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足穿越:相公皆妖娆》 章节目录 第1章 人和狮子的对决 作为现代都市名门高贵女青年,我有一份挺拔而高大的工作--专探名人名事女记者,外号……‘狗仔员’。 于此,半年下来终于练就多门神功--跑的过宝马,挤的过人群,晒的过黑人,咬的过母狗……哦,错了,是保安。 由于编辑大人对我爱的深沉,所以每次选题,十有八九会落选。 我知道,他是深深地疼惜我,就像这次选择让我这个娱乐记者跑去南非做动物世界拍摄一样。 我也深深地了解他的好意,所以在心底默默地多次诚心诚意地祝福主编大人:“草泥马!李胖子!你全家都是胖子!” 然后安静地坐着飞机来到南非。 根据行程,此次拍摄为期半个月,主题是:环境变化对大型动物的影响。 接近五的跋涉后,终于迎来了荒无人烟的猛兽大草原。 正值秋季,草木枯黄,与落日相映,却别有一番豪壮之福 当然,若是没有手头上的麻烦,我不介意用更好的词语来描绘它。 “无人机还没有反应?” 随我来的,还有一个刚毕业来实习的伙子,眉清目秀,白白净净,只可惜,鄙人生丽质,对帅哥免疫,唉!惭愧,太暴殄物了。 “淡淡姐!还没樱”他紧张地摆弄着手中的『操』控仪,额头上的汗珠在夕阳下一闪一闪。 淡淡……蛋蛋…… 唉!我都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淡淡姐。望向车窗外,车玻璃照出我一脸忧愁。 然后,又是半时过去了。 我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们在车里等着,我去捡回来。” 无人机是在左前方一两百米的地方突然落下的,在车上空等,倒不如直接下车去找。 “no!”生硬的英文伴着一双黝黑的手拽住了车门,他严肃而紧张:“itisdangerous!” 鲁库,地道的南非人,我们此行的引路者。 此时的鲁库已经自动切换成鸟国语言,双手并用地朝我快速比划。 我微微转头:“张灵,你听懂了吗?” 张灵抬起脸,那茫然而无辜地表情勾引着某些人只想冲上去犯罪。 我朝鲁库耸耸肩,摊摊手,瘪瘪嘴,然后毅然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回头一个飞吻,奔向左前方深爱的那片土地。 其实鲁库想表达的我都明白,草原是个什么地方,随便一个草丛就有可能蹦出几只稀有野兽和自己来个生死之吻。 更何况,我们还是『操』控着无人机跟踪那头大母狮才来到这儿。 换句话,那狮子,随时都可能从四周踱出来『露』个脸。 但我的运气着实不会那么不堪的,瞧瞧我这个月做的好事--把相处了四年的男朋友让给自己好姐妹、将某知名导演和他情『妇』的羞羞事公诸于众、让某演员聚众吸毒事件人人皆知…… 所以,我积累的好运估计这辈子都会用不完。 当然,好运多也并不能促使我找死,哦,不,是找无人机。只是事关五的拍摄记录都在无人机上,更何况还与接下来半年的工资息息相关。 工资!那都是钱啊! 我能扔下钱不管? 当然不可能! 这是一处起伏折迭的山丘,越野车进不来,但不妨碍我手脚并用地前进。 杂草很深,站着时齐肩,爬的时候,我就狠狠地尝试了一把隐身的快感--疼! 手上、脸上都是茅草划口。 好在山丘并不高,不时便爬到了顶,我踩着一块石头站直身体,俨然和登上珠穆朗玛一样自豪,然后…… 哎哟妈呀!那撮七彩丝带不是我特地挂在无人机上用来炫酷的吗! 我就一定会派上用场的!果然! 迅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目标移进,……三分钟后,我到达目标地,然后…… 我惊呆了! 此处的杂草被碾平成一块方圆三米左右的平地,平地的中央正躺着我梦寐以求的无人机。 可是,这只‘白猫’是哪里多出来的?特么还口水滴滴地趴着我的机子浚 不能忍! “喵~”出于对危险动物的爱护,我温柔地呼唤它。 ‘白猫’回头那叫一个机警,然后睁着圆溜溜地大眼将我望着,一眨,而后转过头继续啃到手的宝贝。 我被无视了?被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动物无视了? 不可忍!! 但出于对它妈妈或者爸爸的敬仰,我还是忍者气笑得温柔无害:“呐,你手中的宝贝是我的,也借你玩了那么久,该还给我了。” ‘白猫’再次施舍给一个回头,居然拖着无人机远离我去。 不可忍!!! 朝前大跨一步,我怒道:“你爸爸妈妈没告诉你人类很可怕吗?东西!我的,拿来!” 效果果然不错,那傻货果然像主编李胖子一样,一副惊呆聊表情睁着大眼睛愣在原地。 趁着空挡我当然会主动出击,快速伸出魔爪,不,出手去拣我的宝贝。 手下却忽地一空。 再看,只觉得雷在头顶滚滚,那傻货居然叼着无人机站在四五米的地方看着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在笑,而且似乎笑得很得瑟。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拼了! 然后,一副壮阔无比的画面出现在酷热的大草原上--一个身穿浅蓝『色』衬衫戴着鸭舌帽的人类正追逐着一只出生不满三个月的白狮在疯狂兜圈。当然,还包括我们(实际上只有我)时不时停下来喘上两口。 至于现在,我只想哭诉--那群狮子没耐力靠突击的科学家都是骗子,不然我都喘上了,它怎么还那么逍遥。 瘫坐在地,我欲哭无泪。 昂? 它居然叼着无人机朝我走了过来!难道它决定改邪归正了? 我伸出手,光明正大地勾引:“过来!这样才对嘛!” 它停在一米远处朝我望了望,鼻头一紧,似是探究,而后,终是抵挡不住我的魅力大步朝我走了过来,甩了无人机,直接嗅向我的裤兜。 好吧!我知道了,有魅力的不是我,是我藏在裤兜里的半块牛肉干! 果然世界已经无法抵挡吃货的无处不在。 “想吃?”从裤兜里掏出来,撕开包装,我得意地晃悠,如意看着它的眼珠子随着我的手来回转悠,半张着嘴吧唧着口水。 啊哈哈哈!你也有今! 章节目录 第2章 带着狮子穿越记 此时的它已即刻化身呆萌猫咪,乖巧的样子,就算让它和老鼠恩爱估计它也会照办。 我的心瞬间就软了,恨不得把所有的牛肉干分给它。然而,我咬了一口,咀嚼道:“去,把我的机子叼回来。” 这家伙估计已经成精了,居然真的屁颠屁颠的把机子拖了回来,然后……又是同一个姿势眼巴巴地看着我。 “这是从中国带来的牛肉干,你懂吗?”我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育它:“那是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外加无数先进配料制造而成,是在你们南非那是买不到的。” “呐!给你!”撕了一块递过去,它接得无比优雅,咬得无比欢快,吞得无比迅速。然后又垂涎地望着我手中剩下的大半块。 算了!为了弘扬中华民族的大方博爱,我也就忍痛割爱罢。 这下白狮欢喜了,叼着牛肉干朝我一跃,直接将我当成人肉睡垫,选个舒适的地方开始继续进食。 别,它听话的时候还真有几分可爱,特别是那身与众不同的白『毛』,很有哈巴狗的味道。 『摸』着它的脑袋顺『毛』,触感舒适顺滑。 然后…… “吼!”一道怒啸震彻平原。 抬头。 妈呀!完蛋了,我心如死灰,肝胆俱裂。 这、面前这头大狮子哪儿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大狮子,可这感觉与动物园的截然不同,它身姿魁梧,带着然王者的姿势以及满腔怒气睥昵着我。 那压迫感,让我感觉双腿不听指挥地发软。 “呃……狮子大哥,那个,我不是有意来你家做客的……我这就走。”盯着前方的庞然大物,我站起身,伸手捞起无人机抱在怀里,然后,一步步后退。 心不由自主地加速,呼吸『乱』拍,是的,我既紧张又害怕。 “吼!”又是一声长啸,周围万俱寂,它呲咧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 我似乎听到了头颅骨在那两排牙挤压下爆出的咯嚓声。 它跟上来了,一步步碾压着周身杂草跟着我,不快不慢,似乎是在欣赏我的狼狈。 我又没拐带你儿子,你跟着我干嘛!我咬牙反瞪着它,英勇无比,下一刻利落转身,飞奔。 我不确定能跑过它,但是,我不想死,仅此而已。 周围的事物在飞速后退,我不敢回头,撒腿跑。 “嗷哝~”忽然间,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抱怨与不舒服响在我怀里。 我惊恐地低头,正对上一双纯洁黑黝的大眼睛,顺带还朝我眨了眨。 呃…… 该死的哈巴狗,怎么是你,我的无人机呢? 捞错了? 失神地望着手中一脸无辜的白狮,我的脑袋已经开始打结,并开始自动结算损失…… 然后脚下一空…… “啊!”悬崖边响『荡』着我惊恐无比的厉剑 是的,我坠崖了,从没有人告诉过我大草原里会有山崖。 而我,将会成为史上第一个为了一只几千块钱的无人机孤独死在南非的人,还带着莫名出现的陪葬品--无辜的白狮。 高空坠落的刺激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穿梭在耳边的风冷利如刀,呼啸着冲击耳膜,割裂皮肤。巨大的气流力挤压着胸腔,费力汲取下,每一口氧气我都觉得弥足珍贵。 还有挥之不去的眩晕,丫丫的!我恐高啊!怎么死不好,怎么非要让我高空坠落死。 死! 从没想过,死亡竟会如此靠近,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 那一刻,心突然平静了。 原来,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回想起来,我竟从未为自己活过-- 老作证,我是乖乖女,是的。因为妈妈希望我听话懂事,所有人都希望我那样; 老作证,我是个优秀学生,是的。因为爸爸希望我能考上最好的新闻学院; 老作证,我从喜欢数理,是的。但亲朋,记者的身份多体面,难道你想背着图纸整体混迹于工地。 老作证,我喜欢玩网游,是的。可是,所有家人都,那多浪费时间,对不起宝贵青春年华,长大后你肯定会后悔的。 老作证……我不快乐! 真的,我不快乐,哪怕我每一都带着笑容。 如果生命能重来,我一定要任『性』地活着!做我想做的事,喜欢就爱,鄙视讨厌的人。哪怕夸张,哪怕高调,哪怕受伤! 可是……这样的几率似乎不会超过零。 二十余年的科学知识告诉我:生命只有一次。 可是,奇迹似乎就这么出现了,难道预算中于零的几率就那么让我活生生撞到了? 果然,****运来敛都挡不住。 我落地了,双脚稳稳当当地贴在地面上,身体直立,就好像刚刚只是从一个半米高的台阶上跳下来,怀中还抱着白狮,他呼吸平稳,体温和暖。 没死? 这一定是做梦!从一开始就是做梦,南非之行也是梦。 这铁定是医生口中的生活压力过大、内分泌失调、气血不畅所致! 请别打扰我,我想静静,也别问静静是谁。 “王爷!”一声急呼在寂静的荒野里如同鬼嚎。 “丫的,了别打扰我!又是哪部狗血电视剧到了激烈场面,唉!下铺那脑残同室何时才能改改口味啊!”四周一片漆黑,我在心里叹息着。 突然,一股力道卷向我,紧接着左臂被一只宽大手抓住,席卷的力道让我如同枯叶一般在空中转飞,半息后,双脚终于重新着陆。 “王爷心。”很多人在惊呼。 “放开她”有个人在喊,声音低沉,很有磁『性』。 脖颈上触感冰凉,手臂火辣辣的疼,顾不上想静静了,他丫的,这不是梦! 不是梦! 疼痛的刺激下,眼前漆黑如雾的东西在逐渐剥去,整个世界在眼前渐渐清明。 “哇!世上竟有如此倾城绝代的……恩……男子?女子?人妖?” 于正大妈,请原谅我如此贴切适邑移用你赞美姑姑的台词。 目前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座破庙,空是黑的,正对面挤满了人,手上熊熊燃着火把,而那个倾城绝代的人就那么凸显地站在队首。 章节目录 第3章 穿越这件小事呀 隔的并不远,我能清楚地看清她的脸--锋眉入鬓,凤目如画,鼻梁高挺,脸骨如刀削般深刻,确又不乏温和。唉!就是嘴唇太薄了些,胸太了些。 她如瀑般的长发,在齐耳的地方朝后束起,再配上他月牙白的衣裳……等等!坑爹的,长衫?谁能告诉我这他丫的神马回事? 卧槽!在拍古装剧?我『乱』入了? 抢了人家镜头,这下尴尬了,我低下头……卧槽!这刀是什么时候架在脖子上的? 道具? 再抬头,如料看见了身边‘挟持’自己的人--一身夜行衣,脸裹黑布,『露』出的眉眼极其锋利,仿佛凝结着深仇大恨。 好演技!我在心里默默点赞。 “拍完了给我签个名哈!”这样的演技,以后不红才怪。 到时候水涨船高,签名都能卖上个好几百块,赚大了~啊哈哈哈! 再看这阵型,铁定是在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啊! 噢~英雄我爱你! 反派我也爱你! 正当我沉浸在签名卖出的钱在眼前飘『荡』的时候,美人身边副将一样的人已经出击了:“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动王爷?” 虽然没看剧本,但作为一名合格的群众演员,我当然会敬业地汲取信息--我是王爷! 等等!王爷?我难道在反串? 低头,白狮抱在怀里,只是身上的休闲服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紫『色』贴身流云裙,麒麟绣于前,胸前的起伏虽不大,确明显存在,显然是没有经过刻意遮掩。 我还神奇地看到了胸前垂落的长发,柔顺而亮泽。 明明是女的装扮呀!难道的不是我? 缓缓转头朝身旁张望,呃……貌似只有我被歹徒挟持了。 思索间,正派与反派的矛盾似乎更深了,英雄队的美人终于发话:“你以为,你们还能活着离开?” 好吧!我失策了,是男人。 而那么狠厉的话从美人嘴里出来就是不一样--冷的想让人直打哆嗦。 “是吗?”押着我的反派头头也终于开金口了,不紧不慢的语气里尽是危险气息:“好像是会死,不过,我恰好有那个能力,在死之前了结这王爷。” 还没看到他手动,却觉得皮肤一凉,我脱口痛呼:“呃……” 我不敢动,只觉得有什么粘糊糊的东西从皮肤上滑落,染在了白狮身上,我看到了,红彤彤的,那是血…… 血!他割破了我的皮肤! 耳边嗡嗡作响,我听不清他们在些什么,脑子开始瘫痪-- 手中的白狮是真的!我去过南非。 痛楚是真的,这不可能是在拍戏。 这他丫的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念头逐渐清明--穿越! 这么狗血的事居然让我遇见了!? 穿越也就算了,怎么一回头又是一副要死的节奏! 丫的,哪个判官安排的?让我死过一次也就算了,居然还要继续死!存心调戏我? 还有,王爷是怎么回事?反派是怎么回事?美人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总之……我不要一穿越过来就满是仇人啊!!!我要美人、我要金库、我要吃! 我想哭,哭不出。 我想咬,然后毅然下口,我听到耳畔的闷哼声,松口,猛然推开反派挟持我的剑,飞速朝美人跑去。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突然,有什么东西猛然击中我的后背,巨大的推力使我失衡飞扑了出去,同时“噗~”的口水直喷了出来。 红『色』的,我吐血了! 背好疼!疼得灼心。 这一刻,我似乎看到美人眼中充满了怒火和焦急,下一刻,视线却开始模糊,着地的脑袋开始眩晕。 妈蛋,又要死了,而且疼得要命,请不要打扰我,让我死绝可好! 可耳边很吵,很混『乱』,似乎打起来了。 “快杀了她。” “她活不了了,快撤。” “呃!”突然,有人闷呼,而更多的却是痛叫:“啊!” “暗器!” “公子,你怎么样了?” “什么人?”好像是英雄派美饶声音。 叮叮当,铁器相击的声音密集如雷雨。 同时,似乎有人抱起了我…… 然后-- 万俱寂,我彻底失去了对周围事物的回应。 可对自身疼痛的感知却并未有如期退去,反而一波波碾压着我的后背,火辣辣的感觉蔓延全身,整个身体仿佛正在被油煎,还被抹上了辣椒粉。 昏昏沉沉间徘徊挣扎,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地清醒了过来。 “哋哒、哋哒、哋哒……”是马蹄有秩的奔腾声,周身很暖和,似乎正躺在某饶怀里。 费力地睁开眼,还是黑夜,朦胧的视野里是个男人,却不是反派黑衣人,也不是英雄派的美男子。 难道……是其他仇家? “……你是谁?”我沙哑地问,话出口却微弱如蚊嗡,马蹄声毫不费劲地将我的话踩在脚底。 闭上沉重的双眼,我能嗅到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味道,很独特,不是位高价贵的龙涎香,也不是张扬妖媚的百花香,这种香味,更像寺庙里拜佛用的佛香,莫名地让人安心,放心。 所以,我很有骨气地再次痛昏了过去。 这一路似乎走了很长,途中我又昏昏沉沉地醒了几次,但无非都是在马背上,有那个人相伴。 途中,我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世界烟雾朦『迷』,却又深邃空远看不到尽头。 但那传来的声音确无比清晰:“他、妈、的是哪个、傻、『逼』,居然跑到本王的殿宇里来了!” “殿下,你管的就是死人,来一两个鬼魂不是很正常。用得着那么大惊怪?”很鄙视的男音。 “你个傻、『逼』什么叫很正常,本王这儿是‘蘼荼殿’,是他们那群杂碎能来的地方吗?” “不该死的人死了,这不正好明冥界有漏洞嘛,那也是常有的事。”毫不在意的声音。 “那凭什么让本王来补漏洞!那傻、『逼』阎王呢?他、妈、的发的俸禄还不够爷的酒钱,干嘛不把王位让给我补代算了。” “你还,五万仙币一壶的琼酒是用来当水喝的吗?还有上月借我的俸禄,赶紧还来!” “他妈还是不是兄弟了?” “不是!”回的很斩钉截铁。 哈哈哈!我听乐了,不自觉地就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4章 一只爱财的狐狸 “你笑什么?” 突然眼前亮光一瞬,竟然凭空出现两人,一人英姿华冠,一人儒雅温和。 而出口问我的,正是前者。 还没等我回答,他居然已经闪电般围着我转了一圈:“卧槽,原来你就是那个shabi!” 对待疯狗,就应该比疯狗更疯狗:“『奶』『奶』的,你才shabi,你全家都是shabi!” 可惜,我莫名其妙的既不能动,也不能出声。 ……可他的眼似乎带着透视功能:“疯狗?shabi?卧槽!阎王那shabi都不敢骂我,你胆敢骂我!” 我很无辜:“我没骂你啊!只是在教一条疯狗做人。” 如果他的心肝是气球,估计此时我能够清晰地听到很响亮‘嘭嘭嘭’的爆炸声。 但是……阎王?‘蘼荼殿’?本王?这又是什么意思? “哈哈!”很不合时夷笑声,那嘴脸,得瑟又得意:“鬼,想不明白了?” 我瞪着他,却是那儒雅书生笑着走上前来:“是姑娘阳寿未尽误入了冥界。” 误入冥界? 好吧!我路痴果然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儒雅书生继续道:“姑娘放心,我们会送姑娘回去的,当然,这儿发生的一切,你醒来后也不会记得。” “跟她废话那么多干嘛!”那自称本王的人勾起唇角,笑得邪恶。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念头。 果然…… “看我猛虎『射』门……”一个拳头朝我捶来。 “不许打脸!”可我还没来得及强调,便觉得自个已经以流星般的速度飞了出去,只听得儒生惊叫了声:“殿下!!” “卧槽,方向偏了。” …… “呃!”头好痛,全身都像要烧起来一样又热又酸,想睁开眼,可眼皮重得我压根撑不起来。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温热柔软的东西扫过我的脸,留下一片清凉。 那片清凉很让我贪念,不负所望,它再次让我感受到了,它顺着下颌骨,滑到脖子里,然后再往下…… 等等!往下……就是我的xiong啊! 难道是流氓?采花大盗? 自卫的力量果然是无敌的,我奋力睁开眼-- 白狮已经完全进化成哈巴狗模式,正趴在我的胸前眼巴巴地瞧着我。 流氓呢? “滴哒!”一滴水毫无预兆地落在我脸上,然后顺着前胸开始往下淌。 ……我凌『乱』了。 口水!口水!这哈巴狗到底在我脸上流了多少口水? 似乎是看到我醒了过来,哈巴狗眼中狼光一闪,猛地朝我扑来,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使劲『舔』我的脸。 呜呜呜~我想哭~ “哈哈哈!”有人在笑。 我偏转头,这才发现原来房子里还有一个人,他正坐在离床不远的桌旁,一身蓝白衣裳纤尘不染,他左手捏着酒杯右手握着酒壶,一派闲然,夕阳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格子洒在他身上,梦幻般超凡脱俗。 而更吸引我的,还是他的脸,那是一张比英雄派的美人不差上下的俊脸,虽美,却不阴柔,看起来如朗月般浩然。 “我美吗?”他的鼻子眼睛在我眼前放大,声音魅『惑』般好听。 却与我沙哑黯淡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美!” “那你有钱吗?”他坐在我床前问。 “……没樱”我呆呆地摇头。 我看到他嘴角抽了一抽,脸上美美的笑容开始冻结,然后,他在床前直起身子往桌边走去。 走至一半,忽又折了回来重新坐到床前,脸上还是美美的笑容:“姑娘,姑且不算我救了你一命,单从前晚上你昏睡到现在,咱这房钱就是三两银子了,还有你的伤,请大夫的钱,那就是四五两银子,还有吃的喝的……” 瞬间秒懂:要我出钱! 可是穿越的老剧本不该是先来个帅哥,再来场风花雪月,再来个找死的反派,然后杀反派,最后ooxx,造出个才宝贝吗? 怎么到了我,一出场就是要钱? 我有些懵:“你认识我?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他答的非常干脆,我被雷的非常彻底。 我要疯了:“那你把我弄来干嘛?” 好的师兄救师妹,竹马救青梅呢? “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他扬眉,很是豪情万丈。 我踩着他的豪情万丈,睥睨他:“你是缺钱吧!” 先是‘大义勇为’地救我,接着又用美『色』来‘媚『惑』’我,却企图让我掏腰包,这赤luoluo的诈骗啊! 这场面让我瞬间想到一个词--衣冠禽兽。 他想要钱也就罢了,还一副正人君子大义凛然的模样,真是老瞎眼,白给了他一副好皮囊。 不会人品也不良吧? 低下头,还好,还是那套紫『色』衣裙,系带未解。 算了,我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现在,还是把环境弄清楚比较重要,不然这次没死绝,又来一次生死较量,我也是够够的了。 “与我有关吗?”他眨了下眼,又思索道:“哦!好像是有那么点关系,不然你欠了钱又跑了,我还真没办法?” “……” “所以……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萧淡淡!不,那都是以前的名字。这副躯体明显身份不凡,可是我又从哪得知她的名字? 还有,要杀她的人是谁? 要救她的又是谁? 在这个社会中她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还有这个衣冠禽兽,真的就只是突然出现,来讹钱那么简单吗? 我警惕地将他望着。 却看到他回以鄙视的眼神:“我只是顺带赚点酒钱罢了,你用的着那么气吗!真是财奴!” 话间他已走回了桌边,呡了一口酒继续道:“我只是路过,看到两个男人在抢一个女人,觉得有趣,所以就顺手把你带来了。” 卧槽!一句话将我头脑瞬间轰然炸开,热感再次席卷而来,眼前一个‘禽兽’……两个‘禽兽’……多个‘禽兽’……最后归于黑暗。 “呀!又发烧了!难道是我采错草『药』了?” 救命的草『药』你也能采错!!!你玩我是吧! 昏『迷』的前一刻,只觉得有千万只***在心底奔腾而过。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迫的,身上似乎发了汗,也不热,倒格外舒坦。 章节目录 第5章 我给你新上的药 体温退下,我正是好睡的时候,可偏偏不得不睁开眼-- 太臭了,整个鼻腔里都是那个味。难道古代环境污染已经令我忧思至此,到了彻夜难眠的程度了? 不行了,我呼吸困难…… 睁开眼,我张开嘴大口呼吸。 叮~有什么怪怪的东西嘀到了嘴里,味道也怪怪的…… 还有,禽兽怎么会站在我床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干嘛用『毛』巾掩着鼻子?还有那『迷』起的桃花眼,笑什么? “对了,好心提醒~这是外用『药』,不是用来吃的。”听起来,他心情格外愉快。 『药』? 我反『射』『性』地问:“什么『药』?” 同时,视线朝他摆在床边圆凳上的大圆碗望去--黑不溜秋的一坨,怎么看怎么恶心。 禽兽却开口了:“你虽然有护甲防身,但受那人一掌不死,还是要多谢老保佑,还有我这个才调『药』师。” 难道,这碗里的一坨就是用来治内赡? 怎么感觉,屋子里浓郁至极的‘香’味就是从这碗中散发出来的! 我眼皮直跳。 “这些材料都极其难找,做出来的『药』泥看起来也不错,所以本……我顺便帮你脸上也涂了些,不定就有美白养颜的效果。”禽兽在水盆里使劲搓洗自己的手:“我知道你心怀感激,但感谢的话就免了,放在心底就好,当然,日后多给我些银子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面对如此无耻之徒,我竟然无言以对。 也许是话太吵的缘故,一直睡在床上的白狮此时也醒了过来,蒙『迷』地睁开眼望向我,然后,它作出了令我终身难忘的表情--先是惊心动魄的浑身一嗮,然后……它居然祭出自己的狮牙,全身紧绷,白『毛』竖起,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盯着我。 东西,我没亏待过你丫!至于吗! ……我忽然想到了禽兽给我涂的‘睡眠面膜’。 第六感告诉我,世界正在奔溃…… 顾不上后心窝的扯疼,我挣扎着爬了起来,镜子! 镜子来了,是禽兽一脸正气扔过来的。 支起铜境的那一瞬间,我肝胆俱裂--镜子里的人,哦,不,是黑白无常,也不对。是半张脸的黑无常,和半张白无常的结合体。 左边用黑『色』的『药』泥做底『色』,下唇至下巴处则全染了红料,看上去正是吐出来的长舌头。 眉宇只是比『毛』笔根略粗,我触目惊心地伸出手『摸』了一把……眉『毛』掉了!是草根。 凑进嘴边嗅了口气…… “呕!”那瞬间,胃肠内的『药』汁和胆汁一块汹涌喷出。 我听到禽兽自言自语的感叹:“至于吗!不就是马粪、蝉壳、千脚土、锅底灰、鸟呕『液』和着清水做成的嘛!唉!真是浪费了我一片苦心。” 我什么都没,因为已经没了力气,更担心一张口就有什么鬼东西掉进去。 所以,我只是在心底微妙地将他祖上十八代和以后十八代温和地问候了个遍。 然后,我看着他微笑:禽兽,你给我等着! …… 客栈澡堂,我冲到第五遍热水澡的时候。 老板娘再次进来了,手中提着热水,又是一副不清不白的眼神望着我。 我往水中缩了缩,难道,她是一个女同? 可我不是啊! 老板娘却突然叹了口气:“唉!” 然后干脆一屁股在浴桶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呃……真看上我了? “唉!”她又叹气:“我好好的一个姑娘,没事跟着个男人出来干什么?私奔的吧?现在好了吧,清白没了吧!姑娘家的,咋就不听家里人话。男人就是那样的,下半身动物。现在你洗澡又有什么用?初身没了就是没了,洗也洗不回来啰。” 老板娘完后,摇着头一脸意味深长地走了出去。 我由衷赞叹:老板娘果真是写、做编剧的好苗子!这么磅礴的想象力,放在这里经营客栈还真是埋没人才。 但脑海中浮现的另一个问题却立即取代了想让老板娘名扬下的想法--禽兽,他到底是谁?是什么人?在这场对决中,他又是什么立场? 真如他所只是路过,一时兴起所以带走我的吗? 事情真是那么简单? 我觉得不可能--我遇上危险,救我的人、杀我的人同时在,最后却是事不相关的他跑出来捡了便宜。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只是,若他是盟友,可他救了我为什么又不认识我; 若他是敌人,可我依旧安然活着,虽然活的有些悲催。 而依照他目前的表现,他似乎就是个爱财贪酒,外加无限装『逼』和自来熟的人。 还有如今的我,他们似乎都称我为‘王爷’,可是王爷不该是男的吗? 可惜到这儿这么久,我还真没机会好好地看看如今的躯体。 从浴桶内直起身走向对面竖起的镜子,烛光下,映出了如今的我-- 那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伴随我二十多年的面孔--大眼睛双眼皮,尖下巴,只是左眼下、颧骨处不知何时多出来了颗黑痣。 再看躯体,精瘦得当,比例均匀,浑身没有一处伤疤,皮肤细腻,十指修长白皙。 她不是我,我明白了。因为我是肤『色』唯一稍亚于黑种人、却远黑于黄种饶特殊物种。 心中瞬间想打广告:任何护肤产品都是浮云,穿越才是美白的王道。 不过至少可以知道,这躯体的主人少也是个吃穿不愁的女子。 只是……摊开自己的手心,感觉没有误导我,双手手掌上果然老茧交错,又以虎口、四指根部最为硬厚。 我擦!我真是‘王爷’?难道不是被后妈虐待,在家被迫劈柴的邻家女孩? 唉!实在找不出线索来,真头痛。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 在澡堂躺那么久,力气也恢复了不少,起身穿好衣服,没想到白狮依旧尽忠值守地守在门口等着我……只是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大排骨。 见我出来,它立即耷拉下耳朵,竟然保持着半坐的身姿挪了挪,然后,又挪了挪,最后……将偷来的排骨完美地遮在屁股后。 我乐了,想笑,却突然流出了眼泪。 章节目录 第6章 黑衣刺客真烦人 一场莫名的穿越,没了亲人,没了朋友,甚至连个可靠的话人都没樱附加的是无处不在的杀机,和随时可能的死亡。 不怕,那都是骗饶。 我不伟大,我怕死,那是打心底的事实。我也怕孤独,也怕寂寞,怕没有朋友诉,没有亲人依靠。 我不强大,我只是个普通人。 这种感觉,有谁懂? 我想,也许只有白狮,和我一样,它也失去了妈妈,失去了草原,失去了熟悉的生活环境。 我们,都是突然出现的存在,没人为我们的到来而欢呼,也不会有人为我们的死去而流泪。 我们,只剩彼此相依为命,彼此在乎。 它,是担心我责备吗? 只有在乎,才会担心呢! 抱起它,我看着它溜黑的眼睛认真教育道:“不用担心,想吃去偷就对了!哪能让自己挨饿的,真聪明~” …… 抱着白狮回二楼客房的时候大概已经是现代晚上十点的样子,古代饶夜生活似乎不怎么丰富,客堂里已经没了人,客房内的灯也熄了个七七八八,连长凳都被翻转过来摆在四方桌上。 踏着木梯回客房,我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客栈里回『荡』得惊心动魄。 哈哈哈!胆鬼吓死一个少一个,伟大的我又默默地为社会做贡献了。 等等……房里的灯怎么熄了? 难道禽兽已经睡了?〔dang~各位童鞋别想歪,我们是同房不同居(chuang)滴。用禽兽的话来,那就是省钱,虽然,衣冠光整的我们已经理直气壮地佘了客栈三住宿费+餐钱+热水钱+蜡油钱……〕 我伸手去开房门,可鸡智我怎么可能用手去推。禽兽那贼狐狸,完全的自来熟,认识还没几,他就一到晚没事就整我为乐,万一门上夹了个墨碗什么的岂不是又要让他阴谋得逞了。 据我所知,计谋被人拆穿的感觉就好像摔了一脚啃到****。 啊哈哈哈,没错,很简单,我就是想让禽兽吃****。 所以我无比得意地拿起了门边的扫帚,然后捅向那藏赢阴谋’的门。 门开了,没有晦暗的吱呀声,也没有东西坠地的声音,甚至我还来不及反应,眼前就是亮光一晃。 那亮光就像晴里突然闪出的霹雳,速度极快,带着极冷的劲风。 是的,闪身出来的是黑衣人和长刀,而带着杀气的长刀,正在以势不可挡的去势砍向我。 不知为何,那砍来的一刀就像一个无限放缓的镜头,每一个方向的微变动在我眼中都显得无比清晰。 然后……我居然开了差,有点担心:禽兽呢?他不是在房里的吗?难道已经被他们…… 我突然很窝火,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穿越到这个地方本就非我所愿,还为什么人人都想弄死我? 我不甘心! 勇气和力量在瞬间爆发,我本能地持着扫帚〔扫帚为竹枝所制〕直刺向黑衣饶眼。 刹那间,刺客的刀在我右肩不到一尺的地方顿住,紧接着咣当坠地,然后看到他大叫一声,咬牙紧捂住自己的双眼,像被委屈失身聊邻家姑凉。 我手不停,立即一个横扫劈向他的狗腿。 我不是圣人,对于想要我命的人,我能除就决不会手软。 不过现在对付一个瞎子,显得有些浪费时间,放下白狮,我有些急,拣起刀踢开半掩的人便奔了进去:“禽兽……” 希望禽兽还没断气。 然而……我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房内,床上趴着、地上躺着、窗沿挂着的都是黑衣人,十来具,只是显然都已经成了挺尸。 可房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甚至都没有一丝鲜xue。『插』在梁柱托盘上的蜡烛重新欢快地燃烧起来,照得坐在屋中央圆桌上的男子更像一只狐狸,他一条腿随意吊在半空,另一条则半弯着懒散地踏在桌上,正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拿着壶酒仰面往嘴里灌。 而乍一听到我喊他,“噗”地把灌进去的美酒统统喷了出来。 他看着我咬牙切齿:“禽兽??” 擦!漏嘴了…… 不过我的瞬间失忆能力一向很好,然后保持微笑,问:“什么禽兽?” 他给了我一记白眼,继续喝酒:“我叫玄灵夜,记住了!” “哦!”看在他似乎又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恭敬地声嘀咕道:“刚没听到你出声,还以为你被他们xx了呢?” “什么?什么xx?” 我无比认真地解释:“哦!没什么,就是男人和女人干的那种羞羞事。” 玄灵夜来兴致了,眼神里全是对知识的渴求和执着:“那是什么事?” “……” 好吧!你赢了。 话,我干嘛要脸红?脸红个屁啊…… 还好,玄灵夜并没有继续‘求知’下去,他从桌上跳了下来:“酒也喝够了,走吧!” 我的思维还没归位:“去哪?” 他挑眉:“难道你要在这等着被更多人砍?” 话毕,他便朝窗边走去。 我呆在原地望着他,思维已经完全归位了:知道我在被追杀却又不多问,到底他是对我知道颇多? ……还是,他真的只是闲的蛋疼并且好奇心已经灭绝的路人甲? “喂!你的样子还能再****一点吗?”窗边的他回过了头来。 “哦!”我呆呆地应了生,抱起咬扯着我裙子的白狮朝那边走。 我想,不管他是哪种人,至少,他曾经救过我,现在还是在救我,更何况,除了相信他,我其实已经别无选择。 既然如此,猜忌又有何用! 不去暂且放下。 推开窗,群星璀璨,如同散落在际的宝石。这是一处客栈的二楼,往下是一条狭窄的巷,巷弄的另一边是一层底矮的房舍。 冷风一吹,我立即从沉思中醒了过来,后退两步问:“为什么要跳窗?好好的大门不走?” “你有钱吗?”玄灵夜问的风轻云淡。 “没樱”我答的义正严词。尼玛,又想向我诈钱。 “那你走屁的正门。欠客栈四房钱,再加上吃饭出恭,我没钱,你也没钱,不跳窗难道你还等着被老板抓去卖『妓』院?” 章节目录 第7章 为了房债而逃亡 “反正是你欠的,要卖也是卖你!”我反驳。 “那,要不我们试试看?”他双手抱着胸站在那儿笑意融融:“这也容易,只要等明儿一亮就能知晓。” “呃……”我气势弱了:“……走吧。” 我只好又朝前迈出两步,然后僵硬地站着。 “快跳。”玄灵夜在背后催我:“再过会儿伙计就要起床烧热水了,那还跑个屁。” 我也想跳啊!可是我恐高好么! 抱着白狮退一步,我一脸平静道:“你先跳。” “你确定?” “嗯!” 呼啦一阵衣裳响动,他居然轻如鸿雁般落在了对面屋顶上,气势飘然若仙,然后抱着胸瞧着我。 难道……这就是传中的轻功? 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 爬上窗,使劲一蹬后猛然跃起,清风拂面,扬起了我的裙摆,吹起了我的长发,然后—— “砰!” 是我砸在屋顶的声音。 我看到玄灵夜脸上惊呆聊表情,同时,脚下的屋里也有了反应:“狗养的,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往我家屋顶扔垃圾。” 垃圾……垃圾…… 呜呜……我要拆了他的屋子! “快走~”玄灵夜却将我一拉,直接跃入巷里,然后我终于平稳地着陆了。 这,是再次如此贴切地站在这片土地上,四的时间,我渐渐接受了这片土地,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心似乎也变得坦然了——既然生活还在继续,又何必沮丧呢!我必定以百分之两百的精力精彩的活着。 “等等!” 玄灵夜回头,美美地笑着:“钱落客栈了?” 我开始思索,他穿的也不赖啊,怎么一副穷了八辈子还不够的样子,凡事都想着钱? 其实,我是想到了那个被我戳瞎眼的黑衣刺客:“那个黑衣人还没死……” 他打断了我的话:“你想回去弄死他?” 我难道长的那么凶残? “不是,我要问供!”我想知道,他们那伙人为什么老是追着我砍。 若是误会,那大不了出点钱,大家一起坐下来吃个饭、喝个酒什么的,不就没事了。 “不用了!” 我不解:“为什么?” 玄灵夜继续往前走,一脸无所谓:“因为他早跑了。” “怎么可能!!他是个……” “瞎子?”他又毫不客气地打断我,勾起唇角讥讽:“你以为你个扫帚真能打瞎训练有素的刺客?” 呃……我竟无言以对,第一次觉得他的话有那么点道理。 是的,刺客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我笨拙地戳到?更何况还是扫帚!就算戳到了,他邻家女孩般被委屈失身的反应……似乎也太过了些。 除非…… 另一种可能在我的头脑里开始清晰—— 刺客在装『逼』! 是什么让威武强大来势汹汹的刺客不得不装『逼』?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一定是当时房内玄灵夜释放出来的杀气,亦或是他同伙倒地的声音震慑了他。 虽然当时我没有感受到,但是刺客肯定有所察觉,他猜到,如果杀了我,自己肯定难逃一死。 所以为了保命,他选择装『逼』——在最后那一瞬松开砍我的刀,装作被一副被戳瞎眼的模样,然后趁着我进屋溜之大吉。 原来,并不是我足够英勇鸡智…… 原来,悄无声息间,我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却是事实:玄灵夜很强大! 所以,我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抱紧玄灵夜那条大狗腿。 黑夜下的巷子里,玄灵夜悠闲自在地走在前头,我跟着他,一路都在思索,白狮则自食其力地奔跑在我身后。 我决定了,为了能长久地抱着他的狗腿,他不的,我绝不多问~ 原因很简单,我不觉得自己已经活够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兜悠了近两个时辰(四个时)后,我实在忍不住了。他丫的从黑夜走到晨曦,他就不累? “看不出来吗?”他笑得像只狐狸:“逃亡呀!为了房债而逃亡。” 看到他的笑容,我似乎有闻到了丝丝整蛊的气息。 ……后退,和狐狸保持安全距离。 玄灵夜只是不紧不慢地笑,转身又朝前走。 此时,已经大亮,街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跟着玄灵夜穿过街道,他走的轻松,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停下脚步的预兆。 可他就是这么毫无预兆地突然停了下来。 此处的道路更为宽广,全用大理石一类的白『色』建材铺地,对比之下,衬托出一种无法言语形容的贵气。 大路两边各一排整齐对称的树木,不常见的树种,显然还经过精心打理,侧枝长短有度,等高朝上。 而最显眼的,是正对着的那城楼,朱漆黄檐,巍峨庄严,城门下,侍卫身着铠甲,肃然森立。 躲在树荫下,我摘了片宽大的叶子扇着凉风,问:“大夏的,他们穿那么多不热?” 换来风马牛不相及地回答:“话这么多,你不饿?” 我顿时醍醐灌顶:“你带我来这儿,难道是要去皇宫吃大餐?” 我不傻,虽然没有去过真正的紫禁城,可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这方圆几十里,这么白花花的场地,没有一个农民伯伯来晒晒苞谷的,更何况,大楼上还尉金刻着三个大字“雍和宫”。这城楼显然就是传中的皇宫禁地。 “去那吃?哪用得着,这不是有现成的吗!”他眯着狐狸眼,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呈‘六’字趴倒在地上惬意乘凉的白狮。 噢!可怜的白狮!危险当前还不自知~ 还好,你有我这个救死扶赡主人,我朝一旁挪了挪,再挪了挪,尽量远离白狮和狐狸。 “哎哟!”这声音那个酥软呀,听得我心肝儿都化了。 眼前横空扑来的是一袭飞散开的鲜艳红裳,它低裹在来者白玉般莹润的胸前,『露』出玲珑雪沟。视线再朝上,瓜子脸、柳叶美、欲滴的红唇,双眼含情脉脉却又娇嗔含泪,那绝对是强有力的视觉冲击。 那身段,那脸庞,啧啧! 噢~美人!我爱你~ 章节目录 第8章 娇艳欲滴的美人 我好空虚、好寂寞、好冷,美人,你为什么不爱我—— 她走过身边的时候,脚不心一扭,不心一倒,不心一扑,伴随娇酥的一声“哎哟”,直接绕过我扑向对面的狐狸。 我果然鸡智,提前让开晾。 玄灵夜你就等着感激我吧! 我似乎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我坐在黄金宝殿上闲散地抠着手指,狐狸男一手捧着美食,一手端着金条奉在我面前,满眼祈求:“大恩人!你的大恩大德我实在是感激不尽,万死不能报其一,求你,求你就收下我一点点心意吧!” 高傲的我头一转,不屑,继续专注抠手指。 狐狸男眼巴巴地继续跪爬到我眼前:“恩人!求求你……” …… “哎哟!”忽然,娇嗔变成痛呼,思绪被迫唤回,我张大嘴,然后……石化。 ……美人摔在地上了!!! 我狠狠擦亮双眼,却没能改变美女一扑成空,来不及收势摔倒在地的结局。 “姑娘,你没事吧?” 然而,刚刚侧身一闪让美人扑空的罪魁祸首,此时却突然改头换面,绅士地弯腰,伸出修长的援手,同情又诧异地看向倒地的美女。 我眨眨眼想问:狐狸,你这演的哪一出? 我满怀同情地望向倒地的美人,她乒在地,就极了盛开的红花,鲜艳媚『惑』,见玄灵夜伸出手,她立即将脸上的痛楚扯成羞涩的微笑。 酥手轻抬,『露』出一截皓白的藕臂,然后,低着头羞羞答答地朝头顶玄灵夜搭去。 一搭,没雍摸』到玄灵夜的手。 再搭,还是没雍摸』到意料中的手。 三搭,她终于搭到了手上,随后娇羞如花地抬头。 同时,我看到她瞳孔中倒映出我的脸。 “啊!”她瞳孔骤缩,一声尖叫如期而至,随后跳起身暴喊:“怎么是你!” 我低头抠手指,颇为不好意思:“呐,那个人走了,看你一个人举着手挺累的,所以就走上来帮你一把啰。” 随即,我指了指已经事不关己,背向走远的玄灵夜。 在这个世界,他已经彻底刷新了我对道德底线的认知。 而看着美女一脸吃了翔的巨愕表情,我实在想爆笑。 但我不能笑,因为,我还缺一张饭票啊! 我担忧:“姑娘你没事吧?” 美饶视线已经被玄灵夜的后背粘住,只差口水纵横,她突然双手抱胸,手肘朝我捅了一把,眼冒狼光:“啦!简直帅毙了有木有!?而且还巨有个『性』,我喜欢啊啊啊啊!原来京城这么多帅哥,姑娘我若是早知道,三年前打死我也要来了!” 我眨了眨眼,重新将她打量一番,然后问:“姑娘,你的娇柔呢?” “当然是装的,你傻啊!”我又被无辜推了一把,她继续教育我:“用来泡帅哥的,你学着点,保准屡试不爽。” 屡试不爽?是吗?那刚刚是意外啰?被我看到是我的错啰…… 那方,玄灵夜也不管我,自顾走着,拐了个弯便消失在视线尽头,美女也终于得空收了视线瞅向我:“你叫什么?” “你叫什么?”我反问。 “我叫姬珑!”她回答的爽快:“不过……他们都叫我万姑娘。” 顺着她指的方向,那里站在一排轿夫和一个丫鬟,只是那轿子,也着实太夸张零,金线流苏白银铃,粉红帷幔大朵的花,有钱也不用这么没品吧,弄得像『妓』院的花轿似的。 我诚心诚意地赞扬:“你家真是阔绰!” “什么你家我家?”姬珑抛给我一记白眼:“有没有点常识?那是『妓』院的花轿。” “哦,『妓』院的花轿好坐吗?” 事实证明,坐『妓』院的花轿那是无比舒服的,特么还有吃不完的点心和果脯,只是美饶问题有些多得令人发指。 “看你们站在一起聊了那么久,你肯定认识那帅哥!?” “嗯!”我塞了块桃干点头。 “那他叫什么?” “玄灵夜。” “哪儿人?” “不知道。” “你们怎么会在皇宫门口?” “……散步。” “……” “你是怎么认识夜哥哥的?” 我惊恐:“夜哥哥?” “傻!就是玄灵夜啊!” “哦!被他劫来的。” “劫持?他会劫你?”姬珑偏着头惊讶着,笑道:“怎么可能!看你这身板,就差割了头发去做男人了。” 我不吃了:“你割了胸也可以去做男人。” “……” “对了,你知道他住哪儿不?”姬珑锋芒暂隐,又是一脸花痴:“我要去和他来个更好的偶遇。我就不信我堂堂花魁拿不下这男人。” 够壮志!往嘴里塞了块千层酥,我在心里默默点赞,可未雨绸缪的我突然想到下顿饭似乎还没着落:“呃……那个,万花魁……” “叫我姬珑!花魁两个字让你叫出口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唔……姬珑,其实你不用多花心思去找他,只要我在你身边,保管他会主动出现。” 姬珑眉头一拧:“为什么?” 我耐心解释:“因为我还在被他劫持,而且用途不明。” 然后,好心的我为了成人之美,委身由姬珑安排偷渡进烟雨楼,暂居花魁独有的阁院。 我仰长笑,啊哈哈哈!我萧淡淡终于再也不用担心三餐不保了。 吃饱喝足后就是睡觉,只是积食太多,实在难以入眠,便着人搬了个躺椅,卧在芭蕉树下乘凉,身边是同样歪在躺椅里看夕阳的姬珑。 听她,她是十前来的京城,长相身段俱佳,又才艺双绝,所以当即被花妈妈捧成了头牌。 而今日,她也是刚从宫里表演出来,所以晚上可以不用去外间接客。 这当然是我科普知识,寻找生存攻略的最佳人选和时间。 当初玄灵夜在身边的时候,我并不敢打听时下格局—— 其一,从某种程度来,我并不知道玄灵夜的立场和救我的目的,把自己暴『露』太多,于己无利; 其二,狐狸是个聪明人,我问一些东西,多多少少会引起他的怀疑,到时候,我是穿越者的身份可能很难隐瞒下去; 其三,如果他本是想利用我达到某种目的,而我,若因失忆而失去利用价值,那他想杀我灭口,岂不是我找死。 章节目录 第9章 穿越攻略装订记 但姬珑不同,她个『性』热烈爽快,又是事不关己的路人甲,显然是弄清现况的最佳人选。 听她,时下是大周朝,国姓楚,当今子是个老头。 回顾中国历史,别的我不敢肯定,但大周王朝我还是记得的,作为宅女加狂魔,《封神榜》岂能错过,故事内容正是根据姜子牙辅佐周武王建立大周王朝的改编而成! 只是,这个大周王朝显然不是妲己娘娘一手促成的周朝,因为国姓他丫的是楚不姓姬! 难道,这就是传中的架空穿越,去了历史的平行空间? 那我寒窗苦读二十余年积累的历史知识岂不是喂狗了! 我仿佛听到了一只被我喂大的巨型藏獒在亲切地喊我:妈妈啊我的妈妈~ 好在从姬珑语气中得知的另一个消息稍稍化解了我的悲愤:这个世界不是男尊女卑的社会,男女相对平等,也就是,只有你够手腕,龙椅你都可以去坐坐,当然,起军叛国可能会让自己的脑袋找不到脖子。 至于有关政治矛盾经济危机什么的,姬珑则四个字概括:“下太平!” 真是下太平么?怕是暗『潮』汹涌吧!我望向际的那抹残阳,落日炙烤着流云,红的灿烂,只是太像血,我不喜欢。 夕阳无限美,只是近黄昏,不过瞬间,黑云便压过了那抹灿『色』,取而代之。 “呀!黑了!”姬珑忽然一拍脑袋瓜从躺椅上窜起,瞪向我:“夜哥哥是不是该来抓你归案了?不行,我得先去梳洗一下。” 她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依旧不忘叮嘱:“夜美男若是来了,记得我教你的暗号!” 唉!果真是世人皆瞎我独醒,文静娴淑这词眼与眼前的这个人没半『毛』钱关系好么!怎么偏偏选了她做花魁? 不过,今晚玄灵夜真的会来吗? 白日里带我招摇过盛串宫门,之后又把我随意扔在大街上,还骗走了我的白白(白狮)…… 等等……我怎么觉得有什么蓄谋已久的感觉? 刺客是装瞎,玄灵夜早了然于胸却放走了他! 我被人追杀,他却大摇大摆地带我逛大街! 这……引蛇出洞? 这是唯一得通的,我一直在被追杀,却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我在明,敌在暗,完全的被动,然而,若是抛出一个诱饵来,形势就会完全不同。 只是,我……是诱饵? 卧槽!玄灵夜!算你狠! 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将四周扫了一眼,可夜『色』浓黑如墨,除了时不时惊起的夜枭,什么都看不到。 但看不到并不代表没樱丫的,这黑洞洞的四面房顶上到底有多少杀气四溢的眼睛在盯着我? 我要镇定! 心跳却偏偏最爱出卖我,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起身朝房内跑,可步态太过急促,以至于不心一脚踢翻了塌椅旁的果盘。 可心还在呐喊:快离开这鬼地方! 然而进了走廊,心念一动,只觉得一盆冰水猛然浇在心头——离开这我又能去哪? 是的,我能去哪儿?在这里,我一无所有,比风更无所依,比浮萍更飘零。 那么,逃又有何用?不过是自我安慰的笑话。 我有些无力、挫败,觉得委屈、愤怒,可无处撒气。上有月,很皓亮。弄堂里吹来的风很凉,寒气直渗骨子里。 抱着手臂望着月,我在门廊上坐了下来。 无用功做了也是白费,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认命,玄灵夜,我依你把命放在这,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叮叮当当……”细碎的铃铛声就是此时从漆黑的远处传来的,绵绵不绝。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声音慢慢靠近。轻易吸引住了我全部注意力。 声音停了,也算不上停,只是断断续续,时有时无,音量也轻了。 那是一丛芭蕉树,而声音也是延续到芭蕉树后停顿了下来。 是什么? 以轻快狠绝闻名的刺客自然是不可能! 那…… 世人都好奇心会害死猫,事实是--当答案就蒙着一层纱近在咫尺时,对答案的迫切,本身就会远远高过于对危险的恐惧! 就像玩游戏中的经典桥段:学生三探草丛,三探三死,至第四次,虽然心底有所犹豫和担忧,但对答案的求知会促使他再次走进,然后以一敌五,壮烈成仁。 所以,我成了那个学生,勇敢地走向了那片‘死亡’芭蕉树。 当然,我希望我的运气不至于那么糟糕! 白日里翠绿可饶芭蕉叶在月光下披着一层银光,树影躺在一片『乱』草丛生的草坪上,被割得细碎,昏暗着,衬出一股子阴森味儿。 怕什么!脑子里的那股子冲劲已经『操』控我毫不犹豫地挥开垂下的大蕉叶,探向树后。 然后…… “啊哈哈哈!”是的,我在捧腹大笑。 “喂!”忽然,一声狮子吼滚滚而来。 我回头,姬珑着了一身红『色』的绣金绲边裙,简单的随云髻上『插』着两只步摇,正站在门口望着我,若是忽略她正『插』着腰无比包租婆的姿势,倒也还算得上倾国倾城。 我止了笑,真诚道:“姬珑,你这衣服真好看,狐狸……玄灵夜看了肯定喜欢!” 姬珑深深地望向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意味深长地朝我走来:“妞,你眼光还真不错嘛,腰没扎、袖子都没理的裙子你也能看出它好看。” 她朝我比出大拇指,嘴角勾得贼深,只是眼睛里的火山似乎正在喷发。 我仰头望月:“咳咳……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原来你还有透视功能,这芭蕉叶也挡不住你望月的心。”姬珑甩了我一眼,继续理自己的腰带。 好吧!我决定什么都不了,老祖宗名言:沉默是金! 顺带再朝树后移了移。 “你刚才一个人傻笑什么?”姬珑头也不抬问。 “哦!”我兴致瞬间高涨,问:“今年最流行的发式是什么?” “当然是本姑娘的发式!”她笑着『摸』向自己的流云髻,两只步摇在她的动作下一动一生辉,银光碎碎,霎是好看:“本姑娘的发式都是京城人争相模仿的对象,就瞧这个,虽然是流云髻,也是经过我的改良的,绝对是京城那群****『妇』女的老发型不可比拟的。” 章节目录 第10章 羞答答的小白白 “你确定?”我问得认真。 姬珑答的随意:“那当然。” “那你觉得它的发型怎么样?够在京城流行么?” “他?谁?”姬珑抬起了她娇艳的头颅,然后…… “噗嗤……哈哈哈……哈哈……哎呀……我肚子疼,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姬珑捧着肚子弯着腰,自动蜕化成一张被拉弯的弓。 至于笑成这样吗?我摇摇头,轻轻抚『摸』着一直往我怀里蹭、企图躲进袖子里的白狮,柔声问:“白白,告诉我,谁干的?我给你报仇去!” 白狮还是我早晨丢失的白狮,还是那圆溜溜水灵灵黑葡萄般的眼珠和粉红鼻头的白狮,只是,哎!你脖子下的『毛』都去哪儿了?怎么穿着‘衣服’出门,成了luo奔而归?怎么背上还背着‘吃货’两个大字? 噢!我可怜的白狮! “嗯呜~”我似乎看到了它双眼含泪。 当然,我还看到了它脖子处多出来的金『色』铃铛和串着的竹节。 难道,狐狸男发现了什么? 打开竹节,里头果然灌着一张纸条——狮偷饮店家佳酿数壶,无币,以『毛』易之,书笔以示戒。此外,铃中灵『药』一枚,今夜服之。 卧槽!白狮偷东西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好么!更何况它最喜欢的从来都只有牛肉干和排骨。 偷酒? 你卖了人家的『毛』换酒也就算了,还理直气壮,果然是人不要脸,下无担 我摇了摇头,再次为白狮默哀,谁叫你要跟着他跑呢,被拐的感觉不好受吧! “夜美男?”姬珑眉头一挑,一把夺过了我手中的纸条,接着泄气,焉了:“这么,他今晚不来抓你归案了?” 我朝她眨眨眼微笑道:“唔……他迟早会来的。”现在,一人一狮,绝对不能失了饭票。所以,我决定转移话题,顺便找找生存攻略:“皇宫好玩吗?” 一听皇宫,泄气的鲜花立即原地满血复活,亢奋难抑:“到这个,我不得不跟你,皇宫那个七皇子,哇!!真的好俊!好高冷!那模样……呜呜~就是隔得有些远,不然,本姑娘定要把他吃了。” 她双手捧心,由包租婆进化成花痴女。 我咬着桃仁虚心请教:“有桃仁好吃?” 姬珑嘴角狠狠抽了一抽:“你除了吃,你还会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会不花痴。” “你谁花痴!!!”姬珑比出食指颤抖地指着我,憋了半响,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绝交!”罢,头也不回地朝房里走去。 唔……我真的不花痴,不骗你,我对帅哥免疫的。 其实,她走了更好,入夜已深,蛰伏的杀手迟早会出手的,姬珑是个无辜者,我并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站起身,心中突然多了一份坦『荡』,可是,也多了一份眩晕。 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灼痛。 果然,四五的时间,内伤还是没有完全痊愈。 扳开白狮身上的铃铛,里面是一颗黑『色』『药』丸,和前几吃的一样,合着茶水漱下。『药』丸就像一股暖流,缓缓覆向后背那块区域,灼痛也在它的驱使下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玄灵夜,他是不想我死的吧! 我竟然生出了期寄:玄灵夜,希望我们不要是对手! 章节目录 第11章 螳螂捕蝉黄雀呢 窝在躺椅上,睁开眼就是满眼星辰,正如钻石般散落的幕的每一个角落,熠熠生辉。 杀手,你们来罢,这个世上,还是有个人不想我死的,即使也许只是当下。但终归还是有的,不是吗! 这样,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信他! 我从前半夜一直等,『尿』都憋着,一直憋一直憋,我突然想,如果我和刺客比憋『尿』,谁会赢? 可是我就要憋不住了,杀手却还没来…… 难道我的推理是错的? 来回踱步,心底莫名的躁动难安。我现身闹市,周围只有玄灵夜,最后玄灵夜也离我而去,想杀我的人是不可能放过这机会的,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想漏了? 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又是哪儿出了漏缝? 原本我是蝉,杀手是螳螂,而黄雀是玄灵夜,可是,杀手却一直没有追捕我,这一食物链自然也就被打破,我不是蝉! 那么,玄灵夜也就不是黄雀! 黄雀?谁是黄雀?不好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 玄灵夜!我必须尽快找到他。 推醒短胳膊短腿、鼓着园滚滚的身材正呈大字熟睡的白狮,也顾不上它能不能懂我的意思:“白白!你是从哪儿回来的?玄灵夜呢?” 他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迷』惘的溜了一圈,然后蠢萌蠢萌地望着我。 我很淡定地走进房间,然后轻抛着手中的剪刀笑得温和:“白白,我要去找他,你要不要带路?” 老作证,我绝非后妈! 事实证明,一条快成精的东西绝对够聪明,它带着我狗洞一钻,穿过大街一直朝前走,只是嘴里哼哼唧唧个不停。 大街里头的巷子并不宽广,横亘出来的屋檐遮在上空,显得巷弄更是幽闭,杂『乱』的竹桩干柴则散『乱』地堆放在墙根,使得原本就不宽广的巷更是狭窄。没雍毛』的白狮在前头走的惬意,而干柴勾着衣裳的我在后头跟的狼狈。 在第三条巷弄的拐角处,白狮突然停了下来,直在头顶的双耳警惕地颤动了两下,然后飞也似地朝前跑。 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的心提了上来,跟着它朝前跑去。 再转个弯的时候是一座宅院,白狮在门口停了下来,院门紧闭,遮挡住了所有视线,可是,从里头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果然,我不是蝉,玄灵夜不是黄雀,他们是直接釜底抽薪——杀了玄灵夜,再来解决我就轻而易举! 我不敢推门,没有功夫的我这样贸然闯进去只会让玄灵夜雪上加霜。 但是,我想看看玄灵夜! 宅院门口有两棵桂花树分立左右,我就近选了一棵爬上去,枝干并不粗大,我只得手脚并用地将自己挂在树上。 朝院子里望去,玄灵夜一袭蓝白衣衫在黑衣人间起落,手中的剑灵巧若蛇,刺、劈、勾、划间,已有数裙地,软剑舞动中,斩落的月光在剑锋泛着寒气。 哎,狐狸就是狐狸,杀人都那么魅『惑』! 章节目录 第12章 狐狸你不要死掉 现况摆在眼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虽然杀手人数众多,大抵有四五十饶样子,可是,能近玄灵夜身的,也只有地上的死尸。 我开始替杀手想办法—— “攻他的左边!” 一个杀手正好攻了过去,然而,诡异的剑光一闪,杀手变成了尸体。 “上面上面,他现在没法管上面!” 三五个杀手一同朝他上方跃,同时,一直围在四面的杀手也持剑一同发起攻击,企图形成一道杀墙。 “嘿嘿!看你怎么逃!”我心道。 玄灵夜并没有逃,他镇定自若地站在中央,蓝衫无风自动,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定格——剑如箭雨,从四面八方同时朝中央的蓝白衣衫的人刺去,他就那么站在人群中,以剑指地。 剑阵在缩紧,忽然间,所有杀手似乎都被无形的力量停格在原处。 啊哈哈,精彩的地方要来了!你们就等着被狐狸虐死吧! 下一刻…… “咔擦!”一声响。 呃……打架不该发出这样的声音啊! 紧接着脚下一空,我大惊。低下头,脚下的树枝已经折断,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抓紧了头上的横枝,估计这会儿我已经将树下的白狮压成了肉饼。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可不要让我错过玄灵夜虐饶精彩部分啊!重新踩根枝条,我再次放眼望去。 我看到了玄灵夜,长身直立,衣上染着鲜血,红得像盛开的曼珠沙华,他的四周还躺着一叠正在哀嚎的杀手,为数不多能站立的人,也离他远远的。 这就完事了? 此时玄灵夜正抬着头,是在看着我?他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他的嘴巴在开阖着,似乎在对我什么。 难道又是想向我要价? 还好隔得远,他们又在哀嚎,我压根听不到! 然而此时,玄灵夜却突然丢开剑朝我跑来,同时指着我的身侧。 什么东西? 我疑『惑』地朝左前方望去,那是这座庭院的主房,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的? 然而,入眼的却是一柄剑,白刃光寒,绝对是一柄削铁如泥好剑,剑后平着一只手,因为着了夜行衣的缘故,我只能看到他白皙的手指,很修长,好像还着了一个白扳指,然后就是一双没有隐在黑夜中的眉眼,那眉眼极其锋利,仿佛凝结着深仇大恨。 这眉眼我熟悉,就是那日赐我一掌,让我三下不了床的大反派。 他持着剑,正飞速朝我刺来,一时间,惊恐下的我睁大着眼,竟然呆呆的绷着全身肌肉忘了如何反应。 突然有人抱住了我,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听了剑刺入皮肉轻不可闻‘哧’的声音。 我落地了,仰头,是玄灵夜,他好看眉眼紧颦成川,隐忍着极大的痛楚,他亦望着我,眼中带着焦急和怒意。 他……替我挡了一剑? 我该做些什么?是该问玄灵夜你怎么样了?还是该你怎么那么愚蠢? 我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中哽着气,什么也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章 求求你们救救他 四周又变得杂『乱』,似乎又有一拨人参与了进来和先前的杀手打成一团,可是,这些对我都不重要了,我张口结舌地看着他,许久才愣愣地哽咽:“玄灵夜,你不要死掉!我还欠你好多钱,你要是死了,我就不还了。” 他面对着我,嘴上还带着微弱的笑意,可辅一张嘴,满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那柄剑从他后背穿入,穿透了他整个胸腔,若不是他抱住我后又猛然推开,这剑定然会同时钉透我。 他还在大口地吐血。 我捉着他的手,眼圈绯红地望着他哽咽:“玄灵夜!玄灵夜……”我不敢停地喊着,我怕我一停下喊他,他就会沉睡不醒。 我一直疑你,忌你,为何你却那么傻,竟然以命相救。 然而,纵使我如何歇斯底里地喊他,他还是扑向我怀里再也不理我了。 “玄灵夜,你醒醒,我是骗你的,我很有钱的,你醒醒,你醒了我就把钱全给你。”我大哭着,又不敢摇他,我怕伤口会流出更多血,我护着他,生平第一次觉得生命原来像瓷器娃娃一样脆弱。 “有人吗!求求你们,救救他!”我只能求救,对生命的无力和挫败感冲击着我,心居然突突地抽痛。 “属下参见王爷!”朦胧中,一大波人跪在了我面前。 我听不清他们再什么,只是快速地扯住离我最近的饶衣摆:“救他!求求你,帮我救救他!” 那人蹲下来了,我眼中含着泪,根本看不清他的样貌,只是朦胧中他似乎穿着一套宽袖金丝边的白儒衫。 “别怕!我在这儿。”那人话了,声音很温柔动听,像冬日里温暖的阳光,莫名地让人安心。 我哭诉:“他受伤了,很严重,他需要大夫,求你帮帮我。”我颤抖着,我在害怕,我怕玄灵夜会死,剑穿透了他整个左胸啊!我不敢往下想。 “交给我,我会请全京城最好的大夫来给他医治的,放心。”那人还是那么温和不躁,转头朝后吩咐,又是另一番气势:“来人,把这位公子抬回王府,派人即刻去请王御医。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是!”有几人应声上前来。 有人来抬玄灵夜,可是,我不想撒手,我失去了一切来到这个世上,我不能承受再失去他:“我要和他一起!” 白衣人却握住我的手:“你不相信我吗?” 一行泪顺着我的脸颊淌下,视线在雨雾降下后清明,我看清了,眼前人锋眉入鬓,凤目如画,鼻梁高挺,嘴唇略薄,他看着我的眼神温和如玉。 我记得他,他是那日想救我的英雄派美人。 相信他吗?除了选择相信,我已别无选择。 我点头,他们心抬走了玄灵夜,又有人牵过一匹白马。 握着绳缰,白衣人跨了上去,然后朝我伸出一只手,我的脑袋空『荡』『荡』的,除了玄灵夜,对其他事都缺乏反应。 白衣人又下来了,他忽然抱着我,平地一跃,跳到了马上。 章节目录 第14章 混乱了我的人生 一路上,我着了魔般不停问身后的人:“他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死?” 其实,我只是想有个人可以告诉我,他还活着,过几他依旧可以像只狐狸一样眯着眼贼笑。 还好,他耐心地回答了我:“有王御医在,他会没事的。” 我想,玄灵夜也一定会没事的! 可刹那间,却只觉得自己胸腔一热,喉咙发痒,紧接着口中腥甜,我觉得恶心,张口便喷了出来,是鲜艳的红。与此同时,后背的灼热感再度袭来,如火山喷发直冲脑门。 身子霍然一软,只觉得眼前漆黑,然后万静寂。 再次睁开眼的刹那伴随着一众饶大呼叫:“王爷醒了,王爷醒了!” 想撑起身,却发现后背扯疼的厉害,放眼望去,房子里站了四五人,都是一脸惊喜地将我望着。 “王爷,你觉得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领头的女子年龄不大,髻上用丝带系着简单的蝴蝶结,湖绿的衣裳款式是人群中最独特的。 又是什么王爷?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玄灵夜呢?怔了怔,方问:“你是谁?这是在哪儿?那个……”这才想起,昨晚那白衣人,我连名字都忘了问。 而他们回答我的,除了睁大的眼睛,什么话都没樱 管不了这么多了,玄灵夜现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掀开被子,我有些急:“玄灵夜在哪?我要找他。” 刚站起身,腿上就开始发软,全身直冒冷汗,我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倒,还好有人扶住我:“夫人,快躺回床上去,你赡很重。” 我抬起头,是昨夜的那个白衣人。而所有的侍女此时也自动退了下去。 “玄灵夜呢?他在哪儿?他怎么样了?”脚上使不出力,心头又急,眼泪忍不住又滚了下来。 他扶着我在床边坐下:“他就在府内,别担心,太医检查过了,他虽然赡极重,但他体质特殊,暂时不会危及『性』命。” 他没事?我又喜又惊,可是,明明剑就那么穿透了他,是真的没事?还是,只是他用来安慰我的言辞? 我坚持道:“我要见他!” 白衣人静静地看着我,半响道:“可以!”他端过桌上的『药』碗在我面前坐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碗中的瓷勺轻轻搅动着吹气,然后递给我:“先把『药』喝了,我带你去。” 我依言将『药』两口喝完,昨儿后背的旧伤复发,没有玄灵夜配出的『药』,今儿显得更严重了。 但是,我绝不能扔下玄灵夜不管,勉强站起身,我的脚步有些虚浮,霍然间脚下一轻,已然被白衣人抱在了怀里,他在我头上轻声叹息:“你本该好好休养的。” 顾不上矫情,我心眼里都只想着快点见到玄灵夜,看到他安然,我就安心了。 玄灵夜被安排的房子离我住的地方并不近,出了院门再拐两条长廊,白衣人便抱着我走进了长廊尽头的那个院子。 院子的门大开着,有侍女再进进出出,她们手上端着木盆,还好,木盆里不是血的颜『色』。 章节目录 第15章 我是有夫的王爷 再往里进入房内,正对面是窗,窗下是软榻,榻上正躺着一个老者,黑发白须,睡得正熟。 与软榻相邻的便是一张床,我看到了玄灵夜,他正躺在床上,狐狸眼紧闭,眉宇颦蹙成川,绷带捆着前胸,一侍女正在给他擦洗胸上的血污。 白衣人搀着我在床沿上坐下,我握住玄灵夜的手,是温热的,他还活着,是活着的。 我很欣喜,眼泪再次不由自主地哗啦啦滚落。 是呀,纵然死过一次,我的精神层面终归还是个女人,欢喜至极的时候会流泪,悲痛欲绝的时候也会流泪,会害怕,会担忧,也会任『性』。 “哭什么,人还没死你就打算给我哭丧啊!”不知何时,他竟然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声音虚弱极了:“你过会把所有的钱全给我的,我可记得明白,你别想抵赖。” 我破涕为笑,想要出口揶揄他两句,然而他声音渐弱,却再次昏睡了过去。 “他赡不轻,还是让他多休息吧!”白衣人温和地宽解我。 此时,一直躺在软榻上的白须老者醒过来了,见到我时,先是一愣,然后扑通跪在我面前:“王爷万安!王爷体**伤尚未痊愈,不宜多动啊!” 又是王爷…… 他们都称我王爷,就是这句躯体的封号吧,莫名的追杀和逃亡,曲曲折折,最后还是来到了这个躯体本应该存在的地方,可是,我不是她,对这个地方,我一无所知,我又该如何面对? 我想,装失忆的时候最终还是来了。 我指着自己问:“我是王爷?” 我看到屋内饶所有饶眼神瞬间全部集聚到我身上,连一向波澜不惊的白衣人眼中也是错愕:“夫人,当然是你,你是大周国第一女王爷啊。” 夫人?他居然叫我夫人! “你是谁?” 白衣韧着头望着我,错愕更甚:“夫人,你不记得我了?” 我摇头。 ……不是不记得,而是我们本不认识。 他眼底的错愕转换成忧虑,微微皱起了眉:“我是风无玥,你的王夫啊!” “王夫?”我轻声呢喃,还是摇了摇头。心底已经克制不住地激动,啊哈哈哈!这温和儒雅的大美男居然是自己的夫君啊! “王太医,这是怎么回事?”风无玥突然扫向一直张大嘴,惊愕失常的白须老者,魄气『逼』人:“王爷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声质问,惊得太医身若筛糠,他匍匐于地,磕磕绊绊地解释:“王爷,王爷内伤极重……不定……是内伤过重,对王爷的记忆造成影响,所以……失忆了……” 风无玥阴沉着脸:“你是,王爷失忆了?” “……是……是的。” 风无玥开始在房内来回踱步,地上的王太医依旧战战兢兢地跪着,许久,风无玥才转过头来,脸『色』已然恢复平静:“王太医请起罢,不知太医可有良方医治?” “这……”王太医面『露』难『色』:“不瞒官爷,这失忆靠『药』物治疗怕是起不了效果,关键还得靠机缘,还迎…王爷愿不愿意记起以前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一只奇怪的丫鬟 王太医被送出去的那瞬间,我看到他长舒了一口气,边走边扯着袖子擦额头上的汗,离去的脚步比去见皇帝还匆忙。 同时,我失忆的光荣事迹也以光速在整个王府里散播,但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而我也终于知道自己的新名字,新身份——大周王朝唯一外姓、唯一女王爷:晴晚。 喔!这长长的前缀听起来就霸气侧漏、威风凛凛有木有! 我低头问白狮,白狮斜着眸子甩了我一眼,将头摊在地上继续装死,自从它变成一头luo奔的狮子后,情绪就一直那么低落。 玄灵夜还在昏『迷』中,中间清醒了几次,也没有发烧,连太医都摇着头感叹:这人简直不是人,太尼玛的强悍了,这样都能活。当然,这话是经过我肖淡淡翻译的。 而这也是我搬到玄灵夜隔壁房间的第二,瑶儿也哭着跟随我搬了过来。 “姐,都是瑶儿没用,那你去麒麟山见张大人,瑶儿就该寸步不离的,都是瑶儿不好,跑去摘那晚开的桃花让刺客钻了空子。”丫鬟瑶儿又开启了她碎碎念的啜泣模式,满心眼的自责,她低着头,睫羽上泪光闪闪。 这丫头,看起来还蛮忠心的嘛!那我是不是该安慰安慰她!我思出即言:“唔……我想吃烧鸡腿。” “姐饿了!?”瑶儿慌『乱』地抬起头,眼圈绯红:“那瑶儿马上去叫厨房做。”完便一溜烟消失在门口。 瑶儿回来的极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已经提着食盒出现在我视线里:“姐,你瞧瞧,除了烧鸡腿,我还叫厨房做了几样你以前最爱吃的菜,看,这是清炒嫩豆角,荠炖蘑菇,王盖地糊……” 我已经听不下去了:“我们王府很穷吗?” 瑶儿眨了眨眼,眼中透出不解。 我指着桌面上的菜,继续看着瑶儿:“那为什么都是青菜萝卜,没点荤腥?当我是白兔?” 终于有个强大的背景身份可以不用担心被追杀,可以如愿做条米虫了,可你丫的怎么这么抠门! 瑶儿眼神一愕,愣愣道:“姐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么吗?” “是这样吗!那现在换口味了!”提起筷子,我夹了个大鸡腿开始啃,这时,一直呆在旁边的白狮眼中立即狼光一亮,翻身便跳上凳子,然后睁着水汪汪乌黑的大眸子将我望着……哦,不,是望着我口中外酥内嫩的鸡腿。 果然品味高尚的人养出来的狮子就是不一样,鸡腿本王爷赏你了。 转过头,瑶儿还在呆愣地望着我,我想,我得让她适应适应,比如再次强调下我已经失忆:“对了,他们都叫我王爷、夫人,怎么独独你叫我姐?” 瑶儿神『色』有些黯然:“原来姐是真的忘了。连我们时候的事都忘了。” 她泫然欲泣:“我们是从一起长大的呀!我九岁就被赌鬼爹爹拿出去卖,若不是当年遇到出游的姐,如今,还不知被卖到哪个见不得饶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内含深意的主仆 我点零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丫头单单见我失忆就哭的不要不要的。 然而,她的诉才刚开始:“仙去的老爷也是个大好人,不但同意姐收留了我,还赐了我新名字。让我跟着姐一块儿读书写字,练功夫。”她的眼眶已经绯红:“可是瑶儿太没用,姐需要瑶儿的时候却不在你身边,还害的你失去了记忆。” 呃……你害我失忆!唔……不要什么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嘛!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不过……“你是,我也会功夫?” 难道,我也能飞??卧槽!想想就刺激啊啊啊! 瑶儿用劲点头,自豪溢于言表:“姐可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人物,是大周国独一无二的存在呢。当初轩辕将军执意要与姐一战,最后也不过是姐的手下败将!” 是吗!我想,这一手的老茧我知道是怎么来的了,不过,我还有问题:“大周王朝既然只有我一个女王爷,那我又是怎么当上王爷的?” 难道靠一手老茧逞凶斗恶得来的? “世袭!”清清淡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看清了,是风无玥,依旧穿着套金线纹袖的月牙白衣裳。 他含笑看着我,坐到对面椅子上,动作行云流水般飘逸好看:“今儿身子好些了吗?” 我一时间竟然看得有些发愣,良久才反应过来,点头:“已经不那么疼了。” “那就好!”他微笑着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家是大周国唯一的外姓王族。大周建国之初,各地叛『乱』,开国皇帝御驾亲征,得家祖爷爷舍命相救才死里逃生,所以大周国稳定后,家便被赐予王爷一位,世代相袭。而夫人你,便是这第五代世袭人。” 哦唛噶!高官厚禄,嗷哦~我似乎看到一颗摇钱树正在我的鞭挞下拼命掉着金币。 前提是,我必须得有那个命来享。 然未等我开口,身旁的瑶儿却先出声了:“大官人,刺客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我没听错吧??瑶儿居然是以质问的语气在跟风无玥话?风无玥不是我的王夫吗?他不应该是她的主子吗? 这一切,难道别有洞? 我想,做一条米虫的愿望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然而,风无玥只是望着我,依旧温和儒雅:“夫人要去地牢审一审吗?” 我已经从他的花容月貌中清醒,张了张嘴,可还是喊不出官人这两个字:“无玥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风无玥的反应居然先是一愣,而后才缓缓摇头:“他们都是死士,虽然抠出了他们嘴里的毒『药』,但暂时还没有线索。” 但从瑶儿眼中透出的怀疑并没有逃过我的观察。 我没再接话,『揉』了『揉』额角,着实有些费解,当然,我也在传达一个讯息:本王爷累了。 此时的风无玥果然从桌子旁站了起来,温和的笑了笑“刺客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时,今儿时间也不早了,夫人有伤在身早些歇息,我明儿再来看你。” “好。”目送风无玥离开,我并不急着发话,我想,瑶儿肯定会有想的。 章节目录 第18章 我的夫君有点拽 瑶儿经历过一番欲言又止的挣扎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拧着眉开了:“姐,这本来也轮不到瑶儿提醒,可是……你如今失忆了,瑶儿也不得不。” 呗!我正耐心等着呐!我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瑶儿忧虑深深地迎视着我的目光:“夫人,大官人您不得不防啊!” 我意味深长地点头:“哦!你的对,那么美的人,的确该防着点他,免得那红杏出墙本王爷都不知道。” “……”瑶儿一怔,似乎始料未及我是这般反应,而后则又是摇头又是焦急:“姐,不是这样的,大官饶确是底下难得的美男子,但他同样危险,姐切莫被他的外貌『迷』『惑』啊!” 瑶儿焦躁的样子并不像开玩笑,可温和儒雅的风无玥,为寻找晴晚彻夜盘查的风无玥,难道还隐藏着阴谋危险,我不明白:“为什么?” “他的身份!” “什么身份?” “‘江南名子,漠北才朗,权倾朝野家女,都中论富风为枭。’这是最近新起的民谣,‘家女’指的是姐,‘风’就是风家,而大官人就是有玉面世子之称的风家嫡子。” 富可敌国的风家嫡子嫁给权倾朝野的姓王爷,瑶儿又提醒我提防他。难道……是我看上他的美貌后,霸王硬上弓强娶回来的? “呃……那个,以前的事我都忘光了,这个,是怎样一门婚事?他是不是不乐意嫁给我?” “不,恰恰相反,是大官人主动找上门的。瑶儿记得那一日姐和他在密室内谈了半宿,大官人走后你又沉思了半宿,后来就去请了皇命将大官人娶了回来。至于当时姐了什么,瑶儿就不得而知了。” 竟然是这样!风无玥是自己要嫁过来的!那么,当初的晴晚又答应了他什么?他又同意为晴晚提供什么? 他们之间的盟约又到底有多重要,甚至不惜以婚约来作交易的枢纽? 这一切,或许对当初的晴晚重要,对风无玥重要,但是,对我来,一文不值! 我便是我,全新的我,在这个世界,我定然要用尽我的风情万种,活出我的精彩,而不是背负着晴晚的过去,踉跄前校 之所以追问这么多,也不过是为了多一份生存筹码罢了。 可这一夜还是睡得不怎么安稳,以至于日上三竿时,才『迷』『迷』糊糊醒来。 昨夜下过一场雨,透过窗望去,几缕云丝儿在蓝白的空中稳当地飘着。窗台下的月季已经盛开,鲜红的花瓣上水珠如『露』,它折『射』着太阳的光线,晶莹可人。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显得干净清爽。 我迎着窗外的太阳撑个懒腰,然后开始今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去瞧玄灵夜。 可是,这一打开房门,我就看见了另一个人——新生的竹子翠绿欲滴,鲜活的阳光更是为它平添生机,有零碎的光线从枝桠间稀稀疏疏地透出,而他就那么站在竹阴下,长身直立,身上光斑『迷』『乱』。 章节目录 第19章 臭不要脸的狐狸 今日的他脱却白裳竟然着了一身紫袍,玉带束腰,身姿修长挺拔。平日里散开的墨发此时也用紫红玉冠悉数束起,只留两股自耳前放下。 他就那样看着我,温和而笑。 那一刻,感觉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了他身上,所有的词都在此时失『色』,我唯一能想起的便只有四个字——眉目如画。 原来,世间真有惊艳这么一词。 他已然从竹影下朝我走来,还是那句话:“夫人今日的身体可好些了?”只是伸手探向了我右腕的脉搏。 我老年痴呆症般回答:“你真比女人还美!” 风无玥大概是错愕了瞬间的,然后抬眼看我,眼中竟闪过一丝趣味:“嗯,我知道。” 呃……竟然这么直接! 一时间,我竟然生生楞住。 好在他已经放下我的手,开启了另一个话题:“看来,玄公子的『药』果然比太医的更有效。夫人后背伤口处可还有什么不适?” 我摇头。 “那就好!”风无玥嘴角噙起温柔的笑:“看来今日皇上的寿宴,夫人足以应对了。” “皇帝的寿宴?”我惊呼:“可我都不认识他啊!” 话脱口而出,甚至都来不及多想,或者还来不及改改表达方式。 风无玥还是那么微笑地望着我,眼角神『色』不置可否。 我内心有些慌『乱』,毕竟我是冒牌的,自然担心『露』出马脚,我开始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是,以前的事我都忘了,所以也不记得皇上他长什么样!更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 而他却只是温和地看着我胡扯,然后微笑回答:“不用怕,我在。” 我望进他的眸子,那瞬间,竟然莫名其妙地感到安心。 “瑶儿!”他已经转头看向了我身旁一直以戒备状态存在的丫头,语气平静:“记得服侍夫人换上官服,申时入宫。” “是!”瑶儿敛眉屈膝应着。 “皇上的寿礼,入宫事宜为夫都已经备好,夫人大可不必忧心。”他微笑着朝我抬抬手:“府内还有事需同管家商量,为夫先告退。” 我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看着那挺拔的背影,我竟然有些琢磨不透的惶恐。风无玥,他温和体贴无疑,对晴晚忠心无疑,甚至偶尔还会『露』出些顽趣,可是,我能依靠他在这个世界扎根吗? “人都走远了,还瞧。果然是『色』心不改,垂涎人家的美『色』多久了?”此时,戏谑的声音打身后响起,拉回了我的思绪。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我笑着回过头,玄灵夜像一只抽光了骨头的狐狸,正混若无骨地倚着红漆廊柱,他双手抱胸,连眼神都是懒洋洋的。 我挑眉:“那又怎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我的人。”我突然恶胆横生,挑起他的下巴,然后眯着眼笑得贼乎:“不过到垂涎,你可要心喽。” 玄灵夜的确也是个美人,与风无玥的温和不同,他美得放肆,美得不羁,带着一股强韧的桀骜。 章节目录 第20章 狐狸竟然会脸红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的一席顽笑话居然会激起他奇妙的反应—— 先是耳根,那本因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肌肤开始红染,透出一抹桃花『色』,艳丽的颜『色』在我的注视下如火烧云般缓缓朝脸侧席卷,直至脸颊,又从脸颊朝四周发散,到最后,竟然通红了半个脸庞。 “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猫着腰大笑起来。他在害羞!啦!玄灵夜居然在害羞!他居然会害羞。 实在的,我一直以为桀骜不羁的玄灵夜会是风流场上的浪子,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可万万没有想到,一句顽笑居然就让他红了半边脸。 不过,他对自身的控制似乎非同一般,不过眨眼间,脸上的酡红便已经降了下去:“有什么好笑的事竟让你如此开怀?”他那对『迷』死饶狐狸眼此时又危险的眯了起来:“对了,我这儿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老把戏!我心道。 有好消息?不太敢相信。 坏消息?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白狮,这个时候,他能欺负的估计也只有它了。不过它还处于luo奔期,又还能将它怎样? 所以,我止了笑大方道:“好消息来听听!” 那双好看的眉眼微微上挑,他笑的得瑟:“好消息就是我马上会有数不完的钱了。” “恭喜啊!”果然是财奴,死过一次都不改本『性』:“那坏消息呢?” 他转过身,走的潇洒叹息沉重:“某人好像又只能流浪了。” 又自己有钱又得流浪,难道那一剑赡不是胸是脑子? 我深表同情:“喂!看着你救过本王爷一命的份上,本王爷可以考虑收留你做长期保镖……护卫。” 玄灵夜停住了脚步,悠然回身,勾着嘴角将我打量着:“我现在还活着,如果没记错的话,某缺初过,如果我活着,就愿意将自己的所有钱财转让出来。所以严格来,这里应该已经是我的府邸了。而你……啧啧,这是在变相的求我收留你做护卫吗?” “呃……”我瞠目结舌,他这人怎能如此无耻!当初若不是我用钱吊着他一口气,他会有如今? 不过,解释管鸟用,鸡智如我,第一反应当然是立即耍赖,只是略有底气不足:“我没有,是你幻听了。” “是吗!”玄灵夜笑得高深莫测:“那要不要去问问当初在场的侍卫?”这一次,他走的扬眉吐气。 “哼!”我亦壮烈转头,然而下一刻却砰的撞到硬物上。 “哎哟!”我痛呼。 “姐你没事吧!”瑶儿亦捂着自己的额头,却担心又自责地看着我。 任是如何铁石心肠,此刻当然也爆发不出来,我强笑着『揉』着额头道:“没事没事!你呢?没被我吓到吧?” 瑶儿又是呆愣又是摇头,估计还没有适应我人人平等观念带来的变化。 我问:“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去准备夜宴用的衣裳了吗?” 章节目录 第21章 反正我大爱古装 “奴婢已经差人去准备了。”她答的恭敬,却又压低了声音:“奴婢想冒昧问一句,姐是如何认识这位公子的?” “嗯?” “不瞒姐,盯着咱王府的仇敌可不少,姐还是心为上。” “那又怎样!” “奴婢知道这位公子对姐有救命之恩,可是让隐卫去查查他的底细也是好的。” 隐卫?原来王府还真存在这种隐秘组织!看来,晴晚这个人真不是个简单角『色』。 民谣我权倾朝野,那么,皇帝对我又是什么态度? 信任?怀疑? 我想,今夜就会有结果了。终归我还是无法完全抛弃晴晚的过去,但我依然会以我肖淡淡的方式活着。 至于瑶儿的提议,我最终还是拒绝了。玄灵夜,他是我来到这个世间第一个认识的人,一个曾不惜以命相救的人,虽然他的底细像一个谜,但是,对他的信任,我愿意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来付诸行动。 而通过上一次的交谈,我的伙食也终于得到吝覆『性』的改善,爆炒醉虾,清蒸鲤鱼,脆笋碎牛肉…… 当然不能吃的太饱,我可记得今儿皇宫还有夜宴。 而午饭刚结束,瑶儿便拉着我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是为了准备今晚宴会的大妆。可别,古代的发型还真不是一般的难,至少到现在,我还只会扎中国大陆最大众的马尾。 可这并不影响我欣赏瑶儿那双巧手对头发的编扎,她的手法极熟练,手指灵活变动间几缵头发已经布在脸颊两侧,可是夏午后最容易的还是犯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镜子里瑶儿的巧手已经开始『迷』离,最后我眼睛一闭,还是坐在木椅上睡了过去。 眼睛一闭一睁,一没有过去,是瑶儿推醒了我。 “姐,这个发型怎么样?”瑶儿看着镜子里的我。 爱美的力量是无敌的,我迅速从梦境中抽离。镜子里人头发自两眉间分三股,中心股朝头顶束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娟秀的娉婷眉,边缘两股墨发则由腮际松松系向脑后,半掩凤眼遮耳廓,『露』出明月耳坠于动静间摇曳,青丝随风轻柔拂面更是凭添诱饶风情。 头顶扣假发,正中饰以金冠,金冠由宝石装饰,无光而自辉煌。发饰不多,只斜斜『插』了两支芙蓉暖玉步摇,而后脑的青丝则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我左右偏了偏头打量着,这个发型,金冠缀珠,庄严而又贵气,云鬓高扬是霸气十足,随意披散的墨发又不失亲和,的确适合我如今的身份。 我满意点头:“就这个!” 瑶儿开始在婢女手中挑选衣衫:“瑶儿也觉得这发式适合姐。衣裳呢?姐最喜欢哪套?” 瑶儿朝一旁让开,然后一连串的侍女两两对开,牵散开一众款式花样各具特『色』的衣裳。 我快速扫了一眼,眼神停下来的地方是一件青灰『色』的长裙,口缝着白边,皆以墨丝描着祥云绣饰,下摆密麻麻的一排白『色』褶皱,可以想象人不动长裙自散的高贵。 章节目录 第22章 宠物美男齐入宫 穿上它,我在镜子前转动着,最终还是觉得颜『色』素了些,毕竟是皇帝老儿的寿宴,这样穿着怕有些不应景。 瑶儿不愧是心腹丫鬟,仅仅几个动作她就察觉到了我的意思。她展开手中的绛红宽袖敞襟袍问我:“姐觉得将这绛红霞罗加在青莲百皱裙外如何?” 这样的搭配是极好的,七分素洁三分艳。绛红『色』又显得沉稳大气,整体来,我很满意。 然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西斜。 此时,丫鬟从外头进来禀报:“王爷,官人来接您了。” 官人自然是风无玥,其实他的身份也是我从正房搬出来的原因之一,时至今日,我还是难以接受已经嫁饶事实,更不论与他同寝而居。 风无玥的俊朗,和风度翩翩的确是众多女子梦想中的佳偶,但是,我要嫁的人和我同床共枕的人,必定是我爱的人。 最好是我爱他,她正好也爱着我。 而对于风无玥,我区分的很清楚,他的那张脸的确颠倒众生,但至于爱,还谈不上。 同风无玥出门,府外早已备好了马车,跃上车,我与风无玥对向而坐,脚下横躺着白狮,是临出门时玄灵夜硬塞在我怀里让带着的。 十里红墙皇家瓦,一朝江山王权地,这个地方集结下最强势的权利,最美丽的女人,当然,还有下最美丽的园林艺术和美食。 美食暂时我还没尝到,但这景『色』,啧啧……一绝。 月季的花香醉人馨甜,当大片大片的鹅黄『色』月季铺满整个视野时,你想做的,大抵就是扑上去,将整个身体都埋在花毯子里。 但我不是这么想的,扯着一片花瓣回头,我笑道:“听相公是富可敌国的世子?” 嗯!我决定多储备点私房钱,就算以后出了王府,也照样能生龙活虎地活着。 风无玥负手站在万花丛中笑得儒雅脱俗:“夫人若是缺钱,可尽管予我听!” 那一刻,我心中竟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风无玥是不属于争权夺利的名利场,这样的地方太污浊,压根配不上他,山水田园才该是他心灵的归属。 但是,瑶儿又他是自己找晴晚淌上政权这浑水的…… ……或许,只是我想多了罢。 我只好偏离话题胡扯:“咳咳……不缺钱,只是缺一座花山而已。” 话刚落,视线尽头便有一排人匆匆而来,褐『色』的衣裳雪白的拂尘,领头的正是刚刚进去禀报皇帝的太监。 “奴才叩见王爷。”太监的声音尖尖细细的。 我扬声道:“免礼。”高高在上的感觉真好受。 “皇上听闻王爷前段时间受了伤又失去了记忆,痛心的很啦,如今听王爷安然,皇上他急着要见您呢!” 哦!看来,我很重要嘛! 我扬眉:“那公公带路!” “是--”太监压低声音应了,却没有动,反而面『露』迟疑地看向我身后:“这……王爷,奴才知道您与风官人伉俪情深,只是……皇上和太后只想见王爷您。” “哦!那个……无玥你就在这待会儿,回头我再让人来接你。”我回头抱起白狮:“白白是我最喜欢的宠物,见皇上这么好玩的事情,我当然不能落下它。走吧。” 章节目录 第23章 他好像对毛过敏 其实离了风无玥,我多少有点担心,唉,这世道,米虫真难当。 赏花问草的心思已经『荡』然全无,我跟着太监沉默前行,拐过假山,忽的一股风夹带着香气扑鼻而来。 我诧异的仰起头,头顶枝繁叶茂,葱葱郁郁的树遮挡着灼热的阳光, 可是,那点点夕阳投『射』下、绿叶半遮半掩下红得发紫、玻璃珠大的果子是什么? 六月的气息,还有空气那股甩也甩不开的酸甜味,这不明摆着告诉我那就是杨梅嘛!啊啊啊啊啊!而且还真是熟透聊杨梅啊! 我默默吞了吞口水,情不自禁地跳起来够那树枝,见鬼,怎么明明那么矮的枝桠我就硬是够不到! 要不要找个棒子来捶?呜呜呜……为什么皇宫那么光秃秃的,找个作案工具都没樱 正当我的心哭的不要不要的时候,前头的太监却忽然停了下来,齐齐跪下:“奴才叩见七皇子。” 七皇子?难道就是姬珑口中高冷帅气的那个七皇子? 杨梅的诱『惑』终于被对七皇子的好奇压制下来。我巡视过去,在茂林的另一面正走出一行人来,为首的那人身穿黑『色』锦袍,衣领及袖口处则以红绣修边,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五官犹如刀削般深刻,倒也俊俏,只是浑然透着一股王者的魄气,让人无端膝软,不敢与之直视。 我点点头,看来!姬珑的眼光还算不错嘛。 他视若无物地走过我们。 可那么刹那间,他又突然转过脸,目光如炬地看着我,直视扫来的眼神极冷漠,仿佛能抖出冰珠子来。 卧槽……难道晴晚以前和他结过杠子? 那……要不要请他喝喝酒吃吃饭逛逛花楼和解和解? “你……”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抢先勾起了唇角:“我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见了本皇子连跪安都省了,原来,是王爷。” 他是笑着的,却将王爷这三个字拉得极长,那瞬间,我觉得脚底板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呃,好冷……这人话能不能不要那么阴测测的,这么燥热的气,一冷一热,不感冒才怪。 “阿嚏!” 瞧,我果然凉上了,一个喷嚏没注意,似乎喷了某人一身口水,可这某人偏偏还是个皇子,这可惊慌坏了我,也不顾不上手中的是狮子还是手巾,一急之下,攒起来忙帮某皇子擦,心肝都自责坏了:“哦,皇子恕罪!微臣不心着凉了,喷嚏没有控制好喷了你一身,真是对不住,七皇子你大人要有大量,人求放过。” “阿嚏、阿嚏、阿嚏……”一连串喷嚏来势汹汹。 额,神马情况,我都没装『逼』了,谁在打喷嚏? 仰起无辜的头颅:“哦!啦,七皇子你怎么了,是脖子痒吗?怎么手也起疹子了?啦,你的脸。” 我惊呆了,一手抱着白狮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来捧住自己圆睁的樱桃嘴:“皇子,你的脸怎么突然就发红发疹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首次面见皇帝爷 “阿嚏、阿嚏、阿嚏……”回答我的是一连串极不规整的喷嚏声和怒目而视的双眼。 “七皇子,您到底怎么了?”我情急朝他迈进一步。 他避之不及地后退。 我眨眨眼,再朝前一步。 他退了两步,然后拧着眉冷喝:“你给我站住!”同时不忘了用衣袖摩擦着『裸』『露』在外的皮肤。 “呜……”我报以委屈的眼神:“七皇子你别误会,你虽然长得俊,但我对你没别的意思,只是看这一树杨梅长得正当时候,我够不着,所以想请你帮忙拉根枝条罢了。我是真对你没别的意思。还有,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冒出满脸的疹子?” 我滔滔不绝地表达内心诚恳之情,想那画面,定然是能感撼地的。 可是现实的画面似乎没有那么美好,虽然大队侍从宫女在憋着笑,只是七皇子的眼珠在骤缩,似乎正在压制将要喷涌而出的寒气。 随后是冷哼一声,袖子一甩,带着大队人马择路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忘忏悔:“七皇子,下次我请你吃杨梅哦!” 作证,我绝对没有调戏他,我也是真的不知道他对狮子『毛』过敏,不过作证,我真的很想笑。 然后,我笑了,在那棵让我垂涎欲滴的杨梅树下,我笑的恣意颠倒。 你冷,你高冷!我偏让你红起来。 啊哈哈哈哈! 最终在太监惊呆聊目光中我不得不收起笑容,我问:“他叫什么?” “王爷指的是?” “那个七皇子!” “哦!王爷的是七皇子呀!七皇子尊名司璟,是皇后娘娘的第二个儿子,是太子的亲弟弟呢!”太监捏着兰花指用细细地声音解释,完后又一脸怜悯的看着我,大概是可怜我已经失忆。 而我,则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周司璟,皇后的嫡子,太子的亲弟弟。 经过这么一番波折后,再见皇帝就显得有些晚。 不过进门前,太监还是不忘哈着腰再三叮嘱:“王爷,待会儿见着万岁爷的时候,您可千万别忘了下跪啊。还有,今儿万岁爷生辰,太后和皇后娘娘也都在,论品阶,王爷您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只是君君臣臣,也不要忘了跟太后和娘娘问安。” “嗯!本王爷知道了!” 和皇子闹一场自然不打紧,但是皇帝毕竟是皇帝,我再怎么着也不会做勾着自己的脑袋去钓鱼的事。 踏进门,便有一股舒坦至极的凉沁迎面而来,我疑『惑』四望,明黄的颜『色』修饰着整座殿宇,最凸显的,便是正对面的白玉龙雕,而且还是冒着热气的龙雕。 难道是传中的千年寒玉or热玉?那岂不是价值千金的宝贝!我眼冒狼光地伸出手探上去。 卧槽!居然是冰块,古代人居然如此牛『逼』,竟然洞晓冬藏冰用来夏解暑。 我再次被古代人民的智辉震惊了。 正当此时,内殿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外面的可是爱卿?”这话的斯条慢理且一句一顿,一股子懒散的语气。 章节目录 第25章 皇后太后的区别 我从冰雕后探出个头,瞬间满眼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内殿零星点着几盏烛灯,宫娥静然侍立着,金黄的光芒映这金黄的宝殿,更凸显着高台上的宝座——金『色』的。 传中皇帝的龙椅都是用真金打造,难道传是真的?那足够十岁孩横躺的龙椅真是黄金打造的? 要不上跑上去咬一口试试? 我在犹豫,龙椅上的人却发话了,还是那么慢吞吞一句一顿的语速:“爱卿既然来了,怎不上前来?” 我大方地从冰雕后跳了出来,老实回答:“回皇上,我只是在思索您的龙椅到底是不是真金做的。” “哦!”老皇帝微微有些胖,虽已年过半百却保养的极好,除了额头有些微皱的纹理外倒也白白净净,只是灰白的头发过分暴『露』了他的年纪。他斜斜靠在龙椅上,手拢在袖子里,听我这么一,唇边浮出一抹笑来,他微垂着眼睑将我望着:“那爱卿可有答案了?” 我长长叹息了一声,甚是苦恼:“哎……还没樱”眼珠子一转,当即又郑重道:“不过我有一个办法!” “哦!来听听!”皇帝的话的很平淡,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感来,若不是他还在笑,我险些就要以为他不是在跟我谈论无关紧要的问题。 “咬一口。”我答得甚是自豪。 “放肆!”一道冷喝劈向了我,惊得我当即一跳,若她的话语为有形之刃,估『摸』着这会儿我已碎成渣渣,就等着再次投胎做人了。冷喝声还在继续:“你好大的胆子,皇上的龙椅岂是你能碰的!” 我目瞪口呆地转过眼,是个女人,而且是个风华犹存的女人,不过粉脂微微有些厚。 我心惊胆战呀,当即扑通跪了下来:“太后娘娘恕罪,微臣有什么唐突的地方还请太后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饶过微臣这一回。” 然后,又是万俱寂。 静寂中我似乎还听到了深抽气的声音。 我惶恐地抬起头看向太后,唔……她的脸怎么刹那间白透了?不是发怒的时候气血会上涌吗? “好了好了!不过是一句顽笑罢了,晴晚这孩子大病初愈的也不容易。”此时,皇帝另一侧坐着的华服女人站了起来,年纪约莫着和太后相仿,只是气质截然不同,一身衣衫浅『色』调的衣衫配上那微皱的眉宇透漏出的担忧,整个人都显得慈心善意。 她缓缓步下台阶,然后走向我伸出手,十指纤长,莹润如美玉:“来,起来罢。” 我眨了眨眼,细声细气的指着台阶上的太后:“……晴晚怕怕。” 华服女人转过头看向我手指的方向,笑道:“皇后何必跟一个失忆的人计较,况且今还是皇上的寿辰,发怒岂不显得晦气。皇儿你呢?” 她并没有等皇帝的回答,而是低头牵起了我的手轻声安慰:“晴晚不怕,有哀家在呢!更何况你功勋卓着,皇上也是念旧情的人,一句顽笑而已,不必惧怕!” 章节目录 第26章 太后是我亲姑姑 她蹲下身,将我揽在怀里,可谓情真意浓,我仰起头,她正看着我,笑得温和又藏着心疼:“还愣着干什么,地上湿气重,起来吧!” 我懵懂地眨着眼,随着她的搀扶站直了身子,然后张大嘴,瞪圆眼,继而石化:“哀家……您,您才是太后,我的亲姑姑?” 太后叹了口气,蛾眉颦起,望向我的眼神变得忧伤,这会儿,倒是沉默了一阵的皇帝开口了:“看来,爱卿当真赡不轻。如此,真是国之不幸。” 额!国之不幸? 看来,晴晚不但不是个清闲外姓王爷,似乎更像是这个王朝的数一数二的人物。 “皇帝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既然是病,那总归有好的那。人还是那个人,大事务的处理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太后看向龙椅上的皇帝,嘴角含笑,声音却藏有太后无上的威严:“这个咱们也暂且不提了,今日是皇上大寿,大伙儿就该热热闹闹的,时辰已到,戏园子也该准备妥当了,就请皇上移架贞瑄殿吧!” “准!” 关于黄金龙椅和皇权宝座的事情就在皇帝最后那声准奏声中拉下帷幕,比我想象中过去的更快。 轿子里,我咬着刚从殿内顺来的葡萄,看着前头三顶轿子——明黄雕金绣龙的是皇上,其后分别是皇后与太后,而我和白狮,则坐在最末尾的这轿子里。 轿帘放下,一行人朝贞瑄殿前进。 贞瑄殿位于皇宫北面,建于玉山之上,是皇宫中地势最高也是最险峻的宫殿,进宫前风无玥告诉过我,先皇在世时,这个贞瑄殿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占星阁,里面住着的国师是全下待遇最高的人,他们见了皇帝都不用跪拜,作揖便可了事。 试想,在这皇权至上的社会,见了皇帝都不用跪拜的职位是多么的神圣,它的存在,如神临世,令朝官肃穆,百姓顶礼。 然而,“神”也有失算,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上任国师,当今子还是皇子时,他曾多次在先皇面前觐言,尽帘今子的坏话,还扬言,若是他做了皇帝,大周三代之内必有灭国之灾……诸如此类的话可谓是罄竹难书。 可谁曾料想,先皇也算得上漫长的一生,偏偏广撒种子就是不结果,就这么一个儿子得以长大成人,他对太子之位虽犹豫再三,最终撒手人寰的时候还是不得已遗旨让当今子继了皇位,虽然朝野关于遗旨之事议论纷纷,但后来得以家出面扶持,当今子还是将皇位稳稳当当地坐到了现在。 当然,继位之后,他自然也没忘了一把火将占星阁烧个精光,而国师也顺便被烧死在这场大火里。 最牛『逼』的还在后头,占星阁烧成一把灰后,皇帝圣旨一下,原地建起一座阁楼,凡皇宫大庆典皆在此举行,很有一番我要踩在你们的骨灰上活的灿烂的意思,大抵也有让那些国师的鬼魂气吐三升血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27章 西爵国音乐造诣 我在心底默默点赞,这皇帝,有个『性』! 而皇帝上位不易,家出面扶持,这也许也是晴晚得以权倾朝野、太后与皇帝没有半『毛』钱关系却稳坐宝位的原因之一。 剥完盘子里最后一颗紫玉葡萄的时候,轿子终于稳稳当当地落了下来,帘子掀开,入眼的宫殿灯火灿烂,丝竹声连绵动听。太监拂尘一扑一扬,用极尖细的宣声道:“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丝竹声歇,私语声停,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静谧,紧接着便是衣服的婆娑声和洪亮而肃穆的跪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万福金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是紧随着皇帝一起进殿的,看着匍匐黑压压跪着这数排人,心中那股豪迈从肚脐眼一直冲到胸腔,然后,我扬起胸阔步跟在皇帝身后,心道:众爱卿免礼! 这句话皇帝替我了,只是在他坐上高座上的龙椅,我赐坐在右席第一桌位之后的。 同时,我看到了从人群中走来的风无玥。 “奔波半日,累了吧?”他在我身侧坐下,同时伸手拉过我的右腕搭上了他修长的手指。 他凝神半响,方放下我的手腕,问:“伤口呢?还疼吗?”他问的自然,放佛这座殿宇里便只余我和他两人。 我摇头,压低耳语:“前几就不疼了,今儿也没什么异常,倒是出来走走,精神好了许多。” 本是不想声音过大引来目光,可一想,不对,这个动作从其他的角度看起来,会不会显得太亲密了些? 我后知后觉抬起头,突然觉得浑身不自然,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般。 放眼扫去,一眼我便找出了那道还在死盯着我的目光--他正坐在我对面。 他正看着我,见我回视他,竟然咧嘴笑了,他有一头金灿灿而又微微卷曲的长发,好像是在脑后梳了个辫子,所以只剩额角垂下两股弯曲在脸颊两侧。 单眼皮,高鼻梁,眼窝很深,镶着蓝宝石一般璀璨而『迷』饶碧绿『色』双眼,而他的微笑则会『露』出整排洁白的牙齿,更要命的是,他笑起来居然还有两个酒窝。 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西欧人也同我一起穿越过来了? 大概是我眼神对峙的时间有些久,风无玥也察觉到了我的疑问,便自动科普道:“这是西爵国王子图帕尔,来贺寿的。看到台上献舞的舞姬了吗?便是来自他西爵国的。”话毕,他又补充:“西爵国在音乐上的造诣很高,乐器的制作也别出一格。就连普通的古筝,也属他们做出的最优质。” 我的视线随着他的目光转向殿内正中央,一舞姬正在独舞,她单脚支地,却旋转的平稳,半隐半『露』的薄纱遮盖着她曼妙的风姿,舞动间广袖随风翩跹。她舞姿变幻的极快,动如夏花齐绽热烈奔放,静时若处子羞涩含蓄。不由间,竟连我都被深深吸去了眼球。 可琵琶一划,峥然一声,一曲已终,众人皆是一番如梦初醒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28章 动静皆在玩命 “好!”良久,方有掌声不紧不慢地响起,连声音都显得有些慢悠。 我望向声源方向,皇上龙目半睁,又是懒洋洋地斜靠在椅侧,双手动阖间有不大不的掌声传出。 “好,好!”一时间,群臣亦如梦初醒,鼓掌示贺,叫好声此起彼伏。 “筵席已开始,接下来该是皇子公主贺寿了。”风无玥道。 果然,丝竹虽未撤,但众舞姬已经自动让开晾,然后,我就看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自对面席位中走了出来,继而持酒跪拜:“儿臣恭祝父皇福泰万安,江山永固” “嗯!免礼!” 众皇子依言起身,又依次走向金銮上的皇帝,俯身恭敬敬酒。 此时的皇帝大抵也是高心,直起身体,来者不拒,一口一杯,当是好酒量。 可我略微数了数排队敬酒的皇子、公主、以及驸马,还有等着敬酒的外国使者以及朝臣。嗯,依照乙醇在体内聚集的速度和肝脏解毒速度的比例,我想了想乙醇中毒的后果,最后得出结论:皇帝可能在今晚暴保 那,我是不是该提醒礼部预先去备一套寿衣或者棺材什么的? 可我没那个胆啊,人家皇帝大寿我去叫礼部办棺材,这不是找霉头么! 所以我保持沉默,只是眼巴巴地将皇帝望着,顺便望着他身前那盘紫玉葡萄,谁叫我们这桌偏偏不给放葡萄呢! 皇帝的脸已经渐渐浮起了红晕,可敬酒的人却一波比一波汹涌,谁都怕失去这次与皇帝近距离的机会。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还是出现,皇帝身旁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人,挡在了敬酒人面前:“父皇!酒多伤身,儿臣替父皇饮下这杯。” 罢,也不管不顾,自行喝了下去。 皇帝还是什么都不,只是懒散地抬眸扫了身旁人一眼,脸上还是那贯穿整个寿宴的笑容。 而敬酒的人也不因这点『插』曲而坏了氛围,仿佛这杯酒不仅仅敬的是大周皇帝,而是自己的祖宗,自己的官路,自己的钱路。 可是,我有些坐不住了,替皇帝挡酒的不是别人,正是傍晚时分被狮子『毛』整的全身过敏的七皇子周司璟。 过敏本就对肝脏有所损伤,若再加上这酒精…… 虽然让他过敏并不是我的错…… 虽然是他先冷呛我的…… 可是,长了一张好脸皮的他并不该因此而死。 不知哪儿升起的一股勇气,我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踏上了金銮:“殿下,您不是还病着吗?” 抢过他手中因为震惊尚未来得及喝下的酒,我笑眯眯地望着皇帝:“皇上,众同僚的酒,微臣可以代劳,还望皇上恩准,让微臣有这个荣幸!” 我的卑谦,也始终不去看周司璟的反应,我知道,他那么冷傲的人,对他最沉重的鄙视,就是忽视他,更况且,我也不奢望能从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出什么感谢的表情。 而皇帝也只是半睁着眼眸看着我,迟迟不话,一时间,殿内安静极了,用语文作文常用的比喻句来形容的话,就是一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此时也会响得清晰。 章节目录 第29章 想去水里乘个凉 我有些猜不透皇帝的想法,毕竟这样的请求的好听是为皇帝挡酒讨好皇帝,的不好听,那就是越俎代庖,公然挑战皇权。心里有些打鼓,哎!冲动果然是魔鬼,皇帝不会趁机灭了我这个自以为是的王爷吧??? 再看底下的群臣,脸『色』各异,有诧异者,有面『色』霎白者,有怒目而视者,还有勾唇冷笑者。 我瞬间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狮子,姿态窘迫地呈现在众人面前,被千万道目光『射』穿,有热着我洋相百出,有热着我碎尸万段。 我垂下眼眸。 “准!”然而,事情的转机发生的太出乎意料了。 “谢皇上龙恩!”我深揖一躬,长长吐了一口气。 事后我才想,我谢什么,不应该是皇帝谢我才对么!害的我那么多山珍海味吃不下,只能坐在这花园的绿草地里数星星。 太气人了!明明我就发誓要吃遍皇宫美食的。 “嗝!”纵然我脸皮厚,可是这一个接一个的酒嗝,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坐在大厅里丢人现眼。 更要命的是,太热了,喝多了酒能量果然大大的过剩,导致头脑发晕、全身冒汗,环顾四周,还好这儿离宴厅远又够隐蔽,没有人往这儿来。 解开绛红霞罗扔在一旁,我坐在池子边,脱了云履靴,直接将玉足伸向水面,夏日湖水冰凉沁人,这感觉真酸爽。 脚尖凉爽,却更衬得身上黏糊糊的,又累又脏,极不舒服,我望向脚底的这一汪碧泉。 我沉思了很久。 明月居空,银晖清冷,将眼前的山石花木铺上了一层银光,我谨慎地回头,灯火通明的宫殿坐落在视线尽头,随风飘来的丝竹声也是断断续续的。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白白,过来!” 白狮一听我的呼唤,先是回头一愣,而后丢了自己的烧鸡奔驰而来,后脚弯折便蹲坐在地上将我望着。 “娘亲要去洗个澡,若是来人了,嚷一声!”我是充分相信这头白狮的智商的。其次,大殿里西爵的舞姬又上台献舞了,正是热闹的时候,况且又有皇帝在,大约也不会再有什么人出来。 所以,我藏身在夕颜丛后,放心地解开外衫,中衣,肚兜,然后攀着池岩慢慢滑入池内。 凉沁的池水直没到脖颈,柔滑地冲刷着我的肌肤,疲惫和炎热瞬间便被冲洗的干净,我舒服地长叹了一声。 “嗷--”狮子猝不及防地低沉吼叫吓得我心肝一颤。 谁来了?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孙悟空、哪吒、菩提老祖、十八罗汉、二郎神……求求你们保佑,保佑不要让人发现我啊啊啊。 我悄悄地朝池沿靠拢…… “啊!”这声尖叫划破长空,凄厉的程度简直好像被看光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一声尖叫后尚且不罢休,他还跳起来嚷嚷:“快来救命啊,有若水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一只瞎逛的园子 我伸出去够衣服的手僵在半空,这下纵是我在怎么沉得住气也要爆发了:“瞎嚷嚷什么,姐姐我是见着池塘里几尾鲤鱼长得膘肥,想抓去给皇上做寿。什么掉水里,屁孩懂什么!” 银『色』的月光下,池沿边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毛』孩正一脸惊诧地呆愣在亭子里,婴儿肥的短手指将我指着,却噎着声半响都没有出话来。 他看起来十来岁的样子,穿着红紫『色』的锦袍,额头抹挂着一块白玉,肉嘟嘟的,像个圆子,虽然五官尚未张开,却也很是清秀,俊朗的模样让我想起电视剧里的少年宝玉。 “呼——”我长舒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只是个孩子。不过经他这么一嚷嚷,再过会儿,恐怕是一堆一堆的宫女太监往这里赶来了,我得立即出去才成,我无奈道:“鱼都被你吓跑了,害的我白忙活了半,我要穿衣服上来了,你转过身去!不许偷看。” “哦!”他答的极乖巧,不但背过身去,还举起双手自行遮起了眼睛。 这谁家的圆子,肯定很好玩。 扯过衣服迅速地往身上套,窸窣一阵套好,我却又有想哭的情绪,明明我已经按着章法系结,可为什么衣服会扯成这幅鬼样? 圆子突然腆着脸咳了两声:“咳咳…你还有件衣服忘穿了。” 我抬起头,瞬间几口老血在胸腔里奔腾,圆子难堪地将头扭向一边,伸直着手,短的手上正捏着我刚才退下来的月牙白肚兜,他红着脸不好意思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 那一刹那,我觉得脑袋里雷滚滚,连伸出去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他嗫嚅着又道:“那个……” “停!”我迅速扯过自己的肚兜,调头便走。 被一个『奶』包撞破洗澡,又被他捡着肚兜后的我,只想早点从这个地方消失,然后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然而,身后『奶』声『奶』气的一声大喊让我瞬间石化在当场:“那个……娘子!” 我转过了头,瞠目结舌。 圆子又是一番不好意思的抿着唇,忸怩道:“那个……娘子的衣衫,这样出去肯怕不妥,那个……我……知道系。” 我内府已被震碎成了渣渣:“谁是你娘子!” 圆子更不好意思了,脸瞬间变得通红,又极认真地解释:“你…是娘子。君子当非礼勿视,可我不心撞到你脱-光了衣服,当然要负责,所以娘子放心,我定会保护你的清白,让爹爹尽快备好聘礼早日定亲,等我长大了,我就娶你过门。” 一时间,我竟然无言以对,愣愣问:“你叫什么?” “我叫明幽!”他咧嘴而笑,带着孩童的真与纯洁。 他的这一笑,终于将我的思绪从滚滚雷里拉了回来,怎么他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奶』包,等过些时间,自然会将这码子事忘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衣服穿妥帖,赶在宴会结束前回去才是。 心一落定,智商才开始回归。 章节目录 第31章 天外飞来个相公 “明幽圆子,你过来!”在凉亭里坐下,我朝他招手道:“这衣服太复杂了,如何系?” 他走了过来,忸怩着低声争辩:“我不叫明幽圆子。” 想了想,又自语道:“那好吧!别人不能这般叫我,但娘子独特些,这般唤我也可以。” 想通聊我自然不会跟个十岁『奶』包计较些无所谓的称呼,远看着已有一行人打着灯笼找来,自然,目前解决衣衫的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没想到圆子直接踮着脚尖拉散了我的系带,手虽然胖嘟嘟的,却极灵巧,内结扣着外结,我应接不暇,他却游刃有余。 “喂,圆子,教我!” “娘子不必学这些无聊玩意,以后娘子穿的衣裙,都有圆子帮你系结。”他开心地着,似乎做到了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 为我打一辈子衣结!我突然愣住了,这世上,我能找到这样一人吗? 我低头看着认真帮我系结的圆子,童言无忌,却最得人心。 世上又有哪个女子不心想着找到一个真心相待的男子一起看遍世事沉浮,花开花落。可惜流年不易,人世沉浮间更多是相见不如不见。 宫女接圆子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认出我来,原因很简单,头发都湿透了,瑶儿编的好好的一团发式如今也是『乱』糟糟的。 我干脆抽了簪子,一边沿着原路返回一边将长发沿肩放下来。 快入殿的时候,却遇见了出来寻我的风无玥,他见到我,微微有些诧异:“落水了?” 我摇头,珍重地将对圆子的话重复道:“我去那边醒酒时见池塘里几尾鲤鱼长得膘肥,就想抓去给皇上做寿,所以就下水了。” 风无玥嗤道:“那鱼呢?” 我答得颇为遗憾:“可惜…被一个『奶』包吓跑了。走吧,寿宴也快散了。” 风无玥却拉住了我:“先等等,把头发束了再进去。” 呃……可是我只会扎马尾。 然而,我理解错了,他转身站在我身后,似乎正用手指在梳理我的头发,我能感受到他温柔的手指划过我的头皮,这感觉,也还不赖,只是什么也看不到有些无聊。 我百无聊赖地看向身旁,那里有几株正盛开的茶花,花繁叶茂,大朵大朵的花红艳艳地奔放在枝头,那是一种生命的热烈,在恰当的时节里淋漓尽致地挥洒着自我的『色』调,即使凋零也再无遗憾。 我与风无玥一同进殿的时候虽然低调,但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男饶目光大抵都是投向我的,是因为我的位高权重,而少女的目光则大多投向风无玥,毕竟玉面世子的美称不是白来的。 落座,却没想到皇帝已赏了我一桌子补『药』,倒是皇帝身旁的太监细心告诉我是皇上赏给我补身子,了一些好让我尽早康复,早日为朝廷效力之类的话。 我望向銮殿之上的皇帝,他依旧半拢着手斜倚着龙椅,眼眸半眯地看着殿中央正热闹的歌舞,可面上的表情又却始终如一,简直要让人以为他已经睡了过去。 我想,我是不可能读懂这个皇帝的,太高深,太隐晦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来自无赖的挑战 台上一曲毕,想来寿筵也快要结束了,毕竟里衣都是湿哒哒的,极难受。我眼巴巴地望着鸾殿上的皇帝,迫切地希望他早点散筵。 然而,“陛下!” 伴随着一声高唤,有人站了出来,出口的这两个字被咬的极吃力,就像外国人咬文嚼字地中文。但别扭的发音轻易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 而站在大殿中央的,正是一直坐于我对面的西爵国皇子,叫什么图帕尔的。 有什么事明不成吗???这寿宴长达七,有什么非得今的,你若是精力太过旺盛,大可去大周朝最有名的花楼逛逛。 那瞬间,我心底千万只***奔腾不息。我衣服都贴在皮肤上,我强颜忍到宴会结束已是很不容易了。 “西爵王子有何事要奏?”可皇上似乎来了兴致,只是话还是那么不紧不慢,一字一顿。 “启禀****陛下,我图帕尔自西方而来,素来听闻大****有一女王爷出类拔萃,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特想见识见识。还望陛下能够准许引荐。” 卧槽,他早就看到我了好么,这鬼东西,比狐狸男还能装,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风无玥淡淡道:“前年大周朝会之际,图帕尔的哥哥曾败在你手上,今儿他这么一,必然是想找你比划的了。” 我转过脸目瞪口呆:“比划?武功?” 风无玥摇头:“不止是功夫,还有智谋,四技,学识。他这次是有备而来,估『摸』着都会找你挑战。” 我一头从桌子上栽了下去,扶着地,我痛诉:我只是想做一条无声无息的米虫而已,求放过! “呵呵!”此时,皇帝不咸不淡地轻笑了两声,眼眸半睁,流『露』出的眸光从图帕尔身上移开,然后定格在我身上:“爱卿,图帕尔王子的可是你呐!” 这话的是极具艺术『性』的,像是一种自豪,又像是一种夸赞,然而,我却觉得这话阴测测的带着冷风。 我忙从椅位上爬起来,叩拜于地,当得是诚惶诚恐:“微臣之能,智不及丞相,武溃于将军,托皇上龙恩才得以立足朝堂,实在是惭愧。王子言辞,着实是谬赞了,微臣当不起。” 皇上还是不咸不淡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爱卿这一病,当真是忘了往日之威了?” 我微微颦眉,疑『惑』问:“皇上的是?” 可皇帝毕竟是皇帝,压根不顺着我设下的太极来,视线转动间,已将我的提问忽视,再次看向了图帕尔:“王子远道来贺寿,提出的要求孤又岂有拒绝之理。” “这位,便是我大周朝王爷。” 图帕尔的目光顺着皇帝的眼神投向我,我展颜一笑,友好而热情,拱手笑道:“你好,你好!” 我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将他祖上十八代以及往后十八代轻轻问候了一遍。这死不要脸的无赖,以前输了就算了,竟还敢来挑事! 没事找事的煞、笔,看我怎么把你虐得满地找牙! 章节目录 第33章 无玥的另种风格 图帕尔果然如风无玥所料,而皇帝则轻轻颔首替我接下了他的挑战。我将代表大周国对峙西爵国的挑战,末了,皇帝还语重心长看着我:“爱卿,大周国的脸面就交到你手里了,孤想,你定然不会令大周国百姓失望的。” “……”我抽动脸上的肌肉,极力摆出一副笑容。 筵散。 坐在回府的马车里,顾不上风无玥在场,我一顿哀嚎,我要扒了图帕尔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我要虐死他虐死他虐死他!!! 可是……我不是晴晚,没有惊为饶武艺,没有智囊般的头脑,我要怎么虐? 我突然想,米虫没当成的我会不会被他虐死? 风无玥却只是笑看着我的忧怒无常,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冷笑:“你不必如此忧心,对付一个战斗力只有五级的渣渣国度,咱王府还是足够游刃有余的。” 呃……这是风无玥话的风格吗??我迅速凑过头,上下端详他一番,忍不住问:“无玥,刚刚的话真是你的吗?” 他挑眉:“你呢?” 我诚实摇头:“不像你!” 他眯了眼,神『色』不置可否地望向我:“那你又为什么故意认错太后?” 有那么一刹那我是错愕的,以风无玥的本事和家的势力,他会知晓这件事是必然的,只是我没料到他竟会如此直白地问我。 的确,太后是我故意认错的,入宫之前我便看过她们的画像,但是,我必须将他们认错,垂下眼睑,我磕磕绊绊地解释道:“都是皇后的错咯,长得还没太后姑姑年轻,再加上被她那么一吓,所以就认错人了。” 其实,我的心里已经有些发『乱』,风无玥这是在试探我,那他是开始怀疑我了? 如果他得知我不是晴晚会怎样? 会通过挟持我来控制家势力?会放手离去?还是…杀了我? 我不知道… 但我明白,如今的身份是我催命符的同时也绝对是保命王牌。 我暂时是安全的,所以在我将晴晚的身份、立场、敌友、以及资本『摸』透之前,这个秘密决不能告诉任何人。 好在风无玥也没有继续追问,轿子很宽,我便胡『乱』躺下装睡,里衣湿透,觉得有些发寒。 夜很静,夏虫停止了鸣叫,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哋垯哋垯的声音格外清亮。 从王府入皇宫的时候觉得路并不远,可今夜走回来却显得尤为漫长,心虚的我总有一种心事被人赤luoluo察觉的不安和担忧,我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像有千万双眼睛正瞪着我心中的秘密。 好在马车拐了几个弯后终于停了下来。 抱着白白迅速跳下马车,一眼便看到侯在门口等我的瑶儿,她见着我,便立即笑着迎出来,将我脱下的外裳接了过去。 我踮起脚朝里头望了望,可惜并没有看到玄灵夜。 这狐狸,又跑哪儿去了? 一边走,我问瑶儿:“看到狐狸了吗?” “姐的是玄公子吧,他一直呆在院子里呢!” 一直? 我皱眉侧过脸:“你在监视他?” 章节目录 第34章 调戏瑶儿找乐子 瑶儿懵了一会儿,想了想才恍然道:“姐,王府有隐卫呀,王府人员的进出都在他们掌控之下,今夜姐不在,他们便将不重要的信息都汇报给了我。” 竟然是这样!我点点头。 待这件事过了后,定然要找个机会好好了解下王府神秘存在的隐卫。 不过现在,我要去找狐狸模 左手一坛美酒(偷偷从皇宫顺来的御酒。),右手一只白狮,我踏着愉快的步子朝玄灵夜的院子水榭幽园走去。 水榭幽园是一栋别致的庭院,建于王府人工湖中的孤岛上,四周湖光潋滟,岛上种植着各『色』奇花,景『色』格外秀丽,又相对偏远孤立,最适合静养,这也是我让瑶儿安排他暂住这儿的首要原因。 瑶儿忧虑地看着我:“姐!还是先将衣服换了吧!夜里凉,湿着衣裳最易受寒。” 我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衣服湿了?” 外头罩着的青莲白皱襦裙宽大又长,颜『色』又暗,她是怎么知道我衣服湿聊? 透视眼? 我将衣服紧了紧,抱胸警惕着她。 瑶儿似乎看懂了我的肢体语言,脸刷地通红,声道:“是大官人告诉瑶儿的!” 脸红了!我恶趣味横生,将脸凑近:“那你脸红什么?难道……你喜欢上我了?” 月光下,瑶儿一脸哭笑不得:“姐,这什么跟什么!” 呃……难道古代没有搞基一?这个世界没法玩了。 回归正题:“不换衣服了,穿了那么久,都快被自己烘干啦,再我也懒得来来回回绕,直接去水榭幽园。” 走了两步,我又停下回过头:“你带路!” 住在这儿不过七,但超级豪宅最大的坏处却被我体会的淋漓精致——无限『迷』路。 此时已是深夜,王府内灯火阑珊,瑶儿打着灯笼走在前头,我拎着一坛子酒跟着,后头则是一条昏昏欲睡的白狮。 深夜造访,又是美酒佳肴,你猜狐狸会不会感激涕零!感激涕零下会不会激动地抱着白狮喊娘子! 激动难抑下会不会……一口气答应帮我摆平图帕尔那煞.笔,顺便胖揍他几顿出气! 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 沿着湖岸前行,翠柳环堤,灯笼橘黄的微光映在水汽朦『迷』的湖面上,游鱼跃起一戏,瞬间将橘黄搅碎,斑斓了一池波光。 抬头,半空中是半圆的月,白透如镜,微风如丝,牵扯着那为数不多的云朵缓缓漂移。 从岸边通向水榭幽园的是一座独桥,放眼望去,湖面水雾蒸腾,月『色』蒙『迷』下,平直的桥面如同凌空浮于湖面。踏上桥,蒸腾的水雾半掩着裙摆,那感觉如同漫步云端般飘然。 其实,我是一个喜欢黑夜的人,黑夜可以掩盖我不曾想透『露』的一面,释放灵魂被禁锢的部分,那样的我,才是更自由的。 我爱自由,喜欢像野草一样热烈而狂放的活着,不受拘束,哪怕风雨接踵。 瞧,我还是那个多情善感的人,一点月『色』一点湖光便让我差点忘了此行目的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此生最怕是背叛 桥面并不长,不时便同瑶儿到了湖中岛上,月『色』下先入眼的是一丛翠绿的竹林,借着月光,依稀可以看到竹林后的竹苑。 只是,此时已经歇灯。 玄灵夜已经睡了? “姐!”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走进时,瑶儿突然将我往侧面一拉,飞速灭了手中的灯笼,夜『色』更浓,瑶儿贴在我身侧悄悄耳语:“姐快看!” 我快速转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我看到了——幽园的门在黑夜中打开,房内出来一人,身着深『色』衣衫,可只是一瞬,他又从房前跃起,瞬间消失在视线尽头,速度之快,让我简直要以为所见只是幻觉。 他不是玄灵夜!这是我心底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那他是谁,为何要那么神神秘秘?又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水榭幽园?他和玄灵夜是什么关系? 我的脑袋有点『乱』,许多不好的念头开始在心底蠢蠢欲动。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玄灵夜,似乎除了他的名字,我一无所知。对他的感恩,让我义无反关选择相信他,然后尽心尽力地对他好,诚心诚意地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 他是来到这世间唯一的一个朋友啊。 可现在呢?在这个人事纷杂的王府,势力钱权交错的王府,朋友,会不会只是梦中才存在的奢望? “不……我们是朋友!”我从阴暗的竹林里疯了一般的跑出来,砰的推开幽园的大门。 我不愿相信,不愿相信我唯一的朋友会瞒着我在进行着什么,亦或连和我的相遇相知甚至相救都只是一场算计。 我看到玄灵夜了,四合的院子中央是一张石桌,他正执笔立在桌侧,似乎正在沉思,听到门响却并未立即抬头,倒是话先出了口:“怎么又回来……” 我知道,这话他不是同我的。 我不语,只是定定地注视着他。他抬头了,然而抬头的瞬间同时又斩断了口中脱口欲出的下半句话语,接着一愣,不过瞬间,又同往常般眯起狐狸眼看着我微笑:“哟!才半未见就急匆匆跑来踹门,莫不是……你喜欢上我了?” 喜欢?朋友? 我怔怔然愣在月光下。 我是多么不由自主地在乎他啊!在乎他的生命,在乎他的伤势,在乎他的危险,甚至连他最爱的酒,我都放在心尖尖上,哪怕是皇宫,哪怕是不买我帐的管酒太监,我都不顾一切哪怕自降身份都要把他喜欢的弄到手。 而我想要的,只不过是看到他眯着狐狸眼看着我笑得颠倒众生,哪怕是捉弄我成功,亦或是新得了一笔横财,或者一壶好酒。 他笑,我快乐,没有任何逻辑可循。 而现在,他就站在离我不过十步远的地方,手执千羽笔,如往常般眯着眼将我望着。 若方才初见时他脸上没雍露』出诧异,估『摸』着此时,我已经高胸半捉弄他半递给他美酒了。 是太在乎,才会担忧背叛,苛责辜负吧! 这份在乎,已经远远超过朋友着两个字所能承载的了吧!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不回头就不会难过 尽管我数千次地找是朋友的理由来关切挽留他,可反观自己内心,我对他,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好涪喜欢了! 莫名其妙的穿越和毫无预料的杀机,是他从『乱』战中救了我。他是我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间接触到的第一个人,是我无依无靠、无助到无奈的时候唯一陪着我身边的人,不乏捉弄,却让我感到快乐,不用在紧绷着神经担心随时可能被杀死。 还有那本会取了我『性』命的一剑,亦是他用血肉之躯替我挡住。 我只是个普通女子啊!心之所倾,也不过是一真心相对的男人罢了。 我喜欢他呀!在恰当的时机里相遇,像每一个正当年华的女子一样倾慕着心中的良人。虽非十全十美,却已无由沦陷。 可是……他呢? 他一直都如此神秘,而我选择信任。可为何找他的人和他的交洽要做的如此隐秘? 他的接近,真是带着目的的吗? 如果是朋友,或许我能原谅他的利用,可是我爱他啊!又怎会容得下他带着目的的接近!我会难过到发狂的。 “呵呵!”玄灵夜突然笑了,拉回了我远走的思绪:“看得如此痴醉,心你的口水呱子!看来我猜的一点没错,皇宫里果然没人比得上我美。”他放下手中的笔,看似漫不经心地掩了石桌上摊开的纸,然后坐了上去。 他不想让我看到的,又是什么? 我有些难过,甚至莫名的恼怒。手一松,酒坛脆声落地,惊得脚下的白狮猛地挑起,炸『毛』般瞪着纵横四流的佳酿。 我愣愣地低下头,瓦罐已碎,覆酒难收。 我没有想要打碎它的,毕竟它花了我二十两银子。留着它,至少还可以买醉,告诉自己只是失恋了,毕竟现实太过讽刺:我心中的良人,或许只是一个一心一意接近我,『迷』『惑』我的人。 归根到底,如果不是我的身份,也许,他会连看我一眼都嫌麻烦。 所以我心里太难受了,以至于忘了手中还提着酒坛。 我抬头又看向玄灵夜,他正好也望着我,已然从石桌上站了起来,表情似乎有些诧异。 现在该些什么呢? 可以问“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不利用我”吗? 我不能,我没有那份勇气,甚至连坦然质问都不出口,而我的自尊也由不得我低声下气地哀求别人。 我摊摊手,竟是笑了:“呐!本来想找你喝酒的,可这大晚上怪冷的,把我手都给冻僵了。”踢了踢脚边的碎片,我继续笑着道:“这酒碎了也就算了,反正厨房多得是。夜深了,我先回去了。” 我转身便走,我告诉自己,肖淡淡,不回头。 肖淡淡,不难过。 从水榭幽园回自己住的锦绣楼,我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好像瞬间,我的方向感又出奇地好了,我也忘了瑶儿在身后一个劲的着什么,只是飘飘『荡』『荡』地走着,然后回房间,然后躺下,然后,我就睡着了。 那一夜,我又光怪陆离地做了好多梦。我梦到了以前的世界,在下雨,梦里妈妈在哭,撕心裂肺地哭着,我想问她怎么了,却发现自己动不得也不出话,妈妈手中抱着一个瓶子,模模糊糊贴着我肖淡淡的名字。忽然场景又不受控制的变化了,是另一群陌生人,穿着古代的衣服……我好累、好累…… 可场景停不下来,一直转一直转,都是陌生的,好久好久,我才终于看清了一张脸,熟悉的,我笑了,唤道:“瑶儿!” “姐!你把瑶儿吓死了!”有人扑了过来,沉重的身体压在我身上,我当即断了半口气。 不是梦,我醒了。 头顶是我最喜欢的蓝『色』帷幔,扑在身上啜泣的是我的傻丫头瑶儿。 “看来,你果真是喜欢上我了,竟趁我睡觉的时候非礼我。”我张张嘴想打趣瑶儿,可辅一张嘴,却觉得唇干嘴裂,疼的慌,连声音都哑哑的,像卡带的录音机,难听的要死。 有些不对劲:“我怎么了?你又哭什么?” “姐,你昨夜又发烧了,呜呜……了一夜的胡话,可把我吓死了。”她终于从我身上直起了身体,神情忧虑:“姐你现在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饿吗?喝粥好不好?大官人姐这几不能吃荤腥的东西,鸡蛋也不能吃哦。” 我有些『迷』糊:“发烧?” “对呀,从上半夜就开始烧了,还好大官人会些医术,让『药』房抓了『药』把烧退了下来。我就昨儿晚上该回来换衣服的,这气,冷风一吹,最易受寒了。”瑶儿皱眉倒着茶,又端了来给我喝。 茶水凉凉的,顺着喉咙滑下,润润的,嗓子感觉舒服了不少,可思绪一转,我立即便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了!” 我豁然从床头坐起,直接将额头上敷着『毛』巾甩得老开,焦急道:“午时了!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宫宴都已经开始了呀!” 掀开被子我便要往床下走,开玩笑,这是皇帝办的宴会,加上昨儿又新接了图帕尔的挑战,如果今儿不去,岂不是公然认输,间接踢皇帝的老脸,我几个脑袋都不够砍啊! 可一起床我才发现自己身体极度不听使唤,脑袋重得像铜鼎,只想往下坠,脚上也使不出力,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手松开床,我刚走两步,一个重心不稳,就无力倒了下去。 瑶儿正在放茶杯,吓了一跳,忙着来搭手扶我。 可能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刚拉到我的手,自己却被圆凳绊住,反而率先崴了脚,更别论扶我。 我看着贴的越来越近的地,看来亲密接触已是在所难免,干脆闭了眼,免得亲眼目睹惨案的发生。 一、二、三,我在心底默数,呃……这个时间点,我应该已经着陆了呀! 这时,戏谑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我这一来你就急着投怀送抱,真是『色』心不改啊。” 章节目录 第37章 惊喜出现的姬珑 我蓦然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一张如皓月般俊朗的脸,他有长入双鬓的眉,眉下的双目是最美的,像狐狸的眼睛,狡黠而光亮,又幽深得让人猜不透。 他黝黑的长发顺着他低头弯腰抱我的姿势从肩际垂下,洒在我脖颈上,痒痒的。 玄灵夜。 再见总是那么的猝不及防,我还没来得及缝好胸腔,还没来得及整理过去,他已毫无预料地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我想,我们是不可能相爱的。 有人曾告诉我,爱情不是无私的,得不到回应的爱,终归会像落叶,虽千百般不舍,但逃离不了消逝的宿命。他的时候我不懂,五年后他离开时我还是不懂,可今日,我豁然领悟。 那么玄灵夜,如果我们不能相忘于江湖,那便注定要生死博弈。如果一切都只是你的算计,那我泛滥的感恩也该好好收拾一番,重新上路了。 “臭美!我不过多喝了两杯,有些醉罢了。”我从他身上直起身体,瑶儿会意地扶着我在床上躺下,我继续道:“今儿可不陪你闹,做王爷不容易,想畅快淋漓的喝一杯都不成,还得赶去宫里听命。你自便!” “喝酒?”可他并没有想走的意思,反而蹲下身抱起白白,笑道:“你娘可不是一般的强,『药』水也能喝出酒的蕴意来,境界真高!倒不知道白白你的洗脚水她是否能喝出蜜饯的味儿来?” 喝你大爷,爱喝你全家喝去!若是平常,这几个字眼估『摸』着已经不受控制地喷出了口,然而今,我是真的倦怠了。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有还口的欲望。 此时,瑶儿从床侧站出来,『插』在我和他的视线之间优雅地下了逐客令:“夜公子,姐的高烧还没有退下,需要静养,公子也还有伤在身,还是先回吧!” “烧还没退?我看看。”可他还是没走,绕过瑶儿,他已经近身,伸手便来探我的额头。 我本能地伸出手挡住他,那一瞬间,四目相对。 我竟然很不争气地率先躲闪开了他的目光,而后只好用被子蒙住头,拒绝:“不用。” 喜欢一个人,我会全心全力,若要放弃喜欢一个人,首先要做的,便是学会拒绝。 那一刻,世界是静止的,没有人话,良久,方有脚步声自身侧响起,步步远去,很轻,像是怕吵醒沉睡的精灵。 “哎!”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翻身躺平。今年出门的时候,我真该买本黄历好好参透参透的。 若早知道今年诸事不顺,我铁定呆在家里看、打游戏、跟基友聊聊,哪怕呆上一年,我也绝不出门。 “这个时辰,宫里的宴会是不是已经散了?”我叹息着问瑶儿,我知道她还没走。 “原来姐是在担心宫宴呀。” 听瑶儿的语气,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难道,家的势力已经大得可以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了? “姐你就放心吧!大官人帮你把了脉开了『药』后便入宫去了,有他在,不会出事的。” 我奇怪了:“咦……你不是一直不信任他的吗?” “这不同,风家和家如今在同一条船上,若是对外,大官人定然可靠,而且也有足够的能力让我们信任,但若是府内牵扯到两大世家的利益,姐还是三思为上。” 我想,我懂瑶儿的意思了。 “姐现在就什么都别多想了,前不久受的重伤才初愈,今儿又发烧,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还是先把身体养好才是啊。” 她替我捻着被角,可这是大夏啊!我滴个神啊,难道瑶儿的脑袋被我烧坏了?我犹豫了下,还是道:“热!” 可瑶儿不依不饶:“大官人了,发了汗才容易好,热也不能揭被子!” 我:“……” ……我要抗生素,我要抗病毒胶囊……呜呜…… 也许是生病的缘故,我『迷』『迷』糊糊又很快睡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原因很简单——肚子太饿。 咕噜咕噜……我很是不甘心地睁开眼,朦朦胧胧中,我似乎看到了一块白玉般莹润的胸脯肉! “我我都守了你半了,一睁开眼就盯着我的胸看,你几个意思?” 卧槽!这声线,我如冰水灌顶,瞬间秒醒。 狠狠擦了擦眼,可不是么! 热烈而奔放的红衣裳,娇艳欲滴的唇勾起的笑容带着三分羞涩七分妩媚,再加上那双远黛眉、含情目,配上瓷白若玉的肌肤,正凑成那倾国倾城的容颜,还有那令人过目不忘的傲人胸脯曲线…… “姬珑!是你呀!”我惊喜极了。 姬珑却瞅着我冷笑:“哼!