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咲良是男装大佬[综]》 章节目录 第1章 “咲良君……我真的很喜欢你!!!” 樱花纷染,正是荷尔蒙洋溢的时节。 柔软的细风吹拂着柳叶,林间小路的鹅卵石被午后日光晒得微微发烫,檐下的一角,红砖白瓦的交错处,少女的心跳得飞快。 她长得很漂亮,身材高挑,明眸皓齿,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甜甜的梨涡,是校园里那类最受欢迎的人气女孩。 此刻,她双手紧张地交握住,眼里浸满了羞涩的泪水,红唇微张,用无比期待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心爱的人——她已经喜欢他到连默念对方的名字,心都会悄悄抽痛,他的身影在脑海无时不刻地挥之不去,太喜欢他,连梦里都是少年的模样。 以至于她时常幻想,他们牵着手,身着雪白的婚纱和帅气的西服,走向神圣的殿堂……啊,太害羞了!!! 少女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呃。” 少年抬眼望着楚楚可怜的学姐,还比他高了半个头。仔细思索了下,他挠了挠下巴,回道:“不好意思……” ——这就是隐晦的拒绝了。 女神级的学姐,当即便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啜泣。 她花了好久的时间,才鼓起勇气,决定来告白。但无论心理建设做的多好,直面现实后,还是没忍住被喜欢的人直截了当拒绝的伤心,她捂着脸,嘤嘤嘤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咲…咲良君,你既然不喜欢我这种类…类型的,那你告诉我,你到…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好吗?” 她改!她改成学弟喜欢的样子还不行吗! 不管现在的男人爱好哪个类型,反正美容院里都有!不就是整容吗?不就是开眼角吗?不就是削鼻子吗?——她改!她都改! “……”比她矮了半个头的秀气少年茫然地抓抓头,他刚打完篮球,身上全是汗水,没来得及洗澡就被人堵在这告白,这会凉风一刮,还打了个喷嚏。 但这都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 这个问题你问他,他也没—— “喂,咲良,你在这干嘛呢?”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宽肩翘臀,目测起码有一米八左右的少年,单手懒洋洋地插着兜,从后面一把捞住咲良的脖子,上来便毫不客气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少年先是百无聊赖地搭着咲良的肩膀,见到此刻的场景,眼珠转了转,随即,他露出一抹坏笑。 “刚冲凉找你半天,原来在这儿啊。” 黑肤少年的态度突然变得亲热起来,还用新冒出的胡茬,当着少女的面,故意蹭了蹭少年的脸蛋。 呀——! 学姐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过养颜:学校的篮球队大前锋,Ace王牌,青峰大辉,竟然和咲良学弟如此亲密…… 而且,洗、洗澡共浴什么的—— 她是不是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会不会被灭口?! 当少女如此怀疑的时候,面前的高大少年,果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他微微扬起下巴,态度矜傲地望着自己,深邃的群青色眼眸微眯——就像是一只正给同伴舔毛的高傲黑猫,却被人类打搅了私人的空间。 于是,他特别不爽地按住相对矮个的少年,不让他乱动,又捏了捏对方的脸蛋,将原本就充满磁性的声线压低,冷酷地俯视着少女: “他是我的。” 咲良:……… 你够了啊! 眼见妹子捂住脸,脸色通红地跑掉,不知是喜是悲,像疯了一般嘴里嚷嚷着什么“这cp我磕、我磕爆还不行吗!”,咲良朝天翻了个白眼。 啧,又来。 顿了良久,他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站着cos骨傲天的青峰大辉,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不皮会死的黑皮少年抱着肚子,一边猛捶自己的大腿,一边狂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人家一走,他就跟拖绳撒欢的哈士奇似的,完全不复刚才蛮不讲理的霸道;此刻,他的心情十分畅快:“哈哈哈哈哈!老子这次干得真漂亮!凭什么可爱的女孩都只和你告白,你个不举的二货还TM次次拒绝!爽!” “…………”被他的无耻震惊,在原地无声地站了一会,咲良朝青峰的屁股上恨恨地踢了一脚,“少废话,等明天校园报出来你就高兴了。” 连续几个月,被文学漫画等大触‘荣幸’地写成同人本里的主役就算了,但他永远都是受!凭什么!就凭青峰这货平时撸的多就能当攻?! “好了,咲良酱~你别这么生气嘛。” 不要脸的篮球部队友朝咲良的头上胡乱呼噜了一把,半逼半就地搂住他的腰,在外人眼里来看,这对一起朝训练体育场回走的两个狗男男简直不要太基。青峰那只满是厚茧的大手,还特别无耻地扣得死紧,在咲良的耳边喷吐热气:“难道你忘了我们的那晚……” “滚。”被好几个陌生的同学看到如此辣眼睛的一幕,向来性情淡定的咲良也忍不住了。两人打打闹闹时,少年又被顺着摸到了胸! 青峰一时不甚,他修长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那两个圆球。但随后,他却懒懒地咧嘴一笑,还特别无耻地故意多按了几下! 反正大家都是男人,这家伙这里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为啥那些女生就偏偏喜欢他?难道是因为他身上总是一股糖果味,招女人喜欢? 按他的想法,男人除了汗臭外,身上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再说这小子成天傻乎乎,也不知道脑子里到底长没长那根弦。 唉,看在他人好的份上,明天给他带几本自己的珍藏,让这傻蛋开开眼界得了。 “……你摸哪儿?!” 被碰到不可说的地方,咲良表情微僵,顿时凶恶地一拳捶到他的鼻子,完全没有留力。 青峰嘶了一声,正要还手,却突然眼尖地,看到了一群身材颇好的漂亮妹子路过这里。 啊~是体操部的大姐姐们嘛~ 少年憧憬地眨了眨眼,在内心如此叹道。 她们个个胸脯又大又饱满——和手上的触感完全不同。这会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俩,小声说起了悄悄话。 “诶?是篮球部的咲良君和青峰君!我超喜欢他们的校刊love专栏!上次的[如月集~青樱和歌]我还看哭了qwq” “啊,有里子你吃这对啊,相性是挺合……但我意外更站樱紫~毕竟cp超好听~~” “那本你买了?拜托借我看!” “好啊~!” 咲良:……所以,无论是青樱紫樱还是啥樱,他又双叒叕是后面的对吧。 同样听到了少女们的细细耳语,黑皮少年立刻戏精上身,握着他的手腕打死不放,嘴角扯着一抹坏笑,势必要在她们的心里,划上一条“哈哈哈有本事就来破坏我们真挚的友♂情”的界限啊←← 放弃向望着他们傻笑的女孩子解释,咲良微微叹了口气—— 随后,他用力一脚!把这个笨蛋黑皮踹到地上!再快准狠地朝他的裆部狠狠一踢! “嗷!”青峰当即就被下|体的疼痛弄跪,看样子他踢的绝对不轻,咲良还未解气,就被坐在地上的少年从下方狠狠一拽,差点没把他运动裤扯掉。 “给老子滚下来!今天就要当众扒了你的裤子!”看那帮妹子还会不会对你成天少女心泛滥! “青峰君要在这里?!讨厌……” “我们快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女孩子们见状,纷纷害羞得跑掉了。 躺在被阳光晒得微热、青石地面上的青峰大辉,恋恋不舍地看着她们在风中抖动的欧派,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缓过劲后,他回头,一跃而起,把队友按在地上,不客气地踹了他几脚,开始扒他的裤子:“咲良你这家伙,老子今天要艹死你……” 咲良毫不留情地反踹回去,也开始自下扒他的运动短裤:“有种再说一遍,谁艹谁?” 卯月初新,淡粉的吉野樱花缀满枝头,校园里随处可见、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们青春喜剧,正在这里上演。 但,至于谁上谁下,这个问题…… 暂时搁置。 * 回到帝光篮球部一军的训练场,等待着青峰和咲良的,是篮球队部长、虹村修造赏赐的一人一巴掌。 后脑勺被拍击的巨大响声,听着就使人有种感同身受的疼痛。 部长的铁拳制裁,让两人抱头痛呼,也吸引了其余在场练习的队友。 好、好惨,青峰活该,但咲良他好可怜! ……反正肯定又是被告白途中,被青峰那家伙带跑的!部长动不动就这样揍人,会不会把他们俩打得更傻啊! 正好轮到绿间真太郎和紫原敦的一对一,咲良抱着脑袋,可怜地蹲在地上,认真看他们精彩的对战。 紫原身材高大,在赛场上给人压迫力很强,但机动性并没有因此丧失。 他的过球手速极快,拇指挡运的动作流畅,看得出经常进行关节的灵活度练习;仗着身高和卡位优势,轻松就进了很几个球。 可是他爆发力强,后劲却不足,一些新手常犯的错误,例如带球走步和冲抢失防却屡犯不改,只要他出现一次过球的瑕疵,就能被控场计算超强的绿间抓住! 又是一次从背后的断抢成功。 比起篮球运动员、那个以手托球的碧眸少年,更像是高等学府里,成日计算股票动向的菁英优等生。 他深深呼吸了口气,三分…… “啊啊啊!” 一阵呜啦啦的惊叫打断了高高跃起去截球的紫原,他眉头拧起,很不爽地看着三分球正中靶心,看样子很想把大呼小叫的人徒手捏成扁豆泥。 “青峰,你又在鬼叫什么???” “我的小麻衣,是谁把她给泼湿了?!” 跪在湿透的大尺度杂志面前,刺儿头少年失声痛哭,旁边是假装不认识他、正吹着口哨双手背后的幼驯染:“我才看完一半啊呜呜呜,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我一定要把他废了……!” “一年级,真是不稳重。” 黑发黑眼的部长听到有三年级的社员如此抱怨,不由得失笑。 “都是些小鬼而已,除了会投几个球,你指望他们——” “可是赤司,他就很不一样。” 那人声音压低,朝篮球场的另一面指了指,身姿颀长的男生,正在专心做负重练习。他悄声道:“AKASHI,应该就是那个赤司吧?……豪门出身的御曹司少爷,果然和我们就是不同——” “行了,适可而止。” 虹村眉头紧皱,“你和外校打篮球的时候,扯这些东西有用吗?到最后还不是只看个人的成绩!那孩子的资质很不错,别用这些无聊的金字塔言论毁了他。再让我听到,你就主动去二军。” 虹村冷冷地瞥了眼平日就爱说三道四的部员,难怪他心焦到嫉妒,虽说只是几个刚入学的一年级,训练赛就看出了他们的实力。 不仅仅是得到正选认可的水平,这几个新人一年生都太耀眼了。 但,无论是稳健沉着的赤司征十郎,还是球风意外有趣的青峰大辉,都是他很看好的对象,旁人再怎么眼红也毫无用处。 这是天赋。 而天赋这种东西,是比什么都遥不可及、最为捉摸不透的。 虹村修造走到刚才练到一半就落跑的两个笨蛋旁边,快要比赛了还这么成天傻乐,难怪他看着就想动手。 眉眼狭长的英俊部长,左手提着咲良的衣领,把他从地面捞起来。右手则揪住青峰大辉的耳朵,冷酷无情地把哇哇直叫的他拖走,“你们两个,滚去接下来one on one。” 咲良起身,默默把屁股上的脚印拍掉。 部长这脚力……您去踢国球行吗? “很好!那现在就来实现刚才的诺言!” 青峰兴奋地搓搓手,不再管杂志,少年显然是被在自己看来超好玩的一对一比赛吸引了,运动永远比女孩子更能得到他的注意力,特别是篮球。 于是他哥俩好地揽住咲良的肩,对那边的经理桃井做了个鬼脸,转过头就开始吐槽:“我跟你说咲良,我猜犯人就是五月那家伙!因为她羡慕麻衣的胸竟然比她还大。女人啊,都是这么……” “你测过?” “啧,目前没,等我找个机会!” “等你下半身高位截肢,不能活动的那天记得叫我,我去放鞭炮←←” “滚蛋吧你!” “那我滚了,你去找部长one on one——” “……妈的我错了,你给我回来。” * 勤勤恳恳地参加社团训练,再随随便便学下习应付老师家长的一天,又过去了。 夕日的余韵光辉缓慢地在校园内扩散,学生们说说笑笑地结伴从教学楼走出来,此时的一军训练场近乎空无一人,大多都早已归家,只余几个值班打扫卫生的一年级。 但篮球部的更衣室内,却正发生着什么、不一样的事情。 “……最初的确是因为咲良你的声音和脸。” 在静得几乎能听到自己呼吸声的空荡房间,满面通红的男生,凝视着被自己壁咚的少年,言辞恳切:“可后来,你的一切都让我着迷。为了你,我加入了讨厌的篮球部,并且为此努力成为了二军的一员。我知道在别人的眼里看来,我就像个变态……但是!”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告白者破釜沉舟,将双手在雪白的墙面拍得通红,忽地低头,朝他大吼一声,吐沫星子溅到了少年的脸上:“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顺便!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和我交往,我们偷偷的那种!” “为什么要偷偷的?” 沉默了半响后,清如彻泉的少年声,让他一愣。 咲良慢条斯理地掏掏耳朵:“你刚才不是说,爱就是超越不可能么?” “可可可是同学老师家长的眼光……” “你很在意?”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等等——莫非你不在意?” “啊,这个要看对象是谁吧。” 理直气壮地、从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的前辈臂下穿出来,少年顿住脚步:“看来你是在意世俗目光的那种,可惜恰好我不是,所以我们不可能,抱歉。” “……等一下!” 令他没想到的是,原本以为对方会就此放弃,他却忽然对着天花板嚎了声“豁出去了!”,然后两大步跃到咲良的面前,目光灼灼:“既然咲良你这么说,就让我来超越不可能吧!我们什么时候宣布关系?!婚礼是去拉斯维加斯还是意大利?!我爸妈你要不要见一下?!他们很开明的,……” 噫。 竟然认真了。 咲良望天,这次竟然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 以往常的经验来说,女生脸皮薄,只要一句“对不起”就会哭着跑远;而男生相对脸皮厚一些,不过用通俗的大道理也能把他们击退。 可是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比如对方的心如磐石,而且意志非常坚定,就像今天…… 眼见对方就要开始动手动脚,憋了又憋,一点不想见到他开明的爸妈,咲良只能艰难道:“不好意思,还是请容我拒绝。” 他们完全不接受“就是不喜欢”的这个概念,所以每当发展到这一地步,少年都不得不绞尽脑汁地找理由拒绝。 “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核平了所有世俗的障碍了吗!”对方面目狰狞,激动地晃着他的肩膀:“咲良,你看我一眼吧!我混血,OO十六厘米持久性还很强!废话不多说,总之我一定会比青峰那家伙更能让你快乐的!” 咲良:骗人,我目测你绝对最多十……而且青峰大辉,看看你干的好事。 沉默了一会,眉目秀美的少年微微垂头: “理由——你真的要听?” “拜托了咲良,就算你不喜欢我,也给我个机会好吗?!只要是你的一切,什么我都能接受,所以……” “我阳痿。” “……哈?” “你没听错。” 名叫咲良的少年,淡淡朝下面指了指。 面对着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他无比平静。 “前辈,我这里不行啊。” 章节目录 第2章 风平浪静的湛蓝海面之下,一片汪洋。 而咲良的故乡,是把海滨小镇整个包围起来的内海。 那里有蓝白色的平房,层层叠叠,亲密地挨在一起,被海与山环抱…… 成群结队的彩色小鱼和透明水母欢快地玩耍,悠闲度日…… 在水中不断摇曳着的绿树、被小小的洋流卷过,叶子和果实落到海底地面,捡起来不用洗就能直接吃掉…… 味道是酸酸甜甜,带一点甜山楂的滋味…… 啊,她好想家。 清晨五点半,咲良准时从满是海果的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回味着梦里的甘甜,按停闹钟,系上围裙,洗菜下锅,又煎了几个蛋和章鱼肠,用干净的勺子挖了一匙,尝了尝昨晚炖的排骨汤,还差一点滋味。 捏好梅干饭团后,她又喝了两口,这次还不错。于是她把早饭端出去,用盖子先盖住——昨天家里的大人回来晚了,现在应该还在呼呼大睡。 咲良把两份便当分开装好,拿起自己的那一份,换上帝光的篮球部训练晨服,就出门了。 一路上,少年经历了和熟悉的街坊邻居打招呼、被猫追、被狗撵、被宠物鹦鹉啄、被小孩子指着嘲笑“大哥哥好胆小这么高竟然怕鸟”的日常。 咲良后怕地扶住心口,给自己顺了顺,今天差点就被那只猫抓住了——陆上的动物果然都好恐怖啊。 又凶又残暴,而且好奇心还很强,果然还是陆上的人最温柔了! 上学路的高坡两边栽满了樱花树,快到帝光校门,遇到熟悉的同学纷纷和他打招呼,咲良也笑着回应,他容姿出众,模样俊秀,是个标标准准的美少年。 而难得的是,脸好看的同时,他的身材也很挺拔,还是校篮球部的预备正选,性情温和,从来不会轻易和人起纠纷。 故而只是一年级生,在年级里同样很受欢迎,不比那些三年级的前辈差。 虽说有点过于受欢迎,经常能看到他被女孩子堵在某个走廊角落、空教室的一边,但顶着张雌雄莫辨的脸,男生们也难以对他迁怒。 甚至学校里隐隐有流传,不少学长曾经向咲良君告白过,但没人亲身证实,也就当笑谈听后便罢。 球鞋在光滑的木地板发出清脆的摩擦声,帝光一军的体育馆,从大清早便开始了刻苦的训练。 咲良做了几组基础运球练习,又和一年级在外操场跑了几个周圈,从冲凉室洗了个快澡,用毛巾擦脸的少年一出来,就听到C区的器材练习场传来了人的争执。 “凭什么他就可以指挥我们做哪些常规动作、投几个球换人——既不是部长也不是教练,被看好又怎么样,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突然爆发的争吵,把全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这场矛盾的源头,看似是关于近日练习计划的纠纷,但实际,应该和虹村部长有意让一年级的赤司征十郎担任副部长的事有关。 大家同样都是预备正选的一军、每日勤勤恳恳地训练、都是为了提升自己,才不断拼命锻炼——凭什么只有你赤司被部长看中,而我们这些同期进来的人,只能听你使唤? 家境好有什么了不起、成绩出色那又如何,篮球比赛不是看谁题目解得多,别的先不说,一米六的篮球运动员,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一年级的赤司征十郎,现在的身高是一米五九。 说到最为愤慨的地方,那个部员手指向这边无辜的咲良,扯着脖子大声说:“如果非要从矮子里挑高个,我宁愿让咲良君来指导我,他都比你强!” 咲良:……这又干我屁事哦。 心生逆反的部员是如此作想,但认可赤司的人同样不少。 他平时为人内敛温润,情商很高,在部里同样很受追捧。于是一边正在做基础训练的队伍里,立刻有人和那个部员吵了起来,说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不行,自己没本事、羡慕人赤司君没用!少哔哔多训练不行吗非要找茬! 运动社团本来就是特别容易脸红脖子粗的地方,一群挥洒着青春热血的少年郎们,体内的爆炸因子不要太多,起争执是经常能看到的场面。 平时大家都被按捺着情绪,闷头训练,只不过今早大头却不在,教练也去开会了,一个小小的话题,就引发了剧烈的争议漩涡。 人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练习太枯燥,除了依旧还在心无旁骛地投三分、谁也不看的绿间真太郎外,没人想错过这个热闹。 眼看矛盾越来越严重,即将上升到动手的程度;处在漩涡中心的赤司征十郎,却忽然用一种十分平静的口吻,沉着地开口道:“蒂尼·博格斯。” “哈?” “NBA的明星控球后卫,身高一米六,也是史上最矮的职业篮球选手。” “……真的假的?” “厄尔·博伊金斯,一米六五。如果看过他的快攻比赛,你就不会说出‘矮个子不配打篮球’的话。” “而且,”红发少年冲他微微一笑,语气笃定:“我还会长高的。” “………” 原本一触即发的争执,被赤司征十郎所提出的、一个个在NBA历史上曾经无比辉煌的选手故事,无声无息地抹去了。 被他的话触动,少年们开始谈起自己最爱看的全明星赛事转播、谈起斯伯特·韦伯、内特·罗宾逊的传奇,遗憾国王队的内讧,球员斗殴,使得努力付之东流…… 最开始不甘心的那个男生,聊着聊着,也吸着鼻子,同赤司认真道了歉。 他说自己超喜欢的小前锋退役后,他哭了一个暑假,他妈以为他失恋了,闹得全场一阵爆笑。 没过多久,白金教练和虹村部长就来了,大家一窝蜂被赶去训练。部长平时人还不错,但发脾气的时候非常恐怖,连队里的不良少年灰崎,看到他都会下意识老实几天,少生点幺蛾子。 咲良和青峰看够了热闹,各自抱着篮球,准备继续去做体前双手运球的练习。最近这个动作容易犯惯性错误,需要加强。 和青峰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路过器材区,说到靠握力器逼手腕发力的技巧,咲良唇边还带着笑,不自觉乍一回头,视线就撞上了赤司。 “………” 半大的少年,五官还没张开,带着些过于精致的昳丽。他的神态如海水般平静,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对方微一颌首,随即便淡淡地移开。 咲良下意识地抖了抖,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能是海里人的天生直觉,她总觉得赤司征十郎这个人,远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温润有礼。 他就如同平静的洋面那样,底下蕴藏着波涛汹涌的澎湃巨浪,深不可测——哪天她要是稍不注意,就可能会被海浪的一巴掌,给拍成死鱼。 所以咲良和他的关系非常一般,几乎没说过话,她更亲近天性开朗到智障的活泼少年青峰,在部里和他的关系最好。 小半年下来,两人就好到短裤随便换着穿也没问题。 其次是虹村,因为部长对她特别关照,他看着凶巴巴的,但人很有耐心,她来篮球部,就是因为部长手把手教会了她打篮球。 晨练结束,咲良把头整个埋到接满了水的水池子里,深深地呼气,休息了十来分钟,她感觉大脑凉快多了。 没错,是呼吸。 章节目录 第3章 咲良不是人类,她是来自深洋里的海族。 ——就是那种虽说并没有人鱼尾巴,但可以自由地在海洋里生活,小到刷牙洗脸做饭漱口,大到上学睡觉工作生子,一辈子老死在水里都统统没问题的海里人。 在个性时代,其实这也没什么了不起,无非是被列为濒危保护群种,政府特意划了区给住,她从小就是在海滨小镇的汐鹿生长大的。 至于为什么现在会在岸上,和陆地的人类一同生活,说来原因相当复杂,但总之,她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 比如说—— “哟,咲良,又热晕啦?” 一个笑嘻嘻的男生路过洗手台,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把,神色没有任何不对,“要打预备铃了,我先走了!” “哦!” “吃早饭了没?要不要吃我老妈做的便当?!”另一个已经换好帝光校服的高个男生,大咧咧地把蛋卷喂到她嘴里,期待地看着她:“好吃吗?!里面加了我切的胡萝卜丁,你不说胡萝卜很有营养的嘛!” “呃……阿姨手艺不错……” “走啊咲良酱,一块儿去教室,上午是神崎那老头的课,真歹……” “诶诶诶,咲良咲良!刚才那个手指尖发力怎么弄的啊!你太厉害了!!!” “咲良,上次你推荐我的那双球鞋……” 训练一结束,校园人气偶像·大家的咲良君,就被部员们包围了起来——而且全是男性。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能在男子篮球部看到太多异性,反倒是有些不科学的事。 “笨蛋阿大,你看人家咲良君多受欢迎!你下次再对着他的脑袋瞎盖帽,小心他不和你玩了哦。”篮球部经理桃井五月整理着今天的记录,边对自己的幼驯染说道。 “那又怎么样。”深色皮肤的少年无所谓地抓了抓领口,用毛巾擦掉里面的热汗,“这是他的个性嘛,荷尔蒙之类的,运动过后就不好控制。不然除了我,谁会和那个小矮子one on one!” 桃井:“咲良君就是瘦了点,他哪里矮了?” 青峰:“噗,是是,他比你高点。” 桃井气得踹了他一脚。 在青峰少年的嘴里,所谓【个性】—— 简单概括来说,就是某种超乎正常理解范围内的异能力。 在百年前,这还只是部分人能拥有,并且需要遮遮掩掩的东西。 但自从一则会发光的婴儿出生起、便身负超能力的信息传遍后,全世界的人们仿佛被感染了一般,渐渐都有了这个特殊的能力——因为概括为异能太过笼统,政府便将其成为个性。 可若是自此,你认为人人都能成为超级英雄蝙蝠侠那般影视剧里的人物,就错了。 舌头特别长、用意念掰个勺子,当然也算做个性的一类,不是说有了超能力就无人匹敌,大部分的个性都很普通,攻击性几乎没有,只是更类似于一种特长。 而咲良的特长,是她入学后,在自我介绍前所说的第一件事。 “我的爱丽丝…我的个性是荷尔蒙,而且是里面比较特殊的一种。也就是说,如果你觉得对我一见钟情,满脑子都想和我恋爱,请千万不要把它当真,当个笑话就好。” “感觉自己不对劲的时候,欢迎去查阅【个性目录】名列里,有关荷尔蒙体质的说明,然后找心理医生辅导。顺便,我叫咲良,来自汐鹿生,今后请多多指教。” 在全班惊叹的目光下,咲良平静地坐了下来。 凝视着他的脸,觉得对方说的似乎有点苗头,大家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查维基词条,于是便发现了少年所言—— 是真的。 【荷尔蒙体质:十多年前,这是被称为‘爱丽丝’的一种异能,统计共有上百种,包括受动物喜爱的体质也算入在内;但随着个性说法的普及,渐渐销声匿迹。 这样的体质并不少见,但年龄越小越难以控制——注意,政府呼吁民众,理性分析自我感知,看好钱包,避免被不法分子借机操控,稍察危险便立刻报警。但若不幸、碰到了最为特殊的一类荷尔蒙拥有者,个人的抵抗力又较弱,破财免灾则是最佳处理方案。】 最为特殊……是什么意思? 捂住从看到少年的那刻起,便怦怦直跳的胸口,有人隐约了解到了词条未尽的意思。 “咲良君,我——” “……” “那个…请先别急着拒绝!你记得吗?我是坐在你后后桌的朝日奈丽子!马上就要分班了,可能以后我们就不能分在一个班级……” 丸子头的少女越说越哽咽,眼泪啪嗒掉在书页上,溅出一朵粉色的花,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她捂住脸蛋,止不住抽泣起来:“所以可不可以拜托你,这周的周末,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就当是最后的告别了!呜呜呜……” 咲良:不正聊天嘛,她怎么突然就和海里的小红鱼一样,开始嘤嘤嘤了? 分个班而已,都一条走廊的啊。 见人家都哭了,想了想,他也没有直接拒绝:“如果我监护人同意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真的吗?!” 眼里溢满泪花的女生闻言,立刻破涕而笑,少女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哪怕喜欢的人答应自己的一个小小要求,就会开心到无法自拔:“我让堂哥烤个大蛋糕!上面插满海鱼的那种!记得你最喜欢吃了!那个,你一定要来哦,我有惊喜想给咲良君看!” “嗯。”咲良点头,拿纸帮她把眼泪擦掉,少女害羞地垂下头,脸红着道谢。 “对、对不起……我失控了……” 少年无所谓地摇摇头,拿起被眼泪浸湿的纸巾,还奇怪地看了一眼。 顿了顿,他朝上面舔了一口。 “………!!!” 震惊地望着少年的动作,朝日奈丽子努力咽了口唾沫,她不死心地、再尝试了一下:“咲良君,其实你是不是对我也……”有意思? “你们陆上的人,眼泪果然都很咸,够味。” 尝到好奇的味道后,咲良随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感叹了一句。 “………嗯,我懂了。总之,我等你来!” 少女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习以为常的咲良揉揉眼睛,把刚才上课做笔记的便签装进抽屉。 陆上的课好难,她还是没怎么听懂,什么函数方程,连修大坝的材料也要靠算的。刚才她差点举手跟老师说别算了,公式那么多她看着累。需要就找她呗,她能一口气潜几百米的,直接跳进去看看水多深,不是更方便。 而且听着听着,她就皮痒了,还得忍到下课…… 趁课间休息,咲良又去了趟楼下的空地,她拧开水龙头,朝自己身上开始浇水。 临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投射在少年优美的身躯上;他白皙的皮肤闪闪发光,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尊无与伦比的艺术品。 凉水浸透了校服,却并没有打湿多久,反而很快,就被肉眼难以看到的、细小的胞衣吸收,消失不见。 一楼的开放洗手池,离黑子哲也的教室很近,于是抱着国文批改作业回班的蓝发少年,就看到了这一幕。 …… ——来自海里的人鱼美少年。 年级里经常这样在私下偷偷盛传着咲良的外号,因为他就像传说中的人鱼那样美丽。 虽说个头也有一米六五,但他的骨架子很小,容貌又有些雌雄莫辨,看起来就和童话里的精灵妖精十分接近—— 不过,黑子的脑海中,并没有那么多无聊的年少绮梦。 喜爱文学的少年,只是突然停住脚步,默默地看了一会,就离开了。 …… ……… 回到座位上,黑子哲也拿出自己的涂鸦本,想了想,他天马行空地、在上面写了一首简单押韵的小诗: 你的眼睛蓝蓝的 如果流出眼泪 会像是海浪一样 晃啊晃 …… 里面是否住着大海 正在寻找未名的故乡 ——送给咲良桑。 静静地看了一遍,黑子哲也把它夹进了《汐鹿生的故事—曳舟祭传说》的课外读物里。 章节目录 第4章 不起眼的黑子哲也,是帝光篮球部三军的一员。 刚入学,天蓝发色的少年只有一米五五。派发社团表格的班长看到他的志愿时,就站在原地,用很惊讶的目光望了他一会,不过人什么都没说,耸耸肩就离开了。 黑子记得,他是和一年级的人气偶像,赤司、绿间还有咲良同一天入部的。 前两位,分别是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并且当时正在彼此竞争学生会的职位,据说家庭出身都十分优秀,尤其是赤司。 而咲良君,则是引起班上热议了半个多月、来自海族的后代。 同学们都在说,近年什么类型的人都能见到,就是汐鹿生几乎都不上岸了——陆地环境污染太严重,而且他们打算再整族迁徙一次,远离内海。 这样的环境下,竟然能见到来自海洋里的少年,尤其是他的个性非常特殊,自然引起了很多关注。 起初一堆人涌去告白的时候,少年还挨个耐心解释,那些都是人生十大错觉之一——比如喜欢他,一定是他的问题。 但时间久了,黑子就看着他开始默认青峰时不时的帮忙,和对方勾肩搭背,拒绝的台词也变得花样起来。 虽说个性这种东西,政府是严令禁止民众违法滥用的,每天都有因此被逮捕的存在。可个性能控制是一回事,体质却又是另一回事。 荷尔蒙体质,实际上是一种被动的东西,和发动个性完全是南辕北辙。 故而,意志力稍微强一点,就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一次英文听写不及格,在教室办公室罚抄的黑子,便听到了一个秘密。 那个秃头的地中海老师,也是荷尔蒙体质,甚至能力条件和咲良差不多。 但是,黑子认真地凝视着他好久,直到视线从他稀疏的毛发移开,摸了摸胸口,心还是跳得如此平稳。 ——是个负责任的教师。 但,并没有那种令人心动的感觉。 所以,脸还是很重要的吧。 …… 站在预选的篮球场上,黑子静静地看着出色的一年级被挑走,一场比赛过后,自己理所当然地分到了三军。 咲良则是最后一个。 他抱着篮球,似乎对这个圆圆的东西很好奇,先是在旁人惊恐的注视下,舔了一口——黑子后来发现这是他的习惯,似乎触觉迟钝的海族,更喜欢用舌头来确认物品。 他依照虹村的要求,将双腿分开,弯腰、躬膝、直背,抬起头,速度由慢渐渐到快。很快就学会了手指运球的技巧——靠腕部发力,用小臂带动,动作充满了美感和活力,这只是他第一次碰到篮球。 然后,少年顶着众人羡慕的神色,他把篮球直直地投进了篮筐——他自己的篮筐。 虹村的巴掌很响亮,骂咲良简直笨到死的声音,连体育场外都能听见,但仍是有人难掩羡慕地看着咲良。 于是后来,黑子哲也才知道,虹村部长只有对待已经认可了的后辈,才会肆无忌惮地如此教训。 他没能获得这个资格。 虽说,自己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那之后,入部就把篮球投进自家篮筐的少年,就成了帝光一军的预备正选。 等三年级毕业后,他就会是帝光篮球部的主力军。 有时候,黑子也能看到咲良同那个黑皮肤的少年放学一起去打小弹珠,情人节满脸无奈地被一堆女孩子堵在校门口,书包里堆满了巧克力。 但白色情人节的时候,他却会变出一大堆有趣的深绿色海藻球,很小只,看上去非常可爱。他会送给那些女生,说是回礼,自己回家捞的,没有毒。 这一做法甚至让男生也蠢蠢欲动,不知明年,少年提着的一大包巧克力,是否会变重。 总之,在黑子哲也的内心深处,他明白自己和这样的校园偶像究竟有多大的差距,可让他开始关注咲良的,却并非是出于这些事情。 他之所以如此地关注一个从前素未蒙面、甚至至今为止,都不知道自己姓名的人,是因为…… * “都给我听好了,什么叫打篮球?!不是瞎把那个橙色的空气球丢进球筐里就算胜利!只有蠢货才那么想!” 