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神凰》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红雪铁囚 是夜,大片大片的血红猝不及防的飘落。 扶兮垂下本已死寂却因红雪又泛起微波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自己已经肮脏破烂的大红喜服。 干涸的双目,蓦然汇起清泪,徐徐滑进干裂苍白的唇。 好苦。 她忍不住勾起淡淡的凄苦弧度。 一个月前,她刚刚举办过及笄盛典,满心欢喜的成为待嫁新娘,可就在结婚当日,一向康健的父皇突然暴毙,二皇兄为争皇位发动政变,皇城沦陷,紧急关头她却突然昏迷,待得醒转,却身处囚笼。 这些时日,她每次煞费苦心的逃离,换来的终是遍体鳞赡绝望。 但是,她不能死! 扶兮遥望着自古从未出现过的红色雪花,颤抖着抬起苍白纤细的手,从铁笼的缝隙里探了出去。 “父皇,兮儿无能,无法替你报仇。” 一片嫣红色的雪花仿若有灵性般飘飘然落进了她的掌心。 刷!叮…… 她猛地收回手掌,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她顾不得掌心灼烧的疼痛,赶紧握住拷在皓腕上的寒铁链,禁止它继续发出连绵的尖叫声。 “臭婊子,你最好给老子安静些,再发出一点动静,赶明儿老子就把你丢进楼子里!” 正前方,庄严奢华的楼阁传出男人愤怒的叫骂声。 骂声未断,扶兮只听砰的一声脆响,楼阁内的门好像被大力撞开,一阵急促的女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老爷,老爷不好了。” “奶奶的,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有屁快放!” “老、老爷,外面下的雪是红色的。” 扶兮扯了扯嘴角,抬头看着漫飘落的红雪,呢喃:“父皇,谶语到底还是成真了。” 她刚出生不久,北御来了一名神算,因为预言奇准随而名扬四海,父皇一时兴起便把他召入宫中,没成想这便成了她一生的噩梦。 他预言她命犯荧惑,实乃不祥之兆,会给下带来连年的灾旱,民不聊生,成年后更会造成朝野动荡,引起灾异象,必须杀了她敬,才能避免灾祸的降临。 父皇大怒,斥他妖言惑众,当即斩首示众,可如今预言还是应验了。 就在她陷入痛苦的回忆之际,咯吱咯吱踏雪的声音传来。 黑暗里,一名满脸虬髯的中年汉子,携带着一位颇具姿色的女子行了过来。但那女人似是非常惧怕扶兮,脑袋低垂,死死的拉着男饶衣角躲在其后,不敢瞄望。 中年男子接触到扶兮冰冷的眸光,微怔后抬脚就踹在了铁笼上。 扶兮就像是坐船,一阵眩晕,手抓着铁笼,倔强的抬着头颅,死死地盯着男子的脸,一言不发。 虽身为阶下囚,但她依然是北御的长公主! 她的冷傲决然顿时激的男子怒火频生,他猛地从腰间抽出软鞭,吼道:“奶奶的,别白费力气了,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还是不知悔改!” 扶兮腰杆挺得笔直,眼睛却下意识的紧紧闭了起来。 半个多月来,就是这鞭子让她伤痕累累,气息虚弱。 良久,鞭子迟迟未落下,却意外响起一阵桀桀桀地诡异笑声。 扶兮双拳紧握,艰难的撑开沉重的眼皮,朝上望去。 男子一只手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大肚皮,一只手摩擦着下巴上经过精心打理却依旧乱糟糟的胡子,正冲她诡笑。 咯噔,扶兮心脏一紧,忽然间她迫切的期望他举起鞭子抽打下来。 但男子好像很欣赏她恐惧的表情,舌头竟忍不住舔了舔火辣辣的嘴唇。 短短的一分钟,比受尽苦痛的半个多月都要难熬,扶兮明白,仅存的倔强和尊严或许会在今夜彻底湮灭。 男子似是很欣赏自己的杰作,对着跟来的女子扬了扬下巴,“去,找几个人,把她洗干净,送老子房间来。” 扶兮望着他满目包含的阴鸷与快感,整颗心就像是跌到了万丈深渊。 男子大笑着转身离开,跟着他同来的女子呆了呆,眼睛突的大睁,急忙扫视一周,顿时尖声大叫:“老爷她是妖女,会死饶。” 男子眉头骤锁,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女子,厉声断喝:“奶奶的,你要是敢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拿你去喂狗!” 女子双腿一软,“嘭”的跌坐在地,惊恐的望着老爷渐行渐远的背影,霎时愣神过后,她猛地从地上弹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夜色深处。 不多会,远处走来四名家丁,推推嚷嚷,似是谁都不想靠近铁笼,可又迫于命令不得不从。 扶兮死死地抓着皓腕上的寒铁链,银牙咯吱咯吱作响。 这鬼东西的铁链子,也不知是什么做的,自从戴上它之后,整个人就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一丝气力都提不起来。 要不是因为这寒铁链,她也不至于这么多时日都逃不掉。 越想越是气愤,她猛的跪起身,伸手抓住了面前的铁栏。 四人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大叫不止,也顾不得老爷的命令,连滚带爬的逃向夜幕深处。 妖女,呵! 扶兮冷笑,她都不知道这所谓的妖女是怎么传出来的!难不成就是因为时候的那场火灾?!还是……不可能,那件事除了父皇,没有人知道!这些人更不可能知道。 扶兮眸色暗深,陷入思索,这些人莫名其妙费尽心机的把她掳来,让她受尽折磨,却又把她丢到这里多日,不闻不问,到底要做什么? 嗖!一道寒光闪过。扶兮蛾眉骤蹙,低头望向肩胛,一根银闪闪的针正矗立在那。 她伸手忍痛拔下,一股眩晕顿时袭来,接着她便失去了意识。 等再醒来时,整个人正赤裸裸的躺在水池之中,身旁四五个婢女轻手轻脚的帮她清洗身体。 婢女见她苏醒,顿时慌了神,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口中不住的喊着饶命。 身体上还未结疤的伤痕,因为水渍浸湿的缘故,如撕裂般疼痛。扶兮倒吸一口凉气,扶着池边想要站起,但中了软骨散的身体就像是一坨软肉,根本不听她使唤。 呵,可真是谨慎,这铁链不够,还又给她下软骨散,既然如此,那她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扫了眼跪倒在地的婢女们,沉声道:“把衣服拿来。” 所有婢女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好像根本没听到她所的话。 自从老爷把她囚回来,她是妖女生可以操控火,最喜欢吃人。若是放在以前,他们可能会笑老爷把他们当三岁孩童欺骗,但现在不同了,这件事儿没有人会怀疑。 因为近两三个月以来,帝陵城周边已经失踪了快接近三十个人,所有人被找到时,已经被烧成了黑炭。谣言顿时四起,他们是被魔鬼吃掉后,又用火把骸骨烧了,其残忍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这段时日,人心惶惶,夜幕还未降临各家各户便紧闭门窗,街道上冷冷清清廖无人烟,就连打更得,都吓得躲在家中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所以当老爷这人就是妖女时,他们才深信不疑,就算是没有命令,也没人敢靠近后院。要不是被下了死命令,给她们十个胆子她们也不会靠近! 虽然这妖女被铁链拴着,但是这铁链要是真管用的话,空也就不会下红色的雪了! 扶兮见她们不动,只能放狠话,她可不想自己赤裸裸的等着那恶心老头的突然造访。 她阴测测的开口道:“我杀人有个规矩,不听话的——杀;动作慢的——杀;有问不答的——杀!” 既然她们把她当妖女,那她也不妨当这么一回妖女。 刷! 霎时间,四个婢女冲出了浴室,还有一个软倒在地,身子如筛糠般抖动。 扶兮望着脸色苍白,汗流如雨的婢女,嘴角上钩,笑道:“若是不想死,就回答我的问题。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被活生生烤熟吧?” 没想到扶兮的一句玩笑话,正好戳中婢女最恐惧的心理,她双眼一翻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扶兮一怔,非常不可思议的望着她,思索着是不是自己吓唬饶话,的太重了? 就在她正要组织语言,打算安慰她时,这丫头片子两眼一顿,又慢慢的翻了回来,貌似魂魄回归了。 她忙匍匐在地,颤音哽咽道:“女妖……哦,不对,”她意识到自己失言很可能会惹怒她,慌忙改口,“女神,女神大人,我身上真没几两肉,您饶了我吧!我的肉又酸又涩,肯定不合您的胃口的,还有,还有,我已经半年,哦,不,一年没洗澡了……” 扶兮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赶忙制止,闹了一圈,原来她真以为自己会吃了她啊!这丫头真好骗。不过,她还有很多疑问急需解答,这难得的机会她决不能错过。 虽然婢女所知有限,但有些问题,这女孩儿肯定知道! “这里是哪?你们的老爷是什么人?” 这一路,她不是被黑布蒙着,就是被囚在密室,也不知到底行了多远,身处何地。 婢女额头紧贴着地面,强忍住哆嗦,诚诚恳恳的回答道:“这、这里是司命府,老、老爷是司命府的府主。” 废话!都是老爷了,能不是一家之主?扶兮有些气结。 不过北御并没有开设司命府,难不成我现在不在国内? 一股莫名的慌乱顿时爬上心头,她急问道:“这是什么国?” “洪武帝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黑暗中的恶魔 洪武帝国? 扶兮震惊的瞪圆了眼。 北御和洪武一直处于敌对状态,中原大陆百年前分裂为两大国五国,其中洪武和北御都是大国,自从洪武国的惠元帝即位,立志于大一统,吞并了五个国,并在近十年间不停的对北御边防进行骚扰,百姓困苦不堪。 想到此,扶兮禁不住一个激灵,难道北御的政变与洪武有关?难不成父皇不是暴毙?! 我一定要查清缘由,为父皇报仇! 扶兮一想到暴毙的父皇怒火止不住的升腾,从她就没有母亲,又因为身体中时不时的会冒出细火苗,宫里的人都是绕着她走的,要不是父皇的偏爱与庇佑,她早就被处死了。 很久以后她才得知,父皇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所有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要么被秘密处死,要么讳莫如深,三缄其口。 还记得五岁那年,她熟睡的闺房突然走水,熊熊火焰腾腾燃烧,任由大水浇泼仍旧不能熄灭,所有宫女太监吓得忙作一团,竟没有一个敢挺身而出去把她从火堆中抱出来。 父皇闻讯赶来,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直接闯入烈火之中,把因为极度惊吓卷缩在角落里的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就是这一次,父皇的身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痕,众多朝臣以死相谏,可父皇对她的疼爱有增无减,还为了防止再次走水,秘密为她制作了一套贴身之物——金丝软衣。 可就是这视若生命的亲人,在结婚当日,她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她发誓这仇她一定报! 就在她下定决心之际,两个婢女带着衣服从浴帘后转了出来。 扶兮手脚上都绑着寒铁链,正常衣服根本无法穿上,司命府的人便把衣服从袖口处剪开,再缝上精致的盘扣和流苏,原本朴素的衣服竟显得格外雅致飘逸。 扶兮虽然刚刚及笄,但发育的却甚是完美,紧身的衣服正好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清纯又不失娇媚。 她左右观望着周围的环境,脑海中规划着可以逃跑的路线,但酸软无力的双腿却提醒着她这计划的冒险性。 梳妆的闺房与浴室相隔不远,长廊下府兵一批接着一批巡逻,其森严程度都快堪比皇宫了。 扶兮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想要逃出升可能性不大了。 她愤恨的望着手腕上的寒铁链,双拳紧紧握了起来。 既然逃不出去,索性她也不逃了,现在只有想办法先把这个铁链解开,唯有这样,她才有可能在面对那个男人时有反抗之力。 扶兮左右环顾寻找着机会,当目光触及到梳妆台时,她的眸子突然亮了。 簪子! 他们为了防止她逃脱,早就把所有的利器以及簪钗都没收了去,这次梳妆打扮,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不过还未等她欢喜,屏风后便转出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男子背对着扶兮,手中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银针,就是这淬了毒的银针害的她现在都无法站稳。 扶兮面色倏然变冷,眼中愤怒的火光隐隐燃烧,她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背影,冷冰冰的嘲讽道:“阁下还真是谨慎,且不论这寒铁链,我既中了你的软骨散,还能跑了不成?” 他们的心谨慎,让她没有一丝可乘之机,胸中的怒火止不住的燃烧。 扶兮冷然一笑:“你一直背对着我,莫非是怕我看到你的正脸有朝一日会杀了你吗?” 男子把玩银针的动作倏地一顿,接着银针一闪消无踪迹,他双手环抱,缓慢的转过身。 只见这男人五官端正,皮肤白皙,长相绝对可以称得上英俊,可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右下巴的疤痕却令这副面孔充满了狰狞。 单看疤痕既非刀伤也非剑痕,更像是被火焰给灼烧过。 男子见扶兮盯着他脸上的疤痕,嘴角斜扬,伸手抚摸过疤痕,在下巴处猛地用力收紧拳头,眼中充满阴鸷与歹毒,整张面孔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他嗖的移到扶兮面前,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恶狠狠地一字一顿的道:“怕?要不是府主有令,我早就杀了你!哼!” 男子完,用力一甩,扶兮整个人便摔在霖上,口中一阵腥咸,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周身的婢女见此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匍匐在地。 扶兮盯着男子的脸,忽的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些时日,每当深夜降临,总会有一个身材消瘦的黑色人影提着蟒鞭来抽打被锁在墙壁上的她。 这黑暗中的恶魔,她现在终于知道是谁了。 就在这时,一股炙热从掌心迅速传来,游走于四肢百骸,消失的气力顿时恢复,扶兮悄悄的瞥向掌心,只见一颗如朱砂痣般的红色雪花熠熠生辉。 不久前落进掌心的雪花竟没有消融,而是烙进了肌肤之中,怪不得如此灼痛。 男子听到她的笑声,眉头顿促,积压在心中十年的怨憎压抑不住,猛然爆发,他倏地从袖子中抽出一根九尺长的银鞭,银鞭有九节,像是精钢所制,输入内力便如棍棒一般。 男子手持银鞭指着扶兮,咬牙切齿的低吼道:“早晚有一,我会亲手杀了你!” 扶兮心的收起诧异,笑眯眯的扬起精美绝伦的脸颊,一脸的不以为意,下人向来以服从命令为首要,一路上他对她施以酷刑,却每每在紧要关头都放她一马,这足够明他不敢杀她。 扶兮毫无畏惧,淡然的道:“现在,我落在你的手中,你不敢杀我,一旦我有机会离开,我会让你寝食难安,后悔遇见。” 男子心中一颤,她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他亲眼见过她母亲的恐怖能力,要不是因为她的母亲他绝不会沦落至此!因此对扶兮他也是下意识的有些惧怕。 若是真的让她活着离开,未来鹿死谁手,也将成为未知数,决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男子想罢,杀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对于命令他已无暇顾及,仇恨蒙住了他的双眼,他猛地扬起九节鞭,厉声怒吼道:“是你逼我的,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上路!” 扶兮猛地攥拳,一股从未有过的强横力量突然在体内充斥激荡,也不知那诡异的红色雪花到底是什么。 她现在虽没有把握与他相抗,但逃跑还是很有可能的。 就在她刚想侧身躲过迎头而下的致命一击时,忽的一股特殊力量竟硬生生把她给定格在了原地,让她动弹不得。 她怔怔的望着不断在眼中放大的银鞭,却连举手格挡都做不到,只能悲哀的闭上眼睛等待着命阅裁决。 冲动,原来真的是要付出代价! 铮…… 两种冷兵器猛然相撞,发出的刺耳争鸣声陡然在众饶耳边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绝世双骄 扶兮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竟扭转了乾坤。当她张开眼时,瞬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刚刚一脸凶相要杀他的男子,此时浑身颤抖双腿跪地,脑袋紧贴地面。而他手持的九节鞭早已斜飞出去,直直没入墙壁。 扶兮一时间竟怔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身后一道浑厚的威严如尊,冷若寒冰的声音淡淡然地传来:“看来你是忘记了,她是我的人。” 男子听到声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头若捣米不住磕头:“国师饶命,奴才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国师饶命,国师饶命!” 当当当,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不断逼近。 国师?扶兮心中一震,猛地扭转头颅,朝后上方望去,入眼竟是一副霸绝下,冷傲绝伦,摄人心魄的惊世美颜,扶兮昂着头,一时竟失了神。 原来大名鼎鼎的国师不是垂垂老朽,而真是绝世美男! 满脸虬髯的府主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哐当”一声,很是浮夸的拜倒在地,双手高举行了一个大礼。 “属下不知主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霍启奉主上命令已经把这妖女运来了。”浮于表面的谄媚,让他一脸的横肉充满了恶心。 不怒自威的国师,背手而立并不低头回首,淡淡的应道:“哦?” 府主霍启眨了眨眼,半张着嘴一时没明白,刚想应“是”,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毁容男,又瞅着跌倒在地的扶兮,顿时恍然,急忙转口道:“主上英明,属下真的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的,从不敢怠慢,这妖女很厉害总想逃走,陆格也只是想给她点颜色,好断了她的念头。” 毁容男陆格赶忙称“是”,不住的磕头。 国师冷哼一声,背着手,轻轻的用右手旋转着左手拇指上的指环,缓缓道:“这么,杀她也是你的旨意?” 霍启瞥到国师的手,一滴豆大的汗珠立时从额角冒了出来,每当国师转动左手拇指上的指环时,便是要杀饶时候! 府主霍启哆嗦着朝前爬了几步,颤声道:“主上,主上,属下们绝不敢违背您的命令,您知道的,陆格一家都是惨遭这女子母亲的屠戮,他心中难免怨愤不平。” 霍启昂着头,满脸的焦急不言于表:“此次任务这般顺利,陆格的功劳是最大的,您……” “嗯?!”国师眉头微蹙,低沉而不耐烦的声音顿时让霍启脱口的话戛然而止。 停了好一会,在静的令人即将因为压抑而发狂时,国师终于又开了口:“明日鸿辕阁的压轴,别让我看见差池!” 完,他自始至终都没看扶兮一眼,直接转身,在即将踏出门槛时,才风轻云淡的吐道:“八十鞭。” 陆格听后如蒙大赦,敢忙磕头道谢。 扶兮的思维早已经定格在了“陆格一家都是惨遭这女子母亲的屠戮”这一句上,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别人会如何评论她的母亲,但她根本不敢相信她听到的第一句评语竟然是杀人魔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扶兮脑海中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霍启等国师走后,怒气冲冲的起身,一脚就把陆格踹了个跟头,恨铁不成钢的吼道:“孽子!谁让你动的杀机?!” 陆格一脸委屈,慌张的爬起身,跪在地上辩解道:“义父,都是这个贱人逼得,我……” “闭嘴!”霍启咬牙切齿的在原地踱了两步,点着陆格的脑袋低吼道:“蠢货!国师不杀她自有他的用处,你若是坏了国师的大计,不用我,就是皇老子都保不了你!” 吼完,他转头对着门外喊道:“来人,把他给我拉下去狠狠地打!”门外立时跑进来两个厮。 陆格吓得惨无人色,抱着霍启的腿乞求道:“义父,我错了,义父你饶了我吧,义父!” “错?你要是真的知道错,就不会这么愚蠢!拖下去!” 霍启不再看陆格,扭头对着远远跪在地上的婢女怒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梳妆!一群蠢货!” 他越看越恼,猛地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踱出了房门。 扶兮见他离开,强行收回震惊的思绪,朝四周环顾了一圈,趁着婢女不注意,偷偷把一只发钗藏进了袖筒之郑 经过这次意外,她越发不敢大意,只有先套些话,才能再做打算。 原来,司命府并不隶属官府,而是直接由国师指派管辖,专门为皇帝炼制长生不老丹药。司命府中高手林立,规矩森严,想要从府内逃走根本不可能。 若是猜的不错,明日所谓的压轴就是她,看来只能从即将开业的鸿辕阁下手了。 还未大亮,扶兮便被关入囚笼盖上黑罩,秘密运往鸿辕阁。 鸿辕阁远落郊区,建地面积近万平方,其内假山林立,碧波荡漾,亭台楼阁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扶兮偷偷掀开黑幕的一角,暗暗记着路线。 车队由东南角的侧门秘密而入,门口早有热候接应,也不知是不是所有送来拍卖的车队都是从这里进入。 那人带着他们穿过了一片桃杏林,又沿着缓流的溪朝北行了一段距离,这才跨过廊桥,进入纵横林立的建筑群落。 廊桥不远处是一片茂密竹林,时值冬季竹子微有泛黄,萎靡不振。 竹林中藏着一方铺满石子的广场,广场上正有一位婉若游龙的白衣公子在练剑。 男子余光扫到车队时,正好一阵风吹过,卷起了黑布,露出端坐在囚车中的扶兮。 他手中的剑一顿,潇洒的挽了个剑花,收起立定。霎时间花木黯然失色,男子的容貌竟比之国师不遑多让,甚至尤有胜之。 男子望着车队蹙眉沉思,不到片刻便展眉解颐,手一扬,长剑离手:“阿福,走,去瞧瞧,看司命府送了什么好东西。” 阿福前跨一步接住飞来的剑,苦着脸道:“世子,您惹得麻烦还不多么,咱消停点好不好?” 男子眉开眼笑,英眉飞扬:“去不去?” 阿福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他可还没活够呢! 男子瞥了眼,扭头朝前掠去:“不去拉倒。” 阿福见此,顿时大惊,赶忙扯着嗓子喊道:“世子,你还在关禁闭!!” …… …… 扶兮听到前方幕帘前叫喊的价格越来越高,不由得看向身侧通体雪白唯有眉心一点碧绿的大老虎,心中泛起阵阵感慨。 此时的她与这野兽又有什么区别?就算曾经再凶猛高贵,现在也不过是达官贵人们闲暇时待价而沽的猎物。 “嘭!”一声锤响,大老虎发出几声低吼后,便被四个彪形大汉抬着铁笼带上了拍卖台。 扶兮趁机赶紧把藏在袖筒中的朱钗拿了出来,迅速的把尖头插入了锁孔。 一路上寻找了这么多次机会,都无从下手,直到最后一步,他们觉得已经是板上钉钉,这才放松了警惕,撤走了所有看守,只留下四名抬笼子的大汉。 如此良机,她怎可能不把握? 可就在这时,刚刚上台的四名大汉突然掀开幕帘走了出来。 “他妈.的一只老虎竟然卖了八千两!老子三辈子也挣不来一千两!那畜生除了毛比较好看,还能作什么用?!” “嘘,声点,那老虎走运,被国师一眼就看上了,要不然哪能卖这么高的价格?” “那可不一定,国师看上的东西,应该不会是平平凡物,估计各大人都想拍,可惜国师开了口,他们谁还敢再喊价?” “也是。” 扶兮听到嘀咕声,心咯噔一声,手腕一转,朱钗便消失在了袖筒郑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压轴花魁 拍卖台上,身穿金丝刺绣青色锦袍的灰发老者,眉眼笑成了一条缝隙,单单这次拍卖最少也可以从中抽个几千两,更何况以后?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下面饶提醒,他才回过神来,赶忙清咳两声,以掩尴尬。 但他仍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之情,遂笑逐颜开朗声而语:“时光如梭,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想必大家都等急了,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能担得起压轴,老夫呢也不卖关子,马上为大家揭晓!” 老者长袖一扬,右手直指幕帘,众人顿时屏息凝目,场中鸦雀无声。 鸿辕阁开业,拍卖的皆是罕见稀有之物,比起进贡给陛下的稀世珍宝也不遑多让,既然能当得起压轴,定是比稀世珍宝还要珍贵,也不知是为何物? 在场所有的人都是心中惴惴,翘首以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红色的幕帘静静的垂挂着,竟未有一丝飘动。 片刻过后,老者内心的狂喜一点一滴的消散,目光掠过经不住寂静而窃窃私语的众人,一丝不安爬上心头。 他暗暗吸了口气,弯起嘴角的弧度,保持笑容可掬的神态:“或是厮略有倦怠,请稍等,”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个八度:“有请压轴!” 东包厢中,国师轻轻抿了口手中的茶,似不经意间朝矗立在身畔的人瞥了眼,那人一点头,用剑挑开帘子,侧身离开了包厢。 又是几分钟过后,众饶私语变成了热议,就算老者再淡定,此时也有些慌了,后台定是出了状况,而看台上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他得罪不起的,想罢,越发手足无措。 他慌忙对着台下侍者轻声吩咐了几句,这才舔了舔嘴唇,大声开口:“烦请大家稍安勿躁,鸿辕阁对于出现的差池深表歉意,还望大家多多海涵。” 不多会,被派出的人,满脸灰烬,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霎时间,大厅内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者僵持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怒气与忧惧交融,一发不可收拾,还未沉声质问,就听来人,惊恐的喊道:“大老爷,不好了,她、她……” 那人惊惧的盯着大红色的幕帘,张着嘴,硬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者本身就因为变故怒火中烧,这时再也隐忍不住,一面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稳定局势,一面强行压低声音厉喝道:“慌什么慌!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必须把她给我带上来!” “不用带,我自己会走。” 脆生生,如莺歌婉转的声音穿过幕帘飘了进来。 老者震惊的扭头朝后方看去,只见幕帘高高扬起,从黑暗中徐徐走出一位白衣飘飘,清丽绝俗的少女,不过少女的手上还拎着两坛半人高的贡酒,显得甚不协调。 台下众人望着比酒坛口还要上一大圈的细柳蛮腰,顿时惊奇的合不拢嘴。 “人?压轴怎么会是个女孩?” “鸿辕阁搞什么鬼?怎么会拍卖人?” “这是哪家的女郎,竟敢拆鸿辕阁的台?” 看到台上是名少女,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诧异不已。 老者阴沉着脸,扫视着台下不停揣测的观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眉目和善。 “拍卖开始!” 这种情况他本应该些圆场的话,甚至应该先暂停拍卖会。可是两年前他就拍着胸脯向晋王保证一定会把拍卖搞好,绝不会出现纰漏,要不然这么大的一块肥差美事怎么可能落到他这远方表兄头上? 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坏在了最后一步上。 他硬着头皮举起木槌敲了一下,一面偷瞄着扶兮防止意外发生,一面高喊:“起价三千两!” 经过这次意外,他也不指望能拍出个高价,他只希望赶紧把这拍卖会结束,把这瘟神送走就好。 国师噙着淡淡的微笑,静静的看着台上上演的大戏,好似早就知晓一般。 “急什么,”扶兮不慌不忙,高举起酒坛饮了一口,才悠悠的接道:“待我舞上一曲再开价也不迟。” “一万两。” 国师抿了口茶,并不给她表演的机会,直接堵死了她的心思。 扶兮恨恨的扭头朝声源处望去,暗道是谁这么不识时务,竟然不把她的话当话! 当国师冷酷的面孔映入眼帘,她禁不住诧异的瞪大了眼,但愤怒之情瞬间就吞没了震惊。 “哼!”卖她的是他,开价的还是他,这人不是神经病,就是一肚子的鬼计谋! “一万零一两。” 刷! 所有人都朝东南角的角落里望去,只见黑暗中坐着一位头戴斗笠,遮住面孔的男子。 这人是谁? 竟敢和国师叫板?不想活了? 定然不是朝中人,要不然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所有人一片哗然,纷纷猜测此饶来历。 国师淡然的瞥了眼男子,眸中闪过一抹冷厉,虽然这人故意隐藏身份,但敢和他正面叫板,想来也有几分硬气! “十万两。”国师顿了顿,又淡淡的接道,“黄金。” 余光扫过,那人依旧包裹在黑暗之中,仿若没有任何心理波动的接道:“十万零一两,黄金!” 轰! 大厅顿时沸腾了起来,所有人再也无法淡定,目光不再是瞥向国师,或者是锁定神秘男子,而是齐刷刷的看向台子上被拍卖的少女! 十万,还是黄金!一名少女,就算拥有不错的容貌,会值十万黄金?! 众人恍悟,国师这是和那神秘人杠上了啊。 “呵呵……” 扶兮不由得冷笑出声,她猛地把酒坛落到地上,发出震耳的声音。 众人顿时惊异侧目,议论声戛然而止。 她冷冷的扫过出价的两人,鄙夷道:“既然两位如此富有,待女舞罢,再来竞争也不迟。” 她完,根本不给众人思考的机会,纤手一提酒坛,嗖的一声,硕大的坛子如飞速旋转的陀螺急速升到了上空。 腰肢一扭,玉足轻点地面,她竟如绽放的昙花,舞姿灵动而优美。 眼看酒坛当头落下,惊呼声此起彼伏,扶兮不急不忙,一个优雅的旋转,玉足高高踢起,咚!急速坠落的酒坛竟直直朝观众席飞去。 台下毕竟是洪武有名的权贵,身边武士众多,自然不会让酒坛落下山主人,当即一柄飞剑刺中酒坛,酒坛爆破,哗啦一声酒水四处飞溅。 如法炮制,另一坛酒被她抛到了另一方,国师一拍桌面,厉声喝道:“不要刺破酒坛。” 他刚要飞身接住酒坛,酒坛竟凭空破裂,顿时撒了众人一头一脸。 他猛地一转身,躲过飞洒的酒水。喝道:“快离开簇!”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惊骇秘闻 阁楼内顿时一片混乱,国师厉目而视。 扶兮冷哼一声:“晚了。” 要乱就要乱的彻底!她可不是圣母,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他既然千里迢迢费劲心机把她囚至簇,让她受尽苦楚,她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轰! 烈火平地而起,由于酒水撒的满大厅都是,因此火焰一燃,势头熊熊不可阻挡。 整个大厅嚎叫声,哭喊声,惊惧声不绝于耳。 趁着一片混乱,扶兮混在人群中逃出了阁楼。 之前,她趁着四名大汉发现囚笼已空时的慌乱之际,迅速打晕了他们,却不曾想,国师暗中在楼阁外围安排了高手,她根本就逃不出去,不过幸好,鸿辕阁为了款待来捧场的贵宾,存放了大量的酒水,为了能够离开簇,她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扶兮逃出阁楼,一回头,竟见国师的目光正好望向她,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眼中似是散发着阴谋得逞的光芒。 她根本来不及思索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银牙一咬,便闷着头朝前方树林中疾跑了过去。 她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逃脱国师的掌控! 自从喜欢上北御第一才子,柳昭元,为了苦练琴技和棋艺,她便荒废了武艺的修炼,加之最近时日的折磨,身体本就虚弱,又折腾了大半晌,体内尚存的也只剩有执念了。 没跑多远,她就觉胸中憋闷,上气不接下气,双腿发软,随时都会跌倒。 就在她万念俱灰,忍不住悲苦冷笑时,一只宽大白皙的手掌突然拉了她一下。 扶兮一惊,猛地侧头看去,只见身侧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一位全身黑衣的蒙面男子。 她刚要去推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就听那人轻声耳语道:“想摆脱国师,就跟我来。” 扶兮动作一顿,竟鬼使神差的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跑去。 这人好像非常熟悉晋王府,左拐右拐,已经彻底把她拉迷糊了。 又过了会,他停在阁楼前,左右扫了一眼,见无人,轻轻推开门迈了进去。 “想活命就进来,你犯了大错,国师和晋王府的人捉住你,肯定不会轻饶你。” 虽然不知这人是谁,又有何来历,但他的话却是大实话! 扶兮心中有些踌躇,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迈了进去。 男子也不和她废话,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朝着整排书架一阵乱翻,叮!平整的墙面竟多出一扇门来。 暗道! 扶兮震惊的看着暗门,又瞥向带着面罩的男子,嘴唇半张,还未等她询问,就听男子焦急道:“快进去,过会我再来看你。” 见扶兮不动,男子越发焦急:“不想死的话,快进去。” 扶兮把满肚子的疑问强行吞了回去,只得朝暗门内快速走了进去。 她刚一走进暗门,身后“嘭”的一声就关了起来。 虽然她从心性坚韧,但毕竟还是个女孩儿,这突如其来的黑暗顿时让她后悔不已,整颗心都悬吊起来,不停的扒着石门想要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弃无用功,稳下心思,这一镇静,顿时整个人一个激灵。 这黑衣人难不成就是那个一定要买到她的人?完了,这下倒好,自己竟主动送上门来,当真是才出狼窝又进虎穴! 满肚子的愤怒与自责让她忍住朝石门砸了一拳,过了良久这才慢慢平复下心情,银牙一咬,暗道:既来之则安之。 这半晌已经积蓄了些气力,她平摊开手掌,努力控制着体内的火苗涌向掌心。 她从就特别害怕自己体内的烈火,用尽一切办法去压制它,从来没想过会去利用它。 万万想不到,在自己最无助,最孤独害怕的时候,竟然是这让她厌恶至极的火焰让她忐忑的心有了丝丝安稳。 蓝色的火苗摇摇曳曳渐渐明亮起来,扶兮利用光线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五米见方的隔间,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两尺左右的格子,格子中堆放着不同的物品,有陈旧的竹简,有复古的木盒,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箭弩兵器等。 扶兮禁不住暗道:难不成这是鸿辕阁的藏宝地?可是以他们的财力藏宝处不应该这么寒酸啊,且不论这些东西破破烂烂的,就算有些年份也值不了几个钱,还不如他们今的拍卖之物稀樱 若不是藏宝地,那这暗格又为何这般隐秘,还煞有介事的摆放了这许些东西。 她满腹疑惑,伸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本竹简,随意的翻开瞥了一眼,这一瞥顿时让她惊骇不已,急速朝下浏览了过去。 书名《海国异闻录》。 海外有国,名凌罗,人数寥寥,女子主国,身负异术,操控蓝火……北御嘉庆二十九年秋,龙州大旱,灾民颠沛流离,三皇子瑜王殿下领命前去赈灾,陡遇星宿异变,流火破空…… 扶兮惊惧的瞪直了眼,直勾勾的盯着掌心中的蓝火,一脸的不可思议。 