还认得我呀,真不容易,不辞而别,我还以为王爷您贵人多忘事,早就把我这个不起眼的舞姬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这眉眼,看来是真生气!得哄哄。还好睡一觉发了汗,人也精神了不少,不然还真怕是没力气来哄她。 我笑着撑身坐起来,抱着她的臂膀诚恳道:“怎么会,我还怀念你秘制的果脯,醉魂虾……” “呵!”又是一声冷笑毫不留情地打断我:“敢情了这么多,记着的都是吃的!” “嗯!”我一脸认真的点头。 然后如料看到姬珑眼中似要秒杀人千百次的怒火。 赶紧补一句:“不过,我更垂涎另一件东西。” 姬珑皮皮肉不笑,眼中的鄙夷没有因为我变成了王爷而气怯半分:“得,赵员外送我的那块翡翠坠子是吧!” “当然不是!”我当即反驳。 姬珑眉『毛』一扬,猜准了我一般肯定道:“那就是那价值千金的飞凤屏风!” 瞧瞧,我的形象何以败坏至斯,竟活生生被定义成爱财的吃货。 看来,是时候拿出杀手锏了:“是……” 可姬珑再次很不给面子地打断了我,她指着我的鼻子鄙夷道:“我知道了,你是垂涎上我抽屉里放着的那对七彩琉璃镯了吧!” 我的心在抽搐…… 我要不要站起来狠狠地告诉她,咱王夫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的没处花?要不要狠狠地告诉她,那样的镯子,咱府库内多的数不过来,且全是御赐?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丫鬟是我的女宠 算了,还是安静地做个美女子吧,我声音弱弱道:“我只是垂涎着一个美人罢了,那些死物,我才瞧不上眼。” “美人!!!”姬珑被震惊得不浅,一愣,惶然抱胸后退,扯着唇角呆呆道:“没想到,你竟然好这口!!不过我可先好,我只对美男感兴趣,你……” 呃……事情何以发展至斯?我不过想表达一直惦挂这她这个美人罢了。 得解释,不然一生英明尽毁。 “诶!”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却突然再次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那个……” 她欲言又止。 我从身侧拿了个苹果耐心地开咬,看来今日是场长久战。一口、两口、三口,我忍不住了:“话憋着,你不难受?” 其实是她憋着话,我难受的紧。 她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第一次『露』出忸怩的神情问:“那个……你别不好意思哈,我就是想问,嗯……你的那个丫鬟长得还不错,她……是你的女宠吗?” “我……”顿时肝胆俱裂,连累着手中的苹果都呱啦啦掉在霖上,我低头去看尚未啃完的苹果。 却再次引发一声叹息:“看来真是这样啊,哎,你也别低头害羞了,放心,我不会出去的。”她仗义地拍了我一掌。 这力道,我就差没被立即劈晕过去。 好饿!没吃饱的后果果然严重,行动远远跟不上头脑,还莫名地背了一身冤债。 『毛』爹爹的对,人是铁,饭是钢! 我大呼:“瑶儿!上饭!” 我要后起而勃发,我要还自己清白,呜呜…… 可是,瑶儿没有出现。 不应该呀!这丫头,哪去了? “瑶儿?” 没人应。 “那个……”姬珑再次不好意思而又歉意十足地开口了。 直觉告诉我,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以防事情发展的措手不及。 然后,姬珑缓缓从床上站了起来,摇着手道:“呐,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宠,所以……” 我这才发现,寝房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扇屏风,如果没看错的话,貌似是从前厅移过来的。 而姬珑,正站在屏风的一侧。 她伸出手,缓缓朝屏风靠拢,然后一拉,屏风收成一扇,然后,我目睹了一场造型奇特的无声剧—— 横梁上,无数颜『色』艳丽的绸带从上垂挂下来,长短不一,底下一一拴着人,然不是捆绑,却只是拴着肢体的一部分,或是脚踝,或是膝盖,或是臂膀,或是腰肢,绸带捆绑下的人,无不以奇特的姿势存在着。 若看得唯美些,甚至每一个静止的姿态都像是一种舞姿,放在一起看,顿时还觉得姿态不耐,有的提裙若雀,有得翩然若飞。 只是,他们都是静止的,姿势没有变,也没人话,好像敦煌石窟的飞图被临摹到了眼前。 他们中,有的是内室侍卫,有些是府内婢女,也有瑶儿,甚至还有两个陌生面孔——传中无处不在的家隐卫。 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功夫堪比当世一流高手。 我震惊地看着姬珑,定身『穴』?同时控制这么多高手,这是她干的? 我诧异地不出话来:“你!” “这不能怪我。”姬珑耸肩道:“我认识你,可他们不信,还不让我进来,所以我就偷偷翻墙呀,谁知道你府中的侍卫比狗还灵,这都被他们发觉了,还好我会些功夫,后来白白发现了我,这才千辛万苦找到你的。”末了,又道:“怎么样,为了见你,我够仗义吧!” 我的心肝在抽搐,这个地方怎么可能适合正常人类居住?随便一个舞姬功夫都高的变态啊! 哦!我什么都不想了,我想静静,请别问我静静是谁! 我扶额,垂眸看向我的白白想寻求安慰,可惜,它睡得正香。 不知何时走近的姬珑肘子朝我一推,道:“喂,你摆着这副咸鱼表情干嘛,句话嘛!” 好吧!安静的美女子是做不成了:“罢了!你先把他们都放了吧!” “成!” 眼前红衫一飘,姬珑凌空而起,未见刀光闪动,然梁上的绸带伴随着姬珑的身形已然断落下来,步伐飞速移动伴着快得看不清的手法,不过一瞬,静止的人又重新鲜活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人群堆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然后,我如愿看到了愤怒的刀光,哈哈哈,那是自然的,姬珑如此随意地『乱』闯人家宅子,打败了他们也就算了还把他们搞的如此丢脸,任是谁都忍不下这口气。 果然,打起来了。 捡起地上刚掉的苹果,擦一擦,继续咬,现场版免费电影,不看那岂不是亏大了! 不过,这一战,我还是得到了不少有用消息,瑶儿的功夫也是强悍的,她一招一式的攻击,快的像离弦的箭,袖中隐着的薄刃,像极了蛇一伸一收吐着的信子,隐蔽而危险。 隐卫的势力相比瑶儿弱了些,却也不是花瓶,两人来回攻守,默契十足。 反观姬珑,一时五六人同时攻击她,再加上毫无防备,倒显得有些狼狈,渐渐『露』出弱势来,可也没被当即拿下。 看来,先前的那一架,铁定是她偷袭取胜的了。 吞了吞嘴里的苹果,我笑的真无邪:“大伙儿尽兴玩哈,别弄出人命就成。” 帷幔在刀光剑影间碎成飞片,室内铿锵不绝的声音让我想起金庸笔下的江湖,此时正是快意恩仇的时候。 杀!杀!杀!我灵感奇发,想给他们的行动配点背景音乐。 可刹那间,门外却突然飞来了一柄剑,始料未及的快。 剑是奔着姬珑而去的,紧随着剑身的是一个黑『色』身影,我的心瞬间漏了半拍,这一剑,若是扎在姬珑身上,她定然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偏偏从我的角度看来,她又避无可避。 “住手!”我急喊,虽明知毫无作用。 可那一声喊却像开启了一道源泉,顿时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冲心底涌出,它来势汹汹地灌输着我身体的每一个关节,姬珑惊诧的回头、瑶儿的皱眉、侍卫缓缓睁大的眼眸……他们每一个动作甚至表情都变化的极慢,甚至连那疾迅无比的一剑都放慢了速度,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慢播键。 章节目录 第39章 冲冠一怒为美色 力量由四肢百骸又齐聚向我的手掌,那是一种喷薄欲出的欲望,我本能地朝前推出手。 然后,我看到手中残存的苹果核像子弹一样直线飞了出去。 “铛!”我居然看到那猛迅飞向姬珑的剑被苹果核打偏方向刺入了梁木内。 “哇!”我惊呆了。 可饶是如此,事出突然的姬珑还是被黑衣饶匕首抵住了喉咙。 打闹截然而止。 我看着黑衣人,他并未蒙面,微低着头,整个脸都隐在衣帽的阴影里,而侍卫和瑶儿对他出现的反应虽意外却并不紧张。 看来,他应该是王府里的人。 可我在王府也住了那么久,怎么就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在府内又是怎样的存在?难道也是隐卫? 意外的是,风无玥回来了:“王府的护安你们是怎么看守的!一个刺客也能闯到王爷跟前!?”他沉着脸,语气平静,却冷得渗人。 我很少看到这一面的风无玥,他的存在总是如诗如画,很美,极温和、极儒雅,鲜少『露』出这锋利的一面。 那瞬间,我有些惊讶。 姬珑自从看了风无玥一眼后,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一副放弃抵抗、忽视脖子上的匕首自动进入任人蹂-躏的花痴模式:“呜……你怎么能长得比我都好看!” 那瞬间,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影!”风无玥看也不看姬珑,不耐烦地扬眉道:“把她拖出去,不论用什么办法,问出她来王府的目的。” 一直沉默的黑衣人动了。影!好奇怪的名字。 “呜呜,美人哥哥,奴家才不是刺客啦,奴家是王爷的朋友呐,不信你问你们家王爷。”姬珑终归是姬珑,美『色』当前,首先便是进化成娇弱形态,瞧她那双杏目,已是泫然若泣。当然,也不会忘了适时提起我。 风无玥蹙起了眉,眼中透出不解,却是看向了我:“夫饶朋友?怎么为夫从未见过?” 我颇为惭愧,毕竟不是我想闹腾的话,估『摸』着也不会有这个误会,更不会差点要了姬珑的命。 还好是惊无险。 我点点头,笑道:“无玥不必如此紧张,那个……她真是我失忆时认识的朋友啦,这次她是来王府探望我的,只是不走寻常路,所以被侍卫误会了,呵呵。” 风无玥紧绷的唇角渐渐缓和:“哦,那夫人是在哪认识她的?” “我可以不吗?” “不能!” “……在青楼。” 瑶儿掺进来一句惊呼:“姐,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我无奈承认:“因为钱太多没处花呀!”望着风无玥笑笑继续道:“无玥,你就放了她吧!她真不是坏人。” 风无玥轻垂眼眸不语,似是沉思,半响又侧头将目光朝姬珑扫去,端详半方踱步至我的床头坐下,缓缓道:“既然是夫饶朋友,那便是王府的客人。”端起床头的『药』碗,他随口唤道:“影!” 如愿,叫影的人终于撤走林在姬珑喉咙前的匕首,他的步伐轻极了,踏在木地板上,轻的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放佛他整个人都是漂浮的。 我没有看清他是如何收纳匕首的,甚至都没看到他将匕首藏在了哪里,只感觉那刹那,他手中的匕首已然消失不见。 他绕过姬珑,径直走向那柄被苹果核打落的剑,拔出、入鞘,一气呵成。而他动作的时间里,屋内的发生的任何事情,似乎都与他无关系,剑入鞘,便信步走出了房间。 其他侍卫也紧随他走了出去。 “该喝『药』了!”风无玥拉回了我的目光。 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青瓷勺,正攒着一勺子温度正好的『药』望着我,神『色』温和。 这……简直是『色』诱! 哼!还好我对美男免疫。 “无玥!”我笑,很友好:“那个,今晨已经发了汗了,这个就不用吃了,浪费『药』材!” 古代的『药』没有胶囊包裹也没有甜味调剂,更重要的还不能添加蜂蜜,这苦滋味,怎一个‘酸爽’撩。 风无玥也微微笑着,语气却是坚持:“内气大伤本就内里虚弱如今又添伤寒,若不加以调理,会落下病根的。” 我能不能『色』诱他改变主意? 嗯,我眼睛够大,我要放点!哈哈,电死他! 睁大眼看着他,我媚眼一抛,然后眨呀眨,眨呀眨…… 怎么样!电力够吧!可别晕了哦。 风无玥呆呆着眼愣着,半会儿,忽凑上前疑『惑』问:“怎么了?眼睛里进沙子了?要不为夫帮你吹吹?” 呃……我一口老血冲上心头。 罢了,我服输! 端过风无玥手中的『药』碗,我憋着气咕咚咕咚往下灌,一碗『药』的量,并不多,四口搞定,放下碗豪气抬头:“才没沙子,是本王见无玥这般体贴,感动得热泪盈眶罢了。” 风无玥笑了,一向儒雅温和的眼里满是趣味:“夫人大可不必如此感动,这是为夫应当的。” “为夫?夫人?”杏目圆睁欲裂,惊讶而悲悯饶声音犹如九雷劫:“你!你!你!你怎么忍心把这么美的美人儿给糟蹋了!!” 我不服,坐在床上学她叉腰质问:“姬珑,我何曾糟蹋他了?” “你!”姬珑比出一只手指着我,噎了半响道:“……你让他嫁给你就是一种糟蹋!” 我还是不服:“我大周国堂堂女王爷,娶他怎么就是糟蹋了?” 姬珑气急,脚狠狠一跺,脱口道:“因为你明明喜欢女的。娶他不是糟蹋是什么!” “嗖!”一道飞镖光速扎来,姬珑秀眉一挑,不慌不忙地侧身,银『色』的飞镖贴身呼呼而过,峥然扎入梁木。把我脱口欲出的‘胡’两个字生生吓呆在了喉咙口。 再看姬珑,她正斯条慢理地梳理着突发事件而带『乱』的头发,煞是得意道:“瞧,这个侍女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胡!姐才不是你的那样。”瑶儿通红着脸争辩,作势又要来一轮飞镖。 姬珑更来劲了,叉腰挑眉:“你家王爷都没否认,你急什么,莫不是心里又鬼!” 哎,这房子接下来怕是又要不安全了。 “无玥!” “嗯!” “咱们给她两腾个地方干架吧!” 章节目录 第40章 无玥的真情假意 “夫人所言极是!” 于是,夕阳西下,房子里刀光剑影,我和风无玥移步厅外,沐浴夕阳。 身子还是乏力,只能斜倚着软榻,我仰视着风无玥,其实,我心底毕竟还是放心不下宫里那码子事的。 事关『性』命,在没有确保能够死而复生之前,绝对得认真对待,至于目前,我也暂时没有死绝了事的想法。 我恭维地耸耸肩笑道:“病得实在是突然,倒让无玥『操』心了。” 风无玥淡淡一笑:“夫饶事便是无玥的事,能让夫人省心也是为夫之责,谈不上『操』心!” 风无玥的表情并不像顽笑,我看着他有些恍然,有时候,我甚至会有这样一种感觉:风无玥,其实是喜欢晴晚的吧,不然,一个男人,无论关怀、照顾、保护,还是一个微笑,一个回眸,怎会如此贴心,温暖至斯。 这不是作假,两个人相处,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有时只需要对方一个眼神,就能轻易洞彻,作假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 可除了感觉,我又没有任何方法来佐证自己的猜测。 低头搭了搭腿上的毯子,我苦着脸心问:“那,圣上他没有责怪吧?不会要罚款割地赔俸禄吧?” 风无玥忍俊不禁地微笑:“不过一边陲国罢了,皇上还不至于如此对夫人,夫人也太瞧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了。” 照他的话来,一个边陲国还比不上我这具皮囊在朝中的地位啰! 哦买噶,那我肖淡淡岂不是比那些什么国的土皇帝还要牛『逼』。 吓到我了,我能让风无玥赔钱吗!算了,还是先喝口水压压惊! 突然眼前一亮,我巴眨着眼欢庆地问:“那我是不是不用跟那个什么图帕尔比试了?” 风无玥摇头,语气平静:“图帕尔王子今日并没有启程回国,想来是还要留半月余,他坚持要同夫人交手,听闻夫人身体不适,苦恼了一阵,而后便主动向皇上请旨欲将比试推迟到三……” 我突兀地接过他的话:“那皇上怎么?” “皇上准了。” 我并不泄气,只是更加没有力气地软在躺椅里,弱弱道:“哦,无玥,我这病十半个月怕是好不了。全身酸疼着呢!” 风无玥看了我一眼,视线又朝我身上移开看向远处,负手而立,笑而不语。 正当我好奇他看什么那么出神的时候,一道青黑『色』的身影快速蹿进了凉亭,发灰的发丝彰显着岁月的痕迹,他弓着身朝我和风无玥施礼,神『色』谨慎而恭然:“王爷!王夫!” 我认识他,是王府的老管家孔桐。 据瑶儿,晴晚的父亲在世时,他便在王府任职了,自我失忆以来,府内的大事物也一直是他在管理,倒也找过我几次,所以认识。 我情不自禁地直起身问:“孔伯,怎么了?” 府内事无巨细我都让他自行定夺,今日匆匆找我,难道发生什么大事了? 孔桐抬起头回道:“王爷,宫里来人了。” “什么来人了?”我有些『迷』糊。 孔伯道:“是宫里的张太医、黄太医还有章太医一块儿来了,听是图帕尔王子听闻王爷贵体欠和特向皇上请旨,让他们奉皇上旨意前来诊治的。” “卧……槽……”我目瞪口呆,一头栽倒在地。 惊得孔伯一愕,忙来扶我:“王爷!您没事吧!”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潇潇洒洒地迎战!我肖淡淡就算要败,也要败得风华绝代!空前绝后,哼! 我摆摆手,强行爬起来道:“我没事,去请他们进来罢。” 再顺着风无玥的目光遥遥望去,庭院里那一丛夹竹桃开得正旺,粉红的花朵细碎细碎地缀在枝头,浸润在金『色』的夕阳里,仿若最美的新娘,杂念皆沉淀,顿时心中一空,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徐志摩的诗:“我轻轻地招手,作别西的云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 那瞬间,风无玥的目光突然收回,偏头将我望着,神『色』难辨。 我同时回神,我滴个神啊,这是古代呀,怎么李白杜甫李清照的诗不念,偏偏要念20世纪的,岂不是古今文化颠倒,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我不敢再看他,只得依旧朝那方望着,夹竹桃树下,一行数人跟着孔伯正沿着鹅卵石铺就的路径上了长廊,缓缓朝我这边走来。 “王爷!”近前,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我亦起身,躬身回礼:“不过是灾病,有劳诸位大人了。” 直起身抬头的瞬间,我看到一众表情全是呆愣的,仿佛看见了鬼。 咦……难道我又做了什么惊地泣鬼神的事? “王爷真是折煞我们了。”有人回过神,而后三人莫名其妙地接连着跪下,诚惶诚恐道:“王爷贵同皇胄,圣上赐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位,岂是我等受得起您一拜的。” 我很无辜,摊摊手笑道:“噢!我忘了。” 如愿,又看到三副呆愣表情。 玩累了,我坐下道:“回去告诉那个什么叫图帕尔的,本王只要有一口气在,三之后定然应战。” “王爷,那您的身体……”其中有一人心问。 我挺起胸膛义正言辞:“无碍,三足以恢复。” “可否需要下官在替您好好把脉调理调理。”此时,最末尾站着的那人猫着腰,满脸堆笑地走上前问。 这嘴脸,啧啧,眼睛薄胡须,贼眉鼠脸,笑容谄媚,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官。 不过,不定哪就能派上用场呢! “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笑,两侧的胡子便自动排成了‘一’字,更显狡黠:“王爷忘了,下官贾弋。” 哦,这么,难道贾弋原本就是晴晚的走狗? “贾弋!本王记住了。”我点点头,站起身笑道:“有劳三位大人辛苦赶来,暮『色』已临,本王也就不劳烦诸位了。伤病,外子略懂医术,足以应对。” 风无玥亦是淡淡笑道:“有劳诸位大人了。夫人之疾,来得虽猛,还好去得也快,请诸位大人放心,三日后的对决,夫人定然不会误了时辰的。” 章节目录 第41章 美色当头的交易 “素来听闻王爷伉俪情深,如今看来,果然如是,既是如此,倒显得我们多事了。”贾弋呵呵直乐:“那王爷安心养病,下官先行告退。” “告退!” 我亦笑道“来者都是客,孔伯,代我送送诸位大人。” “是!” 孔伯带着三位御医沿着原路返回,立在厅口,我目送他们远去。 其实,他们的到来,风无玥是知道的吧,可是他却没有提前告诉我,也没有设法阻拦,也就是,他也是希望我跟图帕尔对决的吧。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唯一得通的理由,可能就是为了试探我吧。 毕竟失忆的人,聪明人便是聪明人,没有人因为是个傻子,一失忆后就变成才的,反之亦是如此。 这一场对决,我已然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也同样输不起。 夕阳入山,霞光如凤帔,披靡着千万光彩,煞是艳丽可人,可晚风终归还是有些冷,迎面刮来,我禁不住咳嗽了一声。 “晴儿,原来你真的要跟那个什么王子对决啊!” 这世上,能叫我叫的如此轻松自在的,估计也就只有姬珑那不知高地厚的货了,也不知是谁将我的名字告诉了她。 叹口气转身,果然,一袭红衣立在厅口,唇角的笑容三分羞涩七分妩媚,两股长发如瀑般自而后垂落于胸前,纤手玲珑,正淑女翩翩地抚着墨发。 淑女模式的姬珑用来干什么的?泡帅哥的! 我懂了,不是冲我来的,风无玥,你等着接驾罢。 可风无玥好像并不懂风情:“今儿晚上的『药』还需稍作调整,为夫先去趟『药』方,夫人早些回房休息!” 我看到姬珑风情万种的樱桃嘴嘟了起来,视线又像被黏了泡泡糖一动不动,而那头,长身修立的白衣人走过回廊,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美人儿!”姬珑花痴痴地盯着风无玥消失的地方,继续感叹,表情又似是苦恼:“这他丫的太不可思议了,怎么能比我长得还好看呢!” 我正咄着一口茶水,那一刹那间,若不是我定力够高,此时定然已经喷成了花洒。 我觉得我非常有必要把她从花痴状态中解救出来,我问:“瑶儿呢?” “什么瑶儿,没看到我正烦着嘛!”她忽又转头问我,眸子睁得贼亮:“你,这世上会不会有这样一种武功,可以越练越美的?” 我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问:“太医尚未走远,需不需要我让他们回来帮你看看脑子?” 因为我的不配合,姬珑又将白眼赐给了我:“看你才对!那群傻子,又怎么懂得我美丽的烦恼。” 翻开一个茶杯,她自行倒了一杯茶坐在我身侧。看坐姿,看架势,应该已经恢复成正常形态了。 “还有你那个侍女,不,女宠,我已经把她重新打造一番了,包你今晚看了后一定满意。”姬珑的神秘兮兮,我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还是先喝口水压压惊。 姬珑眼珠一转,又问:“对了,你跟那个什么王子对决是真的?” 我挑眉,颇有几分无奈:“比珍珠还真。” “那这么来,赌坊的设局也是真的啦。” 姬珑的低声自语让我精神一亮:“什么设局?” 话古代最好玩的地方就是画舫、花楼还有赌坊,这话都到赌坊上了,我怎能错过。 姬珑指着我一脸惊讶:“难道你不知道?” 我摇头:“我这不病着吗,消息自然闭塞了些。” 姬珑点点头:“也是。”又神补刀:“再加上贪吃好财,消息不灵通还真是必然的。” 我眨眨眼,随口道:“的好像你好『色』消息就非常灵通一样!” “我那哪是好『色』,那是对世间美的欣赏。”姬珑伸出手比划着自己的脸,妥妥地自豪道:“我爹爹可了,我们要活在当下,我们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要对美好事物有追求地生活。” 我心道:你发现美了么?你只是死死盯着人家的美『色』好么! 不过,此时并不是抢白她的时候。 “喂!” 我抬眸:“干嘛?”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哦?”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从内部坍塌,那瞬间,我觉得很难过,心口沉重抑闷,难道,她也是奔着目的而来的吗? “让我留在你府里玩几,作为交易的条件,我把赌坊的事给你听。”我尚未话,她又抢着道:“别你不在意,我可都看出来了,怎么样,这个交易你不吃亏吧!” 呵!原来只是我想多了。哎,最近的事情又杂又『乱』,在加上玄灵夜的事,脑袋的确够『乱』的。 不过…… “不成!”我坐在躺椅上意味深长地摇头。 姬珑急了,俯下身颦眉瞪着我:“为什么?” 我扳着手指头开始算账:“你想,你呆着我府里,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若是住的时间长了,连姨妈巾都要用我的,而我收藏的绝世美男还被你随便看,不定还要被你非礼。而你的筹码对我来也压根不值钱,我随便派个人出去打听打听不就成了,你,这生意难道不是我亏吗?” 姬珑虽恼羞成怒,音『色』含恨倒也干脆:“那你想怎样?” “这样,你在答应帮我做三件事如何?”看过的武侠终于派上了用场,这个时候,提条件是最适合的,只可惜,武侠里通常是暧昧不明的男女,而我面对的却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下第一垂涎美『色』之人。 也许,这也的明白她为何一身功夫却甘愿在花楼里做人人追捧的万花魁了。绝对是奔着『妓』院里某位美男或者嫖客去的。 姬珑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你,哪三件?” 哈哈!『色』诱成功一半,我故作思索:“嗯……现在我还没有想出来,不如日后有了想法你再去执行,如何?” “好!一言为定!”姬珑豪气地一拍桌子在我身侧重新落座,想了想又接着道:“不过事先好了,出门前爹爹有交代,『奸』佞失义之事不可行,滥杀无辜之举不可为,朝堂之事不可陷身。所以……” 章节目录 第42章 这个公子好冷漠 我打断她的担忧:“成!再我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哪会明摆着让你去干那些事情。”然而恶趣横生,我又忽然凑近她贼笑道:“要做,也是让手下偷偷『摸』『摸』地去做。” 难为的是,姬珑没有吃惊,她先是偏着头看着我愣了一愣,又似是思索转回头看向前方:“难怪百姓都那么你……” “他们怎么我了?”我郁闷。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王爷好美『色』,强娶了下第一美男,欲夺风家家产,又卖官鬻爵,打压官员这一类的。”姬珑想了想,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以前还不信,王爷才没这个胆,为了这个,我还把一个长得不错的大美男胖揍了顿,没想到,哎……” 这一声叹息,真可谓是语重心长啊! 看来,晴晚在外头的名声还真不咋滴呀,得找个机会拯救拯救,也许以前的晴晚不在乎,但出门在外,过街之鼠毕竟不适合我。 “好啦!赌坊的事其实很简单啦。”姬珑此时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语气轻快,连平常轻易甩出的白眼此时也收敛了起来:“就是京城内所有赌坊的坊主都设了一场局,买大、买或者投中间。” 我认真听着,一半是好奇,一半也可以是为了了解民俗。 姬珑随手从厅外摘了三朵栀子花,一边摆放,一边道:“呐,赌的便是你和那个什么王子……” 我接过她的话,为她科普知识:“西爵国王子图帕尔。” “哦!赌的便是你跟那个西爵国王子图帕尔的对决,买大的是赌西爵国王子赢,买的是赌你赢,中间的是猜你们会打成平手。” 以朝堂对决设置赌局,这些个老板经济头脑不错嘛! 姬珑继续道:“赌局是今儿早上开的,已经在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啦!赌的人多,我也把最后三两银子压上去了……”顿了顿,道:“嗯……买了大!”继续自豪道:“亏我英明,随从大众买了大。” 买大?还是随从大众? 哼,大周国的臣民定然不是不爱我,定然都是不爱国之人!哎,国之耻辱啊。 姬珑拍拍胸脯甚是豪迈:“对了,你若是输了,到时候被皇帝抄了家,我养你。” 我干巴巴地问:“拿你的胸来养我吗?” “你果然傻,当然是三两银子赢回来的钱呀!”姬珑忍不住欢喜道:“你想,你若是赢了,皇子的赏钱定然不少,你是赚的。若是输了,至少咱还有三两银子做底钱的赌局,待赢了,多少也有个十来两,够吃上几的啦。”姬珑欲言又止“不过,三两银子终归还是有点少……” “然后呢?” “所以我就来了呀,向你借钱来的。” 一时间,我竟无言以对。 她好像的也有理,我是不是应该倾尽家产给她去买大? 我陷入了沉思。 然而此时,忽然有人冷哼了一声:“我赌夫人能赢。此外,京城全部赌坊,凡压夫人赢者,无论输赢,事后为夫都以十倍本金数奉还。” 廊下已经点起疗笼,朦胧橘『色』的光环下,一身白衣的风无玥端着翠『色』的碗走来,他脸『色』温和,行动间熨帖得当的白衫如流苏般浮动,悠然的神态配上不急不缓的步伐,整个人仿若遗世谪仙。 不知不觉,他已走至眼前:“晚上的『药』稍作调整,见你日间还有咳嗽,便加了几味止咳『药』,甜的。” 我突然想到了以前咳嗽常喝的东西,搅着碗里黑乎乎的汁水,我低着声自语:“难道是甘草、枇杷『露』?” 喝一口,果然是甜的,味道还不错。 我仰起头嘿嘿笑道:“谢谢你,无玥。” 终归,他还是帮了我不少的,他在,至少我的心安定不少。 “咳咳……”这几声咳嗽当真是肝胆俱裂,我抬起头,姬珑近在眼前。 一方丝帕半掩红唇,黛眉紧皱,甚是痛苦,红衫掩着藕臂微『露』瓷『色』,素手染着红『色』豆蔻正搭在风无玥纤尘不染的白衣上,她目光娇羞道:“公子!奴家的咳嗽也有些时日了,看了好些大夫都没用,公子可否替奴家把脉探探。” 这一声公子,一声奴家,唤得是千羞白涩,仿佛是百转千回下不得已才出口的请求。 我滴个娘亲呀,我的心肝再次被她叫化了。 哎哟,她使劲朝我眨眼又是几个意思? 算了,重『色』轻友之徒,不就是想撵我走么! 哼!这笔帐,姬珑你必须给我加条件,比如钱!啊哈哈哈。 放下碗,我佯打着呵欠道:“我乏了,先回房睡觉去,良辰美景,你们慢慢聊。” 掀开身上的毯子,我便起身往回走,来也是,瑶儿都不是被姬珑那货祸害成什么样了,是该去看看了。 可是,刚走出不过两步,手腕忽然被人拉住,我反『射』『性』地低下头,修长而骨节分明的一只手,视线沿着手向上,是风无玥的脸。 他面无表情道:“我送你回去。”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姬珑。 “公子,我的病你就帮忙看看嘛?”姬珑快步上前轻扯着他的衣衫低头微笑。 风无玥并没有放开我的手,他微微偏了头看向姬珑淡淡一笑:“我和你很熟吗!” 姬珑愣在原地,大抵是没有猜到他会这般问。 风无玥神『色』淡然,再次问:“熟吗?” 姬珑震慑下鬼使神差地摇头。 风无玥云淡风轻道:“那你咳不咳与我何干!” “可……可我认识你呀!” “认识我的人从江湖田野到牢大狱,难不成我风无玥要一个个替他们医治。” 姬珑张了张嘴,无言以对,眼圈已然绯红。 这瞬间,我分不清姬珑是在做戏还是真要哭了。但我想,她定然是尴尬的。 还是先讲个冷笑话吧:“听赌坊都没人押我的局,我堂堂一国王爷,怎可没点气势,我要忍痛割爱押一百两银子放在自己名下,你们觉得如何!” 风无玥十倍本金赔还,算一算,一百两银子的十倍,那岂不是一千两!啊哈哈,赚翻啦。 嗯?怎么他们两都不话? 章节目录 第43章 达尔文的进化论 “咳咳!”一股气冲上来,我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风无玥终于放开了我的手,转了身,一边走一边道:“三后的对决,有些事,无玥想单独跟夫人详细谈谈。” “哦!”那样的气势,令我生生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 “他走啦!”愣了愣,我回头若有所思:“无玥平常不是这样的,只是这几情绪波动的特别大,嗯……难道是姨妈期到了!?” “噗!”姬珑终于咧开了唇角:“你才姨妈期呢!” “才没有!”我矢口否认。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晴晚的姨妈期是什么时候?这个年代有卫生巾是用什么代替的?若是早朝或者比试的时候老朋友突然造访该怎么办? 哦买噶!问题好复杂,好像很严重! 不过,相比之下,比试更迫在眉睫。 这一场较量,从另一方面来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让众人重新认识我晴晚、接受我的机会。 通过这一役,我可以让人们心中的晴晚注入新的概念,成为新代名词的主人。而不是好『色』、强抢美蘑打压官吏的罪恶之主。 但前提是,我必须赢! 可现在,我还只有三成不到的把握! 若风无玥能主动对我些什么,或许,赢得把握不定就能大大增加。 走进姬珑,我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来日方长,你不是要在这儿住下么,慢慢来嘛,别难过了!” “哼!”姬珑冷哼:“老娘才犯不着为他难过,不就长得比我美一点嘛。哼!好看的男人追着老娘跑的都能组成一支灭周大军了,少他又怎样。况且老爹了,爱人决不能爱得犯贱,人生美好,也决不能为了一颗花草哭得要死要活。”顿了顿补充又:“再他还算不上是花草,顶多也只是一颗冰蛋。” 我点评:“精辟!”在加上一句:“但绝不能缺钱!” 姬珑斜着眼鄙睨我:“你能再有点出息吗?” 我为难道:“没了钱,就买不了『潮』流的衣裳、最精美的发簪、最细滑的胭脂水粉,你还怎么美丽?” “老娘我生丽质!” 我指点她:“生丽质是好,难道你就不想把自己的美通过装饰再提升个档次!” 姬珑张嘴愣了半响,双手托着腮想了想,自语道:“好像是哦!” 哈哈哈!我又成功教化了一个人。 照这个模式下去,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去行走江湖,然后像郭襄一样自行成立一个教派?嗯!非常可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疆论钱财重要’教! 啊哈哈!请叫我萧教主! “你又在傻笑什么?” “呃……”脑袋被戳,我瞬间收神。 姬珑正一脸正经地打量着我:“我你这么傻傻的人,是怎么当上王爷的?” 我开口道:“祖传的!” “……” “呐,你也知道钱很重要了吧!”我意味深长地站起身继续道:“我要去赚钱了,你呢?是回去休息,还是让侍女领着去府内转转?” 姬珑讥诮道:“去跟周公赚钱吗?” 哎!孺子不可教啊! 我只好斯条慢理地解释:“赌坊你不是押了三两银子么,在加上我要押的一百两银子,整共是一百零三两,总不能让它们打水漂流走吧!所以,我得先去和无玥商量一下对策,对决胜了,才能保证王府不被抄家,咱两也赢最多!你是不是!” “哎,别烦了,去吧去吧!” “那我走了!” “难道还想让我踹你送一程吗?” 我谦虚一笑:“不劳驾!” 风无玥,我来了!你是要为本王想出对策了吗? “等等!” 嗯?我顿住脚步回身。 姬珑苦恼道:“厨房在哪个方向?” 我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哦!”然后只看到眼前树枝一颤,红『色』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哎!最近人怎么老喜欢走不寻常的路。 哎!哪我若是也能那般该多好! 还是去找风无玥要紧! 回头正要走,突然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个白绒绒的东西,它紧缠着我的脚,一副和我的脚亲密得舍不得分开的样子。 “淘气!”我笑着弯下腰将它抱在怀里:“都这么重了,白白,你胖死啦!” 还别,不过十几,白狮已经长状了不少。 只是依旧那么呆呆的。 它歪着白绒绒的脑袋窝在我怀里,望着我的眸子黝黑发亮,放佛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是吐着的粉红舌头显得它整个傻傻的,可我一个不注意,竟然被它趁机『舔』了脸。 我笑骂:“『色』胚!” “哈哈!”有人在低笑。 我迅速抬起头,这才发现,凭空多出来的似乎并不止手中的白白,还有一个人。 此时,他正仿若无骨地倚在廊梁上,蓝白的衣裳随着手中摇扇的动作而飘忽动,隔得不远,还能看到他眯起的狐狸眼和魅『惑』般的笑容——玄灵夜。 可气的是,白白一见他,竟然从我手中一跃跳了下去,肥腿跑得飞快,扑向了玄灵夜蹲下迎他的手。 我声泄愤:“忘了 luo 奔史的狗腿叛徒!肉都白养你了!” 玄灵夜又笑了一声,低头梳理着白狮头上的长『毛』:“哟,你娘生气了!” 从受过达尔文《进化论》的我,自认为在物种方面,认识还算深刻,所以我再次压低声音纠正道:“你错了,你才是他娘!你全家都是它娘!你们是一个种族的。” 玄灵夜走进了些,狐狸眼微眯,问:“你什么?” 我郑重解释道:“我刚刚,狐狸和狮子,几千万年前可能是同宗!” “哦!有道理。”玄灵夜点头:“怪不得越看越觉得你们两长得相像。” 我在心底迅速问候:“……你大爷。” 以前总觉得某些演员傻傻的,如今自己当了一回,原来做演员还真不容易,装出来的笑容每每都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就会显得虚假,少一分又会没有喜『色』。 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顽笑,我装得够随意、够轻松了吧! 我想,我今的表演是能满分通过的。 章节目录 第44章 锦囊妙计及名册 “伤都好了?”我随口问。 月光下,蓝白衣衫的玄灵夜肩上顶着一只白狮,笑容神秘:“你若是把上次带回来的酒再给我一坛,我便告诉你。” 我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首先,这个问题对我来并不是很重要,顶多是我欠你一次人情,可你也在我王府住了那么久,吃喝都是我的,还带给你免费看病吃『药』,也差不多还清啦。其次,你要的酒厨房里多的是,你若是不知道厨房方向,可以随便找个侍女问路,当然我可以告诉你。”我指着姬珑消失的方向道:“去吧,不送。” 他没有动,我看到狐狸眼微挑不紧不慢地吐出了几个字:“谎话连篇!” “爱信不信。”擦肩而过,我道:“我还有事,你慢慢玩!夏暑气重,方便的话,帮白白把『毛』剃了罢。” 没有什么可解释的,我的确就是在谎,而且没有要解释的想法。 只有慢慢地不在乎,才能逃离自己给自己设下的一个疆喜欢’的囚笼。 穿过回廊,夜晚的风刮在脸上,清新而凉沁,却更让人清醒。 凡世非梦境,是非对错总会在心中纠葛成团,爱与不爱,又有几人能够随心? 叹一口气在长吸一口夜风,心绪清明,现在还是找风无玥要紧。 “风无玥!”推门而入,房内烛光透亮,窗户洞开,房内的帷幔随风而舞。我步步走入,扫量着四周,左右两侧分别是卧房和书室,门大开着,一眼便能忘透。 没有人! 难道在传中的暗室里? 我只好加大嗓门大喊:“无玥?” 静悄悄的房子里还是没有人。 我突然想到以前看过的电影古宅凶魂,通常就是这样诡异的:灯火通明下看不见一个人也听不见任何饶呼应,接下来的剧本就是妖风一刮,灯火全灭,这个时候,镜子、马桶、脸盆、窗口就会伸出一只只无头手来,抓你的手,抓你的脚,触觉滑腻腻冷冰冰,更恐怖的是,你还不得动弹。 身后突然幽幽一声:“王爷。” “妈呀!”我吓了一跳,猛然转身,可脚发软又转身的惯『性』过大,我重心往后,仰头便倒。 可瞬间,我又定格住了,那人拉住了我的腰带,然后连带着将我拉起。 整个过程,他没有一句话。 黑衫黑毡帽,放开我后,他就那么无声立着,毡帽很宽大,洒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唯一能看到的便是一个尖的下巴。 我认得他:影! 拍着胸脯镇惊,我没好气地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都没点声音!” 他不答,就那么立着,仿佛亘古而来的一根上好梁柱,看着就想拿他撒气,奈何他功夫比我高,所以只得忍着。 我决定不看他歇歇气,好在刚才我注意到书房内挂了好几幅画作,现在走近,才发现画的都是古琴,古琴我并不懂,唯一看得懂的便是画工极好,线条柔和纤美,都能想象指尖在弦间跳跃带来的弦颤是多么的美妙。 我问:“风无玥呢?” 千年梁柱终于发声了:“公子回去了。” 我懵了:“回去?” 他难得补充了两个字:“风家。” 我没听错吧:“你是,风无玥连夜回风家去了?” 黑毡帽点零。 千年梁柱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可看样子并不像啊! 我要抓狂了:“怎么会,一个时辰前他还让我来找他商量对策,怎么可能突然就回风家去了?” 千年梁柱站在原地,语气不急不缓:“刚收到飞鸽传书,风家老爷病重,所以召公子急速回去。公子特让我候在簇等候王爷。” 风家老爷重病? 若我没记错的话,风家老爷指的当是风无玥的爷爷。 瑶儿曾跟我提起过,风家老爷有生之年只有一子,那便是风无玥的父亲风逸。而风逸年轻时候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只是名声响在江湖,而非商场,素有江湖圣手之称,绰号‘毒布下’,尤其是在刨『药』制毒方面,造诣无人能及。可江湖似海,仇杀似浪,名声鹊起之时,也是恩怨缠身之日,他最终还是身死江湖。 那一年,风无玥才十岁,风家老爷也是在那一年寻回了他。 风家独孙与丧子之祖,这当中的情感怕是一般人不能体会的。若真是风家老爷病重的话,他匆匆离去,那也无可厚非。 可是……我却等于失去了一只胳膊呀。 不过,他留下影又是什么意思? 我转头问影:“他走的时候,可有什么话留下?” “公子,智取为上!” 这不废话,我也知道不能靠自己时不时才能爆发个苹果耗功夫去打架呀! “还有这个!” 看着影不知从何处掏出的荷包,我只觉得眼前一亮,锦囊妙计呀!有救了!有救了! 如狼似虎地接过他手中的荷包,拆开一看,里头果然留有一张纸条。 摊开,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密密麻麻写满了黑字,借着灯光凑近点,尼玛的,这不就是西爵国出使的花名册么! 好的锦囊妙计,好的临危不惧呢! 坑爹啊! 招招手中的花名册,我苦着脸看向影:“你看懂了吗?” 黑毡帽下,他的声音冷得不带情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对呀!我顿时觉得醍醐灌顶,图帕尔不是全才,派出来跟我对战的定然是他的手下,如果掌握了他们的信息,再各个击破,那不是成功了一半! “影!你真聪明!”我得意忘形地拍了一把他的肩。 毫无疑问,他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高胸攒着风无玥留下的花名册出门,我快速往回赶,过了今晚就只剩两时间,要查的人却有一百六十之多,得赶紧!还得找瑶儿问一下隐卫的事。 皓月不知何时已被乌云遮去了身影,星子隐在云后,夜显得漆黑如墨,只有夏虫还在枯草里吱吱鸣剑昏黄的灯笼蜿蜒在路的两侧,来来往往走着的是巡夜的侍卫。 守更的侍女迎在锦绣楼的大门口等我,却不见瑶儿。 姬珑那花痴到底把她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身份突然被曝光 寝房的灯是暗的,姬珑该不会是把她脱*光、定了『穴』塞在我床上吧? 呃……光想想我就觉得『毛』骨悚然。我果然不该把她丢给姬珑那货的。 “瑶儿!”站在门外,我砰砰砰地敲着门,又侧耳贴在门上听里头动静。 无奈,毫无作用,却似乎正在验证我的猜想。 我又敲了两下:“瑶儿,我进来了咯!”指腹贴在门上微微用力,门便开了,很黑,很静,连中必存在的吱呀声都没樱 我『摸』索着朝往常放打火石的地方移步,好在是住了那么久的房间,物什摆设的大概方向还是能记得。 “砰!” 额,落地的声音这么脆,难道是这案边放着的玉如意被打碎了?嗷~不要啊!那玉贼润贼润的,上等货『色』,拿出去卖定然又是几百银子到手啊! “嘣哒哒!” 没关系,应该是个木梳子或者水粉盒什么的。 “咕噜噜!” 这回是个木凳滚了,哈哈哈,不值几个钱。 嗯……下次落地的会是什么? “拿命来!” 额……这回难道是平板电脑掉地上触发播放键了,这声音,听着就是传统恩仇戏码,铁定又是楼下那煞笔室友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下载的。 几乎是同时,又一个东西从我『摸』索的手中滑落,“啪!”,毫无预料地砸在我脚趾上。 “哎哟!他丫的怎么那么重!”我弹簧似的跳了起来,猛地后退,可后脚落地,意外踏在个圆鼓鼓的东西上,那东西带着我的脚朝后一滚,我无法定身地仰头摔了下去。 倒下的刹那,我看到一柄明晃晃的刀急从我刚刚站立的地方急速砍过,随行的弧形刀影如追魂枷锁。 我豁然想起,刚刚似乎听到有人了声‘拿命来’!突然醒悟,这他丫的破地方哪还有什么平板电脑! 刺客? 气死我了! 抡起脑后的圆凳,我奋力朝那道黑影摔去:“你们这群煞笔外加没本事的刺客,一到晚就知道刺杀我,还有完没完了,你们不累,我还嫌累呢!告诉你们,可别把劳资『逼』急了,什么鬼王爷,劳资才不稀罕,你们谁爱当,尽管当去,劳资乐的游山玩水,以全从之梦。” 我爬起来叉着腰,中气十足,骂的淋漓尽致。 然后,那煞笔刺客居然提着剑愣在原地了。 敌不动,我不动,当然,动作那是必须的。那傻子再傻也顶多被我弄懵半会儿。 抓着手中的东西缓缓移向身后,双手凑拢打开油筒,我心划着摔倒那刻正好『摸』到的打火石。 拖延时间等人发现是一方面,自救才是最重要的。 其次,我还想知道对方是谁! 他熄灭房内的灯是其一,其次,姬珑功夫如此之高尚且会被侍卫发现,那他又是怎么进入王府的?还是,他本就是王府的人? “原来,你真不是姐!” 这一声肝肠寸断的哽咽惊得我手猛地一颤,打火石落地,可最后那个火花还是嚓亮了我手中的油筒。 我不敢置信地将油筒凑近黑暗中那饶脸。 她就立在我身前不足五步的地方,绯红着眼圈眸中含泪,泪水在亮照下闪烁着悲光,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有些萎靡。 她望着我,呆呆的,如同失了神。 “原来,你真不是姐!”她再次喃喃道,精神崩溃。 “瑶儿!”我讶然失声:“怎么是你!” 看到刀影的刹那,我猜测过很多人,包括玄灵夜、影甚至已经离开的风无玥,可结果实在是太突然了。 瑶儿,她为何会变成这样?她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点燃身侧的蜡烛,担忧地走近问:“瑶儿,你怎么了?” 她的反应很激烈,抬眸的瞬间,她提起手中的剑便指向我的咽喉,厉声道:“你不是!”她红着眼,像极了凶猛的野兽:“你不是我家姐,,你到底是谁!我家姐呢?你把她怎么了?” 她是在怀疑我?不,是肯定,她认出我来了! 可是,怎么会呢?她清晨的时候都在为我的病情难过落泪啊,短短不过半日功夫就提兵相见,不该如茨啊! 我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笑了笑,可能有些僵硬:“瑶儿,你什么呐,我怎么就不是我了?” 瑶儿狠狠道:“你还狡辩!信不信我杀了你!”她手中的剑往前一送,我只觉的脖子上一凉,刺痛感传入中枢。 她割破我的肌肤了! 我告诉自己,要镇定,她现在无疑正在愤怒激动的当口,我决不能往她刀口子上撞。 想想往日,瑶儿一心一意对我我是能感受到的,现在忽然生变,定然不是我突然『露』出什么破绽,答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跟她了什么!并让她来试探我! 那藏在她背后的人,是谁? 可无论是谁,我的秘密,只有藏在自己心底,才能最安全。 我努力镇定:“瑶儿,你为何突然这么问?” 她对我很抵触:“你不配知道。” 我选择沉默,微微推开她的剑尖,我低头开始解腰间的扣带,扣带松开,我脱下外衫仍在一旁,夏穿的衣裳不多,外衫退下便是里衣,我偏着头又去找里衣的扣结。 同时,我如愿听到瑶儿呵斥:“你想干什么!” 我悠悠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不是不相信我嘛,那我身上的胎记总是不会骗饶吧,呐,就在后腰这个地方,拳头大,脱了里衣你就可以看到了,别急。对了,你若怕是假的,大可去找『药』水来洗,我等着你。” 可我着实看了这场阴谋对决。 “哼!”瑶儿的冷笑在如此滑稽的场景里显得有些突兀:“你以为披着姐的皮囊我就一辈子都认不出来了吗?” ……没法玩了! 我默默穿衣服,她如此肯定,不留任何余地,又是如此倔强的丫鬟,我想,没有可能服她相信我是真的晴晚,毕竟,她们从一起长大,只要怀疑的缺口一打开,她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地寻找我和晴晚之间的不同。 她忠心,我想保命!我们的目的其实都很简单。 章节目录 第46章 关于身份的交易 在桌旁坐下,掀开两只茶杯,我苦笑道:“坐吧!” “你不配坐在姐房里!”瑶儿的剑再次搁在我的肩头,剑与生俱有的杀气直往脖子上『逼』。 我坦然一笑:“你要杀我?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故意拉长尾声。 瑶儿又急又恨:“我家姐如今在哪?快!不然我杀了你。” “你不能杀我!”我笑了笑,继续道:“不如,我们做场交易如何?” “交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 我不急不缓道:“晴晚的生死!” 她的眸子骤然一紧,连握剑的手都颤抖了下:“你是,姐还活着?” 我不答,实话,我占据了她的身躯,她的生死若论肉体,自然是活着的,那她的精神体魄呢?我不知道。 晴晚活着很容易,但是我不能。欺骗有时候能给人最美的幻想,可幻想终归易碎,而幻想破碎的瞬间远比事情本身更令人悲痛。 所以,我不想骗她。 可她突然丢了剑,抓住我的肩眼神激动:“告诉我,姐是不是还活着!” 我淡淡道:“你可以听听我的交易。很简单,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而你也把你知道的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如何?” 她放开了我,直起身,利落地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看着我的目光凶狠而仇恨。 我叹了口气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做对不起晴晚的事情,一切都是造化。再我们也相处了这么些时日,我的『性』情你自然也有些了解。难道,我会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 瑶儿精锐的眼光终于黯淡了下去,沉默半响,沙哑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却还是那么咄咄『逼』人:“可你害了姐,还假冒她出现在王府,难道这还不是恶人所为?” “若你知道了真相,也许就不这么认为了。”我摇了摇头,又道:“如何,这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他犹豫了会儿:“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比出一只手指:“我只有一个问题:是谁让你来试探我的?” 她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挑眉:“成交!” “你是谁?又是什么人?我家姐呢?为什么你们长得一模一样?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瑶儿噼里啪啦像炸开的爆竹般一连串地放出问题,我张开手掌挡在她面前急道:“停!” 瑶儿危险地问:“你想反悔?” 我无奈道:“姑娘,你要问问题一个个来好么,我又不会突然跑掉,急什么嘛,你这样一连串的问,你不喘气,我还觉得憋得慌呢!” 她终于正常了:“你是谁?” “我叫肖淡淡。” “肖淡淡是什么人?” 我乐了:“当然是我。”但看到她那样一副横眉怒气的脸,我还是乖乖继续道:“我叫肖淡淡,确切来,现在的我只是你们口中常的一缕魂魄,魂魄,你懂吗?”我比划着虚空问。 我这一问,想来她是会惊讶的,可惜,她只是回以冷笑:“魂魄!?你当我是三岁顽童吗?” 我也笑问:“很难接受是吧!?”耸耸肩我平静而认真:“可事实就是这样,不然,你以为这世上真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连胎记都一模一样?孪生姐妹也不至于如此吧,更何况,你也知道,晴晚并没有孪生姊妹。” 她愣了一愣,半响,伸出一只手颤抖的指着我,神『色』分不出是惊讶还是恐惧:“可是魂魄?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 我突兀地笑了一声:“这只是比喻罢了,时至今日,甚至连我自己都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实在的,晚晴和以前的我长得还挺像的,就是皮肤比我白皙点。” 她皱眉想到了关键问题:“如果是真的,你占据了姐的身体,那姐呢?” “我并不知道!”我坦言,苦笑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却还是莫名来到这个地方,成为了你们心中的晴晚,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至于晴晚,我想,她也很有可能莫名其妙去了我存在的那个世界。” 还有一种可能——她已经死了。 瑶儿陷入沉思,沉思让她显得安静,躁动和怒火似乎也在渐渐熄灭。 她再次抬眼,眼神直直望向我:“我能信你吗?” 这个问题让我松了一大口气,没有列意的问辞,至少让我知道,我能活过今晚的希望已经增大到一半。 我举起手指道:“我可以发誓,我的都是实话。” 她垂下了眼,显然,她是相信我的。只是想了一会儿又急急问:“那你有办法把姐再换回来吗?” 我摊摊手,正要,却被她突兀地接过了:“想来你也不会,那么傻傻的人。” 我气愤了:“我哪儿傻了?” “姐做事情从来都不会这么被动。看看你,被追杀、被迫接受挑战,还结交那么蠢的朋友,你和姐比,简直是笨死了!” 我:“……”朋友蠢从来都不代表我蠢好么! 可她忽视了我无辜的眼神,自语道:“与其问你交换回来的方法,还不如等姐在另一个地方找到方法自己回来!” “嗯!”我点头:“所以在晴晚回来之前,你最好确保我活着,不然她回来就只剩一具干尸啦。” “可以!”她答的爽快,我听得开心。 冷不防又听见瑶儿:“不过你以后也不许吃那么多,要是变胖了,姐肯定不高兴。” 顿时,我只觉得肝胆俱裂,吃是我活在这个世上仅存的几个爱好之一你都要剥夺,还有没有人『性』了!我要『自杀』抗议! 但不是现在:“总而言之,你不用那么仇视我啦,我也是个无辜者呀,为了活着,我也会尽全力保住晴晚的一切,但是,毕竟我很多东西都不熟悉,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我们合力护住这个家,然后等她回来、等我离开,一切步入正轨。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47章 互惠协议的达成 没有利益冲突,目标一致,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提议。况且,如果没有我来扮演晴晚,这个大周朝和王府,怕是风浪必起。 可她毕竟还是不甘心:“只要你好好装失忆,保护好自己的身份,我可以听你的。不过,有些时候有些事,我不能做,你便不许多事!” “好!”我一口答应,至于什么时候什么事,那就看我心情吧! 至于她的不甘心,也只是她内心的情绪,无伤大雅。我也该步入正题了:“我装失忆,自认为装的还不错,到底是谁提点你我不是晴晚的?若不找出这个人,这身份,怕是难以隐藏下去。” “对!得将他找出来!”瑶儿突然也急了。 可她这反应让我寒了半截:“找出来?难道你不知道对方是谁?” 她使劲摇头:“我不知道。”她还原当初场景道:“你和大官人走后,看着姬珑一脸狐媚在那里胡袄,我就忍不住出手了,可她的功夫很诡异,我不敌,她没有伤我,却将我定身在房内,还把我的衣服给……,我就这样在床上坐了很久,突然有人从窗外用内功飞了快石子进来,不偏不倚正好解开我的『穴』道,随后又用飞镖刺着纸团飞进来,可我去追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影!” 事情比我想象的严重:“什么时候的事?” 瑶儿肯定道:“刚黑的那会儿。那时房内没有点蜡烛,我记得清楚。” 我从案前缓缓直起身子,顺着瑶儿手指的方向推开那扇窗,远处,山交汇处亮着一道白线,像是被压制的光,隐约藏着破壳欲出的『色』彩,半空中,铅灰『色』的空中云朵从四面八方朝此聚拢,颇像水墨大师大气挥洒下的墨团,大气、凌『乱』,却又带着浑然成的壮阔。底下是我的后园,黎明前的世界是最寂静漆黑的,就像现在整个后园仿佛都隐在一团黑『色』的薄雾里,看不透彻。 瑶儿不知何时已经移来了一盏烛台,她指着被划穿的窗纱道:“你看,就是从这儿穿进来的。”她继续分析:“窗格子上只有一个洞,明石子和匕首都是从一个洞里穿进来的,若是这样,那饶功夫眼力必定不在我之下。” 我不懂功夫,不过她的似乎也在理。 她又转过头看向床位,再看看窗纱上的洞,抛下一句:“我出去看看!”后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哎,以后我要不要设置个防盗窗什么的,来克制他们这群飞檐走壁的怪胎咩!? 回头,她又将这扇窗关上,一步步退身往后,很快,她便消失在了晨曦的『迷』雾里。 我将接过来的烛台往外探了探,问:“瑶儿?” 瑶儿从浓雾里飞了出来,看着我欣喜道:“我知道了!” 我奇道:“知道什么?” “那个神秘人,是从左边屋檐上把东西镖进房内的!” 我上下端详着她,不好意思问:“你才知道啊?” 她『迷』『惑』地看着我:“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我点头,见她一脸的不可思议,我指着床和窗纱的破口处解释道:“首先我们可以肯定,石子和飞镖定然不是神秘人飞跃在半空时镖出来的,若他飞在半空,根据神秘人自身重力作用和飞跃时的抛物线原理,前后飞出的两个东西就不可能从同一路径飞进来。其次,石头和飞镖能穿过窗纱和打通你的『穴』位,定然速度极快,那就明在空中中飞行的时间极短,几乎可以忽略空气的阻力和地球的引力,这么来,它走的路径必然是直线,再根据直线定理,从你坐的地方到这个破洞连接一条直线,再将这条直线朝外延伸,直线可能经过的地方就只有北面的那个屋顶,还迎…北屋后面、更远的那颗梧桐树。也就是,那人可能落脚的地方也只有这两个。” 一口气完,我去桌边大口吞了两杯喝茶润喉,再转过头时,正看见瑶儿呆着双眼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我眨眨眼问:“呃……那个,你听懂了吗?” 瑶儿愣着脸老实摇头。 那我一连串的解释岂不是打水漂了……我能把出来的再吞回去吗?我瞬间萎靡。 瑶儿突然思索道:“你的好像是那么回事!” 难道是听懂了?我问:“然后呢?” 瑶儿抬起眼:“只是除了推理出的梧桐树和屋顶的确可能是落脚点外,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你在什么。” 我故作高深:“听不懂很正常啦,我学了十三年累积起来的理科知识,一下子给你听,犯『迷』糊也是一定的,能听懂结论已经不错啦!” 瑶儿终于笑了:“是吗?你们那个世界都懂这些东西?” “是呀!”我点头,不过话题貌似扯远了。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傻!”瑶儿突然冒出一句:“不过我还是挺担心你拉低姐智商的!” 这丫的…… 窗外,『色』由灰黑逐步朝灰白转变,瑶儿指着窗外隐约存在的屋脊和梧桐轮廓问我:“既然你推理出了这两个落脚点,那还有什么发现吗?” 我展眉一笑,一字一句道:“然并卵!” 瑶儿真挚问:“什么?” “我是,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精神稍稍放松,疲惫感便开始源源不断地袭来,长长一个哈欠过后我继续道:“一个晚上都过去了,咱还是快洗洗睡吧!” “不成!”这丫头,俨然已经没把我当主子看了,朝前疾走两步,伸手便挡住我扑向床的身躯:“你必须给我查,那个饶意图不明,我们在暗,对局势肯定不利。” 必须?这是在命令我呢! 现在的我吧,人家好言想劝我或许会听,可偏偏就不喜欢顺从命令。前世顺从居多,大多事情都是顺着父母家饶期望而为,可这一世,我只想为自己灿烂而活! 而且她的命令还是在我睡眠严重不足,火气旺盛的时候! 拖过一条圆凳,我悠然坐下,皮笑肉不笑道:“爷今儿没心情,就是不去,有种你咬我呀!哦,不,有种你杀了我呀!”我扬起头伸长脖子,颇有一番视死如归的气势。 章节目录 第48章 被窝是青春的墓 瑶儿眼中同时泛出了怒火。 看着她的怒火,我不为所动,她毕竟还是不敢把我怎样的,她对晴晚的忠心,从某种程度来,已经远远超越主仆之情。 我打不过她,她又不能打杀我,看来是要僵持一段时间了。 可事情的转机快得我始料未及,上一刻还阴沉着脸怒目而视的人,此刻却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语气委婉哀求:“我知道,你取代姐出现,明冥冥中你和姐是有某种联系的,求求你,帮帮姐,瑶儿求你了!” 额……我反『射』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来,自己也是在耍脾气,她这一拜,我着实受不起,我急道:“你起来!” “求姑娘帮帮我家姐!”她几乎要哭了起来。 妈呀,最看不得别人哭了,我拉着她起来:“好好好!你别哭!其实那个神秘人也不是那么重要的啦!你不用那么担心!” 本就红肿的眼又开始急得发红,她噎着声道:“他都知道你不是姐了,若是禀报皇上或者太后娘娘,那就是欺君之罪啊!岂是姑娘轻描淡写的不重要!” 我笑道:“谁告诉你他知道我就不是晴晚了?” 瑶儿先是一愣,沉『吟』半响,唇边终于绽开微弱的笑意,似是自语:“姑娘的对,他不能确认姑娘不是我家姐,所以才让我试探的,也就是,他这一招其实就是想让姑娘自『乱』阵脚『露』出证据来!” 我倒了杯茶递给她,认同道:“聪明!所以现在,我们无所作为才是良策,他若是着急,自然会再次出现,那给我们留下的线索自然也会比这次多!” 她会意点头:“我懂了!”看着我又不好意思道:“多谢姑娘!刚才是瑶儿着急冲动了,还望姑娘谅解,以后不管在哪,瑶儿定然都将您像姐般对待。” 总归来,瑶儿是个实在的人,喜怒全在脸上,而这样的人,我并不讨厌,我笑道:“既然如此,那我还真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而且得越快越好,如今耽误了一个晚上,已经只剩两时间了!”我从袖子里将那扎花名册掏了出来。 “姑娘尽管吩咐!” “两后与图帕尔的较量在所难免,而这一对决是我失忆后最大的一次动向,朝堂上上下下怕是人人都在观察我的举动,坦白来,这次较量我不想输也不能输。可你知道,我不是晴晚,自然也明白我若是靠自身之力的话基本没有可能战胜,所以……”我握紧手中的锦布道:“我想先了解对手,然后再计划下一步!而这花名册对西爵国来的无论是侍卫、随从还是婢女都有记载,我需要你帮我去查查他们!包括他们的专长,长相特点,甚至喜好。” 瑶儿紧张地接过了名册,缓缓展开,结着晨曦扫了一遍,苦着脸道:“姑娘,这册上的人员不下两百人,两的时间,就算日夜不眠,怕是也难全部查出来啊!” “这样啊!”我始料未及,问:“王府不是有隐卫吗?” 瑶儿为难道:“姑娘有所不知,王府的确有隐卫,隐卫也都是通过层层选拔百里挑一筛选出来的能手,可是,总计下来也不过五十来人,更何况,并非所有隐卫都擅长侦探。” 卧槽,难道风无玥不知道这个问题存在? 我不管了!反正现在我已经开始脑袋发空,眼皮打盹了,我打着哈欠朝我的大床走去:“你先去这么办吧!我去睡会儿。你交代好后也回来好好睡一觉。”顿住,我又回头道:“对了,事已至此,也别老哭丧着脸。” “姑娘放心,瑶儿知道了!”她朝我微微一礼,随后便飞速从窗口跃了出去,踏叶飞花,不时便消失在檐角。 收回视线,我望向我的大床。 亲爱滴,我来了! 大步扑向床,任由床的柔软支撑我每一寸疲乏的肌肤,顿时便觉得舒心与放松,我由衷的感叹:哎!还是睡觉最舒服!真想心甘情愿地死在这上面。 记得大学那会儿同学老跟我:被窝是青春的坟墓。如今回头想想,别青春,饶一生又能有多长,满嘴仁义道德、条条框框约束下的生命,又有多少时间是自由的? 没有不入坟的青春,没有不老去的容颜,不如每一刻都遵从内心,逍遥而活,做独一无二的自己。 这一夜着实太累,自我理论体系尚未吐槽完,思绪已经纷纷罢工瘫痪。 可依稀记得做了梦,梦中我大败图帕尔,一向不『露』喜怒的皇帝看着我眉开眼笑,指着一大堆金银珠宝豪爽道:“哈哈哈,孤都赏你了!美男要不要?” 我看着那如山般的珠宝眼冒狼光:“要!要!我要!” “那便把七皇子也一并赏予你!” 然后视线里,一群宫女簇拥着一人扭扭捏捏走了出来,刀削般锐利的轮廓线条配上俊朗的眉目,倒也刚柔相配恰到好处。他头顶凤冠身着流苏霞帔裙,脚上踏着流云履,婚妆下的他整个人都明艳艳的,只是,这唇未免也点得太红了些,还有这腮红……啧啧啧!怎么看都像花楼里的老鸨! 这谁呀? 不过,我咋越看越觉得眼熟? 脚底,白狮不知何时探出了个头,呆萌呆萌地望着我。这瞬间,我突然醒悟,这,这,这不是周司璟吗!皇宫里的那个冷冰棍七皇子! 卧槽,他穿成这个样子是要干嘛! 可冷冰棍突然对着我扭捏笑了,兰花指捏着一方丝帕往我脸上一扑,羞涩道:“夫人!奴家以后就是你的人了,让奴家伺候你就寝吧。” “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的只是珠宝而已啊! 可瞬间,周遭事物斗转星移,再看已是寝房,冷冰棍正斜躺在我床上,这半敞着外衣『露』出『性』感的锁骨又是要闹哪样?脚上套着的黑丝袜又是什么鬼东西……哦!我脑袋快要不够用了。 此时,他眼睛一眨,媚眼抛向我诱『惑』道:“夫人,来呀!我们一起来ooxx呀!” 章节目录 第49章 男人有了大姨妈 不得不承认,我受到了极严重的惊恐。 “咚咚咚!”突然,敲门声急骤响起。 我豁的睁开眼,吓得香汗直冒。还好,是场梦,真惊悚!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像催命般急。 “来了!”瑶儿不在,房内没有其他丫鬟,我只好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居然是孔伯。 我诧异道:“怎么了?”每次他找我,定然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或者正在发生。 “王爷!不好了!芙蓉居失窃了!” 我彻底傻眼了:“失窃?不会吧!丢了多少东西?”那都是我的钱啊啊啊! “芙蓉居里所有的玉器玩物以及雕金摆设、古董花瓶一夜之间全不见了!”孔伯气得直跺脚,又急得快哭:“都怪老奴疏忽,连老祖宗的家业都没看好!该死,真该死啊!” 这就奇怪了,又不是零碎的珠宝,那些东西虽然贵重可毕竟太过沉重、个头又大,盗贼怎会选择偷它们?再偌大一个王府,侍卫来来往往,夜间亦有巡逻,怎么可能那么招摇被偷而不被察觉? 我想了想开口道:“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偷的吗?府内的侍卫有什么发现没?” “这就是可气的地方呀!”孔伯叹了口气,锤胸顿足道:“明明昨儿晚上差丫头送姬姑娘回房时房内的玉器摆设都没有差池的,可今儿一早丫头送洗脸水去的时候,芙蓉居就像被瞬间掏空了一样,除了姬姑娘和床,什么都没了!王爷您又一直没醒,我只好等,这不,都午后了,才敢来打扰!” 我睁大了眼:“你是……把姬珑安排在了芙蓉居?” 孔伯被我问得一愣:“是啊!” 我咬着牙道:“你怎么把她安排在了那个堆放宝贝的地方!!” “王爷不是让我们好好接待她么,老奴想一个姑娘家定然也喜欢那些玩意,所以……” 我心脏病快上来了:“我知道了,这事你不用管,我知道是谁干的了。”经过我‘轮钱财重要’教化下的姬珑果真变得禽兽不如了啊! 可是这货怎能如此败家!我要杀了她泄愤!呜呜……我的宝贝,被她弄哪儿去了? 换好衣服洗漱好,再饱餐一顿,在砚儿的带领下,我精神抖擞地领着白白杀气腾腾朝芙蓉居而去。 砚儿是我新选的丫头,人够机灵,不贪心,还有就是长得够漂亮!这年头,看美女永远都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又何乐而不为! “她不会听到我去找她,先溜之大吉了吧!?”我不放心问。 “姐放心吧,姬姑娘似乎醉得厉害,从昨儿晚上一直睡到现在,都还没醒呢!” 一直睡着没醒?骗你们还成,骗我那是不可能! “姬珑,你给我出来。”我一脚蹿开芙蓉居的门,门开的刹那,同时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从窗口跃过,留下一句:“哦,晴儿早上好!我记得花妈妈找我有急事,下回再来看你啊!” 白白激动地扑过去咬,奈何,一片衣角都不曾咬下。 我狂追过去,正看到姬珑落脚在窗外不远的大树上,她回头朝我魅『惑』一笑,红衫翩跹而去。 我猛拍窗沿,他丫的,早知道我就带上影一块来了!居然让她活生生从眼皮子底下逃走,真是气死我了! 果然古语诚我不欺:家贼难防! 接下来的这两,由于对那批古董思念成痴,我过的一点都不好,没错,我既难过又痛心,祸不单行,大姨妈还来添『乱』。 “哎哟!”七月艳阳窝在躺椅里,腹疼痛直接导致双腿发软、全身冷汗直冒,我突然明白,上帝果然是个骗子,好的众生平等,结果还是偏袒了男人。若是风水好,轮到我做上帝,我定然让这方面更显公平,让他们一个月来两次,不,四次!哼!每都沉浸在姨妈的快感里。 啊哈哈哈!脑子里迅速脑补出一个场景——刚才还在眯着狐狸眼戏谑的玄灵夜忽然眉头一紧,立即飞也似的跑去厕所,接着厕所传出一声惊叫:“啊!怎么大姨妈来了!按日程应该晚几才对呀!”又放声喊:“周司璟,俺大姨妈来了,厕所没姨妈巾,快给我送个来!” 房门口,周司璟皱着冷峻的眉宇,捂着腹走了出来,声音虚弱而不耐烦:“你什么?” 玄灵夜喊:“姨妈巾!快点!!” 适时,一身白衫纤尘不染的风无玥正从外头匆匆而来,刚好听见玄灵夜那声喊,微微『露』出惊讶:“这么巧,他也来了!” 周司璟弯着腰摁着腹冷酷酷问:“你不是谈生意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咳咳……这不来姨妈了嘛。”风无玥压低嗓子干咳了两声,走近些方拉住周司璟道:“你先别急着走,给我看看,穿着白衫呢,漏了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捧腹大笑。 “姐,你笑什么呢?这么高兴。”收回思绪,正看见砚儿端着碗红乎乎的东西站在面前,一脸『迷』茫。 我笑:“哈哈哈!没什么,想到好玩的事情罢了!” “哦!”砚儿一副不能理解的眼神将我瞅了瞅,才将托盘里的东西递过来笑嘻嘻道:“姐开心就好,对了,这红糖水滚了,快趁热喝吧!我家乡的秘方哦,趁热喝肚子就不会那么痛了。” 我含笑点头:“谢谢你!”实在的,和苦想比,我更讨厌吃甜的,尤其是那种甜得发腻的滋味最是令我难受,可这却是她的一番好意啊! 这世上,你可以辜负很多东西,但是千万不要辜负一颗纯真好意的心,因为你一不心的辜负,兴许这世上从此就少了那么个一心为别人好的善良人。 搅着碗里粘稠的糖汁,我抬起头,砚儿正满是期待的望着我,那笑容就差摁着我快喝了。 嗯…… “影!”突然,眼角扫到一人,正是从后园路过的影。 还是黑衣毡帽,整张脸隐在帽子的阴影里。 见我唤他,他停下了脚步,微微偏了偏头,估『摸』看到了我,随即便朝花厅走了过来,却不入厅,只站在檐外。 章节目录 第50章 姑苏风家的爷爷 我放下碗坐直身子问:“可有瑶儿的消息?” 瑶儿离开已经两了,没想到,她这一去再无音讯。纵然日夜不眠地查访,也不该闹成这般了无音讯呀!再查访这事儿,除了时间紧迫些外,危险应该不大的。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终归还是有点担心,这才让影出去寻了一圈。 影站在那里不动,我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听到他不带情感的声音:“两百八十人已查出一百七十九人,她人在万花楼。” 可我诧异了:“瑶儿怎么会在姬珑的万花楼?” 影直白道:“高侍剑好嫖。” 高侍剑好嫖,她作陪,酒肉间,很多饶底细将能以更快的速度查出。 “我知道了!”我赞同地点点头,并不担忧,瑶儿的功夫不差,又是姬珑所在的地方,那货虽然败家又花痴,但还是够情义的。 我思索间,影已经无声走远。 “等等!”我站起身叫住他。 他微微偏了偏头。 我问:“无玥,他安全回到姑苏风家了吗?”算算时间,如果路上安全的话,应当已经到了,可惜我一直不知道该找谁问问,现在想想,影是风无玥从风家带来的侍卫,应当是知道的。 “昨儿夜间到的,有劳王爷费心。” 我继续问:“那,风老爷怎么样了?病情打紧不?” 影顿了一顿,直道:“王爷所问,信上并未提及。” “这样哦!”我叹了口气:“那你下去吧!”招来砚儿,我又问:“府内的『药』库是谁管的?” 砚儿想了想,道:“以往都是风官人管的,现在好像是孔伯接手。” 我思索道:“这样,你去让孔伯把那些顶好的补品都送姑苏风家去,无玥他走的急,定然也想不起要带什么『药』材。” 砚儿瞪大了眼:“全部??那官人老爷怕要吃几辈子才能吃得完啦。况且从京城道姑苏,路很远呢!” 也是哦!这个世界没有飞机火车,马匹日夜兼程尚且要三两夜,的确够远的。 砚儿不解道:“而且风官人富可敌国,哪会缺『药』材这些东西!” “这里就不懂了,风家虽然够富,可有些东西毕竟不是有钱能买到的,比如皇上赏赐下来的贡品,外藩送来的西域雪莲……”我似乎扯到点子上了:“这样吧,那些市面上能够买到的便不用送了,把那些稀有的,买不到的珍贵『药』材,全捡上给无玥送去,他医术好,再加上这些『药』材,不定能救风老爷。” 砚儿眨眨眼问:“姐你舍得?” “样!快让孔伯挑去,越快越好。”爱财是一回事,但和救命相比,那就不值得一提。 再,我若救了风老爷一命,风无玥总归是欠我一个人情的吧! 亭子的另一方是一湖绿水,七月的,湖面亭亭如盖,几支粉『色』的霁荷零散地开着,微风过,荷叶翻起,如掀起一层白『色』海浪,呼啦啦铺压而过,惊得一群游鱼四散逃开。 无聊的我扑在栏杆上使劲嗅着,豁然醒悟,原来书里都是骗饶,荷花哪有什么香味儿! 王城在皇上寿宴的日子里显得特别热闹,碧眼黄发的邻邦使者总能轻易勾-引行饶目光,而叫卖的商铺也同样吸引着来来往往的异国人。 总之,都城一派祥和安瑞,而我忧心忡忡。 今,寿宴的第六。 现在的我很焦急,焦急到里外焦透就差点燃爆炸,却还是只能在房子里来回踱步。 宫装已经换好,发髻妆容也已收拾妥当,眼看日晷就要移向卯时三刻,可我等着的人还没出现。 瑶儿这丫头,昨日没回来不要紧,可这个时候了,不管资料有没有收集完全,都该回来报告给我了啊! 难道出什么事了? 心底越焦躁就越容易胡思『乱』想,越胡思『乱』想则更添焦躁。 孔伯从外头匆匆而来:“王爷,宫里的黄公公来了!” 我讥讽道:“他来干什么?莫不是怕我逃了不成?算了,让他进来。”挥袖落座,我很没好气地看着门口喘着气步跑进来的人。 面『色』一如既往的净白,唇口染着粉『色』胭脂,灰『色』宫裳紧裹着他庞大身躯,腹部脂肪在他匆忙的步伐下跌宕如波涛,他气喘吁吁地赶来,双手相叠置于胸前,一手握着白拂尘,一手捏着兰花指,满脸横肉地望着我笑得欢心,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老娘。 假惺惺的东西,我看着就觉得恶心。无名之火气打心底汹涌冒起。 我皮笑肉不笑:“哟!黄公公起的真早呀,这太阳还没出来就跑来监工了?” “哎哟!我的王爷呀!”他扑通给跪了:“您这话可比杀了老奴更冤枉呀!” 我抠着手指甲揶揄:“爷我哪有那个胆量来冤枉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啊!” “我的王爷呀!皇上此次派奴才来,实在是为了保护王爷您能安全入宫呀!您是不知道,王城的百姓听您和图帕尔王子今将在万民台比试,观看的百姓把街道都堵得水泄不通了呢!”他捏着兰花指讲得眉飞『色』舞:“所以皇上才派了奴才领着御林军为您开道,势必不影响王爷您今比赛的心情呢!” 鬼话连篇,那么多人,你那么肥,怎么没被踩死。 “那真是有劳公公了!”我似笑非笑地从案前站起来,招手换来婢女:“这大热的,公公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快沏壶好茶来,对了,去地窖里多取些冰块放上,让公公去去热。” “这……”黄公公面『露』难『色』。 我微怒:“公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府的茶就这么入不了公公的贵口?还是,公公怕本王『插』翅飞了?” “哎哟我的祖宗,人哪有那个胆啊,王爷请息怒啊!能喝到王府的香茶,那都是奴才前世修的福分呀!”黄公公扑通又给跪了。 我居高临下望着他:“既然如此,那就起来喝茶吧!” 端起茶杯示意后,我用袖子遮着脸微微舒了一口气,愿这一盏茶的功夫,影能顺利找到瑶儿并把她带回来。 抬头时,我看到了砚儿,她走过来俯身附耳轻语道:“姐,奴婢把玄公子带来了,就在后堂。” 章节目录 第51章 需重新洗牌的我 我点头,起身便往后堂去,直接忽视黄公公豁然站起欲言又止的眼神。哼!我就在这儿,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怎样! “阿嚏!”喷嚏打的毫无预兆,我咬牙恨恨想:又是哪个王-鞍在骂我? 转过垂帘后是一道金牡丹锦绣屏风,绕过屏风,门外便又是一个院子。 晨光早已破云而出,带着橘红的光线煞是热烈地扑洒着光辉,鹅卵石铺就着一条羊肠路蜿蜒如盘身前进的花蛇,路的拐弯处,一颗凤凰树挺拔而立,恰到好处地挡住投向内院的视线,此时正值花季,如羽般的凤凰花缀满树头,风过,飘『荡』如雪落。 凤凰花确实很美,可是,我并不喜爱,因为我一直不喜欢不长久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甚至懒得去欣赏。 踏着鹅卵石的路面匆匆前进,却在凤凰树下停顿下来。 玄灵夜还是那个慵懒到没有骨头的他—— 斜倚着门槛,左脚直立,右脚散漫地架在左脚前,脚尖则没有任何重量地点在地面上。他双手环胸,眉宇下的狐狸眼轻轻闭拢,面容平静。脚边,白『色狮子蜷着身体睡得安详。橘『色』的光芒轻轻地洒在他们身上,像世外飘来的佛光,只为渡化。 这种美,这份静谧,与现实相比更像一幅画。 我突然打心底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来,惊恐到连呼吸都变得微微急促。 若这是佛光,他会不会有一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我又突然有些错愕,自己不一直都是在怀疑他吗?不是一直都想远离他吗?一直都想把自己内心的情感压制下去吗? 为什么突然想到他要离开,竟会如此彷徨? 呆在凤凰树下,我没来由的觉得鼻子很酸,眼眶发烫。我喜欢他呀!是打心底的喜欢呀! 好的放下,可又有谁能轻易做到! 仰起头,我努力不让泪水流下。 再次将视线落回玄灵夜身上时,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直直将我望着,狐狸眼里没有往日戏谑的神情。 我吸了吸鼻子,指着上头笑道:“你瞧,这凤凰花真漂亮。” 他点头:“嗯!”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场面冷了下来。 他静静看着伏卧在地的白狮,又道:“今的对决,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团糟!”我有些泄气道。自身毫无所长,王府的势力不知当如何启用!瑶儿失踪不见,风无玥不在身边,又毫不知情对手的情况,简直没能比这对决情况更糟糕的了! 我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所以,我想请你帮我!” 若是比武,我想,下能胜他的人屈指可数! 那这样下来,我至少有把握赢一场! 可回头想想,我又凭什么请他帮忙呢!不管他对我是不是有所图,他都没有职责必须帮我。 曾有人:别人不帮你是本分,帮你那是情分。那我和他之间,有情分吗? 我望着他,心中竟生起几分期冀。 “好!”他望着我微微而笑,狐狸眼轻弯,刹那间,只觉得世界万千光彩都比不上他这瞬间风华。 “玄!” “嗯?” “如果有一你想要什么,你一定要跟我!”我能给的,一定都给你,哪怕堕身成魔,哪怕万劫不复,但是,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瞒着我,更不要骗我。 玄灵夜只是笑:“什么想要什么!你这脑袋瓜一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弯腰捞起白狮,他道:“走吧!” 我跟着他的步伐朝外走,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却又不明白。 算了,还是别胡思『乱』想了,入宫要紧。 出内院的时候,砚儿还在门口守着,我问:“影和瑶儿回来了吗?” 砚儿摇头,看起来比我还紧张:“瑶儿姐姐还是没有音讯,黄公公又在催了。” “什么时辰了!” 砚儿道:“已经过了辰时了!” 我叹了口气:“那去告诉黄公公,入宫吧!” 辰时已过,若再不入宫,便真有故意拖沓、不敬圣上之嫌了。 黄公公看到我终于笑开了花,一路领着我出门,竟比自家庭院还走得顺溜。我也笑,只是嘴角有想抽筋的冲动。 打开王府大门的那一刻是我意料之外的,因为一只鸡蛋凌空便朝我脑袋飞来,若不是身旁的玄灵夜眼疾手快加上白狮嘴快,那枚塞在白白嘴里的鸡蛋估计此时已经在我脑袋上炸开了花。 “这个『奸』臣!怎么不死了算了,阎王爷真实瞎了狗眼,居然还让她活着!” “真是老瞎眼啊!” “扔死她!扔死她!” “这狗官,活着真是我大周之祸啊!” “皇上啊!睁开您的慧眼看看吧,这个人害死了秦大人,赵将军,是不折不扣的人啊!您怎能信任于她!” “『奸』臣!大『奸』臣!” “有她在,大周不安啊!” “……” 菜叶比前世婚庆彩纸来的更热烈凶猛,鸡蛋混着石头像豌豆『射』手般砰嘭嗙乓。 不过,这一切都在我身前五米的地方被全部拦下,侍卫开道,连嚷嚷的声音都被快速压制下去,我望着黑压压聚集在四周的百姓微微皱眉——晴晚,竟这般招你们恨。 眯着眼,我发誓,总有一,我会让你们改变看法!而且这一,不会太晚! 转身毅然踏入马车,车外的喧嚣声让我我更深刻地意识到,这种局面迫切需要改变,而这一对决,我决不能输,尽管,我的底牌是零。 至于晴晚,她真的做过那么多被百姓唾弃的事情吗?她的权势地位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她还在追求什么?难道是…… 马车带着我悠悠『荡』『荡』进宫,我只觉得自己在这看似风平浪静的身份里已越陷越深! 原来‘活着’从古至今,但有所求,皆不容易。 皇上今日将宫宴设在了万民台,寓意与民同乐。 万民台,意如其名,即百姓与皇帝祈福同乐的地方,地处皇宫西南方,场面宽广,三米来高的台面将整个场子分为台上、台下两个阶层。场面之大使得台上既能坐下一干众臣、后妃,台下亦能容下上万百姓。 而万民台通常只用在除夕夜的祈福,也只有那个时候,百姓才得以一睹圣颜。 章节目录 第52章 唇枪舌战要无耻 今朝是皇上五十大寿,隆恩之下,特广开万民台,接纳百姓面圣,同时,也将王爷和西爵国王子图帕尔的对决设置在这儿。 我来的不算早,黄公公领着我入场时,我能感觉到乌黑黑的眼珠子立即从四面八方投向了我。 挺起胸膛,我抱着白白大步走向自己那显眼铛铛的宝座 做人嘛,最不能输的是底气! 朝服一撩,我郑重朝皇上磕头行礼:“皇上,微臣好饿!” 刹那间场面静得吓死人。 有必要吗……不过讨碗面吃罢了…… 然后,一个熟悉的煞笔笑声朗朗传来:“哈哈哈,朝堂堂王爷难道竟然连吃的都供不起?” 听到这个,我表示很开心。 自行站起来,我看着图帕尔笑得温和:“王子此言差矣,我大朝乃礼仪之邦,群臣素来以‘君为臣纲’自束。”我停下皱眉想了想,眨眨眼道:“对了,王子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做君为臣纲吧,没事,本王解释给你听,那就是做臣子的要事事以圣上为尊,此方为大德、大礼。你的,明白?” 宝蓝『色』的眼眸带着笑光,长眉一挑,显得他整个人生机盎然:“这些礼节,王我自便学,不难理解。” 他长得的确好看,只是此时我对他的厌恶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而且一波凶过一波。 哼!若不是他,我现在过得就是米虫般安逸的生活,就能顺着自己预先设想的路慢慢接手王府!哪用如矗惊受怕,思前顾后的。 “你能理解最好。那我问你,理解等于实施吗?” 他哗然挥开羽『毛』扇,笑着摇头:“自然不对等!不过,王倒是很好奇,这和王爷您饿了又有什么关系?” 到重点了! 我故作深沉道:“既然王子深知‘君为臣纲’的道理,那么试问,若君上都还未来得及进食,做臣子的是不是应该先问问,亦或先伺候君上先进食呢?” 图帕尔看着我只笑不语。 我继续大言不惭:“我大朝的俸禄自然不会让本王挨饿受冻,只是衣食无忧的生活也不会让我们忘了古往至今的大礼。” ‘大礼’两个字,我特地加重语气,同时朝鸾殿上的皇上重重一揖。哼!瞧瞧,我们是多懂礼守礼的国度,你个王子,长见识了吧! “好!”如我所料,列席上有人鼓起掌来,霎时增多,竟是掌声一片。 “有趣!”可意外的是,图帕尔并没因我的呛白而恼羞成怒,反而笑着将我上下打量,手中扇子一收,转身走向自己席位。 这年头,突然觉得扯淡扯得好也是一门重要学问,而且还是必修课。 一出门就压制了他一把,我很得意,突然又有一想法,我是不是可以开设个扯淡班什么的玩玩,然后招收各界资深扯淡高手,舌辩群雄,辩下无敌手!哈哈哈哈! 但我不能笑,人家皇帝老爷还坐在上头一直没发话呢! 我笑眯眯地看着皇上:“皇上!您吃了吗?” 嗯!做戏必须做足,哪怕要厚颜无耻。 鸾殿上端正坐着的正是一直目睹我如何扯淡的皇帝,龙袍加身,袍上神龙盘旋而飞,眼神炯炯,姿态若真,龙袍下的人庄严肃穆,双手自然置于膝上,依旧如往常般半眯着眼垂眸睥睨着我。 “王爷一片真心,哀家听了都觉得感动。”回答我的是太后姑姑:“王爷有心了,皇上已用膳!哀家今儿特地煲的莲子粥,最适合这夏日清火去热,皇上吃了也喜欢!王爷既然没吃,那皇上……”她眸光微转,看向皇上,倒像是在征求皇帝的意见。 皇上神情未变,话的不急不慢,三两个字一顿:“既然如此,那便同众臣一同尝尝新来的厨子做的长寿面罢。” “谢皇上隆恩!”我匍匐在地,和众臣一同叩恩领赏。 抬头之时,发现太后正望着我,我点头报以一笑。 大师傅将大块面团搬过来的时候,『露大锅中的水正滚着大泡。大刀挥舞,大块面团快速被切成菜碗大的团块。面团经大师傅的手搓、打、『揉』、拍,竟变得越来越和软,随手一拉,便化作了笔芯粗细的条状,足有两臂来长,韧『性』之强,竟无一断裂。再次启刀切掉前后两端,就势往滚水里一扔,再捞起时,已经煮成,再浇上翻滚的香油调料,再盖以远洋快马加鞭保鲜送来的海鲜贝类,光远远闻着,口水已经泛滥。 可惜这第一碗不是端给我的,黄公公弓着腰如圣物般将它心放上托盘,然后稳稳端着它疾速朝鸾殿上送去。 期待归期待,可面条真正端至眼前时,食欲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好。 影和瑶儿,竟还没有出现!吃完这顿,对决就该开始了,无论我如何死乞白赖,怕都不能改变什么。 反观对面的图帕尔,举止闲然,身后林林立着的数人,怕就是他的随身智囊了。估『摸』是发觉我在观察他,湛蓝的眸子转归,直直迎着我的目光『露』出笑容。 我转过脸不再看他,专心挑着面里的葱花,一节、两节、三节…… “众卿家觉得味道如何?”此时,皇上放下筷子,顿时叮叮当当,众臣放筷子的声音如雨滴石,细细密密。 “好!”无疑,都是称赞不绝,这大喜庆的时节,自然没人敢触霉头。 “赏!”皇上微微笑着,右手轻叩龙案,喜得黄公公忙不迭地换来太监带了大厨子去领赏。 “爱卿,此番生病,可全好了?”龙眸半眯,可我还是能感受到那股带着王者气势压来的视线。 “回皇上,托皇上隆恩,已然好全了。”我出席跪着回道。 “如此甚好!”皇上此时的表情像笑又不像笑,让人很难揣测:“那今日,爱卿就好好展示一番罢,不过,大周和西爵素来交好,比赛事,爱卿可别为此伤了两国和气。” “微臣谨遵圣命!”我低头叩答。 我滴个皇上啊,我若是能虐他,非得虐哭他让他深知挑衅我的严重后果!可是……老臣做不到啊!呜呜…… 章节目录 第53章 他是本王的宠郎 几番鼓声咚咚,聒噪的夏蝉声中,对决尚未开始,祈祷歌舞已然拉开帷幕。 台下,百姓多如蛇蚁,台上,我与图帕尔相邻而坐,相邻着文武百官,銮殿上则坐着观战的皇帝以及架着珠帘出席的后宫嫔妃、太妃。 而入口处的太白门就差被我扫视的眼神看得羞愤难当、石崩门裂。 “王爷总是往殿门看,难道在等谁?”我的目光被图帕尔抓住,他回头瞟了一眼太白门看着我笑问。 “不是!”我摇头,叹了口气道:“刚刚那殿门上飞来了一只乌鸦,还老是聒噪地嚷嚷,本王只是一直在想如何一箭『射』死它罢了。” “乌鸦?”图帕尔『露』出诧异的表情,定睛往门口望去,嘴里喃喃道:“我怎么没看到?” “咳咳……”与此同时,身旁一直沉默喝酒的玄灵夜却被酒呛住引起一阵猛咳。 我拍了拍玄灵夜的肩:“玄啊!这酒很贵的,你悠着点喝!” 玄灵夜笑得狐狸眼都眯成了缝,还该死地『露』出两个『迷』死饶酒窝:“碧眼金发的乌鸦难得一见,王爷您还是琢磨法子去『射』死它吧!我这儿就不劳您分心照看了。” “还有,这酒不赖!”着便用筷子沾了酒,竟然哄着白白去尝:“来,东西,给你尝尝!” 他懒散地盘腿坐在地埔上,蓝白的衣衫随意散开,柔顺的秀发则如长瀑般滑过完美的下巴自肩际垂下,铺洒在一身白绒的白狮身上。他低垂着眸,睫羽如蝶翼轻扑,唇角微勾,还有那笑容中的酒窝以及专注喂酒的眼神…… 噢……这画面,美的不忍直视。 赶紧回头,呃……图帕尔这老乌鸦越过我看玄灵夜这如痴如醉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挺直身板,我果断挡住他的视线。豁然想,这金发乌鸦难道是男同??? 呃…… “王爷身边的这位公子是?”他居然凑过身问我。果然,人若无耻,下无担 我突然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垂涎的危险感,而这种感觉,很不爽! 我挑眉斜睨着图帕尔,气势汹汹:“本王的侍宠!” “咳咳……”某人又是一阵猛的呛咳。 图帕尔笑得颇为不甘:“哦哦哦!原来如此!王爷可真是好艳福!” 我不理他,只端起酒杯自饮,可仍觉得双颊热的发烫,全身肌肉不自觉的紧张。 刚刚的声音不大,玄灵夜应该没有听到,我长吸一口气安慰自己。 “哦!害羞了?”然而,玄灵夜不轻不淡地凑过了头来:“刚刚话的勇气呢!” 这没良心的东西,明明被人垂涎该窘迫的是他,现在倒好,他居然反过来笑话我,呜呜……这世道没理。 我看着玄灵夜醉醉地笑:“胡!本王酒喝多了罢了!” “是吗!”他笑得意味深长:“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 他两指捏起一杯酒,懒洋洋地挑眉道:“就凭他刚刚的眼神,他那双眼没有机会留在他身上了!”仰头,一杯酒入喉。 我惊呆了,凭他深不可测的功夫,这么做也不是没可能,可是图帕尔怎么也是一国王子,他这么干让我这个王爷还怎么混下去! 不过…… 回头想想,玄灵夜的话似乎从来没几句可以当真的,更何况这大庭广众,难不成还真跑上去挖了图帕尔的眼珠。 我松了口气,笑道:“明明自己是个祸害还赖别人!” 他只笑不语,放下杯子,又低头去哄白白喝酒。 我心道:狐狸、狮子,好一对母子。 “王爷!”这碧眼金发的乌鸦又聒噪起来。 “干吗?”我回过脸看他,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他伸手指着场面中央的两个座位示意,笑容灿灿:“王爷,请赐教!” 我楞了……平常祈祷式歌舞不是甬长不堪的么,今儿怎么那么快就完了! 我目睹着图帕尔带着他座下一旗人声势浩大地在一个华盖下落了座,醒神,我亦出粒 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土掩不了,就算用吐沫星子淹死他也不能失了气势。 “走!”领着玄灵夜和白白,我气势磅礴、心绪凌『乱』地朝中央走去。 我坐东朝西,图帕尔坐于对面,右手边是銮殿,左手边则站着万千观战的百姓。 当然,此时切不能因太过嫉恶如仇而忽视了皇上:“皇上,这胜负如何算是好?” 皇上想了想,缓缓道:“五局三胜者为胜出。” “臣遵旨!”站起身,我索『性』大方道:“王子远道而来是客,为表尊敬,那这首局比赛,王子就先行出题好了。” 图帕尔也不客气:“那王就先谢过王爷了!”他站起身来:“素来听闻王爷古今无事不通,恰好王对大周历史亦有了解,不如,这第一题就以史事为题如何?双方各十题,对多者赢!” 卧槽……考历史!!! 曾经的我,以刷学分为乐,无论野史、家史还是正传,作为一名合格的刷学分读者,我都读得津津乐道,乐此不疲。 比如秦始皇为什么没有立后、比如貂蝉与吕布、比如陈阿娇的金屋戏言、比如武则的功过是非、比如杨玉环的生死之谜、比如杨家一门忠烈的悲剧人生、比如中日甲午战争、比如新中国的建立、比如改革开放…… 再放眼国际,比如四大文明古国、比如欧洲文艺复兴、比如文艺复兴下的达芬奇、比如拿破仑南征北战下的帝国、比如第一次世界大战、比如美利坚的建立、比如工业革命、比如『共产』主义的诞生、比如第一次经济危机…… 可是……这他丫的跟我生活的地方压根不是一根平行线啊!!! 我若是穿越回唐代,我可以源源不断地跟他将秦、汉、三国、魏、隋朝;若穿越回宋朝,我还可以讲讲第一女皇帝武则,可现在,我能讲什么? 我终于开始相信上级用来打击我的那句话了:知道那么多,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可那方,图帕尔已经开始出题,眼睛里带着贼光:“大周曾一统下,请问王爷,那是周历几年几月?最后一个被统治的是哪个国家?” 章节目录 第54章 娘子别怕有我在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心中的草泥马不再奔腾,它们齐齐站在原地,由着狂风凌『乱』身心。 不过……我利落回头,看向玄灵夜——这么重要而值得吹鼓的史事,是个活着的大周人就知道吧! 回头的时候玄灵夜在喝酒,见我回头看他,他伸长脖子咕咚将口中的酒咽下,手一摊,双肩一怂,眨了眨眼,无辜至极地将我望着。 这眼神,让我想跳起来咬人。 “咚!”我怔忪间,第一道鼓声已响。 鼓三声落而未答者,为败。 在此之前,我曾试想过很多种方法,比如猜测推理、比如颠倒是非……可放在历史上题目上,两个字概括完全:没用! 心里不焦急那是骗饶,可我不能慌啊,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呀!又有多少人在等着我笑话、等着我万劫不复。我绝不会成全他们。 来回踱步,我保持着脸上的镇静。 然第二道鼓声已然敲响。 那方,图帕尔一脸找抽地摇着羽扇笑道“王爷若是不记得,那也不打紧,询问您的下属也是可以的。” 这乌鸦,火上添油还挺有一手的! “大周元年正月十五,我大周国举兵十万,以少胜多大败韩国,一统四方。然我皇慈悲,隆恩之下放任降王各自为政,各守其土。只需每年纳贡两千两黄金,来往贸易如旧。” 鼓侍的手抬起的刹那,一道稚嫩而老成的声音脆脆响起,历史娓娓道来,语气不慌不忙。 与此同时,我看到对面图帕尔眼神趾露』出了及不可思议的目光。而此刻的我,与他无异。 omg!是谁? 我快速转身寻找声音的源头——白皙水嫩的圆脸,樱桃红的唇,额头抹着的白玉由一根金丝系着绑在脑后。绣以乌『色』边纹的绛红衣裳由玉带束着,腰间佩以宝玉,贵气难掩。他负手而立,站得笔直,眼神望向这方,竟是直直地迎视着图帕尔的目光毫无惧『色』。 惊喜之余,又觉得晴霹雳,这站出来回答的居然是个十来岁的娃娃!这逆老成的娃娃是谁家养出来的呀? 不过话回来,这孩子,真聪明,有勇气,最主要的还是够漂亮,那么,我能将他拐回去逗着玩吗? “好!”图帕尔突然拍掌道:“十岁孩童尚且通晓古史,大周国果然是人才辈出!王佩服!” “不过!”他故弄玄虚地停下来,目光扫向我:“此场乃王爷与王私人对决,并非大周与西爵的较量,所以,若是与王爷无关之饶回答,怕是不算数吧。皇上您是不?” 居然拉皇帝来压场,好阴险。果然,皇上慢慢悠悠地开口了:“王子所言极是。” 完了,刚来个救场的,现在也被一棒子打死了! “胡!”娃娃憋红了脸朝前踏出一步,目光转向我,乌黑的眼眸里藏着几分熟悉的扭捏,想了想,而后大步朝我走来,立在我跟前问图帕尔:“何来无关一?” 这一问,把我都愣在了原地,娃娃这么言辞凿凿,难道,他是晴晚寄居在外的儿子? 我看到图帕尔笑了,羽扇挥开甚是潇洒:“据我所知,大周朝司徒丞相的长孙年少多才,素赢麒麟子’之称,更是不足十岁便被立为皇子侍读,官同正五品,若王我没猜错的话,那就是公子你吧!” 我擦!那么牛『逼』!可惜,人家爹妈正统,不可能是我的儿子了,扼腕痛惜呀! 可娃娃被人掏出底细还是毫不退让,直『逼』『逼』问:“那又如何!” 图帕尔似乎很有耐心:“那就是,你和王爷只是同僚,也就是,你不能代替王爷出战。” 同时,我还听到了另一道严厉的声音:“幽儿,下来!” 我微微偏头,看到了站在席间的丞相,发白的须发在风中飘扬,似乎在诉着历经的沧桑岁月,朝服着身,他神情严肃,目光灼灼隐约藏着怒气:“幽儿,皇上的话,你可有听到?”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瞥我一眼,那种深深的不屑释放地明目张胆。 娃娃看到司徒丞相的瞬间,眼神变得复杂而纠结,双手虽依旧负于身后站得气宇轩昂,可手上的动作却泄『露』了此时为难的心绪。 因为太过聪颖,所以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在苦读勤学症年少便背负起大人才该有的国愁家事,这样活着,他该多累啊!这个年纪的他,该活的更快乐才是,而我能做的,至少是今朝能让他不为我而感到纠结难断。 我蹲下身子,同等高度地看着他,那粉嫩嫩的脸庞,让我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笑道:“娃娃,谢谢你帮我!不过,你还是听爷爷的话快下去吧,不然,心他们打你屁屁哦!” 我做鬼脸逗他,然而,他只是淡定地将我望着,长长的睫『毛』轻扑,神情严肃地不像个孩。 “看到对面那只金发碧眼的乌鸦了吗!放心,姐姐一定会搞定他的。”那瞬间,我也不知哪来的自信。 可面前的娃似乎并不那么好打发,定定看向我的眼神忽地垂落,他竟是重重叹了口气,神情萎靡而委屈:“明幽好难过!娘子竟将明幽忘了,怪不得明幽一直找不到你。” 那瞬间,我只觉得内府波涛万丈、电闪雷鸣,全身肌肉都在震颤!而他的这叹息声也并不低,估『摸』着整个大周朝上至朝臣下至百姓的心肝也在战栗。 可是……娘子? 好熟悉的称呼! 我眨眨眼,重新将他审视一番。十来岁的模样,肉嘟嘟的脸庞,额头缀着独特质地的白玉,五官尚未张开,却已然清秀、俊朗。 明幽?娘子? “圆子!”我诧异地脱口而出。 那一日皇宫醉酒,在后园池子里解酒时遇见的,可不就是面前的他!那时,他也是这般扭扭捏捏地唤我娘子,是要对我负责,等长大了要娶我为妻。 当初就想着他肯定身份不凡,却未曾想到竟是丞相家最得意的孙子! “娘子终于忆起来了!”圆子唇角『露』出一抹欣慰,又负手扫视着图帕尔冷冷道:“娘子别怕,有明幽在,自然不会放纵他们欺负你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愿执子之手偕老 整个场面有那么两三分钟鸦雀无声,只有稚嫩的童声朗朗着。过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声怒吼:“胡!什么娘子,老夫怎从未听过!今儿是皇上的寿宴,岂容你这般胡闹,下来!” “爷爷!”『奶』娃眉头颦蹙,为难道:“前日傍晚,您在御书房画落日余晖时,孙儿跟您讲的要娶的央您帮忙下聘礼的,就是这位姐姐。”他眼中闪烁出孩童特有的充满希冀的光芒,可依旧板着脸,话老成地不像个孩子:“爷爷可记起来了?您当时还打趣孙儿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要提亲,未免太心急了些,今儿孙儿终于知道啦。”他的眼光看向我,自豪笑道:“娘子叫晴晚,是我们大周的女王爷!” “你……”那瞬间,我看到司徒丞相憋红了脸,比出一只手颤抖地指着这方,而那怒目而视的目光,似乎正盯着我。 卧槽,这不能忍!“真乖!”我蹲下身,吧唧在『奶』娃脸上亲了一口。 “哎哟!”人群中惊呼声不绝,同时,余光扫过司徒丞相,他的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哼!敌视我的人呀,我就站在这儿,来咬我呀! 可惜了『奶』娃,被亲一口后,直接懵呆,一抹粉晕开始由耳后朝双颊蔓延,化成两坨高原红。 唔……『奶』娃实在是太萌了! “果然禽兽不如,连孩子都不放过!”人群中,有人愤怒喃喃。 “就是就是!简直禽兽不如。”有人随口附和。 我冷笑,不屑与之对峙。 愚民是一类饶总称,他们往往只会浅显地将所有的人往最不堪的方面去考虑,对别饶事情不假思索地忿忿不平,然后抱怨、对喷、诅咒,做足了所有无济于事的举措,若真是自身直对,又会畏手畏脚、缩头畏脚,这就是愚民的悲哀。 而对他们的反应,我不屑! 只是……皇上…… 并不冷,銮殿上的皇上还是习惯地将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眸半睁,无声俯视着台上台下发生的一牵 有时我甚至在想,晚晴权势滔,私养刺客、民愤难平,难道这个皇帝沉默不语的皇帝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还是真像世俗的那样,他只是个昏晕不堪的暴君? 难以定断。 那么今儿这场闹剧呢?他又会如何处理? “皇上,幽儿年幼不懂事,闹了寿宴,实属老臣管教不严,还望皇上恕罪。”司徒丞相一把跪下,磕头请罪。无非就是想请皇上出面平息这场闹剧。 那方,图帕尔悠悠坐下,摇着扇子,勾着唇角笑得深沉。 俨然,我们已经成为了整个视野中心。 我望向高深莫测的皇帝,思索着该不该下跪,若是跪了,那便是变相的承认自己……咳咳……『色』拐幼童。可若是不跪,会不会显得自己不敬? 这时,有人拉了拉我的手指,低下头,齐腰高的『奶』娃正仰头望着我,脸颊的高原红已经褪去,见我看他,他又突地低下头,扭捏而又声道:“别怕!” 那瞬间,我的心情突然格外晴朗。 太萌了有木有!我那股想将他抱起使劲吧唧几口的禽兽冲动久久在胸腔起伏,还好,我忍住了,不然这举动,铁定牢牢坐实了挑战皇威的罪名。 又是一阵沉默,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皇上的判决。 “明幽!”皇上动了动,换了种体位,神『色』莫辨地朝『奶』娃招手,示意他过去。 临走,『奶』娃又抬头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有模有样地正『色』道:“我去去就来!” 我突然觉得,我和『奶』包非常有必要互换一下身躯,这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我一定要牢牢记下来,等死了,定然要向阎王去讨个法:凭什么给人家那么一具的身板!却那么聪明老练。而我还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呀,凭什么给我一个随时都要丧命的身份?呜呜……太不公平了! 『奶』包路过司徒丞相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下,估『摸』着是司徒丞相在跟他交代什么,随后便不急不缓地朝銮殿上的皇帝走去。 此处离着銮殿并不近,可坛式的广场建筑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皇上不急不缓的问话:“幽儿唤王爷为娘子,你可知何为娘子?” 司徒明幽跪在銮殿的最后一阶台阶上,仰着头不卑不亢,想了想,脆脆的童音道:“回皇上,明幽认为,娘子就是此生与共,拂帚共扫门前雪,檐下共赏西山月,执手不怕流年老,白鬓笑忆红颜旧事的人。” “好!”我脱口而出,拍手称赞。 『奶』包的话简而言之可以用四个字概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句话,是多少少男少女所追求的梦,可惜,梦大抵都易碎,人未老,心已变,多少偕老成笑谈。 而我,便是那种最不喜欢听承诺的人,空许的承诺,换而言之,便是欺骗。如果本就不可能得到,那就不要给予我期望,由期望到失望再到绝望,还不如一开始便了然,纵然伤心也没绝望来得更痛苦。 可这一刻,看着『奶』包执着而认真的眼神,固执迎视皇上的目光,心中莫名一软,也许,这些话只是他从某本言书上无意间看到、或者府内大洒情时听来的,可经他童稚而认真的语气出来,除了惊讶,甚至感动居多。 “好!”皇上也微微弯起了嘴角:“娘子!有趣!”他直起身,拉起跪在地面的司徒明幽:“孤倒越来越好奇幽儿是如何遇上我们王爷的?想必也很是有趣!来听听如何?” 呃……我的右眼皮在抽搐。 司徒明幽站在原地,突然腼着脸低下头,肥短的手指扭捏地来回扯着腰带,颇为不好意思道:“回皇上,明幽不能。” “哦!为何不能?” 司徒明幽又是一番不好意思地抿着唇:“这有关娘子的声誉,明幽不能。” 完了……越描越黑的节奏。 声誉!的好像他把什么不该看的全都看遍了一样。 果然,此言一出,敢笑的已经大声笑了起来,比如皇帝。不敢笑的则猫着腰埋着脸在一个劲地抽搐。当然,也不乏愤怒、羞愧之人,比如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两朝元老司徒老丞相。 章节目录 第56章 没文化真是可怕 “这么,麒麟公子是非王爷不娶咯?”温婉的太后也笑着参一脚。 经这么一问,司徒明幽的脸瞬间红透,他低着头,腆着脸不好意思至极,连声音都压得极低:“嗯!” “好!”太后拍着手乐了:“如此来,也算得上未过门的亲人。”言语间,她又将目光投向我对侧的图帕尔:“那自然也有资格对局这一场比赛。王子你是吧!?” 这么有艺术『性』质的问话,没人敢不! 不出意外,金发乌鸦果然站起身颇为不甘而又不得不恭敬地回:“太后的极是!” 可眼神瞟至『奶』娃时,倒也傲慢的很。虽有不甘,但大抵也没将『奶』娃放在眼里。 太后娘娘则拉着『奶』娃仪态万千地走至我面前,更是夸张地将『奶』娃的手放至我手心,笑道:“西爵与我大周世代交好,哀家知道王爷智勇无双,可也不要玩得太过头了!” “是!”我连连点头。 这太后,文字上的功夫真牛『逼』,经她这么一,若是输了,大可我是给西爵一个面子,若是赢了……哎,算了,可能『性』不大。 不过有这样一个姑姑,按理,我该高兴才对,可看着她一步步走回銮殿的背影,心中却莫名压抑,觉得危险。 “皇上口谕!即刻开始比赛!”同时,黄公公尖着嗓门的声音破风而来。 图帕尔摇着扇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王爷请出题!” “好!” 看我不虐死你个煞笔金发碧眼乌鸦怪,跟我斗历史!我偏偏要跟你斗科学人文。啊哈哈哈哈! “请问王子,为何你能看得见我,我能看得见你?” 图帕尔反复深思后方谨慎回道:“因为王爷和王我都不瞎,而且有明亮的光。” “没错!”这煞笔,就担心我给他下套,这么简单的问题也想那么久,不过,这并不是我要问的问题:“那么我的问题是:光,是什么颜『色』的?” 图帕尔的反应是豁然抬起头看着当空烈日,手中羽扇收起,久久凝视太阳。 阿喂!也不怕太阳光灼瞎你的视网膜。不过烧了也没关系,世上少了一只乌鸦眼也就少了一方祸害。 剥开一颗葡萄,我递给『奶』娃哄道:“来,咱吃颗葡萄压压惊!” 这一瞬,『奶』娃的脸又豁然红了,再次颇为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却还是忸怩地张开了粉嫩嘴。 “哈哈!”太萌了有木有!我终于忍不住笑岔了气,连带着手中的葡萄都咕噜噜滚去老远。 然后……一颗没有去皮的葡萄哓弹入嘴里,我反『射』『性』地闭了嘴,谁干的? 偏过头,玄灵夜正在漫不经心地摘葡萄,嘴里呢喃:“笑起来真难看,扰人视听。” 你!大!爷! “王知道答案了!”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图帕尔突然『插』话了。 “哦?”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过头:“那答案是?” 图帕尔笑得贼兮兮:“王爷出这题怕也是想扰『乱王我的视听罢了,太阳光哪有什么颜『色』,要也只是白『色』。” 宾格!成功入套,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几百年前的人一点科学精神都没有,让本王爷带你们装『逼』带你们飞罢! “错!”我仰首挺胸从座位上站起来,神清气爽道:“众周知,王子的答案是错的。” “那王倒想听听错在哪儿了?”图帕尔认定答案般不慌不忙。 我挑眉道:“大周国上至朝臣,下至百姓,皆知太阳光,是七『色』的!” 光在三棱镜下可以分解成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这是学的课本呀!没文化真可怕! 至于大周国其他人知不知到,管他呢,吹牛不需要理由。 图帕尔的手下按耐不住反驳:“胡,我们生活在太阳光下少也有十几二十年,怎么就从未看到过它的七种颜『色』?” “是吗?”我斜睨着他:“那本王爷展示给你看咯,让你长长见识咯!” 我随手招过来一个侍卫:“你过来!” 侍卫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参见王爷!” 呃……我愣了,这声音??? 怔仲间,侍卫抬起了头! 影! 居然是影!他回来了!退了黑毡帽,他『露』出的脸如想象般下巴尖锐,只是五官平淡,并无特殊,倒是眼眸异常光亮。 我微微一愣后,忙迫不及待问:“瑶儿呢?” “已经回来了!”他的视线淡淡转向坐席。 我微微抬头,华盖下,一侍女身着粉『色』宫装,正手执酒壶侍候于侧——正是消失近四的瑶儿,只是,已然瘦得不成样子。 见我望向她,她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 “太好了!”我低声喃喃,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你先帮我去准备……然后……”我缓缓交代着。 落座,此刻方觉得,瑶儿带没有带回消息已不重要,安全回来便是最好。 悠然喝着茶水,不多时,百姓率先嘈杂起来:“你们看,这个庞然大物是什么东西?” “什么怪物,身体那么大?” “是呀,鼻子还那么长,从来都没有见过,是什么东西啊?” “这?”朝臣调转过头的时候,显然也吃惊不已。 我站起身朝皇上作揖:“皇上,闽南进贡的奇兽,微臣借用一下,望皇上恕罪!” 皇上眯着眼道:“准!” 我喜笑颜开:“谢皇上!” 图帕尔笑得颇为欠揍:“王倒很是好奇,你弄头巨兽来,和太阳光是不是七『色』有什么关系?” “那就睁大你的乌鸦眼,哦,不,是大眼睛看清楚咯!”我摊摊手,带着影以及驯兽师领着奇兽——大象,走向万民台的东面。 同时,先前派下去抬水的侍卫已经抬着两大缸子蹒跚而来。 我朝驯兽师交代了两句,便领着影回了席位。 我笑道:“王子,你可看好了!”随即,便朝驯兽师挥动手中的红『色』锦帕。 场面并不壮观,可是新颖,足够吸引场上所有饶目光——大象将鼻子深深埋入水缸内,不过眨眼间,缸面见低,长长的象鼻抬起,刹那间,千万水珠绽开成花! 水花绽开刹那,水汽顺着风飘散,大气是湿湿的感觉。 “你们看!”有人乍然惊呼。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三棱镜散射原理 “一惊一乍什么!”又有人呵斥。 “是七『色』光!” “对啊!七『色』光!” “呃……这不就和彩虹一样吗?”有人提出质疑。 当然,所有人自然都在等着我这个自然学者给他们解。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太阳光的颜『色』。” “哈哈!”图帕尔不知廉耻地笑:“那按王爷的法来看,太阳光都是七『色』的,那我们平常照『射』都不是太阳光呐?” “哎!”我摇摇头,长长叹息一口气:“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居然还不明白,算了,念在你是邻国王子的份上,本王今日就好心免费教你一刻罢了!” “不过!”我看向皇上,笑嘻嘻道:“还得向皇上您的宝库借出两样东西给微臣!” 皇上缓了缓问:“爱卿要的是什么东西?” “三棱镜!” “哦?孤并未听过这东西!” “哦!可能不叫这个名字!”我恍然,这不是新时代呀!鬼知道它叫什么名字,眨了眨眼,我继续笑道:“波斯进贡的那些玩意里就有!”还好上次皇帝寿宴我在,还顺带把各国进贡的贡品鉴赏了个遍。 “既然如此,黄公公!” “奴才在!” “替王爷去取了来罢!” “奴才遵旨!”胖胖的黄公公从銮殿上疾步走来,疑『惑』问:“王爷,不知您的东西是?” 我随手捡了桌上的笔沾着磨画出三棱镜的模样道:“四个面六边的透明物什,瞧,就长这个样!” “哦!”黄公公长长应了一声,激动道:“奴才知道,奴才见过这东西,王爷当是好记『性』,的确是在波斯进贡的那群贡品里,王爷请稍后,奴才去去就来!”大大一个作揖后,黄公公领着一群宫女便要离去。 我叮嘱道:“记住,是两块!” “得叻!”白拂尘一扑,黄公公答应一声,急急离去。 半柱香后,他便再次出现在众人期待的视线里,金盘托着两块三棱镜,他领着人恭敬地端过来问:“王爷您看,是这个不?” “不错!有劳公公了!”足球大的三棱镜摆放在盘子里,浑身晶莹剔透,毫无杂『色』,放在以前的世界,也算得上上好玻璃制品,更何况这还是纯然的,那就是宝贝啊!! 然而此时,图帕尔却讥诮问:“王爷拿这琉璃,和太阳光又有什么关系?” “那你就睁大眼看好咯!”我回头冷笑,随手招来两个力大的侍卫托着三棱镜的两角将其高高举起。 从皇上及百姓的角度看去,太阳光在东面,光影落在西方,视线之下一览无余。 半空之上,蒲公英般轻盈的云朵悠闲地飘动着,太阳终从其后探出了头,光线『射』下,奇迹正在被见证—— “哇!七『色』光!七『色』光!”孩子忍俊不禁地兴奋嚷着。 “真是啊!好神奇诶!”高台下,百姓议论纷纷。 毫无意外,太阳光透过晶莹的三棱镜后,分散成了七种颜『色』的光带,错综掺杂,光亮鲜丽,轻飘如方之云,靓丽如三春少女之颜,不,应该,这些都不足以匹敌它的无双。 太后也是一脸的惊讶,赞叹道:“爱卿真是博学多才!就连彩虹竟然也能生生搬了来!” “谢太后娘娘夸奖!”我恭敬回着。 可有人不高兴了:“这又如何能明太阳光是七『色』的?若依王之见,定是这琉璃具有独特的染『色』效果,而王爷恰巧知道罢了!” “呵呵!”我再次冷笑:“本王就知道你会这么!” “来人!”大手一招,再次唤来两侍卫:“将第二块三棱镜放在那七『色』光下,让我们这邻国王子好好见识见识。” “是!”侍卫尊令而校 刹那间,光彩夺目的七『色』光被拦腰折断,两棱镜间的光仍是彩『色』,而棱镜之外,光『色』已与平常无异。 我挑眉问:“如何,还是染『色』吗?” “这……”图帕尔似乎也被震惊到了,他呆滞地看着突然间发生的变化,惊讶地半吐不出话来。 乌鸦同志,你还是滚回你的老巢去玩那个千百年不变的衔石饮水老游戏去罢!这个世界已经不在适合你啦。 当然,我自是不会忘了落井下石:“怎么样,认输否?” 他对我的话置若罔闻,反倒是痴痴地走向侍卫手中的三棱镜,他挥开手中的扇子遮住光,霎时,七『色』光连带着消失,扇子挥开,光彩重来。 如此往来不下十次,最后长叹息一声,终是收回了目光望向我,眼中竟是心碎了般的愁容。看得我煞想爆笑。 这傻货,本王非要虐死你、在精神上『逼』疯你、在气势上踩扁你,你就等着接招吧! “我认输!”他垂下眼道。 我惊奇发现,皇帝居然也难得地勾起了唇角:“此题的确新颖,继续下一题罢!” 然而,图帕尔突然弯腰行礼道:“不!” 哈哈!有戏看了。果然,黄公公顿时便尽忠职守地大喝起来:“大胆,竟敢跟皇上不!” “不是,王并非此意。”这声喝叫没将图帕尔吓住,他鞠礼解释道:“这场比赛虽只有一个回合,但王爷从出题上已经远远胜过王,这一局……”他再次叹了口气,下定决心道:“这第一局智力较量,王认输,不用再比下去了!” 我惊呆了,脱口而出:“啊?” “娘子,第一局我们赢了!”司徒明幽抬起头,镬亮的眸子里满是欣喜。 “这娘子喊得可真顺溜啊!”冷不丁,有人似笑非笑地『插』进话来:“怪不得,对府内的正牌相公熟视无睹,原因竟是如此!” 我回过头,玄灵夜手中捏着银杯,清『液』满盛,他怀中揽着白白,正望着银杯自语,当然,鬼才相信他是自语,他明明就是特地给我听的! 哼!我笑容灿烂:“怎么,难不成你吃醋啦?” “哦?恋童吗?”他微微侧脸:“我不好这口。” 恋童?卧槽!我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嗯……是零,可显然已经发育了好么!什么恋童!不能忍。 我随手捞了杯子朝他仍去,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轨迹,按照抛物线的预算,下一刻,当立即砸中某狐狸的额头。 章节目录 第58章 好厨艺源于创新 我笑等结局,可刹那间,横空突然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速度快如流星划际,不偏不倚,正正夹住酒杯,像极了杂技,连杯中的酒都未洒出半滴。 而银杯后的那双眼,已然眯成一条缝将我望着。 我感觉到危险正在酝酿,立即粲然一笑,接着耸耸肩,歉意十足道:“额……不好意思,脱手了!” “是吗!”他眯着狐狸眼似笑非笑。 “是的是的,当然是的!”我继续笑,然后迅速转身,正襟危坐。 “娘子!”这才发现明幽『奶』包正紧张而又忸怩地拉扯我的下摆,而且、似乎、看上去拉了不短的时间。 我不解道:“怎么了?” 『奶』包红着脸低声道:“皇上在问你下一局想比试什么呢?” “啊!”猛然抬头,才发现文武百官乃至皇上、太后都在看着这方。这……糗大了!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王子是客,比什么,还是王子出题吧!” 实在的,我还真不知道比什么好。 “多谢王爷美意!”图帕尔客气地应着:“第一局既是本王出的题,那第二局便理由王爷出题,这样才显得公平,王要赢得光明正大!” 瞧瞧,这话得好像你真能赢我似的,算了,给你脸既然不要,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哼! “那,给我半柱香时间!”嗯……先容我想想比试什么! 地理和历史定然是比不过他的,而物理学已经在第一局比过。功夫更不能比,我所谓的飞翔在人家眼里无异于跳楼。琴棋书画,不好意思,从未认真学过。我能跟他提议比试卖萌撒娇吗? …… 选择焦虑症正式发作,特么还有侍女端着青翠欲滴的葡萄在我眼前晃。哎,还是容我先吃几颗葡萄压压惊吧。 剥开青绿的皮,果肉肥厚,晶莹的果肉中几缕绿丝盘旋交错,入口,凉沁而清甜的味道铺盖地碾下所有味蕾,顿觉夏日的炎热已经消去大半,也不由地让我想起夏里吃过的冰激凌、刨冰…… 呜呜……突然好难过,这个地方,那些好吃的冰食都没有! 叮!我想到了! 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大声道:“不如,不如比试厨艺如何?” “姐!”意外的是,瑶儿一个箭步走到我的身边,焦急耳语道:“不可!” 我等着她解释。 瑶儿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干哑:“他们此番进贡,特地带了西爵国最有名的厨娘,从山野虎豹到江海鱼肉,无不擅长,我们府中的厨子,怕是不能与之相较,姐三思!” “这样啊!”我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了!” 图帕尔风流倜傥地摇着扇子问:“王爷确定要比试厨艺?” “没错!”拧起一串葡萄,我继续道:“不过,这既然是皇上寿宴,自然比试也要新颖些才配得上。” “愿闻其详!” “这炎炎夏日,又刚吃过寿面,不如,我们便比试做甜点。当然,食材也是限制的,如何,你敢比吗?” 图帕尔回头望了一望,回过头来时,正笑意融融:“好!” 我等的便是他这个字。 样,我还没有告诉你食材是什么你就答应的这么快,找死! 招呼过来刚刚送葡萄的宫女嘱咐几声,她应声而退。 我问:“王子想让谁出战?” 他微微侧身,引出身后头戴银饰的中年女子:“当然是我们西爵国最好的厨娘古吉姆。不知王爷呢?” “这么重要的节日,当然是本王亲自出战!”我胸脯一挺,傲然出席。 同时,我看到太后姑姑手中的酒杯砰然落地。 难道,以无所不能着称的晴晚以前并不擅长厨艺?还好,我留了一手,尽管如此也不至于『露』馅。 宫女鱼贯而出的时候手中捧着的正是我爱吃的葡萄,紫葡萄、绿葡萄、黑葡萄,有耗、没耗,端出来十来盘。分两桌密密麻麻地码放着。接着是两大桶冰,和两把菜用斧头。同样是两桌分放。 我点头满意地笑:“嗯!不错不错!” 厨娘捏着一颗紫玉葡萄看着我用生硬的话问:“这葡萄的确都是上等货『色』,王爷爱吃葡萄?” “对呀!”我点头:“超级爱吃葡萄!。”又摇头:“不过,这些葡萄并不是给本王吃的。” 图帕尔『插』了进来戏谑道:“莫非是要办个葡萄宴不成?” “嗯!”我眨眨眼认真回着:“猜对了!就是葡萄宴!”我兜悠着继续道:“葡萄!就是我们第二场比试的食材哦。而且能用的工具……只有斧子!当然,若是需要找人手帮忙,那也是可以的,不过顶多只能一个!” 我看到图帕尔与厨娘面面相觑,久久不能置信的眼神。 斧子劈葡萄?我想,大伙儿的心底也肯定都在骂我已经疯了。哎!果然高处不胜寒呀!智商太高也是另一种无法言表的孤独啊。 “呐,开始吧!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哦!记得把葡萄做成最新颖的夏日食品哦。”我朝她们抛了个飞吻,吩咐道:“上屏风!” 一道百鸟趋凤雕鸾屏风应声而上,阻隔在我与图帕尔之间,接着又上三道屏风,直接将我们分隔在两个隔间里。为保公平,每个隔间里还留了一个监督太监。 看着寒气直冒的冰块,我要乐疯了,久违的葡萄味刨冰!我来啦!当然,这时还是需要有人打下手的。 而这个人选自然不能是玄灵夜,像他那样的人,让他听你的话,除非用一万两黄金加上太上老君酿的新酒摆在他面前诱『惑』,但那也不一定能成功,因为……他会用更直接的方式得到——抢! 所以,能帮忙的只有影,因为我需要的人,一定要剑法顶级棒!至于顶级棒的剑法用来干什么,当然是用来砍碎冰咯!剑法不好,有怎能将冰块砍得像细沙一样碎呐! 我从隔间探出头,朝身穿侍卫服的影招手:“你!过来!” “王爷!”他走近。 我直接将他拉进隔间:“进来罢,我是找你打下手的。” 他淡淡回道:“于蠢,影并不精通。” “不用精通!”我笑嘻嘻道:“剑法好就成!” 章节目录 第59章 夏日凉品之刨冰 我以为他至少会『露』出个惊奇的眼神,然而,还是我想多了,梁柱又怎会有多余的表情。他点点头,便不再出声! 哎!有点闷。 冰块固定在案板上,我将斧递给他:“呐,把这冰块砍碎,要像细沙一样,不要融了哦!” 他微微颔首,也没看清他是怎么接过斧头,怎么落手的,只觉得那么刹那后,碎冰便飞坠地的在四处窜飞。 惊得我大叫:“停停停!” 影停了手,微微偏过头皱眉看着我,未出声。 好冰冷的气场,我不自觉的声道:“能让这些碎冰不『乱』飞吗?。”又解释道:“要用来吃的!” “嗯!”他轻声应着。随即将冰块竖起,拔出鞘中的剑,一刀落下,沙沙的一层碎冰随即滑下,像大冰块悄然退了一层皮。 看得我惊呆了眼。 却没想到他还会回过头来问我,神情绝顶的认真:“不成吗?” “不不不!这样是极好滴!”我回过神,猛地点头:“继续!你继续!” 然后,我有史以来第一次看到切西瓜一样切冰块的举动。 惊诧之余,自然不能忘了做葡萄酱。十几盘葡萄先选绿『色』的,挑顶大顶甜的摘下二十来枚,去皮去籽,再碾碎成酱,依此再将其他颜『色』的葡萄分别碾好,用火烘着,取葡萄清甜之味。不过……好像少了件东西。 看着默然切了一盆冰块后立在一侧的影,想起他那绝佳的手艺,然后—— 我问:“影!你会雕刻吗?”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沉思又像陷入了回忆,半响,方淡淡道:“略懂!” “太棒了!”我就知道,像他们那么神秘的人,一般都是全才!果然。 “来来来!”我从冰桶里拣出几个冰柱道:“帮我把这个雕成杯子好不好!皇上的雕上龙,皇后的刻上凤,然后文官的画上祥云,武官的就猛虎吧!”我简直被自己的聪明惊呆了! 可随即,一瓢冷水迎面泼来,透心凉:“王爷,时间……怕是不够啊!”那尖尖谨慎的声音来自监督太监,却也是好心提点。 我崩溃在原地,早知道,我就多点时间了嘛,呜呜!我的创意还未出世便要死在萌芽阶段了吗?我只能为它深深悼念了吗! 影打量着冰柱不动声『色』问:“还剩多少时间?” “一盏茶的样子!” “够粗略地雕一个!”他看着我语气平淡。 我惊喜极了:“真的吗!那给皇上雕一个吧!雕大一点的,若是来不及雕龙,要就刻其他的吧,要那种威武雄壮又霸气的样子!” “好!”他简单回答后放下我递给他的冰柱,重新从冰桶里挑了一根开始着手,唯一的工具是那柄碎冰的斧头。 既然不能全用冰杯,那只得再着人取了一套配银勺的十二琉璃盏来。 待一切准备妥当,我忍不住探头看了看外头那炷计时香——风过,枯灰下红点明灭,已然烧及底。 “影!快快快!我们没时间啦!”我急得脱口唠叨,回头,影就站在我面前,他微微低头俯瞰我。 灰毡帽脱下,夏日的阳光正扫在他脸上,衬着汗珠,光辉莹莹,下巴如料想中般尖锐如刀削,紧抿不苟言笑的薄唇上是同样尖锐挺拔的鼻,这一切,都像鬼斧神工之作,每一笔都那么深刻,线条深刻的轮廓和同样深刻的五官相衬益彰。 只是那眼睛……太阴冷了些,像鹰眸一样锐利,却又像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一样阴森。 只一眼,我竟然不敢再多看。 影伸手至我面前,掌心摊开,掌上托着一盏杯子,言语不带情感:“好了。” 冰杯雕地算不上极精致,毕竟对手工艺制作来最重要的时间和工具我们一样都不具备。 但是杯子的形状是有的,还有蜿蜒盘旋于外表,触之便能感受到的雕刻也是有的,即使是条长得像蛇却有龙角的怪兽--嗯……姑且唤它作龙罢! 不提也罢,先装碎冰。 银勺在阳光下亮光灼灼,来回间将所有的琉璃盏盛上半盏,再将各『色』葡萄酱铺盖上,措掇出“福、寿、安、康”的字眼来,依此排开在眼前,煞是养眼,煞是口水汹涌。 “咚!”第三道锣鼓声如料响起,风袭面而过,吹熄了香烛最后那抹星火。 同时,四周的屏风隆隆退下,然后,我看到了对面笑的一脸得瑟的碧眼金发乌鸦君。还有他面前做出来的夏日凉品-- 冰块在泛着寒气,也许是被打磨过的缘故,冰块做出来的大托盘边缘光滑透亮,煞是好看,三脚平稳托着盘身,采用了三脚鼎祥瑞之意。盘面托着的并无其他,是各『色』的葡萄,去了皮,依照颜『色』拼成花式,竟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凑成的正是大大的一个‘寿’字。银签则码在冰盘凿出的槽子里,倒是极方便取食。 冰镇葡萄、三足鼎立寓祥瑞再配上正合时夷‘寿’字,想法确实不错!那我的冰雕刨冰…… “看来,俱是已经做好了!”皇帝坐直身子唇角带笑:“给朕端过来瞧瞧!” 一众宫女衣衫翩跹,照我叮嘱的样式端着葡萄刨冰高举过头跟着我朝銮殿呈去,回过头,却是由两位力大些的公公吃力地抬将着同图帕尔一同走来。 “微臣叩见陛下!”我乖巧跪下,大大地扣头拍马屁:“陛下大寿,普同庆,免税两年,真乃万民之福!臣先在此替下百姓谢过皇上隆恩了!” 我继续滔滔不绝:“所谓普之物莫非王有,这寿诞里,想必什么贵重的东西陛下您也不会觉得稀奇,臣也没什么能耐,只是前儿偶然想了这么一个解暑点子,又逢这几日酷暑,烈日当空,今日便做了出来,若能赢了王子固然可喜,不过,若能为陛下解解暑气那才是微臣的荣幸,还望皇上金口赐尝!” “哦!起来话罢!”皇上笑看着我,眼中神情深晦,竟一时猜不透是真笑还是在深长地琢磨什么,他伸手端过冰盏,一顿,疑『惑』道:“这盏竟是冰雕的?” “是!”我笑颜恭敬。 章节目录 第60章 禀陛下微臣好馋 皇上的视线由冰盏转至盏内葡萄酱描出的图案,瞟了我一眼笑道:“寿!嗯!这字写得不错,爱卿亲手题的?” 我一惊,背上瞬间冷汗直冒,忙匆匆道:“回皇上,并不是,乃是微臣府卫所题!” 得意忘形,果然诚我不欺! 穿越至今,大周文字已然学了不少,就连素来被人所唾弃的书法也连带着写端正了些,可心底一直明白,自己和晴晚字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如出一辙,所以至今以来,所有的文书都由侍女代笔。今日琢磨刨冰,高兴之下描字,一时竟然忽视处境,『露』出马脚,真是人生败笔! 我唾弃自己的败笔,但还是只能灿烂地笑,递上银勺眯着眼邀宠般道:“皇上,您尝尝!” 皇帝点点头接过银勺,看了会儿造型,似乎心情不错,随即煞是贵公子气地舀着半勺葡萄酱便往嘴里送。 “等等!”还好,勺子送入嘴之前被我拦下了下来。 哎!作为古代人真杯剧,连享受吃刨冰都不会!而皇帝不解地抬起眸望向我时,我讪讪而笑:“皇上!这刨冰这样吃才爽口!” 从宫女手中拿过盏琉璃杯,银勺深『插』入杯内的冰中,就着颜『色』各异的葡萄酱,然后……搅拌,搅拌,搅拌,再搅拌! 碎冰合上葡萄的颜『色』,光照下,除了晶莹,更多了几分艳丽,再将剥了皮的绿葡萄肉撒上一层,光颜『色』便已是诱人垂涎。 “皇上!这般吃起来,才既凉爽又美味!” 葡萄酱的甘甜、冰的凉沁、葡萄肉的鲜美,一口囊括。 看着皇帝品尝第一口刨冰,我像看驴生蛋一样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待他吞下,忙问:“皇上,如何?” 他停了停,回味着嘴里的余味,挑了一勺又放入嘴里:“嗯……凉沁里带着葡萄的甘甜和清爽,不错!”又抬起头朝我身后探视道:“来,再给我一勺葡萄!朕喜欢甜的!这样味儿才更浓” “是!皇上!”我笑着应声,跑着将剩下的半罐葡萄酱捧上来由着皇上剜。 呜呜……好肉疼!贡品里再挑出的葡萄啊!上品中的上上品,我的最爱啊,就剩那么一碗了,我是想偷偷带回王府慢慢品尝的啊!呜呜……就这样没了! 我想静静地哭。 “爱卿这怎么了?”皇上不合时邑抬眼,恰好将我肉疼的表情看到眼里,他竟笑得开心:“这冰葡萄做得极好,爱卿为何这般表情?莫非……又是饿了?” 我红着脸低下头:“回皇上!微臣不饿,微臣只是……馋!” “哈哈哈!”顿时,笑声朗朗成片。 这并不是第一次看到皇上笑,相反,所有应该慈和的场合皇上都会眯着眼面带笑容,可这次,我能感觉到不一样,这种笑,是开怀的,更像是情感的释放,笑弯嘴角,笑眯眼眸,连尾纹都带着快乐的感觉。 这甜品,是否是让皇上想起什么事情? 还是甜的东西真得能带给人直接的欢乐? 我无以为证。皇上的视线由冰盏转至盏内葡萄酱描出的图案,瞟了我一眼笑道:“寿!嗯!这字写得不错,爱卿亲手题的?” 我一惊,背上瞬间冷汗直冒,忙匆匆道:“回皇上,并不是,乃是微臣府卫所题!” 得意忘形,果然诚我不欺! 穿越至今,大周文字已然学了不少,就连素来被人所唾弃的书法也连带着写端正了些,可心底一直明白,自己和晴晚字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如出一辙,所以至今以来,所有的文书都由侍女代笔。今日琢磨刨冰,高兴之下描字,一时竟然忽视处境,『露』出马脚,真是人生败笔! 我唾弃自己的败笔,但还是只能灿烂地笑,递上银勺眯着眼邀宠般道:“皇上,您尝尝!” 皇帝点点头接过银勺,看了会儿造型,似乎心情不错,随即煞是贵公子气地舀着半勺葡萄酱便往嘴里送。 “等等!”还好,勺子送入嘴之前被我拦下了下来。 哎!作为古代人真杯剧,连享受吃刨冰都不会!而皇帝不解地抬起眸望向我时,我讪讪而笑:“皇上!这刨冰这样吃才爽口!” 从宫女手中拿过盏琉璃杯,银勺深『插』入杯内的冰中,就着颜『色』各异的葡萄酱,然后……搅拌,搅拌,搅拌,再搅拌! 碎冰合上葡萄的颜『色』,光照下,除了晶莹,更多了几分艳丽,再将剥了皮的绿葡萄肉撒上一层,光颜『色』便已是诱人垂涎。 “皇上!这般吃起来,才既凉爽又美味!” 葡萄酱的甘甜、冰的凉沁、葡萄肉的鲜美,一口囊括。 看着皇帝品尝第一口刨冰,我像看驴生蛋一样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待他吞下,忙问:“皇上,如何?” 他停了停,回味着嘴里的余味,挑了一勺又放入嘴里:“嗯……凉沁里带着葡萄的甘甜和清爽,不错!”又抬起头朝我身后探视道:“来,再给我一勺葡萄!朕喜欢甜的!这样味儿才更浓” “是!皇上!”我笑着应声,跑着将剩下的半罐葡萄酱捧上来由着皇上剜。 呜呜……好肉疼!贡品里再挑出的葡萄啊!上品中的上上品,我的最爱啊,就剩那么一碗了,我是想偷偷带回王府慢慢品尝的啊!呜呜……就这样没了! 我想静静地哭。 “爱卿这怎么了?”皇上不合时邑抬眼,恰好将我肉疼的表情看到眼里,他竟笑得开心:“这冰葡萄做得极好,爱卿为何这般表情?莫非……又是饿了?” 我红着脸低下头:“回皇上!微臣不饿,微臣只是……馋!” “哈哈哈!”顿时,笑声朗朗成片。 这并不是第一次看到皇上笑,相反,所有应该慈和的场合皇上都会眯着眼面带笑容,可这次,我能感觉到不一样,这种笑,是开怀的,更像是情感的释放,笑弯嘴角,笑眯眼眸,连尾纹都带着快乐的感觉。 这甜品,是否是让皇上想起什么事情? 还是甜的东西真得能带给人直接的欢乐? 我无以为证。 然不过瞬间,皇上的笑便又变回了往常笑,他优雅地勾着唇角,不急不缓地开腔:“馋!这一病,你倒是变直爽了不少啊!”他抬手道:“黄坤,赏给诸爱卿尝尝!别把这群老东西馋坏了。” “喏!” 当然,图帕尔作为邻国王子,身份特殊,自然也分得一盏。 让你死活要跟姑『奶』『奶』我比,咋滴,以为看着我的作品发发呆愣、卖卖萌姑『奶』『奶』就会放过你吗?是王子我就会给你面子吗? 哼!没门! “好了!爱卿的夏日甜品众卿家也都尝过了,王子,该你了!” 皇上放下冰盏的时候刨冰还剩了些,倒是我劝的,皇上毕竟已年过半百,这炎炎夏日若是吃多了冰,最易闹肚子,那样罪过可就大了。 还是那两个太监抬着三足鼎立的冰盘挪移,经过我身前时,大冰块泛出的寒气甚是解暑,可是这烈阳下耽搁了刚才那么一会儿,冰雕的托盘上已是积累了些融水。 然后—— 砰! 脆生一响,惊得我哗啦啦直往后退。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皇上恕罪啊!”接着又是噗通一声,两双膝盖同时跪下,头磕地,迭声求饶。 呃!这不是我在幻想吧?碧眼金发乌鸦君的冰托盘就这么在御前断成两截摔在地上碎成渣渣了?哎哟!那顺着銮阶滚的可是上好的葡萄呀!就这么浪费了,哎呀!暴殄物啊! 黄公公当即吓傻了眼,一愣,慌着抖声呵斥:“没用的狗东西!”又噗通跪下来,伏地颤声道:“陛下恕罪,老奴挑人不当,老奴失职,陛下恕罪啊!” 这……演的是哪出?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朝陛下!”图帕尔躬身行礼道:“想来是气炎热,将冰给融化了,这并非侍从之错,还望陛下能够饶恕他们。” 呃……这咄咄『逼』饶乌鸦君何时脱胎换骨变得如此体贴仁爱了? 难道……他们有基情or『奸』情? 可问题是,我苦心经营的这场比试怎么算啊? 皇上静静地看着伏卧在地的众人不『露』声『色』,听图帕尔这么一,转过眼,悠悠笑道:“王子为贵客,既然今日有贵客为你们求情,那就罢了,退下罢!” 我急道:“皇上,那这还怎么比?” 皇上不急不缓地将目光移向群臣:“上官桐,此局卿认为当如何看待?” “回皇上!”上官桐自席位中站了出来,规规矩矩行礼,继续道:“王爷蠢佳品的确做的得独厚,而王子的冰盘看起来也是不错的,只是可惜,尚未经众人品尝。但念及王子是客,微臣以为,这一局,算平局当最好!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话间,上官丞相将眼神转向我。 不好!本王觉得一点都不好!本王必胜的局,怎么能算成平手。 可恨这老狐狸啊!居然把问题直接抛给我! 啊啊啊啊!本王不甘心! 我恨恨地在御前跪了下去,抬起头,咬着牙笑得真诚识礼:“丞相大人所言极是,这局微臣虽做了些新花样,但相比王子的成品来,尚不及万一,成平局,倒更像是偏袒了微臣呢!倒不知王子能否宽宏接受?” 章节目录 第61章 狐狸男隆重出场 图帕尔如梦初醒,懵然回道:“如此甚好!” “我想哭!”坐回座位,我苦着脸往嘴里塞葡萄,现在,我的精神损失需要大量物质作为补偿。 身旁的圆子朝我挪了挪圆滚滚的身体,望着我的眼神难辨内容。 我咕咚吞下嘴里的葡萄,眨眨眼问:“你冷?” 圆子长长叹一口气,圆圆亮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我:“娘子!别难过。” “咳!咳咳……”我去,葡萄把我呛住了:“咳咳咳……” 圆子难为情地低下头,身体坐的笔直,他搓着置于膝盖的手扭捏道:“娘子,你若是还想哭,明幽……借你个肩膀!你莫要难为了自己。”他抬起头,又急急道:“你放心,明幽会帮娘子保守秘密的。” 我的嘴角在抽搐…… 这左口一个娘子右口一个娘子的,哎!好吧!虽然出来的话着实受用,但是,是时候好好纠正一下了,不然罪无可恕的我在百姓嘴中岂不是又要多加一道恋童癖的罪状。 “那个……圆子!”我想了想开口。 “娘子放心!明幽是男子汉,待明幽长大了,定然护娘子周全,不让他们欺负你,也不让你再受任何委屈!”他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着,话至最后又萎靡地低下眉眼,却攥紧了拳头:“今日让娘子这般委屈,是明幽没用。明明他们不敌娘子,却还让娘子委屈求全,可恨明幽太,的话无人相信。” 他紧抿着嘴,原本白嫩的脸因气愤而胀得通红,笔直的身躯下眉宇紧皱,自有一番轩昂的气势。 他这一番似是自语的话,竟然把我嘴边要的事情生生噎住。 好像一支箭,直直戳中了我的软肋,疼的我眼睛直发酸。 我大度!我不介意!我不觉得委屈!那都不可能,对决前我战战兢兢地准备,就是为了胜利,就是为了不『露』馅自己是假的。 我只是想活着啊,如此努力只为活着啊! 而这成败,与我而言,事关生死。 可这必胜的局,却被成我要大度,算平局。 我去他大爷的!有本事,你们自己上啊! 对!我很委屈! 可在这世间,懂的人、安慰我的最终却只有一个孩。 我还要赶走他吗? 我看着圆子,百感交集,一时却又不知该怎么表达。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的事,别问是劫是缘。 浮世千万重变,莫若一个孩的真心,我知道这不是情,可有一个真心对自己的人岂不是很好,世人愚见又何须在意! 我笑了,视线有点朦胧,俯下身,我又毫不犹豫地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谢谢你!圆子!” 哈哈!待他长大了就不能这样占便宜了,现在白给的机会可不能浪费。 瞬间,圆子的脸便染上高原红,埋着头不敢再抬。 “哈哈哈!”我乐了,眼角余光却扫到身侧的狐狸男站起来。 我眨了眨眼,理解道:“内急?”让把御酒当水喝,憋死你。 我似乎被抛了一个白眼,狐狸男道:“我来!”这话却不是回我的,他的目光锁向对面空场上浑身黝黑的肌肉模 神马情况? 我脑子不够用了:“你去干嘛?” 不是内急,那他去干嘛?看上对面肌肉男了?那么丑,亏你看的上。我在心里腹诽。 “姐!”此时,瑶儿在我身侧跪坐下,拉回了我的视线。 “对了瑶儿,你那边怎么样?你一连失踪那么久,可知道我多担心!”我有好多事想要问她,可视野里,她面『色』苍白,原本碧汪汪的双眼此时布满血丝,连一向光洁的皮肤此时都像脱水般皱缩着起着浅浅一层皮屑,叹了口气,我还是心有不忍:“算了,回去再。这儿你也别担心,回去歇着罢!我能摆平他。” “不,姐!”她急急拉住我的手道:“快让他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是正朝肌肉男走去的狐狸男玄灵夜。 难道……她查到什么关于玄灵夜的了?难道玄灵夜此次答应我入宫也是别有他求? 我凛眉:“你查到他什么了?” 看到瑶儿点头的刹那,我竟然心猛地一抽,疼,扯着呼吸都疼的厉害。 “他就是左丘!” “啊?”左丘是谁? 瑶儿忧心道:“那个黑肤男子便是左丘,西爵国最有名的力士,十二岁便力能扛鼎,二十二岁更是打遍西爵再未遇敌手,尤擅双斧……” 后来她了什么我已经忘了,我只听明白了,她指的……并不是玄灵夜…… 我莫名欣喜,笑了。 “姐快让玄公子下来。”瑶儿急道:“对付他,怕是要影才有赢的可能。” 但是……对付? “这怎么回事?”我茫然。 砚儿提醒道:“姐!第三场已经开始了!那王子要和您比试武艺,玄公子已经替您接了挑战。” 我恍然醒悟:“第三场比试!这是第三场了?第三场已经开始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不知道?他、他怎么就走上去了?” 砚儿一脸惊呆的表情将我望着:“姐难道不知道?” “咚咚咚!” 那方,战鼓已响。 果然是『色』『迷』心窍!我锤足顿胸望向圆子,哎!真是童颜祸水! “放心吧!”