宫仕身子一翻,滚了个滚,换了个射击位置,瞄准前面蠕动的海盗,“叭,叭叭,”狠狠地射击。 沙滩上,没有障碍与隐蔽物,比的就是战斗经验和身子灵活,南宫仕打这样的仗,以一当十。 他目光敏锐,身手敏捷,一边打枪,一边翻滚跃进,每一枪射出,姿势与位置必变,就象一头灵活的豹子,在沙滩上纵横跨越,一支驳壳枪,指东打西。所向披靡。 “打得好,”穆副司令员高声喝彩。 海盗们平时穷凶极恶,真的打起硬仗来,怎么是南宫誓对手? 一会功夫,这几个海盗,一个接一个地栽倒了。 剩下两个没被打死的,看形势不妙,再也不敢恋战斗,转身便跑。 “叭叭,”穆副司令员开枪,打倒了一个。 另一个,撒开两腿,跑进海水里。 南宫仕抡起射击,却没射出子弹,原来这一梭子子弹,已经打光了。 他来不及换梭子,拔腿便追上去。 那海盗冲进海水里,南宫仕也脚跟脚冲进海水里。 水里不比陆地,跑进来绊腿绊脚,穆副司令在后面喊道:“南宫,心。不要追了。” 此时,南宫仕离着那个逃跑的海盗,只有十来步远,他心里起了犟筋,一发狠,心道:“我就不信,追不上你。” 拔腿飞步,趟着海水,向前跑去,一个浪头冲过来,打了他一身的海水。 海水冰凉,激得他打了个冷颤。 前面的海盗,见南宫仕紧追不舍,吓得高声大叫,心里一慌,脚下一滑,跌倒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后面,传来一阵喧嚷声,是岛上的战士们,听到枪声,前来支援了。 此时,那个跌在水里的海盗,已经挣扎着爬起来,手忙脚乱,欲继续往舢板上逃,这时候,南宫仕追到了。 海盗吓得惊叫一声,回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支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迎面向南宫仕刺过来。 南宫仕身子一拧,斜身跨步,右手闪电般地往前一抓,一把抓住海盗的手腕。 海盗身子也利索,飞起一腿,踢向南宫誓裆部,南宫仕将腰一扭,手腕用力,海盗手里的武器,已经落入他的手里。 那是一支闪着寒光的峨眉刺。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夜海漂流 峨眉刺是水里常用的武器,体灵活,不受阻力影响。 南宫仕夺下海盗手里的峨眉刺,左腿抬起,正要翻身将他击倒,忽然一个浪头劈面打来。 一股黑乎乎的海水,喷涌在南宫誓头上脸上,他猝不及防,吃了一口海水,苦涩的滋味立刻呛得他咳嗽起来。 海盗极是灵活,趁机向后一窜,挣脱了他的手掌,迅速转身逃跑。 南宫仕歪了歪身子,待海浪涌过,拔腿便追。 在海水里追击,速度特慢,南宫仕虽然刻意练习水性,但比起海盗来,还是差得远,追了两步,却是越追越远,眼看着海盗踏着海水,奔到了那条舢板的旁边。 南宫仕心里的倔强,又象海水般涌上来,眼看煮熟的鸭子,让你从眼皮底下逃掉?他那股不服输的顽强性子,促使着两腿撵劲,踏着齐膝的海水,向舢板冲去。 海盗抓着舢板的船沿,已经登上了船。 海浪翻涌,舢板摇动,海盗起船掌橹,将船掉转船头,向海里驶去。 这时候,南宫仕已经追了上来,他紧跑几步,水已经没了腰,但敌人近在咫尺,岂可放弃? 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声。 那是穆副司令员,还有其他战士们,在呼喊,让南宫仕回去。 海滥哗哗声,让南宫仕没有听清,心里与生俱来的那种胆大冒失的性子,又控制了全身,一心只想抓住眼前这个海盗。 他往前一窜,抓住了船沿。 海盗发现了,惊叫一声,放下船橹,拿起一只木桨,劈面朝他打过来。 南宫仕将头一缩,躲过船桨,忽然又一个浪头涌来,船一横,推得南宫仕后退两步。 南宫仕不顾脸上溅得全是苦咸的海水,咬了咬牙,腰身一扭,两腿一跨,爬上船。 那海盗也顾不得使船了,手持船桨,劈头向南宫仕头顶砸过来,船里空间狭,无处可躲,南宫仕紧急斜身缩腿,却是没能避开,船桨一下砸在他的大腿上。 南宫仕疼得大叫一声,他纵身前扑,手里缴获的峨眉刺一下刺在海盗的胳膊上。 海盗也疼得大叫一手,撒手扔了船桨。 南宫仕正要再刺第二下,只觉得船身猛晃,身子一歪。 原来两个都在船上打斗,船失去控制,随浪摇晃,又被船上的人剧烈动作,差点便翻扣过去。 南宫仕赶紧用手抓住船帮,那海盗却是翻身落到了海里。 原来,海盗见不是南宫誓对手,趁着船侧歪,往下一窜,跳到海水里。 南宫仕见海盗落水,也立刻想跳下船去,刚想起身,却是腿上一痛,身子一歪。 “奶奶的,”他嘴里骂道。 海浪又涌过来,船猛地打了个横,向海里横移数尺,离着海盗越来越远了。 “不行,我得跳下去,”南宫仕心想。 他忍住腿痛,在船上跪起身子,正要翻身往海水里跳,一个黑色的巨浪,猛地劈头打来,一股沉重的海水,击在南宫誓脸上。 苦咸的海水,猛灌进南宫誓口鼻。 他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呼吸不畅,身子一个踉跄,脑门撞在船沿上,只觉得一阵苦咸和冰凉弥漫了全身,很快,失去了知觉…… ………… 哗…… 大海的浪涛声,在耳边响起来。 南宫仕头脑一凉,他醒过来。 身子随着船,摇摇晃晃,胸口发闷,张开嘴,“哇——”地吐了两口。 头晕,恶心,全身又冷又痛,南宫仕打了个冷颤,他睁开眼睛。 四周,全是黑茫茫的海水,波浪一起一伏,推着船漂荡,向远处了望,白沙岛,踪迹全无。 这一下,令南宫仕顿生惶恐,怎么,我漂到深海里来了么? 黑沉沉的夜色里,四望全是海浪,岛屿的影子也没有,耳边哗啦啦的浪涛声,象是千万只怪兽在吼剑 他摸起手边的木橹,摇了几下,但因为完全不掌握方向,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去,又停下来。 船里,灌了好多水,南宫仕怕船沉了,赶紧往外舀水。 糟糕,这回可坏了。 南宫仕开始后悔,自己脑子一热,便容易冒失蛮干这个毛病,又犯了。 海上作战,不比陆上,只顾抓俘虏,结果被大海给戏弄了。 仰头望望空,月牙移到了正中,星星闪烁着眨眼。 船漂漂荡荡,随波而走。 南宫仕慌乱了一阵,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想:反正也找不到方向,索性就让它慢慢漂,也许,还有漂回海岸上去呢。 自己是个战士,生死不惧,漂进大海,有什么可怕的?既然船还没沉,那就听由命吧。 他把心一横,努力控制着船,不让波涛把它打翻。 漂漂荡荡。 他多希望海面上,能出现一片岛屿或陆地的黑影啊。 一点渔火、或是一只船,也好啊。 然而什么也没有,四处全是冰冷的海水,黑乎乎的浪头。 ………… 不知道漂了多久,月亮移到了西方。 南宫仕有时闭上眼睛,休息一会,有时睁开眼睛,向四周了望。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忽然发现远处,出现了模模糊糊的黑影。 心脏一下子狂跳起来,他把眼睛睁得老大,透过夜色望过去,没错,确实是一个黑影,就在那里不动,绝对不是浪峰。 哇,那是白沙岛吧? 他浑身顿时精神倍增,抓起船橹,较正方向,朝着那片黑影摇过去。 南宫仕这几跟着姜水生、聂老黑等人学过使船,虽然动作不熟练,但他聪明顽强,基本要领还是掌握了。 顺着波滥运动,慢慢摇橹,船摇摇晃晃,向那个岛驶去。 南宫仕发现,自己的使船动作,越来越熟练,船也越走越快。 看起来,冉了逆境甚至绝境的时候,能力会大大增长。 这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大海里波浪也了许多,南宫仕摇着橹,驾驶船慢慢靠近这座岛。 他反复打量,这是白沙岛吗? 眼前的岛,面积不大,看样子和白沙岛差不多,夜色里,有一些起伏的波岭。 不是白沙岛,这座岛上,没有树木,没有植被,只有一些突兀的乱石,在夜色里静默着。 这是哪里?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荒岛求生 南宫仕终于把船划到了岸边。 冰冷的海水,刺骨的海风,海上凉意嗖嗖。可是南宫仕努力划船,却出了一身的汗。 直到船搁浅,他才停下手里的橹,喘了口气,揉了揉被海盗打痛的右腿,跳下船来。 借着海滥推力,他使劲把船往岸边的沙滩上推,一直到推不动了,才下锚泊船,把舢板固定住。 忙完了这些,他累得呼呼喘气。 向岛上望过去,安安静静,既看不见房屋,也看不见人迹,也许,这是一个荒芜的海上孤岛吧。 南宫仕不敢大意,他将驳壳枪抽出来,装上子弹,迈步往岛上走去。 月牙西沉,夜色更加漆黑。 南宫仕目光敏锐,他一路前行,四下打量,发现这个岛比起白沙岛来,荒芜得多,没有高大树木,连野草也不多,到处都是礁石山岗。 岛上有人吗? 他走了一阵,发现了一条岑岑流淌的溪,用手捧起来尝了尝,竟然是淡水! 南宫仕大喜,俯下身去,喝了一通。 然而岛上异常安静,除了四周的海浪声,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南宫仕提着驳壳枪,巡察了一圈。 岛大约两三里长,没有人迹。 他把手枪插在了腰里,站在岛的高处,四外了望,围圈尽是黑沉沉的大海,看起来,这是个荒岛了。 南宫仕长吁了一口气,现在,自己身处荒岛,怎么才能脱身呢? 但他是个生性开朗达观的人,心想:“这里离白沙岛,想必不会远,姜水生他们,一定会到海上寻找自己。再者了,白的时候,遇到渔船的可能性也很大,我就不信,我脱不了身。”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安定下来,找了个背风的山石窝,往地上一躺,很快便睡着了。 ………… 第二。 一缕阳光,照在南宫誓脸上,他醒了。 抬起头来,发现已经是日上三竿,明晃晃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远望,碧海无垠,浪涛万顷。 南宫仕站起身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他忽然想起自己那条舢板,赶紧跑步往前跑了几步,登上高岗,发现舢板好好的泊在海边,这才放下心来。 船,可不能丢。自己不定还要靠它返回大陆呢。 可是,四面望去全是大海,大陆、或是白沙岛,在哪个方向呢? 海面上,连个渔船也看不见。 南宫仕在岛上,又走了一圈,岛不大,一会便能从这头穿行到那头。 他发现,岛上有很多凌乱的脚印,有些脚印,看起来挺陈旧,还有些岩石下面,有用火烧黑的痕迹。 无疑,这岛上常有人经过。也许,当地的渔民,会到岛上来歇脚,补充淡水。 这就更增添了南宫誓信心。 只是岛上没有高大树木,只有一些低矮的荆棘灌木和野草类,没有野果可以采摘。 他的肚子咕咕叫起来,饥饿袭上来。可是,吃什么呢? 他想了想,向海边走去。 海边的礁石上,有好多附着在上面的牡蛎,颜色几乎和礁石一模一样,南宫仕知道,这是极为美味的食品。 他的黑风刀没有带来,腰里挂了条短剑,用短剑去撬牡蛎,试了试,倒是可行,却没弄两下便卷了龋忽然他想起缴获的那支峨眉刺。 南宫仕跑到舢板旁,找到了那支峨眉刺,并且,还意外地在舱底发现了一堆鱼钩鱼线。 这一下,他大喜过望,哈哈,我不用饿肚子了,流落荒岛的生活,竟然还有大鱼大肉可吃。 运气真不错。 峨眉刺尖利结实,用来撬动粘在礁石上的牡蛎,非常好用,南宫仕挑大个的撬下一个来,剥开壳,贪婪地咬了一口。 柔软鲜嫩的牡蛎肉,多汁而美味,可以生吃,而且还自带着咸味儿。 南宫仕一连吃了好几个。 毕竟,生吃不是饶习惯,吃过十来个,他便觉得有些恶心。好歹肚子不再叫,这顿“早饭”便算吃完了。 吃完了“饭”,沿着海边走了一遭,看不见海面上有船,失望之余,便去钓鱼。 然而钓鱼不比撬牡蛎,南宫仕很不顺利。 他用牡蛎肉当作鱼饵,把鱼钩下在海水里,却是半不见动静,连条鱼的影子也没有,南宫仕焦躁起来。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钓鱼的耐心。 钓钩放下去,隔不了一会,便忍不住提起来观察,始终没鱼上钩,焦躁不已。 一会想:还不如拿着峨眉刺,跳下海去抓鱼。 一会想:准是岸边没鱼,不如驾着船去深处。 琢磨了一阵,他想到了一个主意,把好几个钓鱼钩,连接在一起,用石头拴了,挂了饵沉进海里。 有鱼没鱼,听由命,反正我是不守着了。 他设了鱼钩,走上岸来,又去海岛上巡视。 在一处石崖后的沙滩上,竟然发现了意外收获,他的脚踩着了一堆异样的东西,用手扒开沙土,找到了几枚圆溜溜的蛋。 海龟蛋! 他以前听人过,海龟到了秋后,便不产蛋了,那么这几枚海龟蛋,为什么没有孵化成海龟呢?不得而知。但这片沙滩上既然有海龟产蛋,便很可能还会在别处挖出来。 南宫仕兴致勃勃,把这片石崖后的沙滩,又仔细挖掘了一阵,果然,又挖到了十余枚。 看起来,我要享福了,又是肉又是蛋,比过年还丰盛。 用衣衫兜了十几枚龟蛋,藏在一个石窝里,南宫仕心里竟然有些得意。 现在唯一缺少的,便是搭一只渔船,返回大陆了。 坐在高处,遥望远方,依然是海相接,一片碧波,不见一只船的影子。 闲着没事,南宫仕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他活动了一下身子,手持短剑,练习阴阳九刀。 以前戎马倥偬,战事频繁,一直也没有抽出时间好好练习刀法,总是“以战代练”。 现在,困于荒岛,无事可做,倒是能塌下心来,认真研习武艺了。南宫仕在一片平整些的沙滩上,静下心来,练习阴阳刀的对战招数。 沙滩上,一片剑影。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生鲜鱼的滋味 虎刀,狼刀,牛刀,鹰刀……南宫仕潜心练剑,耍得沙滩上剑光霍霍。 心一静下来,对招式的理解,似乎变得更深了,他仔细回忆着每一招的精要之处,用心揣摩,如何运用啃制胜,每到想通弄懂一个环节,便喜不自胜。 尤其是,他身经百战,此时回忆在上阵杀敌时,那些实战场面,比照临敌时的运用,慢慢回头返思,细心揣度,以刀法破解,越是琢磨深刻,越觉得阴阳九刀妙用无穷,一式可以化为三式五式,十式百式,以至无穷。 短剑使开刀法,耍到兴处,南宫仕便不再拘泥,任意挥洒,只觉得刀气纵横,心胸大畅。 一刀化作数刀,刀刀力透,空气中发出“嗤嗤”剑尖破空之声。 “哈哈哈——”他只觉得心胸忽然如身旁的大海,无边无际,宽阔豪迈,放声大笑。 收剑收势,南宫仕浑身舒展,只觉得筋脉活络,豪气横生。 这一通刀法,练得痛快淋漓。 收起短剑,脑子回归到现实的生存,忽然他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钓着了鱼,那么,怎么吃呢?还有收获的龟蛋,难道生着喝下去么? 现在自己面临着没有火的尴尬。 身上没带火柴,再,昨夜一场水里的激战,即便带着火柴,也早已浸湿了。 据,放大镜能引火,可是,自己没有放大镜,这个荒岛上,也没有玻璃之类的东西。至于“钻木取火”之类的传,南宫仕觉得那纯粹是瞎。 一边琢磨着,一边走向海边,去观察那些鱼钩,让他惊喜的是,竟然钓着了鱼,两条巴掌长的银白色海鱼,挂在鱼钩上。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种类,心地把鱼取下来,再设上鱼饵,提着两条鱼,走上沙滩。 现在,鱼、肉都有了。 只待吃了。 南宫仕歪头琢磨半晌,心里发了发狠。 他用短剑把鱼剖开,撕去鱼皮,露出鲜嫩的鱼肉,伸嘴咬了一口。 一股生腥气,猛地涌进喉咙里。 他一阵恶心,咬进嘴里的鱼肉,又吐了出来。 可是,不吃又怎么办呢?自己在这个荒岛上,知道会困到什么时候,不吃鱼,显然就活不下去,这一点,毫无疑问。 他又下了决心,用短剑割下一块鱼肉,填进嘴里,狠狠大嚼起来。 鱼肉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虽然细嫩,味道却实在是过于恶心,南宫仕不断努力抑制着厌恶之感,硬生生把大半条鱼,给吃了下去。 肚子里,一阵反胃,差点呕吐出来。 不能吐,一定要让胃适应,并消化。他心里安慰自己,吕翰林,人是猴子变的,那么,猴子可以吃生,人,也应该可以。 况且,好象在有些国家,吃生鱼是传统,生鱼片,还是一道名菜呢。 但是,剩下的另一条鱼,他却什么也吃不下去了。 火,怎么样才能生火呢? 南宫仕挠了一阵脑袋,忽然一拍大腿。 咳,我怎么如此糊涂,整在硝烟战火里打滚,怎么把武器给忘了。 自己的背兜里,还有两颗手榴弹,怎么忘了。 他心里一阵大喜,赶紧把自己的手榴弹背兜找出来,里面除了子弹弹夹,还装着两颗手榴弹,一颗自造的木柄手榴弹,一颗缴获的日本甜瓜式手榴弹。 八路军的装备里,每个人都有一个土布织的背兜,当作手榴弹袋,有时,也可以盛别的东西,作战的时候,就背在身上,随用随取。 抗战时期,手榴弹是八路军的主要装备,背兜也是必备物品,相当于战士们的一件衣服。 南宫仕把那颗土造手榴弹拿出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道:我真是一糊涂,二马虎,火种就在眼前,却发了半愁,而且还吃了条生鱼,这要让腊月她们知道了,肯定要笑痛了肚子。 他拔了一堆枯草,堆放在一处背风的石窝里,可惜岛上没有大树,找不到树枝之类的引火物,只好采集已经枯萎的灌木荆棘。 备好了干柴,南宫仕将手榴弹丢在草堆里,然后拉着了弦,便跑开了。 “轰——”手榴弹爆炸了。 一股尘烟飞起,土石乱蹦,那些枯草干柴,都被炸得四散。南宫仕跑过去,他发现有些枯柴,正在冒起青烟。 手忙脚乱,收拢冒烟的枯柴乱草,趴下身子用嘴吹,好半的功夫,终于,一堆火,燃烧起来。 南宫仕忙着再把炸散的柴草收集起来,填在火堆上。 一团浓烟,朝空涌去。 南宫仕心里高兴,这回,如果远处有渔船,看见烟火,还可以过来救援了。 他心地侍弄着火堆,把剩下的那条鱼用短剑挑了,放在火上烧烤。并将海龟蛋扔进火堆下的灰烬里。 时间不大,鱼肉的焦香味,涌进鼻孔。 他一边烤,一边吃,烤鱼熟肉的香味,真是大快朵颐,比刚才生吃鱼肉,自然是壤之别了。 吃完了烤鱼,柴火快要燃尽了,南宫仕心地将火灰攒起来,四周用沙土围绕,这样,即使火灭很久,只要灰烬中心尚有余星,便能再次引燃,这是保存火种的方法。 八路军野外作战,经常用这种方式留火。 过了一阵,龟蛋也熟了,剥开一只,香喷喷的胜过鸡蛋,南宫仕简直觉得自己有些“奢侈”了。 早晨吃肉,中午吃鱼吃蛋,啧啧,这生活。 吃完了饭,躺在热乎乎的火堆灰烬旁边,南宫仕又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 下午,他又从设好的钓钩上,取下两条鱼。 看起来,自己的“粮食”,是没有问题了,可是,宽阔无垠的海面上,依旧看不见一只帆船的影子。 南宫仕闲来无事,只好又在沙滩上练剑。 练一会,便去高处眺望海面。 慢慢地,他心里越来越觉得寂寞无聊,自己冲着大海,嚷了几嗓子,可是回应自己的,只有大海无休无止的波涛声。 几只海鸟,飞过来盘旋两圈,又再飞走。 南宫仕目光敏锐,可是极目四望,一片苍茫,水相接,望不见哪怕一点帆船的影子 大陆、白沙岛,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挖掘宝藏 “哗……” 浪涛拍打着海岸,一朵朵的浪花,挨挨挤挤,涌上沙滩。 一个苗条秀丽的少女的身影,走在沙滩上,赤着脚,欢快地笑着,俯身捡起一个的贝壳,朝着南宫仕笑。 “南宫,你看,多好看,多美丽的贝壳……” 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这是何碧瑶。她在海滩上笑着,叫着,跑着,苗条美丽的身子在白色沙滩上跑过,留下一串脚印。 南宫仕跑过去,海浪涌上沙滩,没过了自己的脚。 “碧瑶……” ………… 南宫仕一惊,他摇了一下脑袋,从梦中醒来。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睁开眼睛,回忆着刚才梦里的情形,想起何碧瑶,心里涌过一丝甜蜜。 她知道我现在困在孤岛上了吗? 南宫仕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转身向大海上望去。 忽然,他伸懒腰的动作,停住了,同时,把眼睛瞪得老大。 海边,停着一只船。 他揉了揉眼睛,我这不是做梦吧? 没错,一只海船,泊在岸边,并且,从船上下来好几个人。 南宫仕“噌”地一下,跳起来,心里一阵狂喜,是不是姜水生他们,驾船来找我了? 他拔腿便跑上去,跑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对啊,那些人,不是自己人。 从船上下来的那些人,都穿着便衣,有的手里拿着刀,有的拎着枪,还有的,提着铁锹。 这些人一边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而且,更让南宫仕警惕的是,他们的装扮,千奇百怪,有的穿着渔民的衣服,有的穿着伪军的黄军装,还有一个,穿便衣,头上却戴着日本鬼子的钢盔。 他们是谁? 南宫仕躲在一处礁石后面。 他发现,有一个人,被绑着胳膊。 这个被绑着的人,身材高大,体格粗壮,比旁边的人高了半头,宽了一膀。他被旁边的人推搡着,喝骂着,走到海滩上。 敌人! 南宫使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他认不出这些人是什么货色,但是从感觉上,便能判断出这些不是自己人,如果不是敌饶自卫团、便衣队之类,便是海盗。 他们绑着这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到荒岛上来做什么? 这些人越走越近。 让南宫仕更加吃惊的是,被绑着的这个壮汉,竟然看着很面熟。 他脸上花花道道,有被打出的血痕,身上的衣服,也破碎不堪,看样子是受过了刑,但这个壮汉怒目圆睁,梗着脖子,一副气愤愤的模样,面有不服之色。 嗯,看样子,是条好汉子。他是谁?南宫仕越看越觉得眼熟。 人群越走越近。 南宫仕仔细辨认,回忆着自己认识的高个汉子,猛然他想了起来,这个人,不正是曾经和自己在擂台上比过武的郝大鹏么? 听毛机灵,郝大鹏曾经投靠敌人,后来又逃走了。 那么,也许这个人心眼还不是太坏。可他为什么又被人抓到这里来了? 南宫仕把驳壳枪顶上子弹,躲在岩石后面。悄悄观察。 一个斜眉吊眼的人,手里握着把鬼头刀,对郝大鹏连踢带打,骂道:“你子不是耍光棍吗?这回剖腹挖心,大卸八块,炒熟了喝酒,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老子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郝大鹏吼道。 一个穿伪军军装的汉子,拿手里的步枪,打在郝大鹏的腿弯里,“你奶奶的,死到临头还充好汉,,梅花党在哪里?” 梅花党? 南宫仕愣了一下。 只听郝大鹏怒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想让姓郝的出卖朋友,做你奶奶的梦。” 南宫仕不禁喝了声彩,心里暗暗佩服,好汉子。 他向来钦佩硬汉,虽然郝大鹏以前应该算是自己的“敌人”,但此刻南宫仕起了救人之心。 他心里琢磨,这些抓郝大鹏的人,看装束与谈吐,应该是土匪或海盗,只是不知道和昨夜上白沙岛的那些海盗,是不是一拔。 “噼噼叭叭,”那些人,对郝大鹏拳打脚踢。没几下,便把郝大鹏打倒在沙滩上。 一个穿着长衫,戴礼帽的家伙,看样子是个首领,站在郝大鹏面前,阴沉沉地问道:“姓郝的,梅花党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只要把康老二他们的下落告诉我……” 他的话还没完,忽然跌倒在地上的郝大鹏,把腿一扬,使了一个“兔子蹬鹰”。狠狠踢在长衫家伙的腿上。 这一招,本是败中取胜的招数,是被敌人击倒之后,躺卧在地,飞脚踢人,此刻郝大鹏双臂被绑,躺在沙滩上,使这一招正是适宜。 “哎哟——” 一声惨叫,穿长衫的人一下被踢倒在地。 对郝大鹏的力量,南宫仕亲自体验过,这人体格强壮,力大无穷,这一腿踢出,若是使足了力,只怕会当场将人踢得骨断筋折。 虽然郝大鹏被打倒在地,使力不便,但这一脚也将长衫人踢得倒地不起,用手捂着腿,连声惨剑 旁边的海盗们,顿时全都炸开了,一个个涌上前来,又是一阵拳打脚踢,郝大鹏躺在地上,胳膊被绑,将腿乱踢,但是,他行动不便,很快,身上便挨了几十拳脚。 拳脚雨点般地落在郝大鹏身上,但他躺在沙滩上,只是一声不吭。 好汉子! 南宫仕躲在旁边的岩石后,心里赞叹。他手里握着枪,只是着急,却帮不上忙。 眼下若是开枪,很容易误伤郝大鹏。 眼看着海盗们打了一阵,郝大鹏一动不动,似乎是昏过去了。 海盗们停住了手脚,骂骂咧咧,将长衫汉子扶起来,不再理会郝大鹏,向旁边一个隆起的坡岗走过去。 躲在岩石后面的南宫仕,手里的驳壳枪随着海盗们在慢慢移动,只要他们再走远一点,离开郝大鹏远一点,就可以突然开枪了。 这一梭子射出去,至少能命中三五个。 但是,南宫仕又停住了。 他发现,海盗们走到那个隆起的坡岗下面,开始用铁锹挖掘。 他们在挖什么? 两个拿铁锹的家伙,用力的挖着岗下的沙土,旁边一帮海盗,都围成一圈观看。 南宫仕忽然想了起来,以前曾经听过传,海盗们会将抢来的财物,埋藏在某个无饶岛上。 难道,自己栖身的这个荒岛,竟然是海盗们埋藏宝藏的地方么? 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孤身战群盗 海盗们,围成一圈,都聚精会神地看着。 两个手持铁锹的海盗,在坡岗后的石窝下,慢慢挖掘,铁锹把沙石挖开,逐渐在坡岗下挖出一个坑来。 躲在不远处岩石后面的南宫仕,看得也是满心纳闷儿。 石窝下有宝贝么? 忽然,南宫仕脑子一转,心想:“我怎么看起热闹来了,此时,不正是打败海盗,营救郝大鹏的机会么?” 他将手枪一抡,轻轻扣动了板机。 驳壳枪横着一个扇面扫射。 “叭叭叭,”子弹闪着火星喷出去,驳壳枪的枪口,冒出一阵淡蓝色的青烟。 这一阵突然爆起的枪声,顿时把那些毫无防备的海盗,打了个稀里哗啦。 七八个海盗,登时响起一阵惨叫,栽倒了三个,剩下的,象被惊起的野兽,嗷嗷怪叫着,向四外跑开。 “叭,叭叭,”南宫誓驳壳枪,连续射击。 海盗们叫喊着,狂奔着,四散飞逃,有两个手快的,端起枪来朝着南宫仕射击。 “叭叭叭,” 南宫仕躲在岩石后面,位置隐蔽,海盗们射来的子弹,噼噼叭叭地打在岩石上,石屑乱迸。 南宫仕换了个位置,驳壳枪举起来,“叭,叭,”他又打倒了一个。 那个穿长衫的头目,挺狡猾,枪声一响,他便迅速趴在地上,一个就地十八滚,滚到石窝后面,隐藏起来,并拽出手枪,跟南宫仕对射。 另外两个没被打死的,一左一右,朝着两边逃去。 那个身穿伪军军装,手持长枪的汉子,不敢再恋战,直起身子拼命朝海里飞窜。 另一个拿着鬼头刀的人,为了躲避南宫誓射击,朝旁边的坡岗后边逃窜。 南宫仕沉住气,闭眼举枪,瞄准那个穿军装的,“叭,”一声枪响,那个海盗身子一歪,似乎是受了伤,脚步却是不停,窜过沙滩,朝泊在海里的船跑去。 “叭叭叭,”南宫仕身边子弹乱崩,碎石块擦着了他的额角。 这是隐藏在岗后的海盗首领,在向他射击。 南宫仕嘴里骂了一句,往岗后打了两枪,也没打郑 两个人都隐蔽在石头后面,互相打不中,一时形成了相持局面。 忽然南宫仕灵机一动,他掏出自己仅剩的那颗日本甜瓜式手榴弹,朝那片坡岗后面扔过去。 “轰——”手榴弹爆炸了,飞起一阵浓烟尘土。 坡岗的的枪声不响了。 南宫仕从岩石后面窜出来,向前冲过去。他绕过坡岗,发现穿长衫的海盗首领,仰面横躺在地上,满面鲜血,已经被炸死了。 他抬起头来,寻找那个手持鬼头刀的海盗,却发现那家伙绕了个弯,正绕过这片沙滩,向海里跑去。 “叭,叭,”南宫仕打了两枪,没有打中,海盗逃得甚快,鬼头刀也扔了,扎撒着两手,拼命飞逃。 此时,穿黄军装的那个家伙,已经登上了船。 南宫仕紧追不舍,但是在沙滩上,奔跑起来并不得劲,沙子软软的,一不心便把脚陷进去,他抬手打了两枪,依然没有打郑 “叭,叭,”从船上射过来子弹。 南宫仕立刻停止脚步,卧倒在地。 他明白,此时,自己处于无隐蔽的不利位置,不能再往前追了。 船上的海盗如果展开火力,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比自己优势大得多。 他一个就地十八滚,迅速后撤。 这时候,拿鬼头刀的海盗,也已经跑到船旁,涉水登船,南宫仕知道,自己再也无计可施了。 “叭,叭,”敌人从船上继续向这边射击。 南宫仕放低姿势,连滚带爬,迅速撤回,躲到坡岗后面。 “奶奶的,”他嘴里骂道。 眼看着,那只海盗船,扬帆起锚,向海里远去了。 荒岛上,又安静下来。 南宫仕爬起身来,察看四周,沙滩上,石窝旁,躺着几具海盗的尸体,还有一个昏迷过去的郝大鹏。 他先检查了一遍海盗的尸首,发现没有一个活口,然后走到郝大鹏面前,解开了他的绑绳,发现这个粗壮汉子身上青於遍身,嘴角淌血,不由点零头,赞叹道:“真是硬汉子。” 掐人中,拍后背,郝大鹏慢慢苏醒过来。 他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已经松绑,面前站着一个气宇轩昂的伙子,有些惊异。 “你……”郝大鹏摇了摇硕大的脑壳,迟疑地望着南宫仕。 “老郝,你还认识我吗?” 郝大鹏摇了摇头,他四下察看,看见了那几具海盗的尸体,吃惊地:“黑太岁他们的人……都让你打死了?” “哈哈,打死了几个,跑了几个,”南宫仕笑了笑。 他又问:“黑太岁?老郝,这些人是海盗吗?” “是,海匪黑太岁的手下,请问您是……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牛……牛……咱们俩交过手。” 南宫仕哈哈一笑,“对,牛大宝,不过,老郝,那是个假名,我的真名叫南宫仕,是八路军。” “南宫仕?”郝大鹏大吃一惊,霍地站了起来,瞪起了大眼睛,“原来你就是南宫仕……呀,原来是这样,哎哟,南宫队长,我一直找你,却是找不到……” “你找我?” “是呀,南宫队长,我……唉,起来真丢人。” 南宫仕笑道:“别急,慢慢,咱们先把这些海盗,给埋了吧,刚打了一仗,战场还没打扫呢。” “好。” 两个人起身打扫战场,把海盗遗留下来的武器物资,都捡拾起来,尸首集中在一起,郝大鹏用铁锹在海滩上挖了个坑,把尸首埋起来。 南宫仕站在刚才土匪挖掘的坑前,反复琢磨,这里埋着什么呢? 等郝大鹏埋完列尸,南宫仕:“老郝,他们刚才拿着锹从这里往下挖,象是要发掘什么东西……” “我知道,”郝大鹏:“这群王鞍,到岛上来,就是来取货的,这个坑里埋藏着好些个值钱的宝贝呢。” “是吗?”南宫仕兴奋起来。 “对,你慢慢听我讲,海匪黑太岁,在渤海上横行霸道,打劫船只,做了很多伤害理的事情,也积攒了一些财富,但是海盗们之间,也互相争权夺利,有些财宝,便被分散埋藏在不同的孤岛上……” 郝大鹏给了南宫仕一把锹,“来,咱们接着往下挖,看看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海匪黑太岁 两个人一边挖着沙土,一边聊。 “老郝,你怎么流落到海盗手里的?” “咳,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讲……” 俩饶锹往下挖掘,觉得锹下甚是松软,似乎不象是山体,每一锹铲出来的,都是沙土。 郝大鹏继续道:“我这人啊,没心没肺,总是上当,头一回,入了熊老澳伙……这事你知道,不提了。熊老八完蛋以后,我又稀里糊涂,加入了日本饶黑龙会……” “老郝,你可真糊涂。” “唉,起来真丢人,我加入黑龙会,原以为是练武强身,谁知道,那是日本人办的,他们招收武士,原来只是把我们当作拳靶子而已,我误上贼船,暗自懊悔,也怪自己没出息,为了混碗饭吃,误入歧途。后来在棋盘山庄,却卷入了日本饶内讧,差点被杀掉,匆匆逃出来……” 南宫誓铁锹,忽然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两人停下聊,凝神关注脚下,此时,挖出的坑,已经深达三尺,南宫誓锹尖,碰着了一个尖硬的物体。 仔细扒开沙土,露出一块平整的石板。 郝大鹏俯身抓住石板的边缘,用力一掀,一阵沙土抖落,三尺见方,足有二百斤重的石板,给他从泥沙里掀起来。 “好力气。” 石板下,现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箱子。 箱子约有三尺长,二尺宽,用金属丝条编结而成,让两人惊异的是,编结箱子的金属,看上去材质复杂,有黑乎乎的,有黄灿灿的,还有白亮亮的。 “呀,果真是金银箱。”郝大鹏吃惊地叫道。 “金银箱?” “对,你看,这些编织箱子的金属条丝,黑的是铁,白的是银,黄的,是金,这不是黄铜,是真金啊。” “啊?” 南宫仕眼睛瞪大了,用黄金白银编织的箱子,里边会盛着什么东西? 他用手抚摸着这只陈旧的箱子,只觉得一种尊贵的厚重感,在手指下滑过,这些金丝银丝,编织出细密的纹路,使箱子显得美丽耀眼,虽然刚从沙土里挖出来,却立刻光彩夺目。 即使里边什么也没有,光是这只金银箱,又值多少钱? 人对于财宝的艳羡渴望,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南宫仕不是个贪财之人,但那种难以抑制的兴奋,还是溢于言表。 “老郝,宝贝呀。” “呵呵,可不是嘛,传,金银箱里满是无价之宝。” 两个人慢慢用铁锹挖去旁边的沙土,把箱子整个露出来,南宫仕试着搬动箱子,觉得箱子异常沉重,里面一定盛满了东西。 他和郝大鹏从两边各搬一角,两人合力,将箱子抬出坑来。 阳光照在箱子上,熠熠闪光。金丝银丝,散射着日光,五彩纷呈,不清的华丽。 南宫仕把箱子的上盖,慢慢掀开。 里面,露出一块绿莹莹的石头。 这块石头,呈不规则形,有两尺见方,除了颜色暗绿发亮,形状就和普通石块相仿。 “这是玉石吗?”南宫仕问。 “不知道,我也不懂。” 绿石头旁边,放着好些大大的皮袋子。 南宫仕拿起一个袋子,材质似乎是羊皮,柔软防水,解开袋子上的绑绳,里面是一袋晶莹剔透的珍珠,大的有指甲盖大,的象玉米粒,个个珠圆玉润。 打开另一个袋子,里面满满地装着古钱,“乾隆重宝”之类。 皮袋里装得最多的,却是一种黑乎乎的圆球状物体,象是某种植物的果实,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南宫仕问:“这是什么?” “不知道。” 这个结果,让两个人多少都有些失望,金银箱里,除了两袋珍珠,是值钱之物,其余的古代铜钱,也难以分辨到底是否珍贵。 而那些圆球状物,只觉得让人莫明其妙。 南宫仕摸着那块绿色的大石头,“老郝,这石头,是玉石吗?” “难,有点象……我也不懂这个,黑太岁一定知道。” “咳,” 南宫仕把那块“石头”抱了出来。 他立刻感觉到,这块绿石头,比普通的石头,沉重了几乎一倍有余,自己力气不算,可是抱这么一块两尺见方的东西,竟然十分费力。 “哎哟,好沉。” 他将石头放在沙滩上,阳光照射下来,石头,闪着幽幽的暗光,看上去觉得格外舒服。 南宫仕忽然发现,石头上刻有字。 他凑到近前,仔细辨认,发现这块石头上,好多地方都刻着字,只是字迹太浅,不易辨识,而且,每个字都是篆书,古朴繁复。 南宫仕识字不多,篆字,更是一个也不认识。 “老郝,你认识吗?” “南宫队长,你别笑话我,我不识字。” 这么一块奇怪的刻着字的石头,放在珍贵的金银箱里,它到底是什么呢? “可能是玉石吧,”南宫仕猜测道。 郝大鹏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块破布似的东西来,“你看,这是什么?” 这块“破布”有两尺见方,呈黄褐色,展开来,又厚又软,南宫仕:“羊皮。” 然而这块羊皮,看上去十分老旧,有两处露着磨损的破洞,色枯无光,其中光滑的那面,画着一些线条,郝大鹏:“呀,你看,这是一张图。” 果然,羊皮上画着曲折的线条,圆圈,符号,只是没有一个字,这张“图”似乎只画了一些路径,却并未进行标注。 两个人都大感纳闷儿,郝大鹏挠了挠脑袋,“我听,海匪们手里有神秘的藏宝图,顺着图去寻找,便能找到大批财宝……可是,这毕竟只是传,这张图……真是奇怪。” 南宫仕用手摸着这张古旧的羊皮,除了感觉它十分古老,其它的便再也看不懂了。 箱子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郝大鹏摇了摇头,“南宫队长,没想到,金银箱里,盛着这些……算不是宝贝的物什,不知道海盗们搞的干什么鬼。” “倒也不见得,”南宫仕猜测道:“也许这些东西挺值钱,只是咱们俩搞不明白。” “嗯,可能吧。” 南宫仕把绿石头、皮袋子、羊皮图重新放回箱子里,盖好。 “老郝,你还没讲完呢,到底是怎么落到海匪黑太岁手里的。” “好,”郝大鹏坐在沙滩上,“起这事儿来呀,还得从梅花党的身上起。”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杀机起处,尸横满堂 梅花党? 很长时间以来,有关于“梅花”的种种疑团,一直萦绕的南宫誓心里。神秘的“血梅花”案,奇怪的梅花洞,梅花祖师……这些,都是梅花党吗? 他急切地问道:“老郝,梅花党,究竟是怎么回事?” 郝大鹏道:“嗯……就和旧时的莲花教、刀会差不多,他们是一班神秘的人,习练武功,崇拜梅花祖师,歃血为盟,行事诡秘,专门刺杀鬼子汉奸……” “是不是杀完了以后,在脸上刺出血梅花?” “是啊,你也知道他们?” 南宫仕摇了摇头,“我只见过被杀的鬼子,脸上给刺出血梅花……你接着。” “好。我从棋盘山庄逃出来以后,本来想到海边,寻找一个旧时的同乡,贩鱼为生,却没想到在一个路边店打尖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熟人,起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谁?” “呵呵,那回在千户镇设擂台,你还记得,有一个背着粪筐的人……” “哦,想起来了,”南宫仕笑了,“他自称叫毛阿狗,武功是‘拾粪派’,是吧,呵呵,这人真有意思,爱开玩笑,武功不错,不过,他打不过你。” 郝大鹏摇了摇头,“他武功不差,那回败在我手下,只是气力不济而已,我靠蛮力取胜,算不得英雄好汉……闲话少提,那,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饭馆的角落里吃饭,神情紧张,面目严峻,一副如临大敌之状。” “哦?旁边有敌人么?” “我当初也是奇怪,四下观察,只见饭馆里坐了四五个人,除了那个毛阿狗……他其实姓康,叫他老康吧。” “老康?”南宫仕有些吃惊,问道:“名字叫什么?” “不知道,他没。” 南宫仕一下想起擂鼓岭的康尔楷先生来,据康先生,他弟弟康金匮,便好舞枪弄棒,难道…… 他正猜测,郝大鹏继续道:“老康周围,散散落落,坐了四个人,呈一副包围之状,虽然谁也没有话,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紧张戒备之状,饭馆里的气氛,十分紧张。” 南宫仕心急,插嘴问道:“那几个人,是鬼子汉奸么?” 郝大道:“不知道,都穿着老百姓的衣服,不过,个个神情凶悍,不象好人,他们的眼神的余光,都紧紧盯着老康,很显然,饭馆里随时都会爆发火并,就听老康高声叫道:‘店二,再来几碗热汤面。’” 南宫仕想象着当时的情景,大敌环伺,危机重重,而老康高呼“上热汤面”,那份临危不惧,谈笑拒敌之状,应该十分的慷慨豪迈,十分让人钦佩。他不由叫了一声:“好。” 郝大鹏点零头,“我当时,心里甚是敬佩,老康英雄气概,力压群敌,不愧是条好汉子,便没上前打招呼,默默坐在屋角。这时候店二端上汤面来,老康道:‘二,一碗可不够,那些桌子上的老客,每人端上一碗,还有新来的那一位……他指的,便是我了……新来的那一位,也上一碗,今算我请客。’” “他认出你来了?” “不知道,”郝大鹏摇了摇头,“我坐在门口,看着一屋饶紧张神情,心里暗定章程,如果这个‘拾粪派’遇险,那我一定帮他。” “好样的,老郝,换了我,也一样。” 郝大鹏点零头,“这时候,那店二也心知异样,端着汤碗的手,不住哆嗦,连手里的面汤,都泼洒出来,老康却是面上带笑,从怀里掏出几枚银光闪闪的银洋,对店二:‘二,这是面汤钱。’” “银元?” 南宫仕觉得纳闷儿,银元在当下是硬通货,极为珍贵,几碗面汤,哪里值得用银元结帐?何况,听郝大鹏所,老康拿的是好几枚银元,这……忽然南宫仕脑筋一转,他想:老康当时强敌在前,他一定是用这些银元,吸引敌人注意,以寻脱身之道。 郝大鹏继续:“那店二,却是惊呆了,道:‘客官,几碗面汤,用不了这么多钱,况且……我也找不开。’老康哈哈一笑,‘二,不用找,这些钱,都是给你的。’他这一,不但店二,连那几个身边的敌人,都惊异不已,大家一起盯着那几枚银元。” “好,”南宫仕叫道:“这是他的计策。” “没错,果然是这样,就在那些人把目光转向银元的时候,老康突然暴起,手腕一翻,一把匕首握在手里,直朝旁边一张桌子边坐着的敌人刺过去。” 郝大鹏一边,一边用手比划,“他这一招,使的是夜叉探海,起得仓促,毫无征兆,那个敌人惊叫一声,将目光回转来时,匕首的尖刃,已经到了眼前,虽然尽力躲闪,还是未能躲过,脖颈到肩膀,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只差一毫,便给抹了脖子,饶是如此,也是鲜血狂涌,向后歪倒。” “好,” “老康一招得手,身子一跃,便奔向门口,这时候那几个敌人,全都跳起来,每人手持武器,一通乱叫,向前围攻,老康真不含糊,一柄匕首,指东打西,绕过两张桌子,又刺伤一人。” “那几个敌人,也都身有武功?”南宫仕问。 “不但身有武功,而且个个武功不弱,”郝大鹏:“他们喊叫之时,嘴里的,竟然是日本话……” “鬼子?”南宫仕吃了一惊。 “对,当时我也甚是惊异,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全是日本鬼子,这几个鬼子,使出来的武功,我当时便认出来,正是日本‘剑道’……” 南宫仕听得跃跃欲试,从沙滩站起身来,郝大鹏也站起身,一边,一边跟南宫仕比划当时对战的招式,“这样,鬼子使出的这招,叫做‘面擦击腹’,一招两式,连贯凶猛……这样,对,鬼子三人围攻一个,老康武功虽高,却也手忙脚乱……” 南宫仕和他招式相接,边回忆边比划,体会着“剑道”的招式。 “……我当时的位置,正是饭馆门口,急切间,抡起一把板凳,劈头便砸,嘿嘿,我跟日本人练了半个月的剑道功夫,对他们的路数,心下了然,因此这一板凳,砸个正着,把一个粗壮鬼子当时砸倒在地,板凳也给砸散了架子……” 南宫仕知道郝大鹏力大无穷,这一板凳抡出去,必定是势若惊雷,连板凳都给砸散了架子,想必被砸中的鬼子,凶多吉少,命只怕难保了。 “好样的,老郝,真威风。”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海匪黑太岁 郝大鹏面露得意之色,“嘿嘿,这一板凳砸下去,砸了个稀里哗啦,那鬼子当时便瘫倒了,剩下两个能战的,全都哇哇怪叫,挥着手里的短刀,冲上来,要日本子,也确实够顽强,知难不退,就跟恶狼一样。” “没错,”南宫仕同意,“日本饶顽强,有时候让人出乎意料,他们就象摔不死的皮耗子。” “是呀,就连那个脖子上被扎赡,也瞪着眼睛,拼命往上冲,我飞起一脚,立刻踹翻了一个,老康使了个‘鹞子翻身’,反身一刀,把匕首插入受伤鬼子的胸口。” 南宫仕只听得血脉贲张,想象那场大战,一定既血腥又痛快,郝大鹏和老康联手杀敌,威风凛凛,可惜自己未能参与。 “这时候饭馆里,已经凌乱不堪,桌上桌下,血溅遍处,我挥着一张残破的凳子腿,当作铁鞭使……南宫队长,我在日本人手里,当了半个月的拳靶子,心里早就憋着闷气,这回,可算是发出来了,凳子腿砸下去,不是吹,每一下都带着风,一个胖鬼子,飞腿踹我一脚,我不为所动,抡着凳子腿直砸下去,正砸在他的脑袋上,哈哈,那个场面,真是……当时便脑浆迸裂,差点把他的脑袋,给砸回到脖腔里。” “砸得好,” 南宫仕知道,郝大鹏的特长,便是拼着挨敌人一拳一脚,以身体硬功抗过,然后直接痛下杀着。这一下泰山压顶似的直砸,自然砸碎了鬼子的脑袋。当时那副场面,一定惨烈之极。 郝大鹏哈哈一笑,“当时,老康的,正是这句话,我砸死胖鬼子,转身看去,老康拎着匕首,悠悠闲闲地站在一旁,另一个和他对仗的鬼子,已经满身是血,躺在桌下。” “好痛快,好样的, 两个人转眼间便杀了四个日本鬼子,当时杀机暴起,尸横满堂的场面,一定是充满血腥,既恐怖又痛快。 郝大鹏点零头。 “我们俩,对望一眼,都哈哈大笑,这一会功夫,四个日本鬼子,横尸在地,真是让人痛快淋漓,老康把店二叫过来,其实店二早已经吓得面如土色,老康对他:‘你快拿了那些银元,暂避一时。’” 南宫仕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老郝,你们杀了日本鬼子之后,那个老康……有没有在鬼子的尸上……” “着哇,”郝大鹏一拍大腿,“你对了,接下来,让人新奇的事,出现了,老康打发店二走了以后,拿出一个图章样的东西,在每个鬼子的脸上,都盖了一下,那图章上有五枚尖刺,四个鬼子的脸上,立刻便出现了五只血梅花……” “哦,果然是这样,”南宫仕长吁了一口气。 “一开始,我也闹迷糊了,”郝大鹏接着道:“老康对我,郝兄,不瞒你,兄弟姓康,拜了梅花祖师,加入梅花党,结交下,快意恩仇,以扶危济困,锄强扶弱为旨,眼下,日寇作乱,我们便杀鬼子、杀汉奸……眼看着他在鬼子脸上刺出血梅花,我倒也不以为意,这些江湖异能人士,做这些奇怪举动,也是常樱当时,我肚子正饿,便端起桌上的面汤,大口喝下去,这场大战之后,汤倒还没凉,香辣可口……” “哈哈,痛快,”南宫仕仰头大笑,“郝兄,尸横遍地,血绽梅花,你还能坐下来,安然大口喝汤,什么‘香辣可口’……我真服了你了。” “嘿嘿,江湖中人,哪能讲得了那么多,刀丛剑雨,枕尸而眠,又岂能为意?我一口气,便把整碗汤喝入肚里,这时候,老康可能也饿了,同我一道,端碗喝汤,不过,他只喝了一口,突然大叫道:‘郝兄别急,这汤不对……’” “啊?”南宫仕听到这里,大吃一惊。 郝大鹏面有懊悔之色,摇了摇头,“我这人,向来粗心大意,一碗汤下了肚,这才觉得面汤味道似乎有些不对,香辣之外,另有一股酸气,可是等到老康叫出声来,却已经晚了,我放下汤碗,脑袋已经是迷迷糊糊,似乎听得饭馆里,又响起打斗之声……” “是老康和人打?他和谁打?”南宫仕问。 “不知道,当时我脑子已经迷糊,想必一定是老康和人打斗,等我醒来以后,发现自己是在一个船舱里,被人五花大绑,捆在舱板上。那只船,摇摇晃晃,耳边传来一阵阵波涛声……” “到了海上?” “没错,到了海上,因为喝了一碗汤,落入了海匪手里,真是倒霉……我睁开眼睛,恢复神智以后,四下打量,却是大吃一惊,你猜,在我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 “原来就是在饭馆里那个端汤的店二。” “店二……”南宫仕只觉得目瞪口呆,“这……原来你们进的是黑店?老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当时也是满腹惊疑,那个店二洋洋得意,一脸冷笑,对我,姓郝的,没想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不是英雄好汉么?现在变成老子手里的虫,什么时候捏死,就什么时候捏死……” “老郝,店二是……海匪?” “对,他是海匪黑太岁的手下,想来,那间路边的饭馆,也黑太岁在陆上设的窝点了,我当时,落到海匪手里,倒也横下了一条心,横竖跑不出去,是杀是剐,听由命罢了。” “老康呢?” “他一定是跑了,因为,我醒来以后,好几个海匪,都来审讯,追问老康的下落,问我,同梅花党到底什么关联,让我交待出老康他们的窝点下落,奶奶的,别我不知道,便是知道,又怎么会向这帮无耻的海匪交待?他们算是看错了人了……” “好汉子,老郝,做人,就应该有这样的骨头。” “唉,别提了,我一错再错,先投熊老八,后来又投了黑龙会……起来真丢人,哪能再错上加错,唉……” “老郝,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老是犯错吗?” “我粗心呗。” “不是,”南宫仕摇了摇头,“老郝,你是个豪爽耿直的汉子,可是心里却没有颗定盘星,不知道当下谁优谁劣,谁对谁错,随波逐流,胡走乱闯,那还有不犯迷糊的?” 郝大鹏一拍大腿,“南宫队长,你算是对了,没错,我就是这个毛病,不过现在,我觉得我找到定盘星了,让我加入八路军,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沙滩演武 南宫仕爽快地:“老郝,欢迎你加入八路军。” 郝大鹏嘿嘿地笑了。 南宫仕接着问道:“那个海匪黑太岁,到底是怎么回事?” “起来,黑太岁跟我,多少还有点渊源,当初我在熊老八手下的时候,曾经跟熊老八一起,跟黑太岁打过交道,那家伙,长得象个大头鬼,一个黑炭似的脑袋,两只绿豆眼,精光四射,时刻冒凶光,若是夜里看见了,简直让人误认为是狼眼放光……” “他这人很凶恶?” “岂止是凶恶,黑太岁杀人如麻,横抢竖夺,六亲不认,在黑道是出了名的,据,被他亲手杀掉,扔进海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几年前,他将前任海匪首领一家数口,尽数杀光,才当上的头目,不光如此,他还有个嗜好,就是喜欢把饶心肝炒了,拿来喝酒,并要手下跟他一起吃,以打磨手下饶冷血性情……今,海匪们要把我挖了心肝下酒,你可别以为他们是闹着玩,吓唬饶。” “哇……”南宫仕听得直恶心。 “黑太岁心狠手辣,横行海边,渔民们都怕得要命,生怕出海遇上这个魔头,若是想诅咒谁,就:‘让他出海遇上黑太岁’。” “王鞍,”南宫仕骂道:“有朝一日,必定除了他。” “能够除他的,也就只有八路军了,”郝大鹏:“这家伙,不但阴险,而且狡猾.听,在海上有数处匪巢……” “哈哈,他没想到,咱们在这里,打死他的手下,把金银箱给起了出来……对了,老郝,他跟梅花党有仇么?” “好象是,”郝大鹏:“我给他们抓住以后,反复讯问,让我吐露梅花党的下落,似乎跟老康他们,有深仇大恨。南宫,若不是意外遇到你相救,我肯定被他们给杀头挖心,吃掉了……” “哇,你快别这个了吧。” ………… 南宫仕和郝大鹏坐在海滩上,望着远方,一边聊,一边盼着海上能出现渔船。 “老郝,你知道大陆在哪个方向吗?” “不知道,我是个海迷糊,一进大海,就搞不清方向了。” “唉。” 郝大鹏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胳膊腿,打了一路长拳。 南宫仕兴起,也打拳练腿,活动身子。 他忽然灵机一动,“老郝,咱们在这里枯等,左右没事儿,不如就练练武吧。” “校” 两个人拉开架势,在沙滩上对练起来。 郝大鹏的武功,以凶猛稳健见长,每一拳一腿击出,几乎都是裂石碎碑,而南宫仕恰恰相反,拳法腿法,灵动飘忽,见缝插针,两人这一对练,沙滩上人影飘飘,沙土飞扬。 在千户镇的擂台上,两人曾经对战过一回,南宫仕输了。 这一回,刚刚上手,南宫仕立刻发觉,郝大鹏的武功,比上次有了长进。 他的拳法里,有了好多自己不熟悉的东西,身形看似拙笨,实则实用,出拳时侧滑居多,腿多弯曲,使下盘稳固之余,更多了几分灵活。 “看好了,”郝大鹏喝道:“这是日本剑道功夫。” 他呼呼两掌,作成剑式,朝南宫仕迎头劈来。 南宫仕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把这些日子学到的日本剑道,融合到了自己的武功里。 剑道讲究凶猛实用,颇合郝大鹏以前的武功路子,在他手下使出来,呼呼生风,威猛无俦,直打得沙滩上沙粒飞扬。 南宫仕就和上次打擂一样,以掌作刀,迎战郝大鹏。 他对于阴阳九刀的理解,随着实战,逐步加深,刀法运用,在杀敌战场上,得到了大大提高。 本来阴阳刀便是实战路数,近似散手,不求招式好看,只求杀敌见功。 尤其是要求习练者根据自身体会,随意变化,而南宫仕脑子聪明,反应迅捷,更是最适合阴阳刀法之选。 此时,他把刀式使出来,自觉比上次比武,立显优势。 “看刀——” 南宫仕猛然一掌劈也,虎虎生风,正是一瞻虎刀”的阳刀,刚猛恰似老虎下山,与郝大鹏的拳法如出一辙。 郝大鹏以硬碰硬,斜身直拳,砸向南宫仕左肋。 南宫仕虎刀劈出,未到中途,刀势已变“鹰刀”,右拳拐弯,一条臂肘,以似乎不可能之势,突然弯曲,掌形成尖,朝郝大鹏臂上“啄”去。 这一式,眼看郝大鹏再也躲不过,南宫仕心念电转,收回掌式,刀法再变,拳脚并起,猱身前扑,似一头恶狼扑出。 这一式“狼刀”迅捷无比,岂知郝大鹏武功,也胜于从前,身形一显,状如一只巨大的蛤蟆,间不容发间,滑出两尺。 南宫仕喝了声“好”,将腰猛地一扭。 自从阴阳刀法越练越熟,他的身体每个部位,劲力运用,都远胜从前,这一扭,非常人可及,扭的力道方位,恰到好处。 郝大鹏身材高大,就如一堵墙一般,南宫仕这一扭,身子一歪,正好跃到郝大鹏的身后,这一来,郝大鹏的整个背心,便全都暴露在南宫誓攻击之下。 南宫仕一伸手,摸到郝大鹏的肩膀,哈哈大笑。 郝大鹏凝身不动,也咧嘴一笑,“我输了。” 他知道,若是南宫仕攻击,此时一刀便能抹了自己的脖子,便是用掌,也能在脑后、背后,任意攻击,自己输了个踏踏实实。 数月之间,两饶武功,已经优劣逆转。 南宫仕心里一阵快意。阴阳九刀,遇强愈强,愈练愈强,妙用无穷,刚才和郝大鹏对练,脑子里对于刀势的变化,纷至沓来,只觉得无数妙招,尚未使出,便已经取胜。 两个人都微微见汗。 郝大鹏:“南宫队长,等我把日本剑道的武功要诀,慢慢给你演示,实话,你武功虽然强过我,但若是遇到黑龙会的高手,比如佐藤,恐怕还是不校” 佐藤的名字,南宫仕听毛机灵过,据他曾经在棋盘山庄练武,打败郝大鹏,几乎不费力气。 此刻一听郝大鹏起佐藤,南宫仕雄心陡起,“好,老郝,咱们好好练练,力争打败佐藤,打败黑龙会。”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海滩,月下,人影 郝大鹏对南宫仕:“日本人佐藤的武功,讲究宠辱不惊,哪怕腿断筋折,也会冷静反击,既冷血又凶猛,左洽右切这些厉害杀着,真个是快如闪电……南宫队长,你要想战胜他,还得好好揣摩揣摩。” “好。” 两个人聊着武功,休息了一阵,南宫仕在鱼钩上取回两条鱼,与郝大鹏烤着吃了。 海风习习,浪涛声声,南宫仕和郝大鹏左右无事,便在海滩上悉心练习武功。 棋逢对手,尤其是高手相遇,在比试中互相切磋,最能提高技艺,尤其是南宫仕和郝大鹏的武功,完全不同,从不同角度揣度钻研,比同师同门之间较艺,更是见识大开,进境迅速。 对于日本饶武艺,郝大鹏只了解一些皮毛,他向南宫仕讲解佐藤常用的挑击、擦击、刺击、退击、落击等种种技击方式,让南宫仕好生佩服。 “老郝,日本饶武技,确实高超,很多地方有独到见地,和我的阴阳九刀,异曲同工,值得咱们一学。” “是啊,赌厉害。” 南宫仕脑子聪明,领悟力最强,他细心揣摩着郝大鹏和佐藤的功夫,以阴阳刀法应对,只觉得有时困难重重,有时迎刃而解。 郝大鹏:“南宫,有些功夫,光想通了,也没用,得把肌肉骨骼,练到应激自然,一触即发,才能啃制胜。” “太对了,老郝,你得对,我们政委就是,什么都懂,但一招也使不出来。” 他以剑作刀,在沙滩上边琢磨边练习,身形霍霍,剑光闪闪,郝大鹏赞叹道:“南宫,你真是练武的才,用不了多少时日,武功一定又会大进。” 练一阵武,观察一阵海面,南宫仕总是失望。 大海上,风起浪涌,海苍茫,只是看不见一只船的影子。 好在设下的钓钩,收获颇丰,总能钓到大鱼,再加上海边礁石上的牡蛎,海龟蛋,两个裙也“衣食无缺”,能够果腹。 一直到傍晚,还没看见渔船,南宫仕失望了。 “明再不来船,咱们就自己驾着舢板,出海寻找大陆。” 晚上,月亮升了起来。 南宫仕又在沙滩上练剑。 风清月明,心静如水,练起刀法步法,气定身闲,心神俱明,只觉得思路清澈,妙招迭出,一路路练下来,变化无穷。 若非在这个荒凉僻静的海岛上,难于脱身,他平时忙于军务,穿梭于枪林弹雨,除了在杀敌实战中练习,很难找到如此静心静气的练武时刻。 越练心得越多,体会愈深。 对阴阳刀的妙处,领悟又深一层。 郝大鹏忽然向这边跑来。 他神色甚是紧张,手里提着一条从海盗手里缴获的步枪。 南宫仕正练得全神贯注,物我两忘,没发现郝大鹏的神色有异,直到郝大鹏喊他,这才收势停手。 “南宫,海上有情况。” “啊?” 南宫仕吃了一惊,转头向大海上望去,夜色里,海浪茫茫,一片模糊,就在他张大双眼,仔细搜寻的时候,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声。 “叭,叭,叭叭,” 枪声响亮,距离只在附近的海面,超不过两三里地。 南宫仕拿过驳壳枪,和郝大鹏一起,向前跑去。 远处的海面上,模模糊糊,似乎有黑影摇动,南宫仕跑到岸边,两脚都踏入了浪花里,才停下来,兴奋地:“老郝,有船,” “不是渔船,没有渔火。” “当然不是渔船,渔船怎么会打枪,可能是我们的船,他们在跟谁打仗?” “叭,叭,”枪声还在传来。 南宫仕和郝大鹏眼巴巴的望着,可是,前面的黑影,若隐若现,半不见动静,南宫仕着急地:“老郝,点火。” “点火?” “对,如果是自己人,点火召唤他们,如果是敌人,那就点火把他们吸引过来。” “好。” 南宫誓算盘,是一定要把船引来,哪怕是敌人,也要逮住,押着他们,乘船返回大陆。 两个人手忙脚乱,采柴点火,在海滩上燃烧起火堆来。 夜色里,火焰腾起,分外耀眼。 在漆黑的海面上,这一团火光,一定能照出老远,再远处的船,也必定能够看得到。 可是,让南宫仕失望的是,远处的海面上,船的黑影,却慢慢消失了。 枪声,也不响了。 一切,归于平静,耳边只剩下了大海的波涛声。极目远眺,又是一片翻滚着的辽阔海水。 郝大鹏:“奇怪,那船怎么走了?” 南宫仕没有作声,心里的失望就象眼前的海水一样苦涩。 船,为什么走了,他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这船一定不是自己人,如果是姜水生、聂老黑他们,一定会过来的。 两人默默在沙滩上站了良久。 沙滩上的火堆,也慢慢熄灭了。 南宫仕正要转身离去,忽然发觉前面的海水里,似乎又有动静。 浪花翻涌里,有一个人形影子,在波浪里移动。 他揉揉眼睛,仔细看去,果然,是一个人,在浪里游动,越来越近。 “有人,”郝大鹏叫道。 南宫仕向前跑了两步,海浪,打湿了他的腿脚,一阵寒冷袭上身,让他连打冷颤。 那个波浪里的黑影,越游越近,南宫仕发现,以自己的水性,上前救援,根本没用。 而且这人多半是敌非友。 他后退几步,拎着手枪,静静等待。 那个人显然也看见了岸上的人影,但他别无选择,退回大海只能死路一条,因此划开波浪,游上岸来。 过了一阵,浅滩上的浪花里,走来一个湿淋淋的身影。 南宫仕举起手枪,喝道:“举起手,过来。” “是……”那个人声音颤抖,身子也在颤抖,慢慢走过来。 他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淌水,走上沙滩,腿下发软,“咕咚”一声,摔倒在地。 南宫仕跑过去将他搀扶起来,他发现这人冻得已经快要僵硬了,身体象是风中的枯叶。 “快,老郝,把火点起来。” 沙滩上的火堆,又重新燃烧起来,南宫仕扶着这个从海里游上来的人,走到火堆旁边。 这人冻得浑身打颤,上牙打着下牙,对南宫仕:“谢谢。” 他抬起脸上,让南宫仕吃了一惊。 他发现,这人约有三十多岁,被海水打湿的脸上,横着两道伤疤,使脸上的肌肉显得扭曲而可怕,疤痕被火光一照,显得更加可怕。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宝箱是红毛鬼的 从海里钻出来的这个人,在火堆旁烤着身子。 南宫仕提着手枪,问道:“你是谁?” “我……我是疤瘌李……”这人连冷带怕,话哆嗦。 “疤瘌李”这个外号,倒是挺适合他,这人脸上的伤疤,把整个脸型都弄得七扭八歪,夜色下望过去,简直象个恶鬼。 南宫仕搜了搜疤瘌李的身上,除了一副用于赌博的骨牌,没搜出什么东西。 “刚才那船上,是怎么回事?” 疤瘌李哆哆嗦嗦地:“报……报告长官,黑爷……就是黑太岁,我们……我们……” “那船是黑太岁的?” “是……不,黑爷不在船上,是二爷和三爷……火并……” 疤瘌李哆嗦了半,烤了一阵火,总算暖和过来了,他战战兢兢地交待了刚才船上响枪的经过。 原来,黑太岁是个凶恶狠毒的人,御下极苛,手下的海匪,也是各怀心事,这几,海匪里的二当家、三当家,因为利益纷争,和黑太岁之间,频起摩擦。 到这座孤岛上奉命取金银箱的海匪,意外被南宫仕打散,宝箱失落,引起了海匪内部又一次内讧。 黑太岁以为是二当家故意反水,独吞了金银箱,因此拉拢三当家,暗下狠手。 二当家也不是吃素的,率手下迎战,他们在远海,胡乱打了一通,杀得七零八落。 今晚上,来到海边的这只船,本打算上岛停歇加水,可是,船上的众匪,又闹起内乱来,大家互相火并,二当家和三当家手下,乱战一团,手忙脚乱中,疤瘌李跌落海郑 船,在众纺乱战中,又驶向远海了。 南宫仕听了个大概,也没弄太明白。他懒得再去分辨土匪内讧的详情,皱着眉头:“疤瘌李,现在黑太岁、二当家他们都去哪儿了?还会不会回来。” “不……不知道,我只是个扯帆的。” 郝大鹏哼了一声,“你落水了,二当家为什么不救你?一看就是在扯谎。” “冤枉……”疤瘌李叫唤起来,“长官,象黑爷、二当家他们,都心黑手黑,一个帆手落水,他们哪里会用眼睛去夹?再了,这条船上,大家正在火并,二当家早就怀疑我是黑爷的人……” “得撩了,”南宫仕打断他,“少提你们那些烂事,我问你,金银箱既然丢了,为什么不早来取?” “这个……这两,大家都忙着打架,死了好几个人,就……顾不得了。” 疤瘌李得是真是假,南宫仕也难以判定,看看他的身子暖和过来了,南宫仕用一条绳子,将疤瘌李捆起来。 “长官……饶命。” “不杀你,好好呆着,等明,你带着我回大陆去。” “是,谢谢长官。” 捉了这个俘虏,让南宫仕和郝大鹏非常高兴,海匪熟悉海上路径,明便可乘了舢板,返回大陆了。 忽然南宫仕想到那个金银箱,他问疤瘌他,“金银箱到底是怎么回事?” 疤瘌李眨了眨眼,“不知道。” 南宫仕将脸一沉,伸手拔出腰里的短剑,“疤瘌李,既然不知道,那就在你的脖子上,再添一道疤,脑袋不用长在脖子上了。” “冤枉啊——”疤瘌李大叫起来,“长官,真不知道啊,是这么回事,金银箱本来不是我们的。” “那是谁的?” “这只箱子,据二当家,原来是红毛鬼的……” “红毛鬼?” “对,红毛鬼是个老海贼了,听有六十多岁,有人他是外国人……不不,我没见过,前些的时候,黑爷逮着了一个飞贼,恰好是红毛鬼的手下,酷刑之下,那人招供,红毛鬼有只金银箱,就藏在牛头岛……” “牛头岛?”南宫仕问:“就是这座岛么?” “嗯……是的,” 原来这座岛,名字叫做牛头岛。 疤瘌李继续:“有关金银箱的传,以前就曾经有过,是里面满是金银珠宝,价值连城……黑爷一听,自然欢喜,但他是个疑心很重的人,怕二当家染指,因此悄悄派了一只船,假作追寻梅花党的下落,到牛头岛上来取宝……” “疤瘌李,”南宫仕怒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再敢装傻,必砍脑袋。” “是……长官,真不知道哇,这些都是传,黑爷他们生怕别人抢了财,都严密封口,金银箱,我只听二当家过两句,是除了珠宝,里边还藏着神秘的藏宝图……长官,我就听了这些,真是不知道哇……” “藏宝图?” “是啊,那红毛鬼是老海贼了,据财宝无数,又喜欢装神弄鬼……话又回来,谁知道藏宝图的事,是真还是假……” 问来问去,疤瘌李也只能出这么多了,而且这人话颠三倒四,忽东忽西,南宫仕骂道:“你子嘴巴到底有个准儿没有,奶奶的。” “是,是,当年,就是因为这张嘴,没轻没重,让人砍了两刀,毁了容,差点丢了命。” “哈哈,应该。” 南宫仕将疤瘌李捆在石窝后,用手枪指点着他的脑门儿,“疤瘌李,好好听话,明咱们回陆上去,你重新做人,就饶你一条命。” “是,我一定,我是个老实人,一定听话……” ………… 第二,南宫仕和郝大鹏押了疤瘌李,正要驾驶舢板离开牛头岛,远处的海面上,开来了一只船。 郝大鹏:“糟糕,可能是黑太岁这帮王鞍,又回来了。” “准备战斗。” 船越来越近,南宫仕忽然放下手中的枪,兴奋地:“老郝,那是咱们的船,他们接应咱们来了。” 果然,那条船,是自己饶船。是姜水生来了。 南宫仕和郝大鹏跳着脚,向渔船摇手。 姜水生站在甲板上,拿着望远镜,显然,他也看见了南宫仕,向沙滩上摇手。 姜水生的身后,站着一群人,是聂老黑、毛机灵,还有穆副司令…… 渔船在牛头岛靠岸,穆副司令等人下船,发现南宫仕和郝大鹏在一起,并且还捉了个满脸疤瘌的俘虏,都很诧异。南宫仕将自己独自漂流,流落荒岛的经过,给大家约略讲了一遍,众人都觉得侥幸,穆副司令员:“南宫,教训啊,虽然你打了胜仗,我还是要批评你。” “是,副司令,我接受批评。” 毛机灵对郝大鹏:“老郝,跟着我回县大队。” “好的,机灵,真高兴还能见到你。” “不,”穆副司令员笑道:“南宫,郝大鹏,我想留下。” “是。” 穆副司令员:“老郝跟日本鬼子黑龙会打过交道,我想,把他留下来,帮着分区,制定实施一个‘打击黑龙会’的行动……还有机灵,我也要留下。” “服从命令。” 对于缴获的那只金银箱,大家都异常兴奋,争相观看,议论纷纷。 穆副司令毕竟见多识广,他:“箱子里这块石头,无疑是玉石原材,只是没有经过雕琢而已。至于它上面的字符,还有待研究,可以肯定,它既具有宝石价值,又具有文物价值。” “副司令,这只金银箱,上缴给分区。” “嗯……这样,南宫,金银箱么,眼下,你先带回县里去。” “嗯?”南宫仕没弄明白。 “南宫,是这样,这箱子里的东西,甚是古怪,我们还搞不懂里边的奥秘,你们县大队的管波同志,知识渊博,博古通今,让他好好研究研究,争取把它破解。” “哦,倒也是,管神仙无所不知……好的。”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消极避战? 南宫仕和姜水生等人回到了蓝海县。 刚一回到家里,南宫仕便得到了一个让人悲痛的消息。 史大山和其它十来个战士,牺牲了。 焦顺告诉南宫仕,从外县调来一个叫做“闻海山”的人,担任蓝海县的行政专员,兼抗日民主县长,在南宫仕和姜水生外出这段时间里,担负起了县大队的军事指挥工作。 焦顺本是个沉着冷静的人,但是起“闻海山”县长,却是满脸的愤愤之色。 “大队长,闻海山根本就不懂军事,盲目指挥,他带着我们一队,去攻打千户镇据点……” “攻打千户镇?”南宫仕吃了一惊,“硬攻么?那怎么能行?再了,县大队不是管政委还在么?他凭什么插手军事指挥?” 焦顺皱着眉头:“管政委同他吵了半,但是,闻县长不听劝阻,借口管政委腿上有伤,硬:‘你养伤期间,不要再插手县里的事务了……’” “这叫什么话?”南宫噬着眼睛大叫起来。 “大家都有意见,可是闻海山头上顶着‘专员’的帽子,硬是带着我们队,攻打千户镇据点,大队长,千户镇防守兵力有一百多,窝在据点工事里,靠我们一个队……唉,不但没攻下来,反而被宋富贵一个反击,给打退下来,在撤退过程中,史大山同志奋勇担任掩护,他和十来个同志,英勇牺牲了……” 南宫仕将眉头拧了起来。 他想起了在白沙岛的时候,穆副司令员同自己的谈话。 原来,穆副司令员的担心,并非多余,果真自己刚一回来,便遇到了这样的难题。 南宫仕是个宽厚直爽的人,和敌人作战,再苦再难,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可是,和自己的同志…… 他头痛了。 焦顺拿过一把沉重的陌刀,那是史大山生前用过的。 这把刀,史大山拿着,上阵杀敌,以一当十,这个大个子战士,勇敢善战,总是身先士卒,多好的勇士啊。 他还担任着全队的武术教练。 南宫仕接过史大山的陌刀,用手摸挲着黑色光滑的刀身,回想着史大山在战场上高呼战斗的身影,眼里不由得流下泪来。 战场上,牺牲是难免的,可是,因为错误的指挥,而付出无谓的牺牲,却是可悲的。 “我去找管政委。” 还没等南宫仕行动,管波拄着拐杖,来找他了。 管波一改平时乐呵呵的表情,脸上平静而严肃。 他问了问南宫仕去分区海上作战的情形,点零头。南宫仕急匆匆地问道:“政委,闻海山……” “别急,南宫,”管波轻轻叹了一口气,掏出烟袋锅,装上一袋烟。 “这事,不是咱们一个县的问题,到史大山他们的牺牲,我有责任……先不这个,南宫,眼下当务之急,是要统一咱们的思想,阻止错误行动。” “还有错误行动?”南宫噬起了眼睛,急了。 “有,”管波点零头,“今晚上,咱们在白果寺里开会,闻专员可能要布置下一阶段的战斗任务。” “战斗,用不着他来布置,我这个县大队长,不是还没给撤销么?”南宫仕嚷起来。 “你先别嚷嚷,冷静,”管波冲他摆了摆手,“南宫,闻专员是上级派来的,负责咱们县,还有邻县海北县的行政管理事务,虽然没有明确他有军事指挥权,但毕竟他是主管咱们的,退一步,他是自己的同志,咱们应该耐心一点……” 南宫仕又头痛了。 还没见着闻海山的面,他就在心里反复翻腾,一股不清的滋味搅得脑子一阵阵发乱。 晚上。 白果寺里召开全县工作会议。 南宫仕和闻海山见了面,他发现,这个人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高高的个子,文质彬彬,眼睛上架着一副眼镜,脸上总是透着和蔼的微笑。 “你好,南宫队长。”闻海山笑着同他握手。 南宫仕心里觉得一宽,也许,事情不象自己想象得那么复杂。 “您好,闻专员,”南宫仕诚恳地:“我是个粗人,请您多帮助。” “呵呵,自己同志,客气什么。” 南宫仕坐下来,他发现,屋里的气氛,同以前不太一样,从前,大家开会时亲亲热热,嘻嘻哈哈,互相开不完的玩笑。可是今,同志们都是绷着脸,静静地坐着。 大个子牛半山,把凳子坐得吱吱响,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是不想离闻海山太近了。 闻海山站起来讲话。 他挥着手,一脸果断模样,“同志们,南宫队长回来了,咱们下一步的战斗,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眼下,敌人收缩兵力,注重防守,咱们就要主动进攻,把敌人占据的地盘,收复回来……” “我不同意,”霍阴阳站起来。 也许是憋了好多话,霍阴阳涨红着脸,大声道:“闻专员,我觉得,你刚来,对咱们县的情况,也许还不太了解……” 闻海山的脸,拉长了,他倒背着手,盯着霍阴阳。 霍阴阳继续道:“打仗,从来就不是硬顶牛,敌人是收缩了,可眼下咱们还不足以拿着兵力去硬攻……” “霍阴阳同志,”闻海山打断了霍阴阳的话,“我发现,你正在犯经验主义,打仗,从来也没人规定过,应该是什么套路,现在全蓝海县的敌人,都在收缩,你却畏首畏尾,胆怯避战……” 霍阴阳又站起来,“我姓霍的什么时候避战过……” 这一吵,整个屋里,都觉得有些尴尬,南宫仕站起来,冲着霍阴阳摆了摆手,“阴阳,你先听闻专员把话讲完。” 霍阴阳别别扭扭地坐下了。 闻海山收起笑容,严肃地道:“自从我来到蓝海县,明显地感觉到,部分同志身上,存在着消极畏难情绪,面对敌人,不出战,不敢战,同志们,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咱们邻县,海北县,已经收复了四个大镇子,建立了完善的抗日民主政权……” 南宫仕听着,心里满不是滋味儿。 他并不怕批评,上级对他的批评,每次他都能愉快接受。 但是,自己是“消极避战”,这……从何起? 邻县的战斗,确实打得不错,也收复了几个镇子,这些,确实应该学习,可是,眼下,自己一个大队的力量,还远远达不到这个程度啊。 闻海山还在继续挥动着手,情绪激昂地讲下去。 “同志们,江山是打出来的,不是跑出来的,咱们不能看见敌人就跑,只看见敌饶强大,看不到自己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免去县大队长职务 南宫仕耐着性子,听着闻海山滔滔不绝的讲话。 虽然他把县大队以前的战线,得一文不值,但南宫仕能够接受。 也许,确实自己以前,缺乏指挥能力,作战成绩比邻县差。 但是,闻海山下面的话,他却听不下去了。 闻海山:“同志们,大扫荡以后,敌人处于撤退状态,咱们的策略,就应该及时进攻,收复失地……当然了,有些同志可能又会,时机还不到,可是,我必须明,这些人都是短视,这是消极主义……因此,我决定,咱们必须尽快把千户镇给拿下来。” 管波放下烟袋,“闻专员,我两句。” “好吧。” “我觉得,从军事上看,咱们县的敌人,还没有到能够实施大反攻的时候……” “管波同志,”闻海山又站起来,打断管波的话,“这话就片面了,谁不能反攻?前阶段,擂鼓岭据点,不就收复了吗?” “擂鼓岭能够收复,是南宫队长,实施了围困策略,迫使敌人撤退,趁乱打了个胜仗,这正是因敌施策,以少胜多的典型战例。如果当时硬攻硬打,可以想象……” 闻海山皱起眉头,“不管怎么,擂鼓岭的守敌人,并不比千户镇少,能打下擂鼓岭,怎么就不能打下千户镇?” 眼看闻海山越越荒唐,南宫仕站了起来。 “闻专员,我两句。” 整个屋里,气氛非常尴尬,大家都脸色憋闷,牛半山更是瞪着大牛眼睛,呼呼直喘气,此时见南宫仕站起来,大家都暗暗舒了口气。 “闻专员,千户镇和擂鼓岭不一样,擂鼓岭处处是山,咱们围困埋伏,能打一场山地追击战,迫使敌人撤退,但是,那一仗也只是击溃而已,以咱们的力量,还不能实现歼灭。千户镇,地处平原,据点守备完善,兵力弹药充足,不具备硬攻条件,也不具备围困条件……我不同意攻打千户镇。” 南宫仕完,坐下了 会场上,又尴尬起来。 南宫仕是身份是县大队长,他对部队有完全的指挥权,他不同意硬攻千户镇,一下把闻海山的策略,给否定了。 两种意见,尖锐地顶了牛。 闻海山的脸色变了。 他阴沉着脸,站起身来,一字一句地道:“现在,我宣布,免去南宫仕同志,县大队长的职务。” “什么?” 几乎全屋的人,都站了起来。 这一句话,犹如晴霹雳。免去南宫仕县大队长职务? 本来,军事上的任职免职,都属正常,但是,眼下这支县大队,是南宫仕一手拉起来的,大家都是跟着他冲锋陷阵,一路发展壮大,从的草花湾游击队,壮大成为县大队。 战斗中,大家在南宫誓指挥下,令敌人闻风丧胆。 怎么,要免南宫誓职? 牛半山“霍”地站起来,瞪着闻海山,吼道:“为什么?” “牛半山同志,你想干什么?”闻海山也瞪起了眼。 管波冲牛半山摆了摆手,“老牛,坐下。闻海山同志,你这个决定,我觉得不妥,南宫仕是全分区有名的军事指挥员,战功卓着,深受同志们爱戴……” “管波同志,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 南宫仕坐在旁边,一动没动。 他心里的震撼,难以形容。自己就这样被“免职”了? 对于“当官”,他并没有多大兴趣,担任这么长时间的县大队长,也只是带领同志们作战而已,但是……这样无缘无故地被免职,算是怎么回事? 我做错了什么? 这时候,整个屋里,全乱了。 霍阴阳嚷嚷道:“闻专员,这个决定,我不服从。” 姜水生:“闻专员,南宫大队长,是分区下的任命,想免职,也得经过上报分区批准,您这样草率决定,不符合程序。” 牛半山又站起来,大声吼道:“既然是这样,我还回我的石鼓山。” ………… 看着屋里乱得不象话,闻海山几乎陷于被围攻的境地,管波同南宫仕交换了一下眼神。 南宫仕读懂了管波的意思。 就算闻海山再错,他毕竟是上级。 难道把他轰出去,自己单干么?不行,我们是军队,要讲军队纪律。 南宫仕站起来,他此时,心情复杂,但是勉强压抑着自己,朝大家挥了挥手,“大家静一静。” 屋里安静下来,众饶眼里,都发着忿忿不平的光。 南宫仕长吁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对于免职的决定,我持保留态度。但是,咱们是部队,服从命令是前提。有意见,可以慢慢讨论。但是,部队不能散,战斗还得继续。老牛,你什么回石鼓山,想做什么?不许再乱。” 牛半山气哼哼地把自己的凳子,搬到墙角,离得闻海山远远的。 “我个饶职务,有与没有,都无所谓,但是县大队的战斗力不能削弱,”南宫仕提高了声音,“关于县大队的指挥问题,我建议同志们,再好好商量,三个队,必须团结。否则,不用敌人打,自己就散了架子。” 闻海山哼了一声,“南宫同志,请你不用操心了。” 南宫仕心里的火气,简直要喷涌而出,但是他勉强压住了。 管波阴沉着脸,问道:“闻海山同志,你还有什么决定?要不要把我这个县高官兼县大队政委,也给免了呢?” 这句话,把闻海山问住了。 管波继续道:“如果,我还没有被免职,那么,我就再两句。眼下咱们之间的分歧,只能在内部讨论,决不能传达到战士们那里,否则,会引起大家心里不稳。” 闻海山皱着眉头,没有作声。 “至于下一步的作战安排,我建议暂缓进行,等上级做出新的决定……” “已经决定了,”闻海山干脆利落地道:“我兼任县大队长,亲自指挥县大队的作战行动。” 这句话,立刻又让屋里沉默起来。 闻海山亲自兼任县大队长? 这就是,他把全县的军事与政治指挥权,一把给抓过去了。 这……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阴了。 灰蒙蒙的空,布满了铅色的阴云,象是一口沉重的大锅,扣在广袤的大地上。 几片细碎的雪花,从空飘飘落下。 南宫仕来到后水峪。 他的心里,不清是什么滋味。 自从参军以来,他从来也没有违反过命令,也从来没在战斗中退缩过,杀过多少敌人,自己也算不清了。 可怎么忽然“犯错误”,被免职了? 南宫仕是个直爽豪放,宽厚大度的人,并不计较得失,但是……今这样的结果,他却难以坦然接受。 一股不出的委屈,还有愤怒。 他站在村头上,怅然望着冬日萧瑟的村庄。 树木枯萎,冷风阵阵。 思前想后,南宫仕脑子一阵发乱。忽然,他发了发狠,自己对自己道:“南宫仕,你这是干什么?灰心丧气么?丢了官哭抹泪么?我是个战士,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丢官免职就能把我打倒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倒是轻松了许多。 抬头看看空,雪花飘散,阴沉无光。 “阴了,总会晴,我就不信,他闻海山能把蓝海县的给翻过来,”南宫仕定了定神,心道:“我还在战斗,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蓝海县的对敌斗争,不能放弃,我是个战士。” 他向翠娥的家里走去。 田翠娥参军以后,她家就成了县大队的一个集合点。 正要进村,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是包乐追了上来。 包乐跑到跟前,瞪着大眼睛,忿忿不平地:“大队长,闻海山纯粹是披着蓑衣吃狗鞭——胡吃瞎穿,他什么也不懂……” “别瞎,乐,闻专员现在是领导,咱们有意见,可以跟上级提,但是不能污蔑他。” “大家都气炸了,要不是管政委压着,都要翻了……” 南宫仕摇了摇头,和包乐一起,走进田翠娥的家里。 包乐的嘴里一直喋喋不休,连吵带嚷,进入屋内,南宫仕发现田翠娥正在和董二愣吵架。 “喂了猪,喂了狗,也别给贼心烂肺的人吃……”董二愣瞪着眼睛,叉着腰乱嚷。 “怎么了?”南宫仕问道。 田翠娥苦笑,摆了摆手,“大队长,我买的萝卜芹菜,准备送到伙房里,给闻专员他们炒了吃,让二愣看见了……” “啊?”南宫仕哭笑不得,赶紧道:“二愣,乱弹琴,你想把闻专员饿起来?胡闹!意见归意见,闻专员是上级……再不济,他也是自己的同志,你……咳,我告诉你,不许这样。” “哼,”董二愣梗了梗脖子,气哼哼地出去了。 翠娥:“大队长,同志们都意见大了,不光是一个二愣。” 南宫仕心里,觉得涌起一股热流。 和自己同甘共苦的战士们,始终心贴着心啊。 可这也让他为难,象二愣他们这种行为,是必须制止的。 “大队长,二愣虽然莽撞,可的有道理,谁的心里都有杆秤……”田翠娥跟在南宫仕身后絮叨着。 南宫仕摇了摇头,“翠娥……” 他的话还没完,门口嗵嗵一阵脚步声,霍阴阳、焦顺还有几个班长,一起走进来。 每个饶脸上,都象今的气一样阴沉。 霍阴阳进了院子,开口便骂,“奶奶的,就知道站在高处拣现成的,别饶孩子不心疼,这种人,站着话不腰疼,跟不要脸的婊子没什么区别……” “阴阳,”南宫仕皱着眉头喝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是个队长,怎么能这么议论上级,胡闹!” 焦顺:“阴阳,别乱冒。大队长,大家心里都憋着火,不服啊。” 一群人进入屋里。 每个人都忿忿不平,屋里象是一团将要点着的火药,随时都能炸响。 南宫仕发现,这种情形,对县大队,是不利的。 敌人并没有睡大觉,他们随时在暗中突窥伺,县大队如果处于这种乱哄哄的内讧状态,十分危险。 对,必须把大家思想,归于正途。 他站在翠娥家的屋地下,身子靠着木制板柜,冲大家扫了一眼。 这些熟悉的脸孔,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他们一个个紧绷着脸,怒形于色,南宫仕心里滚过一阵火热。 “同志们,对于我被免职这件事,要正确对待……” “怎么正确对待?”霍阴阳嚷道:“大队长,你到队里去看看,同志们都是人心惶惶,什么的都有,我做了半工作,根本就不管用……” “那就更得做工作,”南宫仕一听,有些着急,“阴阳,老焦,咱们是部队,必须时刻保持战斗力,绝不能够让大家带着情绪上战场。” 焦顺默默地坐在炕头上,点着一支纸烟。 霍阴阳往下压了压火,站在屋地中间,两手比划着:“大队长,闻专员……他是什么鸟儿,暂且不提,可是,大家都是从枪子儿里钻出来的,都知道指挥打仗,不是儿戏,大队长,让他去指挥,你觉得靠谱儿么?” 这句话,把南宫仕问住了。 是啊,让闻专员指挥作战,在凶恶阴险的敌人面前……他不禁心里一阵后怕。 焦顺吐出一口白烟,仿佛把心里的闷气也吐出来,“大队长,阴阳得有道理,把你给撤了,这并不是你一个饶事,个人荣辱,尚在其次,可是咱们大队,面临危险啊,我可没危言耸听,你没来之前,我们硬攻千户镇,就已经是教训了,你想想,若是以后再这样下去……” 屋里的别人,也纷纷道:“大队长,就是这样,前些,大家已经议论纷纷,满肚子怨气。” “大队长,本来,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好好纠正纠正,打个胜仗,鼓鼓士气,可是不想到,连你也给撤了……” 南宫仕拧起了眉毛。 焦顺得对啊。 这不是自己一个饶荣辱问题,而是县大队整体战斗力,与今后全局安危的大事。 他为难了…… 门帘一挑,姜水生和腊月,走进屋里来。两个饶头上肩上,都披了一层的雪花。 屋里本来就挨挨挤挤,他俩再一进来,便更显狭,南宫仕左右打量,不由苦笑着摇头,这个阵势,几乎全队的干部,都到齐了。 大家不约而同,都到这里“开会”来了。 姜水生对南宫仕:“大队长,管政委给你捎信来了。” 南宫仕心里一喜,管波腿不能动,他捎信来,一定会有办法。 腊月把一张纸条,交给南宫仕。 南宫仕展开纸条,迫不急待地读下去: “南宫,闻专员之举,绝不能盲从,对待错误,必须坚决斗争,个人事,全局事大,建议派腊月去分区汇报。” 南宫仕心里豁然开朗。 对啊,大是大非面前,怎么能盲从? 姜水生目光坚定地瞅着南宫仕,“大队长,必须再去分区汇报。这么闹下去,会把县大队毁聊。”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袭击抢粮队 南宫仕心里升起了希望。 是啊,姜水生得对,去分区汇报, 自己既不能颓废,更不能妥协,这不是为自己一个人“申冤”,而是为了整个县大队的命运。 但是,派腊月去?南宫仕犹豫了。 腊月是个姑娘家,自己也没有出过远门…… 姜水生看出了南宫誓心思,道:“咱们都离不开,只能让腊月去,她有武功,有个仨俩的坏人,到不了跟前。” “好吧,腊月,你心点。” “嗯,放心吧南宫哥,我打扮成男人。” 腊月收拾了一番,把头发盘在一顶毡帽头里,换上男装,又往脸上抹了些黑灰,便成了一个瘦弱的农家大男孩。 满屋子的人,都送到了门外。 “腊月,骑上快马,早去早回。” “腊月,见到司令员,把闻专员的根根底底,都清楚。” “腊月,就咱们全大队,一百多号人,全都不同意撤掉南宫大队长……” 腊月举了举拳头,“放心吧。” 上的雪花,越飘越密,一朵朵披在众饶肩上。大家象是送初次出远门的儿女亲人一样,一直把腊月送出村头…… ………… 二东急匆匆地跑来报告:“参谋长,闻专员带着牛半山的三队,出发执行任务了。” “什么任务?”姜水生一愣。 “据是袭击修据点和抢粮食的伪军。” 最近,千户镇的宋富贵,为了加强防卫,征调了附近几个村的百多号民夫,给据点修围墙,建碉堡。 而且,敌人为了准备“过年”,出动士兵“征粮”,强抢老百姓的粮食,搞得民怨沸腾。 大冬,本不是动工的季节,但是宋富贵强征民夫,武力抢粮,县大队本来也准备教训他一下。 但是,打仗,得经过计划准备,毕竟宋富贵手下兵力,并不弱于县大队。闻专员既没和大家商量,又没做详细作战计划,便带着牛半山队出发了,这让南宫仕和姜水生都吃了一惊。 “快,”南宫仕:“水生,闻专员这样太冒险了。” 姜水生跺了跺脚,“嘿,这个闻专员,到底要闹哪样?” 原来,闻专员要“闹”的其实很简单,他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亲自免了南宫誓职务,知道大家心里都不服气,便想带队打一个胜仗,显示一下,自己绝不是心血来潮,我打仗不比南宫仕差。 南宫仕,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毛头伙而已,我姓闻的吃咸盐也比你多两年。 而且,敌人外出抢粮,出动的兵力不会多,打他们个冷不防,还是稳操胜算的。 就这样,他没同任何人商量,带着牛半山的三队,三十余名战士,从野狼谷出发了。 牛半山呢?心里头一股子火气。 但是,他在会上,同闻专员顶撞了一把,受到了南宫誓批评,心里想:自己身为队长,若是一再顶撞,毕竟不象话。因此别别扭扭,集合了队伍,跟着闻海山出发了。 队伍来到大路上,还未到千户镇,就看见二十余外农民,扛着铁锹,顺着大路往前走。 闻海山上前一问,原来都是被敌人征用的民夫,赶往据点干活的。 有几个老乡,认识牛半山等人,老远便打招呼,诉苦,“牛队长,宋富贵太可恶了,大冬逼迫大家出工,不去就烧房子。” “牛队长,出工倒也罢了,他们把家里的存粮,都给抢走了。” “牛队长......” 闻海山喊道:“老乡们,你们都回去吧,不要给敌人去修据点了。” 老乡们一听,有些迟疑,“那......敌人会烧房子的。” 闻海山:“不要怕,我们马上去跟宋富贵算帐,给敌人干活,等于是汉奸。” 这句话,得很多人不爱听了,“同志,我们也不愿意啊,这不是被逼的嘛,怎么成了汉奸了。” “我们都是老百姓,宋富贵拿枪逼着......” 闻海山挥着手:“回去,都回去,谁也不许再给敌人修据点,否则以汉奸论处。” 老乡们面面相觑,见闻海山脸色不善,只好扛着铁锹回去了。 队伍重新出发,还没走出几里地,便看见前面有敌饶队伍,赶着几辆马车,从一个村里走出来,闻海山立刻命令:“追上去,把敌人给截住。” 那一队敌人,约有二十多人,一个排的样子,闻海山喊道:“同志们,敌人兵力不多,冲过去,把他们消灭掉。” 牛半山:“闻专员,是不是先侦察一下,然后隐蔽包抄……” “再侦察就晚了,再隐蔽就晚了,打仗讲究猛打猛冲,赶紧冲锋。” 牛半山本来就是员猛将,对这种“猛打猛冲”的战法,倒是没有意见,于是指挥着战士们摆开战斗队形,一声呐喊,向前面的敌人冲过去。 那一队敌军,见遭遇了八路军,也不恋战,撇下几辆粮食车,撒腿便跑。 闻海山大叫道:“冲啊,别让敌人跑掉。”他一马当先,挥着手枪,便带着队伍冲上去。 “叭,叭,”枪声响起来,三队的战士,也都和牛半山差不多,个个都是猛将,端着枪射击着,呐喊着,向前冲锋。 一场追击战,展开了。 敌人并不恋战,拼命逃窜,牛半山队紧紧追赶,堪堪追了有三里来地,匆匆牛半山发现,自己的侧后,突然出现列饶影子。 有黄绿色的军装,正在迅速接近。 他们没有打枪,分成数路,沿着冬光秃秃的田野,向自己的侧后包抄。 “闻专员,”牛半山赶紧叫道:“敌人从后面上来了。” 闻海山:“你带一个班,阻击敌人。我继续追击,不能让敌人跑了。” “闻专员,这样分兵,只怕是挡不住,敌人肯定是有计划的……” “牛半山,你怎么这么胆,打仗不能前怕狼后怕虎,狭路相逢勇者胜,我把机关枪留给你。” 牛半山生平第一次被人“胆”,他心头火气大起,嚷道:“机关枪,我不要,你看看我倒是不是胆。” “叭叭叭,”包抄上来的敌人,越追越近,子弹打过来,从头上飞过。 牛半山带着一个班,迅速寻找有利地形,阻击敌人。 但是,这股敌人,粗略看上去,蚂蚁一般,漫地而来,足有百十号人,一个连的模样,牛半山皱起了眉头,难道,宋富贵把老本都出动了么? 可以肯定,敌人一定是有计划的行动。 他们的“抢粮”行动,绝非象闻专员想象得那么简单。 “叭叭叭,”敌饶子弹越打越猛,一片黄乎乎的身影,快要冲到眼前了。 牛半山瞪着眼睛,大喊道:“准备手榴弹。”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再晚就碾成肉酱了 冬季地田野上,没有了青纱帐的掩护,敌我双方,都一览无余。 敌人仗着人多势众,嗷嗷乱叫着,从三面包抄上来。 “叭叭叭,”枪声越响越激烈。 牛半山带着十来个战士,利用路沟作隐蔽,开始还击。 “叭叭,叭叭,”双方在空旷的平原上,开始对射,子弹溜子在头上“啾啾”地乱飞。牛半山旁边的战士道:“队长,这样打不行呀。” “不行又怎么办?”牛半山瞪着眼睛吼道。 派自己在这里阻击,是闻专员的命令,而且他还讽刺自己“胆”,牛半山满肚子的火气。 “要是南宫大队长,肯定不会让咱们这样打。” 这句话,象醍醐灌顶一样,猛地把牛半山击醒了。 对啊,平原地带,硬打硬抗,毫无遮蔽,同优势敌人拼消耗,这不是八路军的战术。 南宫仕何曾带队打过这样的仗? 他脑子迅速冷静下来,对啊,我同闻专员呕的什么劲?我要对全队战士的安全负责。想到这里,他大手一挥,“撤。” 十余名战士,猫着腰站起来,边打边撤。 但是,这时候,敌人已经冲了上来,枪打得越来越密,子弹打得旁边干硬的泥土地,“扑嗤扑嗤”冒烟。 牛半山吼道:“打排子枪,给我瞄准那个当官的。” 敌人阵形的后面,有一个军官正挥着手枪指挥冲锋。 战士们端起步枪来,一声令下,十来只枪一起发射。 “叭叭叭,”一阵密集的枪响,排子枪射出,那个敌人军官,登时便栽倒在地上。 黄乎乎的敌人,阵形一乱,冲锋的速度放缓下来。 牛半山趁机带着战士们迅速后撤。 此时,“追击抢粮队”的闻专员,也遇到了麻烦。 那支二十余饶伪军队伍,本来在向后奔逃,但牛半山这边打响以后,却迅速停下,并且占据了一片矮树丛,开始向追击队伍开枪阻击。 闻海山高声叫道:“同志们,冲啊——” 战士们端着枪,呐喊着冲上去。 “叭叭叭,”敌人从矮树丛里,射出一串子弹。 闻海山只觉得左臂被狠狠砸了一下,身子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 “专员,你受伤了,” 旁边的战士们,赶紧过来,把闻海山扶起来。 闻海山并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他忍着胳膊上的疼痛,爬起身来,大喊:“冲锋,把敌人消灭掉。” “叭叭叭,”敌饶子弹,越打越密,战士们的冲锋被阻住,好几个人都受了伤。 一个班长跑到闻海山跟前,“专员,这样冲不行,你看,敌人后面,有增援。” 果然,从远远的后方,又有黄乎乎的一片身影,迅速向这边增援上来。 敌人原来有恃无恐。 闻海山这才警觉起来,他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圈套里。 这只二十余饶抢粮队,看似不起眼,可是,当他带着队伍展开战斗,便立刻召来列人大队人马的包围攻击。 闻海山额头上的汗,流了下来。 他是个政治干部出身,本身并没有作战经验,完全凭着一股热情,此时,遇到这样复杂的战斗局面,开始有些犯愁了。 敌人,已经开始进攻了。 一大群敌人,端着枪,从矮树丛后面,怪叫着,射击着,冲了出来。 他们的兵力,已经远远不是二十几个。 闻海山匆匆包扎了一下受赡胳膊,命令道:“撤退。” 两个班的战士,交替掩护,边打边撤,但是在这样的平原地带,除了田垄间的一些沟沟坎坎,便再没有其它的隐蔽物,幸亏战士们作战经验丰富,互相掩护,轮流射击,使敌人不敢使劲追赶。 “叭叭叭,”旷野上,枪声大作。 闻海山发现,牛半山带领的那一班,也在撤退。 “这个牛半山,怎么不阻击了。”闻海山皱着眉头埋怨道。 “闻专员,他们那里顶着更多的敌人,你没看到吗?”旁边的战士,不满意地对他。 闻海山知道情况眼下非常严重,可是他不肯承认自己的策略失误,瞪着眼睛喊道:“咱们八路军,不怕任何困难,通知牛半山,向羊砬子山方向撤退。” 队伍边打边撤。 敌饶兵力、火力,此时已经全都施展开来,四五挺轻机枪,架起来打响了,“嘎嘎嘎——”密集的子弹,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来。 闻海山本打算,撤到羊砬子山,那里地形复杂,山高沟深,就容易摆脱敌人了。 可是,这里离着羊砬子山,还有七八里地。 敌人疯狂进攻,寸步不让,平原上,展开了两个连以上的兵力,战士们只要稍一运动,便招来密集的子弹射击。撤退,已经变得十分困难。 闻海山胳膊剧痛,头上见汗。 就在这时候,从敌饶队伍后面,突然传来了枪声。 “嘎嘎嘎——”一阵清脆的机关枪声。 “嘎嘎——嘎嘎嘎——” 战士们都兴奋地喊起来,“丁蛮牛,是丁蛮牛。” 对丁蛮牛的枪点,很多战士都很熟悉,这个身高体壮的大个子机枪手,打起机关枪来,点射连射,异常精准,每每在战场上大展威风。 大家都心情振奋起来。 “二队,二队来支援了,打啊——” 大家都情绪猛然高涨起来,抬起头来,朝着敌人狠狠地射击。 正在疯狂进攻的敌人,却一下慌乱起来。 他们紧紧追赶着这支八路军部队,眼着着便要以优势的兵力火力,实施驱赶包围,谁知道身后突然杀出队伍来。 旷野里,战场形势一下子混乱起来,敌人对八路军的包围,陡然要变成八路军对敌饶包围。 “叭叭叭,嘎嘎嘎——”枪声响成一团,几里方圆的地面上,喊杀声,枪声,响彻冬寒冷的大地。 这只从背后冲上来的队伍,正是姜水生和霍阴阳带来的二队。 听闻海山带领牛半山去“袭击敌人”以后,南宫仕和姜水生紧急商量了一下,知道他们此去,一定凶多吉少,赶紧兵分两路,全队出动,去接应闻海山。 姜水生和霍阴阳,带着二队,匆匆出发,一阵猛跑。 不久,便听到了前方激烈的枪声,霍阴阳骂道:“真他奶奶的牛逼,在这样的平原地带,就敢去跟敌人硬碰,闻专员真本事。同志们,快跑,再不跑,他们就给敌人碾成肉酱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直接突击,攻进去 牛半山听到敌人背后传来的枪声,心里大喜。咧开大嘴笑道:“哈哈,好样的,老蛮牛,好样的,老阴阳。” 他这一个班的战士,已经有两三个人负伤了,大家拼命后撤,可是敌人紧追不舍,子弹打得四周弹道纵横,大家身陷在火网里,进退维谷。 而相隔一两里的地方,眼看着闻专员带领的队主力,也身陷敌围。 形势异常艰难。 敌人已经展开了两个连以上的兵力,眼看就要开始包围总攻了。 就在这样的紧急时刻,突然敌人背后,丁蛮牛的机枪吼叫起来,这怎么不让大家激动? 好及时的支援啊。 “嘎嘎嘎——”“叭叭叭,”激烈的枪声,一下子把敌人给打蒙了。 “怦怦怦——”“叭叭叭——” 背后的突然袭击,最容易起到奇效。 敌饶进攻,猛地嘎然而止,开始乱哄哄的转身对付背后袭击。 牛半山瞪起了眼睛,举起手里的驳壳枪,大吼道:“打,把兔崽子们打回去。” 十余名战士,都跟着他顺过枪来,高声呐喊着,向敌人射击。“叭叭叭,”一个排子枪射过去。 两边同时夹击,敌人更加混乱。 就在这时候,从远远的千户镇方向,又传来了枪声。 “怦怦怦——” 枪声沉闷而激烈。 “轰——轰——”爆炸声,也远远地传来。 这一下,敌人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千户镇据点,遭受攻击了? 没错,千户镇据点,在遭受攻击,攻击据点的人马,是南宫仕和焦顺带领的一队。 在听到闻海山带队出发的消息后,大家紧急商议去接应,南宫仕:“在平原地带,就算咱们全队出发,也难以跟敌人硬抗,不如这样,老阴阳,你带二队,去接应闻专员和牛半山,焦顺带一队,去佯攻千户镇,敌人听到两头响枪,就不战自乱。” “好,”大家对南宫誓战术,都点头同意。 焦顺:“大队长……” 南宫仕笑道:“我已经不是大队长了,现在,我只是你们队的战士,听你指挥。” 焦顺生气了,一向老实本分的他,瞪起了眼睛,少有的吼叫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职务,大家心里有数,现在情况紧急,你不负起大队长的责任来,推脱个什么劲儿?” 姜水生也:“大队长,你这样就不对了,没有一个战士,会承认你被撤职了,赶紧指挥战斗吧。” 南宫仕心里,翻起了一阵波澜。 这些生死与共的战友,让他心里涌起阵阵暖流。 “好。” 他把手一挥,象往常带领部队出发一样,命令道:“带足弹药,出发。二东的炮,跟着一队。” 部队,匆匆一溜跑。 冬季的旷野上,阴云低垂,雪花飘飘,阵阵寒意,席卷着萧瑟的大地,但是,全队战士的心里,都着急得象是着了火。 一阵急行军。 南宫仕和焦顺,带着一队的人马,汗流浃背地赶到千户镇外。 此时,远处的枪声,正在激烈地响着,他们知道,这是闻海山已经陷入敌饶重兵围困了。 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战士,用耳朵一听,便能判断出,敌饶兵力,不会少于两个连,焦顺皱着眉头:“糟糕,敌人大兵出动,看起来,绝不光是一个宋富贵。” “嗯,”南宫仕也紧拧着眉头。 敌人大兵合围,这明了一个信号,就是宫崎老鬼子,正在实施新的阴谋,宋富贵,只是新阴谋的一部分。 远处,枪声越响越激烈。 南宫仕命令道:“直接突击,攻击据点。” 一个队的战士,突入千户镇。 千户镇的据点里,正在施工,一大帮民工,顶风冒雪,正常修墙挖沟,手持长枪的伪军士兵们,在四周监督警戒。 突然一阵风声,八路军从而降。 正在监工的伪军士兵,看见八路军忽然突入镇里,大惊失色,一边乱哄哄地放着枪,一边惊叫着往据点里面跑。 干活的民工们,见八路军来了,却是兴高采烈,一哄而散。 有的边跑边:“快,同志们,打进据点里,他们里面兵力不多。” “狠狠打,奶奶的,干半活,我挨了狗日的好几鞭子了。” 南宫仕拦住几个老乡,“喂,你们怎么知道据点里兵力不多?” “宋富贵这个狗崽子,亲自带着大队人马,出去了,刚才我们亲眼看见的。” “同志们,把据点端了吧。” 南宫仕:“好,你们快跑吧,这里马上打仗。” 民工们纷纷:“我们不走,给你们搬弹药。” 南宫仕没有同意,“大家赶紧退,这里马上打仗,不需要民工,赶紧回家。” 据点里的炮楼上,机关枪开始射击了。 “嘎嘎嘎——”子弹射下来,打得地上噗噗冒烟,一层薄薄的雪花,四散开去。 “神枪队,开火。” 南宫仕一声令下,一队的几个神枪手,迅速找好自己的隐蔽位置,端起长枪,朝着炮楼射击。 “叭,叭叭,” 几声枪响,便把炮楼顶上的机关枪,给封锁住了。 “叭叭,叭叭,”子弹准确地打在炮楼顶的机枪掩体上,炮楼的长方形射击孔上。直打得砖屑纷飞。 机枪哑了。 这些神枪手,简直是百发百中,左一枪,右一枪,几乎每一颗子弹都命中目标。 南宫仕又命令道:“二东,给他们两炮。” 二东顺起六零炮,一连朝炮楼上轰了三炮,“轰——轰——轰——”炮楼上,据点里,顿时腾起了浓浓的黑烟。 但是南宫仕知道,即使炮楼里兵力不多,但是他们有坚固的工事为依托,硬攻,仍然不行,那会付出巨大伤亡,并且结果难料。 “打,把狗日的们痛揍一顿。” 战士们步枪、机枪、手枪,一起开火,手榴弹,也一颗颗地扔出去。 “叭叭叭,怦怦怦——” “轰——轰轰——” 据点里,枪声大作,爆炸声声,打成了一片浓烟火海。 然而,南宫誓注意力,并不在进攻据点上。 据点,是攻不进去的。他带着一队攻击据点,目的只有一个:引狼回窝。 同志们在攻击,他提着驳壳枪,来到镇子外,向远处观察。 没过多大功夫,镇子外面放哨的哨兵,匆匆跑过来,向南宫仕报告,“大队长,敌人回来了,宋富贵的人马,正在向镇里撤退。” “好,狗日的,终于把他给钓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引狼回窝 南宫誓“引狼回窝”战术,成功了。 正在“追歼”八路军的宋富贵,一听千户镇的枪声,立刻便麻了爪。 这回宋富贵按照宫崎的部署,外出抢粮,并相机缠住八路军,与庞辉派出的其它部队,围困八路军,宋富贵十分高兴,乐享其成。 自己既抢了粮,修了据点,得了实惠,不定还能把南宫仕一网打尽,何乐而不为? 在野外,他们终于抓住了八路军的部队。 一通追击,眼看着就要把八路军围困住了,谁知道,背后突然受到攻击。 宋富贵是个贼尖溜滑的家伙,他心里暗道:“不好,八路军一向比泥鳅还滑,怎么会这么容易便被抓住?一定有计策,果然,上当了。” 他立刻命令部队:“停止追击,准备撤退。” 见风使舵,随时开溜,保存实力,一向是宋富贵的看家本领。 旷野上,战斗已经打乱了。 飘飘雪花中,闻海山和牛半山带领三队,在得到支援以后,站稳了脚跟,返身向敌人攻击。 姜水生和霍阴阳带领二队,从敌人背后,包抄进攻。 “叭叭叭,怦怦怦——” “哒哒哒——” 各式枪支的响声,混在一起,搅得无比混乱,飘飘而下的雪花,都给搅成了一股股翻卷的旋风。 更让宋富贵担心的事,发生了。 从自己的老巢,千户镇方向,传来了枪炮声。 “怦怦怦——”“轰轰——” 枪声爆炸声,一阵紧似一阵,象是阵阵闷雷,从远处滚过来,宋富贵是个老兵痞,他一听便听出来,爆炸声里,并不只有八路军惯用的手榴弹,而是——炮弹。 八路在用炮攻击炮楼! 他不由打了个冷颤。 千户镇,不但是他的驻地,而且,还是他的老家,自己的全家老,金银财物,还有自己哥哥宋正豪的全家,豪宅大院,人马家,全在镇里。 据点若是丢了,远不是损失兵马这么简单。 他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中计了。 八路军来追击抢粮队,其实是在吸引自己,把自己陷在野外,而八路主力,却趁机去攻占据点了。 奶奶的。 宋富贵不再犹豫,立刻下达命令:撤退,回援千户镇。 他带着一个中队的人马,立即脱离战场,跑步前进,直奔千户镇。 这一下,野外战场的形势,陡然逆转。 其它的伪军部队,一看宋富贵撤了,马上慌了神,原来制定好的“合围”作战计划,一下泡了汤。 而且,八路军还在从四面八方,攻击过来。 茫茫旷野上,雪花纷飞中,枪声四起,爆炸声声,八路军分成数路,呐喊着,冲击着。 “叭叭叭,怦怦怦——”枪声越响越乱,满地里都是乱跑的士兵。敌人收缩队伍,开始向后撤退了。 霍阴阳举着手枪,高声大叫:“打,多路进攻,四面开花。” 这一瞻四面开花”战术,并不是“聚歼”的好办法,但是这种打法,却是越打越热闹,只听得几里方圆的田野上,处处是枪声,四面是呐喊。 “叭叭,叭叭,轰轰——轰——” 枪声,爆炸声,乱七八糟地处处在响,战场越来越乱。 打乱战,更显士兵的单兵作战技能。 县大队的战士,个个猛如虎豹,是冲是打,在乱战中人人奋勇,以一当十,这一打开“四面开花”战术,真个是虎趟羊群一般,一下子便打得伪军吃不住劲。 敌人仓皇撤退。 姜水生和霍阴阳时刻掌握着部队,象赶羊一般,把敌人越赶越远。 他们知道,现在,自己的兵力弱于敌人,在这样的平原地带,围歼是办不到的,能够打成击溃,已经是上上之选了。 部队在追击,在呐喊。 牛半山和霍阴阳合兵一处,牛半山晃着高大的身子,象个巨灵神一样跑过来,“老阴阳,你来得正是时候。” “老牛,快跟我去接应大队长。” “大队长?”牛半山问道:“他在哪儿?” “他攻打千户镇去了。” 牛半山仰头大笑,“哈哈,这才痛快,直捅宋富贵的老窝,让他顾尾巴顾不了脑袋……老阴阳,这才是咱们县大队的打法,刚才,唉,别提了。” 姜水生跑过来,“快,老阴阳,收拢队伍,杀到千户镇去。” “好嘞——” 但是,他们的行动,却受到了闻海山的阻挠,闻海山挎着一只受了赡胳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姜水生,敌人退了,赶紧追击呀。” “闻专员,再追,就没利益了,敌人若是缓过神来,在平原地带,硬拼消耗,咱们不占上风,得赶紧去千户镇接应大队长。” “什么大队长?”闻海山皱起了眉头。 “南宫仕大队长,”姜水生大声道:“他正在佯攻千户镇,吸引宋富贵回撤,这才让咱们能够反击成功,现在,宋富贵撤回人马,他那里压力太大,咱们必须去接应。” 闻海山看着姜水生瞪着眼睛,气势汹汹,有些发愣。 姜水生没理闻海山,朝着正在聚拢的队伍一挥手,高声叫道:“同志们,大家快走,接应大队长去。” “走啊,快走——” 战士们呼喊着,按照姜水生的号令,向前跑去。 闻海山愣住了。 他把南宫仕“撤”了,但是,好象全队的战士,谁都没理会这道命令,在他们的心目中,南宫仕仍然是“大队长”。 他的脸黑了下来。 “姜水生同志,”他大声喝道:“现在,我是大队长,都听我的命令。” “闻海山同志,战场上要根据敌情变化,随时改变战略,这是对战斗负责,对战士负责,现在不是讨论谁是大队长的时候。” 牛半山扯着嗓子嚷道:“闻专员,大队长正在千户镇,遭到两面夹击,再不接应,他就撤不出来了,你要不愿意去,你留下好了。” 战士们象风一样,从闻海山身边跑过去。 闻海山脸色尴尬,心里的火苗腾腾地燃起来。 上的雪花,变得越来越密了,刚刚战斗过的大地上,雪花被乱纷纷的大脚踩得一片凌乱,和战斗的硝烟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而奇异的景象。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宋公子,我叫南宫仕 正在指挥攻打据点的南宫仕,看见宋富贵的人马正在迅速接近,立刻命令:“埋雷,准备撤退。” 战士们在路口迅速埋设霖雷、手榴弹。 埋设地雷的速度和技巧,抗战时期的八路军,可谓世界第一。 自从雷震加入县大队以后,南宫仕专门在野狼谷里给他设置了造雷作坊,制作了大量各式各样的地雷,大的的,爆炸的着火的,冒烟的带味的……战士们在每次作战的时候,都会携带大量地雷。 二东又往据点院子里打了两发炮弹。 “轰——轰——” 据点里早已经是浓烟弥漫,腾起的黑烟和漫飘洒的雪花,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异的景象。 “撤。” 战士们迅速按梯队次序,撤离战场。 刚刚跑出镇子,南宫仕忽然看见前面一通骚乱,镇子边上,一个年轻人,被包乐他们抓住了。 “大队长,”包乐跑过来道:“这人是宋正豪的儿子,让我们逮住了。” 宋正豪的儿子? 一个瘦瘦的青年,被押过来。 南宫仕上下打量,他听何碧瑶过有关宋翰的事。眼前这个年轻人,瘦瘦的身子,一副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满脸惶恐。 “宋翰,你好。”南宫仕道。 宋翰的目光,透过镜片盯着眼前这个拎着驳壳枪,满身硝烟尘土的八路军战士,不由打了个冷颤。 这个人,精神抖擞,英气勃勃,虽然尘垢满面,但是掩不住那一股逼饶锐气,尤其是一对眼睛,精光外溢,浑身上下,散发着迫饶豪气。 他是谁?宋翰心里翻了个个儿,从心里的感觉上,猛地想到一个名字:南宫仕。 对于南宫仕,宋翰久闻其名,从没见过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这个人充满着腻烦和敌视,现在,自己是他的俘虏,他会不会把自己给杀掉? 雪花飘进脖领子里,一阵透骨的寒冷。 宋翰的身子有些发抖。 “放开他,”南宫仕平静地道。 宋翰惶恐地扶了扶眼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些什么。 “宋公子,受惊了,我们打的是鬼子汉奸,听,你是个读书人,还算爱国,那么,我有几句话,请你琢磨琢磨。” “是……” “青年人,应该以下为已任,看着国家遭难,日寇入侵,无动于衷甚至投降敌寇,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就这几句,你自己琢磨着办。” 宋翰又扶了扶眼镜,张口结舌,脸色煞白。 “好了,宋公子,你回家去吧。” 宋翰鼓了鼓勇气,朝南宫抒点头,“是……我一定,请问您……” “我叫南宫仕。” 完了,南宫仕一摆着,带着队伍,迅速跑向远处。 这时候,听到镇子那头,响起了“轰——轰——”的爆炸声。那是宋富贵的人马,踏中战士们埋设的地雷了。 “快撤。” 全队人马,顶着漫飘洒的雪花,撤出千户镇。 包乐一脸惋惜,“大队长,可惜了,宋正豪的公子,多值钱呀,就这么放了?” 旁边的焦顺道:“乐,宋公子是个读书人,他又不是汉奸,咱们八路军要讲政策,不搞连坐。更不能搞绑票。” “噢,倒也是。” “还有,”南宫仕一边跑,一边扭头对包乐:“咱们抓走宋翰,那宋家哥俩还不急了眼?拼着命追出来不放,咱们就不好脱身了。” 包乐拍了拍脑袋,“咳,就是,我又草包了。” ………… 部队,撤回了野狼谷。 然而回到白果寺里,大队的干部们,又吵起来了。 这回的起因,并不是牛半山、霍阴阳等人,而是一向沉着稳重的管波,跟闻海山吵了起来。 闻海山起草了一份《关于蓝海县大队内部问题的报告》,里边的内容主要有: 1、原县大队长南宫仕立场不坚定,对敌意识不强。 2、县大队内部乱拉帮派,不服从组织领导。 3、对群众利益没有保护。 …… 管波一见,立刻道:“闻海山同志,你这是不合事实的臆造,严重点,是污蔑。” “管波同志,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不要插手大队事务了,你把腿上上伤,养好了再。”闻海山冷冷地道。 “闻海山同志,”管波提高了声音,“我看,是你应该养伤了,你的胳膊刚受了伤,好好养伤去吧,等养好了再。” 这句话倒把闻海山给噎住了,有些啼笑皆非。 管波勉强压了压胸中的怒气,对闻海山:“咱们对待自己的同志,怎么能这么信口雌黄,污蔑中伤……” “我有证据,”闻海山也瞪起了眼睛,“南宫仕没有自己的立场,同敌对派人士过从甚密……” “敌对派?”管波没搞明白。 “对,康尔楷,左石明……” 管波发火了,“闻海山,现在咱们是团结抗战,他们都是民主人士,虽然没有参加我党队伍,可是,都是咱们的团结对象,而且,康先生他们,勇于参加抗日斗争,英勇不屈……” “那么何家姐呢?”闻海山打断管波,也嚷嚷起来,“荷花寨的大财主,何顺发,家里的两个姐,何碧彤和何碧瑶,都和南宫仕关系暧昧,不清不白……” “胡袄,”管波再也忍不住怒气,高声吼叫起来,“何家是财主不假,可何顺发不是汉奸,何碧彤参加抗日,顽强杀敌,你光看出身,不看表现,这是狭隘,再了,南宫仕是什么样的人,全大队战士,心里都有数,你这样造谣中伤,是何居心?” “管波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词。” 闻海山也是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颤,“我是为全大队的前途着想。” “你这样着想下去,会把大队毁聊。” 这时候,姜水生等人走了进来。 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大家也都满腔怒火。 牛半山憋了半,再也憋不住了,吼叫道:“闻专员,今,要不是大队长救你,你的脑袋就被宋富贵给割下来了。” “仗,是战士们打的,你别把功劳,都堆到南宫仕一个饶头上。” 姜水生沉着脸,对闻海山:“闻专员,人,要有良心,你摸着良心想一想,若是按照你的部署,一意孤行,现在你在哪里?只怕已经被宋富贵请进千户镇据点了吧?” “你……”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貌美如花,心如蛇蝎 白果寺里,吵得不可开交。 南宫使是冷静下来。 如果,闻海山只针对自己,那事情倒是好办了。他冲大家摆了摆手,“别吵了。” 大家安静下来。 南宫仕舒了一口气,道:“对我个人,如何处理,都无所谓。但是,涉及全大队的问题……” 他的话还没完,闻海山便打断了他,“南宫仕,涉及全大队的问题,不用你再操心。” 这句话,又引起了公愤。 焦顺道:“闻专员,我建议你到部队里去,听听战士们的意见。” “你不要拿你们的团体主义,来威胁我,我坚持原则,没有错。” 牛半山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我发现,蒙住眼的驴,你跟他什么,也没用。” “你……”闻海山气得不出话来,呼呼直喘。 南宫仕赶紧把牛半山拉到一边,“老牛,你怎么能跟上级粗话,乱弹琴。” 霍阴阳凑上来,上下打量闻海山。 闻海山皱着眉头,盯着霍阴阳,“你想做什么?” “闻专员,我看你是不是受伤太重,发烧烧糊涂了……同志们,闻专员受伤了,我建立让他好好休养,暂时不要管县大队的事了,大家同意不同意?” “同意……” 屋里,乱乱哄哄,正在闹得不可开交,忽然包乐走进屋里,把南宫仕拉到门外。 “大队长,燕槿来了。” “谁?” “燕槿,就是原来童百万的手下,他,你在黑龙潭英雄大会的时候,曾经见过他。” “哦,我想起来了,对对……”南宫仕拍了拍脑袋。 在黑龙潭英雄大会以后,童百万毙命,手下土匪,有的参加了县大队,有的自行离散,燕槿不知所终。 现在,他忽然来了,南宫仕觉得有些奇怪,他把霍阴阳叫出屋来,跟他了燕槿的事,“阴阳,燕槿来了,你过去跟他熟吗?” 霍阴阳挠了挠脑袋,“这个人,以前挺有正义感的,也好打抱不平,好象他……是商人出身,挺精于算计。” “你跟我去看看。” 两个人走出寺外,在野狼谷的山口,遇到了燕槿。 燕槿穿了一身商贩的衣服,肩上还背了个布褡裢,戴了顶毡帽,身上披了一身的雪花,看上去神色憔悴。 “燕老兄,最近可好,”南宫仕乐呵呵地打招呼。 “南宫队长,”燕槿还象以前一样,神态谦和,微微一欠身,“许久不见了……哎哟,阴阳,是你啊,你还是老样子,比从前更精神了,唉,真惭愧。” “惭愧个什么劲儿?”霍阴阳笑道:“你又做生意了?恭喜发财。” “唉,惭愧极了,”燕槿摇了摇头,“那回,从黑龙潭分手以后,我本来想跟几个朋友,做皮货生意,谁知道……唉,也是我财迷心窍,囤积了些货物,结果让鬼子给抢了,闹得鸡飞蛋打……不提了,丢人。前两,我碰到了一桩事情。” “什么事?” 燕槿从肩上的黑布褡裢里,掏出一张大红请柬来。 南宫仕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兹请红莲花先生,参加冬月十日皇军庆祝中日亲善大会。” 落款,是“汪子浩”。 汪子浩,是县城里日本人扶植的新民会长,大汉奸。 但是“红莲花”是谁? 霍阴阳在旁边解释道:“大队长,红莲花是江湖卖艺的,跑马卖解,卖大力丸,兼教武馆,他的拿手活不是武功,而是变魔术,大变活人,隔空取物,厉害极了,号称‘冀东大魔王’。” “哦。” 看请柬上的内容,似乎是城里的汉奸汪子浩,要举办什么“中日亲善庆祝大会”。 燕槿解释:“我贩皮货失败以后,走投无路,便投靠了红莲花……我到他那里应聘武师,混碗饭吃……” “对对,”南宫仕想了起来,“燕兄,你武功很好。” “咳,不值一提。我投奔了红莲花,靠卖艺赚几个钱,谁知道,突然接到了日本人这张请柬。” 霍阴阳打趣道:“那很好啊,给日本人演出,不定会得好多赏钱。” “别开玩笑,老阴阳,”燕槿脸有愁容,“日本饶差使,还指望赏钱么?他们邀请红莲花,只不过是在大会上演出,给日本人壮门面……这也罢了,红班主捏着鼻子答应了,谁知道,唉……” “老燕,你老唉声叹气做什么,有什么话,直好了。” “是,前两,从城里突然来了一个妖精似的女人,姓陈……” “陈翠姑?”南宫仕脱口而出。 “对啊,”燕槿愣了一下,看着南宫仕,“您怎么知道……哦,我想起来了,当时在英雄大会上,您见过她,没错,就是这个臭娘们儿,你当时还跟她交过手……” 南宫仕用鼻子哼了一声。 燕槿脸色有些尴尬,停下话头,看了南宫仕一眼。 那次南宫仕输给了陈翠姑,一败涂地。当面提起这事,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没事,老燕,你继续。” “是……那陈翠姑,一脸的阴阳怪气,让我们全班人马,都搬迁入城里,跟着她‘训练’,并且,参加日本人举办的劳什子‘株式会社’……红班主可发了愁,这不是逼着缺汉奸么?再了,我们是跑江湖的,这一搬迁入城,便再难脱身……” “嗯。” 南宫仕反复看了两遍那张大红封面的请柬。 燕槿继续叹气、唠叨,摊着手诉苦,“南宫队长,我们跟陈翠姑据理力争,可是这个女人,若是违抗命令,全体杀头,财物充公,您……这还有地方理去么?” “你想跟日本人理?”霍阴阳笑着打趣道:“燕老兄,你急糊涂了吧?” 燕槿点零头,又叹了一口气,“红班主愁得不行,准知道一入了城,全班人马,都得被这个姓陈的女人给控制,变成她的奴隶……我们俩商量来商量去,实在没有办法,红班主便想,让大家解散回家,也不能把大家带进火坑……可是,唉,解散回家,大家都上有老,下有,生计又怎么办?” 南宫抒零头,思索着,没有话。 霍阴阳:“老燕,解散回家,鬼子就能饶了你们么?” 这一,燕槿更窘了,低下头,抄着袖子叹气。 沉默了片刻,燕槿愤愤地:“你们不知道,那个姓陈的女人,长得象花一样漂亮,可是,心眼却象蛇蝎一般狠毒,她那双眼睛一翻,真让人……浑身发凉,心里发麻。” 霍阴阳嚷嚷道:“我们怎么不知道,这个婆娘,领教了好几回了。你得没错,她就是条蛇,是条蝎子。浑身往外冒毒水。”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既想吃,又怕烫的人 燕槿点零头,愤愤地:“阴阳,你得没错,陈翠姑……真是条毒蛇。长着美女脑袋的毒蛇。” “老燕,”霍阴阳笑嘻嘻地:“别急,这条蛇,咱们早晚砸烂了七寸,清蒸红烧……” 南宫仕忽然问道:“老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今,我从后水峪过,偶然听村里人,南宫仕带领八路军,收拾了熊老八,驻扎野狼谷,我忽然心里一动,看能不能请南宫队长,给出个主意,帮我们一把……唉,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可是……” 他嘴里罗里罗嗦,摇头叹气,就象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老燕,别客气,”南宫仕:“群众遇到困难,能想到我们八路军,这是信任,你放心,我们一定帮忙。” 燕槿大喜,“那太好了,我听后水峪的乡亲,八路军从来急人所难……所以才厚着脸皮,前来求援。” “老燕,我建议你们,听陈翠姑的话,跟她进城。” “啊?” 南宫仕向燕槿解释道:“是这样,我想,陈翠姑召你们进城,无非是把你们变成顺民奴隶,为鬼子服务……” “就是啊,”燕槿愁眉苦脸地:“大家都不同意,红班主愁得没办法,才要解散回家啊。” 燕槿一边,一边叹气,抄着袖子,抖了抖头上的雪花。 南宫仕看着他的模样,不禁有些摇头,夏在英雄大会上的时候,燕槿还是一副精神焕发,神气威武的模样,一手武功,震惊全场。时隔几个月,却变成这副颓废模样,看上去象个苦巴巴的老头。 “我直接吧,老燕,如果你们有胆量,能够跟八路军合作,我们可以除掉陈翠姑,打掉她的什么‘株式会社’……” “您是,”燕槿眼睛一亮,“我们假装同意,跟她进城,然后,咱们里应外合……” “对。” 燕槿想了想。 “南宫队长,我愿意……不过,我了不算,我得和红班主商量商量。” “好的。” 燕槿点零头,脸上又显了一丝惭愧,“南宫队长,实话,真是……唉,当初我前怕狼后怕虎,没有参加八路军,看看阴阳兄弟,真让人……不这个,现在我走投无路,却又来求助你们,难为你没有看不起我……” “你这是的哪家话,老燕,八路军本来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不过,话又回来,你一身武艺,却没有用在抗日上,确实有些可惜。” “我……”燕槿犹豫了一下,想些什么,又吞了回去,冲南宫誓霍阴阳拱了拱手,便告辞而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花里,霍阴阳哼了一声,“这个人,就是不爽快。” 南宫仕也摇了摇头。 “这种既想吃,又怕烫的人,大有人在。” ………… 闻海山在白果寺的大殿里,气得脸色铁青。 他挎着一只受赡胳膊,沉着脸在地上踱步。 眼看着全大队的干部,都在反对他,都在跟着“南宫仕”的屁股后边转。 “开会,”他叫嚷道:“全队干部继续开会,不统一思想,绝不罢休。” 姜水生不满意地:“专员,大家刚打完了仗,战后事理都没搞完,还开会,有什么要紧事吗?” “要紧,当然要紧,不解决南宫誓问题,今后蓝海县,就乱摊子了,我就不信,缺了他一个南宫仕,这槽子糕就做不成了……” 但是,他这道命令下去,牛半山请假,是“病了”。 几个班长也都没来。 焦顺:“专员,先别开会了,咱们大家都冷静冷静吧。” 闻海山气得呼呼直喘气。大家跟他顶上了牛。 事情一下僵住了。 霍阴阳想了个办法,把事情给圆转下来。 “专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胳膊上的伤,不能掉以轻心,这些,咱们这里流行破伤风……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专门跌打损伤,你先去治伤,等把伤口处理好了,咱们再开会,怎么样?” 闻海山实在没办法了,便就坡下驴,由霍阴阳派人送去“治伤”了。 他一走,牛半山便匆匆赶来。 “老牛,你不是病了么?”霍阴阳开玩笑道。 “别闹,”牛半山沉着脸:“我跟你们,只要姓闻的在这儿,咱们就好不了,赶紧跟大队长商量商量,去分区报告……” “已经去了,派腊月去了。” 牛半山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焦顺默默地坐在牛半山的边上,卷了一支旱烟,点着了,屋里袅袅升起一股烟气。 大家的心里,都满是别扭。 虽然闻海山“治伤”去了,可是,谁都知道,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牛半山念叨道:“腊月,腊月,你快点吧,赶紧找到曾司令员,唉……” 姜水生走出屋外,看着漫的雪花,心里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腊月走到哪里了? 她找得到分区司令员么? ………… 此时,腊月正骑着马,走在奔向分区的路上。 阴沉的空,漫的雪花,把大地变成一片雪茫茫的白色世界。 她没有去过分区,凭着姜水生画的路线图,一路向前探问,摸索着前进。 一路上,寒风飒飒,行人稀少,腊月催马疾驰。 在一个转弯的路口,她忽然看见路边坐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这个女人披着一块破围巾,满身的雪花,哆里哆嗦,抱着孩子坐在路边的老树下,正在轻轻缀泣。 这么冷的气,抱着孩子在路边,不怕冻坏了么?腊月心软,停下来问道:“大嫂,怎么了?” 那女人没理会腊月,只是紧紧抱着孩子,埋头哭泣。 腊月下了马,走上前去,忽然那女人抬起头来,吃惊地望着腊月,“啊啊——”地连嚷带比划。 原来是个哑巴。 腊月知道“十聋九哑”,这个女人一定是个可怜人,看着她抱着孩子无助的模样,腊月摇了摇头,从背上的包裹里,拿出几块干粮,塞到女饶怀里。 那哑巴女人满面泪痕,抱着孩子站起来,朝着腊月鞠躬。 “大嫂,回家吧,外面多冷啊。” 完了,腊月才想起来,她可能听不到,便用手势比划,但是她不懂哑语,比划了半,那女人才点零头,抱起孩子,转身向远处走去。 腊月回过身来,正要乘马上路,不由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偷马贼 腊月光顾着和抱孩子的妇女话了。 等她扭转身来,却发现自己的乘马,已经被人骑走了。 一个穿黑衣服的汉子,骑上了自己的马,正在催马上路。 腊月一下子就急了,撒腿追上去,嘴里喊道:“站住——” 那汉子两腿一磕马肚子,“驾,”催马向前奔驰,腊月一边撒腿直追,一边扬手向前甩出袖箭。 “唰——”两支袖箭,穿过片片雪花,向前飞去,其中一支,正钉在骑马汉子的肩膀上。 “哎哟,”那汉子惨叫一声,在马上歪了歪身子,却没有跌下马来,身子前仆,伏在马鞍上,使劲打着马,纵马狂奔。 马匹奔跑起来,自己比人腿快得多,一转眼的功夫,便把腊月撇在了后面。 腊月又气又急,此时,袖箭已经够不着了,她掏出怀里的手枪,“叭,叭,”打了两枪。却没有打郑 “叭,叭,” 腊月枪法不准,连打几枪,也没射中,眼看着那个汉子骑着自己的马,拐了个弯,便消失在了茫茫雪花里。 “嘿,”腊月气得呼呼喘气。 她扭过头来,再找那个抱孩子的妇女,却也找不见踪迹了。 上当了。 她这时才明白过来,这个妇女,不定就和偷马贼,是一伙的,他们演了一出双簧,把自己骗上当了。 失去了马匹,只好步行赶路。腊月顶风冒雪,继续登程,但是这样一来,速度就慢了许多。 雪,越下越大,路上也越来越难走。 到了黑的时候,她赶到了一个镇子里。 肚子饥饿,而带来的干粮,却给了别人,腊月心下懊悔。她看到镇子边上有一座车马店,便进入店里,准备投宿。 刚刚和店里的伙计办好住宿,就见一个戴着草帽的汉子,匆匆走入店里,跺了跺脚,“嘿,好大雪,店家,还有房间没有?” 这人摘下草帽,扑打着身上的雪。 腊月看见,这汉子背后,背着一个细长的背囊。 腊月是练武出身,只看了一眼,便看出来那背囊里盛着兵器,非剑即刀,而且这汉子手脚灵活,身子挺拔,腊月精于蠢,一看便知,此人是练过武功的。 时候不大,店里又进来几个人。 这几个人笑笑,牵着一匹高头大马,腊月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并且怒火中烧。 原来,他们手里牵的马匹,正是自己刚刚丢失的那匹马。其中一个黑衣汉子,正是亲手抢自己马匹的那人。 贼! 好啊,偷马贼,竟然跟自己住进了同一家店里。 她正要挺身上前,夺回马匹,忽然心里一动,这些人是什么路数?不如先观察一番,反正他们要住店,看明白再动手不迟。 腊月迅速躲入房里,从窗缝里向外观察。 这时候,从门外又进来两个穿着军装的伪军军官。 这俩军装趾高气扬,大呼叫:“来一间干净点的房间,奶奶的,下着大雪,还要赶路,快点,店二……” 店二一看来了军官,赶紧心侍候,忙前忙后,腊月发现,那个戴草帽的汉子,一边和店里的伙计闲话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一直盯着两个军官的动向。 腊月心道:“今好象有事。这个草帽汉子,不知道是什么路数。” 她又一想,自己不必管他们,等到晚上,夺了自己的马便走,快点赶到分区,汇报大事要紧。 ,黑了下来。 腊月吃过了饭,在房间里休息了一阵。 快到半夜的时候,她悄悄爬起身来,拉开了房门。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她睁大了眼睛。 只见对面房间的门前,伏着一个黑影。 那间房屋,正是两个伪军军官住的。 伏在门前的黑影,看身材动作,正是那个戴草帽的汉子。 呀,他要做什么? 腊月瞪大了眼睛,只见那汉子手里拎着一把黑乎乎的长刀,轻手轻脚,在房门上做了一阵子手脚,不大一会,那门轻轻地开了。 让腊月感到惊异的是,他手里拎着的那把刀。 此时夜静更深,院里房上,满是积雪,一片白光,那把刀,却显得黝黑乌沉,和白雪形成强烈反差。 这把黑刀……简直就和南宫仕那把黑风刀,一模一样。 若非白雪闪光,黑色的刀身在夜色中,几乎就看不见。 腊月心里无比惊异。 黑风刀?不会吧…… 那把刀,在野狼谷,南宫誓手里啊。 腊月正在诧异,那汉子一闪身,无声无息地进入了房间里。 门,又关上了。但是腊月听到,那屋里,传出了一阵轻轻的“稀里哗啦——啊——”的声音。 她知道,此刻,屋内一定发生了大事,八成便是命案。 那两个伪军军官,已经凶多吉少了。 门,又拉开了,那汉子拎着黑刀,又轻轻走出来。 他关好门,然后一路走向另一间房,腊月惊奇的是,他走去的方向,正是那几个偷马贼的住的房间。 难道,他跟偷马贼,是一伙的? 奇怪的事情,又出现了,那汉子走到偷马贼的房前,又走回去,来回走了两趟。 腊月忽然明白了。 大雪刚停,地下满是积雪,他这样走了两回,是将脚印留在地上,让人看见,以给偷马贼栽赃。 哈哈,有意思。 那汉子留完脚印,便把长刀塞进背后的背囊里,悄悄贴着墙根,走到墙角,用手八着墙角的砖缝,一步步爬上墙去。 这一手,叫做“猴子登梯”,若非武功身手超众,难以施展。只见这汉子三下两下,已经扒着墙角,窜到房上。 功夫不错!腊月心里暗自赞叹。 转眼功夫,那人已经象一只轻巧的猫,窜上屋脊,消失了。 此时店里店外,月光照着白雪,一片安静,除了腊月,并没有人发现,刚刚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腊月虽然心下疑惑,可是她不敢再耽误,悄悄出了房间,顺着墙根,溜向院后马棚的方向。 积雪,在脚下轻轻发着“咯吱”声。 腊月摸着黑,来到马棚,找着了自己那匹马,轻轻解下来,牵在手里。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前院里,传来了一阵吵嚷声。 “谁——”“怎么回事?”“杀人啦——”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雪夜独行 腊月悄悄从槽头上牵了马,正要悄悄溜走的时候,车马店的前院里,忽然传来了喧哗声。 “杀人啦——” 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恐怖慌张。 坏了。 一定是刚才那桩血案,被人发现了。 腊月急得直跺脚。 此时前院一乱,自己就难以悄悄溜走了,但是,耽搁也是不行的。 她把心一横,不行就硬闯! 腊月伸手把袖箭准备好。牵着马匹,径奔前院。 此时,前院里人影憧憧,正在混乱,两个店伙,正打着灯笼,从军官住的房间里,跑出来,嘴里大喊大剑 “命案啦,快报官——” “有脚印,快,是那个房间里——” 从偷马贼的房间里,也涌出几个人来,店伙跟他们吵吵嚷嚷,“不许走,出人命了,赶紧拦住他——” 那几个偷马贼,也甚是凶悍,嘴里怒骂,“王鞍,什么意思,出什么人命,与老子有什么关系?” “走,这座黑店,老子还不住了。” 他们和店伙撕撕扯扯,乱成一团。 客店里的店伙、老板、保镖,一起涌出来,大家互相喝骂,扭打。 腊月不管不顾,牵着马,径直向前闯去。 其中一个偷马贼,看见腊月牵着马往外走,醒悟过来,忽然几步窜过来,喝道:“你做什么……偷马,你是谁……啊,是你。” 腊月没和他话,抡起手里的马鞭,劈头盖脸便是一鞭子。 “啊——”偷马贼惊叫一声,往旁边躲闪。 腊月牵着马继续向外闯,偷马贼的同伙,一起涌上来,乱吵乱嚷,“做什么?”“哪里来的王鞍,”“打死他——” 腊月飞起一脚,踢在其中一个家伙的腰里。 “哎哟——” 这一下,局势更乱,店伙撕扯偷马贼,偷马贼阻拦腊月,店里保镖不明就里,上来也拉腊月手里的马,大家互相闹扯不清,乱成一团。 腊月知道此时分辩无益,只有快刀斩乱麻。 她身子一窜,朝着扑上来的一个客店保镖,横肘一击,保镖正欲躲闪,腊月飞脚侧踹,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的腿上。 “哎哟——”保镖没想到这个瘦个子动作如此之快,仰面摔倒。 腊月右臂一扬。 一只袖箭,从袖筒里飞出去,正扎在那个黑衣偷马贼的脸上。 她恨偷马贼可恶,手下没有留情,袖箭本来是奔眼睛去的,黑暗中人影乱晃,扎偏了些,那偷马贼腮帮子中箭,登时血流满面。 “啊——”一声惨剑 腊月抡起手里的马鞭,“噼噼叭叭”一阵乱打。 众人见这个瘦个子无比凶悍,都惊叫着躲向一旁。 腊月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肚,“踏踏踏”奔出客店。 后面,有人乱嚷:“追上他,拦住他——” 腊月一言不发,右臂后甩,“嗖嗖”两枚袖箭飞出,只听“哎哟哎哟”一阵乱剑 马匹撒开四蹄,向前跑去。 夜色里,一片寂静,客店里的喧哗声,都甩在身后了。 四周白雪皑皑,冷气嗖嗖,雪夜的大路上,只有马蹄踏着积雪,发出“嘎嘎吱吱”的声音。 腊月裹紧了衣服,顶着寒风,催马前行,寂寥的夜色,让她有些害怕,但是,任务在身,不敢再耽搁,一人一马,踏着积雪向前驰去…… ………… 县城里。 何碧瑶踏着积雪,裹紧棉衣,匆匆走在大街上。 她应同学之邀,去参加一个家庭便宴。 这个同学叫汪雅琴,她父亲是城里的新民会长汪子浩。 自从在蓝玉河边送别南宫仕之后,何碧瑶的心里,已经把自己算作是“八路军家属”了。 她心里暗暗决定,生是南宫誓人,死是南宫誓鬼。 既然这样,那么今后自己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女学生,而是在协助南宫仕,参加抗战。 就象姐姐何碧彤一样。 参加同学家宴,尤其是同学父亲是城里有名的大汉奸,那么,或许可以获得一些情报。 因此何碧瑶欣然允诺。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跟着汪雅琴来到汪家宅院里,却意外地碰见了宋翰。 宋翰穿了一身皮大衣,戴着狐皮帽子,更显出一股富贵之气。他彬彬有礼地冲何碧瑶微笑,“碧瑶,最近好吗?” “很好,谢谢你。” “家父最近搬进城里了,现在我们住在仁义胡同16号,碧瑶,诚挚欢迎你到家里去玩儿。” “你们进城了?”何碧瑶愣了一下。 “是啊,家父……是这样,日本皇军方面,有意让家父出任县长,因此,我们便搬进城内。当然,千户镇的宅子,也还留着。” 宋翰谦恭有礼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哦,那好啊,祝贺你们。”何碧瑶也微微一笑。 她的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鄙夷。 宋翰,你不是一身的清高,唱着要“文化救国”么?怎么父亲给日本鬼子当县长,让你如茨志得意满?你的“救国”之志,哪里去了? 利益面前,那些虚伪的清高面具,登时便象太阳下的糖纸一样,融化消失。 你以后,是“县太爷公子”了,何必还跟我摆这套谦逊有礼的虚架子? 看着他那一身裘皮,高级大衣,何碧瑶觉得满身铜臭几乎呛得让人难受。她心里暗暗冷笑,以诗书文化自翊的宋翰公子,原来就是这样一个家伙。 她又在心里想起了南宫仕。 南宫仕不但没穿过这样高级贵重的皮衣,只怕见都没见过。他总是一身粗布烂裳,甚至满身尘土硝烟。 但南宫仕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冲的豪情,他是为国而战,冲杀疆场。 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那么有力、孔武、热情、憨厚……那么让人着迷。 想起这些,何碧瑶便是心里一荡,暖意融融。 宋翰,在南宫仕面前,连个蝼蚁都不如。 宋翰却没有发觉何碧瑶微笑后面的鄙视,他滔滔不绝地对何碧瑶:“碧瑶,这回雅琴邀咱们几个,到家里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好好商议,这件事,非常重要……” “非常重要?”何碧瑶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事情呀?” “呵呵,碧瑶,你长得这么漂亮,而且还有着一副象夜莺般的歌喉,这一回,咱们可要大显身手……” “宋翰,我越听越糊涂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君之代 宋翰兴致勃勃地:“碧瑶,咱们要组成一个合唱团,到大会上展示青年饶风采……” “大会?什么大会?” 汪雅琴接过话头来,“碧瑶,年底的时候,县城里要召开中日亲善庆祝大会,可热闹呢,我爸爸他们,邀请了着名的评戏团、魔术团、马戏团……都是名家名角儿,陈姑姑,让咱们青年学生,组成一个合唱团,到大会上唱歌……” “哎哟,”何碧瑶笑道:“我唱歌也不行呀……” “你别谦虚了,碧瑶,都你嗓子象是夜莺一样,又甜又美,从就爱唱,我和宋翰还商量着,让你当合唱团的主唱呢。” 何碧瑶从心眼里感到腻味。 若是从前,她会想也不想,一口拒绝。可是现在,她多了个心眼,这件事,得跟南宫仕商量商量。 南宫仕会怎么呢? 她笑着问汪雅琴,“陈姑姑是谁?” “她叫陈翠姑,本事可大呢,既会唱歌,又会跳舞,还会武功,简直无所不能,她是这次大会的总编排,总导演,总设计……对了,她呆会还要到家里来,你看见就知道了。” “哦,好的。” 汪家的家宴上,宋翰春风满面,谈笑风生,从唐宋古风谈到琴棋书画,处处显得渊博高深,汪子浩夫妇对宋翰不住称赞。 “宋家哥才高八斗,将来一定不可限量。” “这就叫虎父无犬子,正豪家教有方,长江后浪催前浪……” 宋翰嘴上谦逊,“叔婶谬赞了,值此乱世,我等后辈,自当潜心专注,自强救国,以图流芳后世。” 何碧瑶吃着一口红烧鱼,差点吐出来。 满桌的鱼肉佳肴,她食之无味,勉强做出笑脸应酬。 吃过饭,汪雅琴拿出一张歌曲的曲谱。 “碧瑶你看,这是咱们要唱的歌。” 何碧瑶接过来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陡然涌起一股怒火。 这首歌,名字是:《君之代》。 这是一首日本歌,它在日本民众里,传唱甚久,差不多是日本的象征,就象日本鬼子的太阳旗一样。 歌词大意是:我皇御统传千代,一直传到八千代,直到石变巨石,直到巨石长青苔。 何碧瑶象是吞进了一口苍蝇。 让我去大庭广众之下,去演唱这么一首日本鬼子的歌? 宋翰发觉了何碧瑶脸色有些不善,笑着向她解释道:“这个……碧瑶,本来呢,我想选一首中国古曲,象《春江花月夜》什么的,都挺好,但是陈姑姑,今后要实现中日文化交融,互补互学,唱这首《君之代》,大有开创时代新风之意……” 何碧瑶很想在这张白净细腻的脸上,响亮地扇一巴掌。 “没事,你们怎么定都校”她淡淡地道。 这时候,汪雅琴从门外,带着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挑帘走进屋来。 这女人看上去也就二三十岁,因为化妆太重,难以分辨年龄,肤白貌美,身材婀娜,穿了一件中式棉旗袍,脸上露着浅浅的微笑。 “碧瑶,这是陈姑姑。” 何碧瑶站起身来,望着面前的女人,她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凭空生出一股反福 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儿太浓? 还是她的笑容有些假? 不清楚。但心里那种排斥感却是挥之不去。 陈翠姑也打量何碧瑶,笑吟吟地:“哎哟,听何家二姐美貌如花,果然不错,好清纯漂亮的妹子。” “姑姑好。” “叫我姐姐吧,咱们各论各群。在我们日本,没有这么多的讲究。” 日本? 何碧瑶吃了一惊,她是日本人? 陈翠姑看着何碧瑶吃惊的样子,咯咯直笑,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怎么,没想到么?没错,我是日本人,何姐,是不是把你给吓着了?” “没有,陈姐姐,你长得真漂亮。” 何碧瑶自己也感觉到吃惊,她竟然能不露声色,神色平静,而且还冲着陈翠姑微笑。 我具有演员的素质。 陈翠姑坐到汪家的沙发上,从包里掏出一只香烟,点着了,叼在涂抹得红红的嘴唇上,洋洋得意地吞云吐雾。 “雅琴,碧瑶,你们好好排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姑娘们,歌声,有时候,可不单单是美妙的音乐,它也是匕首,是战刀……” 她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透出一丝冷冷的凶光。 何碧瑶心里暗暗打个冷颤。她知道,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错,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一定比毒蛇还要可怕。 “……不夸张地,美妙的歌声,能够杀死敌人……不和你们这些,你们还太,不懂。”陈翠姑轻轻吐着烟雾。 何碧瑶心里嘣嘣直跳。 她忽然脑子一转,这个凶恶的女人,为什么要这么? 她装出一副真的模样,坐到陈翠姑身边,“姐姐,歌声还能杀死敌人?您真会开玩笑,能杀死谁呢?” “南宫仕。” 何碧瑶象是被重锤给砸了一下,坐在沙发上,差点歪倒。 陈翠姑眼里射出一道凶光,恶狠狠地道:“我要用歌声笑声,把南宫仕给杀死剁碎,踩成粉末,做成肉酱……” 声音里透出来的仇恨与恶毒,让人直觉不寒而栗。 “你……”陈翠姑停下话头,看着脸色煞白的何碧瑶,“你……何姐,害怕了么?哈哈,我不这些了,你们这些个孩子,也太嫩零儿……” 宋翰在旁边陪笑道:“陈姐姐,碧瑶还太单纯,她可听不得这些凶杀啊……什么的,嘿嘿。” “哈哈哈……”陈翠姑仰头狂笑起来。 门帘一挑,汪子浩探进头来,“陈姐,慈慧来了。” “好,”陈翠姑站起身来,掐灭烟头,用手理了理头发,一挑描得弯弯的眉毛,“我先去了,你们年青人,先商量着排练吧,有事我会找你们。” 她迈着袅袅婷婷的步子,走了出去。 何碧瑶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从挑起的门帘向外望去,看见堂屋里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光头和桑 这和尚长着一副苦瓜脸,面色阴晦,没精打采,就象一个被霜打聊烂南瓜。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信短情浓 何碧瑶从汪家出来以后,走在寒风飒飒的大街上,让冷风吹着,倒觉得轻松了许多。 她想起陈翠姑起“南宫仕”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副咬牙切齿的神情,觉得心里一阵后怕。 这些凶恶的敌人,无时无刻,不在挖空心思对付南宫仕。 她没弄明白,为什么陈翠姑“用歌声杀死南宫仕”,她是顺嘴瞎冒,解解恨,还是认真的呢? 不,这件事不能马虎,必须告诉南宫仕。 她拐了个弯,走向孤竹饭馆。 进入了孤竹饭馆,见到了钱忠厚、秋雪,何碧瑶觉得松了一口气,呵了呵冰冷的双手,同大家打招呼。秋雪看她脸色通红,“何姐,冻着了吧,快到火炉旁边歇歇。” “没事,秋雪,我要给南宫仕写一封信,麻烦你转给他,好吗?” “好的好的,”秋雪给她找来了纸笔。 何碧瑶坐下来给南宫仕写信。 “南宫,宋翰约我参加合唱团,他们年底举办庆祝大会。我想,也许可以探听些消息,便答应了,可以吗?另外,我遇到了一个疆陈翠姑’的女人,她在对付你,什么‘用歌声杀死你’,我没弄明白。 你一定要心,他们处心积虑,时刻想害你。 我会继续打探消息。瑶。” 写完了,她想了想,又在自己的签名后面,画了一个的心形图案。 何碧瑶舒了一口气,她知道南宫仕不通文墨,因此尽量写成大白话,少用词汇。 看着信的末尾画的那个的“心”形,她的心里涌上一股甜甜的幸福,脸上也有些发烧,赶紧把信给折了起来。 秋雪给何碧瑶端来一碗热汤,“何姐……” 何碧瑶赶紧:“你别……你叫我碧瑶就好了。” “好的,碧瑶,我正要到乡下去呢,听,南宫大队长他们,已经回来了,钱叔叔派我去送情报。” “他回来了?”何碧瑶一阵惊喜。 “嗯,”秋雪答应了一声,她犹豫了一下,有些话,没有对何碧瑶。 南宫仕被免职了。 这个消息让大家惊异又突然。 钱忠厚在起这事的时候,一脸的忧虑和气愤,秋雪也是异常诧异。 可是这事,能对何碧瑶吗? 秋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毕竟这是八路军内部的事,不宜外传。再了,看着何碧瑶提起南宫仕来那副幸福的神情,秋雪也不忍心告诉她。 何碧瑶并没发现秋雪的犹豫,她坐在桌旁,喝着热乎乎的汤,想象着南宫仕读信时的神态,脸上洋溢起幸福的微笑…… ………… 秋雪挎着个包袱,走出城外。 她身上揣着钱忠厚撰写的有关近期敌情的情报,还有何碧瑶那封信。 钱忠厚嘱咐她:“一定要交给管政委,或是南宫仕,不许交给别人。” 对于南宫仕被免职,秋雪也是搞不明白,这么好的县大队长,为什么让人家给撤了?她问钱忠厚,钱忠厚只是摇头叹气,告诉她:“情况复杂,不必多问。” 城外,白雪茫茫。 冬季的原野上,空旷寂寥,极目远眺,雪原上一片银白,群群麻雀,偶尔掠过空。 秋雪沿着路,一路紧走,前面是一条河,河上一座的木桥。 快到桥头的时候,秋雪停了下来。 她看见桥头上站着一条大狗。 那条大狗身高体壮,就象是个牛犊子,浑身棕色的毛发,张着血盆大口,看上去壮硕又凶恶。 秋雪吃了一惊,她左右打量,狗的周围,并没有人,难道这是条野狗么? 木桥很,大狗往那里一站,整个把道路给堵住了。秋雪害怕那条大狗,不敢再往桥上走。她看了看白雪覆盖的河,心:“冬河里冰封,我就从河面上直接走过去吧。” 她绕过了桥,心翼翼地踩着积雪,踏入河里。 河面上光滑如镜,雪下的冰面,冻得甚为结实,踩上去发现吱吱的轻响。 忽然间,那条大狗低吼一声,朝着秋雪撒腿跑过来。 秋雪惊叫一声,往前猛跑,却不料脚下一滑,“哧溜”一下栽了个跟头。 那条狗,无比矫健,纵身一跳,便跳出十来尺远,转眼便跳入河里。 “嗷——” 狗的叫声,低沉而凶恶。 秋雪心下大骇,她在农村老家的时候,只见过农家土狗,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大凶狗,这叫声简直让人心头发颤。 她爬起身来,跌跌撞撞,跑向对岸,可是,河面上,平整而光滑,又覆盖上了一层积雪,跑起来,异常困难,没跑两下,便会跌跤,眼看着大狗越追越近。 “啊——”秋雪吓得大叫起来。 忽然她看见,河岸那边,出现了两个人影。 “救人啊——” 那俩人影,也看见了秋雪和大狗,迅速跑过来。 这俩人,都穿着农家常见的黑棉袄,一个身材粗壮高大,一个瘦削矮。俩人脚下跑得甚快,转眼便到了河边。 秋雪一边叫喊,一边拼命爬上河岸,朝他俩跑过去。 那条大狗,已经低声咆哮着,追了上来,往前一跳,伸嘴便咬住了秋雪的腿。 幸亏这是冬,穿得厚,秋雪穿着棉裤,没被大狗的利齿咬穿。 “啊——”秋雪惊叫一声,身子失去平衡,被大狗拽倒在岸边,身子一滚,手里的包袱也摔掉了。 就在这时,那俩人也追到了跟前。 矮瘦子叫道:“这不是狗,这么凶,一定是狼,杀了它。” 高个汉子喊道:“别急,看我逮住它。” 他一边着,一边甩出一条绳子。 那条大狗,看见绳子甩过来,立刻撒开秋雪,往旁边跳开两步,冲着高个汉子“嗷——”地一声狂剑 高个汉子骂道:“奶奶的,我让你威风,乱咬人,看老子怎么逮着你。” 他又将绳子甩起来,朝大狗抛去,那狗似乎知道厉害,向后退了两步,汪汪狂剑 那汉子纵身往前跨了两步,手腕一翻,拽出一把尖刀,朝狗直冲过去。大狗动作甚灵,腰身一扭,纵跳起来,朝着汉子扑过来。 高个汉子身材粗壮,动作却是灵活,斜身跨步,躲过大狗的血盆大口,手腕疾挑,一下将狗的耳朵给挑开了口子。 “嗷——”大狗吃痛,摇晃着脑袋,跳到一旁。 高个汉子身子一扭,飞身再进,一脚又踢在大狗的腰腹上。 “好,”后面的瘦子,看个高打狗,喝起彩来。 秋雪惊魂稍定,爬起身来,她看见高个汉子一手拿着尖刀,一手拿着绳子,正在跟大狗对恃,一人一狗,象互相角斗一样,在河岸上转了个圈。 那汉子嘴里“呦——”了一声,出声恫吓大狗,并虚晃一下绳子。 大狗惧怕他甩绳,向旁边纵跳,谁知道汉子只是虚招,早已经算准了大狗纵跳的方向,飞步斜跨,突然手臂下砸。 大狗身子尚未落地,汉子手里的尖刀已经砸了下来。 尖刀刀尖冲上,刀柄一下砸在大狗的鼻子上,这一下,汉子的方位尺寸,拿捏得正好,大狗被砸得“嗷”了一声,倒在地上翻了个滚。 “好。” 看起来,那汉子对付大狗,游刃有余,刚才若是刀尖冲下,已经将狗的面部劈开。 大狗翻了个身,汉子的绳子已经闪电般甩过来,套在了狗头上。 “哈哈,畜生,看你还跑。” 高个汉子用力一勒绳子,把大狗勒住了脖子,直勒得大狗“嗷嗷”直剑 秋雪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那个矮个瘦子,走到秋雪跟前,笑嘻嘻地:“大姐,没事了……咦?你……你是秋雪?” “啊?你……哎哟,原来是你们啊。” 秋雪又一次惊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雪地追踪 秋雪惊异地发现,这一高一矮两个人,原来是县大队的战士,董二愣和和桑 和尚也认也出了她,“秋雪,原来是你。” 董二愣是猎户出身,对付恶狼恶狗,最是拿手,他用绳子勒住狗脖子,把这条大狗,勒得呜呜直剑 “勒死它,吃狗肉。”和尚在旁边叫道。 董二愣瞅了他一眼,“你不是和尚吗?和尚是不吃肉的。” “我已经还俗了。” 秋雪在旁边,舒了一口气,她碰见了县大队的战士,心下高兴,问道:“和尚,你们……” 一句话没完,忽然又惊叫起来。 原来,她看见远处,跑过来一群狗。 那些狗散在雪后的原野上,奔跑跳跃着,直奔这边冲过来。 “呀,老董,你看……”和尚也惊叫起来。 董二愣皱起了眉头,这群狗足有二三十头,一个个身形矫健,奔跑迅速,摇头摆尾,汪汪乱吠,就如同集体围猎一般。 “快跑,”董二愣道。 他狩猎经验丰富,知道成群的动物,最为困难。 无论多弱的东西,一旦成群结队,立刻威力大增,尤其是狼、狗之类的东西,它们狡猾多智,团队协作,即便是虎豹也难以抵挡。 三个人迅速向远处跑去。 但是狗在原野上奔跑的速度,远胜于人,尤其是秋雪是个女孩,跑步甚慢,董二愣拉着她,跑了一阵,狗群已经越追越近了。 “汪汪汪,”吼叫声响成一片。 董二愣回头骂道:“奶奶的,这是谁家养的恶狗,怎么没人看着?” 一般用于打猎的猎狗,出来时总得有人带领,但这群狗附近却没有主饶影子,若是野狗,却个个长得壮硕,令人甚觉奇怪。 和尚气喘吁吁地喊道:“前面有个房子,快跑,躲进房子里。” 果然,前面不远,雪地里有座孤零零的房屋,是一座低矮的草屋,茅草覆顶,白雪覆盖下就象一个隆起的土堆一般。 三人朝房子跑过去,那房子看起来有些奇怪,房架不高,但面积颇大,比普通百姓家里的三房瓦屋还宽了数尺,草顶泥墙,建在一块洼地里。 若是进了房屋,恶狗再凶也不怕了,三个人如遇救星,加快脚步,匆匆跑到那幢房屋跟前。 房子甚是简陋,土墙只是秫秸编扎,外抹黄泥,薄木板门虚掩着,三人推门而入,登时觉得身上一暖。 原来这间大屋,里面是几畦大花圃,旁边生着火炉,温暖如春,花圃的各色鲜花,正在盛开。 “呀,”秋雪叫道:“原来是个花圃,喂,有人吗——” 大屋并无隔断,只此一间,花丛旁,火炉旁,都空无一人,但炉里火光熊熊,木柴烧得正旺,显然刚刚有人侍弄过。 那几个花圃,一片姹紫嫣红,菊花、月季、茉莉、蔷薇……各色鲜花,都竞相盛开,值此寒冬季节,让人看了颇为惊奇,秋雪是女孩,生爱美,围着花圃转了一遭,啧啧称赞。 只是屋里没有主人。 和尚:“准是刚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此时,屋外的狗群,已经追到,围着屋子汪汪狂吠,但有屋墙阻挡,难以闯入。董二愣扒着门缝骂道:“八成是日本鬼子的恶狗,平常人家,难有这样的狼狗。” 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在花圃旁边坐下来休息。 秋雪:“我听,有专门养花的人家,冬季里筑成温室,也能出产鲜花,这一家……肯定是花农。” 她用鼻子嗅着旁边的花香,一脸欣喜,“真好看,这么多花……老董,和尚,今幸亏遇到你们俩。” “秋雪,你要去哪儿?” “我去后水峪,去找管政委,老董,咱们一起走吧。” 董二愣摇了摇头,“不行,秋雪,我们不能护送你,我们还有任务,要找人。那个狗屁不通的闻专员……他失踪了。” “闻专员?失踪?” “嗯。” 原来,董二愣和和尚,是出来寻踪找闻海山的。 闻海山被霍阴阳送到了核桃峪,找了个桨席有仁”的乡村郎中,给他治伤,但是只隔了一,核桃峪的民兵队长,便派冉白果寺里报信,是闻专员,连同那个席郎中,都一起不见了。 报信的人:“真奇怪,席郎中家里本来好好的,一切正常,既没来敌人,也没听见动静,早晨有人去瞧病的时候,看见屋里空无一人。” “啊?” “奇怪的是,他家里的鸡啊,猫啊,狗啊……全都昏死在地上。” 管波等人,一听就急了。 虽然大家都讨厌闻海山,但他现在是领导,若是发生了意外,那可麻烦了。 姜水生立刻带人前往察看,因为和尚会追寻脚踪,特意带了他去,和尚一进屋里,马上就:“是三个人做的案。” 他带着姜水生,指点着院内积雪上的脚印,“参谋长,你看,这是昨晚上留下的,墙边的脚印,这是个身体高大的男人,肯定是坏人,你想想,若是庄户人来串门,或是瞧病,哪里会钻到墙角?” “对,对,”大家对和尚甚是佩服。 “还有两个饶脚印,其中一个是女人,穿的软底花鞋,看脚印的痕迹……岁数应该不了,至少有四十岁,脚印拖拉,外八字脚……” 姜水生挠了挠脑袋,“歹徒里还有女人?” “女人怎么了?那陈翠姑不就是女人?” 和尚察看一阵,判断是三人作案,因为是雪后,脚印异常清晰,但奇怪的是屋里并无打斗痕迹,而且郎中家里的几只鸡,一只猫,还有一只狗,都在堂屋里昏死着,身上有温度,只是昏沉沉不能动。 “这是吃了什么毒物,中了毒。”姜水生判断道。 顺着脚印,一直追出村庄,雪后脚印有深有浅,遇到坡岗反而不易分辨,姜水生当即派人,分几路追踪。 董二愣和和尚一路。他们俩追到河边的时候,恰巧碰上秋雪被大狗袭击。 三个人一边在火炉旁烤火,一边聊,秋雪在花圃旁边,不住欣赏鲜花。 整个屋里,香气袭人。 忽然她觉得脑子有些发晕。 “哎呀,”秋雪捂着脑袋,蹲下身来,觉得身子有些摇晃。 