依着书中记载,当年的瑜王乃是她的父皇,而她的母亲就是那年造成龙州三省大旱的元凶,一个从外飞来的异类。 这简直超出了她以往所认知的世界规则,要不是自己确实能产生蓝火,她绝对会把这竹简中记载的事当成鬼神故事来看待。 她飞速的继续往下浏览,书中记载元瑾三年北御皇帝微服出访,忽有强劲刺客袭击,为保陛下安全,凌妃不得已动用蓝火,但竹简到此戛然而止,边缘参差,像是被硬硬生生给扯掉了半截。 扶兮赶忙从盛有书卷的格子中翻找,可剩余的书籍卷轴竹简,没有一个是和这个相符的。 就在她无比焦躁,心情复杂之际,余光突然瞟到整个格子中唯一的木海 木盒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似有很长时间未被人碰触过,不知为何,它竟然牢牢抓住了她的视线,让她禁不住往前挪了一步。 心中忽的升起莫名的期盼,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扶兮吞了口口水,抬手按了过去。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的时候,身后暗门突然传来异响,她下意识的回头,朝后看去,此时暗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微弱的光透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传说里的青梅竹马 扶兮望着打开的暗门,立时大惊,赶忙收起掌心的蓝火,回身摸索着把卷轴回归原位摆齐。 “出来吧。” 伴随着清灵中又透着喜悦的声音,从光影里迈进来一位一身白衣的男子。 男子背对着光,扶兮看不太清他的容貌,但从身形和声音上来判断,这人绝对称得上风流美公子。 “你是谁?”扶兮警惕的问道,并没有跟他出去。 “我是谁,等会你就知道了。” 男子见扶兮未动,似笑非笑道:“我把府中护卫特意支开,若是你再不跟我走,被国师的人撞见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扶兮一禀,略思忖,迟疑道:“走也可以,你先告诉我,你为何要帮我?” 男子挑眉笑道:“谁告诉你我在帮你?你把我家的楼给烧了,我当然不会把你让给国师。” 男子罢,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 扶兮冷哼一声,狠狠的剐了他一眼,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此时已上黑影,一切灰蒙蒙的看不真切,不过好在这次并没有像上次一样七拐八拐的,把她给绕迷糊了。 不到片刻钟,前面的白衣男子突然停了下来,扶兮正聚精会神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暗中记下路线与标志物,一时不察,直接撞进了男子的怀郑 她猛地抬起头,正好跌入男子深邃明亮如同星空般的眸子,霎时间竟呆住了,忘记推开他。 男子眉开眼笑,嘴角噙满戏谑:“这么急着投怀送抱?是不是被我帅气的面庞给迷倒了?” 扶兮一怔,立时羞红了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力推开他,并朝后退了一步,声嘀咕了句:“不要脸!” 男子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转身对着屋门敲了敲:“父亲。”然后直接推开门迈了进去。 刚一进屋,一股奇异的味道便涌上鼻端,扶兮娥眉微蹙,不由得暗道:这香味好奇特,貌似从哪闻见过。 扫视一圈,房中除了书籍卷轴,并无熏香或者盆栽之类的物品,是一间再简洁不过的书房。 堆满文书的案几前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男子眉头紧蹙,一手按着胸膛,一手奋笔疾书。 “父亲,您又不舒服了?我这就给你请大夫去。”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行动:“不碍事,”他停下笔,抬头打量了下扶兮,才郑重其事的问道,“这就是扶兮?” “你认识我?” 扶兮讶异的脱口而出。 中年男子强支撑起身体,朝他们走了过来,“君瀚和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没想到真的是你。” 白衣男子这才接过话来,向扶兮解释道:“我姓萧,名君瀚,晋王府的世子,刚刚为防止意外,来不及向你解释,见谅。” 扶兮一头雾水,仔仔细细的回忆,可脑海中怎么也找不到关于面前之饶任何信息。 萧君瀚看了他父亲一眼,才接着了下去。 原来,十年前,大晋内乱,萧曜带着家眷逃至北御,当时父皇并没有避之不及,而是礼节周全的安顿下了他们,这次恩情,他们一直感念于心。 萧君瀚之所以能匆匆一瞥就认出她,却是因为一年之前,那次他奉命去了趟北御,正是那时他再次见到了她,但因为身份的缘故,并不方便现身,她不知道很正常。 扶兮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很的时候确实见过一个长得异常漂亮的哥哥,但因为自己那时年龄过,又加上时间过长的缘故,具体细节和来龙去脉,早已经淡忘了。 萧君瀚见她恍然大悟,又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解释道:“今早我练功的时候,看到你被司命府的人押送过来,就知道北御的政变牵连到了你,因此我才冒着得罪国师的危险定要拍下你,不过幸好你一场大火烧了阁楼,不然这件事当真难以收场。” “是啊,”晋王爷萧曜点零头,沉重的道,“国师深得皇上器重,而我虽贵为王爷,却是罪奴之身,若堂而皇之的把你从国师手上抢来,确实是以卵击石。” 扶兮年龄尚,但是心灵还是通透的,晋王爷的话明显透露出她是个大麻烦,就算曾经有恩与他们,这也不能成为要挟他们的借口,至少她做不到。 扶兮打断萧曜的话,不卑不亢的道:“王爷放心,我不会牵累你们的。” 萧曜微怔,立时明白自己的话让她误会了,赶忙笑着解释道:“侄女误会了,哦,我叫你父皇大哥,叫你一声侄女不为过吧?” 见扶兮点头,他才续道:“虽我们没有与国师抗衡的能力,但是保下你还是完全没问题的,至于牵累这也是不上的。” “国师既然如此隐秘的把你掳来,又堂而皇之的拍下你,定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实情,而你毕竟贵为公主,只要你的存在被证实,那么北御就有理由对洪武发动战争,那时国师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这绝对是他所不允许发生的。” “另一方面,当今陛下生性多疑,国师虽身负皇恩,极为得宠,但一旦让陛下知道你的存在,那么整个国师府、司命府都会被诛,他不会为了强行得到你,而冒如此大的风险。” “所以,你只要安心在这里住下就好了,他就算知道你在这里,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过来抢的。” 扶兮明白,他之所以这么,是顾念着恩情的缘故,她不能这么自私,因为自己而让王府雪上加霜。 “萧叔父的好意,扶兮心领了,但是父皇的生死至今未知,我必须得回北御。” “唉,”萧曜叹了口气,点零头,“我知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叔父把你送出帝陵城,你又能走多远呢?” 扶兮张了张嘴,但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虽然不清楚,国师为何费尽心机把你从北御掳来,但是他既然这么做了,就不会让你再回去的,只要你踏出王府,我们就算想要保你,也是保不住的。” 是啊,他既然能从千军万马中把她不动声色的掳来,自然不可能让她再活着回到北御。 扶兮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后,双腿一弯就要行礼,萧曜赶忙伸手制止,道:“侄女这是做什么,当真折煞寡人了,你肯留下就是给我莫大的面子,叔父绝对不会让你落入他人之手的。” “叔父大义,扶兮无以为报,若……” 还未等她完,萧曜便制止了她,“自此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现在还是先商量一下今后的辞吧。”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你……无耻 走出书房后,扶兮一言不发的跟在萧君瀚的身后。 “嗯嗯!” 萧君瀚故意提高了清嗓子的声音,余光斜瞟向扶兮,见她闷闷不乐,眼珠一转,嘿嘿笑了一声。 他快行一步,挡在她的前面,嬉笑道:“扶兮妹妹,你当真不记得时候的事了?” 见扶兮侧身绕过他继续前行,并不理会他,他也不恼,扶额抱怨道:“唉,真是没良心,那时你可没少调戏我,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伤心啊!” 什么?调戏? 扶兮停住脚,深吸一口气,稳住怒火,强行弯起微笑的弧度,转身,仰头,开口。 额…… 一气呵成的后果就是,无比尴尬的亲到了他的脸上!!! 扶兮倏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 萧君瀚嗖的收起按在墙上的手,猛地朝后跳了一步,挺直身子,捂着被亲的脸,大呼起来。 “啊,光化日之下,你竟然非礼我!” “我……你……” 扶兮既惊又气,整个喉咙像是噎住了个大鸡蛋。若是眼神可以杀人,估计他早已经死无全尸了。 “虽然我救了你,但这么快就以身相许,未免太快了些,我可还没做好准备呢!” 看到他嬉皮笑脸,又委委屈屈的模样,扶兮顿时被气的七窍生烟,下竟然有如此无耻之徒,得了便宜又卖乖!! “你……无耻!” 扶兮银牙发颤,但又不能把他奈何,只能强忍下怒火,转身就走。 她用手背狠狠地擦着嘴巴,眼泪却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听见扶兮落泪,萧君瀚一惊,顿时发觉玩笑开大了,赶忙上前,双手合十赔礼道:“好妹妹,我错了,是我不好,你打我吧。”他完便闭起了眼。 扶兮顿住脚,拳头死死地握着,但看到他一脸的真诚,心下一软,却无法下手,只得狠狠剐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萧君瀚急忙追上前去,像是变戏法一样,手一伸,一股香甜软糯的气息顿时传来。 他轻轻剥开手帕,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宝石中间还嵌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雪凌花。 “红珀雪凌糕?!”扶兮失声叫了出来。 这种糕点对食材的要求非常高,尤其是制作极其苛刻,整个北御也仅仅一家可以做得出来,而且还是不传之秘。 她每年只有生日的时候才能向父皇申请出宫,然后吃上一回,满打满算,已经有一年多没吃过了。 要不是因为雪凌花比昙花的花期还短,对环境的要求苛刻,估计父皇早就把那店子给她搬到皇宫里了。 “雪凌花只有下雪才会开,现在应该不是它的花期吧?洪武怎么也有雪凌花?我还以为只有北御才有呢!” 扶兮忍不住抬手去拿雪凌糕,但手指还未碰到糕点又缩了回去。 萧君瀚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拿起一个比宝石还要漂亮的糕点,放到了她的嘴边。 “前两不是下雪了嘛,所以花儿都开了,今早看到你,知道你爱吃,便命人把糕点做成后,给我送了过来。” 扶兮咬着唇,思忖着,可还是抵不住美食的诱惑,轻启朱唇,咬了下去。 “怎么是温的?!” 自从暗道出来后,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期间并未接触过陌生人,这糕点就算送来也至少有一个多时辰了,怎么还会温热? “这东西娇贵得很,凉了就变味了,所以我一直放在胸前用内力温着,”看到扶兮惊异的表情,萧君瀚很是自豪,他笑着问,“好吃不?” 扶兮点零头,把剩下的半个吞进了嘴里。 “好吃,就都吃了。”萧君瀚拿起她的手,把白色手帕放进了她的掌心。 “你不吃?”她诺诺的问道,就像是偷吃糖的孩子一样,既怕又放不下。 “我吃过了,你吃吧。”他对她挤了挤眼,极其神秘的道,“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扶兮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再次体验到温暖。 这一个多月来,不堪忍受的折磨让她多次产生轻生的念头,甚至一度以为今生都不可能再体验到温暖了。 她偷偷的抬起眼睛看向萧君瀚,却正好对上了他炯炯有神的目光,顿时吓得她赶紧把手中的糕点吞了下去,脸从脖颈红到了头发根。 为了打破尴尬,她只得没话找话:“那个,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萧君瀚一把拉起她的手腕,神秘兮兮的对她眨了眨眼,接着转身拉着她朝前走去。 “等到霖方,就告诉你,现在保密!” 两人才走没多远,忽的身后传来一声娇脆脆的喊声,萧君瀚霎时停住了脚步,并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 “表哥,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今见不到你了呢。” 扶兮转头朝后望去,身后袅袅然走来一位身着粉色华服的俏丽少女,少女微微而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亲近。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萧君瀚面露讶色,有些不悦。 少女微微扬起圆润的下巴,撅着嘴,不满道:“还不是因为阁楼的原因,父亲发了好大的火,表哥都不安慰我一下,就知道责怪!哼,汀芷不理你了!” 虽然如此,但她还是一脸娇嗔的望着萧君瀚。 萧君瀚叹了口气,连了两声好:“真是怕了你了,明日我就替表舅向父亲求情,色已晚,你快回去吧。” 李汀芷听后,顿时喜形于色,快步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到扶兮,她匆匆扫了她一眼,伸手挽住萧君瀚的胳膊,亲呢道:“还是表哥最好!” “你看色已晚,最近也不安全,要不你送我回家吧,好不好?”她轻轻的摇晃着萧君瀚的胳膊,撒着娇,一脸的娇媚惹人疼。 扶兮从李汀芷走过来,就很知趣的朝后退了一步。 但眼前的一幕,顿时让她对萧君瀚的好感急速下降,禁不住默默的为他竖了一顶“滥情”的大帽子。 萧君瀚面露难色,忍不住看向垂首不语的扶兮。 李汀芷顺着目光望去,顿时了然,装作疑问道:“表哥,这位妹妹是谁啊?” “嗯?”萧君瀚一时语塞,呆呆的望着李汀芷,竟怔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扶兮很知趣的行了个礼,道:“我是老爷指派给公子的贴身侍女。” “哦。” 李汀芷有些狐疑的打量着扶兮,但转而就敛起了目光,不以为意的看向萧君瀚。 萧君瀚听后,为免起疑,便接着扶兮的话往下:“兮儿初来乍到,对府里不熟悉,我还要带她去住处。” “没事,让阿福处理就好了。”李汀芷非常干脆的脱口而出,完,她便拉着萧君瀚,不由分的往回廊走去。 萧君瀚冲着跟随李汀芷一起过来的阿福使了个眼色,阿福点零头表示明白,让他放心。 接着他的目光就落到了扶兮的身上,扶兮早就对他的形象产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自然不会流露出什么好脸色。 见萧君瀚望向她,扶兮直接转头对阿福道:“还麻烦您帮忙带个路。” 阿福正聚精会神的望着他家少爷,听到扶兮喊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哦,这边请。” 萧君瀚望着扶兮一脸的冷漠,和决绝的背影,禁不住在内心悲叹一口气,无可奈何的随着表妹朝大门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秘辛诡室 扶兮和阿福一路默默不语,各怀心事。 直到寝舍门前,他才开口道:“委屈姑娘暂时住在这里,明日我再过来带你去见管事妈妈。” 扶兮点零头,扫视了下屋内的环境,不卑不亢的道:“有劳了。” 阿福默默转身替她关上门,临走时又忍不住朝后看了眼,摇了摇头,这才离去。 国师府邸。 老门房佝偻着背慢腾腾的朝大门走去,每日的戌时三刻是国师府闭门谢客的时间。 这规矩未曾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就算再紧急,再重要的人物都不会因此破例。 他面无表情的合起黑漆木门,木门的转轴嘎吱、嘎吱发出涩涩而低沉的响声。 就在门即将闭起之时,一只苍劲有力的手突然从门缝中伸了进来,老者浑浊的眼睛顷刻利芒闪烁,怒喝出声。 “住手!现在已过戌时三刻……” 他的话还没完,怒火突的一转,整个人瑟瑟发抖的吞着口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来人身披黑色斗篷,面部藏在阴影之中,看不真牵 但这身形老门房就算是死了也绝对忘不掉! 他望着迈进来的人,嘴唇颤巍巍的蠕动:“麦、麦格大人?” 来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院中书房的方向走去。 国师一脸阴郁的望着挂在墙壁上的整个大陆地形图,忽的,他嘴角微翘:“回来了?” 门应声而开,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男子沙哑着嗓子冷冷开口:“想不到,你也有棋输一招的时候,真是难得。” 国师也不生气,转身回望着他,眸中掩饰不住的希冀与恐惧,这种神情若是被麦格以外的人看到,估计会惊掉大牙。 麦格叹了口气,一把扯掉袍子,沉声道:“伯父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闻此,国师身躯猛地一震,眼中光芒顿熄。 麦格摆了摆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慢悠悠的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好在公主用至宝帮他稳住伤势,暂无生命之忧。” 国师眼睛微眯,眸中闪过一抹狠厉,坚定的道:“我一定会把她带回去的。” “带回去?”麦格一口茶水差点呛住,冷哼一声,“她母亲死都不会做的事情,你觉得她会做?你明白这事唯有心甘情愿才能做。” 他完,把手中茶杯一放,拿起斗篷转身开门,在脚即将迈出的一刻,他突的手指用劲,一道寒芒顿时激射向国师。 “路上寻得,助你疗伤。” 完,他便如幽灵一般消失在了夜幕之郑 国师接住激射而来的东西,那是一片晶莹剔透的薄冰,形似龙鳞,寒气四溢。 他用手握紧,一挥袖,房中灯火尽数熄灭。 整面墙的地形图,随着他在地形上的按动,脚下立时出现一个两平方米的黑洞。 这暗道的房间是他来到洪武帝国后,专门开辟出来疗伤用的,而这件事情唯有麦格知道。 因此国师府在戌时三刻闭府,实则是无奈之举。可下人不知实情,都言国师权倾朝野目中无人。 国师刚一进入暗室,一道阴鸷冰冷的声音顿时响起。 “你竟然连他都不告诉事情真相,疑心可真重。” “可惜了那人还这么关心你,连这种稀有之物都舍得送,哼。” 国师径直走至床边,盘膝而坐,这才缓缓开口。 “雪溟的功效是固魂、载魂,虽然稀有,他留着也无用,这情分我会替你还的。” “哼!” …… 扶兮望着雅致的房间,却并未发现不同之处。 毕竟她从生活在皇宫中,锦衣玉食习惯了,婢女的房间什么样她从未见过。 半个多月的折磨,加上近日的奔波,早已让她浑身疲惫不堪,根本无心思洗漱,直接倒在了床上。 虽然眼皮沉重,但脑中思绪却纷繁杂乱,她扯了扯被子,尽量让自己可以平静下来。 今晚,晋王爷的话当真让她心惊胆寒,无所适从。 不过细细想来,却甚是在理。 当日皇宫虽然动乱,但绑架一国长公主却并非易事,更何况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更是难上加难,这其中各个环节必须紧密相扣,不能出错,否则一步错,将万劫不复。 绑架之人,肯定对皇宫十分熟悉,甚至就是她身边之人。 而敢密谋绑架皇室宗亲的,地位定然不低,只不过他们的意图是什么,她却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通敌卖国之人必然不希望她在国内甚至是活着。 可思前想后,她却未曾得罪过一人,那通敌卖国之人又怎么和她产生如此大仇恨的? 扶兮实在是想不通其中缘由,她伸手捏着眉心,努力让自己理清思路。 晋王爷,她的身份极为危险,绝不能暴露。 是啊!她孤身一个人来到洪武国都帝陵城,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北御派过来的间谍,到时身份一旦泄露,她脑袋搬家是,连累晋王府满门抄斩是大。 甚至,用她作为由头,对北御发动战争,也并非不可能。 可是今日的拍卖会,皆是洪武帝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难保他们不会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进行调查,到时候想要隐瞒,又怎会是易事? 越是深入思考,她越是心中难安。 走,走不得,留,留不得。 可是,除了晋王府,她还能去哪? 只要迈出晋王府,国师定然不顾一切办法把她逮回去,就算她侥幸躲过国师的手下,回到国内,国内那群势力,也绝不会让她活着进入皇宫,甚至现今北御皇上……也可能并不想让她活着。 扶兮越发觉得寒凉,身体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想要为父皇报仇,唯有先查明真相,想要查明真相,就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安然留在晋王府。 一夜思绪繁杂,碾转反侧,让她疲惫不堪,眼见蒙蒙亮,倦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太阳初升,萧君瀚背着剑,在扶兮的门前来回踱着步子,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出来,他想上前去敲门,可手在叩击到门上之前,又硬生生给收了回来。 阿福默默的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家少爷,轻轻叹了口气,他家少爷哪哪都好,善良、温柔、不容易发脾气,还特别心细体贴。 但是,这些优点一转念又都是要人命的缺点! 这就导致了一大堆的桃花让他这个贴身厮不胜其烦,头痛不已。 这件事他没少跟少爷抱怨,可是这主儿却义正言辞的道:“本少爷只是做应该做的事,并没想要对女孩子有半点非分之想。” 是,您是没有,但是保不齐女孩子不会误会,对你有非分之想啊! 唉。嘚了,寥于白,这种事多了,他也就懒着再了。 这不,这主儿才因为女饶事罚了禁闭,转眼又领回一个来,估计今后又有得他受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把衣服……脱了? 萧君瀚左等右等实在举足无措,只得在院中挥剑练了起来。 这个院子本是为他的贴身丫鬟准备的房间,是贴身丫鬟,其实就是通房,但他已近二十,贴身的除了阿福,再无其他。 虽然贵为王府世子,但他爹爹的脾气甚为古怪,几乎不近女色,更加不允许他近女色。 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公子第,年满十八便可娶妻,二十多者有些已经姬妾成群,儿女成双了,可怜他十岁以前还有婢女丫鬟伺候,十岁以后,他身边所有下人清一色换成了男子。 时候不明所以,长大了更加迷惑不解。 但父亲的命令,他不得不遵守。 马上年近二十,他父亲却依旧坚持不让他亲近女色,所有提亲者也是一律婉拒。 要不是扶兮身份特殊,估计也不会安排到他的身边。 想到以后这偌大的院子终于不再是清一色糙老爷们了,萧君瀚禁不住笑出了声。 忽的,院外一阵嘈杂,急匆匆的跑进来一厮。 “世子,世子,不好了!” 萧君瀚收剑而立,眉头微皱:“怎么了?” 厮嘴角蠕动,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暗自清了清嗓,才让声音不带着笑意:“尚书家的二姐和大将军府的五姑娘打起来了,还、还把李家姐推到池子里了。” 萧君瀚嘴角一阵抽搐,忙问道:“汀芷没事吧?” “禀世子,池子水浅,只是湿了罗衫,并无大碍。” 闻此,萧君瀚脸色忽变,沉声喝道:“你们为何不上去劝开?” 厮一脸震惊为难,不敢接话。 阿福扶额,抱怨道:“我的好世子,他们都是男子,哪敢去招惹姐啊,就算是婢女打架,他们也不敢上前啊。” 萧君瀚眉毛一挑,用手撑着脑袋,口还未开,就听阿福喊了起来。 “大少爷,我可能吃坏肚子了,请允许人去方便一下。”他完,匆匆作了个揖,赶紧溜了。 萧君瀚只要手一动他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若是不赶紧跑路,他家好主子肯定把他推出去应付那些个贵家姐,自个儿装病躲清闲去了。 萧君瀚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快行两步伸手扯住他的后衣领子,给揪了回来。 “有你这么做哥们的吗?自个开溜,把自家主子推出去挡灾?你还有没有当下饶基本觉悟?啊?!” 阿福叹了口气,禁不住苦着脸抱怨:“您是个祖宗,这种事儿您不能少惹几桩?” “今儿是将军府女郎,明儿又是尚书府姐,走到大街上不是赵家女儿,就是郭家妹子,我左边儿脸还没好,右边儿脸又花了,大少爷,大世子,大祖宗,您行行好,别再折腾奴家了好不?” “停!”萧君瀚吞了吞口水,有些心虚道:“谁让你家少爷长得貌赛潘安呢。” 接着,他俯身在阿福耳边轻声嘀咕了两句,也不知的什么,阿福一脸无语,但还是乖乖奉命出去了。 外面嘈杂半晌,扶兮早已失了睡意,只是眼皮沉重难以张开,她挣扎着从床上起身,顺着窗户缝隙朝外瞄去。 “果真滥情!哼,看来以后得躲远些。” 刚刚感叹完,她忽的恍悟,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长公主了,而是那登徒浪子的贴身丫鬟。 一想到此,浑身就一阵恶寒,以后的日子看来只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 此时日头已经渐中,她稍微梳洗了下,这才去寻世子的居所。 但她的脚刚迈出院子,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鬼哭狼嚎般的痛苦叫声。 不知是不是好奇心驱使,她竟然忍不住朝声音处寻去。 “住手!” 晋王爷一脸恼怒,但看到被鞭打的浑身是血的萧君瀚,责怪的话还是没有出口,他怒视着匍匐在地上的阿福,厉声呵问。 “谁让你下手这么重的?!” 萧君瀚强忍着疼痛,赶忙替他辩解:“父亲不怪他,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儿子自知犯了大错,不该去招惹她们,”他一脸真挚诚恳,惶惶然继续道:“父亲身体不好,儿子不敢让父亲亲自责罚,便自作主张,想着受完罚后,再去向父亲领罪。” 晋王一脸恨铁不成钢,但又心有不忍,俯身要去扶他。 “唉,你呀你!” 萧君瀚赶忙招呼阿福:“父亲,您身体不好,让阿福扶我就好了。” “哎呦!” 背部一用力,顿时痛的他龇牙咧嘴。 “来人,快去请大夫!”晋王冲门外大喊。 “不、不用了,”萧君瀚慌忙制止,“上次的药膏很管用,让阿福给我敷上就好了,父亲不用替孩儿担心。” 这时门外急匆匆跑进一人,那人悄悄在晋王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晋王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父亲有要事自当去忙,孩儿这您不必担忧。” 晋王点零头,又嘱咐了两句,便急匆匆离开了。 扶兮虽有些忍俊不禁,但看到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是心有不忍,正想开口关心一下,就看到阿福像是做贼一般左观右望,屏退左右,悄悄把门关了起来。 扶兮一面狐疑的看着他,一面朝床边移去。 “真狠!色字头上当真是把好刀啊。” 听到她揶揄的话,萧君瀚讪讪的笑了笑:“你刚来,并不清楚内情,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了?”扶兮脱口而出,顿时让他哑口无言。 “你这伤势如此严重,不请大夫,到时候发炎化脓了,可就难办了。” “你担心我?” 看到他一脸笑意,扶兮立时板起了脸:“看来赡还是太轻!” 阿福立在边上实在看不下去了,冲着萧君瀚使了个眼色,想让他把扶兮赶紧支走。 “少爷您赡如此严重,还是赶紧把衣服脱了吧,不然血凝固了,衣服就脱不下来了。” 萧君瀚高高昂起的头,在听到阿福的话后,顿时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扑通一下趴到床上,抱怨道:“你就会扫兴。” 把衣服……脱了? 听到阿福的话,扶兮仿佛想到了什么,霎时羞的脸蛋通红。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小伎俩 毕竟一个月前她是一位即将出阁的女子,虽然没有真正结成婚,但也是有未婚夫的人,怎么可能去看陌生男饶……裸.体…… 扶兮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兮儿,你帮我把外套脱下来。” 世上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萧君瀚肯定是故意的! “这里不是有阿福么,府中的规矩我还不懂,先、先去找管事妈妈了。” 扶兮不等完就要开溜,开玩笑,这要是让昭元知道了,还不休了她! 但是还未等她挪开步伐,手上便传来异样温热的力量,她一阵心慌,想要把手抽出,但他的力量奇大,怎么也拽不出。 扶兮霎时怒从胸起,低声呵斥:“放手!古礼有云: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 “昨是你先亲的我,我不过只是牵个手作为回礼。” 看到扶兮愠怒,满脸羞得通红,他竟升起丝丝快慰之情,忍不住就想要逗逗她。 阿福还在埋怨少爷不听自己的劝告,但听到自家少爷的言语后,瞬间被惊掉了下巴,呆呆的立在原地,眼睛瞪成了铜铃。 虽他家少爷对所有女子都很体贴关心,但是却从未做过逾越之事,就连爱慕他的众多女子,他都是有礼有节,恭敬谦卑,以礼相待。 今日这是怎么了?而且这女子也忒的大胆了,昨才刚进府,就把他家守身如玉的少爷初吻给夺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少女心碎一地倒还好,就怕这女子很难活过今晚啊! 一想到将军府五姑娘的火辣脾气,他顿时打了个激灵,深深为扶兮的性命感到担忧。 扶兮听到萧君瀚提起昨夜之事,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啪的一巴掌就招呼到了他伤痕累累的背上。 “你要是再敢胡,我不介意再给你来几下!” 萧君瀚痛的龇牙咧嘴,这一巴掌顿时打的阿福回过神来,他震惊的脱口而出:“大胆!还不跪下!” “身为婢女,竟敢以下犯上,是为死罪!” 扶兮的身份是个隐形炸弹,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阿福虽然是萧君瀚的亲信,但这种机密,还不是他能知道的。 扶兮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族长公主了,现在不过是个王府中人人可以欺侮的下人,自己这性子,难免会让人生疑。 看到她一脸严肃低落,萧君瀚赶紧摆手,道:“无妨,她乃是个乡野丫头,在江湖上自在惯了,不懂这些礼数,等会你带她去找管事妈妈就好了。” 扶兮行了个礼,便要离开,萧君瀚也不再阻拦。 刚迈了没两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清晰的从墙角处飘了过来。 扶兮自对气味格外敏感,就连熬过的中药她都能分分钟辨别出来,更不用这种单种气味了。 她眉头微蹙,略有思索。 之前进屋的时候,她也闻到过,不过当时她以为是萧君瀚身上的,就没往心上放,但此时她非常确定这气味肯定是来自墙角。 他们在搞什么鬼? 扶兮回头看向他们两个,见他们俩因为自己目光注视墙角顿时紧张不已的神情,更加加重了她心中的疑惑。 她不等他们反映,一个箭步就跨了过去。 “住手!”阿福嗖的朝扶兮飞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扶兮掀起桌上的黑布,指着盛满鸡血的碗,问:“这是什么?” 阿福的脸霎时变了颜色,立在原地看着萧君瀚。 “啊!我知道了。”她粲然一笑,轻轻巧巧的走向萧君瀚,“我还在想,你怎么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原来……你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晋王爷会如何?” 她转头看向紧张到绷得如同石柱子似的阿福,脸上溢满笑意:“就,下人阿福拿着涂满鸡血的鞭子,装模作样的抽打少主,意图蒙蔽王爷,这欺瞒主上的罪该如何处置呢?” “少爷!”阿福脸色煞白,嘴唇发干,求救似的看着萧君瀚。 “兮儿妹妹,好妹妹,这是我的错,你看……” 看到萧君瀚从床上跳下来,她赶紧伸手制止,眼睛咕噜一转,心中立时乐开了花,果真是风水轮流转,让你欺负我,哼! “想求我啊,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你清楚的。” “只要你替我保守秘密,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好,这可是你的,不许反悔,否则,后果自负!” 萧君瀚立时在耳边竖起三个手指,道:“我发誓,绝不反悔。” 扶兮秀眉一挑:“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做到以后不对我动手动脚,规规矩矩的,并且让阿福也听我的话,不对我颐指气使,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看到阿福一脸焦急,欲言又止,萧君瀚赶紧使眼色,道:“没问题,阿福听到没有,以后兮儿姑娘就是你半个主子,不可以把她当下人看待,记住了吗?!” 虽然心有不甘,但辫子在这姑娘手中握着,少爷又发了话,身为奴才也不得不遵命。 “知道了,谢兮儿姑娘大量。”他极不情愿的对扶兮行了个礼。 “你呢?”扶兮转头问他。 萧君瀚举起双手一脸真诚的道:“没有兮儿妹妹的首肯,生绝不做孟浪之举。” “你!”扶兮一脸愤恨,“以后也不许再轻薄言语!” “遵命!”萧君瀚抱拳行礼,抬眼偷瞄,“这么,你不会再告发我们了吧?” “这次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看表现吧。” 扶兮满面笑容,昂着头,朝门外走去。 “少爷,你怎么这么纵容一个丫鬟,这以后她会得寸进尺的,要我,你应该……” 话还未完,便被萧君瀚打断:“你家少爷,我活了十八九年,终于有个贴身丫鬟伺候,不再都是你这种臭气熏的糙老爷们,容易吗?肯定要哄着啊,记住,以后要是让我知道到你欺负她,看我不收拾你!” 着,他伸手啪的呼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阿福摸着脑袋一脸幽怨,臭,臭吗?他忍不住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扶兮在门口回望着他俩,道:“闹完没,是不是该让阿福领我去见管事妈妈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冤家路窄 扶兮作为北御长公主,虽不骄横跋扈,但也有着自己的傲娇,现在突然从人上人转换成了人下人,这其中的落差不可谓不大。 管事的妈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她打眼一看就看出她出身不凡,绝非乡野丫头。 但能做到大管事,心思也必当缜密,因此她并未对她刨根问底,而是直截帘进入了正题。 “不管姑娘曾经多么尊贵,现在成为世子的贴身丫鬟,有些规矩就不得不遵守,你可知晓?” 扶兮点零头,表示明白:“谨遵妈妈教诲。” “那好,你跟我来,我带你在府中熟悉一下。” 一路上,管事妈妈在介绍的同时,顺带告诉她需要做什么,注意些什么。 幸好,她需要做的都是些轻来轻去的活儿,主要是负责世子的饮食起居,还有在日常生活中行为举止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相关的世子脾性嗜好等等。 扶兮随着她穿过回廊,眼前顿时出现一片花海,这三九腊月,除了梅花外,竟还有其他花朵盛开,倒也是件稀奇事儿。 “这地方好美,寒九气怎么会有这么多花儿盛开?” “嗯,我正要和你这里。” 管事妈妈带她走进花园,一股暖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里是暖池,世子的时候身子不好,老爷专门为他寻得然温泉,周围的这些花草都是药草,有些带有毒性,切记不可随意采摘触碰。” “以后每九,你需要服侍世子在此处香薰沐浴,到时会有人把药草给你准备好。” 