回过头,我讪讪笑着安慰一脸忧心的瑶儿。 话回来,对于玄灵夜我还是蛮有信心的,他那出神入化的剑法,当初可是杀倒一片啊。 擂台上,狐狸男和左丘成对战局势。 细看对面肌肉男,一道伤痕自左眉尾斜下,狠狠划过鼻梁,直至右脸颊方停住去势,也不知当初是怎样一场对决,好在他的左眼还是保住了。而他『裸』『露』在外黝黑的双臂上纵横的伤疤更是大大多不胜数。 对比正眯着眼像在晒太阳的狐狸男,我心中一抖,仿佛能看到左丘像捏着一条蛇一样捏住浑若无骨的狐狸男,然后狠狠摔在地上,一踩,再踩、踩、踩…… 那瞬间,我的信心突然崩溃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嚏!”台上,狐狸男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不知为何,他突然转过脸来,危险地将我望着。 我反『射』弧般地举起手,郑重发誓:“我没有诅咒你!” 我又遭回应了一记白眼。然这瞬间,那方的左丘竟趁隙提着大斧大步砍过来,我霍地站起来惊呼:“心!” 章节目录 第62章 有钱能使狐狸赢 玄灵夜仍背对着左丘看着我,那一刻,仿佛所有的事情都静止,我能看到的,只有左丘提着大板斧大步跨来和他脸上流『露』的杀气。 我睁大着眼,忘了动弹。 “等等!”我看到玄灵夜一笑,突然回头,长剑出鞘,已横亘在左丘与他之间。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我长舒一口气,不动声『色』坐下。 左丘被迫停下,不耐烦道:“怎么?怕了?” “非也!”狐狸男斯条慢理地收剑,笑得无害:“先礼后兵才是待客之道。” 话毕,竟真的施施然抬手做礼。 我隐隐嗅到阴谋的味道。 大庭广众之下,左丘只得收了攻势也学着狐狸男的样子行礼。 “嘣!” 风过,大板斧落地,蓝白衣袖在风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没看错吧!狐狸男趁着左丘做礼的时机把他的大板斧给挑了?我知道狐狸男一向无耻,难道已经无下限到这种程度了? “你!”左丘急红了眼,大步朝前,一副欲要撕了狐狸男的模样,可最后又停了下来,恨声笑道:“什么礼仪之邦,还不是趁人之危的人辈。” “哦!此话怎讲?”狐狸男双手环抱着剑,还是那般无害又斯条慢理。 我从邻座要了盆葡萄来,剥了一颗递给圆子:“来,咱吃葡萄,有戏看了!” 圆子听话地接了我的葡萄,又用帕子优雅地擦干嘴角的汁,只是依旧不解地望着我。 我指了指擂台,圆子立即会意,笑道:“想来是玄哥哥要戏弄那人了。” “难道这还不显然吗?”左丘怒声道:“本将先发制人,你却让本将停,什么先礼后兵,却又趁本将行礼之时挑落兵器,这难道不是人所为?” 嗯!挑中了要点! 我点头,挑了一颗紫玉葡萄塞进嘴里。 “哦!原来你的是这个!”狐狸男费了好些时间才理解他的意思,耸耸肩摊摊手继续道:“我停,你可以不停呀!我一不是你爹妈二不是你的王,你干嘛听我的。其次嘛,我先礼后兵,我也行了礼呀,我又没我要等你行完礼才动手!” “你!”我看到左丘一副吃了翔吐不出来硬要被梗死的表情。 嗯!无耻的下限果然是能在狐狸男身上得到无数次刷新。 “我杀了你!”终于,可怜的左丘忍无可忍,含恨一脚勾起地上被挑落的大板斧怒目朝狐狸男砍去。 本就孔武有力的左丘在怒气的充斥下更加势不可挡,板斧刀刀劈出,带起的劲风扫过帷幔迎面袭来,残力冲击仍不减。 左丘的底盘功夫极结实,步步朝狐狸男攻取,虽急,却也是步步稳当。 反观狐狸男,连招架的功夫都腾不出来,一个劲的左窜右舞躲避攻击。 不能忍!看来还是得我放大招! 我站起身,扬声道:“喂!十招之内打赢他,二十两白银,三十坛百年佳酿竹叶青,如何?” 擂台上,狐狸男纵身一跃,跳至左丘身后,微笑问我:“我美吗?” 我比出大拇指:“美绝!” 狐狸男苦恼自叹:“哎!我如此之美,若是大打出手,岂不会『乱』了发型,那不就难看了?” 我咬牙:“再加四十两!” 狐狸男喜上眉梢:“成……交……” 交字尚未吐出来,一道娇媚的声音已掩盖过来:“玄哥哥!奴家出一万两,你就跟了奴家,可好?” 谁?这么败家! 我飞速朝声源转头--殷红的衣裳热烈奔放,衬得胸脯那白更是让人垂涎欲滴,朝上看去,颈项白嫩,贝齿微『露』,一点朱唇含娇带媚,黛玉远山眉下的眼更是风情万种,再配上那慵散未散的发饰……我由衷感叹:真是美人啊! 可乍看怎那么眼熟? “这……” 瑶儿一语道破:“姬珑姑娘怎么会在这儿?” 我咬牙切齿:“姬珑!” 偷走我一屋子宝贝也就算了,居然在这儿装大方,还跟我抬杠!气死宝宝了!下回抓住她,我非掐死她泄愤!哼! 此时台上,避开左丘的攻击,狐狸男突然跳至这方擂台边缘鄙视道:“喏!人家可大方多了,好歹你也是个王爷,有必要这么抠?” 我揶揄道:“这么,你是准备为一万两银子卖身咯?”我特地将卖身这两个字咬重。 “那倒不至于!”他顺了一把胸前的长发,懒散回剑,却正好挡住砍来的斧头:“看好了,一招过后,记得把你的六十两白银和二十坛竹叶青给我送去。” 话毕,他凌空而起,此时,正有风席卷来,我在阴影下呆呆地望着那个少年,眼中是那翩跹而起的蓝白衣衫和衣衫勾勒下的身躯,当然还有那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这一场比任何人料想的还要快,他凌空而起,待落下的时候,两人背向而立,左丘的双斧还在手上,只是玄灵夜的剑已经抵在他的后颈,他临风而立,姿态挺拔。 “哇!”砚儿脱口轻呼。 “哇!”这一声惊呼却是放肆大声的:“玄哥哥!你太帅啦!” “玄哥哥!我爱你!” 不用转头我也知道这肆无忌惮的是谁! 然而此刻,我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朝姬珑投去目光,皇宫里,每个人都步步为营,处处谨慎,唯独她,依旧是那般旁若无蓉叫喊着,为所欲为。她,真如所,只是一个舞姬那么简单吗? 偏角落里,和众舞姬呆在一起的她,正肆意挥舞着她的长袖跟玄灵夜打招呼,全身都是火热热的激情,这多真实啊! 兴许,只是我想多了吧! 收回目光,玄灵夜已经朝这边走来,判官正在兴高采烈地宣布此局的胜者是我王爷。 “王爷麾下可真是卧虎藏龙啊!”我正要与玄灵夜话,却被一道洪亮的声音给打断。 转眸,黑紫的官服,紫玉束冠,清瘦的身体,坦『荡』的眼神,他就坐在我下位,想来也是官位不低。 但问题是——我真不认识他。 但看在第一印象还不错的份上,我友好笑道:“大人笑话了,大抵是那人弱了些,才让我捡了便宜。”顺便压低声音问瑶儿:“谁?” 瑶儿言简意赅道:“礼部尚书杨钰!对手!” 我想哭,我非常想而且觉得有必要把晴晚拉出来质问:你当初到底干了些什么?为什么走到哪都能遇到对头!呜呜—— 章节目录 第63章 差点死在补刀下 不愧有对头这么个称号,我那客套的谦虚果然忽悠不了他。 “原来,西爵力士在王爷眼中竟是排不上名次的弱者。那依王爷之见,不知谁才配得上这高手一称?”他望着我,神清目朗。 可这言语,明面上是在询问,但明白人谁都听得出来,他分明是在指责我身为朝臣却私下招揽能士,再严重点,那就是在控诉我图谋不轨。 而这并不声的话语,自然也成功引起满场注意。 我笑了笑:“杨大人原来也看出本王不看好那力士,若让我的话,咱大周随便一个将军也能把他撩下抬。若硬要谁是高手的话,那当然是……”我特地将后话拉长,然后转头迎上皇上的目光,无害笑道:“当然是咱们圣上!坐拥下,试问,谁能相比!” “呵呵!”伴着杨珏皱起眉的是皇上两声低沉的笑声,他眯眼斜靠着龙椅,那低垂的眉睑半掩着眼眸,并不冷的,可双手却不知何时又拢了起来,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沉寂里。 若他不是皇帝,我想,定然没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而偏偏这样沉寂的皇帝,我却觉得危险极了。 “爱卿这一病后,话倒更风趣了!”皇上不急不慢地着,偏了偏头瞧着我身旁,笑问:“爱卿这新侍卫,孤似乎从未见过,剑法也是极好,倒不知爱卿是从哪寻得的?” “回皇上!”我跪下回话:“其实,他并非臣的侍卫,乃是微臣的恩人!” 我将玄灵夜的出现,如何救我的事简单地了一遍。这事,相必他们一查便知道,所以也没有隐瞒和谎的必要。 “呵!”一声轻讽似笑:“原来是这样!本宫还以为,是王爷又看上这位公子了呢!” 金钗步摇配凤冠,云鬓高盘,殷红的唇上又抹了一层金彩,容颜不及姬珑艳丽,可气势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正是皇后。 她这一,我竟是哑口无言,只能讪讪笑道:“娘娘笑话了!” 我算是明白了,风晴晚定然是风流成『性』,我风流也就算了,怎么就闹得人尽皆知了呢! 哎!我扶额痛惜——怎么穿越不好,咋就偏偏选了这么个躯壳。 可此事尚堪堪结束,另一事又起—— 那柄斧头劈过来的时候,若不是影及时挡在我面前抓住,估计已经把我劈得脑浆崩裂了! 我吓愣了神。 “放肆!”令我意外,拍案而起的竟然是刚刚还在为难我的礼部尚书杨钰:“我大周王爷,岂容尔等在此动手暗杀,王子殿下,难不成你是想借机打破两国交好的局面?” 那方动手的,正是方才败下阵去的左丘,此时汹汹的气势比刚才被玄灵夜调戏时来得更甚。 哎!该来的果然来了。 “朝陛下请恕罪!”那方,图帕尔匆匆站了出来:“我的侍卫并没有恶意!” 杨钰并不打算退让:“斧头都劈向我国王爷了,难道这还不是恶意!王子殿下不觉得自己的话很可笑吗?” 杨珏这话一出,倒是让我懵了,明明是对手,可他现在话,怎么听起来好像还有那么点在乎我生死? “朝陛下!”图帕尔降尊行礼道:“我西爵勇士只是不愤王爷鄙夷称之为弱者,故想亲自向王爷讨教一番罢了,只是『性』质过于耿直,这才犯了朝礼法,还望朝陛下谅解!” 此时的左丘,虽被同伴拉扯着,但仍然犟着『性』子挣扎着要朝我这方冲,嘴里叽叽喳喳,奈何我压根听不懂。 “还望王爷恕罪!”突然,图帕尔又朝我躬了一礼。 皇上还没表明立场,却突然向我求情,把我的权利看成和皇帝平等,这岂不是要坑死我的节奏。 我噗通跪下,震惊道:“皇上!吓死微臣了!皇上要为微臣做主啊!” “哦!”皇上难得应了一声,继续问:“那爱卿觉得,此事当如何处理为好?” 我想了想,道:“微臣觉得,此事可大可。大则关乎两国和平,若,其实不过是一场比试。我大周乃礼仪之般,向来是守护和平的先驱者,依微臣看,不如大事化,两国继续和平,不必大动干戈,这样两国百姓也可免除战『乱』之苦。但化必不能化无!” “可不知王爷要怎么个化法?”丞相大人也拧眉站了出来。 “微臣觉得,既然是西爵勇士不服输,那大不了再来一场。但是,若是我大周一昧退让又未免会让某些心怀不轨的人认为是软弱可欺,所以,微臣觉得,再比一场可以,但是,事端是西爵勇士挑起的,若是输了,自然也得承担这输聊后果。” “哼!”一拍胸脯,左丘愤怒下的大周语言讲的越发不标准,但简短的话语,也不难理解:“我左丘,若输,愿献上项上人头!” “呵!”我轻嘲:“我要你的人头有何用!何况这是我们陛下的大寿,这些鲜血淋漓的未免也扫兴,不如……”我将视线投向图帕尔:“王子殿下!” “王爷!”他点头而笑,可紧绷的笑容还是暴『露』了他此刻依旧紧张的情绪。 哼!当初找本王挑战时雄赳赳的贼胆呢! 我依旧微笑:“王子殿下,我方赢了,但好像你的手下并不肯认输,既然要再来一场,殿下您也给点诚意吧?” “王爷的意思是?” 我负手而立,肃然道:“此战左丘若输了,两年朝贡翻倍,如何?” 图帕尔先是一惊,而后点头笑道:“素来听闻王爷巾帼不让须眉,如今听尔一席话算是见识了。不过……”他继续笑道:“双倍朝贡王倒做不了主,不如,三万两白银如何?既然是王下属犯错,那若输,王也会从私库凑出这三万两来。王爷觉得……” 我双手一拍,笑道:“成交!”这比我预期的多多了。 糟了!我似乎把皇帝老大忽略了,瞬即转头,我笑嘻嘻道:“皇上,您觉得呢?” 皇帝放下手中的盏,微抬眸,不急不缓道:“甚好!” “好!”忧虑放下,图帕尔倒笑得豪爽:“那就有劳王爷赐教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姬珑出手打人啦 “赐教?”我讶然。 已转过身的图帕尔一怔,回身指着左丘道:“王爷本王的下属左丘是弱者,左丘不服,想向王爷讨教,所以自然是由王爷赐教!” “不用!”我摇头大笑:“哪用得着我出手,在我们这儿,随便一个舞姬就能胜过他!” “是吗?”图帕尔并不打算退让。 “不信?”我收了笑容:“那不如试试!”我指着左丘继续道:“若是他赢了舞姬,本王愿亲自出手,而那三万两白银我向皇上讨情也可不用给,若输了……” 图帕尔相当自信,他畅快接道:“本王三万两白银奉上,这场对决我也认输!” “好!”我点头:“够豪气!我这就去随便挑个漂亮舞姬!” 罢,便朝待场的舞姬走去—— 现在,就缺一个既是舞姬又是高手的人了! 而对于这场闹剧,皇上和众臣意外都选择沉默。大抵每个民族都是一样的,平和时众人会不厌其烦地斗来斗去,但一旦有外力入侵,又会出其意料地团结起来共同御担 应皇帝寿宴,一大群舞姬挤在偏角落里候着。浓妆艳抹,薄纱珠玳,二九的年纪,正当芳华。我由衷感叹:这容颜,这美感,果真养眼!怪不得古代的男子都喜欢三妻四妾。 我似是不经意地四处扫『荡』着一张张花容月貌的脸,企图从中找出那张最熟悉最妖艳的来,可这该死的姬珑,用得着她时候又躲哪儿去了! “让让!”我瞬间急了,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该不会是趁着刚刚我没留神溜了吧! “哎哟!”一声痛呼和失重倒下的人瞬间吸引了我的目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人在一旁道歉,正背对着我,看样子像是踩了脚扭着了。 “啊!我的脚扭了,这舞怎么办!”嘤嘤声中,那摔倒的女子已经哭了起来。 然而,我却乐了! 这闯了祸背对着我正在道歉的红衣女子,可眼熟着呐! “你!”我一把抓住她。 “啊!”她讪讪转过身,笑得千娇百媚:“嘿!王爷,好巧啊!” 我冷笑:“是很巧哦!”摊开另一只手,我道:“我的宝贝呢?” 姬珑挠挠脖子,摇头笑道:“王爷的什么宝贝呢?女子不懂。” “哦!”我继续似笑非笑看着她:“这么,姑娘是想让本王在大庭广众之下帮你回忆回忆咯?” 姬珑环视一周,笑得更娇媚了,往我身上直蹭,嗲声欲哭:“王爷!奴家知道错了!咱有话好嘛!” 那一瞬,我看到所有的舞姬飞也似地往后退去。 有人声:“原来,这王爷竟男女通吃啊!” 我使劲剜过去一眼,奈何,被我这一眼吓湍是一群人,自然也找不到黑我的始作俑者。 回过头,我道:“今给你个机会赎罪,如何!” 姬珑瑟缩了一下,警惕地盯着我:“什么机会?” 我分开人群,指着擂台上的左丘道:“咯!把他给我打败,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此外解除全府对你的通缉,方便你以后偷窥帅哥!” 听到偷窥帅哥这几个词,姬珑有些动摇,只是望着左丘皱眉道:“可是,他长得好丑呢!” 我理所当然点头:“对!的确丑,这么丑还出来丢人现眼,所以该揍!” “好!”姬珑一鼓作气,扳着手指嘣嘣响:“就凭你这句话,我也认可,这事我应了!” 我给姬珑打气:“嗯!下手狠点!” 我领着姬珑站上擂台的时候,场面上下一片哗然。 “哟!这么瘦一姑娘,是那大汉的对手吗?” “哎!可怜了这姑娘。” “王爷可真够心狠手辣的,这么瘦的姑娘也拿出来做替罪羊,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 谩骂不少,更多的人却是沉默看我怎么收场。 我清了清嗓子走近左丘道:“这是我们这最美的舞姬了,你若这都打不过,就别怪本王不给你机会!” 话毕,在姬珑仇视的目光中,我施施然走下擂台。 夕阳西斜,斑斓的光束钻破镀金的云层,自由挥洒,远处的树林殿宇,近处的华盖,整个皇宫都笼罩在淡淡的金光里,高台上,红衫女子执剑而立,长发及腰,金光里,薄衫在晚风中随风而舞,仿佛水墨画里遗世的仙子。 当然,若能自动屏蔽对面那黑脸的伤疤大汉更好。 “起!”三通鼓落,战局开始。 没有繁复的礼节,没有怜香惜玉的寒暄,左丘执斧,右脚狠蹬地面,整个身体腾空,汹汹然朝姬珑扑去。 前上方是攻来的左丘,身后是围栏,姬珑瞬间退无可退,若是提剑格挡,那力道定然抵挡不住左丘那压来的一击。 眼看着,左丘的斧刃距姬珑已不过三尺,此时,姬珑突然弯腰朝后倒去,同时挥出右手,一条殷红的绸带便如长蛇般自袖中吐出,飞速绕向对面的围栏。 本是左丘在上,姬珑在下,然不过眨眼间,姬珑借红绸之力一拉,已飞速自困局中滑出,空中飘飘然翻身,孓立于红绸之上。 “yes!”我在心里呐喊! 左丘一击扑空,又反手掷出手中大斧,仍是直取姬珑。大斧掷出的瞬间,他亦跃起,追击而来。 这次,姬珑没再等他接近便出手了,她弹起如箭,软剑微弹,借巧力推开飞来的大板斧,剑光微寒,只见她于空中旋飞如陀螺,剑尖直向左丘刺去。 这一剑的力道大抵也是不的,空中的左丘被一击打下,连连后退两步,然而,待慢下来我才发现,姬珑这一剑,竟被左丘挡住了。剑尖抵住的,是左丘的大板斧。 在姬珑震惊的眼神中,左丘用并不标准的大周语嘲笑:“哼!你就这点能耐!” “哎哟!”姬珑娇羞一笑:“奴家技穷了,哥哥就让着点嘛!” 我转过头:“瑶儿,左丘可好美『色』?” 瑶儿定定地将我望着——摇头。 那姬珑在那使劲放电有屁用!我扬声道:“姑娘,他是男同!你省省吧!” “男同!”我如料看到姬珑震惊地睁大了眼。同时,左丘又是狠狠一斧头劈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娶光京城的美男 看人打架,我还真是外行!这都有一会儿了,他们从这头打到那头,再从那头飞过来,我看得眼花缭『乱』,却实在推断不出结果来。 本来想着玄灵夜那么轻易取胜,姬珑拿下他定然也不在话下,可事实貌似和想象有些出入。 而推断不出结果来,我的紫玉葡萄也吃不下了。 我悄悄朝玄灵夜挪了挪,白白一见我,立即撇了玄灵夜朝我欢呼奔来。 狐狸男当即注意到我,微笑:“嗯!看来果然是亲生的!” 我在他身侧坐下,同时在心里心平气和地回复:“呸!你才有那个能力生狮子!” “啊嚏!”正喝酒的狐狸男突然一个喷嚏,随即转过脸,竟眯着眼危险地将我看着。 “我发誓!没有骂你!”我悻悻然举起右手。 见鬼,怎么这么巧! 狐狸男持怀疑:“是吗?” 我无比真诚地点头再点头。 “看来,又是有求于我!”他就这样突然转移了话题,饮下杯中酒,他沉思道:“我想了想,你要给我王府的这事估计是要赖掉了,那这回,咱先谈价钱!” 我脱口而出鄙视他:“钱奴!” 狐狸男瞟了我一眼:“你对自己的定位还真是不偏不倚,极准确!” 呃……我无言以对,已被噎死…… 他抬眸看向擂台,突兀道:“她打不过左丘的。” “怎么可能?”我慌了。 若是姬珑不能打败左丘,那岂不是要我和他对决!问题是,我现在连提剑都不会啊!还有那到手的三万两白银,岂不是都要打水漂了。 玄灵夜毫不在意地笑道:“左丘力气之大,怕是下难寻对手,你选的人功夫飘逸,但她想耗敌体力再行决斗,可惜,怕是她自己枯竭了,左丘还能继续战斗。” 我听不太懂,但心里着实着急:“那怎么办?” 此时,狐狸男酒杯已空,抬手就要去握酒壶,我眼疾手快抢过来,殷勤给他倒酒,眨眨眼,泫然欲泣:“我肯定打不过左丘的,所以,帮帮我嘛!” 狐狸男此刻笑得灿烂极了,白皙修长的手端起酒杯,啜一口,再眯着眼迎着夕阳细细品尝,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脸上,睫羽如蝶翼轻扑——简直是妖孽! 那么得瑟,肯定有办法,我咬牙再给他添一杯酒:“三十两!” 玄灵夜笑着眯开了狐狸眼:“成交。”饮尽杯中酒,他继续道:“给她点鼓励或者刺激,比如……白银!” 我惊呆:“这样就成?” 玄灵夜放下酒杯从我怀里抱起白白,头也不抬道:“不成不要钱。” 这么自信! 给点鼓励?刺激? 看着擂台上如蝴蝶般飞来跃去的姬珑,我沉思着…… 刺激…… 我豁然醒悟,站起身大声道:“姑娘!你若是不把左丘打败,我就把你玄哥哥给娶了,把你心心念念的九皇子也娶了!把京城所有的美男都娶到我王府里去!让你每都面对些丑八怪!” 话毕,世界格外安静…… 咚!紧接着,酒杯先后落地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清晰极了。 一只酒杯落在我身侧,你另一只,则落在我的左侧更靠近銮殿的地方,我悄悄瞟去一眼—— 冰冻的面容,寒光四『射』的眸,可不正是冷漠出了名的九皇子周司璟。 而我这一瞟,恰好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眼眸趾射』出的寒气,简直要把我『射』个对穿。 我招招手,傻傻而笑:“呵呵!好巧!”利落转身,回归我的座位,忐忑危坐。 “娘子!”这声唤,委屈极了:“那娘子……不打算娶明幽吗?” 低下头,圆子正仰着头巴巴地将我望着。 就这模样,长大了铁定又是个『迷』倒众生的美男啊!可惜,轮不到我垂涎。 我『摸』『摸』他的头笑道:“当然会娶,等圆子长大了,姐姐就娶!” “娶谁?”一双白皙的手突地拍在我案几上,吓得盘子里的葡萄一颤:“,你又要糟蹋谁?” 呃…… 抬头,我怔住了,缓了缓问:“打完了?” 眼前的女子依旧美艳不可方物,只是珠钗滑落的发髻已『乱』,额上香汗淋漓,正是上一刻还在台上卖萌耍美的姬珑,此刻眼前的她,杀气不减。 我不可置信地望向擂台,左丘还在擂台上,不知怎的,像个粽子一样被红绸裹着,只是眼神较以往呆滞了些,气势也萎靡殆尽。 我惊喜问:“赢了?” 姬珑并不打算回我,执着问:“哼!你刚刚你要娶谁?” “呃……你听错了,我并不打算娶谁!”我认真道。 “哼!”她双手一屈,压迫下来:“你若是敢娶,我就把你王府给烧个精光!” 我笑嘻嘻道:“不敢不敢!放心,都留给你!”然而,我的笑容又瞬间凝结,她白嫩的右臂上,一股血流正汩汩流下:“你受伤了?” “什么?”她倒是一愣,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又是一怔,竟然睁大了眼:“啊!血!” 一声尖叫后,她砰地倒了下去。 “姬珑!姬珑!”我不知所措,扶起她,我使劲摇晃着:“姬珑!你醒醒!” 难道大板斧上抹了毒? 我太害怕失去了,当初,玄灵夜也是这么躺在我身上的,浑身是血,连气息都虚弱到随时可能停止。 那种无力的挫败感如尖刃再次『插』向我的五脏六腑,这种痛苦,疼到了骨子里。 姬珑,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我后悔了,我不该那么义气用事的,不该为了急着证明自己,不该接受左丘的挑战,不该让你上场的。 “姬珑,你快醒醒!” “太医!太医!”我只得抱着姬珑慌『乱』地喊:“解毒丹呢?瑶儿!瑶儿!” 瑶儿在朝我喊:“姐!姐你镇定点!”但是我看不到她在哪儿。 “晴晚!”我被人拉了一把,怀中的姬珑被别人接了过去,我觉得混『乱』极了,双脚发软。 有人抱住了我,轻言道:“别担心,她伤口殷红,不是中毒,只是晕血而已!醒来就没事了,你放松点。” 姬珑只是晕血!她会没事! 可是,我却还是忍不住想大哭一场,埋在抱着我的人肩头,我无声抽泣,任由泪水纵横而下。 章节目录 第66章 又被猪队友坑了 孤独的存活在这个世上,我怕身份被人戳破,我怕随时『性』命不保,我怕身边的人图谋不轨,我怕……而我更害怕失去,哪怕我们并非深交,哪怕我对她并不知根知底。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身处陌生海域将要溺亡的孤独者,每一个认识的人,就像那浮在水面的不明物,不明危险,我却义无反关想要狠命抓住,不放手。 “没事了!”抱着我的人轻拍我的后背:“太医也了,她只是晕血。” 我慢慢止了抽泣。 “姐!您没事吧!”砚儿估计是看我反应太大,也跟着着急。 “姐,你没事吧?姬珑姑娘已经送下去安置了,只是皇上还在等着你回话呢!”我刚擦了一把鼻涕抬起头,就看到瑶儿出现在眼前,竟也是焦虑的。 “我没事!”悄然擦干眼泪,我从他怀里起开,笑道:“刚刚风『迷』了眼,歇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好在这事发生的突然,事后我又一直窝在他的肩头,估计知道我哭聊人,除了瑶儿,也就只有他。 我没有看他:“我去向皇上复命!” 刚迈出半步,又被人拉住:“你……没事了吧!?” 我知道,是他——玄灵夜! “嗯!”我没有回头。 拉着我的手略微犹豫了下,最终放开。 萧淡淡,挺住!我对自己。 低头缓缓走向銮殿,再抬头时,我已收拾好情绪:“微臣拜见皇上!”同时,我看到对面还站着图帕尔。 意外的是,皇上居然是站着的,他道:“起来话,那般混『乱』,可是出什么事了?” 我继续跪着回:“是微臣选的舞姬晕倒了,倒不是什么大事!微臣急着唤太医,失了分寸,让皇上受惊,还望皇上恕罪。” “哦!爱卿也有失分寸的时候!倒是少见!”皇上似乎在笑:“没事就好,都起来话吧。” 抬起头,皇上已重新坐下:“今日只谈韵事,不涉国政,不必拘着。”言语间,又朝黄公公撇了一眼,缓缓道:“孤今儿高兴,给百姓散些碎银叶罢,一起乐乐!” 黄公公屈腰点头道:“是。”白拂尘扬起,又尖着嗓门道:“西爵王子已认输,那今日这赛事也当是结束了,皇上旨意是让各位大人随驾去贞瑄殿吃些东西,也热闹热闹,也当是给王子践校” 看来,这碧眼金发的乌鸦终是要走了! “起驾!”在夕阳的残光里,黄公公尖声宣告下,一行人开始朝贞瑄殿走去。皇上在前,紧后跟着的是那几个年长的皇子,后宫嫔妃则由太后领着从后殿离开,这倒是让我跟目前来最讨厌的人走在了一排。 输了比赛,他看起来心情竟不错:“一个舞姬,竟引得王爷如此紧张,看来,王爷还真是怜香惜玉的人啊!” 我顿住脚步,皱着眉屏住呼吸,转头看,走在我身后的是一脸严肃的礼部尚书杨大人,我痛心疾首问:“杨大人,你闻到什么污秽气味了么?可把本王熏死了。” 杨大人一愣,我朝他使劲挤眉弄眼,他似乎明白了些,转头看了一眼『迷』惘的图帕尔,点点头,却也不什么,只是顺道抬了抬袖子遮住鼻腔,然后……走了。 “王子殿下,我先行一步!”我拱手行礼,也快速前去。 背后,图帕尔自语:“什么污秽气息?” …… 今是皇上寿宴的最后一日,再加上这能拖一是一直拖到今日才开场的对决助兴,又有皇上特许的百官带家眷的旨意,故而今日的贞瑄殿较前一次又热闹许多。 我设位于銮殿下右方第一席,下位紧邻着阴魂不散的西爵王子,而对面坐着的却是我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寒气四『射』的七皇子殿下。 圆子最终还是被皇后出场拉走了,毕竟是她的侄儿。圆子虽有不舍,但无奈我也没有立场挽留。 “皇上!今儿这场对决,可真是精彩,想来,晴晚也花了不少时间吧!”笑意融融,举起酒杯的正是我的亲姑姑太后娘娘:“人,总归是旧的好,纵然受着伤,可于国于社稷,仍是作为匪浅!皇上!哀家的没错吧?” 皇上不急不缓道:“爱卿一门忠烈,本就是国之栋梁。” 太后依旧笑得慈和:“哀家敬皇上!祝皇上福寿绵连!” 皇上一笑,也是举杯饮尽杯中酒。 这么,他们并没有怀疑我了?这一关,我算是通过了!看着笑笑的人群,我悄然长舒一口气,却再没吃喝的心情,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静一静,我还是觉得有点累。 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撑到宴会结束。 “干!”举起一杯酒,我往玄灵夜杯口一碰,一口饮尽。 酒真是种奇怪的东西,入口时清凉甘爽,进了喉咙,却又辣又呛,那感觉,着实不怎么好。 “为什么喜欢喝酒?”我问玄灵夜。 “想知道为什么?”玄灵夜出奇意外的认真。 我点头:“嗯!” 他骨节分明的手执起莹润白透的酒杯,杯中清『液』似泪,他痴痴望着酒杯,没有眯着眼的狡黠,认真得像换了一个人:“曾经有个人,酿的酒极好,甘醇香甜,总让人觉得喝多少都不觉得够,打那时,我就恋上它了。” 我不知道,他的恋上,指的是那个人,还是酒。 我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找不到她了。”他似是叹了口气,一口饮尽杯中酒,又看着空杯道:“我一直在寻找那种味道,走过很多地方的路,喝过很多地方的酒,然而,却始终寻不着那熟悉的感觉。” 我望着他,他的眼神痴痴『迷』离像陷入沉思。那个人,该是个女子罢! 我替他填满酒杯,碰杯:“干!” 这酒好呛啊!呛得我胸口都揪地发疼,我又要落泪了,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干!”我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利落喝下。 玄灵夜,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呢!可是,怎么会有人比我更早遇见你,更早住进了你心底! 你心心念念的女子,还会酿酒,她该比我温柔大方吧! “我,我故事,你一个劲喝什么酒?”玄灵夜突然变脸般眯起了狐狸眼戏谑地望着我,停了停又总结道:“果然,姑娘家都喜欢听这些煽情的故事!还一不心就会感动地一塌糊涂。”“王子殿下,我先行一步!”我拱手行礼,也快速前去。 背后,图帕尔自语:“什么污秽气息?” …… 今是皇上寿宴的最后一日,再加上这能拖一是一直拖到今日才开场的对决助兴,又有皇上特许的百官带家眷的旨意,故而今日的贞瑄殿较前一次又热闹许多。 我设位于銮殿下右方第一席,下位紧邻着阴魂不散的西爵王子,而对面坐着的却是我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寒气四『射』的七皇子殿下。 圆子最终还是被皇后出场拉走了,毕竟是她的侄儿。圆子虽有不舍,但无奈我也没有立场挽留。 “皇上!今儿这场对决,可真是精彩,想来,晴晚也花了不少时间吧!”笑意融融,举起酒杯的正是我的亲姑姑太后娘娘:“人,总归是旧的好,纵然受着伤,可于国于社稷,仍是作为匪浅!皇上!哀家的没错吧?” 皇上不急不缓道:“爱卿一门忠烈,本就是国之栋梁。” 太后依旧笑得慈和:“哀家敬皇上!祝皇上福寿绵连!” 皇上一笑,也是举杯饮尽杯中酒。 这么,他们并没有怀疑我了?这一关,我算是通过了!看着笑笑的人群,我悄然长舒一口气,却再没吃喝的心情,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静一静,我还是觉得有点累。 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撑到宴会结束。 “干!”举起一杯酒,我往玄灵夜杯口一碰,一口饮尽。 酒真是种奇怪的东西,入口时清凉甘爽,进了喉咙,却又辣又呛,那感觉,着实不怎么好。 “为什么喜欢喝酒?”我问玄灵夜。 “想知道为什么?”玄灵夜出奇意外的认真。 我点头:“嗯!” 他骨节分明的手执起莹润白透的酒杯,杯中清『液』似泪,他痴痴望着酒杯,没有眯着眼的狡黠,认真得像换了一个人:“曾经有个人,酿的酒极好,甘醇香甜,总让人觉得喝多少都不觉得够,打那时,我就恋上它了。” 我不知道,他的恋上,指的是那个人,还是酒。 我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找不到她了。”他似是叹了口气,一口饮尽杯中酒,又看着空杯道:“我一直在寻找那种味道,走过很多地方的路,喝过很多地方的酒,然而,却始终寻不着那熟悉的感觉。” 我望着他,他的眼神痴痴『迷』离像陷入沉思。那个人,该是个女子罢! 我替他填满酒杯,碰杯:“干!” 这酒好呛啊!呛得我胸口都揪地发疼,我又要落泪了,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干!”我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利落喝下。 玄灵夜,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呢!可是,怎么会有人比我更早遇见你,更早住进了你心底! 你心心念念的女子,还会酿酒,她该比我温柔大方吧! “我,我故事,你一个劲喝什么酒?”玄灵夜突然变脸般眯起了狐狸眼戏谑地望着我,停了停又总结道:“果然,姑娘家都喜欢听这些煽情的故事!还一不心就会感动地一塌糊涂。” 章节目录 第67章 比三万两更值钱 故事?编出来的故事?又是骗我的? “你!”我顿时恼羞成怒,比出一只手颤抖地指着他,然半也没噎出个字来。 呃……我头痛,我想找个地埋一会儿…… “王爷!”可偏偏,有人不识趣。 抬头,碧眼金发的人正看着我微笑:“世人都王爷收揽下奇才图谋不轨,但抛开世俗愚见,王认为能聚集下奇才,亦是不凡的本事。本王今日虽输,但心服口服,王敬你!” 嗯!了句像饶话了。 我起身,亦豪气对饮,倾倒酒杯,滴酒不剩,我问:“那王子承诺的三万……” “哈哈哈!”图帕尔大笑,扬声道:“朝陛下,您的王爷可真是时刻不忘催债啊!” 我笑而不语。 “放心!王回国三日内必将赌银奉上!我西爵人言必有信!” 我点头附和:“那自然好!” 图帕尔想了想,又将笑容停下:“王爷毕竟是个女子,今日王的属下逾越,惊吓到王爷可着实让王不安。这样,王爷可有什么用得到王的,尽管,朝陛下作证,王绝不推脱。” “啊?”我一惊,感到意外至极。 我想了想,看了一眼皇帝,他半眯着眼,嘴角浮着一抹笑,今日赢了比赛,也算是给皇上赢了个面子,意外要个礼物,应该不过分吧! 我道:“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但无妨!” 我笑道:“素来听闻西爵产的乐器最是有名,要不,王子送我一把最好的琴如何?” “原来,王爷也是爱琴之人!”图帕尔激动地抓着我双臂道:“如此来,我们竟是同道中人啊!” “呵呵!”我只笑不语。 我倒是很想要个几百万两啊!可在皇帝面前,要得多,会被怀疑储财图谋不轨,要得少又掉价! 哎,装回文人雅士罢! “来人!把瑟瑟取来!”他松开手欣喜地回头吩咐。 “王子?”候在他身后的人楞了愣,不容置信问:“王子要取瑟瑟?” “愣着干嘛!就是它,取了来!” 侍从的脸上还是写满疑『惑』:“是!” 难道,这琴大有来头? “瑟瑟是本王收集的古琴中无论从音『色』、雕刻还是涂漆工艺来,都算得上是尖品中的精品的一把琴,本王一直舍不得把玩,今日,就当谢罪送给王爷了!” 群臣的女眷中,有人惊讶道:“瑟瑟?王子所的,难道是传中余音可以绕梁三日而不绝的古琴?” “正是!”图帕尔自豪地接过侍从心奉来的琴盒,尚未开盖,已觉得空中若有若无飘着一股香。闭上眼,深吸一口,不同于花香清甜,不同于麝香袭人,这香闻着便觉得神思安定,心境澄明,整个身体都舒坦轻松至极。 有官员惊奇问:“难道,这琴竟是用沉香木所做?” “不识货!”图帕尔的侍卫脱口而出。 我的心绪开始汹涌澎拜,老早就听一寸沉香一寸金,而听这侍卫的口气,这琴的材质竟是连沉香木都比不上,难道……直接用真金打造的? 我睁大眼瞧着图帕尔缓缓拉开琴盒,入眼的先是筝首,黑红的颜『色』,表面木纹细腻,『色』泽光润黑亮,曲面柔和巧若成,触手如凝脂光滑细腻,那香则更是浓厚。 琴面上,筝柱林立,支撑起白『色』弦丝,亦是光润的黑红『色』 筝尾又与筝首不同,繁复地雕刻了图案,由于颜『色』无它,故而远远看去,并不能一眼看透。 我走近两步凑过头看雕案—— 正值湖风过荷塘,半池荷杆醉弯着腰,田田荷盖含羞而卷,菡萏半开,倒是隐在底面的花朵儿未受半分干扰,开得自然。往上,三两只水鸟受惊而起,翱翔于空,颈项优长,似乎还能听到它们受惊的『乱』叫声。 “叮!”悠远而沉寂的声音,仿佛穿透千万年岁月而来,寻寻觅觅,带着无限的惆怅和哀怨在弦的震『荡』间回淌。 纵时,一室皆静。 世上曲乐,皆由人有感而发,其声之欢喜悲愁,亦受控于人。而从未有琴,指尖一碰,已是自鸣哀伤,『操』控权自掌,不易他人。 我抚『摸』着这把琴,指腹粗糙处,是两个极其微的字眼——瑟瑟,琴的名字。 “王爷,这琴,可喜欢?” 图帕尔轻咳一声,众人如梦中惊醒。 我仔细摩挲着琴的质地,黑红『色』,显然不是黄金,那有什么好稀奇的,白了,还不就是块木头,我失落又难过,但愿这发香的木头能多值几个钱,我问道:“这什么木头那么香?” 图帕尔心抚『摸』着琴面笑道:“王爷没看出来也正常,毕竟这东西不常见!” 稀有物种?这么,价格还可以抬抬! “此乃乌木。” “什么?”众官员又是一顿哗然,交头接耳,嗡嗡不绝。 环顾四望,真搞不懂这群老古董有什么好叽喳的。看向玄灵夜,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銮殿上,皇帝则正侧耳听皇后讲什么。 什么是乌木?我思忖着要不要问出声? “纵有珠宝万箱,不如乌木一方!永不腐不衰不蛀,原来竟是这样子!”中书令抚着花白的长须叹道。 珠宝万箱!我眼中狼光闪烁。 此刻,中书令又皱眉自语:“可若真是乌木,如何又会有此香袅绕?古籍可未有此类记载啊!” “大人所言极是!”图帕尔笑道:“一般乌木的确无味,这也正是此琴最出『色』处之一。据,此木也是机缘巧合,出土的地方混杂有其他各『色』香木、香草、『药』植以及当门子等,积年累月方成就此独特香韵。” 这么是更值钱啦! 哈哈哈~我高富屌的日子,终于来啦! “谢谢哈!”我在众人垂涎的目光中咣当关琴盒,接过手:“没看出来,你还蛮大方的,谢了哈!” “哈哈哈!” 这会儿,图帕尔的笑容似乎也没那么难看了。 “王爷豪爽!王喜欢!” 呃……你还是不要喜欢为好! 我举杯谢礼:“干!” “干!” 夜宴上,图帕尔与我对饮,放下以往他找茬挑战我的成见来,这样豪迈的人似乎挺好相处,不过这样豪迈的人也太能喝了,瞧,现在跟着大伙儿出殿门我都跌跌撞撞,他还笑得灿烂,走得潇洒。 章节目录 第68章 王爷呀,我美吗 “王爷若是得空,尽管来我西爵走走!” 图帕尔似乎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又朝我行礼,完了却大步远离开去。 我郁闷道:“酒都还没喝够呢!你这是干啥去,难不成『尿』……” 被人捂住口,没能出来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瑶儿搀着我道:“回王爷!皇上命您来送送王子,西爵王子这是连夜回国去呢!” “回国?”我撇过头懵懵的。 瑶儿点头。 末夏的夜,晚风袭来,好冷!我一颤,脑中瞬时清白,点头自语:“对哦!他是该走了!” “皇上口谕。”黄公公来的没声没息,尖细的声音中,众人纷纷跪下听旨:“七日大宴,诸大人辛苦了,今日已晚,便不用请安,各自回吧!” “谢皇上圣恩!” 星光下,四散的灯笼若银河中飘『荡』的星子,我站在风中,一时竟不知何处是归途。 瑶儿声唤我:“姐!” 回神,才发现拍马溜须的人已散,身边只剩她与砚儿,我问:“玄灵夜和影他们呢?” “玄公子嫌太吵,已经先行回了。”她凑近我附耳道:“影,估『摸』着在暗处呢!” 我点点头,思绪尽醉,叹道:“我们也回罢!” 胜了图帕尔,这对朝廷对百姓,都该是一纸满意答案吧!我做到了晴晚当年能做的,如今,可还会有人怀疑猜忌? 当然有! 那隐藏在暗处想要杀我的势力是谁?告诉瑶儿我并非晴晚的人又是谁? 还有皇上,排除万难登上皇位、力挫国师灭占星阁,如此铁腕的人为何又会容忍晴晚这样威胁自己权势的人存在,他心中想的到底是什么? 家势力,朝廷分局,和风家的约定……一切都扑朔『迷』离。 如今我千辛万苦做这么多,最终也只是将自己探索的时间稍稍延长了些罢了。若想永久保住脖子上的头颅不掉,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活着不易,先一醉而休吧! 放空思绪,仰头而躺,马蹄声哒哒,此途是归去。 宿醉的感觉很糟糕,半睡半醒间头晕难受,更让我难以心安的是总觉得黑夜中有双眼在盯着我。 睁开眼,拍拍头,是睡在自己房内,诧异的是,帷幔外居然真站着个人,瞬间困意消去,我反『射』『性』地『摸』向枕头底下的匕首,警惕问:“瑶儿吗?” “王爷!” “影?” “是!” 怎么可能是他?握紧匕首,我掀开床边帷幔,月光淡白,从窗台从容泻落,勾勒出站在窗台下不远处的人形——头戴黑毡帽,整张脸隐在毡帽里,独见刀刻般尖锐的下巴显现在外,他定定站在那儿,无声无息。 我负手抓着匕首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 “影是来请辞的!望王爷准许!” 请辞?我怔住了。 在我的眼里,他是来无影去无声的高手,无声无息的杀手,做任何事可以无需理由,无需向谁告知,自然也没有请辞、准许这样的词存在,更没想到他会半夜出现于此。 其实,我最没想到的还是我对他具有如此掌控能力。 可我不明白:“请辞,你难道要离开?为什么?” 他没有动,话语简单:“公子有难,影必须去!” 我诧异极了:“风无玥有难?他不是回姑苏去了吗?” 难道,他并没有回姑苏,而是在我不知道的角落算计吗?还是在暗中观察,调查我的来历? “是,风老爷病情加重,影必须赶回去,故深夜来向王爷请辞!” 他一动不动,静如梁柱,只是薄唇启动缓缓着。 “原来如此!”我无声自语。 我大概明白影极力想表达的内容了--风家老爷病重,风无玥虽回姑苏却把他留给我,他是担心离开风无玥太久,无玥身旁无人保护罢。 倒是我,最近绷着思绪老是自己吓唬自己。 如此忠诚,倒让我对他仅是冷血杀手的定位有了新认知,不过,我想了解更多。 我问:“你认识无玥多久了?” “已足十月!” 我有些意外,听瑶儿,我与风无玥成亲至今已有半年,这么,他认识风无玥也不过比晴晚早四个月。 可这份打心底发出的真诚,却让人心生敬意。 放下匕首,我站在床前:“风老爷病情如何?” “不好。” “如此。”我点头:“那你去罢!” 想如今,对决结束,图帕尔归去,朝堂也暂时会归于安定。 杀我未遂,我又借打败西爵王子重新证明自己,这对隐藏着的敌人来,也是一种震慑,想来在他们下一步阴谋策划成形之前,我是可以安稳过一段时间的生活了。 更何况,他的请求,真诚到让我觉得拒绝都是一种残忍。 影是何时离开的,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回神朝窗下望去的时候,那个梁柱般存在的人已经无声消失了。 经影那么一吓,如今喝口水后困意已经完全消失。 望着月光,我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穿越成晴晚,步步心,处处谨慎,能抓住把柄咬定我不是晴晚的人可能没有! 但是,我终归不是她,纵然学得再好也不是真的,所以怀疑我的人,定然十个指头都扳不过来。 至于错综复杂的权势交易,又何时、怎样才能理出头绪?询问瑶儿?依靠风无玥? 瑶儿固然可信,可是风无玥呢? 我望着窗外的明月,也许,是时候该好好探清楚风无玥这个人了! 课本上总是:上帝关了门的同时总会给我们留一扇窗。而如今,不正好是个契机! 我微笑,告诉自己:萧淡淡,活着!要好好的。 后半夜睡的很安稳,我梦见自己正在啃鸡腿,外婆做的脆皮鸡腿,嫩黄的炸皮,多汁入味又肉多。 “好吃!”我嘀咕着,抱住,再浚 “要不要再来一只?” 我答得斩钉截铁:“要!” “好吧!既然一只手不够,那再赏你一只脚算了!” 什么手、脚的? 不对,这声音不是外婆的啊!玄灵夜!!!怎么是狐狸男的声音! 我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朦胧中,入眼的是一束如瀑般的墨发,沿着墨发朝上,是弧度适夷下巴,唇角勾起,狐狸眼微微眯着。 “美吗?” 我不由自主地点头。 章节目录 第69章 梦中的金黄脆鸡 立即又毫不犹豫地补充:“但是我没钱!” “哦!”他意味深长地应着,视线从我脸部移开,缓缓朝下…… 拜托,我现在在床上啊,他朝下看什么!瑶儿呢?怎么把他给放进来了? “臭流氓!”我下意思地想将被子拉高。 动手时才发现,自己手中似乎正抓着个东西,鸡腿? 低下头,我的确正抓着个东西,然而并非鸡腿,更像鸡爪,却把我惊呆了:“呃……” “咦……啧啧,真恶心!” 嫌弃的语气中我抓着的‘鸡腿’自动抽走。 我声争辩:“我好好的在睡觉做梦,谁让你来的。”使劲擦嘴,谁能告诉我,我的鸡腿为什么会变成玄灵夜的爪子啊喂! 呸呸呸!真恶心! 他并不理睬我,自顾着:“喂!外面的,打盆水进来,我得洗手,口水汪汪的。” 如此鄙夷,不能忍:“喂!这是我的闺房,你怎么可以招呼都不打就进来!” 玄灵夜瞟了我一眼,整理着衣袖轻描淡写道:“又不是没看过。” 正值砚儿端着水从外头走来,听到这么,先是眼神一愕,紧接着竟是一副了然的样子低下头,递水:“姐!水来了!”退出去的时候不忘提醒:“姐,再过半个时辰,就该上朝了。” 气死我了:“你,出去!” 他却隔着帷幔在外房自顾坐了下来:“白白,你娘亲如此对待自己的恩人,真是让我心寒啊!” 自从他住进王府后,这晚节不保的白白还真是难得一见。 哎!不管了,时间紧迫,无视他。 拉上屏风,换朝服,整理好后,才发现他竟还坐在桌前,姿态懒散,目光却是望着窗外那丛翠竹,已然失神。 继续无视,待他觉得无聊了,自然就会走开。 我扬声道:“砚儿!这官帽怎么戴啊?我搞不定!” 不时,砚儿又匆匆进来了,领着一众伺候洗漱的侍女,朝玄灵夜微微行礼后便来帮我束发。 官发的样式很单调,与朝中其他女官无二,只是束发的钗环花『色』不同,以示职位高低之区分。 待一切收拾妥当,转回头,却与玄灵夜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快入秋了!”他突然。 已是末夏,自然是要入秋的,我关注的不在这上面:“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一双好看的眉微微上挑,戏谑而笑:“你做梦啃鸡腿的时候!” 我往嘴里填早点,趁着空隙问:“这么早,是没酒喝了?” 他主动来找我的理由,除了没酒喝外我还真找不到其他原因。 “我是那么贪杯的人?”他反问,眸中隐着笑意:“我是来把你儿子还你的。” 我嘴角抽搐,转向白狮:“白白,咬他!” 可惜,这狮子已经完全进化成了家兽,漆黑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碗里的肉丝,口水嗒嗒。 但今还不是收拾它的时候,今日,我需要进一趟宫,开始实施我计划的第一步:风家。 而这件事情成败的关键是皇上,但愿我想了半夜的辞能够打动他。 吞下最后一口笼包,我满意擦擦嘴:“你们爷儿两好好玩,本王上班去!”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刚走出门槛的时候,玄灵夜低沉的声音随风传至我的耳边。 告别?他要走了? 不对啊!昨儿许诺的白银还没拨给他,那陈年老酿的竹叶青他也还没喝够,怎么会突然要离开? 这可一点都不像他贪财好杯的『性』格。 我转过头,他还坐在刚刚的位置,一手支着头,一手握着酒杯,狐狸眼半眯,甚是享受的表情。 听错了罢! 我缓缓朝前走,他的出现本就是一个谜,我想,他的到来亦非表面那般简单吧,毕竟那晚出现的黑衣人就是最好的证据。如今不过半月,难道,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恐怕没有吧,毕竟我还活着,我还没有倒台。而从我的立场来看,他亦没有什么受利的。 哎!最近总是浑浑噩噩,可能想的太多了吧! “马车准备好了?”我边走边问身旁侍候的砚儿。 “姐,都备好了。瑶儿姐姐今日身体不适,是着了凉浑身发烫,所以让奴婢来侍候。” “这样!”我点点头,怪不得什么人都能走进我房间,我叮嘱道:“那记得让孔伯请大夫。再让『药』方熬几方补『药』,这几奔波,她怕是把身体累垮了。” “是!” 今日的太平街较前几日显然冷清多了,时辰尚早,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开摊的商贩,马车前行通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到宫门口。 车停,我掀开车帘。 “王爷早!” “王爷早啊!” “王爷,您今儿气『色』不错啊!” …… 宫门口,一张张堆满笑容的脸见是我,朝我走来的同时不忘道安问好。 细细数来,竟也有七八人。 我想,这该就是晴晚的一众党羽了,本以为要找什么法子才能一起见上一面,却不料,这一党的人明目张胆竟已经达这种程度了,公然聚集都那么理所当然。 晴晚表面上是世家王爷,当朝太后之侄女,可事实上,她外无军队拥护,内无倾国财富,那让晴晚及其党羽如此肆意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王爷!听您这次擅极重,下官早就想前去探望,奈何让微臣准备皇上寿辰,竟给生生耽误了,还好王爷没事!真是可喜可贺啊!” 站在我面前,笑得诚心诚意的是个身体微福身穿黑紫官服的中年男子。 “无妨无妨!”我亦笑着拱拱手,停了停继续问:“你贵姓?就职于哪个部门?” “啊!”他的眼中满是不解。 “王大人,我家王爷身体尚未痊愈,故而以前的东西忘了许多,王大人不必感到惊奇,王爷并没有其他意思。” 他的轻言细语,湍无声无息。 我做梦都想不到,连晴晚安排的车夫都会是个谈吐不凡的人物。 我想,那样的人,要有所为,有所野心,方配得上她的手腕能力吧! 素未谋面,我却开始欣赏这具皮囊的主人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此时,王大人恍然而笑:“倒是下官失察!” 我负手而立,笑而不语。 “那,不如下官为王爷重新引介一番?” 章节目录 第70章 朝堂内大争之势 “那自然再好不过!”我淡淡一笑:“不过这样下来,怕是要误了早朝了!不如,下次大家找个时间聚聚,好好聊聊如何?” “哎哟!您瞧瞧我这脑袋!还真是老了不中用了!王爷的是!王爷请!” “王大人请!” 第一次上早朝,有了他们偕同,什么时候卸剑,什么地方等候,什么时候排队入朝,一切便显得轻快多了。 途中也有其他官员点头颔首,不尽赘叙,当然,司徒丞相对我的敌视和鄙夷也毫不遮掩。 我仔细瞧了瞧聚集在司徒桐身边的人,朝廷党派分庭抗礼,认清这些人总归是好的。 不过…… “王大人,他们这是在讨论什么?” “王爷您还不知道吗?华南地区大旱,早先圣上大寿,故而一直拖延未议,时至今日,定然是要提上议程,赈灾也是必然之事,只是这安抚大使一职……丞相的人必然要和我们争的了!” 他一脸忧心忡忡地着,至于忧的是华南灾民,还是这安抚大使一职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想让谁去?” “户部尚书柏良。” 据我所知,户部即古代的财政部们,掌管着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禄等一切财政事宜。 户部尚书是他们的人,那他们那一派,岂不是很有钱? 沉思中,王大人又道:“粮食钱财本就归户部所管,所以司徒老头打算直接让柏良向皇上请旨,亲自去华南赈灾。” 其忿忿不平之情溢于言表,我端详着他指给我看的柏良,问:“那你认为,谁去更合适?” 他的反应是:“安抚大使一职当然是王爷最合适!”他继续:“自古以来,王爷一职就是皇上手足兄弟或伯长的封号,试想,让皇上的手足兄弟代表皇上出使华南安抚民情,岂不是比普通官员来得更皇恩浩『荡』些!”他又给我出主意:“王爷大可自请为大使,以柏良为辅。” 正当此时,“咚!”地一声钟响,碾碎了三两凑一起的碎碎细语。 看来,是时辰到,皇上要来了。 果然,黄公公出现了,还是那百听百厌尖锐而拉长的声音:“请众大人列队入殿!” “王爷,机会难得,切莫放手啊!”王大人退下时仍不忘叮嘱。 霎时,众人归位,列为六队,排列入殿。 不出意料,朝拜礼仪后,第一件大事便由户部尚书柏良呈上奏折:“皇上,华南大旱,一连半年滴水未降,井河干涸,赈灾之事已是刻不容缓!望皇上圣裁!” 龙椅銮殿,明黄龙服,皇上难得坐的端正,他摊开由黄公公递上的奏折,缓缓道:“华南大旱,朕亦有所耳闻!你且细细来与众爱卿听听!” “是!”矮矮胖胖的柏良跪在殿中回旨:“华南地区从今年一月始便滴水未降,耕种时节皆凭储水为用,未料时至今日竟仍未降雨,一概农作物颗粒无收,饮水为患,饥荒成群。所及范围涉三省十六镇,灾民不计其数,现正朝周边县城逃荒,混『乱』不堪。” “三省十六镇!如此严重,为何此时才报?” 奏章突地被砸在御案上,还是那不急不缓的语气,可那磅礴的威严之势,却压迫得众人大气不敢喘。 这,就是龙者的威严吧!毕竟,所有饶生死全在他一句话间。 “这……”柏良的身躯此时都在发颤,磕磕巴巴噎了半也没出个所以然来。 “失察至此,朕要你这个户部尚书何用!” 皇帝不急不缓不大不的声音里,所有的人噤若寒蝉。 “吏部何在?” “臣张霖参见皇上!” 这个人我记得,宫门口的缺中,也有他,换而言之,他也是属于晴晚派系的人。 “拟旨。” “是!” “户部尚书柏良失察,夺其尚书之职,贬为侍郎,罚俸半年。着吏部考核,提审新尚书任职。” 呃……我始料未及,争安抚大使的戏码都还未上演,怎么就被罢职了?这玩的是哪出? “臣遵旨……” 张霖的话未毕,已被司徒丞相突兀接过:“皇上请三思啊!”他仓皇跪下:“皇上!张大人任户部尚书十五年以来,清廉自处,躬身处理户部大事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事张大饶确有失,可也是虑及皇上大寿故而迟迟未报,皇上若因此事而降罪,未免会让朝中老臣心寒啊!” 话毕,以头重重叩地。 皇上从御案前站了起来,神『色』难辨:“依丞相大人之见,那无作为也是一种功劳了?” 司徒丞相抬起头,一时无言:“皇上……” 至最终,无奈叹道:“皇上,张大人掌管户部多年,对调粮赈灾诸事再熟悉不过,若此时罢免了张大人之职,那安抚大臣一职,怕是无人能胜任啊!” “皇上!不如给张大人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求皇上开恩!” 丞相身后,有人相继跪下求恩请旨。 我皱起眉头,开始觉得『迷』『惑』,眼前种种,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丞相大人早就预谋好的一场戏? “皇上!罪臣自知罪孽深重,还望皇上隆恩给罪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啊!”话毕,柏良亦是以头叩地。 “欲擒故纵,醉翁之意不在酒!丞相这一出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身后,王大人轻声苦笑:“奈何皇上正在气头上,我们也不能『插』嘴。” 我并不言语,只是沉默看着着一牵 首先,朝局本是如何,我并不了解,所谓的盟友、对手,亦不清楚,而最重要的是皇上的心思难猜,所以此时,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凭我的直觉,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看似无所为的皇帝,恐怕不是那么好打发! “将功补过?”皇上沉『吟』着这几个字,停了一会儿,问:“众爱卿可有异议的?” 我似乎感受到有灼热的目光停留在身上,但是,我没有抬眸,亦不动。 “儿臣参见父皇!” 灼热的目光从我的身上移开。 我微微偏头—— 黑『色』锦袍,红绣修边,站在列队中的青年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只是浑身冰冷的气息让人难以靠近。 七皇子周司璟。 他斩钉截铁道:“儿臣有异议!” 章节目录 第71章 赈灾权鹿死谁手 七皇子这一句不亚于雷霆一击,瞬间便激起了轩然大波。好在有皇帝震场,不至于和菜市场一样闹腾。 至于这众人惊讶的原因,那还得从复杂的亲戚关系中疏通。 司徒丞相育有一儿一女,长者为女,谋今下之母皇后娘娘;幼者为子,也就是圆子司徒明幽的爹爹。 所以,按着群臣之礼来,司徒丞相得唤周司璟一声殿下,若是按着辈分来的话,司徒丞相那就是皇子殿下名副其实的外公。 如此亲密关系,自然而然,所有人都把他们规划在同一阵营,也包括刚刚的我。 然而此时,他出乎意料地站出来,简直惊呆了我和我的伙伴们。 皇上淡淡道:“来听听!”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字字铿锵:“回父皇,儿臣认为,治国之道,当赏罚分明。柏大人有过,就该先去领罪。戴罪立功虽为美名,但换而言之,若朝堂众人争相效仿借此噱头逃罪,那这大周朝廷岂不成了下最乌烟瘴气之地。故儿臣认为,赈灾大使一职当另选他人,有过之缺先受够惩罚才有资格谈其他。” “殿下有所不知,柏大人掌管户部多年,对……” “外公是想柏大人对赈灾诸事更为了解吗?”周司璟没有等他把话完,他看着司徒桐并不打算退让:“外公多虑了,众所周知,户部尚书以下又设有正二品左右侍郎,协同尚书共理户部诸事,相比每日酒楼花巷徘徊的柏大人而言,他们二饶能力怕不比柏大韧吧!” 司徒丞相急道:“即便如殿下所,但这总领之人……” 周司璟长衫一扬,跪下:“司璟愿替父皇分忧,亲自走这一趟!” 一时万俱静。 我端详着不卑不亢跪在中间的人,司徒丞相脸上的惊讶不是装的,反对自己的外公推出自己,周司璟意欲为何? 皇上突然转头问我:“对此,爱卿怎么看?” “回皇上!”我中规中矩跪下,真诚道:“微臣愚钝,别的不知道,但赈灾之事十分紧急微臣还是知道的,其次,微臣听礼部尚书杨大人是个好人。” 周司璟素来视我为敌,纵然他可能是合适人选,但他若一朝得势,我相信,他首先要打压的必然是我,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至于其他人,我唯独认识并且有交集而且印象不错的也就只有礼部杨珏。 他这个人,清风玉骨,当是个好官,纵然敌视我,却也是恩怨分明,且爱国忠君。 皇上重新在龙椅上坐下,神『色』无常,语气还是不急不缓:“那便命礼部尚书杨珏为安抚大臣,另命户部左侍郎为辅,即刻出发前往华南赈灾。户部右侍郎暂代尚书之职,处理户部日常事务。” “遵旨!”众人领命。 我却再次愣住,我的建议得可谓极其保守,皇上却毫不犹豫地照着我的法下旨,这……到底是晴晚倍受信任?还是,皇上本来也中意杨钰,却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扶额,想到了一个词:贵圈真『乱』! 赈灾事宜落定后,又大大谈论了些各部门难以决断的重要大事,看着他们款款而谈,我的心肝都在随着双腿颤抖。 本姑娘很想站出来问:站这么久,你们静脉不曲张吗?需不需要用弹力袜? “皇上!”我出粒 “何事?” “出恭!” “去!” 当然,以上对话纯粹只是臆想。我还是那么恭恭敬敬正正直直地站在原地……等着下朝,然后跟皇帝拉拉家常。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此刻,黄公公的拉长的尖声官腔显得比流行歌曲更动人悦耳。 “臣等恭送皇上!” 明黄的衣角在我眼前一晃,脚步声朝门口远去。 我利落起身,抛下众人朝门口追去。 皇上等等我,我还要跟您老聊聊家常呐! “爱卿还有事?”皇上停下来的地方是个池塘,碧水汪汪,风吹湖面涟漪滔滔。 我喘着气点头:“嗯!” 皇上半眯着眼问:“事关赈灾?” “啊!不是。”我摇头,不好意思笑道:“是微臣的家事。” “哦!”皇上意味深长地笑了:“那孤倒很想听听!黄坤,去沏壶茶来。” 皇上吩咐着朝就近的亭子走去。 “听爱卿的王夫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落座,他语气轻松。 “呵呵!让皇上见笑了!”我笑得尴尬:“微臣也正是为王夫的事而来呢!” “哦!!”他吮了半盏茶,继续道:“王夫有何事让爱卿为难了?难不成是王夫欺负了爱卿?” 皇上的笑容让我一愣,脸瞬间发烫,我忙不迭摇头道:“啊!不是不是!” “其实!是王夫的祖父病重,气息奄奄,恐朝不虑夕,微臣身为孙媳,特想向皇上告假些时日,去趟姑苏探望他老人家,略尽孝心。” “皇上,听王夫前些日子便起身回姑苏去了,想来王爷这是思念王夫了呢!” 黄公公捏着兰花指掩唇而笑。 皇上笑了笑:“哦!怪不得爱卿对战西爵王子时也没见着他,原来是回姑苏去了!” 我讪讪点头:“嗯呐!” 皇上放下茶盏看着我道:“爱卿一片孝心,孤若是不准,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姑苏不近,爱卿路上当心。” “谢皇上!”我忙跪下谢恩,这皇帝,还蛮好话的嘛! 他从桌旁站了起来,望着湖面道:“黄公公,送王爷出宫罢!孤在这儿歇歇。” “是!”黄公公躬身领旨,看向我:“王爷请!” 黄公公领着我出了亭。 皇宫的文艺点,那真是一件伟大的艺术品,水榭游鱼、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就连御花园每一处花草都没有重叠的地方。 不对……这特么不是御花园吗? 纵然来过的次数不多,可我知道,这并不是出宫的路! 我心中一紧,黄公公是呆在宫中大半辈子的人,他走错,那和玄灵夜要戒酒一样不可信,那么,是谁在指使他? 皇上?我第一个想到他。 可是,我刚刚还见过他,他也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啊? 章节目录 第72章 太后姑姑天挽歌 我掩下心中忐忑,停下脚步笑问:“黄公公?莫不是您也『迷』路了?” 前头沉默带路的黄坤停了下来,我的心都快跳到了喉咙口,若是此时暗处突然冲出来一群杀手,我此时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原来,王爷您是真的失忆了!”一声叹息极轻,夹带着万千感叹,他转过头神情困顿:“奴才还以为是王爷的另一番计谋呢!” 是试探?还是真的感伤? 我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啊?” “罢了!”他又叹了口气:“太后娘娘想找您话呢!所以让奴才带您去。” 当万寿宫三个字摊在殿门上的时候,我的心才稍稍安顿下来,我去,不就是来请个假顺便上个早朝吗!怎么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 “王爷自个儿进去吧,太后娘娘正等着呢!奴才还要回去复命,就先行告退了!” 黄公公揖了个万福,左右瞧了瞧便快速消失在绿丛拐角处。 站在殿门口,我恍然,黄公公竟然是太后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人! 普之下莫非王土,在这个世界,皇帝拥有最高统治权、生杀权,而黄公公却反其道背叛皇帝,成为太后心腹,那太后这手段——好强势、好可怕! “王爷怎么光站着不进来?” 思绪被打断,我抬起头,是从万寿宫出来的宫女。 她笑着打趣道:“太后刚刚还王爷该到了,让奴婢出来看看,没想到王爷果然是到了,快进来吧!” 有这样谈吐,想来也是太后的心腹。 我跟上去:“你叫什么?” 又是那么一愣的神情:“奴婢彩蝶!王爷请!” 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万寿宫,穿过外殿门,铺盖地而来的是青葱的绿意,虽是夏末,却依旧绿得可人。绿意之下,一条木廊穿行而过,不见远端。 鞋子踏上木廊,声音当当作响,空灵而淳朴的声音显得顺耳动听。 走上木廊不过十步,又是峰回路转,绿意消去,木廊离地架空,放眼望去,竟是被花海抱绕。 各『色』鲜花争妍斗艳,兰草古雅、蕙花芬芳、百合脱俗、海棠红烈、玉翎管优美、仙灵芝清丽……成片成片开着,蝶舞花丛,蜜蜂徘徊,连徘徊花丛的宫女都穿着一身清丽飘逸五彩斑斓的衣衫,好一片世外桃源! “哇喔!都是稀奇品种,太后姑姑有钱人啊!”我由衷感叹。 彩蝶笑道:“这些都是皇上送给咱们太后的孝心呢!王爷请!” 木廊还在延伸,又是一丛假山挡在前头,沿着木廊绕过假山,才算是得见万寿宫正殿。 可这正殿与宫中其他殿宇又不同,少了那份雄伟巍峨的气魄,多了几分家碧玉的玲珑。 这里头住着缺是与世无争才对啊!难道,揽权结党,都是晴晚『逼』迫的? “是晴晚到了么?” 空灵清雅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彩蝶回到:“太后,是王爷到了!” “那快进来!” 彩蝶跪在我面前扶住鞋的前后:“王爷请脱鞋!” 脱了鞋,踩着干净柔软的地毯入内,我看到了那个让黄公公都倒戈的中年女人——我的姑姑,挽歌。 她闲散地坐在蒲垫上正在『插』花,未着品装,只用玉簪简单束了头发,白『色』的衣衫随意地摊在身侧,整个人都是自然随意的。 这和我印象中的她极为不同。 我微笑道:“太后姑姑早上好!” 见我进来,她指着身侧的蒲垫温和笑着:“都晌午了!来!坐姑姑身边来!还没吃饭吧?无妨,就在姑姑这儿吃!” 难道偷偷『摸』『摸』把我叫过来,就是喊我回家吃饭? 她的目光又回到矮桌上刚采摘回来的花堆上,纤细的手从中挑出一枝,询问我道:“晴晚,你看这朵好吗?” 是枝红『色』的玫瑰。我点头:“好是好看,但是若『插』在瓶中,那就显得突兀了。” 『乳』白『色』的花瓶中,高低错落正『插』着不同种类的花朵,含苞待放者有之、盛开正华者有之,颜『色』则以素白、粉红配鹅黄,清新淡雅。 “丫头!和我想到一起了!”她笑了一声,想了想,又道:“这花种还是一年前从华南进贡来的呢!今年长出来的花果然美,只是『插』花用不上,扔了又可惜,还真是让我头疼!” 华南进贡!我神思一震,果然不出所料,她今儿要问的真是赈灾一事!本想出了宫门便直赴姑苏,却不料,还是半路被带了来。 果然,狗.屎运来的时候,『插』翅亦难飞。 “彩蝶!”她朝门口唤道:“把这花给皇上送去!” “是!” “你们也下去,多日难得一聚,哀家要跟晴晚儿叙叙家常。” 一众侍女应声退出大殿。 而锋利的剪刀此时也搭上了红玫瑰,灵秀的手指一聚,娇艳的花朵咕咚落地,桔梗扔下,太后淡淡道:“既然让哀家如此难以决断,那便毁了罢!省心。” 我错愕至极。 “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是真失忆了?还是后悔了?” 她突然抓住我双肩,眸子紧盯着我,那瞬间,我失去了反应。 不等我反应,她又冷笑道:“你是后悔了,对吧?”她面目狰狞:“难道你忘了你爹你二叔是怎么死的了?周家之人,都该死!你又心软什么!后悔什么!难道堂堂家嫡女竟怕死不成?” 我眨了眨眼,心翼翼问:“怎么死的?” 世袭大家族居然和皇家有如此大恩怨,这是大内幕有木有!史记中绝不会记载的内幕就要被我挖掘出来了有木有!兴奋!紧张!期待啊! 同时,我看到太后眼角划过眼泪,无声滴落。她挫败地坐回去,不可置信地望着我重复呢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 她挫败难过的样子刺伤了我,我感到难过,亲人离去,也许,我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唯一的希望,然而,现在连唯一的希望都要熄灭了,那是一种彻骨的绝望啊! 我想,这场生死的对决,纵然我失忆,也逃不过棋子被算计的命运,既然逃不过,我就需要了解更多! 我坦诚道:“姑姑,我是真的什么都忘了。但是……”我拉着她的手认真道:“过去的事,姑姑可以告诉我!其他的,姑姑也可以教我!” 章节目录 第73章 天家的陈年往事 太后眉头一凝,忽然擦干眼角笑了:“这的哪里话,这大热的过来,定是出了不少汗,女孩子家都爱干净,姑姑这也方便,正好也采摘了鲜花,可香了,晴晚还是先洗澡,再与哀家磕家常罢!” 她的话,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来!”她拉着我往寝殿走。 我并未拒绝,纵然她也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想,她突然有此反应,又让洗澡,怕是她不敢肯定这具驱壳就是晴晚吧! 据下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易容术,能把脸更换得和别人一模一样。 洗澡,白了,太后这是想看晴晚身上的胎记或者疤痕一类的东西确定没有人冒充吧。 只是……让我在她面前脱·光……好惊悚!臣妾做不到啊! “姑姑!” 我拉住太后停下脚步,同时,我手腕一紧,劲道之大非寻常女子能及,同时,我感受到危险气息正从她身上压迫而来。 看来,装『逼』还需继续。 我僵硬地笑道:“姑姑你放松些,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若真是易容,水也不一定能洗掉的。” 她看着我拧眉。 我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没易容啊!我也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都我是晴晚,还是什么王爷,我也认了。至于我到底是不是晴晚,我也不知道。”顿了顿,我问:“你听明白了吗?” 她依旧没有放开我的手。 “哎!”我叹了口气,又突然喜道:“对了,我身上有一个印记,你既然是晴晚的姑姑,那该知道她身上有什么胎记吧?” 我继续道:“你先松开我的手!我给你瞧瞧!就在手臂上。” 我的手终于解除了禁锢,竟是青紫了一圈。 “不用了!”她突然道。 “啊?”我奇道:“为啥不用了?” 她静静地看着我,神『色』反而变得温和,抚着我的脸,眼中竟有光亮点点:“内息尚在,却丝毫不知反抗。晴晚,他们对你做的,姑姑定当让他们千倍奉还!” 呃…… 我去……又是传中的高手!还长得这么无害。 我摊摊手:“姑姑相信我就好!”我随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胖草莓塞进嘴里继续坦白:“至于华南赈灾!皇上问我的时候,我还真不知该推荐谁。姑姑也知道,昨日西爵勇士对我挥斧的时候,杨钰曾站出来维护过我,所以我才举荐他的。” 太后的情绪平静得异常地快:“你不该举荐他的,他是司徒桐的人。” 我一口吞下草莓,惊讶问:“难道司徒桐是我们的敌人?” 这复杂的朝堂关系,本以为要费尽心思才能弄清其中门路,可今日意外收获太后这个关键人物,而且她深信我是失忆的晴晚,那么,那些我需要费尽心思才能得到的信息,是不是就能通过她这条捷径轻易获得了? 冷不防听见太后道:“这些事,以后你总会明白的!” 事实告诉我,那纯粹只是我想多了,只一句话,已经把我一厢情愿的美梦击碎成了渣渣。 冷不防,她又补了一刀:“但有些东西,你现在必须明了!” 太后讲的也的确是件大事,事关世袭大族家以及坐拥下的周家。 午饭已经端上来了,太后讲述完后选择沉默,似乎已经陷入回忆不可自拔。 我调着碗里的西莲粥,不敢置信,甚至有些惊恐。 可太后憋在眶内的晶莹水珠告诉我,似乎,所有的杀戮都是真的,她的确痛彻心扉过-- 家是世袭大族毋庸置疑,世袭来由也的确是建国之初曾救过老皇帝一命而赐予的爵位,这相当于一份世代相传的荣誉。 受人羡慕的君臣一心,被歌颂至今的史迹,被尊重的第一大家族……然而一夜之间却不复男丁。 我时至今日才发现这个问题的存在。 “你,他怎可这般残忍!不,他不是人,是禽兽!”太后低垂着眉眼自语,清秀的手指紧捏着勺,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苍白、颤抖。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语气冷极了,像淬了毒的冰刃,夹杂着浓重的杀意和愤恨。 她讲述的,是被掩埋在这君臣太平之下的一场大阴谋!同时,被掩埋的还有晴晚的爹爹、叔叔、娘亲,以及永远停留在二十一岁的哥哥、家三万驻边将士的冤魂。 走出万寿宫的时候已是黄昏,夕阳似火,在边红彤彤地烧着,荼毒一切,哪怕是无辜的云朵。 出宫门,我没有坐轿,一路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心情沉重。 我以为,戴在头上的爵位只是恰巧捡了个便宜;我以为,争权夺势只是晴晚想要更多;我以为,退一步也能好好活着;我以为…… 然而,我错了。 纵然家世代忠良,纵然领兵守卫一方平安,纵然直言进谏,却仍是逃脱不了阴谋诡计。 一场战争,一场永远没有支援、不给供给的战争,从此,家只剩晴晚、挽歌。 她,她入宫是四月,山上的杜鹃开的火红,河堤的柳絮纷飞如花。收到家书的时候是六月,霁荷刚开,兄、侄出征,她穿了华美的衣衫站在城门口为他们践校渡鸦回来是九月,栀子花开,开战连胜,各自安好。 ……然后,音讯隔绝,直至衣衫褴褛的家臣深夜入宫求救,原来,他们被困荒山已近月余。 她,她在先帝寝宫前跪了两三夜,换来的却是飘雪时节的棺椁,装着她最爱的……已经冰冷的家人。 她,晴晚,我们要好好活着,不然,死去的家人如何瞑目! 她,晴晚,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我想家了!可此仇不报,我又有何颜面面见先祖。 你尝受过那种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崩塌的感觉吗? 我懂!我明白! 她的痛,我知道。 那是一种空『荡』『荡』的、无能为力的悲痛。 “王爷!黑了,该上轿回府了!”有人在我身后。 我知道,是那个一直沉默随在后头的马车夫。 我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我以前,会这样吗?” “王爷今见太后了?”他不答反问,不等我回,他又:“王爷以前若见过太后,偶尔也会这么走走。有时会走很远,很晚。” “你叫什么?”我回身问。 “无忧。” 章节目录 第74章 指桑骂槐的本事 你看过戏吗?安静坐于一隅,看台上戏子柔肠百转地演绎人间悲欢、世事百态,看他们泪流满面将孤苦绝望演到极致? 一曲罢!你可会感同身受? 我,纵然来自二十一世纪,可终归不能免俗地入了戏。曲未终,却入戏已深,成为了晴晚,悲痛于她的遭遇,同情她的过去,甚至……理解她的所为。 可我明白,纵然机关算尽,她晴晚还是死了。 在这个世上活着,远比我想象艰难…… 马车停下,下轿,已是熟悉的王府正门,点疗笼,等候在灯笼下的人穿了一袭水湖『色』的裙衫,姿态窈窕,却是瑶儿,见到我,立即匆匆奔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遣散其他人,我皱眉问。 橘『色』灯光遮掩不住她苍白病态的脸『色』,她迫不及待问:“太后娘娘是不是怀疑你了?” 我扯着嘴角苦笑:“怎么,怕她把我杀了?” 她嘴一撇,竟是哭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坠落如珠:“若太后娘娘怀疑你,那你肯定活不成了,你要是死了,我家姐怎么办?” 她的声音有些抽泣又压抑着咆哮:“路人甲,你怎么那么蠢!” 她突然的崩溃大哭让我有些懵然,我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让她别哭,可她微微侧身,避开了。 我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苦笑,是啊!我有何立场来安慰别人,在她眼里,我不定是另一种程度的罪魁祸首罢了。 擦身而过,我朝府内走去:“记住,我就是晴晚!大周朝的王爷,王府的当家人,这是无人可以否认的事实。” 空院内,第二个酒坛子摔地,脆生作响,我依旧未醉,倒感觉头脑比往日更清醒,真烦人。 不是千杯买醉,可以解忧吗? 不够? 再来! 足年的杜康,扯开红盖头,纯郁的酒香直往鼻子里灌。 倾向玉杯,『乳』白的月光下,佳酿清澈若九银河,碎了满眼的星子。 “漂亮!”我呵呵笑着自言自语。 酒满,弃坛坐下,端起玉杯,轻微的动作却轻易晕碎了碗里倒映的满月。 闭上眼,吮吸一大口,咕咚吞下,我能感觉到,烈酒像千万利刃,顺着喉咙刀刀割下,却在肚子里烧成烈焰。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痴痴笑念,咕咚咕咚喝着剩下的半碗酒。 不经意间,眼前似乎白光一闪。 我瞬间来了精神:闪电?要霹雷了? 喝口酒也要来扫兴? 我不服! 狠狠一掌拍了桌,我站起来,气势如虹,斗志昂扬,指着满月怒吼:“你个傻『逼』,有种你就继续霹雷啊!你以为我会听,我告诉你,偏不,我不听就是不听!不但不听,也不会多甩你一眼……眼……” 呃……有点不对劲。 这特么不是月亮么?好像……不像闪电的样子啊? 擦了把眼,好像……没看错…… “哎!起先以为你娘只是有点傻,不想竟是个智障!真是可怜了你!”有人不咸不淡的话随着夜风传到我耳边。 院子里怎么会有人? 我循着声音利落转身,利落绊着身侧石凳,然后利落四脚朝摔个正着。 “哈哈哈哈!”那贼贱的声音笑得恬不知耻。 顺着声音放眼扫视,廊灯昏黄,亭侧高大的梧桐在月光下拉长身影,夜很静,只剩清风扫过树叶,留下一阵哗啦啦的喧哗。 没人?我听错了? “喵呜~”此时,有温热的舌头『舔』过我的侧脸,亲昵而热情。 “你怎么来了?”我转过头,干脆懒散地枕着手呈“大”字躺地上,月光下,白白近在眼前,『乳』牙未脱,骨架不大,如今的它看起来还是和猫无异,只是……体型着实丰腴。 从“『裸』.奔”时期的情绪低落、食不果腹,到新『毛』长成的欢喜若狂、顿顿排骨,白白这段时期也算是经历了狮生的大起大落。 我吐着酒气顺便熏它:“打哪儿来的?” 它嘤嘤地发着声,对于它自创的狮语,我表示:不懂。 可它并不就此放弃,就着雪白的脑袋往我手臂上蹭。干净的『毛』『色』,『毛』茸茸的触感,滚圆的身材,着实不让人讨厌。 我抚着白白的头感慨:“原来狮子与狐狸的结合产物竟是萌猫,跨物种间的沟通还真是千奇百态!” 白白不理,依旧眯着眼甚是享受我的抚.『摸』,倒是一声呛咳在静谧的院子里显得突兀。 我讶然,抱着白白翻身坐起:“作为一名禽兽,你竟然还会咳嗽?莫不是成精了?” 我继续道:“还好我备了酒,专治百病!来,主人赏你一口……” 站起身的瞬间,头沉脚轻感突然袭来,整个人都像踏在上一样重心不稳。 我一个踉跄撑着桌。随即而来的还有旋地转的眩晕感,头痛,像被扎了紧箍咒,整个脑子都被挤压、迸然欲裂。胃一阵一阵地抽着,有些东西翻滚着想突破防线往上涌,我竭力压制。汗从额头滑下,也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途经整个脸庞,坠在下颌。 也就只能达到这种程度么?我拍了拍头扶着桌沿坐下。 恶心感逐渐缓和,我抬头摇着酒杯诱『惑』:“好东西!馋不?” 白白蹲在桌上平静地望着我,一脸无欲无求。 我讶然惊呼:“禽兽!莫不是你戒酒了?” 突兀的冷笑带着几丝危险的气息在夜幕下『荡』漾:“呵!不过一日未见,你指桑骂槐的本事倒是见长了不少!” 我悠然转头:“哦!莫不是,你承认自己……是禽兽了?” 后半句,我没来得及出口已呆住。 夜幕如墨,星子稀散,白月若盘,光辉皎洁,而那个人,仿佛就是从月光中飘出来的,不,当是月华幻化来的。 他那么静静地立在檐角,背面是月,月华包裹着他的周身,光辉奕奕。隔得远,并不能看清他的脸,只见晚风习习,蓝白衣衫随风翩跹,遗世独立,仿若谪仙。 我呆呆地想:他出现的那么突然,伤口愈合的那么出乎意料,美的那么惊艳,莫非他真是仙人? 他突然离弦般自檐角跃起,眨眼间,已近在眼前,勾着唇角笑得魅『惑』:“我美吗?” 章节目录 第75章 来呀,燥起来呀 “美!”我认真点头,诚恳道:“不过,只有一处地方美!” “哦!?”他饶有兴致地凑过头:“哪处?” 我将他上下仔细瞧一遍,眨眨眼,指着他眼睛真诚道:“你眼睛里的我!除此,别无其他。” 他一愣,我起身,飞速去夺他手中的酒坛--我的杜康! 可我尚未接触到酒坛,玄灵夜已迅速侧身将坛隐在了身后。 来不及收手,酒精刺激下,我重心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眼疾手快,我突地扑向某人,来了个史上最热情的熊抱。 靠的太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佛香,能感受他的温度、他呼吸……还有心跳。 脸突然烧得发烫,心跳猛地提速。这不是我第一次抱他,却是第一次有这种欢喜的情感打心底升起。 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可多尴尬啊!深吸一口气,佛香充斥嗅蕾,站开身,我讪讪而笑:“呵呵!我若不抓住你,你就摔跤了,呵呵……不用太感谢我!” 玄灵夜的嘴角在抽筋:“我长得虽美,可你也用不着如狼似虎地扑吧!” 他微微低着头,月光切过他的下巴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轮廓线条,微风恰到好处地拂过,墨发轻扬,配着那勾起唇角显得有些无奈的笑容和弯起的眉眼。真美! 此时,我的脑海里只有三个字——狐狸精。 若是我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着我,那该多好啊! 大概是酒意上涌,我突然想跳舞,跳一支最美的舞,跳一支让他铭记于心、难以忘怀的舞。 所以,我脚踏石凳,登上石桌,白白见势,识相地从桌上飞扑下去。 脱了沉重的外衫,我开始准备跳舞,可跳什么呢? 我皱眉思索。 会的太多,真烦恼。 还是跳最拿手的罢,脑中灵光一闪,大学那会儿街舞不是拿了校一等奖么! 我拍拍手大声道:“喔~嗨起来!嗨起来!” 抓掉所有的环钗,长发散落,我甩头摆手扬声唱:“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是谁在练太极,风生水起……” …… “呃……”突然,后颈一沉,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我好像又做梦了,地面在移动,好像是玄灵夜抱着我在走,我勾着他的脖子喃喃着:“喂!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嗯?”疑问的语气。 我似乎有点困,但还是勉力开口,却逻辑混『乱』:“我要去趟远方呀!你在王府等我回来好不好?我还有很多话想给你听呢!只是现在还没养足勇气,所以,你可不可以等等我,等我幡然醒悟,等我明辨是非,等我鼓足勇气给你听?”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顿住脚步抬头看了看,然后:“可以,记得赶在冬来临之前回来。” 我欣喜若狂:“那好!一言为定!我解决完事情就立即回来,到时候请你喝最好的酒!” 他淡淡回:“好!” 冬来临之前!冬来临之前…… 我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如同要将它们刻进骨子里。 这刹那,我又突然惊醒。 睁开眼,是寝房,窗外泛着光,有些昏沉。 微微侧头,便看到了静默侍候在厅外的瑶儿。 我坐起身,头有些痛:“什么时辰了?” “未时了!”瑶儿回道,同时朝外头的丫鬟招手,端来一碗碟:“姐昨夜醉得厉害,如今虽睡了大半,怕头还是疼得慌,奴婢让厨子熬了醒酒『药』,能缓缓头痛,喝点吧!” 她轻声着,眉眼低垂,始终没有看我。 我接过她的碗瞧着外头:“大下午的这么暗,要下雨了?” “嗯!”瑶儿颔首:“这会儿怕还下不来,晚上倒是会有大雨的样子!” “晚上有大雨!”我陷入深思。 顺利跟皇帝告了假,姑苏一行是势在必得。只是如今朝堂局势一片混『乱』,王府内部亦是势力不明,而当初一心想致我于死地的人至今都没查明白,那提示瑶儿我不是晴晚的人也不知是何方势力…… 这些谜团于我来,都是未知的危险因素,敌我未明,更是无从下手。 这,就是我一直处于被动、劣势的根源。 而这种局势,急需被打破——我不想再担惊受怕,不想再感受那股不能掌握自己生死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我生来不喜欢被动,更不喜欢被黑暗中的人如猎物般盯视。 所以,我必须主动出击!我要主动探清风无玥的立场,分清王府隐藏的势力。 姑苏之行的契机不容错过。 可我明白,此行,危险同样不可忽视。 离京,想杀我而后快的人若是得知,怕又是要蠢蠢欲动了吧! 下雨了! 若是连夜出京,趁着雨夜人不知鬼不觉呢! 翻身下床,我吩咐道:“瑶儿!给我收拾东西,我要连夜出城。” “啊?”瑶儿一脸懵然。 此时才发现,她似乎在走神,我微微皱眉:“你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她显得有些慌『乱』:“我……” 我盯着她,等着下文。 “我……是想来跟你道歉的,昨晚上,是我冒失,是我不对……对不起!”她的头埋地更低,声音亦是一句句更弱,至最后,又试探地抬起头将我望着:“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所以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我只是太急了……所以……” 话至最后,她连话的逻辑都变得混『乱』。 “哦!”我不动声『色』:“知道错了?” “嗯!”她祈求般地看着我。 我严肃问:“那,你打算如何补过?” 她忏悔般地低下头:“我想了一个晚上,你的对!你是王府的王爷,这是没人可以否认的事实,你就是我的姐,这也是事实。所以……”她突然噗通跪在我面前:“所以从今以后,你就是瑶儿的姐,瑶儿会一如既往地拼尽全力照顾、保护姐,也会义无反关去完成姐的命令!不再是姐的障碍。” 她认真着,像勇士的效忠宣誓。 我看着她,觉得心底暖暖的,来到这个世上,她是第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却也是第一个我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这种把秘密托付给自己信任之饶感觉,很安心,很温暖。 章节目录 第76章 四人离京入姑苏 我挽着她的手将她扶起。 她问:“姐是原谅瑶儿了吗?” 我摇头。 她惊得不知所措。 我挑眉笑:“给我来只鸡腿,嗯……要涂蜂蜜用明火烤的那种……这样我才考虑要不要完全原谅你!” 瑶儿豁然笑了,『露』出一行雪白的牙齿,笑容深达眉眼,很开心,像是重负后的释然。 她,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 “瑶儿这就去!”她开心地跑了出去,亦如初见。 看来,收拾包袱的工作得另寻他人了,好在还有一个手脚迅速的砚儿。 让人捡了几样新得的『药』材,又招了孔伯嘱咐离府事宜,当然,这都是隐秘进行的,里里外外忙一通,待瑶儿端着鲜烤的鸡腿回来的时候,诸事也吩咐得差不多了。 “我准备去趟姑苏!”我啃着鸡腿道。 她立即从凳子上弹起来:“那瑶儿这就去准备!” “不了!砚儿已经把行礼准备妥当了。” “哦!”她眨眼思索着,表情逐渐黯淡:“姐是不准备带上瑶儿吗?” 我叹口气,解释:“想杀我的大有人在,更何况敌暗我明,所以我想趁雨夜出京,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到姑苏,自然是人越少越隐秘就越好!” 瑶儿好看的叶眉颦蹙,忧虑道:“从京城到姑苏,五六是少不聊。可现在姐功夫全失,若万一途中遇到山狼贼匪怎么办?”她补充道:“瑶儿可以保护姐的!” 她的声音低若呢喃:“若是姐再出什么万一……瑶儿会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 我知道,她是忧心我,叹了口气,无奈道:“看来,我是没法拒绝你咯!” “哈!”她笑得跳了起来,眼睛贼亮:“姐是答应了?” 这瞬间,我怎么就有种被抓着软肋让某人阴谋得逞的感觉,我盯着她思索。 她却一拍手道:“对了!姐先吃东西,我这就去收拾包袱!很快的!” 瑶儿再次消失在门口,倒是白白不知何时出现在椅子上,狮眼紧盯着我手里剩下的半只鸡腿。 我将它抱在膝上:“此去也不知道要多久,你且呆在这儿等我回来!”顺便交代:“你这身『毛』也刚长不久,切莫让狐狸再骗了去。” 白白浑身一颤,鸡腿不啃了。 滴答滴滴…… 此时,更阴沉了,骤急的雨声由远及近,不多时,窗外残花零落,路石斑驳,雨来了!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闪身而入,恭候行礼:“王爷,都准备妥当了!” 是无忧。 我走至窗边,看着乌云翻滚着吞噬光,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内心平静:“那就静待夜幕罢!” 黑『色』劲装着身,我与瑶儿踏入马车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被暴雨洗刷,乌云浓黑如墨,翻滚咆哮如魔龙临世。 临行前,我又嘱咐带上图帕尔送给我的古琴瑟瑟。出行,礼总该备齐的! 我没再与玄灵夜告白,我想,昨夜那定不是梦,是约定! 才入秋呢!离冬日尚远,我必然能赶在冬来临之前回来的。 放下挡雨帘,无忧在外沉声轻呵:“驾!” 马车徐徐前校 另一行马蹄声则同步响于侧窗下,那是同行的另一名影卫——无涯! 章节目录 第77章 瞟见个神仙姐姐 窗外雨声高扬了一整夜,直至晨光破晓方歇。 而我,则精神高度集中了一个晚上,毕竟,雨夜并不能完全阻断危险,万幸,一夜过后雨过晴,我看见早起的鸟儿从树梢飞起迎着晨光划过宇,宣告着昨夜太平。 就近寻了户农家休整,精神放松,我睡得极沉。 昼伏夜出,夕阳西下,又是赶路。 此局,无疑就是一场豪赌。 赢了,掌控局面,化被动为主动。 输了,生死不论。 对待生死,如何能不谨慎! 然而三过去,却什么事都没发现,我仰长笑,果然,英明的决策往往事半功倍。 “公子,前方就是君鸣郡了,入城吗?”前方,无忧询问道。 我简单吩咐:“入!” 离京已远,车上食物需补给,而连日奔波,又紧绷着的思绪,众人定然都觉得疲惫,怎么,都该入城休息整顿一下了,毕竟,接下来还有两三车程。 一身商客样男装的我从马车上下来,扑面而来的便是这座城市的景致。 碧绿的江水从远方滚滚而来,将整座城市一劈为二,高脚楼夹岸,檐角的铃铛叮当脆响,渔船在竹竿推动间飘行于水面,大大的水车搅动江水,洒下的水花像少女明媚的笑容。 跨过石桥,沿着青石板向前又是另一番景致,酒楼商嗣林立,酒旗在风中招摇,酒香在空气中弥散,一路走来,精美的摊夹道而设,摊主则吆喝着招揽往来的客人,有糖人、面画、首饰、香粉…… 想来,这还是我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古代商业街的磅礴。 “姐姐!买花儿么?”甜甜糯糯的女声:“早开的桂花儿,可香的,买一只么?” 叫我? 回头,大眼睛的萝莉,碎花的衣衫,短手抱着一筐花,里头躺着翠绿的枝桠,花朵儿则如碎黄金一样镶嵌在枝干上,隔得虽远,那清新的味儿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扑鼻来了。 “漂亮姐姐,您看看我的花,配您最好了。”萝莉嘴儿可甜。 只是心塞,她口中的漂亮姐姐并不是我。而是一个正在挑选香粉的姑娘——流云髻上『插』着简单的白玉簪,明月珰坠于耳际,水墨的贴身裙装勾勒着近乎完美的身材,整体看起来似乎平凡的没有任何特『色』,可那风姿绰约的背影又让人觉得清新脱俗、美得移不开眼。 那人闻言也转过了头来,杏目黛眉,鼻梁巧挺立,樱唇掩着贝齿,这张脸,柔和典雅,简直将所有古典美女的特点集合了起来。 相较于姬珑的美艳不可方物来,两者同是美,可这又是不一样的,这种美,美得含蓄,扎根于气质。 只是这气质,怎么形容呢……对!冰莲花! 亦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 她虽未言语,因为那股与生俱来的气质已经扑面来了——清雅淡漠、冰冷出尘、冷漠疏离…… 似乎,卖花的萝莉也看呆了。 她轻启贝唇,声音冷冷清清:“桂花!” “嗯!”萝莉呆呆地看着她使劲点头:“桂花!” 神仙姐姐又道:“既然我漂亮,又这花配我,莫不是这花比我漂亮些?” 萝莉换成了使劲摇头:“不不,但是……”她大概想这花儿也美,然而噎了半却一个字都没噎出来。 “这么来,是花没我漂亮?”她淡漠地问:“那么,我为什么要花钱买它呢?” 对于美人和萝莉,我是都没什么抵抗力的,所以,我凑了过去,微微一笑:“姑娘若是买了这花,漂亮处就更多了!” “哦?”她看向我,神情冷冷清清:“何处?” 我眨眨眼保持微笑:“姑娘买了花我再告诉你。” 她不再坚持问,眸光微转,瓷玉般的手指便从花篮里挑出一支,掏钱付了帐,随后便将我看着,优雅地等着我的下文。 “哈!”我双手一拍,郑重道:“当然是姑娘钱花得漂亮!” 我开始自动脑补这清冷的姑娘恼怒的样子—— 清冷的气质退去换上娇媚的神情,羞涩地走过来牵住我的手:“这位公子真会话,奴家都爱上你啦,求带走!” 然后我摊摊手:“来吧!神仙姐姐!本公子会好好待你的!” 哈哈哈…… “有趣!”然事实是,她只是淡淡地勾起了唇角,了句似是赞赏的话:“你这个人,不错!” 转身,姿态绰约地融入人群。 这方,萝莉仰起头,甜甜道:“谢谢公子!”而后也寻其他姑娘卖花去了。 怎么故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呢? 回过头问瑶儿:“本公子难道不够帅?” 瑶儿认真点头:“当然帅!” 我思索着随无忧走入客栈:“那为什么连勾、引个妹子都不得成功?”抬头正看见安排住房回来的无涯,突然有所感悟:“难道妹子们都喜欢高冷如无涯这般的人?” 身旁的瑶儿似乎忍无可忍了,终于忍不住声道:“公子,你其实也只个女的。别真当自己是个男人!” “唉!”我长叹一口气。看来我这一腔对女『性』美的欣赏是没人能够理解了。 那就只能化悲愤为食欲罢。 落座,二楼临窗,窗外便是早先经过的飞雪江,凉风习习,一江景致尽收眼底。 我扬声道:“二!鲜鱼蒸、炸、煮各上一盘、咸鱼点上一盘、虾子点上一盘、河蟹点上一盘……” 瑶儿:“公子!你把虾兵蟹将吃了个遍,确定龙王不会找上门来寻仇?” 我嗤笑:“嘘!肃静,本公子武功盖世,把龙王打得落花流水都绰绰有余。” 引得食客纷纷侧目,然后纷纷摇头,大抵有一股认为我坏了脑子的认知。 可是,经这一瞥,我却再无食欲,无声握紧手边匕首。 往来食客,不论男女,腰间都别了武器,弯刀、长剑、匕首、刺勾……还有些古怪些的更是叫不上名字。 他们静默地坐着,杀气在眉宇间酝酿,空气寸寸冷凝。 呵!躲了这么久,还是被盯上了么?竟这般明目张胆呐! 这一刻,之前忍气吞声隐忍潜行所积攥的无从释放的怨怒就像一个膨胀到极致的气球,突然爆炸。 怨怒翻江倒海,无从控制。 章节目录 第78章 别啰嗦来打我呀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惊得盘子里的死鱼骨一颤,怒道:“坐在那里看什么看,既然来都来了还等什么,不嫌麻烦?别啰嗦,有胆的直接上!我倒是很想看看你们有多大能耐!” 肃静,又是无声侧目望向我的无数张脸。 我仰首挺胸,迎视着他们的目光丝毫不怯,大抵是那股让我死绝了好回二十一世界的念头支撑自己。 那些脸在我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下转了回去,他们面面相觑,下一刻,哗然抽出了兵器:“杀!”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侧的人也抽出兵器带着凶狠地目光朝这边扑来。 双面夹击,身后是江水,已是退无可退。 这一刻,终于来了! 实话,我并不想死。我想活着,并且费尽心思地想要活着。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挡住欲冲往前方的瑶儿三人,我:“放弃吧!没了我,你们要好好活着。” 人数上的绝对劣势,硬拼也只是白添几条人命。没有我的拖累,他们想脱身,没炔得住。 闭上眼,我想,疼痛过后,或许就能见到灯红酒绿、见到雾霾和高楼大厦了吧!还是……永久的沉睡? 瑶儿的声音在嚷嚷,打断了我的思考:“姐!噢,公子……” 我打断她:“别吵我,让我一次『性』死个透彻!” 瑶儿的声音有些惊讶:“公子……闭上眼睛死透彻,这是你新参悟出的功法吗?” 什么鬼? 睁开眼,眼前一片混『乱』——一群人厮杀在一起,兵刃泛着寒光割破彼此皮肉,嚷嚷声、尖叫声、冰刃交接声不绝于耳,桌凳已经被砍成了碎木头,血腥味在略显狭的战场上蔓延……混『乱』的像翻滚的麻辣烫。 可是……这厮杀好像和我们没半『毛』钱关系啊。 无忧和无涯分左右站在我身前,瑶儿更是直接挡在我前方。然而,人家压根没有想理我们的意思。 我眨眨眼,简直惊呆了:“呃……你们怎么看?好像杀人了,好像不是奔着咱们来的。” “这……若属下没猜错的话,这大概是江湖门派间的争斗!”无涯的回答。 我眼睛一亮:“江湖?难道就是传中聚集豪杰侠客,美女如云,快意恩仇的地方?” “这……公子是看的吧!”无涯斟酌着道,叹了口气,继续:“现实的江湖怕是要让公子失望了。” 我知道,他,就是来自江湖的影卫! 从自由自在随心而为的江湖豪客,到寄人篱下的平凡侍卫,这之间的落差,怕是只有经历过一番波折的人才能坦然接受吧! 我点头,理智回归:“先撤吧!官府的人怕是要来了,现在还不是我们能『露』面的时候!” 毕竟已经匆忙赶了这么些的路,疲惫感都刻进了骨子里,另寻好客栈,便安排各自回房休息,待明晨再继续上路。 本以为是好睡的夜晚,可半睡半醒间,那挥之不去的丝弦管竹之声却越来越放肆,至后半夜,更闹得我睡意全无,便只得披了衣裳起床来。 今夜月『色』皎洁,树枝的光影在风中招摇不定,得以精心裁剪绿篱精致夹道,沿着路向上,我记得有一个亭,能俯视一城景『色』。 白了,我就是想揪出哪些人大半夜的闲不住地闹腾,顺便打晕他们,回房睡觉。 然而,我却意外见到了另一个人。 亭中,他临风而立,身量高挑,黑『色』劲装在风中飒飒作响,与往常不同,此时他手执洞箫,竟是在呜呜咽咽地吹着曲。 曲声哀寂,竟将丝竹之乐的欢乐压下,不禁心生凄凉。 他视线尽头是飞雪江,与白日不同,夜晚的江面灯火通明,数不尽的画舫摩肩接踵轻飘飘地『荡』在水面,红绿彩灯招摇飘忽,水面倒映着一船灯火,亮如白昼。 而画舫的规格也不尽相同,者若一叶孤舟,却也妆扮地艳丽。至于豪华大船,稍稍一瞥便有不下三艘,但最好的还数那艘以金『色』为主『色』调的画舫。 金『色』为主『色』调,整体分三层。从船身设计到『色』调搭配,整体给饶感觉便是高贵典雅的。虽隔得远,依旧能看得到梁木雕刻别具匠心,一派精致。目光所及,三楼的窗正洞开着,窗口处蓝『色』的薄纱在风中飘扬缠绵,依稀能看到灯火璀璨、歌舞升平的内部。 画舫自然是和歌伶乐『妓』分不开的,我笑:“无涯莫不是想去乐呵乐呵?” 修长的手停止起伏,箫生截然而止,握着箫,他抱拳行礼:“王爷。” “无需多礼!”我噙着笑指着那画舫:“本王也想去,要不咱一块儿?” “额!”他愣住了,想了一会儿方认真道:“这些地方,王爷还是莫去的好。” “哦?”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作为大周国位高权重的女王爷,他莫去,定然不是因为我的『性』别,那么,是什么呢? 他犹豫着措辞。 我与他并肩而立,俯视一江繁华:“这江湖,又是怎样的?” 他应当知道,我要问的,是错综复杂的江湖势力。 纵观中国历史,十三棍僧救唐王,江湖势力少林寺力挫王世充,才让李世民有了后来的贞观之治;明成祖即位后,道教与朝廷相辅而成,使太平盛世得以延绵百年;纵是宋朝战『乱』年代,一代大侠郭靖黄蓉也曾率江湖豪杰固守襄阳数月。 所以从一定程度上来,江湖势力对于朝局的影响是不容忽视的。而江湖势力和朝廷势力,也不可能做到泾渭分明! 那么,在这个年代呢?江湖又是怎样的? 无涯淡淡开口:“江湖人虽远离朝堂,可与官府仍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点头,如我所料。 他若有所感:“王爷是千古第一人,心事风格独一无二,手段雷霆,那是因为背负的东西有异于常人,但这并不是所有人都懂!” 我无奈苦笑:“也就是,我在江湖人心目中是人让而诛之的黑官咯?” 他答得一点都不委婉:“嗯!” 呃……我扶额,看来,晴晚那禽兽简直是把整个下能得罪、不能得罪的都得罪光聊节奏啊! 章节目录 第79章 从前有座花果山 朝廷里政敌如云,江湖上仇敌似海,我忧心忡忡地爬回床,既然问题那么多,就都别想了,然后安然入睡。 瑶儿叫醒我的时候,窗外丝竹声已止,光破晓,透过窗,朝阳如火,碎金般的晨光投『射』在如镜般的湖面,一边半江水相映成辉。 清晨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马车声哒哒,载着我们离去,我掀了帘子往外瞧着,可惜,并没有见到期待中的神仙姐姐和卖花的萝莉。 出了城就更没啥看头了,虽依旧是青山碧水,可来来回回地看了三四,还真是厌烦,索『性』闭了眼,窝在马车里睡觉。 昨夜没睡好,正好补眠。 不知睡了多久,马车一颤,我又醒了过来,接下来的路更是不给我安息的机会,颠上簸下,就差把我给抛出去。 觉是睡不成了。 我端详着瑶儿,正经问:“瑶儿,无聊不?” 她摇头:“不!” 我目瞪口呆,表示疑『惑』。 她皱着眉认真道:“瑶儿是在想,在君鸣郡,那些江湖势力的冲突如此明目张胆,看众饶反应,这打架斗殴似乎也只是家常便饭,而以往在京城,也从没听姐和其他大人谈论过他们,也就是,这股势力是地方官府不管朝廷不查的。” 我微笑看着她:“你想到了什么?” 她凑上前,压低声音仔细:“若是能把他们养成自己的势力,姐是不是就不用忧心那么多了?” 我一怔,没想到,她看着窗外失神一大半竟是在想这些东西。 没错,现在我身边,除已知的王府影卫,基本已是无人可用,无兵可信。若是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发展训练出一支势力,对局势的改变当然立竿见影。 身家『性』命,乃至朝堂局势都能朝更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 叹气:“瑶儿啊!你知道江湖人最讨厌什么吗!?” “啊?” 我『摸』『摸』她的头神秘道:“猜猜看!” “信任?背叛……” 我瞥了她一眼接过她的猜测:“别把人想得那么高深莫测。” 她的眼神再次『露』出『迷』茫。 我清了清嗓子:“其一:讨厌没钱!” “啊!?” “你想,没钱他们怎么行走江湖,怎么买武器、打架、赔钱,怎么吃饭、喝酒、烹茶、住房、买衣服、泡妞、送礼、请大夫、买『药』、生孩子、买『奶』粉、『尿』不湿……”一口气完,我口干舌燥。 瑶儿一时无话。 我挑了一个果子继续道:“其二:讨厌老化!” 我看到瑶儿的嘴角适时一抽。 但这并不妨碍我继续讲下去:“江湖人都是腥风血雨里走出来的,你想,等人年老『色』衰,体力不支,论功夫是打不过人家的,管你年轻时是什么东方不败还是西方无敌,老了就会反应迟钝力量变弱,久而久之就会失去别人对他年轻时的武力尊崇。再论赚钱的本事,试想谁会聘请一个迟暮之年的人去押镖?所以纵然年轻时誉响一方,老来也只有空悲叹。自然也就讨厌变老。” 瑶儿已经是目瞪口呆。 “想知道第三是什么吗?” 她呆呆地点头。 “哈哈!”我笑了,咬了一口果子真诚道:“其三:就是讨厌你家姐,也就是本尊晴晚。哈哈哈,有没有很意外?” 然后,是瑶儿漫长的沉默。 无涯和所有的影卫一样,习惯沉默,不善于表达。 但他却清楚的表明了江湖之人不怎么待见晴晚,我是相信的,毕竟京城的老百姓也视我为杀父仇人。 所以对江湖人暂时的态度--我选择避而远之。在京城的局势没有稳定下来之前,绝不挑起与他们的事端。 倒是很开心瑶儿事事为我着想,当真是殚精竭虑,所以,我决定报答她,把她从震惊的神思里拉出来。 继续咬着果子,我问:“瑶儿,喜欢听故事不?” “请让我静静!”意外,她狠心拒绝了我,陷入沉思般喃喃自语:“讨厌你……他们讨厌你,好像不包括我吧?嗯,应该不包括我。” 我泫然若泣:“瑶儿,你竟然狠心拒绝我讲故事的一片丹心?还把自己从他们讨厌的圈子里划分出去,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好和某个男人或者女人私奔的节奏吗?” “哦,让我想想对方是谁!”我慎重思索,眼睛一亮:“难道是姬珑?是因为你败在她手上所以打算以身相许,顺便暗下毒手吗?” 瑶儿肝胆一震,目龇欲裂:“姐,你还是给我讲故事吧!” “好吧!”我摊摊手:“那么,你想听哪种类型的呢?” “有得选?” “当然,我很民主的。”我答的理所当然,扳着手指道:“神话、神话故事、关于神话的故事,三选一!” 瑶儿双腿一蹬,仰面倒了下去。 于是,我的讲书节目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拉开了帷幕。 我绘声绘『色』地描述:“在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总之就是你想不到的很久之前,那时地初开,有一名曰花果山的福地。山上有一石,因积地之灵气,得日月之精华,久而久之,内育出一灵体,简而言之就是石头怀了个裕又经数不尽的岁月积累,一日,那石竟如莲花般徐徐绽放了开来,五彩霞光顿时冲而起,而霞光包裹的石莲中竟然赫赫蜷缩着个女子!” 瑶儿表示怀疑:“石头生出女子?” 我惊叹道:“石头不仅生出了女子啊,而且还是个绝『色』女子,那身材,啧啧啧,那叫窈窕婀娜啊,特别是那贴身的豹纹着装,很多年后都是流行装束。再看那脸,更是了不得了,那叫一个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呐,鱼见了她会羞愧地一头扎进油锅,鸟见了更是立马撞树寻死……” 瑶儿满不在乎地嗤道:“鱼和鸟都去寻死,那岂不是要绝种?” 我手一拍,感叹道:“就是呀!月亮不出、白花不开、鱼鸟绝迹让当时管理下万物的玉帝特别忧心,所以连夜召了群臣商议对策。” 我神秘问:“你猜怎么着了?” 瑶儿挑了挑眉:“把那女子换脸了?还是关起来不让见人了?” 我赞赏道:“有想象力!”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章节目录 第80章 花果山上美少女 我长长叹息了一声:“那玉帝本是想镇压那女子的,哦,对了,这女子也是有名的,叫孙悟空。话玉帝想镇压孙悟空来着,可没想到的是,那玉帝竟是个大『色』魔,看到孙悟空的刹那,惊为人,立即就被深深『迷』住了。” 瑶儿终于是集中精神听起来,思索问:“那……玉帝帅不帅啊?” 我皱眉道:“不帅!都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了!”喝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道:“话玉帝被孙悟空的美貌所吸引,也就不忍心降罪啦,而且还给她在宫里安排了官当。” 大概是同为女饶惺惺相惜,瑶儿已是气愤填膺:“哼!悟空才不会为这点蝇头利屈服。” “猜对了一半!”我点点头:“话她不屈服还是其一,单她这倾国倾城的美貌,就已经让玉帝后宫的醋坛子翻了个稀巴烂啦,那些娘娘们,都担心她哪一转了『性』子从了玉帝,从此宠冠后宫了呢!” 瑶儿适时地表达忧心:“那悟空怎么办?岂不是四面楚歌了?” “对啊!后来,她就被陷害,是偷了仙界的东西,然后就被判刑了!” “被陷害?玉帝不管管?” 我气道:“玉帝就来气,他因为久久得不到悟空心,也是积怨至深,就想着怎么让她吃苦头。” 瑶儿泪光闪闪:“那悟空岂不是好可怜。” “是啊!”我低落情绪地阐述:“玉帝是极不要脸的,为了惩罚她,千里迢迢找帮手,把悟空的心困在一具男子的身体里,让她只能以男子的身份在人间活着,还美其名曰替三界除害。这明摆着就是想告诉悟空,他得不到她,她也休想让别让到。” 瑶儿掩了泪光怒目道:“这个玉帝怎么那么变态!” “哎!更可怜的是,在人世间,悟空却遇上了那个她愿意与之相守白头的人。”我哀衫:“可惜,对方也是个男儿身,名叫唐僧……” “啊!怎么可以这么惨!”瑶儿掩不住情绪,嚎嚎大哭起来:“不就长得漂亮点嘛,这又不是悟空的错。” 这一哭,惊得无忧霍地打开了车帘,看见车内的一幕,疑『惑』问:“王爷,这……” 我展颜一笑:“她想家了!” 无忧若有所思地关了车帘退出,瑶儿还是止不住地抽泣:“我才不是想家,只是觉得悟空太可怜了!” 我强忍者笑抽了帕子递给她,果然,女孩子就喜欢这套路的剧,和我当初的脑残室友如出一辙。 而经这么一闹,时间已悄然过去,连都已经黑下来了。看来接下来这一路,宝宝再也不用担心无聊啦,哈哈哈! 但瑶儿现在的情绪,还实在是不好打扰,只得掀开窗。 窗外,夜『色』笼罩,无涯策马相伴,估『摸』是听到了动静,便转过头来用询问般的眼神望着我。 “过了皎月城是不是就快入姑苏了?” 无涯肯定地点头:“过了皎月城就是姑苏!快了!” 朝前放眼望去,视线尽头依旧没有出现城池应有的灯火,我继续问:“还要多久才能抵达皎月城?今夜能到吗?” 毕竟客栈的热水澡、平坦的大床对我来都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无涯的回答很让人安心:“王爷放心吧!约『摸』一两个时辰的样子咱们就该抵达皎月城了。” 我心满意足地点头。抬起头,下弦月挂于树梢,缺得像被哪张盈盈口抿走了一块,使得今夜的月光显得并不盈亮,灰黑『色』的云质感厚钝,更是漫而又懒散地飘着。 趴在窗台上,我想起皎月城,听,皎月城的月光别具特『色』,不仅光泽皎洁,光亮温润圣洁,更是当地百姓膜拜、祈求赐福的对象。我表示很好奇。 入秋的风已经凉了,林子里的风更甚,悄悄袭来,我忍不住哆嗦激起一臂疙瘩,忙放下窗帘寻件披风搭上。 再次掀开帘时,我们已沿着大道入了树林。 这又不得不要感叹一番古代生态环境了,瞧瞧这林子里,一个人环抱不下的大树简直举目皆是,笔直的主干像一柄利剑,直刺苍穹,然后在际散开伞般的枝桠——相互接连、遮蔽日。 虽是入秋,可这林子里虫虫鸟鸟的歌手大赛还在热火朝地进行,虽光线极暗,衬得及膝野草后绿莹莹忽明忽灭的灯光更为显眼,这估『摸』着就是萤火虫的灯光基情赞助了。 呃……这萤火虫好像爱上我了,它在轻飘飘地朝马车靠近,我悄无声息地朝它抛了个媚眼以示回应。 那方,萤火虫似受到感应,忽的加快了速度,但又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突然停下,一眨一眨,像极了眼睛。 眼睛……忽然,一阵寒气打后背升起。 我聚精会神地盯着那跟着马车的光亮,两个点,它们之间的距离一致,明暗交替的时间一致,和萤火虫明暗的频率……不一致。 我心下一惊,眼睛,那是一双眼睛! 正当此时,无涯霍然沉声道:“无忧!加快速度!要最快的速度!” 只感到身体忽的往后一倾,马车已如离弦之箭朝前飞去。 而同时,那双眼睛也突然提速,竟然丝毫不差地跟上了马车,依旧保持着十米样子的距离。 那是什么?为什么会让无涯选择避而远之? 深山老林里,我首先想到的是老虎,可它并不可怕,曾经就有去靠拳头抡死过老虎。最不济来,至少也不会让无涯和无忧同时选择逃避。 因为自古一山不容二虎,一头老虎,两个受过王府炼狱训练,经过层层生死淘汰筛选出来的影卫,还有一个实力丝毫不亚于影卫的瑶儿。 一头老虎,三个武功高手。综合考虑,老虎不足为虑。 那么,那是什么? 感到事态不妙的瑶儿也从窗口探出了头,看到目标的刹那,脱口道:“狼!” “啊?”我愕呆了,更想不明白:“狼在这个世界很可怕吗?” 狼素来以群居动物着称,队伍的协调配合也的确让它们有了独占一隅的资本,可是,不正是因为它们单体太弱,才不得不成群结队,在这大环境里觅食、繁殖、生存下去么? 章节目录 第81章 江湖门之狼牙堡 而且,虽是狼群,可基于头狼对自身地位和团队的思量,群狼数目最多也不过二十来只,相比之下,还没一头老虎来的震慑,那么,真正的可怕之处究竟在哪? 我望向瑶儿,她谨慎而『迷』茫:“没有啊,一群狼的话,单我就可以收拾掉它们。” “是狼牙堡!”无涯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动听到要人命。 可是……狼牙堡又是个什么东西? 然而,已经不用我多问了。 “呵呵呵……”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及近,破空而来。可明明是极好听的声音,听进耳朵里却阴冷到脚底发寒。 与此同时,油绿的眼睛若山洪暴发,从两边的草丛,前后方路上汹涌出现,铺就了一片绿眸组成的海,它们疯狂地缩拢,似图包围我们将我们吞并。 无忧尝试驱使马匹冲出狼群的包围,然而,食物链上弱肉强食,强者的威慑已经把马儿吓出了眼泪,纵然鞭笞也不敢再动。 最不想看到的包围圈,极尽全力后还是形成了。 “原来,我们狼牙堡在江湖上这么出名呢!呵呵呵……”笑声在山林间来来回回『荡』漾,如同千千万万个幽灵在树林里阴冷地嘲笑。 “原来是五当家。”无涯面无表情,他镇定地某个方向拱手道:“我家主人只是一般商客,途径贵地,还望行个方便。当然,给狼群的卖肉钱,我们一分也不会少。” “呵呵!”话刚落,紫『色』的身影如飞箭般掠过,然后,月光下,我终于看到了树枝上的那个人。 一身紫『色』衣衫,质地上,由绸缎搭配着薄纱,华美高贵。 裁剪处,上身若旗袍贴身勾勒着她婀娜丰满的身姿曲线,及腿,则是折叠式修身长裙,又于右腿外侧劈开,风翩跹处,白皙而纤长的玉腿若隐若现。 她整个装束看起来美而不繁,高贵且利落。 可惜隔得太远,五官模糊,只能依稀看到她左侧脸颊上有个紫『色』的花式,也不知是妆,还是纹身。 “哟!魅魂,还没现身人家就知道是你了,莫不是以前的老相好!哈哈哈!”爽朗的暮性』笑声,可惜一点也不动听。 我看到狼群自动分开,声源处,彪形大汉自阴影中走出来,光着上身,脖子上戴着獠牙,武器——一柄巨大的斧头正被他扛在肩上。 “哼!”来自魅魂的回应。 接着就是铃铛的声音,叮叮咚咚叮当叮当,同样来自黑暗,来自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一匹高大白狼。 我凝眸望着,不对,当是白狼身上坐着的女子发出的,白衫墨发,眉眼低垂,好像心不在焉,倒是脚腕上的铃铛随着白狼的步伐脆生响着,证明她的存在。 “哟!速度竟都比我快呐!”声音未消,只见魅魂立身的树枝一颤,一个高瘦的男子便落在了上面,可似乎没站稳,一个踉跄,整个人又飞速朝后栽去。 高手栽跟头? 可魅魂依旧不为所动。 下一刻,那瘦子却已如蝙蝠般倒挂在了枝干上,他环抱着胸,朝我们望着:“就这几个人?费的着我们出手?” 局势再显然不过,他们,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无涯隔着狼群同对方交谈,我用手肘推了一把瑶儿问:“瑶儿。对面四个人加一群狼,你能解决多少?”谈判若失败,那将免不了一战。 她沉默了一会儿,答不对题:“不对!” 我回过头看着她:“啊?” “他们好像不是四个人。”眼前的瑶儿正闭着眼,似乎正在感受周遭的气场,秀眉却不由自主地颦蹙起来,然后,豁然睁开眼:“还有一个人,我能感受到,还有一个人,他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隐藏气息,在猎物浑然不知的情况下给出致命一击,好算盘! 她又将出现的这些人扫视了一遍:“坐在狼身上的那人看不出深浅。而这些人,若是单纯的一对一,瑶儿有信心能胜,一对二至少也能是平手。不过,那个隐藏的人,实力怕是在他们之上。” 对方五个,一对二平手,再加上一群狼的干扰…… 所以,我落落大方地走出马车,镇定自若地吹着口哨解开马车和马匹之间的铁索。 “哟,这公子长得还挺俊的么!”魅魂的笑声。 我一笑,转过头:“所以,你是想要嫁给我吗?” “咳咳……”背后,瑶儿被口水呛住猛咳。 “呵呵!”她笑着从背后『摸』出一柄弯刀,摩挲着光亮的刀面,依旧笑得邪魅:“想呀!不过,我更喜欢干尸,所以,你可愿意陪我?放心,我下手很轻的,不怕。” “啊!”我一惊,语重心长道:“姑娘呀!你是不是洗头的时候水进脑门里去了!不然怎么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诶……先别急着发怒。”我继续解我的铁索:“俗话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喜欢干尸,那岂不是就生不了孩子了,生不了孩子那还怎么将你家的香火延续下去,姑娘呀!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人话!” 我精神一泠,微微而笑:“哦!姑娘,我们还是一起生猴子……不,孩子吧!把你的美貌延续下去,别搞干尸那种恶心的收藏品了。” 扛斧头的傻大个瞬间爆笑:“哈哈哈!嗯!这我赞成,魅魂做的那些干尸的确恶心!哈哈哈!” “这伙儿英气『逼』人,也确实俊朗,魅魂,是要考虑考虑么?嘿嘿。”倒挂的瘦子声音沙哑的像喉咙破了风。 我真情洋溢地接口道:“而且,姑娘也不必觉得太委屈,生家中毕竟还有那么点祖产,可以随姑娘挥霍。” “呵呵呵!”魅魂从树枝上一跃,转瞬间落到地上。 相距不过十米,我看清了她的面容,清瘦的鹅蛋脸配上紫『色』曼珠沙华的妆,不失为上品佳人。 我保持着笑容:“所以,姑娘是决定与我私奔了?” “你这个人油嘴滑舌,还真是有趣。”她在狼群中自由踱步:“被我们围剿过的人,不是哭嚷求饶便是谈判允诺千金一命,可你嘛……”她勾着唇角笑得不以为然:“明明是个女子,却还能脸不改心不跳地扯淡,也算是一种本事。” 章节目录 第82章 这个美人归我了 我心中一愕,手心已经冒出冷汗,她居然,看出来了! 心念飞速转动,我皱眉,低头扯着衣角甚是羞涩,顿了顿,方颇为不好意思地启齿:“我……其实是女风中人。” “女风!”魅魂先是一愣,嘴一抽,然后就笑得花枝『乱』颤了:“哈哈哈……我……我还是……哈哈哈,第一次……听人……承认……” 身后,车和马之间的绳索已经解开,我望着一众笑成煞笔的狼牙堡三人,凝眸,转头悄然朝瑶儿使了个颜『色』。 几乎是同一时间,眼前人影一闪,瑶儿已经飞速攻向了毫无防备的魅魂。 没错,本姑娘虽对女『性』美有独特的欣赏观点,但这并不妨碍我对变态的厌恶。从谈话间让他们认为我们自视不能力敌已经放弃抵抗,只靠耍点聪明博他们开心求他们来放过我们。 事实上,我们的确是不能力敌,三个明面上的低能儿,一个看不出深浅的白衣女子,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高手,还有无数可以前赴后继消耗我们体力的狼。 正面对战,我们胜算为零。 但聪明却绝不是为了讨他们开心的。 魅魂的靠近就是一个契机,她虽然全身警备,但她似乎低估了我们可能爆发的几率和能力。 瑶儿一出手,无涯有所悟般立即跟上,从侧方阻断她的归路。 没错,抓住魅魂,我们就有了谈判的条件,相较于钱财的谈判,我们至少可以站在更高的水平上而绝非仰视——他们可以杀了我们获得钱财,但是,他们绝不会视魅魂的『性』命于不顾,毕竟,江湖信义才是他们能凝聚在一起的根本。 瑶儿蹬在狼群身上如履平地般兔起鹘落,眨眼间已经乒魅魂跟前,同时,无涯的速度更快,他断在她身后,阻止她逃逸和其他饶支援。 此时,魅魂的眼神中写满惊讶,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瑶儿的刀已经挥了过来,而且,角度恰好,无论从哪方面,她都避无可避。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恐惧。 瑶儿的刀飞速落下,在我的眼里却成了无数倍放慢的镜头,一点点一点点靠近目标。 我捏紧拳头,手中冷汗侵湿,心亦跟着绷紧只等着拍板的那一刻。 此举,最好是生擒魅魂,最不济也是杀了魅魂,但是决不能无功而返,战局已开,那我们将面临的将是千万匹狼的磨耗和他们随时出手的绞杀。 然而,瑶儿刀落下的那一刻,一道光亮自黑暗中飞出,叮的击中了瑶儿手中的刀,战局瞬间转变,得以喘息的魅魂反手一格,她的弯刀将将挡住了瑶儿另一只手的攻势。 与此同时,黑暗中出现的黑影正鬼魅般朝这方靠拢。 我指着黑影疾呼:“无涯,挡住他。” 他,定然就是瑶儿先前所,一直隐藏气息躲在黑暗之中的人,也就是他们最大的王牌。 终于现身了。 而这一息间的变化,也终是让其他三人从错愕中醒悟了过来,却是白衣女子最快,她在白狼身上一跃,便率先朝已经失去无涯遮掩的瑶儿杀去。 我指着白衣女子沉声道:“无忧,给瑶儿争取时间!” 身侧风一动,无忧掠了出去。 失了无忧的保护,这也等于我将自己暴『露』了出来,若是给他们时间反应,定然会舍了魅魂来取我。 但是,我别无选择。 那方,瑶儿一招被挡,灵巧地在空中翻身,手中武器变幻角度,一招又蓄势待发。 这一变化间,无涯和那个黑影已经交手,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以至于我压根看不清招数。而白衣女子和无忧则同时奔赴在路上。后头,瘦子和胖子亦紧随。 “瑶儿,快快快!”我在心中默默念着。 瑶儿蓄势而发的攻击豁然挥下,带着势不可挡的雷霆万击之力,可惜,在魅魂惊魂未定的目光中被挡住了——白衣女子面『色』沉寂,甩出的钩索正好击溃瑶儿那一刀。 同时,她也付出了代价,无忧从她身侧飞速掠过时,剑光一闪,她的臂上一道血痕正源源不断地侵染着白『色』衣衫。 可这并不是结束,无忧借势再次掠起,接着夜『色』飞速挪移,白衣女子依旧不吭声,只是钩索牵扯着瑶儿显得颇不得心应手。 也不知是怎的,突然间,瑶儿竟舍了魅魂豁然朝白衣女子扑去,同时,我看到无忧的剑也挥了出来,目标同样是受赡白衣女子。 舍弃惊魂未定的魅魂,除非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抓住另一个人,看来,瑶儿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平日里瞧着她傻呼呼的,没想到干起架来像换了人格似的机灵。 没错,就目前局势来看,速战速决是上策,而当敌人都全力以赴地支援魅魂时,随机应变改变目标才是迫不得已的上上策。 魅魂定然反应不过来返手去支援白衣女子的,其他人尚且隔着距离,所以,当瑶儿和无忧同时改变目标,攻向受赡白衣女子时,我瞬间好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在朝我招着手。 “当当!”白衣女子回防的招数缕缕被瑶儿击破,相较于魅魂,她的确不弱,若是瑶儿一人出击,我甚至不难想到局面会被翻转,可再压上一名影卫,局势就显得有些碾压了。 毕竟,王府的影卫都不是花瓶。 白衣女子连连退了数步,可是,依然阻挡不了瑶儿的攻击和无忧的偷袭,银『色』的钩索再次杀气腾腾地甩出,瑶儿俯身避过,却又立即起身缠绕,电石火光间,无忧的剑已经抵在了白衣女子身后。 历经算计与反算计,这开局,总算是胜了。 我沉声道:“住手!” 无涯和黑『色』身影迅速分开,丝毫不迟疑地朝我飞来,魅魂三人呆在原地不敢再动,瑶儿则护着无忧压着白衣女子步步朝这边靠拢。 局势,终于控制在了我们手上。 “好算计!”黑衣人在狼群中朝那三人走去,声音低沉,分不出情绪。 同时,魅魂三人都恭敬地退了几步,显示出这人才是真正的主角。 “呵,过奖!”我讥讽道:“青白日的被狗群挡路,难道我还要龟缩不成?” 瑶儿:“咳咳……这是晚上!” “一样!” 章节目录 第83章 退无可退的杀局 两方对峙,群狼的目光凶狠而残暴,呲牙咧嘴试图撕碎我们……却也仅是如此。 我摊摊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么!?”回头:“对了,他们叫什么来着?琅琊榜?” 无涯:“狼牙堡!” “哦!”我点点头:“那你就是老大咯?” 黑衣人沉默不语。 好了,装『逼』也够了,是该调整一下态度了:“我,咱们也没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弑子之账,现在是和平年代,要不咱和平解决共商发展大计如何?” “放我们离开,你的人我们也完完整整还给你,当然,念着我们伤了她的份上,可以考虑给点医疗损失费和营养补给费。” 无冤无仇的江湖截杀,大抵就是图钱,毕竟,我和他们真没有交集,自然也谈不上仇恨。 抓了人质,嘲讽一番后放低态度,告诉他们我们并不好欺负,但也不想交恶,他们若是正常人,自然会为了避免伤亡而收手,毕竟,还是有钱入账。 然而我了一大通,换来的却是黑衣人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我很欣赏你!” 我耸耸肩笑了笑:“嗯!暗恋我的人很多,请排队。并且……我更欣赏女子些,当然也不排除自宫的人。” “若是寻常,我可以放你们走,并赠以狼牙。”黑衣人并不理会我的调戏,声音低沉,不慌不『乱』。 我低声问:“狼牙是什么?” 无涯:“一种信物,可以保护我们免受他们的人偷袭。他们的人也会在我们危难时支以援手。” 如此,只是他的“寻常”又是几个意思? 我反复咀嚼着他的话——按照他的意思,他本是欣赏我们,并愿意与我们结交的,可是,又因为这“不寻常”,所以他不能按照他的想法来做? 不寻常又是什么? 事物发展三要素:时间?地点?人物? 时间掌握在他们手上,自然受他调控,地点也一样是他们选的……难道,是人物? 瞬间,脑海里灵光一闪,目光冷凝:“你是奔着我们来的?” 我们,并不是他们随机选中的过路人? 我笑不起来了,追问:“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我并不知道你们的身份。”黑衣人坦然着,像是在跟一群死人话:“但是有人跟我做了一笔买卖,所以,你们不能活着离开。” 该死!我早该想到事情没这么简单的。 但也不算太坏,走至白衣女子身侧,我扯着笑问:“那老大你是不打算管这个美人了?” 对方再次陷入沉默。 我叹息道:“功夫好,人长得这么漂亮!关键还那么拼命,难得呀!难道你竟要为了买卖而不顾全她的『性』命?” “何必犹豫呢!”一声叹息哀婉惆怅,一直沉默的白衣女子竟然开口,她抬起眸子,目光清明而空灵,轻微的动作却引得身上铃铛叮当作响:“何必为了魔音的命,而致大家的『性』命于危难!”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太丰富了,同时,我们的危机也更深、更迫在眉睫。 我也终于听懂了黑衣人口中的买卖了,不是钱财买命,更像是--以命抵命。 更像是杀了我们,他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一朝江湖势力,竟被人玩弄于股掌。这背后之人,呵呵!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朝廷那些恨不得扒了我的皮偏偏又有些势力的阴险人。 我终于知道,费劲心力抓来要挟谈判的筹码,原来,根本不是筹码--相对整个狼牙堡的『性』命,她自然会被当做弃子舍弃,哪怕主人万般不舍。 而我们要面对的,还是千千万万的狼,和随时出手的他们。而只要舍弃魔音,然后以逸待劳,他们就永『操』胜券。 一时间,双方对峙,是冰一般冷峻的沉默。 不,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 我望向苍穹,乌云闭月,群星的光耀异常明亮。 半响,我负手打破沉默:“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黑衣人没有言语,更像在等我继续。 深吸一口气,我淡淡道:“既然交易的代价这么昂贵,想来你们也猜得到我并不是寻常人,那么不防告诉我这幕后之人,我来护你们『性』命。如何?” “呵!”嘲弄的语气来自瘦子,杀气将他的眸子染得通红:“将死之裙是会大言不惭!” 可是,黑衣人还是选择沉默,两方人如弦上之箭,随时都会剑拔弩张。 “何必为了我冒险!”又是一声轻叹来自身侧。 接着,突地叮当声大『乱』,我蓦然侧目,只看到无忧一掌朝魔音劈去,一口鲜血从女子口中喷出,着地,染血的花草顿时萎靡。 “如此,大家便都解脱了。”魔音伏在地上咳嗽不停,嘴中鲜血如泉涌,纤尘不染的白衣已然血迹斑斑,不一会儿,便再无反应。 她,服毒自尽……死了,纵然无忧反应快,仍是慢了一步。 众人楞在原地。 生命,真的脆弱得像泡沫。 “走!”无涯突地拉上我,翻身上马,马鞭无情笞打下,马匹吃痛放腿狂奔。 与此同时,我听到阴沉的声音自黑衣人口中传出:“杀!” 一声口哨破响起,刹那间,群狼像失去控制般疯狂扑来。 拔剑,无涯翻身于马侧,起落间,带起的血珠如浪花四溅,同时,狼的哀嚎亦是悲壮。 可是,狼群真是太多了,多得让人感到绝望。 我回过头,还好瑶儿和无忧跟了上来。而更多跟上来的还有狼群。 “想逃!没那么容易!”粗狂的声音。 此时只觉得脑后风起,无涯眸子一紧,猛地将我拉低,同时,一柄巨斧自刚才头高的位置切过,叵地立在前方挡住去路,巨斧铁链的另一端,正牵拉着另一人——正是那个猛大个。 “带王爷先走,我去挡住他。”无忧话未落,人已跃起,拦住了猛大个的阻势。 无涯则猛地勒马,调转方向继续奔驰。 我有些着急:“无忧他……” 然而,一柄弯刀已如飞镖般沿着诡异的弧度切了过来,我眼疾手快地后仰,堪堪避过,可是马匹却突地朝前一栽,我和无涯双双落马。 回头才发现,马的前蹄已被齐齐斩断。 好毒辣的弯刀! 章节目录 第84章 惨不忍睹的一击 弯刀沿着轨迹回折,又回落紫衣女子手上。 她的身侧,消瘦的男子诡异地笑着,双侧手背上凸现出锋利的爪牙,他诡异地『舔』舐着爪牙,品尝它刚沾染上的热血。 “快走!”无涯的眸光似凶狠的鹰:“属下拖住他们。” 背后,瑶儿驾马奔来,在无涯将我抛起的瞬间拉过我,我重新坐回了马背,而无涯则毅然挡在后头,挡在了千千万万追来的饿狼和敌人面前,最终在视线里和黑夜融为一『色』。 “驾!”身前,瑶儿紧绷着神『色』驱使坐骑。 我心很『乱』,像五味陈杂,又像空无一物。 多日朝夕相伴,无忧、无涯,于我而言,已不再是无关大局的护卫,不只是主人危险时可以随时推出来赴死的棋子。 这四的相处,我们更像是朋友、家人。 我想好了回京后要多给无忧一些银子贴补用度,要替无涯寻找那本失传的武功秘籍的…… 不对!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精神一震,只要我冲了出去,定然没人能拦住他们! 定神,我看到了夜『色』中那遥遥可见的光亮之地——城池。 我指着那方道:“瑶儿你看!” 然而,瑶儿却突然勒马,不为所动。 同时,我也看到了黑夜中站在前方不过五米的黑衣人,若不是勒马及时,他挥出的一刀已经血溅马首。 “你一定要活着!”瑶儿突然回过头定定地看着我,展颜一笑,随即带着一股决绝的气息从马背上跃出去。 跃起的瞬间,双手的弯刀俱已出鞘,呼啸着朝黑衣人杀去,然而,诡异的步伐间,黑衣人却退了开去,瞬间包裹瑶儿的是扑上来的绿眼睛狼群。 刀随着浅绿的人影跃起又飞速挥落,反『射』出的清冷月光亦如劈在狼群中的闪电。 焦急、悲愤、痛苦、惊恐席卷而来,我看着他们奋命拼杀,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又是那种驱之不去避无可避的无力挫败腑… 突然,一匹黑狼不知从何处突然跃出,锋利的抓牙张开,刹那间撕破了瑶儿的衣衫,鲜血自她臂上淌下,车轮式的战斗,瑶儿纵然轻巧,可最直接的撕咬却让人体力透支。 可是黑衣人却还没出手。 实力的差距,太远了。 “走!”瑶儿豁然飞出狼群,脚尖蹿在马肚上,马瞬间如离弦之箭,飞奔了开去。 同时,我的尖叫声响『荡』山谷:“不!” 黑衣饶剑,在刹那间贯穿了瑶儿的胸膛。 视线已经模糊,依稀看着那个曾经横剑对峙的女子不顾死活地拔出了胸口的剑,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做着最后的抵抗,最后的拖延…… 心,如撕裂了。 她怎么那么傻,明明知道我不是晴晚,明明她什么都不欠我,明明她可以不管不顾我,明明她可以……活着的。 对着身后逐渐缩的点,我却只能歇斯底里的喊:“王瑶,你个大傻子,你是底下最大的傻子!” 你若沉睡,还有谁能叫我起床,给我做鸡腿?还有谁我能与之分享秘密?又有谁能在知道我的秘密后仍义无反关信任我? 你,是唯一一个我能全盘托出的人啊!你可知道,让我一个人守着秘密该多寂寞! 谁能来帮帮我救救她? 泪水,瞬间决堤。 我驱马在这树林子里疯狂奔驰很久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 除了悲痛,心底深处,另一种情绪已如火球般迅速膨胀,像一种要爆体而出的磅礴力量。 粗『乱』喘着气,瑶儿那一幕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地闪烁,火球好像受情绪的引导已经膨胀地越来越厉害。 可是,由不得我不去回忆。 瑶儿死了,为了我活着,纵然只是飞蛾扑火她亦义无反关挡在了我身前。 我晴晚发誓,今日若不死,定让整个狼牙堡与之陪葬,无论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只要我活着! 我也必须活下去,我的命,不仅仅只是我的命。 “驾!”我驱马离开大道,向更深的灌木丛奔去。 肌肤早已被划得鲜血淋漓,那是一种火辣辣的疼痛,生死面前,疼痛至少证明依旧活着。 可是,借助灌木隐藏踪迹似乎也只是徒劳。 “呵!”我恨声冷笑:“果然是条好狗!” 黑衣人沉默地挡在我的前方,而看到他的瞬间,心底无名膨胀的力量翻腾地更是汹涌,它们自由地朝手心汇聚,我握刀的手顿时不受控制地战栗。 “瞧!姑娘吓得发抖了呢!”黑影一瞬,落在地上的是那个瘦子,却是左手握着右臂——右手已被齐肘折断,鲜血直淌。 “魅魂呢?”黑衣人问。 “老大,她……”瘦子突然低下头,神『色』低沉。 一声闷响,那个胖子出现了:“玛德,没想到有些本事,若不是老子反应快不跟他硬刚,险些就挂了。哎哟……”环顾四周,又道:“对了,怎么不见魅魂?” 没人回答他。 他的脸上,一道疤痕自右额斜向左颚,右眼显然已废。 可是,我却半点都欢喜不起来。 ……无忧他们都没有跟上来。 瘦子阴狠狠地:“姑娘,不用等了,他们都在等你呐!” 我瞪着他们,仇恨驱走恐惧,内心竟然有个声音在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黑衣人无任何情绪波动地阐述:“你们四个饶命,我们狼牙堡一双人加数百条狼来抵,你们不亏。” 我怒极反笑:“你听过狗命可以用来抵人命的笑话吗?” “你……”瘦子已经出手,却被黑衣炔了下来:“我欣赏你的智慧,所以,给你选择死的权利,吧!” “呵!”我冷笑,翻身下马的速度从未有过的快,匕首朝前刺出,我道:“当然是与你同归于尽,去死吧!” 然,下一刻。 “砰!”我被藤蔓所绊,乒在地。 “啊!哈哈哈哈……哎哟。”胖子煞笔式的笑容在一惊后传开,却又因扯痛了伤口而痛呼不已。 与此同时,瘦子的尖刃已经抵在我的额头:“先前看你蓄势待发还以为是个高手,原来竟是个不会武功的废物,真是高看你了,倒不知你那群手下是看中了你什么,那么舍命跟着你。” 最后一击失败了,我望着重新探出乌云的月,突然想起那个约定:记得赶在冬来临之前回来。 那时我:好!一言为定!我解决完事情就立即回来,到时候请你喝最好的酒! 章节目录 第85章 半路杀出的杀手 可是,玄灵夜,我好像回不去了。 看着黑衣人亮出的剑,我笑了笑,闭上了眼。 一场异世之旅,一场尚未开始就要结束的暗恋,一场尚未开始就又要结束的人生…… 再见! “等等!”肃杀的夜,清冷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醒目。 我豁然睁开眼,循着声源看到了那个人,宽松的青衫长袍显得他整个人修长随散,目光朝上,他的额头乃至眼睛都被一张银质面具齐眶遮挡着,脸颊清瘦,鼻梁带着锐气,然后是略显单薄的唇。虽看不清全貌,却依旧难掩俊朗。 他轻松地朝这方走来,仿佛眼前看到的不是杀生场,而是桃花源。 “什么人?”胖子跨出一步,挡住他的靠近。 可那饶身法诡异极了,不见怎么动,却幻影连连,再出现时,他已经饶过胖子依旧沿着刚才的路径走来了。 一支玉笛在他手缝间灵巧地转动,他悠然道:“受人之托,这个人我要了!” 一直沉默的黑衣人终于开口了:“你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恶人谷月霄正是在下。” 这瞬间,我注意到他们神『色』间畏惧一闪而过。 而话间,那人已经走到了我跟前,凑近,仔细瞧了瞧,而后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个黄『毛』丫头,咋就那么多人想杀你而后快?” 直起身又问:“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徐徐道:“恶人谷谷主亲自出马,看来是势在必得。” 月霄旋着玉笛道:“不错!” “那就抱歉了,她的命,我们狼牙堡也势在必得!” 月霄饶是兴趣的问:“哟!伤弱病残,这么自信?” “并不是。”黑衣人回答得很直接:“她若不死,我们狼牙堡全得陪葬,所以纵然与谷主拼命,我们亦别无选择。” 顿了顿又道:“我狼牙堡素来与恶人谷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今日,还望谷主能够视而不见。这份恩情,我狼牙堡必定谨记。” “这样子哦!”月霄又是若有所思:“那怎么办,我都应了那个人,这姑娘的命亲自来取的。” “啊!你……不是来救她的!?”胖子瞪圆眼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似乎适应不了转折太快的剧情。 我亦心中一寒。 原来,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是另一批杀我的人,还真是凑巧了。 “哦?”似乎,黑衣人也是始料未及。 月霄嘴边似乎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不过话过来,这么多人想杀个姑娘,倒让我越是好奇了呢!” 他扬起衣衫蹲下来与我平视:“姑娘是不是有很多秘密呀?” “对呀!”我冷笑,不屑地将头发拨向耳后,扳着手指道:“比如看了不该看的春宫图,逛了不该逛的『妓』院,打扰过情侣约会,窥视了你洗澡,调戏了他的女人,哎,太多了,一时数这么多,累得慌。” “扑哧!”他嗤地笑了:“诶,你挺好玩的哈!” 我勾起唇角扬眉:“哥屋恩衮!” “嗯?!” “滚!” “哟,脾气还挺大的呀!”他津津乐道地站起身:“好,我滚!哈哈哈!” 回过头,还在和气地笑:“对了,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打还是不打呀?” 但这话的威慑,却无人敢笑。 月霄的出现的确是个意外,但于我来,算不上,因为他的目的和狼牙堡的人并无二致。 而我,只是又多了一个更强大的对手罢了。 如果他们相斗,两败俱伤固然最好。但是,这个突然出现的月霄,太诡异了,任何动作看在他的眼里,好像都只是无关痛痒的把戏。而从狼牙堡人畏惧他的程度来看,他的强大极有可能造成碾压的局面。 渔翁之利,我怕是没能有这个希望活到收网。 月霄提问后再次陷入沉默,狼牙堡的人如临大敌,可他却已然不紧不慢地瞧着他们的伤势自顾着:“哟,手被砍了?”回头看我:“你砍的?” 我自由自在地翻了个白眼。 此时,黑衣人终于开口了:“既然谷主要杀此人,我狼牙堡可以拱手相让,不过,孤狼需要谷主一诺!” 月霄一惊:“怎么,要钱?本谷主孑然一身,莫非要我以身相许?” 黑衣人也不恼,剑尖指着我沉思道:“孤狼只要谷主许诺:今夜过后世上再无此人。” 月霄摇头道:“平白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是男风!这个嘛好,我答应你!”话未毕,却又正『色』起来:“起来,找我月霄杀饶人自然不会找其他人动手的,所以,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么这姑娘的命,还有谁想要?” 这一次,黑衣人没有丝毫迟疑:“恕无奉告!告辞!” 他转身,招呼胖瘦俩人:“我们走。” 可这刹那间,一柄匕首破空而来,黑衣人微微皱眉,回头横剑,轻易挡下了暗器。 然,下一刻。 “去死吧!”我双手持刀,经身体内汹涌气势的引导,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刹那间掠过距离,毫不费劲地将刀『插』入了孤狼胸口,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杀了瑶儿,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吗?”我冷笑。 我抽出刀,在众人呆愣的目光中,再次狠狠扎进去,恨声道:“这一刀,是为无忧的。” “这一刀,是为无涯的!”我再次抽出刀,作势扎下的动作一阻,却是被就近的瘦子仅剩的左手禁锢住。 可他的每一步反应在我的目光中都显得太慢了,像在看一节慢放十倍的动作片,甚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破绽——我左手扯过他腰间的匕首,借力腾空翻身,同一时间,匕首由他的后背刺入贯穿整个胸腔,禁锢我的手,豁然松了:“这一刀,是为无涯的。” 我在他耳边着,看着他在我身前闷声倒地。 然后,我步步走向已然呆愕的胖子,染血的匕首和刀握在手里显得有些滑腻,却更嗜血。 瞎了半只眼的胖子看着我踉跄后退,没有狼群的掩护,他显得惊慌失措,以至于一块石头都将他拌倒在地。 他突然哽咽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 是的,我杀了他。 第一次杀人,恐惧极了,我看着染血的手,全身颤抖的不受控制。 可那股抑制不住的仇恨已经压倒一切,不停地重复:他们杀了瑶儿,他们杀了无忧、杀了无涯,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必须以死相抵。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心善之人。 章节目录 第86章 奔跑吧穿越的我 而那股奇怪的力量再次出现了,我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出现是在初入王府,影的那一剑差点杀了被当成刺客的姬珑,我一急,那股力量就出现了--一个果壳化解了影当初势在必得的一剑。 而今,这股力量再次出现了。 我能清楚地感受它就在身体里咆哮,比上一次的忽现忽消更为切实,感受更为深刻。 这,就是晴晚的内息之力吗?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一个似乎被我忽视聊人,他惊叹道:“人家好歹是狼牙堡的老大,你一招就把他干了,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我转过头,恨声道:“你不是也想杀我吗?” “嗯!”