虹村修造单手抵着他结实有料的腰部,被练习赛糟糕的成绩气得他牙齿打颤,还是忍下了怒火,继续说:“两个队伍,一队就五个人而已,给我仔细看清你的队友是谁!——向对手传球这种行为,再犯一次,单独打扫一周的体育馆!” “是!!!” “比赛一共四节,每个小节才十分钟,很长吗?!谁让你还没开始六分钟就跪在地上喘气?!给我继续咬牙坚持到吐血为止!中场还有休息,这么多时间还不够你去放水的?实在不行就举手要求替补,七个人眼巴巴地看着你呢!累了就瘫倒在地上、装死鱼不动是什么鬼!” “………” “裁判说三分就是三分,不认定得分你就是犯规!让你站在内线投你偏要扣篮,让你补位你硬要传球,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让乔丹詹姆斯过来为你协防啊?!” 咲良躲在青峰的背后,她越来越觉得虹村部长的话有偏向性了,大概后面都是在骂她,于是她拽了拽青峰大辉的衣角:“部长还要训多久啊?我……”饿了。 “嘘,你低调点。我也不知道。”青峰悄悄手向后、按住急着跑的咲良,少年舔了舔干裂的唇,部长又在骂他了。 虽然没有点名指姓,可是在场都是和他打过的,他那些海里带来的破毛病简直心知肚明,只是他们最多嘴上吐槽,不会像部长这样恨铁不成钢—— “为什么跑位还会踩到球鞋?因为你跳着跑步!你见过谁打篮球跟跳跳鱼似的?!仗着灵活钻别人后面夺球没问题,可关键是还把自己给绊一跤是什么操作?想学绿间投三分,你有本事多喝点牛奶啊!嫌弃那玩意儿难喝你就别逞能,再说牛奶哪儿难喝了——明治的我推荐蓝色盒装,超新鲜的好吗……” 像个老妈子一样训话训爽后,虹村修造下了决定:“从今天开始,部里爱喝牛奶的人错开时间,每天给咲良带一盒我们陆地奶牛产的奶喝!安利他!费用我报销!什么海牛的奶更好喝不腥……来了就要入乡随俗。” “啊,这样的话。” 身板极其高大的紫原敦从书包里掏了一会,把自己讨厌的桃子味乳品饮料递过去,它安静地躺在里面、躺了快一天了:“给,小咲良,这个味道我不太喜欢。” 众人:……别把你不喜欢的东西理所当然地给别人啊!!! 累死累活的一天训练结束,白金教练宣布夏季全中比赛即将开始,东京区马上就要举办预选赛,切记好好准备后,大家身心俱疲地散会了。 咲良左右找了找,那天和自己告白的学长已经退部——据说他走的时候脸色灰白,生无可恋,虽然有点对不起他,可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再忍受洗澡被人偷窥的不适感。 …… ……… 咲良其实是个女孩子。 这件事目前为止,只有她的监护人知道。 八年前,咲良住的小渔村,也就是汐鹿生的海镇,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洋流灾害。 那是比盐灾更可怕的灾难,后者只会让海水变咸,弄得海里一片翻白肚皮的死鱼,抓不到新鲜的鱼吃;前者那次,却差点把整个海镇掀翻。 最倒霉的是,那一回,还不到十岁的咲良,正在岸上玩泥巴,结果方向感特别差的自己差点没被卷死,醒过来的时候,她就迷路了。 小小的海族萝莉经历了很多冒险(在她看来),最后当然是在职业英雄的帮助下,找到了归家的路。 可途中,她曾经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温泉水池,泡的时候觉得暖和又舒适;结果一出来,她却发现,自己的下面,多些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捏起来软绵绵,还丑丑的,像是海蘑菇一样皱皱巴巴,好可怕啊。 章节目录 第5章 咲良的爸爸是爱丽丝,曾经周游全世界,最后爱上了生活在大海的妈妈,按理说应该博学广知,但仍旧不知如何解决。而且变成男孩子后,咲良就越来越不能忍受长期在海洋里的生活条件——她的性别变态后,连胞衣也变态了。 胞衣是海族能在大海生活的依靠,没了这个东西,咲良只好远离家乡,来到岸上,寄住在爸爸朋友的家里,希望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直到半年前,她遇见了一个科学家。 科学家告诉她了一个原理,叫做热胀冷缩。 …… 试验过后,咲良发现,自己一旦浇热水就会变回女孩子,而浇凉水则是男生。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她已经习惯下面多了个三个东西,无非是不能回家令人感到忧愁。于是科学家又告诉她,多运动,运动出汗,说不定能把体内的男性毒素排完,这样就能回到大海了。 上了中学的咲良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她加入了帝光篮球部。 每天都坚持枯燥的训练和比赛,咲良的确感到,自己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胞衣变得更加细密了一些,能在水中停留更长的时间,可惜家里没有浴缸,她也不好意思让刚工作没几年的叔叔给她买,只有自己打工赚钱,慢慢攒。平时多冲澡就好。 温暖的水花顺着漂亮的腹肌缓慢流淌着,腰腹以上,则微微鼓起,是属于女孩子的形状。 不过其实……男性也挺不错。 除了下面的东西太丑了,她不喜欢之外,咲良对男孩子的身体非常满意——结实、紧致、是肉眼就能感受到的青春。 咲良眯起眼,舒服地张开嘴巴,任凭喷头的水流在赤|裸光滑的躯体上打落。 放松全身,想像自己是一条大鲨鱼,自由地在水中游曳,把所有肉眼见到的小鱼苗、全部一口吞进去! 在海里生活过的人,深海恐惧症除外,一定不会想再回到陆地。 温暖宽宏的海洋,能包容一切,比母亲还要温柔。 虽然脾性难测,但海神会保佑着他们,和海共生,同海共死。 不知何时,空无一人的浴室,少年轻轻地唱起了歌谣。 那是海的孩子,从小就会的旋律—— (很久以前,所有的人类都住在海里) (可是,憧憬着陆地的人类,最终抛弃了大海) (他们脱去了那层海神赐予的、能让人类在海里自由生长的特殊羽衣……) “谁在里面?” 糟糕了! 专门趁人都走光才来冲个澡,家里的淋浴被叔叔那天心情不好一拳砸烂了,维修工周六才能上门。 这几天,咲良都是在学校体育馆凑合一下。 她是女孩子,自然不能总是用凉水洗,听说这样以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后果——虽然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科学家说的话准没错。 于是虽然喜欢凉爽的感觉,咲良还是乖乖地用热水清洗身体,结果今天…… 她的监护人上班很忙,没什么功夫管她,所以只要放学后老实回家就行。 但八点了还不走,这是谁这么闲啊。 少女反应飞快地用毛巾捂住身体,可惜毛巾太短,只能遮一半…… 抬起头,她就看到了熟悉的队友。 “大辉?” “哦……是你啊咲良。那歌还挺好听的嘛。” 睡眼朦胧的黑肤少年揉着眼睛,边走边脱掉上半身的球衣,丢到旁边,光脚踩进湿漉漉的浴室:“一睁眼就发现人都走光了,结果训练场竟然还亮着灯,差点吓死老子!想着过来冲个凉就回去……” “啊,对了,你要不急着走,就顺便帮我搓下背?” 说罢,他就无比自然地当着她的面,脱掉了裤子。 咲良:“………???” 入乡要随俗,这是叔叔经常和她说的一句话。 比如吃饭不许只挑鱼吃、除了海绵宝宝,看电视也可以看点别的、晚上别睡着睡着就又床边放一脸盆水,然后埋进去睡觉——她是爽了,他吓死了好么。 还有和同学相处的时候,也要学习人家的良好习惯。 故而,咲良一直努力地让自己适应陆地人的生活,说不准她这辈子都回不去海里,那万一叔叔以后结婚了,她总得学会自己去超市挑最新鲜、最好吃的鱼吧。 这样想着,少女倒是不太介意平时社团队友们的粗暴行径,比如互相抓鸡鸡的,她甚至觉得这就是陆上的人的习惯,她要适应和学习。 不过,男女共浴很不妥,这件事她还是一清二楚的。 对这方面不太开窍的咲良,只觉得被发现了有点麻烦,所以她准备拒绝! 却见,青峰走过来后,他单手懒懒地壁咚在她身侧的墙面,呼吸微热,视线朝她没被毛巾遮严的上半身扫了眼,懒得细看,顿了顿—— 少年的语气里充满嘲笑:“干嘛遮屁股,要遮也遮胸啊。你胸太平了,一看就不像是打篮球的,一点儿胸肌也没有,简直丢我们篮球部的人。” 咲良:!!! ——你知道你现在谈话的对象是什么性别吗大哥! 被评价“胸还不如我”的咲良僵着脸,害羞倒是不害羞,青峰有的她都有,只不过有点气就对了。 于是她决定等穿好衣服、就暴揍青峰一顿。 然而,只听啪嗒一声…… 浴室的灯,灭了。 黑暗笼罩着整间浴室。 “诶?” ——可能是短路吧,短路万岁! 抓住这个机会,咲良连忙从他肩臂下面穿出来,顺便朝他屁股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手感滑溜溜的地方,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后,她飞快地溜了。 “嘶…喂!!!咲良你这家伙……” 嘁,等着瞧啊,她早晚会成为妈妈那样34D美人的!比你那些画报里的艺人还要巨|乳!下面还会有巨I根! …… 看到少女像条吐泡泡的小鱼一般,滑溜溜地遁了出去,不放心跟着青峰进来的黑子哲也松了口气。 不过,没能听到那首歌的后续,有些可惜。 回去再翻翻那本书吧。 章节目录 第6章 夏天到了,蝉总是叫的心烦。 天气过于炎热,就好像天空正朝下滴热油,滚烫的阳光晒得人只想钻进深海贝壳里睡一大觉,起来后,去家里的渔场捉点野食,再吃一顿美美的海鲜大餐。 肥厚的扇贝口感细腻,墨鱼头十分有嚼劲,鱿鱼则是吃个鲜,再加一碗贝壳味噌汤……在炎热的午后睡着睡着,咲良的嘴角就流出了一丝可疑的液体。 好吃…… 她舔了舔自己的手臂,在日光的照射下,来自海族的咲良君,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 世界史的课堂,正在讲课的老师,不忍打断睡得正香的少年,于是她拎起对方的一条手臂,熠熠生辉的胞衣,隐隐约约地被阳光反射,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真漂亮啊。 而手臂的主人,还在为梦里的海鲜大餐流口水。 “同学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天气的确太过炎热了,于是她决定讲点能提神的东西。 “我知道!这是海族的胞衣,虽然看着亮晶晶的,但却是能另他们在水里呼吸、如同{腮}一样的东西!” 一个长辫子的少女举手作答。 “回答正确。” 世界史老师像是给烤鱼翻面那样转过手臂,指着咲良的手背道: “谁来解释,为什么海族总喜欢像小猫咪那样,用舌头来感知生物呢?” 绕了一圈,见大家都在冥思苦想,老师望向优等生绿间,“绿间同学?” 后排的绿间真太郎站起来,顺手扶正了面前的玩具小鸭子。 组织语言时,他想到篮球部第一次聚会,咲良从没见过火锅,于是就把舌头放在烧热的……哪怕时隔很久,回忆起那个场景,他还是感到了微妙的疼痛、从舌尖传来。 笨蛋,这是他对海族简单明了的最高印象。 “因为他们从小在海洋长大,嗅觉不太灵敏,只凭鼻子分不清过于繁复的味道。相比之下,舌头上的乳|头比较发达,传感神经的功能更……” “讨厌,大白天的,绿间君怎么就说起那个了!” “诶~~原来咲良君的舌头上还长着乳|头哇,不愧是海里的人,嘻嘻嘻……” “并非如此。” 清冽的少年肃着脸,用足以在这炎炎夏日冻死人的眼神,冷冷地巡视了一圈班里起哄的男生,见他们害怕地缩起脖子,才镇定地道:“舌乳是每个人都具有的基础部位,自形态可以分为丝状、菌状、叶状和轮廓状,由上皮层和下皮层的结缔组织构成。用来感知味觉,协助咀嚼和吞咽,这是百科书上的常识。” “………”哪家的常识长这个样子!!! “好了好了,非常完美的回答,绿间你坐下吧。” 眼见青葱少年突然从嘴里蹦出这么些科普,年轻的女老师也不禁有些脸红。 她放下咲良的手,任由他继续睡,一边匆忙翻开书本,“现在来让我们看看罗马尼亚的地理位置……” 咲良一睡就睡到了下午放学,整个人神清气爽,和被生物小测折磨、散发着悲惨气息的青峰大辉完全不同,一上来就连进了五个球。 “很好!就照这个状态坚持下去!” 站在旁边看比赛的虹村笑着对她竖起大拇指,部员表现出色的时候,他是向来不吝表扬的。 但当视线转向哈欠连篇的青峰时,他的额边青筋暴突,嘴角抽了抽—— “又在瞎传球!既然这么困,那我就让你清、醒、一、下?!” 每个字,都伴随着狠狠敲头的节奏感,青峰被打的抱头躲闪:“啊啊啊老子也很累啊!刚考完小测验,哪儿像那家伙脸上全是睡痕,肯定又直接睡了一天!” 虹村:“少找借口,反正也是不及格,如果你下次期中考试再挂科,我就亲自帮你补习,嗯?” 青峰:“……不了不了,那个,部长,我们先去练习!” 他没好气地瞪了咲良一眼,抓着她的胳膊就跑。 ——不过,他说的没错,咲良的确把今天的所有课都睡了过去,而老师并没有阻止。 海里的一族,在睡眠问题方面,有些特殊。 太热或太冷的时候,他们会依照身体的变化,选择‘夏眠’或者‘冬眠’。 但咲良回不了家,在陆面做这种事,最后的结果必然是自此一睡不醒、十年后叔叔领着他的孩子去给她扫墓,而已经成为幽灵的她,则吃着小朋友送来的鱼干……呸呸呸,不吉利——总之,犯困她的确会直接睡,但为了避免真的睡死,她经常培养自己的秒睡秒醒习惯,而最好的办法是在课堂上沉眠,国文醒了就换外语。 于她而言,上课,就是睡觉时下面换本厚度不同的书而已。 ——— 夏季全中的预选赛开始后,作为体育豪强的帝光势如破竹,有了今年的新生,更是如日中天。 全国中学生的篮球竞技大赛A区,分为上午和下午,一共两场。 早上十点,举行的第一场比赛,帝光中以八十对十几的这个节奏,让现场的观众哗然一片。 铺天盖地般的欢呼在帝光一再进球后,喝彩声几乎将体育场的天花板掀翻。 “果然,不愧是帝光,那个超强豪门……中学生而已,简直就像是在看NBA的区赛!” “内线盯防的高个有点夸张啊!!!个头高成那样,传球的动作还特别轻盈?!叫什么名字?紫原?” “有那么厉害?” “你自己看,那些孩子与其说是国中生,不如说是——” “大辉,有人说你长得像猩猩,长手长脚的。” 自小听海螺长大、耳朵特别尖的咲良用短袖擦了把脸上出的汗。 平时水喝得多,就特别容易出汗,少年的脸看起来红扑扑的;那双尤为水润的明眸,里面像是蕴藏着深深的海洋,碧波荡漾,过于关注,就会不小心被湛蓝的涡旋吸引。 上半场还好,下半场的时候,对手是柏山中。球队里,有个叫牧山雪才的男生一直盯着她看,险些影响到了赛场的秩序。 他被换下去后,有的队员不满,大声嚷嚷着用个性完全是犯规,引起了裁判的注意。 明明鉴定器显示着绿灯,裁判也表示没问题,但在对方的纠缠不休下,咲良便当场展示了自己的个性。 经过裁判的同意,比柏山中大前锋低了近半个头的咲良,捏住那个喊得最凶的家伙的下巴,凝视着他清澈的眸子,微微勾起唇角。 “……” 刚才还声称自己“剁了下面也不会对男人感兴趣”的大前锋,顷刻便觉得心跳如鼓,整个人脸红得快要爆炸! 少年抖着身体,嘴唇不断打颤,紧张地闭上眼,以为对方就要亲过来,耳根发烫,然而—— 咲良解除了个性,顺便对他做个了鬼脸。 柏山中的大前锋差点没被气死。 章节目录 第7章 确认没有违规行为后,两队的比赛照常进行。 “猩猩是吃鱼的,你这只笨头鱼。” 听了咲良现场的直播观众心得,青峰大辉无所谓地掏掏耳朵,顺手就进了个球。 一百比六十五,下午的球队实力还不错,所以三年级的正选上了两个,其他都是一年级的一军。然而尽管如此,被压着打依然难以避免—— 对方球队急得跳脚,教练连续几次紧急喊停,却也无法阻止帝光披靡之势! 最后十秒,紫原被六号绊住了步子,悠悠将球传给咲良,仗着身材灵活轻巧,咲良借假动作骗过内线盯防后,游鱼般避开中锋的抢板,反手便是一个利落的扣篮! 哨声响起,比赛终止。 柏山中的夏天,结束了。 …… 双方鞠躬致谢,握手示敬后,牧山雪才走到了咲良的面前。 路过刚才带球撞人、几度犯规却及时收住的大壮汉紫原敦时,他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后努力撑住笑,鼓起全身的勇气,试图和正被队长教训他抢节奏的咲良搭话:“咲、咲良同学,我能留一个你的联系方……” “不能。”咲良还未回答,旁边的虹村修造,就顺口帮她接话道。 黑发黑眼的篮球部长,用一种微带着同情、却也稍微理解的神色,淡淡地看着这个笨拙的少年,直截了当地斩断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和期盼,大大方方地把手朝咲良肩上一搭:“他有我了。” 言下之意,你拿到联系方式又怎样,就算他搞基,他也不和你搞基啊。 牧山:“……” 旁观的人:帝光竟然这么刺激的嘛! 沉默了一会,满脸雀斑的少年低下头,用力地咽了口唾沫,“那做、做朋友也——” 青峰大辉打了个哈欠,有学有样:“不行。” 牧山:……连做朋友也不行?! 他放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握紧。 有这么个异族小伙伴在篮球队,平时,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地帮他稍微挡一挡泛滥的桃花,顺便尽量往死里抹黑他的形象;谁让他那么受女孩子的欢迎,还不知道珍惜。 其实远香近臭这种谚语,也挺有道理的——反正把咲良当自己孩子养的虹村部长,就从来没明白过,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对他趋之若鹜的存在。 脸吧,男人不都那回事嘛。皮肤白睫毛长鼻梁高的,不影响呼吸就足够了。 荷尔蒙体质,什么,那不是海盐味道的汗臭么。 要让他说,比较值得一提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双海族特有的眼睛。 用虹村贫瘠的文艺词汇量形容的话—— 那双星眸,就如同琉璃一般。 的确是很美。 天晴时,蓝眸潋滟。仔细去看,还能感受到粼粼的波光…… 里面总像是盛满着一个浩瀚的海洋宇宙,十分有趣。 ——但眼睛再亮,也丝毫不影响他日常的眼瞎! 每当他又开始瞎几把打球,惯性错误屡教不改的时候,费尽口舌训人的虹村觉得与其说是迷人,不如说是烦人。 再者,外貌方面,人家这个是种族的天赋,正常人也羡慕不来。 那些自称被个性诱惑、实则只是迷恋海族漂亮脸蛋的家伙,真该去帝光的食堂待两天,看看这货每天一下课就冲过去端着盘子等最新鲜的鱼——的那个样子。 其实他想说,成天和哈巴狗似的蹲点食堂,这也太败坏海族一直以来、给人神秘莫测的形象了——可是咲良就会用“海里的鱼没有陆上好吃,你们陆上人人都是烹饪天才,我想吃你们做的鱼”的眼神,巴巴地看着那些刚出锅的海鲜,尾巴都要摇起来。 于是莫名其妙,他手里的定餐梭鱼卷,就会被自己毫不知情地递了过去……嗯,这个,应该也算是咲良他的种族天赋之一了。 胡乱呼噜了一把少年的脑袋,虹村没心思再去和败者多说这些有的没的。今天虽说战况不错,但有些失格和错误,必须立刻开会纠正,因此他扬了扬下巴,命令队员:“走…” 然而,他话音未落…… 噗嗤。 噗嗤嗤嗤嗤嗤—— 在转身准备离开的帝光成员身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漏气声。 起初听上去,那有些像是中胎鼓烂、橡胶内胆气胀后,球体内的无序分子向外扩张,迅速爆炸的响动。 可它太剧烈了,震得半个体育场都在颤抖! 于是,少年们兀地回头—— 只见刚才那个眉眼清秀的雀斑少年,表情十分难看地死死盯着他们,忽然开始浑身微微地颤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但他没能抑制住。 顷刻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的身体被吹鼓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雏形! 随即,仿佛越来越不受控制般,他朝天狂啸了一声,纯然和人类划分出了两个境界,猛然爆发了个性的突变! 瞬间,整个体育大会场安静了几秒,死寂的气氛不多时,就化作了惶恐和喧嚣! ——有人个性失控了! 人们急切地起身,左右张望,面上的表情十分焦灼——体育比赛,想获得入会的资格,应当是对定期体检浓度要求最高的项目。因为运动使人兴奋、使人头脑发热、使人情绪高昂,这样的情况明明是最容易发生异变的,所以相对,检查也最为严格;这里上一次发生这样的意外事故,是十几年前…… 所以,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恐怖的异变状态、难道不应该是在最为穷凶极恶的罪犯身上,才有可能发生的吗?而且可能性还很低!中学生又是什么情况?难不成篮球打得好——个性方面也会很强?! 法律规定,普通人是不能随意滥用个性的,所以只能等警察来了再解决…… 可惜,当大家努力按照紧急避难手册的要求行动时,一个哭闹不止的孩子,却将狂化变异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眼看那只失控狼型的怪物露出狰狞的表情,毁掉了半个篮球场后,即将伸手向观众台的声源之所—— 轰隆!!! …… ……… “啧,麻烦。” 尽管在白日,那耀眼的燃焰爆弹,也能夺取所有人的目光—— 红橙滚烫的火舌随着热浪席卷而来,熊熊燃烧的炙火,吞噬了一切的惶然与不安! 这是……多么令人心生安全感的爆炸声啊! 是近年来最为炙手可热、刚出道就人气超旺的职业英雄,爆心地!!! 火光虚影之间,精悍结实的高大男人在怪物的面前站定。 青年的周身,还围绕着血荆蝶般漂亮的深焰,他不爽地拧着眉,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汗珠微沁,濡湿了那张轮廓颇深、英气十足的脸,单手轻松便提起了让场内安保束手无措的怪物,毫不客气地径直丢了出去。 哇——简直超帅的!!! 并不在意民众的亢奋和激动,顿了片刻,青年侧过头,在弥漫着硝烟的空气里嗅了嗅,随之,他表情一顿,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又是合成类固醇。这么小就服用兴奋剂……到底怎么让他过检查的,啊?” 在场的安检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而昏死过去的狼人,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高个青年半眯起那双椭圆的猫瞳、里面闪耀着红宝石溶液般的粼光,仿若被匠工打磨过的珍贵琉石,他随手将被暴揍一顿后、老实起来的个性变异者,扔到随之赶来的警察那边。 “……” 态度冷淡地看了眼第一个发出惊叫、吸引变异者的小鬼,青年走了过去,从背后拎起他的衣物,像提着一只孱弱的小鸡崽,不顾对方害怕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想了想,他说:“老师教没教过,遇到坏人,应该怎么办?” “呜呜呜……”被他的凶脸吓到,小鸡崽缩着脖子,不停地擦眼泪,却害怕到不得不开口回答道:“藏起来,不说话,等英雄来打败大坏蛋——” “那你刚哭什么?” 打了个哭嗝的孩子呆了一秒,似乎没想到对方没有教训的意思,只是想和他聊天。 于是闻言,他立刻乖巧地道:“我做错了,叔叔。” “知道错就好,还有叫哥哥!” “我错了哥哥!” 出乎意料,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肩背心,连战斗服都没来得及换上的青年,用大手笨拙地按了按他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一、一原拓也。我十岁了!” “哦。那拓也,下次你再看到坏人应该怎么办?” “我马上就躲起来,哥哥!”见他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小男孩目露崇拜地回道。 这个叔叔,刚才好帅好厉害啊!!!!! “很好。”青年的唇角边,这才勾起一抹满意的笑,顿了顿,他放开孩子,看向他的家长。 “啊……是!我以后一定注意!!!” 年轻的女士正沉浸在【最喜欢的职业英雄竟然在教育我儿子!这可是爆心地!!!只有父亲才会教育孩子!!!!那四舍五入他就是我老公了!!!!!】的兴奋中,闻言立刻拼命点头,“我明白了!” …… 突然其来的灾难,被职业英雄干脆利落地解决了。 感慨于对方总是十分钟内就能结束战斗的强大实力,后面跟来的警方,在安抚疏散群众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好奇:“您今天不是在D区那边巡逻吗?怎么会……” 能够这么及时地赶到这里,体育场的人,也有些过于幸运了吧。 已经出道三年多的职业英雄——爆豪胜己瞥了他一眼,“哦。” ……等等,这个哦是什么意思啊?! “我来接小孩。” …………小孩??!??! ——您今年不是才二十多岁吗?!这到底是几岁有孩子的啊!!! 懒得多说,三言两语把理由敷衍过去,眼看到了下班的时间,爆豪胜己看了眼手机。 【from樱:帝光篮球赛结束了,刚才在避难,我马上就从休息室的后门出来。叔叔,你在右边那个出口通道等我一下~】 目光在那个“叔叔”上停留了片刻,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青年顿了顿,他朝跟着身后的助理伸手,低沉的声线中带着淡淡的无谓,“东西给我。” “……啊?是!!!”助理连忙把装着炸虾和香煎小黄鱼的饭盒送过去。 章节目录 第8章 如果说,十几岁的爆豪胜己,看起来还像是个经常打群架、街头随时暴走动手的混混老大,和他精英学府出身、优等生的人设完全不合——让人期待他成年后是否能变得更加成熟…… 那么只能说,有这个想法的人,实在是太过天真。 哪怕已经二十岁出头,他那如恒星周转和地球自转般一点就炸的火爆脾气,也并没有得到多少改善。 不过,相较起工作环境里,同事们对他的人人自危,生怕哪处又碰到了这个爆弹的燃点;对待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作为长辈,爆豪胜己还是很耐心的。 樱是他父亲朋友的孩子。 小时候,他们也经历过“不许用哥哥那种黏糊糊的词称呼老子!太恶心了!我比你大多了!”、“可、可是不叫胜己哥哥,樱要怎么说、哥哥才能跟我去海里玩……?”——这般回想起便颇觉幼稚的时光。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步入社会后,他也稍微变得可靠了一些。 毕竟,她那么小只,轻轻一捏脸颊就会发红,陆上干燥的气候、陌生的人群,曾经都让她怕得出门就钻进他的衬衣里,想要躲起来;现在胆子倒是大了点,还敢参加学校的社团,爆豪认为这是个不错的进步。 他的母亲经常出国办公,而父亲会随之一起,于是照顾她的事宜,这些年,便慢慢挪到了自己的肩上。 被樱全心全意地信赖着,虽说他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较之樱,爆豪自觉他是长辈,责任心便自然而然地打败了“小孩子真麻烦”的想法。 爆豪胜己毕业后加入的事务所开在东京,为了工作方便,他就自找了固定的房子,顺便把樱接到附近的中学念书,像今天这种不太忙的时候,就会做点便当,晚上两人吃完,可以顺便去附近的游泳馆玩一圈。 …… “叔叔!” 一个一米五几的少女,突然从背后猛地扑到青年的身上,抱住他的脖子,像活泼的幼兽般,开心地蹭了他一头的汗。 嘶! 她的弹跳力是家里公认的恐怖,如果不是爆豪曾经按着她的屁股狠狠揍了一顿,告诉她自己不是座头鲸,她八成还会直接骑上来。 “比赛成绩怎么样?”把她从身后揪下去,青年随意地揉了揉少女剌剌的绒发。 “还行!”咲良抱住对方的手臂,到处找顺眼的咖啡店,她已经闻到了饭盒里的香气。 因为常年习惯了变态……不是,变性,咲良早就没多少身为女孩子的自觉,上学的时候连性别都下意识填了男。 故而,也就自然能理解,为何这个模样娇小,看着乖巧无比的小姑娘,却能大大方方地穿着一身直男款式的白衬衫——大概上世纪流行过几次,还剃了个寸头,发型就像被狗啃过。 不过爆豪认为很不错,看着相当顺眼——这是他亲手给理的发,日本理发店价格还挺贵的,夏天又这么热,所以当咲良特别无所谓地问他能不能帮忙剃个头,平时训练完洗澡太麻烦,他就更无所谓地直接上手了。 他们找了一家安静人少的咖啡厅,不然接下来别说吃饭,追逐偶像的快门尖叫要签名都能把人弄炸。 刚才还在抱怨打球累死了的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面前叔叔做的一席她最爱吃的东西,风卷残云地扫完。 支着下巴的青年懒懒地看着,不时敲她一下,让她动作慢点。 见她狼吞虎咽掉最后一条炸虾,猛灌几口水,爆豪喝了口咖啡,也慢吞吞地吃完了自己点的炸辣椒干。 于是,咲良趴在桌子上,好奇地试探触碰了一下:“叔叔,这是什么味道?” ……又来了。 早就习惯于她对什么都要好奇试试看,受挫也死不悔改的海族天性,青年啧了一声,弹开她朝盘子里凑的脸,让对方捂着额头直呼痛:“很辣,别碰。” “很辣是什么意思?到底有多辣?有我们那天去吃的油锅辣吗?” 咲良完全忘了那天回家第一个奔去厕所的人是自己,兴致勃勃地要伸手:“我想尝尝!” “不行。” “那让我舔一下?” “老子都说了不行!” 不耐烦地拍开她的手,见她瘪着嘴,蓝眼睛里的海浪又开始打转,心知这纯粹是她对付自己的招数,明明越大越皮,比男孩子还不好对付…… 顿了顿,青年还是满脸不爽地把手递了过去。 “诺,只能舔一口,被辣活该。” 他的指尖上,染着些许淡红色的痕迹。 咲良捧起他的手,仔细地舔了舔,把上面的辣椒印子都吮吸干净——发现味道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就不在意地丢开了。 爆豪:……这小崽子! “走啊,我们去游泳。” 三秒就又被墙上的海报转移了注意力,咲良把桌上吃到的食物碎屑擦干净,收拾好后,一溜烟跑到对面叔叔的旁边,乖巧地等他结完账,就迫不及待地想跑路:“周三半价,要早点去,不然肯定会排队。” 自从和叔叔一起搬来东京生活后,她学会了很多经济实惠的生活技巧——咲良对市内海洋馆里哪家新开、哪家最近有促销活动,几乎了解的如数家珍。 要知道,她可是连元素周期表都默不下来的学渣,却能轻松通篇背诵几十个海洋馆的营业时间…… 这都是爱啊。 爆豪按住跟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没完的咲良,付款后,右手利落地在自己的相片上签好名,递给激动到双眼散发着镭射光的服务生,随后,又懒洋洋地支着头,在她光滑饱满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笨蛋,今天周五,我们换个地方。” ……… 职业英雄的生活,给青年带来最主要的改变——或许是出于在太多次的救援中、永远担任着那个坚不可摧的形象,被无数人用仰望和崇拜的目光信赖着,爆豪已经不会再为不论走到哪里、哪怕是男卫生间,都被仰慕者围追堵截而大发肝火了。 现在的他,会选择人少的那个。 前段时间工作忙碌,今日稍微有空,他带樱去了朋友开的私人游泳馆,是专门提供温泉疗养的场所,有利于运动后的肌肉舒缓。 游水之外,爆豪胜己还陪她玩了各种有趣的项目。 这个海里来的小家伙,相当痴迷于滑板冲浪,因为过于危险和刺激,十六岁以下不能单独游玩,于是他就顺便放松了几小时—— 而一旁从大学起就和爆豪胜己熟悉的同学,则是惊讶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那个原本整天张口闭口“去死”的凶恶男人,因为社会的磨练成熟点到没什么,但竟然还会对晚辈这么温柔吗……难不成是在做灾后的心理辅导? 虽说力量型的职业英雄,所接到的工作,大半都是同制裁暴力罪犯行为有关;但越知名的事务所,拿到的单子就越繁杂。 众所周知,从学生时代开始,爆豪胜己就是相当知名的明日之星了。 自然,毕业后,他所参加的实习地点,是国内规模最大的两大事务所之一。主要股东持有,也是曾经的赫赫有名的职英NO.3,潮爆牛王。 猜测这个漂亮活泼的女孩子,大概是他工作的内容,爆豪的同学站在他旁边,双臂抱胸,笑着搭起话:“这是前段时间涉谷事件的那些孩子吧——能恢复得这么健康,真是太好了啊胜己……” “哈?” 晶莹的水珠顺着青年结实优美的肌肉线条滑落,浅色的发丝,紧紧地贴着他精致又不失英气的侧颜,显露出一丝男人的性感。 面对同窗茫然的表情,爆豪稍一思索,便明了他的意思。 于是,他扯出一抹颇觉有趣的笑容:“大学你不是来过我家?” “是啊。”名叫前田音也的男人点头,不明所以:“那又怎么了?” “这是咲良。” “………诶?!!?!!”前田闻言一愣。 反应过来后,他吓得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咲良他不不不是男孩子么?!我绝对没记错啊!眼睛倒是有点像,可咲良的个性应该是……” 说谁谁就到,浅白色泳衣的小姑娘正抱着水色的海豚圈,从稀稀落落的人群里,朝这里奔来,还在边跑边挥手:“叔叔,牌号给我,我想再玩一次!” 走到他们的面前,少女好奇地眨着那双水汪汪的湛蓝眼眸,虽说顶着一头被狗啃过的、湿漉漉的短发,她的模样看起来却无比的清纯,像是一朵盛夏绽放的小茉莉。 见到熟人,她先是礼貌地打了招呼:“啊,是前田哥哥,我们很久不见啦。” 啊! 仔细看眼睛的话……还真是! 再三确认她的性别后,前田音也从爆豪那里弄清了前因后果。 看着那个沉迷于空中滑梯的少女,听到她直爽欢快的笑声,默了好一会,前田深深地捂住了脸。 半响,他才艰难地、像被咬住舌头般,无奈地道:“……我说胜己,明明是个超级可爱的小女孩……你以前居然!算了我不说了,你还真TM下的去手………” 爆豪权当没听见。 “还有,如果她是我妹妹,我一定会给她买漂亮的裙子、洋娃娃、每天给她梳头、带她去奈良看小鹿——可你呢!你看看她的发型!!!” 猝不及防,前田音也痛心疾首地抓住爆豪的两肩,拼命摇晃,试图让他反思咲良的狗啃头:“这么看着就令人怜爱的小姑娘……”你你你! 毫无动摇的青年冷瞪了他一眼:“我理的,你有问题?” 废话!当然有! 前田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拼命大喊:她怎么就被你养成这个样子了! ——你竟然、竟然还给她剃成了寸头!!!!! 这简直丧尽天良啊胜己! 说好的全民偶像爆心地呢?!让你的粉丝看了、真的会痛哭流涕的! 