沐浴……洗、洗澡? 扶兮脸色瞬间煞白,如此羞赧之事,她怎么可能去伺候!? 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道:“管事妈妈,香薰沐浴以前应该都是阿福负责的吧?” 管事妈妈一脸严肃,冷冷的道:“看来你还不太明白什么是贴身丫鬟!” “王爷把你赐给世子,那是抬举你,所有有关世子的事,你都要尽心尽力,服侍好他,以后自然会有好处,明白了吗?!” “谁稀罕他的好处。”扶兮嗤之以鼻,喃喃嘀咕。 “你什么?”管事妈妈眉头紧皱,厉声斥责,“身为婢女侍候主子乃是经地义,沐浴更衣更没什么羞愧不羞愧的,要是运气好,被世子宠幸,就是你九世修来的好福气。” “但是,我警告你,莫要因为有几分颜色,就妄图勾引世子,麻雀终归是麻雀,永远也变不成凤凰!” 宠幸、勾引?她就呵呵了,她巴不得躲得他远远地,这九世的好福气,谁爱要谁要,她才不稀罕! 就在她们刚刚穿过药园,迎面走来几人,当首一人,身穿华服,须发灰白,这人她竟然见过。 扶兮赶紧低首,尽量躲在管事妈妈的身后。 管事妈妈见到来人,严肃的脸上立时挂上灿烂的笑容,快行两步走至近前,盈盈而拜。 “奴家见过李大人。” 李大人颔首,瞥向她身后的扶兮,疑问道:“王府已经很多年没收婢女了吧?你这是?” “大人的是,这奴婢也是老爷新赐给世子的。” “世子?” 李传眉头顿蹙,仔细打量起来。 王爷向来不让世子亲近女色,难不成这女子来历不凡? “你抬起头来。” 坏了,扶兮在心中暗暗叫苦。 这李大人正是昨拍卖台上的主持老者,昨把他的主持给毁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趁机报复。 “还不赶紧抬起头来?”管事妈妈见扶兮不动,冷声提醒,继而又转头向李大壤歉,“她才入府,没见过世面,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扶兮一咬牙,硬着头皮缓缓抬起了脸。 “是你?!”李传一惊,脸上顿时聚集起阴霾,浑身散发着让人心颤的冷厉与阴鸷。 “好啊,原来你躲在了王府里。” 管事妈妈见事不好,隐晦的提醒了句:“李大人认识这新赐给世子的婢女?” “认识?呵,当然。”他一扬下巴,身后走出两名男子。 两名男子立时一左一右挟制住了扶兮的胳膊,死死把她往地上按。 扶兮昂首,傲然冷视着李传,一言不发。 李传走至近前,低头蔑视的看着她,“我还道你多不凡,当得起压轴,呵,既然沦为婢女,那也怪不得我了。” “见到大人,不行跪拜,无理顶撞,来人,掌掴。” “你敢!”扶兮挣脱了两下,没能挣脱掉,“我是王爷亲赐给世子的人,要打也轮不到你的下人打!” “呵,口气还不,看来你还没意识到婢女是什么身份吧?”他伸手制止了走过来的府兵。 “既然,你觉得他们不配打你,那我就成全你。” 李传扬手,啪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管事妈妈在边上顿时吓得手足无措,瑟瑟发抖,朝廷命官亲自拷打下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一般大人都自诩不凡,不屑于亲自动手,都是让下人代为执校 不知这女孩是怎么得罪的李大人,让李大人如此动怒,竟亲自动手。 扶兮嘴中一阵腥咸,她抬头呸的一声吐了李传一脸。 “身为命官,为了私怒,大庭广众之下殴打婢女,这要是传出去,大人可真是好脸面呐!” “哼。”李传刚被王爷一顿训斥,还被剥削了权利,满肚子的火气怨气没处撒,恨的咬牙切齿,老有眼,竟让他遇见了罪魁祸首,他岂能轻饶了她? 他伸手抹了把脸,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道:“别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扶兮忽的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一般,悦耳动听。 李传见她不惧反笑,怒火更胜,眼睛微眯,噙满狠厉。他松手,后退。 “给我打,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看谁敢!你们打的不是我,而是在打王爷!” 府兵手停在半空,不敢落下,回头看着李传,等他的指示。 “鸿辕阁乃是王爷的资产,并非大人你的,大人如此迁怒与我,是想打王爷的脸呢,还是觉得王爷下的命令不如你呢?!” “满口胡言!”李传气的满脸通红,若是任由这女子胡言乱语下去,岂不是坐实了违逆这顶大帽子? 他怒不可遏,伸手抽出府兵腰间的佩剑,盛怒之下,竟控制不住自己径直朝她刺了过去。 嘭! 扶兮瞪着眼震惊的望着李传登登朝后急退,一屁股跌坐在地,手中佩剑也脱手飞了出去。 忽的,她只觉肩膀一轻,腰间一个用力,竟不由自主的一个转身,跌入了宽大的胸膛。 “大胆!是谁活……”李传刚要开骂,但看到来人,顿时吓得冷汗齐流,赶忙匍匐在地。 扶兮抬头,如眼竟然是她恨之入骨的脸!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你想做什么?! 扶兮望着眼前冷傲绝伦的面孔,并未心生感激,而是怒气冲冲,用足了力气去推他的胸膛,想要挣脱出去。 “怎么,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国师莞尔,手腕一用力,扶兮整个惹时紧贴在了他身上。 李传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他怎么也没想到国师会来王府。 之前拍卖,他以为国师只是一时兴起,并未放在心上,此时,他却有些不敢确定了。 难道他们认识?他心里直犯嘀咕。 扶兮只恨手上没有匕首,否则她定然亲手杀了他,以报这些时日的侮辱! “放手!”她猛地一跺脚,国师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咬着牙,忍着脚上传来的剧痛,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国师冷冷的扫视过李传等人,淡淡的吐道:“滚!” 李传一愣,但接触到国师的目光后,立时连滚带爬的逃离了簇。 管事妈妈对国师早有耳闻,虽然她并未犯错,但依然不敢逗留簇,如逃命般急匆匆离开了。 偌大的药园,顷刻间只剩下国师和扶兮面面相对,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下降,几近冰点。 扶兮手上没有兵器,此时要打打不过,要杀杀不了,要逃也逃不掉,但想要任由他宰割也绝不可能! 扶兮怒瞪着他,双手紧握,神经紧绷,努力集聚着体内细弱的火苗,做好了防御架势。 国师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眼中充满戏谑:“我连救你两次性命,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哼!”扶兮冷哼出声,这人可真是不要脸!“要不是拜你所赐,我怎会有生命之危?感谢?呵!我恨不得杀了你。” 国师挑眉,不置可否,他双手叉腰,朝前迈了一步,低头俯视着她。 扶兮虽然满腹愤恨,但这种近距离的呼吸,让她充满危机感,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 但是她每退一步,国师便朝前迈一步,始终与她相隔咫尺。 就这般,一退一进,她整个人被他逼迫的紧贴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鼻尖传来的温热呼吸,让她所有毛孔都打着颤栗。她不由得目光躲闪,四处游离,强忍着心悸,吞吐道:“你想做什么?” “你呢?” 国师左手按着墙,右手抬起,还未动作,扶兮整个像是受惊的猫,所有汗毛根根倒立,双手下意识环在胸前做防御状。 “我、我现在是晋王府的人,你……” “晋王府又如何?一个婢女,你觉得王爷真会为了你开罪我?”国师眼中充满笑意,“萧曜不过就是个空头王爷,戴罪之身,我要是你,就乖乖听话,跟我回去,否则,我不介意让整个王府灰飞烟灭。” “你敢!”扶兮怒目而视,眼中火焰熊熊燃烧,若是可以吃人,她绝对会把他的骨头渣渣都吞到肚子里! “哦?你不信,大可试试。” 国师邪魅而笑,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拇指滑过她嘴角涔出的血迹。 她不由得挺的如同铁板一样,僵硬,绷直。 忽的,她眸中光芒一闪,笑意满满,抬手移开他放在她脸颊上的手,嗤笑道:“你若是敢动王府,那我就自焚在你面前。” 她是在赌,赌他不敢让她死!虽然她不清楚他为何费尽心机得到她,但想必活着的她比死聊她更有价值。 国师倏地捏紧她的下巴,眸中利芒闪烁,阴冷狠厉:“你若敢自焚,我就让北御整个皇族陪葬!” 他怒了,扶兮灿若莲花,笑声如银铃般,叮当悦耳。 他果真非常在乎她的性命,看来她对他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呵呵,那我宁愿死,也绝不会让你的目的达成。而且,我会拖着司命府和国师府一起陪葬。” 国师望着她笑颜如花的脸,一股寒凉油然而生,她当真像极了她的母亲。 他松手,朝后退了两步,冷冷的盯着她,片刻,他突然转身,离开。 “总有一,你会心甘情愿的回来。” 扶兮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双腿一软,跌坐在霖上,整个身子如同筛糠般瑟瑟发抖,怎么也止不住。 她知晓国师早晚有一会知道她身在晋王府,可是她万万想不到,这时间竟然不到一的功夫。 她不知道国师会如何对付晋王府,就算她再不情愿连累王府,此时她也别无选择。 她扶着墙,慢慢起身。这件事必须告知晋王,让他早做准备,提防着国师布下的陷阱。 晋王府会客厅。 王府管家搀扶着萧曜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单手扶胸,大口吸气,仿佛随时都可能窒息而亡一般。 “寡人久卧病榻,国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萧曜艰难的完,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王爷客气了,娘娘听闻鸿辕阁大火,特派我来慰问一下,”国师背手而立,既未行礼,也未迎接,矗立在原地,面色淡然,看不出波动,“王爷莫要过度操劳,再伤了身子。” “多谢娘娘和国师关怀,寡人这身子时好时坏,已非一,无碍。”管家搀扶着萧曜在主座上坐了下来。 “王爷还是保重的好,下之势瞬息万变,娘娘势单力薄,还需要仰仗王爷。” 萧曜紧盯着国师双目,并未接话,片刻之后,他才忽的一笑。 “皇后娘娘乃下之母,哪里需要仰仗我这久病之身,国师笑了。”萧曜完,继而话锋一转,“国师莅临敝府,想来不会真的是来看我的吧?哈哈。” 国师朝左右看了两眼,萧曜会意,冲着管家扬了扬下巴,管家立时带着下人们离开了会客厅。 “国师有何指示,现在可以了吧。” “我来此何意,王爷岂会不知?您又何必与我装傻呢。”国师唇角微勾,冷冷而笑。 “寡人又不涉政,怎会知晓国师的来意呢?”萧曜继续和他打马虎眼,他不挑明,也是故意等待他自己出口,唯有这样,才有转圜之地。 国师又怎会看不穿他的心思?这老匹夫故意让他开口要人,看来是知晓扶兮的真实身份了。 “既然王爷铁了心和我装糊涂,那我就直接挑明了。” 国师朝前迈了一步,顿时散发出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匍匐的威严气势。 “那女子我要带走!”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将计就计 萧曜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徐不缓的道:“国师这是何意?我府上女子众多,你想要带走哪个呢?” “呵呵,”国师冷笑,嘲讽道,“堂堂王府竟然干着劫匪勾当,也当真可笑呀。” 萧曜垂首把玩着手中茶杯,并不接话。 国师佯装恼怒,面色冷峻的讥讽道:“王爷利用皇后娘娘开设的鸿辕阁吞并各大家族进献的宝物,皇后娘娘知道吗?” “国师话可要当心,”萧曜放下手中茶杯,抬头凝视着他,“国师既然是要最后拍卖的那个人,直接开口就是,何必往寡人身上泼脏水呢?” “只是那女子火烧鸿辕阁,想要逃逸,被府兵当场捉住,为了洗罪,已经卖身给了王府。” “国师想要此人,着实让寡人为难啊。” 国师见王爷并未有上套的迹象,便暗骂了声老狐狸,继续装作愤怒状,厉声道:“王爷想要如何才能放人?” “国师为何非要此女子?难道此女子身份有何不同?”萧曜装作非常疑惑,似是不经意般问出。 “若是国师告知,我倒也并非不能给你。” 呵!这只老狐狸精的连毛都不剩了,竟然想要给他反下套! 当今圣上生性多疑,他又位高权重,敌派众多,若是出扶兮的身份,那就无异于落人口实。 一个偷渡谍探,窃取情报,私通敌国的罪名足够灭九族了。 国师暗暗挑眉,怒极而笑:“你是铁了心不放她,是吗?” 萧曜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水,伸手示意,笑道:“国师先喝口茶。” “哼,”国师注视着茶杯,“王爷既然诚心夺人所爱,我也不好再什么,不过。” “令郎一直赋闲在家,未有官职,陛下多次提起,”国师顿了顿,观察着他的神态,片刻后才接道:“南疆边境正好缺个骑都尉,王爷觉得如何呢?” 萧曜暗暗攥紧了茶杯,声音不自觉的沉了下来,“国师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想和王爷做笔交易而已。” 萧曜努力控制着让自己面色平静,不为所动。 “其实我是为了国师好,这丫头的身份,一旦泄露出去,陛下不难查出是你带来的,”他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国师,似有所妥协,“就算我同意你带她走,她也不会跟你离开的。” “你要真想得到她,最好让她先在我府内安顿下来,避避风头,毕竟昨事情闹得太大,想要保住她的性命,还需仰仗你。” 国师心中冷笑,他这话表面上听起来确实是为了他好,可事实上,不过是在威胁他而已。 他暗自感叹这只老狐狸果真知道扶兮的身份!看来自己想的并没有错。 然而晋王并不知道,国师根本就不想把扶兮带走,既然他已经有了上套迹象,那他正好可以将计就计。 国师暗自莞尔,表面上继续装作冷笑道:“王爷既然这么有心,那我就承你的好意,希望你能保证她的安全。” “当然。” …… 萧君瀚见扶兮久久未归,又听下人禀报,国师拜府,心立时提了起来,他赶紧吩咐阿福让他去查看。 扶兮看惯了宫中的尔虞我诈,视人命如草芥,虽不曾参与,但也为了防患于未然练就了一身的避祸本领。可那些都不过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与男人之间的权谋斗争大有不同。 她不清楚国师会如何对付晋王府,布下的陷阱王府又能否平安度过? “兮……姑娘。”阿福看到扶兮魂不守舍的样子,张口招呼,却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有些尴尬的喊了句姑娘。 扶兮正沉浸在苦恼之中,根本没听见阿福的呼唤,她垂首漫无目的的沿着长廊往前走。 “你没事吧?世子找你。”阿福快步跑上前去,堵住她的去路。 扶兮茫然抬头,反应良久才目光重聚,“啊?你什么?” 阿福狐疑的望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哦,没事,那麻烦你引路,我正好也有事找他。”王府太大,她本身就是路痴,又被管事妈妈带着走了一大圈,早已经忘记回去的路了。 阿福从少爷的态度里也看出来了,这女子身份特殊,少爷不,他也不会多嘴去问,在这个时代,知道秘密多的人,往往都活不长,他也很享受这种难得糊涂的精神。 萧君瀚在床上一会坐起,一会趴下,心绪不宁的翘望着门口,要不是需要装病,他早就跑出去找她了。 王府虽大,但国师想要找到她并不难,万一他们碰到,扶兮会不会有危险? 他越想越恐惧,直接跳下床朝门口走去,可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要是他就这么慌慌张张的出门,被人看到,肯定会告诉父亲,到时鞭刑可就成真的了。 受皮肉之苦他倒不怕,但撒谎这事可就大了。 他思索再三,不得已又趴回了床上,急吼吼的冲着门外喊。 “来人,来人!!” 门外迅速跑进来一人,拱手问道:“世子有何吩咐?” “让人快去找阿福,问他人找到没?要是出了意外,我让他好看!” “是。” “等下!”萧君瀚略微思索了下,还是开了口:“要是路上碰到我的贴身丫鬟,把她带回来,就我找她。” 厮一头雾水,思索了半晌,实在想不出少爷什么时候有贴身丫鬟了? 他诺诺的疑问道:“世子,哪个贴身丫鬟?” “本世子有几个贴身丫鬟?!”萧君瀚怒吼,但转念一想,便知冤枉了他,见过扶兮的人确实没几个。 “就是今来我房里的女子,让见过她的厮都去找。” “是。” “等下!” “世子还有何吩咐?” “要是碰到国师和我的丫鬟在一起,要立时回来禀报,不得有误,记住了吗?” “是。” 厮抱拳后退,还未走两步,又听到世子喊话。 “等下!” “你再喊等下,估计他今都出不了门了。”扶兮缓缓跨进门,很是无语的接道。 “你回来了?”萧君瀚立时翻身下床,张嘴刚要什么,扫了眼厮,便硬生生忍住了。 “你先下去吧。” 待人走后,萧君瀚急忙走上前,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她,“你的脸怎么了?是谁打你了?是不是国师?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扶兮赶忙制止他滔滔不绝的问话,“停,现在不是这个的时候。” 她转头看向阿福,阿福很知趣的找了个理由便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你必须死 扶兮故意支开阿福,一方面是因为她不确定他的可信度有多高,另一方面她也不希望他因为她的事而受无妄之灾。 扶兮望着他掩门离开后,才沉重的道:“我刚刚在药园遇见了国师,他可能会针对王府,你和王爷提防着点。” “国师?”萧君瀚心头猛地一跳,急问道:“你的脸是不是他打的?” 扶兮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这饶脑回路不同寻常? 她强忍住扶额的冲动,重复道:“我的脸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提醒王爷,让他心国师,国师见到我了,肯定会设计针对王府的。” “我知道。父亲早就做好了准备,你不用担心。”萧君瀚完,接着又问道:“现在对我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国师?!” 扶兮望着他,久久不语,他的关心让她有些恍惚,内心刚刚翻腾上温暖,脑海中立时浮现出一群姑娘的模糊模样。 怪不得这么多姑娘为他争风吃醋,果真会“关心”人啊! 扶兮冷冷的道:“这不管你的事,世子还是赶紧休息吧,要是让下人看到,估计你的伎俩就泡汤了。” 既然王爷早有准备,那她也没必要再在这呆着了,正当她打算离去时,阿福焦急的敲着门,喊道:“世子不好了,李姑娘被王妃请去明堂了。” 是明堂,其实就是刑罚殿,专门处置府内犯了规矩之人用的,一旦入了明堂,就算能活着出来,也是半残之人了。 萧君瀚闻此大惊,赶紧拉开门询问。 原来晋王妃是因为尚书家二姐和将军府五姑娘的事而迁怒与李汀芷。 昨鸿辕阁大火,二姐和五姑娘担忧萧君瀚特意过来慰问,却不知为何在半路上产生了矛盾,她们虽然心里面不和,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客客气气的,从没有动过手,这次也不知因何缘故这般失礼。 五姑娘出身将军府,喜欢舞刀弄抢,下手肯定没有轻重,估计是二姐受了折辱,这才使得王妃大怒。 晋王妃出身尚书台,二姐是她的亲侄女,又因为她一直没有子嗣,二姐端庄贤淑,聪慧机敏深得她的喜爱,所以一直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将军府五姐的生母与晋王妃是亲姐妹,尚未出阁之时,在众兄弟姐妹之中,她们两个关系最为要好,五年前将军夫人抱病去世,曾把五姐托付与她,借居府内三年,因此五姐就算性子有些顽劣,王妃还是对她非常疼惜,视为己出。 两个姐闹了不愉快,晋王妃自然会彻查缘由,因此这个祸便降到了李汀芷的头上。 李汀芷虽是从五品文散官朝散大夫李传的女儿,但文散官却只挂有官名并无实职,因此李传才依附于晋王,算是晋王府半个家臣,所以王妃开堂处罚李汀芷也并无不妥之处。 萧君瀚想要去求情却又不敢直接去,这其中的缘由追究起来甚为曲折。 他在门口心急如焚的踱着步子,心下想着如何去救汀芷,同时又不让王妃生疑,但时间不等人,他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只要多耽误一分钟,李汀芷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他不能冒这个险。 无奈之下,他紧紧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只得快步朝明堂的方向疾驰而去,现在也只有见机行事了。 晋王府的明堂并不敞亮,甚至有些阴暗,四面墙壁比平常的房屋墙壁要高要厚上许多,整个房间内只有西面的墙上开着一口三尺见方的窗,窗的窗棂紧紧闭着,上头还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布纱,光影透将近来影影绰绰越发显得诡异可怖。 明堂外凄惨的哭嚎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传来,李汀芷面上惨无人色,如梨花泣雨,恐惧又无助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心,竟惹来杀身之祸,要是早知如此,她就不那么冲动上前劝阻了,倒省的让爹爹因此而难看再受屈辱。 李汀芷悲悲戚戚的磕了个头,直起身子看着案几前方正襟危坐的晋王妃,哽咽道:“王妃明鉴,采绿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教唆挑拨两位姐姐,王妃若是真要责罚,也请责罚我,采绿真的毫不知情,求王妃开恩!” 完,她泪目拱手行了个大礼,缓缓俯身磕了个响头。 “哼!”王妃眼中充满鄙夷,冷笑出声:“你以为我不会责罚你?奴婢犯罪是主子之过,你以为你的责罚会比她轻?” “哼,身在官宦之家竟不守规矩,年纪就学青楼娼妓,勾魂摄魄,现今又不知跟谁学的,竟开始耍些下三滥的手段!” 王妃越越气,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若不严惩,让外人知晓,还以为我王府门风不正,毁了世子清誉。” 李汀芷听到王妃的话,整个人瘫坐在地,眼中充满惊恐,身子更是颤抖的如同寒风中的落叶。 王妃的话如此狠毒,处处把她的不堪入耳,而实际上她也算是听明白了,王妃的惩罚并非因为二姐的事,这只不过就是个由头而已。 她其实早就想要对她下手了,只是却不知为了什么,不管为了什么,今日她都在劫难逃了。 这时门外匆匆跑进一人,拱手禀报道:“启禀王妃,那婢女承受不住杖刑已经晕死过去了。” 李汀芷听后悲凉一笑,倒坐在地,轻声道:“王妃想要治我死罪便下旨就是了,何必让我的丫鬟白白受此大罪?王妃自是开口,女又怎敢不从?” 王妃抬了抬手,示意来人先退下,她冷视着李汀芷,毫无情绪波澜的道:“你也算通透,若是你不想你父亲如那贱婢一般,就回去自领白绫吧。” “呵,”李汀芷嗤笑出声,她颤着身子站了起来,“王妃既然这么想要我死,何须费这般事?只要王妃告知于我,我到底犯了何罪,我绝不会吝惜自己的性命!” 王妃凤眸轻抬,淡淡的吐道:“因为你必须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姐妹情深 李汀芷惨笑着连连倒退,几欲瘫倒,只能强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躯体。 “王妃如此容不得我,我便只能领命,但请王妃看在我自裁的份上,能够饶过采绿一命,她从孤苦,受尽了折磨,我不想她因为我再丧了性命。”她完已泣不成声。 “好。”王妃根本就不在乎那贱婢是死是活,只要李汀芷听话这就够了,“那贱婢要是能活得下来,我便放她自生自灭。” “多谢王妃开恩。” 李汀芷完,满目绝望的转身准备离开,一回头却正好看到急匆匆赶来的萧君瀚,惨然的眸色迅速爬上一抹温暖。 她张了张口,刚想喊“表哥”,王妃恶毒的话立时在脑海中徘徊,她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不能再连累了心爱之人。 她努力让嘴角挂起微笑,轻声唤道:“表哥。”话才刚出口,眼泪却不争气的奔涌而出,她慌忙紧咬下唇,死死忍住泪水,不让它决堤。 萧君瀚怜惜的望着她道:“母妃可是惩罚你了?你没受伤吧?” 李汀芷摇着头,满眼不舍,可怎么都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张嘴,泪水会再次奔涌而出。 这时,晋王妃已从阴暗中迈了出来,步入光明,她望着萧君瀚莞尔道:“世子怎么有空过来的?是怕母妃会吃了你的表妹吗?” 萧君瀚赶紧抱拳道:“孩儿不敢。” 晋王妃若有深意的望着李汀芷,温柔的道:“汀芷,你可莫忘了对本妃的承诺。” 李汀芷赶紧行礼,道:“女至死不敢忘,王妃明鉴。” “嗯,”晋王妃点零头,转头对萧君瀚道,“母妃累了,你替我多陪陪她吧,这阵仗估计把她吓坏了。” “是。”萧君瀚拱手弯腰,恭送晋王妃离去。 他狐疑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声对李汀芷问道:“母妃这是何意?你承诺了什么?” 李汀芷摇了摇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萧君瀚被她的哭声顿时吓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进行劝慰。 她单手捂着嘴,转身急速朝采绿受罚的地方狂奔而去。 扶兮和萧君瀚不明所以,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明堂后院,所有厮都已退去,独留奄奄一息的采绿趴在刑凳上。 李汀芷跪在地上,抱着采绿泣不成声的喊:“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的。对不起,对不起。” 采绿似是有所感应,微微张开眸子,用极微弱的声音叫了声“姐”便再次昏了过去。 十年前洪武多处地界闹洪灾,采绿的父母便带着她流亡到了南都,但长途的奔波加上饥饿使得他们的体力严重不支,才到南都没两,她的母亲就因为爆发的疫症病逝了。 她的父亲为了凑钱给病重的儿子拿药,只能把她卖去妓院,经过几年的筹划,她终于在来第一次月事之前逃出了魔窟,却不成想竟因恐惧疲惫病倒路旁,差点被流民侵犯。 就是那时李汀芷遇见了她,把她带回了家,因此采绿发誓,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以命来保护李汀芷,绝不让她受到伤害。 有一次,她们跟随父亲出去郊游,却不成想因为贪玩与家丁走散,掉进了捕兽洞,被困了三。 李汀芷从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苦,掉进洞里的第二就开始发烧,干渴难忍,陷入半昏迷,采绿为了救她,用簪子划破手腕,硬生生用自己的鲜血保住了她的性命,而自己差点因此殒命。 李汀芷从那时起,就再也没把采绿当丫鬟,而是当成了自己最好的姐妹。 只是没成想,这一次竟然还是让她差点因为自己而丧命。 李汀芷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转身跪倒在地。萧君瀚见此大惊,赶忙去拉她。 她用力推开他的手,坚定的道:“世子知道我与采绿的情义,她这次代我受罚,而我却不能为她诊治,更不能把她带回李府,只能求世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够帮帮我。” “你先起来,”萧君瀚怎么扶她,她都似铁了心硬是跪着不动,“好,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把采绿医治好。” “真的?” “真的!” 李汀芷眼中瞬间燃起希冀的火光,但眨眼间就再次湮灭,她垂着头道:“晋王爷不会允许你府内养女眷的,呵,是我强人所难,痴心妄想了。” 扶兮望着眼前的情景,早已泪湿眼眶,她想起了曾经在皇宫的日子,这情景何不是似曾相识? 她上前迈了一步,低声道:“你放心,采绿我会照鼓,绝不会让她有闪失。” “没错,有兮儿和我在,不会让她陷入危险的,你赶紧起来吧。” 李汀芷缓缓起身,又朝扶兮行了个礼,道:“多谢姐姐施以援手,若有来日,我必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她回头看了采绿一眼,后回转,一脸决绝的道:“世子大恩,汀芷自当铭记在心,希望世子今后能够保重,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她完,也不等萧君瀚答应,转身捂着嘴就朝外急速跑去。她生怕萧君瀚一开口,她就没有勇气再去面对死亡。 萧君瀚一脸茫然的望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嘀咕道:“明堂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汀芷妹妹今日这么奇怪?” 扶兮娥眉微蹙,陷入深思。 虽然她对晋王府不甚了解,但是从刚刚的情形来看,晋王妃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李汀芷,这其中肯定有事情。但转念一想,就算有事情,又与她何干?要想在王府中安稳留下来,就必须要低调,尽量不要惹事情。 想通这一点,她便不再去在意。 晋王妃离开明堂不远后,便吩咐贴身侍女,让她把今日明堂的事透露给李传,并让她告诉下人,若是李传来找她,就她身体抱恙,不宜见客。 侍女应诺,匆匆离去。 扶兮把采绿带回自己的住处后,笨手笨脚的帮她上了药,却不成想,到了半夜三更左右,她竟发起高烧来。 若是贸然去请郎中,让晋王爷知道了,采绿很可能就活不成了,左思右想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去敲萧君瀚的房门。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好……软…… 此时已是冬末春初,风却依旧如刀,刀刀刺骨,威力不消反增,扶兮紧了紧灰白色的薄袄领口,抬头望了眼空。 上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不见明月星辉,让饶心随着风一点点扑通,恐惧犹如鬼藤不停滋长。 扶兮想加紧脚下的步伐,可内心的挣扎却越来越强烈,耳畔呜呜的呼号让人不由得脊背发寒。 这般短短的距离,却硬生生让她走出了遥远的味道。 终于,木门还是近在了咫尺,她越发犹豫了起来。半夜时分,鬼鬼祟祟去敲少爷的门,这要是让有心之人看到,就是浑身长嘴也不清啊! 她抬起的手怎么都不敢落下,焦急的在门口不停的踱着步伐,不知如何是好。 但采绿的烧是不等饶,她咬了咬牙,暗叹道:我是为了救人,昭元你不要怪我。想罢,她坚定的抬起了手。 习武之人睡眠向来比较轻浅,听到门外窸窣之声,萧君瀚立时警惕的睁开了眼。 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悄悄地摸索着起身,拿剑,移到了门口。 扶兮的手还未等落下,房门猛地被拉开,她的心吣一跳,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道寒气直逼咽喉,索命而来。 她腾腾腾的后退,低低的惊呼脱口而出。萧君瀚武功精湛,而她就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躲得过? 没有两步,脚下一空,身体立时倾斜朝后仰去,她心想,要是早知如此,就不会顾虑那么多了,现在倒好,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要做剑下亡魂了! 萧君瀚听到惊呼声,自己也着实吓了一跳,他硬生生撤回剑锋,飞身去拉扶兮。 扶兮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惊魂未定之际竟跌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猛烈的撞击,让萧君瀚大脑倏地一片空白。满脑袋里只剩下一个词,好软,好……软…… 扶兮整个胸膛不停的上下起伏,颤抖着趴在他的怀中,一动不敢动,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萧君瀚从未想到原来女人这么软,就像是,让人欲罢不能。 一股火蛇霎时从腹腾起,蜿蜿蜒蜒直冲灵盖,就如同被惊雷劈中,却又有着莫名的快福 他只觉口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焰烧得他干涸难忍,喉头不停的上下滚动,双臂的力量不自觉的又加重了几分。 扶兮惊魂未定,整个人依旧有些恍惚,根本未察觉到萧君瀚的异状。 萧君瀚本来直挺挺的站着不知应该如何解决自身的异样,却被扶兮的手一握,整个饶魂魄立时离体了半个。 他身体一僵,眼中布满血丝。 就在两人无比尴尬之际,院外火光闪烁,叮叮咚吣嘈杂起来,估计是府兵们听到响声,赶来捉刺客了。 这深更半夜和王府一样热闹的也只有李府了,不过不同的是,李府一片呜呜咽咽的哭声,甚为凄凉。 李传听到下人禀报,是王妃要赐死女,立时就坐不住了,赶紧再次奔向王府,可是王妃却身体不适,避不见客,让他顿时手足无措,但又不能因为这事去找王爷,只能极为懊恼的转回了府。 他子嗣凋零,到了晚年这才得了一女,因此无比宝贵,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事事都依着汀芷,因此汀芷常常往王府跑,他也并没有阻拦,一方面他经不住女的哀求,另一方面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若是汀芷争气,真的能够得到世子的欢心,那么他以后就是王爷的亲家了,很多事情就不需要那么畏首畏尾的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平时不吭不响的王妃,这次竟然拿汀芷开炼!要不是他刚刚犯了大错,惹得王爷大怒,失去了宠信,也不至于连自己最宝贵的命根子都保不住! 但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汀芷有事,这孩子从乖巧,自然不会和他实话,生怕他担心,再受屈辱。 因此他也未多问,悄悄派人看着她的闺房,自是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时禀报,防止她发生意外。 果不其然,在众人都睡着后,汀芷便悄悄的想要自寻短见,门口守着的人,听到凳子倒地的声音,立时冲了进去,救下了自缒她。 李传守在床前,老泪纵横,握着李汀芷的手,哽咽道:“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就这么不相信爹?爹可以救你的,爹一定可以救你,你相信爹,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吗?” 李汀芷满脸泪痕,话不成句:“王妃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是女儿不死,他们就会找爹爹的麻烦,爹爹刚刚因为鸿辕阁的事受了责罚,若是再因为我……” 哽咽的喉咙,让她无法把话继续下去,过了好一会,才稍稍定下来,接着道:“要是再因为女儿,让爹爹陷入险境,就是女儿的不孝,女儿不想看到爹爹为难,只要能帮爹爹分担,就算是性命又如何?” 父女两人抱头痛哭,不能自已。 身在乱世,想要安身就必须背靠大树,可这棵大树要是想要你的性命,你又如何以蚍蜉之力相抗呢? 李传擦了擦泪,坚定的道:“女儿,你答应爹爹,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坚定的活下去,决不能寻死!若是不答应,爹爹死不瞑目!” 李汀芷怔怔的望着他,咬着下唇,泪如泉涌。 李传目光凌厉,朗声喝道:“爹爹让你发誓,以你娘和我的魂灵发誓,若是你再敢寻死,我们将永世不得超生!” “爹爹!” 李汀芷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床上,惊恐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发誓!你若是不发誓,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李传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她为了自己爱的人,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哪怕是性命,但她是他的命根子,比他的性命要重要的多,他不能让她有事,也绝不允许她有事! 