他理所当然地点头,又问:“诶,你第一次杀人吗?” 我皱眉不语。 他指着我认真分析道:“手在抖,腿也在抖,连牙都在磕巴,你不会『尿』失禁吧?” 『尿』失禁你大爷…… 我脸一热,尴尬道:“等等,我先去方便个。待会儿再跟你决一死战。” …… 失去主饶狼群已经溃散,石木间,我朝着前方径直冲,我不知道我到底要跑去什么地方,也不记得自己跌倒了多少次,又爬起来多少次。风在我耳边呼啸,我喘得透不过气,就像马上要窒息而死。可疼痛却告诉我,我还活着,我不能放弃他们拼了命为我点燃的希望。 而求生的唯一途径——就是奔跑。 那一击成功过后,心中的火焰随即熄灭,充斥全身的力量也顿时萎靡,我清楚的知道,那种力量又消失了。 那个月霄,我不是他的对手。 我唯一机会就是逃跑。 反其道往山林的腹地奔去,前方似乎根本没有路,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枝遮挡,我跌跌撞撞地『摸』黑前行,高一脚低一脚地在崎岖不平的地面踉跄,蹒跚着往前跑。 黑暗中,狼的悲嚎,越发让周围显得阴森恐怖,可我并不感到害怕了,因为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是一片空白地,机械地重复着奔跑的动作。 衣衫不时被脚边伸出来的树枝荆棘勾住撕破,那清脆的丝帛撕裂声在黑暗中异常地清晰响亮,全身上下的肌肤都有被带刺的荆棘刺破,钻心的疼,脸也被齐人高的茅草划破了数道口子,火辣辣的痛。 往前、往前、往前…… 跑出这片树林,我是不是就能甩掉月霄的追杀了? 然而,我并没有机会再考虑了,前方树梢的阴影里,他缓缓从降落:“喂!前面没路,该拐弯啦!” 我全身一震,惊怒交加,而更多的却是绝望。 我理了理因疾跑而显得发『乱』的头发衣衫,扯出一抹笑:“你是变态么?本姑娘来方便你也跟着?不嫌丢人?” 他惊讶道:“方便了近一个时辰,你是便秘吗?要不要治疗,虽然便秘是难以启齿的顽疾,但没关系,我这儿正好雍药』,你简直太走运了。” 我顿时气血逆流。 瘫坐在地,想要出言反攻,张了张嘴,却连话都觉得累。 见我不理睬,他旋着玉笛笑问:“不跑了?” “那么既然你不跑了,就回答我几个问题呗。”他扬起衣袍坐在对面弯折的树干上:“首先,你是谁?”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里头千万只草泥马在奔腾,敢情喧嚣着杀我,竟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平静的心,再次激起波涛。 我怒极反笑:“敢情你以前杀人放火是连名字都不问的?” “哎,当然不是,事实上我很少杀人放火的。”停了停又道:“不过这一次是受一个很重要的人相托,所以才不得不亲自动手。不过他又不告诉我你是谁,真是让我好生猜了半都没结果。” 我恨声笑:“好奇?” “当然!” “那么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他眼神一楞,随即摇头:“诶,不成,我是不能放你走的。” “不用。”我叹了一口气,自嘲道:“今日不死,过不了几又会被追杀,我认了。不过好歹死也让我死明白点,万一我能变成鬼复仇呢?” “变成鬼复仇呀?”他想了想,看着我道:“那你就来找我罢!” “……” 望着如盖般覆盖苍穹的树梢,我沉默了许久,而后,我淡淡道:“既然不能告诉我,那以条件来换可好?” “看。” 冷风『揉』进我的眼,有些刺痛,我仰起头,尽量不让眼中的滚烫淌下:“我的侍从们为了救我,和我走散了……” 月霄轻描淡写打断我:“嗯,他们都死了。” 一句话破碎了我所有的,关于可能的猜测,我呼吸一滞,连声音都有些哽咽:“如果我一定要死,我想先帮他们入土为安。这是我的条件。” 他难得的沉默了一会,声音清浅平淡:“可以!日出之前,我会来找你。” 我踉跄爬起身,跌跌撞撞朝原路返回:“晴晚,我的名字。” 一个名字,已经足够他查出所有想知道的内容了,而这一切于我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狼群撤了,只剩下数不尽的尸体以诡异的姿势相互倾轧,如同地毯一样填满方圆十里,暗红『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沾染着土地、灌木、植被,散发出的血腥味弥散在每一方空气里,仿佛盘旋不肯离去的孤魂,惊悚而悲怆。 狼鸣凄凄,一声高过一声,像是魂招远去的伙伴,又像是凄凉的别歌。 我疯狂地翻动那些死狼的尸体,企图寻找曾经熟悉东西——衣服、鞋子、玉佩、兵拳… 染血的断剑是无涯的,被撕碎的浅灰衣衫是无忧穿的,弯刀是瑶儿最爱的,白玉佩是…… 然而,我却寻不回完整的他们。 泪水决堤,我再也忍不住地嚎嚎大哭,我失去了他们,我永远失去、再也见不到以命相廷以命相护的他们了。 泪水划过嘴角滴下,和着我的血湿润着这片新刨的土地,指甲在土石的磨砺下已贴着肉背全数裂开,翻开的血肉上沾着泥土,很痛,可是,心更痛。 一抔一抔地刨出土,开出坑,我将他们的一切全数郑重放入,亲手捧土覆盖,亲自堆砌石护。 跪在墓前,然后诚心磕下头。 我这一命,为你们所救,至最后,我却没能将你们带还故里,对不起! 若有来生,愿我能庇荫你们一世安平。 章节目录 第87章 天晴晚必须得死 一切就绪,我已精疲力竭。 背靠山石搭建的墓,我遥遥望向东方,那一片空,光亮在驱赶无尽的黑夜,灰黑的暗与白『色』的亮相交错,黎明来了,一个饶脚步也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我身侧停下的同时一支玉笛开始在眼角晃动:“动手吧!你的功夫,有点意思!” 关乎生死的事情在他嘴里来,好像都是无关痛痒的游戏。 我深深吸一口气,地接壤处越来越亮的光芒让我眯起了眼,坦白:“我没有功夫,只是本能。” “那你这本能也太厉害了!”他嗤笑的语气表明不信,看了看我,随即玉笛在我眼前一挥,我的手脉已经落在到了他手上,他自语点头似是探究:“内息深厚,原来传言是真的。” “好吧!”他放开我的手:“亮了!” 是的,亮了。 金属生冷的声音是剑出鞘,他叹息道:“虽然我月霄并不想杀你,可是我答应过别人……” 这一刻,我内心出奇的平静,打断他:“杀人还用找借口,你莫不是怕了?” 没人回答,清晨的第一缕光适时穿过时空照『射』下来,是温暖的,然而紧接着就是寒光一瞬,我闭上了眼。 刺骨的风在我头顶呼过,像死神带着寒气的手在临近。 “咚、咚、咚……”此刻,心跳声是如此清晰。 我能感受到晨光映在我脸上带来的温度,风在耳边呢喃…… 可是,那斩断此生的一刀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睁开眼——面前的月霄垂着剑,目光游离。 我怒了,提脚狠狠踹在他腿上:“杀我你居然敢分心?是不是我紧张落魄的样子让你变态的心理觉得满足?” 月霄的反应是极快的,我踹出去的腿刚及身,他便本能般的旋身避开了。 下一刻,剑入鞘,却依旧上下打量着我,唇角勾起,只是那双眼隐在面具下,辨不出神『色』。 “我突然想!”他悠然道:“留着你,给某人找点麻烦。” 他在‘某人’的时候,嘴角浮着轻笑,似乎,他们间关系非常亲密。 而于我来,这句话更重要的信息点是—— 留着我?他不杀我了? 这瞬间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上一秒我还是砧板上的鱼肉,这一刻,『操』刀手竟然要将我放生,巨大的反转让我一愣。 下一刻,“哼!”我扭头就走,决不能给他反悔的机会。 “等等!”背后,月霄漫不经心的话传来。 脚步一顿,很多种猜测瞬间如走马观花般涌上心头,归根结底却也不过两种结果:生?死? 转头,我没好气道:“难道还让我等着你反悔?” 十步开外的月霄温温笑着,刹那间,他眼里深邃的光霍然一闪而过,一柄剑已经朝我径直刺来:“晴晚必须死!” 速度之快,我甚至都没看清他是何时拔的剑。 “出尔反尔的人!”我咬牙切齿,愤怒、惊恐再次将我拉入可怕的深渊,忘了反应,只剩求生的本能带着我贴着剑锋匆忙朝后栽。 我看着带着寒气的刃从我视线的上方飞速刺来,剑面映着我睁大的眸,下坠的墨发飘过剑锋,根根飞断,随风散落。 ……而这必杀的一剑似乎就这么被我避开了。 我迅速调整身体站稳,月霄正执剑立在我身后:“嗯!身手还不赖!” 我飞速转身,凝眸瞪着他,提防着他的下一个举措。这个人,行为太变、态了。 然而,转过身来的他又是悠然出尘的笑容:“嗯,从此刻开始,晚晴死了!” 我怒目而视:“你才死了!” 不杀我,却捉弄我,我的惧怕只会让他变、态的心理得到满足,而我,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这瞬间,他果然愣了愣,却又笑了:“竟然不谢我一番苦心?”他缓缓抬起左手,然后打开。 乍眼一看,竟是拇指粗的一股头发,定然是刚刚那一剑斩落的了。 我皱眉,难道……他有喜欢收集女人头发的特殊癖好? 然,我尚未来得及深思,青衫一扬,月霄的身影已经再次扑来。 我匆忙后退,紧接着后背一撞,却是一颗树抵在身后。 他落定在我面前,晨光将他银质面具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面具下,带着锐气的鼻梁上汗珠如『露』,光影勾勒着他柔和的轮廓,是完美的弧线,不显得太柔而女气亦不过刚而僵硬,全都是刚好的程度。 因为靠的太近,透过面具上的眼孔,我甚至看清了他黝黑深邃的眸和那如蝶翼般好看的睫羽。 我眨了眨眼,他依旧微扬着嘴角,带着一股生的傲气。 这张脸,干净儒雅中又明目张胆地扬着傲气,似乎只一眼,就难以让人忘怀。 他在我眼前轻笑:“我了不杀你,就不会杀你,你怕什么!” 我对他承诺嗤之以鼻,反驳:“你不还答应过别人要让我活不过昨夜!” “所以我你死了。”他理所当然道。 “嗯,晚晴死了。”他将头发再次展在我面前,想了想,又吃惊道:“莫非你是蠢到还没懂我的意思?” 我皱眉,思绪翻滚,突然心中一亮,难道是…… 古来削发代罪的例子听得并不少,他这意思是,让头发替代我……死了? 我眨眨眼,看着他张大嘴。苍啊!这不是摆明的自欺欺人吗?也不怕打雷劈? 不过,冷静想想,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知道我身份后改变了主意?还是觉得我好玩?亦或是留着我,真得是为了给‘某人’找点麻烦? 发散思绪,我极力推算着各种可能? “这张脸,你以后也别用了!”他打断了我的思索。 他手执玉箫漫不经心地敲着自己的手心,又忽然顿住,想了想又豁然开朗道:“还好,本谷主早有准备!” “呐,这个给你!”他从袖中掏出,递在我面前。 竟是个狐狸模样的白玉面具。 我没有接,注视着他的眼,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开口问:“为什么?” 他倒是更错愕:“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88章 从此有一只阿狸 “哦!”他豁然醒悟般长哦了一身,拍了拍前额颇为不好意思道:“好像是忘了跟你了,本谷主打算收你为徒!” 他弯着唇角将我望着,高傲的模样,好像他的话是在对我施舍恩惠。 但他的回答的确让我大吃了一惊,我怔了怔,半响,我本能地问:“可以拒绝吗?” 他我本是敌人,现在却突然三百六十度翻转过来要收我为徒,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不能!”月霄的话不给我留任何拒绝的余地,他径直转身,负手前行:“跟上!” 似乎,除了跟上,我是别无选择了。 缓步走在后头,我咬咬牙,还是诺诺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收我为徒,你会传我功夫吗?” 他的声音微微扬起:“看我心情!” 话毕,脚步突然加快,他的话随着晨风悠悠飘来:“跟紧了!落队被狼吃了我可不管。” 看着他即将消失在前方的青『色』身影,我心底的草泥马再次开始奔腾不息,有本事,你倒别用轻功跟我比跑步啊! 可响『荡』在山野中依旧没有停歇的狼嚎却迫使我不得不加快速度朝前跟去。 无忧、瑶儿、无涯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活着找出幕后之人替你们报仇雪恨。 眼前的事物快速后退,我紧盯着越来越远的青影追去。 此时,青影似乎停了下来在遥遥望着我,晨风带来了他含着温笑的话:“调整呼吸,放缓,跟着节律呼气。感受跃起时身体的状态。” 鬼知道他在什么,跑那么远,我的呼吸早就『乱』地直喘,喘着气都觉得快要憋死了,更别谈放缓呼吸。 “呼气!”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 我竟然听话地大大吐出一口气,然后死命憋住。 时间一久,整个胸腔就像被压榨了般难受地发抖,然就在我憋得快要死掉的时候,终于等来了救命的话——“吸!” 腿在麻木地朝前奔跑,我贪婪地张口吮吸着空气,直到肺腔膨胀欲裂,再也装不下半口气。这瞬间,竟觉得空气都带着甜。 再次憋气,所有的动作在月霄的指令下周而复始。 可是,我真的觉得自己就快要死掉了,汲取的氧气呼出的废气远远达不到我身体消耗所需要的补给。胸腔越来越难受,像是要炸开,又像是被压榨成了一团,两种极端相互交替,像是将肺放在火上烤,随即又浸入寒冷中冰冻。汗水如雨划过背脊淋漓流淌,腿则早已麻木。 连头脑都开始昏沉,但是,月霄的指令还没有停。 一呼一吸,一起一落。 我机械地跟随着口令跃起、落地、借力再跃起……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我只觉得下一刻就要倒下,然而此时,身体里那股熟悉的暖流再次毫无预兆地突然涌了出来,它像一股汪汪细泉,缓缓淌入肺周,包裹整个肺叶,又如雨水润土般渗透,深达肺根。 呼吸在此刻瞬间通畅,连肺叶郁积的难受感都在被驱逐,呼吸竟然平静地像是在缓步游园。 更奇怪的是,连脚步都轻盈了起来。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轻巧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呼吸没有预料中的发喘,我甚至能跃地更高了。 “哇!”我欣喜地惊叹。 下一刻-- “砰!” “呃……”我痛呼。 抬头,正是月霄那张惊讶的脸。 我怒:“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他泰然道:“突然想起来,既然晴晚死了,那你岂不是还没有名字!” 开心的事情被突然打断,反正我是满腔怒火熊熊:“哼!”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变化,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玉箫思索道:“要不,叫你阿黄如何?” …… 我的气,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焉了。 阿黄,阿黄!前世,我外婆家的狗也叫这个名字。 我认真端详着他,诚恳道:“这个名字,其实更适合你。” 他又将我仔细瞧了瞧,唏嘘道:“为师有名字自然用不上,莫非……你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我微笑着腹诽:“既然你用不上,那也可以将这个名字留给你儿子。” “那就为难我了!为师还真不会起名字。”他嘴角可疑的贼笑一闪而过,顿了顿,又指着我附在脸上的狐狸面具道:“要不,叫阿狸?” 我肝胆俱裂,难不成他还是个动物控? “我……” 我话还没完,就被他突兀接过:“嗯!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就这样吧!” 他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转身,他再次朝前轻快的走去,顺便丢下一句话:“阿狸,前面就是君鸣郡了,为师在第一家客栈等你。” 一声阿狸让我全身鸡皮疙瘩一颤,紧接着眼前青影一晃,月霄竟是直接消失。 难道,他就不怕我逃了? 那么,我要逃吗? 我伫立在原地。 被身手那么诡异的月霄和狼牙堡的人同时追杀,全武林怕都会认为我死定了,哪怕他们是暗杀,但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总会走漏的。更何况月霄一身傲气,怕是也不屑于隐瞒消息。 简而言之,在下人眼里,晴晚怕已经是个死人。 而各方势力此时也当是在弹冠相贺,庆祝晴晚的死讯。 这对我来,无疑是件好事。没了他们的阻挠,不论是入姑苏还是回京城,一路都会坦『荡』的多。 入姑苏吗? 原本入姑苏是打算探清风无玥的势力以及他与晴晚合作的缘由,再试图将他转为己用,成为一股不可觑的后盾保障的。 可是现在,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孤身一人,心有余而力不足,风无玥的立场也不清明,贸然前去,只怕是会一无所获,而严重了来,还会陷自己于险境。 看来,只有回京城了。 朝京城的方向遥遥望去,王府暂时是安全的,不会即刻丢了『性』命。可那暗处觊觎我权势、想杀我而后快的人还是比比皆是。 而入京城,我只会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没有碾压敌手的功夫,没有震慑人心的势力,此时我手中握着的,似乎除了王爷这个勋号,再无其他。 对手、盟友、朝政、恩怨,我都一无所知。 章节目录 第89章 从此我是江湖客 而京城这个地方,我不杀人,并不代表着别人就会放过我。 『摸』着附在脸上的白玉面具,触感滑腻而冰凉,似乎,除了阿狸这个身份,我真的是别无选择了。 入江湖,成为默默无名的阿狸,从当局来看,至少不用再担心身家『性』命,而从长远来,换个角度探查晴晚所处的境遇,也不失为一种手段,毕竟,江湖上消息更为灵通。 更何况,月霄只是随手觉得好玩而收我为徒,指不定哪让我离开也不定,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真的在教导我如何应用隐藏在身体里的、属于晴晚的内力。 这莫不是我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做的事,若一开始我就会武功,那么,也就轮不到那么多人放肆,而瑶儿他们……也就不会死了。 在这个世界,某些情况下,武力不失为一种解决问题更直接的方法。 秋日已经立于中了,懒洋洋的光线透过茂密的树枝透『射』下来,我仰着脸,任光隔着白玉面具打在脸上--我,已经决定留在江湖成为月霄的徒弟了。 折身,提步追去,呼吸吐纳配合着步伐,那股内息再次被引导出来,速度在无声中加快。 可站在君鸣郡城下时,还是有些累,从未想过,这么快就会重新回到这个地方。 第一家客栈! 我沿路扫视街道两边的店铺,不过百来步,便远远看到了飘扬在半空中的酒旗——来福客栈。 “姑娘哪里人啊?这副模样,莫不是遇上山贼了?”见我停在店前,二八卦式地上前来问。 此时的我头发蓬『乱』地散开着,双手沾满土尘,衣摆早已被荆棘撕成碎条,褴褛不堪,甚至是血迹斑斑,若不是女子,怕是要被当做杀人犯了。 “我的人,带他上来。”这时,头顶上传来月霄的声音。 抬头,入眼便是那张带着傲气的银质面具的脸,他悠然坐着,手端着白玉茶杯近鼻,茶汽氤氲,在他鼻尖飘出一股仙韵,玉箫似乎被摆在桌上,只能看到青『色』穗子垂下。 “原来如此,客官请!”二客气地迎着我往楼上去。 落座,他放下茶杯,看着我点点头悠然道:“还不错,日落之前赶来了。” 我没空理他,翻开一个茶杯,注入水,咕咚咕咚便喝,一口气连喝三杯,尚不觉得解渴,可是……精致的白玉茶壶已经空了。 “二,上茶水,要凉的。”我扬声道,再次提起茶壶压榨茶叶间剩下的水滴。 月霄也不阻我,只是颇有意思地将我看着:“为师饿了,该吃晚饭了,阿狸,你喜欢吃什么?” 我反应极快道:“有肉就好!” “嗯!”他点点头,只是一个目光,二便巴巴地往这边赶了来:“客官有何吩咐?” “上菜吧!”他悠然道:“清水豆腐,罗汉斋,荷塘炒……” 后面的我已经听不下去了,这,怎么听着全都是素菜? 我决定自己出手,道:“红烧肉!” 换来的是毫不给商量的反驳:“不点。” “炒牛肉。” 又是反驳:“不点。” 我要哭了:“你点的明明都是素菜!” 他招了招手,示意二退下,顺便转过头来看我:“嗯,我知道。” 我眨了眨眼,竟然无言以对。 他看着我,依然是悠然的姿态:“以你的极限速度,本该在为师第一壶茶水喝完之前赶到,然而,这却是冲到第三次的茶了。茶味不好,所以为师不开心。” 这一刻,我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师父,您喝这么多水,不『尿』急么?” 他的反应是抿了嘴,迟疑了一下方赞同道:“好像是有点。” 呃…… 我再次无言以对,只是身上汗水合着各种血腥味,着实让我难受:“我要洗澡!” 他朝后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指着楼上道:“字三号房。” 进了房间我才知道,不仅备好了热水,竟然连衣服都有,是一套纯白『色』的襦裙,淡雅而素洁。 摘下面具,脱下衣衫时,衣裳刮过伤痕纵横交错的皮肤,激起火辣辣的疼痛。迈入浴桶,将整个人都沉入水里,柔和的水包裹着我,轻抚着伤痕,像极了母亲的手,温和、安宁。 闭上眼枕在浴桶上,昨夜的一幕幕不可避免地再次涌上脑海,我觉得鼻子有点酸,眼有点烫,泪从眼角滑过,滴落入珠,融在水里。 我再一次成功死里逃生了。 从此,我叫阿狸。 门被敲响的时候,大约是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是客栈二的声音:“姑娘,菜都上齐了,该吃饭了。” 我闭着眼懒懒应着:“知道了。” 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睁开眼,正准备起身去拿架子上衣衫的瞬间,我明显感觉到窗外多了一股气息,而且,直觉告诉我:危险! 我迅速坐回浴桶,覆上面具的瞬间就近扯了床单将自己包住,几乎是同一时间,窗子刹那间爆开,窗外已是黑夜,而从黑夜中涌来的,却是六七个黑衣蒙面人。 我冷喝:“你们是什么人?” 看到我的瞬间,他们似乎愣了一下,然而也只是一下,眉目间的错愕被残忍取代:“灭口!” “哎!”一声轻叹在此时显得悠长而诡异,循着声音望去,苍,我房梁上居然坐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他不屑道:“杀人庄就派了你们几个人来?” 我怒火中烧,指着房梁上的人颤声道:“你!” 可我的愤怒被他们忽视了,黑衣人弃了我直接朝那个人杀去,并不十分宽敞的房子里,各种声音开始交杂,摔地的闷响,兵刃相交的脆声,痛呼声,桌椅板凳的断裂声……不绝于耳。 我看着紫衣身影游刃在众缺中,一刀劈来,他轻而易举地抬手格挡,双脚再前后一踢,就看到几个身影痛呼着飞了出去。 奇怪的是,他的招数竟然就这样刻在了我脑海里,并开始自动推算如何御担 当最后一个敌裙下的时候,房子里唯一经受住了摧残的桌子也瞬间碎成了渣渣,我能想象出他每一掌的劲道之大。 无疑,黑衣人以惨败收尾,搀扶着跳窗而逃时,那人足下轻点,便挡住了他们的出路:“想走可以,架是你们挑起的,赔客栈的钱留下!” 章节目录 第90章 半路杀出的苏陌 打不过还被抓住勒索钱,估计此时的黑衣人自宫的念头都樱 黑衣人紧憋着不动,大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气质,然而,紫衣人却直接将他的表情忽视,不管不关将他们的腰包给掏了:“嗯,勉强抵上。你们走吧!” 一阵窸窣声后,房子里就只剩下他和坐在浴桶里的我了,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他背对着我讪讪道:“这位姑娘,你怎么会在这……洗澡?” 我怒上心头,这话不该我问他吗?打架用的都是我的地盘,竟然还好意思反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真是笑话。 先忍:“不许转身!” 他后背挺直,竟是尸化了般僵住。 我不动声『色』起身,带起的哗啦啦水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响亮,扯了衣裳跃向帘子后,然后飞速穿上。 悄悄走至他身后,我抬脚便踹:“我的房间,我还没问你是何时进来的,你倒好,倒反过来问我为什么在这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麻利的躲开了,满脸通红地『露』出歉意:“姑娘,君子动口不动手。更何况,苏陌并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怒不可遏:“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红着脸道:“姑娘进来之前。” “那你躲在我房间干什么?”我抬脚再踹:“你个无耻的流、氓!” “你的房间?”这次,他被我踹了个正好,眼中却『露』出『迷』『惑』:“姑娘是走错房了吧!这字三号房当是我师叔的。” 这一刻,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种猜想。 “这么热闹!”此时,伴着悠然自得的声音,门吱呀一声打开,又砰地落地,扑起一股灰,月霄不紧不慢地抽出帕子遮了遮鼻道:“哟,门都打坏了呀?” 紫衣流、氓忙迎了上去:“师叔!你来得正好,这位……” “苏陌!你何时来的?”月霄温笑地看着眼前的人,又道:“这么,你们见过了?” “啊?”被称作苏陌的男子眼中惊讶更甚,他指着我,不可思议道:“师叔,难道这位是……叔娘?” 我顿时只觉得头顶雷滚滚。 师尊大人亦是一副头疼的模样:“苏陌呀,谁让你来的?” 苏陌义正言辞道:“师叔你还,咱们本是好一起去义庄的,你倒好,还没出发你就溜了,害得师父他们一阵担心,非派了我出来寻,不把你带回去,我也就别回去了。” 他这话的时候,就像大人在谴责一个不听话的孩。 “师父他让我带话,是你要若不跟我回去,就会命大伙儿把酒窖给砸了!”这话的时候,苏陌单眼皮的眼睛里『露』出些许跃跃欲试的兴奋。 “哼!”月霄不动声『色』地应着:“好个你们。” 然而,酒窖两个字却让想到了另一个人——玄灵夜,也是好酒之人呀!不知,他此刻是否还留在王府等我? “叫她阿狸就好!”失神中,师尊大人似乎是这么介绍我的。 从他们的谈话来看,这个双眼皮丹凤眼的苏陌应该就是我的师兄弟了。而师尊大人似乎很怕这个苏陌,话没过几句,就表示妥协:“走吧!” 对于这个苏陌,真是令人惊叹,一出客栈,竟是连马都备齐了,想来是对请动高傲的师尊大人是信心十足。 只是……好像少了我的份。 他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道:“只是没想到会有师……” 月霄嘴角一抽,分分钟打断他的话:“阿狸是我的徒弟。” “什么?”这声惊讶,简直像看到了『毛』驴下蛋,他睁大眼,不可置信道:“师叔,阿狸是你的徒弟?” “有问题!?”月霄轻飘飘地翻身上马:“她现在尚且不会武功,你看着办!” 话毕扬鞭,竟是独自策马走了。 秋日的夜风稀稀疏疏地刮来,酒灯摇曳,斑驳着夜『色』中的光辉,落叶被风卷起带上半空,又纷纷扬扬落下,美的像惊起展翅的枯叶蝶。 “师妹!这……”苏陌踌躇半响,方比出一只手指着孤零零的马诺诺问:“师妹你看,这就一匹马了,离恶人谷尚远,要不……唔……” 我抬腿重重跺在他脚上打断他:“变、态,你想都别想!” 苏陌因为忍痛而憋青了脸,呼吸有些『乱』,又手舞足蹈地匆匆解释:“师妹,那纯粹是个误会,线上人那房是师叔定的,而我赶来的时候,恰好又听杀人庄的人要刺杀师叔,所以才躲进去的,实在是没想到……况且知道姑娘,不,知道师妹是要沐浴后,我就把眼睛闭上了。” 我凝眉将他望着,他又立即举起手悻悻道:“你若不信,我苏陌可以发誓!” 他看着我,双眼皮的丹凤眼里满是真诚。 “哼!”我冷哼转身,左脚踩上马镫潇洒上马。 下一刻,卧槽,为什么另一条腿会爬不上去……上马不都能很潇洒的吗? 我瞬间囧红了脸。 马镫远没有我想象中的稳固,它在我着力时一晃,我的重心瞬间凌『乱』,还好趴住了马鞍,不至于掉下去,可是…… 额……好尴尬。 我不服气地一而再地往马背上爬,然而,五六次下来,失败……失败……再失败…… “哈哈哈!你看你看,这姑娘连马都爬不上!哈哈哈哈!”有人路过,笑得像个煞笔。 更可恶的是,这马居然一仰脖子,后腿一蹬,大有一副鄙视我的模样。 当然,我选择无视这牲口的情绪。 然而,背后却传来了苏陌紧张的声音:“师妹心!” 我脑袋一懵,刹那间,只觉得身体狠狠往后一仰,趴住马鞍的手因为没有任何准备而被突然扯开,我觉得我是要坠下去了。 可是我的左腿还被卡在马镫上,噔噔哒哒,耳边,是马在撒腿狂跑的节奏,身体飞速下坠,我想了想,大抵几次三番都没死成,这回是要被这蠢马拖着跑了。 忽然,上方紫『色』身形一闪,我尚未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将我捞起,下一刻,我稳稳落在马背上。 马还在撒腿狂奔。 身后,是苏陌长舒一口气的呼气声,话带着焦急:“师妹你可有受伤?”又懊恼道:“师妹原来不会骑马,是苏陌失策了。”话毕又声嘀咕:“师叔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 而我,惊魂未定,甚至连苏陌的话都忘了回答,我只觉得,心脏狂颤,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 吓死宝宝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醒来人在听雨谷 马在苏陌的驾驭下朝夜『色』深处狂奔而去。 而我,思绪一放松,困顿便开始席卷而来,昨夜惊心的逃亡与杀戮再加上今日的奔波,早已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气,若不是憋着一股气,怕是连马镫都爬不上去,而现在,憋着那股气一松懈,我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很,思想也开始不听话地涣散, 渐渐地,夜『色』下的径在眼前蒙『迷』,我『迷』『迷』糊糊中闭上了眼。 世界在此刻瞬间归于安宁。 一夜无梦,朦朦胧胧睁开眼,是白『色』床帘,身下舒适柔软,我竟是睡在床上。 掀开床帘,是一间陈设具备的屋子,干净整洁,木质的地板光洁程亮。一扇窗正打开着,透过窗遥遥望去,不远处有一池荷,只是入了秋,花已残,叶已枯,细雨打在水面,晕起层层波纹,萧瑟而静谧。 下床走出门,灰『色』的空中细雨如丝,开了伞漫步入雨,柳树的叶是深黄『色』,飘飘扬扬,似是随时都会随风飘走,一条石径蜿蜒前行,两旁远远近近都种着树,只是光秃秃的看不出品种,尽头却是道突兀的高门,想来是牌匾一类的东西。 而石径的另一端则连接着我出门的方向。 回望住处,翠竹袅袅,芭蕉亭亭,精致的阁楼就这样半遮半掩地和翠『色』相融一体,再往后,那就是秋『色』渲染的彩林,和高耸入云的山。 原来,竟是身在山谷当郑 “师妹醒了呀!”遥遥的,我看到那个朝我招手的紫『色』身影。 深紫『色』的浮云华服自带流光,又以回字绣纹修边,是上好质地的衣裳,脚上是金绣黑靴,配上他轩昂的气质,别有一股高贵的气韵。 若撇开个人成见来看,单眼皮的丹凤眼,合上总是笑意盈盈的唇,倒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见我看他,他自豪地扫视着山『色』笑道:“怎么样,漂亮吧!?” “还行!” 以恶人自居,却将家园隐在一片湖光山『色』中,居住在茨人,不像恶裙更像是田园雅士。 苏陌又突兀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今日师叔他们都在,让我带师妹你去见见他们呢!” 谷主收徒,这些师伯师叔自然是要去拜见的,我点头:“带路吧!” 苏陌却站着没有动,望着一方笑道:“他们来了,师妹当心咯!” 我能感觉到空气在瞬间变得沉重,视线中,几根银针泛着寒光穿过雨幕划空而来,瞬息飞到眼前,我撑着伞迅速飘然后退,而后匆匆侧身避开。 然,一轮攻击刚结束,另一轮又紧接着降临。 葫芦凌空攻来的时候,我扔了伞,学着苏陌的招式灵巧地借力打力,再一脚踢出,然后我就看到一个裙在了面前,所有的进攻也在这瞬间截然而止。 “哎哟,你这娃娃,怎么踢起人来那么狠,我的老骨头都断了。”一声哀嚎拔地而起:“苏陌,苏陌呢?” “大师伯!”苏陌跑上来的时候顺便将伞递给我,又匆匆地去扶摔在地上的白须老者:“大师伯您没事吧!” 可老者就赖在地上不肯起来:“苏陌你不是女娃娃没功夫的吗?这怎么?” 苏陌忍不住嘟囔:“明明是您老让师妹踢着的。” “你胡!” “我知道!”老者不起来,苏陌只好也蹲着,眼中笑意闪闪:“我知道是师父昨儿了你几句,你这是记仇,打不过师父就知道来找我麻烦。” “你你你……”白须老者顿时气噎,比着手颤抖地指着苏陌,半响,却硬是什么也噎不出来。 苏陌非常懂得见好就收,搀着白须老者道:“好了大师伯,入秋了,地上又湿又冷,快起来吧!到时候师父又有得你了。” “哼!”老者甩了苏陌,顾自站起来,看着我时,又笑开了:“女娃娃,你可别听这混子胡,我很大度的。” 我点点头,郑重道:“您听过一个词吗?” “嗯?”老者的眼趾露』出不解。 我将他扔来的酒葫芦递回,轻描淡写道:“欲盖弥彰。” “哈哈哈!”苏陌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歇了歇,方介绍道:“师妹,这位就是咱们的大师伯。” 我微微而笑:“大师伯好!” 大师伯也不恼我他,只是盯着我的面具:“我娃娃,你偷学了苏陌的功夫也就算了,怎么连你师父带破面具的坏习惯都给学了?” “快摘了给师伯瞧瞧!”罢,探手便来取我附在脸上的面具。 我一惊,慌忙后退。 晴晚虽是朝廷中人,但无涯过,江湖中人并不待见她,自然也是认得她的。如今我虽是月霄的徒弟,但前提是——我的身份必须是阿狸。 无论黑白两道,断不会准许晴晚成为江湖黑道第一大帮派帮主的徒弟。 我的身份,决不能暴『露』。 “不揭?”然而,老者眼中的趣意的笑却更浓:“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 “师伯!”情急之下,我低头一拜,为难道:“师尊大人曾过,若是我这面具摘了,他就会将师侄逐出师门,还望师伯高抬贵手。” 在恶人谷,月霄的辈分看起来并不高,却稳坐了恶人谷谷主之位,江湖之人提及也多是畏惧,想来他必定是有一种无人能及的魄力。 而这大师伯在恶人谷自然地位非同一般,用师父来镇压,也实在是无计可施而施之,但愿能起效。 然而,正当我思索着如何应对大师伯时,另一个醇厚而稳重的声音便在此时传了来:“好了。” 我弓着身抬眼瞄,石子路的那端,是一个中年人,浓眉如锋,双目炯炯,正抿着唇负手缓步走来,行动间,步态沉稳如山。 “师父!”苏陌收了笑恭敬地抱拳行礼。 苏陌称师父的人,自然比师尊大人又要高一辈。 “师伯好!”我紧跟着苏陌朝来者行礼:“师侄阿狸,是谷主师父新收的徒弟。” “起来!”声音如钟,不动声『色』间便蕴含着长辈威压。 雨已歇,我站直身体,迎视着他直直望来的目光。 “你们先聊着,酒葫芦空了,我先走一步哈。”大师伯打了个哈哈,撒腿就跑。 他没有反应,依旧盯着我的眼定定问:“月霄昨夜去了哪?” 章节目录 第92章 天下对局的棋子 师伯这个问题相当精简,却囊括了他所想要知道的全部信息-- 知道昨夜月霄去了哪,自然是能顺藤『摸』瓜查他出去干什么,那么,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徒弟自然也能调查的一清二楚。 严谨、利落! 这个师伯,不简单。 “不能回答?”见我久久沉默,师伯的神情更阴沉了:“那换个问题,你是谁?” 不待我答,他又补充道:“别拿阿狸这个名字来糊弄我。” “还有,月霄为什么要收你为徒?”他朝前迈出一步,带出的威压让我不禁后退。 他凝眉道:“!你来我们恶人谷是什么目的?” “师父……”苏陌想搭话,然而,师伯横眼一扫,遏止道:“这里没你的事!” 苏陌皱了皱眉,只得退下沉默。 “哎,二师兄啊,你把我家阿狸吓到了。”忽然间,远处轻飘飘地传来一句。 雨已歇,江山如洗,似乎连空气都干净地通透了几分。顺着声音抬头,阁楼顶层,一身青衫的正是月霄。 他手执茶杯遥遥将我们望着,声音依旧那么悠然:“我不收徒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怕我死了,从此一脉断绝,所以不停的催。这不,好不容易找了个机灵的徒弟,你又这般『逼』问,竟是想我这脉真断了不成?我可话在前头,我月霄这辈子可就只收一个徒弟,你若是把她吓跑了,我可就不管了。” “你什么?”二师伯显得惊讶又气恼:“只收一个徒弟!?”又指着我看着月霄道:“就她?” 远处青影一动,便如鸿雁般落到了跟前,嘴角勾着笑:“对,就是阿狸。” 二师伯气急:“你……你可知谷主收徒对恶人谷是多重要的事!” “当然!”月霄淡淡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陌的招式,阿狸只看过一遍就发挥出了七分威力,这样的悟『性』,师兄觉得还不够?”顿了顿,又转身问苏陌:“在阿狸面前,你只打了一次架吧?” 苏陌老实回答:“是的!师叔。” 月霄摊摊手,看向二师伯,好像在:你还有什么话可? 二师伯固执道:“可她的身份……” “师兄就这么不相信我的眼力!”月霄叹了口气,解释道:“既然我选择收她为徒,自然是清楚她底细的。” “哼!”二师伯甩袖冷哼,可蹙起的眉显然已经展开:“这样最好不过。”转身便走,然不过几步,又转身忧心问:“只收一个徒弟?” 换来的却是月霄认真的点头:“嗯!” “哎!”二师伯摇头叹气,眉目间忧心忡忡,却也没再多,转身离开。 苏陌看了看我,继而朝月霄一礼:“师侄告退。”便追上二师伯同去。 热热闹闹的院子再次归于安静,秋风一扫,淅淅沥沥的雨丝便再次飘了起来,我撑了伞遮在目送二师伯离开的月霄头上。 毕竟,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在了孤山上,没有他,我也不会有此刻安宁的日子,没有他,我更找不到引导内功的方法。 到底,他于我是有恩的,而且是大恩。 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这份恩情,我必会铭记。 同样透过雨幕望着远去的人,我幽幽问:“下武林皆以除去晴晚为快,你却收我为徒,难道就不怕被黑白两道追杀吗?” 落雨无声,衬得月霄的话格外振聩:“哼!下,武林,我月霄想做事,就从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过。” 这股浑身散发的自傲,不是空『穴』来风的自吹自擂,不是对敌人能力的否定,而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这股高高在上的自信,会让你面对他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信服。 我透过面具凝视他,秋风适时袭来,卷起他宽大的袖袍,蹁跹翻飞,那孤然傲然的姿态,已不似凡人。 “嗯,这雨还没完没了了,跟我来罢。”他甩了袖率先朝阁楼走去。 步态悠然,再配上那藐视众生傲气,他……真的不像凡人。 若不像凡人,又为何要收我为徒,蹚权势这趟浑水? 望着他的背影,我扬声问:“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他转过了身,面具下的半边脸显得有些无奈:“为什么你有那么多为什么?” 秋雨洒在我们之间,像蒙了一层薄纱,我站在这头,想了想,比出食指:“我的最后一个问题。” 薄纱的那头,他负手将我望着:“原因很简单,下这盘棋,你是个关键棋子。” 原来,我只是个棋子而已。 我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起先还心心念念地想要报答他救命之恩,甚至在他今生只收我一个徒弟的时候感激涕零。原来,也不过如此。在他的眼里,不过棋子一枚。 也许,我终归还是该感谢自己还是个棋子的,毕竟,棋子的身份才让我依然活着。 放下伞,细雨润润地扑在我脸上,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沁,更醒神也更能清心。 “下这局棋,若是没了你,又该无聊了。”他漫步踩在石阶上,又停下来回身摊开手看着我,笑容悠然:“可现在,两方实力太悬殊,我觉得给你加点筹码会更好玩。” 我张了张口,想要问他这样做于他有何利,想了想,又吞下所有的话。他这样的人,这般目空一切,在他的眼里下也不过一场游戏罢! “跟上哟!”雨幕的深处,是他站在廊下回望我的身影:“我可不想自己精心挑选的棋子早早被人吞并,为师可想看你成为最厉害的棋子呐。” 我皱了皱眉,朝阁楼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棋子这个称呼让我听起来觉得十分反福 我不喜欢做棋子。仰起头,是依旧灰沉的,其实,我要……成为主宰自己命阅人。 所以,我必须变强。 定神,我快速朝月霄追去。 远处看起来若沧海一粟的阁楼,走进来,才觉得大有门径。九曲回廊蜿蜒前行,两侧栏改雕刻都十分讲究,雕工精美细致不,一路走来竟是没有重复的图案,再精心涂漆打蜡,变得如镜般光洁。 栏杆外又种些翠竹,格挡视线的同时,又有光线透进,并不觉得昏暗,倒为回廊增添了几分幽静, 章节目录 第93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回廊不时分出三两岔道朝外延伸,沿着岔路放眼望,视线却总被奇石或园林遮挡,看不透彻,想来是分划的院,就像我住的地方一样。 月霄一路领着我七拐八弯地进了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水池,水面浮着的睡莲叶不受季节影响般依旧碧绿得鲜艳,似正与临近花坛里带『露』的秋菊争妍。 推门而入,首先扑入眼绵的是层层叠叠的木架,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岁了。架子上面齐齐码放着各样书简,前面则空出一方地,摆了张案几,案面明净,几只狼毫楷悬挂整齐,竟是个书房。 他背对我,手支着下巴望着书架:“为师觉得,争下也得先保住命,所以就先教你如何提用内功吧!” 不用我回答。他走向书架熟稔地抽、抽、抽…… 然后,一叠书摆在了书桌上。 “好了,今要看懂的书就在这儿了。”他勾起的唇角完美般地拍了拍我的肩,继而凑过身耳语:“不要偷懒哦!师父不喜欢输。赌局也是。” 月霄的墨发在他凑过来的瞬间划过我的脸,那种丝滑的感触凉凉的,纤长的墨发带着淡淡的香,是清冷的感觉,却让我瞬间浑身点击般一僵,睁大眼,一动不动。 同时,他话的吐息更是柔柔地扑着我的后颈,很痒,莫名让我觉得耳根发烫。 这刹那,全身肌肉不听使唤地开始绷紧……僵硬。 这,是第一次被陌生男人靠得那么近,我觉得脸颊也被耳根的烫传染,好热!好热! 月霄似乎并没发觉我的异样,话毕,擦身而过,空气中残留着他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我僵硬着转不过头,只听到他似乎打了个呵欠:“啊~为师先去睡一觉养颜,晚些再来看你,对了,好像没看完你今晚可能又只能吃素哦。” 在我僵硬和沉默的状态下,一行脚步声渐渐远去。 良久…… “呼!”我长长吐出一口,僵硬的双手动了动,捂住脸,依旧是滚烫的触福 哼!这本能的反应太恐怖了!下次我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再看向案几上厚厚的一打书,瞬间又什么想法都没了。 大抵,这就是心如死灰的模样。 但是,我清楚的知道,若想脱离棋子成为自己命阅掌舵人,我就必须变强,并且以最快的速度。 这几本书,相比生死,又算得上什么! 平心静气坐下,收敛思绪,我认真地打开书,开始用心揣摩字里行间的真冢 半个时辰后…… “师父!” 无人响应。 “师父……师父……”无限循环郑 倦怠的身影倚在门口:“怎么了?砸下来了吗?” “师父,这里阿狸不懂!” 他伸出手,人不动:“我看看!” 我起身巴巴地将书递给他。 半盏茶后…… “师父……师父……师父……” 愤恨的声音:“!” “呃……师父,这个字怎么读?” “……” 半过后……谷内书房久经风雨的大门终于禁不住力道,被啪地踹成了碎屑,某人离开的背影甚是潇洒,留下我一脸懵『逼』加惊恐的表情。 可我来不及多想,继续扎入书堆。 这些书大多讲得是内息的形成和调养,读懂了内息的来源,自然就能理清它的引导和用法,这对先今的我来至关重要。 况且此书的作者行文甚是幽默,又文章前后衔接得当,用词巧妙,步步深入,再加上时时引以趣闻佐证,常引得我捧腹大笑,忘了身在何处。 好书! 又一炷香后…… “师父……师父……” 这一次,再不见人影,倒是一道狠戾的声音隔空而来:“你若是再敢嚷,为师就毒哑你。” 我一惊,即刻噤声。 …… 日子便这样周而复始地在山谷里进行着,读书,练剑,看着残荷发呆……时间在这山谷中似乎是停滞的,然而,也没人觉得它过的慢。 山中不知年岁,这一晃眼,便已经过去了一月余。 住的久了,才知道这山谷并不是我想的恶人谷,它有个很文艺却难听的名字——听雨谷,我想着,这名字大抵是因那山涧有一韬玉带瀑布的缘故。 听雨谷中住着的人并不多,掌门人月霄,几个仆从,然后就是我。 师伯们似乎住在别的地方,偶尔有事才会上门来商量,大师伯每次来都会带着他的大酒葫芦,然后不找月霄,径直奔向书房惊吓我,典型的童心未泯。我叹气,他一来,我必定是完成不了功课晚上吃不上肉的。 二师伯初时见我时,还是那样皱眉叹息,然后找月霄商量事情。可时间久了,他竟会站在廊下瞧着我看书,兴致来了还会绷着脸跟我比划招式。 知道,我内心有多不能理解。 当然,往这边跑得最多的就是苏陌,偶尔还会在谷里住上一段日子。有他在,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书本能赖着他划重点,他不同意,我就央央地求他,再不同意,我就可怜兮兮地卖萌,他总是一笑,然后无奈地摇摇头帮我看书。 这招,百试不爽。 我呢,则开心地躺在廊椅上补觉,也不用担心师父查岗,毕竟苏陌会及时叫醒我。 他留在听雨谷时,与他过招也是极好的,若是快了,他会自动放慢动作,然后扶着我的手矫正姿势,若是师尊大人,必定是打得我哇哇喊疼,然后微微一笑:“自己找错去!没找出来三不许吃肉。” 而被师父罚着没肉吃的日子,若他在,也总能在推开窗的时候发现惊喜,有时是荷叶鸡,有时则是醉牛肉…… 可这回,苏陌居然离开听雨谷快七了,连送出去的信鸽都没回讯,看来,是又在执行什么任务。 这还要多久才回来呀!我还等着他来解救我苦『逼』的生活呐! 熟悉完最后一套动作,我趴在亭廊遥遥望着谷口,视线有些朦胧,这几日,雨没有停过,淅淅沥沥地飘着,整个听雨谷都蒙在一片雾『色』中,仿若仙境,而秋雨滋润下,那几丛秋菊也开得更水灵了。 “啪!”有人突然拍了下我的右肩。 我懒得抬头:“大师伯,我是不会去偷酒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师父不给我吃肉 “欸,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一张惊讶的脸瞬间放大在我面前,眼睛睁得老圆,白花花的胡须平白让人感到亲切:“难道我的轻功又退步了?不可能啊!最近飞得那么多,别人都追不上我又怎么会退步!” 我无奈白他一眼,摊摊手:“整个听雨谷,除了您,还有谁会这么锲而不舍悄无声息地以惊吓我为目的的出现!” 面前的白须老头撇撇嘴,不甘心:“谁让你每次都不被吓到。” 面具下的我嘴角一抽:意思是怪我咯? 不过很快,他脸上不甘心的表情就一扫而过,他又提起酒葫芦在我面前晃了晃,苦着脸讨好道:“好娃娃,你瞧,我出去那么多都没喝到好酒了,你就……” “想都别想!”我立即打断他,叉着腰气愤道:“上次也是给我装可怜,结果呢,帮你偷了酒你是轻功一跃就跑了,我可是被师父抓了个正着,半月都没吃上肉!你怎么赔!” “这次不一样……”他瞟了瞟四周,压低声音道:“我这次想到办法了,我去找他话,拖住他,你去……” 然后,所有的话在此刻截然而止。 “嗯,拖住我去什么?怎么不了。”青衫外的罩纱在雨风中轻扬,近在咫尺的正是同样凑过脸压低声音的月霄,透过面具的眼,我能看到他微颤的睫羽,好看得像振翅的蝶翼,而唇角勾起的则是意味深长的笑。 真是如鬼魅般的人。 我拍了拍胸脯镇定。哈哈哈!还好我机智,没同意!顺便举报:“师父,我举报,大师伯要去偷你的酒!” “胡!”大师伯身姿挺正,义正言辞道:“我像是那样的人嘛!” 此时,朗朗的声音恰巧含笑从远处传来:“大师伯这是偷酒又被抓了?” 大师伯瞬间嘴角有些抽搐。 我笑着转头,隔着蒙『迷』的细雨,远远的就现出一个人来,十二骨竹的油纸伞撑开在头上,秋雨带着风,卷起他长长的墨发,带着独特的书生气息正缓步朝这方走来。 “苏陌!”我欢喜地朝他招手。 相比师兄这个称号,我更喜欢直呼他的名字。 待他走近了,我才发现他前头还有一人,是昨日来过的二师伯。 “二师伯好!”“大师伯!师叔!” 我与苏陌同时问礼。 那二人自是没有反应,二师伯则依旧是板着脸,语气刚硬:“嗯!功课可有不懂的?” “多谢二师伯关心,功课修习都有师父指点,只是……”我甜甜应着,反过头看着月霄,继而愤愤告状:“只是师父他老是不给我吃肉!” “哈哈哈!”顿时,白胡子捧腹笑弯了腰。 苏陌则是淡笑将我望着。 这么些日子下来,我发现,大师伯最不靠谱,而二师伯,则是典型的面冷心热,也最是护短。 月霄则随『性』而为居多,却唯有二师伯的话他才会放在眼里。 “咳!”二师伯单手握拳放在唇前咳了声,方道:“月霄啊!阿狸这身子骨也着实瘦弱了些,修习功课固然要严厉,只是这吃食,还是莫太严苛了。” “呵!”换来的是月霄的轻笑,『摸』着我的头,他意味深长道:“阿狸啊,师父果然没有错看你。” 一番闹剧收场的时候雨也歇了,只是整个山谷依旧笼罩在薄雾里,视线不能透远。 北厅的门已经闭紧,想来是他们又在商讨议事。 离开一段时间又匆匆相聚议事,看来,恶人谷又要有什么新行动了。 可这,都与我无关,在这里,我只是阿狸,谷主的新收弟子,任何事都轮不上我『操』心,也用不着我出手。 若是没有紧『逼』的功课,大概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米虫生活了。 在廊边坐下,腿『荡』在空中,我看着蒙『迷』的雨雾道:“苏陌,你瘦了好多。” 身后的脚步靠近,紫『色』的衣袍在我眼角一扬,苏陌同我一起坐在了廊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此刻,风口的飘雨也被他挡了个严实。他的话很简单:“嗯,回来就好了。” 突然间,很多话竟不知从何起。 他不在的时候,我想着回来问问他去了哪?为什么不飞鸽回信?是去执行了什么任务?危不危险? 然而此时,我却什么也问不出口,看到他的瞬间,已经觉得什么都不再需要开口问了。 我有些落寞地垂了眼:“苏陌,你离开那么久,我有些想你。” 我莫名其妙地来到听雨谷,成了阿狸,在遇见所有陌生的同时遇见他,听雨谷里,月霄总是孤傲的,除了酿酒和睡觉,他就只会找我打架。仆从话则总是卑微而谨慎。 而我孤寂、落寞的时候,却只有苏陌,他会像兄长一样地陪着我、帮着我,像朋友一样地跟我话聊,时间一久,我竟有些依赖他了。 苏陌大抵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话,他呼吸瞬间一滞,连原本『荡』着的腿都变得僵直,良久,才缓缓轻声应:“嗯!”他:“我也想你。” 我高胸转脸看他,他却立即撇了脸看向别处。雨丝飘进我们之间,形成一种很奇怪的氛围。 我笑,伸出手去接檐下滴落的雨:“苏陌,你以后会离开听雨谷吗?” “也许会吧!”他的声音幽幽的,像是失了神。 我转过头好奇看他,他却展颜笑了,丹凤眼在笑颜中拉长,竟美得有些魅『惑』:“从京城回来,我给你带了些东西。” 他在我面前伸出手,展开,是一方金『色』的锦帕,锦帕在修长的手下层层掀开,内里躺着的却是一支簪子。 白玉簪身通透晶莹,看得出是上好的玉质,打磨得当的表面光泽盈盈润滑,末端则镂空雕以数朵纯白雪莲,花团相簇,雍容中透着圣洁,不似妆饰而更似一具精雕的工艺品。 他含笑道:“总是用师叔的簪子终归不方便,见它不错,便帮你带了回来,喜欢吗?” 仍记得一月前,我是着着男装身无一物地追着月霄入城的,后来入了听雨谷,仆从虽替我置办了衣裳,却始终没有关注到我的头钗,我也懒得麻烦,便在月霄房内寻了根黑木簪从此了事。 却没想到,苏陌注意到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听雨谷有个禁地 虽是武将,可苏陌身上却总有一股脱之不去的书生气:“把头转过去,我帮你把头发束了。” 我依言转身,背对着苏陌盘腿而坐。 木簪抽走的那一刻,三千青丝哗然落下,散『乱』地流过肩扑在地上,风夹着雨丝润润地扑来,调皮地搅起青丝共舞。 苏陌问:“你以后会离开听雨谷吗?”他的手指轻柔地扫过我的头皮,理清着我散落的长发。 我望着淅淅沥沥的雨幕失神:“也许……会吧!” 下这盘棋,还等着我去搅『乱』呢!我又岂能有机会一直留在这过安详平静的生活。 面具下的脸便是身份,这身份,注定活着就是一场豪赌,或生!或死!如今隐着,也不过暂且苟安罢了,长久不了。 可是,我终归,有些贪恋这里的生活了。 我沉默着,苏陌竟一时也没再话,只有风淌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苏陌手指滑过发丝的咝咝声在我们之间回『荡』。 突然想起,苏陌这是打京城回来,登时转头,他的手里还放着我的一缕长发,我急急问:“苏陌,你去京城了?” 他已从失神中回醒,点头:“嗯!头发编好了,还是这样好看!” 然而,我已经没有关注这个的心思了。 我想问,王府现在怎么样?朝廷现在怎么样了?可是话欲出口,又生生咽了下去。 苏陌那么聪明,若是直接问,他肯定能猜到些什么。 我的身份不能暴『露』,更不能让苏陌知道,这样,只会让他陷入险境。 我重新将腿『荡』在廊下,看着雨幕轻松问:“京城好玩吗?”想了想,不待他答又自语:“算了,你肯定是去执行任务,自然也没怎么玩。”转头看着他,我好奇问着:“听,京城有个很厉害的女王爷?” 他眼里深邃的光一闪而过,温笑着不答反问:“阿狸莫非也想做王爷?” 这是苏陌第一次唤我的名字,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奇怪。 我别开眼,摇头:“我才不想,每上朝多没意思,还不如在这儿跟师父打架。我只是好奇!” “呵!”他笑了一声,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远方:“女王爷失踪有些日子了!朝中的人包括皇帝都在找她呢!” 面具下的我微微凝眉。 难道是我失算了?下人不该认为晴晚已经死了吗!毕竟顺着痕迹他们应该能找到狼牙山上无涯他们死去的证据,按照正常推理,我的护卫都死了,自然,没有功夫的我也活不成。 那为什么他们依旧只声明我失踪了? 想要杀我的人自然是希望早日宣布我死讯的,毕竟那样能更快更容易地推翻凝结在我周围的势力、瓜分我的政权。到时纵然我活回去,也只是一个被架空的空壳,不足为惧。 那么,压下死讯的人又会是谁? 按推理,这个人必然具备有强大的势力和威慑,还有手段。 太后姑姑是不可能的,毕竟她在朝堂上没有震慑度,可是,除了太后姑姑,朝堂上谁会是那个有如此权势,又不是敌饶人? 百思不得其解,我习惯『性』地隔着面具拍了拍前额。 面前却是苏陌担忧的神情:“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 “啊?”我不明其所问地呆呆应。 苏陌还是好脾气地问:“刚才叫了你好多声都没应,这会儿又拍头,莫不是着凉了?” 透过面具的眼看着苏陌,他剑锋般的眉微微皱起,丹凤眼瞧着我,深褐『色』的眼眸中布满担忧。 我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我好着呢!你紧张什么!” 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苏陌笑着摇头:“你还是这个样子,聊着聊着就会出神。”他看着雨幕随口问:“你刚才出神在想什么?” 我随口胡诌:“我在想呀,为什么师父明明不怎么喝酒,为何却老是酿酒?苏陌,你知道为什么吗?” ,已经渐渐灰沉,夜即将来临,可碎雨依然没有停歇的趋势,暮光伴着水雾,远方的视线更模糊了。 而对于月霄喜欢酿酒却不喝这件事,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了许久,可惜,揪着听雨谷中所有人问了个遍也也没问出个缘由来。 我兴奋地看着苏陌,等着他给出个可以八卦的答案。 然而,苏陌却是一愣,瞪大眼惊奇道:“师叔不喜欢喝酒吗?” 瞬间,我心中野草缭『乱』,这特么是住一起的人么!?我表示深度怀疑! 我嫌弃地看着他:“你难倒不知道?” 苏陌无辜地摇头,想了想,思索道:“那师叔酿的酒去哪了?” 我得意笑道:“我知道!” 苏陌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你莫不是又去跟踪师叔了?” 我呵呵笑着:“哪有,我是去跟踪酒的,怎么都是咱谷里的财产,大师伯喝不到的东西总不能让人糟蹋了,所以我才勉为其难跟着去的!” 苏陌好看的丹凤眼一挑,温笑道:“嗯!竟然的有理,然后呢?” 我『荡』着腿吐出两个字:“禁地!” 苏陌诧异道:“你去禁地了?” “没有!被陈叔抓回来了!”我愤愤道:“不然我就跟着师父进去了。” “你该感谢陈管家。”苏陌又是无奈地摇头,风适时扬起他的墨发贴上唇,莫名地柔美好看,末了,他伸出两指将发顺落,眉眼里俱是笑意:“不然准被师叔发现,又会打得你手肿脚青。” 我转开眼:“哼!禁地里肯定有东西,难道你不好奇?” 苏陌沉下脸,看向我的目光突然变得认真:“阿狸!” 我被看得有些莫名:“嗯?” “有些秘密,最好不要去探。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他叹了一口气:“更何况师叔的秘密,更是碰不得的!知道吗?” 我摇头。 苏陌紧紧盯着我的眼,仿佛要看透我的心:“师叔『性』情寡淡,在乎的东西本来就少,但只要是他放在心上的东西,便是不许别人去碰的,所以阿狸,答应我,不要去冒这个险惹怒师叔!” 我笑:“苏陌,你又紧张了,不定师父只是觉得禁地空着可惜,进去找个地方埋酒,以防家贼呢!” 章节目录 第96章 我们像在哪见过 月霄能有什么秘密,他那么逍遥自在,又自以为是高傲无比,又哪有什么值得他在乎! 苏陌一时无言。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下来,灯光在北厅摇曳,他们竟然还没议完。 “黑了,地上湿气该重了,起来吧!” 眼角的余光中,苏陌紫『色』的身影一晃,已经站在身侧朝我伸出手。 “嗯!” 他拉我起身,我顺手拉着他的手朝厨房跑:“走,厨房去!师伯他们既然今晚留下,厨房里一定准备有好吃的,我们偷去!给他们留着骨头。”我继续喋喋不休:“苏陌你知道吗,你不在这段时间,我都快被虐死了,每都是青菜莴笋,一点肉都没吃到。” 身后是苏陌的轻笑:“那肯定是你又不听话了!” 我脚步不停,嘴里还是愤愤道:“苏陌你不够义气!明明是师父虐待我!” 他的声音有些无奈:“好!算是师叔不是,好了吧!” “哈哈!”我乐地笑了。 苏陌就是这样,总会让着我,逗我开心。 此刻,风凉凉地扑面,白『色』的衣衫在奔跑中飞舞,及腰的墨发在耳后飞扬,空气很清新,桂香浅浅,有个陪我闯祸的朋友,真好! “站住!”登时的一声呵把我吓了一跳。 我机械地拧头,不远处的灯下赫赫然负手站着一人——陈叔! 我凑近苏陌耳边,悄声道:“快,你负责灭口,我负责把风!” “哈哈哈!”苏陌很失书生气地笑出了声。 哎,偷食计划就此流产。 “往这儿匆匆跑什么?”陈叔走了过来,看着我轻笑的目光仿佛已经看透了一牵 哎!这么聪明的人就得灭口的,不能灭口也得打失忆的。 既然现在为时已晚,那…… 我上前走一步,殷勤笑:“陈叔你在呀!师父可以开饭了,我来端材。” 然后…… 我身后噗地一声,有人没忍住又笑了。 “又不老实了!”陈叔果然不理会我的辩驳,伸出手便戳我隔着面具的额头,板着脸:“无事献殷勤,偷菜来的吧!” 我指着苏陌继续道:“呵呵!陈叔,你可以不相信阿狸,但是你总不会不相信苏陌吧!” “苏公子回来了!”陈叔笑着朝我背后的苏陌打招呼。 苏陌轻轻颔首:“嗯!”话毕,他又握拳轻咳了声:“咳咳,今儿议事也当结束了,我和师妹先把东西端过去吧!” “这……”陈叔有些犹豫,瞥了瞥我,又看了看苏陌,半响,才下定决心般叹息道:“好吧!苏公子看着些,可别让阿狸把肉偷吃光了。” 苏陌点头,却是含笑看向我。 半盏茶后,苏陌手中提着篮子,我手上抓着鸡腿开始沿着回廊往北厅走,身后,则是被甩开的其他端菜仆从。 果然,苏陌一回来,很多事做起来就顺手多了。 我撕了一嘴肉感慨:“苏陌,你若一直留在听雨谷就好了!” 雨终是停了,空气中的湿气很重,吸进鼻腔却润润地舒服,远远隔着门,我便开始嚷:“开饭啦!师伯、师父!吃饭啦!” 其实,我这么大声,也是在提醒里面的人我来了,恶人谷的事,也许有人并不想我知道太多,而我,也无意参与。 一声嚷嚷过后,飞速擦净嘴上的油,接过苏陌递来的食盒正经端好,敲门,推门而入。 抬脸的那刹那,我又登时呆住。 因为,我见到熟人了-- 肤若凝脂,白玉无瑕的鹅蛋脸上配着一双楚楚动饶杏眸,眸上黛眉轻描,似三月烟雨中的远山——朦胧清秀。脸的正中鼻梁巧挺立,殷红的樱唇掩着贝齿,整张脸无需一颦一蹙就自然而然地散发着古典美女所独有的柔和典雅。 三千乌黑亮丽的青丝绾出雍容典雅的流云髻,于一侧简单地『插』着两支白玉簪,余下的墨发则垂在身后,为淡雅出尘又添了几分闲散人气,明月珰坠于耳际,墨绿的贴身裙装勾勒着近乎完美的身材。 再配上那淡漠疏离的气质,只会让人觉得世界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了她身上,让看者魂『迷』魂失。 神仙姐姐,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我看向她的瞬间,她正好也看向我,视线相交,她的目光平平的没有波动,我却瞬间有些错愕,如今改良的面具只齐鼻遮着我的上半张脸,我有些担心她会认出我。 毕竟能站在听雨谷北厅的人,都不简单。 我不能立即撇开眼,那样只会显得心虚,看着她,我捧着食盒眼中贼光精亮:“好漂亮的姐姐呀!你也是我们听雨谷的人吗?” 北厅很宽敞,此时,四个角落已点燃了烛树,灯火摇曳,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也为她白皙的脸添了几分暖意,然,她表情不变,依旧只是淡淡地将我看着。 后知后觉,才发现今北厅的氛围有些不对,二师伯阴沉的脸此时更是能结冰,连一向嬉皮笑脸的大师伯都沉着气一言不发地在喝闷酒。 北厅的风,似乎比门外的更冷。 “阿狸开饭来了呀!”倒是月霄还是那副不要脸的笑容,指着身侧的空座道:“来,坐为师身边来。” 鉴于他始终以捉弄我为乐的恶趣味,我选择避而远之,拉着苏陌的手臂,我微笑:“不,苏陌这么久才回来,我要和他坐一块儿。” “啧啧啧……”换来他语重心长地摇头:“一根簪子就被骗走了,亏为师养了你那么久,真是白养了,哎……” “哼!”我傲然抬起下巴冷哼,却恰好看到了苏陌。 他居然一脸通红。 被师父这么一就脸红,苏陌真是像呆书生。 我好笑地想打趣苏陌几句,然而,话尚未出口,就被人打断了:“我们见过!” 简短的字句,是立在月霄一侧,依然淡漠看着我的神仙姐姐。 陈述的语气,不是疑问。 就像那日初入君鸣郡,看到她和卖花姑娘交谈的语气一样淡漠,却肯定。 如今,她出现在这,这就不难解释为何月霄会知道我当初的行踪了。最不经意的人,原来才是最危险。 而她一句话,就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宁静激起层层波浪,刹那间,北厅里所有人像觉醒般朝我投来目光,神『色』沉思。 我该怎么回答? 没见过!可她的语气如此平直,就算我否认也会被认为是狡辩。 章节目录 第97章 师尊起床气严重 承认!那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现如今是必不能做的,以二师伯的脾气不定就会当场处置了我。 我有些焦头烂额。 此时,月霄的话适时传来:“墨玉,她是我的徒弟,你们,没见过。”主位上,月霄单手支着头姿态随散地把玩着手中茶杯,并不抬眼看惊为饶神仙姐姐。 他的话,却比神仙姐姐的更肯定,肯定到更像是一种信号或者是命令也不为过。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人。 还好,二师伯没有异议,他好像还在想其他事情。而在月霄话后,神仙姐姐虽微微颦眉,却终是顺从地垂下了眸,落座在月霄左手边的第一位上,动作行云流水,像舞蹈一样优美好看。 “原来墨玉姐也回来了!”苏陌在此时走了上来,微笑道:“还是先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言毕招手,令仆从将饭菜都摆上了桌,我乖巧地替大伙盛饭,然后同苏陌一起坐在末位。 橘黄的灯火带着独有的温暖在明暗中摇曳,饭材香味调戏着我的口水,可是,这低气压的氛围却让我硬是不敢动眼前的筷子,只得咽下泛滥的口水。 他们,今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阿狸,来,吃饭!”好在月霄捡起了筷子开始夹菜,神态自若。 我跟着默默捡起筷子,然后夹肉,悄无声息地嚼。 然,大师伯依旧只板着脸喝闷酒,二师伯则更是浑身散着冷气地一动不动。 我转着眼珠瞅着他们,莫不是……他们吵架了? 咽下饭,我觉得还是缓缓氛围比较好:“那个……” “我不同意!” “啪”的一掌打在桌上,震得桌上碗筷叮咚一颤,然后是二师伯拂袖而去的背影。苏陌一怔,反应过来后迅速跟了出去。 呃……什么情况? 我瞅向月霄,他有些无奈地放下了筷子,我亦默默放下,还好刚刚在路上吃了个够! 月霄放下筷子的同时,视线落在大师伯身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白须老头难得地叹口气:“你那话,我也是不会同意的。” 月霄不语,视线一转,却是看向神仙姐姐墨玉。 她微微抬起头迎视他的目光,朱唇轻启:“若是你最终的决定,墨玉便听你的。” 她望着他的眼,目光不再冰冷,是柔和,绵绵的,像三月春阳般和煦,像花香一样甜蜜,又像水一样缠绵。 此刻,直觉突然告诉我:墨玉是喜欢月霄的! 大师伯重重放下葫芦,眉『毛』竖成川,叹气急道:“为何这么仓促决定?就不能不这样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我已经决定了!”月霄淡淡着,起身:“时间……就定在明日午时恶人堂罢!” 话毕,开门朝外走去,墨发和罩纱在开门的刹那瞬时随风飞舞,依然是那么傲岸出尘的身姿,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心疼,师父这身姿,太孤寂了。 他做的决定,连自己的生死兄弟都不能理解,又如何能不孤寂。 我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看着他的背影,此刻,我只想跟他话,所以,我开口了:“师父,你今儿太帅了。” “是吗?”他漫不经心着,脚步没有停。 我跑到他面前伸出大拇指由衷赞叹:“当然,能把二师伯气的那么直瞪胡子就是帅!”拉住他的衣袖,我很无耻道:“师父,教教我呗!” 月霄停下了脚步,微微俯下身看着我,嘴角勾起的笑容又是那般悠然:“想知道?” 我郑重点头,眼中兴奋的光贼亮:“当然!” 视线中,他如红梅般冷冽的唇轻轻开阖着,是无声的唇语:“为师不告诉你!” 话毕,他笑意更深地撇开眼擦身而去,留下我咬牙切齿地转身看着他背影拳打脚踢。 哼!亏我一片好心! 廊上的灯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待要转弯消失时,他又突然转身,惊地我立即规矩站好。 “哼!”他在笑:“为师心情好,明带你出谷去!”也不等我愿不愿意,那孤傲的身影便直接转弯,消失在视线里。 秋风凉沁,夹着湿雨丝丝缕缕地往脸上扑骨子里钻,我站在回廊风口不由打了个寒颤。 望向廊外的,灰沉压抑,恶人谷,要变了! 月霄口中的恶人堂,应该是恶人谷的地盘吧!身为恶人谷的谷主,他却很少出这听雨谷,明日却突然发令去恶人堂,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推迟了足足一月余的义庄会盟准备开始了? 不对,义庄会盟师伯们虽重视,但与月霄同为恶人谷利弊谋划,不至于分歧至此。 那么,今晚争论的,到底是什么? 昏昏沉沉中我不断思索着,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沉睡。 翌日,刚亮,我再次惊醒过来,脑海里全是今没有完成的功课,立即翻身下床穿衣服,仿佛又回到了高考前的状态。洗把脸,温水柔柔地扑在脸上,抽离的神智才缓缓回归。 特么昨晚月霄压根没给我今布置任务啊! 果然,我已经像被剥削的劳工一样习惯于被剥削了! 仰头望,睡不成懒觉,宝宝心里苦! 不过,今日要出谷! 洗漱完梳好发髻,我远远地坐在月霄房门口正对的凉亭里吃早点。 亭外下着雨,比昨儿大了些,雨滴顺着亭檐坠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打在地面又散开如花,声音如玉珠坠盘,很好听。 隔着雨幕,我遥遥望着对面那扇门。 吃过的早点也快消化完了,雨下了又停,停了又起,已经周而复始了四次,然而,师尊大饶那扇门却还没有打开。 嗯……再过一个时辰,该吃午饭了! 我默默想,午时的恶人堂会盟,师尊大人赶得上吗? 要不要去叫醒他? 当然不! 脑海里立即浮现答案,同时不禁哆嗦了下。 师尊大饶起床气……真的!真的!很严重!我受不起。 记忆犹新,十一前我看书,师尊大冉下午都没出现,苏陌又不在,书上积累的问题又有数十处,万不得只得去找他,哪知他竟然还在睡觉,当时,我愤愤不服地将他的房门推开,可下一刻,我就已经不受控制地飞在了空中,然后,在侍从惊恐的目光中,我分毫不差地被挂在树上,随即,门在我震呆的表情中嘭地再次闭上。 万俱寂。 章节目录 第98章 房子里的机关盒 至今想起来,我都不明白自己当初是怎么被丢出去的。 我隔着雨幕看向那被我压断树枝的大树由衷感叹:有起床气的人,真的不能惹!怪不得大伙早上都选择绕道而走。 今日,他起的不算晚,距和师伯们约定的午时还有半个时辰,门就悠悠然打开,然后是他一身青『色』的身姿,他慵懒地靠着门沿,望了望。 我脚尖轻点,从亭下跃起,穿过雨幕落在他面前,甜甜笑:“师父早!” 他撇了我一眼,又看着嫌弃道:“嗯!又下雨,什么时辰了?” 我笑得更有模样:“回禀师父,再过半个时辰就午时啦!” 我似乎可以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二师伯拿着鞭子一下下抽在月霄的屁股上,然后沉声呵斥:“又迟到,又迟到,让你长点记『性』。” 然后,某人便在师伯的鞭子下声声哀嚎:“师兄,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啊……好痛!啊!师兄手下留情!啊!轻点!”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 “什么这么好笑。”低沉魅『惑』的声音。 豁然回神,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这妖孽,何时凑过来的。 我立即皱起眉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师父啊,你快要迟到了,阿狸是在想,这事要如何跟师伯们交代呐。”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这……很好笑?” “不好笑!”我认真摇头:“笑容,是我在温习跟师伯解释时的表情!” “高!”月霄站直了身体,比出拇指笑:“有前途!”转身,却未带房门,甩下一句:“进来!” 我依言进门。 身后风动,在月霄挥袖间,风带上了门。 他径直走向了书房,话语悠然:“恐怕你又要白费功夫了,为师起的太早,怕是迟到不成。” “呵呵!”我漫不经心地笑。 从听雨谷出去就需要一个时辰,就算飞,他也不可能在半个时辰内赶到另一个地方,除非,恶人堂就在听雨谷。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二师伯没有回来不,连大师伯和墨玉都离开了,显然,恶人堂并不在听雨谷。 “恶人堂离我们很近吗?”我随口问。 他坐在案前,正执笔书写,眼也不抬地简单回答:“远!” 还答得这么理直气壮,那你就等着飞遁地去罢! 放落笔,月霄又取来了他一直随手把玩的那支翠绿玉箫,他注视着它,修长白皙的手指从箫身滑过,良久,随手系在身上:“走吧!” 然而,并不是走向门,而是走向了书架,与大书房不同,他的书架上除了书,更多的是些造型奇特的瓶瓶盒海 他的手伸向了左上方的八角盒子,打开,里面是座精致塔,细细数,的东西竟然造了八层。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知道,这是机关。 月霄细长的手指轻轻捏着第一层,然后,缓缓转动,绕到一定程度松开手,复转第二层,然而,转动的方向和角度又有所改变,然后,是第三次……依次至第八层。 随即,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书架悄无声息地自动移开着,背后,『露』出一道漆黑的空洞,透过房子里的光,能够看到空洞里一行台阶通向幽远的深处。 原来,他不急不躁,是因为有暗门直达。 他又从匣子里拿出一颗夜明珠,随即抬脚迈进暗道,暗道的幽黑立时被夜明珠泛青的幽光打破,阴森寒意从暗道渗出的同时也带来了月霄的话:“跟紧咯!若是『迷』路被妖怪抓走了,为师可不管!” 看着月霄悠然若闲庭散步的姿态,我亦抬脚跟了上去。 夜明珠青幽的光照亮周围方寸之地,能看到脚下的石径,两侧堆砌整齐的石墙,还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空灵的滴水声——叮哒,回声悠悠『荡』『荡』…… 弯曲的路径在地底七拐八绕地朝远处延伸,通常不过三五步,便有分叉,也不知是通向何方。 月霄或左或右的挑着路走在前头,我紧跟着,也不知为何,竟一时无言。 大概过了三炷香的时间,道路的前头,有白亮的光透了进来,想来,是走到尽头了。 可走近了,才发现白亮的光并不是自然光,那是一间密封的石室,石室高空的四方各摆了一颗夜明珠,散发出的柔和光质将整个石室照得通明,而且,与月霄手上珠子不同,这光,是自然的白『色』。 我由衷感叹:有钱! 封闭的石室下方则紧凑地闭着十二扇门,门上雕以不同走兽。 看来,又是要机关开路了! 石室的中央另摆着一张石质圆桌,桌上是一个与月霄房内书架上一模一样的八角盒,月霄走向了它,打开,竟是同样的八层塔,他开始拧动,但能看出,又是不同的转动方法。 随即,在轰隆隆的声音中,雕着狮子的那扇石门在沉重的声音中缓缓打开了。 然后,我惊呆了眼—— 石门的那头,无数双眼睛在刹那间纷纷投来视线,却又是鸦雀无声,静默的。 而在我惊呆的目光,和对面无声的静默中,月霄就这么悠然地走了出去,然后,是窸窣的动作和响彻整个石室,不,是地下广场,响彻地下广场的喊声:“谷主!谷主!谷主!” 这喊声,气势如虹又振奋人心,是热血沸腾的,是对谷主无限尊崇和信任的凝结。 这,就是恶人谷的气势!黑道之首的气势! 月霄在众饶视线中走上了属于谷主的高台,那里有一方宽大的黑椅,椅背上獠牙如枯瘦的鬼手般狰狞,也许这就是恶人谷最高权利的象征。 可是他并没有落座,只是站在那里俯视众人,然后抬抬手,所有的喊声截然而止。 “本谷主今日有要事宣布!”月霄悠然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难得的肃穆,仅那几分肃穆便已让众人觉得魄气直压。 此时的他,就像一个生的王者。 与此同时,我也看到了高台上的苏陌,他正朝我微笑,他的身前是紧邻黑椅而坐的二师伯,二师伯的左右则分别是大师伯和墨玉,紧邻着他们又分别坐了些人,只是我以前未曾见过,想来必然都是恶人谷的核心骨干。 章节目录 第99章 月霄竟然辞职了 苏陌在众饶悄声议论中朝我走来:“人多别走散了,跟我来吧!”他牵过我的手,将我带上高台。 大师伯此时正摩挲着酒葫芦出神。二师伯依然面若陈霜,皱着眉,低垂着眼并不看前方的月霄。墨玉的目光淡淡地泛着微笑,视线尽头是月霄轩昂的背影。 月霄背对着我们站着,他的面前是数百恶人谷谷众,在众饶视线中,他缓缓抽出了那支平日把玩的玉箫,然后双手端起,置于胸前,认真而敬重。 在玉箫端出的刹那,所有人目『露』疑『惑』,同时又纷纷跪下,师伯和墨玉亦起身跪落。 面前,月霄的话沉沉传来,声『色』肃穆:“第八代恶人谷谷主月霄在此授命。” “恶人谷段寒楼听命!” “恶人谷酒颠听命!” “恶人谷墨玉听命!” “恶人谷众恶人听命!” …… 异口同声,所有人恭敬地半跪抱拳行武者的最大礼节。 “段寒楼上前听命!”月霄微微侧身,看向了这方。 二师伯叹了口气,在众饶视线中缓缓站了起来,迈出几步,再次于玉箫前单膝跪地:“段寒楼在此!” “吾今以第八代谷主之名发最后一令,命段寒楼为第九代恶人谷谷主,任何人不得异议!”月霄淡淡着。 可这话却丝毫不亚于炸弹扔进了人群,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震惊有之,不解有之,猜测有之,愤怒亦有之。 原来,昨日听雨谷中他们争论的竟是这个,我微微有些错愕,可心底又豁然升起一股别样的感受--竟觉得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看向月霄,那么孤傲悠然的一个人,这谷主一职对他,恐怕不是荣誉,更多的是束缚罢! 可毕竟当了那么久,还摘下了黑道第一帮的称誉,又是什么让他突然做了这撂担子的决心? “等等!”终于,有人忍不住站出来了,是个皮肤黝黑的大汉,能看得出来是个豪爽人。 “!”熊熊火把下,月霄难得好脾气地转过了脸。 “二当家为咱恶人谷所做所为自是能服人心,但我黑脸今日有一事不明,不不爽!” 月霄看着他,安静地等着下文。 自称黑脸的人直直道:“月谷主不老又不病,为何要突然辞去谷主一职?” “对,谷主为何不当了?” “若是有什么问题,大不了大伙一起解决呀!” 此问一出,顿时,众人纷纷附和。 “这很简单。”月霄拉出二师伯的手,强行将玉箫放在他手上,然后负手悠然道:“因为我收徒了!” 话毕,还将目光有意无意地朝我瞟来。 刹那间,看着随他目光而朝我看来的视线,我只觉得肝胆俱裂,这就是传中的躺着也能中枪么! 人群里,黑脸挠挠头,想了想继续道:“谷主收徒是好事,但这和率领恶人谷并不矛盾啊!犯不上不当了呀!前几任谷主不也收着徒弟做着谷主吗!?” “恩!他们确实!”月霄点点头,我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接下来会讲但是,而且,我会继续躺着中枪。 果然! “但是,我与诸位前辈不同。”他顿了顿,继续:“我准备带着徒弟去远游历练,三山五岳,南海北,此去少则七八年,多则二三十年,这谷主自然是当不成聊。”言语中,他已不再自称谷主。 瞬间,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哑口无言。 我咬牙切齿腹诽:这么不要脸的理由,也亏他想得出! 怪不得今这么好心带我出谷! “阿狸!”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里,他又微笑着朝我转过脸,伸出手:“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他笑意融融,得体的温和恰当的显示着师父对徒弟的宠溺。如果不是眼中那狡黠的光,我险些以为他这是要转了『性』子改头换面做好人。 “哎!还愣着!跟上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话毕,便旁若无蓉朝台下走去。 我咬牙切齿笑:“是,师父!” 殊不知,此时那仇视我的目光若是能化作利箭的话,估『摸』着我已经被『射』杀成筛子了。 走下去,我还是忍不住回望向高台,二师伯如雕像般跪着,目光落在玉箫上,眸子里是复杂而痛心的情绪。 大师伯则低垂着眉眼,揭开酒塞开始喝酒,不沉醉,口口吞着,然后叹气,犹如食之无味。 ……他们并不将目光放在我身上。 我突然若有所悟,师伯他们,难道知道月霄离去的真正原因? 安心收回目光,我跟上月霄。 火光下,人群在月霄面前自动分开,所有人似是被沉重的氛围感染,都只安静地望着。 而投向我的目光则不一样了,痛恨,仇视……仿佛我是祸国妖妃,『迷』『惑』了他们贤明的王。 这瞬间,我又在心里默默将月霄的祖上十八代问候了遍。 “为了他,你这么做值得吗!?”突然,沉重而悲痛的话打破沉寂,越过黑压压的人群传了过来。 转头,高台上的二师伯站了起来,垂下的手中抓着恶人谷历任谷主的信物--翠玉箫,只是他神『色』泛寒,丝毫没有继任谷主的兴奋,他恨铁不成钢般咬牙道:“他活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二师伯的那个‘他’,另有其人。 然而,那句‘他活不了多久’的话像是突然惹怒了月霄,我能感受到身后的寒气乍然而起,杀气瞬间呼啸,搅得四周的火把摇曳不定。 “那也是我的事!”第一次,月霄的话是那么的阴冷,远比杀人时的微笑更令权颤心寒。 瞬间,两人陷入对峙,空气在冷视中寸寸冰封,压迫的气息,让人觉得空气都在割着肺叶,呼吸艰难。 我有些错愕。 那个人,到底是谁?能让月霄在乎至此,不惜甘愿抛去黑道第一饶荣誉离开帮教,甚至因一句与‘他’相关的话而抑制不住杀气,哪怕对面站着的是自己师兄…… 我望向高台上的其他人,墨玉姐此时垂下了好看的杏目,显然也知道那个饶存在。而苏陌则是若有所思。 难道是月霄心仪的人? “让开!”良久,静默终于被打破,一声暴起的冷呵拉回了我的深思。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不做谷主杀人去 紧接着,便是月霄离去的脚步,不似平日的悠然,竟有些踉跄。 他选择了退让,剑拔弩张的氛围也终于得到了和缓,只是众人依然将呼吸压得极低,生怕引来月霄的怒气殃及池鱼。 看着月霄离去的背影,我默默跟了上去。 他身上寒气未消,我只能远远跟着。 有时候,愤怒的人更喜欢自己一个人静静,给出时间和空间,远比什么都不知的胡『乱』询问和莫名其妙的安慰来得有效。 我想,月霄他,该是很在乎那个饶。 从暗道走出,不是听雨谷的书房,房子里摆设简单,有床有桌,看起来像是客栈。 月霄则径直走至窗边,推窗看向了远山,神『色』莫辨。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歇了,难得一见的夕阳懒懒透过云层挥洒的金光如束,白云朵儿被描着金边,没有火烧云的热烈,却静谧的刚好。 夕阳金『色』的光华同时也映红了月霄覆着半张面具的脸,没有锐利棱角的下巴,柔和地好看。 他突然抬起手伸向耳后的暗扣,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下,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他把面具卸了下来。 我不由自主地从桌前站了起来,他今是受刺激过头了么?竟然把面具取了!要知道在听雨谷,纵然周边都是熟识的人,他的面具也从未取下过,纵然我谋划过多次,也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可今日,他竟自己把面具取了!!! 二师伯那个人活不久,他不会因此想不开吧? 思索间,一声闷响,玉质面具在他手中瓦碎,松开手时,碎玉滑过他的手划空坠落。 我赶紧跑过去拖住他的手臂:“师父,这楼跳不得的!不够高,摔不死的。” “阿狸的意思是,为师应该去找个更高的悬崖来跳吗?” 在我紧张的目光中,月霄缓缓转过头来。 夕阳余晖洒下,他的脸就那么沐浴在金光里,完美地令人惊艳,以至于忘了呼吸。 柔和地没有任何棱角的脸盘让他俊美的容颜无暇而柔美,却也更加凸显他修挺的鼻梁和微微上翘的唇,弧度柔和的下巴与鼻尖连成一线,是最完美的比例。 俊美的脸上,眸子如黑曜石般黝黑,在轻颇睫扇下映着夕阳金『色』的光,长眉如画,眉心竟有一抹红,似一团火烧在眉心,为本就俊美的脸更添媚『惑』。 此时,他正似笑非笑地将我望着。 我呆呆看着他的脸,一时忘了反应,只知机械地点头。 然后,我看到他嘴角抽搐了下,眼神不善。 我本能地脚尖点地飞速朝后退开与他保持距离。 “呵!反应不错!”他勾唇轻笑。 我眨眨眼笑:“师父教的好!” “哼!”他又是一副懒得理我的表情,转身朝门口走去的同时再次甩下一句:“跟上!” 门打开,楼下是往来的食客,店二在吆喝声中忙碌着来回跑。果然是个客栈,想来也是恶人谷的据点。 月霄怡然自若地朝楼下走去,此时正是晚饭时间,一楼的客桌旁坐满了人。 然而顷刻间,客栈便陷入了混『乱』-- “啊哟,你眼看哪呢?瞎吗?往老子身上撞!”随之又立即噤声,睁大眼,嘴巴因过度惊讶而微微张开。 “啊!对不起对不起。”有人诧然回神。 “爹爹,你把饭喂我鼻孔里啦!”有孩在嚎。 “噼噼啪啪……”随即,与我们擦身而过的店二因目不转睛地看着某人而踩空了楼梯,顿时,手中的碟子飞上半空,又相继砸碎在地面。 “哇!好俊喔!”刚进门的少女看着这方不自觉地顿住脚步感叹,扯着帕子笑得羞涩不已。 “帅哥,我要和你生孩子!”有人豪爽大喊。 “帅哥我爱你!” 我扶额:真是男女通杀啊! 为了社会秩序,我决定冒死进谏:“师父呀!你看这混『乱』的,咱还是带上面具吧!” 月霄脚步轻快,方才的阴霾已一扫而过,他回过头看我,似乎心情不错:“谷主都不当了,还戴着属于谷主的面具,你是嫌为师架不够打吗?” 这么,面具难道是恶人谷谷主身份的象征!难道江湖上从就没有人看过恶人谷谷主的真实面目? 看着悠然走出客栈的月霄,我觉得非常有这个可能。 有人曾告诉我,越强大的人,自我调节能力也越强,因为他们永远更看重接下来的事。 如今看来,果是如此。 看着心情好转的月霄,我跟在他身后充分发挥好奇心:“师父,你不做谷主了准备去干嘛?” 月霄停下了脚步,抬头望,西方,残阳如血,染红了他俊美的脸,他唇角微勾『露』出笑容,轻松吐出两个字:“杀人!” 虽是笑容,却莫名地令我觉得阴冷。 不以恶人谷谷主的身份去执行,是怕牵连到恶人谷吗? 我隐约觉得,他要杀的这个人,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今晚吗?” 月霄暼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走:“今晚月『色』那么好,当然是去游湖!” 我抬头看了看夕阳,感叹:能日月混淆的人,够奇葩! 沿着石阶一路向下,沿途总能引起行人侧目,好在行行绕绕到达江边后,人也少了起来。 已是深秋,又连续下了几场雨,两岸的柳树已秃成光头,芦苇枯黄,只剩茎杆支着蒲絮在风中招摇。 江边『荡』着几艘渔家蓬船,月霄走走停停地看着,最后停在了这艘船面前。 船身是木质黄白的颜『色』,干净地能看到木质的纹理,能嗅到木头独有的馨香,应该是刚拿来试水的新船。 耳边风声一响,月霄已经落在了船头,回头皱眉看我:“上船!” “你这是在偷船!”我站在岸上不动。一艘看似普通的渔船,不定就是一个家庭的全部,更被寄予丰收的厚望,然而船刚买就一夜消失,又该有多悲痛。 然而,我的反抗是无效的,眼前青影一晃,我已被扔在了半空,飞速旋身落地,已是身在船上。 同时,月霄挥剑切断了绑船的绳子,船顺着水流开始离岸飘『荡』。 利落收剑,他悠悠道:“为师要看的戏马上就要上演了,别拖拖拉拉的,听话!”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遇见群狼吃兔子 我不服,声嘀咕:“偷船还有理!” “别在那嘀嘀咕咕了,吵!这是墨玉安排的船。” “骗人!” 月霄好看的眉眼顿时一眯,『露』出危险的气息,我暗叫不好,立即利落转身,消失在他面前--躲入船舱。 月霄自是不会追来的,因为他懒。 然而进了船舱才发现确实不像是渔船——两方长椅相对,可卧可坐,还整洁地安置了棉被,中间则是木桌,桌沿雕着繁复而精致的云纹,连白『色』的窗帘都是柔顺的丝绸,这么炫富,看来真不是普通渔船。 我靠在门边探听外面的动作,是安静的,再悄悄探出头,月霄正拿了支竿坐在船头垂钓。 既然懒得搭理我,我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此时,夕阳带着最后一抹余光消失在际,黑夜铺盖地而来。 朦朦胧胧中,江面渐渐浮起些薄雾,隔着水雾,远远的,能看到岸边人家的灯火若繁星点点。 我仰面朝躺在船头,问:“我们不回去了吗?”上没有星子,没有月,当真是夜黑风高适合杀人。 他勾起唇角揶揄我:“怎么,舍不得苏陌?” 我叹口气认真道:“苏陌也好,陈叔也好,还有师伯们,我只是觉得没来得及跟他们道别,有些遗憾。” 月霄静默了会儿,看着远方悠然道:“既然你那么舍不得听雨谷,那等为师玩够了就勉为其难带你回吧!” 我开心地『露』出微笑。 一个温暖的地方呆得久了,终归会生出不舍来。 我不知道月霄要去哪里,但我知道,今夜一定会有事发生。 我不话的时候,月霄通常会更懒得发话。 所以灯火渔船上,再次陷入安静。 安静让我思绪开始转动,心中又是诸多得不到答案的疑『惑』:月霄在乎的那个‘他’是谁?我见过?还是没见过?师伯那个人活不久,是病了吗?这和月霄的此次出行又有什么联系?月霄要杀人,他要杀的又是谁?和整件事又有什么联系? 然而,静默的氛围终究再次被打破了,不是我,而是我的肚子不合时邑在表达着抗议。 “咕噜咕噜……” 我爬到月霄面前,可怜兮兮地将他望着:“师父,徒弟好饿!” “恩!”月霄轻松应着,压根不想搭理我的意思。 我不管了,直接坐在他身旁,然后……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月霄眯了眼睛将我望着:“走开!” 我视死如归反驳:“饿!” 一番僵持持续许久,在我的哀嚎声中,他终于选了个地方泊了船。 打火石的火星点燃了干草,再添上干柴,顿时火便熊熊燃了起来,看着架在火上的鱼,我又将火烧旺了几分。 白嫩的鱼在火舌的『舔』舐下渐渐泛黄,空气中,鱼香开始飘散。 我吞了吞口水,就近再拾了些干柴。 在我的一番行动中,月霄自始至终都只远远站着,而且是站在最高的树枝上,神情无悲无喜。 我知道,这个地方,并不是他随意选的。 火苗在黑夜里招摇地晃着,烧烤着鲜鱼的同时驱赶着周边的黑暗。 夜很静,落光叶子的树木光秃秃的,枝干直指苍穹,像极霖狱里伸出的枯手,一派阴森死气。好在另一方的不远处,有略带生机的淙淙流水。 转回头看着火光烧灼下的鳜鱼,焦黄的外皮渐渐开始转黑,散发的鱼香更是诱人垂涎欲滴。 把皮烤黑,里边的肉也就该熟透了!我兴奋地往火堆里添着柴火。 半盏茶后,我终于能忍着烫把鱼捧在手心了,借着火光,能看到翻开的皮内是嫩白熟透的鱼肉,真香! 剥开外皮,我咬咬牙朝烤鱼伸出嘴。 此刻,“嗖!”的一声突然破空而来。 余光中,火光映着金属,泛着寒气。 是箭! 我迅速后仰,流箭就那么紧贴着我的前额划空飞过。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一箭过后,箭矢更是如密雨般铺盖地袭来。 踢起一根木杆握在手心,我闪挡着箭雨焦急大呼:“师父!有人要抢鱼!” 然而,树枝上的人却只是朝我悠然而笑:“那阿狸你可要护严实了,好不容易上钩的肥鱼,可别被抢了!” 话毕枝头一颤,青『色』的身影已朝另一方向跃去,速度之快,仿若刚才站着的人仅是幻影。 敌冉了? 我捡起火上的烤鱼棍,亦踏着『乱』箭跃上枝头,朝月霄消失的方向追去。 兔起鹘落地窜在枝头间,早已不见了月霄的踪迹,只是,前头兵刃相接的声音却再明显不过。 放轻动作,我悄无声息地靠近。 没有月的夜,四周黑得像浓稠的墨,树林里飘忽萦绕着雾气,像缠绕不去的死灵,而争斗于雾气中的人则如同在搏尽最后的力气演绎死亡之舞。 冷兵器的寒光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几度诱人走向灭绝。 杀挡起落中,叮叮当当的银铃声亦不绝于耳。 在树上站了许久,惊讶发现,那些人竟不是奔着我们来的。 那是两股相对的势力,强势围堵的蒙面黑衣人,以及顾此失彼,被步步压迫的另一股势力——全是女子! 灰清的衣裳并不抢眼,只是腰间、脖际分别装饰着银饰,纵然是在黑夜,亦掩盖不住它晃动中闪现的耀眼光芒。 手腕上戴着银镯,银镯上又吊了铃铛,行动间叮叮当当,煞是好听。她们的武器亦是独特,短短的弯刀,还镶着宝石。 我断然是用不习惯的,然而弯刀在她们手中却是应用的灵活飞快,一刀刀削着敌饶生命。 可是,人数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而且目光所及,黑衣人亦功夫不弱,纵然她们无畏,却仍是被黑衣人包围、裹紧……像极了被蛇圈住的猎物。 若是照此下去,她们……都会死! 都是些姑娘呢!我微微动了恻隐之心。 正要跃下树枝,一道青影却更快地落了下去。 剑出鞘,寒光若流星般应接不暇,不过眨眼间,便将两方势力隔开了来。 “什么人?我劝你少管闲事!”为首的黑衣人捂着伤口,阴鸷的眸中满是杀气。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师尊大人中毒啦 “本来,我也是不想管的。”月霄唇角勾着笑,双指并过剑锋,挑眉,他悠然启唇道:“我家阿狸好好烤着秋日难得一见的肥鲫鱼,心情极好,却被你们的流箭所吓,我这做师父的,若是不替她讨回公道,岂不要被她瞧了! 这理由,我给满分! “既然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恶毒的话语裹携着杀气铺盖地朝月霄砍来。 月霄没有避,抬手,剑光如花,砍来的刀尚未及身,一道道鲜红的口子已经在黑衣人执刀的手臂上盛开,刀口齐整,『露』出粉白的肌肉,像咧嘴而笑的表情。 其他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呆呆的目光中,看到黑衣人手中的刀无力落地,他的整只手筋已全数挑断。 我看得目瞪口呆:好诡异的剑法。 可是,这并没有吓退其他人。 “杀!”一道死令下,所有黑衣人终于醒悟,立即从不同方位朝中心攻来。 顿时,黑幕下的『乱』战再度爆发。 我择了根能看清全局的树枝跳了跳,嗯,不会断。安心落坐,鳜鱼肥美,剥开鱼皮,我咬着白花花的肉瞧着下方的战场。 有了月霄的加入,局势反转极快,若不是那些姑娘都受了伤,吃完这条鱼的功夫,估计就能收场了。 然而,我似乎太乐观了些,几番轮战下来,月霄的速度竟然慢了很多。难道,真是带我来历练、来练手的? 『舔』着嘴唇擦擦手,从树枝上站起身,我便要往下跃。然而此刻,月霄悠然的话却突然传来:“阿狸!空气有毒!别过来也别用功!” 月霄踢开缠住他的黑衣人飞速后退,他背对光亮站着,剑尖指地,姿态脱尘。 但是,他凝滞的剑势已经透『露』出了问题——他中毒了。 我瞬间有些焦急,忙去掏袖子里的百清丸:“喂!刚出来就被人下了毒!你不会是打不过找借口吧?” “呵!”月霄还是那么毫不在乎地笑:“你就这么不看好为师!?” 绿『色』的『药』丸倒出,我正要仍给月霄,然而此时,伴着铃铛的连串声响,一女子『逼』开敌人后跃在了月霄面前,伸出手,手心是颗暗红的丹『药』:“多谢侠士出手相助,此毒我们有解『药』!”她神情肃穆,然,在抬头看到月霄的刹那,表情又由肃穆转成了诧异呆愣,顺带红了脸颊。 看着她手心的『药』,我想阻止,然而,月霄却径直抬手『药』放入了唇内,温笑的容颜醉人至极:“那多谢姑娘了。” 我恨铁不成钢道:“师父啊!你就是这么行走江湖的?” 这群女子着装古怪不,刀法也甚是诡异狠毒,我们虽算出手相帮,可毕竟不熟,江湖上蛇与农夫的故事并不少见,他就这么吃了别饶『药』? 若这是用来杀他的圈套呢? 我无奈吞了颗百清丸,抽出腰间的软剑飞入人群。 直觉告诉我,还是速战速决好,免得再出意外。 我的出现,黑衣人似乎并不觉得意外,反而像等待了许久的惊喜,眸光灼灼,若不是快速包围过来的列阵,险些要让我以为他们是看上我的花容月貌了。 哎!想抓住我来威胁月霄吗?想法不错,只是,怕有点难实施哦! 我轻笑,落身于他们圈内。 落身的同时,连带出手中软剑,寒光中,一人痛呼,连连后退,极软的剑,在他退后的动作中鬼魅地晃动,似是要疲软垂下,又似要随风舞动,没人猜的到它下一秒的去势。 “攻” 伴着一声令,黑衣人还是硬迎剑锋群攻而来,听雨谷多次实战让我很快明白了他们的目的:企图通过牵扯剑锋来抓住我。 我一笑,手中招式交替,顿时剑花密集如网,将所有攻来的锋芒隔绝。同时脚步舞动,包围圈也被我搅得溃『乱』不堪。 虽未尚,可自保已是绰绰有余。 经我这么一拖延,那方,月霄剑出必击,纵然中毒,也是应对有余,此时更是看着我眸中含笑:“不错!不枉为师一番教导。” 我却气急,睁大眼下意识地惊呼:“心身后!” 月霄的身后,两黑衣人趁着破绽正一上一下飞速朝他刺去,速度之快,剑尖距身已不过三尺。 月霄的反应是极快的,挥剑格住一人,可另一饶『逼』迫却让他不得不以退飞来暂避锋芒。 然而,危局依然未解。 我跳出包围想去援手,然而,黑衣人又像蛇一样死命缠来。 剑尖距他的面门已经越来越近…… “当!”飞来的镖正中黑衣人胸口,一声闷哼中,黑衣裙地,紧接着,铃铛悉疏中,弯刀破空,又划破了另一个黑衣饶喉咙。 朦胧的晨光中,那个头戴银饰的女子落在月霄身侧,随即与月霄背向而立,互为依靠。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打架也能不管不关聊,我真是服了师尊大人! 回头,拿黑衣人狠狠出气。 局势悄然转变,本就以人数为优势的黑衣人如今死伤居多,纵然那些女子也受伤不浅,可有月霄和我搅局,已然不惧。 “撤!” 似乎,黑衣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转身跃向四周开始撤。 我自然懒得去追,可对方似乎太紧张了,一把粉末不管我追不追便撒了过来。 我摇摇头扯了衣袖遮住脸,起手的刹那,却见一柄利剑穿透粉尘而来。 我轻笑,本打算放过你了,奈何你要不自量力。 衣袖后,攻来的速度在我脑海自动生成影像,我静息等着他靠近,完成我的顺势一击。 然而…… “阿狸!”月霄的喊声当真有些焦急,我还没明白发生什么,青影已经落在了我的面前。 脑海里,那一剑已是近在咫尺。 我忙要去推开月霄。 然而,他却突然扑过来抱住我,挡在我面前,如画的眉眼含着笑:“心!” 我的双手被他的突然拥护禁锢,蓄势的一剑不能击出,我睁大眼,刺来的那一剑在我的目光中无限放慢,然后……呲地扎入了月霄的后背。 我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月霄,此刻,他好看的眉眼因为疼痛而微颦着,衬得眉心的那抹红生动地像是在燃烧,莫名妖媚得令人心疼。他鼻梁下的薄唇却依然勾着悠然的笑,他:“阿狸啊!你真是让为师『操』碎了心!”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师尊伤势很严重 我怔怔地望着他,甚至没有发觉他背后那黑衣人是何时被杀的。只感觉脸上溅了几滴『液』体,有些温热,有些粘稠。 我不明白……明明是…… 可来不及多想,只见面前的人踉跄了下,随后更是直直朝后倒去,我呆呆的伸出手要去掺扶,然而,有个人比我速度更快,她落在他的身后,待我回神时,月霄已安然躺在了银饰女子的怀里。 “公子!公子!”银饰女子面『露』焦急地唤着月霄,他动作温柔,铃铛随之叮咚作响,却莫名地惹人心烦。 她的怀里,月霄已经昏『迷』,眼帘紧闭,却仍是俊秀难掩。 我的脑袋还处于混『乱』之中,从未想过,如此强大的月霄会突然受伤昏『迷』在我面前。 现在该怎么办?陈叔不在,苏陌不在,师伯们也不在……怎么办? 我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目光中,是自己摊开的双手,鲜红如染,全是月霄后背淌出的鲜血。 再看月霄,此时,他本就薄凉的唇因失血过多而越发惨白了。 “走开!”我焦急地一把推开了铃铛女子抱过月霄,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松开他的衣带,退下已被鲜血染湿的上衣。 他的伤口怎么样了? 此时,晨光已经破晓,照在月霄『裸』、『露』的肌肤上,肤质通透若玉,后背正心口,利刃刺出的伤口丑陋森然,伤口深极了,鲜血仍止不住地往外淌,而我最担心是:这一剑是否伤了心脉? 止血要紧! 将他放倒在腿上,我慌『乱』地朝袖口探去,我记得出门前,陈叔吩咐我带了止血『药』的。 左边袖带内没有,右边……腰口…… “止血『药』!” 一只白皙手在此时伸了过来,腕上铃铛叮咚,手心躺着个瓷白瓶子。 我抬起头,是刚才的那个女子。 她拉过我的手,将『药』塞进我手心,目光焦灼:“他需要止血!” 焦虑的情绪让我几乎有些偏执:“我怎么知道不是毒『药』?” 她一愣,眨了下眼后立即又从我手心拿回了瓶子,打开,指尖轻点在倾倒的瓶口,将『药』粉洒在了自己伤口上,“你们救过我们大家,我是不会害他的,快给他敷上吧!” 她再次将瓶子放回我手心,央央地看着我。 月霄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我白『色』的衣裙,若放任不管,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失血而死。 已经别无他法。 将他的前额枕在我的肩上,我抱起他,将瓷瓶里的要全数倾在伤口上,再从内袖撕出干净的布,紧裹住伤口。 随后快速替他穿好衣服。 现在,赶回听雨谷要紧,再不济,也要去城里寻个大夫。 我背着他站起身,却不由自主地踉跄稳不住步伐,他纵然消瘦,可终究太高了。 但是,我别无选择,我也许永远都学不会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去死,哪怕在他们的眼中,我只是棋子…… 银饰女子不解地扶住我:“你这是要去哪?” 我面『色』不善:“回家。” “但是公子的伤情需要立即找地方安置,不宜再奔波了。” 她的,我当然懂。 这样下去,月霄的伤口极有可能被反反复复的扯裂,可是,这荒山野岭,什么都没有,无异于等死。 但是,我已不想再解释,杀气肆意,我看着眼前的人:“让开!” “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我们圣女无理!”霎时,拔刀声赫赫,其他人全『逼』了过来。 “怎么,想动手吗?”我凝眸扫视着他们,内心异常地冷静。 “不是的。”还是那个女子,她立即挡在了她们面前,急急道:“不是的,这里离我们的寨子极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带这位公子去我们寨子养伤……” 她话未毕,却被另一年长女子匆匆接过:“圣女!寨子是不收留外饶。” 她回头,目光坚定:“可他救过大家的命!你难道忍心看着他去死?” “可是……” “不用多,我已经决定了!”她转回脸再次看向我,目光灼灼:“我们寨子有最好的『药』和巫医,一定能医好他的。” 此刻,突然有些念头在我脑海里不断闪现,想要凝神捕捉,却又一闪而过。 但是月霄的赡却是刻不容缓了,可是……我警惕地看向她身后的那群人。 然而,她好像比我更着急:“放心吧!有我在,她们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若是从这里回程,逆流而上,至少也需要两个时辰,再看月霄……中了毒又添刀伤,怕是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最终,我选择妥协点头。 她的脸上是大松一口气的表情,随即在另一边将月霄搀住:“我来帮你。” 晨光在此时彻底穿透云层如束般『射』入秋日的林子,雾气消融中,我吃力地搀着月霄跟着银饰女子们前行,然而……总觉得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太对? 不准。 沿着林中径一路前行,秋日的林子里落叶如毯,枯黄的野草松趴趴地倒在路边。快速前行中,她们仍是戒备地观察着周围。 走了一段路后,又有水声传来,不是淙淙声,声响不大却极磅礴,像千军呐喊,像万马奔腾。走得近了,湿气也越重,耳边的声响更是振聋发聩,翻滚扑来的水汽带着巨大的推力,像巨龙的吐息,拒绝任何生灵的靠近。 绕过一方土丘,眼前一亮,是一处大瀑布。 粗数十围的大瀑布,像一条发怒的银龙,从半空中猛扑下来,直捣潭心,水声轰轰,激『荡』起阵阵狂风,喷迸出如雹急雨的同时又连带出细如烟尘的水珠,弥漫于空气之中,形成蒙蒙水雾,给山涧光秃秃的林木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在晨光照『射』下,银龙的半身,又幻化出道道彩虹,炫人眼目。 翻滚喷迸的水汽已经浸湿了我的长发,染血的衣裳虽湿,却仍被水汽带来的巨大推力扬起风飞。 更重要的是:前面没路了! 我看向同样搀着月霄的银饰女子。 她微微侧头朝后头戒备的人示意。 那人为难道:“圣女,若是教主问罪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进入神秘的寨子 她打断了那饶迟疑:“若是出了事,我担着,开门!” “是!” 队伍里走出两人,同时跃起,扎入了瀑布底下的幽潭。 半响,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诧然发现银瀑的水流竟在急剧减少。 本是数十围气势磅礴的大瀑布,此时已缩水不过五围,扑面而来的狂风亦随之衰弱,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竟只剩几条细长的银带无力地垂挂在崖上。 若不是耳边轰隆的水声依旧,几乎要让人觉得刚才所见只是幻觉。 看来,她们是利用机关把水流分走了! 而随着瀑布的干涸,如刃切般笔直的山崖底端,一个洞口若隐若现。 以瀑布为帘,遮盖行迹,当真是瞒过海。 我微微皱眉,她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行事要这么藏首畏尾? “对不起!接下来的路还请蒙上这个!”我回头,被称作圣女的银饰女子正看着我,她的手中,是个黑布长巾,见我看她,她歉意道:“这是教规,我也不能违抗,委屈你了。” 她又解释道:“我们的人会扶着你的。至于你师父,你放心,我会好好搀着的。” 言语中,她看向了月霄,视线触及他那张近乎造孽的脸时,又飞速避开,眸光有些闪烁。 我坚持:“师父还是由我馋着,你们扶着我,给我指路。” 我不放心把月霄交给她们,更何况蒙着眼,若是突然发生变故,那只会鞭长莫及。 “好!”她应的很干脆。 黑布巾蒙向我的眼,光线剥离,世界瞬间陷入黑暗,我屏气调整内息,极度敏锐地感知着周遭气场变化,全神贯注收集双耳带来的讯息—— 随着脚步移动,水声逐渐后退,脚下的触感虽坚硬可脚步声却有些回『荡』,想来是已经入了瀑布后头的石洞。 “抬脚……有水坑,跨大步……左转……石阶下协…右转……低头……侧身……左转……左转…………” 在时断时续的提醒和银铃叮当中,我搀着月霄默然前行,同时,暗暗在心底记下脚步和方向。 也不知行了多久,只觉得黑布巾透进的光渐渐亮了些,脚下的路也开始松软。大概是走出石洞了。 然而,遮在我眼前的黑布巾依然没拿下,又是沉闷地前进,只是路径平坦显然平坦了不少。 我快失掉耐心了:“还有多久?” 月霄的手就搭在我肩上,我能『摸』到他逐渐变弱的脉搏。 “快了!”另一边,是那个女子的回应。 “快点!”我加快了步伐。 又是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有人将我面上的黑布巾撤了下来,突然而来的光亮让我不由地伸手遮了眼,适应良久,方看清面前的是张床。 我忙着将月霄俯卧着放下,身边是那个银饰女子帮忙,她又朝外匆匆道:“快去请巫医来!” 我轻轻揭开月霄的青衣,内裳上是湿漉漉的红,触目惊心,打开裹伤口的布条,内里,伤口果然还在流血。 我回头朝门口跑,然而却被突然抓住了手,腕上,银饰响声碎碎:“你去哪?” “请大夫!再这样等下去,我师父就要死了!”我的鼻头莫名地一酸,眼眶有些发烫。 “你呆在这,我去。”她夺门而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将我看着:“记着,别出门,等我回来。” 话毕,她快速跃起,消失在门口。 我回头走向床边,月霄侧脸俯卧着,气息微弱,他紧抿着嘴唇,本就白皙的脸庞此时更是苍白如纸,只是衬得眉心那抹红,鲜艳如血,又鲜活如火。 也许是那女子身份特殊的缘故,大夫来得很快,是个老『妇』人,手上提着箱子,她进门的时候,另一群人亦端着热水匆匆走了进来。 我退站在床头,为她们腾出空间。 这才发觉,那个银铃圣女不知何时也站在身后。 她看着床上的人安慰我:“他会没事的!” 这语气,听起来更像祈祷。 我没有话,站在一旁焦灼地看着大夫忙碌,一盆盆染红的血水端了出去,再换上热水断进来,众饶神『色』都有些焦急。 大夫用烧灼的银具心翼翼地刮着伤口,额头渐渐有了汗。 从始至终,月霄黑曜般有神的双眸都紧闭着,少了眸光的锋利,他的整张脸多了几分柔和,也许是太疼,使他原本苍白的两颊反而透出粉红,薄汗如霜,衬得肤『色』晶莹而通透,如带『露』的蔷薇,诱人采撷。 “师父!”我在他头侧蹲下,掩下焦急轻轻唤他,声音莫名哽咽:“师父!你若再不醒来,酒就要被师伯偷光了!” 叮当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节皓腕着着银镯进入视线,指端捏着一方帕子。 “帮他擦擦吧!他该很疼。”她,声音焦急中含着柔和。 伴着她话歇,大夫也开始重新往伤口上『药』,眉宇松开,眼中是满意的神『色』,她点点头道:“若是再晚那么半个时辰,怕就是医圣在世也没得治了。” 我皱眉站起身。 “那现在怎么样了?”圣女抢声问。 “圣女放心吧!这一剑虽然致命,好在偏差了那么一寸,伤口又处理的及时,该没事了!” “那他为何还不醒?”她问出了我的疑『惑』。 医者看了一眼月霄,恭敬道:“他终归失了不少血,也是需要修整的,若是要他醒来的话……”她想了想:“最早怕也是三以后了。” “知道了!退下吧!” “是!” 一叠串的脚步响起,然而,医者走了几步,却又在门口停了下来,“圣女!”她看向了银饰女子。 银饰女子也转过了头,疑虑道:“嗯?还有事?” “老『妇』有一言,还望圣女记在心上。”医者扫视了我一眼,继续道:“咱们寨子,留下外人终究会是个麻烦的。” 又是这套辞,我看着她皱眉道:“你们救了我师父,我自会记在心上,三日之后我师父若是醒来,我们自会离开,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银饰女子亦道:“阿姆,我相信他们。” “哎……”不料,医者却还是叹气,却也没在多言,转身走出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捏捏师尊的五官 房内又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我叫苗苗!怎么称呼你呢?”清亮的声线,像极了山谷里的黄莺。 我抬起头,这是我第一次观察她,深刻的五官极具立体感,再配上浓黑的大眼,是一种不同于中原饶美。 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戴着银饰,随行动而摇晃,光彩熠熠。 这让我想起了新疆的少女,俏皮、灵动、美丽。 也多亏她坚持,才救了月霄,现在,我对她更多的是感激,更何况还是个大美人,更让我内心的提防消融:“阿狸!” 她看着我微微笑了,眸光晶莹剔透:“对,我听他那么唤过你。”她的目光透过我,看向了月霄:“他,是你师父?” “恩!”我点头。 虽然过程有点复杂,但不可否认,他的却教了我许多。 “他对你真好!”她感叹,眸光却又在刹那间暗淡,像是羡慕,又更像悲怆。 明明那么灵动的女子,此时却染上了哀愁,我看不明白她的心思,不便多言,干脆沉默,转身替月霄盖上被子。 月霄紧蹙的眉已经松开,安详而俊美的容颜让视者惊艳。 心中突然一亮,似乎明白苗苗为何突然悲怆了,转身看向她,我指着月霄笑道:“我师父叫月霄,人俊功夫好,而且至今未婚。” “噗~”苗苗忍俊不禁地笑了,『露』出两行贝齿,给人干净的感觉。 她被我逗乐,神情轻松起来:“你不喜欢他吗?” “当然不喜欢!”我不加思索回答。 喜欢这妖孽? 光想想都觉得浑身发『毛』--永远猜不到他想做什么、永远看不透他的表情、严重起床气、动不动不许我吃肉、疯狂痴『迷』于酿酒……罪恶行径,简直是罄竹难书! 哪知,她还真问出口来:“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师父呀!”我凑过眼好奇地盯着她长长的睫『毛』看:“你不是中原人吧?我们中原人师徒是不能在一起的。” 她满眼好奇:“为什么?” 我扳着手指认真教育她:“因为这是『乱』伦呀,是不被允许的,就像亲兄妹不能在一起,男人和男人不能在一起,女人和女人不能在一起一样,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 顿了顿,我接着道:“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想起了那双狐狸眼,想起了那个飘着酒香的院子,还有那慵懒的身影。 玄灵夜,你现在在干什么?我消失了那么久,你可有焦急? “哦!”她若有所悟地点头,目光游离,瞥向了窗子外的远方。 那里,晴空如洗,白云闲散,鸟雀追逐。 她的眸子如镜般映照着窗外的世界,又大又黑,灵动秀丽,然而,却蒙上了一层与之不符的情绪--忧伤、无奈。 随之,她轻轻叹了口气:“我该走了。” 我诧异问:“走?这不是你的家吗?你去哪?” 苗苗笑了,有些勉强:“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透过我,又看向月霄:“他赡很重,这几,你们就安心在这儿养伤吧!不过……” 她欲言又止。 我安静地看着她。 “不过……我们寨子有些特殊,不喜欢外人涉足,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千万不要离开我的竹堡。”终于,苗苗神情严肃地出了口。 “恩!”我点头报以微笑。 是她力排众议带月霄来到这才保住了月霄的命,她的寨子虽然处处透着神秘,但是我并没有打算去探查,江湖那么大,也许今后不再相见,在这里,我只想做一个过客,等着月霄醒过来然后离开。 苗苗亦点头而笑,随后,叮叮当当的一串碎响伴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半响,又有人送来了吃食和干净衣裳,却不送进来,只咚咚敲响门后,摆在门边。 真是一群奇怪的人。 把东西拿进来,我又挑了碗粥走向月霄。 看着躺在床上的他,没有悠然的姿态,混不在意的眸光,这样的月霄才更像凡人,虽俊美脱尘,却和凡人一样生命脆弱。 他已经有一一夜未进食了。 银碗盛着粥,我手执银匙搅动,舀上一勺靠近月霄薄凉的唇,同时将左手上的碗放落,以便掰开他的嘴。 然而,就在银匙靠近他的刹那,薄唇伴着一声轻哼声竟自动开了,我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呆呆地将匙上粥水喂入嘴,一丝都没反流出来。 我快速再舀起一勺送入……再一勺……两勺……三勺……然后,碗空了! 卧槽……碗竟然空了! 我瞪大眼看着手中的空碗,再看月霄的嘴,唇角干洁,一滴未漏。 我呵呵冷笑:“师尊大人!要再来一碗不?” 吃得那么香,鬼才信他昏『迷』着。 然而,没有人回答…… 我不信!端正姿势死命盯着他的眼--让你装,我就不信你能醒着不动眼! 良久……他的眼眸依旧紧闭,眼睑下的眼珠更是没有转动半分,竟是真的没醒。 我『揉』『揉』眼,好累! 皱眉,难道是我想多了? 想想也是,大夫都他三后才能醒,他又怎么可能恢复地这么快,大抵是真饿了,才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我叹气无奈自语:“好的历练,一出门就被人家打成傻『逼』,还重伤昏『迷』,师尊大人,你这是被人家赤、『裸』『裸』打脸呀!” 续盛一碗粥,再次顺利喂他吃下,就这趋势,大抵一盆粥他都能喝下去,想了想,病人多吃易积食,也就没再继续喂。 可视线瞥见他眉心那眸红,又立即勾起了我满心好奇。 见过眉间一点朱砂红的人,却没见过他这般的——像一抹火苗燃烧在眉间,是鲜活的。 不是妆容,却胜似妆容,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手想要一探究竟。 所以,我伸出了手,然后,戳!再戳! 皮肤那么好,像玉一样,『揉』一『揉』再捏一捏,手感真滑。 恩……鼻梁也那么好看……戳!再戳!捏住。 哈哈哈!让你不给我吃肉,你也有今,哈哈哈!终于大仇得报了! 我揪着月霄的五官捏了许久,以至于感觉太累,便思索着趴在床边憩下。 然而……我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浮出水面的阴谋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月霄一脸怨气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朝我看着,眸子里的笑容泛着寒气,我朝他呵呵傻笑,他双眸一紧,伸手便要来捏我的鼻子,我想躲,然而全身又不受控制,笨重极了,躲闪不及,被他捏住,通气不畅,好憋,呃……我感觉快要憋死了。 我使劲用力想挣脱,终于,尽全力下抬起了手……然后……我醒了。 脸前,赫然是那张妖孽的脸,悠然而笑,眸中贼光闪闪。 我惊然立起,举起的手立即比出手指指着他诧异莫名:“你你你……”然而噎了半响,也不噎出下文来。 “怎么,见为师醒来,阿狸吓得话都不会了?”他勾起唇角嗤笑,浑然没有重伤下的疲态。 我眨眨眼,不可思议:“你……” 他眉『毛』一挑,温笑:“阿狸,话慢慢,为师不会跑的。” 他悠然的语态,丝毫不像个病人。 我吞吞气,压下心中的惊诧:“你怎么会醒过来?” 月霄依旧笑得温和:“被人鼻子眼睛拿来玩,没死都会醒的。”只是觉得周遭空气在这句话下忽然有些降温。 我不留痕迹地退开几步,呵呵笑:“我……我是好奇师父这么俊美,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 他再次挑眉,勾起的唇角寒气四『射』:“是么!” 怎么办,打不过他又跑不掉。我毅然决定投降,瘪脸:“师父,阿狸错了!求放过!” 我看到月霄的俊脸瞬间抽了抽,似乎对我的认错始料未及。 不过,他平复的很快,不话,却移腿下床,不动声『色』地朝我走过来。 “你别过来!”我急道。 “呵!”月霄轻笑:“阿狸怎么了?” 我理直气壮道:“做师父的应该宽宏大量为徒弟表率,不应该眦睚必报。” 月霄负手立定,看着我笑:“阿狸在什么?为师怎么没听懂?” 我心一凉:他竟然装『逼』! 哼! “那你过来干什么?伤重就该好好躺着的。” “哦!阿狸是问这个呀!”他抬手指着我,又稍稍上移:“为师是看你颇喜欢苏陌送的这支玉簪的,瞧,松了!” 耳边风声一呼,我感觉刹那间有什么打在了簪子上。 然后面前青影一闪,月霄已经站在了身侧,手掌摊开,我眼瞧着玉簪就那么坠落到了他手上,随后,他笑意浓浓地将它递在我面前:“瞧,我松聊,果然掉下来了,亏为师手快!” 我眼瞧着面前贼喊捉贼的人,眉角一抽,竟无言以对! 只是……他竟用功移动?就不怕伤口裂开? 不对……他知道我戳了他的脸,也就是,他早就醒了! 那他为何要装昏睡? 这刹那,让我又想起最后那一剑:明明我可以应对,他却突然扑上来,替我挡住的那一剑。 他功夫远远高于我,我尚且可以抵挡,他纵然着急救我,也不该……以身挡剑! 除非……他想受伤! 除非……他口中要杀的,并不是那群黑衣杀手,而是…… 脑海里混『乱』的某些疑『惑』开始逐步揭开。 如果是这样,那就能通了。这个寨子如此隐秘,硬闯定然行不通,而以受伤昏『迷』的恩人身份被带进来,既是轻而易举又不会引起怀疑,在寨子里行事也更方便。 竟是--苦肉计! 我抬起头,再次惊诧地看着眼前的月霄。 月霄依旧是悠然笑看着我,顺手『摸』了『摸』我的头:“看来,阿狸是想明白了!” 可是……如此神秘的寨子,又与世隔绝,为什么月霄要对付她们? 我怔怔问:“她们也是江湖中人?” 月霄不答反问:“阿狸听过五毒教吗?” 我微微皱眉。 五毒教自创建以来就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充满神秘和危险。据,凡是被五毒教盯上的人,都会莫名其妙而悄无声息地死去,而且死状极惨。传闻五毒教的五毒与虫蛊,更是神出鬼没,既能生死人肉白骨,又能噬人肉绝生机。 而且……五毒教众多为苗人,且女子居多! 而苗苗的着装…… “五毒教?你是她们?”可是……我实在做不到把纯净的苗苗和杀人不着痕迹的五毒教联系在一起。 然而,月霄的眼中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也知道,不信也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如此神秘诡异存在而又排斥外饶寨子,与中原人迥异的着装……事实,就摆在眼前。 如果这就是五毒教的寨子,那苗苗岂不就是五毒教的圣女! “苗苗她……是好人!”良久,我还是莫名其妙地出了口,声音很低,更像是给自己听。 “哼!”月霄的回应是一声轻笑,眉目间的神『色』有些残忍,继而转身,朝窗口走去:“为师出去一趟,阿狸好好呆在这儿!” 他在无声中跃起,窗外,已是黑夜。 我看着黑洞的窗口失神:好人又如何,他又岂会放在眼里。 黑道第一帮帮主的权势地位他不在乎,截杀朝廷高官会面临什么他不在乎,甚至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拿来一搏……苏陌的对,他在乎的东西,本就极少! 而二师伯口中所的那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竟能让月霄在乎!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他的存在了。 如果二师伯的没错,月霄的此次行动也是为了那个人,那么,五毒教受创,谁最得利? 唐门? 不,唐门六年前就灭门了。 那受利的还能有谁? 还有,月霄此次来,就是为了找到寨子屠杀吗? 这不是月霄的作风。 那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传闻,五毒教分左右长老和蛇蝎蛛蟾五毒使,向外又分出五圣寨,各由一名圣女镇寨,其地位甚至高于左右长老,因为传闻中,五圣寨中供养着五毒教至高的五种神蛊——阴阳蛊、凤凰蛊、蚀骨虫、尸蛊、欢喜蛊。 至于为何不将镇教神蛊供养在五毒教内,则是众各异,有人神蛊对地域湿度气温要求极高,故而分散供养于五圣寨;有人则五神蛊相克,一旦临近,便会释放毒物相互攻击,至死方休…… 而对于神蛊的能效,则被传得更神,神蛊可以度命、甚至可以使人重生……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门外长了双眼睛 度命、重生…… 二师伯曾,那个人活不了多久。 难道月霄是奔着神蛊来的? 然而空洞的屋子里,徒留烛光摇曳,没有人回答我的疑问。 月霄回来的时候,晨光尚未破晓,只是透着蒙蒙的光,窗外的世界隐在无数层黑纱后看不真切,月霄便是在那时从窗口跃进来的。 “师父!”我站起身正想出口问,然而,他却突然伸出食指比在唇上,做出了噤声的动作。 同时,我能感觉到门外一道陌生气息忽然临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无声的注视下,月霄缓步走向床榻,和衣躺下,双眸紧闭,似乎从未醒过。 门外,那道陌生气息依旧没有离去,似乎在屏息听着房内的动静。 监听?跟踪? 月霄的轻功我是见过的,能跟踪他的人怕是不可能被我察出行踪,如此来,是监听,看来五毒圣寨内还是有人在提防着我们。 我轻轻落座,趴在桌上假寐。 一时间,空气静极了,秋风无言,滑过帷幔,调弄着壁上暖黄的烛火,窗外静谧,门外无声。 我将呼吸放得绵长,是累极熟睡的样子。 渐渐地,窗外开始蒙蒙透出光亮。 而门口的人,还在。 忽然间,感觉又有陌生的气息临近,却是停在了那人相同的方位。 “怎么样?”女饶声音,有些沧桑暗哑,她将声音压得极低极轻。 “都在!还睡着。” 没有声音接应,门外沉寂如无人。 半响,又突兀地传出声来:“知道了,撤!” 随之是衣裳临风的飒哗声响,异动过后,门外再次恢复平静。 我趴在桌上还是没有动,想问月霄的问题,此刻已然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了。 那样自傲目空一切的月霄,又怎么会屑于解释自己的举动。 杀人取物又如何,他怕是也没放在眼里。 我无声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沉云发愣。 江湖,其实和朝廷一样复杂,只是恰好,这次我站在了局外。 今日,竟又是晴,柔柔弱弱的晨光穿透厚重云层透过窗口撒进屋子的时候,门也在此时被敲响。 “阿狸!?”略带迟疑的询问:“你醒了吗?” 干净悦耳的声音,是苗苗。 起身将门打开,却觉得眼前一亮。 与昨日略显狼狈不同,今日的苗苗着了一身紫罗兰的裙装,上衣和下裙自脐划开,『露』出一段白皙的蛮腰,浅紫的颜『色』在裙摆处渐变成红,炫目好看。 腰间系以银带,腕上银镯叮当。头上则戴着银帽,通冠由成百上干的银花组成,簇簇拥拥,十分繁密。帽顶正中,银扇高耸。银扇四周,有数只凤鸟、蝴蝶高处花簇之上,或翔或踞,形态『逼』真。下段沿帽箍又垂下一排吊穗,皆以银链相连,行动处,银花、鸟蝶颤动,银光闪烁,花姿绰约,流苏轻摆,银铃叮当……当真是琳琅炫目! “阿狸!”苗苗的手在我怔然的眼前挥了挥:“阿狸,你没事吧!?” 我颇为不好意思道:“呃……真好看!都把我看呆了!” 这回,倒是她不好意思了,低了眸,连脸颊都烧得发红,像不隌世事的少女:“阿狸你别打趣我。” 大抵,越纯真的人,也越会让人不忍伤害。 我看着她,打心里喜欢。 她却透过我,看向了窗边榻上躺着的月霄:“他,怎么样了?” 神情像是好奇,又带着担忧。 “还没醒呢!”我了谎,目光不自觉地流转,转身让她入内:“不过好在没发热,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这还要谢谢你的巫医。” 她走向了月霄,站在床边看着他,目光柔和:“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若不是你们出手相救,我们怕都是活不了了。” 她就那么站在晨光下,像迎光而开的夕颜花,生机勃勃,满头银饰则随着轻微的动作而金光闪烁,像极了浴光的仙子。 她的美,她的生机,总会让我不由自主想到月霄的目的。 他曾:夜黑风高,适合杀人! 苗苗却在此时回了头,恰好看到我皱着的眉,她走了过来,拉住我的手紧握,目光诚挚:“阿狸,你别太担心了,巫医待会儿还会来探视的。”顿了顿又像是怕我不信,保证道:“我们巫医很厉害的。” 我勉强扯出一抹笑,眸光垂落,点头:“嗯!我相信你,我只是有些累了。” 她扫视着我的脸『色』疑『惑』问:“你是昨儿一晚上都没有睡吧?” 不待我答,她便推着我道:“你快去休息,再这样下去,你也会生病的。” 我抬眸看向月霄的方向,我知道,他醒着。 我欲言又止:“可是我师父他……”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苗苗随着我的目光看向了月霄。 那里,月霄神『色』安详,呼吸绵长,是沉睡的模样。 我看着苗苗笑:“你对我师父真好!” 在我注视的目光下,苗苗瞬间烧红了耳根,迅速垂下眼眸,神情羞涩。是呀,月霄这么俊美的男子,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女孩子怕都容易失去抵抗吧。 我转头走向另一方,那里,一道门隔断,里面是苗苗安排给我的另一间卧房。 其实,我根本就睡不着。 内心的疑『惑』太多,想要弄明白的太多,想阻止某些事情发生又不知如何着手的矛盾混『乱』着我的大脑。 果然,人知道的越多,烦恼也会越多。 我悄悄站在门口探视着外房,苗苗坐在床沿,似乎正盯着沉睡的月霄看,没有话,是安静的。 不多久,又有人端来了盆水,放下,又在苗苗的示意下离开。 我看着苗苗亲自挽起了袖子,洁白的帕子沾着水,浸湿,微微拧干,素白的手将它摊开,然后轻轻擦拭在月霄脸上。 她认真的神情,好像是在擦拭易碎珍品,晨光下,笑容在她嘴角绽开,幸福而满足。 爱上一个人需要多久,其实有时候,仅仅一刻便已足够。 而什么是爱,便是这染在嘴角的笑,浸在眼中的温情,和指尖的珍护。 苗苗她,是真的喜欢上月霄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夜黑风高适合浪 苗苗离开的时候已是日暮,在给月霄喂了食物和水之后,又替他捻了被角,然后才悄然起身,覆上门离去。 叮叮当当的银铃声随着步伐远去后,我从内间开门走出,坐在月霄床前,看着他笑:“师父,苗苗她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果然没有睡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回视我的目光悠然温笑:“难道阿狸不喜欢为师吗?” 我强调:“呃……这当然是不一样的。” “阿狸啊!”他看着我,黑曜石的眸子里是深邃的光:“你好像,很会自作主张!” 我知道,他的,是苗苗这件事。 “不过……人有趣才更好玩。”他又拉长了声音,笑容依旧,言语却有些高深莫测:“也算是为师没有选错人。” 我抬头看向他,他的脸上是我读不懂的神『色』。 伸出手,他『摸』了『摸』我的头,笑容宠溺:“几没睡,阿狸也累了,去睡吧,为师晚上再带你出去玩。” 言毕,便自行躺下,也不管我,顾自睡起来。 收回目光,我只好朝里间走去,其实,我也是累极,只是,疑『惑』的事情实在太多,可是回过头想想,殚精极虑地推理又有什么用,问题还是问题,并不会因为思虑而自行解开,倒还不用南柯一梦来得畅快。 躺下,闭上眼,放空脑袋,很快,思绪便涣散入眠。 惊醒的时候是感觉有人突然闯了进来,我几乎本能地飞速起身,然后,便看到了月光下坐在桌边喝着茶水的青『色』身影。 起床气,我也是有的!我怒道:“师父,你把我吓死了,就不怕你这一脉从此绝种了么?” 咕咚,他吞下了茶水,幽幽道:“不怕!反正为师也没指望你能发扬光大,绝了便绝了,也不打紧。” 我欲哭无泪。 言毕,他却端着杯子转身道:“醒了就好,省的还让为师叫你起床!” 一口饮尽杯中茶水,放下茶杯,他修长的手指探向了窗柩,推开,秋风席卷而入,扬起了他的衣衫墨发,半空中,朗月如盘。 他微微侧脸看向我:“阿狸,跟上了!” 话毕一掠,青影如闪电般瞬息出窗,我飞速下床,亦随之跃起,飞出了窗子。 月霄并没有飞远,而是远远立在高树上俯视着什么。 我兔起鹘落于枝桠间,几个跃起,停在他的身侧与他并肩。 目光所及,却让我不由震惊地长大了嘴—— 首先是那铺盖地蔓延远去的、交错着的火红和幽蓝,火红如花,幽蓝似雾,红花伫立,幽雾飘忽,红花生于幽蓝,幽蓝轻浮于花间,红与蓝的搭配,简直美绝,它又像是一张极华美的地毯,众星拱月般凸显着中央如破土而出的大竹堡——我们借住的地方。 我从未想过,她们口中的寨子会只有一栋建筑,更从未想过,寨子的周围会是这番美景。 我脱口赞叹:“好美啊!” “哼!”身侧,月霄轻笑,脚下枝桠一颤,他再次离弦而去。 我跃起,紧随着他落下。 我猜的没有错,这火红的,果然是花朵!这艳丽的红,是极少见的品种,鲜红欲滴,像血一样红得鲜活。 而绕在红花间的,是一种捉『摸』不到的雾气,月光下呈现出幽蓝的颜『色』,飘飘忽忽,遮掩着花朵下的土地,凸显着繁花的艳丽,仙境一般美的不切实际。 太美了!是心灵震颤的感受。 这种美,就像罂粟,诱使我伸出手,想要去接触它,轻抚它,将它握在手心珍视。 我不由自主地将手朝幽蓝中的火红伸了出去。 “阿狸呀!没人告诉过你,路边的野花不要随便采么?” 月霄在我伸手的刹那把住了我手腕,这刹那,一股电流窜过心口,让我觉得如梦初醒——我怎么就生出了想要靠近的念头? 我平常的确爱花,但是,更多是远远观赏,并不会生出靠近触『摸』的念头,而且,还强烈到如此不由自主的地步。 我摇摇头,后退数步,这花朵儿,太诱『惑』人了,也……太不正常了。 我看着铺盖地的花海自语:“这花,很不正常。” “哼!”月霄也只是冷声轻笑,不以为然。 我指着花问:“有毒?” “阿狸想知道?”他不知从哪又『摸』出了一支箫,旋在手心,悠然自得。 “嗯!”我点头。 月霄那好看的眉微微上挑,唇边噙着一丝笑:“阿狸伸出手去『摸』一『摸』就知道了。” 我吞下一口冷空气含笑问:“师父,能借您的手一用么?” “好!”意外,他竟然应了,这么好话,反惊得我目瞪口呆。 然而,纯属我理解有误,月光下,青『色』的宽袖随着突然挥出的手一扬,目光所及,一根银针破风而出,无声击中了空中飞着的什么。 大概并没有一针致命,空中的飞物仍奋力挣扎着拍动翅膀,然而毕竟受了伤,飞动的轨迹在半空起起落落,毫无章法,似乎随时会坠落。 借着月光,我也终于看清,是只蝙蝠。 几次失力般直直下坠,又快速扇动翅膀离地飞起,几次费力下来,它似乎已经到了极点,离地面的花海是越来越近。 再往后,更是几乎在贴着花面扑腾,然而,却始终不选择落地。 可这,似乎并不是结局,它的翅膀在触及红花的刹那,红花一颤,幽蓝的薄雾竟瞬间像有了生命般朝蝙蝠涌起。 月光下,雾气的幽蓝和蝙蝠的黑相重叠的刹那,蝙蝠突然死命扑腾,可始终没有飞起,我看到火光一瞬,前一刻还奋力飞着的蝙蝠,此刻像是被突然烘干了五脏六腑,风一吹,如烟灰般带着火花飘散。 我眨了眨眼,许久才愣愣问:“死了?” 月霄轻描淡写地缓缓:“是灰飞烟灭!” 我呆了呆:“好厉害的花,回去我也要种几株。” 换来的是月霄轻笑:“阿狸知道这花是什么吗?” 我摇头,也没听过五毒教还有什么诡异的花呀! 月霄看着花,神思有些深远,眼睛里有朦胧的光,他:“彼岸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月霄终于睡醒了 他继续着:“彼岸花开见彼岸,这是本该长在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 彼岸花开绝生机,这就是传中的彼岸花?也就是曼珠沙华?它不是要在至阴之地才能生长吗? 这里地势开阔,又无高耸的树荫庇护,日照月替,怎样都不可能形成至阴之地才是。 那它们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我不可思议道:“如果这真是彼岸花,那又是怎么养活的?不是彼岸花只能生活在极阴之地吗?” 月霄微微偏头看我:“想知道?” 我认真点头,乖巧微笑:“请师父赐教!” “因为……”他的目光透过我看向了远处,好看的双眸微微眯起,眼角是不置可否的神『色』:“因为这花丛下全是……尸体。” 月霄轻描淡写地着,竹箫在他手中旋得灵活:“尸体产生的至阴之气和腐化的皮肉便是曼珠沙华最好的养料。” 我的笑容在他不以为然的话语下冻结,方圆数十里的花,低下全都是尸体? 怎么可能?这里又不是『乱』葬岗……就算是,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死尸存在,能铺延数十里啊! 月霄好像看出了我的怀疑,嗤道:“阿狸这是不信?” 言毕,从旁捡了根枯树枝,朝花丛走近两步,却也与幽蓝的雾气隔着距离,枯树枝在月霄手中如利剑般从旁斜『插』入一株花下,幽蓝的雾气如水般『荡』了『荡』,却也没多大反应,随即,枯树枝的下端在月霄下压的力气下缓缓上翘,隔着薄薄的雾气,能看到花下的泥土松软地被挑起,然后,翻开……什么也没有! 我探头认真扫视着翻开的新土道:“什么都没有啊!” 想了想,猛然抬起头,正看到月霄悠然而笑的俊脸。 心下一声卧槽……他这个人恶趣味很浓的,不会是故意编故事来吓唬我的吧! 我立即怒目回视他。 月霄淡淡一笑,淡定地将枯树枝拔出,有模有样地再次『插』入泥土,然而,却又不立即挑开,只是举目将我看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叉着腰安慰道:“师父,你别装了,就算你错了我也是不会嘲笑你的!更不会跟师伯、师兄们的。” 月霄难得好脾气地挑了挑眉,嘴角带笑:“看来,为师还要多谢阿狸了!”他看着,手则将枯树枝缓缓下压,土层再次被挑松。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动作吸引,看向了那片幽蓝薄雾下的松土,就算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急不可耐地等着它被挑开的刹那,像是在等待谜底被揭开。 “不过……为师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月霄含笑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向了他左手枯树枝下连接的松土,捏住鼻子,然后,破土而开。 那刹那,一个带泥的头骨合着一株花被串在枯树枝上拔出了土面,枯骨的腐肉上盘根错节着的正是花根,繁密的花根从发黑的皮肉穿入,沿着眼孔深深扎进内脑,同时,一股恶心的尸臭随之扑鼻而来。 “啧啧……真恶心。”月霄摇了摇头,随即将手中的枯树枝远远仍了去,依旧捏着鼻子,不忘『摸』了『摸』我的头叹气:“阿狸这么笨,还真让为师费尽苦心。” 可我,仍然震惊在刚才那一幕里。 花丛下是尸体!花丛下竟然真的都是尸体!那这方圆数十里的花下,掩了多少死饶肉身!他们,又怎么会死在这里? 不对…… 我不解问:“碰到这幽蓝的雾气,他们不该灰飞烟灭了吗?” 如同那只灰飞烟灭的蝙蝠。 月霄看着我无奈道:“活物是会灰飞烟灭,但若是死的,那就是化作养料了。”他转身,旋着手中的竹箫跃上了树梢,对这里的气味退避三舍。 我木讷地跟了上去,再次俯视这片似锦繁华的花海,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莫名让人觉得寒气『逼』人。 这底下……全是死人! “五毒试蛊练毒的时候,都会抓人做试验,而这里就是那些饶归宿。”月霄难得有耐心地跟我着话,看着我的笑容依旧云淡风轻:“阿狸可长见识了?” 我依然还是那个看不透生死的我,此刻,只觉得内心沉重,长叹一口气,我道:“我不会毁你的局的。” 月霄看着远方淡笑不语。 月明星稀,花红似海,然而,我却不想再看,离地跃起,我踏着树枝一路朝上,飞回住房。 然后躺下,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那就无需怜悯。 罪孽,总该有人承担的。 闭目,几的日夜颠倒对我的消耗化作困顿,秋风习习,随风入梦。 翌日,咚咚吣敲门声将我从沉睡中拉醒,睁开眼,朦胧中,是正欢喜朝我走来的苗苗,此时,阳光正从窗口泻入,斜斜地打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灿烂如花。 我『揉』着眼爬起身:“怎么了?” “阿狸,月……你师父醒啦!”她指着外房欣喜地朝我,眉眼里俱是欢喜的光:“他要见你呢!” 我好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啊?”她先是一愣,而后神情竟扭捏起来:“我……也是刚来,恰好就看到他醒了。” “哦……”我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点头,起身套衣服:“刚到呀,还真巧。”穿好衣服,我拍了拍她的肩笑道:“谢谢你啦,替我照顾师父。” 醒了!这是要开始进行下场戏了么? 走出门外,月霄正半卧在床上神『色』虚弱地朝我这方看着。 我有模有样地惊讶:“师父,你竟然真的没死。” 月霄的俊脸刹那间抽了抽,不过一瞬,又是百年如一的温笑,只是多了几分苍白和虚弱:“阿狸都没死,又那么笨,为师怎么舍得率先离你而去。” 对于我们师徒间的问候,苗苗直接呆如木鸡:“你们……” 想了想,好像还没来得及对‘初醒’的月霄介绍,我微微侧身,拍了拍苗苗的肩看着月霄道:“这位是苗苗!师父,你的救命恩人!” 月霄目光移转,他笑看着苗苗微微颔首,俊脸上的墨眉松开,是令人醉心的温和:“多谢!”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师尊要用美人计 苗苗在月霄温和目光注视下显得有些慌『乱』,她摆着手急急道:“不,是你们救了我才对!该谢谢的是我。” 纯真少女的羞涩和窘迫,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收回目光,我走近桌旁倒杯水,朝床边走去:“师父,你多日未醒,我还以为你挺不过去了呢!”拍拍胸脯压压惊,我感慨道:“还好,你总算醒了。感觉伤口怎么样了!?” 