求求你好好做个人,总之不管怎么说—— 起码先学会理发吧! …… 对他们的交谈一无所知,玩累了的咲良刚出大门,就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爆豪胜己见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把她背了起来,几乎是一闭眼的功夫,她就睡过去了。 这个季节的夜空,总是显得有些浑浊,闪耀的群星身影十分难见——只有大都市建筑群隐隐绰绰冒出的灯火,宵尽不灭。 没一会,淅淅沥沥的细雨滴在路面,如同昆虫集聚,旁边的广告牌传来了雨落的坠碎声。 晚风吹得人一阵寒意,不少上班族急急忙忙地搭乘电车离开,凉风习习,爆豪依然安静地背着人朝前走。 其实他也有点困了。 不过樱这家伙睡觉也停不下梦话,嘴里一直嘟囔着“好凉快”、“来打水仗”、“胜己叔叔我请你吃烤鱼”……之类毫无意义的话,他偏过头,发现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半,黏糊糊的那种。 啧。 于是他换了个背人的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哪里难看了。 ……不是很可爱嘛。 章节目录 第9章 愉快又放松的玩耍时间,总是很短暂的。 次日清晨,虽说浑身酸痛,但咲良还是不得不背着书包去学校上课。 作为小学三年级才见识到陆地的海里人,刚知道这里多有趣的咲良,曾经经常哭着不想去学校——她想去卖鱼。 鱼摊的大叔说这类工作不需要学历,手脚灵活会捕鱼就行。所以她头天从学校回来,当晚就和爆豪伯母说,她要去赚钱。 还不到人膝盖高的小家伙,眨巴着那双湿润的水眸,看的让人尤为疼惜。 她举着卖鱼铺老板送的一条死鱼,和伯母比划哪些部位最好吃——这幅乖乖地征求家长意见的模样,实在是可爱至极。 “这个可以换很多钱!”咲良的神态十分认真。 爆豪光己一下子就心软了。 于是她揪住当时正在念高中的儿子的耳朵,让他去带妹妹,还让秘书从海港进了一批新鲜昂贵的海鲜产品,用小集装箱运来,找了农贸集市的老板提供摊位。 和兴高采烈抱着鱼的咲良的态度相比,刚开学不久的爆豪胜己,对此则是兴趣全无。 他报考的高中,是培养出了无数全国最优秀职业英雄的高校——雄英高中。出色的竞争对手层出不穷,哪里有空陪小孩攒她所谓的变性手术费。 出摊的结果,就是当天爆豪把所有的海鲜直接就地烧熟,连旁边开和式料理馆的店主也带着儿子闻味而来,他们没收加工费,就做出了一席飘香四里的海鲜盛宴。咲良吃了个饱腹,完全忘了自己是出来卖鱼、而非吃鱼的。夕阳的傍晚,就开开心心地被年仅十六岁的叔叔牵回家了。 不过自那之后,咲良也知道了怎么才能从陆地人手里拿到钱——那就是打工。 途径正当、不会被逮捕、而且还能用劳动得来的金钱换到很多鱼吃,虽说在这方面,爆豪胜己从不会亏待咲良,有空就会亲自下厨,用的食材都是最昂贵和新鲜的东西。但,如同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咲良很喜欢那些垃圾食品。 对口味清淡的海族而言,那些腌制类和加工类的海产品,实在是太好吃了! 被严格控制零花钱的咲良,因此偶尔就会和同学一起,去做点国中生也能胜任的工作,然后把日结薪水全部用在便利店,再或者游戏币上。 对于这件事,就像她加入的并非女篮部、而是男篮部,爆豪胜己是毫不知情的。 今天刚到校的时候,咲良就被很多人围过来关心——大家听了个性变异者的事迹,居然发生在帝光篮球赛后,纷纷对咲良表示安慰和同情。 女孩子分出便当里的炸猪排和小章鱼烤肠,男生则是去小卖部给他买糖果,坐在后排、和咲良同班的绿间真太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周围空无一人,而那边却无比热闹的场景,沉默地推了推眼镜。 呵,人类。 下午去体育馆进行社团训练的时候,似乎也考虑到了部员在比赛受到惊吓的心情,虹村修造建议他们结束后,可以出去聚餐玩一玩,稍微放松,也算张弛有度。 于是咲良就把自己打工过的地点之一,一家经济实惠的KTV推荐给了部员。 她在这里做零工时,就顺便记住了名字。 能容下六、七人的包厢,一小时的价格对学生不高,也能接受。 因为感觉他选定的下一任部长,赤司征十郎和一年级的几个部员关系都很一般,虹村修造这次特意叫上了他,想让他们几个的关系更融洽点。 虽说他也不太确定,这个小少爷能否受得了这种市井气息浓郁的场合……尤其是青峰大辉一上来就点了那首脍炙人口的《Let it go~ありのままで》,电影《冰雪奇缘》的主题曲,他手握话筒,唱得十分投入。 而且很难听! 这部电影,是咲良和他一起去看的,结束后,两人一边互相搀扶着、一边哭着出了电影院——青峰本来不想哭的,他只是有点感动,然而看到旁边的傻瓜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得打嗝,发出啾啾的鱼叫声,就笑场了。 果然,他自我陶醉的一曲唱完,下面坐着的人,都是一副无法忍受的表情。 “简直不堪入耳!”第一个发声的人自然是绿间,他是想什么就会说的性格,以极佳的教养素质忍着听完,就站起身,他本来也不想来的,可被赤司叫住,就算陪他了。 “那你唱啊~”青峰的脸皮相当厚实,闻言还特别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下一个是谁?不唱我就继续了?咳咳,嗓子有点干,影响我发挥。咲良,你水给我喝一口……” 十三四岁的年龄,男孩子几乎都是处于发育期的公鸭嗓,有人偏早,也有人推后。吃东西抢球盖帽必须第一,至于唱歌,就太为难人了。 …… 虹村深深感到他选错了地方,早知道,还不如和之前那几次一样,用吃来应付他们——什么情调友谊欢乐开嗓,他瞥了眼坐在旁边,神色沉静的赤司,还有气到用手指堵住耳朵的绿间、无所谓一直吃吃吃的紫原敦,唉,他的苦心啊…… 是任由青峰继续摧毁大家的听觉神经,还是就这么尴尬地解散,白花钱来受罪,虹村修造稍作考虑,便下了决定:“咲良,你来唱。” 都不好意思,他也不好意思——那就欺负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得了。 咲良正在专心投入地看着投影里的MV,青峰的下首歌,同样是大制作的OP,请的是一个很漂亮的歌星。 金色的长发,水润的红唇,闪耀的眸光……其实比起学校里那些学姐,她更关注年上差十岁的大姐姐。 咲良喜欢那些闪闪发亮的人,他们就像是星夜贝壳里的珍珠。 手里被塞进从青峰那儿抢来的麦克,她愣了愣,下意识说了一句:“我们没钱付包间费了?” “啊?” 虹村抢过青峰试图再拿的另外几个话筒,依次递给其他的人,只有赤司礼貌地接过,其他人则是装死。虽说拿的人,看样子也是不打算放开歌喉的:“什么意思?” “……我唱歌是要钱的。”咲良转过头,抿着唇,一本正经地回答。 “…………?????” ——不是付钱才对吗!这个从进来开始就盯着银屏歌手欧派的家伙在说什么! 似乎是觉得他的说法很有趣,将充斥着鬼哭狼嚎的歌声放到一边,几个队友的目光都移到了她的身上,连紫原也微侧过头:“哈?意思就是,小咲良对自己的歌很有自信?” “你们很喜欢花钱买我的声音。”咲良说,又颇为担心地看向虹村:“需要吗?我认识店长,可以再打八折。” “……不,钱这个问题,你还是不用担心的。”虹村挠挠头,啧啧,男人青春期的自信啊,这种东西膨胀起来真是不得了——不过开个好头也不错,起码让他们都和青峰那样放开点嘛! 明白不用去前厅献唱赚钱付包厢费,虽然很疑惑,咲良还是点了点头,选了首大家都听过的歌,近日O榜的霸坛首榜。 然后,他一开口—— …… ……… “我去,也太好听了吧?!!?!” 就像是一壶陈美的甜酒从头上倾落而下,使人神思恍惚,沉梦于海妖歌声的水手,最终被拖下了深海—— 这才是真正的天籁。 几乎在第二小节的时候,他们才开始听起歌词的涵义:大概是一个女孩子可爱的梦想——她想变得受欢迎又迷人。勉强自己化妆自拍、用大人的香波、甚至涂抹颜色鲜红的唇彩、穿不习惯的裙子…… 这样充满了少女心的歌曲,由咲良唱起来,不仅没有任何违和感,甚至给人一种“想要好好宠爱他”的感觉。 男孩子们心神恍惚地听完了他的歌,有些连脸上都带着微红,甜美的歌曲,会让听众有种谈了场纯情恋爱的体验。 ——如果能和那样可爱的女孩子交往就好了呢。 刚才还非要和部长对着干,死也不放开话筒的青峰大辉轻咳一声,感觉自己被深深地比了下去:“咲良,你……” ——呜呜呜,给点面子啊兄弟!你这不是把我碾成狗屎了么!!!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虹村。 为什么如此好听,他猜,这肯定是人鱼的种族天赋! “我们真的可以靠咲良走上人生巅峰了。” 他走过去,环着少年纤细的腰,像是在闪耀的大舞台给艺人致辞的经纪人,黑眸里充满了对未来的野望:“今天发掘出了这么一个大宝藏——那就这么办吧咲良,我们俩立刻退学,然后我捧你出道……” 他的女神,BLAST里的主唱nana,都没有给他如此战栗又触动的情感! 原来音乐,可以如此牵动人的心魂—— 可惜,咲良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放弃吧部长,太麻烦了。” 他用那双澄澈的蓝眸望了虹村一眼,无辜地对他说。 “我爸妈都是音痴,你觉得我会好到哪里。” “诶?” “个性不能随便在大范围内随意乱用的。” 少年一本正经到科普道。 “……” 等等,这是个性——?!?!! 章节目录 第10章 “你们……原来对我的个性原理都不清楚吗?” 深感于队友一点也不在乎她,嘴上说着是朋友和好伙伴,一起打球玩耍、挥洒青春的汗水,每日朝夕相处,却连发动原理都不知道。 被突如其来的无情所打击,咲良感到一阵沮丧。 ——情绪大概类似于男人都是骗子,只有她是个好男人的那种。 于是他拉耸着头,把话筒随手放到一边,站起身:“唱完了,那我回家了。” 他的声音,带着是人都能听出来的委屈。 “等等等等……”第一个察觉到他心情不对,青峰大辉抓起帝光制服外套,准备跟着出去:“那我陪你去打游戏!” “个性的媒介,是声音吧。” 赤司清淡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这是他来到这个烟火缭绕的地方后,第一次开口。 “【声音的爱丽丝】,我曾经在书上读到过。” 旁边紫原敦眨了眨眼睛,用那种“哇厉害诶,小赤司你真是什么都知道”的目光,崇拜地看了赤司好几眼。 赤司征十郎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你先等等,这样说来……” 绿间眉头微蹙,“入学自我介绍的时候,你去捏老师的下巴……那个难道不是个性发动的条件吗?” 平时有事没事,大家好好念书学习,又不是职英的学生,自然不会闲得去滥用能力。 所以他们所知道的、关于咲良的个性荷尔蒙,几乎都是他自己被问到时,随口说说的。 至于那些告白,自然也和体质无关,大半都是因为他的脸。 平时深受其害的部员们显然相当了解这一点。 但几乎天天都待在一起,尤其是同班,绿间真太郎一直以为,自己对他个性的使用条件,理应一清二楚。 除了海族少年的美貌外,另一则时常在年级疯传的情报,是关于‘一生哪怕只有一回也好、大家都想被咲良君用个性俘虏试试看、享受他细腻修长的指尖,在脸上微凉的触感’……如此痴汉的心愿,在女生堆里尤为流行,绿间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她们这般热议。 “你说这个动作?” 咲良咦了一声,然后拉过青峰大辉,去勾他的下巴,望向碧眸少年,“这样?” 青峰:“喂……” 绿间颌首。 “哦,其实没那么麻烦的。”闻言,咲良一脸无所谓:“就像赤司说的,只要声音就能发动。人类的耳膜是相当脆弱的,从那里传导进入中枢神经,比其他媒介都要方便。我做是因为……你们陆上的电影里,男人总是会轻轻挑起漂亮异性的下巴,霸道地说‘女人我看上你了’——所以~” “我觉得很酷!” 咲良露出了一个“不愧是你们的电影!超好看!”的真诚笑容。 其他人:……你这个人类吹!!! “所以。”愣了好一会,虹村修造不敢置信地问:“入队的时候,你抬了白金教练的下巴——”让他再也不敢和你单独相处指导,于是所有活儿都交给了我! “怀孕五个月的美月老师和你说话,也从来不敢看着你的眼睛,连上课提问都会特意背过身,边发抖边讲话——” “上次来找灰崎麻烦的那帮外校不良少年,看到你就立刻掉头滚蛋、跑得屁滚尿流,还扯着喉咙大喊‘我不是同性恋’——” “灰崎人太好说话了。”咲良完全不懂所谓的讨债,以为灰崎祥吾被人堵在小道,是因为电视剧里常出现的凌暴,实际的情况却恰好相反:“部长,你不是说过,看到部员有麻烦要帮忙吗?” 虹村:………我TM让你助纣为虐,去给不良少年摇旗呐喊了吗!!! 被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惊人真相打击的体无完肤,明明开口就能解决、却偏要做那种令人暧昧心动的动作,思及连监督都不幸中过招的事实,虹村深深地吸一口气,紧接着—— “让你乱学电影里的大人!让你去调戏那些本来就很可怜的家伙!” 咲良被一阵猛击毒打,疼得抱头蹲下,嗷嗷叫了几声,直接躲到青峰大辉的背后,十分委屈地摸摸脑袋:“部长,有话好好说,你干嘛总打我?” 青峰:……赶紧闭嘴吧,再说下去我也想揍你了。 KTV的风波就这么被无形解决,结账的时候,虹村再三警告咲良,以后不许再随便挑别人的下巴,摸人家的脸,或者用舌头来确认味道;因为赤司说请大家去高级海鲜料理餐厅吃饭,所以咲良就答应了。 帝光篮球部的一军正选,说来也不过是帮青葱的少年,家境虽不会差到哪儿去,但在他们的想像,海鲜餐厅嘛,无非就是那些奢华的服务,昂贵的料理和优雅的坏境而已。 可一进门,伴随着凉爽的冷空气,少年们就看到了各种活生生的海洋生物。 深褐色的海龟目测身长起码半米有余,而旁边则是缓缓在水中游来游去的灰鳍鲨鱼,和各种充满了观赏趣味的深海鱼类,它们被分别养在几个巨大的浅蓝水缸中,在室光折射下,散发着迷人的海洋气息。 “这…这里是海族馆吗?!” 随几人一同出来聚餐的部员,语气里满是惊讶:“好厉害……在这里吃饭,肯定很贵吧!!!” 被训练有素的制服侍者恭敬地带到了大厅,就坐后,赤司征十郎的手指轻轻划过触屏菜单,很自然地抬头:“咲良君,你想吃什么?” “噗,赤司,你应该问他不想吃什么。” 青峰大辉爽快地干光一杯酸甜可口的柠檬汁后,就无谓挥挥手:“除了内脏,这家伙什么海鲜都爱吃,完全不挑食。” 带他来这种地方,不如去烤肉店。 ——连味精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的,在这个世界简直独一无二了吧。 * 三文鱼肉质鲜美,金枪鱼口感细腻……再加上料理主厨的精心烹调,这顿餐的质量,不言而喻。 尤其是,每次看到咲良吃饭,无论他在吃什么——都像是品尝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那副专心投入的沉醉,让人相当有食欲,虽然谁都不说,但他们都很喜欢和他一起吃饭。 平时一日三餐同样离不开鱼类,少年们吃得十分满足,深感果然只有价格,才是检验食物美味度的经典标准之一。 饱食后,趁大家消化休息的功夫,咲良就去看海龟。 菱状的鱼缸外表来看,格外豪华,里面除了各种色泽鲜艳的水生物种外,还有漂亮的红珊瑚、碧绿的水草和小树,生态循环做的相当到位。 瞳仁深黑的大海龟自在地潜游着,张开鳍状肢,慢悠悠地在水里发呆。 虽然这个环境看着挺不错,但咲良还是不禁有些庆幸——还好还好,被关在里面的人不是她。 当作观赏动物就太可…… “怎么,连看观赏动物都能让你害怕?” 一个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露嘲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小小年纪就跑到这种高级餐厅——谁给你的钱?肯定不是父母。说说,你的价格多少?” 他的语气充满了洋洋得意、高人一等的味道。 见咲良不答,他又极为傲慢地笑了笑,凑近咲良的耳边,神情猥琐地道:“你是海族人吧?我出十倍。” 感受到一股湿润的难闻烟味,咲良的视线从大海龟转到了他的身上。 凭心而论,这个趴在玻璃缸外,认真欣赏内景的少年,虽说像个乡下来的、初见世面的土包子,但确实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他那副小心翼翼打量着海洋生物、有些瑟瑟发抖的模样,明亮的蓝眸里仿佛布满了担忧的雾气,让人十分心动。 太清纯了。 正是油腻富商们最喜好的那口。 说话的功夫,中年男人的粗手眼看就要滑到咲良的腰间,想起部长的要求,咲良把那句“你长的好丑,比起包养我你更适合去包养海龟”的话缩了回去。 ——他的个性荷尔蒙,是无论自己说什么,被迷惑的对象都会无条件听从。 万一这家伙真的去欺负海龟,让它生龟蛋,那海龟岂不是太可怜了? 然而在咲良思考如何避开这位想生海龟蛋、自说自话的油腻大叔时,一个如朝阳般、清澈和缓的声音,自咲良背后响起。 “啊~亲爱的,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金发紫瞳的少年将脑袋亲热地搁在咲良的肩上,黑色的马甲外套,内衬则是干净白衫、外套袖子则被撩到手臂的一半,是这家餐厅的服务生制服。 五官轮廓颇深的漂亮混血少年,撒娇般蹭了蹭咲良,在他的脸颊上轻吻了下,然后无比自然地说:“谢谢你来看我,你家的餐厅很棒啦。大家人都很好,别担心。” 说话的功夫,几个身型可观的安保就走了过来。 中年人厚唇发抖,心慌意乱地看向咲良:“这、这是你家开的餐厅?!?!!” 金发少年对他轻笑着眨了眨眼,十分单纯地微微一笑,像是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甚至热心建议道:“要一起来打工吗大叔?我亲爱的为人很大方哦~” 中年男人慌乱摇头,看着这两个模样相当俊秀的少年,瞬间脑补了无数戏码! “须王少爷……对、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 他拼命地对一旁神色迷茫的咲良道歉,甚至当场土下座磕头认错。 可是看到餐厅经理的现身,他就明白,一切都已经晚了。 此刻的他,深深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嘴贱成那个狗样,好色就罢了,可好色到全东京最出名的高级私人餐厅之一、须王产业下的小少爷的头上…… 心灰意冷的男人被安保礼貌地请出餐厅,从此之后,他便是各大会所的永拒名单。 ……… “少爷。” 金发少年随意地挥手,餐厅经理深一躬身,轻轻地退至一边。 “对不起呀,这位可爱的女士。” 须王环牵起咲良的手,礼节周到地歉意一笑:“擅自为您处理了这件事,因为那个人太过失礼。” “很抱歉,客人质量的层次不齐给您带来了困扰……”他调皮地弯起眉,“不过,会把您这样的女孩子认成男人,那家伙的眼睛也是够瞎的呢。” 咲良:“哈……” 她正要说点什么,部里的队友就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在经理的解释下,青峰大辉揉了揉她的头:“又是恶心的欧吉桑,啧。我就坐在那里,你叫我一声啊!” 咲良点点头。 “不过,”青峰话锋一转,有些迟疑地看着金发少年:“这家伙是正儿八经的男人,你弄错了。” 须王:“诶?” “不信你自己试试看。” 青峰心想现在的人真是少见多怪,长得出挑点就认为是女人——又不是只有女人的脸蛋才好看,真爷们当然也可以! 于是他无比淡定地抓起须王的手,将它放到咲良的裆下,让他真实地触摸到温热的小可爱后,看着须王环乍然面无血色的样子,他挑眉:“现在知道了吧!男人可是很介意被认错性别的这种事,同样身为男人,你不会不懂?下次记得注意。”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与其说是温热,不如说,是滚烫。 被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王子殿下,何曾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摸了一个男人的下|体。 哪怕平日游离在女人堆里,出卖美少年的色相——这都是为了给别人带去梦想。对如此这般告诉自己的须王来说,无论讨lady们的欢心有多重要,有个雷区,其他部员他不管,但即便身为部长,他死也绝对不要碰。 这位国内首屈一指的高校名公关,纵然浪漫多情,英俊洒脱,但……他不腐。 哪怕常陆院双子能当着自己的面拥抱亲吻,高挑的金发少年也能目不斜视地越过去,他无法接受和硬梆梆的男人搂搂抱抱。 这十六年的人生,他走的路,是笔直的阳关大道。 在秀美绰约的外壳下,须王环有着一颗钢铁般的直男心。 纵使凤镜夜日常推着眼镜冷笑说心脏的家伙,节操早晚也会跟着残破,能想到在贵族高校里创建男公关俱乐部的人才,怎么会在意值班表上写着的“和双子演出禁断三绝恋”这种东西,挣扎全是无谓的,比牛郎店里作秀拒绝女客礼物的店员还假惺惺。但须王环,仍是神情坚定、意志果决地,将它们撕掉了。 ——他的裤子只脱给可爱的女性看,须王曾如此在内心发过誓。 而就在今天…… “呜哇,十秒了。” 诶? “这种事还要确认这么久?你……”对面的黑皮少年面露怀疑,早就比自己先一步松开的手半垂悬空,轻啧了一声。 “莫非是那个?” 相貌无比爽朗的少年挑挑眉,做了个搓小拇指的动作,露出洁白的牙齿。 须王环:……… 不是!他不是!!他没有!!! 像被烈火烫到的金发少年咻地收回手,还用力地在空气里甩了甩,仿佛在证明他的何其无辜——被迫摸男人的海蘑菇已经够可悲了,竟然还被怀疑性取向! 他本人今天把话放到这里,就算哪天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那他也不会…… 可是他的眼睛,真好看啊。 被蓝眸少年灼灼地瞪了一眼,须王突然感到有些心悸。 明明是男人,可是为、为什么—— 如此澄澈又清冽的蓝,如同多瑙河的淳淳细流,爱琴海的无垠碧波。还有一眼就能望尽的单纯,凭借他多年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这是唯独少女才富有的动人啊。 “大辉。” 在他陷入深深迷惑的时候,使人心悸的咲良一把揪过青峰大辉的衣领,用那双晕染着海与蓝天的眼眸,冷冷盯住需要自己稍微仰视的少年。 无视他一脸“冷静冷静,待会让你摸回来嘛”的表情,咲良唇瓣轻启:“跳进去。” “哈?” “去和海龟一起散步,再骑着鲨鱼跳钢管舞——裤子磨破为止才能停。” 须王:咦咦咦? …… “嗯!好的没问题!” 几乎是那清凉的话音刚落,青峰大辉就开开心心地随手捞了个板凳,在旁人惊恐的注视中,只听扑通一声,高个少年无比亢奋地一跃而下! ……然后,被凉透彻的冷水一激,他又无比狼狈地疯狂游了上去。 ——鲨鱼倒是冷漠地无视了他,但他差点就被海龟撕裤子了喂!!! 被咲良的荷尔蒙乍然折腾了一通,他的部友,却全用那种“你活该,可惜水太浅”的目光,毫无作为地望着他。 咲良的个性,虽说很好用,但当受到外界刺激后,对方就会分分钟清醒过来。 青峰:………可恶!都说了让你摸回来嘛! “果然,时不时,就需要让青峰脑子里的水漏出来点啊。” 黑发黑眼的部长,虹村修造赞许地拍了拍咲良的头,随即掩着嘴,慢慢地打了个哈欠:“下次再看到那种大叔,就不要顾及个性影响不影响了。立刻和我联系,等我来之前,先叫他去厕所里吃会屎——明白吗?” 咲良一脚踢开浑身湿漉漉、还试图蹭他一身的青峰,松口气般地点头。 “这是水箱清理费用的赔偿。连带晚餐,感谢贵店的招待。” 比自己矮了一头的红发少年,礼貌地把卡递给一旁的主人,须王愣愣地接过:“你是……赤司君?” “是的。”清俊的少年微微颌首,随即,便转头看向拉扯自己衣角的咲良。 “怎么了吗?” “那个,待会我把钱给你!” “不用。抱歉刚才没能帮忙,这只是小事罢了。” “呃……那怎么好意思………” “下周的周末,我们再去KTV也不错呢。咲良君的声音,我认为很好——” “对对,小赤司说得对,我也觉得超好听的~我说啊,当时小咲良你怎么不去声乐部?吹奏部也不错啊!” “啊,说起来,我会吹海螺!” “重点不是这个。滥用个性,那是犯法的行为。这就像朝主食里加罂|粟一样,紫原。” “嘁,我问你了吗~?” “哈秋!” “噗哈哈哈,这家伙不会感冒了吧!……” 于是,金发紫瞳的须王少年,惊奇地发现——刚才那群运动少年们居然完全无视自己,付了钱就直接走人了。 等、等等,就算不是女孩子…… 那样大胆明丽的正当报复,他觉得非常可爱! 还有他的个性,同样值得在意。 总之——就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一段因意外邂逅得到的真挚友谊,不是也相当有趣嘛,别就这么走了啊诸位QAQ …… ……… 思索再三,归根结底,他还是入魔般地想要再见到那对深眸的主人。故而,花了半周的功夫,须王环通过私人渠道得知,原来那个少年是海族。 帝光中学一年级生。而和他走在一起的几个男生,则是同一社团的队友,他们应该是出来聚餐的。 因为是海之一族,据说是身心都属于海神的缘故,所以没有姓氏。 可尽管如此……那份违和感,究竟在哪里呢。 ——比方说,他的名字叫做樱。 看,这不是充满了少女的气息? 坐着干想也得不出结论,大字瘫倒在国王床里的少年凝视着自己的左手,残留的触感仍然在刺激他的感官神经,告诉他世界之大,自己不一定就是对的。 于是苦苦思索后,少年还是猛地一起身—— 管他的,比起所谓的手感,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 预定了夏季全中赛的冠军观赛票,为了避免被女粉丝缠上,墨镜大衣帽子全副武装的须王环,偷偷摸摸地溜进了比赛场地。 他要来看看,樱酱喜欢的东西——说不定能给自己一些灵感。 虽说他对篮球这种东西知之甚少,会出汗的运动完全不符合少爷他的审美观,可是,一上来的炽热氛围,还是将这位傻白甜的天然呆打动了。 篮球比赛,也太热血、太好看了吧!!! 不知不觉,哪怕看不太懂规则和节奏,甚至连后位和中锋的位置都分不清楚,完全遗忘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为何,金发少年斗志昂扬地举着旗子,同周围的所有观众一样,努力给一群中学生加油助威。 虽说没看到樱的出场,可是他的队友比赛也特别出色!攻守换防看得人目不转睛,好几次压到了最低分差,都能逆转格局!——那个叫做虹村的黑发男孩实在太厉害了!须王甚至开始考虑,不如以后在樱兰也弄个篮球竞技项目,一边喝下午茶,吃着刚烤好的小饼干,一边拍打橙色的圆球…… 好耶,感觉很棒呢。 说做就做,混血的美少年用屁股想好野望后,花了三分钟,手机编辑了一大段热情洋溢的点子,然后一键发送给学生会主席,也就是男公关部的副部长,凤镜夜。 发泄完一时激情、就放下手机继续看比赛的须王不知,又是三分钟后,他收到了一条来自凤的邮件。 上面只有简短的两个字,那就是: 去死。 夏季全中赛,帝光夺得了头筹。 ——这倒是理所当然的,就连须王这个才看没多久的人,都觉得他们的实力相当强大,如果站在host部的门口迎客,会被一堆热爱肌肉美少年的女士们疯狂扑过去吧。 嘿咻一声从观台跳下去,绕过体育场的外侧,打听好帝光队出来的位置,有钱就是万事皆宜;高挑帅气的少年打算装作一副偶遇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2章 可是,当看到那些活泼健气的运动少年们乍一出现、就被周遭涌来的体育记者包围的惨状,须王环再怎么神经大条,也不好意思就这样大大咧咧地上去,和咲良说什么“啊还记得我吗?我是之前摸了你一把的那个谁……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样做的话,他一定会被当成变态吧! 深深地叹了口气,金发少年去自贩机买了袋最近很受欢迎的熊仔饼干,广告里经常能看到播放,上面则印着一个超凶的职英男人脸——让人完全摸不透厂商为什么要找这种家伙代言;莫非人气高就能为所欲为,吓唬小孩子嘛。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就撕掉外封,开始无聊地吃起饼干。 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没有愧对用抛进嘴里的潇洒作死方式,小拇指大的巧克力夹心脆甜饼,直直地卡住了少年的喉咙。 须王是想过自救的。 他“嗷呜呜”地边用力扣喉,边挣扎着向路过的小孩子伸出求救之手——而对方又惊又怕地看了他一会,不明白这个满脸口水的大哥哥在做什么,顿了顿,像是莫名理解了什么的小男孩鼓着胆子,朝他屁股上飞快地踢了一脚,朗声说了句“我才不怕你呢!”,就立刻迅速地躲进自贩机的拐角墙角落,然后一步步地挪位,趁机溜了。 溜掉之前,他还用自贩机,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同款熊仔饼袋。 须王:……… 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在这个罪孽的世界漂浮,晃晃悠悠,当少年预感他即将因某块形状不规则的小饼干命陨时—— 一个天籁之音,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不介意的话,请喝这个。” 左右张望的结论是谁也不在,于是恍惚间,须王环不禁想到:啊,是幽灵先生在和我说话呢,我果然快死了吧? 接过了对方递来的亡灵之水,一口干光它的须王少年,却没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渐渐透明。 咦? 他试探着清了清嗓子 ,又喝了两口手里疑似矿泉水的东西,虽然这味道苦涩又粗糙,从包装到口感,都充斥一股【贫穷】的滋味。和他平时习惯的千元一罐饮用水差别很大,但是—— 这位单纯的贵族大少爷,却感觉,这是自己有生以来,喝过的最甘美的矿泉水!!! “没事就好。” ——那个清淡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须王环捏紧瓶口,猛一回头! …… “啊……果然走掉了。” 颀长优雅的少年,却像只可怜兮兮的金毛寻回犬般,趴在已经上锁的铁门边贴了一会,然后慢慢地、失落地蹲了下去,还吸了吸鼻子——这幅姿态,令黑子哲也回忆起自己老家的那只阿平,每次看着他乘坐离开小镇的汽车,就会拼命追过来,无比凄惨地扒拉着玻璃车门,发出可怜的汪叫,仿佛在求他别离开它。 所以他忍不住问道:“您是再找谁呢?” 对方的回话结果不出所料,是和异性有关。 “我啊,前几天,看到了一个很令人在意的孩子……是烂漫又开朗的人。睫毛卷卷的,有着一双迷人的眼睛,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可爱,不过我们大概是有缘无分。相遇的那天,也没能多说几句话。所以就想着——‘要是能再稍微联系几次,就好了’……这样的事。” “原来如此。您记得她是哪个球队的吗?” “帝光!”少年金色的眼眸突然变得熠熠生辉:“你认识吗?!” “嗯。” 思索片刻,大概知晓他说的人,应该是桃井经理,于是黑子道:“我就是帝光中的。” ——不过,他也只是个渴望着参赛夺冠,却连最基本的选手资格都无法获得,只能独自来看比赛的三军预备罢了。 和名叫黑子哲也的蓝发少年约定好,回去后就帮他传话,须王表示十分感动。 要知道自己贸然搭讪、和经人介绍的效果截然不同。虽然这少年说他和对方也不是很熟,只是讲过几次话而已。 ……但这就足够了!这就不会被当作变态了! 为了表示谢意,须王决定带他去见识点不一样的东西。 “呐,我有个朋友,明天是她的生日,听说主题是海洋乐园,还挺有趣的——你要去吗?” …… ……… 在私人海滩举行的生日宴会,的确相当奢华。 蓝天,海浪,碧涛波涌,被包围封闭的域内,只有一群年轻的少年少女,在海里肆意游玩;也有人懒洋洋地在岸边晒太阳,堆沙子或烧烤,他们都是朝日奈丽子平时的好友。 宴会的主人公,是朝日奈娱乐董事的侄女,仅仅为了这个身份,须王环就有非来不可的理由,虽说他一向厌烦这样的应酬。 不过这次,他倒是很开心,不仅交到了神奇的庶民友人(无贬义),对方还愿意同自己来参加这种筵席。 上午的活动,是海岩壁的猜谜探险。在悬崖边的海洞里,丽子放了不少暗示谜底的蓝宝石,和奇怪的传说壁画,她神秘地说只要大家猜到答案,下午就会有一个惊喜——至于惊喜是什么,加油解密就能知道了。 最后,拿到了谜底的人——这点让须王十分得意洋洋地叉腰笑了半天,就是他崭新的挚友!黑子哲也君! 答案是一瓣蓝色的樱花。 纤细的,柔韧的,却带着淡淡的樱香调——实际上,樱花是有味道的。 具体形容,是如同初恋般淡淡的甜香,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有几个女孩子一看到这个提示,和周围一脸懵然的男生不同,立刻兴奋地在原地蹦跳了起来,捂着脸叫道:“啊!丽子!你居然成功了……!” 朝日奈丽子的表情同样格外亢奋:“嗯嗯嗯!得到监护人的同意,咲良君就答应我了——我超级开心的!!!” “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很早就来了,说清晨的贝壳最新鲜,想让我尝一尝,还送了我这个……” 脸色通红的少女轻咬着唇瓣,像是十分不好意思、又有些不舍地向大家展示手里的东西,那是几颗非常漂亮罕见的珍珠,“是咲良君自己家里养的哦~!” “啊……他人真好,我要受不了……” “超嫉妒你啊丽子,我也想过生日!…” 几个帝光的女生围了过去,经过朝日奈丽子的允许,她们拿起来仔细地观赏:“真可爱,我感觉我……更喜欢咲良君了!” “没关系的,我也是!” “虽然没有漫画里王子大人的金发碧眼,他果然就是真正的王子殿下吧?呐?!” “我也觉得!” 一旁从头听到尾的须王:“咲良……” 黑子哲也淡定地点点头:“嗯,他是篮球部的一军,很有人气。” 须王:“不是,我想说——” 黑子:“需要提醒你一点,在帝光,有不少女生都暗恋他——所以我也不确定,桃井桑是不是也一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须王若有所思:“哦……” ——不,等等,桃井?她又是谁???我想问的人就是樱啊! ……… 如此这般随着宴会的主人公花痴了半天,朝日奈丽子才带着众人去了海岸,“咲良君说,他大概中午就会回来的。所以我们在这里等他一会,顺便给他个惊喜!” “惊喜?” 顿了顿,少女大方地拿出知名NBA球星,流川枫的签名照片。 “这个是……!” “没错。” 在日本,这位着名的篮球健将,是体育届国名偶像一样的存在,几乎无人不知。不过介于有不少女生对篮球一无所知,朝日奈丽子还是解释了几句: “这可是国内最有名的小前锋选手哦,和咲良君打的是同一个位置。