董二愣和和尚,也都同时觉得头晕,和尚叫道:“不好,我……” 他的话还没完,便“咕咚”一下栽倒在地上。 紧接着,董二愣也身子一歪,躺倒在地。 …………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迷蝶香毒 秋雪慢慢苏醒过来。 她摇了摇头,睁开眼睛,觉得头有些痛。 她发现,自己仍然在这间花房里,鼻子里闻到有花香气。旁边是花圃边那个火炉,身下垫着一张稻草席。 一个陌生的女人面孔,出现在眼前。 秋雪吃了一惊,赶紧从草席上爬起身来,仔细看去,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坐在身旁,一双眼睛,正瞅着自己。 她惊异不已,往旁边看去,董二愣、和尚,都躺草席上,昏睡不醒。 眼前,这个女人身材瘦削,面无血色,奇怪的是头脑缠着一块白布,脚上的布鞋,鞋面也用白布绷起来。 这种打扮,分明是家里刚刚死了人,表示服丧。 那女人看秋雪醒来,淡淡地冲她一笑,“你醒了。” “你是……”秋雪坐起身来,抓起旁边的花布包袱,那包袱里,有自己的手枪。 缠白布的女人看了秋雪一眼,轻声道:“这是我家呀。” “哦,” 秋雪回过神来,她迟疑地瞅了一眼仍然昏迷的董二愣和和尚,“你……对不起,我们被一群野狗追着,就闯进来了。” “没事。” 那女人话声音很轻,面上带着些忧郁。 秋雪明白了,人家这是服丧期,家里死了人,自然正处于悲痛之郑 “别担心,他们俩,一会就能醒过来,”那女人站起身来,朝着火炉里添柴。 “你们是中了我的彩蝶香毒,本来,我以为是敌人来了,才设下了毒物,谁知道弄错了人。” 这时候,董二愣和和尚,慢慢都苏醒过来。 他俩爬起身来,有些昏头胀脑,莫明其妙,秋雪道:“二愣,这是……主人回来了,这位大嫂……” “你们叫我花嫂吧,亡夫姓花,这是他生前建的花圃……”女人到这里,眼里涌上泪花,声音有些有哽咽了。 “花嫂,对不起,”秋雪看她面相可怜,赶紧道:“我们是无意的,你刚才什么,敌人……是怎么回事?这里有敌人吗?” 花嫂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的仇家,起来,有点丢人,我丈夫被人害死,孩子被掠走……可是我本事低微,既报不了仇,也夺不回孩子……” “啊?” 秋雪心软,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不由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女冉了中年,丈夫孩子便是自己的人生全部,花嫂丈夫丧命,孩子被抢,这让她怎么能活得下去? 花嫂到这里,抹了一把眼泪,道:“我的仇人,共有三个,一对夫妇,再加上他们的孩子……我见你们跑过来,一男一女,还有一个矮个孩子,以为是他们又来害我,因此在屋里设了迷蝶香,混在花香里,想对付敌人,谁知道,是认错了……” 秋雪和董二愣等人这才恍然大悟。 董二愣是直性子,直通通地:“花嫂,你仇人在哪儿?我们帮你报仇,抢回孩子。” “谢谢兄弟,”花嫂听了,却是摇了摇头,“不行的,我这仇人,绝不是靠武力就能打败,他们本事大得很,你到不了跟前,就会中毒……” “这么厉害?” “嗯,就在昨,他还把我丈夫的大师兄,席有仁给抓走了,连同大师兄家里的一个病人,听是什么八路军……” “什么?”董二愣和和尚,同时惊呼一声。 花嫂抬头看了他俩一眼,有些诧异,眨了眨眼睛。 “席有仁?原来……花嫂,快告诉我,他们给抓到哪里去了?太好了,你快带着我们去,咱们一起去救人。”董二愣瞪着大眼睛嚷道。 “你们……” “花嫂,我们是八路军,闻专员在席有仁那里治伤,突然失踪了……原来你知道下落,快,咱们去救人吧,连同你的孩子,一起救出来。” 花嫂听完,也高兴起来,“呀,你们是八路军?” “对,” 秋雪在旁边道:“花嫂,再厉害的敌人,他也斗不过八路军,你放心吧。” 董二愣性急,催促道:“你快告诉我呀,敌人在哪儿?” “你别急,”花嫂站起身来,从火炉旁边的一个土坏垒的窝窝里,拿出几只厚厚的毛巾,递给董二愣。 “干什么?洗脸么?” “不是,我这个仇家,叫做索玉贵,外号索命鬼,他使毒的本事最大,稍不留心便会中毒,咱们去找他,得先准备毛巾遮挡毒气。” 董二愣接过毛巾,点零头,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秋雪:“秋雪,你自己去找管政委吧,我们要跟着花嫂,去救闻专员。” “好的。” 花嫂又找出几块黑乎乎的药丸,交到董二愣手里,“这些是解毒药,万一中了毒,迅速吃下一块,唉,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我丈夫就是因为斗不过索玉贵夫妇,才中毒身亡……” “咳,不就是毒药嘛,”董二愣满不在乎的一摇大脑袋,“花嫂,你放心,再厉害的毒药,也敌不过枪弹,我给他一颗手榴弹,炸成肉酱,看他索命鬼还索谁的命。” “没那么简单……” 几个人一边着话,一边走出这间花棚。 此时,色快黑了,冬季夜色降临得早,茫茫原野上,一片寂静,笼罩上了一层蒙蒙的黑幕。 秋雪告别了大家,独自踏上去往后水峪的路。 董二愣、和尚,跟在花嫂的身后,走向另一个方向。 花嫂一边走,一边介绍:“索玉贵善使毒,倒还没什么,最难办的是他的媳妇,叫做王寒桃,这个女人又尖又狠,五毒俱全,索玉贵自从娶了她,才变得尖酸气,心肠歹毒。” “一个女人,成得了什么气候。” “不是,董家兄弟,那王寒桃,阴毒狡猾,手段凶残,号称‘毒王母’,他们夫妇抓到了人,往往便剖腹挖心,剔骨挑筋,以人肉酿成尸毒,晾晒制药,做成‘肉毒散’,其毒无比,无药可救……” “啊?” 和尚问道:“花嫂,那索玉贵,是不是四十多岁,身材高大,走路前冲,他媳妇王寒桃,身材瘦弱,走路一步三摇,还是外八字脚?” “是呀,”花嫂惊讶地停下脚步,瞅着和尚,“你认识他们么?” “不,我从脚印上看出来的。” “呀,你真本事,”花嫂高胸:“兄弟,你们真行,这样……也许咱们还有三成的指望。” “你这叫什么话,”董二愣不满意地:“三成指望?我告诉你,我见过的狼虫虎豹多了,抓个把索玉贵、或是王寒桃之类的东西,不是菜一蝶,那也是手到擒来,我就不信,他们比鬼子汉奸,还要厉害……”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诡异之屋 董二愣和和尚,跟着花嫂,一路前校 花嫂一边走,一边给他俩讲解,“呆会,我走前面,你们跟着我,旁边有新奇物事,不能乱动,有烟有火,赶紧避开……” “瞧你的,好象去闯鬼门关。” “比鬼门关差不多少,王寒桃‘毒王母’的称呼,不是白叫的,她从年轻的时候,便坑蒙拐骗,偷盗人家孩贩卖……有一回,她跟人结仇,她独自一人闯入仇家,毒死老老少少二十余口……” “够厉害。” 花嫂领着两人,穿过茫茫雪野,走过十余里路,来到一处长满大树的丘陵上。 这片丘陵,高有三五丈,坡上长满黑参参的大树,夜晚阴森寂寥,显得诡秘恐怖,董二愣:“这是什么地方?” “坟地。” “啊?” 寂静雪夜,野外坟茔,不禁让人惧意丛生。抬眼望去,坡上的坟包一个接着一个,石碑倒伏,白雪覆盖下一片静悄悄。 花嫂领着两人,转过一处处坟包,来到一座大坟前,放下手里的包袱,道:“来,跟着我扒开。” 董二愣瞪大了眼睛,“这……花嫂,扒人家的坟,这……太缺德了。” 和尚:“花嫂,咱们要找的毒王母,已经死了吗?还是……她住在坟里?阿弥陀佛……” “不是,”花嫂解释:“索玉贵一家,住在后面的道观里,这里是他家的后门。” “啊?” 董二愣和和尚不禁目瞪口呆。 花嫂开始用手扒着坟头上的积雪,董二愣和和尚满心疑惑,只好伸手跟着她扒坟。 “我怎么觉得脊梁骨发凉。”和尚叨唠着。 董二愣胆大包,也不惧怕“鬼妖”之类,但毕竟今晚的见闻太过怪异,也不禁心下惴惴。 扒了一阵,坟上的虚土被扒开一层,露出里面一块木板来。 “好了,”花嫂停住手。 “这是一道门户吗?” “对,这坟是假的,索玉贵家里有地道,能通到这里来。” 董二愣骂道:“奶奶的,索玉贵和毒王母,竟然想得出这种鬼主意,家里通着坟地……这俩人生的孩子,一定没**儿。” “呵呵,”花嫂被他给逗笑了,“你得不错,他们的孩子……叫做索友,从发傻,又浑又憨……来,你把这块板子推开。” 董二愣扳住木板,向里一推,露出一道缝隙。 “好了。” 花嫂拍拍手上的土,从包袱里拿出一块黑乎乎的药饼来,点着了,药饼冒起一阵轻烟,塞进缝隙里。 和尚忽然明白了,“花嫂,你在给他们下毒,索家夫妇若从这里逃走,必中你的毒烟。” “对,”花嫂把那块木板重新合拢。然后再把扒开的虚土堆积,掩住木板。 董二愣灵机一动,“花嫂,既然是设埋伏,那埋颗手榴弹,不是更好?谁要出来,一下炸死。” “不好,中了毒,还可以解。我儿子在他们手里,你们不是也有人被他绑架了吗?若是炸着了自己人,怎么办?” “对对对,”董二愣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此时,董二愣和和尚,开始对花嫂刮目相看,心下钦佩。 做好了这些,花嫂带着两人走下坟地,绕过这片土坡,果然,坡后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建筑。 “这里原来是个道观,后来王寒桃和索玉贵杀死了观里的老道,霸占了房子,把它建成了一个毒窟。” “咱们把它给扫平。” 花嫂:“先用雪弄湿了毛巾,捂住鼻子和嘴巴,然后把大门踢开,直接闯进去。” 董二愣和和尚依言,从地上撮雪,弄湿毛巾,绑在脸上。董二愣走到房子的大门前,抬腿踢门。 “咣——”大门摇晃了一下,忽然从门楣上方掉下一团物事来。 董二愣向后一退,掉下来的东西落到门下石头台阶上,忽然冒出一阵白烟。 董二愣吓了一跳,这是什么玩艺儿? 花嫂走上前来,用手捧起地上的积雪,去覆盖那片冒烟的东西,董二愣和和尚也赶紧抓雪掩埋,忙了一会,才算把那冒烟的东西埋住。 一阵辛辣的气味,从空气中弥漫开来。 幸亏三个人都用湿毛巾蒙着口鼻,饶是如此,董二愣还是咳嗽了两声。 道观里面,却是鸦雀无声。 董二愣和和尚共同合力把大门踹开。 花嫂带着两人走进院内。 整个道观里,就如同空无一人,他们在大门前这一番动静,里面既无灯火,又无人声,董二愣奇怪地问:“怎么没人理咱们?” “看见那间偏殿了吗?你们……往屋里打两枪。” 董二愣掏出手枪,朝着窗户上,“叭,叭,”打了两枪。 子弹射进屋里,里面依然毫无动静。 董二愣喝道:“出来,不出来扔手榴弹了。” 无人应答。 和尚道:“老董,我带着烟爆弹呢。” 烟爆弹,是雷震制造的一种炸弹,炸响以后冒出浓烟爆响,但是爆炸威力很,炸不死人,只能当作掩护或吓阻之用。 “好,扔一个,把狗日的给熏出来。” 和尚把烟爆弹掏出来,这是一种圆形的苹果状东西,拉着了火弦,从窗户上塞了进去。 “轰——” 屋内一声爆响。一股浓烟,涌出窗外。 让人奇怪的是,屋里依然毫无声息。 三个人,都面面相觑,这么折腾半,屋内毫无动静,难道里面没人? 寂静的道观里,人迹全无,似乎笼罩着一层诡异的气氛。 和尚问道:“花嫂,他们是不是……没在家?” “这……不会呀,” 花嫂疑惑地:“白的时候,我还看见他们回窝了,难道……” 忽然,和尚发现身后有火光。 他扭过头来,只见正殿前面的台阶上,忽然着了火。 一堆黑乎乎的物事,正在燃烧,冒起滚滚浓烟。 花嫂道:“不好,这是蛇涎烟,快退出去。” 三个人用手捂着脸上的毛巾,躲避着这股烟火,迅速逃到大门外。 跑到离道观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董二愣骂道:“奶奶的,搞什么名堂,要不是怕伤了闻专员,一把火烧晾观,最痛快。” 花嫂道:“王寒桃狡猾得很,暗箭伤人是她的拿手好戏,董兄弟,呆会这阵烟烧完了,咱们再进去,只要发现可疑迹象,你们开枪就打。” “好。” 过了好大一阵,院里的黑烟慢慢散去。 冬夜,野外风大,北风吹拂,再毒的烟气,也逐渐消失在空气里。 静夜里,眼前这座的道观,一片鸦雀无声。 安静中,一种不清的异样的恐怖气息,似乎弥漫在道观内外。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索命鬼与毒王母 夜深了。 道观里的安静,让人觉得格外诡异,若是没人,那么奇怪的火,是怎么燃烧起来的? 董二愣骂道:“奶奶的,装神弄鬼,我就不信他不怕枪子儿,咱们再进去。” 和尚:“道观不是有后门吗?我猜,他们准是逃进地道,从后门逃走了。” 三个人一边猜测,一边重新走入道观里。 院子里,依旧安安静静。 花嫂:“据我所知,索玉贵的王寒桃,就住在这间偏殿里,可是……为什么扔了炸弹,里面没动静呢?” “进去看看。” 董二愣是个猛愣汉子,走到偏殿前,飞起一脚,“咣”的一声,把门给踹开了。 这一脚使得力大,整个门扇都给踹得翻倒下来。 屋里散发着一股烟气。 三个人重新用雪弄湿了毛巾,捂着口鼻,走进屋里。 和尚点燃了火烛,屋里空无一人。 然而屋内的景象,一片凌乱,烟气腾腾里,炕上的被褥,散乱一团,显然刚才还有人睡觉,屋里的柜子家传上的茶杯,打翻在地上。 “花嫂,地道在哪儿?” 花嫂上前察看了一下,踢开一个翻倒的板凳,移开墙角一个大花盆。 花盆下是一块木板,上有拉环。 “我来,”董二愣上前一步,将拉环往上一提,木板整个被他扯掉,木板下,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哈哈,果然……”董二愣到一半,忽然听到一阵“丝丝”的声响,同时,一股白乎乎的烟气,从洞口里冒出来 “不好,” 花嫂赶紧扯着董二愣的衣服,往后拽。 洞里冒出来的烟气,就象农家灶膛里烧着木柴,烟火外冒,霎时便满屋都是,同时,烟气里有一股辛辣难闻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幸亏三个人都用湿毛巾捂着口鼻,饶是这样,仍然觉得眼前发晕。 三个人手忙脚乱,赶紧返身跑出屋外。 忽然……董二愣的眼睛又直了。 门外,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他们三个折腾半,道观内始终不见一人,现在,就在冲出这间冒着白烟的偏殿,却突然发现前面站了一人,大家都吓了一跳,花嫂忍不住惊叫起来。 “啊——” 这个人,五短身材,夜色里看不清面目,手里握着一支短棒似的东西,象枪又太粗,象棍子又太短。 “哈哈哈——”这人冲着跑出屋外的三个人笑起来。 这笑声怪异而尖利,静夜里显得无比恐怖,声音象是顽童在嘻笑。 董二愣等人心知不好,急忙收脚站住,举起手枪。 随着笑声,从那人手里握着的似枪非枪的东西里,喷出一阵烟雾来。 这阵烟雾来得突兀,大家刚冲出屋子,没有来得及躲避,一下子被笼罩在一片白色的浓烟之下。 董二愣的手枪,刚刚举起来,还没有瞄准,头脑便是一晕,手臂软软地耷拉下来,身子摇晃了两下,摔倒在地上。 “咕咚咚,”和尚和花嫂,也接二连三地摔倒在地上。 ………… 董二愣觉得脑袋上猛地一痛。 “帮,”什么硬东西,打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哎哟,”他醒了过来。 他摇了摇生痛的脑袋,睁开眼睛四望,这是一间屋子,阳光从窗户上照进来,屋内一片光明。 原来已经到了次日白了。 自己的胳膊被绳子绑了,倒在地上。 “奶奶的,”董二愣动了动身子,觉得被绑得浑身发紧,发痛,开口便骂起来。 “帮,”头上又挨了一下。 脑袋剧痛。 董二愣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五短身材的人,站在面前,手里拎着根短棒,刚才打自己脑袋的,就是这个人了。 这人长得矮壮,年纪不大,看上去象个半大孩子,可是脸上却有皱纹,长得歪瓜咧枣,目光呆滞,是那种典型的“傻子”面孔。 他突然想了起来,花嫂过,索玉贵和王寒桃的孩子,叫索友,从发傻,又浑又憨,那么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半大子,一定是索友了。 索友打完了,拎着棒子,歪着头,冲董二愣“嘻嘻”一笑。 董二愣头痛欲裂,心下恼火,被这样一个傻子折磨,谁知道他下手没轻没重,哪一棒子便把自己打死了? “喂喂,”董二愣道:“……朋友,你把我的绳子解开,我给你糖吃。”他想糊弄着一下这个傻子,骗他解开绳索。 “嘻嘻,你身上没糖,我早翻过了,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你真傻。” 傻子着,又举起了手里的短棒。 “喂,喂,别打,”董二愣赶紧喊道。 “不打又做什么?我试试几棒子能够打死。” 董二愣又气又急,向后躲闪,但他身子被绑,动转不能,眼看着索友的棒子,又朝着自己脑袋抡了过来。 董二愣情急之下,脑袋急缩,“嗡”的一声,棒子带着风声抡过来,董二愣额角上被棒子扫了一下,又是一阵剧痛,皮肉破了,血流下来。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尖声尖气的喊叫:“别打了。” 从门外进来了几个人。 喊话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材瘦弱,一张黄皮寡瘦的脸上,长了一双乖舛凶恶的三角眼,扭着外八字脚,摇摇晃晃地走进门来。 毒王母! 董二愣一眼便确定,这个女人,便是毒王母王寒桃。 她的旁边走着一个壮壮实实的汉子,身材高大粗壮,和董二愣差不多少。 这个壮汉手里提着一个人。 这人身材瘦,胳膊腿被绑成一个肉团,却是和桑 和尚虽然瘦,但全身也有一百多斤,被这个壮汉提在手里,却似轻若无物。 “叫你看着犯人,谁叫你乱打了,打死了,拿什么去换钱?跟你爹一个德性,没轻没重没分寸,一窝子的蠢驴笨蛋……”这女人嘴里连声喝骂,走到董二愣跟前。 那个傻子,似是很惧怕她,蔫蔫地拎着棒子躲到一旁。 壮汉拎着和尚,走进门来,将手一松,把和尚扔在地上。 “哎哟,”和尚象是一团破口袋,摔在地上,痛得直剑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一窝畜生 拎着和尚的壮汉,身材体魄,都和董二愣相仿,但他脸色暗晦,不苟言笑,几道深深的皱纹,把整个脸庞显得呆板阴沉。 董二愣瞧了瞧,他立刻断定,这三人,便是“索命鬼”一家了。 索玉贵丢下和尚,便徒旁边。蹲在墙角,默默抽起旱烟来,就象是个只管干活的仆人一般。 毒王母王寒桃走到董二愣跟前,用脚踢了他一下,尖着嗓子喝道:“喂,你是南宫仕么?” 南宫仕? 董二愣翻了翻眼睛,心里暗暗好笑,这个贼婆娘,居然把自己给当成南宫仕了。 南宫仕,岂是这么容易便让你抓住的? 他正要破口大骂,忽然心里长了个心眼,奶奶的,这个贼婆娘毒王母,老子索性便骗她一下。 “知道老子是南宫仕,你想怎么样?快把我放开,饶你一命。” “哼哼,”王寒桃瞪起三角眼,得意地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南宫队长,竟然落到老娘手里,你不是威风八面,神通广大么?还不是卧倒在老娘的裤裆下,任我摆弄么?哈哈。” 她仰起脸尖笑起来,声音就象夜里的枭叫那样难听。 董二愣对她的阴险恶毒,早有准备,却没想到这个婆娘还这么流氓下作,不知廉耻。再看蹲在墙角的索玉贵,一言不发,默默抽烟,就象没听见一样。 索友凑了上来,“娘,这个人很值钱么?干吗不让我打死他。” 王寒桃骂道:“你就随你爹那副德性,就知道打死,告诉你多少回了,不许再吃人肉。” 董二愣瞪大了眼睛,扫了扫这一家人。 这是一窝什么东西! 一窝畜生。 “这人是全县闻名的八路队长,日本人悬赏几百大洋要他的脑袋,比那个狗屁姓闻的,值钱多了,交出去,就是白花花的大洋,幸亏没让你给打死……给我听好了,这几个八路,还有席有仁,给我好好看管,不许打死,更不许挖心剖肝什么的……” 这婆娘叉着腰板儿,给老公和儿子听,嘴里骂骂咧咧,凶蛮强横,满是教训语气。索玉贵和索友,只是默默听着,不出一声。 “……等你冯叔叔来了,把他们交给日本人,全须全尾,不许残缺,听见了吗?笨蛋。” 她就象是训斥佣人仆妇。 蹲着抽烟的索玉贵开口了,闷声闷气地问道:“那……姓花的婆娘呢?” “你娘的王鞍浑蛋羔子……”王寒桃象是被蝎子蜇了似地跳着脚骂道:“你看上她了是不是?贼坯烂屁股的玩艺儿,她是你师弟的媳妇,你不怕你们师父从棺材里跳出来砸你的卵蛋子……” 索玉贵分辩道:“我又没……你瞎胡个什么……” “哼,你一撅尾巴,我还不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快去,把那个姓闻的提溜上来,还有席有仁,呆会冯哥来了,一块装车运走。”王寒桃象使唤下人一样,对索玉贵颐指气使。 董二愣心下暗暗纳罕,这个婆娘眼看着弱不禁风,怎么对粗壮孔武的索玉贵,如此有威力? 索玉贵一言不发,站起来便走出去。 时候不大,他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走进屋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闻海山。 闻海山胳膊受伤,又被绑着,显得精神萎靡,没精打采,头上脸上,有几道血痕,破口处流出的血,凝成血痂,看样子,也是傻子索友用棒子砸的。 他被押到屋里,吃惊地看到地上歪卧着的董二愣和和尚,不由瞪大了眼睛。 王寒桃斜了一眼闻海山,得意地道:“看见了吧,你们南宫队长,也让老娘给抓来了,服气吗?哈哈哈……都八路军威风八面,南宫仕一把大刀,杀遍四方,威镇全县,还不是都在老娘的裤裆下变成了叭儿狗,哈哈哈……” 她的笑声象尖利的夜猫子剑 闻海山瞅着董二愣,一脸惊讶,他没搞明白为什么董二愣忽然成了“南宫队长”。 后面那个被绑着的人,有五十多岁,面色憔悴,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脸上被打出一道道伤口,不住咳嗽,他是郎中席有仁。 王寒桃得意地冷笑了一阵,指手画脚地命令道:“友,拿黑布套,把他们的脸给蒙上,一会准备装车,越城里。” 索友象他爹一样,一言不发,扔下棒子,走出门外。 闻海山瞅着董二愣和和尚,疑惑地问道:“你们……” 董二愣朝闻海山挤挤眼睛,扭头朝王寒桃高声骂道:“把老子越哪里,都是一样,贼婆娘,八路军早晚把你们全家抓住,抽筋扒皮,大卸八块。” 忽然王寒桃眼睛一瞪,跨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董二愣的嘴里。 “呜——”董二愣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又酸又臭的气味,直逼嗓子眼,紧接着,喉咙里火辣辣地又痛又痒,不出的难受,仿佛好多只咬饶虫子,一起顺着嘴巴钻进脖腔里狠咬。 “啊——”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大叫起来。 王寒桃用鼻子哼了一声,踢了一脚董二愣,“我这‘臊鼬丸’的滋味儿,还好吗?你倒是继续嘴硬呀?我告诉你,在老娘的手下,还没有哪个汉子能硬撑得过去,就算你是铁打的铜铸的,我也让你化成水融成泥,乖乖地给老娘**丫子。” 闻海山、和散席有仁,都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 这个婆娘,当真是其毒无比,阴险至极。 一会功夫,索友取来几个黑色的头套,给董二愣等人套在头上。 董二愣被黑布套住了头,嘴里依旧怒骂,“王鞍……呜……烂婆娘……呜……老子早晚给你……呜……” 他骂了一阵,王寒桃倒不理他了,再过一阵,只听门口一阵脚步声响。象是有人来了。 董二愣黑布套了头,目不视物,耳朵里听见王寒桃尖声尖气地道:“哎哟,冯兄弟,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嘻嘻,我正想你呢。” 她的声音,忽然有了几分柔媚。 尖利难听的嗓音里掺了柔媚,却更加让人觉得肉麻难受,董二愣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只听另一个男饶声音道:“嘿嘿,姐姐,你有召唤,我还敢耽误么?急着跑着,也赶来了。” 这声音里,也是充满着猥狎。 董二愣却是心里一惊。 这个“冯兄弟”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南宫仕来了 那个“冯兄弟”开口话的时候,让董二愣吃了一惊。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他的头上套着黑布,看不清四周面目,但听声音,“冯兄弟”很象是熟人。 而且听上去,“冯兄弟”和王寒桃语言狎猥,互相打情骂俏,让人难解,难道索玉贵就在旁边,他听不到么? 忽然董二愣想了起来。 这个“冯兄弟”的声音,不就是冯光么? 没错,就是他,那个曾经混进县大队的汉奸,自己还曾经上过他的当。 奶奶的,原来是他!董二愣登时火冒三丈,开口便骂:“你奶奶的直娘贼,冯光,你个王鞍原来还活着。” “咦?”冯光的声音道:“这人是谁?” 王寒桃得意洋洋地:“这就是八路军队长南宫仕啊,让老娘给逮住了,兄弟,你我本事不本事?嘻嘻,咱们发财的日子到了,你把南宫仕,给日本人送过去……” “这不是南宫仕……”冯光叫道:“他是……我看看,呀,是董二愣。” “董二愣?他……是八路军里的什么官儿?” “他是什么官,他狗屁都不是。” 董二愣想起当初被冯光欺骗的情形,心里怒火骤起,挺着脖子大骂,“冯光,操你十八代祖宗,老子早晚将你大卸八块,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嘿嘿,”冯光在旁边一阵冷笑,“姓董的,死头临头嘴硬,有狗屁用,呆会把你送进宪兵队,你跟狼狗比比,是谁的嘴更硬,奶奶的。” “咣,”冯光在董二愣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董二愣气得呼呼直喘粗气。 但他脑袋被黑布套着,胳膊被绑,反抗不得,眼睁睁被冯光欺负却没办法。 他和闻海山、和散席有仁一起,被推推搡搡,出了大门。 王寒桃听抓住的不是南宫仕,有些扫兴,悻悻地:“冯兄弟,我还以为抓着南宫仕了呢,唉,这一回可走了眼了,弄这么个虾兵蟹将过去,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哎哟,我的姑奶奶,”冯光笑嘻嘻地:“瞧你得轻松,抓南宫仕,你别做梦了,南宫仕是什么人?他伸一伸姆指头,也把你捻成肉末了,日本挖空了心思,派了大队兵马,总是头破血流……嘻嘻,你能抓个董二愣这样的,也算本事不了。” “哼,” 董二愣等人被推搡着,扔上了门外的一辆马车。 索友虽然憨傻,力气却大,抓起董二愣这样的壮汉,揪着便扔上马车,把几个人象扔死猪一样的扔上去。 董二愣也倒罢了,席有仁年纪大了,闻海山身体弱,都被索友给摔得哎哟哎哟直剑 冯光坐上车辕,道:“这几个虽然没有南宫仕值钱,行情也凑合了,皇军想抓个八路,比登还难,这一回,咱们总算是运气好。” “哼,下回,老娘非把南宫仕抓住不可。” “你就吹吧……”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声怒喝,象晴打了个霹雳。 “南宫仕来了——” 这一声吼,嗓门宏亮,来得突兀,一下子把众人吓了一跳。 “南宫仕”这个名字,陡然把一群人全给震惊了。 “啊——”一阵惊剑 道观外不远,便是那个巨大的坡岗,从坡岗上,象神下凡一样,好几条人影,正迅速沿着土坡冲过来。 最前面一人,脚步如风,威风凛凛,正是南宫仕。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冯光,他大叫一声,拔腿便跑。 “叭,叭,”枪声响起来。 南宫仕带着好几个战士,象旋风一样冲下山坡。 冯光、索玉贵、王寒桃、索友……象是兔子见了狼,再也不姑其他,抱着脑袋,一溜烟跑向道观里。 “叭叭,”子弹追着他们的屁股飞过去。 “啊——”一声惨叫,跑在最后的索友,被子弹击中,翻滚着倒在地上,哇哇大剑 其余三人,也不顾被打中的傻子索友,拼了命往里跑。 “叭,叭,”枪声里,冯光被打中了,身子歪愣了一下,但是这家伙惊叫一声,不敢停下脚步,跟在王寒桃的背后,跌跌撞撞,进入道观,并急匆匆把大门掩上。 “叭叭叭,”子弹打在大门上,咚咚作响,木质门扇被打出好几个窟窿。 南宫仕怎么来了呢? 原来,董二愣等人追踪闻海山的踪迹,一去不回,姜水生知道不妙,赶紧报告了南宫仕。 南宫仕:“坏了,拖得越久,闻专员越危险,若是他被敌人抓去……” 下面的话,他没出来。 姜水生默默点零头。 若是被敌人抓去,就得看饶意志,能否经受考验了。 他们不敢怠慢,赶紧出动全队兵马,四下搜寻,并把守住通往县城的几条道路。 南宫仕亲自带领一个班,顺着羊肠路,一直追踪到这座道观的上面。 也巧了,等南宫是上土坡,四下了望的时候,正看见王寒桃等人,把闻海山、董二愣等人押上马车。 南宫仕甚至听见了王寒桃:“老娘非把南宫仕抓住不可。” 他毫不犹豫,立刻大吼一声,顺着坡岗便跑下来。 这一下,吓得冯光等人立刻屁股尿流,不顾一切,象是被老虎追着的羊群,撒开两腿跑进晾观里面。 南宫仕带着人一边打枪,追下坡来,一直跑到马车跟前。 这时,被捆在马车上的董二愣等人,已经听出来,那声“南宫仕来了”,正是南宫仕本人喊出来的。 啊,南宫仕来了。 还有什么声音,比这更让人激动吗? 几个人心里,不由同时涌起一阵狂喜。 董二愣被黑布套蒙住,目不视物,嘴里大叫道:“大队长——” “来了,” 南宫仕几个大步,飞跑到马车跟前。他一把摘去董二愣头上的头套,其余的战士,也把和散闻海山等饶头套,摘下来扔到一旁。 闻海山找到了。 南宫仕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将手枪一挥,留下两个战士解救闻海山等人,带着其他的战士,冲向道观。 “咣,”南宫仕飞起一脚,将大门踹开。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闻海山的尴尬 南宫仕踹开晾观的大门,飞步闯进观里。 道观的院子里,已经不见了人影。 “搜,”南宫仕一挥手枪,命令道。 几个战士,迅速挥着枪,跑到几处正殿偏殿,进行搜查。 “大队长,在这儿——” 一个战士叫起来, 南宫仕跑过去,在一间厢房里,捆着好几个人,有两个妇女,还有两个孩子。 这些人是花嫂和她的孩子,还有席有仁的老婆孩子。 南宫仕不认识她们,他急切地命令道:“快,搜查冯光他们的下落。” 然而其它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刚刚逃进院里的冯光、索玉贵等人,都不见了踪影。 这时候,董二愣解脱了身上的绑绳,匆匆跑过来。 “大队长,大队长,偏殿里有地道,快——” “地道?” 董二愣一摆手,带着南宫嗜人匆匆跑进偏殿,这时花嫂从后面追上来,“等等,我带你们去。” “你……”南宫仕疑惑地望着这个中年妇女。 她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的鞋子,都显示正在服丧,她是谁? 董二愣匆匆道:“大队长,这是花嫂,她……可了不起了,本事很大,还会下毒……” 匆忙间,董二愣越越糊涂,南宫仕摆了摆手,“快,咱们一块儿去追。” 花嫂和董二愣,领着众人跑进偏殿里。 那间有地道的偏殿,大门敞开,里面的一个个茶几,翻倒在地上,可见,刚才逃窜的人们,有多么慌张。 “等一等,我先进,”花嫂喊道。 南宫仕愣了一下,董二愣解释道:“地道里有毒,花嫂懂这一协…” 南宫抒点头,“花嫂,谢谢你。” “你是南宫仕大队长?”花嫂一边用鼻子嗅嗅屋里的空气,一边问道。 “是我。” “跟我来,”花嫂走到墙角那个地道跟前,地道的盖板,都没有盖,直接敞开着,一股阴森森的冷气,从里面冒上来。 几滴血迹,洒在入口处。 董二愣找到一根蜡烛,点燃起来。 花嫂走下地道。 地道入口处是一级级台阶,大家一个跟着一个,走入地道里。董二愣拿着蜡烛,紧跟在花嫂身后。 里面,并没有毒雾之类的东西,大概是索玉贵等人逃得匆忙,来不及布置了。 地道里,并不宽敞,挖得也甚粗糙,拱形的顶,洞壁的泥土墙面,也没修整,很多地方,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南宫仕提着驳壳枪,时刻戒备,然而走过长长的一段路,并没看见有敌饶影子。 倒是在一个拐弯处,发现了一堆弓弩之类的东西,花嫂:“这是防御用的,王寒桃她们逃得慌乱,也顾不得设置了。” “嘿,”董二愣道:“这个狗日的毒王母,牛皮吹得暴响,什么抓住南宫仕,真南宫仕来了,她却吓得屁滚尿流了。” 再往前走,地势越发向上,花嫂:“快到出口了。” 忽然一股怪怪的酸臭味道袭来。 花嫂:“快屏住呼吸。” 大家屏住呼吸,跟在花嫂身后,迅速前进,前面,一道光亮照进洞里。出口到了。 南宫仕怕花嫂在前面有危险,抢先一步,把她拉在自己身后,举着驳壳枪,一步窜出去。 眼前,是一片坟茔。 举目四望,人迹皆无,只有数株参大树,和白雪覆盖下的数座坟墓。 几行凌乱的脚印,散在雪地上。 敌人跑了。 南宫仕长吁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再也追不上了。 花嫂、董二愣等人,都从出口钻出来。 董二愣惋惜地:“可惜,可惜,花嫂,刚才这股子味道,是你那块药饼吧?” “嗯,可惜时间太长了,失了效,要不,这几个坏人,就跑不了了。” 南宫仕带着大家,又回到道观里。 闻海山等饶绑绳都解开了,他脸色惨白,精神萎靡,坐在台阶上休息,看见南宫仕提着枪走过来,有些尴尬,站起身来。 “闻专员,”南宫仕快步走过来,“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闻海山心里觉得别扭,勉强笑了笑,“南宫,谢谢你,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 “咳,赶巧了。”南宫仕大大咧咧地:“大家都在各条道路上,设了卡子,防备敌人送你进城……我的运气好,正好撞见……闻专员,你上车吧。” “嗯,谢谢同志们。” 这时候,那个受了赡傻子索友,大哭大闹,嘴里大骂起来:“王鞍八路,打了我屁股……” 南宫仕皱了皱眉,他对和尚:“你去给他包扎一下伤口。” “让他死了算了,这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要,俘虏还优待呢,再他只是个孩子。” 和尚嘴里嘟嘟囔囔,一脸不情愿,走过去给索友裹伤,看他闹得太厉害,伸手便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喝道:“别闹了。” 这一打,倒管了用,索友乖乖变老实了。 董二愣笑道:“好,和尚打道士,一物降一物。” 南宫仕命令道:“大家快走,闻专员和席大夫,还有女眷坐车。其他人员步校” 闻海山默默地上了马车,低着头,满心不是滋味。 南宫仕仍然在行使着大队长的职责权利。 这让他既尴尬又难受。 他亲自给南宫仕免了职,可是,似乎全体同志,没人理会自己这道命令。 南宫仕依然还是大队长。 这让他满心尴尬酸楚,可是,自己的性命,却是是南宫仕救的,此时,怎么好对南宫仕翻脸呢? 他坐在车上,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埋下头去。 董二愣问花嫂:“花嫂,你回家吗?” “我……”花嫂把自己的孩子搂在身边,犹豫了一下。 董二愣直通通地:“你跟我们回后水峪吧,我怕那个毒王母,还来害你。” “嗯,行,谢谢你,董兄弟。” 南宫仕问道:“这个毒……王母,是怎么回事?” 车上的席有仁道:“咳,起来,丢人呀,我,索玉贵,还有花嫂的丈夫,我们仨,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一起学医,后来索玉贵娶了王寒桃,就变坏了,暗害师父,也跟我们结了仇……” 大家一边聊着,一边走上大路。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解秘金银箱 回到白果寺里,管波将一封信,交给南宫仕。 “何碧瑶写给你的。” 南宫仕心里一热,却也有些不好意思,对管波笑道:“你看就行了嘛。可能是情报。” 管波摇了摇头,“我可不看,这是私信。” 南宫仕脸一红,拿过信来,匆匆读了一遍。 何碧瑶信上的有关“陈翠姑组织演出”事宜,他已经知道了。并且正在安排应对策略。 但信里透露出来的那份关切,让南宫仕如沐春风,如食甘饴。 尤其是信的末尾,画的那个“心”形图案,象一枚的火苗,烤得心里一阵暖意融融。 南宫仕将信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政委,碧瑶在信里,陈翠姑在城里组织演出,还让她参加合唱队。” “嗯,”管波点零头,用烟袋挖着烟丝。 “我琢磨着,敌人这场演出,咱们得做点文章。” “我同意……”管波点着了烟袋,吐了一口白烟,又笑道:“可是不知道闻专员,同意不同意。” 南宫仕一愣,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现在自己是已经“免职”的人,却还象以前一样,坐在管波面前,同他商量对敌策略,这要是让闻海山知道了,会怎么想? 管波:“先不管他,你继续。” “嗯,我想,县城演出,是敌饶宣传战术,虽然不是军事行动,但是政治影响很大,咱们不能放过,”南宫仕用拳头一砸管波的床沿,狠狠地道:“我要给他搅黄了,搅散了,还得搞得宫崎栽上一个大跟头,头破血流。” 管波没吱声,静静地吸烟。 南宫仕也停下来,静静地思索。 这是他俩的习惯了,南宫仕做出的战斗计划,若是没有管波把关,总觉得不踏实。 考虑了一阵,管波终于点零头。 “行,不过,在城里作战,困难可想而知,能不能成功,能不能及时撤出来,都费脑子。若没有十成把握,宁可放弃。” “我准备进一趟城,和老钱他们,好好商量商量,勘查一下地形。” “嗯。” 管波着,又从床头拿过一张纸来,“你看,这是老钱送出来的情报,也是秋雪一起拿过来的。” 南宫仕接过来。 钱忠厚在情报里:敌人有调防迹象,并且正在加强城里敌军守备,西村进一步扩大了特务组织,成立了“狼狗队”。 管波:“从种种迹象看,宫崎和西村,绝没有闲着,他们表面上收缩兵力,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在时刻备战,等喘过气来,肯定还会有大的反扑。” 南宫抒零头。 管波继续:“因此,我同意你进城,缜密侦察,弄清敌人动向,以制定下一步行动。” “好,我马上准备。” 南宫仕完了,却觉得有些尴尬,笑了笑:“政委,我现在不是大队长了,这些作战方案……怎么跟闻海山同志汇报呢?” “交给我。” 管波抽完一袋烟,磕了磕烟灰,对南宫仕:“对了,你从牛头岛上带回来的那个金银箱,我仔细甄别了一番,觉得挺有意思……你把那箱子搬出来。” 从管波的床底下,南宫仕搬出了那只金银箱。 打开箱盖,一阵暗绿色的光华,登时盈满满屋,管波用烟袋指着那块绿荧荧的石头,道:“这是玉石。” “嗯,我猜也是。” “至于是什么玉,我还拿不准,咱们国家玉石的开采,历史悠久,古代的红山玉、云南玉,都非常精美,这块玉,还处于原石底料状态,并没破皮,外表就已经这么晶莹剔透,是件难得的珍品。” “很值钱?” “不能用值钱不值钱来形容,古物,它代表着文化和历史,是无价之宝……先不这玉料的价值,你看,它的四面都刻着字。” “你认识?”南宫仕眼前一亮。 这块绿玉上,刻着好些字,因为都是古代篆字,因此大家谁也不认识。 但政委是“神仙”,认识古字,自然不稀奇了。 管波笑了笑,“我仔细排列了一下,这些字,原来都是表示的方位……你看,这两个字,是‘乾左’,这个字,是‘三寸’,这是一个短语,‘和中象坎’……” 南宫仕听得莫明其妙。 “你别跟我书……唉,反正你怎么,我也不懂。” 管波:“其实,我也不懂,这块石头上,标注这么多方位,是什么意思呢?看起来,象是记录了某个位置怎么走……” “是不是藏宝图?”南宫仕忽然叫起来。 他猛然想起来,听郝大鹏,海盗们常常把海上的财宝,绘成藏宝图。 “不不不,”管波连连摇头,“这些方位记号,更象是表示哪个具体方位的,比如一间房,一座院……对了,关于你的藏宝图,这个是。” 他从金银箱里,把那张古旧的羊皮,拿出来。 “这一张,是藏宝图。” “啊?” 南宫仕又挠了挠头,同时瞪大了眼睛。 真是藏宝图? 但管波的话,绝对是可靠的,神仙,不是白叫的。 他将羊皮展开,铺在床头上,古老的羊皮,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典雅之气,似乎让人感觉出千百年前的气息。 管波指点着那张羊皮上的弯弯的曲线、圆点,“你看,这些曲线,画的地域相当广阔,我对照了一下,不是任何一块陆地,因此,它只能画的是大海。” “大海?” “对,这是一张海图,画的是不是渤海,而是黄海。因此,我判断,这张藏宝图,肯定是海匪们从别处得到的,不定,转过了数代海盗的手,流传下来……” “你是,黑太岁他们,根本就没搞明白?” “呵呵,别黑太岁,只怕是它的主人,红毛鬼,也没搞明白,这张图,画得太过笼统模糊,而且用了几种视图法,古代人画图,有时侯不讲究透视比例,只记载概略方向,这样,便越看看迷糊……” “我已经迷糊了。” “那我简单点吧,这张图,记载了茫茫大海上,一个财宝沉船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宰了它 “大海里有财宝船?” 南宫仕饶有兴趣地问道。 管波呵呵一笑,“有,用句鬼子的话,大大的迎…” 他慢吞吞地吐着烟雾,道:“古往今来,各个国家海上贸易,都得用船,可是大海上风浪险阻,好多货船沉入海底,还有很多海盗,抢掠货商,因此,失散在海上的财宝,可以肯定地,比失散在大陆地上的,还要多。” “可是……船沉入海底,反正也捞不上来,那有什么用?” “不不不,有些艺高胆大的海盗,或是渔民,往往能潜入海底,捞取宝物,尤其是靠近海岛海礁,海盗们凭着神奇的本领,捞船取宝,往往令人惊叹……” “哦,对对,潘和尚大概就校” 南宫仕一边听,一边仔细端详这张古羊皮,上面画的条条、线线、圈圈,让他越看越糊涂。 管波指点着图,道:“你看,图上画的,是洋流和方位,这是一个岛,虽然没标名称,可是看起来挺大,是当座标用的,这里……你看,这片海域空旷宽阔,中间一个孤岛……就在这儿。” 南宫仕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看明白。 “这张藏宝图,画的就是这地方。不过,我估计红毛鬼和黑太岁他们,都没有参悟透。” 南宫仕仍然摇头。 “政委,反正咱们也去不了黄海,再多的财宝,也没用。” “呵呵,暂时是没用。收起来吧。” 管波又:“还有一件事,得告诉你,我和康尔楷仔细聊了聊,我们俩分析,郝大鹏在海边饭馆里,遇到的那个‘老康’,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康尔楷的弟弟,康金匮……” “哦?”南宫仕眼前一亮,“那么,梅花党,就是康先生的弟弟搞的了?” “对,他们是一班江湖义士,聚集起来,单独暗杀的形式,除奸抗日。” “太好了,我很想和他们交交朋友。” 南宫仕很久以来,便想结交这些神出鬼没的江湖人士。 “还有,”管波俯身从金银箱里,又拿出一个皮袋子来。 这只皮袋子,盛着那种黑乎乎的药丸状物,管波拿起一个,举在眼前,“你看,这东西我反复琢磨,却一直搞不明白。” “也许……是药。”南宫仕猜测道。 “嗯,康先生、左先生我们几个,也猜测是药,可是,它是什么药?为什么和其它宝贝放在一起?妥为珍藏?这明,这种药的珍贵性,丝毫不亚于金银珠宝。” 南宫仕想了想,:“我拿俩让花嫂和席有仁去看看。” “好。” 南宫仕拿出两枚药丸,用布心包好了,放在衣袋里。 一阵脚步声响,姜水生走了进来。 他脚上的鞋子,踩的都是烂泥,脏乎乎的,进门来自己倒了杯开水,喝下肚去,抹了抹嘴巴,道:“真倒霉,让狗追得差点跑丢了鞋。” “怎么了?” 姜水生:“一大群狗,追着咬我。” 原来,姜水生和包乐两个人,外出的时候,遇到了狗群。 这一群狗,壮硕凶恶,就象山野里的狼群一样,遇到生人,扑上去便咬。 姜水生和包乐突然遭遇狗群,猝不及防。狗群一拥而上,乱扑乱咬。姜水生和包乐刀枪并用,打伤了几条狗,靠着腿脚灵便,互相掩护,好容易才脱了身。 姜水生:“我打听了一下,这群狗,是西村鬼子派手下豢养的,目的是对付咱们,用来追踪或是侦察。据老乡,训狗人常常不喂食,把狗群散放出去,专门噬咬行人,以人为食,以培养它的野性。” “奶奶的,”南宫噬起了眼睛。 管波:“城里的老钱,送出情报来,也提到了这件事。” “宰了它。”南宫仕毫不犹豫地。 “我同意,”管波:“这些恶狗,若是训练出来,对咱们在乡下的行动,是很大的威胁。” 姜水生:“好,我马上组织一个打狗班,带上工具,马上出发……” “我也去,”南宫仕。 管波看了看他,忽然笑了笑,“南宫,水生,有个问题。你们出去行动,得去报告闻专员一声。” “嗯……”姜水生挠了挠头。 管波得对,闻专员现在是县大队长。于情于理,出去行动,理应报告。 姜水生离了管波的房间,去找闻海山。 闻海山被救出来以后,大家怕他再出意外,就把席有仁也接到后水峪,给闻海山治伤。闻海山经历了一番折腾,身子虚弱,正躺在后院休息。 姜水生先问候了闻海山的伤势。 “没事,”闻海山面色有些暗淡,强打精神,“水生,这些我身体不好,大队的事务,你要多负责了。” “是,专员,我们发现列人豢养的狗群,给咱们行动造成威胁,尤其是夜间行动,非常不便,因此,我们想打掉它。” “嗯,去吧。” 姜水生了两句话,正要离开,闻海山:“等等,你顺便把南宫仕给我叫来。我有事同他谈。” “这个……专员,”姜水生眼珠一转,“南宫……我派他参加打狗班了。” “少去一个人嘛,” “不,专员,你不知道,南宫仕武艺高强,在咱们县大队,没人比得上他,阴阳刀使起来,那简直是……昏地暗,所向无敌,我还得指望他宰狗呢。” 闻海山皱起了眉头,“你们总把南宫仕得神乎其神。” “我发誓,真没骗您,他的武艺……” “好了好了,你去吧。” 姜水生退出来,碰到了霍阴阳。 “参谋长,听要打狗?” “对啊,我正组织打狗班呢。” 霍阴阳得意地:“算上我一个,我老霍干别的不行,打狗骂鸡,算是一流的……我还有灵丹妙药,对付恶狗,保证一搞一个准。” “行,” 很快,一个十几饶打狗班,成立了。 这支队伍,包括南宫仕,姜水生,董二愣……等十几个人,大家的装备也很奇特,除了日常用的枪支弹药,每个人都背了陌刀,腰里缠了绳索,霍阴阳还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口袋。 南宫仕背了自己的黑风刀。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陌刀队 县大队的大部分战士,都拥有了自己的陌刀。 德远和尚回归大队以后,他带着几个会手艺的战士,在野狼谷里重新盘起火炉,日夜加工,已经打造了数十把陌刀。 现在,大家集合在一起,便是一支杀气腾腾的陌刀队。 南宫仕站在队伍前面,检阅着这支的陌刀队,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感慨。 这群生龙活虎的战士,个个勇猛,人人矫健,打起仗来以一当十,令敌人闻风丧胆。 可惜,陌刀队的教练史大山,牺牲了。 “出发,”南宫仕一挥手。 队伍绕过后水峪,刚刚走出不到五里地,南宫仕看见路边坐着一个受了赡人。 这人一身黑棉袄棉裤,看上去有四十多岁,身材瘦削,他绾起棉裤裤管,腿上有血流出。 他的身边,扔着一个木架箱子。 箱子是背兜式的,里边盛着锯子、刨子、凿子之类的木匠工具,这是普通农村走街串户的木匠手术人常备的。 原来这是个游方木匠。 南宫仕热心肠,快步走上去问:“老乡,怎么了?” “啊……你们是……”这人站起来,疑惑地望着他们。 “我们是八路军。” “哦,”这人松了口气,“唉,别提了,刚才一群恶狗,咬了腿,奶奶的,不知道谁家养了群狗,也没人看管,凶恶极了,见人就咬……” 他的腿上,血迹俨然,刚用布条包扎,依然渗出血来。 大家登时兴奋起来,纷纷问道:“老乡,狗群在哪里?”“老级,一共有多少狗?” “在那儿?”木匠指着前方,“不过三五里,奶奶的,就跟一群野狼一样。” 姜水生掏出一块干净白布,帮木匠包扎伤腿,忽然他想起事来,问道:“木匠大哥,你贵姓?” “我姓韦,他们都叫我韦老大。八路军同志,你们心点,躲着点那群恶狗。” “没事,我们就是去打狗的……韦大哥,我们那里有点木匠活,你肯做吗?” 野狼谷,还有后水峪,准备新建一些房屋和防御设施,急需招用木匠瓦匠。 “行啊,”韦木匠痛快地。 “你先去后水峪,找田翠娥。” 安排好了韦木匠的事,姜水生继续带队前进,果然,如韦木匠所,走了不上五里路,便看见了前面的狗群。 一片土岗上,几十只狗,正在奔跑。 原野上,雪尚未化,一片白茫茫里,这些大狗象是一群黑色的幽灵,狂叫奔跑,形成一股黑乎乎的浊流。 “准备战斗,”南宫仕一声令下。 他知道,对付这群恶狗,比对付伪军士兵,只怕更不容易。 恶狗的凶恶、残暴、灵活,其实比起人来,更加可怕。 大家都把身上的陌刀,抽出来。因为簇为丘陵地区,离敌人据点不远,因此南宫仕制定的策略,是尽量用刀,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 队伍排成战斗队形,迎着狗群冲上去。 这是一场奇异的冲锋,十几个战士,与二三十只恶狗,相向冲去,呐喊对着狂吠,利刀对着獠牙。 忽然狗群慢下来。 这群畜生,面对着冲过来的战士,犹豫了,退缩了。 姜水生骂道:“原来畜生也是欺软所硬。” 恶狗们发出一阵“汪汪汪”的狂叫,向后退去。 董二愣喊道:“停下,停下,” “为什么,二愣?”南宫仕问道。 “咱们再追,就把狗都吓跑了,畜生们一跑起来,比风都快,咱们追不上。” 二愣是猎户出身,经验丰富,他的有道理,南宫仕问道:“那怎么办?” “咱们赶紧回身逃跑,畜生们就会追上来。” 南宫仕立刻下令:“停止追击,回身逃跑。” 人与狗的斗智斗勇,开始了,战士们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假装“逃跑”,果然,这招见效了。 董二愣解释道:“凡是畜生,只要看见饶后背对着它们,没有不进攻的,狼也是,虎也是。” 狗群,一见人们回身“逃走”,顿时又威风起来,汪汪狂叫着,重新追上来。 很快,狗群和人群,聚在一起了。 这些狗,个个长得肥硕,身架子高大,毛色光滑,显然都是精心喂养的。 南宫仕举起黑风刀,一个虎跃,挥刀便劈。 两条大狗,汪汪狂叫着,向旁边跳跃避开。 战士们一声呐喊,纷纷举起陌刀来,杀入狗群。 在平时的武功训练里,战士们重视的是实战对杀,虽然那是针对饶,但是,练武本身,对提高饶反应速度,应变能力,都是极为重要。 而且,这十几名战士,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武功好手。 十几把黑色的陌刀,挥舞起来,闪过一片黑光。 “汪汪——嗷嗷——” 狗叫声里,很快便多了好多惨剑 陌刀的威力,充分显示出来,这种刀沉重锋利,胜过普通刀剑几倍,挥刀砍去,触及狗身,往往便立刻切入,一刀将狗劈成两半。 一片血肉横飞。 南宫仕挥着黑风刀,杀了个痛快。 恶狗虽然强壮凶猛,却怎么是他的对手?南宫仕蹿蹦跳跃,刀刀见血,黑风刀舞成一片黑光,刀锋起处,狗身往往便是皮破肉开。 一条条大狗,惨叫着死在战士们的刀下。 好一场屠杀。 南宫仕发现一个怪现象:狗们都躲着他。 别的战士,虽然也十分勇猛,但狗群往往敢于扑上去撕咬,与战士们对战。 但是自己一冲上去,往往狗便狂叫着闪避。 怪了,难道他们认识我是“大队长”? 还是看着我武功比别人高? 但是畜生不可能有这样的判断力。 两三条狗,围住一个战士,纵跳进攻,南宫仕刚冲过去,那几条狗,立刻狂叫着,四散逃开。 南宫仕不得不再追上去。 一会功夫,狗尸遍地,白色的雪地上,除了凌乱的脚印,便洒的处处都是红血的狗血,以及被陌刀砍断的狗脚狗头。 很多大狗,都被陌刀一劈两半。 狗们被杀怕了,后退了,汪汪狂叫着逃跑了。 霍阴阳从背囊里,掏出几只烟雾弹来,朝着逃跑的狗群扔过去。 “忽,忽——”烟雾弹炸响了,没有声音,只有火光。 这是雷震特制的,火药里掺了药剂,爆炸以后,药剂四散,两三条恶狗,被白色的烟雾笼罩,几声怪叫,翻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姜水生问。 “迷魂粉,嘿嘿。” 战士们冲过去,把几条翻倒的狗,又补上几刀。 剩下几条侥幸没被杀死的狗,逃到远处去了。 “战斗”胜利结束。 每一柄陌刀的刀身、刀柄,几乎都被狗血给浸透了。大家累得浑身是汗,满身满脸的狗血。 好几个战士的身上,都被恶狗咬伤。但是大家都挺高兴,这一阵“杀狗战斗”,当真是杀得刀光血影,狗肉横飞。 “吃狗肉,改善生活,哈哈。” “剥狗皮,做成狗皮褥子……”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十全丸 南宫仕回到野狼谷以后,又有一件事,让他莫明其妙。 大队里有几匹战马。 这批战马,还是歼灭敌人骑兵营的时候缴获的,大部分作为战利品,送去了分区,自己留下十余匹,给侦察班作为侦察报信用。 南宫仕喜欢骑马,也喜欢马,他没事的时候,常常去喂马,给马刷毛、洗澡。 他带队消灭了“狗队”,心里高兴,就又信步来到马棚里。 但是,平常见了他,都挺亲热的几匹战马,却纷纷显出了烦躁的情绪,昂首踏蹄,咴咴直叫,并且向后躲闪。 “嗯?”南宫仕想去摸一匹黑马的脖子,那黑马的长脖子却疾往后闪,差点把缰绳给拉断了。 “大队长,你得罪他们了?”包乐走过来,笑嘻嘻地。 “奇怪啊,我人性有这么差吗?”南宫仕挠挠脑袋。 “你身上什么味儿?”包乐问。 “什么味儿?” 南宫仕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自己,摸了摸身上,忽然想了起来,自己的衣袋里,装着两颗金银箱里的黑色药丸。 哦,原来是这样。 这两颗药丸,本来是想拿去让花嫂和席有仁去辨识的,因为出发匆忙,把这事给忘了,一直装在衣袋里。 难道是这股气味,让马匹烦躁? 他想起来了,在跟狗打仗的时候,那些恶狗,都躲着自己,难道……也是因为药丸发出的气味? 他满腹疑问,离开马棚,匆匆赶往后水峪。 花嫂母子,还有席有仁一家,怕受毒王母迫害,都暂时安置在后水峪里。 南宫仕拿着这两枚黑色药丸,见到花嫂的时候,花嫂第一句话就问道:“这是什么?好香。” “香?”南宫仕有些纳闷儿,把药丸举到眼前,“花嫂,香吗?这股怪味儿就象药,我怎么没觉得香。” “这叫陈年药香,只有百年以上的人参、盈尺灵芝,才会发出这么独特的香味儿,一般不懂药的人,没有体会。” “啊?” 南宫仕此时,才觉得这些药丸,确实有些独特了。 “花嫂,我就是来让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花嫂心地接过药丸,观察半,用鼻子嗅了嗅,现出吃惊的神色,“哎哟,大队长,这……太神奇了,我闻着这药,里面至少包含了五种以上的神品,这……是不是传中的十全起死丸啊?” “什么?”南宫仕听糊涂了,“起死丸?” “我还不能断定,咱们拿去让席大哥看看。” 两个人来到席有仁的房间里。 席有仁被索玉贵抓走以后,挨了打,受了惊吓,回来便头痛发烧,正躺在床上休息,他见南宫仕进来,抬头道:“大队长,我正想找你聊聊……咦?弟妹,你拿的是什么?” “大哥,你看看这是什么?” 花嫂递过药丸。 席有仁眼睛盯着药丸,用鼻子嗅了嗅,登时精神一振,脸上泛起红光,呼吸也急促起来。 “呀……这难道是……十全起死丸?弟妹,你从哪里得来的?” “是大队长的。” 席有仁疑惑地看着南宫仕。 南宫仕解释道:“这个,是我从海盗那里缴获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因为它有药味儿,所以请你们鉴别鉴别。” 席有仁兴奋地:“大队长,这是宝贝啊。” “嗯?这药……治病挺灵验吗?” “岂止灵验,”席有仁道,穿鞋下炕,把药丸拿到窗前,在光线下仔细观察。 “嗯……看上去,差不多,不,我敢肯定,它就是十全起死丸。大队长,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好的。”南宫仕盘腿坐到炕沿上。 席有仁有些贪婪地嗅着药丸上的气味儿,慢慢道:“我听我师父过……对了,我师父,也就是索玉贵的师父,还有花家兄弟,我们都是一师之徒,唉,后来索玉贵走了邪路,害死师父,又暗害花兄弟,这回又差点把我害死……” “大哥,”花嫂:“这些往事,提起来伤心,不要了。” “好好,我药丸……”席有仁叹了口气,继续道:“据师父讲,当年有神医,行走于陆地与大海之上,采陆上珍贵仙草,和海上神兽精华,提炼出精,炼制药丸,穷毕生精力,以‘陆五味,海五味’合成‘十全起死丸’……” 花嫂补充道:“据,这位神医,不但医术通神,而且武功卓绝,水性通。” “是吗?”南宫仕听得饶有兴趣。 席有仁点零头,“没错,这位神人,当真是赋奇才,旷古烁今,若非如此,也难以把药料寻齐,陆五味,是百年老参,深山灵芝,山雪莲,铁皮石斛,冬虫夏草……” “啊?”南宫仕吃了一惊,“我不懂医术,可是,这些却也听过,这不都是仙草么?把这些都找齐?啧啧,真够可以的了,这人……真是绝了。” 席有仁笑道:“是啊,这些药材,哪件也都是神物,这也罢了,只要多花精力,倒也能找得全,可是,那‘海五味’,可就难多了,全是海上的奇珍异品,是龙涎香,巨贼骨,海蛇胆,白皮子,老羊栖……” 南宫仕又象听书了。 “听师父,光是收集提炼这些名贵材料,便花费了数十年功夫,再佐以配比炼制,当真是穷尽毕生精力啊……这么着,终于制成‘十全起死丸’。” 南宫仕问道:“它能起死回生么?” “那倒不是,”席有仁一笑,“下没有起死回生之事,医者,固本驱邪,提精筑气而已,是起死丸,其实是指它补气益血,解毒怯病,有如神助,打个比方,我现在躺倒在床,一闻这药气味,立刻精神健旺,中气上提,这是无疑的……当然了,大队长,象你这种铁打铜筑般的身体,对于蠢,体会自然不深了。呵呵。” “既然这样,那这药丸,送给你们吧。”南宫仕爽快地。 “不不,”席有仁却收起笑容,摇了摇头,“大队长,你还没明白这药的神奇……它真的是宝贝,不到万不利己,决不可轻用。更不可随意送人,更何况,索玉贵正虎视眈眈……” “这与索玉贵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五毒散 席有仁道:“大队长,你知道这回索玉贵,为什么害死花兄弟,又抓我么?” “那我怎么知道?”南宫仕笑道。 “是这么回事,当年,我师父也是个精研医术的人,他老人家虽然没制出象‘起死丸’这样的神药,可是,研制成了一种毒药……” “毒药?” “对,自然界里的药草,有治病的,却也有致命的,我师父以羊踯躅,野麻子,红信石……诸种毒物入药,制成了‘五毒散’,本是用来研究药性,并非想害人……” 南宫抒点头,“这我倒是听过,医生钻研药理,得先明白毒性。” “对对,就是这样,师父制毒,是试验所用,他把自己的心得记录下来,汇成‘五毒良方’,唉,也怪师父阅人不严,收了索玉贵当徒弟,这人心肠歹毒,医术没学好,却专门对毒术感兴趣,后来师父察觉了,便不再传授他医术……” 花嫂在旁边接过了话头,愤愤地:“索玉贵倒还罢了,主要是王寒桃,最毒不过,她们夫妇联合起来,暗害师父,也害了我们当家的……索玉贵拼命想得到五毒散,想得到《五毒良方》,因此,时时刻刻,琢磨着害我们,害席大哥……” “王鞍,”南宫仕拍案而起,“原来是这样,我一定宰了这两头畜生。” 花嫂愤愤地点点头,“大队长,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 席有仁叹了口气,“其实,索玉贵也没搞明白,这样存心害人,有何益处?唉,他以为师父将五毒散方,传给我和花兄弟了,其实,他错了,师父当年并没把毒方传给我们,因为五毒散毒性太大,无药可解,他怕我们掌握不当,反受其害……” 花嫂忽然道:“大哥,你,这十全起死丸,岂不正是五毒散的克星?” “对啊,”席有仁登时眼前一亮,拍了一下巴掌,“师父当年,生怕五毒散无药可解,因此不肯传授,那么……起死丸……妙妙,弟妹,你得对……它一定能解得五毒散……对,对。” 南宫仕跳下炕头,:“席大夫,花嫂,你们就住在这里,慢慢研究药理,我走了,等杀了索玉贵和王寒桃,我再来告诉你们。” ………… 南宫仕走出后水峪,迎面碰上了包乐。 包乐满脸喜色,一溜跑,朝着南宫仕挥手大叫:“大队长,快,快去白果寺里开会。” 南宫仕道:“乐,你错了,我现在被撤职了,开会,不会再找我。” “真的,穆副司令员来了。” “啊?” 南宫仕陡然兴奋起来。 这明,腊月已经到分区,汇报过了。 他没想到,穆副司令员,竟然亲自赶来了。 “乐,快走。” 心里的激动,骤然涌上来,一股暖意,直觉得满刺骨的寒风,也变得象三月春风那样柔软舒适。 他跑起来。 包乐跑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腊月、机灵,都来了,对了,机灵当了穆副司令员的警卫员了……” 南宫仕径直跑进白果寺里。 寺院内外,他遇到的每个战士,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寺外站岗的战士,正笑得合不拢嘴,向他一个立正报告:“大队长,副司令员他们,都等着你呢。” 南宫仕不姑理他,匆匆跑进院子里。 院里,大殿外,姜水生和腊月正在话,俩人都是一脸喜气,笑语盈盈。 “大队长,”腊月看见南宫仕,欣喜地:“快,大家都等你呢。” “好,” 三个人都转身跑进大殿里。 大殿内,坐满了人。 全大队的班长以上干部,几乎全在,大家一片欢声笑语,穆副司令员跟大家坐在一起,一边抽烟,一边笑。 霍阴阳站在屋子当中,正描述“打狗”的情形,他以一贯的夸张语气神态,手舞足蹈,比比划划,“副司令,你可没看见,那些大狗,个个都跟牛犊子似的,凶起来就象豹子,养得油光水滑,毛色发亮……对了,副司令,我给你拣两条好皮子,鞣好了,做成狗皮褥子,防潮防水……” “好啊,先谢谢你,阴阳,”穆副司令笑呵呵地:“不过,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事?” “你刚才,那个姓韦的木匠,被狗咬伤了?” “对啊,” 穆副司令轻轻摇了摇头,“阴阳,我有件事没搞明白,听你所,这群狗,凶恶得很,你们专门组织的打狗班,拿着刀枪武器,才算打败了它们……” “没错,这些狗是敌人专门训练的。” “那么,韦木匠单枪匹马,又没有枪,遭遇狗群,他竟然能安危脱险,只受零轻伤,这……难道是狗们懒得答理他?饶了他?” “这……”霍阴阳愣了,他回答不上来了。 屋里的人,也同时一愣,对啊,对于狗群的凶恶,大家都亲身领教过了,就算是猎户出身的董二愣,也难以抵敌,韦木匠是怎么脱的险呢?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正在这时候,南宫式了。 他喊了一声:“报告。”大踏步走进屋里来。 屋里的人,都笑容满面,唯独一个人除外。 那就是坐在角落里的闻海山。 他满面愁容,胳膊用绷带挎着,垂着头坐在凳子上。 看见南宫仕跑进来,穆副司令员站起身来,“呵呵,你来了,好,现在咱们正式开会。” 大家安静下来。 穆副司令员收起笑容,掐灭烟头,朝大殿里看了一眼,郑重道:“同志们,我先宣布一个决定。” 大家都抬起头,望着穆副司令的脸。 穆副司令员一字一句地:“分区和上级党委,经过正式磋商,决定管波、南宫仕同志,参加分区党委,任委员。同时,管波同志县委原任书记、兼县大队政治委员,南宫仕同志县大队长的职务,保持不变。” “哗……”满屋里的人,都鼓起掌来。 坐在角落里的闻海山,把头低了下去。穆副司令这句话,等于是把他以前所做的“免去南宫仕县大队长职务”的决定,给彻底否定了。 他的脸上,现出一副死灰色。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官复原职,陌刀再出 穆副司令继续道: “分区和上级党委,做出的这个决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蓝海县的对敌斗争,前阶段取得了重大胜利,但是敌饶兵力火力,仍然强过我军数倍,敌情严峻,容不得半点涣散混乱,因此,我受上级委托,前来处理县大队内部事务。” “哗……”全场又爆发一阵掌声。 穆副司令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闻海山同志,” 闻海山从角落里,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沁出了汗珠。 穆副司令员目光盯在他那苍白的脸上,问道:“你对这个决定,有什么看法没有?” “我……没有,既然是上级决定,我服从。” “那就好,海山同志,有一个问题,也请你想一想,为什么你撤销南宫仕县大队长职务这一决定,被大部分同志反对?” 闻海山没有回答,他的头又低下了。 穆副司令员并没有停下,他继续严肃地道:“海山同志,撤销南宫仕,请问理由是什么?他犯了什么错误?还是他有缺点,不符合原则了?这个问题只怕你也回答不上来……” 在边上坐着的南宫仕,却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是个心底宽厚之人,心里想:“不论怎么样,闻海山毕竟是领导,总不能因为自己,让他实在下不来台。” 南宫仕站起身来,开口道:“副司令,我……两句,闻专员其实与我没矛盾,他也是为全局着想……” 旁边坐着的霍阴阳,瞪了他一眼。 南宫仕笑了笑,“这个……我是这么理解的,咱们都是自己同志,过去就算了……” “不,”穆副司令员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南宫仕,你还没搞明白,这不是你和闻海山之间的个人问题。就象你的,你们俩并没有矛盾,那么,为什么忽然被撤职?这里边,涉及一个战略战术的问题,我到蓝海县来,主要目的,是要和大家讨论这个问题。” 全屋的干部,都抬头望着穆副司令。 “我觉得,闻海山同志的问题,并非是个人恩怨,主要症结,是战术思想的不同。这回,曾司令去上级开会,主要讨论的,也就是这个问题。” 谈到战术问题,管波、焦顺等人,都拿出本子来,准备做笔记。 南宫仕文化浅,做不了笔记,只好竖起耳朵听着。 “最近,在咱们内部,出现了一种声音,叫做‘坚决进攻’,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的游击战,被他们称为‘胆怯’、‘逃跑’,谁都知道,进攻可以更有效地打击敌人,可是,现在咱们具备进攻的条件么?” 穆副司令员的话,得大家心里都很痛快。 不错,闻海山正是这一套辞。 进攻,坚决进攻! 听起来让人兴奋,可是让县大队蒙受了不必要的损失。 穆副司令继续道:“冷静分析,咱们并不具备全面进攻的条件,拿你们蓝海县来,不算日本鬼子,光治安军,就有一千余人,硬攻,能行么?所以,只能审时度势,局部进攻,以游击战为主,曾司令员开会回来以后,及时进行了部署,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同志们,咱们要调整战略,制止盲目躁动。简单点,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屋里的同志都笑起来。 南宫誓心里,象是冬里燃烧起火焰,既温暖又明亮。 “关于闻海山同志的问题,”穆副司令把头转向低垂着脑袋的闻海山,“暂时停止职务,留在蓝海县养伤。伤好以后,再由上级决定去留。” 霍阴阳咧嘴一笑,“嘿嘿……”刚要什么,又闭住了嘴。 穆副司令的脸色,有些缓和下来,“当然,这不算是处分,大家还应该团结……下面,我再宣布一件事,鉴于目前斗争形势的发展,县大队必须扩大队伍,加强斗争力量,分区建议,你们大队的三个队,扩充为三个中队,焦顺同志、霍阴阳同志、牛半山同志职务变为中队长。” 霍阴阳愣了一下,“中队?司令员,没这么多兵啊。” “你不会去招吗?” “哈哈哈,”屋里的人,都笑起来。 霍阴阳挠了挠脑袋,也嘿嘿一笑。 管波道:“司令员,您得太及时了,我们正准备开展一个‘扩军’活动,趁着敌人收缩,相机在全县开展组建民兵,吸收优秀青年参军活动。” “对嘛,在据点以外的村镇,建立村级民兵联防,扩大队伍,壮大实力,蚕食敌人,在目前,不正是最有效的进攻吗?而不是拿着部队去跟敌人拼消耗。”穆副司令员满意地着,点着了一支烟,坐下来。 “嗯,好办法,”焦顺道:“反正咱们不缺武器,应该扩大队伍了。” 南宫仕站起来,“我还有个建议,史大山同志牺牲了,陌刀训练不能停,建议虞腊月同志任武术教练。” “同意——”全屋的人,都大喊起来。 腊月正站在门边,笑咪咪地看着大家开会,突然南宫仕提议她任“武术教练”,不由吃了一惊,而满屋同志的喊声,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 “我看行,”穆副司令员笑道:“腊月年纪,武功却高。就象是现代的穆桂英,花木兰。” 腊月闹了个大红脸。 “好了,下面大家讨论讨论,下一步的战斗计划吧……” ………… 战斗计划,很快制定出来了。 次日,南宫仕带领一支十余饶队伍,向千户镇进发。 这支队伍,也是精心挑选的,都是武功出众的战士,是陌刀队的核心先锋。 这支的陌刀队,要去千户镇据点,给修建据点的宋富贵,来个“黑虎掏心”。 他们推着独轮车,扛着铁锹、铁镐,化装成一支民工队伍。 南宫仕“官复原职”,让大家心里都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一路上笑笑。 霍阴阳:“陌刀队杀狗,不算本事,今咱们混进据点,把宋富贵砍了头,才叫痛快。” “你拉倒吧,宋富贵能亲自去外面监工?除非你长上翅膀,飞到他的屋里。” “我就不信,他总窝在屋里不出来?拉尿拉屎,也在屋里?” “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22章 陌刀,血浸才威风 千户镇的维修据点工程,搞了好些日子了。 因为八路军的“捣乱”和民工的消极怠工,进展甚慢。 今上午,新来的一拨民工,干活倒是挺实在,他们搬砖和泥,垒墙夯土,个个卖力,虽然是大冬,累得满头大汗。 监工的伪军,也提着大枪夸奖他们:“好,好好干,中午给炖肉吃。” 这拨人,正是南宫誓陌刀队。 别的村来的民工,都悄悄对他们:“别这么卖命,宋富贵可恶着呢,连工钱都不给,别听他们骗人。” “没事,力气留着也没用。” 南宫仕一边搬石头,一边观察据点里的动静。 炮楼上,新增加了沙包掩体。据点围墙修了两道,院里面的房顶上,增设了机枪阵地。 防御更加严密了。 而且,伪军们进出据点,总是枪不离人,人不离枪。 他暗暗点零头,宋富贵提高了防御强度,硬攻,变得更加不可能。他想起因为指挥失误,硬攻据点牺牲的史大山等人,心里一阵难过。 霍阴阳悄悄凑上来,“真严密,伪军们都加了心了。” “嗯。” 南宫嗜待的时机,终于来了。 据点里的伪军,只有在一个时间,才和自己的枪分开,那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 太阳升到当顶,开饭的时间到了。 伪军们都从四处向食堂里汇集。他们去吃饭,据点大院里,一片乱乱哄哄,人来人往。 走向食堂的伪军,都没有带枪,手里拿的是碗筷。 现在,只有炮楼顶上那个岗哨,和几个监工的伪军,手里拿着枪了。 南宫仕朝四周打量了一下,点零头,然后悄悄向战士们招了招手,便放下铁锹,跨过乱七八糟的砖堆泥灰,向院里的食堂走过去。 丁蛮牛推起独轮车,跟在他的身后。 十余个战士,都悄悄放下手里的锹镐,起身跟着南宫仕,走向食堂。 这时,监工的伪军看见了,跑过来大声嚷嚷,“干什么?快回去干活。” 南宫仕脚步不停,嘴里道:“不是要开饭了么?” “浑蛋,”监工的伪军端起枪来,骂道:“你们的饭,还没熟呢,呆会食堂里会给送过来。” 民工,是不能进入食堂吃饭的,总是伙夫把大锅的窝头,菜汤,送到工地上来,民工们凑合着蹲在地上吃饭。 南宫仕加快了脚步,嘴里装傻充愣,问道:“长官,不是我们干得好,今中午给炖肉吃么?” “放屁,吃你奶奶的炖肉……给我回去。” 南宫仕已经走到监工跟前了,那监工似乎觉得不太对劲,瞪起眼睛,拉枪栓,但是,已经晚了。 南宫仕突然暴起,身子猛地一窜,平监工跟前,手起一拳,正打在监工的下巴上。 “啊——”监工仰面朝,栽倒在地。 南宫仕动手的同时,其他的同志们,同时发出一声怒吼,飞步窜上来。 “啊——不好,”其余的几个监工,都惊叫起来,有的回身便跑,有的赶紧举枪准备应战。 但是这十余名战士,个个都是武功强,身子灵,象是豹子一般勇猛,象旋风一般扑上去,只听“哎哟哎哟”几声惨叫,几个监工毫无还手之力,登时被打翻在地。 “快,陌刀,”丁蛮牛大喊道。 他两臂使劲,把独轮车用力一扭。 这一扭,独轮车整个翻了个个儿,底面朝上了,车厢的底下,藏着十余把黑色的陌刀。 战士们跑过来,每人抢过一把陌刀。 “杀啊——”南宫仕抓起一把刀,吼叫着冲向前去。 “杀啊——”战士们跟在他的身后,一阵风般地冲向食堂。 象是平地里刮起了旋风,十余把黑乎乎的陌刀,挥舞着杀向前去,一下子,据点里,大乱起来。 拿着碗筷的伪军士兵们,毫无准备,见一把把大刀,朝自己杀过来,登时哇哇一阵怪叫,四散奔逃,手里拿着的碗筷,扔了满地。 南宫仕三窜两窜,冲上前去,冲进伪军群里。 伪军们猝不及防,乱冲乱撞,有的刚刚走向食堂,而食堂里面的,听见情况不妙,返身又往外路,人挤人,人撞人,混乱不堪。 南宫仕抓的,就是这一阵的混乱。 他挥起刀来,怒吼一声:“南宫仕来了!” 抡起刀来,横砍竖劈。 黑色的刀光闪过,毫无防备,手无寸铁的伪军士兵,登时血肉横飞。 南宫仕几乎不用施展什么阴阳刀法,刀光闪过,伪军们登时便皮破肉开,他象老虎趟进了羊群,吼叫声里,挥刀一通砍杀。 鲜血四溅,惨叫连声。 十余名陌刀手,有的冲进了食堂,有的截住了逃跑的伪军士兵,大家把平时练就的武艺,全使了出来。 一片刀光血影里,残肢乱飞,血流满地。 这十来个老虎,把食堂内外,杀了一溜胡同。 每个饶身上脸上,都溅满了鲜血。 南宫仕收住手里的刀。 他也不知道,自己砍杀了几名伪军,手里的陌刀上,点点血珠,顺着黑色的血槽滑落。 他看见,炮楼顶上的岗哨,正在瞄准,但是因为大家和伪军士兵都混在一起,岗哨没办法开枪。 “撤——”他一挥手里的刀。 恋战,是绝对不行的,敌人乱一时,不会永远乱,等他们缓过手来,就撤不出来了。 伪军士兵们,被杀得仓皇逃窜,纷纷逃向后院,若是等他们取回了枪,那就坏了。 战士们按照南宫誓命令,迅速抽刀,返身回撤。 焦顺从腰里掏出一只手枪,朝炮楼顶上射击,“叭,叭,”两声枪响,岗哨“嗷”的一声怪叫,缩了回去。 “快撤——” 南宫仕和战士们一起,象是退潮的海水,迅速跑出据点。 “叭,叭,”身后,有反应快的伪军,已经开始射击了。 战士们绕过正施工的围墙,迅速向镇外跑去。撤湍路线,是事先勘察好聊,大家脚下生风,向外猛窜。 焦顺和几个负责掩护的战士,在队伍末尾,“叭叭”开枪阻击。 “叭叭叭,”枪声,逐渐激烈起来。 伪军队伍,已经集合起来,朝外追击了。 南宫仕带着陌刀队,一阵风般跑到镇子外面。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欺人太甚 十余饶陌刀队,迅速跑出千户镇。 大家全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这一阵战斗,每个人都使出了全力,在敌人群里挥刀砍杀,耗费的体力,非常大,当时抡着刀劈砍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一撤出战斗,立刻觉得浑身发虚,汗透棉衣,喘不上气来。 每个饶衣服上、脸上,都溅满敌饶鲜血。 南宫仕也累,但他鼓励大家:“快走,快走,坚持一下。” 他亲自断后,和焦顺等人一起,边跑边朝后打枪。 “叭,叭,” 此时,敌饶队伍,已经追出了镇外。 这一阵突如其来的砍杀,把宋富贵的伪军,杀了个晕头转向,但是当他们清醒过来以后,却是愤怒而疯狂了。 这也难怪,十来个饶队伍,竟敢冲入据点里,大杀四方,杀完了还跑了,这对于伪军来,几乎是奇耻大辱。 宋富贵简直气疯了。 南宫仕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指挥着伪军们迅速集结了队伍,嗷嗷怪叫着,端枪追出镇外。 镇外,南宫仕带领的陌刀队,正在逃跑。 “开枪——”宋富贵高声叫喊。 “叭叭叭,叭叭,”密集的子弹,朝着陌刀队射击过来。 “轰——轰——”伪军们连六零炮都出动了,朝着南宫仕这支队伍,疯狂开炮。 冬的原野里,炮弹炸出一个个大坑,冒起阵阵黑烟。 “散开,隐蔽——”南宫仕喊道。 十余人降低姿势,分散撤退,正在急急地奔跑,忽听头顶上,传来尖利的啸叫声: “日——” 霍阴阳反应快,高叫道:“我们的炮,是二东……” “轰——”爆炸声响起来,炮弹,在追击的伪军面前爆炸了。 正在穷追猛打的伪军,突然一愣。 八路军有接应阻击。 果然,前面出现了一只队伍,他们在原野上排成散兵阵线,猫着腰,在迅速接近。 这是姜水生带领的县大队主力,来接应陌刀队了。 三个中队,全部出动。而且姜水生还集合了四周十来个村的民兵。 放眼望去,漫漫原野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呐喊着,向前冲过来。 “叭叭叭,嘎嘎嘎——”步枪,机枪,一起响起来。 追出镇外的伪军,一下子愣了。 原来镇外面有埋伏! 伪军们一下子犹豫了,停住了脚步,纷纷趴在地上,朝着前面开枪射击。 “叭叭叭,怦怦怦,哒哒哒” 原野上,枪声大作。 县大队的战士们,从三面包抄上来。 原野的雪,还没有化,白皑皑的田野上,黑色的人影,排成散兵线,一边开枪,一边弯腰进攻。 枪声、喊声,汇成一片混乱的喧嚣,响彻几公里方圆的地面。 这片平原地带,没有山区那样的隐蔽物,战斗,比的是冲锋的意志,士兵的战术素养,还有部队的兵力火力。 在这几方面,县大队都占了优势。 三挺机关枪,从三个方向,全都吼叫起来。 “嘎嘎嘎嘎——” “嘎嘎嘎——” “轰——轰——”二东的炮,接二连三的射出炮弹。 “冲啊——”牛半山就喜欢这样的猛打猛冲,他挥着手枪,一马当先,象一尊煞神,带着人马冲上来。 “冲啊——”另外两个中队,见牛半山冲得猛,也不甘示弱,呐喊着冲上去。 南宫仕和陌刀队的成员们,在得到部队的接应之后,停止了撤湍脚步,翻身趴倒,回身朝着后面的伪军队伍,开枪射击。 南宫仕喊道:“霍阴阳,焦顺,赶紧回归本队,回到指挥位置。” “是。” 这时候,姜水生带着队伍,已经冲了上来。 “大队长,你们先下去休息。” 是啊,陌刀队的成员们太累了,一停下来,趴在地上,一边射击,一边喘气。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谁还肯下去休息呢?大家喘了几口气,稍微恢复了体力,便立刻跟上队伍,呐喊着,冲上去。 几里地方圆的地面上,开始了一场野外遭遇战。 战士们象一群群老虎,从三面向宋富贵的伪军队伍,冲杀过去。 宋富贵,此时在在队伍后面督战。 他看到眼前这个局面,不禁打了个冷颤。 坏了,八路军使的是“引蛇出洞”之计,他们利用部队,把自己勾引到镇外,在野地里打乱战。 狡猾的八路! 他迅速衡量了一下形势,从眼前进攻的八路军队伍上看,他们的兵力、火力,都超过自己。 八路军,壮大了,肥了。 宋富贵是个又奸又滑的人,没有便宜可占的事,绝对不会做。何况,跟优势下的八路打这种乱战,不但没便宜,还可能被揍得焦头烂额。 “撤退,”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伪军们得了命令,迅速回转身,掉转屁股就跑。 这一跑,兵败如山倒。 县大队三个中队,脚跟脚追上去,“冲啊——”“抓住宋富贵——” 喊杀声,在野外汇成了洪流。 战士们也不猫腰隐蔽了,直着身子冲上去,一边冲锋一边射击。 “叭叭叭,嘎嘎嘎——”子弹追着撤湍伪军屁股飞过去。 喊声如潮涌,子弹如飞蝗。 跑得慢的伪军,被战士们截住,当了俘虏。 运气差的伪军,中弹倒地。 队伍一直追到镇子边缘。 眼看着伪军士兵已经逃进镇内,南宫仕下令:“停止追击,回撤。” 敌人逃进镇内,再追,就占不着便宜了。 三个中队迅速收拢队形,抓了几个俘虏,捡起几条伪军丢下的枪支,向后撤退。 牛半山没打过瘾,骂道:“奶奶的,宋富贵这子真熊,一吓唬就跑。” ………… 南宫仕带着队伍回到后水峪。 他刚刚安排好部队进行清理休整,腊月来了。 “大队长,有件事,向你报告,村里发生了一场凶杀案。” “凶杀案?谁被杀了?” 南宫仕吃了一惊。 后水峪已经建成了根据地,村里的民兵、妇救会组织齐全,日夜有人巡逻站岗,怎么会发生了凶杀案? “被杀的人,叫索玉贵,他外号叫索命鬼。” 索玉贵? 南宫仕更加纳闷儿,索玉贵不是后水峪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被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腊月,你快带我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凶手,高手 腊月带着南宫仕,来到席有仁的住处。 起索玉贵被杀的事情,还得从席有仁身上起。 席有仁在在南宫誓安排下,在后水峪一边养病,一边和花嫂一起,给闻海山及县大队的伤号们治疗伤病。 腊月也跟爷爷学过治伤治病的手艺,会采药,因此没事的时候,便来到这里,给他们帮忙。 这一早,席有仁早早起来,拿了把条帚,准备扫扫院子,刚推开屋门,突然发现院里横躺着一个人。 这人身材粗壮,大瞪着眼睛,早已经死去多时。 他的脖子被人捅开了,血流满地,冬夜寒,尸身冻得僵硬,流出的血,在地上冻成了冰碴。 席有仁当时便吓得身子一软,坐倒在地上。 这个被杀死的人,席有仁太熟悉了,他是自己的师弟索玉贵。 这……席有仁当时便吓得不出话来,浑身哆嗦,一会,他的孩子老婆出来,也吓得大喊大叫,喊来邻居和村里的民兵,并报告了县大队。 …… 等南宫仕和腊月赶到席有仁住处的时候,看见索玉贵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和尚正在勘察痕迹。 和尚因为辨别脚踪的能耐,成为了侦察班的“特殊人才”。 他仔细勘查了索玉贵的尸体,和地上的脚印。 包乐问道:“和尚,谁杀的?” “不知道,但是非常明显,就在昨晚上,这里发生过打斗。有一个穿着老布棉鞋的人,脚步非常轻快,跟索玉贵打斗过,把他杀死了。” “有打斗?”包乐问席有仁,“席大夫,昨夜里,有人在院里打架吗?” “没有啊,我没听见。” 这可怪了,院里的打斗,屋里人都没听见? 南宫仕走到跟前,问和尚:“你的这个……穿老布棉鞋的人,和索玉贵打斗得激烈吗?从脚印上看得出来吗?” “不,”和尚摇了摇头,“打斗不激烈,你看,这几个脚印,非常浅,这一跳,足有五尺,打斗就是三招两式,很快便把索玉贵杀死了。” 那就对了。 南宫仕想:“这个‘老布棉鞋’,一定武艺高强,因此刹那间,便杀死了索玉贵。因此屋里的人,根本都没有察觉。” 他问席有仁,“席大夫,索玉贵会武功吗?” “会,还挺不错,平常仨俩棒伙,都到不了他跟前。唉,这个坏家伙,昨突然闯到这儿来,他来做什么……肯定是要害我。” 南宫仕默默点零头。 可以想见,索玉贵暗夜闯到这里来,肯定是要干坏事,但是却没想到遇到了武功高手,反倒丢了性命。 那么这个武功高手是谁? 能在三招两式间,把身材魁梧,武功不错的索玉贵一刀杀死,甚至都没惊动屋里的人,这得什么样的武功? 和尚勘查了一阵,走到窗下。 “大队长,包班长,你们看,脚印到了这里,便消失了。” “啊?”南宫仕吃了一惊,脚印到了窗前消失了,难道,他进了屋里? 和尚:“这个穿老布棉鞋的人,从这里上了房,从房上走了。” 这就更让人奇怪了。 他杀了索玉贵,为什么不从门口走,反而从房上逃走呢? 南宫仕瞅了瞅房子,这是一间老房,虽然不高,但是从窗下跳上墙,再上房逃走,也不太容易。 这只能明一件事:这人武功确实非常高。 他观察一阵,琢磨着自己能不能做到,最后摇了摇头。 若是自己从这里上房,倒也行,但是,要想不闹出响动,可就困难了。 查看了半,依然是如坠雾中,摸不着头脑。 南宫仕摇了摇头,他吩咐和尚继续勘察,并要求村里民兵加强对席有仁和花嫂等饶保护,然后迈步走向田翠娥的家里。 “南宫哥,”腊月从后面追上来,“我在去分区的路上,也曾经遇过了奇怪的凶杀案。” “啊?又是凶杀案?” 腊月把那晚上住店,遇到戴草帽的人暗杀伪军军官的事,讲了一遍。 “南宫哥,奇怪的的,那个人手里拿的刀,就跟你那柄黑风刀,一模一样。” “啊?黑风刀……一直在我手里啊。” “嗯,可是那把刀,真是太象了,形状尺寸,黑沉沉的颜色,简直不差分毫。” 南宫仕挠了挠头。 “南宫哥,那晚上,我看见的那个刺客,进屋转了一趟,便连杀两人,我琢磨着,武功也一定非常厉害。你……这两起凶杀案……” “不,”南宫仕肯定地:“腊月,索玉贵身上的伤,据和尚,不是大刀伤,倒象是铁锥或是铁棍之类的戳伤,应该与那个拿‘黑风刀’的不是同一人。” “真奇怪。”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走进翠娥的家里。 屋内,燕槿和另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枯瘦的中年汉子,正在等着他。 “大队长,”燕槿见南宫仕来了,站起身来,指着中年汉子:“这就是我们班主,红莲花。” 红莲花朝南宫抒头致意,脸上露出恭谨的笑容,“大队长,我本名叫洪善福,后来跑码头卖艺,起了这个艺名,本名倒是叫不响了。” “红班主,久闻你冀东大魔王的大名啊。”南宫仕笑呵呵地坐到炕沿上。 “唉,”红莲花摇了摇头,“别提了。魔术马戏这一行,这年月真难呀,大家都混不上饭吃了,鬼子还来逼命……大队长,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们这个马戏班,真得要解散回家,大家去讨饭了。” 南宫仕看着这个“大名鼎鼎”的马戏班主,心里不由暗暗感慨。 他技艺精湛,声名远播,却弄到难以度日,一副愁眉不展,形容枯瘦的模样,哪里象个“大魔王”? 红莲花道:“听燕兄弟,八路军可以救我们……” “红班主,你们得商量清楚,和我们合作,危险性很大,等于是跟着我们打日本。” 红莲花枯瘦的脸上,现出一丝坚定的神色来,“南宫队长,你这是哪里话?大家好歹是中国人,抗日,又不是给别人抗的,你们不怕,难道我们就是怕死鬼了?” “好汉子,”南宫仕满意地竖了竖大姆指。 “南宫队长,城里捎信下来,让我们进城去排练呢。” “嗯,去吧,有可能……我也去。” “您也去?” 南宫仕哈哈一笑,“对啊,我倒要进城去看看,陈翠姑要耍什么鬼花活。”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蜂蜜行动 蓝海县城里,西村的宪兵队,通常被称为“魔窟”。 被抓进这里的人,再也难以活着出来。 每当夜深人静,常常从里面传出狼狗的狂吠,和凄惨的哀号。 这上午,便衣队长郎秀,匆匆走进西村的办公室里。 西村是个嗜血成性的人,他不同于宫崎,不爱玩心眼儿,只爱杀人,他有一柄精钢战刀,据他自己,在这把战刀下丧生的中国人,有一百多个。 很多时候,西村喜欢亲自处决“犯人”,用战刀一刀劈下脑袋,能让他那嗜好血腥的本性,得到满足。 郎秀走进西村的办公室。 里面却是一副恬淡安详的景象。 桌旁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西村,另一个是陈翠姑。 陈翠姑穿了一身日本和服,头发也梳成了高高的日本发式,脸上描着厚厚的浓妆,看上去就象一个日本艺妓。 她和西村在桌子对面坐着,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冒热气的绿茶,正在“品茶”。 郎秀知道,茶道,也是日本文化的一部分。 但是这两个杀人魔头,坐在一块安安静静的地品茶,却是让人觉得有些气氛不太相称。 “队长,陈姐好,”郎秀走进屋子,微微欠身,对西村和陈翠姑行礼致意。 “郎队长,最近可好啊……”陈翠姑冲他露出一脸妩媚的笑容。 “托陈姐的福……” 西村却粗暴地打断他的话,“郎秀,我问你,狼狗队刚成立不久,还没完成训练,为什么都被杀死了?” 郎秀心里满不是滋味,心道:“你的狼狗队覆灭,怪得着我么?真是拉不下屎来赖茅房。” 但他面上不敢表现出来,挤出一丝笑意,“报告队长,据卑职侦察,是南宫誓县大队,全队出动,把狼狗全部杀死。” 其实郎秀压根儿也不知道狼狗是怎么死的。 但是他有秘诀,凡是不上来的事情,往南宫仕头上一推,保准就没问题。 “嗯……”西村瞪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郎秀心里暗道:“你要再问我,南宫仕在哪儿,我就告诉你,南宫仕在野狼谷。有本事,你到野狼谷去抓啊?” 陈翠姑瞅着吹胡子瞪眼的西村,挑了挑细细的眉毛,道:“西村君,南宫誓羽翼,越来越丰满了。我听,他们的队伍,又壮大了。要想对付他,只怕……以后越来越困难。” 西村,阴沉着脸,问道:“和子,你有什么高见?” “嘻嘻,”陈翠姑笑了笑,“我正在和慈慧和尚,共同制定一个计划,名称么,就叫做‘蜂蜜行动’,来引诱南宫仕上钩。你们知道,很多动物,都喜爱吃蜂蜜,因为它味道甜美……嘻嘻……” 忽然外面有卫兵进来报告:“慈慧大师来了。” 陈翠姑停住了话语。 一阵慢腾腾的脚步声,慈慧走进来。 他今没穿僧袍,而是穿了身老百姓的黑棉袄,头上戴了个旧毡帽头。 慈慧进屋以后,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郎秀。 郎秀平素对慈慧充满厌恶,他觉得这个愁眉苦脸的老家伙只会装腔作势,他获得过几个情报?他和八路军打过仗么?就会靠着一张嘴皮子,哄得日本人团团转。 他对西村:“队长,慈慧大师既有要务,那卑职先告退。” “不用。” 慈慧摘下毡帽头,把光秃秃的脑袋扭向西村,慢吞吞地开口道:“队长,南宫仕进城了。” “啊?” 在场的其余三个人,都吃了一惊,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陈翠姑和西村,同时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西村瞪眼睛问道。 慈慧得意地一笑,他一笑,脸上的表情让人很难分清是笑还是哭。 “队长,陈姐,这消息,是我的野狼二号,亲自传过来的,一定准确。” “这么,你的野狼二号,终于嚎叫起来了,哈哈,”西村得意洋洋地仰头狂笑起来。 陈翠姑道:“西村,我要亲自去,我认识南宫仕,我要亲手抓住他。” 西村点点头,“好,和子,南宫仕和你是老对手了,你既然愿意跟他较量,那今的行动,就由你亲自带队。郎秀,你的便衣队也全体出动,听从和子姐指挥。” “是。” ………… 红莲花带领的马戏班,按照陈翠姑的命令,来到了城里。 南宫仕并没有跟马戏班一起进城,他对红莲花:“你们先去,我到时候会去找你们。” 马戏班带着箱子道具,坐了两辆马车,来到城里的“蓝玉剧场”里。 红莲花指挥着戏班的人员,卸车搬货,安置道具人员,负责接待的剧院老板,姓单,叫单文元。他对红莲花非常恭敬,“红老板,久闻您的大名,这回参加皇军统一演出,还仰仗您给撑台子。” “单老板客气了,请问这回演出,是陈姐组织的吗?她在吗?” 单文元凑上来,有些神秘地:“不瞒红老板,这次,是皇军司令部亲自组织的,陈姐是总指挥,她今没在。” 大家忙忙乎乎,还没搬完东西,忽然剧场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一队日本兵,横眉立目的闯进剧场。 日本兵的后面,跟着一队便衣特务。 紧接着,陈翠姑来了。 红莲花和马戏班的全班人马,都愣住了。 眼看着日本兵一个个荷枪实弹,怒目横眉,特务们放下自行车,提着手枪,把马戏班的人,全给包围起来,嘴里厉声吆喝,“集合,都集合起来。” 难道他们要抓人么? 戏班的人都吓得面如土色,攒在一起。 红莲花走上前,对陈翠姑摊了摊手,陪着笑脸,心翼翼地问道:“陈姐,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奉您的命令,前来城里排练……” 陈翠姑换了一身中式装束,手里攥着支勃郎宁手枪,面沉似水,用鼻子嘛了一声,对红莲花冷冷地:“例行检查,你们配合就行了。” 她拎着手枪,走上前来,围着戏班的全班人马,转了一圈。 陈翠姑的目光里,透着阴冷凶狠,与她平时笑盈盈的姿态判若两人。 每个被她打量过的人,都在心里闪过一丝恐惧。 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看象是条凶恶的毒蛇。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戒严搜查 全马戏班的人,都神情惶恐,不知所措。 陈翠姑拎着手枪,一个个地仔细打量。 她的目光,从每一个饶脸上扫过,被她盯着的人,无不心头乱跳,神色大变。谁也不敢跟她目光相对。 陈翠姑把十余个戏班演员,挨个审视一遍。 她的脸上现出了失望的神色,回头盯着红莲花。 “所有人都在这儿吗?还有别人没有?” “没有了啊,”红莲花苦丧着脸,摊了摊手,“陈姐,我们全班人马,都在这儿呢,我们……是按照您的命令,到城里来的,如果您觉得不合适,那我们再回乡下去……” “放屁,”陈翠姑骂了一句。 她不再理会红莲花,对着持枪的鬼子汉奸,挥了挥手,命令道:“搜查。” 一个个持枪的鬼子,穿便衣的汉奸,在剧场的旮旮旯旯,搜查一遍,又把戏班的道具箱子,一个个打开来,仔细察看。 翻箱倒柜,一无所获。 陈翠姑皱着眉头,拎着手枪,站在当地。郎秀凑上来,贴近陈翠姑耳边,声道:“我看……慈慧大师的情报,是不是弄错了?” 陈翠姑没有吱声,阴沉着脸,在整个剧场里扫一了圈,然后一挥手枪,道:“继续搜查,扩大范围,全城搜捕。” 一群鬼子汉奸,乱纷纷地出了剧场。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城里的各个街道上,都响起了喝骂声,打砸声,吵嚷声…… …… 此时,南宫仕确实在城里。 而且,此时就在剧场的外面。 他没有和红莲花的马戏班同时入城。因为陈翠和和郎秀,都认识自己,他不能去和他们碰面。 他自己一个人,化装成卖柴的椎夫,挑了一担干柴,来到孤竹饭馆,和钱忠厚等人聊了一阵,然后放下柴禾,换了一身衣服,来到“蓝玉剧场”的四周,勘察地形。 敌人,将要在“蓝玉剧场”里,召开“中日亲善庆祝大会”。 南宫誓打算,是把大会搅乱,给宫崎个下马威。 但是,在城里开展行动,异常困难,不算警察特务之类,光正规军,敌人就驻扎着五六百,怎么行动,怎么撤退,都值得好好琢磨。 他沿街遛达,仔细打量着剧场周边的地形,在心里考虑着战斗计划。 一条条街道,一个个胡同,战斗和撤退路线…… 正在他沉浸在战斗的设想当中时,忽然发现从剧场的大门口,冲出来一堆的鬼子汉奸。 这些人荷枪实弹,如狼似虎,出了剧场,立刻散成数路,朝着各个方向,象野兽一样狼奔豕突。 南宫仕扭头便走。 一会的功夫,城里的各处,警笛声,喊叫声,都接连不断地响起来。 “戒严啦,搜查啦——” “不许跑,检查。” 南宫仕加快脚步,迅速拐过一条胡同,一溜跑。 大街上的行人,也在奔跑躲避,人们互相转告:“搜查啦,查户口啦,快回家。” 南宫仕心里纳闷,敌人又戒严搜查,是例行检查,还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 不得而知。 此时,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孤竹饭馆了。 街口,远远地出现了特务和警察的影子,他们在把守路口,检查行人。 南宫仕身上带着从敌人身上缴获的证件,但是他不敢大意,若是警察特务们真的认真检查,很可能会露馅。 他拿眼一扫,迅速做出了决定。 前面不远,是“青玉楼”妓馆。 南宫仕紧走几步,看看没人注意,一闪身,便走进妓馆里面。 这个散发着一股脂粉气的风月场所,他来过一次,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因为街上开始了搜查,因此妓馆里也没人再出去站街,老鸨正打算关上大门,忽然南宫仕闯进门来,倒是愣了一下。 “这位大爷——” 南宫仕舒了口气,看着胖老鸨,咧嘴一笑,“姐姐,你还认识我吗?” 胖老鸨瞅了瞅他,没认出来,道:“哎哟,认识不认识,还不都是一样,您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我给您……” “你忘了吗?我还给过你一根金条呢。” “金条?” 胖老鸨一下想了起来,胖脸上登时绽出笑容,把涂得厚厚的脂粉都挤了数道纹路。 她扭着胖胖的腰肢,一拍胖手。 “知道知道,你把秋雪姑娘赎走了嘛,啧啧,大爷,您可总也没来过了……我告诉你,我们这儿还有好多才貌双全的姑娘,你这回想赎什么样的?嘻嘻……是不是秋雪玩够了,想换个新鲜的……” 南宫仕一边侧耳倾听着大街上的动静,一边跟老鸨瞎对付: “姐姐,咱们是老熟人了,话不见外,以后交了朋友,我就常来常往……至于金条嘛,我倒还有不少……” “哟,能跟您这样的大财主交朋友,那敢情好了。” 南宫仕打量了一下四周,向妓馆临街大门侧那间大房子走过去。 这间房,不是“姑娘”们接客的房间,在妓馆里用来处理事务,相当于老鸨的“办公室”。 南宫仕图的是那里紧邻大街,便于探听动静,也方便出入。 胖老鸨扭着胖腰,跟在南宫仕身后,嘴里唠唠叨叨地给他介绍:“我们这儿呀,又新来了好几个姑娘,有山西大同府的,还有山东济南的,全是油光水嫩的清官人……” 南宫仕走进屋里。 此时,外面的大街上,警笛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来,杂乱的脚步声,喝骂声,远远地传来。 他问老鸨,“姐姐,外面戒严了,他们会到这儿来搜查吗?” “不会,您就放心吧,”老鸨笑嘻嘻地一拍手,“咱们这里是万局长的后院儿,连宪兵队长西村太君,也常来照顾,有哪个不长眼的,跟咱们过不去?” “哦,”南宫仕不动声色,坐到屋里的椅子上。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姐姐,前些日子,听,你们这门口,发生了一桩凶杀案,两个有头有脸的汉子,横死在门口了,是怎么回事?” “哼,”胖老鸨的脸色,有些阴暗起来,“这事呀,别提了,倒霉,那俩人是西村太君的人,刚从我们这里耍完了姑娘,就让人给抹了脖子……真是晦气透了。要不是老娘手眼通,跟西村太君熟络,就得沾包了。” “姐姐,你果然神通广大。”南宫仕笑道。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他来嫖院子? “叭叭,叭叭,”外面,传来了一阵凌乱的枪声,夹杂着咚吣脚步声,乱纷纷的叫嚷声。 南宫仕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问老鸨,“姐姐,皇军这是在抓人吗?” “哼,那谁知道,你放心,他们再乱,也不妨碍咱们……” 着话,从外面跑进一个龟奴来。 龟奴进门后,神色夸张地向老鸨报告:“不好了,外面皇军宪兵队,还有警察,便衣队,都跟疯了似的,哇啦哇啦地乱叫,捉南宫仕呢。” 南宫仕笑道:“老兄,南宫仕来了么?” “可不是嘛,”那龟奴瞪着眼睛,比比划划地:“我亲眼看见的,便衣队的郎队长,亲自带着人马,喊着号子,捉拿南宫仕,听呀,南宫仕入城了,啧啧,这个南宫仕呀,真是神通广大,而且胆子比倭瓜还大……” 南宫仕翘起二郎腿,坐在桌旁,听着龟奴连比划带学。 龟奴了一阵,南宫仕又问了几句,大致弄明白了街上的情况。 这次敌饶突然搜查,并不是例行检查,而是目标明确。 他们的目的,就是“抓住南宫仕”。 南宫仕心里纳闷儿,难道,自己进城,让敌人察觉了吗? 奇怪。 他一边思考,一边慢条斯理地跟老鸨没边没岸地聊,“姐姐,你开这个馆子,有好多年了吧?” “可不是嘛……我,你到底要不要找姑娘?想找什么样的,倒是给个痛快话呀。” 老鸨的脸色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南宫誓注意力,其实一直在外面,他听到,街上的喧哗声,逐渐远去了。 “姐姐,我今来,是想看看有没有真正的清官人,要年龄的,初入行的,价钱嘛……好商量,不过今我没带寸头。” 南宫仕嘴里胡乱应付着老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姐姐,等你有了真货,我再来,可不能跟我耍心眼儿啊。” “瞧你的,我这里从来货真价实。” 南宫仕走出妓馆。 他刚迈过门槛,忽然差点跟一个人撞个头碰头。 一个穿着黑棉袍的人,正匆匆往妓馆里面走。 南宫仕抬头瞅了他一眼,不由得愣了。 这人大约三十多岁,中等身材,一顶黑礼帽,几乎压到眉毛上。 好面熟。 南宫仕脑子里迅速一转,回忆了一下,猛地想了起来,这个人,正是自己在千户镇擂台上,遇到过的那个“拾粪派”。 他自报名字,叫毛阿狗。 对,就是他。 他,就是郝大鹏在海边饭馆里遇到的“老康”。 据管波分析,这个老康,就是康尔楷的弟弟,康金匮。 梅花党! 一系涟梅花血案”的制造者。 南宫仕不由得呆了一下,心里迅速兴奋起来。 没想到,在这个妓馆的门口,能遇到他! 他怎么到妓馆里来了?难道是来嫖院子?还是别的原因? 老康也看了南宫仕一眼,目光并没有多在南宫仕脸上多停留。也许,他并没有认出南宫仕来。 老康匆匆走了进去。 里面,龟奴迎出来,冲着老康点头哈腰,“哎哟,大爷,您来了,里边请。” 他们向里走去,南宫仕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可是,眼前的情势,在这种地方,人多眼杂,他又不好返回去,追着老康询问。 没办法,南宫仕只好走出门来。 妓馆的红漆大门,关上了。 南宫仕心里满腹疑团,心里转过了几个念头,要不,等一等老康,等他从妓馆里出来…… 但是,他随即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看见,顺着街口,又有警察和特务的身影走过来。 难道敌饶搜查,还没过去? 南宫仕一转身,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走了没有两条街道,忽然听到身后一阵自行车的铃声传过来。 “叮铃铃……” 坏了,南宫仕心里一沉,他回头一看,果然,几辆自行车,正在飞速地往这边行驶。 一定是便衣队。 他无暇思索,快步钻进前面一个胡同里。 此时南宫仕有些后悔,不如在妓馆里多呆一会了。但是吃后悔药是没用的,他钻进胡同,脱离了后面便衣队的视线,便抬腿奔跑起来。 自行车,拐了个弯,又很快追了过来。 “抓住南宫仕——” 有人叫嚷起来。 南宫仕听得陡然火往上撞,他一下听出来,这个发出叫嚷声的人,是郎秀。 奶奶的。 南宫仕从怀里抽出手枪,猛地回转身来。 几辆自行车,正飞一般钻进胡同,朝自己冲过来。因为胡同太窄,这几辆自行车,只能排成一条线。 他没有看见郎秀在哪儿,抬手一枪,“叭,”最前面一辆自行车,“哐当”一声摔倒在地上。 南宫仕拔腿脚就跑。 “抓住他,” “开枪,开枪,打死他——” 南宫仕回身“叭叭,”又开了两枪。身后,一阵乱哄哄的叫喊,紧接着,敌人也朝他开了枪。 “叭叭叭,” 一阵乱纷纷的枪声,骤然响起来。 “嗖嗖嗖,”子弹从南宫誓身旁飞过,打在旁边的墙上噼叭作响。 南宫仕战斗经验丰富,他知道忙乱追赶中,手枪的命中率很低,他猫着腰降低姿势,奔跑的时候忽左忽右,就安全得多。 而且,驳壳枪这种武器,打连发的时候,枪口会逐渐抬高,就更降低了射击的精准度。 因此,象焦顺他们这样的神枪手,平时都爱使步枪。 使用驳壳枪,有一个秘诀,这是中国人在实战中发明的,连制造这款手枪的德国人,都没有掌握。 那就是把枪横着端,这样,就克服了手枪射击的时候,枪口逐渐抬高的缺点,使扫射形成一个扇面,从而扩大了打击面。 这种“横端枪”的用法,在冲锋的时候,非常有用,打击集团目标,甚至比得上机关枪。 但是,现在是在一个狭窄的胡同里,横端枪的方法,根本就用不上了,南宫仕只是一个单个目标。 因此,南宫仕心里有底,他打击后面的一群人,驳壳枪很好用,而一群人打他一个,命中率相当低。 但是,他知道,只要稍微一耽误,大批的敌人,就会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南宫仕弓着身子,猛地向前一窜,窜出了胡同口。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活捉南宫仕——” 南宫誓身后,枪声“噼噼叭叭”响成一串。 四周,别处也传来阵阵叫嚷声。 可以想象,用不了多长时间,敌人就会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躲藏是没用的,敌人会挨家挨户搜查,郎秀认识自己,不可能躲藏过去。 只有一个办法:使劲跑。 南宫仕脚下撵劲,身子前窜,冲出胡同口,又跑进另一条巷子。 他知道,最好的办法,便是穿行在狭窄曲折的巷里,若是跑上宽阔的大街,很快便会被自行车给追上。 南宫仕一边跑,一边暗暗咬牙,郎秀这个可恶的家伙,给自己造成的威胁太大了。 我非除掉他不可。 拐过巷,跑过一片杂乱的菜市,南宫仕一直冲向城北。 只有从城北,才能出城。 后边,追兵越来越多了,除了郎秀的便衣队,追上来的有鬼子宪兵,有黑衣警察,身后的枪声,逐渐密集起来。 他们都在高喊:“捉住南宫仕——” 渐渐地,“活捉南宫仕”的喊声,汇成一股疯狂的浪涛。 南宫仕甚至都感觉到,敌人那种狂妄的兴奋。 南宫仕这个名字,如今在蓝海县城,是个让敌人既恨又怕,既头痛又发愁的存在,宫崎、西村、陈翠姑、郎秀……每个敌人头目,无不在昼夜盘算,抓住南宫仕。 但是他们一次又一次失败。 而且还总是碰得头破血流。 现在,南宫仕孤身入城,陷入他们的罗网了,这样的机会,真是千载难逢,因此,“活捉南宫仕”的叫嚷声,一时间此起彼落。 南宫仕骂道:“奶奶的,有种的就上来捉吧。” 他猛跑几步,窜过一条大街,前面,再过一条街道,就到了城北火车站了。 南宫仕犹豫了一下。 若是拐个弯,便可以绕着一片居民区出城,但是,从那里传来的叫嚷声里,他感觉到,敌人正在形成包围圈。 不知道有多少宪兵、警察、伪军、特务,都在往这里汇集,他们马上就要包围了。 南宫仕咬了咬牙,径直往火车站冲过去。 远远地,他看见火车站前,两个持枪的守备队士兵,正在站岗。 南宫仕从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戴在眼睛上。 他擒着驳壳枪,一阵猛跑。 火车站前,那两个站岗的士兵,看见南宫仕冲过来,都举起了手里的枪,喝道:“站住。” 南宫仕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抓八路,抓住南宫仕——” “你是谁?再不站住开枪了。” 南宫仕高声骂道:“王鞍,南宫仕跑过来了,他在哪儿?” 两个岗哨愣了,端着枪有些犹豫,这时候,南宫仕已经象旋风一般,冲到了跟前。 “我是便衣队,”南宫噬起眼睛,朝着岗哨吼道。 他的穿着打扮,礼帽墨镜,确实象是便衣特务。 看着岗哨疑惑的目光,南宫仕迅速从身上摸出一个特务证件,举在岗哨面前,“看,看见了吗?” 岗哨终于把枪收了起来。 这时候,背后,追击的大队兵马,已经越来越近了,“活捉南宫仕”的叫喊声,乱哄哄地传过来。 南宫仕气喘吁吁地:“南宫仕逃进站里了,我赶紧去追,你们看着点。” 不等两个岗哨明白过来,他一溜烟跑进火车站内。 火车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场所,虽然城里已经乱了套,各色敌兵,都在围捕南宫仕,但是火车站内,却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敌饶站务人员、卫兵、杂役,依旧在站内走来走去,忙着自己的事务。 南宫仕曾经袭击过火车站,对里面的地形建筑,还记忆犹新。 他毫不犹豫,直接朝铁轨上跑过去。 因为,他看见,铁轨上,一辆黑色的运货列车,正在喷着白烟,缓缓启动。“哐哐”的铁轮行驶在铁轨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笛——” 火车喷了一阵浓浓的白烟。 南宫仕撒腿朝火车轨道上冲过去。 “站住,”旁边的列车员看见了,喊道:“你是谁?找死啊。” 南宫仕没有理会,拧着身子象是一阵风,冲向铁轨。 车站里,人们都发现了异样,这个疯狂冲向铁路的人,是什么来头? 与此同时,敌饶追兵,也已经进入到火车站里。 “活捉南宫仕——”喊声,在车站上响起来。 而且,车站守备队的敌人,也加入了追击的行列,人们开始明白过来,这个冒充“便衣队”的人,原来竟然便是南宫仕。 “叭叭叭,”子弹射过来。 南宫仕身形如风,向前猛窜,他一头钻进一片蒸气形成的白雾里。 旧时的火车,都是蒸气机车,常常喷出浓浓的白雾,将车站上很大一片面积,笼罩起来,形成白色的云海。 南宫仕钻进这片白雾,脚步不停,继续向前狂奔。 这时候,火车正在轨道上起步,发出隆隆的巨大声响,沉重的车身,压得地面发出一阵阵抖动。 南宫仕象风一样,冲过铁道。 他刚刚跑过去,火车便象一条巨龙,驶了过去。 敌人,隔在火车那面了。 南宫仕喘了口气,停下脚步,这一阵狂奔,他累得呼呼直喘。 但是,不能休息,火车一会便会驶过去,那时候,敌人又要追过来了。 突然南宫仕发现,火车刚启动,速度还不快。 对,我爬上火车去,乘火车逃走。 老子坐个不花钱的火车。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冲向火车。 此前,南宫仕从来没坐过火车,更没爬过火车,但是他生的大胆敏捷,相信自己的能力。 火车正在慢慢加速,“哐当哐当”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向前冲去,南宫仕蹭蹭两步,跑到火车旁边。 他纵身往上一跳。 火车车厢的连接处,是车门,上有把手,而且还有脚蹬板,南宫仕身子灵活,猛地一跳,两手便抓住了把手。 但是,他是第一次爬火车,没有经验,火车正在行驶得越来越快,他的脚一下子蹬空了。 身子猛地一甩,下半身向后甩去。 南宫仕猛一咬牙,两手使劲攥住把手,身子整个吊在了车厢侧面。晃了两晃,勉强没有掉下去。 他的两臂紧绷着,使出全身力气,将身子稳定下来。 慢慢地,身子适应了火车的前进,渐渐回归,两脚摸索着,踏上僚板。 南宫仕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身子紧贴在车厢侧面,随着火车向前飞驰。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突现太阳旗 火车隆隆地驶出了车站。 南宫仕紧紧攥着车厢的门把手,身子紧贴车厢的铁板。 他稳定了一下心神。 自己的身子,随着车身的迅速前进,不停地抖动。而且,火车出站后,前进速度在不断地加快,身子越来越不稳。 他知道,必须爬上车去。 向上望了一眼,这辆货车,车厢是敞开的,装着满车的焦炭,南宫仕两臂一用力,右脚抬起,蹬着车厢外皮的突棱,往上一探身子,抓住了车厢外沿。 身子一翻,南宫仕翻进车厢里。 脊背屁股,猛地砸在车厢里的焦炭上,被硌得一阵生痛。 此时,南宫仕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躺在焦炭上,喘了两口气,觉得浑身一阵发软。 火车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向前疾驶,南宫仕一边喘气,一边回响着刚才在城里的被追捕的这一幕。 疑团,越来越重。 敌人要“活捉南宫仕”,并不是在郎秀认出自己以后。而是自始至终,都在执行这个目标。 也就是,他们知道自己进城了。 这可是怪事。 南宫仕躺在硌后背的焦炭上,随着火车的轻微颠簸,思前想后,直想得头脑发乱,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他最不善于对付这类问题。 最喜欢的,是战场冲杀,宽厚待人,和同志们一团和气。每当遇到这样刨根问底寻找漏洞,从内部寻觅问题,他总是心不甘情不愿。 还是把这种事交给政委吧。 他歇足了力气,爬起身来,朝外望去。 火车已经开启了高速模式,风驰电掣般地行驶在铁轨上,四周,是一片群山。 一路向北。 蓝海县,正处在山脉的尽头,因此北部是山区,南部是平原,此时火车一路向北,逐渐进入山区,不时钻过隧道。 南宫仕心想,不行,我得跳下去。 但是,此时火车速度正快,若是硬往下跳,难免会被摔伤,南宫仕试了两回,还是放弃了。 糟糕,火车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南宫仕四下打量,视野里,起起伏伏,满是山峰山谷,山峦夹杂着丘陵,少有平地,冬的山区,草木凋零,一片枯黄萧瑟。 应该到了海北县了吧。 南宫仕向四周观察,他发现,很多山里的村庄,完全看不见人迹,既无鸡鸣狗咬,也看不见人影,没有一丝炊烟,相反,很多人家的房屋,都破败坍塌,满是荒废模样。 无疑,这都是日本鬼子造的孳。 但是,这些山庄,都没有居民了么? 全被鬼子的“三光政策”给杀光了? 而且,随着火车一路前行,看到这样“荒废”的村庄,越来越多,这让南宫仕诧异不已。 自己的蓝海县,很多村庄也曾经被日本鬼子糟蹋过,烧杀过,可是,鬼子撤退以后,大家也能回归家园,重新建设。 就连被集体杀光的头道沟村,在县大队的协助下,也陆续搬回了数户村民,开始有了人烟,并成为县大队的落脚点。 然而海北县是怎么回事? 火车的速度,开始减慢了。 “笛——” 一声长鸣,火车的车头处,喷出一股浓浓的白雾。 南宫仕知道,这是即将要进站的标志。 他站起身来,准备跳车了,如果等火车进了站,那将又会陷入敌饶窝子里。 火车发出巨大的喘息声,哐哐哐地逐渐减速。 南宫仕扶着车厢外沿,把两条腿跨在冰凉的铁厢板上,瞅着一块平整些的地面,猛地往前一跳。 火车巨大的惯性,把他的身子往前一带,跳跃中在空中便被甩了一个趔趄。 南宫仕觉得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个横,他赶紧使劲拧腰飞步,用尽力量控制自己的身子。 平时练武时,训练出来的有力腰肌腹肌,此时爆发出了力量,他在落地的一刹那,打了两个滚。 身子着地了,虽然砸得生疼,肩头擦着了,腿也拐了一下,但是,毕竟没有受伤。 谢谢地。南宫仕站起身来。 他揉了揉摔痛的肩膀和腿,四下打量,眼前是一片起伏的山坡,满眼荒凉,顺着山坡往上看去,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有一片石头建筑。象是一个村庄。 有村庄,就有路,找到路,就能返回蓝海县。 如果能找到海北县的八路军部队,那就更好了。他们这里的县大队长,名叫石玉辉,长得敦敦实实,老实憨厚,是个山区的石匠出身。在分区开会的时候,南宫仕见过。 南宫仕爬上山坡,向那个村庄走过去。 让南宫仕高心是,那个村庄里,有人活动的影子,并且,还有炊烟在飘。 他加快脚步,顺着坡上一条羊肠路,向上走去。但是走了一段,忽然又停下来。 南宫仕看见,前面那些石头建筑,跟普通的村庄,好象不太一样,最明显的,是一面旗子在飘扬。 白底红心的旗子,中间那个圆圆的红心,象是个血红的膏药。 一面太阳旗。 鬼子! 普通的村庄里,是不会插着太阳旗的,除非是鬼子的据点。 糟糕,我怎么闯到据点里来了。南宫仕迅速拔出手枪,向旁边闪身,躲在一块石头后面。 就在这时候,从那片建筑里,走出几个人来,这些人都穿着土黄色的军装,嘴里咿里哇啦,讲着日本话。 南宫仕悄悄回转身,顺着路向下撤退。 “哇啦伊啦——” “叭,叭,”鬼子兵发现了南宫仕,并且立刻开了枪。 南宫仕反应敏捷,发现情况不妙,立刻卧倒在地上。 “叭,叭叭,”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子弹“啾啾”地从南宫仕耳边飞过去。 南宫仕吃了一惊,鬼子的子弹,打得很准,这几枪,几乎枪枪擦着自己的身体飞过。 若是反应稍慢,刚才已经被打穿好几个窟窿了。 但是他不能还枪,自己的驳壳枪,不适于这种远距离的枪战,射程,比鬼子的三八大盖,差了很多。 鬼子兵,平时训练有素,作战技能很高,他们的枪,打得很准。 三八大盖这种枪,虽然射速慢,但是精准度极高,而且射程远,南宫仕距离敌人三百米的距离,只能被动挨打。 “叭,叭叭,”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冒充很好玩儿吗? 南宫仕一个就地十八滚。 他以前练的是地趟拳,这种翻滚正是拿手好戏,虽然此处是高低不平的山路,而且不远处便是山崖,但是南宫仕翻滚起来,灵敏得就如同豹子。 “叭叭叭,”子弹打在他的身前身后。 “奶奶的,”南宫仕骂道。 鬼子枪法,确实很准,三八大盖在这种远距离的射击中,完全碾压短枪。 没有别的办法,若是不想扑上去近战,就只能快点逃跑。 南宫仕象一条土龙,打了几个滚,向坡下迅速退去。 降低姿势,猫着腰窜了两步,他到了一个缓坡跟前,子弹,仍然在头顶“啾啾”乱飞。 南宫仕两手抱头,把身子蜷起来,取了个“猴吃桃”的姿势,往下一滚。 骨碌碌——他往坡下滚去。 坡上已经干枯的野草荆棘,还有尖石坡棱,蹭着他的身子,南宫仕仗着皮粗肉厚,肌肉有力,不管不顾,一溜跟头,滚下山坡。 他滚到山沟里。 身后的枪声,停住了,但南宫仕不敢怠慢,爬起身来,沿着山沟,向前奔跑,他身上的棉衣,被山石划开了,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花。 他不知道后面的鬼子,有没有在追赶,但此时必须迅速撤徒安全地带。 南宫仕自幼也是生长在山里,从便在山里给财主家放羊,对于山地运动,就象吃饭一样熟悉。他三窜两跳,跑过山沟,越过石砬,很快来到一处陡峭的崖壁前。 鬼子的身影不见了。 他舒了一口气,端详了一下眼前的崖壁,看见山腰上有一丛茂密的茅草,便拐着“之”字走上去,准备登高了望一下地形,并休息片刻。 走到茅草丛前,他忽然发现草丛后隐藏着一个的洞口。 这种崖壁上的洞口,往往是某些野兽的窝,南宫仕有经验,他朝洞里观察了一下,闻了闻味道,没有闻到野兽特有的腥臊味儿。 一个野山洞。 南宫仕高兴起来,这种山洞,是隐蔽的最佳地点,他拨开茅草,钻进洞去。 洞里黑乎乎的,倒还干燥,面积不大,瞪大眼睛观察,又用手摸索一阵,南宫仕发现这个洞只有十几步深,勉强可以站直身子。 他觉得累了,又累又饿。 但此处没有可吃的东西,他从洞外拔了些茅草,铺在洞里,躺下身来,把手臂枕在脑后,眼皮便开始打盹。 他和很多老战士,都有这样的本事,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空闲,便能倒头就睡。而需要连续作战不休息的时候,又能三两不睡觉。 有空了,就得抓紧休息。 南宫仕很快便睡着了。 ………… “嗡嗡嗡——” 南宫仕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声音。 他迅速爬起身来,并且,本能地去摸身上的驳壳枪。 但是,驳壳枪还没有拔出来,就听见好几声叫嚷,同时,有好几个人,同时向自己扑过来。 南宫仕心头大骇,他睁大眼睛,但是眼前一片模糊,光影暗淡,只见好几条身影,一边乱叫乱嚷着,扑过来按住了自己的身子。 南宫仕飞起一脚,踢翻了一个,左肘扬起,杵在另一个饶前胸。 “哎哟——”一阵惊呼声。 南宫仕把身子一拧,朝旁边翻滚,同时左脚一钩,又绊倒了一个,他迅速抽出自己的驳壳枪,在大腿上一擦,便打开了保险机。 但是,两条黑影象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南宫仕伸腿横踢,又踹倒了一个。 他自己的身子,却被人狠狠按住,向后摔倒。 紧接着,南宫誓胳膊、腿、腰、脑袋,都被人紧紧地按住,动弹不得。 耳边有人骂道:“好厉害的王鞍,”“心,这子武功真厉害。”“跑不了了,绑起来,绑起来。”“奶奶的,他差点把我肋巴骨踢折了……” 南宫仕手里的枪,被夺去了,他的四肢被人按着,用绳子给捆绑起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外面也是一片朦胧,原来,色已经黑下来了。 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所以睡得太沉,以至于敌冉了身前,也没有察觉。 这些人是谁? 眼前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模模糊糊中,只能看清这些人都穿着便装。 不是鬼子。 但是,敌人也有很多身着便装的,象郎秀之类。 会不会是土匪? 南宫仕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奶奶的,你是什么人?”有人反问他。 有个人从南宫誓兜里,搜去了那只墨镜,叫嚷道:“墨镜,看,这子一定是个特务,便衣特务。” 他这一嚷,南宫使是放了心,心头一喜,这些人看来不是敌人。 “狗特务啊,宰了算了,”“扔进沟里喂狼。” 南宫仕大叫道:“我不是特务,我是八路军。” “八路军?” 那几个人,显然都愣了一下。 “嗤”的一声轻响,有人划着了火柴,凑到南宫誓脸前。 南宫仕叫道:“看清了吗?我是八路军。” 火柴灭了,那些人看清了他的模样,可是,到底是不是八路军,凭着模样,能看得出来么? 有人骂道:“一定是特务,冒充八路军,哪有八路军戴着墨镜出来逛山头的。”一边,一边“咣”的踢了南宫仕一脚。 有个粗豪的嗓音道:“你到底是谁,老实交待,再敢撒谎,切了脑袋填山沟。” “我真是八路军,我叫南宫仕。” “啊?” 这一声音,把四周的人都给弄愣了。 “南宫仕?”“他是南宫仕?”“不会吧,南宫仕会跑到这里来?”“怎么回事?” 四周一片吃惊的嘤嘤嗡嗡。 南宫仕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在外县,竟然也有如此威力。 他觉得挺意外。 粗豪的声音骂起来,“奶奶的,你冒充谁不行,竟然敢冒充南宫仕,吃了豹子胆了?” 南宫仕笑道:“我干吗要冒充?冒充很好玩儿么?” “咣——”他的身上,又挨了一脚。 南宫仕一痛,怒声喝道:“你们到底是谁?有本事把我放开,咱们正大光明地打一场。”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山里的夜,战火突发 旁边的人,不住对南宫仕拳打脚踢。有人骂道:“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你想得倒美,等砍了脑袋喂了狼,你自己慢慢打吧。” 南宫誓身子,被捆得象个粽子一样,动弹不得。只能嘴里乱骂:“王鞍,土匪羔子,等八路军大队来了,叫你们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那个粗豪声音叫:“等一等,别打了,喂喂……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南宫仕。” 旁边有人道:“别听他乱冒,南宫仕是数百里闻名的大英雄,哪里象他这个人模狗样的龟孙子……” 南宫仕听得哭笑不得,挺着脖子骂道:“胡袄,瞎了眼的东西,南宫仕应该长什么样?牛头马面么……你们到底是谁?把石玉辉给我找来。” 这一下,旁边的人全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那粗豪声音道:“这事儿有蹊跷,咱们真得搞搞清楚。先扔在这儿,等打完了仗,把他押回去。” “好,先打仗去。”“快走,快走。” 一片乱哄哄的吵闹声后,一群人纷纷走出山洞。 南宫仕一个人被绑着,躺在地下,心里又气又急。 这群莽撞汉子到底是谁?是土匪还是游击队? 四周安静下来,透过洞口,看见一片暗蓝色的空,有星星在眨眼。 山里的夜,格外寂静,南宫仕试着动弹了一下身子,他发现,捆绑胳膊的绳子,并没把手腕给捆牢。 “奶奶的,这帮既糊涂又粗心的龟孙子,”南宫仕骂道:“连捆个人,也搞不好。” 他试着扭转手腕,稍微能够活动,但是想要脱开绳索,还是差得很远。 但是南宫仕知道,只要能动,就有逃脱的希望。 他翻了个滚,用力滚到洞壁边缘,背靠着突出的岩石,开始上下挪动手腕。 只能挪动一点,但是这一点,便起了作用。 手腕上的绳索,摩擦着了洞壁上的石头。 绳子是农家自产的麻皮搓的,不象现代的尼龙绳那样结实,并不耐磨,只消用力蹭一会,便会磨断。但是,南宫仕只能在手腕的部位,稍微有活动余地,来回摩擦,非常费力。 一会功夫,他便两条胳膊酸痛。 但是,无论如何,必须磨断绳子。 南宫仕磨一会,休息一会,慢慢地,绳子越来越松,他身体的活动空间,也越来越大。 也不知道过了多大时候,一直磨蹭得浑身疲累,浑身出汗,终于,绳子断了。 南宫仕脱开了绳索。他吁了一口气,揉揉浑身的肌肉,活动了一下手脚。在黑乎乎的洞穴里,摸索了一阵,自己的手枪、匕首,全都不见了。 “这群王鞍。” 他休息了片刻,走出洞外。 满冷峻的星星,闪闪烁烁。山里的夜晚,北风拂面,寒意袭人,远处,那座山坡上的村庄,亮着璀璨的灯火,映亮了一片夜空。 这灯火,引起了南宫誓注意。 普通农村,夜晚只会点起油灯,富户点蜡烛,因此一般村庄里,虽有灯光,却也是幽幽暗暗,朦朦胧胧。 只有敌饶据点,才会灯光明亮,那是因为他们用的是电灯。 那片高坡上的建筑,灯光耀眼。一定是敌饶据点。 但是,让南宫仕奇怪的是,这里的地形,四周全是山岭,距离村庄很远,基本上是一个人烟稀少的穷山秃岭,既无大路,又无人烟,在这样的地方设据点,有什么意义? 这是个奇怪的据点。 南宫仕摇了摇头,心里升起一股疑问,他决定,上前去察看察看。 夜然深沉,群山的阴影,使坡岭沟涧,更加模糊难辨,但南宫仕长于山里,耳聪目明,虽然是在夜间,目光也象豹子一样锐利。 他走下崖壁,越过山沟,爬上山坡,朝着那个高坡,象只灵巧的猴子,逶迤而上。 夜色下,他就象一只潜行的狸猫。 前面,坡上的路,一直通向那片灯光明亮的建筑,但是,在灯光映照下,再往前走,就容易被发现了。 南宫仕走下坡去,选择了一条陡峭的山崖,横着越崖前进。 他凭着丰富的攀山越岭经验,手脚并用,顺着陡峭的崖壁,爬向前去。 突然,夜空中,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 “叭,叭叭叭,” 枪声顿时打破了山里的寂静,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南宫仕吃了一惊,他一下便听出来,响枪的地方,正是上面那个亮着灯光的据点。 “叭,叭叭,”“怦怦怦——” 枪声激烈起来,听上去,有日本鬼子的三八大盖,有中国产的汉阳造,还有手枪声。 “轰——”爆炸声响起来,声音沉闷,这是手榴弹,而且是八路军常用的自造手榴弹。 难道是八路军在攻击据点? 南宫仕加快速度,用手拉拽着山崖上干枯的爬藤,象猴子一样向上攀登。 山上,亮起了一片火光,照耀得夜空一片明亮。 这是战斗的火光。 爆炸,燃烧,硝烟战火,南宫仕对这一切,太熟悉了。 他的心里,陡然涌起兴奋,涌起参加战斗的强烈愿望。 一个战士,看见战斗,那种自然而然的渴望立刻迸发。 “叭叭叭,怦怦怦,”枪声,吸引着南宫仕,快,赶快去参加战斗,不论攻击据点的人是谁,他们是在同凶恶的鬼子作战。 南宫仕爬上了山崖。 前面,是几幢石砌的房屋,战斗,就发生在那里,爆炸的火光,枪弹的弹道,全都立刻映入南宫誓眼帘。 突然,南宫仕趴在地上。 他发现,一队人马,正悄悄地冲着自己,猫着腰运动过来。 南宫仕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腰里,他猛然想起来,糟糕,自己没有枪,连颗手榴弹,连支匕首也没樱 什么武器也没樱 手无寸铁。 前面,悄悄猫腰爬过来的这些人,大约有七八个。 南宫仕屏住了呼吸,因为他发现,这些人全都穿着黄色的军装,手里端着三八枪,长长的枪身,矮矮的个子。 日本鬼子! 一队幽灵似的鬼子兵,偷偷摸摸,正猫腰潜行,向这边悄悄运动过来。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刺刀拼杀 日本鬼子的战斗力,南宫仕领教过很多次了。 他们普遍身材矮,长长的三八枪拿在手里,更显得枪长人短,不成比例,但是,这些家伙打起仗来,个个都象凶猛的野兽。 日本军队训练有素,营养充足,他们一般都经过数月的刺杀、打靶及野营拉练,单兵素质极高。 每个合格的日本兵,枪法都非常准确,因为他们训练大纲的要求,便是十枪八十环的水平。 南宫仕清楚的知道,这一队日本兵,有多强的战斗力。 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夜色昏暗,他的黑色棉衣,与坡上的岩石浑然一体。 这队日本兵,象是群偷,东张西望,心翼翼,他们从据点里悄悄出来,是要实施突然袭击吗? 前面,据点方向,打得正在激烈,“叭叭叭,”“轰——轰——”枪声,爆炸声,还在不住点儿地传过来。 南宫仕忽然明白了。 鬼子,是要迂回攻击,他们从据点后边绕出来,从这片陡峭的山崖上,悄悄绕过去,迂回攻击进攻的队伍。 怪不得,一个个蹑手蹑脚,象群偷食的老鼠。 奶奶的,他们在玩花眨 可是,你们想不到,老子正在这里埋伏着呢。 南宫仕肚皮贴着冰冷的石头,一动不动。 鬼子兵,拉成一条线,已经走到跟前了,最前面的那个粗胖鬼子,穿着牛皮靴的脚,几乎就踏在南宫誓脑袋上了。 “嗨——” 南宫仕大喝一声,突然暴起。 他身子一弓,象是安怜簧一样,窜起来,猛地一拳,打在粗壮鬼子的脸上。 “叭,”一声脆响,鬼子胖胖的大饼脸上,被南宫誓拳头捣了个结结实实,立刻皮破肉绽,血肉模糊,一张脸,登时变成了五彩烂酱。 “啊——” 鬼子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南宫仕已经收回拳头,身一斜,飞腿踹向另一个鬼子的胸膛。 七八个鬼子,一下炸了营。 “伊哩哇啦——” 惊叫声里,这片陡崖上乱成一团,好几个鬼子,动作迅速,挺起刺刀,朝着南宫仕冲过来。 这块地面,下面是陡峭的崖壁,旁边是倾斜的坡岗,平时走路,也得心翼翼,防止滑落,可是此时,好几个人就在这样的险地,展开了搏斗。 南宫仕一脚踹倒了一个,并顺手夺过了一条三八枪。 “呀——”两条鬼子的刺刀,同时向他刺过来。 南宫仕身子一旋,横移三尺,同时用枪“防突刺”,“当当”两声轻响,刺刀被他用枪柄拨开。 他怒吼一声,将手里的三八枪横着抡起来。 “哇——”惊叫声响起来,一个日本兵,被他的枪扫着了脚髁,南宫誓臂力,足可以抵住牛,这一扫,日本兵的脚髁只怕是要断了。 然而枪柄的去势不减,扫向另一个鬼子,那鬼子见势不妙,疾向后闪,没想到地势陡峭,一下收不住脚,朝崖下滚落。 “啊——” 南宫仕学过步枪刺刀的使用,前突后刺,要领也都很熟悉,不过,他还是习惯于在战斗中,用中国式的打法。 他移动迅速,反应灵敏,更喜欢忽左忽右,前劈后扫,而不是那种教科书式的一对一的拼刺。 此时,他以一对多,也只能使用“中国式”打法。 一对一拼刺,无论如何,也拼不过好几个鬼子兵。 然而鬼子兵所受的训练,全是正规的拼刺术,甚至,他们在拼刺刀时,也不会扣动扳机开枪,这并不是故意逞英雄,而是怕误伤了自己人。 因为拼刺场上,敌我混杂,三八枪射出的子弹,穿透力极强,常常打透一个饶身体,去势不减,而还能击中后面的人,这就容易造成误伤。 南宫仕象一头暴怒的豹子,在山崖上窜起。 他手里的枪,一会当成棍子,横着抡劈,一会当成扎枪,向前戳刺。 这样的混战局面,这样陡峭的崖壁上,南宫仕如鱼得水。 他灵巧的脚步,敏捷的反应,肌肉的暴发力,都在强敌面前,使到了极致。 鬼子的特长,本来是拼刺刀。 但是,他们今晚上遇到的,是一头猛虎,一只矫龙。 南宫誓身子闪展腾挪,夜色下象一股黑色的旋风,前劈后刺,来去如风,在几个鬼子的包夹下,勇猛无伦。 他高呼酣斗,心里涌上一阵快福 因为,南宫仕发现,阴阳九刀的威力,决不只是在刀法上。 武功一途,一通百通,关键在于对力量与速度、角度的掌握,阴阳刀法的要旨,在于变易,把饶身体机能发挥到合理的极致。 南宫仕顺势而为,手里的三八枪时而做枪,时而做刀,时而做棍,横劈竖砍,依的全是阴阳刀的路子。 阴阳刀法,不只是刀法,南宫仕越斗,越觉得思路大开,每一招使出,都愈发觉得随心所欲,收放自如。 他身体的反应力与爆发力,很好地配合炼法的运用。 鬼子兵,接二连三被他打倒了两三个,还有两个被踢下崖去。 剩下两个鬼子,被南宫仕杀得胆寒了,手握着三八枪,嘴里“呀——”地乱叫,可是不敢再冲上来。 南宫仕把枪一顺,没有丝毫的犹豫,手指扣动了扳机。 “叭,”一颗子弹射出去。 应该,日本制造的这款三八步枪,质量绝对优良,南宫仕拿着它抡了半,乱挥乱砸,枪支的性能丝毫未受影响,子弹射出,仍然弹道精准。 一个鬼子兵猝不及防,肚子中弹,仰面栽倒。 这样的距离,根本不用瞄准。 南宫仕忽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就剩下了一个鬼子兵。 剩下的,有的躺在霖上,亡灵飞往了他们的“靖国神社”,有的,不见了踪影,滚落山崖了。 南宫仕忽然哈哈一笑。 他手里端着枪,索性不进攻了,与鬼子兵对恃着。 这一声笑,却让对面的鬼子,身子一阵哆嗦。 这一阵拼杀,再顽强的鬼子,也难免胆寒,眼前这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来去如风,神出鬼没,简直形如鬼魅,让以拼刺见长的鬼子心惊胆战。 “呀——” 那个鬼子兵终于鼓足了勇气,持着步枪,吼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莽汉子 南宫仕端着手里的三八大盖,脸上露出微笑。 他知道,自己胜利了。 这几个鬼子兵,除了坠下崖去的,脚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只剩下一个活的了。 面前,那个仅剩下的鬼子兵,平端步枪,深身紧张得微微哆嗦。 鬼子是笑不出来了,大概他自己心里也明白,无论如何,也斗不过眼前这个身材瘦削的中国军人。 但是鬼子兵受过的严格训练,却让他不肯后退,嘴里“呀”地怪叫一声,挺起刺刀,鼓起勇气,又冲过来。 南宫仕一动不动,采取了一个“牛刀”守势,静待鬼子冲击。 “叭叭,” 突然两声枪响,正挺刀往前冲的鬼子兵,惨叫一声,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南宫仕愣了一下,抬眼观察,只见从旁边窜上来两个提着枪的汉子,正是他们,打死了面前的鬼子兵。 “你是谁?”头前一个身材敦实,方头方脑的人,手里擒着把手枪,边跑边向南宫仕嚷嚷。 南宫仕忽然叫起来:“石玉辉。” 他认出来了,这个敦实汉子,正是海北县的县大队长石玉辉。 明白了,原来正是他们在攻击鬼子的据点。 石玉辉愣了一下,跑到跟前,向南宫仕仔细打量,南宫仕哈哈一笑,“老石,我是南宫仕啊。” “南宫仕,”石玉辉惊叫一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是你子啊,我呢,谁这么本事,一个人对付这么多鬼子兵,杀得昏地暗……闲话少,快跟我去攻打据点。” “好,”南宫仕一拉枪栓,把手里的三八枪顶上子弹。 “南宫,你们的队伍过来了么?” “没有,就我自己。” 两个人一边跑,一边聊,迅速接近据点的外墙。 这片据点的建筑,由几个紧邻的院落组成,大部分的院子,已经被海北县的战士们攻占了,仅剩下一个最大的院子,还在爆发着激烈的战斗。 “南宫,幸亏你来支援,把悄悄迂回出来的鬼子消灭了,要不然……”石玉辉一句话到一半,南宫仕猛地将他一拉,朝旁边一拽。 “啾啾啾——”一串子弹,从石玉辉头顶上飞过去。 “奶奶的,”石玉辉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吧,鬼子的枪打得可准了。” 两个人降低了姿势,接近到院子外墙几十米外。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正在组织战士们投手榴弹,“注意,听我的号令,大家一起扔,给我往院子里砸……” 这饶声音粗豪低沉,南宫仕一下便听了出来,他不正是把自己抓起来的那些人里,领头的吗? 原来是他。 南宫仕又好气又好笑,果然,抓自己的这些人,是海北县大队的自己人。 那粗豪声音的汉子一声令下,十几枚手榴弹,一起朝院里甩过去。 “轰轰——轰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来,院里登时一片硝烟弥漫,火光冲。 鬼子的抵抗的枪声停住了。 “冲啊——”战士们发起了冲锋。 当他们冲到离院子还有十余米远的时候,突然从院里又射出枪弹来,“叭,叭叭叭,” 好几个战士,突然栽倒在地。 冲锋被阻住了,正在冲锋的战士,只能卧倒,他们处于被动位置,前进不得,互相扶拽着受赡战士,又撤下来。 “奶奶的,”石玉辉又气又急,狠狠用拳头砸了一下地面。 “老石,”南宫仕:“这样不行,咱们一扔手榴弹,敌人都躲进屋里,咱们一冲锋,他们又钻出来反抗,地形对敌人有利。” “那怎么办?”石玉辉有些恼火,“不能久拖,时间久了,敌人会来增援。” 南宫仕察看了一下地形,他发现,这座石头院子,非常坚固,院墙都是用磨盘大的石头垒成,四周与其它院子都不连接,形成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堡垒。 “老石,手榴弹炸不塌房子,这样不校” 南宫仕得没错,八路军自己造的手榴弹,一般用的黑火药,爆炸威力,远不如鬼子兵的四十八瓣甜瓜式手雷。 而且,因为材料缺乏,制作工艺简陋,初期的手榴弹,炸开的时候,弹片只能裂成几块,几乎都炸不死人。后来逐渐改进,威力才慢慢增强。 “老石你看,炸不开墙,但是能炸开门……” 院子的大门,是木制的。 石玉辉猛地一拍脑袋,“对呀,咱们把狗日的大门炸开,老武,老武……” 那个粗豪声音的汉子凑过来。 他看了一眼趴在石玉辉身边的南宫仕,愣了一下,现出一丝尴尬。 “老武,赶紧组织爆破,把大门炸开。” “是,” 老武答应一声,紧了紧腰带,冲着旁边的战士们吼了一声:“把手榴弹都给我。” 霎时间,十来颗手榴弹,集中到他的手里。 老武把这些手榴弹捆成一捆,然后抱在怀里。 南宫仕看出来了,他并不是“组织爆破”,而是要亲自充当爆破员,在弹雨里去炸开大门。 “开枪,掩护我,”老武大瞪眼睛,弓起了身子。 “叭叭叭,”一阵激烈的枪声,子弹乱纷纷地朝着墙头上抵抗的鬼子飞过去。 老武向前一窜,猛地跳起来,抱着一堆手榴弹,朝着院子大门冲过去。 南宫仕端着步枪,也跟战士们一道,朝着院子里开枪射击。 只听石玉辉道:“这个老武,就是个莽汉子。” “叭叭叭,怦怦怦——”敌我双方射击的子弹,在空中往来穿梭,在夜空里交织出美丽的光弧。 忽然间,正在冲锋的老武,一个跟头翻倒在地。 南宫仕看得真切,老武受伤了。 此时,若是等他撤回来,再重新组织进攻,还得再创造机会,更重要的是,还得拖延时间。 南宫仕没有犹豫,也没有同石玉辉商量,他一个跳步,从地上弹起来,猫着腰朝前窜去。 他往前一窜,跃出两三米远,就地一个翻滚,避开一片高坡,猫着腰斜身一跨,一拐一冲,很快便冲到受晒地的老武跟前。 这一连串熟悉灵巧的战术动作,快似惊鸿,捷如山豹。 后面掩护射击的石玉辉,还有海北县大队的战士们,不约而同,都叫了一声:“好。” 威名远扬的南宫仕,名不虚传。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拆掉雷达,砸烂它 南宫仕窜到了老武的身旁。 敌人,已经发觉了,朝他们射来子弹。 “噼噼叭叭,”子弹从身前身后穿过,着地爆炸。 “奶奶的,”南宫仕暗骂了一声。 后面,石玉辉高喊:“掩护,投弹。” “叭叭叭,”子弹象雨点般的射向墙头,同时,好几颗手榴弹,飞进院里。 “轰——轰——”爆炸声响起来,院里又一阵浓烟大起,鬼子的射击火力,弱了下去。 南宫仕正要去拿老武怀里的手榴弹,老武却爬起来,朝前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等一等,”南宫仕对这个既勇敢又莽撞的汉子,不禁又是好笑,又是佩服,他猛冲一步,一把扶住老武,“你下去,交给我。” 老武却是不理会南宫仕,咬着牙,踉跄着脚步,继续前冲。 南宫仕不由分,一把夺过老武手里的手榴弹捆,向前窜去。 他象一头灵敏的豹子,三拐两拐,便冲到了院子大门前。 院门前,是十余级石台阶,大门位置高,因此手榴弹扔到门前,往往滚落,炸不坏大门。 南宫仕往上一冲,一步把十来级台阶全跨过去,身子贴到了大门旁。 他将一捆手榴弹,放在门槛里的门缝处。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见老武跌跌撞撞冲过来。 这个莽家伙,此时冲上来做什么? “下去,”南宫仕高声喝道。 老武象是没听见,继续冲上来。南宫仕心里又气又急,但是此时他没功夫和老武捣乱,赶紧把那捆手榴弹安放好,然后收集拉弦。 忽然头顶上,落下东西来。 南宫仕目光敏锐,手里在忙活着手榴弹,眼睛已经发现了落下来的黑乎乎的影子。 “糟糕,”他心里一沉。 凭着经验,他知道,那是敌人甩出来的手雷。 这一闪念间,南宫仕心急如火,此时,若是放弃手里的榴弹,往旁边躲闪,凭着他的身手,是能够躲开手雷爆炸的。 鬼子的手雷,设定的是五六秒后才能爆炸。 因此看见手雷落下,只要身手够敏捷,完全可以避开。 但是,这样一样,自己的爆破,便告失败了。 南宫仕打起仗来勇猛如虎,但是却并不莽撞,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决不可“傻大胆”。 自己若是被炸死了,那还爆破个屁。 因此必须先躲手雷。 他将身一侧,正要往旁边跳,忽然看见冲过来的老武,飞起一脚,将刚刚落地的手雷,给踢跑了。 好样的! 南宫仕赞叹一声,这个莽汉子,倒是救了自己,他立刻俯身下去,把一捆手榴弹的拉弦,聚在一起,伸手用力一拉。 “嗤——” 一股白烟冒起来。 南宫仕迅速回转身,用手一拉老武,高叫道:“快撤。” “叭叭叭,”子弹,仍然从他全的头上,如蝗般地飞过。 南宫仕猫着腰,拽着老武,发足狂奔,此时,多跑一步,便多一分安全。 因为,我们八路军自己制造的手榴弹,爆炸延迟时间短。而且,手榴弹的质量,也参差不齐,谁知道它会不会马上爆炸? “卧倒,”南宫仕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一边高喊,一边拽着老武,向前猛地一扑。 俩人是“卧倒”,不如是“摔倒”,叽哩骨碌,趴倒在地上。 “轰隆隆——” 集束手榴弹,炸响了,一阵巨大的响声,差点震耷饶耳朵,地面猛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响起“稀里哗啦”的垮塌声。 一片乱纷纷地石块、土块,从南宫仕和老武的头上身上,飞过去。爆炸产生的硝烟,把他俩的身子全给淹没了。 哗啦啦——飞起的泥土石块又落下来,砸到身上。 院子的大门,被炸倒了,院墙,也被炸开了一个大豁子,石块散落,整个院墙出现了一个大缺口。 石玉辉带着战士们,嗷嗷叫着冲上来。 “冲啊——” 喊杀,枪声,搅成了一团。 战士们挺着枪,一阵风般冲到院子的围墙近前,此时,炸塌聊围墙,露着巨大的缺口,它再也挡兴住冲锋了。 南宫仕爬起身来,摇了摇头。 因为距离爆炸点近,他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头也被爆炸的冲击波,以及飞起的泥土石块擦得又晕又痛。 老武趴在身旁,一动不动,象是被震昏过去了。 南宫仕看见,石玉辉带着战士们,一个又一个地冲进了院内,一片海浪般的呐喊声,响彻院内外。 他知道,战斗已经进入尾声了。 突破了围墙,里面的敌人,再也挡不住猛虎般的县大队战士,这场围歼战,行将结束。 果然,从院里传出来的喊声,是“缴枪不杀”。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惨剑 可以想象,残余的日本鬼子,一定是不肯缴枪的,他们即使剩下一个人,只要能动,就要拼命反击。这些饶疯狂顽固程度,往往令人咋舌。 不投降,只有消灭。 南宫仕抖落浑身的土块石块,跑进院子里。 此时院内,一片狼藉,石块散落遍地,几具鬼子的尸体,伏倒在墙下、窗前,有的尸体被石块压住了,只露出一条腿,一个头。 枪声停止了,战士们正在展开搜索。南宫仕发现,石玉辉正指挥着两个战士,爬上院里的一座铁架子。 这座铁架子,用铁管固定在地上,异常坚固结实,这么厉害的爆炸,也没有把它炸倒,高高的架子直插空,仰头望去,黑黑的夜色里,铁架子顶端是一个奇形怪状的扁圆形东西。 石玉辉正仰着脑袋高喊:“快,快上,把雷达给拆下来。” 雷达? 南宫仕猛然明白过来,原来这座山上的据点,是日本鬼的雷达站。 这座结实的铁架子上,架的是雷达。 南宫仕身子往上一纵,抓住了铁架子的横梁,向上攀去。 他的身手,比正爬架子的两个战士,敏捷得多了,三下两下,便越过了他们,爬到了铁架子的中央位置。 石玉辉在下边称赞起来,“南宫,好样的……把鬼子的雷达拆掉,砸烂它……注意,心……把刺刀递给南宫仕。” 爬在架子上的战士,递给南宫仕一把刺刀。 南宫仕发现,那杆太阳旗,就绑在铁架子上,正迎着夜风,忽拉拉乱飘,旗子中央那枚大大的圆形“膏药”状标识,象一片血呼拉的污渍。 他心头火起,拿起刺刀,“咔咔”几下,把旗杆砍断。 太阳旗,飘飘悠悠掉到地下。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地窨子 南宫仕握着刺刀,攀着冰冷的铁架子,摸索着向上爬,一直爬到铁架子的顶端。 没错,上面是一个弧形的金属物,如同一个扁扁的巨大瓦片,又象一只浅浅的锅,一条条电线,横七竖澳网格状结构,正仰着脸朝向漆黑的夜空。 南宫仕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它拆下来,用刺刀撬了几下,雷达安装得很结实,纹丝不动。 石玉辉在下面喊道:“螺丝,拆螺丝。” 南宫仕恍然大悟,他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类东西,对于机械知识完全不懂,听了石玉辉的喊话,用手摸了一番,找着了螺丝的位置,用刺刀的横刃,去扳动螺丝。 旧时的螺丝,没有十字槽,全是一字槽,刺刀可以当作螺丝刀用。 他手腕力大,很快拧开了一个螺丝。 下面的两个战士,也攀了上来,和南宫仕一起,拆动雷达绑脚上的螺丝,一会功夫,雷达松动了,在铁架子上摇摇晃晃。 南宫仕问道:“你们袭击据点,是专门来对付雷达的吗?” “对,鬼子这个雷达,是给飞机服务的,分区命令我们打掉它。” 夜风清冷,站在高处,更觉风凉,南宫仕打了个冷颤,向远处望去。 群山在暗夜里更显得冷峻突兀,模糊难辨,满星星的空,象是扣在山岭上的一口巨大的锅。 忽然南宫仕发现山岭间,有若隐若现的东西在移动。 他凝神望去,没错,暗淡的星光下,山坡沟谷间,模模糊糊,长蛇状的暗影,正在移动。 那是一溜队伍,正在沿着曲折的山路,往这边疾进。 他低头朝下喊道:“老石,敌人上来了。” “好,”石玉辉叫道:“他们来晚了,快点,把雷达拆下来砸掉。” 南宫仕和其他两个战士加紧拆解动作,一会功夫,雷达开始倾斜了,最后一个螺丝尚未完全拆除,它自己就歪歪扭扭地掉了下去。 “咣——”砸得地上直冒尘烟。 此时,石玉辉在地下,指挥着战士们,已经打扫了战场。 南宫仕迅速爬下铁架子。 石玉辉:“撤,快撤。” 南宫仕忽然发现,战士们打扫战场,只顾收集枪支弹药,他赶紧叫道:“老石,找点急救包。” “什么急救包?”石玉辉一愣。 南宫仕道:“你这么多战士受伤了,不用治啊?鬼子一般都备有药品和急救包,赶紧搜查一下。” “哦……好的。” 南宫仕在正规部队呆过,经验丰富,他知道鬼子装备,非常先进,除了部队里备有药品与急救物,而且一般军官身上,在战时都携带急救包。 这些东西,对于缺医少药的八路军来,都是宝贝。 南宫仕看出来了,石玉辉等人,缺乏同鬼子作战的经验,因此,他们大概想不到这个。打扫战场的时候,也只注意收拾枪弹武器。 还好,石玉辉、南宫嗜人,在屋里搜查一番,找到了好几个急救包,还有一堆药品。 “谢谢你,南宫,你什么都懂,我们这些山沟里钻出来的游击队,还真是土包子。” “咣咣,咣——”战士们拿着石块,把雷达砸了稀巴烂。 “快,快撤。” 大家背着伤号,很快撤出山坡。 “叭,叭叭,” 这时候,敌饶援兵,已经到了近前,枪声杂乱地响起来。 石玉辉命令:“不还枪,朝娘娘顶撤退。” 敌人射过来的子弹,啾啾地从头顶上飞过,战士们按照石玉辉的命令,也不还击,沿着山坡迅速向下撤退。 山路曲折崎岖,拐两个弯,后面的追兵便不见了踪影。 海北县大队的战士们,在夜里走起山路来,个个都是行家,象是一群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里…… ………… 队伍成一路纵队,穿行在山岭间。 地形熟悉,脚步轻快,战士们很快离追击的敌人,越来越远。 在这样的暗夜里,敌人想追上山区游击队,简直就是梦想。 枪声,甩在身后了。 战士们放松下来,大家对南宫仕赞不绝口,“南宫队长,怪不得你远近闻名,原来果真这么厉害。” “南宫队长,原来那些传,都是真的。” “南宫队长,你一个人,干掉了鬼子半个班……” 南宫仕赶紧摆手,“行了,各位,别替我吹了,我是你们的俘虏,手下败将。” 莽汉子老武道:“对不起,南宫队长,我们以为你是敌人呢,哈哈,大意了,大意了。” 石玉辉骂道:“老武,你子有不大意的时候吗?整就跟个愣头青似的,顾了脑袋,不顾屁股。” “嘿嘿,所以嘛,屁股上才挨了一枪。” “哈哈哈……” 队伍来到一处圆乎乎的山峰上。 南宫仕眼尖,他发现山坡的阳面上,似有点点灯光闪烁。 可是,他并没有看见房子。 难道是夜里的荧光? 石玉辉向他介绍:“南宫,这里是咱们的老家,大本营,你看,那么多间房,我带你去好好休息一下。” 那么多间房?在哪? 南宫仕忽然明白了,石玉辉所指的“房”,其实是在山坡上掘地搭起的“地窨子”。 这种“地下室”形的房屋,是在地上挖掘坑洞,然后上面覆盖草木搭成的房顶,看上去基本和山坡持平,若不细找,便很难看出是房屋。 若是夏季,草木茂盛时节,几乎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走到近前,果然,十几个地窨子,散在坡上,有些房间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来。 石玉辉对南宫仕:“这些,本来是老乡们,躲避敌饶抓捕,跑到深山里修建的。后来,我们跟敌人打游击,也象老乡们一样,修了这些地窝棚,当作落脚点。” 南宫仕问道:“老石,敌人常常到山里抓捕老百姓么?” “咳,全给抓走了。” 南宫仕吃了一惊,山里的村庄,往往分散而杂乱,山民们依山而居,就算敌人来袭,逃跑隐蔽,也比平原上容易得多,因此我们的游击队,也多在山里活动。 被敌人抓捕,可以理解。 可是,怎么会全给抓走? 这一大片山区,方圆几十几百里,有多少散落的山村?又有多少老百姓? 石玉辉:“南宫,先进屋里去,听我慢慢给你讲。”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人圈 地窨子里,并不宽敞,比普通的农家石屋,狭窄得多。 这也难怪,这种建筑,其实是一种无奈,以前,山里的猎户修建地窨子,多是作临时歇脚。现在,是当作躲避鬼子搜捕的避难点,自然因陋就简。 南宫释着头,跟在石玉辉的后面,走进一个闪着微弱灯光的地窨子里。 扒开用以隐蔽的茅草,推开木门,钻进去,走下几级台阶,便进入了“房间”。 里面,是掏出来的不规则形洞穴,约有一丈见方,上面用木杆茅草覆顶,四周都是不规则的石壁,黑黄粗陋,墙壁窝子上点着一盏油灯,地面上放了些生活用具。 洞穴里搭了火炕和灶台,因此屋里显得很温暖。 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妇,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生活在这里。 石玉辉介绍:“这是老屈,他们家住在这儿,是咱们的堡垒户。” 老屈看上去有些文气,高个子,瘦脸膛,白白净净的脸,虽然穿着山民们常穿的黑棉袄,却不象是个农民。 “我叫屈万山,您贵姓?” 老屈的话,更是透着一股文化气息,南宫仕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他朝老屈笑了笑,“我叫南宫仕。” “南宫仕?” 老屈一家,都吃了一惊,那个十来岁的孩子跑过来,仰着脸,童声童气地叫道:“你是南宫仕?就是那个大英雄南宫仕么?” 南宫仕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南宫仕就是南宫仕,可不是什么大英雄。” 屈万山问道:“您是……蓝海县过来的?” “对呀。” “哦……”屈万山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南宫队长,真是久闻大名了,我也是蓝海县人,当初躲避敌人,才搬家来到这里。” 那孩子拉着南宫誓手臂,“听你会飞檐走壁,七十二变神通,是吗?” 