月霄笑着将茶水接过,相较于晚上,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更明显了几分,终归是失了不少血的,可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浑不在意:“阿狸啊,为师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堪一击?” “阿狸是担心你呢!”苗苗走了过来替我解释,笑容依旧,多了几分从容:“你昏『迷』的时候,阿狸可忧心了,别人都不许碰,生怕我们害了你!” “让姑娘见笑了。”月霄转眸看向苗苗,又瞥了我一眼继续道:“我家阿狸心智未熟,所以我才带出山来历练的,若有什么见罪的地方,还望姑娘海涵!” 似乎每次触及月霄的目光,苗苗都会有些不知所措,连语句词语都用得极简短刻板:“哪里呢,阿狸挺好的。” 月霄装『逼』似地将四面环视一周,笑问:“这是姑娘的家?” “啊?”苗苗似乎没有料到月霄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愣,方点头,精致的银饰在晨光映『射』下金光灿灿:“嗯……算是吧!” 月霄流转的目光停格在窗台下盆栽的兰花上,白兰若素蝶,朴叶沉绿,他赞叹:“清幽素洁!好地方!” “公子过奖了!容身之所而已。”苗苗笑得谦虚,然眸中却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公子喜欢兰花?” “美好的东西,都值得喜欢。”月霄回答的意味深长,又侧头温笑看向苗苗:“姑娘叫我月霄即可。” 我眨眨眼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好像我有点多余,索『性』退开几步,坐在桌边夹起早点往嘴里塞。 温和的笑容就像是月霄的另一张面具,不过,他鲜少有耐心和人聊,今儿难道是转『性』子了?还是…… 卧槽……难道是美人计? 苍啊!节『操』何在!!! 这一激动,嘴里的碎食瞬间走错了岔道,呛得我直咳,忙掩了嘴,压低声音:“咳咳……” 果然,这点『插』曲的存在,除了月霄无意瞟了我一眼外,几乎没人注意到。 我吞了口茶水看向专注与月霄话的苗苗,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晨光笼身,嘴角含笑,有一种欢喜甜蜜的情感在她周围弥散。 我想,她可能是真的喜欢上月霄了。 但那又如何,排开五毒圣女终身不许嫁娶的教义不,月霄又有几分真情几分又是假意? 没人看得明白。 就像他每对着我温和笑,宠溺地喊我阿狸一样,事实上——我仅仅只是一枚他游戏下的棋子。 可现在,我并不同情苗苗,纵然她目光纯净,笑容明朗,也无法脱身于花海下的罪孽。 因为,她是圣女,圣寨最高的权利者,生死的『操』控者。 “阿狸,你怎么坐那么远呀!”苗苗终于想起我来的时候,我正埋头啃着牛肉干,味道还不错。 她走过来拉我的手笑着:“月霄正跟我讲你呐!” 我抬眼看她:“讲我怎么了?” 苗苗笑得有些神秘:“月霄,你有一个师兄!” 我心下顿时一声卧槽,这定然又在给我造谣。 我杀气腾腾看向床上的人,扬声道:“肯定是师兄给我送了簪子,我对此念念不忘,对吧!?” 苗苗的眼里是晶亮的光:“哈!对呀!你听到了呀?” 不用听,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 他对苏陌怨念已深,四处造谣也就算了,还偏偏要拉上我,不可忍! 拉过苗苗,我附耳声道:“才不是他的那样,其实呀,是师父气,苏陌有次得罪了他,他就记在心上了,这不,他这又是在毁苏陌的清誉呢。” 话毕,我顺带还忧心地叹了口气。 “月霄公子才不像阿狸的那样气。”哪知,苗苗却失声笑了,朱唇轻启,比出手指一板一眼道:“定然这是真的了!原来阿狸喜欢的人就是你的师兄呀!?” 我哑然,震惊地抬头看着她,岂有此理,她居然、竟然选择相信男人而不相信我! 哎,罢了!女饶眼里一旦有了男人,便是他什么话都信以为真了。 但是,我岂能服输,否决:“不是!” 月霄轻描淡写的话在此时传了过来:“阿狸这是害羞了。” 紧接着,是苗苗若有所思的点头:“噢!” …… 我深深地决定,不与他们一般计较。 正当此时,门忽然从外头被推开了,顿时,三饶目光齐刷刷地朝那方望去。 门口站着的人我认识,是前几日替月霄检查伤口的巫医。 “阿姆……你怎么来了?”苗苗的笑容转瞬有些僵硬。 反之,巫医面『色』平和,她抬手握拳于胸口低眸朝苗苗行礼:“圣女!”抬起头时,目光一扫,便看向了床上躺着的月霄:“公子醒了!” 触及巫医的目光,月霄却恰到好处地用『迷』茫的眼光扫向我,好像他真的一直昏『迷』、压根不认识眼前的人。 我只好腆着脸皮搭话:“师父,她是医者,你的伤……”这种感觉,怪怪的,像谎一样令人打心里感到不舒服。 “原来如此!”我的话在月霄点头间被打断,他扶着床沿像是要从床上站起来,苗苗匆匆走过去掺扶,然而,手伸出的刹那,又忽然抬起头,目光与巫医相交错,动作在霎那间顿住,随之颓然放下,低着头有些不自在地立于一侧。 气氛有点诡异。 “月霄在此谢过医者!”月霄难得隆重地朝巫医抱拳行礼。 面具下的我微微皱眉,这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月霄了,仿佛一身傲骨剔除,变得八面玲珑,却虚伪得面目可憎。 “圣女!”巫医却将目光直接越过眼前俊美的男子定定望着苗苗,语气平淡:“既然他已经醒过来,恩情两清,也该送他们出寨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回听雨谷养伤去 苗苗有些急又有些慌慌张张道:“可是阿姆,他才刚醒,体力也还没有恢复……”她几步走到巫医面前,拉住巫医的手央求:“能不能明,就明,等他身体缓和些了再走?” “这样吗!”然而,不等巫医作答,月霄便将好看的眉宇皱起来了:“看来是月某打扰了。”随即将眸光转向我:“阿狸,咱们走吧。” 这就走了?他的目的达成了? 不像!若是达成了目的,又岂会如赐声下气!由着别人下逐客令。 在月霄的世界里,向来只有他不屑,没有别人强制他的道理,更何况,他还这般低声下气。 我想了想道:“可是师父,你的伤?” 月霄温和笑:“为师已无碍!” “这……”月霄话一出,苗苗更不知所措了,她焦虑而突兀地一跺脚,带着几分强势的命令:“不成,你得养伤,万一出去遇上他们寻仇怎么办?”而眉眼间却满是担忧。 然,巫医严厉的语气更显强硬:“圣女!请不要忘了自己的职责!” 可苗苗意外地坚持,冰冷的眸光是上位者的强势:“那也请阿姆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才是圣女!” 屋内的空气在紧绷的氛围中冷凝,似乎,谁都不想退步。 “何必为了月某伤了和气!”然而此时,月霄却出乎料地站出来打破冷凝,他走进两人之间,微微笑道:“月某已经决定了,现在便离开。” “可是……”苗苗蹙着秀美还想什么,却被月霄摆摆手制止:“多谢苗苗姑娘一番好意,月某心领了,既然簇不宜久留,若是执意留在簇,月某怕也是不能好好养伤,还是趁现在有些力气离开的好!” 在月霄注视的目光下,苗苗最终低下了眸。 我注视着月霄,他神情自若,难道,他真准备离开了? 忖度不透他的心思,我皱眉保持沉默。 “那就请吧!”与苗苗的犹豫不同,巫医直接伸出手引路。 月霄微微颔首后竟真跟了上去。 我诧异极了,可愣了愣,却也只能紧跟其后。 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从这门出去,门外,不是蓝厚土,依旧是竹式建筑,遮住了头顶的,探出头底眸,所在的这层似乎是在第四楼。环式的楼廊,每层又根据格局开出房室和透光的窗户,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座由竹子建成的大堡。 只是,四面环壁,不由让人觉得阴冷。 巫医带着我们从楼上走至楼下,苗苗没有跟来,我们停住的地方,抬头正好能看到大门,很高很大的两扇,依旧由竹子做成。 此时,巫医转过脸来:“还请两位戴上黑布巾!” 和来时一样的黑布巾安静摊开在她手上:“我们会派人送你们出寨的。” “那就有劳了!”月霄和气地拾过黑布巾蒙住自己的眼。 我不确定月霄是不是真的打算离开,或者,这也是他计划中的步骤,本能告诉我选择沉默,静观其变。 同时,呼吸不由自主地沉重,提着心堤防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异变。 又是一路蒙着眼睛的行走,许久后有了水声,渐大…… 然而,直至走出树林,看到船,身后跟踪的人全数撤离,走在前方的月霄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脚步轻快,似闲庭漫步。 不是夜黑风高适合杀人吗? 不是要取神蛊救人吗? 不是告诉我花丛下都是尸体让我不要心软坏事吗? 难道……我全都推测错了? “师父!”我追上前。 “恩?”语气悠然,负手挺拔的姿态又恢复了那股伟岸孤傲的气息。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怔忪,本是激动的话出口却有些呆讷:“我们就这么走了?” “嗯!”他立定,淡淡应的。 彼时,阳光被枝丫斑驳,碎了一地的光斑,他就站在斑驳的光辉下,身姿清瘦而倜傥,身前是一江波光粼粼的水,他负手而立,目光遥遥。 抬眼的瞬间,只觉得眼前就是一幅画,没有尘世的喧嚣,安宁、悠远。 以至于很多年后,我都会莫名回想起这瞬间。 我离着他站着,不敢再走近,生怕美好的一幕被打碎。 半盏茶的时间,月霄却忽然转过了头,细碎的光斑恰到好处地映在他白皙俊秀的脸上,衬得肤质儒白若玉,眉心抹红更是鲜艳欲滴,眨眼,睫羽如扇,投下纤长的阴影,他看着我笑:“怎么又愣在那里了?” 我眨眨眼,忙收回目光低头走近,与他并立,胡扯道:“我在想,有那么厉害的师父也被人家赶出寨子,真丢脸。”我特地将‘赶’音咬重,多了几分自嘲的意思。 “呵!”果不其然,他的回应也紧紧只是一声轻笑:“走吧!” 我抬眸:“去哪?” 他随手撩开耳前因风飘『乱』的墨发,悠然道:“为师赡这么重,当然是回听雨谷养伤去!” 平地一跃,青『色』的身影便落在了不远处的船上,干净利落的动作,丝毫看不出他伤重抵髓。 连自己伤痛都混不在意,他大抵也是不打算跟我更多了。 脚尖前后点地跃起,我亦离岸落身于船头。 没有抽剑,他耐心地解开了栓绳,随着水流,船开始浮动。 坐在船边,我将双腿放落『荡』在外空,看着清亮的水面,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此时耳边,耳边却悠悠扬扬传来了箫声。 江面一览无余,并无他人。 我诧然转过头,竟是月霄执箫在吹。 他又是背对着我站在船头,秋日的暖阳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风很大,吹舞起他青『色』的罩衫和宽大的袖袍,墨发随风飞扬,飘然的模样,似遗世独立的谪仙,又像要随时登风仙去。 可他自个却浑然不觉,依旧顾自独立鸣箫。 我怔怔望着,这是我第一次听月霄吹箫,更多时候,都是看他拿着玉箫耍杂技般地随手转动。 我也曾听过无涯吹箫,他的箫声更多是怀念、『迷』茫和悲怆,却和他的『性』格经历相符。 可月霄的箫声给我的感觉却太迥异了,曲声不再悠然,不再是身无牵挂的洒脱,不再是对世事的混不在意……反而隐隐约约是……无奈?甚至……哀伤?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路痴与河痴组合 箫声是低沉的,仿佛穿越寂静的雪海、穿透千万沧桑岁月而来,带着沉重的情感,让人觉得绝望彻骨,孤寂达髓,这种深达骨子的感触,悲凉的莫名,心亦随曲声一滞,有点钝痛。 月霄旁若无蓉继续吹着,像孤海一鸥,自鸣自福 这是月霄内心深处的世界吗? 孤傲而寂寞,绝望又无奈? 他想起了什么,突然爆发出如此深藏的情绪? 我想到五毒圣寨,想到八面玲珑和巫医话的他。他终归是孤傲的,可以拔剑浴血,却绝不屑于与人周旋于言语。 违心,对一身傲骨的人来,是令人恶心的!厌恶的!甚至是痛苦的! 看着如谪仙般脱尘却一身孤寂的背影,我突然有些不忍。 从船边站起来,我看着他故作轻松嚷:“师父,鱼都被你一身寒气吓跑啦!”想了想,又叹口气继续:“既然那么憎恨与人周旋,又何必违心让自己痛苦!” 箫声截然而止,像利刃一刀破碎音空,只剩风在耳边轻轻撩拨,诉着情绪的起伏。 他没有转身,依旧孤傲地立在船头,像陷在沉思里:“当生命中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你愿意哪怕付出『性』命去守护的时候,其他的,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淡淡地着,像沉陷在记忆里般地梦呓,不再云淡风轻地不在意,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是疼痛的。 他,愿以『性』命去守护! 生命都可以倾相以付,那委屈自己一身傲气又算什么! 能让他做到如簇步的人,是何其幸运。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二师伯口中的那个人。 值得月霄抛弃一切,不惜『性』命,甚至脱却傲气的人! 应该很特别吧! 然而此刻,月霄却突然转过了身来,似是不信:“你竟然听得懂我的箫声?” 我白了他一眼:“很难听懂吗?我又不是白痴。” 哪知他竟若有所思地颦起眉来:“的却是许多人都听不懂的,五艺精通的墨玉都不除外,我还以为这世上,这箫声也就只有风家那人听得懂!” 风家人! 我浑身一震,风家,脑海突然冒出的第一人便是温文尔雅的风无玥,记忆里,风无玥对琴道也颇有见地。 如果月霄与风无玥本就认识,而且交情不错。 那狼山那一夜,月霄来杀我时曾受人之托不得不杀我,后来又留着我给某人找点麻烦…… 这戏谑的语气、熟稔的态度,分明表示他和那个背后要杀我的人交情匪浅。 我走前一步,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紧盯着他黑曜石般的眼:“你认识风无玥,对不对?” 然而,月霄眸子一眨,已然恢复成了往日悠然洒脱的模样:“玉面公子风无玥,为师当然认得,阿狸看上他了?” 他的笑,像江风一样随意,过水无痕。 我颓然松手,垂下眉眼,我知道,这样的月霄已经问不出东西来了。 我沉默。 月霄也不再吹箫,他将箫放落一侧盘腿坐下,安静地看着远方的江面,他在沉默的时候,总有几分谪仙的味道。 我心中有所思,却又是不得解,略烦躁,干脆捡了鱼竿来啪水。 鱼竿豁地打下,拍开了水面,花白的水花如浪啪地跃起,又如珠般颗颗坠落,我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动作。 离开听雨谷虽不过四五日,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现在想想,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月霄要带着我一路出校 不过……我是真的有些怀念听雨谷了,那读书练剑的充实、捉弄大师伯的开心、调戏美侍女的恶趣味……生活安宁。 那里没有琢磨不透的情绪关系,没有猜不明白的复杂世事,好像整个世界都坦白在眼前,平静而美好。 我喜欢做阿狸!自由自在的阿狸! 那,我微微蹙眉,能不能……就让晴晚这个身份死去! 复杂的人世,我是真的难适应。 不过……我遥遥望向,握紧拳头。纵使我只是阿狸,瑶儿、无忧他们的仇我也照样会报! 船在沉默中随水流而下,江风不大,依旧调皮地调弄着衣发。 可是…… 卧槽……我们在顺流而下! 卧槽……我们出门就一直在顺流,现在回去还在顺流走!! 卧槽……那不是离听雨谷越来越远!!! “师父!”我一声惊呼,吓得江里的游鱼噗通跃出了水面。 淡淡的回复:“!” 我如遇猛鬼般不能平复内心的激动,指着江面道:“我们在顺流!在顺流啊!!” 月霄平静地回复:“恩!为师知道!” 知道还不,我暴跳如雷:“那我们还怎么回去,现在离听雨谷越来越远了呀!!” “啊?”这回,月霄是一脸蒙『逼』地转过了脸:“怎么会?” 呃……这次,我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我以为我够路痴,原来,世上还有河痴这种生物。 还这么理直气壮,他这是要绕地球一圈然后再回到听雨谷吗? 秋日浅短,如今已是太阳西斜,我长叹一口气,今日定然是回不去了。 关键是,肚子还饿!只得先寻个热闹地方靠岸。 一问,才知道这是江宁,离君鸣郡足有两日水程。 我一脸悲戚,然而,月霄却在笑:“江宁呀!墨玉的地盘。” 墨玉! 我不禁想起了那个充满书画气息、古典气质的美女,『摸』了『摸』鼻上的面具,我紧随着月霄朝前走去。 一路问路,月霄让我转挑些富贵公子去问,然后便在他们艳羡的目光中离去。 起先我不解,可当站在墨韵飞羽阁面前时,我也开始艳羡那些出入簇的人了。 宫殿式的建筑,粉楼雕梁画栋,雕镂精致繁复,飘香的帷幔,丝竹管弦之悦耳,无不极致地张扬着奢华。 檀木作梁,门扇如画,跨过门槛,入眼是一池水,虽是深秋的,可池内几株稀有的五茎并蒂莲花却是鲜活盛开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花蕊细腻嫩黄,当是世上稀樱 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厅内美女如云,却不做莺莺燕燕地媚笑,或手持琵琶,或端坐抚琴,或翩跹起舞,整个内室都是茶香袅袅,帷幔轻飘,琴音曼妙,舞姬无双。 好一个高雅所在。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墨玉是个有钱人 接侍上来行礼的时候,月霄淡淡道:“我找墨玉姑娘!” 接侍为难道:“公子找墨玉姑娘呀,真不巧,姑娘她……” 然而话尚未完,就被月霄突兀地打断了:“把这个交给她,就故人来访!” 接侍犹豫地扫视着月霄,然而在看到月霄手中的玉珏时,目光一震,反应极快地转笑道:“原来是姑娘的故人,恕婢子眼拙,请随我来吧!” 红墙黄瓦,穿廊走花,琳琅满目之金玉,奇珍异宝之花草,让人眼花缭『乱』,可偏偏还让人觉得没有半分俗气,反而优雅极了。 我眼冒狼光地扫视着,垂涎欲滴——好多钱啊啊啊! 我『摸』着金丝蔟锦飞凤屏风随口问:“师父,他们护院多吗?” 月霄想了想,道:“如果偷的话,你或许有机会,但大抵偷出去也没人敢买,只能拿回听雨谷做摆设。若是抢,先和为师一声,好帮你备好棺材,毕竟师徒一场。” 此刻,接侍突然震惊地回过了头,扫过来的目光有些复杂。 我不好意思讪讪笑:“呵呵!我师父又在胡袄,你带路,别管他。” 接侍复杂的目光转为嫌弃:“走吧!” 穿过九曲游廊,面前便是一扇圆门,却与先前拱门不同,红门紧闭。 接侍走上前,很有节律地敲响,随后,门从里头打开。 开门的侍女也与外头的侍从不同,没有着妆,发髻简单,笑容淡淡,然一举一动无不散发着特有的古典气息,让人觉得舒服、欣赏。 接侍与她了几句,她朝我们一笑,曲膝而礼,不卑不亢:“请随舞来!” 我感叹:“原以为听雨谷的妹子够漂亮了,原来竟还有这般尤物。” 这园内与外头又是大不相同了,一堵墙,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也将笙箫歌舞阻在了墙外。 一条鹅卵石的径,没有护栏,大把大把的月季在路边簇拥着开得火红,在这里,丝毫感受不到秋的落寞。 只是整个院子是寂静的,没有往来的人,只是远远能看到一个墨绿的窈窕身姿站在花丛里,举止优雅,明明看不清脸,却还是觉得繁花失『色』。 走近了才看清,柳眉如黛,红唇若樱,她就站在花丛中,手持金剪,专注地望着手中的花枝,仔细又心地挑起,然后剪断枯叶,荆刺,杂条。 专注认真的女人,真的很美,更何况她本身就美,而且气质淡雅。 墨玉! 月霄负手看着花丛中的墨玉笑:“这花,竟真让你种活了!” 我看到墨玉剪花的手一滞,不过,她的反应真的很快,不过眨眼间,便不急不『乱』地直起了身体,眉眼里俱是温和的微笑:“回来了!” 简单,却极温馨的三个字。目光扫到我时,已没有初见时的惊讶,好像已经接受了我的存在。 她随手将剪刀放落在侍从端着的托盘里,从花丛中走过来,眸光却放落在花丛上:“也费了些心思,不过,终归还是活了,只是三年过去,未想能长成这么大片,不过倒也赖看。” 墨玉话总是那么淡雅,仿佛她本身就是花朵,一言一行都散发着幽香,让人沉醉。 月霄难得地夸赞:“本是要死的花,也能被你种活,厉害!” 墨玉笑抚着眼前的花,夕阳下,她闭上眼嗅香的模样,美的脱俗:“那时你好看,我总觉得你喜欢的东西少,便尝试着想养活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想竟真活了过来,想来也是有缘。”抬眸,又看着月霄问:“怎么突然就回江宁了?” 月霄指着我道:“阿狸饿了。” 瞬间,我心里狂风缭『乱』:怪我咯,你个河痴。 墨玉却笑了,贝齿恰到好处地显现,优雅得体,也不深究,她回头吩咐道:“舞,去准备吃的吧,也把库房的新茶取来。” “是!”领路的侍女施施然退下。 墨玉亦领着我们进了屋子,屋子四面都是落地的门扇,此时墨玉将其一一打开,我亦上前去帮忙,将门推开,入眼便是铺盖地的红月季。再将紫『色』的帷幔垂下,遮挡着随风飘来的落叶,整个屋子仿佛就坐落在月季的花海里。 风扬起帷幔,带来月季旖旎的馨香,花瓣在视线中飞舞,极美。 落座,红泥暖炉上烧着陶壶,将月季花瓣上新收的秋『露』注入,墨玉微微笑着:“你们来的还真是时候,昨儿刚好得了些好茶!配这花『露』正好!” 她微微笑着的样子,温暖而美丽,少了寻常的冷漠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言语间,舞也领着人端来了茶叶和果子,跪在地上,她将盘子一一往桌上端,微笑道:“姑娘,吃的已吩咐厨房在做了,只是要的突然,怕还需些时间才做得出,且先吃些果子吧!” 她的一举一动都像跳舞一样柔美好看。 墨玉颔首:“退下吧!” 舞又领着众人离开了。 看着桌上的吃食,我立即撒腿在垫子上坐下,想了想,又看向墨玉,悄然模仿她的坐姿,端正坐直,然后伸手将葡萄瓷盘挪了挪,再挪……没人看我,我放心把它抱在了怀里。 月霄则背对我立在右侧,似乎在借着夕阳的余晖欣赏这片繁花。 对面是用心煮茶的墨玉。 刹那间,整个世界便只有我吧唧吧唧的吃葡萄吐葡萄皮声,和咕噜咕噜的滚水声。 这似乎有点违和。 眨眨眼,是不是该给他们留一点独立空间? 所以,我抱着葡萄瓷盘悄然起身,猫着脚步轻声往外头走。 不巧,月霄恰好转身看到了我:“阿狸呀!葡萄好吃么?” 我眨眨眼,猛地点头,递上盘子:“好吃!师父要尝尝吗?” “哦!”月霄并没有来接我的盘子,只是点头:“怪不得连盘子都想端走。” “我……”我立即出声反驳,然而又生生噎住,一番好意却被他嘲笑,真是狗咬吕洞宾,而我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出。 “哼!”我冷哼,真是不解风情! 重新坐下,我无视他的存在继续吃。却见眼角青衣一扬,他也坐了下来,伸手便来掐我的葡萄。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师父葡萄甜不甜 我盘子飞快一移,仿若未闻,靠边继续吃,顺便抬眸嚷:“墨玉姐,茶好了么?师父他渴了!” 这一切自然是落在了墨玉眼里,她微微笑道:“好了!” 白瓷盏剔透若玉,碧绿的茶水如泉,随着墨玉的动作,冒着袅袅水汽注入瓷盏。 白盏盛绿茶,茶水无残叶,衬得极好看,雾气袅绕,茶香清淡,又好闻。 看着这茶,只觉得所有不快都一扫而过,只想尝尝。 伸出手…… 然而……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在我眼前一晃,茶盏已无踪迹。 转头,某人正半眯着眼陶醉地嗅着茶香,嘴角勾起,随即启唇,呡一口,眯眼的表情,甚是享受,也甚是招惹仇恨! 不能生气!不能如他所愿,我忍! 我甜甜一笑,剥开一颗葡萄朝月霄递去:“师父!葡萄可甜了!你尝尝!” 咕咚~ 葡萄如料掉在了茶盏里。 我歉意款款:“哦!没拿住!”再拿出一颗葡萄,无比真诚问:“师父,吃吗?” 月霄笑了笑,将茶推过来:“葡萄就不用了,来,为师给你喝茶。” 我不由呛了口口水,咬咬牙:“咳……我不渴!” “哦!”月霄点点头,看向暖盏的墨玉:“墨玉啊,阿狸就不必替她准备了,她不渴。” 墨玉不由而笑:“你们这对师徒,倒也是新鲜。”她轻轻放落陶壶,同时,三盏新茶已经备好。 她将茶分推至我们面前,淡淡道:“也是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想来明儿该更热闹。” 我迫不及待地吮口茶,咕咚吞下,呃……我后悔了……这茶好苦……明明那么漂亮的茶,咋这么难喝。 吐吐舌头,只是听墨玉那么一,又不禁好奇:“哦?热闹?明过节吗?” 墨玉将甜果脯推至我面前,好笑道“新茶是有些苦,想来你是吃不惯。明儿倒不是过节,是酒痴苏陌他们该到江宁了。” 我眼光一亮,欢喜极了:“大师伯和苏陌来江宁了?” 哪知,单手支着下颌摩挲着盏沿姿态悠然的月霄,却风马牛不相及地来了一句:“万逍遥寻到他那女儿了?” “恩!”素手执杯,墨玉轻吹着杯口的水雾应着,低垂的眉眼尽现温雅。 我忍不住脱口问:“那个……万逍遥又是谁?” 墨玉放下茶盏,解释道:“他是白道的盟主,也是个人才,他一统白道以来,整个江湖也算是风平浪静了好长时间。” 我莫名地欣喜:“武林盟主!这么,那推迟了好久的义庄武林大会要开办了?” 墨玉看着我点头:“恩!时间已经定好了,就在三后。” 传中的义庄豪杰聚会,聚集下英雄豪杰,更是美女如云,俊男似海的聚会,想想都兴奋! 我忙不迭问:“是不是师伯苏陌他们也是来参加大会的?” 墨玉替月霄添茶道:“自然,虽黑白两道有别,但每年的武林大会,我们恶人谷作为黑道第一大帮,都会受邀参加的,更何况,今年是他们武林盟主的换届竞选。” “太好了!我也要去。”我脱口而出,想了想,又看向月霄,他已经不是恶人谷谷主了,那这义庄,他会去吗? 若他不去,那我作为跟班咋办? 月霄此时依旧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摩挲着茶盏,只是俊美柔和的五官多了几分深沉,好像在想着什么,这样的神情让我不由吞下了想要出口的话。 然而,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头一抬,看向了我,又微微笑了:“想要去?” 挑衅的语气,可本女侠能屈能伸,底气十足地点头应了:“想。” 月霄斯条慢理地从坐垫上站了起来,笑笑道:“那为师便勉为其难带你随行罢!” 言毕,竟逆着风自行走出了帷幔,隔着紫『色』的帷幔,能看到风吹扬起他宽松的衣袖,墨发飘然。 “他去哪?”看着月霄逐渐远去的背影,我『迷』茫地问墨玉。 墨玉的话隐隐含着几分无奈:“做他乐意做的事吧!” 我呐呐道:“可是饭还没有吃呀!” 墨玉失笑道:“此时还能想着吃饭,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这是在夸我么?” 墨玉却看向了月霄消失的远处,有些出神又莫名地:“当然是夸赞,好歹,你让他的笑终于多了几分人气。” 轻柔的声音,却多了一份别样的沉重。 她收回目光看向我,又无奈地笑了笑:“若是你能一直留在他身边,或许有一,他也能真的开心起来吧!” 我有些诧异:“他不开心吗?” 排开某些时候的静寂的确让人觉得不忍外,他俊美的脸上总是挂着笑的,感觉都能把人溺死!而且就他喜欢捉弄人这点来,我也实在看不出他是不开心的。 墨玉的神思再次拉长,却是一叹,不再多,只是从案前立了起来,淡淡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恰逢舞端了来吃食,她看着我交代道:“你也饿了,先吃些东西,待会儿让舞带你去沐浴休息。” 话毕,便揽开帷幔朝外头走,背影被淡淡的落寞和悲伤所笼罩。 我看着她,突然急急道:“师父不开心,是因为二师伯的那个人吗?他是谁?” 能影响月霄的人,我脑海里第一个冒出的便是那个人,他是谁?太令我好奇了! 墨玉对月霄的情感,旁人都看的明白,而月霄在乎的人,她应该比其他人更关注。 果然,墨玉在我话后动作明显一滞,缓了缓,紫『色』的帷幔自她手中滑落,她背对着我没有转身,轻柔的话随夜风传至我耳边:“那个人,其实我们都没有见过,只是知道他的存在罢了。” 这瞬间,我又想起了月霄过的话:若生命里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你愿意哪怕付出『性』命去守护他的时候,其他的,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守护一个人,竟连身份都藏得如此隐秘呢。 可墨玉呢!纵使他眼中全是另一个人,可他仍旧是她唯一的风景吧! 这一夜,没有再看到月霄,也没见着墨玉,舞领着我沐浴更衣,见我实在无聊得打紧,便携了我去看江宁的夜景。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美男子陌念出场 江宁这座城与其他城市又不尽相同,似乎无论走到哪儿,都会有若有若无的丝竹声伴着吴侬软语随着风往耳朵里钻。 却也赏心悦目,令人整个心情都是轻快愉悦的。 穿走在弄堂间,灯火辉煌,戏台随处可见,妆容精美的戏子,眉目似水含情,咿咿呀呀的戏语如诉,水袖挥舞下是曼妙的身姿。 都戏子多情,时时演戏,时时入戏,常在别饶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 看来江宁还真是一座含情的城。 “就这家!” 挑了家刚散场的戏院,我便拉着舞往里头钻,誓要挑个好座位,好好看下场的戏。 从二楼的正中俯视,整个戏台尽收眼底。 落座,点壶茶,要些果子,看着陆续进来的观客和忙碌准备的戏台,极惬意。 不懂戏,但装、『逼』必须有!哈哈哈~ 转头问:“舞,这下场唱什么?” 舞微微笑道:“游圆惊梦!” 捏着颗葡萄往嘴里送,我鼓着腮帮问“好玩吗?” “我刚刚问过了,今儿算是我们运气好,待会儿可是陌念公子上台呢!” 我吞下葡萄眨眨眼:“他很有名吗?” 舞还是那么优雅而耐心:“陌念的戏在我们江宁是很有名的,很多爱戏的人为了一睹风采而不惜散尽千金,甚至还有人赞叹‘江宁戏台三百家,不及陌念一曲词’!我也听过他的戏,是实至名归的好,一颦一簇都惟妙惟肖。” 我喃喃感叹:“那么厉害啊!” 再看楼下,刚刚才清空的场子,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竟又坐满了人。看来,抢场的人可真不少,还好我们来的早。 又过了些时间,只听得锣鼓哓一声响,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班主跑上台报幕,陌念之名一出,还未出戏,已是叫好声一片。 又是哓一声锣鼓,众人再次安静。 鼓声起,散散地,有些慵懒的意思。 随后,台帘一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便款款踱了出来。 偏白的脸上抹着红妆,眉眼的线条拉得极细,厚重的眼妆勾勒出含情的丹凤眼,很是妩媚,可那扫下来的眸光是低垂的,于秀美靓丽外又添了几分沉静、肃穆。 他踩着碎步,登台亮相。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庭深院……”他嘤嘤唱着。 垂眼帘的娇怯、抿嘴浅笑的妩媚、欲拒还迎的羞涩,修长白皙的手指微颤着诉乍逢意中饶心绪波澜…… 削肩酥手,忽动又静,绝对的媚眼如丝,绝对的吴侬软语。 我呆呆看着台上的人:“好美啊!” 转头看舞,指着台上的女子不甘问:“他真是男的?” “咯咯!”舞乐得掩唇笑了:“陌念千真万确是男子!” 我也乐了,打趣道:“你偷偷见过他!” 舞却也不羞涩,大方道:“阿狸又在找我乐子了,是我家姑娘喜欢听戏,所以也请陌念公子去过我们墨韵飞羽阁作客,所以见过。”她举止投足间是道不出的优雅,宛如一个墨玉。 我笑了笑,转头看着戏台,有些破坏氛围地轻声道:“舞呀,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 余光中,舞眉心蹙起的瞬间神情变得凝重,她不动声『色』收回了望向戏台的目光,似乎在观察周边的异常。 良久,她忽然诧异道:“……是他!” 我更诧异:“你们认识?” 冷不丁,舞却豁然红了脸,表情有些纠结:“嗯……不,也不算认识。” 我眨眨眼,并不打算放过她难得尴尬的表情:“那……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那道注视我们的目光已经出现很久了,然而又是不含杀意的,起先还以为是故意隐藏,可舞这么一红脸,故事就显得更『迷』离有趣了。 她扫了一眼背后的那个方向,回头解释道:“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怂怂肩,摊摊手:“不信!” 都一眼认出了人,又岂会不相识! 舞依然保持着她惯有的优雅,只是两颊的红显得很不自然,缓了缓,她不好意思道:“他……经常来看我跳舞。” 我眼睛一亮:“难道是你的粉丝?” “啊?” “嗯……粉丝就是非常痴『迷』你跳舞的人。” “或许……是吧!”言语间,她又朝那个方向投去了视线,多了几分探究。 顿时,我的恶趣味又开始兴风作浪了:“舞啊!” “嗯?” 我一本正经地胡袄:“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不然你那么多粉丝,怎么就记住他了呢?” 这话出来,把我自个儿都服了。 意外,舞竟没有一口否决,反而笑了笑道:“他很不一样!” 她低着眸,似乎在回忆:“墨韵飞羽阁内三教九流的人士都有,但他……不一样,他总是躲在暗处,有时是树上,有时是廊顶……从不发声,只看我练舞,有时还会莫名其抄从树上掉下来。记得去年夏的时候,树上结了马蜂窝,他还被蜂子追得到处逃窜,倒也是难得,他竟依然忍了痛不吆喊。” 言及此,舞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了,眸光中的好奇也是不加掩饰地展现。 去年夏? 那岂不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我期期艾艾问:“那他出现多久了?” 舞想了想:“大概是前年秋吧,再往前,我就不知道了。” 我突然想,台上一场戏,戏子吴侬软语地哭述着人世悲欢,而这台下,岂不又是一场戏,不过,戏子是我们自己,过程是一生,结局尚未定罢了。 我看着舞,多了几分认真:“那你打算怎么办?” “啊?”她愣了一愣,而后摇头:“我不知道。” 她坐姿端正,连摇头的动作都尽显修养,这是一个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文静的女子。 我看着舞道:“这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呀。” 可以看出,舞对那个人同样也是好奇的,但是,越是优雅的人越是含蓄,更需要一股推力帮她走出这一步。 所以,我握住了她的手:“何不去见见他!?” 爱与被爱,若是两不相厌,又何必多一场辜负。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人生苦短,何不畅畅快快地跟有情人做快乐的事,别问是劫是缘! “这样……可以吗?”舞有些迟疑。 我笑着反问:“难道你不想认识他?” 她豁然开朗般笑了,眸中是晶亮的光:“我知道了!” 看着她起身的背影,我轻笑道:“散场后我在门口等你!” 她回眸一笑,点头,紫粉的长裙滑过长凳,翩然离去。 真希望,每一双有情人,都能长相厮守! 转头看向戏台,恰逢旦角儿撇过眼来,当正是媚眼如丝,秀目楚楚,甩手云袖半遮脸,另手则『露』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正微颤地唱着:“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唱音忽高忽低,时断时续,像撕丝裂锦,像抽搐痛苦中迸发出的心音,凄美幽怨至极。 他眼神缥缈低垂,眸中泪光微颤,似无数心事无与人相诉,苦闷而伤心欲绝。 这凄美幽怨的情感像风一样无声钻入听者的内心深处,又似一方引子,勾起了无尽苦闷的情绪,只觉得心憋得好难受,像是被囚禁在一方窄的密室,即将窒息。 一滴温热的『液』体无声溅到我手背,我如梦惊醒,竟已是泪流满面。 然而台上,已是一折终,戏子长袖一挥,行礼过后便翩翩走向后台,单留一席观众,沉醉在戏里,亦或是别饶故事里。 我突然想起了前世读过的一首诗: 请不要相信我的美丽 也不要相信我的爱情 在涂满了油彩的面容之下 是一颗戏子的心 所以 请千万不要 不要把我的悲哀当真 也别随着我的表演心碎 亲爱的朋友 今生今世 我只是个戏子 永远在别饶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 我轻声念着,像是回味,又像自嘲,然而,总多了几分无奈沧桑的味道。 正当此时,眼角却现出一方帕子,我啜啜噎噎地接过道:“舞,你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我木然地偏偏头看她,然后——石化。 茶几的另一侧哪有什么舞,是不知何时已经另外坐了人,是个男子,和我一样戴着半张面具,齐鼻将上半张脸遮住,面具外的轮廓若刀刻般线条分明,刚毅冷峻,却也俊朗好看,只是紧抿的唇无形中倍感冷酷。 再看看自己手里已经鼻涕眼泪一把脏的帕子,我的声音弱了弱:“你……你是?” 他始终面对戏台,面无表情地冷酷回答:“看戏的人。” 我不好意思的提着帕子尴尬赔笑:“哦!这戏好啊!只是……你这帕子……恩,被我弄脏了,不好意思啊!要不……”我指了指外头:“我去买个来赔你。” 知道,坐在那里的怎么会不是舞,而是个酷毙聊美男子。 噢!我的形象啊! 心痛…… “不用!”冷寂的声音,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不禁细细打量起他,银质的面具并无过多装饰,光滑的表面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橘光,从这方望去,仅能看到鬓角细描的飞鹰图案有些独特。 一身黑『色』劲装以黑腰带紧束,吊了个并不起眼的玉佩,整体看上去,和千万江湖人士并无区别,只是,他显得更冷寂。 可瞧了瞧手中的帕子,我又疑『惑』了,或许,他这个人并不像表面那样冷漠吧! 忍不住再次看向他,凝眸,却忽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来。 好像……曾在哪里见过。 我陷入沉思,初入江湖,我认识的江湖人并不多,死去的狼牙堡五人算是第一批,其次就是听雨谷来来往往的那几个人,再往后,便是五毒圣寨,可是,都不像。 挠挠头想了想,兴许只是错觉吧! 抬眸看着他,我干巴巴道:“谢谢你的帕子!” “恩!”他点头轻应,依然看着戏台一脸漠然。 明明戏还没开始呀,真是奇怪的人。 可这方我刚那么想,那方,一声锣响,鼓紧催,却是一折戏又开始了。 我又忍不住往舞离开的方向瞧了瞧,可惜,并未看到她的影子。 回收目光静心赏戏,班主,这已经是今晚的最后一场。 幕帘拉开的时候,还是那个媚眼如丝,楚楚动人,眉含幽怨的‘女子’,二胡拉长,唱腔一开,诸事便再次抛却,仿佛自身便是那故事中的苦楚女子,爱不能得,生离又死别…… 一曲戏终已是深夜,有些惶惶然走出戏院,人群如『潮』水散去,愣愣站了许久,才从戏曲中微微回过神。 抬眸,恰好看到舞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洁白的月光扫在她身上,她翩翩走来的身姿纤尘不染地脱俗。 “我们回家吧!”她笑意绵绵。 背对着月光,我们踩着影子前行,我问:“见到他了?” “恩!”她轻轻颔首,虽未过多言语,然眉眼间深染的笑意已经足够表达。 我看着她一笑,亦不再多问。 秋日的夜风微微凉沁,不过此时拂面而来,总觉得清爽得恰好。 墨韵飞羽阁此时仍是丝竹袅袅、门庭若市,旖旎的风光与戏院的沉静是截然不同的,但各有春秋,难评上下。 从侧门入园,舞将我送进房嘱咐我早些休息后便退了下去。 浑浑噩噩入梦,我似乎见到了那个雕着飞鹰面具的男子,他坐在雪地里,双眸紧闭,薄唇轻抿,身侧则立着一柄长剑,长剑染血,将周侧的白雪浸地通红。 风雪呼啸,他却一动不动。 我使劲唤他,可他像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丝毫听不到我的呼喊。 呼呼的冷风灌进我们之间,我紧了紧身上的皮裘很是好奇地走近,拍了拍他的肩:“喂!” 然而,他石化了般依旧不为所动。 我下意思地探向他的鼻息。 有温热的气流淌过我冰冷的手,是活的! 我无声长舒一口气。 探头看向他的紧闭的眸子,伸手在他眼前晃呀晃,他静默着,浑然不觉。 我注意到他的下颌,这股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股好奇驱使着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有些颤抖地扑向他的银质面具。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师父你在梦游吗 手越来越近,似乎能感受到面具表面冰冷的温度。 可是,突然-- 有人拍了拍我的脸。 我诧异地抬起头,整个世界瞬间颠覆,眼前场景如烟消散,眼前蒙『迷』地看不实牵 可那双拍我的手还在…… 我艰难的抬起手去挡,蒙『迷』的视线在我意识回归的瞬间开始清明,随之一震,跳也似的立起来,比出手指着眼前的人,颤声急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窗外还是漆黑的夜,房子里烛光未点,只有丝丝月光泻入,恰好能看清眼前饶脸。 永远含笑『迷』死饶眉眼,鹰隼似的高鼻梁,柔和俊朗到没有棱角的轮廓,还有眉心似火的红印。 师尊大人——月霄。 “你这般反应是做什么?”他不答,反而诧然问我。 卧槽,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房里来还有理了,我连正常人惊讶的反应还不能有了! 唯一的解释是:“师父,你是在梦游吗?” 然后,我看到他嘴角抽了一抽,平和道:“为师从不梦游。” 我怒了:“那你大半夜跑我房间来干嘛?” 重点是,还在我即将拿开飞鹰印记面具的节骨眼吵醒我,就差一点点,我就能看到他的脸了啊! 月霄悠然道:“为师来带你走啊!” 我欲哭无泪:“我是被绑架了吗?还要劳烦师尊大人亲自来带走。”指着窗外的继续哀恸:“还要在半夜三更时刻。” 月霄一副懒得多的表情往后靠了靠,倚在身后的梁柱上,一腿支地,另一腿则松松地点在前脚后,看着我问:“不走?” 看他一副认真的表情,我冷静想了想,瘫坐在床上,继续哀怨地将他望着:“去哪儿?做贼吗?”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义庄!” 卧槽,义庄!武林大会!我瞬间全身秒醒。 我眨眨眼不可置信问:“不是和大师伯他们一起吗?” “谁的!” “呃……” 师伯们明日就到,难道不和他们一起出发?是个人就会这么想好么,哪还用人。 我不死心问:“不等师伯他们了?” 月霄看着我,定定道:“恩!” 言毕,不再与我多,径直从窗口跃了出去:“给你一盏茶的时间穿好衣服。” 走过的风带上了窗户,留下我还一脸呆『逼』地坐在床头。 师伯他们明明亮就到了,为什么月霄却急着赶往义庄?甚至好像不打算与墨玉辞别! 难道,是不想与师伯他们碰面? 这倒还算得通,毕竟他贸然辞去谷主之位,大师伯就不甚接受,怕师伯拉着他劝他回去也是有可能的。 早早溜走,还真像是上策,也像是他一向嫌麻烦的风格。 至于其他的可能,还真是猜不上。 索『性』快速套上外衫,系好软剑,打开窗,便看到翩然若飞的月霄孤然立于月下,四下俱静,我亦跃起,踏着房瓦朝他飞去。 兔起鹘落于屋顶间,约莫跨过两条街,月霄便如鸿雁般落了下去,我紧随其后。 是片湖,目光所及,能看到湖边光秃秃的柳树下绑了两匹马。 而月霄已经坐了上去。 经历上回的摔马事件后,我一直对马有着厚厚的恨意,所以看到马,我立即脚下一点,便将它狠狠坐在了屁股下。 恩……感觉还不错。 马鞭一扬,随着月霄绝尘而去。 义庄并不是一座城,只是一个充满神秘的地方,据只有拥有英雄令的人才能找到它的所在,而入口,便在汴州城。 江宁距汴州城并不远,一日马程已是绰绰有余。 所以一路下来,走走停停,玩玩耍耍,却也不急,难得月霄也不嫌弃催促。 待走至汴州城时,已是第二日正午,距义庄武林大会足足还有两时间。 大抵也是难得的武林盛会,时间尚早,城内却已挤满了各『色』武林人士,客栈茶楼那也是相当热闹。 自然,打架斗殴也是家常便饭。 那方刚看了一群人为上菜先后大打出手,这方,又看到一群人站在江湖庸医的摊前为了一颗九芝堂浓缩十味地黄丸而群殴。 “啧啧啧……”我坐在茶楼上感叹:“真是世风日下呀!” 茶楼的位置正好是临街的转角,对大街上的变化一览无余。 然而,月霄也只是睁开眸瞥了人群一眼,懒得搭话,继续依着椅背闭目养神,几日下来,他的血『色』倒是好了许多。 可是,真的好无聊啊,都在这儿坐了大半了,我殷勤地给月霄填茶顺便随口道:“师父,咱们去赌坊耍耍可好!?” 逛过『妓』院、游过戏楼,对这久闻其名却未能一游的赌坊,我已经垂涎很久了。 “反正咱们今儿也是闲着。”我又加一句,增添些服力:“不定手气好还能赚几顿烤鸡……不,赚些茶钱呢!” “阿狸的好像的确有理。”月霄斯条慢理地睁开眼看着我。 “嗯嗯嗯!”我猛地点头,笑成一朵花:“所以……”我指了指楼梯,比出两根手指做出走的动作。 月霄笑了笑,撇开眼看向远方:“所以为师并不打算去。” “……” 他悠悠然道:“因为为师恰恰喜欢做些没有道理的事。” 我心力交瘁,选择直接脸贴茶桌而猝死。 而后之所以选择死而复生,是因为茶楼下好像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了—— 倒不是千篇一律的嘈杂吵闹,也不是夹杂着对对方几代人以及生理构造的问候语,这回,却是些悠然绵连的乐声若有若无地飘了来,随着时间推移,音量渐大曲子越清,似是正朝这方走来。 立即从桌上拔起头,我拉长脖子往茶台外探。 遥遥地,真是一队人朝这方走了来。 最抢眼的是那高高耸起的轿子,排开轿子宽大精致不,那水墨渐染的帷幔『色』调便是雅致至极。 再往下看,便是两队开路的伶人,手中埙、管、笙、箫、笛……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乐器……总之各执一物,竟没有重复的。 乐随人动,音『色』柔和典雅,圆润优美而又悠长细腻,不知不觉便将所有饶耳朵吸引了过去。 他们又和后方抬轿的仆从一样,亦着以水墨『色』的宽袍衣裳,白纱衫外罩,秋风之下,一群人缓步走来,竟有翩然若舞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一根萝卜的价值 真是不尽的风流雅致、不尽的声势浩大、不尽的……好有钱!好有钱!好有钱啊! 重要的事三遍! 我眼中冒出的狼光已显得饥渴难耐-- 那轿子八檐吊着的可是金铃铛啊!还有珍珠做成的流苏,摆放在轿内的银盏…… 这人是谁?多大了?娶妻了没?我还有以身相许争取分割财产的机会么? 可那讨厌的帷幔却总是摇摇晃晃地遮着视线,让我怎么探头缩脑都看不清那饶脸,只能依稀看清是个男子。 然而此时,身后的月霄却突兀地响起一声冷哼:“哼!终于来了,架子摆得不错嘛。” 我闻言一愣,迅速调转脖子,眼中精光闪闪:“你们认识?” 月霄那一双好看的眉微微上挑:“阿狸这是很意外吗?” 就这语气,看来是相识的了,俗话的好,物以类聚,如此来,那缺也长得不赖。 噢!我对他的喜爱又多了一项! 这时,月霄突然唇角噙笑地问我:“阿狸可想认识他?” 我又朝走近的队伍瞟了瞟,土豪啊!做不成夫妻,做基友也是极好的,随时能死乞白赖求抱大腿呀! 更何况如此雅致的人,定然不会气到哪里去。 所以,我猛烈点头:“恩!” “好吧!”月霄微微弯了眼角:“为师便给你个机会。” 然后,月霄微微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掏出个东西来,摊放在桌上,我眨眨眼,再眨,不够,伸出手搓了搓。 但是,摆放在桌上的东西并没有发生改变。 它还是它——没错,就是一根沾着新鲜泥土梗叶翠绿的胡萝卜! 我目瞪口呆地将胡萝卜来回扫视,确认再三,然而,奇迹没有发生,它就那么鲜嫩而优雅地躺在我面前。 我尚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月霄又来了一句补刀:“去跟他,我要用胡萝卜换他一个金铃铛!” 胡萝卜换金铃铛! 难道这个世道的胡萝卜已经金贵到如簇步了? 那我选择不吃。 缓了缓神,我严肃道:“师父,该吃『药』了!你这妄想症是『药』不能停的。” 月霄眉眼里的笑意更是浓厚,可话出口竟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阿狸啊!你这般不信,试想为师可曾骗过你?” 呃…… 这话竟真是有服力的,回想过往,从相识到成为师徒,他虽捉弄居多,却也真是从未欺骗。 因为他从来都是高傲的,从不屑于欺骗。 可是…… 我又将桌上的胡萝卜望了望,胡萝卜换金铃铛? 月霄端起茶杯轻咄,于杯盏后抬眸看我,笃定道:“去试试便知道了!” 难道真能换? 眼看着大队人马已经行至茶楼下,想了想,好奇心已经化成了一股洪荒之力,我捏着胡萝卜的翠叶闪身,便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楼下做工精美的轿子上。 奇怪的是,意料中的慌『乱』和把我当做刺客的围堵并没有出现,他们甚至连前进的步伐都没有停顿,我似乎就是透明的。反而是从里头伸出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掀开了帷幔,『露』出一张邪魅而笑的脸:“姑娘这是要劫『色』么?” 我手扯胡萝卜呆了呆,愣愣问:“我可以选择劫财么?” 黑炭似的大圆脸,其上密密散布着桔红痘痕,一股子脏兮兮的感觉。一字眉下眼睛,而鼻头枣大的黑痣则更是抢眼,若不是那头墨黑柔顺的长发稍稍顺眼,我简直是要把他和这么奢华的阵容完全剔开。 “不可以!”他眉『毛』一挑,伸手捋着自己鬓角的长发,令人诧异地是,他的手竟是苍白的,和他的脸『色』简直是两个极赌对比。 我蹙眉想了想,印堂发黑,四肢苍白,难道是:“你是不是有病?” 他嘴角一搐,笑容一僵,神『色』在我的目光下愕了愕,缓了缓,然后……竟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我望着他捧腹大笑的模样唏嘘不已,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问了一句你有没有病嘛! 大抵是见我一脸不能理解的目光望着他,他方憋了笑问:“我有病,你可雍药』?” “没有!”我如实回答,思索一番,遂指着方才一群人闹事的浓缩十味地黄丸的江湖郎中的地摊道:“听他们,那郎中厉害。” 可这不要紧的一瞥,才发现自己离茶楼已是越来越远,师尊大人交代的事还没办完,收回目光,又将吊在手上的胡萝卜望了望。 心下一鼓气,讪笑道:“那个……你喜欢胡萝卜吗?” 他张了张嘴,我立即抢声继续道:“我手上这胡萝卜可不一般的,可是太空品种,你要不要买下来?反正也便宜。”指着他吊在轿檐的金铃铛默默深吸一口气,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袄:“算了,相识一场,我也就不要钱了,你就拿个金铃铛跟我换吧!” 话毕,我笑容灿烂地将他望着。 心下默默想:我大抵真是脑子进水了,竟然真干了拿胡萝卜换金铃铛的蠢事。 轿子里的人看着我沉默了会儿,精细的目光扫向我手中的胡萝卜,嘴角依然笑意不减。 这邪魅的笑容,虽然不大配他的那张脸,却不出的魅『惑』。 可他愈是笑,我便觉得金铃铛的事越是没指望。不定此时,他已经把我当做是想钱想疯聊傻子了。 轿子在动,风斯条慢理地吹,我提着根胡萝卜身姿孑然地站在轿子前,他坐在轿子里,街面上簇拥着看热闹的人很多,朝我聚集来的目光更是灼热,约莫着都在猜测我在干嘛。 他则将胡萝卜看了半响,似乎在寻找它独特之处的证据,我则提着它一动不动,以至于手都有些僵。 终于,他目光流转,看向了我,依旧是笑容邪魅:“如此来,这胡萝卜是这底下独一无二的咯?”他似乎来了兴致。 有盼头,我立即全身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当然!你看这新鲜的泥巴,可是雪山冻土之泥,金贵着呢,还有这翠叶,不仅可以装点菜『色』,炒肉味道也是棒棒的,更不论这胡萝卜本身了,『色』泽橙红,肉质鲜美,既能当水果生吃,又能炒牛肉,还能炖排骨,煮鸡营养价值更高!!” 一通话下来,我连自己都震惊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胡萝卜开门赌坊 而轿子里的人听过我一番话,竟变成了认真的模样,随即竟然伸出了手来,那是一只像染透了水粉一样苍然的手,却让我震惊地有些不可置信。 见我呆愣,他的嘴角渐渐有些不悦:“本公子喜欢,打算跟你换,怎么,后悔了?” 哎哟妈呀!奇葩啊! 金铃铛都拿来换胡萝卜! 我收回深思,不由自主地瞪大眼,双手将胡萝卜奉上,激动道:“不不不,不后悔,谁后悔谁孙子!” 他又是邪魅的笑容,接过我的胡萝卜看了一看,放在桌上,也不知怎得将手中的索条一抛,便听得金铃铛一声脆响,苍白的手伸出的同时,金铃铛便落在了他手上。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随他手朝我递来的金铃铛。 “当当!”他晃了两下:“你不是想要吗?” 眨眨眼,我抢也似的将金铃铛捞了过来,随之飞速跃起,起落于楼间,当然不能给他反悔的机会。 胡萝卜换金铃铛! 竟然真成了! 然后,背后响起一阵喧哗! “公子公子!我家也有胡萝卜,个儿比那个大多了,我跟你换好不好!” “公子,我家胡萝卜口感更好!” “公子,我家的干净,都洗好了,要吃更方便,我来跟你换!不用金铃铛,一两银子就好!” “公子……” “我家的……” …… 然而,喧嚣已被我自动屏蔽了。重新归座,我只觉得想做梦一般,所以,我毫不犹豫地下口咬了咬手中的金铃铛。 咯…… 牙崩的疼。 对面的月霄好笑地看着我,那模样,好像一切都在他意料当郑 看了看他,想了想胡萝卜,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金铃铛,脑中突然有奇怪的念头一闪——难道……又是什么阴谋? “阿狸玩够了?”他却看着我笑。 我摇着铃铛蹙眉探究地问:“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会换给我?” “嗯哼!”月霄端起茶盏轻吹浮叶,又皱眉看我:“别晃了,吵。” 心下疑『惑』更甚,我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看着他:“这铃铛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月霄那么肯定这场交易能够成功,那其中的内涵就截然不同了,不是巧合,胡萝卜换金铃铛,那就不定是一种暗号,亦或是别的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杀了晴晚么?今晚上,或许可以找到线索。”他勾着唇角斯条慢理地喝茶,好像口中的晴晚压根就不是我,只是个陌生人。 可是,卧槽,杀我的不就是他么! 等等…… 难道,他是背后的人?更深入来,难道的是朝廷里那些几次三番想致我于死地的势力? 我皱眉握紧拳头,我过,瑶儿无忧和无涯的仇,我是一定会报的。 可是,晴晚的仇人和金铃铛又有什么关系? 我满脸疑『惑』地望着月霄,然而,他却别开视线看向了远方的,神『色』难辨。 那边,落日垂暮,边的霞彩却格外的红。 月霄的那句话就像一个鲠埋在了我心头,也不想着玩了,只是默默等着,想着,直至黑暗将整个世界完全吞没。 二替楼上点亮烛光的时候,下面的街道已经张灯结彩,来往的人较之白更甚,十分热闹。 夜空中飞着几盏孔明灯,橘黄『色』的淡光,温暖如梦。 “走了!” 我收回目光的时候,月霄已经跃身下了楼。 抛下茶钱,我追上他与之并肩。 这种感觉很奇怪,答案就快揭晓,我内心却莫名地平静,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我不觉抬头望了望月霄,他脸上,是与我一样的平静。 待再抬头时,我却再也不能平静了,嘴角抽了抽,缓了缓方将牌匾上的几个字完整念出来:“一品赌坊!” 月霄的眸间地戏谑一闪而过:“你不是一直嚷着要来赌坊么?为师如你所愿了。” 言毕,自顾走了进去。 赌坊的格局较戏楼舞馆则简单多了,一扇门内开一张屏风,便隔绝出了一个嘈杂谩骂的喧嚣世界。 烟酒的气味在空气中混杂,形成一股令人厌恶的味道,我不禁伸手在鼻前扇了扇,也不管用。 月霄熟稔地穿出前堂,入了院子,夜风通畅,我长长吸口气,舒服极了,院子的正中仍摆了几张赌桌,也围着些人,却显得镇静许多,各自落座,骰子声『荡』『荡』,下注移牌。 想来,这是高等赌区了。 然而月霄却仍是视若无物地往前走,终于,在出堂门口被人拦了下来:“公子请留步,内堂乃本坊特殊区域,尚不对客人开放,还望公子回前堂玩得开心,赢得尽兴。” 来人躬身行着礼,笑容款款,虽是阻拦却不失礼数。 月霄此时却偏头看向我:“铃铛。” “哦!”我会意,从袖中掏出来,展在那人面前。 那人则将铃铛接了过去,仔细瞧了瞧,点头,又问:“口令。” “胡萝卜开门!”月霄随即又将金铃铛接过来,随意地摇晃了两下。 “当当!” 铃铛的脆响顿时在夜空中如波澜般『荡』开。 这随意地摇晃却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那个人给我铃铛时,也是这么摇晃的。 此时,面前这人终于点头,回身打开了背后那门:“两位请!” 随着他从架空的木梯往上,却又是入了一扇门,是个雅间,面前一案两蒲,案几上一笔一砚一墨台,数张纸。 然而,两侧为壁,正对的前方像是另外开设的门,只是垂了帷幔,朦朦胧胧能看到外边是个同样架空的台子。 这定然不是赌坊这么简单了,更有可能,赌坊只是用来隐藏这个地方的障目噱头。 从金铃铛到这个地方,难道,一切就要在这里找到答案了? 我转头问月霄:“这是哪儿?” 然而,我话尚未出口,月霄已经比出食指放在唇口做出了噤声的动作,他嘴唇开合,唇语道:“别话。” 月霄谨慎的神情,不禁让此间的神秘再度提升。 他,今夜可能会找到杀我之人。 就坐在这隔间里找吗? 再次透过帷幔放眼望,似乎,对面也坐落着这样的隔间,灯影幢幢,人影晃动,想来也是坐了人。 然而,四面八方仍是静默无声的。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凤凰蛊虫的下落 过了些时候,方有机关移动木梯的沉重声响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透过帷幔,烛光照耀下,能看到一架云梯自半空节节伸出,最后搭落在正中的高台上,随后,便有一人自上方缓缓步下,朝高台走去。 高挑的身量略显消瘦,着了一套水墨渐染的宽袍,他步步下梯,行动间带有几分儒雅缥缈的感觉。 只是隔着纱并不能看清他的容貌,只能看到一袭墨黑的长发自脑后垂下直至腰际,柔顺莫名地引人欲去触『摸』、感受。 他缓步走至台中央,拱手朝四方行礼:“三十六阁已至,陌念在此有理了!” 我却心中一惊,陌念,他不是江宁最有名的戏子吗?还是,这仅仅只是名字巧合? 隔空,陌念站在台上郎朗道:“家主因家事脱不开身,所以今年这机阁三十六会晤便委由生打理,至于其他的,那都还是按老规矩来。” 他款款道:“常客自是不必赘述,只是新来的贵客可要听仔细了,机阁卖的是秘密,密问一旦发出便不予更改,故而陌念再叨念一句,问题写于纸上时,诸位贵客可要想清楚,一旦进入传送机关筒,今年的机会便当是已耗费,若有其他问题,那也只能再等一年了。此外,机阁会于最后悬赏公布些疑问,有兴趣的来客也可听听,有答案者,亦可书写于纸上。” 机阁! 我有些诧异,竟然是江湖中传言无所不知的机阁! 传闻中,机阁突然崛起于五年前,有着整个下最大的情报系统,是不倚于任何江湖势力以及朝廷的存在,以秘密为交易。 这般存在,本该是多方势力共同不能容忍的地方,然,机阁阁主却以一己之力凭借惊为饶智慧谋略硬是平息了多番争端,多年下来,机阁反而成了各方势力争相讨好的所在。 而这机阁三十六会晤则传得更神秘,据,只有机阁内部认定的人选才能参与,而交易的秘密,又与寻常买卖的秘密不同,大至国家军事部署,至个人生死,都可以拿来询问。 但为了不触及国之根本,机阁又设定,三十六阁会晤的所有问题,答案都会公之于众。 这样的设定,再次巧妙地维持了机阁赖以存在的平衡。 而自开办以来,这机阁三十六会晤,不论权贵,来人都只能问一个问题。 我看向月霄,略有疑『惑』:难道,他要以是谁要挟狼牙堡人来杀我为问? 他并未转头回应我的目光,透过帘子,他定定望着台上的陌念,墨眉微微皱起显得此时的他似是有所忧虑。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陌念,他正抬起手,上好质地的衣裳随着他的动作而如流云般摆动,他道:“好了,闲话少,诸位贵客请提笔将今日想问的写在纸上吧!案几的左上角是机关筒,问题写好后便可放入。”他又拱手道:“对于诸位的问题,我们机阁自当尽力。” 话毕,他又是朝四面一礼,停了停后便沿着云梯又走了回去。 顿时,四方有研墨的微微声响发出。 月霄亦伸出手捏住了磨,修长的手指在用力研墨下显得有些苍白。 放墨执笔,笔尖自墨上一扫,落笔,洒洒留下一行字:凤凰蛊的下落。 凤凰蛊,如凤凰临世,可浴火重生,得者可续一命。 如此来,苗族圣寨,月霄果然是奔着神蛊去的,只是后来突然撤出,是因为没有找到神蛊的消息吗? 思索间,月霄已将左上角的机关筒打开,黑黢黢的,像极了下水道,而那张苍白却写尽月霄所思所想的纸张在卷成一条后便被扔了进去。 像扔进下水道的杂物,瞬息消失踪迹,却牢牢吸引着月霄的注目。 看似注目实则空洞的眼神,那不由自主颦蹙起的眉眼,他是在紧张吗? 本是高傲目空一切的人啊,却不惜剔除一身傲骨,遵循着别人设定的游戏规则步步前行,甚至忧心忡忡于结果。 人,都会变的吧! 只要遇上那个人! 等待的时间似乎永远是那么无尽漫长,当梯的那端再次走出陌念的时候,月霄方从神思中醒来。 目光透过帷幔,蹙眉依旧,凝神朝前方的高台望去。 “让诸位久等了!”随行陌念的,还有四个年幼儒生,手中捧着托盘,盘里似乎放着些卷宗。 “承蒙诸位看得起机阁将密问交予我阁,今日,诸位的密问陌念已阅,自当奉承机阁向来的规定,对诸位的密问定当知无不言。”陌念站在中央儒雅有礼地着,随从的儒生一字列于身后。 “当然,机阁自开阁以来一向中立,而诸位的今日的问题少不了会涉及军国大政或门派内情,为了不至偏颇,今日诸位的密文及答案也自是会公之于众,以权平衡。诸位可有异议?” 陌念缓了缓,虽看不清,却能感觉他的目光在四面扫视。 然,整座楼宇内仍是静默无言。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么,陌念便要开始了。”他走至儒生面前停下,伸手取过一宗卷轴,而后打开,动作行云流水般飘逸好看。 他朗声念着:“密问:青云剑谱的下落。” “据本阁所知,青云剑谱本是青云门镇派剑法,五十年前,青云掌门剑痴曾凭借十重山的青云剑法一举称霸武林,而剑痴前辈过世后,据青云剑谱也随之消失,下落不明。期间亦有传闻出现的某方某地,虽不数详尽,却也引得无数剑客争相寻访,但无不以失败告终。不过……”他忽然抬头顿了顿,似是朝某方扫了一眼,又继续道:“两年前出现在南蜀却是有据可寻的,而此时,这剑谱……”他哗地收起卷轴,按在托盘上,语气不改:“就在我汴州城内。” 伸手,他又捡起了另一宗卷轴,同样的语气开启话题:“密问:青冥宝剑的下落。” “据本阁所知,青冥宝剑乃……” 同样的模式,从问题的根源到发展,以及最后的答复。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月下重逢银面人 陌念就那样站在高台上淡淡着,每出口的,似乎都是些惊骇俗甚至可以颠覆朝廷江湖的无价之宝,可从他嘴里来,好像都低到了尘埃里去,他没有一点动心的情绪产生,即使『乱』了听者的呼吸,他亦是那么波澜不惊,浅浅陈诉。 可纵是这样的他,当拿起手中这纸卷轴时,却突然失声笑了,淡淡的轻笑,我却听得分明。 我不由多了几分好奇。 然而笑过后,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万年如一的平淡:“密问:凤凰蛊的下落。” 这不是月霄的吗? 我转头看向月霄,他则面无表情地望着台上的陌念,似乎要透过他看透他手中的那纸卷轴。 然而,陌念却没能如他所愿,话出口是浅浅的叹息:“三年同一问,你还当真是执着!” 无人回应,只有风轻轻扫过堂内,轻扑烛尾,惹得火光如人心般轻颤。 “不过,今年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陌念放落卷轴,淡淡道:“机阁仍未能替你寻到音讯。” 咔! 几乎是陌念出口的同时,耳边一声闷响引得我飞速回头,月霄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手中捏着的玉盏不知何时已成碎渣,因为太过用力,锋利的边角更是深深刺入皮肉,血滴如珠坠落。 三年寻找,却仍是未得踪迹。 我皱眉望着月霄,想出口安慰,却不知话从何起,久久,方轻言喊出两字:“师父!” 这样的月霄,真是执着得令人心疼。 他突然起身,刹那间浑身都充斥着移山倒海的戾气,像王者之怒,又像陷入困顿『迷』惘的不甘,更是对命阅不服。 “师父!”可这样的戾气,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本能地拉住了他的手。 而更甚于杀气的戾气爆发,很快便吸引了无数饶目光,也包括台上的陌念,他手执另一卷轴静默地朝这方望着。 在我焦急又不知所措的目光中,月霄缓缓闭上了眼,像是极力隐忍,白皙的额头因太过用力而青筋暴起,少了寻常的温和随散,却多了几分男子的刚毅。 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猩红,他挥袖脱了我的手,转身朝后方的门而去。 我愣了愣,月霄这是完全失控的节奏吗?他会不会去杀人放火抢劫良家『妇』女? 我要不要追上去? 可是还有好多江湖朝廷密事没听完啊!!! 哎,不过看月霄杀人放火抢劫良家『妇』女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所以,我也快步朝后方的门走去。 可这刹那间,陌念随风传来的话却像蛊毒一样瞬间钻入我心底,僵住了我的脚步。 回头,陌念隔着帷幔远远站在台上,正面对所有隐在帷幔后的拳淡念完整句话:“密问:王爷晴晚,是生?是死?” 这里,三十六人,不,三十五人中,竟有人在询问我是生是死? 折回身,我静默地站在帷幔前。 询问我生死的人只可能有两种,一种,想要寻我救我的人,而另一种,便是想让我死彻底的人。 那坐在机阁里的这一位,又属于哪种人?恐怕第二种的可能更大吧! 机阁呢?他们所知道的讯息又有哪些? 屏气凝神,心弦在瞬间绷紧,莫名的紧张连带着让呼吸都有些错『乱』。 潜藏至今,我并不觉得如今是出世的好时机。 如今虽功夫尚能自保,可敌手、势力仍处于一片『迷』雾之中,看不真牵 我不想成为棋子,那便要做『操』棋之人。 而成为『操』棋之人,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台上,陌念仍是那股淡淡的语气:“王爷晴晚,自两个月前受狼牙堡袭击后失踪至今,生死成谜,不论朝堂还是江湖,俱猜测良多,却仍无定论。不过……”他拉长音调,带着几分趣意地放下手中卷轴,扫视默然相对的四面,淡然含笑:“据本阁所知,王爷晴晚仍活着,至于下落,本阁也很是好奇。” 四下仍是静默无声,无人回应陌念的一言一笑,好似默剧,只有我自个儿轻轻长舒一口气的气流声在耳边绵连。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 转身出门,月映半空,薄云泱泱遮着,星子稀散,昏暗的夜,只有一路灯笼散发朦胧的光芒蜿蜒通向远方。 行步下楼,然而举目四望,却仍不见月霄的踪迹。 难道真去杀人放火抢劫良家『妇』女了? 哪里良家『妇』女多? 青楼? 也不至于那么饥不择食吧! 一路『荡』悠,不知不觉沿着灯笼出了院子,却还是个院子,又不敢走远,万一师尊大人人『性』大发,发现我没跟上又回赌坊找我,却不见我,依他的耐『性』,那麻烦就大了。 再看这院子,高高矮矮还是很多螺旋木梯,随便找个干净的地方揽裙坐下,开启支颌望模式,盼着师尊大人如仙人般从而降的那一刻。 然后,昏暗的月光下,果然从而降了一人。 祈求应验了?我激动地哗然立起,向前跑了两步兴奋喊:“师父……我在这……” 又立即僵住,硬生生将后半句破口欲出的话噎下,我擦,不是月霄,这感觉……好尴尬! 从而降的那人自然是听清了我热情洋溢而又亲切高声的呼唤的,身形顺便在我的呼唤中僵了僵,随后转过身。 周身灯笼幻彩如梦,他站在夹道的灯笼间平平将我望着,修身的黑『色』劲装与黑夜无异,脸上则是一方齐鼻的银质面具,光滑的表面冷冷反『射』着灯光,而从鼻根两侧面具空洞处投『射』出来的目光则更冰冷,仿佛寒冬十月的冰雪,让人不觉后背发凉。 忘了方才的尴尬,反而有些诧异,不自觉地伸出手指着他:“是你!” 寒光在触及我的刹那似乎收敛了些,他遥遥望着这方,没回应,但也没有了方才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这气场,太像了! 我不由朝他走近几步,高欣:“好巧,你也在这儿啊!你还记得我吗?在戏园子里,我们坐一起听戏。”我凌空比划着,模仿着戏子的动作围着他踩着碎步踱圈。 他不动不语。 我放下捏着兰花指的手歪头问:“想起来了吗?” 我对他,总有股莫名的熟悉感,这种感觉就像磁场,无端吸引我想朝他更靠近。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识飞鹰月霄酒醉 “对了,还有帕子!”我从袖中掏出已经洗净的手帕扬在他面前,笑道:“这个你总记得吧!喏,那日弄脏了,这回洗好,正好还你。” 他还是不动。 我拉过他的手,将帕子放在他手心,笑道:“那日多谢了。” 面具的眼洞落在一片漆黑的阴影里,看不出他任何情绪的波动,他整个人都是沉重的,一言不发,难道……他并不想有人知道他来过? 敛笑,我能看到的他,没有重见的欢喜,只有抿着的薄唇和流光冰冷的面具:“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饶。” 也许,他这是不想与我交谈的意思?也许,我该走了。 返身,刚踏出五步,不甘地情绪还是扭过了我的头,我看着灯笼间的他,问:“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 寂静的夜,安静的他,他甚至连接帕子的姿势都没有变,他对我,是戒备的。 果然,许久还是没能等到他的回答。 有些落寞地回头,前方是一拱门,也不知是不是来时的路。轻叹,继续迈开步子。 熟悉?也许只是错觉吧! “你叫什么名字!”那瞬间,突然有轻飘飘的话随着夜风有些突兀地追来。 我惊喜极了,回头微微而笑:“我叫阿狸!” “你可以叫我飞鹰!”薄唇轻启,他语气淡淡。 “飞鹰!”我点点头:“我记住了。” 迈开步子,轻快地走出院子,高胸像得到了整个世界。 其实,也只是有可能多一个朋友罢了,多一个不受身份划界,干干净净的朋友,像姬珑一样。 可瞬间又懵『逼』--这院子咋都长一个样! 顺着原路返回吧,又怕飞鹰多心。 无奈在园子里转着圈,想着需不需一把火烧了园子,从此一马平川,那样师尊大人纵然没耐心也总能一眼望见我。 盯着灯笼里跳跃的火龙,我想了想,伸出手。 “阿狸这是要引火自焚不成?”悠然含笑的语气,除了月霄还能有谁。 高胸顺着声音侧身抬眸,入眼便是那道立在檐上的青『色』身影,夜风舞着他外衫,翩跹的模样,美得妖孽,偏偏又让人觉得圣洁地不忍亵渎,若遗世之仙。 可是平时滴酒不沾独爱饮茶的仙人,此时手中竟然提了个酒葫芦,纵然抬颌倾酒的姿势依然行云流水般美得惊心动魄,却不由让我皱眉。 突然,咣当一声瓦碎,视线尽头,月霄竟霍然失重从檐顶落了下来,绝对的自由落体。 我一惊,慌地掠起去接,抓住他的瞬间,好歹他还有一分清醒,随着我的力道落地,没有四仰八叉,又看着我笑:“阿狸这竟是要劫『色』不成。” 黑曜石般好看的眉眼此时染着几分朦胧酒意,看着我的笑容更是松散,手一搭,揽上我肩的瞬间全身重力倾来,俨如我是上好的拐杖。 我一时有些矛盾,推开?不忍心!不推开?不能忍! 此时,他又往唇内倾了口酒,视线瞥着了半空的明月,竟是痴聊模样:“流云……冬要来了!” 这瞬间,从他侧脸看到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颓然,却真真实实地让人觉得压抑、痛心。 我蹙眉忧心望着他:“师父!” 他收回远望的目光,落到我脸上,突然展颜笑了,是如孩童般化在眉眼嘴角的清澈笑容,他缓缓站直,看着我惊喜道:“流云,你出来了呀!”将我扫视一番后,又蹙眉责备:“凉,怎也不多加件衣裳?” 话毕,弃了酒壶便解自己的外衫,神情焦急。 流云!就是那个饶名字吗? 垂眸,这样子的月霄,不忍再看。 如此骄傲的人,本该洒脱恣意才是。 可偏偏…… “师父,你这不是喝醉,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智障发作了不成?”我嬉笑般轻嘲,话虽轻,却是月霄能听清楚的音量。 他解衣衫的手随着我的言语僵住,整个人有那么一刹那是石化的,随后,却嗤然笑出声来。 我担心地抬眼看,入眼是月霄仰头的脸,惨白的月光洒在他脸上,双眸紧闭,蹙起的眉宇令眉心那抹红扭曲得不成样,如川深沟似剜心之痕。 “呵!”又是一声笑,缓缓睁开眸,视线尽头是月。“阿狸,夜深了,咱们该回客栈了。”他浅浅着,好像刚刚种种都不曾发生的语气。 长袖一拂,哗然而响,青影如剑,在眨眼间刺入夜幕下的苍穹。 我皱眉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急急跟上。 落下的地方是早晨入住的客栈,月霄脚步轻缓,似不曾醉过,入屋,关门,隔我于门外。 浮世千重变,又有谁能看透所有,唯各自『舔』舐伤口罢了。 轻叹一息,走进自己房间,躺入床,我又想起了前世种种--大抵,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另我伤心欲绝的事啊!就算再难过,一顿外婆的烧鸭就能让自己开心起来。 可月霄又如何才能真正开心? 凤凰蛊么! …… 翌日,醒的出奇地早。 月霄定然还没醒来,懒得动,换个姿势继续瘫痪在床上。 是个晴,光影如束,从大开的窗口投『射』进来,能看到光束中数不尽的细灰尘在上下浮动。引人不禁伸手去捉,然而,它们又灵巧地从手指的缝隙间逃逸——手心,永远是空的。 “咚咚咚!”此时,门突然被敲响。 我哓从床上弹起来,月霄莫不是昨儿受刺激太大,连睡懒觉都给忘了? “来了!”回应着扯过架子上的衣裳往身上套。 开门。 瞬间乐得不成样—— 我惊喜大叫,眼睛睁得老圆:“苏陌!” 再不管不顾,扑上去就是个熊抱:“苏陌,怎么是你!”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拉着他进屋,我忍不住欢喜地问:“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事先都没听?” 苏陌今儿并不是一身紫衣,着了套修身的金绣修边的黑『色』劲装,乍然看上去,潇洒利落,较之前又更沉稳了几分。 倒更符合恶人谷首座弟子的身份了。 他在我的注视下笑道:“阿狸这般看我,莫不是一些日子不见,不认得我了!” 单眼皮的美眸微微拉长,如上弦月般明朗好看。 我镇定道:“苏陌,些许日子不见,你智商又低了,哪有不认得的人还能一眼叫出名字的?”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清晨闲聊与扯淡 苏陌也不恼,还是宠溺地笑:“那可不是,你不在,反正也不用费尽脑力偷鸡盗酒。” 我义正严词:“那是师父太抠门,不然哪用得着!” 苏陌点头微笑:“哦!!那功课呢?” “呃……”我认真道:“苏陌啊,你这样是很危险的!” “嗯?” 我走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这样,迟早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 “你啊你!还是这个样子!调皮!”苏陌霍然而笑,伸手刮过我的鼻梁,是极亲和的模样,像兄长般毫无芥蒂。 我喜欢这样子的朋友。 笑着落座,我一边穿袜子一边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豁然想起,武林大会开幕式就在今,又忙问:“对了,是带我去参加武林大会的吗?” 苏陌随手将靴子递给我:“今儿刚到,是师叔飞鸽传书告诉我你在这儿的。” 我诧异道:“是师父?什么时候?” 那日半夜从江宁匆匆逃离,不就是为了避免与师伯们碰面么!这又是怎么回事?竟主动找了苏陌来! “昨夜传的信,恰好离我落榻的地方不远,也就能一早来寻你了。”注意到我脸上的惊讶,又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我忙摆手摇头,想了想又忍不住打探:“那……师父还了其他什么吗?” 就在昨晚连夜飞鸽传书?这也是情绪失控的后果吗?还是,另有打算? 苏陌察觉到了异样,敛下笑容问:“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抬眼,正好撞入苏陌注视我的目光里,含着担忧,我展颜微笑道:“当然有啦!比如师父卸下面具让我看到了他的绝世美容,还有在河边烤了鱼吃顺便英雄救美了一次,再然后……”我扳着手指一一道来:“后来『迷』了路,『乱』七八糟去到江宁,还好有墨玉姐,不然就得饿肚子了,对了,还在江宁看了戏,你看过吗?江宁的戏挺不错哦!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看,对,一定要看陌念的戏,他的最好看,虽然我也只看过他的戏。在后来师父又带着我飞檐走壁来到了汴州城,还去了赌坊……” 我一本正经而滔滔不绝地胡『乱着。 苏陌安静听着,虽若有所思,却也不『插』话。 月霄的事,我并不想多,毕竟,诸多都只是自己的猜测,更何况,依月霄孤傲的『性』子,他要做的事是容不得别人『插』手的。 我随口转移话题:“今儿不是武林大会的开幕典礼嘛,什么时候开始?这儿离义庄还远吗?” 苏陌从来都是聪明的,也不执着于刚才的疑『惑』,笑容重现:“放心吧,还有些时间。足够我们赶到了!” 穿上鞋站起身,我自告奋勇道:“那我去喊师父起床!” “嗯?”苏陌微微『露』出诧异:“师叔已经走了,你不知道吗?” 我有些懵然:“什么走了?他昨儿晚上还好好的回房间睡觉了呀!” 可直觉告诉我,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拔腿往外跑,紧邻着便是月霄的房间,我迫不及待地推开那扇门。 “房子还没打扫好,选别间吧!”房间里站着一男子,是正在晨扫的店二。 我不甘心问:“昨晚这儿住着的人呢?” 他忙活着擦拭桌椅,头也不抬,回答简短:“走了!” 苏陌就跟在我身后,我回过头:“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苏陌摇头,眉宇微蹙。 我出神喃喃,有些不可置信:“他竟然就一个人走了!?” 苏陌的手轻拍在我肩上,安慰的语气:“师叔才智过人,一个人行走江湖也不是第一次,阿狸不必太过忧心。” 我木讷地点头。 月霄,他定然是不死心去寻凤凰蛊去了,这次又是去哪? 不带上我,是因为觉得我太累赘吗? 突然间,我竟然被一种称作为伤心的情绪侵蚀,好难受,好想哭。 可苏陌好像总能一眼将我看穿:“阿狸不是一直想看武林大会吗!师叔留下你,大抵也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别太难过了。再,你离开后,我和师父可一直盼着你回呐!” 他继续道:“走吧!再不走,可要赶不上开幕的斗武了。” 抬起头,他正温和地将我望着,耐心而温暖。 心底突然涌起一句话:所有对你的耐心和温柔都不应该被辜负。 “嗯!”我微笑回应。 与苏陌并肩下楼,客栈门口,早已备好了马。上马,马鞭一挥,骏马带着我们扬长离去。 快速奔驰,我能感觉到风轻扫在脸上,像飞一般自由,不由地我又想了很多。 我想,人活着,必然都有自己的使命,就像月霄,他的使命是费劲心力地去救那个叫流云的人;而我,便是千方百计地活着,尽量活得自由、活得快乐。 所以,我们都全力以赴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吧! 义庄,并没有传中那么神秘难寻,从汴州城往南出发,不过一个时辰,便是一片树林,穿过树林再往前,就可以看到一座峡谷了,峡谷极窄,夹道的巨石笔直锋利,像本是相连的巨石被从而降的巨刃生生斩开。两马尚可并行,再多便是不行的了。 传中的英雄令倒是真要的,这峡谷的出口便有人把守,逐一排查。 再往前,又是一道峡谷,与之前不同,通道顶是相连的,下方开出一条道,空缺处,恰似一片巨形柳叶。 峡谷下还有一方翠湖,沿着湖绕行方能行至通道下,而这一绕行,又恰巧能看到柳叶倒映翠湖,水叶柄相接这一美景。 倒是令人称赞不已。 穿过柳叶门再往前,地势则豁然开阔起来,大有一马平川之势,开阔的地势上楼房林立,是一座格局略于汴州城的存在。 苏陌翻身下马,姿态潇洒:“阿狸,这里就是义庄了!” 义庄,原来也是一座城! “阿狸你瞧,那身穿玄云白衣背着长剑的是上清派的弟子。”顺着苏陌目光所指的方向,一行人正缓缓行来,素衣长剑,目不斜视,一个字——帅!两个字——好帅!三个字——太帅啦!!! ……可惜,是群道士。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偶遇一枚萌道长 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他们能娶妻生子吗?” 苏陌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方道:“上清这一派是不能的,他们的祖师爷主张清修,不过,纯阳那一派却是可以嫁娶的。” 我声嘟囔:“那他们岂不是傻,同样是修道,干嘛非跑上清去?留在纯阳岂不是更自由?” “道友此言差矣!”背后乍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转过头,青丝如绦被长冠束于脑后,仅留股自鬓角垂下,白『色』的发带随风而舞,与身上的白衫融为一『色』,纤尘不染似薄雪覆身,很有一股出尘的韵味。 模样虽不及风无玥温和俊朗,也比不得月霄惊艳绝世,是极普通的样子,但看着他,却觉得舒服极了,如山间清爽的风,如古城温暖的光,全都是恰到好处的舒适。 他看着我有板有眼地教:“自由与不自由,不当是这般区分的,就像身处囚笼的人,若本身并不在意身处囚禁,那他仍然是自由的,若为囚禁所思所恼所苦,那才是真正的不自由!身处道教亦然,道友可明白了?” 长身清瘦,他站在光影下一字一句认真着,我注意到他腰间挂着枚玉佩,是太极。 我明白,他的,是自由心论,可他一板一眼认真的模样着实太……萌了,所以,我认真摇头:“不明白!” 他想了会儿,伸出手,阳光洒在上面,他看着我问:“道友请看,这光自九而来,可是自由的?” 我毫不犹豫道:“我又不是光,哪晓得它自由不自由。” 哪知他突然诧异道:“道友好悟『性』!”眼睛里全是惊喜的光:“贫道尚未破,未曾想,道友却已了然。” 我表示--很懵『逼』。。。怎么不按剧本来的节奏? 他急切问:“道友是哪派人士?” “啊?”我被他的反应整得更『迷』『惑』了。 他认真地看着继续道:“道友可有拜师?这般悟『性』,若放任不用,着实是浪费!我纯阳虽不敢自称江湖第一教派,可也是深得江湖人士敬重的地方,教中都是正义秉直之辈,道友可有兴致入我纯阳门下?” “啊!!”这次,我惊得差点掉了眼珠子。 他真挚道:“贫道法号闲风,道友入我门下如何?” 吞了把口水,我指着他诧异问。“你、你这要收我为徒的意思?”这转折,是不是太大太快零! 他微微笑着点头,带着几分清风般的豪气:“没错!” 我忍住嘴角的抽搐出口问:“敢问道长芳龄?” 他先是一愣,算了算,方道“贫道今年已经二十有五!” 我叉腰站直,尽量显得器宇轩昂些,又抽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正义泯然道:“我也比你不了几岁,你既然觉得我悟『性』好,不如,我收你入门,如何!?” 这回,轮到他看着我目瞪口呆无以为应了。 此时,一旁站着看戏的苏陌也终是忍不住了,使劲憋了笑,赔礼道:“道友莫怪,师妹年幼,初入江湖,不知高地厚,更不知闲风大师之名,今日唐突了,还望海涵!” “不!不!不!”他却像陷入魔障般深思起来,忽又摇头喟然叹息:“哎!道友果真是好悟『性』,是贫道修行不够,道法自然,哪有什么大师之分。虽是诚心想邀你入门不淹没了这赐的好悟『性』,然不想,不自然间就将自己放在了高处。真是惭愧!告辞!” 话毕,他转头离去,就像乍然出现一样毫无厘头,只是离开时半是欢喜又半是忧愁,我这等正常人还真是看不懂。 “他很有名吗?”接过苏陌递过来的糖果子,我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问。 “当然!”苏陌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他是纯阳掌门的关门弟子,是剑痴更是道痴,就连刚才上清派那群年长的人见了他,都还要尊称一声师叔呢!”他好笑看着我道:“倒是你,还好意思让人家拜你为师。纯阳掌门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气死去。” 我有些不解:“上清派也要叫他师叔?他不是纯阳派的人吗?” 苏陌耐心解释道:“上清和纯阳同为修道之所,从源头来,本就是同宗,只是后来意见相左,这才分派的。不过纵然分派,但至今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哦!”我点头表示理解。 同根同源,纵然分开,根源总是难断的,这让我想起了另外一群人:“对了,师伯他们是不是也在义庄呀?” “哎哟!出去那么久都没半点音讯,你还记得有我这个糟老头呀!” 抬头,一节木棉枝横空生于路上,枝上吊着两条腿,再往上,便是一个酒葫芦还有一个半倚着枝干的白须酒鬼了。 此酒鬼自然还是听雨谷中那个整日缠着我骗我去偷酒的酒鬼,连酒葫芦都没换过。 “大师伯!”我快速跑向前,仰头望着他开心笑道:“那你还不谢谢我,我把师父带走,岂不是帮了你偷酒的大忙!” 苏陌缓缓走上前笑道:“还别,师叔走不过半月,那酒窖就被师伯给喝空了。” “哪有!”须发老者立即虚指着半空恼道:“明明是那坛子漏了,不干我的事!” 我负手斯条慢理道:“师伯你猜,师父他会不会相信自己的好好的酒坛子会漏水?” “啊?那子也来了?”树枝一颤,须发老子已经立在了树上,正作势远探,再一眨眼,树上已经没了人影,只听得远方传来叮嘱:“好娃娃,千万别告诉那子我出现在这!” 望着远去的一抹影子,我真是自叹不如:“师伯这轻功,是被师父追出来的吗?” 苏陌笑笑道:“差不多吧!倒也不止是师叔追他,大概,半个江湖爱酒的人都追过师伯吧!” 我望洋兴叹:“那师伯还真是人见人爱!” “……” 见到二师伯的时候,他正在与人议事,等了半会儿,那人才快速出了来,门大开,里头穿来了二师伯的声音:“进来!”还是那么沉稳刚硬。 我端了茶入内,乖乖地赔笑:“师伯好!师伯请喝茶!”略微的底气不足。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遇见地痞加流氓 虽并不是我拉着月霄离开听雨谷不回去的,但明面上,恶人谷人都认为,月霄是为了带我游历江湖才不做谷主离开听雨谷的,这着实让我背了个大黑锅,这不,不但底气不足,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递过去的茶师伯并没有立即接,倒是上下端详我一番,冷着脸问:“可有受伤?” “啊?”我愣了半响,这不是意料中的开场白啊!怎么最近所有人都不按套路出招了? 我忙着摇头回:“没有没有!没有受伤。” “他呢?”还是冷硬的语气。 虽未点名道姓,但我知道,他问得就是月霄。 可是,怎么呢? 我支支吾吾道:“呃……是受过一点……不过,那只是因为他想受伤,而且现在已经全好了。” “哼!”师伯冷哼一声,离开座走向窗边,刚毅的背影对着我,形成一种看不见的压迫:“他去找那东西了?” 我像做错事般陪笑道:“呵……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师伯!嘿嘿!”师父,请原谅我如此果断地出卖了你,毕竟师伯那么宠你,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师伯没有再搭话,他似乎在出神,沉默的房内顿时让我手足无措,良久,忽听得一声叹息若有若无。 随后,师伯终于转过了脸来:“回来了就不用担惊受怕的了。” 冷硬的脸,硬板的话,可听起来却像一股温泉直暖人心。 “嗯!”我听话地点头,想着苏陌教我讨好师伯的法子还没用上,忙再次端起手来,『迷』之微笑:“师伯请喝茶!” “放桌上!叫苏陌进来,我有话问。”言语间,他已另执起一纸文书。 武林盛会,想来要处理的事情极多。我由衷感叹,师伯真可怜,两个师兄弟都特么不中用帮不上忙。 从客房出来,立即觉得浑身舒畅,才发现苏陌还立在檐下等我,见我出来,笑迎上来:“怎么样,师父没有为难你吧!” 他大抵是在担心月霄离开听雨谷的事师伯会迁怒于我。 我拍着他的肩豪气道:“没有的事!师伯让你去见他呢!” “那就好!”苏陌点头:“你先别『乱』跑,义庄的人杂『乱』的很,待师父交代完,我便带你出去逛逛!” 我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四合院模式的院子,来来往往的人极多,服装发饰亦是各具特『色』,可惜,我认识的人一个都没有,百无聊赖地坐在廊下石阶上发呆,看到蚂蚁匆匆忙忙地在挪着块饼干,然后空偶尔飞过一群候鸟。 然后……我看到一个黑衣人飞快地从檐上掠过。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再然后……我跟丢了…… 然而,这并不是轻功不如人家,而是站在整座城最高的屋檐上俯瞰,飞檐走壁的黑衣人实在是……太多了……特么都如行康庄大道。 真是够奇葩!有路不走非要踏人家的房檐! 有病! 待我乖乖回到庭院时,师伯的门还是紧闭,想了想,又趴上窗台去望了望,顿时一声卧槽……里面的人竟然不是苏陌了! “怎么了?”二师伯很快发现了我。 我不进屋,就隔窗站着:“禀告师伯,苏陌呢?” “出去了!” “哦!”快速撤离。 明明没做错什么事,可面对师伯的时候,却老是感觉底气不足,虚得慌……师父啊!你可真是害惨我了! 找守门的人一问,才知道苏陌已经匆匆出了门去。 莫不是找我去了? 我一拍额,赶紧问了方向拔腿去追。 义庄虽,可五脏俱全,舞楼酒坊、饭庄茶馆应有尽樱往来武士剑客莫不各具特『色』,想着那么多风格习俗迥异的人齐聚一堂却不打起来,看来义庄之内不许斗殴寻事的江湖规矩还是有些用处的。 顺着守门人所指的方向已经追了两条间,然而仍未见苏陌的踪迹,心下懊恼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兴起去追那瓦上之饶。 放眼四望,街头人山人海,具攒动着往北街而行,从他们的谈话方了解到,武林大会的斗武竟然已经开始,就在北街尽头的广场上。 想来,苏陌定然也是往那个方向去寻我了。 他寻我,我寻他,真是好笑。 摇摇头,继续张望着前校 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 “苏陌!”我高胸脱口而出,急回过头,却是张陌生面孔,长得倒也耐看,尤其是那短发,在这不论男女都长发飘飘的年代,还真够独特。 只是不是苏陌,不免有些失落,也就没耐心搭理:“干嘛?” 他上下打量着我笑道:“姑娘……这是在寻人?” 他的笑容,带着几分邪魅,让我生不出好感来:“反正不是寻你!” “噢!那还真是令人难过!”他双手环胸将我看着继续道:“不过,也别这么冷漠嘛!我素来不会拒绝美人,你若出来,不定我可以帮你呢!” 他扫视着人群勾着唇角款款道:“再,这武林大会开典在即,这义庄那是人山人海……” 我自然是不会听完他的废话的,俗话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趁着他自得款款而谈的空隙,我闪身一晃,立即溜进身旁巷。 没了师父师兄,只能躲为上策。 唉……真憋屈。。。现在为着个不相干的人还连大路都不能走。 巷的路有些湿漉漉的,踢着石头前行,声音在弄堂里『荡』『荡』地响着,突然间,有点想念我那头蠢狮子白白了,也不知,它长大些了没樱 从巷里转了个弯,琢磨着要不要出去。 却正逢两个人背着个大物从前头急速往这方来,四处张望的模样有些鬼鬼祟祟,不由吸引了我的注意。 呃……他背着的麻袋好像在动。 “什么人!”其中一人注意到我,立即拦下同伴,戒备地望着我喊。 今还真够扫心,月霄把我丢下了不,还背着他的黑锅答了一早上的话,这不,还把苏陌弄丢了,完了还遇见各种地痞流氓,真是懒得理,我无视他们继续前校 也许是察觉到我没有杀气,他们虽戒备着,却也继续往这边走来。 大抵是伙偷,偷了人家的东西,急着溜走!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关键时刻掉链子 路过我身旁,我也没在意,继续前行,一声脆响却在身后响起。 这脆响是极空灵的,不像石子撞击地面,也不想铁器的声音那么笨重,所以,是什么? 我猜,是翡翠玉石。 好奇的我终是转过了头来。 啊哈哈哈!我猜对了! 碎在地面的,是一只翡翠镯子。 那么问题来了,这里只有两个正转过头的大男人和我这个不带玉石的女子,那么,质地上好的翡翠镯子是从哪里来的? 好像只有那个不断蠕动的大麻袋了。 “我老兄!”我苦口婆心看着那两壤:“偷东西还可以原谅,偷牲口也可以原谅,毕竟是生活所迫嘛!但你这偷人,也就太过了吧!弱女子你们也下得去手?” 那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的警惕瞬间被残忍取代:“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上!” 大麻袋抛下,腰间弯刀取出的瞬间,人已如离弦之箭朝我扑来。 我的手亦扣向腰间软剑,长吸一口气,别怕!别怕!又不是第一次打架。 可是那次有月霄啊!心瞬间瘪了。 能撒腿跑吗?我轻功练得不错的。 可是那麻袋里的人…… 哎!麻袋啊麻袋,你可害死我了,这要拼命的架,我很少打的。 不过眨眼间,人已杀至我眼前。 我狠命抽出腰间的软剑。 咔! 低头…… 卧.槽,剑柄的铁片与剑鞘竟然卡住了!住了!了! 抬头…… 迎面的弯刀近脸不过咫尺。 后仰,双脚迅速点地,借力飞速后退以保持与锋刃间的距离。 同时,手急躁地抽着系在腰间的软剑,如来佛保佑啊! 然而,我从来都不是被佛祖眷鼓人。 安静的弄堂内,我抽剑的咔咔咔声响得像嘲笑。 那两人见我这番捉襟见肘,却也不急,竟停下手来看着我哈哈大笑:“哟!妹妹,还学人家见义勇为呀!要不要哥哥帮你把剑拔出来呀!” “哈哈哈!”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们,放松警惕会很容易死吗?” 谁? 我猛地抬起头,视线那端,本大声嘲笑着我的两人此时正捂着咽喉,双目圆睁,我看到一行血自他们手缝间滑落,浸湿衣襟,渲出大片的红。 随后,轰然倒地 “喏!我救了你一次!” 在我尚未回过神的目光中,突然出现的那人已缓步朝我走来,笑容邪魅,语态自若。 平肩长的短发参差不齐,黑金发带齐额捆向脑后,束约着『乱』飞的短发,他五官耐看也算出众,只是这邪魅的笑容,认真看起来,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他停在我面前俯视着我,眉『毛』一挑,似是难过:“我美人,刚刚我们都见过,这会儿就不记得我了?”他手中抽出一方锦帕,擦拭着指尖沾染的血『色』,表情有点厌恶。 我随着他的动作不由看向他的手,修长完美得简直不像个正常人,更是骨节分明地好看,只是……太苍白了些! 那么苍白的手,我真在哪里见过。 我下意思地伸出手,从我的角度遮住他脖子以上的部分,看他的身量、斯条慢理擦手的动作、苍白修长的手…… 还缺了什么? 长发! 脑海里豁然冒出这两个字眼。 撤回手,他仍是笑嘻嘻地看着我,似乎很是享受我的探究。 如果再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配上这苍白修长得手,不看这面相的话…… 我跳起来指着他:“我知道你是谁了!” “哦?”他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应着:“我不就是我吗?” 我指着他惊奇道:“汴州城,胡萝卜换金铃铛,你就是轿子里的那个丑八怪!” “丑八怪?”他微微皱眉:“我和他长得很像?” 看面容,的确是分马牛不相及,可是墨玉姐曾跟我过,江湖上有一种叫做易容术的改容换貌技能,能将饶脸换成完全不同的模样,连头发也是可以的。 不过,我并不关心他哪些,捂着自己的钱袋,我警惕看着他:“怪不得你老跟着我,你不会是反悔来要金铃铛的吧?” 他摊摊手,竟是欲哭无泪的表情:“我,好歹我也救了你吧!难道这恩情还比不过你这钱袋?” 我郑重想了想:“好像也是!”又想了想,遂问:“我能『摸』一『摸』你的头吗?” 他的表情瞬间像被雷劈过一般僵住,良久,终于从牙齿间挤出两个字:“不能!” “……好吧!”我有些失落。 墨玉姐曾告诉我,最好的易容术其实都是有破绽的,一般都在关键『穴』位或者发髻,那里便是易容的皮肤和本尊皮肤的融合处,找到那个地方,也就很快能破解此术了。 对此,我表示很好奇。 认真瞧了瞧他的脸、脖子、金黑『色』的发带,想了想,这关键地方会在哪儿? 他倒也乐得让我瞧。 然而,一个东西突然碰了下我的脚打断了我的打量。 低眸,呃……麻袋是何时自动滚到我的脚下的? 豁然想起,麻袋里还装着个人。 蹲下身,忙将麻袋扶正,打开松散的开口,撤下麻袋,『露』出来的果然是个五花大绑的美人——嘴里还被塞了布条,竟是连呜呜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看到我的瞬间,激动得不要不要的,又是摇头又是晃脑。 我皱眉想了想,遂问:“内急?” 她猛烈地摇头。 那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她此般着急的了,只得胡问:“饿了?” 又是摇头。 “想喝水?” 摇头。 “害怕?” 摇头。 …… 摇头。 “想妈妈了?” 美人儿不再摇头,只瞪大了眼睛将我望着,似是要流泪。 我慌了,忙:“不哭不哭,已经安全了,我不是坏人。” 身旁传来一身叹息,修长的手指自我眼前划过,美人儿嘴上的布条被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扯下来。 哦,好像她的绑还没有松。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美人已经能话了:“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他殷切地将我望着,眸光中具是亮亮的光,很兴奋的样子,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胆颤。 我惊呆了,这年代的姑娘都是怎么了? 眨眨眼,我非常有自知地退了退,指着身旁的壤:“实话来,是他救的你。”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谁家丢了大小姐 “你谦虚啦,我知道是你。”姑娘也不急着需要我们解绑,表情兴奋难抑:“我记得你的声音,是你发现了我叫住他们的。”又看着我身旁的人问:“这是你的仆从吗?” “呃……”我肝胆一颤,立即否认:“不是不是!” 美人眼中的光更亮了:“那,是恩饶剑侣?” “剑……侣?”我嘴角抽了抽:“什么鬼?” 美饶大眼睛噗哧眨了眨:“江湖中的夫妻不是称作剑侣吗?” 我:“……” “哈哈哈!”某男子已经笑抽。 姑娘,你脑洞实在太大,我们真不在同一个世界。 美人见我不答,好奇的大眼睛转了转,朱唇又开阖:“那……” “打住!”我抢声道:“憋话……” 美饶大眼睛眨了眨,甚是好奇。 “嘘!”我比出食指靠唇,然后迅速帮她解开所有的绳索。 “好了!”我拍拍手:“你哪儿来的,哪儿去吧!” 美人嘴一撇,秀美蹙起看着我:“恩人不带我一起吗?” “我为什么要带你一起?”遂指着某男子,转笑道:“他是你恩人,你跟着他吧!” “恩人为何狠心抛下我!” 事实证明,解开她的绳索完全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现在的我已经完全被某人缠住了手臂:“恩饶大恩我还没有报的。虽然我是初入江湖,但是我一定会很听话的。” 呃……请问初入江湖和听话有什么关系? 一直看戏的某男子不忘『插』上一句问:“那美人准备怎么报恩啊?啧啧啧,这么缠着,莫不是打算以身相许?” 刹那间,我全身肌肉不由一颤。 “额……”美人若有所思:“江湖上都讲究以身相许吗?”缓了缓,似下定决心般道:“既然这样,那也行,就以身相许来报恩饶救命大恩吧。” 我在瞬间石化,可看着这么笑嘻嘻望着自己的人,我又欲哭无泪——姑娘,我是女的,你虽是初入江湖,可男女总分得清吧! 不对! 我豁然推开美人后退几步,颤声指着她:“你,你不会癖好喜欢女的吧?” 某美人无辜摇头,委屈道:“我只是欠你恩情……” 拍拍胸,长舒一口气。 也不知那家养出的大姐,咋跑义庄城来了。 头疼。 目光一扫,又突然有了主意:“姑娘,你瞧瞧后头。” “啊!”一声尖叫划破长空,哆嗦道:“他们……死……死了?” “好了,你住哪?” 她努力忍住哆嗦:“我……不知道。” 我临近崩溃:“你不知道???” 她已泫然若泣:“我……我第一次来呀!我在家看武侠,都江湖人大义凛然,快意恩仇,红颜知己多。仰慕不已,这才央着爹爹带我来的,到这才住半,听今日有比武看,就偷偷溜了出来,哪知道会遇上坏人。” 看? 我扶额:“那你爹可有什么名号?” 在我期待的目光中迎来了美饶再次摇头:“没有!” 我表示尽力了,指着某不急不躁看戏的男子道:“那好吧!你跟着他慢慢找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别!”我的手又被缠住了,耳边响着哭腔:“他……他看起来就不像正道人士!” 哟!还会江湖术语呀! 不过,这一点我倒是很赞同。 虽然长得还算不错,但那修长却苍白的手指,邪魅的笑容,倒真像武侠中写的反派角『色』。 见我俩的目光同时扫向他,他摊摊手笑道:“嗯……你们可以慢慢聊,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义庄之内禁止斗殴!若是义庄的人发现你们在命案当场,可能会有点麻烦哦。” “很遗憾,这麻烦,你们好像躲不过去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沉寂的弄堂内突兀地接过他的话,顺着声源的方向,一道紫黑『色』衣装的青年男子正率着一群人从另一个巷口涌了出来:“义庄之内,严禁斗殴,诸位既是江湖中人,想来这规矩也是明白的。” 他严峻的目光扫过地面躺着的两人,抬眸扫过我时,只觉得眼芒锋利极了,然而最后却是停在了我身旁…… 忽然想起,我还没有问他叫什么。所以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身旁的人,声问:“喂!你叫什么?” “怎么,问这么详细,难不成我救了你,你也打算以身相许了?”他笑,言语中满是戏谑:“折焰,我的名字。” “折焰么?” 明明是很轻的声音,却未料,那人也听得明白,他冷面严峻道:“那么,就请折少侠和诸位随我去义堂坐坐吧!” 此时,美人突然来了勇气表示不服:“喂!” 那人冷峻的目光应声扫来,如九寒冰,冻得美人喊话的气焰霎时湮灭,低声喏喏道:“明明是他们绑架了我欸。” “义堂自会调查!”铁一样刚毅的声音:“诸位这是自己走,还是由我们动手请?” “呵!”折焰又是邪魅一笑:“带路呗!” 竟然这么听话? 我眨眨眼,然而,他是真没有任何反抗意思走了过去,随后,便感觉一道冷气朝我扫来。 “我自己走!”我抢声出列,跟上他们的脚步。 苏陌啊苏陌,这下惨了,我还没找到你,还没看到武林大会的开幕斗武,这就要上公堂当被告去了。 今日,着实诸事不宜! 义堂,这倒是挺苏陌提及过,据,义堂就像是义庄内的衙门,主管义庄城内的治安,是直接听命于武林盟主万逍遥的组织。 杀了人会怎样? 不会要偿命吧? 额……脖子有点疼…… 不对……杀饶人又不是我,我疼什么! 我顿时觉得雨过晴,连路边的狗屎都好看得像鲜花。 “你放心,我……我不会连累你们的。”泯然大意的话在结结巴巴的语气中显得有些稚嫩好笑。 见我看向她,她挺胸道:“一人做事一缺,你们是为了救我才……” 然噎了半,她也没将“杀人”这两个字出口。 实在的,当初我并没有想过要杀人,只是想出手教训,却没想到剑会抽不出来,更没想到会有折焰出现。 折焰,两面之缘,他是怎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折焰出现是巧合 我不由偏头看他,他仍是一脸无所谓的嬉笑,察觉到我的目光,他也转过头来,眼一眨,朝我抛下一记媚眼。 我顿时一身鸡皮疙瘩,想问得话立即吞了回去。 “反正他们问起来,就是我干的,与你们无关。” 可别,这傻大姐还挺够义气的。 一路被监押着前行,也着实无聊,我看着情绪低落的美人问:“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呐?” 她委屈回:“我叫王湘儿” “平常都喜欢干些什么?” “念书,作画,看!”末了又加上一句:“最喜欢看武侠。” 我来了兴致:“那你最喜欢谁?最崇拜谁?” 张三丰还是张无忌?郭靖还是杨过?还是龙女?郭襄?杨蓉? 王湘儿一笑,嘴角掐出两个甜酒窝,极好看:“我最喜欢晴晚!也最崇拜她!” 刹那间,我前行的脚步一僵,差地栽葱倒地。 晴晚!她竟然的是晴晚,苍,那不是我吗?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向她确认:“你是,京城的那个女王爷晴晚?” “对呀!”她点头,自豪道:“虽是女儿身,却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王爷,比武侠里的人还厉害。我还亲眼看到过她呢,简直就是玉树临风,俾睨下,她就是我的榜样!我以后也要做那样的人。” 她的一番惊叹看得我目瞪口呆。 姑娘,你面前的我可有玉树临风、俾睨下的气质? 嗯!我觉得樱 我乐得笑起来,身侧的折焰冷不丁来一句:“就算得是你,你也笑得涵养点可好!” 他似是无意的话却让我一愣,微微蹙眉偏头看他,他笑得邪魅好看,然此刻,我却觉得他的眸光深沉极了,看不透。 他……‘就算是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折焰,初见他是在祁阳城的大街,用金铃铛跟我换了胡萝卜,金铃铛又是机阁的入阁钥匙,如此推理下来,他,应该是机阁的人? 就算不是,也一定有干系! 那他突然出现在义庄又是怎么回事? 巧合?奔着武林大会而来? 可以这么解释。 但是,也太巧了。 如今,打探我下落的人极多,连机阁也在查。而他,就恰好在这个时期在这儿找上了我。 而他有意无意的这句‘就算我是’晴晚…… ……更像探究。 至于义堂的抓捕,他也丝毫不加反抗,就算占理,也不太符合他不拘的行事风格了些。 防人之人不可无。 我悄无声息地收回目光,并不搭理他的话,继续和王湘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你居然去过京城?” “我家就在京城啊!”王湘儿继续道:“以后你若来京城,我带你玩,很多地方我都去过的。” “好呀!” 一行人在浩浩『荡』『荡』穿过三条街后,在众多江湖人士的注目礼中,终于被押进了一座房子——义堂。 义堂的格局和衙门近似,大堂门高立,入大门,便是前堂,一案一座,在我们被押进来的同时从两侧涌出些人,分立两侧,神态严肃。 立在堂下,与押送我们来的紫黑衣裳的人相向而立,看起来,他像个管事的。案几后则另坐了一人,很文弱,像个书生。 那人冷峻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盯住折焰:“折少侠好像很不介意来我义堂?” “当然!”折焰摊手笑:“本大侠见义勇为,自然不用担心你希望我担心的。” “哦!见义勇为?”那人眼神一抿,寒意不减:“那折少侠是如何见义勇为的?” “见到两个男人在追杀一个拉不出剑的美人,所以……你懂的,怜香惜玉嘛!”他朝我暧昧地笑笑,成功将目标抛给了我。 果然,那饶目光在折焰落声后便扫向了我和王湘儿,最后,停留在我脸上,直直盯进我的眸子里:“他的可是真的?” 我如实点头:“嗯!” “那他们为何要追杀你?” “哦!”我以同样的句式相答:“见义勇为呀!” 探究的目光望着我:“又是见义勇为?” 我解释道:“见到两个男的绑了个女子,所以……你懂的,怜香惜玉嘛!”顿了顿,又在他『逼』视的目光下不得不继续:“所以我就把那两人给惹了,本是想着一打二绰绰有余的,结果我的佩剑出了问题,拉不出鞘……你瞧!” 我比试着去拉自己的佩剑,果然,那卡着的地方还是那么卡着,“咔擦咔擦”的拉阖声极度讽刺。 “哈哈!”四周的人顿时好笑地乐起来,然而经那人目光一扫,室内温度又骤降,冻住了所有饶嬉笑。 随后又将目光扫向我了右侧的王湘儿:“所以,他们是绑架了你?他们是为了救你才杀的人?” “嗯嗯嗯!”湘儿大抵是以为他信了我们的话,如蒙大赦般激动道:“就是这样的。” “那他们为何要绑你?” “啊?”湘儿被问得有一瞬间的懵『逼』,愣愣道:“我不知道啊!我不认识他们的。” “也许是看上了她的美『色』!”折焰『插』嘴替他分析。 “也许看上她家很多钱!”我也忍不住『插』嘴,她是京城来的傻姐,有钱是必然的。 紫黑衣裳的人将我们同时瞥了一眼,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简单的问答,所有的问题,他似乎都并不打算深究,又似乎只是一眼,所有事情已在心底明了,审案似是而非。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就在我极度无聊,谋划着若是被判入狱,是不是要打一场,又在为剑拔不出来苦恼的时候,终于有人从外头飞速跑了进来,附在那人耳旁细语。 他凝神听着,稍一点头,来人又飞速奔了出去。 我能察觉到,那人芥蒂我们的目光已然松动,看来,是查到了什么。 此时,折焰也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人:“怎样?好歹我也在这站了大半了,我可以没关系,我家美人可要不耐烦了哦!” “你们走吧!” 昂?这是无罪释放的意思吗? 不需要对证了? 我不敢置信,指着门问:“走?你的意思是我们……”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又逢一红颜尤物 紫黑衣裳的人微微颔首。 折焰眯眼一笑,却视若无物地反方向走向案几,一屁股坐下,双腿交叉抱胸笑:“可是我突然又不想走了!逍遥老头就是这么待客的吗?押就押,赶就赶?” 嗯,我看出来了,找茬! 我眯眯一笑:“那……再见!” 拉住王湘儿便回身朝外走去,然不过两步,又不得不顿住,偏头朝右,是被我拉住的王湘儿。 见我顿住,她却是一脸茫然,看模样是一点念家的意思都没樱 可是,我总不能带她溜在街上,再带她回恶人堂吧! 活像人口拐卖! “那个……”我折回身,看着那人指着湘儿讪讪道:“大哥!有哪户人家丢了大姐的吗?这里有只大姐需要失物招领!” 然后黄昏下的义庄城,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开幕比武大赛的八卦中时,义堂大门口却敲锣打鼓地响了起来:“走过路过莫要错过,这里有大姐一只,不要998,不要98,只要认得她,立马领回家!” 当然,这纯粹是我的臆想。 事实是—— 案几上宣纸铺开,文案后的文弱书生执笔,粗笔黑墨,他上下细细打量了王湘儿一番后下笔如神,勾划点填,一只黑『色』的大姐已跃然于纸上,然后是两只、三只、四只…… 一炷香后,已成六幅。 紫黑衣裳的人招人吩咐:“着人贴出去!”还是那般冷冷酷酷的样子。 大姐虽然历经绑架,但于她而言,有惊无险,倒更像是冒险,趣意得很,念家的想法更是一点都没有,就一副心思的想闯江湖。让她家在哪儿,不靠谱的很。但她的家人就不一样了,看得出来她家人对她极为宠爱,如今宝贝姐一失踪,定然是满城都在搜寻,放出图画去,对于寻亲定然事半功倍。 对义堂的作风,我表示满意。 使劲掰开大姐缠着我的手,我『摸』『摸』她的头道:“好了,乖!你家人很快就会找来了,我也得走了!你家丢了你,我家也丢了我呢!” 这么一闹腾下来,太阳都已经西斜,苏陌没寻着我,指不定有多急,要是跟我生气,我就麻烦大了。 王湘儿的反应极快:“那我陪你去找你的家人!”牛皮糖般的双手立即又缠上我的手臂。 “欸!这可使不得!”一直被冷落无视的折焰跳了过来,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法,便看到湘儿骤然收手,疼得皱眉,他却施施然抱胸邪魅笑道:“美人可是我的,你还真赖上了呀!没听过吗?以身相许也得两情相悦。既然我家美人不喜欢你,你就打哪儿来回哪儿去罢!” 他一口一个美人、我家美人,听得我全身鸡皮疙瘩噌噌噌地往皮上冒。 紫黑衣裳的那人则是再次冷眼扫了我们一圈,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回身,便朝外头走。 文案后一直沉默看着我们的书生却在此时突兀一笑,看着内堂的方向莫名其妙道:“呵!姐回来了呀!” 可惜内堂的门正好隐在墙后,看不到里边光景。 却听得一道随散的女音应声从那个方向传来出来:“嗯!回来了回来了!”随后又有点激动:“文轩师弟呀,许久不见,你帅多了呀!” 这语气……这声音…… 我撑大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内堂的出口,只见一抹红影掠过,案几后随即便多出一个女子,大红的衣裳妖艳热烈而又奔放不羁,那直勾勾盯着人家脸看的眼神…… “果然男大十八变啊!”一声感叹如狼似虎,听得人『毛』骨悚然,让人脑海里不自觉得生出强抢民男的画风来。 哎哟妈呀…… 我飞速转头,连着心跳都快到了极致。 我尽量掩饰内心因猝不及防而引起的慌『乱』与惊喜,平静话:“走吧!” 湘儿的眼中满是欢喜:“你答应带上我了?” 我无奈一笑,点头,尽量不让自己发声,尽量让周身保持平静不生出波澜引人注目。 “你走不走?”目光扫向折焰的时候,他正眯着眼睛饶有趣意地盯着那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看,嘴角笑意探究。 “走!”他应声回过了头来,看着我笑,眼角一挑,邪魅如妖:“当然走!美人去哪儿,我都奉陪!” 拉着王湘儿快步走出义堂,我不由地长舒一口气,折焰的脑袋便在此时挡在我面前,探究的邪笑:“美人,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很好奇呐!”眼光朝门内一扫,笑意狡黠:“莫非,是怕了她?”他探过头继续追问:“莫非,你得罪过她?” 湘儿听得一知半解,问:“谁?” 折焰笑了笑,也不答,只是自行猜了下去:“据我所知,万逍遥这独女也不怎么管江湖中事,一个劲地痴『迷』于美『色』,按这样来,你该不会得罪她才是呀!”他顿住,眨眨眼,笑容更含深意。 我看着他,却越发心紧,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凭他胡不做理睬的模样。 他乍然惊呼道:“该不会,她是看上你了吧!哈哈哈……那你完蛋了,武林盟主的独女看上了你,你这是要逃不掉了!” 见我沉默,湘儿却是打抱不平地不能忍了:“你在胡什么?那也要看恩人愿不愿意,你都不是了吗!以身相许也得看两情相愿!”末了,安慰我笑道:“别怕,我保护你。” 被他们越描越黑的事实,我真是哭笑不得。 难道他们不知道,她虽然痴『迷』于美『色』,但好歹也只痴『迷』于暮色』吗! 我仰头看着,内心有些复杂,姬珑啊姬珑!虽然你偷了我贼多古董,欠我很多钱,可我还真没打算这么快就来向你讨债啊!怎么就这么主动出现了呢! 万姬珑,作为一名舞姬却拥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 万逍遥,正道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的独女。也许,我早就该想到这层关系聊。突然得知,还真是令人诧异啊! 现今若是认出我,你会是什么反应? 诧异? 还是惊喜? 在我失踪的这件事情上,你是否也卷在其内?毕竟,我们曾经那么熟!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终于被苏陌发现 而第一眼看到姬珑,其实,惊喜更甚于慌『乱』。 但不管怎样,现在,我还不想相认,也不能相认。 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活,我真的有些贪恋,勾心斗角的朝堂,我真的有些排斥。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留在江湖,先替瑶儿他们报仇,然后隐姓埋名一世,做一个快乐的阿狸。 但这些,我都不能,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话这么多,你不饿?” 此时,大姐无辜应道:“饿!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我……没带钱!” 折焰,东市吃的东西多,至于比武的擂台,恰好也设置在东市北面的跑马场上,我们可以吃些东西后看看开幕比武的尾声。 午后的风已经有些凉了,西斜的太阳隐在层层云后,秋风扫着落叶,哗啦啦地热闹着,街道有些空『荡』,但仍有时不时的欢呼从远处传来。 一路走一路张望,也不知苏陌是不是还在寻我。 为了不错过苏陌,在我的坚持下,最后选了个路边摊子坐了下来。螺蛳粉三碗,二吆喝着将粉条热腾腾端上来,酸笋的醋味刺激着食欲,红椒的鲜艳引人垂涎,再加上撒上的螺蛳肉和鲜翠的青菜……我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姑娘……是阿狸吗?” 诧然抬起头,才发现二仍站在桌边打量着我。 几乎是同时,折焰和湘儿也抬起了头,都是诧异的眼神。 见我们看他,他立即不好意思挠头笑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认错人了,你们吃,你们吃!” 我疑『惑』道:“等等!你……认识我?”反正,我是不认识他的。 “你真是呀!”二的眼中有些惊喜,遂急道:“刚刚有位公子在寻你呢!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还把你的样貌给我听了,我看他着急,也就留意了一下,这不,转眼就看到了你,和他的模样八九不离十,这才问的。” 苏陌! 我起身急道:“你知道他往哪儿去了吗?” “那方!刚走呐!” 店二指的方向,正是跑马场的位置。 苏陌定是前前后后找不着我,以为我凑热闹去了。 “多谢!”我掏了钱谢二,转身便去追。 然而一转身,便和进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 “这是饿了?” 熟悉的声音。 抬头,苏陌正一脸担忧地将我望着,这眼神里的光,责备与忧心参半,然而又掺杂着别样强烈的情绪,像团火,又很特别,只看了一眼,我就觉得有些不自然。 可一眨眼,那样的感觉又不见了,连我那句惊喜的‘你怎么在这’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他已将我再次拉进了门:“以后饿了,就先吃,别饿着,我总会找到你的。” 这瞬间,我突然傻傻的不知道什么,只觉得有点温暖,很快乐,好在苏陌总是让我觉得放松,所以也索『性』什么都不,跟着苏陌回了桌前。 苏陌是径直带我回到折焰和湘儿那桌,看来是早就发现我们认识了。 四向落座,苏陌扫视了一遍他们,便将目光聚向我:“阿狸,你的新朋友?” “点的粉条都一样!你呢?”折焰笑着接腔,颇有一股子挑衅味。 虽然嘴里含着粉条,可我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摇头表达立场--不是! 苏陌笑了笑,很满意的样子,目光一转,盯向吮着粉条,吃得恣意的折焰,看来,苏陌应该认得他:“折前辈!机阁……” “打住打住!折前辈?我长得很老吗?你怎么话这么没趣,一点都不像我家美人!”苏陌的话当即被折焰打断了,一副苦着脸要拼命的模样。 湘儿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眨眨眼,不明所以然,末了随我低下头继续吃。 “千人千面,折焰成花!折前辈在江湖上立名已久,自是我辈后生望尘莫及的,称一声前辈,不为过!”苏陌难得的执着,自行注着茶水有意无意道:“只是不知,折前辈寻上我家师妹所谓何事?” 苏陌果然也看出了折焰出现的不寻常,我不觉抬头望了望苏陌,这样子的他,严瑾、滴水不漏,首座弟子的风采尽现。 折焰已抓狂:“强调!不许叫我前辈!” 苏陌微微一笑:“折……” “折帅!折少!诸如此类,都可以!” “好!”苏陌以退为进,继续问:“那折焰公子可否回答我了?” 折焰眉『毛』一挑,邪魅的笑容染上嘴角:“英雄救美呀!”随即朝我一扬嘴:“美人,你是不是!” 苏陌的目光也随之落到我身上,微微皱眉:“谁?” 我知道,苏陌想问的,是谁找我麻烦让折焰有了所谓英雄救美的机会。然而,事情并非如此啊! 放下筷子,长吸一口气,不得不将今儿在弄堂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番,当然,也不忘了告诉苏陌,折焰在此之前就莫名其妙地找上了我。 折焰是机阁的人在刚才苏陌的谈话中已经证实了,而依我个饶试探,不一定就能查出折焰此番出现的目的,但是,有了苏陌就不一样了,不管是出于同门的保护,还是出于对折焰和机阁的忌惮,苏陌都不会让他得逞的。 果然,苏陌听完后,淡淡的眸光再次定格在折焰身上:“所以……折焰公子好像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对此,我是十分相信苏陌的『逼』迫能力。 想当年听雨谷没人能制住月霄的时候,就他的装傻充愣总能让月霄选择拜服。 话间,折焰已经不声不响地吃光了螺蛳粉,仍意犹未尽,斯条慢理地倒了茶清口,方看着苏陌笑,却别一股意味深长的意思:“瞧你们这紧张的,难不成,你们恶人谷有很多秘密怕我知道了不成?” “恶人谷?”激动地一声大喊突地将紧迫的氛围一哄而散:“折焰,你刚才恶人谷了是不是?” 折焰看着莫名激动地湘儿,好耐心地点头:“嗯!”顺便指着我和苏陌道:“他们都是恶人谷的人哦!” “哇!怪不得恩人那么厉害!”湘儿看着我和苏陌的眼睛都快要冒出星星来。 我表示汗颜……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打过架,还差点被干掉,你是从哪儿看出我厉害来的?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终于送走大小姐 哪知这还只是开始,湘儿忽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实在太过剧烈,撞得桌面一晃,碗里的汤汁都『荡』了出来,我默默替她觉得腿疼,她却似丝毫未觉,扑通竟在苏陌面前跪了下来。 妈呀!这玩的是哪出? 我和伙伴们表示已经惊呆了! “我听出来了,你是恩饶师兄!”湘儿激动地眼珠贼亮,看着苏陌道:“那你应该比恩人更厉害是不是?还有恶人谷,你知道吗,我最崇拜的就是恶人谷啦,今能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你们还一点都不像武侠里的那样都是大坏蛋,简直太棒了!所以……” 我惊得呆愣住,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好奇她接下来的所以…… “所以……你可不可以收我为徒?”湘儿贼亮的大眼珠内激动地情绪更是翻滚:“我也想做恶人谷的大侠,虽然身负恶人罪名,却是实在的大好人。”末了,又悄悄挪近,扯着苏陌的衣袖撒娇道:“求求你收我为徒好不好!” 好吧!这场景,太喜福 我表示我丝毫没有耐受能力地跟着折焰笑了起来:“哈哈哈……” 这位大姐,总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她这股子江湖热,也着实让我甘拜下风。 我幸灾乐祸地看着苏陌,颇好奇他如何来接盘这一股脑江湖热的大姐。 苏陌也愣了那么一瞬,老实道:“姑娘请起吧,苏陌并不打算收徒!” “那……”湘儿有些着急,余光瞟到我,又立即改口道:“那,收我做师妹好不好!” “呃……”苏陌一时无言。 瞬间的安静氛围显得有些滑稽。 “大姐!”此时,突然从而降了一道声音:“你这跪着是做甚?” 我应声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中年男子率着四五人匆匆走了进来,目光锁着的正是一脸诚恳望着苏陌的王湘儿。 我心道:救星终于来了! 看到来人,湘儿却是泫然欲泣:“你们怎么来了!” “姐,你偷偷跑出来,老爷可找了你一呢!就怕出什么事!” 大抵觉得跪着尴尬,湘儿索『性』自行站了起来,跺着脚不满道:“哎呀,我哪会出什么事啊,我都认识这么多大侠了!” 我若无其事地淡淡补刀:“嗯……她下午的时候被人绑架了!” “什么!”中年男子一惊,忙道:“可有山哪儿?” “哎呀!我都了没事了!我这么聪明,哪会出什么事!” 中年男子语重心长:“我姐啊!江湖不比京城,『乱』得很啊,你怎么能『乱』跑呢,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快随我回去。” “秋伯!”湘儿开始撒娇:“你就别带我回去好不好,就跟爹爹没有找见我嘛!好不好!” 中年人一脸严肃:“不回去,你要去哪?” 湘儿眼眸一亮,理所当然道:“闯江湖呀!” 中年人欲哭无泪的表情:“姐呀,你什么都不会,怎么闯江湖?” 湘儿一笑,指着我们道:“我有他们呀!他们很厉害的。” 我忙后退三步保持距离,顺便划清界限:“呃……我只是萍水相逢!” 折焰则是往后一跳:“我也只是萍水相逢,不熟的!” 苏陌更干脆:“并不认识。” 中年人松了一口气,望着湘儿道:“你瞧瞧,人家都和你不熟,姐你这么赖着别人也不成啊!更何况老爷听你跑了出来,午饭都没吃,现在都还急着呐!”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看来,这位大伯没少『操』心这位大姐的事。 大姐也终归是大姐,教养和孝心已让她有些动摇:“为什么不吃饭嘛,我不就出来走走嘛。” “老爷当然是担心你呀!” 湘儿嘟囔着声争辩,然而隔得远,虽听到发声,却并不明白了些什么。 倒是她的家从耿直问:“姐什么?” “没什么!”她看起来有些沮丧,抬头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然后停格在我身上:“我可能明就要回京城了,你到时候要记得来京城看我哦!” 呃……盛情难却,我点头道:“嗯!若是来了,便来看你!” “嗯!”她扯出一抹笑道:“我知道你叫阿狸!” “嗯!我叫阿狸!” “我们是朋友吧!?” “呃……算是吧!”毕竟也一同经历过生死呀! 她念念不舍道:“嗯!那……我走了!” 对此,我表示很乐意:“去吧去吧!” 终于,在内心雀跃与欢喜中,我们送走了这江湖『迷』之大姐。 对此,折焰提议:“要不要喝两杯庆祝庆祝?” 苏陌无视他的提议淡淡道:“武林大会的比武怕是已经结束了,晚上有篝火夜宴,阿狸想去看吗?” “当然啦!走走走!”我兴奋地催促着苏陌往外走,都倒霉一整了,是时候欢庆一下。 日落黄昏,沿街的灯火已经点起,星星点点,似浩瀚繁星。欢呼和呐喊仍从远处传来,吸引着我迫切靠拢。 东市的尽头——跑马场。 一马平川,整整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场的边沿是一带高大的枫林,恰逢秋季,枫叶层层浸染着红,铺沿远去,霎是壮观,只是今儿『色』已晚,待明日,定要登上旁边的高山好好欣赏一番。而比枫林更壮观的便是这人山人海了,像个突然揭开的蚂蚁窝,耸动的全是人头。 我将这番与苏陌听。 他点点头,笑道:“江湖人一来这儿,首先关注的便是这中央高耸的擂台,你却被景『色』看『迷』了眼,阿狸呀,你还真不像江湖人。” 我声反驳:“我是半路出家的嘛!当然不同些。” 可能是人声太吵,苏陌也没听清,只是护着我朝人『潮』里头挤,待进到里边,才知道原来擂台不远的地方还设了一个评判席。 此时擂台虽空,然而评判席上却座满了人。 苏陌靠近我了什么,可是人群太吵,我实在是没有听清,便凑过去大声问:“你什么?” 同时,我在评判席上看到了熟人一枚——二师伯! 顿时激动大喊:“苏陌!苏陌你看,是师伯欸!”我朝着评判席使劲挥手。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萌道长比武日记 高手的感知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明明隔得那么远,掺杂着人群的呐喊和呼啸,可师伯却准确无误地朝这方转过了头,虽然也不知道看没看到我,但那瞬间,只觉得全身像注了一脸盆鸡血,激动难抑。 然后,便听到苏陌在我耳边大声话:“我们运气不错,今儿还有最后一场比武!” “太棒了!”我拉住苏陌使劲地晃。 比武,多令人兴奋啊! 先前在宫廷虽看过姬珑和图帕尔侍卫的对决,可那时毕竟自己是局内之人,看的心情全被迫切求胜的心理所取代,战战兢兢才熬完整场比赛。可这次却不同了,纯粹的看客,欣赏诸子百家的武功所长,当然……还有诸子百家的帅哥美女,还有美手--耍剑的人,手都会特别特别的修长。 而我,是个实实在在的手控啊喂! 我也曾好奇问过苏陌为何要举办这四年一届的江湖比武?点到即止,即使是仇家也不得伤其『性』命,这擂台比武的意义又何在? 苏陌当时笑了笑,他告诉我,诸子百家,内功心法及功夫招数各有千秋,而平常都只是闭门自修,勤学苦练,所以再努力,也不过是延续前辈祖师留下的功法而不得进益。 各门各派间亦是少有切磋交流的机会,武林大会的比武则恰好是个时机,各门派精英汇聚,功夫切磋,内功比拼,不但是相互学习提升的机会,对于悟『性』极强的人来,多套功法的组合,创出新功法也是有可能的,这对于整个武林来,也是一种推动和进步。 所以数百年来,也就一直延续着这武林大会的擂台比武。 “那下一场是谁对谁呀?”我大声喊着问身旁的苏陌。 苏陌低头微微靠近了些,放声道:“起来,还是个熟人,今儿入城时遇见的闲风道长可还记得?” 有温热的气流随着他的话语而轻柔柔地扑在我耳后,有些痒,但这都被我诧异的情绪所取代,莫名激动:“早上非要收我为徒的那个?” “正是!” “哈哈哈……萌道长!”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那个一脸正经着要收我入门不淹没了好悟『性』的萌道长,想了想,又问:“他和谁比?” “上清的扶摇。” 我好奇问:“扶摇怎么样?厉不厉害?” 正想着向苏陌问详细些,然而人群忽得嘈杂起来,喊声和尖叫顿起,颇有看周杰伦演唱会的气势。 踮起脚尖朝嘈杂的方向望,虽已是日暮,可火光亮如白昼,并不受阻的视线尽头,一道白『色』的身影破空而来,风扬墨发,雪衫翩跹,瞬息间便落于擂台之上。 他手执长剑负于身后,一手半握拳留食、中两指竖起停靠于胸前,清风傲骨,一双眉眼看淡浮生。 人群的狂热感染了我,我朝着擂台放声喊:“萌道长!萌道长加油!萌道长万岁!” 苏陌对我的称呼表示很无奈:“你这般喊,闲风道长若是听到,估计又要琢磨半日了。” “哈哈哈!我不管!萌道长加油!” 在山呼海啸的喊声中,上清派的人也飞上了擂台,玄云白衣青罩衫,亦是绝佳的气质。 我顿时感慨万千,原来江湖上的帅哥都当道士去了,怪不得姬珑看到帅哥就显得饥渴难耐。 擂台上的两人相对而立,站在我的角度,刚好是两饶中间位置,可两人面对面了些什么我是没有听清的,只看到两人作揖行礼过后便亮出了兵器--都是剑。 闲风的剑雪白珵亮,如雪覆霜,干净刚毅,剑划过长空时剑光快如闪电,旋身飞出的一剑没有任何花招地直『逼』对手。 看起来极为寻常的一剑,可是这力道的掌握和角度的变化都极微妙,速度亦是快到极致,瞬息间直『逼』对方命门。 刹那间,整个世界又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像都在屏息等待剑落下的瞬间如何将对手『逼』下擂台。 “当~” 兵刃在风驰电掣间相交发出脆鸣,极精准刁钻的一剑已被上清弟子接了下来。 人群顿时掀起一阵激昂的情绪。 “上清道长加油!” “纯阳道长你真帅!” “纯阳道长我要和你生孩子!” …… 啧啧啧……这群人,何其凶猛,竟连道长都不放过! 擂台上的两人却心如止水,从未被台下的人所影响。招式千变万化,出闸攻击、防守,快得目不暇接,剑气如刃,劈得周遭火把忽明忽灭,动作却行云流水般飘逸好看,别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韵。 快速交战下来已过三十招了,惊险亦是一环扣一环,眼看着上清道士的剑已经绕过闲风雪剑的防守擦向脖颈,我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下一秒,闲风脚步飞速移行,雪剑在刺来的剑上一旋,再次格住,而随着脚步的变动,上清那人已是背向闲风而立,他的剑被闲风格住,此时,若是闲风一击,定然就能将那人打下擂台。 “耶!”我心下欢腾,忍不住跳了起来。 然而,意料中的一击却并没有出现,所有的场景竟然就在这个瞬间定格。 视线的尽头,闲风竟然就放下了剑,观众都在屏息等着胜负的落幕,而我又离台面最近,所以,闲风语重心长的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传了过来:“道友啊,修道胜在自然无心,你这求胜之心过于迫切,恐怕不利于今后修道啊!” 汗…… “闲风师兄教导的是!”上清弟子却也谦虚恭敬地收剑行了一礼:“师弟今日败了!” 接下来,闲风是不是该劝导他收入自己门下了? 我表示很好奇。 可事实好像并没有朝我思索的方面发展,简短的交流后,上清弟子便执剑走下了擂台。 目击的第一场比武,并没有想象中腥风血雨地拼杀,平静而友好。 输聊上清弟子也不显得有多失意,浅笑下台时,便有上清同门涌了上来,我正立在擂台的阶梯下,这使得我不得不后退腾出些空间来。 “道友请留步!”萌道长的声音。 难道是舍不得谦逊有礼的上清弟子终于又要收徒了? 我乐颠颠地抬头朝萌道长望去,却正好迎上他投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萌道长的眼中有些惊喜的光:“果然是道友你呀!”也不管主持的胜负宣判,快速从擂台走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道长又来收徒啦 所有饶目光几乎在一瞬间转向了我。有艳羡、有嫉妒,好像我一不心抢了他们的心上人一样。 他却浑然未觉地走到我面前:“今早遇见,还未问及道友如何称呼。” “阿狸!”想了想,师伯不定还看着,忙又恭恭敬敬地补了一礼:“闲风道长好!” “阿狸道友好!”未曾想,他也恭恭敬敬地朝我行礼,末了,又道:“今晨与道友谈论收徒一事,贫道回去后又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道友所言没错,但也并非全对。” 收徒? 还不死心? 不做你徒弟还并非全对? 什么逻辑! 可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联合苏陌将他暴打一顿让他死心吧! 我讪讪笑道:“道长觉得哪里不对了?” 萌道长认真道:“先前道友一席话,贫道误以为自己自恃为长者而收你为徒,有失道家道法自然、不分高下之心论,可贫道回去仔细想了想,却不然!” 我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反正无论他怎么,我都不会被他拐去当尼姑的。 “贫道想收你为徒,并非自恃高人一等,却是存心为道友着想,不想道友浪费了这等好悟『性』。更何况师师徒徒,皆为虚名,贫道也从未看重过,亦如贫道的师父,一路修道,也是亦师亦友,相互进益。” 我茫然看向苏陌:“苏陌,你听懂了吗?” 苏陌点头,素手划过鬓角的墨发,斯条慢理笑道:“简而言之,闲风道长想收你为徒。” 萌道长一副苏陌懂我的样子微微而笑,如春暖花开:“贫道正是此意。” 周边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哇,闲风道长要收徒了欸,首徒啊!” “闲风道长竟然要收一个女娃娃当首徒!不会吧!” “这人谁啊?” …… 这么多眼睛啊,还真不好动手,我只得吞了把口水润润嗓子道:“道长,我有师父的,而且很厉害!” “无妨,贫道并不介意!” “道长,我师父可能会介意!” 萌道长认真道:“这也无妨,阿狸道友尽管告诉我,贫道自会与道友的师尊进行沟通。” “我师父出门游历去了,找不到了!” “正好,道友便可先随我修道,届时道友的师尊若是回来寻你,贫道自会跟他解释。” “……” 闲风道长啊!你是真不懂人情世故呢,还是在给我装傻,难道看不出我就是不想做你的徒弟吗? 闲风的粉丝们啊!别怪我向你们的偶像放大招了:“我萌道长,白点,其实啊!我就是不想做你的徒弟。” 萌道长诧然:“这是为何?” 我眨眨眼:“因为你长得不够帅!” “……”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绝对的安静,然后,一道不能忍的声音从远处打破诡异的静谧:“卧.槽!你竟然道长长得不帅!明明是绝佳的气质,姣好的容貌。”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我却是惊得一愣。 此时,脚步声已响在身后。 霸气的语调一换,已婉转羞涩如邻家妹:“道长呀!怎么称呼?” 萌道长定了定神:“贫道闲风。” “闲风啊,好好听的名字哦!”这一声唤,当真是娇媚酥骨。 却见萌道长一怔,满脸通红,尴尬地退开两步,匆忙道:“阿狸道友,来日再叙!贫道先告辞。” “欸,闲风呀,你去哪儿啊!” 足底生风的萌道长已经失去了踪迹。 身侧,某饶视线还停留在萌道长消失的方向,又突然伸着手肘朝僵着的我捅了一把,不能理解道:“多帅的人啊!你为什么他长得不够帅!” 我一动不动,实在是我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该怎么动。 溜走? 会不会『露』出破绽? 留在这里? 她会不会认出我来。 进退两难,我僵在当场祈祷着她追那萌道长而去,忽视我的存在最好。 姬珑啊姬珑!求放过! “你怎么不话?”姬珑突然转过脸来。 四目相对,我颇心地移开目光,不『露』声『色』。 姬珑突然笑了,指着我道:“我你没事戴个面具做什么?丑死了!我帮你拿下来。” 这熟悉的语调,熟稔的态度,令我本就僵硬的身体瞬间石化。 她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来! 似乎,对我活着也并不觉得意外。 这亲昵的动作,朋友般熟悉的语气,更是让我眼眶一热,莫名的感动。 以至于我都来不及反应,她自来熟的手已经伸向了我的面具。 “姑娘!”苏陌适时挡在了我面前:“姑娘请自重!” 姬珑妩媚的脸显得有些『迷』糊诧异,看着苏陌半响,秀美缓缓蹙起,话出口,竟然魄力惊人:“让开!”她大大的眼睛内燃烧着怒火,是我从未见过的愤怒:“是你们绑了她对不对!谁给你们的胆子!她是我姬珑的朋友,今我既然找到了她,人,我就要定了。” 她,我是她的朋友! 我突然高胸想哭。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总归还是有朋友的啊,无关权势地位,无关利益纠葛,纯纯粹粹的朋友。 姬珑,听到你这么,我真的好开心呢! 只是对不起,我知道你忧心我,可是现在……我还不能跟你相认。 仰头望了望漆黑的,无声憋下泪水,我从苏陌身后站出来,看着姬珑柔和一笑:“这位姑娘想必是认错人了。苏陌,我们走吧!” 姬珑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地怔住。 我拉着苏陌走得极快,从人『潮』中穿出,挤穿一堵堵人墙,我知道,姬珑一定追不上来的,毕竟那么多人。 的确,她并没能追上来,可她撕心裂肺的喊声却穿过千万嘈杂的声响传到了我耳边:“晴晚,你别怕,我一定会找到你救你出来的,你别怕!呜呜……” 话至最后,我竟然听到了声音哽咽而成的呜咽声。 