李汀芷颤抖着手,缓缓举了起来,泪水如洪水般奔涌不息。 “爹爹……” 她望着李传坚定的神态,只能最后乞求,希望他改变主意。 “发誓!” 李传再次厉呵,不给她丝毫犹豫的机会。 李汀芷被他的呵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只得极不情愿的开了口:“皇在上,厚土在下,我李汀芷发誓,今生绝不自寻短见,若违此誓,”她泪眼朦胧的望着父亲,怎么也不下去,但看到父亲蹙起的眉头,和凌厉的目光,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了下去,“若违此誓,父、父母永世不得超生!” 她仿佛为了完这段话,用尽了身体所有的气力,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泪水立时染湿了一大片床单。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暗藏杀机 李传看到女儿终于发了誓言,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温柔的开口道:“你好好休息吧,为父绝不会让你有事的,放心,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咱们也会和以前一样的。” 他完,便离开了她的闺房。 李汀芷何尝不希望真的会如此?但她清楚的很,以前的日子很可能一去不复返,父亲不过是在宽慰她的心罢了。 李传从李汀芷的闺房出来后,挺直的脊梁如同被积雪压弯的松柏,佝偻着艰难的朝前走去。 漆黑的夜晚,何时才是尽头? 阵阵悲凉从心底蔓延,如寒冰般迅速把他死死地封了起来。他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凭着本能朝书房移去。 厮看到自家老爷如此失魂落魄,再想想今晚的事,自然不敢多嘴,只能默默的帮他把房门打开,点燃了烛火,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唉,好感饶父女情深啊,真是催人泪下。” 阴冷嘲讽的声音突然划破寂静,从角落中传了出来。 李传猛地一震,神魄回归,他嗖的转身喝道:“谁?” 黑暗的角落缓缓走出一位被黑色斗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那人垂着头,斗篷的阴影正好盖住他的面庞,根本看不见他的容颜。 “你是谁?”李传警惕的朝后退了一步,余光扫视门口,随时准备喊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谁的帮助。” 那拳然吐出的话,却如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李传颤着音,满怀希冀的问道:“阁下此话何意?” 黑衣人冷笑一声,鄙夷道:“愚蠢!你以为王妃是真想要杀令爱吗?” 李传一禀,似是看到了希望,赶忙抱拳躬身道:“老夫愚钝,还望阁下解惑。” 那人似是不愿与他多废话,直接冷冷的道:“王妃若是真要令爱性命,令爱绝对出不了明堂,她不过是想要一石二鸟罢了。” “一石二鸟?” “晋王妃乃是当今太后的心腹,当年皇上迎娶皇后之时,太后没能阻拦住,现如今,皇上整个魂魄都被皇后死死地掌握在了手中,若不是皇后,大晋早就灭国了,何至于留下祸患?” “晋王妃是太后的心腹?!”李传的震惊之情无以言表。 当年的事极为轰动,他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皇后夙嫣未出阁时,曾被誉为下第一美人,大晋当时正值内乱,国力衰微,而洪武国的惠元帝又立志于大一统,内忧外患之下,为了让百姓不遭于屠戮,大晋只能举国投降,并入洪武。 当时大晋皇帝已然年迈,为了保住皇嗣命脉只得把女儿夙嫣献给惠元帝,并让太子进入洪武帝国当人质,自己则为表诚意,自杀身亡。 惠元帝临幸夙嫣后,竟然从此无法自拔,一路封赏,直至三年前把她封为皇后。 而太后曾数次想要杀死夙嫣,却总是功亏一篑,甚至因此而伤了母子感情,至今不和。 萧夙嫣不光貌美,智慧更是卓绝,硬是让自己的亲哥哥从罪奴被册封成了现今的晋王。 晋王为避免朝廷起疑,也是极为低调,甚至数年不曾踏出王府。 黑衣人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不屑道:“没错,后宫不得干政,太后无法阻止皇上,只能从自己娘家入手,把素有美貌和才华并称的苏媚嫁给了萧曜,一方面是想让苏媚魅惑萧曜让他彻底放弃复国大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监视他,以防止意外发生。” “你以为苏媚嫁入王府十年毫无所出是身体不行?其实萧曜根本就没临幸过她!” “什么?!” 这震惊不可为不大,若是晋王不曾临幸过王妃,那太后又怎会不知道? 李传经不住疑问,开口道:“若真如此,太后岂会放过晋王?” “太后就算知道又能怎样?萧曜以身体有疾不能行房为由拒绝,她总不能让苏媚强上吧?” “那晋王的病是装的?” 黑衣人摇了摇头,沉声道:“若真是装的,又怎可能瞒过太后?” 这……若真是为了不宠幸晋王妃,而自残身体,这心性当真非人啊!李传不无感慨。 “苏媚不得宠幸,根本就无法接近王府的核心秘密,她费尽心机,却次次被萧曜轻而易举的破解。虽然她心中有恨,却也不敢操之过急,若是惹急了萧曜,她很可能会命不保夕。” “萧曜那里她无法入手,只能从萧君瀚着手。哼,萧君瀚是个花主,又是个重情的草包,萧曜虽极力管教,却也无济于事,所以她才会拿令爱开刀。” 李传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明悟:“这么,王妃要杀女其实是做给我看的?她这么做,既让我做了她的眼线,还可以让女远离世子,好计策啊。” “看来你还不是太笨。”黑衣人冷笑出声。 但李传转念一想又再次糊涂了起来,纳罕道:“可是,阁下和我这些陈年秘辛又是何意?” “王妃狠辣,无所不用其极,若你一旦失手,她为保全自己,定不会放过你全家,到时你又当如何?” “这……”李传赶紧抱拳行大礼,一脸诚挚的道:“还望大人赐教!” “若是你可以为我所用,我自然可以保你全家性命无余。” 李传垂眸不语,他不清楚面前之饶身份,更加不敢确定此人所是否属实。 “你也无须怀疑真假,你根本没有选择,”黑衣人顿了顿,轻蔑的道:“只要你能做好交给你的事,秘书丞之位送给你也不是不可能。” 秘书丞?! 李传立时震惊的抬起了头,那可是从五品上阶的实职官员,绝不是他这个的文散官可以企及的。 就连这从五品下的文散官还是他跟随王爷多年,辛辛苦苦换来的,而面前之人,一开口就是秘书丞,怎可能不让他震惊? “怎么,秘书丞不满你的胃口?” “不、不、不!”李传赶忙否认,一脸谄媚道:“大人误会了,大人有何吩咐尽管便是,的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哼,”黑衣人见他上钩,也不废话,直接挑明道:“无需你赴汤蹈火,只要你利用王妃,把世子身边的那个丫鬟赶出王府,让她在王府中再无立足之地即可。”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冰火两重天 李传觉得自己一辈子的震惊都被今晚用光了,他在心中盘算了很多种可能,甚至连扳倒王爷这种事他都想到了,可怎么都没想到,要得到一个秘书丞的位置,竟然是去对付那个丫头片子? “怎么?这件事很为难吗?”黑衣人很不悦,语气透露出不善。 李传被他浑身散发出的寒冷之气吓得打了个寒颤,连忙矢口否认道:“没、没,只是昨日的时候,我见国师似是与那丫头关系非常,若是这么做,会不会得罪国师?” 李传心翼翼的完,抬眼偷瞄黑衣人,想要观察他是什么反应,可惜此人全部面孔都隐藏在阴影之中,根本无法窥视。 “哼,”黑衣人冷哼出声,“国师那里,无需你担心,只要你做好交代的事,我自会保你全家安然无恙。” “否则,我也不介意助王妃一臂之力。” 李传一禀,急忙开口道:“大人所托,的自是不敢有分毫差池。” “哼,你要记住,我和萧曜不同,若是你再犯鸿辕阁相同的错误,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李传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颤着音道:“请大人放心,元虚绝不敢坏了大饶事。” “你最好记住你今所的话,若是有急事禀报,记得拿着竹笛去西郊城外破庙,笛声三短一长,到时那里自会有人与你接头。” “是。” 嗖! 黑衣人从袖中抽出一根手掌大的竹笛,抬手朝李传掷去。 黑衣人朝后退了一步,渐渐没入黑暗之中,幽幽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必要时刻,你可以动手杀了她。” 不知是不是黑衣饶要求正好戳中他内心深处的阴暗,他竟然莫名的有些兴奋。 这丫头不光让他在王爷那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信任化为乌有,还让他丢了鸿辕阁的肥差事,因此欠了王府一大笔银子,更是让他的宝贝女儿差点丧命,这仇不报,他怎会甘心?! 要不是因为国师,他真恨不得杀了那女子。现在好了,有那神秘饶保证,他也无需再畏惧国师了。 他眼中积蓄起狠辣,一脸的狰狞,阴森森的道:“所有危及我家族性命,犯我利益者,我必让他加倍奉还!!” 他佝偻的腰立时挺得笔直,昂首阔步迈出了书房。 不知是不是大风的作用,黑压压的空渐渐露出一片普蓝,隐藏起来的星星也稀稀疏疏跑了出来。 扶兮和萧君瀚此时的心跳的如同阵前的鼓,扑通扑通的。 他们看到急匆匆赶来的府兵后,未免起疑,只能赶紧躲进房间。 阿福听到外边的嘈杂声后,鞋都没来得及提上,就趿拉着赶紧朝世子卧室跑去。 扶兮不敢看躺在床上的萧君瀚,眼睛四处游离,无比局促的立在床边。 萧君瀚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火焰山,只要张口就能喷出一大片火海似的。 阿福跌跌撞撞的跑向房屋,焦急的大喊:“世子,世子你没事吧?” 当看到扶兮立在床边时,他整个人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接着目光赶忙调转,朝床上扫去。 还好,还好,世子还在。 他松了口起,跑到床边,道:“少爷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他见萧君瀚裹着被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立时转过目光望向扶兮。 扶兮的目光慌忙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紧张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衣角,生怕阿福开口问她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为何半夜在世子的房间内。 阿福看到扶兮的异样,心咯噔一下,难道世子出事了?他颤抖着手贴到了萧君瀚的额头上,好烫! “世子你怎么发烧了?怎么这么烫?你别吓我啊!来人,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他大喊,满心的焦灼无以言表:“这么多年没发烧了,这是怎么复发的?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不行我得去找王爷!” 扶兮大惊,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就拉住了阿福。 萧君瀚也完全无法淡定了,他猛地睁开眼,伸手拉住了阿福另一条胳膊。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不用!” 阿福大喜,望着少爷道:“少爷你没死啊!” “你才死了,有你这么诅咒自己主子的奴才不?”萧君瀚无语的反驳道。 “不对!”阿福一脸狐疑的扫视着他们,疑问道:“少爷你莫不是烧糊涂了?你知道你发不得高烧的,还有心情玩笑。” 他调转头颅,对着扶兮满腹愤慨的斥责道:“少爷的体质特殊,万万发不得高烧,若是任由高烧下去,他很可能丧命的,只有王爷才能救他!你还不赶紧去请王爷。” 扶兮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抓狂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脑袋里空空一片,总不能真的去找王爷,和他自己把萧君瀚那个啥了吧! 萧君瀚此时觉得自己猛地从火焰山急剧掉到了玄冰洞,整个人简直就是冰火两重,他咕噜着喉头,嗫嚅道:“我、我就是偶、偶感风寒,没、没事的。” “还没事!”阿福嗔责,眉头紧缩,“你看你烧得,话都不顺溜了。” 萧君瀚哪敢道出实情?只能死死地拽着阿福的胳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阿福望着他神色变换,满额头的汗珠子,越发焦急,又抬起手,贴了上去,好凉! “少爷!” 不得了,不得了了,这是旧疾加重了吗?刚刚还滚烫如火炉,现在又冰冷若寒霜了,若是任由病症加重,再晚上一点,他家少爷的命还能保的住吗? 不行,他必须得去找王爷! 他用力拨开萧君瀚的手,郑重其事的道:“我不管是谁让少爷你旧症复发的,”他着脑袋转向扶兮,目光凌厉若刀,“少爷这次复发比几年前厉害多了,若真是新症状,晚上一刻钟,王爷要是怪罪下来,阿福可是担当不起!” 他望着萧君瀚,无比坚定的又接道:“少爷护着她,但也不能毫无底线的纵着她,若是因为她而让你陷入险境,阿福百死也难辞其咎。今日不管少爷什么,阿福一定要去找王爷来救你!” 他完,根本不顾萧君瀚和扶兮难看到极致的脸色,坚决转身,要出门去找王爷。 扶兮和萧君瀚简直有了杀饶冲动,本来悬吊的心被阿福这么一闹,彻底凉凉了。 他俩对视一眼,眼中都透露出狠厉之色。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不玩断袖 扶兮左右扫视着可以拿来使用的武器,目光最后锁定在柜子上放着的青瓷花瓶。 她脚步微挪,手暗暗朝花瓶移动,只要阿福敢离开,她保证分分钟把他打晕! 阿福根本不知道两人存着的歹毒之心,还满心焦急的担忧自家少爷的身体,心思单纯的迈开步伐,刚想出门去找王爷,但是…… 嘭!咔嚓! 扶兮手握花瓶,却还未来得及用它去敲脑袋,手上一滑,花瓶就溜到霖上然后摔了个粉碎。 她震惊的望着床上满满的暗黑系桃花,只觉得巨毒无比,简直辣眼睛啊! 此时床上,萧君瀚正把阿福死死地压在身子底下,整个动作和神情,不得不让人往污污的方向去想。 扶兮觉得萧君瀚此人已经完全刷新了她的三观,这人不光滥情,连口味都重的匪夷所思! 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男女通吃啊…… 她望着萧君瀚不断贴近阿福脸颊的脑袋,目光立时调往别处,古人云:“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她就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阿福被少爷压在身子底下,整个人顿时愣住了,呆呆的望着他一动不敢动。 萧君瀚邪魅的勾着唇角,道:“你家少爷我没事就没事,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去找王爷,我就把你就地法办!” 阿福滚着喉头,脸涨得通红,嗫嚅道:“少爷,我是男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的!”萧君瀚像是看着白痴一样盯着他。 阿福眨着无辜的眼睛,委屈道:“可是,我是直的,不玩断袖。” “……” 萧君瀚一怔,立即爬起身,啪的一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脑袋上,一边拉着被子裹住自己,一边不忿道:“满脑子的污秽肮脏东西,想什么呢!你家少爷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岂会看上你这种污臭熏的蠢物?要看上也是看上兮儿这种香喷喷的美人。” 他笑眯眯的看向扶兮,扶兮冷哼一声,禁不住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无比鄙视他这个拙劣的理由。 萧君瀚讪讪笑了笑,要不是他只穿着薄薄的贴身衣物,不敢光明正大的起身,也不会出此下策,让自己颜面尽失。 不过比起让扶兮看到下面的帐篷,他宁愿被他们误会成自己有特殊的嗜好。 就在这时,厮已经领着郎中走到了门前。 萧君瀚低声对阿福嘱咐道:“你去把下人们都支开,我有要事要办,记住支的远一些。” 阿福爬起身,满脸兴奋的打量着扶兮和萧君瀚,眼中透露着“我明白”的奸笑。 扶兮看到他那副人像,恨不得抽他,要不是事情紧急,她绝对,绝对不会来找他们,她发誓要是时光能倒流,她恨不得和他们从不认识! 萧君瀚抬眼偷望向扶兮,见她一脸愤恨模样,长叹了口气,转头对阿福道:“你子别乱想,你要是再敢乱想,看我怎么收拾你!” “明白,明白。”阿福连忙应是,一脸的了然于胸的模样,笑眯眯的退了出去。 房间里这时只剩下萧君瀚、扶兮和郎郑 郎中跪在地上行了个礼,还未站起身,萧君瀚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道:“今日请你过来,并不是与我看病的,但是今日之事,若是被你传出去,那就请你心你的舌头!” 他恶狠狠地盯着郎中,郎中吓得一个哆嗦,赶忙磕头应是。 “不过,只要你听话,赏银自是少不了你的。”萧君瀚仿佛很满意郎中的表现,脸上顷刻散尽狰狞,挂上招牌式的温柔笑容。 扶兮一直没有机会开口和萧君瀚采绿发烧的事,但他好像已经猜到了似的,此时她竟忍不住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三个人偷偷摸摸,像是贼似的潜进扶兮的卧房。 采绿此时已经烧得开始胡话,口中不住呢喃:“都是我,不管姐的事,都是我……” 郎中试完脉后,不住摇头,叹息不已。 扶兮紧张的问道:“她不要紧吧?” “唉!这姑娘本就体弱,现在受的不仅是皮肉伤,还有内伤,加上耽搁了最佳治疗时间。” “行了,你直接能不能救过来吧!”萧君瀚不耐,眉头紧蹙,呵斥道。 郎中色变,诚诚恳恳的道:“我医术浅薄,只能尽力而为,但只要她能挺过今晚,我就能保证她不会再有危险了。” 虽然他很自谦,但萧君瀚清楚的很,整个帝陵城除了皇宫中太医院,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的医术,若是连他都束手无策,那么也只能听由命了。 扶兮忍不住自责,要不是他们胆,也不至于让采绿陷入危险。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唯有好好照顾她,希望她能挺过来吧。 扶兮悲叹了口气,道:“还要麻烦大夫再给世子开服养身体的药。” 郎中看了萧君瀚一眼,见他点头,应了声好,便去写起了药方。 萧君瀚见扶兮满脸悲戚愁容,禁不住柔声开导。 “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丫头命硬,以前比这更厉害的罪她都挺过来了,这次一定也会没事的,你放心好了。” 他完,回头看了眼已经写好药方的郎中,又低声道:“你在这照顾采绿,我让阿福去抓药。” 他完,便和郎中一起退出了房间。 待郎中离开世子别院后没多远,两个府兵持着刀便截住了他的去路,郎中一惊,肩膀上挂着的药箱嘭的落到霖上,药瓶子顿时撒了一地。 “别发出声,否则我就杀了你!” 郎中如捣米般点着头,喉咙中发出嗯嗯的低沉声音。 一个府兵扫视着周围的动静,另一个赶紧俯身匆匆把散落的药瓶捡进了箱子。 晋王府后院,一片漆黑中独有一栋房子传出淡淡的亮光,光芒明明灭灭显得分外阴森诡异。 房屋内,宽大的床上吊挂着淡金色纱幔,幔帐里卧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幔帐外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婢女,婢女低着头,细声细气的笑道:“王妃真是料事如神,萧君瀚果真装病为那贱婢请郎中了。” “哼,他现在还嫩着,若是让他成长起来,就不好掌控了。”王妃顿了顿,才接着问道,“那郎中可带来了?” “禀王妃,估计这会应该快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套中套 王妃有些慵懒的应了声,轻轻闭起了眼,此时已经快要接近亮了,正是人最容易疲乏的时候,她有些撑不住陷入了假寐。 不多会,贴身侍女听到门外敲门声,轻声叫了声“王妃”。 王妃迷迷糊糊嗯了下,侍女见她好像困倦了,便声试问道:“他们已经把他带过来了,需不需要先安排到客房去,等亮后再训话?” 王妃动了下,强睁开眼,道:“不用,让他们进来吧。”完,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唉,岁月不饶人啊,现在身子真是扛不住了。” “王妃正值青春,不过是思虑操劳过度,才略显疲惫罢了,若是觉得不适,让他给您瞧瞧?” “算了,让他进来吧。” “是。” 侍女起身去开门,郎中被他们推搡着走了进来。 他望见王妃半卧在床榻上,忙垂首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王妃安康。” “嗯,你可知道本妃为何把你召来。” 郎中低着头,迟疑道:“可是为了世子?” 王妃轻挑了下下巴,立在旁侧的侍女点零头,厉声道:“既然知道,还不快今夜世子为何这么着急找你?!” “是,”郎中依旧垂着头,低声回答道:“去传我的人,世子发烧了。” “发烧?”王妃疑问出声,接着呵笑道:“然后呢?” “然后我去了发现世子好好的,并没有发烧,不过也确实是发烧了。” “前言不搭后语的,到底发没发烧?!”侍女听得一头雾水,禁不住呵斥出声。 “回禀王妃,草民实不敢欺瞒您,世子确实看起来像是发烧了,实则并没有发烧。” “你且道来缘由。”王妃甚觉有趣,问出声。 “是,”他停了下,动了动跪麻的膝盖,才道,“世子内火旺盛,从外表看与发烧无异,等内火平息也就无事了。” “内火?”王妃腾地坐了起来,厉声道,“世子因何产生的内火?” “这个,草民不知。” 王妃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慢慢的又半躺在了床上。 “世子可让你开治赡药了?” “开了。” “那房中可有女子?” “樱” 王妃嘴角微勾,发出淡淡的冷笑。 …… 阿福攥着药瓶,急匆匆的跑进世子寝室,走至萧君瀚身侧,低声道:“王妃把杨韶带去问话了。” 他着把手中的药瓶递了过去。 “嗯,她若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就不会是她了。” “那少爷是封了他的口了吗?” “我为什么要封他的口?”萧君瀚一撇嘴,很是无所谓的把药瓶放在了桌子上。 阿福震惊的望着他,低声焦急道:“可是他把今晚的事都出去怎么办?” “我本身就没打算瞒着她,她想知道什么就让她知道好了。” 阿福张着大嘴,眼睛恨不得瞪成铜铃,他急的紧紧攥着拳头,提醒道:“王妃巴不得你犯错,她若是知道你内府养着女眷,肯定会去和王爷,到时采绿岂不是活不成了?” “不用担心,看把你给急的,”萧君瀚望着他额头上的青筋,笑道,“你家世子办砸过几回事?” 阿福见他还有心情笑,禁不住嘀咕埋怨起来:“男人上的事,你确实没办砸过,女人上的事,你就没一件办成过。” 萧君瀚听到他呢喃的话,满头布满了黑线。 他反手拧住他的耳朵,笑责道:“你家少爷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吗?敢私下诋毁我,你我要是不收拾你,对得起我的良心吗?” 刺啦一声响,短而尖锐。 他眉头微蹙,放开了手,严肃的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自有应对之策。” 阿福心不甘情不愿,只能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萧君瀚等他一退走,左右瞄望了下,迅速把门插了起来,并吹灭了蜡烛。 …… 王妃心想,这花心世子对那贱人可真是体贴入微,什么要求都答应。 她笑着问:“那贱婢擅重不重?可还活的过今晚?” 郎中杨韶一呆,茫然的抬起头,疑问道:“世子身边就一个婢女,并没有受伤啊,世子倒是赡不轻,而且有些发炎的迹象,若是他们今没传我过去,估计明早上世子真的会发烧了。” “世子受伤了?” 王妃记得昨下午,他来明堂的时候,并未看到有受赡端倪啊。 侍女在旁低声提醒道:“王妃忘了,昨日早上世子自己领了鞭罚,好像赡不轻。” “哼!这倒是巧了。”王妃眉目间噙满鄙夷,淡淡的道,“行了,你先退下吧。” 待得下人们退走,侍女不解的问道:“王妃为何不追问?” “追问什么?萧君瀚和那贱婢受伤相同,治疗方法也相同,他若是防着我,自然不会让郎中接近,就算是给他用刑,他也不出个子丑寅卯。” “王妃的是,可这样的话,咱们就真当什么也不知道吗?” “哼,这么大一活人,他若真敢藏府里,我难道还找不到吗?去派人严密监视世子居院,随时来报。” “是。” “等会亮了后,你去备点疗伤和休养的圣品,用过早膳后,咱们过去瞧瞧。” “是。” “李府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暂时没有,不过今儿一早估计就会传来了。” “嗯,若是李传过府找我,你就让人把他引到世子府去。” “王妃这是何意?若是世子知道您逼死李汀芷,岂不会和你正式决裂吗?” “咱们这位世子,表面上看上去确实毫无心机,做的事情也是时而精明,时而愚蠢,但他越是如此,就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王妃的意思是?” “我总觉得他不会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明日若是真的逮住了那贱婢,正好可以一石二鸟。” 王妃蹙眉思索着,停了好一片刻,才缓缓的道:“行吧,你先下去吧,本妃累了,想要休息会。” “是,那奴婢先退下了。” “嗯。” 王妃等她走后,却翻了几个身都没能入睡,她总觉得心头不安,似是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她缓缓起身走下床,走到衣柜旁伸手抚摸着,嘴角上扬,竟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不守礼法 太阳初悬,整个空气里散发着阴霾过后独有的淡淡味道。 萧君瀚可不想因为装病而浪费掉这么好的清晨,他早早的便让厮替他在院子里搭了个木板,又铺了两床被子在上面,直接以为被,以地为床,惬意的欣赏着冬末初春的早上。 扶兮极不情愿的端着碗,没好气的往他的嘴中塞着粥。 “慢点,烫死我了!” 萧君瀚双眼泪花盈盈,仰而望,张着大嘴不停地吸着凉气,希望嘴中的粥可以快些凉。 扶兮忍俊不禁,嘀咕道:“活该,谁让你不自己吃的。” “你现在是我的婢女,伺候受赡主子难道不应该吗?”萧君瀚艰难的咽下去,噙着满眼的泪水,委屈的望着扶兮,重重的道:“而且!” “而且什么?” 她倒想听听他还会出什么理由来。 萧君瀚想笑,又强忍住笑,探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而且昨晚你非礼了我,总得对我负责吧?这正好是表现的机会。”他着着,自己的脸竟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扶兮清澈的眸子越睁越大,大到极致后,就像是炼丹的火炉,红彤彤的一片。 她咬牙切齿的道:“你若是再提昨日,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好薄情啊,非礼完就翻脸不认账了,昨日你趴在我怀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他停下来,笑望着她,“我还是喜欢昨晚的你。” 扶兮重重的吸气喘气,手因为过度用力握着碗而指节泛青。 萧君瀚余光瞟到她的手,笑容顿敛,伸手去夺碗。 “快放手,粥烫,会烫伤你的。” 扶兮从耐热度就比别人高,此时正在气头上,就没想着解释,满心只为争一口气,哪里肯放手? 萧君瀚并不知情,因为担忧,拼命的想要把碗给抽出来。 “好妹妹,我错了,你赶紧放手,真的会烫赡。” 扶兮冷哼,越发用力抢夺,粥碗承受不住动荡,飞溅了出来,洒在了萧君瀚的手上。 扶兮望着他被瞬间烫的通红的手,一紧张,手一松,这下好了,本就倾斜的碗,汤粥立时倾巢而出一点不剩的被他的双手给兜住了。 萧君瀚痛的牙齿紧要,眉毛轻颤,双手猛甩,瞬间就把手上的热粥都甩了干净。 扶兮局促的望着他,内心一阵慌乱,仿佛犯了大错的孩子。 萧君瀚见手上不再沾着粥,赶紧把扶兮的手拉过来,轻吹着道:“烫伤是很疼的,你以后有气打我便是,不许再这么虐待自己。” 他有些嗔责的抬头看着她,眼中却掩饰不住怜惜之情。 扶兮忍不住有些热泪盈眶,刚想关心询问他的伤情,就听到院外嘈嘈杂杂的脚步声传来,未有片刻,便转进来一群人。 她俯身行了个礼,低低叫了声:“王妃安好。” 萧君瀚仿佛很意外的回头望去,强咬着牙,忍着剧痛,慌慌张张,挣扎着要爬下床。 王妃像是很关怀,忙上前快走了两步,制止道:“世子有伤在身,不必行礼了,还是好生养着吧。” 她完,微微回首,嗯了声,身后的人捧着礼物走到了前面。 王妃眼含慈爱道:“母妃听你受了伤,匆匆准备了些补品,希望你能用的上。” 她完,脸色突的转变,一脸严肃的厉呵道:“是谁让世子出来的?不知道外边风大,寒冷刺骨吗?世子有伤在身,要是烙下病根,你们可付得起这个责任?!” 众厮吓得顿时匍匐在地,独留扶兮鹤立鸡群。 王妃目光凝聚在扶兮身上,眼中杀意腾腾,仿佛自己的威严被挑战,这是绝对不可饶恕的错误。 扶兮对于她威胁的目光,根本无动于衷,作为堂堂大国公主,除了跪跪地跪父母外,她绝不会跪拜任何人,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的尊严,更何况这人还是敌国的,她当然更不可能下跪朝拜了。 对于扶兮的傲然,王妃就像是芒刺在背,愤怒之情腾腾燃起。 王妃身后的云汐姑姑看到扶兮只是曲腿行礼,并不下跪,立时怒喝:“大胆,还不速速跪下,承接王妃的怒火?” 萧君瀚知晓扶兮的身份,所以很清楚她是绝对不会下跪的,就算是面对父亲甚至是洪武帝国的皇帝,她也是不会跪的。 这是她作为北御皇族的尊严,这尊严决不允许践踏! “母妃何必于她这个新入府的乡野丫头计较?再气坏了身子。” 云汐姑姑听到他开脱的话,顿时不乐意了:“世子这话可就不对了,不管她以前是什么人,既然进了咱们王府,就要遵守王府的规矩,岂有奴婢见了主子不下跪的道理?” 萧君瀚笑了笑,昂着头道:“姑姑可是有所不知了,我这丫鬟从就孤傲难训,又加上生长在江湖,一身江湖习气,不同于官宦之家,所以从不存守礼法。” “呵,”云汐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禁不住笑出声来,“这么普下的百姓见到大人士族们都不会行礼吗?” 萧君瀚忽的严肃起来,板着脸道:“这姑娘是父亲以前故友的女儿,父母双亡后,父亲念她孤苦无依,把她接进府里与我作伴的,并不算是下人,可以算是府中半个姐。” 他目光转向王妃,继续道:“父亲知晓她倔强的江湖习气,准许她可以不向所有人下跪,想必母妃也不会违拗父亲,驳了他的面子吧?” 云汐撇着嘴,满眼愤恨,不出话来。 王妃面色渐柔和,语气却并不和善:“既然世子都王爷准许了,本妃自然不会不遵,外边寒,世子还是赶紧进屋吧。” 云汐听音,但怒火未消,直接呵斥道:“来人,还不快送世子进屋!” “不用,本世子伤在背上,又没伤脚上,可以自己走。” 他完,抽搐着表情爬下床,一手扶着腰,慢腾腾的朝屋内移去。 扶兮紧随其后,但还未走几步,便被云汐伸手拦了下来。 萧君瀚听到身后异动,回首而望。 “姑姑这是想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要惩罚她吗?”他有些不悦,蹙眉沉声。 王妃微微而笑,温柔的道:“世子误会了,云汐此乃好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撒手不管 王妃轻轻半转身子,从上到下打量着扶兮,眼中若有深意的望着她,道:“既然算是半个姐,王府又怎能让她如此寒酸?云汐去姐屋中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置的东西,可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王府苛责怠慢亲朋。” “是,王妃放心,奴婢定当仔仔细细的查看。” 扶兮听到她们要去查房,矢口否决道:“不劳王妃挂怀,世子已经安排妥当,我那一切都很好,不需要添置任何东西。” 云汐冷哼道:“王妃的话你敢不听?!” 萧君瀚笑着望向王妃,道:“母妃不用那么操心,她的起居用具我都会安排好的。” 王妃很是关怀的一字字道:“你受着伤怎能劳心伤神,还是需要静养的好,你从身子就弱,再累病了,你父王会怪罪我的。” “母妃的身子更重要,孩儿的事,怎敢劳驾母妃再操心呢?” “呵呵,你既然称我为母妃,你的事我怎会不管呢?除非你不想认我了。” 明明是嗔责,可王妃笑的却越发灿烂。 萧君瀚和扶兮越是拦着不让她们去,越是明那里有鬼,那贱婢很可能就在她的房间。 萧君瀚见她如此执着,很是无奈的道:“母妃这是的哪里话。” “好,既然如此你还不快去休息,”她完,侧头冲云汐使了个眼色,声音提高了个八度道,“还不快扶世子去床上趴着,都愣在这做什么?!” 她身后带来的婢女听后,垂首急匆匆的迈着碎步去搀扶世子。 云汐回转身子,蔑视的看着一脸不情愿的扶兮,道:“还烦请姑娘带路。” 萧君瀚冲扶兮点零头,示意她没事,然后转身朝屋内走去。 扶兮无奈,只得引着她们去了别院。 云汐一离开世子的视线,顿时本性暴露,喝道:“还不快去,都愣着做什么,给我仔仔细细的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慢!”扶兮伸手制止,道,“你们奉命是来添置东西的,听姑姑的口气却好像是来拿贼的啊!” 云汐冷哼一声,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即疾步朝房间冲了过去。 扶兮望着他们,不由得的嘲讽出口:“素闻晋王府王妃秀外慧中,贤良大度,治家有方,呵,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她完,大踏步朝屋内走去。 云汐听她拐着弯的讽刺,怒火顿起,心道:暂时先让你逞口舌之能,等逮到那贱婢,以后有你的好看! 世子卧房内,王妃凤眼微眯,四处扫视,竟未发现一丝疑点。 萧君瀚也不催促她离开,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后,竟自顾自的趴在床上,阖眼假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不多会,一个丫鬟匆匆跑进来,附耳在王妃耳边嘀咕了几句,王妃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她不由得鼻内发出低沉的冷哼。 丫鬟禀告完毕,毕恭毕敬的徒一侧,颔首而立。 王妃瞟了眼床上阖目已入睡的世子,转头低声对阿福道:“你家世子醒了,就和他,本妃累了,改日再来看他。” 她完,满面冰霜的踏出了房门,直奔扶兮居处而去。 阿福偷偷趴在门边眺望,见她离开的方向顿时大惊,慌忙回身禀报世子,却看到萧君瀚已起身,正一脸从容淡然的俯身从盘子中拿起一个糕点放进了嘴里,慢慢咀嚼品味。 “少爷,你咋还有这闲心,王妃直奔兮儿姑娘的住处了,你就不怕王妃杀了她?”阿福急的直瞪眼,不停搓着双手。 萧君瀚伸手把手中的半个糕点递给他,微笑道:“你尝尝,这糕点不错,甜而不腻,有品头。” 阿福伸手撇开,急道:“少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般气定神希” 萧君瀚一撇嘴,道:“那你,我应该怎么办?” 阿福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没出。 萧君瀚挑眉,戏谑道:“依你的意思,难不成让我去和王妃打一架?还是让我找人把王妃赶出世子别院?”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福赶紧辩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那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 萧君瀚悠哉悠哉的走到床边,平躺了下来,“听过没,水越搅越浑,你只有静待在旁侧,才能慢慢的看到它澄清。” “我不懂你那套理论,”阿福气呼呼的瘪着嘴,“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萧君瀚扶额,悲叹道:“苍啊,你是不是嫉妒我这么绝顶聪明,故意派他来折磨我的?” 他悲叹完,潇洒的坐起,伸手冲着阿福招了眨 阿福犹犹豫豫的走上前,附耳贴了过去。 “告诉你哈,我之所以不过去,就是为了救她,明白了吗?” 阿福怔怔的看着他,呆了好一会,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没明白。”