我上个月去美国玩的时候,刚好就遇见他了——咲良君平时那么爱打篮球,一定会喜欢的!” “好厉害,不愧是丽子……” “唉嘿嘿。” 抱紧了这张签名照,与此同时,少女在内心默念:还有,我要用它再表一次白,说不定…… “你们听!是游艇的声音!” “……怎么会?!今天这里不是被封锁了吗?” 被船舶击拍水浪的轰隆声吸引,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艘线条优美、设计华丽的运动型短艇上。 “看着就好贵的样子……朝日奈,这是你家的?” “不。”朝日奈丽子诚实地摇了摇头,“刚才就说过了,我家那边的海滩最近在换沙,而且不够大,所以这个是借用朋友的——他前段时间去了国外,说可能赶不回来,这个就当作生日礼物借我用了。” ……你们有钱人连海滩都能借来借去的哇。 不少人在心里默默感叹道。 不一会,一个身材修长,天生看着就是衣架子的浅灰短发少年,从停止发动的游艇上跳了下来,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东西。 眉眼凛冽张扬的少年,对旁人轻轻点了点头,权作招呼。 随即,他散漫地打了个响指,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仆,同样从游艇走过来,将包装精美的礼物恭敬地送过去。 “朝日奈小姐,祝您今天生日快乐。” 朝日奈丽子猜,对方大概是钓鱼的途中,突然想到今天是她的生日。正好距离不远,准备好礼物就直接送过来。 迹部君,一向就是这么细心又周到的人呢。 “走了。” ——果然如此,因为少年送完祝福后,看样子就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你渔网里装的是什么?!” “哈?” 被这么一说,大家才从这个少年唯我独尊的气场里醒了过来——他们低头一看,里面……里面竟然有个人! “哦,这是本大爷的猎物。” 高傲的少年,也就是迹部财阀的继承人,和他们同龄的迹部景吾低头看了眼,随后无所谓地扬起眉,尾音清冽:“有问题?” “当然有!” 别人或许怕他,但对熟人完全无所谓的须王环两大步走了过去,就要伸手夺:“迹部,你怎么能把他……” “喂,醒醒。” 灰发深瞳的少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十分旁若无人地拎起摇摇晃晃的渔网,戳了戳里面的人,“刚才你答应过什么?快点告诉他。” “唔?” 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咲良被人摇醒,揉了揉眼睛,像是复读机般重复他灌输了好几遍的话:“我偷吃了你的鱼,你把我用网捞起来,说不叫家长也可以,但要给你打够工才能走……” “就是这样。” 少年得意地把属于自己的人鱼炫耀般又轻轻晃了晃,“听明白了?” 他正要往游艇走,渔网里的咲良却又加了一句:“但如果你家的渔场里没有梭子鱼,以上那些,全部不成立。” 扫了眼肯定听到的众人,迹部咬牙小声道:“刚才不是约好,不说这句吗?” 咲良坚持:“那梭子鱼呢?” 迹部:“知道了知道了!本大爷马上就给你弄!……” 咲良:“十几岁就称呼自己是大爷,不觉很油腻么。” 迹部:“……!” 虽不知旁人的心情为何,但站在一旁的须王环,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被渐渐升高的日光染得漂亮又刺眼,在那个时候,他忽然感到—— 自己似乎亲眼目睹了,一个人与另一个人之间…… 发生了一场特别邂逅的,那个时刻。 章节目录 第13章 小的时候,家里还没有那么忙,迹部景吾有时也会听母亲讲些有趣的童话故事。 她会用温暖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颊,优雅地翻动着书页,淡黄色玛格丽特的干花书签夹在《彼得·潘》里,轻柔的声音缓缓流淌在房间。 “只有巴掌大的小男孩彼得,之所以被胡克记仇的理由,是因为他曾把胡克的一条手臂,丢向了一条尾巴肥硕的凶鳄鱼。鳄鱼尝到了美味,便对他穷追不舍……自此以后,胡克便恨上了趾高气扬的彼得潘。” “真有这么小的人类吗?”孩童一向只会把重点抓在异常的方面,小小的少年好奇地扬眉,深瞳如薄冰般清澈,“他们恐怕很难保护自己。” “这个妈妈就不清楚了。你要知道,景吾,这个世界如此宏阔,无论是什么生物,只要能在地球繁衍不息,一定会有他们自身的道理。” “比如说,”迹部妈妈靠在床头,对他狡黠地笑了笑:“几年前,我们不是在海岛的水面周围,遇到过汐鹿生的渔船?知道渔民为什么那么努力地储存物资吗?” 妈妈说的是有次去家里的岛屿度假的事情。 那时候的记忆几乎快被遗忘,想到那些蓝眼睛的人,小男孩冷静地摇了摇头。 “在海里,有个季节,盐会像雪一样,轻盈地落下来。‘雪’的数量过多,就会影响到海族居民的生活——他们将其称之为暖雪,所以必须提前准备过冬的食物。” “在海里生活的人,是怎么做饭的?” 他有些好奇地问。 “用灵火,那是种非常漂亮的蓝色火焰,能够海洋里燃烧。” “……据说海族有腮,”想了想,男孩还是把他一直困惑不解的白痴问题提了出来:“可是我记得他们长相正常,眼睛只有两只,嘴巴上也没有鱼唇——这是为什么?” “噗。”迹部妈妈被孩子可爱的疑问逗笑了,乐了半天,才轻轻地抱住他,笑着说:“那是胞衣呀,傻孩子。” “——那种东西就像是天女的羽衣吧,挺麻烦的。”看过百科图册的介绍,刚从英国野外训练回来的小少爷道:“不注意时常泼水让它湿润,就会干涸,甚至造成死亡,童子军肯定不会收这样的家伙。” “是啊。”母亲温柔地在他的脸上亲吻,“那么,今天就说到这里了。晚安,景吾。” “晚安,妈妈。” 虽说,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夜间故事,但自那以后,少年便对这个种族生起了一丝兴趣。 晴朗的天气,偶尔,迹部少年会在海边钓鱼,心里则想着从资料书看过的杂记——大部分都是些不靠谱的虚构故事。 随便翻一遍后,他就把那些书丢进了垃圾桶,顺便对废柴成人的妄想嗤之以鼻。 黄色剧情太多了。 哪怕是信息发达的现代,不少人仍然对海族一无所知。 毕竟,这个种族是如此神秘,据说曾经,陆上的人类同海里的人类若是结合,海族便会将那名同胞毫不留情地剔除,把他永远从海洋驱逐出去——这是很多海族老人的经历。 只是不知现在,这个习俗是否得到了改变。 而到他八岁之后,汐鹿生几乎就成了一个传说。 因为环境污染实在太严重,海族拒绝捏着鼻子同垃圾为伍生存,便集体迁徙到了更深、更远的苍穹之处。 迹部想,看来那位古代华族所着的自传体,《人鱼姬》里所提过的剧情,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那本书,他倒是挺喜欢的。主要的故事内容,大概讲述了一个贵族男人闲来无事,在家族的海域边清闲垂钓,结果低头一望,竟看到了层层叠叠的白色屋顶。 夺目的夜明珠作光照,珍贵的珊瑚贝壳则是搭造的建筑材料,蓝色的火焰点缀在幽深的殿柱旁,这里简直如同龙宫一样,是个无以伦比的仙境。 ——而比它们都要耀眼的,则是那个眸如深海般的少女。 透过金色的海水平面,青年如痴如醉地俯跪在海边,聆听着人鱼姬的歌声。不顾烈日滚滚,视寒风彻骨为无物,不眠不休几个昼夜,眼里只有少女的身影。 直到他因过度疲倦而昏迷不醒,再度从丝绸床榻醒来,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好,就一路疾驰而去。 然而,当时的蜃楼再也不见踪影。 男人浑浑噩噩地回城,口述下这个故事的没几天,就病逝了。 “……啊,少爷!您看那里,好像有个人呢?!或许是落水在求救………” 善良的女仆打断了少年的思考,于是他微微侧头—— 就和一双湛蓝的水眸对上了视线。 * 不是人鱼姬,而是背着一大篓河海鲜的国中生。 无论是各种鱼、抑或贝壳,甚至连乌贼都抓了几只,还都是他家的。 当迹部少年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后,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淹不死。 可是他还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工作人员把他捞了起来。 少年很贼,原本还在挣扎,可看到有游艇能坐,不用背着一堆东西累死累活地游回去,立刻随便渔网把自己网住。 迹部景吾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咲良甚至还在数鱼。 鳗鱼在手里蹦蹦跳跳,黑鱼比较沉稳,其他的活跃度一般,十六颗大扇贝,还有吃刚站在他肩上看热闹、结果被自己被突然抓住一只海鸟。 咲良摸了摸它的肚子,没有蛋,就放飞了。 她捉了一上午,这儿的海水太清澈了,成果也就这些。 正打算从渔网里钻出去,面前却突然笼罩来一片阴影。 迹部单手插兜,微微俯身,先是认真地观察了一下。 从平坦的胸、和不平坦的胯看出了想知道的信息后,他的眉眼似乎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觉察的失望。 “………” 随即,他的手却轻轻地戳了戳了咲良的眼睛,让她忍不住阖起眼,睫毛颤动。 有些凉……可是很软,和想像中的手感差得不多。 蹲在她身前的灰紫发少年,接过别人递来的网绳,然后牢牢地攥在手心里。 因为距离很近,他微热的气息喷到了咲良的额头,咲良下意识地捂住,对方却又用手轻轻拨开。 顿了顿,仿佛终于想到了能说的话,少年故意摆出副正儿八经的表情:“这是私人的渔场,你不知道?” 咲良:“……” 顿了顿,她装傻地抬起头,模样很像刚才那只呆头呆脑的海鸟:“昂?” ——— 在朝日奈丽子的好说歹说解释后,迹部景吾暂时放过了这只呆头鱼,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但拒绝了朝日奈的邀请。 他下午很忙,没空在这里耗费时间,祝她们玩得开心后,就径直离开了。 咲良看着手机里随即发来的私人邮件,不禁有些欲哭无泪地想,难道以后,她真的要给这个鱼塘塘主打工?——他一看就是那种很聪明的精英家庭出身的小孩,万一被问到海族的赚钱技巧(比如捞鱼),那算不算背叛族内的私密?! 脑子里向来无法同时思考两件事,当闻到新鲜的鱼汤香气飘散开来,端起碗的少年就把迹部塘主抛到脑后,开心地喝了三碗。 饭后午休,玩国王游戏的时候,咲良还看到了一个熟人——就是那天的金发掏裆男。 他一副十分高兴看见自己的模样,和几个害羞的女孩子换了座位,就挤到咲良的身旁,热情洋溢地自我介绍了十来分钟,而咲良只记住了他的姓名。 另一个蓝发少年,看到这幕后,先是些微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后,他像是知晓了什么真相般,淡淡地抿了抿唇。 自我介绍名为黑子哲也的少年,说他和咲良同校同年级,乃至于同社团,今后请多多指教。 咲良完全没印象,但也认真地记住了他的名字。 游戏后是快乐的烤鱼蛋糕时间,吃饱喝足,朝日奈丽子还请了一位知名的艺人——据说是她的表哥,加入了他们的庆生宴,把年轻的小女孩逗得喜笑颜开。 于是,趁着这个功夫,生日宴会的主人,便把少年从房间里叫出去。 “这个,我想你一定会很喜欢……” 少女的声音小小的。 “谢谢。” 接过了球星的签名照,咲良正要转头回去,却被对方抓住了衣角。 “那个——”少女的眼神,如同明亮的启明星那般坚定,里面的羞涩逐渐散去:“我果然,还是想和咲良君再表白一次,我喜欢你。” …… ……… “糟了,我们出来的时机不对!” 原本只是想看看少年去了哪儿,却一不留神听到了人家的表白现场,还被堵在出不去的地方。 须王环小心翼翼地拉着友人,朝走廊的拐角又挪了一步:“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呀,哲也君。” 看到黑子那双天空色的眼睛无辜地眨了下,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须王抓抓后脑勺:“不过,樱,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受欢迎呢。” 黑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清晰可闻的对话,让人捂着耳朵也听得一清二楚,正当须王以为剧情快要结束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咲良说:“我并没有讨厌你,只是出于一些特殊的原因,呃,所以……” “真的吗?!”少女十分恳切,“其实…我偷偷统计过的!就我所知道的,全年级最少有几十个人和你告白过——但你一次也没有答应。我明白自己的希望很渺茫,但是,能不能拜托咲良君给我一个理由——不要再是‘不合适’、‘没想过’这种一听就是借口的话好不好?如果我有哪里还不值得让你喜欢,我一定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努力改变自己的!” “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因为脸、海族很特殊、或者个性什么的理由——正是因为和咲良君你相处了这么久,每天都看着你,了解你,所以才越来越……”她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下一句话,几乎带着歇斯底里的意味,“我是认认真真地在喜欢着咲良君啊!” “………” 面对这样真诚的告白,咲良沉默了一会,知道自己不能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搪塞。 他先是呼了口气,接着,却颇为理智地问:“——哪怕被我用个性,你也非知道不可?” “嗯!!!!无论怎么样我都愿意!!!!!!” “这样啊。” 顿了顿,咲良忽然拿起旁边桌子上、用来泡刚才切蛋糕钢刀的水壶,将奶油味的油腻钢刀拿出去:“也行,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诶?” 刚才那句话又被少年再一次重复。 “是!” “唔,那你看吧。” ——温热的水,被蓝眸少年毫无迟疑地自上而下,从头顶直直地泼到身上…… 少女先是困惑,但紧接着,她的眼眸兀地瞪大! 然后,她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 “你是……” 他是—— 躲在一旁的须王环身形一顿,此刻,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个柔软甜美的嗓音。 “我也是女孩子啊。” 章节目录 第14章 哐当。 是重物突然跌落的声音。 顾不上那边的骚动,金发紫瞳的少年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袖口。 她真的是…… 虽然这个动作极为冒险,他仍是决定大胆去做,于是他将毛茸茸的脑袋,朝拐角的墙壁微微探出。 “………” 那边的画面,令少年深吸一口气! 大概是过于震惊,坐在地上的朝日奈丽子浑身微微颤抖着,顿了顿,她试探般地抬起手。 咲良被少女的动作惊了一秒,但歪头想了想,也就没有说话。 须王环瞪大了眼睛。 她的手、手竟然放在—— “我没有说谎吧。” “……!”面色通红的少女拼命点头,如果吉尼斯有每秒点头的比赛,毫无疑问,此时的朝日奈一定会打破世界的记录。 须王环小心地把头撤了回来。 “……” ——哈哈哈哈哈! 少年突然用力朝墙上一捶! ——果然!他就知道!!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的!!!虽然暂时不明白原理是什么、但明明那么可爱,一定是女孩子没毛病!!!!! 内心洋溢着无比的雀跃和亢奋,须王环废了半天劲,才按捺住原地蹦跳的激动情绪。 可还是抑制不住,于是他便兴高采烈地转过头,忍不住和友人分享他的喜悦:“哲也君,其实我一直和你提到过的人,就是……” “你看到的事情,一定就是真相吗?” “诶?”金发少年一愣。 “说不定,这只是你在自我脑补后产生的幻觉。”谆谆如清泉般的诱导,瞬间便击碎了那个美好的梦境:“因为过于期盼和祈祷,就把幻想和现实的顺序弄混,自我沉迷于‘看到’的东西——可是,请你再回想一次:比起所谓眼见为实,他是男性的这个事实,才应该是你亲自确认过的吧?” “是……” 望着那双浅蓝色的深眸,透过湛清的雾波,须王少年的意识开始恍惚,直到声音也变得有些木愣呆滞,一板一眼:“我明白了,你说的很有道理,这又是我的自我想像。” “正是如此。” 染着淡金的蝶翅睫羽轻轻眨动,直到再也支撑不住,陷入深眠。 黑子哲也把忽然倒地的须王轻扶起来,支在雪白的墙根,让他呈现因过于疲劳而睡在走廊边的景象。 所以说啊,咲良君,真是没有外表看着那样纤细呢。 …… 在回去的路上,黑子踩到了许多粉色的水花。 一朵接一朵,像是盛开的樱色花瓣,这大概是刚从那个女孩子的个性。 失恋的少女,有些可怜…… 他轻轻蹲身,用手指擦过淡粉色花蕊的水痕,听说这种个性的有趣之处,在于花的形状和味道,会随着拥有者的心态而变化。 如果心系于谁,变化的花朵就会随之呈现那个人的特征。 樱花的味道……还是没有变啊。 少年轻轻地摇了摇头。 * 咲良回家的时候,灯还是暗的。 见状,再打开手机,她果然收到了叔叔的邮件。 【from胜己叔叔:冰箱里有早上做的蛋包饭,不想吃就去Yukihira自己点,我晚点回来。】 咲良回了句“你要吃什么吗,我给你带”,就跑到玄关的柜子旁边,熟练地从里面抽了几张野口英世,又换了身休闲运动衫,出门,准备慢跑过去。 就算休息日没有社团训练,肌肉的练习也绝对不能松懈下来。 Yukihira是一家和式料理餐馆的名字,用汉字书写,就是【幸平】的意思。 餐厅创始人,是从小看她长大的一个伯伯,也就是她第一次去卖鱼创业失败的见证人,幸平城一郎。 ——就是他,把那些当场被烤糊的鱼起死回生,变成了一大锅令人垂涎三尺的美味料理。 原本开在小镇的和风食堂,因为前几年的一次骚乱事故,半个镇面的店铺皆被损毁,在爆豪的帮忙之下,幸平便重新将店开到了附近——但他本人似乎不太喜欢繁华的商业地带,而是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老旧居民街。 酒香不怕巷子深,尽管店主本人十分佛系,可[幸平]的美称,依然渐渐地、在周围人的口耳相传中,变得知名起来。 幸平伯伯有个儿子,比咲良年长几岁,叫幸平创真。看着是个大大咧咧的率性少年,但他三岁就开始学习如何下厨,处理食材,咲良之所以对陆地的人类初始好感度就很高的原因——正是因为创真这么多年来投喂她的无数道海料美食。 咲良非常喜欢他们父子—— 或者说,在咲良看来,这些有才有艺的人类,都是全世界的珍宝。 尤其是会做饭的,咲良想和那些人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晚上好,幸平伯伯!” “你来了啊小咲良~” 掀帘进门,小小的室内,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进食气氛。 习以为常地看到几个女高中生按住自己的裙角,满脸红晕地翻着白眼,发出使人遐想的喘息声。咲良给自己搬好凳子,安静地坐到位置上,和幸平伯伯打过招呼,点了再吃一万次也不会腻的海鲜定餐,就不再打扰他。 厨房里的幸平创真听到她的声音,切花椰菜丝的动作一顿,随即,他再次心无旁骛投入自己的工作。 一盘清爽可口的凉拌蔬菜上桌,得到客人满意的答案后,红发的刺猬头少年才脱下厨房围裙,坐到咲良的身边,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下午的烤扇贝是你寄过来的?” 红发少年的声音清亮又明朗,听起来充满了朝阳的气息。 “好吃吗?!” 咲良的水眸发亮:“大家都说好吃,我才想让你们尝一尝的。按照你教我的做法,我这次没有倒很多盐。” “嘛……” 幸平少年用挠头跳过这个回答,顺手朝她嘴里塞了颗甜榛仁:“看到你的作品,下午随便就烤的,味道如何?” 咲良毫无迟疑地张嘴,然后嚼了嚼。 烤奶外壳的酥脆口感,浓郁的榛果气息,随性放肆地绽放在口腔内——连呼吸都带着果仁特有的香醇和甘美,仔细品尝,甚至还有一丝蜂蜜的清甜~ 好吃! “啊嗷。”咲良立刻戳了戳他。 “喏。”幸平又塞了一颗进去。 于是在等待海鲜定餐的期间,一小盒专门烤给她吃的餐前零食,伴随着旁边顾客“哦~!”、“嗯~~!”、“呀—!”的等等正常品尝美食的声音,被幸平挨粒喂给了咲良。 晚上收工的时候,咲良帮他们把凳子和椅子搬好,桌面擦洗干净,然后去看了手机——胜己叔叔还没下班,他说自己太累了,什么都不想吃,让她乖乖在这里等他来接,她就暂时不用回去了。 “那家伙总是不按时吃饭,小心得胃病。”看了咲良递过来的邮件,幸平城一郎关切地皱了皱眉,又回去重新开灶,“我去给他弄碗杂粮粥,再抄点辣椒小菜。” 于是咲良和创真就随便聊起来天。 最后一个客人也吃完了碗里的东西,咲良看着她捂住下面,跌跌撞撞地推开门、一脸满足地离开,不禁扭头问:“创真哥,你将来要不要去雄英啊?” 在出色的厨艺天赋之外,幸平创真的个性也十分独具特色——由他出品的料理,总能让食用的人产生一种“身体一热”的极致感受。 路人评价是羞耻但无法自拔、吃了还想吃,一天不吃就难受——所以咲良就觉得,他还挺适合去职业英雄高中进修的。 “不可能。” 看着她蔚蓝的眼眸里带着好奇,幸平创真双手抱胸,语气果断:“现在这样,已经很让我未来的妻子感到困扰了——我可不想让她总是觉得,我还能让罪犯吃到下|体发热。” 章节目录 第15章 咲良听到最后半句,不由得就想到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女孩子的手,隔着一层轻薄的布料,软软的,小小的,带着甜美的香味。 下面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当久了男孩子,她的心里还是生起了一丝异样。 ——那种感觉,就像是碰到同窗少年正无聊地支着下巴,随手翻看小黄书的场合,又恰好被他发现了自己。 然后,少年就会故意当着她的面,炫耀般哗啦啦地将那些红唇雪肤的画面,特意展示给她看。 不小心偷看到内容的咲良,总觉得空气特别热,热得使人口干舌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个时候,青峰大辉就会笑得打跌,等他笑够了,便丢开手里的杂志,半强迫地拉着他去练球。 …… 男人的肉|体、女人的乳|房、两性的困惑,其实一直埋在咲良的内心深处。 而她之所以铭记自己是女孩子的理由,是因为有个34D的妈妈——她也想和妈妈那样,胸部饱满地像是扇贝肉,捏起来很好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干干瘪瘪的,虽说打球倒是很方便…… 对于幸平创真话里未来妻子的意思,咲良想了想,从隔壁的邻家学姐到青梅竹马,一时间,无数少女的姿容,倾然涌入脑海——别看创真这样整天沉迷做菜,不知为何,围绕他周围的人,是只多不少的。 记得之前有一次,被她推荐来吃饭的科学家尝过创真的手艺后,他放下筷子,就笑着说什么,这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以后肯定了不得。 咲良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上网搜了一下,然后她搜到了清涧寺。 关于幸平创真的桃花运,她什么也不会再问了。 想了又想,咲良还是没想到幸平话里的对象是谁,于是她说,“每天灌输一点点,快感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看大家不都吃得很幸福嘛。” “……”沉默了好一会,幸平创真的目光才从她身上移开,“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不对,给我等等!” 他左眉毛上的浅痕一顿,一抹不虞的怀疑浮上眉头:“谁教你‘快感’这个词的?!是学校里的不良少年、还是外面的流氓混混?是不是那些品德败坏的老师把你堵在教室角落?!如果有这种情况,你必须立刻告诉我……” 咲良的肩膀缩了缩,她正在嚼他做的焦糖小饼干,闻言,差点被他的语气惊得咬到舌头。 ——要说他和叔叔哪点相似,大概就是这种一讲话就容易提高的嗓音,而且他们的声音还尤为相似。虽说幸平的脾气,大概比叔叔好了八千倍左右,可是听上去还是很恐怖…… “谁教你这个词的”——这句话如果是胜己叔叔对自己说,哪怕不带什么语气词,咲良都能当场被吓哭,抽泣声比幼儿园不愿意去上学的小朋友还响亮,毫无任何男子气概。 因为从小到大,她已经被叔叔欺负到他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绝对听话,完全服从——咲良三岁就对爆豪胜己发过誓,要当他一辈子的小弟了。 不过,至于幸平嘛…… 咲良抬起手,在满脸疑惑的红发少年肩膀上,随意地拍了拍,表情颇有些高深莫测:“创真哥,你偶尔也要接触社会,别整天忙着用功啦——我们班里最近很流行那个人……” 噫,差点说错。 咲良及时止住口,她想说的是绿间前两天从家里抱来的那座儒良雕塑,同学们还拿它和自己好奇地对比了半天,这让咲良可郁闷了,她感觉自己没那么胖呀。 仔细思索着更为接近的参照物,她说:“崛北麻衣,了解一下。” 幸平创真:??? ——— 被接到家后,咲良趁胜己叔叔去洗澡的功夫,偷偷点亮了他的手机屏幕。 爆豪胜己不是那种会给手机设太复杂密码的人,但咲良也不是那种会随便翻别人隐私的家伙,她只是确认一下,有没有来自幸平创真的告状邮件。 有的话,她就先主动承认错误,没有就万事大吉。 今天没有! 咲良松了口气。 看来创真哥肯定在忙着查麻衣的信息~ 现在是晚上八点,是胜己叔叔正常的下班时间。既然离睡觉还有一会,心情还不错的咲良,就决定拿社团经理教她的放松办法,给叔叔按摩,让他紧张了一天的神经得以舒缓。 “先顺着肩胛提肌,这里是特别容易绷紧的地方……” 顿了顿,被老老实实压在少女身下的姜发青年无所谓地说:“这里我碰得到,自己来也可以。” “不是按一按就能解决的,必须要顺着肌肉的纹理,一点一点地放松,一个人是做不来的。” 少女的小手捏着青年浑身上下最为脆弱的地方,如果是敌人的话,此时稍微用力,就会很快得到一具温热的尸体。 哪怕是同伴,爆豪也不一定会信任对方,随其触碰这里。 可咲良的话,揉着揉着,他却嫌她力气太小。 “这是颈夹肌,按起来会有点酸酸的,你忍忍。” “唔。” “我今天吃了很好吃的海鱼蛋糕,要是叔叔也能尝一口就好了。” “你寄的扇贝我扔了。” “哦……” 明显感到后面的动作一轻,特意等了一会,爆豪才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勾唇一笑,懒洋洋地说:“吃完丢掉的。” “……啊,叔叔最好了!!!” 伤心瞬间转为喜悦的咲良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开心地在他稍冒青胡茬的脸颊上蹭了蹭,准备把他当座头鲸骑一会,和他玩,“我知道!就算全世界都说不好吃,叔叔和我的口味才是最正宗的!” 爆豪微微侧开脸。 “东西我也吃了。樱,那我问你,你们班的期中家长会是几号?” 当最后一块肌肉按摩解说完,见家里的小孩子满足了自己好为人师的癖好后,爆豪忽然开口问道。 “………!!!” 啊,他就知道。 看到少女脸上过于明显的装傻充愣,爆豪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 “今天处理案件的时候,你的班主任打电话,说你忙着社团比赛,所有科目的平均分不到三十。”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身上想逃跑的跳跳鱼,从回家就忍下了情绪的家长,终于瞬间发飙:“数学只考了十三分,十三分!啊?出久那家伙国中都比你强,卷子呢?!竟然敢藏起来,现在就拿给我看!” “出久哥哥的成绩明明很好的,和我比不是侮辱他么……” 咲良小声逼逼了句。 “少废话,还顶嘴!” 听到那个称呼,爆豪更不爽了。 预感一顿挨揍是逃不了的,本来以为今天会和平结束,咲良捂住屁股,不禁悲从心来。 于是她啾地一声,嘤嘤嘤地哭了出来。 丝毫不为她的哭声动摇,高大的青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将她按揉背部的木锤子夺过来,翻身扣住了她的腰,开始反而敲她的头:“还有,幸平大叔说的青春期,性感女|优的,又、是、怎、么、回、事?” “不论是臭久还是创真那小子,都比你成绩好多了!只有你整天游手好闲!” 咲良:“………” ——她恨所有别人家的孩子!!!尤其是喜欢通风报信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16章 第二天,咲良是捂着屁股去上学的。 坐在课椅上的少年,时不时就嘶一声,然后微微抬起臀部,双手杵在桌沿,一下课就半蹲在位子旁边晾屁股,看着就相当疼。 而理由,全班都不用问,期中测试的时候,咲良的呼噜声和小号角一样,呼溜呼溜地响了一整天。 班委收上去的试卷,全是少年的口水痕迹。 ——他还偷偷地凑近闻了闻,想知道传说中“超好闻”的海族是什么味道,然后他就闻到了青柠檬的香气。 很甘美的口水,班委想。 荷尔蒙体质之所以受欢迎的理由,科学一点来讲,除了会使对方异常分泌出大量下丘脑的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以及安|眠酮等恋爱素之外,拥有者本人,其实也同样会受到身体激素的困扰。 或许是地中海秃头,也可能是毛发过旺,甚至是鼻毛挖煤——有人曾经无聊地统计过相关数据,上千种激素作用,百分之六十七都和毛发有关,剩下的有多糖症(糖尿病)、过度肥胖或削瘦、骨质疏松还有青春痘密集……数不清的负面影响,常常让这种体质的人苦不堪言。 但,有阴影就有光面,这样的体质,同样也存在万分之一的幸运儿。 咲良就是其中的一个。 可能是洗澡比较勤快、抑或从小泡在海水里,盐分稀释了不好的方面。咲良的荷尔蒙体质,可以让人们从她身上闻到各自不同的气味。 举例来说,如果喜欢柑橘类,那说不准就是三月柠檬的清香。 而若是钟爱甜食,闻起来就会有种草莓奶油蛋糕的味道! 哪怕——有些人口味颇重、热衷于沉檀腐柏等木质的气息,也能嗅到那股凉醇,木头的甜意,会如丝丝龙脑般顺着鼻腔,沁透整个感官。 篮球队的部长虹村修造,就觉得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海盐味,像老妈最喜欢的那个国外磨砂牌子;而好哥们青峰却觉得太甜了,虽然他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就算不爱吃甜食,但当闻到那样的香气时,他的心情会变得很不错。 综上所述,如果用时下流行的话形容一下,大概就是“这只海族的味道竟然该死的甜美”~ 至于对咲良自身,当然同样有作用。 她喜欢舔手臂,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尝起来是烤鱼味的。 不过就算他很好闻,同学们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像是动物一样,凑上来嗅嗅,甚至舔一舔;大多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刻,便隐隐闻到了那股钟爱的甜香。 也有人说要是能和咲良君谈恋爱,和他接吻的话,一定一整天都会沉浸在幸福满足的气息里…… 如果咲良知道,大部分和自己告白的女生,都是想和她舌吻,她一定会面无表情地吃上三天三夜的鲱鱼罐头。 屁股到下午的时候,终于不太痛了。 胜己叔叔在教训她的时候,是从来不会考虑怜香惜玉这种说法的。咲良被他从小揍到大,两人彼此都是熟练工,没有一次,爆豪会为她是女孩子的这件事而手下留情。 ——尤其是,她这次数学只考了十三分的情况下。 他说如果再考成这样,就亲自辅导,那样的后果大概是——她的屁股会被他不耐烦“专心思考!”、“这都不会?!”、“还听不懂?!!”的素质三连,给怼到比他个性的爆炸还开花的程度。 于是咲良抱着错题卷子去问了绿间。 绿间真太郎和咲良是一个班的,这也就意味着,他大概比其他队友都要了解她的实力;所以在讲到第三道题的时候,他推了推眼镜,无比认真地说他要去厕所,今天的幸运物是男公厕,他要和它多待一会。 于是部活时间,咲良又抱着本子去找了部长。 十分钟后,虹村疯了。 “赤司,你过来,你给他讲一下这个二次函数……”虹村轻吐了一口气,他快气死了,但想了想,为了区区一个小笨蛋划不来,就把正在纠正队友后撤跳不标准动作的赤司征十郎叫了过来。 赤司他脾气好。 赤司接过咲良的改错本,她写字很奇怪,比起竖体,更像是画上去的图案,片假名和平假名挤在一起,如同一只只肥溜溜的小滑鱼,听说海族的文字同陆上有些许差别。 他好奇地鉴赏了一会,顿了顿,少年抬起头问咲良:“介意周末来我家吗?” 咲良疯狂点头。 “嗯,你愿意就好。”赤司抿起唇,弯眉对她微微地笑了笑,就像是清晨刚摘下的浅色花叶、上面的那颗露珠,“大概要占用你一些时间。” 哇。 咲良想,赤司君,居然人……还意外挺不错? * 经历了整整好几个“听懂了吗?”,“那我再讲一遍”,“嗯,能明白这个公式很好,我们稍微推倒一下它的原理”,“少爷,不如喝点红茶,休息片刻”……这些临界在正常人忍耐范围之外、连管家都不忍心看下去的过程后,咲良的补习考试,终于拿了及格的分数。 也就是这个时候,夏季全中赛的总决赛开幕了。 对手是一直以来在圈内都小有名气的体育中学,好几个被各大高校看中的种子选手,令白金监督很是担忧了一番;可听了虹村的建议,他还是决定,让那几个初露头角的一年级上去试试。 不行就再换下来好了——可是万一能赢,对他们来说,却是一次额外不同的磨练!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越是严苛的赛事,就越能使运动员得到非同凡响的提高,乃至质的飞跃。 “听好了,不要多余的动作,说的就是你,数学十三分。还有,关键时刻,尽量把球传给没被盯防的人……”细细叮嘱完后,虹村修造就不再多啰嗦什么。 然后,他就惊奇地看到——队伍里的传球和溜人能手,竟然破天荒的,没有次次都传给他的挚友青峰大辉。 