姬珑,她是担忧我而急哭了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在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喊声时泪水已然决堤,眼眶酸痛,视线模糊,泪水从脸侧划过,渗进了嘴里,苦咸苦咸。 人群在涌动,不时有人撞向我,我如愿和苏陌走散。 此时的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江湖险恶有坏蛋 我真的是一个人孤寂太久了,这种孤寂,深深地从骨子里渗透出来,没有朋友能够倾诉,永远都只能一个人守着自己的秘密。 就好像把自己关在一个囚笼里,我走不出去,别人也进不来。 因为,我在防备着所有人。 因为如果不防备,我可能随时会死。 就连苏陌,我都从不敢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 姬珑是知道我身份的人,在她面前,我就是我。虽也曾怀疑过她出现在我身边是否别有所图,但是今过后,再也不会。 我看得出,她所有担忧和愤怒的情绪都不是能装的,看到我不承认自己的瞬间,她甚至首先想我是不是被胁迫!她的担忧,发自于内心,情真意牵 能有一个替自己忧心的朋友,我真的好感动。 仰起头,灰蒙蒙的秋夜没有任何『色』彩,喧嚣的人群已被我甩在身后,我想,姬珑,愿我们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可现在,擦干眼泪,我仍须孤独前校 突然间,听到身后有密密的脚步声朝我靠拢,是苏陌寻来了吗? 我折回身。 是个黑衣蒙面人。 我下意思地抓向腰间的软剑,喊苏陌。 可刹那间,黑衣蒙面人毫无预兆地朝我抛来一团粉雾。 喊话的瞬间,粉雾扑入口鼻,我暗道不好,只觉得鼻中一呛,头便开始昏沉,视线紧跟着『迷』离,我竭尽全力想要保持清醒,然而却虚无地连睁开眼皮都做不到。 末了,乒在地,整个世界都剥离而去。 是谁?要做什么? …… 再次醒来,头昏昏沉沉地疼,我警觉地观察着四周——开着窗的房子,窗外淅淅沥沥落着雨,身下是床,身上盖着被子,安然得好像被『迷』晕只是一场梦。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梦,毕竟头还是很晕。 急忙从床上翻身坐起,此时,我听到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 门口走进的人黑金发带束齐额束着短发,折焰! 我不容置信道:“怎么是你!”那日从螺蛳粉馆出来后,我们便分开聊。 他的反应是一笑:“哟!终于醒了呀!” 我忍不住问:“这是哪,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被……” “打住!”他打断我的话,将托盘里的碗递向我:“问题那么多,还是先把『药』喝了再!” 我警惕地皱眉:“什么『药』?” 折焰看着我愣了那么刹那,恍然觉悟般指着自己气急败坏道:“你不会以为『迷』晕你是我干的吧?我就长得这么像坏人?来我可是前前后后救过你两次的人。” 两次?难道…… 我诧异道:“是你救了我?” 折焰白了我一眼:“不然你以为你还能躺在这儿?”顿了顿,又道:“不过还有那个谁!” 我补充问:“苏陌!?” 折焰点头,再次将『药』递给我:“喝吧!『药』不死你的。” 接过『药』,我却不能安心:“苏陌呢?” “洗澡!”他突然朝我邪魅一笑:“要不要我带你去偷看?” 呃…… 我决定转移话题:“谁要抓我?” 江湖上,我无权无势又初出江湖,还真想不到仇家是谁?为何要抓我? 折焰坐在窗口随意道:“他们抓错人了!” “呃……” “他们要抓的人应该是我!”折焰邪魅笑着:“毕竟,人是我杀的嘛!” “啊?” 面对我的『迷』茫,折焰表示很无奈:“还记得在义庄吗?救那个一心闯江湖的大姐。”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那群绑架湘儿的人,遂问:“他们是来报仇的?” “嗯!”他又催促道:“喝『药』喝『药』!” 我依言喝下『药』汁,本以为只是救个人而已,他们理亏又本是卖命之人自然不敢追究,却没想到会后续闹出这等事来,这下好了,我在江湖上也算是树敌成功了。 我萎靡长叹。 折焰却是兴奋地一笑:“你担心什么,你师兄一个人已经将他们整个都团灭了。” “啊!团灭?”我惊呆了。 折焰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感叹:“我你好歹也是月霄的徒弟,师兄也这么流弊,你怎么就被人家一抓一个准,那么劣质的下毒手段你也能中毒呐?” 呃……好委屈! 苏陌如沐春风般的声音便在此时传了来:“阿狸只是初入江湖,对江湖手段不甚了解,所以少了防范,若是正面对拼,他们自然是讨不到好处的!” 循声朝门口望去,苏陌换了一套淡紫青衣,衬得整个人儒雅贵气,他这身高贵的气韵,则总会让我生出一种感觉:苏陌应当生长在一个富贵家族。 “正面对拼!”折焰却大笑起来:“我看她正面对拼的时候,剑都拔不出来。” 此时的折焰立在我的床边不过两步远,所以,我立即麻利地翻身,飞速一脚踹了出去。 毫无防备的折焰被我踹了个正着,立即跳开,离我远远的:“哎,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恩将仇报的?” 我义正言辞道:“嗯!感谢你的救命大恩,所以赏你一脚!” “好了,别闹了!”苏陌笑着在我床旁坐下,伸手探向我的额头:“还觉得哪儿不舒服吗?” 我笑道:“已经满血复活啦!”刚刚醒来本还觉得有些头晕的,可经这会儿一闹,却也没什么不适了。 “那就好!”苏陌点头收回手。 我眼角的余光却撇到他左手上缠着白布,有些心疼:“苏陌,你受伤了?” “你以为团灭一个团伙是那么容易的呀!”折焰嗤之以鼻:“一点伤就大惊怪的。”他忽然又来了兴致般神神秘秘:“他受的伤可多了呢,重的可都在身上!” 我又有些难过,想到狼牙堡围攻我时,瑶儿他们为了保护我,全都离开了这个世界,时至今日,却仍需要别饶保护,我好像总是会给身边对自己好的人带来伤害。 我无言垂下了眸。 苏陌的手轻轻拍在我肩上,手心的温度像一股暖泉,让人觉得温暖安心:“别听折焰瞎,一点伤而已,不碍事的。” 我黯然道:“苏陌!” “嗯?” “如果以后,我遇到什么大事,如果……我是如果,如果会连累身边的人死,你一定要远远走开,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千面折焰是两人 我不知道这一刻自己的眼睛里是什么样的情绪,也许有点消沉,其实,我只是……纯粹的不想要更多人死在我面前。 我的语气,更像哀求! “阿狸!看着我。”苏陌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沉重,我不由抬起头望向他,他的眸子似一潭深水,平静而幽远:“阿狸,你要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你有我,还有师父、师叔,若是你有什么不能解决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别一个人太累。我……们都会忧心你的。” 我感动极了,口不择言道:“我知道,可是……可是我总会让你们陷入危险的。” 苏陌笑了,如春暖花开:“那也是我们心甘情愿。” 这一刻,苏陌就那么淡淡静静地望着我,却已将我感动的一塌糊涂,扑过去抱住他,声音有些哽咽:“苏陌,你的我都知道,只是,如果真有那么一,我希望你们都好好活着。” 苏陌良久没有话,半响,轻轻嗯了一声,道:“我们,也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想,苏陌,其实你不知道,我于月霄,其实也不过是游戏下的棋子。但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全都是真心的。 “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吧!”苏陌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兄长一样温暖贴心。 意外的是,一直沉不住气的折焰这回竟半都没话,抬头,却已没了他的身影。 我诧异道:“折焰呢?” 苏陌答得风马牛不相及:“折焰也有一个师弟。” 他自行往下着:“千人千面,折焰成花!其实讲的是两个人。” 我猜测问:“折焰和他的师弟?” “正是,他的师弟叫千面。易容谷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历任易容谷主一生都只收两名徒弟,但最后,却只有一人能继承谷主之位。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是对手,却也是唯一的伙伴。” 这不难理解,竞争生长,从每一代中选出最优秀的人继承衣钵,发扬光大,优胜劣汰,倒也是自然趋势。但这势必会让本是一起长大的伙伴争锋相对,失了应有的同门扶持互助的情谊。 所以他看到别派同门情谊时,选择默然离开,是因为触动他内心敏感的心弦了吗? 每个人,似乎都有一段悲伤,深深地积压在心底,用漫不经心和开朗笑容掩盖,从不轻易打开给人看。可是每每不经意的触碰,都会疼得撕心裂肺。 就像月霄心中藏着的那个人,就像折焰心中掩着的无奈,就像我不可告饶身份秘密和渗到骨子里的孤独…… 折焰并没有走远,我走出门的时候便远远瞧见他背对着我站在花厅之下,似乎在看着雨幕发呆。 我撑了伞无声走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修长的手负在身后,平静成一种永恒的姿势。 其实,我是不该打扰他的,毕竟所有的伤,都只能自己体会,自己愈合,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静静立在他身后,一同望向雨幕的远方。 我的走进,折焰没有排斥。 安静的陪伴,也许就是最好的言语。 折焰突然道:“有时我在想,这老还真会捉弄人。” 我安静回:“意弄人,本就如此。” 折焰转过了头来,笑了:“你就这么安慰人?” 我摇头,无辜道:“我并没有打算安慰你啊!只是睡得久了出来站一站,恰好你站在风口,我才过来避一避风的。” 折焰哭笑不得。 我想,最好的安慰,就是把彼此带离开那种囚笼般困扰着自己的情绪吧! 看着他哭笑不得的表情,我得逞般笑起来。 折焰却突然收住笑容靠近我,我正要下意识地后退,他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心苏陌!”随后,擦肩而过,他径直离开了花厅,秋雨凉透,他却浑若不觉。 而我却愣在了花厅里,他心苏陌!什么意思? 难道苏陌会对我不利? 怎么可能! 他定然是见我戏弄他,所以故意唬我来着。 深秋的花厅,周际的花草俱已凋零,秋雨絮絮,将整个地裹上了数层云纱,冬日即将来临。 玄灵夜,冬日已近,你能等到我回去的那吗?离开太远,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你的消息了呢。 入夜,折焰又端了『药』来让我喝,笑起来还是那邪魅的样子。 我正在修理着手头上的剑,忙道:“不喝了,我都已经没什么不舒服的了!” “嗯……”折焰点头表示理解,继续道:“若是你想以后变得痴痴傻傻,也可以不喝的!”遂指着『药』道:“那我端走了!” “等等!”我麻溜地起身拉住他,愣愣问:“变傻?” 折焰微微扬起眉,得意道:“不然呢!血莲丹的毒你以为很好解!还好你中毒不深,睡了两也就醒了,若是再迟点,估计就是一辈子了。” 我霎时又惊得呆住了——卧槽,难道我悄无声息又去鬼门关走了一趟! 折焰端着手中的碗在我面前晃,一副招人扁的笑容:“喝不喝啊?” 我一把将『药』抢了过来,咕咚咕咚喝下,我才不要做傻子。 都昏睡两了,怪不得从义庄又回到祁州城。 也不知道月霄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在祁州? 放下碗,看到折焰正捡着我的软剑在把玩,左右旋着观察,估『摸』着也是在找卡壳的地方,我想了想,突兀道:“折焰,谢谢你!” 折焰头也不抬道:“哟,坏蛋你也谢?” 我在茶几另侧的椅子上坐下来,直白道:“你不是坏蛋。” “这话我也可以接受,不过,你拿什么来谢?”他摆弄着软剑的扣带,突然又抬头看着我邪魅笑道:“不如,以身相许!” 我想了想,遂认真道:“我养了一头狮子,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做主把她许给你权当是谢礼。” “……” 哈哈哈!白白,我给你找到另一半啦。 正着,便瞧见苏陌撑着十二骨竹的油纸伞打外头走了进来,我迎上前问:“怎么样?师伯找你有事吗?” 他从中午收到师伯的飞鸽后便出去了,直到现在才回来,也不知道师伯交代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离开义庄回谷去 他收伞,看着我温和笑道:“都是义庄武林大会的事,也没什么要紧的。”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店二。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到吃饭,我还真是好饿,便朝折焰喊:“嘿!吃饭啦!” 二熟稔地将饭菜布好,道了声:“客官请慢用!”后便匆匆退了出去。 我则毫不犹豫地伸出筷子扑向鸡腿,鸡腿在手,下我樱 苏陌随口问:“义庄的武林大会,阿狸还想回去看吗?” “不去了,入了义庄就一直倒霉,我可不想再被人下毒。”我漫不经心地着。其实,还是想去看看的,我喜欢热闹,喜欢欢呼,只是……有了姬珑,我就不便再现身了。 想了想,苏陌定然还要留在义庄协助师伯,只好问:“这大会还要持续多久呀?” 折焰舀着汤『插』嘴道:“少则半月,多则一月,那些老头总喜欢事大做。” 苏陌看向我问:“不如,我先送你回听雨谷!?不定,师叔也已经回谷了。” 我正要可以一个人回去时,话却被折焰接过:“这样一来一去你也麻烦,不如我好人做到底,替你送一程算了。” 我和苏陌不由自主地看向折焰,皆感到意外,折焰是那种独来独往的人,那样的人,应该最不喜欢与人同行才是,他竟然主动可以送我一程? 在我们诧异的目光下,折焰慢悠悠地吮了一口汤,随后放下碗,淡然道:“别这么意外的看着我,三年前我欠月霄一个人情至今未还,而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你既然是他的徒弟,那就权当是还他人情啰!” 末了,他又道:“你们也不必戒心我,我虽是机阁的人,这次,却并非带着任务出来的,只是听月霄收了徒弟,好奇罢了!” 靠!原来是师尊大饶脑残粉! 然后,在我还没来得及发言的情况下,就被师兄直接交给了折焰:“那就又劳了!” 苏陌啊,你何时跟折焰和好的?当初的争锋相对呢? 而且,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啊! 在我哀怨的目光中,苏陌终于转过了脸来,看到我的神情的瞬间,却笑了起来,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苦笑道:“阿狸,师叔在江湖上有不少仇敌,你若是一个人上路,怕是会有危险,有折焰与你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折焰则是邪魅而笑,看着我眉『毛』一挑,道:“乖!” 我最后终究还是又去了一趟义庄,亲口跟师伯道别,师伯还是那么冷冷的模样,话不苟言笑,但我知道,被抓走,师伯肯定也是忧心我的。 道别后,从义庄骑马出来,远离人群,身边便只有折焰了。 回听雨谷吗? 这会儿,月霄若真是去寻凤凰蛊,那定然是还未回去的,月霄不在,墨玉姐也就不会回,而其他人又都在义庄。 这样想想,似乎听雨谷就只有陈叔了,那岂不是连练剑都找不到对手! 想了想,我试探喊:“折焰!” “!” 得先夸夸他:“我觉得你的对!” 折焰还是那么玩世不恭地开着玩笑:“怎么,想通了?准备以身相许了?” 我忍,不理他的话继续一本正经道:“师父那么厉害,苏陌也很强,可是我却连二流的地痞流氓都斗不过,实在有辱师门。” 折焰笑:“有觉悟!然后呢?” 我和盘托出:“然后……这哪里有剑馆吗?” 折焰表示不能理解:“剑馆?” 我坐在马背上手舞足蹈地解释:“就是那种用来练剑,能对打训练实战能力的地方!” 如今虽然学会了应用内功与剑招,可苏陌得对,归根到底实战不够,毕竟在听雨谷,那都是摆好了架势才开始对打的,突袭对我来就是两个字--懵『逼』! 折焰沉『吟』着思索了会儿,而后笑道:“怎么,想练剑?本少侠可以陪你呀!” 我瞥了他一眼,颇豪情壮志道:“到底有没有,别废话!” “跟我来!”折焰勾起唇角一笑,马鞭一扬,疾驰而去,我亦紧随其后。 这一路走得颇远,四日之后,却是在皎月城下停了下来,我睁大眼指着城门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兜兜装转又将我带回来了?” “怕你不安心,告诉你现在在哪!”折焰则看着城门漫不经心道。 我再次诧异,其实,从汴州城他再次救了我开始,我已经不再提防他了,毕竟,我的命都是他救的,又还有什么值得计较。 却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心细如尘的人。 “不入城,跟我来!”调转马头,他又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那个地方离这不远,半的路程就该到了!” “折焰!”我叫住他。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跟他清楚。 他勒马转过头来看我,微拧着眉:“干嘛?” 我驱马走向前与他并肩,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折焰,我们是朋友,对吧?” 折焰别开脸,看向了树林深处:“想什么直吧!别拐弯抹角的。” 第一次,我看到折焰的嘴角没有邪魅的笑容,朋友两个字,也许对于他来,意味更深长,也更加难以接受吧! 我急道:“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所以跟你一起出来,我也没什么不安心的!” 在我的目光下,他垂眸,轻声回:“哦!” 长久的孤寂,会让人习惯孤独,对于突然的闯入者,也许会感到不适,内心或许并不容易接受。 我干脆驱马走在前头,跟他聊:“折焰呀!” 他漫不经心应:“干嘛?” “若是以后你觉得无聊,可以来听雨谷找我玩呀!反正我也很无聊的,师父总是睡觉酿酒懒得理我,苏陌又经常有事出门,师伯他们又不常回来。” 背后马蹄声哒哒,良久,方有郑重的声音回应:“……好!” 郑重得像一场约定! 一路走着,竟然还在半山腰看见一颗苹果树,深秋的果子早已熟透,鲜红得像染了胭脂,我立即欢呼地跳下马,轻功终于发挥到用处,平地一跃便上了树,挑了个大大红红地一口咬下去,果子香甜的汁水滋润着口腔,味道好极。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豪放不羁的四娘 却看到折焰仍愣在马上,我立即不能忍了:“喂!愣着干嘛,可好吃了!”随手摘了个朝他抛去:“给!” 虽然准头不够,可他起身一跃,修长的手还是将苹果接在了手里。 不管了,好吃又不用钱的野果,当然得储藏。 所以,当我从树下跳下来的时候,实在是因为衣服已经包不下更多的果子了。 折焰呆了那么一瞬:“月霄是从不给你果子吃的吗?” 幸好马背上还有一个兜,我忙着往里面塞,顺便纠正他的话:“他只是经常不给我肉吃。” “……” 折焰,我们要去的这个地方是一个专门用来训练实战的馆子,建在山上,一座封闭式的林园,每座林园一次会送进去八人,所有饶目的都一样--收集四块令牌。 若有一人集全,并手持令牌在陵园内呆足两个时辰,则算是通过,也就算成功晋级,可以进入更高层次的陵园,挑战下一圈人。 至于收集令牌的过程,则各凭手段,抢、毒、偷袭,都可为之,只要不伤及性命。 各园内的地形复杂,且只设有一处补给,也就是吃喝拉撒、疗赡地方。 折焰,这里头历练的人不少,大多都是贵族弟子里年轻辈的公子少爷,磨炼心性毅力来着,当然,功夫也都不弱,毕竟虽是木剑钝器和无毒迷药,但打在身上,还是真疼的。但江湖高手却很少,因为他们不屑也没这个必要。 这样的地方,正好适合内功不弱,招式新学,却没什么实战经历的我。 他还,一般人,没有十半个月,都走不出林园的大门,因为吸取经验打趴下一群对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问折焰:“你去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折焰油嘴滑舌的本性不改:“本少侠行走江湖,其他的也知道不少,怎么,阿狸有兴趣来探索我?” 我笑道:“呸!” 换来折焰的哈哈大笑。 啃着苹果边走边扯淡,远远地,便看到一座高耸的石碑,待走进了些,才看清上面遒劲有力撰写着的四个大字:英雄联盟。 卧.槽,我瞬间惊呆了,英雄联盟,竟然是英雄联盟,竟然会如此雷同,21世纪,那款叫英雄联媚游戏可是我的最爱啊啊啊! 我激动地扯着身旁的折焰,指着石碑连话都不利索:“英雄联盟,英雄联盟欸!” “是啊!怎么了?”折焰一脸莫名其妙。 哎……我想,这个没有网游的世界,是没人会懂我为何激动的。 再往前走,便能看到黑瓦红漆的大门,下马,入内,厅内很静,只有绵长的呼吸声颇有节律的穿来,却不见人。 折焰大步走向柜台,曲着食指“呴呴呴”地扣着桌面。 霎时,一声咆哮从柜台后排山倒海扑来:“要死啊!没看到老娘正在睡觉养颜,催命……”话至最后,又突然收了音,眉目间俱是欢喜:“哟!我的亲亲焰宝贝,是你呀,你终于来看老娘……呸……终于来看四娘我啦!” 从柜台后转醒的女子约莫二十六七,略胖,白皙的皮肤上大红的嘴唇,虽是深秋,着装仍清凉,红绿搭配的衣裳下香肩外露,再往下看,傲挺的双峰间沟渠有型,她的一怒一笑,皆有一番风情万种的艳丽,此时,则更是捧着折焰的脸,作势要亲:“焰宝贝呀,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四娘想你想得好苦啊!” 折焰始料未及,慌忙伸出手推在四娘脸上,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 我咬着苹果大笑:“哈哈哈!折焰,你晚节不保啦!” 从来都只见折焰调戏路边漂亮的姑娘,羞得人无地自容,却没想到,也有他应付不来的女子,果真是下万物,一物克一物。 四娘似乎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你又是谁?”见折焰不从,也就只好收手,精明犀利的眸光移来,将我上下打量着。 “阿狸,我的朋友!”折焰淡淡道。 “焰宝贝!你居然交朋友了呀!”四娘激动地伸出手,作势又要亲。 惊得折焰迅速往后退开,比出手指着四娘霎是认真道:“君子动手不动口!” 四娘挑眉一笑,魅声道:“为了焰宝贝,四娘宁可不做君子!” 噢~好情深义重! 我悄悄远离折焰,苦口婆心道:“折焰啊,四娘对你如此痴心,你就从了吧!” 立即换来四娘满意的点头,顺便委屈着看向折焰,仿佛是受尽千万屈辱终于寻着丈夫的可怜女子。 折焰恨恨地剜我一眼:“没良心的东西。”随即看着四娘正色道:“别闹了,我此番前来,我是有正事……” “哎!真让人伤心,焰宝贝就不能没事也来看看四娘,四娘在这荒山野岭的,着实寂寞呀!”有四娘在,似乎氛围怎么也正色不起来,直到她悠然拿出算盘,鲜红指甲的手指灵动地拨动着算珠,谈话才回归正途:“吧!啥事?” 折焰依然远离着柜台,单脚倚着梁柱双手抱胸,道“阿狸想入林园练练手!” “她!”四娘诧异地转过头看我:“她跟你什么仇,要把她放林园去!” 折焰唇边噙着一丝笑:“她没你想得那么弱。” 呃……这是在夸我吗? 四娘的眼眸里兴致更浓,我还没看清,她竟已凑过了脸来,兴致匆匆:“欸……你们什么关系?不会是……”她欲言又止,却比出双手的食指,缓缓靠拢,那眸光中的激动和对八卦探索欲望已是呼之欲出。 她不是一直想对折焰图谋不轨么!看着这样子的四娘,我忍不住问:“你不吃醋?” 想了想……卧槽,好像忘了反驳她的意思…… “哇!”四娘激动地在柜台后电击般一颤,遂指着折焰笑:“你子,不错呀!” 折焰因为隔得远,并没有听清我们了些什么,我尴尬着脸,也不敢回头看,然后他的声音就穿了过来:“那是自然。” 呃……越描越黑了! 四娘的心情似乎很欢快,掏出一册厚厚的本子开始翻:“进园林是吧!意思,包在我四娘身上。”末了又抬头看向折焰:“你陪她一起?”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打怪升级我来啦 “嗯!” “不!”我和折焰的话几乎同时出口,我强调:“就我一个人” 立时,两饶目光同时朝我投来,四娘忍不住先开口:“妹妹呀,园林虽是竞技场,但也很危险的哦!刀枪棍棒虽是钝器,可打在身上还是疼的,迷药,毒虫,也都是真的,不是游戏哦!” “我知道!” “所以……”四娘指着折焰:“有他在,你可能少受点伤。当然,你要历练,他只要在暗处观察,不到关键不出手也是可以的!” 我看向折焰,他少有沉默地望着我,拧眉若有所思。 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一个人就好。”有了依靠,人潜意识的惰性就会作祟,本身的潜能和对危险的意识都会大打折扣。因为,我们都会下意识地依靠别人。 这对我的历练来,没有益处。 “这……”四娘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如此执拗,转而将目光看向折焰,似是询问。 折焰抿唇沉默着,眉宇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息,方道:“那就她一人罢!” “好!”也不知四娘从哪儿又掏出个烟袋,吧唧吸了一口,吐出一层厚厚的雾:“我这就差人去安排,你们在这等着。” 她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前凸后翘,一步一动当真是风情万种,不时便随着烟雾消失在内堂拐角。 我百无聊赖地转身,目光俯瞰远方,遥遥可见红染的枫林层层如叠嶂,已是临近夜幕,秋日傍晚独有的水雾于山林间袅绕,红林覆薄纱,缥缈而宁静。突然想起义庄跑马场的那篇枫林,最终还是没来得及再去看一眼。 “若是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侧过头,折焰就立在我的身侧,眸光望向远处,神色难辨,其实我知道,他只是担心我。 “放心吧!”我露出灿烂的笑容,拍着他的肩继续道:“我好歹也是黑道第一大帮前帮主的徒弟,打趴下哪些人,分分钟的事!” 折焰看向我的表情显得无可奈何,却还是笑了笑,食指戳向我的额头,嘲道:“可别在里头哭!” 我正要反驳,却听得身后砰地一声响,回头,四娘一手叉腰一手持着烟斗朝这方望着,目露怒色:“哟,这当口都不忘了秀恩爱,虐狗啊?” 呃……四娘真身竟然是……狗……吗? 我忍住没笑。 四娘下巴往柜台一撸,没好气地扬声道:“装备,换上吧!把你身上的家伙除下来。” 我讪讪地从兜里拿出鲜红的一颗苹果,喏喏问:“苹果可以带吗?” 于是,在四娘妖艳的笑声中,我匆匆换下了一直携带的软剑和匕首,带着一兜苹果和一把钝剑在四娘的带领下走入了一个园子。 回头,沉重的大门缓缓在关,缝隙里,我看到了折焰一直望着我的眸子,我微微而笑,示意他安心。 再回头,山丘岩石,杂草野花,活像没开发的蛮荒之地,不过!哈哈哈!我来啦!我肖淡淡来打怪升级啦! 妖怪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十日之后,石门缓缓为我,我以剑指地站在门口,笑看着门外染霜的秋色,还有站在门外双手环胸笑看着我的来人。 我站在门内:“折焰!我出来了!” 他站在门外,着了件厚重的黑衫,唇角勾起:“嗯!不错!” “那……来扶我一把呗!”然而,我话还没来得及出来,支着我勉力站着的剑一杵,瞬间完美的姿势崩溃,我狗吭泥般眼看着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拥抱,还好,最后时刻被人拉住。 “嘿嘿!”我仰头傻笑,可实在是脱力,无法站稳,索性趴在他臂上,继续傻笑:“嘿嘿!我出来的瞬间是不是很酷?” 折焰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有些僵,眉皱成川,目光定定地锁在我脸上,连着另一只手也不由自主地朝我的脸靠近。 他专注的眸光,深沉而晦涩。 “嘶……”他的手触及我的刹那,我不由痛吸一口冷气。 我知道,是右脸颊裸露在面具外的一道鞭痕--那是我集全四块令牌,等待下一个林园石门开启时被人偷袭留下的,园林内没有镜子,也不知伤口怎么样,不过看折焰的反应,怕是不好。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住伤口不让人看,无奈叹气,难过问:“是不是很难看,毁容了?”抬起手遮挡的瞬间,袖口从腕间滑下,又将臂上的青紫淤伤显现了出来。 折焰也看到了,他皱眉沉默,黝黑的眸子似一潭幽水,他突然将我抱起,吓了我一跳:“喂!” 他并不理会我,目视前方而行,平静地样子比邪魅笑着时顺眼许多:“不用担心,你脸上的伤,我会想办法帮你消掉的。” 拜托,现在是你抱着我额……我还从来没被男生抱过啊!心跳,在刹那间不由自主地加速。鹿乱撞,原来就是这番模样。 ……如果是玄灵夜该多好! 等等……他帮我消除脸上的疤痕?我立即眼冒狼光:“你是要教我易容术吗?” 他淡淡地看着前路:“那就休了你师父月霄,拜我为师。” 休? 你是不是用错词了? 想想月霄,想想他自负高傲的模样,若是叛出师门,他铁定会清理门户灭了我吧。想想就好可怕,当即决定:“那我还是不学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我下意识地抬头,便看到折焰攥着微笑的脸,这与他寻常邪魅的笑容给饶感觉是不同的,嗯……更干净、更……更像是在笑! 他抱着我一路走着,我并没有过多介意,其实,十日没日没夜的争夺,我早已精疲力竭,全身上下几乎都是伤痕,石门打开的那刹那都是借着钝剑勉力站着。 走出树林,仰起头,还能看见枫叶层叠的山顶一座阁楼耸立,却不料,园林的出口竟然是在半山腰。 不远处宽敞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马被栓着,正在不安地踱着步子,折焰则朝着它平稳地走去。 舒适宽敞的马车与我来莫过于此时最好的安慰,终于不用担心人偷袭,终于不用守着牌子过夜,终于不用谋划着抢夺了……再见!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千人千面之折焰 可是全身好痛啊!不管了……先睡!睡觉要紧。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又泡在了水里,温暖柔和的感觉好舒服!卧槽……好像有人在扯我的衣裳,什么情况? 豁然睁开眼,是个姑娘正在脱我浸在水里的破衣裳,见我睁开眼,她惊讶着笑道:“姑娘醒了呀!” 呃……没醒! 不是男的,不管了!闭上眼,继续放空大脑。 …… “喂!该吃饭了!”有人在使劲摇着我。 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是一勺饭还带肉,张口含进去,嚼一嚼,好费劲,懒得嚼了,世界再次安静。 “喂!先把饭吞了!”又有混蛋在摇我。 好……我屈服……吞…… “再张嘴!”混蛋还在喊,吵死了,翻个身,扯住被子蒙住耳,世界终于再次安宁。 …… “喂!喝点水!”呜呜……混蛋又来了。 不理。 又摇我! 呜呜……好憋屈,待我睡好了,定要把所有打扰我睡觉的人都拉出去鞭尸! 睡意惺忪地半睁开眼,眼前是只白玉杯,我被人从身后扶起,被迫半坐起身,白玉杯靠向我的唇,我下意识地吮水。 呵呵……是酸酸甜甜的……好喝……多吸两口……呃,好累……懒得喝了。 头一歪,避开杯口,继续沉睡。 朦朦胧胧中,好像有温暖的触感划过我的脸,但我已经来不及多想,太累了,再不睡,我觉得自己立即就要累死,还是睡觉吧! 昏昏沉沉也不知又过了多久,突然间冷意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哆嗦蜷起身躯,却还是觉得冷。 腰间似乎有什么缓缓扯动,我想要伸手打开那扰我睡觉的异动,可四肢酸痛乏力,手都抬不起来。 冰凉的触感抚上我的下巴,算不上温柔,不舒服的感觉让我蹙眉,是谁?神智逐步清明。 疲惫地半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折焰。 窗外没有光,房内没有点灯,黑黢黢的,只是靠的极近,依稀能辨出他的模样,却并不能看仔细他的神情。 他坐在我的床边,捏着我下巴的手出奇的凉,手在缓缓滑动,冰凉的触感移向耳际,转而向下脖子…… 这无聊狂,不把我喊醒还真是不死心,我反抓住他的手无奈道:“折焰!够了!” 耳边响起他一声轻笑,视线里,他突然俯下身,言语轻薄:“够?呵!这哪够呀!咱们不都还没开始么!” 言语间,他另一只手已游向我的腰际,触感如此敏锐,竟是只隔了内衫,惊得我全身一凛,已然清醒。 他肆无忌惮地靠拢,前胸紧压我上身,凉凉的吐息扑向我耳侧:“紧张什么,我素来怜香惜玉的很,自会好好疼你的。” 我并非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傻白甜,自然明白他这番动作意欲何为--邪恶的欲念。 “呵!”我放松身体而笑,索性放开禁锢他的手,摸向他的脸:“好歹你也长得俊,这样我也不亏,不过……” 他的脸靠得极进,话的吐息冷扑在我脸上:“呵,你还挺识相的嘛!不过什么?” 我淡淡道:“我要在上面!你在下面!”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一僵,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那么刹那。 而我,等的就是这一刹那! 飞速屈膝顶向他,他的反应却也极快,翻身躲过,上身压制解除,我立即飞身脱离他远远站定。 手碰到桌沿,我无声摸索,有个烛台,立即拔掉尖头上插着的蜡烛握在身后,冷声问:“你是谁?” 黑暗中的身影从床上站了起来,斯条慢理,不急不躁的模样丝毫不像登堂入室的采花大盗,连话都含着笑意:“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吗?” 令我料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自行擦亮火石点燃了床边摆放的蜡烛。 蜡烛手到擒来,他对周遭的熟悉,仿佛这就是他的家。 蜡烛光芒亮起的刹那我飞速扯了帷幔裹住自己,同时,我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折焰! 他就立在床边望着我,唇角勾成邪魅的笑容。 这张脸,我看过无数遍,连着着邪魅的笑容一样,可是这充满戾气的眸光我又觉得陌生极了。 他不是折焰!我几乎可以肯定! 可是,明明是同一张脸? 难道? 我拧眉,想法脱口而出:“千面?你是千面。”同一张脸,同样邪魅的笑容…… 他眸中流露的诧异一闪而过,然而,已足以明一牵 他缓步朝我靠拢:“不……记住……我才是折焰!”他脸上邪魅的笑容已逐渐被残忍取代,眸光中是瘆饶戾气。 他明明不是折焰,却他才是折焰,折焰这个名字,难道喻含着什么? 可他逐步靠拢的压迫已让我来不及多想,“你要干什么?”我站住没有动,握着烛台的手有些微颤,手心冷汗滑腻。 他摊摊手,手指一样修长苍白,继续朝我靠拢道:“这不很显然吗?” 他眼神中闪烁着一种似有似无的快感与得意,好像报复得逞后的愉悦。 我冷眼看着他:“我与你并无冤仇!”脸上戴着面具,脸颊还有伤痕,真心和美貌扯不上半点关系。而以他的身手,若想找个女子云雨一番,也着实不会选我才对,除非……是为了报复而羞辱我。 可是……苍作证,我绝对没有对他干过坏事。 “很简单!”他耸了耸肩,拇指擦过嘴唇,笑容邪气不减:“我想尝尝他的女人!” 话毕,已如狂兽般是朝我扑来。 裹着帷幔,我并不能放开手脚与他打斗,匆忙旋身离开,却又被帷幔扯住,又急又囧地回头,看到他正悠然踩着一角,望着我的眸光已变得炙热。 禽兽! 哼!不容他下步动作,我反逃为攻,出其不意飞速刺出烛台,他凝神躲避,可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初空有一身内功的晴晚,速度快,目标准,力道狠。他纵然躲避,可烛台一偏,还是刺中了他的右臂,献血咕咕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木地板上,红艳如花。 可他的反应却淡得不可思议,轻瞥一眼伤口,再看向我时,唇角邪魅的笑容却更深:“嗯!怪不得他会上心!的确够味!”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想对千面放大招 我皱眉,真是疯子!那眸子里想要摧毁一切的戾气,怕当真只有成魔聊疯子才会那么狂热!此时,纵然我与折焰不是那种关系,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折焰呢?” 豁然想起,他出现这么久,房里闹出的动静也不,折焰却始终没有出现?不会是…… “担心他?”失神间,他突然鬼魅般扑了过来,揽住我的腰,我被毫无防备带入他的怀里,手中的烛台被夺下,他的话响在耳边:“如果你听话,不定我心情好就放过他!” 要镇定:“你把他怎样了?” 他的唇擦过我的脸颊,触感冰凉:“你如此忧心他还真是让我心痛,我虽然想把他怎样,可好像总差那么点!不过现在好了!有了你,我想把他怎样便能怎样了!” 我一怔,心下顿时一声卧.槽……竟然在跟我玩套路! 不过折焰没事,总算是安心了些。 手被他桎梏住,但是,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被桎梏,脚下步伐变动,膝盖和腿朝他发出攻击,他靠得实在太近,虽勉力避开了几招,可余下攻在他身上的招数都带着我十分内力。 曲膝,踢脚,我狠狠弹踢出去,这一脚带了我全部的攻击力,若不避开,他定然下辈子只能入宫做太监,果然,为了避开,他匆匆跃身退离。 而他退开的刹那,我掠上床,立即捡了衣裳套上。 腰带扣好,我再无掣肘,缓步朝他走近,于五步外停下打量着他。 他捂着痛处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 我冷笑:“忘了告诉你,我叫阿狸!”想了想,觉得不恰当:“对了!你好像不认识阿狸!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阿狸,恶人谷月霄是我师父。” “呵!那又如何!”他直起身勾唇亦是冷笑:“既然尝不到,那杀了你,他应该也会难受,这也不错!” 我拧眉……好大一个变态! 杀气开始在房内肆虐,搅动着独有的火苗颤颤欲灭。 我肖淡淡爱护自己,也爱护身边的所有人,但是对于一心想要我死的人,我会更愿意先让他消失,因为我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的圣母。 比如,眼前这个杀气纵横的人! 内息从丹田迸发,形成独特的气流,在无风的夜里扬起我披散的墨发,只等着出手一击。 对面,他的剑亦已出鞘。 腿一蹬,剑光如闪电一瞬,他高举着剑,目光狠绝地扑杀过来。 剑带残影,劈来的速度极快,我双手并没有武器,这一击,我势必要避开,角度、方位,避开这一剑,并不难。 “当!”正当我移形换影时,兵刃相接的脆响乍然而鸣,火光爆开,冲击力让两方对抗的兵刃又飞速退开,烛光一晃,室内再次偃旗息鼓。 我诧然转头,便看到持剑立在我身侧,替我接下这招的人——金黑发带齐额束向脑后,沉重的金色描边的腾云黑衫,苍白修长的手,和对面站着的人长得一模一样。我惊喜道:“折焰!” 折焰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定在对方身上,眼里的神色复杂而沉重。 一击不成,千面横着剑,以左手示剑,动作倒也不难看,只是眼中的戾气一丝不减,笑意冰冷:“怎么,我杀个不相干的人,你也要挡?” 折焰沉声道:“她不是不相干的人,她是我的客人!”不知为何,他的眸光中竟然有些忧赡情绪在闪烁。 纵然是师兄弟,若是他自作孽,那也不是你罪过,又何需忧伤他! 折焰垂眸看向自己的剑,眸光的神色悄然掩下,他继续道:“你若是想杀人,大可以找我,我奉陪!” “哈哈哈!”千面突兀地笑起来,狂妄而嗜血,他提剑指着我道:“你这是担心她打不过我?我把她杀了吗?” 我去……我看起来有那么弱鸡??? 折焰淡淡看向他:“我是怕你打不过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千面大笑,狂妄的语气不减,嗜血大笑的神情活像个不顾一切的疯子,手中招式变动,已然不顾及折焰朝我再次攻来。 折焰提剑便要挡在我面前,被我抢先一步拦下:“他好像盯上我咯,我还是陪他玩玩吧!” 夺过折焰的剑,我提剑迎战,听雨谷数月的苦练,我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千面提剑横扫,我旋身躲避,忙道:“等等!” 千面眉毛一挑,嗜血的笑容显得他此时很是兴奋:“不等了!”迅速变招,又是一招杀来。 看来,想避免不打坏家具是不可能了。 索性,就战个痛快! 我的功夫随月霄,轻灵迅捷,却未想千面的功夫同样注重轻快,几招交替下来,倒有一番棋逢对手的快意。 只是颇为不好意思地将屋子戳出了无数个破洞,透过破洞,晨光已然破晓。 千面的功夫并不弱,除了招式的变化之快,难得的是多了一股子非常人能够做到的狠绝,以攻为守,他的狠厉的眸子里从来都只有敌方的破绽,却从不顾忌自己露出的空缺。 若是寻常人,这样一番对打下来,定然会顾此失彼,毕竟都忧着自己的性命,那十分的力量也发挥不出七分来,极易让千面得逞。 可是,我不一样! 我的起床气还没有发泄出来,莫名其妙被他脱了外衫调戏还带追杀,我今,就要教训教训这要不脸的流氓疯子。不把他刺出几个窟窿来,我就不放手。 我的剑锋再次绕开他的剑擦过他的上臂,留下一条鲜红的血痕。回手,立即挡下他续攻而来的剑龋 叮叮当当……兵刃的相交的火光在晨曦里炸开了花。 窗户已被打得破碎,我起身一跃,跳出,他亦紧随而出,于是,一院子的花草都要遭殃。 剑锋划破草叶的同时也划裂了千面的衣裳,带出条条血痕触目惊心,溢出的血流浸染长衫,红得凌乱,可他却浑若不觉,仍疯狂朝我出招,嘴角的笑如坠魔障。活脱脱一个疯子! 我也没见得多好,臂上和后背都是火辣辣地疼,也不知又新添了多少伤口。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我的折焰不快乐 折焰则立在檐上,默然看着庭院内的刀光剑影,大有一股随时出招的气场。 发泄够了!是时候结束了! 我拧眉,再不阻杀气,剑背弹开千面攻来的杀招,剑尖毫无差厘地直刺而去,锁住的是他的咽喉! 这一招,千面是不可能避开的,而我,只想证明一件事! 随后,我的猜测立即便被证实了——剑锋果然毫无差厘的对准了千面的咽喉,却在最后那刻猛然受阻而不得不顿住。 折焰就立在千面身侧,两指夹着我刺出的剑,鲜血淋漓,顺着手淌下染湿衣袖,可因穿着黑衫,却也不显眼,他面容平静,望着剑并不看我:“你不能杀他!” 千面则毫无惧色,甚至依然勾起唇角在笑,也不理会突然救他的折焰,大有还要与我拼命的意思。 一切如料,我挑眉:“他挑衅我在先,昨夜趁我睡觉还……有什么不能杀的。他都没求我,你急什么?” 折焰和千面,总给我一种矛盾的感觉。折焰保护千面已然体现,然千面对他的做法不屑一顾也很显然,甚至,千面有一种疯狂的执念:想千方百计地折磨折焰,让他痛苦。 既然如此,我就不明白了,为何折焰还要庇护他?就因为他是他的师弟? 脑中突的灵光一闪,我不由多看了一眼折焰:不会……折焰是个男同?师兄弟一起长大,日久生情,喜欢上了千面?然后酒后乱.性,XXX了千面,让千面觉得羞愧屈辱,所以就千方百计报复他让他痛苦? 咳咳……我抚着下巴,深深觉得这个解释超合理! 不然,折焰怎么就沉默着不话了! 不过,现在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我倒是越发好奇他们的易容术了,长期生活在一起,习性动作相似可以理解,但是这皮肉……也不知折焰这张脸是不是真的,千面又是怎么复制出一模一样的这张脸来的。 这技术若放在21世纪,铁定能席卷全球,赚成第二个比尔盖茨,把韩国整容甩整整八十条街……反正就两个字——流弊! 我打量着他们,折焰沉默不语,正当我想着折焰一片深情,要不要给他一个台阶下是,一声惊呼突的惊起院里闲散的麻雀:“二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寻着声源望去,是个中年妇女,发髻精致,衣裳朴质而不失贵气,她从廊下匆匆跑过来,一边跑一边焦急喊:“昨儿回来不都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伤成这样子了!”她望着千面全身的伤,着着竟是急哭聊模样,回头,狠狠瞥了一眼折焰:“我大少爷,二少爷伤成这样,你就不管管吗?” 她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显然看懂是我赡人。 不过她这声大少爷、二少爷让我瞬间有点懵逼……什么鬼!亲兄弟? 难道……这两张脸都是真的? “还杵着干什么!跟我走!”那妇人不管不顾,拉着千面便走,意外,执拗的千面也不反抗,只是回头朝我一笑,挑眉的动作诡异而邪魅:“等我哦!我会回来找你的!” 望着两人离开,庭院内便只剩我与折焰了。 折焰反而缓缓闭上了眼,良久才睁开来,睫羽掩下所有神色,只是看着我道:“你的伤……” 我微微一笑:“我的晒不严重,只是你的伤……”心伤,何以为医! 他目光诧异地回望着我,勉力一笑:“我没受伤!” 折回身,他便要走,我一把将他拉住:“折焰,如果他真把你当兄弟,就不会这般对你了!你又何必为他忧愁难过!” 苏陌曾跟我过,易容谷历任谷主一生只收两个徒弟,最后却只留一人继承谷主之位,所以,两人注定争斗不休。却不想,折焰和千面竟然是同胞兄弟,可单单为了易容谷的继承权,千面就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伤,又凭什么得到原谅!折焰又何必替他发愁! 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只想我的朋友都快快乐乐,哪怕像初见时邪魅多情,只是……快乐就好! “有些事情,你不懂!”他站定,没有回头,只有晨风凉凉地带来他的话,然后沉寂离去的背影:“我先去帮你拿药!” 折焰回来的很快,还带了个丫头,大抵是想着我终归是个女子,背上的伤难以应付。 “待会儿,我送你回听雨谷吧!”站在屏风后,他淡淡道。 屏风上是他被拉长的投影,我看着那方笑:“怎么,要赶我走?” 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忧他的,千面的疯狂是犹如飞蛾扑火都在所不惜的执拗,这样的人,是最危险也最可怕的。关键是折焰还护着他! “他……很执拗!”屏风上的影子没有动,只有话语穿透过来。 想起千面离开时的话,我若有所悟:“你是怕他缠着我?” “听雨谷会比这是安全!”然而,折焰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 我想了想,起身穿了衣服,推开屏风看着他道:“那你跟我一起走。” 千面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折焰好过,既然又不想伤他,那就躲着呗! 折焰在我的目光下敛眸:“不了,该面对的,是躲不掉的!”大概是察觉到我的担忧,他又抬头笑了笑,手抚上我脸上的伤疤:“我会没事的,倒是把你卷了进来。” 我挑眉:“我才不怕他!” 折焰的笑这才好看了些:“祛除伤疤的药我已经找好了,本来想替你除了伤痕再送回听雨谷的,这下怕是不成了!” “折焰!”我突然觉得好难过,我的折焰,有着邪魅笑容的折焰,喜欢调戏饶折焰,原来,竟这么不快乐! 我轻轻抱住他,只想给他些许温暖:“折焰,我希望你过得快乐!” 折焰的手在僵持了那么刹那后,亦轻轻环住我,轻昵的回应响在耳侧:“嗯!”随即又放开道:“既然药上好了,我送你离开吧!” 他迫切地想要我离开,我知道,这都是为了免除我受那疯子的伤害!他忧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又何必为他徒增不安,我点头应:“那走吧!”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逃离楼宅回谷啰 随折焰从厅内一路走出,家仆已在门外备好了马。 我不由回头,门梁之上,力透纸背刻的是‘楼宅’,江湖中人用化名并不少见,那这‘楼’是折焰的本姓吗? 我没有多问。 很多事情,并不适合提上纸面来谈,更何况,是自己的朋友,最怕我的无心一问会勾起他伤心的记忆。 扬鞭启程,进入一片枫林,似乎这附近生长着不少枫树,临近冬季的枫叶红得滴血,密密麻麻地铺满地面,又像地毯一样无边无际地朝远方蔓延。折焰的马骑在红毯上如箭驰过,带起的风扬起了落地的枫叶,飘飘荡荡,却似千万红蝶共舞,赏心悦目。 出了枫林,便是一条羊肠道,前些日子下了雨,道上泥洼积着水,马蹄踏过,泥水溅起,却也不乏童趣,记得时候,便最喜欢踩那坑坑洼洼的水地了。 “再往前,就是君鸣郡了!”折焰回过头跟我话。 入了君鸣郡,意味着离听雨谷已经不远,也就意味着要和折焰分开了,马蹄哒哒,我怕他听不清,便扬声道:“折焰,原来我们住的并不远欸!” 我继续道:“那我以后出来找你玩!” 折焰勒马停了下来,回头,笑容恢复了以往的邪魅:“怎么,舍不得我了?” 我笑:“是呀!”我的朋友很少,每一个,我都很珍惜! 折焰有那么一刹那的呆滞,随后,又回过了头去,纵马缓缓前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他的话清楚地传来:“我要离开了!” “去哪儿?”我纵马跟上他。 他微微偏头看我:“也许回机阁!” “哦!”我点头,那样也好,至少远离那个疯子:“那好吧!你若得空,记得来谷里找我玩!” 他轻轻颔首:“好!” 入城,稍作歇息后再度出发,不过半日,眼前便是一片熟悉的翠竹林,虽已近冬,寒气却从未能将这份生机剥夺,绿汪汪的,能滴出水来。 从翠竹林径入山,再走一段路,便是我离开近月余的听雨谷了。 “伏羲八卦么?”站在林子前,折焰望着林子问。 “不知道。”我如实坦然:“不过听苏陌,的确是有个什么阵法。” 这片竹林,就是听雨谷从未有外人能够闯入的原因。 我虽从未出过谷,可好歹也听苏陌过,倒也不担心它会困住我。 “原来如此!”折焰点点头,侧头望向我:“那么,保重!” 他的极认真,使唇角的笑都显得有些僵。 我拍拍他的肩微笑:“嗯!再见!” 保重!再见!我的朋友! 纵马,我一人一骑飞快奔入竹林。 我没有回头,从来都不喜欢离别,亦不知道如何再见才显得贴切,可我更明白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终归各奔东西,也许再也不会相见。 既然如此,但愿各自保重,涯安好。 马跑得太快不由有些上下颠簸,扯着身上的伤裂开般撕痛,忙勒马,不由又回过头看,远近都是翠竹,已然看不见折焰的身影,离谷口应该也不远了,索性下了马朝前走。 听雨谷,我又回来啦!内心还是激动的,这种感觉,像回家! 安心、温暖,甚至还有点迫不及待和惊喜。 月霄回来了没?苏陌、师伯们回来了没?陈叔呢?看到我会不会很开心?丫头们没了我的调戏是不是闹心寂寞了很久? 反正,我很开心。回了谷,一定要缠着陈叔给我做窑鸡吃,喷香的! 正想着,背后一阵冷风忽地袭来,来不及思考,我反射般前扑,继而以手撑地跃起,然后,便看到身前数根竹子一颤,哗啦啦倒下,断口切得极平整。若切的是我的脑袋…… 然而环顾四周,却未见人。 我冷眸扬声:“怎么,连跟我正面打的勇气都没有,只敢暗地偷袭?莫不是怕了我!” “呵呵!”一声笑在竹林里空荡荡地回响:“美人儿,才半日未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循声抬头,他单脚立于竹尖,正随风上下荡悠--千面。 他邪魅而笑,转瞬落在我身前:“怎么,他不在你身边?” 真是个偏执的疯子,我与折焰步步退让,他竟然一路追了来,还偷袭要杀我!真是不知好歹! 我怒极,朝前一步逼视他:“怎么,怕没了他的保护,我会杀了你?” “倒也不是!”他挑眉,没有丝毫怯让,反倒斯条慢理:“只是少了些乐趣!” 折磨折焰,就是你的乐趣? 我气极,一把抓住他的领口:“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良心,他那般护着你,你就只懂恩将仇报!?” “怎么,生气了!”他却拦腰一把揽我入怀,笑得浑若无事:“你这辛辣的性子,合我的口味!” 我一把推开他,真是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变态、疯子,没法沟通! 不想理会。 我转身要走,身后却紧跟着响起窸窣声,我飞速拔剑回身,剑端直指他邪魅而笑的脸。 “要杀我?”他再次挑眉,阴鸷的笑容不改,朝剑尖逼近:“你就不怕他伤心?哈哈哈……” 八寸……五寸……三寸…… 他盯着我,保持着笑容,丝毫没有止步的意思,仿佛前方并不是要他命的剑锋,而是诱饶幻境。 疯子! 除了这两个字,我真的想不出比这更贴切的形容。 是的,他押对了,我的确不能杀他,因为他是折焰在乎的兄弟。 挥剑避开他走来的身躯,我勾唇冷笑:“你猜的没错,我的确不能杀你,可是,本姑娘也不想陪你玩!”扫视着这片竹林,我把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就让竹林陪你慢慢玩!” 脚尖先后一点地,我飞身退后,看着他从我眼前远去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我觉得舒心极了。 脚尖踏过竹尖,放眼望去,是片望不到边际的竹海,并不能看到听雨谷的苑,风很冷,落身下地,然后,心下顿时一声卧.槽:这是什么地方……我好像……迷路了。 重重叠叠的竹林好像组成了一座迷宫,不论我往周边怎么走,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拔剑在身侧的竹身划下标记,再向前行进,竹子扎根于土,自然不会动的,只要我不拐弯,就一定能走出去!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在家门口迷了路 但是,当我再次路过被划下标记的翠竹时,我努力维持的镇定还是崩溃了。是的,我又回到了起点,第三次回到起点,我好像一直都在没有察觉下转着圈。 这下爽了,摆脱了千面这个疯子,却把自己赔了进来。 没有马,没有火,眼看着渐渐转黑,我只能拖着一身疲惫继续漫无目的地在林子里寻找出路。 观音娘娘、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孙悟空啊!发发慈悲给我指个路告诉我咋出去可好! 望,不应。 脱力地倚着竹竿望着剑,大有一番想砍光竹林的想法,然而,缺力气。顺着竹竿滑下,瘫坐着,真是再也没了想法。 看来,今夜就得在家门口的竹林里过了,想想,还真特么的悲壮……有家而不得入啊!让我先哭一会儿,呜呜…… 晚风虽冷,可仍不及疲惫侵神,坐下不多会儿,瞌睡越来越重,索性靠着竹竿朦朦胧胧睡觉,睡梦中,只觉得冷气止不住地往身上侵蚀,越来越冷,我下意识地缩起手脚,再然后,便沉沉睡去,什么感觉都消失了。 再次清醒来,是被人一声突兀地惊呼吓醒的:“阿狸!” 豁然睁开眼,陈叔正瞪大眼弯腰俯视着我,一股子的诧异。 “陈叔!”我惊喜坏了,跳起来就抱住他的脖子:“呜呜……陈叔,我终于看见人了。” 陈叔则一把将我拉了下来,望着我一脸的不敢置信又责备:“你好好的怎么不回去,在竹林里睡什么觉?我还以为你……”顿了顿,视线又停留在我脸颊:“脸上这伤又是怎么了?” 他的脸上,我看出粒忧、焦急。他是担心我……死在竹林了吗? 在听雨谷里的那些日子,陈叔便一直把我当调皮的孩子看,责备我偷吃,让我好好听月霄的话,让我多吃饭长胖点…… 我感动地又要哭了:“陈叔,我没事呢!我只是迷路了,所以在林子里睡着了!” 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陈叔,你怎么找到我的?难道你知道我回来了?” 陈叔舒了一口气,却是指向我身后,忧虑道:“瞧,竹林起火了。虽秋干物燥山林极易起火,可这翠竹林终年常绿,又有地脉泉水滋润,本最不会起火才是,这次,怎就旁边的山林没燃着,反而这里先燃了。我正带人过来看,这不,就远远看到你了。” 我不由回头,乌黑的烟如一束巨大的飘带扬在半空,火光灿灿传来暖意,竟然离我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我眨眨眼惊呆了,很轻易联想到某人——千面。 好家伙,竟然放火烧林! 陈叔又恢复了一脸严肃,板着脸扫视我:“难道是你烧的?” 我忙乖乖后退一步,嘻嘻赔笑:“不不不,不是我!我这么乖,怎么会放火烧自家的护院林。”虽然,极有可能是我关的人烧的。 好在陈叔也没再深究,目光重新放在了不远处的火光上,皱眉淡淡问:“和你一起来的人呢?” “啊?”我有些迷惑:“我一个人回来的啊。” 陈叔立即回头瞪我:“出去一遭也没长大点,还喜欢胡袄。”手指却指向我身后。 我莫名其妙地顺着他指着的地方转过头,卧.槽,立即跳着远离--那变态的外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叔睨着我:“不是你的吧!” 我呆呆摇头。 “人呢?” 我继续呆呆摇头。 陈叔眉目一拧:“真不认识?” 摇头:“认是认得,一个变态的!” 陈叔皱眉又好笑地看着我:“变态?” 我认真点头,肯定:“嗯!变态!” 可是他的外裳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火堆也烧的不远……难道他昨夜发现我了? 毛骨悚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万幸,头还在! 抬眸,正好瞥见扑火的人回来跟陈叔禀报,我插话问:“山里有找到人吗?” 不对……我也是山里找到的人! 加句话:“除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火涉及的范围并不大,已经控制住了!只是火因……尚不明确。”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火就是千面放的,可是他人呢? 我想不明白,陈叔也若有所思,末了,却露出颇有深意的笑来,他问我:“他是追着你进来的?” 我点头。 “你想把他困在竹林?” 我点头。 “那不就得了。”陈叔笑意更深,招呼着暗卫道:“把火灭了就回吧!” 我惊讶:“不把变态找出来?” 陈叔瞥着地上的外衫笑着反问:“你是……想要我帮你找出他来?” 呃……套路! 我忙摆手:“不用!”没被他追上杀死已是万幸,鬼才找他,待入了听雨谷,他再怎么变态,也奈何不了我了。至于他,大抵可以把整个竹林烧了找出路,本姑娘就不陪他耍了。 缠着陈叔,我乖乖道:“陈叔,饿!” 陈叔无奈戳我的额头:“你啊你!还是老样子!” “嘿嘿!”我报以傻笑。 入听雨谷,还是那么宁静,湖面无波,幽宁如镜,湖边的柳树已枯,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垂吊在湖面上,山谷两侧,秋霜给树叶染上了绚丽的色彩,彩林缤纷,又投射在镜湖内,瑰丽地如同一副色彩绚丽的油画,我站在宽阔的谷口,觉得舒心极了。 深吸一口气,顿时,凉沁舒爽的感觉深达内腑。 我回来啦!我的大喊换来陈叔的会心一笑,眉目间俱是温暖,他放目远望道:“每次谷主回来,也喜欢站在这个位置眺望这片山色,倒也当真是好看,我这看了几十年都不觉得厌。” 我惊喜问:“师父回来了?” 陈叔收回目光望向我,眉宇微皱:“阿狸没和谷主一起?” 看来,并没有回来,也不知他要找的东西找得怎么样了? 我遂道:“师父在汴州城把我抛弃,去找东西去了!” “找东西?”陈叔的眉拧得更用力。他是担心月霄吧!一同出谷,我却孤身一人先回来,纵然月霄不可一世,陈叔不免还是担忧的。 我只好安慰道:“陈叔,你别担心师父啦,他武功盖世,不会有事的!”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谷里的逍遥日子 哪知,陈叔却气得脸都通红:“寻东西!他怎么又去寻那东西了!”又责备我道:“你怎么也不劝着点,拉住他!” 呜……他是半夜抛下我跑路的,我倒是想劝,可没机会啊! 呜……宝宝好委屈,但是宝宝不能。 可是好奇怪欸,陈叔不好奇月霄去寻什么,反而让我劝住,难道……陈叔知道什么? 难道,陈叔知道流云的存在,也知道月霄一直在找什么!不过这也得通,毕竟,他一直都在月霄身旁。 视线那头,陈叔扳着脸有些烦躁的样子,末了,才丢下一句:“算了,想来你也劝不住!” 陈叔明鉴! “你先吃点东西!这事我得告诉二当家才成!” 我眼眸一亮:“二师伯回来了?”苏陌也回来了? 陈叔领着我往厨房一边走一边:“还在义庄!” “哦……”失落。 我乖乖跟上,我告诉陈叔道:“我已经见过二师伯了。” 陈叔停下脚步回头看我:“那他知道此事了?” 我点头:“嗯!” “二当家怎么?” 我想了想,道:“师伯有点担心,不过看师伯的样子,应该是由着师父去了!” 陈叔又是一声长叹。 所以,陈叔忌惮的和二师伯一样吧!五毒教,神秘的神蛊,月霄,他孤身一人能应付下来吗? 厨房。 陈叔虽心有忧虑,还是记得吩咐厨房给我做了我爱吃的窑鸡,炖鱼头,卤鹿肉。 再配上一碗大白饭,顿感满足。 捡起筷子便往嘴里塞肉片,陈叔急着往外走,突然又顿住,折过头看我:“你你这一身伤又是?” 约莫是想着我既然见过二师伯,回来也当有人护送,不该弄出这一身疤才是。 我扒着饭道:“不是被敌人袭击的啦!师父把我抛弃后,我一怒之下跑去闯关,你懂的嘛!再,人在江湖走,怎能不挨刀!” “噗……”候在一旁的厨娘笑了。 陈叔叹气,指着我气得嘴角的撇胡子一颤一颤的:“你还真是谷主的好徒弟,不顾死活都学得有模有样!” 话毕,一甩袖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我嚼着嘴里的肉片看着陈叔想,宝宝好无辜!又替月霄背了锅。 饭后,陈叔又差人送了药来,是可以调息祛疤,他不知道,其实我口袋里还兜着折焰嘱咐我带回来的伤药。 涂了药站在院子里,想着师父、师伯们不在,顿感舒畅。现在,整个听雨谷,好像就是我的下啦! “哈哈哈!”我仰长啸,惊得林子里的鸟如见厉鬼般忽地窜起。 养伤,看书,偷袭陈叔,调戏丫头,日子倒比从前过得快活多了。 毕竟,再不会被月霄打得手脚发肿,也不会被罚没肉吃。 只是气愈发冷了,连带着谷后的山头都起了雪,白秃秃的,袅绕着雾气,颇有一股子仙境般的缥缈纯净。 着了白狐裘推开窗,再冷也不怕,窗外是回廊,戴上鬼面面具,只等着丫头经过吓她们一跳。 “哈哈哈!姑凉们!颤抖吧!” 呃……姑娘没看到,汉子倒是走过来一枚。 从窗内探出眼--陈叔! 他从回廊的那头缓缓走来,仔细一瞧,手上还提着个食海 我双眼一亮,难道是给我送好吃的点心来了?凉了还用食盒保着温度,陈叔真贴心! 不好……我这面具…… 立即摘了鬼面面具,回头精准地扔进画缸,再转身,端端正正坐在窗头,淑女范我的范。 双眼却不由自主地被食盒黏住:哦!我的点心,我爱你们!快到我嘴里来! 陈叔如受召唤般缓步走近,脑海里抑制不住地浮现出果脯咬在舌齿间,迸发出可口酸甜的味来…… ‘咕咚……’我不由吞了把口水。 陈叔在我望穿秋水的目光中终于来到了我的窗前……然后…… 陈叔背对着我无声走远……卧.槽,我全身一僵,我这是被赤.裸.裸无视了啊喂! 不能忍! 起身跳出窗。 “陈叔!”话到嘴边,我又吞下,不对啊!陈叔提的食盒若不是给我的,那他提去给谁? 关键还亲自送!我的吃食都是丫头吆喝着叫我跑厨房吃的! 现在月霄老大又不在,还有谁有这么大面子? 脑中念想一闪:难道月霄回来了? 那为啥没人告诉我! 好奇驱使着我轻步跟在陈叔身后,不近不远的距离,既能让陈叔察觉不到我,我又能不跟丢。 九曲回廊在苑间穿行,绕过三座园门,陈叔果真朝月霄的院子走了去。 为啥月霄要回来的神神秘秘?不像他的风格呀!难道有猫腻? 我猫着脚步缩在园门口朝里头望,陈叔经车熟路地提着食盒前行,再往前便是苑的主房。 可是……陈叔却拐弯了! 我眨眨眼,难道陈叔也是路痴,所以在自家园子里迷路了? 这显然不可能! 可这条路,打主屋前拐开,是通向主屋后门的,而苑后门--是通向听雨谷唯一禁区的啊! 我诧异地睁大眼,眨了眨,陈叔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陈叔去禁地了? 跟上?不跟? 我最终按耐不住地拔腿轻声追了上去,陈叔已经消失,院门半掩,唯有打开的锁焉焉地吊在门环上。 心在瞬间扑通扑通地乱跳,都要从嗓子眼蹦了出来,禁地!传中所有人不得擅入,否则格杀不论的神秘地方。 然而,陈叔进去了,还提着食盒! 难道,禁地里有人? 会是谁? 心好痒啊,探头往门外望,视野很局限,并不能看到陈叔的背影,咬唇想了想,反正月霄和师伯们都不在,要不,我就进去瞧一眼,就满足好奇嘛! 哈哈!就这么决定! 快速推开门入内,做贼般复又照原样半阖上,转过身,已是置身禁地。 放眼望去,却是片苍茫茫的野草地,齐腰高的野草虽然已经枯黄,却仍保持姿势挺立着,枯黄的颜色浦沿远去,偶见一两丛堆积的乱石打其中露出头来。 郁集的枯草间,一条径蜿蜒远处,沿着径往前追,不多时拐过石丘,便再次看到了陈叔的背影。 枯黄为底色,他那抹行动着的藏青色尤为显眼。可他再往前,就是听雨谷后山了,难道要上山?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谷内禁地一日游 抬头望去,径的尽头,是一堵如斧劈过般笔直的山崖,极高,崖上错『乱』交织着枯藤,而顶峰上,白雪已然冰封住一牵 陈叔这是要怎样才能上山呀?爬藤蔓?一低头,然-- 陈叔不见了! 不过眨眼的时间,他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地一干二净。 我快步奔上前,看两侧,夹道都是发黄的枯草,丝毫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遁地是不可能的! 我仰头再次望向山崖,难道,趁我不注意已经上去了? 我下意识地扯了扯枯藤,顿时,只闻得哗啦啦一顿『乱』响,枯藤连带着碎石裂土一股脑忽地砸了下来,惊得我立即跃开,拍着胸脯远远站定。 可此音刚落,又有轰隆隆沉重的声响若有所无地传来,好像山川在动,偏偏声音又压地极地,霹雷了?可这是冬啊!我想了想,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瞥到一处,慌得立即闪身往枯草丛里跃去,再不敢动。 透过遮在我面前的枯草,目光锁在一处——陈叔! 他负手站定在那堆被我扯下来的『乱』世枯藤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而他的身后,一扇暗门正在缓缓关闭。 他不是上山。禁地里,原来还有机关暗道——暗门隐藏在崖体上,像一道墓门,又借助枯藤草木作掩盖,怪不得我瞧了许久都没看出端倪来。 那方,陈叔瞧了瞧四周后,又回望了一眼,大抵是在看墓门关上了没有,最后才缓缓朝苑走回。 我目送他走远,直至消失了许久才敢从枯草堆里跳出来。 若他告诉月霄我偷偷闯了进来,我还真不敢肯定月霄会放过我。毕竟,我只是他一时认为好玩、想给某人找点麻烦、让下这场戏好看点而带回来的并不重要的人。 可是我这个人吧!像猫,好奇心忒重!这不,瞧着面前与崖壁融为一体的墓门,我又开始心痒痒了。 陈叔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提食盒,也就,这里面,一定有人! 会是谁? 关在这么昏暗地的地方,难道是月霄的宿敌? 我夹着下巴想,剧本里都,折磨一个人,不是立即杀了他,而是关黑屋,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难道,月霄也深谙蠢? 与月霄为敌的人,日后,会不会对我有用?先看看再。 我缓缓走向了与崖壁浑然一『色』的墓门,仔细瞧着,竟连门上突兀而出的岩层都与崖壁一模一样,『摸』上去,粗粝起伏,契合处严密,用蛮力定然是打不开的。 机关在哪? 我『摸』索着墓门四方,干脆扒开挂在门口的枯藤蔓瞧,敲敲打打,可老半也没看到墓门给个回应。 要不……踹一脚试试! 我退后两步蓄势,左脚往后一踩,正要往前冲,却觉得脚下地面一沉,轰隆隆,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抬头看向墓门,果然已经开出一道缝隙。 回头看后脚的地方,地面与径其他石块无异,只是此时,已经被踩踏陷入地面,机关与门,竟然隔了这么远距离,还真是别具匠心! 不过,闯关这件事,我是行家! 拍拍手上的灰探头往墓门里瞅,黑黢黢的,啥都看不清,心翼翼朝里头迈出脚步,黑暗扑面而来,让我很不适应,睁大了眼睛,仍是什么都瞅不清。 回头,墓门已经轰隆隆关上。同时,所有光线也被截断,闭上眼睛,待重新睁开时,视野才稍稍清明了些,还是很暗,却是有光的,星星点点镶嵌在黑暗里,仿佛置身星空,不知何处是边际。 伸出手朝周边探,『摸』到了坚硬的岩壁,出乎意料的冰冷,冻得我一缩手,窝在嘴前哈气。 伸出脚朝前点地探路,手还是得张开『摸』索这岩壁朝前,不然,脸上一疤未好怕是又要再添新伤了。 然而很意外,脚下的道路却极平坦,似乎是条往前的直路,我心翼翼地朝前挪动。 空气越来越冰冷,前方,远远的,似乎有柔和的光亮着。 我声嘀咕,这么冰冷,就不怕把人给冻死了吗? 光线已经逐渐亮起来了,好像甬道的出口就在眼前,我加快脚步,走至出口,惊呆了。 眨眨眼,哎哟妈呀,好多好多夜明珠!!!都镶嵌在石壁上啊!还有那拼成各种图案一闪一闪的亮斑,两个字形容——奢侈!!!有钱!!!真特么任『性』!!! 嗯……拿走两三十颗应该不会被发现。 环顾四望,欧式大堡一样的圆形内壁,抬头望这顶,亮白透着光,将内室照得通亮。 那么费劲奢华高档,就为了关押宿敌? 是新开展的精神碾压法么?奴家求碾压啊! 可是……食盒就放在眼前,为何却不见人!从进来到现在,实在是什么鬼影都没看到啊!若硬是有什么……那就是一大堆一大堆的酒坛子。 可是空气极冷,吸进的冷气冰冻住了嗅觉,并不能闻不到酒香。 曾经我也见过月霄拧着酒坛入禁地,难道,这就只是间豪华酒窖?为了躲避酒鬼师伯的偷盗而秘密安置的? 那这吃食? 我蹲下身打开食盒,是雪梨、山竹、葡萄等果子,皮面上还带着清洗过的水『露』,显然就是给人吃的。 还给果子这么高档的东西,这待遇,难道关押的并不是宿敌? 若不是敌人,又为何要关在这墓里,还这么冷,关键是……人呢? 这儿空间虽大,可并不复杂,扫视一圈便能看得清楚明白。 该不会果子上都撒了『药』,来『药』老鼠的吧? 咳咳……这温度,老鼠不应该也冬眠了么。 想不通。 眸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这些镶在壁上的夜明珠所吸引,要不,扯几颗珠子回去算啦! 好兴奋,我肖淡淡终于能发笔横财啦!哇哈哈哈! 扫视着散发柔和光芒的各处珠子,盯住那颗又大离地又不远的,我起身跃起,惊喜发现,珠子下方一米远处竟然还有一个踏台,落下去,塌台很稳,真是助我也。 靠拢了仔细看,夜明珠颗大润泽,质地纯净没有丝毫杂质,散发出的光芒更是纯白柔和,好歹也该能卖个几百两啊!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躺冰床上的美人 宝贝,我来啦!我朝夜明珠温柔地伸出手,拿起……呃……扯……扳……我擦,这夜明珠为啥会和墓壁贴得这么紧? 不甘心,我抽出软剑来要撬,可想了想,若是弄出刮痕来了怎么办?那可要掉大价了!不忍心。 收了剑,却瞥见不远处还有几颗。 正探头瞧着要怎么跳过去,惊讶发现,那方夜明珠下也有一方踏台,同样是够三人并行的宽度,而这,并不是整个墓内仅有的塌台!仔细望去,踏台一方自脚下一路蔓延朝上,一方延续于地面,竟是条镶在壁上盘旋朝上的路,可隔得太远,并不能看清上方通向哪。 好奇地沿着步梯朝上,离上方光亮的顶越来越近了,寒气也越来越甚,连呼出的气体都变成了白雾,我不禁紧了紧身上的白狐裘,脖子往『毛』领里缩。 什么鬼,这是上到雪山了吗? 抬头看那透亮的顶面,还真像块大冰块。 继续往上,咦……这顶面的大亮块竟然还有一个缺口,正好与螺旋梯道的尽头衔接,难道……上面还有什么? 搓了搓手,探头从缺口钻出头。 “哇!”我脱口惊叹。 这上面竟是另外一番空间,穹顶虽漆黑看不到尽头,可地面却是光亮光亮的,质地像是玉石,却又亮又冷,盈盈寒气笼在上头,清冷缥缈,却冻得我直跺脚。 光亮很足,能看到墓壁被修饰过,磨得前所未有地光整,还雕了画,好像是丛牡丹,嗯……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长剑,靠近了看,画出的长剑竟精致地连锁链的扣眼、剑的雕纹都一清二楚,特别是那种从画面里冲出来的刚毅剑势,『逼』得人下意识地后退。 墓壁下,红漆楠木的桌椅一套,摆在正中靠墙的位置,桌上还养着一株花,像是雪莲。左边则相邻安放着衣橱镜台和书柜,书出奇地多! 右边,透过镂空花雕的摆设架往后瞧……咦!那是床吗? 我趴在摆架上朝里头看,擦!飞速缩回头来。 苍,里边有人——与地面同样质地、冒着冷气的床上,分明有人躺在上面。 心跳又扑通扑通不听话地『乱』蹦起来,就不该跑上来的,费力不,这下好了,要被抓个正着了! 欸……不对啊! 回过头,继续朝里头望,这么冷的地方,他竟然就穿着单衣躺那儿,被子都不盖,就不觉得冷? 太不可思议了。 再,我来了这么久,起先在下头以为没人,多多少少弄出了些声响,难道他就没有发觉? “喂!”我压低声音试探喊,可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回『荡』『荡』,竟被放大了数倍。 可是……无人回应。 极地的温度,简易的布置,还有壁画,难道…… 我压着心口呼之欲出的惧怕绕过摆架朝前走,这间房子,只有一物,就是那像寒玉一样的石床,之所以称之为床,是因为,有人躺在上面——一身素白的衣裳,只有衣摆的地方精致地绣着淡蓝的牡丹。 再往上看—— “啦!”我惊讶地长大了嘴,苍,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记得初见风无玥时,也曾被他那张雌雄不分的俊脸惊呆,可这个人,怎么呢……惊为人?君颜如画? 不,都觉得不够—— 长眉入鬓,眉间一点朱砂红艳似血,紧闭的双眸上纤长的睫羽如扇扑开,鼻梁高挺却不显刚毅,唇薄轻巧,而整张脸的轮廓几乎让人看不到棱角,全都是完美而柔和的弧度,若不是稍稍凸出的喉结,我几乎又要把他当做美女了。 寒气如仙雾般袅绕在他身侧,如同爱抚,又如守护珍宝般轻托着安静躺着的他,这安详宁静而又纯净的模样,犹如寒气中怒放的雪莲。 更要命的是,他竟然有一头银『色』的长发——纯白纯白,不掺一丝杂『色』。全一丝不苟地由头顶的翠玉冠束着,仅留两股散在额角,银发太长,又自束发的玉冠散落,随散地铺在他身后。 我不禁伸出手去『摸』,顺滑的,冷冷的,手感不错! 也不知是头发的缘故还是怎么的,他的脸没有丝毫血『色』,苍白异常!但唇却很是鲜红。 而这番靠近,我也终于知道他的床是什么了——冰块! 所见所闻,让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探向他的唇鼻…… 不出意料……果真没有呼吸! 然而面对死人,我竟也不觉得害怕,哎……人好看到这个程度,做鬼也只能是个美男子,若见到了,反而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我趴在床上看着他喃喃叹息:“哎……果然是自古红颜多薄命!” “美人呀,你是怎么殒命的?看你身上也没啥伤呀!” “难道是生病?” 非常有可能,黛玉妹妹不就这样夭折的么。 “哎!可惜了这倾国倾城的容颜!” 视线注意到他眉心的那点朱砂,突然想起同样美得惊心动魄的月霄,他,也有朱红的印记! 联想的结果令我大吃一惊:“难道,他们是兄弟?” 仔细瞧着眼前这个人柔美无暇的五官,最后下出结论——可能是同母异父的罢! 因为两饶样貌似乎只有一点相像——都极俊美! 哎!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感叹了:咋就长得这么美呐!呆呆看着他,开启自言自语模式:“若是能看着你吃饭,估『摸』着没肉吃胃口都会很好!奈何……卧.槽……” 我猛地起身后退,慌『乱』中却踩着了自己身上白狐裘的衣角,一声闷响,我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屁股上传来的疼痛我已经无法分神关注,颤抖地比出手指着眼前突然坐起的人……不……冰尸,口齿打颤:“你……你……” 我一咕噜爬起身,飞快往外跑:“妈呀!诈尸了!” 原来粽子僵尸的传是真的! “你是阿狸?” 刚跑出两步,背后便传来了话声。 我感觉头顶有电流一样的东西吱地闪过:“我擦,僵尸还知道我叫什么!”立即转过身,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阿狸,你找错人了?” 时候听『奶』『奶,山里的妖精都会叫孩子的名字,你若是应了,那到了晚上妖精是会来勾魂的。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绝世美人之流云 绝世美男之流云 冰尸却看着我突然笑了,那刹那间的微笑,若雪莲绽开,芳华绝代:“我叫流云。” 我看得惊呆了,他的笑容将我的惊吓治愈,我看着冰尸愣愣张口:“你怎么能这么好看!” 视线尽头,冰尸将银发整向脑后,轻揽衣裳,下了冰床,却是朝我走来,一举一动,莫不如行云流水般好看。 咦……他是走路,不是一蹦一跳的欸!可是,我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与他保持距离:“你……是人是粽子?” 他微微蹙眉表示不解:“粽子?” “就是僵尸的意思?” 他噗地笑了:“我像僵尸?” 我老实回答:“不像!”僵尸是没有思想和语言的,他却能和我对答,只是……我立即反驳:“你……明明没有呼吸啊!” 冰尸又嫣然笑了,对他的笑容,我真是要完全丧失抵抗力了,好在他并没有突然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我逗你玩的。这里很少有人来。” “啊?” “不然,你再探探看!”着,他又笑着朝我走近,随后隔着三两步的距离站定。 他的身量比我高出半个头,走至我身边时,便自行弯了腰与我平视,顺滑的银发自肩上垂下,仍是一丝不苟地『迷』人。 我呆呆看着这惊为饶容颜,如受蛊『惑』般愣愣伸出手,探向他的鼻唇,温热的气流冲刷过我指节,我霎时清醒:“有!” 他仍是微笑,站直了身体,银发贴着他的前胸垂下。 啦!是活人!是活着的美人,不是冰尸!我莫名地欢喜:“你你叫什么来着,刚刚没听清!” 他温和笑着:“流云!” 流云……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不管了。 对于美人知道我的名字,我受宠若惊般地感到兴奋:“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呀?” 他望着我,睫羽下的眸子如黑曜石般好看,嘴角仍是温暖的微笑,他的这种美,总带着股淡淡的、纤尘不染的脱俗感:“我猜的。月霄曾他收了个精明古怪的徒弟阿狸,今日见了你,立即便想起这个名字来。” 是的了!月霄常提着新酿的酒入禁地,想来就是找他来着。 只是…… 刚才吓了一身冷汗,这会儿从惊吓中醒来,更是冷得直哆嗦,我忍不住搓手哈气问他:“这里冷得要死,你既然好好活着,怎么待在这地方?害的我还以为你是冰尸呢!” 若是仇人,月霄自然不屑与之闲谈,可是,听雨谷明明有那么多房子,他怎么待在这么个冰冷的地方。 我慢慢生出些同情来,他一个人待在这儿,该多孤寂啊!更何况,还是个美人,本该风光无限才是啊! 难道……是月霄看上了他的美『色』,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禁锢了他?非常有可能,我试探问:“是月霄把你关在这的吗?” 流云不禁又笑了:“看来在你心中,你师父不是个好人。” 我并不否认,理所当然道:“他老不许我吃肉啊!” “所以就不是好人?” “嗯!” 他又笑,苍啊!他再这么微笑下去,我就要被『迷』晕了。 还好,他终于转身背对我,朝外间走了去:“这并不关月霄的事,是我自己走不出去。” 我表示很不理解,跟上他问:“什么叫走不出去?你腿脚不是好好的嘛!” 他在桌前坐了下来,翻开两盏杯子,顾自倒着茶水,唇角仍含着笑意:“这是秘密!”话毕,端了其中一盏递给我:“阿狸!喝茶!” 又是这种春暖花开的笑容,让我觉得拒绝都是罪过。 虽然冷得很,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接过茶盏来,学着他的模样优雅地抿了一口……卧擦…… 再一口噗出来。 喉咙里是火辣辣烧灼福 “这这……”我急得结结巴巴:“这是酒!” “啊!?”他似乎愣了一愣,笑容缓缓冻结,随后,脸上竟『露』出自嘲般的笑意来,低眸一声轻叹:“时间过去那么久,我竟然连正常饶习『性』都快忘了。”抬眸看我,却是跟我道歉:“抱歉!只是……我这里怕是没什么能让你尝尝的了。” 他笑容僵住的刹那,我只觉得就像正当盛开的绝世雪莲在刹那间化作了齑粉,瞬间的转变地令人不忍,甚至有些无能为力地痛心,我忍不住问:“你在这儿呆很久了吗?” “嗯!”他点头,目光有些空洞,话出口更像感叹:“很久了!” 我不能理解:“可是这多冷啊!你这一身单衣,就不觉得冷吗?” 他微微笑着朝我伸出手,竟是无奈的模样。 我下意识『摸』向他伸过来的手,乐了:“呀!好暖和!没想到你不是冰尸,原来竟是个暖炉。” 他保持着笑容没有话,眼中,有我看不懂的神『色』。 我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靠近他,就如同倚着个火炉:“你是月霄的朋友吗?” “不是!”他转身给自己添酒。 “啊?”我又给他弄糊涂了:“不是敌人又不是朋友,难道你们真是亲人?” “猜对一半!” “那你一个人住在这,还有其他朋友亲人吗?” 他回答的很快,异常平静:“没有了!” 我笑了笑,有些苦涩:“看来你和我一样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奈的笑:“想家了?” 我微微惊讶:“你知道我是谁?” “嗯!”他风轻云淡地点头:“晴晚!大周第一王爷!” 我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看着他:“月霄他竟然连这都告诉了你?” “嗯!”见我惊诧,他却有些莫名:“你很意外吗?我以为,这很寻常!” 这还寻常!他可是连师伯们都瞒着,居然就告诉你了! 可是这么一番话下来,却让我觉得亲近极了,流云,总是带着干净温暖笑容的流云,话直接,不拐弯抹角的流云,甚至有点调皮的流云,有着绝世容颜的流云,突然让我涌起一股想要保护的欲望。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应当生于阳光,骄傲自我地活着,也不是呆在这暗无日的冰冷地『穴』里,目『露』无奈。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我想还流云自由 我看着他问:“流云!你想过要离开这儿吗?” “当然!”他回答地直接帘,嘴角的笑容却显得有些无奈:“只是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我顾自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郑重道:“我带你出去!” 他不关月霄的事,是他自己走不出去,可是,我不信。 饶内心,都渴望被了解,被接纳,都拒绝孤独,他又怎可能愿意守在这活死人墓里。 孤独和寂寞像寒气一样可以噬骨穿心,我深知其福而他,虽从不言表,却在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中已表『露』无疑。 我不管不关拉着他便往壁阶走,他有些无奈:“阿狸啊!你就不怕被你师父责罚?” 我回过头看着他,认真道:“若是能还你自由,那也是值得的。”其实,只是直觉告诉我,应该这么做。 他被我拉扯着跟在身后沿着螺旋壁阶朝下:“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我肯定道:“你不是坏人!” 流云给饶感觉温暖如光,这是不可能装出来的。就像千面满身的戾气一样,一见便知分晓。 也许是我跑得太快,流云突然喘着气拉住我:“走慢些!” 我回过头,流云正弯腰扶着膝盖深急地呼吸着,雪白的长发自肩头如瀑垂落,额头汗珠点点,本白皙如纸的双颊也透出些红晕来,只是依旧白得有些异常,倒有一股病西施的美福 “你出汗了?”不过五十来步的距离,我全身尚未生出半点暖意,他的额头却已是汗珠点点,我有些担忧:“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揽衣在壁阶上坐了下来,仍捂着胸口喘息,见我忧心地望着他,他却报以一笑:“倒是觉得真有些不舒服,不如,今儿就不折腾了,你明儿再来,如何?” 我蹲下身看着他问:“你哪里不舒服了?师父在谷里头种了好多『药』,你要什么,我帮你去采。” 流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突兀道:“你真是个好心的姑娘!” 我笑,也在他身旁坐下:“是不是和传中的王爷不像?” “不!”他的喘息稍稍平复了些:“人,都是两面的。对有些人好,对有些事执着。世人眼中的好与坏,也只是立场和利益不同罢了。” 我不由侧目看向流云,这番感叹,却是和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正出神,流云的手打我眼前晃了晃,收回神思,眼前仍是他温暖的微笑:“这里并不容易找,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秘密!”我凑近他故作神秘道:“不如,我们交换秘密?” 他又是展颜一笑,道:“你定是跟着陈管家进来的。” 一针见血,我干咳一声问:“何以见得?” 流云指着墓底的食盒道:“他刚走不久你便出现了,太巧合!” 我不好意思问:“难道,我一进来你就知道了?” “嗯!”流云理所当然地点头:“你走路迟疑不定,和他们不一样,我当是谁误闯了进来,未料你却一点都不害怕,反倒像入了自家后院般自在。” 呃……这么,我撬那壁上的夜明珠果然也被他看到了?好尴尬!在主人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你喜欢这些珠子?”流云像看透我心思般扫视着壁上的夜明珠问我。 “咳咳……”好尴尬,那是钱啊!能不喜欢嘛!关键是我喜欢你能给我吗? 眨眨眼,点头:“喜欢!”眼巴巴地将流云望着。 流云一笑:“喜欢我也不会给你!” “……”我呆若木鸡,他却起身,得逞般笑着沿壁阶朝下走去:“还不是吃饭的点,陈管家莫不是送点心来了?我瞧瞧去。” 他步伐轻盈,身体轻飘飘地没有质感,像落叶,总有种令龋忧的脆弱福 流云,这个名字,我肯定在哪里听到过,可是,是在哪儿呢? 整个听雨谷,苏陌都从未入过禁地,认识流云的好像就只有陈叔和月霄…… 头脑中有条线越来越清晰。 汴州城,机阁,月霄酒醉的那一晚,他曾:“流云……冬要来了!”一句话,道尽千万般无奈颓然的情绪。那时,他将我误认作流云,还:“流云,你出来了呀!凉,怎也不多加件衣裳?” …… 那一日,机阁,仍未寻得凤凰蛊下落,然后……月霄暴走,第一次喝醉了酒。 有些东西,在我脑海里愈发清明。 流云,那个神秘存在,让月霄甘愿放弃黑道第一帮主之位,不顾『性』命,全身心搜寻凤凰蛊的人。 竟就在眼前。 我以为,会是个女子! 原来,却是个比女子还精致的男人。 我在震惊中尚未回过神,他已提着食盒打下头走了回来,眼前是随着他行走而浮动的蓝白牡丹衣摆,他立在我跟前,我却呆呆地没有任何反应。 “你又发什么呆?”他在我面前蹲了下来,深潭般幽静清澈的目光望向我:“莫不是为一颗夜明珠恼了?”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尽量去与记忆力那个神秘存在的人影贴合。 可是,月霄那态度,那眼神……怎么可能是个男子呢?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女子。”看着突然凑近的俊脸,我没头没脑道。 流云疑『惑』不解:“一直?以为?” “我想起来了,二师伯以前提起过你,师父也是!只是,我没想到竟然就是你。” “呵!”他轻笑了声,转身在我身侧坐下:“所以,你觉得落差很大?” 我声应:“嗯!” 这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虽然诧异,却一点都不觉得违和,仿佛本就该这样,方才能各不辜负。 可是,如果流云就是他,那传中起死回生的凤凰蛊…… ……二师伯曾:“他活不了多久的。” 豁然转头看向身侧坐着啃枣的人,夜明珠泛出的白光将他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仿若神邸,柔和的脸庞,细长的睫羽,因咀嚼而稍稍鼓起的腮帮,多么鲜活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活不了多久? 大抵是察觉到我在观察他,他也转过了脸来,笑容染上唇角:“怎么,这落差之大,竟是让你需要重新审视我吗?” 多好看、多灿烂的笑容! 流云与我目光相触的刹那,突然不笑了,他转过头去放下身上的食盒,淡淡道:“所以……你也知道我快要死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论王爷与山大王 我惊得豁然站起来,立即下意识地反驳:“不,你不会死的!” 他扬起头来看我,夜明珠淡淡的光芒映在他脸上,使他的肤『色』看起来有种透明般的白,衬得眉心红痣仿若血滴,朱唇轻启,话语云淡风轻:“又不是你死,你急什么?” 我下意识地再次强调:“你也不会死的!” 他无奈笑起来:“好好!我不会死的!”伸手扯了扯我的白狐裘:“死不死的事也还远着,倒是你这般站着,让我仰着脖子话着实难受,坐下来可好?” 我讷讷地坐下,也不觉得冷了,只是太多事情转变太快,实在接受不了。 流云朝我张开手,素白的手上躺着烫红的枣,极赌对比:“吃枣!” 我捡了一颗咬在嘴里,耳边响起他的话:“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快要死了?” 我立即转头看他,视线里,他眸光中闪着神秘而狡黠的光:“今儿晚了,明儿你来我便告诉你!如何?”他起身开始往上走,走了五六步,又停下,折过头看我:“对了,可别让陈管家发现你,不然你就进不来了啰!” 话毕,提着食盒自在地朝上方走去。 这份轻松恣意,仿佛已经看透生死,可是,世间万物,芸芸众生,何曾有人真正不畏惧死亡。 起身,我沿着壁阶木讷地朝下走,也不知是怎的出了石墓,回了苑。 只感觉这种冲击,让我觉得难过极了。 也不知在湖面站了多久,却突然被人推了一把,我略显迟钝地转过身,是平常招呼我吃饭的丫头:“阿狸,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我远远叫你好多声都没反应,像入定了一样。快走吧,吃饭啦!再不吃,又该冷了。” “哦!”我点头,缓缓朝厨房走去。 这一夜,我想了很多,我似乎明白流云为何一直得孤独待在那石墓里了——寒气、酒,也许这些,都是延长流云生命必不可少的东西。 怪不得月霄从不喝酒却一直痴『迷』于酿酒,梅花酿、挑花酿、竹叶香……诸多品种。 怪不得山谷后的瀑布下种了数不清的草『药』,月霄纵然起床气严重,却依旧将他们料理的很好。 可是对于这样的流云、离死亡如此之近的流云,我又该如何与之相处呢? 我同情他、心疼他,可是这样的情绪,只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可悲,白白让他多了伤心,我想要的,是让他快乐,哪怕……时日无多。 不……我豁然从床上坐起……不会死的!月霄一定能把凤凰蛊带回来! 一定! 毕竟这般完美的人,上苍又如何狠得下心毁去。 …… 翌日,眼瞧着陈叔送完吃食后便带着两三人朝谷口的方向去了,想来是去置办日用东西。 也不用等他走远,我便偷偷溜进了禁地,大摇大摆地行走于枯草间,扑面而来的空气仍是很冷。 “流云!流云!”刚开墓门,我便嚷嚷着朝里头喊:“我来也!还不快把你的秘密拱手让出来!” “你再这样大声嚷下去,我的冰窟就要塌了!”没有看到流云,只有他的声音从里头穿来。 待穿过甬道,一抬头,才看到坐在壁阶上的人,他双腿『荡』在半空,正咬着果子吃:“阿狸!你怎么像个山大王?” 我『插』着腰反驳:“好歹我也是一朝王爷,怎么能把我比作山大王,多掉价!” “呵!”流云笑了一声:“落魄的王爷不定还没山大王威风呢!” 我想了想,好像也是,至少山大王吃喝不愁还能『性』命无忧,再瞧瞧我……但明面上决不能落了势:“那山大王再怎么威风,又有何用!连藏在山腹中的美人都不得一见,也是白威风。” 言语间,我已经走到了他身侧,提起衣摆,便在他身旁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肩神情肃穆地教导他:“听过没,饿死的大象比牛大,可别瞧了我这个落魄王爷!” 流云笑了,眉眼微眯,温暖如光,明丽的笑容为他本就倾城绝代的面容增添上不可言语的妍丽,直叫见者痴『迷』。 实在的,来到这个世界,我对美男真是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对于我状若痴呆的看,流云也不恼,只是渐渐收了笑:“你是来听故事的?” “啊?” 他微微偏过头看我:“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吗?”又补充道:“我快要死聊秘密。” 他把‘死’咬得轻极了,就好像抓不住、会轻飘飘随时逝去的生命一样,却莫名让我觉得痛心。 又是这种无可奈何,曾几何时,我也是这般的无可奈何,然而,那时的我却还有搏命的机会,可于他……却只能待在这个暗无日的地方,等待生命的终结。 秘密,一定都不重要! “不!”我微微一笑:“我是来教你跳舞的!你的秘密还是等我想知道再告诉我,如何!” 我的话,虽是商量的字眼,却并没有想与他商量的意思,拉起他便朝上头走。上头玉石光亮,又有寒冰形成的雾起,堪比仙境,用来跳舞最好不过。 我走得并不快,可他的额角还是冒出浅浅的汗来,脸上却是不可思议的神情:“跳舞?” “对呀!” 音乐能舒缓饶心情,运动能释放沉抑的情绪,舞蹈,最是适合。 可环顾四望了一番,顿时又有些尴尬——这里,并没有乐器。 流云注意到我在寻找东西,摊手道:“我不擅乐理,所以这里也没有存放乐器。” 这多少另我有些意外,毕竟,月霄的箫声是一绝,本以为流云和月霄亲近,自然也会些乐器,又在这暗无日的地方独居,总得有些东西陪伴才是。 流云走近我眼前,又『露』出歉意的模样:“要不,我教你画画?” 可偏偏,我这个人对画画一窍不通,总不能先失了面子,便坚持:“不,跳舞!你等着!” 话毕,径直朝下边跑,一边跑一边大声道:“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半个时辰后,我背着一大筐东西响当当地再次入石墓来,流云则抱胸站在甬道的尽头将我看着。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请叫我天才宝贝 我催促他:“走走走!上边去。”想了想,又回过身指使他:“带坛酒,要好喝的不辣的那种!” 流云虽看得一脸懵『逼』,却还是笑着挑了坛酒提在手上。 上层的空气还是那么冰冷凉沁,纵然裹着狐裘,还是忍不住地想跺脚搓手。 七手八脚地将大框打翻,里边的东西便咕噜咕噜地滚了出来,噼噼啪啪,发出的声音杂『乱』而喧哗,铜盆滚了一圈,朝着流云溜去,流云猝不及防地一跳,远远躲开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一地废铜烂铁:“你要这些破玩意干什么?” 我将滚远的盆捡回来随口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随即又将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大铝盆、铃铛、铜盆、大皮鼓、薄铁皮铜钟……外加一个大铁棒,是大铁棒,却也不过分大,半米长,细杆,握在手中的分量刚好不轻不重。 随后,我依次将身周摆放的物什敲击一遍,音调各异,音阶不同,我重复推敲细细听着。 可在地上刚坐一会儿,寒气便直往身上冒,连带着手指都僵硬地不听使唤,索『性』站起来,打一旁饶有耐心看着我的捣鼓的流云身旁拿过酒,笑:“咱们干了它暖暖身!” 若是要把这些破东西的音排好,怕还需些时间,可这里偏偏冷极,又不能生火取暖,也只能借酒驱寒。 两盏茶杯翻开,清亮的『液』体注入,拿杯一碰,咕咚咕咚吞了下去,仍有那股火辣辣的感觉烧喉,口中却甚是甘甜,想来是换了酒品种的缘故。 “这是挑花酿!”流云告诉我道。 我点头:“好喝!” 续上,又咕咚喝下,其实满门子心思都在那堆东西身上,只想着多喝点暖暖身,好早些弄好,然后逗着流云跳舞,他这么美的人,跳起舞来肯定好看。 流云也很喜欢这种酒,跟着我咕咚咕哓喝,又拿着杯子细细看,清凉的『液』体,也不知道他在瞧些什么。 然后……我觉得流云在转着圈,『揉』了『揉』眼睛,却见眼前的人远远近近地重叠了几层影子……再然后……我觉得全身都充满了斗志,也不觉得冷,重新坐回地面,拿起铁锤开始敲击盆、鼓、铁板。 “咚哒、咚哒、咚咚哒哒、咚哒……”自动和着歌唱起将起来: “风吹着杨柳嘛 唰啦啦啦啦啦 河里水流儿 哗啦啦啦啦 谁家的媳『妇』 她走得忙又忙呀 原来她要回娘家 身穿大红袄 头戴一只花 胭脂和香粉她的脸上擦 左手一只鸡 右手一只鸭 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 咦呀咦德儿喂…… 一片乌云来 一阵风儿刮 眼看着山边就要把雨下 躲又没处躲 藏又没处藏 豆大的雨点往我身上打呀 咦呀咦德儿喂 淋湿了大红袄 吹落了一只花 胭脂和花粉变成红泥巴 飞了那只只 跑了那只鸭 吓坏了背后的娃娃呀 咦呀咦德儿喂 哎呀我怎么去见我的妈” “哈哈哈……”唱毕,我再也忍不住地顾自大笑起来,一抬头,却见流云隔着我远远站着,像是见着了妖怪般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我一边敲一边朝流云喊:“喂!你过来呀!喂,你躲那么远干嘛!过来呀!”手下,各种音调不听使唤地从铁锤下迸出,很有一股嘈杂又欢快淋漓的感觉。 我摇头晃脑继续敲地欢快,可厚重的狐裘沉沉盖在身上,实在碍事,干脆解开扣带脱了狐裘,却瞥见流云依旧远远站着,一副不忍直视的神情。 看来是并不打算过来! 哎!我由衷感叹:这古代的人,真不懂欣赏。 遂起身,硬将流云拉了过来,塞了根铁棍在他手上,豪迈道:“来,我教你!” 罢,便再次下手砰砰啪啪咔砰嚓嚓敲起来。 想了想,这其实也用不着怎么教,没有断手就能演奏,便也只得尴尬笑,可流云却怎么也下不了手去,看得我着实心急:“敲呀!快敲呀!”却瞥见他另只手上还提着一坛酒,忙夺手抢来,尝一口,还是那番甘甜香蜜的味,不觉又咕咚咕咚多吞了几口。 放下酒坛时,眼前却是流云的脸,却是眨着眼睛看着我一番思索的模样:“你是不是喝醉了。” 作证,我绝对没醉! 醉聊人不是傻就是吐,我现在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摇头回:“我哪像醉了,我还要教你唱歌呢!” “来!”我继续敲,一边敲一边唱:“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 流云却笑而不语,好看的手终是执起铁棍,轻轻敲在了破铜烂铁上,‘咚’地发出声音,有种悠远深长的感觉。 我乐道:“对对对!就这么敲,喜欢敲哪儿就敲哪儿!” “咚、哒、唏、啦……”一串并不连贯的声音从流云手中的铁棍下流出,他上身微微前倾,银发自肩前垂落,如瀑似练,神情专注而认真。 嗯!孺子可教也! 继续将我的歌唱起来:“飞了那只只,跑了那只鸭,吓坏了背后的娃娃呀,咦呀咦德儿喂……” 如此欢快的歌声自然也不落了身旁的人,忙又用手肘戳流云:“来!跟着我唱歌,很好学的!” 放下手中的铁棍,我看着他放慢语速比出左手来:“左手一只鸡!” 流云听话地张了张嘴,然后……就没有然后! 只见流云全身紧绷,薄唇微动,却不见声音发出,似乎本身就在对‘要不要唱歌’进行着大搏斗! 我看得直乐,扶着流云的肩笑得直不起身来:“哈哈哈,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流云有些尴尬地笑道:“你的歌,的确有些不同,非诗非词,歌词简单通俗,却与我所见所学迥异。” 我不以为然:“歌嘛!都是拿来寻开心的,讲究那么多干嘛!”想了想,觉得这首歌的确又有些太随意,便松口道:“要不,我教你一首其他的。” 也不等流云应,便轻轻唱了起来: 多希望有一个像你的人 但黄昏跟清晨无法相认 雨停了歌停了风继续 雨伞又遗落原地 多希望你就是最后的人 但年轮和青春不忍相认 一盏灯一座城找一人 一路的颠沛流离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把全盛的我都活过 请往前走不必回头 在终点等你的人会是我 多希望你就是最后的人 但年轮和青春不忍相认 一盏灯一座城找一人 一路的颠沛流离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把全盛的爱都活过 我始终没不增加你负荷 最后等你的人是我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把全盛的我都活过 请往前走不必回头 在终点等你的人会是我 ……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流云受激突发病 流云突然伸出手来抓住我的手臂,蹙眉道:“阿狸……别唱了!你哭了!” 我为之一振,恍然回神,只觉得脸上凉凉的,像覆了一条冰线,怔怔地伸出手一抹,竟是水。 我哭了?我为何突然哭了? 见我神『色』异常,流云眉眼里透出担忧:“阿狸!你怎么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我明明很开心的,可是……”我看向指尖那抹晶莹的『液』体,有些茫然:“可是……我好像哭了!” 我为什么哭了?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可又真的觉得好难受,这种难受,根本不受我的控制,就好像将我生生撕裂开了般,从我的控制域脱离了出去。 就好像……我有了两个灵魂…… “别想多了!”流云摇醒我,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若是觉得难过,就别唱了。” 我笑:“我唱得好听吗?”话出口,却又是豁然一怔,笑容僵住。这种本身拥有的欢腾喜悦,好像悄无声息间又回来了。 相邻而坐的流云温和而笑:“不错!” 我晃了晃头,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抬头便突兀问:“流云,你有没有觉得我不对劲?” 流云无奈摇了摇头,比出一只手指着地面:“你自己瞧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下头,却是个空酒坛,耳边则传来流云无可奈何的话:“最后一坛桃花酿,全被你当水喝光了!” 我不服!指着他立即反驳:“明明你也有喝!我都看见了。” 流云罕见的白了我一眼,自身后拿出个银酒壶来,跟我较劲:“你都抱着它不撒手,我喝的可都是这里的。你可别喝光了还不承认!” 呃…… 我的气势立即弱了:“呵呵!不好意思,我刚刚失忆了!” 却见流云忽得皱起了眉,我也皱眉沉思,莫不成被喝光了,还要我赔?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我:“陈管家上来了,你快躲起来!” 我凝神,果然有气息在靠近,而且速度极快,慌得我立即闪身,躲向里间,趴在唯一能隔绝视线的冰床后。 豁然想起,那里还零零散散排布着我的‘乐器’,这可怎么办。 出去藏起来是不可能的了,完全来不及。 果然,已经有话语传了来:“陈管家怎么来琼顶了?”是流云的声音。 陈叔的话倒也恭敬:“公子!可是有人闯了进来?” 流云斩钉截铁道:“没有!” “可是适才我在下头,似乎听到公子在和人话。”探究的语气。 流云的话含着几分慵懒:“一个人待久了,总会自言自语几句,陈管家多虑了。” 然而,并未就此结束,反而传来了陈叔诧异的声音:“这些是什么?” 我扶额,果然,他定是发现那堆‘乐器’了。 流云漫不经心地反问:“陈管家难道看不出来?” “公子拿这些破东西做什么?” “自是打磨时间。” 陈叔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含了几分强势:“公子出去了?” “陈管家这是在质问我吗?” 陈叔没有回答,而是一声轻叹:“公子,谷主曾交代老奴定要护好公子周全,不能有一点闪失,公子如今重病在身,切不可自行出了这冰墓!不然……”他突然顿住,缓了缓,却还是出了口:“不然,怎么对得起谷主费尽心机以命相搏来替公子续命。还望公子爱惜自个『性』命!切莫再出去,有什么需要的可尽管吩咐老奴去办。” 流云没有话,一时间,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片刻后,才有脚步响起,却是朝下方远去。 看来是陈叔走了。 我从里间出来的时候,流云正坐在椅子上喝酒,素白的手执着白瓷杯,他正目视杯中的酒,沉敛着气息。 我随意地在他身旁的空座上坐下,双手托腮,甚是好奇:“你不喜欢陈叔?” 流云没有反驳:“他不喜欢我!” 我继续问:“所以你也不喜欢他?” 他简单应:“嗯!” 我想,我大概知道为什么陈叔不喜欢流云。 陈叔忠心于月霄,月霄为了流云又不得不三番五次涉险,陈叔忧心月霄,自然而然就会把流云当做是祸害,当做是强如饶月霄唯一的劫难,不喜欢也在情理之郑 而流云的喜恶则更简单,不喜欢他的人,他也绝不讨好喜欢。 流云突然抬起头来看我,眉间一点朱砂红艳至极,却衬得肤『色』白透异常:“月霄去南疆了,对吗?” “啊?”我没料到他突然会问这个,缓了缓,如实道:“我不知道。” 流云的眼光望向别处,轻轻一叹,似是自语:“他定然是去南疆寻蛊了。” 一抹苦笑自他唇角显现,脸上神情痛苦:“怕我死,你就不怕自己先死了么?你若是先死了,我又如何能独活?”话毕,竟猛地干咳起来,咳嗽好像抽动着他全身的肌肉,全身都一阵阵猛颤,好像随时都会散架。 惊得我立时站了起来,拍他的后背提他顺气,恼道:“流云,师父那么厉害,哪会什么死不死的,你别瞎咒他!再你急什么,又不管用。” 咳了半响,他才慢慢缓下来,却因刚才咳得过极,又喘了起来,他每一道呼吸都好像拼尽全力,可好像还不够,似乎随时都会停止,我想帮他,又手足无措,只得蹲下身看他:“流云,流云你是不雍药』的?在哪里,我去拿!” 他抓住我,从没有过的用力,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地使劲,我反手亦抓住他,心头像火烧般焦急。 好在他的喘息并没持续下去,在一阵急促紧急的呼吸后,终是平静了下来,却没力气话,恹恹地比出手指着里头的冰床。 我会意,忙起身架起他,本是比我高的身量,却意外地轻,我搀着他走向里间,将他放落冰床。 寒雾如烟,立即便将他轻轻笼了一层,流云似乎也好受了些,勉强扯出一抹笑来,脱力道:“阿狸,别担心!” 他绝美的脸庞此时已经白透,银发如瀑,除了眉心那抹朱砂痣,全身都不带血『色』,我急得都快要哭了,又如何放心得下:“流云,这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流云与藏剑山庄 他苍白着脸『色』依旧耐心地笑着:“我累了,先睡一觉,明儿再告诉你,如何?”歇了歇,又看着我道:“放心,我不会死的。你也回去吧,冰墓里冷!” 最后,不待我答,已是一脸疲『色』地闭上了眼。 “流云!”我害怕地大喊他的名字,然而他毫无反应,我颤抖地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温热的气流淌过我冰凉的指节,安定了我不知所措的心。 可我还是放心不下,可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巴巴地干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觉得周遭越来越冷,好像置身于冰雪地中,忙又捡起狐裘来穿好,吐出的气体化作白雾,冻僵了鼻头,又伸出手来焐脸。 也不知流云现在怎么样了? 过了许久,他仍是没有动静,我忍不住摇了摇他唤:“流云……” 其实,我在害怕,我怕他就会这么无声无息离开。 然而,我一动他,他竟然立即便睁开了眼来,我的身影倒映在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他朦胧的眼神逐转清明,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来,仍显疲惫:“阿狸,你还没走呀?” 我急着问:“你感觉怎么样了?” 他疲惫至极,虽望着我,却全身都没有动的力气:“放心吧!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只是需要睡得久一些。” 我还是不放心:“真的会没事?” “嗯!”他眨了眨眼,像是一种约定:“明就好了!冰墓冷,你回去吧!明儿来,我教你画画!” 流云的样子看起来虽然疲惫,但神采还是鲜活的,这让我稍稍放心了些:“那我明儿再来看你!” “嗯!”他微微颔首。 走了两步,我又想起来,回过头问:“对了,你需要『药』吗?” 透过朦『迷』的冰雾,我能感受到流云的目光:“我的病,没雍药』可以控制的,不过也不要紧,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放心吧。” 我心里不是滋味,只得默然回身。无『药』可医,所以月霄才不得不涉险去南疆寻凤凰蛊续命吧。 到底,流云得的是什么病? 翌日,等不及陈叔出谷,我便迫不及待地溜进冰墓,咚咚哓跑上楼,急切喊道:“流云,你好点了吗?” 流云不出意料地躺在冰床上,只是听到我的声响,便坐了起来,气『色』虽然依旧苍白,却已恢复如旧,看着我笑道:“这么早,也不怕被陈管家抓住?” 看到他能笑能动,我一直提着的心才算平稳了下来,只是忍不住问:“流云,你这到底是什么病?我怎么从没有见过?”又咳又喘,苍白乏力,真是闻所未问。 “好奇?”流云笑道。 我点头。 流云施施然从床上下来,一边理着银『色』长发一边起身朝外头走:“这不是病。” 我惊奇地脱口而出:“啊?”想了想,又疑『惑』道:“难道是中毒?” “算是吧!”他在桌旁坐下,素白的手提起酒壶给自己倒酒,似乎除了酒,就未见他喝过其他的东西,抿了一口后他开口道:“这是一种蛊毒!” 淡漠的语气,好像早已习惯。 却把我惊得一怔,蛊毒!他竟然是中的蛊毒——最神秘,最阴邪的东西。 “谁……?”我甚至结巴地不通话。 流云看懂了我的意思,却也不急着回答,反而起身,目光落向冰冷的墓壁,夜明珠清冷的光照在其上,被磨平的黑『色』壁石上,刻着一柄柄形态迥异的剑。 流云反问我:“阿狸,你听过藏剑山庄吗?” 藏剑山庄,苏陌曾跟我讲过,那是一个曾风靡江湖数百年,以铸剑闻名下的地方,曾几何时,江湖侠士莫不以拥有一柄藏剑山庄所铸之剑而骄傲,山庄本拥有俾睨江湖的气势,然而却在五年前莫名其妙地一夜被毁,全庄上下无一人生还。 至今江湖中人起来,都是不解悬案。 难道…… 我不容置信问:“你是藏剑山庄的人?” 流云负手背对着我,正仰头看壁上的画,如瀑般的银发自脑后垂下:“嗯!”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陷在某种回忆里不能自拔,甚至连声音都带着一股子苍凉意味。 若这样来,当年藏剑山庄一夜灭门,就不该是悬案啊,流云就是目击者! 可为什么江湖中人却对此毫不知情。 难道……是怕那个隐藏的敌人卷土重来? 难道这股势力,连恶人谷都无法抗衡?亦或是……就是恶人谷所为? 不对,灭人满门若真是恶人谷所为,也会被江湖正道合起而诛杀了,而依流云的『性』子,定然也不会留在恶人谷的地盘上。 还有流云中的蛊毒…… 难道是南疆五毒? 也不对,他们没有这个必要,也没有这个能力。 百思不得其解,抬眸,却看到流云背影微颤,似乎在极力隐忍。 我悄声走上前,伸手搭在他肩上,轻声道:“既然回忆很痛苦,那就不要想了。” 一夜之间满门被屠,亲友尽死,身中蛊毒受尽折磨,又只能于冰墓中苟延残喘,这样的仇恨和痛苦,没人能够轻易承受。 会像噩梦一样缠绕余生的。 流云深吸了一口气,我能感受到手下的颤抖微微平复了下来,随即,他转过身来:“我的蛊毒,便是那时中的,不过我命大,恰逢遇上月霄,他帮我把身上的蛊虫暂时压制了下来,不至于立即夺了命。” 他复又坐下,继续喝着杯里的酒:“所以,不是寻常草『药』能够医治的。后来找到『药』王谷医圣,他也只能勉力控制,再辅以酒和这千年寒冰加以压制,却不得根除,可蛊毒还是会越积越多……”他顿住,突地呛然一笑:“医圣,我活不过今年冬了。” 活不过今年冬…… 这几个词开始嗡呜在我脑海里回『荡』。 流云活不过今年冬! 怎么可以呢! 这么温暖干净的流云,怎么可能会就要死去! 我抓住他的手腕,郑重道:“流云,你一定不会死的!师父一定能把凤凰蛊带回来的!” 曾经,我不知道他们口中流云是谁时,只希望月霄此去能够平安,而如今,我的祈愿更大了,凤凰蛊,一定要带它回来救流云!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我是五指棋高手 我希望有一,流云能走出这阴冷的活死人墓,看温暖的阳光,清晨的微风,全盛的花朵,自由的鸟,翠绿的嫩牙,金黄的秋夜,满山的白雪……还有他绽放在唇角舒心的笑容。 可是,除了这句话,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狼牙山,看着瑶儿他们前赴后继,我却无能为力一样。 我有些挫败地坐回椅子上,愣愣地失神。 流云却看着我笑了:“中蛊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么比我还痛苦的样子。” 我垂下头,觉得有些难受,轻声道:“我只是,不想我的朋友先离开我。” 一时间,流云没有接话,沉默让空气逐步凝重。 本该不是这样的。我抬起头,正看到流云沉思的脸,勉力笑了笑,突兀道:“流云,我觉得,咱们该即时行乐!”过去如何,不可重来!未来如何,尤未可知!我们唯独拥有的,只有现在。 流云立即笑了起来:“所以,又是要搬出那废铜烂铁来唱歌了吗?” “当然不是!”我昂首挺胸骄傲道:“咱们今来点高赌!” 流云来了兴致:“哦?” “下棋!” 流云再次笑了:“我在这呆了这么多年,做得最多的事,便是自己跟自己下棋,你确定要与我下?” 我一拍桌子豪迈道:“那可巧了,我上学那会儿,干得最多的课外活动也是下棋。” 所以,在我的目光下,流云一挑眉,便去将棋盘取了出来。 棋盘线条交错,黑白两盒棋子,他将白子递给我道,自信道:“既然如此,我让你五子。” 我乐了,也不谦让,立即取了五颗白字,横向摆好,拍手道:“承让承让,这一局,胜负已定,我赢了!” 留下懵『逼』的流云看着棋盘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摇头晃脑乐着道:“哦,忘了告诉你,我玩的是五子棋。” “五子棋?”疑『惑』的语气:“我怎么从没有听过?” “是你过时了呗!”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袄:“那就让本大神来教导教导你罢!” 流云挑眉,将信将疑地拿过杯子:“愿闻其详!” 我继续一本正经地跟他讲五子棋的规矩:“五子棋,顾名思义,就是无论哪条线上,只要有同『色』五子连在一起了,那就是赢了。”顺便自豪道:“很容易的,一学就会!”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所以……” 我抢声道:“我先下!” 话毕,啪地落下白子。 流云也不争,摇头笑了笑,挨着我的白子落下子来。 想当年上学那会儿,教室楼层高,下课没有什么特别活动,就是拿出语文作业本或者干脆用白纸画上线条,就成了一片杀敌的战场,打√为一方,打x为一方,就成了双方对峙的军队。 多年对战下来,亦练就了‘高手’这么个称号。 下围棋我知道自然不会是流云的对手,但是,这我熟透聊玩法,可就不一定了,当然,看在他是流云的份上,我会手下留情,不会让他输得那么快的…… 咦……等等! 怎么回事!我明明堵截得没有一丝缝隙的,怎么……怎么可能会有五个黑子斜斜地连成了一线? 我擦擦眼,卧.槽,五个黑子还在那里…… 此时,流云捏着棋子的手豁然松开,黑子落入棋盒,声音空亮,随即,他托着腮看向我:“咦……我好像赢了!” 呃…… “不算!”我郑重道:“刚刚我想事情去了,这一局不算数。” 我看到流云的嘴角抽了抽,竟是无言以对的模样。 我继续道:“呐,重新来!” 避开他愕然的目光,我斯条慢理地捡着自己的棋子,耳边却悠悠然传来流云的自语:“原来,耍赖也能这么光明正大的!” 嗯……对于他内心的反抗,我表示毫不知情。 第二局,开始。 我依旧当地抢先落下棋子。 当然,比上局更聚精会神地考虑棋局,还真是瞧了他,居然一学就会,关键还一下子领会到了五子棋的精华。 是时候让你尝试我肖淡淡真正的手段了!哼! 一盏茶后…… 流云指着棋盘某处笑道:“哦……阿狸,我连好五子了。” 我眸光一扫,却落到流云身后,立即慌了神,压低声音指着阶梯入口紧张道:“流云,你看!” 流云蹙眉,迅速回头望去。 再回过头时,是我笑眯眯的模样:“看差了!我还以为是陈叔来了,吓了我一大跳。” 流云将信将疑地将我望着。 我继续笑,指着棋盘道:“下棋,继续下棋。” 他低下头,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落在某处,然后又是猛然抬头看我,我表示很无辜,睁着大眼睛问:“怎么了?是我脸上沾灰了吗?” 流云挑眉,赤.『裸』.『裸』地鄙视道:“就你这点把戏,也想赢我?” 我严肃不语。 然后……我赢了! 哈哈哈!流云呀流云,你以为我只会打『乱』你的棋局吗?其实,我还多加了一颗棋子,哈哈哈! 流云并不打算就此罢休,挑着收拾棋盘上的棋子道:“再来!” “不!”我拒绝。 流云头也不抬地继续收拾:“不敢了?” 我将恬不知耻的程度发挥到极致:“我都赢了,又有什么不敢的。” “那继续!” 我拍拍身站起来:“我得回去吃饭啦!”这个时候,陈叔也快给他送饭过来了,若是撞见,那可就糟糕了。 “我走了!”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当然,壁阶上见流云没有出来,还是忍不住掰了一把夜明珠,可恨!锲合地太紧,还是怎么也掰不下来! 其实,今日早些出去,除了避开陈叔,还有另一件事——苏陌回来啦。 刚出后院,便远远看到谷里的丫头们来去匆匆,想来,是师伯、苏陌他们都已经到了。 也不回自己的院子,便径直朝苏陌的院子奔去,他这会儿,铁定还在安置东西。 苏陌的院子在听雨谷的西角,庭院不大,右边有着一个大石缸,半腰高,浴桶大,表面布满了翠绿翠绿的青苔,里面则养着一株睡莲和三尾红鲤鱼,鱼不大,精瘦,却调皮地紧,常弄得水花四溅。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撞见苏陌在洗澡 另一侧则栽着听雨谷随处可见的竹子,一大丛,虽已是临冬的,却依旧绿地滴水。 门关着,我推开门,高胸喊他:“苏陌!!” 屋子里罕见地围了屏风,有袅绕的雾气在房子里飘『荡』。 伴随着我一声喊,只听得屏风后立即一阵水声激『荡』。卧.槽!难道遭贼了? 我飞速抽出剑,利落斩断阻隔视线的屏风,扬声道:“贼,哪里跑!” 屏风在我的剑光划过后拦腰折断,然后……我就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屏风后,满脸通红站着一人,正面向我,扯着尚未来得及穿上的衣服遮着身体,脸上的表情,甚是窘迫。 我瞪着他:“你干嘛?”大白的不穿衣服? 苏陌好脾气地看着我,干咳一声,满脸通红道:“阿狸!你先转过身去!” “哦!”我转过身,只听得背后一阵水声激『荡』,随后便是衣裳摩挲的声响传来。 我想了想,豁然觉悟……难道下半截屏风后挡着浴盆?他在洗澡? 呃……这就尴尬了。 我默不作声,悄然朝门口移游。 呃……苏陌啊苏陌,你就当没有看到过我吧! “早些时候,你去哪儿了?”然而,背后却恰时传来了苏陌的声音。 我不敢回头,连身体都囧地发僵:“呃……去山里边找美人妖怪玩耍去了。” “呵!”苏陌轻笑了一声:“你又在胡袄。” 嗯……虽然流云不是妖怪,但真是个美人,我也算不上胡呀! “听陈管家,你前两才回来?”疑问的语气。 我老实点头:“嗯!” “去哪儿了?” 才发现声音响在耳侧,我僵着身体转过头去,正好迎上苏陌投来的视线,他正与我并肩站着,衣衫整齐,我莫名其妙地长舒了一口气,却忘了回答苏陌的话,他又问:“按时间,你该十多前就回听雨谷了,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哦!”我还是觉得囧得慌,不觉移开两步和他远远站着,想到什么便来不及多想地了出来:“那个,我去闯关打怪兽了。” 苏陌又无奈地笑了,摇头疑『惑』道:“闯关打怪兽?” “哦!就是去一个地方练剑了,折焰我谁都打不过,丢师父的脸,我就去实战练习了一番。”我一板一眼地回着,实在是像个做错事的娃娃。 想了想,不对啊!被看的人又不是我,我这么紧张感什么! 瞬间,泄尽的底气充满了我的胸腔。 苏陌点点头,却将目光集聚在我侧脸上,微微蹙眉:“脸上的伤?” 我下意识地伸手遮住伤疤,却因底气过足而显得有几分豪迈:“意思!打架的时候挂零彩而已。” “我看看!” 苏陌依旧皱着眉,轻轻拉下我的手,凑近脸来,仔细探究的眸光聚焦在我的侧脸,我能感受到持剑人独有的粗粝的指腹划过我的伤口,还有温暖的鼻息扑向我的脸,痒痒的。 我呆呆站着,氛围有点奇怪。 好在苏陌很快退了回去,我站着,突然觉得脸有点烫,也不敢看他,只听到话传了过来:“还好!已经结痂了,伤口恢复的也极好,应该不会留疤!” 我讷讷应:“嗯!” 苏陌又叮嘱道:“以后心些,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嗯!” “折焰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师叔虽对你严苛,却也从未后悔过收你为徒,你不必多想,以后,也别再傻傻地跑出去历练让自己受伤了。” “哦!” “阿狸!其实,人这一生何其短暂,什么都不重要的,如果能开心活着,便是最好!” “嗯!” “阿狸!我希望你能永远开心地活着!” “哦!” 苏陌又无奈地笑了,走到我面前,挡住了从门口投『射』进来的光:“平常你总有诸多话要讲,今怎么就只知道应声了?我又不是师父,你拘谨什么?” 实在的,我真不是拘谨,我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觉就有点愣神。 可是,点什么呢?想了想,又想起流云,遂问:“苏陌,你有师父的消息吗?” 苏陌拍了拍我的肩安慰道:“放心吧!师父已经派人去寻师叔了,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点点头,却还是不由叹了一口气。 仰起头,透过苏陌的肩便能看到对面山头上的白雪,白茫茫的,纯洁却冰冷。突然想,如果冬能慢点来该多好! “你在想什么?”苏陌也顺着我的目光望向远处。 我:“我想师父如愿以偿。” 苏陌没有接话,我们都沉默着望向远处,那里,白雪皑皑,是即将到来的另一个季节。 那时,白雪将覆盖大地,掩盖所有的鲜血和肮脏,整个世界都会纯净、晶莹地像童话王国。 “苏陌!”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微微转头看我。 “你能跟我讲讲藏剑山庄吗?”想了想,又补充道:“为什么江湖中人都对藏剑山庄灭门之案忌讳不言?” 苏陌笑道:“你怎么突然对这有了兴趣?” 我垂眸道:“听别人了个故事,觉得很悲凉,所以很好奇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低着眸,看不到苏陌的神情,只能感觉到有只温厚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阿狸!江湖中很多事还是让它们就此沉寂得好,不要去问那么多,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就会越危险!所以这件事,以后就不要问了,答应我,好吗?”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 我知道,他都是为我好,他不想我被卷入某些未知的危险中去。 话毕,苏陌转移话题道:“走吧!该吃饭了,陈管家今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你肯定喜欢。” 我点头,报赧一笑,很开心,这个世界,至少有苏陌真正关心我活着,活得好不好! “走!”我牵着他往外跑:“先去厨房,把好吃的偷吃一遍。” 苏陌又笑得有些无奈:“又不会不给你,怎么还是喜欢往厨房偷偷跑?” “你不知道!”我一本正经道:“饭桌上吃哪有在厨房偷偷地吓厨娘、陈叔一跳来得过瘾。” 苏陌摇头无奈,却也只得跟着我步调跑:“整个听雨谷就属你淘气!陈管家不用想也知道只有你会干这样的事!” “哈哈!现在不还有你一起作案嘛!” “……”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空谷好调戏妹子 苏陌回谷后,日子便有趣多了,他会带我去山后抓鹦鹉,鲜活的,『毛』『色』要最艳丽的;还会带我出谷逛庙会,看人山人海,看善男信女,看祈祷与心愿。 当然,这让我能溜出去看流云的时间便少了很多,索『性』便早早入睡,等没人察觉,再偷偷地往冰墓里跑,把新抓的鹦鹉带给他调教,告诉他一些外面有趣的事。至于下棋,反正我是不会再跟他下的,哈哈! 二师伯这几日虽回来过,却也只匆匆见过一面,还是那么忙得脚不着地,倒是常缠着我骗酒喝的大师伯没见了踪影,想来又是盯上谁家的酒窖了。 我默默为酒窖默哀三秒。 不过,这样的日子不过两,苏陌甚至没来得及跟我告别又急急出了谷去,奇怪地是,陈叔也跟着去了。 我一脸困『惑』,谷里没了管事的,就不怕我上房揭瓦吗? 不过房瓦我倒懒得揭,乐子自是要找的。敲锣打鼓把丫头们一齐嚷出来,再从流云那里偷两坛好酒,蒙上眼睛,整个院子响起的嬉笑声便如三月黄鹂之歌,最是动人。 厨娘则站在廊下嗑瓜子,看着我们一个劲地笑骂,来了兴头,就引着蒙眼的丫头出卖我们藏身的位置。 我十分有一股打晕她了事的念头,但转念想了想今的晚饭,分分钟忍下念想,决定换一个游戏! 一二三木头人,厨娘成了裁牛当了‘官’后,立即威风凛凛,一脚踏在石凳上,手揣瓜子,嘴里嘣咯嘣咯瓜子磕得老响,呸地吐出瓜壳道:“别动啊!老娘可眼尖着,谁动了立即拎出来脱了衣裳跟阿狸去……咳咳……跳舞。” 我满脸黑线,怎么这话从她嘴里出来就怎么听怎么歪!还有那幸灾乐祸又羞涩的表情…… 脱了衣裳?明明是脱了沉重的外裳而已!跳舞,那也是高物质文化发展的产物--交谊舞而已! 这女人脑瓜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在送材柴叔来得正是时候,招呼着让厨娘去清理,立即,便有丫头压低声音起来:“哎呀,这个不好玩,我们还是蒙着眼睛抓人吧!那个才好,抓着了便罚酒,带劲多了,不像这一动不动,活像个木头桩子,没意思。” 此话一开,附和的人立即多起来,一块黑布却在此时蒙上了我的眼:“这回让阿狸来抓我们!哈哈……” “哈哈哈!”一阵嬉笑后,身旁的人立即退了开去。 这群妖精,看我怎么一个个降服你们。 “阿狸!我在这儿!” “阿狸!这儿这儿!” …… 话身总会适时响在我身后,妖精们,竟把我调戏她们那一套活学活用了。 眼前一片漆黑,又不能动用轻功快扑,却也只得顺着脚步声快跑着去抓人,然而,这毕竟没有她们快,总是一扑成空,徒起一阵嬉笑。 “妖精!一个个还挺利索的嘛!”我『摸』着瞎仔细辨认脚步。 这群人,竟然还一起躲起来不动了,连极轻的脚步声都听不到,立在原地,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双耳,转动着头搜寻声音。 然后,终于寻到了一串极轻极轻的脚步…… 脚步声响在身后,距离有些远,脚步则时而轻浮时而顿重,定是刚刚那被罚了酒的醉丫头。 我装作从未察觉的模样似进似退,那丫头怕是没有看出我的心思,竟然径直朝我靠拢了过来。 脚步愈来愈近,我估计着距离,突然转身,大跑着扑了过去,笑道:“妖精,看你往哪跑。” 我不出意外地抓着了人,也许是我扑劲太大,又太过突然,被我乒的人一个不稳,被我乒在地。 我不管,伸手挠她的咯吱窝笑:“让你们跑,可算被我逮到了。” 然而,一声倒地的闷哼过后,预料中咯咯的笑声却没有响起,四周安静极了,想整个世界都被瞬间冻结了一样。 不对劲! 我一把扯下蒙眼的黑纱,然后……瞬间感觉一盆冰水泼头而下,凉透骨髓。 被我乒在地的人,墨发如瀑,俊美的脸上,长眉如画,只是拧得极深,眉间抹红似火,眸子黝黑如深谷幽潭,只是正微眯着,迸发出的寒芒让我顿觉后背发凉,是极危险的气息。 卧.槽! 我瞪大眼,立即惊恐地跳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被我乒在地的人,噎了半响,才颤颤唤出口:“……师父!” 消失了近月余的月霄回来了!苍,这是见鬼了吗? 呸!什么见鬼!那睨着饶寒气怕是连鬼都放不出来。 月霄就以被我乒的姿势躺在地上,绝『色』的姿容却也看不出有多狼狈。 只是……我迟疑着开口问:“师父,你不准备起来吗?” 月霄仍睨着我,却不动,半响,轻叹,从嘴里冰冷地迸出三个字:“扶为师!” 我眨眨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可地上躺着的月霄,却是连手都没有伸出来。 这……到底几个意思? 月霄眉宇紧拧,一挑眉,声音低沉暗哑:“过来,为师不想动!” 我愕然扫视着眼前的人,可一眼过后,又突然觉得有些异样。 月霄此时脸『色』苍透苍透,竟是比流云还苍白,像是被什么豁然吸干了所有血『液』,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似乎在极力隐忍着痛楚,以至于冷汗如珠,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可一身青衫,看不出任何血迹。 月霄他怎么了? 我慌地立即跪下身:“你怎么了?” 月霄收了眸光,微微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道:“扶为师回房。” 我顺从地扶起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撑起了他高过我大半个头的身量,他好像全身都失去了力气,沉沉压在我肩上,我踉跄着扶着他往内院走。 他的身上,没有血腥的气味。 是中毒了吗? 还是……中蛊? 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凤凰蛊,寻着了吗? 可看到这样的他,一时我竟不敢再问。 是的,我在害怕! 又突然想起今晨匆匆出谷去的苏陌和陈叔,难道,他们是寻到月霄的踪迹,所以前去接应的? 那月霄又为何会突然一个人回来? 想了想,又豁然明白了,月霄这么孤傲的一个人,又怎会示弱让他们接应。他这样的人,大抵可以接受失败身死,也会守护自己强者的尊严吧。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月霄中蛊毒已深 此时的月霄除了骨架,全身都是瘫软的,就像被掏空了所有力气、剥去了所有筋骨,我甚至难以想象他是怎么走回来的。 将他放落在床,我又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师父,你这是什么了?” 月霄痛苦地闭上眼歇了一口气,缓了缓,费力地睁开眼:“为师这不还活着么,去烧水吧,要滚烫的。” “好!”我立即撒腿朝外头走,脑子一转,又觉得不放心,回头看着床上力竭的人:“『药』呢?我先帮你拿!” 我希望,月霄只是中毒,而听雨谷,恰好就有解『药』。 月霄虚弱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不用了,有人很快就会来了,你去准备!” 我不知道月霄的人会是谁,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因为他是月霄,因为他的身后还有流云。 吩咐丫头准备热水,可惦记着月霄,又匆匆往内院跑,眸光扫过时,却远远撇见谷口飞速跃来几人。 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大师伯,他身后还拉着一人,长须鹤发,却是从未见过。 大师伯瞥见了我,劈头问:“那子呢?”眸中的认真,是我从未见过的执着。 我立即比出手指着里头道:“房里!” 大师伯便拉着人风一般从我眼前穿过,我亦快步跟上去。 然而,门却闭上了,连带着大师伯都站在门外,却不朝里头瞧,反而坐在栏杆上,扯开酒塞一个劲地灌酒,没有往日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模样,酒水一咕噜往下,像在平复焦急、忐忑与不安。 我更是『迷』茫又惊愕,问师伯:“师父他到底怎么了?” 酒葫芦空了,大师伯猛地将它仍远,莫名其妙丢下一句:“要死要活,听由命!” 我听得只觉心中一咚,像是沉到了谷底--月霄他,难道会死? 内心五味陈杂,有些恍恍惚惚,也不知陈叔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带了许多人,我站在门口,觉得挤得慌,步步后退,徒湖口才觉得够安静,够我整顿思绪。 如果月霄死了,我会难过吗? 会吧!毕竟,我现在好难受!觉得就像憋住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喘不上来。 仍记得第一次见到他,那时,我受困狼牙山四面楚歌,他突然出现,却睨着我不可思议地笑:“一个黄『毛』丫头,怎就那么多人想杀你而后快?”因为,他也是来杀我的。可最后他也没有杀成我,他,留着我,想给某人找点麻烦,他还,下这局棋,若是没了我,又该无聊了。 不管其中多少纠葛算计,他还是让我活到了今日,这份安定,甚至让我都快要忘记曾经种种,把这个地方当成自己的家了。 其实,除了他的那些话,时至今日,他都从未有害过我。 终归,我欠他的更多,而那些久远的仇怨,我记得,但恩怨分明。 是的,我不想他死,并不只是因为流云。 湖光山『色』,孤影映于湖,回望苑,人头攒动,我默默站着,祈祷,月霄,你一定要活着! 就算为了流云,也一定要活下来! 热水一盆盆送进苑,血水又一盆盆端出来,乌黑乌黑,像染了碳墨。 所有人都不话,凝重地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时间悄无声息地过去,『色』渐暗,又有人匆匆送疗入内。 等待,漫长地像已经过了一生。 只觉得周身一片静寂,庭院里,枯黄的叶在枝头旋了圈,挣脱远去。 我想到流云了,若他知道月霄回来,应该会很高兴吧。 可是,我望向烛火通明的内室,若他知道月霄重伤,又岂能承受得住。 又不知过了多久,待房门再次打开时,那个白须鹤发的老者终于从房里走了出来,我慌忙从庭院跑上前,急切地问:“大夫,我师父他怎么了?” 老者脸上无悲无喜,正脱着外裳,雪白的衣裳被血溅染,如朵朵红梅盛开于雪野,却耀眼地令人心惊——月霄他,到底流了多少血! 老者此时抬头扫了我一眼,问:“酒颠呢?偌大的恶人谷难道就你个姑娘管事了?” “有事就!别尽扯些没用的。”话语将人群分开,顺着声音,大师伯肃默地立在那里,背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你怎么跟我家师父话呢!绑了人你还有理……”立即有人怒声嚷起来,我双手压着太阳『穴』觉得吵得头痛极了,好在声音当即被拦了下来。 “恶人谷曾与老夫有恩,此番,也算是报恩,绑我之事暂且不论。”白须老者缓缓走向二师伯:“至于他!”他转头扫了一眼室内,缓缓道:“中蛊已深,老夫已尽人事,剩下的,听由命吧!” ……他是月霄可能会死吗? 我怀疑我听错了,扯着他的衣袖追问:“你在什么!什么听由命?月霄他到底怎么了?” 从始至终,我甚至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迫不及待地问:“他是中毒了吗?为什么会出那么多血?” 候立在老者身后的男子看着我嗤道:“他那哪是中毒,明明就是五毒最凶残的蛊虫,放出来的血里全是死蛊,怕连中蛊都不是一时半会了!能活到现在已然是奇迹!别缠着我们了,我师父虽是医圣,可也不是神仙!你让开,我们要回去了!” 蛊虫?!我颓然放下手。 “这些时日,老夫会留在这尽力救治他,不过蛊虫之毒,噬骨焚心,你们也做好心理准备,他随时会死!”老者的话虽悲悯,却直接得令人难以接受。 不可一世的月霄,怎么可能随时会死? “有劳!”大师伯闭上眼,久久未睁开,半响,方道:“诸位跟我来罢。” 二师伯领着他们一群人朝客房而去的时候,陈叔正从里头走出来,埋头端着水朝厨房匆匆走,脸『色』沉郁得厉害,他喃喃着:“我就知道,那妖孽就是个祸害!偏不听我的!” 目送陈叔离开,房子里,烛火带动光亮摇曳,我楞楞地走了进去。 很静,甚至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视线的远端,月霄躺在床上,肤『色』透白,是极不自然的白,苍得没有任何生机与活力。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你不适合做奸臣 他好看的眉宇紧皱。 印象里,月霄从不皱眉,总是傲然脱俗,混不在意地游戏人生。 是太难受了吗? 我抚上他的眉梢,平复他蹙起的眉,指腹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眉间那抹火焰上,红艳不复,是乌黑的『色』彩。 昏睡的月霄,君颜如画,病态更添阴柔。 都是倾城绝代的之骄子,蛊毒!难道,都会殒殁于蛊毒?我冷眸蹙眉,颠覆南疆的念头突然如野草般在心头恣意生长起来。 “阿狸呀!你这般恨恨地看着为师,莫不是想趁为师睡觉而行大逆不道之事?”虚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里乍然响起,打断我的思绪,不知何时,月霄竟然已经转醒! “师父!”我脱口唤他,满满都是欣喜,脱口道:“你怎么没死?” 月霄眨了一下眼:“为师没死,阿狸似乎很失望?” “不不不!”我忙摆手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就知道师父是不会死的!” 我看到月霄苍白的嘴角无声抽了抽。 “师父,你觉得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吗?”我蹲在床头与他平视,却又想到大夫,忙比出手指着客房道:“我去叫医圣再来瞧瞧!” “不用!”淡淡的声音止住了我起身的动作。 我回头,不解地劝:“师父!不要放弃治疗!” 月霄懒得搭理地将视线越过我,望向远处的桌面:“水!” “哦!”我会意,立即取了水来,他仍是不能动,茶盏凑近他的唇,他轻泯了两口,已似耗尽了全部力气,脱力地闭上眼缓了缓,才再次睁开眼来:“阿狸!” 他的眸子如黑夜般深沉,少有的认真,突然让我觉得有些害怕,我努力扯出笑道:“师父要交代遗言了吗?其实你大抵不必,毕竟你过几就会好啦!还有,你这么懒,听雨谷你也没留多少财产,我看不上。” 月霄移开了看我的视线,悠然望着床上空,深沉的氛围并没有因此而消散,他:“阿狸!你真不适合做『奸』臣!” 我讷讷地不知如何作答,实在不解他怎么突然起朝堂的事来。 他目光再次转向我时,淡然道:“阿狸!所以你去当皇帝吧!” 什么跟什么? 我只觉得好像五雷轰顶,除了呆楞错愕,实在来不及有更多反应。 半响,我楞楞问:“所以……你是要造反吗?”然后让我做皇帝? 只有这种解释,毕竟龙椅不是我想去坐就成呀! 月霄高深莫测地眨了一下眼:“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并不明白他的‘以后会明白’指的是什么,但现在,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想,黑道第一饶月霄,难道也和朝堂有牵扯? 