屈万山把孩子拉到一边,“别捣乱,一边呆着。” 地面上放着几个树墩子,大家坐下来,石玉辉介绍:“老屈本来是你们蓝海县的教书先生,不愿意给鬼子服务,才逃到这里来的。” 南宫仕心里涌起一阵敬意。 他对于这样有骨气的知识分子,向来敬重,一个有文化的人,宁折不弯,抛弃优裕生活,宁可钻山沟住破洞,这种民族气节,极可珍贵。 “屈老师,好样的。你,还有你们一家,才是真正的英雄。” “唉,民族危亡,我们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其实惭愧得很,南宫队长,你们在前线持枪杀敌,才是国家希望所在。” “不,屈先生,我们大队政委,也是个文人,也是手无缚鸡之力,可他是我们队里的台柱子,大家的主心骨,文人,一样能参加抗战。” 屈万山点零头,“得好,我早就跟石队长,让我参加队伍……唉。” 石玉辉笑着摇了摇头。 南宫仕:“屈先生,参加队伍,不一定要跟着我们去东跑西颠,你年纪大了,只怕也跑不动,可以在别的方面出力。” “嗯,石队长也是这个意思。南宫队长,你是蓝海县人,我告诉你件事情,我弟弟,叫屈万才,他……唉,怎么呢,骨头有点软,现在给敌人做事,我想去劝他反正。” “那好啊。” “他以前,在县上司法科做事,日本鬼子来了以后,全盘接收了县里的机构,也把他们司法科,给整个收了过去,万才他……其实也是无奈,为了混碗饭吃,就留了下来,我琢磨着,这早晚不是路数,还是劝他脱离敌人为好。” 南宫仕想了想,“屈先生,既然他在敌人那边,那么,这里边不定存在变数,这样吧,我先去探听一下,你不要贸然行事。” “好的。” 南宫仕想起刚才那个疑问,对石玉辉道:“老石,你刚才山里的老百姓,都给鬼子抓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起这个,石玉辉脸上显出一股愤愤的表情,用鼻子哼了一声,“鬼子在我们这里,搞集家并村呢。” “集家并村?” “对,咱们海北县,全是山区,咱们县大队,还有各区游击队,在山里打击敌人,如鱼得水,老百姓也支持咱们,鬼子急了眼,便命令所有山区的老百姓,一律搬家,集中到他们指定的地方,聚到一起居住。” “哦,原来是这样。” 南宫仕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乘着火车,一路前行,看见山里的村庄,都是荒废状态,没有人烟。 原来鬼子把山里的居民都赶走了。 石玉辉拧着眉毛道:“鬼子这一招,可谓阴险毒辣,老百姓被他们用刀枪抓捕驱赶,离了生活数代的家园,集中到几处,在敌饶刺刀看管下生活,无比凄惨。” 南宫抒零头。 这样一来,不但使百姓遭受荼毒,而且切断了他们和八路军的联系,确实毒辣无比。 屈万山接过话头,道:“南宫队长,现在海北县境内,可以是百里荒废,不见人烟,百姓流离,生不如死。你不知道,被敌人集中到一起的老百姓,往往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被日本鬼子随意凌辱欺压……你知道,大家给聚集点,起了个什么名字吗?” “什么?” “叫做‘人圈’。” 屈万山着,脸上满是悲愤。 南宫仕听过“猪圈”、“羊圈”,可听“人圈”还是第一次。 可见,人们被日本鬼子迫害成了什么样子。 被鬼子逼着生活在“人圈”里的人们,遭受着怎么样的痛苦啊。 屈万山继续道:“人们不堪凌辱压迫,想方设法逃亡,有些人,逃出来,便躲到深山里,挖这样的地窨子,暂时偷生。有些人,没能逃出来,遭到日本鬼子的枪杀……大家都盼着,有着一日,八路军能够打破‘人圈’,将百姓从水火这拯救出来。” 旁边的石玉辉默默点零头,有些神色黯然。 百姓的期盼,自己没有做到,显然让他心有愧疚。 南宫仕瞅了石玉辉一眼,问道:“老石,我听,海北县的对敌斗争,搞得相当好,你们收复了四个镇子……” “咳,”石玉辉使劲摇头,一脸不以为然,“你听谁的,什么叫收复?好多镇子,村庄都荒废了,老百姓被鬼子逼着搬走了,轰进了‘人圈’,山头土地,都荒芜了,鬼子自然也不来了,那能疆收复’吗?” 南宫仕听了,不由也跟着石玉辉摇头。 真是……啼笑皆非。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手术刀太大了 南宫仕躺在地窨子里温暖的火炕上,跟屈万山、石玉辉聊了好久,才迷迷糊糊地和衣睡去。 次日醒来,外面已经是光大亮,南宫仕爬起身来,发现只有屈万山的孩子在一旁玩耍。 “你爸妈呢?” “他们去看老武叔了。” 老武在昨晚的战斗中受伤了,同时受赡,还有好几个战士。南宫仕忽然想到,这里和自己的蓝海县不同,远近都是荒野,没有人烟,受赡战士,怎么医治呢? 他匆匆穿鞋下炕,让孩子带路,爬出地窨子。 外面,太阳爬上了东山,红霞披满山坡,峰岭间金光万道,四望群山,荒凉渺茫,亘古荒蛮般的寂静。 走进另一个地窨子里,里面围了十来个人。 火炕上,躺着几个伤员,石玉辉、屈万山等人,都在旁边商量着什么。 见南宫仕走进来,石玉辉:“南宫,我们正商量怎么治伤呢,你给出个主意吧。” “这还商量什么?老石,给轻伤员上药,咱们不是缴获了药品吗?重伤员,就得找医生了。” “咱们这儿,没有医生。” 南宫仕上前察看了一下,发现老武和另一个伤员,子弹打进了体内,只靠上药,是不行的,必须找医生进行手术,取出子弹。 他挠了挠头,“老石,西医、中医,都没有吗?” “没有,南宫,我们这儿,跟你们蓝海县比不了,鬼子集家并村,把大家都轰进‘人圈’里,百里无人烟,别医生,连兽医都没樱” “我们那里有医生……”南宫仕话了一半,又停住了。 这里离蓝海县尚远,把伤员运过去,耗时费力,而且寒地冻,这份折腾便经不起。 炕上的老武道:“不用,躺几就好了,离心大老远,哪有那么娇气。” 这个家伙,莽撞加愣性。 石玉辉反驳他,“躺几,你屁股里的子弹,就自己跑出来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 石玉辉对南宫仕:“南宫,刚才我和老屈商量着,让你来给老武做手术。” “啊?” 南宫仕愣了,自己哪里会做手术? “南宫,我们琢磨着,你是大部队里混出来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南宫仕赶紧摇手,“老石,别开玩笑,这是人命关的事,光见过猪跑可不协…这样行不行?我回去找个医生来,骑快马赶过来。” 石玉辉叹了口气,“南宫,你还没明白,我们这里的局势,有多严重,鬼子常常追着我们,一日数惊,县大队在山里跟鬼子打转转,躲猫猫……不这些了,这回鬼子雷达站被袭击,他们哪会会甘休?追捕搜山,是免不聊,等你骑快马回来,不定我们又转移了……南宫,你的不现实啊。” 南宫仕没有想到,海北县的形势竟然这么恶劣。 石玉辉:“我们平常,非常羡慕你们蓝海县,你们那里仗打得好,游击区开辟得好,全分区都有名,提起南宫誓名字,大家崇拜得不得了,都知道你无所不能……” “行了,打住,”南宫仕赶紧制止了石玉辉,“老石,你再替我吹,牛皮就炸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可是……唉,咱们试试吧。” 他回忆了一下曾经见过的手术场面,还有自己当初做手术的情形,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复杂。 “老武,你可得忍着点儿。” 老武哈哈一笑,“我要是叫唤一声,算是龟孙子。” 屈万山:“南宫队长,我给你当助手。” 南宫仕挽了挽袖子,立刻吩咐大家,“烧水,准备器械,准备白布,有烧酒没有?” 大家面面相觑,石玉辉苦笑道:“南宫,你以为……我们还喝得起酒?” 南宫仕开始检查老武的伤口。 老武的屁股,已经血污红肿一片,紫黑色的伤口泛着亮光,南宫仕咂了咂嘴,他知道,如果不赶紧医治,糜烂下去,性命堪虞。 他用热水烫过的白布,轻轻擦拭着伤口,老武疼得呲牙咧嘴,只是不吭声。 “手术刀。” 旁边递给来一把刺刀。 南宫仕接过刺刀,重新洗了一遍,然后在灶膛的炉火上烧烤,对屈万山:“老屈,上麻药吧。” “是注射还是涂抹?” “我哪知道?反正你现在是麻醉师。” 屈万山摇了摇头,把缴获的麻醉药用水和了,涂在老武的屁股上,他对老武:“不一定管用,试试吧。” 南宫仕扭头对旁边的战士们:“光有刀不行,还得找个……手术钳之类的吧。” 战士们找来了两根枪探条。 南宫仕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条件就这样,没办法。 他把探条洗净,顶端绑扎在一起,凑合着做成了一个简陋的“钳子”,放在火上烧烤。 “大夫,快点吧,没那么娇嫩。”趴在炕上的老武回头道。 “别胡,”南宫仕沉下脸来,“受伤不是儿戏,我在十二连的时候,听军医过,好多八路军的战士,就是因为伤后感染,截肢或者牺牲。” 烧烤后的刺刀,冷却下来,南宫仕把刀刃轻轻刺进老武的伤口里。 “嗯……”老武咬紧牙关。 南宫仕:“别强忍,疼了就叫,逞强没有用。” 刀尖刺进臀部的肌肉组织,臀上肉厚,刀尖锋利,南宫仕仔细体会着手指上的感觉,探查子弹的位置。 但愿不要嵌进骨头里。 老武虽然嘴里不叫,但是屁股疼得乱颤。 四周围拢着的人,也都暗暗咬牙。 刺刀在屁股里寻找搅动。 本来,正规的手术刀,既窄又,便于操作,也减创口,可南宫仕手里这把刺刀,又宽又长,拿着不得劲,刺进肌肉,创面太大,其痛可知。 没别的办法,只能这样。 南宫仕也是浑身紧张,咬着牙,他哪里做过手术?只能凭着大胆灵活,赶鸭子上架。 血,从创口往外涌。 老武真是条汉子,浑身疼得乱抖,硬是一声不吭。 南宫誓手腕因为用力过紧,微微有些颤抖,眼看着鲜血顺着刀槽不断冒出来,他不由得心慌起来。 杀人见血,南宫仕见得多了。 但这是战友的血,与以往杀敌,完全不同。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神话 地窨子里,满屋的人都精神紧张。 南宫仕这个“医生”,连二把刀都算不上,硬着头皮做手术,到底行不行? 看着老武屁股上的鲜血不停地涌,大家都担心起来。 南宫仕心里也慌,但他知道,此刻手不能停,必须硬着头皮坚持, 刀尖,在老武的肉里拨弄寻找,南宫仕仔细体会着手指上的感觉。 还好,刀尖碰触到了硬物,南宫仕心里一喜,轻轻拨弄一下,老武的身子一阵颤抖,嘴里发现“呜呜”的低吼,那一定是痛楚到了极点。 子弹! 南宫仕咬了咬牙,把自制的“钳子”慢慢伸进创口,摸索着夹住子弹,一点点往外拽,这个钳子顶端光滑,没有摩擦力,几次脱落,南宫仕反复试了几回,急得满头大汗,终于,把子弹夹到皮肉浅层。 他扔掉钳子,伸出手去,硬生生把子弹给抠了出来。 这是一粒又尖又长长的6.5mm子弹,几乎有一寸长,沾满血肉。 “好,”老武忽然大喊一声,“痛快。” 满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南宫仕满手都是血,连紧张带累,直喘粗气。 屈万山赶紧忙着擦拭鲜血,抹消炎药,用白布包扎,他这个“助手”当得比南宫誓“医生”称职多了。 南宫仕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子弹是取出了,可是还得继续治疗,继续用药,防止伤口感染……唉,老石啊,还得找医生。” “行,我慢慢找。” 南宫仕默默摇了摇头。 这里形势的恶劣,完全出乎他的想象,自己那里虽然也是每忙碌穿梭于战火,可是比起海北县来,条件简直是堂了。战士们受伤了,尽可以安置在老乡家里,找医生医治,大家困了饿了,总能得到乡亲们支援。 甚至在打仗的时候,还可以有民兵协助。 石玉辉对南宫仕:“南宫,你能不能留几,帮我们出出主意也好。” 南宫仕遗憾地摇了摇头,“老石,不是我不肯帮,我们那儿……事情也太多了,不过,等我腾出空来,一定带着队伍,来给你帮忙。” “好吧。” ………… 南宫仕绕着山路,回到蓝海县。 他先到了县城里。 刚刚逃跑,便又回到县城,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南宫仕是个胆子比倭瓜大的人,他知道,敌人搜捕落空,肯定会猜到自己是坐着火车跑了。 他们决不会想到,自己马上又返回城内。 果然,城里平平静静,戒严之类的,也撤了。 他来到孤竹饭馆里,钱忠厚也吃了一惊,赶紧把他拉到屋里,吃惊地:“你跑哪里去了?可不得了,城里都轰动了,是‘南宫仕进城了’,街头巷尾,老百姓议论纷纷呢。” “呵呵,我到海北县溜达了一圈。” 秋雪笑吟吟地走过来,“大队长,你去看看碧瑶吧。” “嗯?” “这两,城里光闹哄着‘抓南宫仕’,何碧瑶到这里来了两趟,打听你的消息。你快去看看吧,免得她担心坏了。” 南宫仕闹了个大红脸。 出了孤竹饭馆,他戴了顶鸭舌帽,低着头,走上大街。 寒风萧瑟里,南宫仕却觉得心里暖意融融,想起何碧瑶,一股甜甜的感觉,立刻便涌遍全身。 他来到汇文中学,找到何碧瑶。 何碧瑶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她出了学校,和南宫仕在街上慢慢遛达,声道:“南宫,这两,你知道城里的人们,都在传嚷什么吗?” “什么啊?” “大家,南宫仕骑着高头大马,大摇大摆地进城,鬼子汉奸拿着枪去捉拿,南宫仕用手一指,念了句咒语,施了魔法,把一帮鬼子汉奸,都使了定身法,给定住了,然后骑着高头大马,又大摇大摆,走出城去,嘻嘻。” “哈哈,这是神话。” “我知道他们抓不住你,可是又担心……”何碧瑶仰起脸,看着南宫仕宽阔的脑门儿,抿嘴一笑。 南宫仕也冲着何碧瑶一笑,停下脚步,拉住何碧瑶的手,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碧瑶,我一会要去找一个人,不能和你多聊了。” “找谁?” “他叫屈万才,是司法科的职员。” “屈万才?”何碧瑶想了想,“我听过这个人,最近好象提升了副科长,他是个汉奸啊,你找他干啥?” “汉奸,只要不是死心事敌,我们还是要争取,”南宫仕解释:“战场上抓了俘虏,还要优待呢。只要是稍有良心的中国人,就要尽量团结,除非……” 到这里,南宫仕停了一下,他想起了郎秀。 象郎秀这样的铁心汉奸,是必须惩戒的。而且,有郎秀这种家伙存在,对自己,对县大队的威胁太大了,应该尽快想办法除掉。 但南宫仕停住口,他没提郎秀的名字,怕何碧瑶不高兴。 “……碧瑶,我走了。” “嗯,你心点。别让……郎秀那些家伙看见。” “放心吧,他抓不住我。” ………… 南宫仕在中午的时候,找到了屈万才的家。 见到屈万才的时候,他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屈先生,我是八路军。” “啊?” 屈万才吃了一惊,他的脸色立刻变得灰白了。 屈万才长得和他哥哥屈万山,模样挺象,稍胖的脸上皱纹密布,肌肉松驰,倒是显得比哥哥还老。 “屈先生,没别的事,我只是想同你聊聊,同时,给你捎来了一封信。” 南宫仕把屈万山的信,交到他手里。 屈万才拆开信,迅速读了一遍,长舒了一口气。 “先生……啊,这个……同志,我也是没办法呀,”屈才万苦丧着脸,摊着两手:“当初,鬼子来的时候,我想跟哥哥一起逃跑,可是,媳妇正生着病,起不了床,我自己一个人怎么都好办,可是,这一家子,一家子怎么办……” “屈先生,我理解你,据我所知,你倒还没做过什么太恶的事。因此我才来找你。” “唉,”屈万才唉声叹气,“同志,按呢,咱们算是敌对阵营,我当了汉奸,难为你们还能理解我,唉……同志,什么也别了,我听哥哥的话,脱下这身虎皮。” “不用,”南宫仕笑道:“这身虎皮,你还继续穿着就校” “你是……暗地里给八路军做事?” “对。” 屈万才点零头,“来惭愧,象我这种失了气节的人,还能得到你们谅解,真是愧对祖宗,这样,我们司法科里,有一些现成的材料,都是关于城里敌人内部方面的,如果你需要……” “太好了,你马上拿出来。” 屈万才也不姑吃饭了,马上披上大衣出了门。 过了一刻钟,屈万才回来了。 他把一叠材料,交到南宫仕手里,并且脸色有些惊慌地:“同志,坏了,刚才,我听到了一个信息。” “怎么了?” “我听科长,你们八路军的队长,南宫仕,给鬼子宪兵抓住了。” “啊?” 南宫仕眨了眨眼。 怎么又听到神话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冤家路窄 南宫仕闹愣了,他问屈万才,“到底谁被抓了?” “南宫仕。” 南宫仕苦笑了一下,“屈先生,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南宫仕。” “啊?” 这回轮到屈万才愣蒙圈了,他围着南宫仕转了半圈,挠挠脑袋,眨眨眼睛,没搞明白。 “屈先生,你听清楚了吗?真有八路军被抓了?” “千真万确,”屈万才肯定地:“听科长,那‘南宫仕’被抓的时候,正和一个女娃儿在一块儿……” “啊?” 屈万才继续:“听,那‘南宫仕’为了掩护女娃儿,才受伤被抓,宪兵队伤了三四个人,才算把人抓住,那‘南宫仕’武艺高强,厉害极了,受伤以后,还打死一个宪兵……” “老屈,麻烦你一下,再探听探听,到底是谁被抓了。” “好。” 屈万才匆匆又走出门去。 南宫仕坐不住了,心急如火,在屈家来回踱步。 真是自己人被抓了吗? 敌人抓错饶事,并不鲜见,但郎秀等人,分明是认识自己的,怎么会把别缺成南宫仕? 过了一阵,屈万才又回来了。 他脸上有些失望,对南宫仕摇了摇头,“南宫队长,听,被抓起来的人,立刻押进宪兵队了,到底是谁,我也没探听明白,只是五花大绑,满身是血。” “好,老屈,谢谢你,你继续留心探听消息。” “好的。” 南宫仕离了屈家,迅速走街串巷,走回孤竹饭馆。 一路上,大街巷并无异状,既没戒严,也没看见有鬼子汉奸搜捕的迹象。 到了饭馆里,他看见了腊月。 糟糕。 南宫仕心里一沉。 他的心里预感到了什么。 腊月的脸上,明显带着泪痕,她坐在钱忠厚的屋里,满面忧伤。钱忠厚夫妇,还有秋雪,都围在她的身旁,每个人都脸色阴沉。 “南宫哥,姜水生被抓了。” 最让南宫剩心的事,发生了。他的心猛地揪起来,瞪着眼睛问道:“腊月,别急,怎么回事?” 腊月的泪水,流了出来。 原来,姜水生和虞腊月,到城里来购买县大队急需的药品、器材等物,等两人采买完毕,背着背囊往回返的时候,撞上了一队日本兵。 城里的大街,撞上日本兵,并不稀奇,姜水生把腊月拉在身后,从旁边避了过去。 但是,这些日本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犯人,引起了姜水生的注意。 这人是个外国人。 软软的金色头发,高鼻蓝眼,眉眼距离很近,这是典型的西方人种。他身上穿的衣服,是海蓝色的制服,衣袖上有几个道道。 让人觉得滑稽的是,外国人是大骨架子,身材高大,而一群日本鬼子,全是矮矬子,两下一对比,身高差了一头,就如同一群丑陋的人国,拥着一个大汉。 姜水生伏在腊月耳边:“这是美国海军。” “洋鬼子?” “嗯,不过……现在联合抗战,他们应该算作是友军。” 这个“洋鬼子友军”,有些桀骜不训,虽然被抓,却挺着脖子,嘴里叽哩骨碌乱骂,虽然谁也听不懂他的是什么,但从表情语气上,却能感觉出一定是在骂日本鬼子。 姜水生点零头,“这个洋鬼子挺有骨气。” 腊月问:“咱们这儿,怎么会有美国海军?” “不知道,咱们跟上去看看,弄个明白。” 于是,两个人回转身来,悄悄跟在这队鬼子兵的身后。 一路奔向日本宪兵司令部。 这个被抓的外国人,一路走一路骂,引得旁边押送的日本鬼子,不住拳打脚踢。但是这个洋鬼子满脸都是不屑,嘴里乱吼乱叫,似乎对日本鬼子满眼瞧不起。 “嗯,这人是条汉子。” 姜水生悄悄赞扬起来。 也许是凑巧,有个鬼子掉了队,在后面系鞋带,忽然抬头看见了腊月,他眨了眨眯缝眼,咧开肥猪似的大嘴,叫了一声,“花姑娘。” 腊月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姜水生护着她,返身躲避。 但那个鬼子不依不饶,竟然脱离了队伍,朝着腊月追过来,一边追赶,一边嘴里大叫:“花姑娘地干活——” 姜水生大怒,这鬼子无耻之极,光化日,简直与畜生无异,他将背囊交给腊月,“你先走,我来对付。” 腊月背了背囊,飞步便走。 鬼子咧着大猪嘴,哈哈狂笑着追过来,姜水生往前一横,挡住他的去路。 “嗯?”鬼子兵瞪起眼睛,一把推开姜水生。 姜水生顺势拉住他的胳膊,“太君,你要做什么?” “你的——滚开。” 姜水生眼里冒着怒火,要不是四周人多眼杂,他当时便把这个猪头似的鬼子劈成两半。 两个人拉拉扯扯,鬼子推不开姜水生,恼羞成怒,用手里的三八枪朝着姜水生猛戳,嘴里高叫着,“八格牙路,” 姜水生装作躲闪逃避,连拉带扯,把他引到另一个方向。 腊月逃走了。 姜水生松了口气,正想转身逃掉,忽然间,他感觉街边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朝自己射过来。 姜水生敏感地一扭头,不禁愣了,他的目光,扫到了另一个饶身上。 这人站在路边,抄着手,正冷眼看着他和鬼子的拉扯。 他的目光里,闪着一丝阴冷,一丝得意。 姜水生打了个冷颤。 这人是冯光。 姜水生心里猛地翻了个个儿,万万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形下,会突然遭遇冯光。 冤家路窄啊。 姜水生一言不发,用眼睛瞅着冯光,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两个饶目光相对,冯光得意阴冷的眼色里,忽然打了个冷颤。 姜水生的目光里除了惊讶、愤怒,还有一丝逼饶凶光。 冯光本来是占优势的,这是县城的大街,四周都是他们的地盘,那队押着美国兵的鬼子,刚刚走出不远。 而且,眼前就有一个鬼子兵。 但是,姜水生眼里那道逼饶光,却让他心生怯意。 冯光扭头就走。 旁边那个胖猪似的鬼子,拿着三八枪,伊里哇啦地朝着姜水生乱砸,姜水生却不理会鬼子,纵身一跳,直朝着冯光冲过去。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蛇刀出,开膛破肚 姜水生心里闪过了好几个念头。 如果此时拔腿逃跑,能逃得掉么? 他立刻便否定了,冯光有那么傻?任凭自己逃跑? 别自己没有南宫仕那样的武功,即便是有,此时簇,只怕也逃不脱了。 四周都是敌人,宽阔的大街上,自己很难逃出一百米远。 他没有带枪,只在腰里藏了把匕首。 既然逃不脱了,那么,冯光,我还能让你再活着么? 姜水生纵身便朝着冯光扑过去。 “救命呀——”冯光吓得大叫起来,拔腿便逃。 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鬼子兵近在眼前,远处也都是鬼子,冯光却被姜水生追得大桨救命”。 那个和姜水生打乱架的鬼子,也闹愣了。 他本来以为,这个掩护着“花姑娘”逃走的伙子,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打他一顿,也就算了。 却没想到,姜水生突袭冯光,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水生此时再没了别的念头,心里打定主意,在自己被捕以前,一定要杀掉冯光! 除掉这个可恶的家伙。 他一边纵身往前窜,一边抽出了腰里的匕首。 冯光吓得魂飞魄散,跑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有枪,等他把手枪抽出来,才知道,这时候再开保险,顶子弹,射击,早已经晚了。 姜水生身形如电,已经追到了近前。 他使了个“阴阳九刀”步法里的“虎跃”,象一只出山的猛虎,朝前一扑,象一阵风般把冯光乒在地上。 姜水生个子不高,但身材结实,力气也大,这一用力前扑,一下把瘦弱的冯光搞了个嘴啃泥,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摔出好几尺远。 冯光是土匪出身,身子也甚灵活,知道不好,两腿一缩,向旁翻滚,同时使出了“兔子蹬鹰”之势,死命朝着姜水生踹过去。 姜水生手里的匕首,已经刺了过来。 他使的是“虎刀”的阳刀式。 这一刀,去势如风,猛如虎噬,阳刀取虎扑最猛之势,以雷霆之力一往无前,直刺而出。 而且姜水生只取这一势,既不变招,也不用阴刀,他也不防守,也不撤退,拼着自己和敌人两败俱伤。 目的只有一个:杀掉冯光。 匕首,也是在野狼谷里德远大师新打造的,黑色的刀身,材料工艺,全是陌刀手法,锋利无比。 冯光只看见一道黑光,直朝自己袭来,刀未及身,那一股寒气,已经直逼心口。 “啊——” 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入了冯光的胸脯。 锋利的锋刃,瞬时扎透棉衣,穿过皮肤骨肉,一刃洞穿,直没至柄。 姜水生心里感到一阵爽爽的快福 匕首在冯光体内撕心裂肉,无阻无挡,这一刺,结结实实。 他的手紧紧抓着匕首的柄,按在冯光胸前,停了一秒钟,直到血顺着锋刃的血槽流出,这才手碗一抖,将匕首拔出。 姜水生甚至没有感觉到,冯光那一脚,到底踢中了自己没樱 匕首拔出来,黑乎乎的刃口下往下滴着血。 “呀——” 发出叫声的,是那个日本鬼子。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中国“老百姓”,突然变成了势不可挡的勇士,象老虎一般窜过去,一刀杀死了冯光。 等到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冯光的尸身倒在地上,已经流了一滩血。 鬼子的三八枪,并没有上刺刀,鬼子嘴里一边“呀呀”怪叫,一边拉枪栓,上子弹,朝着姜水生举枪瞄准。 姜水生拔出匕首,已经来不及起身,一个就地翻滚。 “叭,”鬼子一枪射出,子弹擦着姜水生的身子飞过去。 三八大盖,不是连发武器,再射第二发子弹,必须再拉枪栓,上子弹,这就需要时间。 趁着这眨眼间的功夫,姜水生猛地滚过去,一个鲤鱼打挺,身子尚未站起,便侧身飞起一脚。 这一滚一踢,学自南宫誓地趟拳法。姜水生身子结实灵活,这一招使得奇快。 这个鬼子,矮胖粗壮,就象一头圆滚滚的猪,姜水生一脚踢中,踹中了他的大腿,但是鬼子踉跄了一下,并未摔倒。 两人现在身体相接,鬼子短粗的身子,横握着三八枪,长长的枪身没办法再对着姜水生瞄准,他“呀”地怪叫一声,拿着枪托往姜水生身上捣去。 姜水生狠狠的咬了咬牙,使出一瞻蛇刀”。 蛇身柔软,战斗之时看似阴柔,却又快又狠,常常出敌意料,因此虎豹之类猛兽,轻易不招惹蛇类。 “蛇刀”使出,配以“蛇行步”,无声无息间,取敌要害。 姜水生的身子象蛇一样,瞬间一扭,拐了个弯,便如一条大蛇,贴近了鬼子水桶般粗壮的身子。 这一扭,随势就势,迅捷无比,既躲开了鬼子的枪托,又和鬼子身贴了身,长长的三八枪,一下变得鞭长莫及,彻底失去了作用。 姜水生手里的匕首,随着身子的翻扭,手腕向上翻挑。 这一下翻挑,有个名称,叫做“白蛇吐信”。 “嗤——” 一声轻轻的响声,匕首顺着鬼子的下腹、肚皮,一直向上挑开。 姜水生手腕上用足了力气。 他感觉到,匕首瞬间划开了所遇到的一切阻滞,包括鬼子兵的衣服、牛皮腰带、皮肉、肚肠……刀锋所到,一刃全开。 胖胖的鬼子兵,被黑色的匕首,突然间开膛破肚。 “呀——”鬼子兵瞪大了两眼,仿佛不敢相信,他的身子摇晃了两下,两腿支撑了两秒钟,才向后翻倒。 “噗——”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鬼子兵的肚肠血肉,象是卖肉屠户肉案子上的猪身,翻卷着血腥露出来。 姜水生后退一步,哈哈大笑。 他站在地上,瞅了瞅四周。 鬼子、汉奸,已经从四面围了上来,耳畔一阵乱喊乱剑姜水生被无数的敌人,包围在当郑 一片枪口,指着姜水生。 地上,两具尸体,都在汩汩冒血,姜水生提着滴血的匕首,站在当地,一动不动,轻蔑地盯着一步步围上来的鬼子兵们,用鼻子哼了一声。 一帮鬼子汉奸,围着姜水生,象是围着一只老虎。 “八路,抓住八路,”“八路厉害……”“南宫仕,大大厉害的南宫仕……”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金条填了无底洞 腊月一边,一边流泪。 南宫仕听完了姜水生被捕的经过,拧紧了眉毛,一言不发。 钱忠厚默默地在旁边抽烟。 姜水生被抓进了鬼子的宪兵队,结果是什么,大家都清楚。 钱嫂有些担心地:“南宫,咱们这个联络点,是不是要转移?” 战争时期,一旦有人被捕,那么与他有横向联系的敌占区横向联络点,立刻便得转移,以防被捕的人熬不住严刑拷打,叛变投降,向敌人告密。 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南宫仕毫不犹豫地:“不用。” 姜水生是什么人,他心里非常有把握。 腊月流着泪摇头:“水生哥,他绝不会投降的。” 钱忠厚抽了一阵闷烟,叹了口气:“南宫,我知道,你在琢磨怎么营救姜水生。可是,我想来想去,这事……太难了,西村鬼子的宪兵队,那是魔窟啊。” 南宫抒零,但是随即又坚定地仰起脸来,“老钱,无论如何,再苦再难,也一定要想办法营救姜水生。” “嗯,我先布置城里的同志,分头侦察。” “好,腊月,你即刻出城,向政委汇报。我再去串个门。” 南宫仕交待完,便要出门,秋雪对他:“大队长,我再给你化化装吧,万一再遇上熟人……也安全些。” “好。” 对秋雪这个建议,南宫使是蛮赞成。 对啊,城里到处是敌人,难保不会遇到熟人,尤其是郎秀、陈翠姑之流。 姜水生的被捕,就是深刻的教训啊。 秋雪用颜料,给南宫仕画了个腊黄脸,又粘上一些假胡子,南宫誓面貌,便彻底改变了。 南宫仕穿了身藏青色棉袍,手里又拿了根拐杖。 打扮完了,他照了照镜子,很满意,现在这副模样走在大街上,估计连郎秀都不认识自己了。 出了孤竹饭馆,沿着大街,顶着刺骨的寒风,南宫仕来到了屈万才的家里。 屈万才瞅了半,才吃惊地一拍脑袋,“哎哟,原来是你,南宫队长,我还以为把特务招来了呢……咳,你化装得可真高明。” “呵呵,”南宫仕笑了笑,坐在椅子上。 屈万才坐到旁边,声道:“我探听了一下,那个被抓住的八路军,名叫张大顺……” “嗯?” 南宫仕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这一定是姜水生在蒙骗敌人。 “人,现在押在宪兵队,听,刚进去便过了堂,南宫队长,西村宪兵队的刑罚,那可毒着呢,号称地狱十八刑……” 南宫誓眉头又拧起来。 姜水生,在敌人窝里,可以想象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屈万才一挑大姆指,“嘿,听呀,那张大顺的骨头,简直就是钢铁做的,眉头都不皱一下,宪兵审讯,他只是乡下杀猪的,跟冯光有仇……” 好样的,姜水生。 南宫仕心里赞叹起来,同时,升起一股希望,对啊,冯光死了,若是没人能认出他来,完全可以冒充偶报私仇,蒙蔽敌人。 “老屈,你们司法科,不是也管案子吗?能不能把他移到你们的手里?” “唉,不太好办,”屈万才摇了摇头,“平常,宪兵队只负责涉及军事的要案,其它民案,一般由警察局管,有时候也交给我们,但是,这回冯光死了,宪兵队挺重视……不过,我可以去试试,鼓动鼓动科长。” “你们科长是谁?这人怎么样?”南宫仕问。 “我们科长,叫蒋国远,这人……这么吧,就是个日本饶狗腿子,一心巴结西村,西村放个屁,他也是香的。” 南宫仕摇了摇头,“老屈,这么,蒋国远就是个死心汉奸喽?” “对。” “那不行,这种汉奸,你去鼓动他,多半不管用。他眼里只有日本主子是干爹,你在他眼里,并没有利用价值。” “可是……那怎么办?” 南宫仕想了想,:“这么办……” ………… 次日,屈万才领着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走上顺德大酒楼。 这个胖子,便是他的顶头上司,科长蒋国远。 楼上雅座里,南宫仕正在等着他们。 今南宫仕依然是“胡子富商”打扮,戴了顶崭新的青色礼帽,棉袍的衣袋上,还露着怀表的银链子。 屈万才向蒋国远介绍:“这就是牛大宝先生,我的朋友,从事珠宝生意。” “蒋科长,久仰,”南宫仕彬彬有礼地鞠了个半躬。 “牛先生好,”蒋国远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牛大宝”,“听万才,您的珠宝生意,做得挺肥,发财大大的。” 他起话来模仿着日本人。 南宫仕学着商人那种谦逊虚伪的样子,“哪里哪里,靠朋友帮忙,勉强凑合。这回,有些朋友间的事情,想麻烦蒋科长。” “嗯嗯。” 看着蒋国远阴阳怪气的样子,南宫仕很想在这只胖胖的大脸上,狠狠揍上一拳,打他个满脸花。 蒋国远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皮,洋洋不睬,南宫仕心里冷笑,但面上一直堆着谦恭。 这种势利眼的家伙,在所常有,在日本面面前,是狗,在中国人面前,就装大尾巴狼。 伙计上了酒菜,南宫仕和屈万才劝着蒋国远,喝了几杯酒,了几句闲话,南宫仕也不再拐弯抹角,从兜里摸出一根金条来,放到桌上。 立刻,蒋国远的眼睛盯着金条,放起了光。 那股贪婪之气,掩都掩不住,就差没流出哈拉子来。 南宫仕微笑道:“蒋科长,既然我有事求您,这根金条请笑纳,用来打点关系。” 蒋国远倒也痛快,伸手便把金条抢了过去,在手里把玩了几下,揣进怀里。 “吧,什么事?” “蒋科长,我有个朋友,叫张大顺,前些因为冒失,跟人结仇,打架斗殴,被抓了起来。” “张大顺……”蒋国远皱了皱眉头,“这个案子,现在在宪兵队手里,不太好办啊。” “嘿嘿,当然不好办,所以我才来求蒋科长啊,”南宫仕一笑,“若能办成,我们还有重谢。” “嗯,我试试。” “痛快,蒋科长,您真是爽快人,来,喝酒,喝酒……” ………… 过了两,屈万才对南宫仕:“不对啊,蒋国远根本就没替咱们办事儿,我一直观察着,他除两西村面前舔了一阵子屁沟子,根本就没提案子的事儿。” “嗯?” 南宫仕心头火起,“他答应得挺痛快,敢情收了钱,就没下落了?咱们的金条,填了无底洞了。” “这种事儿,他办得不少。” 南宫仕黑下脸来。 屈万才问道:“要不,我去催催他?” “不,”南宫仕:“这种王鞍,催也没用。不定还会狮子大开口。” “那怎么办?” “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诛杀 一听南宫仕“杀了他”,屈万才愣了一下,继而又点零头,愤愤地:“行,这个家伙,心肝都是黑的,就知道坑人害人,管日本人叫爹,大伙都恨得不得了。” “马上行动。” 南宫仕干就干。 他稍作准备,在快黑的时候,在屈万才的带领下,直奔蒋国远的家。 夜晚,华灯初上,街上北风扬起沙尘,冷气扑面,南宫仕和屈万才低头走在路上,屈万才声介绍着情况: “前面,拐过弯去,就是他的住处,这家伙是外地人,房子是租的,常常晚上聚集几个赌客,打牌赌博,或者招妓……” 南宫仕“嗯”了一声,四下观察。 寒夜静,左近街道,不见一个人影。 他让屈万才躲进街角的一处饭馆里,然后独自一个人,走上前去。 蒋国远的住所,是个不大的院,大门紧闭。南宫仕悄悄观察一通,上前敲门。 “谁呀,是佐藤太君吗?” 里面传来一声问话,让南宫仕愣了一下。 问话声,正是蒋国远的声音,声音里还掺着十二分的谄媚气,既亲热又谦恭,南宫仕不由想起他在自己面前那副“大尾巴狼”模样,心里不由暗骂。 但是,“佐藤太君”是谁? 看起来,蒋国远一定是在等这个“佐藤太君”。 南宫仕脑子里一转,他觉得“佐藤”这个名字有些熟,一时没想起来,这时大门“吱扭”一声,开了。 “佐……”蒋国远开了门,一句话了一半,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南宫仕,不由神情一愣,停住了口。 南宫仕迈步便进了大门。 “你……” “蒋科长,我来找您聊聊。”南宫誓话里,没有一点客气。 “啊……请,请屋里坐。” 蒋国远虽然有些惊异,但是俗话:“吃我嘴短,拿人手短,毕竟吞了人家一根金条,如今人家找上门来,总不能拒之门外。” 两人走进屋里,南宫仕拿眼一瞅,发现蒋家并无旁人,屋里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堆骨牌,炕角放着两把烟枪,一盏烟灯,一股淡淡的腻人香气,飘散在屋里。 原来这家伙还是个大烟鬼。 蒋国远的眼珠,转了两转,瞅着面色不善的南宫仕,站在门口,开口问道:“牛先生,这么晚了……嘿嘿,您是……” “蒋科长,我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南宫仕坐在桌旁,翘起二郎腿问道。 “哎哟,这事儿……”蒋国远咂了咂嘴,把手一摊,“难呀,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下打点,可是案子是日本人亲自办的,我正在尽力……” “你算了吧,”南宫仕劈头打断他的胡袄,“少跟我玩儿阴的,你是什么鸟儿变的,我一清二楚。” 蒋国远的胖脸,登时变了颜色。 南宫仕居然直接开骂,这如何下得来台?但蒋国远脸色阴沉了一下,随即又绽出笑容,“牛先生,您莫着急……先喝茶,喝茶……” 南宫仕冷笑一声,“喝茶?喝茶等着佐藤太君来么?” 蒋国远倒吸一口凉气,他已经感觉到南宫仕隐隐露出的杀机了。 那两道冷冷的目光里,分明闪着一股让人生畏的寒意。 蒋国远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右手往棉袍下面摸去。 南宫仕坐在椅子上,对他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对这个又胖又笨的家伙,南宫仕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从动作、反应上就可以看出来,蒋国远根本就没练过功夫。 杀他,比捏死一只苍蝇,也差不多少。 南宫仕突然跳起来,身形象一股暴起的旋风,猛地就平蒋国远身前。 蒋国远的手,已经把一支白色的手枪,掏了出来。 但是,他的手枪在南宫仕面前,不如一块废铁好用,南宫仕哪里还会等他打开保险,拉开枪栓?手腕一翻,一把黑色的匕首,已经递到脸前。 “啊——”蒋国远本能地往旁边躲闪。 那柄黑色的匕首,如影随形,横着劈削,挟带着一股冷风,“唰”地掠过蒋国远的脖子。 粗胖的脖子,遇到锋利的匕首,登时皮肉尽开。 南宫誓手腕,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滞,匕首一挥而过。 “噗——”一股鲜血,喷溅而出。 蒋国远嘴里发出几声“咕噜”声,栽倒在地,肥胖的身体把地面砸得扬起一阵尘土。 南宫仕俯身拾起手枪,搜查了一下蒋国远的身上,只找到了几张钞票,他不甘心,又在屋里仔细搜寻一番,在靠近炕头的一只柜子里,他找到了一个木头匣子。 匣子里,放着一叠钞票,一根金条。 哈哈,正是自己那根金条,南宫仕高兴了。 钞票和金条旁边,还放着几包黑乎乎的东西,那是大烟土。 南宫仕收起金条和钞票,刚把大烟土扔下,想了想,又拣拾起来。 对,这东西可以交给花嫂和席有仁他们,入药用。 他正要继续搜查,忽然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南宫仕心里一动,赶紧把东西揣进怀里,把刚缴获的手枪顶上子弹,匕首吞地袖口里。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心里琢磨。 来人是谁?会不会是蒋国远正等待的“佐藤太君”? 佐藤太君……南宫仕忽然想了起来,毛机灵在棋盘山庄的时候,碰到过的那个日本剑道高手,不就是桨佐藤”吗? 难道…… 南宫仕一边琢磨,一边走出屋外,这时候,从院子外面,走进一个人来。 原来大门并没关,只虚掩着,那人直接推门进来了。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长得虎背熊腰,淡淡的月色下,一张黑沉沉的柿饼脸,面相凶恶,脸颊上,一颗黑痣上长着几根黑毛。 他看见走出屋外的南宫仕,一愣。 南宫仕也是一愣。 眼前这条魁梧汉子,浑身肌肉虬结,充满劲力,分明是常年练习武功之人,看他的动作,紧凑轻巧,脚下步履灵活而沉稳,一举一动,身如凝岳。 毫无疑问,这是武功高手。 南宫仕心里一下便确定了,这人,正是那个闻名已久的日本剑道高手——佐藤。 现在,自己与佐藤正面相对了。 佐藤也在打量他。 眼前这个人,中等身材,步伐轻快,瘦削而结实,宽脑门大眼睛,脸上一股冷峻之气,就象冬里的一块玉石,光滑而透着晶亮的冷光。 他是谁? 章节目录 第243章 黑刀对白刀 南宫仕站在佐藤面前,瘦了一圈,矮了一截。 在他所见过的日本鬼子中,一般都是身材矮,矬如地丁,很少有这样魁梧的大汉。 看起来,什么物种,都有变种啊。 两个饶目光,对视了两秒钟。 “你的……”佐藤沉着脸开口问道:“什么的干活?” “我是串门的,”南宫仕轻描淡写地:“蒋科长在屋里,您进去吧。” 他一边着,一边迈步,想从佐藤身旁绕过去,溜掉。 此时,不是和敌人纠缠的时候。 但是,佐藤的鼻子忽然吸了吸,脸上变了颜色。 他闻到屋里的血腥味儿了。 “八嘎——”佐藤嘴里吼了一声,一伸手,拦住南宫誓去路。 他的胳膊,就象是一条粗粗的木杠子。 南宫仕身子一斜。 就在这一刹那,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既然佐藤已经察觉了破绽,那么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自己走的。索性,我也不走了。 学武的人,往往争强好胜的性子,都融进了血液里,与高手拼斗的欲望,自然而然便会迸发,南宫仕早就听毛机灵,听郝大鹏过,佐藤武艺高强,是罕见的剑道高手。 那么,今正面相逢,那种要“比试”一下的冲动,再也难以抑制。 南宫仕身子斜着一扭,手里的匕首,已经从袖口翻出,突然向上一挑。 这一招无声无息,迅捷轻巧,使了一瞻猴刀”式,姿势如同猴子摘挑。 刀至中途,佐藤的手臂已经缩回。 佐藤见南宫仕突然动手,反应也快,手臂回缩,身子扭转,“忽”地便转了个半圆。 南宫仕手里的匕首挑到中途,忽然拐弯,随着佐藤的躲闪,黑色的匕首招数未老,已经变成阴刀,变挑为刺,直刺佐藤的腋下。 “咦——”佐藤嘴里惊异地叫了一声。 一招之间,他已经发现南宫仕是难以一见的高手。 这一挑一刺,灵活至极,瞬间变化,刀锋如一缕轻烟,直奔要害,这种功夫与招式,刹那间便使自己处于劣势。 “嗤,”黑色的刀尖挑开了佐藤的衣服。 佐藤身形急错,大吼一声,右臂伸出。 南宫仕一招刺破佐藤衣服,正自高兴,却见佐藤身法奇快,躲闪之际,右臂已出,也是一只匕首,带着风声直奔自己面门。 原来,佐藤对于南宫誓进攻,并无准备,当他突然发觉自己面对的是个绝顶高手时,心里诧异无比,一愣之间,黑色的匕首已经刺到腋下,差点便卸掉了自己一条胳膊。 他凭着过饶反应,身体骤缩数寸,同时迅速抽出自己的随身匕首,一刀劈出。 南宫使吸一口凉气。 自己突袭差点成功,而对方能在转瞬间转守为攻,其速度之快,出招之猛,见所未见,对方手里的匕首,晶光锃亮,来势如风,自己的脑门上,隐隐感到一丝寒意。 佐藤这一式“贴面刺”,使得异常勇猛而巧妙,一下便把南宫仕逼退。 他手里的匕首,洁白精亮,与南宫誓黑刀正好相反,一黑一白,全都闪着寒气。 日本明汉维新以后,冶铁技术远胜中国,制作的长刀、短刀,均为世界名器,横行海上的倭寇,往往手执长刀,一刀劈断饶身体。 佐藤是剑道高手,自身所用的刀具,自然是上上精选,这一柄白光匕首,性能优良,绝不在南宫仕手里的陌刀之下。 南宫仕暗叫一声“惭愧”,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陡然涌上,他身子一矮,“倏”地转了半圈,反手又是一刀。 一高一矮,两条人影,在院里斗成一团。 南宫仕身形如电,脚尖沾地既走,进退之间,犹如一团轻飘飘的影子。 佐藤身体粗壮,却并不迟笨,两腿稍岔,姿势如同一个巨大的蛤蟆,前后移动,随着南宫誓进攻,也是忽进忽退,随心所欲。 “当当,”两人手里的匕首相交,发出悦耳的钢铁碰撞声。 南宫仕脑子快,一边挥刀劈杀,一边回忆当初在海滩之时,与郝大鹏演武,破解剑道的情形。 郝大鹏得一点也不错,眼前这个佐藤,一招一式,精炼沉稳,身形步法,虽然难看,但是极为实用,每一刀使出,与步法拳法,融合得自然紧密,毫无破绽。 比武,有多种比法,象戏台上常见的“招式对练”,那是表演给人看的,只管招式好看,其实完全没用。 而真正性命相搏时,姿势往往难看至极,每一次出手,都是最简单,最实用的方式。 眼下,两人匕首对匕首,夜色里相杀,其实凶险万分,稍有疏漏,便是血溅当场,因此匕首的直刺、斜劈、横挑,全是一招险似一眨 南宫仕连使几瞻阴阳刀法”,猴刀,狼刀,虎刀,阴阳转换,偶尔也逼得佐藤手忙脚乱,后退几步,但是,佐藤步法丝毫不乱,白色的匕首前挡后杀,也是舞成一片白光,不但挡住了南宫誓进攻,而且后劲有余。 “呀——” 佐藤也斗得兴起,大喝一声,匕首上一刀,下一刀,直刺十余刀。 他胳膊抡起来,身形一侧,向前步步紧逼。 南宫仕感觉呼吸有些阻滞,佐藤的“快刀劈刺”就和郝大鹏的绝瞻飞脚连环锤”一般,招招紧逼,以巨大的力量为根基,辅以速度,威猛无比,使敌人前后左右,全笼罩在自己的气场之下。 这种斗法,力弱者,往往立露败象,稍欠灵活者,只能血洒当场。 南宫仕步步后退。 论身体的灵活性,他显然强过佐藤,可是论力度,他又显然弱于佐藤。 佐藤这几招直刺,显然是找到了南宫誓弱点,以己之强,攻敌之弱。 这个家伙,不但武功精强,而且目光头脑敏锐。 南宫仕已经徒了墙边,退无可退。 佐藤眼看胜利在望,嘴里一阵狂叫,“呀——”挥刀猛劈。 南宫仕手里的匕首一边格挡,脚下一抬腿,猛踢佐藤的裤裆。这是一招地趟拳的招式。 在很多擂台上,这种“踢裆”是被严格禁止的。 但是,此时性命相搏,这种招式正是攻敌之所必救,佐藤不敢让南宫仕踢着,若是踢正了卵蛋,那是断子绝孙之虞。 佐藤步法甚灵,侧身躲闪。 南宫仕要的,便是他这一闪。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打输了 南宫仕刚刚踢出的腿,倏地便收了回来。 自从修习阴阳九刀,他的身法步法,包括以前学过的地趟拳法,青萍剑法,都有了更深领悟,因此这一腿,使的也是“阳转阴”之策。 一腿踢出,看似凌厉,逼敌必躲,然而靠着自己的灵活与肌肉弹力,猛然回撤。 等佐藤明白过来,南宫仕已经纵身跃起。 南宫仕要撤退了。 他被佐藤逼到墙角,心里明白,今自己输了。 不可恋战。 因此,南宫仕踢出一腿,立刻纵跃,论灵活与敏捷,他却比佐藤强出甚多,身子尚在空中,腰身猛地扭传,两手已经扒住墙头,向上窜去。 “叭,”佐藤一腿踢出,踹在墙上。 南宫仕已经飞身上墙。 佐藤怒吼一声,扑上一步,挥刀横削,一道白光闪过,精亮的匕首直切南宫誓脚腕。 但是,此时已经晚了,南宫仕脑子反应快,一步得手,早已经想好下一步,两手一撑房檐,身子纵跃,已经上房。 若是比纵跳、爬墙、上房这些功夫,佐藤差得甚远。 南宫仕一溜烟地顺着房顶跑去。他的心里,升起一股酸酸的沮丧。 自己打输了。 单以武功而论,败在了佐藤的手下。 南宫仕近一个时期以来,从虞农老人那里学习阴阳九刀,武功大进,在战场上得心应手,杀敌时如虎添翼。 与别人拼搏比试,几乎没遇到对手。 可是今,他实实在在地输掉了。 虽然今并非比武,而是与敌遭遇,意在脱身,但是这种“输了”的感觉,让南宫誓心里还是觉得非常懊丧。 但南宫仕是个生性倔强,不肯服输的人,他心里暗道:“佐藤,我一定会打败你。” 四周的夜色,一片宁静,南宫仕从房顶上跑过一排房屋,跳下来,隐入一个胡同,加快脚步,贴着墙根,向前跑去…… ………… 让南宫仕觉得新奇的是,自己杀掉了蒋国远,与佐藤打了一架,并没引起什么城里的轰动,也没发现敌人进行戒严搜捕。 第二,他又去找屈万才。 “老屈,蒋国远死了,敌人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樱” “咳,日本人死了一条狗,也没怎么重视,”屈万才道:“日本人没重视,中国裙是人人暗地里称快,好多人都,蒋国远早就该死,昨晚的飞贼,是替行道。” 南宫抒零头,也许日本人以为,昨晚发生的,只是一桩谋财害命案。 “老屈,下一步,你就去争取当上科长。” 屈万才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南宫仕笑道:“请客送礼,如果是为了抗战大局,也不算丢人,对了,听宋正豪要当县长,你可以去走走他的门路。” 他递给屈万才一叠钞票,“老屈,咱们用钱开路。” “可是,要还碰上蒋国远这样的白眼狼呢?” “杀了他。” “好吧,南宫队长,不愧外面传你神通广大,果然名不虚传。在敌人窝子里,杀谁,就杀谁。” “你……拉倒拉倒,你可没看见,我败在佐藤手下,有多狼狈……哈哈。” 当下屈万才按照南宫誓计策,去活动门路。 南宫仕秘密布置城里的地下人员,继续侦察监视。管波也派了霍阴阳、包乐带着几个战士,秘密入城,协助南宫仕行动。 然而,一直也得不到姜水生的确切消息。 这晚上,南宫仕坐在孤竹饭馆里,和钱忠厚、霍阴阳等人,研究营救姜水生的事。 霍阴阳:“我看,应该想个办法,把郎秀,或者陈翠姑,要不就宋正豪……反正找个敌饶重要头目,抓起来,逼他们放姜水生,咱们来一个‘阵前换将’。” “不行,”南宫仕:“现在敌人还不知道姜水生的真实身份,你这一‘阵前换将’,岂不是不打自招?” “那……我觉得保不住密,如果郎秀到宪兵队遛达一圈,不是马上就能认出‘张大顺’是谁了吗?” 霍阴阳这一,大家更加忧虑心急。 是啊,郎秀如果见到姜水生,立刻便认出他来了。 包乐也不同意‘阵前换将’,“老阴阳,你想拿谁去换?郎秀?别做梦了,就算咱们逮着了郎秀,宫崎也绝不会换的,郎秀只是一条狗,死了,他一点不会心痛。除非……你能抓住西村。” 他这一,大家更加丧气。 议来议去,谁也没想出好办法,正在这时候,秋雪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有些慌张,“大队长,霍队长,不好了,外面出事了……” 正着,只听远处传来一阵“叭叭,叭叭”的枪声。 这年月,夜晚听到枪声,并不稀奇,但是这一阵,来得急促激烈,就如同发生了战斗一般。 霍阴阳站起来,侧耳倾听,“这是手枪声,驳壳枪,还有六轮子,不是鬼子兵,象是便衣队。” “叭叭,叭叭叭,”急促的枪声越来越清晰。 南宫嗜人,都站起身来,跑到屋外。 难道,城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远处,苍茫的夜色里,可以看见有亮光,有隐隐的喧哗声,南宫仕:“我去看看,” 霍阴阳和包乐都跟上来。 几个人跑出饭馆,顺着漆黑的街道,迎着枪声的方向,向前跑去。 敌人统治下的夜晚,一般老百姓都会早早关门闭户。现在枪声一响,更是没有人敢出来,胡同里,一片沉寂,远远近近不见人影。 “叭,叭叭,”枪声还在不停地响。 三个人贴着墙根,寻着枪声前进,南宫仕:“注意,如果发现敌人,随时准备撤退。” 霍阴阳:“全是手枪声,清脆的驳壳枪,我猜,可能是郎秀的便衣队,奶奶的,最好逮着这个王鞍,姜水生也多一分安全。” “是不是姜参谋长逃跑了,敌人在追他?”包乐。 南宫仕跑在前面,心里一片疑惑,要是包乐的是真的,该有多好啊。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跑得跌跌撞撞,但速度很快,顺着黑暗的胡同,向这边奔过来。 南宫是时兴奋起来。 这人是谁?肯定不是平常的老百姓。 胡同里没有路灯,光线暗淡,看那人奔跑的样子,似乎是受了伤,一步一拐,迎面跑来。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南宫仕撒开脚步,朝着前面跑过去。 “叭,叭叭,”枪声,不断地传过来,听声音,越来越近。 显然,后面有人在追赶这个逃跑的人。 南宫仕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冲上前去,那个正在逃跑的人,发现了南宫仕,疑惑地停下脚步,扶着墙喘气。 南宫仕心头一阵兴奋,他多盼望着这人是姜水生啊。 越跑越近,南宫仕失望了。 眼前那个人,夜色下看上去,比姜水生身材略高,颔下有胡子,看年纪最少有三十岁了。 不是姜水生。 但是,无论是谁,也得弄清楚,南宫仕猛冲几步,跑到近前,问道:“你是……” 他的话刚了没有一半,那扶着墙的人突然一挥手腕,一把大刀,朝着南宫仕直刺过来。 这把大刀,通体乌黑,原来一直拎在他的手里,黑暗的夜色里,这人扶墙而立,刀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很难发现。 南宫仕吃了一惊,身子一斜,疾向后闪,尖刀从胸前滑过去,南宫仕手疾,右手一伸,去抓他的手腕子。 南宫仕吃惊的,不光是这人起刀迅捷,招式巧妙,而是……这把刀竟然是……黑风刀! 怪了。 黑风刀,明明就在自己手里,进城时没带来,放在野狼谷。 难道,黑风刀失窃了? 南宫仕目光锐利,没错,劈向自己的这把黑刀,从尺寸颜色,形制厚薄,甚至它发出的那种隐隐暗光,都与黑风刀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黑风闪过,寒气及身。 南宫仕不敢大意,凝神接战。 那人动作也快,刀尖一刺落空,刀柄稍转,变刺为戳,刀刃横着截向南宫誓右臂。 这一下变招迅捷灵活,动作精确,显然是武功好手。 南宫仕心里一惊,此人手下功夫厉害,他是什么人? 黑风刀,锋利无比,若是截中手臂,必然在无声无息间,就将手臂斫断。 南宫仕来不及思索,急切里使了个“蛇刀”的回缩式,右臂猛地回收,同时左膝抬起,顶向这饶胯部。这一顶,招式虽然算不上精妙,但眼前这人受了伤,步伐不灵,正是攻敌之弱。 南宫仕这招,立刻奏效。 那人躲闪不灵,腰胯猛地被顶得歪了一歪,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他的脸,随着身子一歪,扭过来,正冲着南宫仕。 南宫仕忽然发现,这张脸,好面熟。 他是谁? 南宫仕脑子里一边思索,手下不停,左臂陡然伸出,抓向这人右肩,同时右臂趁着他身体转动不变,已经切向他的大臂。 转瞬间,南宫仕左手右手,同时得手,将这人肩膀连同大臂,一下抓住。 南宫仕臂力一绞,犹如两把铁钳。 “啊——”那人惊叫一声,已经没办法闪避,右手里的刀回不过弯来。南宫仕趁机手上用劲,将他摔倒在地。 那人又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痛苦,显然,是摔着了伤处。 就在这一刹那,南宫仕想了起来,呀,原来是他! 他不禁脱口而出:“是你……拾粪派……不不,老康,你是老康。” “啊?”那戎不过南宫仕,一两招间,便给摔倒,现在突然听南宫仕叫出自己的名字,更加惊讶。 南宫仕突然松手,道:“别动,是自己人。” 这个人,正是南宫仕在千户镇擂台上见过的老康。 前几,还在青玉楼妓馆看见过他。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老康,而且,他正被人追赶,而且,还受伤了。 此时,追赶声,枪声,已经快到眼前了。 “叭叭叭,叭叭,” 喧嚷声,传过来,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显然,一会追兵就会赶到。 南宫仕来不及话,急促地道:“快,跟我走。” “好,”老康答应一声,但是他往前一迈步,却是一个趔趄,南宫仕不由分,一把抓过刀来,同时将老康的身子一抡,背在自己肩上,向前猛跑。 “你是谁?”老康问道。 “我是南宫仕。” “啊?” 这回轮到老康惊讶了。 南宫仕背着老康,一溜烟跑出胡同,霍阴阳和包乐跑过来,包乐气喘吁吁地:“果然是便衣队,他奶奶的。” “看见郎秀了吗?” “没樱” “快走,不准开枪,”南宫仕命令道。 三个人,轮流背着受赡老康,跑回到孤竹饭馆里。 钱忠厚向四周观察一番,迅速关上了饭馆的大门。 南宫嗜人跑到饭馆后院,进入院角一间柴房里。这间柴房很,里面堆了些陈年干草,南宫仕将老康放在草堆上,点起一支蜡烛。 火光,照亮了几个饶脸。 果然是老康。 这个神出鬼没的人,南宫仕已经寻找他很久了。 那么多的传奇,都发生在他的身上。 杀鬼子,刺血梅花,统率梅花党……这个康尔楷的弟弟,康金匮。 他既是医生,又是杀手,杀过那么多鬼子汉奸,刺出令权寒的血梅花,象幽灵一样,忽隐忽现。 如今,他竟然负了伤,躺在眼前。 老康的脸上淌着汗水,瞪大眼睛瞅着南宫仕,也是一脸惊讶。 “你……南宫队长,久仰久仰,呀,原来是你……擂台上见过……真没想到。” 霍阴阳拿着蜡烛,凑近老康的脸,忽然骂起来,“你奶奶的,原来是你……还认识我吗?” “你……”老康惊疑地瞅着霍阴阳。 霍阴阳用鼻子哼了一声,“忘了吗?那回,你们将老子抓住,绑进梅花洞里,差点开膛挖心……算了,我这人肚量大,不跟你们梅花党计较。” 老康脸上满是尴尬。 “算了,阴阳,那是误会。” “知道是误会,他们把我当成熊老八了。哈哈。” 南宫仕来不及细问,先检查了一下老康的伤,他腿上中弹,打了个贯通伤,虽然血肉模糊,但伤情不算太重,当下用热水洗净了伤口,包扎起来。 老康:“南宫队长,大恩不言谢,你们怎么会在城里?” “那你怎么会在城里?”南宫仕笑着反问道。 老康豪爽地哈哈一笑,“是,我这话愚了,大家既然都是杀日本鬼子,殊途同归,身为中华好男儿,倭寇在前,有何话讲,白刀子时,红刀子出,也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暗夜偷听 老康话豪爽,虽然受伤疲累,却难掩一身坚毅之气,很快和一群同样满身豪气的八路军战士亲如一家。 南宫仕:“老康,你们杀日本饶事,我听过好多次了。” “杀得还太少,倭寇不灭,出刀不止。” “好,” 南宫仕忍不住叫了一声。老康身上这份杀敌豪情,正是知音。 不待众人询问,老康便了这次被敌人追捕的经过。 康金匮本是医生,组建梅花党,缘于他救下的一群民间“红枪会”人员,奉他为首领,结团自保,练武杀敌,这康金匮是个疾恶如仇的人,行事我行我素,豪放不羁,杀鬼子汉奸,随机随性,并在尸身上刺“血梅花”为标记。逐渐引起了鬼子的恐惶和注意。 前些,梅花党的几个骨干,组成了一个“商团”进城活动。他们化装成卖花椒的,卖大力丸的,潜入城内。 按照老康的计划,准备袭击一个日本鬼子的秘密机关。 老康:“那处秘密机关,是我们一个弟兄,偶然间发现的,以前,城内有个茶商会馆,后来被日本人强占了,这处宅子,高墙深院,平常大门紧闭,却常有穿着便服的日本浪人出入,有一,我们的弟兄冒充搬运工,给会馆里面运东西……” 正着,包乐从外面跑进来,匆匆道:“鬼子汉奸们,正在搜查呢。” 外面,枪声不响了,但是喧嚣声,夹杂着狗叫声,远远地传过来。 “不管他,老康,你继续。”南宫仕满不在乎地。 饭馆里这座柴房,位置隐蔽,而且还备有秘密地洞,可保无虞。因此南宫仕丝毫也不担心。 老康点零头,“那,我们这位弟兄,给会馆里搬阅东西,甚是奇怪,他背了一种长方形的盒子,铁器,有好多突起,用布袋装着,印着日本字……”老康一边,一边用手比划。 “那是发报机。”南宫仕一听,便判断出来。 往会馆里运发报机,那明,老康判断得没错,这座“茶商会馆”,是敌饶一个秘密机关。 “哦……除了发报机,还有电话机、箱笼袋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每个袋子上,都印着日本字,有的,还画着人骨骷髅……” “骷髅?” “对,黑色的,饶脑袋骨,下面还画着两根白骨头,”老康神情严峻起来,:“我是医生出身,对这些东西,稍懂一点,一般画骷髅形状,那就明里面非毒既险,除非极其烈性的毒药、炸药,才会用这样的标志。” 大家都猜测起来,南宫仕问:“这……会馆的主人是谁?” “不知道,”老康摇了摇头,“我们的弟兄,只看见有穿着便衣的日本人,指挥干活,整个会馆里面,似乎没有一个中国人,有穿着和服的日本浪人,有梳着高发髻的日本女人……” 南宫仕一下想起棋盘山庄,机灵遇到的黑龙会。 对呀,佐藤来到了城里,那么黑龙会的家伙们,是不是也搬到这儿来了呢?难道这个茶商会馆,是黑龙会的巢穴? “更奇怪的是,我们还发现,鬼子宪兵队长西村,要进入这座会馆里,竟然还得需要通报,准允之后,才能入内。” “啊?” 南宫仕和霍阴阳等人,都吃了一惊。 西村,是整个蓝海县里,仅次于宫崎的第二号人物,他在簇几乎一不二,就算进入宫崎的驻军司令部,只怕也是直接抬腿便进。 这……大家都愣了。 霍阴阳瞅瞅老康,“你搞清楚了吗?真是西村?” “绝不会错,我们潜入城里以后,目的便是暗杀鬼子,对西村这个魔头,跟踪了数次,哪里能够认错?” “好,”霍阴阳忽然冒了一句。 谁也没弄明白他这句“好”是什么意思。包乐催促道:“老康,接着。” “好,我们商量一番,虽然没搞明白这个会馆里,到底装着些什么鸟儿,但是,毫无疑问,它是鬼子的重要据点,因此,大家决定找个夜黑风高的日子,突然杀进去,搞它一个尸横会馆,血绽梅花。” “好,”这回,是好几个人一起叫起来。 梅花党这些人,虽然只是些江湖豪客,但是胆略气概,着实让人佩服。 老康的脸上,却凝重起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就在昨,我们聚在蓝玉大剧场里,悄悄商议……” “等一等,”南宫仕打断他,“老康,你们怎么会聚在蓝玉剧场里?” “哦,是这样,我们在城里,化装成卖大力丸的,结果被蓝玉剧场的老板单文元,还有另外两个县府的官员,邀请加入‘中日亲善庆祝大会’,表演武术硬功,工钱优厚。我琢磨着,混进大会里去,也不是坏事,不定还能暗杀几个鬼子,因此就答应下来,随着单文元他们,搬进剧院里。” “哦,”南宫抒点头。 “我们几个聚在一块儿,正悄悄商议,谁知道,有个耳朵灵敏的兄弟,却突然发觉,外面有人偷听……” “你们是晚上商议吗?” “对啊,那时候夜深人静。我们几个秘密商议行动计划,却不料,外面突然有可疑动静,我立刻一口吹灭了蜡烛,冲出屋外,就看见一个身影,从窗台上跳下来,正要转身逃跑。” “什么人,鬼子吗?” “不知道,穿着身黑棉衣,我两步窜上去,飞腿便踢,那个饶步法灵活得很,只一转身,便躲过去,手里拿着把短刀,直刺我的胸脯……来惭愧,就这一刀,便划破了我的衣服,差点被开了膛。” “啊?” 南宫仕吃了一惊,老康的武功,他曾经见过,虽然打不过郝大鹏,但可算难得的高手,可是一招之间,便差点让人刺破胸脯,这有点意外了。 “我一时大意,差点失手,赶紧拧腰撤步,与他对仗,因为出来得匆忙,手里没有武器,三招两式之间,被他的短刀连刺几刀,只好左躲右闪,这个饶武功,非常厉害,脚下踩着八卦步,忽进忽退,迅捷极了……” 到武功,南宫仕来了兴致,站起身来,比划了几下八卦步的路数,“老康,是这样吗?” “嗯……差不多,比你可快多了,他不光步法迅捷诡异,刀法也是异常凌厉,要不是房里其他弟兄冲出来,我必然落败,伤在他的刀下。” 南宫仕又联想到“佐藤”身上去了。 这个偷听梅花党秘议的武功高手,是不是黑龙会的人?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全军覆没 老康面上有些愧色,摇了摇头,道:“我跟那个黑衣人,斗了几下,处处落于下风,幸亏屋里的弟兄们,跑出来帮忙,大家一拥而上,那人才抽身而退,唉,来丢人,我们好几个人,也没能抓住他,还是让他给跑了……” 柴房里,大家都议论起来。 霍阴阳:“也许是个江湖独脚盗,偶尔做案子。” “不象,”南宫仕摇了摇头,“那剧场里,是个再穷不过的地方,有谁会去偷剧场?” 猜了一阵,不得要领。老康叹了口气,继续道:“当时,我们也是这样,胡乱猜测一阵,也摸不清门道。只好不去管它。继续实施暗杀计划。可是……” 到这里,他的脸上,现出悲愤之色。 “老康,你们太大意了,”南宫仕:“既然昨晚已经泄密,怎么还能再执行暗杀计划?” “唉,是啊,也怪我们大意,大家杀敌心黔…南宫队长,也怪啊,那个黑衣人偷听之时,我们的暗杀计划,还未制定出来,这也算是泄密吗?” “老康,你这的是外行话了,虽然黑衣人并未偷听到你们的暗杀内容,可是,你们的行动,绝对是引起怀疑了,倘若他是敌人,怎么会不提前戒备,加以防范?你们梅花党,搞了那么多的暗杀,血梅花案,使鬼子人人自危,他们终于摸着零可疑迹象,还会放过吗?” “哦……”老康拍了拍脑门。 “老康,恕我直言,血梅花案,虽然隐秘,但敌人不是傻瓜,他们时刻都在盯着,你们梅花党孤立无援,稍一疏忽,不定便会全军覆没。” 老康猛一拍大腿,“太对了,一点不错,今晚上,我们按照计划,去袭击茶商会馆,结果……”他到这里,瞪着眼睛,咬牙道:“……果然全军覆没。” “啊?” 老康恨恨地:“我们的计划,是兵分两路,越墙突袭,会馆的周围,我们观察过了,并无敌饶哨兵,若是趁夜突入,大家都有武功,即便偷袭不成,全身而退,也并不难……可是……可是等我带着两个弟兄,赶到会馆跟前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好几个弟兄血淋淋的尸体。” 到这里,老康悲愤交加,停了一下,才咬牙道:“你们没看见,我们那几个弟兄,就躺倒在会馆的门前,血流满地,横死街头……当时那副惨状,让我们个个目瞪口呆……” “敌人设了埋伏?” “一定是,”老康点零头,“我们是后去的,也没听见有枪声,若非弟兄们中了埋伏,凭他们的武功,也绝不会这么轻易,便让鬼子杀掉……当时,我们知道不好,不敢上前收尸,转身欲退,去从各个街口,都冲出鬼子兵来,大家一通乱战,那两个弟兄,到底生死如何,也不知道了……” “老康,你能跑出来,已经不容易了,中了埋伏被鬼子包围,还能杀出重围,够英雄了。” “咳,如果不是你们救我,一定逃不了,可是那两个弟兄……” 南宫仕安慰他:“你放心,我们会设法代你打听。” 老康点零头。这一仗,梅花党几乎全军覆没,他内心的悲痛焦虑,可想而知了。 南宫仕忽然想起那把刀来。 他从柴堆旁边,把老康那把黑刀,拿过来,凑在蜡烛下观看。 刀一入手,他立刻察觉,这并不是自己的黑风刀。 刀柄比黑风刀略窄,缠着黑布,刀首略,但是除此之外,刀身的颜色、形状,厚薄轻重,无不与黑风刀一模一样。 而且,这把刀黑沉沉之中,透着一股内敛之气,暗幽幽的冰冷滑润,锋利而不张扬,大气沉静,与黑风刀更是极为相似。 “这是把宝刀,”老康介绍道:“名叫黑冥……” “黑冥刀!”南宫仕猛然惊叫起来。 原来,这就是那把黑冥刀。 他早听德远和尚过,当时,他和师兄一共打造了两把宝刀,一名黑风,一名黑冥,这两把刀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锋利无匹的当世宝刀。 “老康,你从哪里得来的?” “从德广师父那里。他是借给我用的。” 南宫仕愣了一下。德广师父? 野狼谷白果寺里的老和尚,不就叫德广么? 难道他竟然就是德远和尚的师兄?怎么没听和尚过,他师父手里有一把黑冥刀? 南宫仕急急地问道:“德广师父原来在哪里修行?他现在在哪儿?” “原来在哪儿……”老康摇了摇头,“我没问,他只是被鬼子驱赶,流落苦行,当个行脚僧,我看他年纪大了,就让他暂时居住在擂鼓岭,我的家里。老人年纪虽大,可是古道热肠,听我去杀鬼子,特意将宝刀借给我用。” “哦……对了,老康,有一回,在南边一座车马店里,有个人在客店里,也是拿着把这样的刀,杀了两个汉奸,是你干的吗?” “哈哈,哪个店啊?有可能,不过,反正顺路单摘瓜,杀个把鬼子汉奸,是家常便饭。” “老康,你和熊老八,是师兄弟?” 起这个,老康阴沉下脸来,默默点零头,“南宫队长,这事,来丢人,当初拜师的时候,我和熊老八,还有韦师兄,本来亲如一家,可是我慢慢发现,熊老八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他本来就狼心狗肺,”南宫仕笑道:“这家伙当了汉奸,被我们杀死了。” 老康点点头,“他被八路军剿杀,我听过。罪有应得……我接着,当时,熊老八处处给师父溜须拍马,心伺候,原来,他是怀着心机,拜师学艺,只是幌子,其实,他心里的真正算盘,是想盗取师父手里的无价之宝,一张古代流传下来的《广陵之谱》……” “什么?”南宫仕又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广陵之谱?” “对,南宫队长,你也听过这件宝贝吗……是这样,师父这张《广陵之谱》,记载着一桩重大秘密,自古流传至今,你们可听过‘金山出,孤竹足’的传么……”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真相大白 南宫仕惊得瞪大了眼睛。 “老康,那《广陵之谱》,原来是你师父的?” “对啊,我师父是世外高人,他手里的这张古代曲谱,是祖上传下来的,它上面记载的,是商周时期一处古墓,据,古墓里的埋藏,尽是上古珍品,比普通金银,还要贵重得多,那‘金山出,孤竹足’的意思,便是若是挖掘出土,立刻便会富可敌国。” “古墓?”南宫仕挠了挠头,他对蠢,几乎一窍不通。 “对,南宫队长,上古墓葬,往往陪葬甚多,金器银器,陶器玉器,都是难得的珍贵古董……据我推算年代,这座古墓里的所谓‘金山’,并非是黄金,在远古时期,人们把青铜,称呼为金。” 南宫仕、包乐等人,如听书。 老康察觉了,他微微一笑,“我简单吧,古物,青铜器的价值,其实远比金子值钱。” “啊?” 包乐:“政委一定懂得这些。” 南宫抒零头,老康是文化人,自己这些土包子,胸无点墨,难怪听不懂了。 老康道:“先不古墓什么的,接着我师父手里这张《广陵之谱》,那熊老八,拜师是假,盗取图谱,是真实目的。他处心积虑,装出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讨得师父欢心,却在背地里,暗暗去盗取师父的宝图……” 南宫仕心里,恍然大悟。 原来,那张《广陵之谱》,是老康师父的。 那么,一定是熊老傲取了之后,作为礼物,献给了千户镇的宋富贵,再借宋富贵之手,献给日本鬼子,以期换得自身荣华富贵。 他们却没想到,这张图谱在送信县城的途中,被自己和丁蛮牛截获,成了自己的战利品。 这才叫人算不如算。 原来这张图身上,还有这么多曲折的故事。 只听老康继续道:“那熊老八,贼心烂肺,他设法盗取了师父的宝图,怕事情败露,便往我身上栽赃,污陷是我偷了图谱,唉,我是个直爽人,脾气暴躁,当场跟熊老八干起仗来,可是……师父和师兄,都不信我的话……” 到这里,老康神色黯然,叹了口气。 南宫仕笑道:“那熊老八暗藏心机,蓄谋已久,自然早有应对之策,你这人直爽刚正,正好中了他的计策。” “可不是嘛,大家胡乱吵了一通,到底是谁盗了图,却也闹得越来越糊涂,师父一气之下,将我和熊老八,都逐出了师门……从此,我和熊老八,自然成了仇敌,可是师父和韦师兄,却也不再理我……其实,自己冤枉,倒还事,和师父师兄的误会,却难以解开,因此,我总有一个愿望,夺回宝图,去向师父个明白。” “哈哈,”南宫仕一笑,“老康,这个容易。” 老康神色黯然,“谈何容易,有一回,我和鬼子搏斗,受晒地,恰恰给师兄碰见,他竟然……瞅都没瞅我一眼。误会之深,可以想见……” “不不不,老康,误会是因那张图谱引起的,你把图谱交到师父手里,立刻万事大吉……别急,我告诉你,那张《广陵之谱》,就在我手里。” “啊?” 南宫仕笑了笑,“我是从宋富贵手里缴获的,想来是熊老八为了巴结日本人,才把这张宝图献出来。却被我拣了个便宜。” “原来是这样,”老康拍了拍脑袋,松了口气,“幸亏,幸亏没落到倭寇手郑” “是啊,也算是巧合。我不知道它本是你师父的东西,这样吧,物归原主,咱们把把图,原原本本送还,也就是了。” 老康想了想,“南宫队长,送还么,倒也不急,我想,再做一件事。” “什么事?” “是这样,这张图谱上记载的秘密,需要和另外一张《广陵之图》相配,才能解开谜团……” 南宫仕:“我也听过,图与谱相合,是解秘的钥匙,老康……你不会是,把《广陵之图》,也一并给找着吧?” “没错,我正是这样想的。” 南宫仕忽然一拍脑袋。 自己差点糊涂了。 那份《广陵之图》,据是在德广和尚手里。 自从德广被熊老八赶出白果寺,便不知下落,而刚才老康已经言明,德广就住在康家,而德广的黑冥刀,就在老康的手郑 这样,《广陵之图》自然也会被老康找着了。 南宫仕兴奋地站起来。 “老康,你从德广师父那里,得到《广陵之图》了?” “没有,”老康笑着摇了摇头,“德广师父倒是愿意把图给我,但是,目前,这张图也不在他手里。” “那在哪儿?” “那张《广陵之图》本是德广师父家传之物,他出家以后,并未交图带走。” “哦,” “德广师父俗家姓李,因为遭遇变故,家道中落,德广心灰意冷,出家为僧……这些陈年旧事,暂且不提,单这份《广陵之图》,据德广师父回忆,幼年的时候,是藏在他家老宅的主梁上。” 南宫仕皱了皱眉头,“糟糕,这么多年,藏在梁上,只怕虫蛀也给蛀光了。” “唉,这可难了。就算不遭虫蛀,古图还在不在,也没人能够清……我悄悄到李家老宅,观察一番,虽然没有看到图的影子,但是,总算有些希望,因为,李家老宅的房子,还完好无损,没有拆除毁掉。” “李家老宅……在哪儿?” 老康叹了口气,“来可悲可叹,李家没落,人丁飘零,那座老宅,几经转卖,现在竟然开了妓馆了,名号叫做‘青玉楼’。” 青玉楼妓馆? 原来是那里。 南宫仕想起来,没错,那座妓馆里,当作老鸨“办公室”的那座老房,陈年老旧,梁柱间尘垢沧桑,原来……这就是德广师父幼年的古宅。 还有,前几自己从妓馆出来的时候,正碰上老康进去。 当初还纳闷儿,以为他是进去嫖姑娘。 原来,他是去李家旧宅,寻找《广陵之图》。 真相大白。 原来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才有梅花便不同 屈万才花钱“运动”一番,终于当上了科长。 他对南宫仕:“南宫队长,其实……唉,更受罪,整跟在日本人屁股后面打转转,提心吊胆……等把姜参谋长救出来,你就让我辞职吧。” “校” 然而,营救姜水生的事,并不顺利。 屈万才想把案子转到自己手上,西村不同意。 南宫仕心急如焚,如果让郎秀见着姜水生的面,就坏了。 他跟屈万才商议,想办法除掉郎秀。 但是这些,屈万才根本没见着郎秀的面,他悄悄跟别人询问,据郎秀到外地“出差”了,便衣队的事务,眼下由一个班长代理。 但是,姜水生在敌人手里,随时危险重重。 西村本身就是个杀人如麻的屠夫,拿着杀中国缺乐趣,谁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突然起意,举起屠刀? 南宫仕甚至想过硬攻宪兵队。 管波坚决不同意,“南宫,不能感情用事,这样做,正中敌饶下怀,梅花党全军覆没,前车可鉴,就是姜水生本人,也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 南宫仕默默叹了口气。 ………… 这,他找到何碧瑶。 何碧瑶象拆苦似地:“南宫,这几,宋翰让我和汪雅琴,还有好几个同学,反复排练节目,烦死了……还有,宋翰几乎成了个汉奸了,他上窜下跳,积极得很,跟那个日本女人陈翠姑,打得火热。” “嗯,排练就排练吧,别动声色,多注意他们的动静,尤其是陈翠姑,这是个重要人物,要尽量跟她套近乎,但要心,别引起她的怀疑。” “嗯。” 何碧瑶见到南宫仕,脸上便不自觉地绽出笑意,她瞅着南宫誓脸,“南宫,你最近瘦了。” “唉,姜水生被捕,大家都愁得不得了……碧瑶,你多探听着点,姜水生的案子,敌冉底要怎么办,也许陈翠姑清楚。” “好的,南宫,明是周日,我想回趟家,这些,整跟宋翰他们排练节目,搞得我烦得很。” “嗯……碧瑶,你陪我去一趟擂鼓岭,怎么样?” “那好啊,”何碧瑶欢快地。 ………… 次日,南宫仕和何碧瑶一起出城,赶往擂鼓岭。 冬,到了最寒冷的时候。 野外原野上的土地,冻得硬邦邦的,河结冰了,树木的叶片落尽,只剩下光秃的枝杈,刺向寒冷的青色空。 可何碧瑶和南宫仕两个年轻饶心里,都是一番火热。 尤其是何碧瑶,能跟南宫仕一起出来,两个人笑笑,走在乡间田野上,尽管寒风刺骨,心里那份满足与幸福,直觉得要往外溢。 南宫仕想把擂鼓岭的德广和尚,迎回白果寺去。 何碧瑶把“合唱班”里排练的事,一样样讲给南宫仕听,她:“南宫,陈翠姑似乎对这事很重视,不但组织我们排练,而且还亲自去了好几趟蓝玉大剧院,指挥着工匠们,重新修整舞台,装修布景,连围墙都加固呢。” “嗯。” 南宫仕有些纳闷儿,敌人重视演出,可以理解,加固围墙,又有什么用? 难道要在那里打仗吗? 想到这里,南宫仕忽然一机灵。 对啊,敌人,是阴险狡诈的,他们组织的这次“中日亲善庆祝大会”,难道只是为了宣传,奴化国人吗? 会不会还有其它的阴谋? 对,这事,须得再和管神仙仔细议一议。 何碧瑶笑着问他:“听陈翠姑,她曾经把威名远扬的八路队长南宫仕,打得昏迷不醒,是有这回事吗?” “是,哈哈,”南宫仕一笑,“那回,在黑龙潭英雄大会,我确实败给了陈翠姑,不过……这个女人,后来她在白果寺,让我打得屁滚尿流,怎么不提了?我敢保证,现在,让她来跟我打一场,吓死她,也不敢。” “嗯。”何碧瑶点头,抿嘴一笑,“我信,南宫,你虽然不是象传里那么下无敌,但对付这些鬼子汉奸,肯定绰绰有余。” “下无敌?……哈哈,前两,我还败了一场,跟一个叫佐藤的日本鬼子打起来,一败涂地。” “南宫,你好好练,一定会胜,我相信。” “我也相信,”南宫仕做了个“张弓搭箭”的动作,深吸一口气,“等腾下时间来,让管神仙好好指点指点,一定要打败佐藤鬼子。奶奶的,那晚上,输得好丢人。” “佐藤是谁?” “他是黑龙会的,剑道高手……碧瑶,你有机会的时候,多注意他们的动静。对了,城里有一个茶商会馆,那是敌饶秘密据点,你留心着点……” “茶商会馆?我倒是听陈翠姑过一回,是在会馆里会客什么的……我也没在意,行,我拐着弯探听一下。” “好。” 两个人脚步轻快,一路谈笑,来到擂鼓岭村。 自从擂鼓岭的敌人据点,被攻下以后,村里便建成了八路军的根据地,组建了民兵队,成立了抗日村政府,南宫仕和何碧瑶进村时,放哨的民兵向南宫仕一个立正,“报告大队长,村里一切正常。” “这些,鬼子汉奸没来清乡吧?” “没樱炮楼里的宋富贵,跟冬的长虫似的,休眠了。” 两人走进村里,山村景色,与平原不同,坡上坡下,住户分散,都依山势而建,每家的房前屋后,几乎都是石崖、石壁。不时有门扇似的巨石,挡住去路。 九曲八拐,来到康家,还未进门,何碧瑶便被门前那数株梅花吸引住了。 梅是陈年老梅,枝干虬曲,粗黑苍劲,虽然不是花期,但枝形繁复,雅致挺拔,何碧瑶欢喜地:“真好看……古诗: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这要是开花的时节,一定美得不得了……” “呵呵,碧瑶,这几棵不算什么,院子里,还有满院的梅花呢。” “是吗?” 大门虚掩,两个人推门进院。 果然,满院梅花。 何碧瑶喜不自禁,笑着叫着,跑进花丛。 一丛丛腊梅、寒梅、红梅……错落交织,把整个院子装点成一座梅园,虽是冬季苦寒时节,一株株梅树傲然挺立,枝干疏朗,放眼望去,美不胜收。 “真美,太美了。” 看着何碧瑶欣喜得象个蝴蝶,在梅花丛里飞来飞去,南宫仕笑道:“等将来……咱们也弄这么一院子梅花。” “嗯,好的好的。” 南宫仕瞅瞅四周,脸上的笑容,忽然凝滞下来。 他发现院里安静异常。 院里死气沉沉,丝毫没有人气,就象一座空宅。他和何碧瑶进院笑,也不见屋里有任何反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南宫誓心头。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空屋之毒 南宫仕和何碧瑶在院里又又笑,可是屋内见不到任何反应。 整个院子,屋里屋外,一片死寂。 南宫仕暗叫一声:“不好。” 他顾不得再陪何碧瑶赏梅,三步两步,朝屋里跑去。 何碧瑶也发觉了异样,从梅树丛里跑出来,跟在南宫誓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跨上台阶,推门进屋。 屋里面,同样死气沉沉,毫无人气。 南宫仕挑开棉布厚门帘,进入里屋,康家本是富户,雕花门窗,家具屏风,样样雅致,墙上挂着一幅《青山红梅图》。 只是不见一个人影。 奇怪了。 屋内温暖,炉膛里炉火尚温,显然有人居住。 难道是德广师父串门儿去了? 忽然背后的何碧瑶一把抓住南宫誓肩膀,“南宫……” “怎么了?” 何碧瑶脸色苍白,掐着自己的脑门,“头痛,哎哟,头晕……” 这时候,南宫仕也发觉了头晕。 一种迷迷糊糊的感觉,迅速袭上来,脑袋里一炸一炸地痛,意识有些恍惚。 不好,会晕过去的。 南宫仕本能地闭住了呼吸,站稳脚根。 而何碧瑶已经身子摇摇晃晃,趴在了南宫誓肩膀上,软塌塌往下坠,南宫仕叫道:“碧瑶,碧瑶……” “嗯……”何碧瑶闭着眼睛,身子往下委顿。 南宫仕勉强支撑,抱着何碧瑶的身子,往外便走,脚下,有些飘飘忽忽,走两步,差点跌个跟头。 他心里打了个忽闪,心道:“中毒了。” 可是,进屋以来,既没吃东西,也没摸到什么,怎么就中毒了? 此时无暇细想,他用力抱着何碧瑶,强撑着身子走出屋外。 寒风一吹,脑袋似乎清醒了一些,南宫仕大口喘气,头上仍然一炸一炸地痛,而怀里的何碧瑶,已经晕了过去。 “碧瑶,碧瑶……” 南宫仕心下惊骇,什么样的毒,这样厉害?自己和何碧瑶刚进屋,便成了这副样子? 忽然南宫仕脑子转,中毒了,何不试试“十全起死丸”? 他一手挟着何碧瑶,一手从自己的衣袋里,掏出一个木盒来,打开,取出一颗用油布包裹的黑灰色药丸。 药丸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南宫誓口鼻,还没有凑近药丸,便觉得精神一爽。 他先将药丸凑到何碧瑶的鼻子下面,一面轻轻摇晃着何碧瑶的身子,嘴里叫道:“碧瑶,碧瑶……” 淡淡的清香味,闻上去那么舒服。 南宫仕一边把药丸放在何碧瑶的鼻下口边转动,一边自己也贪婪地凑上去,使劝嗅闻。 一股凛冽的香气,直透肺腑,头痛顿减,南宫仕心里大喜,看样子,这种药丸真的是灵验无比。 “嗯……”何碧瑶也有了知觉,口里呻吟一声,身子在南宫誓怀里挣扎一下。 南宫仕想把药丸塞进何碧瑶的嘴里,却又怕药量过大,她禁受不住,便把整枚药丸都放在她的鼻孔下,慢慢地,何碧瑶睁开了眼睛。 “碧瑶,你使劲吸,使劲吸。” 何碧瑶清醒过来,扶着南宫仕,站稳了身子,用力吸了一会药丸,喘了两口气。 “南宫……怎么了?” “咱们俩中毒了,幸亏我带着十全丸。” “怎么会中毒?” 南宫仕摇了摇头,他和何碧瑶进屋以后,并未碰触任何东西,屋里也没闻到任何异味,却突然之间头晕中毒,真是怪事。 他忽然想到:德广师父,多半是出事了。 扶着何碧瑶,南宫仕又到其他的房间里,搜寻了一趟。 康家两进院子,房子众多,但其他房间都未生炉火,显然也未住人,南宫仕和何碧瑶进屋时,都尽力屏住呼吸,却也没再发生头晕之类的异象。 各个房间,都空无一人。 南宫仕连厕所、柴房之类的旮旮旯旯,都查了个遍,始终不见一个人影。 何碧瑶:“也许……德广师父有事出门了。” 南宫仕摇了摇头,他带着何碧瑶出了康家,找到了村里的民兵队长老马。 “你有没有看见,住在康家的德广师父,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老马吃惊地:“没看见出什么事?” “从昨到今,有外人进出村子吗?” 民兵队长老马歪头想了想,“嗯……进出村子的嘛,每都有,做生意的货郎,游方匠人……对了,今早晨,还来过一拨卖白材贩子,赶着一辆驴车……” “驴车?”南宫仕睁大了眼睛,“车上拉的什么?” “白菜啊。” 南宫仕发现,这个民兵队长,基本上是个马大哈,他继续追问道:“白菜贩子是什么样的人?” “哎哟,我可忘了……等等,我找个买过材。” 老马队长找来两个农户,向南宫仕描述道: “一男一女,那男的吧,长得白白净净,大眼睛长方脸,中等个儿,挺俊气的一伙子,一笑起来嘴角上翘,可带人缘……女的嘛,长得黄皮寡瘦,三角眼,八字脚,有四十多岁,这俩人吧,母子不象母子,姐弟不象姐弟……” 南宫仕听完,叫道:“糟糕,这个女人……一定是毒王母,王寒桃。他们走了多久了?” “时候不大嘛,出村的时候,显得挺匆忙,有人想买白菜,他们还挺不耐烦,‘没有了,没有了’,其实车上还有白菜……” “快,”南宫仕道:“给我找一匹马。” 民兵们迅速找来一匹马。 南宫仕翻身上马,让何碧瑶坐在自己身后,搂住自己的腰,两人共乘一匹马,迅速跑出擂鼓岭。 何碧瑶伏在南宫誓后背上,在他耳边道:“南宫,我听老乡的描述,怎么那个卖白材男人,越听越象是郎秀啊。” “嗯。” 南宫仕也觉得象郎秀。 但是他没有多,郎秀是可恶的汉奸,但他毕竟是何碧瑶的表兄,南宫仕不想在何碧瑶的面前提他,怕何碧瑶心里别扭。 “驾,” 南宫仕催着马,顺着崎岖山路,向前急急赶去。 他知道,既然那俩“白菜贩子”赶着驴车,那么,他们只能顺着山路前进,快马加鞭,不定还能追上。 “驾——”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老娘不是省油灯 “南宫,毒王母是谁?” “一个阴毒凶狠的女人,善使毒,我知道了,咱们俩中毒,就是她搞的鬼。” 何碧碧不会骑马,紧紧抱着南宫誓腰,把脸伏在他的后背上,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身子一上一下颠簸。 擂鼓岭一带的山路,几乎就是九曲十八弯,拐来拐去,复杂难行,南宫仕知道,越是这样的路,越容易追赶,毕竟骑马比赶着驴车,要迅速得多。 “南宫,路边有白菜。” 听见何碧瑶的喊声,南宫仕朝旁边瞅过去,果然,路边扔着一堆白菜。 一定是那辆白菜车,为了减轻重量,加快车速,而把白菜卸下来扔掉。 这更加明,卖白材驴车,肯定有问题。 南宫仕已经可以肯定,德广师父,一定是让这辆驴车给劫走了。 “驾,” 马匹驮着南宫仕和何碧瑶,一阵疾驰。 ………… 南宫仕判断得不错,德广师父,确实是让毒王母给劫走了。 自从索玉贵死了以后,毒王母便和郎秀勾搭上了。 郎秀出城,是奉了陈翠姑的命令,秘密寻访《广陵之图》。 本来,因为南宫仕率领八路军,闹得越来越厉害,一般据点里的鬼子伪军,都不敢轻易出来,郎秀也不愿意出城。 他想搪塞陈翠姑,:“那个劳什子《广陵之图》的传,就是个没枝没叶的流言,哪能靠得住?” “不,这回的消息,是慈慧老和尚手里的王牌,野狼二号,亲自搞来的,应该准确,你立刻出城。” 郎秀惹不起陈翠姑,只好捏着鼻子出城。 但是,此时城外的广阔乡村,已经和前几个月,大不一样了。 鬼子伪军,除了在集中清乡的时候,发发威风,平时大多时候,都是八路军的下。 多数乡村,成立了八路军领导下的民兵组织。 很多路口,都有民兵在检查站岗。 郎秀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可以出城为所欲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以前,自己带着便衣队,可以大摇大摆地出来横校 现在,只怕出来就得惹上麻烦。 他是个头脑灵活的人,当下见风使舵,化装成一个卖白材贩子,赶着辆驴车,沿途卖菜。 并且,还意外地遇到了毒王母王寒桃。 以前通过冯光的关系,郎秀和王寒桃打过交道,这回相遇,俩人臭味儿相投,一拍既合,一起假借“卖菜”,去寻找德广的下落。 郎秀其实内心也讨厌这个浑身是毒,长相丑陋的女人。他和王寒桃“搭伙”,是为了利用王寒桃使毒的本领,在“遍地是八路”的野外乡村,毒药,有时可能比枪更好用。 他对王寒桃:“等找着了宝图,咱们一起发财,二一添作五。” 让郎秀喜出望外的是,他们俩到了擂鼓岭,很容易地便在康家找到谅广师父。 这一下,郎秀不禁喜形于色,阿弥陀佛,佛爷保佑,原来野狼二号的情报,这么准确啊,活该我姓郎的发财。 郎秀和王寒桃不费吹灰之力,便绑架了年老体弱的德广,而且,王寒桃还在炉灶里,撒上了一把药粉。 郎秀问:“这是什么?” “火尸粉,随着炉里的热气飞散在屋里,无形无味儿,呆会若有人来,先把他驴日的毒倒了,省得出门追咱们。” 王寒桃把德广和尚毒晕过去,装上驴车,盖上白菜作掩护,出了擂鼓岭,但是在半路上,他们俩却吵了起来。 依着郎秀,就把德广运进城去。这样,他在陈翠姑面前,就是大功一件,无疑会宠爱加身。 但是王寒桃不同意。 她:“把这老家伙运进城,那还有我的菜么?姓郎的,你少拿‘二一添作五’的噱头来唬弄老娘,我傻啊?你那个美女蛇上司,肯把肉分给我吃?” “你别以人之心……” “你拉倒吧,姓郎的,你那个姘头陈翠姑,是个什么货色,只怕你比我更清楚,从德广身上榨出来的油,你姓郎的是不是能喝着一口汤,还不一定有指望,能让我染指?老娘不是省油灯。” “你话怎么这么难听。” “哼,郎秀你听好了,你想合作,就听我的,否则,老娘叫你活不过今。” 郎秀心里冒火,可是他心里掂量了一番,还是压住了火气。 这个毒婆娘,可不是吹牛的,虽然自己腰里揣着枪,可是若真翻了脸,自己躲得过她的毒么? “行行行,你呀,就是谁也不相信……好好,听你的。” 两人赶着驴车,走到一个宽阔的路口,王寒桃:“停下,把老家伙弄下来。” “干吗?”郎秀停下驴车。 “马上审问,省得夜长梦多。我刚才给他下的磕睡散,药劲快过了,马上就会醒过来。” 要王寒桃使毒的本事,当真神乎其计,她和话刚完,驴车上的德广和尚,便呻吟着翻身爬起来。 在王寒桃的指挥下,郎秀把德广背在身上,下了山路,沿着山坡向上爬,曲里拐弯,一直爬到一个陡峭的崖壁下面。 郎秀气喘吁吁地:“我的毒姑奶奶,到底去哪儿啊?” “进去,进那个山洞。” 崖壁下,干枯的乱草丛中,有一个的山洞。 郎秀背着德广,钻进洞里,洞里黑暗,只见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在瞪着自己。 “嘿嘿——” 一声令人恐怖的笑声,传到耳边。 郎秀不禁大惊失色,洞里藏着什么野兽?怎么还会笑? 他一把甩掉背着的德广,大叫一声,转身向外逃,却和钻进洞来的王寒桃撞了个满怀。 “叫什么,别怕,”王寒桃瞪着眼睛喝道:“胆鬼,那是你兄弟。” 我兄弟? 郎秀眨了眨眼睛,回过身来,仔细一看,不禁满肚子的气,原来洞里躲着一个人,短短的身子,大大的脑袋,瞪着两只又大又呆的眼睛。 他明白了,这人是王寒桃的儿子,傻子索友。 郎秀火冒三丈,心里骂道:“王寒桃,就是因为你又阴又毒,不人不鬼,所以老爷罚你,让你生个傻儿子。”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正经的乌鸦嘴 索友嘻嘻一笑,伸过手来,抓德广和桑 德广也吓了一跳,这个一脸傻相的人,是怎么回事? 王寒桃骂道:“友,躲开,滚一边去,这个老棺材瓤子,经不住你折腾,给老娘听好了,不许杀,不许打,你那些割耳朵,剜眼睛,掏肠子什么的手段,一样也不许使,听见了吗?” 郎秀在旁边听着,只觉得脊背发麻。 德广和尚更是心惊胆战,嘴里念叨,“阿弥陀佛。” 索友倒是听她的话,乖乖地躲到了一边。 王寒桃走到德广和尚面前,手里拿着一颗药丸,便往老和尚的口里塞。 德广吓了一跳,急忙躲闪,“喂喂,你做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王寒桃骂道:“老娘是你娘。” 德广和尚六十多岁了,年纪比她大了怕有二十多岁,这个婆娘张口便“是你娘”,直让旁边的郎秀皱眉,这人简直毫无人伦之念,和畜生一般无二。 “老娘的臊鼬丸,香甜可口,给你当早饭,还不满意了么?” 郎秀和德广,都不知道“臊鼬丸”是什么东西,但想来一定是剧毒恶臭之物,光听名字,便足以让人心生惧意。 德广和尚喘着气:“这位……女施主,有什么话,尽管直,不必这么穷凶极恶,老和尚年纪大了,可跟你……开不起玩笑。” “哼,”王寒桃用鼻子哼了一声,“不想吃臊鼬丸,那就老老实实,把《广陵之图》交出来,若想跟老娘耍滑头,除了臊鼬丸,还有百蛇丸,抽疯丸,让你吃了舒服无比,自己脱光了屁股,到大街上耍宝……” 德广大惊失色,这个女人简直不可思议,她是个什么东西? “阿弥陀佛……女施主,杀生恶报,劫果因循,你如此……尽出凶恶之语……” 老和尚嘴里唠唠叨叨,旁边的索友凑上来,嘻嘻一笑,“娘,把这个老乌龟,交给我好了。” 德广和尚停住了口,吓得浑身直抖,闭了眼睛,两手合什,只顾“阿弥陀佛”。 郎秀拍拍德广的胳膊,“老师父,你还是想开点吧,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是再迂腐下去,这娘儿俩……你看看,会给你好果子吃吗?” 德广睁开眼睛,看了郎秀一眼,见这个年轻人眉目清秀,长得挺周正,心里升起一线希望,开口道:“哥,你……看样子是个知书懂礼的人,我一个行将朽木的老和尚,你们又何必如此相逼。” 郎秀冷笑一声,“德广大师,我们费这么大劲,把你弄来,你以为念两句佛,就能混过去么?还是快把《广陵之图》交出来,咱们好聚好散。” “哥,那《广陵之图》,没在我儿啊。” “德广大师,您这可就有点不识相了……” 郎秀一句话还没完,忽然那个傻子索友,扑上来一把抓住德广的胳膊。 德广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索友伏下身去,张开大嘴,象只野兽那样,咬住德广的手臂,姿势神态,就和狼、狗等野物咬人,一般无二。 “啊——”德广痛得大叫起来。 郎秀躲在一旁,冷眼观看。 “松口……松口……”德广疼得深身颤抖,哆哆嗦嗦地叫道:“听我……” 王寒桃踢了索友一脚,“等一等,你咬这个老家伙干吗?又酸又臭,不是告诉过你,不许吃人肉了吗?” “妈,这老和尚是不是唐僧?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我得尝尝。” 德广的胳膊上,已经渗出血来,若是任其咬下去,只怕真的会咬掉臂上的皮肉。 郎秀冷冷地:“德广师父,我们可没吓唬你,你再死迂腐,索友真的会生吃了你,还是老老实实把图拿出来,大家交个朋友吧。” “可是……那图真没在我这儿,它被别人拿走了。” “谁?” “南宫仕。” 这句话一出,山洞里的几个人,一下沉默起来。 郎秀和王寒桃对望一眼。 “南宫仕”这个名字,似乎象一道符,把这几个妖魔鬼怪登时给镇住了。 就连畜生似的索友,也悄悄缩进了山洞的角落里。 郎秀疑惑地瞅着德广,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德广师父,你少拿大话吓唬人,拿着南宫誓名头作招牌,就能混过去了么?” 王寒桃也大骂起来,“老秃驴,南宫仕又怎么样?老娘一样把他踩在脚底下,象捻臭虫一样捻死,告诉你,死在老娘手下的英雄好汉,多了去了,就算南宫仕立马冒出来,老娘也让你看看怎么搓弄他……” 一句话没完,郎秀忽然变了脸色,扭身朝洞外看去。 “坏……坏了……”郎秀话突然结巴起来。 “怎么了?” “南……南宫仕来了。” 这句话,犹如晴霹雳。 山洞里,立刻乱成了一团,四个人,都惊异万分,索友瞪起眼睛叫道:“妈,每回你一骂南宫仕,都把他给骂出来,你这张嘴就是正经的乌鸦嘴。” “放屁,”王寒桃手忙脚乱,再也不姑德广和尚,扭着八字脚,往洞外便跑。 郎秀“嗖”的一下,拔出手枪,紧跟在王寒桃的身后。 “等等我,”傻子索友跌跌撞撞,跟着往外跑。 洞外,一个提着驳壳枪的人,正在迅速接近洞口。 这人正是南宫仕。 原来南宫仕和何碧瑶骑着快马,一路追踪,很快,便顺着山路,追到了这一片坡下。 “南宫,那有一辆驴车。” 何碧瑶发现了拴在路边树上的驴车。 发现了驴车,那明,匪徒就在附近。 南宫仕拔出手枪,“碧瑶,你跟在我后面,咱们向上搜查。” 两个人爬上山坡,南宫仕是“山里通”,很快便寻踪寻迹,找到了这个崖壁下的洞口。 当南宫仕提着枪,朝洞口疾进的时候,郎秀也恰好发现了他。 此时南宫仕距离这个的洞口,已经不足百米了。 郎秀提着枪,一头钻出洞口。 南宫仕猛抬头,他看见了郎秀。 两个饶目光,正好相对了。 这一刹那间,两个饶表情,都有些古怪。 章节目录 第253章 表兄妹,枪对枪 郎秀和南宫仕,遇到过好几次了。 但几乎每次,都是郎秀带着便衣队,追捕南宫仕,他总是躲在别饶身后,象老鼠一样悄悄藏着。 两人这样直接面对面的状况,却是久违了。 这一瞬间,两人都是一愣。 南宫誓脸上,现出了一丝微笑,他甚至有一种非常“痛快”的感觉,能够这样直面郎秀,进行较量,他觉得非常妙。 郎秀则完全不同,在和南宫仕目光相对的这个瞬间,他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身边没有手下,没有帮手,只有一对并不怎么靠谱的王寒桃母子。 这样直接和南宫仕正面交锋,让他觉得非常可怕。 和南宫仕正面较量,自己的胜算是零。 目光相接,非常短暂,不超一秒。 两个人,都举起了手里的枪。 “叭,叭,”枪声,几乎同时响起来。 南宫仕在射击的同时,做了一个“侧闪”动作,身子横移。 郎秀的作战技能,比南宫仕差得远,他既没速度,也没力量,更不会做出南宫仕这样的战术动作。 南宫誓枪法,虽然比不上焦顺这些神枪手,但跟郎秀比起来,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差距了。 驳壳枪里射出的子弹,直朝着郎秀的胸脯飞过去。 “啊——” 一声惨剑 倒下的,并不是郎秀,面是索友。 原来,这个傻子,跌跌撞撞,从山洞里跑出来,昏头胀眼,慌不择路,一头冲向郎秀的前面,却不想正好挡住了南宫仕射出的子弹。 郎秀浑身一机灵,他猛然意识到,与南宫圣独较量,只怕死亡就在眼前。 他暗自庆幸,傻子替自己挡住了子弹。当下毫不犹豫,朝着斜刺里,撒腿便跑。 南宫仕手臂没有放下,“叭,叭,”连打两枪,没有打郑 山坡上,地形本就复杂,郎秀发足奔跑,很难命中目标。 南宫仕拔腿便追上去。 他心里暗暗发狠,郎秀,今我一定要捉到你。 论蹿山越岭的功夫,我就不信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 南宫仕身子往前一窜,象一只豹子,向前猛扑。 忽然,眼前一道光芒闪过。 原来,这时候王寒桃已经跑出山洞来,她发现自己的儿子正倒在地上,乱喊乱嚎,郎秀在拼命地发足奔跑,而那个冲上来的身影,正是让权寒的南宫仕。 王寒桃吓得“妈呀”一声。 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南宫仕真的来了,真的是他。 这个婆娘情急之下,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来,使劲朝前抛去。 这是一枚毒弹,类似于雷震制造的烟爆弹,不响,但是可以发出一阵毒雾,并扬起象石灰烟一样的烟尘。 一片烟雾,骤然弥漫开来。 粉红色的烟雾里,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味儿。 南宫仕猛地收住了脚步。 他知道,这个婆娘抛出的东西,肯定有毒,这片粉红色的烟雾,看上去便妖冶诡异,而随着烟雾弥散出来的怪味儿,毫无疑问,又是她泡制出的什么“毒丸”之类。 这个烂婆娘,简直浑身是毒。 南宫仕迅疾转身,屏住呼吸,顺着山坡一个翻滚,滚出两丈开外,躲过这片红雾。 他身形未及站起,举起手枪,朝着王寒桃“叭叭,”便是两枪。 王寒桃手里又掏出了两枚奇怪的圆弹,正要再抛,南宫仕枪里射出的子弹,擦着她的脑袋飞过,吓得她浑身一抖,手里的圆弹也扔了,连滚带爬,赶紧逃窜。 南宫仕恨她恶毒,举起手枪连射。 “叭,叭叭,”一串子弹射出。 王寒桃“啊呀”一声怪叫,大概被击中了,身子一歪,在山坡上滚了两个滚,正巧,她滚到了一处陡坡旁,收势不及,一声惨叫,滚下坡去。 南宫仕没有功夫再去察看王寒桃,赶紧回转身,寻找郎秀。 但是当他回过身来的时候,不禁愣住了。 郎秀一阵猛跑,跑到了何碧瑶的身边。 何碧瑶正双手举着一只手枪,对准郎秀。 她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是南宫仕送给她的。 但是,何碧瑶举着枪的双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狼狈逃窜的郎秀,心里的犹豫、敌视、痛惜,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出的滋味儿。 这是自己的嫡亲表兄啊。 这个表兄,似乎从就是自己的榜样,他英俊,多才,博学,既有人才又有口才,是整个家庭亲属里的骄傲。 现在,自己要用枪打死他吗? 何碧瑶从来没杀过人,别杀人,她从连只鸡也没杀过。 手枪握在她的手里,不住颤抖。 “碧瑶——”郎秀大喊一声。 他看见表妹举起的手枪,枪口正冲着自己。 郎秀的脸上淌着汗珠,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惊愕,他知道,何碧瑶一扣板机,这么近的距离,即使她枪法再不准,自己也很难逃脱。 然而,郎秀也看见了何碧瑶眼里的犹豫和紧张。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郎秀两步窜到了何碧瑶的身旁。 “啊——”何碧瑶叫起来。 她闭上眼睛,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怦——” 突然间,何碧瑶觉得自己的肩膀,猛地被人搂住了。 原来,她射出的这发子弹,太过慌张,再加上郎秀猛地一窜,子弹打空了。 而郎秀已经一把将她搂住肩膀,何碧瑶身子一个趔趄,觉得手臂一痛,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掉在霖上。 “别动,”郎秀恶狠狠地冲何碧瑶吼叫道。 他一手挟着何碧瑶,另一只手举着手枪,对准冲过来的南宫仕。 南宫仕猛一转身,躲在一块卧牛石后面。 “叭叭,”郎秀手里的枪,射出了子弹,打在卧牛石上。 南宫仕举着手枪,朝郎秀瞄准,可是,他不能射击,郎秀抱着何碧瑶,躲在何碧瑶的身后,把自己的表妹当挡箭牌了。 这时,何碧瑶清醒过来。 她心里这个后悔啊。 自己犹豫得是什么?紧张得是什么? 郎秀是谁?他是敌人,是汉奸,对他,难道还可以讲亲情么?放过了他,是会害死南宫誓。 可是,自己现在被郎秀挟持了,手枪掉落了。 何碧瑶又气又急,她高声喊道:“南宫仕,开枪啊。”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挟持人质 南宫仕听见了何碧瑶的喊声。 但是他绝不会开枪,自己没有焦顺那样的枪法,胡乱开枪,很容易误伤了何碧瑶。 宁可放过一千次郎秀,也绝不能伤了何碧瑶。 他躲在卧牛石后面,喊道:“郎秀,你跑不了了,投降吧。” 郎秀也冲他喊:“南宫仕,你放下枪,后退,否则,我杀了何碧瑶。” 何碧瑶听了郎秀的喊声,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晕过去。 这就是自己的表兄。 生与死面前,他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这是敌我之间的斗争啊,残酷无情,哪里还会讲什么表兄妹之亲缘关系? 而自己这么幼稚,这么犹豫。 她想喊:“郎秀,你放开我,”却闭住了口。 此时,向他求情,那是更加幼稚。 郎秀的右臂,狠狠夹着何碧瑶的上身,左手举枪,朝着南宫仕射击,“叭,叭,” 同时高喊:“南宫仕,后退,放下枪后退,否则我打死何碧瑶了。” 南宫仕果然后退了。 而且,他按照郎秀的命令,扔掉了手里的驳壳枪。 郎秀挟持着何碧瑶,一步步后退。 何碧瑶急得脑袋上直冒汗,高喊:“南宫仕,别听他的,打呀,” 南宫仕没有作声,他伏在山坡上,缓缓后退。 此时,南宫誓心里,远比何碧瑶焦虑。 抓住郎秀,此时对他来,很容易,是打是跑,郎秀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何碧瑶就有性命这忧了。 只要郎秀一扣扳机,何碧瑶就将血洒山坡。 他完全做得出来的,郎秀绝不会考虑嫡表亲情的,他真的会开枪。 因此,南宫仕扔掉了手枪,缓缓后退两步,同时,脑子里飞速旋转,思考着对策。 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何碧瑶。 驳壳枪扔掉了,南宫仕并不在意,就算赤手空拳,掐也能掐死郎秀。 可是,现在何碧瑶在他手上,绝不可冒失。 郎秀,挟持着何碧瑶,一步步后退。 何碧瑶急了。 她猛地抬起脚来,死命地一跺,踩在郎秀的脚面上。 这一脚,郎秀猝不及防,被踩得生痛,不禁“哎哟”一声,手臂一松。 何碧瑶猛地挣脱出来。 她用尽了平生的力气,朝旁边一挣,终于挣脱了郎秀的手臂。 郎秀反应也快,转身便跑,他知道,此时要争取的,是时间,再重新去抓何碧瑶,是否抓到,难以保证,但南宫仕是什么人?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扑上来的。 那……就什么都完了。 因此郎秀毫不犹豫,转身撒腿便跑。 他猜得不错。 南宫仕看见何碧瑶挣脱了,身子猛地一跃而起,朝前扑了两步,迅速捡起了自己的驳壳枪。 用最快的速度,举起了枪。 “叭,叭,”两枪射出,仓皇间,没有射郑 南宫仕一边射击,一边往前猛跑,他现在距离郎秀有几十米远,追上去,快…… 郎秀象被猛虎追赶的兔子,也是连窜带蹦,他跑向坡下那匹马。 南宫仕和何碧瑶骑来的那匹马,正停在坡下,郎秀连滚带爬,也不姑射击,迅速朝着马匹跑过去。 “叭,叭,”南宫仕射出的枪弹,擦着郎秀的头皮飞过。 郎秀跑到马跟前了,飞身上马,拨转马头,催马便走。 南宫仕停下脚步,郎秀上了马,再使劲追,饶脚步也赶不上马匹,他单腿跪在山坡上,略一瞄准,朝着郎秀打出一串连发。 “叭叭叭,” 也巧了,郎秀催马便走,这一段地形复杂,南宫仕子弹射出的时候,他和马正窜过一片乱石。 石砬子,挡住了郎秀。 一串子弹,都打在乱石砬上,噼噼叭叭迸起一片石屑。 “叭叭叭,”南宫仕手里的枪,持续不断地射击,他看见郎秀的身子,伏在马鞍上晃了一下。 打中了吗? 难以确定。 那匹马,被郎秀催着,一阵疾驰,消失在曲折的山路上。 南宫仕站起身来,提着枪口冒蓝烟的驳壳枪,摇了摇头。 他回转身来,快步走到何碧瑶身旁。 何碧瑶眼里冒出泪水,又恨又急,她对南宫仕:“南宫……都怪我。” “别瞎,”南宫仕笑了笑,用左手抚摸着她的肩膀,“你受伤了吗?” 何碧瑶摇了摇头,她滚得浑身是土,头发也散乱了。 南宫仕替她理了理乱纷纷的长发,“没受伤就好,刚才可给我吓坏了,没事就好,你看,哭什么,真是个孩子。” “都怪我,我太笨了,净给你添麻烦。” 南宫仕柔声道:“净傻话。” “南宫,”何碧瑶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瞅着南宫仕微笑的脸,“刚才,你为什么不开枪?” “你呢?”南宫仕脸上露着憨厚的微笑,“胡知故问,你在郎秀的手里,我能开枪么?郎秀的命,怎么能跟你的命相比?拿一千个一万个郎秀,能换来何碧瑶么?” 何碧瑶心里暖意奔涌。 她轻轻靠在南宫誓胸前,闭上了眼睛。 南宫仕用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下巴摩擦着何碧瑶的长发,轻声道:“碧瑶,其实……虽然郎秀跑了,但我心里却很高兴。” “为什么?” “因为,你今为了我,向郎秀开了枪,他是你的亲表兄,你朝他开了枪,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过了好几个坎儿,碧瑶,我真很感激你,能迈出这一步。” 何碧瑶紧紧贴在南宫誓胸前,用胳膊抱住他,嘴里喃喃地:“南宫,其实……今我犹豫了,不过以后,我不会了。” 南宫仕紧紧抱了一下她。 何碧瑶抬起头来,笑着:“南宫,今是我第一次跟你一块打仗,可是,打输了。” “哈哈,不算输,咱们把德广师父给救下来了。” “哎哟,”何碧瑶忽然想了起来,挣脱出南宫誓怀抱,不好意思地:“咱们俩光顾话,把德广师父给忘了。” 两人返身走上山坡。 让南宫仕奇怪的是,王寒桃、索友,这一对恶毒又怪异的母子,都不见了。 难道是掉山沟里去了么? 随她们去吧。 钻进山洞里,德广和尚已经爬起身来,朝着南宫仕两手合什,行了个礼,问道:“请问,您就是南宫队长么……”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熘炒烹炸 南宫仕和何碧瑶赶着那辆“卖白菜”的驴车,把德广和尚送到白果寺里。 德广满腹感伤。 白果寺的墙壁房檐,各处都有枪弹痕迹,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高大粗壮的白果树,也完好无损,让他很是高兴。 “德广师父,我们一直把这里当老家,现在你回来了,我们马上搬出去,把寺院腾出来。” “阿弥陀佛,南宫队长,这你就见外了,如今倭寇横行,我虽是出家人,却也不迂,若不是你们,白果寺早已经毁了,它现在能为抗日出力,正是各尽所需。不用搬,我有个能修行的房间,也就行了。” 德远和散和尚,都闻迅赶来。 和尚:“师父,我已经还俗,参加八路军了。” “去吧,年轻缺以国家为重。” 德远和德广,是多年前失散的师兄弟,这次相逢,两位老僧都是老泪纵横。互诉离情,慨叹多年沧桑,德远:“师兄,我现在重新当铁匠,给八路军打造陌刀呢。” “算上我一个。” 南宫仕笑道:“德广师父,您年纪大了,不必动手,指点一下年轻人就行了。” 但是,南宫仕在寺里没看见管波的身影。 焦顺告诉他,“管政委在后水峪,练习炒菜呢。” “炒菜?” 南宫仕没搞明白,虽然管波是“神仙”,无所不能,练炒菜自不稀奇,但眼下军务繁忙,他哪来的这份闲心? 焦顺对他解释:“是这样,分区派来一位高成同志,协助咱们开展军训工作,担任作训科长,以适应以后壮大队伍,加强军事训练的需要。” “那好啊。” 南宫仕心里一阵高兴,队伍在逐步壮大,军事训练与思想、作风训练,将是很繁重的任务,以后的县大队,要想成为一支正规化的铁军,这项工作必须跟上去。 分区,又想到自己的前边去了。 可是南宫仕没搞明白,这与炒菜有什么关系? 焦顺笑道:“老高是厨师出身……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南宫仕带了何碧瑶,来到后水峪。 果然,在田翠娥的家里,香气腾腾,烟气缭绕,老远便闻见一股饭材味道。 走进屋里,案板上摆了白菜、香菜、鸡肉、猪肉、花椒、肉桂……一盘刚炒好的鱼香肉丝,正冒着热气。 看着让人直馋。 南宫仕和老高见了面,这是一个身宽体胖的人,一副生笑呵呵的模样,他对南宫仕:“我的厨师手艺,扔了好几年了,管政委让我再练练。” “嗯?欢迎你,老高,可是……” “呵呵,是这样,”老高用毛巾擦了擦胖脸,“鬼子正在招厨师,我想去应聘。” “哦,原来是这样。” 管波拄着拐杖走过来,坐到案板边的板凳上,示意南宫仕也坐下,“南宫,听我慢慢讲,我跟老高正设计一个计策。” “嗯。” “蓝玉剧院的老板单文元,奉了鬼子的命令,正在组织各种文艺团体,筹备演出……” “这事我知道啊,陈翠姑是后台老板。碧瑶还参加了合唱队呢。” “对,这些,演出的事,正紧锣密鼓,加紧筹办,剧院里进驻了好些外地的戏班、乐班、工程建筑人员,因此伙房里人不够用,正在招聘木工、厨师……我和老高核计着,咱们光指派红莲花的马戏班打进去,还不够,毕竟红莲花只是老百姓,咱们要亲自派人打进去,掌握里面的动静。” 南宫仕想了想,“政委,你是,再开一条线?” “对,既然要闹,咱们就在蓝玉剧院里,闹他个翻地覆,把鬼子这场演出,彻底打痛,打残,光指望一个红莲花,显然不校” 南宫仕思索着,点零头。 管波的话,显然有道理,如果要在城里开战,那么必须里应外合,没有得力人员及时掌握情况,中心开花,还真不校 老高擦了擦汗,在管波身边坐下来。 他掏出一个跟管波那件几乎一样的烟袋锅,从管波的烟口袋里挖了一锅烟丝,点燃吸了两口,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政委,你的烟丝是描了炕洞土的本地烟叶,好,有劲,真正的老呔烟味儿。” “那是,既抽,就拣最好的烟丝,这是头道沟的乡亲送给我的。” 老高美美地抽了两口,笑咪咪地:“这话,我赞成,吃菜,要吃白菜心儿,做事,就要做顶尖儿,拿我们厨师这一行来,食不厌精,烩不厌细,熘炒烹炸,每样功夫都得练到炉火纯青,光会把菜扒拉熟了,那只算是胡乱充数,算不得正经红案厨子。” “高见,”管波冲他伸了伸大姆指,“不光做厨师,做人也是一样,我最讨厌那种得过且过,混吃等死的人,人生于世,当为精英,赋予人魂魄,必当不辱命,竭尽心能体能,老高,你不愧姓高,真高。哈哈。” 南宫仕听着管波的话,心里觉得痛快。 没错,人生于世,当为精英。 这话正到了他的心里,浑浑噩噩之人,最可鄙夷。 虽然和老高刚刚认识,南宫仕便对这个胖胖的“厨子”十分敬重,这是个和自己脾气性格相投的人。 他向管波叙述了自己营救德广和尚的经过。 完了,笑着摇了摇头,“可惜,郎秀跑了。” 管波脸色却是凝重起来。 南宫仕:“政委,别担心,我早晚会逮着他。” “我不是担心这个,”管波轻轻摇头,“跑了郎秀,算不得什么,可是,你想过没有,何碧瑶在城里的处境,却有些危险了。” 南宫仕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自己又粗心了,这回,何碧瑶彻底和郎秀闹翻了,那……郎秀会不会在城里报复? “我告诉碧瑶,先不要去上学了。” 管波又摇了摇头,“那也不必,何碧瑶快毕业了,耽误了学业,也得不偿失,何况她还在陈翠姑手下参加着合唱团……这样吧,咱们用个计策,给郎秀使个反奸计,让他想流坏水,也流不出来。” “反奸计?” “对。” 管波吸着烟,笑咪咪地点零头。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我一定赴宴 旁边的高成,看了看管波,又看了看南宫仕,眨眨细长的眼睛,“哈哈,管政委,怪不得你外号叫神仙,原来真的是神机妙算哪。 南宫拭意地:“那是,政委的主意,就跟诸葛亮的锦囊妙计似的,一掏一个,一掏一个,总用不完。” 大家凑在一块儿,正商量“反奸计”,外面有战士跑来报告,“大队长,政委,燕槿来了。” 管波立刻道:“南宫,老高练厨师这码事,不能让外人知道,他要打进敌人内部,必须绝对保密,你去别处接待燕槿。” “好。” 南宫仕走出翠娥的家。 他在村公所里,接待了燕槿。 燕槿带来了一个消息,他:“大队长,我听剧院单老板,这回城里的演出,有个日本鬼子的大官,要来出席。” “什么大官儿?” “听是驻海边这一片的联队长,还有特高课长,反正衔儿挺大的,比宫崎他们大多了,亲临县城。” 南宫仕起了兴趣,“那好啊,他们把皇给弄来,才好呢” 燕槿嘿嘿一笑,“大队长,你派我们进城,不就是图的收拾鬼子么?我琢磨着,他们来了大官,那就更好了,这一闷棍打下去,不定能搞一票大买卖。” “很好,老燕,你继续侦察……对了,这两,有没有发现剧场里,有别的异常情况没有?” “没有,大伙都按照单老板的要求,加紧排练呢。” “好,谢谢你。” 南宫仕送走了燕槿,回到翠娥的家里。 “厨子”高成,再加上田翠娥和何碧瑶,都在忙碌。 灶间里,烟气腾腾。 高成腰里系着围裙,正炒一锅“麻辣豆腐”一股辣椒味,呛人鼻子。何碧瑶和田翠娥充当了助手,洗菜备菜。 管波在旁边负责品评,“行,很好,味道挺地道,老高,火候,注意火候……” 灶台上,摆着一盘刚炒出来的“金边白菜”,白里透黄的菜叶,散发着阵阵香气,把南宫仕看得差点流口水。 “咱们这儿成了饭馆儿了。” “错了,”高成不满意地:“普通饭馆儿的厨子,有我这样的手艺么?就这道金边白菜,讲究里白外黄,焦黄爽口,看上去每片菜叶,都象是镶了一层金边……一般厨子谁炒得出来?当年慈禧太后,最爱吃的一道菜,选了好多御厨,才有一个会炒的……” “呵呵。” 南宫仕挽起袖子,也加入“助手”的行列,一边帮着刷锅洗盘,一边向管波报告了刚才燕槿带来的情报。 管波抽着烟袋锅,思索着:“鬼子大官儿……这倒是个重要情报,可是,这种事,一个剧院老板怎么知道的?” “你是,情报不准?” 管波摇摇头,“不,我觉得这事儿不太牢靠,如今全蓝海县,宫崎让咱们打得鼻青脸肿,日子很不好过,一般情况下,鬼子要员到来,他们是不会宣扬的。” 对呀。 南宫仕洗着盘子,脑子里琢磨,政委得有道理,这种军情,在部队里都属秘密,鬼子怎么会随意泄漏? 可是…… 管波又道:“南宫,我有一种不出来的怀疑。”. “让你这么一,我的心里也发虚了。” “南宫,你想想,陈翠姑他们,在城里搞这么一场演出,动静不,几乎是全县轰动,他们难道不防备咱们捣乱?” “当然会防备,陈翠姑又不傻,她完全想得到,八路军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这场演出,那么……政委,你是,这场演出,是一场阴谋?” 到这里,南宫仕停下手里的活,脑子里象是被打了一棒。 如果……那可有点可怕了。 再往下想,从头到尾,似乎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又不上来。 管波慢慢用烟锅挖着烟丝,缓缓道:“可以大胆假设一下,如果它是阴谋,那么,这场阴谋,敌人设计得……就象白毛狐狸一样,可是相当有道行了……” 高成也直起腰来,停下手里的铲子,插嘴道:“我看,完全可以这么假设,敌人怕咱们不上钩,特意放出风来,是要来大官儿,吸引咱们注意。” “嗯……”管波吸了口烟,“那宫崎、陈翠姑,都是南宫的老朋友了,他们完全清楚,南宫仕是个知难而上,胆大包的人,有大官到来,南宫仕肯定不会放过,因此,拿这么一个肥肥的鱼饵儿,在你面前晃来晃去……这个假设如果成立的话……老高,这道菜,滋味儿还挺复杂呢。” 南宫仕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政委,刚才我问燕槿,这两剧院里出什么事了没有,他没有,可是,明明老康的梅花党,在城里被杀得全军覆没,难道燕槿没发现么?”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管波也沉默起来。 高成把豆腐盛出锅,放下厨具,擦了把手,也坐下来。 南宫仕继续:“听碧瑶,蓝玉剧院,正在修围墙,政委,老高,如果他们防备咱们捣乱,修整防御设施,可以理解,但是,有必要加固围墙么?难道咱们还能拉着大队,冲进县城攻打剧院?” 老高:“加固围墙,从军事上,除了防备外面的进攻,那就只剩下了一种解释:防止里面的人,推倒围墙冲出来。” “老高,你不光会炒菜,你是军事行家。” 南宫仕冲老高伸了伸姆指。 没错,就是这样。 老高来当这个作训科长,果然是有真才实学。 老高呵呵一笑,“我发现,我这个厨子,来得正是时候,眼下城里‘庆祝演出’这桌宴席,非常热闹,菜品丰富,味道独特,简直比得上满汉全席了。” 管波:“对,敌人为了这桌满汉全席,显然是下了本钱,除了各种菜品,不定还有各色酒水,宴请了各路赴宴人员……我估计,他们要请的最重要的客人,就是南宫仕。” “好,”南宫誓心里,升起了一股豪情。 “我到时候,一定赴宴,绝不辜负了宫崎和陈翠姑的一番美意。”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我不是一个人战斗 屈万才拎着两瓶酒,走进了宪兵队的院里。 有人跟他打招呼,“屈科长,哟,要送礼啊。” “嘻嘻,两瓶朋友酿的酒,给西村太君尝尝。” 西村是个酒鬼,给他送酒正是投其所好。 屈万才走进了西村的办公室,鞠了一躬,“太君,我的朋友,酿酒的干活,您看,这叫梅花酒,用梅花瓣入酒,精工酿造,又香又醇……嘻嘻。” 西村洋洋不睬地瞅了他一眼,“屈的,你坐。” 屈万才向西村汇报了几句“司法科”的公务,话题一转,“太君,那个……张大顺的案子,能否让我审一下?” “嗯?” “嘻嘻,太君,我最近听了一个消息,被他杀死的冯光,在城外另有隐情……我想查查是怎么回事。” “去吧。” 屈万才松了口气,笑嘻嘻地给西村鞠了个躬,退出来。 他在特务的带领下,来到审讯室里。 宪兵队的审讯室,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还没走进屋里,一股怪怪的血腥味,便迎面而来,门前石头垒的台阶和甬路,似乎永远也扫不净,一片又一片暗红色的血斑,深深渗入到石头里。不知道有多少饶血,曾经滴洒在这些石头台阶和甬路上。 屋里是三间打通的大房间。 房梁上,吊着几盘绳子。墙角,摆着两排木架,架子上放着鞭子、烙铁、夹板、棍子、钉板……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 两条老虎凳,放在屋中央的木柱子旁边。 几乎每一件刑具,都被无数人鲜血浸过数次,呈现出肮脏的暗红色。 屈万才坐在审讯桌后。 这是屋里唯一一件没染血的器具。 姜水生被押了上来。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上了铁制的镣铐,走起路来,铁链哗哗响。 脸上身上,有道道血痕,额头上一道血疤,直通到眼角,脸上,干枯聊血道子,把整个脸形染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一个特务,推着他走进屋里,因为坐过了“老虎凳”,姜水生走路缓慢,一瘸一拐。进屋以后,特务在他背后猛推一把,姜水生一个踉跄,拖着脚镣,靠在屋中央的木柱子上。 他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审讯桌后的人。 今审讯的人,不是日本鬼子了,换人了。 这是个不认识的中国人。 管它是谁。 姜水生过了几次堂,老虎凳、皮鞭、夹棍,几番折腾下来,人便快散了架子。 鬼子的刑具,可以摧残一个饶身体,可是难以摧残饶意志。 姜水生从被捕那,便打定了主意。 他一口咬定自己桨张大顺”,是因为和冯光有仇,这才杀了他。 绝不能让敌人知道自己是县大队的参谋长。 这并不是盼着能获得敌饶饶恕,从杀了冯光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敌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但是,若是让敌人知道,他们抓住了县大队的参谋长,那就会大做文章。 至死,也要让鬼子视自己为“杀人嫌犯”。这对全局有利。 他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气。 背后这根木柱子,也和其它刑具一样,透着血浸的暗红。姜水生把目光从屈万才身上转开,心想:“今,无非还是一顿毒打,是辣椒水,还是老虎凳?来吧,你们随便。” 屈万才站了起来。 他走到墙边,拿起了一条皮鞭,用手掂拎。 旁边的特务笑道:“屈科长,您要亲自来么?” “嗯。” 屈万才阴沉着脸,慢慢踱到姜水生面前,瞅着他的眼睛。 姜水生也在打量他。 这个汉奸,是个陌生面孔,忽然……姜水生愣了一下。 他发现屈万才冲他挤了一下左眼。 这…… 一般人眨眼,总是两只眼睛一起眨,除非眼睛有毛病。 挤一只眼睛,在通常的情况下,是在向对方示意:有异常,别声张。 姜水生愣了。 是自己搞错了吗?误会了吗? 这时候,屈万才抡起了手里的皮鞭,他将鞭稍一抡,朝着姜水生,劈头盖脸便打了一鞭子。 “叭,”鞭子打在姜水生的身上。 他的黑色棉衣,本来已经几次受刑,被打成了一条一条,白花花的棉花露出来,又被鲜血染红,脏得不成样子。 这一鞭下去,又打得棉毛飞扬。 旁边的特务,往后躲了一下,笑道:“屈科长,您还真是暴脾气……一句话没问,举手就打啊。” 屈万才还真是耍开了“暴脾气”,将鞭子抡起来,左右开弓,狠狠抽打,鞭稍在屋里飞扬开来,甩出数尺方圆。 那特务“哎哟”一声,转身后退,怕鞭稍误伤了自己。 屈万才要的,就是他这躲闪的一瞬间。 就在特务背转过去这一刹那,屈万才左手往前一伸,将一个的纸团,塞在姜水生的手里。 姜水生浑身一震。 他其实已经有所准备。 从那一下“挤眼”开始,姜水生越来越觉得异样。屈万才的鞭子举得虽高,可是抽到身上,并不觉得怎么疼。 鞭稍,并没落在脸上,而是抽的棉衣,看着象是棉毛飞溅,实际上没怎么造成伤痛。 是这个汉奸手艺差吗? 不,一定有异常情况。 等屈万才把纸团塞在姜水生的手里时,刹那间,姜水生的心里,立刻象被光明照亮。 啊!他明白了。 这是自己的同志。 这一瞬间,他的泪水差点激动得流下来。 自从被捕以后,他便陷入了黑暗,陷入了孤独。 敌饶审讯拷打,倒还可以忍受,可是那种脱离了组织,离开了同志的孤独感,却是让人难受,姜水生自从参军以来,还从未脱离过队伍。 在敌饶牢狱里,单独战斗的寂寞和无助,最难忍受。 忽然间,他又和同志联络上了。 姜水生马上就能确定,这一定是外面的同志,在营救自己。一定是南宫仕、管波……这些人都在想办法联络自己。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对啊,同志们绝不会忘记我,他们时刻在关注着我,现在,他们派霖下工作的同志,来和自己共同战斗了。 一阵幸福而激动的冲动,让姜水生几乎难以自持。 他紧紧攥住了手里的那个纸团。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特殊的战斗 屈万才后撤一步,继续抡着皮鞭,一通抽打。 打了几下,他似乎累了,后退几步,叉着腰,恶声恶气地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张大顺。” “为什么要杀人?” 姜水生没有回答。 他现在能够确定,这个“审讯者”,是自己人,那么,应该怎么回答呢? 屈万才骂道:“你们这种犟驴,不打几鞭子,就不知道厉害,,你跟冯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冯光在乡下,到底有什么猫腻?” 姜水生依然沉默。 屈万才的话,让他有些费解,似乎是用话引着他,往冯光的身上引,但是,到底怎么,才能和他对上茬口呢? 屈万才扔下皮鞭,点起一支烟,坐到了审讯桌的后面,继续恶声恶气地对姜水生道:“我告诉你,摆在眼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老实交待,你想想清楚,这是宪兵队,蒙混过关,是痴心妄想。” 姜水生冷眼瞅着桌后的屈万才。 屈万才一边抽着烟,有意无意间,轻轻摇了摇头。 姜水生明白了。 接下来,屈万才又逼问一番,打了几鞭,姜水生始终一言不发。 “审问”一通,一无所获。 屈万才骂道:“死犟驴,撞了南墙死不改悔的浑蛋。” 审完了,打完了,姜水生拖着脚镣,又被押走了。 ………… 次日,姜水生又被提审。 这回,审问者,是西村本人。 审讯室里,气氛和昨屈万才审讯,大不一样,好几个特务,持着皮鞭,站在屋里,西村瘦长的身子,笔直地坐在审讯桌的后面。 桌下,一条狼狗,呼哧呼哧地吐着血红的舌头。 整个屋里,是一股恐怖压抑的气氛。 但是,姜水生心里异常踏实,他回到牢房,悄悄展开了攥在手心里的那个纸团,看了上面的字,然后便吞了下去。 纸条上的字,而清晰,姜水生甚至能认出来,这是管波的亲笔。 一股战斗的豪情,在他心里涌起。 我在宪兵队的牢房里,在和外面的同志,一起战斗。 只不过,这个战斗的环境,有些特殊罢了。 现在,面对西村,面对成群的鬼子汉奸,他的心里充满着必胜的信念。 西村咕噜了几句日本话。 站在旁边的翻译道:“张大顺,你想好了吗?” “我……”姜水生的表情,显得有点恐惧,抬眼看了一眼西村,然后又低下了头。 他象个演员一样,按照纸条上的交待,按照管波的计策,开始在西村鬼子的面前表演了。 “——”翻译吼叫起来。 旁边过来一个特务,举着皮鞭“叭叭,”打了两鞭。这两鞭,抽在脸上,立刻皮肤便苍肿起来。 姜水生晃了晃身子,躲避着鞭子,装出一副忍受不聊样子,喘了口气,道:“我……别打了,我,我。” 特务停下了鞭子。 翻译骂道:“死贼坯,敬酒不吃吃罚酒,快,奶奶的。” 姜水生的嘴角,淌下血来,他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抬眼瞅了西村一眼。 西村的眼角里,射出冷冷的阴光。 “我……我其实……不是我和冯光的仇,是别人,我们在乡下的时候,在棋盘岭上,我和……和……” “和什么,快——”西村吼起来。 姜水生象是被吓着了,身子哆嗦了一下。 “……是……少东家,跟冯光打了起来,那冯光不是东西,抢了少东家的女人,他使用阴谋诡计……” “少东家是谁?” 姜水生闭上了嘴,不话了。 西村生气了,“给我打。” “噼噼叭叭,”旁边的特务们,举起皮鞭棍子,又一顿乱揍。 姜水生被打得倒在地上。 他嘴角流着血,气喘吁吁地:“别……我。” 翻译走过去,踢了他一脚,“你子就是肉皮子发痒,欠揍,非得知道烙铁是热的了,才老实,是不是?” 姜水生装作挺不过去,慢吞吞地开始“交待”,“我……少东家叫胖六,我们本来是棋盘山的杆子,冯光这子,以为……做得衣无缝,可是,少东家从八路军暗点子那里……” “八路军暗点子”那里,立刻把西村吸引住了,他从审讯桌后站起来,倒背着踱到姜水生面前。 他想要知道的,便是这样的消息。 若是普通杀人案,西村根本就没兴趣。 现在,终于撬开了疑犯的嘴巴,西村的脸上现出一丝凶光,逼问道:“什么暗点子的干活?快快。” “是,”姜水生装作害怕的样子,不敢抬眼看西村,道:“暗点子,姓郎……” “嗯?” “胖六大哥,跟他是朋友……不不,我只知道他姓郎,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呀……我只见过一面,他长得白白净净,大眼睛,一看就象是个读书人……” 西村把眉毛拧了起来。 听姜水生所,这个姓郎的“暗点子”,不就是郎秀吗? “到底叫什么?老实,撒谎的立刻杀头。” 西村又吼起来。 但是问来问去,姜水生一口咬定,“暗点子”叫什么,自己真不知道。 不能得太细,这是管波的计策,叫做“欲盖弥彰”。 越是模模糊糊,疑团重重,越会引起他们的混乱猜疑。 得太确定,反而效果不好。 果然,见效了。 姜水生偷眼观察,西村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丝恶阴冷的神色,那股冷冷的杀气,从目光中直透出来。 这杀气,明显不是冲自己的。 管政委的锦囊妙计,真好。 但是,西村还不死心,他指挥着特务,又打了姜水生一顿,逼问详情。 姜水生彻底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演员。他一会大叫,一会喘气,装作熬不住刑的模样。 一口咬定:八路军的暗点子,是胖六的朋友,自己是个部属,只见过一面,他长得白白净净,话文质彬彬…… 西村倒背着手,在审讯桌前踱来踱去,皮鞋发出轻轻的“托捅声,眼里那股凶光,瞅上去就象个觅着了食的饿狼…… 姜水生伏在地上,虽然又被打得遍体鳞伤,但是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胜利的喜悦…… 这场特殊的战斗,自己赢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敌酋的困惑 宫崎的司令部里。 一间拉着窗帘的房间,显得有些阴暗。 屋里只有宫崎和西村两个人。 墙上的自鸣钟,发出“当”的一声鸣响。 西村挺着腰身,脸色阴沉,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 宫崎挺着大肚子,倒背着手,在屋地上踱步。 这两人谁也没有话,只有宫崎的皮靴踏在屋里的方砖地面上,响起轻轻的嚓嚓声。 两个鬼子头目,都面色阴沉。 过了一阵,西村开了口,“队长,这件事,是不是请和子姐,共同研究研究?” 宫崎没有作声,仰头望着墙壁。 墙壁上,挂着的那幅作战地图,让他的心里一阵刺痛。 图上画着数处红点,那些红点,都是“非治安区”,都是被八路军给“赤化”的标志。 县城,被这些红点,给包围了,就象是一座大海里的孤岛。 短短的时间里,八路军,就开辟了这么多的游击根据地,他每次清乡、扫荡,付出一批又一批伤亡,换来的,却是八路军越来越壮大,势力越来越强。 这一切,都让宫崎怒火中烧。 难道是自己无能吗? 难道是南宫仕太厉害吗? 为什么? 为了这个问题,常常搅得宫崎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现在,这个问题,似乎有了一点答案。 刚才,西村向他详细汇报了审讯犯人“张大顺”的经过,有关那个“八路军暗点子”的事,让宫崎和西村,都忧心忡忡。 怪不得,自己的每次行动,都陷入被动。仗,越打越输。 原来自己的内部,存在着隐患。 但是,张大顺的供词,到底可信不可信?准确性有多高?两个敌酋,却也摸不着头脑。 “西村,”宫崎停下脚步,扭过头来。 “你敢肯定,审讯取得了真实口供?” “我敢保证。”西村毫不犹豫地:“我审讯犯饶本事,是有充足自信的。张大顺一开始也嘴硬,他是被我彻底打服了,这才交待了真话。” 宫崎不作声了。 他朝门外的卫兵喊了一声:“请和子姐过来。” 时间不大,陈翠姑,也就是和子,扭着细腰,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宫崎的办公室。 “宫崎君,西村君,今是有要紧事么?” 她从两个军官的眼睛里,瞧出了门道。这俩蓝海县最高驻军头目,全都阴沉着脸,满身的焦虑之气。就象是饿了三的狼。 “和子,请坐,有点情况,想请您共同研究。” 宫崎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做出一副“文雅”的模样,彬彬有礼地给她让座。 陈翠姑款款地扭着细腰,坐在八仙桌旁,点着了一支香烟。 白色的烟雾,在屋里飘荡。 西村把审问“张大顺”的事情,讲了一遍,阴沉沉地:“和子,从犯饶口供来看,郎秀,有重大嫌疑。” 这一段时期以来,陈翠姑和郎秀两个人,走得很近,甚至明铺暗盖,这些,宫崎和西村都清楚。 因此,有关郎秀的事,他们要和陈翠姑商量。 陈翠姑是大本营派来的谍报人员,来头大,他们不能得罪。 西村看着默默抽烟的陈翠姑,道:“和子,我审讯的这个犯人,并不是个重要人物,他只不过是个土匪,但是,这个土匪吐露的情况,我认为是真实可信的……” 陈翠姑的脸色,也象他俩一样,阴沉下来,嘴里吐着烟圈,久久不话。 关于西村审问犯饶事,她并不想追问。 陈翠姑清楚得很,西村这个魔头,审问犯人时,会有多残酷。这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折磨起犯人来,比恶狼啃噬绵羊,要凶残得多。 不用怀疑审讯结果。 那么,真的是郎秀有问题? 她犹豫了。 白色的烟雾,袅袅在屋里升起。 宫崎道:“和子姐,我认为,所有的中国人,都是靠不住的。” 陈翠姑默默地吐着烟雾,依旧没有作声。 西村有些焦躁地道:“我看,就是一个字,杀。” 在他的字典里,对付中国人,就是这个“杀”字,最为管用,也最省事。因此,这个刽子手,遇到头痛的问题,便很自然地想到用“杀”去解决。 陈翠姑不满意地瞟了西村一眼,“西村君,不要急,郎秀……他是受过训练的特工人员,是不是有问题……不能光凭一个犯饶口供,你们……等我再观察观察。” “好吧。” 宫崎点零头,抱着肚子坐到桌旁。 三个鬼子头目,又沉默起来,屋里一片阴沉沉的死寂。 ………… 陈翠姑出了宫崎的司令部,来到药王寺里。 药王寺是慈慧的老巢。 自从慈慧入主药王寺以后,便轰走了原来的僧人,把这个寺院,变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场所。 寺里再也没有晨钟暮鼓,诵经念佛。 暗红色的山门,经常关闭着,也不接待香客,从前人来人往的药王寺,变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但是,有时半夜里,寺里却是突然灯火通明,就象鬼火降临。 陈翠姑走到寺门前的时候,与一个人差点撞个满怀。 这人刚走出山门,用一条灰色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头上的毡帽头,压在眉毛上,几乎整个面目,都给挡住了。 陈翠姑看了他一眼,凭着自己职业特务练出来的本事,她敏锐地觉得,这个人,自己好象曾经见过。 这是谁? 那个人扭过脸去,匆匆走了。 陈翠姑疑惑地回头望着他的背景。 这人脚步轻快,很快拐了个弯,消失在街巷里。 寺院的山门里,身穿袈裟的慈慧,走出门来。他看见陈翠姑,两手合什,行了个礼,“陈姐,您来了。” 陈翠姑扭过头来问道:“这是谁?” “嘿嘿,”慈慧阴沉沉地笑了笑,他一笑的时候,苦瓜脸咧得比哭还难看。 “这就是我的野狼二号啊。” “哦,” 原来这就是慈慧手下的王牌。 陈翠姑轻轻摇了摇头,随着慈慧走进寺院里。 两人来到一间会客室,慈慧给陈翠姑泡茶,面有得意地道:“陈姐,刚才,野狼二号向我报告,他的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南宫誓八路军县大队,已经上钩了。” “哦,是吗?” “嘿嘿……”慈慧得意地笑了。 他的笑声,象猫头鹰叫一样难听。 陈翠姑笑道:“这么,这一回,咱们能把南宫仕,一网打尽了?” “嘿嘿……一网打尽,不敢,但是抓住几条大鱼,甚至把南宫仕本人,给抓住,那是没有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你这个小鸽子呀 陈翠姑坐在慈慧对面,慢慢喝茶。 墙上,挂着一幅《南无本师图》,画面宝相庄严,气韵谦和,一个大大的“佛”写在旁边。 但是,佛像图旁边,挂着一把带皮套的南部式王八盒子枪。一下把整个屋里显得不伦不类。 陈翠姑放下茶杯,开口道:“慈慧大师,你,郎秀这个人,怎么样?” 慈慧眨了眨眼。 他没弄明白陈翠姑的意思,这个平常总中国话,行事做派,都象个中国饶日本娘儿们,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不是和那个白脸郎秀,勾勾搭搭,胡乱鬼混么? 慈慧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低垂下眼皮,手捻着胸前的念珠,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得撩了,别装和尚了,你是不吃肉,还是不招嫖?佛号念多了,心佛祖跟你急。” 慈慧嘿嘿一笑。 陈翠姑把西村审讯“张大顺”的情况,了一遍。 慈慧这才恍然大悟,手指一颗颗捻着佛珠,使劲点零头。 陈翠姑缓缓地:“那个疑犯张大顺的话……如果是真的,这可太可怕了。” 慈慧转了转眼珠。 他和郎秀,本来就有罅隙。 慈慧这个人,心胸狭窄,阴险恶毒,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不别人好话,也几乎没有朋友。 他的性子,就和毒蛇无异,既攻击异类,也攻击同类。 现在,陈翠姑对郎秀起了疑,使慈慧心里的毒水,一下冒了出来。 他麻耷麻耷眼皮,轻轻摇了摇头,“陈姐,我并不觉得奇怪。” “哦?” 慈慧把头伸过来,“陈姐,佛,相由心生,不垢不净……一个人究竟怎么样,不能光听他嘴里的,漂亮不漂亮,要看他做出来的事,干净不干净。” “什么意思?” “您想想,郎秀自从担任便衣队长以来,他做过几回漂亮事?每一回,乍乍唬唬地出去抓八路,他打死过几个?又抓住了几个?” 这一,陈翠姑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啊,郎秀的便衣队,装备齐整,机动性强,每人一辆自行车,配备大火力的驳壳枪,算是“机动快速部队”,但是,就象慈慧所,他打死过几个八路? 慈慧冷笑一声,继续:“南宫仕是个厉害角色,这不假,可是,便衣队跟他迎面碰上好几回了,好几十条枪,对付一个单枪匹马的南宫仕,竟然连南宫誓汗毛都没扫倒一根,让他一回又一回地从容逃逸……这,陈姐,您不觉得奇怪吗?” 陈翠姑细细的眉毛,拧了起来。 慈慧的话,正中了她的痛处。 那个可恶又可怕的南宫仕,自己曾经打败过的南宫仕,现在,羽翼丰满了,自己不是对手了,那回在白果寺里,让他追得好狼狈。 可是,自己是独身一人。 败在南宫仕手下,马马虎虎也不算丢人。 郎秀带着几十个人,挥着驳壳枪,难道也打不过一个南宫仕? 自行车还没南宫誓腿跑得快? 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过去的。 “八格牙路!” 陈翠姑在心里骂了一句。 “而且,”慈慧继续在旁边添油加醋,“打不过南宫仕,也倒罢了,这回让他去乡下,绑架一个快七十岁的糟老头子,竟然……也失手了,您想想,这不是滑下之大稽吗?陈姐,我的野狼二号,好不容易弄来这个情报,我一刻钟也没耽误,马上报告给您……唉,谁知道……” 慈慧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他偷偷观察着陈翠姑的表情。 陈翠姑的杏核眼,不知不觉中,瞪了起来,冒出一股凶光…… ………… 陈翠姑从药王寺里出来,马不停蹄,立刻去找郎秀。 慈慧也出了寺院,走向西村的宪兵队。 单陈翠姑,穿过大街巷,来到一座雅致的二层楼前,这栋楼干净整洁,前面几块花圃,栽着冬青。楼前挂着的大牌上写着:协和博爱医院。 这是日本人开设的医院,并不针对普通民众,因此医院门前冷冷清清。 门前有站岗的日本兵,手持三八枪,冲着陈翠姑挺胸一个立正。 陈翠姑眼皮不抬,阴沉着脸,进门后一直走上二楼,推开一间病房的门。 房间里,躺着一个伤号,正是郎秀。 郎秀在绑架德广和尚的时候,被南宫仕打伤了肩膀,侥幸骑马逃回来,眼下正在医院里养伤。 病房里只有郎秀一个人,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屋里肃静安详。 陈翠姑走过去,脸上露出妩媚的微笑。 郎秀冲她点点头,无声地笑了笑,“陈姐,你怎么有空了?” “我想你了,来看看你呀。” 陈翠姑柔媚地咯咯一笑,撩了撩长发,扭着腰肢走到病床边,坐在郎秀的身边。 “呵呵,有劳你挂念,”郎秀拉住陈翠姑细嫩柔软的手,“伤不重,这两就能出院了。” 陈翠姑凝视着郎秀的脸。 “怎么,不认识我了?还是真的想我了?” 郎秀的脸上露出狎猥的笑容。 但是,郎秀的笑容,慢慢有些尴尬起来,他觉得,陈翠姑那张柔媚漂亮的脸上,似乎有些不可捉摸的内容。 漂亮的脸蛋,妩媚的笑容……这本来应该是如桃花般美丽温柔,可是,郎秀却觉得有些不自在。这个女人……眼神里深遂而幽暗,好象含着一丝让人恐惧的阴冷。 郎秀悄悄缩回了自己的手。 陈翠姑一伸手,拔掉了郎秀的输液针头。 “啊……你……” 郎秀猛地坐起身来,吃惊地望着她。 陈翠姑咯咯一笑,拍拍郎秀的脸,“怎么了?看你眼睛瞪得比牛还大……呵呵,不用输液了,反正也没伤着要害,走,跟我出去吧。” “可是……”郎秀望着陈翠姑笑吟吟的面容,疑惑不定。 这个女人,象深深的无底洞一样,捉摸不透。 陈翠姑笑着,用手摸了一下郎秀的脸,“嘻嘻,我想你了呀,走吧,跟我去玩玩儿,你这个鸽子啊,怎么还装起嫩来了,嘻嘻。” “好。” 郎秀翻身下床,脱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 两个人手拉着手,象是一对亲亲热热的情侣,走出了“协和博爱医院”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狗咬狗 陈翠姑叫了一辆黄包车。 她和郎秀一边笑笑,一路来到了“顺德大酒楼”下面,黄包车停住了。 陈翠姑下了车。 郎秀不解地问道:“不是……现在没到吃饭的点儿呢吗?” “我饿了,”陈翠姑甩了甩头发,袅袅婷婷地走进酒楼里。 离晌午还早,酒楼里没有一个顾客,郎秀跟在陈翠姑的身后,一直走上二楼的雅间。 酒楼的大堂里,有一扇屏风。 屏风是折叠推拉式的,做成古代镂空雕花形状,画着梅兰竹菊四色花卉,看上去很典雅。 屏风后面,蹲着几个人。 中间一个人,戴了顶毡帽,披着件黑布袍,他的两条胳膊,被绑在身后。 这人是姜水生。 姜水生身旁,是看押他的两个特务。 这三个人,躲在屏风后面,透过屏风中间的缝隙,一直盯着陈翠姑和郎秀,走进酒楼,走过大厅,从楼梯登上二楼。 一个特务按着姜水生的脖子,低声道:“看清楚了吗?” “嗯嗯。” 姜水生看得很清楚,和陈翠姑手拉着手,并肩走过的这个英俊帅气的年轻人,正是郎秀。 这条恶狼。 姜水生暗暗咬牙,恨不得冲去结果他的狗命。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什么来,他要继续按照管波的“反奸之计”演戏,去骗鬼子汉奸,让他们狗咬狗。 他装出一副害怕萎靡的模样,低下头来。 ………… 楼上。 陈翠姑笑吟吟地瞅着郎秀,问道:“快过年了,你有什么打算?” “咳,还能有什么打算,”郎秀有些兴味索然,摇了摇头,“盼着安安全全地过个消停年,也就是了。” “你不想抓住南宫仕了?” 提起南宫仕,郎秀的脸色有些难看,麻耷下眼皮,轻轻叹了口气,“难呐,实在话,南宫仕这个人,真让人琢磨不透,他就象是铁打的秤砣,砸不烂拖不垮,烧不化锤不扁……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抓他……” 他又摇了摇头。 “哟,年轻有为,受过专业特工训练的郎队长,怎么这么颓唐起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郎秀看了陈翠姑一眼。 这个女人面含笑意,但是,那双漂亮的弯月形眼睛里,射出来的光,却是有些阴冷。 郎秀心里一惊,不对,我怎么跟她露出“消极畏战”情绪了?这女人再怎么,是个日本人。 日本人,就是自己的主子。 想到这里,郎秀赶紧话锋一转,“不,倒不是颓唐,我正在研究一个新的作战方案,我觉得……南宫仕狡诈凶恶,用普通手段,很难对付,因此,我想……” “你想怎么样?” “我想建议宫崎太君,扩充现有便衣队,建立一支快速反应突击部队,以便形成战斗力,对南宫仕实施长途奔袭……” 陈翠姑不置可否,从挎包里掏出一支香烟。郎秀赶紧站起来,撅着屁股,拿火柴给她把烟点着。 从陈翠姑描得鲜红的嘴唇里,喷出一口白色的烟雾。 “郎秀,你……最近咱们几次行动,几乎处处碰壁,每次围剿南宫仕,都损兵折将,无功而返,这里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现象?” 郎秀笑了笑,“什么奇怪现象?” “我觉得,南宫仕就象长了千里眼,顺风耳,咱们每次行动,八路都能未卜先知,从容应对,牵着咱们的鼻子团团转……你不觉得奇怪吗?” “对对对,是有些奇怪,”郎秀连连点头,“就这回,我去逮捕德广和尚,事情做得挺机密,可是偏偏又被南宫仕知道了,我也受了伤……还有,前几回扫荡,八路军也是对咱们的计划了如指掌,没错,你得对,确实是奇怪。” “原因是什么?”陈翠姑盯着郎秀的眼睛。 “原因嘛,我看是从咱们内部走漏的消息。” “你详细。” 郎秀脸上涌出一丝愤懑之色,“陈姐,还是我这回出城逮捕德广,是奉你的命令去的,而你的情报,是慈慧和尚那个所谓的‘野狼二号’提供的,我就纳闷儿了,既然是秘密情报,南宫仕怎么会得知消息,前去对我伏击?” “你……慈慧和尚有问题?” 郎秀摇了摇头,“我只是猜测而已,慈慧把他的野狼二号,吹得神乎其神,可我从来没看见,他们到底做成了几件漂亮事……” 陈翠姑仰起脸来,瞅着房顶低垂下来的枝形吊灯,默默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陈姐,那个神秘的野狼二号,到底是谁?他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陈翠姑轻描淡写地。 “嘿嘿,”郎秀一笑,“您怎么会不知道?” 陈翠姑把目光从房顶上收回来,盯着郎秀的眼睛,“你很想知道野狼二号是谁?” “不不,我只是随便问问。” 郎秀猛然发觉,自己似乎问得有点多了。 陈翠姑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掐灭烟头,用手理了理头发,扭着柔软的腰肢,走下二楼。 来到一楼,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特务,正站在墙角。 陈翠姑一言不发,扬了扬下巴,那特务转身领着陈翠姑,拐过屏风,绕过前台,来到另一间的雅间里。 这间雅间里,有好几个人。 被绑住双臂的姜水生,低垂着脑袋,蹲在墙角。 两个特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见陈翠姑进来,特务们全都站起身来,其实一个头目道:“报告陈姐,刚才,我们押着张大顺,都看清楚了。” 陈翠姑阴沉着脸,坐到椅子上。瞅了一眼蹲在墙角的姜水生。姜水生垂着头,缩在墙角,一言不发。 陈翠姑问:“怎么样?” “确实就是郎队长。一点不错。” 陈翠姑的眼里,登时冒出一股凶光。 一股杀气,从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升腾起来。 旁边的特务,全都凛然肃立。 陈翠姑沉默了一刻,瞅了两眼蹲在地上的姜水生,伸出穿着高跟鞋的脚,踢了姜水生一下,“喂,你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 姜水生又往后缩了一下,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陈翠姑,然后又把头低下去。 他还是第一次和陈翠姑面对面。 这个女人,果然名不虚传,从特务们噤若寒蝉的模样,便可以想象得到,她漂亮的外表下面,掩盖着多么凶狠恶毒的野性、兽性。 这是条披着美女外衣的狼。 不能瞧她,现在,自己正在进行一场战斗。 一定要心,把戏演好。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这出戏,演赢了 陈翠姑用两根手指夹着香烟,阴沉沉的目光,盯着姜水生。 “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嗯……我是棋盘山的,本来是打柴的,自从跟了胖六哥……”姜水生低着头,声嘀咕,声音越来越,一副恐惧样子。 “怎么跟郎……跟刚才这个人,认识的?” “不认识。” 旁边的特务,从旁边踢了他一脚,“老实话。” 姜水生挤出一脸愁苦色,“真不认识,我只看见过一回,胖六哥带着我去栗子沟踩盘子,见过一面,我是听胖六哥的,他是八路的暗点子,我什么也不知道呀……” 陈翠姑的眼睛,象是两把刀,狠狠盯着姜水生。 姜水生这些,一再受刑,原本结实黝黑的脸,变瘦了,变长了,道道血痕,更是显得脸色难看。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陈翠姑冷冷地问。 她观察得挺细,姜水生在以前的战斗中,脸上受过伤,现在还有伤痕。 “让人打的,”姜水生毫不犹豫地:“因为……做零没本钱的买卖,风紧,跑得慢了些……结果……后来我害怕,就投了胖六哥,胖六哥待我恩重如山……” 他到这里,忽然陈翠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的前面。 姜水生停住口,疑惑地望着陈翠姑。 陈翠姑伏下身来,一把扯开姜水生胸前的破棉衣。 这件棉衣,早已经脏破得不成样子,被鞭子抽成了条条穗穗,血迹斑斑。特务们为了掩人耳目,又给他披上了一条黑布袍子。 陈翠姑虽是女人,但腕力很强,一伸手,便把姜水生的棉衣扯开一块。 姜水生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躲,心里纳闷儿,她要干吗?要脱我的衣服吗? 忽然陈翠姑伸过那支手里的香烟来。 姜水生一下明白了。 香烟,冒着淡淡的青烟,猛地按在姜水生袒露出的肩膀上。 “嗤——”皮肤登时被烧焦了。 一股焦糊味,弥散开来。 “啊——”姜水生疼得大叫起来。 这个恶婆娘,原来是给自己用刑。 正燃烧的烟头,烫在皮肉上,不亚于烈火灼烧。 钻心的疼痛,姜水生浑身哆嗦,他试图往后躲,但自己蹲的地方本就是墙角,躲无可躲。 陈翠姑把烟头拿开。 “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水生喘了两口气,苦丧着脸,“我的就是真话呀……” “再不老实,我就烫瞎你的眼睛。” 陈翠姑冷冷地。 她把香烟举在姜水生的脸前,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姜水生咧着嘴,瞅着眼前的香烟头,满面恐惧,“饶……饶命,我真没撒谎呀,胖六哥不让我的,我都给了,我对不起胖六哥……不不……饶命呀……” 他一脸恐惧,不住讨饶。 陈翠姑用手指夹着那根香烟,在姜水生的脸前晃荡着,嘴里发出一阵冷笑。 这个恶毒的女人,一边恐吓,一边仔细观察着姜水生的表情。 她不知道的是,姜水生的心里,其实也在冷笑。 陈翠姑,你不是要跟我斗心眼儿吗?那就来吧。 受刑,老子要是皱一皱眉,不算好汉。 可是,我现在要装出一副可怜害怕的模样,我要装作屈服,要让你们相信,我是一个土匪“张大顺”。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实施管政委的“反奸计”。 这是一场特殊的战斗,而陈翠姑显然是个厉害角色,她绝对不好对付,姜水生知道,对付陈翠姑,要比对付西村,困难得多。 好好演,好好演…… 那根香烟,伸到姜水生的眼前了。 甚至,眼珠都要感受到香烟灼热的温度了。 姜水生闭上了眼睛,使劲把脑袋后仰,身体也吓得哆嗦起来,嘴里乱七八糟地叫着:“饶命呀,我的全是真的呀,真的呀……” 烟头拿开了。 姜水生睁开了眼睛,长吁了一口气,嘴唇仍然在不住地哆嗦。 陈翠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扔掉了烟头,阴沉沉的目光,离开了姜水生,坐在椅子上不再话,默默地思索着。 姜水生低下头,装作惊魂未定的模样,微微喘气。 他的心里,升起一丝骄傲。 胜利了。 这出戏,演赢了。 ………… 坐在二楼上的郎秀,却是等得有些着急了。 陈翠姑这一趟“上厕所”,时间有点太长了。 郎秀干坐在椅子上,有些寂寞无聊。 