他们一向是黏黏巴巴,你丢给我、那我就再扔回给你,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可一旦能有机会展示友谊,就绝不放过,生怕对手不知道他们关系有多好——可这次,咲良竟然把球传给了距离篮筐还有一段距离的赤司征十郎! ……虽然“把球传给周围空荡的队友”,这句话是他说的,可虹村还是感到了一阵惊讶。 惊异的不只是他,连被替换下来休息的紫原敦,都“啊”了一声,白金教练倒是十分宽慰,笑着说咲良这是长大了,变得有眼界了。 哦,是嘛。 虹村修造的目光,从赤司和咲良的身上移开,转向了青峰——于是他果然就看到,那个傻小子愣在那里,停顿了好一会,似乎比所有人都要没想到,近在咫尺的他竟然没有得到咲良的球,哪怕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躲开双人夹击。 青峰闷闷不乐地打完了正常比赛。 理所当然,今年的全中冠军,金光闪闪的奖牌,还是挂在了虹村的脖子上。而他站在台前,却微微弯起唇角,噗哧笑了一声。 不远处,他看着咲良一下场先是擦汗,然后就给赤司递水,对方疑惑地接过,随即,对他温和地道谢。 看到这一幕,青峰大辉一口气闷干了自己的水壶,直接赌气先走人了。 啊,年轻真好~少年老成的部长如此想到。 如此这般的情景在部内重复上映了一段时间,直到咲良有天拿着职业英雄见面会的门票,这是各大事务所每年会联合举办的活动,和座谈会一样,只是给民众一个见到偶像的机会。无偿发放三百张,天知道咲良是怎么能拿到手的。 她问赤司要不要去参加,赤司看了眼旁边的青峰大辉,想了想,还是抱歉地摇了摇头,颇为遗憾地说他有事,于是咲良转头去问了青峰—— “不去。”黑皮肤的少年扬起脖子,冷漠地拒绝:“我也有事。” “?”咲良好奇地瞪大眼睛,其实她票有好几张,只是先问了赤司,“什么事?” “教人打篮球!” “哦。”于是咲良乖巧地点点头,又拿着票去找了虹村。 “……” 虹村修造看见青峰气得咬牙,就理所当然地答应了他。 ——废话。他很崇拜英雄轰焦冻好吧,成为那样寡言冷酷的男人,是他人生的目标。 至于小孩子的幼稚胜负,他才不管。 如此作想的虹村部长,就在几周后…… “这家伙很有意思,我觉得他和我的篮球是绝配。部长,你看看好了。” 青峰大辉让过身,一个天蓝发色的矮个子少年,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您好,我是三军的黑子哲也。”蓝发少年礼貌地对他鞠躬。 ……真要闹??? 虹村修造叼着一个棒棒糖,见大家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便微微挑眉:“三军——” “啊。” “……” 两个眸色相近的少年,各自抱着一颗橙色篮球,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咲良君。” 于是,青峰大辉就眼看着,自己教了半个多月的幽灵少年,那个一直面无表情、似乎什么也引起不了他的情绪波动的家伙,竟然对着咲良,展露出了第一个清清浅浅、却又十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久不见,”他说,“如果今后能和咲良君一起打篮球,那就太好了呢。” 青峰:……!!! 章节目录 第17章 如果有什么词语,能够准确形容青峰大辉此刻的心情,大概……和某天早上,他迷迷糊糊地出门,结果走到半途,才发觉路人不时就望向自己的视线,并非是因他长得太帅——而是他把老妈的奶罩、当成帝光校服的领带——系在了脖子上的感受,包括事后被老妈狂殴的心理,简直一模一样。 完全一致。 那种你以为你很特别,事实上你的确很特别的功亏一篑,让他如同一只沮丧的德牧大黑狗,拉耸着脑袋,悻悻地切了声,低哑的声音充满了有气无力感:“豁……” 同样在吃糖的紫原敦,懒洋洋地把纸棒丢进垃圾桶,朝矮小瘦弱的少年勾了勾手指:“一把就捏爆了,比小赤司还小只~” 旁边传来几声闷笑,赤司征十郎则是平静地看了紫原一眼。 “抱歉,这家伙有些孩子气。” 虹村部长习以为常地、一脚将大高个踹到球场的另一边,他的足力可是被无数教练称赞过【去学足球也很有前途】,这点咲良最知道了,她屁股上那些洗不掉的球鞋痕迹可以作证。 “你是打什么位置的?” “一般来说,我个人认为PG(控球后卫)很适合我。” 被轻视的蓝发少年不卑不亢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滴溜滴溜直转的篮球,这是绿间用来练习三分的球,“给您。” 虹村摇了摇头,随手将帝光的白色外套上的纽扣扯开,丢给咲良,“既然青峰推荐了你,总之,那就先来试试吧。” “……总觉得气氛好可怕。” 已经过了八分钟,那个叫做黑子哲也的少年,无论如何蹦跳,却都无法从身形矫捷的虹村手里,拿到哪怕一分。 抱着外套的咲良走到青峰的旁边,想了想,她用说悄悄话的语气,小声地道:“他应该和我一起,每天坚持喝牛奶。” “……噗。” 原本还在处于半担心和半不爽的薛定谔状态,闻言,青峰大咧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黑子不好说,我看你再过十年也就这么矮,放弃吧。” “啧。” “啧个鬼!话说,你怎么认识他的?——我可是发生了比《午夜凶铃》还要恐怖的经历……” 青峰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 “诶?”咲良抓抓头,想了想,他很单纯地说:“呃……其实不太记得了。但他刚才和我打招呼嘛,眼睛看上去也很亲切,我就想,大概是认识的?” ——可能是海里? “……” 闻言,青峰突然哈地笑了一声。 在僵持的朋友之间,哪怕只是单方面的赌气,但只要有一方先开口,另一方就会迫不及待地抓住递来的竿子,然后踩上去。 ——更别提原本就很傻白甜的黑皮少年。 听过咲良的话,青峰大辉就开始觉得,总之嘛……思来想去,你看看,他都说不记得了。 那果然,还是只有我和咲良的关系最好! 人家正在进行着虐心的第一场人生试炼,而这边,两个没心没肺的少年,却又重新抛出了友谊的旗帜。 “我说你,这段时间找赤司很勤快啊。” “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咲良严肃地说,“我要讨好这世界上每一个数学好的人。” 青峰:“……你就是盼着他下次也能让你考试及格吧!” “那又怎么样,我屁股有你屁股那么耐揍的弹性吗?说到这里,”那边的比赛已经停止,咲良的目光从正在讲话的赤司身上挪开,“大辉,这次的家长会,你是找谁来参加?” “……我靠。”青峰一惊,“什么?!要开家长会了?!?!!” “期中测啊,放在职英巡讲会后面,你忘了?”咲良同样害怕地咽了口唾沫,“我补考倒是都及格了,可是让叔叔听到老师对我的评价,帝光说不定会被他给炸了——我想让美月阿姨假装我妈妈过来听会课,她不是你妈妈么,所以四舍五入完全没问题!” 青峰:“……兄弟,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这次我也自身难保了。” “诶?” 顿了顿,青峰大辉对他露出一个凄凄惨惨的表情,“除了国史,我补考一门也没及格。” ——蛋蛋的,还以为这次不开了呢! 话罢,心情忽然沉重下来的青峰便摸了把脸,顿了顿,他脚步飞快地朝赤司的方向走去。 “那个,赤司……” 刚同部长分析了黑子哲也的问题,以及他存在感微薄的‘优势’所在,最为特殊的是,这并非是他的个性——那么便能在球场得以运用,或许可以作为未来的王牌。还没喝口水,红发少年就见队友磨磨唧唧清了了好几声嗓子。 “?” 早就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他对自己有点意见,但赤司为人的原则有一点——但凡答应了别人的事情,那么,他一定会做到。 所以,幼稚的友情争夺,在他眼里看来,其实不足挂齿,事后避开即可。 “我听说你数学挺好的……” “还可以。”赤司平和地说,“所以?” “国文也不错……” “过誉了。” “好像是年级第一来着……”青峰大辉搓了搓手,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咲良的可爱笑容,还双手合十,朝对他使劲地拜了拜,跟求地藏菩萨一样,神态相当地真诚可嘉:“所以啊,你能不能,也辅导一下我?拜托拜托……” 地藏菩萨赤司:…… 因为太暴力直接被跳过的虹村:…… 其他人:……… 总之,不论赤司有没有答应说变脸就变脸的队友,帝光一年级的家长会,还是即将到来了。 仍对害自己白挨了一顿揍的幸平父子有点怨气,男孩子看点小黄书怎么了,咲良没去问他们,而是在左思右想后,又找了另一个人。 虽说他肯定也没时间来,可是这里,就体现出了这条滑头鱼的狡猾之处。 ——她把老师的联系方式给他了。 不来的话,那就打电话,打了电话,那不就是相当于间接地参加了家长会嘛。 要是赤司征十郎能听到咲良的心音,此刻的他,一定会感慨,如果咲良把弄虚搞假的功夫和心思,稍微放一点点在学习上,也就不至于……十三分。 家长会的时候,帝光会正常放一天的假。如同规定好的那样,上午是职业英雄的巡讲会——内容就是对青少年的安全知识科普,例如躲避灾难和危机、正确对待变异者的敌袭、做好规范的疏散等等。而下午,就是家长会的正式开幕。 巡讲的这项工作,同样是职英义务的一则,因为他们的社会影响力巨大,一举一动皆是带头模范。尤其是一些知名英雄,更是被无数孩子们崇拜和憧憬着,和热度高灼的偶像也差不离。硬要比较的话,大概是“我爱豆拉的屎都是黄金”——越是年轻的人,由真正的英雄来科普教学的效果就越好。 对这方面意识极强的少年们,父母训话还会不耐烦,换成自己崇拜的英雄,却会巴不得凑上去,听他们讲个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没问题。 不过,这份能被说教的幸福,也不是所有青少年都可以获得的。 帝光是出了名的豪强学校,自然有实力邀请那些了不得的职业英雄,给孩子们上上课。所以当看到绿谷出久——也就是时下最最最热门Super Hero时,整个帝光,瞬间沸腾了! “是‘木偶’先生!我超级崇拜他!只比‘焦冻’差一点点!!!” “呜哇,幸好今天没有因为迟到就不来……呜呜呜,一切还是值得的,他是我十年的偶像啊!!!!!” “诶,‘木偶’出道没有那么久吧,哪儿来的十年?” “……从我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我爸妈就把婴儿车推到电视面前,让我看他当年的雄英运动会实况了呀。” “哦哦哦,你说那个!我也看过!!!超燃的!” “近距离看,他原来长得这么帅……” 诸如此类的亢奋狂热、情绪激昂的氛围,不仅仅是学生,连教师也相当高兴——帝光的校长就是英雄木偶的粉丝,邀请他,也是理所当然了。 深绿发的高挑青年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服,他的容貌英俊,眸光清澈而温暖,没有对那些注意事项照本宣科,而是面带微笑地、和年轻的孩子们讲述着自己的一些有趣的冒险故事。 他的声音轻而低沉,如同明朗的徐徐和风,悠悠地把枯燥的要求,改编成学生们能够理解的话语,传递和渗透进大家的脑子里。 因为上面坐着男神,每个人都格外认真地端坐倾听,直到课止的铃声响起,才颇觉遗憾地依次有序退场。 虽说,他们对台上形象光辉的英雄偶像,是十分恋恋不舍的。 美好的见面会就这么没了,接下来就是地狱的家长会—— 倒数计时等死的人唉声叹气,却见,那位职业英雄,并没有起身离开学校,也没有去和校长会面,他的目的,却是教学楼的方向。 ……咦?!?? 有好奇的学生偷偷跟了过去。 于是,他们发现—— 木偶先生竟然进了一年级的某个教室! 更让人掉眼球的是,他甚至还就这么、直接参加了下午的家长会! ……不知道一年级的哪个幸运儿,和木偶先生有着这等联系,总之…… ——这也太让人羡慕嫉妒了吧?!?!?!!! …… ……… 和上午拼命猜测的同学所想、中奖的人会欣喜若狂不同,咲良觉得可郁闷了。 呜呜呜,出久哥哥竟然还真来了……他还和地理老师认认真真地聊了半天,甚至从语无伦次的老师话里,听了一堆有关自己学习态度不端正的毛病……… 而且更惊悚的是—— “是小胜让我来的,樱。” 找了间很空的教室,对挤在外面的人群礼貌地点点头,就没有再关注,绿谷摸摸她的头:“听说你数学考了十三分啊,这可不行,难怪他会那么生气了。” “他知道要开家长会……?我不是都说了……”咲良的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嗯,他说等你回去再谈这件事,撒谎也是不好的哦。” 和外表那副阳光的态度不同,绿发青年故意逗弄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看着她吓得拼命眨巴着眼睛,抱着膝盖,一副又要哭的模样,有些怀念地笑了笑:“那晚上,樱就跟我回家吧?” 章节目录 第18章 在咲良的概念里,全世界她第三喜欢胜己叔叔(前两位是父母),可这并不代表,这个排名是一直固定的东西。 它是会随时浮动的。 比如说,前段时间,她对耐心给自己辅导功课的赤司,就生起了些不一样的感情。 而随着考试结束,分数及格了,这份好感立刻就回归到了正常水平,赤司在她眼里也变得平平无奇起来。 再就日常而言,每天和她玩耍的青峰,一直稳定在很不错的位置。 可一旦因为他的错、害她又挨骂被踹屁股弹脑门,咲良就会给他上一个【掉分buff】,直到青峰拿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和她分享,那么咲良就觉得,这辈子,青峰大辉都会是她的好朋友。 不过,即便咲良在这方面很务实,胜己叔叔当然也是最特殊的。 哪怕他揍她骂她教训她甚至不理她,来岸上这么些年,咲良遇见了各种各样的陆地人类,她却相当明白,只有胜己叔叔才是最爱她的人——因为他给自己洗衣服和袜子,小的时候还给她洗内裤! 背她去海滩的是他,陪她找科学家也是他,晚上她哭着要跳海睡不着、边砸墙边胡乱翻童话故事书念给她听的人,都只有爆豪胜己一个。如果人类的末日真会像2ch论坛说的快来了,丧尸海啸地震火山喷发,咲良一定会抱着他沉进海水里,先把自己的胞衣撕掉,然后陪他一起死的。 所以,听了绿谷出久的话,咲良摸摸自己的屁股,几乎没有思考,便立刻点头:“嗯,今晚我们来玩枕头大战吧!” 当面临着两种选择,一面是美味的鱼,软呼呼的棉被和晚安吻,另一面是世界排名第四的胜己叔叔时,咲良的选择,当然是此刻给她好感度更高的人。 “好……”绿谷刚要笑着说好,急促的铃声就回荡在空教室里。接听的青年眉头微皱,挂掉后,他颇有些歉意地说:“有点急事,今天怕是不行了。” “不过,”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想了想,绿谷又道:“虽说没有枕头大战,英雄职场体验,要去吗?” 咲良的眸光咻地一亮。 “去!” ——— 职业英雄的身份,在另一方面上说,其实是公务员。 按部就班的巡逻、解决突发暴徒事件、维护城市的安全与秩序、给普通人带来安宁平和的生活……这些都是国家机关应当做到的事情。 当然,上升到【英雄木偶】的这个等级,层次不同,他的工作内容和效率,也是不必多言的高质量。 据某官方数据统计,木偶曾在一天之内,一口气解决了六十起大大小小的案件——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国之栋梁、职英标杆啊! 从高中拿到正规执照后,哪怕继续进修大学,绿谷也一直坚持着“我为人人”的职业准则。期末复习考试的时候,他一边张口吃着小小的咲良喂过来的面包,一边拼命用功背题,哪怕顶着黑眼圈、几天几夜不睡觉,也要及时去履行执勤的工作。 刚出道的时候,因为和曾经的NO.1英雄相近的个性与能力,斩头露角的青年曾被称戏为‘欧尔麦特二代—还是矮个竹竿版’,谁也懒得去记他那个毫不霸气的英雄名。 可几年过去,率先忘记所谓的二代、转头开始对英雄木偶大赞特赞的人,正是那些在论坛戏谑他“干嘛那么拼命”的家伙。 这个可靠的男人,以几乎无穷尽的努力,向所有人,贯彻和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一直以来,除了书面宣传和口头教育外,政府不时也会举行一些“与职业英雄互动”——想通过这个方式,向祖国的未来传达英雄的可靠,也是希望有更多的少年人,愿意去投身这个工作。因为近几年,伴随着越来越高的犯罪率的同时,报考职英高的比例也在逐渐下降。 或许官方想法是很好的,但一来,能从那么多层层筛选中脱颖而出的学生实在不多;二来,这个职业面临着高风险、甚至有殒命牺牲的可能,家长也不太乐意辛苦养大的孩子去当英雄,他们宁可看到后代平平安安。 再者,捉捕罪犯可不是那些要员脑袋一拍就能做到的事情,带着毫无自保意识的毛头小子去职场体验,是要承担风险的。 所以很多英雄宁愿花点时间参加见面会,和崇拜自己的少年们握握手就够了,大多不乐意履行后者的派发任务。 故而,当咲良向班主任提交正当的请假申请,说有职业英雄要带自己去旁观其工作时,连办公室里、那些平日成熟稳重的老师们,都对她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他们小时候,也是这么一路“憧憬”过来的。可不管是小学、初高中、甚至到了大学,参加工作,也没能获得一次这样的机会。 路过走廊,被同学们用“真好啊”、“原来体验职英生活是真实存在呢”、“不愧是咲良君!”的眼神包围,咲良跟在绿谷出久的身后,尽量不显出那股骄傲又开心的小表情,而是挺胸直腰,沉稳地朝前踏步,似乎自己正要去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爆豪胜己从不提带她去的事,因为他嫌·麻·烦。只要咲良开始好奇他的工作内容,爆豪就会用“少废话,下周带你去泡温泉总行了吧”的借口推脱,他认为工作带小孩,那像什么样子。 但从小哄着咲良长大的绿谷,只要有时间,就会满足她的愿望——他年少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现在则仍然很好说话,不过是只对自己人。 咲良记得小的时候,他们看文艺电影,出久哥哥还经常和她一起、为主人公的悲惨命运抱头痛哭呢! 他的眼泪以前其实可多了,而且特别咸。 因为没见识过英雄工作的场面,咲良对此是相当抱以幻想的,她觉得胜己叔叔又高又帅,班上很多女孩子都讨论过“你是选小鲜肉还是英俊的年上”(小鲜肉是她),她们拿来举例的人,不是英雄焦冻,就是英雄爆心地,都是一出道就广受关注的存在——这难道不是因为职场的磨砺吗?才把脾气烂成那样的叔叔,用偶像光环、变成了大众情人,咲良觉得这就够厉害了! 再者,每年影视圈出那么多部电影,都把英雄拍得无比酷炫,使人心神驰往;要不是她的梦想没变,还是希望以后能开个鱼店卖海鲜,打小就受他的影响长大,童年总听他叨念“欧尔麦特”的,咲良也有点想出道当英雄了。 怀着对职场体验的如斯憧憬,听说他下午的任务,是保护某个近日收到多封疑似威胁信‘情书’的艺人、当他的保镖时,咲良还有点不可置信。 “不是去抓坏人吗?”被青年揽在怀里,在高楼大厦之间穿梭,咲良十分不解,怎么就变成保安了??? “要是追捕穷凶极恶的罪犯,你觉得我会带你?”到达目的地后,绿谷刮了下她的鼻子,“只是事务所碍于熟人情面,推不掉就随手刚接的工作罢了,没有难度。我正是觉得安全,顺便帮你刷次学分,才答应顺便去看看。” 哦……对……成绩不行,是不能上高中的。 咲良低头,悻悻地想,加入帝光篮球部,也不光是为了耍帅和运动出汗,更是因为在社团加分,可以弥补文化课的差距。 “………” 找到目标人物的办公楼层,经过经纪人的邮件告知,绿谷找到了那扇半掩着的化妆室。 率先敲门的绿谷出久刚走进去,却立刻后退了两步,随即,他捂住了咲良的眼睛。 “不许看哦。”顿了顿,绿发青年轻轻咳嗽了几声,和刚才的气定神闲不同。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微微的紧张。 “唔?” 不甘心视野被他遮住,咲良去掰他的大手,试图从里面揪个缝,她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绿谷说:“是朝日奈先生吧,我是木偶。不好意思,这里有小孩子,能请你和那位女士,先把衣服穿好么?” 咦! 咲良更加用力地去掰他的手心了! 女人的细弱尖叫和男人的低微喘息,使现场混乱了一阵,过了会,牢固的黑暗终于得到了释放。 咲良不顾视线模模糊糊的,就迫不及待地睁大眼睛看过去—— 身材娇小、匆忙披好衣服的女孩子,柔弱地躲在一个金发金眸的男孩子身后,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而那个模样精致高个男生,他的脸上、唇边和脖颈全是淡红色的口红印,此刻正扶着额角,模样像是有些尴尬。 “您好,久闻大名。”男孩恭敬地轻鞠了个躬,“我是……” 被女生轻轻推了一把,他像是没拜托尴尬般,结结巴巴地继续说:“我是朝日奈,那么今天就务必劳烦您了。” “不用客气。” 同样有些面部发红的绿谷对他礼貌地笑了笑,“这是参加体验的学生,没有问题吧?” 原本正躲在少年的背后,闻言,女生微微偏头,当她的视线落到咲良的脸上时,眼睛忽然亮得惊人。 “啊,请问他的名字是……?”金发男生再次发问。 “咲……”绿谷正要开口,却突然被咲良扯了扯袖子,他低头,“怎么啦?” “我是胜己。”咲良直起身,自己对那边的两人作了回答。 而在另一边—— “哈秋!” 不知为何,正在涉谷大道值班巡逻的爆豪胜己,突然用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章节目录 第19章 朝日奈集团,作为业内出了名的综合性娱乐大企,平日同不少英雄事务所有着相应的合作关系——至于承接这些私人性质的商业工作,属于职英事务所规范内的“外快”项目,它们是完全合法的,甚至有些比政府任务要高薪酬的多。 朝日奈风斗下午的工作,是拍摄香水广告。 加上摄影师、后期制作、剪辑包装收音和几名助理在内,偌大的房间很快就被各种业内人士堵满,坐在另一边的绿谷出久,则是很负责地翻看着那些飘散着浓郁香水味道的‘情书’——外皮是恶俗的深粉色,内衬是白信封。 而里面的字,却是由报纸剪下来的字迹拼接而成。感官上,令人有些毛骨悚然,但里面的内容大多还挺纯情。 ——什么【我喜欢你~~】、【今天的风斗君也很帅~!】、【大河剧里的将军装扮超可爱哦】,之类洋溢着少女心的日常单方对话,就青年的贫乏感情经验来看,这不过是常规的表白罢了。 不过,当涉及到里面放着死老鼠、一半的血腥动物躯体,和糜烂发臭的果实,明朗的文字被腐臭污黑的液体打湿,就带了些别样的威胁意味了。 “那边坐着的女孩子,应该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吧。” 察觉到有人的视线落在身上,乖巧地坐在沙发里、等朝日奈工作结束的女生和他对视一眼,又偷偷看了看旁边的蓝眸少年,继而,她握紧双手,看上去十分羞涩地垂下了头。 见状,纯洁的青年英雄半托着腮,在他的认知里,两个人如果接吻,一定是情侣或夫妻的关系,所以他细细思索后,便得出结论。 “这是粉丝的恶意发泄。对方必然是和朝日奈君身处同一个部门,足够了解他的生活作息,邮寄才能做到这样难以察觉、又步步紧逼的地步——再者,既然能悉知艺人的感情状况,她很可能就是他朝夕相处的同事。因为感到不甘心和气愤,才会用这样的手段。” “那么,”做下了判断的青年说:“在保护他的同时,只需要调查朝日奈身边的人物便可。” 效率飞快的绿谷从助理手里要到了相关资料后,就开始埋头认真写算委托人的关系列表,在他写到第三个树状图时,咲良正好吃完盘子里的水蜜桃,顿了顿,她好奇地问:“那个啊,出久哥哥,你是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种不用打怪的工作耶?” 身为力量型的职业英雄,寸有所长,他平时肯定很少涉及这种委托。 深藻色头发的青年腼腆地摸了摸脸:“嘛……是有种回到了高中时代——那种刚开始参加职业生活,帮人找跑丢的小猫崽的感觉。你是不是觉得有些无聊?” 咲良摇头:“不啊,能和你在一起玩,我觉得特别满足啦。” 任何代替上学的事情,都是她的快乐源泉。 见绿谷露出一副很高兴的表情,眼里暖意融融,习以为常地拿起纸巾,用纸巾去抹她唇角沾到的桃汁,咲良努着嘴,让他随便擦,又说:“我记得这位艺人,近几年很出名呢。上次在同学家开的生日宴会,也看到他了——” “是这样啊。”绿谷感慨,“这么年轻,我感觉和你差不多大,艺人的工作肯定很辛苦吧。” “过分年轻了。”咲良望向正配合摄影摆造型的金发模特,“所以……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和照片上的人一样,应该没什么问题。”绿谷把委托人发来的信息展示给咲良,那上面的粉发男人唇角微勾,眼神高傲,一看就是很不好相处的类型,和那边笑容灿烂的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于是咲良把手机举起来,悬空作对比:“感觉现实要更年轻一些,嗯?” 绿谷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见此,咲良又拎起那些沾满污泥的告白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不许再吻那些女人了!不然我会杀死你~!】、【我要挖掉你的眼睛,除非它们只注视着我~】、【你必须属于我,我会把你在我怀里慢慢勒死……】等等触目惊心的文字,她道:“真纯情啊。” 青年狡黠一笑:“樱也经常受到这种信函吧?” 咲良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哎嘿,还好啦,没有这么严重。但是,夸我的那些,我都用胶水贴到墙上了!” 又和绿谷出久随意地聊了一会,咲良起身,揉了揉吃了一盘水蜜桃的肚皮:“想去厕所……” “好。”青年继续写着分析报告,“去吧。” 咲良抿唇,轻轻地点点头。 * 噫,简直像是分尸凶杀案现场哇。 但是……味道尝起来不臭,那么就没死。 推开刚才化妆室的换衣柜门,内壁里满是腥红的血液,咲良走进那个浑身被人以锋锐刀口、留下了斑斑细小的伤痕,整个人绑成了一个粽子、紧紧闭着眼睛的男人身旁,凑在他的脸上,舔了一口。 没想到第一次参加职场体验就能遇到这种事情,说来,还真是蛮刺激的。 咲良给这个在朝日奈同学的生日宴,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松了绑。 当时他望向自己的目光里,充满了某种不屑一顾的评估,还侧头对朝日奈说什么“看上这种矮个子的男人,丽子你真没救了”——所以咲良记住了他的脸,这是为了回家后去查他的身高。 咲良发现,他曾因经常穿内增高,被黑粉扒过,顿时内心就平衡了许多。 那个女生,个性肯定是控制类的荷尔蒙体质。 所以当她轻柔朝他们开口、询问姓名时,咲良就敏锐到了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她。 ——同性相斥可不是说笑的,毕竟她们撞了这么多设定。 再者,她可也是女孩子诶。 根据那些预告杀人的告白信函,对方大概是准备今天下手、把面前这个小矮子偶像给凌虐死的——结果计划却被人接二连三地频频打断,使她措手不及。 于是,她只好大范围精神控制,但操控所有人的思想应该很累,所以她才会强上那个金发的少年…… 这样一来,她能有本事‘引导’职业英雄的思想,必然是因为,彼时的她,正处于刚恢复的巅峰期! 原来如此啊。 咦,好像有个设定没提过—— 像她的这种荷尔蒙体质,想要发挥作用,原理上,其实是通过精神方面、大脑分泌的化学物质催动。 想要最大程度复原——换言之就是继续刺激荷尔蒙分泌,去和异性补魔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对方是特别优秀、实力强大的存在,一一掏空的话,说不定最后还能拯救世界呢! 不过,看她刚才坐在那里,一副很累很疲倦的样子…… 咲良摇头,想要一直控制NO.1的职业英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 给真正的朝日奈风斗,做完一套学校教过的急救护理,拨了救护车电话,想了想,咲良就老老实实地去男厕所等人。 没一会,那个白裙子的少女,果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咲良背对着她,作出一副在提裤拉链的模样——既然她能感觉到,对方自然也是一样。 同体质的人,对彼此的敏感度是正常的十倍。 所以,她大概是打算来吸自己的阳气。 ——在她眼里,身为异性的自己,估计是一块散发着美味气息的肥肉? …… 当她的手轻轻放在咲良跨侧时,女孩子特有的甜美萦绕在周围。 于是,礼尚往来般,咲良也深深地、用不太敏感的鼻子吸了口气。 啧,成天被一堆运动少年的汗臭味紧紧包围,她越来越像是一条被各种油渍腌过头的咸鱼了。 故而,乍一闻到这牛乳糖般的少女气息,咲良真想舔舔她。 “胜己君,我们是同类呢。所以一见到你,我就……”她的声音微黏,柔软的小手继续下滑,“你是我至今为止最——咦?!?!!” 少女的声音突然拔高。 “那东西呢?!!” 没能找到自己最想要的存在,一次又一次,却都是空手而归;少女目眦尽裂,不敢置信地又摸了半天:“……怎么不见了?!怎么就能不见!!!难道我猜错了——你的个性莫非是可以伸缩的OO?!可刚才我明明还看到过的,突然就……” 都说了我是女孩子嘛。 咲良转过头,趁她精神不稳、最好控制的时候,翻了翻刚从她身上掏到的学生证,开口道:“你的名字是涉谷有里子,在这里打工快半年了。” “……” “你一直暗恋艺人朝日奈风斗,结果一次意外,却发现他性取向成迷,似乎和同事务所的金发国中生模特混在了一起——同性相爱不是问题,可重点是,那可是未成年啊。于是,痛心疾首的你,决定让朝日奈迷途知返。” “你先是把他关进半掩的柜子里,一时泄愤对他下了点重手。可随即,你想到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就当着他的面,和那个金发少年亲亲我我,试图让朝日奈认清自己不过是被人玩弄的老油条……” “我明白了。”少女的声音恍恍惚惚,“可是,您说的金发少年是谁呢?” “名字我不知道啊。”咲良挠挠头,顿了顿,她转身,看向刚才过来放水的金发男孩、他正在拉开裤子拉链,“不好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啊?” 带着单边银色耳钉,睫毛超长的金发高挑模特,也学着他的动作,挠挠额头:“呃……黄濑凉太——咦?!?!?!!!!” 猛然从控制中清醒过来的金发少年,意识到自己正在一对少年少女的面前做了些什么后,他差点就尿在了裤子上。 章节目录 第20章 黄濑凉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拖延了许久的杂志拍摄,好不容易,才趁学校放天半假的功夫完成进度。 为此,他还不得不放弃上午能见到超级崇拜偶像的机会。 而且,这次的化学成绩,他的分数也不太理想,写错了好几个有机物燃烧的方程式。 七十分以下的人,家长会以后,是不能和大家一样放全天的。 所以下午的补习,他也要赶回去认真听课。 挺烦。 模特这行,他是新人,赚点零花钱的同时,顺便打发无聊时间,对国中生来说,他已经足够了不起了——黄濑少年自己,也很为顺利签约大公司的事感到骄傲,他一直都在用心地做这份兼职。 所以正忙碌的经纪人让他去叫一下前辈,看人怎么还不来的时候,黄濑就去敲了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干净的球鞋边,就蹭到了血的痕迹。 说实话,眼前比电影还要刺激的一幕,不禁就让人想到那些限制级电影的镜头,他当然看过,可也不会傻到以为前辈真还在和女人玩什么S|M,前辈比他还要认真工作的。 于是他立刻打开手机报警,可惜反应稍微慢了那么几秒,对方把五花大绑的前辈塞进衣柜,后面的事情,他就记得不太清楚。 有点印象的是,他被那个妹子扒了衣服,然后她上来就强吻了自己。 呕。 他一点也不享受,嘴巴里满是血的味道,讲真,他感觉快吐了。 ——这该不会是前辈的什么死忠粉丝,准备对他进行血之仪式的时候,不幸被自己给撞见了吧! 后来黄濑凉太才知道,他的猜测竟然全中了。 意识朦朦胧胧的时候,他感觉需要去卫生间放水,被人拍着肩膀说“朝日奈桑早去早回啊”,他就礼貌地点头,虽然他感觉自己不姓朝日奈。 刚进卫生间,黄濑就听到有人在争吵。 那个女生尖着嗓音,大喊着什么“最讨厌不男不女的家伙了!你这个骗子”云云,于是仍然处于迷离状态的黄濑凉太,就好奇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 的确,那里一点也不鼓,和自己比起来更是可悲到了不要提的地步。还算善良的少年见状,轻轻地替男方叹了口气,心中隐生同情,这的确有点可怜,于双方而言,都是件挺可惜的事。 这对情侣,是在为某些难以为外人道的私密争执吧。 ——可尽管如此,也请麻烦你们俩去其他地方吵架呀,不要随意影响别人尿尿的心情好不好。 他解开了牛仔裤的拉链,思绪浑沌的结果,就是少年完全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当的,中途,他还抖了抖放水工具。 然后他就被人拍肩膀了。 ——在那一瞬间,伴随着清醒过来的神志,黄濑凉太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被对方给看光了! 对于年少气盛又相当注重隐私、爱面子的少年来说,这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虽说他惊讶到差点做出更加令自己难堪的事,但秉持着一时的意气,黄濑告诉自己不慌,沉下心。 于是,拉好裤子后,他也朝那两个人,平静望了一眼。 金发少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总之气势上,他是不会输的! 瞪——!!! “……” 眼熟的女疯子一副莫名受尽打击的恍神模样,而那个淡定的少年—— 则是对着他,十分淡定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下面,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像女孩子一样温柔好听:“你在看哪里?” * 因为不太熟,可能不是第一眼,但第二眼,黄濑凉太就认出了他是谁。 校篮球队的精英选手、年级里人气和他不相上下的海族少年,咲良君。