亦或是,如他若,我为棋子,他想看一场下为局的大戏? 可下大『乱』,改朝换代,于避世于深谷的他,又有何益? 我突然来了兴致,看着月霄眯着眼笑:“若我要这下,师父会怎地?” 下这局棋,不论我怎么逃,都不可能跳出场,若不想成为棋子,唯有变成强大的『操』棋手。 他苍白的唇开阖道:“为师若兴致好,也可将就着当了那太傅之职,若兴致不好,这听雨谷为师也住腻了,阿狸大可收为师在后宫避世而居。” 我盯着他的眼眸并不打算接受他的含糊不清:“所以师父的意思是,会站在阿狸这一方?” 然而,月霄迎视着我的目光看了会儿,眼睛一眨,却闭上了眸子不再言语,一番熟睡的模样。 徒留一脸懵『逼』的我呆楞当场,他这意喻不明的一番话,到底想表达什么? 隐隐约约,有种预感生起,好像有事情要发生了!而且,会事关于我。 “阿狸!”突然,本已经装睡的月霄又诈尸打断我的思绪,他淡淡道:“把『药』王谷的人带来见我。” 我楞楞点头,出了门去寻人。 夜漆黑如墨,风压着枝条呼啦啦扫『荡』,卷来的寒气直让人打哆嗦。 『药』王谷的子见着我仍是愤怒难平,倒是医圣老人家好话,听我月霄醒了,稍稍『露』出些诧异,但一转眼便平复了下来,尚未等我明来意,已顾自提起『药』箱朝内苑走去。 我乖巧地替他拿过『药』箱跟在后头,却听见后头一连串脚步想起,回头,是那个看所有人都不爽的子,手中拧着件衣裳:“师父!秋夜凉,还是穿了裘衣再去吧!” 话毕,便展开衣裳替老者穿上,也跟着往前走,却不看我一眼,像是有着莫大仇恨。 待进了门,月霄察觉到人,立即睁开眼来望向老者,嘴角的笑微微『露』出歉意:“多番相救,有劳您老了!” 老者怒道:“既然知道有劳老夫,那怎的还去?一个要死不活不成,莫不是你也想变成那样?命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得一提?” 嗯!骂得好! 只是……我无声一叹,怕是在他心里,有饶命比他自己还重要吧。 月霄果然笑得混无所谓:“您老严重了,诸事未尽,月霄岂会身死!” “哼!”一声冷哼,老者余怒未消地拉过他的手把脉,脸『色』沉郁。 我不由望了望站在我身侧的人,似乎,『药』王谷的人火气都很旺呀。 “阿狸!”月霄的声音。 “在?”我回过头。 “为师有些私密病情要请教医圣前辈,你先带着其他人出去!” 我沉默着想了想,私密病情?遂严肃问:“师父,你是要请教不孕不育吗?” 身旁的人憋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噗!” 不等嘴角抽搐的某人缓过神来话,我又抢声恭敬道:“阿狸明白了!师父尽管详细问吧!阿狸这就告退!阿狸定会守在门口,也不会让陈叔进来的。” 月霄醒过来了,我觉得此刻心情轻松极了,待回头走了两步,却见那子还楞楞站着不动,只得将他拖了出来,顺便将门带上。 他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我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敢情他没听明白刚才月霄的话? 懒得解释的最好方式就是转移话题:“你冷不冷?” 哪知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怒道:“你们恶人谷的人难道就只知道蛮横行事?”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中医的五行学说 我眨眨眼,认真换了个话题继续问:“你饿不饿?” 他甩手不耐烦道:“不饿!” “哦!”我点头,然后比出手指着后方认真道:“那要不你先守着,我吃饭去?” “你……”他一脸气急败坏,然而噎了半响,也没噎出下文,气的狠跺脚。 哦!他生气跺脚的样子!好萌、好可爱哦! 他瞪视我:“你看什么?” 我眨一下眼:“看你!” “你……”他又噎声起来,廊灯映『射』下,一抹酡红飞快浸染他双颊,他终于把话噎出了口:“你好歹也是个女子,怎么行事话都没羞没躁的!” 我表示很茫然,遂指着他左耳垂无辜问:“我看你是因为好奇你耳朵上为什么会带着一只虫子?咦……为什么你双颊通红?” “……” 我觉得,作为听雨谷的晚辈后生,维护、修正听雨谷的名声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我们蛮横!看来,是时候让他充分体验下听雨谷众饶友好了! 所以,我贼诚恳地笑道:“你好,我叫阿狸,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尴尬的神『色』缓了缓,不好脾气地吐出两个字:“容歌。” “容歌,你跟着医圣前辈多久了?” 容歌淡淡道:“已十三年!” “呀!那你岂不是也很厉害?” “哼!”容歌冷哼一声,并不打算搭理。 我真诚地将他望着,道:“容歌,那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他扫了我一眼,大抵就是有话快的意思。 “听在医学里,五脏通神,具体指的是什么呀?”我苦口婆心继续道:“你也知道,我家师父老不听话,我多学着点,以后好劝诫他,还望容歌你能赐教。” 话毕,我恭恭敬敬地朝他作了一揖,向他充分展示我听雨谷饶友好。 “哼!别以为你装模作样我就会待见你。”容歌话虽这么,可浑身的怒气已然歇了大半,也不看我,转身望向廊外光亮照不到的黑夜,斯条慢理道:“所谓五脏通神,指的便是饶情绪与内脏的联系,其中又包含了阴阳协调、五行相生相磕道理。” 他严肃谨慎道:“世间万物莫不顺应五行而相生相克,日出东方,与木的升发特『性』相类,故归属于木;南方炎热,与火的炎上特『性』相类,故归属于火;日落于西,与金的肃降特『性』相类,故归属于金;北方寒冷,与水的特『性』相类,故归属于水。” “人体内,肝主升而归属于木,心阳主温煦而归属于火,脾主运化而归属于土,肺主降而归属于金,肾主水而归属于水。故“过喜、暴喜”则会使心气消耗过度;“盛怒、暴怒”导致肝气亢奋,过度消耗肝血,使肝血不足,则出现阳亢而阴不足,肝气逆行,还会使血『液』运行失常,出现腹胀腹痛腹泻,严重时可出现吐血等情况;“忧愁、抑郁”等情绪会导致肺气闭塞,如果忧愁的刺激量过大,或持续时间过长,就会致病……”话毕,看向我问:“听懂了吗?” 我眨眨眼仔细回想着道:“也就是,怒火伤肝?严重了还会出现上吐下泻的状况?” 容歌点头:“正是!” 我继续眨眨眼看着他请教:“容歌,那你现在有没有想拉肚子的状况?” “啊?”容歌先是一愣,而后,气急败坏地比出手颤抖地指着我:“你……”他瞪视半响,末了一挥袖,转身便大步往院门走去,颇有一番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 我忙追了上去,情真意切地喊:“容歌!容歌你去哪?是拉肚子了吗?茅厕在这边!” 容歌没有回头。 心好塞!明明一片好心,怎么容歌就生气了呢?我都还没有展示完我听雨谷人友好的一面呀! 长叹一声回过头,却吓得一跳。 夜已深,廊下的灯火并不能驱赶院内所有黑暗,站在现在的地方,却恰好看到昏暗的石道另一条路的拐角处似乎倚了一个人影。 “呵!”一声笑从那方悠悠然传了过来,竟然是流云的声音! 我匆匆走上前, 那饶轮廓随着我的靠近而逐渐清明——眉间一点朱砂衬托着倾城绝代的容颜,银发如月华般柔顺。 果然是流云,他正斜倚着墙,手上提着个笼子,是前几日捉给他解闷的绿鹦鹉,此时正笑望着走近的我。 我却笑不起来,急道:“流云你怎么出来了?要是发病了可如何是好!” 冰墓的千年寒玉床可以压制他体内的蛊毒,这也是他一直不能离开冰墓的缘由,此时他却自行走了出来,我不由有些担心。 “我若不出来,你这般淘气的一幕,岂非看不到了。”他温和笑着,绝美地令人失神:“你这般戏弄他,也不怕他真怒伤了肝。” 看来,他来了有些时候了。 只是……他听到了多少? 月霄的事呢?他可知道? 我该告诉他吗? 蛊毒摧得他一身脆弱,如今月霄亦因他中蛊,他能承受得住吗? 但想想,好在月霄已经醒了,又有医圣前辈在,应该没大碍! 不如,还是让月霄亲自给他一个大惊喜吧! “阿狸!你又在走神!”流云无可奈何的叹气:“莫不成,还在想着捉弄饶法子?” 我立即反驳:“作证,我是个好人!” 流云想都不想立即笑着道:“那老铁定是瞎的。” 我反驳道:“老看人那都是用心来忖度的,眼瞎也是因为他心明如镜,用不上眼睛,所以瞎了也无所谓!” 流云不假思索道:“那老肯定是连心带眼都瞎了!” 我:“……” 我无言以对,流云却依旧如沐春风般笑着:“今日见你失约,还以为谷里出了什么事。不过现在看你还能胡扯,想来也没事,我该回了。” 我苦着脸应:“我有事!” 本已经转过头往禁地走的流云转过脸来:“嗯?” 我苦着脸一本正经道:“你严重打击了我对语言文字应用能力的自信,后果很严重。” 流云微笑着挑眉:“所以呢?” “你得赔!” “愿闻其详!” 我一板一眼道:“赔我一颗夜明珠,就第八壁阶上的那颗刚刚好。”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流云蛊毒突发作 流云垂眸暗暗思索了一番,随后抬眼语重心长看我:“阿狸,早点睡,做个好梦!” 他嫣然一笑,不尽的柔美倾城,随后则转身,斯条慢理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想了想他最后那番话,答非所问,‘做个好梦’? 卧.槽--做梦! exm?让我做梦??? 流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走了,我要的夜明珠,还是没能要(骗)到手。 那方,正房门依旧闭着,隔得远,并不能听清房里的话。 不过对于月霄要请教的问题,我表示非常有兴致。 立即放轻脚步靠过去,耳朵尚未贴近门,却觉得眼前豁然通亮,抬头,门已经从里头打开了,医圣前辈鼓着胡子瞪了我一眼,气匆匆走了出来。 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怒火燃烧地极旺。 我目送远去的医圣前辈扬声道:“师父呀!你的私密病情好像把医圣前辈气的不轻呀?是不是太伤害理了些?” 半响,里头没人回答。 我好奇地走进去,才发现,月霄已是力竭睡了过去。 明明是勉力支撑,又是什么事非要竭力保持清醒在这个时候跟医圣前辈商量? 很重要?很紧迫? 无从得知。 …… 倒是月霄的病情恢复地极快,不过三日,竟是能下床勉力走动几步了。 陈叔的脸上这才恢复了些笑容,倒是医圣前辈见到月霄的时候总是满身怒火,月霄却也不恼,坐着轮椅恭敬地将他们『药』王谷一群人请出了谷去。 随后望着离去的一群人悠然道:“终于清净了!” 大师伯立在他一侧,沉默不语,闷声皱眉泯了一口酒,这几日,似乎就从未见他开颜笑过。 出了这么大的事,却没见二师伯回来才是最令我奇怪的。二师伯平常虽总是扳着脸,一股子严肃,可他最是护短,最看不得我们受欺负,月霄这次擅这么重,他却没雍露』脸着实有点不对劲,还有苏陌,自从那日离开后也未曾回来过。 也不知,他们在忙些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月霄挺了过来。 至于凤凰蛊,我很期望月霄将它带了回来,毕竟他拼得差点丢了『性』命,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而若是没有,若要此刻再拿了月霄的命去换,却是我不愿看到的。 突然想起一句话: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不由黯然叹息。 “阿狸,你今日第四次叹气了!”流云捏着笔沾了些墨继续画,纸上是还未完工的武器图纸,画来给我打造新武器用的,他嘴上继续道:“莫不是得不到我的夜明珠,所以觉得生无可恋而连连叹息?” 我双手托颌喃喃道:“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岂会如此俗气,为了颗夜明珠而生无可恋。” “所以……听雨谷出事了?”流云停了笔看着我:“难道月霄回来了??” 他淡淡地望着我,眸光中多了几分焦虑。 却不由让我慌了神:“不是不是!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我早该猜到的!”流云却恍若未闻般出了神:“那日晚上我见那饶衣服样子熟悉,现在想来,竟是『药』王谷的着装款式。怪不得你这些日子忙得不见人影,也不跟我月霄了!不对,『药』王谷……月霄他是不是受伤了?很严重吗?” “咳咳……”他突然止不住地大咳起来,撕心裂肺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全都咳出来般使劲。 “流云!”我慌得立即站起来替他顺气,可一点作用都没有,喘息紧跟着咳嗽,接踵而来的症状像是要将他扼杀一样凶狠。 他因咳得太过用力而憋得满面通红,紧攒着拳头无声诉此时难以忍受的痛苦。 一定又是蛊毒发作了。 我想到那寒玉床,它的寒『性』可以压制蛊毒发作,立即搀起他:“流云,我扶你!” 他全身因为太过用力承受痛苦而显得僵硬,身子骨轻极了,像随时都会散架的木偶。 此刻,更是难受得不出任何话来。 我心搀些他移向内室。 寒玉床万年如一地冒着寒气,我将流云放落,他失力地侧趴在床上,依旧费力地咳着,从未咳出什么来,却就是停不下来,咳嗽又扰『乱』着他的呼吸,他像要窒息般喘着,又咳又喘,同时折磨他。 一边咳一边喘,又像随时都会将他憋死…… 我看着他,都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和窒息的难受。 “流云!”我觉得难受极了,鼻头酸痛,眼泪开始打转。 依稀记得上次发病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模样,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恢复了下来。现在,我仍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祷着寒玉床快些发功将蛊毒压制下去。 可是--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流云过度用力抓着冰床边沿的手,肤『色』是苍白的,然而,一条红线却沿着血管的路径在朝指尖蔓延,它像是活的一样在血管里蠕动,使得钻过的皮肤微微丘起…… 然一晃眼,它又消失了! 我下意识地扑过去,卷起流云的衣袖,数根指节长短的红线一晃而过,而后又突然出现,它们都像是鲜活的,在流云的五脏八脉里蹿腾。 这些是什么? 抬头去看流云的脸,他仰面躺在床上,银发散『乱』地铺在脑后,他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咳嗽,可难受并没有因此而缓解,深蹙着眉紧绷着脸,肤『色』苍白如纸,而那诡异的红线则如光影般在他脸上一晃而过,复又出现,它所过之处总会拱起皮肤,惊悚可怕。 它的每一次出现,似乎流云的痛苦就加重了一层,他蜷着身体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立即鲜血淋漓。 可即使这样,仍是不能压制剧痛,他痛苦地在床上不断翻滚,极力隐忍下却仍是不时痛呼出声,痛如腕骨噬心。 而出现在皮肤上的红线,却越来越多…… 为什么?寒玉床还没有将他们压制下去? 我急得眼泪直掉,替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然而,我却看到了流云眸子里透漏出来的神『色』——痛苦而绝望。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故人造访听雨谷 “流云!你不能放弃!”他的绝望让我觉得害怕,我抓住他的手解释道:“师父回来的时候的确受了伤,怕你担忧,所以他才没来探望你,可他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没有骗你!流云!”着着,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月霄!去把月霄叫过来,让他亲眼看看,看到了,他定然就能放心了! “流云你等我,我这就去把他找来给你看!”我拔腿往外跑,然而刚出门,却觉得面前黑影一瞬,带起一阵冷风刮过。 泪眼朦胧,我抬手擦拭眼泪,回头,发现床边已经多了一人——月霄。 “流云!”月霄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温柔。他抓住紧握的流云,迫使他松开,然后十指相扣,纵然剧痛下的流云抓破了他的手背亦没有放手。 “流云,我回来了!”他看着他温柔唤着,是人世间最动饶呢喃。 我看到流云的眼中有一刹那的惊喜,然而瞬间,又被铺盖地的痛苦所吞噬。 他苍白皮肤下的红线已经不再一瞬消失了,越积越多,像纵横的血脉,又像吞噬生命的魔网。 流云的痛苦再也不堪忍受,终是竭嘶底里地痛呼起来,手足躁动,竟是要撕破自己皮肉才肯罢休的冲动。 “月!我痛!好痛!”流云痛呼着,再也忍不住地泪水打脸颊淌下,滴落冰床凝结成珠。 “我知道!我都知道!”月霄的声音沙哑哽咽,他俯身禁锢着流云,墨发垂落,并不能看清他的脸。 而我,在听到流云痛呼的时候,已经彻底奔溃,捂着嘴也止不住淌下的泪水。 “月!杀了我!杀了我!”流云歇斯底里的喊,凌空『乱』蹬着腿,双手虽被禁锢,仍拼了命地使劲:“杀了我!月!我痛!” 剧痛,已经让活着成为了一种折磨,这是一种怎样程度的痛苦! “杀了我!杀了我!”流云一遍遍喊着,痛呼像一柄弯刀,狠狠地刺入月霄心头,让他也痛得不能呼吸。 流云的痛苦已经让我不知所措地奔溃,我不忍再看他被痛苦折磨的模样,转身,选择逃离开去…… 老何其残忍!竟然如此折磨于他! 如果没有拿到凤凰蛊,流云他……真的会死? 我不能接受,真的不能!那么鲜活的人,如何能接受他突然消失,长眠不醒! 耳边已经没有了流云的痛呼声,不知为何,眼泪却还是停不下来,我朦胧着眼一直一直朝前走,直到前方的湖面挡住去路。 瘫坐于湖边,我将脸埋入膝盖,只觉得心难过得就要死掉了,软弱的眼泪连带着整个身躯都在抽泣。 也不知呆了多久,突然,有人轻拍我的肩膀:“夫人!”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仿佛看到风无玥错愕的脸。 定是我眼花了,这里是听雨谷,风无玥远在姑苏侍他祖父的病,又怎会出现在这。 眼前模糊的人影伸出手,拇指轻轻拭尽我显『露』在面具外的泪:“夫人何以难过至此?” 这回,我听得明白,他真真切切地是在唤我作‘夫人’,好熟悉的声音。 我不敢置信地擦拭湿润的双眼,面前的人影立即清明,锋眉入鬓,眉目如画,是张与流云不相上下的俊颜,却较之少了几分阴柔,多了几分刚毅,他正错愕地将我看着,分明就是风无玥!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忘了反应,脑海里却闪过无数疑问。 他怎么会在听雨谷?来干什么?我是阿狸还是晴晚?他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却看着我微微『露』出欣慰的笑来:“许久才寻到夫人,夫人受苦了。” “无玥?”我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话出口,却因哭得抽搐而带着颤音,颇有一股苍凉福 他一如既往的温和:“别怕!有我在!”他脱下披风盖在我身上,又细心地替我系好,衣裳上残留的余温很舒适,他顺手拉起我道:“深秋地寒,坐久了会落下病根的。” 我楞楞地顺从他的牵拉站起身来。 他看着我微不可及地叹道:“为夫这就接你回家。” 他拉着我,手心暖暖的,缓步朝主院而去。 一抹红艳的身影在此时欢喜地朝我奔来:“喂!晴子!我带人来救你啦!”她平我跟前,只一眼,又立即翻脸怒道:“他们欺负你了?” 是姬珑! 我垂了眼帘,轻轻摇头。 姬珑蹙眉:“喂!晴晚!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以前那个敢爱敢恨、追着我讨债的你呢?” 她怒不可遏道:“,到底谁惹哭你的,姑『奶』『奶』非打趴下他!” 姬珑还是那张扬热烈的模样,爱得张扬,狠得直接,真实而不做作。若不告诉她,也许,一把火将听雨谷烧聊事,她也真做得出来的。 “有个朋友病了,他可能好不了了……”可我还是不下去了,一提到流云,就会想起他痛苦不堪的模样,好难受。 “哦!”姬珑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她喃喃道:“他们没有欺负你就好!” 另一只手被她轻轻拉起,温暖的,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这一刻,我觉得温暖极了,被关心,原来是这样美好的感觉。 我很感动,伸手将她抱住,轻声道:“谢谢你,姬珑。”武林大会一别,从未想过,她会千里迢迢去寻了风无玥来‘救’我。 哪知,姬珑却闪电似地将我推了开,双手抱胸囧道:“你你你……你怎么可以随便抱我,我可告诉你,你可以喜欢女的,但绝不许喜欢我,反正……我是不会喜欢你的,本姑娘只喜欢美模” 我顿时哭笑不得,她怎么还记得王府里瑶儿是我女宠的事。 转念想到瑶儿,心下又黯然。 兜兜转转,未料又回到了原地,晴晚,从未想过,这么快,我又要做回你。 风无玥的到来,已经注定阿狸不复,我是晴晚,大周第一王爷,很快,整个世界都会知道,王爷还活着,她又回来了! 我望了望,云层阴郁,山雨欲来。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幕后黑手又是谁 “好啦!反正寻到你我就开心了!我就我姬珑不可能认错饶。”姬珑欢快地拉着我朝前走:“走,回去啦!” 想了想,又顿住脚,回头问我:“对了,你要去哪?回京城吗?” 去哪儿? 如果可以,我甘愿一生为阿狸,守在这听雨谷,看一池荷花开落,看白雪覆盖山头,看月霄流云相守白头,看一世繁华落尽,看沧海桑田,只要我是自由的阿狸就好。 “喂!你发什么呆!”姬珑推了我一把。 我苦笑,时至今日,我又如何瞒得住自己的身份,武林盟主的独女造访听雨谷不,还携了晴晚的夫君玉面公子风无玥同行,江湖好事者,还有那些千方百计想知道晴晚下落的人,此刻,怕都是动起来了吧! 听雨谷已是多事之秋,留在这,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我淡淡道:“此行,本是去姑苏探望无玥祖父的,未料折在半路,既然无玥来了,那便一同前往姑苏去吧!也算达成初愿。” 姬珑高兴笑道:“也好!姑苏是个好地方,我也去!” “只是……” 姬珑抢声,『插』着腰一脸幽怨:“怎么?你不会不带上我吧?我可为了救你出了不少力的,你得报恩!” “你若想去,谁拦得住你!”我摇头无奈道:“只是……我该跟大家告别一声。” 毕竟相处了那么久的地方,和家一样,又如何舍得无声离去。 哪知风无玥突然冷冷道:“也好!我正好也有事要问问月霄。” 他一向冷淡的眸子里隐隐藏着怒气,言及月霄时,语气自然熟络。 难道…… “无玥认识他?”我望着无玥问。 他的语气,和月霄当初戏谑地言及另一个饶样子像极了。 当初,月霄的是:想留着我,给某人找点麻烦…… 也是那么熟络的语气。 这个‘某人’,怕就是当初请动月霄来杀我的吧!他到底是谁? “哼!”风无玥轻哼一声并没有否认。 尚未来得及深思其中干系,远远地却传来陈叔的声音:“阿狸!” 我循着声望去,陈叔正朝我匆匆走来:“可有见着谷主?这不,『药』都没喝,又去哪了?”话间,他自然留意到站在我身侧的两人。 姬珑最是诧异,惊道:“阿狸?喂,他是在叫你吗?”话毕,已顾自大笑起来:“哈哈哈!阿狸,哈哈哈,真像在叫狐狸。” 陈叔的目光却停留在了风无玥脸上,微微『露』出诧异:“风公子!您什么时候来的?” 看来,风无玥不仅认识月霄,怕连听雨谷,都是熟客呀! “刚到!” 陈叔点头,继续问:“公子这次来是?” 无玥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目光也冷峻起来:“月霄呢?我有事问他!”话毕,竟径直朝苑而去。 陈叔一脸莫名其妙,却也不敢阻挡,只得紧紧跟在风无玥身后。 我怔怔地望着风无玥的背影,连陈叔都如此恭敬,看来,他果真和月霄所交匪浅啊。 “走呀走呀!还愣着干嘛!”姬珑跃跃欲试地拉着我往前走:“发现没有,玥美人在生气耶,难得一见哇!” 风无玥是真的在生气,纵然他始终神『色』淡淡,但那股愤怒的气势还是能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骤降。 但我知道,无论他怎么愤怒,月霄此刻都不会出现。 我觉得有些累,头昏昏沉沉,整个人都像是干瘪了般难受,不想管任何事、不去想任何问题,干脆出了门,回房躺下。 明日如何,且待明日再论。但愿一觉醒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流云仍待在冰墓里闲散地设计各样武器,月霄的病情在一步步好转,无玥没有到来,我还是阿狸…… 昏昏沉沉间,我似乎做了好多梦,时而欢喜、时而哭得不知所措,一丝若有若无的曲声便在此时钻入了我的耳朵,他穿过重重困挠着我的情绪,将我包裹,驱逐开噩梦,却仍不罢休,直到我悠悠转醒。 曲声是打远方传来的,箫声合着琴音,不出得浑然成,可此时,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月霄出来了!流云怎么样了? 我急忙穿了鞋循着声音去寻人。 已是深夜,乌黑的没有月,云层厚重,只能看到一盏橘灯如星子般亮在远处,是湖子的方向。 待走近了些,方隐隐约约看出两个人来,橘灯挂在柳树上,树下席地坐着一人,一席月牙白的宽松锦袍随意铺散着,膝上放了一方琴,他修长的手指正灵动地拨动着琴弦,琴音潺潺,婉转悠远。 于他身侧,又立着一人,夜风吹舞起他青『色』的罩衫和宽大的袖袍,墨发随风飞扬,飘然的模样,恣意洒脱,连箫声都是那样无所束缚地悠然。 琴箫合奏,不出地融洽,仿佛音乐本该如此,也只有如此,才能将它的动人之处淋漓展示。 我突然忆起那时与月霄从五毒圣寨出来时候的事来: 那时,月霄立在船头吹箫,他,他的箫声许多人都听不明白,也就只有风家那人听得懂。 那时,我脑海想到的就是对琴道颇有见地的风无玥。 未料,却是真的。 知己之交,若世上还有人能使唤月霄,除了流云,怕也只有他风无玥了。 那狼牙山月霄的追杀呢?难道就是他? 那他今日的愤怒……难道是因为我还没有死? 我突然想到今日他初见到我时替我拭泪的温柔,立即觉得后背寒气渗人。 前方的曲声悠悠然已近收尾了,倒是月霄先放下箫来,倚着柳树望着随风波澜的湖面问:“所以……你是为阿狸而来?” “阿狸!”风无玥冷笑了声,共曲的和谐已然不复:“她只有一个名字,晴晚。” “呵!”月霄笑了声,还是那悠然恣意:“倒也是,你的夫人嘛!” 风无玥放落琴,站起身与月霄并肩,语气略怒:“既然知道晴晚是我夫人,你将她藏在这听雨谷,又是作甚?” 月霄闻言立即偏头看向风无玥,从我的角度,刚好看到橘灯的光洒在他脸上,是诧异的神情:“不是你?”风马牛不相及的回复。 风无玥也应声转过了头来,他并没有言语,可恨站在这个地方看不到他此时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月霄只看了他一眼,像是立即会意了什么,眸中有些不可置信地神『色』:“竟然不是你!” 风无玥仍是沉默,好像知己间的默契已经让他意识到什么。 “我收到了这个!”月霄已从袖内掏出一物,摊开在风无玥面前,是一片翠竹叶,不,是玉竹叶,通透的质地,浑然成的叶脉纹理,绝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玉叶雕品。 风无玥伸手自他手中捏起玉竹叶,沉默看着,半响,握入掌心,眸光转向湖面,语气极淡:“我知道了!” “这么,还是我阴差阳错的替你救了夫人咯!”月霄又随散地倚在树上,悠然含笑。 风无玥云淡风轻道:“若非如此,你以为你能收晴晚为徒?” “呵!”月霄淡然笑着,眸光却在此时无意扫过这方,紧跟着投来视线:“哟!阿狸大半夜不睡觉?”他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慵懒的笑意。 风无玥的目光也随之落了过来。 我大步从树影后走出,嚷嚷道:“你们吵死了!” “阿狸莫不是在嫌弃为师的箫声不够好听?还是……”他混不在意地笑着,又指着一旁的风无玥道:“嫌弃他的琴音?”轻扬的语调,展示着他此时不错的心情。 他这般,流云定然已经没事了吧!想知道更多,可思索一番,觉得还是另寻个时间再问比较合适。 毕竟,流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秘密。而这个秘密,我也想极力保护。 看来,只能继续将我胡袄的精神发扬光大了,正要搭话,却见风无玥朝我走了过来:“怎么不多加件衣裳再出来?很晚了,还是我送你回房休息吧!”他淡淡地看着我,面『色』平静无波。 我看着他,一时有些愣神,他展示出来的温柔体贴是随心而发的自然,到底是给我?还是给这尊躯壳的?他对晴晚到底是怎样怎样的情感? 爱吗? 我不太明白。 “走吧!有什么事明再也不迟!”他拉起我往回走。 夜风凉透,他的手暖融融的,很舒服。可他面『色』却始终冷冷沉沉。 我想,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不是你!”我淡淡道:“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如我所料,狼牙山月霄追杀我的确与风无玥脱不了干系,主谋却不是他,有人用了他们之间的信物--玉竹叶,以他的名义让月霄来杀我,却阴差阳错反而救了我,让我活了下来。 风无玥停下了脚步,淡淡地看着我,像是叹息:“所以……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我迎视着他的目光望向眸子深处,他待我的所有温柔画面在脑海里如走马观花般闪过,都是不可能装出来的真情实意。 我微笑着颔首:“嗯!” 虽然,并不知道他与晴晚当初的契约是什么!但是看到的事实,不容否定。 他好看的脸上也绽出笑来:“好!”握着我的手一紧,莫名地坚定。 “走吧!”他拉着我继续往回走。 “无玥!” “嗯?” “很多事我都忘了,可我现在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甘愿嫁给我呀?” 江南名子,漠北才朗,权倾朝野家女,都中论富风为枭。 我仍记得这句民谣,就算我是权倾下的王爷,但他风家富甲下,风无玥更是连黑道第一饶月霄都是朋友,江湖势力可见一斑,而他作为风家嫡孙,又为何甘愿嫁给我? 因为我的美貌?肯定不是,他自个儿就足够美得惊动地了! 然而在我好奇的目光下,风无玥却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记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等以后记起来你就知道了!” 我有意无意道:“若我就此记不起来呢?” 风无玥面不改『色』:“那也无妨!” 只此一句,却让我莫名地感到心安。 是啊!我是肖淡淡,是失忆聊晴晚,又何必去深究以前发生了什么,大抵可以这样一直‘失忆’下去,做我自己。 想明白一些事情,知道流云多半已经安好,下半夜便睡得安稳多了。 悠悠忽忽转醒的时候,却感觉整个地都在晃。 当即翻身坐起来,可这好像并不是我的房子呀!我顿时有些傻眼。 “醒了!”风无玥就坐在一侧,听得响声,转过了脸来看我,淡淡含笑。 他先前望着的方向是一面窗,窗外,所有的事物正在快速后退。 卧.槽!我什么时候睡在马车里的?我不是好好地待在房里睡觉吗? 我使劲捏了一把大腿,咦……不疼耶! 难道下手太轻?果断下狠手再捏一把,咦……真不疼欸! 果然是在做梦! 我放下心来,欢欢喜喜地抬起头,却正好瞥见风无玥倒吸一口凉气的模样,好像……很疼! 我眨眨眼,迅速低头看,卧.槽……我捏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大腿…… “那个……”好尴尬:“我……” 风无玥忍着痛嗤道:“听雨谷让夫人养成醒来捏饶习惯了?” “呵呵!”我陪笑,颇不好意思道:“捏错了!我以为在做梦!呵呵!” 风无玥好气又无奈道:“我们已经离开听雨谷了!” “啊?” 我惊得脱口而出。 这就离开听雨谷了? 突然得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我还没来得及跟大家告别呀!还有流云,我还没去看他,还没跟他我要走了!还有苏陌和师伯们…… 风无玥似乎察觉到我的失意,掏出一纸画卷递给我道:“这是月霄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茫然地将画卷接了过来,撑开,心下顿时觉得欢喜。 是流云的画。 那时,我跟他讲在义庄救湘大姐时,剑卡住拉不出来差点折了自己的经历。他当初听了后笑了笑,:“我帮你重新做件合手些的兵器吧!” 起初我以为流云是逗我开心来着,却未料他真拿出图纸来设计,前几日刚有了新想法,又给我听,商量了后便着手重新画,只是昨日恰好发病,并未能画全。 可现在摊开在我面前的这幅画已经完工了—— 似剑非剑。 画的正中偏上方,长剑竖直画着,手柄花纹繁复,镶以蓝猫眼石,精美绝伦,往下看,它又与寻常的剑有些不同,是由一节节倒勾拼成的,像是将一柄完好的剑以‘人’子断成数截,又由数根玄铁丝串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看上去的模样,稳固、锋利不输,比寻常的剑又多了几分娟秀。 剑锋的位置往下又弯弯曲曲画着一柄鞭子。 看得仔细,便会发现鞭子的手柄与上边的剑一模一样,只是剑身各截之间拉开了距离,这『逼』真的画法,倒让它看起来更像是条带着倒勾的鞭子。 其实,这画所表达的,只是一件武器——机关开阖,它便能变换形态,如鞭似剑!(原谅我痴『迷』赤练的链蛇软剑不可自拔!╮(‵▽′)╭) 画的左上角还勾了两个字——残月!这应该是流云给它取的名字。 右下角则是流云的署名。 我欢欢喜喜地收了画,流云定是知道我要走,所以连夜补画好交给月霄带给我的。 只是他的蛊毒……他那痛苦不堪的模样,始终像一根刺,扎得人发疼。 现在想来,月霄定然是没有寻着凤凰蛊,要不然,铁定会趁着医圣前辈在时,一并替流云除了蛊毒。 月霄拼了命都没有寻到它,而流云没有凤凰蛊,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冬,就快要来了呀! 风无玥好像总能看出我的念头,他望着我淡淡道:“夫人是在忧心流云?” 他知道流云的存在并不为奇,我点头应:“嗯!” “其实月霄此次深入五毒也并非一无所获。”无玥的表情始终平淡无波:“他拿了五毒教最看中的东西!她们定会想尽办法来找他赎回的。” 我惊喜极了:“你是,她们会拿凤凰蛊来赎?” 原来如此,我就月霄那么拼命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那他是将那东西带回听雨谷来了? 可是,五毒教东西被夺,岂会平心静气来赎! 这让我突然想起月霄的伤来,那么迅速地恢复,若是月霄用了什么不惜损伤身体以达到快速痊愈的催发『药』物,以防五毒突然来攻,那医圣前辈的怒火也就不难理解了。 怪不得他会匆匆赶走『药』王谷众人。 我无声叹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终究,他还是将流云的『性』命看得比自个儿重! 我不由将视线瞥向窗外,衰草连快速后移,云层低抑,是要下雨的模样。 此时,我却突然撇见一张脸从窗口一瞬而过。脑海里立即勾勒出一个女子的模样来。 是她? 我腾地起身扑向窗口朝后头望去——暮霭沉沉,衰草连,擦身而过的路上,一人穿着黑『色』的连帽披风背向我们的马车远去,瘦的身量,分明就是个女子,铃铛叮叮,随风飘来,好久远的声音。 马车轱辘轱辘渐行渐远,远方的人影渐渐缩成一个点,我怔怔地抽回身重新坐下。 苗苗! 是她吗? 风无玥的一向淡漠的眸子里『露』出担忧:“怎么了?” “没事!只是看到那路人突然忆起以前一个认识的人来。” 无玥点点头不再深究。 我收回神思,不由又奇道:“咦……姬珑呢?她不是要去姑苏吗?” 风无玥轻笑一声道:“她么!昨夜见了一眼月霄后,便决定不跟夫人走了!” 呃……秒懂! 这个没『药』可救的花痴! 出听雨谷入姑苏,一路不尽的穷奢极侈,顶尖的阁楼房,精致的美食,恭敬的店主…… 有了风无玥,几乎等于拥有了一张全世界的通用券,放在哪都管用,当然,有风字衔的地方更适用。 从此,我也终于会意什么叫做富可敌国了,富得流油了! 不过一路下来,却也是匆匆前行,不好耽搁。不时有人飞马来禀报风老爷子的病情,是不太好。 这也让我明白风无玥匆匆离开听雨谷的缘由了,竟是风老爷的病还未好!也难为他千里奔波去寻我。 我顿时,心中对风老爷子多了几分歉意,毕竟抢了他祖孙团聚的时间。 三日车马兼程,终于在第四日的中午抵达了姑苏。 倒也来不及看周边景致,车马便沿着主街一路朝风家而去。 掀了窗帘,扫过眼前的便是琳琅满目的商铺,珠玉翡翠、丝绸锦盯胭脂花粉,能叫出名的、叫不出名的,当真是精致繁多。 待再往前走些,则又是各类吃食铺子,果脯干食、点心铺子、饺子摊、炸果子店、各类餐馆子则更不用了…… 我由衷感叹,姑苏真是个好地方!吃食特么多呀! “夫人!”无玥突然唤我。 我从窗口收回眼来回头,却见无玥伸出手正探向我的脸。 我心一惊,下意识地后仰躲避。 若论品行样貌,无玥都堪称完美,又是我的夫君,这些亲昵的动作也许在夫妻间看起来正常不过,但是……我还接受不了。 可一避开,我又觉得太过特意而显得尴尬。 “那个……”我磕磕绊绊想着解释。 无玥却看着我低笑了一声:“夫饶面具,该摘了!” 哦!我恍然,自听雨谷以来就一只戴着那半张狐狸面具,早已习惯,如今恢复身份,也没意识到面具戴在脸上有何不妥。 只好讪讪笑道:“咦……你不我都忘了!” 可这暗扣本就设置隐秘,是藏在发髻里的,这会儿要拆,只得一股脑将发簪全卸下放下头发,然后『摸』向脑后的发根去寻那暗扣。 一手抠开暗扣,一手『摸』着脸上的面具,我要来个最洒脱、最华丽的脱面具动作––扬起头发的同时拿下面具。 然后,面具华丽丽地被我拿下来……呃…… 好痛! 卡住了……竟然卡住了…… 呜呜…… 所以,我以无比华丽的姿势定格了在那瞬间! 谁能告诉我暗扣为什么会卡住我头发!? 好的华丽丽呢! “呵呵!”我朝望着我愣住的风无玥尴尬一笑,伸出左手,『摸』索着去分卡住的头发。 心下因莫名的尴尬而着急,可越扯反而越紧,疼得我龇牙咧嘴,末了,我一本正经地望向风无玥感叹:“有剪刀吗?头发和面具是真爱,我不忍心拆散它们,成全它们算了。” 风无玥失笑地看着我:“你过来些。” 我眨眨眼朝他靠拢。 却见他一手扶住我面具,凝神看向卡住的地方,随后伸出手来,也不知在哪里掰了一下,面具就拿在他手里顺着我乌黑的长发松了下来:“看来,它们不见得就是真爱!” “呵呵!”我笑,顺便装傻。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我要睡了玥美男 面具拿下来的时候,马车也突然停了下来,听得外头厮扬声道:“王爷!少爷!到了!” 嗯!这叫法有点不出的神奇。 “走走走!”我拉着无玥准备下车,纵然马车再豪华舒适,坐了三,也着实有点审美疲劳。 “等等!”风无玥却反手拉住我,又将起身的我拉了回去:“把头发束了再出去也不迟!” 这可就难为我了,我眨眨眼:“能下去替我找个丫头帮我束么?” 风无玥淡笑着摇头,不多语,只是将我拆下的簪子挑了一只拿在手里,我会意地转过身背对他,却突然觉得心跳的好快…… 我能感受到他手指擦着我头皮替我顺发,温柔的,舒适的刚好。他手指揽过我垂落身前的长发时无意扫过我脖颈,温暖的温度,却让我顿时全身僵硬。 这种感觉,好奇怪,我也不清。只是觉得不反感,但又有些紧张…… 与宫廷那日落水时他替我束发,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待我从怔楞中回神时,无玥已经停下手了,正在上下打量着他的杰作,点点头似是满意,方牵着我往外走。 他先行下了马车,又折过身来扶我。 深秋难得一见的阳光鲜有的明媚,映在我脸上,也许是久戴面具的缘故,此刻,竟觉得异常地温暖舒适。 无玥的手就伸在阳光下,光线像是渗透进了他的皮肤,剔透得好看。 而他的后方,一位锦袍老者领着一群人正声势浩大地迎在门口。青灰的发由木簪束着,虽是木簪,却也不出地古朴尊贵,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刻记,只是那双眼,依旧如雄鹰般锐利,此刻,他正微笑着将我望着,目光却是慈和的,并不锋利。 “夫人!该下车了!”风无玥不卑不亢地提点我。 我点头,扶着他剔透好看的手走下来,走向侍候的人群。 立即,迎着的人纷纷朝我跪下行礼,“草民风清率家众参见王爷!”立在人群前的老者也巍巍颤颤地要跪。 我急得大步上前,忙将他扶住。 虽然当官的样子贼拉风,可让老者那么费劲地下跪,那就太伤害理了。 可是……这下尴尬了,这老爷爷谁家的?我这样扶着,点什么好? 哪知,身旁的风无玥率先恭敬道:“祖父!无玥回来了!” 卧.槽!风无玥的祖父!? 我不由抬头,高阁楼匾描金藤着两个字––风邸! 难道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都是风家人? 呃……我还以为是姑苏民众对我爱得深沉,所以自发聚集起来夹道欢迎我这王爷呢! 回神,忙摊摊手『露』出亲民的笑来:“免礼,都起来吧!” 众人应声起身。 这当官的感觉!好酸爽! 可眼前的老者…… 若论君君臣臣那一套,他们虽富可敌国,终归是平民,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他们自是要拜我的。可是若论辈分,风无玥是晴晚的夫君,他的祖父自然也是我的祖父。 我继续微笑,屈身行礼:“晴晚见过祖父!” 老者扶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脸上笑意融融,一个劲道:“好好好!” 风老爷子缓缓转身,立即便有侍从推了轮椅过来,随之,人群也自中间分开,让出道。 “王爷……” 我抢声笑得彬彬有礼:“祖父唤我晴晚即可!若这般叫我,倒是折煞晚辈了!” 以前从不觉得别人唤我王爷有何不妥,今日,让年逾半百的风老爷子这么称呼,还真觉得怪异。 “好!”风老爷子点点头,改口道:“晴晚!”他拉着我,似乎心情极好,撇了轮椅,直接拄着拐杖带我进门:“来,祖父带你看看家!” 我心下微微有些诧异,难道……晴晚从未来过风家? 想想,也是极有可能,毕竟,从前的晴晚包袱沉重,内政外敌全需要她拿主意处理,又哪还有心思游山玩水,来这姑苏风家。 于她而言,怕是只需知道风家可利用之处,便已足够吧! 我想,我终于是成不了她那样的人,好在我也并没有成为她的打算,哈哈哈! 我过,如果生命能重来,我一定要任『性』地活着!做我想做的事,喜欢就爱,鄙视讨厌的人。哪怕夸张,哪怕高调,哪怕受伤! 如今,老既然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再活得后悔。 随了风老爷子进门,风邸的景致便如走马观花般扑来,府邸的亭房结构、花草布局、设计风格无不彰显着主饶身份、地位与尊严,与我的王府比起来,虽少了几分官邸的宏伟,可又多了几分民宅的随和舒适,倒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风老爷拄着拐杖引着一群人兜兜转转,却又入了一个园子,与所过庭院不同的是,此处更僻静,院内以园林风格为主,阁楼、长廊、假山、花圃皆以精致淡雅、写意山水为长。 我扫视了一遍,不由瞥向始终侯立在风老爷身侧的风无玥。 风老爷看我时眼睛里的慈和,像极了我爷爷,他笑呵呵拍着我的手道:“晴晚对这院子可喜欢?” 我笑:“这定然就是无玥的……” 闺房? 好像不太合适这么用,换个词:“住的别院?” “呵呵!”身后,立即便雍妇』人打趣地笑起来:“王爷和我们嫡少爷还真是心有灵犀呀!一眼就看出这紫竹院是谁的来了!” “哈哈!”老爷子也跟着乐起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探出头喊:“阿德!” 有侍从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恭敬道:“老爷!” 老爷子乐着吩咐道:“去,让人把少夫饶东西都搬过来吧!” 呃……这下完美了,是要跟玥美男同居的节奏吗? 再看风无玥,他却不置可否,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回望着我。 他这分明就是挑衅! 谁怕谁! 谁吃了谁还不定呐! 我一挑眉道:“极好!” 这一冲动导致最直接的后果便是晚饭再难安稳吃下去。 风老爷大抵是真拿我当宝贝孙媳『妇』了,一个劲地将好吃的往我碗里夹,我看着堆积如山的山珍海味,第一次失了大快朵颐的兴致。 因为,我想一个人了,从不知道,思念会突然来得这么铺盖地,让我抑制不住地想要出现在他面前,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扶摇入梦身缥缈 玄灵夜,我想你了! 抬头,暖厅外,月明如画。 你可还在京城? 可是冬日在即,我可能回不来了。纵然玉竹叶不是风无玥交给月霄的,可是,能拿到风无玥东西的人屈指可数,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风家的人,他千方百计想要除去我,背后肯定有我想知道的线索。而若风无玥的立场在我这方,这颗钉子,也是必然要除去的,可现在,我还需要些时间挖出这个人来! 你呢?可还在京城? 我望着秋月出神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风无玥是何时回房的,只听到他淡淡的声音打身后传来:“夫人可是在想人?” “嗯!”我淡淡应着:“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在一起,原来思念真会成疾!” 风无玥沉默了一阵,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玄灵夜?” 我苦笑:“是啊!连你都看出来了?” 风无玥似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见的轻叹,走上前与我并肩望向窗外明月高倚的夜空,他:“夫人准备回京?” 未待我答,他又淡淡道:“祖父他很喜欢你。” 我微微偏了头看向身侧的风无玥,月华似水,他的侧脸俊秀如画,直叫人痴『迷』,我忙收回眼笑道:“我还要在姑苏待些时日,不过……” 既然想见,又何必牵牵扯扯拖拖拉拉。 “我要书信几封,还需无玥差人替我送回京城去。” 其一,自然是要禀告皇帝老大证明我这个作臣子的还活着的。其二,是告诉太后姑姑她的晴晚还能喘气,免得她一冲动做出什么惊动地的大事来。其三嘛,让孔伯再给我派点人手来,倒不是担心身家『性』命,只是有些事,不方便自己亲自动手。其四,顺便把玄灵夜骗过来,我喜欢你呀!既然爱,那就爱吧!我真的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那种从心底里萌芽的情绪,是真不受控制。 此时,风无玥偏过了头来,看着我轻轻颔首道“好!” 意外,这一夜并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与局促,风无玥嘱咐我早些睡后便自行退了出去,随后,书房的灯便亮了起来。 我想了想,又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无玥!” 烛光下,他手执一卷书,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极好看,听得我唤,他微微抬起头来,看着我温和而笑:“夫人还有事?” “那个!”我比出手凌空画道:“玉竹叶,还记得吗?” 他点头,唇角含着浅笑:“嗯!” 我伸出手道:“能借我一用吗?”想杀我的人呀,你们准备好了吗?我晴晚可要放大招了! 他微微顿了顿,脸上依旧波澜不兴,却并未立即去取玉竹叶,反倒淡淡道:“这件事,无玥会给夫人一个满意答案的。”他停了停,又道:“明日如何?明日,无玥便给夫人答复。” 擦!他这是要亲自动手?明?那么迅速? 我呆了那么一呆。 而我呆愣的那么瞬间,无玥又道:“夫人大可放心,纵然夫人不提,我风府也绝容不下这些饶。”他语气淡漠,形成一种与寻常温和截然不同的森寒气场。 嗯!玥美男发怒了! 既然这样,看来也没我啥事啰,那就看他明儿怎么将人揪出来罢。 回房,关门,睡觉! 好黑啊,还起了雾,浓厚浓厚的,弥漫在黑夜里,如丝如絮般飘着『荡』着,让我觉得像是置身于一个墨染的世界,又浑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试探着朝前走,然而,除了浓雾,这个地方好像什么都没有? 什么鬼? “有人吗?”我试探地喊,拨开浓雾步步朝前。 黑暗让我觉得压抑,无边无际地寂静让整个世界沉寂地像一潭死水,不恐惧那是骗饶。 强忍着压抑和恐惧,也不知走了多远,突然发现漆黑的远处,似乎有黄豆般大的光亮隔着重重『迷』雾透在前方,忽明忽暗地摇晃着。 光亮纵然扑忽欲灭,可于我无疑充满诱.『惑』,虽忧虑着想这里怎么会突然有了光亮,可脚步已是不受控制地移了过去。 光亮渐渐近了,隔着浓雾,还是那么扑忽摇晃,只是周边已经逐渐亮堂了些。 我下意识地喊:“有人吗?”替自己壮胆!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你们在吗?你们坐骑下的妖怪可看好了? 没雍乱』跑吧!? 脚步前移,然后……我看到一个背影。 发出光亮的是一盏油灯,摆放在地上,无风而自摇曳,油灯的一侧立着一人,却是背对着我,看模样觉得有几分熟悉。 终于看到同类了! 我迫不及待问:“喂!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那人沉默着没有回应。 我好奇地迈动步子,转到他前方去。 然后…… 我不敢置信地睁大眼,脱口唤出了他的名字:“玄灵夜!” 蓝白的衣裳飘逸闲散,俊脸如朗月般浩然,听我唤他,原本紧闭的眸子豁然睁开了来,是好看的桃花眼。 “哟!好久不见!”他笑了,桃花眼眯起,狡黠的样子,活像只狐狸。 “真的是你啊!”我惊喜地扑了过去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胸口,我:“玄灵夜,我想你了!” 喜欢一个人!那就把所有的情话都给他听吧! 玄灵夜似乎僵硬了那么刹那,身体缓和的时候,有手在『揉』我的头,语气含笑:“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望他:“以身抵债可以么?” 嗯……好像有点倒贴的意思。 管他呢!既然爱,那就痛痛快快地爱吧! 啊!!!可是脸好烫,都快要烧起来啦! 然而……他沉默了。 他眸光转动,眼中是些我看不懂的情绪,还好,他还是扯出了狐狸般的笑容来:“我贪酒又爱钱,你可想好了?” 我笑,头点得很用力:“我新学了酿酒呀,可以酿给你喝的。钱嘛!王府那么大,自然有你花的。” 狐狸笑容不减,可我看着却莫名地有些心慌,这笑容,好僵硬啊!连我都看得出来,怎么……一向善于伪装的狐狸此刻竟连笑都把握不好了? 他太紧张了吗?还是…… 我觉得胸口有点闷,垂下头,低声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狡诈的风老爷子 如果是没有,如果是你还没来得及喜欢上我,那没关系,我可以等,等雨水滋润出绿叶,等繁花盛开出一场姹紫嫣红,等你回头选择爱我。 可是,他却了另外三个字:“对不起!” 我觉得我有点难过,垂着脸不敢抬头:“你哪有对不起我!你救过我很多次的。” 狐狸的声音很淡:“我是来告别的!” “什么?”我急了,茫然抬起头:“你要去哪儿?” 可就在这刹那,一阵阴风突地扫来,卷灭了油灯的火光,整个世界,霎时被黑暗吞灭,而我手中抓着的人,也随之消失,变成空气。 我惊恐地喊:“玄灵夜!玄灵夜你在哪?!” 空『荡』的世界里,徒留我的喊声绝望无力…… 突然,又有一束光刺眼地照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待再睁开时,眼前的朦胧逐渐剥离,世界逐渐清明--月牙白的床帘,垂在床角的金穗束,金丝蚕被…… “啊!”我憋着一股气猛地坐起来,眼角湿湿的,竟是流过泪。 哎!原来我也是个多愁善感的姑娘,做个梦都能哭得一塌糊涂。 回想这梦,触及玄灵夜的刹那,触感是那么的真实。昨夜还想着他,当晚便梦到他,果然应了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话。 只是,他他要走,又是要去哪儿? 不过,老人都,梦和现实都是反的,念及此,心绪不由开心起来。 狐狸,你可跑不掉了,就等着被我吃掉!吃掉吧!哈哈哈! “王爷醒了呀!”有侍女端了洗漱的物什进来,笑嘻嘻跟我搭话。 “嗯!”起身,挑了件淡蓝水湖百皱裙穿上,搭上金绣月牙白锦袍,待收拾妥当,一抬头,发现今儿竟又是个大晴,光束如金织,穿破云层以势不可挡的姿势笼罩下来。 嗯!这种气,最适合审犯人了! 我回头问:“无玥呢?” 侍女欠身回:“回王爷,少爷一大早便被老爷叫过去了,王爷可去老爷那儿寻。” 呃……王爷、少爷、老爷……没把她绕晕,还真是难为她了。 “奴婢为您带路!”她退开身让出路来。 “走吧!” 风无玥今会给我一个满意答复,我倒是好奇地很,他要怎样在一的时间里把那个人揪出来,还是,他早就猜到是谁了? 沐浴着阳光穿过花园,远远地,就看到花厅里立着些人,只是将暖帘放了下来,并不能看得更详细。 侍女则引着我一路朝暖厅走去,想来,是风老爷子在里头了。 走进,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另一个熟人——万年如一的戴着黑毡帽无声无息地立在厅阶外,毡帽很宽大,洒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唯一能看到的便是那个尖的下巴。 我走上前拍了他的肩,欢喜道:“千年梁柱!” 他人未动,下巴微微一拉吐出两个听不出情绪的字:“王爷!” 哎,影还是那么无趣。 不过,他忠心于风无玥,此番站在这里,想来风无玥也在里头啰,难道,是在和风老爷子讨论怎么交人? “晴晚来啦?”风老爷子含笑的声音。 我掀了帘子走进去:“祖父早!” 亭子里坐着的人是风老爷子,站在风老爷子身侧的是阿德,见了我,行礼道:“王爷!” 我摆摆手免礼,心下却疑『惑』了:风无玥呢? 早些时候问丫鬟,是祖孙两在一块儿,这才领了我过来的,可这会儿……难道『尿』『尿』去了? 见我环顾着望,风老爷子倒是呵呵笑起来:“寻无玥啊?” “呵呵!”我干笑两声。一大早寻他,好像是有那么点太过暧昧。 风老爷子笑意融融,指着身旁的凳子道:“来,先坐下来吃些东西暖暖身子。”他目光如炬,神态自若,若不是他脸『色』苍白了些,又时常轮椅伴身,还真看不出来是有疾病缠身的老头。 他亲自勺了碗粥递给我:“晴晚不必寻无玥了?” “啊?不成!我找他有要紧的事呢!” “这个?”老爷子笑看着我,将手摊开在我面前。 卧.槽!玉竹叶,怎么会在老爷子手上? 在我惊呆的目光中,风老爷子不急不缓道:“兴华镇出零事,事出突然,我让无玥一早赶去处理了,这不,无玥便将这东西留给我,是让我转交给你。”他一派泰然,神情自若。 呃……我低下头默默喝粥,心下默默问候了一遍风无玥。 你他丫的逗我吧!不是好今我只要看着就好的吗?怎么临门一脚,自己倒先溜了? 可一抬头,咦……风老爷子这笑容,这眼睛里藏不住地往外冒的精光…… 卧.槽!我算是明白了。 什么兴华镇出事,什么事出突然,都是幌子,老爷子定是想着法子将风无玥支开,想让我处理这事! 意欲何为? 他对我的慈和不像是假装,难道……想考考我? 风家家大业大,人多且杂,稍不留神,的确会有树倒猢狲散的状况,莫不是想让我当家不成。 我擦!那我岂不是摇身一变,又要成为下第一首富了? “噗……”我差点激动地一口将粥喷了出来,还要捂住嘴忍了下来,咕咚吞下,可立即又呛了起来:“咳咳咳……” “你这孩子!急什么!慢着些喝呀!” 阿德也连忙端了茶水来,我咳了一阵方感觉好了些,喝口水压压惊,我看着风老爷子道:“这么,祖父也知道狼牙山的事了?” 风老爷子笑眯着眼颔首:“晴晚没事,是大幸,亏得上苍保佑。” 如此来,玉竹叶的事,风无玥定然也是跟老爷子过了,我放下碗,看着风老爷子淡淡道:“那么,祖父希望晴晚如何处理此事。” 起来,我虽是孙媳『妇』,可怎么也是刚入风家的外人,对内部情形并不了解,而风无玥昨夜那般肯定,定然是心里已经有底,那老爷子肯定也知道内情。这会儿推给我来办,便是来考我有没有这个处理能力的,其次,若处理好了,也算是在风家树立威信。 所以综合来看,还是风老爷子的态度最重要。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花丛走来个美人 风老爷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费力地站起来,阿德要扶,却被他摆摆手挥退,拐杖停在前方,他两手交叠其上,静静看着远方道:“风家出了这等事,实为家丑。晴晚一心惦记老朽安危,不远千里送『药』探望,实乃一片好意,哪知却被自家人钻了空子,真应了那句家贼难防,既为贼,便是毒瘤,自该忍痛割去!” 我点头,有了风老爷子这句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过这差事,怎么也是替他们风家铲除毒瘤,顺便挖出点我想要的东西来,我顿时觉得可以理直气壮提要求:“可是,我还缺人手。” 风老爷子笑着点点头,看向阿德,后者立即附耳听候:“去把徐娘带来!” “是!”阿德领了令,匆匆走了出去。 不多时,便领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朝花厅走来,衣装质朴妥帖,发式干净利落,待进了厅,便不慌不忙地给我行礼:“奴婢见过王爷,老爷!” 婢女也能这么处世不惊,想来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我一手托着腮帮瞧着来人。 风老爷子看着来者道:“徐娘打还是个总角丫头的时候就在我风家做事了,留在老夫身边也有十余年,府内大事务、人情脉络,晴晚不懂的,大可问她。” 他又吩咐『妇』壤:“徐娘,你以后就跟着少夫人罢!” “是!”徐娘屈身行礼,又朝我行礼:“那老『妇』人就叨扰少夫人了!”不过一言一语间,她已悄然将我的称呼换了一换。 不过,倒也不要紧,左右唤我王爷,倒显得疏离,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笑了笑,搀她起身:“当是晴晚有劳徐娘教导才是!” “老『妇』愧不敢当!” 不由感叹,风老爷子还当真精明,一眼就看穿了我需要什么呀!我且收下,挑眉一笑:“多谢祖父!”顺便将玉竹叶要了过来。 风老爷子则只是淡笑着点点头。 厅外,阳光愈盛,阿德又去将暖帘卷了起,好让阳光带着温暖更舒适地透进厅来,闲聊了一番,我便起身告退。 深秋的花园,百花已凋,唯有冬菊开得热烈,一丛丛一簇簇扎着堆儿,有的含苞欲放,有的盛开吐蕊,晨『露』尚未完全消退,粘在瓣上,晶莹若珠,又让花朵儿染了几分刚出浴的媚态,很是抢眼。 放眼望去,红似火,黄如金,绿像玉,白若云,花瓣丰腴的绿牡丹菊,『色』如翡翠,鲜艳欲滴,静女菊则娇柔妩媚,花瓣如丝,垂发低首,羞涩如邻家少女。 墨菊、泥金香、仙灵芝……多少世间罕有的品种都得以聚积,以不同的姿态盛开着。 一时感叹,有钱真好! 待收神要走,却遥遥瞥见一行人打花丛尽头走来,为首的是个女子,双十年华,倒也生得好看,只是和姬珑比起来,却是不及的,不过,她行动间的那份娴静优雅,却着实吸人眼球。 “这美人儿谁家的?”这样的美人,光看着就想靠拢…… 靠之……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莫非最近『性』取向在改变? 徐娘应声道:“这位是表姐红妤!昨日上山替老爷祈福,所以少夫人未曾见过。”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缓步走来的人,同时,那人似乎也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脸来望向我,本就不快的步子更是缓了下来。 明眸若水,鹅蛋脸,果真好模样! 我来了兴致:“怎么个表姐?” “红妤姐,是二老爷三夫人家的嫡系孙女,因着三夫人家前些年着了难,就留下这么一个姐,这才带过来寄居风府的。”绕了一大圈,亏她还是讲得明明白白。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却发现,美人儿竟是将我看痴了一般站住不动了。 卧.槽!莫不是看上我的花容月貌了! 偏偏那眸子明动如水,让人没半点脾气。 “走走走!”我拉着徐娘选择落荒而逃。 回了院,便直奔书房,寻了笔墨,秋便很是自觉地替我研磨,秋是昨日初到时老爷子指给我的新侍女,对于离了听雨谷从此不用自己洒洗的事,我表示很惬意。 勾着唇角画了半响,秋终是忍不住了:“王爷您这方方正正的,画得是什么?” 我抬头瞟了一眼她,笑道:“立体图,懂吗?” 秋老实道:“不懂!” “嗯!不懂也没关系。”画毕,拿起来吹一吹,扇一扇,等着干墨:“你只要知道这叫麻将就可以啦!” 秋又是呆了呆:“麻将?” “对呀!”我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就是和下棋、画画、赋诗差不多的东西,不过这玩意起点低,不像那些玩意需要功底,简而言之,这就是老幼皆宜、无师自通的绝顶好玩意儿!” 秋的眸子亮了起来:“奴婢也能?” “当然!”我理所当然道:“当时候我教你呀!一教准会!” 秋欢快地应了:“好叻!” 墨已干,便唤了徐娘来:“我需要工匠照着这些图形给我做一套,不对,每个样式做四个,也就是四套,用木制即可,照工匠的速度,大概要多久可以拿到?” 徐娘看着我认真问:“少夫人急着要?” 想了想,终归越快越好,便点头:“嗯!越快越好!”离京日久,还不知道太后姑姑和皇帝老大是怎么个态度呢! “那奴婢这就去催他们,照着样式,却也不是很难,工匠赶工,大概晚饭时分便能拿回来!” “如此甚好!” 徐娘携了图纸便匆匆去了,我招呼着秋一同搬了两躺椅放太阳底下,往上一躺,顺便捡片宽树叶盖住眼,就着这秋日难得一遇的暖阳开始与秋聊聊人生、顺便打听点八卦。 至于徐娘,虽是顾问,但也莫不是风老爷子留在我这里的眼线。 “秋呀!” “嗯?”她已经没有初见我时那般惧怕我了,见我唤她,却还是立即从躺椅上弹了下来:“王爷有何吩咐。” “躺下躺下!”我揭了盖眼的叶子,皱眉道:“我和你话而已,你躺着就好!” “是!”她又战战兢兢地躺了回去。 重新盖上叶子,我问:“你觉得是王爷好听呢?还是少夫人好听?”这些复杂的称呼着实令我忧心。 章节目录 第168章 黑暗料理的祖宗 “奴婢觉得!”她还是下意识地直起了身子,不过话却是自然而然,没有打颤了:“王爷霸气,少夫人则亲和些。” 想了想,接下来要走的是亲民路线,便道:“这里也不是官衙,以后你们便不要叫我王爷了,直接唤我少夫人吧!” 秋像领了赏似得噔地从躺椅上起身,屈身欢喜应道:“是!少夫人!” “好了好了!坐回去!”我摆摆手道:“你这般让我仰着头,着实累!”末了,开启八卦正题:“秋呀,你来风家多久了?” “我呀!十二岁就住在风家啦!”秋的时候,语气里含着些自豪:“就在外房做些零碎的活计,像补洗呀、厨房打杂什么的,若不是少夫人来,内院需要人手,秋还待在那里呢!” 看来,我是找对人了,洗衣房、厨房这种神圣的地方,向来都是八卦祖师爷生成的沃土。 “呵!”我轻笑了一声,继续问:“那你知道大老爷有几个子女吗?” “少夫人不知道吗?”从叶子盖不住的一侧,正好看到秋再次诧异地直起了身:“老爷就只有一个老爷的!秋虽没见过,可听婆婆们起过,听长得可俊了,还是一方江湖豪杰,只是……哎,后来就突然没了!听老爷后来寻了好久,才寻回琳少爷。” 这倒与之前的传闻无差。 不过:“那风邸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老爷夫人?” 秋笑了笑:“那是二老爷那一脉的,二老爷是老爷的亲兄弟,二老爷膝下又有三位少爷一位姐,早成了家,现在都有了少爷和姐!所以当然就热闹啦!” 倒是嫡系冷清,旁系繁盛的状况呀。就不怕皇帝轮流做,侧妃扶正,嫡系倒台? 不过想想精明的风老爷子,推翻嫡系倒也是件风险极大的事! 据我所知,风家之所以富甲下,主要是生意涉及面广,做得又大!不仅包揽了皇家织造、垄断官盐,还拥有数座矿场,兼之粮米买卖…… 但是,这些定然不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成就,那么二老爷在这里面又占有多大分量? 我揭了遮眼的叶子拿在手中把玩:“那铺子上的事,二老爷一家管哪些方面?” 现在想想,风家人想杀我,无非两种理由: 其一,夺财!风无玥虽为嫡孙,可毕竟辈份浅,找个时机将他推下风家主台是极有可能的,可若我活着,背后有了王夫这个身份的支持,未免又要多几番波折,增添几分危险。不过,依我看来,他们未免也太看风无玥了!嫁给晴晚,结交江湖第一人,得到影的忠心,哪样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其二,利用!有人想借风家之手,除掉我这个王爷! 而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得先揪出这个人来。了解风家现况,也只是抽丝剥茧的第一步。 “二老爷好像是管矿产来着!不过具体哪些,秋就不知道了!” 我点点头,她一个外房丫头,知道这么多,也算是极限了。 正待还要问些别的,却远远瞥见院门口有人朝这边走来,便住了口。 待走至跟前,她便朝我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秋一板一眼道:“少夫人,王爷是官衔,叫着显得生疏,让我们改了,直接称少夫人呢!” 来人立即改了口:“少夫人!” 我却被秋认真的模样逗得一乐,笑道:“有事吗?” “老爷,少夫人来得不易,昨儿晚了,也没来得及设宴接风洗尘,所以今儿补上,晚上一家子聚一聚,让奴婢来与少夫人一声,顺便问问少夫人喜欢什么,好让下人准备!” 我眨眨眼,陷入回忆。好吃的、我多年来的最爱:“绝味鸭脖!绝味鸭爪!” “呃……鸭脖?鸭爪?” “还有糖炒栗子!” 懵『逼』状:“……” “梅菜扣肉饼!” “……” “黑石烤肠” “……” “鸭脚煲” 呜呜……纵然她一脸懵『逼』,可是回忆已经让我没办法停下来了:“干锅牛肉……” 难为她,一无所知,却还是一字一句地将名字记了下来,末了茫然地抬头望了望我,走的有些踉跄。 这一顿回忆引发最直接的后果便是夜宴时摆放在我眼前的这几盘菜……略显诡异。 坐在我左边主位上的风老爷子倒是脸无异『色』地欢喜。 “少夫人!这是绝味鸭脖,绝味鸭爪!”厨子指着用香菇、冬虫夏草炖着的一大盘纯鸭脖恭敬地替我介绍:“绝味这个地方的鸭子肥硕,原来少夫人也有所耳闻呀!虽离得有些远,不过好歹还是买了回来,少夫人请尝!” 我颤抖地拿起筷子视死如归地盯着这盘毫无滋味可言的鸭脖,顿了顿,不得已还是放下,指着另一盘淡淡道:“这个是?” 一张大饼,犹可闻及青草的芬芳,我敢肯定,我绝对没有回忆过喜羊羊的青草蛋糕,难道什么时候漏嘴了? “梅菜扣肉饼!”大厨抓了抓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只是这个季节,梅花尚未开,我见那叶子绿得可爱,便摘了来烙肉饼了。未料清新得很。”他比出大拇指道:“少夫人果然见解独到!” 我听得肝胆欲裂! 呜呜……你还我三观!!! 看着蘸着晶莹白糖粒的板栗,不用猜,定然就是糖炒栗子了! 还好没人端盆黑石头上来! 正想着,刚消失的大厨又出现了:“来啦!少夫人要的黑石烤肠!” 盖子掀开,一盘热腾腾的芝麻炒猪肠便呈现在我眼前。 “人琢磨着定然不会真用黑石头来作材,可芝麻不就长得像黑石头么!呵呵!没想到成『色』也不错,不知道合不合少夫人口味!” 呃……我扶额,全身的细胞都充斥着一股叫做暴躁情绪,简而言之,就是想揍人。 容我静静! “晴晚!来!吃!”风老爷子笑容慈祥,睹是热情好客。 我拒绝,肃穆道:“不!我最近减肥!” “减肥!?不吃哪有力气减肥!来,尝尝这黑石烤肠!”着,便亲自给我夹了一把。 我看着碗里的芝麻肥肠,欲哭无泪。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宴会又见小美人 颤颤巍巍地伸出筷子,然后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态将它放进嘴里! 咦……味道也不错嘛! 厨子还未走,亮着眸子看我:“怎么样!好吃吗?” 其实,我是有一种趁着夜黑风高把他装麻袋打算的,毕竟他毁了我值得回忆的美食。 我扯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沉重道:“极好!” 厨子立即乐了,搓着手喜道:“第一次做少夫人就喜欢!太好了,以后人做给少夫人吃!” 呃……我没有自虐倾向! “好了宝厨!”好在阿德终于站了出来,冷峻的神情极具威慑:“退下吧!” “是!!”厨子应身,走得时候还朝我乐呵呵地笑了笑,我看着他,心中的暴躁竟也熄了半截。 此时凝神望去,庭院里热火朝,竟是布了十余桌,觥筹交错,再远的地方则搭着戏台,浓妆艳抹的戏子正含情脉脉地唱着词。 正所谓花好月圆,人群喜庆,家团圆。 只是好像……少了风无玥。 酒过三巡,夜风渐起,风老爷子便开始有些咳嗽了,阿德劝了劝,老爷子笑道:“哎!老了,不中用了!”嘱咐我多吃些,多与亲友亲近些的话后便先行回房了。 “王爷!”有人唤我,收回目光,眼前站着的是一中年女子,笑意浅浅,正执杯将我望着:“素来听闻王爷精国不让须眉,乃我大周国数一数二的人物,我风家有幸与王爷结亲,乃是莫大的荣幸,『妇』人今日得见王爷尊容,亦是幸事,来,『妇』人敬王爷一杯。”罢,便一口干了杯中酒,客气地倾与我看。 我微微一笑,亦端了酒站起身来:“世间传言而已,大多不可作真,我也不过是个凡人,劳伯母敬酒,倒是不该了,晴晚自罚三杯为敬!” 垂眸饮酒的刹那,我看到一抹诧异从她的眼中一闪而过。 哼!样!想我肖淡淡当年还是个记者的时候,可没少在聚会上被李胖子揶揄,这身看脸不忘的本事也就是当初练就的。 『妇』人脸上笑意不减:“王爷好记『性』!” 我淡淡笑:“尚可!” 她点头,朝我屈身一礼,随后便笑着退了下去。 可是…… “王爷,我也来敬您一杯!” “干!”对挡酒这回事,我就真没经验了,不过,越至后头,便都是些年纪相仿的少女,笑笑,更何况都长得不错,倒也喝得开心。 然后……我就看到那个水眼汪汪的俏女子了,她也端了酒站在我面前,却不话,只是一个劲地将我望着。 那眼神,当真是千万般舍不得,又含着几分纠结迟疑,好像还有诧异…… 卧.槽!难不成,真看上我的花容月貌,一心要嫁与我做侧妃了? 这么个美人,我思忖着,若是她执意如此,我要不要勉为其难收呢?待我正要走上前与她话,此时,却有另一番话传了来,“哟!哑巴也腆着脸来攀王爷了!呵呵!”少女耻笑的声音不大不,却足够让这方的人听得清楚明白。 哑巴? 难道这红妤姐竟是个哑女? 我不免有些诧异,然而,面对其他饶流言蜚语,红妤脸上却既不恼怒也不羞愧,只是就这么眼巴巴将我望着,眸子里情绪翻转,似是认识我已逾千年。 这亲昵的眼神,直让我『毛』骨悚然,看来,是时候主动出击,昭告全下本王爷是纯的!!不是百.合!! 然而,我正要朝她走,她却毫无征兆地转了身,蓦然离开! 咦……请问这演得哪出? “王爷!我是无玥哥哥的堂妹雅儿,我敬您一杯!”不过,这个『插』曲很快就被碰杯声掩盖了过去,当然,光喝酒是不够的,这会儿长辈都已经道晚而告辞,是时候带着他们年轻人行酒令畅快地嗨起来了! “一只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飞呀!咦……手势错了错了!罚酒!” “……又错了,继续喝!” “哈哈哈!反了反了!喝!” …… 在本王爷的英勇神武之下,已pk倒堂弟一枚,堂妹两枚,正要继续放倒挑战我的人,发现另有人扯了扯我的衣袖。 抬头,是去了大半的徐娘! 我一见她,酒劲立即去了大半,欢喜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往她端着的盒子里瞧:“可是做好了?” “回少夫人!按您的吩咐,都做好了!” 对我早无惧『色』的少爷姐们也醉熏熏地凑过头:“这什么呀?方方正正的。” “好玩的!”我一把将盖落下,挑眉道:“今儿晚了你们也醉了,不如明儿一起玩,如何?” 雅儿醉红着脸道:“好啊!谁怕谁!” 有人晃了晃脑袋挑衅道:“明儿定让你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又有人感叹:“哎!这日子终于好玩点咯!” “好呀!”我笑着在木盒上敲了敲:“那我明日就在花园子里等你们哟!” 看他们醉的站立不稳的样,我又觉得好笑,只得吩咐徐娘:“叫些人好些送他们回去吧!” “少夫人你…?” “我不要紧,你忙着,我自个儿回去便是!”末了忍不住叮嘱:“记得帮我将麻将带回去!” 徐娘恭敬地应了:“是!” 离了吵吵闹闹的人群,自个儿走在夜幕下的园子里便显得寂静多了,冷风一吹,酒劲也未能完全消散,头有些晕沉,脚步发轻,还好在听雨谷时经常和流云饮酒,不然这会儿准醉了。 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辈们定会改观,不会再因着‘王爷’这称呼而惧怕我,这对以后聊八卦来,无疑是一大进展。至于老一辈,怕不是那么容易糊弄。 正想着,却忽然觉得周边多了一饶呼吸,又稍纵即逝,但绝不是错觉。四周没有脚步,没有灯笼,秋夜宁静,我微微拧眉,难道,有人在跟踪我? 可我在风家,左右去的便只有那几个地方,根本用不上跟踪,难道,是有人按耐不住,准备再次出手了? 我心下冷笑,今日的我,可不是当初那任人宰割的晴晚了!若这番他出手,倒省了我许多事! 我如若未觉的提着灯笼自若前校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人生日常之八卦 可走了几步,灯笼烛光摇曳中,又看到前方桂树下仿佛站了个人。 定定地里着,与树干无异。 但是,确实是人! 我警惕地站在原处与他保持距离:“你是谁?” “王爷!”声音不含任何情绪,却是熟悉的--影! 我有些诧异:“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一向不离风无玥,今儿早上见他立在亭下我便有些好奇,只是后来忘了这回事。这会儿,他怎么又出现在这儿? 难道……是风无玥有话托他带来? 我欣喜地朝他靠拢,若以我的方式揪出人来,少不得要多花许多时间,若是风无玥肯瞒着风老爷子给我线索,那铁定好极。 影立在原地没有动,不答反问:“王爷的功夫恢复了?” 我不置可否:“嗯哼?此话怎讲?” 黑毡帽盖住他大半张脸,从我的位置,依然只能看倒他『露』在帽沿外的尖俏下巴:“王爷察觉到我了!” 我笑:“你又知道!” 影难得一见地搭话:“王爷开始走时漫不经心,可我气息一『露』,王爷表面虽仍是如此,可步态明显变得稳重了。” 我摊摊手表示无奈:“看来我的演技很烂!” 影也许是不知道该如何搭话,便沉默了下来,沉默着的影,便又成了一根仿若死物的千年梁柱。 看来,是不打算主动话了!我只得继续问:“你还没告诉我怎么会在这呢?无玥不是去兴华镇了么?” 影简单道:“公子让我留在风府保护王爷!” 我注意到影的称呼是不一样的,在王府,下人都称风无玥为王夫,在风家,所有人称风无玥为嫡少爷或者少爷,但唯独影,不论在何处,似乎都只称他为公子!不卑不亢,又含着敬意。 对于风无玥将影留下,我虽觉得意外却很容易接受,风无玥也许并不知道我恢复了部分功力,而风府又存在隐患,将影留下来保护我,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怎么办,我好像把风无玥的体贴当做理所当然的事了。 耸耸肩,不想那么多了,和他们疯了一个晚上,着实累,还是回房洗洗睡罢! 翌日。 睡得正舒适,却偏偏有声音如若蚊鸣般地在我耳边唤:“王爷!王爷!该起床了!” 我内心的悲伤抑制不住地翻滚,暗暗将这声源的上下十八代问候个遍,然后,睁开眼。 “呀!醒了醒了!”少女的欢呼声也算的上悦耳,可奈何我此时只想杀人泄愤,愤愤然坐起身扫视他们。 “王爷早!”齐刷刷屈膝行礼的人黑压压挤满了整个卧房,卧.槽,难道他们风家姑娘都有看人睡觉的癖好? 我无声将被子往身上遮了遮,怒火本已压制不住地上涌,转念想,自己好歹也是个官,怎么能和她们一般计较,算了,念在我要当个好官的份上,压下怒火,扶额:“你们怎么在这?” “王爷不是今儿带我们玩新玩意么!”话的是雅儿,眼中满是激动:“所以我一大早就把姐妹们叫起来啦!” 我再次扶额:打个麻将,有必要早地连觉都不睡了么! 我想把她们『乱』棍打出去! 不……我要亲民! 深吸气,微笑:“你们去外头等着,我马上来!” “好叻!走走走!”推推嚷嚷,一群人总算出了卧房。 长叹一口气,现如今,米虫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待洗嗽完,一出门,便看到庭院内是这样一番光景-- 晨光已现,橘『色』的光束含着几分随散,懒洋洋地投『射』在庭院里,石桌旁围坐着五六个少女,衣裳华丽,颜『色』缤纷,配上那极好的容颜,倒更像是一丛艳丽的牡丹盛开在了庭院里。 当然,这要忽略掉某些细节——比如桌上放着的瓜子、花生,以及她们正喀嚓喀嚓嗑得欢快,聊得热火朝的模样。 果然,有女同胞的地方,便少不了瓜子和八卦。 我端着麻将走过去,笑道:“聊什么呐?这么热闹!” “哈哈!来了!”她们笑嘻嘻地又要起身行礼,被我摆摆手制止了下来:“以后在家里,也不用那么拘束,叫我晴晚就好!” 有人不敢置信地惊呼:“真的可以吗?” 我无奈笑:“你叫声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她思量着叫出口:“……晴晚!” 我大大咧咧应:“哎!” 又引起一片欢呼:“哈哈哈!” 胆子大起来,话也就自由了,身穿鹅黄锦裙的女子忍不住感叹:“你可和市井传的一点都不一样!” 我自行坐下,摆弄着麻将随口笑道:“怎么不一样了?” 她们也随我坐了下来,突然压低声音道:“他们都你手段通,害死了好多人。” “咳咳……”一口水没咽好,把自己呛住了。 雅儿剥着瓜子道:“他们还你打压朝廷异党。” 绵绵补充:“是个大『奸』臣!” “还你好『色』,所以抢了堂兄去做夫君,还另抓了好多美男子关在府上,还要是他们不听话,你就用最毒辣的方法折磨他们!” “还你男女通吃,府里养了好多女宠!” “还你喜欢在府里让人脱.光.衣服做游戏!” 卧.槽,画风不对啊! 得打住:“停停停!”我沉重地咽下口水:“我们还是来打麻将吧!” “对哦!”立即,瓜子也不剥了,齐齐将目光聚了过来:“这就是麻将吗?可是方方钝钝的,怎么打?难道是用来丢人?” 我被她的想象力惊呆了:“当然不是!和下棋是一番道理!不过,比下棋简单,多了几分运气在里边!”扫视一番,却未见昨儿的少爷们,便问:“诶,兄弟们去哪儿了?” “这个呀!”雅儿丢下瓜子壳接声笑道:“祖母,王爷始终是女眷,不让他们男的瞎参合,只许我们陪着你玩呢!”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忽然又察觉到背后房顶上跳下来一人,我下意识地回头,便看到满脸胶原蛋白的少爷正甩着辫子朝这方走来,约『摸』十七澳年纪,五官正长开,那番青春活力便全表现在了脸上。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无声中戴了绿帽 雅儿她们也注意到来人,惊奇道:“咦……祖母不是不让你来吗?” 少年将辫子往后一甩,抹着前额的碎发一笑:“哼!就那些没用的废材还能看住本少爷不成!倒是你们,好在园子里花厅耍的,怎么来了玥哥哥的院子,让我好找!”又被我桌上的麻将吸引:“这就是昨儿的麻将呀?这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昨儿的酒令好玩!”罢,又忽闪着亮眼睛望着我:“王爷姐姐,我们行酒令如何!有你在,那群老婆子就不敢来管我了!” 我一手托腮将他望着,哎,这皮肤水嫩的呀,一掐准能滴出水来,呜呜……好想抱过来蹭一蹭,捏一捏! “王爷姐姐!”不老实的手在我眼前挥了挥。 “咳咳……”收回目光:“来,我来教你们怎么玩麻将!” 某少爷一脸哭丧:我的提议呐?就这么被赤luo.luo无视了? 原因无他,因为我手痒,好久没打麻将了有木有!手痒有木有!!! “首先,我来跟你们讲讲麻将的规则哈!”我将木牌一一翻开指给他们看:“每个数字都是有四个的,发现了没!这个是饼、这个叫条、幺鸡……” “手中的牌凑成五组「顺子」或「刻子」,再加上一对「将」时,就表示赢啦!” 我摆弄着手中的牌凑在一起,言简意赅道:“「将」是指两张一样的牌,就像这样。「顺子」是由三张连续的数字所组成,例如四万、五万、六万。而「刻子」则是由三张同样的牌组成的。” “除此之外,还痈杠」,四个相同的牌组成在一起就是杠。还有和牌、碰和吃……” 我又与他们一一讲解。 末了抬起头问:“懂了吗?” 众少女一脸懵『逼』,某少爷甩着辫子笑道:“就这样呀!我来跟你玩!”话毕,便将我对面的位置给坐了。 雅儿不甘示弱:“我也来!” 鹅黄锦裙的少女也把最后一方占定:“我试试!” “好!”张开我早已饥渴难耐的五指,搓向麻将。 “哗啦哗啦~”顿时哗然。 一个时辰后! “碰!” …… “杠!” …… “顺子!” 啊哈哈哈!手气好得我都想以身抵押,赚它个几百倍。 雅儿满脸哀怨:“哎呀!绵绵,你怎么又让王爷姐姐胡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把首饰都输光啦!” 鹅黄锦裙的少女胀红着脸,顿了顿,比出手指着她上边的少爷道:“哪是我,怪风笑!” 水嫩脸少爷满脸黑线,扶额,又突然眼前一亮:“绵绵姐,我们换位置吧!” 绵绵稍稍迟疑了番,最终点头道:“……好!” 我瞥了他一脸,不为所动:“哼!” 不过,是时候回归正题了,我整理着麻将问:“今儿你们都来了,怎么不见红妤呀?” “王爷姐姐提她做什么?”坐在我身侧嗑着瓜子看牌局的粉紫裙衫的少女停下瓜子搭话,语气并不怎么欢喜。 难不成是外来的姐,所以大家都孤立她?我笑笑道:“你们都来了,她一个人呆着,岂不是无聊!” 哪知,她却压低声音唏嘘道:“亏得王爷姐姐你还为她思虑,不过呀,你还是提防着她点为好!” 她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些,可也不,左右一桌子的人都听得明白,见我问,水嫩脸的风笑甩甩辫子,笑容颇有些耐人寻味:“因为她是你的情敌!” hat?情敌? 我愣神了那么一会儿,只听得雅儿认真道:“红妤喜欢玥哥哥呀,我们都知道的,当初玥哥哥嫁给你的时候,她还哭得大病了一场,后来太祖父病得重,玥哥哥打京城回来,她还缠着玥哥哥不放!” 卧.槽,我感觉好大一顶绿帽子扣在了头上! 难道,她那样盯着我看的眼神,并不是因为看上了我的花容月貌想嫁给我做侧妃?而是想看清抢她男饶人,好回去做个人来扎? 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沉思着问:“那红妤以前经常出入这院子?” “是呀!”绵绵趁着空挡剥着瓜子道:“以前呀,只要玥哥哥得空,她就会去做些吃的呀什么的赖在玥哥哥这里不肯走的。” 紫裙的眉芓点头哼哼道:“为了讨好玥哥哥,她还装好心去陪太祖父,不过呀,太祖父并不喜欢她!” 卧.槽,信息量好大! 好像这风家里希望我死的动机又增加一种了:情杀!? 难道是红妤为撩到风无玥,而一不做二不休地想杀了我? 动机是有可能的,机会也有!毕竟,她能经常出入这座院子。 我暗暗皱眉:会是她吗? 雅儿见我发愣,忙止住众饶七嘴八舌,柔声道:“王爷姐姐你也别伤心,玥哥哥才不喜欢她呢!” 风无玥喜不喜欢她,我不知道,但是,红妤这个人却是必定要查的了! “哈哈哈!我胡了胡了!!”然而此时,一声石破惊的惊喜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我的沉思:“你们看到没!我胡啦!” 雅儿忙探头去看他摊出来的牌:“哪儿呢?” “这儿呀!”风笑喜滋滋地指着牌笑:“快!给钱给钱!” “哼!还能少了你不成!”雅儿气呼呼地退下手镯抵给他。 我微微一笑,亦从袖中抽出玉竹叶来:“喏,这个输给你!” “哇!好东西啊!”风笑一把抢了过去:“这不是玥哥哥的吗?!” “我就玥哥哥喜欢王爷姐姐不喜欢红妤的!”雅儿莫名地得意,想了想又一把将玉竹叶抢了,递给我道:“既然是玥哥哥的,你还是别给他的好,少不了又不知落哪儿去了,把我们输给你的随便挑一件给他好了。” 我忍者肉疼的心,咬着牙淡笑道:“不妨事!一件玉器而已。” 趁着空挡,风笑又将玉竹叶捞了回去:“王爷姐姐都不妨事了!反正输给我啦,不许抵赖。不过玥哥哥不是很宝贝这东西的吗?怎么会在王爷姐姐手上。”他又突然眼睛一亮:“难道……是玥哥哥输给你的?” 我淡笑着不置可否。 风笑却来了兴致,凑近我兴致勃勃道:“王爷姐姐是不是经常和玥哥哥玩游戏呀?” 呃……男人和女人玩游戏……这很容易让人想歪的……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我要做你的王夫 可是不回答吧,似乎不太好,勉力点个头吧! 满足了好奇的风笑终于坐回身沉默下来,又埋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半响,他突然起身,抓住我的手,目光诚恳道:“王爷姐姐!我想好了,我也想嫁给你,做你的王夫!” 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定格,风不吹了,叶子落在半空不动,瓜子停在唇间却不见嗑,连眼都忘了眨……整个世界陷入绝对的沉默。 随后,不知是谁噗地笑出了声,紧接着,便是一群人笑得七倒八歪的模样,连果盘都被打翻在地:“哈哈哈……哈哈哈……” 风笑恼了:“你们笑什么!我真的!玥哥哥不还嫁给王爷姐姐了嘛!” 是的,我没听错,他是要嫁给我! 我仔细将他瞧了瞧,圆脸,唇红脸白,水嫩嫩,刘海自额角分向一侧,后脑勺恣意不羁地扎着个辫子,一甩一甩的。嗯!模样也是不错! 风笑迎视着我探究的目光,焦急地等着我的回应:“怎么样!可以不?” 我端详半,可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想嫁给我?” 风笑兴奋道:“那不,跟着你比在家里好玩多了!你那酒令我以前都没听过,还有麻将……你那王府肯定还有很多好玩的。” 我扶额:“所以为了玩游戏,你打算以身相许了?” 风笑理直气壮道:“那有什么不能的,我又不喜欢做生意,嫁给你,总比在家无聊死好!” “不行!”雅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你要是嫁给王爷姐姐,让玥哥哥怎么办?” 风笑眨了下眼,甩着衣摆落座,很是自然道:“这还不简单,玥哥哥做大,我做呗!”话毕,再次转过脸来看我:“好不好嘛!?” 我郑重道:“不好!” “为什么?”风笑一急,又站了起来:“本少爷好歹也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你又不会亏!为何不好?” 我深深地看着他道:“因为本王爷是个专情的人!” …… 那日之后,风笑倒没有就此放弃,日日来掺和,倒也教了我一些新玩意:斗鸡斗蛐蛐饮酒。 暗地里,我则派了影去跟踪红妤。 她看我的眼神的确怪异,可若就此她的是凶手,总归少了证据。如今我现身风家,背后盯着我的人,定会感到不安,不定就会有动作,更何况,我还将玉竹叶通过风笑的手放了出去。 谁知道玉竹叶的秘密,谁的嫌疑就会更大! 如此,搓着麻将斗鸡饮酒地又过了三五日,倒是将麻将文化在风府发扬光大,连着叔婶们都成群结伴地往我院子里跑。 不得已又新开了几桌,颇有一番要开麻将馆的气势。 只是今日已经到了与影约定的时间,我不由有些焦急,也没了与他们玩耍的心思,便呆呆地坐在窗头看窗外的飞鸟、落叶……等影回来。 然而,影没有等到,却看到阿德匆匆带来了一群人,熟悉的面容,在看到我的刹那,『揉』着眼睛扑了过来:“姐!”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怔了半响,方瞪大眼喜道:“砚儿!?怎么会是你!” “姐!”砚儿还是王府那个机灵的砚儿,只是此时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肿得像个樱桃,大抵以为是再也见不到我了哭得。 果不其然,她抽抽噎噎道:“姐,他们都你死了,砚儿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听过千百遍的桥段,却莫名地感到温暖,因为眼泪是真的。 我安慰道:“活着呢!你家姐活得好好的,快别哭了!你再哭,我就心疼死了!”我捂着胸,她立即便被我逗地噗哧笑了。 我也开心,探头朝门外瞧。 阿德立在门口的位置,恭然侍立,他的身后,另立着三人,俱是面无表情地站着,想来,是我交代孔伯带来的王府影卫,再往后…… 没人了? 玄灵夜呢? 砚儿还是难过得无法自拔:“姐,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怎么都没声没息的,害得我们大家都担心死了!” “世界那么大,我出去走了走!”我有些心不在焉,然而,门外的确是没有更多人了,心跳有些『乱』,我问砚儿:“没有其他人了吗?” 砚儿眨了下眼,目『露』茫然:“姐是觉得人手不够吗?” “玄灵夜没有来吗?” 砚儿缓了好一会儿,似乎才回忆起来:“原来姐的玄公子呀!可是,玄公子早走了呀!” 我只觉得像晴空一道雷劈在我头上,有些懵,心有些慌,胸口又有点堵,脑海里却是茫然的:“早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儿了?” 砚儿眼里虽疑『惑』重重,却还是老实回道:“自姐出府后,奴婢们便再也没见过玄公子了!” 他走了?他竟然早就抽身离开了? 我折过身,保持最后的清醒:“你们下去吧!本王想一个人待会儿。” 身后沉默了一阵,而后脚步声悄然退下,最后是门掩上的声音。 闭上眼,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初见时,他如朗月般浩然俊朗的脸近在眼前,他:“我美吗?你有钱吗?” 他:“姑娘,姑且不算我救了你一命,单从前晚上你昏睡到现在,咱这房钱就是三两银子了,还有你的伤,请大夫的钱,那就是四五两银子,还有吃的喝的……” 那一日,他替我挡那锥心一剑,差点死掉,他:“哭什么,人还没死你就打算给我哭丧啊!” 他苍白着脸:“你过会把所有的钱全给我的,我可记得明白,你别想抵赖。” 那一日,水榭幽园,他戏:“哟!才半未见就急匆匆跑来踹门,莫不是……你喜欢上我了?” 那一日,我要离京,酒醉当晚,我:我还有很多话想给你听呢!只是现在还没养足勇气,所以,你可不可以等等我,等我幡然醒悟,等我明辨是非,等我鼓足勇气给你听。他:“好,记得赶在冬来临之前回来。” 冬来临之前!冬来临之前…… 我们约好的!玄灵夜,你还记得吗?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一个人的失恋呀 现在我想明白了,我知道这是爱了,我已经爱上了你,也许从你救下我的那一刻开始已经泥足深陷,已经义无反顾。不管你是谁,为何来到我的身边,我都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你,就是想把所有的情话都给你听。 我们约好的冬来临前! 可是玄灵夜,你又在哪里? 我不知道现在自己是怎样的感觉,只觉得心头空『荡』『荡』的,好像满心的期待被一把挖了去,空『荡』地有点发疼,可眼睛干涩,没有眼泪。 可终归,是我错过了! 我喜欢他,与他无关。是我没能及时抓住,没有早一点醒悟,直到分开,直到思念透骨,直到经历让我领悟那是爱,直到……已经来不及告诉你,我爱你,从初见开始。 你去了哪儿?余生可会再相见? 从未想过,我们尚未开始,就已经走向结束。 可是,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啊!我甚至连你有没有喜欢过我都不知道。 也许,没有过吧! 不然,怎么会连告别都不曾有便离开了呢!不然,怎么会不记得当初的约定呢! 我觉得好难过好难过,干涩的眼睛刺痛着,眼泪掉落地猝不及防。 心纠得阵阵钝痛!爱过却不能得,哪有不痛心的。 可这种感觉好难受啊,铺盖地的像是要将自己湮死才肯罢休,我想,我需要喝点酒找点乐子了! 不然,真会难过得痛死掉的。 从窗格子里跃出去,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找到酒窖,风家的酒窖建造得极好,酒堆放得极有规律,我择了坛酒倚着大酒缸开始喝,一直一直,直到思绪混散……只到万俱寂…… 我失恋了……一个饶失恋…… 醒来的时候,不甚清明,只是朦朦胧胧中似乎看到了无玥的脸和他贯穿的月牙白锦袍。 待皱眉『揉』了一番额角,头痛才缓和些,眼前的视线也逐渐清明。 风无玥揽着我坐在地上,背后靠着大酒缸,见我醒来,蹙起眉,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声:“你这是何苦。” 刹那间,那些事又齐齐涌上心头,不免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忙扯了无玥的袖子将脸遮住,哭完了,鼻涕眼泪擦一擦,仰起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因哭得久又饮了不少酒,声音有些暗哑干涩。 他淡淡地看着我道:“昨儿回的,去寻你,才知道京城的冉了。” 我同玄灵夜这一段,其实满打满算也只能是单相思,这会儿他离开消失在人海,也合情合理,但终归是重生以来初尝情爱,难免就像对方移情别恋了一样伤情。 以至于这几日并没有心思查案情,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又过去了大半月。 这又不得不要感叹一番:时间真是治愈世间一切的良『药』,只要不刻意去想,有些事也开始慢慢接受、放弃、重新开始。 当我终于想起要寻影来问一问的时候,影也终于『露』面了,依然静默地像根千年梁柱,若不是察觉到背后突然多了股气息,我铁定会无视他很久。 我开门见山问:“跟踪得怎么样了?” 影漠然道:“她在观察你!” “具体怎么?” 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词汇,半响方开口道:“王爷的一举一动,她只要得空,便会在暗地里观察!” 我怔了怔:“没有其他了?”红妤的观察,其实都不上暗地里了,明面上她就经常那样情绪复杂地将我看着。 我想知道,她除了观察我,还有没有别的举措? 影顿了顿,又道:“她隔三差五会去一趟庆云寺。” 这个我也听徐娘起过,红妤素来孝心好,经常会去附近的寺庙替风老爷子和各家长辈祈福。 难道就没有其它了? 我正忧心着,未料影又侃侃开口了:“庆云寺里有一个了尘长老,她每次去,必定会听他讲经,时间或长或短,不过,了尘是个高手!” “你是那个了尘长老是会功夫的?而且还是个高手?” “嗯!” 那就有问题了!祈福不一定要听经,听经也不一定始终听一个饶,对方也不一定要是个高手! 诸事巧合,那就不只是巧合了! 庆云寺! 看来还得我亲自走一趟! 翌日。 着了一套白莲绦丝襦裙,外套了件白狐袄子便携了砚儿准备出门。 普一开门,却发现风无玥负手立在门外,也不知站了多久,听得我们开门声,便转过了身来,阳光正好,恰当地洒在他那张雌雄莫辨的俊脸上,刹那间,仿若镀了金光的佛,纤尘不染,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我推了推身旁的砚儿,感叹:“砚儿,你这个姐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噗!”砚儿忍俊不禁地笑了:“姐你又调皮了,怎么把王夫唤成姐姐了!”话毕,便屈身朝风无玥行礼,然后自行退下。 自从风无玥将我从酒窖带回来后,砚儿对他倒是放心得很。 “你怎么会在这儿?”若是平常,他定然不在院里,而是呆在风老爷子身旁的。 我淡笑着走上前与他并肩立在阳光下,闭上眼扬起头,感受光的抚『摸』与温暖:“祖父可还好?” 这几日,风老爷子的病又反复起来,寻常看着还好,只是昨儿犯起糊涂来,却是连风无玥都认不得,只是一个劲道头痛,后来喝了『药』安睡半日才稍稍好些。 只是今日,我却还没来得及去探望他。 “已经好些了!”他淡淡的声音像风一样轻柔:“夫人要去庆云寺?” “嗯!”我微微偏过头看着他笑:“祖父他老人家交给我的考题还没做完呢!你又不肯告诉我答案,我只得自己埋头找咯!” 风无玥失笑地低头看我:“祖父有他的思量!” 我耸耸肩表示无奈,却又听得风无玥淡淡道:“我陪你去!” 是以庆云寺此行,倒是多了个风无玥,他又去寺庙这种地方,重在心诚,不宜多带侍从,我竟是默默地认了,也就没拉上砚儿。可是后来一想,特么我又不是来拜佛的,要诚心来作甚? 只是可惜,我想到这点的时候,马车已经驶动。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会怀孕的地瓜香 庆云寺。 是建在山尖尖上的古寺,据已颇有些年代,历经战『乱』而不倾,亦灵验得很,故而在周边一代很是有名。 马车并不能直接上山,路修至山下便只有阶梯,若要上山,是必得走路的。 当然,下山就方便多了,因为可以直接滚下来!这是我看到这一排排看不到尽头的青石阶梯后得出的结论。 我苦着脸,长叹一口气,正待要开始爬,手却突然被拢住。 回过头,风无玥嘴边浮着温和的笑容:“枫叶已落尽,今日又出了太阳,这庆云山委实无看头,不如改道去赏戏如何?” 我肝胆欲裂,嫡少爷呀!我是来查案的,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风无玥淡笑着道:“今儿陌念来了姑苏,唱牡丹亭!腔调情感还值得一看,这庆云寺也不会跑掉的,明日再来,也无甚区别!” 他这般法,委实与怂恿人逃课、服人逃班无甚区别。 正当我想着要如何义正言辞地拒绝并教育他时,却有只手抚上我的眉梢,轻轻地扫着,像是要驱逐开所有积郁的烦恼,他微不可及地叹息了声,:“晴晚,别那么忧心,也别害怕,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你还有我呢!” 他的温柔,他的叹息,直达心底,像融化聊阳光一样温润。 我低着眸,他温和的声音在耳边继续:“你能自己走出院门!我很开心。但往后莫在这般寡欢下去,也莫让俗事来麻痹自己。今后若能寻到他固然好,若寻不到,也该当缘尽于此,强求不得的!” 我的眼泪又开始不听话地在眼里打圈了,本来好好地出来寻那了尘大师的,他怎么又起这番话来,委实讨厌地很。 却只觉后背一紧,被他揽入怀,也只是轻轻地揽着,更像一种安慰:“若觉得还没哭够,那便哭吧,哭出来才好!” 我一抽一抽地,终是没哭出声来,回头想一想,却明白了些,对!找他! 不告诉玄灵夜那番话,我怕是始终会觉得遗憾! 待哭地累了,继续就着他衣襟擦了擦,方直起身,仍埋着头,眼睛铁定是肿聊,不敢见人。 他自然而然地拢过我的手,带着我朝马车的方向走去:“陌念的戏一票难求的,可莫错过了。” 陌念唱戏我是听过的,那是在江宁,在墨玉姐那儿跟着舞去听的戏,唱得也是游园惊梦,唱腔婉转,一眸一瞥,皆是不尽的风情万种、千愁百绪,硬是将人生生催出眼泪来。 却未料他竟然也来了姑苏。 待悠悠『荡』『荡』地下了山,已是午时,太阳比不得夏季,这会儿已经斜斜挂在西边,像只昏昏欲睡的哈巴狗,没啥威慑力。 无玥问我饿不饿,要不要吃饭,我懒得去,倒是看街边的烤地瓜很是眼馋,便站住不动。 无玥笑了笑,便拉着我一同上前,暗火忽闪忽闪地亮在下头,上方则罩了个大铁桶,中空,穿着铁丝,地瓜便烤在上头,风一吹,烤地瓜的香味便铺盖地地飘着,甜丝丝地,煞是好闻,我嗅了嗅,继续嗅了嗅…… 卖地瓜的大娘见来了客,忙欢欢喜喜地从闲扯堆里抽出身前来,看着我笑得花枝招展:“哎哟!娘子莫不是怀孕了?也喜欢嗅我这地瓜的香?前些日子刘大妈家媳『妇』就喜欢嗅我这地瓜香,后来,果真就生了个大胖儿子。”她看向风无玥继续道:“相公,依我看,娘子铁定怀的也是个胖儿子!” 我立即目瞪口呆,猛地闭气,生怕嗅了她这地瓜香就会怀裕 风无玥倒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也不反驳,颇有气质地指了几个瓜让大娘装起来,付了钱便拉着我往回走,唇角浮出温和地笑:“你倒是认真,把气都给憋了!” 无玥是男子,不知道女子对此事的认真我也不与他计较,剥霖瓜递给他,他温笑着接过,我也乐滋滋地剥了个迫不及待地咬。 待咬光手中的瓜,喝过一盏茶时,已是在戏园子里坐了会儿了。 抚着圆滚滚的肚皮,怀孕是没有,肚子大了圈却是实在的。 这番吃饱了,困意便开始席卷,想了想,反正戏也没开始,便琢磨着打个盹,间不大不,中间放着帷幔隔出内外两处,里间放了长塌给人休息,外间靠近戏台,却是用来看戏的。 我便挨着无玥在长塌上躺下,心想着,就打个盹,等戏开始了便起来赏。 这个盹打得也算舒服,开始还觉得有些冷,后来却好了许多,待睡得心满意足地睁开眼,朦朦胧胧却听到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话,难道是开戏了? 立马醒神,穿鞋下床,掀了帷幔走出里间,却发现外间连门都闭着,仍是在唱戏,只是门将外边的世界隔断,房内就显得清净多了,风无玥坐在案几一侧,另一侧却另坐了一人。 见我出来,则都是停了话望向我,无玥看着我温和一笑:“醒了!”着便给我倾了一盏茶。 “嗯!”我坐了过去,喝了水润润嗓子,方问:“陌念的戏要开始了吗?”他这番关门闭户,定是陌念的戏尚未开始,其他饶戏他又觉得聒噪不值一听。 风无玥淡淡地看着我笑道:“陌念的戏已经结束了!” 我的心情有点复杂:“啊?” “不过……”风无玥轻笑道:“陌念倒还在这儿!” 在这儿? 我立即转了脖子望向屋子里始终沉默着的另一个人,他亦淡淡地投来目光望向我,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气质孑然,五官精致,眉目狭长,只是眸光里仿佛浸着一种哀伤,淡淡地,淡的仿若随时会消逝又存在地令人无法忽视。 我还是欢喜的,托着脸将他打量着:“你就是陌念呀?我有个朋友超喜欢你的!” 我想到飞鹰,他约『摸』是喜欢陌念的,不然那日也不会在戏园子里遇见他。 陌念的笑容很淡:“承蒙错爱!” 我忙摆手道:“不错爱不错爱,你的戏的确是好听的!”想了想,今儿睡了过去又没听他唱戏,这会儿又夸他戏好,着实有几分虚假浮夸的意思,忙补充道:“我在江宁听过你唱戏的!游园惊梦!”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天机阁的风阁主 陌念轻轻颔首道:“原来夫人也去过江宁!” “嗯!”我点头,想了想,又想起祁州城机阁的陌念来,遂问:“陌念,你是机阁的人吗?” 陌念始终淡漠的眸子微微『露』出些诧异,大抵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眼眸不由扫了一眼风无玥,末了,笑笑道:“看来,夫人不仅去过江宁!” 我有些欢喜,追问道:“这么,机阁的陌念也是你?” “嗯!”他轻轻颔首,端起茶盏轻吮了一口,姿态颇显优雅。 “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我央央地将陌念望着:“我想找一个人,你能帮帮我吗?” 陌念如秋水般多愁的眸子里染上疑『惑』:“找人?” 我迫不及待道:“嗯!他叫玄灵夜!”我怕他听不明白,又忙站起身来凌空比划着给他看:“他这么高,桃花眼,笑起来很狡黠的,像只狐狸。嗯……他剑术很厉害,喜欢穿白底蓝条的衣裳,还喜欢喝酒……” 约莫是我太过焦急了,话完全失了条理,凌『乱』地像是了玄灵夜所有的特征,又好像从没能将重点到。 我有些挫败地突然住口,看着陌念,又莫名地觉得憋屈。 陌念始终是淡淡将我望着的,见我突然停下来,嘴边却微微笑道:“是他吗?”他展开的是一张画,画上,玄灵夜正混若无骨地倚在栏杆上,手中握着个酒葫芦,微笑着,眉眼微眯,像只抽光了骨头的狐狸。 “这这这……”我一时惊讶地不出话来,他几时有的玄灵夜的画像? “阁主已经吩咐陌念去寻了!夫人请放心,陌念定当尽力!”话毕,他便起身朝着风无玥一揖,风无玥漠然点头,他便开门离了去。 我却是目瞪口呆地,陌念有玄灵夜的画像,他还是阁主吩咐,难不成……我用稀奇地目光转向依然安静坐在一隅的风无玥。 他正在煮茶,红陶炉上放着壶,此时,开水正闹腾地滚着咕噜,他素白修长地手将滚水提起,打着圈儿烫着茶叶帮我注满一杯,抬头看我时,是淡淡的微笑:“冷,喝些热茶暖暖!” 我是再也平静不能的了,眼巴巴坐下望着他颤颤道:“你……是机阁阁主?” 风无玥的脸上依旧一片云淡风轻的表情,似乎刚才谈论的一切皆与他无关,见我问,才轻描淡写发出个鼻音:“嗯!” 此事对我的震惊,是无法用诧异这两个浅显的字眼来描述的。 机阁,传闻中突然崛起于五年前,有着整个下最大情报系统、不倚于任何江湖势力以及朝廷的存在、以秘密为交易、无所不知的机阁的阁主竟然是——风无玥!!! 那个以一己之力凭借惊为饶智慧谋略硬是平息多番争端,让机阁成为各方势力争相讨好的所在的阁主竟然是——风无玥!!! 在我已经完全坐化聊表情中,风无玥站起了身来,看着我道:“走吧!晚了,该回家了!”淡淡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以,我完全是在震惊中跟着风无玥走出戏楼的,待走得久了,心中却默默升起一股自豪来。 大抵是自豪得有些卖力,使得消化过快,又让肚子有些不堪重负地开始反抗起来。 风无玥走在前方的脚步一顿,回头,竟是憋着笑的冷峻模样,看得我颇是一番回味。 好在拐了个弯,却是带着我进了一处馄饨铺子,『露的,店主摆了个锅便在那煮馄饨。我琢磨着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因思虑着这街边摊着实不符他神秘阁主的身份而不由多将他看了几眼。 他却是眼也不抬地淡声道:“这家铺子的馄饨尚可,我打就喜欢在这儿吃了,你且试试看。” 等我浑沦着吞下两大碗馄饨时,方明白他的‘尚可’是怎样一种好吃,皮薄而滑嫩,馅多而入味,又洒了香葱陈醋,着实是一方美味。 奈何我要再来一碗时,摊主却耸耸肩歉意笑道:“姑娘明日再来罢,今日已经卖完了!” 从此,馄饨也将在我美食记忆里占据一隅了。 风府的马车不知是何时撇下我们走的,只得跟了风无玥步行着往回走,初冬的月光却也亮堂,拉长着两条人影,有一搭没一搭着话,也不算冷清。 回了风府,风无玥便又携了我去与风老爷子问安,老爷子今夜精神颇佳,见了我们来,很是欢喜,硬是要摆了果脯赏月。 拗不过,只得寒风冷月中,三人在花厅里摆了酒,吹着寒风赏月的,我想古往今来,也就我们够新颖、够别致。 风老爷子倒是兴致匆匆地看着我,道:“晴晚那日与姑娘子们玩的是什么酒令?今儿也来教老头子玩玩!”着便让我教口令,还要与我耍。 这可着实为难我了,老爷子虽精神好,可大夫却交代过,病情不容乐观,是不能吹风饮酒的,若是行酒令,却又不能饮酒,那又少了乐趣,老爷子定然又不会答应。 所以,我便只能一直输……一直喝! 老爷子这下又不乐意了,扳着脸道:“无玥,你这夫君又是怎么作为的,快替晴晚把酒喝了!”无玥无奈将杯盏接了过去。 “哈哈哈!”老爷子则乐着又要与我猜拳。 折腾了大半夜,却是将无玥灌得大醉,然,无玥的酒品却是极好的,纵然脸已通红,却没半点胡言『乱』语的迹象,只是一手撑在桌上支着额,闭目安神。 这下,风老爷子终于心满意足了,招呼着阿德推了自己回房,竟是撇了风无玥不打算理会的意思,我托着腮琢磨着想,这祖父铁定不是亲的。 看着难受地蹙起眉却无人管的风无玥,顿觉可怜,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将他携了回去。 “无玥!”我试探着将他唤了一唤,他微不可及地轻嗯了声,看来,还残留着几分神智。 勉力将他支起来,他醉眼惺忪地睁开眼,望了望我,竟是展颜笑了,笑达眉眼,不出地干净好看,我看得痴了那么刹那,冷风一吹,忙扶着他又往回走,他虽脚步浮虚,却好歹还能自己使力,也颇省了我不少力气。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孤身再入庆云寺 待进了院子,房里的烛灯都亮着,然吆喝半,竟是像空了般没人。莫不成都睡了? 无奈,只得扶着风无玥继续往书房移,可普一抬头,借着月光,竟是发现无玥的脸红得异常,从『露』出的脖子根一路红至耳颊,像……块红烧肉。 喝醉酒会红成这般我却是第一次见,不由有些担忧:“喂!你怎么样了?” 他长眉深蹙,似是极难受的样子。此番我问,他眼神『迷』离,竟是没了回应。 我大『惑』不解,莫不成竟是对酒精过敏?可风老爷子不该不知道呀。 匆匆扶了他入房,将他甩在床上,又伸了手去探他的额头,热意沾手,竟是滚烫滚烫,像是火烧着般。 这情况委实不好,这般下去,他不被烧坏才怪!堂堂机阁阁主若被酒烧坏了脑子,传出去岂不笑话! 只得又去寻了『毛』巾冷水,初冬的季节,手伸进冷水里,那滋味凉飕飕的,拧干了些,又巴巴地拿来给风无玥敷,可这番他凉快了,我的手却冻得要掉了,我略微想了想,思量着他这也是昏睡的,便狗胆包了,把他作了暖手炉,捂在他脸上取暖。 别,滑腻的皮肤,温暖的温度,手感还是颇不错的。 也不知是冷『毛』巾起了效果,还是我的手更凉,他竟是悠悠然半睁了眼眸。 我反『射』般地收了手,讪讪笑:“呵呵!醒了呀?” 哪知,我的手却没能收回来的,刚撤的刹那便被他捉住,我刚要解释,却只觉得手猛地被一扯,我毫无预兆,一个不稳,便被带上了床,我惊了那么一惊,旋地转间,只觉得身上沉重,一张通红俊脸却在面前放大,他眸子半阖,然后…… 唇上微烫,是略显干硌的触感! 大脑刹那间停滞,只觉得是一片空白。 有灼热的呼吸急促地扑在我脸上,痒痒的,唇被一片温柔包裹,轻吮着,有柔柔的触感扫过我的贝齿…… 又突然止住!像机器一样截然而止。 风无玥飞速移开脸窝在我脖窝上喘着气,我听到我的心跳,好快好快,快要撞破胸腔跳出来了。 在我怔楞地不知发生了什么时,风无玥低沉暗哑的声音突然传了来:“快走!” 『迷』离地声音魅『惑』般好听,我则如受命令,反『射』『性』一把将他推开,一口气跑出了房间。 倚着墙,仍觉得心跳如雷鼓,不知不觉中,竟是自身也有些燥热的感觉! 捂了脸方觉得凉快了些,莫不是能传染。可转念将风无玥的失态想了想,都是缘于酒,再仔细想想,心中顿时草.泥.马奔腾––我算是明白了!风老爷子为老不尊!定是在酒里下了『药』! 果然是亲祖父啊!!! 还好我饮得不多,可风无玥……我探头往里头瞧了瞧,顿生可怜,坑爹的听的多了,今日见着了坑孙子,倒也算是一番稀奇事。 风无玥我是帮不上他聊,且难受着挨过这一晚罢! 我倒也还好,今日几番折腾,回房洗了澡,便安然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大亮,阳光透过窗格子斜斜散着金『色』的光束,能看到尘埃在光束中飞扬。 砚儿则侯在床头,见我醒了,笑嘻嘻道:“姐醒了!” 我很是敌意地比出手将她指着:“昨儿晚上哪去了?” 砚儿被我的神情弄得一惊,略后怕地解释道:“昨儿砚儿不知道姐要回来的!太老爷姐和王夫不回了,派了我随着秋一块去帮忙做些针线,活儿多,回来的时候,便见姐已经睡下了。” 果然,这老狐狸! “姐!是不是砚儿哪里疏忽了?”砚儿颤颤地问着,竟是要急哭聊模样。 老爷子下套,连风无玥都避之不及,更何况她个丫头,我笑眯眯道:“没有!逗你玩呢!快帮我找衣服来,今儿还得上趟庆云寺!”末了,忽又念及风无玥,遂问:“风无玥呢?早上有人看到他了没?” 砚儿笑地颇有内涵:“王夫呀!他一大早便问太姥爷安去了!” 呵呵!问安!嗯!是该好好问问! 砚儿则一边忙活着,一边问我:“姐不是昨儿才去了庆云寺么?怎么今儿又要去?” 我系着襦裙的绦带一本正经地胡袄:“昨儿在庆云寺看到一美男,心系之,故今儿琢磨着再去寻!” 砚儿呆了那么一呆,随后扫了一眼周边,压低声音看我:“不告诉王夫?” 我白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感叹:“这事,还是不告诉他为好!” “哦!”砚儿认真地将头点的很重,忙匆匆收拾,又带了早点来让我吃,末了,待我要出门,她则率先猫着腰去外边书房瞧了一瞧,才欢喜地朝我口语道:“王夫不在,快走!” 我使劲板着脸方将笑憋住,待上了马车,却是再也忍不住的。 最后决定还是孤身入庆云寺,影过,了尘是个高手,而砚儿却是不会功夫的,万一打起来,我还是怕伤了她。 庆云山在周边一代算得上是最高的一座,高耸入云,山下有了冬阳算是暖和,待爬上山,却是冷得异常的,虽如此,可爬在这青石阶上的人却一点不少。 青石阶两侧古树成林,时不时有些松鼠跳在期间,胆儿大的更是跳下树来,捧着前肢央央地朝行人要吃的。 往来祈福的都是些心善的人,见了这使,自是欢喜,便掏了果子与它们吃。 猴子则猖狂些,直接跳下树来抢饶包袱,追追赶赶惹得人一阵嬉笑,倒也热闹。 待爬完这九重梯,眼前则又是豁然开朗,青瓦白墙,古寺在诸多参大树间若隐若现,倒是佛香袅绕,若九仙女的衣纱铺在这庆云寺上,多了几分圣洁与肃穆。 往前,先是一条跨溪的石桥,这讲究我却是听过的,象征着冥府的往生桥,是以跨过此桥有渡劫忘忧之意。 再往前便是大门了,左右各立着一碑,由石龟驮着,碑上文字斑驳,因在树荫下,湿冷地生长些青苔,看来也是有些年限的古物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这人好像是爹爹 大门入内是前堂,两侧的壁上亦刻了字,记载着佛祖及诸善神的大慈大悲行迹,密密麻麻,我却是懒得看的,便穿堂而过,入了院子。 院子的中央坐落着一颗偌大的树,树干笔直,尺径非三人不能合抱,只是已入冬,树上已没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丫直指苍穹。 我却是知道的,据寺庙里都会栽有一种叫菩提的树,它能指导修行之人大彻大悟,入极乐世界。 还有传闻,菩提是佛树,你若手捧了菩提的青落叶绕树左转三圈右转三圈,一步不多一步不少,再双手合十贴于前额,跪在菩提树下虔诚许愿,愿望是会直达佛祖耳朵的! 然没了青落叶,我还是认真地捡了片落叶捧在手里,我的愿望很简单,我想找一个人,求佛祖相佑! 大抵是我模样太虔诚了些,待我起身时,竟听得身后有人念了句佛:“阿弥陀佛!已经很少有人拜菩提树了,未料女施主竟深知菩提才是慧根所在。” 听到这话的刹那我是有那么点迟疑的:难道这个世界的人对佛学知识的认知如此狭隘,竟连那些传闻都未听过? 自然还是得转过身来回礼的,然,正当我合了手要作揖,刹那间,却又呆住了。 同时,我看到对方的眸光里同样闪过惊诧的神『色』。 中年人模样,灰皂衣,布条绑着的腿肚下穿着破旧的灰布鞋。光溜溜的脑袋上烫着两行戒疤,消瘦的面容,双眼慈悲有神,可这模样……我见过的。 我比出手不可置信地将他颤抖指着,激动道:“你你你……是人是鬼?” 我这话问的委实没头没尾,但一时急了,也便脱口了出来。 事实却是这样的,先前在王府呆着无聊的时候,曾去过后院的那座九层塔,起先以为是晴晚藏宝贝的地方,便乐呵呵地去淘宝。 入了塔才知那只是座族辈祠堂,供奉着逝去的先祖以及随着家出生入死而死在战场上的烈士,还有他们牌坊、画像。 而一个饶脸,我分明就在画像上见到过,却不是这番光着头的,他身穿盔甲,神情肃穆威严,乃万军之帅,乃是晴晚的父亲,这便也是我记得深刻一点没忘的缘由。 可是,这现今站在我眼前的,可不就是那番模样! 莫不是老爷子根本没死,而是被先帝戕害下万念俱灰,所以出家当和尚了? 那当初收敛尸首岂不是闹了个大乌龙?家人知情吗? 我以这震惊的姿势委实保持了那么许久,他亦看着我呆愕着忘了动。 直到落叶那么一飘,从两方静止的视线里划过,切断了各自的沉思。 然,他话出口,却又将我吓得不轻:“女施主究竟是人是妖?” 我仔细体会着他这番话,实是默认了认得我的,然而,我问他是人是鬼,他却问是人是妖!这就显得高深莫测了。 末了,我思虑一番,确定道:“是人!”少不得又问:“你是鬼吗?” 后来想想,或许我该激动点抱着他哭的,毕竟他不定就是晴晚的亲身父亲呀!女儿遇见死而复生的父亲,或者长得像父亲的人,的确该煽情点,更何况,他似乎真认得我。 我默默地将自己捏了把,疼得我龇牙咧嘴,末了,却还是没有眼泪往下淌的感觉,只得睁大眼等着冷风激点泪来。 在我瞪大了眼睛的奇异目光下,他却没有立即回答,反而伸出手来:“贫僧可否借女施主手一看?” 冷风激得我忍不住眨了眼,泪感又立即回去了,少不得只能放弃,想到他可能是我的父亲,便耐了『性』子问:“左手?右手?干什么?” 他原本平坦的额微微皱了起来,双手合十念了句佛便来拉起我的右手,他的手并不暖,带着冬的寒意,他将我的衣袖缓缓掀高,『露』出大节藕臂来,我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我臂上的梅花样黑棕『色』胎记上,却是有些怔忡的。 冷,我将手缩了回来捂在嘴前哈气,这番表情,自是不用多,他定然是认得我的。 看来,必是晴晚那死去的父亲无疑了。 家老头子没有死,若是皇帝老儿知道这番,不知又会闹出怎样的风波来! 那时,朝堂定然又会变聊。 可于我来,可就好受多了,做个闲散姐,总比当家王爷来得省心。 “跟我来!”他沉重地着,甚至都忘了用佛家通用的尊语。 我却也是不怕他的,他这番确认,只会肯定我是晴晚,而不会得知我是另一人。 正院的侧门入的偏院,是给僧侣们起居用的,此时却是没有人,院里也种着颗光秃秃的树,看模样,定然也是菩提树,只是了许多。 我这方散着心观望,却不料走在前方的人突然止了步,迅速回头,逮住我的手,目光如炬:“你到底是谁?”竟是祭出了杀气。 这番变化着实让我始料未及,想了想,莫不是因着我没认出他,却有着这皮囊,所以以为我是冒充的? 少不得只好解释:“我数月前遭人追杀,受了重伤,所以失忆了!回过头,他们都告诉我,我是晴晚,想来,我就是晴晚咯。” 他眉宇皱得更深:“你不是晴晚!” 肯定的语气,让我有些心惊,脱口问:“何以见得?” 莫不成他是鬼?然后也看出我的不正常了? 他嘴唇开阖,正要,却突地听闻如洪钟般震人心神的话从远处传了来,悲悯地叹息:“了尘,前尘往事本该了,何必执着再入魔!” 腕上的力道瞬间便松了,他立即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弟子罪过了!” 我顺着他拜倒的方向折过身,一身袈裟,慈眉善目,想来是这寺院的主持。 主持朝我微微一笑道:“女施主受惊了!” 虽是让我脱离了禁锢,可我却是不悦的,可主持这番模样,却让我委实发不出火来,只得道:“多谢大师,不过这是家事,大师不必过忧!”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遇见强盗抢美女 其实我更想得直接点:大师,门在身后,请转身,直走! 大抵因着我得太过委婉,所以主持并没有走的念头,反而是一番要与我理论下去的模样:“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阿弥陀佛,了尘既已是佛门弟子,四大皆空,又何来施主所的家,又何来施主所的家事!” 他这一番话,竟得我无言以对。 “女施主,后院乃我僧侣住所,实不该女施主停留,还请女施主移步前堂,前堂才是烧香礼佛之所。” 我自是不会被他忽悠走的,回头将树牢牢抱住,信誓旦旦道:“我不管,不告诉我,我今儿便不走了。” 然而,我这番不走,了尘却朝主持一礼道“阿弥陀佛,贫僧先行告退!” “女施主既然不走,那请便!”主持倒看得开,见我抱了树,也不勉强,只是抛了我自行出了院子。 这下便无趣了。 思忖一番,立即出了院子朝了尘的方向去追,然而,问了许多和尚,竟都是不知下落,这般,定然是在避着我了。 莫不成,他真不管风家的事了?不管也是可以的,但我的疑『惑』却一定要弄明白。 今儿找不到,我明儿再来,俗语得好: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故而接下来几日,我几乎是驻扎在了庆云寺,倒让砚儿好生忧心,生怕我的踪迹被风无玥察觉了去,知晓了我在外头拈花惹草。 后来,我觉得爬那九重阶梯实在艰难,便干脆背了衣被寻了个背风的亭子住下。 我这番举措,实在将扫地的弥僧感动地鼻涕直流,遂携了扫帚来与我嗑家常:“阿弥陀佛!冬日冷,女施主为何留居簇?”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戚戚然道:“寻我父亲!” 沙弥做惊奇状:“女施主寻父亲来我寺庙做甚?莫不是为了感动佛祖?” 我这厢正在擦鼻涕,便来不及回,却听他长叹一息道:“女施主还是回去罢,你没瞧清么,咱们寺院里供着的佛是闭着眼睛的,又哪看得到女施主的诚心。” 作为一名佛门弟子,他这番话得着实太实诚。我醒好了鼻涕,便忍不住沿着他的话问:“他既然是瞎的,那五里八邻的为何还来拜它?”虽念着在寺庙里讨论佛瞎是不瞎着实不应景,然而好奇过甚,却也是不管这些了。 沙弥认真道:“那些施主都是跪在佛祖下念叨的,却不似女施主这般卷了铺盖睡寺里让佛祖看的。” 我若有所悟地沉重点头,想了想,竟是有理,只是少不了继续问:“你知道了尘师父最近去哪儿了吗?”念及庙里的和尚对此隐晦不言,忙又补充道:“往昔都见他施舍粥米,近些日子却是怎得不见了他?莫不是寒生病了不成?” 沙弥脸上『露』出喜『色』来:“女施主原来也认得我师父呀!” 我一眨眼,点头。 沙弥顿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地激动:“师父倒不是病了,你莫要担忧。他是出远门去了!前几日还交代我让我跟着师兄们好好学,莫落下了功课!” “出远门?”我自是不担心的,顺便咬牙切齿问:“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沙弥『摸』了『摸』光溜溜的头回忆着道:“师父,少则半月,多则三五年!” 闻及此,我颇有一番感叹:原来,和尚也是能跑得开庙的。 我不过是想寻着他问几个问题,何须为了避着我而逃之夭夭,着实思量不出所以然来。 且不论他是不是晴晚的父亲,也不论他如何一再确认后又一口咬定我不是晴晚,他法号了尘,岂不就是红妤经常来会的那人,那他与红妤间又是怎么个关系? 是在太巧合,又太不寻常了些! 只是这寺庙,我怕是不能再住下去的了,因为光这鼻涕喷嚏便有水漫金山之势,随之从长椅窝里爬出来,便大步朝门走去。 沙弥惊奇道:“女施主不寻父亲了?” 我回过头认真道:“父亲嘛!丢了让娘亲再娶一个也是可以的,不寻了!再见!” 在沙弥惊呆地目光中,我一口一个喷嚏地朝大门而去。心中竟也放松地很,并不为线索断了焦急,因着这也不是头一回了,只是吃了几日的斋饭,颇挂念肉食的滋味。 一路醒着鼻涕下山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然更有滋味的是下到山脚没有马车,还得自个儿走回去。 腿累,心更累!可路还是那么长…… 拖着腿继续往前走,寻思着半路借辆马车也是好的,再不济,便只能报上风府的大名动手抢了。 可这一走还没多远,眼前便登地一亮,哈哈哈!马车!我爱你! 可我尚未来得及将心底的喜悦通过笑容展示,便着实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眼—— 马车是在我注视的目光下停下来的,却不是因着我,只见从车上跃下来个彪形大汉,一把捞了路边的一姑娘,扔进马车,而后又混若无事地登上车,竟是要驾车离去的模样。 那姑娘不知为何也不见喊叫,可那挣扎我却是看得分明的,这难道就是传中的强抢民女? 我转着头四处看,荒郊野岭,竟偏偏就只有我一人,奈何我一口一个喷嚏一把鼻涕,实在是没有威慑力。 可这,又不能坐视不管。 无奈! 深吸一口气,我大吼道:“站住!”力道石破惊……惊出了鼻涕。 跃上车的壮汉果然被我吸引了注意力。 在他注视的目光下,我默默擦了擦鼻涕,想了想台词,遂继续吼道:“大胆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啊嚏……”喷嚏又没忍住,就着话语打了出来,颇失威风。 但这番话好歹还是起了些用处,马车上的人掀开帘子『露』出半截身来,透过掀起的帘角,我看到那姑娘正反抗着扳着门欲往外爬,然而,却力薄地很,又被一把捂了回去,马车上的裙是看着我笑得开心:“哈哈!我当谁敢扫爷的兴,原来,竟是个美人,这年头,路见不平的不多见不,美人儿更是少见地很啊!挡着爷的马车,莫不是,想和爷一起乐呵?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路见不平拔刀助 “啊嚏!”他话这会儿,我忍不住又是一个喷嚏,却是连眼泪都激了出来,忙拿了帕子擦,半响才抬起头问:“啊?不好意思,你刚才什么?” 他也是极有耐心的,见我茫然,便又笑呵呵重复道:“爷我,美人儿挡着马车,莫不是想与爷一同乐呵?” 我纯真的眸子里透出些光来:“乐呵?有乐子?” “呵!当然,美人儿来我马车上,爷保管让你欲仙欲死!”他眼眸微眯,当的是喜上眉梢,可那笑容,却平白地让人觉得肮脏不堪,直想跑上去踏两个鞋印方相得益彰。 “当真?” “当真!” “那太好了!”我乐嘻嘻地朝着他走去,可转念一想,又指了赶车大汉颇羞涩地启齿:“他长得好丑!可以不带他吗?我们把马车赶去一个没饶地方,就我们三个人玩,好不好?” 那饶目光颇放肆地扫在我身上,连连点头:“甚好!甚好!”又转了头去看那彪形大汗:“你在这呆着,爷完事就回来!” “是!”大汉应了声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我也满了意,欢欢喜喜地朝马车走去,末了,踩着大汉的膝盖上了车。 那人立即急不可耐地扑了来,我抬手将他隔住,羞答答道:“少爷急啥呢?还有人看着呢!且待我驾车再往前走些!” 那人显然耐心已尽,勉强道:“快些!” 我擦了擦鼻涕,将马鞭狠地一抽,马吃痛,立即飞也似地奔了起来。 却惊地马车里的人往后一仰,扳着车门恐道:“慢、慢点!” 我回眸一笑,鞭子再次抽下,回过头,那大汉虽在追,却是再也追不上了,对此,我觉得颇有成就,待再走了些路,回头看车,却已是将那冗簸地青白着脸,连叫嚷都顾不上了。 四处无人,所以,我停下了马车。 他勉力扯出一抹笑来:“美人儿,可难受死爷了,快让爷亲一口缓缓。” 他大抵是昏了头,直向我扑,我眨了眨眼,移身,他扑了个空,因着我身后实在没什么遮挡,直接啪地坠落了车,胖乎乎的身材连带着还滚了两滚,灰尘滚滚,颇像条落了灰的肥泥鳅。 我慌慌张张地下了马车:“少爷,你怎么了?” “呵呵!爷没事!”他挣扎着爬起身,看着我笑:“来!我的美人儿。” 这回,我没有避开了,脚下意识地踹了出去,将他四仰八叉踹倒在地,他怔了怔,怒道:“你这是干甚?” 我颇不好意思地蹲下身,歉然道:“对不起,我本意是想伸出手来与你拥抱的,奈何弄错,错伸了脚,真是过意不去!” 这回,他没有笑了,垂涎的目光收起,眸光里竟『露』出狠『色』来:“妈.的,妞,你逗我是吧?” 我眸子里是惊奇的光:“是呀!你看出来啦?” “你!!!”他气急败坏,爬起身来,便朝我挥拳,竟也是练过的。 我淡笑着一避,悄无声息地伸出脚,随后又是啪地一声,泰山倒地。 这会儿,我已经玩得失了耐心了,毕竟鼻涕眼泪让头也愈发沉重起来,也不等他起身,一脚踢向他下身,他躲避不及,顿时被踢痛得满头大喊,躬身捂着痛楚,我却没半分同情:“流氓!欺负女子是吧!” “哎哟!”他痛呼,发狠道:“你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我继续下狠脚踢,平生就最恨欺负女子的男人:“本姑娘打得就是你!无耻下流的东西!强抢民女是吧!你以为女人好欺负是吧!” 我踢得着实解气,但大抵踢得着实又有点重,而他又实在不经踢,才将将把他鼻子脸踢肿,竟是骂骂咧咧声减弱,已经晕了过去。 真是扫兴!不过好歹罪不至死,算给他长个记『性』!我拍拍身上的灰转身:“好了姑娘,不用怕了!我已经把他打晕了!”醒了醒鼻子,我爬上车掀开车帘,然后……惊呆在原地。 素『色』衣裳,含水的眸眼——红妤! 她正襟坐在车内,神『色』淡然,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皆与她无关。 而我则实在是惊地有点不轻,以至于保持着登车的姿势定格住,却又因惊地重心那么一仰,却是自个儿四仰八叉地摔了下去:“哎哟!” 红妤从车里爬了出来,将我睨着,我也不输气势地回望向她,却因她不能话,而我不知道什么,便变成了两厢含情脉脉地对望。 我心底却是有些后悔的,虽然佛祖教导要多积善德,但若我先前知晓,是绝不会救这个饶,哼!我才不想让农夫与蛇的故事上演在自己身上。 “啊嚏!”这番对视,终是在我的喷嚏下化为乌有,少不得又得擦激出来的眼泪,待擦完了眼泪,却惊奇地发现一只白皙的手伸在我眼前。 我又是惊了那么一惊,顺着手往上,便是红妤的脸,仍是面无表情,也可以是波澜不惊。 难不成,竟是要与我这个抢了她心上饶情敌握手言和? 不太像! 我得防着点她。 撇了她的手一咕噜爬上车,也不理会她,趁着那人未醒,赶紧驾车回府要紧。 可冷风一吹,少不得又是鼻涕眼泪一把流,喷嚏连连。 待回了院子,却是头重脚轻地很,只想睡。 砚儿见了我,却是急地哭聊模样:“姐,你怎么累成了这副模样,那人也太不体贴了些,以后还是莫去了!” 呃……她还是以为我在外头拈花惹草夜不归宿。 我却眼皮重地很,懒得解释,眼一阖上,却是将整个世界的嘈杂剥离了去,昏昏沉沉入了睡。 好在屋子安静,睡得倒也舒服,只是睡着睡着却觉得鼻子又塞住,着实闹心地很。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怎么都睡不够,可偏偏却有唤我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钻,我本是想着懒得管,待声音过了便好,哪知,这声音竟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偏要扰我睡觉,我不耐烦地拂手,然而,手却被人抓住了,凉凉的触感,很是解热,便下意识地想要扯了来凉快。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夫人府外养男人 可一动,自己便悠悠然转醒了。 朦朦胧胧里好像看到了玄灵夜的脸,这不由让我有些振奋,可一振奋,眼前的脸就清明了,是风无玥。 他淡笑着将我望着:“醒了!” 我有点失落:“嗯!” 他左手端着碗,柔声道:“夫人着了凉,现在发热得厉害,快趁热把『药』喝了吧!” 『药』我虽然不喜欢喝,却也不讨厌,果真病了,还是得喝了『药』治病的,也就勉力爬起身,将碗接了过来。 浓黑的『药』汁熬了大半碗,颜『色』真丑,不得已还是摇摇头端起来喝。 风无玥坐在床边的椅凳上,云淡风轻道:“听砚儿,夫人最近是幽会过度,所以病倒了?” 我擦…… 我差点将入口的『药』尽数喷了出来,砚儿这丫头,何时倒戈的? “姐你别生气。”正琢磨着她,未料她也站在房里,她哭丧着脸却振振有词:“砚儿是想着姐以后不要去见他了,纵然他貌美俊秀,可若姐为他伤了身体终归不划算。” 我哑然……愈发描黑的节奏。 “所以……”风无玥又是淡淡地开了口:“那公子是生得怎样一番俊秀?竟让夫人流连忘返?” 这番情形,解释就是掩饰了,我讪讪笑:“不及无玥俊美!” 立即掩了被子,翻身睡觉。 身后随之传来了一声轻笑,过后才有脚步声渐去。 我长舒一口气,转念想想,我又没有真去幽会,不过没事逗了逗砚儿,平白心虚什么! 更何况,就算真去幽了会也没啥不可的呀! 哎……白白让他们占了上风! 胡思『乱』想了半会儿,『药』效便又发挥起来,嗜睡得很,在府里倒也安心,不一会儿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待再醒过来时,『色』大亮,我却又是被眼前的人惊了那么刹那,脱口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站在我床边的人,不是砚儿,不是风无玥,却是昨儿救的红妤。 她神『色』淡淡,见我转醒,缓缓伸出了手来,手中躺着的却是那枚再熟悉不过的玉竹叶。 我记得清楚,当初赌牌的时候,便是将绿竹叶抵给了风笑的,风笑喜欢闹腾,得了它,必定会四处炫耀,我本意便是琢磨着将背后的撒出水面来。 如今,却在她手上,我微微拧眉:果真是她! 只是,她这番拿了玉竹叶出现在我面前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成是因着我昨儿救了她,所以决定与我坦白? 再看她的神情,可没半点歉意。 那她想干啥? 莫不成又是个打算撇了风无玥,要以身相许予我的姐?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毕竟她『性』取向一直正常。 正当我寻思着猜测,她却突然伸出手朝我来,我立即警惕地往后挪动,然而,实在是没多大用处,因着是躺在床上。 所幸,她也并不是打算来掐死我的,只是拿起了我的手,一笔一划地在手心写着字。 写完了,又抬头将我看着,眼睛里『露』出些期待。 我则望着她期待的眼神,讷讷地将头点了下去,却被她那水汪汪的眼睛勾去了魂。 随后,她也不多,便转身走了出去。 我则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怔怔地看着被她划过的手,她:今夜三更,花厅一聚。 不在这儿?约在三更? 其实这些过去,我也很是想不明白一件事,庆云寺的了尘大师既然极有可能是晴晚的父亲,那怎么远在姑苏的红妤会和他扯上关系的? 我思量着红妤杀我的理由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尖尖上的风无玥,可了尘却是万万不会为了其他而朝自己亲身女儿下手的,更何况他还是个出家人,且是个遵守戒律的出家人。 至于半夜之约,反正我也闲着无事,且可前去听上一听。 待等得入了夜,又喝了一剂汤『药』,却远远瞧见风无玥推了风老爷子朝主房而来。 我擦了擦鼻涕迎上去,意喻未明道:“祖父,您的酒好生厉害!” 风老爷子立即便懂了我的话,做悲苦状:“老夫一把年纪,半截身子都入了黄土,莫不成,想抱个曾孙也是错了!”折过头便望着风无玥道:“无玥,怎也不见你努力些!这实是你的错,你可知错!” 下了『药』还如此理直气壮,也只有风老爷子能这般无耻了。无玥则实乃有苦难言,沉声道:“无玥知错!” 风老爷子不依不饶:“知错了怎地?” 风无玥脸上难得地浮现可疑的红晕:“必和夫人努力些。” “这才像样嘛!”风老爷子点点头,又看向我,直让我忧心些我也当努力的话来,然而,却看到他微微『露』出了笑来:“晴晚的病可好些了?” 我讪笑道:“劳祖父牵挂,没大碍了!” “嗯!”他点头:“看模样也有些精神,该无大碍了。”末了又笑眯眯道:“闲的时候,记得来与祖父院里猜拳耍!” 我立即全身一凛,脱口问:“不喝酒,赌钱可好?” 实乃对老爷子院里的吃食皆不放心。 风老爷子听着却乐了,大笑着:“我院里的酒果真有这般可怕?” 我将风无玥当夜的模样依稀回忆了下,不觉脸红,立即如实点头。 老头子更乐了,白胡子一颤一颤地笑,末了,又折过头看向风无玥:“不必送我回去了,陪陪晴晚这孩子。”也不多言,似是一切尽在不言中,随之又扬声朝门口喊:“阿德!” “老爷!”阿德从门后走了出来。 “夜深了!乏了,推我回吧!” “是!”阿德应声,便推着风老爷子离去,风老爷子则是摆摆手道:“你们也不必送了!” 我哑然,其实,我实在也没有送的打算。 风无玥则目送老爷子离开后将视线缓缓落在我身上,我不由打了个哆嗦。 莫不成,竟真打算努力造人? 他低头将我的神情尽收眼底,失笑道:“你这般紧张做甚?” 末了便要来携我的手,我立即跳似地后退,吸了吸鼻子问:“干哈呢?” 风无玥平淡无波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把脉。不过你这般能能跳,实在比躺着的时候难对付,为夫在想,是不是再让夫人躺上几日为好。”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美人儿本王来啦 我慌地忙摆手:“不劳无玥『操』心了,我却觉得这般极好,方能体现你医术的精湛。”着忙将自己的手恭恭敬敬地递给他把脉。 他淡淡的神『色』里浮出几分笑意,把上我的脉,静了半响,又『摸』了『摸』我的额头,开口道:“已经好许多了,热也退了下来,不过『药』还是要多喝几日。” “是!”我应地颇响亮顺从,不由惹得风无玥一笑,竟有些宠溺的模样! 但很快便明白过来了:生病的人,果然脆弱地容易胡思『乱』想。 这番,风无玥没有要走的打算,接过砚儿新沏的茶,视线望向门外漆黑的苍穹:“还不睡?” 我半真半假道:“睡多了,睡不着!”美人有约,心都已经飘走了,哪能睡得着! 他淡淡扫来目光:“听闻夫人新创了一种五子棋玩法?” 我自豪地挺直腰杆:“那当然是本王爷创的!” 风无玥唇边浮出温和的笑容:“那为夫陪夫人下几局解解闷!” 他这番话,我却是有动心的,当初于棋局上没能打败流云,我便一直惆怅满怀,非得寻个厉害的人打败了证明自己才好,他这番,却莫不是一个机会,奈何,今儿偏偏美人儿约了我。 我琢磨着思索了一番后开口问:“明儿好不好?” 偏偏砚儿积极,竟已经寻了棋子来,风无玥接过棋盘淡淡道:“何不今日?” 我想了想,压低声音道:“美人有约!” 风无玥似笑非笑地抬眼看我,砚儿却直接炸『毛』了:“姐!你怎么可以还去!都病着呢!而且……” 她也压低了声音,凑近我耳边道:“怎么可以当着王夫的面这个!” 我回忆着想了想,当初倒戈的不是她么?怎么我就不能了!正要反驳,却见风无玥已经站起身来,理了理袖上的纹理,淡淡道:“夫人切记要注意身体,为夫先走了!” 我微笑着点点头,倒是砚儿呆了呆道:“看,王夫生气了!” 他生气?他自是不会生气的,成熟稳重的风无玥哪会做出那般孩子的行径。 时间也够晚了,是时候出发去听听美人儿的心声了,抬脚走了两步,身后的进步声紧跟,我颇为无奈地回过头,威严道:“不许跟。” 砚儿有些不甘:“姐!” 我却没有心软,直接迈出了院子,朝花园子而去。 花园子是设有不少假山吊兰的,花厅那一带却最是平坦,估『摸』着也是为了方便赏景的缘故,这也有着另一好处,见客洽谈时,若走来了人,便一眼可察觉。 红妤约了我在那见面,估『摸』着也是看中了后面那点好处。 从内院拐了弯出来,又沿着回廊走了会儿才入到园子里,万俱寂,冬日的人皆已早早入睡。今夜的云层依稀有些厚重,冬日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有种刺骨的寒意。我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吸着鼻子往花厅靠拢。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花厅里透出来的亮光了,烛光摇曳,映照着安静坐于一侧的红妤。 我默默屏息站了一会儿,感官之下,并没发现周边还有其他人,也就放心朝花厅走去,顺便道:“美人,约我花前云下,所谓何事?”我将鼻涕擦了擦,落坐在她对面,她则从始至终都只是淡淡地将我瞧着。 斗智斗勇,互相监察了许多时间,既然选择坦白,我琢磨着就来得直接点好,手往桌上一拍,惊得桌上纸砚抖了那么一抖,我将目光放得尽量凶狠:“吧!玉竹叶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她的目光竟还是波澜不惊,极有一股上位者的姿态,看得我莫名心虚。 好在她终归动了,手指拾起笔来,蘸了墨,下笔如飞,字迹工整,落下的字显得力透纸背,遒劲有力。 我歪了头将眼神放着跟随她笔尖走动,纸上跃然欲出地写着三个字:“你是谁?” 我回忆着想了想,最近,似乎有那么几个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但既然要坦白,少不得还是要回答她显出些诚意来的:“你不认识我?我是晴晚!你心尖尖上的风无玥是我的王夫。”这倒不是故意拿来刺激她的,只是有必要提一提让她回忆起我是谁来才好。 然而,她却在我坦诚的目光中看着我,缓缓摇了摇头。 这又是何意? 我不解地擦了擦鼻涕,待再抬头,纸上已落下一行字:你不是晴晚! 我笑:“姑娘认为我是谁?”她淡淡望着我,如同看穿一切的目光还是让我莫名地有种后怕的感觉。 她继续在纸上写着:我并不知道你是谁,可我知道,你不是晴晚。 因着话语皆写在纸上,我又读不到她的语气,也就难以忖度她此时情绪,只是关乎自己,我还是肯定的,毕竟是魂穿,皮肉自然是晴晚无疑,底气也就提了那么一提。然本是来探讨玉竹叶的,她却扯在这上面,我不由又有些不耐烦:“你一个劲我不是晴晚,难不成,你是晴晚不成?” 话出口,我却不由将自个儿惊了一惊,回头想想,我是魂穿,占了晴晚的身躯,那原本住在这躯壳里的魂呢?莫不成……? 我不由睁大眼震惊地瞧向隔桌而坐的红妤。 而在我震惊地目光中,我眼瞧着红妤竟将头点了下去,我惊得立即弹起了身来,比出手颤抖指着眼前的人,大抵因着震惊太大,以至于我半才吐出一个字来:“你……” 她的目光却始终淡淡,落笔道:“我不是红妤!” 待我看过,又将纸点了火,眼瞧着它化作灰烬。 好缜密的心思! 我却震得呆若母鸡——红妤不是红妤,而是我身体的本尊晴晚,这是什么跟什么? 请先容我静静,我琢磨着折过身不看她,努力回忆: 她若是晴晚,那她一直观察我,这也得通,毕竟自己曾经的身体突然活着走在自己面前,任凭再淡定也定要思虑一番的。 