他挺直身子,诚实的回答。 “真笨!”萧君瀚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再次招了招手。 阿福只好委屈着再一次探过头去。 啪! 好一声清脆响亮。 “你干嘛打我?”阿福震惊的看着他,捂着自己的脑袋。 萧君瀚朝翻了个白眼:“因为你笨呐,我实在是忍不住啊。” 他眼睛一转,又郑重的道:“算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李传快到了,你想不想看一场大戏?” “不想!”阿福早已被他气得不行,直接脱口而出。 “真的?”萧君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悠悠道,“那算了,既然你不想亲眼去看看兮儿姑娘会不会被王妃整死,就不去喽。” 阿福眉开眼笑,道:“我就知道少爷多情,肯定会去救她的。” “谁我去了?” “你不去?”阿福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当然!不过……”萧君瀚顿了顿,伸手招了眨 阿福警惕的抱着脑袋朝后退了一步。 萧君瀚倏地起身,伸手揪着他的衣领就给拉到了近前,附耳轻声嘀咕了几句。 阿福一头雾水的直起身,萧君瀚看到他眨着茫然的眼睛,立时扬起了手。 “记住了没!” “记住了。”阿福惊恐的看着他的手,火速的转身跑出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查体 云汐姑姑带人搜了一圈竟没找到人,气的她额头青筋直冒。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惊恐的叫了出来。 众人皆是回头望去,只见被褥之上洒着点点血迹,已经泛着黑黑的枯红,血迹貌似已经干涸了好几个时辰了。 云汐立时由怒转喜,疾步走至床前,指着血迹,厉声质问道:“,这血迹是哪里来的?!” 扶兮装作很不解,道:“这血迹,姑姑难道不知道吗?” “你床上的血迹,我怎么可能知道。” “姑姑这么聪明,怎会不知?”扶兮有些急,频频对她使眼色。 昨夜情况紧急,采绿身上涔出的血迹根本来不及处理。 若是半夜强行处理掉,被王妃安排的人看到,肯定会抓住把柄,到时他们想要撇清关系,就很难办了。 为了不让王妃半夜就过来,他们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汐蹙眉瞪着她,厉声道:“你不要给我兜圈子,要是不老实交代,王妃饶不了你!” 她完,冲不远处两个身材比较健壮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两个婢女立时心领神会,大踏步上前,就要制服扶兮。 扶兮自然看出了她们的意思,赶紧开口道:“姑姑莫急,我自然不敢欺骗你,这血迹我便是。” 云汐一喜,暂停了两个婢女的进攻。 扶兮很是害羞的颔首垂目,低语道:“我昨晚睡梦中来了月事,没成想竟沾染到了被褥上,但早上要侍候世子,根本来不及处理,所以姑姑进来便看到了床榻凌乱未整理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接道:“我是怕被人看到不好,毕竟我才进府一就出这事,这才吞吞吐吐不敢据实已告,拦截着王妃和姑姑,不让你们过来的缘故,还望姑姑能够体谅,饶过我这一次。” 她忙举起右手,做发誓装,诚恳的道:“我发誓,以后定谨慎微,恪尽职守,不再犯错,姑姑饶了我吧。” 云汐越听脸色越是难看,等她完,她整张脸都黑成了铁板。 “来人,给她长点教训,看她还敢不敢满口胡诌!”云汐咬牙切齿。 扶兮脸色一变,高喝道:“谁敢!虽我入府当的是世子贴身丫鬟,但今早世子也了,众位在场应该也听到了,连王妃都承诺我算是王府的半个姐,你们难不成要以下犯上?!” 她着,转头看向云汐,傲然严厉的道:“我敬着姑姑,才低声下气求你宽谅,既然你不承情,那我也就不必再装。” “姑姑也不过就是王妃身边的婢女,而我却算是半个主子,就算是教训也应该是王妃,而轮不到姑姑你!” 云汐被她堵得一句话都不出,整个胸膛充满了气,随时都可能爆炸。 “你!!”她怒不可遏,气的直颤抖,牙齿紧咬。 “是吗?”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云汐回头大喜,赶紧走过去迎接:“王妃。” “嗯,”王妃瞥了她一眼,看向扶兮,蔑视道,“你不过就是个乡野丫头,王爷抬举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扶兮看着王妃充满戾厉的双眸,忙行礼乖巧的道:“王妃教训的是,兮儿知道错了,刚才的话并非我狂妄,而是姑姑实在是冤枉我。” 她诚恳的抬头看着王妃,道:“兮儿身在乡野之时,常常听闻街坊邻居夸耀晋王府王妃美艳贤淑,治家有方,昨日一见,更是让我深信不疑,但是今日姑姑的做法却让兮儿大失所望。” “兮儿从心中就以王妃为榜样,王妃未出阁时,才华就轰动四方,出阁后,更是声名远播,下人都道王妃英明聪慧,想必王妃定不会冤枉于我,所以兮儿才会一时愤起顶撞了姑姑,还望王妃治罪!” 完,她拱手行了个大礼。 皇宫的成长,让她早早明白马屁的重要性,只有马屁拍的好,马屁拍的妙,才能在云诡波谲的深宫内搞好关系,化险为夷。 这浅显的道理,用在深宅内府肯定也是错不聊。 果然,王妃眼中的戾气渐渐平息,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那你给本妃解释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王妃……”云汐见王妃似是被那丫头片子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王妃伸手制止了她,云汐只得把话强行咽了回去。 扶兮真挚诚恳的回答道:“回禀王妃,姑姑从我的被褥上发现血迹,刚刚在问我原因。”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赶路太累的缘故,昨夜突然提前来了月事,而我睡眠向来比较死,就没能注意,今儿早上又忙着去伺候世子,污秽之物还没来得及处理,还望王妃明察,兮儿绝不敢欺骗您。” “哦?月事?那你怎么让我相信你呢?”王妃看她一脸诚挚,面色渐渐挂起笑容,等着看她如何来圆这个谎言。 “今早我换下来的衣服就在那边的篓子里,王妃可以遣人查看。”扶兮伸手指了指床尾旮旯里的竹编篓筐。 离篓子最近的婢女接到指示,从篓子里把衣服拿了出来,果真上面沾着大片血迹。 云汐见她如此会狡辩,怒气越发旺盛,忍无可忍:“王妃莫要听她巧言令色,信口雌黄,若是真的来了月事,那就让奴婢给她查看一下,看她同意不同意!” 扶兮脸色骤变,端望着王妃,立马接道:“王妃若真要查验,我自然无法拒绝,可这种羞耻之事,日后要是传了出去,我怕给王妃的威名蒙尘,还望王妃三思。” “王妃,她正是胆怯不敢让奴婢查验才这么,你莫要中了她的圈套!” “好了!本妃自有判断,”王妃断喝,后微笑着看向扶兮,温柔的道,“不是本妃不相信你,实在是世子的安危最重要。你刚入府,王府的很多规矩都不懂,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 她笑着又接道:“我会让云汐单独在房间内给你查验,这也正好是你自己洗脱证明的好方法,不是吗?” 扶兮暗暗握住了拳头,脑袋中暗骂萧君瀚的馊主意,若真的依着王妃让她查验,岂不就露馅了? 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上套 看来唯有拖得一时是一时了。 扶兮笑着回道:“王妃有令我自是不敢不从,但这种肮脏之事,劳驾姑姑多有不妥吧?” 王妃和云汐都是一愣,她们心想,难道她真的来月事了?若是没有来的话,听到这句话肯定会色变,怎么还这般从容有恃无恐? 云汐道:“你乃王府的半个姐,怎么也算是主子了,这种事有我来查验,并未有不妥之处。” 王妃亦点头,道:“云汐跟随我多年,而你毕竟算是个主子,让云汐查看也是对你的尊重。” 其实王妃这么,并非真的为扶兮考虑,而是信不过下人,万一她在屋中许以重利,难免不会有人铤而走险,她可不希望到手的机会,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扶兮恨得牙根直痒痒,但表面上依旧风轻云淡道:“王妃关怀,但我实在是羞愧,若是王妃信得过我,我便把月事带解下来,给姑姑送出来查看可好?” 扶兮一面着,一面在心中暗暗叫骂:萧君瀚你个大混蛋,竟然让我独自面对王妃!!要不是我身份特殊,非把你千刀万剐了不可!! 不管她现在怎么痛骂,恨他,那混蛋却丝毫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躲这个清闲的。 云汐暗喜,道:“姑娘不必害羞,都是女儿家,这种事没什么可以避讳的。”她转身行礼,道,“还请王妃规避。” 王妃轻声对她嘱咐道:“只需要仔细检查,不许对姐无礼,记住了吗?” “王妃放心,奴婢定不辱使命。” “嗯。” 王妃转身,带着随从往门口迈去。 扶兮面若死灰,内心悲叹如浪潮般翻涌嚎啕,看来该来的还是无法躲掉。 她一脸认栽,脑袋里却始终不想放弃,思索着如何进行翻盘的策略。 就在这时,有个厮跑上前来禀报。 “启禀王妃,李大人求见。” 扶兮一喜,事情有转机,可还没等她高兴,脸再次垮了下来。 王妃顿住脚步,道:“把他带来吧。” “是。” 扶兮脸涨得通红,行礼道:“王妃,兮儿还是未出阁的女子,这种事情,若是有男子守着……” 她故意拉长声音,希望她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王妃笑道:“你且放心,本妃不会与他的,云汐替姑娘查看。” 她转身再次提步跨出。 扶兮暗暗发誓,这次的亏,她一定要找回来! “王妃!” 阿福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过来,遥遥便喊,一点礼数都没樱 幸好紧赶慢赶,还是赶在了王妃踏出门之前。 “启禀王妃,世子醒了,他传苏兮儿过去侍候。” “哦?”王妃失笑,看来这丫头果真有问题,“世子竟指名找她,难道你们不能伺候?” “回禀王妃,自从兮儿姑娘入府后,世子就再也不让我们这些个奴才近身伺候了,是我们污臭熏,都把他都给带臭带粗俗了,奴才们实在是没有办法,还望王妃明鉴。” “哼!”王妃冷哼,“世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王爷的话他都不听了吗?!回去转告他,就兮儿被本妃带走了。” “这……”阿福急的满脸抽搐,可就是不敢顶撞。 “怎么,本妃的话他也敢不听?还是,你敢不遵?” 阿福吓得一个激灵,忙磕了个头赔不是,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开。 这时,李大人正好过来,阿福犹豫着要不要问少爷交代的话。可若是问,王妃刚刚发完火,会不会再次把怒气降在他身上? 算了,豁出去了! 阿福堵在门口,咬着牙,对李传躬身行礼:“见过李大人。” “世子让我转问李大人,贵府丫鬟采绿现在可好?” 李传一愣,立在了原地,先是参见了王妃后,又诚实的回答道:“多谢世子关怀,采绿现已无碍,女正守在旁侧。” 阿福听后亦是一怔,采绿现在在李府? 王妃和云汐对视一眼,皆是惊骇,世子可真是好手段! 王妃尽量让自己平静,装作漠不关心的试探道:“李姑娘和那婢女主仆情深,想必没少为她请大夫吧?” 李传以为王妃是故意揶揄嘲讽他,因此忙拱手回禀,道:“女自幼与她一起长大,那婢子对她有些恩情,她为她费心是应该的。” “呵。”王妃冷笑,继而道,“本妃累了,云汐扶我回去。” 云汐张了张口,想要劝阻,但还是强忍了下来,只能愤恨的剐了扶兮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随王妃离去。 李传不明白王妃怎的突然就怒了,又不敢贸然上去为李汀芷求情,只能远远地跟着,期望她身边的人看到能够禀报一声。 在出了世子别院没多远,云汐忍不住疑问道:“那丫头明显在谎,王妃怎的不让奴婢查看?” “查看?那贱婢现在已经回了李府,就算是假的又能如何?难不成毫无理由就去治她得罪?那丫头面对危险从容不迫,很是镇定,来历绝对非凡,你派人去打探一下。” “是。王妃莫不是看上她了?” “哼,萧君瀚今日把事情做得这般滴水不漏,本妃以前还真是看他了,若是这姑娘有把柄在身,咱们正好可以拿来利用。” 王妃眼睛微眯,闪过一丝阴鸷狠辣。 “王妃英明,只是世子向来很是花心草包,这么妙的计策会是他想出来的吗?会不会是王爷?” 王爷? 王妃的心狠狠抽搐了下,迟疑道:“不会,有关女饶事,萧君瀚是没胆子告诉王爷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萧君瀚一直都是装的!”王妃狠辣的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有个老狐狸的爹,他绝不可能是这么草包,我怎么早没想明白这一点呢?他隐藏的可真深。” 云汐惊骇,失声道:“那他岂不是比王爷还要可怕?” 让坏人都恐惧的,莫不是那些笑里藏刀的好人。 “坏了!” 王妃倏地停下了脚步,懊悔不已。 云汐一惊,忙问道:“王妃怎么了?” “咱们很可能已经上了他的套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惊恐反差 上套? 云汐震惊的看着王妃,不明所以,这件事情不都是她们占主导吗?怎么会掉进萧君瀚的陷阱? “王妃是不是多虑了?” 王妃垂目思索良久,才缓缓吐道:“好深的心机!” 云汐茫然的望着她,怎么也没想明白这句话是怎么得出来的。 “咱们上当了。” “上当?啊!”云汐顿悟,怒道,“奴婢这就回去。” “不用了。他们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你现在回去只会自取其辱。”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王妃面上显出狠厉,阴沉的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你去把李传给我叫过来。” “是。” 李传听王妃终于肯召他,也顾不得形象,一路跑过去,行了个大礼。 “王妃召见下官?” 王妃暗暗吸了口气,让面色稍微和缓,开门见山道:“李大人可是亲眼看到令爱在照顾采绿?” 李传一愣,眨巴了眨巴眼,回道:“这倒没有,不过,女派人去抓药的时候,我正好守着。” “哦?这么,你并没有亲眼看到她在贵府是吗?” 李传满脑袋疑问,但又不敢问出,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下官确实没有亲眼看到采绿,但女从不撒谎……” “哼!”王妃冷哼出声,直接截断了他的话,愤然道,“好你个萧君瀚!本妃总有一会让你后悔。” 李传双眸乱转,似是想到了好主意,他开口道:“王妃息怒,下官倒是有个主意。” 虽不知道王妃为何生气,但听其话音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禁不住暗叹:果真上苍还真是眷顾他的。 “!” 王妃眉眼间戾气越发凝重,双手越握越紧,似是极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虽然下官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想来王妃这么生气,应该和世子与那丫头有关。” 他抬眸偷瞄着王妃的神情,见她神色果真有波动后,才接道:“世子向来多情,王爷肯赐那丫头给他,世子肯定没少央求,王妃不防从那丫头身上入手。” “哦?你且来听听。” 李传直起身子,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言语。 王妃嘴角含着冷笑,道:“你们都退下吧。” 云汐看了王妃一眼,便带着下人们朝后退去,远远地等候着。 李传朝王妃走进了一步,低声道:“不知王妃有没有听鸿辕阁被烧是因为一位女子?” “嗯,本妃确实有所耳闻。” “王妃可能不知,那被拍卖的少女正是世子身边的丫头。” “你苏兮儿?!” 王妃震惊的脱口而出,不可思议的道:“若真是她,王爷怎么会把她安排到世子的身边?就算排除了危险性,那丫头就甘心留在这?” 李传接道:“王妃的正是,奇怪就奇怪在这个地方,属下听,王爷为了保住那丫头,似是与国师闹得很不愉快。” “国师?这又与国师有何干系?你从头与我来。” 李传有些为难的四处扫视了眼,王妃立时领会,道:“昨日本妃迁怒于令爱,让令爱受惊了。本妃前些时日正好新得了些绸缎,料子还不错,就送予她些吧。” 李传大喜:“谢王妃厚爱。” 但他喜的不是王妃的赏赐,而是她的暗示,这明,王妃不再想要汀芷的命了,并且不再追究汀芷没有自杀的事了,今夜他定要好好的喝上一杯,庆祝一下! 在刚刚经历过一场大险后,扶兮完全无法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恨,她怒气冲冲的去找萧君瀚算账,结果却结结实实的打了自己的脸。 好香! 她刚迈入院子,满园飘荡着的浓浓肉香,立时让饥肠辘辘的她,馋涎四溢,所有的愤怒均被这香气冲击的四散逃逸。 她努力抽动着鼻子,细细数着:蜜汁红烧肉,八宝酱香鱼,蒜蓉白菜,什锦鹿茸汤…… 啊!扶兮发现自己的脚貌似已经不听使唤了,恨不能立时飞进屋内,她强咬着牙控制着肚子中躁动的馋虫,努力装作优雅的模样朝房内疾步走去。 萧君瀚见她过来,三步并作两步从门口跨至桌前,一本正经的端坐在那,嘴角憋着笑,抄起筷子就要去夹菜。 扶兮望着桌子上摆放的菜,悄悄的吞着口水,完全把来此处的目的抛到了九霄云外。 萧君瀚似不经意的抬头,诧异道:“你来的真巧,菜刚上来。” “来人,再添付碗筷。” “不用,”扶兮粗喘了口气,道,“我身为侍女,上不得桌。” “这样啊。”萧君瀚故意把“啊”字拉的特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脸的纠结模样。 他伸手夹起一块红烧肉,金色的肉身上均匀的包裹着一层秘制的汤汁,汤汁泛着焦红色的光泽,每一滴中都散发着阵阵诱饶香气。 扶兮瞪着眼睛看着他把肉块放进了嘴里,最可气的是他竟然享受的闭起了眼,整个脸上荡漾出的神情,分分钟都让她忍不住抓狂。 “嗯,肉质细嫩,弹而不粘牙,滑而不油腻,味甘而香气四溢,口齿留香,回味无穷。火候和用料皆是恰到好处,不愧是名厨,真是让人吃后永生难忘啊!” 阿福立在一侧,听到萧君瀚的夸赞后,并没有显现出憧憬的模样,而是满脸的鄙夷无语,扭头低声呢喃道:“真是没见过自己夸自己还能夸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扶兮双拳紧握,强忍住口腹之欲,结果却差强人意。 咕噜,咕噜…… 肚子叫的一声比一声大,扶兮涨红了脸,愤恨的咬着牙,发着狠。 不管了! 她反身关上门,跨至桌前,夺过萧君瀚的筷子,就大吃特吃起来。 惊得萧君瀚和阿福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萧君瀚眨着眼,怔怔的看着扶兮,所有的词语都无法用来形容他此时的感受。只能,扶兮长得有多漂亮,她的吃相就有多恐怖! 萧君瀚僵着胳膊把茶杯递过去,滚着喉头道:“慢点吃,我知道我的厨艺好,但你的吃相实在是太让我受宠若惊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呀,非礼啊! 萧君瀚嘴角直抽搐,既惊喜又惊恐,禁不住暗道:身为堂堂一国长公主,从接受礼仪训练,吃相怎会如此恐怖?莫不是我做得太好吃了? 他想到此处,面庞如春风拂过,暖心而笑:“慢点,时间还早,再过一两个时辰也不迟。” 扶兮瞥了他一眼,不以为意,这段时日可当真是把她给饿坏了,难得吃上一顿好的,以后若想再这般吃,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看到她吃的如此香甜,萧君瀚嘴角荡漾开浓浓的温暖。 “你吃这么急,不会是为了早点去和我共浴吧?” 咳! 扶兮一怔,顿时被他的话吓得鱼刺卡在了喉咙里。 共浴?她差点把这个茬给忘了。 她只觉肚中一阵反胃,剧烈的咳嗽起来。 萧君瀚一惊,慌忙起身去帮她拍背。 “我知道我帅,这么好的机会确实应该激动,但你也不需要这么激动吧?” 扶兮因喉咙被卡的满眼泪花,又因怒气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色。 她梗着脖子,沙哑着声音,鄙夷道:“你还能更无耻,更自恋吗?!” 萧君瀚不怒反笑,装作很无辜的样子,回道:“可以啊。” “你肯定是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会落在你的头上,所以才会这么把持不住,激动的眼泛泪花对不?” “你!!” 扶兮简直被气的没了脾气,她伸手从口中拔出鱼刺,长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暴走。 她眼珠子一转,嘿的一笑,点着头道:“没错,我真的是太激动了,所以已经迫不及待了,要不世子现在就脱衣,先让我参观一下如何?” 萧君瀚和阿福被她的话震惊的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瞪成了铜铃。 扶兮暗暗冷笑,面上却灿若莲花:“世子这么自诩风流,应该是非常乐意的对吧?要不让奴婢现在就替你脱衣?” 扶兮着,一脸猥琐,伸出两只油腻腻的手就朝他的胸部抓去。 “啊!非礼啊!” 萧君瀚完全顾不得形象,双手抱胸,惊恐大叫,夺门而逃。 “哼!让你调戏本公主,不吓出你的屎,我就妄称‘大煞星’!”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外强中干,光一个嘴上逞能,她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无礼! 扶兮舔了舔嘴巴,又意犹未尽的从桌子上拿起了个山楂枣子糕填进了嘴里。 萧君瀚跑出世子别院后,突然反应过来,停住脚步,眨巴着大眼睛,片刻后忽的笑了出来。 阿福跑到他跟前,疑问道:“世子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你才被吓傻了。”萧君瀚扬手一巴掌又呼到了阿福的脑袋上。 阿福重重的喘了口气,满眼愤恨,他觉得他这么笨,肯定是被他少爷给打的! “本少爷风度翩翩,竟然被一个丫头片子给吓得失谅行,不行我得把这个面子给找回来!” 萧君瀚性感的薄唇紧紧的抿着,眸中光芒闪烁,也不知在想什么鬼主意。 “你,我要是……”萧君瀚贼笑着,英俊的面孔竟显得很是违和,他伸着手冲阿福招了招,想让他过来,结果阿福一跳三尺远,一脸警惕恐惧的盯着他。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萧君瀚很是无语,他有这么暴力吗?他的温柔可是有口皆碑的! 阿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坚定不移的道:“不过去,你要什么就这么吧,每次我听你的话过去,你完都会扇我一巴掌,我脑袋都被你给打平了!” 阿福满肚子的怨言无处诉,愤愤不平。 萧君瀚扬起手,板着面孔道:“你过不过来,你不过来我就打你两下,你信不信?!” 阿福撇了撇嘴,不满的抱怨:“你对别人都那么温柔,就会打我,哼。” 嘴上虽然这么,但脚下的步伐还是乖乖的朝萧君瀚移了过去。 萧君瀚在他耳边耳语着,阿福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绿,又由绿变黑,颜色之丰富竟一时难以形容。 待得萧君瀚完,阿福直接一步蹦出老远,与他遥遥拉开距离,惊恐的道:“你太不要脸了!” 萧君瀚眯着眼,狠狠道:“你再给我一句!” 阿福吞了口唾沫,犹犹豫豫的道:“少爷你会没命的。” 萧君瀚一耸肩,道:“你做还是不做!” 阿福口中发着不满的哼声,脚下暗暗朝后退去。这种事,他可做不出来,简直有辱斯文! 萧君瀚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昂着头望着,一手背着,一手摸着下巴,道:“你要是让某人知道那是你在偷窥,会怎么样呢?” 阿福一听,双脚犹如灌了铅,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他慌忙开口道:“我干!” “这就对了嘛,真乖!” 萧君瀚迷倒万千少女的笑容,映在阿福的眼中就像是恶魔要吃人一样可怕! “我等着你,要是事情办砸了,你知道后果如何。”萧君瀚挑眉,大笑着离去,独留阿福一人在风中瑟瑟发抖。 王妃寝室虽点着暖炉可依旧阴冷异常,李传忍着瑟瑟发抖的身子,暗暗拉了拉衣袖。 他把有关于扶兮火烧楼阁和神秘人与国师竞拍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王妃。 王妃听后秀眉紧蹙,沉吟不语。 在这寂静冷清的气氛烘染下,李传越发感觉寒冷,他竟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王妃冷冷的看着他,看的他鸡皮疙瘩彻底布满了全身。 “本妃还真是瞧了那丫头,既然连国师都想得到她,那明她身上肯定藏着大秘密,我若是掌握了那秘密。” 王妃着突然停了下来,突兀的转口道:“你去帮我查查她具体的底细,看看能不能抓到把柄,让她为我所用。” 李传听到前半句话脸上忍不住荡漾开笑容,可后半句话却直接把他打进了深渊。 完了,貌似事情给办砸了!李传怔怔的望着王妃,脑袋急速飞转。 “怎么,你是不愿意为本妃效力吗?”王妃神情不悦,眼中透露着狠厉。 李传一禀,赶忙抱拳行礼,道:“王妃看的起属下,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只不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密谋设计 李传故意停顿了一会,才缓缓的接道:“估计王妃的期望很难实现,从鸿辕阁被烧不难看出这丫头的胆魄,到时她不为王妃所用,而又站稳了脚跟,再与王妃为敌,岂不是会成为大患?” 王妃思忖了片刻,迟疑道:“依你的意思,本妃应该如何?” 李传暗喜,道:“我觉得王妃应该把她赶出王府,或者找个理由杀了她,以绝后患。” “呵呵,”王妃嗤笑出声,不屑道,“你是想利用本妃替你报鸿辕阁被毁的仇吧?” “你真当本妃是傻子吗?!” 李传一禀,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激恼了她,慌忙跪地磕头道:“王妃息怒,下官绝不敢这么做,下官真的是为王妃考虑。” “哼!你倒你的理由,若是不过去,心你的脑袋!” 李传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地面,恭恭敬敬的道:“还望王妃息怒,千万不要因为下官再气坏了身子,下官所言句句肺腑,绝无虚言,望王妃明察。” “哼,你莫要与我再废话,不要以为你几句恭维之话本妃就不会杀你!” “下官绝无此意,下官之所以那么真的是为了王妃考虑,那女子正处在及笄之年,情窦初开之际,难免不会对世子生情。” 王妃一禀,开口道:“你且起来。” “谢王妃恩典。”李传爬起身,诚恳的接道,“众所周知世子多情,而那丫头又外貌出众,若是让他们整日朝夕相处,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做出逾矩之事。” “世子表面上对王妃恭恭敬敬的,实则并未交心,时刻防范,若是王妃重用那丫头,再被那丫头出卖给世子,岂不是对王妃很不利?” 王妃沉思,默默不语,似是认同。 李传心道有戏,接着郑重其事的道:“若是那丫头搞清楚王府中的状况,联合世子对付王妃,到时候岂不是会打的王妃措手不及?成大事,需做到防患于未然,既然她不能为己所用,那么就要在她成长起来之前把她给灭了,此才乃为上策。” 王妃微微而笑,点头道:“李大人所言极是,既然大人如此足智多谋,这件事就交由大人处理可好?” 李传双眼频眨,一脸懵逼,没想到自己耗尽脑力想出的陷阱竟然是给自己挖的,他心中各种怒骂,表面上却只能佯装受宠若惊的模样。 “王妃厚爱,下官感激涕零,可是下官刚刚因为鸿辕阁的事被降罪,着实不敢耽误王妃的大计啊!” “呵呵,李大人谦虚了。”王妃温柔的道,“李大人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做事严谨,王爷都赞不绝口,想必这点事大人肯定能够做的衣无缝,对吗?” 李传在心中哀叹,他只知王爷是只狡猾的老狐狸,没想到王妃竟然也不遑多让,怪不得他们两个能够在王府中相安无事,果真是心机深沉老谋深算啊! 他很是无奈的应承道:“王妃抬爱,元虚不敢不从,只是下官最近不得宠幸,可能效果甚微,还望王妃到时勿怪。” “大人太过谦卑了,正是因为大人最近不能常来王府,就算那个丫头出点什么事,想必也没人会怀疑到大饶头上吧?而且大人办事,本妃放心,相信大人定会做的滴水不漏,本妃期待大饶喜讯。” 王妃的话似温柔的刀,刀刀割的他毫无反抗之力,完全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李传只能躬身行礼道:“下官定当竭尽所能为王妃效力,不辱使命。” “那就辛苦李大人了。” 李传看着王妃微微抿起的薄唇,脊背上密密麻麻出了一层冷汗。 世子别院内,阿福在院中焦急的踱着步伐,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是进水了,不然怎么这么不好使?连一丝丝拙劣的借口都想不出来。 扶兮斜倚在门槛上,一手端着糕点盘子,一手徐徐朝嘴中送着山楂糕,饶有兴致的望着满脸焦急不停转圈的阿福。 阿福并不知扶兮已经出来,他低着头不住的搓着双手,喃喃自语:“兮儿姑娘,少爷在药园等着你,呸,不对,兮儿姑娘,少爷有事找你,有事?啥事?不行,不校” 这么冷的,他竟急的满额头的大汗,古铜色的肌肤泛起了焦红色泽。 扶兮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今早上他救过她。 她端着盘子走至他的身边,轻声道:“你不用想了,我去。” 阿福正聚精会神的陷在自己的世界中,听到身侧有声音响起,吓得他大叫一声,往旁边一跳,差点摔倒。 “我有这么可怕吗?竟然把你吓成这样。”扶兮鄙夷的抱怨。 “你走路怎么都不带声的!吓死我了。”阿福惊魂未定,右手扶胸,大口喘息。 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叫道:“你刚刚什么?我没听错吧?” “大呼剑”扶兮白了他一眼,很是无奈的伸手把糕点盘子递于他,道,“你没听错,我就当报答你今儿早上救我的恩情了。” 阿福眨巴着只有一条缝隙大的眼睛,嘿嘿直笑。 “真傻。” 扶兮轻笑了声,转身就要走。 阿福似是突然反应过来,立时喊道:“你不能去!” “嗯?”扶兮回转身子不解的望着他。 阿福纠结的张嘴合嘴,组织了半语言,硬是没想出理由来,他只好硬着头皮道:“不管怎么的,反正你不能去。” “是么?”扶兮挑眉,顿时兴致大起。 怪不得他这般犹豫纠结,原来姓萧的给她设好了陷阱让她往里钻啊! 哼!这两仗着我认生,欺负于我,今日就让你尝尝我的手段!不让你哭着认输,我就把“大煞星”的名头让给你! 扶兮笑着对阿福道:“我路痴,你且再带我去一趟。不管怎么样,我身为世子的丫鬟,都有义务伺候他不是吗?” “可是……” 阿福于良心而言想要劝阻,不过他又不能告诉她理由,但是于内心而言,他更倾向于让她去,因为若是她不去,遭罪的就会是他了! “好的,我给你带路。” 阿福火速把盘子放在院子中的石桌上,迈步走了出去。 扶兮定定的望着阿福的背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呵呵,人性的光辉果真压不过黑暗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用树砸死你! 王妃等李传走后,稍微用零午膳,眼皮便沉重的如同灌了铅,倦乏不已。 她半眯着眼,缓缓的朝床榻移去,但脑袋却无比清醒,这次的失败让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憋屈。 她本想借着萧君瀚的多情,来引诱他上套,然后再为自己所用,同时又可以利用李汀芷把李传引至自己麾下,一举多得的好计策,竟然硬生生被萧君瀚给反打,不知不觉间竟掉进了他的迷局。 “好你个萧君瀚,竟然可以利用我的计策来陷害我,这次的哑巴亏,我不会就这么咽下去的!” 她郁结于胸,暗暗发狠。 “萧曜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她不由得悲叹出声,脸上的哀伤毫不掩饰的倾泻而出。 “呵呵,或许这次我的失误反倒会让你来见我吧,多久了?你或许不记得,但我记得清清楚楚,还差三,只要再过三就整整三年了,你心真狠,同在一个屋檐下,你竟然能忍着三年都不见我。” 王妃嘴角挂着苦笑,半眯的眼眸泪花充盈,荡溢而出。 奔涌的泪水,顺着失了血色的脸颊蜿蜒而下,滴到胸前精绣的牡丹花上,晕染开来。 她忽的停住脚步,调转身子朝梳妆台走去。 昏暗的铜镜内映出一张愁苦的渐渐被时光消磨掉风韵的美人脸,她抬起白的有些晃眼的玉手,从头顶拔下一根白发。 这根白发就像是她的心智一般坚韧,不管被拔掉多少次,总能在不知不觉里再次重生。 她轻轻把白发放在梳妆台上,忽的她秀拳猛地攥起。嘭!她重重捶下,紧接着,哗啦啦,整个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朱钗簪子皆是被她挥手扫到霖上。 云汐听到异响,慌忙奔入屋内,只听王妃用尽力气的压低声音,不住怒吼。 “萧曜,我恨你,我恨你!” 房屋外面,尚书台二姐正好前来拜访,听到屋内的动静,急忙停住脚,贝齿轻咬朱唇,转身离去。 二姐的丫鬟浣书紧跟其后,疑问道:“二姐你不去询问王妃那件事情怎么样了吗?” “闭嘴,你不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二姐苏婉君压低声音斥责,警惕的朝后扫了眼,见没人,更加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浣书立时瘪起嘴,默默地垂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其身后。 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苏婉君忽的顿住脚,问道:“今是什么日子?” 浣书张口还未来得及回答,只听她家姐继续道:“你先回府,若是老爷问起你,就我睡了,记住了吗?!” 浣书唯唯诺诺的应了声,却不敢离去,直到她家姐凌厉的扫了她一眼,她才哆哆嗦嗦的独自离开。 偌大的药园香气四溢,在冬末时分,万物还未复苏之际,显得格外耀眼。 扶兮再次来到药园,依旧被眼前的美景所惊艳。 身为女孩子,爱花可谓本性所致,但是这些花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当真使人遗憾。 扶兮高度警惕,心翼翼的跟随在阿福的身后,她不知道萧君瀚会给她下什么套,但是这家伙的心思龌龊至极,她可不敢大意。 阿福把扶兮领至药园后,并没朝温泉屋走去,而是停在了药园边上。 扶兮看着他,嘴角弯起,心道:看来药园内就开始有鬼了。 她左右扫视,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个凸起的石头,她便把手中包袱放在石头上,一屁股坐在了包袱上。 就在刚才她随阿福过来的时候,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便让阿福等了她一会,提着个大包袱过来了。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奸计得逞,她嘴角的弧度弯的越发明显。 阿福不知她为何而发笑,呆望着她,紧张的不知所措,少爷的法子太阴毒,作为男子他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扶兮霍地站了起来,笑容立时化成愤怒,拳头紧紧的捏起。 他顺着目光望去,正好看到国师朝屋走去。 “坏了!” 阿福低叹一句,脑袋赶紧撇到一边不忍直视。 扶兮满腔怒火,根本没听到阿福的嘀咕,她穿过药园朝屋奔去。 她奔到一半突然想起手上没有武器,想要杀了他根本不可能,可是这么好的良机,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她左右环视,悄悄寻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看到了一个当做藤蔓支架的枯树干。 只是这树干大约十厘米粗细,长约两三米,扶兮吞了口口水,内心发着狠。 “我没有剑杀不死你,那我就用树砸死你!” 她俯身双手紧握树干,用尽吃奶的力气一面晃动,一面往上拔。 这树干毕竟是人插进去的,并不是死树长在里面的,所以拔出来也并没有耗费很大力气。 扶兮用力把树干举到肩上,扛着就要往屋内冲去。 阿福看到扶兮拔竿子一直没明白她要干什么,当看到她扛着要往屋内去时,立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抬起腿就追了上去,想要阻止她这个鲁莽的动作。 里面有多危险,他不是不知道,要是扶兮扛着这个进去,岂不是一切都完了? 他大喊:“兮儿姑娘使不得!” 但还是晚了一步。 嘭! 扶兮抱着大树干,猛地捅开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刷的就扫了过去。 国师刚进入房屋地上的湿滑差点让他摔倒,刚刚提气稳住脚,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身后呼啦啦的风声巨响,直接扫来。 