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没过多久,黄濑就眼睁睁看着那个把他每天努力保养的英俊脸蛋,毫不客气地啃了好几遍的变态少女,居然老老实实地在警方面前,一一坦白了自己的行为,对威胁暴力准备撕票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虽说事后几经调查,无辜被脑补成和前辈凑对的黄濑少年,才得以清白。 但后来去了好几次警局配合录口供,对那套“前辈X她X自己”的夹心三明治瞎扯说辞熟到不能再熟悉,某天和姐姐抱怨地谈论起时,姐姐听了他的概括,便十分惊讶地问他——这不是晚八点在朝日EX黄金时段放送的《三人的悲歌》剧情吗?套用一下,就是部长x新职员x董事的故事了呢。 黄濑:惊!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也罢。 讶异于咲良君为什么会在朝日奈的大楼,当看到自己的偶像俯身,亲密地去抚他的头,两人那副熟稔的姿态时,内心泛起酸水的黄濑少年打听后才知晓,原来和被当作怀疑共犯(之后查明是精神控制,也洗清了他的冤屈)的自己不同,人家,可是来这里体验职英工作的。 维护社会治安的这件事,看起来好像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时有发生,可真正参与进去,你才会意识到,这完全是两个世界,两种概念。 平日从来没遇见过这类反社会奇葩份子的少年,在经历了这场小浩劫后,就积极主动地去和偶像道谢——却又听偶像说: “这次我没能帮上什么忙,全都是樱的功劳。你们是同学吧,还请你以后多多关照他了。” 偶像的笑容很温和,也很官方。 旁边的咲良君则是用力摇头:“出久哥你分析的很正确嘛,全部都猜对了!我只不过是瞎猫碰上死鱼而已~还是英雄木偶最最最厉害!!!” 偶像忍俊不禁:“又错啦,不是鱼——” 咲良君歪头:“泥鳅?” “……”黄濑不会承认自己看着这一幕时,心里是有羡慕的。 ——他也想有个厉害的英雄哥哥啊,而不是成天正大光明用他护肤品的老姐们!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偶像要去忙别的工作,他先是从钱夹里抽了一大叠福泽谕吉,轻轻塞进他的口袋里,还一边嘱咐,说不要被小胜知道了哦。 黄濑不太清楚那是谁,但随即,就见咲良君踮起脚、抱住偶像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眯眯地大声说“出久哥最好了!我超喜欢你!” 噫。 黄濑凉太搓了搓自己的鸡皮疙瘩,见偶像笑得一脸满足,寻思原来他在这方面,也只是个普通人啊。 …… 和咲良君走在回家的路上,黄濑少年又一次道谢:“是咲良你帮我恢复意识吧?!那今天真是很感谢你了!” 他站定,朝比自己矮了半个多头的浅发少年微地躬身,低头的时候,又偷偷去看他的侧脸。 ——不怪偶像把他当孩子一样宠溺,因为咲良君本身和个孩子似的,他长得就很文美;性格又不好概括,但脾气应该说是有点天真。例如这一路走来,他就请自己吃了海鲜烧串、章鱼烧、烤生蚝盐酥鸡稠鱼烧红豆饼草莓棒棒冰等等等等不下十几种的零食。 他还真的很大方,拿着偶像的钱,一次吃不够,就会热情地问“要不要再来一串?”,黄濑不好意思说他最近开始减肥了,这些东西他吃了是不太好的,就礼貌地说你吃就行。于是,他就看着咲良从小吃街头,吃到了街尾。 这家伙可真能吃啊,还吃不胖,切。 黄濑想。 听了他的道谢,咲良谦虚地表示没什么,而黄濑一贯又是这种人——无论心里怎么想,他面上总是无比热情的,于是借这个理由,他们交换了邮件和联系方式。 黄濑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这个人还蛮有趣的。但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虽然今天称得上多灾多难,但事后回想起来…… 少年的好奇心还是无法抑制,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知道——看着那么风光月霁,又干干净净的男生,被他捂得那么紧的地方,而且隐约看起来又有点太平坦了,那里到底是有什么问题啊! 还不如那时候不捂呢! 可这话如果说出口,类似于“我对你某个器官有点兴趣”,也太变态了。 所以翌日,金发的少年抱着枚足球,特意路过一军体育场时,就笑容灿烂地对里面的人打起了招呼。 青峰大辉一只手转溜着篮球,左胳膊肘搭着咲良的后背:“那家伙看着有点眼熟,你认识?” 咲良对他招招手,见他真的状作一副等自己结束训练的样子,背对着训练场,开始练习颠球,甚至把站在门口过来看篮球部帅哥的女生们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就示意青峰凑耳过来:“中午跟你说的倒霉蛋就是他,只比朝日奈同学的艺人表哥好了一点点的那个。他说他想试试篮球部,我已经和部长推荐了,你要友善点啊。” 青峰:“哇,就是他。” 咲良:“嗯。” 有了零花钱,咲良中午就和青峰大辉一起去打小弹珠了。 青峰大辉瞥了眼门口的金毛男,他懒洋洋地嗯哼了一声:“OK。” 旁边练习后篮板扔球的黑子哲也闻言,手里的动作微顿。 黄濑凉太虽然长得帅,运动神经也很发达,但他的篮球,可以说是打得稀巴烂。 他本来就只是抱着揭秘的心态来参加的,目标也只有咲良一个人。每次被虹村说“你再练练吧”,就傻笑着摸后脑勺,足球部的训练照旧,也没退部。白金教练倒是说这孩子资质不错,但没心思用功,只顾着玩,有点可惜了。 不过青峰倒是空了就陪他打打球,于是有时候,黄濑凉太就顺便留下来冲个凉什么的。 咲良因为考试没考好,每天都要早点回家,有人亲·自监督她学习——所以她反倒是没能如黄濑的探究之愿,让对方只能望洋兴叹。 有次,黄濑刚抱着足球来训练场,就和匆匆准备赶回家的咲良擦身而过,他遗憾地长吁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坚持了这么些天,到底还能不能得到一个真正的答案了。 “喂,我说啊,我知道有些人……”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回响在他的背后:“比起胸大的女人,会更喜欢硬梆梆的男人什么的。” 黄濑一惊:“诶?!谁?!!” 黑肤的高大少年状似可惜地摇头,球在指尖恣意地旋转:“但是,我百分百确定,那家伙和我一样,都是大胸派。” 黄濑:……… “所以说,”青峰安抚地拍拍他,“与其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干脆利落地放弃,或者,”他语调一变:“去隆个胸什么,也不错嘛。” 早就听懂了那天咲良话里未尽的意思,身为他义不容辞的好哥们,青峰大辉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为他挡风遮雨的,“你篮球天赋不错,好好认真跟我打一场——还行的话,我就告诉你他喜欢哪个尺码的,输了就自己消失,怎么样?” 黄濑凉太深吸了口气,突然转过头。 “不,其实我只是想弄清一件事,咲良君他到底。”少年的话音有些迟疑,他小声说:“这里,是不是有……” 青峰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朝下,随即眉头一皱。 ——不行不行,如果只是和之前那些跑来摸鱼撒网的人一样还好说,可上升到怀疑他挚友的男人尊严,这就绝对不行! 年级里已经开始隐隐流传咲良的一些所谓难言之隐了,肯定是之前那个退部学长的谣传。虽说这可能是真的,青峰大辉还是认为果断不能忍! …… “他应该和我差不多,虽然没仔细看过,但我对他有自信。” 看准对应的名牌,示意黄濑躲到更衣室的里面后,青峰道:“记住,摸了就跑,上次他都生气了。还有,以后见到那些瞎传谣言的人,知道该说什么吧?夸张点也无所谓,用力打他们的脸!你不是挺受欢迎的,明白了?” 黄濑点头。 咲良走进来的时候,先是慢悠悠地蹭掉了运动衬衫,虽然男性身体的零件都一样,她也不太喜欢和大家一起换衣服。 该脱裤子的时候,灯突然灭了下去。 又停电了? 她奇怪地挠挠头,打算就着黑暗一口气换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袜子刚褪下来,她就被什么人轻轻一推,没重心地在距离刚才好几步远的地方,才站稳。 “……?” 细碎的脚步声由近至远,过了一会,电来了。咲良已经换好了全套,就从更衣室走了出去。 路过还逗留在室内的黄濑凉太时,他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咲良君……” 唔,那天果然是他神志恍惚,看错了吧! 满足了心愿的少年立刻就腻了这件事。 他决定先玩够足球,至于篮球,缓一缓再说呗。 …… 奇怪地看着黄濑少年雀跃地离开,又被挚友青峰用叹息的语气说“记得要请我去吃汉堡啊”,咲良莫名其妙地歪歪头,想想自己还有点余钱,就大方地点头答应,然后背着书包走了。 正要走出帝光校园的时候,她却被人忽然拦了下来。 “咲良君,我有些事想找你谈谈,可以吗?” 是已经慢慢融入了一军,平时性格还不错的蓝发少年,黑子哲也。 他说找她有事,反正时间还来得及,咲良就跟他去了附近的奶茶店。 …… “我们就长话短说吧,希望你不要认为我太突兀。” 晃了晃面前的那杯奶昔,眸色浅蓝的少年直起腰,对咲良如此这般道: “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了。但是,咲良桑,身为一个女孩子,你不认为在平时的时候,自己需要多注意些日常的生活习惯吗?” 咲良的眸光微微睁大。 章节目录 第21章 “我是实在出于忍无可忍,所以才决定和咲良桑谈一谈的。” 茶饮店内人来人往,坐在窗边的蓝发少年,侧颜被夕阳打上了一层薄薄的淡光,他的瞳孔如苍穹般明净,声音淡而清澈,其中,却隐隐藏匿着坚持的意味。 “首先,洗澡的时候,请你一定要锁门。” 咲良:“你偷看了?” 黑子:“……” 他别开脸,“没有。以及,和青峰君彼此打趣,被摸胸拍屁股的时候,直接避开比较好。” 咲良歪头:“为什么,大家不都是男人嘛。” 黑子无比笃定:“你不是。” 咲良:“……”???竟然就这么暴露了? 在她的幻想,最起码也是拿到了大满贯,然后和队友们互相击掌拍手的美好气氛里,她坦诚自己其实是条变了性的鱼——现在魔法时间已到,再不回海里就要变成死鱼头,于是大家挥泪送别。 这样子的。 结果才国一呢,自己的剧本,怎么就和那些电影的主人公不太一样……? “雨天请带伞出门,如果没带就现在教学楼的门口稍等一会,不要抱着头冲出去;电扇凉风虽然很舒爽,但一直对着自己吹会头疼,请调到小挡;零食摊贩售卖的鱼肠,大多已经过了保质期,要是蛋饼一次加六根,吃了就会拉肚子的。” 没有去揣摩她的心思,一口不歇气地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完后,黑子哲也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就算现在还处于发育期,这里……” 他的手慢慢地指向胸口,“没什么变化,也不要忘记去买内衣。不然等正式进入女性的青春期后,会下垂的。” 方才还没什么触动的咲良,闻言,便紧张地低头去望! 那些健□□活的电视节目里,好像讲过这玩意,“下垂……会怎么样?” 黑子:“会像我们旁边那桌,塌掉的黄油布丁。” “……!” 被小孩子糟蹋的食物令人胃口全无,咲良默默地收回了望向那桌的目光。 “明白了。所以,黑子同学,你会去和部长举报我性别混乱吗?” 这样就只能换个部了。 上次虹村夸她弹跳力不错,可以去澳洲和袋鼠一搏,所以咲良开始思考,那不如就排球社?——反正她每天坚持喝牛奶,时间一到,个头自然也会主动长高。 黑子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对你的生活习惯看不下去而已。” “道理来说,我个人并不是太喜欢多管别人的闲事。但……”少年轻轻地说,“一个人大老远,从汐鹿生跑到这里。我想,包括鳞大人在内,他们肯定也很关心你的生活近况;如果把自己弄得生病、或者受到委屈,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事情吧。” 刚才还没什么触动,可听了他突然的剖白,咲良惊得咬舌:“你怎么会知道……那个色大叔的事情?从人类广播听说的吗?” 黑子眨眨眼,把阻挡两人对望的奶昔推到一边,正经地抬起头:“请看着我。” 少年湛蓝的眸子,不仔细观察的话,很难察觉那汪荡漾的粼粼海水…… 他澈透的瞳仁,仿佛从蓝色的树叶上,剪下来的弯月影子。 “小的时候,我妈妈特别喜欢你。虽然离得远,她却很喜欢去给你送吃的东西,你大概不记得了吧。” “我妈妈叫息子。”黑子补充。 “啊……我想起来了!息子的便当,炸鱼超级好吃!” 回想到童年最喜欢的东西,那可比父母做的黑暗料理美味多了,咲良就瞬间相信了他的话:“原来你是息子姐姐她的孩子啊。” 黑子认真地点了点头,没去纠正她错误的辈分。 “听说她考虑了很久,还是没和岸上的那个男人分开,最后还一起去了陆地——嘛,这里比汐鹿生要大得多,人很善良,东西我也喜欢吃……”咲良说:“不过,对于喜欢大海的人而言,果然还是海里更好呢。” “这样说来,咲良桑为什么会来到东京?” “因为我……” 她突然愣住。 两人的视线,静静地交汇。 “我回不去了。”想了想,咲良托着腮,语气有些委屈地说道。 看着她失落的表情,黑子微微垂眼:“搬家之后,我也再也没有看到过大海了。” 那天听到一半的歌谣,回去,黑子还是问了妈妈。 于是她告诉了自己,那之后的故事。 “‘登上陆地的人们遭受了种种苦难,日照持续不断,寻找水源的人类开始不断地相互斗争,’……” 她断断续续地唱着已经不熟悉的歌谣,黑子便问:“因为我的原因,你回不去那里——会不会很后悔?” 妈妈就笑了。 “不会啊,因为我很爱哲也,也很爱爸爸。”妈妈看着他,微笑着说:“不过,偶尔呀,也会有点寂寞吧。” 所以才再也不听那些和海洋有关的广播、不看和大海有关的东西了吗? 没有胞衣的他,无法生活在汐鹿生,所以只能和爸爸一起在岸边,每天等海里的妈妈下班回家,听她给自己讲关于大海各种有趣的故事——海豚帮忙捉鱼、鲸鱼喜欢围着唱歌,而咲良是经常被提到的人。以前,妈妈的钱夹里,还有和他们一家合影的相片。 她不用之后,黑子就独自默默地收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些年后,在他五岁生日的那天,妈妈就下定决心,彻底离开大海。 于是,在入学看到咲良的那一刻,黑子哲也没花多久,就回忆起了她的事情。 在妈妈的嘴里,那么可爱的小姑娘,竟然变成了一个男孩子。 童年住在汐鹿生的伴生区,没有玩伴的他,会无聊地拨弄着透明的海水,蹲在岸边,经常会幻想,如果咲良是我的朋友就好了。 然而,不管再怎么幻想,他却还是一个人。 来到城市后,容易安静害羞的性格、特殊的体质和个性,让他仍然交不到什么朋友。只是在小学,认识了一个篮球技术不错的少年,初中来到帝光后,他依然是时常被忽视的人。 即便用【诱导】的个性帮了她,但,哪怕被那个人知道了真相,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无用功罢了。 所以今天,就仗着那些在记忆里翻滚过无数次的想像——哪怕一次也没有经历过,擅自跑到咲良的面前,装出大人的熟稔口吻,其实只是……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这么说,那些意见倒是他的真情实感。 成为一军后,他才发现,咲良桑,她平时真是太不注意了。 ——这个样子还能不被其他人发现,果然打篮球的家伙,全部都是笨蛋么。 “总之,我是不会揭发你的,只是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健康。秘密也需要被用心保护,才长久存在,对吗?” 少年站起身,“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今天打扰了,那么……” “大海,想去看吗?” “诶?” 对方突如其来的话,让黑子怔住。 “我刚才仔细地想了想,黑子同学…我可以直接叫你哲吧?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好几次的停电,抽屉里莫名多出来的伞柄,还有一觉睡醒、就被关掉的电扇,虽说最后的这个,曾让咲良在心里抱怨老师真小气,“我记得息子姐姐说过,她很喜欢大海!” 对面的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那头蓬松柔软的乱毛:“平时……哲你应该帮了我很多的忙吧!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作为一点回报,那个啊,我感觉你和息子很像——你肯定也会喜欢海洋的!虽然时间不会很长,但我知道不需要胞衣、就能进去的方法!” 她颇有些兴致勃勃地说。 “真……的吗?”那一刻,黑子不知道内心深处涌起的情感,究竟是熟悉的酸涩、还是突然爆发的希望—— 就算心知可能性渺茫,少年还是没忍住地期待了起来:“我和你的个性很像,但也并不能做到那点。” “但是,有个人的个性,可以做到。” 咲良站起身,背着夕日的阳光,她朝他伸出手,这一幕,带了些难以言说的神圣—— “如果相信我,就跟我来!” …… ……… “那个……楠雄在家吗?” 目光顺着【齐木宅】的铭牌,在外面等了一会,监控画面出现了一个身材不错的短发女性,模样像是家庭主妇。 “啊~是小咲良呀,来找楠雄吗?他放学刚回来没多久呢,快进来!咦,你今天还带了朋友?!太好了,阿姨给你们开门……” “不用了,久留美,今天我们是来找他去海边玩的。” 咲良背着手,笑吟吟地说。 “好吧……那我去帮你叫他!” 被小帅哥直呼名字的这件事,看起来让齐木久留美非常高兴,她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待会的时候,会出现一个粉发的高中男生,他是我朋友,也是那个能帮忙的人。但是,”咲良竖起一根手指:“他能读心哦,所以和他相处的时候,如果不想被知道脑海里的想法,尽量什么都不想就行。” 黑子:……这个,除了笨蛋之外,一般人做不到吧。 咲良:“他还有千里眼和瞬间移动,所以不用担心去晚了没车、或者那边天气不好的事情,统统交给他就行。” 黑子疑惑地想,一个人……不是最多也就只有两种个性吗?就他所知,哪怕冰与火这类的,其实也很稀少啊? [又是你。] 很快,从齐木宅,一个被刚才的女人推着过来的清秀少年,就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好好和小咲良玩哦,九点之前不许你回来!” “……” 看到咲良的第一眼,少年习惯性地蹙起眉头,神情看起来有些郁闷。 「这回又要干嘛。」 “我跟你说,哲。” 咲良拉过齐木和黑子,三人走到橡树的树荫背后,她一副好哥们的样子,认真地开始介绍:“他就是我的挚友,齐木楠雄君。他最厉害的地方呢,是可以把想说的话直接传递到你的大脑,都不用张口的——是不是很神奇?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他的嘴巴根本没有动?” 黑子想了想,就老实地摇头。 这已经是第四个个性了。 齐木少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权作招呼。 但只要一见到咲良,就生起的那些的复杂心绪,让他此刻,什么话都不想说。 介绍着,咲良转头:“这是黑子哲也,也是我朋友。” “我又想去海里玩了,这次是带他一起。所以今天份的吹气,拜托啦~” 吹气? 黑子不理解地歪着头,看着两人的互动。 咲良说完了话,就无比自然放开了黑子,走到齐木的面前,小心避开他头部两侧的装备,准备托起对方的脑袋—— [……] “你不要?” 习以为常地见他又微微侧开头,抿着唇,一副口嫌体直的模样,这是咲良早司空见惯的场景。 所以她打算给他一点毫无意义的考虑。 趁这个时间,咲良开始同黑子解释来找齐木的理由:“我的荷尔蒙个性,除了可以控制别人之外,当然也能够操控自己——这件事,你能理解吗?” 黑子稍作思索,眼神一亮:“有道理……可,这样的意义在于?” “我们海之一族,除了相通的体质外,生下来都是有胞衣的,就算混血也一样。”咲良说:“不过我爸爸比较特殊,他在成为真正的海族之前,是个爱丽丝。为了和妈妈一起,后代也能在海里生活,他才事先想到这样的办法——只不过,他把所有的个性效果,都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然我早就能回家了。” “你也有胞衣,只不过是无法使用而已。” 黑子哲也对她的话似懂非懂,“也就是说,利用你的个性,暗示自己,可以把胞衣‘唤醒’——” “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再说,爱丽丝和个性可不一样,它可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我要省着点。”咲良又去看还在和他自己生闷气的挚友齐木,想到前几天在朝日奈那里遇到的强吻案,她可做不出那样粗暴的事情,“不过还好,我们荷尔蒙体质的人,可以补魔……” “全世界最好吃的咖啡果冻,你不要吗?”咲良蹲到粉发少年的前面,指了指自己,“嗯?” “………” 如果是要和男性近距离接触的话,哪怕全宇宙最好吃、他也不要。 但是,只是轻轻地对着他吹一口气,然后再反过来,就能一天都沉浸在浓郁的咖啡果冻的芳香之中…… 已经压抑了好几天,极其美味的甜品,正在朝他散发着诱人而强烈的吸引力! ——只是吹一口的等价交换而已。 ——而且这家伙是他搬家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总拒绝是不太好的。 坐在花坛边的齐木楠雄下定了决心。 啧,人情世故真麻烦。 简单的交换就这么完成了。 刚要习惯地来一句“下次不要再找我”,然而,听到了另一个心音的少年却猛然抬头,被藏在镜框内的清澈瞳仁,不可思议地睁大—— [……等等,你是女孩子……?!?!!!!] 章节目录 第22章 即便是在这个超能者遍地的社会,因为自己太过无敌,齐木被父母报上去的个性数量,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多。 可尽管如此,政府、实验室、广告公司还有秘密武装团伙等等的相关人员,仍是如狗皮膏药般,不时就上门劝导母亲,以丰厚的金钱利益条件,试图说服让他去参加那些实验、培训、甚至是黑|道接班人。 为了摆脱这些没完没了、甚至还有用暴力手段迫使就范的神经病们,从记忆里起,父母就一直在搬家。 因为儿子说,他只想当个很普通的人。 而有趣的是,为了避免查找和方便展现,每变更一次学校和住址,他的登记个性,就会换成另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类别。 对齐木少年来说,这是在不断被骚扰的日常、无聊的学习和枯燥乏味的人际关系之外,能够给他带来稍微乐趣的事物。 这样的人生轨迹,本应不断被重复,直到他能够彻底摆脱为止…… 但这种偶尔波折、大多平静的生活,却被一个叫做明智透真的家伙给毁掉了。 同样作为转学生的他,站在讲台自我介绍时,一眼就认出了曾经的同学齐木楠雄后,便指着他“啊”的大叫了一声。 ——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啰里吧嗦的明智,最初只是话多的讨人厌而已,可当有次,当时个性是【瞬间移动】的齐木,在他面前出手,从一颗高树救下了一只不小心爬上去的小奶猫之后,他的眼神就变了。 那是种掺杂着惊异、怀疑、好奇和过分求知欲的目光。 明智的表哥,是日本警视厅界内口口相传的知名高中生名侦探,明智吾郎。由他经手的案件,罪犯大多不需英雄,便能轻松解决——虽说只是作为对方七拐八拐、不具资格的亲戚某,明智透真大概是想向他学习,于是大侦探之路就从小学同学下手了。 熟悉了班级环境的他,特意设计了一个校园欺凌案,上套者正是早早就通过现代便利的个性商品、将嘈杂的他人心声主动屏蔽了的齐木君。就这么利用着齐木少年的善良,明智透真终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看啊看啊看啊!我就说吧,楠雄同学的个性种类其实很多呢!而且不像废柴的我,它们大多都很实用哦!” 被班里的同学用惊疑不定的眼神打量,努力低调的齐木楠雄正式和计划告别,那之后,防不胜防的明智,又一再让他变得孤军难援——可一旦转学搬家的话,也就坐实了对方的说辞,太过频繁,反倒会给家人再一次的添麻烦。 “………” 每当感到人类这种生物是何等愚蠢时,少年要不就去商店买一大盒果冻甜品,安慰自己,能做出这种东西的家伙都不会太坏;要不,一般零花钱告罄的时候,就会独自躲进校泳池里,反正他可以从一只母猫怀孕屏气到它生崽,水下的世界,才是最安静的空间。 然后,在这个地方,就发生了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他被一个同班的男生强吻了。 虽然潜到一半,放下身体、脱灵去外面看家附近新开咖啡店的排队状况是他不对,可前一百个人有八折的优惠券—这种事的诱惑,一般人也同样难以抗拒吧? 心满意足地发现待会绝对赶得及,结果回到身体里,晃神的下一秒,唇上就是一个陌生又柔软的东西——对方还在向自己的嘴巴里吹气,这绝对是能排到人生黑历史前十的经历。 但说实话…… 当时的他,唯一感觉到的,却只有一个想法。 肺里、呼吸、鼻息之间,全是最顶级的咖啡果冻的美妙气味。 ——这样的世界,他并不讨厌。 …… 救他的人是年级里的风云人物,咲良君。 某种程度,齐木楠雄就是每天就是因为一来上学、耳边就‘回响’着“海族真神奇”、“咲良君好可爱”……等等喧嚣且无意义的心声,才决定将它们全部pass。 虽说不想和这样的人有任何交集,可据体育老师说,当时他发现自己彻底沉下去后,第一个敢跳下去,在水区深处把他捞起来、还飞快给他做了急救人工呼吸的人,就是咲良。 海族真是个勇敢又善良的种族啊,体育老师如此感叹道。 误会齐木是因为被冷暴力才一时想不开,咲良毫无犹豫,就把这个可怜的、差点自溺的同学救了起来,还非常关切地问他有没有事——打小就和一堆职英种子选手朝夕相处,她的正义感是很强的。 听说了他因为‘实力太强’,被‘欺负’的故事后,咲良第一时间就弄清了散播谣言的人是谁,当下找到了正和朋友说笑的明智,要求他和齐木道歉。 五官还没怎么长开的少年,最多也只是可爱而已。被女生们追捧和喜爱的海族,在男生堆的人气说不上太高,而且因为他的角色设定太过梦幻,又是人鱼、又是海妖的,无论是和谁比较,都能吊打对方,男生们反倒对他不那么看得过眼。 故而,十分会看同学眼色的明智,就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他。 然后他就被吊打了。 因为咲良不讲规则,她直接就叫了家长。 正好处于职业的磨砺期,野兽般令人胆寒的高大男人,用那双桀骜凶恶的红眸,双手抱胸,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他还什么都没说,明智透真就马上跪倒在地,吓得边尿裤子边大声嚷着带成年人玩他不服——这副作态,反而让咲良的监护人蹙起了眉头,十分不虞地“哼”了一声。 接着,事情就很简单了。 被欺凌者麻溜滚蛋,欺凌者回家亲了叔叔一口,然后开开心心地和齐木少年当起了挚友,直到小学毕业。 这个期间,咲良认为她一直在帮齐木重塑对自我的信心,不要拿着BOSS级大佬的外挂,当一年级的波特;而齐木少年的内心,就那么从“好烦呐”—“但真好闻”—“废话太多反而抓不到重点”—“连法国进口都没有这个味道”—“他又来了”—“啧,今天是蓝山咖啡”……中反复徘徊;或许是超能力越强,对他人的体质就越敏感。乃至,当咲良告诉他自己要去帝光上学,以后就靠电话联系缘见时,齐木竟然感到了一阵微微的失落。 不恰当比喻的话,这就好比把一个每日泡在麻药里的毒瘾患者,突然送去强制戒断,平日偶尔还会嫌味道不够带劲的人——没过多久,就会立刻尝到那种心痒难耐、抓心挠肺的滋味了。 原本美味的甜品,吃进嘴巴里,也没了那种一瞬间的满足,反而变得寡淡无味起来。 甜品并非是生活的全部,它并不足以让齐木少年放弃自己的低调风格,甚至去追逐闪闪发亮的存在。 但是,也因此,每当见到咲良笑着跑过来,说“这次又麻烦你了,我想在海里泡个澡”的时候,拒绝,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却也并非易事。 因此,渐渐地,齐木少年总结出了一套符合自己的理由。 他认为,海族的人,思想里的节操,和陆地完全不同。 ——他拒绝承认,为了那句随口脱出“挚友”,还有那些傻乎乎的笑容,自己又付出了些什么东西。 …… 直到此刻为止,当听到蓝发少年的思想,惊愕过后,首先浮上心头的,竟然是松了口气的舒畅。 ……太好了,他不是齐木空助嘴里的那种变态。 ——不是那种会对自己的男性友人、因为一些毫无意义的动作,而产生一些毫无意义想法的变态。 是女性的话。 “完蛋,哲,你害我在他面前变成咲良子了,不是都说了用大脑封闭术吗!……” “抱歉?” 反倒令人—— “不管啦,反正我现在下面比你大。总之一起去不?我跟你说,楠雄他能从这里游到马达加斯加岛看企鹅哦!” “……咲良桑,真实的马达加斯加岛,是没有企鹅这种生物的。” “……咦?出久哥骗我?!” 感到愉悦。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照着她的后脑勺用无名指间敲了敲,如同黑子哲也脑海里希望发生的画面——原来篮球部是这么训练的,这个办法很好,以后就照做吧。 「不要比较那种毫无意义的东西。」 粉发的少年话音刚落,三人的身影,就在原地瞬间消失。 章节目录 第23章 “感觉很神奇吧。” 似信非信的理论,被切实证明可行后,游到了半深的海域,眸如晴日的少年,无声地凝望着自己的手背。 这就是……胞衣吗? 只在海洋图册翻见过几次,妈妈总是穿着不露出皮肤的衣服。所以黑子一直在想,胞衣的形态和触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是像鱼鳞那样,表皮腺分泌出的保护粘液,光滑细稠;还是如巨龙的盔甲,寻常锐器难入,坚硬粗糙;再或者,是电影里外星人的假壳,可以自由变换形态? 温暖的日光照耀着胞衣——不同角度折射的光线,会呈现在细腻的皮肤上,但并不强烈,如同月光石的色泽,温润而美丽。 “现在,试着进去呼吸看看——最开始可能会有点害怕,因为你们人类习惯了陆地干燥的空气,”像是在做新手指导的魔法师,半边身体浸入海水的咲良,微托住他的头,手指用力,“不要紧的,睁着眼睛也没关系哦。” 漾起的水花,打湿了少年的上半身,从胸腔开始、气息被冰冷的海水逐渐缓缓淹没,开头是理所当然的不适、难受、耳膜被灌满的搔痒,全身被水流簸荡的别扭,可伴随着旁边轻轻的呼吸声,像是节拍般安抚了心脏,沉下一口气,黑子睁开眼睛。 这是和潜水游乐迥然不同的感受。 深不可测的海底,原本只是将他作为客人,冷漠而客气地随人参观。浅白色的沙子,成群结游的小鱼,根浅的水草漂泊,波流空荡无垠,太阳的光照顺着水平面,却无法深入,在外界看来,只是很美的景色而已——如瀑布荒漠草原和悬崖,是地球的千里一粟,大自然景物里常见的存在。 少年深深地呼吸着。 水流顺着他的肺部,然后轻易地进行氧气循环,一切是如此简单和自然而然,似乎从生下来便是他的本能,少年下意识地仰起头,粼粼日光自海水倾斜射入,恰好照过鱼群游过的波流,几乎看不见的星星点点围绕在周围,纷纷都变成了月光的碎片。 那一幕,美的令人心碎。 “怎么样?” 一串连贯的小泡泡顺着右边漾开,黑子偏身,看到蓝眸少年双手交叉,懒洋洋地置于脑后,两脚朝外一蹬,鱼群兴奋地围过去,像是要啃咬她的脚趾,她无所谓地随它们戏玩:“能适应了吧,海里的空气可比陆地舒服多了,前提是人类不要乱丢垃圾。” 说话的途中,她从嘴巴里吐出一浅红色的小鱼,对方不耐烦地用鳍顶了下她的唇角,很不爽地正对她的脸,朝她呸了一长串的透明泡泡,然后掉头就走。 “记住不要惹水母,离电鳗和鲨鱼也远一点,它们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家伙。”咲良作了个砍脖子的动作,“被电被咬被蛰,三种无论哪个,都会很疼的。” ……听起来,你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 “这些鱼……”表示自己听懂了,黑子略带紧张地微缩着肩膀,他还是不太敢朝下深游,总有种下一秒就需要氧气的感觉。 顿了顿,他迟疑地问:“为什么一直在朝我这里钻?它们难道不害怕人类吗?” “怕啊,”咲良朝那边被一堆海洋生物远远避开的男生挥手,让他快点过来,“这些鱼的胆子很小的,不过好奇心又很重。你可不要欺负它们,不然下次它们就不会和你玩了。” 少年点头,放开背后捏住半只海鱼尾巴的手,它吓得发出一声人类听不见的惊叫,飞快地溜了。 “我会对它们温柔的。”他说。 “感受到海神的亲近了吧——你长得还挺秀气啦,他老人家应该会喜欢。”咲良见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摆摆手,游到了齐木的旁边。 猝不及防就骑到他身上,咲良像八爪鱼般缠到背后,抱着少年的脖子,开始哈哈大笑:“不过像这家伙,可能是长得太凶了?我每次带他过来玩,连海豚都避开他呢!眼镜取下来取下来,带着又没意义,这个东西真是太丑了……” 齐木楠雄大部分的能力,通过某些辅助个性的工具,早就可以解决;但为了在人群更不起眼,少年他大部分时间,还是选择主动带绿。 咲良伸手去摘他的眼镜,轻松就勾到,然后又掏了他的兜,果然有袋饼干,她不以为奇地拆开,丢进嘴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次也没鱼理你,那还是归我吃。” 齐木:“……” 以前她做这种动作的时候,他只是觉得粘粘糊糊的很烦人,可是拒绝了,咲良又会在一旁不停叹气,说他学校里的好朋友都这么相处的,他也是上了岸才慢慢知道,这是人类表示友好的方式。 明明吐槽着肉麻,还一边对他照着做。 齐木当时觉得海族真没节操。 而现在—— 他反倒是不知道,如何处理,才算是咲良口中的“挚友”关系了。 「我先回去,待会过来接你们。」 