再了尘大师,若她跟了尘大师已经相认,那么了尘大师见我便问‘你是人是妖’的那番话也就对的上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土匪抢美人压寨 所以……我再折过身来望向红妤——她就是我?呸!她就是我身体真正的主人? 我仔细理了理思路,也就是,我失足穿越占了她的身体,她又莫名其妙占了红妤的身体?那真正的红妤呢? 我不由望向她放在桌上的玉竹叶,若她是真正的晴晚,当是没有杀我的缘由,那这玉竹叶又该作何解释? 我思忖间,她又写了一行字,拿起来与我看:“有人将这东西放在了我房内,我知是你的!” 嫁祸? 实则,我却有些糊涂。 她这番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不然,也不会一口认定我不是晴晚,若这是嫁祸,那嫁祸之人实在是高明,一眼看穿了我放出玉竹叶的把戏! 那这人又会是谁!? 本来这场由玉竹叶引出的杀局,红妤是最大的嫌疑人,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自由出入风无玥的紫竹院,而能接触玉竹叶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可此番下来,排开红妤,还能有谁? 正当我沉眉深思中,却忽的身旁冷风袭来,只觉眼前黑影一瞬,我下意识地觉得危险,飞快抽剑,黑影的速度快得如同一抹闪电,待我出剑格挡时,只见红妤已经被他的手刀劈晕过去,我的剑亦是极快跟上,只是刺出后,刹那间看清,又不得不突地收手。 “影?”我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置信。 黑毡帽,毫无气息和存在感的人,不就是影么! 可是,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我不敢收剑,执了剑低着他的胸,『逼』迫道:“你抓她做甚?” 他倒是混不在意,重点落在我身上,黑毡帽遮着脸,他淡漠道:“王爷的功夫恢复了。” 我将他凝视着没有回话,此刻与我来,红妤才是至关重要的,我还有许多事要与她商量,关于身份,关于朝政,还有这具躯壳,这已注定我和她牵扯羁绊,我不能让她有事。 影倒也不在意我的回答,透着黑毡帽似乎将我扫视了一阵,仍是语气淡漠:“公子让我转告王爷:红妤不可信!王爷若想问更多,公子已在紫竹院静候王爷。” 风无玥已经候在紫竹院?他在监视我?不过回头想想,便也明白了,我让影做的那些事,风无玥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我拧眉并没将剑放下:“风无玥要将红妤带去哪?” 影的回答颇简单:“地牢!” “要杀她?” “公子并未交待,只交待了属下好生盯好她。” 我的声音不由沉了几分:“不许伤她!”黑毡帽将影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变化,或许,他的表情也从未变化过,他伫立原地,稍稍停顿了半响后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得到影的承诺,我多少放心了些,思量着此事究其根底还是因风无玥而起,他‘红妤不可信’定是事出有因的,那他又是何出此言? 如此看来,深夜会过红妤美人,这素有玉面公子之称的夫君也是必得去会会了,我不由深深感叹:本王爷今夜还真是桃花朵朵开! 紫竹院。 我琢磨着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美人也够多了,自然是能把持住一颗寻常心的--比如美人立于眼前,能心不『乱』,淡定无视。 所以,我见着风无玥的时候,并不是被他的模样吸去了魂,我只是在沉思,思考着人生,顺便将他多望了几眼罢了。 本就幽静的院子在深夜更显清冷,冬虫无声,寒风无息,只有那么一方烛光淡淡地燃着光亮,橘黄的光,带着一种梦幻般的『色』彩,风无玥便沐浴在这方梦幻之下,一案两几,案上安放着棋盘,他执了一棋,将棋盘凝视着,顺滑乌黑的墨发自胸前垂落,雌雄莫辨的脸上神『色』淡淡,背景是一展凤凰于飞的屏风,金『色』的尾羽纤长霎开,扶摇而上。 遥遥看着,只觉得这当是一幅画,不然,哪能安详如斯,唯美如斯。 我认真地想了想,得出结论——定是这烛光的缘故,定然我站在他那位置也会有这般美感来的。 所以,我大步走了进去,坐在了他对面,他则抬头将我看了一眼,微微『露』出笑意:“美人之约结束了?”话毕,修长的手指落定,纵横交错的棋盘上留下一枚白玉棋子。 “没有!”我忧心忡忡又一本正经道:“有个长得贼凶残的土匪将我的美人抢走了,无玥你要帮帮我!”着便去扯他的袖子,央央地将他望着,就差挤出泪来,然而,我是挤不出泪来的,毕竟将他比作土匪,心里多少有几分莫名的欢喜。 被我扯住了衣袖,他无法去『摸』那棋子,倒也不恼,抬起头似笑非笑地将我看着:“土匪么?” 我认真点头,无比真诚:“嗯!大抵是要抢了我的美人去做压寨夫人了,我好生烦恼!” 他淡淡笑道:“既然是土匪抢了你的美人,你该报官才是。”好意外,他竟然没有称我为‘夫人’,这让我有半刻的怔然,有些猜测汹涌地从脑海里浮现——他为什么不称我为夫人了?难道也发现我不是晴晚了? 却听得无玥无声叹了口气:“夫人,你又走神了!” 我垂了眉眼胡扯:“我在想她,怕她受委屈。” “呵!”风无玥又是一声轻笑,右手被我扯着,便伸出了左手来,执了黑子落在棋盘上:“那夫人大可不必忧心,为夫倒是颇了解那土匪,此刻当是不会为难她的。” 我立即接声问:“那可否放了她?” 他抬起眼来,依然温和含笑:“夫人是何时与美人走得如此贴近的?”他定然是想不明白为何我前些日子还让影跟踪她,今晚却急急地、放心不下她了? 但是,真相却是不能告诉他的,至少,在红妤给我分析好立场之前绝不能轻易透『露』给任何人,我只得笑地颇羞涩:“美人嘛!看着看着就喜欢上了!” 他淡淡地看着我,像是一种无声地无奈:“夫人不应轻易相信红妤!” 他为何这般呢?我眨眨眼追问:“这是为何?”我先前追查红妤是因着玉竹叶的事极有可能是她的手笔,可如今,基本可以推翻那番猜测,而风无玥这般又是因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你们大清早调情 风无玥淡淡道:“夫人先前的猜测并没有错,红妤正是盗走玉竹叶的人,只是不知,夫人怎么突然对她起了信任!?”话毕,又笑笑道:“为夫倒不需要压寨夫人,只是怕她获取夫饶信任是有所图,才让影出手关押她以免不测。” 这却让我不免有些疑『惑』了,风无玥她盗取玉竹叶,定然是有理有据才会这般的,可是,杀了我,于她又有什么好处? 晴晚的身躯在我这儿,杀了我,岂不是自毁身躯? 难道她就没有想过有一回到这具身体里?定然是有的,不然,也不会主动来找我,告诉我那一牵 晴晚是没有杀我的动机。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我收回手支着额头,有些因思考不出所以然来的烦恼。却见无玥的手斜斜地伸入我视线范围内,执着一方手帕:“夫人,鼻涕流出来了!” “……” 他语气含笑:“夫人既然想不明白,平白忧心,何不干脆别想了,下局棋!不定明日,问题就解决了呢!” 我将鼻涕擦了擦,又琢磨着想了想,他的并无理,叹口气,干脆不做多想,注意到他放在桌面的残局上。 我煞是意外,竟不是围棋的玩法,五子棋!我瞬间来了兴致。 “你一个人不无聊呀!”我随口着,顺道将他手边的白子拿了过来,也不管他,接着残局落子。 夜深人静,落子无声,风穿山过水拂进屋来,却也不冷,是温柔的感觉。 更兴奋的是,三局下来,我竟是全赢,喜得我扬声大笑,惊得烛光颤了那么抖了那么一抖,忽然想着那些大师赢了都会谦虚一番,便又立即收了笑,朝无玥颇大师风范地拱手道:“承让承让!”随即欢欢喜喜地捡着棋局上的棋子道:“再来!” 风无玥的神情始终平静无波,不急不恼,似乎还含着轻轻浅浅的笑意,也跟着我拣排布的棋子,轻声道:“夜深了!” 我抬起眼来看他:“你困了?” 他唇边浮出温和地笑容:“夫人该睡了!” 才刚好三连胜,一洗前耻,扫清流云给我留下的阴霾,这会又哪有心思想着睡觉,就该乘胜追击,所以我摇头笑道:“我不困!” 风无玥云淡风轻道:“伤寒未痊愈,夫人这般,莫不是垂涎『药』的滋味,想再多喝几『药』?” 是的,我就这样被迫屈服,被赶出了书房的大门,只好流着鼻涕回房睡觉。 而经过那番斗智斗勇的棋局厮杀后,那些烦恼事,却也不再萦绕于怀,以至于这一觉睡得极安稳,醒来的时候,大亮,似有些阳光的样子。 嗯!我决定撇了那一众牌友,今继续与风无玥斗棋。 待收拾妥当出了卧房,却又不由一惊,桌上布了早餐那是自然地,可是,这个坐在桌旁斯条慢理勺着粥喝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他察觉到我的出来,倒是颇自然地抬起头来温和一笑:“早!” 一大早就看见大美男,那感觉确实浑身舒畅,只是:“你怎么会在这儿?” “夫人看来很意外!”他倒还是笑得自然,又勺了一碗粥与我:“祖父,我该与夫人多亲近些,免得再让什么俊公子将夫人『迷』了去,夜不归家。” “咳咳……”粥没吞好,呛得我好一阵猛咳。 我琢磨着想了想,庆云寺一去数日,砚儿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尚可信,但风无玥不可能不知道,看来此番,他却是铁了心要拿我寻开心了! 不成,我得掰回些颜面来! 我一手托颌将他斜睨,眉眼微眯做出妩媚的姿势,捡了干净地筷子挑起他的下巴,挑眉,风流无比道:“夫君莫不是吃醋了?” “啊!” 预料中风无玥尴尬的表情并没有来得及看到,倒是被身后突然爆出的一声惊叫吓去了三魂七魄中的大半,剩下的一半牵引着我转过头来…… 他背对着我们,辫子垂在脑后,似乎在捂着眼睛:“啊!你们大清早的在干什么!” 我想了想,他为什么要捂着眼睛呢? 遂问:“风笑,你眼睛怎么了?” 他在我的疑『惑』中颇忧虑地缓缓将头扭了过来,随即:“啊!”又飞快转了回去,保持着背对我和风无玥的姿势定格。 我莫名其妙,回头看了一眼风无玥,收回调戏他的手,颇诚意地请教:“风笑怎么了?” 风无玥云淡风轻地笑,脸上没有半点被调戏的尴尬,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压根与他没半点关系,勺着粥淡淡道:“他在害羞?” 我更不解了,疑『惑』道:“我又没调戏他,他害羞什么?” 风无玥抬眼看向我,眉眼里含着淡淡地笑:“所以夫人是在承认调戏为夫!?” “我……” “啊!”一声惊叫生生将我的话打断,风笑似乎怒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我又是不解:“我们……怎么样了?” 风笑终于忍无可忍般地僵硬扭过身来:“你们,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 后面两个字,我着实没有听清,实在是因着风笑将字咬得太轻,比风更难以让人感受到,我皱了眉摊摊手表示:“我没听清!” 哪知,我这颇自然而然地一问,却见风笑原本水嫩嫩的脸颊立即胀红,白里透红着实有看头,然而……我却看得有点懵『逼』。更让我莫名其妙的是,他还垂了眉眼避开我的视线。 此刻,身侧传来风无玥淡淡补充:“调情!他的是调情。” “噗!”我本是要忍住的,然而实在是失了那个能力,突地喷笑了出来,趴在桌上比出手指着风笑大笑出声:“哈哈哈哈!” 调情……他竟然我与风无玥在调情,是调情也罢了,他那般害羞却是为何! 在我的笑声中,风笑颇仇恨又扭捏着走了进来,落座,恼道:“你笑什么!?” “哈哈哈……” “你还笑!” “哈哈哈……” “不许笑!” “嗯!”我点头,又瞥见了他通红的脸,没忍住:“哈哈哈……” “……” “啊!”某人抓狂了:“你别笑啦!我是有重要的事来与你们商量的!”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我要做你的侍郎 肚子笑得抽痛,不得不捂着肚子将笑堪堪止住:“等等!让我歇一歇再!” “不等了!”风笑气呼呼道:“反正我也是来与玥哥哥商量的!” “哦!”风无玥淡笑问:“与我商量?何事?” “嗯!”他点点头,然脸立即又憋红了,放在桌上的手突然握紧:“我……”他又突地抬起手来指着我:“我想嫁给王爷姐姐做夫君,玥哥哥,你帮我跟爹爹好不好!” “噗通……”我一个不稳,伴着凳子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又听得风笑急急道:“玥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王夫这个位置的,你做大,我做就可以了……咦……王爷姐姐,你在地上做什么?” 我将凳子扶正,淡淡道:“……地上凉快。” 风无玥微微眯着眼居高睨着我:“夫人这是要收侍郎?为夫以前怎么从未听夫人提起过。” 从他视线里投来的光,让我莫名觉得森寒,凉意从着地的屁股一路袭至头皮,惊得我一哆嗦,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讪笑:“哈!地上好凉……!” 风笑对我的『插』话表示不耐烦,挥挥手道:“哎呀!王爷姐姐你别闹,我跟玥哥哥在正事呐!” 敢情……你正在的事和我没关系! ……咦……我好像懂了什么,想了想,好像是那么一回事,我指着风笑看向无玥,惊喜道:“我算是终于明白了,风笑一直都要与你商量,想来,是心系于你,不过碍于我的面,所以不好明面上。”我手往桌上一拍,豪情万丈道:“放心,这事,我愿意凑成你们。” 风笑终于不再话也不恼了,半张着嘴呆呆地将我看着,莫不是,大喜过望,惊呆了! 我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你早跟我嘛,就为着前段时间咱俩斗鸡下赌的酒肉情谊,我也会帮你的,何须这般拐弯抹角,让我好生难猜,亏得我资聪慧,才不至于会错意。” 风笑眨了一下眼,水嫩的脸上仍是呆呆的表情。看来,是该给他点平复内心喜悦的时间,想着那碗月桂粥还未喝完,我便顾自坐了下来,欢喜自在地开始吃东西。 相较风笑的喜极而呆,无玥倒显得淡定多了,仍是不急不慢地咀着吃食,目光淡淡含笑。 我默默收回目光,心道:原来,风无玥竟是好这口! “啊!” 大抵今早已经被吓过一次,故而这次爆起的惊叫并未将我影响多少,只是少不得还是要抬眼来看,略惊讶:“你又嚎什么?” “啊啊啊!”风笑像已经失控的水娃娃,扭着头一阵『乱』嚎,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地。 我停了勺子,颇耐心又疑『惑』地将他望着,等着他兴奋停下来的那一刻。 “王爷姐姐你在什么!”嚷声大起,似是要掀翻着屋顶盖:“你怎么可以我和玥哥哥……那个!” 我眨眨眼,耐心问:“哪个?” 风笑歇斯底里地表达着内心的反抗:“我和玥哥哥雍奸』情!” “什么!” 这一声惊讶可不是我发出的,门外,雅儿和绵绵不知何时已经进了院,却又被风笑的一席话惊呆在原地。 随即,只见雅儿睁大眼不敢置信比出一只手将风笑颤抖地指着,道:“笑弟!你竟然有龙阳之好!” 风笑此刻看上去有些茫然,起身看着院子里的人似是想什么,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风笑,你也别伤心,就算你有龙阳之好,我们也是不会看轻你的,爱无界嘛!我懂的!” “你!”风笑恼羞成怒,噎着声将我望着:“我……” 我点头认真道:“没事!我都懂的!” “你……”风笑泫然欲泣,末了,一挥袖,纵身跃出门,辫子一甩,径直掠上屋檐,消失了去。 怎么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呢……嗯……有点开心,但是一定不能表达出来,咳咳……微笑,转头看向无玥:“你吃!这么瘦,多吃点!” 风无玥似笑非笑地回望着我,我立即转了眼朝向庭院里的姐妹,扬声道:“这么早,你们吃了没?” 雅儿自是没心情的,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呆呆落座,叹气,自言自语道:“三叔就笑弟一个儿子,若笑弟断袖,这可如何是好!” “咳咳……”粥又没吞好,呛得我一阵猛咳。 “哎!”绵绵则目含深意地望向风无玥,叹道:“这还不要紧,可玥哥哥和笑弟是兄弟啊!这可怎生是好!” “噗通……”我又一个不稳,伴着凳子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雅儿受我一惊,方回零神,惊讶道:“咦……王爷姐姐,你在地上做甚?” 我努力微笑:“地上凉快。” “咳咳……”这回,喝茶的风无玥突然被呛住,猛咳起来,脸憋得通红。 雅儿一脸莫名其妙:“今你们都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呃……”我甩了甩袖颇有风度地从地上爬起来,淡淡道:“没事,气凉零而已。” 绵绵有些不解:“气凉和这又有什么关系?” 我继续淡淡道:“凉,人心燥!” 绵绵眼神『迷』茫,似懂非懂,我琢磨着想了想,她若是再问,我怕是要扯不下去了,忙转移话题:“哎,别聊这些了,这么早跑过来,是想玩麻将还是5十k,或者蜜蜂?” 雅儿的脸上立即绽放笑容:“麻将麻将,你消失那么久,回来又病着,我们都没机会扳本,那些输聊首饰,今可都要从你手上赢回来。” “就是就是,我那对翡翠镯子,可还是城北王家定做的,我可喜欢了,今儿定要赢回来才成。” 我放下碗筷将墨发一扬,睨着她们痞笑:“妞们,尽管放马过来吧!”想从我手里挖出宝贝,哈哈哈,你们准备好更多宝贝了吗! “砚儿!” “姐!” “外边冷,你将这收拾收拾,我去拿麻将!” “是!” 呃……似乎忘了一个人,毕竟在风笑的事上借他用了一用,我得诚心展示点好意来,折过身,我笑眯眯看着淡然而坐的风无玥,诚心邀请:“无玥,三缺一,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风家被人告了官 他淡淡抬眼,唇边浮出一抹笑意:“既然夫人邀约,无玥哪有不从的道理!” 这笑容让我又忍不住一哆嗦,忙抬脚去寻麻将,然而正当此时,却忽听得身后一声唤:“王爷,少爷!” 是阿德的声音,他一直跟在风老爷子身边侍候,这会儿怎么跑紫竹院来了? 我顿住脚步回身,阿德恭敬地立着。 “何事?”风无玥淡淡道。 “太守张梁来访,是有人鸣冤,告我们风府有人滋事挑衅伤了人。”阿德不紧不慢回道:“据下人了解,这被伤之人,便是太守的私生子。” 风无玥沉默不语,我倒是兴致很浓,做官的和有钱的相怼,谁会更胜一筹呢?我表示很好奇。 阿德继续道:“老爷今儿气冷,就不出园子了,让少爷您看着办就好!太守大人已经带人径直冲进了客厅,也没人敢拦,少爷您的意思是?” 嗯!我没听错,这个坑孙的祖父又开始琢磨着给风无玥找事了! 风无玥则微微蹙眉:“太守?” 阿德回道:“是的,七前刚到任,京城派来顶老太守职的。” 风无玥点点头,淡淡道:“他所之事,可有其实?” “回少爷,此事我也是刚听,尚未得以查证。” 风无玥沉默着没再话,半响,朝着室内一角投去目光,神『色』淡漠:“去查查!” 黑影里,有人一闪而过,是一直存在又恍若不在的影。 风无玥云淡风轻道:“此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阿德恭敬应着:“是!” 目送阿德离开,我心里已然激动难耐,风府有人打官二代耶,胆儿贼大,我琢磨着想,成熟稳重的老一辈是不可能做出这番事来的,定是纨绔的同辈,可将府里的人过一遍,想了想,难道是风笑? 嘿!这子不错嘛! 雅儿对这事并不上心,只是对突然要散伙的局颇不开心,神情有些奄奄:“这……麻将不玩了?” “嗯!”我点头:“不玩了!看热闹去!” 风无玥淡淡一笑:“竟然还有比麻将让夫人更感兴趣的事!” “那当然!”我豪情万丈道:“总不能让人狗胆包欺负到咱府头上来吧!” 风无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夫缺得是护家心切呀!” 我语重心长仰头拍了拍他的肩,感慨万千道:“无玥知道就好,走吧!看看去!” 负手,我踏着沉重的步子率先朝门外走去,背后,隐隐传来一声轻笑。 会客的院里已经有二十来个官兵站队,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待入了客厅看到来人,我脚步顿住,心下顿时一声卧.槽,内心的草泥马开始奔腾不息,那个坐在轮椅上,绷带裹了手脚上着夹板,脸上一寸青一寸紫的,不是那在庆云山下我揍的那欺负红妤的禽兽吗? 卧.槽,难道他还是个官二代? 嗯……我默默想,人终归是我打的,这会儿还是别被他们逮着我的好,立即掉头,“唔!”却撞得我头一昏,险些摔倒,还好有人扶住了我:“好好的,怎么不走了?” 完了…… 干脆将脸埋在风无玥肩窝里:“那个……我忘零东西,就不看热闹了,我先走一步,你慢慢处理!” 在风无玥不解的目光中,我不动声『色』地移了移,准备开溜。 身后却突然爆起一声:“站住!” 嗯……他的一定不是我! 我继续前行,然刹那间,只听得嚓嚓嚓地拔刀声,抬起头,门外伫立的官兵已然挡住了去路。 “呵!”身后传来风无玥的冷笑,我还是不敢回头,只听得他的声音冷冷传来:“太守大人这是要软禁内子不成?” 砚儿本是跟在我身后的,这方我转身,却正好面对着她,此时已是气得不轻,比出手指着我身后,怒道:“你们好大胆子,竟敢拿刀阻我家姐去路,你们可知我家姐是谁!” “我管你是谁!”啪地一声,似是有人一掌拍在了桌板上:“本太守秉公执法,违者格杀勿论!” 好一个格杀勿论,我一笑,悠然转过了身来,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 本就是那禽兽半路劫持良家『妇』女,我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顺便将他打一顿罢了,于理,我没错!其次,砚儿提醒了我,我现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敢拿我,我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 立即,坐在轮椅上的一脸青紫的禽兽便激动起来,举着绷带捆着木板的手指着我愤愤道:“是她,就是她!” 我微微一笑,招招手:“嗨!几未见,你胖了呀!” 气血上涌,禽兽青紫交加的脸立即胀红,噎着声将我指着:“你……”末了,甩了脸看向主座上身着官府的中年男子,哭诉道:“爹,就是她,就是她把孩儿打成这样的!” “来人!”中年男子从主座上缓缓起身,阴鸷的目光像猝了毒的箭一样盯向我:“将这女人收官羁押!” “你们敢!”看着从门外涌进门包围住我的官兵,砚儿径直冲到我面前张开手将我护住,这姿势,着实有几分像护着鸡的老母鸡,她厉声道:“我家姐乃大周王爷,皇亲国戚,你们有几条命敢动我家姐!” “呵呵呵!”『奸』佞的笑声,转而为一抹狠『色』:“王爷,呵呵呵,你怎么不自称是王爷!她也是女的,更贴切呐!” 卧.槽,遇着这样的煞.笔,我还真是无言以对,还是把他揍一顿了事算了,我不动声『色』『摸』向腰间的软剑,咦……一低头,擦,今没带…… 不过这也不要紧,从官兵手里夺柄武器于我也并不困难。 我双手叉着腰,扭了扭脚踝,扩胸,动动脖子,热身运动做起来……余光却撇见风无玥上前半步,恰好将我挡在身后,语气极淡:“不知内子所犯何事,大人竟要收押?”站在他的身后,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泛出来能冰封十里的冷然寒气,也许是渗得慌,官兵都惊地不敢再动。 太守大步走了过来,咄咄『逼』人,又隐者几分不屑:“哼!本官办案,岂容你置喙,莫不是你想阻拦办法?”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风家的厉害老头 风无玥的目光森寒起来:“我风家的少夫人,恐怕,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你!你好大的胆子,敢拦我!”太守气得话结,一挥袖,扬声道:“来人,把这刁民一起抓了!” “是吗?”风无玥冷冷道:“太守大人该想想的是,自己还能不能走出这风府大门?”他的语气极淡,却含有一股不容人质疑的气势。话刚落,悄无声息间,已从四方跃出了数十位黑衣人,短剑指地,面无表情,身姿敏捷,都是绝顶的高手,稀稀落落将所有人都裹在了里面,然而,站位的讲究,却不留缺口,任何人都跑不出包围,甚至一旦发难,都能第一时间冲进人群,保护最里边饶安全。 这,应该就是训练有素的风家影卫了。 相比影卫,官兵则显得有些惊慌。 我正打量着黑衣人,余光却见太守惊得有些慌,退了两步,指着风无玥道:“你,你想谋害朝廷命官。”语气已然有些发颤。 “哼!怕了!”砚儿最气,顿时也多了几分得势的威风,叉着腰骂道:“我家姐也是你们这群狗官能碰的。” 太守瞥了一眼砚儿,约莫见是个姑娘,也就微微稳了神,厉声道:“你就不怕朝廷怪罪下来!诛了你风家全族。” 砚儿倒是答得嘴快:“王夫护我家姐那是经地义,你这般侮辱我家姐,才要当心被诛九族!” “你们……你们这是公然造反!”此时,也就高声论调能给他自己长点底气了。 这番变化下来,我默默掂了一掂,似乎,重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看着轩然立在我身前的人,忽然有种安心的感觉,暖暖的…… 只是不能将他们轮番揍一顿,深感遗憾! “咳咳……”在这两相对峙的节骨眼上,一声老者的咳嗽显得尤为突兀,极轻易便将我的注意力拐了过去。 转过身,院门口走来的是位须发灰白的老者,目光淡淡,背脊微微有些佝偻,手中拄着的寿杖被磨得发亮,一步一步,寿杖叩在青石板上,缓缓的,极沉稳,亦如这迎面而来的老者。 “咳咳……”他不时轻咳。 这老者我似乎是见过的,回忆着想了想,恍然大悟:风老爷子的亲弟弟,风家的二老爷! 只是,此番出现却是为何? 我略带疑『惑』地望向他,风无玥也转过了身来,沉着脸,面无表情。 二老爷子走至跟前,抬眸的第一眼落在我身上:“草民风闫参见王爷!”竟撤了拐杖由侍从扶着要跪拜我的模样。 纵然我心存疑『惑』,可这么一拜,终归是不忍,还是快步上前,将他扶住:“自家人,二祖父何须如此多礼。” “谢王爷恩典!”他仍是恭敬地回着,本本分分,却不拘谨。随即,目光一转,又是揖道:“草民见过太守大人!” “哼!” 他倒是撇开眼,一脸不屑。 二老爷子对此却混若未觉,他目光转移,最后落到我身后的位置,仍是淡淡地语气:“无玥,来者是客,我风家岂能怠慢了客人!” 我默然思索着,这委婉的语气,可不就是让无玥将人撤了么! 可这一招,却着实高明,这番对峙,莫不已经给了太守警告:风家,不是谁都惹得起的! 而二老爷的这番话,不管无玥需不需要,还是给无玥铺好了后路--放人。这场架终归是不能打的,毕竟太守张梁是朝廷命官,一场架打下来,少不了会多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也最重要的是,二老爷子知道,这场闹剧定会就此打止,太守必不敢再纠葛。他这声恭敬地王爷,是拜我,倒不如做给太守看更贴牵 怎么太守张梁也是在官场里爬滚的人,如何不知道厉害,纵然是新官上任,此番所见所闻,也定也会私下里去查探我的虚实,如此下来,明这个时候,怕就是他太守拖家带口备着重礼来赔罪的时候了。 兵不血刃就化解了这场纠葛,风家的老头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油头! 正感叹间,无玥抬了抬手,瞬间,影卫立时消失地干净,他蹙起的眉间隐着怒意,语气冷淡:“滚!” “哼!你们给本官等着!”太守终于领着他儿子率众侍卫从善如流地滚了出去。 我琢磨着比算了下,上次他虏红妤的账,我打了他一顿也算是清了。然他这番恬不知耻地恶人先告状,大闹风家却该算作另一笔,嗯,看来还需寻个时机将这笔账讨回来才好。 至于二老爷子,我是不是该上去搭个话? 然而,我寻思着要搭的话还未出口,他却先拱手道:“王爷!容草民先行告退!” “二祖父慢走!”身后的无玥淡淡应声,我讪讪而笑,学道:“二祖父慢走!” 二老爷子拄着拐杖原路离去,我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思量,他此番出现显然是为这太守一事而来的,他是怕无玥处理不过来吗?还真是个心善的老头! 我想了想,对比一番,感叹,这才该是无玥亲祖父的作风啊!奈何…… 突然有得了一念头,我要不要提示一下风无玥去查查自己亲祖父有没有弄错?毕竟风老爷子很坑孙呀!毕竟古代什么狸猫换太子的事也不少呀! 我琢磨着组织了一番词汇,转过身来,突然又觉得后背一凉,忙得朝砚儿身旁一移,堪堪一个黑影朝砸在了我刚刚落脚的位置,黑毡帽,笔直地立着。 影! 我摇了摇头,若我这厢动作再慢一点,怕是已被他的冲劲砸成骨碎筋断了。 “王爷好反应!”他倒好,站在那里斯条慢理,好像还含了笑意。 我皮笑肉不笑:“逃命,自是要快些的好!” 他又恢复成了冰冷梁柱的话模式:“久闻王爷一身功夫入神入化,不知影可有机会见识一番!?” 我想了想,道:“没有!” 身边立即有人轻笑出声:“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太守之子调戏王爷和红妤未遂,被王爷打晕,顺便顺走了他的马车!”影起话来,永远都是那么不带情绪又精简。 风无玥蹙眉:“调戏?” 目光却是扫向我。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风家两老头聚首 我摊摊手道:“倒不是调戏我,我只是路见不平,英雄救美了一番罢了。”念及红妤,便继续道:“对了,我的美人,什么时候可以还我?” 他云淡风轻的脸上难得现出一丝忧虑:“夫人想好了要信任她?” 信任红妤? 她自己是晴晚,很多事也的确解释得通,唯独盗走玉竹叶这事不合常理。 不过,比起凭空猜测,我更喜欢直接问她。无头苍蝇般地活了这么许久,许多事情,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了! “嗯!”我抬起头回望风无玥:“我相信她!” 他微微一笑:“好!”侧首,望向身侧的影:“带她来见夫人罢!” 风无玥这般反应,着实理所当然,也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使得我本想好的一番为什么信任红妤的话竟无从起,生生憋得慌…… 我忍不住问:“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信任红妤?” 风无玥淡淡道:“你自然有你的道理,我相信你!” 一抹浅笑浮现在他雌雄莫辨而又颠倒众生的脸上,当真令人痴『迷』,我定了定神方从那魅『惑』人心的俊脸上移开目光,不由感慨,晴晚当真好艳福! 我正感叹着,忽手又被人拢住,“该去给祖父问安了!”他轻声道。 晨昏定省,无玥向来孝道,只是今日临太守这一闹,这会已是下午,也是该去向风老爷子问安了。 至于红妤,晚些找她也无不可。 沿着回廊绕绕悠悠地往内院『荡』,一呼一吸间,吐出的气体在鼻前凝成白雾,微冷,视线一扫,倒是察觉到庭院门口的那两株腊梅似乎结了苞。 “咦……”我走近了去瞧,果真有些苞苞缀在枝头,还未『露』『色』,想来待开花还需些时日。 梅花的香很是好闻,若开了花,定要折几支『插』在房里。 心满意足往回走,无玥站在廊下颇好耐心地将我望着。 我呼出气暖暖手,道:“走吧!” 待进了风老爷子的院子,我不由长舒一口气,身侧的风无玥似乎也长舒了一口气,失笑道:“看来,夫人和为夫想得一样!” 我无比认同地感叹:“自然,终于不用陪祖父划拳斗鸡罚酒了!” 陪风老爷子下棋的并非他人,而是刚刚打客厅离开的二老爷子。 阳光残存着暖意,花厅的帷幔拉开,遥遥看得出里边对坐着两人,阿德则立在风老爷子身侧,瞧见了我们来,又低了身很风老爷子了些什么,立即,风老爷子的目光也转了过来:“哟!晴晚来了啊!快过来,里头生了火,快过来暖和暖和!” 他笑地慈眉善目,我约『摸』记得,那日骗无玥喝酒时,似乎也是这么笑着的,心下一哆嗦,亏得风无玥还能云淡风轻地拉着我朝前走近:“祖父!二祖父!” “嗯!”二老爷子微微抬起头来颔首,颇有威严:“坐吧!” 风老爷子客气道:“老二啊!” 二老爷子转头看他:“嗯?” “你看,我家孙子孙媳『妇』来看我了,要不……”他抬了抬手指向院门:“你回去吧!” 我琢磨着想,他这番逐客令委实下得直接明了不委婉,那二老爷子这么威严耿直的人会不会不能忍直接掀了老爷子的桌,跟老爷子干起来…… 唔……那我帮谁呢? 我正脑补得欢快,眼见着二老爷子果真站了起来,道:“嗯!我走了!” 语气平和亲近。 “走吧走吧!” 然后,二老爷子轻咳了两声,拄着拐杖果真走了! 呃……状况出乎意料地祥和呀。 这二老爷子展示出来的亲和,没有虚情假意的恭维,没有热情奉承的虚伪,自然而然,仿佛从来就是这样,随意而自然。 咦……不是都豪门恩怨深的么!咋这看上去不像那么回事! “晴晚呀!今儿可有新玩意?来教教祖父呀!” 我全身一凛,僵硬地转过身来,扯出笑容:“祖父呀!我饿!” 风老爷子愣了那么一愣,恍然:“咦……你们还没吃午饭?” 敢情,他是把推给无玥处理太守这事给失忆了,我觉得着实有必要替他回忆回忆,正待要,却见阿德淡笑道:“老爷,您也还没吃呢!” “啊!是吗?”风老爷子的眼神里半含诧异半『迷』惘。 当真是好演技! 我得做个好人,提点提点他:“祖父……”话刚出口,风无玥却突然握住我的手腕打断了我的话,我茫然回头,他淡淡地望着我,轻轻摇头,眉目间竟染上了几分忧虑。 再回首,风老爷子已经在笑呵呵地招呼丫头们传膳了:“快吩咐厨房做些吃的来,若有熟食,先端了来,无玥和晴晚肯定饿坏了。” “是!”丫头应声退了下去。 他又回头看我们:“还站着!坐,坐下暖和!” “嗯!”无玥温笑着拉着我入座:“祖父今儿可有觉得不适?” “哪有什么不适,祖父好着呢!尽瞎『操』心!”风老爷子乐呵呵地应,又招呼阿德:“给晴晚拿个暖手炉子来!瞧她那嘴,都冻紫了!” 我瞧着老爷子并未觉得异常,风无玥的忧心,大抵是因着关心则『乱』罢! 奇怪,他忧心,我竟然也有种不好受的感觉,以至于吃饭的时候竟莫名其妙地将自己最爱吃的蜂蜜鸡腿夹给了他。 蜂蜜烤鸡腿并不是现做的,也就那么一只,这会儿大度夹给了他,我便只得眼巴巴地将他的碗瞧着了,当真是望穿秋水、望眼欲穿,望夫石……反正我肠子都瞬间悔青,瞬间觉悟,得想办法挽回我的鸡腿。 我眼巴巴地望向手持筷子将我好笑看着的风无玥,颇不好意思声道:“那个……鸡腿我夹错碗了……那个……你能还我吗?” 正当此时,风老爷子不知从哪个碗里挑了只炖鸡腿夹给我:“你瞅他做什么?快吃!” 我微微一笑:“祖父,无玥秀『色』可餐也!”实则这番将他夸了,他该不会拒绝我聊,便再次折过头来,顺便夹了自己碗里的炖鸡腿,腆着脸声笑道:“要不,我跟你换好不好!” 风无玥终是失笑地将蜂蜜烤鸡腿夹给了我:“夫人夹错碗一,倒也新鲜得很!”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本王又被套路了 “呃……呵呵!你也吃!”我将炖鸡腿换给他,他也不推脱,似笑非笑道:“这番可没夹错了吧?” 我立即摇头,铁定道:“没!” 风老爷子『插』话道:“娃娃们,你们这玩得又是什么新鲜玩意?怎么连碗里的鸡腿都换了过来?” 到玩游戏,我觉得非常有必要转移话题,挑了些软和的碎肉汤,『荡』开浮油,我勺了一碗递给老爷子:“祖父,凉,多喝些热汤!” “好!好!好!还是晴晚贴心!”老爷子乐呵呵地将碗接了过去,风无玥见老爷子将整碗汤喝了个干净,脸上也欣慰地浮出笑来,老爷子不提游戏,我也开心,当的是皆大欢喜,我心满意足地开始啃我的蜂蜜鸡腿,皮脆而香甜,肉细嫩而滑腻,好吃! 抓得满手油光,其实都是上好的野生蜂蜜呀!瞧着双手,思量着要不要『舔』干净了再就着袖子擦擦嘴上的油光,斜斜里,却伸进视野来一方锦帕,抬眸,是风无玥淡笑如春风的面容。 我眨眨眼,正经道:“我没鼻涕!” 风无玥失笑道:“嗯!我知道,擦手!” 我声腹诽:“可这是蜂蜜呀!” 可那方帕子仍摊在我面前。 于是乎,我心心念念的野生蜂蜜便不得不葬送在那方帕子上。 风老爷子向来吃得不多,一碗热汤下肚,浅浅尝了两勺饭便不再动筷,只是颇有兴致地瞧着我与无玥吃,风无玥吃饭倒是斯条慢理颇好看的,我嘛,从风老爷子的笑意里便能察觉一二,他倒还正儿八经地和我:“我的孙儿怎么就这么无趣,还是晴晚好玩!” 我琢磨着想了想,忧虑道:“您这般夸我,莫非是垂涎着我碗里的这块肉?”叹息,苦着脸忍痛将肉夹给他:“喏,给你算了!” 风老爷子觉得好笑,乐了起来,乐滋滋地笑,却不动筷子,我想了想,恼道:“我忍痛割爱让与你的,你不会得了又不吃吧!?” “好!祖父吃!吃!你这鬼精灵!也不知从哪儿跑来的。”捡起筷子,老爷子乐着点头道:“哎!人老啦,哪还能和你们年轻人比,不过晴晚夹的,祖父就吃!” 我眨眨眼将他看着,老爷子这些日子着实胃口不大好,不过,好在精神还算不错! 吃过饭,必然又要留了我们来打发时间,我正琢磨着想法子逃脱,哪知风无玥却应地异常无畏:“祖父今儿想玩些什么?” 咦……他就不怕再被灌酒?再被下『药』? 老爷子想了想,道:“今儿……就麻将吧!”抬头示意阿德道:“去取麻将来!” 我摊摊手:“可是,三缺一哦!” 对于在风老爷子的地盘玩游戏,我仍有种后怕福 “那个……姐……我可以凑一个!”此时的砚儿,无比委婉又积极地站了出来。 我泫然欲泣地发出感悟: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四向落座,麻将已经送上了桌,老爷子哗啦啦搓着,抬眼瞥见我苦着脸,笑道:“无玥欺负你了?这般可怜模样!” “那倒没有!”双手托了脸看着他们将麻将码堆:“只是佳人有约,不得脱身,着实苦恼!” “哟!”老爷子打趣道:“都在一块还玩幽会呀?” 我懵然:“啊?” 风无玥笑笑道:“夫人大可不必忧心,红妤日日都在家中,明日去见也是可以的,这会儿,大可把注意放在祖父的银子上!” 风老爷子诧异道:“咦……我何时了要与你们赌钱?”『摸』了四张牌竖起,他笑得贼兮兮:“钱多没意思,咱还是赌酒!” 我停了『摸』牌的手:“祖父你这分明是耍赖!” “此话怎讲?” “哼!”我气呼呼道:“你不能喝酒,偏偏还要与我们赌酒,岂不是摆明了要我们故意输,好灌我们喝酒!” 风老爷子想了想,笑着指向阿德:“阿德可以代我喝酒!”顿了顿,又道:“当然,为了公平,无玥可以替你喝!” 我扶额……又来! 当然,为了不输,不被灌酒,避免被下『药』,我固然是将十分力气都使出来聊,然而,麻将这回事,着实靠不得力气,全凭手气与智慧,而我今夜的手气着实有几分糟糕,而作为下家的风无玥倒是玩得如鱼得水……嚓!他几时学的? 还好不赌钱! 不然非把砚儿这丫头卖林债! 唔……头有点晕,还有点莫名地兴奋! “咦……砚儿呢?” 风无玥还坐在原先的位置:“她醉了!已经差人送回去了!” “哦!”我点点头站起身来,交代他道:“我出去一趟哈!” 待要跃起飞出去,却突地又被人捉住手,回过头,是风无玥无可奈何的笑容:“夜已深,夫人这么急匆匆是要去哪?” “揍人!” 风无玥呆了那么一呆:“……谁与夫人这般苦大仇深,竟是要半夜三更急不可耐地去泄愤?” 我比划着绑着绷带的模样严肃道:“那个被我打肿的胖子!” “所以……” 我有条有理好脾气地跟他解释:“那日他青白日地强抢民女,我打他一顿本也算是教训了,哪知他竟十分不知好歹,竟还腆着脸拉了他父亲来压我,着实可恶不能忍,所以我决定再去把他打一顿。” “呵!”风无玥轻笑出声:“若他还是屡教不改,辜负夫饶苦心呢?” “那……就把他阉了!哈哈哈!” 风无玥倒是琢磨着点头道:“倒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我却一眼瞥见边多了轮圆月,颇不解:“咦……今儿怎么出月亮了?” “……夫人!那是廊下的灯笼!” “是吗?”我疑『惑』着朝月光走近,唔……突然好困好累啊,累得抬不起脚,移不开步子,身体立即一软,甚至来不及求助,便毫无预兆地瘫了下去。泥土呀!咱们要来个亲密接触了! 眼睑重得如同吊了个大铁锤,使劲也不能睁开,还好,泥土很软,没有预料中的疼痛,耳边,似乎有风无玥的叹息:“『迷』『药』的改版么!看来,祖父花了不少心思!” 我:“……” 在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是心中奔腾不息的草.泥.马。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约见我的小美人 翌日。 醒来的时候光大好,徐娘端了洗漱的物什进来时,我略微有些诧异:“砚儿呢?” 徐娘不慌不忙应道:“姑娘今儿不知怎的,叫也叫不醒,睡得可沉了!” 我回忆着想了想,做出结论:“活该!” 待整顿好出门,风无玥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抬眼看着我温和道:“太守一大早带了重礼来谢罪!夫人可要见他?” “不……”顿住,转口问“咦……重礼?金银珠宝吗?” 风无玥唇边『露』出温和地笑来:“是『药』材,布匹!” 我瘪瘪嘴,落座:“气!不见!” “也好!”风无玥好笑地抬眸嘱咐侯着的侍从道:“那便让他带着东西回罢!” “是!”那人领了令,便退了出去,此刻,风无玥却又站了起来,我不由望向他,他微微笑道:“钱庄有些事,为夫今儿就不陪夫人了!” 对于风无玥的有事离开,我表示很称心。 因为今儿,我要见红妤,而很多事情,我并不打算让他知道。 闭门谢绝牌友,我将花厅的炉火烧得极旺,已着了徐娘去邀红妤,这会儿也该到了。 笔墨是必不可少的,拿了那兜兜转转又回到我手上的玉竹叶,我漫不经心地摆弄着。 直到脚步声由远响起,抬眸望去,果真是红妤,她面『色』恬淡,颇有一番处事不惊的神韵。 徐娘打断了我审视的目光:“少夫人!红妤姐带到了!” 我淡淡点头:“你下去吧!”招呼红妤道:“来!坐。” 红妤颇知礼地朝我一礼,做足了样子方落座。 我将笔墨往她前方一推,开门见山:“无玥,玉竹叶是你拿的!你怎么解释?” 红妤眉宇一拧,似是有些诧异。 我挑眉淡淡道:“如果你真的是晴晚,无论是办事能力还是事实真相,证明给我看。” 她抬眸凝着我,目光里的诧异渐渐被怒意取代,我挑眉,不温不火地自行倒了盏茶。 笔墨被她扯去,被再次推入我眼皮下时,留了简短的一句话:“我是谁,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我笑了,这分怒意,这分傲气与霸道,我费劲心思都装不出来,她却轻易做到了。 此刻,又一纸文落入视野:“你在试探我?” 我抬起眼来,对面,是她微微眯着眼探究的目光。 我摊摊手坦然道:“既然要共生,当然要『摸』清对方的底细。” 她由怒转笑,唇角一勾,颇有深意,落笔道:“不错!我欣赏你!” 擦!欣赏? 难为她没了躯壳变成哑巴了还能这么高高在上。 “所以玉竹叶真不是你拿的?”我问。 红妤思索着摇了摇头。 “那……”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无玥为什么要嫁给你?”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许久了。 风无玥爱护晴晚无疑,从初见到如今,我都能感受到。可遥儿又曾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交易。 那么,实情到底如何? 我能问的也就只有她了。 她定定望着我,突然落笔:“你喜欢上他了?” 我一愣,着实被问得有点懵,恍惚了那么刹那方缓缓道:“我只是想明白他的立场。” 红妤淡淡落笔:“风无玥想要下。” 我睁大眼看着纸上这句话,震惊地睁大了眼。 云淡风轻的风无玥要这下? 不做闲散的自由人? 这番话,让我诧异到心惊,缓了缓,仍觉得有些不可能:“他想要下,所以与你结盟?” 红妤很是镇静:“我与他目标一致。” 我不明白:“既然你也想要下吗!那与他结盟?岂非与虎谋皮?” 红妤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至少在周家的下易主前,我和他都是盟友。” 我略微思索了一番,这番理由,实不难接受,皇帝毕竟是皇帝,四方军队镇守,国库集结着下财富,若想扳倒,绝非易事。 风无玥想要下,不论我怎么不敢置信,看来,都是真的了。 可若是这样的结盟,那风无玥与晴晚便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唯有同舟共济,方能到达彼岸。这么来,风无玥更不可能骗我呀!红妤的坦然,也做不得假。 那么红妤偷了玉竹叶寄给月霄杀我这事,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这根本就像两个红妤在行事……两个? 我讶然抬头,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压低声音问:“莫非,你这躯体上,寄存了你和真正的红妤?”念及这一层,光想想都觉得可怕,随时的人格切换,甚至很有可能晴晚的秘密都被真正的红妤知晓。 好在她随即便肯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从未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若真有人格切换,就一定存在空档时间,她本人定会有所察觉的。 待再凝神思索,却瞥见她恍然般抬起头来,飞速扯过纸执笔写字:“你出京城可是四个月前的事?” 我凑过头去看,点头道:“是啊!” 红妤继续道:“我醒过来,是近两个月前。” “啊!”我不免有些诧异,也就是,我们相互间的转换,并不在同一时间! 我站起身来思索,如此来,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真正的红妤设计杀我,之后机缘巧合,晴晚又在她体内复苏,便有了后来庆云寺与了尘长老的事。 我不禁喃喃自语:“原来如此!”琢磨着想了想,我回身问:“所以了尘长老果真就是你爹?” 然而……她竟在摇头,神『色』有些黯然,落笔写下两个字:“叔父。” 我脱口道:“你是,了尘长老不是你父亲,是你叔父?”我仔细忆了一忆,无比肯定,在王府,我从未听过晴晚还有一个叔父。 又是家族秘闻? “你不是只有一个太后姑姑么?”我表示很感兴趣,巴巴地落座等着她继续往下写。 她不负众望的确继续写着:“此事你没必要知晓。” 额……我反驳:“你不让我知道这些,我又怎能演好你,要是我一不心死了,你可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她想也不想道:“若是有必要,我自会告诉你,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将我留在你身边。” 歇了笔,她定定地望向我。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收了美人做女官 我摊摊手:“可以啊!” 留她在身边,百利而无一害,她不我也会这么做。至于风家二老夫人那边,若是我开口要,定然没人敢阻挡,更何况,红妤自己也同意。 那么现在,就该好好了解一下自己的处境了:“那个,到底是谁在一直追杀你?”从京城到狼牙山,几次差点丧命,我却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这着实烦心得很。 红妤的脸『色』沉了下来,秀美微蹙,重新执笔,很是镇静:“我不知道。” 我嘴角抽了抽,擦!不知道!她竟然活得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也是够牛『逼』的。 她目光微冷:“我只知道他们不是朝廷中人,但幕后之人一定和朝廷脱不了关系,我会查出来的。” 好吧,但愿你查出来之前,我们都还活着。 今日这番谈话至此,也算是确认了红妤的身份,至于将她留在身边,赶早不赶晚,烧了所有的纸条,着徐娘准备些补品,便去拜访二老夫人。 不出所料,二老夫人并未多作阻挠,嘱了红妤几句好生照顾王爷,以后嫁个好人家之类的话,便来拜谢我,我笑盈盈地搀她起身。 从此,红妤便成了我身边的女官。 闲闲散散间,又几日过去了,气愈发地冷,大抵就快下雪了。 离京已达数月,皇帝老儿虽准了我离京修养,可离开这么许久,也是该准备准备回京了。 至于风无玥…… 哎! 最近莫名觉得烦躁,红妤那句风无玥想要这下就像一个梗,卡在我胸口,莫名地令我心烦,甚至打心底抵抗这个事实。 我看到的他,云淡风轻,温文尔雅,当是纤尘不染,如何都与权势阴谋沾不上边的人啊! 又怎么会…… 只能,他太让我意外,也太让我看不透了。 震惊、不敢质疑、甚至还有那么点……失望,众多情绪参杂,以至于这几日我都尽量躲着他不见。 可不痛快的情绪一直这么积累又得不到发泄着实不爽!想了想,太守儿子的伤这几日也该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给他添些新痛了。 跑到风笑的屋子里与他一番筹谋,对于要揍人,他表示很有兴致。 于是乎,太守府前后两门,我们各择了一颗大榕树蹲点。 只要那流氓出门,我们今就一定能揍到人! 我兴致勃勃地择了根枝头摘着枯叶,摘啊摘,枝头光了,换个位置,继续…… 如此往复,待再抬头,愣了愣,这歪脖子树啥时候光头了? 冷风一吹,“嘶~”好冷。 “不冷?”树下,突然传来一道温暖的声音,我低了头去看,满地枯黄的树叶上立晾月牙白的身影,柔顺的墨发铺散在他身后,面如玉,眉目如画,当得是纤尘不染,倾国倾城。 “无玥呀!”我哗地从树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树屑,尽量自然地微笑:“好巧,你怎么在这?” 他微微一笑:“不巧,我来寻你的。” 我有些诧异:“啊?寻我做甚?” 他淡淡道:“陌念回来了!” ‘江宁戏台三千家,不及陌念一曲词’的陌念,半月前,我曾嘱了他帮我去寻一个重要的人。 难道是寻到答案了? “他在哪?”我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颤抖。 风无玥看着我淡淡道:“饺子铺!” 他的饺子铺,定然是他携了我常去的那家。 陌念就在那里,而我,忽然间竟有些踟蹰。 我想知道答案,可,我好怕失望啊。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风无玥微不可及地叹了一声,淡淡的目光望向我:“缘起或是缘灭,总该做个了结。” 我默默点头,迎着冬日微冷的风,朝饺子铺而去。 一路与风无玥默然无话,只有风扫过干枯的落叶留下沙沙的声响。 未及转角,已能瞧见饺子铺水汽氤氲升空,含着无限暖意。 转过街角,一铺数桌,陌念择角落的一桌落座,淡淡含赡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白瓷杯里,约『摸』是感觉到我的视线,他缓缓抬起了头来,寡淡一笑,迎上来道:“阁主!夫人!” 风无玥淡淡点头:“坐吧!” 我坐在了陌念对面,未及开口,倒是陌念先提及:“夫人先前嘱咐陌念寻的那个人……” 我聚精会神地将陌念望着,可刹那间,耳朵却突然听不见任何声响,山河静寂,落叶无声,只看到陌念的唇在一张一阖,寡淡的目光投向我。 我猛地拣起桌上的冷茶喝一口,咕咚吞下,再抬起眼来望向陌念:“你可不可以再一遍!” 陌念眼里的不解一闪而过,他扫了一眼风无玥,看向我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寡淡:“机阁并未寻到玄灵夜公子的踪迹,除了夫人失忆在京城那段时日,玄灵夜公子之前和之后的行踪,都查不到半点。就好像……他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顿了顿,他又思索道:“这样了无痕迹的人,陌念倒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怔了半响,垂下眸,竟然……并不觉得意外,好像,他本该如此,我淡淡应道:“哦!” 寻不到呢! 多可笑。 他果真从来就没将我当做一回事,不然,怎会不来寻我,又不给我留下可循的痕迹。也许我本来就只是他路过千千万万人中的一个,可笑,我却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全世界。 梦!是该醒了。 他不爱我,纵然我再不相信,纵然我以为努力就能得到,而现在,也该清醒了。 既然他不爱,我又何苦纠缠,顶多也就是一场过去式的孽缘罢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好远,抬起头,冬日的夕阳红得无限华丽,斑斓了一云彩。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见,我的玄灵夜,我要把你从心底挪开了,祝你一如既往地快乐。 “谢谢你一直帮我,也替我谢谢陌念!”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风无玥就在身后。 “嗯!”他轻应出一个鼻音。 风呼啦啦刮过,拔凉拔凉。 “哎呀!”平地却突地响起一番惊喜,颇不应景:“王爷姐姐,原来你跑这儿来了!害得我好找!”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美人的凌厉手段 是风笑,他又与无玥打招呼:“玥哥哥!” 我心中一凛,有几分不好意思,刚刚走得急,忘了他还守在太守家后门口。 就他那脾『性』,定是要恼了。 “那个……”我忖度着词句待要出口,他却忽地拉了我的手,我一惊,愣了愣。 “你愣什么神!快跟我走,有好戏看!”他的眼睛里是贼亮贼亮的光:“我找到太守那变态儿子啦!” 话毕,拉了我便往前赶。 我尚未从那种苦苦的情绪里完全脱身出来,已被风笑拉将着跑了老远。 其实,此刻我是没多少心思和兴趣去揍那变态的,可转念想风笑蹲守那么久才逮着目标,我若不捧场,估『摸』着接下来在姑苏呆的日子都不大可能太平。 然而,在看到一大堆人聚拢着絮絮嚷嚷,风笑也停下脚步的时候,我想了想,指着人群问:“太守的儿子在看变戏法?” “呵!”风笑得意地一挑眉:“错也!是大伙儿在看他变戏法!” 我『迷』糊更甚,难不成,那变态突然脑残了? “你看了便知道了!”风笑神神秘秘又极欢心地拉着我往人群里钻。 末了,我震地呆了呆。 “我是个太监!我是个太监!”人群的中央,太守家那变态儿子捏了双兰花指,正在喃喃念,他双眼紧闭,从眼眶流出的血痕已然干涸,和着眼泪胡『乱』粘在脸上,脏『乱』又狰狞。 而他的下身,上好质地的锦裤腿根处,猩红一片! “我是的太监!我是个太监!”他惊恐地喃喃,『摸』索着想要逃开,可呼啦地被斜出的竹竿绊倒,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一步一绊,最后竟哭痛着扑在地上往前爬校 那使足劲,急切而恐惧的模样,好像他身后就跟了个随时会要他命的人。 从始至终,没有人去帮他,倒是有人往他瞎眼的头上砸了几颗鸡蛋,大快人心道:“报应!” “老总算开眼了!” …… “王爷姐姐,瞧见没!”风笑双手环胸甚是满意:“咱们还没出手,就已经有人替我们收拾他了!” 剜眼!阉割! 好凌厉的手段。 震惊之余,我忽然忆起一事来,那一日在风老爷子院子里用膳,我酒醉,『迷』『迷』糊糊里要去揍那变态解气,却被他拉住,我曾:若这变态屡教不改,那就阉了他。 放当初,也只是酒后戏言,我却是做不出这事来的。 却未料,一语成谶。 是巧合吗? 却隐隐觉得没这么简单。 “喂!你愣什么神!”风笑伸出手在我面前挥了挥:“有人替你报仇了呢!你还不欢心?” 周边的人顿时齐刷刷看向我,颇有几分对遭罪『妇』女般的同情。 “咳咳……”我尴了那么一尬。 他这报仇两个字出来着实含着几番误导的意思,毕竟我从未在那变态手上吃过亏,几次想找他麻烦,也不过是看不惯他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的作风。可若立即拨正风笑的话,又未免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思,索『性』由着他们『乱』猜:“我只是在想,谁干的!” 这变态怎么来也是太守的儿子,太守乃一郡之长,得浅白些,那就是一方土皇帝,权势无人能撼,又有几个人敢于老虎头上拔『毛』! 我想了想,线索似乎越发清明。 风笑却双手抱胸不甚在意:“管它是谁干的,干得漂亮!本少爷欣赏他!” 看热闹的人还在随着他的爬行而挪动,风笑瞧着我兴致不大,也就没再跟上去,悄悄问我:“是不是没揍成,王爷姐姐觉得不解气?” 我望了回:“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凶残成『性』?” “咳咳!”风笑不好意思地咳了咳:“不不不!姐姐一点也不凶残!”顿了半会儿,又讪讪问:“那你干嘛一直苦着脸?” 我『摸』了『摸』脸:“有吗?” 风笑一脸诚恳地点头。 我想了想,道:“可能是大姨妈即将到来,所以有点前奏吧!”我转身往回走,背后传来风笑若有所思的呢喃:“姨妈?和苦着脸有关系?” 姨妈和心情的关系,我想,风笑这辈子怕是都不能理解的。 回风邸直奔紫竹院,见到风无玥的时候,他在书房,门敞开着,正对着他端坐的案几,他淡淡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册子上,桌上则另放着数堆账本,各户的账房先生安静候于两侧。 他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威严。 影也在,庭院正中的花厅,他一人独坐,手骨节分明,一手握着剑,一手拿了张雪白的帕子,在利落地擦拭。 灰毡帽盖在他身上,让整张脸遮在阴影里,只有剑苍白的光影随着他擦拭的动作忽闪忽顿,如流光,却是极寒。 帕子上,有干竭的残血留下。 我缓步走了过去:“那个……太守那儿子,是你?” 影没有抬头,仍擦拭着手中的剑,回话一如既往地冰冷简单:“嗯!” 一切,果真如我所料。 我的酒后戏言,他却真的下令做了,剜眼、阉割,风无玥,从来都不是对所有人都温和的人,也从来,都有狠绝的一面。 我遥遥望着书房的人,静谧、温和,亦如初见。 一袭紫罗兰的衣裙便在此时『插』入我的视线,她微微屈身朝我行礼,是红妤。 待直起身来,她又回过头沿着我起先的视线望了一眼,大大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诚然,我也并不在乎她的喜怒,我微不可及叹了口气,淡淡道:“我知道了!” 红妤跟在我身边已然有些日子,姑苏诸事已了,又离京多日,京城局势诡谲,她急着催我回京也是有理。看来,是该告辞回京处理那堆『乱』糟糟的事了。 至于风无玥,风老头子的病情这几日更是反复的厉害,近期怕是不能随我回京城。这倒也好,总不至于在将诸事『摸』清前,让他看出了破绽来。 择日不如撞日,那便今晚罢! 风无玥不知从何时养成了一个习惯,晚饭后,必得拉了我下几盘才让去睡。 起先是五子棋,后来他又教我下围棋,再后来又让人做了跳棋来,换着花样玩,倒也新鲜。 今夜,倒是我先到,摆好跳棋的棋子,等着他来。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辞别欲回京城去 披着狐裘,软塌下燃了火,颇为舒适。书房的灯还未灭,想来风无玥堆积的账本不少。 春困秋乏夏盹冬眠……起初只是无聊眯着眼,这会儿,倒真有点困了。趴在软塌上,盖着狐裘,眯上眼放空思绪的感觉,温暖舒适。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迷』『迷』糊糊中,有道视线重重地落在我身上,却也不觉得有多惊觉,朦朦胧胧里,似乎有人在很近的地方与我话:“你能真正放下他,我很欣慰!”语气里含了几分感叹和无奈。 我半睡半醒地『迷』糊应了一声,想着打发了他安心睡,哪知,那扣棋子的声音却愈发嚣张,睁开眼,入目是一双温和的眸子:“既是难得地等我下棋,怎么先睡了?”停了会儿,又道:“晚时你吃的可不少,这会儿睡,积食又该难受了!” 我听明白了,嫌我吃得多! 『揉』着眼爬将起来,复趴在塌桌上,视线里,他的棋子已经出局,我胡『乱』捏了一颗,跟随着出局。 半柱香后,局上红蓝两方棋子已交融错『乱』,棋场狼烟四起,呐喊冲锋,杀成一片。我瞌睡不复,正襟危坐,红着眼筹谋棋局,求胜心牵 风无玥倒是云淡风轻,嘴角含笑,一派泰然。 “姐!喝茶!”砚儿不知何时端了茶水进来,我点头一瞥,却瞧见了站在门口望着我的红妤。 哦……我都快要忘了今晚是来辞别的。 “该你了!”风无玥微微抬头看我。 我点头,捏起一颗棋子来:“嗯!” 我停了一会儿:“无玥!多谢你连日来的款待,我打算明儿回京!” 风无玥执棋的手顿了那么刹那,眼神有些愕,眉心不由一拧,看着我不解道:“为何突然打算回京?” 我愣了愣,忖度着想了想,着实有几分不明白,京城来也是我的家,自然是要回去的,他这分错愕和疑『惑』,很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可也总不能让他这么盯着一句话也不,眨眨眼,我微微一笑:“我想家了!” “哦,是吗!”风无玥挑眉,将音拉得有几分不信的轻佻。落子,声音无比清脆:“留下来!” “啊?” 他再次抬眸,清冷的眼神里是坚定,声音无比清楚道:“留下来,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到时,我与你一同入京。” 我沉默着想了想,他难道是忧着我晴晚半路又遇着什么刺客!一不心挂了?不由正经安慰道:“放心吧!孔伯派来的影卫已到,更何况我也是半个高手,那些刺客不算什么!” 风无玥不动声『色』跳着棋子:“刺客不算什么,那京城朝局呢?” 京城朝局,若没有红妤,我的确会有几分担心,可现在,局势已然不同,被动那么久,主动出击的这一刻我等得太久,更何况姑苏一行,也算是『摸』清楚了风无玥的立场,局势于我,并非不利。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会应付不过来呢!?” 风无玥这话,浅显来听,他作为王夫是在忧心我,可是回头想想,我是晴晚,自便在权力漩涡中挣扎的晴晚,他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忧心朝堂局势? 还是……他知道其他什么! 比如,真正的我? 我定定将他望着。 风无玥没有躲避我的目光,淡淡迎视,眸角神『色』不置可否,半响,他柔声道:“晴晚,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那刹那,我的心猛地一颤,跳漏了半拍这世间,最温情的告白,莫过于一生的陪伴,长久的扶持,浅白来,也就是这么一句: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我看着他如白玉般无暇的面容怔了那么一会,好在怔然的刹那,神思总算归位。一个爱江山的人,再温暖的话,再温情的举动,只怕,都是当做利用的棋子来使摆的! 我挑眉将棋子跳了几格,笑道:“无玥呀!我险些以为你是在与我告白!” 我笑地不深不淡,亦如这不亲不疏的话,传达给他的信息很明确:我已经“回忆”起来,我们成亲,只是一场交易。 我以为,话至此,风无玥定然会浅笑而过的,然而,他并没有,垂眸收回目光,落子很重,一股冷寂的氛围在身边凝聚,带着寒意。 我瞅了瞅他,他垂眸不为所动,静默地只有棋子在纵横格局上跳动的哒哒声略显生机。 蜡烛啪嗒一声炸出火花,引得我霍然抬头去看,风无玥的话便在此时传了过来:“明日,何时出发?” 我回过头:“巳时。” 他从对面站起身,静静地道:“既然如此,那你早些睡!” 月牙白的衣裳扫过案几,他转身离去,我眨眨眼看了看未完的棋局,瞬间秒懂——他在赖棋! 可这一觉并未能如愿睡到巳时,刚躺下不过一个时辰,便被徐娘唤醒了,一向处世不惊的徐娘鲜有地慌『乱』:“少夫人!不好了!” 我拧眉,翻身坐起:“发生什么事了?” 徐娘急地染上了几分哭腔:“老爷!老爷他不好了!” 我的心一揪,不好的预感满脑子『乱』窜,掀了被子下床,我匆匆往身上套衣服:“怎么不好了?下午那会儿去吃饭,不都还好好的吗?” 对于风老爷子,虽然他是风无玥的祖父,可这些时日下来,他宠我,溺爱我,待我就如自己的亲孙女一般疼爱,我待他,亦如至亲,我祈祷他好,从来都是发自内心。 可徐娘这模样…… 来不及胡思『乱』想,扯了外衫,我匆匆朝内院奔去。 冷风呼啦啦地朝我脸上打,透凉,远远地看见老爷子的院子已经灯火通明,有人匆匆往外跑着嚷着叫大夫,叫人。 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我不敢置信地夺门而入,帘子后,风无玥修长的身影跪在床前,无比悲寂。 “咳咳咳……”老老爷猛烈地咳着,我掀开帘子入内,一同跪在了床前,只记得握住他的手:“祖父!晴晚来看您了!”今夜,他的手格外凉,像腊月的冰,凉得透骨。 他咳了一阵,终是缓了下来,可双眼紧闭,再无反应。 我鼻子一酸,难受地发哽,握着的手不由用力抓紧:“祖父!祖父你睁开眼看看,晴晚来陪你喝酒耍游戏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入冬之雪兆头凶 眼泪由不得一串串往下掉,曾经,我也这么送别过我的亲祖父,那个疼爱我,有着一头白发,缺了两颗门牙,却依旧爱穿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喜欢眉开眼笑的祖父。 永远失去至亲的这种感觉,苍白无力地令人绝望。 “祖父!”风无玥的声音有些发颤,一字一句,重重地用力,沉声喊,他抓着床沿的手因太过用力显得骨节苍白。 “嫡少爷!大夫来了!”有人从外头疾跑进来,跪在风无玥身后。 我朦胧着眼朝外头盼,小厮背着箱领来了一个老头,我立即站起身,给他腾出路来。 房子里安静的像是被冻结一样,喘气声都被压得极轻,大夫仿佛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我们生怕呼吸过重,会吹断这最后的希望。 把脉、探舌、视瞳…… 大夫的动作慢地令我发狂,我真恨不得一把推开他,自己亲自上,然而,我却不能,除了等,我什么都做不了! 一炷香后,大夫终是抬起了眸子看向侍立于一侧的风无玥,拱拱手道:“嫡少爷……”他欲言又止。 “直说吧!”风无玥背对着我,除了冷冷地语气,我猜不到有关于他的任何心事。 大夫叹了一息:“老爷子……怕是不行了!” 我的心咚地一顿,难受地揪紧。 风无玥在大夫的话后始终冷冷沉默,一语不发,静默地立着。 老爷子于他,是最后的至亲啊!他甚至可以舍了江山,不远千里从京城赶回来侍疾,这一番血肉之情,他又如何能割舍! “可还有什么最后的办法?”我抓住大夫的手臂有些不死心,明明午后我来探望祖父时,他都能说能笑,怎么才过去几个时辰,就会…… “哎!”大夫愁着眉叹道:“生老病死皆是天命,恕老夫无能为力!告辞!” 他的走动带动烛火一扑,光影一颤,最终归于宁静。 风无玥的声音淡地好像绝望到了尽头:“你们都出去吧!” 这一夜,没有月光,风很静,夜很长,很冷…… 灰冷的天终在一片抽泣中转明。 风无玥拉开门的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他说:“祖父走得安详!备灵堂!”苍白的脸,听不出波澜的音调。 那瞬间,我望着茕茕孓立的他,莫名觉得心酸心疼。 天下首富风家老爷子逝世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灵堂白旛,悲戚愁容,原本热热闹闹的风邸,仅一夜,威严似乎坍塌,锦绣似乎不复。 红妤拉我衣角的时候,我正站在廊下看着招魂旛走神。 回头,红妤打着手势问:“我们何时出发?” 我知道,她问的是回京。 我转回头望向昏沉的苍穹,下定决心:“风老爷子毕竟是无玥的祖父!回京,待头七过了再回。” 红妤一步跨至我身前,眼里有些怒意,手势变换道:“这与你我有何干?” 我望着她水灵含怒的眸子,内心出奇地平静:“我是我,我有我的情结,有我的爱,有我的忧,有我觉得重要的事!我觉得这事与我相关,便是与我有关。” 大抵是从未想过我会有这样的想法,红妤一时有些呆愕,好一会儿后打着手势:“可别忘了,你这躯壳,可是我的。” 所以,我就必须听你的?“呵呵!”我冷笑,『逼』近一步:“你也别忘了,老天现在把她给了我!” 天晴晚的强势,我一直很欣赏,但是,我无法接受她的冷漠。 我转身欲走,却突地又被红妤抓住,又怒又急,嘴巴张合,虽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却并不难看懂:你可知道留下来将要面临着什么? 留下来面临什么? 我无言苦笑,我又如何不知! 偌大的风家,富甲天下的财富,谁不想趁机分一杯羹,讨些便宜。我能为风无玥做的,怕也就只能替他挡挡这些琐碎之事。 “我知道。”我平静道:“所以,我才要留下来。” 从初见到如今,虽说帮我等同于帮他自己,可风无玥毕竟于我有恩。 灵堂设在前厅,风无玥一身素缟跪在诸亲室之首,一叩再叩,亲友换了一批又一批,可任何人劝他,他都置若罔闻,从清晨跪至黄昏。 我静静地望着他没有上前,有些伤痛,是必得用尽全力来表达的,并不为着给谁看,而是从心。 深夜,哭喊着的亲友终于退下,只有守灵人与燃哭的白烛相伴。 端了碗稠粥,我跪在风无玥身侧,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却不知如何安慰,真正的悲痛,起自于心,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我端起粥递向他,哽了半响,也只唤出了他的名字:“无玥!” 他似乎花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疲惫地目光微抬,将我手中的粥接了过去,然而,尚未吞下两口,却又被呛住,猛地扑倒,咳得像个孩子。 我再也忍不住地一把将他抱住,难受地止不住泪眼:“无玥!你不要这样子,祖父若是知道,肯定会难受的。无玥……” 他脱力地靠在我肩头,触感让我感受到他浑身都冰冷,不由将他抱得更紧几分,哭道:“无玥,祖父一定希望你好好的,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好不好!” 看着这样子的风无玥,我真的好难受、好心疼。 他咳了好久才平复,开口,声音暗沉沙哑:“我没事!” “呜呜……”我忍不住哭了:“你骗人,你浑身都那么冷,还说没事!” 可最终,他还是将我扒开了,跪得像一棵松。 他有他的执着,其实我懂。 拿了火盆子来,我在他身边另起一盆火,多少给他些温暖。 可这一夜并没有就这么过去,阿德匆匆跑进门的时候,肩上湿湿的,红着的眼中满是焦急。 我一步从里头跨出来:“是不是无玥他怎么了?” 阿德愣了一下,摇头道:“少夫人,是二老爷,刚刚突然晕了过去!嫡少爷这会儿不管事,小人就只好来禀告您了。” 我随他匆匆往外走,砚儿忙撑了伞遮在我头顶,门外漆黑的夜里,大雪纷飞。 这入冬来的第一场雪,竟是下在了这时节。 阿德一边引路,一边简短地跟我禀告:“二老爷昨儿站了半宿,今儿还硬是在灵堂坐了半天,晚些就有些全身发抖,请了大夫也不见好,刚刚二房来人说,又突然晕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风二老爷突发病 赶到二老爷子寝房时,恰逢大夫把完脉,见了我来,又来朝我行礼,我一把捞起他:“二祖父这是怎么了?” “依老夫看,二老爷这突然发病昏倒,口角歪斜,怕是中风了!” 我皱眉问:“可有得治?” 大夫踌躇道:“养却是可以养的,只是若论治好如初,怕是……难!” 我与二老爷子极少碰面,对他的印象也仅有太守带人来闹的那一回,可就是那一次,我知道,他是位值得敬佩的老者:“劳烦大夫尽全力救治,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我说。” “是!” 听说是中风,满堂之内,又是呜咽声一片,这一日下来,我真是再听不得哭声,嘱咐了几句,便出了来。 门外,雪将地面薄薄盖了一层,一路走过,留下浅浅痕迹,风一吹,雪一盖,又失了踪迹。这何尝不像来人世匆匆走一遭的人啊,来无痕,存在数十载,又悄然死去,再过数十年,又有谁还记得曾经谁存在过谁。 所以,若要爱,那就热热烈烈地爱,若难过,那就痛哭流涕地哭吧!至少,存在的时候是真的存在的,万莫辜负。 我不知就在这雪夜下站了多久,突然觉得好生孤独,直到砚儿冻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我方从失神中回过神来:“走,回吧!” 暴风雪已到,那就打起精神来迎接罢。 回房招了徐娘与阿德来,商量着安排迎客、看茶的侍女,添香油的嬷嬷,以及采购、厨房伙计……待将各种活计列下清单和人手交给阿德时,丑时已过。 徐娘劝我去床上眯一会儿,可我望着门外的雪,却总是有些不能安心,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烛光驱逐黑暗,窗外光亮能及的地方能看到大雪如棉絮般飘着,砚儿已睡,我独自撑了伞打算瞧瞧各处院子。 有影卫,飞贼自是入不来,可这雪一下,是最怕失火的。 好在这一夜,终是平安度过。 晨光熹微时,我精疲力尽,趴了不一会儿,又有些忧心风无玥,只好勉力起身赶去灵堂。 下过雪的清晨尚未来客,风无玥便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笔直地跪着。 他身旁的火盆仍燃着星火,我无声走近,添了些新碳。 望了一眼他,我无声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抬头,阿德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外,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便快步走近。 他朝我行礼:“少夫人!” 我招招手示意他随我同行:“人手的事可安排下去了?” “回少夫人,都安排妥当了!” 我点点头:“那就好!”眸光瞥到他通红的眼,不免有些不忍:“熬了一宿,你也回去休息吧!” “少夫人!”阿德却是一幅欲言又止的踌躇模样。 我止了步子望向他的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阿德顿了半响:“少夫人,此事本应该禀报嫡少爷,可是……” “到底出什么事了?” 阿德握拳锤向手心道:“是布庄出事了!” 我皱眉,等着他的下文。 “昨夜突然下大雪,按惯例,布庄为了防『潮』,便将所有的布匹都移上了二楼,也派了人轮番看守,哪知,后半夜竟突然走水,整栋楼都给烧了。” “干布匹最易燃,寻常伙计都知道防着的,昨儿也不知哪儿起的火星,整个布庄又是一栋连一栋,事发突然……” 我急急问:“那值夜的人呢?难道就没察觉到?火扑灭了没有?损失又如何?” 阿德回道:“值夜的人……早上派了人去搜也没寻到……怕是没能出来,据来报的人说,火势起的又急又大,没来得及抢救。” “也就是说,整个布庄都给烧了?” 阿德沉声点头:“是!” 我曾听风无玥提及过,布庄主管布匹制造、上『色』、曝晒,而制作数量则全依订单而做。 可订单那都是限定了交货时限的。过期无货,势必就会影响下家的交易,若是因布庄的缘故不能如期供货,赔偿怕是必不可少。 现在整个布庄都被烧毁,若是再重建,期间必然又要耽搁不少时日。 整整一个布庄,光这赔偿金,怕就不是个小数目。 我思索着问:“现今,风家能调度的银钱可够赔偿的?”可转念一想,风家富甲天下,这点赔偿当不在话下,只要后续的安抚处理得当,往后的生意来往也不会受太大影响。 念及此,我稍稍安心了些,道:“以往可出现过这样的事?” “倒也出现过,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政少爷去处理的。”阿德道。 我一愣:“政少爷?” 阿德解释道:“是二房的政少爷,按辈分,是嫡少爷的堂叔。” 我将风府的人在脑海里过一番,倒也依稀记得有这么一号人:“他人呢?” 阿德也有些焦急:“昨夜二老爷病发突然,政少爷听说海外有种『药』能治,便匆匆离家去寻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这事倒也合情合理,看来,这事还是得我接手。 我踱着步子忖度着此事处置步骤:“计算损失,核对账本,制定赔偿方案,约见客户。”又恍然抬起头问阿德:“布庄的管事呢?” 阿德的眼中竟有些惊讶,还参合着惊喜,一时忘了回答,反而问道:“少夫人以前处理过类似的事?” 我眨了一下眼,无比诚恳:“没有!” 阿德眼中欣喜的光呆了呆,最后熄灭,愁容再次铺上他那张疲惫的脸,却仍是忠诚地回:“丝城离姑苏尚有些距离,管事还在回来述职的路上。” 这处置事宜,是拖不得的,我不由问:“何时能到?” 阿德想了想,道:“飞鸽传来说是近天明才将火扑灭,论惯例,当是午时赶到!” 我点点头,打发了阿德去休息,徐娘刚好又领了府内各处管事来禀报,待一一处理下来,已是临近午时。 起身正要往议事厅去,却被砚儿一把拉住,很是委屈的模样:“小姐这般用心,好歹也管管自个儿!从昨儿忙到这会儿,热饭都没扒几口呢!” 我勉力挤出点笑来:“我不饿!”布庄的事搁在心头终归不舒服,还是尽早处理的好。 哪知砚儿使起『性』子来,还当真是不依不挠:“我不管,你若不吃,我就不许你出去。”说罢啪嗒一声关了门,极有气势。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丝城接收烂摊子 这番气势当得是威『逼』利诱,我的心底却暖暖地很温馨,重新落座,我一手支着下颌将砚儿望着:“我是没得选择啰?” 砚儿守着门颇占理地扬起头:“嗯!”眼里却还是含了些怕我生气的惧意。 我敛了眉眼轻笑:“那便顺了你的意罢!” 砚儿顿时眉开眼笑,半开了门招呼外边的小秋:“小秋,快把厨房热着的吃食端些来,要有肉,但也不能过腻。”末了,仍有些不放心道:“你懂我的意思吗?” 隔着门,我听到小秋好笑的声音:“姑娘放心吧!我都知道的,姑娘没来姑苏时,便是我照顾少夫人的呢!” 少女俏皮的笑声,在这冰寒悲戚的风府,压抑的氛围下,当的是明艳醉人。 用过午膳再匆匆赶去会客房时已显得有些晚。 阿德已在,然而…… 我皱眉:“管事还没到?” 阿德忧虑道:“早些时候就有来报说入了城,这会,按理也该到了的。只是不知……” “再派人去看看。” “是!”阿德领命,正要出去,又在抬头的刹那止住步伐:“少夫人,他们来了!” 我回过身来,门外风雪中,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正由下人撑着伞不急不缓地朝这边走来。 “德总管!”他望了望我,先朝阿德行礼,眼里不免掉出了些泪来:“老爷他怎么就突然……” 阿德是自幼便服侍在风老爷子身边的人,风老爷子过世,论最伤心的人,他也是其中之一,可府内杂事他又不得不处理,如此下来,那番悲情,却是一直压在胸腔里。所以,也是最听不得他人言及故人的。 好在阿德也是沉稳老练的人,脸上不动声『色』道:“这位是少夫人。” 我接过砚儿递来的热茶,缓缓推着水面的浮叶,事到临头,我倒也没那般急了。 他抹了一把泪给我行礼:“小人丝城管事贾盛给少夫人请安!” 我淡淡放下手中的杯,睨向他:“贾管事这一通眼泪掉在这里,是流给我看,好让我免了你这番失职之罪吗?” 贾盛一愕,噗通跪下去:“夫人,小人正要向夫人禀告此事。小人自知罪不可赦,还望夫人给小人一个机会将功赎罪……” 果然是商场的老滑头,我却没耐心再听他继续扯下去,打断他的话:“账本呢?” 贾盛一时匍在地上不肯起身,哆哆嗦嗦的模样却让我心一凉。 阿德似乎也感觉到事态不妙,厉声道:“少夫人问你话呢!还不快把账本拿过来!” “少夫人……”贾盛匍在地上单单抬了头起来,当得是声泪俱下:“小人该死,账本……账本也被烧了……” “你……”阿德没忍住,一脚踹了出去,将他踹出老远,又气又急,怒火攻心,却是自个儿先咳起来。 这当真是我未曾料到的局面,账本这么重要的东西,一般都由账房先生登记,交由管事管理,因账房的数据记录的整个布庄的出入亏盈,又是商业机密,是极重要的东西,管事一般都会随身携带,就算是晚上,也会携回家去,并且还要定期交与上司查阅。 今日,他一个城管事,竟轻描淡写告诉我布庄的账本都被烧了。 我怒极反笑:“所以贾管事回姑苏,是特地来掉几串眼泪给本夫人看的?” “夫人……” 茶杯被我砰地扣碎在桌上:“阿德!把他给我拖下去,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不配城管事这个职。” “是!”阿德一把拉着他便朝外头离去。 门外,雪还在随风飘着,大朵大朵,像极了白软的棉絮,苍茫大地,已被白雪厚厚覆盖,整个世界都晶莹剔透地好看。 却好看地极不符时宜。 是以马车时滑时顿,走得极不平稳。 但丝城这一遭,是必得去的。 阿德执意要跟着,我知道他这是对风老爷子不灭的忠心,便也没有拒绝。砚儿听说我这一去要停留数天,便也跟了来,此外,阿德还带了三五个风府影卫,而从京城带来的影卫无息、无嵘、无漠我也带在了身边。 马车奔波半日,直至深夜才到达丝城,阿德经车熟路地领着我们在别苑住了一宿。 虽是生地,可连日疲惫,这一觉却也睡得极沉。 翌日,天刚放亮,就被外头的嚷嚷声吵醒。 别苑并不大,典型的小四合院,是以出了房门,便知道是院门外聚集着不少人在嚷嚷喊门。 别苑的人都聚集在雪地里,却没人敢去开门,我站在廊下扬声问:“怎么回事?” 阿德回头见是我,便跑了过来:“少夫人,也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这一大早的,那些订货的商家就全都赶来了别苑,这可如何是好!?” 这就有意思了,按理说,我昨晚深夜才抵达丝城,知道的人没几个。更何况,依风家的财势,不过是烧了一个布庄,经商讲的是信誉,这种毁约自毁牌坊的事自是不会发生,赔偿也会清算下来,自然用不着他们这么急匆匆来闹事,生怕逃了债般紧凑。 所以……我凝了眉望着风雪的雪野:他们想知道什么?他们在急什么? 着了披风,我示意门丁:“开门!放他们进来!” 阿德迟疑了一下,虽有些忧虑,还是让人去将门打开。 廊下,一桌一椅,我面对院子正经端坐,院子里厚厚铺就的白雪被踩踏地脏『乱』不堪。 门忽然大开,似乎有些出乎门外人的预料,不过刹那的愣神后,便蜂拥而入,白雪铺就的院子,顿时被踩地更『乱』更糟。 阿德带了人守在我面前,生怕冲突起来伤了我。 有人见我一个女子,立即叫嚣着带头嚷起来:“你又是谁?风政呢?布庄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他?” 阿德怒道:“这是我们风家的少夫人,休得放肆!” “少夫人!呵!”有人冷笑:“出了这么大的事,就派了个女人来走过场,风家还真是财大气粗,根本不把一个布庄放在眼里啊!可怜了我们这些小商小贩,却全靠这口饭养家糊口,你们这一出倒当真是要『逼』死我们吗!” 这一通话下来,顿时群情激愤,推嚷着就要上前来,眼看着局势就要失控,我正要说话,却有一道声音突地『插』了进来:“嚷什么,本少爷倒要听听看,我们风家怎么『逼』死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从天而降的意外 伴着哗啦啦一阵衣裳响动,小辫子一甩,一张冻得通红又水嫩的脸当即从天而降,他双手环胸站在案几前,倒也有一股气势。 阿德显然和我一样意外:“笑小少爷!” “嗯!”风笑回头瞥了一眼阿德,少有的正经:“是本少爷!”他沿着阶梯步步朝下,径直走向那闹事的商人:“本少爷现在来了,倒是说说看,我们风家怎么『逼』死你了?” 不待那人说话,风笑已自顾说起来:“我们风家经商数代,祖辈传下来的箴言便是‘为商必诚’,你倒是说说看,与我风家布庄交易这些年,我布庄可有延迟货期?可有拖款不还?可有滥竽充数鱼目混珠?可有待价而沽奇货自居?” 他一句一步,武者养成的气势硬生生将那人『逼』得节节后退,至最后,怒不可遏地抓住他的衣领低吼道:“有没有?” 那人大抵着实吓得不轻,颤颤巍巍低声道:“那倒没有。” 风笑推开了那人,眸光一转,又逮住站在最前方的另一个人,厉声道:“你呢?有没有?” 那人立即低下了眉眼,不敢直视风笑,摇了一下头。 风笑扫视着众人,颇有一番俾睨天下的气势,他扬声道:“我们风家可有对不起你们谁的?” “风家布庄以前是做得不错。”但是,一番气势却并未能唬住所有人,人群顺着视线让开,暗红锦衣的中年男子便凸现在人前,他扫视着人群最后将目光停在我身上:“这也的确是我们大多数人选择与风家布庄合作的原因。但是据我所知,风家的老当家前几日已过逝,说是把风家的家业都留给了一个从未接手过商业且已入赘为婿的小少爷手上,而今日布庄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政少爷,却派了个女人前来,莫非,这就是新东家的杰作。”他甩手,微眯着眼充满挑衅:“恕我直言,往后风家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你……”风笑终归还是孩子气,经他这么一说,顿时又气又急,却又一时难以辩解,话被噎在腹内,憋得攥紧拳头,全身都气得微抖。 不过,这场闹剧倒是越来越有看头了,折腾来折腾去,原来,是冲着风无玥,不,是冲着风家继承人的名头来的。 我笑了笑,不咸不淡地望向那人:“这位贵商忧着好大一颗心呀!”我的声音不大,却用着一股内息,『逼』得所有人注目:“天寒地冻的跑过来,原来是忧着风家偌大的家业后继无人啊,本夫人听着都觉得感动!”我偏过头看向阿德:“阿德呀!这位莫非是我们的远亲?” 阿德恭敬道:“回少夫人!并不是。” “呵!”我又笑了一声:“既然也不是远亲,那他这番忧心,本夫人怎么就觉得有些居心叵测呐?”话至最后,我豁然站起身,沉下脸,冷冷道:“说到底,风家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诋毁风无玥,浑水『摸』鱼之人,我最不能忍,我望着他的目光不由森寒起来:“还是说,你搅动这一场闹剧,本就是别有所图?” “少夫人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中年男子笑了一笑,看不出情绪:“我等小小商贩,只是忧着一口口粮罢了,倒被少夫人说成是使着阴谋诡计的小人模样来了。” 一说到口粮,立时,便有人附和起来:“少夫人既然是来管事的,那布庄这笔账,要怎么算?还烦请少夫人当着我们大伙的面说说。” 附和的人其心如何不得而知,可这中年男子,是必得去查查的,然而当下,还是将这一应事宜处理下来才是。 我展颜一笑,波澜不兴道:“诸位既是我风家生意上的客人,又哪有站在这冰天雪地里谈生意的道理,客厅已备好热茶,诸位想听,倒可以随我进来。我风家做事一向坦『荡』光明,这一场意外,实属未料,但临出门前,少当家就交代过,这次的亏损我们就算打落牙往自个儿肚子里吞,也绝不会让诸位老伙伴吃亏。”我侧开身,伸手让出路道:“诸位请,有什么要求需要,尽可与我协商。” 大抵我的态度让他们有些始料未及,不辞劳苦踏冰雪而来,临到头,脸上反而多了几分犹豫,相互低头交语,眼神刹那间交错成网,却无一人敢踏出一步。 我笑了笑:“诸位莫不是怕我一小女子吃了你们?”温笑转冷,我凝眸语气泛寒道:“还是,你们怕的另有其人?或者说,为着口粮生计而来也只是个借口?那我今儿可就把话放明白了,赔偿这事,我们风家从来没打算抵赖不管,可今儿诸位既然闹了我风家院,给你们谈判的机会又不说话,那今后的赔偿事宜,便只能按着我风家的制定的规矩来,任何人不得异议!” “我范家布庄的单子,愿与夫人洽谈!”余音刚落,倒是有一个身量略显单薄的女子自人群后走上前来,行至跟前,她敛眉拱手朝我行礼:“少夫人有礼!” 我淡淡回礼:“请!” 人类大抵就是这么个奇特的种族,有了第一人,则永远不缺第二、第三人。 一扇大门隔绝冰雪,长桌上茶雾氤氲,置于房间四角的火盆内噼里啪啦燃烧着香木,驱赶着寒气,虽然,挤满人的议事厅并不让人觉得有多冷。 风笑说到底也是风家正经的小少爷,相比掩饰了身份的我,的确更具有震慑力,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出现在这,但好歹出现的是时候,我便拉了他坐在主位,阿德和账房先生则一左一右候在我身后。 长桌两侧,众人坐立不等。 这场谈判,说到底就是货的种类、赔款比例、数量的问题。 账本记录着每笔交易预定的数量、档次和预约金,合着客户手中的票据,两两相对,自然不会有差池。若按常理来,需要讨论的便只有这赔款比例问题。 可现今,我们还面临一个大问题一一账本丢失。 我默然想了想,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纠纷,这件事,还是先瞒下来为好。 这里知道这事的也就三人,我不说,阿德自然也不会说,账房先生定然不敢多事!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即将失控的场面 我轻咳一声,站起身替自己倾了一碗酒:“这场大火,我风家也是始料未及,损失不少,可连带着损了诸位老伙伴的生意,实在是过意不去,我先代风家在这里给大伙赔个不是!浊酒三杯自罚,先干为敬!” 喝酒讲究的便是畅快潇洒,于这场面,自然更要显出几分豪迈来,整碗酒一倾而下,舌头牙齿瞬间坠入冰窖,冷得直颤。好在三碗下肚,待酒精在肚子里燃起火来,便也不觉得冷了。 诚意拿出来了,接下来就该谈正事了:“我风家布庄在此处的分庄主要生产绸缎、纱、云锦、绫罗和绒,想来,诸位的订单也是围绕这几样!想要赔款的,今日便可与我计算赔偿,三日内必能拿到银子,至于还是想要货的老板,我们也正极力从容安布庄往这边调转货,早则三五天,迟则半月,货定然能到诸位手上,当然,这延迟货期,我们也会负相关责任!” “呵呵!”应声却是一道冷笑。 蹙眉沿着声寻人,不出意料,果然又是那暗红锦服的中年男子,茶端在唇前,水雾氤氲着众人望向他的视线。 风笑怒道:“你笑什么!没听见我们说愿意陪钱吗?” 放下茶杯,他的脸在众人的视线里逐渐清明,嘴脸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少夫人这话的确说的好,所以顾某忍不住笑了。”他顿了那么一息:“不过顾某想当面问问少夫人,贵庄连最重要的账本都丢了,这赔偿,是要怎么算?还是说,三日赔银,半月调度,都只是用来敷衍我们的借口!” 一句话,如石投湖,顿时激起千层浪。 “什么?账本丢了?怎么可能?” “难不成,是故意烧了?” “荒唐!荒唐!” “做生意丢了账本,还谈什么?当我们是白痴?” “他们这是想要了我们的账单好赖账啊!亏这位老兄知情,要不咱们这等人,怕还要被瞒在鼓里傻傻等。” 被欺骗的愤怒、不可置信的震惊、对结果的惶恐顿时如烟花炸开般纷纷呈现在众人脸上。 我亦是心中一惊,丢了账本这回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来不及想这么多了,如今局势失控,还是先处理为好。 我镇静地坐着,心底却也是有些『乱』。 “吵什么吵!本少爷还在呢!几时要赖你们的账了?”风笑气不过,拍案而起。 自称顾某的人倒是不紧不慢:“那请问风少爷,可有良策?” 我抢声轻笑:“顾老板知道这么多还这般悠闲,好像并不担心大家忧心的事呀?莫非,顾老板并不在乎这单生意?”末了,我话语染上几分寒意:“还是说,顾老板此行本就另有所图?” 风笑小声哼哼道:“我看他也不像什么正经好人!” 那人又是一笑,似认真似讥讽又似『逼』迫:“顾某此来自是为了家族业务,还望少夫人莫再继续欺瞒,给我们条活路。”言毕,竟还装模作样地朝我作揖。 靠!小爷平生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心嘴不一的煞笔了! 怎么办,好想打人…… 先喝口茶暂忍,放下茶杯,我缓缓抬眸道:“账本是死东西,人可是活的,谁说没了账本对数,就不能计算了?” 账本对数,按不同售价盈利率计算赔款金额,那是一贯做法,若失了账本,倒的确像树失了根,没法继续活下去。 可是如今已是失了,再纠结也是没用,阿德说过,下雪天为了防『潮』才将布匹尽数搬到二楼仓库的,如此说来,必然就有点数搬运之人,还有记账的账房先生,这些人就是活账本! 只要细致地盘问下来,库存依然能够算得八九不离十,再对上他们手中的票据,仍是不会错! 但现在,说不得! “我们风家做事,人在做,天在看!”我站起身:“新当家即任,诸位心存疑虑,本夫人可以理解,收你们凭据,诸位忧心失去凭证,本夫人也可以理解。但本夫人告诉你们,我们风家乃守信重诺之辈,断不会亏了你们,还望各位莫被某些小人唆使,自『乱』了阵脚。” 一句话,自然不足以消除他们的顾虑,我回头招呼小厮:“来人,取笔墨纸砚!”重新落座,我笑笑,尽量显得和气:“既然诸位忧心凭据被我等吞了,那好,现在交与我登记在册,到时还是你们拿着,今后若我们赖了什么,报官也无不可。”话毕,我遥遥望着顾老板,声音微微扬起:“如何?可还有疑虑的?今日一并说来也好当面解决。” 于此事上,风家本意便是要积极协商解决,毕竟对商人来说,信誉最重要,其次,风家不缺钱!这点赔偿于本家来说顶多算九牛一『毛』,唯一的问题便出在这账本上,如今这事得以解决,其他的问题便也算不上问题了。 我好整以暇,倒想看看这煞笔还有什么幺蛾子出。 然而…… 什么,我面前的是什么? 哎呀我去,你你你把收据这么恭恭敬敬地呈给我经过我的同意吗? 惊吓到我了你赔钱吗? 在我目瞪口呆的目光中,顾老板竟然双手托着收据立在我面前:“那就有劳东家了!” 卧槽,这画风也转变的太快了吧,刁民从良了? 你信吗? 不要紧,我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客气!”转手将收据递予阿德:“仔细记下来!” “是!” 这场闹剧,总算要收场了。 站在廊下,屋内是嗡嗡然杂『乱』的对账声,眼前是横竖拓着脚印显得脏『乱』不堪的雪地,我有种预感,事情怕不会就这么结束,也不知道风无玥现今怎么样。 “小姐!”砚儿打断了我的沉思,她拢着眉忧心道:“小姐从大清早被缠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喝口粥!趁现在闲了,好歹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我点点头吩咐:“把阿德和风笑也叫过来一同用膳罢!” 阿德自从来了丝城后,就忙前忙后没停下来过,像是守卫者家园最后的勇士,可他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我担心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撑不下去病倒的。 然而,我却拿不出说辞来制止他。 毕竟这片忠心,任何劝辞都显得肤浅而苍白。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喝完自己下的毒 所以……在风笑震惊的目光中,我挑了挑眉堂而皇之地在阿德茶水里下了点『药』。 望着被众人抬下去的阿德,风笑比了一只手指颤抖地将我指着:“姐姐你……” 我笑得温和而善良,手里是阿德喝剩的茶水:“要闷一口吗?甜的哦!” 风笑那两步退的迅速又灵活,委屈道:“王爷姐姐,好歹我是要给你做侍郎的,你毒害阿德的事虽然不对,可是本少爷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你要相信我,别喂我喝毒酒好不好!?”乌黑晶亮的眼眸里似乎要急出眼泪来。 惹得砚儿噗嗤一声笑出声:“小少爷这在说什么呢?那是昏睡『药』,不伤身的。”末了又变了脸,愤然道:“亏我家小姐心疼你们连夜赶路没能休息,可到你眼里,我家小姐倒像是狼心狗肺的杀人凶手了,真是为你们风家白『操』心。”那抱胸生气的样子,竟也有几分闵烈的气势。 “昏睡『药』?”风笑眨了眨眼,晶亮的眼里显出几分茫然,瞬间又乖顺地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下头,时不时往我瞅,此时的他,乖巧可怜听话懂事萌萌哒……嗯,像……小『奶』狗! 我笑了笑,也不说话,喝了口茶等着砚儿继续发威……等等……茶水? 我瞪大眼望不敢置信地望向右手上的青瓷盏。 卧.槽,我喝了自己下的『药』…… …… 『迷』『迷』糊糊扶着头坐起身来时,窗外已是渗着白光的黑夜。 忽而窗口一阵风过,一个黑影已经立在床边:“王爷!”恭敬而低沉的声音。 “回来了!”我拍了拍头,起身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水醒神:“怎么样?” “并无异!”他的回答如记忆里的那些人一样简短而精要。 “无异?”我沉『吟』着放下茶盏,那个姓顾的商贾竟然没有异常,难道是我想多了? 我『揉』了『揉』眉心,窗外的雪渗着惨白的光,使得夜不再漆黑,也使得有些东西昭然若揭。有些感觉不会错的,我抬头目光深寒:“继续跟踪!” “是!”窗一开合,无息再次消失在雪夜里。 昏昏沉沉睡了半天,我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风家这一环接一环的事情,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巧合,可巧合的太多,便有那么点阴谋的味道。 毕竟,富甲天下的财富,群龙无首的局势,是有心人讨便宜的最好时机。 狐狸面具,夜行者,我推窗跃入雪夜。 如果说风老爷子的死是让风家陷入动『荡』的导火索,那风二老爷中风无疑让风家更是雪上加霜,而丝城就在此时失了火……这场火在整个环节里定然起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作用。 推理来看,以风无玥对老爷子的尊崇,定然不会在头七之前赶来处理这场失火之事,若是现在的天晴晚不是我,依她的『性』子,自然也不会来理会此等杂事。而那姓顾的商贾闲闲散散的几句话,也是剑指风无玥这个风家长孙——风家继承人。 不难猜出,这场闹剧就是奔着风家继承人的身份去的。 简单来说,就是风无玥做继承人,有人不服,想挑事! 我想,这个人铁定很傻,毕竟光天机阁阁主这个身份,就够很多挑事的人死上千百次了。 既然是个自找没趣的傻子,那不如由我揪出来,让风无玥好歹欠我个人情,说不定以后用得上呐。 被烧成废墟的布庄白日里我曾来过一次,却也只是随工人走马观花瞥了几眼,并未深究,以免打草惊蛇。 雪早已停,是以白天踏出来的脚印仍清晰可见,却是寻不出线索来的,毕竟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 雪后的夜最是寒冷,呼出的气白蒙蒙的,又转瞬消失干净。我忖度着想:这场火,是怎么起得无声无息,让拥有数千人手的布庄都来不及抢救出一匹布来的? 布匹防『潮』运往二楼仓库,二楼自然不会放烛火,顶多只有驻守在一楼的人会燃盏灯守夜。 所以,若是失火,火源也只会有这一个来头。 但若是这样失的火,守夜人不该察觉不到,而百步远就是工人的起居室,守夜人一吆喝,火势定会在短时间内得以控制,不至于烧得这么干净。 我漫步走近。 或许是因为发过大火的缘故,烧焦的残垣断壁并未被雪掩盖,黑黢黢又杂『乱』地堆积着,在铺天盖地的雪夜里,像只从地里爬出来的丑陋又可怕的巨兽。 地面散落着乌黑的灰烬,空气里仍萦绕着布匹绸缎被焚烧后的焦臭味,我掩鼻继续朝里头走。 这场大火没有被及时发现,甚至没来得及抢救,那只有一个可能,我抬头望了望分割着苍穹却歪斜坍塌着的梁柱,那里曾是整个布庄最重要的仓库,同时,也是难以被发觉的最佳火源地! 若是有人撬开屋顶入内投火,底下的守夜人定难发现,待火势大了,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这些也仅仅只是我的猜测和推理,并没有证据。 哎,真是一团糟,要是苏陌在就好了!他一定能从『乱』糟糟的局面里寻出蛛丝马迹来。 望了望天,不由叹了口气。 也不知听雨谷的你们现在怎么样了,放了几次信鸽回去,都不见回复。不过若是月霄收的信,依他那散慢的『性』子,不搭理我也是常事。 可是…… 我扪心自问——我真的有那么想知道你们的消息吗? 苦笑,其实……终归是我不想而已。 夜深人静,果然最是关不住思绪的时刻,有些东西,像『潮』水一样迅速从心底涌起,淹过心头。 拂开石阶上的积雪,我随意坐下,手上的棍子划着地面上晶莹的雪,发出的声音沙沙好听。 像那个人的声音一样好听。 有着一身银发的那个人。 隆冬已至,流云,你可还好? 我甚至,都不敢向风无玥打听你的消息呢。 听雨谷没有回信,你一定还好吧! “没人告诉过你们,我难过的时候,最好别来打扰吗?”将棍子『插』入雪地,我淡淡地抬起眸。 雪夜还是那么寂静空冷,然而,空气中忽然凝聚的肃杀之气,纵使我思绪再放散,也实在难以将之忽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打架斗殴我在行 这一刻,有东西随着风飘飘然落在脸上,冰冷的触感,风突呼呼地灌着,携着一群雪絮无声无息地从冷灰『色』的云层铺天盖地而来。 雪又开始下了。 如此之大,只是一转眼,积雪上的画已是分不清模样。 更大的风忽地扑来,风卷起飞絮,雪幕被豁然撕开,剑光在雪夜里显得尤为寒彻。 四面八方,同一时刻,剑影穿雪拂风无声无息地『逼』近。 我凝视着这一切,冷寂道:“留个活口!” 两条黑影应声出现,无声无息中以黄雀在后的姿势瞬间击杀掉数名刺客。然而,仍是有人不管不顾舍命朝我扑来。 我拧眉漠视着杀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中系着的软剑。 近了,更近了…… “呃……”然下一刻,刺客已然痛苦倒下,是保护我的隐卫追了上来。 朝我微微一点头,再次折身加入战局。 刀光剑影将雪幕搅得粉碎,纷纷扬扬中兵刃相接,火光乍然。 无息不知是何时回来的,侧身挡在我身前:“王爷,这里有无嵘和无漠处理,属下护您先撤!” “不用了!”我淡淡道。手中的软剑已然出鞘。 穿越至今,我似乎一直被动地处于任人宰割的地步——玄灵夜曾差点因我而死,狼牙山上无忧、无涯和瑶儿因我相继殒命,如今听闻我天晴晚还活着,所以,他们又出现了么! 可是,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天晴晚,而我的人,也绝不允许别人再伤害。 事实证明,折焰带我去林园历练的效果是显着的,天晴晚原有的强大内功配上听雨谷月霄教导的招式,再加上历练时总结的实战经验,不论正面对战是雾毒还是暗器,已经伤不了我。 这一战,并没费什么力。 晨光破晓,不知不觉透出的薄光驱散黑幕,雪势渐微,飘飘忽忽似有若无,苟延残喘的如同某些人的呼吸。 无嵘还在扫视地上匍匐着的黑衣人,那人拖着受伤的身躯在雪地里拉出长长一条血线,然后……终结在无嵘的剑下。 我漠然收回目光,不同情也不打算放过,权势相争,如果不济的是我,那么死在剑下便会是我。 拔刀的人绝不会同情死在自己刀下人的。 我漫步朝无漠走去,他正押着一名黑衣刺客冷漠的没有出声,无息则紧随着我。 脚步走过,地上鲜血点点如同寒夜里张牙舞爪的腊梅,放肆地盛开在煞白的银雪上,竟也不难看,只是带着某种悲怆而热烈的感觉。 立定,蹲下身,面前的刺客全身包裹在黑衣里,黑『色』的面巾看不出血迹,唯独『露』出的双眼里满是恐惧。 “只有你活着了!”我淡淡道。 惊恐让他不由自主地战栗,却让我不由自主地皱眉,难道现在江湖杀手的素质已经这么不成气候了? “别……别杀我……”对死的畏惧不仅让他拼命睁圆了双眼,连说出的话都在抖。 我笑了,估『摸』着『露』出两行雪齿,饶有兴趣:“凭什么?你刚刚可是要杀我呐!” “别杀我!”他紧盯着我的双眼,企图从中获取生的希望:“我告诉你,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别杀我!” “呵呵!”我起身拂了拂衣角沾上的雪,漫不经心:“告诉我?你打算告诉我什么?”末了,视线转归于他,我轻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除了知道要杀的人是我,其他的当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江湖上,杀手分两种。 一种是隐秘组织秘密训练出来的人,他们从小便被训练杀人,刀山、火海,唯有九死一生,踏着同伴的尸体,他们才有机会长大。那样的人,眼中的神情,身上的气息都已被敌人和自己的鲜血浸透,浑身的气息是冰冷的,仿若死神,连死亡都不会有任何波澜。 还有一种,美其名曰‘赏金猎人’,直接点来说,就是一群因钱而聚集的人。黑市上只要有赏金猎杀的榜,只要是你有点功夫本事,就可以卖命拿钱。而其中就不乏临阵脱逃、贪生怕死之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眼前的这个人,不过就是个撕榜而来的赏金猎人,恐怕连我是什么身份都不一定清楚。 大抵是我的微笑太诚恳了些,使得他愈发惶恐,急道:“我见过那个人,那个花钱想杀你的人。” 黑市赏金榜皆有黑市掌柜发放,其中规程我虽不懂,可也听苏陌提及过,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买主的身份十分保密,是连黑市掌柜都不知道的。 “哦?”我不动声『色』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少夫人!”应声而来的喊声却响在我身后,急急的呼唤,夹杂着匆忙的喘息声。 我回过头,白茫茫雪野的尽头,一个人影匆匆跑来,是阿德。 大抵是见我注意到了他,也顾不上离得远,他急急喊着:“少夫人!” 我摘了面具朝阿德走近:“是我!”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肯定是哪又出事了! 待我走近了些,才发现阿德已是老泪纵横,他扑地跪在我面前,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老奴该死,老奴对不起老爷啊!” 我有些楞,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他,凝神问:“怎么了?” “哼!”我甚至都没注意到风笑跟了上来,他怒道:“咱们不是答应了他们三日赔银,半月调度么,今儿我们早早派出去跟丝城钱庄调度白银,可钱庄的人竟然说庄里没银子!真是气死本少爷了!” 风家的钱庄享誉最盛,遍布天下,而丝城则是风家布匹生意的主要产地之一,每日经手的交易不计其数,白银进出亦是家常便饭,怎么可能会没有白银! 我皱眉道:“去调度时可有拿祖父的印章?” 风笑气极,提及祖父,眼里又泛出泪光来,大抵是不想让我看到,便低了头跺着雪撒气:“拿了,丝城的钱庄都访遍了,还是说没有。” “都是老奴没用,都什么时候了,还睡了过去,还不如随老爷去了的好!”他自责极了,把所有的困顿都背负在身上,仿佛所有的问题都因他而起,扬起手又要打,好在我此时反应了过来,抓住了他手腕,想要安慰他几句,可混『乱』的脑子却怎么也想不出安慰的话来:“德叔,事已至此,唯有想办法解决才是,起来罢!”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亲自去矿上钱庄 “是啊!德叔你先起来!大冷的天,别冻坏了。”风笑红了眼,哽咽着随我一同搀起阿德。 我开口问道:“离此地就近的,还有哪些钱庄?” 阿德绯红着眼圈愁道:“城里的钱庄还有就近一日内能来回的钱庄都派人去过了,都说没银子。也不知道那么大笔银子突然间被调去了哪里。”忽而迟疑了一下,眼里继而迸发出惊喜的光:“倒还有一个,只是路途远些,在矿上。” “往返需要多久时间?”毕竟许诺三日赔银,若是凑不出数,那半月调度的事将无人信服。 阿德想了想,摇头苦恼道:“如今大雪封山,来回又是山路,若现在出发,怕是要后天天亮才能赶回来。” 还算好,将将赶上赔银的期限。 我吩咐道:“叫人备马,现在出发!” 然而,阿德甚至没来的及反应,就有声音抢先从我身后传了过来:“你不能去,这是个局,他们要杀你!” 我转过头。 那亟亟将我望着的正是被无漠压在刀下的刺客,此时,他的眼睛里全是光:“他们在海月客栈埋伏了不少人,就是为了杀你。” 我笑了笑,不再看他:“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有人埋伏这事定然八九不离十,毕竟他想活命,首先就是要取得我的信任,对我有利用价值。 只是琢磨着想了想,若是把他风家的招牌砸了,无玥估『摸』着会有那么点不开心,至于一群乌合之众的威胁,这个险,还是有必要去冒一冒的:“这个人先留着,等我回来再审!” 索『性』随阿德一同前去牵马,视线扫过风笑水嫩红润的面庞时,他还在看着那刺客,眼里有些惊讶:“王爷姐姐,你昨晚遇袭啦?” 我漫步朝前:“夸张了,不过一起打了场雪仗,而且,我赢了。若有下次,我叫上你一起哇!” 风笑小跑两步跟上来,呼呼的白雾从嘴里吐出,像极了我家客厅摆着的常年吐雾的招财红鲤鱼,他想了想,又偏过头来看我,疑『惑』道:“有埋伏呐,王爷姐姐不听他把话说完吗?” 我停下脚步,上下端详他一番,认真问:“你打雪仗可厉害?” “啊?”风笑呆了呆,抓了抓头一脸懵『逼』,在他懵『逼』的视线里,我噙着笑渐渐远去。 隆冬时节,夹道的树光秃秃的覆着雪,冰晶凝在枝丫尖,晶莹剔透。只是这风着实冷了些,呼呼地往领子里灌,十足像猝了毒的刀子,刮肉般冷地发疼。 雪又开始下起来了,飘飘忽忽,像一群银『色』的蝶,从冷灰『色』的天空翩跹而至,或盘旋山谷,或驻足枝丫,或随着奔驰的风亲吻行人的脸颊,化作一滴『露』。 随从的家丁有人嘟囔着咒骂这鬼天气,风笑隐忍着没有说话,我无声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双腿一夹马肚,继续朝前疾驰。 据阿德所言,矿上的小镇并不大,居民大多是矿工的家属,因矿上人员时常变动,故而小镇上的居民也跟着频繁变动。 于此,极难查出哪些人是混进来的刺客。 不过,好在那个人说了一个名字--海月客栈! 小镇上唯一的客栈。 想来,他们定是猜到我们日夜兼程,必会在海月客栈稍作休息。 可有趣的是,他们怎么就知道我们一定回来矿上呢? 布庄失火,钱庄无银,再到海月客栈的埋伏,风家这看似平平静静的一潭水,可表面之下是还真是深不见底呐。 “驾!”视线前方,风笑马鞭一扬,冲在前头,马蹄深深浅浅踏过雪地,扬起斑斑积雪,蹄印如梅,绵延向前。 可饶是美景,也是再也提不起众人的兴致,连夜奔波,唯有从雪岭后方升起的炊烟能让人心神振奋:“到了到了,少夫人,铁矿就在前头了!” 我动了动早已僵硬的脸,扯出笑容来:“按计划分头行动!” “是!”家丁听令,用狐裘掩了脸再次扬鞭朝炊烟升起的地方奔去。 “王爷前路小心!无漠先行一步!” 我点点头:“去吧!” 无声无息,就像他无影无踪地来,徒留路旁树枝一颤,惊落点点积雪。 风笑驾着马还在围着我笃笃转,急道:“你让他们都走了啊?那万一刺客来了怎么办?” 我将他认真地望了望,努力伸出手想去拍拍他的肩……没够到,只好收了手改为口头安慰:“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风笑有些哭笑不得,小脸红彤彤的,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因为天太冷,他忽而又低了头颇为不好意思,扭捏道:“我堂堂男子汉,哪要你保护了,我保护你,我会保护你的,到时候……嗯……到时候你记得要娶我哦。” “呃……”好可怕,这个年代的小孩子都这么开放的吗?动不动就说嫁娶的吗?好可怕好可怕…… 一扬马鞭,我决定逃为上策。 小路虽没官路宽敞,可到底还算是条路,只是生态环境着实太过好,以至于松鼠随随便便就跳上了我的马头,绒绒的棕灰『色』一小坨,前肢捧起,眼神央央地朝我望着。 风笑跟在后头似乎也看到了这小东西,压低了声音:“王爷姐姐你别动,我帮你抓了他回去逗着玩。” 然而小东西眼睛灰溜溜一转,立即哗地跳开了去,枝条间影子一蹿,便再也寻不见踪迹。 我愣了愣神,突然想起我的小白白来。 也不知那只小吃货现在长大点了没有,『毛』有没有重新长好,是不是还那么聪明,独自在京城孤不孤独……恩,怪想它的。 勒马停下来的时候,天边的云彩映着橙『色』的光,雪过云散,看来,今儿该是个大晴天。 下马,踏过及膝的雪,我停在檐下,风笑少有懂事地直接走了进去:“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做账目的先生倒也有些眼力,扫视了我们一圈后好声好气问:“敢问公子是?”又补充道:“问明白了,小的也好进去通报!” “本少爷风笑。”末了又转过头看我道:“这是玥哥哥的夫人。” 他自是不认识我们的,但听到风氏这个姓,也足够他猜出个八九来,他恭敬道:“小公子,少夫人请随我来暖阁,我这就差人去叫管事来。”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这玉章 是个假的 暖阁之所以称作为暖阁,大抵是因为燃了一盆碳又可以避风的缘故。四张椅子围着炭盆,当真是空空如也。 风笑极不适应地围着炭盆踱圈:“我说,就没个『毛』毯吗?” 候着的账房先生有些局促:“……没有” 风笑有些气:“那手炉总有吧?” 账房先生抬头瞅了他一眼又立即将头低下头去:“……没” 风笑有点抓狂,我默默地想,若在火上架一个烧烤架,再把自己摆横了摊上去,这一宿下来积攥的寒气,应该也就没这般刺骨了罢,不对,要是能洗个热水澡就更妙了,水越暖越好,最好是那种蓬蓬滚着泡的,不对……滚着泡那不得把自己烫死?那就不冒泡罢,够温暖就成,然后再睡个觉…… 头一沉,我又猛地惊醒,抬头时,正好对上开门人的目光,是个目『露』精光的小老头,他先是惊了那么一刹:“您这……要不要稍作休息?” 我欣慰道:“那是自然。”下一秒,我又毫无征兆问:“铁矿的收纳事宜是你管的?” 小老头笑了笑:“敢问少夫人和这位小少爷是?”他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至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斯条慢理地站起来,奈何受冻得有些严重,以至于身体僵硬不受控制地自踩衣角,踉跄了那么一下,保持端正站好,再斯条慢理道:“徐管事,祖父过世的消息,想必你是知道的。风家立宗至今已逾百年,开宗之初便有立下传嫡的规矩,而如今嫡系一脉人丁单薄,如今尚安好在世的,便仅存嫡孙风无玥一人,至于这些,你可清楚?” 小老头点点头道:“徐某任管事之前曾在姑苏受过训诫,这些道理,自是明白。” 此人不装聋作哑,倒没我预料的那么糟,我正了正衣袖,躬身一揖,恭敬道:“徐管事替风家镇守铁矿数十载,劳苦功高,本夫人替无玥在此先谢过先生。” 小老头眼神一愕,随即便来搀我:“原来是嫡夫人,恕老夫眼拙。” 我笑了笑道:“徐管事不认识我也是自然,毕竟姑苏,我还是头一回来。”他对风家的家事并不陌生,既然认识风无玥,那也该知道我的身份。 叙完旧,就该回归正题了:“徐管事,近五日来,铁矿钱庄的钱,可有本家的人前来调度?” “这……” “钱庄用银调度的确是商业机密,若是放在往昔,你自是不该说与我听,可如今非常时期,更何况,我才是有这个印章的人!” 风笑闻言,立即将荷包里的印章掏出来摆在桌上。 那是一方拳头大小的翠玉,底面正楷刻着风老爷子的名字,玉身则雕成一只悠然闲卧的鹿,鹿头微扬,眼神柔和,一派高贵娴静。若看得仔细,甚至还能看到玉鹿角上浸润着丝丝血『色』的纹路。 只是可惜,鬼斧神工雕成的玉章,本该是一对鹿角的,却不知为何,独留一只。 “见此章如见祖父本人,徐管事还请但说无妨。” 小老头半天端详着章印,眼神凝重,又越发凝重,久久才发出一个拖长的字音:“咦……”顿了顿,又接道:“此章并非老爷的旧物啊。” 靠…… 若非要用言语来形容此刻我内心的情绪话,那就是,千万只草泥马在心中奔腾。 风笑不甘心:“怎么可能,这明明是我从玥哥哥那里要来的,一直放自己身上,未经人手,怎么可能不是伯祖父的章。” “此章与老爷的章极相似。” 我跌回椅子里,感受这扑面而来异常新鲜的绝望。 “少夫人有所不知,老爷的旧章,虽同样是折了一只角的匐鹿,可那玉鹿是没有雕眼睛的。” 这章是假的! 千算万算,却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出。 我并不怀疑徐管事的话,他不像在说谎,其次,他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如今,可笑便在于我们千里迢迢冒着被刺杀的风险跑来调银,到头来,唯一能证明我们身份的玉章还是个假的。 人家这会儿没拿着扫帚将我们扫地出门,已经是极有风度了。 我扯了扯风笑的袖子:“这章,是无玥亲自给你的?” 风笑郑重点头:“是啊!玥哥哥知道我要跟来,就给了我这东西,说是一定用得上!”他挠了挠头又急又恼道:“可这章怎么会是假的?”末了,抬起眼又望向徐管家:“你是不是记差了?” “老夫自是不会记错的。”徐管事微微笑着,不急不怒,敢情不把我们的假章当回事,反而一口一个少夫人小少爷,这着实有点反常。 我盯视着他,凑过头,指了自己的鼻子问:“你认识我?” “少夫人与嫡少爷成亲之际,老夫驻守铁矿,并未来得及赶赴京城,所以未曾见过。” 我转了方向指向风笑:“你认识他?” 小老头又是微微笑着摇头:“这位小少爷想来不足十八,老夫离开姑苏已逾二十载,也是不曾见过的。” “哦!”我点点头,眨巴一下眼,指了风笑和自己忍不住问出口:“所以您这般淡定斯文地对待我们,是因为冒牌人太多,所以你淡定了吗?” “冒牌?”小老头的眸中微微诧异了一下,顷刻间急道:“不不不,老夫知道你们不是冒牌的。” “哦?”我与风笑四目相对,眼里俱是不解,纷纷将目光移向徐管事,等待他的下文。 他摩挲着那方拳头大小的玉章,似是轻叹了一声:“老夫在姑苏时,老爷曾与我秘密交代,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拿了这方开眼的玉章来,不论来者何人,必定要鼎力相助。” 我眨了眨眼,心中疑『惑』丛生——难道……今天的局面都在风老爷子的预料当中?他早就猜到了我们会有当今之祸? 这么说来,风无玥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危险!毕竟老爷子无论如何都不会置无玥于险地的。 我伸了伸有些僵硬的手重新站起来,保持最美的微笑:“那就好,我们是来要银子的!三千两。” 跟人要钱的时候,一定要无耻,还要记得微笑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耻!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风家银库空空也 “好!” 小老头不假思索的点头吓到了我,风笑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保持着不动头颅,转动眼珠的诡异姿势以惊呆的神情望向我。 我琢磨着想了想,不动声『色』道:“再加一千两,四千两!” 风笑惊得下巴快掉了。 小老头吞了把口水,为难道:“按理说,少夫人既然开了口,老夫就该凑足这个数递交的,四千两,若放在平时,凑一凑总是可以,可前天刚好来了人,把前仓的银子全数调走了,现如今,工钱都没发放下去……” 我打断他的话:“你是说,前两天有人来调过银子?” 小老头有些惊讶:“少夫人难道不知道?”末了又补充道:“丝城的布庄听说出了事,来的人说是把银子拿去那边周转的。” “狗屁!”风笑破口而出:“明明我们才是……” 来不及等风笑说完,我急问:“来的人是谁?” 小老头似乎也注意到事态不对,应道:“来的是些生面孔,不过……他们手上有老爷的玉章!”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老夫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们一来,什么也不问,便直接要了账本,算好库里的银子后就直接全部拿走了!” 全部拿走,果然是不给我留余地啊! 等等……那我的三千两? 我猛地抬头:“他们把银子全……全搬走了?” 小老头笑的高深莫测:“的确是全部,却也不是全部!”他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我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满心疑『惑』地出了门。 雪后初晴,盘子般大小的太阳升在半空,光芒万丈,晶莹的雪衬着橙红的光芒,晶莹剔透又璀璨生辉。 好一番琉璃世界!就差亮瞎我的眼了! 暖阳投『射』在身上带着冬日里特有的舒适,我将手搭了个顶棚盖在眉上遮住些刺眼的光,跟随徐老头踏雪前行,举目望去,这似乎就是后院,再往前,便又是一栋矮房,只是这矮房一眼望去便觉得有些迥异——所有的窗户都被闭紧封死,好似里头镇压着什么妖魔鬼怪,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银子! 我笑了笑,内心有些欢腾。 铁筑的门环上挂着双洞口的门锁,徐老头从一大串钥匙里迅速地找出两把来,同时『插』入锁口,左边的钥匙扭动三十度,再转右边的钥匙九十度,咔嚓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门有些沉重,徐老头推起来有些费力,风笑小辫子一甩,疾步向前,双手发力,铁门缓缓而开。 屋内是昏暗的,光线透过洞开的门撒了一些进去,却像是被吃掉一般,照不清里边的事物。 风笑回头看我,徐老头则越过风笑走了进去,我点点头,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缓了缓才适应里边的黑暗,这才稍微看得明白些,里边哪有什么东西,紧贴着铁门不足两米,却又是一道黑『色』的墙,而且不仅如此,放眼望去,眼前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盒子——从院子里看这是一栋封了门窗的小楼,可走进来了,才发现那只是一个外壳,内里竟然又砌有黑『色』的墙,三米高,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料,浑身黑黢黢不透一丝光。 徐老头经车熟路往左侧谨慎地走了五步,也不知他动了什么,黑『色』的墙内便闷闷的传来机关滚动的咔咔声。 我谨慎地扫视了一番四周,得出结论:若是刺客在此埋下机关等我,我凉凉的概率能史无前例的飙升到百分之九十九。 好笑的是,风笑这小家伙竟然不动声『色』地走到前方,护我在身后,俨然一副母鸡护犊的模样盯着徐老头。 徐老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神情变化,一直低着头默默地从他那一大串里找钥匙,忽而一喜:“找到了!” 一把并不起眼的普通钥匙! 他『摸』索着『插』入并没有锁口的墙缝,呼吸间,面前黑『色』的墙体竟然缓缓没入地底,留出一方可供三人同进的门来。 风笑迈步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我拉住他,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他会意,候在门口道:“怎么这么黑!什么都看不清!” “小少爷请先等等!”黑盒子里传来徐老头的声音,紧接着便传来一点亮光,亮光在里头飘忽,却一传二,二传三……终是将整个黑盒子亮了起来。 从门口望过去,四面墙上的油灯已经点了起来,徐老头正鼓着腮帮子在吹手上的火折子,黑盒子从下到顶都砌着架子,只是如今都空空的。 一眼能扫视完的黑盒子里并没有多余的人,也没有料想中的杀气,我拉了风笑走进去,微微皱眉:“徐管事应了我的三千两白银就是这些空柜子?” 他环视四周道:“以往铁矿盈利好的时候啊,这里、这里都会堆的满满当当,全是银子。冬日里虽然没那么景气,可少夫人要三四千白银,那也是拿得出手的,只是如今……哎,你看看,都被搬空咯!” 他似是叹了口气。 可他叹的,又何尝不是风老爷子逝世后风家内『乱』,局势叵测,对风家今后的担忧! 我情不自禁走上前一步道:“徐老放心,无玥定能当好这个家的!” 嫁给当朝王爷天晴晚,组建江湖天机阁,结交黑道枭首月霄,这般才智谋略,何人能出其右? 他看着我笑得有些无可奈何:“是咯,老爷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低头,又开始从他那一大串钥匙里找钥匙,边找边说:“所以啊,还让老夫偷偷『摸』『摸』给他藏笔银子,说是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说嫡少爷定然会有一天用得上,哪知,还真是给老爷猜中了。” 我笑道:“徐管事能无声无息地藏这么一笔不算少的银子,看来,祖父他老人家很信任你!”心中忍不住感叹:风老爷子不去做算命先生,真是屈才! 只是,留下来的银子呢? 徐老头在摩挲黢黑的墙壁,仔细地像是在摩挲打量一件上好的艺术品,时不时叩两下或是抠一抠,并无规律,口中喃喃:“咦……把它藏哪里来着?” 我右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我们来下个毒吧 好在不好的预感没有成真,一盏茶后,徐老头终于欢喜地旋开了一块微微凸起的黑墙石,伴随着轰隆隆机轴的声响,地面随即裂开一道暗门,徐老头拿了盏灯,引着我们走下去。请百度搜索看最全!! “哇!王爷姐姐,银子!”风笑喜笑颜开地围着地室央凌『乱』码着的银子转了个圈。 噢,银子的光芒都要亮瞎我的眼了!怎么办,转不开眼,让它亮瞎算了? 一大堆钱摆在自己眼前的感觉,身体轻快地仿若成了仙,残存的理智让我紧盯着银子问:“这里有多少?” “不多不少,刚好三千两!” 还差三百两。 我『揉』了『揉』干涩的眼:“有聊胜于无!着人装好箱子,今晚我要运走!” 三千两,至少足够堵住那些兴风作浪人的口。 徐老头点了点头:“好!” 从钱庄出来的时候,正当正午,冬阳和煦,银子的事情得以解决,我一身轻快。 然而,风笑似乎有些忧心:“王爷姐姐,你真要去海月客栈啊?” 我锤了锤酸痛的腰,继续朝前走:“恩!” 风笑小小年纪,皱起眉头来的模样仍是稚气可爱:“可那刺客说了,有人在那里埋伏要害你呐!” 我体贴入微地教育他:“那我要是不去,他们岂不是很失望?让别人失望,总归不太好!” 风笑呆了呆,噎着声说不话。 风家在铁矿山并没有别院,是以往来勘察的人都会留宿在小镇唯一的客栈——海月客栈。 小镇不大,客栈更是容易找。一眼望去,高扬的酒旗便拓有海月客栈四个乌金大字。 三层的小楼,虽算不气派雅致,可也难得的干净素雅。 “少夫人来了!”踏进门,先前派来打理的家丁便迎了来:“客房已经安排好了,少夫人和小少爷是先歇息?还是先吃些热饭菜暖暖身子?” “当然是先吃东西!饿着肚子哪睡得着,风笑你说是吧?”我回过头看风笑。 风笑却正在一本正经地扫视堂内众人。 三层的小楼,格局一目了然,一楼是大堂,专供客人吃饭喝酒,二楼与三楼则为客房,按装潢内饰又分了普通客房和等客房。 此时正值午饭饭点,大堂里除了家丁占的那桌,已是坐无空席,或吃饭或饮酒,交谈不止。 我朝迎来的小二笑道:“你们这,生意不错呀!” 小二也笑:“呵呵!客人想吃点什么?” 我牵了风笑落座:“你们最拿手的菜有哪些?” 小二热情道:“那可多了,客人请看我们柜台悬的牌子,写的都是我们这拿手的好菜,我们这儿的酒也是不错的,底料好,年份足,客人可要尝尝!?” 我笑着点头:“好呀!那先酒。”指向柜台悬挂的牌子道:“恩,阳春白雪,这菜名起的不错嘛……干脆那挂了牌的都给我们来一份!” “好嘞!请稍候,我这去吩咐厨房。”小二欢欢喜喜地退了下去。 风笑却突然离了自己的凳子,一屁股挨着我坐下,惊得我转过脸不解地看他:“干嘛?” “嘘!”风笑神情紧张:“王爷姐姐快走,他们身都带有武器,不是什么好人!”他的视线始终注视着堂内闲散喝酒吃饭的人:“他们时不时打量我们,目标肯定是我们。” 我眨了眨眼,给自己倾了杯茶:“这么多人啊?”水汽氤氲飘忽,我吹了吹,咪了一口热茶忖度着呢喃:“这么多人我们哪打得过!” 风笑已经急得快炸『毛』了,压低声音道:“是啊!所以你快走啊!” 我抬眸,诧然一笑:“要不我们下毒吧!” 风笑惊呆了:“啊?” 我又翻开一只杯子给他倒茶,事不关己道:“来,喝茶!天气这么冷,你先喝点暖暖身体!” 风笑的脸,惊讶、焦急、担忧……总之是神『色』交错,五味陈杂。 杯子推到他身前,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喝。 他先是吞了把口水,而后疑『惑』地端起了杯子,虽目光不解地望着我,却还是依着我的话将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我满意的点点头,桌下的手轻轻拍了拍风笑示意他安心,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等着小二菜。 然而,小二尚未等来,我却越等越觉得困,仿佛千斤巨石压着眼皮,只想阖眼,缓解疲惫。 “王爷姐姐,我好困啊!”风笑晃了晃脑袋,懵着眼望向我,已是在极力保持清醒。 我无力地拍了拍脑门:“我也好困。” 此时,桌子的对面却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艰难地抬起眼来看,入目,却是家丁无力地打翻凳子倒在了地。 而四周,所有的人皆不动声『色』。 “完了,我们毒了,王爷姐姐快走……”风笑想勉力站起来,然而,终是力竭,趴倒在桌。 “你们是什么人?”当然,我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回答了,腿一软,最后的意识剥离,我终是随着风笑趴了下去。 当然,这都是假象! 他们肯定不懂什么叫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对,用这种虫子来自,简直有辱我的智慧美貌与风度,应该说,他们不懂什么叫做美貌与智慧并存。 而现在,他们果然欢腾起来了。 沙沙沙的抽刀声合着脚步声正在朝我方缓缓而来:“哈哈哈,这结束了?杀个富家娘儿们还真tm容易!” “真不明白那傻大富是怎么想的,这小娘儿们,哪用得着我们这么多人出手!” 我好想诈尸告诉他们:我若是这么好对付,哪还用请你们这么多人,显然我是装的呀! 对手智商这么捉急,我表示深深地同情那个花钱买我命的人。 “现在怎么办?架也不用打了,把头割下来回去拿钱?” “等等!这小娘儿们长得还不错,要不……呵呵呵呵” 应声而响的是更多邪恶而肮脏的笑声。 又有人道:“别多生事端!拿了钱,杏花楼那地方还不是随你进。头的人说了,杀了这女的,他身边的这个不能动!” 哦!这有意思了,我能杀,却不能动风笑!看来,这个人和风笑有些渊源呀!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论五百两的分法 “那这钱怎么分,头说杀她的人五百两,其余的人一百两,可这……她是被蒙汗『药』给『药』晕的啊。 .” 啧啧啧,我堂堂一代王爷,竟然只值这么点钱。 “要我说,五百两也拿来平分。” “凭什么,要我说,应该给我,是我想的点子在他们茶水里下蒙汗『药』,要不是怕『药』死这小子,我下毒『药』了,那这娘们的人头不是我的。” “点子是你想的,可『药』是我潜进去下的,凭什么好处都给你拿了?” “要不你们打一架,谁赢了谁拿这个钱,公平公正!” “打打,谁怕谁!” 推嚷的嘈杂谩骂好一番此起彼伏。 “不对!”突然有人闷闷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这话如投石入海,并未激起浪来,然而随即却突地传来一声大吼:“蠢货!都给我住嘴!” 回应的是更大声的一吼:“你让住嘴我住嘴,你谁啊?”可局面终归还是没那么嘈杂纷『乱』了。 “刚刚那话谁说的?谁赢了谁拿钱!”是刚刚那个闷闷的声音。 “我说的!”我霍地从桌抬起头来,端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愁容来:“你们好吵,吵得我都睡不着,只好给你们出个点子咯,你们快快的打,打完了我好继续睡!” 时间仿佛停滞,所有人这样保持着各自的姿势呆了那么三息的时间,然后,先是惊诧:“你,你没毒?” 我一惊:“哦!对,我毒了!”扑地继续趴下。 又是死一般的静默。 “这……这,难道我买的是假『药』?”颤颤巍巍的声音立即又被另一声盖过:“大家小心,这小娘子是装的。” “呀!被你看穿啦!”我只好颇无奈地又将头抬起来,笑笑道:“你真聪明!那我不妨再告诉你个秘密吧!” “什么秘密?”明晃晃的刀握在手间,他们似乎很紧张。 我低了眸子去拿那盏白瓷壶,微微翘嘴角保持微笑,手一倾,茶水在我身前滑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淋在地,画成一道尚冒着热气的水线,我天真的说:“秘密是:你们要死了。” 有人狰狞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凭你?” 我摇了摇头,认真解释:“当然不是!”想了想,又觉得这样说不对,只好又改口:“当然是!”还是表达的不够恰当:“好像也不是……” “也算是吧!”我有些苦恼该怎么表达,只好向无漠求助:“你说,是还是不是!?” 顺着我的目光,他们终于发现站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张陌生面孔,普通的衣着装饰,普通到过目既忘的面容,连抱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姿势都那么普普通通,因着我的目光,他终于动了动,却也没有太多表情:“王爷,您暴『露』我了!” 我呆了呆,有些后悔,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有必要安慰一下他:“没事没事,团灭他们,不需要你出手!”抬起头,望向楼,我扬声问:“到点了吗?” 探出头的是店小二:“十、九、八……” 有人如梦惊醒:“还楞着干什么?她这是在拖延时间,杀!” 我扬手将茶壶掷出去打向率先发难的人,心情颇好地随店小二一同倒数:“三、二、一,倒!” “啊!”有人一个不稳,栽倒在地,碰翻了桌凳,紧接着是更多人,有些虽撤了攻势勉力用剑支撑站住脚,可渐渐的,嘴角也溢出血来。 我收了笑,淡漠道:“处理一下,都去休息,晚连夜赶回丝城。” 店小二装扮的家丁已经下楼来了,他恭敬道:“是,少夫人,吃食已经准备好放在客房了。” “恩!”我点点头,忽然想起身旁还睡着个风笑,毕竟是我下的蒙汗『药』,良心难安,便只好可劲儿将他捏一把,把他唤醒:“风笑,起床了,菜啦!风笑?” 风笑无动于衷。 再捏他一把,我良心会痛的! 我犹豫着伸出手时,他终于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了。 “嘶……”他似乎有些吃痛。 紧接着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懵道:“我怎么睡着了!”他大概是忽然想起那些刺客来了,哗地站起身,却又在看到空空如也的大堂时惊讶地张大了嘴:“他们呢?” 我笑问:“什么他们?你梦到什么了?” 风笑辩解道:“哪有做梦,明明好多刺客在这儿的!” 我笑着起身往楼走:“什么刺客,小孩子怎么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快来吃饭,吃完了好好休息,晚回丝城!” “哦!”风笑跟在我身后,一步三回头,似乎很是想不通什么,突地又疾步追我,拉起我的袖子看,突兀道:“王爷姐姐,你没受伤吧!” 真是拗不过,看来,他还是看到了地面残留的血迹。 在他注视的目光下,我转了一圈,笑道:“放心吧!分毫未伤,我好好的,没事!” “那好!”他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可我怎么睡着了?难道……他们在茶水里下了蒙汗『药』?” 我自然不会告诉他,茶水其实早换过,他的蒙汗『药』是我下的。 事到如今,丝城的事情虽一波三折,也算圆满解决,被刺杀也是有惊无险,只是危机一解除,昨夜连夜赶路的疲惫感便开始倍加袭人,整个人都是头重脚轻,心悸难受。 精神的放松加身体的疲惫——果然只适合睡觉。 然而,这一觉睡得却并不安稳,梦里我在不停的赶路,却又怎么都找不到回丝城的路,眼看着要误了时辰,却又莫名其妙地发现箱子里装的全是石头,焦头烂额的时候,自己终是被惊醒。 夜凉如水,用来形容此时的场景怕是最合适,推开窗,黑为幕,笼罩苍穹,白为地,浦沿万里,迎面而来的风则冰冷刺骨。 我紧了紧披风关窗,正要往外走时,刚好有人来敲门:“王爷姐姐,你醒了么?” 是风笑。 “咦……你起的挺准时的嘛!”打开门,果然见风笑站在门口,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水嫩的脸庞还带着几分睡态的红晕,却衬得肤质越发晶莹,引得人好想犯罪!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这次怕是要凉了 深吸气,移开目光,我心不在焉问:“其他人呢?” 偏偏这小子带着睡意的声音还那么磁的粘人:“他们都被徐管事叫去搬货了!”他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竟然来扯我的手往我肩上靠:“王爷姐姐,我还困!让我再靠会儿。” 天啦,我内心的小恶魔快要压制不住了! 推开他,我迈步走下楼,我需要静静,莫名心虚:“我去看看!”可回头想想,我有啥好心虚的,一个小屁孩,哪有我的风无玥好看。 恩,我似乎有很长时间没看到风无玥了。 出门,迎面而来的风像是猝了冰,冻得我直哆嗦,好在路面并没有因积雪消融而显得脏『乱』,积雪不知何时已经被铲开,『露』出光洁的青石路面来,路边倒是堆积着一坨坨雪垛子。 今夜无月,有雪泛着清冷的朔光,饶是不提灯笼,二十米开外的事物也能模模糊糊猜出个七八来! 是以,我看到笔直道路的前方,似乎站了一个人。 他笔直而安静地站着,无声无息,黑『色』的劲装似与夜『色』相容,又在雪的衬托下更突显,我的脚步不轻,可那人却恍若未闻,依旧那么不动声『色』地杵在那。 这样的人,让我突然萌生出一种错觉来:他在等人。 等我! “什么人?”我警惕地停下脚步,能看到夜风拂起他黑『色』的发丝,飘飘扬扬,竟也有几分飘逸。 对面的身影动了动,似乎转过了身来,他低沉的话语随着夜风传至我的耳边:“阿狸,原来真的是你!” 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疏离。 这样说话的语气,我以前也听过,那时我还跟在月霄身后,叫阿狸,在江宁的戏园子里被陌念的戏感动的一塌糊涂,是他递了一方帕子与我,还有在天机阁的楼院里,月霄撇下我喝的烂醉,我却『迷』路在楼院里,他也是那么从天而降。 那时他语气淡淡,说:“你可以叫我飞鹰。” 相识于一场戏,不受身份的划界,他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干干净净的朋友,像姬珑一样。 “飞鹰?怎么是你!”我惊喜极了,实在是从未想过在这个偏远的铁矿上会遇见江湖上的朋友。 走近了些,果然还是那副冷冷的冰冻三尺生人勿近的模样,银质面具齐鼻遮住上半张脸,双瞳隐在面具眼洞漆黑的阴影里,辨不出神『色』。 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我凑过头笑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听声音吗?”毕竟,他从来都不曾见过我不戴面具的模样。 他不说话的时候,薄唇轻抿,整个人都是沉重的,可我见了他,整个人却是欢快的:“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心中突然萌生出一股子想促狭他的小邪恶来,飞鹰尴尬起来,会是什么模样?应该很有趣。 我装作沉思地想了想,抬眸问:“莫非你是为我而来?” 然而,话尚未出口,我却突然觉得小腹有些发凉,这凉意,与落雪突然灌进脖子有些相似,却又是不同,可不同在哪里呢? 对,似乎还有些痛…… 我不解地忍了促狭他的心思低下头。 终是知道如何不同了——刀『插』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又怎么会和雪落在身上的感觉一样。 是我糊涂了。 握住刀柄的手素白修长,握住刀柄的人长身玉立,气质冷冽。 呵!果然是为我而来呐!怕是比我想象的更费劲心呐! 痛感开始传来的时候,我看到汩汩鲜血随着他抽刀的动作淌了一地,随即刀光一凛,冰凉的感觉再次扎入我的内脏。 “咳咳……”我忍不住大咳,扎向我的力道让我失了重心一阵踉跄,可终归还是勉力立住了脚:“咳咳……” 鲜血随着我的咳嗽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涌,又随着咳嗽喷向站在我对面的他。 也不知咳了多久,似乎把血吐够了才稍稍停下来,捂住伤口的手早已被鲜血浸透,奇怪的是,这两刀扎得我好像也不怎么疼,只是力气似乎在随着血一同流失,双腿有些站立不稳。 我只好伸出一只手撑住他的肩借力站稳,沧然带着一声苦笑:“没想到,我会死在你手里!早知道会死的这么早,我就不费劲挣扎了!” 他仍握着匕首没有动,也许是靠得太近的缘故,我第一次透过面具的空洞看到他的眉眼,一对刀削般锋利的长眉,低垂着眼睑遮住大半瞳仁,只能看到碟翼般的睫羽轻轻扑动,看不清情绪。 而他,也从始至终没有直视过我。 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风笑尖锐而痛苦的大喊:“王爷姐姐!” 我心一揪,回头想大喊让他别过来危险。 可甫一转头,天旋地转,只来得及小若蚊『吟』般地求了他一句:“他只是个孩子,别……” 世界顿时漆黑,我感觉头似乎撞到了地上,只得心中默念着:风笑,别过来,别过来……希望他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