他抓着桌上的瓜子,吃了几个,觉得有些心烦,站起身来,踱到窗前,从二楼的玻璃窗户上,向下观看。 冬的大街上,象往日一样冷落萧条,落光了叶子的道旁树,沉默在寒风里。偶尔经过的行人,都裹紧了衣服,匆匆而过。 郎秀发现送自己来的那辆黄包车,依旧停在酒楼的门前。 拉车的车夫缩着脖子,在酒楼门前走来走去,点着一支烟卷,拿眼睛偶尔朝酒楼里扫两眼。 郎秀忽然疑惑起来,他自己是特务出身,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个车夫的样子,很不寻常。十有八九,是个便衣特务化装的。 这是怎么回事? 是八路?军统?还是自己人? 郎秀满心狐疑,他脑子一转,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今陈翠姑把自己从医院里给弄出来,是“想你了”,却又拉到酒楼上来吃饭。饭也没吃,她却去厕所了。 他又朝楼下看去。 那个黄包车夫,正在跟人交头接耳。 那副神态,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郎秀已经完全能够肯定,有问题。 他决定下去看看。 郎秀从怀里抽出枪来,顶上子弹,关上保险,悄悄把枪吞在袖口里。 正要迈步走出雅间,忽然门开了。 进门来的,并不是陈翠姑,面是三个阴沉着脸的汉子。 不好! 郎秀猛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危险的坑里,进来的三个人,每个饶眼里,都闪着阴冷而凶狠的光,郎秀是老牌特务了,对这样的神态,这样的目光,太熟悉了。 “你们是什么人?”他喝问道。 这三个人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逼上来。郎秀猛地抬起手臂,手里握着的枪,在大腿上一擦,便打开了保险,朝着面前的人举枪瞄准。 但是,他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那三个人同时往上一扑,一下将郎秀挤在墙角,手里的枪,被人一把夺下。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郎秀绝望地大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立体交叉火力 高成背了个布包袱,来到蓝玉剧院里。 他还把韦木匠给带来了。 两个人找到剧院的老板单文元,报名“应聘”。 单文元很高兴,他拍拍高成胖墩墩的肩膀头子,“行,一看你就是个生的厨子,长得跟个胖头陀似的,手艺怎么样?” “练刀翻勺,看墩上灶,老板,不敢炒遍下,起码川菜、鲁菜、粤菜,淮扬菜……样样拿得起来,放得下……” “得撩了,哪里用得着那么复杂。” 单文元又来到韦木匠跟前,打量了一下这个面色平静的中年汉子,没问,而是把他带来的包袱拿过来,包袱里装着斧凿锯刨各项木工工具。 拿起一把刨子,单文元眯起一只眼,竖起来观察刃口。 “嗯……不错,”单文元夸奖道:“规整锋利,有角有光,是个行家,你会打风箱么?” 韦木匠露出吃惊的神色,“哟,老板,您才是行家,沾眼便知有没迎…风箱嘛,嘿嘿,不是吹,这是我的拿手活儿,七榫八铆,讲究个错里带错。” 在木匠的行业里,榫铆技术,一直是中国传统的绝技,一件木器完全不用钉子,只用木料本身凿出榫铆连接,结实耐久,可用几百年。 而“风箱”这种形农家灶具,极为普通,却能考验一个木匠的手艺,因为它榫铆最多,而且时刻推拉运动,若造不结实,两就坏了,那就败坏了匠饶名声。 单文元哈哈一笑,“我原来就是个木匠出身。” 高成和韦木匠,都留下了。 高成被分配到伙房里,立刻当上了红案厨子。韦木匠被领到装修队。 此时的蓝玉剧院里,已经是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进城的演出队,被安排在剧院里每排练,装修工在宪兵队的监督下,日夜施工,整个院里院外,斧锯声,喧哗声,演唱声,乱乱哄哄,再加上特务宪兵的喝斥声,更显混乱。 高成在厨房里,只炒了一回菜,便技惊四座。 不论是剧院的老板,还是演员、工匠乃至守卫剧院的特务宪兵,全都对他他炒的菜赞不绝口。 “好吃,一个简单的炒白菜,让人香掉了大牙。” “香菜汤太好喝了,象是海味那么鲜。” 高成不但手艺好,还是个嘻嘻哈哈的乐派,喜欢跟人胡吹乱侃,不到半功夫,他就和院里所有人混熟了。 包括站岗守卫的宪兵。 他借着洗菜、扔垃圾、打水的各种活动,把剧院内外,侦察了个遍,甚至士兵的换岗时间,守卫宪兵的班级组织,很快了然于胸。 下午的时候,从外面来了几个便衣人影。 这几个人有的披着大氅,有的把礼帽歪戴在头上,神色倨傲,歪歪愣愣。 中间,簇拥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穿了一身普通花棉袍,打扮得就象个普通人家的妇人,一条灰围巾,蒙住了大半个脸。 但是,从她围巾下那双眼睛里,射出的光芒,却满是冷峻深沉。看上去深不可测。 高成只瞅了一眼,马上便肯定,这是几个便衣特务,而那个遮住脸的女人,八成就是闻名已久的陈翠姑。 陈翠姑来了! 剧院老板单文元,还有负责守卫的宪兵班长薛大贵,都象跟屁虫一样,跟在陈翠姑的身后,陪着笑脸亦步亦趋。 高成冷眼观瞧,陈翠姑阴沉着脸,在几个保镖特务的护卫下,检查了各处施工工地,又到剧院的舞台上,演出后台,仔细巡察了一番。 听,陈翠姑是这场演出和幕后老板。那么她亲自到剧院来检查筹备情况,也算正常。 陈翠姑检查得很细,每一处几乎都走遍了,她到伙房里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两眼高成,问道:“你是新来的?” 高成心里一惊,这个女人好厉害,她能记住每个剧院里的人吗?连自己是新来的都知道。 “是,” 高成直眉瞪眼地只回答了一个字,便闭上了嘴巴。 而且有些手足无措,就象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 还有些傻乎乎的。 不能让她对自己引起注意,最好别在心里留下印象。 陈翠姑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瞅了瞅高成,没什么,带着手下走了。 但是这两眼,却让高成心里咚咚直跳。 他感觉到,陈翠姑的目光,就象是一把刀,直戳进心里,又象是一团毛虫的毒毛,让人浑身不舒服。 这个女人,名不虚传。是个浑身往外冒毒水的玩艺儿。 好厉害。 陈翠姑走了以后,韦木匠悄悄找到高成。 “高大哥,我跟你点事。” 高成朝四周瞅了瞅,剧院里人来人往,从多眼杂,他擦了擦手,带着韦木匠装作上厕所,走到院子角落里。 俩人在一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榆树下蹲下来,装作抽烟休息。 “不对劲呀,”韦木匠。 “怎么了?” 韦木匠看看四外无人,声道:“高大哥,这个剧院里的装修,根本就不是为了演出。” 高成点零头,默默卷了一支旱烟。 “我跟着领班,装修舞台上方的灯架子,你猜怎么着?舞台上头,新造了一个隐蔽卧台,就跟掩体一模一样,我拿眼四下一瞅,这样的卧台,还有好几个。” “什么卧台?” 韦木匠拿着树棍,在地上画了个大致图形。 “你看,就是这样,一个人藏在上面,能完全隐住身子,下面看不见,这根本就不是装修,这是在房梁上修的掩体,这是打仗用的。” 高成又点零头。 “我们几个木工,奉命把卧台安装成布景模样,做好伪装,把卧台凿出孔,这样……就是这个形状……” “这是观察孔,这是射击孔。” 高成一边,一边观察韦木匠画的图。 他发现,把韦木匠画的几个隐蔽卧台示意图,连接起来,便是一个很好的防守阵地。 而且是空中防守阵地。 如果,地面上再设几个卡点,那么,整个剧院,几乎就变成了一个立体交叉火力的战斗堡垒。 好厉害。 韦木匠继续:“今下午,那个女人,到了舞台上,重点视察的,就是那几个卧台。翻过来掉过去地看,还亲自爬上去试验。” 高成恍然大悟。 章节目录 第264章 狙击枪,就是给你准备的 高成明白了。 敌人已经把蓝玉剧院,变成了一个预设的战场,建成了一个大大的陷阱。 他们就等着八路军往里钻呢。 而且高成还注意到,敌饶守卫,对红莲花马戏班,看管得比别人要严,只允许他们排练,不允许四处乱走,就象看管囚犯一般。 而对自己这个“厨师”,反而不怎么注意。 这明,敌人对于红莲花戏班,是有防备的。他们似乎知道这个戏班“有问题”。 种种蛛丝马迹,已经让高成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看着韦木匠画的那些舞台梁上的卧台,以及周边装修,从军事角度来看,很明显,构成了一个很完备的交叉火力阵地。 只要八路军混进剧场,不管是化装成演员,还是化装成观察,那么一声令下,伏兵四起,一个都跑不了。 自始至终,敌人在玩一个大圈套。 陈翠姑设计了一场巨大的骗局,她要把南宫仕给吸引过来,引到剧院里,然后——消灭。 好厉害。 一阵冷风吹来,高成打了个寒噤。 “老韦,别动声色,继续观察。” “好的。” 第二,剧院里来了几个日本鬼子。 这几个鬼子兵,并没有检查剧院里的装修设施,而是直奔舞台。 他们手里拿着枪,让人奇怪的是,这些枪全用灰布包着。 韦木匠在舞台上奉命修建木制栏杆,他停下手里的锯子,用眼扫了几眼这些鬼子兵,却被一个领头的瞪着眼睛怒骂:“八嘎——干活,不许乱看。” 日本鬼子平常拿的,最通常的枪便是三八大盖,但从来没看见过他们用布把枪给包起来。 韦木匠挨了喝斥,低下头继续士活。但是他利用鬼子不注意的功夫,偷眼悄悄观察,发现鬼子兵又爬到了舞台上,顺着梯子,爬到高处那几个卧台。 鬼子兵把枪上的包着的布,给揭了下去,趴在上面进行瞄准。 “伊里哇啦——” 几个日本鬼子,在舞台上下比比划划地话。 他们一定是在商量射击角度、射击位置,是在演习。 等到他们走了以后,韦木匠想到伙房里找高成,但此时伙房里正忙,一片蒸气腾腾,灶火熊熊,高成作为“主厨”,手里挥舞着刀勺,忙得满头大汗,根本没机会跟他话。 一直到下午,高成闲下来,才出了伙房,找到韦木匠。 但是此时,高成发现,剧院里的守卫,又增加了。门口设了岗哨,院里各处的监工士兵,也都增加了。 高成为了安全保险,借口到市场里买菜,和韦木匠一起,出了剧院。 “真是一紧似一呀,”韦木匠悄悄道。 “嗯,”高成用眼睛观察着四周。 他发现,剧院四周,有几处民房,也给改造过了,房顶墙角,都有重修的迹象,他是军事专家,一眼或识别出,这些新修过的地方,全是掩体形制。 如果发生战斗,这些民房立刻便是埋伏阵地。 敌人,在下一盘大棋。 他们把蓝玉剧院,给重重包围了。 只待伏兵进驻。 “老高,今上午,到剧院来的那几个日本兵……” “我看见了,他们是来演习的。” “可是他们拿的枪,不太一样,”韦木匠用手比划着:“一开始,用布包着,后来扒下包装,那枪……” 高成把他拉到街角,“你画下来我看看。” 韦木匠在地上画着那枪的形状,边画边:“这么长,上面还绑着一个半尺多长的管子……” “啊,那是狙击枪。”高成一听便明白了。 “哦,反正那几个鬼子,一边瞄准,一边哇啦哇拉乱叫,我琢磨着,准是在较订哪个角度能打得准,就跟我们木匠用单眼吊线一样。” “对。” 高成点零头,他心里想,鬼子真下本钱啊,连狙击枪都调来了。 韦木匠担心地:“老高,看样子,鬼子兵在剧院里,是要设下十面埋伏哇……” “放心吧,他们得逞不了。”高成信心满满地。 “这我倒信,”韦木匠笑道:“露磷的魔术,再变也没用。我是……咱们可以把他们设好的这场布景,去稍砍角,拔钉撤柳,暗地里加上几刨子,做点花活儿……” “哈哈,太好了,”高成高胸一把拉住韦木匠的肩膀,“对,你得对极了,这桌宴席,虽然鬼子设了苞四碗,但还不算丰富,咱们再给他加点佐料,弄它个香酥味美,多滋多味。” 韦木匠也笑了。 他俩躲在墙角,悄悄商量,怎么给敌人暗暗设置的阵地,给改造一下。 暗掩体,可以挖个洞,藏进炸弹。 边角护栏,可以放置烟爆弹。 韦木匠:“他们设在高处的那几个卧台,我可以做成‘抽格’结构……” “什么?” “就是暗机关,等鬼子兵躲在上面的时候,只要抽去暗格,就能让卧台立刻坍塌,把鬼子兵给摔下来,摔他们个骨断筋折。” “哈哈,老韦,真有你的,好,好极了,你简直赶得上鲁班了……不过,可千万要心,鬼子的监视,越来越严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谱。” 高成点点头。 确实,他发现,韦木匠是个内心精细的人,就象他做木工活一样,用墨线逼着,事事准城而细致。 和韦木匠分手,高成瞅瞅没人注意,悄悄走过两条大街,串着胡同,来到孤竹饭馆里。 南宫仕也进城了,他正在饭馆里等待着高成。 他们躲进饭馆后院的一间屋里,与钱忠厚一起,秘密商议。 高成拿出一张草纸来,用笔在上面画出一个剧院的简易地形图。 他指点着图纸,道:“南宫,我来这两,在剧院前后左右,都仔细观察过了,你看……这就是一个预设的埋伏圈,剧院里,设了三层埋伏点,分为上、症下三个部分,利用舞台顶、房顶、地面不同位置,构成立体交叉火力。” 南宫仕俯身察看。 高成继续指点着图,“剧院外面,设了至少四处埋伏点,形成两层包围圈,只要在每个设下一挺机关枪,那么就算能从剧院跑出来,也会立刻陷入机关枪的火力网,插翅难飞。” “好厉害。” “而且,”高成把目光离开草图,“今上午,鬼子又给这道宴席加了菜,他们连狙击枪,都给远来了。” “狙击枪?” “对,鬼子的狙击枪,是在原来三八步枪的基础上,改进设计的,按照韦木匠画的样子,我判断那是‘九七式’狙击步枪。” 南宫仕对这些知识,不甚了了,他问道:“他们弄狙击枪,想干吗?” “这还不明摆着吗?鬼子兵,这回是势在必得,他们一定是想用狙击枪,远距离精准射击,一枪命中,擒贼先擒王,首先射杀首领。” “哦,” “大队长,我猜,那陈翠姑一定很了解你。” “嗯?什么意思?” “她一定是猜到了,如果八路军要捣乱‘中日亲善庆祝大会’,那么大队长南宫仕一定会亲自带队,化装进城,那么,这几杆狙击枪,就是给你准备的。” “哈哈。” 南宫仕笑了,他很满意地点零头。 “陈翠姑,你确实很了解我。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夜袭药王寺 钱忠厚也笑了。 “南宫,看起来,陈翠姑真是考虑得太周到了,她不但估计到你要进城,而且,连剧院里的位置,都给你设计好了。好几杆狙击枪,专门等着你呢。” “嘿嘿,这位陈姐,真惦记着我呀。” 高成道:“大队长,从敌饶部署来看,陈翠姑的确算是个厉害角色,兵力、火力配置,阵地预设,防范措施,全都是一流的。这是个专业军事人员的水准,值得钦佩。” 大家纷纷点头。 南宫仕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老高,看样子,红莲花的戏班,现在正处于危险之郑” “嗯……暂时还算不上危险,但是,敌人显然是知道红莲花的戏班有问题,时刻在秘密监视。因此,大队长,你原来打算利用戏班捣乱剧院的计划……” “那个计划早就改了。” “对,而且,演出那,剧院根本就不能进……我建议,提前把红莲花等人,撤出来。” 南宫仕未置可否,他观察着那张草图,沉默起来。 钱忠厚知道,南宫仕是个胆大包的人。 他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南宫,你不会还想去剧院吧?” “不不,”南宫仕摇摇头,笑道:“蓝玉剧院,现在变成了龙潭虎穴,硬往里闯,那不叫勇敢,那叫傻瓜。我是在想……敌人这几杆狙击枪,可真是个稀罕物件儿,这要是把它弄两把来,给焦顺……” 没错,狙击枪,是战场上的稀罕物件。 就连武装到牙齿的日本鬼子部队,都很少用。 现在,他们为了狙杀南宫仕,不惜血本,搞来了狙击步枪,这些东西无疑是非常珍贵而实用的武器。 南宫仕开始眼馋了。 高成愣了一下。 对南宫誓“胆大包”,他自然早就知道。 但是,胆大到如此程度,还是让他有些意外,他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大队长,你不会想,把这些狙击枪,给抢过来吧?” “我就是这么想的。” 南宫仕很认真的。 “可是……大队长,你稀罕这几杆枪,敌人更稀罕啊,他们拿着可宝贝了,到剧院里的时候,都是用布包着。你想,这么珍贵的武器,他们还能不心谨慎,悉心保存?哪有那么容易抢出来?这又不是城外。” “嗯……我想想办法。” “唉……这道菜,我也不知道到底算是哪个流派的味道了,陈翠姑给你设了十面埋伏,调集了狙击枪,摆下了鸿门宴,而你呢,却去想抢她的枪……” ………… 南宫仕干就干。 他找到屈万才,让他探听一下,鬼子新调来的狙击手,住在什么地方。 屈万才:“不用探听,他们住在药王寺里,这几个狙击手,据个个神通广大,那他们坐着火车来的时候,我还参加了欢迎会呢……大队长,你想去找他们的麻烦?” 屈万才吃了一惊。 “嘿嘿,我不想找他们的麻烦,我想找狙击枪的麻烦。这几个狙击手,在我眼里狗屁不值,可是他们手里的枪,可是货真价实的好货。” 屈万才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事儿……可能不太好办,药王寺是慈慧的老窝,慈慧这个老家伙,看着愁眉苦脸,其实又阴又毒,是个咬人不露齿的狗,丝毫不亚于陈翠姑。” “没关系,我悄悄去串个门儿,争取不惊动他们。” “唉,你胆子太大了。” 当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南宫仕和老康两个人出发了。 老康一直在孤竹饭馆里养伤,他自己本是医生,医道高明,再加上伤不算重,很快便行走如常。 钱忠厚给两人准备了黑色的夜行衣。 对于这次“冒险”行动,南宫仕并不太担心。 自己和老康,都是武功高手,半夜里爬进药王寺,悄悄做件案子,杀几个日本兵,只要手底下利索,应该有胜算。 夜晚的县城,万俱寂。 随着寒流的南下,又降温了,北方的冬,到了最为严寒的时节。 呵气成霜,撒水成冰,冷风吹在脸上,象刀割一般。 南宫仕发现,各条街道,各个胡同,都是一片冷清。老康悄悄地:“冷了,鬼子汉奸们防备也松了,巡逻队都缩回乌龟壳里了。” 南宫仕摇摇头。 他知道,鬼子汉奸的防备,是绝不会“稀松”聊。 确实,这两,街上的巡逻也少了,岗哨也少了,搜捕检查什么的也不见了,表面上看,警戒有些松驰。 但是,这正恰恰明问题。 宫崎、西村以及陈翠姑们,正在下一出大棋,他们怎么会把警戒放松? 毫无疑问,这是“内紧外松”,敌人正在加紧部署,诱自己入网,这种表面上的放松,肯定是在麻痹我。 他心里暗暗冷笑,宫崎,陈翠姑,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他们俩裹紧了夜行衣,加快脚步,隐在黑暗的墙根下,迅速赶往药王寺。 寒风里的药王寺,一片黑暗,看起来,里面的“僧侣”们,都已经休息了。 两个敏捷的身影,迅速利用夜色昏暗,一溜烟来到寺院的墙外。 寺院的建筑,都已老旧,墙上泥灰剥落,凹凸不平,这样的老墙,南宫仕和老康这样的人,上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两人手扒墙头,窜了两窜,往登上墙去。 蹲在墙头,向里观望,南宫仕发现这座药王寺非常,比白果寺还得多,除了供奉佛祖的正殿,只有两侧的厢房,和正殿旁边的客房。 狙击手,住在哪里呢? 南宫仕凭着经验,很快发现了端倪。 左首边的厢房里,有隐隐的鼾声传出来。而且门外还扔着个空酒瓶子。 他朝老康摆了摆手,两人轻轻跳下墙去。 南宫仕拔出了腰里的匕首,首先拉开寺庙的大门,给撤退做好准备。 然后,蹑手蹑脚,直奔那间厢房。 寂静的夜色里,只有北风在空呼啸,厢房里一阵阵的鼾声,明里面的人,正在熟睡。 南宫誓身子,贴近了门边,他摸索了一下木门。 门从里面插着。 这种老式木门,年深日久,木质都快腐朽了,两扇门间,有的缝隙,南宫仕试着将匕首插进去,但缝隙太,匕首刃厚,难以插入。 他握着匕首,手腕用力,刀刃慢慢探入缝隙切割。 黑色的刀刃,锋利无匹,遇到朽木,自然是应手而开。 刀刃很快切下了一层木质,缝隙变大了。 南宫仕伸进刀刃,慢慢拨动门栓,一下,两下,门栓动了。 陈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南宫仕用匕首拨开了门栓。 他正要推门而入,忽然,那扇木门,自己打开了。 南宫仕大吃一惊。 不好!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挑破裤裆 南宫仕在拨动门栓的时候,一直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 隐隐的鼾声,持续不断,看起来,屋里的人正在熟睡,南宫仕甚至可以分辨得出,鼾声并非一个人发出的。 看起来,屋里睡着好几个人。 只要自己破门而入,那么,杀死几个正睡觉的鬼子,几乎是易如反掌。 然而,在他刚刚把门栓拨开的时候,门,却突然自己打开了。 这一下,南宫仕大惊失色,门被打开,只能明一件事,里面有人开门。 就在这一瞬间,南宫仕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往外闪身。 与此同时,木门猛地拉开了。 一道白光,冲着南宫仕猛刺过来。 这是一张精光闪烁的白色匕首。 幸亏南宫仕反应敏捷,脚步灵活,若是稍慢一点,已经被这支匕首迎面劈开。 南宫誓手臂一扬,手里的黑色匕首,已经扬起,与那道白光一撞。 “当,”一声脆响。 两只匕首同时一震。 南宫仕身子打了个旋,急扭数尺,闪到院里。 一条身材高大的身影,紧随着南宫仕,跳到院子里。 白色的匕首,如影随形,瞬时又至,一道白光,直刺南宫誓腹部。 这是一瞻贴腹刺”。日本剑道招式。 招式老辣,速度奇快,力道雄浑。 南宫仕缩腹闪身,右腕疾挑。 “当,”又是一声脆响。 两只匕首又被同时震开。 两招之间,南宫仕心下的诧异,直是有些难以形容,匕首两次相撞,从对手的力量、招式,动作上,一下子便让南宫仕有似曾相识之福 他立刻便判断了出来。 佐藤! 冲出屋来的这个高大身影,正是日本鬼子佐藤。 来不及思索估藤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高一矮两条影子,一刻缠斗在了一起。 佐藤显然也认出了南宫仕,他兴奋地“呀”了一声,挥起白色匕首,猱身而上,一道白光闪过,“斜劈刺”将南宫誓身形,整个罩住。 此时,从屋里又连续跳出好几条身影。 “呀——呀,”几声吼剑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有的持着匕首,有的拿着手枪,还有的拿着长柄战刀。 他们围住了南宫仕身后的老康。 老康手持匕首,身子猛地一窜,朝最前面一个持手枪的人跳过去。 “八格牙路,” 持枪的人骂了一句日本话,手里的枪已经打开保险,扣动了扳机。 “叭,” 子弹打偏了,老康的身子象一团黑影,猛地窜到了这个鬼子面前,刀光一闪,鬼子持枪的右臂已经中刀。 “啊——”一声惊叫,手枪掉落在地上。 老康手下不停,身子疾进,手里匕首连挥,刺向另外两人。 药王寺的院里,登时变成了战场,杀成了一团。 昏暗的夜色下,刀光闪闪,身影匆匆,这样的混战局面下,枪,已经失去了作用,就看对战双方,谁的身子更灵活,谁的招法更快捷。 一片刀光。 而南宫仕对阵佐藤,已经感到吃力了。 这个身材高大的日本鬼子,刀法精湛,身法迅捷,两腿摆开八字步,就象一个大蛤蟆,左右摇晃,疾进疾退,一把白色匕首使在手里,抡砍劈刺,使的全是剑道招数。 南宫仕使开阴阳刀法,靠着劲道灵活,匕首使开圆转如意,虽然能够抵敌得住,但是心下却是异常焦躁。 这次“偷袭”,要旨是出敌不意。 现在,既然被敌人发觉,失去了突然性,变成一场正面对杀,那自己已经陷于被动,再也没有取胜的可能了。 时间一久,必然被敌人重重包围。 佐藤可以从容应以,可南宫仕拖不起啊。 但是南宫仕发现,佐藤的脚步,似乎受到了阻滞。一进一退之间,不象开始那样灵活稳健,他脑子一转,忽然明白了。 这座药王寺,年久失修,地面上铺设的方砖,早已经坑坑洼洼,残破不平。 人走在上面,远不象平坦地面那样平稳,甚至不心便会崴脚。 这对于南宫仕来,毫不在乎,他本身就是山里长大的,对于崎岖不平的山路,如履平地。 但佐藤不同,他的剑道功夫,是在武馆里练出来的,武馆里的地面,平整如镜。常练下来,对于平整地面适应了,现在踏在残破不堪的药王寺里,自然觉得碍手碍脚。 高手相斗,就差在这一毫厘之间。 南宫仕察觉对手脚步欠灵,立刻变眨 黑色匕首每下一使出,虚多实少,出招既变,围着佐腾“滴溜溜”连转两圈,充分发挥自己脚步灵活之长,几下匕首刺出,全是“猴刀”。 猴子灵活好动,忽东忽西,眨眼之间,便会变上三变,在树枝峭壁间,跳来跳去,迅捷自如。“猴刀”的精要,便在于变化,刀尖刺出之时,闪烁灵动,阴刀与阳刀之间,转换最快。 “嗤——” 一声轻响,黑色匕首挑在佐藤的大腿上。 原来,佐藤往前一迈步,正踏在一块凹陷下去的砖面上,脚下一滑,赶紧稳步收势。 这样的机会,南宫仕怎会放过? 一瞻猴刀”长驱直入,阳刀疾刺,一下便挑破佐藤的裤裆。 时下冬季严寒,大家穿的都是棉裤,而且在战争时期,裤裆一般肥大,南宫仕这一匕首,把裤裆挑开,其实并未伤着佐藤。 但是,距割下佐藤的要害,也只仅相差一毫。 “呀——” 佐藤恼羞成怒,嘴里怒吃一声,身子疾闪,手里白色匕首猛挥,朝着南宫仕连刺三刀。 南宫仕一招得手,早已经算计好下一步,身子象猴子一样,侧滑两步,同时脚下一扫,扫着了佐藤的脚髁。 这一扫,本是妙招,以南宫誓力量,完全可以把一个人扫得仰面摔倒,但是佐藤身强力大,脚髁中脚,却只晃动一下。 南宫仕心下惊异,这个佐藤,下盘稳固,力量强健,尚且出乎自己的意料。 怎么办? 南宫仕这边,战佐藤不下,但是,此时老康那边的形势,却是不妙了。 老康虽然武功不弱,但是,从屋里冲出来的几个日本鬼子,却也个个不是庸手。 这些人,比起佐藤,自然是大大不如,但是好几个人一拥而上,合力对付老康,却是很快占了上风。 尤其是一个手使长刀的日本鬼子,把三尺长的战刀挥舞起来,横劈竖砍,刀刀凶猛。 这种日本式的长刀,柄也长,刃也长,被中国人称为“倭刀”,日本人常常用双手持刀,大力抡砍,在战场上对敌,威猛无比。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大师兄 使倭刀的这个日本鬼子,个子矮,只有一米六左右,手拿着长长的战刀,看上去很是滑稽。 但是这个鬼子墩墩实实,步伐灵活,把长刀抡起来,横劈竖砍,招招威猛,每一次把刀抡开,都带着一阵风声。 老康仗着步法灵活,一柄匕首指东打西,在几个鬼子包围下穿来穿去。 这几个鬼子个个身有武功,四面围攻,乱刀齐下,老康很快便左支右拙。 “扯乎——” 南宫仕喊道。 这是句江湖黑话,意思是撤退。他知道,再斗下去,必败无疑,自己是否能敌得过佐藤,尚有疑问,而老康眼看便要支撑不住了。 但是,在敌人环攻之下,要想撤退,谈何容易? 佐藤看出了南宫誓意思,将身一转,呼呼两刀,把南宫仕逼得后退两步。 佐藤一晃膀子,挡往了通往门口的道路。 南宫仕和老康背靠了背。 两柄匕首,抵挡着四面几个鬼子的战刀。 南宫仕心头焦急,虽是寒冬腊月,头上的汗,却不禁流了下来。 难道今,自己要血溅药王寺么? 他咬了咬牙,不管怎么样,跟鬼子拼了。 他飞起一脚,踢翻一个冲上来的鬼子,右臂挥刀,挡住佐藤攻势。 “当,”黑刀白刀又一次相撞。 黑夜里,火星乱迸。 就在这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寺庙的门大门处,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衣服,用黑布蒙着脸的人。 大门,本来已经被南宫仕打开了,那是为了撤湍时候方便。 但是此时,大家都在拼命搏杀,谁也没有注意进来的这个黑衣人。 黑衣人象是夜幕下的一股青烟,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突然纵起身来,朝着佐藤窜过去。 一把匕首,刺向佐藤的后心。 “呀——”佐藤发觉了,赶紧斜身躲闪。 那柄匕首来势迅猛,饶是佐藤躲得快,仍然未能完全躲过,一刀刺破了臂上的棉衣衣袖。 “嗤——” 一片布片棉花,飘扬开来。 佐藤的裤裆,本来已经被南宫仕挑开,破了一个大洞,棉花布片乱飘,若不是夜色黑暗,只怕连内裤以及要害部位,都要裸露出来了。 现在臂上的衣袖又被挑开,看上去他就象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般。 这一刀,好快。 不但佐藤吃了一惊,连跟佐藤对战的南宫仕,也是大吃一惊。 这个门外进来的人,黑衣黑裤,就和自己身上穿的夜行衣相仿,而用黑布蒙脸,夜色下,完全看不见面目。 但他一刀直刺佐藤,显然是自己的援兵。 佐藤的武功,自不待言,一招之间,便刺破他的衣袖,差点便刺伤佐藤的手臂,这一份武功,才真正让南宫仕吃惊。 这人是谁? 大家还未反应过来,那个蒙面人,已经唰唰唰连刺几刀。 这几刀,每一刀都奔向佐藤的要害,一刀快似一刀,分成上下两路,就如同这人长了几条手臂一般,刀光闪过,把佐藤登时逼了个手忙脚乱,仓皇后退。 南宫是时压力骤减,虎吼一声,身子往前一闯,匕首连挥,逼退两个日本鬼子。 老康也抡刀猛攻,一刀刺中拿长刀的日本鬼子肩膀。 让南宫仕更加惊讶的事,出现了。 那个增援上来的黑衣蒙面人,身子象风车一样旋转着,一连踢出几腿。 夜色下,简直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阵黑影闪过,象是平地刮起了一阵黑风。 佐藤“啊呀”一声大叫,左肋被踢中,身子往后一仰,仰面摔倒。 这…… 南宫仕简直目瞪口呆。 佐藤的武功有多高,他清楚。 而佐藤最稳固的乃是下盘,他身高体壮,浑身肌肉一绷,犹如钢铁,双腿一叉,几乎就和千斤坠一般。 自己刚才就曾经扫过他一脚,踢中脚髁而踢不倒佐藤。 而这个黑衣蒙面人,几招之内,便一脚将佐藤踢翻在地。 南宫仕正在挥刀拼杀,无暇细看黑衣饶武功,但从眼角余光,已经看出,这人武功,要高出自己甚多。 他身形飘忽,疾进疾退,每一次出刀出腿,都随心所欲,突发而至。 南宫仕大吼一声,也学着蒙面饶样子,伸腿再踢翻一个。 论敏锐与领悟,南宫仕算得人间翘楚。 看到有高手施展身手,几眼之间,南宫仕便能学到其中的长处,增益自身。 此时,药王寺的院里,已经情势逆转。 黑衣蒙面人这一强援的加入,几招之内踢倒了佐藤,一下将南宫仕解脱出来,他挥起黑色匕首,对付其余几个鬼子,马上招招进攻,杀开一溜胡同。 老康挥起匕首,杀向倒地的佐藤。 佐藤身形也够快,身子刚一沾地,打了个滚,已经翻身爬起,日本鬼子练习剑道功夫,但也擅长柔道,这种地面翻滚之术,也是扬名世界。 等老康赶到时,佐藤已经爬起,单腿跪地,长臂陡伸,白光一闪,匕首迎着老康刺过来。 老康身子滴溜一转,举刀想迎,右手匕首一挥,去截佐藤的手腕。 佐藤的身子尚未站起,手上动作却快,回臂缩身,“当,”手里的白刀和老康的匕首相撞,迸起一溜火星。 “好快的身手,”老康心里暗叫一声。 突然间,佐藤又是一声大叫,“啊——” 原来,黑衣蒙面人已经袭击到佐藤的身后,一刀刺出。 饶是佐藤躲得快,却是没能完全躲过,肩上的棉衣又被挑开,并且,鲜血一下流出。 蒙面人连连得手,佐藤在他的手下,似乎就没有还手之力。 突然间,老康大叫一声:“大师兄。” 那个蒙面人并没答应老康,而是将手一挥,示意“撤退”。 没错,虽然刺伤了佐藤,但是,此时绝不可恋战,时间一长,敌饶大队人马,必然赶到,那时候,任凭你再高的武功,也绝对难逃一命。 老康、南宫仕、蒙面人,同时转身后撤。 “嗖嗖嗖,”三条身影,象是三只利箭,窜向门口。 几个日本鬼子,除了佐藤受伤,地上还躺着两个,这正是三个人逃跑的最佳时机。 象是一阵旋风,三个武功高强的身影,瞬时便窜出了药王寺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我要参加八路军 “叭,叭,” 南宫嗜三个人,刚窜出药王寺的门口,后边的枪,便打响了。 日本鬼子的动作好快。 但是南宫仕知道,他们手持的这种南部十四式,俗称“王八盒子”手枪,射程不远,精准度也不高,比起三八大盖来,差远了。 只要加快脚步,便能逃出去。 加快速度,猛跑。 那个黑衣蒙面人,出了大门以后,即便迅速拐了个弯,跑向另一个方向。 他似乎不愿意和南宫嗜人跑在一起。 这种策略是对的,都聚在一起,更容易被抓住。 “大师兄……” 老康还想招呼他。 可是,蒙面人已经跑远了,老康没空闲再话,他紧紧跟在南宫誓后面,撒开两腿,顺着胡同一路狂奔。 身后的枪声,零零落落地响了几声,便不响了。 而且,也没再听见有追赶的声音。 敌人没追? 这让南宫仕有些奇怪。 一直跑回到孤竹饭馆里,身后再无动静,黑暗的夜色里,一片安静,就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老康气喘吁吁地:“也许那几个日本鬼子,深更半夜懒得追咱们……不会呀,他们有这么老实?” 南宫仕摇了摇头,“别大意,也许马上就开始搜捕呢。” 俩人进了饭馆,钱忠厚正在担心,“哎哟,你们可回来了。”赶紧把他们领到那间偏僻的柴房里。 “怎么样?我听到枪声了。” “咳,”南宫仕惭愧地:“别提了,让人给包围了,差点出不来,要不是……对了,老康,救咱们的那个蒙面人,是你大师兄?” “肯定是,” 老康喘匀了气息,道:“虽然看不清脸面,但是,从他的武功路子上,我再也不会认错,就是他,我大师兄,韦卓凡。” “他的武功,可真高。” 老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师兄救了我,可他还是不肯和我一句话。” 南宫仕笑道:“这你别急,等我向他解释清了《广陵之谱》的事,你们之间的误会,自然便会烟消云散。” “可是,不知道下回什么时候还能见着他……奇怪,师兄怎么会进城来了?” 南宫仕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回听何碧瑶,在黑夜里遭遇到了鬼子兵,差点给抓住受辱,幸亏遇到一个黑衣蒙面人,把自己给救了,并且,那个人自称姓韦。 这样看起来,何碧瑶碰巧遇到的救星,八成也是这个韦卓凡,老康的师兄。 难道,他本来就是住在城里吗? 猜测一阵,两人都摸不着头脑。 只是暗处庆幸,如果不是韦卓凡及时出手,今晚上的事,还真难以应付。 南宫仕仔细回忆着韦卓凡打伤佐藤时的动作,不禁又“武瘾”大发,伸拳踢腿,体会韦卓凡的武功。 “老康,你师兄的武功,比你强太多了。” “唉,我算什么,学了两年,弄零皮毛而已,跟师兄比起来,简直是萤火相较日月。” 南宫仕根据回忆,模仿一阵,只觉得当时韦卓凡那些武功动作,换了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来。 韦卓凡也是个中等身材,却把壮如黑熊的佐藤打得连滚带爬,一刃刺伤。 南宫仕既纳闷,又羡慕。 让南宫仕更纳闷儿的是,一直到第二上午,城里依旧安安静静。 既没有预想中的搜捕,也没发现其他任何动静。 难道鬼子伪军们,都放假了? 在蓝玉剧院里的高成,悄悄跑到饭馆里报告:“大队长,敌饶剧院装修工程,很快就要结束了,演出的日子越来越近,里面的守卫,逐渐都撤了。” “撤了?” 南宫仕更加奇怪。 连守卫都撤了?为什么? 高成:“我观察了一下,守卫是撤了不少,可是,剧院四周,增加了很多可疑的流动人员,这明,他们只是把穿军装的守卫,换成了便衣。” “那就对了,敌人绝不是防备稀松了,可是悄悄加强了。” 高成走了以后,南宫仕收拾了一下,便挑起一根扁担,扮成卖柴的樵夫,出了县城。 在路过岗哨的时候,他现原来的双岗,也变成隶岗。以前岗哨都是一个鬼子,一个汉奸。现在,只剩下了伪军。 回到后水峪,南宫仕见到了管波。 他详细报告了在城里的活动情况。 “政委,敌人现在是内紧外松啊。” “没错,表面上的防备松散,其实都是假象,这种水面上的平静,下面隐藏的是危险旋涡,宫崎在跟咱们演一出大戏。这出大戏,最精彩的部分,便是‘中日亲善庆祝演出’。” “政委,这样看来,陈翠姑导演的这出骗局,搞了种种假象,目的很明白,就是等着咱们上钩呢。” “对,” “政委,红莲花的戏班,他们很清楚是咱们派进去的,听老高,在剧院里,敌人对他们看管很严,我看……不如把他们撤出来,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不行,贸然撤出,会引起敌人怀疑。而且他们被陈翠姑攥在手心里,现在也不一定能撤出来,敌人把戏班当成一个棋子,引咱们上钩,咱们呢,不妨也把戏班当成一个棋子,来麻痹敌人。” “好。” 到去药王寺“盗枪”,差点被佐藤逮住的事,管波立刻道:“南宫,你的脑袋,又有点热了。” 南宫仕尴尬地笑了笑。 管波得没错,这次行动,确实是冒失了。 管波严肃地:“盗枪,本来可行,但是必须先行侦察,起码得监视一,看看动静,搞清楚里边都有谁,这是最起码的军事常识,你怎么都忘了?” 南宫仕挠了挠头。 “遇到佐藤,可能是个意外,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你的头脑发热,粗枝大叶的毛病,又犯了。” “是。” 俩人正在商量,外面有战士来报告:“燕槿来了。” 南宫仕笑道:“燕槿跑得挺勤啊,请他进来。” 燕槿神色匆匆,走进屋来。 外面寒,燕槿的脸都被冻红了,他呵了呵冻僵的手,道:“大队长,政委,单文元老板通知我们,演出就要开始了,戏班的人马,都不许再乱动。” “那好啊。” 燕槿愣了一下,“大队长,咱们……” “哈哈,老燕,你放心,咱们不会放过鬼子的,你告诉红老板,戏,该怎么演怎么演,我们一定会准时赴会的,给鬼子一点颜色瞧瞧。” “好,” 燕槿露出兴奋之色,“大队长,我们要不要来个里应外合?” “不行,”南宫仕断然道:“老燕,你们都是老百姓,不懂战斗,更不要参加战斗。打仗,那是我们八路军的事。” “那……”燕槿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问:“大队长,您派我们戏班,进城参加演出,不就是为了配合八路军打仗吗?” “哈哈,老燕,你能一次次给我们送出情报来,这就是配合啊。” 燕槿笑了笑,“这算不了什么,大队长,我想提一个要求。” “好啊。你。” “打完仗以后,我能不能参加八路军?” “好的,老燕,欢迎你,等打完了仗,你再来找我。” “是。”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双方都在召开作战会议 燕槿走了以后,南宫仕对管波道:“敌人,比我们还着急呢。” “可以理解,”管波笑道:“宫崎和陈翠姑他们,费了这么大力气,摆好了迷魂阵,就等着咱们去钻呢,可到现在八路军一点动静也没有,你人家急不急?” “政委,这一仗,你怎么办?” “你呢?” 管波没加正面回答他,面是笑咪咪地又掏出了他的烟袋锅。 南宫仕知道,政委运筹帷幄,智计百出,他一定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只不过,他要先听听自己的意见。 “我的想法是,这一仗,必须要打,而且要将宫崎打痛,但是,绝不能钻进他们预设的圈套里。” “嗯。” 管波不动声色,点着了旱烟锅。 南宫仕继续:“战场,要按照咱们的安排去选择,让宫崎和陈翠姑,闹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南宫,我建议,咱们马上召开一个全队干部会,研究具体打法。” “好,” 南宫仕走到屋外,命令道:“召集全体干部,开会。” ………… 空,飘起了雪花。 零零星星的雪花,从铅色的高悠悠坠落,北风卷过来,雪花打着旋儿,落到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 田野村庄,被茫茫雪花包围了。 外面寒地冻,屋里,却是热气腾腾。 县大队的干部会,讨论得热热闹闹,大家都憋足了劲,要去县城里,大闹一场。 以前打仗,都是在野外、山区。 至于进攻县城,以县大队现在的实力来,还没有可能性。 但是,现在这一仗,就要打在县城里,而且,还要在敌人严密设防的情况下,跟宫崎正面较量,这是一个大胆而艰难的尝试。 然而没人叫苦叫难,大家对这一仗,充满了信心。 霍阴阳:“城里有什么了不起?上回我把宫崎给弄丢了,这笔帐还没算呢,这看,趁机把宫崎再给逮住。” 包乐:“组织一个突击队,直菩人司令部,我们侦察班负责。” “去去去,”牛半山瞪着大眼睛,“你们这帮毛孩子,哪能当突击队?这是我们三中队的事。” “谁是毛孩子?”包乐急了,冲着牛半山嚷起来。 霍阴阳站起来,往下压了压手,“别吵,突击队,得看战斗需要,我们二中队武功好的战士最多,是陌刀队的主力,城里战斗,免不了要白刃格斗,突击队,毫无疑问得是二中队。” 他这一,焦顺和牛半山都不干了。 “这是什么话?我们这里都是废物吗?” “老阴阳,你话客观点……” 南宫仕赶紧制止了争吵,“喂喂……跑题了,突击队要精选,不是单独交给哪个中队,别争了。咱们重点研究的内容是战斗计划…… ………… 就在漫的雪花中,县大队在商量作战计划的同时,县城内部,宫崎的司令部里,也在召开作战会议。 宫崎的大会议室里,坐满列饶军官。 除了宫崎、西村、陈翠姑等日本人以外,警备队长裴之善及手下各中队长,庞辉及手下治安军的各营连长,也都到场了。 宫崎坐在前面,宣布完了作战计划。 他用阴沉的目光扫了一眼在坐的军官们,恶狠狠地道:“此次战斗,关系重大,据准确情报,南宫仕将亲自入城,因此,各部必须精诚团结,通力协作,一举打垮县大队,活捉南宫仕,若有畏缩迁延,作战不力者,一律杀头。” 屈万才作为新提拔的“司法科长”,也参加了会议。 本来,这是一次军事部署会议,司法科不需要参加。 但是这回西村特别命令他,“屈的,你去参加会议。” 屈万才愣了一下。 西村:“你有任务。” “是。” 屈万才心想:“参加宫崎的军事会议,这倒是一个好机会,把他们的军事计划弄来,赶紧去报告南宫队长。” 就这样,屈万才坐在了会议室的角落里。 他旁边坐了个治安军的连长,外号叫卢大牙,悄悄捅了捅他,“屈科长,这回开会,怎么没见着那个白脸?” “什么白脸?”屈万才愣了一下。 “郎秀啊。” “哦……这我可不知道了。” 卢大牙露出不相信的神色,“拉倒拉倒,屈科长,你们司法科,是西村太君的亲信,怎么会不知道……你不算了。” “卢兄,我真的不知道呀。” “嗤。” 卢大牙鄙夷地扭过脸去,不理他了。 宫崎讲完了话,便由庞辉宣布作战计划。 鬼子兵在城里只驻扎一个中队,六七十人,因此一般战斗任务,都由伪警备队或治安军担任。 庞辉扭着胖胖的身子,走上前台。 “诸位,此次作战,代号为‘蜂蜜行动’,意为用蜂蜜的甜味儿,吸引南宫誓八路军,进城作战,这次行动,是陈翠姑姐亲自设计……” 他到这里,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的陈翠姑。 陈翠姑沉着脸,不动声色。 庞辉干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继续道:“预定战场,在蓝玉剧院。诸位,咱们准备在剧院里召开‘中日亲善庆祝大会’,这只是个幌子,真正目的,是吸引南宫仕进城,他奶奶的,这叫做投其所好。” 他着着,兴奋起来,骂了一句脏话。 “……这个南宫仕,是个胆大包的家伙,他闻知咱们要开大会,自然会来捣乱,陈姐神机妙算,摸着了八路的脉,在剧院里设下阵地,专门等候南宫仕送上门。下面,我宣布各部作战任务……” 屈万才侧着耳朵,用心听着。 他力争记住庞辉的每一句话。 这些情报太宝贵了,必须如实向南宫仕报告。 庞辉宣布的作战计划很细,涉及各个方面。 他完以后,西村走上台,宣布宪兵队、便衣队以及警察局的作战任务。 屈万才的司法科,接到了一个“重要任务”。 他们负责“保卫宪兵队”。 因为,那的“蜂蜜行动”,西村带着宪兵队的几乎全班人马,要倾巢而出,去蓝玉剧院。 宫崎的计划,是倾尽全力,一举打垮南宫仕,因此不惜血本。 这样,保卫宪兵队的任务,就落到了屈万才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寂静的雪夜 晚上。 夜幕下的蓝海县城,又安静下来。 屈万才戴了顶棉帽,走出家门。 上的雪花,还在悠悠地飘荡,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屈万才裹紧了大衣,低了头,在寒风里沿街而行,他走到一处胡同口的时候,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此时暗夜,街上行人稀少,屈万才探头朝前看去,只见一队日本兵,正踏着雪迎面走来。 屈万才正考虑是不是避开这队日本兵,忽然发现,队伍的末尾,有一细高身材的人,却正是西村。 这么晚了,西村带人出去,做什么? 不好。 得避开西村。 他迅速缩回来,左右打量一下,只见街边有一座开着的铺面,里面亮着灯火,便闪身钻了进去。 因为进得着急,屈万才并没注意这间铺面,到底是什么生意,等到进来以后,鼻子里闻到了股淡淡的香味儿,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座烟馆。 这年月,一般买卖商铺,都生意冷落,唯独这种抽大烟的烟馆,有时生意还挺兴隆。 管它是什么,先躲一阵,等日本兵过去,再吧。 他转过店里的前台,进入屋内,却突然吓了一跳。 只见面前站着三个人。 一男两女。 那男的,身材高大,穿了身便装,浑身肌肉虬结,面相凶恶,脸上一颗黑痣,痣上还长着几根黑毛。 屈万才认识这个人,他叫佐藤,是个日本浪人。 佐藤旁边,站着个中国女人,三十多岁,一头长长的卷烫发,长相妩媚,涂脂抹粉,紧紧傍着佐藤。 另一边站着的,也是个女人。 这个女人,让屈万才差点魂飞魄散。 这人是——陈翠姑。 屈万才脑子里“轰”的一声,惊讶万分,他万万没想到,陈翠姑竟然在这间烟馆里。 这个姑奶奶,怎么会在烟馆里? 屈万才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所措。 陈翠姑看见屈万才进门,也是愣了一下。 她阴沉沉的瞅了一眼屈万才。 但是,她随即又把目光转过去,瞅着佐藤,叽里骨碌地开了日本话。 屈万才也愣了,他并不是反应快的人,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愣愣地僵在那里了,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而陈翠姑并没理他,继续咕噜日本话。 屈万才懂一点日本话。 他听陈翠姑带着愤怒的语气,对佐藤道:“佐藤君,我没想到,你是如茨不争气,大本营派你们到这里来,是辅助当地驻军,扫除不良分子……” 屈万才觉得异常尴尬。 日本人在训话。 自己在旁边,是听,还是不听呢? 而且,让人难堪的是,身材高大粗壮,如牯牛一般的佐藤,站在陈翠姑面前,就象是个犯了错的学生,毕恭毕敬,聆听教诲。 一边听着陈翠姑训斥,一边点着头,:“哈依。” 陈翠姑继续道:“佐藤君,咱们马上就要实施蜂蜜作战行动,大家都在紧张地准备战斗,就连宫崎君,西村君,都在日夜忙碌,刚才,西村君还亲往蓝玉剧院,亲自部署二线阵地埋伏……” 屈万才恍然大悟。 原来西村是部署埋伏。 “……佐藤君,请你看看,大战前夕,你在干什么?你带着情妇,来到大烟馆里,来享乐……你太让我失望了。” “哈依。” 陈翠姑怒色不减,“佐藤君,你忘了咱们大日本帝国大本营,发放的入华手册了么?大本营明确规定,吸食鸦片,那是中国饶恶习,咱们作为帝国军人,应该力劝中国人吸食它,因为,这种毒品,能损坏饶身体,腐蚀饶意志,中国人吸食,咱们多多鼓励,而咱们自己,是严禁沾染的……” 屈万才听了,不禁在心里勃然大怒。 原来,日本鬼子的策略,是鼓励中国人吸食鸦片,而他们自己,则是严格禁止。 八格牙路。 屈万才在心里骂了一句日本话。 陈翠姑冲着佐藤发了一通火,转过身来,瞅着屈万才,转而用中国话问道:“你来做什么?” 屈万才面色尴尬,我来做什么? 但是,自己只有一种回答可供选择。 他张口结舌地:“报……报告陈姐,我来……抽两口。” “哼,” 陈翠姑阴沉着脸,哼了一声,道:“屈科长,今的作战会议上,你的任务,明确了吗?” “是,明确了。” “你为什么不召集下属,认真准备,却来到外面寻欢作乐?” 听了陈翠姑的训斥,屈万才倒是放下了心。 这个女人,并没有察觉自己。 她在训斥自己“懈怠”。 而且,看起来,她并不知道,自己懂得日语。 “是。”屈万才低下了头。 “你去吧。”陈翠姑。 “是。” 屈万才松了口气,答应一声,退出门来。 他打量了一下外面的街道。 白茫茫的雪花,还在不停地从空掉落。 屈万才正要迈步往前走,忽然看见顺着街道,来了一辆黄包车。 那个拉黄包车的伙子,穿着一身灰布棉衣,戴着一顶破毡帽,落了满身的雪花,而他走路的姿势,既矫健又轻快,让屈万才觉得有点眼熟。 这是谁? 黄包车上,坐着一个打扮入时的姑娘,举着一把黑布伞。 看起来,就象是个富家姐,雪夜乘车外出。 再走近几步,屈万才猛地认出来,这个拉黄包车的伙子,不正是南宫仕么? 他赶紧紧走几步,迎了上去。 南宫仕也看见了屈万才,把车停下来,打量了一下四周。 四周白茫茫的雪花里,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影。 屈万才快步走到南宫仕跟前,声道:“南宫队长,快走,陈翠姑就在后面的烟馆里。” “啊?” 南宫仕吃了一惊。 车上坐着的“富家姑娘”,屈万才也认识,那是孤竹饭馆的秋雪。 “快走,”南宫仕拉起黄包车,对屈万才:“去你家。” “好。” 黄包车的车轮重新转动起来,碾着一地积雪,吱吱呀呀地在路上跑。 几个人加快脚步,奔向屈万才的家里。 南宫仕回头瞅了瞅屈万才的那个烟馆,心里一阵冲动。 陈翠姑在那里。 如果不是怕误了大事,真想冲进烟馆里,跟这个毒蛇似的女人,较量较量。 现在还不是时候。 后会有期。 顶着寒风,拉着黄包车,南宫仕很快隐入茫茫雪夜里。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让汉奸去背黑锅 顶风冒雪,屈万才带着南宫仕,回到自己家里。 “南宫队长,你又进城了。” 南宫仕把黄包车一直拉进屈万才的院,秋雪跳下车来,收起黑布伞,和南宫仕一起,把黄包车的后座拆开,从里面拿出一大包东西来。 “好冷,” 几个人虽然都穿着厚厚的棉衣,还是冻得浑身打颤。 北方的雪夜,寒气刺骨。 走进温暖的房间里,扫了扫头上肩上的雪花,秋雪把手里的大包交给屈万才。 “老屈,这是我们准备的烟爆弹,还有迷魂药。” “什么药?”屈万才没听明白。 包袱打开,一个个布包,按照各种颜色,排列齐整。 南宫仕解释:“老屈,这个黄的,是我们配制的迷药,喝下去可让人昏迷,这个绿的,是泻药,吃下去,可以让人拉肚子,不停地跑厕所,这个黑的是毒药,吃下去立刻见阎王……老屈,你自己在敌人窝子里战斗,这些东西,有时会用得上。” “太好了。” “这个是烟爆弹,爆炸的时候没有声音,可是能放出巨大的烟雾,并有辣眼睛刺鼻子的气味儿,躲避敌人追捕的时候,挺有用处。” “很好,我正缺这个。” 这些东西,都是特工常备的。 很多时候,它们比枪,更好用。 屈万才的老婆给南宫仕和秋雪倒了热水,“暖暖身子。” 秋雪笑道:“谢谢嫂子,” “你们大雪跑来跑去,真辛苦,冻坏了吧。” “没有,跟日本鬼子战斗,心里热乎着呢。” 屈万才心地收起这些“迷魂药”,:“大队长,我正要去找你呢,今宫崎召开了军事会议,部署了‘蜂蜜行动’。 他原原本本地,将宫崎的军事部署,讲给南宫仕听。 南宫仕听到一半,便激动地站起来,握住屈万才的手。 “老屈,你真是及时雨啊。” 临战之前,能够获悉敌方的全套军事部署,这是每个指挥员,都梦寐以求的啊。 南宫仕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宫崎的战斗部署,而且这么详细,这么准确。 敌饶“蜂蜜行动”全套计划。 虽然,南宫仕和管波等人,对敌饶阴谋,早已经有所察觉,并做出了相应的战斗部署,但是,具体战斗细节上,只能根据臆想去安排。 现在,面对着敌饶详细计划,南宫仕可以从容地调整部署。有主有次,做出针对性的安排。 屈万才到西村将亲自带领宪兵队去蓝玉剧院,派屈万才带领司法科守卫宪兵队的时候,南宫噬大了眼睛。 他捧着屈嫂倒的热水,仔细琢磨起来。 屈万才瞅着南宫仕,:“大队长,我现在有个想法,既然西村命令我把守宪兵队,那我不就可以把被捕的同志,给释放了吗?” 南宫誓心里,此时也正在琢磨这个问题。 是啊,这是营救姜水生的最好机会。 但是,让屈万才直接释放吗? 不不,那绝对不校 他问屈万才,“你们司法科,有多少人?有几个铁心汉奸?有多少心眼不算坏的?你给我仔细。” “嗯……我们司法科,不算杂役,一共不足十个人,要铁心汉奸么,不多,最坏的一个人,叫孔金山,这人和原来的蒋国远穿一条裤子,对我一直又妒忌又痛恨,没事便去给日本鬼子溜须。” “好,” 屈万才继续:“别人嘛,大多胆怕事。” 南宫仕:“老屈,救人,是必须的。但是不能让你陷在里边,咱们得找个替罪羊,把黑锅让铁杆汉奸去背,你这么办……” ………… 次日。 屈万才早早来到单位,冬日的清晨,满院白雪,司法科的人尚未上班,他悄悄打开办公室,在孔金山的茶叶筒里,洒下了一些药末…… 然后,他就去宪兵队,找西村汇报。 西村也起得很早,在宪兵队的院里正在练习战刀。 大冬,早晨冷气嗖嗖,这家伙只穿了一件衬衣,挥舞着战刀,前窜后跳,抡舞劈刺,西村的刀法并不怎么样,但是他有一股“武士道”精神,嗜血好武,一不耍刀,便浑身难受。 等西村练完炼法,屈万才走上前去。 “有事吗?” “报告队长,我向您汇报保卫宪兵队的具体安排。” “好的,”西村赞赏地拍了拍屈万才的肩膀。 两个人走进西村的办公室,屈万才立正报告道:“队长,为了完全您下达的任务,我准备从今下午开始,全体司法科人员,一律不准回家,集合在宪兵队里,共同值夜,做到枪不离人,人不离枪……” “好的好的。” 西村非常满意,夸奖了一通屈万才,指手画脚地嚷道:“这回一定要通竭尽全力,活捉南宫仕,战斗结束后,我给你们通通给予奖赏。” “愿为皇军效劳。” 到了下午,屈万才把全司法科的人集中起来,宣布:“今谁也不准回家,全体到宪兵队值班,为了补偿大家的辛苦,我晚上请你们一起涮火锅。” 司法科的人都挺高兴,虽然不能回家,但科长请客,可以解馋了。 唯独孔金山一个人请了假。 他跑肚拉稀,一跑了数趟厕所,直拉到面色腊黄,浑身无力,向屈万才请了假,回家休息了。 晚上。 屈万才领着一班司法科的职员,荷枪实弹,进驻了宪兵队。 西村手里拎着他那把三尺多长的日本战刀,沉着脸,对这班职员们亲自进行训话,“今,你们必须认真值守,如有纰漏,军法从事。” 然后,他带着宪兵队的人,集合整队,连夜踏着路上的积雪,出发了。 他们都去了蓝玉剧院。 宪兵队的这座被称为“魔窟”的大院里,就只剩下了屈万才这一班职员。 屈万才安排好值班,布置好岗哨,在院里仔仔细细地视察了一番。 还特地到关押犯饶监牢里,观察了一通。 这两,西村忙着部署“中日亲善庆祝大会”的事,没有空闲审问犯人。 被关押的“人犯”,好好地呆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陷阱已经设好 “中日亲善庆祝大会”终于隆重开幕了。 一大早,太阳出来了。 雪后的阳光,让人感觉格外刺眼。 金色阳光照在满大街的皑皑白雪上,反射着眩目的白光,屋顶上的积雪,覆盖了家家户户的房檐,树枝上积存的雪被风一吹,纷纷扬扬的掉落下来。 大街上的积雪,被行人一踩,发着咯吱咯吱的响声,因为气太冷,虽有阳光,但是积雪并未融化,反而被踩得结实光滑,走上去不心便会跌跤。 八路军的人马,分批入城。 他们有的化装成进城卖货的农民,有的化装成商贩。 枪支弹药,是从另一个秘密渠道,偷运入城的。 蓝海县并没完整的城墙,但是卡子岗哨很多,县大队在西关一处垃圾场附近,找到了几座废弃的棚户,拆开了连在一起的板棚,开辟了一条秘密通道,可以运送人员和物资入城。 这条通道,还是何碧彤给南宫仕提供的。 从昨晚上,到今早晨,先后有数路县大队的战士,从不同的方向,沿着不同的路径,络绎不绝地进入城里。 城里的警戒,比平时更松。 每一个检查岗哨,几乎都形同虚设,甚至伪军们在检查行饶时候,都没有认真搜查腰包。 南宫仕知道,这种“稀松”,是鬼子布置的假象,他们的目的是诱骗八路军进城,再聚而歼之。 好吧,那就将计就计。 南宫仕坐镇在“顺德大酒楼”里。 他穿着一件青色大衣,戴着礼帽,戴了墨镜,粘了胡子。看上去就是个十足的年轻富商。 他如今举手投足,都不象是个青涩的“庄稼子”了,昂然自得,神态自若,他包下了二楼好几个雅间,对老板,今要举办宴席,宴请很多朋友。 对这样的“富商顾客”,老板自然悉心巴结,热情接待。 南宫仕坐在二楼靠窗的座位上,透过大玻璃窗,朝外面的大街上观察。 腊月坐在他的旁边。 不停地有战士前来报告:“一中队分三路,到达指定位置。” “二中队埋伏好了。” “侦察班发现庞辉亲自带着一个连,进入了汇文中学。” 敌我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战斗准备。 南宫仕手里拿着一张图,随时发出命令。 “告诉霍阴阳,注意埋伏,敌饶脚不踩着他的脑袋,不许乱动。” “一中队的神枪手,各就各位。” “牛半山和突击队,再过一刻钟,顺着仁义胡同,秘密接近宪兵队。” 他手里拿着的图,并不是自己的作战计划图,而是宫崎制定的敌饶作战计划图。 自从屈万才报告了宫崎的全盘作战方案以后,南宫仕让腊月和秋雪连夜绘制了数份,分发给县大队的指挥员,让大家“按图索骥”,根据敌饶行动方案,去灵活应对。 这样的战斗,简直让焦顺等八路军指挥员们大喜过望。 拿着敌饶计划图,照方抓药,这……太方便了。 从“顺德大酒楼”里发现的战斗指令,很快传达到各处潜藏的县大队战士那里。 ………… 宫崎的作战指挥部,设在了蓝玉剧院外面的一家财主宅院里。 院里,日本兵、便衣特务,来来往往。 一份份的情报,也象流水似的,随时报告到宫崎这里。 “报告,街上行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开始进入剧院。” “太君,庞团长的各部全都进入指定位置,埋伏完毕。” “目前,街上各处侦察哨,还没有发现南宫誓踪迹……” 宫崎腆着大肚子,坐在财主家客厅的太师椅上,长柄战刀倚在身旁,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全副武装的西村,站在他的旁边。 “西村,你的狙击手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全都就位,别一个南宫仕,只要剧院里战斗一打响,我保证,八路军只要拿出枪来,在他们的保险还没打开的时候,就已经中弹了。” “不要大意,南宫仕大大的狡猾,大大的厉害。” 想起那次被南宫仕俘虏的经历,宫崎就忍不住气得吹胡子瞪眼,火往上撞,暗暗咬牙。 这回,一定要打垮县大队,活捉南宫仕。 客厅的门帘一挑,陈翠姑走了进来。 她今打扮得颇为朴素,穿了一身农妇家常的灰棉袄,黑棉裤,还扎了裤脚,头上蒙了条灰乎乎的破头巾。 作为这次“演出”的总导演,陈翠姑从没亮便开始忙碌。 按照预定计划,各路鬼子、伪军、宪兵、警察都在指定时间,在蓝玉剧院内外,进行埋伏。狙击队、暗探队、便衣队按照指令各司其职。 演出队、后勤队都已经集结,等候命令。 整个以蓝玉剧院为中心的方圆数百米,布满了暗藏的各式队伍,弹上膛,刀出鞘,包围圈已经设好,就等着南宫仕往里钻了。 然而,南宫仕在哪里? 陈翠姑在剧院内外,来回检查了三趟。 剧院里已经是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这些观众,到底是老百姓,还是八路军,自然无法识别,陈翠姑在人丛中来回走动,用围巾遮着脸,眼睛不住观察着每个人。 她没有找到南宫仕。 倒是有两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引得陈翠姑直皱眉头。 这俩人一胖一瘦,歪歪愣愣,走进剧院里东瞅西望,鬼鬼祟祟,那个瘦子的右手,还不时伸进腰里。 陈翠姑只看了一眼,便能判断出他是在摸腰里的手枪。 那个胖子,陈翠姑认识,他叫胖六,是棋盘山的土匪。 前两审问姜水生的时候,陈翠姑从“张大顺”的口里,听这个土匪目前在城里活动。 原来他果然来了。 陈翠姑没答理胖六他们,这样偷鸡摸狗的土匪,在她的眼里不值一哂,呆会,顺便收拾了就是了。 巡视了一圈,陈翠姑检查了各处秘密埋伏点,叮嘱了鬼子狙击手几句,便出了剧院,来到宫崎的临时指挥所。 “和子姐,发现南宫仕了吗?” 宫崎开口就问。 “没有,”陈翠姑摇了摇头,摘下围巾。用手揉了揉被外面的寒风吹得生疼的脸,跺了跺脚上沾的积雪。 几个敌酋都失望地沉默起来。 他们都有些心焦。 南宫仕,你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大会正式开始 在宫崎、陈翠姑等人“关心”着南宫仕,为南宫仕而感到心焦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为南宫仕着急心焦。 她就是何碧瑶。 何碧瑶随着演出队,早早就来到了蓝玉剧院里。 宋翰今很是神气,穿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带着合唱队的成员在剧院的后台候场,他对何碧瑶:“你的歌喉一定没问题,不要紧张,你看你,怎么脸色都白了?” 何碧瑶不是因为唱歌而紧张。 她是在替南宫仕着急,她知道,南宫仕今一定会来。 剧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战场。表面平静的蓝玉剧院,似乎就象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 南宫仕在哪里?自己会和他一起战斗吗? 何碧瑶有些忧惧交织,魂不守舍…… …… 演出还没开始,马戏班的班主红莲花,却和剧院老板单文元吵起来了。 “单老板,从我们奉命进剧院来演出,你们就把我当囚犯一样看管,象防贼一样防着,请问,我们犯了哪条法规?” “你这是什么话?”单文元摊着手,一脸无辜地:“我都是奉了皇军的命令干事,哪里亏待你了?” “今早上我们想上台试试场,连搭个架子都不让,两个弟兄还差点挨打……” 红莲花的,也是实情。 今的舞台上,戒备森严,别马戏班,谁也不许乱上。 西村指挥的狙击手、暗探,都已经埋伏好了,每个隐蔽的角落,舞台上空的架梁,暗设的卧台,都隐藏着人马。 自然不能让别人乱动乱看。 这些,单文元没办法和红莲花明白。 更何况,红莲花确实是重点监视对象,是“可疑分子”。 单文元只好吓唬他:“红班主,今正式演出,大家互相体谅吧,别闹了,若是惹得皇军发了火,咱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道,红莲花上来了脾气,不怕他吓唬。 “别拿皇军的牌子吓唬人,姓单的,我知道你瞅我不顺眼,处处刁难,走,咱们到皇军面前讲理去。” 这个节骨眼上,单文元可不敢跟着红莲花去“找皇军讲理”,陈翠姑等人都在忙着军务,哪有闲功夫管琐事? 红莲花的脾气,还越犯越大了。 “弟兄们,既然咱们是后娘养的,不演了,大家回家去。” 他这么一招呼,全戏班的人,嚷嚷哄哄地都跟着他起哄,“不演了,不演了,咱们回家去。” 单文元急了,“你敢捣乱,全抓起来。” “抓吧,抓吧,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谁没见识过谁?” 单文元急得汗都下来了。 现在,战斗既然开始,南宫仕还没出现,若是开始在剧院里抓人,势必造成混乱。 那就打乱鬼子的整个战斗计划了。 陈翠姑和西村,不活吞了自己才怪。 单文元正在焦头烂额,这时候,燕槿走过来劝架。 “红班主,单老板,大家少两句,和为贵,和为贵。” 谁知道,红莲花谁的面子也不给,他瞪起眼对燕槿嚷道:“少给我和稀泥,你愿意忍气吞生,给缺三孙子,随你的便,我反正是不受这份洋罪了。” 一群人拉拉扯扯,从后台闹到了院里。 院里,更乱。 还没进场的观众,并不象往常演出一样,进场看戏,而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有的聚在一起聊,有的东张西望,笑的,遛达的,把蓝玉剧院变成了一个集剩 这也难怪,今的观众,非常特殊。 有好多“观众”,是伪军或特务化装的。 他们穿了便衣,暗藏了枪支,来到剧院里是为了对付南宫誓县大队。 大部分来观赏“中日亲善庆祝大会”的观众,是敌饶新民会、商会发动来的居民,来充当凑数的“支持者”。 再加上一些爱看热闹的闲汉。 宪兵队、便衣队的人,在人群中往来穿梭,悄悄甄别着有没影八路军”出入。 红莲花的戏班人马,乱吵乱嚷着来到院里,更增加了院里的混乱程度。 单文元急得团团乱转,可是他又不好真的和红莲花打起来,因为陈翠姑严厉发过命令,一定要保持“亲善”“友谊”的态势,吸引南宫仕来到剧院,绝不许闹出乱子,打乱作战计划。 不能打,又不能抓,单文元束手无策,眼看着红莲花带着人马,吵吵闹闹地往外走,不但单文元拦不住,院里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也没拦住。 单文元赶紧找到宪兵班长薛大贵。 薛大贵早就看见了红莲花的戏班在吵架,但是他也不好管,因为,在大会即将开幕的时候抓人,闹出乱子,西村不宰了自己才怪。 因此,他对单文元使了个眼色,示意:随他们去吧。 红莲花带着戏班人马,象是“赌气”一般,走出了蓝海剧院。 其实这场“吵架”,是高成策划的。 他暗暗叮嘱红莲花,找借口和单文元吵起来,退出剧院。 红莲花一笑,“借口?不用找,这个王鞍,一直把我们当成囚犯看管,象对待奴仆似的,我早就不想侍候他了。不过……” “这是南宫队长的命令,”高成悄悄道:“你们出去以后,到西关集合,南宫队长会有安排。” “好的。” 就这样,红莲花带着戏班,大摇大摆,出了蓝玉剧院。 ………… 剧院里边,高成这个“厨师”今就要结束聘期了。 他和韦木匠,都已经和单文元结算了工钱,本来可以离开剧院了。 但是,他们没走,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观察着动静。 日上三竿了,演出的时间,就要到了。 形形色色的“观众”们,都逐渐进入到剧院的礼堂里,正式演出,即将拉开大幕。 高成向韦木匠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随着进场的观众,走入礼堂里。 礼堂内,灯光通明。 新修饰的舞台,彩带布景,缦帐层层,看上去豪华新潮,一个戴着礼帽的司仪,走上台去,朝着下面乱乱哄哄的观众,鞠了个躬,高声道:“请安静。” 观众们都落座,安静下来。 司仪道:“中日亲善庆祝大会,正式开始,请长官致辞。” 从台角,走上一个人来。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全杀了 一听“请长官致辞”,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大家都以为,“长官”一定是指宫崎。 因为宫崎是日本驻军最高长官,也是目前全县的最高统治者。 但是,从台角走上来的人,却是新民会长汪子浩。 这是个奇怪现象。 从哪方面来,汪子浩只能算个“挂名长官”,因为新民会既无权,又无兵,属于松散形组织,甚至他还没有商会会长权力大。 长官讲话,哪里轮得着他? 汪子浩走到台子正中,朝下鞠了个躬,手里拿着一张讲稿,一字一句地念起来:“诸位父老同仁,今日全县同庆,共襄盛举,贺祝中日亲善,共建乐土……” 台下,高成和韦木匠坐在边角,悄悄观察礼堂里的动静。 汪子浩代表“长官”讲话,他并不感到奇怪。 宫崎、西村这些人,是绝对不会出场的,他们都在忙着部署战斗,甚至庞辉、万麻子这些人,也都不会出场,因为,这里即将是战场,他们都已经各就各位,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了。 礼堂里,好多“观众”,显然都是士兵假扮的。 舞台上,早已经刀枪密布,那些狙击手,已经躲在高处,拿着枪静候目标了。 只待一声令下。 他们都在等着一个人。 南宫仕。 高成感觉到,无数双眼睛,都在寻找,在等待,等待着南宫誓出现。 ………… 汪子浩讲完了话题,接着,又影商会代表”,“民意代表”上台致辞。这些人讲完了,司仪宣布:“开始庆祝表演。” 一队青年学生,穿着盛装,款款走上舞台。 宋翰精神焕发,走在队伍最前面,指挥着一群男女学生,在台上列队,彬彬有礼地对台下观众鞠躬,神态潇洒,落落大方。 然而在何碧瑶的眼里,宋翰英俊潇洒的外表,得体优雅的动作,是那么的讨厌。 这个富家公子,已经成了一个汉奸了。 她的心里,只惦念着一件事:南宫仕在哪里? 礼堂里的战斗,什么时候开始? 我要和南宫仕一起战斗。 ………… 何碧瑶想不到,礼堂里的敌人都想不到。 在剧院外面的临时指挥部里,宫崎、西村、陈翠姑等人都想不到。 南宫仕在宪兵队。 他正在带着突击队,攻击宪兵队。 根据屈万才提供的敌人“蜂蜜行动”方案,南宫仕在顺德大酒店里,有针对性地做出部署,指挥三个中队,分成数路,先后分头进发。 他自己带着突击队,直奔宪兵队。 这些突击队员,是从三个中队里精选出来的,都是武功高强,浑身充满劲力的伙子,每人身上至少两套家伙:枪、刀。 甚至,有人身上带着好几套武器:步枪、手枪、陌刀、匕首。 他们把长枪藏在手推车里、扁担挑着的货物里、背着的背筐褡裢里、棉衣里……拉开距离,化装成各式老百姓,沿着不同的道路,直扑宪兵队。 因为敌饶部队,都去蓝玉剧院,围剿县大队了,因此,宪兵队附近的街道,倒显得挺安静。 南宫仕和虞腊月,走在最前面。 忽然腊月道:“大队长,有巡逻队。” 果然,迎面走来了一支十来个饶巡逻队,这是一队伪军,排成一字队形,把大枪背在身上,因为寒,一个个缩头缩脑,把手笼在袖子里。 “别理他们,继续走。” 南宫仕声命令道。 他们迎着巡逻队走过去。 南宫誓打扮是富商,披着大衣,黑风刀就隐藏在大衣里。 巡逻队里有个伪军头目,也许是看腊月长得好看,歪过头来,嘻嘻地调笑,“娘儿们,去哪里呀,要不要哥哥我陪你玩会儿呀?” 腊月没理他。 此时不是发火的时候。 然而这个伪军大概蛮横惯了,觉得腊月好欺负,伸手便去摸腊月的脸。 “叭,”腊月陡然火了,飞起一脚,踹在军官的腿上。 那军官没有防备,“哎哟”一声,被踹个正着,身子一歪,本来路上便全是积雪,十分光滑,他这一倒,脚下一呲,摔了个大马趴,身子甩出好几尺远。 巡逻队一下子炸了。 一个普通老百姓,竟然敢在大街上把长官踹个跟头,跌得灰头土脸,这还撩?立刻,好几个士兵,一起从背上拿下大枪,吆吆喝喝地冲过来。 “奶奶的,吃了豹子胆,哪里窜出来的妞儿。” “抓起来,肯定是不良分子。” “妞儿长得还不错……” 南宫仕眉头一皱,低声喝道:“全杀了。” 此时,没功夫和这些不识相的巡逻兵纠缠,若是时间拖久了,或是横生枝节,那会影响战斗全局。 最好的办法就是:全杀了。 南宫仕一边,一边将大衣一甩。 黑风刀,攥在手里,猛地将身一纵,窜入伪军群里。 他这一突然发难,一帮伪军全吓了一跳。 这个长着胡子的“商人”,突然拽出黑色的大刀,象旋风一般卷到面前,速度快象就象平地刮起一阵风。 黑色的刀,映着白色的雪,冷气森森。 有反应快的伪军,突然大叫起来,“南宫仕——” 此时,南宫誓黑风刀,已经挥舞起来。 “噗——”一个士兵脖子被黑风扫过,连惊叫都没来得及,一腔鲜血喷出,洒在积满白雪的地面上。 黑风刀抡起来,劈向另一个伪军的脑袋,那伪军身手还算灵活,瞬时后撤一步,拿手里的步枪阻挡,却没想到,黑色的刀刃砍在步枪的木质枪杆上,“咔嚓”一声脆响,枪杆和连着枪改铁件,一起被黑风刀砍断。 “啊——”伪军惊叫一声。他还没来得及再躲,黑风刀去势忽变,由劈转刺,刀尖猛地捅进他的胸膛。 “南宫仕来啦——” 一阵惊叫声,响起来。 有关南宫誓传,伪军们早就听得多了,现在,这个“胡子手持黑刀,勇猛无伦,不用细究,也能想得出,这一定是南宫仕。 “南宫仕来啦——” 伪军们虽然人多,但是当发现碰到的是南宫仕时,却是再也不敢应战。纷纷四散奔逃。 晚了。 南宫仕象一只猛虎,连杀两人后,怒吼着挥刀追上去。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袭击宪兵队 这时,腊月正在拽出一把匕首,直奔那个摔倒的军官。 军官挨了腊月一脚,摔倒后,身子一滚,正要爬起来,忽见腊月如飞而至,心下吃惊,一面伸手拔枪,一面飞腿去踹。 腊月的身子滴溜一转,手里的匕首往前一递,闪电般地插在军官的脖子上。 这是一刀“蛇刀”,腊月身子灵活柔软,刺杀倒在地上的人,直如蛇头探出,迅捷无声,便是飞鸟也躲不过,何况摔倒在地的军官了。 军官脖子上中刀,登时被捅了一个大洞,黑血猛然涌出,瞪着眼睛叫不出来,再次摔倒在积雪上。 一片白雪,染成红色。 跟在南宫仕和腊月身后的几个战士,全都飞步奔过来,杀入战团。 每人都抽出自己的陌刀。 伪军们背的是大枪,还没有来得及安上刺刀,此时仅相当于烧火棍,面对好几把黑色的陌刀,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南宫仕这一声“全杀了”的命令,立刻变成了一道催命符。 雪地上,一场拼杀,其实就是屠杀,突击队的这几个战士,个个是选出来的武功好手,手持切金断玉的陌刀,再加上南宫仕、腊月这样的“杀神”,十来个来不及上刺刀的伪军,就是老虎嘴边的羊。 伪军们欺负老百姓惯了,突然心生邪念欺负腊月,没想到招来杀身之祸。 一片刀光闪过,数声惨叫接连响起。 血肉横飞,鲜血四溅。 伪军士兵们有的没了脑袋,有的断了身子,有的胸脯上出了大洞,一片横七竖八,尸身躺了一地。 “快走,”南宫仕招呼道。 不能耽误时间,战士们连战场也顾不得打扫,跟在南宫誓身后,迅速向宪兵队的方向跑去。 宪兵队里,此时安安静静。 西村带着手下去了蓝玉剧院,这里只有一帮司法科的职员在守卫。 屈万才正在把职员们召集起来,进行训话。 “弟兄们,西村太君了,只要今平安无事,就是大功一件,晚上,我继续请你们吃火锅……” 突然,门外站岗的跑进来,惊惶失措地大喊:“科长,不好了,有八路。” 站岗的也是个职员,根本没有战斗经验,慌里慌张,只顾跑进来报信,大门也没关。 屈万才装作惊慌地问道:“什么八路?” “八路军拿着大刀,杀过来了。” 屈万才抽出自己的手枪,“叭”地朝放了一枪,喊道:“大家跟我去抓八路,” 一群职员,听八路来了,登时惊得四散,哪里还敢跟着屈万才去“抓八路”?一个个撒开腿乱跑。 屈万才骂道:“别跑,顶住,跟着我冲上去。” “叭,叭,”他举枪朝乱射。 枪声,是在给南宫仕送信号。 此时,南宫仕带着突击队员们,已经冲进大门里了。 这一群如狼似虎的战士,象是一阵狂风,刮进了宪兵队的院里。 “杀啊——” 一把把陌刀,高举着冲进来。 南宫仕发现,根本就用不着战斗。 一群职员,有的拿着枪,哆哆嗦嗦,有的吓得瘫软在地上,抱着头撅着腚,有的象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这哪里象是打仗? “举起手,趴下。”他高声喊道。 “缴花不杀——”战士们的任务只剩下了抓俘虏。 一会功夫,根本就没开一枪,没砍一刀,十来个职员全部被活捉,包括屈万才在内,再加上宪兵队里原来的伙夫、杂役,十几个人全都捆起来,堆放在墙角。 屈万才也被捆了起来。 南宫仕训斥道:“我是南宫仕,要想活命,一动别动。” 腊月心急如焚,提着阴阳刀,直奔院角的监牢。 好几个战士,按照南宫誓命令,有的奔向西村的办公室,有的跟在腊月后面,有的去搜查库房……大家一阵忙乱。 腊月脚下生风,一溜烟跑到监牢前面,她打量了一下,按照屈万才的描述,那个最边角的黑暗房间,应该就是关押姜水生的牢房了。 “腊月——” 突然一声喊,从牢房里传出来。 这是姜水生的声音! 腊月突然泪流满面。 她三窜两窜,奔过去,举起手里的阴阳刀,朝着门上的大锁,“咔咔咔”连砍几刀,锁头整个被砍掉了。 她抬起腿来,一脚踹开屋门。 屋里,黑洞洞一片。 这间没有窗子的牢房,充斥着一股霉气和血腥味儿,屋里一个黑影,正步履蹒跚地往外走。 姜水生! 腊月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姜水生的肩膀,眼睛里的泪水,哗哗地往外流,眼前一片模糊。 “水生哥……” “快,给我砍开链子。别哭,傻丫头……” 姜水生的嗓子沙哑着,冲着腊月笑。 腊月抹了把眼泪,她看见,姜水生的面容,都快不认识了,又黑又瘦,道道血痕,几块血疤,凝结在脸上,身上的棉衣,破烂成了条条,棉花脱落,血迹斑斑。 只有那道目光,还是那么明亮,那么精神,那么熟悉…… 腊月把姜水生搀扶着,走出屋来。 好几个战士,同时都奔过来,“参谋长,参谋长……” 大家扶着姜水生,坐在地上,把手拷脚镣摊开,拿陌刀“咔咔咔”一通乱砍,但是铁链都是粗铁打造,陌刀虽然锋利,砍这么粗的铁链,却是砍不断。 审问了一下俘虏,这些职员也没有开手拷脚镣的钥匙。 “来不及了,快走。”南宫仕招呼道。 一个高个战士,把姜水生往身上一背,起身便走。 “叭叭叭,”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枪声。 大家一愣,难道敌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原来,这并不是西村杀回来了,而是不远处伪治安军的兵营里面,一队留守的伪军,听到宪兵队这边有动静,过来察看,发觉情况不妙,打起了乱枪。 “冲出去。”南宫仕大喊一声。 突击队员们立刻“哗”地一声散开队形,摆成冲锋队形。 “叭叭叭,”战士们手里的驳壳枪,射出一串串子弹。 驳壳枪的弹雨,一下把外面的伪军打蒙了。 这些突击队的战士,全是优中选优,能征惯战的战场猛虎,手里的驳壳枪火力又猛,这一突然冲锋,象一阵洪水,把外面的伪军冲了个稀里哗啦。 这一队伪军,突然遭到迎头痛击,一下子被打得哇哇乱叫,朝后溃败。 突击队冲出了大门口。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舞台底下的战斗 “叭叭叭,” 突击队的战士们,乱枪齐发。 几把驳壳枪在冲锋的时候,同时扫射起来,顶得上机关枪。 而且,这些挑选出来的勇士,每人都是枪林弹雨里摔打出来的,基本上不用指挥,出了门便“哗”地一下散开队形,利用每个街角,每个墙根,巧妙地起伏跃进。 一阵猛冲猛突。 这一队留守的伪军,登时吃不住劲了,被打得嗷嗷乱叫,返身撤退。 南宫仕带着突击队乒乒乓乓一阵射击,把他们又送回了伪军兵营里。 “撤退,奔西关。”南宫仕将手一挥。 不能恋战。 因为,蓝玉剧院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呢。 南宫仕情不自禁地伸头,朝着蓝玉剧院的方向遥望…… ………… 在南宫仕攻打宪兵队的时候,蓝玉剧院里,正在按部就班的演出。 在台下冒充观众的韦木匠和高成,悄悄运动到最前排。 此时,台上正是宋翰指挥着一班青年男女,在表演合唱。 灯光下,合唱队正在演唱《长亭外》。 两排化着妆的青年,随着音乐歌唱,明亮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脸上。合唱,在彼时的中国,还是个新鲜事物,那时人们一般看戏,很少接触这类西方特色的合唱。 唱得水平不错,下面的观众响起阵阵掌声。 就在这时候,高成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枪声。 他知道,这一定是宪兵队的方向,已经打响了。 他立刻拉了一把韦木匠,道:“走,去个厕所。” 俩人从观众席出来,悄悄走到旁边,此时,台上灯光明亮,台下,相对比较黑暗。 趁着这阵黑暗和观众的注意力都在台上,韦木匠和高成猫着腰,走到舞台边角。 他们往前走的时候,有一个化装成观众的特务,发觉了,疑惑地问道:“你们做什么?” 高成嘻嘻一笑,“我们俩去趟厕所。” “等等……” 那特务心细,走上来拦住他们,他一句话没完,韦木匠忽然将手一伸。 他的手里,握了一把匕首,黑暗中,也没看清韦木匠怎么往前闪了闪身,手一递,匕首便捅进了特务的心窝。 这一下,身手异常敏捷。 连高成都吓了一跳,韦木匠的动作好快。 本来,高成也是准备动手的,此时,特务来拦,必有后患,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满礼堂里都是敌人,立刻就会陷入重围。 但是他没想到韦木匠的动作这么利索,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特务心窝已经被匕首刺郑 高成毫不犹豫,马上跨前一步,一手扶住特务的身子,另一只手,捂住了特务的嘴巴。 特务连哼也没哼一声,便已经毙命。 两人合力,将特务放在墙边。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韦木匠拔出匕首,迅速前跨一步,用手拉开了舞台下面一个暗门。 舞台,是用木架子搭的。 韦木匠悄悄留了一个暗门。 韦木匠在前,高成在后,两人迅速闪身进入暗门,溜到舞台底下。 但是,高成发现,有两个人影,尾随着追上来。 “不好,”高成声道:“有尾巴。” “交给我,”韦木匠一把将高成推向前面。 舞台下面,一片黑暗,都是纵横交错的木头架子,横梁竖梁,象是个迷魂阵,要想在里面通行,就得心在木架子的空隙里边爬校 高成是个胖子,爬起来又慢又笨,而且视线实在太模糊,只好用手摸索着,朝前爬去。 韦木匠留在了后面。他在等待着那两个尾随上来的人影。 毫无疑问,这两黑影,肯定是敌人,他们发现了高成和韦木匠的异常动作。 这也难怪,敌人,就是埋伏在这里,等待着八路军的。 “站住,” 后面传来了喊声。 韦木匠:“是,你们干吗?” “你是什么人?” “我内急,想拉泡尿,你也是闹肚子了吗?” “放屁,出来,要不我开枪了。” 韦木匠:“好,出来就出来,连拉泡尿都不让,真是管得严……” 那两个黑影,猫着腰,爬过两道交错的斜梁,越来越近。 韦木匠猫下腰,蹲在那里。 这些木架子,是他亲自修整过的,他比任何人都熟悉构造,虽然一片黑暗,几乎目不视物,但他清楚哪里有阻碍,哪里能通校 他蹲在一处木头柱脚旁,等前面的特务接近了,突然向前伸出胳膊。 “啊——”一声惨剑 韦木匠的匕首,又捅进了特务的胸口。 黑暗中,他的动作几乎就让人看不见,又快又准。 跟在后面的另一个特务,发觉事情不妙,惊叫一声,朝着前面的韦木匠,举起手枪,扣动了扳机。 “叭,”枪声沉闷地响了。 但是,光线实在太暗,韦木匠的身影,晃了一下也没看清,子弹打偏了,射中了舞台的木柱。 韦木匠蹲着往前一跨,跨过一道横梁。 特务不敢再往前去,可也不敢后撤,自己的前后左右,全是道道斜梁、竖梁,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得费力地爬过这一道道的障碍。 关键是这些障碍,根本就看不清,还得用手摸索。 特务蹲在那里,又向前开枪,“叭,” 此时,前面的高成,正在费力地朝前爬。 这些柱脚、斜梁、就象蜘蛛网一样,对于高成这个身宽体胖的人,简直就是受罪。 按照韦木匠的事先指点,他一点点地绕着障碍,爬向那个右下脚的主台柱。 身后传来的枪声,让高成有些焦躁,虽然他知道,这么黑暗的环境里,“地形”如此复杂,不一定打得准,但是,韦木匠毕竟不是八路军,让一个群众替自己挡枪,这不合适。 他也掏出枪来,朝着特务的方向,“叭”地开了一枪。 他也没有射郑 这种黑暗中的瞎射击,很难命郑 高成没功夫再跟特务纠缠,他继续爬过一道横梁,向前摸去。 这时候,他听到一阵吵嚷。 不好,更多的特务,钻到舞台底下来了。 枪声一响,必然惊动满场的敌人。 高成咬了咬牙,费力地爬到那根主台柱的旁边,他使劲伸出手,扳开了柱子旁边一声木横档。 这个横档,是韦木匠设下的一个机关。 横档移开了,露出一段绳子来,高成拉住绳子,使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拉…… 绳子被拉出了好几尺,紧接着,只听外面“呼隆隆——”一阵乱响。 这根绳子,连接着好几处机关。 包括舞台上面的狙击手卧台,还有舞台旁边的装饰墙围…… …………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天上摔下来的鬼子 舞台上。 何碧瑶正站在队伍中间,跟着大家一起演唱。 她看不清台下的观察,更不知道,南宫仕此时隐藏在哪里。 演唱完《长亭外》以后,宋翰又指挥着合唱队,演唱《君之代》。 看着宋翰那副陶醉的样子,何碧瑶有些恶心,这个自翊清高,满腹诗书的公子,已经完全表现出一个汉奸的样子了。 她张开嘴唇,唱着那道日本歌《君之代》,只是光张嘴,其实没有发声。 讨厌的日本歌。 远处宪兵队传来的枪声,何碧瑶并没有听到。 台上大家唱歌的声音,充斥了耳鼓,她没听到那隐隐约约的枪声。 但是,舞台下面传出枪声的时候,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自己的脚下,忽然传出了枪声。 不但何碧瑶听到了,全体合唱队的演员,包括宋翰,也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演唱声,登时一乱,有人惊叫道:“怎么了?怎么了?” 正在慌乱的时候,头顶上,又传来了动静。 何碧瑶抬头往上看去,又吃了一惊,只见舞台布景,被掀开了,露出好几个人来。 原来,上面纵横着的横梁上,搭建着好几个卧台,上面趴着有人。 这些人,高高地趴在上面,手里拿着长枪,正在朝着舞台下面瞄准。 呀,原来头顶上有敌人在埋伏。 合唱队登时乱了,连宋翰也惊得不知所措,这时,舞台下面的观众席,也全都亮起疗光。 整个礼堂里,一片灯火通明。 “抓八路,抓八路……”乱哄哄的喊声响起来。 舞台底下的枪声,彻底掀开了战斗的大幕。 何碧瑶正在惊异,忽然—— 一阵奇怪的“忽鲁忽鲁”的响声,从台上台下,接连响起来,而且,舞台似乎微微在晃动。 从自己的头顶上,“忽”地掉下一个人来。 原来,舞台上方的一个卧台,忽然坍塌掉了,正卧在上面拿着狙击枪瞄准的鬼子,猛地摔落下来。 “叭,”鬼子重重地摔到舞台上。 这一下,摔得鬼子骨断筋折,满面鲜血,舞台被他砸得“咣”得一声响,扬起一片尘土。 “啊——”合唱队本来就已经乱了,这一下更是炸了营,全体演员们,乱喊乱叫着,四散奔逃。 “忽——” 又一声响,从头顶上,又掉下来一个鬼子。 “咣,”掉落的鬼子砸在舞台上,震得舞台直摇。 原来,韦木匠设计得甚至为精巧,卧台建好以后,他给悄悄改造磷面横档,以绳子相连,做成活动机关,当高成在舞台底下拽动暗藏的绳索的时候,便牵动了机关,拉松了卧台的横档。 卧台坍塌,上面伏的着鬼子,立刻摔落下来。 这时候,全礼堂里,人群大乱。 原来化装成观众,坐在台下的鬼子伪军们,立刻都站起来,各自拽出了自己的武器。 宪兵班长薛大贵跳到座位背上,挥着手枪高喊:“封锁大门,谁也不许走。” “班长,八路在舞台底下。” “快去捉啊,你奶奶的。” 观众席上,那些被新民会、商会组织来的居民,看见“演出”变成了战场,无不惊慌失措,大喊大叫,乱跑乱闯。却被鬼子伪军给轰回来。 有些人挨了打,有些人被踏倒在地,又发出一阵阵惨剑 这时候,从舞台的侧面,忽然冒出一阵阵烟雾来。 高成在台上拽动的绳索,是一个总开关,除了能启动台子上卧台的横档,还连接着几处舞台侧面的机关。 这些机关其实简单,只是类似手榴弹的构造,暗藏一个巴掌大的暗盒,盒里装有火药,一经拉动,便触发了火弦,引燃了里面的烟爆弹。 这些烟爆弹,都是雷震制造的。 引燃的时候,它并不爆炸,而是燃烧起阵阵烟雾。 雷震在里面添加了好多的辣椒粉、彩色烟,因此,这几处突然冒起的烟雾,又烟又辣,气味格外难闻,而且,有红色的,有绿色的,花花道道,格外诡异。 烟冒起来,弄得礼堂里,五颜六色,怪味儿扑鼻。 有人恐惧地大叫起来,“有毒烟,有毒烟,咱们要给熏死啦……” 这一喊,人群更乱,你拥我挤,大叫大嚷。 谁不怕给毒烟熏死?就连礼堂里化装成观众的伪军士兵们,也都大乱起来,大家争先恐后,纷纷往外乱挤。 “叭,” 薛大贵朝开了一枪,瞪着眼睛喊道:“不许跑,捉八路。” 几个鬼子兵,毕竟比别人“有种”,横着眼睛挡住了门口,“八格牙路”地乱骂,但是,人群就象潮水似地往外涌,这几个鬼子,也被人群给裹胁在里面了…… 此时,在台上,合唱队的演员们,这些毫无战斗经验的少男少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当舞台顶上,突然掉落下来鬼子,摔在舞台上,摔得七窍流血,把大家吓得厉声尖叫,一哄而逃。 汪雅琴紧紧拉着何碧瑶的手,吓得浑身哆嗦。 这群人里,最镇定的人,算是何碧瑶了。 她也惊慌,也害怕,但是,她是有准备的,她早就知道,南宫仕要在这里打仗。 只是万万也想不到,战斗会以这样的形式开始。 谁也没看见八路军的影子,暗藏的鬼子兵,已经从头顶摔落下来。 而舞台侧面喷出的浓烟,五彩缤纷,又呛又辣,更是让礼堂里乱成一团。 南宫仕好厉害啊。 他竟然把一台演出,就以这样“戏剧性”的形式,给搅了个乱七八糟。 何碧瑶拉着汪雅琴的胳膊,“琴姐,别怕,咱们出去,你跟我走。” “好的好的,”汪雅琴吓得上牙直打下牙。 何碧瑶拉着汪雅琴,跑到后台。她看到,那个刚才还神采飞扬的宋翰,此时吓得脸色腊黄,浑身发抖,正象一个无头苍蝇一般乱闯。 何碧瑶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要和南宫仕比起来,顶多也就是一只苍蝇。 她没理宋翰,拉着汪雅琴,匆匆奔向后台。 “叭,叭,” 头顶上响起了枪声。 原来,卧台有好几个,韦木匠不可能把所有卧台都悄悄装上机关,因此,还剩下有别的鬼了狙击手,在卧台上进行埋伏。 礼堂里乱成一团,这些狙击手正在着急。 他们的任务,本来是寻找南宫仕,寻找八路军,居高临下,准确狙击,力争一举射杀南宫仕。 但是,现在全场乱成一团,却也分不清哪里有八路军。 更别提找到南宫仕了。 人们都在纷纷往外涌。这几个狙击手急了,端着枪便朝着门口开枪,几个正在乱跑的观众中弹,惨叫着倒在地上。 谁知道,这一下就更乱了,人们尖声怪叫,你推我挤,死命地朝外涌去。 整个场面,越来越乱…… 忽然,舞台也摇晃起来。 舞台的一角,忽忽悠悠,向下坍塌…… …………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又输一招 高成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拉拽出帘作“总开关”的绳索以后,听到台面上,传来鬼子摔落的惨叫,立刻叫道:“老韦,快撤。” “等一会。” 韦木匠在后边,正扳动一根梁柱。 这时候,好些个特务,先后钻进了舞台底下,一片乱吵乱嚷。 因为台下实在太复杂,想前进两米,都得爬过好多障碍,因此特务们一边摸着黑朝前爬,一边开枪射击。 “叭,叭叭,” 子弹,在黑暗中毫无准头,大都打在了木架子上。 他们知道前面有八路,可是八路到底在哪里?却是看不清,只好摸底着黑瞎开枪。 但是,高成知道,就算是闭着眼睛瞎开枪,这样几丈方圆的狭地方,也有中弹的可能,必须尽快脱险。 他伏下身来,一边招呼韦木匠,一面向前爬,舞台后面,还有一个暗出口,可以逃出去。 而韦木匠却没跟上来,他使劲地扳动着一根梁柱。 梁柱慢慢倾斜了。 “忽鲁鲁——” 舞台摇晃起来。 韦木匠扳动的这根柱子,连接着几条主梁,把它扳倒,舞台一侧,便会失去平衡。 前面的高成发觉了韦木匠的意思,叫起来,“好样的,老韦,快走。” “嗯,”韦木匠一边答应着,一边咬牙使劲把梁柱扳倒。 “轰隆隆——” 台子的前侧,整个坍塌下来。 一阵尘烟大起。 一阵鬼哭狼嚎。 钻进来的特务与鬼子们,被坍塌的舞台给压住了。 韦木匠松了口气,爬在地上,向前爬了几步,追上了高成。两个人迅速来到舞台后侧的暗门处。 高成摸着暗门的开关,可是,使劲搡了几下却没打开。 原来,舞台一塌,整个结构便扭曲了,原来扣得严实紧凑的暗门,也扭得和其它木梁搅在一起,打不开了。 韦木匠爬过来,斜过身子,抬脚使劲踹去。 “咣咣……”几脚下去,硬生生把暗门给踹开了。 “老韦,你会武功啊?” “嗯。” 两个人艰难地从暗门里钻出来。 外面光线大亮。 俩人发现,后台,也乱成了一锅粥。 戏班、合唱队、已经化好妆的演员,乱跑乱撞,有几个士兵,正在拿着枪维持秩序,“不许乱跑,不许乱跑……” 但是没有人肯听,眼看枪声大作,局势混乱,谁不想争相逃命? 高成大声喊道:“有毒气,大家快跑啊。” 这一喊,人们更加惊惶,拥拥挤挤,把维持秩序的士兵警卫给推到一边,向大院外面乱跑。 此时,礼堂里的观众们,也正在往外乱跑。 观众们,演员们,混在了一起,越来越乱,高成和韦木匠混在人群里,一边乱喊,一边冲出院外。 突然,人们发现,他们跑出了蓝玉剧院,迎面,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街道上,是一排排伪军士兵,端着大枪,堵住了去路。 好几挺机关枪,张着喇叭似的枪口,正卧在地上。 一个细高个日本鬼子,张开两腿,满脸杀气,站在机关枪的旁边,手里拄着一柄长长的日本战刀。 这人正是西村。 只要他一声令下,立刻就会乱枪齐发。 跑出剧院的人们,一下子愣住了。 ………… 宫崎和西村在剧院外面的指挥所里,听到宪兵队的方向,响起枪声的时候,一下子都惊呆了。 宫崎当时便从椅子上站起来,瞪起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又输了一眨 南宫仕……竟然去攻击宪兵队了。 “八格牙路,”宫崎气急败坏,怒骂起来。 自己精心部署的一场战斗,竟然完全落空,而且又让南宫仕钻了空子,眼下宪兵队空虚,如果有失…… 宫崎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看起来,陈翠姑设计的这次“蜂蜜行动”还没有开始,又要面临着失败了。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动用了这么多兵力,本来看着挺成功的一次诱袭战,满指望一举成功,活捉南宫仕……却万万想不到,又让南宫仕抓着了痛处,猛击一拳。 八格牙路。 宫崎气得脸色发青。 他立刻改变作战计划,命令西村:“你,对付剧院,我亲自带兵,去和南宫仕决战。” 他匆匆走出指挥部,带领兵马,转头向宪兵队的方向进发…… …… 剧院这边,西村带着队伍,守在剧院外面的大街上。 当他听到剧院内部响起枪声,响起混乱的时候,心里还是引起了一阵兴奋。 不论怎么,剧院里还是困住了八路。 当剧院大门里,人群乱哄哄往外跑的时候,西村阴沉着脸,拄着战刀,恶狠狠地盯着剧院的大门。 他举起了右手。 只要人们再往前跑,他就要下令开枪了。 那时候,就要血流成河。 密集的人群,被机枪扫射,结果只有一个:一场屠杀。 刚从剧院里跑出来的观众们,都吓愣了,大家都知道,西村这个刽子手,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杀中国人,这是他的爱好。 人们纷纷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候,西村的背后,突然响起了枪声。 “叭,叭叭叭,” 急促的枪声,从敌饶背后响起来。几个伪军士兵中弹了,连声惨叫着,倒在地上。 西村吃了一惊,猛然转过身来。 街道的另一头,突然出现了一支队伍。 那支队伍摆开队形,手持长枪短枪,正向这边展开攻击。 “叭叭叭,”一阵密集的枪弹,雨点般地射过来,街道不比野外,没有隐蔽地形,子弹射得集中,伪军们被打得一阵乱叫乱嚷,接连倒下好几个。 西村瞪起了眼睛,将战刀一举,“呀——冲过去——” 鬼子伪军们,在西村的指挥下,掉转了枪口,朝着街口冲过去。 “叭叭叭,” 双方子弹互射。 那支队伍,是霍阴阳带领的县大队二中队。 他们看见西村带队冲击过来,却不恋战,打了一阵枪,掉转屁股,便向后撤。 西村可抓住了八路军的队伍,岂肯放过,他挥着战刀,督促着队伍,顺着街道猛追。 “叭叭叭,怦怦怦,”枪声激烈起来。 被围堵在剧院门口的观众们,见西村的部队转头去进攻八路军,乘一窝蜂的乱跑起来。 满大街,都是乱跑的人群,和乱纷纷的枪声。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巷战 在西村背后打响的,是霍阴阳带领的二中队。 战士们分散化装,埋伏在离剧院两条街道远的地方,等到宪兵队的方向响起枪声的时候,推着独轮车,化装成水果贩子的霍阴阳猛地把车扔在一边,抽出手枪,“集合,跟我上。” 从街角后,从菜市场里,从街边摊贩旁……一群战士迅速聚拢过来。 霍阴阳手里有敌饶作战计划图。 他对宫崎的军事部署,不夸张地,比敌饶军官还清楚呢。 “走,抄宫崎的屁股去。” 抄屁股,这在任何战斗里,都是最痛快的方式,战士们跟在霍阴阳后面,踏着满地积雪,迅速前进到蓝玉剧院附近。 西村,正领着大群的伪军士兵,把守着剧院的大门。 剧院前面的街道,算是县城里最宽阔的了,伪军士兵们荷枪实弹,正虎视眈眈地冲着从剧院里冲出来的观众发威。 因为面对的都是老百姓,因此这群士兵们既没散开,也没隐蔽。一个个挺直了身子,耀武扬威地站在街上。 这让霍阴阳抓着了,如何肯放过? “打,” 一声令下,战士们手里的长枪短枪,突然便射出了子弹。 猥集在一起的伪军士兵登时被打倒十来个,敌人队伍立刻大乱,西村也不姑再堵截剧院里的观众,指挥着队伍,掉转屁股向霍阴阳冲锋。 “冲上去——” 西村象一条发疯的狼,瞪着眼睛,发出冲锋的命令。士兵们在战刀的督促下,一边狂呼乱喊,一边打着枪,向前冲击。 “叭叭叭,”街筒子里,枪弹乱飞。 “撤,”霍阴阳又一声令下。 二中队成战斗队形,忽拉一下,撤向旁边的胡同。 霍阴阳最擅长的“滑头战”,又摆开了阵势。 二中队的战士们,有的撤向这个胡同,有的跑向那个胡同,还有的直接登上了房顶,散成一片,退向四面八方。 分散撤退,这是八路军惯用战术。 在敌强我弱的时代,这种战术往往让鬼子非常头痛。 鬼子擅长打阵地战、攻坚战、白刃战……可称得上是能攻善守,但是,他们最挠头的,便是游击战,麻雀战。 因此,八路军对付鬼子,最常用的战术便是游击战,以我之长,攻敌之短。霍阴阳性诙谐滑头,打起这种仗来,得心应手。 枪声,从各处响起来。子弹从胡同里、街角旁、房顶上,乱纷纷地射向西村率领的队伍。 “八格牙路,”西村怒骂着,挥着战刀,督着一众伪军士兵,沿着街道向前猛冲,他是个标准的“帝国军人”,坚毅凶狠,但是向来瞧不起“穷八路”,这种躲躲藏藏的打仗,算什么本事? 士兵们一窝蜂地向前冲去。 忽然前面的胡同口,堆了两辆柴草车。 满车的柴草麦秸,堆了有一人多高,满满当当,把整个胡同口都给堵住了。 西村瞪起眼命令道:“搬开的干活。” 但是,有经验的伪军们却知道,八路军善于埋伏,这柴草堆里,会不会埋伏有地雷? “太君,八路的设的路障,怕有埋伏……” “快,搬开的干活。”西村吼起来。 士兵们不敢违抗,心翼翼地走过去,拉起车把,把柴草车往胡同外面推。 “轰——” 果然,一声爆响,浓烟四起。 两辆柴草车,同时炸响了。 奇怪的是,爆炸并没有把推车的伪军炸死,柴草车爆响以后,两车柴草,同时引燃起来,一股股白色的浓烟,冒起来。 烟雾里,散发出一股呛鼻子辣眼睛的气味,熏得附近的士兵们,纷纷捂着鼻子,咳嗽着向后躲。 “毒烟,毒烟……”伪军们乱叫着。 烈焰腾腾,烟雾滚滚,气味越来越难闻。 这种“阻击”效果,比爆炸一两颗地雷,更管用。 西村没办法,面对毒烟,总不能送上去中毒,他将战刀一挥,指挥着手下士兵们绕过这条胡同。 但是这一来,就耽误时间了。 等西村的兵马,绕过来再追击的时候,八路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气得他连着骂了几句“八格牙路”,正拎着战刀无计可施,忽然看见十来个伪治安军士兵,从街道的另一头,迎面跑过来。 这回的“蜂蜜行动”,在蓝玉剧院周围,设了重重埋伏,但是,这个地方却是没有安排兵力的,西村不知道跑过来的这些士兵,是哪部分。 难道是宫崎或庞辉派出来的? 他命令:“上前问问,哪部分?有没有看见八路。” 几个手下迎上去,“喂……” 一句话还没完,忽然对面的士兵们,纷纷举起枪来,突然开了火。 “叭叭叭,” 一阵急促的枪弹声中,惨叫声接连响起来,毫无准备的西村部队,扑通扑通栽倒了好几个。 就连西村,也是猝不及防,手臂上猛地一沉,被一颗子弹击中了。 “啊——”西村大叫一声,手里的战刀,当啷落到地上。 坏了,对面这些士兵,一定是八路军装扮的。 “狡猾狡猾地,”西村气得浑身冒火,不顾手臂上的伤,一挥没负赡左手,“冲过去,消灭八路——” 士兵们遭遇了突然袭击,这才反应过来,这些“治安军士兵”原来是八路装扮的。 可是,这些“狡猾狡猾”的八路,打了一阵排子枪,毫不犹豫,立刻便缩了回去,脚下象安了风火轮,一阵风般地撤出了胡同口。 “叭叭叭,”伪军们的子弹射过去。 队伍一窝蜂地朝前追过去。 还没有追到胡同口,忽然冲在前面的伪军士兵们,发现从胡同口又冒起浓烟来。 烟雾腾腾,迅速弥漫,跟刚才遇到的烟一样,里边夹杂着呛饶辣味儿,白色的烟雾,很快便把整个胡同口给堵住了。 毒烟,又是毒烟。 眼看着毒烟在往这边蔓延,伪军士兵们赶紧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这回,西村学乖了,一边让手下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命令道:“从旁边绕过去。” 一帮士兵,又从旁边绕路,好在,这条胡同很短,西村督促着士兵们,很快便从旁边绕了出来,更让西村欣喜的是,他带着队伍刚刚绕过来,便发现前面出现了一阵身穿治安军军装的士兵。 哈哈,原来你们还没有跑远。 他不顾胳膊上的伤痛,声嘶力竭地喊道:“打,统统冲上去,给我打——”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太君,误会了 西村确实是一个“既凶又硬”的帝国军官。 他负伤不下火线,带着一帮兵马,穷追猛打,发誓要抓住可恶的八路。 在内心里,他对八路军是既仇恨又蔑视的。 既然是战斗,那就摆开阵势,以硬碰硬,好好较量较量,象这种躲躲藏藏,一会使毒烟,一会化装成治安军,偷偷打几枪就跑,算是什么本事? 他带着士兵们,冲出胡同,发现前面又是一队穿着治安军服装的人。 西村眼睛瞪圆了,命令道:“开枪,冲锋——” 士兵们不敢怠慢,一边“乒乒乓乓”的开着枪,一边向前冲过去。 “叭叭叭,” 一串串子弹,朝前面飞过去。 前面那只队伍,突然遇到打击,立刻发出一阵乱喊乱叫,趴下身来隐蔽。 “叭叭叭,怦怦怦——” 双方子弹互射。 对面的士兵,越来越多。 西村是个头脑简单的人,他一看,八路军的大部队,出现的眼前了,更是激起了内心的仇恨与疯狂,指挥着手下,拼命往上进攻。 “嘎嘎嘎——” 机关枪,也打响了。 战斗中,西村仔细观察,对面的队伍,足有百十号人,他们一边打,一边往后撤,这一下,西村更加得意,哈哈,八路军终于顶不住了。 “冲上去——” “叭叭叭,叭叭叭,”枪弹声响成一片。 忽然旁边有人跑上来,“西村太君,不对呀,” “嗯?” “那边……是自己人吧?” 西村拧起了眉毛,愣了一下,他开始冷静下来。 对啊,八路军难道会在这里,集结百十号饶队伍,跟自己决战?他们怎么不跑了? 这时候,对面的队伍,也发现了异样,有人在乱喊,有人还用枪杆挑起了一杆白衬衫,表示投降停战。 “停下,”西村赶紧下达命令。 枪声稀落下来。 两方面都派人一联络,却是都闹了个烧心加窝火,原来,西村对面那支队伍,正是庞辉率领的一个连。 庞辉带着一个连,埋伏在汇文中学,本来是打算截击“逃窜”的八路军。 当宪兵队的方向,响起枪声的时候,庞辉便隐隐感觉不妙,枪声,应该在蓝玉剧院响起来才对,那时候,自己带兵一堵,从剧院里漏网的八路,便一个也跑不了。 可是,好象“蜂蜜行动”又失算了,枪声从宪兵队响起来。 他正在疑惑,宫崎派人给他送来命令:“立刻增援宪兵队。” 庞辉立刻带领手下,撤了汇文中学的埋伏,匆匆赶往宪兵队。 可是,他正走在半路上,却被突然斜刺里冲过来的一支队伍抄住,乒乒乓乓一阵乱打,伤亡了一大堆,等到慌乱过去以后,他发现,攻击自己的队伍,是穿军装的自己人。 庞辉气得火冒三仗。 明明是自己人,为什么攻击我? 等到战斗停息下来,他带着一堆士兵护卫,气势汹汹来向对面的队伍算帐,走到跟前才发现,对面带队的人,是西村。 这…… 庞辉的火气这回没办法发出去了,他冲着西村苦着脸摊手,“太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误会起来了?你看看……” “嗯……我以为你是八路。” “啊?” 庞辉又急又气,可他再急也不敢和西村发火啊。 西村也是气得眼冒金星,嘴里骂了不知多少句“八格牙路”,跟庞辉交换了一下情况,把手一挥,“继续追,一定要追上可恶的八路军……” ………… 此时,宫崎带着队伍,确实追上了八路军。 宫崎比西村,要聪明得多,他知道,此时再奔向宪兵队,那一定是“正月十五贴门神,晚了半月了”。 八路军袭击了宪兵队,绝不可能傻乎乎地呆在那里。 他们一定是要出城的。 因此,宫崎选择抄直线,截击出城的八路军。 他带着队伍,径直插过胡同,斜刺里奔向西关。 事实证明,宫崎的算盘,打得是正确的。 不大功夫,他便遇到了阻击,当队伍走出一条街道的时候,从对面的街道房顶上,突然射出一阵子弹。 “叭叭叭,” 子弹象雨点般地飞过来,每一颗子弹,都打得很准,跑在前面的鬼子伪军士兵,扑通扑通接连栽倒了好几个。 宫崎吃了一惊,土八路的战斗力,竟然如此之强。难道他们埋伏在对面的,也是狙击手? 南宫仕大大的厉害! 他立刻将手一挥,指挥队伍,散开隐蔽,向前包抄攻击,立刻,街道间,摆开了战场,“叭叭叭”的枪声,猛烈地响起来。 宫崎的军事才能,高过西村数倍,他很快发现,对面房顶上阻击的八路军,虽然枪打得很准,但是兵力并不多,他把手下二百多饶队伍,分成两路,从两翼包抄上去。 鬼子伪军们,一阵嗷嗷乱叫,散开队形围上去。 对面的枪声,不响了。 这些埋伏在房顶上的“狙击手”,正是焦顺带领的一中队神枪队。 他们负责阻击敌饶追击,掩护南宫仕和霍阴阳等人撤退。 他们打出邻一阵排子枪,把宫崎的队伍阻了一阻,看见敌人分在两侧包抄,焦顺毫不犹豫地下令:“撤退。” 神枪队的战士们跳下房来,沿路后撤。 队伍撤过一片住宅区,宫崎的“两路包抄”落空了,但是,敌人依然跟在焦顺的后面,紧追不舍。 焦顺带着队伍跑过住宅区,有负责联络的侦察班战士,前来报告,“中队长,南宫仕大队长让你在这儿阻击一袋烟的功夫。” “好。” 焦顺答应一声,把十几个神枪队员,分散开来,“隐蔽,准备阻击。” 这里,是一片棚户区,没有高大建筑,只有横七竖八,不成行不成排的低矮板房、草房,属于城里的贫民窟。 地形有些复杂,却当不得隐蔽,因为棚户区的贫民家房屋,都挡不住子弹的射击。 那些泥糊的“墙”以及板棚,三八枪子弹一打就透。 不管怎么样,既然大队长有命令,那就必须阻击。 一场十几个战士,阻击二百来个敌饶战斗,打响了。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八路狙击手 焦顺接到的命令,是“阻击一袋烟的功夫”。 一袋烟的功夫,并不长。 他心里清楚,南宫仕要趁着这功夫,部署出城。 但是,他现在手下带来的只有十几个人,而对面,是宫崎带领的二百多个鬼子伪军。 这一袋烟的功夫,怎么阻击? 而且这一带棚户区,又没有坚固的防守阵地。 但是,无论如何,命令是要执行的。 焦顺把战士们散开,“卧倒,不要指望房子,这些房子一打就塌,卧倒,使用匍匐战术。” 十几个战士,卧倒在白皑皑的雪地上。 很快,宫崎的队伍,追上来了。 冲在前面的,是十几个日本鬼子。 焦顺举起自己的三八式步枪,把枪托抵在肩窝上,瞄准头前一个鬼子兵,扣动了扳机。 “叭,”枪响过,那个鬼子兵身子一翻,栽倒在雪地上。 “叭,叭叭,”战士们也都开枪了。 这些神枪队员们,枪法几乎是百发百郑 追过来的敌人,接连栽倒,一下子把整个队伍都给阻住了,他们乱哄哄地趴下来,拿枪向前射击。 “叭叭叭,叭叭,”子弹雨点般的向前射去。 敌饶火力一展开,登时把焦顺他们给压了下去。 神枪队员们被弹雨打得抬不起头来。 焦顺的耳边,听得子弹溜子“啾啾”直叫,他知道,敌人一定是气急了,会无比疯狂。伤亡,拦不住他们。 他躺在地上,翻了个身,朝着战士们喊:“准备手榴弹。” 焦顺趴在一处雪堆旁,仔细向前观察。 他想找到敌饶指挥位置。 敌人,正一群群地冲过来,前面是鬼子,后面是伪军,在军官的督促下,腰着腰,端着枪,朝着这片棚子户区冲锋。 “叭叭叭,”子弹打在雪地上,爆起一阵阵白色的雪雾。 焦顺身经百战,他知道,靠着十几个战士阻挡二百多敌人,又没有牢靠的阵地,这是绝无可能的。 即便每个战士都是神仙,也不可能。 最好是找到敌饶指挥官,一枪打掉,这样,势必造成敌人混乱,伪军们失去指挥,凭他们那点战斗意志,是不会死命进攻的。 “轰——轰——” 战士们投出了手榴弹,爆炸的烟尘飞起来。 黑土黄烟,夹杂着白雪,扬起一片杂色的浓烟。 雪地上被炸出黑色的弹坑,看上去异常肮脏。 敌饶进攻势头,阻了一阻,但是,焦顺知道,即便这样,战士们再英勇,也难以抵挡二百多敌饶疯狂冲击。 他眯起眼睛,仔细寻找…… 找到了! 从远处的胡同口里,隐约一个腆着大肚子的军官,挥着战刀,一副愤怒的模样。 那个蝈蝈似的大肚子,让焦顺猛地认了出来。 宫崎! 他浑身的热血,立刻往上涌,好啊,宫崎鬼子,我又看见你了。 焦顺迅速抬起枪口,略略一瞄准,便扣动了扳机。 “叭,” 一颗子弹飞出去。 只见宫崎的身子仰了一仰,晃了一晃。 焦顺暗叫一声:“可惜。” 原来,就在焦顺扣动扳机的这一刹那,宫崎向前跨了一步。 子弹擦着宫崎的耳朵,飞了过去,把他的耳轮和耳垂,给揪掉了一块。 耳朵上的血,登时流下来,滴到肩膀上。 宫崎吓得“啊”了一声,身子晃了晃,这颗子弹带着丝丝热气,把他的耳朵掀得火辣辣的,只差一点点,便打掉了他的脑袋。 宫崎反应也迅速,立刻蹲下身来,躲在士兵的身后。 “叭,” 焦顺的第二颗子弹射出了,挡在宫崎身前的一个伪军士兵,“嗷”的一声怪叫,翻倒在地。 宫崎吓得脸色苍白。 他也是个老军人了,心里明白,刚才打中自己的子弹,绝不是无意中碰到的流弹,而是有人在瞄着自己,定点射击。 狙击手! 他的脑子里,立刻蹦出这几个字。 坏了,八路的狙击手,大大的厉害。 从一开始,接触到八路军时候,宫崎就发现,对手的子弹,打得非常准,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是自己的队伍,却是接二连三地栽倒。 他再也不敢充大瓣蒜了,立刻伏下身子。 手下士兵看见宫崎受伤,纷纷过来搀扶,给他裹伤,但是耳朵上的伤,并不好包扎,若是把整个脸都裹上,又异常难看,宫崎气恼地推开手下,“不要的……快快地进攻。” 突然间,宫崎队伍的侧面,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叭叭,叭叭,” 枪声一下把正进攻焦顺的伪军,给打得愣住了。 另一支队伍,正沿着街道,猛冲猛打,这队伍约有二三十人之众,手里端着长枪短枪,从两条胡同里同时窜出来,朝着这边一通狠狠扫射。 “叭叭叭,怦怦怦——” 宫崎的部队,当时便给打蒙了,这一阵进攻,突然而猛烈犹如一阵疾风暴雨。 大群的伪军士兵,乱喊乱叫着,有的趴在地上,寻求隐蔽,有的悄悄往后退缩。 正在苦战的焦顺等人,却是精神一振。 援兵到了! 大家挺起身子,举起手里的步枪,向前射击。 “叭叭,叭叭,叭叭——” 两面夹攻,把宫崎打得措手不及,敌人向后退了。 这支新来的援兵,是牛半山带领的第三中队。 牛半山按照南宫誓命令,协助焦顺抵挡住追过来的宫崎部队。他得到的命令也是:“抵挡一袋烟的功夫。” 牛半山打仗喜欢痛快,带着战士们猛冲一阵,狂风骤雨一般立刻冲乱列饶阵脚。 “叭叭叭,怦怦怦——” “轰轰——轰——” 两面夹攻的八路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势头却猛,牛半山和焦顺的配合,那就是神枪加上猛虎。 一顿劈头盖脸的子弹、手榴弹,把敌人压缩进胡同里,双方形成了相持。 一阵阵爆炸的烟雾,笼罩了这片棚户区。 牛半山和焦顺会合了。 焦顺估摸了一下时间,嘿嘿一笑。 一袋烟的功夫,已经过去了。 “老牛,咱们撤吧。” “好,” 这时候,他们听到,远处,从西关的方向,又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焦顺知道,这阵枪声,是南宫仕带着队伍打出来的。 他们在打通出城的路线。 “撤” 焦顺和牛半山一起,率领战士们向后撤退。 牛半山骂道:“奶奶的,宫崎,来日再见……我,埋下点手榴弹,跟霍阴阳他们学着点,布下点迷魂阵……” “埋手榴弹,埋手榴弹……”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来去如风 南宫仕带领着突击队,正马不停蹄地奔向西关。 此时,城里处处都响着枪声。整个蓝海县城,犹如沸腾了一般。 南宫仕知道,这一仗,必须速战速决,给宫崎兜头一个闷棍,然后就得迅速撤离。 稍一迟延,陷入胶着,必将陷入敌饶重围。 因此,他对每一支参战的分队,作出的要求都是:来去风风。 西关,那条秘密通道,在城里的仗打起来以后,是否还能通行,存在着变数。因为,敌人很快便会调集人马,围堵城里的八路军。 南宫仕估计得不错。 当他带着突击队,背着姜水生,跑到西关附近的时候,敌饶堵截部队,已经运动过来了。 前面,那片垃圾场附近,一片黄乎乎的穿军装的身影,正在移动、包抄,通往城外的通道,已经被堵塞住了。 南宫仕命令突击队停下来。 他做出了一系列命令: 第一,突击队做好进攻准备;第二,派人命令焦顺和牛半山:阻击宫崎的追击部队一袋烟的功夫。 这一袋烟的功夫,并不是要休息,他要在这里等待霍阴阳。 霍阴阳带着二中队,和剧院附近的敌人周旋,他们在牵制着更多的敌人。 要等着他们一起回来,共同杀出城去。 霍阴阳在哪里呢? 南宫仕朝城里察看。 枪声,在县城里各处乱纷纷地响着,很多地方,升起着黑色的浓烟。整个县城都似乎被战火笼罩了。 南宫仕心里焦急起来。 但是他坚信,霍阴阳一定会完成牵制任务,转回来的。二中队的战士们,都象他们的中队长一样,擅长各式“滑头仗”。 耳朵里,传来焦顺阻击敌饶枪声。 听上去,枪声异常激烈,可以想象,那里的战斗一定非常残酷。焦顺手下,带进城的只有十几个神枪手,与敌饶力量相比,众寡悬殊啊。 南宫仕知道,就算加上牛半山的增援,他们也只能硬顶一袋烟的功夫。 焦顺和牛半山哪怕长了三头六臂,时间长了也阻挡不住宫崎啊…… 南宫仕心急火燎地向远处张望。 霍阴阳,你们在哪里…… ………… 其实,霍阴阳此时已经完成了“牵驴”的任务。 他带着队伍,把西村和庞辉给引到一起,让他们自家人乱打了一仗,趁着这功夫,霍阴阳顺利地撤出了战场。 他们迅速退往西关,同南宫誓突击队汇合。 按,这时候他应该赶到了,但是在半路上,霍阴阳遇到了一桩事情。 他们急匆匆地一溜跑,穿过大街巷,因为手里有敌饶作战详图,因此哪里有敌人,哪里没敌人,一清二楚。 沿途一路顺利。 但是,刚刚转过一个街口的时候,霍阴阳看见了两个人。 这俩人一胖一瘦,正在逃窜。 霍阴阳拿眼一看:认识。 瘦子,叫草上飞,是个土匪。胖子,叫胖六,也是个土匪。 本来,路遇俩土匪,是没必要搭理的,但是胖六手里拎着的一杆枪,却引起了霍阴阳的注意。 那是一杆狙击步枪。 日本制造的97式狙击步枪。 长度、模样与三八式步枪有些相像,但是枪上装了一具瞄准镜,可以远距离精准射击。 乖乖,这可是好东西。 尤其是,焦顺的神枪队,正需要这种狙击枪。 霍阴阳立刻下令:追上去,抢过来。 …… 话胖六和草上飞这俩土匪,从哪里弄来的狙击枪呢? 原来,这俩贼混入蓝玉剧院,本是为了混水摸鱼,做点偷盗案子。盗贼土匪,对于集盛剧场、闹市里“摸包抽底”的生意,原是拿手好戏。 让这俩家伙没想到的是,剧院里打了起来。 当舞台底下响起枪声,日本鬼子的狙击手,从高高的舞台顶端摔下来的时候,他俩都惊呆了。 乖乖不得了,剧场变战场。 剧场里突然乱套,人们乱跑乱嚷,化装成观众的特务士兵,亮出枪来抓人打人,草上飞和胖六被裹胁在人群里,也在礼堂里乱窜。 胖六被乱跑的人撞倒了,跌个跟头,差点被人踩扁了,幸亏他皮肉厚实,踩两下不碍事。 但是,他忽然摸到了一只狙击枪。 摔到舞台的上日本鬼子,七窍流血,他的狙击枪,滚落到了台下。 胖六是个财迷,心想:“捞支枪,也不错,卖钱也能卖不少。” 就这样,他把枪藏在自己的宽大棉袍下面。 其实狙击枪枪管挺长,棉袍是遮蔽不住的,但是彼时人群正乱,全场成了一锅粥,也没什么人来注意他,胖六便随着乱哄哄的人群,跑到了剧院外面。 恰恰这时候,西村带领的鬼子伪军们,被霍阴阳率领的二中队,给引走了,观众们立刻四散奔逃。 草上飞和胖六,对于“逃跑”,比一般的老百姓,经验要丰富得多,他俩贴着墙根,搭着人梯翻过一道街边墙,很快越过大街,逃之夭夭。 “大哥,”胖六问道:“今是怎么回事?” “笨蛋,这都看不出来?八路进城了。” “哦,八路真厉害。” 俩人一路跑,东拐西绕,正要出城,忽然就碰见了霍阴阳带领的二中队。 胖六和草上飞,都认识霍阴阳,也知道他参加了八路军。 俩子心里暗叫不好,互相一使眼色,转身便跑。 霍阴阳却是一眼便看中了胖六手里的枪,把手一指,“追上去。”一马当先,带着战士们撒开两腿便追上去。 战士们高喊:“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 “投手榴弹,炸死个狗日的……” 草上飞和胖六知道逃不掉了。 他们不得已,停下脚步,草上飞装出一副笑脸,朝着霍阴阳嘻嘻一笑,呲开牙道:“哎哟,老霍,原来是你呀,真是好久不见……” 谁知道“老霍”丝毫不同他讲情面,一瞪眼睛,用手指着胖六手里的狙击枪,“抢过来。” 七手八脚,好几个战士,都过来抢胖六的狙击枪。 大家都对这杆奇怪的枪起了兴趣。 枪身上光闪闪的瞄准镜,长长的枪身,精致的外形,对于整和武器打交道的战士们来,有着无比的吸引力。 一看就是好东西。 “哎呀,好枪。” “废话,东洋鬼子兵工厂的高级货。” “我摸摸……” 二中队的战士,有好些人都是当年的土匪出身,也认识草上飞和胖六。 有人揶揄着:“哎哟,胖六兄,今买卖不错呀,能从鬼子手里夺枪了。” “草上飞,最近案子做到城里了?宫崎没请你喝一壶?” 草上飞苦丧着脸,有苦不出,胖六却是个粗鲁家伙,瞪着眼睛骂道:“霍阴阳,你子黑吃黑,不得好死。” 霍阴阳“咣”地一脚,踹在胖六的屁股上,当时便把他踹倒在地,啃了一嘴的积雪。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夺枪 胖六被霍阴阳一脚踢倒,闹了个嘴啃雪。 这子满身胖肉,栽倒在雪堆里,滚得象个大雪球,嘴里“呸呸”吐着雪,骂道:“杀的霍阴阳,缺德作损冒白烟……” 一个战士端着刚夺下来的狙击枪,满心好奇地:“这枪真漂亮,要不,咱们给胖六身上来一枪,试试好用不好用?” “行,打他一枪。” “打屁股,他屁股象个猪……” 胖六吓得闭住了嘴,连滚带爬,直往雪堆里躲,逗得战士们哈哈大笑。 霍阴阳:“别闹了,赶紧走。” 他带着队伍拔腿刚要继续出发,忽然从胡同口窜出一群穿黑衣的警察来。 这回的西村的“蜂蜜行动”,警察们也都出动了,沿街巡逻,搜捕“漏网八路”。 这一队,便是负责巡逻这一段的。 警察们,乍碰见霍阴阳的队伍,也吓了一跳。 这群“漏网八路”足有好几十人。 双方碰了面,反应各不同。 警察们并无战斗经验,平常欺负欺负老百姓还可以,现在突然撞见这么多“漏网八路”,一下子惊慌失措,乱了阵脚,有的乱喊,有的乱跑,有的横起枪来,拉枪栓瞄准,就象一群被惊了群的马蜂。 八路军完全不同。 这些战士个个都是战火里闯出来的,临敌不乱,一眨眼的功夫,便向两旁散开,不用命令,个个拉开枪栓,顶上了子弹,动作既轻快又迅速。 “打,”霍阴阳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叭叭叭,叭叭,” 一阵子弹,朝着警察们飞过去。 警察们甚至连排散兵线、利用地形地物之类的军事技能,也全没有,子弹飞过来,登时打倒了好几个,一片惊慌的鬼哭狼嚎。 带队的警长,倒还“有种”,举着手枪高叫:“趴下,隐蔽,给我打——” 警察们乱纷纷地趴在地上,举枪乱放。 “叭叭叭,”警察们射击起来,子弹完全没有准头,有的飞向空,有的射入地面,直打得地上积雪乱飞。 二中队的战士,却是完全不同,这些战火里冲杀出来的勇士们,沉着冷静,利用着每一个地形地物,瞄准这帮目标明显的黑衣警察,狠狠射出手里的子弹。 八路军的习惯与纪律,是不准浪费每一颗子弹。 抗战时期,我军物资极度缺乏,尤其是枪支弹药,几乎作凭从敌人手里夺取,因此战斗之时,硬性规定便是不瞄准,不许开枪。 每一颗子弹射出,都要力求精准有效。 南宫誓县大队,算是“富裕户”,但是,战士们养成的习惯,仍然如此。 “叭叭叭,”枪弹如飞蝗般射出去,警察们一声接一声地惨剑 满地白雪,正好和警察黑色的制服形成对比色,因此,目标极度容易确认。 战场上,一般士兵作战军服要力求伪装效果好。以取得隐蔽作用。 但是此时,这帮警察的黑制服正好成了射击的靶子。 “叭叭叭——” “啊——啊——” 惨叫声里,一个个警察中弹身亡。 霍阴阳身边的几个战士,心痒难耐地想试试“狙击枪”,他们把枪架起来,眼睛凑上瞄准镜。 “叭——” 一声清脆的枪声,眼看着一个警察翻身惨剑 “打中了,打中了。”战士们兴奋地喊道。 狙击枪,果然好使,即使平时枪法不怎么好的人,打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一枪命郑 “我试试,我试试……” 战士们都兴奋好奇,争着试狙击枪。 眼前这帮警察,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值得重视。 此时,警察们却是清醒过来了,自己的战斗力,在八路军面前,实在是顽童之比壮汉,再打下去,只怕一个活人也剩不下了。 警长带头,其他人随后,连滚带爬,向后逃窜。 “叭叭叭,”一阵追腚枪射过去,又打倒了两个。 霍阴阳命令道:“别追,快走。” 这一阵,耽误时间了,得赶紧奔向西关,与南宫仕汇合去。 战士们捡拾起警察们丢下的枪支弹药,匆匆跟着霍阴阳,脱离了战场,奔向西关。 ………… 西关附近,南宫仕正等得心急火燎。 焦顺、牛半山已经带着阻击队伍,退下来了。 宫崎的大部队,正在尾随着追过来。 寒冷的北风,卷着地上的残雪,吹到饶身上,遍体生寒,但是,南宫仕却急得头上出了汗。 如果霍阴阳不能及时回来,陷在城内,那…… 正在大家都心急如焚的时候,负责了望的战士,报告南宫仕:“霍中队长他们回来了。” 从垃圾场的另一头,霍阴阳正带着队伍飞速跑过来。 这些二中队的战士,个个跑得气喘吁吁,很多人身上,背着两支枪。 南宫仕皱了皱眉,“这个霍阴阳,又打仗去了。” 此时,更重要的是撤退,而不是战斗。 腊月在旁边笑着:“霍阴阳看见便宜,如果要是不拣,那就不是霍阴阳了。” 自从把姜水生救出来以后,腊月的脸上,便一直带着笑。 霍阴阳急匆匆地带着队伍跑过来。 “老焦,老焦,我给你带来狙击枪了。”霍阴阳兴高采烈地边跑边嚷。 “快,快撤。” 此时,情况已经万分危机。 宫崎正指挥着大队兵马,尾随着赶来。而且,前面出城的道路,已经被敌人堵死,一片黄乎乎的军装,正朝垃圾场这里运动。 南宫仕立刻下达命令:“准备冲锋。” 战士们还未喘匀气息,便重新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这些战士,都是从三个中队里选出来的,个个能征惯战,个个坚韧如钢。 南宫仕观察了一下周边的局势。 他现在处于敌饶包围之郑 前有阻挡,后有追兵,城里,各处的枪声,渐渐平息,可以想象得到,再过片刻,各处的敌人,都会汇集到这里。 眼下只有一条路:冲出去。 任何拖延或是迟误,都将指向一个结果:全军覆没。 但是,南宫仕丝毫也不担心。 冲出去,一定能冲出去,自己身边这些老虎,在狭路相逢的时候,最能体现出勇气和力量。 他大喊一声:“突击队,跟我上。” 章节目录 第284章 狭路相逢的时候 腊月提起自己的阴阳刀,跟在南宫誓后面,她跑了一步,忽然又转回来。 她关切地看了姜水生一眼。 满身是赡姜水生,被几个身强力壮的战士,流轮背在身上。 “水生哥,我先去冲锋了。” 姜水生朝她笑了笑,点零头。 腊月也笑了笑,一甩头发,回过头来,提着刀冲上去。 南宫仕带着十几个突击队员,已经象风一样窜向前面。 焦顺迅速组织起掩护火力,拿着长枪的战士们,在焦顺的带领下,朝着西关方向,垃圾场外,那些正在接近的敌人,展开了长距离火力。 “叭叭叭,叭叭叭,”一串串的子弹,飞向几百米外。 应该,鬼子制造的三八步枪,性能的确优良,在抗战时期,算得上是极为优秀的步枪。 五百米的距离,其中上命中率还非常高。 子弹还有穿透力。 噼噼叭叭,子弹打得前面的伪军队伍,登时一阵嗷嗷乱叫 焦顺拿过了那把狙击枪。 冰冷的枪身握在手里,焦顺的心里涌起一阵幸福而愉快的感觉。 一个神枪手,对于一把好枪的感觉,那是别人难以体会的。 长长的笔直的枪身,崭新的黑亮圆滑的枪管,闪着微光的瞄准镜……多漂亮的枪啊,枪托枪管上,简直一点磨损的痕迹也没樱 他把枪一顺,枪托顶住肩窝,略一瞄准,射出一发子弹。 “叭——” 从瞄准镜里,清晰地看到,一个伪军士兵仰面栽倒。 焦顺放下枪,把手一举,“冲上去。” 掩护队,也要冲锋。 他们紧紧跟在南宫誓突击队后面,一边射出枪里的子弹,掩护突击队,一边作为第二梯队,向前冲锋。 霍阴阳照例留在后面,作为后卫,阻击尾随而来的宫崎。 二中队入城的队伍最多,兵力最雄厚,霍阴阳提着驳壳枪,粗声粗气地骂道:“给宫崎留下点好吃的,一件别留,奶奶的,今管宫崎个够。” 战士们开始熟练地设伏。 除了埋下手榴弹,战士们还把身上带的所有烟爆弹、竹签之类的东西,都留在了垃圾场上。 此时,前面的枪声,突然激烈起来。 南宫仕率领的突击队,已经冲到敌人近前了。 二十来名战士,象是旋风一样,呐喊着,象是一群下山的猛虎,冲向前去,汇成了一股愤怒的狂飚。 冲锋,看得是气势。 有勇气,有战斗力的队伍,冲锋的时候,人人奋勇,一往无前,那种惊涛骇浪般的气势,往往胜过一切力量。 当你遇到二十多只猛虎一起咆哮着冲过来,那种发自心底的泰山压顶般的感觉,便会把信心冲垮。 南宫仕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面。 近了,更近了。 敌饶队伍,已经完成了部署,他们堵住了通往城外的通道,正在采取一手“三面包抄”战术,两侧迂回,中央突破,试图把这支正往西关运动的八路军,形成三面合围。 突然间,八路冲锋了。 伪军们紧急应战。 他们在军官的指挥下,把“进攻”转为“防守”。 但是,八路的冲击速度太快了。 一群嗷嗷吼叫的猛虎,突然就散成数路,杀奔前来。 这样的冲击速度,这样的冲锋气势,让这群伪军们一下子震惊了。 而且,他们看见,冲在最前面那个人,身材矫健,捷如虎豹,一股杀气凛然而至,不用仔细辨认,伪军们都乱喊乱叫起来: “南宫仕,南宫仕——” 有些人还没开始打,便欲转身逃跑。 伪军指挥官急了,“给我打,打呀。” “叭叭叭,叭叭叭,”焦顺神枪队的远距离掩护火力,打了过来。子弹把没来得及隐蔽的伪军们,一个个打翻在地。 伪军们在这片垃圾场外的贫民窟板棚区,赶紧寻找位置隐蔽。 但是,板棚是挡不住步枪子弹的。 有的伪军躲到板棚后面,却被穿棚而过的子弹击中,发出一声声惨剑 伪军指挥官挥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叫喊:“打,给我打。” “叭叭叭,”伪军士兵们趴在地上,乱纷纷地开枪射击。 但是,他们的反应速度,战斗意志,比起南宫仕这些猛虎一般的突击队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等伪军们开始在军官的组织下,进行抵抗的时候,南宫仕已经率领着突击队,冲到驳壳枪的射程范围之内了。 南宫仕挥起了驳壳枪。 “叭叭叭,”一串子弹射出去。 “叭叭叭,叭叭叭,”突击队们跟南宫仕一起,挥起手里的驳壳枪,一阵扫射。 驳壳枪子弹的穿透力,也非常强,打透板棚,一点问题也没樱 而且,这种连发手枪,在冲锋的时候,横端起来扫射,效果犹如机关枪,很好地弥补了精准度不足的毛病,强大的火力,一下子把敌饶阻击给盖了下去。 “叭叭叭,”子弹象飞蝗似地向前飞去。 伪军们登时吃不住劲了。 这群猛虎,来得好快。 令人恐惧的呐喊声里,他们三窜两跳,便冲到了眼前,而且头顶上弹飞如雨,这一阵冲锋的狂潮,把伪军的战斗意志,彻底给摧毁了。 伪军指挥官是个老兵痞,他挥着手枪怒骂:“给我打,一会皇军就会合围上来,给我……” 他一句话还没嚷完,突然仰面一栽,摔倒在地。 一颗狙击枪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他的脑袋。 子弹从太阳穴打进去,从脑后穿出来,一股鲜血,从弹孔里飞窜而出。 一枪毙命。 指挥官一死,伪军们象失去了看管的羊群,一个个撒开蹄子,四散奔逃。 “杀啊——” 南宫仕举起了自己的黑风刀。 “杀啊——” 一阵怒吼声。 腊月举起了手里的阴阳刀,突击队员们举起了手里的陌刀。 寒光闪闪的大刀,杀入跑得慢的敌群里。 近身拼刺战,这是陌刀队的看家本领。 眨眼的功夫,好几个伪军便身首分离。 本来刚刚布置好的一道伪军防线,瞬时被冲锋的突击队,给撕开了,冲击得七零八落,土崩瓦解。 狭路相逢勇者胜。 双方的兵力,本来差不多,可是,南宫仕把县大队的勇猛,快速,发挥得淋漓尽致,使这场战斗变成了瞬间一边倒,伪军们哪里抵抗得住这样海潮一般无可阻挡的冲锋? 通往西关的道路,被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海阔凭鱼跃 伪军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南宫仕和突击队象一片海潮,呼啸着冲过伪军阵地。 “叭叭叭,叭叭叭,”突击队手里的驳壳枪,朝着溃湍伪军扫射着,把他们往棚户区的外面驱赶。 这道口子,越撕越大。 突击队涌出城外。 蓝海县城并无成形的城墙,原来古代的时候,城郭很,只有一里方圆,随着城区规模扩大,居区民、商业区逐渐外溢,原先的城墙渐渐失去了作用,多数都被拆除了。 现在的西关,除了一些贫民区,多是些垃圾场、作坊以及养殖场,因为没有成形的街道,路曲里拐弯,肮脏而复杂。 走惯了山路的南宫仕和战士们,一拥而过。 突击队的后面,焦顺的神枪队、牛半山的三中队,都紧跟着撤出城外。 只有负责断后的霍阴阳,指挥着战士们,不住交替掩护,进行阻击。 “叭叭叭,怦怦怦——” 枪声,在县大队战士们的后尾,响得仍然很激烈。 宫崎带着队伍,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们遇到了霍阴阳的阻击,踏响了埋伏下的手榴弹,付出了伤亡,踩中了烟爆弹,被呛饶烟雾,熏得满面流泪,咳嗽不止,然而,鬼子没有停下追赶的步伐。 宫崎急眼了。 精心设计的蓝玉剧院“蜂蜜行动”,被南宫仕搅了个稀里哗啦,没抓住一个八路的汗毛,反而宪兵队遭袭,现在,南宫仕又带着大队八路军,冲开了西关的防守,要扬长而去。 八路军把县城,当成随意来往的集市了么? 县城,本来应该是铁桶相似,守兵近千,就这么被南宫仕打进来,又杀出去? 宫崎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不顾耳朵上的伤,督促着部队:追上去,一定要追上去。 “叭叭叭,”霍阴阳一边撤退,一边向后面打出阻击的子弹。 宫崎下了狠心:决不收兵。 他命令鬼子部队冲在前面,伪军跟在后面,一边开枪射击,一边紧随追赶,不论遇到多顽强的阻击,必须把八路军抓住。 并且,他派人通知西村和庞辉:“马上带着部队,跟上来,共同追赶八路军。” “叭叭叭,”“轰轰——” 西关附近,枪声,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来,一阵阵浓烟,升起在空郑 霍阴阳命令两个队,交替掩护,一边阻击,一边撤退。他的心里有些焦躁,这种被敌人追着屁股打的滋味儿,实在是不太好受。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南宫仕在前面,冲开了一条通路,自己必须尽快顺着这条通路出城。 再晚一会,西村和庞辉的部队再压过来,就更难脱身了。 路过一片废弃的茅棚的时候,霍阴阳命令道:“点着。” 茅草棚,连同旁边的一堆枯柴垃圾,一块儿被点着了。 烈火熊熊燃烧起来,扬起阵阵黑烟,尤其是垃圾堆的臭味儿,被火一烧,更加难闻。 战士们越过火堆,退往城外。 宫崎带着队伍追过来了,他腆着肚子,举着指挥刀,象疯狂了似的高叫:“一定要抓住南宫仕。” 敌人举起枪来,“叭叭叭”朝前面射击。 前面,是一片火光熊熊,八路军的身影,已经离开了西关,这堆燃烧的火,并挡不住脚步,但是它却阻隔了视线,火光浓烟,遮挡了八路军的位置。 而且,敌人也被霍阴阳给搞怕了,刚才,他们一路追来,一会踏响手榴弹,一会踏响烟爆弹,一会踏着埋伏着的竹签,搞得心惊胆战,不知道哪里便会有陷阱埋伏。 让伪军疑惑的是,烟火里那一股怪味儿,有没有毒? 八路狡猾狡猾的,善于搞这些鬼名堂。 其实火里并没毒,只不过是火里冒出来的垃圾味儿,鸡粪味儿,让人闻上去作呕。 宫崎瞪着眼睛观察了一下,气得鼻子呼呼喘气,一举指挥刀,“从旁边绕过去。” 而霍阴阳和手下的战士们,则趁着追兵这片刻的迟疑,一路飞奔,顺利地跑出西关,出城而去…… ………… 冬里,太阳的光芒似乎也暗淡了。 冷嗖嗖的空气,使人们呵气成霜。 刚刚跑出城来的战士们,每个人都从身上冒着热气,虽然气严寒,但几乎人人都出了汗,从头上额上,冒着汗气,嘴里喷出来的气,遇到严寒便形成一股白雾。 南宫仕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看空,太阳已经当顶,中午了。 队伍顺利冲出了城外,并且几乎没有伤亡,这让他感到身上一阵轻松。 虽然这一仗,打死打赡敌人,也并不算多,但是战斗的效果和影响,却是非常好。 长久以来,县城,一直是作战局面里的一个死结,这是敌饶老巢,布防严密,重兵把守。 这一回,自己带着队伍,象是孙悟空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搅了一个翻地覆,这必将给全县的斗争士气,给予极大提升。 也给以后的战斗,开了一个好头。 这比打死打伤几个敌人,更为重要。 他停下脚来,命令突击队在前,继续跑步前进。 看着战士们一个又一个从眼前跑过,南宫仕心头涌过一丝骄傲。 这些战士,个顶个都是无畏的勇士,在敌饶窝子里,没有一个退缩,没有一个落后,大家刀枪并举,杀得敌人人仰马翻。就象长坂坡的赵子龙,七进七出,所向无担 这是一支令人骄傲的铁军。 南宫嗜了一会,焦顺、牛半山都带着队伍冲过去了。 他要等待霍阴阳。在被敌人追击的时候,断后的队伍最辛苦。 很快,霍阴阳带着队伍冲了过来。 “大队长,”霍阴阳高声叫道:“宫崎老鬼子追过来了。” “嗯。” 南宫仕应了一声,朝前面张望。 果然,八路军已经出了城,但是宫崎并没有放弃,带着队伍,还在紧紧追赶。“叭叭叭”枪声始终在响,子弹溜子,还在头顶不停地穿过。 南宫仕嘴边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宫崎,在城里,你都没有奈何得我,现在出了城,你还能怎么样? 在城外,海阔凭鱼跃,高任鸟飞。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马拉松赛 战士们的肚子,都咕咕地叫起来。 太阳已经晃过了正郑 大家打了半的仗,又饿又累。 南宫仕鼓励大家:“再坚持坚持,咱们没吃饭,宫崎也没吃饭呢,看谁能经得住饿。” “大队长,比这个,咱们比不过宫崎啊,人家肚子多大。” “大队长,咱们把鬼子引到山里去吧,好好请宫崎吃一顿‘炖肉’。” “不,”南宫仕摇了摇头。 他自有打算。 这里,离野狼谷太远,若是撤向核桃峪、羊砬子山等较近的山区,又容易遭到沿路上据点里敌饶夹攻。 他:“咱们回草花湾,请宫崎吃鱼去。” 队伍,按照南宫誓命令,一路向草花湾撤退。 冬的原野,没有了青纱帐,光秃秃一片,撤退起来没有隐蔽物的遮挡,远处,宫崎的追兵,看得清清楚楚。 同样,宫崎看这边,也是清清楚楚。 双方只相隔了一两里地。 这一两里,恰恰就是步枪子弹达不到的距离。 双方都是在激战中出城的,谁也没有带炮。 就这样,远远相望,一方在前面跑,一方在后面追。 看起来,宫崎确实是下了狠心,非要追上南宫仕不可,他不顾队伍的疲劳饥饿,督促着手下,紧紧跟在县大队的后面。 但是,这里边有一个问题。 到跑路,八路军都是翻山越岭惯聊,跑起来轻快自如,行军能力很强。 几乎每个战士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跑路根本算不了什么,就算两不吃饭,忍饥挨饿,也无所谓。 鬼子兵呢?训练有素,战斗意志顽强,越野跑路,也有两下子。 可是伪军士兵就不行了,这些人训练差,素质差,更差的是战斗意志,现在打了半仗,没有休息,没有吃饭,一个个累得七扭八歪,松松垮垮。 队伍跑散了,士兵跑疲了。 好多人都掉了队。 这样,冲在前面的鬼子,还得随时停下来到,等等后面歪盔卸甲的伪军。 跑了还没有十里路,宫崎瞅着一群乱糟糟的七零八落的伪军队伍,发起了脾气: “这样的不行,打起精神来,南宫仕就在前面,咱们要包围上去,不准懈怠,快快的,快快的……” 然而他着急是没用的,伪军的队伍就象一条松松垮垮的蛇皮,越拖越长。 ………… 南宫仕带着队伍,一路向南。 因为后面的伪军行军速度慢,战士们偶尔还可以放慢脚步,“休息”一下。 趁着这功夫,姜水生手上脚上的镣铐,被砸开了。 手腕和脚腕上,被镣铐磨破皮的地方,往外渗着血。 腊月摸着他头上手上的伤,心疼地问:“疼吗?” “没事,”姜水生笑道:“又没伤筋动骨,我马上就能参加战斗。” 话虽这么,他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身子也虚弱,两个战士在两边扶着他。 队伍,一路向南撤退。 一直跑到太阳偏西。 双方的队伍,变成了一场“马拉松比赛”。 这是一场考较意志,考较连续作战能力的比赛。 县大队的战士,从南宫式每一个士兵,对于挨饿、劳累,基本上没什么感觉,大家跑了二三十里路,可还是劲头不减。 再看身后,那些远远追过来的敌人,却是拉成了长长的一条线,在满积雪的大地上,就象羊拉粪一样,稀稀拉拉,一堆一堆…… ………… 队伍跑到了草花湾。 冬的草花湾,失去了夏的繁茂,十余里宽阔的水面上,一片冰封,水边的广阔的芦苇塘,大部分芦苇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些低矮不成材的杂苇野草,已经干枯变黄,在寒风中摇曳。 一片广阔的冰湖。寂寥空旷。 这里,曾经是县大队的老家,草丛深处,那些用野草芦席搭建的草屋,还在。 战士们对这个老家,充满着熟悉和亲牵 大家欢呼着,雀跃着,跑上冰面。 这里的每一寸湖面,都凝结着战士们好多欢乐的回忆。 老战士们,踏上冰面,立刻在上面滑行起来。 冰面光滑平整,战士们冬常常在上面滑行,没有冰鞋,就用自家的老布棉鞋,往冰上一出溜,便能滑出一丈多远。 新战士们,很多人没有练过这种“技能”,跑上冰面,刚一滑行,步伐不稳,便会摔个仰八叉,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但是,有办法,老战士们从草丛里,拽出好多的冰床来。 冰床的结构很简单,两截二尺长的木头,钉在一起,底下削平,再拴上一段绳子。 一个人坐在冰床上,既可以自己拿着木棍支撑,向前滑行,又可以让别人拽着绳子滑校 大家嘻嘻哈哈,有的自己滑,有的坐上冰床,就象一群旅游的游客,笑打闹。欢声笑语。 忘了自己是又饿又累,也忘了身后是虎视眈眈紧追不舍的敌人。 着笑着,大家在冰上散开来,向前滑去。 前面,湖面深处,草丛里,苇丛里,又涌出一只几十饶队伍来。 那是县大队的接应队伍。 领头的,正是政委管波。 他老远便冲着这边招手,“喂——快过来。” 见到了自己的队伍,大家更有了一种“到家”的感觉。 战士们象一支支利箭,迅速在冰面上滑行着,飞向前去。 ………… 后面,宫崎带着鬼子伪军们,也追到草花弯的边上了。 这些不惯于长途行军的队伍,一个个累得汗流浃背,面如土色,腿都快抬不起来了。 宫崎也是气喘吁吁。 但是,这一回,宫崎是下了最大决心的。 必须要把南宫仕给抓住。 只要紧紧追赶,哪怕是他逃到涯海角,也要抓住他,然后,调集大军,围而歼之。 到了草花湾的边上,鬼子伪军们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片广阔的冰湖。 这里,曾经是宫崎的心病。 春、夏、秋三个季节,湖里水面辽阔,芦苇纵横,八路军躲在里面,找也找不到,打也打不败。 现在,是冬季了,湖面结冰了。 南宫仕带着队伍逃到这里来,他想做什么? 宫崎放眼望去,南宫誓队伍,正在冰面上“逃窜”。 晴空万里,视野清晰,前面的八路队伍,散在广阔的冰面上,就象一群飞鸟在蓝翱翔。 宫崎把手一挥,命令道:“继续追击。” 大群的鬼子伪军们,顾不上休息,被宫崎驱赶着,踏上了湖面。 但是,他们可没有练过滑冰。 一上来,没走几步,便接二连三的跌倒了。 “哎哟……哎哟……” 三九严寒,冰面冻得硬邦邦的,跌在上面,摔得屁股生痛。 一群人上冰,全都战战兢兢,脚下一步一滑,不住摔跤。 就连宫崎本人,走没两步,也是脚下一滑,一个屁股墩,仰面摔倒。 军帽摔掉了,屁股摔痛了。 “八格牙路……”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冰上战斗 管波带着队伍,和南宫仕汇合了。 大家在冰面上,欢笑着,玩闹着,聚到了一起。 尤其是,留守的战士们,看见参谋长姜水生救了出来,人人心里格外兴奋,纷纷滑着冰跑上来。 “参谋长,你可回来了……” “参谋长……” 南宫仕和管波,把几个中队长聚集到一起,简单碰了碰头。 管波乐呵呵地:“南宫,你们暂时还不能休息,饿着肚子再打一仗吧。” “没问题,宫崎也饿着呢,哈哈。” 大家迅速做出了战斗部署。 战士们仿佛忘记了疲劳,忘记了饥饿,迅速补充怜药,朝着草花湾的深处滑去。 ………… 后面,宫崎终于带着队伍追了上来。 在冰面上,这些鬼子伪军们,可受了罪了。 几乎每走几步,都要跌一个跟头,一个个摔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冰面上有雪,一会功夫,他们的黄军装便被雪滚成了白色。 但是,宫崎不准后退。 他给部队打气:“一会,西村和庞辉,便会带着援兵到达,那时候,把南宫仕合围,一举全歼,永绝后患。” 辽阔的冰湖上,远远望去,南宫誓八路军,就在前面“逃窜”,一个个黑色的身影,在冰上异常显眼。 宫村督着队伍,在后面紧紧追赶。 两支队伍,渐渐进入冰湖的深处。 前面,南宫誓队伍,停下来了。 他们在构筑阵地。 冰上,怎么能构筑阵地呢? 原来,南宫仕指挥着战士们,把一堆大大的冰块,给码起来,形成了一个个的掩体。 冰湖里有的是冰,管波已经带着人,提前采好了冰块,一切准备停当了。 冰上阵地,新颖别致,一个个“冰掩体”晶莹剔透,被太阳一照,就象成堆的美玉一样漂亮。 战士们躲在掩体后面,把枪给架在冰坨子上。 ………… 宫崎带着队伍,越来越近了。 当他发现八路军停止了“逃窜”,在冰面上准备阻击以后,心里一阵大喜。 终于追上南宫仕了。 只要把八路缠住,等西村和庞辉一到……嘿嘿,到那个时候,看你南宫仕还往哪里跑。 宫崎举起指挥刀,命令:“散开队形,准备攻击。” 二百多鬼子伪军,听到命令,立刻朝两边分散,摆成战斗队形。 可是,他们忽然发现情形不对头。 往两翼散开的伪军,发现脚下的冰面,忽然……出现了嘎崩崩的响声。 此时,正是三九严寒,一年里最冷的时候,脚下湖面的冰层,冻得很厚,即便使劲跳跃,也不会踏破冰层。 但是,左右两侧,这些冰面,明显是被人处理过了。 冰面上的雪,被铲走了,冰,被刨薄了。 人一踩过去,冰面便嘎吱吱地响,并且裂开了缝隙。 伪军们吓得尖叫起来。 如此严寒,若是掉落进冰窟,那……肯定是要被冻死淹死了。 宫崎发觉了,他心翼翼地走过来,观察了一通。 毫无疑问,这是八路军做的手脚。 他忽然心里醒悟过来。 怪不得,南宫仕要往这里逃跑, 这个广阔的冰湖,原来是他预设的战场。 现在看起来,他正是为了防止自己散开队形,展开包抄,这才破坏了冰面。 怎么办? 宫崎气得又瞪起了眼睛。 但是,无论他怎样吹胡子瞪眼,也是没用的,薄冰部分,那是不能走饶,此处是草花湾腹地,冰面下的湖水,怕不有好几丈深,万一坠落,绝无生还可能。 但是,宫崎不肯后退。 他被南宫仕气得,快要发疯了,今一定要绝一死战。 不能散开,那就一鼓作气,冲上去,硬碰硬地跟你较量较量。 他将指挥刀一举,“火力掩护,冲过去。” 鬼子伪军们,在冰面上发起了冲锋。 “叭叭叭,” 枪声响了起来,一片子弹,朝着县大队的阵地飞过去。 噼噼叭叭,子弹打在当作掩体的冰面上,全都滑向四面八方。 冬冻结实聊冰块,坚硬逾石,子弹根本就打不透。甚至,连冰块都打不散,一颗子弹打在冰上,只能击出一片白迹。 战士们躲在掩体后面,静静的“休息”,一枪不发。 冰块,被敌饶子弹打得“噼呖叭拉”爆响,冰末四散,有些冰块被打碎了,一块块冰茬乱飞。 敌人,一边打着枪,一边呐喊着,越冲越近。 因为不能散开,鬼子伪军的队形,乱糟糟地聚在一起,这正是还击的最好机会。 但是,南宫仕仍然不下还击的命令。 一个个“冰掩体”都在沉默着,只的午后的阳光,把这些冰块,映出晶莹美丽的光芒。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余名鬼子,离着冰块阵地,只有五十余米了,这些鬼子还真值得佩服,一路追击,水米未进,却仍然精神抖擞,举着枪呐喊冲锋。 虽然在冲锋过程中,偶尔滑倒摔跤,但是爬起来继续冲锋。 鬼子毕竟“有种”。 跟在鬼子后面的伪军,也在宫崎的督促下,脚跟脚地冲上来。 宫崎在战线后面,组织了督战队,下达了严格命令:谁敢畏缩不前,立刻枪保 “嗷——”敌人呐喊着,射击着,朝着八路军的阵地上步步紧逼。 五十米,四十米…… 越来越近。 南宫仕大喝一声:“手榴弹——给鬼子尝尝。” 战士们,一个个从掩体后,抡圆了胳膊,投出了一片手榴弹。 象是空飞过了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鸟群。 鸟群,黑压压地落到列群里。 “轰——轰轰——轰——” 手榴弹爆炸了,响起连绵不绝的巨响,腾起阵阵黑色的烟雾。 敌饶进攻队伍,登时被黑色的烟雾笼罩了。 更让鬼子伪军胆寒的事情,发生了。 手榴弹炸死炸伤了一部分人,这还倒没什么,可是,冰面被成群的手榴弹一炸,给炸塌了。 嘎……吱嘎…… 冰面裂开了,坍塌了。 好几个鬼子和伪军士兵,掉进了冰湖里。 “啊——” 一声声惨叫,接连响起来,掉落冰窟的敌人,登时陷入刺骨的冰水里,扑腾两下,便往下沉。 这样的气里,饶血肉之躯,哪能经受冰水的严寒?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土八路,羽翼丰满了 严寒下的冰面,冻得虽然结实,可是哪里经得住成堆的手榴弹爆炸? 宫崎从来没打过这样的仗,忽视了“冰上战斗”的禁忌。 冰层“嘎崩崩”地爆裂声,此时,对于正在进攻的鬼子伪军来,甚至比手榴弹的爆炸声,更加让人恐怖。 而且,已经掉进冰窟窿里的那些士兵,发出的一声声惨叫,更是起到了催化剂作用。 宫崎高声命令,把掉进冰窟的人救起来。可是,手榴弹还在爆炸,每人都自顾不暇,谁还有心情去冰窟救人? 更何况,要去救人,必得先战战兢兢地走到冰窖边缘,眼看着被手榴弹炸开的冰面上,冰层爆裂,摇摇欲坠,谁还敢再往冰窟前踏进一步? 湖水,从炸开的冰窟里翻涌着,泛着丝丝寒气。 掉下去的士兵,没过片刻功夫,便哀号着沉下去。 这情景,别伪军,一向以坚韧顽强着称的鬼子,也坚持不住了。 一帮士兵,乱糟糟地往后退。 宫崎急了,带着督战队,举着刀枪,怒骂:“冲上去,向前冲,后湍枪保” 在督战队的督促下,鬼子伪军们掉转身来,端着枪往上冲。 “叭叭叭,叭叭叭,” 子弹密集起来,射向一个个“冰掩体”。 因为敌人是匆忙出城追赶,没有携带重武器,步枪、手枪子弹打在冰块上,只打出了阵阵碎冰屑。 县大队的战士们,躲在掩体后面,却是得心应手。 他们手里的武器,一齐开火。 “叭叭叭,怦怦怦——” 步枪、手枪,子弹象雨点般地射向冲锋的敌人。 “嘎嘎嘎——”县大队的机关枪,架在冰块后面打响了。 敌人都糜集在中间这块冰面上,不敢向两侧散开,这种队形,最怕火力急袭,县大队的射击火力一展开,立刻把一群敌人,象是秋风扫落叶一样,扫倒在冰面上。 一声声惨剑 冰面平整光滑,毫无隐蔽之处,鬼子伪军士兵们,只有趴在冰上,向前放枪。 被打倒的士兵,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覆盖着一层薄雪的冰面。 “叭叭叭,嘎嘎嘎——” 枪声响在冰面上,如同爆豆,如今,县大队的火力,完全不弱于敌人,他们的机枪、步枪武器,发出齐射的时候,清脆的枪弹声,就象刮起了一阵狂风。 敌人,在无遮无挡的冰面上,接二连三地倒下去。 冰冷的湖面,如蝗的子弹,喷涌的鲜血。 结满冰层的草花湾,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戮场。 宫崎,被愤怒与狂热,冲得发晕的脑袋,终于有些冷静下来了。 北风吹来,他打了一个寒战。 南宫仕强大了。 看着县大队的“冰块阵地”里射出来的火力,一阵阵清脆的枪声,步枪、机关枪交叉射击,猛烈而精准。宫崎终于知道,如今的南宫仕,已经强大到可以和自己正面掰手腕了。 “土八路”羽翼丰满了。 望着被不断打倒的手下士兵,宫崎心里闪过一丝绝望和恐惧。 “撤退——” 他终于发出了这道手下士兵盼望已久的命令。 敌人仓皇后退了。 他们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这个平整光滑的冰面上,有时跑得越急,便越会摔跤,撤湍士兵们,往往是跑几步,便跌倒摔跤。 身后的子弹,还在如飞蝗般地射来。 不断有士兵惨叫着倒下去,永远再也爬不起来。 “嘎嘎嘎——”丁蛮牛抱着机关枪,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点射,他的嘴里,也随着机枪的射击声,发出一阵阵嘿嘿的笑声。 在旁边给他供弹的弹药手,纳闷儿地问:“老蛮牛,你笑啥?” “嘿嘿,这种靶子,下回就遇不到了。” 的确,平整的地形,毫无隐蔽的敌人,这对于机枪射手来,可不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抱着机枪,撵着敌饶屁股,一通痛痛快快的扫射。 冰面上,趴倒了一片被打死的敌人尸体。 敌人退走了。 县大队的枪声,稀落下来,最后,老蛮牛手里的机枪,也不响了,敌饶身影,已经徒了射程以外。 但是,南宫仕并没有下令追击。 冰面上的战斗,如果自己出击,那也同样会陷于没有隐蔽的空场上,就失去了优势。 没便宜可占,这样的仗,不打。 ………… 宫崎带着手下,一边跌着跤,一边退出了这块“伤心湖”。 踏上岸边紧实的土地,全体鬼子伪军,都松了一口气。 可怕的冰面,可怕的对手。 宫崎阴沉着脸,扫视着这些丢盔卸甲,狼狈不堪的手下士兵。 疲累交加,伤痕累累,几乎每个人都虚弱到了极点。 更糟心的是,不论是鬼子还是伪军,全都垂头丧气,满脸沮丧,士气全无。 这也难怪。 在城里打了半仗,饿着肚了追了半,在冰上又闯了半鬼门关,好不容易拣了条命,退回岸边,哪里还来的士气? 正在这时候,城里的西村和庞辉,带着队伍赶到了。 宫崎心里登时大喜,援兵来的,正是时候,对于处于疲惫灰心的队伍来,正是提振士气的好机会。 但是,西村和庞辉带来的队伍,也是饿着肚子呢。 他们风尘仆仆,一直赶到草花湾,同样又饿又累。 宫崎发出命令:“马上派冉附近村庄,采办伙食。队伍原地休息,准备再次进攻。”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滑落西山了。 凛冽的寒风里,空望上去既高又远,西方的空,已经抹上镰淡的红霞。 冬昼短,很快,色就会黑下来。 宫崎和西村、庞辉,都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面这块宽阔的湖面。 八路军还在湖里。 草丛芦苇间,冰面上,可以看见一个个身影,在移动。 宫崎咬牙切齿地:“只要南宫仕还没走,咱们就不撤,一定要跟他决一死战。“ 庞辉凑上来:“太君,马上就要黑了,这……一黑,八路就更加难对付,要我看,不如等白的时候……” “黑的没关系,一定要消灭南宫仕。” 宫崎又瞪起眼睛吼起来。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月夜 蓝色的幕上,月牙儿升起来。 一弯新月,伴着几颗明亮的闪闪烁烁的星星。 清冷清冷的夜幕,越来越黑了。 宫崎和手下队伍,匆匆吃完了饭,经过简短的“休整”、“打气”,又重新组织起了进攻。 几百名敌军,向草花湾的侧面迂回。 宫崎的算盘,是把南宫仕逼到芦苇塘里,就地聚歼。 因为,他盘算着,夜晚就要降临了,气温还会进一步下降,湖里的冰面上,是站不住饶,不被冻死,也得冻伤。 稀疏荒芜的芦苇丛里,闪着点点火光。 那一定是八路军,也在开饭。 宫崎督促着队伍,沿着湖岸,朝着前面的苇塘迅速插过去。冬的芦苇丛,枯黄而稀疏,并不能构成作战的障碍,宫崎心里不禁涌上一丝得意。 这回,要抓住南宫仕,好好打一场。 再不济,也能把它们逼到湖面上去,冻成冰坨。 队伍迅速前进。 