用限量茶点当借口,齐木少年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去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于是在他离开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往深处,小丑鱼、海蟹、石斑鱼、海马,甚至连海豚都游了过来。 黑子惊讶:“原来齐木君这么不受海洋生物的欢迎吗?” 咲良正恋恋不舍地把最后一块饼干掰碎,先到先得,闻言耸了耸肩:“他还好啦,起码没智商的鱼不太怕他,可能是因为蠢。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嘛。” 黑子哲也:我总觉得,咲良桑的话,听上去有点歧义…… ——是错觉吧。 拥有混血优势的少年,胞衣苏醒后,大概能坚持一段很长的时间,天色尚早,咲良就带他游览了真实的海洋世界。 两人玩得很尽兴,咲良还说,再过段时间,到了观鲸的季节,她可以带自己坐一个土豪家里的私船,跟着洋流去找它们玩。 鲸是种很聪明、也很亲近海族的族群,成百上千条前往南方过冬的白肚皮,在迁徙的途中,集体捕猎喷泉和玩耍,是非常有趣的壮观巨景。 黑子对此十分向往。 夕阳西落,他们坐在岸边聊天,等人来接。海族的胞衣会吸收多余的水分,再将它储存,所以衣服和裤子上毫无干痕,就像是来海边散了趟步。 “谢谢你。”黑子真心实意地向她道谢,“让我见识到了那个世界——从前无论怎样憧憬,也只是梦境的存在……” 哪怕到现在为止,他的心还在怦怦直跳,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眺望着海洋的日落,静了一会,少年认真地说:“今天之后,我感觉自己更加喜欢大海了!” “我们本来就都是海神的孩子,只不过陆地的人,是选择破坏这层胞衣的组织出生。人的祖先,就是大海啊。”咲良翘着脚,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你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还有,胞衣真的很神奇呢。”黑子将手臂对准夕日的阳光,它仍是闪闪发亮着,就像是人鱼的鳞片,他慢慢地说道:“我……从小很憧憬它。” 幼年在伴生区的生活,无数次等待妈妈回家的身影……那些古老的记忆,最终汇成了一份渴望。 那其实并非是仅仅对海洋的向往,而是更复杂、更深厚的东西。 于是当看到咲良后,它们就化作了各种纷繁的情绪,他开始情不自禁地开始注视着她,一直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咲良桑,你能带我来这里,我真的很高兴。” “我……” “可惜今天没见到海龟,骑海龟可好玩了我跟你说。”咲良低头,从刚退潮的湿沙里捉到了一只寄居蟹,还有几枚张壳呼吸的白肉扇贝,她统统不客气地装进口袋,准备晚上当加餐。“如果青峰那家伙也来就好了,那些乌龟特别喜欢他的。” “诶?” 皮肤那么黑的人,竟然也……? 原来自己不是第一个被她带来的人,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青峰君,是咲良桑最好的朋友之一,黑子淡淡地想到。 “青峰君——他也是海族吗?” “怎么可能。” 闻言,咲良十分嫌弃地啧了一声,“我们族里没有那种笨蛋。” “那你刚才却说,他来这里?” “我带他来玩啊。”咲良奇怪地看了黑子一眼,“有空的时候就来游泳嘛。不过他最近补习地狱,没时间。第一次下海,我记得他比你还紧张呢!噗哈哈哈,像只笨拙的大海象,拼命往上游,可傻了……” “没有胞衣,他又是怎么能够在水里呼吸的?” “这个?有没有也没什么,有的话就是时间更长啦。”咲良挠头,“我先去找楠雄,就能用好几天,旱鸭子也没什么问题,我看绿间就适应得还不错。” 黑子:“等一下,你是说绿间君???” 咲良:“唔,他比部长强一点。部长差点抱着我哭了哈哈哈,虽然后来他又把我揍了一顿。” “这么说来……”好一会,黑子少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家都来过呢。” 新手指导的那些话,之所以那么熟练的原因—— “我没叫过赤司和灰崎。” 聊到这里,咲良的样子像是颇觉苦恼,她抱着手臂,微微地叹了口气:“灰崎他经常翘部活啊,时间完全凑不到一起,我俩就去唱过几次卡拉OK,他还嫌我不如カラフィナ的k音高。废话,我当然比不过一个组合!” “赤司的话……”咲良瘪嘴,“我感觉,他好像不太喜欢我?可能是部长太爱我了吧,他有点嫉妒?不过最近我们相处的还不错,下次就叫他试试好了,毕竟大家都是队友,他还给我辅导过功课。” “我说,咲良桑。” “嗯?” “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黑子说,“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我有些好奇。” “咲良桑的监护人,是当下很受欢迎的职业英雄吧——对于你一直以男性的身份,在学校活动的这件事,他没有意见吗?” 咲良想了想:“你说出久哥?他觉得很好啊,因为我们俩个小时候总被人欺负,所以他没有意见。在陆地的社会阶级里,人类男性的地位,明显更高呢。” 黑子摇头:“你每次试卷的家长签名,并不是那位温柔的木偶先生——上面写的名字是【爆豪胜己】,爆豪先生的姓名,和英雄名有些相近……电视里看到过,我记得,他的脾气并不是很好。” “那么,他也认为没关系?” 咲良:“呃……嘛,大概,反正有男子气概又不是什么坏事,啊哈哈哈。毕竟温泉的诅咒,我也没办法……” 黑子:“那我换一个问法。” 他的皮肤苍白,澈蓝的瞳仁,和此刻夕落天空分明相差甚远,可隐隐,却依稀能看到里面点缀的清红—— 那是被此刻的她无法理解的感情,所点燃的执着。 “像这样,触碰着咲良的时候,你会有什么样子的感觉?” 黑子想到了刚才的事情——为了胞衣,鼻尖拂过的淡淡香草气息,让他颇有些无措。 他收回了那个轻轻的拥抱。 “学校里的女生,”他说,“有学姐曾经强吻过你,听说她后来转学了。即使如此,咲良也没有任何想法?” “……?”咲良不解地眨眼,“应该,都有想法才对吗?” “亚当,和夏娃是迥然相反的。” “尤其是当有了喜欢的人后,那是种被烈火烤舐般的炽热、反复焦灼的茫然困惑,心烦意乱、身不由己、大脑放空——”他说,“可是在我看来,咲良桑,你好像对男性没有什么感觉,对女性也不存在任何触动,这不仅仅是因为年龄还小的缘故。这是因为你自己……” “我自己?” “因为连你自己,”少年的声音十分温柔,“也分不清自己该是什么样子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狡猾的咲良桑大概又会说,‘哪种对我有利,我就用哪个’——但这样,难道就不会混乱了吗?不会感到茫然吗?不会因为有一天,对喜欢的人动心,但是却苦恼于自己的身份吗” “………” “现在考虑还不算晚,所以,咲良要开始认真思考,该选择哪一类的人生——是男人,还是女人。” 虽然我觉得,哪边都很可爱。 黑子少年想。 章节目录 第24章 选择哪种人生啊…… 咲良那个大多被鱼填满的贫瘠大脑, 从来考虑不到这种问题。 黑子哲也说的话, 讲真,有一半她是没怎么听懂的。 从什么火烤开始, 她就想到今晚可以把捉到的海鲜拿到幸平那里, 让他把肥美的扇贝肉,烤出口感细滑的汁水。思绪无限延展开来,就是上次迹部景吾送她的那箱令人魂牵梦绕的大金枪鱼。 创真哥说,这种蓝鳍枪鱼是极好的寿司料理食材, 今年的价格持续走升, 不少高级料理店也是拿假货滥竽充数, 不仅仅是高价的原因,更是因它的一票难求, 想买也难以买到。 咲良从那天的生日宴后, 时常会去那个私人渔场打工,感觉鱼好吃后就更积极了。 开始她以为,那个迹部少爷是想剽窃他们海族多年捕鱼的经验,每次都十万分的注意。可是时间一长, 咲良却发现,他只是想和自己聊聊天而已。 他对海族的文化似乎相当了解, 某些连咲良都一头雾水的海洋知识, 迹部景吾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一来二去,他们倒是混得挺熟, 咲良带他到海里玩了好几回后, 他也礼尚往来, 带自己去了他家开的网球俱乐部,向他介绍这项运动的趣味所在。 对于陆地的这些运动项目,当咲良学会平衡走路、而不是晃晃悠悠后,基本都不在话下。 她的弹跳力比正常人高十倍左右,野性的反应速度和机动性,是连县级运动员都难以堪比的。这些都是经过了科学的测试,所得到的标准结论,不掺杂任何主观臆断。 毫不夸张地说,虹村部长当机立断就接受了对篮球一窍不通的咲良,是一个极为正确的选择。 面对极具运动天赋的海族,网球少年也曾伸出榄枝,但咲良觉得她高中还是在部长的指挥之下,继续好好打球,认真做人,争取早日把胞衣的事情解决更佳。对于时下这种不用动脑就能赢比赛的队友配置,她和青峰都很喜欢。 迹部则将其理解为他对篮球的热爱——想要和当年的上杉达也那样,在甲子园夺冠,无论是棒球篮球还是网球,对于全国大赛的热衷胜心,这是每个少年在青春期的梦想。 于是,他就不再挖角,而是提议,说大学也可以参加网球的社团,那时候也不晚。 咲良就一脸淡定地说他不打算上大学,高中毕业,如果回不了大海,等拿到毕业证书,他就可以去卖鱼了。 迹部:…… 迹部惊了。 他没想到,原来海族的生活是那样困难,连大学的学费都出不起,而且卖鱼……他并不歧视靠辛苦劳动获得酬劳的人。只是,拥有这样一份天赋的少年,却主动选择了放弃自己的才能,只为了求生,这令他十分感慨。 迹部少年如何作想,不干咲良的事,她只是觉得能念到高中已经很厉害了,虽然她爸在美国读完了生物博士,妈妈也是高等学府出身的海洋研究员,可这些都不妨碍她没有一颗刻苦学习的心。 本来小时候,按照光己伯母的说法,她是要嫁给胜己,当花嫁新娘的。 可是温泉事件后,爆豪说他死也不和不男不女的家伙结婚,如果非要逼他改变性取向,他宁可选择阴阳脸。爆豪光己在知道所谓的阴阳脸是谁后,被他气得怒揍他一顿,但后来,也渐渐歇了这个想法,让他好好照顾咲良。 至于其他,她不对儿子抱以任何希望。 咲良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她觉得结婚就是两人住一间房子,那四舍五入,她早就已经和胜己叔叔结婚了。而且日本女性的法定婚姻年龄是十六,听说结婚就不用学习,如果这样一算,将来和胜己叔叔结婚的话,她连高中都不用上了,这多好啊。 想要恢复成女孩子的身体,不用去上学这件事,其实也是她的动力之一。 送走黑子后,咲良和齐木是一起走着回家的。于是一路上,齐木楠雄就“听见”她满脑子【有道理啊,我是当男人还是女人好咧】、【听说女孩子不能吃冰棍,为什么,好可怜,那我还是选男的】、【可是下面吊着个东西好烦啊,而且长得太丑了,洗澡都不想碰,是男人就要一辈子忍着这件事吗】……诸如此类,直到听不下去,齐木拉住了她。 咲良正吃着他买的茶点(当然是真的去买了),见他不动,她挖抹酱的勺子停在半空,“怎么了?” 「刚才那个人和你说了些什么?」 “哦,他问我到底是想当男人还是女人。”咲良说,“让我仔细思考……楠雄,你觉得我比较适合哪种?” 「女性。」 齐木楠雄毫不迟疑地回答。 “……你接受的还真快。” * 从挚友那里得到了第一份答案,回到家后,咲良先是脱了鞋,把它们摆好放进鞋柜,随即,她立刻扑到沙发里正大字瘫倒的胜己叔叔身上,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老子——” “胜己叔叔!”咲良直着腰,一本正经地跪坐在他的膝前,朝里挤了挤,表情有些严肃,“你觉得,我是当男人好,还是女人好?” “啊?” 爆豪疑惑:“这个对你有区别?” 咲良用力点头:“今天有人问我,‘万一你对喜欢的人动心,却苦恼于自己的身份,那该怎么办?’——虽然我不是特别明白他的意思,但出久哥买的那些罗曼小说我也看过,所以我认为他提的很有道理……” 说着说着,咲良突然一顿,“呀,不该问你的。” 爆豪:“???为什么?” 咲良:“你从小到大都没人和你告白过,当了职业英雄,那些人气频道里的调查留言也说,我会一生都憧憬爆豪先生,但是‘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我会努力做到这一点,在内心表达我对爆心地的喜爱就够了——所以问你没用哈嘶嘶嘶嘶嘶!!!” “………” 咲良捂住被揪红的脸蛋,委屈地瘪嘴:“我说的是事实嘛……” “这两天臭久那家伙又跟你说了什么?!我看你是骨头又痒了!” 爆豪胜己抓着她的衣角,相当不爽地晃了晃,“啊?” 咲良:“他说你和他在高中从来没被人告白过,和我比起来,你俩挺逊的?” 爆豪井字上头:“很好……” 被夹在手臂里,即将被暴揍一顿的咲良感到很委屈,她一句话也没说错嘛。 * 晚上给屁股敷了冰块,躺在床上,咲良开始给绿谷出久发邮件。 【from咲良:(叽咕叽咕)……出久哥哥怎么看待这件事呢?另,因为把你前两天告诉我的事情说了,我被揍了屁股[哭哭]】 【from:出久:没事吧?要不要紧?待会我去看你?!】 【from出久:我个人认为,十六岁开始考虑这种问题也不迟,现在还是先用功念书如何?顺便,问了下一起加班的朋友,他说,“做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就足够了”——我觉得很有道理哦。】 【from咲良:不用不用,我哭得很使劲,所以他没敢用力。……你的朋友讲话好有哲理啊,厉害!】 把‘用心读书’的话题绕过,跑题的咲良,和出久讨论起了未来;比如他退役后,两人一起去开鱼摊卖鱼的事情。因为被揍了屁股,咲良生气地决定这件事就先不告诉爆豪胜己。 睡过一觉,翌日一大早,咲良把这件事忘了精光。 准备起床做早饭的时候,她却看到已经准备好的便当,还有一盒蜂蜜腌柠的柠檬切片。 “给社团同学分享!还有男人女人都行,反正你没胸也没…后面这两个字被涂掉了,写的什么啊。”咲良把便当和柠檬放进书包,小声嘀咕:“总是来这套……” 神清气爽地从历史课睡到快要中午放学,咲良正要去炫耀她的便当,爆豪的手艺是很好的,就被人拦了下来。 是那天请她去参加生日的朝日奈。 记得回来之后,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开始变得躲躲闪闪,也不像从前那样找她说话。不过咲良觉得无所谓,这会被人堵在位子上,也只是打开盒子,问:“要吃柠檬吗?” “诶?不、不用的……”丸子头的少女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调整心态,可看到咲良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会心跳加速,“会给你添麻烦的…我是来送这个。” 那是张雪白的信函。 “这是什么?” “前段时间,我表哥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谢咲良君!!!” 咲良还没打开,就见面前躬身而下的少女,差点把头磕在课桌上,于是她连忙用手去接,震得她手一麻,估计关节都青了:“……需要这么夸张吗?你表哥,请问是哪位?” “对、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呜呜呜!” 少女捧着她的手,心疼地摸了摸,模样像是格外懊恼:“是朝日奈风斗!……我就不应该……总之很抱歉!那个,咲良君不是很喜欢我那张签名吗?表哥说你救了他,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最近听说流川枫会回国,就想办法要到了他的私人俱乐部见面函——听说是给顶级vip客户的回馈,只有三个人有资格拿到,然后他从中挑选一位,进行辅导……这个样子的。” 竟然如此贵重吗? 咲良对篮球的兴趣其实一般般,真正开始喜欢打球,还是受到青峰大辉的影响,之前那张签名照,还被他羡慕了很久。所以咲良复印了一份后,就送给他了。 眼下能拿到这种东西,她还是挺高兴的,和全国最厉害的职业篮球选手面对面,还能被他指点,这是几十万运动尖子生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过—— “三选一……也就是流川会选择他最看好的苗子吗?”咲良问,“能得到这个资格的人,应该都不简单吧。我以为最多就是见面拥抱一下,再把他当时穿的球鞋要过来,也算圆满——我没付出任何努力,就拿着这种东西,有点……” “我知道了,我会让表哥把另外两个人的也夺过来,让流川先生专心只指导咲良君一个人的!”朝日奈丽子双手握拳,眼里燃烧起了熊熊烈火,她好像误解了什么,“请全部交给我!” 咲良:“……” 解释了好几遍,才歇了她不切实际的冲动,表达感谢后,咲良想了想,还是没告诉青峰大辉。 怎么说呢。 虽然部长经常夸她,但明显,他最看好的部员却是青峰——因为他真的很有天赋,是那种百年一遇的天才种子选手。 假以时日,好好练习的话,一定会成为他们之中,最耀眼的一个。 所以,说真的吧…… 咲良在喜欢他的同时,也有点微妙地嫉妒他。 ——这算是男人之间的复杂友谊? 咲良背靠着天台的栏杆,啃着便当里的小章鱼,懒洋洋地就蓝天和云朵下饭,心里想着刚才朝日奈丽子的话。 [关于性别……虽然我不想用自己的判断来影响咲良君的想法,但,或许这和我的狭隘自私有关——我还是打从心里希望,咲良君你一直能是咲良君,因为我喜欢的人,就是这样的你。] 性别这种东西,真麻烦啊。 兜里的手机震响了好几声,咲良把便当放到一边,看到了邮件的内容。 From迹部景吾: 下周有场关于知名NBA球星的私人指导会,我这里正好有个名额,报了你的名字。 感兴趣的话就去吧,不要白白浪费自己的天赋。 ——咦?! …… ……… 顾不上纠结那些有的没的,拿到了这样的双重机会,咲良自然没有任何犹豫,她更加专注于白天睡觉,下午锻炼,如此期待了几天,总算等到了那个知名的私人俱乐部的开放。 据说流川枫前几天,差点被疯狂的粉丝们堵在机场,还是官方派了专业的疏散职业英雄,才没有造成不良的后果。 等候室的水晶橘灯,闪耀着和咲良此刻心中同样的光辉。 要见到本人了! 她双手按在膝盖间,鞋子轻踩在毛绒地毯上,等待的动作十分规范。比第一次被父母带去见“爸爸朋友的儿子,他是个小哥哥,咲良要和他好好相处”的时候,还要期待。 ——这可是那个传奇人物流川枫,他的比赛视频,是虹村教她篮球入门的第一首选,最精彩绝伦的那场和恶龙队的一百三比九十二,最后两秒钟不顾满身罚球,一局定胜负,咲良看了十几遍。还逼着爆豪和她一起看了一遍,虽然他看的只打哈欠,特别嚣张地说里面的人动作都太迟钝了,要是他对这种运动熟练上手,在场的话,十分钟就能把敌我双方全部打到下肢瘫痪——咲良懒得和他说篮球靠的不是谁狠,而是要把那个橙色的圆球投到对方的篮筐里,反正叔叔就是笨蛋没救了。 靠在柔软的大背垫上,咲良紧张地喝了口水,还没想好剩下的是咽进去还是泼到身上,让自己清醒一会,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被叫到俱乐部的一楼见面,怀着能见到偶像的满心雀跃和激动,她…… 看到了难得在校外,还穿着一身运动衫的赤司征十郎,和自己同样惊讶的目光。 ——这就很尴尬了。 忍着熟人喜相逢的阴错阳差,被点了两次“请问哪位是咲良君”时,咲良清了清嗓子,两次站起来,落落大方地举手。 “是我。” “还是我。” 然后她就被旁人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好一会。 还剩两人其实是件好事。她本以为,流川先生会大手一挥,“你们都是我的翅膀”——这类的,然后她和赤司也能安然无恙地继续当好朋友。 结果…… 那位黑发黑眼的英俊男人(他本人长得非常非常帅),超绝球星流川先生,私下似乎是比较慵懒的性格。 高瘦的青年单手插兜,随意地看了他们两眼,无所谓地歪头一指,就选了个子更高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为了不辜负赤司的落选, 咲良牢牢地抓住了这次的机会。 一年级结束的整个暑假, 她都在很专注地、和顶尖球手认真学习篮球技术, 每天早出晚归。 于是,一个假期过去, 她整个人几乎黑了三圈, 但流川枫依然白的发光,比起运动员, 他更像是国际模特儿。 好奇之下, 咲良就问:“老师, 你的个性是美白吗?” 流川枫:??? 作为近年全国实力最强、在国外也相当负有盛名的现役篮球运动员, 流川并非像外界传言的那么高傲, 咲良觉得他人其实还挺不错。 就是话有点少,咲良算了算, 除了教学外, 他们每天说话基本就没超过十句。 ——她光顾着倒在地上哼哧哼哧喘气了, 而流川枫则是居高临下地站在她的面前,手里托着篮球, 冷漠地说:“起来。” 体力差是咲良最大的一个问题, 还有一些不规范的动作、浪费精力的错误走位、持球不稳起跳点太远运球夸张……等等数不清的毛病, 咲良好几次,绝对, 在他眼里看到了“啊好后悔挑错人了真麻烦”的意思。 不过, 经过他的纠正和指导, 还有刻苦的训练, 她也算是入门合格了——这是他的原话。 咲良当场听了就哭了。 她觉得自己真不容易,为了在开学的时候,看到挚友青峰那张“卧槽你怎么回事?!兄弟带带我”的表情,听到部长的赞扬,赤司的欣慰(?),还有其他ABCD怎么想都无所谓的看法,她咬着牙,坚持每天从早到晚地训练。 吃苦没有尽头,受尽了年轻俊才的老师的白眼,才总算,得到了他的一句认可。 流川枫被突然啾啾哭起来的少年吓到了,于是他在咲良旁边蹲了半天,最后瘫着脸,抱着篮球四处寻找,买了一只海鱼形状的冰淇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这个孩子还挺喜欢吃鱼的。 “给。” 高大个蹲在小矮个的眼前,把散发着丝丝凉意的冰棍倒拿着,递给他。 哭到打嗝的少年接过,想了想,从最上面轻轻咬了一口,把剩下没沾到口水的又递了回去。 于是两人就安静地吃起了冰棍。 离开日本,去美国之前,流川带咲良去参加了青少年锦标赛。 和学校社团的比赛不同,锦标赛更看中的是个人的实力,甚至是各大训练营寻找种子选手的最佳所在。 比赛的具体内容并不仅是涵盖某一项运动,篮球,足球,网球,排球和游泳等等都是考核的目标;因为知名度高,甚至会在电视上进行直播和比赛跟讲,所以也是广告商群聚的地方。 咲良在那里,居然遇到了许久不见的黄濑凉太。 从那次和黑子的对话后,咲良感觉自己就没怎么看到过他,似乎是无法同时参加两个运动社团,黄濑就退出了篮球部,对此,她也不太关心。 所以当这次,得知对方是兼顾广告商代言和青少年足球代表,咲良就对他表示了礼节性的祝贺。 “黄濑君很厉害呢,”边和他说话,咲良边寻找老师的身影,看到他安稳地坐在评委台时,心里下意识松了口气,也就没发现自己又敷衍地重复了一遍,“真厉害~” “嘿嘿,哪里哪里。”黄濑这边,倒是把咲良的夸奖当真,闻言就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嘴角却绽放出反应了内心真实想法的笑容:“没有那么夸张啦!” 听说哪怕是体育豪门的帝光,今年也没几个人能够被邀请参加,虽说他是借了投资商的东风,但也十分得意于此。 看吧,什么事情对他来说,不过都是小菜一碟——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就没什么拿不到手的。 黄濑凉太猜,咲良大概也是借助那位职业英雄的便利吧。 …… 见裁判开始吹哨,金发少年漫不经心地打过招呼,就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然而—— 当比赛开始后,这位自得满满的天才少年,却先是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变得哑口无言起来。 在人声鼎沸的现场,动作矫捷,单手运球的少年,无疑是赛场上最闪亮的那颗启明星! 哨声刚落,一跃而起的咲良便侧身扣下进攻的首发权,今天他的位置是中锋,谁让他在里面最高呢。 比起对手脸上的猝不及防,少年的神情轻松,长臂勾到球后,就以迅雷不及之势,拿下了本场的第一局。 厉害——!!! 现场的观众们顿时炸锅般鼓掌喝彩起来,随后,这位初出茅庐的眼生少年,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清脆的篮球击地声,裁判的哨声,观众的欢呼,运动本身就是这样令人快乐的事情,看得使人热血沸腾,甚至恨不得取而代之,畅想如果自己在那个位置,又该怎么回防、怎么传球、怎么绕开后卫……不知不觉,黄濑就全心投入进了这场陌生而熟悉的比赛,甚至在紧要关头和观众一样,双手作筒状,大声应和着加油。 ——但他是在给咲良的对手球队加油,因为他们看起来神色凝重,无精打采的,有些令人同情。 不过,篮球…… 果然很有趣! 比赛结束后,大屏幕上换成了下一个场地的足球赛事。 很好!也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心情激动亢奋的黄濑少年匆匆忙忙地换好了赞助商要求的队服和短钉球鞋,本来想去和站在白线外正擦汗的咲良聊两句,表达他此刻正斗志高昂的情绪,却被临时教练拉住,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看过咲良的比赛后,少年的内心混杂着许多相互矛盾的想法——一个暑假的进步竟然如此神速,他既觉得钦佩和羡慕,又有些微妙的不服气。 试想如果是他每天全身心训练篮球,大概也不会比他差到哪儿去;帝光篮球部的白金教练可是说了,他的潜力足以和那几个一军备选相提。 但少年却弄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潜力和实力,有着很大的区别。 在他看来,自己对什么运动都是轻轻松松,和咲良差的也只是训练度而已。接下来的足球,也会轻松赢给他看。 ……他的确赢了。 但是,在比赛的过程,他却感觉到了这场和刚才那场的巨大偏差。 如果说刚才,咲良的队友和对手,是被他逼着发挥超常潜力,让观众看得提心吊胆,转折刺激点一幕接一幕地上映,如同戏剧般精彩——那么他的足球赛,也不过是堪堪“嘛,毕竟是中学生而已,又能期待些什么”—— 可正是因为他们说的有点道理,黄濑觉得很不爽! 站在场外,唇色浅淡的少年,一脸青春活力,他把身上汗湿透了的队服向下一扯,准确地把带着logo的衬衫丢到了摄像机的正面,露出他精湛结实,肌肉漂亮的年轻身体。 周围的几个妹子满脸通红,小声尖叫起来,又把捂住脸的手朝外悄悄掰开。 这不过是厂商要求的镜头,可此时此刻,少年却突然对这一切再次心生厌倦。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件T恤在特写过后,被女孩子疯抢,心想—— 啊,真无聊。 …… 快要退赛的时候,眼尖的金发男孩发现了对水猛灌的咲良,顿了顿,他还是迈开脚步,神色欢快地跑了过去。 “咲良,你刚才好帅!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运球又变得更熟稔了呢!” “真的?嘿嘿……” 喝到最后,咲良干脆直接把整瓶水从头顶开始往下浇,这种运动过后的凉爽,是她最喜欢的时刻。 ——尤其是听到别人的表扬,那就更使人愉快了。她费这么多功夫训练,不就是想听赞美的嘛。 “那你觉得,我刚才怎么样?”黄濑说,“足球看了吗,我也不错?” 咲良诚实地摇头,“只看了一点,我不懂足球比赛的规则。我猜你肯定很厉害的!” “……这样。”黄濑抿了抿唇,“真遗憾,我还想和你炫耀我的过人技术呢。呐,我说,咲良你有没有想过踢足球?” “为什么?” “因为很简单哦,我也是下学期才开始练习的,一下子就出了很棒的成绩。”他说,“篮球部的人那么多,部长和监督又很忙,在那里根本出不了头吧?” 看了咲良的比赛,他心里渐渐生了同他较量一番的心思。 “咲良不如来我们足球部,像我这样就算是顶尖了。你的话,一定会更出色……” “不用了。”咲良把蓝眸上的水珠眨掉,看起来像一只在抖水的猫,“那很麻烦,而且——” 他弯腰,在黄濑的面前,从地上捡起那只滚过到脚下的篮球,抱住它,随手颠了颠,“我挺喜欢打篮球的。” 她曾经一直学不会,青峰将它在指尖旋转的耍酷方法,青峰就是不教,说这是家族秘技。 现在,这也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游戏了。 “走了。你加油?” “………” 咲良的前行方向是裁判席,他看的明确,那是那个才能卓绝、年少就天赋出众的国际职业知名选手。 而金发少年抱着自己的那枚足球,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说不上心头突然涌来那股情绪,应该是什么。 * 青少年篮球锦标赛给了咲良很大的信心。 ——难怪很多运动选手在赛后仍对退场留恋不舍,不愿意离去。 来自全场的喝彩呐喊,荷尔蒙和肾上腺素爆发的冲动,这种感觉真是太刺激了! 即便回家后,她被胜己叔叔放松肌肉和关节的手按得嗷嗷大叫,痛的眼泪直冒,每天被爆豪强行要求出门必须打伞什么的。还有没开学的那几天,不得不全天泡在新买的浴缸里(还是买了),不停地往里面加盐,用了四五袋——因为她现在有点干肤症(海族常见的一种皮肤病,大多是烈日暴晒所致,原理同干眼症类似),随身还要带着瓶水,经常泼,不然就会变成干鱼条…… 但这所有的辛苦,咲良都觉得是值得的。 和篮球导师约定常联系、送他上飞机后,咲良就迫不及待地等待开学,这是她第一次明白上学的魅力。 原来可以炫耀成绩,是这么美好的事情——早知道她就好好学习了。 为了挑战青峰在部长心里的朱砂痣地位,她特意歇了两天没练球。 二年级的生涯开始后,在入部的某个下午,咲良特意挑了个良成吉日,打算以最好、最饱满的精神面貌,让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 …… ……… “体力稍有长进,但是协调性和持久度还是不行。” 暑假过后,又快高了她一个头的青峰大辉,半蹲在瘫地的咲良跟前,用手指去戳她的喉结,他变得更结实了:“哈哈,这里倒是长大了一点?” 虹村修造嫌弃地看了满口黄段子的家伙一眼,转过头。 “我说咲良,你可以啊,刚才那个假动作跟谁学的?连我都差点骗过了,不过……”虹村摸摸下巴,唔,他该去剃胡茬了。 同样比她高了整个头的少年,抬起她的腿,晃晃,“记住,后脚跟和肩膀平行,不要乱动,不然我一看就知道你又要跳了哟。” 咲良鼓脸:“原来那分是你作弊。” “你们在干嘛?”满嘴零食渣的紫原敦一个没站好,差点一屁股坐到青峰的背上;惊魂未定的两人,都是一副彼此嫌恶的模样,他也蹲了下来,“从这个角度看……” 其他人等他说完。 “我发现小咲良的眼睛好蓝啊~~!”他傻乎乎地歪头。 众人:…… 绿间把被青峰放在她肚子上的幸运物拿起来,顿了顿,也随大流地蹲了下来,毕竟连部长也这么做了:“哼,你才知道?” “这是在干嘛?烤鱼大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的浅灰发少年吊儿郎当地走过来,眼见所有人像是巨型巫女狩猎会那样,把什么东西聚在中心,围成圈,单手插进校裤口袋里,他咧嘴一笑,“现场6P?我喜欢。” “灰崎!滚去做基础活动!运球加十组!” “嘁。” 就是不肯好好走路的灰发少年懒懒地晃着走了,其他人又开始讨论了起来。 面对这五张看腻了的老脸,咲良说: “五位大哥们……能不能,请你们谁把我扶起来,顺便带我去医务室——我脚踝刚才比赛被你们踩脱臼了啊!!!” “哦。” “对耶,我还在想,为什么小咲良瘫着不动……” “五个人?”率先响应好兄弟的号召,闻言把咲良拽起来、搭到肩膀上的青峰大辉突然一愣,“灰崎走了。那不是四个吗?哪里有五个?” “咳,青峰君……” 同样蹲在地上,晚一步伸手的黑子哲也转过头:“我在这里。” “?!?!……嗷——!” 青峰大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把咲良朝外一丢,立刻同手同脚,像大猩猩一样溜了。 “………” “没用。” “这家伙不行啊,一个暑假就忘了?” “哇哦!…也差点吓我一跳。我说黑子,你能不能走路的时候随时把手机里的音乐打开?算我谢谢你了……” 咲良:求你们,谁扶我起来都行,我给你磕头了! 拿到了帝光正选的队服,近日以来,黑子哲也的心情一直不错,帮咲良热敷的同时,他甚至难得接受了队长的打趣:“狗叫声可以吗?我个人还挺喜欢小狗的……” 刚才第一个去拿热毛巾的赤司微微蹲身,红眸轻眨,状作思考:“是呢,借此可以声东击西…这也是个不错的策略。” 其他人:???没听懂。 被队长公主抱起来的咲良,则是眼泪汪汪握了握赤司的手,不仅没有责怪她拿走了名额,暑假还时常和她互发邮件讨论战术,有时候被她叫出来一起训练,还会表示感谢;赤司君真的是个宇宙大好人……! 没有拒绝她递过来的手,相反,赤司还握住了,顺便在侧边仔细摸了一会,才道:“嗯,薄茧变多了。暑假的时候,你很努力吧。” 咲良用力点头,想到青峰,又是一声叹息。 既生瑜何生亮! “那个……” 站在篮球部的外面,身高拔群的少年把刚摘下的耳钉又戴了上去,他本来打算正式地来挑战自己……结果这一幕…… 众星拱月、公主抱、热敷递水、陪聊……简直似乎一派祥和的后宫——不不不,少年拼命摇头,试图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可是…… “篮球部,原来是个这么基的社团吗?” 金眸灿烂的少年烦恼地挠了挠下巴,一阵苦苦思索后,他转身,寻问后面抱着资料和档案的女经理。 “那个,我的性取向是女孩子诶。请问我这种直男的类型……”看着女经理像是习以为常地无奈耸肩,他先是有些害怕地捂住裆部,顿了顿,金发少年吞吞吐吐地说:“可、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26章 已经是入社的第二周了, 可黄濑凉太, 还是过得有些胆战心惊。 哪怕队友的性格大致摸透了一遍,对上手篮球也逐渐烂熟于心,新人失误能立刻纠正, 印证了监督那句“假以时日就是第二个青峰大辉”的话,他还是很害怕。 ——真心超怕的。 “哟, 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干嘛呢?” 说曹操曹操到,黄濑正在发呆, 屁股就被人拍了下。 啊! 他吓得原地咻一下蹦起, 抱住训练的棉花长柱,像只受到惊吓的大金毛:“怎么?!” “……干嘛一惊一乍的。” 黑皮肤少年闲闲地睨了他一眼,随后向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那指关节漂亮宽长,指腹带着微茧, 是打篮球的人才会有的手形。 “……” 它朝自己散漫地勾了勾:“来单挑啊, 我看你站在这闲着也没事。” 就在青峰说话的一瞬间, 黄濑不由自主地,就代入了去联谊时投资方主管的脸。 