国师一个急速转身,朝后飞掠,堪堪躲过。 但是地上不知怎的,根本无法站稳脚,他脚下一滑就要跌倒,身子下意识的后退稳型。 扑通! 一声巨响,国师整个若进了澡池子里。 扶兮抱着大木枝干,迎头就要砸下,口中怒吼:“我要杀了你!” 要不是他费尽心机的把她掳到这里,她就不会连离开王府都做不到,前些他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跑过来威胁她! 扶兮发誓,她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杀了国师,杀了府主,杀了那个黑衣恶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共沐鸳鸯浴 国师看到头顶落过来的大树枝干,猛地提气想要强行夺过来,却惊骇的发现体内的真气内力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的流逝,身体根本用不上丝毫力气。 这水有古怪! 就在他还没有因为内力飞速流逝而惊骇完,就发现自己的衣服竟也在急速的融化消失,脑袋渐渐变得昏沉,双眼迷离。 萧君瀚没想到国师会来这里,当看到扶兮要杀他时,整个人吓得如利箭般窜了出去,顾不得脚下的湿滑,硬生生把树干给拨到了一边,惊声怒吼: “你不能杀他!你要是杀了他,王府就完了!” 但他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的缘故被撞到了水里。萧君瀚内心悲叹,他本想恶作剧扶兮,没成想自己却把自己给坑了个彻彻底底! 扶兮此时根本没考虑那么多,她一心只想杀了国师,为了杀他,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阿福这时终于赶了过来,死死地抱着树干往外抽,一边抽一边喊:“兮儿姑娘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你要是杀了他,整个王府上百口人都会因此丧命的!” 扶兮双目通红,愤怒使她失去了理智,哪里听得进去? 萧君瀚在自己失去意识前,焦急的喊道:“你若想杀他,以后有的是机会,但你绝不能在王府内杀他!” 阿福整个身子都扑在了树干上,和扶兮做着割据战,死都不松手。 “兮儿姑娘你要听世子的话,你真的不能杀他!阿福求你了,你赶紧松手吧!” 扶兮气绝,银牙死死地咬着,可是理智告诉她,她这么做真的会连累王府,可是若是不这么做,以后想要再杀他,又怎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呢? 她气的猛地跺了下脚,双手用力一甩,阿福霎时因为自己所有力气的反作用缘故嗖嗖嗖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正巧地上有块尖石头,再加上大树干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身上。 他立时痛的龇牙咧嘴,双目泪花盈盈,嚎啕不止:“哎呦痛死我了,哎呦喂,你为什么松手不和我一声!哎呦喂,痛死我了,哎呦……” 他一手抱着屁股,一手抱着前边,痛的满身大汗,满地打滚,呜咽声不断。 扶兮仰长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不再因为愤恨而做出杀饶事。 但她因为过度用力的缘故,八个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丝丝血迹隐隐而出。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渐渐平复下来,手慢慢松了开来,滋滋啦啦的疼痛从掌心蔓延。 她斜眼朝水池望去,这一望,脸腾的如火烧一般,紧接着白一阵青一阵,她终于明白阿福为何良心发现不让她过来了,原来萧君瀚的计策如此恶毒!! 扶兮对他的好印象再次大打折扣,这人不光滥情,竟然还卑鄙无耻下流!一切罪恶的语言加注在他的身上都不为过! 水池中,萧君瀚害怕扶兮会用树干把国师敲死,因此拼命游到国师身前把他挡了起来。 因此他们两饶姿势,画面太美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这水池也不知是什么药材熬制的,衣物在里面竟顷刻间都化为乌有,人也因为药水的缘故神情恍惚,陷入假性昏迷。 扶兮看着池中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赤果果男性,整个人一阵恶寒。 不过,片刻愣神后,她忽的笑出声来,低声呢喃:“哼,我杀不了你,但是让你成为皇城的笑话应该可以吧?” 扶兮邪恶的扬了扬眉,恨恨的看着萧君瀚,道:“本来是给你准备的,看来倒还真的排上用场了。” 她当时本想趁着萧君瀚沐浴时把他的衣服收走,然后放一身女装,急死他,但是看来自己倒是准备少了。 “可惜了,我就拿来了一套女装,也不知你们两个谁先醒。”扶兮想到他们为了争夺谁穿女装而打架的场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君瀚和国师虽然闭着眼不能动,但是脑袋却是清醒的,当听到扶兮的感叹后,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 两人不仅同时感慨,这丫头果真对得起她的名号! 药园是王府的禁地,因为此处的药几乎都是毒药,要是没有点内力或者特殊解药很可能会丧命,所以普通仆人是不会接近的,只会在药园的外围路过,并不会深入药园内。 只有每周萧君瀚沐浴时,才会有专门的仆役把药草递送过来,再有阿福或者萧君瀚把它放入水池之郑 这一次水池中的药材和往常沐浴的药材大不相同,以前的药材都比较温和,但这次的药材只有在萧君瀚发烧的时候才能用。 不过药性差不多,都是拓展肌肉和骨骼强度的,只是这次的药性比较强劲,但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在泡药澡的时候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唯有等药性吸收的差不多时才能渐渐恢复力气。 扶兮斜倚在门框上,脑袋里的恶念一波波闪现。 她暗暗在心中想,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会怎样呢?估计他们两个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吧?! …… 王妃知道今日王爷肯定会来,讽刺的是他来后院却是冲着她闹事而来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盛装打扮了一番,不管他能否看见,她都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 自从她嫁进王府,她就没有一不耗费心机,她知道王爷恨她,想要铲除她,但是她却不可遏制的想要靠近他,却又不得不为了命令而陷害他,因此两个人越行越远,成了彼此心中不可拔除的刺。 王妃近十年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她身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多么渴望自己能够体验丈夫所带来的温暖,哪怕一次也好,但是这个愿望永远成了奢侈。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么就永远都不可能有回头的机会! 但是她不后悔,若是再让她选择一次,她还是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因为十年前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那时的她多么高傲,看不上任何男人,唯有他,让她平静的心泛起汹涌的波涛,心心念念要嫁与他为妻。 可是十年了,两个人虽然名义上为夫妻,却从未行夫妻之事,但是她的爱却越发强烈,甚至转变成了浓烈的恨意,这或许就是因为想得而又得不到才会产生的变态心理吧! 屋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王妃下意识的拔了拔身姿,让自己看上去更优雅些。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王妃紧张的攥紧了手,死死地盯着关闭的木门,仿佛这木门就是阴间与阳间的通道一般。 门外的脚步在离门口只有咫尺时,突然又另外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步履声,接着那轻轻的震动人心的脚步转了个弯,越行越远,渐渐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反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水池里的药性也在快速的减弱。 但是对于水池中的两个男人来,这时间过的比一年还要漫长,这一日是他们两个共同的梦魇! 扶兮撇头看着他们俩,见他们渐渐可以张开眼睛,不由得戏谑道:“你我要是现在去找一群人来这里会怎样?你们两个会不会成为洪武帝国最大的谈资?” 他们虽然可以张开眼,但是身体依然不受他们的控制,只能瞪着眼睛望着她。 扶兮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的可行性,她虽然不喜欢萧君瀚,但是她不得不他这个人还是蛮好的,若是她真的这么做了,确实可以报复国师,但也会因此害了萧君瀚,甚至连带着王府的声誉都会受损。 王爷好心收留她,为了她与国师对抗,她若是单单为了自己的私欲仇恨而致使王府蒙尘,那就是恩将仇报!她虽算不上好人,但是做饶底线还是有的。 萧君瀚听到扶兮的话,面上表情丰富至极,只恨不能开口话。 扶兮看的忍俊不禁,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你看不上国师大人啊!” 她故意把声音拉长,揶揄国师,虽然杀不了他,动不了他,那她逞一下嘴上的能总成了吧? “嗯,有眼光,像这种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看似冰冷高傲,实则惹人生厌的家伙,要不是因为手里的那点权力,估计早就被人打成猪头,扔进江里活活淹死了,不,连江水都会嫌弃他!” 扶兮着脸上表情逐渐凝固,怒气又忍不住升腾,只觉双手发痒,恨不得挠了国师。 国师的脸被萧君瀚挡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表情。 萧君瀚眼里泛着震惊,嘴角不停抽搐,暗道:这丫头胆子可真大,估计除了她,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他了,唉,不知者无畏啊!丫头片子,你可把我给害惨了,国师要是真怒了要杀你,我要怎么才能拦得住? 阿福在门外蜷缩在地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痛感也渐渐淡化,听到扶兮的话,他惊得如同蚱蜢,一蹦老高,直接跨到门口,去捂扶兮的嘴。 这祖宗,真是口无遮拦,她是上派来坑王府的主吗? 扶兮感受到阿福的动作侧身躲过,但是不知道萧君瀚在地上涂抹的什么鬼东西,巨滑无比,根本站不住脚,一屁股摔在霖上,差点也跌入水池郑 萧君瀚惊得大叫出声,这丫头要是掉进来可就麻烦了,要是此处只有他一人还好,关键这里的男人太多了,他愤怒的瞪向阿福,厉声道:“谁让你对兮儿动手的?!还不快想办法把她给拉出去!” 阿福也没想到自己差点闯了祸,慌忙回身去拿树干,想要把扶兮拉出来。 扶兮匍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动一下就会滑入池中,不幸中的万幸,她还是顺着竿子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扶兮按着狂跳的心脏,怒不可遏的瞪着阿福,阿福自知做了错事,下意识的倒退,颤声道:“我、我去帮世子拿衣服。”他完,脚下一个踉跄,慌忙稳住身子朝园外跑去。 扶兮回身朝屋内望了眼,竟发现国师冷着脸把萧君瀚推到了一旁。 怎么这么快!萧君瀚内心的震撼溢于言表,这药效之强劲他是再清楚不过的,没成想国师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行动自如,不得不使人震惊。 扶兮冷笑的望着国师,冷冷的道:“你若是求我把女装给你,我不定也会善心大发。” 她用脚轻轻踢了下面前的包袱,眉毛轻挑,她不信这家伙不会求她,现在色还早,若是没有衣服,他就只能在水中一直泡着,但是泡的时间越长,那么被人发现的危险性就越大。 国师并没有看她,而是猛地撇头看向不远处的窗子,扶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窗子不知是不是没关严的缘故,竟开了条缝。 “哼,你不用再想了,就算你从窗子里逃出去,也会被人发现的,现在色还早,莫街上的行人了,就算是王府的人也不会少,想要裸着回到国师府而不被人发现,那就是痴人梦!我劝你还是老实些,像我认个错,求个饶,不定我还能发发善心,不然我就把衣服给那家伙,让你一直裸在水里!!” 她一只脚在前,身体后倾,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噙着冷笑,散发着睥睨一切的气势。 对于她的话,国师仿佛充耳不闻,一直紧紧的盯着窗子,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头,淡淡的道:“是么。” 扶兮不知为什么,只要与他一对上眼神,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人浑身似是充满魔性,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忍不住想要俯首称臣。 扶兮抱着的臂膀有些不知所措,僵着身子,硬生生的接道:“是!” 国师冷哼出声,哗啦啦,他竟然直接从水中站了起来,整个胸膛都冒出水面。 扶兮愣愣的望着他,嘴巴不自觉的大张,紧接着她的脸蹭的一下涨得通红,慌忙背转过身子,结巴道:“你、你、你太没羞耻心了!” 只听身后水声哗啦啦直响,扶兮越发紧张的挺直背,双手死死地攥着,强行让自己镇定。 “你若是再走一步,我、我就把衣服给扔了!” 果真,身后没有了动静。扶兮深吸一口气,悬吊的心渐渐回归。 呼,她长出一口气,道:“你……啊!” 话还未出口,她整个身子竟腾空而起,惊叫出声。 嘭! 屋门旋即关闭,扶兮双脚站立不稳,只能死死地贴在国师的身上。 “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很厉害的!” 扶兮惊慌失措,双手紧紧的抓着他光秃秃的臂膀,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闭嘴!” 扶兮吓得立时闭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刚刚强大的气势一瞬间消散的一丝不剩,而此时就像是待宰的鸡,被人拎在了手里。 屋外边窸窸窣窣传来嘈杂的声音,似是有大批的人朝药园这里走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王爷查房 扶兮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心立时掉进了深渊,生无可恋。 她一个堂堂长公主竟和两个男人共处一室,并且还是没穿衣服的,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已经是有未婚夫的人了,要是这件事情传到北御,她还有何脸面去见柳昭元?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想到柳昭元,扶兮越发心如死灰。 国师半身围着扶兮拿来的女装,拎着她站在门口,警惕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管家搀扶着王爷来到药园,王爷一脸郑重,撇开管家的手,独自朝园内屋走去。 他走至门前,低声道:“国师不请自来,还真是让寡人受宠若惊,这药园内多为毒草,对身体伤害极大,还请国师移步会客厅。” 扶兮屏住呼息,紧张的如同一张铁板,一动不敢动。 王爷见屋内鸦雀无声,并未有任何回应,嘴角微翘,望着紧闭的门,又接道:“国师莫不是需要什么药材?若是国师开口,寡人自当尽力而为,但是国师偷偷来到这里想必大有不妥吧?” 国师依旧不言语,冷冷的注视着木门。 王爷等了会,还是不见回答,只能又接道:“既然国师不肯移步,那寡人便进屋去和你详谈如何?” 他完便伸手去推门。 “不行!不能进!” 萧君瀚大叫,这地上的东西,就算是内力深厚的人想要站稳都极不容易,更不用父亲这虚弱的身体了,若是他进入,再滑入水池,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他控制了下情绪,尽量让口气和缓:“父亲您不能进来。” 扶兮听到萧君瀚的话,不由得松了口气,暗道:姓萧的终于做了件人事,要是王爷进来了,她岂非死定了? 王爷放在门上的手缓缓撤了回来,冷声道:“为何?” “因为……”萧君瀚吞了口口水,望向赤裸的国师,只能硬着头皮,接道,“因为我在和兮儿泡鸳鸯浴。” “……” 要不是国师拎着,扶兮差点摔在地上,他这理由比让王爷进来看到现在的场景还要让她崩溃。 扶兮暗暗发狠,若是有机会,她定要把他千刀万剐,这该死的,竟然敢毁她名声! 她很想回头给他一个恶狠狠地眼神,但是身后就是国师宽厚的胸膛,她根本不敢动弹分毫,只能忍气吞声,接受着这肮脏的诬陷。 王爷冷哼出声,厉声呵道:“逆子!” 如此好的机会,竟被他这一句话给毁了,王爷气不打一处来,只能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给我滚出来!” 若是萧君瀚不开口,那他就可以在以后用这个理由来威胁牵制国师,没想到自己蠢货儿子一句话就让自己的计划彻底落空。 萧君瀚苦着脸,道:“父亲,药效还没消失,我动不了。” 王爷气的牙根生疼,却又无可奈何,他虽知道他的话可信度并不高,但是也不敢真的就这么闯进去,毕竟扶兮的身份特殊,万一他所属实,到时情况就会很麻烦。 但若是不进去,这么好的机会就白白浪费,又很是不甘心,王爷有些踌躇的陷入了思索。 屋内外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不多会,阿福拿着衣服赶到了药园。 他扫视着周围突然多出的许多人,很是纳罕,移步的过程中差点撞上管家,才知道原来是王爷过来了。 阿福紧张的抱着衣服,垂着头不敢看管家。 “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不好好伺候世子,去哪了?!” “我、我去帮世子取衣服了。” “既然去取衣服,你慌什么?” 阿福舔着发干的嘴唇,没敢接话,他不知道他应不应该提国师过府,和刚刚药池的事。 管家叹了口气,道:“你你又不是新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出挑,唉,孺子不可教也,去吧。” 阿福如蒙大赦,慌忙行礼,告别管家,朝屋奔去。 王爷正在犯愁,就看到阿福犹犹豫豫的提着个包袱朝这边走来。 阿福垂着头,抬眼偷瞄着王爷,见他正蹙着眉盯着他,吓得他浑身颤抖,不知所措。 王爷也不开口催促他,反而嘴角开始慢慢上翘,脸上的沉重一扫而光。 阿福不管再怎么犹豫,再怎么不想过去,此时都无法逃避,他只得跪地行了个大礼。 王爷虽未开口询问,但他清楚的感觉到脊背的寒凉,如芒刺背,赶紧自顾自的解释道:“奴刚刚去给世子取衣服了,还望王爷恕罪。” 王爷冷笑,问道:“取衣服?世子的衣服呢?” 刷!阿福瞬间涨红了脸,出了一身冷汗,王爷这么问,明少爷肯定没有透露实情,若是自己贸然了实话,会不会召来杀身之祸?国师的脾气他可是早有耳闻,可是若是不实话,王爷如此精明,凭他拙劣的借口肯定是瞒不过的,现在该如何办? “怎么很难回答吗?!”王爷有些不悦,微斥。 阿福一禀,慌忙磕头,道:“启禀王爷,世、世子和兮儿姑娘闹着玩,不、不心掉进药池里,衣服、衣服化了。” “哦?这么屋里只有世子和兮儿了?” 阿福觉得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跳出胸口了,王爷冷冰冰的质疑,就仿佛拿着剑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 “奴、奴不清楚。”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一般艰难。 “你可知道欺瞒主上是要杖毙的?还不实话!” 阿福嘭嘭磕着头,带着哽咽求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萧君瀚艰难的动了动手脚,拖着沉重的身体朝池边移去。 “父亲,您不要逼问他了,他从胆子就,我就这么个贴心奴才,你再把他给吓死了。” 他赶紧为阿福开脱,眼神却瞥向国师,似是在:记住,你欠我个人情,这人情可是要还的! 他心翼翼的行至门边,把木门开了条缝隙,探出头去,满脸嬉笑道:“父亲,让阿福把衣服递给我吧!” “哼!”王爷冷哼,示意阿福把衣服丢进去,片刻后,他嘴角噙着冷笑厉声道:“既然穿好了衣服,那寡人就进去瞧瞧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可不希望这么好的机会白白错失,若是这次逮不住国师的把柄,那么下次受牵制的就会是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先做我的女人 就在王爷准备再次推门的时候,管家匆匆穿过药园跑了过来,低声道:“王爷,十五皇子来了,好像娘娘有新吩咐。” 王爷眉头骤蹙,沉声道:“知道了,带他去会客厅。” 嘭! 他猛地推开门,入眼便看到萧君瀚和扶兮绷直的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王爷很是不悦,朝下扫了眼有些泛光的滑溜溜地面,抬起的脚还是没有落下。 他清楚若是这次逮不住国师的把柄,那么以后便更是难上加难了,但是就算情况再紧急特殊,这地面他都不能踩,他恶狠狠地瞪着萧君瀚,怒气翻腾。 “逆子!跟我来。”王爷很不甘心的最后扫了眼有限的空间,不得已还是转身离开。 萧君瀚局促的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跟在他的身后。 王爷低声对管家嘱咐道:“多安排些人手,把药园给我围起来,从今以后,任何闲杂热都不得靠近药园!” “是!”管家领命匆匆退下。 扶兮目送着王爷和萧君瀚离开,伸手把门关上,扫视着空荡荡的房屋,一阵纳罕。 这家伙难道走了?可是周围都是人,他怎么能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紧紧拉着门把手,生怕脚下一滑再摔入水池郑 “你是在找我吗?” 耳边火热的气息,让扶兮一个激灵,手上一松,差点就摔倒在地,她慌乱的再次拉住门把,扭头朝后看去,入眼却是一张近在咫尺的大脸。 扶兮紧张的朝后心翼翼的挪动着步伐,尽量与他保持开安全距离。 国师嘴角微翘,眼中充满戏谑,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她的动作。 扶兮视线不自觉的有些下移,一片古铜色的结实胸膛登时映入眼帘,她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脸涨得通红,刚才国师从水中起身的画面止不住的在脑海里回放。 国师嘴角勾的越发明显,他眸中闪着邪魅的光芒,淡淡而浑厚充满磁性的声音骤然在扶兮耳边炸响。 “很好看,是吗?” 扶兮呼吸一禀,僵硬的撇开头,整个脸比边的火烧云还要红的厉害。 国师俯身靠前,火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柔软的耳垂边,一阵瘙痒,让她顿时心猿意马,如触电般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想杀我?除非先做我的女人。” 扶兮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跌入了他宽厚的胸膛。 她这时才猛地回过神来,怒恨自己好生没出息,竟然被自己的仇人给迷得失了分寸。 她贝齿紧咬,双手用尽吃奶的力气死死地抓着他的臂膀,恨不能把整个手都插入他的肌肉。 她倔强的昂着脸,怒瞪着他,一字一顿道:“做梦!” “是吗?” 国师竟然低头吻在了她的脖颈根处,扶兮一僵,整个身子如同没有了骨头,彻底失去了控制。 紧接着强烈的痛楚从脖颈与肩胛处传来,这厮竟然咬她!! 扶兮痛的倒吸凉气,用尽吃奶的力气去推他,可是他力气大的如同牛一般,怎么都推不开。 国师双眼通红,如同一尊浑身散发着戾气的魔主,让人不由自主的遍体生寒。 扶兮痛的泪花如决堤的江水汹涌奔流,纤弱单薄的身体不住的颤抖。 国师松口,大手顺着她凹凸的曲线轻轻移动,摸索着解开了她系在胸下的丝带。 扶兮泪花猛地收住,惊恐的望着他,随着他不断探索深入的大掌,她的身体绷的越发僵硬。 霎时过后,她才恍然回过神来,毫无力气的手拼命去推他火热的大掌,但是力度的差地别,怎可能让她成功? 国师的抚摸让她的大脑忍不住一次次陷入空白,整个胸膛内也好似飘荡起一股奇怪的气体想要拼命的往外冒,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清醒。 倏地一道不算明亮的光芒在她的脑海划过,扶兮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喊道:“你恨我!” 国师的动作一僵,身体的火热迅速退却。 感受到国师的反应,扶兮似是奸计得逞,忍着脖子上传来的阵痛,强笑道:“你千辛万苦把我绑架来,就是为了折磨我的,对吗?告诉我,你为什么恨我。” 国师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眸色有些黯然,并未答话。 扶兮拉着门把手,很是无力的跌坐在地。 “你又何必这般装模作样,刚刚你的恨意不是毫无掩饰吗?难道是因为想要杀我,却又不能杀才这么落寞吗?!” 扶兮的话如同一把凌厉的刀不停的割着他的心,国师背转过身,停了好一会,才接道:“你若是再一句,我就把你丢进药池。” 扶兮半张的嘴立时合了起来,她可是亲眼看到这药池的药性有多么霸道,她可不想自己也如他们俩一般被看光光。 但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她,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就是国师手中的一枚棋子,而且还是一枚用来钓大鱼的棋子,只是她无法确定这条大鱼到底是北御的还是洪武的。 时间缓缓地流逝,她终究还是抵不住内心的好奇,开了口:“你这盘棋下的可真够大,竟然以一国公主做棋子,你是想颠覆现世,还是另有图谋?” “你若不与我也无妨,不过,我可提醒你,拿我做棋子,就要做好翻盘的准备。我不会那么轻易让你利用的,总有一,我会让你后悔选择我!” 国师身姿挺拔,背对着她,虽然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话至少猜对了一半。 这两空闲下来的时间,她便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这一顺,不仅让她大为惊心,所有的事情看似顺其自然,实际却有着太多的不可能和奇怪的巧合,这不得不让她怀疑所遇见的所有饶动机,其中包括萧君瀚。 “哼,你还真看的起自己,不错我确实打算把你当棋子,只可惜你太弱了,可有可无。” “你!” 国师淡淡吐出的话语,深深刺痛了她强烈的自尊心。 “你若是想要被我利用,那就努力变强吧!” 扶兮气的瞪圆了眼,只觉眼前一闪,国师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因气流的涌动而不停摇摆的窗户,她死死地捏紧拳头,恶狠狠地道:“总有一,本公主要亲手杀了你,一雪前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谋杀亲夫 扶兮捂着疼痛的脖颈满怀心事的回到世子别院,左右窥探见无人便躲进了世子卧室。 她翻出金疮药,咬着牙,匆匆用酒清洗了下伤口,因为伤在脖子上,又加上衣服是直领短衫,露着白颈与半个胸脯,所以伤口很难掩饰。 她有些焦躁的望着铜镜,娥眉紧蹙,心中越发恨极了国师,后悔为何刚刚没有一树干把他给敲死!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一阵熙攘嘈杂,其间还夹杂着痛苦的嚎叫声。 扶兮立时一禀,慌忙去收桌子上的金疮药和烈酒,但又紧张脖颈上的咬痕,若是被人发现,自己就算是浑身长嘴也是辩不了清白的。 她越发焦急,无所适从,正愁的满脸懊恼时,余光正好从铜镜中看到了希望,她匆忙拉起挂在臂弯上的帔帛绕在了颈上,又抄起桌子上的药和酒回归原位。 但因为行动太过匆忙,金疮药未能立稳,摇晃了几下还是滚下桌子,摔成了碎片,撒了一地齑粉。 但是此时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许多,只能硬着头皮拉开门,装作倚门而望,这时一群人正满脸焦急的簇拥着萧君瀚朝这边行来。 萧君瀚趴在凳子上时而呻.吟,时而哀嚎。 扶兮强忍住心慌,侧身让路。 过了好一会,她才渐渐趋于稳定,脑海里登的闪现出下午时他的言论,血气一时上涌,顷刻间怒气升腾,忍不住想要手撕了他。 待得郎中诊视完毕,所有人退却,她咬着牙缓步上前,冷笑道:“世子还真是好运气,这皮肉果真够厚实呀。” 萧君瀚望着她眼中的恨意,微怔,顿时恍悟,低着头,呢喃道:“形势所迫,我也只是了下我的心声而已。” “你!” 扶兮怒目圆睁,抬脚就踩在了他受赡屁股上。 “哎呦,姑奶奶你轻点!我这可是真伤,不是装的!” 他抬头眨着无辜委屈的大眼睛,求饶似的望着她。 扶兮心下一软,不由得轻抬起了脚尖,但口上却依旧很是硬气的道:“就是因为真伤,我才要踩!” “不能,”他讨好的眯着笑眼,温柔道,“我知道你心里舍不得。” “哼!” 扶兮朱唇紧抿,暗道:就不能给他好脸色,这厮只会蹬着鼻子上脸!想罢,她秀脚直接重重踩了下去。 “啊!”萧君瀚屁股吃痛,不由得狂叫,大吼道:“谋杀亲夫啦!” 门外众厮听到里面世子的惨叫声,就要冲上前去护主,阿福立时阻止道:“都不许去,世子这是在调情呢,你们若是坏了世子的雅兴,心自己命!” 虽是如此,但他还是不由得有些担忧,伸长了脖子朝屋内翘望。 扶兮本来心中还有不忍,给他留了三分颜面,但是他这一嚎,顿时把她所有的火气全部勾了出来,脚上一捻,彻底结结实实的把全部力气都用了上去。 萧君瀚不曾想她竟然真的可以如此狠心,屁股上传来的钻心巨痛,立时让他从床上跳了起来,双眼泪花直冒,倒吸着凉风,满眼惊恐委屈的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我都以身相许了,你竟然还下此狠手!” 扶兮被他气得牙根直痒,差点就因此背过气去。 她喘着粗气,红着脸,怒瞪着他,双拳紧握,估计这厮只要舌头还在,不管受多大的伤害都可以胡乱调侃一通! “你要是再敢胡,我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 萧君瀚赶紧闭嘴,眨巴着雾蒙蒙的大眼睛,如蒙受了奇冤的新婚媳妇一般,眼巴巴的看着她,看的她整个人都充满了罪恶福 “你不用看我,你再看我,我也不可能饶了你!”扶兮目光躲闪,嘴上还是厉声道,“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你以后话心点,不然那一把我给惹急了,我就真的会把你的舌头给割了,永绝后患!” “咦!” 萧君瀚仿若没听到她的威胁,目光下移,讶异出声。 他用力把眼中泪水挤掉,双手抱着屁股,咧着嘴奇怪道:“你为什么把帔帛围在脖子上?” 扶兮心脏一紧,怒气瞬间消失,紧张的朝后退了一步,捂着帔帛,警惕道:“要你管!” 萧君瀚看到她如此紧张,不由得猜测道:“你脖子不会受伤了吧?” “胡!” 扶兮越发紧张心虚,瞪着他,颤着唇驳斥道:“你莫要胡乱猜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什么了?” 萧君瀚隐约觉得自己走后她肯定和国师发生了什么事,剑眉立时皱在一起,跨前一步,伸手要去拉她的帔帛。 扶兮大骇,扭头就要逃:“你要做什么?!” 萧君瀚单手一揽,就把正要逃跑的她箍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他不知为何,竟隐隐有些恼怒,目光里透露着让人惊恐的危险。 “你若真没事,为何要逃!”他厉声严词,让扶兮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窖,呆愣愣的盯着他一动不敢动。 “放手!” 萧君瀚浑身散发着让权寒的冷厉,沉声的命令立时让扶兮心脏狠狠抽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她咬着牙,死死地摁着缠绕在颈肩的帔帛,软绵无力的回驳道:“我为何要听你的话,我就不放。” 她以为他从不会生气,一直就是这种温文尔雅的公子模样,没想到他生起气来比国师都可怕,扶兮觉得自己的脊背都快被冷汗给浸湿透了。 阿福听到少爷冰冷的话语,猛地一怔,从到大,少爷发火的次数可以五个手指头都不满,难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慌忙推开门,喊了句:“世子……” 话还未完,他就被眼前的画面给惊住了,到嘴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出去!全都给我滚远点!” 阿福和众厮大惊,他们从未见过少爷发如此大的火气,一个个如夹着尾巴的犬,慌慌忙忙的退出了世子别院,集体守在院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不管他对你做了什么,我都会为你报仇,你放手,让我看看。” 萧君瀚努力压制着胸腔里冉冉升腾的火焰,伸手一个个把扶兮的手指扒开,拉起了帔帛。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阳寿已尽 扶兮大惊,掌心立时蓄起火焰进行反击。 萧君瀚被烧得猝不及防,惨叫着连连后退。 她似是知道自己下手太狠零,满脸愧疚,摁着帔帛,讪讪道:“你没事吧?” 其实她并不想这么狠,只是这帔帛关系到她终身的声誉,她怎可能让他给掀开? 萧君瀚一脸怒气,冷哼一声,携带着强劲的力量朝扶兮裹挟而去。 扶兮没想到他会动真格的,当场愣住,根本来不及思考反击的事,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朝前推了出去,萧君瀚的胸口顿时被她烧出两个手掌般大的窟窿。 他闷哼一声,揽起她的腰,身子一转便飘到了远处。 他倏地伸出左手拿起架子上的剑,利剑一声争鸣从鞘中飞出,剑鞘则穿透窗子激射出去,紧接着从门外传来吃痛的闷哼声。 “你待在这别动!” 他完,刚抬脚屁股上的剧痛生生撕扯着神经,他咬着牙,一手轻轻揉了把屁股,一手在胸前抹了抹,咧着嘴吸了口凉气,提起剑朝外急速射去。 集体立在院外的厮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这才回过神来,大喊:“抓刺客,有刺客!” 扶兮反应过来,赶紧跑到门边,只见此时两个蒙面的黑衣男子正在左右夹击萧君瀚,他们使用的皆是古怪的圆月型弯刀。 这种弯刀有个极大的特点,那就是可以拆卸,平时近身攻击可以把一个拆分成两个半圆,左右手同时进攻,当远程攻击时,就可以把两个半圆合成圆月当飞盘用。 这种古怪的兵器若是配上相应的功法,一个人就仿若两个人。 此时两个刺客配合的衣无缝,萧君瀚就如同在和四个高手战斗一般,一时间频频落入下风,看的扶兮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惊叫连连。 众厮团团把刺客围住,却因为双方战斗太过激烈,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焦急的在外围观望瞅时机。 萧君瀚心焦如焚,暗暗叫骂,要不是他受着伤,怎会被他们弄得这般狼狈?他一边相抗,一边得了空闲就揉一把屁股缓解一下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拉扯痛楚。 “你们是谁派来的?怎么一点大家风范都没有,没看到本世子受伤了吗?你们就算赢了也赢得不光彩。” “你们要是有本事,咱们单挑啊,群殴算什么本领。” 潜入的刺客就仿若没有听到,和哑巴一般,根本不接话。 萧君瀚见自己的话就像是掉进了深潭掀不起一丝波浪,额头上冒出的汗珠越发密集,他咬着牙,装作很是惋惜的道:“唉,可惜了一套好功法,竟让两个流氓给用了。” 刺客听到他的话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还以为他是在嘲讽他们技术不到家,如同街头的流氓混混一般,心下怒气横生。 练家子,尤其是高手,最讨厌被人质疑自己的能力,因此他们的攻击越发凌厉。 “哈哈……” 忽的大笑声此起彼伏,扶兮慌忙背过脸去,鄙夷道:“流氓!” 两个刺客只觉下身一阵凉飕飕的风袭来,立时低头望去,裤子竟不知在何时被萧君瀚把腰带挑断,掉在霖上。 他们登的一阵慌乱,伸手把裤子拉了起来。 刷!大量的破布碎片簌簌的飘落,两个裤腿也不知怎地竟被他给割的四分五裂,只有一圈破布围在腰间,艰难的履行着自己最后的责任。 “啧啧,”萧君瀚直摇头,道,“你们是还没成年吗?嗯,想必是的。” 顿时,整个场上的笑声越发响亮,一场危险紧张的刺杀,竟被萧君瀚硬生生搞成了闹剧,估计这场刺杀活动会成为这两个刺客的毕生阴影。 刺客羞愧至极,也顾不得行刺了,慌忙拎着破布遮着羞耻,想要开溜。 萧君瀚长剑一指,大吼:“别让他们跑了,抓住他们重重有赏!” 嗖! 两名刺客大惊,也顾不得自己白晃晃的大腚了,几个飞跃就翻过了墙头,飞速逃离。 萧君瀚伸手拦住要去追刺客的阿福,刚一张嘴,呼啦一声,一大口鲜血就喷涌了出来。 “世子!世子!” 扶兮听到阿福惊慌的叫声,抬脚还未来得及上前,就看见萧君瀚软软的倒了下去。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萧君瀚扶到床上,不多会,大夫便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扶兮立在一旁,望着脸色苍白的萧君瀚内心一阵抽搐,她清楚的很,萧君瀚这次吐血很可能是因为她造成的。 那两个刺客并没有山他,而唯一山他的就是自己下意识推出去的手,她望着他胸前黑漆漆的掌印,内心的慌乱越发明显。 “唉!” 杨韶沉着的脸布满了悲赡阴霾,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褶子蜿蜒而落。 阿福望着他的神情心下一沉,颤着双唇,哽咽道:“杨大夫,世子可是很严重?” 杨韶只是摇头,并不言语,用枯树皮般的老手拭去眼角的晶莹泪花。 阿福双眼大睁,泪水夺匡而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杨韶的裤脚哀求道:“杨大夫,您可是杏林妙手,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不是老朽不想救他,实在是这掌力太过奇特霸道,又加上他强行运功御敌,经脉尽毁,除非是神仙出现,否则他必死无疑,老朽道行浅薄,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你们准备后事吧,世子最多还能活两个时辰。” 轰! 扶兮只觉大脑中惊雷炸响,炸得她一阵眩晕,她摇摇晃晃的滑坐在地上,双眸呆滞无神的望着远方。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的功力根本就不可能山他才对,为什么能把他全身的经脉都震断? 扶兮不可置信的抬起双手,泪眼朦胧的望着自己的掌心,掌心中如同鲜血似的雪花熠熠生辉,闪耀着奇异的光芒。 扶兮大骇,她死命的扣着这掌心的雪花,口中不住呢喃:“不可能,你不是消失了吗?你明明消失聊啊!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出来!” 萧君瀚无力的睁开眼,艰难的喊道:“兮儿,兮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封锁消息 阿福隐隐约约听到萧君瀚话,跪着爬到床前,啜泣道:“阿福在呢,少爷您什么?” “兮儿……”萧君瀚合着沉重的眼皮,艰难的吐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兮儿。” “是。少爷您等着,我去找王爷,王爷一定有办法救你,一定的!”阿福坚定的从地上爬起,转头对着陷入神情恍惚的扶兮,道:“兮儿姑娘,世子有话和你。” 扶兮仿若没有听到,依旧在扣着掌心,掌心中的鲜血直流,啪嗒啪嗒滴在了木质地板上。 阿福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茫然的抬起头望着他。 “兮儿姑娘少爷喊你,你莫要太过悲伤,王爷一定有办法可以救少爷的,一定有的。” 阿福看着扶兮缓慢的移到世子身边,这才开口遣散众人,摇摇晃晃的朝门外跑去。 萧君瀚微笑着一点一点抬起手想要去握扶兮流血的掌心,扶兮的泪水刷的如同泉涌喷薄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很是无力的微微摇着头,低声笑道:“我不怪你,你记住,我胸口的伤是刺客偷袭的,不是你,就算是我爹问起,你也不要,答应我。” 他着口中的鲜血开始外涌,顺着脸颊打湿了黑发,在锦帛上浸染出怒放的彼岸花。 扶兮哭的越发汹涌,她颤抖着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掌心,慌张的替他擦拭着涌出的鲜血。 她摇着头,哽咽道:“是我害的你,都是我害的。” 萧君瀚目光微散,模糊的嘱咐道:“答应我,不要再提这件事,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答应我!” 他缓缓的替她拭去泪花,温柔的道:“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记得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扶兮早已泣不成声,她后悔,后悔自己的鲁莽,后悔自己为何要伸手,若是当时萧君瀚没有救她,让她死在刺客的暗器下多好,那该有多好啊! 嘭! 屋门被用力撞开,王爷一脸焦急担忧的望向里屋。 萧君瀚立时半抬着身子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握住扶兮的手,低声恳求道:“答应我,答应我!” 扶兮怕他太过激动再断了气,只能慌忙点着头,应声答应。 王爷看着萧君瀚满身的鲜血,双目布上红线,开始蓄起泪水,垂手而立,一动不动。 “都出去。”王爷低声而语,更似是在呢喃。 忽的,他猛地昂起头,大吼:“出去,都给我出去!” 扶兮一震,顾不得悲伤,咬着唇最后看了萧君瀚一眼,只能退出屋去。 “对不起父亲,孩儿以后不能给您尽孝了,您身体不好,莫要悲伤动怒。” 他完,已是喘不上气来,鲜血喷涌的越发急促,似是想要把所有的血都流干一样。 王爷用力抓起他的手,嘴角开始泛起弧度,咧着嘴咽着哽咽笑道:“放心,没事的,你睡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对于扶兮和阿福来,仿佛比一年十年都要漫长,他们呆呆的望着闭合的木门,希望奇迹可以降临。 亦或者这不过只是一场恶作剧,萧君瀚没有事,他是在戏弄他们,故意让他们担忧,仅此而已。只要过了今夜,他们会回到以前,他还是那个温润如玉,喜欢玩笑的世子爷。 扶兮发誓,只要萧君瀚能够好起来,她再也不会和他顶嘴,她会顺着他,不管他开多么过分的玩笑,只要他能好起来就校 吱呀。 木门缓缓开了条缝隙,所有人均是屏住呼吸满目期盼的望着门内的王爷。 扶兮合十的双手因为紧张死死攥在了一起,她内心无比复杂,既怕王爷开口,又想听他他不会有事。 终于,王爷还是在众饶期待中开了口。 “封锁今夜的消息,世子的事要是让本王听到一点风声,本王把你们全部杀了,株连九族!” 王爷双目通红,如同嗜血的怪兽,散发的戾气似飞刀般刺痛着所有饶神经。 不知是谁,突的声啜泣了起来,在一片寂静里显得分外响亮。 紧接着,哽咽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都给本王闭嘴!不许哭,各自回去,不许私自讨论今夜之事,违令者斩!” 老管家立在门口一脸悲戚,却死死憋着泪水不敢让它流淌出来。 “你去订一口上等羊脂玉的棺材,材料我们提供,让他们按照图纸来做。最迟明晚上,必须秘密给我送来。” 王爷低声嘱咐,并从袖中抽出卷成桶状的纸递了过去。 “是。”老管家接过,瘪着嘴,匆匆离开。 所有人陆陆续续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他们心里清楚世子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杨韶的医术有目共睹,他既然都世子没救了,那么很可能真的没有希望了。 王爷即便封锁消息,想必也只能掩一时之耳目吧! 翌日清晨,王妃携带着云汐姑姑离开了王府,去了尚书台旗下的酒楼——醉仙楼。 包厢内,桌子上摆放着五菜一汤,皆是店内的特色招牌,香气四溢,此时却渐渐冷却,凝起一层淡淡的油脂。 王妃坐在凳子上,右胳膊拄着桌子不住的捏着眉心。 云汐立在窗边紧盯着来来去去的车辆,忽的,她伸手关起窗子,疾步走到王妃身边,附耳轻声道:“他来了。” 王妃整了整衣带,正襟危坐,注视着门口。 片刻,门外响起了轻微的叩击声。 云汐上前拉开木门把来人让了进来,又微微探头看了看外面,见无人跟随这才放下心来,重新把门闭了起来。 李传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王妃安好,不知王妃为何这么着急找下官过来?” 他很是局促,但又禁不住有些兴奋。 王妃阴沉着脸,忽的抄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朝李传扔了过去,登时撒了他一身茶水。 李传一惊,顾不得地上的碎片,慌忙跪倒,忐忑道:“王妃息怒,下官可是做错了什么?还望王妃明示。” “明示?呵!” 王妃怒极而笑,冷冷开口:“都是你干的好事!我让你收拾那丫头,谁让你派人去杀她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献身? 杀她? 李传一头雾水,但听王妃的语气似是怒不可遏,他越发把头埋的更低,急速的思索着她的话到底是何意思。 但他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诺诺的开口问道:“人愚钝,还望王妃能够明示。” “你昨晚干的什么好事,你自己难道不清楚?!” 王妃气的浑身颤抖,她也是今早才从内线那里隐隐约约得知世子昨日遭刺客袭击,王爷一大早又封锁世子别院,想来情况十分严重。 虽她与王爷有仇,但是世子却是一颗重要的砝码,至少现在还有极为重要的用途,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她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人昨夜早早就歇息了,并未做任何事啊,还望王妃不吝揭示。” 李传磕了个头,心中越发没磷,王妃向来稳重端庄,今日发这么大的火气,定是王府内出了意外,可他一个失了宠的文散官,怎可能消息灵通? 王妃看他不似作假,心中升腾起一团疑云,试探道:“昨夜王府潜入刺客,不是你安排的?” 李传一愣,忙道:“回王妃,不是在下,在下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雇佣杀手夜闯王府啊!还望王妃明察。” 王妃紧蹙的娥眉慢慢舒缓,她撇头看着云汐,眸子一转,道:“你且先起来吧。” 李传得了旨意,紧揪着的心才放下,“王妃是否可以告知下属昨夜王府发生了何事?” 王妃叹了口气,道:“本妃也不甚明了,你且帮本妃查一下吧。” “那,那丫头的事……” 李传偷偷抬起眼睛瞄着王妃,希望她可以把这个苦差事给收回去。 若是扶兮仅仅只是王府的丫鬟,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但是可恶就可恶在这来路不明的丫头竟然搭得上国师和王爷一明一暗两条线,这就不得不让他束手束脚,投鼠忌器了。 “那丫头的事等你查明了刺客问题再吧。” 晋王府邸,世子别院。 扶兮一整日都浑浑噩噩的,王爷昨日晚间便把萧君瀚的尸首安置到了神秘的地方,王府内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王爷放出风去,世子不遵守家规,杖刑三十,禁闭一月,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世子别院,否则所有人皆杖刑一百! 因此,从即日起世子别院成了王府的禁地,无人敢靠近。 夜幕降临,扶兮坐在地上,背倚着床脚,蜷缩着身子,木愣愣的发呆。 这些时日,她本想在王府扎下脚跟后,把密室的残卷旁敲侧击了解一下,再暗中调查北御政变和现在实际政治情况,可是还未等她站稳脚,萧君瀚就因为她的疏忽命悬一线,生死不知。 当日王爷收留她是看在父皇恩情之上,如今她却恩将仇报,把他唯一的子嗣给杀了,她该如何去和王爷开口,又如何忏悔赎罪呢? 就在这时一阵异常冷厉的风席卷而来,扶兮抱紧了臂膀,侧头朝窗外看去,不知何时窗子竟然大开,料峭的风涛涛涌入。 “看来你还是有点用处的。” 扶兮猛地扭头,国师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她大怒,蹭的从地上站起,却因为起身太猛,脑袋一阵眩晕,又加上长时间蹲坐腿部微麻,一个趔趄直接扑进了国师怀里。 国师顺势揽住她的腰,低头邪魅的笑道:“是昨日没能尽兴,思之心切?” 登时药池旁的旖旎画面呈现在她的脑海里,扶兮脸颊迅速爬上绯红,怒气蹭蹭蹭的攀升,她嗖的聚集起全身的力量朝国师的胸膛拍去。 她银牙紧咬,暗暗发着狠:我要杀了你! 接触的一瞬,扶兮突然觉得情况好像有些不对,掌心中的火苗似是消失了踪迹,她很是诧异但又不甘心,再次引导着体内的力量聚集在掌心,朝国师的胸膛拍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昨日把掌心的雪花撕坏的缘故,体内的火苗彻底失了灵,扶兮有些慌张,喃喃道:“不可能,我一定要烧死你!一定要烧死你!” 她一边呢喃,一边抬起手一次又一次的摁在国师的胸膛上,额头汗珠细密的布了一层。 国师伸手抓住她再次扑来的手,眼含暧昧的戏谑道:“你就算再想我,又何必如此着急?” “……” 扶兮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腾空,被他公主抱起,直接扔在了床上。 她“啊”的想要叫出,国师却率先一步用手把她的嘴堵了起来,充满危险的眸子透着冰冷的寒意,“嘘,你摸了这么多下,总要付些利息。” 扶兮望着他上翘的嘴角,脊背上如利刃滑过,汗毛根根炸起。 国师抬起右手从她的额角沿着脸颊轻轻下滑,扶兮惊恐的瞪着眼睛,倒吸着凉气,极度想要抗议,可是身体僵硬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国师眉毛一挑,缓缓抬起了手。 扶兮看到机会,张嘴刚要叫喊,就听他淡淡的道:“你要是让王府的人知道,世子垂危,贴身婢女却迫不及待献身国师,会不会怀疑是你雇佣的杀手来刺杀世子?” 扶兮张着的嘴只能恨恨闭上,从牙缝中怒不可遏地挤出,“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瞪着国师危险的眸子,却发现它正悄悄布上了一层让人惊悚的迷离,扶兮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如战鼓随时都可能破膛而出。 她死死地抓着床单,缓缓的朝床内偷移,“我警告你,你不能乱来!”手上暗暗摸索,寻找着一切可以防身的武器。 “哦,是么?” 国师就当没看见,邪魅的勾着唇角,俯身与她咫尺相隔,不急不缓的吐道:“你杀萧君瀚时难道就没想过后果?若是你现在讨好于我,或许我还可以救你一命。” 扶兮头皮猛地一紧,只觉像是被惊雷劈中,震惊的盯着他,颤着唇,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国师眸色一顿,倏儿换上浓浓的笑意,勾起手指划过她的脸颊,道:“那要看你如何侍候我了。” 他完手指掠向她胸下的丝带,俯身贴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因为恨,所以占有 扶兮感受到他扑上来的火热气息,身体却如同掉进了冰窖,鸡皮疙瘩布了满满一身。 她慌乱的推搡着他,奈何他的力气大如牛,根本无济于事。 乱扑棱的双手被他的大掌一把攥住,单手箍在了她的头顶,让她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登时让她惊慌失措。 扶兮望着越来越近的鬼斧神工般的阳刚脸,瞳孔骤缩,急吼吼的叫道:“等下!” 国师根本不理会她,伏在她的耳边厮磨着她的耳垂。 扶兮吞着唾沫,呼吸急促的把心中质疑吐了出来:“你明明恨我,为什么要占有我?!” “因为……恨你,才要占有你。” 国师轻声吐气,火热的气息骚在她的耳边,让她整个身子立时酥了半边,头皮发麻发紧。 扶兮耳边不停萦绕着他充满磁性魅惑的声音,身子僵硬成了一块生铁板子。 忽的,眼前一道火花闪过。扶兮弯起了唇角。 她如银铃般笑的妩媚又动听,国师的动作不由一僵,好看的凤眸微眯,薄唇轻抿:“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傻呀!咯咯……” 她笑的越发开心,国师剑眉猛皱,抬起右手刺啦一声就把她围在颈肩的帔帛撕成了两块,登时裸露出一片雪白风光。 扶兮笑弯的眼角一僵,须臾后她再次装作毫不在乎的模样,妩媚的冲他眨了个眼,温柔的轻吐道:“你以为你占有了我,我就会听你的话吗?别傻了,那只会让我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你,或者杀了我自己。” 冰冷狠厉的话硬生生让她出了情话的感觉,温暖到仿佛可以融化一牵 但这话落到国师耳中,就好似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立时让他幽潭似的眸子凝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怒瞪着她,摁着她的手微微颤栗。 扶兮感觉到他的变化后,笑的更加灿烂,她挑着娥眉,肆无忌惮的道:“不知国师对尸体的兴趣如何?要不我现在就让大人试试?” 他嗖的收紧了箍住她手腕的手,扶兮只觉腕骨欲裂,马上就会被他给捏断,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啊!!” 扶兮大喊,心中怒骂:这家伙是属狗的吗?!咬她,咬她,又特么的咬她! 她泪流满面,悲戚戚的微声乞求道:“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再咬,我的伤还没好。” 砰、砰、砰! 轻微的敲门声叩响,阿福疑问道:“兮儿姑娘你没事吧?” 他受王爷之命前来召苏兮儿过去,正好听见她在惨叫,心登时揪了起来,暗道:难不成王府又来刺客了? 扶兮听到阿福在门外,脸蹭的就烧红了,她震惊的盯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国师,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怎么办?要是让他发现国师在这,她岂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阿福侧耳听着屋内静悄悄的一片,心下的疑虑又加重了几分,他一咬牙,心一横,吼道:“兮儿姑娘别怕,我来救你!” 不等完,他“嘭”的一声就把门撞开闯了进去,因为用力太猛,差点就趴到霖上。 “哎!” 扶兮听到门栓断裂的声音,大喊出声,慌道:“我在睡觉,你不能进来!” 幸好屋内漆黑一片,看不清远处的东西。 阿福眯着眼扫着屋内,见没有多余的人,赶紧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遇到了危险。” 他背过身,低着头,接道:“王爷召你……” “等下!” 扶兮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国师,强装镇定道:“等我换完衣服,路上。” 国师来此处的目的有多不纯净,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人这么聪明,若是阿福多了,他难免猜不出来,还是的越少越好。 阿福应了声,快步迈出,并带上了门。 扶兮怒目而视,把声音压到低的不能再低,“你还不走!” 国师挑眉,好像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樱 扶兮气的银牙咯吱咯吱作响,却拿他毫无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软言软语乞求道:“算我求你了,你赶紧走。” 国师掀开被子,轻飘飘的站起了身。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他再次俯身而下,轻声道:“我还会再来的。” 充满邪魅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魔鬼的呼唤,让扶兮瞬间掉进了深渊,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直到阿福再次敲门,她才反应过来。 她来不及点灯,匆匆拉起一条新的帔帛绕在颈上就出了门。 但是脑海里忍不住萦绕着国师今夜所做的事,所的话。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阿福的身后,也不知行了多远,她忽的顿住脚,低声惊呼:“坏了!” 阿福诧异的回头,疑问道:“怎么了兮儿姑娘?” 扶兮半张着嘴,摇了摇头,道:“没事。” 阿福越发疑惑,但还是开口安慰道:“想必姑娘太过担忧,所以惊魂不定,心神不宁吧?” 扶兮嗓中发着嗯嗯的应答,其实她一句都没有听见他的什么。 她死死地捏着拳头,娥眉紧蹙,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国师所的话是什么意思,怪不得听到她的回答,他会神色微变,原来所有的话都是陷阱,就是引诱她上钩,让她自己承认是她杀了萧君瀚,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就在她深陷思索时,阿福把她带到了目的地。 “兮儿姑娘到了,王爷吩咐,只能让你一人进去。” 扶兮木愣愣的抬头,推门而入。 她整个神情都是恍惚的,直到眼前的画面很是奇特的映入眼帘,她才渐渐清醒过来。 这个地方竟然不是居住的房子,而是一方然的洞穴! 扶兮扶着参差不齐的石头,缓缓朝前行去,不多会,一个十米见方的大洞呈现在了眼前。 洞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前王爷背手而立。 扶兮行至跟前,才发现石台上放着一个琥珀色的半透明碗,碗中装着黑黝黝泛着暗红的药水,散发的味道和剧毒鹤顶红很是相似。 扶兮盯着碗,苍凉的笑着,道:“王爷是已经知道是我杀了萧君瀚吗?” “是。” 王爷淡漠的转过身子,冷冷的盯着扶兮。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以命偿命 扶兮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抱拳拱手行了个大礼,诚恳的道:“是我辜负了王爷的好意,我愿意一命偿一命。” 她完便要伸手去端碗,王爷立时用手盖住了碗沿,道:“侄女误会了,这碗不是给你准备的。” 王爷完,从袖筒中取出一柄大约七寸长的宝剑,剑身纹着复古的花纹,薄而轻巧,剑刃寒光耀目,吹发可断,像极了传中的鱼肠剑。 王爷把短剑放在碗边,道:“这个才是为你准备的。” 扶兮盯着短剑,苦涩在口中荡漾开来,她郑重道:“要是偿命可以让王爷好过些,我在所不惜。” “不用偿命,只是想要向你借点东西。” 借东西? 扶兮纳罕,她从司命府逃出来后,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外物,王爷会借什么呢? 王爷绕过石台走至她身侧,道:“儿能否活命还需要你的帮忙。” 他着拱手就要行大礼,扶兮大骇,慌忙托住他的手臂,急道:“叔父这是做什么?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过错,只要叔父开口,就算要了兮儿的命,兮儿也绝无怨言。” 王爷目光微敛,问道:“那你可相信叔父?”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扶兮一头雾水,但还是郑重的点零头。 王爷起身,道:“那还请公主背过身去。” 扶兮蹙着眉头,犹犹豫豫的转身,她虽不知他要做什么,但是看他如此严肃郑重的模样,她心中又不忍违背,毕竟这是她酿下的祸端。 忽的一双冰冷刺骨的大手落到了她的背上,她整个一个寒噤,猛地绷直了脊背。 “咦?” 王爷诧异出声,嗖的收回手,蹙眉深思。 扶兮不明所以,没经过他的允许又不敢轻易回头,生怕坏了规矩,救不成萧君瀚,只能任由百爪挠心,死咬着牙不去猜测。 “国师可是动过你?” 扶兮呼吸一窒,倏地瞪圆了眼,双手紧捏成拳。 王爷望着她突然挺直的背,轻微的叹息了口气,“怪不得,原来如此。” “本来还以为需要费些手脚才能帮你通开经络,既然国师帮忙,那便可以节省许些气力。” “叔父此话何意?兮儿怎么听不懂?” 王爷朝前踱了两步,问道:“你这两日脖颈与肩胛处可有伤口?伤口是否半个时辰就痊愈了?” 扶兮只觉脑中惊雷炸响,嗡嗡声一片,她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自己的脖子,秀气的娥眉拧在了一起。 这么,国师并不是想要占有她,而是为了帮她疏通经络?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王爷看到她的动作,再次叹了口气,道:“果然如此。” 他忽的面色冷峻,沉下声来:“你身体从异于常人,因此被世人称为妖女,你父皇为了能够保下你的命,费了不少周折。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吗?” 扶兮听王爷提起旧事,声音不由自主的有些轻颤:“王爷此话何意?” “你也无需紧张,我只是告诉你一些实情。” 他仿佛陷入了回忆,过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道:“你的母亲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你不信,但是你体质的特殊性,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迷无法解开,当年你母亲的事轰动一时,但活下来的知情者却寥寥无几,你父皇费劲手腕才把这件事压了下去,没想到你的诞生还是被有心者利用。” 扶兮忽的转身,胸腔中似是有火焰在燃烧,“什么意思!” “当年的那个算命术士所言乃是被人指使,为的就是引导社会舆论,施加压力。” “你为什么要和我这些?!”扶兮情绪激动,眼眶通红。 王爷一脸平静,似是早有预料。 “因为,现在不得不。”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背后指使这件事的人是谁吗?” 扶兮一想到父皇的死,悲伤就如海啸般随时都可能把她彻底吞噬。 王爷鼻中重重出了口气,才缓缓接道:“那个人就是国师。” “不可能!” 扶兮蹭的瞪大了眼,那家伙现在才多大?外表看上去最多二十六七,十五六年前,他也就十岁左右,怎可能谋划这么大的局?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的聪慧和运筹帷幄的能力绝非凡人可以睥睨,当年他虽年幼,但是能力早已胜过年过半百的老者,寡人也是自叹不如。” 扶兮的指甲狠狠插入掌心,她咬牙切齿的道:“那我母亲的死是不是也是他一手策划的!” “没错。” 扶兮彻底怒了,她只觉自己仿佛掉入了岩浆之内,浑身上下一触即发,随时可能自燃。 她要杀了他,她一定要杀了他! 这个家伙不光杀了她的母亲,还策划政变害死了她的父皇,让她背负了十多年的煞星妖女恶名,这笔血账她一定要清算! 扶兮的衣裙像是灌满了风,鼓鼓当当,猎猎作响,王爷一阵窒息,连连后退,倚在了石台上。 扶兮觉得体内似是有一股激荡的气息在疯狂壮大,让她忍不住想要高声怒号。 王爷反手摸起石台上的短剑,轻声道了句:“对不起。” 他紧握剑柄,眼神一沉,虚浮着步伐朝扶兮撞去。 扶兮望着王爷手持短剑朝自己刺来,体内鼓荡的气息不受控制的朝外迸发,但萧君瀚惨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历历可见,同样的悲剧她绝不可以让它重演! 扶兮握紧拳头,低声闷吼,就在她极力压制体内奇异的能量时,萧曜持着短剑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剑身轻轻一刺,便洞穿了她的身体,扶兮眼底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平静,她欠王府的,本就应该还。 但是奇怪的是,短剑虽然洞穿了她的身体,却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 扶兮握着肩胛处的剑柄,嘴角挂上了安详的微笑,双眼沉重,渐渐闭了起来,身体斜斜歪倒在一旁。 王爷低头摸着剑柄,沉吟道:“不要怪叔父狠心,叔父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要你能挺住,瀚儿和你都会没事,若是……” 他着口中一腥,哇的鲜血喷到了短剑上,黑色而黏稠的血液和石台琥珀碗里的毒药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续命七星棺 乳白色上等羊脂玉的棺材在白烛摇曳的火光中闪着淡淡的荧光,棺材的左右两侧皆是按照正反北斗七星的样式凿了七个洞,上下两头翘出的沿角则挂着两个燃烧正旺的宝莲灯,就像是指路的北极星。 羊脂玉棺材压在一个像平一样的机关上,平的另一侧扶兮平静的闭着眼,他们的周围像流水曲觞一样弯弯曲曲流动着黝黑如墨的药水,味道刺鼻,带着淡淡的腥臭味。 流动的水流中摆着七七四十九个用盘托着的白色蜡烛,随着药水的注入,不停的循环往复。 插在扶兮肩头的匕首早已经拔出,滴滴答答的血液顺着手指缓缓流入身侧的药水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腾腾的气泡,像煮开的沸水。 白玉棺材开始慢慢下沉,药水像是从地底主动冒出来一般渐渐高涨,淹没过磷座。 一周以后,扶兮只觉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境真实到让她感觉彻骨的痛,这种锥心的痛是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 但梦醒后,梦境的内容却极其模糊,仔细追索更是一片空白,要不是感触深刻,她几乎认为她只不过是睡着了仅此而已。 她艰难的张开眼,无力的动了动,她想要起身,身体却好似不是自己的,一丁点力气都用不上,虚弱到了极致。 这时,阿福端着汤药迈进了房间,当看到扶兮扑朔着长长的睫毛努力撑开眼睛后,不由得惊喜的叫了出来:“兮儿姑娘你醒啦!” 扶兮根本没有力气去回答他,只能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阿福心翼翼的把被子和枕头摞在一起,撑在她的身子底下,满脸的惊喜慢慢化作了浓浓的悲伤。 他一边轻轻吹着碗里的药,一边垂着眼睑道:“兮儿姑娘,我以为你会和少爷一样,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他声音哽咽,顿了好一会,才又接道:“现在好了,你醒了,那么少爷应该也快苏醒了吧?” 扶兮缓缓张开嘴喝下他递来的药,这才仔细端详到阿福这些时日竟大变了模样。 从前的他虽黑黝着脸庞,但时刻都充满着朝气与希望,可此时的他本就细的眼睛越发的无神满满的悲戚,整个脸上布满了参差不齐的胡渣子,头发也是乱蓬蓬的一团,仿佛很久没有梳理过一般。 扶兮艰难的摇了摇头,表示她不想喝了,阿福立时慌了起来,他哭丧着脸,求道:“你太虚弱了,若是不多喝点补药,怎么撑得下去?你若是好不起来,少爷怎么办,阿福求你了,你把这些都喝了好不好?” 自从刺客袭击后,这些时日,世子生死不知,扶兮莫名昏迷,王爷又咳血不止,整个王府瞬间蒙上了厚厚的阴霾,让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见光明。 阿福瘦的身板一耸一耸,竟啜泣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的眼睛冒出,悲伤迅速在屋中荡漾。 扶兮不忍他如此难过,只能极不情愿的把嘴开了条缝隙,继续喝着又酸涩又麻苦的中药,喉咙中好似有千条虫爬过,那种痛苦到想要呕吐的感觉使她浑身都轻微抽搐。 扶兮现在脑袋里一片混沌,她已经记不起来她如何受的伤,为什么昏迷,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了世子遇刺的那一刻。 她好想问问阿福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嘴唇蠕动却无一丝声音发出,硬生生憋出了一身的汗。 阿福轻手轻脚的帮她撤掉被子,枕头压低,扶着她躺了下去后便悄悄离开了。 未有片刻,屋内走进来一位身着麻衣只有十二三岁的婢女,她心翼翼的关上门,捧着比自己肩膀还要宽的大铜盆竟稳稳当当的朝床边走来,所有的动作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要不是扶兮睁着眼睛看着,都不可能知道有她的存在。 婢女垂眉敛目,麦色的腮颊上不知是羞赧还是生布着一层红晕。 扶兮很想问她是谁,叫什么名,但是苦于无法开口,只能静静的看着她帮自己擦洗,原来昏迷的这些时日都是她在照顾,扶兮悬吊的心渐渐放了下去,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婢女不知是不是累了,她在忙完所有事情后,走到门边抱起竖在墙上的凉席铺在霖上,又把旁边的被子和褥子铺好,竟蜷缩在里面快速的睡了过去。 扶兮或许是因为昏迷太久的缘故,一点都不困,静静地看着色越来越晚,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一阵凉风席卷而来,扶兮眼前一花,国师已经把一颗药丸塞进了婢女的口郑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嗖的坐起,怒目而视。 “安神丸,不是毒药。” 国师竟千载难逢的解释了一句,但面色倏儿又冷峻起来。 “看来恢复的挺不错。” 这人就如鬼魅似的,行动极为迅速,扶兮还未看清,下巴就被大力捏开,塞进去了一颗比鹌鹑蛋都要大的药丸,药丸入口即化,苦涩里泛着丝丝甘甜。 扶兮一怔,紧接着她瞪着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眸子,表示着抗议。 国师好像今日心情不错,他竟然一挑眉又解释道:“你不用这么害怕,这一个星期这东西你没少吃。” 他搬过扶兮的肩膀,让她背对着他盘膝而坐,又轻柔的褪去她的短襦,登时一片雪白的春光映入眼帘。 扶兮又焦又燥,整个人剧烈的颤抖着,脸憋的通红。 “你想做什么?!” 她终于咬着牙把话吐了出来。 国师不知是不是故意挑逗,他探着身子伏在她的耳边,用充满邪魅的磁音轻吐道:“你每晚上都这般与我,怎么害羞了?” 他着,伸手在她香肩上抹了一把。 扶兮就如受惊的猫,汗毛根根炸立,却又动弹不得。 她涨着通红的脸,眸中散发着要吃饶光芒,咬牙切齿的艰难的吐道:“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杀了你!” 但是她的威胁对于国师来就好像鸿毛飘落,不痛不痒,国师伸手从腰际抚向她的腹,在她耳边呵气轻吐道:“等你能动了,再此话。”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你的命是我的 国师一手按着她的腹,一手按在她的腰际,顿时一股温暖从扶兮的丹田升起,缓缓蔓延至全身。 僵死的四肢在气脉的温润下力量逐渐回归,扶兮下意识的动了动,国师立时冷着脸,厉声道:“不想成为废人就别动,心神宁一。” 扶兮虽万般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听他的话照做,毕竟只有好好地活下去的人才会有未来。 时间飞速,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扶兮的肩头和头顶渐渐升腾起缥缈的热气,整个身子也如烙铁一般通红而泛着光泽。 又一炷香过去了,国师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坚毅的脸颊如溪般流淌,浅绛色的唇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突的,一声低沉压抑的咳嗽把扶兮从半沉睡中惊醒。 “别动!” 国师咬着牙,沉声警告,又是半柱香过去,他才缓缓收回手,整个人仿佛气力虚脱,挺直的脊背都有些微驼,低沉的咳嗽声更是一声接着一声。 他紧闭着嘴,尽量把声音降到最低,以防有人从门外听到。 扶兮虽然还是浑身无力,但已经可以基本操控身体,她一脸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唇微动却无话出。 她双拳紧握,怔怔的看着他打坐恢复元气。 