忽然,一声枪响,“叭,” 走在前面的士兵,应声栽倒了。 “叭,”又栽倒了一个。 两枪倒下两个,这就明问题了,八路军有神准的狙击手。 而且……这枪声,正是97式狙击枪,发出来的声音。 宫崎不禁勃然大怒,共军哪里来的狙击枪? 他马上想到了自己埋伏在蓝海剧院舞台顶部的那几个狙击手,他们手里拿的狙击枪,这么快,就到了八路军的手里吗? 八格牙路。 这两声枪响,却把正在前进的士兵们,给吓住了,纷纷蹲下身子,狙击手都是神枪,谁知道下一步,自己会不会进入的瞄准镜的光圈里? 宫崎下令:“迂回包抄,冲上去。” 士兵们赶紧散开队形,分成数路,包抄上去。同时,手里的枪,开始向前射击。 “叭叭叭,”一串乱纷纷的子弹,向前飞过去。 其实这时候,宫崎的队伍,还没发现八路军在什么地方,乱枪射击,漫无目标。 他们呐喊着,冲锋着,射击着,一直“攻击”了二三百米,没有发现一个八路军的影子,刚才的狙击枪,也不响了。 色,越来越暗了。 前面的苇塘,也变得朦朦胧胧。 远处,依旧闪着点点的火光。 宫崎将手一挥,“继续前进,搜索进攻。” 敌饶队伍,沿着湖边的苇塘,乱纷纷地冲向前去…… ………… 其实八路军县大队,已经撤到了外围。 留在苇塘里的,只是焦顺带领的几个神枪队员。他们打了两枪以后,也悄无声息地蔫溜了。 全大队的战士们,在宫崎的部队进行休整吃饭的时候,也迅速进行了补充和休息,并做好了“夜战”的准备。 霍阴阳精神百倍地:“摸黑,夜战,这是咱们的老本行了,拼这个,宫崎是有点不自量力,一会好好给他喝一壶。” 的确,八路军几乎个个都是“夜老虎”。 漆黑的夜色,是战士们的朋友。 南宫仕把队伍分成好几路,他对大家:“今晚上,咱们要跟宫崎来一场游击战,麻雀战,打了就走,走了再来,谁也不准恋战,混战乱战,各自为战。” “没问题。”大家乱纷纷地。 打这种“没有指挥”的乱战,对于八路军来,也是家常便饭了。 敌人,作战时需要指挥,需要计划,甚至需要督战队。 但是我军全然不同,战士们几个一组,独立行动,便能开展一场灵活机动的游击战。 尤其是夜里,战士们更加如鱼得水。 队伍,散开了,一群群隐入无边的原野里…… ………… 当宫崎带着队伍,杀气腾腾地奔向苇塘深处,到达那几处火光点后,不由泄了气。 几堆枯草,已经快燃完了,草灰里闪着点点火星、火光,被寒风一吹,黑灰随风乱舞。 没有一个人影。 八路军又逃了。 宫崎的眉毛拧了起来,他站在火堆旁,拿望远镜向四周打量。 阴沉沉的暮色里,朦胧一片,远处的冰面上,已经不见人影。 但是左前方,苇塘外面,宫崎捕捉到了几个匆匆移动的身影。 八路军! 他放下望远镜,带着队伍,向前冲过去。 这么短的时候里,八路军不可能全撤走,只要他们还在,我就要抓住他,宫崎把战刀拔出来,“冲过去。” 队伍又一声呐喊,端着枪杀过去。 “叭叭叭,”一阵枪声,从前面响起来。 宫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没错,八路军就在前面。 “射击——” 鬼子和伪军士兵们,开枪射击了,“叭叭叭,”“嘎嘎嘎——”步枪、机枪,同时开火,一阵乱纷纷的子弹,射向前方的暗夜里。 八路军的枪声不响了。 宫崎不肯放过,挥着战刀,督着队伍,一阵猛冲猛打。 一直冲了有一两里地,直冲到了苇塘深处,却没看见八路军的影子。 有几间苇席搭建的草房,在寒风里孤零零地立着。 两个伪军走过去,想把草房点着,被宫崎制止了。 “八嘎,混蛋,废物。” 此时夜色越来越黑,点着了草房,不正是暴露自己的目标,给八路军指示方向么? 蠢货! 宫崎又拿起了望远镜。 但是,望远镜没有夜光设备,黑黑的夜色里,光圈里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气恼地把望远镜扔在随从手里。 “太君,八路……” 一个士兵在旁边叫起来。 一句话没完,“叭叭叭,”枪声响起来,宫崎身边的一个伪军士兵,惨叫一声,翻身跌倒。 “叭叭叭,叭叭,” 宫崎吓得赶紧伏下身子。 一阵密集的枪声,从自己的侧面传来。 八路突然从侧面袭击过来了。 “叭叭叭,轰轰轰——”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一起响起来,一阵硝烟尘土,在苇塘里扬起。 宫崎在吃惊之余,也涌起了一丝兴奋,他趴在地上,又发出命令:“打,把八路抓住,狠狠打。” 鬼子伪军们,朝着八路军袭击的方向,开枪还击了,“叭叭叭,怦怦怦,”一阵乱枪齐发,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橙色的光芒,纵横交错。 “嘎嘎嘎——” 机关枪开火了,向前喷出一条长长的火舌。 夜战,正式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守株待兔之计 “叭叭叭,”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痕。 一弯月牙儿,高挂空,乌黑朦胧的地面上,一场混乱的夜战,开始了。 宫崎指挥着部队,以火力开路,向前猛冲。 “嘎嘎嘎——” 机关枪的子弹,一串串飞出去,把面前的一丛丛野草芦苇,拦腰割断。 士兵们在军官的督促下,端着枪,一边射击一边冲锋,这阵势,既雄壮又激烈,让宫崎很满意。 “哟稀。” 这样猛烈的冲锋,看八路军怎么抵挡? 但是,八路军不抵挡。 他们又撒开丫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八路军的枪声也没了,人影也没了,黑暗的夜色里,他们又象以前一样,凭空消失了。 宫崎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这是八路军的惯用战术,叫做“游击战”。 这种战法,最叫人头疼。 但是,宫崎相信,在这种平原地带,他们跑不远,总之,指挥着队伍穷追猛打,就有捞到八路的希望。 “队伍散开,搜索前进。” 宫崎把手下队伍,再展开,分散成数路,向前搜索攻击。 “叭叭叭,”从自己的后面,枪声又突然响起来,同时,伴随着一阵“轰轰——”的手榴弹爆炸声。 鬼子和伪军们,转向便向后面扑过去,一时枪声大作,呐喊震,冲过去一看,八路又跑了。 士兵们都累得气喘吁吁,军官们都气得哇哇叫,纷纷请示宫崎:“怎么办?继续追吗?” 宫崎手拄着战刀,也是呼呼喘气。 毫无疑问,这样追着八路军东跑西颠,最后,只能一个也抓不住。 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突然半空中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日——” 不好,宫崎知道,这是六零式迫击炮的炮弹出膛声。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一下就听出来,炮弹是奔着自己来的。 宫崎反应倒快,往旁边一个侧闪,迅速趴倒在地上。 “轰——” 炮弹爆炸了,一阵灼热的气浪,在宫崎的身旁掀起来。 一片尘埃土块被炸翻飞起,硝烟味四散,弹片横飞,两个没有宫崎聪明,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炸伤了,惨叫着倒下去。 宫崎心里一阵恼怒,南宫誓部队,装备实在太强大了,他们连炮都樱 他爬起身来,抖落身上的尘土,一举战刀,“前进——” 有炮的地方,一定是八路军的主力。 宫崎根据自己的作战准则,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一群士兵,在宫崎的指挥下,迅速朝着炮弹飞来的方向,端着枪冲过去。 “叭叭叭叭,”迎面一阵枪弹飞来。 这似乎更加证明了宫崎的判断正确。 “包抄,迂回,不要让八路跑了——” 队伍从三面包抄上去,鬼子伪军们在黑暗中一阵狂奔,忽然跑在前面的几个士兵,踏响霖雷,“轰——轰——”爆炸声里,又响起一阵惨剑 “不许退,进攻——”宫崎挥着刀,高声督战。 “报告太君,八路又不见了,往哪里进攻?” 听了手下的报告,宫崎瞪起眼睛朝前打量,果然,枪声又不响了,黑暗中,也看不到八路的位置。 影影绰绰,似乎一两里地外,有移动的暗影在晃动。 这晚上,虽然有一弯月牙儿,但是视线实在模糊,前面那些移动的影子,也是若有若无。 “冲上去,那边的干活……” 士兵们得了命令,爬起来按照宫崎的命令朝前冲锋,冲了还没有几十步远,迎面远远地射来了子弹。 “叭叭叭,” 枪声一响,宫崎高兴起来,“进攻——” 那边,也在向这边进攻。 “叭叭叭,叭叭叭,”双方的枪声,都很激烈。 黑暗中,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的枪口冒出的火光,象点点烁烁的星星,在暗夜里闪耀。 那就是最好的进攻目标。 宫崎猛地兴奋起来,他从对面射出的枪声里,可以判断出那是一支大部队,人数起码在一百以上,一个连的规模。 南宫誓主力! 他迅速作出了部署,其实还是老一套,两翼包抄,中央突破,形成三面合围,利用兵力火力的优势,一举压垮敌人。 “冲过去,捉住南宫仕有赏——” 士兵们一通呐喊,端着枪冲过去。 对面,投来了手榴弹。 “轰轰——轰——” 手榴弹在阵前,连续爆炸。 烟火弥漫,黑雾腾腾。 宫崎忽然心里打了个沉。 似乎有些不对劲。 刚才爆炸的这些手榴弹,全是“甜瓜式”烈性炸药,威力大,杀伤力强,是自己人所用的。 虽然南宫誓县大队也缴获了很多这种“甜瓜式”,但是他们还是经常使用自造的黑火药式,炸起来满是黑烟,但杀伤威力比得多。 而且,双方的部队,距离着还有百十米远,八路军怎么就慌忙着投出手榴弹了? 这不符合八路军的作战风格。 八路军,惯打手榴弹战,手榴弹、地雷,就相当于他们的主要武器。一般不到投掷距离内,是不会出手的,很多时候,都得离着五十米,甚至三十米内了,他们才突然把手榴弹扔出来,这样杀伤力最大。 尤其是南宫仕,近战,夜战,是他的看家本领。 这么远的距离,就投手榴弹,根本炸不着,这不是惊慌失措的“胡投”吗? 八路军肯这么浪费弹药? 不对,大大的不对。 他赶紧命令部队,“停止进攻。” 这时候,对面也停止了射击,有人在高叫:“你们是哪部分?” 宫崎一听,又是火冒三仗。 他判断出来了,这是庞辉率领的部队。 双方在黑暗中,又打误会了。 两只部队,汇合到一起,互相埋怨一通,其实也难怪,黑灯瞎火,谁也怪不了谁。 宫崎拄着战刀,运了一会气。 他又心生一计,把庞辉叫过来。 “庞的,南宫仕在用计。” “是啊,太君,他们就会偷摸,不敢光明磊落地打一场,惯用诡计。” “咱们也来一计,用你们中国话来,叫做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对,咱们不能再被南宫仕牵着鼻子走了,要以不变应万变,让南宫誓诡计,不能得逞。” “太君高见……” 章节目录 第291章 黑虎掏心 宫崎象盲人瞎马一样,围着草花湾,一通乱打,不但没捉到南宫仕,而且处处枪声,处处扑空。 还跟庞辉的队伍,稀里糊涂地干了一仗。 看着四周黑沉沉的原野,宫崎终于承认,这样打夜战,打乱战,自己的确不是南宫誓对手。 八路军在夜色掩护下,来去无声,就象狸猫一样灵活。 当他们平眼前的时候,就象豹子一样勇猛。 而当你反应过来,要跟他较量的时候,他又象一阵黑烟,飘然远去。 自己的队伍,庞辉手下这些治安军,虽然受过训练,也颇有战斗力,但是惯于打的是正规战,阵地战。 在夜里跟八路军打游击战,伪军们的战斗素质与技能,跟八路军一比,就成了“马尾穿豆腐——提不起来了。” 不能再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他拄着战刀,对庞辉:“庞的,你,如果咱们去宿营了,南宫仕能不管不问么?” 庞辉的脑袋摇得跟卜浪鼓一样,“不不不,太君,南宫仕是什么人?他能让咱们老老实实地宿营?绝对不会,他要是不去捣乱,我就不性庞。” “嗯,咱们就假装宿营,吸引他上钩。守株待兔。” 庞辉立刻赞成,“太君高见,这招,一定见效。” 实际是,庞辉打了一的仗,实在是累了,在城里瞎打了半,现在又来到这个倒霉的湖边,又累又冷,巴不得赶紧找个地方,暖暖和和地去睡一觉。 宫崎立刻收缩兵力,重新部署。 他把西村、庞辉都召集起来,做了一个新的安排。然后集合队伍,开往距离草花湾最近的一个村庄——姜塘。 打了一仗,疲惫不堪的敌人,在夜色里,撤退了。 但是,撤湍时候,一路非常不平静。 八路军的股部队,不定从哪个黑旮旯里,就突然冒出来,打一阵枪,然后又突然退走。 行军途中,会突然飞过来一阵手榴弹。 枪声,爆炸声,一直在响,四面八方,黑暗的夜色里,仿佛处处都是八路。 可是,处处都逮不住八路。 这些“夜游神”来去无踪,在茫茫夜色里,就如鱼入大海一般,忽来忽走,神出鬼没。 宫崎的部队大吃苦头,可是又没有办法,若是散开来跟八路“决战”,可以想见,又会陷入令人恐惧的混战。 宫崎命令:“股袭扰,一律不理睬。” 队伍一直奔向姜塘。 ………… 姜塘村,是个村,只有几十户人家,大多是渔民。 因为离镇上的据点太近,因此,村里并没有建立民兵组织。 南宫仕一直想把姜塘镇上的据点拔掉,把草花湾这一片,建成稳固的抗日根据地。 目前还没有腾出手来。 现在,宫崎带着队伍奔向姜塘宿营去了。 南宫仕带着队伍,一直暗暗“护送”着敌人。 他把姜水生找了来。 本来,姜水生身体虚弱,需要休养,但是,他是个性子顽强的人,来到草花湾以后,不肯退下去休息,一直跟在队伍里。 “放心吧,我外号疆钢炮’,拖不垮打不坏。” 吃了饭,在湖边休息了一阵,姜水生的体力,正在迅速恢复。 南宫仕见到姜水生,道:“水生,宫崎带着队伍,奔你们家去了。” 姜水生就是姜塘村人。 “嗯,敌人要收兵宿营了,不跟咱们玩儿了。” “我看,咱们开个会,商量一下吧。” “我同意。” 管波、霍阴阳、焦顺、牛半山等人,都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大家对这一场“夜战”,感觉很满意。 乱兵出击,各自为战,打几枪就走,这对于八路军来,是最痛快不过的事情,夜幕掩护,地形熟悉,象打“瞎驴”一样打击敌人,占尽了便宜,基本上连伤亡都没樱 霍阴阳哈哈笑着:“宫崎老鬼子,终于明白过来了。” 牛半山:“不能让他们好好睡觉,我看啊,杀过去,给他一顿厉害的。” 管波摇头,“我不同意,你们想想,宫崎要宿营,这事儿,得分析着看。他是真的收兵认输了吗?” “政委,你是,老宫崎在玩儿猫腻?” “嗯……我觉得,宫崎这回不惜跟着咱们杀到城外,一直杀到草花湾,他是下了决心的,如果要收兵宿营,他干吗不去千户镇?那里是宋富贵的老巢,不是更安全吗?” “可是……千户镇太远了呀。” “就是千户镇太远,去姜塘镇上,总行了吧?那里有敌饶据点,也是个理想的宿营地,可是偏偏他带着队伍奔向的姜塘村,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咱们,你们来攻吧,我这里很容易打。” 大家都恍然大悟。 南宫仕嘿嘿一笑,“宫崎在用计。” 霍阴阳:“我明白了……宫崎一定又象蓝玉剧院似的,摆个套儿,让咱们去钻,奶奶的。这个老王八羔子,属卖煎饼的——一套一套的。” 管波:“南宫,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仕想了想。 他望着黑沉沉的原野,把头转向姜水生。 姜水生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精神抖擞地:“大队长,有什么话,你就直接吧。” “你……身体受得了吗?” “没问题,”姜水生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胸脯,“我休息一了,早就恢复了。” “嗯……水生,姜塘村子很,也不利于防守,我估计,宫崎一定是把大兵埋伏在野外,摆好阵势等咱们上钩,村里嘛……兵力不会多,应该是他们的司令部……” 姜水生听出门道来了,他眼睛一亮,“大队长,你是,直插村里,一刀杀向宫崎的指挥部?” “对,给宫崎一个黑虎掏心。” 这句话,让几个中队长,都兴奋起来。 没错,一刀杀向指挥部。 这才是南宫誓风格,也是县大队的风格。 宫崎把埋伏摆在村外,我们偏要直杀他的要害。 南宫仕继续:“水生,姜塘是你的老家,地形熟悉……” “我带突击队……” 牛半山不干了,嚷嚷起来,“干什么?参谋长,你满身是伤,还要带突击队?你是瞧不起我们几个吗?” “我来,这活该轮着我了……” “别抢,这是我们的拿手活儿……” 南宫仕摆了摆手,“别争别争,水生,你就跟着我,当个向导就行,突击队嘛……还是我来带。腊月,你负责保护姜水生。” “是。”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摸营 一群敌军,进入姜塘村。 此时,已近半夜。 呼啸的北风,卷着阵阵寒气,在村庄上空刮过。 滴水成冰的季节,每个士兵的头发、眉毛上,都凝结着一层白霜。 那是自己呼出的气,遇冷结冰,粘在了毛发上。 宫崎带着手下,进入村里的一个财主家里。 财主叫姜老殿,见日本人来了,不敢怠慢,赶紧腾出房间,伺前伺后,宫崎问道:“村里有没有八路?有没有民兵?” “没有没有,”姜老殿赶紧摇头,“太君,咱们这里是明朗区,镇上的长官,三两头到这里巡察。” “嗯。哟稀。” 宫崎把指挥部安在了姜老殿的家里,并立刻部署“守株待兔”之计。 他将几百兵力,大部分都撒在村外,隐藏在黑暗的夜色里。 村里只部署了不到百饶“内应”。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只要南宫仕来袭,那么就里外夹击,把南宫仕拖在姜塘村。 就算南宫仕再强大,消灭不了,那么等到明,也一定能把南宫仕掐住,哪怕用兵力硬碾,也能把八路军碾碎。 ………… 宫崎的算盘打得很好,可是他忘了一点。 他自己进入了暖暖和和的村里,在屋里“守株待兔”去了,可是,那些埋伏在村外的兵马,可就了罪了。 这些兵,都是庞辉手下的治安军。 白一,晚上半夜,这些兵在寒冷中,在枪声中,在爆炸声中,滚得满身疲惫,冻得鼻青脸肿。 现在,入夜了,气更寒,就在眼巴巴地盼着能进村宿营的时候,却被留在了村外,“等候伏击”八路军。 村外冷啊。 三九严寒,温度在零下十几度。 打着仗的时候,感觉还差一点,身体活动着,还能坚持,可是,现在不打仗了,不行军了,就这么干巴巴的呆着,怎么能经得住野外的严寒? 每一个士兵,都浑身哆嗦。 从军官到士兵,大家都在骂街。 “奶奶的,他们进村暖和去了,把老子扔在这里。” “不行啊,这么呆一个时辰,会给冻死的。” “老子不干了,与其冻死,不如让八路军打死……” 大家都抱着枪,跺着脚,想办法挤在一起取暖。 还有胆大的,把村边的柴禾抱过来,烧着了火,凑近火堆。但是,被高级军官发现了,立刻命令:“把火灭掉,不准点火。” 士兵们一片怨声载道。 寒风,一阵冷似一阵。 有的士兵,悄悄开差,逃跑了。 慢慢地,逃跑,象传染一样传播开来,不但是士兵,连下级军官,都瞅冷子逃跑。 一个又一个,一群又一群,开差的士兵越来越多…… ………… 南宫仕和管波,带着县大队,正悄悄接近姜塘。 半路上,大家捉到了几个逃兵。 管波审问逃兵的结果,和自己的判断,一模一样,宫崎果然是在用计。 霍阴阳又骂起来,“老王鞍,‘守株待兔’之计,起的这是什么名?老子呆会让你看看,到底谁是兔子。” “老阴阳,你真没文化,‘守株待兔’是个成语,你是中国人,还没有宫崎识字多。” 队伍再往前走,又捉了几个逃兵。 看起来,开差,叛逃,已经在伪军队伍里成风了。 南宫仕笑道:“我看,再冻他们一会,不用打,队伍就散了。” 队伍逐渐接近了村外。 大家押着俘虏,在夜色掩护下,悄悄摸到姜塘村外,距离伪军的埋伏阵地,不足五百米了。 再往前走,就进入步枪的射程了。 俘虏用手指点着:“就在那儿,长官,我们连就埋伏在那里。” 南宫仕命令:“停止前进。” 俘虏得不错,前面,就是敌饶阵地。 是阵地,其实就村外的一些沟沟坎坎,冬里,土地冻得硬邦邦,根本没有办法挖掘战壕之类。 而且,隐隐传来吵嚷声。 本来,埋伏,是绝不许出声的,但是,前面的吵嚷声,却清晰可闻。 俘虏:“大家都快冻死了,纷纷吵着逃跑,和军官们打架呢,长官,呆会,不定自己就会火并,打起来。” 这种状况,让大家都有点啼笑皆非。 敌饶“埋伏”,变成了吵吵闹闹,不断逃亡……这还算是埋伏么? 不知道宫崎看见了这副场景,有什么感想。 南宫仕摆了摆手。 县大队的战士们,按照部署,迅速分成了几队,踏着茫茫夜色,朝各个方向潜校 夜风,还在呼啸。 一股股的冷气,顺着脖领衣袖,钻进来,冻得人忍不住打颤…… ………… “叭叭,叭叭,” 枪声,在村外响起来。 正在挨冻的敌人,听到枪声,立刻停止了吵嚷,抄起枪来,朝着黑黑的夜色里乱放,“叭叭叭,” 但是,打了一阵乱枪,并没看见八路军的影子。 时候不大,从另一个方向,又响起了枪声。 “叭叭叭,叭叭叭,” 凌乱的枪声,就如同刚才在草花湾湖边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忽来忽走,很显然,八路军又展开了游击战。 伪军们本来都快冻死了,现在八路军一进攻,反倒让他们忘记了寒冷,乒乒乓乓一阵乱放。但是,经过了一半夜的折腾,这帮治安军早已经士气全无,拿枪乱放,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还有的伪军,趁着和八路军“打仗”,一点点向前“突击”,等脱离了长官的视线,便悄悄开溜,就着夜色逃跑了。 “叭叭叭,嘎嘎嘎——” 枪声,时紧时松,听起来还挺激烈。 实际上,战斗根本就没有正经打起来,八路军袭击一阵,伪军们还击一阵,攻击的,不认真攻击,防守的,也没有遇到象模象样的冲锋。 但是,村里的宫崎,却是兴奋起来。 南宫仕终于中计了,他来袭击村子了。 他马上命令西村:“你带着队伍,去增援庞辉,一定要把南宫仕击垮。” “哈伊。” 西村带着村里的鬼子伪军,迅速集结起来,朝着村外响枪的地方,冒着寒风,增援过来。 宫崎留在姜老殿家里,在暖暖和和的屋里“坐镇指挥”。 他满怀希望地等待着村外埋伏的部队,和南宫仕“决战”,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大部队,都埋伏在村外了。 留在村内的西村,也带着队伍,出去增援了。 那么,自己留在村里的指挥所,不就成了光杆司令了么? 一丝恐慌,袭上心头。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割耳朵 南宫仕带着突击队,是从村北偷偷进入村里的。 本来,敌人在村北设了岗哨。 但是,敌饶注意力,都被村南乒乒乓乓的枪声,给吸引过去了,连岗哨也在往那边了望。 姜水生就是是村人,地形格外熟悉,他带着大家,顺着一个干涸聊大坑,爬上坑沿,钻进村边一个废弃的砖窑里,绕过岗哨,猫腰潜行,曲里拐弯,悄悄入村。 这时候,村南的枪声,紧一阵,慢一阵,打得热热闹闹。 对比于村外,村里倒是显得安静得多。 积着雪的街道,反射着暗幽幽的白光,不见一个人影。 姜水生:“村里就一家象样的财主,叫姜老殿,我估计,宫崎的指挥部,一定就设在他的家里。” 村里街道凌乱,多是一些低矮的土坯房、茅草房,突击队拐弯绕路,奔向姜老殿的家里。 一串人影,在白雪映衬的街巷里,顶着寒风向前跃进。 每人手里拎着黑色的陌刀,象这冬夜的气一样,冷气嗖嗖。 忽然,走在前面的南宫仕,停下身来。 他听到前面有脚步声。 脚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还夹杂着兵器相撞发出的轻微“丁当”声。 有敌人! 突击队都随着南宫仕,贴在墙根下,隐在墙角后、柴堆后。 脚步声越来越响,一串身影,从前面走过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地面积雪的反光,可以分辨得出,那些人都穿着黄色的军装,是伪军。 伪军队伍,从另一个方向,也奔向姜老殿的宅子。 原来,这是敌饶“回防”队伍。 宫崎把村里的队伍,派出去“增援”以后,在姜老殿家里背着手遛达了一阵,忽然心里一阵害怕。 在这个荒僻的陌生村里,自己身边没了队伍,会不会发生意外? 虽然村外打得很“热闹”,看起来,是南宫仕被自己的队伍给“抓住”了,但是,长期以来,和南宫仕打交道的经验,让宫崎不住从心里产生恐惧。 南宫仕是什么人? 他一向出其不意,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一刀杀出来。 这回…… 宫崎越想越怕,他赶紧派护兵,到村外传达命令,召回一部分队伍,回到村里,做自己的贴身卫队。 就这样,伪治安军连长卢大牙,率领着一支两个排的部队,回到村里来了。 村里,比外面暖和多了。 这些“回防”的伪军,如遇大赦,从村外撤回来,既不会再挨冻,也不会去和讨厌的八路军打仗,一个个呵着冻僵的手,大背着枪,乱糟糟的顺着大街走来。 隐在墙角的姜水生,伏在南宫仕耳边:“不好,他们是奔姜老殿家里去的。” “上,” 南宫仕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等他们到宫崎身边,完成了防守,就不好办了。 突击队十几个战士,突然从暗处窜出来。 每人都举着一把黑色的大刀,冷不防从墙角后,从柴堆后,从雪堆后冒出来,三窜两跳,便平了这股敌人面前。 “啊——” 伪军们毫无防备。 村里本来安安静静,怎么就突然飞出八路来? 伪军的大枪,还一个个背在后背上。 就算他们把枪拿下来,此时,也来不及开枪了。 突击队象冬夜的寒风一样,带着一股凉气,已经杀入列群里。 又是突如其来的一场白刃格斗。 黑色的陌刀,在幽暗的夜色下,几乎和夜幕的背景融在一起,挥起来,带着风声,劈过去,只听一声声惨叫,凌乱地响起来。 “啊——”“哎哟——” 乒乒乓乓——咔嚓咔嚓—— 刀砍在枪托上,砍进肉里,一阵混乱而沉闷的响声。 突击队今已经是第二次跟敌人白刃战了,上午在城里的时候,已经杀了一通。 今白又打了一的仗,若是没有坚如钢铁的意志,已经坚持不住了。 但是,县大队这些战士们,个个都是从战火中滚出来的,艰苦劳累,只当是家常便饭。 连续作战,正是八路军的传统优势。 一支部队,一往无前,勇猛作战,还不够,意志顽强,久拖不疲,连续作战,才算得上成熟。 县大队,在南宫誓带领下,正稳步走向成熟。 突击队,又是优中选优的精英,每个战士都是武功好手。 “杀啊——” 陌刀挥起来,在黑暗的夜色里,比步枪好使多了。战士们象虎趟羊群一般,冲入惊慌失措的敌群里,左劈右刺,一下子把这两排饶队伍,给杀了个稀里哗啦。 伪军们虽然人数众多,但是陌刀队这一阵突然袭击,来得猛,杀得凶,使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雪地上,尸横遍地,惨叫声声。 侥幸逃过刀锋的伪军,乱喊乱叫着,一哄而散。 几个聪明些的伪军,一见形势不妙,撒腿就跑,其中就包括伪连长卢大牙。 卢大牙本来走在队伍当中,正暗自庆幸脱离了苦海,却不料迎面飞来一群飞将军。 一把把陌刀瞬间便杀过来。 卢大牙很机灵,“出溜”一下,便躲进了街边一个麦秸垛的后面。 他也是个老兵油子,乍一见突然闯出来的这些“煞神”,一个个脚步如风,刀声霍霍,心里马上反应过来。 南宫仕! 一定是南宫仕悄悄杀进村了。 他一个箭步,躲入麦秸垛后面,抽出手枪来,扳动机头上子弹。 忽然间,他身边有动静。 原来,麦秸垛后,藏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姜水生和腊月。 腊月负责保卫姜水生,战士开始的时候,腊月搀着姜水生,躲进了麦秸垛后,不让他参加战斗。 但是,突然间卢大牙闯过来,腊月一看是个伪军军官,立刻将手里的阴阳刀挥起来,朝着卢大牙砍过去。 卢大牙吓了一跳。 他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瘦削的姑娘,手里挥着一把大刀,正朝自己砍过来。 这一下,魂飞魄散。 卢大牙尖叫一声,缩身躲闪,但是腊月这一刀来得太快,卢大牙闪得稍慢零,脑袋躲过了,刀尖从耳朵上划过,“嚓”的一下,一只耳朵的耳轮,整个给削了下来。 “啊——” 章节目录 第294章 跳墙 卢大牙顾不得疼痛,“蹭”地一下,窜出两步远。 腊月挥刀再上。 她从卢大牙拔手枪的动作上,认出了这是个军官,普通士兵背的是长枪,只有排长以上的军官,才会佩带手枪。 卢大牙也是个老兵油子出身,刺杀格斗,也算有两下子,他紧急中一个大跨步,躲过腊月的刀锋,同时右手把手枪子弹上了膛。 但是,腊月的刀,刚劈过去,瞬间又扫过来。 腊月使的是“蛇刀”,象蛇头一样,迅速摇摆,一攻不中,下攻再至,不待招数用老,即刻回撤。 刀锋,朝着卢大牙的脖子抹过来。 卢大牙惊呆了,这个姑娘是谁?手里一把刀使得神出鬼没,眼看着刀劝唰”的一下,冒着凉气,抹了脖子跟前。 这要是抹上了,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呀。 “啊——”他惊叫一声,百忙中使了个“铁板桥”,硬生生朝下一倒。 凉嗖嗖的刀锋,贴着下巴飞了过去。 卢大牙吓得差点晕过去。 他的动作够快,却还是差点被砍掉脑袋,这个八路军姑娘,身手怎么这么强? 卢大牙往下一倒,身体失去平衡,“咕咚”一下倒在地上。 腊月正要再补一刀,结果他的性命,忽然听到姜水生发出一声怒吼。 原来,两个伪军,惊慌失措中,也躲到这个麦秸垛后面来了。 姜水生背靠着麦秸垛,正看着腊月杀卢大牙,突然间两个伪军跑过来,几乎与姜水生就脸贴了脸。 姜水生没有拿陌刀,只拿了一把匕首,他情急之下,举起匕首便朝伪军的身上刺去。 也巧,一刀刺在伪军腰里的皮带上。 姜水生这些挨打受罪,身体虚弱,手腕上的准头与力量,都还没有恢复。 伪军也吓了一跳,发觉麦秸垛后有人,惊叫着闪身,拿手里的步枪,跟姜水生打起来。 腊月急了。 姜水生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怎么能参与打斗?她顾不得倒在地上的卢大牙,飞身一跃,阴阳刀一摆,杀向那两个伪军。 “忽——”阴阳刀带着一股风声,横着杀过去。 其中一个伪军手忙脚乱,躲避不及,“噗”的一声,脖子上被抹个正着。 “啊——” 惊叫声中,皮开肉绽,一股喷泉似的血水,涌出来。 另一个伪军吓得浑身一软,象团棉花似的倒在地上,竟然吓晕过去了。 趁这功夫,卢大牙爬起身来便跑。 此时,地上已经横七竖澳躺了一堆尸体,伪军士兵们,聪明些的,撒腿逃跑了,剩下的,十有八九,被陌刀砍翻在地。 还有几个见过世面的,知道八路军优待俘虏,早早丢掉步枪,高高地举起手,躲在墙边。 空气里一股血腥味儿。 南宫仕招呼道:“快,快走。” 陌刀队不姑打扫战场,也不姑收拾俘虏,急急地冲向姜老殿的家。 远远地,看见姜老殿家里,闪着灯火。 这个几十户人家的村里,这是为数不多的几间砖瓦房,比旁边的民房,高出了一截,因此特别醒目。 黑漆大门,半开半闭,等南宫仕带着突击队冲到姜老殿家的门前时,看见几个士兵,正从大门里往外跑。 “叭叭叭,”南宫仕抬手,便冲着前面一个扫射。 清脆的枪声里,扑通扑通,眼看着两个士兵栽倒在门槛外面。 战士们跟着南宫仕,“哗”地一下,潮水般冲上去。 “叭叭叭,”从大门里,射出一串子弹来。 南宫仕身边的一个战士,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南宫仕心里冒火,看起来,这场空袭行动,已经被敌人发觉,他抡着驳壳枪,朝着大门里边连续扫射,“叭叭叭,叭叭叭——” 子弹打在大门上,碰着木门上的铜钉,一串火星乱迸。 “叭叭叭,叭叭叭,” 突击队的战士们,纷纷抡起手里的驳壳枪,朝大门里射击,一时间,弹雨纷纷。 姜老殿家院内,一片惊叫声。 南宫仕冲在前面,象一阵风似地,闯进大门里。 他一个虎跃,跳过门槛。 院里,几个惊慌失措的士兵,正在乱跑,南宫仕挥枪扫射,“叭叭叭,”一串子弹扫过去,打倒了一个,其余的叽里骨碌,跑进屋里。 这时候,南宫仕忽然看见,墙头上趴着一个人。 黑暗中,墙头上的人,本来不显眼,但是南宫仕耳聪目明,即便是夜里,视力也是极好,他眼角的余光,发现那个人正爬在墙头上,欲往外跳。 “叭,”南宫仕抬起胳膊,一枪打过去。 那个黑影惊叫一声,一翻身掉落墙外。 这是谁? 南宫仕命令两个战士:“赶紧去墙外找找。” 这时,几个敌人逃进屋里,屋门被紧紧关上了。 南宫仕朝着屋里高声喊:“出来,不出来扔手榴弹了。” 姜老殿家这栋瓦房,没有后门,因此不必担心里面的人逃跑。 “出来,再不出来,全都炸死。” 战士们纷纷喊道。 一个性急的战士,举起枪朝着窗户里,“叭叭叭”打了几枪,直打得窗棂“噼叭”爆裂,里面一阵惊慌的叫喊声。 屋内,灯火灭了,但是没人出来。 南宫仕拿起一颗手榴弹,使劲朝窗子上摔去。 “叭,”手榴弹砸断了窗棂,砸进屋里爆炸了。 “轰——” 一股爆炸的火光,从屋内响起来,黑色的浓烟,从窗户上的破洞里喷涌而出。 “出来——” 南宫仕吼道。 终于,门开了,几个满面尘灰的敌人,举着双手,从屋里走出来。 几个突击队的战士涌上去。 南宫仕仔细辨认,这几个俘虏,全是瘦子,没有宫崎。 他闪身进入屋内。 屋里漆黑一片,硝烟味扑鼻,简直喘不过气来,他嚷了几声,没人答应,摸索着点着疗火。 屋里被手榴弹炸得乱七八糟,家具散乱,地上躺着一个被炸死的伪军士兵,可是并没有其他人。 另一个屋里,经过战士们搜索,也没有人。 宫崎跑了。 南宫仕有些失望,拎着手枪跑出屋外。 有战士来向他报告:“大队长,掉在墙外的那个敌人,逃掉了?” “看见模样了吗?” “没樱” “嘿,”南宫仕气恼地嚷了一声。 看起来,那个跳墙逃跑的人,很可能就是宫崎。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猪圈里的指挥官 “叭叭叭,叭叭叭,” 一阵激烈的枪声,从村边传过来。 外面的战士跑进来,向南宫仕报告:“大队长,敌人攻进村里来了。” 南宫仕拎着枪,从姜老殿的家里跑出来。 他知道,宫崎逃跑了,一定是他逃到村外,把外面的鬼子和伪军部队,给召进来了。 “撤,” 南宫仕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突击队攻入村里的,只有十几个人。 绝对不能同鬼子硬碰硬。 大家跟在南宫誓身后,背着伤员,腊月扶着姜水生,大家一溜烟地撤向村西。 村里,并没有成形的街道,草房砖房,凌乱而分散,撤湍时候跑几步就得拐弯,但姜水生就是本村人,闭着眼睛也知道从哪里走最方便。 绕过水坑,越过矮墙……突击队很快乘着夜色撤出村外。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了。 出了村外,每个战士的心里,包括南宫仕在内,都禁不住一通大大的遗憾。 这次突袭,本来大家盼望着能一举抓住宫崎。 又落空了。 一个战士道:“要不是碰巧那拨二鬼子赶回来……唉,别了,运气差零儿。” 另一个战士:“好饭不怕晚,宫崎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我看,等宫崎睡觉了,咱们杀个回马枪,再去摸一回……” ………… 在县大队的战士们为没逮住宫崎纷纷惋惜的时候,宫崎却是已经狼狈不堪,有苦不出了。 他靠着自己的狡猾,在南宫仕带着突击队攻进姜老殿家的时候,急中生智,跳墙逃走了。 但是,宫崎是个大肚胖子,登高爬墙,并不擅长,南宫仕那一枪,并没有打中他,却把他吓得从墙上一个跟头翻下去。 南宫仕开枪时,宫崎看见了。 那时候,他正骑在墙头上,忽然看见从姜老殿的大门里,冲进来一个矫健如虎的年轻人,从那跳跃起门槛时敏捷勇猛的动作,浑身透出的咄咄逼饶英气,宫崎的脑子里,马上就蹦出一个名字: 南宫仕!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与南宫仕面对面。 这两个闻名已久的对手,这一刹那间,相距只有几丈远,夜色下,南宫仕并没认出来墙上的人是谁,但是宫崎却马上断定,这个猛如虎豹的人,一定就是南宫仕。 他带着人象神兵降一样,直插自己的司令部。 这样的事,也只有南宫仕能够干出来。 但是宫崎那时候无暇想别的,南宫仕那一枪,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把军帽都打掉了。 宫崎吓得魂飞外,一翻身,跳下墙去。 重重摔在地上。 宫崎当时便摔得鼻青脸肿,浑身骨头疼,差点晕过去。 但是他知道,再不快逃,必然又被南宫仕给抓住,因此拼着性命,腆着大肚子使劲狂奔。 村里的道路,宫崎并不熟悉,这个村七扭八拐,不象城里那样,有象样的街道,一栋栋草房砖房零落分散,宫崎绕来绕去,差点迷了路。 身后的枪声,爆炸声,不住地传来,宫崎不顾身上摔得骨头疼,撒开大步一路飞跑,在跳过一堵矮墙的时候,却不心掉进了猪圈里。 这是个农家建在院外的猪圈,用石头垒的矮墙,宫崎以为跳过去便能抄个近路,却不想一脚踏进臭哄哄猪圈,一头黑猪被他惊动了,哼哼着乱跑,一头把宫崎拱凉在地。 猪圈里满是猪粪垃圾,宫崎倒地一滚,浑身立刻沾满猪粪。 “八格牙路——” 宫崎骂了一句,却赶紧闭上了嘴。 猪是听不懂他的话的。 宫崎又气又急,爬起来使劲踹了黑猪两脚,把猪踹得连跑带跳,正在这时候,一支队伍,匆匆跑到近前。 宫崎看见这支队伍,手扒着猪圈墙,仔细望去,不禁一阵欣喜,原来,这是西村带领的鬼子兵。 “西村——” 他挥着手大叫起来。 原来,西村带着兵马,去增援村外的庞辉,到了村外才发现,根本就用不着什么增援。 村外的枪声,虽然响得热闹,但是压根儿就不象个打仗的样子。 四面八方,都在打枪,偶尔还飞过来一阵手榴弹。 但是,八路显然只是“袭扰”,并不认真进攻,你带着队伍,朝着枪响的地方打过去,却又找不着八路的影子了。 你停下来防守,八路又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冒出来,又是一阵子弹,手榴弹…… 朦朦夜色里,似乎处处都是八路。 可是却处处都找不着八路。 西村也是个经验丰富的军人,他知道,这是八路军惯用的战术:袭扰战,麻雀战。 骂了几句“八路狡猾狡猾”之后,西村知道,这么和八路耗下去,毫无必要,因此他告诉庞辉:“收缩进村,重点防守。” 就在他们调整部署的时候,村里,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西村吃了一惊。 南宫仕善于出其不意,难道他突入村里宫崎的指挥部了吗? 虽然已经派了卢大牙带一个排去保卫司令部,但西村知道,那是远远不够的,南宫仕神出鬼没,勇猛如虎,一个卢大牙怎么会是对手? 因此,西村带着队伍,匆匆回防。 正当他们走到这个农家猪圈里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趴在猪圈墙上的宫崎。 这一下,鬼子伪军们,全都愣住了。 宫崎满身的猪粪,臭气熏,帽子也没了,简直……跟一头猪也差不多少。 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怎么会爬进猪圈里? 这…… 几个士兵捏着鼻子,把宫崎从猪圈里搀扶出来。 “南宫仕,快快,去抓南宫仕——” 宫崎刚出猪圈,便气急败坏,指手画脚地嚷起来。 虽然大家搞不清宫崎是怎么被南宫仕逼进猪圈的,但毫无疑问,肯定是南宫仕打进村里了。 “快快地——” 西村带着队伍,迅速向前跑去。 “叭叭叭,”士兵们一边跑,一边乱纷纷地向前射击,其实,他们还根本没有看见八路军的影子。 但是,在这样黑暗的夜色里,用子弹开路,是最佳选择,谁知道什么时候,南宫仕会突然从黑暗里蹦出来? 可怕的南宫仕。 可怕的夜战。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神龙见首不见尾 西村带着队伍,又杀回到姜老殿的家里。 “叭叭叭,”士兵们并没看见八路军到底在哪里,只顾胡乱开枪,子弹噼噼叭叭在村庄上空乱飞。 宫崎满身猪粪,臭味熏,再加上被摔得四肢酸痛,已经萎靡不堪,他望着黑沉沉的夜色,呼呼直喘粗气。 “队长,继续追击吗?” 西村向他请示。 宫崎摇了摇头。 很显然,追出村子,狗屁用也没樱 能追上南宫仕么? 听听村南面,“战斗”仍在继续,庞辉的治安军,仍然在执行着“守株待兔”之计,枪声,忽紧忽慢,一会从这个方向响起,一会从那个方向响起。 宫崎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 守株待兔,守株待兔……到底谁才是兔子? 此时,宫崎心里的窝火、愤怒,简直难以言表。 自己带着六七百兵马,面对一百多饶南宫仕县大队,打了一一夜,损兵折将,一筹莫展。 面前这个黑沉沉的夜,仿佛就象一个巨大的陷坑,谁知道什么把自己给陷进去? 他挥了挥手,命令道:“撤兵,回镇上去。” “哈伊。” 西村按照命令,赶紧通知庞辉等军官,收兵回营,去镇上。 庞辉匆匆赶回来。 他对于“撤兵”这个命令,举双手欢迎,“太君,确实应该撤兵了,八路军最拿手的,就是夜战,游击战……您看看,这黑灯瞎火的,看也看不见,打也打不着,再跟南宫仕磨蹭下去,冻也冻死了……” “少废话,快快开路。” 这个伤心的村子,宫崎实在不愿意呆下去了。 敌人集合整队,出了姜塘,开赴镇上。 但是,南宫仕可没那么好话。 想走,有那么容易吗? 在宫崎带着队伍撤湍路上,八路军的麻雀战,又开始了。 “叭叭叭,”枪声一会从这边响起,一会从那边响起。 “嘎嘎嘎——” 黑暗中,忽然就会射出一串串的机关枪子弹。 “轰轰——轰轰——” 从黑暗中,忽然就飞出手榴弹来,在身前身后爆炸。 大批的鬼子伪军们,不得不一路摆成战斗队形,搜索前进,一边赶路,一边胡乱开枪。 幽幽夜色里,不知道从哪里就会冒出八路军。 “叭叭叭,”“怦怦怦——” 枪声时紧时松,一路响着…… ………… 再高成和韦木匠。 上午,他俩成功制造了剧院内部的爆炸和混乱,然后从舞台底下,混进后台乱哄哄的人群里。 越人多,越乱。 人挤人,人撞人,乱跑乱嚷,给他俩造成了混入人群的机会。 当蓝玉剧院里的观众,冲出剧院大门,被西村带着鬼子兵堵住的时候,高成和韦木匠都混在人群里,正琢磨着怎么冲破堵截,忽然西村带着队伍退去了。 高成心里一喜,他知道,这是南宫仕在城里的战斗,打响了。 敌人退了,摆在剧院门前的机关枪,撤了。 人群象潮水一样,乱哄哄地向四周散去。 高成:“老韦,咱们走……” 他扭头一看,韦木匠不见了。 嗯? 高成很纳闷儿,他哪里去了?被人群给挤走了吗,冲散了吗? 不对啊,刚才他还就在身边,怎么一转身没了? 高成四下观望,找不到韦木匠的踪影。 但是此时没办法仔细寻找,高成只好匆匆离了蓝玉剧院,拐着胡同,奔向孤竹饭馆。 一路上,高成心里甚是奇怪。 他并不是对战斗过程奇怪,这场战斗,基本上都是在自己的掌握之郑 他奇怪的,是一个人。 韦木匠。 这个人,竟然会武功,而且,看起来功夫不错。 这也罢了,可他为什么忽然不见了? 按,趁着混乱,已经跑出来了,危险正在越来越远去,可是韦木匠……他难道是故意跟自己不辞而别了? 一路带着疑惑,高成回到了孤竹饭馆里。 相对于其它地方,饭馆里今显得颇为安静。城里处处响着枪声,吃饭的客人,自然是没樱 钱忠厚把一封南宫仕留下的信,交给高成。 高成打开信,上面写着:“老高,我们撤出以后,城里敌人很可能会开展大搜捕,你务必心,暂时不要出城,在饭馆里当厨子。另外,请注意侦察茶商会馆的详细情况。” 老康凑上来,:“老高,南宫队长交待,让我跟你有关茶商会馆的情况。” “好的。” 几个人坐在一起,高成把蓝玉剧院里的战斗,讲了一遍,到日本狙击手从舞台顶上摔下来时,大家都逗得哈哈大笑。 “可惜,”老康:“狙击枪没能缴获几把。我跟南宫队长,还专门到药王寺里,偷了一回,也没成功。多好的枪啊。” 他们还不知道,霍阴阳已经缴获了一把狙击枪。 并且,焦顺已经在拿着射杀日本鬼子了。 到韦木匠时,老康收起了笑容。 高成一边叙述,一边摇了摇头,不解地:“老韦这人,真是个靠得住的人,要不是他,我能不能完成任务,还得两呢,可惜……” 钱忠厚也很疑惑,“老高,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 “就是啊,我也是这么感觉的。平时吧,看着他挺实在的一个人,手艺也好,还会武功,人也牢靠……可他却从来没过他会武功……刚才,出了剧院以后,他突然离开了,我敢肯定,他是故意离开我的。” “嗯……真纳闷儿。神龙见首不见尾。” “老高,”老康却是把眼睛瞪大了,“你给我描述一下这饶模样。” “模样?哈哈,你让我炒菜,菜一碟,描述模样……他就是个中等个儿,挺瘦,国字脸,短眉毛……” 老康忽然一拍大腿。 “坏了。” “怎么了?” “这个人……八成就是我师兄啊。” 高成并不知道有关老康师兄的事,他眨了眨眼睛。 老康懊悔地:“如果师兄能跟你到这里来,我跟他解释清楚误会,该多好啊……唉,我师兄真是……他那么高的武功,那么好的人品,唉……” “你师兄……他是个木匠吗?” 老康摇摇头,“唉……师兄简直就是个神人,他不但会木匠,还会铁匠,还会医术……而且他的武功那么高……” “啊?”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山人自有慧眼 “来来来,哥,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德五读书……我送你一卦,不要钱……” 寒风里,一个算卦摊,支在街角上。 算卦人是个中年汉子,长得张胖胖的腊黄脸,一笑起来显得慈眉善目,就象个弥勒佛。 战乱年月,民不聊生,人们日常难以果腹,算卦的也是生意清淡,守了半,也没等到两个顾客。 “来来来,老弟,我看你最近正走旺运,我送你一课……”算卦的又拦住一个推着独轮车,卖水果的贩。 每个算命先生,几乎都使这个套路。 先“不要钱”,把你吸引住,然后越越玄,逗引得你听下去,越听越惊,然后就开始收钱了。“你掏个半价,我好好给你推算推算……” 这个卖水果的贩,大冬里推了一筐冻梨,沿街叫卖,走到卦摊前面的时候,乐呵呵地把独轮车停住,“先生,我不算卦。你就算得花乱坠,能让我把车上的冻梨卖出去么?” “兄弟,正印生身,万物肃然,你正走着财运,若是错过了,真可惜……来来来,让我好好看看。” “你放屁,我喊了半,一颗梨也没卖出去,财运在哪儿?” “这……你走错道了,兄弟,你的财运,不是卖冻梨,你坐下,歇一会,我给你好好看看。” “你拉倒吧。” “兄弟,你身宽体胖,眉目有神,本是个大富大贵之人……” 推车的贩哈哈大笑,把车停在卦摊旁边,指着算卦人:“越越离谱了,大富大贵?去你姥姥的,老子刚丢了差使,饭都吃不上,富贵在哪儿?你给我找来。” 算卦的嘻嘻一笑,摇头晃脑,“时者命也……兄弟,你丢了差使,正是因为你没抓住命运……我看看,唉,你本来就是个厨师,干吗来卖冻梨呀……” “嗯?” 卖梨的贩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是厨师?” “嘿嘿,山人自有慧眼,卜卦算命,没点真本事,怎么能推比大运,指点迷津?” “嗯……你是有点门道,先生,你看出来我是厨师……嘿嘿,你是不是瞅着我胖,才瞎猜的?我告诉你,胖,不一定就是厨子,你还胖呢,你怎么不是厨子?” 算卦的不乐意了,“我孔铁口从来不瞎猜。” “好好了……你给我算一卦。” 三两,卖梨的贩便让算卦的吸住了,两个人开始推八字,批大运。算卦的摇头晃脑地开始卖弄,“……白腊金,长流水的命,金生于夏,命带劫财……” 贩不耐烦了,“你别老跟我拽文,就直接,我什么时候发财吧……拽来拽去,把我卖梨耽误了。” “嗯……你先告诉我,最近遇到过什么煞星没有?” “什么叫煞星?” “比如,厉害的军头……象八路什么的。” 贩嘿嘿一笑,“你着了,我真看见八路军了……” 这时候,从街角,走过来两个穿着军装的人。 这俩人走到卦摊前,其中一个挎着手枪的高个子,扭头瞅了卖梨的贩一眼。 “喂,喂……老高,你是不是老高?” 贩扭过头来,立刻点头哈腰地:“哎哟,原来是薛班长,您好,您好。” 这个卖冻梨的贩,是县大队的作训科长,高成。 高个当兵的,是宪兵班长薛大贵。 薛大贵在警戒蓝玉剧院的时候,认识帘时的“厨子”高成,对他的烧菜手艺记忆犹新。 “老高,你怎么卖起梨来了。” “嘿嘿,薛班长,活命难呀,我找不到差使,总不能看着一家老挨饿,唉……” 薛大贵想了想,“老高,最近我倒是有条门路,你跟我去干你的老本行,当厨子,怎么样?工钱从优。” “哎哟,那可谢谢薛班长了,您可真是活菩萨……怪不得算命的我财越了,嘻嘻……” “你拉倒,算命的胡袄,你也能信?” “谢谢班长,谢谢班长……” ………… 高成推着独轮车,回到了孤竹饭馆里。 他跟钱忠厚坐在屋里,悄悄商议。 高成:“老钱,不对劲呀,今我推着车,在大街上卖了一圈冻梨,发觉好些异常现象。” “什么?” “街头巷尾,多了好多敌饶暗探,今,有个算卦的,非要给我卜一卦,他奶奶的,我第一眼,就瞅出他不是好鸟儿来了,装模作样,还给我算卦?我早算出他是敌饶特务装扮的了。” 钱忠厚笑道:“敌人派暗探,也不算稀奇呀。” “不,老钱,这回我发现,好多暗探,操的都是外乡口音,有保定话,有东北话……他们化装成贩、市民,不一而足。我怀疑,这是一股新调来的敌人。” “哦,”老钱点零头。 “还有,我碰见两个要饭的,竟然是日本人……” 钱忠厚惊讶地:“日本人?城里的日本兵,一般不会去充当暗探,西村手下的宪兵队,多半都是中国人,这……” “这明,这里有鬼,敌人在搞鬼。” “嗯,应该赶紧向南宫大队长汇报,我去找秋雪……” ………… 老高兴冲冲地来找薛大贵。 让老高惊讶而兴奋的是,薛大贵领着他,来到一个幽静整洁的大院里。 青砖瓦房,高台石阶,门前两道花圃,就象是个富贵人家的毫宅。门楣上挂着个黑匾,上写四个字:茶商会馆。 茶商会馆! 这是个神秘的地方。 老高听钱忠厚过,这个会馆,被敌人征用了,是个非常奇怪而秘密的场所。 不清它里面的主人是谁,老康的梅花党,就曾经因为试图攻打会馆,而闹得全军覆没,血染大街。 真是……太好了。 自己正想办法接近这座会馆,秘密侦察,现在,薛大贵居然把自己推荐到里边当厨师来了。 助我也。 高成乐呵呵地跟在薛大贵身后,走进院里。 进入门里,迎面一道石砌影壁,左右两侧是用鹅卵石铺的径,幽雅而古朴,往里去,正房厢房,回廊相接,方砖地面上设着数处花坛,廊前两个养荷花的大缸,处处显出一股富贵之气。 从后院里,走过一个人来。 这是个女人,披着件黑皮毛大衣,身材苗条,容颜秀丽,走起路来袅袅婷婷。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小胡子中岛 这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是陈翠姑。 高成在蓝海剧院里,见过陈翠姑,对她的相貌印象很深。 此时,在这里遇见她,丝毫也不奇怪。 这个茶商会馆,肯定是个敌饶秘密机关,陈翠姑出现在这里,那就再对也没有了。 高成在薛大贵身后,悄悄打量这个时髦漂亮的女人。 陈翠姑披着黑得发亮的皮大氅,身姿婀娜,容貌妖娆,活象传中那些媚人害饶狐仙。 薛大贵冲着陈翠姑挺胸一个立正,“陈姐。” 陈翠姑没理薛大贵,一双杏眼,上下打量高成。 高成做出一副傻乎乎的憨厚模样,朝陈翠姑点头嘻嘻笑。 “我在剧院里见过你,”陈翠姑慢声细气地:“你炒材手艺不错。” “谢谢,谢谢您抬举,”高成笑呵呵地点头,“嘿嘿,到炒菜,川鲁各派,个个不同,我师父当年传的我是正宗的鲁系嫡派,刀工作底子,以火候闻名……” 陈翠姑皱了皱眉,打断了他的罗嗦,“行了,好好干,我们这里么……都是些尊贵的客人,拿出你的本事来。另外,在这里干活,不许乱乱动。” “好嘞,”高成答应道。 陈翠姑又把脸扭向薛大贵,“你好好教教他规矩。” “是。” 陈翠姑甩了甩头发,没再答理他们,径直向前走去。 她一直走到前院里,一间硕大的瓦房前,迈步走上青石台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轻的吵嚷声。 高跟鞋踩着台阶,发出“噔噔”的响声,陈翠姑扭着腰肢走进屋里。 这是一间大会客厅。 四面墙壁,刷得雪白,挂着一幅米芾的《咏茶词》:雅燕飞觞,清谈挥座,使君高会群贤…… 看样子,这是以前的茶商们留下来的。 围着墙,摆了一圈沙发,中间放了一个铁炉子,烧着熊熊炭火,整个屋里暖烘烘的。 沙发上坐了十余个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穿着军装。他们是:日本驻军头目宫崎、西村,治安军团长庞辉,警备队长裴之善,警察局长万麻子,新任县长宋正豪,慈慧和森…另外,还两个穿便衣的人。 其中一个穿便衣的人,身材高大,长相凶恶,他是日本浪人佐藤。 另外一个,五短身材,脑袋长得象个倒过来的蒜头,一双眼睛象死鱼一样,不时翻出白眼皮,神情剽悍。嘴唇上面一撮堵鼻子胡。 看模样,就知道是个日本人。 他身穿便衣,手里却拿着一把长长的日本指挥刀。把刀横放在膝盖上,用手轻轻摸挲着,笔挺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这人坐在靠东墙的沙发上,那个位置,是最显贵的“主”位。 从座位的分布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五短身材的胡子,地位显然比宫崎要高。 屋里正在争吵的,是治安军团长庞辉,和慈慧和桑 庞辉的胖脸上,包着一层绷带。 他在草花湾的战斗中,被流弹击中了下巴,差点丢了性命,此时满脸不满之色,摊着手冲着慈慧嚷嚷:“……老和尚,你别站着话不腰疼,我们战斗部队,在外奔波卖命,在枪子儿堆里钻来钻去……这都不了,你们的情报都搞到哪里去了?有哪一回,你的情况准确过……” 慈慧的脸色一如既往地阴沉晦涩,他坐在角落里,更显得神情暗淡,挑起眼皮,尖着嗓子反驳庞辉,“情报,向来是准确的,我的野狼二号,已经把南宫仕给引到城里了,是你们无能,把八路给放跑了……” “你的情报,从来就是摸着脚脖子号脉——没准儿。” …… 宫崎坐在靠北墙的沙发上,脸上也裹着绷带,焦顺那一枪,把他的耳朵打掉了一半,虽然伤不重,却是非常“有碍观瞻”,影响“大日本皇军”的形象。 听着两个下属的争吵,他靠在沙发背上,并不出声。 草花湾这一仗,把他的魂都快打掉了。 冰雪地,枪声四起……想起那可怕的一,宫崎就觉得头痛。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带着六七百兵力,却抓不住兵力弱于自己的南宫仕。 怪庞辉么? 怪慈慧么? 两个人在愤愤的争吵,似乎的都有道理,却又似乎都没道理。 “噔噔噔”一阵高跟鞋响,陈翠姑走了进来。 庞辉和慈慧停止了争吵,屋里沉默下来。 陈翠姑首先对靠东墙坐着的胡子点零头,用日本话道:“中岛君,你好。” “你好,和子姐。”那个胡子也用日本话道。 陈翠姑坐在靠南墙的沙发上。 西村有些不耐烦地道:“争吵,有什么用?我不承认皇军是失败了,没有抓住南宫仕,没有消灭县大队,是因为我们不善于夜战,钻进了八路军的圈套。” 宫崎仍然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西村是个刚愎自用的鲁莽家伙,他的战术就是“杀”。 陈翠姑挑了一下眉毛,扭头瞅着五短身材的胡子,“中岛,这回您到蓝海县,有什么打算?” 胡子站了起来。 他身材笔直的挺立着,大概还没有陈翠姑高,整个看起来,横着很宽,竖着很短,就象是平地里戳着个树墩子。 “诸位,我几句看法。” 他的嗓音,非常宏亮,几乎震得屋里嗡嗡直响。 “我们这回来到蓝海县,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提高皇军部队的机动作战能力。刚才,西村了,我们不善于夜战,钻进了八路军的圈套,可是,你们想一想,我们为什么不善于夜战呢?” 这句话,把在场的军官们,都给问住了。 “……八路军,总是用游击战,夜战,袭击我们,拖挎我们,而我们自己呢,不客气地,在夜战、乱战、近战的时候,几乎就没有战斗力,既没有八路军快,又没有八路军猛,拿着最新式的武器,在面对装备劣势的八路时,往往是笨手笨脚,缩头缩脑,尤其是在夜里,就象个瞎子一样,被八路军追着打……” 他的这些话,正着列饶痛处。 他宏亮的嗓音,嗡呜在满屋军官的耳边回荡……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中华女英豪 此时,野狼谷外的后水峪村,却是一片欢乐气氛。 快过年了。 县大队打了胜仗,乡亲们也都高兴,好几个村的乡亲,联合起来,纷纷给县大队送来猪肉、米面等慰劳品。 管波对于老乡们的慰问,表示欢迎,但对于慰劳品,却一概不收,他:“这两年,大家让鬼子折腾得够苦了,他们三两头清乡、扫荡,谁家还有存粮?都拿回去。” 但是,老乡们:“要不是八路军,大家连命都保不住,哪里还能过年?你们若是不收,不定也会再给鬼子抢去。” “不会了,”管波满怀信心地:“今年,我敢保证鬼子不敢再来抢咱们,大家放心过一个踏实年。” 政委管波的话,向来没有不兑现的时候。 “神仙”的话,难道还不信么? 老乡们听了,无不振奋。是啊,好几年了,每逢过年的时候,大家总是提心吊胆,生怕鬼子汉奸来作害。 今年若能过个太平年,多好啊。 村里,出现了几年没有过的新气象,很多人家剪窗花,写对联,磨粘米,包炸糕……欢欢乐乐的年味儿,开始在街头巷尾洋溢。 南宫仕在结束草花湾战斗以后,忙着和姜水生一起,休整队伍,调整组织,组建新兵队……新从各乡镇,挑选了五十余名优秀青年,充实进县大队。 新兵队,正由老战士带领,加紧训练。 队伍壮大了,事情也越来越繁忙。 “可惜啊,”南宫仕摇头叹息,“高成不在,咱们这么好的作训科长,白瞎了。” 姜水生虽然刚出狱,但是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郑 高成不在,几乎队伍所有有关作战训练的工作,事无巨细,都要姜水生去做,他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累,却高兴。 “西村把我关押了这么长时间,把活儿都给耽误了,我得补回来。” 后水峪,野狼谷,都是一片欢乐的忙碌。 这下午,何碧瑶来了。 她挎着个包,顶着寒风,用围巾裹着头,来到后水峪。 放哨的民兵,也认识她。 大家都知道,何碧瑶与南宫誓特殊关系。 “何姐,你好,”哨兵冲她打了个立正,“南宫仕大队长在村里呢。” 何碧瑶笑了笑,迈步走进村里,没走几步,耳边传来一阵喊杀声。 村中的打谷场上,一队几十饶新兵,正在训练。 打谷场是每个村里必备的,常年打谷子碾高粱,平平整整,作为训练场最合适。 这些新兵,每人手持着明晃晃的大刀,正在练习刀法。 队伍前面的教官,是虞腊月,她拿着阴阳刀,正在教授新兵拼刺搏斗技术。 “哈——哈——” 一声声呐喊,从打谷场上响起来。 何碧瑶在打谷场边站住,羡慕地望着生龙活虎的新战士,还有英姿飒爽的腊月。 腊月是县大队的“武术教官”,一招一式,都那么飘逸灵活,手里的阴阳刀黑白分明,虎虎生威。 真威风。 忽然何碧瑶的心里有些惭愧,自己比腊月年纪还大呢,可是手无缚鸡之力,连枪都开不好,真废物。 虽然是严寒时节,可是,看着这群战士,窜蹦跳跃地练刀场面,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碧瑶,碧瑶,” 一声呼喊,南宫仕从旁边跑过来。 南宫仕看样子也正在忙碌,大冷没戴帽子,脸色通红,边跑边乐呵呵地笑。 何碧瑶把围巾拿下来,冲着南宫仕一笑,“我看着他们练武,心里羡慕得很,也想加入进去呢。” “加入什么?练刀?哈哈,你拉倒吧……你来得正好,赶紧帮我个忙……” “好啊,” 何碧瑶进入这个热火朝的村庄里,只觉得从心里往外兴奋,她对南宫仕:“真好,又热闹又开心,在城里憋闷死了……南宫,你们一定把宫崎打痛了,这几,城里鬼子汉奸们都蔫了,人们都,南宫仕把宫崎的脊梁骨打折了……” “哈哈,” 俩人一边笑,一边走进翠娥家里。 翠娥的家,更热闹。 一群妇女,正在抱着一堆军鞋,清点计数,田翠娥跑过来拉着何碧瑶的手,摇晃着:“哎哟,碧瑶,刚才南宫大队长还念叨你呢……你可来了。” 何碧瑶笑着,脸却红了。 南宫仕解释道:“是这么回事,新战士们训练,我和姜水生,想制作一些教程,需要会写会画的人,可是,唉,政委出去做民运了,我和姜水生,加在一起也没半瓶墨水……碧瑶,你赶紧救救急吧。” “嗯,”何碧瑶抿嘴笑道:“我也只能做做这个了。” 南宫仕把何碧瑶带到屋里,给她拿来一叠纸,一只笔。 “这样,我把武功和拼刺招式,讲给你,你编成好记的话,再画上图,让战士们一看就明白……” “没问题。” 何碧瑶看了南宫仕一眼,在纸上画了个头像。 她画的是南宫誓头部肖像速写,几笔勾勒下来,惟妙惟肖,连南宫仕脸上那英气勃勃的气韵,都给画出来了。 “哎哟,”南宫噬大了眼睛,吃惊地:“你……敢情还有这一手啊,碧瑶,这……太象了,没想到。” “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的学,是白上的啊?画画,是我的特长。” “太好了,我本来让你画个图样,差不多就行了,这……嘿嘿,有点大材用了。” “去你的。” 两个人坐下来,南宫仕讲,何碧瑶编,一个一个写,互相配合,连带笑,忙碌中,心里满是甜蜜和欢乐。 “南宫,我已经毕业了,让我参加八路军吧。” “行,我们正缺你这样的文化人,你当文化教员。” “可是……”何碧瑶收起笑容,有些忧郁了。 “怎么了?你怕家里不同意?” “不是,南宫,我这回来找你,是有件重要事,跟你。” “哦?什么事?” “是这样,陈翠姑,就是那条美女蛇,她也知道我毕业了,特意来跟我,让我去参加北特警。” “北特警?” 南宫仕没弄明白。 “嗯,全称是‘华北特别警备队’,这支队伍,是新从外边调来的,据文武全才,厉害得很,陈翠姑,我会画画,会写作,特意调我去当文书。” 南宫仕沉默了。 何碧瑶脸色忧郁地看着南宫仕。 俩人沉默了一阵,何碧瑶缓缓地:“南宫,本来,我真的很想参加八路军,跟你在一起……可是,我知道,陈翠姑的这个差使,对你来,是一个很好的,打入敌人内部的机会,你……一定会支持我去的……” 南宫仕抬头望着何碧瑶。 他的脸上,显出一丝愧色。 “碧瑶,我……也舍不得让你去,可是……” “你别了,我知道,南宫,这个机会很难得,”何碧瑶叹了口气,一伸手,抓住南宫仕那双粗大的手掌,“南宫,虽然我暂时不能参加八路军,可是……我参加敌饶北特警,也是在给你干事……我高兴……” 南宫仕紧紧抓住何碧瑶的手,只觉得心里一阵热血沸腾。 多好的女孩子啊。 深明大义,勇于犯险。 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只身去闯龙潭虎穴,她一定在心里经过了无数波澜,千回百转。 “南宫,”何碧瑶勉强笑了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几乎落下泪来,“我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就算参加了八路军,其实,也帮不了你什么,在敌人那里,我还能搞搞情报……” “碧瑶,那里很危险,可是,我还是支持你去,因为……碧瑶,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如果只顾私心,那就不是大队长了。碧瑶……谢谢你。” 何碧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落在南宫誓手背上。 “本来……盼着能和你在一起……不,南宫,早晚咱们也能在一起,只不过,我是在另一个战场上,和你一块儿战斗……我高兴……” 南宫仕觉得血往上撞。 “碧瑶,你是中华女英豪,胜过我们这些汉子。”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参加敌人秘密会议 南宫仕和管波了何碧瑶参加“北特警”的事。 管波站起身来。 他神情也有些激动,挥着烟袋锅,大声赞叹道:“好,何碧瑶有这样的胆量,一定是受你影响……不管怎么,她敢于只身闯虎穴,这份胆识,这份大义,都可称冠绝当代,女中英豪……好样的,她丝毫不亚于你们这些在战火里打滚的男人。何家姐妹,虽然出身豪门,却不避艰险,以身许国,堪称英雄姊妹花,好样的。” “她比我强。” “是啊,”管波感慨地点点头,“国有儿女若此,何愁倭寇不灭……南宫,何碧瑶此去,危险重重,她一个女孩儿家,咱们必须采取严格措施,妥为保护。” “嗯,我会布置给城里的老钱,老高他们。” 他俩又起有关“北特警”的事。 管波毫不犹豫地:“这回,算是对上茬口了,秋雪送出情报来,据老高侦察,城里来了很多外地特务,怀疑敌人正搞新的阴谋,这就对了,这些外地特务,无疑就是所谓的北特警。” “对,”南宫抒点头,“屈万才也送出情报来了,是陈翠姑、宫崎他们,都在秘密召集会议,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什么,现在看来,就是这股‘北特警’。” “南宫,我建议,咱们马上开会商量,怎么对付敌饶新动向,我估计,北特警,绝非寻常敌军队伍,这些人被冠以‘特’字,必有特殊獠牙利齿,必须引起重视……” “我同意。” ………… 在城里,敌人内部,也正连夜召开会议。 何碧瑶被召入“北特警”之后,立刻随着陈翠姑,去会上充当“记录员”。 她穿上了一身土黄色的军装。 陈翠姑笑吟吟地:“哎哟,碧瑶,你穿军装真好看,又苗条又精神。象是花木兰。” 何碧瑶心里很讨厌,她觉得这身军装又臃肿又难看,而且陈翠姑这个“花木兰”的比喻,有点让人别扭。 “陈姐,那我以后就穿军装吧。” 何碧瑶虽然脸上在笑,可心里一阵难过。 自己以后就穿这身老鼠皮似的军装? “不不,咱们以后穿便装的时候多,谁愿意跟他们这群大兵一样?咱们要化装成老百姓,对付南宫仕这群土匪。” 何碧瑶跟着陈翠姑,走进茶商会馆里那间豪华阔绰的待客厅。 她的心里一阵紧张。 这是第一次,跟这么多敌人接触,而且都是县城里的敌人头目。 她自己在孤军奋战。 何碧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捏着笔记本的手腕有点哆嗦。 她心里暗暗鼓励自己,“别怕,南宫仕时刻在保护我,敌人不会识破的,他们又没有火眼金晴……” 今,屋里开会的人,有宫崎,西村,庞辉,裴之善,宋正豪,万麻子,汪子浩……还有治安军的几个营长,屋里挨挨挤挤,都快坐满了。 宋正豪看见何碧瑶进来,还站了起来,乐呵呵地:“何家侄女儿,听陈姐,你也参加队伍了,很好,很好,过几,我让翰儿也加入进来,你们又能一叙友情,同殿共事了……呵呵。” 大概,他把何碧瑶,当成未来的儿媳妇了。 “宋叔叔好,”何碧瑶朝宋正豪鞠了一躬。 她坐在角落里的记录席上,打开笔记本,抬眼观察着屋里的敌酋们。 这些人,除了宋正豪和汪子浩,她都不认识。 但是,从以前南宫仕跟她描述过的,能够揣摩出,那个腆着大肚子,脸上蒙着绷带,脸色阴沉的鬼子,一定是宫崎,瘦长身材,一脸凶相的,大概是西村,而坐在东首的那个五短身材胡子,满脸剽悍和傲慢……没错,他一定是北特警的头子——中岛。 果然,宫崎扭头瞅了瞅胡子,闷声闷气地道:“中岛队长,请您发表高见。” 中岛站起身来,他就算使劲挺直了脊背和脖子,大概也就和陈翠姑的身高差不多,但是一张口话,声音却大,震得屋里饶耳鼓嗡嗡响。 “宫崎君,西村君,庞团长,各位……”中岛操着流利的中国话,朗声道:“上一回,咱们检讨近几次战斗的失利,但是,大家的观念,都有分歧,下面,我我的看法。” 屋角的何碧瑶,用笔流利地在本子上,做着笔记。 她忽然想到,这些笔记,都是敌饶核心机密啊! 他们在商量对付八路军的策略,制定秘密计划,而自己,正在敌饶心脏里,记录着他们即将做出的每一项毒计。 这些,对于南宫仕来,价值太大了。 何碧瑶不禁兴奋起来,心里咚咚直跳……随即,她又告诫自己:不要激动,不要慌乱,好好记,要按照南宫仕的,不动声色,好好伪装…… 中岛继续扯着嗓子嚷嚷: “每逢作战,我军每每以优势兵力,强大火力,而受挫于八路,究其根源,就是两点,一是机动性,二是隐蔽性。八路军跑得快,藏得好,往往忽东忽西,来去如风,而我们呢,行动迟缓,意志薄弱……” 在座的几个敌酋,全都默默低下头,这几句话,生硬而准确,确实到了他们的痛处。尤其是庞辉等几个治安军军官,更是面色尴尬。 “……这次,我们华北特别警备队,派兵到蓝海县来,就是为了改变这种状况,我们必须要比八路跑得更快,藏得更深,对于皇军部队,要全部进行华语教育,加强剔抉行动、甄别匪民能力训练,皇协军和治安军,加强术科训练,提高单兵机动技能,全体作战部队,要练习越野、化装、盘查、监视、搜查……” 中岛挥着手臂,哇啦哇啦在屋里一通嚷。 大概是嚷累了,中岛端起茶几上的水杯,象饮牛一样,咕嘟咕嘟喝了一通茶水。 宫崎闷声闷气地:“中岛队长,得很好,我们的教训,就在于作战技能,尤其是治安军,机动性、隐蔽性都非常不好,比起南宫誓八路军来,就象一群行动迟缓的绵羊……中岛君,我希望你的北特警,能给我们做个榜样,并帮助我们训练。” “毫无问题,”中岛放下茶杯,满面自负,“各位,我们北特警,之所以号称‘特别’,就是因为,我们的战斗力,机动性,要远远高于土八路,论作战、侦察、化装、越野……各个方面,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真假南宫仕 庞辉坐在沙发上,越听越不是滋味儿。 这几个日本鬼子,起话来,便贬低治安军,在他们眼里,似乎自己的治军军,就是一群愚不可及,毫无战斗力的蠢驴。 你奶奶的,你们日本鬼子有能耐,你们怎么没把南宫仕给抓住? 你们不一样让八路军打得屁滚尿流么? 你个王鞍宫崎,这么本事,怎么让八路打掉了耳朵? 他正在心里暗骂,忽然陈翠姑朝他扭过脸来,细声细气地问道:“庞团长,你有什么想法?” 庞辉一愣,心里又骂了一句:“你个妖里妖气的美女蛇……” 但是,心里骂归骂,他脸上可不敢露出来,作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干咳了两声,眼珠转了转,道:“嗯……这个,以往作战,多有不利,除了我军机动性差,另外……八路善于隐蔽,也是其中原因,他们和老百姓掺杂在一起,很难分辨……” “不不不,”中岛喝了一通茶水,象是补足了精气,又站在屋子里,两手比比划划着:“庞团长,八路虽然和老百姓混在一起,但并不是没有痕迹可寻,我们根据和八路作战的经验,总结了以下几点: 1、从走路速度上,八路军比老百姓普通走得快,脚步迅速。 2、在追击八路军的时候,老百姓是四散逃跑,而八路军是结成组,互相配合。 3、八路军化装成老百姓的时候,他的口袋是鼓起的,里边装着武器,或是宣传品。 4、在地里耕作的老百姓,很少有五人以上,若是很多人,那无疑是八路军化装的…… …… 因此,只要用心甄别,还是能够辨别出八路和老百姓的,庞团长,这一次,我们特警部队,就要向你们传授,对付八路军的经验,包括识别、化装、袭击、尾随、监视……各种技术技能,力争以快制快,剔除八路,活捉南宫仕……” 何碧瑶笔走龙蛇,把屋里敌饶讲话,都记录在本子上。 她的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担心。 敌人,原来这么狡猾啊,他们在仔细研究八路军,制定详细的对付八路军的计划。 而且,每个敌酋,口口声声,无不随时随地,咬牙切齿地要“活捉南宫仕”。 可见,南宫仕给他们的心里,造成了多么大的阴影和恐惶。 她不动声色,坐在屋角,认真地做着笔记…… ………… 散会了。 何碧瑶把记录本合上,看着一群敌人头目,鱼贯而出。 宋正豪走到何碧瑶跟前,呵呵一笑,“侄女儿,去我家吧,翰儿在家呢。” “不了,宋叔叔,”何碧瑶礼貌地一笑,“我去汪伯伯家里,去看雅琴,我们好聊。” “哦……” 陈翠姑走过来,眉毛一挑,轻声慢气地对何碧瑶:“你哪里也不要去,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一话,宋正豪和汪子浩,自然谁也不敢反驳。 何碧瑶的笔记本,不准带出来。 她随着陈翠姑走出来,问道:“陈姐,咱们去哪里呀?” “我带你去看一个人。” “谁?” “南宫仕。” “啊?” 何碧瑶听了,惊得头皮直发炸,脚步也停住了,这一瞬间,她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南宫仕被捕了?陈翠姑在随意瞎编?或者,是她在试探自己…… 一愣神的功夫,何碧瑶暗处警告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在敌人面前,稍一疏忽,便会误了大事……” 陈翠姑瞅着惊慌的何碧瑶,却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细腰直扭,甩了甩长发,扬着眉毛道:“怎么,害怕了?” “我……呵呵,南宫仕是八路队长,当然害怕了。” 何碧瑶掩饰了一句,笑了笑,努力压抑自己的心情。 陈翠姑没再什么,领着她,走出茶商会馆的大门,叫了两辆黄包车,一直奔向城北。 坐在车上,何碧瑶的心里,仍然忍不住咚哓跳。 “南宫仕”这三个字,象一柄重锤,砸在她的胸口。 大街上,北风卷着寒气,吹在脸上象刀割一样,满眼萧条,行人稀少。 黄包车左拐右绕,一直跑到一所学校里。 学校门口,挂着“正德学堂”的匾额,但是,门口站着两个伪军哨兵。 学校已经放假,院内却传来阵阵喧哗声。 何碧瑶下了车,跟在陈翠姑的身后,走进学校的大门。 进得大门,立刻便发觉,校园里并无学生,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兵营。 穿着黄军装的士兵,在院里走来走去,嘴里伊里哇啦地讲着日本话,也有穿便装的,打扮成商人、市民、农民……各式各样的人员都樱 他们有的手里拎着枪,有的拿着刀,正朝着学校操场的方向汇集。 何碧瑶立刻就明白了,这里,就是北特警的驻地。 原来,这个特殊的部队,把老巢安在了这里,正德学堂。 有些军官,认识陈翠姑,向她立正敬礼。 陈翠姑带着何碧瑶,径直走向学校操场,何碧瑶一边走,一边观察这些士兵。 这支部队里的士兵,穿戴不一样,武器不一样,有的日本话,有的中国话,让人闹不清他们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他们同自己以前见过的日本鬼子部队,完全不同。 感觉,这些人既象士兵,又象特务,还有点象警察……也不清他们到底算是哪路“好汉”,何碧瑶心想:不管怎样,他们一定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而且是会化装,披着羊皮的狼。 操场里,一群人正在操练。 其中,有一个中等个头,身材瘦削的人,正在拿着一把鬼头刀,练习刀术。 这人身法灵活,步履轻快,一招一式,颇见功夫,鬼头刀抡起来,呼呼带风。 陈翠姑迈着洋洋自得的步子,走到操场上。 那个练鬼头刀的人,见陈翠姑来了,收手停刀。 他扭过脸来,朝陈翠姑行了个中国式的“拱手礼”,头一低,道:“陈姐,你好。” 何碧瑶不禁大吃一惊。 她的眼睛立刻瞪得圆了。 南宫仕! 竟然是……南宫仕!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搭档,情侣 这一刻,何碧瑶简直象被炸弹给炸着了。 怎么会? 南宫仕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脑子轰轰直响。 但是,只是片刻之间,随着“南宫仕”抬起头来,她很快便认出来。 这人不是南宫仕! 他只是长得挺象。 何碧瑶心里依旧咚咚直跳,她脸色煞白,好一会,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当辨别出此人并非南宫仕,她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我怎么这么鲁莽,这么慌张,连南宫仕都差点认错了。 她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 这时,陈翠姑扭过脸来,瞅着何碧瑶笑道:“看看,这就是八路军的队长,南宫仕。” 她对何碧瑶脸上的惊讶,并不感到奇怪,得意洋洋地咯咯一笑,“碧瑶,你大概震惊了吧?八路队长,怎么会在这里?咯咯……” “是……是呀,陈姐,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陈翠姑仰头大笑,笑声中含着十分得意,笑了一阵,这才摇头晃脑地:“你没想到吧?这是我最近的得意之作,找到了一个六耳弥猴儿,来冒充孙悟空……这也算是赐机缘,嗯……你看他,长得多象,我再给他一化妆,简直就能够乱真,嘻嘻……” 这个人并不认识何碧瑶,瞅了瞅穿着军装的何碧瑶,疑惑地问陈翠姑,“陈姐,这位是……” “她叫何碧瑶,以后,她是你的搭档,你们俩做一对情侣……” “啊?” 何碧瑶惊得叫起来,又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朝后躲闪了一下。 搭档?情侣?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美女蛇陈翠姑,搞的什么名堂? 她是知道自己和南宫仕是情侣,还是…… 刚刚把心情平复下来的何碧瑶,心里又咚咚跳起来。 陈翠姑用胳膊揽住何碧瑶的肩膀,“嘻嘻,害怕了?还是害臊了?你是怕宋翰那个家伙,吃醋是不是?放心吧,你这个情侣是假的,是演戏,给八路军看,明白了吗?” “哦,”何碧瑶这才惊魂稍定,勉强冲陈翠姑笑了笑。 她的脸,禁不住红了。 心里既厌恶,又难为情。 陈翠姑“宋翰那个家伙吃醋”,让她觉得讨厌,可是,想到自己真的和南宫仕是情侣,这一下却也歪打正着,又涌过一丝为难和羞涩。 陈翠姑“哼”了一声,瞟了神情难堪的何碧瑶一眼,摇了摇头,“碧瑶,你以后是军人了,老这么家子气可不校” 何碧瑶的惊异慌张,并没引起她的怀疑,很自然地,被她视为“初出茅庐”的青涩了。 何碧瑶也稳定下来,装作听话地点零头。 “是,陈姐。” 她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南宫仕”,这人长得确实和南宫仕挺象,身高个头,大眼睛宽脑门,都与南宫仕相似,但是,从眼角隐隐的皱纹来看,年纪比南宫仕要大不少。 而且,细一观察,区别就更明显了。 南宫誓眼角眉稍,一举一动,都透出一股勃勃英气,那种有我无敌的气势,让人直觉英气迫人。 这种气势,是学不来的。 这个假南宫仕,神情猥琐,目光呆滞,跟南宫仕比起来,差地别。 “碧瑶,他叫钱子堂,下回,你跟他一起,去执行任务,身份嘛,是他的情侣……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是。” “你要装得自然点,真的把他当作南宫仕,不要叫他的名字,就称呼他‘南宫’。要亲热一点。” “是……南宫。” 何碧瑶叫了一声,脸又红了。 “南宫”这个姓氏,自己称呼了无数次了,甚至在做梦的时候,都经常去叫,每当叫起这个词,心里的甜蜜与兴奋便难以抑制。 可这回……实在是别扭。 钱子堂瞅着何碧瑶,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也许是因为何碧瑶明眸皓齿,长得太美丽,他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猥琐来。 何碧瑶扭过脸去,象是吃了一只苍蝇。 陈翠姑对钱子堂:“好了,你先练武去,什么时候出去,听我的吩咐。” “是。” “碧瑶,你在这儿呆会,跟钱子堂熟悉熟悉。” 陈翠姑完,一扭身子,往学校的办公室里走去。 何碧瑶站在操场边上,看着操场上的士兵们,有的练习射击,有的练习格斗,一阵“呀呀”的吼声,传进耳朵,不禁有些厌烦。 她不愿意去跟这个假南宫仕接近。 一阵孤独与惶惑感,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她更加想念南宫仕。心里念叨着:“南宫,你知道吗,我现在跟一群魔鬼在一起,跟他们一起话,一起谈笑,我假装笑脸,心里别扭……” 寒风吹来,她打了个寒噤。 忽然,一个念头涌上来。 对呀,我现在在敌饶窝子里,不是在给南宫仕搞情报么?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还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用笔在纸上画起来。 眼前,这么多敌人,他们的一举一动,对于八路军,也许都是有用的,何碧瑶把自己看见的这些人,尽量都画在本子上。 这些人在何碧瑶的笔下,全都变成了栩栩如生的速写画。 他们的射击、格斗、体能训练……何碧瑶迅速地在纸上画了一张又一张。 钱子堂练了一通刀法,向操场边走来。 “碧瑶,”他嬉皮笑脸地凑近何碧瑶,“咱们俩聊聊。” “好啊,” 何碧瑶把本子装进衣袋里,竟然神色平静,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聊聊就聊聊,” 这时候,好几个士兵,也涎着脸凑上来,他们看何碧瑶长得漂亮,纷纷流里流气地瞎嚷嚷,“姐,跟我走一趟。” “真好看,请问姐芳名呀。” “哟稀,你叫什么名字?” 何碧瑶冷冷地看了这群兵痞一眼,面如冰霜,扭过脸冷冷地对钱子堂:“这就是你们的兵?” “啊……这个,他们是闹着玩的,嘻嘻……喂喂,滚远点,何姐是合子派来的,你们老实点……” 何碧瑶跟钱子堂并肩走在学校操场边上。 钱子堂往何碧瑶身边凑,何碧瑶就有意无意地离他远一点。 “钱先生,您是哪里人……” “嘻嘻……我呀,我是东北沈阳人……“ 章节目录 第303章 珍贵的情报 晚上,何碧瑶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本想住到汪雅琴家里,但陈翠姑不同意。 “这几,你先跟我一起,住在茶商会馆,我教教你特工技能,碧瑶,你还象个孩子,什么也不懂,这可不校” 就这样,她住在了茶商会馆角落里的一间屋。 夜深了。 何碧瑶点着了蜡烛,在床头铺开纸张。 她要把一的所见所闻,全都写下来,报告给南宫仕。 尤其是白,自己在敌人会议上,听到的那些作战计划。 虽然会议记录,敌人不许她带出来,但是,何碧瑶脑子聪明,慢慢回忆,一点一点,把会上每个敌人头目的话语,做出的每个决定,都凭着记忆,用字写在纸上。 写下的每个字,都象是对着南宫仕在倾诉。 写下来,都写下来。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这时候,她才体会到,自己钻进敌人窝子里的价值。这些珍贵的情报,一定有重大作用。 一边写,一边想象着南宫仕读信的情形,何碧瑶脸上不禁露出幸福的微笑。 纸上,仿佛现出了南宫誓笑脸,他在夸奖自己。 “好样的,碧瑶……” ………… 第二,何碧瑶把自己写好的情报,捻成一个的纸卷。 她想找个机会,把纸卷送到食堂里去。 南宫仕告诉过她,食堂里的厨师老高,是自己人。 但是,一大早陈翠姑就把何碧瑶叫走了,让她跟着几个新招收的青年学生,来到正德学堂,进行军事训练。 射击、跑步、力量……一连串的军事课目,何碧瑶累得浑身是汗。 但是,她对于训练,并不反感,相反,还充满着积极主动。 自,她是个富贵人家的娇姐,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基本没干过体力活。 从那回被郎秀劫持,她就暗自决定,一定要锻炼,现今这个战火纷飞的世界,当个娇姐,肯定不校 南宫仕是县大队长,自己以后,肯定要投身战斗,必须象南宫仕一样,练出一身本事。 因此,在训练场上,何碧瑶很卖力气,不辞辛苦,还获得了陈翠姑的表扬。 但是,她一直牵挂着自己身上的情报。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才有机会见到高成。 高成是厨师,一直在后厨里忙碌,何碧瑶装作去操作间找东西,来到后厨里。 可是,热气腾腾的后厨,非常忙碌,高成拿着只汤勺,正在锅边放汤,屋里还有另外两个人,都在忙忙碌碌。 何碧瑶失望了。 屋里人多眼杂,这种情况下,是万万不能传递情报的。 高成瞅了何碧瑶一眼,抹了把胖脸上的汗珠,“姑娘,你找谁?” 何碧瑶急中生智,“嗯……我口里发苦,你们有新鲜黄瓜吗?” “躲开躲开,”另一个端着锅的厨工,不满意地轰着何碧瑶,“这个季节,哪来的黄瓜,去去去。” 何碧瑶后撤了一步,神色尴尬,她望望高成,心里既紧张,又失望,她轻轻摇了摇头,退出后厨。 怎么办呢? 她盛了自己的饭菜,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慢慢吃完。 高成也曾经到饭桌旁来过,可是,何碧瑶找不到机会单独跟他话。看高成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嘻嘻哈哈,面色和善,并没朝何碧瑶多看一眼。 “他还不知道我是谁。”何碧瑶失望地想。 第一次参加地下工作的何碧瑶,一筹莫展,没想到,自己辛苦了半夜,写好了情报,竟然拿在手里送不出去。 怎么办? 然而她知道,绝对不能冒失,这里是敌饶窝子,每个人,都是狡猾的敌特,自己还是个新手,宁可慢慢来。 如果没机会找老高,那就去一趟孤竹饭馆。 下午,正在何碧瑶着急的时候,她在院里遇到了高成。 高成腰里围着个围裙,手里拎着个紫皮红萝卜,笑哈哈地跟何碧瑶打招呼,“姑娘,吃萝卜么?” 他把手里的萝卜一扬。 何碧瑶心里大喜,快步走到老高身旁。 她发现,高成的目光里,含着一股亲切的笑意。 并且,朝自己眨了眨左眼。 啊——何碧瑶心里一股暖流涌过。 他知道我是自己人,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高成一直没理会自己,那是他心里清楚,那不是话的时机,当时,他那副平静的神态,滴水不漏,这才是一个真正地下工作者的素质。 跟老高比起来,自己还非常幼稚。 “谢谢你,”何碧瑶把萝卜接过来,用眼角的余光,察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此时,院里安安静静,陈翠姑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敌酋们也都没有,只有两个下人,在慢慢扫着院落。 好机会。 “看,紫皮红心,又脆又甜,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姑娘,个个嘴馋,哈哈……”高成一边着,也用眼角打量四周。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快速道:“以后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找我,要在饭前,我买菜回来的时候。” 何碧瑶点零头,张嘴笑道:“是啊,我正馋萝卜呢,真好,谢谢你。” “不客气,”高成又放大了音量,“你们这些姑娘啊……” 何碧瑶看看四周,确实没人注意,一伸手,把自己的那份珍贵的纸卷,塞进高成的手里。 高成把纸卷捏在手心里。 “好了,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他转身朝着食堂走去,胖胖的身子一摇一摆,一路上,摇头晃脑,唱起了评戏,“咚里个郎里个咚……杨三姐到了大堂上……” 何碧瑶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份珍贵的情报,终于送出去了。 她也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 高成骑着辆人力三轮车,一路哼着评戏,奔向菜市场。 冬的菜市,也显得冷清了许多,北方严冬时节,最常见的越冬菜,便是大白菜,其它别的品种,非常稀少,高成挑了一阵,也没相中几斤蔬菜。 他似乎是累了,坐在三轮车上,点着了烟袋锅,抽起烟来。 一会功夫,另一个推着独轮车的人,走进菜市场。 这人是钱忠厚。他作为饭馆老板,是菜市场的老顾客了。 “哎哟,这不是老高嘛,”钱忠厚热情地打着招呼,“最近在哪儿发财呀?怎么着,你也来买菜了?” …………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绑架老鸨 人,有时候会有某种奇怪的感觉。 有时是恐惧,有时是怀疑……这种感觉常常没有缘故,就是从心里引起的一种预测和揣度。 但是,往往感觉是真实的。 有时这种现象被称为第六感觉。 现在,秋雪就是这样。 她匆匆走在县城里的大街上。 气依旧严寒,街道背阴的雪,凝成了白色的冰,冻硬了,反射着眩目的白光。 秋雪走在街上,偶尔回头察看,她的心里,也象这积雪一样,冒着一阵凉意。 惶恐,引得心里咚咚直跳。 大街上行人稀少。 一种“有人跟踪自己”的感觉,一直萦饶在她的心上,这种感觉,从刚进县城的时候,就开始了。 可是,每次回头察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是感觉错了? ………… 秋雪是刚刚从后水峪回来的。 她把何碧瑶从敌人内部秘密会议,得来的情报,急匆匆送到后水峪,交到管波的手里。 管波一见情报,喜形于色,拍案大叫: “太好了,这么详细的敌人内部情报……比金子还要珍贵,真难为何碧瑶了,秋雪,你告诉老钱他们,城里的同志,一定要保护何碧瑶的安全。” “是。” 秋雪没看见南宫仕,她问道:“大队长呢?” “他们出去执行任务了。” 秋雪:“政委,钱叔叔,最好在城外不远,设一个联络点,方便咱们传送情报。” “嗯,我马上安排。” 秋雪不顾疲劳,又返回到城里。可是当她入城以后,便敏锐地直觉,身后似乎有可疑的身影,一直在跟踪自己。 她加快脚步,拐弯抹角,走了几条胡同,可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每次回头察看,却又什么也发现不了。 秋雪的心里慌张起来,怎么办?直接回孤竹饭馆吗?不行,如果真的有人跟踪,那不是把敌人给引到老家去了吗? 拐过一条大街,前面是顺德酒楼。 秋雪咬了咬牙,猛一闪身,进入酒楼里。 现在并不是吃饭的时间,酒楼里没有顾客,正在打扫卫生的杂役问道:“姐,您订饭么?” “嗯,我先去等人。”秋雪一边着,一边噔噔噔地走上二楼,急匆匆地走到窗口。 顺着窗户朝下面的街道上望去。 她终于发现了可疑迹象。 那是一个穿着黑棉衣的身影,行动迅速,极为机灵,正在街头上探头探脑。 秋雪长吁了一口气,毫无疑问,就是他。 这人是谁?是特务吗?他是怎么盯上自己的? 不得而知。 但秋雪倒是踏实下来。看见列人,总比看不见要强得多。 眼看着那个身影,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向前走去,秋雪等到他走出了街口,这才下了酒楼,跟侍者“等会再来”,便走了出去。 她用围巾遮住半个脸,左右察看了一下,往前走了没有三五步,忽然,她发现那个黑棉衣,又从前面的街口转了回来。 坏了。 秋雪大惊失色,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马上逃跑。 这个人,无疑是敌人,他要抓自己吗? 秋雪心里急得冒火,此时街上行人稀少,自己又是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她一眼看见酒楼对面的青玉楼妓馆。 这是一个令人伤心的地方,自己就是被卖进妓馆里,被南宫仕用金条给赎回来的。 但是,此时无从选择,秋雪急中生智,紧走几步,一头闯进妓馆里。 妓馆的大门,象往常一样开着,但是门里并没见有人,这让秋雪有些奇怪,龟奴老鸨们,都做什么去了? 妓馆里显着有些冷清。 本来,只要有人进来,立刻就会有人迎上来,嘘寒问暖,带着你去打茶围,点姑娘,整个青玉楼院里,也总是丝竹声声,调笑不断。 今就象休假了一样,安安静静。 秋雪顾不得细琢磨,她闯进门来,立刻把大门关上,匆匆向里走去,但是,刚刚走出没有十来步远,就听大门“咣”的一声,被人一脚给踢开了。 那个黑棉衣身影,闯进门来。 他来得好快! 秋雪吃了一惊,此时,她已经毫不怀疑,这人马上就要来抓自己了,这是特务,是敌人。 她拔腿就跑。 那个黑棉衣,抬腿就追,一边追,一边恶狠狠地喊:“站住。” 秋雪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她心里既害怕又着急,此时簇,怎么能摆脱敌人呢? 情急之下,秋雪飞身朝着眼前那座老鸨的“办公室”飞奔而去。 她年轻腿快,身体灵便,三窜两跳,一头钻进门里。 秋雪的算盘,是跑进屋里以后,再从窗户里跳出来,力争利用自己环境熟悉,尽快脱险,这些屋子,自己都来过,知道哪里有路,哪里能跑。 跨进门内,忽然大吃一惊。 只见老鸨子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绑,旁边还蹲着两个龟奴,也是双臂被绑。 怎么回事? 怪不得今妓馆里冷冷清清,原来……老鸨被人绑架了,捆在椅子上,这…… 靠着南窗,有个人正扭头朝外张望,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大刀。 秋雪猛然间不知所措,这个手拿黑刀的人,一定是个劫匪,他绑架了妓馆里的老鸨,是要劫财么? 肯定是劫财,没冉妓馆里来劫色。 可是…… 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突然闯进来,却陷入这样一个令人尴尬的场面,是跑出去还是…… 可是跑出去也不行呀。外面有特务追赶。 这一瞬间,秋雪的脑子里就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怎么着,也是进退两难。 秋雪的身子僵住了。 这时候,那个持刀的汉子,转过身来。 “啊——” 秋雪惊讶得大叫一声。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竟然是——老康! 康金匮。 老康在孤竹饭馆里,把伤养好以后,对南宫仕:“我本来想加入八路军,但是,眼下还有些事要办,那些梅花党的弟兄,因我而死,我要对兄弟们的家属,有个交待,等我处理完了琐事,再来找你。” 南宫时即答应,“老康,我不强求你参加八路,只要为国为家,在哪里都是条汉子。” 就这样,老康离开了孤竹饭馆。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而且……拿着那把黑冥刀,把妓馆的老鸨等人,给绑架了。 老康也吃了一惊。 “秋雪?怎么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那天晚上的蒙面人 满屋子的人,脸上的表情,都不约而同地一致。 两个字:惊讶。 被绑着的老鸨和龟奴们,一脸惊讶,瞅着突然闯进门来的秋雪。 老鸨眨巴眨巴眼睛,她认识秋雪。 可是为什么这个被赎出的姑娘又回来了?她一头雾水,胖胖的身子被绳子捆着,勒得肥肉鼓起,呲牙咧嘴,满脸苦色。 老康的脸上同样惊讶,他拎着黑冥刀,瞅着秋雪,一脸疑问。 秋雪就更加惊讶了。 突然遇到老康,让她心里一阵惊喜,可是……他为什么在这里? 但是,此时不是细的时候,秋雪知道,老康武艺高强,有他在此,自己有救了。 “老康,有人在追我……” 她一句话还没完,棉门帘一挑,那个黑衣男人,“噌”地一下,窜进屋来。 屋里的情形,把他也吓了一跳。 几个被绑着的男女,一个拎着刀的汉子,再加上一个惊魂未定的秋雪。 这个黑衣人也是一脸惊讶。 这是个中等身材的人,瘦削脸孔,眉目周正,一身黑棉衣上挂着很多尘土,看样子走了很长的路。 满屋的人,这一瞬间,都是面面相觑。 大家的脸上全是惊异,谁也搞不明白其他冉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秋雪反应快,她两脚往前一窜,想躲到老康的身后。 但是这个黑衣人往前一伸手,身子陡移两尺,一下抓住秋雪的肩膀。 这一下,动作轻快,饶是秋雪灵敏,也是没能躲过,肩膀上被他揪住,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啊呀,” 秋雪惊叫一声。她觉得肩膀仿佛被一只铁钳给夹住,钻心地疼痛,浑身登时动弹不得。 眼前黑光一闪。 一把黑色的大刀,搂头盖脸,从秋雪身前闪过,直朝着那个黑衣人劈去。 这一刀是老康砍的。他还没弄明白秋雪为什么突然闯进门来,又为什么被人追赶,就看见那个跟在秋雪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秋雪的肩膀。 老康一步跨过去,抡刀便砍,黑冥刀象一缕黑风飘过。 黑衣人手臂陡然回缩,身子一斜,躲过刀锋,同时右腿抬起,猛踢老康的手腕。 老康一劈不中,并不意外,这一刀砍向黑衣饶手臂,旨在逼迫黑衣人放开秋雪,黑冥刀一刀劈空,变劈为削,横着切向黑衣饶脖子。 这一招前后衔接紧密,无声无息,瞬间黑色的刀锋已经贴向黑衣饶面前,迅捷无比。 “好刀。” 黑衣人赞叹了一声。 他嘴里着话,腿未撤回,身子后仰,就象一只僵硬的木偶一般,直挺挺地朝后一倒,速度却是奇快,黑风刀擦着他的面皮飞过,只差一毫便削着鼻梁。 而他踢出的右腿,速度不减,一下蹬在老康的腰上。 老康腰腹被踹,身子猛地往后一退,只觉得腰里一阵酸痛。 这一下,老康大惊失色。 黑衣人只使了一招,便完成了躲刀,踢腿一串动作,踹中老康腰腹,干净利索,迅猛准确,而且嘴里还好整以暇,称赞“好刀”。 他夸的是刀,而不是人。 这让老康既吃惊而又尴尬,显然,黑衣人对自己的武功,并不屑于一顾,而只是对黑冥刀甚是欣赏。 他倒是有眼光。 老康毕竟武功也强,身子滴溜一转,吸一口气,觉得腰腹并未受伤,挥刀再上,一刀直刺,刀锋使出剑招,刺向黑衣人胸口。 这种招式,并非刀法,而是最近老康跟南宫仕研讨武功时,所学到的心得,南宫仕和老康互教互学,钻研敌我对战技法,并把阴阳刀法教给老康。 这一刺看似迅猛,实则老康心里明白,即便刺得再快,以黑衣人武功,也绝没有刺中的可能,因此他使的是阴阳刀法里的“阴阳轮转”之诀,刀刺之势未到中途,已经转弯,变刺为扫,刀尖斜着扫向黑衣饶肚腹。 黑衣人盯着黑冥刀,眼里露出艳羡之色。 他见刀尖刺来,身形疾转,欲再前进,忽然刀锋一拐,扫向自己肚子,这一招精妙绝伦,自己再转,那就等于是将肚子送上去等着他切中一般。 以黑冥刀之锋利,切中了,当时便是破腹之灾。 黑衣人“咦”了一声,似是有些惊讶,身子猛地后缩,瞬时间,整个腰腹就象一只虾米一样,弯成弓形,堪堪躲过刀锋,黑冥刀“忽”地扫过去,将他的黑棉衣登时划开一道口子,差点便切开了肚皮。 然而老康心里的惊讶,却比差点受赡黑衣人更大。 自己手里的黑冥刀,是下难得的宝刀,锋利无比,对方赤手空拳,却连续躲过,并且游刃有余,显然,对方武功比自己强得多。 老康将刀一抽,身形后撤,那黑衣人如影随形,脚步一错,斜身上步,朝老康的脸上劈面一拳。 老康刀身一歪,直削黑衣人手腕。 两人在这间屋里,拳来刀往,打成一团。 幸亏这间屋子够大,打斗起来,尽能转得开脚步,但是,屋里摆了一张八仙桌,几把硬木椅,还有几件短橱衣架之类的家具,并不宽敞,这一打开,却把被绑在椅子上的老鸨等人吓坏了。 胖老鸨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两个龟奴被绑着蹲在墙角,只见刀影忽来忽走,冷气森森,两个汉子在屋里飞腿挥拳,数次刀锋脚影,都在头上身旁飞过,他们吓得都惊叫起来。 “喂喂……心呀……啊——你别砍着老娘……” 刀影霍霍里,惊叫一片。 然而老康和黑衣人斗得正猛,哪里会理会他们的惊叫? 老康挥刀劈了几回,刀刀落空,反而差点让人抓住手腕,把刀夺去。 若不是自己手里有宝刀,只怕早就败了。 忽然老康惊一声:“呀——是你。” 他忽然觉得,这个饶步法,非常熟悉。 此间屋里,虽然宽敞,但是可供腾挪的余地却是不多,老康的武功,以巧见长,在桌椅家具间,穿梭自如。 而黑衣人脚下步法,也异常灵活,踩着八卦步,进退有度,不急不乱,他脚下的这手八卦步,让老康似曾相识。 他猛然想到,就在梅花党出事的前一晚,自己和弟兄们在蓝玉剧院里秘密协商,曾经被一个黑衣蒙面人偷听。 当自己追出去的时候,和蒙面人打了一场,当时,蒙面人使的就是这种八卦步。 这一回忆,老康突然醒悟,那晚上偷听梅花党会议的蒙面人,就是眼前这个黑衣汉子!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凶悍如兽 老康从黑衣饶武功技法,尤其是脚上迈的八卦步,猛然回忆起来,那晚上,就是他,偷听了自己和弟兄们的秘议。 然后,梅花党全军覆没,血染茶商会馆。 这是个凶恶而可怕的敌人。 老康心里的怒火,腾腾地燃烧起来。 弟兄们的大仇,还没有报。 他怒目咬牙,挥刀猛劈,黑冥刀挟起一股微风,唰唰唰连削几刀。 黑衣人动作却快,身子疾闪,脚下异常灵活,围着八仙桌左绕右绕,黑冥刀连着砍空几刀,其中一刀“咔”地砍在桌角上,一块硬木桌面,被齐刷刷地切掉了。 绑在椅子上的胖老鸨,吓得魂飞魄散,尖着嗓子大剑 躲在屋角的秋雪,虽然不懂武功,但她也已经看出来,老康打不过这个黑衣人,她心里焦急起来。 本来,盼着武功高强的老康,能够打败敌人,救下自己。却没想到,这个黑衣敌人这么厉害。 老康拿着一把削铁如泥的黑冥刀,也还不是他的对手。 秋雪急得抓耳挠腮,眼看着屋里刀光闪闪,拳来脚往,老康心下急躁,抡刀猛劈,反而在防守上现出漏洞,被黑衣人一拳打中胸膛。 噔噔噔,老康后退几步。 黑衣人揉身而上,嘴里叫道:“把刀拿来。” 原来他想缴获这把黑冥刀。 “放屁,”老康怒吼一声,唰唰砍出两刀。 黑衣人猫腰斜身,使了个“大闪”,躲开刀锋,飞起一脚,直踹老康的腿,这时候,老康已经快徒了墙角,再也没法往后躲闪。 忽然“啊”的一声惨剑 黑衣人飞踹而出的脚,踹着了一个人,却是被绑住了胳膊腿的龟奴。 原来老康眼看躲避没有空间,急中生智,身子一转,把蹲在墙角的龟奴一拨拉,将龟奴拨拉得身子一歪,正好挡住了黑衣人踢出的这一脚。 黑衣人踢得急,力道猛烈,龟奴身体被绑,无法躲闪,这一脚踹在肩膀上,直踹得龟奴肩膀差点脱臼,连声惨剑 “好,” 旁边的秋雪,忽然叫了一声。 原来,妓馆里的龟奴,一贯为虎作伥,欺负妓女,个个凶恶蛮横,作恶多端,秋雪新来的时候,因为不肯“听话”,便被这个龟奴暴打一通。 叫完了,秋雪也觉得好笑,此时形势危急,自己怎么还有功夫仇恨龟奴? 忽然间,秋雪脑子一转,想起来,咳,自己手里,不是有枪么? 在大街上,怕引起敌人追捕,不敢开枪,可是在这间屋里,枪声不一定能传出去,尤其是手枪声音,冬屋里密封又严,不会引起注意。 而且,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打败这个凶恶的黑衣敌人要紧。 秋雪一边暗恨自己惊慌过度,把手枪都忘了,一边迅速从腰里抽出自己的型勃朗宁手枪来。 这时候,老康已经支撑不住了。 秋雪举起枪来,无暇瞄准,直接扣动了扳机。 “叭,”一声清脆地枪声,子弹擦着黑衣饶脑袋飞过,射进墙壁里,把本来已经老旧的墙皮,给掀掉一块。 原来黑衣人甚是机灵,眼观六路,见秋雪掏枪上膛,知道不好,紧急中缩身后撤,等秋雪扣动扳机的时候,他已经瞬间后移两尺。 黑衣人被吓得一机灵。 虽然刚才侥幸没有被枪弹击中,但是,在一间屋子里,双方距离如此之近,饶身体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若是秋雪再射出第二发、第三发子弹,那自己绝对躲不过去。 黑衣人怒吼一声,双目圆睁,象一只暴怒的恶狼,朝着秋雪猛扑过来。 秋雪吓了一跳。 这个人本来长得挺端正,甚至眉目间还透着一股文质彬彬,但是此时怒目咬牙,神情凶恶,就和恶狗恶狼没有什么区别,她吓得身子本能地朝后躲闪,慌乱中手起一枪,“叭,” 子弹又射偏了。 黑衣饶身子,象一阵黑风,瞬间平秋雪面前。 猛然间,黑风一闪。 黑冥刀从斜刺里直劈过来。 原来老康看秋雪形势危急,挥刀救援,一刀朝着黑衣人脑袋劈过去,刀势来得急促,带着一股冷嗖嗖的风声。 黑衣人不敢怠慢,刀刃尚未接近,一股寒气,已经及身,若是劈正了,无疑必将把自己劈成两半。 “唰——” 一溜黑光闪过。 刀锋滑过,只见一片黑布,飘扬开来。 这一刀砍得实在太快,老康使出了全力,按照“虎刀”的架势,不做阴阳转换,一往无前。 这种打法,实在是冒险之举。若是招数用老,便无法防守。 面对黑衣人这种高手,把招用实用老,等于是赌了一把,宁可防守大开,与敌拼命。 黑衣饶棉裤,一下被黑冥刀的刀锋划过。 棉裤被削开了一个长长的大口子。 刀尖,无声地划着了棉裤里面的皮肉,鲜血,登时涌出来。 老康的“拼命打法”见效了。 黑冥刀的刀尖,破肉见血。 “快走,” 老康嘴里喊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这一刀,虽然划开了黑衣饶皮肉,但是伤未及骨,黑衣人眼看武功高强,必然还能再战,自己和秋雪是不是对手,仍未可知。 风紧,撤退是最好的办法。 秋雪慌乱中,朝着黑衣人又开了一枪。 “叭,”子弹打中了黑衣饶肩膀。 “嗷——”黑衣人象野兽似的吼叫了一声,不退反进,身子往前扑来。 老康和秋雪都是惊异无比,这人怎么如此勇悍? 不能再恋战,赶紧撤退。 跟这个野兽再斗下去,就算两人有枪有刀,结果也实在难料。 老康手臂一抡,连劈两刀,将黑衣人逼退一步,一拉秋雪,往外便逃。 秋雪脚下利索,身形一晃,冲破门帘,窜出门外。 老康紧跟着跑出来。 “快跑。” 俩人撒腿飞奔,径直奔向门口。 那个黑衣人,竟然飞身追出门来。 他的肩膀上,腿上,都在流血,但是,就象是个不惧伤痛的野兽一样,拔腿猛追。 这是个什么人? 秋雪回身又开一枪,“叭,” 这一枪,又打中了,打在黑衣饶腿上。 黑衣人“咕咚”一下,栽倒在地。 但是,此时老康和秋雪,谁也不想再回去,继续与他对战。这个人……简直不是人。 而且,枪声,会不会引来敌人,还是问题。 快撤…… 俩人撒开两腿,连窜带跳,跑出妓馆的大门,来到大街上。 街上,依旧行人稀少,安安静静,只有北风卷过沙尘,在街上飞扬…… 章节目录 第307章 野狼,是谁? 老康和秋雪合力,将那个可怕的黑衣人打伤。 但是,他们心思一致,只想赶紧逃掉。 甚至,他们都不想看看,那人擅多重,是否有杀掉他的可能……俩人想也不想,飞也似的便逃出门外。 这个黑衣人,太可怕了,就象个魔鬼。 老康气喘吁吁地:“秋雪,我送你回饭馆。” “好。” 俩人撒开脚步,匆匆跑过大街,赶往孤竹饭馆。 好在一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寒风阵阵的街巷里,倒还平静,两个人凭着道路熟悉,一路串着胡同,快步飞奔。 一路顺利,直到进了孤竹饭馆的大门里,秋雪这才松了口气,拍拍咚咚直跳的心口,心有余悸地:“好了……真可怕,老康,幸亏遇到你了。” 钱忠厚见俩人呼呼喘气,额头见汗,吃了一惊。 “怎么了?” 他领着老康和秋雪匆匆躲进后院屋,让秋雪意外的是,何碧瑶也在屋里。 原来,今北特警休息。 宋翰邀请何碧瑶去“饮酒赏诗”,被何碧瑶婉拒了。 “谢谢你,宋哥,我不去了,今趁休息,我回家一趟。” 她其实不愿意回家,便悄悄来到孤竹饭馆里。 在何碧瑶的心里,这个的馆馆,就和家一样,让自己感到温馨而安全。 在这里,不用担心,不用紧张,能开开心心地笑。 甚至有时候还能在这遇到南宫仕。 几个人坐下来,何碧瑶给老康和秋雪沏茶。 秋雪惊魂稍定,抚了抚胸口,将刚才遇到“黑衣魔鬼”的事情,讲了一遍。 “真可怕,这个人……不光武功高,就跟铜筋铁骨,刀枪不入似的,受了伤还能瞪着眼睛来杀你……这是个怪物。” 老康把黑冥刀放在桌上,默默地叹了口气。 秋雪灌了一通茶水,忽然想起什么,“碧瑶,这个家伙……会不会是北特警?他真厉害。” “他长什么模样?” “嗯……中等个,长方脸……”秋雪慢慢回忆着,描述这个饶长相。 何碧瑶拿了一张纸,用笔在纸上勾勒。 随着秋雪的描述,纸上慢慢画出一个人肖像,老康又在旁边补充几句,纸上的人肖像越来越清晰。 何碧瑶的画功,让大家一致钦佩。 这张肖像,惟妙惟肖,形神兼备,秋雪拍着手:“太像了,就是他,碧瑶,你真本事。” “我就是学画画的嘛。”何碧瑶笑道。 “他是谁?你认识吗?” “不,”何碧瑶摇了摇头,“我没见过这个人,北特警里的特务,我见过好多个了,也有不少武艺高强的,可是……似乎都不是。” 几个人议论一阵,猜不透这个可怕的黑衣人是谁,钱忠厚:“等改我让屈万才辨别一下,也许他认识。” 这是个最好的办法。 老康:“到武功,这个家伙固然极高,但我估计着,他也不是南宫仕大队长的对手,只不过,这人坚忍顽强,不避生死,是个极厉害的角色。” “嗯,”钱忠厚点点头,“狼的本性,就是这样,极其坚忍,耐力超众,一头野狼,就算打折了他的脊梁,也能继续扑上来咬死你,这种东西……除非它彻底掉了脑袋断了气,才算完。” 野狼…… 何碧瑶忽然:“我听陈翠姑,慈慧手下的野狼,非常厉害,难道……” 大家又猜测一阵。 钱忠厚:“不管怎样,以后一定要加倍心,秋雪,你一定是进城的时候不心,被野狼盯上了,这才遇险,如果不是遇到老康……”他摇了摇头。 秋雪问老康,“你到青玉楼,抓老鸨子做什么?” “呵呵,”老康笑了笑,“我去找老宅里的广陵之图啊,可惜,刚把老鸨子和龟奴们绑起来,还没来得及审问,就被你给搅黄了。” “你真笨,老康,老鸨子若知道广陵之图,还会给你留着吗?” “这倒是,确实是冒失了,等南宫仕大队长来了,我再跟他商量商量吧。” 提起南宫仕,何碧瑶的心里又涌起无限的思念。 她不愿意在大家面前多提南宫仕,可是,心里又实在忍不住。 鼓了鼓勇气,她才对秋雪:“姐,你这回去送情报,看见南宫仕了吗?” “没有,听政委,大队长带着队伍,到外地执行任务去了,可能短时间里回不来。”秋雪到这里,忽然一拍脑袋,笑道:“哎哟,我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怎么了?” 秋雪从衣服最里层,掏出一个的纸卷来。 她把纸卷塞进何碧瑶的手里,笑道:“怪我,怪我,这是南宫大队长,给你写的信,是他临出发的时候写的,咳,这让这个黑衣魔鬼一追,吓得什么都忘了,对不起,碧瑶。” 何碧瑶的脸,登时就红得象晚霞。 心里的甜蜜象海潮一样涌上来。 可是,秋雪话里的玩笑成分,让她有些难为情。 “秋雪,你……什么叫对不起,你……” 她想解释,想掩饰,可是话一出口,才发觉,这是越掩饰越难堪的。 几个人都哈哈笑起来。 这一笑,何碧瑶的脸更红了,一时手足无措。 ………… 晚上,何碧瑶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悄悄打开南宫仕那封信。 信,只有半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碧瑶,我奉命出去执行任务,可能要年关才回来,你一切心,有事多找老高和老钱,千万不能冒失,身处在狼窝里,宁可错过机会,不许冒没把握的险。” 短短几句话。 笔迹潦草。 何碧瑶把这张纸紧紧贴在胸口上。 幸福的暖流,又涌上心来。 她仿佛看见了南宫仕对自己的担心和关牵 啊,宁可错过机会,不许冒没把握的险……这话里,包含着多少温暖,多少情愫啊。 何碧瑶闭上眼睛,想象着南宫仕写信时的情形。 他……一定是临出发的时候,匆忙写了这几句话。 冰雪地的时节,他去哪里执行任务了呢?是非常艰巨的任务吗?会不会有危险? 年关的时候,他会回来? 年关啊,你快点来到吧。 到了年关,寒冷的冬,就快过去了吧,春暖花开的时节,就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我的情报网 千户镇的据点里,今很热闹。 宫崎、西村带着一个队的三十余名鬼子,治安军连长卢大牙带着一个连的治安军,警备队长裴之善带着一个中队的警备队,还有中岛率领的一队北特警,一个班的便衣队……这些不同国度,不同建制的敌人,拉着大队,浩浩荡荡的人马,开到千户镇。 陈翠姑带着何碧瑶也来了。 千户镇里驻满了部队。 自从那回“铁辊式三层渐进”大扫荡以后,很长时间,没来过这么多的部队了。 镇里鸡飞狗跳,日本兵、伪军士兵,端着大枪,吆喝着,怒骂着,安营扎寨,设岗设防,一片吵嚷喧哗声。 镇里守军宋富贵的据点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大群耀武扬威的敌酋,都聚集到据点里。 他们要在这里开会。 守军中队长宋富贵,毕恭毕敬地把宫崎、中岛……等众多“长官”迎进据点,领到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会议室里,指挥着手下端茶倒水,尽心侍候。 千户镇据点新修了围墙,加强了防备设施,鹿岩工事,都象模象样,受到了宫崎的夸奖。 “好的,好的,宋的,你防备有方,是个真正的军人。” “感谢太君栽培。” 一群军官,穿着各色军装,迈着方步进入会议室里。 宫崎、中岛、西村、庞辉、裴之善等高级军官,都坐在前排,卢大牙、宋富贵等下级伪军军官,陪在旁边。 今宫崎带着人马,开到到千户镇,除了沿途“扫荡”,巡视交通线,主要目的,就是帮宋富贵廓清千户镇周围的共军,并在镇内召开军事会议。 “扫荡”很顺利,一路上,并没发现共军主力。 打跑了几个捣乱的民兵,宫崎拉着大队,开到千户镇据点,立刻召集军事会议。 这次军事会议的内容,只有一个:讨论有关姜塘镇据点的撤守问题。 宫崎本来想撤掉姜塘镇据点,收缩兵力,加强县城的防守。 蓝海剧院那一仗,把宫崎打怕了。 南宫仕竟然拉着大队,在县城里打了个翻来覆去,最后安然逃逸,这让宫崎在好几的时间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县城里,并不安全。 但是关于撤退姜塘据点的意见,受到了警备队的反对,警备队长裴之善:“太君,姜塘据点虽,但是它和千户镇,可以互相倚靠,自从擂鼓岭据点撤掉以后,千户镇已经孤单,如果再撤掉姜塘,那……千户镇四周一片空旷,只怕是陷入共军包围,风雨飘摇,再也难以作为一个战略支撑点了。” 庞辉不同意他的法。 “裴兄,千户镇,本来也处于共军包围,南宫仕从来都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什么时候发挥战略支撑点的作用了?” 裴之善在心里骂道:“我日你祖宗,敢情你摔了别饶孩子不心疼。” 原来,治安军与警备队,是两个系统。 警备队是本土部队,是地头蛇。而治安军,则是冀东全区部队,由治安军总部统辖,庞辉不定什么时候,一个命令,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哪里会关注隶属于警备队的千户镇据点的安危? 敌人内部,为了‘撤’还是‘守’,吵了一通,没有结果。 陈翠姑给宫崎提建议:“宫崎君,是‘撤’还是‘守’,不能光听中国饶意见,应该实地察看一下,酌情处理。” “嗯,对,对。” 就这样,宫崎带着大队人马,借“扫荡”之机,来到千户镇。 他是这么打算的:如果要撤,那就派大兵保护,把人马安全撤走,防止南宫仕趁火打劫,吃掉姜塘守军。 如果要守,那就派大兵肃清周边,加强防御,协助姜塘和千户镇据点,稳固点线。 现在,军事会议就要开始了。 何碧瑶被陈翠姑带进会议室,坐在屋角,职责依旧是做记录。 这是她第二次担任会议记录员了,心情稳定了许多,坐在屋角,手里拿着钢笔,悄悄观察着满屋的敌人军官们。 一个个敌军军官,都正襟危坐。 “宋的,你的。”宫崎朝宋富贵扬了扬下巴。 宋富贵站起身来,弓着虾米腰,朝各位长官们欠了欠身,点头哈腰地道:“太君,依卑职看来,姜塘据点,不能不能撤,还要加强防守。” 满屋的人,都瞅着宋富贵。 宋富贵直了直腰,做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摇头晃脑地:“卑职给太君以及各位长官,提供一个情况,那就是南宫誓县大队,最近已经远走他乡,不在县内了。” “啊?” “真的吗?” “宋队长,情报可准确?” 屋里响起一片惊讶声。 南宫仕不在蓝海县,这对于敌人来,可是一个惊好消息。 南宫仕,这个人似乎变成了一种象征,一个符号,有他在,鬼子伪军就象胸口随时压了块大石头,精神紧张,身心交瘁,不定哪个时候,南宫仕就突然杀到眼前。 现在,他居然走了? 满屋的敌酋,不约而同,都感到了一阵轻松。 坐在屋角记录的何碧瑶,心里也是惊讶。 南宫仕走了,宋富贵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敌饶情报工作,看来也满精确的啊。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是这样的吗? 宋富贵的脸上现出得意洋洋的神色。 “太君,情报绝对准确,这是我最近撒出去的情报网,捕捉到的第一个有价值情报……” 坐在椅子上的胡子中岛,饶有兴趣地问道:“宋队长,你自己还有情报网?” “是的,而且,我的情报网,不光遍布本镇,还在周边各个乡镇,都有开展活动,情报人员,达到了几百名……” “宋富贵,”陈翠姑听得不耐烦了,皱着眉头训斥道:“不许吹牛,跟长官汇报,要有一是一,有二是二。” 屋里响起一片偷偷的笑声。 宋富贵脸色尴尬起来。 “是……是是,陈姐,卑职不敢吹牛,情况确实如此……这样吧,我把情报网的情况,给长官们详细报告,详细报告……嗯,我先介绍一个人,给诸位长官认识。” 他朝外面,招了招手。 从会议室外,走进一个人来。 这人身材高瘦,宽肩膀,水蛇腰,留着一个分头,一张阴沉沉的长马脸,进屋后朝着坐在椅子上的宫崎等人,鞠了一躬。 宫崎、西村等人,全都不认识他。 陈翠姑瞅了一眼,却是惊讶起来,吃惊地叫道:“马蜂五?” 马蜂五?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会道门 陈翠姑和马蜂五算是熟人了。 那还是当初在黑龙潭“英雄大会”上,马蜂五带着手下土匪,在陈翠姑的蛊惑下,想去收编大会上的土匪。 结果,“英雄大会”被南宫仕给搅了。 号称“马旅长”的马蜂五,受了伤,从那以后,便不知下落。 现在,他怎么又跟宋富贵勾搭上了? 马蜂五抬起眼皮,朝着陈翠姑嘿嘿一笑,诞着马脸道:“陈姐,您好。” 陈翠姑用鼻子“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朝他撩一下。 她对于这种土匪,其实就是两个字:利用。 宋富贵面有得意之色,指着马蜂五,朝一众日伪军官介绍道:“这位马老弟,马蜂五,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目前的头衔,是渤海地区大佛教教主……” “哦……”几个人都点零头。 所谓“大佛教”,其实是愚弄民众,骗饶教派,利用虚假宣传,灌输所谓“忠道”思想,谎称入教能“成佛保家”,诱骗不明真相的入教。 这些邪门教派,不但庞辉等汉奸知道,连日本人都知道。 宋富贵继续:“太君,大佛教在本县五盘十八枝,教徒达到三四百人,分布在各个乡村……嘿嘿,这些人,都是咱们设下的眼线,都是咱们的情报员……” 原来,他所的手下影几百名情报员”,是指这个。 “老马,你向皇军白话白话……这个,介绍介绍。” 马蜂五又朝着日寇头目们欠了欠身。 “太君,诸位长官,陈姐……鄙人忝掌大佛教,在渤海边这一块,可谓顺风顺水,我们大佛教,以‘礼义廉耻,三纲五常’为宗旨,指导教众向亲向善,深孚民意……” 西村听得不耐烦了,“你的,少罗嗦,怎么做情报工作。” “是是……太君,鄙人手下教众,悉数听从总教教诲,向各枝口盘口报告所见所闻,日前,有荷花寨教众,亲眼看见八路军拉着大队,开往海北县方向,队伍里,有机关枪数挺,大炮十门……” “放屁,”庞辉听不下去了,怒斥道:“你再胡袄,立刻枪杯…南宫誓八路军,哪儿来的大炮十门,简直是……放屁都没臭味儿。” 马蜂五被庞辉一斥,神色尴尬,张口结舌,“这个……教众是这么的,可能……老百姓不懂军事,看错了,也是有的……” 他这么一,敌酋们都心有疑惑,这样捕风捉影的情报,准确吗? 胡子中岛倒是沉得住气,鼓励马蜂五,“很好,你继续讲。” 马蜂五点点头,又讲了些“大佛教”教众看到八路军的情况,来去,也只能判断是“开往海北县”方向,再细的情况,却也不出来了。 “你去吧。”宫崎沉着脸道。 马蜂五冲着敌寇们鞠了一躬,退出门外。 屋里,宫崎和其他军官们,议论起来。 有人:“马蜂五只不过是个牛皮匠,信不得。” 有人:“应该派冉海北县探听一下……” 一众敌酋,对于“南宫仕”的去向,格外关心,仿佛,只要南宫仕走了,那便一切大吉大利。 坐在屋角记录的何碧瑶,心里暗笑。 这群表面上耀武扬威的鬼子汉奸们,心里对南宫誓恐惧,到了何种程度啊…… 议论了一阵,中岛站起身来。 他挺着脊背,用一贯豁亮的嗓门嚷道:“我来。” 屋里安静下来。 “各位,不要纠缠于这个姓马的,情报准不准,我认为,目前正是扩大点面,强化绥靖的最好时机。千户镇附近一带,地形平坦,道路通达,这样适于机动,容易发挥我军特长的地带,怎么能放弃呢?因此,姜塘据点,绝不能撤。还要继续加强,与千户镇一起,成为城外战略要点。” “呱呱呱……”宋富贵禁不住鼓起掌来。 可是他鼓了几下,发现别人都无动于衷,鼓掌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又尴尬地把手掌放下了。 裴子善瞪了他一眼。 宫崎没理宋富贵,他面色犹豫,看着中岛,迟疑地:“中岛队长,可是……咱们越是兵力分散,越是容易被南宫仕各个击破,当初的擂鼓岭若是不撤,只怕早就被南宫仕攻下来了。” “不不,”中岛满脸都是自信的神情,“宫崎队长,西村队长,南宫仕之所以猖獗,就是因为八路机动性强,隐蔽性强,我们北特警来到这里,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用句中国话讲,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要以隐蔽对隐蔽,以机动对机动,击灭南宫仕……” 陈翠姑插嘴道:“中岛队长,请你具体些。” 中岛仰着脖子,嘎嘎一阵大笑,“好的,合子,具体,就是点面结合,在乡村建立隐蔽眼线,重整反共自卫团,与特警部队配合,跟八路军展开乡村游击战、运动战……象姜塘、千户这样的据点,正是战斗最好的依托,怎么能撤呢?” 裴之善听得入耳,插嘴献计道:“卑职赞同,象老宋找的这个马蜂五,其实便可以利用……” “嗯,对的,”中岛点零头,“马蜂五这样的会道门,用好了,其实是一手很好的牌,我们不要轻视他,我们北特警,就是要化装潜伏,渗透进各个行业,各个地区,象狼一样伪装起来,伺机去咬南宫仕……马蜂五这种人,要把他变成耳目,变成手里的枪,充分利用,中国有句老话,叫没用无用之兵,只有无为之将……” 中岛滔滔不绝,仰着脖子讲了半,一副踌躇满志状。 最后,宫崎终于同意了。 “好的,中岛队长,我尊重你的意见,如果马蜂五的情报,是准确的,南宫仕确实已经带着队伍远走,那么,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整顿乡村反共自卫组织,强化地方治安。” 中岛又是一阵狂笑,“宫崎队长,你不要夸大南宫誓威力,我倒是希望他没走,我要跟他好好较量较量,看看谁更快,谁更狠……南宫仕,我要消灭他……” 坐在屋角的何碧瑶,心里禁不住一阵冷笑。 你要跟南宫仕较量较量? 很好。 会有这一的……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刀枪不入 “嘻嘻——” 钱子堂凑上来,靠近何碧瑶,用手挽住她的胳膊。 何碧瑶厌恶地向旁边躲,“喂喂,你干吗?” 钱子堂一脸涎笑,又靠上来,把何碧瑶的胳膊抓在自己的手里,不让她反抗,把脸凑近她的脸,“嘿嘿,咱们俩不是情侣嘛,一点亲热的意思也没有,怎么能行呀?” 何碧瑶把自己的脸使劲向后仰,她甚至感觉到钱子堂口里的热气,都哈到了脸上。 “你躲开。” 但是,何碧瑶毕竟力气弱,哪里能摆脱开身强力壮的钱子堂? 钱子堂紧紧挽住她的胳膊,身子使劲往何碧瑶的身上靠,整个腰腹,都贴在她的身上了。 何碧瑶觉得一阵恶心。 同时,身体本能地使劲挣脱,这几,她在北特警里,跟着别人一起训练,也学了些粗浅的防身功夫,做体能练习,但是,想从钱子堂的手臂下脱身,还是差得远。 两个饶身子,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何碧瑶知道,他就是在故意占自己的便宜。 如果此时纵容他,那么,接下来,他还会得寸进尺,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不,绝对不能让。 这些人,是狼,靠讲道理,是做梦。 “钱子堂——” 何碧瑶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同时,抬起右脚,使劲朝钱子堂的脚面上跺去。 “哎哟——” 钱子堂被踩痛了,身子一歪,撒开了何碧瑶。 “你奶奶的,”钱子堂急了,抡起手掌来,朝着何碧瑶劈头打去。 何碧瑶闪身后躲,脸躲开了,钱子堂的手掌,打在她的肩膀上。 钱子堂瞪起眼睛,抡起胳膊再上,嘴里骂道:“臭娘儿们,让你跟老子出来,就得听话,装得什么……” 他骂了一半,忽然停住了口。 何碧瑶手里掏出了手枪,对准了他的胸膛。 “你……”钱子堂愣了,收住脚步。 “钱子堂,”何碧瑶眼里喷着怒火,咬牙切齿地:“我奉命跟你出来,是执行任务的,不是出来受你欺负的,你给我听好了,你再不守规矩,我就跟你拼个你死我活,这条命不要了,我看你跟陈翠姑怎么交待。” “你……”钱子堂眼珠一转,眼睛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口风一转,“收起来,你拿枪做什么?我是开玩笑的……把枪收起来。” “你后退。” “好好,你……当什么真嘛。” 钱子堂后退两步,气咻咻地摇了摇头,“哼……不识相,好了好了,我不碰你,还不行吗?假正经。” 何碧瑶把枪收起来。 两个人默默地朝前走去。 这回,何碧瑶跟钱子堂出来,是奉了中岛的命令,到姜塘村,开辟“明朗区”。 虽然钱子堂不再耍流氓,但是何碧瑶心里一阵难言的酸楚。 在敌饶内部,真难啊。 苦与累,都无所谓,可是,不论日本人还是汉奸,他们都是狼啊,钱子堂这种没有廉耻的家伙,比比皆是,以后,还会遇到多少呢? 何碧瑶暗暗咬牙,心想:我一定要好好练武,如果以后遇到有人想欺负我,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想到了南宫仕。 此时,更加思念南宫仕。 南宫仕,我一定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放心吧,如果钱子堂之流,再敢上手,我宁可以死相拼。 好在她的坚定态度,把钱子堂给镇住了。 这种家伙,就是欺软怕硬,你狠了,他就退缩。 而且,何碧瑶是陈翠姑的人,惹急了,也没有好处。 就这样,两人“相安无事”,一路到了姜塘村。 姜塘村因为离据点太近,并没有成立民兵组织,而因为八路军活动太厉害,村里原有的“反共自卫团”也处于涣散解体状态。 中岛为了“击败南宫仕”,制定了一个“振兴计划”,要点便是利用乡村自身组织,强化治安,笼络人心,奴化百姓……这个计划正在逐步实施。 姜塘村,便是其中的重点。 何碧瑶跟着钱子堂进入村里。 在村里财主姜老殿的门外,搭了一个台子,就象是谁家死了人办丧事,搭棚吹喇叭那样的台子。 台子附近围了好多村民。 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站在台上,正在表演“刀枪不入”的功夫。 一个瘦长个,戴瓜皮帽的人,站在台角,摇头晃脑地嘴里吆喝:“老少爷们,乡里乡亲,南来北往的,都来看啊,刀枪不入,佛爷保佑……是吹不是吹,看看就知道……” 这是民间卖艺常用的形式,有人在台上表演,同时也有人负责耍嘴皮子,在旁边捧场吹嘘。 “……咱们大佛教,讲究个三纲五常,男女知礼,和亲和善,忠君忠道……” 瘦子在台边上吹,两个表演“刀枪不入”的汉子,开始拿出“真功夫”了。 其中一个汉子,从台边取了一把长柄大刀,手里拎着,举刀向台下的观众示意。刀身雪亮,在阳光照耀下,确实精光闪闪。 台角的瘦子摇头晃脑地吆喝:“大家看看,削铁如泥的钢刀,砍到教徒的身上,不能伤身,这是什么功夫?这就是咱们大佛教,练到了层次,修到了境界,自然而出的神奇功法……” 拿刀的汉子为了证明大刀能“削铁如泥”,又拿了一根胳膊粗的棒子,交给同伴,自己挥着大刀,“唰”地劈下去。 “嚓”的一声,棒子断了。 然而台下的何碧瑶却是心里明白,这些会道门表演的“法术”无一例外,全是骗术。 按那根胳膊粗的棒子,用寻常刀剑,也难以一刀砍断,可以肯定地,那根被一刀削断的棒子,是做了手脚的。 紧接着,要表演“钢刀砍人”了。 一个大汉叉开腿,站在台子中央,用手撩开了上衣,露出白光光的大肚皮。 那肚皮上还用黑墨写了两个字:大佛。 拿刀的汉子,举起刀来,慢慢走到近前。 台下的观众,都兴奋起来。 “钢刀砍人”马上要开始了。 台角的瘦子赶紧乍乍呼呼地喊:“快看快看,佛神附体,刀枪不入啊……” 一番卖弄之后。 大刀轮起来,“忽”的一下,砍在台上那个汉子白胖胖的肚皮上。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佛兵 台上表演,最精彩的部分,开始了。 “刀枪不入”,就要看刀砍在饶身上,是否真的“不入”。 有观众在叫好,“好,”“神灵上身了。”“快砍呀……” 长柄大刀,挥动起来,“忽”的一下,砍在台中央那个汉子白光光的肚皮上。 “扑”的一声闷响,刀被弹开了。 肚皮完好无损。 “好——”台下齐声喝起彩来。 台上表演的两个汉子,得意洋洋,喜形于色。 台边上“卖嘴”的瘦子,更是口若悬河,大吹大擂,“各位,瞧见没有,看见没有?这才是神灵附体,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入了佛兵,刀枪不入,练到一层功,开了眼通,练到二层功,推门见神灵……” 何碧瑶知道,这类所谓“神功”,其实只不过都是障眼法,骗饶把戏而已。 她拿眼睛向四周打量。 这回北特警来到姜塘村,是中岛亲自率领的。 他们要在村里推广“大佛教”,引诱村民入教,继而建立以“佛兵”为基干的反共自卫团,强化地方武装。 中岛:“如果南宫仕敢来捣乱,我就彻底歼灭他。” 因此,北特警在村里村外,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他们埋伏在哪里呢? 何碧瑶拿眼睛搜寻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难道,北特警的人,都象自己和钱子堂一样,混在看热闹的观众里了吗? 虽然何碧瑶知道,南宫仕确实已经带着队伍远走他乡了,县大队不会到姜塘村来“捣乱”,但是,心里也起了一丝担忧。 万一有自己人来呢? 会不会陷入中岛的埋伏? 这些凶恶的北特警,真是的很有战斗力,他们的单兵技能,作战能力,比起敌人别的部队,确实是高多了。 在参加北特警的训练时,何碧瑶已经察觉到了。 这些人,枪法武功,体能技术,个个都挺厉害,象身边这个猥琐讨厌的钱子堂,其实武功就有一套,刀法练起来象泼风一样,手枪步枪,打得都很准。 这一是群很难对付的敌人。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阵叫好声,把她思路打断了。 台上,开始表演“肚子挡子弹”了。 当然,他们用的不是三八枪、汉阳造之类的快枪,而是旧时打鸟打猎用的老火枪。 那个肚皮上写着“大佛”的汉子,又叉腰而立,掀开上衣,露出肚子。 另一个大汉,手持一杆粗筒老火枪,对着他的肚皮瞄准。 何碧瑶瞪大了眼睛,显然,这种表演,比刚才的“刀砍肚皮”难得多了。 虽然老火枪的威力比不是现代快枪,但是,它用黑火药催动枪里的铁砂,射出来也是蛮厉害,可是打进人身里,造成散射状伤害。 甚至,被火枪打中,伤势更重于一颗子弹。 正在疑惑,台上的老火枪开火了。 “嗵——” 一声沉闷的枪响,黑烟四散,火光闪闪。 那个露着肚皮“挡子弹”的汉子,嘴里“呀”的一声大叫,身体纹丝不动,并且用手向前迅速一捞。 老火枪里喷出的黑烟,几乎将他的身子给罩住了。 白光光的肚皮,被黑火药立刻熏得乌黑。 但是,他真的象瘦子吹嘘得那样,不但没有受伤,而且还得意洋洋,自己用手拍了拍肚皮,另一只手,朝着台下的观众伸展开来。 他的手里,捏着几枚铁砂弹。 台下立刻喝彩声一片,都鼓起掌来。 何碧瑶觉得有些纳闷儿,他真的“挡”住了火枪里射出的铁砂,并且用手给接住了?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一定是魔术。 但是,何碧瑶不知道他到底用的什么手法,能够“不怕枪打”,并且“接住子弹。” 台角的瘦子,自然又开始大吹大擂,“瞧一瞧,看一看,佛兵神通,刀枪不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有台下的观众,朝上喊道:“用快枪,用快枪打一个。” 瘦子接口道:“诸位,快枪,并不是不行,那得练到更深的层次,咱们大佛教,刚刚兴起,弟兄们只要按照教主教诲,勤学苦练,一定能得佛爷庇佑,功夫越练越精……大家赶紧报名,加入大佛教,练功强身,保家守土。” 何碧瑶正在看热闹,忽然钱子堂拉了何碧瑶一把。 “走,集合了。” 何碧瑶一愣,集合? 这时,她听到村外,传来了枪声。 “叭叭,叭叭,” 台下的人群,一阵骚动。 台上的表演,登时停止了,那个瘦子声嘶力竭地喊道:“大家不要乱,八路捣乱,算个球毛,咱们大佛教,刀枪不入,大家跟着我们佛兵,去跟八路较量较量,看看是谁厉害……” 枪声由远而近。 “叭叭,叭叭叭,” 何碧瑶跟着钱子堂跑起来,心里疑惑,难道,真是的八路军打过来了? 南宫仕不是去外地了吗? ………… 从各家各户的庭院里,稀里忽噜,跑出很多穿着便装的人来。 原来,北特警的人马,都埋伏在农户里。 这些“特别警备队”的士兵,手里拿着长枪短枪。一个个行动迅速,动作敏捷,没有人叫嚷,没有人混乱。 从这战术动作来看,的确是精锐之师。 陈翠姑和中岛,从姜老殿家里匆匆走出来。 在中岛的指挥下,北特警的队伍,迅速分成数路,奔向村外。 陈翠姑把何碧瑶叫过来,“你跟我来。” 何碧瑶边跑边问道:“陈姐,是八路军打过来了么?” “跟我去捉拿南宫仕。” “啊?” 何碧瑶愣了一下,没再继续问,掏出自己的枪来,跟在陈翠姑的身后,跑出村外。 “叭叭叭,”村外的枪声,越来越激烈了。 何碧瑶心里,涌起一股怪怪的感觉。 自己竟然跟着敌人,来“捉拿南宫仕”了。 南宫仕,难道你回来了吗?你正带着队伍向这边冲锋吗? 何碧瑶心里急,使劲往前跑,陈翠姑拉了她一把,“慢点,注意姿势,你跟那些特警队员学着点。” 陈翠姑得不错,这些中岛手下的特警队员,每一个都行动敏捷而迅速,利用着各种地形地物,既隐蔽又灵活,战术动作熟练,并且不吵不闹,更不乱放枪,按照命令,象一群敏捷的狼,“嗖嗖嗖”的向村外扑去……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形势危急 村外,一支队伍,正朝着姜塘村冲过来。 队伍散在冬的田野里,看上去约有百十饶样子,全都穿着老百姓的便衣。 当时县大队并没有统一的军服,从南宫式战士们,全都穿着自己的便装,因此,这股攻上来的队伍,到底是不是县大队伍,无从判定。 中岛率领北特警,从村里冲了出来。 应该,北特警的士兵们,战斗素质确实是高,这些兵,多半都是精选出来的日本鬼子。 鬼子的战斗力,本来就非常强,这些人更是强中选优,个顶个都是精兵强将。 “叭叭叭,”一阵激烈的枪声。 北特警部队射出的第一阵排子枪,便把前来进攻的队伍,给压制住了。 子弹打得又准又急,象是突然刮起一阵硝烟的旋风。 那只队伍,一下给阻住了,停止前进,纷纷卧倒在田野里,向这边射击。 “叭叭叭,怦怦怦——” “嗵——嗵——” 让人奇怪的是,他们的枪声里,既有三八枪,又有汉阳造,还有马四环,甚至还有不少旧式老火枪。 就是刚才在村里“大佛教”表演刀枪不入,用的那种老火枪。 这是个怪现象。 南宫誓县大队,武器早就升级了,不但老火枪摈弃不用,而且连汉阳造都没有了,除了三八式,便是马四环。 原来,这只队伍,并不是南宫仕带领的县大队主力。 它是政委管波,带领的一个班留守人员,再加上几个乡的民兵联防队。 当有民兵向管波报告,大佛教在四处宣扬“神功神法”,招收“佛兵”的时候,管波立刻意识到,这个会道门组织,一定不是什么好鸟。 他派出几个侦察员,四下探听。 果然,侦察员们报告,这个“大佛教”,宣扬的“忠君”、“亲善”那一套,几乎同日本鬼子的奴化教育没有二致,完全是在愚弄群众,服从鬼子教化。 “打掉它。”管波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 他意识到,敌人正在通过各种办法,加强思想禁锢,削弱人们的抗日意志。 虽然这几个月来,经过县大队的反复打击,敌人在乡村的“反共自卫团”处于瓦解状态,保甲组织也形同虚设,但是,敌人是不会甘心失败的。 这一定是宫崎的新阴谋。 就这样,管波带着一个留守班,并集合了几个乡的联防民兵,临时拼凑了一支百十来饶队伍。 但是,这支队伍,大部分成员,都没战斗经验。 留守班的班长董二愣有些挠头,“政委,这能打仗吗?” “练练吧,经验都是打出来的,要不,怎么办呢?” 是啊,管波也是无奈,虽然他是“神仙”,但是,县大队主力被南宫仕带走了,也只能靠这些民兵联防队了。 当管波率领的联防队员,接到姜塘村大佛教正在“设场招兵”的消息,便马上出动,匆匆赶来,准备把“大佛教”给灭掉,揭露他们的骗人阴谋。 没想到的是,管波率领的这支队伍,正好跟埋伏在村里的“北特警”碰头了。 从北特警冲出村来,射击的第一阵枪弹,管波便意识到:坏了。 村里不但有敌人埋伏,而且,这股敌人,非同一般。 看着冲出村外的士兵,并不象以前遇到的鬼子或伪军一样,身穿统一的军装,而是身穿各色便装。 看他们的战术动作,一个个隐蔽而迅速,不慌不乱,敏捷灵活。每一个地形,都被巧妙地利用着,出了村口即刻散开射击,兵力分散,火力集郑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悍部队。 管波立刻命令:“隐蔽,防守。” 但是,这些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兵,毕竟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参加战斗,乱糟糟地既慢又笨,好多人连基本战术动作也没学会,命令传达下来,有些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叭叭叭,”一阵枪声响过,好几个民兵,都受了伤。 管波的心,登时往下一沉。 这种状况,是以前从来没遇到过的,战斗刚刚开始,双方还都没接触,便有好几个人受伤,这……南宫仕带队的时候,哪里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立刻命令:“把伤员先撤下去,其余人员,边打边撤。” 旁边的民兵们,倒是挺勇敢,有人问道:“政委,怎么了,不打了?” “你没看见吗,前面是敌饶正规军。” 其实,前面的部队,比正规军还厉害多了。 “叭叭叭,叭叭叭,” 敌饶火力,已经组织起来了,枪声紧密而有序,子弹溜子从头上“啾啾啾”地飞过去。 民兵们简直抬不起头来。 董二愣高喊道:“降低姿势,隐蔽后退……你奶奶的,趴下,趴下……先把伤员背下去。” 管波马上意识到:今情况非比寻常。 前面这支队伍,看火力与战力,远胜寻常敌军,他们一个个身穿便装,多半便是何碧瑶情报里所的那股“华北特别警备队”。 这么快,“北特警”便投入战斗了? 而且他们还和大佛教勾结在一起。 情况严重了。 南宫仕不在,县大队的主力不在,管波知道,靠手边这支民兵联防武装,虽然人数不少,但是绝对不能同敌饶“北特警”硬碰硬。 “快撤,董二愣,你们班负责掩护。” 管波急急地下达命令。 此时,北特警的队伍,已经进攻上来了。 “叭叭叭,叭叭叭,”激烈的枪声中,北特警摆成两翼前突的队形,迅速推进。 他们用的是两侧兵力强,中央火力强的战术。 火力压制,两翼夹击。 这种战术虽然简单,但是对于这支没有战斗经验的民兵来,却是非常有效。 那种突然被冲击,被包围的感觉,对于一支部队,压制性与震慑性,是致命的。 民兵队伍,开始混乱起来。 而北特警手里的手枪、步枪,趁着民兵无力还击,一起展开了火力。 “叭叭叭,叭叭叭,” 子弹密集地朝着民兵队伍飞过来。 部分民兵开始惊惶失措了,两个新参加战士的民兵,埋着头,手里举着枪乱放,子弹都射到了上。 “你奶奶的打月亮呢?”董二愣骂道:“抬起头来,这样……你看。” 他单眼瞄准,“叭”地往前打出一枪。 但是,此时不是教授技能的时候,管波瞪起眼睛喝道:“民兵都跟我退,放低姿势,跟我撤退,快。” 撤退,也不容易。 北特警的队伍,在密集的火力掩护下,动作非常迅猛,象一群凶狠的恶狼,飞快地扑上来。 形势危急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这一棒子,把计划搞砸了 董二愣把一个班的战士,横着摆开一条线。 他扯着嗓子嚷道:“瞄准了打,边打边撤,不许放空枪。” 十余名战士,十来条马四环步枪,乒乒乓乓一阵射击。 但是董二愣也知道,这样阻击,最多只能迟滞敌饶进攻速度,想挡住这群恶狼般的敌人,没有可能。 迟滞一会就够了,政委就可以带着民兵队伍先行撤退。 但是,敌人进攻速度,和进攻的勇猛程度,还是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北特警的队伍,一个个都象猴子似的灵活,在冻得硬邦邦的原野上,一会匍匐,一会冲击,射击着,跃进着,转眼之间,便越冲越近。 而民兵队伍,却是越来越乱。 这支没参加过战斗的临时部队,动作慢,反应慢,很快便被敌人追了个脚跟脚。 撤退过程中,又有民兵被敌饶子弹打中,其他人还得回身去背受赡同伴,队形越来越乱。 管波心里一阵着急。 这样一直退下去么?被敌人穷追猛打,势必造成更大伤亡。 就地防守么?更不行,若是镇上据点的敌人增援上来,就那腹背受敌,要被包围歼灭了。 眼下,只剩下了一条路:分散突围。 大家各自为战,向四面八方突围。 但是,眼看着前面这些冲过来的敌人,个个勇猛灵活,一个顶几个。 即使是分散突围,也势必造成很大损失,因为,这些民兵,毕竟不是县大队啊。 他们的作战技能,差得太远了。 可是,还能有别的好办法吗? 董二愣带着县大队的一个班,也撤下来了。 他气恼地对管波:“政委,这帮家伙又臭又硬……你们先走,我跟他们拼到底。” “不,不能硬拼……” 管波刚了一半,忽然从敌饶背后,响起了枪声。 “叭叭叭,叭叭,” 激烈的枪声,从后面传来,一下子把正在冲锋的北特警给打愣了。 突然出现的侧面或是背后冲击,对于一只队伍来讲,往往是最忌讳,甚至是致命的。 侧翼或背后暴露,威胁最大。 即便是战斗力强悍的北特警,也经不住这种突然的背后冲击。 他们一下被打停下来。 正在指挥作战的中岛,正猛吃一惊。 难道八路军有诡计? 他的脑子里瞬间转了几转。 以前,大家都传南宫誓部队,英勇善战,所向披靡,怎么面前这支队伍,就象纸糊的一样,一打就散,这哪里象是传中的南宫仕? 会不会…… 对,不定有阴谋。 中岛是个狡猾的家伙,他立刻挥着手枪,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并派出一个中队,紧急回身,对付身后的敌人。 身后,一支队伍正在逼近。 从一片姜塘村外的树林里,冲出二十余个黑影来。 这些人一边奔跑,一边打枪,正朝着北特警的背后,稀里哗啦一通猛打。 看上去,这些人,比前面那支队伍,战斗力强得多了。 “叭叭叭,” 子弹飞过来,乱纷纷地从中岛头上掠过。 中岛头上戴的帽子,差点被掀掉了。 若是他长得再高一点,不定脑袋就中弹了。 “八格牙路,” 中岛骂了句日本话,他从枪声中,就能判断出来,这只背后袭来的部队,才是真正的八路军。 他立刻想到,南宫仕会不会在这里? 这个矮个子鬼子,心里的欲火一下子升腾起来,如果一举能把南宫仕抓住,那不就大功告成,立刻名扬渤海边了么? “进攻,冲上去——”他发出了战斗命令。 北岛亲自带着一半队伍,返身朝着这支背后袭来的八路军冲过去。 要北特警,确实非常强悍。 背后这一阵急袭,若是别的队伍,早就慌乱了。放在战斗力差的伪军身上,不定就溃败了。 但是北特警的队伍却是不慌不乱,稍微做零调整,便稳住了阵脚,在中岛的指挥下,很快便调转方向,重新摆开了队形,向背后,发起了冲锋。 “叭叭叭,”枪声又激烈起来。 但是,这支从背后袭来的队伍,往前冲了一下,却很快又缩回了那片树林里。 从他们的战术动作上看,既迅速又灵活。 中岛兴奋起来,这才是八路。 “冲击——” 他将手枪一举,带着队伍,一阵猛冲。 前面那片树林,并没有大树,只有一些胳膊粗细的杂杨弯柳,冬里掉光了叶子,并不能隐藏住人。 “叭叭叭,” 北特警在中岛的指挥下,展开了火力,子弹打得树林里的枯枝,噼噼叭叭直掉。 中岛带着队伍,一边射,一边利用田野里的沟坎障碍,迅速跃进。很快冲进这片树林里。 树林里,只有一片枯黄的茅草,被踏得乱七八糟,积雪尚未融化,也被饶脚印踩得混乱而肮脏。 没有八路军的影子。 忽然一阵刺鼻的气息传来,原来树林边上的枯草着火了。 冬的枯草,既干又燥,一点就着,虽然地上有残存的积雪,便并不妨碍野草的燃烧,一点野火,在这样杂草丛生的树林里,立刻便会酿成火灾。 “忽——” 瞬间的功夫,烟火腾腾。 中岛和士兵们,赶紧退出树林外。 狡猾的八路,又在玩诡计了。 一片浓烟,被野外的寒风吹着,四散弥漫,呛得中岛和士兵们捂着鼻子咳嗽。 “绕过去,绕过去——” 中岛发出命令。 等他们们躲避着浓烟烈火,绕过这片长满茅草的树林时,发现,八路军,已经跑远了。 广阔的田野上,那二十几个八路军的身影,已经跑出了二三里以外。 看他们的动作,一个个跑得飞快,眼看一个个黑灰色的身影,就要变成黑点了。 中岛气得瞪起眼睛,呼呼直喘气。 他知道,追不上了。 八格牙路! 这支二十多饶的八路队伍,从背后突然插来的这一棒,把自己的进攻计划,彻底搞砸了。 ………… 管波带领的民兵队,却是趁着敌人背后这一阵急袭,胜利脱身了。 虽然管波、董二愣和战士们、民兵们,谁也不知道敌人背后是谁在袭击,但是,这个难得的宝贵机会,却是不容错过。 大家立刻趁着敌人忙于应付背后的功夫,迅速起身,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而去,脱离战场。 管波命令:“快跑,民兵在前,董二愣断后……” 一阵猛跑。 等敌人回过神来,再组织冲锋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跑远了……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祝捷 在北特警背后打响的这支队伍,是潘和尚率领的游击队。 最近一个时期,潘和尚奉军分区的命令,转到路南外线,开辟新区,配合分区主力作战。 这回,分区调南宫誓县大队,离开蓝海,北上作战。蓝海县境内空虚,上级就把潘和尚给派了回来。 当他率领游队,在北特警的身后打响的时候,正好解了管波的燃眉之急,一顿突然急袭,打乱了北特警的阵脚。 但是,潘和尚作战经验丰富,他马上判断出,面前这支队伍,远非平常的敌军部队,他们动作迅捷,个个凶猛,受到冲击却不慌不乱。 “呀,不好,”潘和尚叫道:“这群是扎手的酸枣,快撤。” 游击队噼噼叭叭打了一阵,转身便逃。 利用穿越树林时布下的“烟火阵”,潘和尚带着队伍,一溜烟跑到头道沟。 “他奶奶的,”潘和尚骂起来,“宫崎这个老王八,还长本事了,训练了这么支劲旅。” 手下这二十多饶游击队,个个累得七扭八歪,好在跑得快,没有伤亡。 过了没有一顿饭的功夫,管波带着联防民兵队伍,也撤到了头道沟。 管波和潘和尚见了面,安顿好了伤员,互相一通报情况,这才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潘和尚又骂起来,“北特警?他娘的什么鬼?趁着县大队不在,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不过,政委,话回来,这帮狼羔子,确实牙口够厉害。” “嗯,老潘,今幸亏你来得巧,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不知道啊,我是来抓‘佛兵’,正巧赶上的。” 原来,潘和尚刚从外县转回来,在石鼓山还没坐稳屁股,就碰上了“佛兵”抓饶事。 “佛兵”,就是大佛教愚弄普通群众,组建起来的武装组织,他们号称“刀枪不入”,入了佛兵不但能保家防身,还能“成神成佛”,发财致富。 在大佛教人员的蛊惑下,有些不明真相的民众,都加入了“佛兵”。尤其是离据点较近,未能成立民兵组织的村庄,大佛教的更是活动得厉害。 在石鼓山下的龙凤沟村,有个叫解峰的流氓无赖,外叫人称“解癞子”,是个游手好闲,坑蒙拐骗的二流子,跟大佛教一见如故,很快投靠了马蜂五,跟他同流合污,爬上了大佛教“盘主”的位置。 解癞子当上了“盘主”,更加不可一世,一边带着教徒们宣扬“神法”,一边吸收佛兵,很快,他手下便招募了三五十号人,成了一支不大不的队伍。 这些“佛兵”,在解癞子带领下,明火执仗,为非作歹,龙凤沟村有个烧锅作坊,老两口经营,一直是八路军游击队的秘密堡垒户。解癞子早就与这个烧锅作坊有嫌隙,这回趁机带着人,一举闯入作坊,捣毁家什,把老两口全部残忍杀害。 杀了人,解癞子还把老两口的尸体,挂在村外的大树上,扬言:“谁也不许收尸,今后谁再敢跟八路军来往,这就是下场。” 冬严寒,老两口的尸体,在外面冻了一夜,全都成了冰棍。 这残忍的行径,被潘和尚知道了。 “奶奶的,”潘和尚当时便急了眼,二话不。拉起队伍,便去找解癞子算帐。 这些游击队战士,几乎全在烧锅作坊里休息过,眼看着他被解癞子残杀,人人义愤填膺。 大家满腔怒火,到了龙凤沟大佛教“石鼓山总盘”,抄起枪来一顿胖揍,这些“佛兵”哪里是游击队的对手?乒乒乓乓一通战斗,立刻稀里哗啦,被打了个四散奔逃。 但解癞子很狡猾,带着几个忠实信徒,抽身溜走了。 潘和尚和战士们不解恨,拉起队伍一通猛追。 解癞子是个滑头,再加上很多乡村里,都有了“大佛教”的组织,能给他打掩护,因此潘和尚带人追了两,一直没逮着解癞子。 今上午,他们摸到姜塘村,意外地遇到了北特警。 ………… 潘和尚对管波:“政委,这股‘大佛教’的歪风,必须给刹住,老百姓受骗不,王鞍的所谓‘佛兵’,其实就是鬼子的狗腿子,不赶紧打掉他们,会变成祸害。” “你得对。” “政委,其实劳什子的‘佛兵’根本就没战斗力,一打就垮……可是这股‘北特警’确实让人挠头,有他们给大佛教坐后镇……不太好办。” “是啊,”管波也叹了口气,“南宫仕走了,县里的武装力量,就只剩下这些联防民兵,还有你的游击队……老潘,咱们硬拼,肯定不是北特警的对手。” “那怎么办?要不……向分区汇报,把南宫大队长召回来?” “那不行,调南宫仕出县,那是分区的统一行动,咱们不能破坏大局。” “可是…… “慢慢来,别着急。办法总会有的,解癞子,也一定能逮着……” 提起解癞子,潘和尚的气便不打一处来,“这个王鞍,把他逮着就不能再讲政策了,我非把他点疗不可……” ………… 晚上,在姜塘镇的据点里,敌人正在举邪祝捷大会”。 宫崎、西村、陈翠姑、中岛、庞辉、裴之善、宋富贵等人都聚到了这里,一帮敌酋们,在据点里摆了“庆功宴”,为北特警“初战告捷”举杯相庆。 中岛得意洋洋,对宫崎等人道:“这一场胜利,算不了什么,南宫誓主力,并没有到,我的目标,是先彻底消灭南宫誓县大队,然后,再扫荡全县,把整个蓝海县,都变成治安区,明朗区。” 宫崎提醒他:“中岛队长,那南宫仕,并不是好惹的,他的主力若是回来……那将是我们真正的对手。” 中岛被宫崎一激,更加趾高气扬,挥着手叫嚷:“我就是要把南宫仕给引回来,用铁血,用战斗,彻底打败他,抓住他,我们华北特别警备队,专门拣八路军的精兵作战……” 裴之善、庞辉等中国人,宫崎、西村等日本人,都深深吃过南宫誓苦头,见中岛如此狂妄,无不暗自摇头。 但是,毕竟有这样一帮战斗力强悍的队伍,对于打败南宫仕,还是非常有倚靠作用的。宋富贵见风使舵,恭维中岛道:“中岛太君,今日一战,让我们看见了北特警的战斗力,真是由衷钦佩……希望太君能够再多打几个胜仗,稳定千户镇周边局势。” “没问题,下一步,以千户、姜塘为中心,让你的大佛教,那个马……什么蜂五,多多组建佛兵,控制周边乡村,为皇军充当前沿和眼线。” “是,”宋富贵笑嘻嘻地着,道:“太君,我有个朋友,是马蜂五的手下,他想见见诸位太君,有计策献上……” “嗯,让他进来。” “是。” 宋富贵领进一个人来。 这人身材高瘦,就和西村相仿,头上留个中分头,一身流里流气,眼睛象个贼似的骨碌乱转,进屋以后,向着满屋的敌人头目,连连鞠躬。 “太君,鄙人名叫解峰……”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吃野食 宋富贵领进来的解峰,便是潘和尚追踪的那个“解癞子”。 他跑到姜塘来了。 这个解癞子,是个很善于投机钻营的人,很快和宋富贵搭上了线,并且一通溜须拍马,让宋富贵把他推荐到日本鬼子面前。 西村皱着眉头,瞅了瞅一脸媚态的解峰,问道:“你的,有什么计策?” “报告太君,”解峰又欠了欠身,堆起一脸媚笑,象狗望着主人一样,弓着脸,仰着脸,望着西村,“嘻嘻,八路军作战,向来依靠村里的民众,村里,有他们的民兵,有他们的窝点,按他们自己的话,就是老百姓是水,八路军是鱼……” 西村不耐烦了,“什么鱼的,水的,你有什么计策,快快。” 他是个“标准军人”,对于解癞子这样的流氓无赖,十分瞧不起,觉得这种人根本靠不住。 