满身酒气的肥腻中年男人,肚子上的肉最少有六层,还自以为很霸道地将他堵在了男卫生间, 声音嘶哑地像条毒蛇, 说凉太啊, 你们学生出来混不容易吧?我渡尾, 多多少少在圈子里也算是个人物,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学生都成熟的很,我就直说了,不如以后跟着我混? 说话间,他的手就试探着迎了过来。 黄濑的做法很简单,他举起手机,拍了几张证据照片,猥琐罪直接拨打警方专线就好,涉及未成年则罪加一等。 反正模特工作也只是玩玩,他家不缺那个钱,再说玩票性质的高岭之花,居然比那种认真工作的人更受欢迎,这也是无解之题。 看着警察叔叔把证据确凿的变态大叔带走,黄濑就想,他入行也算有一段时日了。至今为止,唯一一次的丢脸,还是当着两个陌生人的面,在工作大楼的洗手间,毫无察觉地拉下了裤子的拉链。 他会一生都记住那件事。 至于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和之前所有垂涎过他的人(被迫垂涎也算)待遇相同,进了局子。 法律上,个性犯罪是很严重的罪名,哪怕是未成年也不会轻易被饶恕,这是原则上的问题。个性如果被滥用,尤其是未成年,会造成可怕的后果,这并非没有先列。 所以关于这点,哪怕事前严格管制,都比事后收拾烂摊子要来得划算。 故而,不论年龄,这方面,大家都是人人平等的。 可另一个…… 鬼迷心窍的,他不仅没有就此避开他,甚至还追着他到了对方的社团。 一二再又再而三地,对方迫使他打破自己的底线,甚至忍受和一群性取向不明的大男人朝夕相处。 天知道黄濑在换衣室的时候,有多么担心某些不可说的事情会发生;而他为了能留下来继续打球,却又不得不闭口禁言,这样艰绝的忍耐,都是为了能得到咲良的认可。 他想和那天的咲良一样,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想听见他真心实意地夸奖自己“很厉害!”——而非随口应付。 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无论是被摸屁股、勾肩搭背、还是被抢他减肥节食解饿用的零食,他都能克服。 定了定神,告诉自己要冷静,他们还没开始下手,那就还有逃脱的机会! 黄濑转过身,笑容满面地说:“我在等小咲良他们比赛回来,他答应过,下午要教我斯蒂芬库里的绝招。急停跳投这个,我一直掌握得不是很好……” 青峰本来就因为咲良去比赛的原因,整个训练时间都额外无聊。周末谁还没事打球啊,要不是有比赛强制要求在学校集合,他早就去打小弹珠了好么。 听了黄濑的说法,他颇有些兴致缺缺:“你体力就这么不行啊?连两场都撑不住?啧……算了。” 黄濑:……??什么体力??? 寻思如果待会咲良回这儿,还得教新人。要不是没得选,他也更愿意和关系更好的哥们,来场巅峰小对决,然后一起去冲个凉回家。 ——咲良的时间,要是被这个新人占用就不好了。 于是青峰说:“不就是急停跳投嘛,简单。来我教你。” 他半拉半扯地把黄濑凉太拽到罚球线,距离篮筐越远,发挥的余地就越多,橙红的圆球,如同玩具般,被高瘦的少年在指尖得心应手地把玩。他懒洋洋地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原理,知不知道?” 黄濑犹豫地站定,把粘腻发丝拨到一边,“主攻的队员,在运球前行的突破口,用摇晃急停的办法,摆脱中锋防守……?” 青峰把球丢给他:“诺,盯好我的下盘。听好了,现在开始,我是主攻,你是主防。注意!我来了——” 黄濑:……等等,这话里是不是故意有话?还是我听错了?! 没等他想明白,青峰少年便以强敌之势,风驰电掣地带球进攻直冲而来! 与他活力四射的态度对比,黄濑少年的大脑,则是徒然一片空白,里面全是诸如“他说他要攻我他要攻我!……怎么办啊这会球场没人救命呀噫呜呜呜有人来吗QAQ”之类的想法。 “……” 站在他的身后、和他胸背相叠的青峰见他神思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防守完全不及,就提醒他“认真投入一点!”,顺便用膝前顶了他一下。 噫——! 黄濑的肩膀一抖,没能躲开快速移动(摩擦)的对手,身后滚烫的体温顷刻消失,青峰稍稍错身,他就被轻易地过了球! “……真菜鸡。” 篮球落地的清脆响声,让青峰意兴阑珊,这家伙连慢动作分解都看不懂,切。 他俯身捡起球,在指尖转了一会,决定等好友回来得了,还是找他玩比较有趣。 黄濑摸摸胸口,下意识地舒了口气。 & 等咲良回来的时候,没去的人,除了黄濑外,也被揪去训练。 人高马大的少年像只可怜的小蚯蚓,左右探头发现青峰大辉不在、其他人也去参加总结会后,就开始和咲良告状:“小青峰欺负我,他说我菜鸡!” 被他强烈要求留下来的咲良:“你不就是很菜鸡吗?” 黄濑:“……!不要这么说嘛,你教教我怎么急投好不好,我和他那种野性派压根合不来……” 咲良吃了几块桃井带来的柠檬片,顺手把柠檬汁全擦到身上,“好,你去拿球。” 不知道黄濑第一次来还挺喜欢找青峰,这次正式入部,反而更爱找她的原因,反正咲良的篮球技术,都是虹村教的,再然后是流川——虽说她的打法倒是更偏向于青峰的街头篮球,还因为太随心被骂了很多次。 可靠谱,却是很靠谱的。 “急投分为两种,持球是守卫、运球则是攻击。它的重点在于你必须找准身体核心发力点,跳投的时候,注意,要配合脚后这里的肌肉……” “不愧是小咲良!”明明除了讲解更加细致外,咲良和青峰的教学几乎毫无区别,一样是从黄濑少年的身后贴近,正面用身体来互相对抗,他却学得相当用心:“我明白了!垫步也是很关键的一环对吧?!记得乔丹还改良过这个动作,当年震惊篮球界的后仰跳,就是从这里截取的灵感?” 咲良从背后抱住他的两臂,紧紧贴着他的腰部,呼吸弄得他脖子后面有些湿润。 她身高虽说没能和他平齐,但纠正歪斜姿势的方法,却很标准,“你也看过那几场比赛啊,他是你们陆地人类的奇才,我爸爸也喜欢看他的比赛!” “话说,”黄濑丝毫不认为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反而边试着投球发力,边歪头问:“咲良为什么一直都说‘你们陆上人类’,难道大海里没有篮球这项体育运动?” “当然啦。比方说,游泳在陆地也算一项运动吧?”见他又开始不自觉地用脚后跟蹭地板,咲良的双手向下,半托住他的腰肢,纠正他的坏习惯。 “这里绝对不可以乱动。”咲良先是指导了一句,才继续道:“对我们而言,‘游泳’可是日常的一项生活——光是费尽心思在深海活下去,就已经足够辛苦了。寻找食物,寻找干净的水源,寻找栖息之所……都是很耗费体力的事情,海水的密度和压力,和空气也是不能比较的。哪天我带你去海里玩,你可以试试看。” “诶!是小绿间说的那个吗?!” 记得他找绿间真太郎学习立定投篮的时候,对方教累了也投累了,便淡淡地坐在一地咕噜咕噜滚动的篮球之中,手里抱紧自己的幸运物小鱼仔,冷漠地说他拼命跳起来的动作一堆bug,又蠢、还不如在海里扑腾去捉章鱼的咲良。 黄濑当时反问他你见过吗?海族捉鱼应该是很灵活的,怎么可能会像自己这样砸到头呢。绿间就轻嗤地推推眼镜,告诉他了这项只有篮球部才有的特殊福利。 “我超期待的!!!”黄濑顺手将姿势标准的篮球投了出去,正中靶心,哇呜! 他愈加兴奋地转过头:“看见了吗小咲良!第一次我就能——” 他的唇瓣,擦过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正抬头和他说话的咲良一顿,“你故意的?” “……天!地!良!心!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差点摔了个大马墩,被惊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黄濑凉太先是呼痛地揉揉臀部,缓了好一会,那种眼冒金星的感觉才不再犯,心脏也没有跳得像刚才那样剧烈,顿了顿,他鼓着气说:“……我,我才比较亏好吧。这可是我的初吻——” 而且竟然是柠檬味道的! 他更想要这一幕发生在对方女孩子喝完晚餐的奶汁洋葱汤后诶! ……虽说,也没有,很讨厌的感觉? 下意识舔掉唇上面不喜欢的味道,咳嗽了一声,他面色微红地朝咲良伸手:“拉我起来啦,刚才坚持了半天压低下盘,我腿酸了……” 咲良正要伸手,突然,她觉得腹中一痛! 那种坠痛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拿外面沾满了钉子的银钻头,没有任何留情地忽然刺入小腹!疼得人顿时满头大汗,紧咬牙关,双腿直哆嗦,胃里还涌上了一股恶心想吐的眩晕感,连站也站不直了—— 就、就因为不听大辉的话,贪吃了五月经理做的一块柠檬切片,她就要这么嗝屁了吗?! 半弓着腰,不说话的咲良,从黄濑凉太的角度看,很像是嫌弃被他碰了唇——不仅不伸手拉他,没过一会,甚至直接捂着嘴扭头就跑! 黄濑凉太:“……”有必要这么嫌弃吗! 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青峰大辉,那个黑皮少年可是经常随便拿咲良的水杯,张口就往喉咙里倒,有时候没水了,还一脸不爽地边挤边喝。 他的毛巾、训练队服、开封吃过的零食,从来不介意被别人分享;有次,他还看到那个出了名洁癖的赤司征十郎,拿起咲良喝了一半的牛奶,看了看,一本正经地问他,这个东西喝了真的能长高吗? 见咲良点头,还推荐他尝一尝,说不定会爱上这种生牛乳的味道。赤司犹豫了半响,就换了另一边的地方,然后真的喝了。 现在他们每天一人一罐。 除了经常拒绝紫原不想吃的零食外,他和那些基友分明那么开放的……怎么轮到自己,就这么——! 按理说,咲良也算是他担忧下身前后命运的一环…… 可此刻,黄濑却打从心底,感到了不爽—— 是新人被排外的不爽吧? …… 受到了打击、苦思冥想的少年大字摊地,直到别人关切地跑来问他情况,才叹了口气。 ——难道这都是因为,他还不够随基逐流? …… ……… “疼疼疼疼疼……” 在马桶坐了半天,咲良认为这应该是经理桃井五月的锅。 大概是因为那天她带的柠檬片让少女很心动,原本只会把柠檬丢进蜂蜜水里的桃井推陈出新,做出了【看上去】很漂亮的美食。 咲良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于是她就吃了。 结果。 难过地抱紧自己的肚皮,坐在那里也只是疼,没有拉肚子的欲望。她只好去洗手。 等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那阵莫名其妙的腹涨感还是挥之不去。 虽然已经不疼了,可浑身感觉不对劲的咲良,还是决定早退。 一年级的时候,灰崎装病的前科太多,虹村对于那些不好好训练、反而翘部活去打游戏的部员看的都很紧——不知为何,她与青峰也是黑名单上的对象。 该死,早知道应该在刚才疼得最厉害的时候,用苍白的脸去申请的! 果不其然,咲良的请假被拒了。 “肚子疼?我看你现在很精神啊,”虹村说,戳了戳她的腰,“具体是哪里?” “我刚才吃了经理从家带来的柠檬——”一搬出这个理由,虹村的脸色就变得凝重了起来,“这样,那你还是回去休……” “咳咳,”正好站在旁边的女经理,很委屈地举起手里的中性笔:“昨天失败的试验品,我已经让阿大试吃了,他吐了。我感觉效果不太好,所以就没带。今天的柠檬片,是我从便利商店买的人气产品,没问题的……” 虹村挑眉:“肚子疼?” 咲良:“信我吧部长!” 虹村:“不信。我继续去开会,回来我要见到你。” 咲良挫败地又去了卫生间,坐在马桶上发呆。 体育馆的门口被人堵着,根本出不去,距离训练结束还有两个多小时。 可现在的她,完全没心思打球诶…… 思来想去,唉,只能用那招了。 除了她以外,谁也不知道,其实,在更衣室最靠近里面的那个门旁边,有个洞。 洞不大,应该是当时建校工人留下的,平时她都用小柜子堵住,有时候突然想翘课去玩,它就派上了用场。 ——咲良将其取名为鱼洞,也就是她躲开保安,逃出校园的秘密武器。 …… 变成女孩子后,从接近一米七,又缩回了一米五的咲良趴在地上,撅着屁股,轻轻松松,就从洞里钻了出去,再从外面把柜子盖好。 这个洞讲真,连经理想爬都会有点困难,也只有她能利用变形的便利,自由使用;它就像是有求必应屋一样的东西! 为了放松心情,咲良决定先去外面买点东西吃,等时间混得差不多了,再直接出现,回家—— 反正比赛刚结束,监督他们忙着总结经验,也没空管她。 半蹲在墙边,用手把东西重新布置好,这面的土再埋好…… 如此熟练地一系列做完,咲良满足地站了起来。 总之,先去吃烤蛋饼! 这样想着的少女,随意地拍了拍手—— 等、等会。 …………这里怎么有血?! ——还是满地的血?!?!!! 她吓得瞬间后退了一步! …… 慌得直接从原地、蹦到距离自己好几米远的男性身上,咲良死死地扒住对方的脖子,失声指着那边大喊: “英、英雄先生,你快看,那里有血啊!!!!!” 发色半红半白,正在这边执勤,打算再站一会就结束的战斗服男人:? 章节目录 第27章 是敌袭? 她受伤了? ——伤情是否严重?这里距离最近的医疗所需要多久?行暴者有几人?他们是否还在这所中学校里面?… 要先让受害者冷静下来, 再向她仔细询问经过,最后,才能得出正确且适当的判断。 制服笔挺的长靴青年面容冷峻, 大脑高速转动着,思索片刻,他就本能地、毫无迟疑地接住了这个从狗洞里钻出来的小姑娘。 ——以他的反应速度, 如果不想被人触碰,对方是不会有机会的。 发挥出常年安抚无辜民众的熟练经验,职业英雄在她背后轻轻地拍了拍,低声说:“没关系的,交给我吧。” 青年的声音很好听, 沉稳又温柔, 于是咲良眨掉蓝眼睛里的几滴鱼泪, 乖巧地点点头。 她一下子就对这个可靠的英雄哥哥,产生了强烈的信赖感。描述起此刻的知觉, 也格外真实:“我可能受伤了, 肚子疼得像被人揍了一拳!哪里都不舒服!您能给我检查下吗?我自己不敢看……” 早在察觉到无论墙里墙外、周围其实都没人的时候, 当看到那滩血后,咲良就隐隐明白,它大概和自己有关。 肚子热热的, 又鼓鼓的,这感觉很奇怪。 至于慌乱的求救, 也是为了掩盖心中的怯意。 ——因为她长这么大, 受伤最多的一次, 是吃了爆豪做的四川辣菜,拉了几天的肚子,那之后屁股就火辣了一周多。 而除此之外,咲良连烧都没怎么发过。她是那种从小就精神百倍,健健康康、平安蹦跶长大的孩子。 如此严重的伤势,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是第一次。 她是不是被谁用某些特殊的个性,给隔空揍了一顿?说不定还对准了内脏——不然怎么解释,身下那种怪怪的感受……?! 滴答。 同样看到了一路跟着少女蔓延的血迹,青年问:“具体是哪里受伤了?我先给你紧急包扎一下。” 咲良深吸一口气,尽量让浑沌的大脑冷静起来,依旧维持着树袋熊抱树的姿势,抓住他悬空的那只手,带它沿着自己沾了灰的衣服,朝最不舒服的地方挪动:“我感觉是右边的大腿上侧,靠里,这个地方一直在流血;但我努力了好几次,还是不敢碰。您摸摸看,是不是破了个很大的口子……” 职业英雄一脸严肃:“全部湿透了。” ——大腿根部的股动脉? 如果那里被锐器不幸划破,一不注意,是会致死的。 想到此处,青年立刻将她小心地放在墙角,他皱紧眉头,少女的校服明显偏大,还好她穿的是运动长裤,比较宽松,检查情况更方便。 “很疼吗?”想了想,为了避免剧烈的动作,他精准地控制手里的火焰,实现目的就立刻用冰熄灭,“应该不要紧的。若是大动脉被割伤,溅出的血液会呈现喷射状态,并且出血极快,你的出血情况和它不同。还有,可能是什么意思?你没有看清罪犯的脸?” ——他有点不明白,既然歹徒是直接攻击的类型,为什么她还会说‘我可能受伤了、像被揍了一拳’,这种描述欠缺准度、更像是猜测揣摩的话? 或许是一时害怕的不慎口误,毕竟她只是个孩子而已。 将随身携带的酒精试剂打开,掀开被烧出缺口的校裤顿了顿,单膝跪地的青年说:“忍一下。”就准备朝上面倾倒酒精。 咲良是知道那玩意儿有多疼的,尤其是倒在伤口上,可为了伤口不会感染,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常规做法,也只有咬牙忍住了;她紧紧地闭着眼睛,揪住他两边的袖子:“啾……” “………” 被烧了一点、又掀了另一点儿的校服裤内侧,光洁细腻的大腿根处,除了些许血痕外,十分光滑。 ——什么也没有。 轰焦冻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请问结束了吗?” “结束了,没有大碍。但先不要看。” “哦,好的!” 闭紧眼睛的少女,依赖地抱着他的左胳膊,那里特别暖和,让人想贴在那里睡一觉;她是个比较喜凉的人,不过今天倒是更倾向于温暖的……好困,咲良揉揉眼,打了个哈欠,明明还在流血,怎么突然就这么困? “你多大了。” “十五岁。” 听说自己没什么大碍,放下心的咲良,便毫不脸红地把年龄向上虚报了点,顺便疯狂地赞美起这个见义勇为的好英雄:“您呢,您看起来很年轻呢!比我认识的成年男性都要年轻!还英俊!” “谢谢。”顿了顿,轰礼貌地颌首,随后,他又问:“你家里……有没有姐姐这样的存在?” 咲良摇头,“我是海族,我们海里实行一夫一妻的计划生育,这样不会浪费太多有限的资源。” 轰:“嗯……” ——看到蓝眼睛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了。 这是出久不时会笑着说到的,那种单细胞鱼类进化的海族啊。 回想绿谷和他讲过的各种事迹,那个邻家的笨蛋小女孩,轰的内心突然变得清亮起来。 看来是没什么暴徒案件了。 尔后,听说这孩子小时候就不得不从离开父母、借住在不熟悉陆地的故事。思及她连对这种生理常识都一无所知的样子,刚才还那么害怕地扑过来;自然而然地,轰很快就脑补出了这个海族少女的日常生活。 ——那是稍微想来,便会令人心疼的场景。 也许是爱屋及乌,总听绿谷谈起那个孩子的事情,轰对海族的印象一直很好。 或者说,大多停留在【可爱】的这个词上。 于是考虑过后,他将自己的上衣脱掉,系在她的腰际,将那些血迹遮住,“伤口没有大碍,但暂时不要乱动。”他的目光望向咲良一直在咕咕直叫的肚子。 “你饿了?” 咲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随后,她从没沾血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纸钞,这是胜己叔叔每个月给的零花,是时候发挥它的作用了:“您也饿吗?如果不耽误您的工作,我请您吃蛋饼吧!街口有个大叔卖的特别好吃!” 对于这种雪中送炭,好心又善良的英雄,作为普通市民,她能回报的,就是她最喜欢的东西之一。 “不用。” 还没等咲良感到失落,青年就轻轻俯身,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 “这个东西是这样用的。” 被弟弟临时叫到他公寓的轰冬美,跪坐在他的床上,耐心地教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怎么拆叠,“两到三小时必须要换一次,绝对不可以偷懒的哦。” 依旧很茫然的咲良闻言,就傻呆呆地哦了一声。 听见门口的响动,轰冬美摸摸她的脑袋,直起身,朝那边喊道:“买回来了吗~~” “嗯。” 即便卧室的门只是轻掩,轰焦冻也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说了句,脚步声又渐渐撤离。 “好了,那现在我们去吃蛋糕吧!”银发掺红的成熟女性双手合并,笑容温柔:“作为你长大成人的庆祝。” “……?” 咲良跟着她出了门,先是和背靠着墙的轰先生对视了片刻,然后,视线又移向桌子上的那个漂亮粉色大蛋糕。 呜哇—— 原来挨次腹痛,就会有这种好事吗?! …… 咲良的妈妈,虽说也是很关心孩子的类型,但她在咲良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对她的性别彻底死心了。 变性就变性了吧——反正还是她的宝贝,所以她就没想过,还要和女儿科普这些事情。 所以,咲良第一次知道‘月经’是怎么回事,还是从一个刚认识不到几小时的、陌生男人的姐姐嘴里听说的。 而且这种事是好事,需要特别庆祝——所以轰先生才会在日落夕时,蛋糕店都几乎关门的情况下,跑遍了很多地方,才给她买来了祝贺用的蛋糕,这是后来轰冬美告诉她的。 至于现在…… 有天降的意外之喜甜点吃,咲良很开心。 把肚子依旧很疼、卫生巾很难用、翘部活也没打招呼、甚至很晚也没同家里报备的一切抛到脑后,平时被限制吃甜食的咲良卯足了劲,把自己分到的蛋糕全部吃得一干二净。 爆豪胜己从外表来看,或许给人一种作息不稳、生活习惯很差的混混观感。但实际上,他是个非常有时间观念和健康观念的人。 不然,咲良也不会避着他,偷吃那么多垃圾食品了。 吃了蛋糕后,听说她爱吃鱼,轰冬美还打算化冻上次她放在弟弟这里的龙虾,做给她吃,当作一并的庆祝。 可惜没过多久,家里有事的她只好匆忙赶回去。 不仅被招待了美食,还有豪华的单人大浴缸可以随意使用,饭后,抢先把碗筷收拾干净后,咲良就又去泡澡。 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能遇见一些使人心满意足的事情——刚才冬美姐姐说,情绪的波动,会影响人的身体状况;从出久哥带她去参加英雄活动开始,咲良感觉自己每天都过得很快乐,现在想来,‘月经’或许就和它们有关。 零花钱变多了,经常能去买好吃的零食,虽然食量减小、有点引起爆豪的怀疑,可只要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因为训练和比赛的辛苦,胜己叔叔也就不说什么。 认识了厉害的职篮选手,拜入他的名下,在青少年锦标赛一展风采,如果继续升学,再也不用担心因为成绩的事,没有学校要;开学后也有新入部的小弟(指黄濑)成天跟着她屁股后面跑。咲良原本是越来越觉得,自己比起女性,更适合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经过了今天的事,她又觉得被公主抱的感觉很好,轰先生的怀抱温暖宽厚,她喜欢那种被关怀的感觉。 体验女性的人生,比如每个月都能正义凛然地在这个时期吃各种甜品,这种经历,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而且,如果真的变成男性,这辈子就再也不能随便亲男人了吧? 想到胜己叔叔对被同性触碰的深恶痛绝,咲良不想失去亲得他满脸口水、他还不能抱怨太多的权力——埋在浴缸的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少女眼看气泡咕噜咕噜地浮出水面,忽然,仿佛福至心灵般,她明白了可男可女的价值所在。 ——两性的人生虽然也有诸多苦恼,但惊喜和意外同样很多,原来如此,那天泡的温泉,说不定就是海神给她开的挂…… “好痛!” 满怀着“我是海神大人的天选之子”的欢快心情,咲良正要和送她回家的轰一起出门,兀地感到左腿一痛。 经过轰冬美的科普,她已经知道血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了,但是这次的疼痛却突如其来,而且明确地发生在靠近脚踝的地方。 ——莫非‘月经’还能从脚踝里冒血? 和关心的轰先生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已经有了第二次心理准备的咲良,把轰借她穿的长裤向上一拉—— 一只半个手掌大、海蓝色的鱼头,嵌进她的左小腿,正气焰嚣张地挥着两边小小的鱼鳍,冲她大声唧唧叫着。 大概是一些无意义的“笨蛋!”、“蠢货!”、“又不注意身体、害我被你牵连!这里的空气干燥死了”……之类的。 “这是什么?” 长身玉立的青年蹲了下来,他回家后,就换了身黑色的休闲服,看起来比之前又年轻了很多,像个干干净净的高中生,“会说话?” “……”她不该吃蛋糕的。 同族就算了,竟然被陆地上的人类看见了这一幕! 咲良极度羞耻地遮住自己的眼睛,肩膀微微发抖,尽力让他不要摸:“别、别碰它,它会咬人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长相很丑的小鱼头, 这是来自海洋的‘馈赠’。 如果平时不注意饮食和身体规律,酸碱不平衡,这些平时难寻踪迹的小鱼,就会嗖的一下冒出来。 咲良从前也长过几回。 有一次是不爱吃蔬菜的她,很久没有吃,结果没到一周, 她就发现屁股上长了一只红色的小鱼头,每天都在对她气焰张狂地训话。 感觉太羞耻了,她把头蒙在被子里,拒绝出门,直到当时还是胜己哥哥的爆豪跑到她家, 他憋着一口呼吸,仗着肺部功能不错, 把哇哇大叫的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扛在肩上, 直接带着她游了上去。 但是一出门后,他就强行在海滩扒了她的裤子,冷哼着说请我到你家作客、主人却不出现是几个意思,看不起我吗?!只是屁股上长个鱼头, 有什么好哭的。还好他只扒了一点点, 就松了手,看见嚣张的鱼头, 则比它嚣张十倍, 直接从旁边的沙子堆里捞了一大坨黄色的海砂, 硬塞进鱼头的嘴巴里,一点不温柔地逼着它吞了下去,把它也弄得啾啾地哭了。 于是第二天,鱼头就慌里慌张地从咲良的屁股上,飞速逃跑。 看到这令人尴尬的东西,竟然又长到了自己的身上,咲良觉得委屈又难过,可轰先生却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大概是认为,人类的身体上能长出奇怪的海洋生物,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情景吧。 “这是海族躯体的一部分吗?”继而,理所当然的,半蹲在她腿前的轰焦冻问出了这个谁都会好奇的问题,他听了咲良的话,没去触碰那只朝他喷口水的鱼,而是从桌上拿了还剩下的半块蛋糕,想要喂它,这也是陆地人见到鱼头怪的第一反应:“刚才没有看到。是不是因为肚子饿了?” 咲良面红耳赤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这种被心生好感的人看到这一面的感受,让她特别后悔,最近不该放纵饮食;海里的鱼头,和陆地的痔疮一样,是十分使人恼然的存在。可是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承认自己有问题又很困难,最终,骑虎难下的少女说:“有、有时候会出现吧……如果你很想喂,那我抓住它的鱼唇,你来往里面丢……它也许会喜欢吃蛋糕?” “看来还是只挑食的鱼”——轰的眼里写着这句话,他摸了摸那只被咲良按住的鱼头,而对于咲良来说,这就像是被人摸大腿一样,毕竟从它粘过来开始,它就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 轰对此毫不知情。 被喂食的时候,蓝色的小鱼头,发出了令人耳热的咀嚼声音,而青年一眼不眨地盯着它,他看得那样认真,这让咲良感到有一股奇怪的热气直冲大脑,让她心跳如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物似主人形,”吃到一半,轰说,“它和你的口味很接近呢。” “嗯嗯嗯。”咲良满脸通红地仰着脖子,胡乱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等它吃完了半块蛋糕,没等轰说“感觉它没有吃饱,我再去厨房拿一块胡萝卜”,咲良就把自己脏了的外套和裤子抱起来,朝他深鞠一躬,“谢谢您的照顾改天我再来登门道谢但今天太晚了再不回家家长要担心那么我就先走了!”,然后踉跄地捂着腿,朝门口跑过去,就这么直接溜掉了。 还在给蔬果削皮的轰:……所以,是不喜欢胡萝卜啊。 …… 从轰先生的家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对今晚一言难尽的咲良突然想到,自己刚泡完澡,因为对月经还是没什么直观的体验,她出来的时候,居然忘记垫了……! 正这么想着,下体就突然涌出了一股熟悉的东西。 吃饱了正打嗝的小鱼闻到血的味道,探出头,好奇地瞧了她一眼。 咲良愤怒地一巴掌把它给拍回去! ——就是这只痔疮鱼!害得她都不好意思转头回去说“能不能给我一片”,她的脸皮本来是可以更厚的! 再掏口袋,咲良发现钱也没了,手机都忘了拿。 那堆纸钞可能是下午拿出来的时候,就不小心落到了地上,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感觉这个奇怪的月经还在一直流,咲良也有点想流泪。 它怎么还不停下来,万一待会,身体里的血就被流光了又该怎么办? 不,既然是一个月就来一次,应该不会那么过分……? 朝家的方向走,咲良咬住大拇指,专心思考。 时间有限,轰冬美没有把所有的原理都和咲良讲透,每个月都要面临一次这样的危险,想着想着,咲良突然觉得自己的妈妈真不容易,班上的女同学也很不容易,还有每天都在帮忙打理篮球部的女经理,她以后一定要对她们更好、更温柔才行。 夜晚的寒风瑟瑟,只有盏盏路灯和被云雾埋没的星月照亮着道路,轰先生的家离她家距离有点远,还好没走太久,她就遇到了一个骑自行车的老爷爷,人看咲良一个人走的很辛苦,就大方地带了她一程。 学校的事情,只能等明天和部长随便糊弄个理由解释,抱着老爷爷的腰,咲良只是全心全意地祈祷着一件事。 ——胜己叔叔千万不要这么早就回家啊。 爆豪胜己六点半就回来了。 周末的执勤工作,比平时要轻松一些,因为双休日出来的人多,巡逻者的数量相应也会扩大——想到樱暑假这段时间,一直在很努力地练习,爆豪就去超市买了不少她爱吃的菜,甚至破天荒在冰淇淋柜台站了半天,想了好一会,还是不情不愿地拿了一盒高热量的垃圾甜品。 草莓口味。 ——就当是慰劳吧。 从小就一直在照顾这个孩子,爆豪对樱的感情是很深的,而且从父母出国后,家里就一直是他们两个人;哪怕有些东西他自己一点也不喜欢,但为了咲良,爆豪也能勉强忍耐一下。 于是顿了顿,他又拿了一盒香草。 一种口味,肯定满足不了那只贪心的蠢鱼,最后又会抱着盒子舔,那种可怜兮兮的德行他看了就烦;还是家假装自己也想吃,随意吃两口,就由她抢走好了。 买了七八种食材的料理,鱼都是刚才海里捞上来的极品,她爱吃的扇贝和海蟹,也是爆豪一只只挑了半个多小时,才拿去付费的。 七点的时候,做好了一桌子的菜肴,爆豪胜己躺在沙发里,漫无目的地换台,就是不看运动比赛。他心想篮球就这么有意思嘛,没有个性的使用对决,他连看都懒得看,那家伙竟然还能沉迷到连回家都忘了时间? 八点的时候,樱也没有接他的电话。 爆豪忽然有些不安。 今天遇见的一个案子,就是关于英雄家属绑架的事例,虽然感觉她不可能恰好就遇到这种事,沉默地坐了一会,爆豪胜己还是起身,给侦察科的同事和她在学校的老师,都依次打了电话。 同事大概看了一遍监控天眼,告诉他应该是没事,可樱的老师却说,今天根本就没有女篮的训练,只有男篮! ——那樱今天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 心知现在的小孩子非常难管,智商不高却个个认为自己聪明透顶,爆豪把手机装进兜里,立刻穿衣服出门,从附近的游戏厅开始找。 他当然知道出久又偷偷给了她不少零花钱的事,在她回家的时候,稍微不经意摸一下她的肚子,爆豪就知道了。 但关于如何管教樱,他也不是那种一管到死的性格。 ——就让她放纵,让她知道对身体不好的事情做多了会有什么后果,让她以为瞒天过海骗到了他;反正最后还不是会哭哭唧唧地跑过来说自己错了,年轻的时候多碰壁,是件好事。 他就是这么一路过来的。 离开了游戏厅,爆豪又开始在小吃街找,最后是几个他们常去的游泳馆。 九点多的时候,电话仍然打不通,深吸一口气,爆豪决定,如果她不是被绑架或者遇到危险,只是又不知道在哪里玩忘了的话,他这次要把她的屁股打得皮开肉绽才行!!! 决定先回家再去联络一下同事,但刚走到公寓的门口,爆豪胜己就看到,有个小小的身影,正缩在观赏植被的台子里,无精打采地抱着双膝,似乎在等谁。 似乎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那个家伙动了动。 爆豪微微地眯起了眼。 明天上学给她请假—— “呜哇哇哇哇哇!!!!!” 咲良朝爆豪胜己的地方飞奔了过来。 她跑得有点一瘸一拐,扑进他怀里后,就开始哭,但这丝毫不能熄灭他的愤怒,还有刚才的焦灼,高大的青年穿着一身黑色的卫衣,汗珠滚得满脸都是。 欠揍的小鬼! 他把扒在自己身上的樱从后面揪起来,正要开揍,却突然感觉裤子上沾了什么东西。 ——是血。 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咲良还在假嚎,她真心不想挨揍,可是哭着哭着,她却发现,胜己叔叔不说话了。 “……谁让你受伤了,”爆豪此刻的声音,如同被压抑的火山,神情阴鸷的男人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戾气,他的手紧紧地按在樱的身侧,甚至在她的背后拍了两下,口吻是如此平静,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告诉我。” 咲良摇摇头。 “不知道?”应该想到这个情况,毕竟她只是个小傻子而已,这种事也不能对她有什么期待。 于是青年将她横空抱了起来,“我们先去医院,好好听医生的话做检查,回家有好吃的东西……” “胜己叔叔,这个叫月经。” 少女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摇摇欲坠、即将爆发的他。 “女人每个月都会来一次,会从子宫和阴|道流出来,但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只是一个正常的生理现象。” 咲良抱着他的脖子,“第一次受凉后,大量出血也很寻常,不必大惊小怪——这是刚才那个老爷爷告诉我的。” 爆豪:“啊?” 本在想不管是谁让她受伤,老子明天就去弄死他的爆豪胜己呆在了那里。 “………” “这是长大成人的证明,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听说有些人还会特意为了它庆祝。”咲良心虚地用听说掩盖了真相,随后,她凑在爆豪的脸颊旁,亲了一下:“所以不用担心啦,我都不害怕了,胜己叔叔也不要害怕!” 夜色之中,被莹莹的月光照耀,那张咫尺可触的脸蛋,是女性特有的柔美。 神志恍惚地点点头,抱着她朝家里走了半天,二十多岁的爆豪胜己,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樱……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