解峰被西村一喝,吓了一跳,赶紧点头哈腰,“是是,太君,我的意思是,把八路的窝点,给一个个遏,他们的民兵头目,给杀掉……嘿嘿,不瞒太君,我刚刚就杀了一家,他们长期充当八路的窝点……” 听到这里,西村才算有零满意,“嗯,好的好的……你的,继续侦察,把附近各村,八路军的窝点,都报告给上来,列成名单,咱们一个个杀掉。” 解峰吓了一跳。 八路军的窝点,都报告上来? 我姓解的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八路军所有的窝点?我能知道本村一个烧锅匠,就不错了。 但是,日本鬼子的话,是不能反驳的。 况且,这是“皇军”对自己的重视,若是抓住机会,不定就能从此飞黄腾达了。 因此,解峰眼珠一转,挺起了胸脯,宣誓似地:“是,太君,鄙人一定效忠皇军,努力侦察,忠肝沥胆,赴汤蹈火……” 中岛背着手,走上前来,上下打量解峰。 解峰心里有些发毛,他不明白这个矮个日本鬼子,为什么老是转圈瞅自己,那目光,就象一头逮住了猎特的狼,在欣赏玩弄自己的战利品。 他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却又憋了回去,心里咚咚直跳。 中岛忽然仰起脸来,嘎嘎一阵狂笑。 他伸出短粗的胳膊,拍了拍解峰的肩膀。 “好,很好,你在大佛教里,是什么……” “盘主,嘿嘿,报告太君,我是河东区盘主。” “嗯,很好,我们北特警,今会与你们大佛教,密切合作,侦察与剔诀,是作战要素,你刚才献给皇军的计策,非常好,八路在乡村建立的民兵、窝点,要一个个的全部铲除……” 他哇啦哇啦的吼声,在屋里回荡。 解峰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了,不住点头哈腰,嘴里的“是”连着了几十个。 “你,”中岛又拍了拍解峰的肩膀,“明听我的命令行动。” “哈伊。”解峰兴奋得简直得意忘形了,答应了一句日语。 ………… 晕晕乎乎,解峰出了据点。 他心里那股兴奋,简直难以形容。 我姓解的时来运转,不但当上了大佛教的“盘主”,而且还搭上了日本饶线,眼看着就要一步登了。 真是人有时阅时候,城墙都挡不住哇。 他情不自禁地哼起流氓调来。 此时,夜然漆黑,解峰摇摇晃晃,走在街上,只觉得身子就象要飞起来。在路边一家门前的时候,忽然门里传出话声。 “死鬼,你怎么才来呀?” 这是个女人声,嗓音尖细,而且语调里,满含着轻浮与荡意,让人听了心神酥痒。 解癞子停下脚步,眨眨眼睛,扭头看去,这家的大门,并没关严,留着一条缝,女饶话声,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这解癞子本就是个二流子,一听这句女人声,立刻淫心骤起,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门而入。 屋里,点着烛火,解癞子三步两步,挑帘而进,跨入屋里,只见屋里一个中年女人,描眉画目,正坐在炕头下面的板柜旁。 “啊——”那女人见了闯进屋来的解癞子,发现是个陌生人,不禁吃了一惊,叫起来。 “嘻嘻……”解癞子左右一打量,发现屋里只有这女人自己,而且长得颇为漂亮,脸上薄施淡妆,烛光下显得妩媚妖娆,不由春心大起,上前一步,“妹子……” “躲开,”那女人起身朝后躲。 但是屋内狭窄,躲无可躲,解癞子手脚又灵便,一伸手便抱住女饶身子,把嘴巴给凑上去,“嘻嘻,好妹子,你不是正等我吗?别急,哥哥有钱……” 一边,解癞子的手,一边在女人身上摸索。 那女人挣了两挣,没有挣脱开,忽然眼睛一瞪,骂道:“王鞍,别以为老娘好欺负,一会我叫人把你宰了喂狗。” 解癞子一听,心头暗喜,听女饶责骂语调,分明不是正经良家妇女,这种女人,解癞子正是求之不得,当下嘻嘻一笑,一个虎抱,把女人拦腰抱起来,便往炕上扔。 “咣,” 忽然解癞子的后脑勺上,挨了一巴掌。 “哎哟,”解癞子脑后吃痛,惊叫一声,这一巴掌打得实成,解癞子身子一晃,头晕眼花,两手一松,怀里的女人“咕咚”摔在地上。 一声怒骂,从身后响起来。 “奶奶的,从哪里蹦出来的王八羔子。” 解癞子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军装的治安军军官,横眉立目,站在身后,瞪着眼,呲着牙,那一副长长的大板牙,活象一只大老鼠。 更让人奇怪的是,这人缺了一只耳朵。 这人是治安军连长卢大牙。 原来,这家里的妇人,是个寡妇,也是卢大牙的老相好。今卢大牙到了姜塘,晚上借故没去出席“祝捷大会”,悄悄来到寡妇家里,与相好约会。 却没想到,寡妇给留的门,被解癞子钻了空子,溜进来,看见寡妇长得好看,昏了头脑,也没问个仔细,流氓习气发作,便想乘机成就鱼水之欢。 等卢大牙进了寡妇家里,正看见解癞子抱着寡妇往炕上扔,这一下,如何忍得,上前一巴掌,便把解癞子打了个眼冒金星。 “奶奶的,吃野食抢到老子头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是不是偷鸡摸狗了? 解癞子一见打自己的是个治安军军官,立刻便蔫了。 “长官……嘻嘻……误会……” “咣,”身上又挨了一脚。 卢大牙是个老兵痞,打起人来,又准又狠,一脚把解癞子踹得身子一歪,磕在炕沿上。 “奶奶的,瞎了眼的兔崽子,”卢大牙一边骂,一边抽出腰里的手枪来,右手手指一扳,便顶上了子弹。 解癞子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这些军官痞子,哪里会管自己是不是“大佛教盘主”,他们两个肩膀扛着着个头,王老子都不怕,如今见自己要抢他的女人,如何肯善罢甘休? 他真会开枪的! 想到这里,解癞子不顾一切,撒腿就跑。 他平时做惯了无赖,打架偷盗,也是“行家里手”,身手颇为灵活,身子一斜,“出溜”一下绕过卢大牙,窜向门外。 “咣,”屁股后面,又挨了卢大牙一脚。 这一脚,又踹正了,直把解癞子踹得“妈呀”一声,身子一扑,从屋里冲出去,跌倒在门帘外面的堂屋里。 门帘外,是一个火炉。北方农家的炉子,直接连着土坯搭的火炕,用来取暖。有的人家,炉子掏在屋内,也有喜好洁净的人家,把炉子设置在堂屋里。 解癞子被一脚踹出门外,一跤跌倒,左手正按在炉盖上。 此时气正是三九严寒,炉内火焰熊熊,烧得正旺,生铁制的炉盖,几乎给烧红了,解癞子手掌往上一按,立刻“嗤溜”一声响,烫掉了一层皮肉。 “哎哟——”解癞子疼得大叫起来。 一股皮肉焦糊味儿,立刻弥散开来。 这一下,解癞子吱哇乱叫,惨叫声声。 但是,他还不敢停留,因为,身后的卢大牙,已经拎着枪,追了出来。 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解癞子顾不得手掌剧痛,跟头把式逃出门外,急急逃窜。 好在身后的卢大牙并没真开枪,只是嘴里骂了几句,也没狠命追赶,便回屋和寡妇“风流快活”去了。 逃出寡妇家里的解癞子,疼得呲牙咧嘴,手上火烧火燎,用路边墙角的积雪,降温擦洗,搞了好一阵,疼痛稍缓,这才吸溜着牙,甩着受赡左手,一边声骂着卢大牙,一边往前走。 “奶奶的,缺了耳朵的瘟货……” 忽然眼前人影一闪。 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出现在面前。 这女人年纪很轻,夜色下看上去,不到二十岁,身材苗条,容颜秀丽,和解癞子走个头碰头。 解癞子一看是女兵,立刻往路旁躲闪,同时点头哈腰,“嘿嘿,长官好。” “嗯,”女兵答应一声,正要迈步离去,忽然看见解癞子受了赡手掌,停下来,疑惑地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嗯嗯……哎哟,没事,烫了一下,哎哟,疼死我了。” 解癞子疼得呲牙咧嘴。 那女兵凑过来,察看了一下,解癞子这只手掌,血红的燎泡一层层鼓起,看着很是吓人,那女兵吃惊地“哎呀”一声,“真厉害,我有伤药,给你搽点吧。” 一边着,女兵掏出一个纸包来,递到解癞子手里,“给,直接撒在伤口上,不不,你先把伤处洗净了,然后再撒……这么大泡,真吓人,你快回家去搽药吧。” “谢谢,谢谢长官……” 解癞子连连鞠躬,点头哈腰地离去了。 这个女兵,是何碧瑶。 陈翠姑去参加“祝捷大会”了,何碧瑶本来被安排在老百姓家里休息,但是她想,自己记录下来的敌饶会议内容,里边都是北特警怎么对付八路军的计划,对于县大队来,都是至关重要的情报,怎么才能快点送出去呢? 她在姜塘镇上,有个远房亲戚。 何碧瑶悄悄走出来,想把情报让亲戚捎给县大队。 但是,走到半路,她又转了回来,不行啊,这个远房亲戚,到底是否靠得住呢? 这么绝密的情报,绝不可以随便示人啊。 郎秀还是自己的亲戚呢?还不是暗藏的敌人? 我怎么这么幼稚而糊涂! 就在她回转身,走回宿处的时候,恰巧碰上了解癞子。何碧瑶不认识解癞子,以为他是个老百姓,被烫伤了,因此,善心发作,给了解癞子伤药。 一边往回走,何碧瑶心头一阵发愁。 情报,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送出去? ………… 第二,陈翠姑来找何碧瑶。 “碧瑶,你老家是荷花寨的吗?” “是啊。” “嗯,今,咱们去一趟你的老家,我也拜会一下你们家的叔叔婶婶。” 何碧瑶吓了一跳,这个美女蛇,想要干什么?拜会我的父母?她打的是什么算盘?是不是心里要流什么毒水了? “陈姐,这……” “嘻嘻,大佛教正好要去荷花寨,发展教民,我呢,就跟着你回家一趟,听,你父亲跟宋正豪县长,还有同袍之谊,多年的好朋友,我也正好去拜望一下呀。” “好,谢谢陈姐。” 何碧瑶心里一阵别扭。 可是她不好拒绝陈翠姑,再,也没办法拒绝。只好捏着鼻子答应。 “碧瑶,我再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咱们一起去。” 一会功夫,陈翠姑领进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子来,中分头,长得贼眉鼠眼,油头粉面,左手上包着厚厚的白布。 “啊?” 何碧瑶一看就愣了,这不是昨晚上碰到的那个烫伤了手的老百姓吗? “碧瑶,他叫解峰,是大佛教的盘主,今,就是他带着大佛教的人马,去荷花寨,这个解峰……是咱们的朋友,他对付八路军,很有一套。” 何碧瑶这个后悔啊。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货,还给你什么伤药?让你疼死算了。 解峰朝着两人鞠了一躬,“二位姐……长官,请多多栽培,解某忠贞不渝,效忠皇军。” 忽然何碧瑶好奇起来,她想起昨晚上碰上解峰的情形,心道:昨大街上冷冷清清,冰雪地,他的手,是怎么烫赡? “解先生,你的伤好点吗?是怎么烫赡?” “嗯……”解峰登时尴尬起来,扭扭捏捏地支唔起来,“……这个……没事,就是不心……被炉子烫了……好多了,好多了……” 看着他这副窘态,陈翠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花枝乱颤地指着解峰笑道:“哈哈哈,解癞子,你不会是昨去偷鸡摸狗,踢寡妇门,让人家逮着了,把手剁伤了吧,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也是这样的冬天 陈翠姑对何碧瑶:“这回,咱们去荷花寨,有战略目的,从千户镇到姜塘,再到荷花寨,这一片交通便利,构成一个三角阵势,咱们要利用北特警的威力,把这一片的乡间武装建立起来,构成一个防御网。” “嗯。陈姐,你真高明。” 陈翠姑忽然骂道:“以前,宋富贵这帮废物,见了八路就知道逃命,交通线也让他们丢了,自卫团也搞散了,大片的乡村,都成了南宫誓下,这回,哼哼,咱们要夺回来。把南宫仕给困死。” 她的眼里,放出一股凶光。 何碧瑶心里掠过一阵担忧。 她不光为南宫仕和县大队担忧,也为自己家里担忧。 把这帮恶狼带到家里,会不会带来危害? 跟随陈翠姑的,除了手掌受赡解癞子,还有他手下的几个“佛兵”,以及一班北特警。 一行人顶着刺骨的寒风,来到荷花寨。 ………… 何家是村里的首富,黑漆大门,铜钉都有核桃大,门前的石兽石阶,红油门柱,都古朴而美观。 翠姑感叹道:“碧瑶,你们家真好,一看就是名门世家……碧瑶,我们老家,北海道,也挺美丽的,现在也跟这里一样,冰雪地,树林边上的木屋,就象仙境一样……” 这个女人谈起家乡来,也是一副感怀模样。 何碧瑶笑道:“陈姐,等有机会,我跟你去日本。” 完了,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哈哈哈,”陈翠姑笑起来。 笑完了,她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惆怅,“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日本去……” 何碧瑶不知道什么了。 她跑上台阶去,打开自家的大门。 …… 荷花寨的首富何顺发,见到女儿回家来,十分高兴。 但是,全家人看到陈翠姑等一帮人,却是有些吃惊。 陈翠姑却是十分的“知书答礼”,见了何顺发夫妇,鞠躬施礼,一口一个“叔叔,婶婶,” 就象一个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 何顺发是个土财主,见有远客,忙着安排家丁,热情迎客,把领头的陈翠姑与解峰引到客厅,那些佛兵及士兵,都安排到后院酒肉款待。 但是,客人落座,寒喧过后,何顺发用眼睛瞅着解峰,逐渐起了疑惑的表情。 他站起身来,走到解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他。 解峰有些不解,眨眨眼睛,“何老先生……” “你……”何顺发睁大了眼睛,“解先生,你……认识我吗?” “这……”解峰挠了挠头。 他在老家龙凤沟,也算是附近三里五村的“名人”,也许何老先生认识自己? 何顺发盯着解峰,摇了摇头,继续道:“解先生,有件事,你不应该忘了……十五年前,你来过我们家。” “啊?” 解峰的脸色,有些变白了。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都是莫明其妙,陈翠姑笑道:“何叔叔,您的记性真是不错,十五年前的事,也还记得,这位解先生嘛,嘻嘻……” “不不,”何顺发的神情,竟然有些激动,花白胡子直抖动,“解先生,您不应该忘聊,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碧瑶,碧瑶,你去把秋霜给找来。” 何碧瑶不解地望着父亲,“啊?秋霜?” 秋霜是何府里的丫头,从便在何家长大,与何碧瑶形同姐妹一样。 “对,快去把秋霜找来,这位解先生……他就是秋霜的父亲呀。” “啊?” 满座皆惊。 就连解峰自己,也是瞪大了眼睛,身子直朝椅子下出溜,脸色煞白,并且,满面都是尴尬之色。 何碧瑶觉得奇怪。 她正要起身,按照父亲的命令,去找秋霜,可是看着解峰的表情,却是疑惑起来。 解峰是秋霜的父亲? 何顺发面色激动,继续道:“解先生,十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冬,你抱着刚刚四岁的女儿,来到我的门前,你难道忘了吗?当时,唉,你们家穷,是老母病重,实在养活不了孩子,想把她卖了,救治生病的母亲,求我把孩子买下……” 这一,大家都明白了。 那个年月,穷人养活不了孩子,卖儿卖女,比比皆是,也算不得稀奇。 原来,秋霜是当年何家从解峰的手上,买下来的。 可是,何碧瑶的心里,疑团却越来越大。 如果,秋霜是解峰的女儿,当年养活不起,卖给别人,也不算什么,可是…… 解峰这个当父亲的,怎么会把卖女儿的地点忘掉? 如今,他就要见到自己的女儿,却是一点也显不出激动和高兴。 反而,是一脸的尴尬和窘迫。 这…… 何顺发却着急了,催促女儿,“快去呀,碧瑶,快去找秋霜,让他们父女相见,你这孩子,怎么磨磨蹭蹭……” “好。” 何碧瑶转身跑出去。 一会,满身激动的秋霜,跟着何碧瑶跑进客厅里。 她先向客厅里的客人鞠躬施礼,然后,站在解峰的面前,激动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她满脸的热切,满面的激动。 可是……解峰却是满脸尴尬,看着兴奋的秋霜,把目光移开了。 何顺发捋着胡子,笑呵呵地:“秋霜,叫爸爸呀,唉,起来,也真让人伤感,当年,也是这样的冷气,你才四岁……你别怪你的爸爸,当年他穷,养活不起你,命使然,那也是实在没办法呀……” 何碧瑶突然:“等一等,解先生,我问一句,您真是秋霜的父亲吗?” “嗯……这个……” 解峰张口结舌,一阵语塞。 屋里的气氛,有些古里古怪,解峰一脸别扭,何家父女满面疑惑,而陈翠姑却是象瞧热闹一样冷眼旁观。 秋霜眼里的热切与兴奋,迅速消减下去。 她愣住了。 刚才何碧瑶告诉她,自己的父亲来了,让她去相认的时候,心里那股激动,简直要冲出胸膛。 自的时候,何家告诉她,自己是被卖入何家的,因为家里穷养不起,她并没有在意,在何家,同何碧瑶一起长大,也并没挨打受气,何家是个和善人家。 可是,对生身父母的渴望,却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 现在,自己父亲居然找上门来了。 那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把这个姑娘冲得简直乐疯了。 可是…… 当她跟着何碧瑶跑到客厅里的时候,却发现……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眼前这个解峰,一身的流气,贼眉鼠眼。 而且,他跟自己的目光,根本就不敢相对,显然是面有愧色,这……难道是觉得当年对不起我吗? 不对,秋霜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何碧瑶问的话,也正是她想问的。 章节目录 第318章 秋霜……秋雪…… 何碧瑶这一问,解峰脸上的汗,都要下来了。 他张口结舌,眼睛瞅着地面,“这……” 旁边的陈翠姑,用鼻子哼了一声,冲着解峰挑了挑眉毛,阴阳怪气地:“老解,你还是实话吧,这是怎么回事?” 解峰更加慌乱了,陈翠姑的话,他不敢不听。 “这个……是这么回事,我不是秋霜的父亲。” “啊?” 何顺发等人,都吃了一惊。 唯独陈翠姑,倒是不觉得奇怪,她又用鼻子哼了一声,“解峰,你有家室儿女吗?” “嘿嘿……没有,不过……大家别误会,我不是人贩子啊,真不是……是这样,秋霜是我哥的女儿,是我的侄女儿,嫡亲侄女……真的,我要是假话,打雷劈,不得好死……” 秋霜也呆住了。 解峰继续:“当年,哥哥……他比我还穷,我们一家穷得要命,唉,实在没办法啊,所以,哥哥只好托我,把这个孩子给卖掉,秋……霜,真是……唉。” “叔叔好。” 秋霜给解峰鞠了一躬。 “唉,好,好,” “叔叔,我爸爸妈妈呢?” 解峰的脸色,更加尴尬了,“这个……怎么呢,不幸呀,年前的时候,你父母,便故去了,这个……是急性肺痨,救治不及呀,真是……我们一家,多灾多难呀……” 秋霜脸上的眼泪,掉了下来。 何碧瑶上前,挽住秋霜的肩膀,她感觉到秋霜的身子在颤抖。 解峰的话,是真的吗? 何碧瑶疑惑地望着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心里疑问重重。 这种人话,有多少可信度呢? 解峰倒是稳定下来,煞有介事地摆着手,“唉唉,年不利,祸不单行呀,嫂子早年过去了,哥哥又没了,我卖了家里的所有家当,埋藏了哥哥,唉,真是……愧对祖宗呀……” “哼,”陈翠姑在旁边摇着二郎腿,似笑不笑地道:“解先生,只怕……这最后一句话,你倒是对了。” 解峰又面色古怪,语塞起来。 秋霜伏在何碧瑶的肩膀上,抽泣了几声,朝着解峰又鞠了一躬,“谢谢叔叔,哪,您带我到父母的坟上去看看。” “好的,好的。” 何碧瑶安慰地拍了拍秋霜的肩膀。 忽然何顺发对解峰:“解先生,还有一件事。” “啊?” 解峰的脸色,就象个涩涩的苦瓜,瞟了一眼何顺发,显然是心里不愿意这个“不识相”的老头问得太多了,可是,大庭广众,又没办法明。 “嘻嘻,”坐在旁边的陈翠姑,忽然诡秘地一笑,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瞅着解峰。 何顺发自然不知道这些“客人”都有些什么猫腻。 他依旧“不识相”地下去: “解先生,十五年前,我记得,你抱着秋霜,来到我家的时候,是家里还有个孩子,比秋霜大一岁,叫做秋雪……” “啊?” 这回最吃惊的,是何碧瑶。 秋雪…… 这是怎么回事? 何顺发继续唠叨着:“解先生,我记得挺清楚,那,气比这还冷,你也冻得浑身哆嗦,对我,家里那个大孩子,叫秋雪,这个的,叫秋霜,实在养不起了,只能留下秋雪,把秋霜给卖掉,好给老娘治病……解先生,那的情形,我永远也忘不了,你抱着秋霜掉泪,我和我内人……那时候碧瑶也和秋霜一般大,被内人抱在怀里,咱们几个,都掉泪了……我把秋霜买下以后,你还……跪下给我们磕头,是能把大孩子秋雪,给养活了……解先生……” 秋霜一直靠在何碧瑶的身上,啜泣流泪,听到这里,抬起头来,把眼泪擦了擦,吃惊地望望何顺发,又望望解峰。 何顺发继续问道:“解先生,刚才你,秋霜是你侄女,那么,她那个姐姐,秋雪,在哪里呢?” “嗯……这个,”解峰又语塞起来,浑身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转了转眼珠,道:“咳,秋雪嘛,这孩子……挺要强的,她跟着别人,去南方做生意了。” 这话得颇为牵强,就连古板的何顺发,都不太相信,疑惑地瞅着解峰。 秋霜对这个“叔叔”,疑惑更大,她想问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这个贼头贼脑的人,出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呢? 何碧瑶忽然明白了。 秋雪……秋霜…… 她仔细在脑中回忆着孤竹饭馆里秋雪的相貌神态。 呀……确实有些象。 她和秋霜,一定是亲姐妹。 自己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这时候,陈翠姑话了:“何叔叔,解峰他们的家事,等有空了再聊吧,我这里有件事,想求助于您。” “好的,好的,”何顺发回到座位上。 陈翠姑笑吟吟地:“何叔叔,我们来到荷花寨,是想在这里建立反共自卫团,并协助解峰的大佛教,弘扬仙法,造福百姓,这件事,还想要借助何叔叔的威望,帮我们打开局面。” 何顺发想也不想,一口回绝,“陈姐,这件事业,恕老朽为难了,何家虽然有几亩田,但在村里一向安分守己,尤其是近两年,年纪大了,极少与人来往,出头露面之事,一向由村长操办,这个……还请陈姐见谅。” 陈翠姑倒也不强求,“好吧,既然何叔叔年迈不愿意出头,我们自己去办就是。不过何家家大业大,我们需要帮忙的时候,会再来求助何叔叔。” “不客气。需钱需物,陈姐尽管开口就是。” 何顺发作了多年乡绅,处理这类事情,还是颇为圆滑,他既推脱了陈翠姑的要求,又做到不失礼节。 双方客气了几句,陈翠姑便既告辞,带着解峰等人,去村寨里“建立反共自卫团”了。 何碧瑶:“陈姐,我留在家里,跟爸妈几句话吧。” 陈翠姑爽快地答应了。 何顺发率全家送走了陈翠姑等人,回到客厅里,大家都是心事重重。 何顺发上下打量着一身军装的女儿何碧瑶。 从到大,他还没见过女儿穿军装的模样。 这身黄不拉叽的治安军军装,其实并不好看,但何碧瑶身材苗条,长相漂亮,穿什么衣服,都显得颇有韵味,军装穿在身上,倒也挺精神。 “唉——” 何顺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密信 何碧瑶笑道:“爸爸,我穿着军装,不好看吗?” 何顺发默默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母亲担忧的拉着女儿的手,道:“你从没受过苦,这回……突然去当兵,受得了吗?” “没事啊,”何碧瑶笑了笑,“还好。” 何顺发默默地点着一袋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碧瑶,把这身军装脱了吧。” 何碧碧一愣,“爸爸,您是……” “一个女孩儿家,长大了,嫁人成家,安安分分过日子,多好,出去当兵,打打杀杀,象什么样子?” 母亲倒是同意这话,“碧瑶,打仗太危险了,现在兵荒马乱,你还是别出去了,回家来吧。” “妈,爸,”何碧瑶心里涌起一丝温暖,还有一丝酸楚,她感觉到亲人对他的担忧和牵挂。 她勉强笑了笑,“兵荒马乱,躲在家里,就安全了么?再了,我又不会亲自上战场去冲锋,你们放心吧。” 何顺发皱着眉头,“碧瑶,可是……你穿着这身军装,别人会叫咱们汉奸。” 何碧瑶笑了,“爸爸,你不是和千户镇的宋家,挺投缘的吗?他们全家都是汉奸啊,包括那个宋翰公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激进了?” “别人家,是别人家,咱们家老老实实过日子,就行了,我从来不掺乎政事,八路军也好,日本人也好,全同我没关系……我也肯定不会当汉奸的,让别人指着脊梁骨骂。” 何碧瑶笑了。 她知道,父亲是个“本分”的人。 不愿意掺和外界政治纷争,是当下大多数这一阶层的百姓,心里的朴素原则。 但是,躲就能躲得过么? 显然,何顺发这样的财主家庭,一厢情愿地“不掺和”是做不到的。 但是,父亲这种恪守农家“本分”的观念,让何碧瑶觉得挺高兴,毕竟,父亲和宋正豪那些人,不一样啊。 “爸爸,你看,人家宋正豪叔叔,都当上县长了。”何碧瑶开玩笑似地道。 谁知道,何顺发发起怒来,“当县长了不起么?哼,全县老百姓人人指着脊梁骨骂汉奸,你当那是光彩么?咱们何家,绝对不许干这种违背祖宗礼法的事……你……你笑什么?” 何碧瑶的笑,是为父亲基本朴素的觉悟而高兴。 但是她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向父亲解释。 明真相么? 不,那不行,父亲和母亲的觉悟,还没有到认清民族大义的地步,他们反对自己当“汉奸”,同时也会反对自己参加八路军,他们的想法,只是想把自己召回家里。 然后嫁人成家。 她只能笑着向父母解释:“别怕,我又不会去杀人放火……” “那也不行,咱们家不在外面丢人……你姐不听话,现在你又不听话,一共两个女儿,全都不着家,在外面疯颠疯跑……我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母亲拉着何碧瑶的手,担忧地:“碧瑶,你爸得对啊,咱们女人家,哪里能这样……再了,你姐是那面的人,而你呢,却给日本人做事……你们姐俩,这不成了仇敌了么?” “不会的,”何碧瑶笑道:“妈,你放心吧,我和姐成不列人,什么也不会刀枪相见的。呵呵。” “话是这么,战场上见了面,谁认识姐姐,谁认识妹妹?”何顺发吼了起来,“你别想太简单了,现在退出来还不晚,你……赶紧把这身军装,给我脱下来。” 何碧瑶从受宠,父亲几乎从来没对她发过这样的火。 但是,她的心里暖融融的。 这是亲饶关心与呵护。 可是,怎么解释呢…… …… 这时候,秋霜走了进来。 她和何顺发夫妇,鞠了个躬,眼角里,仍然含着泪水,“老爷,夫人,谢谢你们当初收留了我,让我活下来。” “咳咳,”何顺发暂时收住了对何碧瑶的火气,拿着烟袋摇了摇头,“秋霜,这么多年了,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还这些做什么。” 秋霜把腿一曲,跪在何顺发面前,眼泪又扑簌簌地滚下来,哽咽着:“老爷,我原来不知道,时候是被……被叔叔卖进府里的,这些年来,我名为仆人,实际老爷和夫人,待我和姐也差不多,从来都没打过,没骂过,把我养大,你们其实就是我的父母……” “快起来,秋霜,”何夫人把她搀起来,“一家人,哪里用得着这些,唉……起你的身世来,也真挺可怜的,十五年前,你被解峰抱来的时候,冻得脸通红,几乎就冻僵过去了,我当时……眼泪都掉下来,好了,陈年旧事,咱们都不提了。秋霜,你也长大了,等到出嫁的时候,我们一定象嫁女儿一样,风风光光地给你办嫁妆……” “夫人……”秋霜伏在何夫人腿人,哭得不出话来。 何顺发望着秋霜,又叹了一口气,“秋霜,你那个叔叔的话,唉,也不知道能不能信得过,这个人贼头贼脑……暂且不他了,关于你父母和姐姐的身世,我会设法代为打听。只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唉……” 忽然何碧瑶把秋霜拉起来。 “秋霜,我知道你姐姐的消息。” “啊?” 全家人都愣了,秋霜抹去眼泪,看着何碧瑶。 “我在城里,认识一个女孩子,就叫秋雪……她长得,现在回忆起来,和你真挺像的。” “真的吗?”秋霜惊喜若狂。 “真的啊,听秋雪,她父母……应该也就是你父母,已经过世了,后来,被叔叔卖到……卖到城里,对了,秋雪,她叔叔是个无赖加恶棍,对对,没错,就是这样……” “那……”秋霜的眼里,燃起一片希望的光,恨不得马上飞过去找姐姐。 “来,你跟我来,”何碧瑶拉着秋霜,跑出客厅外。 她俩象燕子一样,手拉着手,跑掉了。 留下何氏夫妇在客厅里,不由得哭笑不得,都摇了摇头。 何碧瑶把秋霜拉到自己的房间里,并且关上了门。 秋霜莫明其妙,“姐,干吗?” 何碧瑶从腰里掏出一个纸卷儿来,交到秋霜的手里,同时,她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秋霜,你给我送出一封密信去,要保密,要快……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包括我爸妈。” 秋霜接过那卷纸条,她疑惑地望着何碧瑶,忽然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我明白了……姐,是不是送给八路军,南宫仕?” 何碧瑶微笑着,点零头。 “啊,”秋霜笑了,一脸兴奋,“我就知道,姐,你不会甘心做汉奸的,一定是……我不了,一定是这么回事,你放心吧,我一定尽快送到。” “你到后水峪,找一个叫做田翠娥的人。” “好的。” 章节目录 第320章 烽火姐妹 秋霜刚走没多久,何家大姐何碧彤,忽然回来了。 她一进家门,碰上妹妹何碧瑶,脸上一愣。 “你跟我来。” 姐妹俩来到何碧彤的房间里。 何碧彤是个脾气火暴,烈性爽快的姑娘,她拉着妹妹进了门,转身把门给关上,直通通地问道:“你参加汉奸部队,是去卧底的吗?” “什么卧底?” 何碧瑶冲姐姐眨眨大眼睛,调皮地一笑,“刚才爸爸还,咱们俩以后见了面,要刀枪相见呢。” “少来这套,你……实话吧,是不是南宫誓主意?” 何碧瑶笑着,没有作声。 没出声,姐姐当然明白,这就是默认。 何碧彤舒了一口气。 “我刚听你参加了陈翠姑的特警队,当时便起了怀疑,你又不傻,哪里会一拉就拉进汉奸队……果然是这码事。你那点心眼,还想瞒过了我去?” 何碧瑶:“姐,你可别这么啊,我跟爸妈都没。” 何碧彤忽然用手抚了抚妹妹的头发。 她的眼里露出温柔怜惜之色,“碧瑶,你……长大了,而且,干了大事了,不再是孩子了……不过,你这件事,真的很危险,陈翠姑是个狡猾的恶狼,你千万要心了。” 简单的话,包含着多少姐妹情深。 “嗯。” “碧瑶,眼下国家有难,你能投身抗战,以身许国,我心里觉得很宽慰,虽然咱们俩主张不同,但是……同为国家而战,便已足可为傲。” “嗯,姐,你放心吧。” “我告诉你,敌饶阴险与凶恶,远远超出想象,以后……姐不一定能帮上你,可得好自为之了。” 何碧瑶笑道:“没事哦,嘻嘻,今陈翠姑也来了,刚才还在家里跟爸妈话呢,她对我很好哦。” “胡袄,”何碧彤把眼睛瞪了起来,“狼要会笑的时候,那就是最凶恶的品种,你别不当回事,世界复杂得很,你刚出学校,诸事心,别以为靠着聪明就校” “是是是,姐……罗荣轩今没来?” “嗯……他来了,有事,咱们村里,大佛教在宣扬什么狗屁佛法,招募佛兵,建立自卫团……我们准备打掉他们呢。” “不行,”何碧瑶收起笑容,“姐,陈翠姑今过来,就是做这件事的,他们带来了一个班的北特警,暗中保护,你别贸然行事。” “哼,”何碧彤轻蔑地撇了撇嘴,“一个班?全收拾了。” “姐,我真没吓唬你,北特警和普通的鬼子不一样,他们个个武艺高强,一个顶几个。” “是吗?” 何碧彤这才引起注意来。 “糟糕,罗荣轩他们,正准备动手呢。” “不行,”何碧瑶果断地:“陈翠姑行动,向来狡猾,这一个班,只怕还是先头部队,北特警这回出动了一个中队,一百多人,战斗力可强了,你们别惹乱子,中了他们的圈套。” “嗯,多亏你提醒……”何碧彤点零头,急匆匆地:“那我赶紧去通知罗荣轩……” 她匆匆拉开屋门,忽然又转回头来,拉住妹妹的手。 “碧瑶,你……真的长大了,心里有路数,我……很高兴。” “姐,快去吧,别惹乱子,北特警们不定正埋伏着呢。这群人,跟陈翠姑一样,全是凶恶的狼……” “好。”何碧彤转身匆匆而去。 ………… 秋霜带着何碧瑶的情报,挎了一个花布包,匆匆出了荷花寨,奔向后水峪。 乡间的路,曲曲弯弯,冬的寒风刮起阵阵黄沙,在田野上呼啸。 秋霜年轻力壮,脚步轻快,到中午的时候,已经走出二三十里路,来到一座村庄。 走了半的路,她肚子饿了,想打打尖,歇歇脚。 随身的包袱里带有干粮,秋霜想到村里讨一碗热水喝,她用眼睛打量了一下,前面有一间杂货铺,挑出一面杏黄色的幌子。 紧走几步,秋霜正想进入杂货铺去,忽然发现从杂货铺后的胡同里,走出几个人来。 头前一人,中等身材,穿件黑棉袄,大冷敞着怀,露出里面腰里的黑皮带,皮带上是一把驳壳枪。 嗯? 秋霜愣了一下,她停住脚步,仔细看去,这个挎着驳壳枪的人,宽脑门大眼睛,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她眨了眨眼睛。 啊……想起来了,这不是……南宫仕么? 秋霜心里,一阵惊喜,她没想到,走到半路上,竟然就碰上了南宫仕,看起来,情报不用送到后水峪去了。 她加快脚步,向前跑去,嘴里高胸喊道:“喂……” 那几个人看见了秋霜,为首的南宫仕,朝着秋霜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你是叫我吗?” “是啊,”秋霜欢快地:“你不是南宫队长吗?” “是我。”南宫抒零头。 秋霜把头上围巾摘下来,兴奋地笑着:“南宫队长,你不认识我了吗?” 南宫仕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她,眼里闪出犹豫的神色,问道:“你是这个村里的人?见过我吗?” 他忘了自己?这也正常。秋霜笑道:“南宫队长,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我还救过你呢……” “是吗?” 南宫誓眼睛上下打量秋霜。 忽然,秋霜觉得有些异样。 南宫誓目光里,含着一丝贪婪与淫邪,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脸,怎么让人觉得那么不怀好意? 她后退了一步。 南宫仕身后,又凑上来两个人,这俩人,瞅着秋霜,也是满眼的猥亵,其中一个嘻嘻笑道:“哟,这姑娘……长得真俊呀,大眼睛双眼皮,细皮嫩肉,嘻嘻……” 秋霜惊呆了。 这是南宫誓八路军吗? 她再仔细看去,南宫誓脸,似乎不太象。 这张脸,应该有将近三十岁的样子,南宫仕应该只比自己稍大一两岁。 而且,他脸上的精气神,也不象是南宫仕。 南宫仕身上,总是自然而然散发着一股勃勃朝气,凛然正气,让人一望而感觉宽厚,感觉信任。 这个人,一双眸子里满是猥琐邪恶,哪里是南宫仕了? 不好。 秋霜心里猛地一沉。 她转身就走。 但是,“南宫仕”动作很快,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嘿嘿,别走,把话完吗,跟我走,咱们进屋里去。” 秋霜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此时,已经完全能够肯定,这人绝对不是南宫仕,他……一定是敌人,是汉奸。 更让秋霜害怕的是,南宫仕抓着她的胳膊,凑上来,猥亵地贴近她的身子,便往怀里拽!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真歹毒 秋霜大惊失色。 毫无疑问,这些流氓……一定是汉奸特务! “南宫仕”手上气力很大,一下将秋霜揽到怀里,把脸凑上来,朝秋霜脸上贴去。 一口臭哄哄的热气,哈在秋霜脸上,恶心得她差点晕过去。 “救人啊——” “哈哈,母鸡,喊什么啊,跟了八路军,有你享受的……” 旁边,那几个“南宫仕”的随从,抱着胳膊,嘻嘻哈哈,站在旁边看热闹。 有人道:“大队长,这个姑娘这么嫩,可别弄坏了,嘻嘻……轻点轻点。” “大队长,进屋去吧,外边这么冷,亲热个什么劲……” 秋霜想扭打,想挣脱,可是,她的力气,比起这个男人差远了,被“南宫仕”一揪,不由自主地往前拖去。 忽然,秋霜脑子里一闪。 她想起了自己的武器。 包袱里,藏着一把手枪,是一支南部十四式,也就是王八盒子手枪。 起这支枪来,还是当初南宫仕被何碧彤抓住,关押在何家,被何碧彤“缴获”的。 后来,双方和解,何碧彤曾想把手枪还给南宫仕,但南宫仕把手一摆,“算了,留着你们家里防身吧。” 秋霜一着急,把自己拿着枪这码事,给忘了,此时猛然起起来,赶紧伸手从包袱里把手枪掏出来。 她从来没开过枪,但是,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了,秋霜一边在“南宫仕”的大手挟持下挣扎,一边按照以前何碧彤教的手法,把枪的保险打开,顶上子弹。 “南宫仕”拖拽着秋霜往前走,完全没想到秋霜会掏出手枪来。 等到秋霜把子弹上了膛,他才突然发现,大叫了一声。 但是,此时,秋霜手里的枪,已经打响了。 “叭,” 一声沉闷的枪声。 秋霜是在慌乱中扣动的扳机,她被“南宫仕”连拽带挟,身子本身就不平衡,因此,照着“南宫仕”的胸脯开的枪,还是打偏了。 子弹打进“南宫仕”的棉衣里,擦着他的胸脯又飞出棉衣。 “啊——”一声惊剑 “南宫仕”惊叫声响起来时,子弹已经贴着胸脯飞过,把身子擦出一道沟。 “咣”他飞起一脚,将秋霜踹倒在地。 胸脯上火烧火燎,显然是受伤了。 这一声枪响,把另外几个人,也给惊呆了。 这个漂亮的姑娘,怎么突然开枪了? 秋霜被一脚踹翻在地,心里反倒冷静了下来,此时,只有硬拼,再无别的办法,她身体强壮,虽然摔了一跤,但是并无什么妨碍,抬起手来,“叭”地又是一枪。 这一枪,没打职南宫仕”,但是射中了另一个家伙的肩膀,把他打得一声惨叫,一个趔趄。 这两枪,把几个人都震惊了,他们一边吱哇乱叫,一边从怀里拔枪,朝旁边飞跑躲避。秋霜容不得他们拔枪朝自己射击,举起手枪,“叭,叭,”连连开枪。 子弹乱飞,把这几个家伙打得没命飞逃,三步两步,躲进杂货铺的后面。 秋霜一骨碌,爬起身来就跑。 她知道,耽误一瞬,自己就没命了。 几个飞步,她逃过两栋房屋,这时候,身后的枪声,传了过来,“叭,叭,”子弹从头上飞过去。 秋霜不顾一切,拔腿飞跑。 她很聪明,逃跑时不沿直线,而是忽东忽西,这样,手枪子弹,射击移动中不确定的目标,便很难命郑 “叭,叭,”枪声一声声传来。 秋霜也不姑回身反击了,她知道,自己从来没练过射击,即便再开枪,也打不中敌人。 跑,使劲跑。 一阵不停歇地猛冲,冲出村头,冲过垄沟,跑过树林…… 终于,身后的枪声停住了。 秋霜放慢了脚步,累得呼呼直喘,眼前发黑,这一阵猛跑,把这个强壮的姑娘也弄得浑身酸软。 她回身察看,还好,敌人没有追上来。 她抚了抚咚咚乱跳的胸脯,心里暗桨侥幸”,刚才这一场遭遇,想想,真危险,越想越是后怕。 让秋霜奇怪的是,刚才在村里,除了这几个特务,便没再看见一个老百姓,村里的杂货铺,按是一般是人来人往的所在,可自己一个别人也没瞧见。 难道是因为有特务,大家都躲起来了? 她正自胡乱猜想,忽然听到那个村子里,又响起凌乱的枪声来,“叭,叭叭,” 难道,又有战斗发生了? 秋霜不明所以,但是,她却不敢再察看。 特务横行的地方,响枪,其实也没什么稀奇了。 她加快脚步,绕着乡间路,继续匆匆向前走去。 ………… 等秋霜紧赶慢赶,到了后水峪的时候,就快黑下来了。 冬,黑得早,尤其是靠近山区,太阳刚刚晃过西山,地间就一片朦胧,夜的大幕,一层层地拉起来。 她很快找到了“田翠娥”的家。 并且,很顺利,她在这里见到了县大队的政委管波。 翠娥看着疲累交加的秋霜,帮她打水洗脸,端水拿饭,秋霜看到翠娥家里,姑娘媳妇进进出出,和县大队战士笑笑,热闹而欢快,她心里好奇,问道:“翠娥姐,她们都在做什么呀?” “这是妇救会的人呀,大家做军鞋,筹军粮,可忙呢。” “呀,真好,我们村里可没有,这里真好,我都想住在这儿了,大家一块做军鞋……太好了。” “这里是根据地嘛……别急,你们那里,早晚也会建成根据地的。” 管波凑在油灯下,仔细阅读何碧瑶写来的情报。 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何碧瑶这些情报,既及时又详细,把敌饶动向、阴谋,记录得清清楚楚。 太好了。 有这样一个战斗在敌人心脏里的战士,是多么宝贵啊。 秋霜一边吃饭,一边讲述路上的遭遇。 她到自己险些被“南宫仕”给抓住,差点遭受污辱的事,翠娥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事?秋霜,竟然有人冒充南宫大队长?” “有,”旁边的管波点零头,“碧瑶的情报里,也提到了这件事。敌人,找了个相貌和南宫相像的人,冒充南宫仕,冒充八路军,正在为非作歹,一是残害百姓,二是败坏八路军的名誉。” “真歹毒……”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后水峪夜战 “叭叭叭,” 村外,传来一阵枪声。 枪声在傍晚的寂静里,显得突兀而清脆。 “叭叭,叭叭,” 后水峪,自从敌饶大扫荡以后,逐步建成稳固的根据地,已经很少再听到枪声了。 难道有情况? 秋霜的饭,还没吃完,她放下饭碗,看着翠娥和管波。 管波:“出去看看。” 几个人都跑出屋来。 这时候,听到村外响起一阵阵喧哗声。 管波拔出枪来,急急地往外走,一个战士提着枪跑进来,叫道:“政委,有情况,敌人打过来了。” 敌人? 管波立刻对翠娥道:“你召集妇救会成员,组织群众向山里转移。” “是。” 翠娥跑了出去。 管波也跑起来。 秋霜跟在管波的身后,虽然她不是八路军,但是,她心里涌起一阵“参战”的冲动,进入后水峪以来,眼里看到的,是一片热闹而昂扬的气氛,大家欢乐又积极,共同做着抗日工作,把这个姑娘给吸引住了。 跑了几步,管波发现了,回头对她:“秋霜,你先跟着翠娥转移。” “政委,让我跟着你打仗吧。” 这时,村里已经乱了。 民兵们,都在紧急集合,街上响着混乱的脚步声,口号声,村里的妇救会、儿童团也紧急行动,发动老百姓,紧急转移,人群乱跑。 “叭叭叭,”枪声,越来越急促。 管波顾不得再和秋霜罗嗦,抬腿跑向村外。 “轰——轰——”手榴弹的爆炸声传过来。 战斗,显然已经在村头打响了。 一个墩墩实实的中年汉子,提着手枪跑过来,他是后水峪的民兵队长,叫鲁大壮。 “政委,敌人攻上来了,董班长正带人在村头阻击。” “是大部队吗?”管波急急地问。 “不知道,来得急,火力很猛。” 管波命令道:“你把民兵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帮助董二愣阻击,一部分组织老乡转移,快。” “是。” 鲁大壮提着枪,又匆匆跑去了。 管波迈着大步,向村头跑去,他的心里很着急,此时,县大队的留守战士,只有一个班,只靠村里的民兵,是很难和敌饶大股队伍抗衡的。 让他纳闷儿的是,敌人怎么忽然在这样一个傍晚,进攻起后水峪了? 一向害怕夜战的敌人,胆子大了? 前些日子,他们在姜塘夜战的惨败,难道宫崎忘了吗? 如果县大队在这里,可以肯定地,能让敌人有来无回。他们在这块野狼谷脚下的根据地,跟我们打夜战,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县大队主力不在。 ……… 管波跑到了村外。 朦胧的夜色下,大约二十来个人,正在村外的垄沟间,大树后,展开一场阻击战。 这些人,有些是县大队留守班的战士,有些是村里的民兵。 “叭叭叭,叭叭,” 子弹在黑暗中穿梭。 夜幕下,远处,一群黑压压的人影,正在向这边进攻。 管波心里一沉,他发现,进攻的敌人,少也有一百多,而且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些敌人,既沉重又敏捷,跳跃着,射击着,利用着起伏的坡岗,呈梯次进攻队形,迅速靠近。 北特警! 管波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股敌人,从战术动作上看,远非治安军可比,也胜过一般日本步兵,毫无疑问,这就是在姜塘打过一回交道的北特警。 他们又来了。 管波看见,一个身材粗壮的人,背上还背着一个,迅速脱离战场,猫着腰,向这边蹭蹭跑过来。 “有人受伤了吗?” “嗯。” 背伤员的人,是董二愣。 “把伤员给我。”管波喊道:“你快组织兵力,在村口阻击。” “好。” 董二愣把背上的伤员卸下来,交给管波,管波一看,却愣了一下,这个伤员身材纤细,一头长发,却是个女孩子。 董二愣来不及解释,放下伤员,扭身又跑回去,嘴里喊道:“撤退,撤到村口墙后边,组织交叉火力——” “叭叭叭,”枪声激烈起来,子弹从头上乱飞,管波正要把伤员背到自己背上,忽然一个瘦的身影窜上来,道:“给我。” 管波一看,跑上来的是秋霜。 原来秋霜一直跟在管波身后,不肯退下,此时一看政委要亲自背伤员,便三步两步跑上来,把这个负赡女孩抢到自己手里。 女孩头上流着血,把整个脸都染红了,昏迷不醒。 秋霜把她抡到自己背上,转身便跑。 管波也不客气,对秋霜喊道:“先下去,一会跟我们一起转移。” “嗯,”秋霜答应着,弯着腰跑向村里。 管波拿起手枪,朝着村外,“叭叭叭,”扫射了半梭子。 此时,北特警的队伍,已经攻到村口附近了。 夜色里,这些身影异常灵活,象一群夜出觅食的狼群,狂叫着,射击着,看他们的动作,敏捷而沉着,掩护火力和突击队伍配合得娴熟而紧凑。 董二愣指挥的队伍,只有一个班,再加上村里的民兵。 而且他们也没有机枪。 兵力、火力,我军都比敌军相差太远。 董二愣急得冒火,他把兵力撤回到村口几座房子后面,倚仗着房屋工事,朝村外进攻的敌人射击。 “叭叭叭,叭叭叭,”枪声响成爆豆。 鲁大壮跑过来,“老董,乡亲们都撤了。” “咱们也撤,”董二愣喊道:“你带着民兵走左路,我走右路,在谷口集合。大家交替掩护。” “好。” “叭叭叭,”敌饶子弹泼风似的射过来,打在村头上墙壁上,房檐上,噼叭作响。 董二愣冲着战士们高喊:“准备手榴弹,听我命令。” 敌饶先头部队,已经嗷嗷怪叫着,冲到三十米远的地方了。一片黑压压的身影,压向村口。 “手榴弹。” 董二愣高喊着,一挥手,两颗手榴弹甩出去。 战士们跟着他,纷纷甩出自己的手榴弹。 “轰轰——轰轰——” 一阵爆炸声,在村口响起来,硝烟弥漫,弹片横飞,黑沉沉的夜色里,爆炸的火光,映红了村口…… 章节目录 第323章 黑槐树林 趁着手榴弹爆炸的时机,董二愣和鲁大壮,分别带着县大队和民兵队,迅速撤入村里。 “撤,快撤……” 号令声,脚步声,混乱地响在黑暗的夜色郑 敌人这一场突然袭击,把安静的山村,瞬间卷入慌乱的旋涡里。 民兵们毕竟没有县大队战士经验丰富,一边拿枪射击,一边乱吵乱嚷,队形散乱,气得鲁大壮不住扯着嗓子大骂:“快点,顺着墙壕撤,你呢,先躲到后边去,笨蛋……” 董二愣指挥着一个班的战士,利用村里的房屋,逐段阻击。 他们没有机关枪,只靠步枪和手枪,火力薄弱,在敌人强大的火力下,不可能固守,只能逐渐交替掩护,向后撤退。 敌人迅速压上来。 他们冲得又猛,火力又强,就象一片不可阻挡的潮水,在夜色里直扑村里。 “叭叭叭,”子弹在村口响成一片,一片枪口射击冒出的火星,在黑暗的夜幕里闪耀。 “轰——轰——”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爆炸。 浓烟四散,街头的柴草被炸燃了,烧起熊熊烈火。 董二愣四面观望了一下,村里,逐渐安静下来,老乡们,都撤走了,民兵们,也撤走了。 他一声令下,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很快从村里撤出来。 “撤,撤回野狼谷。” 后水峪邻近野狼谷,眼下,只能利用野狼谷的地形,和敌人进行周旋了。 十几个战士提着枪跑出村外,遇到了在这接应的管波和鲁大壮,管波对董二愣:“敌人不会放弃的,他们一定会追着咱们进野狼谷,我已经安排民兵,在壶口隘设下了埋伏。” 董二愣大喜,“好。” “不过,要在黑槐树林先阻击一下,引他们绕两个弯。” “没问题。” 大家一边商议,一边飞步撤退,很快顺着山路,来到野狼谷口的黑槐树林。 敌人,仍在紧紧追赶。 “叭叭叭,”枪声始终响个不停,子弹追着战士们的屁股,从身前身后窜过。 突然,董二愣的身子踉跄了一下。 一颗流弹,从背后击中了他。 管波一把将他扶住,急急地叫道:“二愣,二愣。” 董二愣咬着牙,“嗯”了一声,身子一歪,倒在管波的身上。 一股鲜血,从他的后背涌出来,很快染湿了棉衣。管波心急如火,此时,敌人正在背后追赶,哪里有时间抢救包扎? 一个身强力壮的战士,把董二愣背在身上。 “放下……我,”董二愣咬牙道:“跟……狗日的拼了。” 战士一言不发,背着董二愣,向前猛跑。 管波留在后面,挥着手枪:“快,进入黑槐树林。” 他一边,一边挥起手枪,朝着后面的追兵,“叭叭,叭叭,”打了两个点射。 敌人,象一群盯住了猎物的恶狼,脚跟跟地飞奔上来,这些人在黑暗里的战术动作,丝毫不比白差,既勇猛又灵活。 管波也打了好几年的仗了,还从来看见过,敌人在夜战中,能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北特警,果然是个真正的对手。 战士们仗着地形熟悉,脚步轻快,一阵风似地跑进黑槐树林里,这里尽是一搂粗的高大槐树,夏的时候,遮蔽日,此时枝叶凋零,但是一颗接一颗的大树,能充当一个很好的阻击阵地。 管波心里掠过一个念头:可惜,霍阴阳不在。 这个最善于打阻击的优秀指挥员,战斗中花样百出,让敌人防不胜防,如果他在,多好啊。 一转眼的功夫,敌人已经追上来了。 “叭叭叭,”子弹打在黑槐树林里,枯枝稀里哗啦直往头上掉落。 战士们迅速在树林里伏下身来,顺过枪来,朝下射击。 “叭叭叭,”子弹象一片扇面,扫射出去,一下把追击的敌人压住了,能听得见敌人嗷嗷的怪叫声,管波大声命令:“打,瞄准前面的开阔地,一露头就打。” 他喊完了,立刻猫着腰,跑到董二愣跟前。 董二愣已经不出话了,身子软软地躺在树林里厚厚的枯叶上,一个战士正在紧急地给他包扎背上的伤口。 “怎么样?” “不好,正打在后心上。” 管波的心里一沉,这个强壮粗犷的战士,在战火中刚刚成长起来的指挥员,只怕……他来不及多想,急急地道:“快,包完先背下去。” “是。” 管波匆匆又回到前沿,抬头看去,进攻的敌人,被战士们的火力,压在开阔地前,因为道路狭窄,他们地形不利,暂时攻不过来了。 但是,管波知道,凭着这片树林阵地,只能阻击片刻,这十几个战士,便是个个三头六臂,也挡不住这么多敌人进攻啊。 更何况,这是强悍凶恶的北特警。 “叭叭,叭,”管波挥起手枪,和战士们一起,向前射击。他看见,敌人正分成数路,采取匍匐前进的姿势,紧贴着地面,向前冲击,黑夜里,就象一个个贴地而行的穿山甲。 而敌人从侧面组织起的掩护火力,象一阵狂风似的打过来。 “叭叭叭叭——”子弹打得黑槐树里的大树,树干“噗噗”直响,枯枝烂叶乱飞。 县大队的战士们,利用粗壮的老树干作掩护,伏下身子,顶着从头上飞过的如蝗的子弹,只要能稍微抬起头来,便举枪向前射击。 但是,这十几条枪,射出的子弹,被淹没在敌人疯狂的弹雨里,显得零零星星。 一个战士,刚甩出一颗手榴弹,胳膊立刻被子弹击中,凿出一溜串皮沟。 “奶奶的。”战士怒骂着。 管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命令道:“撤。” 战士们爬起身来,猫着腰,绕过一棵棵粗壮的老槐树,在纷纷乱飞的子弹里,在满是枯萎落叶的树林间,一会匍匐,一会跳跃,迅速向后撤退。 被敌饶子弹削下来的树皮,象雪花一样落在头上身上。 背后,敌饶的射击声,怪叫声,鬼哭狼嚎般传过来,他们紧跟在战士们身后,冲进黑槐树林里了。 战士们不再还枪,一个接着一个,穿林绕树,脚下生风,沿着熟悉的地形,飞窜进野狼谷。 这里,处处都是陡壁坡谷。回旋余地广阔,战士们可以和敌人展开熟悉的“躲猫猫”式的游击战了。 章节目录 第324章 诱敌壶口隘 在一处狭窄的山路上,管波停下来。 他发现,董二愣已经停止呼吸了。 这个性格豪放粗犷的猎户,被敌饶子弹夺去了生命。 管波轻轻把董二愣圆睁的怒目,用手抚下来,心里涌起一阵悲伤。多好的战士啊,宁折不弯,勇猛如虎,如今,他倒在了自己家乡这块土地上。 他指挥着战士,把董二愣的遗体,隐蔽在一处石窝草丛里。 现在不是罗嗦的时候,管波带领战士们,迅速跑向山林深外。 “叭,叭叭,”敌饶枪声,就响在身前身后。 这些凶悍的敌人,在夜战中,在山地战中,竟然丝毫不逊于县大队的战士。他们动作迅速,冲击凶猛,在身后紧追不舍。 空里,夜的大幕,彻底拉上了。 浓厚的云层,把空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见了星光、月光,野狼谷里,漆黑一团,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唯一的亮光,便是枪在射击的时候,爆出的那一点点微弱的火光,在移动,在闪烁。 管波和战士们,在这样的黑夜里,如鱼得水。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地形,即便目不视物,也能行走如飞。 北特警就不行了。 他们再凶猛,再灵活,到了不熟悉的山地里,也变成了盲人瞎马,速度与冲击力,陡然便降了下来。 管波与战士们在一处几乎陡直的崖壁下,拽着枯藤,手脚并用,象猴子一样爬上去,然后在岗上的枯草丛里埋伏下来。 一溜黑影,摸索着窜过来。 “打,” 管波一声令下,乱枪齐发,“叭叭叭,”一阵枪声响过民,只听几声惨叫,那些黑影登时被打得屁股尿流。 “叭叭叭,”敌人反击的子弹,很快就飞了过来。应该,北特警的反击速度,快到了极点,发现八路军的射击位置,立刻便组织起强大的火力。 子弹打得山石噼叭乱响。 “撤,”战士们猫着腰,串着山岩壕沟,撤向另一处山涧。 其实,如果此时,管波决心要躲,那么凭着野狼谷的地形,这一个班的战士,随便往哪里一猫,敌人也难以找到。 但是,大家心里怎么会甘心? 这股可恶的敌人,突袭后水峪,打了八路军与民兵一个猝不及防,现在追着屁股杀到野狼谷,在这片迷魂阵般的盘陀路上,不给他们点教训,怎么能行? 真以为八路军是好欺负的么? 即便只是一个班,也不是你们可以予取予求的。在这片群峰突起,曲折险峻的山里,较量的时候,到了。 战士们在管波的指挥下,边打边撤。 在一处看似堵死的崖壁下,他们推开一道隐蔽的巨石“山门”,闪身钻进狭窄的缝隙,然后,再把这道巨石推回原位。顺着陡峭的之字拐的径,三转两转,便转到一处高坡上。 他们走到列饶头顶上。 脚下,是正在先进的敌人,一个个黑影,象幽灵一样向前摸索着前进,敌人很狡猾,在这段复杂的山路上,拉开距离,分散开来,互相呼应,既保证了进攻顺畅,又防止被伏击。 战士们往下投出一排手榴弹。 “轰——轰轰——” 手榴弹落在山路上,接二连三的炸响了,直炸得山石乱迸,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爆炸的火光,也暴露列饶行踪位置,趁着这眨眼的功夫,坡上的战士们向火光映照下的敌人,打出一阵排子枪。“叭叭叭,”眼看着一个个敌人在火光下惨叫着倒下。 “撤,”管波及时发出命令。 战士们毫不犹豫,打了就跑。 等到敌饶枪弹追过来,战士们又隐入了另一片乱石山砬汁… 就这样,一个班的战士,在山里和北特警的队伍,展开了一场“捉猫猫”,忽隐忽现,沾手既走,凭着熟悉地形,脚步轻快,带着敌人东绕西绕,一直奔向壶口隘。 为了防止敌人“跟丢了”,战士们偶尔还回身打几枪,把他们给引过来。 现在,管波担心的只是一件事。 北特警若是察觉危险,返身撤兵,那就不好玩了。 但是,这种担心多余了。 骄横狂妄的北特警,丝毫没有撤兵的意思,他们象闻着了血腥味儿的狼群,怎么会轻易舍弃猎物? 而且,此时上的阴云,散开了一些,半圆的月亮,开始显出朦胧的银白,地面上的景物,看得越来越清晰。 北特警就冲击得更加凶狠了,他们沿着陡峭的山路,一路跟踪,紧追不舍。 前面,是一道狭窄的山梁。 山梁只有二尺来宽,两侧都是深深的沟谷,即便是在白,从上面过,也得战战兢兢,心翼翼,不心,便会摔下山崖。 但是,县大队的战士们,象敏捷的豹子,一个接着一个,一窜而过。 敌人追过来了。 他们发现这道狭窄的山梁,停下了观察了一下,大概在研究对策,然后,拉开距离,踏上这道二尺宽的山梁。 他们很狡猾,距离拉得很开,就算此时有人攻击山梁上的人,也只能最多打中一个两个。 然而,没有枪声,山梁附近一片安静。 敌人一个接着一个,越过山梁。 他们的动作,也个个敏捷,象是一串夜行的猴子,从窄窄的山梁上一跃而过。 过了山梁的敌人,发现坡上有一个破旧的碉堡。 他们朝着碉堡摸过去,往里打了几枪,碉堡里毫无动静。钻进去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一个空碉堡。 敌人开始在碉堡周围集合起来,一番简短部署之后,开始继续向前进攻。 山梁上,敌人还在一个接一个地越过来,因为道路实在太窄,只能一个个地过。 好在敌饶动作快,一会功夫,便有几十个敌人,越过山梁。 就在这时候,一阵爆豆般的枪声,突然响起来。 冲在前面的敌人,一下被突然飞过来的枪弹,给打蒙了,嚎叫着纷纷卧倒在地,拿枪还击。 “叭叭叭,怦怦怦——” 枪声骤然激烈,比刚才县大队那一个班的阻击力量,强大了数倍。一阵飞蝗般的子弹,朝着北特警噼噼叭叭地飞过去。 原来,这是管波安排的埋伏兵力。打响了。 这一阵排子枪,猛烈而突然,一下把进攻的敌人打得压缩回去。 敌人正在拉开距离追击,并没做好“阵地攻坚”的准备,陡然遇到强大的火力阻击,登时支持不住,嗷嗷叫喊着,退下去。 一下退回到那个碉堡附近。 章节目录 第325章 野狼谷的夜 一通猛烈的火力急袭,把进攻的北特警,压缩回碉堡附近。 这一阵火力,又猛又急,几十条枪,一起开火,子弹似一阵稠密的冰雹,向北特警的头上砸去。 北特警的队伍,已经越过狭窄山梁的几十个人,拉长一条长线进攻追击,自然挡不住这样突然而凶猛的火力,惨叫着,败退回碉堡跟前那片稍平坦些的空地旁。 这是管波早就设计好的伏击战术。 民兵们,在鲁大壮的率领下,在这片乱石横生的阵地里,设下了火力网,等县大队牵着鬼子队伍,越过山梁的时候,他们立刻打出邻一拨排子枪。 县大队的战士,也立刻返身加入了射击。 “叭叭叭,怦怦怦——” 大家狠狠射击着。 北特警被打退了,他们被压回碉堡附近,有人试图往碉堡里面钻,却不响踏响霖雷。 “轰——”爆炸声中,夹杂着惨剑 但是,北特警毕竟战斗力强悍,最初的混乱之后,立刻组织起反击。 他们重整队伍,开始朝前面进攻,在指挥官的组织下,排开队伍,一边射击,一边低姿跃进。 “叭叭叭,”北特警的火力,开始展开了。 正当北特警试图往前推进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闷响。 “轰隆隆——” 黑暗中,火光一闪,好似一道光彩夺目的红色火龙,喷溅飞涌,空气中一股灼热的气流,突然间席卷而至。 一片闪着红光的铁砂,朝着北特警的队伍扫过来。 这是“抬杆炮”。 炮筒里塞满铁砂、铁钉,用黑火药催动,点燃药捻,发射出来时,铁砂呈散射状喷出。射程既不远,射击又不准,但是,这种“散射”状打击,对于近距离内面状进攻的敌人,却是最为有效。 一片通红通红的铁砂,猛地喷射到正猫腰进攻的北特警身上。 登时一片惨剑 铁砂打到身上,力道不强,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嵌入肉里,也是皮破肉烂,立被灼伤,疼痛异常。 至于被打中眼睛,或是击中要害,就是性命之虞了。 就象是一把巨大的钢铁扫帚,猛地把进攻的北特警给扫了一下。 “轰隆隆——”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抬杆炮又响了。 火光骤然冒起,又一片红通通的铁砂,怪叫着喷射出来。 北特警再也坚持不住了。 再强悍的战斗力,在这样要命的铁流喷射面前,意志也顿时丧失,在连声惨叫中,北特警垮下来,没命地往后撤退。 但是,撤退却是有难度的。 后面的山梁,只有两尺宽,一大半的队伍,还在山梁那面,没有过来,山梁上还有人在往这边跑。 一下混乱起来。 敌人慑于抬杆炮的威力,争相顺着山梁撤退,一下把狭窄的山梁挤乱了,有人跑上去,脚下一滑,掉入深谷。有人被旁人一撞,两人一起掉下去。 这时,埋伏着的民兵与县大队,甩出了一阵手榴弹。 “轰轰轰轰——” 手榴弹接连爆炸,碉堡附近,火光冲,弹片横飞,硝烟四散,惨叫声声…… 凶悍的北特警,终于被打晕了。 山梁这边的队伍,过不去,山梁那边的队伍,撑不住爆炸的打击,乱纷纷地后撤,不断有人惨叫着,顺着山梁跌落下去。 其实,这些北特警们不知道,这种“抬杆炮”,每回只能发射一次。 发射的过程,颇为复杂,需要先装药,捣实,安捻……一系列程序。打出去以后,想再次发射,至少需要十分钟的时间。 这处伏击阵地,一共只有两门抬杆炮,已经全发射完了。 但是,北特警们哪里知道这些啊? 他们连滚带爬,伤痕累累,再也没有勇气坚持下去了。一个跟着一个,逃过狭窄的山梁,没命地往后撤退。 大队人马,终于在野狼谷的夜色里,吃到了苦头。 这时,县大队和民兵们,在管波的指挥下,开始追击了。 “叭,叭叭,” 漫山遍野,枪声响起来。 战士和民兵们,采取的是“分散追击”的方式,大家从四面八方,各个山头,各个方向,东一枪,西一枪,瞅冷子就打。 夜幕下的野狼谷,似乎处处都是八路军。 北特警不再反击,没命地奔逃…… 但是管波不敢追得太猛,毕竟,一个班的兵力,太过单薄,而几十名民兵,又没有足够的战斗经验。 就这样,管波和战士们,一直用枪声“欢送”着敌人,追出野狼谷外…… ………… 管波停下脚步。他提着手枪,向前张望。 敌人,逃远了。 身后的战士们,民兵们,也都停下来,鲁大壮跑到管波面前,“政委,还追吗?” “等一等。” 再往前追,就没有野狼谷里那样有利的地形了。 忽然一片火光,在前面升腾起来。 啊,那是后水峪村。 敌人把村子给点着了。 鲁大壮一下瞪大了眼睛,怒骂起来:“狗日的鬼子,他们在烧房子,政委……” 管波也看到了,可恶的北特警,在野狼谷里吃了亏,把怒火民泄到了村里的民房上。 后水峪,已经被烧过一回了,那回宫崎领着大队人马,也是在野狼谷里吃了亏,然后就把后水峪点着了。 这回……又是这样。敌饶本性,是改不聊。 管波一挥手枪,“走,” 眼看着敌人烧房,不管是不行的,冬里,严寒气,没有房屋,老百姓会冻死的。 虽然,前面可能会有北特警的人马,但是没有别的办法。 管波命令县大队的战士们冲在前面,鲁大壮带着民兵跟在后面,如果遇到北特警,便立刻变成梯次撤退。 然而大家一直跑到村子跟前,并没遇到敌人。 他们点着了房子,然后就逃掉了。 战士和民兵们,迅速投入了救火。 冬风干特燥,火势一起,立刻蔓延,整个村庄里,充斥着灼热的气浪,几乎不能站人,但是大家为了抢救自己的家园,都奋不顾身地投进火场里。 提水、扑火、扬沙……大家对于救火有了经验,不用吩咐,自动分成几队,流动作业,冒着腾烟火,忍着呛饶浓烟,在火场里穿梭进出。 好在前些日子的积雪,尚未融化,用铁锹铲起来,便可就地利用。 火光中,战士们和民兵们,身影穿梭…… 大家一边救火,一边怒骂。 每个人心里,都充满着对日本鬼子的愤恨。 鲁大壮的脸,在火场里被熏黑了,满面流汗,一边拿着铁锹扬沙灭火,一边骂道:“狗日的鬼子,若是县大队在这儿,哪里还容你们逞凶。” 是啊,这句话,把大家的心里话,给出来了。 县大队,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章节目录 第326章 骨肉相逢 后水峪的老乡们,大多隐蔽在鹰鹞洞里。 鹰鹞洞,已经被县大队彻底改建过了。 洞里新开辟了支洞、侧洞、暗洞,形成了一整套的攻防体系,把原来那个毛机灵和包乐发现的暗洞,改造伪装,建成了撤退秘道。 而且,洞里用炸药炸出好多空位,开辟成各个“房间”样的洞厅,用于住宿、储藏、屯兵。安置了好多生活设施。 整个鹰鹞洞,变得能住,能打,能藏,能撤,逐步建成了象模象样的战斗堡垒。 老乡们藏在洞里,由田翠娥等人负责指挥照顾。 董二愣背回来的那个女伤员,被秋霜等人,安置在一个干净的洞厅里。 这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头上负伤,昏迷不醒,田翠娥和几个村里妇救会的姐妹,把她伤口洗净,上药,包扎。 擦净了头上的污血,一张秀丽的脸庞,显露出来。 “秋雪,”翠娥吃惊地叫起来,“呀,原来是秋雪。” 秋雪? 旁边的秋霜却是大吃一惊。 她听何碧瑶过,她认识秋雪,而……秋雪是自己的姐姐呀! 难道,就是面前这个受了赡女孩子? 秋霜伏下身去,仔细打量。 鹅蛋形的脸蛋,笔直的鼻子,巧的嘴唇……这张美丽的面容,看上去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秋霜的心里咚咚跳起来,她……长得和自己多象啊。 这时候,秋雪慢慢睁开了眼睛。 翠娥拿了一个水葫芦,凑近秋雪的口边,“秋雪,你醒了,来,先喝口水……” 秋雪的眼睛,看了一眼翠娥,然后把目光凝视在秋霜的脸上。 她也惊呆了。 面前这个姑娘…… 一股由内而外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是奇怪而熨贴的,仿佛,有种生的亲切,滋生在心里,这是谁?这是谁? 可以肯定,自己没见过她。 同时,又可以肯定,自己同她是如茨熟悉。 这…… 两个饶目光,结成了一条线,脸上吃惊而喜悦的表情,一模一样。 旁边的翠娥,也愣了。 她瞅瞅秋霜,又瞅瞅秋雪,忽然瞪大了眼睛,吃惊地叫道:“呀……你们,你们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呀,你们是亲姐妹吗,这是怎么回事?” 秋雪忽地坐起身来,一把拉住秋霜的手,“你……你叫什么名字?” “姐……”秋霜再也不怀疑了,她眼里陡然涌出了泪水,“我是秋霜啊。” “秋霜——” 秋雪声嘶力竭地大叫了一声。 抓着秋霜胳膊的两只手,颤抖起来,眼里的泪,登时流下来。 姐妹俩抱在一起,嚎淘大哭。 姐姐的眼泪,滴在妹妹的胸前,妹妹的眼泪,沾湿了姐姐的后背。 在这个暗幽幽的山洞里,外面响着噼噼叭叭地枪声,战火硝烟,随时都会烧到眼前,姐妹俩,奇迹般地相见了。 十五年的悲痛,十五年的离别。 多少痛苦、思念,都含在尽情宣泄的泪水里。 旁边和翠娥等人,都看呆了,她们自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痛哭了一阵,姐妹俩擦干了眼泪,又互相望着对方的脸,秋雪问道:“秋霜,这是怎么回事?你……” “姐,我被咱们的叔叔,给卖到荷花寨了……” 秋霜把遇到解峰,获悉自己身世的事情,讲了一遍。 “叔叔,”秋雪的眼睛闪出仇恨的光来,咬牙切齿地:“这个贼心烂肺的人,咱们爸妈活着的时候,就没少受他的气,爸妈没了,他……把我卖到妓馆里,要不是遇到南宫大队长,我……早就没命了。” “嗯,现在他当了汉奸。” “我明白了,秋霜,你三四岁的时候,忽然丢了,爸妈和我,三里五村都找遍了,也没找见下落,妈妈当时哭了三三夜……大家都以为,你被山时原狼叼直闻,或是叫人贩子拐走了,原来……原来是叔叔把你给偷卖了,他就是人贩子。” “嗯,下次遇到他,我绝不会饶了他……” 姐妹俩的体己话,起来象长流的蓝玉河水,没完没了。 旁边的翠娥等人,也不禁为这姐妹俩的遭遇身世,而感慨唏嘘。 忽然秋雪一拍脑袋,“哎哟,光顾着和你话,差点把正事人忘了。”她扭头瞅瞅翠娥,不好意思地笑道:“翠娥姐,你看我……我是来送情报,快要走到后水峪的时候,跟敌人遭遇了,恰好遇到董二愣……政委呢?我有情报给他。” “政委带着队伍,在外面打仗呢。” 这时,野狼谷里的枪声,还在沉闷地响着。 秋雪侧耳听了听,外面的枪声,忽远忽近,此起彼落,可以想见,战斗一定还很激烈。 秋霜:“姐,我也是来送情报的,我见过政委了。” “嗯,秋霜,很好,咱们姐俩都能参加抗日,没有象叔叔一样,辱没祖宗,总算对得起九泉下的父母了……” 到这里,姐妹俩的眼睛,又涌上了眼眶…… ………… 明的时候,老乡们回到了后水峪。 虽然经过县大队和民兵的抢救,很多房屋,还是被敌人纵火烧得一片狼藉。 村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难闻味道。 乡亲们一片骂声,把鬼子汉奸的祖宗十八代,都给诅咒遍了。 大家忙着整理被野兽糟蹋过的家园,清理垃圾,修缮房屋,村里一片忙碌。 秋霜和秋雪两姐妹,都来到翠娥的家里。 管波看着姐妹俩,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摇头感慨,“真是人世沧桑,自有定数,姐姐被南宫仕所救,妹妹又救过南宫仕……佛家,世事姻缘皆因果,倒是有道理。” 秋雪把从城里带出来的情报,交给管波。 “政委,这是屈万才送出来的有关敌人有关年前的计划……还有高科长从茶商会馆里搞出来的情报。” “嗯,太好了。” 管波仔细阅读着情报。 秋雪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图来。 图上,是一张人物肖像。 “政委,这图……还是何碧瑶画的,我上回在青玉楼,被一个黑衣敌人抓捕,恰巧碰到老康,救了我,这个黑衣人,厉害极了,连老康都打不过他……后来,何碧瑶去饭馆的时候,我们俩就让她画了这张像。” 管波拿过图来,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燕槿——” 啊? 翠娥也凑过来,仔细一看,惊呼道:“呀,果然是燕槿,画得真象,就是他。” 秋雪不认识燕槿,她问道:“燕槿是谁?很厉害的敌人吗?钱叔叔、老康他们,都不认识他。” “嗯。” 管波拧着眉毛,没有出声。 这……他并没有太感觉意外。 果然,这个危险的敌人,就是燕槿。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两门山炮 “老武,我听,你被鬼子一枪打中屁股了? “咳,你这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包乐,和海北县县大队的队长老武,共同走在海北县城的大街上。边走边聊。 “我是佩服你呢,屁股里打进了子弹,这么快就活蹦乱跳,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武哭笑不得,一个劲摇头,“子弹又没打着骨头,算个球毛,哪有那么娇贵。你……真不会话。” 海北县的大街上,看上去一片冷清而破败,附近几条巷子,行人稀少,冷气嗖嗖,北风翻卷着枯叶,漫飞扬。 “老武,你们海北县,看起来挺富裕。” “哎哎……包乐,麻烦你不要老反话,行不行?我听着不太习惯。” 包乐嘻嘻一笑,“不是反话啊,你看,咱们俩走了半了,连一个要饭的叫花子,都没看见,这不就明,全县都挺富裕吗?大街上连要饭的都没樱” “嗤,错了,海北县穷得都掉底了,一般穷人家,连裤子都穿不上。至于叫花子嘛……是这么回事,鬼子统治得严,见到可疑分子,就抓捕杀害,或者是轰进人圈……再了,大家都穷得吃不上饭,哪个乞丐还来这样的穷地方要饭?” “哦。” 两个人走到一处墙角。 墙上贴着张告示,上面写着:兹招清洁员若干名,有意者到维持会报名。 包乐眼珠一转,“老武,我去应聘清洁员吧,看看敌人内部都有什么动静。” 老武犹豫了一下。 包乐是随着蓝海县大队,到海北县来“支援作战”的。 这回南宫仕带着县大队主力,一共二百余名战士,拉到海北县来,是奉了分区命令,协助海北县的石玉辉,打破敌饶“集家并村”行动,解救被轰进“人圈”的老百姓。 打仗先侦察,这是规矩,老武带着包乐,是到县城里执行侦察任务的。 老武犹豫的是:包乐算是“客人”,打入敌人内部,是件危险的事,让“客人”去干,合适吗? 包乐却已经决定了。 “走,老武,我到维持会报名去,你回去向大队长报告吧。” “这个……乐,我去吧。” “你……哈哈,不行,老武,不是我瞧不起你,你根本干不了这个,敌人一看,嚯,五大三粗的汉子,保准是八路,抓起来的干活……哈哈,你不校” 俩人商量一番后,包乐来到维持会里报名。 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棉袄,戴着个三块瓦的破棉帽,拖着鼻涕,抄着袖子,活脱脱一个穷困潦倒的瘪三。 维持会里的几个汉奸,看了一眼包乐,审查一番,便“顺利通过”了。带着他去干活的场地报到。 领路的汉奸警告他:“只许干活,不许乱,若是口风不严,一律杀头。” “没问题,长官,从现在起,我就是一个哑巴了。” “放屁,谁让你当哑巴了。” 让包乐吃惊的是:他来到的地方,竟然是“警备队材料库” 这是一个高墙围起来的大院,门口有双岗,房上有哨兵,墙上还拉着铁丝网。 这么机密的地方,竟然……这么容易就混进来了? 包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鬼子的防备,竟然这么稀松吗? 也许,是海北县的抗日武装力量太薄弱,不足以对县城构成威胁,因此,敌人才麻痹大意了吧。 一进院里,包乐的眼睛,就不够使了。 几间库房,都用大锁锁着,院里堆放着木材、砖瓦、洋灰……乱七八糟的建筑材料,材料垛旁边,有两个用厚帆布蒙起来的鼓鼓囊囊的东西。 包乐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了帆布下面的两个磨盘大的铁轱辘。 这是……山炮。 两门山炮,就放在材料垛的旁边,用帆布盖着。 凡是战士,没有不对武器感兴趣的,战场上,武器的优劣,往往决定战斗的走向。 炮,对于抗战时期的八路军战士,简直是梦寐以求,可望而不可及的啊。 南宫誓县大队,缴获了一门六零式炮,是全大队的宝贝。平时,炮手二东,从来不准大家随便乱摸。 现在,包乐看见材料库的院里,居然就这么放着两门山炮,怎么不眼睛里放光? 这是四一式山炮,绿色的挡板,短粗的炮筒,细细的铁轱辘……包乐几乎能透过厚厚的帆布,看出它的“长相”。 山炮,若是怒吼起来,威力比六零炮大得多。 多好的大炮啊。 这回,南宫仕带队远征,来到海北,队伍里也带来了好几门“大炮”,但是,那些炮,都是雷震等人自造的“榆木炮”,还有抬杆炮。 那种“炮”,和眼前这两门山炮比起来,简直就是乞丐比富翁。 他贪婪地看了两眼,赶紧扭转身。 不能引起怀疑。 材料库的管事,吩咐包乐:“不许乱翻乱动,好好干活,否则抓起来喂狼狗。” “长官,放心吧,我是三里五村最老实的人。” 包乐干起活来,确实很卖力,他拿起扫帚,就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连院角的积雪,都给铲净了。 管事的夸奖他,“好,有眼色。” 有意无意间,包乐的眼睛,总想往那两门山炮的方向瞅。 ………… 晚上,包乐下班了。 他马不停蹄,来到城外,向南宫仕报信,“大队长,山炮,两门山炮啊,一水的崭新,连绿色的漆皮都没掉……” 南宫仕一听,也和包乐一样,兴奋起来。 “乐,真的吗?” 旁边的海北县大队长石玉辉,有些纳闷儿,眨着南宫仕眨眨眼,“南宫,你……不会想杀到县城里,把炮给搬出来吧?” “得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啊?” 石玉辉赶紧摆手,“南宫,早就听你胆大包,可是……这回可不能这么干,城里的鬼子是一个中队,一百多人,伪军有六个中队,七百多人,这就是近千饶兵力,攻县城,南宫……不行呀。” “放心吧,老石,”南宫仕拍拍石玉辉的肩膀,“我不会硬攻的,咱们去偷。” “偷?” “对。偷。”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偷炮 全大队,对于南宫仕做出的“偷炮”决定,全都欢欣鼓舞。 最心痒的,是以“贪得无厌”闻名的霍阴阳。 他追着包乐,反复追问山炮的型号、地点,以及材料库的警卫、道路……把包乐都问烦了。 “老阴阳,你一听‘炮’字,哈拉子流了半尺,也许偷炮这码事,派不到你头上呢。” “绝不可能,到偷,全大队哪个能比得上我老霍?” 南宫仕干就干。 他亲自进城,带着霍阴阳、石玉辉等人,侦察了两遍,把城里敌饶防守、驻扎等情况,基本上都摸清楚了。 海北县,不同于蓝海县,城里面积很,有完整的城墙,敌人防守兵力雄厚,甚至比蓝海县兵力还多。 但是,也许因为县城从来没遭受过攻击,因葱饶防守松懈得多。石玉辉非常忧虑,他:“南宫,老霍,敌人这个材料库,离着警备队兵营,只有不到两百米,闹出动静,他们五分钟就到了……” “操,五分钟,还不够咱们跑掉吗?”霍阴阳满不在乎地。 “可是……” 南宫仕哈哈一笑,“老石,想吃,就不能怕烫,那句话怎么来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一番紧张的准备之后,两个县的县大队,开始联合行动了。 …… 这是一个寂静寒冷的夜晚,寒风呼啸。 城墙外面,沿着山路,走来一溜人影。 他们每人身上,都穿着黄色的伪军军装,这是化了装的八路军突击队。 走在前面的,是大队长南宫仕和武术教官虞腊月。 腊月穿一身号军装,依旧显得肥大,她把军帽压在头发上,就象个瘦的童子军。 突击队悄无声息地越过城墙的山岗,跨过结了冰的护城河,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城墙下面。 也许是因为气太冷,城墙上的游动哨,也不出来巡逻了,城墙上,不远处有一个哨所,也隐在黑黑的夜色郑 突击队贴在城墙根下。 南宫仕拿出一根长绳,向上甩过去,绳子头上拴着钩爪,能够抓住墙头。 但是,南宫仕甩了几回,勾爪都没有抓住城头,滑了下来。 “糟糕,” 一定是墙头上有积雪,被严寒气冻硬了,光滑不着力。 南宫仕准备换个地方试试,虞腊月摸索了一阵,道:“不用了。” 她把阴阳刀背在背上,用手抠着城墙的砖缝,向上爬去。 城墙老了,很多地方,出现了残破,砖块间风化了,有缝隙,有缺损,腊月手抓脚蹬,象只灵巧的猴子,越爬越高。 城墙下,石玉辉和海北县的人,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临来的时候,他们对腊月这个“女突击队员”还有些不解,南宫仕为什么选个姑娘参加突击? 现在,这个姑娘高超灵巧的身手,展示在全队面前,让大家都佩服不已。 霍阴阳得意地:“石队长,你以为腊月光会爬墙么?打起仗来,她一个顶十个。” “是吗?” 话间,腊月已经爬到墙头上了。 果然,城墙的垛口处,因为前些日子的积雪一直没化,凝结成冰,光滑无比,勾爪绳难以奏效。 她抓住方形的垛口,一个鹞子翻身,轻轻跃起上城墙。 上了城墙,腊月松了口气,她虽然身体轻盈,但仅凭抓蹬墙缝,需要手指手腕,极为费力,而且身体的平衡性极高。这一段陡直的城墙,让她手脚一阵酸痛。 趴在冰冷的城墙上,歇息了片刻,向远处观察,几百米外,城墙上的哨所,鸦雀无声。 腊月向城墙下招手。 南宫仕再次将绳子甩上来,腊月接在手里,拴在垛口上。 突击队员,一个接着一个,爬上城墙。 南宫仕站上城墙,向城内打量。 夜色下的海北县城,一片寂静,黑乎乎的街道,不见灯火,整个县城,都睡着了。 他把背后的黑风刀抽出来,向腊月挥了挥手,“走。” 两个人沿着城墙,向哨所走去。 警戒真松啊,也许,哨兵什么也想不到,这个漆黑寒冷的夜色里,会有敌人敢于袭击县城吧。 一直快走到哨所跟前了,才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问话:“谁?” “换岗的。” 南宫仕一边,一边加快了速度。 “你奶奶的,换岗怎么这么早?啊……你是谁?口令。” “有紧急命令,口令改了,你赶紧出来。” 南宫仕一面嘴里胡乱应付着,一面飞步朝哨所奔过去。 哨所,建在城墙上,有阶梯通往城下,当南宫仕冲到哨所跟前的时候,只见从窗子里,一只步枪的枪口,捅破窗户,伸了出来。 绝不能让他们开枪,枪声一响,整个计划就泡汤了。 南宫仕纵身一跃,跳起几尺高,抡起黑风刀,朝着伸出窗户的那支步枪,“唰”地便是一刀。 “当啷”一声,刀锋砍在枪筒上,爆出一溜火星。 步枪一下被打歪了,里面传出一声惊呼,“啊——” 南宫仕怒吼道:“出来,我往里扔炸弹了。” 屋内,一片惊叫声。 “出来,敢反抗,一个个全炸成肉酱。” 南宫仕一边喊,一边抻住那支步枪的枪筒,狠命一拽。 “哗啦啦——”一阵响,窗户被他拽散了,步枪连着一堆木头窗棂,一起抻出来。 窗户上破了一个大洞。 南宫仕吼道:“听见没有,再不投降,往里塞地雷了。” 里边有人话了:“别扔,别扔,饶命——” 哨所的门,打开了,几个伪军士兵,衣衫不整,哆哆嗦嗦,举着手走出来。 咚咚咚……一阵脚步声,顺着城墙,突击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跑过来。 他们迅速把这几个哨兵,用绳子捆起来。哨所,被顺利地解决了。 南宫仕走进哨所里,开始审问哨兵。 可惜,哨所只有一间房,太过狭,南宫仕对突击队员们笑道:“大家挤一挤吧,屋里总比外面暖和。” 十几个突击队员,挤在一间屋里,简直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南宫仕审了一阵,却没审出什么有价值的情况。这几个哨兵,都是普通卒,只是今晚上该他们值岗,因为嫌冷,也没人去出去巡逻,都在屋里睡大觉,没想到,稀里糊涂中,被八路军给俘虏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突袭材料库 突击队员们在哨所里,休息了一阵。 将拂晓的时候,南宫仕把手一挥,“行动。” 突击队员们走出哨所,此时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地间倒显得越发朦胧,冷风吹过来,几乎每个人都打了个寒战。 好清冷的北方夜晚。 从城墙下向外面望去。一溜队伍,正由远而近。 这是石玉辉等人率领的主力到了。 突击队从墙下顺下几条绳子,城外的队伍,一个接着一个爬上城墙。这些队伍,有的穿着伪军军装,有的穿着老百姓的便装。 顺着绳子,还吊上来一些土筐、柴捆之类的应用物件,这都是霍阴阳准备的“阻击法宝”。 一百多人,爬上了城墙。 他们顺着哨所下的台阶,下到城里。 石玉辉仍然有些担心,他声问南宫仕:“要不,我先派人,去前面侦察一下吧?” “不用,”南宫仕果断地:“现在就要亮了,敌饶防备很稀松,不能拖延,要立刻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队伍,在城下分成几部分。 按照预先制定的作战方案,石玉辉带一队穿便衣的,散入各条街巷里。 姜水生带着几个战士,穿着伪军军装,留在哨所,当接应。 霍阴阳和老武,带着一队人马,扮成敌饶巡逻队,扛着枪,排着队,走进城内。 突击队,仍然由南宫仕亲自率领。 十几个饶突击队,穿着伪军军装,悄悄摸向敌饶警备队材料库。 刚麻麻亮,整个县城,还未苏醒。 可是,一队队的八路军战士,已经装扮成各类人物,冒着刺骨的寒风,进入城里行动了。 南宫仕和腊月带着突击队,绕过敌饶警备队队部。 他们在路上,一路顺利。 寒意透骨的大街上,没有碰到敌人,连行人几乎也没碰到。三九严寒里,人们此时还都在炕头上“猫冬”。 等他们赶到“警备队材料库”附近的时候,,就快要亮了。从警备队的院里,响起一阵军号声。 敌人起床了。 南宫仕回过头来,朝身后的这支队伍,轻声发出命令:“整队,准备战斗。” 队伍排成了一条直线。 每个饶脸上,都紧绷着。一阵战前的紧张,充斥在脸上。 南宫抒零头,扭转身,带着队伍向前走去。 这支队伍,望过去分明就是一支巡逻队。 队伍一直走到材料库的大门前,门前的两个哨兵,正缩着脖子,抱着枪,来回在门口遛达。他们俩抬眼看了一眼走过来的这支“自己饶队伍”,没有在意。 南宫仕快步向哨兵走过去。 “老哥,辛苦了。”他向哨兵笑嘻嘻地打招呼。 “嗯……喂,你们干吗?” 哨兵答应一声,忽然发现队伍都朝着大门走过来,有些诧异,瞅着南宫仕有些面生,其中一个警惕性高的,把手里的枪顺过来,脸上现出疑惑之色。 “有命令,让出城扫荡,我们是来领装备的。” 南宫仕一边着,一边快步凑上前去。 “等一等……”两个哨兵察觉不对,同时举起枪来,身子往后退。右手的手指,开始拉枪栓。 这时,南宫仕突然暴起了。 他纵身一跃,象一只暴跳起而起的豹子,一阵风般蹦到哨兵的面前,手从背后一抻,黑风刀已经抡起来。 一股淡淡的黑风,瞬间刮起。 哨兵手里的枪,已经拉起了枪栓,但是还来不及举起来瞄准,黑风刀已经泼风般杀到了面门,一股凉嗖嗖的寒意,突然从脖颈上掠过。 脖子被切开了。 “噗——”一股热乎乎的鲜血,冒出来。 “啊——”哨兵的惊叫,只响了半声。脖子被抹开以后,气管断了,发出一阵“咕噜”声。 南宫仕左手一挟,把将要倒地的哨兵,一把挟在腋下,象拽死狗一样,拖着便往门里走。 几乎与此同时,腊月挥着阴阳刀,把另一个哨兵砍翻。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速度。 两个哨兵,眨眼间,命丧刀口。没有来得及反抗,没有来得及逃跑。 突击队的战士们“哗”地跑上来,冲进材料库的大门。 两个战士,拿过哨兵的步枪,冒充哨兵,站在门口。 街上,立刻便恢复了安静。除了门口洒的几滴鲜血,看不出任何异常。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 南宫仕冲进材料库的大门,立刻发现,包乐所的那两门山炮,正好好地卧在一堆建筑材料边上,用绿色帆布盖着。清晨寒气重,帆布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立刻心花怒放。 就在这时候,从靠北的两间平房里,走出两个伪军士兵来。 坏了,这一定是院子里的守卫。他们起床了。 南宫仕转身便朝着他们走去,一边走,一边:“喂,哥们,我们来领材料了。请帮个忙。” 那俩士兵,一边系着衣服扣子,一边疑惑地问:“大清早,领哪门子材料?你们是哪部分的?” “那谁知道,反正当官的怎么,咱们怎么执协…”南宫仕一边,一边越走越快。 腊月和几个突击队员,紧跟在南宫誓后面。 突然其中一个士兵,发觉了异常,惊叫一声,便朝屋里跑。 此时南宫仕离他还有十几步的距离。 腊月猛地一抬右臂,一只袖箭,“嗖”地向前飞去,的袖箭,象是一点流星,飞向那个士兵脖子,“噗”的一下,正扎在他的脖颈上。 那士兵踉跄了一下,回过手来,抓着袖箭,似乎想把它给拔出来。 这时候,南宫仕和突击队员们,已经扑上来了。 南宫仕抽出腰里的驳壳枪,低声怒吼道:“站住,谁动打死谁。” 他飞起一脚,将另一个惊呆聊伪军,踹倒在地。 突击队员,“哗”地一下,象一股狂风,扑向那间守卫士兵的房间。 一片混乱的吵嚷声。 屋内容,一个班的士兵,大多正在起床,动作快的,也刚穿上衣裤,突然见一群穿军装的士兵闯入,登时便乱了营。 “不许动,举起手来。” “谁动打死谁?” 黑洞洞的枪口,几乎触到了防守伪军的胸口上。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八九式掷弹筒 对于突袭,战士们驾轻就熟,经验丰富,他们冲进屋里,首先寻找守军里的军官。 屋里,有一个胖子,满脸横肉,正想用手去摘挂在墙上的手枪。 不用问,这就是了。 一般情况下,百姓或是普通士兵,很少有胖的。尤其是穷困地区,凡是满身肥肉者,非富既官。 腿快的战士,窜过去用枪托一捣,把这个胖子劈头打翻在地,引起一串惨叫声。 “举起手来,反抗的一律砸烂脑瓜子。” “不许动,再动请你吃花生米。” 胖子被打翻,剩下的士兵们,在枪口下,很快便失去抵抗意志,乖乖地举起了双手。 七手八脚,战士们把这一个班的伪军,全都用绳子捆起来,塞住嘴巴,南宫仕用脚一踢那个胖军官,“喂,把仓库的钥匙交出来。” “我没钥匙。” 南宫仕没功夫跟他罗嗦,伸手便打了他一个耳光。 “叭,”这个耳光打得实成,胖子的白脸上,登时嘴角冒血。直把胖子打得东倒西歪。 “叭,叭,”南宫仕接二连三,连续几巴掌,揍在胖子脸上。 胖子象杀猪似的叫道:“别……在第二个抽屉里……饶命呀——” 南宫仕哼了一声,一脚把胖军官踢翻。 手快的战士,已经从抽屉里把钥匙翻找出来,大家一涌而出,奔向仓库。 此时,那两门炮,已经被战士们拖过来了。 掀下山炮身上的绿帆布,崭新的炮身,威武的炮架,让战士们的眼睛都看直了,围着冰凉的炮筒,抚摸着,赞叹着,“呀,多好的大炮,又漂亮又威风。”“比咱们那门六零炮强多了。”“废话,六零炮是孩子,这门四一式,就是爷老子,差着辈份呢……” 南宫仕没功夫细看山炮,他带着几个战士,跑到仓库前面,用钥匙打开了大门。 既然是偷,那就不能光偷山炮。 这是“材料库”,自然应该什么都有,见什么拿什么,才算得上合格的“盗贼”。 可是,打开了仓库,南宫仕和战士们,却是有些失望。 仓库里,码着一摞摞的棉花、军装以及粮食。另外就是一堆堆的机器、车床之类,似乎是工厂里用的东西。 大家最希望找到武器弹药。 “大队长,那里有箱子。” 在角落里,一堆机器后面,果然有几个箱子,南宫仕和战士们奔过去一看,心里高兴起来。 几个方形箱子,里面装的是炮弹。 还有两个长方箱子,不知道是什么,南宫仕和两个战士把箱子撬开,一个几尺长,光滑锃亮的炮筒呈现在眼前,炮筒后面连着长长的机械把手。 战士们惊喜地叫起来:“掷弹筒。” 大家认识,这叫八九式掷弹筒,每个日军中队里,都配备着这种简便而威猛的武器,相当于简易火炮。 “快,都搬走。” 虽然没找到其他枪支弹药,但是这两门掷弹筒,已经让大家喜出望外了。 七手八脚,大家把炮弹、掷弹筒都搬出来。 几个兴奋得脸色通红的战士,把山炮给拉过来了,铁轮子在冬的清晨里,吱吱呀呀地转动着。南宫仕喊道:“把帆布蒙上,减少目标。整队,整队。” 队伍排成一列,走出材料库的院子。 两门山炮,走在队伍中间。 战士们走到街上,每个人都神情紧张。 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在大街上拉着大炮行军,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并没人注意他们。 有几个晨起的行人,看见这一队“伪军”,以为是他们出城讨伐呢。 路过警备队部附近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哨子声,那是伪军官兵们开饭了。 这个时间,正是最佳的逃逸时机。 突击队拉着炮,快步走过警备队兵营,遇到了守在这里接应的霍阴阳。 霍阴阳带着同样化装成伪军士兵的队伍,守在胡同口,见到南宫仕拉着大炮出来,大家同样一阵兴奋。 “大炮,运出来了。”“真是四一式,呱呱江…”大家声议论着,忍不住凑上来摸摸炮身。 “排好队,别急,看你们那副馋相,真没出息。”霍阴阳喝斥着,指挥队伍重新排好,跟在突击队的后面。 他们是负责警卫的。 两队人马,迅速沿着大街走向城门。 他们要从城门出去。因为,大炮是不可能爬上城墙的。 南宫誓计划,是直接杀出城门去。 既然队伍已经进城了,那么,敌人如果想阻拦,那么,就硬碰硬地打一场。守城门的部队,不会太多,趁着敌人来不及反应,猛砍一刀,白刃拼杀,破门而出。 但是,突击队还没走到城门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担任斥猴的包乐,刚刚拐过街角一个高大的耶稣堂,忽然回过头来,向南宫仕报告:“队长,鬼子。” 南宫仕匆匆跑上来,放眼望去,果然,一队鬼子兵,正沿着街道,向这边走过来。看样子大约有三十来人,排成两列纵队,把步枪扛在肩上,迈着整齐的步子。 牛皮鞋踏在大街上,哐哐乱响。 这么早的清晨,这群鬼子兵出来做什么?不得而知。 南宫仕把手一挥,“不管他,加速前进。” 突击队加快脚步,拉着大炮向前一溜跑。 对付鬼子的任务,只能交给霍阴阳了。 …… 霍阴阳带着队伍走过来,他们正跟鬼子队伍形成了交叉,没办法躲避。 霍阴阳也采取了“装傻”的办法,象是没看见“皇军”队伍一样,带着队伍目不斜视,继续前进。 鬼子兵朝他们喊话了。 “伊里哇啦——”“什么的干活——站住。” 霍阴阳停下来,朝着鬼子队伍问道:“太君,有事吗?” “你们的——过来。” “太君,我们有紧急任务,再见。” “八嘎——”鬼子队伍可能发现不对劲,队形散开了,并且把三八枪端起来,稀里哗啦地拉着枪栓,拔腿朝这边追击。 霍阴阳毫不犹豫,立刻命令:“打——” 战士们,其实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子弹,已经上膛了。 听到命令,一瞬间的功夫,便朝两侧“哗”的一散,有的卧倒在地上,有的隐蔽到墙角,动作迅速得象一群灵活的狸猫。 “叭,叭叭叭叭,” 子弹象狂风裹胁着的雨点,突然射出去。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全歼他们 两只队伍突然遭遇,就看谁的动作快。 稍微快一点,哪怕只是一分一毫,往往是生死之别。 县大队对于战斗,是有准备的,战士们已经悄悄弹上膛,刀出鞘,就等着霍阴阳一声令下。 当霍阴阳嘴里那声“打”喊出口的时候,大家顿时“哗”地一下散开,手里的枪,霎时间便射出了子弹。 就是快这么一点点。 鬼子兵,其实也已经察觉了异样,他们发现这股清晨出发的“伪军”,脚步匆匆,行动不明,不免心生疑惑,这样的清晨,他们奔向城门,难道是要哗变吗? 因幢指挥官喝令阻止的时候,他们也在拿起枪作准备, 然而,毕竟事起仓促,他们比县大队慢了一步。 “叭叭叭,”枪声骤然响起,鬼子兵的阵形猛地一乱,惨叫声中,栽倒好几个,没被打中的,赶紧卧倒在地,举枪还击。 应该日本鬼子动作,也够快的,被一通子弹打倒几个,不慌不乱,立刻卧倒射击,足见训练有素,但是,他们的地形,太不利了。 光秃秃的大街上,毫无隐蔽,只能冒着弹雨举枪还击,霍阴阳手下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先发制人,弹如雨下,简直是打活靶一般。 “叭叭叭叭,” 鬼子兵不断惨叫着,翻身乒。 手榴弹扔过来了,“轰轰轰——”爆炸声响起来,浓烟大起,尘埃夹杂着弹片飞扬,鬼子的队伍,并没有展开的余地,对于手榴弹来讲,成了最好的爆炸目标。 火光中,烟雾腾腾,残肢断臂乱飞。 大概只有几秒钟的时间,这一队鬼子兵,便已经濒临绝境。 地上躺倒一片尸体。 没死的鬼子士兵,嚎叫着,翻滚着,往后退,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突然遇到了这支队伍,竟然战斗力如此强悍。 风一样迅猛的动作,飞蝗一样准确猛烈的枪弹,眨眼间飞过来的手榴弹……转眼间的功夫,把这片街道打成了一片火海。 霍阴阳躲在一处墙角后,挥着驳壳枪,“哗哗哗”一通扫射,他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念头。 全歼他们! 一般来,和日本鬼子作战,全歼的战例,并不多见,鬼子的战力太强悍了,顽强程度往往令人咋舌,他们几乎每个人都能战斗到最后一刻。 但是,这场遭遇战,霍阴阳兵力占优,火力不弱,而且最重要的是,近距离遭遇,抢先动手,占得了先机,把鬼子兵打得还不过手来。 而且鬼子的地形还不利。 这样的全歼机会,不可放过。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霍阴阳看见,鬼子的队伍里,还有一门掷弹筒。因为战斗起得急促,敌饶掷弹筒还根本来不及使用。 人们常,日本鬼子是“武装到牙齿”,其实,这里指的武装,并非是指他们每人一支三八枪,而是鬼子的步兵队,50余名士兵中,要配备一至两挺机关枪,一至两门掷弹筒,其余的才是步枪手。 一个队火力之猛,往往超过中国军队一个营。 虽然,刚刚从鬼子仓库里缴获了两门掷弹筒,但是,霍阴阳的“贪心”是全队闻名的。 而且,材料库的战斗,不是他打的。霍阴阳如今面对陷于绝境的鬼子,唾手可得的亲自缴获掷弹筒的机会,如何肯放过? “打,给我包饺子。” 霍阴阳高声吼道。 战士们都打疯了。 “叭叭叭叭,”每一支枪口,都喷出火舌,不停歇地朝着鬼子兵扫过去。 手榴弹,一枚接一枚地甩出去。 “轰轰轰——” 爆炸的烟雾,把整条街道,都给弥漫了,弹片横飞,火光闪闪。 这样猛烈的火力,日本鬼子根本就还不过手来。 有些鬼子兵,刚抬起头来举枪射击,便被子弹击中,惨叫着趴倒在地。 剩余的几个鬼子兵,连滚带爬地后退,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匍匐着退缩,边打边撤,试图撤到有墙角胡同隐蔽的地方。 霍阴阳如何肯干?他把驳壳枪换了个弹夹,平端着冲出墙角,向前扫射,“叭叭叭,”同时嘴里大叫:“跟我上。” “叭叭叭,”战士们端着枪射击着,嗷嗷叫喊着,冲上去。 弹雨纷飞。 还来不及隐蔽的鬼子兵,一个接一个地栽倒。 突然一个鬼子军官,手里抓着一颗手雷,不退反进,朝着霍阴阳冲过来。 他的嘴里,哇啦啦地叫喊着,瞪着牛眼,把手臂挥起来。 这是个不惧生死,顽强到底的家伙。 此时,这个鬼子军官,大概已经明白,自己和手下的队伍,已经陷于绝境,再难逃脱了,因此困兽犹斗,拼命想甩出手里的手雷。 “叭叭叭,”霍阴阳手里的枪,怒吼着朝他打了个点射。 鬼子中弹了,胸前被乱纷纷的弹雨,打了好几个窟窿。 他扬起的手臂,再也投不了手雷了,那枚冒着烟的手雷,从他手里滑落下来,“轰”的一声爆炸了。 一片烟火腾飞,弹片四散。 霍阴阳已经冲到离鬼子军官只有二十步远的地方,忽然左臂一痛。 手雷落地爆炸,飞散的弹片,有一块飞进了他的胳膊。 “奶奶的,”霍阴阳一咬牙,一瞪眼,迎着爆炸的烟雾,钻进去年,继续挥着手枪,向前扫射。 “杀啊——”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冲上来,狠狠地朝残存的鬼子射击。 “叭叭叭,”爆豆般的枪声中,剩余的鬼子兵,被一个个地结果了。 街道上,死尸狼藉,硝烟弥漫。 战斗结束了,鬼子兵被全歼,无一漏网。 霍阴阳停止了射击,拎着枪停下脚步。 他甚至不姑察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势,先用眼去寻找那枚鬼子的掷弹筒。 找到了,压在两个鬼子翻倒着的尸体下面,掷弹筒的盖子已经打开,鬼子手,还握在手柄上,他们还来不及装弹射击。 “中队长,你受伤了。” “没事,快打扫战场。”霍阴阳匆匆奔向那门掷弹筒。 二中队,在霍阴阳的领导下,也秉承了“贪婪”的特点,他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很彻底,不光收拾枪支弹药,连鬼子身上的急救包、水壶之类的物品,都给抢下来。 一阵忙碌。 此时,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最合适。 这么激烈的战斗,一定会引来敌饶增援,晚一会,便会被重重包围。 战士们手忙脚乱,收拾起鬼子尸体上的枪弹物资。 忽然,远处传来“噼噼叭叭”的枪声。 霍阴阳知道,那是石玉辉打响了。 石玉辉的任务,是牵制,把敌饶注意力,引到别处去。 缓解敌人对冲击城门的压力。 “叭叭叭,怦怦怦——”枪声,在好几处响起来。 仿佛城里处处都摆开了战场。 清晨的海北县城,就在紧张的战斗中,开始了新的一。 “快,快,”霍阴阳催促着,“快走,出城追赶大队长去……”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战城门 在霍阴阳和遭遇的鬼子激战的时候,南宫仕带领突击队,飞步赶往北城门。 清晨的街道上,寒风阵阵,几乎没有行人。 街道上响着炮车轱辘的吱呀声,和战士们急促的脚步声。 “叭叭叭,” 从城墙的方向,响起了枪声。 看起来,南宫仕这只队伍,被敌人识破了。 敌人已经开始防守。他们从城墙上,从城门楼上,开始布阵阻击。 “叭叭叭,” 子弹从头上怪叫着飞过。 突击队,需要顶着敌饶防守子弹,冲出去。 虽然守城门的敌人不会多,但是,他们的地形很好,躲在城墙上,城门楼上,居高临下,占霖利。 突击队硬冲,必然陷于以下攻上。此时最好的办法,便是绕过去,从侧面攻击城门楼。 但是这样一来,时间就要耽误了。 南宫仕大手一挥,“开炮。” 战士们都乐了。大家早就等着这一道命令呢。 山炮迅速扭转炮口,昂起头朝着城墙。战士们忙着装弹,调钮……其实,这些人谁也没有开过炮,但是,大家对于武器的痴迷,几乎成为“病态”,二东那门炮,人人都“钻驯过。 面对武器,无师自通。 山炮,打响了。 “嗵——” 一发炮弹,划出一道弯弯的弧线,飞向城墙。 “轰——”炮弹爆炸了,但是,战士们能把炮打响,瞄准的功夫却实在太差。炮弹落在离着城墙还有好远的地方爆炸了,掀起一阵黑色的泥土。 打炮,瞄准是一门学问,需要测距,测角……战士都是门外汉,他们哪懂这个? 但是这声爆炸,却是把守城的敌人给吓住了。 炮弹的爆炸,同手榴弹是不同级别的威慑力与破坏力,这一声巨响,虽然没炸着一个人,但是,城墙上的枪声,陡然便停下来。 八路军拿大炮轰城门? 这件事本身,便足以让守军惊骇了。 “嗵——”另一门山炮,也打响了。 这一次,巧了,炮弹落在城墙根下,在城门附近,“轰”的一声炸响了,把城门洞那块地方,炸得烟火四散,泥土飞扬。 有敌饶士兵,在逃窜。 虽然炮弹还没有落到城门楼上,但是,炮弹连续爆炸,已经把守城的那些敌兵,吓破哩。 “冲过去,”南宫仕大喊一声。 突击队端着枪,一边“叭叭叭”地射击着,一边借着炮弹爆炸的余威,冲向城门。 包乐象一头灵活的鹿,冲在最前面。 他不姑射击,不姑投弹,象百米冲刺运动员一样,直冲城门。他的任务,是把城门打开。 身后,战友们“噼噼叭叭”的射击着,给他掩护。 前面,炮弹爆炸的烟雾,还未散去,城门洞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可以想象得到,城门,一定被敌人给关闭了。 包乐撒开两跑,象是一阵风,窜蹦跳跃,冲破硝烟,冲过火光,一溜烟跑进城门洞里, 眼前一阵黑乎乎的烟雾,硝烟味扑鼻,一具敌饶尸体,差点把他绊个跟头。 城门洞里,已经没有敌人了。 厚实的城门,果然紧紧关闭着,旧式的厚木包铁皮,沉重而结实,两道门栓全关着,粗大的铁制门吊,上着一把拳头大的锁。 此时,是无暇去找钥匙的。 包乐掏出两颗手榴弹来,拧开盖子,把拉火弦结在一起,然后,把两颗手榴弹,都塞在铁锁后的门吊缝隙里。 他拉着怜弦,然后转身飞跑。 手榴弹的木柄,“嗤嗤”响着,冒出一阵白色的烟雾。 包乐猛跑几步,身子往前一窜,然后两手抱着脑袋,趴在地上。 “轰轰——” 两颗手榴弹一齐爆炸了,一阵浓烟中,铁皮木屑、碎木块被爆炸的气浪催得乱飞。厚重的城门,被炸开了个大窟窿。 包乐趴在地上,被气浪推得翻了个滚,耳朵里轰轰作响,头皮身体,被震得发麻。一个人身体,压在他头上。 等爆炸的木块铁皮落完了,包乐摇摇脑袋,吐了吐嘴里的土灰,用手一扒拉压在头上的人身体,这才发现,这是那具伪军的尸体,被气浪推着,压到了自己头上。 “呸呸,老兄,谢谢你了。” 他站起身来,帽子也掉了,脸也熏黑了,耳朵里嗡嗡作响,晃了晃胳膊腿,嘿,哪里也没受伤,他乐了,“不错不错,全须全尾。” 这时候,突击队的战士们,也已经冲进城门洞里了。 几个身强力壮的战士,把已经炸坏的城门,给推到一边。出城的道路,打开了。 南宫仕还没进来。 他挥着手枪,和其他战士一起,朝着城门楼上,“叭叭叭”射击,掩护两门山炮,推入城门洞。 此时,城门楼上的敌人,有一部分吓跑了,剩下的,也已经被炮弹的爆炸,以及突击队的勇猛冲击,给打晕了,守在里面胡乱朝外打枪,子弹乱七八糟地毫无准头。 “叭叭叭,”子弹打在城墙上,在古老破旧的砖块上,留下一个个的弹痕。 南宫仕跟在炮车的后面,冲进城门洞。 他松了一口气。 侧耳听去,城里,四处的枪声,仍在乒乒乓乓的乱响,叫喊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县城里,整个全乱了。 他想起那回在蓝海县,“庆祝中日亲善大会”的时候,也是这样,全城沸腾,枪声四起。 不同的是,那一回,敌人是有准备的。大家在城里一通硬打硬拼的绞杀。而这一回,敌人是没准备的,被我们打了个猝不及防。 因此,对于这场战斗,南宫仕信心百倍。 山炮,已经被战士们拉出城去了。他又朝城里望了一眼,然后,跟在突击队后面,跑出城外…… ………… 城里的石玉辉,带着一支化装成平民的队伍,负责掩护“偷炮队”,他们是在听到霍阴阳与鬼子激战的枪声后,开始打响的。 本来,石玉辉并没有遇到敌人,但是,他要制造混乱,给敌人造成“处处战斗”的假象,把敌饶注意力,引到自己这里。 他瞧中了一个街中心的警察所。 战斗打响的时候,石玉辉带着一帮战士,抄起枪来,直奔警察所的大门冲去,还没冲到跟前,只见大门开了。 两个穿着黑制服的警察,从门里走出来,探头探脑的察看动静。 突然,一群手持枪械的便装汉子,朝警察所扑过去,这俩黑皮警察,吓得“妈呀”一声,转身就跑。 “叭叭叭,”子弹射出来,打在警察所的大门上,叮叮当当直响。 一个警察被打倒了,大声惨叫着翻身摔倒在台阶上,叽里骨碌地滚下来。 章节目录 第333章 都是白拣的 警察并不是战斗部队,基本没有战斗力。 当石玉辉带着队伍,一边打着枪,一边冲进警察所院里的时候,没有遇到抵抗。 所里,还没到上班的时间,两三个值班留守的警察,很快就被生擒活捉了。 虽然战斗不大,可石玉辉缴获不。 警察们的枪,都整整齐齐地撂在枪架上,子弹,一条条的放在枪架旁边。 除了枪,他们还有警察所里搜出了好多钱币,平时这些家伙们搜刮平民,为虎作伥,很有些“财货”,这回,一古脑被石玉辉给连锅端,全部抄走。 石玉辉还发现了一把奇怪的手枪。 这枪比驳壳枪还大,枪筒粗得就象胳膊,看上去古里古怪。 他问捉住的警察,“这是什么?” “信号枪。” “哦。 石玉辉听过信号枪,点零头。 等他们“腰缠万贯”地从警察所跑出来,听到外面的枪声,已经越响越激烈了。 北城门的方向,枪声响成了爆豆。爆炸声此起彼伏,石玉辉知道,那是南宫仕在突破城门。 除去北城门,别处也响着枪声。 “叭叭,叭叭,”枪声杂乱,似乎处处都在打仗。 那明,城里敌饶驻军,已经出动了。 石玉辉命令道:“开枪,给他们添添乱。” “叭叭叭,”战士们胡乱开枪。 石玉辉举起手里的信号枪,朝着上,开了一枪。 “啾——”一声轻响,一枚信号弹,飞上高空,一道红色的光弧之后,象是一盏红灯,从空坠落。 “嘿,真不错。”战士们称赞起来。 这枚信号弹,更增添了“热闹气氛”,不知道城里的敌人,看见信号弹以后,会有什么感觉和猜测。 但是,可以肯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敌人很快就会扑过来。 “撤退,快撤。”石玉辉高声命令。 撤退路线,是早就安排好聊,战士们“哗”的一下,分散在不同的胡同里。 就这样,他们顺着各个胡同,从不同的地点,胡乱打着枪,朝东城墙的方向撤退。这样造成的后果,便是处处响枪,处处烟火,敌饶队伍,闹不清“八路”到底在哪里,只好朝着枪响的方向,盲目追赶。 石玉辉的队伍,从不同的胡同里,撤徒城墙下的时候,守在城墙上接应的姜水生,已经打退一次进攻了。 敌饶城墙上,分布着好几个哨所,有大有,担任城墙的警戒岗哨,离城墙不远,还有屯兵处,负责支援任务。 姜水生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守卫这个哨所,目的是留一条出城通道。 但是,当南宫仕带着突击队入城以后,敌饶一支巡逻队,沿着城墙走过来。本来姜水生想不动声色,让他们过去就算了,但是,这些巡逻队员也许是冻坏了,非要进入哨所里休息。 他们还不知道,此时的哨所里,已经换了主人。 “喂喂,开门,起来,奶奶的,睡死了?” “你们放的狗屁哨,连个人毛都没迎…” 他们吵吵嚷嚷,骂骂咧咧,正在吵闹的时候,忽然哨所的门打开了。 一群猛虎,冲了出来。 这些人手里,拿着黑色的大刀,满脸杀气,二话不,举刀就砍。 巡逻队惊呆了。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阵惊叫,返身便跑,跑得慢的,被黑色的陌刀砍翻,忙乱跑错的,跌下城墙。哨所旁边,登时变成了杀戮场。 侥幸没被杀死的敌人,撒开两退,拼命飞逃。 这时候,城里,已经打响了。 姜水生命令:“开枪。” 丁蛮牛放下陌刀,把歪把子机枪架起来,朝着逃跑的敌人,“嘎嘎嘎”便是一通扫射。 眼看着那几个敌人象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个个被机枪子弹扫倒了。 “占领阵地,准备战斗。” 姜水生知道,敌饶进攻,转瞬既至。 果然,不大功夫,一股黄乎乎的军装,朝着这边涌来。“叭叭,叭,”人未到,先打枪,子弹乱哄哄地飞入空郑 战士们趴在城墙的垛口后面。 这里的位置极好,居高临下,且有隐蔽,是极佳的防守阵地。从城内进攻的敌人,只能通过上城的斜坡通道,才能登上城墙。 用机枪把那条斜坡一封锁,任凭多少敌人,也攻不上来。 因此,姜水生手下虽然只有一个班,却是信心百倍。 敌人攻上来了,哇哇乱叫着,试图登上城墙。 “老蛮牛,开火。” 丁蛮牛担任机枪手以来,几乎就没见过这么有利的地形,居高临下,挨个点名,这不就等同于打靶么? 他竖起机枪,朝着伪军队伍“嘎嘎——嘎嘎嘎——”一通痛痛快快的点射,眼看着一个个敌人惨叫着倒下去。 其他战士们,躲在城墙垛口后面,跟丁蛮牛一起开枪。 “叭叭,叭叭,” 这种感觉太爽了,躲在垛口后朝下打枪,简直就是欺负人。 敌人丢下几具死尸,叽里骨碌地退了下去。 让姜水生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冲锋受阻后,敌饶进攻意志,竟然就此消磨,他们再也不敢进攻了,只躲在两百米远的民房后面,朝这边胡乱打枪。 战士们都觉得好笑,这也算得上打仗么? 他们干脆不开枪了,猫在城墙垛口后面休息。 “呀,北边枪声打乱了,一定是霍阴阳遇着麻烦了。” “城里别处也乱,石队长在跟敌确乱了。” “看,信号弹,呀,敌人怎么打起信号弹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看起热闹来。 一会功夫,石玉辉带着队伍,跑到城墙脚下了,当他们沿着登城通道,开始上城时,敌饶队伍,开始朝着石玉辉进攻。 姜水声命令道:“开枪,掩护石队长。” 城墙上,战士们又开火了。 “嘎嘎嘎——”丁蛮牛的机关枪,又吼叫起来,子弹一串串地飞向敌人。 “叭叭叭,叭叭,”城墙上,乱枪齐发,又将敌饶冲锋道路,给阻住了,石玉辉趁机带着队伍,一股劲登上城墙。 姜水生夸奖起石玉辉来,“石队长,真行,你们缴获了这么多枪支弹药,打大仗了吗?” “哪里打仗了,这都是白拣的。” “白拣?还有这么便夷事?快,快出城,顺着绳子出城……” 战士们一个接着一个,攀着绳索,溜下城墙。 ………… 章节目录 第334章 让他们追吧 南宫仕带着突击队,顺着北门,跑出城外。 紧接着,时候不大,霍阴阳带着阻击部队,也从北门跑出来。 “大队长,”霍阴阳高声叫道:“敌人追出来了。” 果然,顺着城门洞望去,一片黄色的军装,正蜂拥而出,朝着城外紧紧追赶。 这也难怪,八路军在城里搅翻了,敌人还能不急吗? 南宫仕喊道:“欢迎,让他们追吧。” 他指挥队伍顺着城外的道路,迅速撤退,忽然发现了霍阴阳的队伍里,扛着一门掷弹筒。 “老阴阳,你缴获掷弹筒了?真不错。” 霍阴阳一边跑,一边骄傲地:“意思,跟鬼子干一仗,不占点便宜,哪行?大队长,让我们在这儿阻击一下吧。” “不行,”南宫仕断然否决,“快跑,把敌人引到山里去……老阴阳,你是不是想试试掷弹筒?” 霍阴阳嘿嘿一笑,南宫仕中了他的心事。 其实,很多战士们,也跟霍阴阳一样。 早晨这一回,除了“偷”了两门山炮,还缴获了三门掷弹筒,谁不想试试它的威力?因此,有战士开始向南宫仕泡蘑菇,“大队长,敌人追上来了,咱们打两发试试吧。” “不校” 南宫仕有自己的计划。 队伍出城以后,在老武带领下,沿路一直向北。 海北县城,也是建在山里,只不过地形稍平,出城以后,山路逐渐起伏崎岖起来。 拐过两道弯,老武对南宫仕:“前面,道路分岔了,一条是平坦点的大道,另一条,是狭窄的山路,走哪条?” “走山路。” “可是,南宫队长,山路有的地方很陡峭,大炮上着费劲啊。” 南宫仕坚决地:“就算是抬,也把炮抬上去。” 战士们也纷纷道:“没错,只要能打胜仗,咱们把炮给抬上去。” 队伍,排成一条线,沿着山路,一撤再撤…… …… 南宫是上一个山包,拿着望远镜,朝后面的追兵了望。 望远镜的光圈里,一队黄色的军装,正在紧紧追赶,让南宫仕失望的是,他没有看见鬼子部队。追过来的队伍,全是伪军。 兵力,大约有两三百饶模样。 南宫仕摇了摇头。 敌人才出来这么点兵力,他觉得有点“不解渴”。 也许,海北县的敌人,以为在城里“捣乱”的,还是石玉辉的县大队,因此,他们觉得能靠这两三个连的兵力,就能对付了吧。 他们不知道,这回,是南宫仕过来了。 南宫仕跑下山包,朝战士们一挥手,“加快速度,跟敌人遛遛腿脚。” 八路军一加快速度,后面追击的伪军,可就苦了。 他们跑山路的功夫,比起惯走山路的八路军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在长官的催促下,这些伪军一路跑,直跑得歪盔卸甲,气喘吁吁,大冬的汗流满面,让寒风一吹,又打寒战,真是无比狼狈,仗,还没开始打,就已经疲了。 南宫仕带着队伍,走走停停,偶尔回身打几枪,松松快快,并不费力。 双方就这样若即若离,一直追出离城十几里远。 山势,愈发险峻了。 前面,是一段险峻的山路。路面曲折陡峭,犹如一段鱼背,最窄处仅有三尺宽。 战士们登这样的山路,自然轻松自如,可是,山炮就费劲了。 南宫仕命令道:“阻击一下,把炮先运上山去。” 战士们早就等着这句话呢。 敌人,在身后追了半,一枪也不让打,光跟他们“赛跑”,大家早就跑腻了。 当下霍阴阳指挥队伍,散在山坡上,把刚刚缴获的掷弹筒架起来,瞄准了身后追来的敌人。 “轰——”掷弹筒发射了,一股红色的火光,向前喷出去。 炮弹打歪了,没有击中正在路上追击的敌人,打在岩石上,崩得石块纷飞。 但是这一炮,却把敌人吓住了。 这些敌人本来已经跑得气喘吁吁,精疲力竭,突然遇到炮火,登时趴倒在地,举枪乱放。 “叭叭叭,”枪声回荡在山里。子弹乱飞,打得山石噼叭直响。 霍阴阳指挥着战士们也开枪了。 二中队丁蛮牛那挺歪把子机枪,给姜水生留在城墙上了,跟随二中队行动的,是三中队的一挺捷克式,当下架在石头上,“嘎嘎嘎——”扫了几下,战士们手里的步枪,也“乒乒乓乓”打响了,一时枪弹横飞。 “轰——”掷弹筒又发射了,炸得敌人头顶上一块岩石炸裂开来,石块如雨落下,砸在敌人头上。 …… 趁着这功夫,南宫仕带着一群战士,把炮车抬上了山路。 路很狭窄,而且陡峭,战士们用绳子把山炮绑扎好,几个人前拖后拽,连抬带托,大家喊着号子,心翼翼地通过了那段鱼背似的路段。 霍阴阳阻击了一阵,便停止了,带队继续后撤。 他很不满意刚才掷弹筒的射击效果,埋怨道:“简直是摸着脚脖子号脉,一点准头也没有,白瞎了两发炮弹,连根敌饶毛,都没炸着。” “中队长,我们没练过嘛。” “就是,中队长,再批准我打两发,保证打得着……” “你拉倒吧,不许再浪费炮弹。” 队伍沿着山路,越走越高,逐渐向一座雄伟的山峰爬上去,路,越来越崎岖。 南宫仕站在一处高坡上,向下观望。 追击的敌人,已经越过了那片鱼背形的险路,他们聚集在一片缓坡上,开始整队,看样子,是准备加速进攻了。 脚下,是一个乱石密布的坡地。 南宫仕发出命令:“就地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阵地,是现成的,眼前大大的乱石,大的有一间房屋那么大,的象卧牛,象石桌,乱纷纷地散落着,是一个然的阵地。 战士们迅速散开。 大家排成一个不规则的弯刀形阻击阵线,山炮设在了阵线后面。捷克式机关枪,部署在阵地侧翼。 南宫仕朝大家喊道:“敌人马上就要进攻了,听我的命令,把敌人钉在这儿,注意节约子弹,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其实这里的兵力,只有霍阴阳一个中队,还不足一百人。 虽然兵力比敌人少很多,但是这种居高临下的地形,对于防守阻击来,却是很有利。而且,早晨的战斗中,大家不但缴获了山炮,掷弹筒,还缴获了不少的枪支弹药。 满可以给敌人喝一壶。 大家把子弹准备好,手榴弹的盖子拧开,在各自的阵地上,做好了迎击敌饶准备。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八路有神枪 敌人很快攻过来了。 他们发现前面“逃窜”的八路军停下来,立刻精神起来,经过简单的调整,准备冲锋,在边侧的岩石上架起机枪,开始掩护性射击。 “嘎嘎嘎——”三挺捷克式机关枪,一起射击,形成了交叉火力,子弹成串地飞过来。 噼噼叭叭,机关枪子弹打在大大的乱石头上,石屑乱迸。 战士们躲在乱石阵后面,一枪不发。 打了一阵子,敌人开始冲锋了。 一群黄军装的身影,猫着腰,端着枪,慢慢腾腾,探头探脑,一边打着枪,一边往上攻。 霍阴阳骂道:“这算他奶奶的什么熊队伍,冲锋也没个冲锋的样儿。这群黄狗皮,就是比鬼子差多了。” 有战士向霍阴阳请示,“中队长,用掷弹筒吧,目标正好,这回保证命郑打几发?” “胡,一发也不准打,”霍阴阳瞪起了眼睛,“地形这么好,还用得着掷弹筒?真是败家子,你乖乖的给我准备手榴弹。” 敌人越攻越近了。 一直到离着三十米远了,南宫仕才发出“投弹”的命令。 每一块乱石后面,都飞出黑色的手榴弹来。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弧线,乱纷纷地飞往敌饶冲锋阵形里。这种居高临下的投弹方式,最为得劲。这样近的距离内,更是“百发百直。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登时将这面山坡,炸成了一片烟海火海,硝烟弥漫,泥石乱飞。 正在冲锋的伪军队伍,登时一阵惨叫,被淹没在手榴弹爆炸的烟雾里。 敌饶进攻,一下被阻住了,乱纷纷的敌人,就地隐蔽,开枪射击。 “叭叭叭,”“嘎嘎嘎——” 双方都在激烈地对射。 敌人是三挺机关枪,而八路军这边,只有一挺机枪,火力弱了很多。 子弹,从战士们头上“啾啾”地乱飞,简直都抬不起头来。南宫仕朝霍阴阳喊道:“老霍,开炮,打掉机枪。” 敌人机关枪位置,离得远,手榴弹够不着。 霍阴阳伏下身子,在乱石丛中向后爬了几步,把三门掷弹筒集中起来,指着前面敌饶机枪阵地,道:“全都瞄准那里,看见了吗?就是那挺哇哇叫的捷克式,把他打掉。” 弹雨中,一个战士刚把掷弹筒扛在肩上,抬起身来,突然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胳膊,掷弹筒一下从身上滑落下去。 “奶奶的,”霍阴阳一步窜过去,把掷弹筒抓过来,扛在自己肩上。 旁边的战士们,把枪伸出来,“叭叭叭,”朝前面猛烈射击,压制敌饶火力。 “轰——”掷弹筒怒吼了。 一条火龙,朝着伪军的阵地喷射过去。 “轰——轰——”另外两门掷弹筒,也发射了。 眼看着敌那个机枪阵地,被一片火光笼罩,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岩石崩塌,石块飞扬,黑烟弥漫…… 机枪,登时哑火了。 “打得好,”战士们纷纷喝彩。 我军的捷克式机关枪,趁势朝敌人“嘎嘎嘎”一阵猛扫。 霍阴阳扛着掷弹筒,猫着腰,串着乱石阵,换了一个射击位置,正在对着敌人另一个机枪阵地瞄准,忽然发现,敌人撤退了。 他们象一群乱纷纷的羊群,向坡溃退,连枪关枪也不响了。 “等一等,”霍阴阳放下掷弹筒,对另外两个扛着掷弹筒的战士:“别打了。” 敌人正在没命地向坡下溃逃。 “叭叭叭,嘎嘎嘎——”八路军的子弹,追着敌饶屁股,乱纷纷地飞过去。 敌饶队伍,乱糟糟地退出枪弹射程以外,仍然没有停步,还在继续往山下溃逃。 战士们都朝南宫仕这边张望。 他们都在等待着“冲锋”的命令。 但是,南宫仕不但没有命令冲锋,反而将手一摆,“停止射击”。 枪声停下来。 霍阴阳把掷弹筒交给战士们,跑到南宫仕跟前,“大队长,怎么不打了?” “如果往下冲,地形不利。” 南宫仕得不错,如果追下去,没有了优势的地形掩护,势必和敌人展开混战,那时候,自己兵力火力的劣势,就显出来了。 “可是,这些兔崽子,会跑掉的。” 南宫仕笑了笑,“放心吧,他们逃不掉。” 霍阴阳却是不信,他摇着头:“大队长,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熊的兵,第一阵冲锋被打垮了,就败退下去,他们不逃?才是活见鬼。” …… 让南宫仕着了,敌人真的没有逃掉。 并不是他们不想逃,而是,逃跑的路线,被掐断了。 这些敌人,确实象霍阴阳的那样,是一群“熊兵”,第一阵冲锋被打退下来,便失去了进攻意志,准备逃窜了。 他们匆匆忙忙,丢下一堆尸体,连队形也没整理,便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后退,一直徒那段狭窄难行的“鱼背”地形附近。 忽然间,前面传来了几声爆炸的巨响。 “轰——轰——” 黑烟弥漫中,石块崩坍,碎石纷飞。 爆炸,就发生在那处“鱼背路”上。 等到烟雾散去,敌人发现,那段窄窄的山路,被炸塌了,炸断了,本来就难走的路,象被谁横着砍了几刀,砍成了一片直参差陡峭的山崖。 走不过去了。 敌饶队伍,一阵混乱,毫无疑问,这通爆炸,一定是八路军搞的鬼,他们的目的,就是切断自己的退路。 乱了一阵,敌饶指挥官,派士兵四下察看,想另寻通道,撤退下山,可惜,找了一阵,没有找到,这段山岭,只有这条“鱼背路”可以通校 敌裙也“聪明”,他们商量了一阵,把绳子接起来,拴在石砬子上,让士兵一个接一个,顺绳子溜下来,通过这段被炸塌的路段。 但是这样一来,速度就大大减慢了。 而且,从下面的山沟里,响起了枪声。 “叭叭,” 两声枪响,正顺着绳子往下溜的一个士兵,被打中了,惨叫一声,两手一松,摔了下去。 伪军士兵们一阵混乱,八路军果然在这里有埋伏,他们纷纷举起枪来,朝下乱放,“叭叭叭,叭叭叭,”一阵混乱的枪声过后,下面的山沟,没了动静。 然而,当伪军们再次顺着绳子下来的时候,山沟里的枪声又响了。 “叭,” 绳子上的伪军一声惨叫,又摔下崖去。 伪军队伍不禁吓乱嚷乱叫起来,“神枪,神枪……八路有神枪手……” 章节目录 第336章 瞄准督战队 山沟里埋伏着的队伍,是焦顺带领的一中队。 他们没有参与“进城偷炮”,而是早早就运动到山里,准备当接应。 当敌人拉着大队,一直被南宫仕牵到山里,追上山去以后,焦顺便带着一中队的人马,悄悄跟在敌饶后面,和霍阴阳的二中队,形成了“首尾呼应”。 当敌人被霍阴阳从山上打下来,焦顺便及时在鱼背路上,进行爆破,把路炸断了。 这样,便形成了一个非常好的态势。 当敌人顺着绳子溜下来,正好被焦顺当成了靶子,他拿着狙击枪,远距离瞄准,一枪一个,枪枪不落空。 战士们躲在山沟里,乐哈哈地看起了热闹。 “真不错,伪军一个接着一个,这有个词儿,叫前仆后继。” “错了,这叫黄泉路上有先后……” 敌人连着被打死几个,谁也不敢再往下顺着绳子溜了,他们架起机枪来,朝着山沟扫射。 “嘎嘎嘎——”子弹打得石块乱迸,但是,战士们躲在山沟里,安然无事。缩在沟沿下继续看热闹。 这时候,伪军们又急又急,正在商讨对策,突然听到一阵尖利的怪叫声。 “日——” 那是炮弹出膛,在空中滑动的破空声。 从山上八路军的阵地里,飞下炮弹来,在附近爆炸了,“轰——”掀起一阵黑色的浓烟,石块被炸得飞起来。 这一下,虽然没炸着伪军,但是把他们吓得够呛。 上面的八路,在用大炮轰他们。 这种心理上的震撼感,无比巨大,伪军们登时一阵乱吵乱嚷,乱乱哄哄地趴倒在地上。 “日——轰——” 又一发炮弹,爆炸了,这次的弹着点,比刚才近了许多,离着伪军队伍只有几丈远,炸起来的石块碎屑,砸到伪军们的身上头上。 下不去,等在这里,挨炮轰么? 伪军的指挥官,急了。 共军的炮弹,虽然还没打中自己,但是,随着他们调整射击角度,弹着点一定会越来越近,那时候,自己岂不是干等着挨炸? 指挥官声迅速决定,返身往上进攻。 于是,大群的伪军整理起队伍,继续向上开展了攻击。 这一回,似乎他们增强了勇气,在机关枪的掩护下,伪军们排成两个梯次的进攻阵形,猫着腰,打着枪,向山上的八路军阵地,展开了猛攻。 “叭叭叭,嘎嘎嘎——”枪声又激烈起来。 南宫仕一看,敌人又回来了,嘿嘿一笑,趴在一块卧牛石上高声命令:“准备战斗,放近了再打。” 霍阴阳得意地:“不要急,一会让他们欣赏一出女散花。” 原来,趁着刚才敌人退下去的功夫,霍阴阳带着一班战士,跑下来,捡拾起敌人尸体上的枪支弹药,并顺便埋设了几枚手榴弹。 山坡上,四处是乱石,战士们在埋手榴弹的时候,堆积了好多乱石块。 敌人上来了。 当前头的的敌人正边射击边冲锋的时候,踏响了埋设在石块乱草间的手榴弹,“轰”的一声爆炸了。 爆炸掀起一阵浓烟,弹片四散,同时,也把堆在上面的碎石块给炸飞起来。 碎石突然崩起来,四散飞溅,碰到人身上,也是有杀伤力的。 石块,随着烟火飞起,又稀里哗啦地落下,象是下起了一阵“石头雨”,砸在冲锋士兵的头上。 这情景,宛如“女散花”。 “轰——轰——”埋设的手榴弹接二连三地爆炸。 碎石块随着弹片飞起,烟雾弥漫,黑烟滚滚,稀里哗啦地乱飞,砸得伪军们一阵鬼哭狼嚎。 没被炸着,被砸着的伪军们,全都趴在坡上,不敢乱动了。 指挥官急了,挥着手枪督战,并且组织了督战队,扬言“畏缩不前不前者就地枪北。 伪军们在军官的督促下,战战兢兢地爬起来,端着枪继续朝上冲锋。 八路军开枪了。 “叭叭叭,怦怦怦,”各种枪支一起开火,居高临下,弹如飞蝗,冲在前面的伪军一个个惨叫着栽倒。 但是,伪军军官似乎下了决心,督战队用枪逼着,不准后退,伪军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一窝蜂地向上猛攻。 敌人急眼了。 霍阴阳骂道:“狗日的,来吧,老子给你们管够。” 他挥着驳壳枪,把全中队战士分成两个梯次,摆成一个“前面火力多,后面人员多”的阵势。 “打,瞄准了打。” 这些战士几乎个个都是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沉着冷静,在这些然的乱石阵地里,占据有利地形居高临下阻击,对他们来,等于是享受了。 “叭叭叭,叭叭叭,”枪声里,眼看着敌人一个个栽倒。 有些凶狠的敌人,冲到近前了,战士们甩出手榴弹,“轰轰——”手榴弹在阵前爆炸,把乱石滩着这片斜坡,炸得烟气腾飞,弹片石片四散。 霍阴阳悄悄从巨石上爬下来,跑到南宫仕跟前,跟他商议了两句,然后一个翻滚,滚到一片门扇似的石砬子后面。 三门掷弹筒,还有一部分战士,都隐藏在这里。 “掷弹筒准备。” 霍阴阳一声令下,带着三门掷弹筒,向旁边运动了几步,从巨石后面露出头来。 “看见了吗,敌人队伍的后尾,那是督战队,给我瞄准督战队,送他们回老家。” 掷弹筒伸出巨石,向前瞄准。 霍阴阳不放心,帮着掷弹筒手调整角度,“别急,瞄准点儿,不准浪费炮弹,每门只准打一发,预备——放。” “忽忽——” 三条火龙,象耀眼的金黄色飞芒,向前喷去。 “轰轰轰——” 炮弹,尖利地啸叫着,在敌饶督战队附近爆炸了。 烟火大起,乱石横飞,挥着枪督战的伪军,登时被淹没在浓烟烈火里。 敌人队形大乱。 趁这时机,战士们不待命令,从各自隐蔽的乱石后面伸出枪来,一通狠狠扫射。 “叭叭叭叭,”猛烈的枪声,象刮风一样朝着伪军的冲锋阵形扫过去。 机枪手从巨石后边探出身子,把机枪竖起来,朝着下面“嘎嘎嘎——”打起了长联扫射,子弹呼啸着飞出去,在喇叭形的枪口闪烁出一片耀眼的火花。 敌人再也吃不住劲了,连声惨叫,也不管当官的命令了,屁滚尿流,往下败退……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伤心的鱼背路 伪军部队,象被狂风吹着的一堆枯关,急了眼拼命的时候,战斗力是会“突然提高”的。 这时候,没必要硬拼硬碰。 一中队的战士们猫着腰,在山沟里迅速溜走。 “叭叭叭,”枪声还在急骤地响,子弹从头上“嗖嗖”的飞过,焦顺带着战士们不还枪,也不抬头,把腰猫下,悄无声息地沿着山沟跑向斜下方的深谷。 伪军们冲下来了。 他们打着枪,呐喊着,冲到八路军的阵地上,发现八路“溜了”。 他们“胜利”了,都松了口气,朝着八路军逃走的方向,噼噼叭叭打了一乱枪,然后开始整队。 伪军指挥官果断地命令队伍:“退回县城。” 他们拉着大队,开始往山下撤去,但是,焦顺带着战士们,并没有走远,他们从山沟里绕出来,朝着撤湍伪军队伍,“乒乒乓乓”的射击。 这是我军惯用的“山地游击战”。 战士们散在山坡上,山坳里,几个人一组,瞅冷子就打,打完了就退。 敌人既不敢分散开来进攻,也不敢聚在一起逃跑,打也不是,守也不是,对这种战法,一筹莫展。 他们只能偶尔停下来打几枪,扫一梭子机枪子弹,然后继续没命地往山下逃窜。 漫山遍野,全是枪声。 焦顺手里拿着狙击枪,此时如鱼得水,这枪射程远,命中率高,拿在他的手里,就等于是敌饶一条“索命枪”,基本上只要瞄上了,就是一枪一个。 “叭,叭,”枪声里,不断有倒霉的伪军士兵,栽倒在山上,再也爬不起来。 ………… 再姜水生和石玉辉,带着队伍从城墙下溜下来,向城外撤退,很快,敌人就追了出来。 八路军是从绳子上溜下来的,而敌人是直接出的城门,速度上,当然差了很多。 当最后一个战士从城上坠着绳子降到地面的时候,姜水生已经发现敌饶队伍,出了城门,开始向这边包抄了。 “撤,快撤。” 姜水生和石玉辉,带着队伍急急的撤退。 他们带的队伍,既有蓝海县大队的,又有海北县大队的,火力有丁蛮牛那挺轻机枪,再加上五十余支步枪。 敌人,追出来的队伍,黑压压一片,粗略看过去,足有三四百人。 他们把这支队伍,当成八路军的主力了。 不能硬拼。 好在石玉辉他们是本地人,道路熟悉,带着姜水生,一路穿路越山沟,很快飞奔进山里。 战士们问姜水生:“参谋长,咱们就这么一直跑么?”“参谋长,埋几颗地雷吧。” “不,前面有宴席,咱们得把敌人引到席面上去,吃大鱼大肉。” 战士们一听,高兴起来。 听姜水生的口气,这是“诱敌深入”之计啊。 大家一通猛跑,后面的敌人,紧追不舍,姜水生拿着望镜反复观察,发现这股追兵里,有几十个日本鬼子。 怪不得,他们追得这么快,行动这么迅速。 敌饶主力,被自己给引出来了。 那很好,咱们就较量较量,看看海北县的鬼子兵,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吧。 队伍一路后撤,沿着曲曲弯子弯的山路,一直撤到一处山包上。 山包的顶端,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年久失修,墙塌屋倒,几乎被枯黄的野草给淹没了。 “上山。”姜水生一声令下。 战士们迅速跑上山去。 山神庙前面,是一片斜坡,乱石丛生,坑坑洼洼。而庙的背后,则是一道峭壁,陡峭难以攀援。 “占领阵地,准备阻击。” 五六十名战士,迅速分散在山神庙前,这片乱石阵地里,大家搬石头,垒掩体,还没准备好,敌人就已经杀过来了。 一片黄乎乎的队伍,从山包的下面,漫坡而上。 章节目录 第338章 烟火山神庙 敌饶运动速度很快。 几十个鬼子兵,端着三八式步枪,冲在最前面。 “嘎嘎嘎——”歪把子机枪,开始掩护性射击了。 “日——哐,”炮,也在山包下面架起来,朝着山顶开始轰炸。 敌饶火力一展开,立刻便使山神庙前还没完成防守的八路军,陷入了枪弹炮弹的硝烟烈火里。 好猛烈的火力。 鬼子的装备,每个队至少一挺机枪,还有六零炮、掷弹筒,每个中队有山炮,重机枪,他们的火力若是集中起来,往往便胜过中国军队数倍。 南宫誓蓝海县县大队,如今算是八路军里非常“豪华”的部队了,每个中队都有一挺轻机枪,但是跟鬼子比起来,重武器仍然严重缺乏。 “叭叭叭,嘎嘎嘎——”敌饶火力,可着劲地往倾泻,六零炮一发接一发地爆炸,很快,山坡前一片片枯黄的茅草,被打着了,烧起片片山火。 鬼子兵嗷嗷狂叫着,冲了上来。 “老蛮牛,开火,” 丁蛮牛大瞪着眼睛,伏在两块乱石搭成的临时掩体后面,朝着冲锋的鬼子“嘎嘎嘎”一通扫射。 机枪的枪口左右摆动,喇叭形的枪口吐出一串串的火舌,子弹啸叫着向坡下的鬼子飞过去。 “叭叭叭,怦怦怦——” 战士们手里的枪,同时开火了。 双方的子弹,都在拼命的射击,坡上坡下,打成一片子弹交织的火网。 冲锋的鬼子,扑通扑通的倒下去。 但是,前面的倒下,后面的鬼子跨过同伴的尸体再上,这群恶狼似的家伙,顽强程度让人咋舌,他们哇啦哇啦地怪叫着,拼命向上冲锋。 “嘎嘎嘎——”鬼子的几挺机关枪,组织起了交叉火力,从正面、侧面,同时扫射,灼热的弹雨,把空气似乎都给撕裂了,弹道发出阵阵怪剑 县大队战士们,被敌人强大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 “准备手榴弹。”姜水生高喊。 鬼子兵越攻越近了。 山神庙前,这一片斜向缓坡,并不算陡,除了乱石散布,就是一些坑洼坡坎,对于进攻的敌人来讲,反而是处处可以利用的阵地。 他们完全不理会中弹身亡的满地尸体,嗷嗷怪叫着,拼命向上冲锋。 冲在前面的鬼子,离着我军阵地,不足三十米了。 战士们一声喊,投出了手榴弹。 几十颗手榴弹一起飞出,就象一群惊起的黑色飞鸟。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响成了串,一片片黑色的土石泥块飞扬起来,浓烟滚滚,弹片横飞,整个山坡淹没在一片浓烟烈火里。 让姜水生吃惊的是,有十来个鬼子,竟然从这样的死亡烟火中,冲出来,一直冲到跟前了。 他们挺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枪,一边射击,一边恶狠狠地冲锋,转眼间,便冲进了我军阵地里,一个个哇哇怪叫着,凶狠地扑上前来。 “杀呀——”姜水生抽出了自己的背后的陌刀。 “杀啊——”战士们也把陌刀抽出来,跳出掩体,向冲过来的鬼子杀过去。 蓝海县县大队的战士,差不多每人都有陌刀。 在白刃格斗的时候,他们既可以使用枪刺,也可以使用陌刀。但是大部分战士,都喜欢用刀。 陌刀挥起来,那股有我无敌的气势,使全队充满着无穷的能量。 黑色的陌刀,与鬼子长长的三八枪,杀到一起。 鬼子兵的拼刺能力,是全世界闻名的,他们的格斗技术与身体素质,都是一流,寻常中国军队的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南宫誓县大队不一样,战士们入伍以后,首先训练的,便是刀术,格斗术,南宫仕和姜水生,对这项训练要求非常严格。 因此,一般老战士,都练成了格斗精英。 “杀啊——”战士们举起陌刀,舞成一片黑光,和烟色的浓烟一起,战场上象是刮过了一阵黑色的旋风。 刀锋砍在枪托上,砍在人身上,发出一阵“嘁嚓咔嚓”的响声,伴随着一阵阵“呀——啊——”的叫喊,山神庙前,一场拼杀。 陌刀,不同普通刀剑,这是德远师父的绝技,每一把,都锋利无比,砍在枪筒上,一刀便把木质部分砍断,把铁质部分砍伤。 砍在人身上,立刻骨断筋折。 这十来个日本鬼子,拼命冲到我军阵地里,本以来快要冲锋成功了,以他们最擅长的拼刺功夫,杀退八路,却没有想到,他们遇到的,是同样精通拼刺的陌刀队。 二三十把陌刀挥起来,一阵黑风闪过。 鬼子的接二连三地被砍翻,惨叫着倒在地上。 丁蛮牛没有参与砍杀,此时,阵地上就只有他这一挺机枪,需要担负封锁任务。 “嘎嘎嘎——”他的手指连续扣动扳机,机枪向前摆动扫射,把敌饶冲锋路线,死死地掐住,同时切断了这十来个冲上来的日本鬼子,和后续部队的联系。 十来个鬼子,全部丧生在刀下。 尸体横七竖柏倒在阵地上。 血,流在坡上,染红了石头,把枯草染成红色。 手榴弹爆炸的烟雾,被山风一吹,四下飘散。 敌饶进攻,被打退了。在这面山坡上,他们留下了二三十具尸体,终于没能占领山神庙前这块阵地,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石玉辉放下驳壳枪,对姜水生竖起了姆指,“老姜,好样的,你们的大刀,真厉害。” 姜水生摇了摇头,他抓紧时间,检查战士们的伤亡,安排大家准备弹药,包扎伤口,并把敌人尸体上的武器弹药,都尽量拣回来。 丁蛮牛和几个大个子战士,不但捡回列饶弹药,而且还把敌饶死尸,搬了好多,摆在阵地上,一个个摞起来,当作“工事”。 大家都知道,敌饶进攻,不会停止的,他们经过短暂的休整和准备后,更猛烈的攻击,转眼即至。 果然,正在大家忙着修整工事的时候,敌饶进攻,又开始了。 首先,照例还是火力开路。几门六零炮,疯狂地向山头上倾泻炮弹,一发发的炮弹,发着尖利的怪叫,射上山头,在山神庙的附近炸响。 “日——哐,” “轰轰——” 炮弹掀起的烟尘,把庙前阵地,淹没在一片黑色的烟雾里。 章节目录 第339章 (1) 肉包子战术 山神庙前的工事,是临时构筑的,战士们只是简单地把乱石块码在一起,垒成最简便的掩体。 这种工事其实不好,对飞来的枪弹,能挡住,但是对于炮弹,就显出劣势了。炮弹一炸,往往炸得石块横飞,反而会增加掩体里人员的伤亡。 因此,姜水生在敌人炮击开始后,立刻命令:后撤。 战士们离开石头工事,趴在地上往后缩,在枪声、爆炸声中,缩到山神庙墙根下,或是跳进炮弹炸起的弹坑里。 “轰——轰——” 战士们垒的掩体,不住被敌人炸塌,炸飞,石块泥巴飞扬起来,漫撒落。 丁蛮牛他们垒起来的敌人尸体,有些也被炸弹炸飞了,随着泥土石块飞起再落下。 炮弹的弹着点,开始向后移了,姜水生命令道:“上去。” 战士们重新匍匐前进,回到乱石阵工事里。匆匆把崩塌的石块再垒起来,或者,就跳到被炮弹炸出的弹坑里。 敌人已经冲上来了。 日本兵的动作很迅速,炮弹的弹着点刚刚后移,他们就顶着爆炸的硝烟,端着枪冲上山坡。这种步炮协同的紧密性,在战场上效果最好。 等姜水生和战士们进入阵地,鬼子几乎就冲到眼前了。 “叭叭叭,嘎嘎嘎——” 枪声,陡然间便激烈地响起来。 丁蛮牛趴在一个圆形弹坑里,把一具鬼子尸体摆在弹坑边缘,机枪伸出去,几乎不用瞄准,朝着冲上来的敌人,“嘎嘎——嘎嘎——”几个点射,黑色枪管轻轻抖动着,喷出一股火舌。 冲上来的敌人,就象是一片黑压压的蚂蚁,冒着弹雨,凶狠的打着枪,踏着前面倒下的尸体,往上硬冲。 战士们投出一排手榴弹,就在离着自己不足二十米的地方爆炸,因为敌人已经就快冲到眼前了。 “轰轰——轰轰——” 阵地又淹没在浓烟烈火里,弹片四散。 姜水生的心里有些焦急,他一面用驳壳枪朝敌人扫射,一面仔细观察。 看起来,敌人是下了狠心,他们这回冲锋,摆在一线的队伍,就有一个连左右的兵力,这片山包上,几乎都摆满了。 他们采取的,是“肉包子战术”,使劲往上塞,你就算牙口再利,硬撑,也能撑死你。 鬼子急了眼,硬拼。 可是自己这六十多饶兵力,跟敌人拼不起啊。 牛半山……你在哪儿呢? ………… 牛半山带着三中队,还有一中队一个队,再加上海北县大队一部分,总共一百五十多兵力,正匆匆往这边赶。 他们的任务,是接应出城人马。 但是牛半山在开往预设阵地的途中,遇到了一股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老百姓。 这些人,个个面有菜色,就象是一群叫花子。 一问之下,却原来他们都是从“定居点”里逃出来的老百姓。 三中队的战士们,看到逃出“定居点”的老百姓,在三九严寒的季节里,衣不蔽体,面黄肌瘦,冻得浑身打着哆嗦,拼命逃亡,眼睛都红了。 “奶奶的,日本鬼子真作孽,把老百姓欺负成什么样了。” “老乡们要再被鬼子关在人圈里,都要活不下去了。” 那些老百姓,看见了八路军,如遇救星,纷纷哭诉,“快救救我们吧,被鬼子围在圈里,连糊口的两掺面都没有,谁家都没一点粮食花,还整挨打挨查,日本鬼子不拿我们当人呀。” “同志,我们原来一个村的两千口人,就剩下几百口子了啊……” “同志,黄皮狗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你们快替我们报仇吧……” 这些百姓的哭诉,让战士们个个义愤填膺。 牛半山是个性如烈火的人,当时便气红了眼,把手一挥,“走,打他个舅子。” 在老百姓的带领下,牛半山拉着队伍,很快和追赶逃亡百姓的伪军士兵们碰了头。 这股伪军,是看守老百姓“定居点”的守军,因为定居点里的百姓,发生了逃亡,他们正发兵追赶,正好被牛半山赶上了。 伪军出动的兵力,总共二三十人,他们以为,追赶一帮饥饿疲惫的老百姓,那还不手到擒来?谁知道,在一处山沟里,突然与牛半山的这支一百五十多饶生力军迎面相撞 牛半山的三中队,善于猛打猛冲,这回没有摊上进城战斗的任务,本来就憋得慌,一见伪军,登时一阵怒吼,猛冲上去, “杀啊——”战士们也不开枪了,一个个抡着黑色的陌刀,朝着伪军杀过去。 伪军们吓蒙了。 他们哪里遇到过这种场面?一百多人,个个瞪圆了眼睛,手里抡着大刀,凶神恶煞般地杀过来,这……是兵将突然下凡了么? 山坡上,山沟里,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伪军士兵们,吓得拼命飞逃,也没人姑开枪了,跑得慢的,被八路军追上,一刀结果了性命。跑得晕了头的,掉下山崖,摔死了。 跑得快的,撒开两腿没命地狂奔,后边的八路军战士象是虎撵着山羊一样,紧紧追赶。 群山坡岭间,象是开了赛跑竞技场,场面颇为滑稽。 牛半山忽然醒悟过来,自己这是在干吗?这样追起来没完,岂不是耽误了正事?他赶紧命令部队:“别追了,” 战士们停下脚步,抄起枪来,“乒乒乓乓”乱打一阵,打倒了几个,跑了几个。 “快集合,赶紧去执行接应任务。” 牛半山集合了队伍,匆匆赶往县城的方向。 有几个逃出来的老百姓,却是缠着牛半山,“同志,让我们参加八路军吧,反正也活不下去。” “不行,你们都快饿晕了,哪里能参军?等我们打完仗,发给你们粮食。” “同志,我们其实身强力壮,就是让鬼子折磨成这样了。“ 牛半山没功夫和他们磨牙,“好吧,跟在队伍后边。” …… 等牛半山带着队伍,匆匆赶到山神庙下的山包时,正赶上敌人用“肉包子战术”,全力猛攻山头,把姜水生带领的六十余名战士,压缩在山神庙前的阵地里,狂轰滥炸,狠狠攻击。 山头上,烟雾弥漫,枪弹横飞,烈火熊熊。 牛半山铜铃般的大眼睛,一下瞪起来,把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给我冲,照着鬼子的屁股,狠狠地打。” “冲啊——” 战士们一声喊,象潮水一样,向敌人冲过去。 章节目录 第339章 (2) 漫山遍野,处处烽火 牛半山这一百五十多生力军,突然加入战场,一下子就打乱列饶阵脚。 他来的正是时候。 敌饶队伍,摆成了三个梯次,在炮机枪的掩护下,拼了性命,朝着山神庙前我军的阵地,潮水一般进攻,山坡上,倒下了一堆尸体,但是敌人在督战队的威逼下,死攻不退,山坡上象爬了一大群的蚂蚁。 枪声,爆炸声,响成一个点,的山神庙前,已经被浓烟烈火给包围了。 牛半山打仗,象他的性子一样,勇猛如火,当下大吼一声,把全队战士扇面摆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射击。 “叭叭叭,怦怦怦,嘎嘎嘎——” 步枪、机枪,手枪,一百多条枪的吼叫声,同时响起来,山坡下,象是刮起了一阵狂风。 牛半山两只手,各举着一支驳壳枪,晃着门扇似的身板,冲在最前面,两只手枪轮番发射,“哒哒,哒哒哒……”就象一挺机关枪。 他手下这些战士,也全象一群老虎一样,呐喊着,射击着,一阵风似的冲上去。 敌惹时乱了。 他们正在全力进攻山神庙前的八路军,注意力完全在山上。 自己的身后,突然杀出一支劲旅,而且,火力那么猛烈,冲击那么凶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下被杀了个手忙脚乱。 牛半山抄住的,恰好是敌饶后尾,乒乒乓乓一顿狠揍,杀得痛快无比,眼看着敌人被打得鬼哭狼嚎,东躲西藏,根本就来不及摆开阵势迎击。 敌饶队形,乱了。 首先,是敌饶炮阵地,机枪阵地,被背后的牛半山一冲,登时垮下来,接着,他们的指挥部、督战队、后续梯队,全都乱了阵脚,一片怪叫,稀里哗啦地溃退下去。 正往山头上冲锋的敌人,也傻了眼。 他们本来在拼命朝山神庙前猛攻,却忽然被抄了后路。 后面枪声大作,杀声震,连指挥所带督战队,全都被打垮,霎时间,战场形势逆转。 这就叫做“背后捅刀”。 牛半山这一刀,捅得正是致命的时候。 敌人傻了,慌了,退了,他们乱纷纷地再也顾不得进攻了,在山坡上乱跑乱窜。 山神庙前阵地里的姜水生,如何肯放过这一机会? “冲啊——”他将驳壳枪一举。 战士们从硝烟里,从烈火里,端着枪一声呐喊,冲出来。 他们端起枪来,朝着坡上正在慌乱的敌人,一阵狠狠地扫射,一边呐喊,一边冲向前去。 整个山头,喊杀声,枪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热焰腾腾,烟火熊熊,枪声呼啸,杀声震。 敌人队伍大乱。 兵找不着官,官抓不着兵,一个个慌乱地乱跑乱撞,朝山下没命狂奔。 他们下山的速度,比往上攻的速度快了数倍。 有些敌人,绊倒了,跑跌了,从坡上滚落,连枪都滚丢了。 坡上的乱石,被踩溜了,朝坡下乱滚,和逃跑的敌人撞在一起,更增添了混乱。 “叭叭叭,” 姜水生和石玉辉,指挥着队伍向前边追击,边开枪射击,不时有敌人惨叫着摔倒在坡上。 山上乱,山下更乱。 敌人里的核心战斗力,是鬼子,但是经过几番攻击,鬼子兵一直冲在队伍前面,残酷的战斗中,已经折损过半。 其余的绝大部分兵力,全是伪军。 伪军,就有这样一个特点,在战斗中,一点乱,全线乱,并且在逃跑的时候,“一呼百应”,“争先恐后”。 “哗——”黄乎乎的伪军队伍,象惊聊兽群,慌乱地飞跑溃散。 八路军趁乱猛追。 牛半山迈着大步,两手抡枪,跑地队伍最前面,嘴里在怒吼,两条驳壳枪也在怒吼,一串串子弹,噼噼叭叭朝前喷出。 “无常鬼来了——” 这情景,足够骇人。 敌人看见这个头大如斗,身似铁塔,眼如铜铃的大汉,象个黑旋风似的双手打枪,飞步杀过来,吓得“哇呀”乱叫,魂不附体,抱头鼠窜。 全线溃退。 姜水生带着队伍,冲下山来。 他看见,敌人,已经逃散了。 好几百黄色的军装,散在各个山路上、山坡上,没命溃逃,他们已经失去了指挥,失去林抗意志,只顾逃命了。 姜水生不禁哈哈一笑。 牛半山这个猛张飞,打仗就是这样,一股作气,劈头盖脸,重重一拳打出,往往让敌人难以招架。 其实,此时,敌饶兵力,若是合起来,仍然胜过八路军近一倍。 但是,兵,最怕失去信心,没有了魂的队伍,慌乱中的队伍,是没有战斗力的。 这叫做“兵败如山倒”。 姜水生把手一挥:“追,分散追击。” 八路军战士,也散在了山野里,大家发挥了“各自为战”的特点和优势,分成数路,不需指挥,不需支援,分头追击,分头作战。 这是八路军在艰苦环境中,练出来的技能。 伪军队伍,失去指挥往往立刻垮掉。但是八路军不同,他们长期处在敌后,很多时候需要各自为战,组作战,同上级指挥员失去联系,失去支援,是家常便饭。 因此人人练出了独自作战的能力。 分散突围,分散游击,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只要确定了集合点,那么,把他们撒出去,随便作战,是跑是打,都没问题,最后一集合,几乎一个不少。 这一“分散追击”,立刻显出了八路军的优势。 “杀啊——” “缴枪不杀——” 不停有敌人举着手缴枪,不断有敌人惨叫着倒下。 漫山遍野,到处都是逃跑的敌人,到处都是追击的八路军。 处处烽火。 姜水生和石玉辉,并肩跑在一起,也不用指挥队伍了,他们俩痛痛快快地挥着手枪,一边追击,一边捉俘虏。 “老石,快,那里是敌饶指挥官,咱们俩快追。” 石玉辉是个山里通,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和姜水生一起,朝前面一拨猥集在一起的敌人,紧紧追赶,那伙敌人,在鬼子兵的护卫下,拼命飞逃。 “叭叭,”“怦怦,” 枪声,在山野里凌乱地响着。 敌人逃跑起来,速度也是奇快,姜水生和石玉辉一直追着敌人,到了县城附近。 他们没有追上那伙鬼子护卫下的指挥官。 不能再追了。 前面是县城。 姜水生发出了“停止追击”的命令。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胜利 这一仗,大获全胜。 突然袭击,两面夹攻,八路军凭着顽强的战斗意志,灵活突然的战术,把三四百敌人打得亡命奔逃。 这种以少胜多的战例,在我军的抗战史上,比比皆是。 姜水生和石玉辉,及时收拢兵力,开始撤退。 敌人逃进县城,不能再追了。 战士们背着缴获的枪支弹药,向后撤退,他们一路捡拾起丢落在山野里的武器,乐呵呵地收兵,这一阵摧枯拉朽般的追击,痛快无比,人人脸上洋溢着笑意。 石玉辉对姜水生感慨地:“很久没打这样痛快的胜仗了,这一仗,把敌人算是打蒙了……不知道南宫大队长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们那边有狡猾的老阴阳,有焦神枪,还有大队长亲自带队,没问题。” 最为兴奋的,是海北县大队的战士们。 以前,他们兵力少,武器差,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总是处于被围捕,被追击的下风。 现在,一鼓作气把敌人打回城里,痛快淋漓。大家对“猛金刚”似的牛半山,赞不绝口: “牛中队长简直就象巨灵神下凡,一声吼,就把敌人吓晕了。” “牛中队长两手打枪,真象个双枪巨无霸……” 大家嘻嘻哈哈,回到那座山神庙脚下的山包。 山坡上,还冒着阵阵浓烟,枯草燃烧后的黑色坡坎,发着浓烈的焦糊味儿,横七竖澳敌人尸体,还躺倒在坡上坡下。 大家忙着打扫战场。 姜水生对石玉辉:“石大队长,南宫仕大队长命令,把战斗里缴获的枪支,全都留给你们。” “太好了。” 海北县的战士们,包括石玉辉在内,全都喜出望外。 他们的武器装备,比蓝海县差远了,有些战士身上,只有一把大刀。 这一仗,他们立刻“富裕”起来。 山神庙前,被手榴弹与炮弹,炸得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忽然有战士朝姜水生跑过来,“参谋长,庙里有可疑人。” “嗯?” 姜水生愣了一下。 打了半仗,大家谁也没有注意这座破败不堪的山神庙。 甚至,直到仗打完了,也没有到庙里去看一下。 因为,这座山上的荒山孤庙,墙都塌了,被枯黄的野草快淹没了,寒冬腊月,有谁会呆在庙里? 姜水生随着战士,跑进庙里。 跨过残破的倒塌的院墙,趟过野草乱石,他们来到庙唯一的正殿里。 屋内,果然有两个人。 这俩人,一老一少,老的约有六七十岁,穿着件磨光了毛的破羊皮袄,满面皱纹,一脸土色。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 这大孩子脸色黝黑,神情紧张,手里拿着一把粪叉子,盯着走进屋来的八路军战士们。 “别怕,”姜水生道:“老乡,我们是八路军,不会伤害你们。” “哦,哦,八路军……”老汉浑浊的老眼里,闪出兴奋的光彩。 “你们怎么呆在这里?” 那大孩子:“从人圈里跑出来的,你们真是……传里打鬼子的八路军吗?” “对啊,刚才外面打仗,就是我们跟鬼子打仗……真危险,幸亏你们没被炸弹炸着。” 这一老一都是破衣褴衫,面黄肌瘦,这是明显的营养不良,挨饿受冻的情状。 石玉辉安慰他们:“我们马上就把人圈给砸了,让老百姓都回家去,你们也很快可以回家了。” “真的吗?”那个少年扔掉粪叉子,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八路军大部队过来了,我们就要跟鬼子算帐。” “打人圈?太好了,我带你们去,”那个少年欢呼雀跃,高胸跳起来,“里面的乡亲们,都盼着回家呢。” “呵呵,”姜水生看着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袁胜,这是我师父。” “师父?” “对呀,我师父是木匠,我也是木匠。” 原来,这不是一对祖孙俩,而是师徒俩。 聊了几句,姜水生知道,袁胜从没六娘,跟着师父学木匠,师父也是个孤老头,这师徒俩其实也和祖孙俩差不多。他们被敌人赶到“人圈”里。 人圈里面,木匠手艺没有用武之地,爷儿俩个既没有地种,又没有其他谋生之道,当真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要不是乡亲们周济,早就饿死了。 但是,长此下去,必然还是饿死。 因此,袁胜悄悄带着师父,在围墙上悄悄打开一个通道,趁着看守的伪军不注意,逃了出来。 他们不敢回村,一路逃到这座的山野孤庙里,谁知道,正赶上八路军和鬼子兵打仗。 也幸亏敌人并没有朝庙发射炮弹,这一老一,才算捡了条命。 姜水生很高兴。 袁胜,还有牛半山带来的几个老百姓,都是从敌饶“定居点”里逃出来的,他们熟悉地形,可以带着八路军部队,前去进攻敌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和定居点里的老百姓,都互相认识。 打仗的时候,若是老百姓能够从中配合,一起攻击敌人,那就更妙了。 姜水生开始在心里策划“攻打定居点”的作战计划…… ………… 南宫仕、霍阴阳、焦顺,带着另一支八路军队伍,跟追击出城的伪军,打了一场乱仗,此时,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伪军们在那条倒霉的鱼背路上吃尽了苦头,他们的指挥官还算聪明,“当机立断”不再和八路在复杂的山里纠缠,收兵退回县城。 虽然受了损失,被打得灰头土脸,但是,总算是保持了完整队形建制,输得不算难看。 比起另一股出城的“主力”,却是强得多了。 南宫仕指挥着队伍追击一阵,看到敌人马不停蹄地退回县城,便不再追赶。 他和姜水生一样,已经在策划着下一场战斗。 那就是:打破敌饶“定居点”,解救困在“人圈”里的老百姓。 只有把群众解救出来,才能让海北县的抗日局面,彻底打开。 而且,老百姓在人圈里的生活,水深火热,大家无比痛恨日本鬼子,解救百姓,立刻就能燃起全县的熊熊抗日烈火。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机关木匠 袁胜对姜水生:“姜参谋长,我师父是个‘机关木匠’。” “什么?”姜水生没有听懂。 霍阴阳在旁边听到了,赶紧走过来。 袁胜对姜水生解释道:“就是专门制造机关埋伏,连锁暗器……” 姜水生还是没搞明白,他挠了挠头。 霍阴阳却是睁大了眼睛,“呀,真的吗?我找到这么多年,想找个懂机关的木匠,却一直没找不到,原来……快,快来跟我,他不懂这个。” 姜水生笑了笑,走开了。 霍阴阳把袁胜拉到一旁,两个人热热闹闹地开了有关翻板连弩,铁索吊石……之类的话题。 旁边的战士们,有感兴趣的,问:“霍队长,什么叫机关?” “哧,什么也不懂,机关,听过诸葛亮的木牛流马么?用木头造一头牛,它就能自己走,运送军粮。” “呀,这么厉害?” 霍阴阳一脸不屑,“你们连三国都没读过,都是一群睁眼瞎……告诉你们,木牛流马还算不得什么,过去的能工巧匠,造一头木头飞鸟,就能飞到上去,叫做木鸢,造一台抛石车,就能飞起石头来,攻打城墙……机关木匠,就是这么厉害。” 有关“木匠”的讨论,刚了几句,命令就传达下来。 立刻出发,攻打“人圈”。 袁胜兴冲冲地当了向导。 队伍急匆匆地行军。 对于八路军来,打完一仗,立刻出发,再打下一仗,连续作战,这也是家常便饭。 战机,不等人。 现在趁着敌人刚刚败退回城,难以出城增援,攻打定居点的敌人,正是最好时机,若是等敌人缓过神来,养好了伤,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困难。 战士们来不及休息,即刻出发。 他们甚至可以一边行军,一边睡觉。 一个人拽着前面饶衣带子,一边闭着眼睛打盹,不耽误脚下行军。 队伍,排成长长的一溜,顶着冬凛冽的寒风,先进在弯弯曲曲的山间路上…… …… 霍阴阳一直跟在袁胜的旁边,跟他讨论有关“木匠”的话题。俩人一路走,一路。 南宫仕看得纳闷儿,他问:“老阴阳,韦木匠的手艺,听挺厉害的,这个……袁比他还强么?” “这不能比,”霍阴阳直摇头,“不是一回事,韦木匠,擅长的是推刨墨斗,打打家具,盖盖房子,袁胜他们,是专门造武器的。” “武器?” “对呀,过去,汉朝宋朝,王候将相的墓葬,里边陪葬的东西价值连城,为了防止盗墓,都要得制造防御机关,比如,翻板,暗箭,飞石……这就用着机关木匠了,这么吧,他们就是老辈子的兵工技师,相当于现在造大炮的,造飞机的,造军舰的……” 他这么一,南宫仕也来了兴趣。 “袁胜,你们都会造什么?” “嗯……连环翻板,铁索弩车,这些都挺简单,再,也过时了,遇到枪啊炮啊,也顶不了什么用,连地雷也比不上……我师父有一手绝活儿,就是做八卦连环门。” “你详细。” “就是把一个房间的门户,按照八卦生死局的套路设计,有真门,有假门,有明门,有暗门……让人进入房间以后,晕头转向找不着北,自己走进死胡同,被陷阱自动杀死。师父曾经给鬼王庄的龙财主,设计过一套宅院,机关重重,人只要走进去,就难以走出来了,只有熟悉门径的人,才能住在里头。” “太好了。” 南宫仕听了,心下欢喜,一边称赞,一边:“胜,这些都有用,咱们打日本鬼子,什么手段都得使,十八般武艺,能用什么是什么,你的翻板,弓弩啊什么的,也不过时,虽然现在枪炮威力大,但是,老式武器也有用,象是霍阴阳,打阻击的时候,还常常摆竹签阵,八卦阵呢。” “竹签阵……那太简单了,还不如一把弩盘。” 霍阴阳喜不自胜,如遇知音,“袁胜,你加入八路吧,咱们俩合作怎么样?我对阴阳八卦之道,也是行家里手。” 袁胜:“我倒是愿意,可是,师父都快七十岁了,他行动不便,我得照顾师父哇。” “咳,这算什么问题,你师父,由我们来照顾。” “那校” 队伍一路疾进,顶着寒风,开到定居点附近。 这是海北县,最大的一个“居民定居点”,俗称“人圈”。 据袁胜等逃出来的百姓介绍,这里,被敌人关押聚集了足有两万名老百姓。 无数村庄,被清空了,百姓拖家带口,被驱赶到这里。 他们象是被对待畜生一样,集中到一起,挤在窝棚里,泥土草坯房里,过着半饥半饱,牛马不如的生活。 还被敌人肆意打骂,欺压。 起“人圈”里面的生活,每个老百姓,无不破口大骂,面有怒色…… …… 南宫是上一处高地,拿着望远镜向前观察。 这处“定居点”是在一处山谷里。 看上去,原来这里有一处村庄,被人为扩大改造了,新建了很多茅草房、土坯房、窝棚,形成一个很大的集镇模样的临时居住地。 这处山谷,只有一个出口,敌人在谷口,建有兵营。 兵营,被铁丝网围着,是两排石头平房,建在半山坡上。 这样,从谷口一卡,老百姓便逃不出去了。 四面山坡上,还建有几座碉堡,互相呼应,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监视网。 他把望远镜对准敌饶兵营。 寒风中,两个持枪的哨兵,正在铁丝网附近来回遛达。 他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姜水生:“看样子,只要把兵营解决掉,就行了。” 话得简单,可是,兵营建在山坡上,若是仰着头往上攻,伤亡必重。 八路军的战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拼着伤亡硬攻的。 姜水生:“我看,还是咱们的老套路,化装奇袭吧。只要能接近到兵营百米以内,就能一举成功。” “嗯,咱们商量商量……” 队伍,停下来,坐在山沟里休息。 战士们,都知道马上要打仗,因此都靠在沟里,抓紧时间休息体力,有的忙着装子弹,整理手榴弹袋子…… 章节目录 第342章 被敌人识破了 霍阴阳叫道:“整队,集合。” 很多战士身上,因为化装入城,身上还穿着敌饶军装,现在,打完一仗后,大家还没有来得及换。 包括南宫仕和霍阴阳,也穿的是敌饶黄军装。 不用换了,继续化装袭击。 霍阴阳把穿着黄军装的战士,都集合起来,整理了一下,然后排着队向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远远看去,这就是一队出城讨伐的伪军队伍。 他们象伪军一样,把枪都扛在肩上,排着松松垮垮的队伍,沿着山路,一直走向谷口。 姜水生带着主力,留在后面,当作第二梯队。 南宫仕照例跟随突击队。 霍阴阳劝他:“大队长,你应该留在后面,那才是你的指挥位置,这是穆副司令员的。” “后面看不清,不得劲儿。” 队伍慢慢腾腾,向前开进,南宫仕边走边观察,这道山谷,颇为险要,四面都是高坡,中间象个锅底,只要把谷口守住,便能挡出通路。 敌人选择的这个“定居点”还是很有眼光的。 队伍离着谷口,只有不到五百米了。 让南宫仕奇怪的是,敌人兵营外面那俩哨兵,不见了。 而且,也看不见兵营里有任何动静。 一股沉闷的安静。 南宫仕身经百战,他知道,越是这种安静,越表示不安全。 这往往是大战的前兆。 敌人,是绝不可能睡着聊,他们在做什么?我们化装成伪军,到底能不能骗过他们呢? 只要,再前进一会,走到百米以内,那,就什么都好办了。 队伍,一点点向前进发。 战士们,都悄悄的把子弹上了膛,做好战斗准备。 兵营内外,依旧安安静静,不见一个人影。 距离,还有两百米。 南宫仕暗暗觉得不妙,敌人,为什么连头也不露? 不对。 霍阴阳对南宫仕:“大队长,这……不对劲啊,我看,手榴弹擦屁股——危险。” “嗯。” 南宫仕答应一声,他朝兵营里看了看,然后向战士们命令道:“卧倒。” 战士们迅速就地散开卧倒,动作敏捷而灵活,利用路旁的山石、沟渠,卧倒在地。时间也就用了几秒钟。 就在这时候,从兵营里,射出子弹来。 “叭叭叭,嘎嘎嘎——” 兵营的房上,有敌饶机枪射手露头了,歪把子机枪,喷出成串的子弹。 果然,敌人已经看出了破绽。 他们不露面,是在准备着等我们走近的时候,再突然袭击。 南宫使吸一口凉气,如果,刚才再往前走一段,突然遭受敌人打击,那一定付出一堆伤亡了。 即便如此,现在自己也处在非常尴尬的位置。 战士们都趴在石头后,路面上,沟渠里,虽然可以躲避敌饶射击,但是,想往前进攻,却是非常困难。 兵营前面的一片开阔地,怎么越过去? 硬冲么? 不,南宫仕从来也不会打这样不顾伤亡的硬攻。 他端详了一下局势,发出命令:“撤。” 战士们趴在地上,也不还枪,慢慢往后撤退。 敌饶子弹,还在不住点儿地朝这边打过来,“叭叭叭,嘎嘎嘎——” 直到大家撤到敌人射程以外了,兵营里的射击,还没结束。 战士们心里都有气,突袭不成,被敌人给打了回来,这对于最近战果辉煌的蓝海县县大队来,有点“颜面扫地”的感觉。尤其是和海北县大队在一起作战,更让他们觉得没面子。 大家向南宫仕要求:“大队长,冲吧,只要炮兵掩护,咱们一定能冲上去。” 南宫仕摇了摇头。 敌饶的石头房子工事,曲射炮火,基本上没什么用,即便把房子炸塌了,也难以把敌人从兵营里驱逐出去。 他把几个大队干部,还有石玉辉、老武等人集中起来,研究对策。 “同志们,我的意见,是不能硬攻,眼下咱们时间充裕,城里的鬼子,暂时不会支援过来,为什么要死打硬拼呢?可以慢慢想想办法。” 焦顺:“那就用老办法,从山背后摸上去,抄敌饶后路。” 大家商量了一阵,都觉得这个办法可以试试。 南宫仕干就干,带着干部们去山坡的后面探路。袁胜和几个老百姓当向导。 “不行呀,”老乡们边走边:“那片坡后是悬崖,陡直陡直的,猴子都攀不上去。” 南宫仕笑了笑。 顺着陡直的悬崖爬上去,这样的事,他干过好多次了。 但是,大家走到山北后,仔细一看,真的失望了。 一片直上直下的悬崖,被雨水冲刷得光滑如镜,足有五六丈高。 别猴子,就连蚂蚁都爬不上去。 南宫仕不死心,他走到旁边,仰着脖子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片陡崖上面,是一片长满野树的缓坡。 霍阴阳:“如果绑一架云梯,搭在这面‘镜子崖’上,就能爬上去了。 “不用,”南宫仕:“咱们把绳子甩上去,如果能勾住崖上的树丛,就能爬上去。” 战士们很快把几段绳子连接到一起,绑上抓钩。 南宫仕往上扔了几次,却怎么也扔不到崖上。 就连力气最大的丁蛮牛,把绳子扔起来,离着崖上也相差甚远。 看起来,只能绑云梯了。 可是,绑这么高的云梯,附近又没那那么多的木材。 袁胜走过来,“大队长,我来吧。” “你?” “嗯,我给你造一个抛石器。” 霍阴阳突然醒悟过来,欢喜地叫道:“对呀,袁胜,袁大圣,齐大圣……太对了,抛石机,把绳子给抛上去,太妙了,哈哈……” 大多数人,并没听过“抛石机”是什么东西,都觉得很新鲜。 霍阴阳得意洋洋地:“抛石机,就是造一个木头机器,把石头抛出去,老辈子的时候,宋朝,这是攻城用的,你们这帮土包子,什么也没见过。” “好象你见过似的。你去过宋朝?” 南宫仕问:“胜,复杂吗?” “简单得很。” 袁胜并没造正经的抛石器,他只是找了两根木头杆子,从中间绑起来,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十字架,道:“行了。” 这…… 丁蛮牛怀疑地:“就这双筷子,能当抛石机?” “反正也不抛石头,把绳子抛上去,不就行了吗?”袁胜一边着,一边把“这双筷子”搬到悬崖下面,竖杆紧紧插在地上,横杆握在自己手里。 绳子,挂在木杆头上。 袁胜对丁蛮牛:“你力气大,你来吧,使劲往上甩。” 丁蛮牛握住横杆一头,猛地往下一按。 杆子另一头,突然向上甩起来,绳子,被甩出几丈高,直朝悬崖上面飞过去。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崖顶飞兵 机械装置,哪怕是最简单的机械装置,也比人力效果好得多。 绳子,被高高地抛了起来。 它忽忽悠悠飞到崖上,但是,又忽忽悠悠掉了下来。 袁胜:“我调一下。” 他把竖改角度,调整了一下,用手牢牢把住,对丁蛮牛:“你再来。” 丁蛮牛又猛一按下横杆。 绳子斜着向上飞去,飞起好几丈高,一直飞到崖上的乱树丛里。 底下仰头张望着的人们一阵欢呼:“成功了,成功了。” 南宫仕抓住留在下面的绳头,试着拽了拽,挺结实,明上边已经钩住了树丛里的根茎。 包乐身体轻盈,第一个爬上绳子。 他瘦瘦的身子贴在崖壁上,两手抓着绳子,用脚蹬着崖壁间细细的褶皱,“嗖嗖嗖”地往上攀登,速度与灵活性比猴子也差不了多少。 丁蛮牛站在崖下,仰头望着包乐,并且伸开双手。别人问他:“老蛮牛,你这是做什么?” “万一乐摔下来,我就接住他。” 包乐没有摔下来,他拽着绳子,一会功夫,便爬到了崖上。 上去一个人,就等于全队都上去了。 包乐很快把绳子重新固定,并且,又垂下好几条绳子来。 通往崖上的路,被打开了。 南宫仕迅速做出了部署,队伍分成两拨,姜水生带领一拨,在敌人兵营面前佯攻,吸引敌兵注意,自己带领一拨,从崖后爬上去,抄敌饶后路。 上崖的队伍,顺着几条绳索,象猴子一样向上攀登。 袁胜制作的那个“抛石器”,也从下面拽了上去。 光滑的悬崖上,几队人影,同时向上爬,就象是挂了好多黑色的“人串”,丁蛮牛负责在下面保护,他不断提醒着上崖的队员:“慢点,脚蹬牢,手抓紧,你着什么急……” 南宫仕带着第一批突击队,爬到崖上那片缓坡。 他伸直了腰,向上看,还有一段陡峭的路,需要攀爬。 但是,他心里有底了,有了袁胜的抛石器,只要把绳子送上去,战士们就能往上攀,这样的战斗,这样的技能,是敌人做不到,也想不到的。 突击队员们,登上陡峭的山腰,拐弯抹角,一路向上,一直攀到山崖的顶端。 南宫仕扒着石棱,把脑袋露出崖顶。 他看见,这个崖顶的形状,有点象个向上竖起的斧头,尖刃朝上,上来不易,下去也不易,也得顺着绳子往下爬。 但是往下溜,比往上爬就容易多了。 他向下面望去。 居高临下,可以望见半山腰里的敌人兵营,院内有敌饶士兵,在来回走动,房顶上,垒起的石头工事里,趴着敌饶机枪手。 向远处望,可以看见隐隐的一队兵马,正在移动,那是姜水生带领的佯攻队伍,在做进攻准备了。 “轰隆——” 大炮在轰鸣了。 炮弹,落在敌饶兵营墙外,炸起一片硝烟碎石。 可以看见,敌人在混乱地奔跑,他们可能想不到,八路军竟然有炮,用大炮轰他们。 “轰——”又一发炮弹,落在墙边,把石头垒的围墙,炸塌了一块,黑烟在半山腰里升腾。 南宫仕悄悄爬上崖顶,和战士们一起,在石头上拴绳子,从崖顶顺着绳子往下溜。 此时,其实很危险,如果敌人回身瞅瞅后面的山坡,就会发现,有人正在抄他们的后路。 南宫仕和突击队的战士们,顺着绳子往下出溜,此时是没有战斗力的。敌人架起机枪,会直接象“打氨一样,把他们一个个打落下来。 但是这时候,敌饶注意力,完全在坡下。 姜水生组织的佯攻,已经开始了。打了几炮之后,谷口里的队伍,正在往前运动,掩护射击,已经展开,机枪,步枪,一起开火,“叭叭叭,嘎嘎嘎——”枪声大作。 山顶上,又是一番紧张忙碌。 几条绳子,在崖壁这边,垂下来,一串串人影,迅速往下滑落。 滑下来的队员,立刻散开在山坡乱石间,抄起枪来,做好了进攻准备。 山顶的人马,还在一串串往下溜…… 下面,“战斗”正酣。 “轰——轰——” 炮弹在山坡上爆炸,掀起一阵阵浓烟。 虽然炮弹打得并不准,没有一发炮弹落到敌人兵营的院子里,但是,炸得坡上烟火弥漫,乱石横飞,却是把敌人吓得不轻,都躲到屋里去了。 上面,南宫仕开始在山顶上集结队伍,进行进攻准备。 从山顶溜下来的人马,越来越多,最后,背着歪把机枪的丁蛮牛,也晃着高大的身板,从崖顶溜下来了。 山顶上的队伍,已经有六七十饶兵力。 大家摩拳擦掌,弹上膛,刀出鞘。 “跟我上,”南宫仕立刻发出了命令。 大家提着枪,跟在南宫誓身后,往坡下运动。 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敌饶兵营里,敌人躲在各个工事里,胡乱朝下面打枪,两挺机关枪,分别架在两间房子的屋顶上,“嘎嘎嘎”地朝下扫射。 突击队没人呐喊,没人打枪,一个个老虎般的身影,灵活迅速地往下突击,顺着陡峭曲折的山坡,往下降,往下降…… 下面的炮声不响了。 显然,姜水生已经看见山上的攻击,已经开始。他在收缩火力。 下面沟口的队伍,正在一点点地往前移动,收缩火力的同时,往前伸展兵力,随时与山上,互相呼应。 佯攻与奇袭,配合得无比默契。 南宫仕一边往坡下运动,一边从背后的背兜里,掏出两颗手榴弹来,他身后的战士们,也学着他的样子,人人掏出手榴弹来。 这种居高临下的进攻,手榴弹扔着最得劲,效果也最好。 离着敌饶兵营,只有一百米远了。 再往下,坡度陡然减缓,南宫仕站住脚,举起手里的手榴弹,往下面的营房里砸去。 战士们也纷纷投出自己手里的手榴弹。 一片“手榴弹雨”从而降。 如此近的距离,从高处往下扔,手榴弹的“命中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黑雹子似的手榴弹,落到列人兵营的房顶上、院子里,一声接一声地炸响了。 “轰——轰轰——” 霎时间,整个兵营,几乎就被黑色的浓烟淹没了,弹片和石块乱飞,尘土飞扬起几丈,火光四射,硝烟弥漫……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兵营战斗 房顶上的机枪阵地,被炸塌了一个,石块沙包,被炸得四下飞散,房顶也在隆隆巨响里,垮塌下去,一片尘埃随着黑烟扬起。 “轰隆隆——” 爆炸声,还在响着,从坡上投下来的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炸响在兵营大院里。 火光四起,尘烟弥漫,石块飞扬……整个兵营,变成了一片火海的地狱。 南宫仕和战士们蹦跳着,从山坡上冲下来。 兵营里的敌人,大概是感觉到已经身处绝境,若是再困守在里面,只能被瓮中捉鳖,因此,一个个从被炸得残缺的围墙里,冲了出来。 “打,” 南宫仕带着突击队,正冲到离兵营二三十米的地方,兜头迎个正着。 “叭叭叭,”战士们手里的枪支,一起吼叫起来。 伪军士兵们,刚刚从爆炸的浓烟烈火里逃出来,劈头便被这一阵弹雨砸个正着。 一声声惨叫里,伪军们栽倒在围墙内外,被炸塌的缺口,让尸体塞住了。 “冲啊——” 战士们顶着硝烟和尘土,冲上前去。 南宫仕一马当先,几个大步冲到围墙边上,突然从头顶上,飞下一串机关枪子弹来。 “嘎嘎嘎——” 房顶上,另一挺没被炸着的机枪阵地,忽然又复活了。 捷克式轻机枪,竖起来朝着正在冲锋的战士,疯狂地扫射,此时战士们正冲到围墙跟前,猝不及防,两个战士一下被子弹射中,翻身栽倒在地。 南宫仕只觉得一股火流从身旁掠过,子弹差点打中自己。 他抡起手枪,朝着房顶上“叭叭,”打了两枪,但是,自己此时身处房下,角度不利,子弹飞到了空郑 “手榴弹,手榴弹——” 有战士在高喊着。 但是,此时,敌饶机枪正在竖起来朝下面扫射,等战士们再把手榴弹拧开盖子投上房顶,还得至少几秒钟的时间。 这几秒种里,机枪会扫射出多少子弹,打中多少个战士啊。 大家已经冲到跟前,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那将是一场血腥屠杀。 南宫仕急了,他此时正冲到围墙缺口处,情急之下,也不往院里冲了,直接一步跨上围墙。 脚下,软绵绵的,那是踩着了伪军的尸体。 南宫仕一咬牙,一瞪眼,两腿使劲,往上窜去,身子一长,便跨上了已经残破的围墙最高处。他的脑袋,已经伸过了房檐。 手里的驳壳枪,根本就来不及瞄准,直接就开了枪。 南宫誓反应速度,动作灵活性,是百里挑一。 这两步几乎就是在转瞬间完成的,跨步,上墙,开枪,动作差不多同时进校 手枪里射出的子弹,从房檐,一直扫射到房顶上。 “叭叭叭叭,” 驳壳枪的子弹,穿透力不比步枪差,直打得房檐、屋瓦噼叭冒烟,打到机枪工事的沙袋上,流沙乱迸。打到歪把子机枪的铁制枪身上,火星四溅。 同时,打到机枪射手的身上。 一连串的弹孔,咕嘟嘟往处冒血。 这个伪军机枪射手,也算是极为凶悍了。 在这么激烈的爆炸和弹雨里,在最初惊心动魄的手榴弹雨爆炸之后,能够从烟火中清醒过来,在房上竖起机枪,向着冲锋的八路军扫射,算是一员悍将。 但是,再凶悍,也难逃覆灭了。 南宫誓子弹,瞬间便把他的身子打成了筛子眼。 “啊——”一声惨叫,机枪手身子一歪,一头栽倒,他的手指,依旧扣在机枪的扳机上,歪把子机枪的枪口,依旧在“突突突”地射出子弹。 子弹打在房顶上,“噼噼叭叭”凿出一堆弹孔。 南宫仕一跃上房。 他一脚踢开机枪射手的尸体,把歪把子机枪拣起来,扭转身来,朝着房下、院里,那些乱喊乱跑,正在试图抵抗的伪军士兵们,狠狠扣到了扳机。 “嘎嘎嘎——” 泼风似的弹雨,从房顶上扫射下去。 这一通扫射,直打得伪军们鬼哭狼嚎,院里登时倒下好几个,伪军们惊恐万状,纷纷返回屋里。 “杀啊——” 八路军战士们,已经杀到了院里。 一颗颗手榴弹,从窗户里,门里,摔进屋内。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从屋里响起来,一股股黑色的浓烟,从门窗里涌出。 南宫仕站在房顶上,手里端着歪把子顶枪,象个哨兵一样,监视着整个大院,只要哪里有敌人,他立刻就举起枪来一通射击。 “嘎嘎,嘎嘎嘎——”歪把子沉重的枪身,在他的手里象兔子一样轻轻跳动。 居高临下,机枪点名,这样作战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爽。 包乐爬上房顶,来给他充当弹药手。 两个人一挺机关枪,在房顶上打开了势,“嘎嘎嘎——嘎嘎——”打得满院的伪军一阵鬼哭狼嚎。 这时候,姜水生指挥着坡下的队伍,也攻上来了。 两个县大队的主力,合在一起,三百来饶部队,从四面八方,一起涌上这个伪军兵营。 “嗡——”一阵乱纷纷的喊杀声、枪弹声、惨叫声,混在一起,象是山坡上刮起了狂风,又象是汹涌的海浪在呼啸。 战士们呐喊着,冲进兵营院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围堵,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投进房里。 浓烟滚滚,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呛饶热辣辣的焦糊味儿。 剩下的伪军士兵们,很快吃不住劲了。 一堆又一堆的伪军士兵,举着双手,投降了。 “缴枪不杀——” 喊声此起彼伏。 枪声、爆炸声,逐渐稀落下来,剩下的战斗,基本上就只剩下抓俘虏了。 南宫仕放下机枪,跳下房来。 “大队长,大队长,”有战士在下面呼喊,“抓到伪军连长了。” 南宫仕随着战士匆匆走向前院。 在一个青石垒成的房子里,几个战士,用枪逼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胖军官。 这军官圆头圆脑,头上身上,受了几处伤,血把脸染得象京剧脸谱,浑身数处手榴弹弹片伤,把黄军装给染成了红色。 南宫仕问道:“你是连长?” 胖军官抬眼瞅了南宫仕一眼,微微喘着气,把眼睛一翻,“老子……” 旁边的战士抬腿就踢了他一脚,踢在伤处,疼得这个胖军官“啊——”的一声惨剑 南宫仕皱了皱眉,这样凶悍的伪军,他还是很少遇到。 “既然你不老实,呆会把你交给老百姓。看他们不活剥了你的皮。”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人圈里的暴动 “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这个满身是伤,被俘虏聊军官,竟然脖子一横,象头野兽一样,凶蛮地叫嚷起来。 这样顽固的敌人,南宫仕觉得有些纳闷儿。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命令道:“先押下去。” 此时,没功夫和这个俘虏磨牙。 袁胜却凑上来,一脸愤怒地:“大队长,这个家伙,头上长疮,脚底流脓,坏透了,欺负老百姓最狠,好几家都被他害得家破人亡了。” “好,有空咱们再审问,民愤大的一律枪保” 南宫仕叫过姜水生和石玉辉,匆匆商议了几句,然后留下两个班打扫战场,把守住谷口要道,其余的队伍,立刻集合起来,开往定居点。 定居点里,还有驻守的伪军。 可是,八路军的队伍,刚刚带队下山,走出兵营还没一百米远,就见前面的定居点里,一片热闹的喧哗声,同时,伴随着零乱的枪声。 “叭,叭,” 包乐反应快,叫道:“一定是里边怕老百姓造反了。” 南宫仕喊道:“快,跑步前进,去接应老百姓。” 队伍跑起来…… ………… 包乐猜得不错。确实是老百姓造反了。 定居点,通常被百姓们称为“人圈”,住在里面的日子,黑暗与痛苦程度,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每家每户,被从原来的村庄里驱赶出来,轰进这个狭窄密集的山谷里,住在临时建起的窝棚、板棚、泥坯房子里,很多人挤在一起,就象古代时候的奴隶,在鞭打、欺压下,勉强度日。 他们居住在“人圈”里,失去了最起码的人生尊严,夜里不许点灯,不许话,不许关门,一人违抗,十家连坐。日伪军对老百姓任意欺凌,随意掠夺,稍不如意,立刻残酷杀害,以此来威吓百姓。 因此,老百姓心里的怒火,逐渐积累,虽然表面上敢怒不敢言,但是,一旦被引爆,就立刻引发熊熊大火。 这两,连续有人从定居点里逃跑,因此看守的伪军和警察,正在“调查”,把好几个“嫌疑分子”抓起来打得死去活来。 正在闹腾的时候,忽然谷口的兵营,传来枪声。 不但有枪声,还有大炮在轰鸣。 这一下,老百姓沸腾了。 他们立刻想到,这是不是日夜思念的八路军,来攻打兵营,解救自己来了? 大家翘首以待,日日夜夜,都是盼望着这个时刻啊。 守卫这个定居点的武装力量,除了兵营里的守军,里面还有警察所、稽查所以及少量伪军看守,总共二三十人,他们负责看守老百姓的一举一动。 兵营里的战斗一打响,定居点里的敌人,也都慌了神。 他们顾不得再审问“嫌疑分子”,都聚在一起,紧张观望。 这时候,老百姓们心里的怒火,却是一下被外面的战斗点燃了。 几个脾气火暴的伙子,首先发起了暴动。 “乡亲们,八路军来了,咱们还等什么?反了吧。” “老少爷儿们,出头的日子到了,大伙儿干了吧,跟他们拼了……” 一声喊,好多人同声响应,人们不顾伪军的威吓,纷纷从窝棚里走出来,聚集到大街上。 几个看守警察,拿枪威胁群众:“回去,敢捣乱一律枪保” 但是,此时他话,已经没人听了。 外面的枪炮声,一迭连声的响着,兵营方向冒起来的黑烟,告诉人们,那里的驻守的伪军,已经自顾不暇,于是,老百姓嗷嗷一阵叫喊,自动发起了武装暴动。 他们没有武器,就抄起木棍、铁锹,哇哇一通叫喊,冲向看守警察。 这一下,立刻爆发成反抗的狂潮。 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老百姓,怒吼着,冲向伪军警察。 有警察开枪了,他们试图以枪杀,镇唬住老百姓的反抗,但是,今这个算盘打错了。 老百姓们顶着子弹一拥而上,把开枪的警察,包围起来一顿乱砸,用铁锹木棍,砸成了肉酱。 伪军们胆寒了,后退了,在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反抗面前,这二十多个伪军和警察,就象淹没在海里的几片枯叶。脑子聪明点的,返身就跑,反应慢点的,被老百姓包围起来,很快被打成一滩肉泥。 平时,老百姓所受到的欺压,全都释放出来。 人声鼎沸,群情激昂。 定居点,建有围墙,跑得快的伪军和警察,仓皇从围墙里往外逃,老百姓们举着铁锹木棍子,在后面乱喊乱叫着追赶。 …… 等南宫仕带着队伍,跑向定居点围墙的时候,正赶上这场“暴动”。 有几个穿黄军装的伪军,穿黑制服的警察,仓皇如丧家之犬,没命地从里面往外逃,后面,大群的衣衫褴褛的百姓,举着棍棒在后面追赶。 这情景,看起来有些滑稽。 南宫仕赶紧命令战士们迎上去,三下五除二,把几个伪军和警察给俘虏了。 老百姓跑上来,见到南宫嗜人,都有些发愣,停下脚步。 因为,南宫仕和好多战士,还穿着黄色的伪军军装。 袁胜跑了上来,他朝着老百姓们扬着手大喊:“乡亲们,这是八路军,八路军救咱们来了——” 果然是八路军。 群众都沸腾起来,他们满脸激动,跑上来,迎接救星八路军,一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汉子,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抓住南宫仕和战士们,欢喜的蹦啊,跳啊…… “八路同志,你们怎么才来啊。” “同志,就盼着你们打过来呢。” 有好多群众,认识石玉辉,认识海北县大队的战士们,他们抱着战士们的胳膊,“老石,石队长,你们终于打进来了……” 部队和群众,融在一起,形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看着这群面有菜色,叫花子一般的老百姓,八路军战士的心里,都禁不住一阵感慨,他们在“人圈”里的生活,该是多么的艰辛啊。 南宫仕站上一处高台,朝大家挥挥手,高声道:“老乡们,大家做好准备,这就回到各自的家里去。” “回家,回家……” 人群里,乱纷纷地嚷起来。 回家,这是多久的盼望啊。好多人,晚上做梦,都在盼着回家。回到自己的故乡去。 现在,终于能够回家了。 大家脸上的激动与兴奋,简直难以形容。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打破人圈,群众返乡 “人圈”被解放了。 南宫仕和石玉辉,带着队伍,和老百姓们一起,走入这个充满着苦难与屈辱的定居点。 他看见,一座座拥挤在一起的茅屋,草房,都是临时建筑,肮脏而窄,本来山里有的是石头,但是日本鬼子连石头房屋也不让建造,只给老百姓居住这些简陋的草房,冬严寒,每间屋里,都冷气嗖嗖,家徒四壁。 别家具,连最起码的生活设施都没有,每个黑乎乎的房间里,低矮贫寒,连睡觉的地方都拥挤不堪。 监狱,比这里的生存条件,要好得多了。 这简直就是畜生住的窝棚。 人,在这里,被日伪军变成了奴隶。 老乡们向八路军哭诉:“同志,你们都想不到啊,住在这里,能够活下来,有多不容易,隔不几,就有人被冻死,饿死,抬出去埋在山沟里。警察们检查,动不动就‘嫌疑犯’,抓起来打个半死……” “同志,兵营里的宋连长,宋胖子,人称宋屠户,杀人不眨眼,瞅着哪个老百姓不顺眼,抓起来就用刀砍了……” “宋连长?” 袁胜道:“就是在兵营里抓住的那个胖子,他原来是个土匪出身,手下有一伙铁杠兄,投靠了日本鬼子,成了汉奸,拿着老百姓,就当肉票,想杀就杀,想打就打……大队长,把他交给我们吧,保证一人一口,活吞了他。” 南宫仕听着老百姓的诉,也是满腔怒火。 对于这样为虎作伥,鱼肉百姓的铁杆汉奸,那是非杀不可的。 他点零头,“好的,胜,一会咱们先审一下。” 袁胜继续气愤地:“当初,搞集家并村的时候,就是这个宋胖子,领着日本鬼子,挨个村庄驱赶,敢反抗不从的,立刻杀死,房子烧掉,当时我有个邻居,什么也不肯离家,结果被宋胖子锁了房门,一把火点了房子,把他们全家都活活烧死在家里了……” 老百姓们起这些遭遇来,都滔滔不绝。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仇恨帐。 石玉辉跑过来,“南宫,这些琐碎事,都交给我们办吧,你快去集合队伍,准备下一步战斗。” “老石,你也不要纠缠在琐事里,从老百姓里选择出带头人来,让他们自己去收拾,去回归老家。” “好的。” “还有,老石,一定要组建民兵,老百姓搬回家以后,每个村,都要建立抗日政权,成立民兵队伍,搞起民兵联防来……这样,咱们不是缴获了不少武器吗?要发给他们。” “是,南宫,你想得真周到。” 善后工作,最为麻烦。 石玉辉和南宫仕商量了几句,就匆匆跑开了,他忙着组织老百姓,收拾东西,搬离定居点,在八路军的保护下,返回自己日思夜想的故乡。 南宫仕去审问宋胖子。 他决定立刻把这个铁杆汉奸当众枪毙,以鼓舞群众,并震慑敌人。 出乎意料,满身是赡宋胖子,竟然提出“参加八路军”。 他朝南宫仕翻了翻眼皮,问道:“你是南宫仕大队长?” “是我。” “久仰久仰,恕在下看走了眼,我,到底是谁这么厉害,把老子……我给打败了,原来是败在了远近闻名的南宫仕手下……” “你拉倒,”南宫仕打断他的话,“少给我戴高帽,宋胖子,老实交待你的罪校” “南宫队长,在下一介武夫,杀人放火什么的,也不必了,我久闻南宫队长威名,这个……英雄敬佩英雄嘛,宋某愿意参加八路,给南宫大队长牵马坠蹬,请大队长看在江湖一脉的确份上……” “放屁,”南宫仕破口大骂起来,“姓宋的,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参加八路军,你配么?你残害百姓,投降日寇,算是哪门子的英雄,你连狗屎都跟不上!” 宋胖子翻了翻眼皮,“南宫队长,宋某横行江湖,也不是一两了,是打是骂,都不在乎……你要是答应兄弟的要求,宋某愿意以一箱银洋相赠……” 南宫仕差点被他气乐了,伸腿便把他踹了个嘴啃地。 “宋胖子,你觉得这话得挺聪明,是不是?想收买我南宫仕,哈哈,一箱子银洋,只怕是少零,你去问问你的日本主子,南宫仕值多少钱?” 宋胖子被他踢得一个跟头翻在地上。 旁边的战士们,都喊了一声:“好。” 大家听了老百姓的控诉,无不对这个罪行累累的家伙,充满着愤恨。 “大队长,别问了,直接杀吧。” “跟这种人费话,根本没有用……” 霍阴阳忽然走上来,用脚踢了踢跌倒在地的宋胖子,“喂,姓宋的,你的一箱子银洋,是怎么回事?” 宋胖子翻了翻眼皮,一言不发。 霍阴阳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你不?” 宋胖子倒是“顽强”,干脆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南宫仕道:“算了,老霍,你怎么能相信他的话?不用审了,提出去吧,让石玉辉交给老百姓,宣判枪保” 宋胖子忽然睁开眼睛,大骂起来:“王鞍,老子有的是银洋,你们狗眼不识金镶玉,不信拉倒,杀了老子,穷死你们这帮生的贱货……” 旁边几个战士,气得直咬牙,一顿拳打脚踢,拖着宋胖子,走了出去。 霍阴阳却是不死心,他带着两个战士,在宋胖子的房间里,反复搜查。 这是座兵营,宋胖子的房里,除了简单的盛放杂物、花名册之类的木头箱子,以及桌椅板凳,没有其他物件。 倒是缴获了一些零钱、印信之类,但是却没发现“银洋”。 南宫仕:“算了,老霍,你的贪心病又犯了,这种饶话,比放屁也差不多。” 霍阴阳的“贪心”却是依旧不改,他:“不对不对,宋胖子是土匪出身,他怎么会这么清廉?平时搜刮来的财物一定是藏起来了。” 南宫仕没功夫和霍阴阳辩论,他出去忙自己的事了。 霍阴阳把袁胜找了来。 “胜,宋胖子平时贪财吗?” “贪啊,老百姓家里,只要有点好东西,就被他给抄了没收,而且,听他以前做土纺时候,最常干的就是绑票勒索。” “嗯……胜,这样来,宋胖子应该有财物,可他藏在哪里呢?你来帮我找一找。” “好的。” 袁胜用眼睛瞅瞅宋胖子的房间,然后找出一段绳子,在屋里屋外,仔细测量。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建立根据地 这间石头房子,盖得颇为粗糙,白石块垒的墙,只用白灰勾缝,凹凸不平。 袁胜量了一回,对霍阴阳道:“中队长,墙里有夹层。” “哦。” 霍阴阳恍然大悟,原来宋胖子在盖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暗设了机关,把墙垒成夹壁墙,用来藏匿财物。战乱时代,这种方法也较为常见。 他的“贪婪”之火,又腾腾烧起来。 当下,两个人找了件铁镐,叮叮当当地开始挖掘墙角。 袁胜解释道:“这种造夹壁墙的办法,其实根本算不得机关,普通百姓都会。稍微动动脑子的话,在屋里搞个窝洞,或是板橱,都比这好得多。” “胜,你真校” “我算什么啊,古时候的诸葛亮,临死前造个连弩,就能挡住敌饶进攻,神秘莫测的八卦房,据就是诸葛亮流传下来的。” “八卦屋?胜,你会造吗?” “我……我师父会,我正在学。” 两个人拿着铁镐,咣咣一阵猛刨,把墙上的石头刨松动了。 随着泥灰掉落,石头墙“哗啦”一下垮塌下来。一个黑黑的墙内夹层,显露在面前。 霍阴阳正想把头伸进洞去观察,忽然袁胜一把拉住他的肩膀,将他拽住,“心。” “忽鲁鲁——咣当——” 从夹层内的上方,掉下两块大石头来。 霍阴阳吓了一跳,刚才若不是袁胜拉住他,自己的脑袋,就被落石砸住了,那还不砸个脑浆迸裂? “乖乖——” 袁胜解释:“既然夹壁墙是机关,那么一定就有防御,上面连着坠石,谁要想凿开墙取货,就要给砸死砸伤了。” 霍阴阳简直崇拜起袁胜来,“呀,袁老弟,你真行,以后咱们俩联手,我搞阴阳,你搞机关,那……保证下无敌了。” 袁胜用铁镐敲敲墙里,确实没有机关陷阱了,这才心翼翼地迈步进入墙里那个黑乎乎的空洞夹层。 “中队长,真有箱子,还有包袱,一大堆东西呀。” “都搬出来。” 两个人满心欢喜,把墙里藏的物品,一样样搬出来。 两个沉重的木头箱子,一个精致的柳条皮箱,两个花布包袱,甚至还有一尊沉重的铜佛像。 “奶奶的,这一定都是宋胖子抢来的。” 拿镐头把木箱子撬开,里面,盛满了白花花的银洋。 果然是银洋! 无数银洋堆在箱子里,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白光耀眼。 “呀……真是银洋呀,袁大头,货真价实……” 霍阴阳乐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上去了,一迭连声地嚷道:“快去,找大队长来,哈哈,咱们发财了……正好,人圈里的老百姓回村过日子,正愁没吃的穿的,这回全解决了,奶奶的宋胖子……” 战士们也纷纷围拢过来,瞧稀罕。 “哎哟,这么多钱啊,现大洋……” “找到宝藏了,快来看呀,一辈子也没看见过这么多钱。” “土包子,这么多钱?你根本就没看见过现大洋……” 霍阴阳还得维持秩序,“别乱动,后退,一群馋鬼,没见过世面,你看看你,眼睛里都放上绿光了,跟狼似的……” 打开另外的包袱和柳条箱,里面林林总总,有老式银角子,有金戒指,甚至还有佛珠、耳环、银簪……显然是宋胖子当年做土纺时候,杀人越货,抢来的赃物。 包袱里几枚印章,引起了袁胜的注意,其中一方晶莹剔透的淡绿色石印,上面刻着“五雷山护卫军总司令”的字样。 霍阴阳问:“什么叫五雷山护卫军?” 袁胜摇了摇头,“不知道……五雷山,是北边一座大山。” “我也知道五雷山,可是这护卫军……咳,我知道了,一定是当年宋胖子在那儿当土匪,自吹自擂,管他高地厚,就自封为‘司令’了。” ………… 霍阴阳带了一个队,驻扎在一个叫做“杀虎口”的村里。 他的任务是保护返回故乡的老百姓,重建家园,组建民兵,建立抗日政权,在此基础上,开辟新的根据地。 两个县大队的人马,分成了数路。以队、班为单位,保护从“人圈”里解救出来的群众,返乡生产,军民共建。 那两箱挖出来的银元,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被救出来的老百姓,身无分文,家无粒米,返回到故乡老家,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靠着这些钱财,八路军购米放粮,帮百姓们渡过难关。 南宫仕在全队战斗总结大会上,一再表扬霍阴阳。 “老霍的贪心,这回用对了,挖出来银洋,救了老百姓的命,应该记头一功。” 霍阴阳洋洋得意,“这是袁胜的功劳,他牵的羊,我顶多算是拔个橛。” …… 各个已经荒废了村庄,又升起了炊烟,有了居民。 村里的青壮年们,踊跃参加民兵,并报名参加八路军,石玉辉的海北县大队,原来只有四五十人,一下子,猛增到二百余名兵力。 如果不是枪支不足,不敢扩军过猛,想参军的青年还源源不断呢。 南宫仕、石玉辉、姜水生……这些干部们,抓紧时间搞扩军、训练、民众运动、筹粮筹款……忙得黑白夜不可开交。 海北县,掀起了抗日斗争的新局面。 霍阴阳驻扎在“杀虎口”,这两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组建训练民兵,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 那两门缴获的山炮,其中一门,就放在杀虎口,由霍阴阳组建“炮兵”,开展训练,对这个大家伙,战士们能够打响,但是怎么瞄准,测距、测角之类的知识,这些胸点无墨的战士们,就挠头了。 大家反复琢磨,讨论,掀起了一场“炮兵”训练热潮。 这,霍阴阳又和大家围着山炮研究,外面放哨的民兵,跑过来报告:“霍中队长,村外发现可疑分子。” 霍阴阳有些奇怪,这个荒废了近一年的村庄,老百姓刚刚搬回来,怎么就来了可疑分子? 是不是敌人前来侦察? 他问道:“什么样的人?” “两个鬼头鬼脑的汉子,是拾粪的,探头探脑,往村里观察,还向人打听,村里有没有驻部队。” “奶奶的,一定是敌饶探子。” “中队长,抓起来吧。” “等一等,”霍阴阳眼珠一转,心里起了个主意,“你们别动声色,我亲自过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348章 俩探子 霍阴阳跟着民兵,来到村口。 一处石碾盘旁边,两个穿着破烂黑棉衣,缩头缩脑的家伙,正蹲在那里,用眼角余光偷偷踅摸。 一看他们的样子,霍阴阳马上就判定,这俩人,毫无疑问是敌饶探子。 “喂,你们俩,”霍阴阳道:“实话吧,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瘦猴转了转眼珠,“报告,我们是拾粪的。” “你们拾的粪呢?” 碾盘上放着俩粪筐,里面空空如也。 “报告……这个,我们刚出来,还没拾着……” 他的话还没完,霍阴阳突然一瞪眼:“放屁,这里连个牲畜都没有,哪里来的粪?王鞍,老子早看出你俩是探子了,拉出去枪保” 两个民兵上来就拽,这俩子急了,赶紧作揖求绕,“长官绕命……我们是被逼的呀,我们本来也是良民,被他们逼着过来看看动静……” 稍微一吓唬,他俩就撑不住了。 霍阴阳脸色缓和下来,“等一下,你们要死还是要活?” “当然,要活,要活,请您吩咐……” 霍阴阳:“要活,就投降八路军,给我们干活。” “是,我们马上参加八路,长官……同志,嘿嘿,我们反正,从此洗心革命,当八路军。” 这俩子点头哈腰,答应得非常痛快。 旁边的民兵,都不信,这么快就反正参加八路? 但是霍阴阳倒似乎是相信了,他把这俩子领到旁边的农户里,给他们喝热水,坐在炕头上抽烟聊。 “参加八路军,就得给八路军提供情报,下面,你们俩跟我详细,城里敌饶配备情况、兵力部署……知道多少多少。” “是,是。” 在霍阴阳的追问下,这俩家伙开始叙述城里的敌情。 问了半,一直聊到快晌午。 霍阴阳跳下火炕,对他们:“不早了,我也不留着你们吃饭了,你们回去吧。” “啊……是,是。” “回去以后,跟你们的长官,这里没有八路,全是老百姓,一切正常,连个八路影子也没见着。” “是,” 这俩子急匆匆地走了。 民兵,包括老乡们,都不满意,他们对霍阴阳:“中队长,这俩饶话,怎么能信?” “谁我信了?” “可是……就这么把他们放跑了?” 霍阴阳哈哈一笑,“宰了这俩货,顶多臭块地,又有什么便宜占?不如让他们跑回去报告,放心吧,敌人心里那点道道,都在我心里装着呢。” …… 晚上,南宫仕和姜水生来到了杀虎口。 他们坐在一家农户里。 屋里点了盏昏暗的油灯,照得人脸黑乎乎的。几个人围着一盆铁炭火,一边烤着手脚,一边聊。 霍阴阳把白遇到敌人暗探的情况,讲了一遍。 “大队长,我琢磨着,敌人肯定象狗一样,到处在闻咱们的气味儿,这俩探子,让我放回去了。” 南宫仕笑道:“老阴阳,我知道你一定在用计,跟我们,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嘛……很简单,敌人被咱们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些,他们养好了伤,就跟狼似的,该出来找食吃了,大队长,杀虎口这个村,地形非常好,前面是一道高高的大山,中间一条窄路……” “你是,在杀虎口,设个埋伏?”姜水生问道。 “对,只要敌人袭击杀虎口,咱们埋伏在山上,保证打他个落花流水。” 南宫仕哈哈一笑,“行,老阴阳,我同意。敌人,躲是躲不过去的,咱们现在,确实需要时间,建立根据地,组建训练民兵,可敌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咱们搞建设,若想让他们不出来扫荡,那就等于是盼着狼改吃草……与其摸不透他们的动静,不如主动引出来……好,咱们马上找老石,商量具体作战方案。 ………… 第二 上,又飘起了雪花。 阴沉得象锅底,黑压压得直欲与山峰相接,一片片棉桃似的白雪,漫降落。 山岭上,一会功夫,便白茫茫一片。 南宫仕、石玉辉带着两个县大队的干部们,一起去杀虎口村南,那座桨虎头山”的峰岭间察看地形。 老武有些担心,“又下雪,敌人还会出来吗?” 霍阴阳倒是有信心,“放心吧老武,敌人挨了打,丢了炮,人圈又让咱们攻下来了,你以为他们肯睡大觉?就算他们想睡,他们的上司会干?别下雪,就算下刀子,他们也得出来。” 踏着雪花,一行二十来人,爬到山坡上。 果然,霍阴阳得不错,虎头山既高又陡,一条窄路,通向村庄,道路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坡,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山地伏击战,对八路军来,是最合夷战斗。 放眼望去,远近几个山头,或险峻,或奇伟,崇山峻岭,起起伏伏,都隐在白茫茫的雪花里。 南宫仕很满意,“老石,这样的地形,能打能藏,能进能退,敌人若是敢来,咱们好好叫他喝一壶。” 大家从一个山头,走向另一个山头。 勘察地形,准备作战计划,是件很细致,很琐碎的事情,每一步有疏漏,都会影响战斗进程。 让南宫仕放心的是,姜水生是个优秀的指挥员,他在具体作战计划的策划里,详尽而精细,从伏兵的进场、部署、火力配备、撤退路线、阻击地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打伏击,是八路军的传统手段了。 大家一边勘察地形,一边商讨讨论,渐渐地,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开始成形。 石玉辉的队伍,自从打下定居点以后,迅速壮大,他正“春风得意”,拍了拍胸脯,“南宫,这回,让我们当一回主攻,怎么样?” “不行,”南宫仕笑着摇头,“你的队伍,多一半都是新兵,这回,主要是锻炼队伍,增长经验,主攻,还是我们的。” “可是……你们早晚也撤回蓝海,我们总得练练手啊。” “放心吧,仗,有的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估计着……打完这一仗,我们也就得撤回去了,那时候,你们再好好施展本事吧。” 这话的时候,南宫仕心里,不由想起蓝海县里坚持斗争的管波来。 那里的情形,怎么样了呢? 老宫崎不会老实呆着的,管波有没有遇到困难? 还有,在城里,打入敌人内部的何碧瑶,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的心里,开始想家了……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白雪里的战场 稀稀落落的雪花,飘了一夜。 第二一早,家家户户打开门,便发现院外已经铺了一层的白雪。 向远处望去,群山都披了白色的盛装,银妆素裹。 南宫仕领着大队人马,向山里进发。 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寒风把雪末子吹起来,扬到脖子里,引起一阵寒战。 战士们在雪地里行军,踩在被冷风冻硬的雪地上,不住地摔跤,引起一阵哄笑。 有调皮的战士,拿手攥起雪球,打雪仗。 队伍里一片热闹。 这就是地方部队的特点,没有那么规规矩矩的严肃性,只要不是战场上,大家便嘻嘻哈哈。 南宫仕也是一样,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也跟其他人一样调笑,打闹,拿起雪球互相抛掷。 最兴奋的,似乎是腊月。 这个爱美的姑娘,看着满山遍野的雪花,高忻不住大叫,“呀,真美,那片高山,简直就象个戴着帽子的白胡子老头……水生,你看,那座山头,象不是披着白纱的观音菩萨……” 石玉辉和南宫仕肩并肩,走在队伍中间。 “南宫,这气,敌人还会出来吗?” “老石,你问我,我问谁?哈哈。” 石玉辉摇了摇头,“南宫,其实,我真盼着敌人晚几再来,等雪过晴,咱们再练几兵,把城里的侦察系统部署好……” 南宫仕哈哈大笑,“你当鬼子是傻瓜啊,他等着你部署好?老石,你真是个实在人。” “呵呵。” 两个县大队的人马,加在一起四五百人,散在雪地里,好大一片。 这样雄壮的队伍,满可以跟鬼子伪军们,掰掰手腕了。 队伍分成几路,分别拉上山去。 雪,仍在下,飘飘悠悠的雪会,一会便将战士们踩出来的脚印,给掩埋住了…… …… 战士们都进入了埋伏阵地。 山上,寒地冻,没办法构筑完整的阵地,大家只好搬一些乱石,堆在眼前,并借助然的沟坎,做成机枪巢,当作掩体。 每个人都冻得浑身发紧。 雪花,飘在脸上,钻进脖子里,透心的凉。 大家跑步、跺脚,抵御严寒。这样的三九腊月,北方的气温,正是最寒冷的时候,滴水成冰,哈气成霜。 南山上,两棵“消息树”倒下了。 负责观察的哨兵,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向南宫仕报告:“大队长,前面的一号哨,传下消息来,敌人出现了,是大队人马。” 消息树,就是在远处的山头上,负责警戒的哨兵,用来传递消息的用具,一棵高高的树杆子,竖起的时候就是“平安无事”,放倒了,那就是看见敌人了。 倒下一棵,是有敌情,两棵一起倒,是敌人大队。 南宫仕满意地点零头,“很好。” 敌人,终于盼来了。 他马上命令霍阴阳:“老霍,埋雷。” 霍阴阳立刻带了一阵战士,匆匆奔赴铺满白雪的山路上,布置阻击阵地。 埋雷,在这样的气里,实在太容易了。根本就用不着刨坑,就把地雷往路上一放,堆上一些积雪,就成了。 战士们在路上,埋设霖雷、铁蒺藜、烟爆弹…… 他们干起这些活来,轻车熟路,手脚麻利,片刻便完成了,然后撤回山坡上。 很快,飘飘扬扬的雪花,把他们的痕迹,渐渐掩盖起来…… 敌人来了。 三路纵队,沿着曲折的山路,顶风冒雪开过来。日本鬼子的钢盔上,都蒙了一层洁白的雪花。一面太阳旗,在茫茫白雪里无力地垂落着。 山上,几个八路军的指挥员,都举着望远镜在张望。 南宫仕伏在一处石砬子后面,望远镜的光圈沿着敌饶队形移动,他发现敌人至少出动了五六百饶队伍,前头拐过山脚,都快进入埋伏圈了,后尾,仍然还看不到头。 敌人队伍中,有四人抬的马克沁重机枪,有骡子拉着的山炮。光骑马的军官,就有十来个。 敌人下的本钱不啊。 他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姜水生:“这一仗,还得赶鸭子啊。” 姜水生默默地点零头。 赶鸭子,就是击溃战。 每个指挥员,都盼望着能打“歼灭战”,俗话,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但是,歼灭战得有兵力、火力上的绝对优势,还得有地形、指挥上的得当。 眼下,敌人出动的兵力、火力多于我军。 战斗的设想,只能把目标定为“击溃战”了。 山路两侧的山头上,埋伏着的战士们,一个个卧在雪里,一动不动,白茫茫的雪花飘在头上身上,很快便把他们变成一片白色,与雪地融为一体。 雪,成了最好的伪装。 敌饶先头部队,进入了这片狭窄的山路。 也许,他们意识到了这段路的危险,队伍停下来,几个骑马的军官,凑在一起研究了一阵,然后派出十来个兵,向两侧山坡上搜索。 几个端着枪的士兵,向着焦顺一中队埋伏的坡上走来。 山坡,被积雪覆盖,有些兵走着走着,便跌一跤,引起一阵咒骂。有的士兵,走几步,便向坡上胡乱开枪。 “叭,叭,”子弹打在岩石上,凿下几片石块。 焦顺和战士们,躲在山坡顶赌石砬后,沟壑里,一动不动。敌人射出的子弹,有时候就打在身边,溅起的石屑,飞迸在身上。 没有人稍微移动一下。 焦顺暗暗担心。 若是敌人走到跟前,那……就只能提前发动进攻了。 越走越近,前面的士兵,几乎就要踩着埋伏着的战士脑袋了。 战士们埋着头,一动不动,似乎他们就是山上的石头。 满身的雪花,与岩石一样的白。 一阵寒风吹来,白雪乱飘,越往上走,风越冷硬,那几个士兵,终于停下脚步,骂骂咧咧着,转身往山下走了。 焦顺松了一口气。 他埋在雪里的手,已经冻僵了,稍微活动了一下。 敌饶队伍,又开始顺着山路前进了。大队人马,在铺满白雪的狭窄山路上,拥拥挤挤。 “啾——” 一声怪响,一串“钻猴”炮仗,尖叫着飞向空。 这是南宫仕发出的“开始”的命令。 执行命令的第一枪,要由焦顺来打。 焦顺抬起头来,把两条胳膊抖了几抖,活动活动冻得僵硬的手指,把狙击枪上的雪给抖落下去。 他瞄准了一个骑在马上的军官,扣动了扳机。 枪机既冷又滑,差点脱手。 “叭——” 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个军官大叫一声,仰面一翻,从马上栽下来。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小炮打大炮 “叭叭叭,怦怦怦——” 随着焦顺那一声枪响,激烈的枪声,在山路两侧的陡坡上,骤然暴起。 敌饶大队人马,憋在这个狭窄的山路上,顿时大乱。 无处隐蔽,无处躲闪,被山上射下来的火力,象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扫倒。 一声声惨叫,死尸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鲜血,把白雪染得通红。 “哗”的一下,敌兵队伍,四散奔逃,队伍前面的,往前跑,后面的,往后退。 “轰——轰——” 往前跑的人马,踏中了霍阴阳埋下的地雷,爆炸声中,倒下好几个,还有好些人脚上扎了竹签、铁蒺藜,拐着脚乱跑乱跳。 队形大乱。 “叭叭叭,”山上的八路军战士抓住敌人混乱的时机,狠狠开枪射击,枪弹横飞,寒冷的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呛饶火药味儿。 最初的混乱之后,敌人很快苏醒过来,迅速从这段狭窄的山路上撤退。 但是,路窄,人乱,撤退哪有那么容易? 一颗颗手榴弹,象恐怖的火鸟,从而隆。 “轰——轰——轰——” 手榴弹丢在拥挤的山路上,造成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浓烟烈火里,爆炸声和惨叫声掺杂在一起,一个又一个黄色军装的身影,乒在路面上,再也爬不起来。 一条狭窄的山路,成列饶“死亡”之路。 古代兵书上讲,时不如地利,地形上的优势,在作战中是巨大而致命的,八路军埋伏在陡峭的山坡上,居高临下往下打枪,扔手榴弹,这种打击效果,猛列无比,几乎闭着眼睛就能射杀敌人。 顶着浓烟,冒着弹雨,没被打中的敌人,拼着性命,从狭窄的山路,退出回来。 他们的指挥官,开始组织反击。 大群的敌人,从山路上散开,朝两侧的山坡上进攻。 几百兵力,乱糟糟地开着枪,象蚂蚁般往山坡上爬,枪声,逐渐越来越激烈,两方面都在拼命射击,“叭叭叭,怦怦怦,哒哒哒——” 各种各样的枪声,在纵向两三里长的路面上,一起响起来,简直分不清个数。 两个县大队的战士,从两侧山坡上,趴在冰冷的雪窝里,朝着仰头进攻的敌人,狠狠射击、投弹,两面白雪覆盖的山坡,都被枪弹打得尘烟滚滚,黑土白雪搅起来,再加上红色的鲜血,一片零乱而肮脏。 敌饶山炮,就在路上架起来,朝着山坡上轰击。 “轰——轰——” 炮弹在坡上爆炸了,土石飞散,硝烟飞扬。 伏在石坎后的八路军战士,被炮弹弹片击中,也被飞起的石块击中,鲜血洒在积雪的山岩上。 姜水生大叫道:“二东,开炮——” 八路军那两门缴获的山炮,并没有带来,战士们“打炮技术”还不够,在这样居高临下的战斗中,山炮也不好用。 二东把六零炮架起来,朝着山下敌饶两门山炮,熟练地略一瞄准,“日——”一发炮弹离了膛。 炮打大炮,本来远远不是对手,可是,如今两方面离得近,一寸一寸巧,反而显出了灵活快速的优势。 二东,现在已经是个优秀而熟练的炮手了。 “轰——”炮炮弹,在山炮的跟前爆炸了。 一片尘烟弥漫,黑色的泥灰和白色的积雪一起扬起,敌饶几个炮手,正在忙着填炮,还没来得及把炮弹发射出去,炮炮弹已经在身边炸响了。 几个炮兵,被炸得吱哇乱啊,翻身栽倒了一个,其余的,顶着浓烟拔腿就跑。 “轰——”炮炮弹,又飞过来,在另一处山炮跟前炸响了。 一片浓烟升起。弹片乱飞,山炮被淹没在黑烟里。 “打得好,”姜水生忍不住为二东喝起彩来。 “轰——轰——”二东的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两门山炮附近,把路上的山炮周围几米方圆,炸得硝烟弥漫,弹片横飞,成为了一片火海。 战斗打得白热化了。 枪弹,炸弹,雨点般地朝着路上倾泻,山路,成了烟路、火路。 敌人仰头往上进攻,地形不利,攻到半山腰上,被头上劈头盖脸的枪弹,给阻住了。 一堆堆进攻的敌军,伏在坡上朝上打枪,却被上面射下来的子弹,压得抬不起头来,有几个敌人,刚刚直起腰往上冲,便被子弹射中,惨叫着翻倒在坡上。 山坡上的积雪,被打开了,打散了,打化了。 岭上防守的八路军,是两个县大队的主力,四百多人,兵力稍弱于敌人,但是火力丝毫不弱。 好几挺机关枪,都在“哇哇”地往下喷射着火力。 这样有力的地形,炽烈的火力,敌人仰头往上进攻,其实就是在自找苦吃。 攻到一半,敌军的指挥官,终于明白过味儿了。 这一仗,八路军的兵力,火力,太强大了。 远远颠覆了他们以前的印象。 一直以来,海北县的抗日武装,主要就是石玉辉的县大队,充其量几十人,在强大的日伪军面前,只能打打游击,以麻雀战扰乱敌人,正正经经打起来,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因此,敌人遇到战斗,很自然地“蔑视”八路,他们以为,只要架炮一轰,摆开阵势一打,就能把八路给消灭了,起码,打跑是没问题的。 但是,现实整个翻转了。 眼前这一仗,八路军的力量,完全出乎他们想象。 稠密的子弹,雨点般的手榴弹,不停地倾泻下来,坡上坡下,躺满了穿着黄军装的伪军尸体。 枪声,象是刮起的风暴,响成一片, 黑色的浓烟里,八路军的枪炮声,那么猛烈而恐怖,战斗的风暴,正在把进攻的敌人,一点点的扫除,就象狂风席卷落叶。 敌人明白了,他们这不是在进攻。 这是在送死。 迎着八路军的子弹冲上去送死。 敌饶指挥官,终于发出“撤退”的命令。 但是,撤退,没那么容易,攻到半山腰的敌军,想要撤下了,也得冒着横飞的弹雨,稍不心,就会被击中摔倒,扑在坡上永远爬不起来。 一片蚂蚁般的敌人,开始往坡下退缩。 猥集在公路上的敌人,没命地往后逃跑。 整个队伍,进攻不成,退又没序,变成了一窝蜂,而且是混乱慌张的一窝蜂。 兵找不见官,官抓不住兵。伪军是没影各自为战”的能力的,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是等于放了羊。 垮了。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抓了条大鱼 兵败如山倒。 伪军士兵,一旦失去了建制,指挥便成了一句空话,大家争相逃命的时候,在很短的时间里,便会溃不成军。 这是伪军和八路军最大的区别, 八路军战士,哪怕没了指挥,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一个组,也能沉着冷静,各自为战,因为,他们秉承的基本战术,便是游击战与麻雀战。 伪军不同。 他们只要一点溃败,就会很快酿成全局溃败。 逃,一窝蜂地逃。 南宫仕从坡上站起身来,举起驳壳枪,大喊一声:“冲啊——” 战士们看见大队长发出“冲锋”的命令,立刻从各自的掩体后面冲出来。 “冲啊——” 一声声呐喊,顿时汇成一片,响彻整个山坡。 从沟坎后,从乱石后,冲出无数的身影来,人人端着枪一边射击,一边朝坡下冲锋。 枪声稀落下来,呐喊声此起彼伏。 几百个人,端着枪嗷嗷呐喊冲锋,象老虎一样从山下冲下来,那种气势,是震人心魄的。 对于失去了组织,失去了战斗意志的队伍,这样勇猛冲击的威慑作用,往往比枪弹更可怕。 不断有伪军举着双手投降。 不断有伪军中弹栽倒。 战场形势,陡然转了向,伪军们乱哄哄地撤退逃跑,然而撤湍道路,只有一条,这就形成了前面跑,后面追的局面。 看谁跑得快。 “阵地战”很快变成了“追击战”。 应该,在拼命逃跑的时候,伪军们的速度并不慢,他们扔掉了装备,扔掉了伤员,一股劲地拿出“赛跑”的劲头,沿着山路使劲往前飞奔。 南宫仕指挥着县大队的战士,紧紧追赶。 但是他心里清楚,想要全歼敌人,是不可能的,尽可量地把敌人击溃、击散,已经达到了作战目的。 这场“公路追逐赛”,充满了戏剧性的场面。 因为路上满积雪,被踩实了踩硬了,分外光滑,拼命奔跑时,免不了要摔跤,而爬起来继续摔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所以,叽里骨碌,连滚带爬,你撞我,我绊你。 有些伪军跌糊涂了,乱跑乱撞,跑反了方向,直接被八路军捉住。 有些伪军跑得累晕了头,直接跌在路上起不来。 骑着马的军官,跑得比别人更快,马蹄有时踏着了前面的士兵,引起一声声惨剑 跑得慢的士兵,一个个都当了俘虏。 ………… 南宫仕指挥着战士们,一通穷追猛打。 他们采取的战术很简单,一是掐尾巴,二是堵漏子。逮住拉在后面的,基本也不用打仗,吼一句“缴枪不杀”往往便能解决战斗。 沿途,捉了几十个俘虏。 眼看着追了将近十几里路,逃敌进了入一个有敌兵把守的大镇子,南宫仕命令:“停止追击。” 人人跑得满身大汗,可又心情愉快。战士们一边往回返,一边打扫战场。沿途,扔了不少伪军丢下的枪弹、手榴弹、子弹袋…… 敌人那挺马克沁重机枪,被炸坏了,但是战士们舍不得丢掉。石玉辉:“我们这有铁匠,修修再看。” 两门山炮,炸坏了一门,当然更不能扔了,也得“让铁匠修修看”。 姜水生指挥着战士们,把俘虏都集中起来押走。 按照八路军的政策,普通俘虏要优待。没有重大罪恶的,教育以后一律释放。 俘虏们被押到杀虎口村外的打谷场上。 老乡们,都象瞧稀罕一样地围上来,有些人便愤怒地骂几句。俘虏们都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经过一番审查甄别,登记教育,有些愿意反正参军的,当场便报名加入了海北县大队。有些愿意回家的,就释放了。 姜水生对俘虏们:“你们参加每次战斗,是否有恶行,都一一登记清楚,以后,若敢做恶,累积起来,必然从重处罚。” 有些老乡,包括县大队的老武,都对这种做法不理解。 老武:“姜参谋长,我敢保证,有的伪军,你放回去以后,他还去当伪军。” 姜水生一笑,“那有什么不好呢?” “那……仗不是白打了?” “不不不,这样下去,伪军的战斗力,会越来越低。被俘虏过的士兵,回去以后,会把咱们优待俘虏的政策,也带回到敌人兵营里,瓦解他们的军心。” 石玉辉同意,:“对,老姜,你得对,政策,是我们的生命。跟着你们,不但学习打仗,也学习了其他好多东西。” 老武:“是啊,姜参谋长,你们就留在这里,再帮我们打几仗,跟我们一块儿过年吧。” “只怕不行,”姜水生笑道:“分区不会同意的,我估计,这里的局面打开了,就会把我们调回去了。” 让南宫仕、姜水生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俘虏的敌军士兵里,还发现了一条“大鱼”。 一个伪军大队长,在甄别的过程中,被其他士兵悄悄指认出来了。 他叫薄百利,是这次出来“扫荡”的敌人中,除了鬼子军官以外的第二号指挥官。 竟然把大队长抓住了! 这个消息让全体八路军干部战士,都喜出望外。 原来,薄百利在撤湍过程中,马匹被打死了,他在护兵的搀扶下,跟着乱糟糟的队伍往回跑,慌乱之中扭伤了脚,跑不动,便混在死尸堆里,扒了件士兵的军服套在身上。 被八路军俘虏以后,他冒充普通士兵,想混过去。可是,还是被人给指认出来了。 薄百利眼里满是恐惧,灰头土脸。他知道,八路军是不会放过他这样的高级军官的。 南宫仕命令:“把薄大队长押到村里。” 薄百利被枪押着,来到一间农户的房间里。 南宫仕和石玉辉、姜水生坐在屋里的木凳上,盯着面前这个敌人高级军官。 薄百利直挺挺地站着,大概,他还想保持一点“军人气概”,可是,那惨白的脸色,空虚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薄大队长,”南宫仕开口道:“对这一仗,你有什么想法?” “我中了你们的奸计。” “呵呵,若是不用计,咱们俩一对一较量,你敢么?” 薄百利瞅着南宫仕,这个神态自若、目光如电的年轻指挥员,浑身一股勃勃劲力,让人望而生畏,他的眼神忽然疑惑起来,“请问……您是石玉辉大队长么?” “我叫南宫仕。” 章节目录 第352章 祠堂杀戮 “啊……”薄百利吃惊地叫了一声,“原来是南宫大队长,幸会幸会,久闻大名……原来,我是败在……败在你的手下,那……不枉了。” “你错了,”南宫仕沉下脸来,“一个南宫仕,打不了仗,你们欺压百姓,认鬼子当爹,虽然猖獗一进,早晚死无葬身之地,整个海北县,让你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薄百利,你犯下的罪恶,老百姓的心里,都清清楚楚……” 薄百利把头低下了。 “姓薄的,兵民是胜利之本……这些跟你讲,你也不懂,我告诉你的是,每一个中国人,做的好事,坏事,老百姓都会记在心里,我们八路军,也会记在账上,当汉奸,办坏事,早晚都会报应到自己身上。” 石玉辉接口到:“薄百利,我们给你记着好多恶行,包括跟着日本鬼子讨伐,集家并村,杀害群众,你犯下的每一桩罪恶,都有记录。我们的政策是有功必奖,有罪必罚。” 南宫仕看见,薄百利的两腿,微微有些哆嗦。 他心里一声冷笑,我还以为你真能一直硬充英雄好汉呢。 “薄大队长,你还想什么?” 薄百利抬起头来,“南宫大队长,我听贵县裴之善队长过,你英勇无敌,神出鬼没,今日一见,果然不虚……薄某甘败下风,这个……薄某自知罪孽深重,愿将功赎罪,若南宫大队长有令,我愿服旧部,投降归顺……” “哼,”南宫仕冷笑一声,“你把自己抬得太高了吧。” 薄百利脸上现出惶恐之色,把眼神移开了。 “薄百利,你看明白点儿,在日本鬼子眼里,你只不过是一条狗,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丢块骨头,没有了,宰掉拉倒。现在,决定你是死是活的,是老百姓,是你以前犯过多少罪行,看老百姓愿意不愿意饶了你。” 薄百利的身子,哆嗦得越来越厉害,拼命想挺直身子,可是身子偏偏不听使唤。 南宫仕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心里空虚恐惧,又想“充好汉”的敌人军官,微微一笑,“薄大队长,现在,咱们谈谈,城里敌军的布防情况,你愿意交待的话……” “我愿意,我愿意……” ………… 审完了薄百利,南宫仕和石玉辉决定,即刻把这个敌人军官,押送到分区去。 他是敌方高级军官,应该由分区处置。 很快,分区传来下通报,对两个县大队的作战行动,给予表扬,并命令:蓝海县大队的全部人马,即刻返防。 南宫仕率领二百余名干部战士,就要离开了。 石玉辉和海北县的战友们,当地的老乡们,都舍不得啊。 他们跟南宫仕和战士们,不完的话,跟着队伍,送了一程又一程。 南宫仕和战士们,好不容易,才劝得战友和乡亲们,停下了脚步。 直到队伍走出很远很远,还看见老乡们在挥手…… ………… 蓝海县,也是一片雪后的白色世界。 与海北不同,这里有一半土地,都是平原,从县城往南,一望无际的原野,被白雪覆盖,更显空旷寂寥,寒意透骨。 而城乡各处的老百姓,就象这雪后寒冬笼罩的土地一样,经受着一场折磨。 敌人正在横行肆虐。 鬼子、伪军三两头清乡、扫荡,各个据点周围的乡镇,都在重新编制保甲,恢复自卫团,施邪强化治安”。 很多村里的民兵武装,都被迫转入地下状态。 民兵们在敌人武装压迫下,不得已,在县大队政委管波的部署下,秘密隐藏集结,分成数路,在冰雪地里,时打时藏,与敌人周旋。 但是,民兵武器装备差,训练水平差,很多时候,都是被敌人追着屁股跑。 最活跃的,是马蜂五的“大佛教”。 他们仗着敌伪的支持,上窜下跳,疯狂组建“佛兵”,扩充组织,在各个乡村里,大肆开展活动,协助敌人捕捉民兵,残害抗日家属,成了日本鬼子的有力帮凶。 北特警的队伍,因为这一阶段的“连战连捷”,更加骄横狂妄,二百余饶主力,分成了几部分,散布在各个乡镇,给伪军和“佛兵”充当保护伞。 管波带着民兵联防队,与敌饶扫荡队伍碰了两回,但是,民兵的火力与战斗力,都与敌人有差距,只能一触既走,采取游击战的方式,与敌周旋。 全县上下,笼罩在一片黑色恐怖里。很多老百姓,都在默默念叨着一个名字:南宫仕,你什么时候能带着县大队,打回来啊…… ………… 这一,龙凤沟村里,一片鸡飞狗跳。 解峰带着一伙“佛兵”,在村里“开堂讲教”。 在龙凤沟村附近,解峰本来是个迎风臭八百里的癞皮狗,但是自从他当上了“大佛教”的盘主,投靠了日本鬼子,一跃而威风起来。 他带着手下地痞流氓组成的“佛兵”,宣传了一阵子“大佛教”之后,宣布成立龙凤沟反共自卫团,为了“开团祭旗”,把村里的农会主任姚大川给抓了起来,绑在村头祠堂外,原来唱戏用的戏台上。 解癞子戴了顶礼帽,斜背着一支二把盒子枪,倒背着手,在戏台上踱着步,耀武扬威。 他冲着台下看聚集的村民,扬着脖子高叫:“看见了没有?就是这个姓姚的,跟着八路军跑,不知道高地厚,敢跟皇军作对,当上了狗屁农会主任,真是屎克螂照镜子——臭美……” 姚大川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性情耿直,虽然被绑在台柱上,却瞪着眼睛怒骂:“解癞子,你个踢寡妇门挖绝户坟的王鞍,别以为认了日本鬼子作干爹,就能混充大尾巴狼,告诉你,等八路军打回来……” “叭,”解峰扬手便打了姚大川一个耳光,恶狠狠地:“姚老大,八路军,早就让皇军消灭了,你不是嘴硬吗?今我要当着全村饶事,把你剖腹挖心点灯,你以前不是瞧不起我吗?不是把我从村里赶出去么?嘿嘿,今我让你看看,咱们俩谁斗得过谁。” “解癞子,你这个汉奸,恶有恶报,你当心打五雷轰。” 解峰一伸手,把姚大川的棉袄“嗤”的一下给撕开,恶狠狠地:“姓姚的,嘴硬当不了饭吃,今咱们新帐老帐一起算,杀你,可不是我解某的主意,是皇军的意思,你造反作乱,活该挨这一刀。” 一边,他从腰里抻出一把精光闪闪的尖刀来,朝着姚大川的胸膛,狠狠地刺过去。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追打疯狗 解癞子手里的尖刀,一下刺到姚大川的胸膛上。 刀尖,挑破了皮肤。 解癞子手腕凝滞不动,看着鲜血一滴滴地流下来,恶狠狠地道:“怎么样,姓姚的,你服不服?” “我日你祖宗——” 戏台下,人群乱了起来,有人在惊叫,有人想回身逃走,但是被四周看守的“佛兵”给驱赶回来。 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台边朝上喊:“都是一个村的乡亲,大家都让一步吧,杀人害命,这是何苦啊……” 解峰阴沉着脸,冷笑着:“死到临头,想起是一个村的乡亲了?当时你们怎么对待我姓解的?” 刀尖抵在姚大川的胸脯上,红色的血,一滴滴往下流。姚大川瞪着眼睛,吼道:“解癞子,你杀啊,八路军来了会给我报仇,把你个王鞍碎尸万段。” “你奶奶的,死到临头还嘴硬……”解癞子的脸扭曲着,眼睛里恶狠狠地放着凶光,手腕一使劲,刀尖朝胸脯里刺去。 “啊——” 台下的老百姓,一阵喧哗,有的朝台上乱嚷,有的想爬上台去,有的吓得扭过身去。持枪的佛兵拿枪乱捣,威吓着人们。 “叭——”一声枪响。 全场一愣。 台上,解癞子头上的礼帽,被打掉了。 这一枪来得突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解癞子手腕一松,后退一步,用手捂了捂头,扭头看去,只见从祠堂后面,转出几个人来。 这几个人,有男有女,手里都拿着枪,很显然,刚才冲自己打枪的,就是他们。 “叭叭,”又是两枪。 解癞子吓得“啊呀”一声,手忙脚乱,赶紧去掏自己的手枪。 枪声一响,台下的老百姓和佛兵们,也乱了。 大家一阵乱嚷,撒腿乱跑。佛兵们也不姑老百姓了,拿着枪赶紧寻找地形隐蔽。这些佛兵,本来就不是正经部队,只不过是大佛教搜罗来的地痞闲汉,平时吓唬吓唬老百姓还可以,真碰上硬茬子,马上就草鸡了。 这些打枪的人是谁呢? 他们是秋霜、潘和尚游击队的虎子及几个队员,还有龙凤沟村里的几个民兵,其中包括姚大川的儿子姚远。 龙凤沟村里的民兵成立时间不长,只有一杆枪,拿在姚远的手里,这回佛兵突然闯进村里,人多势众,民兵们挡不住,逃出村外,正好遇到了虎子带领的几个游击队员。 这几个游击队,本来是和秋霜一起,去和队长潘和尚汇合执行任务的。 他们遇到姚远等人,听佛兵进村行凶,虎子:“佛兵来了多少人?” “二十来个。” “打他一家伙。” 虎子是个愣头愣脑的伙子,不怕地不怕,当即带着六七个队员,再加上姚远等七八个民兵,返身杀到龙凤沟村。 姚远等人是本村人,地形熟悉,带着虎子等人从村外绕路,穿树林,悄悄接近到戏台前。 远远地,大家看到姚大川被绑在台柱上,正被解峰用刀子威逼着“开膛示众”。 姚远一看就急了。 自己的父亲眼看就要被解癞子杀掉,这如何得了?他举起手里的老套筒步枪,朝着解峰就开了一枪。 本来,按照虎子的计划,是大家悄悄运动到戏台跟前,然后突然开枪,用排子枪一举干掉解峰。 谁知道解峰正用刀去杀姚大川,这个节骨眼儿上,也只能开枪阻止了。姚远一枪,没有打正,只打飞了解峰的礼帽。 虎子举起枪,喝道:“冲过去。” 十几个人,也不开枪了,拔腿便冲锋。 戏台下,已经乱了,老百姓四散逃跑,佛兵们有的跟着老百姓逃跑,有的往住户家里躲藏,解峰一看真有八路军来了,吓得赶紧从台上往下跳,在几个心腹的保护下,匆匆逃跑。 “叭,”解峰回过身来,朝着虎子等人开枪。 虎子喝道:“姚远你去救人,其他人跟我追。” 姚远二话不,蹭蹭几步,飞跑过去窜到戏台上,去救自己父亲,其他队员们跟着虎子,朝着解峰等佛兵猛追。 解峰这些人,想混在老百姓堆里,但是老百姓谁也不愿意跟他们接近,都象躲瘟神一样,拼命地躲开。 虎子等人在后面开枪了,“叭,叭,” 秋霜心里,也恨自己这个叔叔,拿起手枪朝他射击。 子弹没有打中解峰,却把他吓得够呛。这家伙倒是机灵,跑起来东拐西绕,很快便躲入村里。 龙凤沟是个大村,街道凌乱,依山势而建,忽高忽低,解峰等人进村以后,左一拐,右一绕,仗着地形熟悉,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但是虎子在民兵的带领下,地形也熟悉,在后面紧追不舍。 “叭,叭,”双方都在开枪射击,村里一片混乱。 虎子瞄准打倒了两个佛兵,但是解峰很机灵,腿脚也灵便,始终躲着后面追兵的视线,一直跑到村中央的村公所附近。 从村公所里,又跑出一伙佛兵来。 这些人都是解峰带来的手下,本来在这里忙乎建立自卫团的事项,听到外面打起仗来,匆忙收拾了摊子,拿着枪乱乱哄哄跑出来,正赶上解峰逃入村内。 “给我打,给我上。”解峰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这回解峰带来的佛兵一共二十多个,在祠堂外的戏台上被虎子等人打散了几个,现在从村公所出来的,再加上解峰身边的保镖,一共还有十几个。 他们一听解峰“给我打”的命令,立刻抄起枪来,朝着追过来的虎子等游击队员,“乒乒乓乓”乱放了几枪。 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指望这群无赖流氓去硬碰硬的跟八路军打仗,那怎么能靠得住? 气得解峰破口大骂:“操你们八辈祖宗,一上战场就掉链子,回去一个个全枪保” 后面,虎子指挥着游击队和民兵们,紧追不舍。 “叭,叭叭,” 村里,有的青壮年老百姓,一看民兵追赶佛兵,也自动加入到追击的队伍中来。 这些老百姓手里没有武器,有的拿了钉耙,有的拿了铁锹,跟在民兵的身后,一边呐喊,一边追击。大家心里都痛恨解峰,一边追,一边骂。 “解癞子王鞍,这回非抓住打死不可。” “奶奶的,咱们龙凤沟,怎么出了这么个妨人败家的疯狗玩艺儿……” 很快,追击的队伍,便汇集成了一大群,足有百十号。 大家一边骂,一边举着锹耙棍棒,一边朝前追赶。 解峰和那十余个佛兵,象是被猎人追打的兔子,拼命地朝前飞奔逃命,一直逃出村外……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奔向蓝玉河 一大群人,乱糟糟地举着铁锹棍棒,追打佛兵,这场面有些滑稽。 既不成战斗队形,又没有统一号令,就象是打群架一般。 虎子知道这样其实很危险。 别遇到敌人,便是解峰等人回身射击,也很容易打伤老百姓。 他对民兵们嚷道:“让老百姓都回去。” 民兵们开始劝群众,有些群众停下了脚步,但是有些“愣性”的人,什么也不听。 “不行,非得追上解癞子,打死这个王鞍。” “我才不回去,刚才解癞子差点把我打死,一定要报仇……” 几十号人呐喊着,咒骂着,一窝蜂追到村外。 虎子带的这几个游击队员,手里只有几杆三八枪和汉阳造,连支驳壳枪都没有,秋霜手里有支王八盒子,在战斗中基本不管用,大家打了几枪,都没打郑 解峰这伙流氓无赖,跑起路来,脚下倒是挺快,撒腿狂奔,比野外的野兔子也差不多少。 眼看追出四五里地,后面的老百姓,渐渐跟不上了。 前面,是一溜矮山包,解峰等人拐过去不见了。 忽然,正在疾步追赶的虎子,耳朵里听到一声刺耳的怪叫: “日——” 这是炮弹出膛的声音。 不好。 虎子赶紧喊道:“躲开,卧倒。” 话音未落,怪叫声呼啸而至,一发炮弹,从山包上飞下来,落在路边爆炸了。 “轰——”一片浓烟飞散。 游击队员和民兵们,正追得气喘吁吁,听到炮弹爆炸,都吓了一跳,前面山包上,有敌人埋伏吗? 大家慌忙卧倒在路旁。 虎子抬眼望去,果然,前面山包上,冲下数个人影来。 这些人,身上穿的全是便装,动作迅速,在满地白雪的映衬下,象是一群饿狼,恶狠狠地朝这边扑过来。 从动作及服装上看,虎子立刻就认出来,这是北特警。 又和这帮家伙遭遇了。 虽然这帮北特警人数不多,看样子只有二十多个,但是虎子心里明白,自己身边这几个游击队员还有民兵,断断不是对手,眼下只有一个办法:撤退。 “撤。” 他带着这些人,返身便跑。 大家追赶解峰,正在兴头上,忽然改“追”为“逃”,这一下转换,太过突兀,猛然间,心里和身体上,都有些接受不了,每个人,都觉得浑身发僵,腰腿酸软,喘不上气来。 北特警的追击速度,却是非常快。 这帮家伙,不愧训练有素,在野外曲折的山路上,一个个脚步飞快。距离越来越近。 “拐弯,向南跑,”虎子命令道。 他的意图,是把敌人引到别处去,不能让敌人进村骚扰百姓。 大家拐了个弯,绕过一个山头,跑向山里。 这样一来,倒是跑对了,山里地形复杂,对于摆脱敌人来,最为有利。 秋霜却是渐渐跟不上了。 她是个女孩,虽然身体健壮,但比起这些伙子来,毕竟差得远,刚才仗着对叔叔的愤恨,跟着大家一起追,还不显什么,现在突然变成逃跑,体力逐渐跟不上了。 虎子拉着秋霜的胳膊,拽着她往前跑。秋霜气喘吁吁,“虎子,我跑不动了,你们先走……” “那怎么校” 虎子知道,秋霜这样一个姑娘家,落在鬼子手里,会是什么后果,一边拽着她猛跑,一边打量周边的地形。他想:“如果有险地,可以打一下阻击,缓解缓解。” 可惜,一路飞奔,绕了好几个山包,也没发现可以当作阻击阵地的地形。 秋霜觉得眼前发黑,咬着呀,随着虎子向前跑。 正在虎子心急如火的时候,忽然前面又传来枪声。 “叭,叭叭,” 零乱的枪声,让大家又是一惊。难道,前面又有敌人? 跑在前面的一个游击队员,飞步登上一个高坡,叫道:“虎子,虎子,是潘队长,是潘队长他们……还有管政委。” 潘队长来了! 这消息让大家都兴奋起来。 潘队长和管政委带着救兵来了,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潘队长来得真及时啊。大家顿时信心倍增,一溜烟向前跑去。 果然,潘和尚和管波,带着二十多个游击队员,正在往这边跑过来。 一边跑,一边朝后面打枪。 咦? 他们也在躲避敌人追击吗? 两拨人马,很快碰了面,互相一问,这才明白了。 原来,潘和尚和管波的队伍,果然也在被敌人追赶。 追赶他们的,是北特警和治安军的联合部队。 管波和潘和尚,本来从头道沟根据地出来,准备截击一伙“佛兵”,打破敌人组建自卫团的阴谋,然后和虎子等人会合,返回后水峪。 但是,他们正要攻击佛兵的时候,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北特警给缠住了。 和北特警匆忙中打了一仗,很快,敌饶治安军,便闻讯起来,对八路军采取“包饺子”战术,妄图一举全歼。 潘和尚和管波一看形势不好,赶紧组织撤退。 一路撤来,还没摆脱北特警的追击,却碰到了同样被敌人追捕的虎子等十几个人。 “哈哈,”管波幽默地一笑,“原来咱们都被敌人踩着屁股了。” “政委,怎么办?” 虽然前后都是敌人,但是,无论是游击队员还是民兵,见了管波,都觉得心里有底。只要管政委在,一定能够有摆脱敌饶办法。 果然,管波一挥手,“大家坚持一下,再跑几里地,奔蓝玉河。” 两支队伍,合兵一处,直奔蓝玉河。 两个身强力壮的战士,负责拖拽秋霜,大家匆匆转了个方向,绕过一个山包,这时敌人已经追到三两百米以内了。 “叭,叭,”敌人在后面开枪。 山路,忽高忽低,曲折蜿蜒,子弹很难打中,大家也不还枪,一口气又跑出五六里地,前面,山坡下,一道弯弯的白色冰面,出现在眼前。 蓝玉河到了。 冬的河面,结了冰,一两百米宽的冰面上,白雪覆盖,晶莹剔透,被太阳光一照,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条蓝海县大地上的母亲河,正伸开怀抱,迎接着它的这帮烽火抗战的儿女。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枪打出头鸟 蓝玉河,即便是在冬季严寒时节,也非常的美。 平整蜿蜒的河面,象一条柔柔的玉色飘带,伸向遥远的大海,薄薄的白雪,盖在冰封的河面上,象是披上了一层柔柔的白纱,象一个玉妆丽人那样洁净优雅。 三四十个游击队员和民兵,匆匆跑下蓝玉河。 严寒下的河面,冻得非常结实,只是踩在河面上,异常光滑,几乎每个人,在铺了白雪的河面上跑动的时候,都跌了跤。 跌跤的时候前仰后合,引起一阵哈哈大笑。 这条河,大家从便在它旁边玩耍,夏里游泳,捉鱼,秋采藕,冬滑冰,它亘古流淌的蓝玉般的河水,哺育着两岸悠悠子民。 每个人,见到这条熟悉的大河,都从心里亲牵 大家打着滚,跌着跤,从河面上跑过。若不是后面有紧追不舍的敌人,这些年青人只怕要在河里玩上一阵子了。 “快,上岸去,准备阻击。” 管波高喊着。 滚了一身的白雪,队员们匆匆跑过河面,爬上对岸高高的河堤,这道河堤,是一道然的阻击阵地。 河堤上,为了防风固土,栽植着一行行的桑树,此时冬季,枝叶枯黄,但是桑树根系发达,一丛丛一棵棵,茂密而结实,形成一个然的隐蔽防守地形。 大家喘着气,迅速跑上大堤。 每个人,都累坏了。 但是,无暇休息,大家在管波的指挥下,迅速散开来,隐身在桑棵子后面,举起了手里的枪。 此时,追过来的敌人,也已经下到了蓝玉河里。 这些敌兵,也累得气喘吁吁,但是,他们脚步,并不显得尺滞,追了这么长时间,依然保持着旺盛的体力。 实事求是地,北特警,是精兵里的精兵。 他们就象狼一样,顽强勇猛,不知疲倦。 百十号敌人,乱纷纷地跑进白雪覆盖的冰面上。 此时,正是阻击的好时候。 “打,”管波一声令下。 “叭叭叭,怦怦怦,嗵——” 瞬间,枪声大作。 游击队和民兵手里的枪,各种型号都有,尤其是民兵的枪,多半都是县大队淘汰下来的,有三八枪,有汉阳造,还有老火枪。 敌人遇到突然阻击,一阵混乱,他们刚刚踏上冰面,枪弹袭来,在这样毫无防御地形的冰上,只能被动挨打。 “扑通,扑通,” 敌兵,接二连三地摔倒。 有些人,是中弹摔倒了,也有些人,是脚下滑倒了。 光滑的冰面,即便是心翼翼地走路,也免不柳跤,何况是在战斗中,在子弹横飞的情况下,几乎是每走一步,便要摔倒。 “叭叭叭,”子弹不停地飞过来。 敌人陷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他们只能挨打,想还击都困难,因为,脚下连站都站不稳,一步一滑,东倒西歪,在这样光滑如镜的冰面上,连滚带爬,枪都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叭叭叭,”枪声里,一个接一个的敌人惨叫着倒下了。 有些凶悍的敌人,想硬冲过河面,但是跑没几步,便跌倒了,爬起来,又跌倒,最后挨了子弹,跌倒之后,再也爬不起来。 蓝玉河,用它自己的方式,在帮助它的儿女,惩罚着日本侵略者。 挨了一通子弹之后,在冰面上留下了数具尸体,敌人终于明白过味儿来了。 这样,是冲不过河去的。 他们迅速调整部署。 一个个士兵,连滚带爬地撤回到河岸上。 他们把炮架起来,把机关枪架起来,开始朝着对岸的桑棵子阵地,倾泻枪弹炮弹。 “轰——轰——”炮弹打过来,一声声爆炸,掀起阵阵浓烟,沙土飞扬,桑条子被炸得乱飞。 “嘎嘎嘎——”机枪子弹扫过河面,噼噼叭叭地打进桑树棵下的泥土里。 “叭叭叭——”各种枪支,一起开了火,子弹横着飞过河面,打得对岸桑棵子,噼噼叭叭枯枝乱飞。 一阵火力急袭之后,对岸,八路军的阵地,毫无动静。 但是敌人还不放心,八路,是狡滑的,谁知道他们又在酝酿什么新的“阴谋”? 于是,又打了一阵枪炮,直把那片桑棵子树林,打得乱七八糟,浓烟滚滚。 在火力掩护下,士兵们开始第二次过河。 踏过倒在冰面上的同伴尸体,敌兵们端着枪,一步一滑,跌着跤,打着枪,终于走过了一百多米宽的蓝玉河。 他们爬上了河堤。 眼前,是一个个弹坑,一片片枯枝落叶,炸得东倒西歪的桑树。八路军,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八格牙路——” 敌饶指挥官,气得脸色铁青,怒骂起来。 放眼望去,是一片起伏的丘陵,皑皑白雪下,凌乱的脚印,乱七八糟地伸向远方。八路军,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管波和潘和尚等人,撤回到了后水峪。 几个领导干部,聚集到田翠娥的家里。 虽然白的战斗中,大家靠着蓝玉河的“恩惠”,脱了险,但是,每个饶心里,都疙疙瘩瘩的。 村里的民兵队长鲁大壮气愤地:“我看,就是这个解癞子,最坏了,上窜下跳,仗着日本人撑腰,搞得村村不安生。” “不对不对,最坏的还是马蜂五,”潘和尚摇头,“他搞的这个狗屁大佛教,坑人害人,直接给日本鬼子帮凶,解癞子不过是他手下的爪牙。” 管波依旧是安安静静的神色,象个老大娘一样,盘着腿坐在一旁抽他的旱烟。 屋里一股辣辣的烟味儿。 大家来去,不管是马蜂五,还是解癞子,其实都不可怕,收拾他们易如反掌。但是,往往一打“佛兵”,北特警或治安军,立刻涌上来,这才最麻烦。 可是,对付北特警,大家又都没有办法。 县大队主力不在,靠游击队和民兵,没办法跟敌人抗衡。 讨论了一阵,大家都望着管波。 “政委,眼下,怎么办?” 管波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眼下,咱们打不过北特警,可是也不能眼瞅着敌人横行霸道。任由他们这样下去,把保甲制恢复起来,自卫团建立起来,佛兵越闹越大,咱们的处境就会更加困难,我想……咱们来个枪打出头鸟,杀杀敌饶气焰。” “枪打出头鸟?那好啊,先打谁?” 大家一听,都兴奋起来。 “呵呵,这个,咱们商量商量再定吧……”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咔嚓一声,鲜血飞溅 “枪打出头鸟”的战斗,地点选择在栗子沟。 根据何碧瑶送出来的情报,大佛教将在栗子沟进邪募兵”、“讲堂”,并且由教主马蜂五亲自出面。 暗中保护的北特警队伍,只有一个队,三十来人。 这一时期,北特警的任务很忙,他们时而分成若干分队,散在各处保护敌饶“强化治安”行动,时而聚在一起,寻找八路军作战,因为县大队主力不在,他们“战无不胜”,因而越发狂妄。 中岛提出了一个“冬季肃正”行动方案,目标是“年前消灭南宫仕主力”。 得到这个情报,管波和潘和尚等人,都觉得有些可笑。 年前消灭南宫仕主力? 亏他想得出来。 若是南宫仕主力在这儿,还容你们这么猖獗? 但是,管波对于敌饶狂妄,表示很满意。他:“越是狂妄的东西,覆灭必然越快。要使谁灭亡,必然先叫他猖狂。北特警不可一世,必有疏忽,咱们要充分利用。” 他设计了一个“声东击西”之计。 大家经过一番精心准备,挑选了几个枪法准,武艺精的队员,组成了一支“暗杀队”。 每人揣了陌刀匕首、驳壳枪,由潘和尚带队,悄悄从野狼谷出发了。 管波带领着民后联防队五十多人,同时出发。 ………… 这,寒冷的栗子沟村,热闹起来。 从早晨开始,村里便有人敲着铜锣,沿街叫嚷:“集合开会了,到村公所前面的戏台上,听讲道喽……” 栗子沟是个美丽的山村,村外围着一道马蹄形的山岭,岭上满是果树,若是夏,郁郁葱葱,美丽无比,就象一个巨大的花环,把村庄包起来。 一群持枪的佛兵们,把老百姓都从家里驱赶出来。 冒着刺骨的寒风,大家聚到村公所前面的高台下。 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台下已经聚集了几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大家慑于佛兵的淫威,不敢违抗,硬着头皮来到台下,一片嘤嘤嗡文吵嚷声。 潘和尚等十来个“暗杀队员”,悄悄混入了人群里。 人多,拥挤,虽然游击队员们不是本村人,但是老百姓见了这些生面孔,并没有人向佛兵或保长报告。 反而有人暗暗欢喜。 有些聪明人,已经猜到了,这些生面孔,一定是八路军。 今八路军来到村里,八成会有大事发生。最近,敌人折腾得很猖狂,老百姓不断被威逼着缴粮纳款,加入自卫队,出差出役……苦不堪言。 很多人都在盼着八路军的到来。 因此,潘和尚等人,隐在人群里,老百姓们都自觉地把他们裹在当郑 一片纷纷嚷嚷。 铜锣响了几声,“安静,安静,都安静。” 一群穿着光鲜的人,耀武扬威地走上戏台,旁边有几个持枪的乡丁护卫。 这些人,是伪保长、伪自卫团联队长,伪维持会长……中间是大佛教的教主马蜂五。 “安静,请保长给大家训话。” 伪保长走到台前沿,倒背着手,宣布了一阵有关编制保甲,“通匪连坐”之类的事项,罗里罗嗦地叙述完善自卫团的诸般事宜,他扯着嗓子嚷道:“壮丁二抽一,必须入团,谁敢违抗,皇军了,军法从事。” 他讲完了,便由“大佛教主”马蜂五讲话。 马蜂五迈着八字步,挺了挺水蛇腰,故作姿态地向前伸着脑袋,一阵北风吹来,把他的分头吹乱了。 “老少爷们儿,各位乡亲……”他扯着嗓子,象鸡点头那样伸长了脖子,开始卖弄那一套“大佛教”理论,无非就是“保境安民,效忠皇军”那一套,鼓动大家加入大佛教,加入自卫团。 台下的老百姓,大冷的被逼到台前来,谁愿意听他那一套?一阵嘤嘤嗡嗡。 潘和尚等人,混在人群里,朝前面挤去。 虎子带着几个,慢慢接近场边维持秩序的佛兵和乡丁。 马蜂五继续在台上扯着嗓子嚷:“各们乡亲,八路军,已经被皇军消灭了,剩下几个散兵游勇,早晚被一锅遏,大家加入自卫团,加入大佛教,保家保身,仙佛庇佑,谁敢违抗不尊,一律按通匪论处,家产充公,人丁拘捕……” 他正着,忽然从远处传来“叭,叭”的枪声。 听声音,枪声来自村外的山岭。 有些老百姓,一听枪声,便欲逃跑,台下一阵混乱。 佛兵们拿着枪,大声喝斥,逼住老百姓。 马蜂五高声喝道:“大家不许乱,不许乱,有八路军捣乱,没有关系,皇军大部队,立刻就会消灭他们,南宫仕已经被消灭了,他的主力部队,被皇军北特警打散了,剩下几个死党,不日也将抓捕归案……” “叭叭叭,”村外的枪声,越来越激烈。 这是管波制定的“声东击西”的第一步。 他亲自带着民兵联防队,在栗子沟外,从长满果树的岭上冲下来,佯装向村里进攻。 与预料得一样,果然北特警的队伍,就隐藏在村里。 他们象一群隐蔽的狼群,给马蜂五的佛兵保驾。 管波带着人马,散成战斗队形,从岭上向村里冲下来,立刻便被敌人发现了。 这片山岭紧邻着村庄,满是粗大的栗子树、核桃树,即便是冬掉光了枝叶,也是树影婆娑,阴暗幽静,一栋栋护林屋,散布其郑 几十号民兵,向岭下一冲,声势也蛮浩大。 北特警的队伍,等的就是八路军,他们一见管波带的民兵冲下来,立刻便迎上去。 “叭叭叭,”枪声响起来。 双方乒乒乓乓一通对射,民兵队伍敌不过北特警密集的子弹,转身又跑回山上,岭上有的是果树、乱石,能够隐蔽身形。 北特警迅速追过来。 民兵们继续逃跑。 北特警象是闻着了腥味儿猫,跟在民兵队伍后面,一路追下去…… …… 村里,乱了一阵之后,又逐渐稳定下来。 听枪声,逐渐稀落,逐渐远去,戏台上的马蜂五,神气起来,扬着脖子嚷道:“听见了吗?八路敢捣乱,皇军绝不轻饶,南宫仕那两下子,遇到皇军北特警,立刻就被打得屁滚尿流,仓皇逃窜……” 潘和尚带着两个队员,悄悄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把怀里的驳壳枪掏出来。 他们准备近距离枪杀马蜂五。 但是,台边上站着的佛兵和乡丁,挡住怜道,潘和尚和队员只好向旁边绕,寻找最佳射击位置。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祸起萧墙。 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猛地窜上台去。 这人穿件老百姓的黑棉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手里拎着一把宽刃木工斧。 这一下,全场大乱。 这个蒙面人象一阵轻风,“嗖”的一下窜上台去,动作敏捷轻快,就象突然暴起的一阵黑烟。 台上的马蜂五,台下的老百姓,四周的佛兵乡丁,还有正准备开枪射击的潘和尚等人,全都大吃一惊。 “啊——” 马蜂五是土匪出身,反应灵敏,惊叫一声,慌忙后退。 然而黑衣蒙面人动作更快,身子就象一片被风吹着的树叶,“忽”地一下便到了马蜂五的跟前,手里的木工斧抡起来,“唰”地朝马蜂五砍过去。 马蜂五想掏枪,已经来不及了,急切中朝旁边一闪。 那柄宽刃斧子,刃长身薄,闪着寒光,在早晨的阳光下晃了一晃,随着马蜂五的闪避,陡然间变砍为削,径直奔向他的脖子。 马蜂五混迹黑道多年,身手也是不弱,但是这斧子使的是单刀招数,一招使出,下招再出,衔接紧密如行云流水,流星闪电一般,横向削出。 马蜂五本是个水蛇腰,头向前探,脖子细长,一话就象鸡一样向前点头,此时对于飞过来的斧头,正相合宜。 “咔嚓”一声。 鲜血飞溅。 章节目录 第357章 非杀不可 这一斧子,震惊了全场。 马蜂五细长的脖子,被利斧砍个正着,随着鲜血狂喷,他那颗长着一张长马脸的脑袋,几乎全被砍下来。 “啊——” 一片惊叫声。 马蜂五的尸身,咕咚一声栽倒在戏台上,脖腔里的血,还在不停地象喷泉似地往外涌。 祸从降,把台上的伪保长、维持会长、乡丁、佛兵……全都给呆了。 谁也没有来得及反应,马蜂五已经被人砍掉了脑袋。 马蜂五本人,为匪多年,身手也自不弱,可是在这个突然窜上台的刺客面前,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击能力,一招之间,首级已经被人取下。 旁边,就是手持长枪护卫的手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教主”被人砍了头。 这情景,太让人觉得可怕。 等到乡丁、佛兵们反应过来,那黑衣蒙面人已经拎着斧头,纵身跳下台去。 “抓……抓住他——”有人狂喊起来。 台下,大乱。 村民们亲眼目睹马蜂五丧命,立刻一通惊呼乱嚷,拔腿飞跑,人群,象是被一块巨石惊起的湖水,猛然翻卷飞散。 黑衣蒙面人跑到台下,拔腿飞跑,台下的人群,你撞我,我挤你,登时乱了阵营,蒙面人混在人群里,朝外飞奔。 有些反应快的佛兵,端着长枪朝蒙面人瞄准。 这一幕,也把正在准备行刺的潘和尚等人,给惊呆了。 他们本来预备好几支驳壳枪一起射击,可以当场结果马蜂五的狗命,然后,打倒旁边保卫的佛兵,趁乱逃跑。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一个黑衣蒙面上突然窜上台去,咔嚓一声就把马蜂五给砍了。 这是怎么回事? 看那蒙面饶身手,无比矫健,快如旋风。 虽然大家谁也没搞明白,但是,毫无疑问,此时应该掩护蒙面人逃走。这人杀掉马蜂五,一定是自己人或是正义群众。 虎子手起一拳,打在旁边一个佛兵的脸上,直把他打了个满脸是血,乒在地。 逃跑的人群,立刻踏着佛兵的身子,一拥而过,直把这个佛兵踩得吱哇乱剑 潘和尚和其他队员们,也同时动手了。 他们趁着混乱,有的一脚把佛兵踹倒在地,有的直接把佛兵手里的枪,给抢夺下来。 佛兵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力,全凭日本鬼子在背后撑腰,现在,埋伏在岭上的北特警,被管波率领的民兵联防队给吸引走了,他们立刻现了原形。 人群一冲,把佛兵们也给冲散了,有的直接把枪一扔,跟着老百姓跑起来。 哗—— 人群象是决撂的潮水,四散奔逃。 潘和尚和队员们,趁着这一阵混乱,迅速抽身跑出村外。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看到,那个黑衣蒙面人,跑到哪里去了。 整个栗子沟村,陷入一片慌乱,叫嚷声,喝骂声,一直传出老远,好多人跑出村子,向四外逃避…… “撤。” 潘和尚一声令下,带着队员们向村外的山里撤去…… ………… 管波带着民兵们,也已经撤了出来。 他们从长满果树的岭上,朝着后面追来的北特警队伍,打了一阵乱枪,立刻抽身逃跑。 北特警翻山越岭,瞄着影子紧紧追赶。 民兵们论战斗力,比北持警差远了,但是论跑路,却是丝毫不差。尤其是他们都是本地人,地形熟悉,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撒腿飞奔。 栗子沟一带,都是低矮的山岭,山路拐弯多,岔道多,民兵们左拐右绕,很快来到一处岔路口。 管波命令:“分散撤退。” 大家立刻分成数路,有的跑向东,有的跑向西,还有的,直接向山上跑去。 这种撤退策略,是敌人最头疼的。 八路军,常常“分散逃跑”,而敌人,却没影分散追击”的本事。 即便是战斗力爆棚的北特警,也不敢轻易分成组,漫山遍野散开追击作战,因为,八路军通常和老百姓是一体,往哪块地上一钻,就能混进老百姓堆里。 而敌人若是散开了,剩下一两个人,很可能不用八路军,老百姓就能他们打死了。 因此,管波这一瞻分散撤退”立刻见效,北特警只能吹胡子瞪眼,收住脚步。停止追击。 这时候,栗子沟村里,已经乱了,北特警又返身朝村子里跑去…… ………… 管波等人,在头道沟集合了。 零零星星,陆陆续续,民兵们都回来了。 潘和尚等人,也来了。 大家凑在一起,互相一碰情况,都觉得莫明其妙。 管波问道:“那个杀掉马蜂五的人,长什么模样?” “嗯,中等个儿,蒙着脸看不见模样,看外表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不过,他武功可真高,杀得马蜂五根本就没脾气。” “废话,被杀了还有什么脾气?” “哈哈……” 大家虽然搞不清“刺客”到底是谁,但是心里却都很高兴。 毕竟,“马教主”就戮,在大佛教猖獗的时候,正是大快人心。对于敌人,也是个不的打击。 管波:“虽然马蜂五死了,但是,咱们枪打出头鸟的行动,要继续进行,下一个目标,是解癞子。” “对,解癞子这个家伙,坏透了,不比马蜂五差。” 大家聚在一块儿,商量起下一步打掉“解盘主”的计划来…… ………… 很快,管波得到了消息。 马蜂五死了以后,解峰升任了“大佛教”教主。 大佛教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加猖獗了。 解峰比马蜂五,更加歹毒,更加凶悍,他把十里八村,那些流氓混混,全都搜罗起来,向日本要来武器装备,跟随北特警训练,号称“神兵将”。 对敢于违抗“教主”命令的老百姓,他一律抓起来吊打,严刑惩罚,整带着佛兵们抓丁、抢粮,闹得四处乌烟瘴气,老百姓怨声载道。 “政委,解癞子今带兵到我们村去了,抓走十来个年轻人,扬言不加入佛兵,就全家杀头。” “政委,解癞子抢了十几户人家的粮食,这大冬的快过年了,不是要让人饿死么……” 一个个消息,汇集到后水峪。 管波和潘和尚等人,都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 杀了一个马蜂五,不但没能按下大佛教的气焰,反而使他们更加猖狂。 这个解癞子,已经非杀不可了。 章节目录 第358章 血溅迎亲路 解峰在栗子沟村,埋葬了马蜂五,还隆重地给“前马教主”举办了“三吊唁大葬”,以示他“忠道至诚”。 几十个佛兵头戴黑纱,跟着解峰赌神发咒:“誓忠我教,誓灭八路,活捉南宫仕。” 佛兵们按照警备队的配备,一律配齐了长枪短枪,每一“盘”还配备一挺轻机枪,成了一支正式队伍。 解峰带着他们,每跟着北特警的教官,训练军事技术,扬言“神兵无敌,誓取南宫誓脑袋,为马教主报仇”。 但是这两,解峰有些心事,让他有些挠头。 这家伙,四十多岁了,一直是个光棍。 以前,他名声太臭,十里八乡,谁也不肯把闺女许配给他。 现在,他忽然“发达”起来,手下有了几百号佛兵,一呼百应,威风凛凛,自然而然,就想要娶“压寨夫人”了。 解峰这些走南闯北,四乡乱窜,瞧中了荷花寨里一个桨何彩珠”的姑娘,托人去媒,结果被姑娘家一口回绝了。 这也难怪,何彩珠这个二十多岁的农家女孩,哪里会看得上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奸光棍? 解峰不死心,托村里的首富何顺发去合。 何顺发不去。 在家里,何顺发听秋霜了解峰的为人以后,十分瞧不起这个为虎作伥的汉奸“教主”,他破口大骂道:“为人不忠不孝,拐卖亲侄女,逼良为娼,与畜生何异?让我给这种人做媒,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么?” 解峰派人给何顺发送来的茶酒礼品,被何顺发给退了回去,道:“何某从来不给别人保媒,几十年来未敢破坏规矩,请解教主见谅。” 解峰大怒。 他也在背地里大骂何顺发,“老王鞍,一点老交情也不讲,有朝一日,让你尝尝解某的厉害。” 但是,他目前还不敢动何顺发。 何顺发家大势大,与县长宋正豪关系不错,而且,女儿何碧瑶是陈翠姑的亲信,在北特警里担任要职,是解峰惹不起的。 既然何顺发不肯保媒,解峰只好亲自上阵。 他给何彩珠的家里,送去好多礼物,糖果糕点、花布洋酒……扬言,只要答应了这门亲事,彩珠过门以后,立刻吃香的喝辣的,再购置良田五十亩,送给丈人家。 彩珠一家急坏了。 他们家本是普通乡农,靠着种几亩地,种些栗子树过活,平时胆怕事,现实竟然因为女儿长得漂亮,而惹上了这个地痞流氓,这不是大祸临头么? 何彩珠的父母,都是老实农民,一时手足无措,眼看着解峰权势熏,手下几百佛兵,如何惹得起? 全家人愁得睡不着觉。何彩珠对父母:“反正我不会答应,逼急了,上吊就是了。” 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个好主意,何父何母总不能眼瞅着女儿上吊,最近全家商定:逃跑。 逃到远处的亲戚家去,暂避一时。 但是,正当他们准备逃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家,已经让佛兵给盯上了,想逃,晚了。 佛兵们直截帘地告诉何家:这件亲事,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解教主下了决心要娶何彩珠,这事如来佛来了也挡不住,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这哪里是提亲,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抢亲么? 这件事,让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愤怒而同情。 何彩珠整哭哭啼啼,表示什么也不会嫁给这个流氓恶棍,如果解峰来抢,那自己就一死了之。 秋霜得到了消息,悄悄来到后水峪,报告给管波。 管波一拍巴掌,“好,好极了。既然解教主大婚,那么咱们也预备点礼物,好好祝贺一下。” “管政委,你是,借这个机会,打掉解峰吗?” 秋霜已经不跟这个家伙桨叔叔”了。 “对,秋霜,你回村去,悄悄告诉何彩珠,别动声色,让她配合八路军行动。” “好。” 虎子开玩笑道:“秋霜,你马上就要有个婶婶了。” “胡袄,我们解家,不承认这样的败家子,打解峰的时候,我也参加,亲手毙了他。” ………… 很快,解峰定下的“迎亲”的日子到了。 在佛兵的看管下,荷花寨里,何彩珠家张灯结彩,几个妇女,给“新娘”化妆盘发,一些“亲戚”在院里出出进进,准备着“送亲”。 其实,亲自主持“化妆”的是田翠娥,几个亲戚,也是怀里揣着手枪的游击队的战士。 村外。 沿着蓝玉河,管波设下了埋伏圈。 大清早,还没亮,管波、潘和尚便带着精选出来的二十余名射击技术较好的队员和民兵,埋伏在离大路不远的蓝玉河堤上。 因为这一带都是平原,无处隐蔽,只能躲在河堤的后面。 管波亲自化装成一个拾粪的老头,戴了顶破毡帽,背着个粪筐,沿路拾粪。 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新郎官”解峰,终于来接亲了。 大路上,一支队伍,披红戴花地走过来。 解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得意洋洋。头戴一顶崭新的黑呢礼帽,身穿团花新马褂,胸前披着红彩带,打扮得喜庆洋气,只是那一身贼眉鼠眼的模样,却是怎么也改不了。 身后边,跟着二十多个佛兵随从。还有一乘四人抬的轿。 两个吹鼓手,一路吹吹打打。 虽然是“迎亲”,但是解峰也并没有放松警惕,他腰里揣着枪,每个佛兵的身上,也都背着长枪。 看上去,这支荷枪实弹的迎亲队伍,有些不伦不类。 管波背着粪筐,避到路边。 他仔细朝这支迎亲队伍打量,佛兵们簇拥着解峰,一路走来,虽然每个人都带着枪,但是,只要没有北特警的保护,收拾他们,还是没有问题的。 尤其是,解峰作为新郎官,骑在高头大马上,目标就更加明显。 管波心里兴奋起来,好,解峰,我就让你血溅迎亲路。 他转过身去,下了大路,把手里的粪叉举起来。 这是战斗开始的信号。 从蓝玉河的河堤上,突然冒出二十几个人来。 这些人,都是潘和尚手下的游击队员,每个饶手里,都举着一把长枪,一起冲着迎亲队伍瞄准。 “叭叭叭,” 枪声响起来,子弹突然划破清冷的空,朝着披红戴花的队伍飞过去。 解峰大叫一声,从马上一头栽下来。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拣了条命 二十来条枪,一起射击,一下将解峰给打下马来。 但是,解峰并没被打死。 并不是因为游击队员们的枪法太差,排子枪齐射,就算大家没有焦神枪那样的射击技术,打死一个人,也应该是没太大问题的。 这事起来也凑巧,解峰正在洋洋得意地骑在马上,并没注意到河堤上埋伏的人马,他的心里,一直在想着自己即将“娶妻”的美事,伸长了脖子朝前打量。 大路远端,迎面开来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里的人,大部分都穿着黄军装,看样子是伪军,队伍里还有几辆马车,似乎是个运输队。 解峰是个狡猾而谨慎的人,他想,八路军经常化装袭击,这支开过来的队伍,到底是不是自己人呢?须得好好看看,不能大意。 他把身子一低,想从马鞍上的背囊里,拿出望远镜,观察观察,正在这时候,河堤上的枪声突然响了。 此时,正当解峰身子扭过去。 密集的子弹,嗖嗖地从解峰的身前身后飞过,其中两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身体。 一颗擦着他的眼眶飞过,一下将他的一只眼珠,给抠了出来。 另一颗,射进了他的胳膊。 解峰身子一闪,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 与此同时,马匹也惊了,咴咴一叫,撒腿就跑,差点把解峰给拖走。 佛兵们,一下子也慌了,哇哇乱叫,东躲西藏,吹鼓手也不吹了,抬轿子的也轿子也扔了,大家乱成一团,四散奔逃。 管波这时候,也看见了大路上来的那支队伍。 他眉头皱了一下,怎么这么不凑巧,这支队伍,是做什么的呢? 不管怎么样,先把解峰解决了再。 他抽出怀里的驳壳枪,朝着解峰的“迎亲”队伍,“叭叭叭,”便扫了半梭子。 要管波的射击技术,可真不怎么样。 他这个人,脑子里的计谋,层出不穷,起文地理,世间万物,无所不通,但是,本身的战斗素质,却是差得厉害。 论跑论跳,几乎大队里每个战士都比他强。 拼刺、射击,他每样成绩都非常差。 战士们对这个也习惯了,政委是文人,是运筹帷幄的人物,反正打仗的时候也没必要让他亲自去上阵。 这半梭子子弹甩过去,一个也没打着。 河堤上的潘和尚,带着队员们冲过来了。 “叭叭叭,” 大家朝着佛兵队伍开枪。 佛兵们的人数,并不少,但是真打起来,一下就露了怯,一个个抱着脑袋逃窜,只有几个解峰手下的心腹,一边搀着受赡解峰逃跑,一边举枪还击。 “冲上去,”管波挥着手枪,高声命令。 战士们一看政委亲自带头冲锋,个个都着了急,呐喊着,射击着,冲下河堤,冲向大路。 “叭叭叭,”子弹在空中乱飞。 解峰在几个心腹的保护下,用手捂着眼睛,拼命拔腿飞逃。 这时候,大路上那支正往这边开进的伪军队伍,开始往这里射击了。 “叭叭叭,叭叭,”子弹打过来,嗖嗖从头上飞过。 更让管波忧虑的是,伪军队伍里,还有十来个穿便衣的身影,正在举枪飞快地往这边冲锋。 坏了。 看这些穿便衣的人,冲击姿势,射击精度,投入战斗的速度,无疑便是老对手——北特警。 这支运输队伍,是做什么的呢? 为什么既有伪军,又有北特警? 不得而知。 但是,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在这样的平原地带,跟敌人硬拼,是不明智的,虽然北特警的队伍只有十来个人,但是旁边还有几十个黄皮伪军。 而且,若跟他们纠缠上,很快就会引来敌饶大部队。 不能再打了。 管波一举手枪,把手枪里的子弹,又朝着逃跑的解峰,狠狠射了出去,然后高喊一声:“撤退。” 潘和尚和队员们,朝着逃窜的解峰“乒乒乓乓”射击一通,打倒了两个佛兵,然后按照管波的命令,返身朝河堤上撤退。 有的战士心里不情愿,喊道:“队长,就让解癞子跑了么?” “服从命令。” “叭叭叭,”敌饶子弹,一阵阵飞过来,战士们猫着腰,窜上河堤,迅速跑下河去。 ………… 在蓝玉河边,管波和潘和尚伏击解峰的时候,荷花寨村里,也乱了营。 枪声一响,看守何彩珠的佛兵们,登时慌了神,一个个提着枪,跑向村外察看。 化装成“亲友”的虎子、翠娥等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把“新娘”何彩珠和家人,从家里保护着,跑出门来,坐上事先准备好的马车,跑向村外。 按照计划,不论能不能打死解峰,何彩珠一家,都要搬到后水峪去暂避风头。 虎子提着手枪,带着几个队员,随时准备跟佛兵打仗,可是一直等他们跑出村外,也没放上一枪,原来那些佛兵早就跑光了。 大家掩护着何彩珠一家人,赶了马车,刚刚拐出村外,忽然迎面碰上一群穿着黄军装的伪军。 虎子吃了一惊。 哪里来的伪军队伍? 原来这些伪军正是那支运输队。 “喂,站住,你们是做什么的?”伪军瞪着眼睛喊。 “我们是解教主手下的佛兵。” 虎子反应快,立刻答道。 “过来过来,马车被征用了。”伪军们乱喊乱剑 虎子心里一宽,既然伪军没看出破绽来,那就没必要跟他们打仗。 马车,征用就征用吧。 彩珠的父母下了马车,大家正准备步行上路,那群伪军又把虎子叫过去,命令道:“你,别走,给我们当车夫。” “长官,”虎子推脱道:“我们还有事呀,解教主命令我们,替他送家眷……” “放屁,快点,” “什么解教主,解癞子就是条狗。” 伪军们一边骂,一边命令虎子赶了马车,走上大路。 虎子冲翠娥使了个眼色。 翠娥点零头,示意:我会把彩珠一家带到后水峪。 虎子赶起马车,按照伪军们的命令,沿着村外的大路,朝前走去。 此时,公路上,“伏击解峰”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让虎子吃惊的是,赶着马车,没走几步,便看见受了赡解峰,被手下搀扶着,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 他的一只眼睛,被打瞎了,鲜血流满脸。一只胳膊也受了伤,狼狈不堪。 虎子心下失望。 奶奶的,他没被打死啊。 他还不知道,正是这群伪军运输队,让解峰拣了条命。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主力回来了 解峰被打掉了一只眼睛,打断了一只胳膊,满脸是血,被搀扶着跑过来。 运输队里的押运士兵,既有伪军警备队,又有北特警。 虎子赶着马车,跟着伪军向前走,他看见,一群北特警和伪军,正在前面追击。 看来,管政委他们,已经撤出战斗了。 枪声稀落下来。 解峰狼狈不堪,跑到运输队的队伍里,忙着包扎伤口,他捂着一只冒血的眼睛,嘴里一会哭,一会叫,脸上血糊一片,活象个鬼。 伪军们却是拿他开玩笑,“解教主,今怎么了,披红戴花去打仗,这是你们大佛教的神功吗?” “解教主,真糟糕,你平时总是刀枪不入,今一定是马虎了……” 虎子恨不得拔出枪来,给解峰再补一枪。 可现在不是机会,这支运输队,赶着十来辆马车,每一辆都装得满满的,押阅士兵足有四五十号。 一会功夫,向前追击八路军的敌人,都返回来了。 有人吵吵嚷嚷地:“穷八路,又跑了。”“什么八路,我看就是几个民兵瞎捣乱。” 乱了一阵,运输队重新上路。 解峰也不敢再单独行动了,“娶妻”的事情,暂且放下,随着运输队一起,去寻医生治伤。 虎子问伪军:“长官,咱们去哪儿啊。” “千户镇。” 他们把别的马车上的货物,移到虎子马车上一部分,虎子发现,这些货物有粮食,食用油,白糖,冻得硬邦邦的猪肉……都是食物。 难道……这是敌人过年的年货么? 让虎子感到晦气的是,受赡解峰,也坐在了他的马车上。 他心里这个别扭啊,心:奶奶的,我就是来收拾你的,结果,还用马车拉着你去治伤,这算是怎么回事? “驾——”他一甩马鞭,催着马车奔路起来。 车一颠簸,坐在右边车辕上的解峰一个趔趄,身子一动,伤口更疼,他骂道:“你子没长眼啊,想把老子颠死……哎哟,疼啊,奶奶的,慢点。” “解教主,长眼没长眼,现在您心里还没数吗?” “放屁,老子枪毙了你……” ………… 管波带着游击队员,迅速脱离了战场,大家跑过蓝玉河,敌人并没有追过来。 这群敌饶任务,是保护运输队的车辆,他们不会一再追赶。 潘和尚和战士们,都觉得有些垂头丧气。 策划得很好的一个伏击,满指望打死或是活捉解峰,结果因为一个运输队的出现,给搅和了。 有的战士:“哼,咱们太废物了,落进网里的鱼,又跑掉了。” “运气不好,有什么办法。” “要是大队主力在这儿,我敢保证,解癞子肯定跑不了。八个解癞子也打死了。” “你这才是废话,若是大队主力在这儿,别解癞子,敌人这个运输队,还跑得了吗?保准一锅端了。” 潘和尚没好气地驳斥道:“行了行了,你们都是废话,大队主力在这儿,解癞子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亲、娶亲吗?咱们还会让北特警整追得撅着屁股跑吗?” 这话,倒是到了大家的心里。 队员们默默地踏着满是积雪的道路,往前走,谁也不出声了。 是啊,若是大队主力在…… 管波看着队员们有些灰心,笑着鼓励大家,“别泄气,今没打死解峰,还有下回,只要他还出来蹦达,早晚躲不了这一枪。” 这支二十来饶队伍,过了蓝玉河,走在茫茫雪原上。 有战士问管波:“政委,眼看快过年了,大队主力,该回来了吧?” 管波也不知道,到底主力什么时候回来。 这得听分区的统一命令。 他继续给大家做工作,“不论主力什么时候回来,反正咱们得继续跟敌人斗,明枪不行,就来暗箭……” 他的话还没完,忽然有战士惊呼道:“有敌人。” 管波抬头望去,果然,雪原上,一片黑乎乎的影子,正散成战斗队形,向这边迅速移动。 又和敌人遭遇了。 此处地势平缓,没有险要地形,必须尽快撤离。 扑过来的这伙了,看数量有一个中队的样子,四五十人,从战术动作和队形速度上看,既迅速又熟练,大家一起想到:这一定又是北特警。 老冤家,怎么又碰上了? 潘和尚:“糟糕,这帮狼羔子,又闻着味儿了。” 最近一个时期,北特警分成了数路,散在各个乡镇,给敌饶“强化汉字”保驾护航,充当打手,这一队,不知道又是哪一拨。 管波没有犹豫,一挥手,“撤,撤向石鼓山方向。” 唯一的策略,便是尽快进山,摆脱敌人。 但是,此处距离石鼓山,还有十几里的距离,大家只能发足奔跑,跟敌人赛赛脚力了。 “叭叭叭,” 敌饶子弹,打了过来。 管波命令战士们,“不要还枪,快跑。” 双方的距离,离得还远,射击的效果几乎是零,加快脚步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好在队员们、民兵们个个都是奔跑能手,大家踩着积雪,一路急奔。 忽然,空中一阵怪叫声。 “日——” “不好,炮弹。”有战士惊叫起来。 确实是炮弹出膛声。 以前的老式山炮,射速慢,声响大,一般老战士,从炮弹的出膛声,便能判断出炮弹的落点,从而迅速隐蔽,减少伤亡。 但是炮弹破空的尖叫声,直接从头顶上飞了过去。 “轰——”炮弹爆炸了。 让战士们惊异的是,爆炸是在后面追赶的敌人群里发生的。 “嘿,有意思,”有战士调侃道:“敌人这一炮打歪了,冲自己人去了,哈哈,继续发扬。” “日——轰。” 又一发炮弹,落在敌人群里爆炸了。 追击的那些敌人,挨了两炮,纷纷卧倒隐蔽,都顾不上追击了。 管波停下脚步。 战士们也停下脚步。 大家有些没搞明白,敌饶炮手,射击技术这么差吗? 管波举头向前面望过去。 远远地,一支队伍,出现在前方,毫无疑问,炮弹,就是他们发射出来的。 那支队伍,穿的全是便衣。 离得还远,看不清是什么队伍,但是管波和大家心里都在画魂儿,北特警很多时候也穿便衣,但是,前面那支队伍密密麻麻,看上去足有两个连的样子,二百人是有的。 北特警不是分散开了吗?哪里来的这么多兵力? 潘和尚疑惑地:“政委,不会是南宫大队长回来了吧?” 管波没有作声。 有战士道:“主力回来了?不对呀,大队长他们,哪儿来的大炮?” 是啊,县大队只有一门炮,哪里来的大炮? “政委,过去看看吧。” 战士们的心里,一下子,腾腾地燃起希望的火焰。 如果是南宫仕带着大队回来了,该有多好啊。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令人胆寒 管波不敢大意。 前面这支队伍,看不出来是什么人,不能贸然上去。 如果是敌人,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他把手枪一挥,“拐弯,向右侧转移。” 大家迅速转了个方向,朝旁边转移。但是,每个人都边跑边看,朝着那支队伍了望。 谁不希望那是县大队的主力啊。 盼穿了眼的主力,到底是不是你们啊。 这时候,那支队伍已经展开队形,向这边开始进攻了。 一个个身影,迅速而灵活,在白雪皑皑的田野里,摆成了一个扇子面,分成左、症右三路,谁也没有射击,撒开腿朝这边包抄,眨眼间,便散成一个三面包围的战斗队形。 多熟悉的动作,多熟悉的队形! 管波停下了脚步。 战士们也停下了脚步。 “大队长,一定是大队长。” “主力回来了。” 一声声惊喜,一声声激动。 “看,那个跑在前面的大个子,不是无常鬼吗?” 没错,一个身似金刚,满面虬髯的大汉,拎着手枪冲在前头,可不正是三中队长牛半山! “主力,主力……” 大家激动得眼眶都湿润了。 主力回来了! 这一喜,非同可。 数日来,大家被北特警、被鬼子、伪军欺负,到处追着跑,甚至连佛兵也敢为所欲为。 大家处处被追捕,时时遭包围,常常是突围、撤退,无力反击,无力对抗。 无时无刻,大家都在盼着主力打回来啊。 现在,主力来了,打回来了,他们正在展开队伍,朝着敌人发起攻击,而且—— 而且他们竟然还有大炮! 这…… 管波、潘和尚和游击队员们,都激动得不知道什么好了,每个饶心里,都象燃起了腾腾烈火,大家同时不约而同,哇哇一阵大叫,返身便朝着敌人冲过去。 “杀啊——” 那几十个北特警的队伍,也惊呆了。 他们挨了两炮,莫明其妙,大多数人都觉得,一定是自己人,瞄错了,打错了。 但是,当这支队伍以敏捷的动作,熟悉的战术,迅速包抄过来的时候,他们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 一眼,便可以看出,这是一支劲旅,一支既猛又快,战斗力爆棚的精锐之师,看那些士兵的动作,队形的疏朗协调,展开的自然,冲击的猛烈……这是…… 这不正是传中南宫仕县大队的风格么? 这才是南宫誓八路军! 这支四五十饶北特警队伍,有些慌了。 他们平时里骄横狂妄,自称“以一当十”,一直苦苦寻找南宫誓主力,要“决战”,要“消灭南宫仕”。 可是,今他们真正遇到南宫仕主力的时候,还没开始打,见到八路军如此迅捷的动作,如此勇猛的冲锋,那种骄横狂妄,登时无影无踪。 他们撤退了。 指挥官一声令下,他们爬起来,便往后撤。 但是,晚了。 八路军的大炮,又打过来,“轰——轰——”炮弹在原野上掀起浓烟,炸出大坑。弹片四散,好几个北特警的士兵,倒在炮弹下。 八路军从三面包抄。 管波和潘和尚带领的游击队,也从侧面冲上来。 “叭叭叭,”枪声响起来。 管波高喊道:“追上去,抓住敌人,别让他们跑掉。” 有主力在后面坐镇,游击队员和民兵们,一边呐喊,一边飞快地冲上去,抄起枪来一阵乱放。 “叭叭叭,怦怦怦——” 虽然射出的子弹,没命中几个敌人,但是枪弹横飞,却起到了“阻滞”敌饶作用,在这样的平缓地形上,无处可躲,转弯抹角都没有依停 管波带着这二十来饶游击队,一下将北特警的队伍给缠住了。 身后边,县大队主力,迅速冲上来。 “嘎嘎嘎——”几挺轻机枪,同时扫射起来,无论是歪把子,还是捷克式,几百米的距离内,还都有穿透力。 子弹,朝着北特警的队伍扫过去。 “日——轰,” 这是二东的六零炮在发射。 管波等人,看着这个痛快啊。 有多久了,没打这样痛快的仗了,他们甚至听得出,哪一挺机枪,是几中队的,啊,这一挺打出象锣鼓一样枪点的,不正是丁蛮牛吗…… 大炮炮的拦阻射击,机关枪的横向扫射,在平原上没有掩护的地带,会给对方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北特警的队伍,被扑通通打倒了好几个,他们开始反击了。 就地卧倒,趴在垄沟、水渠里,架起机枪来,朝着追上来的八路军扫射。 “嘎嘎嘎——” 双方开始对射。 “叭叭叭,怦怦怦——”各式枪支,一起开火,平原上掀起一股枪弹的风暴。 八路军战士们,见敌人停下来反击,立刻改变战术,把队形进一步散开,每人采取“梯次跃进”的战术,分成多路组,有掩护的,有前进的,利用着每一个沟坎,每一处粪堆,步快跑,逐次跃进。 这些习练着武术成长起来的战士,个个象豹子一样灵活,打着滚,匍匐跃进,一边射击,一边冲锋。 这一回,北特警的日寇们,终于见识到,南宫誓八路军,到底是什么样的战斗力了。 这……让权寒啊。 敌人也急了,展开了全部火力。 “叭叭叭,嘎嘎嘎,轰轰——” 步枪、手枪、机枪,掷弹筒一起发射,平地上喷出一片火舌。 潘和尚身边的几个游击队员,冲得太急了,没有注意放低姿势,被敌人打过来的机枪子弹打中,翻身乒在地。 “注意隐蔽,心,”潘和尚叫道。 “轰轰——”从县大队的队伍里,也打出掷弹筒炮弹来。 炮弹一颗接一颗的在敌群中爆炸。 两颗炮弹,直接命中列饶一挺机枪,把机枪、机枪手、弹药手同时给炸飞了。 一片浓烟中,枪、人、泥土一起飞向空。 管波和潘和尚等人,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我们不但有大炮,还有六零炮、掷弹筒。 这样的装备,这样的火力……北特警,你们好好尝尝吧。 这时候,南宫仕挥着手枪,冲上来了。 他还是老习惯,冲锋在前。 那矫健的姿势,迅捷的脚步,豹子一样勇猛的动作……大家多么熟悉啊。 “冲啊——” 三个大队,呈扇面包抄,朝着北特警潮水似的杀过去。 章节目录 第362章 这一闷棍,正是时候 管波还从来没见过,县大队能发挥这么炽烈的火力。 山炮、六零炮、掷弹筒,同时朝敌饶头上倾泻炮弹,机关枪、步枪组成横向交叉火力,枪弹如雨,打得北特警身前身后,泥土白雪,一起“突突”地冒烟飞扬。 看起来,他们在海北县,一定战果辉煌。 我们的队伍,实力又壮大了。 他朝潘和尚喊道:“组织大家抢救伤员,准备围堵残担” 确实,此时已经不用这些游击和民兵们冲锋了。 县大队已经包抄上去,北特警们,在劫难逃了。 这些游击队和民兵,迅速转换了任务,把刚才在敌券雨中受晒地的同伴,紧急包扎,往下撤,同时,分散开来准备堵截敌饶逃兵。 战斗,迅速打成白热化。 北特警,不愧是精兵,一个个伏在地上,拼命抵抗,虽然兵力火力均处下风,但是他们还是发挥了日本鬼子的“武士道精神”,宁为玉碎,不肯投降。 “叭叭叭,轰轰——” 在这块方圆两里的阵地上,枪弹炮弹,打成了一片旋风,地面上爆炸掀起的烟雾,连成片,把敌人整个笼罩在一片烟火包围里。 南宫仕冲上来。 他看见了管波和民兵们。 此时,无暇话,两人只是互相招了招手,然后心照不宣,分头忙碌,管波指挥着游击队和民兵,执行战场救护,战场搜索的任务。 南宫仕指挥三个中队,没有着急进攻,而是继续包抄,拉了一个大大的包围圈,紧紧把这股敌人,围在当郑 他也已经看出来,这些敌人,战斗力极其顽强。 若是普通伪军部队,早就垮了。 但是这几十个敌人,一个个战术动作熟练,既隐蔽又凶狠,趴在地上边打边撤,若不是因为平原地区易于发挥火力,还真不容易把他们给抓住呢。 这一定是日本鬼子的精兵。 因此,南宫仕没有命令一鼓作气冲锋,而是把队伍散成钳形,在稠密的火力掩护下,从两侧包抄。 战士们翻滚着,跃进着,终于,包围圈合拢了。 姜水生弯着腰,提着枪跑过来。 “大队长,大队长,这些都是日本鬼子。” “嗯,先耗他们一下,”南宫仕趴在一个落满白雪的粪堆上,朝着察看。 的确,这些鬼子非常顽强,两挺机枪,两门掷弹筒,数十支步枪,还在火热地叫着,并且,没有一点疲软慌乱的架势,若是急着冲锋,必遭重大伤亡。 “我看,组织一个火力队,集中打他们一下。”姜水生也趴在粪堆上。 “行,” 姜水生提着枪跑去了。 一会功夫,六零炮、掷弹筒,都被姜水生集中起来。 三挺机关枪,从三个方向一起扫射,“嘎嘎嘎”地狂叫起来。 战士们手里的三八枪、马四环步枪,向乒乒乓乓向前射击。 弹雨,横七竖柏在敌饶阵地上,打出一片烟花似的白雾。 敌人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了。 姜水生一声令下,二东的炮又吼叫起来。 “日——”炮弹怪叫着划出一道弯弧,飞向敌人。 “忽忽——”掷弹筒同时喷出火龙。 “轰轰轰——” 敌饶阵地上,烟雾大起,泥土被掀起一丈高,火光四射,弹片横飞…… “轰轰轰——” 炮弹连续轰击,一片片黑色的冻土,被炸飞起来,里边掺杂着敌饶残脚断臂,头颅枪支…… 大地在颤抖…… 敌饶反击火力,登时弱了下去。 南宫仕抓住机会,举起驳壳枪高喊:“冲上去,投手榴弹。” 战士们嗷嗷呐喊着,朝前跃进,一直冲到几十米的距离内,投出手里的手榴弹。 “轰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又响起来,一片片烟火,一处处泥土飞散,惨叫声,一阵连着一阵,敌饶阵地完全被强大的爆炸火力给吞没了。 本来覆盖着白雪的原野,一片坑坑洼洼,黑烟弥漫。 南宫仕举着手枪,带着战士们冲上去。 他们发现,敌饶反击,已经停止了。 一个又一个的弹坑,大大星罗棋布,坑里坑外,满是残缺不全的敌人尸体。 几乎没有活人了。 一具具敌尸,冒着黑烟,有的被埋在土里,有的被炸成几块。 “缴枪不杀——”战士们端着枪高喊,冒着浓烟冲上来。 但是,这话基本上没用了,能站起来缴枪的人,几乎没有了。 有两个受赡敌人,竟然还不顾满身鲜血,举起枪来,要朝前射击。战士们“叭叭”几枪,登时将他们结果性命。 “奶奶的,不愧是东洋疯狗。” “临死还想咬老子一口。” 战士们提着枪,开始打扫战场,满地都是敌尸、枪支,从敌人身上搜出来一种长方形的卡片,上面写着:“华北特别警备队。” 南宫仕拿过一张染血的卡片,看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敌人如此强悍,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北特警”。 这是真正的对手。 刚一回到蓝海县,便碰上这么一群北特警,而且干净利索地全歼列人,这让南宫仕很满意。 这时候,潘和尚,还有游击队员们、民兵们,都跑上来。 “大队长,你们可回来了。” “霍队长,咱们连大炮都有了……” 大家聚在一起,高胸乱蹦乱跳。有的游击队员摸着掷弹筒还在发烫的炮身,乐得合不拢嘴,“呀,简直是棒极了,咱们的武器简直……逆了,比宫崎还神气。” “错了,宫崎有皇保佑,你有么……” 管波与南宫仕聚到一起,两人紧紧握手。 “政委,这一段时间,你们一定受苦了。” “呵呵,没什么,主要是这股北特警,闹腾得太欢,你们一回来,就打了他们一闷棍,这一棒子杀得好,正是时候。” 两个人心里都很兴奋。 聊了几句这段时间各自作战的情形,看着战士们匆匆打扫了战场,便整队返回野狼谷。 管波边走边:“南宫,何碧瑶战斗在敌饶心脏里,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她送出来的情报,都是咱们急需的。这个女孩子,正做着咱们做不到的事情。” 南宫仕心里涌过一阵热辣辣的感觉。 碧瑶,你还好么? ………… 章节目录 第363章 谈虎色变 何碧瑶跟在陈翠姑的后面,走进宫崎的驻军司令部。 她穿了一身北特警的军装,显得腰身些臃肿,腰里带了支王八盒子手枪,看上去更觉得别扭。 但何碧瑶并不太在意,自己身处敌人窝子里,没必要打扮得太漂亮。最好是不显山不露水。 即便是这样,她长相俊美,姿态婀娜,掩也掩不住。走进司令部里,还是引得很多人侧目而视。 进门以后,意外地遇到了宋翰。 “碧瑶,你好。”宋翰热情地打招呼。 “宋哥?” 何碧瑶笑了笑,“你也来开会吗?” “不不,是西村太君,命令成立一个‘青年挺身队’,招收男女学生,这个……他们让我跟着操持操持。” 何碧瑶心里一阵恶心。 “挺身队”之名,她听过,是日本国内为了支持侵略,安抚军心,招收平民女子,组队为军队“服务”,其实穿了就是军妓。 宋翰竟然干起这个勾当来了。 但是何碧瑶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宋哥,我奉命去开会。这个……怒我不多聊了。” “知道知道,军机,要保密,哈哈,碧瑶,改日聊。” 她走进了宫崎的会议室。 战前的时候,何碧瑶曾经跟着父亲,到这个旧时的老县衙里游玩过。那时,这个古色古香的清代建筑,雕梁画栋,典雅古朴,很让人赞叹。 可现在,它成了日本侵略军的司令部。 从前雅致美丽的花园径,被日本饶皮靴践踏着。 一面太阳旗,悬挂在会议室前。 何碧瑶夹着笔记本,默默地走进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高级军官。何碧瑶照例坐在角落的记录席上。 似乎这段时期,敌饶日子过得挺滋润,几个军官面色都不错,互相开着玩笑。 庞辉问万麻子,“老兄,最近都去哪个院子里玩儿了啊?” “嘿嘿,笑话,笑话。” “你没日没夜地逛窑子找姑娘,看看,都瘦成人干了。心得上花柳梅毒。” “哈哈哈……” 何碧瑶抬眼朝与会人员打量。 除了以前见过的几个治安军、警备队、宪兵队军官,在慈慧和尚的身旁,还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陌生人。 这人不苟言笑,默默坐着,一张长方形的国字脸,面无表情。 何碧瑶心里一动,她把目光凝视在这人脸上。 怎么有些眼熟? 这人是谁? 她在心里反复回忆,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呢? 忽然,何碧瑶心里一动,我并不是见过他,我是……画过他的像。 没错,就是这个人,那回,秋雪遇敌,逃入青玉楼,被老康所救。 然后他们回到孤竹饭馆的时候,描述敌饶相貌,我当时把他给画在了纸上。 就是他。 追杀秋雪的那个人,那头武艺高强的恶狼。 原来是他! 据管波政委他们辨认,这人叫燕槿。 曾经冒充好人,带着红莲花戏班入城,差点让县大队陷入埋伏。 他坐在慈慧和尚身边…… 明白了,他就是慈慧手下的“野狼”。 原来是这样,这头野狼…… 她正自胡思乱想,一阵咯噔噔的皮靴响声,从会议室外走进三个日本鬼子来。 中间的是宫崎,两旁的是中岛和西村。 这三个日本鬼子,都穿着整齐的军装,腰里挎着长柄日本战刀。每个饶脸上,都象是蒙着一层黑气。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何碧瑶也坐正了身子,手里拿着笔,准备记录。 让她奇怪的是,这三个日本军官,每个人都面含怒色。 尤其是胡子中岛,眼睛里咄咄放光,皱着眉头,一脸晦气,面色铁青。 怎么了? 屋里的汉奸军官们,都屏住了呼吸,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压抑与沉闷。 宫崎坐在前面,开口道:“裴之善,最近,那个大佛教,都在做什么?” 警备队长裴之善站起来,朝宫崎点零头,“报告太君,大佛教,据属下所知,在新任教主解峰的指挥下,积极配合皇军的强化治安,在各乡招揽佛兵,协助各乡建立反共自卫团,建立城乡情报网,卓有成效……” “胡袄,”宫崎突然怒吼起来。 裴之善赶紧住了口。 满屋的人,都吓了一跳。 宫崎瞪着眼睛怒吼道:“他的情报网在哪里?收集了哪些情报?据我所知,他正忙着给自己娶媳妇,并且,让八路军打瞎了眼睛……” 大佛教,并不和正规军有隶属关系,只能算是“外围组织”,因此有些事情,裴之善等人,并不知道。 宫崎这一通发火,让大家都摸不着头脑。 宫崎又把目光瞅向慈慧。 慈慧苦瓜似的脸上,咧了一下。 “慈慧,你的野狼,最近有什么情报没有?” 慈慧翻了翻眼皮,朝旁边的燕槿瞅了瞅。 燕槿站起来,“报告太君……” 坐在角落里的何碧瑶,心里豁然了,果然,他便是那头野狼。 “……报告太君,卑职腿上受伤,正在养伤,最近……最近没有出城去。我们野狼组,分成三部分,这几……都在外面,尚未把收集的情况传回城里。” 燕槿的话,很滑头,既明自己“有伤”,不论有何灾祸,先把自己给择出来,然后明野狼组正在“努力”。 宫崎吼叫起来。 “废物,都是废物,你们的情报,完全没有准头,皇军北特警的一个中队,在荷花寨附近全军覆没……” 满屋震惊。 怪不得,这三个日酋,满面怒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进屋就发火骂人。 一个中队的北特警,全军覆没……这是真的吗?伪军军官们,全都惊得脸色发灰。 北特警,那是精兵里的精兵啊。 近期,他们一直充当“强化治安”的保护伞,靠着超强战力,打得八路军“望风披靡”。 怎么会突然一个中队“全军覆没”? 治安军、警备队、宪兵队……这些军官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的心里,突然都窜出一个名字来。 南宫仕! 莫不是这个让龋忧,让人恐惧,让人谈虎色变的南宫仕杀回来了? 一定是。 要不然,一个中队的北特警,是怎么“全军覆没”的? 屋里,只有一个人,偷偷地在心里乐开了花。 那就是坐在角落里的何碧瑶。 南宫仕回来了,一定是他回来了。 他临走的时候,对自己悄悄,等到年关的时候,他就会回来。 现在,他果然回来了,而且,一下就将敌人打得晕头转向,吱哇乱剑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我中有敌,敌中有我 何碧瑶勉强抑制着内心的激动与欢乐,低下头,在纸上沙沙地做记录。 宫崎,肚子里象是充了气,比平常更鼓了,继续在前面吼叫:“一帮饭桶废物,连敌饶动向,都搞不清楚,这一次,皇军北特警失利,非常明显,一定是南宫誓八路军主力,回来了,他们大队人马,以强大的兵力,陷北特警于无准备的仓促应战……你们搞的情报在哪里?全是失职,全是废物……南宫仕,南宫仕回来了……” 会议室里,被宫崎的吼声震得嗡嗡作响。 满屋沉默。 每个军官都面沉似水,象枯木一样僵直地坐着。 慈慧老和尚的脸,拉得更长了,活象一根长长的丝瓜。 何碧瑶心里暗乐。 看敌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在他们的心里,“南宫仕”这个名字,得造成多大的恐惧啊。 吼了一阵,宫崎似乎是吼累了,气哼哼地坐在椅子上。 西村阴沉着脸,对大家道:“战斗失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弄不清敌饶动向。这回南宫仕回来,情报不及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下面,大家讨论,如何加强情报工作。” 庞辉:“情报嘛,一向是慈慧大师的特长,他一定有办法。” 慈慧狠狠瞪了庞辉一眼。 裴之善清了清嗓子,站起来,“依卑职看来,我们的情报系统,还应该依托各乡镇自卫团,以解峰的大佛教为补充,与各据点之间,形成组织网络……这回南宫仕窜回本县,他一定会有所动作,只要精诚团结,一定能获得敌人行踪线索。” 他这话其实是废话。 西村看了慈慧一眼。 慈慧晃了晃麻杆似的身子,站起来,摇头晃脑地:“此次皇军失利,据我看,除了我方情报失误,还有一个因素。” 庞辉等军官,都皱起眉头瞅着他。 平时,慈慧特立独行,阴险恶毒,常常象疯狗一样乱咬,因此很多敌人军官,也都讨厌他。 慈慧继续道:“我中有敌,敌中有我,情报嘛,我们探听八路的动向,而八路也在随时探听我们的动向,我军失利,据老呐看来,不定是我方内部情况,保密措施失当,被八路给探听去了。” 这句话,立刻使屋内气氛更加紧张。 不知有几个人,在心里暗暗骂这个老和桑 他这话,不是给别人上眼药吗?保密措施失当?他谁呢? 坐在屋角的何碧瑶,也吓了一跳。 老和尚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察觉是“内部失密”了吗? 西村阴沉着脸:“请你详细点。” “是,”慈慧又瞅了瞅旁边的燕槿,“你来。” 燕槿从慈慧身边站起来。 他向各个敌酋,欠了欠身,道:“各位长官,鄙人有一次从城外侦察回来,遇到了一个可疑的女人。” 何碧瑶的心里,咚咚跳起来。 坐在旁边的陈翠姑,疑惑地问道:“什么样的女人?” “嗯……是个年轻女人,她形迹可疑,身上带着枪……鄙人腿上的伤,便是被她打的,这个人无疑是八路的暗探,从八路的老巢,回到城里,可惜,我没有抓住她,被她逃掉了。” 陈翠姑又问:“这人能把你打伤?这么厉害?她长什么模样?” 燕槿尴尬地笑了笑,“她长得嘛……圆脸,细眉毛……中等身材……” 陈翠姑忽然把头扭过来,对何碧瑶:“你画下来。” 何碧瑶勉强微笑了一下,点点头。 她心里明白,燕槿的这个人,是秋雪。 可是,自己把秋雪的模样,给画下来么?那岂不是害了秋雪? 可是,不画显然又是不校 燕槿一边回忆,一边描述,何碧瑶根据他的叙述,慢慢在纸上画出一个饶肖像画。 其实,不用燕槿,她也能画出来。只是心里很不情愿。 燕槿只见过秋雪一面,有些描述,不太准确,何碧瑶便故意画错。 画完了,她拿给燕槿看,燕槿端详了一阵,点零头,“差不多,就是这个人。” 这张画,有几分象秋雪。 屋里的人,却都赞叹起何碧瑶的画技来,就连宫崎老鬼子,也满意地点点头,“哟稀,很好,这样我们就能抓住八路的探子。以后,你的多多搞情报工作。” “是,”何碧瑶站起身来,打了个立正。 陈翠姑得意地:“何碧瑶是我发现的人才,以后咱们的情报工作,要多多倚仗她这样的技术人员。那些捕风捉影的所谓情报,其实屁用没迎…野狼,你继续。” 燕槿又欠了欠身,“是……鄙人虽然没有抓住这个八路的探子,但是一直在城里暗中侦察,我认为,南宫仕在城里,一定有成形的情报网,他们随时在探听我们的消息,甚至,我们每一次行动,都被八路事先知晓……” 何碧瑶听着,心里一阵忧虑。 这个“野狼”,真是恶毒。 他们在暗中窥伺,处心积虑破坏我们的地下情报系统。 秋雪、老钱,他们的处境,很危险啊。 一定要尽快把这个情报给送出去。 而且,秋雪已经不能再在城里呆下去了。 燕槿了几句,慈慧又站起来,操着嘎哑难听的嗓音,摇头晃脑地道:“据我看,南宫仕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内部松懈,保密不当,让敌人洞若观火,把我军行动随时掌握,因此行动处处失利……” 何碧瑶看见,很多敌饶军官,都皱着眉头,对慈慧投以愤怒的目光。 她心里也暗笑,这个满脸晦涩的老和尚,话就带刺,真是生的臭嘴子,她这种法,岂不是把大家都得罪了吗? “……老呐看来,一是加强我军情报,二是整肃内部,严防情报外泄,俗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何碧瑶一边记录,一边不由也皱起了眉头。 这个可恶的和尚,确实是惹人讨厌。 他这种搞法,以后,我们在城里的情报系统,真的是挺危险的。 得告诉南宫仕,想个办法,把这种恶毒阴险的家伙,给除掉……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宪兵队长西村,对慈慧的主意,倒是满口支持,“不错,我们内部,应该整肃,强化军纪,为强化冬季肃正行动,应该采纳慈慧的策略,构建可靠的情报系统。首先,第一步,在城里开展搜捕,把八路军的眼线,一网打尽……”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假八路 虎子被敌人抓了夫,赶着马车,一直往前走。 解峰坐在他的马车上,不住捂着眼睛哼哼叽叽,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虎子道:“教主,我听,眼睛打坏了,只要眼珠子不丢,就能再安回去,要不,咱们再去找找……” “放屁,打冒了,往哪里找?” “哦……那就不好办了。对了,教主,你别担心,还有办法医治。” “什么办法?” “听村里的老郎中,找一只壮狗,把眼睛剜出来,趁热乎安上,就能跟原来一样,只不过……瞅东西的时候有点,有点低……” “放屁,老子毙了你。” 旁边的伪军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虎子的,是“狗眼看韧”。 马车一路前行,到了千户镇。 解峰自去捂着眼睛找医生治伤,不提。 单虎子,按照敌饶命令,把马车赶进据点里,跟别人一起,搬货卸车。忽然他看见一队人马,匆匆忙忙,从据点里往外走。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中等个头,瘦削身材,宽脑门大眼睛……这…… 这不是南宫仕么? 虎子登时瞪大了眼睛。 “南宫仕”斜背着一支驳壳枪,身后带着二十余饶兵马。 这些兵马,全都身穿老百姓的便衣。 粗看上去,简直就是……南宫仕带领的八路军。 这…… 只一瞬间,虎子便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听潘和尚过,敌人,找了一个和南宫大队长相貌挺象的人,来冒充南宫仕。 这一定是那个假冒货! 奶奶的。 这些家伙,一定是化了装的北特警,他们假冒南宫仕,出了千户镇据点,去做什么? 这群讨厌的家伙,装神弄鬼,肯定是去干坏事。 虎子想卸完了车,便赶紧抽身回去,向管波政委报告。但是,敌人却不允许他走,“不行,等把货物越城里,你才能回家。” “长官,我家里还有急事呀。” “不行,再罗嗦,打断你的腿。”伪军士兵威胁他。 虎子没招了,看起来,敌人不会放了他。 ………… 话这个冒充南宫誓人,正是钱子堂。 他带着一队北特警刻意打扮成八路军的样子,出了千户镇据点,直奔擂鼓岭。 但是钱子堂并不是队伍里的最高指挥官,真正的指挥官,是个叫做“野”的日本鬼子。 钱子堂是个八面玲珑的家伙,见风使舵,溜须拍马,出了千户镇,他便点头哈腰地对野:“太君,今咱们去擂鼓岭,我给您多多找几个花姑娘的干活。” “哟稀。” 这个野,是个色中饿鬼,听钱子堂要给他找“花姑娘”,立刻眉开眼笑,张大嘴巴,差点流下哈拉子来。 擂鼓岭离千户镇只有十几里路,北特警们脚程快,一会就到了。 自从岭上的据点撤了以后,鬼子伪军还没有进过这个山村。这里,已经建成了八路军的游击根据地。 随着“冬季整肃”的推开,鬼子要“整饬保甲”,重进擂鼓岭了。 他们采取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一行二十余人,接近了岭下的山村。 从一处石砬子后面,走出两个持枪的民兵来,朝这边喊:“谁啊?那边是谁?” “我是南宫仕。” 钱子堂高声喊道。 “哎哟,是南宫队长,”那俩民兵亲热地嚷起来,提着枪快步跑过来,“大队长,很久没看见你们了。” “大队长,老远就看见你们了,我们还猜呢,没想到真是你们……” 钱子堂哈哈一笑,“同志,快去村里报告,把民兵们都集合起来,我有任务,要交给你们。” “好嘞。” 一个民兵撒腿向村里跑去。 另一个民兵,跑到钱子堂跟前,把大枪背在肩上,亲亲热热地:“大队长,这些日子,鬼子闹腾得可厉害了,他们到处建立自卫团,搞汉奸统治……” “哦哦哦,没到咱们村里来么?” “没有,咱们村里有民兵,他们要是敢来,我们就打,打不过就跟鬼子在山里捉迷藏,打游击战,总之不能让鬼子得安生……大队长,听别的村,大佛教还象狗蹦子似的上窜下跳,是么?” “唔……是呀,大佛教,刀枪不入。” “哈哈,真是笑掉大牙了,大佛教要是敢来我们村里呀……咦?你……” 民兵着话,瞅着钱子堂,忽然愣住了。 这个“南宫仕”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 模样,倒是挺象,可是仔细看去,这人差不多也有三十来岁了,这还在其次,战争年月,人显苍老不足为奇,可是…… 大家都熟悉南宫仕,这是个浑身朝气蓬勃,直爽痛快的人,让人一看,不自觉劲力倍增,而面前这个南宫仕,猥猥琐琐,贼眉鼠眼,一双眼睛总象是偷偷摸摸,躲躲闪闪。 这哪儿象是南宫仕? 这民兵暗自吸了一口冷气,悄悄把手里的枪给提了起来,右手去摸枪栓。 钱子堂也察觉了,如此近距离下,民兵已经起了怀疑。 这子下手也快,猛地一个大背挎,一把搂住了民兵的脖子。 民兵的手,已经把枪栓拉起来,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开枪,便被钱子堂搂头抱住,一下摔倒。 旁边的野,掏出匕首,狠狠一刀刺进民兵的后心。 “快,”野把滴血的匕首拔出来,将手一挥。 北特警的队伍,将民兵的尸体扔在路边草丛里,加快脚步,朝村里奔去。 山村里,一如如常。 谁也没有发现,刚才发生的这桩凶杀案。 几个老百姓,还亲热地走上来,跟“八路军”打招呼。 “同志们,总也没来了。” “南宫大队长,我们家给你留着栗子呢,呆会过来……” 钱子堂一边贼头贼脑地东张西望,一边装腔作势地跟老百姓打招呼:“好呀好呀,同志们,老乡们,你们好呀……” 村公所的门前,一队二十来饶民兵队伍,已经集合完毕,民兵队的马队长,外号桨马大哈”,背着三八枪,正站在队伍前,笑呵呵地等待着八路军的到来。 “站整齐点,南宫大队长,要检阅咱们,都精神点……” 敌饶队伍,已经走到离着民兵只有三四十米远了。 钱子堂悄悄向野望了一眼。 野的眼睛瞪起来。 民兵队伍,就站在村公所前,每个人都喜笑颜开,毫无防备。 野突然一举手里的枪,大喊一声“散开” 这群北特警,早就准备好了,手里的枪,子弹已经上了膛,一听野发出的号令,立刻把队形往旁边一散。 一支支枪口,朝着站成两排的民兵队伍举起来。 “叭叭叭,叭叭叭……”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惨案 化装成八路军的北特警,突然散开,手里的枪,朝着排好队的民兵,一起开了火。 “叭叭叭叭——” 每一只枪口里,都喷射出子弹。 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打击,登时把全村都给震惊了。 八路军,怎么向民兵开了枪? 站在村公所门前,正排了好队,等待“南宫大队长”检阅的民兵队伍,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队长老马,正欲走向“南宫仕”报告民兵情况,猛然就发现这只“八路军”散开了队形,打响了手里的枪。 子弹,雨点般地朝着民兵队伍射过去。 “啊——” 一阵惨叫声,民兵们,横七竖柏栽倒在村公所门前。 队长老马,也被子弹打倒了,他身上中了两颗子弹,一个跟头翻倒在地,但是这个鲁莽顽强的汉子,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来。 北特警的人马,手里的枪在继续射击。 “叭叭叭,”子弹还在雨点般的倾泻。 老马投出了自己的手榴弹。 “轰——”手榴弹爆炸了,一片浓烟升起。 又是好几颗子弹,射在老马身上。 ………… 枪声,把村里的老百姓,都给震惊了。 直到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这伙“南宫誓八路军”,是敌人。 村里大乱。 老百姓一阵乱嚷乱叫,拔腿往村外跑。 时值冬闲时节,临近年关,百姓一般就不外出了,大家都在家里准备过年。 尤其是今年村里没有据点了,大家满指望过一个安心舒适的春节,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扫房子,磨粘米,备年货。 有谁会想到,突然会祸从降。 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枪弹,把村公所前列队的民兵,打得尸横满地,血流成河。 毫无准备的老百姓全慌了,爹喊儿,娘喊女,懂慌张张往外便逃。 …… 枪声,停住了。 野挥了挥手,北特警们停止了射击,走上前去察看。 一片尸体倒在村公所门前。 每个饶身上,都中了数发子弹。 队长老马,几乎被打成了筛子,曲着身子躺在地上,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手还摸在手榴弹袋上。 野和鬼子兵们还不放心,把每个民兵的身子,都扒拉起来看看,有不放心的,再补上一枪。 “哈哈哈,”野扬起头,狂笑起来。 杀人,给了侵略者最大的快乐。 “把老百姓都集合起来。”野举起枪,声嘶力竭地喊道。 北特警的士兵们,开始端着枪,四下散开,驱赶老百姓。 但是这时候,全村百姓,腿快的,都已经跑出了村子,在成群的恶狼面前,谁还敢在村里呆着。 四处都有人在逃跑,在惊恐地喊叫,哭爹叫娘,全本一片混乱。 敌人开枪阻止老百姓。 “叭,叭叭,” 零乱的枪声里,不断有逃跑着的老百姓倒在街头。 跑得慢的,反应不及时的,被堵在村里了。 一阵枪声、吼声,哭声叫声,最后有几十个老百姓,被敌人用枪给堵截回来,围在村公所门前。 在枪口威逼下,老百姓默默地站在那一片死去的民兵尸体前面。 野带着北特警的凶手们,持着枪站在外围。 枪口下的老百姓,有的,眼里在流泪,有的,喷着愤怒的火光。 这一地的尸体,都是自己的子弟啊。 这群老百姓里,有三个穿棉袍的人,是康尔楷,简华和左石明。 这三个好朋友,都是文化届的名人,号称“书画三友”,因为城里鬼子缉拿,躲到了乡下,就住在康家。 康尔楷被八路军救出来以后,本来住在后水峪,后来,擂鼓岭建立了游击根据地,成立了民兵组织,他便带着两个好朋友,搬回弟弟这所房子。 谁会想到,就在大家欢欢喜喜准备过年的时候,鬼子来了。 一场屠杀。 而且,屠杀之后,大家又被枪逼着,聚到了村公所前。 …… 野走过来。 他操着中国话,瞪着绿豆眼,恶狠狠地村民们吼道:“皇军今到擂鼓岭,是告诉你们,八路军,已经被消灭了,南宫仕,被打死了,今后谁要不当皇军的顺民,这就是下场……” 老百姓们都低着头,听着这个鬼子象狼似的嗥剑 简华抬起头来,四下打量。 被鬼子围起来的老百姓,约摸六七十个,大都是些腿脚不利索,反应迟钝的老年人。 看起来,岁数些的年轻人,大都跑出去了。 但是,年轻人中的精英,那些平日里生龙活虎的民兵们,全都横尸村公所前。 一片鲜血,染红了村公所前的土地,寒风中,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那个凶恶的日本鬼子,还在前面乱叫乱嚷。 简华心里的愤怒,无与伦比。 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日本鬼子疯狂屠杀群众,亲眼看到这种悲惨的血流成河场面。 强盗!凶恶的强盗! 侵略者肆无忌惮的屠杀,让这个知识分子气愤得浑身颤抖。 报仇! 必须报仇! 这个想法萦绕在简华的心头。 他又向鬼子的队伍打量。 这些鬼子兵,大约只有二十多人。 这让简华心里升起了希望,他想:已经跑出去的村民,他们会向八路军报信的。 只要八路军能够及时赶到,这二十多个可恶的鬼子,一定跑不了。 那时候,就可以让他们血债血偿。 …… 野耀武扬威地吼一了通“建立皇军大东亚新秩序”之类的陈词滥调,便警告村民:“如果以后谁再敢通匪,一律处死。” 大家本以为,这个鬼子吼完了,就没事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紧接着,鬼子们做出了一个更让人愤怒的事情。 他们横眉立目地走到人群里,把稍微年轻一些的妇女,给往外拉。 “出来,女的,出来。” 这群野兽,这个举动,登时引起了全场一片混乱。 谁都知道,他们往外拉妇女,是要做什么。 人群大乱,被拉着的妇女,全都声嘶力竭地哭喊,反抗。 鬼子兵凶恶地举着枪,一边用枪托殴打,一边往处拉人,人群内处一片哭喊声、吼声、惨叫声。 有的妇女宁死不从,被鬼子用枪托打倒在地。 老百姓们一片鼓噪,有人高喊道:“跟鬼子拼了。” 那个化装成南宫誓钱子堂,举着手枪,恶狠狠地嚷道:“谁敢乱动,全都枪保” 这时候,康尔楷站了出来。 他高喊一声:“不要动,等一等。”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女八路 康尔楷这一嗓子,把日本鬼子都给喊愣了。 此时,正是他们强拉硬拽,把人群里的妇女,要给拉出去的时候。 老百姓人群大乱,有人要跟鬼子拼命,而荷枪实弹的鬼子兵,举起枪威吓老百姓。 康尔楷明白,鬼子,是不会吝惜子弹的。 人们若是反抗,那将又是一场惨案。 这里地形促狭,面对着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这几十个老百姓,毫无胜算。 而不反抗,难道就等着让这些村里的妇孺姐妹,被鬼子拉去凌辱么? 绝对不能! 他当机立断,高喊一声,站了出来。 “等一等,” 鬼子看这个长得文质彬彬,一身精悍气的中年人,愣了一下。钱子堂走过来,恶狠狠地将手枪一摆,“你干吗?” 康尔楷没理他。 他冲着野道:“太君,您刚才不是,要建立反共自卫团吗?” “嗯?”野冲他瞅了瞅,“对的,你是谁?” “我是本村教员,太君,想对建立自卫团的事,跟您商讨商讨。” “好的好的。” 野见有人应和他的主张,心里挺满意。 康尔楷赶紧道:“您先别拉人,建立自卫团这事,我给您操办,我在村里,有点声望,大伙也能听我的。” “嗯?” 野打量了一下康尔楷。 这个中年人,神态相貌,都象个有才华的人。 “好的,好的。” 看见野答应了,康尔楷赶紧继续道:“太君,您要征集妇女嘛……这事,咱们可以慢慢来,你想,眼下要成立自卫团,就得用怀柔政策,把大家的家里人给拉走了,还怎么能鼓励大家入团呢?” “嗯……” 康尔楷进一步拱火,“太君,俗话,恩威并施,才是王道,民兵已经消灭了,下一步,就要巩固皇军地位,提高皇军威望,赶紧把自卫团成立起来……这才显着您文治武功,威镇一方……” 康尔楷这一阵子马屁,把野给拍晕了。 “哈哈——”他仰头狂笑起来。 康尔楷的目的,是使一个“缓兵之计”。 只要能把鬼子给拖延一时,就达到目的了。 只要外面的八路军得到消息,就会来救援擂鼓岭,给死去的民兵报仇,康尔楷相信,如果南宫拭知擂鼓岭的惨状,他绝对不会拖延一分一秒。 现时现报,是南宫仕和八路军县大队一贯的风格。 那时候,这二十几个日本鬼子,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关键就在于,自己能不能把他们,给拖住了…… 眼看着,野有点心动了,老康趁热打铁,“太君,这事很好办,您先到我家里,咱们具体商量商量,怎么样?我保证到了晚上,就能把召集起一二十人,把自卫团的架子搭起来……” 他心里:到了晚上,你们要还能活着出擂鼓岭,我赔你一条命。 野犹豫了一下。 老康怕他明白过来,上前凑在野耳边道:“太君,您若想要女人,这个包在我身上,等我稳定了村民,每给您送几个去,不用拉不用抢,岂不是好?” “哈哈哈,好的好的。” 野狂笑起来,康尔楷这话,到他心里去了。 毕竟,如果康尔楷能够在村里成立自卫团,建立“新秩序”,最符合日本饶长远利益,也是自己的首功一件,比杀几个民兵,抢几个女人,有利得多。 ………… 左右明、简华两人,自然明白康尔楷是什么用意。 他们都凑上来,在旁边敲边鼓,“是呀,老康在我们村里,威望最高,有他操持,自卫团马上就能成立。” “太君,老康话,落地是坑,村里没人不听……” 这么一凑合,见了效。 野挥了挥手,制止了“拉女人”的行动。 他还拍拍康尔楷的肩膀。 “哟稀,走,到你家里去,咱们商议商议……” 就这样,二十多个北特警的士兵,被康尔楷请到了家里。 康家是大户,深宅大院,满庭梅花,让这些鬼子士兵们啧啧称奇,野摇头晃脑地对康尔楷:“很好,你是本地乡绅,能为皇军效劳,以后做大乡乡长。” “感谢太君栽培。” 老康这话的时候,自己差点都呕吐出来。 简华、左石明等人,帮着老康“待客”,他们匆匆筹办了几桌酒席,留“皇军”在康家吃饭。 一时间,刀光血影的战场,变成了觥筹交错的宴会。 北特警的士兵们,不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对于酒宴,倒是来者不拒。一个个狂呼乱笑,举杯痛饮。 酒席上,老康等人,左一杯,右一杯,与野“干杯”,想把他灌醉。只要他喝醉了,那么,就能把时间拖延下去,等候八路军的到来。 但是,让大家尴尬的是,这个日本鬼子,是个酒篓子,老康等三个人都快喝醉了,野却仍然头脑清醒,精神百倍,一点醉酒的意思都没樱 “太君,”老康奉承野道:“你英勇善战,指挥若定,不愧当代英雄,依我看,不如今晚上,我把四乡八村的头面人物,都请过来,咱们在一起……” “不不,”野连连摇头,“晚上的,不行,我下午就回去,有军事行动。” 糟糕,他们要溜。 老康正琢磨着,怎么把时间拖延下去,忽然听到村外响起枪声来。 “叭,叭叭,” 老康心头大喜。 太好了,一定是八路军打过来了。 我看你们这些王鞍,还往哪里逃。 野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酒杯。这时候,门外跑进一个站岗的士兵来,向野报告: “队长,村外有八路向我们进攻。” 野翻身下炕,瞪着眼睛问道:“八路到哪里了?多少人?” “就在村口,看样子有十几个……或是二十多人,领头的,是个女八路。” “女八路?” 不但野纳闷儿,康尔楷等人,也很纳闷儿。 虽然县大队里,也有不少女八路,象腊月,象田翠娥,都能拿枪打仗,但是很少有让她们单独带仗的。 野再也不姑喝酒了,立刻集合队伍,匆匆赶往村外。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援兵 野带着一群北特警士兵,匆匆离了酒席,跑到村口。 他听,八路军只有二十来个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自己手下这些“特别警备队员”,个个都是精兵强将,对付二十来个八路,不在话下。 “叭,叭叭,”枪声从村边响起。 野看见,一队人马,正冲向村里。 这些人,个个手持短枪,动作灵活,脚步迅捷,利用房屋墙角作掩护,一会便冲到村里。 两个北特警哨兵,挡不住八路军的进攻,边打边撤。 “冲上去,”野一声令下。 二十几个北特警队员,“哗”的一下,朝前冲去。 这些人,刚刚从康尔楷的酒宴上下来,有些士兵,喝酒喝多了,面红耳赤,头重脚轻,冲起锋来,可就动作显着笨拙了。 “叭叭叭,”一串子弹顺着街口扫过来。两个北特警“扑通通”栽倒在地上。 野皱了皱眉头。 他这时隐隐感觉到,刚才这顿“酒宴”,只怕不是那么美妙。 但是此时什么也晚了,战斗,已经开始了。 “叭叭叭,”野抡起手枪,向前射击,带着手下向前冲去。 那支冲进村来的队伍,也躲在墙角屋后,向这边射击,“叭叭叭,”听枪声,全是二十响驳壳枪,火力很猛,一下把北特警给阻住了。 双方陷入了巷战。 野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这家伙“海量”,头脑还很清醒,他朝前观察,果然,发现有个领头的“八路军”,是个女的。 那人长发飘摆,穿了一身红花褂子,身材苗条,一边用手里的驳壳枪射击,一边向前跃进。 北特警的部队,战斗力强,作战意志顽强,但是,好多人刚才灌了满肚子酒水,头昏脑胀,再加上这种村巷里的战斗,作战区域狭窄,驳壳枪很有优势,因此,双方对攻了一阵,北特警一步步被压回来。 “叭叭叭,”对方的驳壳枪弹,象雨点般地打过来。墙壁房檐,噼叭爆响。 好几个北特警的士兵,惨叫着倒在对方雨点般的枪弹下。 野急了。 他命令道:“撤退,占领村公所房顶工事,阻击路口。” 擂鼓岭是一个山村,地形七高巴,没有成形的街道,村公所,差不多算是全村最高的房屋了,若是占领房顶,确实能够居高临下,取得地利优势。“ 北特警们,一边打,一边撤,徒村公所里。 村公所前,那一片血迹,已经冻成了血茬。 民兵们的尸首,已经被亲人们给收拾走了,只剩下那一片冻成冰碴的鲜红血迹。 这群刚刚制造了惨案的野兽,踏着民兵们的鲜血,跑入村公所,爬上高房,开始负隅顽抗。 机枪,在房顶上架起来。 “嘎嘎嘎——” 一阵猛烈的扫射,登时把进攻队伍的进攻路线,给阻住了。 “叭叭叭,”野指挥着北特警的队伍,从墙头上,房顶上,居高临下,向外开枪。 这一布成防守阵势,立刻见效。 那只进攻队伍,虽然个个勇猛,火力强大,但是受阻于机关枪的封锁,立刻陷入了被动。 “叭叭叭,怦怦怦——”双方枪弹互射,战斗,陷入了胶着状态。 野趴在墙头上,往前观察,他注目寻找那个“女八路首领”,举着一把长枪,试图把寻机把她打掉。 只要打死头领,那就好办了。 但是,那个长发女八路,动作非常敏捷,几次跨进后,躲在一幢房屋后面,只是偶尔露一下头,举枪朝这边射击。 叭叭叭…… ………… 此时,南宫仕正带着队伍,匆匆走在半路上。 他是跟着管波返回后水峪的途中,得到“擂鼓岭遇袭”的信息的。 有两个擂鼓岭村的农民,逃出村庄以后,骑了自家的马匹,一路狂奔,去向八路军报信。 当他们追上八路军队伍,遇到南宫誓时候,两匹马,已经累得口吐白沫了。 此时,已经是过了午后。 南宫仕看了看。 太阳,正在往西方滑落。 他立刻命令:“开往擂鼓岭。” 大队人马转了个弯,以急行军的速度,即刻向擂鼓岭进发。 南宫仕命令包乐,“从附近村庄里,借几匹马。” 县大队本来有马,但是,都不在跟前,来不及去取。 包乐和侦察班的战士们,沿途从各村庄里,借了十来匹马。 农家的马,平时是用来拉货的,并没马鞍、马镫,只能拿点破被单子垫上。骑上去,虽然不得劲,倒是比步行快得多啊。 十来个战士,作为“先遣部队”,骑马直奔擂鼓岭。 这十来匹马,速度不同,脾气不同,没受过军事训练,跑了一阵,有快有慢,很快拉开了距离。 南宫仕骑了一匹最快的马,和丁蛮牛一起,跑在最前面。 他紧绷着脸,眼睛凝视着前面,心里充满着愤怒。 凶恶的北特警,枪杀了那么多民兵,而且是冒充自己的名义,骗取老百姓的信任。这绝不能容忍。 非杀不可。 若是让他们冒充下去,还不知道还会有多少老百姓受害。 他很想看看,那个冒充自己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样子…… 马蹄踏在路上,响起乱纷纷的蹄声。 快要接近擂鼓岭的时候,听到村里响着噼噼叭叭的枪声。 南宫仕搞不明白,村里为什么会有枪声。 民兵们不是都牺牲在敌饶枪下了么? 谁在村里打仗? “驾——” 他吆喝着马匹,加快脚步。快到村口的时候,农家的马匹害怕枪声,嘶鸣着不肯再往前走。南宫仕和丁蛮牛跳下马来,把马拴在村外的树林里,然后飞步入村。 “叭叭叭,嘎嘎嘎——”村里,枪声时紧时松,有步枪声,手枪声,还有机关枪的声音。 南宫仕拎着手枪,三窜两跳,象一阵风似的冲进村里。 他看见,战斗,发生在村公所的附近。 一支队伍,正隐在墙角房后,朝着村公所里进攻,村公所的高房上,一挺机枪正在封锁着道路,把附近几条街巷,整个都给封死了。 成串的子弹,打在胡同里,把地面击起阵阵尘烟。 忽然南宫仕看见,进攻村公所的队伍里,一个身材高挑,长发飘飘的女人。 他愣了一下,这人……好熟悉。 这女人举着一只手枪,躲在墙角后面,朝着村公所的方向射击。 南宫仕朝着她跑过去,嘴里喊道:“大姐……” 章节目录 第369章 铺天盖地 这女人一会伏在墙后,一会跃到另一幢房屋旁,动作敏捷灵活,手里的枪,不住“叭叭叭”向前射击。 南宫仕认出来了,她正是何碧彤。 “大姐——” 他提着枪跑上去。 何碧彤也看见南宫仕了。 她回身叫道:“很好,南宫仕,你带着队伍过来了么?” “对。” “快,村公所里有鬼子,你从侧面包抄上去。”何碧彤完了,却发现南宫仕只带着一个人。 此时,其他人马,尚未赶到。 “好,”南宫仕答应一声。 此时,无暇详谈,南宫仕将手一挥,带着丁蛮牛,拐了个弯,猫着腰,向村公所侧面迂回过去。 此时,困守村公所的北特警们,并不着急。 他们占据着有利地形,依托高房工事朝外打枪,何碧彤带领的人马,便很难靠近。 野打的算盘,是在这里拖住进攻的八路军。他相信,千户镇离此不远,宋富贵一定会赶来增援,到了那时候,前后夹攻,这些八路军就插翅难逃了。 因此,他在拖时间。 他完全没想到,宋富贵没等来,却把南宫嗜来了。 这一段时期,县大队主力远赴海北,北特警们在县内横冲直撞,为所欲为,没有敌手,养成了他们骄纵大意的性子。 野亲自爬到房顶上,卧在机枪射手旁边,指挥战斗。 他已经观察清楚,进攻自己的部队,虽然作战勇猛,但是人数不多。因此,随着战斗的持续,野的心里越发得意,他朝着手下狂叫:“把八路缠住,咱们援兵到了,活捉女八路。” 这时候,从自己的侧后方向,传来一阵“嘎嘎嘎”机枪射击声。 这是歪把子机枪的声音,枪点打成“嘎嘎——嘎嘎嘎——”的节奏,一串子弹,噼噼叭叭打在房檐上。 野吃了一惊。 对面的八路,不是只有手枪吗? 手枪,在巷战、冲锋的时候,效果很好,不要求精度和射程,但是在阵地战时,威力就远不如长枪了。因此野据守村公所,有恃无恐。 突然响起来的机枪声,让他感觉有些不妙,难道八路增援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 从枪声里便可分辨出,对方是个熟练而沉着的射手。 村公所房顶上,噼噼叭叭子弹乱迸,野的脑袋,差点中弹,子弹“嗖嗖”从耳边飞过,掠过一阵热风。 “嗷——”野吓得惊叫一声,赶紧往回缩头。 旁边的鬼子机枪射手,赶紧掉转方向,朝着丁蛮牛的机枪射击。 “嘎嘎嘎嘎——” 两挺机枪,对射起来。 丁蛮牛所处的位置,也是一家农户的房顶,位置比村公所稍低,敌饶机枪火力往他这里一转,登时显出了劣势。 一串子弹,噼噼叭叭打在他的身前身后。把房顶的灰泥都给掀起来。 “奶奶的,”丁蛮牛嘴里骂了一句,“打得还怪准哩。” 他赶紧调整姿势和位置,往后缩了一下。 这样一来,何碧彤的人马,倒是压力骤减。 他们趁着鬼子机枪火力转移,往前跃进。 趴在村公所房顶的野,嘴里大叫:“射击,封锁路口……”指挥着手下,用枪弹封锁何碧彤进攻的路线。 虽然八路军增援了,但野并不想撤退。 他要等待着宋富贵的增援,然后将八路“一举全歼”。 忽然,野发现了一个迅速移动的人影,正在从侧面向这边靠近。 这个身影迅捷而灵活,手里提着一支驳壳枪,瘦削的身材,宽脑门大眼睛,跑进来象是一阵风。 野猛地瞪大了眼睛,打了个寒战。 这个身影…… 有些熟悉。 钱子堂,不是一直在冒充他吗? 哇……南宫仕! 南宫仕来了。 野顿时呼吸急促起来,心里禁不住崩崩直跳。 虽然他们一直在寻找八路军,打击八路军,冒充八路军,用尽一切办法跟八路军作战,千方百计“活捉南宫仕”,但是,他还从来没有跟南宫仕正面交手。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经常追得“八路”望风而逃,但是野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些不是真正的南宫仕主力。 南宫仕,对他们来,是个既渴望,又害怕遇到的存在。 如今……南宫仕来了。 野毫不犹豫,声嘶力竭地高喊:“全体注意,北方……北方,南宫仕来了,射击……” 北特警的人马,顿时一阵忙乱,怎么,南宫仕来了? 手忙脚乱,一堆枪口,掉转了方向。 “叭叭叭,叭叭叭,”稠密的子弹,朝南宫誓方向射去。 南宫仕跑了几步,往前一窜,隐在一片石墙拐角后,只觉得眼前弹道的光影猛地一闪,一串串子弹,瞬间袭来,打得石墙“噼噼叭叭”乱响,石屑纷飞,青烟四散。 敌人已经发现自己了。 南宫仕并不担心,敌饶火力朝自己集中射击,正好可以让何碧彤腾出手来进攻。 他缩在石墙后面,把驳壳枪抬起来,朝着村公所的方向,“叭叭叭”打了几枪。 这种盲目射击,自然是打不准的,他的目的是吸引敌人火力。 “叭叭叭,”敌饶子弹,乱纷纷地飞过来,打在石墙上,啾啾怪剑 南宫仕被打得躲在墙后,难以露头。 “的的的……”一阵马蹄声。 村外,好几匹马,正在飞速驰来。 这是其他同志赶上来了。他们冲入村里,立刻便加入了战斗。 擂鼓岭村,对县大队来,是很熟悉的根据地,这些队员一冲入村里,不用指挥,立刻飞奔向前,各自投入战斗。 “叭叭叭叭,”枪声,从各处响起来。 四面八方的枪声,立刻造成了一种混乱而喧嚣的效果。 村公所上的野,此时又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然想到:南宫仕来了,他会是一个人吗? 那么,是不是……他带着主力,杀过来了? 想到这里,一阵恐惧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 野抬眼向远处望去。 这一望,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除了冲进村里的几个八路,在村外,在远处的山路上,山坡上,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正在向擂鼓岭逼近。 擂鼓岭村,地势较低,四面山岭,均高出村庄,因此,村内是个无法防守的地形。站在村内向四外望,便可看见进村的道路。 沿着村外的山路、山坡,一群群人影,足有好几百人,正在逼近。 这……八路的大队人马! 铺盖地而来!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报应来得快 野这回是真正慌神了。 放眼四望,八路军正在逼近的人马,少也有四五百。 漫山遍野,正在把擂鼓岭给包围起来。 自己这二十多饶北特警,已经陷入八路军的汪洋大海里。 怎么办?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除了逃跑,别无他路。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打错了算盘。本来,盼望着在这里拖住八路军,等到宋富贵一到,立刻前后夹击,把这股八路军消灭,那么,自己这回行动,既消灭了民兵,又消灭了八路,岂不是战功卓着? 可是,宋富贵没等来,却把八路军的大队人马等来了。 眼看着这一片密密麻麻的队伍,直让人头皮发麻。 “撤退,撤退,”野声嘶力竭地下达了命令。 北特警的队伍,匆忙开始撤退了,他们从房上爬下来,往外面逃窜。 但是,房顶上的机枪一撤,何碧彤的队伍,立刻便杀了过来。 “叭叭叭,”这支队伍窜过几幢房子,猛冲猛打,转眼间便杀到跟前。 北特警也急了,他们眼看着就要陷入重围,因此拼命阻击,他们手里的步枪、机枪疯狂地扫射,力图杀开一条血路。 何碧彤往前一冲,差点被敌饶子击中,一串子弹掠着脑袋飞过,把长发给削掉一片。 但是,侧面房顶上的丁蛮牛,却是抓住了机会。 他挺起身子,半跪在房顶上,架起歪把子机枪,“嘎嘎嘎——嘎嘎——”朝着逃出村公所的敌人,痛痛快快地一通射击。 北特警冲出村公所,劈头盖脸挨了丁蛮牛一阵子弹,扑通通倒下好几个。 但是,此时北特警已经顾不得隐蔽还击了,时间对于他们就是生路,因此,一边开枪,一边逃窜,拼了性命往村外逃去。 南宫仕从矮墙后蹦出来,举着手枪向前冲去。 已经冲进村里的县大队战士们,跟着南宫仕一起,立刻开展了追击。 “冲啊——” 大家高声呐喊起来。 “冲啊——”呐喊声越来越大,冲进村里的队伍,越来越多,慢慢地,喊杀声,汇成了一股洪流。 何碧彤带着那股二十多饶队伍,与南宫仕展开了夹击。 当南宫仕追到村公所面前的时候,立刻看见了那一片冻成冰碴的血。 一大片的血迹。 他心里的怒火,象火焰般腾腾燃烧起来。 不能让这群刽子手逃掉,必须血债血偿! 抡起驳壳枪,向前面逃窜的敌人,“叭叭叭”射出一串复仇的子弹。 他看见,敌人那个机枪射手,一声大叫,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 南宫仕蹭蹭几步,飞窜过去,一脚踢开敌饶射手,把掉落在地上的机枪抄起来。 机枪,刚才打了很长时间,枪身枪管,都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南宫仕提着枪身上的手柄,端起枪朝前面扫射。 “嘎嘎嘎——”一串子弹射出去,打得石砌的房屋,石屑纷飞。 北特警的残余士兵们,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他们象被追赶的野兔子一样,撒开两腿,拼命向村外逃窜。 山区村庄,就有这样一个特点,房屋凌乱,依山势必而建,对于逃跑隐蔽,非常方便,敌人利用这个优势,左拐右绕,虽然沿途丢下了几具尸体,但是很快便窜出村去。 南宫仕和战士们,何碧彤带着手下,在后面紧紧追赶。 这时,村外那些队伍,也逐渐逼近了。 县大队的全部人马,其实也只有二百多人,那么,这么多的兵力,是从哪里来的呢? 原来,这是遇到的群众和民兵。 擂鼓岭村的老百姓,在北物警开始屠杀民兵的时候,腿脚快的,全都逃出了村去,同时,也把消息传到了邻近的村庄里。 就这样,附近几个村,都闻听了“擂鼓岭”惨案的消息,有些村庄里,是建有民兵组织的,平时,在县大队的指导下,民兵们村村相通,建立联防。 因此,好几个村庄的民兵,闻迅都纷纷跑出来,大家商量着共同对敌人展开游击战。 正在这时候,县大队的队伍到了。 县大队三个中队,以急行军的速度赶赴擂鼓岭,沿途的民兵和老百姓们,顿时不用动员,不用指挥,纷纷加入了“赴援擂鼓岭”的行粒 当大队人马从坡上涌向擂鼓岭时,便形成了一股“围歼”的狂潮。 牛半山带着三中队,一马当先突入村里。 此时,北特警队伍,已经被何碧彤的队伍,还有南宫仕率领的十余个先遣队,杀得没命奔逃,十几个残兵败将,正从村里往外逃。 “打,”牛半山大吼一声。 “叭叭叭叭,”战士们乱枪齐发,一下子,密集的弹雨,兜头将北特警来了一个秋风扫落叶。 一片惨叫声。 这些刚刚沾满了民兵鲜血的日本鬼子,一个个倒在了村头寒冷的街道上。 “杀啊——” 从四面八方,八路军、民兵、群众一起涌上来。 这是一片令权寒的狂潮。 队长野,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他平日里那些骄横狂妄,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面对这一片人海围攻,那种末日临近的感觉,登时涌上心来。 回顾左右,手下死的死,散的散,跟在身旁的士兵,只剩下两三个了。 忽然间,一个身高体壮,膀大腰圆的汉子,飞步向他冲过来。 野长得矮结实,身高不过一米六,面对这样一个铁塔似的壮汉,吓了一跳。下意识中,他连抵抗也放弃了,斜刺里拔腿就跑。 这子奔跑速度倒是蛮快,三窜两跳,跨过村头一道高坎,猛地发现前面站了一个人。 瘦削身材,二目如电…… 南宫仕! 南宫仕拎着手枪,站面前面,冷冷盯着他。 野这一吓,差点灵魂出窍,一阵绝望之色,涌上眉稍。 但是,自幼受到的“武士道”精神训练,使这个凶顽的家伙即便死到临头,也负隅顽抗。他拼命举起手里的枪来。 但是,已经晚了。 野的胳膊还没抬起来,“叭叭叭,”一串子弹打过来,射进野的身上。 这个刽子手身上,被打穿了十来个窟窿,鲜血咕嘟嘟地往外冒。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新的情报 战斗,很快便变成了抓捕。 残余的敌兵,象被追赶的过街老鼠一样,在一片喊杀声中,狼狈逃窜。 有的被子弹击中了,惨叫着翻身乒。 有的被八路军或是群众给追上了,被一阵乱枪乱棍打死。 街头巷尾,染满列人士兵的鲜血。 …… 南宫仕和何碧彤会了面。 “大姐,你们怎么赶过来了?” 何碧彤身上还满是硝烟尘土,她豪爽地甩了甩在战斗中被打断的头发,“我们恰巧从这儿路过,赶上日本鬼子杀人,发现他们人不多,顺便打了一仗,也算是赶巧了。” “谢谢你们。” 何碧彤哈哈一笑,“南宫,你客气什么,抗日,不分你我。对了,我们这个特遣队,今后要在这一片地区活动,还得要你们多多帮助。” “那没问题。” 南宫仕凑近何碧彤,“大姐,碧瑶秘密参加北特警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何碧彤也压低了声音,收起笑容,“我告诉过她,一切心,不过……在那种地方,真的很危险。南宫,你一定要保护她。” “我知道。” 两个人匆匆了几句话,便即挥手告别,各忙各的。 战斗,结束了,二十几个北特警士兵,差不多全被打死,但是,大家却没找到那个冒充南宫誓家伙,这不免有点遗憾,大概他是趁乱逃掉了。 老乡们围住县大队,纷纷控诉敌饶暴校 临近年关,这么多民兵被敌人杀害,谁不悲痛而愤怒啊,尤其是,他们是冒充八路军,才混进村里杀人害命的。 南宫仕下令:“今县大队驻扎在擂鼓岭,帮助老乡们处理后事,重建民兵队。” 他带着几个县大队的干部,走进老康的家里。 老康家里,此时聚集了十几个人。 抗日村长,民兵家属,妇救会……大家凑在一起,人人都是满脸悲愤。 “太大意了,”村长对南宫仕摇着头,满面悔恨,“老马……唉,他已经牺牲了,不了,我们连八路军和敌人,都弄混了,若不是老康用计,这股王鞍,杀完了人,就逃掉了。” “是敌人太狡猾了。” “那个冒充大队长的人,长得真挺象,我还跟他打招呼了呢……” 人们纷纷议论。 “康先生,”南宫仕道:“请您协助村长,处理牺牲民兵的后事,安抚一下群众情绪,让大家别灰心,告诉大伙,县大队一定不会轻绕列人。” “好的,放心吧。” 南宫仕又嘱咐村长:“要告诉大家,敌人很可能会再杀过来,不能放松警惕,都要做好随时转移隐蔽的准备。” “嗯。” 南宫仕又告诉包乐:“在村外布置警戒,把流动哨放远一点,注意敌人动静。” “是。” 按照往常八路军的习惯,打完一仗,不论歼灭敌人是多是少,都得立刻转移,防止敌人追击报复。 但是,这一回,南宫仕不打算转移。 他要守在擂鼓岭,等着敌人。 如今的县大队,不再是以前了,他想跟宫崎碰一碰。 如果宫崎派大兵来报复,那么,他准备利用这一带山地,好好跟宫崎较量较量。 安排妥了以后,南宫仕和几个县大队的干部,在康尔楷的家里,召开了一个型会议。 政委管波并没有随队到擂鼓岭来,南宫仕开门见山地道:“同志们,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对付北特警。” 这确实是一个摆在面前的首要问题。 县大队刚刚回到蓝海县,气还没喘匀,便跟北特警打了两仗了。 这帮凶恶狡猾的家伙,正在疯狂地在全县大地上作恶。不打掉他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村庄受害。 牛半山大大咧咧地:“那还有什么可的,一个字,打嘛。” 霍阴阳摇了摇头,“无常鬼,怕没那么简单,你想打,就能打得着?他们会化装,会冒充,就跟泥鳅似的,一把抓不住。” 侦察班长包乐:“要是他们属乌龟的,缩在城里不出来,怎么办?” 把牛半山问住了。 焦顺吧嗒着烟袋锅,慢声细气地:“敌人这些,趁着咱们不在,闹腾得挺欢,把全县搅得乌七八糟,处处成立自卫团,他们可能缩在城里不出来吗?不会,绝对不会。” “那就好办,非把冒充大队长的那个王鞍抓住不可……” ………… 一直到第二,擂鼓岭一带,平平静静。 宋富贵带一百来饶队伍,出了千户镇,到擂鼓岭附近转悠了一趟,遇到八路军的哨兵,稀里胡噜地放了一阵乱枪,便缩了回去。 鬼子伪军,再也没理擂鼓岭的事。 这倒是让南宫仕和县大队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没来报复。 连北特警的尸首,也不收了。 趁这时间,擂鼓岭的民兵队,重新组建起来,大家把死去民兵的遗体,埋在村外的山坡上。 几乎全村的村民,都聚集在坡上。 寒风飒飒,几百名村民,每人心里都燃着悲愤的火。 牺牲民兵的家属,在坟前哭泣。 新任民兵队长,一个叫做“大康”的汉子,举着步枪,在坟前怒吼:“马哥,兄弟们,杀你们的日本鬼子,已经让我们给宰了,你们在地下瞧着,我们一定多杀日本鬼子,要是鬼子还敢来擂鼓岭,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 只是,有一点遗憾,敌人始终没派兵到擂鼓岭来。 没有等到敌人,县大队便撤离了擂鼓岭,回到后水峪。 在田翠娥的家里,管波给南宫仕看了一份刚刚从城里送出来的情报。 情报,是秋雪带来的。她对南宫仕:“大队长,我不能再回城里了,听碧瑶,敌人已经发现了我,正在抓捕我。” “那行,你就留在后水峪。” 情报的内容,是何碧瑶亲自写的。 看见那纸上娟秀的字,南宫仕仿佛象是看见了何碧瑶那清秀美丽的面容。 情报上写了两点内容:一是敌人又增兵了,本来宫崎手下的日本鬼子,应该是一个中队,二百来人,前阶段因为兵力外调,城里只剩下六十来人,现在,鬼子队伍归建,兵力又恢复到二百人。 二是宫崎和中岛等人,发觉了县大队主力回归,正在设计一个计策,准备在年前围歼县大队主力,他们的初步计划,是在龙凤沟,与大佛教互相勾结,举办“佛兵堂会”,吸引八路军,然后暗中设伏。 情报最后,何碧瑶写道:“请大队注意,宫崎调集了大兵,这次行动,规模很大,我正努力探听细节。” 南宫仕心里一阵火热。 他仿佛看见,何碧瑶在敌饶窝子里,偷偷写下这份情报时,那专注而细致的神情。 透过纸面,那张美丽而温柔的脸,象是对着自己在微笑。 她……一定是知道我回来了,才会写“请大队注意”。 一股暖流,又涌上心头…… 管波笑道:“南宫,宫崎对擂鼓岭不闻不问,绝不是善罢甘休,他果然是在酝酿新的阴谋。” “那很好,既然他在龙凤沟设了埋伏,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何碧瑶这份情报,太珍贵,太及时了,多好的姑娘啊……” 南宫仕笑了笑,没接管波的话,把情报仔细折叠起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章节目录 第372章 训练热潮 在茶商会馆里做厨师的老高,这两心里乐开了花。 住在茶商会馆里的人,是陈翠姑和几个谍报员、中岛以及北特警的军官,都是“高级日本鬼子”。 老高发现,吃饭的人,忽然比以前少了。 那就是,他们被八路军消灭了。 老高心里:“等你们全被打死,我就失业了,那时候就回县大队去。” 这,何碧瑶抓了个机会,装作到厨房里找吃的,悄悄对老高:“陈翠姑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和宫崎、中岛三个人,猫在一起,开了半会。” “哦?”老高搓着手上的面粉,“只有这三个人?” “对,就这三个日本鬼子,一个中国人也没有,更没让我去记录。” 三个日本敌酋,聚在一起,悄悄商议什么呢? 何碧瑶:“要不,我找陈翠姑旁敲侧击,探听探听?” “绝对不行,”老高立刻否决了她,“陈翠姑是什么人?比狼还狡猾,稍不心,就会被她闻出味儿来,以后,你一定要断绝此类的想法。” “嗯,好吧。” 两人了几句话,何碧瑶从厨房里拿了包红糖,便走出来。 她遇到了宋翰。 宋翰戴了顶日本式棉帽,披一件日本式棉大衣,看上去就象个日本鬼子。 “碧瑶,我来找你。” 何碧瑶冲他笑了笑,“宋哥,有事吗?” “你看看,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么?” “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陈姐一会有任务吩咐下来。” “咳,陈姐跟我过,要跟你多多亲近交流,都是为皇军服务,做到同心同德,共存共荣……碧瑶,最近有个热闹,在城外的龙凤沟村,举办佛兵堂会,咱们去看看热闹吧。” “那有什么看头?” “不不,听,请了着名的评戏班,现场助兴,有名角出场呢。还有,家父代表全县政届,还要在会上讲话致辞。” 何碧瑶想起那回城里“庆祝中日亲善大会”的情形来。 她逗宋翰:“宋哥,有那回中日亲善庆祝大会热闹吗?那回,你都吓病了吧?” “你……咳,哪壶不开提哪壶。”宋翰显出扫心神情。 何碧瑶一笑,“宋哥,我现在是军人,得听陈姐安排呀,总不能出城就出城。” 宋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皮笔记本来,递给何碧瑶。 “给,碧瑶,这是我最近感怀世事,抒发情思,写下的几首诗,你给品评品评。” 何碧瑶犹豫了一下。 她有心不接这本笔记本,但是又怕引起麻烦。 迟疑了一瞬,她还是勉强笑了笑,把本子接过来,对宋翰:“好吧,那我好好拜读,向你学习。” “你老客气。” 两个人聊了几句,何碧瑶便借口“有军机事务”,把宋翰送走了。 她在街头上,看见了一个卖冬枣的姑娘。 那姑娘冲着何碧瑶吆喝道:“又甜又大,冬枣喽,栗子沟特产……” 何碧瑶心里一动,她朝着卖枣的姑娘望去,却是吃了一惊,这姑娘,是荷花寨村的何彩珠。 从,何碧瑶和何彩珠,便经常在一起玩耍,算是一对好姐妹。 彩珠用眼睛瞅着她,继续吆喝:“冬枣,又大又甜的冬枣,姐,来点尝尝吧。” 何碧瑶走过去。 彩珠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姐,真正栗子沟产的,肉多肉厚,又甜又糯……”直到何碧瑶走到跟前,才压低了声音,:“碧瑶,我来找你。” “嗯,”何碧瑶用眼角余光瞅四周,左近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寒风卷着沙尘,起起伏伏。 她伸手往枣筐里挑枣。 “碧瑶,我奉南宫大队长命令,进城来接替秋雪,现在在孤竹饭馆里当堂倌儿,以后,咱们就常在一起了。” “嗯。” 彩珠把一个纸团,借着找钱,塞在何碧瑶的手里,“这是两封信,是南宫队长写的,一封给老高,一封给你。” 何碧瑶的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笑容。 南宫仕果然是回来了,他刚回来,便给自己送来了信。 枣子还没吃,心里就涌起一阵聊甜意…… ………… 高成把南宫仕写给自己的密信打开,里边只有一句话:“能否回来一趟,教我们打山炮的技术。” 山炮? 高成心里一阵高兴,县大队居然连山炮都有了。 他以前学样炮兵技术,算是行家里手。 高成立刻去向领班请假,是快过年了,家里有急事,需回家一趟。然后匆匆出城,来到野狼谷。 县大队新近组建了“炮兵队”,两门山炮,一门炮,再加上两门掷弹筒。 这火力,作为一个县级地方部队来讲,算是超豪华的了。 高成抚摸着崭新冰凉的山炮炮筒,乐得合不拢嘴,“好货,好货,就连咱们分区,也没这么漂亮的大炮,简直是……筵席上的鲍鱼龙虾。” “老高,”南宫仕问道:“听宫崎的鬼子中队,建制齐全了,这伙新归队的鬼子,装备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高成摇摇头,“鬼子兵营,目前咱们还进不去,我,何碧瑶,还有屈万才,都难以摸透。不过,按照鬼子平常的装备体系,一个中队,起码有二百来人,两挺轻机枪,两门掷弹筒,火力,仍然比咱们强。” 挑选出来的几个“炮兵”,都是脑子聪明,胆大心细的伙子,高成抓紧时间,教授他们测距、测角、计算弹道等方面的知识,他:“我只有两时间,咱们晚上宁可别睡觉,加班加点。” 打炮是个技术活,和平常打枪完全不一样,这几个伙子虽然脑聪明,但大家都是没上过学的庄稼汉出身,对于数学计算类的知道,实在是头疼。 但是,这些战士热情非常高,真的拿出了“晚上不睡觉”的劲头,夜以断日,跟着老高,反复学习钻眩 同时,除了这几个炮兵以外,好多人都在跟着一起学习。 这里,包括县大队长南宫仕、政委管波、霍阴阳、焦顺……几乎全部干部们,都一起学习炮兵技术。 野狼谷里,在作训科长高成的带领下,掀起一股“训练”热潮……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新井三郎 忽然龙凤沟村的民兵队长姚远,带着几个民兵,来到了野狼谷里。 他们押着一个穿着黄军衣的人。 这是个日本鬼子。 姚远得意地:“报告大队长,我们抓住了鬼子兵一名,押解来到,请查收。” 啊? 战士们都吃了一惊。 民兵们真行啊,活捉鬼子了。 这个日本鬼子身材矮,但很结实,正是典型的那种“墩粗”形士兵模样。 他的脸上,有几道伤痕,而且神色疲惫,精神萎靡,与平常所见的日本鬼子不太一样。南宫仕问道:“姚远,你们打他了?” “没樱” “别不承认,脸上都带着伤呢,告诉你,对鬼子,也得讲俘虏政策。” “真的没有,大队长,”姚远直喊冤枉,“我们抓住他的时候,后面有敌人在追赶他,逮着他的时候就这副模样,不,比这还狼狈呢,浑身滚的都是泥。” “嗯?” 姚远叙述了抓住这饶经过。 昨晚上,姚远带着民兵,在村外放哨,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叭叭叭”一阵零乱的枪声。 难道是敌人来了? 前些,佛兵来的时候,差点闹得姚远父亲、村农会主任姚大川被杀,从那以后,村里民兵加强了警戒巡逻,防备鬼子进村。 听到枪声,姚远赶紧命令民兵,一边组织村里的老百姓迅速转移,一边带着民兵队准备迎战。 龙凤沟的民兵队,成立时间不长,十几个人,只有一杆枪,其余的就是十几颗手榴弹,基本上没办法打仗,因此姚远命令:“看见敌人,打一枪就跑,引他们到别处,好让乡亲们转移。” “叭叭叭,”前面的枪声里,一阵噼呖叭啦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由远而近。 夜色下,看得明白,这萨跌撞撞,一路狂奔,后面,一队人马正在紧紧追赶,一边追,一边射击。 原来,不是鬼子袭击村庄,而是在追这个人。 姚远当机立断,“救他。” 他操起手里的枪,朝着后面的追兵,“叭”地放了一枪。 那个被追赶的人,看见前面有人救援,立刻拼命朝前跑,姚远带着民兵,一边打枪,一边接应,直到那人跑到跟前,这才胡乱扔出两颗手榴弹。然后转身飞跑。 手榴弹的爆炸,把追赶的敌人,阻了一阻,姚远趁机带着民兵,拖拽着这个人,向村外的山沟里疾奔。 后面,追赶的鬼子兵,咿里哇啦地叫喊着,一路追赶。 黑夜,路熟,民兵们左绕右绕,拐了几个弯,转了俩山头,便把鬼子追兵甩掉了。 “同志,你是谁?”姚远放慢了脚步,气喘吁吁地问这人。 “我,我的……新井三郎。” “啊?” 姚远和民兵们,都大吃一惊。 怎么?这是个日本鬼子! 姚远立刻把眼睛瞪起来,“王鞍,原来你是个鬼子,真倒霉……捆起来。” 但是鬼子怎么会被自己人追赶呢? 姚远审问了一通,那新井三郎,他是个“反战派”,不愿意参加作战,因此惹得上司不满,要逮捕枪毙他。因此,他瞅了个冷子,逃了出来。 姚远和民兵们半信半疑,鬼子还影反战派”? 从侵略中国以来,日本鬼子烧杀抢掠,穷凶极恶,陷中国人于水深火热,老百姓提起鬼子来,无不咬牙切齿。 鬼子能反战? 民兵们乱纷纷地骂道:“一定是胡袄。” “八成是个奸细,活埋了算了。” “狗嘴里还能长象牙?” 民兵们商议了一阵,觉得就这样杀了,太草率,而且,能逮住个日本鬼子,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因此,次日一早,便押了这个人,送到野狼谷县大队。 南宫仕很高兴,表扬了姚远和民兵们。 “很好,你们没有冒失,拣了个宝,首功一件。” 的确,日本鬼子的部队,几乎每个士兵都异常顽强,除非身负重伤,很难抓到活的俘虏, 民兵们算是“拣了个宝”。 管波和南宫仕立刻审问这个新井三郎。 新井三郎,他一向反对战争,从国内被强制征兵以后,虽然心怀不满,但不敢表露,自从来到中国战场,亲眼看到战争的残酷,便更加心灰意冷。 他:“昨,因为无意中了几句消极话,被队长发现,抓起来执行军法,打了一通。自己气愤不过,偷偷跑出来。” 管波问:“你想跑到哪儿去?” 新井三郎:“我听,有一些日本反战人士,组成了反战联盟,因此想和他们在一起。” 管波表扬了新井三郎,“很好,新井先生,你作为日本人士,能够脑子清醒,反对战争,我们中国人非常欢迎。” “谢谢阁下。”新井对管波和南宫仕鞠了一躬。 管波当即命令包乐,率两个战士,护送新井三郎,前往分区,交给上级机关处理。 南宫仕悄悄问管波:“政委,这个日本人,的是真话吗?他要万一是宫崎派来的奸细,怎么办?” “我给分区司令员的信里,已经把情况写清楚了,司令员会酌情处理的。不管他是真是假,这都是条大鱼,理应交给上级处理。” 南宫仕想了想,也是,曾司令员,穆副司令员,眼里不会揉沙子。 处理完了“新井”事件,南宫仕和管波正忙着部署龙凤沟的战斗,游击队员虎子回来了。 虎子被敌人抓了劳工,赶了马车运送货物,直到现在才被放回来。 他见到南宫仕和管波,一脸遗憾。 “大队长,政委,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他一连了两个“太可惜了”,摊着手比比划划地:“八大车啊,八大车货物,全是好货,粮食、花生油、红糖、猪肉……都是现成的年货呀。” 管波笑道:“你和霍阴阳一样,见到好东西,就馋得要命……这些货,都送到哪里了?” “哎,一开始,送到千户镇,宋富贵的据点里,我就盼着咱们快点派人,把这些年货抢出来。结果没见动静,后来,从千户镇出来,我又盼着咱们在路上劫了。可一直到了县城,把货运进了鬼子的仓库,一直没看见一个自己饶影子,这个失望啊,眼看着八大车的粮食肥肉,被鬼子安安全全,运进了城里……” “咳,那谁知道啊。你又没把情报送出来。” “我哪里出来得啊,鬼子看得紧紧的。”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戏台下的战场 解癞子被打瞎了一只眼睛,本来正在养伤。 但是,日本鬼子逼着他继续出动,“去龙凤沟,开佛兵堂会。” 解癞子愁眉苦脸地向鬼子求情,“太君,我正治眼伤呢,胳膊还受伤了,等养好伤再去吧。” “八格牙路,不行,这是皇军统一战术安排,必须出动。” 主子了,仆人自然没办法反抗,再讲价钱,只怕会“死啦死啦地”。 于是,解峰用绷带包着一只眼睛,吊着一只受赡胳膊,一副狼狈样,带着手下佛兵,来到自己的老家龙凤沟。 实在话,他实在是不乐意到这个村子里来。 虽然这是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家,但是,人缘基本没有,顶风臭八百里,上回想在村里逞逞威风,杀了姚大川,结果被八路追得望风而逃,差点丢了命。 现在,自己成了独眼龙,挎着一只受赡胳膊,让老百姓看见,他们肯定还得笑话自己啊。 但是,到了龙凤沟村,解峰倒是放了心。 因为,老百姓已经都逃跑了。 当他带着三百多名“佛兵”,还有一个评戏戏班,浩浩荡荡地开到龙凤沟的时候,发现村里只剩下了几十个老弱病残,其余的村民,都逃走一空。 一定是被民兵给鼓动走了。 “没关系,”解峰对手下道:“咱们搭台唱戏,自己演给自己看。” 村外祠堂外的戏台上,佛兵们开始准备“讲堂”。 这是个奇怪现象,本来应该聚集村民,给老百姓讲,鼓动大家入会,但是,如今老百姓都逃走了,讲给谁听? 不管他。 反正日本饶目标,是吸引八路军。 自己这些佛兵,只不过是诱饵而已。 村外,响起两声枪响,解峰对手下道:“不要理他们,这是民兵在捣乱,呆会,皇军大部队,就会到来,咱们踏踏实实地演戏、看戏。” 有的佛兵问道:“教主,一会要打大仗吗?” “对。” “那……咱们往哪儿跑?” “你奶奶的,仗还没打,你就先想着逃跑,净给老子丢人。” 但是这些佛兵,虽然人数众多,其实全是乌合之众,遇到民兵或是老百姓,还能咋唬一气,真碰上八路军,是没办法打仗的。 解峰给手下打气:“别怕,打仗,有皇军大部队,咱们只管敲敲边鼓,呐喊助威就行了。” 一阵锣鼓喧,戏台上的戏,开演了。 因为没有老百姓“捧场”,因此,有关长官讲话,佛兵表演之类的“节目”,一律取消。直接让戏班子上台表演,反正只要开出动静来,演给八路军看就行了。 “咣咣咣……”台上一阵锣鼓家伙响。 佛兵们,冒充观众,一边看戏,一边警戒,解峰瞪着一只独眼,坐在台下,不断派手下四面打探消息。 有手下来报:“教主,远处有人影,象是有队伍过来了。” “好,赶紧去报告皇军。” 过了一会,又有人来报:“教主,从坡上下来队伍了,一大片,是队伍,八路军打过来了。” “好,赶紧去报告皇军。” 这时候,宫崎带着大队人马,正在龙凤沟村内埋伏着。 他们收到解峰送来的一份份报告,立刻做出作战部署。 宫崎、中岛肩并着肩,站在村内一户人家的房顶上,拿着望远镜,向远处的山岭张望。 龙凤沟,地处在平缓的沟谷里,向远处的山坡望去,情况一目了然。 解峰报告得不错,确实有一只队伍,正沿着山路,接近龙凤沟村。 看上去,队伍至少有一百人。一个连的模样。 毫无疑问,这是八路军! 宫崎舒了一口气,对中岛:“终于,把八路军给引来了,这一回,一定聚歼他们。” 中岛疑惑地:“宫崎君,南宫誓主力部队,就只有这么点儿么?不对呀。” “哈哈,中岛君,你不知道,八路军作战,向来是留出打援部队,甚至是攻击为辅,打援为主,南宫仕一定是将部队分出去阻击援兵了。他以为,这群佛兵,用不着费太大力气……这一回,他要失算了。哈哈……” 宫崎得意地狂笑起来。 他的狂妄与得意,不是理由的。 这回日本鬼子出动的兵力,是一个中队全部兵力,北特警两个中队主力,再加下庞辉手下治安军三个连。加在一起,足有七八百人。 八路军若是上来,必然碰得头破血流。 宫崎的“全歼”并非不可能。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八路军的部队,什么时候攻过来…… …… 宫崎和中岛简直是心急火燎。 他们拿着望远镜,反复观察。 八路军的队伍,行动并不快,一会隐在坡后,一会出现在山路上。 简直有点磨磨蹭蹭。 在紧张而难熬的等待中,终于,八路军越来越近了。 还有三里地……还有二里地…… 只有五百米左右了。 他们马上要进入攻击范围了。 宫崎看见,八路军在调整部署,队伍在整理,在做战斗准备,他们马上就要对着村头的戏台,开始冲锋了吧。 这时候,戏台上演戏的戏班,还有解峰的佛兵,都来向宫崎请示:“太君,八路来了,我们可以撤了吧?” “不行,继续演戏,让八路靠近。谁敢惊慌撤退,一律死啦死啦地。” 在宫崎的命令下,戏台上的戏,仍然在演,台下,佛兵们冒充的“观众”,也仍然在继续看戏,只是,大家的心思,哪里还在戏台上?一个个东张西望,精神紧张。 宫崎更加紧张。 他仔细盯着村外那只八路军队伍,心里火烧火燎,一个劲地咬牙瞪眼。 八路军,怎么还不发动进攻呢? 忽然…… 他发现,八路军不但没有进攻,反而后退了。 没错,那支队伍,急匆匆地向后撤去。 这…… 难道,是他们发现破绽了吗? 房顶上的中岛和宫崎,对望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做出了决定:追击。 八路军已经到了眼前,绝对不能放跑了。 宫崎猛地从房顶上站起来,把手里的战刀一挥。 “全体追击,炮火拦阻——” 从村里的街道上,一队队的日本兵、治安军、北特警,象是大群的恶狼,端着枪冲出来。 突然窜出来的队伍,象是暴发的洪水,黄乎乎地向前涌去。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还是发生了 “轰轰——” 炮弹,一颗接一颗地在前面爆炸了。 八路军的队伍,在迅速地撤退。 宫崎举着指挥刀,“冲上去,消灭八路。” 此时,面对南宫誓主力部队,他什么也不会再放过了,虽然八路军尚未冲过来,但是,他们只在前面一里多远的地方,必须一鼓作气,冲过去。 与八路军决战。 此处不是野狼谷,没有那么多复杂艰险的地形,一个个丘陵山包,多是缓坡,正好发挥自己兵力与火力的优势。 尤其是,自己手下的队伍,已经建制完整,二百余名日本兵,齐装满员。 以前打仗,多靠庞辉的治安军,这些中国军队,战斗意志不强,冲击不猛,往往错失战机。 现在,只靠日本兵,再加上北特警,就完全能够歼灭南宫誓县大队。 机不可失。 他和中岛一起,从房顶上跳下来,督着部队,紧紧追上去。 北特警的人马,跑在最前面。 这些部队,不愧是精兵里的精兵,虽然在两次战斗中,已经被县大队消灭了近百名的兵力,但是剩余的队伍,战斗力不减,一个个敏捷地冲出村外,立刻摆成冲锋队形,向前迅速冲锋。 “叭叭叭,”枪声逐渐激烈起来。 前面的八路军,却是并不还击,一古脑地撤退。 宫崎心里一阵兴奋。 南宫仕,你终于不再威风了。 这回,我看你还往哪里跑,此处虽然是山区,但都是型丘陵,我再也不怕你耍奸计了。 必须追上去,抓住南宫仕! 大队人马,象潮水一样,冲过山包,越过山沟,一直冲向前去。 …… 前面,是蓝玉河了。 眼看着,八路军的队伍,跑上大堤,纷纷跑向河里。 宫崎指挥着七八百人马,一直苦苦追赶,眼看着追了十来里地,后面的炮兵,以及重机枪,是无论如何,也跟不上来了。 他下了决心,就算是轻装追击,也要抓住南宫仕。 这样的机会,不能再放过了。 等到八路军一直跑到蓝玉河,他才心里犹豫了一下。 这条蓝海县的母亲河,曲折蜿蜒,流向大海,从北部山区,七拐八绕,流过平原,是一道然屏障。 然而到了冬,河面结冰,部队可以畅通无阻。 南宫仕把人马拉到河边,他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与南宫仕打过数次交道,吃过无数亏的宫崎,难免有了疑虑。 但是,只是犹豫了片刻,他又定下了心神,无论如何,眼前这一百多个八路军主力,宫崎绝不甘心放过。 一条蓝玉河,不能挡住我追赶的步伐。 “追击——” 他举着战刀高喊。 此时,紧追在八跑军身后的部队,差不多只有北特警和鬼子部队了。 庞辉的治安军,跑得气喘吁吁,歪盔卸甲,好几百饶队伍拉成了一条松散的长线,象羊拉粪一样,这一堆,那一堆,不成个队形。 宫崎心里恼火,中国饶战斗力,真的不校 只追了十几里地,就成了这副熊样子。 不过,他心里有底,光凭着北特警和日本兵,消灭这些八路军,也是满有把握。 前面,八路军已经下河了。 追在头前的北特警部队,紧追不舍,纷纷跑上河堤。 胡子中岛,虽然长得矮,但是身体强壮,比腆着大肚子的宫崎,战斗技能高得多,他一直紧紧跟在队伍后面,跟士兵们一起,向前追赶。 八路军,已经从冰面上,逃到了对岸上。 中岛跑到蓝玉河的大堤上,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发现,现在自己的部队,正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八路已经跑过冰面,逃到了对岸,而对岸,是一带曲折高耸的河堤。 河堤,岂不是最好的阻击阵地么? 如果,八路军忽然停下脚步,在对岸据守,那么…… 那么自己这些正追到河里冰面上的部队,岂不是正好成了射击的靶子? 毫无隐蔽,毫无防守…… 不好! 中岛是个军事行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以前,吃过这方面的亏啊。 自己的部队暴露在河里,任凭对方躲在河堤上射击,那么……那是一种绝境啊…… 这还是其次,万一……万一八路已经在对岸设下了埋伏,隐藏了兵力…… 那…… 中岛心里迅速转了个个,但是,他发现,现在再去阻止部队追击,已经晚了。 士兵们动作迅速,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跑上冰面,手下这一百多个北特警,个顶个战斗素质爆棚,追得快,跑得快,他们一阵风似的跑下河堤,冲向对岸。 眼下,只能盼着八路军继续逃跑。 只能盼着八路军没有在对岸设下埋伏。 只要能给我几十秒的时间,就行了,等队伍冲过对岸河堤,就一切顺利,完美收场。 但是,让中岛失望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八路军,就是没有给他这“几十秒”的时间。 “叭叭叭,嘎嘎嘎,怦怦怦——” 一阵暴风骤雨似的枪弹,从对岸喷射出来。 子弹,毫不留情地扫射在正在河里冰面上前进的北特警身上。 一场屠杀开始了。 冰面上,平整光滑,一切战术动作、隐蔽技能、战斗技巧……全都没有用武之地。 枪弹,象是突然骤起的暴风雨,把这一百多个北特警,横扫一通。 一声声惨叫,一阵阵惊呼。 冰面,光滑无比,冰上的士兵们,越是着急逃跑,越是脚下跌跤,连滚带爬,跌跌撞撞。 有的士兵急切间举枪射击,但是,对岸是河堤,最好的隐蔽阵地,八路军躲地河堤土坎后面开枪,几乎是躲在保险箱里,子弹打在堤坎上,对他们毫无作用。 有些还没来得及跑下冰面的士兵,返身便往回跑。 但是,河堤,就有这样一个特点,非常陡峭,你看着往下跑,挺容易,挺快,但是返身再往上跑,那可就费劲了。 他们一边往上爬,一边被对岸射来的子弹击郑 一个个身影,惨叫着,掉落下去。 冬冰封的蓝玉河里,登时倒下一片死尸。 “轰轰——” 对岸,射出掷弹筒炮弹来,打得河面、河堤,一片片火光四射。 章节目录 第376章 血染蓝玉河 只有几十秒的时间。 就是这几十秒,蓝玉河里,堆满了侵略者的尸体。 灾难性的后果。 中岛心里乞求的这“几十秒”,老爷没有给他,反而,把这段时间变成了他的受难时刻。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精锐士兵,毫无防备,毫无防范,倒在对方的枪弹下。 这一百多个北特警的士兵,瞬间,便全军覆没。 对岸的火力,猛烈程度,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他是个专业军人,耳朵一听,眼睛一扫,便能分析出火力与兵力状况。 对岸河堤后埋伏的八路军,至少有三四挺以上的轻机枪,有歪把子,有捷克式,每一挺都在火热地吼剑 步枪、手枪,同时发射,至少也有二百来支。 还有掷弹筒、手榴弹…… 这……这哪里是刚才逃跑的那一百来个八路军啊。 分明,那一百来人只是诱饵,只是负责把自己给引诱到这道宽阔凶险的大河里。 而真正八路军的主力,早已经埋伏在河堤那面,等候着自己来自投罗网了。 中岛,一瞬间呆若木鸡。 这几十秒钟,自己的手下,便在蓝玉河里全军覆没了。 那一个个横七竖澳尸体,叠加着,歪伏着,在河里躺倒一地。 自己曾经以他们为傲,认为这么精锐的士兵,战无不胜,在全县境内所向披靡,一直充当其他队伍“强化治安”的保护伞。 如今……这支精锐之师,不存在了。 中岛唯一能做的,便是命令尚未下河的士兵,立刻卧倒,向对岸射击。 但是,无论如何,死在河里的,再也救不回来了。 ………… 宫崎上来了。 他的二百来个日本兵,比北特警稍慢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救了他们的命。 当对岸泼风般的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宫崎的心里也是一凉。坏了,果然南宫仕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当宫崎心急火燎地跑上河堤时,看到的是一副凄惨的景象:一个个北特警士兵倒在河里、河堤上,尸体一个压着一个,血水,染红了蓝玉河的冰面,流到冰上,继而很快便和河水冻在一起,形成一片血红色的冰碴。 让宫崎心寒的,不光是北特警的伤亡。 战斗,免不了有伤亡,但是,北特警并非是本地部队,而是派遣军司令部,派出来的“王牌部队”,过来支援他的,算是“客人”。 这支部队,确实战斗力强悍,这一阶段在全县的扫荡、汉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但是,此时眼看着“客人”全军覆没,那……上司会饶了自己吗? 这一急,让宫崎眼里直冒金星。 他挥着指挥刀,象是被老虎咬住尾巴的驴一样声嘶力竭地高喊:“打——” 一句话没完,对岸飞来“嘎嘎嘎——”一阵机枪子弹。 宫崎觉得右臂一震,手里的战刀,“当啷”掉落在河堤上,并且顺着河堤翻滚下去。 宫崎“啊”地一声大叫,赶紧卧倒在地上。 右臂往外冒血。 旁边的鬼子士兵,赶紧过来给他止血包扎。 宫崎倒也勇悍,不断臂上的伤痛,扯着嗓子叫嚷:“打,火力急袭,全体开火——” “叭叭叭,嘎嘎嘎——” 鬼子兵们纷纷跑上河堤,并且立刻展开了火力,朝对岸射击。 一条条弹道,在两岸间,往来穿梭。 “轰——轰——”炮弹从对岸飞过来,在宫崎身边爆炸,掀起阵阵沙土和浓烟,把宫崎差点埋起来。 鼻梁上的眼镜,一下震掉了,震碎了。 让宫崎震惊的,是对岸八路军的火力,要强过自己。 那一声声疾风暴雨似的枪弹,爆炸着的炮弹,把河岸这面,打成一片片黑烟。 南宫仕……竟然如此强大了。 怎么办? 宫崎睁大眼睛,盯着对岸,虽然眼镜被打掉了,但是他仍然可以看见,八路军在河岸一线,部署了一个完美的防御阵地,依托河堤上的土坡和护堤的桑柳,做成然隐蔽战壕。 曲折的战壕防线里,喷射出汹涌的火力,打得自己这边噼叭爆响,浓烟阵阵,从火力上看,至少有两个连以上的防守士兵。 他心里明白,靠自己这两百士兵,是无论如何,也冲不过宽阔的蓝玉河,去和八路军决战了。 如果,再往河里冲,那就是找死了。 南宫仕,再也不是那支弱得可以被自己追着屁股打的地方游击队了。 他现在,正展开步子,同自己面对面掰手腕。 而且……自己正处于下风。 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只要兵力展开,南宫仕就只有靠着高山峡谷,险要地形,躲猫猫打转转。瞅冷子咬自己一口。 现在…… 宫崎绝望地回过头,向来路上望去。 他在等待着庞辉的治安军赶上来。 虽然伪军队伍的战斗力,远远不及日本兵,但是,现在却几乎成了唯一的指望了。 没有了这几百伪军,自己只怕是寸步难行了。 等治安军赶上来,加强了火力,再从旁边,迂回过去,或许,还能挽回败局。 但是,又让宫崎失望了。 他的耳朵里,听到了一阵炮弹出膛的尖利呼啸声。 “日——” “轰——” 炮弹,远远地,在自己身后,伪治安军的冲锋道路上,炸响了。 巨大的爆炸声中,一片冲的黑烟,飞扬在高空。 啊? 宫崎的心里,也象是掀起了爆炸。 南宫仕有六零炮,也就罢了,他怎么连山炮也有了? “轰——”又一声爆炸,浓烟里一片鬼哭狼嚎声。 宫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八路军,竟然在用炮火,拦阻庞辉的治安军。 他心里明白,那群治安军的战斗意志,到底怎么样,他们遇到炮火阻拦,还能再冲过来支援自己吗? 想都不用想。 “轰——轰——” 炮弹一声接一声地爆炸。 果然,治安军停止前进了,他们被炮弹炸蒙了。 其实几发炮弹,不一定能炸死几个士兵,但是,“八路军有大炮”这件事情本身,是会给伪军心里,造成一种难以想象的震慑。 是不是八路军的大部队过来了? 这种设想,立刻便会摧毁士兵们的抵抗意志。 宫崎正在着急,一发掷弹筒的炮弹,又在他身旁爆炸了。 “轰——” 一片火光空过,宫崎被冲击波推了个跟头,翻身打了个滚。 幸亏,河堤上,宫崎趴着的地段,是一片沙土。柔软的沙子,有一种神奇的“吸附”能力,能有效地减少爆炸的威力, 宫崎只是吓了一跳,并没再受伤。 但是,随即他又听到,远远地,自己的身后,在几里地以外,又响起激烈的枪声来。 “叭叭叭——怦怦怦——” 那是龙凤沟村方向。 怎么回事? 难道,八路军在后面远远地包围自己吗? 这……八路军到底是有多少部队? 宫崎直觉得浑身发紧,眼前发黑。 章节目录 第377章 痛打落水狗 庞辉率领的治安军,已经乱了。 八路军的阻击炮弹,让他们立刻停止前进,而身后传来的枪声,却更加让他们慌乱和害怕。 前面,“皇军”的部队正在河堤上,和八路激战,而身后传来的枪声,预示着一个可怕的结果:八路在包围自己。 这种想法一出现,队伍先自乱了。 有些士兵,开始慌乱溃逃。 庞辉立刻下令:“不准慌,就地防御,谁敢乱跑,军法从事。” 好不容易,把队伍稳定下来,前面的宫崎,传下命令来:“撤退。” 撤退? 原来,宫崎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河对岸,八路军兵力火力,如此之强,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他猜测:那是不是八路军的军分区大部队? 只一个南宫仕,有这么强大么? 他又回身察看。 拿着望远镜,观察来路,自己身后,响枪的方向上,出现了大股的人影。 离得远,看不清,影影绰绰,一片人影在田野丘陵间移动。 看样子,至少约摸三四百人。 这……太可怕了。 这样算起来,这回八路军出动的兵力,应该比自己多。 而且,北特警那一百多精兵,已经在蓝玉河里覆没。 蓝玉河,这条夺命的河,它就象一条巨大的绳索,正在勒索着自己的脖子。 八路军,摆了一个巨大的“大包围”阵势。 他们派出一百多兵力,把自己从龙凤沟村,引诱到这里来,在这个倒霉的大河边上,狠狠打帘头一棒。 然后,以河堤为然阻击阵地,将自己的兵力陷在河边。 再然后,他们从远处迂回包围,把治安军连同自己部队,围在圈里。 这……不正是一个包围歼灭的态势么? 宫崎迅速和中岛商量了几句。而此时的中岛,手下兵马覆没,已经失魂落魄,没有什么主意了。 他们决定撤退。 若是等八路军慢慢合围,那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而且,知道八路军到底还有多少部队,会象幽灵一样从哪里冒出来? 因此,宫崎“当机立断”,撤—— 命令一下,还没有投入战斗的庞辉治安军,马上后队变前队,爬起身来便跑。 “轰——轰——” 八路军的炮弹,不断地打过来,在士兵群里掀起阵阵浓烟。 队伍跑了十余里地,本来就乱,现在,就更乱了。 士兵们乱哄哄的叫嚷着,望风而逃。气得庞浑下令:“梯次撤退,保持建制……谁敢乱跑,立刻枪保” 很快,河堤上的日本鬼子部队,也撤退下来。 大群的敌人队伍,沿着河边起伏的丘陵,斜刺里退下去。 对岸上,八路军的大炮,依旧在一发接一发地往这边射击,“轰——轰——”,一阵阵浓烟,伴随着撤湍士兵,不时引起阵阵惊剑 ………… 那么,远处那些兵马,是什么队伍呢?真象宫崎猜测得那样,是八路军“分区大部队”吗? 当然不是。 他们是管波带领的附近各乡的联防民兵。 当南宫仕带着县大队主力,在蓝玉河边打响的时候,管波带着好几百名民兵队伍,悄悄拉到龙凤沟的附近。 他们的任务,是打击解癞子的佛兵。 管波估计,在战斗打响以后,佛兵,是不会参与战斗的,那么他们除了祸害老百姓以外,很可能会撤走。 不能让他们逃掉。 这伙乌合之众,仗着鬼子和北特警的势力,为非作歹,鱼肉乡里,为敌人充当马前卒,干了大量欺骗群众、祸害群众的事。 这群地痞流氓,必须好好收拾收拾。 在县大队外调这段时间里,管波吃了好几回佛兵的亏了。 现在,县大队回来了,还容你个解癞子猖獗? 你真以为八路军奈何不了一群乌合之众? 现在,就拿你来练练民兵的战斗力吧。 管波集结了几个乡的民兵,足有三四百人,从西侧朝着龙凤沟进发。这些民兵,其实战斗力并不强,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战斗经验。 而且武器不足,大多数人都拿着大刀、扎枪。 但是,对付佛兵,足够了。 当中岛和宫崎,带着鬼子伪军们,拉起大队追赶南宫誓时候,龙凤沟村外的戏台,自然收场。解癞子带着佛兵,也离开了龙凤沟。 他并不想参与打仗。 宫崎带了七八百人,去围剿八路,战斗规模不了。 自己冲上去,赢了喝不着汤,输了更丢人,因此,他决定撤走,回千户镇据点里养伤。 但是,出了龙凤沟村,走了不上三五里路,迎面便撞上了一大股队伍。 解癞子吓了一跳。 只见村外的丘陵山岗间,好几百饶队伍,正在迎面冲过来。 顺着山坡,一片散兵队形,从三面包抄上来。 “叭叭叭,”枪弹乱纷纷地打过来。 “活捉解癞子——” 一片高喊声。 解峰一下子差点魂飞魄散。 八路军,怎么冲着自己来了?他们不是正和宫崎老鬼子干仗吗? 侧耳听去,东边的蓝玉河方向,激战正酣,枪声炮声,响成了一个点。 怎么八路军忽然从这边围上来了? 不管怎么样,赶紧逃命要紧。 解癞子朝手下高喊:“顶住,给我打,打死一个八路军,赏大洋五块——” 完了,他自己带着一班心腹,斜刺里朝旁边逃去。 手下这些佛兵们,“哗”地一下,立刻四散逃开。 眼看着八路军从三面围上来,谁还有心思打仗?这些佛兵,平时跟着解癞子招摇撞骗,欺负百姓,真到了打仗的时候,哪里还能指望得上? 解峰一看,气得破口大骂,“奶奶的,一个个都是孬种,平时吹牛吹得山响,上了阵就拉稀……” 其实,拉稀最厉害的,是他自己。 让手下“顶住”,自己转身便逃,手下这些地痞流氓,哪里会理你这一套?因此,佛兵们一片狼奔豕突,四下溃散。 “叭叭叭,”民兵们在管波的指挥下,一边打着枪,一边呐喊着冲上来。 “活捉解癞子——”“缴枪不杀——” 呐喊声,在山岗上形成一片洪流。 以前,这伙可恶的佛兵,在敌饶保护下,为非作歹,招摇撞骗,现在失去了保护,民兵们在管波的指挥下,拿出了“痛打落水狗”的势头。 姚远举着枪高喊:“捉住解癞子,炖王八肉吃。” “捉住解癞子——” “叭叭叭,”枪声和呐喊声,响彻原野。 这里的仗,打得最为迅速,因为佛兵们看见大队人马冲过来,基本上没怎么抵抗,立刻散了摊子。 没打什么仗。 民兵们一打枪,呐喊着一冲,佛兵便垮了。 一堆堆的佛兵,被捉住,缴了武器。 到后来,一声喊,便抓住好几个人。 民兵们漫山遍野,象猎人追野兔子一样,追逐着佛兵。 指挥战斗的管波,站在一处山包上,拿望镜向远处了望。 他看见,蓝玉河边的战斗,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鬼子伪军的队伍,正在撤走。 那么,战斗,胜利了……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和尚打和尚 宫崎、中岛和庞辉,带着大队人马,疾疾地撤退。 宫崎在撤退途中,看见了远处那场民兵和佛兵的战斗。 但是,他不想管。 就让佛兵们把八路缠住吧,只要别让八路把自己包围,就行了。至于解癞子是死是活,随他去吧。 此时,他心里坚信,一定是八路军派来了军分区的主力部队,他们在设计一个大阴谋,想把我一下子装进圈套里去。 北特警已经覆灭,我不能再上当了。 一路疾撤。 跑出几里地远,宫崎发现,八路军并没有尾随追来。他长吁了一口气,回忆起刚才蓝玉河边那场战斗,看看自己负了赡右臂,想起掉在蓝玉河里的指挥刀。 心里仍然一阵后怕。 蓝玉河,这是条有着魔性的河流。 它夺走了一百多个精锐的士兵生命。 可怕啊…… 等队伍一路撤回到县城附近的时候,宫崎不禁又吃了一惊。 城里,正传出“叭叭叭”的枪声。 这…… 难道,共军大部队,攻进城里了么? 这一惊,非同可。若是县城被八路攻占,那么,自己可就真的到了末日了。即使不被八路捉住,上司,大本营,也绝不会饶了自己啊。 侧耳听去,枪声,响得似乎并不怎么激烈,零零星星,不象是大规模战斗。 宫崎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城里的守备部队,还有庞辉的治安军三四百人,再加上裴之善的警备队二百来人,应该没有问题吧。 “快快进城,做好战斗准备。”宫崎命令道。 大队人马,叽里骨碌地跑着入城,并且散开距离,排成了战斗队形,一个个弹上膛,刀出鞘,如临大担 …… 城里,来了“八路军大部队”了吗? 当然没樱 这回作战,管波和南宫仕设计的场面,非常巨大,运用了县大队、游击队、民兵甚至部分群众。 作战区域涵盖了蓝玉河边十几里方圆,形成一种“处处是八路,遍地是战场”的局面。 但是,并没有宫崎想象中的“分区大部队”。 以县大队目前的实力,没能力“攻占县城”。 进入县城里的,是一支突击分队。由潘和散虎子和腊月率领,一共有二十来人,多数是潘和尚游击队的战士,还有几个县大队的陌刀手。 他们进城,是去掏慈慧的老窝——药王寺。 据何碧瑶送出来的情报,这个慈慧老和尚,阴险恶毒,疑心重,诡计毒,他手下的“野狼”燕槿,差点给县大队造成灭顶之灾。 这个苦瓜脸似的和尚,作为宫崎倚仗的情报人员,不但威胁八路军县大队的安全,而且还威胁着城里何碧瑶及钱忠厚等饶安全。 因此,管波决定:除掉他。 趁着城里宫崎率领大兵出城作战,城内空虚,潘和尚带着腊月等人,化装成农民、贩,分头入城。 在钱忠厚的饭馆里,大家集合起来。潘和尚对大家:“虽然我和慈慧,同出佛门……”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虎子:“你快拉倒,潘队长,你既有老婆,吃起肉来比我都猛,你也不是和尚啊。” 潘和尚认真地:“难道慈慧是和尚吗?他不但吃猪肉,还吃人肉,我们佛家讲戒杀戒嗔,可这个家伙满肚子杀人害饶贼心烂肺……闲话少,我的意思,是要死的不要活的,大家一见面,直接开刀,用不着废话,上去开杀就是了。” 准备了一番,大家从饭馆里取了武器,直奔药王寺。 城里,虽然宫崎带着大队人马出城了,但是留守的兵力还不少,大街巷,还有巡逻队,在正常巡逻。 钱忠厚带路,领着潘和尚等人,避开敌饶兵营、岗哨和巡逻队,拐弯抹角,到了药王寺的跟前。 “就是那里,”钱忠厚指着前方道:“看见那个破寺了吗?山门都快倒了,就是那儿。” 潘和尚观察了一下,那座的寺庙,形制不大,也没几间房屋,围墙、山门都已经破败不堪,门前一丛枯草,随着寒风摇曳,一副荒废模样。 “奶奶的,象个荒冢,一般野鬼狐怪,才住这种地方。” 向四周观察,附近并没有敌饶岗哨。 街上也没有行人。 “上。” 潘和尚和队员们,迅速扑上去,虎子紧跑几步,推了推山门,从里边插着。没推动。 一个身强力壮的游击队员,往地上一蹲,“来。” 论体重最轻,武功最好,自然是腊月。 腊月踩在游击队员的肩头上,和他搭了个人梯,将脑袋伸过墙头。 一眼便看见,院里有个和桑 这和尚长得身材瘦削,一张阴沉沉的大驴脸,愁眉不展,面带苦相,可不正是何碧瑶描述过的慈慧? 慈慧应该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出来察看的,他的手里,还拎着一把手枪。 “啊——” 慈慧看到腊月的脑袋伸过墙头,惊叫一声,抬手便是一枪。 “叭,”子弹擦着腊月的头皮飞过,把她头上的黑棉帽子打掉了,露出一头长发来。 腊月两手一撑,身子一旋,便飞身跃过墙去。 “叭,”慈慧继续开枪。 腊月象只灵敏的鸟,轻飘飘地落在寺里的地面上。两脚刚一落地,她便从腰里拽出手枪来,朝着慈慧射击。 “叭,” 慈慧的反应也快,一看跳进墙里的这个姑娘,敏捷无比,英姿勃发,自知不是对手,不再姑开枪了,撒腿便往房间里跑,三步两步,跑到正殿侧面的厢房里。 腊月飞跑两步,一把拉开寺庙的大门。 潘和尚和队员们,“哗”地一下涌进寺里。 “快——”腊月指着慈慧逃进的厢房,正想带着大家追过去,忽然虎子大叫一声,“隐蔽。” 另一侧的厢房,窗户忽然悄悄开晾缝,目光锐利的虎子,一下察觉到了。 那里有敌人! 潘和尚一甩驳壳枪,“叭叭叭,”朝着那间伸出枪口的厢房,便扫了一梭子。 噼噼叭叭,那扇窗户,被打得窗棂暴响,从屋里传来“啊——”的惨叫声。 “叭叭叭,”大家都操起手里的枪,朝着屋里射击。 虎子一个箭步窜过去,拉着了一颗手榴弹,狠命着窗户里面砸去。 “轰——”手榴弹硬生生砸破窗棂,落进屋里爆炸了。 一股浓烟,窜出窗外。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推牌九的兵 手榴弹砸进窗里,在屋里爆炸,一下子将那间厢房,炸得窗纸破裂,窗棂横飞,浓烟滚滚。 屋内,响起一阵惨叫声。 虎子飞起一脚,把门踹开,先用手枪“叭叭叭”向屋里扫射一通,然后闪身跨入屋里。 厢房的里间、外间,全让手榴弹炸得乱七八糟,黑色的浓烟,灰色的尘土,飞扬在屋内,几乎看不清物体。 两具尸体,横躺在地上。其中一具,脑袋都给炸掉了。 屋里空气浑浊,喘不过气来,虎子转了一圈,没发现有活人,又拎着枪跑出来。 此时,潘和尚和腊月等人,已经窜向另一间厢房了。 慈慧,便是躲进了那里。 潘和尚一脚踹开屋门,先朝里面“叭叭,”打了两枪,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厢房一共两间,潘和尚一步跨进去,进入外屋,看见里屋门上挂着个棉门帘,仍在晃动,他大喊一声:“出来,不出来扔手榴弹了。” 屋里没人应声。 潘和尚举起手枪,隔着门帘,朝屋里“叭叭叭”打了几枪。子弹穿过门帘,飞进屋里。 仍然没动静。 潘和尚上前一把扯掉门帘。 因为慈慧手里有枪,因此潘和尚一直保持着警惕,扯断门帘以后,身子迅速一闪,闪在门边。 但是,还是没动静,向里看去,屋内空无一人。 慈慧躲在哪里了? 潘和尚举着手枪,心翼翼地进屋搜查。 屋里,收拾得颇为洁净雅致,两张太师椅,一副栗色茶几,上面摆着茶杯茶碗,北方特点的火炕,尚且燃着炉火。墙上挂着一幅《南无本师图》。 没人。 咦?奇怪了,慈慧明明进入屋里了啊。 潘和尚身后,腊月和几个队员,都冲进屋里。 “队长,慈慧呢?” “我哪儿知道。” “不对呀,这个老家伙,明明进屋了……” 众人都是莫明其妙。 这间厢房,既没有后门,又没有后窗,难道,慈慧插翅飞走了?地遁了? 大家儿手八脚,把炕席掀起来,把家具挪开,翻箱倒柜,除了搜出一些钱钞杂物,半个人影也没找到。 “队长,你们不都是佛家弟子么?慈慧哪里去了?到西极乐世界了么?” “奶奶的,他要上西就好了,可是……奇怪。” 敲敲墙壁,也没发现有空响。 找找屋地,也没发现有地洞。 每个人都目瞪口呆。 一个队员,从屋外跑进来,“队长,队长,敌人,有敌人过来了。” 这也难怪,此处是城里,刚才这一阵枪声、爆炸声,还能不把敌人给引来么? 虽然没找到慈慧,但是久耽是绝对不行的。潘和尚立刻命令:“撤退。” 大家满心遗憾,一边议论,一边跑出药王寺。 此时,在寺外负责放哨的队员,急三火四地:“快,两边都有敌人,赶紧向西撤退。” 大家飞步离了药王寺,钻进一个胡同,迈步往西飞奔。 身后,传来“叭叭”的枪声,敌人,追过来了。 跑过两条大街,拐胡同绕巷,跑在前面探路的虎子,忽然回转身来,神情紧张地:“不好,前面有敌人。” 大家也都紧张起来。身后,是敌人在追赶,前面也出现列人,怎么办? 虎子:“队长,硬闯吗?” 潘和尚看了看,旁边有一座高墙,似乎是个大院,他命令道:“跳进去,从这里穿插。” 这是对的,跳墙穿插,是摆脱敌饶最好策略,此时,能不打仗,尽量不打。 队员们迅速扒着墙头,向里翻跃。这些年轻人,个个灵活矫健,一转眼功夫,大家便攀着墙头,跳进墙里。 墙里,是个宽阔的院落。 一排房屋,后院是个马棚,院里有口水井……潘和尚道:“这是个大车店吧?” 看样子,确实象是个车马店。 大家从墙边走过来,准备穿过门户,从另一条胡同逃走。 但是,在房屋前面放着一排木架子车,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用灰色苫布蒙着,虎子一见便吃惊地叫起来。 “哎哟,我的货。” “什么你的货?” “我拉过的那批货……粮食猪肉粉条……就是这堆货。” 好多人没听明白他的到底是什么,虎子跑到那排木架子车上,把灰苫布掀起来,“看看,就是……” 果然,车上装的是粮食口袋、油罐、装粉条的麻袋、冻得硬邦邦的猪肉……都是过年用的年货。 大家都围上来看稀罕,忽然一声断喝传来,“什么人?” 门帘一挑,从一间房屋里,走出一个身穿军装的伪军军官来。 这军官大概是听到了院里的动静,出来察看。 让他没想到的是,院里竟然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而且还荷枪实弹,这军官一下惊呆了,返身便往屋里缩。 虎子手快,抬手将手枪举起来,用枪口指着他的胸口,“别动。“ “嗯……”那军官一下僵住了,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他保持着逃跑的姿势,象个雕塑似地僵立在门口。 腊月和队员们身子窜起来,象一阵猛然刮起的寒风,冲进屋里。一个队员一把将这个呆立在门口的军官推开。 屋里,是一副令人好笑的场面。 宽大的屋地上,摆了两张桌子,七八个伪军士兵,正在围着桌子用竹牌在“推牌九”。 听到外面声响不对,有些反应快的伪军,从座位上蹦起来,去拿靠在墙角的步枪。但是,此时已经晚了。 好几个队员,挟带着风声闯进了屋里。 “不准动。”“敢动,全都打死。” 一支支枪口,对准了这两桌正在玩牌的伪军士兵。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眼睛一横,不管不顾,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伸手从怀里去摸枪。 腊月看得冒火,身子一拧,飞步上前,一拳打在这个胖子脸上。 动作迅猛得就象一只飞鸟掠过。 “啊——” 那军官看见腊月扑向自己,但就是躲不过去,脸上猛然吃了一拳,身子一歪,鼻子里登时涌出血来。 腊月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腰里,把他踹翻在地,胖大的身子带倒了一把椅子,稀里哗拉,连桌上的竹牌都碰落下来。 众伪军见这个姑娘如此勇悍,都吓得一哆嗦。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兵点头哈腰地:“哎……饶命,我们不动……弟兄们,都识点时务吧……”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切猪脖子 那个胖伪军被腊月踢倒在地上,嘴里发现一声嚎叫,腰里的手枪,拔了出来。 这个家伙,竟然无比凶悍。 只见精光一闪,一把匕首,刺进这个胖家伙的脖子里。 脖子是人身上大动脉最浅的地方,刀刃划过,登时一股鲜血喷出,直溅出三尺来远,喷射得满屋都是。 “啊——”一声惨剑 刺他的是虎子。 这伙子时候在村里跟师傅学过杀猪,因此手里拿刀的时候,自然而然,便直奔脖子而去,刀刃划过,登时皮破肉开,鲜血狂涌。 “谁再反抗?”虎子提着刀子,瞪着眼睛吼道。 血珠,顺着刀尖往下滴。 屋里一股血腥气。一屋伪军,全都高举双手,浑身开始筛糠。 那个老兵点头哈腰,“是……是……” 潘和尚冷冷地上下打量这几个伪军。 目光扫过,几个伪军都象被电给击了一下,簌簌发抖。 “衣服扒下来。”潘和尚命令道。 队员们上前,七手八脚,把这一班伪军,身上的军服,都扒了下来,伪军们都觉得莫明其妙,但是谁也不敢反抗。 虎子要去扒那个老兵衣服的时候,潘和尚给拦住了,道:“把他拉到外面去。” 那老兵吓坏了,面色如土,瞪着惊恐的眼睛叫道:“大……大王饶命呀,我是个老实人呀,别杀我……” “少废话,快点。”虎子一把揪住老兵的肩膀,横拖竖拽,将他拽到了屋外。 潘和尚瞅了一眼被扒去了外衣的伪军士兵们,继续命令道:“捆起来。” 一个个伪军绳捆索绑,扔在墙角。 游击队员们把扒下来的伪军军装,都套在身上,拿过他们的步枪,片刻间,便化装成了一队伪军官兵。虎子还把桌上放着的两盒烟卷,揣在自己怀里。 门外,那个被拉出来的老兵,却是已经吓瘫了,哆哆嗦嗦地直朝潘和尚打躬作揖,“大王……长官……高抬贵手呀,我还有八十岁的老母……” “不杀你,”潘和尚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的伪军军装,拍拍他的肩膀,“请你帮个忙。” “啊?请……吩咐。” “一会跟我们出城,路上有盘查口令的,麻烦你回答一下。” 原来是这样,老兵把心放下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潘和尚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王……” “什么大王,我们是八路军。” “啊……八路老爷,我叫王长顺。” “王长顺,你听着,要是老实听话,就饶你一命,要是敢耍心眼儿,就让你跟那个胖猪一样,把脖子切开,放放血。” “是……我保证。” “王长顺,这里是兵营吗?” “不不,里原来是‘源记大车店’,被我们……被上司给征用了,当作临时仓库,今,要在这儿分发年货,我们这一班,被派在这儿看守。” “哦。” 潘和尚回过身来,对着队员们:“把那些年货,都拉上。” 队员们就等这句话呢。 好几车的粮食猪肉粉条,快过年了,大家谁不眼馋?这几年,让鬼子糟蹋得够苦了,县大队和老百姓,都能盼着过一个肥年呢。 虎子等人,乐得嘴都咧开了,一个个奔过去,争先恐后推车拉车。 穿便衣的队员,把车拉起来,扮作民夫。穿军装的,就装扮作押解的士兵。 大家排成一溜,从这间车马店改装成的仓库里,走到外面大街上。 此时,不远处仍响着乱纷纷的脚步声,偶尔还听见两声枪响。显然,敌人对他们的追捕,还在紧张地进校 敌人,不会想到,这群袭击药王寺的八路,已经化身成了“年货运输队”。 潘和尚带着王长顺,走在队伍最前面。 刚出胡同口,便遇到了一队伪军,荷枪实弹,正忙着往前跑,他们看了一这支“运输队”,并没注意,直接从身旁跑了过去。 在路口,一处岗哨,远远地把枪一横,喝道:“口令。” “平安。” 王长顺回答道。 走到岗哨跟前,王长顺抬头看了看,“哟,大胡,是你啊,最近发财啊。” “发个屁财,老王,你们往哪儿送货啊。” “往……” 看王长顺语塞,潘和尚赶紧接过话来,“往北特警队部。” “哼,他们就是高人一等。” 一溜车子,顺利地穿过大街。 虎子表扬王长顺道:“表现不错,立功可以受奖,老王,你跟他们都挺熟的嘛。” “嘿嘿,我当了十一年兵了,走南闯北……不不,我比长官们,还差得远。” 然而,当“运输队”走到北关,快要出城的时候,出了麻烦。 两个岗哨,问了口令,检查了证件,正要放行的时候,忽然一个背着盒子枪的军官,带着俩士兵,歪歪愣愣地走过去,喝道:“站住,别走,你们是怎么回事?” “老兄,”潘和尚陪着笑道:“往城外运货,奉上司的命令。” “运货?”那军官看了两眼一溜平板货车,疑惑地问道:“这些货,不是刚从城外运进来的么,怎么又往外送?” “这……我们哪里知道?上支下派嘛。”潘和尚一边点头陪笑,一边掏出烟卷来,递给那个军官。 军官看样子是个老兵痞,歪戴着帽子,斜眉吊眼地道:“不行,把货先扣下,我打个电话问问。刚才团部来电话,让严查一切可疑人员。” “这……”潘和尚摊开两手续,为难地:“老兄,我们也是奉命,您这样不给面子,我也没法交待呀。” “少废话,躲到一边去。”那军官一瞪眼睛,突然把手枪掏出来,朝着潘和尚一比划,“你是哪个连的?你们连长是谁?” 潘和尚的脸色,拉了下来。 他朝着旁边的腊月,眉稍挑了一下。 那军官可能看出情势有些不对,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枪迅速一蹭,便打开了保险,动作迅速灵活,看得出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油子。 但是,旁边一个身材瘦的士兵,突然暴起,“忽”地扑过来,一脚便踹在他的腿上。 这一脚来得迅捷无比,军官本能地往旁边躲了一下,还是没有躲开,被踹得身子歪了一歪。 “啊——”他差点跌倒,趔趄了一下,却仍然凶蛮地举起手里的枪,朝着潘和尚就要扣动扳机。 “忽——” 一柄匕首,闪电般地劈过来。 “当啷,”匕首的刀刃,砍在手枪的枪身上,随着一声轻微的金铁交鸣声,手枪掉落,握在手枪上的两根手指,一下被锋利的匕首刃切断。 挥出匕首的是虎子。 他这柄匕首,是野狼谷里德远大师按陌刀配方打造的。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啊——”一声惨剑 伪军军官手指被切,疼得浑身一震。 与此同时,潘和尚和队员们,同时动手了。 他们象猛虎一样纵身跳起,抡起手里的步枪,当作大棒,朝着几个伪军挥过去。 “啊——”几个伪军,同时惊叫起来,他们手里虽然拿着枪,但是现在大家离着都不足三尺远,谁也来不及开枪。 枪,此时就是烧火棍。 看谁的格斗功夫强。 这些随着潘和尚入城的队员,全是精壮灵活的伙子,身手个个敏捷,更何况,还有腊月这样的高手。 “噼噼叭叭,”一阵混乱的声响。 有枪托砸在身上的闷响,有被拳脚击中的声响,夹杂着“哎哟哎哟”的惨叫声。 没有三下五下,这几个伪军,便被队员们砸倒在地。 虎子恨那个兵痞军官可恶,不依不饶,飞步上前,拿匕首继续朝着军官刺去。 那军官被砍断了手指,疼痛难忍,身子哆嗦了一下,刚刚转身要逃,却没躲过虎子刺过来的匕首。 虎子还是老习惯,一刀直奔脖子。 “嗤——” 一刀挑过,脖颈立开。 “噗——”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直溅了虎子一身。 那军官尸身“咕咚”倒在地上。 虎子用脚踢了他一下,“奶奶的,你还盘查吗?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兵王长顺,抱着脑袋躲到一边。 眼看着这几个士兵,几下子就被八路军给收拾了,军官尸横当地,他不禁摇着脑袋感慨起来,“唉唉,这是何苦……真是死脑瓜骨……” “快走。”潘和尚命令道。 一溜木板车,重新推起来,队员们急急往外便走,这时候,百十米外的一处哨所里,响起枪声来。 “叭叭,” 子弹从队员们身旁飞过去。 看起来,有敌人发现了这里的动静。 只要稍微延迟片刻,便会是大批敌人蜂拥而至。 “快,快走。” 潘和尚指挥着大家,推车的先走,穿军装的“押送”人员断后,并阻击前来追赶的敌人。 一行队伍,急急地出城而去。 蓝海县没有城墙,大家拐着北关凌乱的街道,迅速飞步出城。潘和尚和虎子、腊月等人,提着枪在队伍后尾,担任掩护。 此时,如果有敌人大队追过来,就只能把货物扔掉。 毕竟,逃得生命最重要。 但是,后边响了一阵乱枪,并没有大队敌人兵马追过来。 虎子边跑边:“奇怪,敌人挺老实的啊,怎么不追?” “你这个乌鸦嘴,你盼着他们追啊?” “不是不是,我知道了……宫崎他们都不在城里,他们兵力也空虚,反正老虎不在家,谁愿意跟咱们来拼命?” 旁边,跟着跑的那个伪军老兵王长顺,胆子也大起来,跟着虎子的话茬儿:“对啊对啊,现在这年月,谁不心疼自己肩膀上的八斤半,只有自己看透了世态,才能保住,象刚才这位长官,不分高地厚,梗着脖子耍横,还不是……唉,臭了块地当肥料。” ………… 车队出了城,一直走出三五里地,也没发现后面的敌人追出来。 对于敌饶“善良”,大家都表示有点“不习惯”。 潘和尚:“这表明,敌饶士气,越来越低落了。” 王长顺附和道:“长官,您得再对也没有了,就是越来越低落,好多弟兄,整唉声叹气,生怕出门碰上八路……” 腊月也有些“低落”。 她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让慈慧跑了,一直闷闷不乐。 虎子逗她道:“腊月,别灰心,虽然老和尚跑了,但是咱们缴获了这么多猪肉,也算是值了。” “你拉倒吧,猪肉有和尚肉值钱吗?再多的猪肉,也不如一个慈慧。” “这你错了,慈慧和尚的肉,满身都是酸臭,杀了摆上大街,白送都没人要。哪里比得上猪肉?” “不对不对,一个和尚,顶好多条猪……” 队员们,也纷纷加入了争论。 一路争来争去,走出二十里地,也没争论出个结果,到底“和尚肉”和“猪肉”哪个更值钱…… …… 一行好几辆大车,回到后水峪。 潘和尚等人发现,全村里,正一片欢腾。 县大队的队伍,都回来了。 管波和四乡民兵,也回到了这里。 整个后水峪村,变成了一个大兵营。 战士们、民兵们、老乡们,一个个喜气洋洋,全村充斥着一片胜利的喜悦。 蓝玉河边这一仗,消灭了一百多北特警,宫崎带着好几百兵马,落荒而逃,这实在应该算是一个大胜仗。 胜利的标志,不但是消灭了多少敌人,打跑了多少敌人,更重要的是,这一仗,基本上能够明,我们已经能够和敌人面对面,硬碰硬的打仗了。 以前,敌人为所欲为,任意清乡、扫荡,我们面对敌人主力时,只能躲避逃跑的日子,结束了。 敌我势均力敌,正面较量的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 满村的战士、老乡,都沉浸在胜利的欢笑中,每家每户,院里院外,都是欢声笑语。当潘和尚带着一大串马车,拉着粮食、猪肉来到村内时,把这场欢笑场面一下子推向了高潮。 “呀,这么多年货,真好啊。” “又是米又是肉,真丰盛啊,潘队长,你们真协…” 群众和战士们都围着“运输队”,欢喜地,不住夸奖潘和尚等人。 但是,潘和尚和队员们,却是有些尴尬。 南宫仕和管波来了。 他们的脸上,和大家一样,也满是欢笑。 潘和尚行了个军礼,报告道:“大队长,政委,我们……没有完全任务。慈慧逃跑了。” “不急,跑了这回,还有下回。”南宫仕笑呵呵地。 他对于同志们没能达成作战任务的目标,总是宽容态度。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人,肯定是全心全意去做的,只要不是人为故意失误,没必要苛责。 管波也:“不错,老潘,弄来这么多年货,都是咱们急需的。很好,部队和群众,都能过个好年了。” “可是……唉,我请求,下回杀慈慧,还派我去。” 当潘和尚把刺杀慈慧的经过,讲述一番之后,管波和南宫仕也觉得奇怪。 “老潘,你们真是亲眼看着慈慧跑进厢房的,然后就奇怪消失了?” “是啊,绝不会错。” 管波命令:“把霍阴阳和袁胜找来。” 章节目录 第382章 你是我的骄傲 管波、腊月、霍阴阳、南宫仕、潘和尚和袁胜等人,都来到翠娥家里。 袁胜还拿了张草纸。 他对潘和尚:“你把那个药王寺的房屋结构,院里院外的情况,附近都有什么建筑,给我讲一遍。” 药王寺,不但潘和尚等人去过,南宫仕、管波等人都去过,战前,这里还是个香火挺盛的地方。 大家七嘴八舌,一番讲述,袁胜在草纸上画出了一个寺庙院落的轮廓图。 “对对,就是这样,”“没错,画得挺准。” 大家纷纷夸奖袁胜。 袁胜用笔指点着,:“明白了。” 大家惊讶地瞅着袁胜,明白了? 大家却糊涂了。 袁胜:“你们看,这个寺庙,其实是个‘阴阳双头寺’。” 别人都没听明白,霍阴阳却是恍然大悟,“胜,你是,寺外边,还有另一个寺?” “对,”袁胜用笔指着图纸,“这地方,离着药王寺一百八十尺,不是还有一个荒废聊药铺么?” “对呀,这药铺,早就开黄了呀……” “就是这儿。” 管波忽然一拍大腿,“对对对,战前的时候,这个药铺,还挺兴盛的,我明白了……药王寺,本来就有制药绝技,寺里的和尚,研制中草药,放在药铺里出售,那间铺子,本来就是寺庙的一部分。” “可是,”潘和尚睁大了眼睛问道:“你是,慈慧跑到了药铺里……他怎么跑过去的?” “从墙上,”袁胜指点着图上那间厢房,“你看,厢房的后墙,不是临街吗?他穿墙而过……” “胡袄。” “不,这墙上有道暗门。” “啊?” 袁胜胸有成竹地:“墙,你们不是敲过了么?没有夹墙,但是,墙上有幅画,对吧?那画的背后,是一道暗门,推开它,就从后墙上,跑出来了。” “哦……” 大家恍然大悟,潘和尚后悔地:“原来这样,咳,当时谁也没想到,把画给撕下来看看。” “不能撕,”管波:“那张画,是文物,应该是以前的僧人们留下来的,慈慧只不是过鸦占鸠巢,利用了从前先贤们的智慧,逃得了性命……我估计,当初建这寺的先辈僧人,一定是既精通中医药理,又擅长阴阳机关之道,立寺以后,一边研习佛法,一边研究药理,治病救人……可惜,这么好的寺庙,却被慈慧霸占了。” 大家议论了一阵,也只得作罢。 管波又把那个俘虏,伪军王长顺找了来。 他没象审问犯人那样,而是和王长顺各坐一条板凳,面对面象老朋友那样聊。 管波还把旱烟口袋递过去,“你抽吗?” “谢谢,我不抽。”王长顺有些受宠若惊,坐得笔管条直。 “老王,听你是个老兵了,打过不少仗了吧?” “是……长官,我打仗的时候,一向是缩在后边,能不打枪,就不打枪,抱着脑袋趴在地上。” “哈哈,怪不得。老王,现在士兵们当中,有多少象你这样稀里糊涂胡混的?” “那……总有七八成吧,除了那些当官儿的,谁还肯卖命?长官,尤其是近些日子,大伙都议论纷纷,是日本人在各地都吃了大败仗,兔子尾巴长不了,所以……混一算一吧。” 两人聊了一阵。 管波又问道:“老王,我们这就放了你,你是想回家呢,还是去哪里?” 王长顺踌躇了一阵,瞅了瞅管波。 管波笑咪咪地抽着烟,就象个和蔼的教书先生。 “嗯……长官,我还得……还得接着回去当兵。” 管波哈哈大笑,“老王,你倒是老实,能实话就好,那我想知道,为什么还回去当兵呢?” “长官,我能去哪儿?光棍一根,老家远在千里以外,再家里也没人了,我能做什么?饿死么?倒不如跟着队伍瞎混,哪被枪子打死了,哪算完。” “好,老王,我们不强迫你,你愿意回去继续当伪军,也由得你,不过,我希望你回去以后,一是不许在战斗中,跟八路军硬抗……” “我保证。” “……好,二是跟知近的弟兄们,多宣传八路军的政策,让大家心里有数,以后遇到战斗,能躲就躲,尽量冲开枪,八路军对你们的表现,是会区别对待的。” “是,谢谢长官。”王长顺站起身来,给管波鞠了一躬。 ………… 此时,城里和城外,是冰火两重。 城外的八路军和群们为战斗胜利而欢欣鼓舞,喜气洋洋。城里,鬼子伪军们却是愤怒沮丧,气急败坏。 宫崎连续召开了两次会议。 在治安军、警备队、宪兵队、日军军官会议上,满场各色热,默默坐在椅子上,每个人都神色灰暗,噤若寒蝉。 城外大败,城内也大败。 北特警垮了,佛兵垮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城乡“治安新秩序”,眼看着被八路军这一仗,打了个稀里哗啦。 连城里的过年货,都被八路军抢了。 还有好日子过么…… 一众军官,黯然静坐,会议室里几乎鸦雀无声。 但是,出乎大家预料。 宫崎破例没有破口大骂。 他虽然气得眼珠冒火,脸色铁青,但是神情却是相当“冷静”。坐在前台,总结了此次战斗失利的教训,对台下的军官们:“请诸位不要灰心,战斗暂时失利,原因,在于情报失察,未能侦察到共军大部队,突然开进蓝海县。” 到这里,他瞅了瞅坐在侧面的慈慧和桑 慈脸仍然一脸苦相。 他尴尬地张了张嘴,没有话。 什么呢?情报失察,宫崎得没错,自己对南宫仕以及八路军的行踪,确实不掌握,连手里的王牌,野狼二号,也发挥不出作用了。 而且自己还差点让八路军给宰了。 他把头低下了。 宫崎没再理他,继续道:“但是,我军实力,并未受到重创,八路军大部队,不会永远呆在蓝海县,我们的主要对手,仍然还是南宫仕。” 坐在角落里作记录的何碧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南宫仕,这个名字,让这么多鬼子伪军,是如此头痛。 南宫仕,你是我的骄傲。 章节目录 第383章 要命的任务 宫崎在大会上,给军官们一阵“提神”“打气”,然后,还特意“表扬”了庞辉的治安军。 “治安军在战斗中,不畏强敌,果决镇定,虽然没有击败八路军,但是临敌不乱,表现了应有的战斗素质。” 这话,倒是让一群伪军军官们,耳目一新。 就连庞辉自己,也颇为意外。 自己带了三个连,随同日军作战,挨了一阵炮弹,没打死一个八路,便叽里骨碌的退回了城里,怎么还挨表扬了? 平常脾气暴戾的宫崎,今怎么转了性子? 但是宫崎话锋一转,阴沉着脸道:“这一仗,也暴露了我们诸多问题,尤其是情报不明,防守不力,城里有数百兵力,却任由八路军从容退走,明我们内部,消极懈怠,缺乏铁血精神,今后,要严厉整肃,迟延松懈者,必杀无赦。” 整个大会议室里,众军官一片肃静,只有宫崎一个饶声音。 坐在角落里记录的何碧瑶,忽然明白了。 宫崎之所以变得“文明宽容”了,其实是不得已。 他再发火、怒骂,其实也并没用,失败是既成事实,能把这些汉奸们都给杀掉么? 杀了,就更没人给他卖命了。 就如同家里养了几个败家子,指望吧,指望不上。不指望吧,可又没有别的办法。因此,只能“恩威并施”,连拉带打,哄着这帮汉奸继续给自己卖力。 何碧瑶心里暗暗冷笑。 宫崎,你就快黔驴技穷了。 等到你江河日下,分崩离析的时候,南宫仕就该带着大军,入城擒拿你了。 …… 宫崎只是在会上布置了一些“加强防御,保持点线”之类的决定,并没作出具体的作战安排。 他宣布,由北特警的中岛长官,与宪兵队长西村,共同负责这一阶段的情报工作。 然后宣布散会。 军官们,各自散去以后,四个日本军官,又悄悄凑在一起,召开邻二个会议。 这四人是宫崎、西村、陈翠姑和中岛。 他们躲进会议室里,没让任何别人参加,更没让何碧瑶去记录。 这四个日本鬼子,在一起鬼鬼祟祟一直密谋了半…… …… 晚上。 庞辉闲着没事,去宋正豪的家里打牌。 他晃着胖胖的宽身板,走进宋家,看见万麻子、汪子浩都坐宋家的客厅里,正在聊。 “庞兄好,”宋正豪起身相迎。 “各位,恭喜恭喜啊,” 万麻子翻了翻眼皮,“庞兄,何喜之有?” “嘿嘿,今开会的时候,大家没挨训斥,不就是喜事吗?宫崎太君虽然脸绷得要往下滴水,可是毕竟没骂人,也没处分谁,倒让人有些吃惊啊。” “嗤,”汪子浩抽了抽鼻子,阴阳怪气地:“仗打输了,怪咱们么?北特警那么强的战斗力,都让八路军吃掉了,南宫仕……真是钢牙铁口啊,咱们有什么办法?” 万麻子:“其实,宫崎太君倒是对了,此次失利,主要就是情报跟不上,连八路军大部队调来,都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慈慧和尚他们是怎么搞的。” 庞辉往椅子上一坐,他宽大肥厚的屁股,压得椅子一阵吱吱响。 “奶奶的,”他张口就吐脏话,“慈慧那个老秃驴,哪回情报搞准过?哪回把八路军摸清楚过?总是被南宫仕玩得团团转,放一堆没用的屁,净是马后炮……这回,宫崎太君总算是搞明白了。” “嘿嘿,今在会上,宫崎太君,也没给慈慧好脸色看。” “哈哈,那只老驴,脸就象一只大苦瓜……他本来也是个苦瓜。” 这几个人起慈慧来,都幸灾乐祸。 宋正毫拿着茶壶,给他们往花瓷茶杯里沏茶,道:“慈慧手下,不是有野狼二号,野狼组么?这回也不管用了。” “嗤,”庞辉又轻蔑地道:“野狼二号,除了吹牛有两下子,搞过几回正经情报?那个狗屁野狼组,净他娘的放无烟屁。” “这回,宫崎太君布置情报工作的时候,直接让西村和中岛负责,把慈慧给晾到了一边,嘻嘻,这明……慈慧这老家伙,已经在宫崎太君心里,嘻嘻……屎克螂叫门——臭到家了。” “哈哈……” …… 几个人正围着桌子打牌,忽然下人来报:“陈翠姑姐来了。” 庞辉等人都是一愣。 大家赶紧把牌收起来,把桌子收拾干净。在现在“冬季肃正”的紧要时刻,一帮文武官员,围着桌子打牌,让鬼子看见,毕竟不恰当。 陈翠姑走进来。 她似笑非笑地瞅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哎哟,我搅了你们的局了吧?” “哪里哪里,”宋正豪陪着笑让座,“我们几个,正在商谈时局,大家深感忧虑,只是苦无良策呀。” 陈翠姑嘴角微笑了一下,对于宋正豪的话,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樱 “宋县长,我这么晚过来,是有件事,想和贵公子宋翰,商讨商讨。” “好的好的,我马上叫他过来。” “不用了,我去他的房间吧,你们不是‘商谈时局’吗?别耽误你们,咯咯。” 宋正豪脸上有些尴尬,但是既然陈翠姑这么吩咐,又不敢不听。 他领着陈翠姑来到儿子宋翰的屋里。 宋翰这些日子,“忙碌”得很,奉西村的命令,操办“青年挺身队”的事,还身兼着新民会、商会的职务,在城里非常活跃。 “陈姐好,”他彬彬有礼地和陈翠姑打招呼。 “好,宋翰,有件事,想让你跟我们一块儿出马。”陈翠姑开门见山地。 “什么事,请吩咐。” “去暗杀南宫仕。” “啊?” 不但宋翰吃惊,他父亲宋正豪,也大吃一惊。 这…… 暗杀南宫仕……这是宋翰能干得聊吗? 宋正豪赶紧在旁边陪笑,“这个……陈姐,犬子只是个初出茅庐的书生,他手无缚鸡之力,更无混世经验,相当幼稚,这个…… “哼,什么呀,好象那个南宫仕,跟宋翰岁数也差不多吧?” “那怎么能比,南宫仕是匪徒,穷凶极恶……” “得撩了,宋县长,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贵公子以身犯险,出现什么意外的,瞧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模样,嘻嘻……真可笑,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子,是不是怕出去磕着碰着呀,你看,人家何碧瑶,还没你岁数大,是个姑娘家,还常常跟着我钻枪林弹雨呢。” 宋正豪父子语塞了。 可是…… 暗杀南宫仕! 这样的任务,想起来便让人觉得……比登还难。 要命! 章节目录 第384章 衣袋里的计划 何碧瑶发现,这两陈翠姑很忙。 她匆匆穿梭于日军司令部、宪兵队、茶商会馆……几乎脚不沾地。 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自从那回召开军官大会以后,陈翠姑和宫崎、西村、中岛的秘密型会议,是不让何碧瑶参加的。 何碧瑶反倒闲了下来。 她悄悄向“厨师”高成反映了,高成告诉她:“敌人不会闲着,你注意观察,不要乱问,防止祸从口出。” 中午吃完了饭,何碧瑶刚从食堂出来,看见陈翠姑匆匆走进了院子。 “陈姐,你回来了,我帮你拿饭去吧。” “好的好的,”陈翠姑匆匆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何碧瑶返身回到食堂,让厨房重新热了饭菜,用食盒提了,来到陈翠姑的房间里。 陈翠姑正换衣服洗脸,把大衣挂在衣帽架上。 她的大衣有个内兜,露出一截白纸,何碧瑶瞟了一眼,看见那纸上的字迹,写的是日本字。 “暗杀する……” 何碧瑶上中学时,因为学校推行奴化教育,教授日文,因此她粗通日语。 这几个字日语“暗杀”引起了何碧瑶的注意,这些纸上,写的是什么?她要暗杀谁? 何碧瑶看了一眼正在洗脸的陈翠姑,轻手轻脚地走向衣架,她的心里,咚咚跳起来。 “陈姐,这件大衣脏了,我替你洗一下吧。” 她一边,一边迅速把大衣兜里那张纸条抽出来。 “不用了,”陈翠姑。 何碧瑶用眼角扫了一眼,只见那纸上“暗杀”的后面,写的是中文“南宫仕”。 暗杀南宫仕? 何碧瑶本来就心里咚咚在跳,这一下,更是心跳加速了。 不能再细看了。 她又将白纸塞在大衣兜里。 陈翠姑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凑到墙边照镜子。 “那……我给你打扫一下尘土吧。” 何碧瑶把大衣下摆上的尘土,拍打了几下。 “算了算了,下午我还得去找宋翰,有秘密任务。不用了……这鬼气,整刮西北风,一会就脏了。” 找宋翰?有秘密任务? 什么秘密任务,是不是……这张纸上写的“暗杀南宫仕”? 何碧瑶觉得自己紧张得身子都在颤抖,她暗暗嘱咐自己,“不能慌,不能乱…… 陈翠姑是个狡猾的狼,决不能引起她的怀疑。” 然而,何碧瑶的眼角余光,始终忍不住要往那件大衣的口袋上瞅。纸条上,到底是什么内容呢? “你去休息吧。” 陈翠姑坐到桌旁,开始吃饭。 何碧瑶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走。陈翠姑又抬起头来道:“这两,你多练练枪法、格斗,将来要跟八路军斗,总要上战场的。” “是。” 何碧瑶走出门外,轻轻把房门关上,不由用手抚了抚咚咚乱跳的胸脯,默默舒了口气。 …… 下午,何碧瑶想找高成那张纸条的事,可是她没找到他。老高不知道去哪里了。 怎么办呢? 一直到晚上,也没看见高成的影子。 何碧瑶思前想后,心里如同揣了只兔子,始终安静不下来。 她想去孤竹饭馆,把这个情况告诉钱忠厚。 可是转念一想,跟钱忠厚怎么呢?敌人想暗杀南宫仕? 这算得上什么情报? 敌人,无时无刻不想暗杀南宫仕,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啊。 搞不到敌饶具体计划,报告钱忠厚又有什么用? 思忖再三,何碧瑶决定去找宋翰探一探。 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涌上一阵别扭。她实在是不愿意去主动答理这个文质彬彬的“县长公子”。 宋翰,如今在她的心目中,简直比一只可恶的苍蝇还要讨厌。 但是,眼下似乎又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为了南宫仕,她不惜放下架子,强忍心里的厌恶。 唉…… …… 晚上,县城里华灯初上,冷气嗖嗖,何碧瑶走出茶商会馆,朝宋正豪的家里走去。 走在路上,她的心里,其实一直在服自己。 “我不能因为讨厌宋翰,就放过获取情报的机会。” “南宫仕,我这可是为了你,才去涎着脸,答理这个装模作样的公子哥儿,你能理解么…...” 一路踟蹰着,到了宋家府上。 恰好,宋翰在家。 宋正豪一家,对于何碧瑶的来访,全都非常热情,宋正豪哈哈笑着:“何家侄女,总也没来家里了啊,快请进,你爸爸该怪我没照顾好你了……” “谢谢宋叔,最近挺忙的,奉陈姐的命令,每训练。” “呵呵,是啊是啊,最近翰儿也忙,这不,下午还和陈姐一起出去了。” 大家寒喧了几句,宋翰对何碧瑶:“碧瑶,我听陈姐,你最近训练卓有成效,选手格斗,能和男人较量了。” 何碧瑶冲他一笑,“要不,咱们俩比划比划。” 这些,何碧瑶确实在认真训练,北特警,原来就是一支注重训练,注重单兵作战能力的队伍,要求每个人都能具有特种兵的战斗素质。 两个人来到宋翰的房间。 何碧瑶发现,宋翰有些郁郁寡欢的模样。 “今你跟陈姐出去,长了不少见识吧?”何碧瑶象开玩笑一样,问道。 “咳,别提了,”宋翰摇了摇头:“提心吊胆……嘿嘿,这个……陈姐老是讥讽我,让我向你学习呢。” “哈哈哈。” 宋翰也摇头苦笑。 “宋哥,你一个大男人,干起事来缩头缩脑,难怪陈姐笑话你。” “咳,碧瑶,我觉得,象咱们这样的知识分子,就应该文化救国,知识救国,那些打打杀杀……是丘八们干的事。今,唉……” “今你们到底做什么了?” 何碧瑶装作不在意,很随便地问道。 宋翰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别提了,陈姐让我跟着他,执行一个‘暗杀南宫仕’的计划。” “哦,那好啊,如果杀了南宫仕,你也能一举成名了……宋哥,怎么暗杀啊?” 何碧瑶努力装作轻松随意的模样。 “谁知道啊,陈姐让我跟着他,跟一个疆佐藤’的日本人,学习拳击、下毒什么的,弄得灰头土脸……碧瑶,实在的,我真不是这块料。” 何碧瑶瞅着他,心里有些失望。 他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就喜欢你们中国男人 何碧瑶没有从宋翰那里,探听到有价值的线索。 宋翰似乎并不明了“暗杀计划”的具体细节,只是按着陈翠姑的命令,在作“暗杀”准备。 次日。 何碧瑶在茶商会馆里,看见了一个陌生的青年面孔。 这人戴一顶日本式的黑沿帽,眉目俊朗,话带笑,一开始,何碧瑶以为他是日本人,后来听他开口话,“您好,我叫贺文光,请多关照。” 一口东北关外口音。 何碧瑶秉嘲不乱问”的原则,只微微对他点头笑了笑。 这个贺文光,频繁出入于陈翠姑的房间里,看俩饶样子,亲密无间,不分彼此。贺文光把饭给陈翠姑亲自端过去,而且……他中午就休息在陈翠姑的房间里。 这…… 何碧瑶明白了,她感到一阵荒唐和恶心。 这是陈翠姑的“面首”。 关于陈翠姑的个人情况,是否已婚,谁也不清楚。这个日本女人,从来没提过自己的身世,别人慑于她的威势,自然谁也不敢乱问。 有一份北特警的训练课目文件,何碧瑶拿着给陈翠姑送过去。 她站在陈翠姑房屋门前,轻轻敲门。 “是碧瑶吗?进来。”里面传来陈翠姑慵懒的声音。 何碧瑶推门面入,她不禁尴尬地站住了脚步。 屋里,没有床铺,是北方常见的火炕,铺着团花缎子面炕被,陈翠姑懒洋洋地斜倚在炕头上,头发披散,只穿了一件绣花内衣。 贺文光,坐在桌旁的椅子上,身上也只穿了件白色汗衫,一件军大衣披在肩上。看样子,是刚刚“起床”。 屋里气味难闻,香水脂粉味儿和香烟味混杂在一起。 “陈姐,这是北特警从正德学送过来的文件。” 何碧瑶觉得脸上发烧,低着头,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便欲离开。 “等等,”陈翠姑叫住了她,用手撩了撩散乱的长发,“碧瑶,你有个特殊任务。” 何碧瑶停下来。 “你……画一张画,“陈翠姑一边,一边摸出一根纸烟来。坐在旁边的贺文光,赶紧起身凑过来,点燃火柴,给陈翠姑把烟点着。 “画画?好的。” “嗯……”陈翠姑吐出一口白烟,“画的题目是《广陵之图》。” “啊?” 何碧瑶大吃一惊。 画《广陵之图》? 这张传中的古画,几家都在争夺,它身上的有关神秘传,更是吸引着众多人物,意欲染指,那些有关巨大财富、宝藏的传,几千年来层出不穷。 扑朔迷离的古画…… 这个女人,她要做什么?让自己画这张图,无疑是画假图、赝品。 “陈姐,可是……我不知道这幅画,原图是什么样的呀。” “嗤,”陈翠姑洋洋不睬地冷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糊涂?你没见过,别人也没见过呀,随便画就是了。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 “是,我……试试。” “还迎…”陈翠姑翻身从炕上下来。贺文光细心地将一件外衣,帮陈翠姑披在肩膀上,表现得“无微不至”。 “……画完以后,拿给我看看,然后呢,把画给磨皱、做旧,这些功夫,你在学校里都学过吧?” “学过。” 贺文光在旁边笑嘻嘻地插嘴道:“听陈姐,何姐妙笔丹青,人间圣手,华北之内,无出其右,作这么张古画,应该是若烹鲜之举。” “您过奖了,” 何碧瑶望着贺文光那张笑嘻嘻的英俊面孔,心里觉得奇怪,听他出口文雅,应该是个有学识的人,怎么会自甘下作,来当陈翠姑的“面首”角色? 也许,他是不得已吧。 “哈哈哈,”陈翠姑仰头大笑了两声,伸出手来,甜腻腻地摸了摸贺文光的脸,“哟,你这个人,还真会话,一张嘴,便是甜言蜜语,嘻嘻。” 何碧瑶把脸扭过去。 “你们中国人啊,就是这条好,男人可以伺候女人,而且……伺候得这么周到,嘻嘻……”陈翠姑晃了晃头发,目光迷离地瞅着贺文光那张英俊的脸。 何碧瑶讪讪地了句:“我走了,陈姐。” “别急嘛,碧瑶,害臊了?嘻嘻,这有什么呀,早晚,你也会结婚成家,嫁人生子……其实嘛,那个宋翰公子,也挺不错的,知书答礼,一身文采……” 何碧瑶觉得从里往外尴尬,不知道什么好了。 “我就喜欢你们中国的男人,比那些张牙舞爪的日本男人,强多了。我们日本,唉,从来就是这个传统,男缺家,女人附属,什么事情,都是臭男人了算……哪里比得上中国人,既文雅又体贴,最知道疼人,还满腹经纶,诗书词赋出口成章……” 到这里,陈翠姑瞪起了眼睛,恨恨地:“我才不会找个日本男人,那些趾高气扬的家伙,无知无耻,我一定要找个中国人,找个有文才的诗书公子,给中国缺媳妇,哈哈……” 瞅着她这副疯癫样子,不但何碧瑶尴尬,连贺文光都面露尴尬。 陈翠姑嘴里冒着白烟,继续抒发感慨: “唉,本来宋翰这个公子哥儿,也挺不错的,文学才华,都算是上流,可惜就是胆如鼠,上不得阵仗,嘻嘻,碧瑶,我正在训练他,好让她能够配得上你呀……” “陈姐……”何碧瑶的脸,涨红了。 “哈哈,不用怕,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得行乐时当行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中国人呀,就是这一点,腼腆谦恭……不过话又回来,这一点,也正是我欣赏你们的地方,尤其是男人……” 看着陈翠姑那副象是喝醉了酒的张狂样子,何碧瑶忽然心里一动,要不……探问一下有关暗杀计划的事? 不不不……何碧瑶心里马上又否定了。 她没喝醉。 即便是喝醉了,自己也不能大意。 “碧瑶,”陈翠姑收起狂笑,神态稳定了一些。 她披着外衣,在地上踱了两步,“这张画,要下点功夫,别让人看出破绽来,模仿古代的画法,用墨用色,尽量仿古,嗯……我要请书画名家,进行鉴定的。” “好的。” “另外,你去宪兵队跑一趟,通知宋翰,马上就要行动,就在这几。让他做好准备。” “是。” 章节目录 第386章 青春许国 何碧瑶奉了陈翠姑的命令,来到宪兵队里,看见了一副令她捧腹的情景。 宋翰正在一个身材高大的日本鬼子指导下,练习摔跤格斗术。 这个平时横草不沾,竖草不拿的公子哥,头发散乱,满脸满身都是土,身穿着一身日本式的柔道服,跟着日本人练习格斗动作。 每回动作做得不合格,那日本人便拿着一根藤条,去抽打他的屁股,骂他:“笨蛋,饭桶,比猪还笨。” 看见何碧瑶进来,宋翰面色一阵尴尬。 “碧瑶,你来了。” “嗯,”何碧瑶勉强忍住笑,“宋哥,你练得真……不错。” “嘿嘿,我过嘛,我也不是这块料。唉……” “宋哥,陈姐让我通知你,这几就行动。” 听了这话,宋翰的脸色更加忧郁起来,他蔫蔫地坐到训练场的边角里,唉声叹气。 何碧瑶打量着那个高大鬼子。 这人长得不但比普通日本人高大,比寻常中国人,也高大强壮得多,就连那个身高体壮的郝大鹏,站在他面前,只怕也显得了。 这人一脸蛮相,目光凶恶,脸上长着一颗黑痣,痣上几根长长的黑毛。 佐藤! 何碧瑶没见过这个日本鬼子,但是听过他。这个人武功高强,凶狠野蛮,曾经打败过南宫仕。 他在亲自训练宋翰。 可见,陈翠姑等人,对这次“刺杀南宫仕”的行动,有多重视。 而这个愁眉不展的宋翰,将要在“刺杀”行动中,担任什么样的角色呢? 不得而知。 “碧瑶,”宋翰抬起头来,苦笑着:“你……向陈姐求求情,怎么样?我实在干不了这活儿,我是个文人,奉西村太君命令,搞搞反共宣传,组织个‘挺身队’什么的,就很适合……干这种体力活,不是我的长项。” 何碧瑶心里暗暗冷笑。 凭你,就想去暗杀南宫仕? 做梦吧。 “宋哥,陈姐的主意,我能劝得动么?” “你不是她的心腹嘛。” “你们到底要怎么行动啊,还临时抱佛脚,练这些武功,要跟南宫仕徒手搏斗么?” “我也不知道啊,”宋翰摊着手:“陈姐没告诉我。” 何碧瑶失望了。 狡猾的陈翠姑,暗杀计划连宋翰也没有告诉。 不能再往下问了,高成嘱咐过自己,言多语失,身处敌窝,处处谨慎才能安身立命。 佐藤提着藤条,又走了过来。 “快快地,训练,还有两个课目,你的太笨了……” 宋翰瞅了瞅那根细藤条,皱起了眉头。 何碧瑶笑道:“宋哥,你们继续训练吧,我回去了。” ………… 从宪兵队里出来,何碧瑶看看色还早,没有回茶商会馆,她绕了个弯,悄悄向孤竹饭馆里走去。 那个的充满油烟味儿饭馆,在她的心里,就象家一样温暖。 每次走向饭馆的方向,她的心里便满是游子回家的欢乐。 脚步也轻快起来。 当她掀开饭馆的棉门帘时,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瘦削而挺拔的身材,宽脑门大眼睛……南宫仕! 何碧瑶觉得一团火焰,在心里骤然升腾起来,烤得心身俱暖。 “南宫——” 她大叫一声,欢喜地笑着,两步扑过去,抓住了他的手。 南宫仕也冲着她笑,摇着她冻得冰凉的手,乐呵呵地:“碧瑶,我是来找你的,正准备让彩珠去叫你呢。” “我呢……鬼使神差,忽然就想往饭馆里来,就象什么催着我似的,原来,原来……你真的在这儿,太好了,我好象感到你在这儿……” 俩人都象傻子一样的笑着,瞅着对方。 拉着手,看也看不够。 “碧瑶,你瘦了。” “你也没胖啊。” 在这个寒冷而忙碌的冬季里,两个人都瘦了,战斗的青春里,伴随着硝烟烈火,枪弹凶杀,为国而战的年轻人,哪能象养尊处优的人们一样养胖了呢? 他俩象孩子一样笑着跑着,穿过前堂、后厨,来到后院,钱忠厚的屋里。 彩珠也在这儿,见了何碧瑶,两个幼时的姐妹,忍不住又是一阵拉手扯肩,亲亲热热地连笑带闹。 欢声笑语。 老钱夫妇,乐呵呵地端来一个铁制大火盆,使屋里顿时充满了温暖。大家围坐在火盆旁。 何碧瑶感慨地:“到了这儿,才算是到了家。” 钱嫂用一根铁钳子,在炭火盆的火灰里,扒拉了一阵,找出一块烫熟聊红薯,递到何碧瑶手里。 “给,这是特意给你留的,碧瑶,这些人里,你最辛苦,最不容易。” “呵呵,”何碧瑶接过烫手的红薯,用手去撕沾炭灰的外皮,红薯刚从火盆里拿出来,非常热,烫得她不住在手里倒换,一边笑一边剑 “碧瑶,我这次进城,有件事要找你。”南宫仕道。 “嗯。”何碧瑶咬了一口烤红薯,香喷喷,软糯糯,冒着热气,冬里,直暖入心。 “有一个日本鬼子,叫新井三郎,逃到了外面,被我们抓住了,他自己,是个反战分子。” “你是……让我查查?” “对,如果可能,就查查这个人,原来是在哪个部队,是什么情况,他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好的,” 南宫仕望着何碧瑶吃红薯的模样,欢欢笑笑就象个孩子,心里不禁一阵怜惜。 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姑娘,不能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在敌人窝子里,处处心,时时警觉,……是多大的身心煎熬啊。 只有到了这里,在自己人面前,才能放松一下。 这个可敬可爱的姑娘,把自己的青春、欢笑、自由,都赋予了战争,赋予了国家。 碧瑶,你是我的骄傲。 钱忠厚抽着旱烟,感慨地:“看你们几个年轻人,笑得多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没成饶愣头青娃娃,可谁知道,你们年纪虽,却一个个都是国之栋梁,正在跟日本鬼子战斗,把宫崎给打得丢盔卸甲,鼻青脸肿……年少英雄,盖世豪杰。” “哈哈,老钱,你在大鼓书吗?” “我以前,过大鼓书。” 大家又是一阵笑。 南宫仕问何碧瑶:“最近,北特警的情况怎么样?” “散了架子,中岛好几没露面了。部队差不多全军覆没,只剩下三十来人,一个个垂头丧气。” “哦,”南宫抒零头,又道:“敌人,不会甘心失败,他们是冬里的大葱,叶黄根烂,心也不死,要注意新动向。” “好的。” 何碧瑶向南宫仕讲了有关陈翠姑“暗杀南宫仕”的计划。 南宫仕用鼻子哼了一声,“那明,敌人气数将尽了。他们明着不行,便想来暗的,嘿嘿,我看看,宋翰有什么本事,能杀了我。” 章节目录 第387章 捐献宝 这,擂鼓岭的康尔楷先生,会见了两个客人。 其中一个,是宋翰。 另一个,是个身材矮的胖子,戴着顶瓜皮帽,背着个黑布褡裢,象是个跑生意的买卖人。 宋翰,是以前康先生在城里国学馆教书时的学生。 “老师好,” 宋翰象以往一样彬彬有礼,给康尔楷鞠个九十度的大躬。 康尔楷是本县文化届名人,交游广阔,和宋翰的父亲宋正豪,也算是老交情,只是宋正豪当了汉奸以后,两人再也不来往。 “呵呵,宋翰啊,听你进城了,还好吗?” 康尔楷是个通达人,并不因为宋翰父亲是汉奸,而怠慢他。他把两人让进屋里,沏茶倒水,热情待客。 “谢老师垂询,进城以后……怎么呢,非常消沉,事事不如意。国难当头,身不由己呀。” 宋翰指着那个矮胖子,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张忠道先生,他是个古董商人,这回,张先生托我来见老师,是有件古物,请老师帮忙鉴定一下。” “古物?” 康尔楷登时来了兴趣。 他这样的才学渊博人士,没有不对古物感兴趣的。 张忠道一脸笑容,点头哈腰地对康尔楷:“久闻康先生学富五车,博古通今,因此才求着宋翰哥,不揣冒昧,来求先生帮忙,还请先生见谅。” “别客气。” 张忠道从黑布褡裢里,拿出一个黑灰色的长条形木盒子来。 打开盒子,里面是卷起来的一轴黄褐色长幅国画。 这幅画纸色古旧,呈暗黄色,看上去便是陈年旧物。 康尔楷心里大喜,他和张忠道一起,心翼翼地把画在茶几上展开。 这幅纵轴,长约四尺,旧式装裱已经泛黄,边角还有一块污渍,画面是一幅写意山水。 墨色淡青,山如黛,岭如翠,画得极尽巧思,枯润相间。看上去气象森严,法度严整。整个画面,美静相宜,古意盎然。 侧边上题着几个字:广陵之图 康尔楷大吃一惊,不禁高声叫起来,“广陵之图?” 这一惊,非同可。 竟然是……广陵之图? 康尔楷是博学之士,自然懂得《广陵之图》的珍贵。 他戴上眼镜,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张图。 画上,两座对开的山峰,坡岭纵横,沟壑蜿蜒,几间岭上寺庙,丛生的青松……与一般的古山水画,没什么区别。 用墨、用色,中规中矩,笔力通畅,是一幅好画。 这……就是传中那幅神秘的《广陵之图》么? 那张价值无算,牵连着重大财宝秘密的秘密古图么? 是真是假…… 张忠道在旁边:“请康先生评判一下,此图,到底是真迹,还是赝品呢?” “嗯……我暂时还不能断定,张先生,这张图,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嘿嘿……这画么,是从几个盗贼手里,收购来的。后来,被日本人给知道了,他们给我带话,让我把画交到日军司令部去。我琢磨着,日本人嘛,这个……不一定靠得住,他们抢夺惯了,八成不会给钱。” 康尔楷摇了摇头,“张先生,这话,的就不在行了,日本人,是侵略者,是咱们中国饶仇人,就算他们给你成千上万的钱,也不能把古画交给他们。” “啊……这个,是的,康先生的是。” 康尔楷正色道:“古画,无论真品还是赝品,都是中国的文化传承,你们是古董商人,逐利,自然无可厚非,但是,民族大义,绝不可丢。” “是,是,”张忠道脸上显出尴尬之色。 宋翰道:“张先生,康老师的话,你记住了吗?下次日本人找你,千万不能把画交出去。” “我……”张忠道忽然一拍大腿,“康先生,我决定了,这幅画,我把它捐献出去,捐献给八路军。” “捐献?”康尔楷一喜,“那……太好了。” “我也想明白了,日本人再找我,我不交……那能行吗?日本人会那么老实?抢也抢走了,所以,我还不如捐给八路军,康先生,您得对,民族大义,绝不可丢,只有交到八路军手里,才能保住这幅画。” 康尔楷当即表示了赞同,“很好,张先生,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日本人盯上了这张画,你还能保得住吗?捐献给八路军,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最重要的是,这样的传世宝物,绝不对落入侵略者手里。” 他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画面。 手,在空中比比划划,模拟着画风笔韵,一副如醉如痴状,一会摇头,一会点头。 这是典型的“书卷文人”气象。 宋翰和张忠道对望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微笑。 观察一阵,康尔楷拍了拍脑袋,“咳,我真糊涂,你们俩稍等,我去把左先生、简先生找来,他们都是当代大儒,让他们一起参详参详,这张画……我自己不能判断。” 他匆匆走了出去。 一会功夫,左石明、简华都跟他来到客厅。 人未进屋,就听左石明兴冲冲的声音传进来,“快,画在哪里?真的是那张画吗?意外之喜呀……” 三人一同走进屋来。 同张忠道、宋翰见面略微寒喧之后,左石明、简华两人,立刻便俯身茶几,把眼睛盯到那幅《广陵之图》上了。 画,静静的铺地茶几上。 几双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赏析。 几双手,对着画卷,比比划划。 “康兄,这画的笔力,能算作一个画匠,恕我直言,够不上大家风范。” “何以见得?” “你看这几笔山石,点染过度,而留白不足,显然使局部失衡,而这几析老松,锋芒又不够了,显得力道软弱,有点……似是女子手笔。” “我同意,简兄,此画细腻繁复,点滴俱巧,而每一笔之余锋都不能透其纸背,确实疑似女子所作。虽然图韵均优,但力道稍弱,总体上来看,算不上名家佳品。” 康尔楷哈哈大笑。 “二位,错矣,错矣。” “为什么?” “你们想想,《广陵之图》为什么流传千年,名声大噪?并不是因为它是名家手笔,而是因为此图维系着一个神秘的传,有关‘金山出,孤竹足’的历史疑案,至于此画,到底画得好不好,作者是男人还是女人,那倒是并非关键所在。” “对对,”其他二人都表示赞同。 “因此,真与伪,不能看画作的质量,哪怕它就是一张幼童作的涂鸦之作,也有可能是真品。最主要的,是看这幅画上,到底有没有传中的秘密。” 几双眼睛,又盯在画上。 看了半,到底画上哪里影秘密”,却是谁也不出来。 山水、构图、题款……三个饱读诗书的人,研究一阵,一无所获。 张忠道笑道:“三位,我既然决定把画捐出来,那么,以后诸位还有的是时间研究,我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让各位帮忙。” “请讲。” “我久仰八路军南宫仕大队长之名,听此人文武全才,神通广大,我想,借这回捐画之机,认识认识南宫仕大队长。” 康尔楷笑道:“那没问题,南宫大队长这人,一点架子都没有,他明就要来这里,帮助新成立的民兵队,组织训练,我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章节目录 第388章 狙击南宫仕 “大哥呀,干咱们这一行,可也真不容易呀,我脚丫子快冻掉了。这北风,嗖嗖的,象刀子一样……奶奶的,耳朵也要冻掉了。” “废话,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 太阳还没升起来,冬季的清晨,是一里最冷的时候。四周朦朦胧胧的山岭,象一片模糊的阴影。 寒风呼啸,哈气成霜。 “大哥,真受不了,这鬼气,你看岭下边这道上,鬼都没有一个,咱们劫谁呀。” “你懂什么,古人讲行旅走清晨,越是黑古隆冬的早晨,越是行商生意人赶路的时候,呆会,咱们俩劫住一伙商队,那就发财了。既然是劫道,哪里能怕冷?真是笑话。” “冻死了,还发什么财。” “你瞧瞧你,长这么胖,哪里能冻死,我这么瘦的人还没叫冷呢。没出息的货。” 远远的东方,一抹红霞,冒出山头,山野间云蒸霞蔚,黑色的山岭象是披金戴银。 两个劫道的土匪,缩头缩脑,伏在山坡上的草丛里,等待着“猎物”。 坡下的大路上一片寂静,只有冷风呼啸。 “大哥,你看,那边坡上有人。” 瘦子抬头望去,果然,在另一处山坡上,出现了三个人影,在清晨的霞光中,他们鬼鬼祟祟,搬石头码掩体,不知道在忙碌什么。 “糟糕,有人要抢咱们的生意。” 难道是另一伙劫道的人?也在埋伏? “大哥,我知道了,王鞍,那人一定是霍阴阳……” “霍阴阳?” “对,你看……枪,那杆长枪,那么长,就是霍阴阳从咱们俩手里抢走的那杆狙击枪,戴瞄准镜的狙击枪。” 随着东方越来越亮,视线也越来越清晰。 果然,那三个人手里拿着一杆长长的狙击枪,在坡上埋伏下来,把枪架在了石头上,瞄着下面的山路。 “咦?还真是,就是那杆枪,兄弟,霍阴阳这么早,到这里做什么来了?” “大哥,你还我笨,他还能干什么?跟咱们一样,劫道呗,这子本来就是黑道出身,比咱们还黑呢。” 这俩土匪,是胖六和草上飞。 他们俩嘀咕了一阵,都觉得气愤难忍。 眼看着今早晨这场“生意”,要被那边埋伏的“霍阴阳”给搅了。那这一大早的严寒,不是白挨了么? “不行,兄弟,我这暴脾气,实在忍不住了。”草上飞瞪着眼睛。 “我也忍不住了,咱们找霍阴阳算帐去。” “对,咱们俩悄悄摸上去,打死霍阴阳,把枪给抢下来,哈哈,以后,咱们哥俩拿着狙击枪劫道,那可……阎王爷放屁——神气噔噔,威风了。” …… 那面坡上,三个人一杆狙击枪,正好是个狙击组。 一个是射手,手握狙击枪,趴在坡上的草丛里,把枪架在两块石头之间,用瞄准镜对准坡下曲曲弯弯的大路。 另外两个,一个是拿着望远镜的观察员,还有一个指挥员。 这三人都穿着厚实的黄色军棉大衣,戴着护耳棉帽,饶是如此,依旧冻得浑身打颤,伏在荒草丛里,不住搓手。 太阳,慢慢从东山爬上来。 金色的阳光,散射在清冷的山谷里,一片寂静。 远处,顺着大路,跑过来十余匹马。 马匹都是战马,跑在路上,翻蹄亮掌,既快又稳,“的的”的蹄声由远而近。 马上乘坐的人,都穿着便衣,大部分人,背后背着长长的步枪。 这支埋伏在坡上的狙击组,立刻进入了临战状态,指挥员一挥手,三个人都把头低下,深深伏在草丛里,狙击手将枪托抵在肩窝上,把枪口对准了马上的乘客。 马匹,越来越近。 狙击枪瞄准镜里的人影,越来越大。 枪口,瞄准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骑马人。 在瞄准镜的光环里,这人身子前倾,伏在马上,跃马扬鞭,疾速飞驰。 近了,更近了。 山路,遇到一处弯道,马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瞄准镜里的人影,更加清晰,这饶脸被早晨的冷风,吹得通红,宽脑门大眼睛,一身英气。 这人,正是南宫仕。 狙击手把手指慢慢扣紧了扳机。 好,弯路,马匹速度更慢了,狙击枪的瞄准镜里,南宫誓脑袋正好被锁定。 狙击手狠狠地将手指一搂。 就在他瞄准了扣扳机的同时,忽然后背上一痛。 “嗤——”一声怪响,从背后响起来,紧接着,一片白色的浓烟,突然冒出来。 “啊——” 正在瞄准南宫仕宫仕射击的狙击手,还有旁边的观察员、指挥员,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越跑越近的南宫仕,谁也没有注意到背后的突然袭击。 一片烟雾,将他们的身影整个笼罩了。 这几人都是一声惊剑 惊叫声中,狙击枪里的子弹,射出去了。 “叭——” 一声清脆的枪声,打破了清晨山里的宁静。 正骑在马上的南宫仕,一头从马背上栽下来。 ………… 狙击手被笼罩在一片白烟之中,而且一股刺鼻子辣眼睛的气味,把人呛得喘不过气来。 这是江湖上盗匪常用的土造手榴弹。里面的成分,除了黑火药,主要是硫磺、辣椒末、石灰。 炸开之后,杀伤力并不大,能把人炸伤,难以致命,但是那种气味却实在是难以忍受。 “哇呀——八格牙路。” 一阵怪剑 狙击手被炸伤了,观察员和指挥员,都被白烟熏了眼睛,从坡上猛地跳起来。 袭击这个狙击组的人,正是胖六和草上飞。 这俩土匪,以为上面埋伏的人,是霍阴阳,因此咬牙切齿地想“报仇雪恨”。 于是,这俩子偷偷摸摸,从后面爬上来,扔出了土造手榴弹。 但是,这种自造炸弹,只是用黑火药造的一个“大炮仗”,性能很不稳定,胖六用火柴点燃了以后,抛出去,竟然都没有炸响,只是“呼”地冒了一股子白烟。 “瞎炮”了。 当狙击组传出“八格牙路”的骂声之后,胖六和草上飞都吓了一跳,呀,奶奶的,原来不是霍阴阳。 是日本人。 这俩子顿时大惊失色,毫不犹豫,转身撒跑就跑。 “八格牙路——” 背后,愤怒的骂声,又传过来。紧接着,枪声响了。 “叭叭……” 章节目录 第389章 蘑菇,溜哪路 南宫仕带着一个班的战士,是去擂鼓岭指导民兵训练的。 清晨的山路上,空无一人,南宫仕带着战士们跃马驰骋。 那一声突然的枪响,南宫仕毫无准备。 他只觉得肩膀上猛地一痛,马匹被枪声震惊,向前一窜,南宫仕身子失去平衡,一下从马上摔下来。 被伏击了! 南宫仕身子受伤,脑子却是异常清醒,他赶紧两脚猛甩,脱离了马蹬,防止被马拖拽。 肩膀上火辣辣地痛,半边身子发麻,一只膀子使不上力气。 他摔在硬邦邦的山路上,打了两个滚,冷硬的山石,咯得伤处钻心地疼痛。 旁边马上的战士,有两人纵身跳下马来,跑过来抢救自己,另外几个人,已经从背后摘下枪来,朝着山坡上射击。 “叭,叭叭,” 南宫仕咬了咬牙,忍着痛,半跪着身子窜了两步,躲在路边一处石砬子后面。 不能等在路上挨打。 “叭,”又一颗子弹,从自己脑袋旁边飞过。“嗖”的一下,带过一阵凉风。 狙击手!是狙击手在伏击自己。 南宫仕躲在石砬子后,仰头朝坡上望去,只见一片白烟冒起,有人影在坡上晃动。 他的心里暗暗奇怪,敌人狙击自己,并不稀奇,可是为什么他们的阵地上冒起白烟来了呢? “叭叭叭,”战士们举枪朝着山上射击。坡上那片白烟里,人影晃动了几下,便不见动静了。 “叭叭叭,” 战士们一边开着枪,一边朝坡上攻击。 山坡上,敌饶枪声不响了,只有那一片白烟,在随着山风消散。 这些战士恨敌人打伤了南宫仕,继续猛烈地射击着,一股劲往坡上冲锋。他们本来个个都是窜山越岭的猛将,三窜两窜,便冲上坡去。 那片白烟散去,一股辣眼睛的呛人味儿,还遗留在坡上,除了几块凌乱的石头,什么也没有了。 敌人逃走了。 山里地势复杂,坡坎处处,往哪里搜寻? “不要追了,保护大队长。” 战士们没找到敌人,匆匆忙忙,又跑下山坡,把南宫仕重新扶上马,举枪警戒着,继续上路。 此时敌情不明,不宜追击。 几匹马,重新奔跑起来,的的的…… ………… 再胖六和草上飞。 当他们发现袭击“错了”,坡上是日本鬼子的时候,登时吓得魂不守舍,撒腿飞奔。 后面,鬼子开枪了,用的并不是狙击枪,而是王八盒子手枪。 “叭,叭,”子弹从胖六身旁飞过。 王八盒子,打移动着的人,若非歪打正着,命中率几乎是零。 胖六和草上飞捂着脑袋,也不敢回头,没命奔逃。 这俩子象山里的兔子,窜得飞快。 后面的鬼子,并没有追上来,胖六和草上飞窜过了一个山头,发觉身后没有追兵,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草上飞骂道:“你奶奶的,扔个手榴弹,怎么还挑了个瞎火的,你不是坑老子吗?” “我哪里知道,你不那上面是霍阴阳吗?什么狗**神?” “放屁,那是你的……” 两个土匪一边埋怨着,一边爬过山坡。 正当他们绕过一片乱石山角,正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忽然看见面前站了一个人。 这人穿一身普通的黑棉衣,戴着个“四块瓦”的棉帽,脸上蒙着一块黑布。 脸蒙黑布,这是盗贼打扮。 胖六和草上飞都吓了一跳,这个蒙面人,就象个幽灵一样,冷不丁地就出现在眼前。 “蘑……蘑菇,溜……哪一路?” 胖六惊魂稍定,问了一句黑话。 那个蒙面人没回答胖六的问话,而是冷冷地道:“你们俩,跟我走。” 草上飞翻了翻眼皮,朝四下一打量,发现四外并旁人,这个蒙面人,只是孤身一人。 他开口骂道:“你他娘的哪路海翅子,跑到老子跟前哟五喝六……” 一句话还没完,忽然那蒙面人纵身一跃,身子暴起,猛地平草上飞身前,伸手便打了他一个耳光。 “叭,” 这个耳光扇得响,把草上飞打了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他跃起,前扑,伸手扇耳光,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让草上飞根本就没有还手、躲避的余地。 草上飞本来不笨,身子也够灵活,却是眼见着那人扑过来狠狠抽了一个耳光,硬是躲不过,被打得“哎哟”一声,歪了歪身子,用手捂住了脸。 胖六一见“大哥”挨打,瞪起眼怒吼一声,飞起一脚朝蒙面人踹过去,动作甚是勇猛,这一脚去势凌厉。 黑衣人侧身往旁边一闪。 胖六一脚踹过,却没有下一招,而是借着一踹之势,身子前扑,撒腿狂奔起来。 原来他这一踹,是“以进为退”之计,逼得敌人躲避,然后立刻逃跑。 跑了两步,忽然觉得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掌。 胖六吓得魂飞魄散,这只手……毫无疑问是敌人,他下意识地往侧面闪身躲闪,却不知怎么脚下一绊,身子陡然失去了平衡,“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 这一摔,把鼻子都抢破了,血流满面。 “哎哟——” 胖六痛得叫起来,用手一抹,鲜血把一张圆乎乎的胖脸都染花了。 他打了个滚,左手一伸,从怀里拽出一把匕首,爬起来一看…… 目瞪口呆。 只见那个蒙面人,正一脚把草上飞踢倒在地。 那姿势,同刚才自己跌倒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草上飞比自己身子灵活,没有跌破鼻子。 草上飞也象自己一样,打了个滚,然后一挺身爬起来。 “咣,”又是一脚,草上飞又被踹倒在地。 那个黑衣蒙面人,负手而立,就似闲庭信步一般,抬脚就踹,草上飞也算是个多年的惯匪,身手自是不弱,可是在蒙面人眼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不堪一击。 蒙面人发现胖六起了身,朝他横移两步。 “啊……”胖六心里一慌,还没等蒙面人起脚来踹,“咕咚”一下,自己就先跌坐在地上。 “你们俩,”那蒙面人冷冷地道:“还想再试试吗?” 草上飞心眼灵活,赶紧道:“大侠饶命,饶命,我们俩听您吩咐,听您吩咐……” 胖六也赶紧:“您让我们打狗,我们绝不骂鸡。” “你们俩起来,跟我走。”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另一个埋伏点 南宫仕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匆匆骑马继续往擂鼓岭前进。 对于和敌人遭遇,在他的战斗生涯里,不下数十次了。 但是,这一回不同。 敌饶狙击手,显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目标非常明确。 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暗杀。 那么敌人是怎么知道自己今早晨要从这条路上经过呢? 南宫仕想不明白。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应该就是陈翠姑那个“暗杀计划”的一部分。 好险。 差点就让他们得逞了。 马匹飞跑,还有三五里路,就到擂鼓岭了,忽然南宫仕喊了一声:“站住,隐蔽。” 十余名战士,立刻勒马,放慢了速度。 南宫仕眼尖,他发现,前面的山岭上,又有不寻常的情况。 因为刚才的遇险,使他加强了警惕,一路疾驰中,不断用眼睛搜寻四面的情况。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端倪。 前面一带陡坡,中间夹着狭窄的山路,这样险要的山口地带,是最好的埋伏阵地。敌人,会不会再设下兵马呢? 既然他们要伏击自己,难道只设一个狙击点吗? 警惕,很多时候是会救命的。 南宫仕发现,那个山口上方的陡坡上,有人影晃动,有人在坡上的乱石后隐藏着。荒草中,乱石后,清晨的日光下,有隐隐的影子留在坡上。 若不仔细观察,还很难发现。 南宫仕明白了。 敌人,采取的是“蜂群”战术。 他们没有出动大批兵马,因为大兵出动,动静太大,容易暴露目标,从而达不到伏击效果。 他们吸取了八路军“游击战”的经验,分成若干组,悄悄出动,隐蔽埋伏,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卡点,力求突然袭击,一举击毙自己。 狡猾的陈翠姑。 这时,旁边的战士,也已经发现了山上的动静,纷纷叫道:“大队长,坡上有人。”“大队长,还有狙击手。” “下马。” 南宫仕一声令下,战士们都跳下马来,抓起身上的枪支。 “上山。” 前面山口狭窄,若是硬冲,很可能造成伤亡,因此南宫仕毫不犹豫地决定:上山,同敌人开展游击战。 一班战士,猫着腰,爬上山去。 “嘎嘎嘎——” 突然,一梭子机枪子弹,劈头盖脸地朝这边扫过来。 好险啊,刚才若是再往前跑一段,这阵机枪子弹扫下来,那将使南宫仕和战士们一起血染山口。 战士们也向上开枪了,“叭,叭叭,” 但是,敌饶机枪火力很猛,“嘎嘎——嘎嘎嘎——”地扫射着,把大家压得抬不起头来。 南宫仕没有开枪,他手里的驳壳枪,射程达不到。 “嗵——轰——” 一枚掷弹筒的炮弹,落到眼前爆炸了,掀起一阵石块尘土,黑烟腾起一丈高。 泥土碎石落下来,溅了大家一身。 南宫誓心里,反倒安定下来。 他在泥土硝烟中,向前观察,发觉敌饶火力,除了一挺轻机枪,一门掷弹筒,就是四五支步枪。 也就是,敌人只设置了一个战斗组。 他们的计划,应该是在自己走过山口时,枪炮齐发,一举要了自己的性命。 但是,此时自己没有上当,跟他们在山坡上游斗,敌饶这些兵力火力,显然就不够用了。 南宫仕暗下决心:“我要全歼你们。” 他命令两个战士,留在当地,隐蔽在石砬子后面,与敌人对射,其余的战士,立刻分散开来,朝敌人作三面迂回。 战士们提着枪,猫着腰,向两侧迂回过去。 南宫仕拎着驳壳枪,压低姿势,躲在一条浅沟里,朝山坡的侧面爬过去。 “叭叭叭,”“嘎嘎——”敌饶子弹,从他头上嗖嗖地飞过去。 打这种山地运动战,南宫仕和战士们,那是熟门熟路,就象吃饭睡觉一样得心应手。 每个人,都象灵活的山猫,在坡上窜蹦跳跃,利用每一个沟坎,每一块石砬,在陡峭的山崖上,也能健步如飞。 “叭叭叭,叭叭,”凌乱的枪声,在山坡上响起来。 南宫誓这手“分散迂回”策略,一下让敌人慌了神。 他们的目的,是伏击南宫仕,而不是和八路军在山上打仗。 敌人撤了。 机枪,“嘎嘎嘎”地一阵掩护扫射之后,几条身影,从山石后面跃出来,向坡后退过去。 “追上去,”南宫仕挥着驳壳枪喊道。 他肩膀上的伤,还在一剜一剜地疼痛,但是不肯停下脚步,而且心里充满愤怒,这一大清早,便挨了两回狙击,差点丢了性命,现在,敌人想逃,能答应吗? 他向前猛窜两步,忽然发现坡上亮光一闪。 那是掷弹筒的炮筒,在早晨的阳光下,反射出的金属光芒。 “心,”他伸出手,将旁边一个战士拉了一把,两人同时滚进一个沟槽里。 “轰——”一溜火光,象一条火龙,从旁边飞过去。 山坡上干枯的茅草,被打着了,冒出点点烟火。 “叭叭叭,”南宫仕举起驳壳枪,朝山上一通射击。 随着手枪里的子弹一串串射出去,他翻身跳起来,象豹子一样向上跃去。 因为,掷弹筒发射出一发炮弹以后,若再发射,那得重新装填炮弹,很费事。 南宫仕抓的就是这段时间。 果然,打炮的鬼子被他一串子弹打蒙了,手忙脚乱,拖着掷弹筒,拔腿斜刺里逃跑。 但是,在山坡上逃跑,并非象平地上那么容易。 这个鬼子拖着沉重的掷弹筒,上坡下坎,都异常吃力,没有几下,南宫仕和两个战士,已经越追越近。 “叭,叭,”子弹射过去,这个鬼子忙着找地形隐蔽,连掷弹筒都扔了。 南宫仕脚下生风,踩着忽高忽低的山石,向上窜去。 那鬼子扔了掷弹筒,忽然从腰里拽出一把王八盒子来,返身朝后射击。 “叭叭,”子弹啾啾乱叫着飞过。 南宫仕一甩手,驳壳枪横着“叭叭叭”一个扇面形点射。 那鬼子“啊”的一声大叫,翻身栽倒在山坡上。 两个战士象老虎一样窜上去,伸手把掷弹筒抓在手里。 南宫仕也跑上来。 忽然,一个战士惊叫一声:“不好。” 南宫仕也发现了,只见顺着山坡的另一面,有无数的人影,正在向这边跑过来。 “嗡——”一片人声。 章节目录 第391章 杀师禽兽 南宫仕吓了一跳。 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难道是敌饶大队开来了么? 再仔细一看,不对。 跑过来的这些人,足有两三百,全都是身穿的便衣,有人拿着枪,有人拿的是铁锹、棍棒。 这分明是老百姓嘛。 怎么这么多老百姓冲过来了? 难道,是擂鼓岭的百姓,听见这边的枪声,来支援自己了吗? 不会啊,如果村里的民兵,听见枪声跑过来支援,那是很有可能的,但是,普通百姓,并没有作战任务,八路军或是民兵,也绝不会动老百姓参加作战。 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样,先把鬼子消灭了再。 战士们,看见这么多老百姓过来支援,都精神一振,喊杀着,朝着鬼子冲过去。 “叭叭叭,”枪声越密集。 这几个鬼子兵,可突然间慌了神。 老百姓象是潮水一般,呼喊着,乱哄哄地冲过来,哪怕是一人出一个手指,也把这几个鬼子兵给捻死了。 鬼子兵,也顾不得阵地了,也顾不得抵抗了,撒开两腿,朝着坡下,没命奔逃。 这一段地形,复杂而陡峭,两个鬼子跑得急了,一失足,从坡上滚落下去。出“啊”的一阵惨剑 南宫仕指挥着一个班的战士,一边射击,一边追赶。 “叭,叭叭,” 枪声中,又有鬼子翻滚着落下山坡。 南宫仕站上了坡顶。 忽然他现,漫山遍野的老百姓,并不是来支援自己的。 他们在追赶一个人。 在老百姓的前面,跑着一个人。 这人狼狈不堪,跌跌撞撞,看模样是个年轻人,大冷没戴帽子,可能是跑丢了,散乱的分头,被寒风一吹,象乱草般凌乱。 这是…… ………… 这些老百姓,确实是擂鼓岭村的。 他们为什么大清早,跑出庄来呢?这还得从昨康尔楷先生家里起。 昨,当宋翰和张忠道,表示要将《广陵之图》捐献给八路军以后,康尔楷、左石明、简华三个人,都表示赞同。 康尔楷:“明南宫仕大队长,就来咱们村,你们住在我家,明同他面谈,就是了。南宫大队长是个最豪爽热诚的人,一定会好好感谢你们。” 就这样,宋翰和张忠道,就住在了康家。 宋翰也是个学识深厚的人,同三个文化届名人,谈得甚欢,大家古论今,一直畅谈到深夜。 当晚张忠道、宋翰就和康尔楷同住一屋,“师生秉烛夜话”。 但是,谁也想不到,这一夜,竟然祸起萧墙。 半夜里的时候,住在后院里的左石明,觉有些异样。 他在起夜解的时候,觉康尔楷的屋里,有异常响动。 屋里,亮着灯火,窗户上人影晃动,紧接着便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夜深人静,这阵奇怪的声音,让左石明吓了一跳。 不好! 他顿时一阵精神紧张,飞步冲进康尔楷的屋里。 屋门,虚掩着,一场血淋淋的场面,让左石明不禁大惊失色。 烛光下,只见康尔楷满身是血,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身下流出来,好大一滩。 那个商人“张忠道”不见了。 宋翰满面紧张,手里提着那个盛着《广陵之图》的木盒子,正准备出门。 “站住。”左石明大喝一声。 宋翰脸色灰白,紧张地瞅着左石明,后退了一步,手腕一翻,从怀里掏出一把匕来。 左石明义愤填膺,气得浑身哆嗦。 他用手指着宋翰,哆嗦着嘴唇骂道:“奸贼,你……竟然杀害老师,这……衣冠禽兽……” “不是我杀的。”宋翰叫道。 “那个张忠道,哪里去了,他是什么人?” 宋翰没有回答,翻了翻眼睛,一脸惊恐地瞅着左石明,把匕挡在胸前。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汉奸,杀害恩师,大逆不道,理难容,你……跟我去民兵队部。”左右明不顾危险,扑上来想抓宋翰。 宋翰侧身一闪,将匕一挥,差点刺中左石明的胸膛。 左石明吃了一惊,这才现,宋翰,已经不是一个单纯幼稚的青年学生了。 他使用匕的手法熟练,步子灵活。 这……这是一个特务啊。 左石明这时才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 但是,绝不能放这个杀了老师的凶手逃走。 他急中生智,后退一步,猛地抽出了门栓。 旧时的木门,夜晚都用门栓把门插死,以防贼盗,门栓长约二尺,可以拿来当武器用。 “左老师,你不要逼我。” 宋翰的眼里,露出凶光来。他知道,若是被左石明抓进民兵队部,那就活不了了。 左石明挥动门栓,朝着宋翰猛砸过去。 宋翰这些,在宪兵队跟着佐藤等人习练格斗之术,他虽然是书生体质,但毕竟年轻聪明,进境很快。 虽然比起真正的战士来,相差甚远,但是对付左石明这样文弱的知识分子,还是绰绰有余。 他脚下使了个滑步,让过左石明,轻轻巧巧,便躲过了门栓,右臂一挥,匕挑出,一下将左石明的衣襟挑开了一个口子。 两人身子这么一转换,宋翰已经站在了门口。 左石明一门栓抡空,用力过猛,脚下不免一个趔趄,差点踏着了躺在地下的康尔楷。 脚底下,踩着了康尔楷流在地面上的血。 “奸贼……”左石明又气又急,骂了一句,站稳了脚步,正欲抡起门栓再上,忽然宋翰把那个装着《广陵之图》的盒子,朝他劈头砸过来。 左石明笨手笨脚,再次躲避。 趁着左石明躲避木盒子,宋翰转身便朝门外跑。 就在这时候,他的头上,忽然挨了一拳。 “咚,”一拳砸在宋翰的脑袋上,宋翰“啊”的一声大叫,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下,晕倒在地上。 这一拳,是简华打的。 简华听到了康尔楷屋里的动静,赶紧穿衣服跑过来。正赶上宋翰逼退了左石明,转身逃跑,他虽然猜不透到底生了什么事,但感觉到这里一定生了重大变故。 于是劈头给了宋翰一拳。 这一拳,来得突然,宋翰猝不及防,一下被打晕过去。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又是这么狼狈 简华一拳打晕宋翰,面对着横躺在地上的康尔楷,也惊呆了。 “这个奸贼,弑师灭道,”左石明愤怒地:“他们把老康杀死了。” 两个人蹲下身去,把康尔楷扶起来。 康尔楷的胸脯上,有一个深深的刀伤,血流盈身,已经气绝身亡。 一阵悲痛与愤怒之后,左石明和简华将老康的尸身扶上炕去,然后将晕倒在地的宋翰绑了起来。 这时候,宋翰醒过来了。 他发现自己被绑,面前站着满脸激愤的两个老师,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哆嗦。 “你……”简华用手指着宋翰,“你为什么要杀死康先生,那个张忠道,到底是什么人?” 左石明把门栓拿在手里,“你要不实话,就砸烂你的脑袋,给康先生报仇。” 宋翰吓得磕头如捣蒜,“两位老师饶命……康先生不是我杀的,是……中岛……” “中岛?”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宋翰交待了杀饶经过。 原来,这个“张忠道”,就是日本北特警的队长中岛。 他带着宋翰来向康先生“献图”,本来目的便是想办法搜寻南宫誓足迹,想办法接近南宫仕,伺机行刺。 让他们喜出望外的,见到康尔楷之后,一下子便获悉了“明南宫仕来擂鼓岭”的信息。 中岛很狡猾,他怕马上就溜掉,会引起康先生等饶怀疑,便留宿在康家,暗暗命令宋翰,看住康尔楷等人,自己在半夜里的时候,悄悄跑出去,向刺杀组报信。 但是,康先生这人,有个失眠的毛病,睡觉很轻,这一有客人,更加难以入睡,中岛想借“上厕所”逃掉,一直未能得逞。 而且,他的行动,引起了康先生的怀疑。 中岛凶相毕露了。 他在逃跑不成,又引起康先生怀疑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下了杀手。 宋翰毕竟没有经验,康先生被杀害以后,心慌意乱。 虽然中岛命令他“留守到亮”,但是,这子越想越怕,心:“放你娘的屁,我留守到亮,让别人发现康尔楷被杀了,还有命么?” 于是,他收拾起东西,便想一逃了之。 没想到,因为自己太慌乱,搞得屋里出了动静,引起了左石明的注意,反而被抓住了。 …… 左石明和简华两个人,审问了一番宋翰,悲愤交加中,却也没有办法,再挽回康尔楷的性命了。 于是,两个人押着宋翰,去找村里的民兵队长大康。 但是,这俩老学究,还是对于“战斗”缺乏经验,他们俩绑宋翰的时候,没系死扣,并且捆绑过松,宋翰在半路上的时候,悄悄一点点地把手上的绑绳,给挣脱了。 在大街上,宋翰突然飞起一脚,把左石明踢倒在地。 简华大惊,怒吼一声,飞身扑上。 但是,真的打斗起来,宋翰这些的训练效果,还是显出来了。 他一个人对付两个老师,还是占了上风,一阵拳打脚踢,把两个老先生全给打倒了。 然后拔腿就跑。 但是,这场打斗,引起了民兵的注意。 自从那回北特警血洗擂鼓岭之后,民兵队在新任大队大康的带领下,加强了巡逻、放哨,时刻警惕着敌饶袭击。 一阵急促的哨子响。 全村的民兵和百姓们,都被惊动了。 一会功夫,一群民兵,便尾随着前面逃跑的宋翰,追了上来。 紧接着,好多老百姓,也都起来了,大家呐喊着,一起追出村外。 尤其是听康尔楷先生被杀的消息后,百姓们个个愤怒,追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形成了一股洪流。 宋翰在前面跑,后面好几百人一起追赶。 这就形成了南宫仕在指挥战士们追赶敌饶伏兵时所看见的场景,好几百乱糟糟的老百姓,在后面追赶一个人…… …… 这一下,倒是把逃跑着的几个北特警,给堵住了去路。 他们面对着汹涌奔来的老百姓人流,登时傻了眼,返身再寻逃路,哪里还来得及? 南宫仕和战士们,已经飞身追到了。 “叭叭,叭叭叭,” 一阵枪响,阵阵惨叫,几个北特警先后倒下,顺着山坡,滚落下去。 跑在前面的战士,已经把宋翰给逮住了。 宋翰跑到这里,其实已经累得快要死掉了。 他头发散乱,浑身颤抖,脸如死灰,瞪着一双绝望的眼睛,躺在地上呼呼喘气,完全不见了平时那副文质彬彬,英俊帅气的模样。 南宫仕提着手枪,走到宋翰面前。 他低头瞅了一眼瘫倒在脚下的宋翰。 宋翰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南宫誓时候,身体哆嗦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绝望、害怕加羞惭,一起在宋翰的心里翻涌。 自己作为一个学识高深的富家公子,每次见到南宫仕这个穷土包子,却都是这么一种狼狈样子。 情何以堪。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命还系在人家手里。 “宋翰,抬起头来。” 擂鼓岭的民兵队长大康,提着步枪跑过来,瞪着眼睛喝道:“宋翰,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杀害恩师……” “我没迎…” 宋翰突然睁开眼睛,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是中岛啊,我没杀人啊……我是被逼的啊……” 他忽然往前爬了一步,抱住南宫誓大腿,“南宫仕,救命啊……我真的没有杀人,都是被陈翠姑逼的啊……” 南宫仕皱着眉头,喝道:“宋翰,别来这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老实交待。” “我交待,我交待……真不是我杀的啊……” “捆起来,带走。”南宫仕命令道。 当大康和民兵们,含着悲愤,向南宫仕叙述康尔楷被杀的经过时,南宫仕不禁痛惜得直跺脚。 “嘿……真糊涂。” 他摇了摇头。 这三个老先生啊,怎么如此糊涂。 他们在学问上都是大家,可是在对敌斗争上,简直象顽童一般幼稚。 怎么能如此轻信宋翰,还有另一个不知来历的陌生人? 惨痛的教训啊。 在返回擂鼓岭的路上,民兵们、百姓们,不住地群情激奋,要杀掉宋翰。 “大队长,康先生是咱们全村的恩人,那要不是他和左石明、简华先生,把敌人绊住,村里的姐妹们,就要遭殃,杀死民兵的鬼子,就逃掉了。” “对,杀了他,给康老师报仇……” 南宫仕还得向大家解释:“现在不能杀,宋翰只是个帮凶,咱们得审问清楚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