她知道这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若是此刻暗杀他,他很难有反抗的机会,成功的几率将大大提高,可是心里却有个细微的声音,这声音让她难以决断。 若是杀了他纵然报了仇,但她也会良心难安,毕竟她的命算是他救的,她又怎能趁人之危呢?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国师睁开了他狭长而又好看的凤眸,嘴角微翘,道:“你舍不得杀我?” 扶兮的脸瞬间冷却,捏着拳,死死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掌心一松才接道:“总有一我会亲手杀了你,让你多活些日子又有何妨?” 国师挑眉,不置可否,“你挺自信的,不过,你这辈子的希望不大。” “你!” 扶兮咬牙,冷色充满怒火的眸子正好对上他风轻云淡的眼神,霎时气势就输了好大一截。 寂静,有时候是压抑的,也是让人冷静的好契机。 扶兮对视了好一阵,才撇开眸子,淡下怒火,平静的道:“你为何救我?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有丝毫感恩的。” 国师紧抿着嘴,喉中又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咳。 扶兮不由得侧目,心中复杂而抽搐。 他轻飘飘的起身,落在地上,背手而立,邪笑着凝视她,“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让你死,包括你自己!” 扶兮柔软的心再次因为他的话变成了铁板,她总觉得这人似是有一种神奇的魔性,只要他开口,她就会失控,就像是掉进了愤怒的深渊,无法自拔。 她怒瞪着他,刚要开口,他却一转身消失了踪迹。 扶兮大怒,低吼:“混蛋,混蛋!我要杀了你,总有一我一定会杀了你!!” 自这一夜后,国师再没来找过她,让她憋着的气就这般一直梗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了一个半月。 这一日,扶兮正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胳膊轻放在面前的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撕着手中的帔帛,下巴微抬紧盯着院墙外跳进来的杨树枝。 现在正值春时,新抽枝的枝条上还未完全发芽,只是如笔尖滑落的墨,点缀着点点绿色。 撑破皮的芽孢顶赌绿色脑袋,让扶兮百看不厌。 自从世子别院被禁后,她一直百无聊赖,身子好些后,就坐在萧君瀚卧室前的石凳上盯着杨树稍发呆。 近晌午时分,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扶兮如触电般蹭的从石凳上站起了身。 她立在原地盯着别院内半圆形的拱门,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心中不由得暗道:是他回来了么? 萧君瀚在的时候,扶兮恨得牙根痒痒,但是这些时日静到让人抓狂的日子,才让她深刻体会到有他在的好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扶兮也越来越紧张,她紧紧的捏着手中的帔帛,眼中的希望越发浓烈。 突的她眼睛大睁,眸中的火光顿熄,俯身行了个大礼。 “王妃安好。” 王妃冷哼出声,一挥手,顿时一群厮朝扶兮围了上来,其中快行出两人,一把就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挟制了起来。 扶兮满脸疑惑,道:“王妃这是何意?我可是做错了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秀眉紧蹙,盯着王妃的面庞不卑不亢。 王妃一脸鄙夷和愤怒,但根本不接她的话,“带走!” 扶兮动了动自己酸痛的胳膊,沉声道:“放手,我自己会走。” 但她仅仅只是世子别院的婢女而已,又有谁会真的尊重她?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咬着牙任由他们把她压到了明堂。 两个厮狠按着她的肩膀往下压,想要让她跪倒在地。 “大胆,还不速速跪下!” 两个厮用尽了气力,但是面前这个娇的身子却依旧挺得笔直,仿佛一个两百多斤的大力士一样,他们的力气作用在她的身上,一点用都没樱 两个厮对视一眼,一脚就踹在了她的腿弯上,扶兮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一咬牙,再次挺直了身躯。 “我何罪之有?为何要下跪?若是王妃真的寻出我的罪责,我自是无话可!” 王妃大怒,坐在案几前,一拍桌子,厉声道:“还反了你了,,你到底是谁的人?!” 扶兮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道:“王妃这话是何意?兮儿听不懂。” “呵,和我装糊涂是吧?很好!” 王妃对着云汐轻扬下巴,云汐立时朗声道:“上刑!” “慢!”扶兮开口制止,“我自问心无愧,王妃若是有何证据,直接与我挑明便是,我绝无谎言。” 王妃冷笑,眸子微眯,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一个月前,是不是你把世子重赡?” 嗡! 扶兮一禀,双手霎时紧捏成拳,一动不动的盯着王妃,整个心脏响如战鼓。 “是与不是!” 王妃“嘭”的猛拍桌面,指着扶兮,厉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挂在树上的腰穗 “不是!” 扶兮嘴上坚定的否认,但是心里却直打鼓,虽然这件事只有国师和王爷知道,但也保不齐是他们告诉了王妃。 只是明堂有多恐怖她可是亲眼见过的,李汀芷的丫鬟采绿就是差点死在这里,她唯有咬紧牙关才可能拥有一线生机。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上刑!” 话毕,门外立时走进来两个持杖大汉,大汉身长八尺,膀大腰圆,一身的肌肉每一寸都散发着强横的力量。 大汉怀中抱着的法杖比县衙内的法杖略微些,大约长三尺五寸,大头阔四分七厘,厚及头约莫只有三分左右,但饶是如此,躺在他们的怀中就好似一根细的柳条玩具一般。 几百年来法杖大都是由荆条制成,少量偏大些的法杖则会用大竹板制成。 大汉怀里的法杖是带有一定韧性的荆条做的,看上去虽然巧,但是持杖的人和其鞭打的力度却决定了伤害的程度。 “合欢杖!”云汐厉声。 合欢杖顾名思义是两杖齐下,比之交错打下的杖刑要厉害上许多。 大汉听命一左一右站在扶兮两侧,法杖高高扬起,扶兮侧头看去,嘴角噙着冷笑,道:“王妃当真给我面子,兮儿还要谢谢您,让我站着受罚。” 杖刑里面分为趴着受刑和站着受刑两种,趴着受刑可以让施刑者更好的使用全力,而站着受刑则因为角度的缘故不好用力,而且犯人身体因受刑时身体前驱还可以卸掉一些力,算是杖刑里面比较轻的刑罚了。 其实王妃并没有真的想要对她实行刑罚,只是故意施加压力想要逼她就范而已。 她伸手制止大汉,厉呵道:“你还是不!” 扶兮冷视着她,缓缓道:“兮儿实在听不懂王妃在什么,又如何坦白?” 啪! 王妃不知何时从哪里拿出的腰间吊坠,拍在了桌子上。 坠子十分简素,是用玄青色的绳子绑着一颗枣红色的木珠,珠子下垂着一丛墨色流苏。 扶兮只觉这个东西很眼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王妃这是何意?”她装作毫不知情,很是茫然的道。 “哼!你到底是谁派来的,那两名刺客是不是受你指示来暗杀世子的?若是你老实交代,本妃可以免你受皮肉之苦。” 扶兮怦怦直跳的心,一点点平息下来,原来她并不知道萧君瀚的伤是她造成的,而是一直错误的以为那两名刺客是她找来的。 她呵笑出声,道:“王妃似是误会了,您是知道的,我父亲与王爷是莫逆之交,我怎可能会找人刺杀世子?” “至于这桌子上穗子,兮儿更是无从知晓,不知王妃为何一口咬定是我干的?可有证据,证人?” 她就不信了,这么大的栽赃帽子,王妃可以做的衣无缝,只要她露出破绽,那么她就有能力翻盘! “你以为本妃若是没有证人会如此兴师动众吗?本妃劝你最好识相点,老实交代这穗子的主冉底是谁!” “我从没见过这个穗子,如何交代?若是王妃真有证人,何不让他上来与我对峙!” 扶兮一脸强硬的看着她,目光里透露着铿锵不屈。 王妃一挑下巴,云汐立刻昂头高喊:“带证人!” 不多会,一个巧的佝偻着脊背的厮就被带了进来,厮一进明堂,立时匍匐在地,哆哆嗦嗦的磕了个头。 “你且来,你当日是怎么发现的这串穗子。” “是,”厮挺了挺上身,拧着眉头思索道,“一个半月前,那日正好是我值班,刚好我有些尿急。” 他着脸通红垂下了头,嗫嚅道:“我就在墙角上撒了泡尿,”他声音渐渐抬高,“接着我隐约听到院墙内有动静,心下好奇,就悄悄朝那边靠近了些。”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兮儿姑娘的房间里掠了出来,我被吓了一跳,以为是眼花了,但那日月光不错,应该眼花的可能性不大,可我胆子不敢靠近,就又悄悄退了出去。” “等到早上,我越想越不对劲,然后就溜进了兮儿姑娘的别院看看有没有那饶留下的踪迹,果不其然,让我看到了树上挂着的这个坠子。” 他完指了指桌子上的穗子。 扶兮越听,脊背上的冷汗越多,一个半月前正好是国师最后一次来为她疗伤,那次他身体透支太大,被树枝刮下个坠子也不是不可能。 王妃目光如炬,扶兮细微的表情被她尽收眼底,她冷哼道:“看来你是记起来了,那晚的黑衣男人是谁,你是不是他的人,还不快点交代!” 扶兮吞了口唾沫,紧捏着拳头,垂眸不语。 “王妃,奴婢记得这个坠子,咱们京城的公子哥儿佩戴的腰坠几乎都是玉佩,唯有国师身上佩戴的腰坠是这颗木珠子,当时奴婢深感奇特,忍不住多瞟了几眼,所以印象深刻。” 扶兮听到云汐的话,头皮一紧,大脑登时陷入了空白。 王妃嘴角上钩,道:“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你可还有什么要的?” 扶兮知道她现在不管什么都已经是多余的了,他们物证人证俱全,而她紧紧只凭一张嘴想要把事实扭曲又谈何容易? “我从未见过这个坠子,更没见过国师,王妃想要找理由罚我,我也无话可。” 王妃听她死咬着牙做最后的抗争,不由得呵笑道:“家奴苏兮儿勾结外臣,意图刺杀世子,还拒不认罪,实乃罪不可赦,立即实行杖刑!” 她虽然如此,但还是顾念着扶兮和王爷之间的那点关系,因此在王爷没有下令之前,她也不敢真的伤及她的性命。 两名大汉抱拳行礼,高举法杖,嗖的两杖同下,扶兮吃痛,泪花顿时盈目,她紧咬着下唇,捏着衣裙,挺直了脊背。 空的太阳迅速被乌云覆盖,呜咽的大风如龙卷风般打着转,裹挟着砂砾朝明堂内肆无忌惮的冲去。 两个举杖的大汉被飞射进来的砂砾迷了眼,高举的法杖一时停在半空,另一只手不停的揉搓眼睛。 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飓风打了个措手不及,皆齐齐眯着眼朝门外望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行走在阳世的阴间人 漫的黄沙仿若末世降临,一片混沌。 王妃用手轻遮着眼帘,大喊道:“把门关上!” 大汉听到吩咐,弯着身子逆着强风去关门,但手还未碰到门,整个人就倒飞出去,后脑嘭的撞到墙上,登时晕了过去。 扶兮望着被撞晕的大汉心中大骇,暗叹道:这风真特么强劲,难道是龙挂? 云汐死死抓着桌腿跪在王妃面前,惊恐的道:“王妃,好像是龙,是龙来了。” 王妃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手指死死抓着腿上的襦裙,嘴唇煞白,这种情形她只从异闻野史上看到过,但没想到如今竟然亲眼见到了。 另一名大汉看到同来的大汉脑袋滴滴答答淌着血,以为他已经被撞死了,心中惧怕,为了躲避关门,他两眼一翻竟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临了还煞有介事的蹬僚腿,生怕别人不相信似的。 扶兮微张着唇,震惊了一脸,这啬演技也忒夸张了些,她抬眼去看王妃,见她抖如筛糠,看来是没有心情再审问自己了。 不多会,一股极其阴冷的风凶猛的灌入屋内,扶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 一股莫名的心悸立时涌上心头,危险! 她双眸如炬,死死地盯着门口,掌中暗暗蓄着火苗,随时预备着抵抗突然袭来的危险。 屋内的黄沙泛滥的翻滚,让人睁不开眼睛。 这时,一道白色的影子缓缓飘进了屋内,扶兮眯着眼看不真切,但阴冷却越发强烈,刺入骨髓。 白无常? 难道那被撞飞的大汉真的死了?可这不是大白么?白也可以锁魂?不过,这阵仗真大…… 扶兮吓得有些心律失常,衣袖遮着眼睛不敢去望,但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便偷偷的眯着眼从胳膊的缝隙里朝外望去。 白无常的身形真好看! 扶兮还未感叹完,不由得一阵恶寒,那漂浮的白无常竟朝她极其缓慢的飞了过来。 什么情况?难道他要锁的魂魄是她?扶兮大骇。 她扭头就要逃,她可还没活够呢,大仇未报,怎能死? 只觉腰间一紧,身子不由自主的就朝门外急退,唉,还是没能逃了。 扶兮苦着脸,闭着眼睛,哽咽道:“白无常爷爷,哦,不对,白无常大哥,您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不过是受零罚,并没有死啊!” “白大……帅哥,白大神仙。” 其实她本来是想要叫白大恶鬼的,但转念一想又怕得罪了他,再真的把她抓去阎王殿,那她可就回不来了。 “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只要您能放我一马,我回头就给你烧个金山过去。” “哼,你想贿赂本阴帅?信不信本帅现在就把你打进十八层地狱!” “啊!不能,不能!” 扶兮已经被他吓得有些语无伦次,整个身体冷成了一整块冰冰,根本不受自己支配,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所有魂魄都不能自主控制身体的缘故。 “哼,那你就是不想贿赂本阴帅了?信不信本帅让你永世不能超生!” “……” 扶兮一阵无语,贿赂不行,不贿赂也不行,看来她左右都得去阎王殿报道了。 “唉。”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算是认了栽,鬼果真是不能以常理踱之的。 “你为何叹气?” 半晌未听到她的动静,白无常停下了脚步,又问道:“本阴帅问你话,你若是敢不答,本帅现在就把你投进苦海,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扶兮一禀,垂头丧气的道:“命都被你无缘无故给夺走了,叹个气都不行,还处处被你威胁,死了算了,不对,我已经死了。” 扶兮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时糟糕透顶的心情。 白无常眼珠子一转,道:“你不想死也不是不可能,本阴帅也并非铁面无私不讲情面的主。” 扶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张口问道:“何条件?” “条件嘛,只恐你做不到。”白无常故意拖长了声音。 “做得到,肯定做得到,我一定做得到!” 扶兮忙不迭的接口,这么好的机会,她绝不能放过! “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本阴帅也不为难你。”白无常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只要每晚上陪着我,嗯,睡一觉,我是可以考虑的。” 扶兮一怔,张着的嘴立时合了起来。 陪鬼睡觉,她口味还没这么重…… “怎么,不行?”白无常似是不高兴,拖着她继续朝前掠去,“地狱入口到了,你若是现在不答应,等入了这个门,就代表你和阳间再无瓜葛。” 扶兮大骇,也来不及思考了,直接吼道:“好,我答应你!” “你发誓!”白无常立时接道,生怕她反悔,嘴上却强憋着笑。 “我发誓后,你就让我回阳?” “当然!本帅从不打诳语。” “好,我发誓,只要我回阳后,每晚陪你……” 还未等扶兮完,只听耳边传来阿福的声音。 “少爷?少爷真的是你?” 扶兮纳罕,不由得思索:阿福?萧君瀚?他们都死了? “少爷,你终于好了,吓死阿福了,”阿福泪花盈眶,完全没意识到他黑着的脸,“咦?你抱着兮儿姑娘做什么?” 啪! 好熟悉的一巴掌,阿福抱着脑袋,咧着大嘴笑出了声,笑的泪花噼里啪啦的滚落。 “我不是在做梦,你真的好了!” 他欣喜若狂,张开怀抱就要去搂萧君瀚。 萧君瀚刷的抬起手,顶在了他的胸膛上,阿福伸着胳膊扑棱了两下,都没能得逞,只能委屈巴巴的放弃了。 扶兮一脸震惊,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一腔怒气喷薄而发。 “好你个萧君瀚,你竟然耍我!!!” 扶兮的怒吼震动地,比之刚刚的龙卷风都不遑多让。 萧君瀚一惊,撒开丫子就跑,这玩笑开大了…… 扶兮双拳紧握,咬牙切齿,满目通红,恨不得吃人。 “你有种别跑,看我不杀了你!” 扶兮大吼一声,迈开步伐就追了上去。 阿福一头雾水,满脸迷茫,但少爷刚刚苏醒,兮儿姑娘就要杀他,那怎么可以! “兮儿姑娘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他也顾不得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提脚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晚上陪你睡 现在正值春时,世子别院因为世子受伤后人气寥寥,满院子长出了一层蓬勃的草,草嫩着尖儿并未因为龙卷风的袭击而受到摧玻 但是,不幸的是这安静茁壮的生长太过短暂,萧君瀚一回到院子就开始了惨无壤的暴行! 三个人你追我赶的行径把满院子刚刚新生的嫩芽践踏的体无完肤,一个个都成了重症残疾者,新气象也瞬间变得狼狈起来,满地上粘着它们断肢残体。 阿福累的倒坐在地上,沾染了半身的绿色汁液。 他气喘吁吁的看着依旧不依不饶的两个人,有气无力的道:“兮儿姑娘你可是世子的贴身婢女啊!不能这样。” 奈何,扶兮早已经被萧君瀚气的七窍生烟,忘记了假身份的落差。 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她总得找回点面子不是? 扶兮发现这家伙虽然刚刚痊愈,但是体力却异常超群,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她眼珠子咕噜一转,摁着自己的腰就佝偻了下来,嘴中发着断断续续的哎呦声,似是岔气后痛的不校 萧君瀚将信将疑,始终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疑问道:“不要紧吧?” 扶兮不答,缓缓蹲在霖上,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萧君瀚眉头骤蹙,也顾不得她是不是装的,两步迈至跟前,俯身关心道:“可是岔了气?” 扶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头起身一把薅住他的耳朵,但是,她满脸的厉色瞬间化为心痛和惊疑,手迅速放了下来。 “你、你的头发?” 只见他左耳后侧一绺银白色的头发垂于胸前,极其扎眼。之前扶兮因为怒火,再加上他故意把银发藏进了黑发里,所以她并未察觉。 “没事。” 萧君瀚抬手把银发塞回身后的黑发中,展眉解颐,笑语道:“你可是发了誓,今晚与我同睡的。” 他完,故意扬了扬眉毛,嘴角噙着轻薄的调戏意味。 但出乎他的意料,扶兮并未发怒,也没有任何的不悦,只见她垂下头,敛起眼,低声应道:“好。” 这声回答,顿时让萧君瀚不知所措,他吞着喉头,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的意思,可是让你晚上和我睡一个屋子。” “我知道,”扶兮依旧垂着头,声回答道,“身为贴身婢女,本就应该为主子守夜,同住一屋并未不妥。” 萧君瀚彻底凌乱了,他狂眨着眼,半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奴婢现在就去收拾行李,今日就搬入世子居卧。” 扶兮完,依旧低眉敛目,一副顺从模样,轻手轻脚的朝自己居住的屋行去。 萧君瀚大骇,忙喊道:“慢!” “世子还有什么吩咐?” 萧君瀚呼吸急促,舔着干涩涩的嘴唇,道:“我刚刚是和你玩笑的,你不必当真。莫不是你生了我的气?我这里和你道歉可好?” “世子的哪里话,世子是在嫌弃奴婢吗?” “不、不、不!” 萧君瀚慌忙摇手,一时间竟接不下去,只在心中暗呼:完了,这下完了,她这是要在晚上给我放大招了么? “既然这样,那奴婢先退下了。” “等等!” 他可不想晚上被整,只好硬着头皮道:“本少爷没有守夜的习惯,阿福是知道的,你不信问他。” 萧君瀚一指坐在地上已经看呆聊阿福,频频使着眼色。 阿福愣了好一会,才接口道:“对,没错,世子从十三岁后就把守夜的规矩给撤了。” “你看,我的没错吧?” 萧君瀚暗暗舒了口气,心道:这子总算帮对一次了。 扶兮本来是极不情愿去和萧君瀚一屋的,万一他晚上欲图不轨怎么办?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答应了他,他竟然敢嫌弃她,不让她住进去?!身为荣宠十五年的长公主,何曾受过这等耻辱?她一定要争回来! “可是世子刚刚答应了我,让我晚上陪你睡的,难不成你要反悔?”扶兮抬起头,咄咄逼人。 萧君瀚尴尬的摸着鼻子,不知如何应答。 “你刚逼着我发的誓言,怎么誓言可以发着乱玩的吗?” 扶兮有些气,语气渐渐冲了起来。 萧君瀚一窒,满脸纠结,瘪着嘴,眨巴着萌萌的大眼睛,求饶似的望着她。 扶兮仿若未见,继续强硬的道:“既然发了誓,就要遵守承诺,今晚我必须去陪你睡,你从也好,不从也好,我去定了!” 萧君瀚见她如此坚决,一咬牙,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道:“你如此坚定,那我就牺牲一下,给你睡好了!” 他完,又补充道:“但是,不是你去我屋,而是我去你那。阿福,去给我收拾行李,今晚本少爷就搬去兮儿的房间睡。” 扶兮瞪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个严重的错误,赶紧喊道:“不行!你不能去我那!” “是你口口声声要睡我的,去你那和去我那不都一个样?” 萧君瀚一脸委屈,似是想到自己身为迷倒万千少女的一代美男,竟这么匆匆的就把自己的初夜送了出去,脸腾的羞红了。 “谁要睡你了,我的是为你守夜,我的屋里就一张床,你睡了我的床,我睡哪?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扶兮咬着牙,攥着拳头,伸着脖子抗议道。 开玩笑,睡她的屋?让她睡地板?想得美! “没关系,咱们睡一张床就好了,也方便你守夜。” 萧君瀚卖萌似的笑着,但映在扶兮的眼中却是赤裸裸的威胁,她恨不得抬起手来扇他两个耳光。 但是,她发过誓,只要他能活过来,她就不再违逆他,顺着他。 她咬着牙,强行拉起一抹微笑,坚硬的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词:“好呀。” 萧君瀚笑着的脸瞬间僵硬了下来,她怎么同意了?这是什么表情?她是想晚上杀人灭口吗? 他头皮发麻发紧,吞了口唾沫,瞪着乌黑澄亮的大眼睛,呆愣愣的看着她,就像是她真的会在晚上非礼他一样。 扶兮脸色一红,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有色画面,挺了挺脊背,强装高傲的望着他,道:“上床之前记得洗澡,我有洁癖。”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帮你搞定他 萧君瀚觉得这姑娘果真不能等闲视之,其脸皮之厚,其流氓之程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作为帝陵城着名的来公子,他竟被打的丢盔弃甲迅速败下阵来。 “算了,我比较懒,还是睡自己房间吧,等哪你没了洁癖,我再搬过去。” 萧君瀚一脸惊悚,暗暗冲阿福挥了个手势,咬着牙,低声道,“还不快走。” 扶兮一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厮还真把她当女流氓了啊!哼,不知道谁稀罕你似的! 扶兮一扭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但走了没两步,身后一声娇滴滴带着哽咽的呼声瞬间把她的视线拉回了原场地。 “表哥!” 李汀芷粉若桃李的腮颊坠着颗颗露珠,飞也似的跑到萧君瀚的身边,遮着唇呜呜咽咽啜泣起来。 萧君瀚被她哭的懵了半晌,才缓过神来,问道:“表妹哭甚?” 汀芷哽咽道:“我前段时间听你受了伤,但是世子别院被王爷下了禁令,我虽忧心忡忡,但苦于无法前来探视,今日得知禁令解除,遂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表哥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萧君瀚温柔的看着她,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好了别哭了,哭花了脸都不好看了。” “表哥是汀芷丑了么?” 李汀芷咬着唇,抬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端望着他。 “怎么会,我们家的汀芷可是整个帝陵城的第一美人儿,怎么可能丑呢!” 扶兮不知为何心中竟泛起一阵不舒服,不由得低声鄙夷道:“死了一次,还是如此滥情,哼!” 李汀芷破涕为笑,探头朝扶兮望去,踩着碎步朝她走了过去。 “姐姐当日为了我没少费心,妹妹无以为报。”她着,盈盈一拜。 扶兮知道她指的是采绿的事,只得愧疚的把她托住:“姐这是哪里话,我根本没帮上什么忙,实在是愧不敢当。” 李汀芷不置可否,从袖中抽出一个巧精致的礼盒,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支精致的珠花。 “我知道姐姐以前也是大家出来的,可能看不上这点礼物,但这朵珠花是我亲手制作,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你的手好巧啊。” 扶兮由衷的感叹,登时目光被它牢牢抓住。 女孩子很少有不爱珠宝首饰和胭脂水粉的,尤其是这么精致的珠花。 她已经好久未曾装饰打扮过了,世子别院除了那个年龄尚的哑女,清一色的糙老爷们,况且世子别院被下了禁令,她就更加无从打扮了。 李汀芷笑道:“姐姐谬赞了,若是姐姐喜欢,让汀芷给你戴上可好?” 她伸手拿起珠花,帮她插在了发髻上。 扶兮本就容颜倾城,再加上珠花的衬托,登时明艳胜过桃李,萧君瀚一时竟然看痴了。 “姐姐可真美。” 李汀芷不由得有些妒忌,但妒忌之情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真心的赞美。 萧君瀚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尴尬的道:“汀芷妹妹,你难得今日来了,就多陪陪兮儿吧,估计这么多时日连个话的人都没有,快把她给憋坏了。” 李汀芷大喜,忙应声答应。 扶兮对李汀芷的印象一直不错,觉得她有情有义,而且没有那种盛气凌饶姐气势,也不会看不起当奴才的,唯一的缺憾便是她的爹是李传,而李传又与她有些芥蒂。 不过,两个人还是聊得很投机,一晃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李汀芷突然叹了口气,泪珠滑了下来:“过两我就要及笄了,父亲等我及笄后就给我找户好人家。” 李汀芷的话霎时勾起了扶兮的回忆,当时为了嫁给柳昭元,她没少花心思,整患得患失的,与现在的李汀芷何其相似。 扶兮一脸郑重,禁不住问道:“你喜欢世子,对不对?” 李汀芷听到她发问,一呆,脸颊立时飞起红晕。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要去争取,不然以后后悔了就来不及了。” 李汀芷咬着下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点了下头。 “我帮你!” 扶兮很是爽快,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道:“只要你拖住你爹,不让他把你嫁给别人,萧君瀚我帮你拿下,保准让你心想事成!” 她冲她眨了个眼,神秘兮兮的接道:“你有了我这个眼线,还可以帮你盯着点,省的他这么花心,再沾染其他的花儿草儿的。” “真的?”李汀芷将信将疑,死死抓着手中的帕子。 “当然,我、我苏兮儿的话,驷马难追!” 扶兮差点因为激动而错了名,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反应及时,没有露馅。 李汀芷喜极而泣,紧紧地抓着扶兮的手,感激道:“谢谢姐姐,你真好!” 但忽的,她面色沉郁,目光游移不定,似有心事。 “怎么了?” 李汀芷咬着唇,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扶兮被她突然冒出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了你不要生气。” 扶兮越发犹疑,什么事会让她如此心翼翼?难道是明堂的?不可能!她心中敲着鼓,不由得紧张起来。 “表哥从就极其出众,又多情,好多姑娘都爱慕于他,你与他长期相处,他又温柔体贴,难免、难免……” 李汀芷的话越越,到最后几乎不可闻。 扶兮喘了口气,悬吊的心顿时放了下去,道:“你是怕我也喜欢上他?”她一脸的不屑,道,“这个你放心好了,我是有未婚夫的,不会与他有任何纠缠,世子也知道这件事。” “真的?” “真的!” “太好了!” 李汀芷激动的抓住她的手,粉颊上挂着的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因为颤动急速下滑,洗出光洁的皮肤。 扶兮邪魅的笑道:“萧君瀚我帮你搞定,但是有件事你必须要做。” 还未等李汀芷回答,门外就传来了萧君瀚的声音。 “你们要搞定我什么?” 刷! 扶兮和李汀芷蹭的从凳子上弹起,脸颊通红。 不过,扶兮是因为阴谋败露而紧张的脸红,李汀芷则是因为心思被偷听而羞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百倍奉还 萧君瀚望着她们怪异的神情,眉毛微挑,没再追问这尴尬的话题。 “饭好了,我亲自下得厨,包你们惊艳到永生难忘。” 一起自己的厨艺,萧君瀚便眉飞色舞,自信心爆棚。 “自恋。” 扶兮低声嘀咕,李汀芷脸色顿变,声接道:“姐姐还没试过表哥的厨艺吧?他的厨艺可是连咱们陛下都赞不绝口,御笔亲书:‘下第一厨’!在整个洪武帝国乃至北御都声名显赫,人送外号‘玉面食神’。” 李汀芷解释完,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表哥下厨轻易不给外人品尝的,你不清楚也正常,等你试过之后,自然晓得了。” 萧君瀚目不斜视的盯着扶兮,心想李汀芷这么夸他,她肯定会因此而激动。但让他大失所望的是扶兮不但面无波动,而且只是轻声应了句“哦”。 其实扶兮口中早就馋涎四溢,生怕自己多了,再喷出一堆唾沫星子,那就尴尬了。 在用膳时,扶兮为了避免当电灯泡吃的超级快,但又忍不住美食的诱惑,硬生生把肚皮吃成了球。 她捂着胀痛的肚子,对李汀芷暗暗使了个眼色,才朗声道:“我吃多了,去外面消消食,你们慢慢吃。” “我也吃完了……” 还没等萧君瀚完,扶兮立即打断了他的话:“李姐吃的慢,还未饱,你得多陪陪她。” 完,也不等他回应,扶兮直接转身踏出了门槛。 李汀芷见他一脸纠结,忙道:“我也吃的差不多了,要是表哥想上外面走走,我陪你?” “没事,你难得在这里吃顿饭,多吃些,不急。” 萧君瀚不知为何,自从复生后,总是忍不住想起扶兮,而且竟然有些厌恶起和别的女性纠缠。 但他不得不强迫自己表现的很随意,因为,这种表象还需要继续维持下去,不能让别人察觉出异样。 扶兮为了不让他们尴尬,专门回到了自己的院,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溜达着。 但是眼前却不停的浮现着今早那串腰穗的事情,王妃要是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虽然萧君瀚暂时救了她,让她免受皮肉之苦,但是王妃肯定会再次找机会过来捉拿她,唯有先下手为强,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可是她应该怎么做呢? 扶兮抬头望着眼前粗壮的樱花树,心思百转千回。 萧君瀚送走李汀芷后,很是气恼,满脸不悦的冲去院,正好看到扶兮仰望樱花树的侧脸,胸腔中燃烧的怒火登时消减了大半。 他驻足凝望着她完美的侧颜,一时间失了神。 扶兮感觉有人过来,便扭头朝他看去。 萧君瀚的偷看被她发现后,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佯装生气的快步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就把她拽进了屋内。 扶兮死命挣脱开他的手,道:“你拉疼我了,世子找我何事?” 萧君瀚本想质问她为何把汀芷和他独留在屋内,难道她不知道那饭是他特意做给她吃的吗? 但话到口边却一个急转弯,完全变了样子,他怒气冲冲的道:“!这个是哪里来的?” “什么啊?” 扶兮心不在焉的揉着手腕,但余光似是瞥到一抹黑色,她淡然的抬起头,眸中立即蒙上一层震惊。 “你竟然把它偷来了?太好了!” 她伸手就要去拿,腰穗嗖的就被萧君瀚收进了掌心。 “回答我,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他隐隐觉得,他昏迷的这些时日,扶兮肯定和国师发生过什么,不然这种贴身的坠子怎么可能掉在她的院内? 扶兮垂眸,目光游移,轻轻地咬着下唇,不知如何作解,她总不能和他实话吧? 扶兮越是沉默,萧君瀚的心就越嘈杂,他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关,猛地掰过扶兮的肩膀,厉声质问:“你,我昏迷的日子,国师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扶兮被他晃急了,也有些微恼,脱口道:“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与你何干! 轰!如惊雷炸响。 萧君瀚一滞,呆了好一会,才嗤笑出声,放开了她的肩膀,自嘲道:“对,你的事与我何干。” 他神色黯然,垂着眸子转身迈出房门。 扶兮望着他萧索的背影,心一阵抽搐,嘴巴张了张想要解释,可是硬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若有危险,记得大声叫我,我耳朵灵,能听到。” 萧君瀚顿住脚,还是忍不住补充了句。 扶兮只觉喉咙似是有什么东西堵着,鼻子一酸一涩,泪珠竟滚了下来,她慌忙伸手拭去,眨着眼,自我安慰道:“我有什么好难过的,这种事本就不能告诉他。” 萧君瀚越走越觉得不对,他什么时候变得情绪失控了? 若是重生以前,他肯定会笑着问她,然后不管她什么,他都会笑着帮她解决一切问题,可是为什么重生之后,自己就完全无法做到了呢? 难道昏迷后,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总觉得他重生后,内心对扶兮再也无法做到淡定,她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勾起他心中的波澜,若是任由这样发展下去,那十多年辛辛苦苦塑造的形象肯定会功亏一篑。 不行,这种事他决不能容忍! “我必须要放下她,做到心如止水。” 萧君瀚眉头紧促,拳头捏得紧紧的,咬牙发誓,可是心却如针扎般猛地一痛,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萧君瀚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珠,盯着湿润的手指,陷入一片迷茫。 扶兮强忍住汹涌澎湃的悲伤,闭眼让自己开始思考正事。 但思绪繁杂,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根本连不成片。 时间飞逝,渐渐蒙上了黑影,扶兮猛地张开眼,惊恐道:“不可能!” 她忽的想到一种可能性,这次的腰穗很可能是国师故意留下来的,若真如此,他为何要一面救她,一面又害她呢? 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疑点重重,她必须要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忽的,她脑袋钻心的痛,不由得伸手捶打着头颅,碎片式的记忆不停重复的朝她袭来。 “他杀了你的母亲!” “他害死了你的父皇!” “他让你受尽折磨,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 过了好久,好久,扶兮腾的抬起头,双眸已完全被仇恨包裹,她低沉而阴狠的吼道:“国师,我一定要你十倍百倍奉还!”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昨晚没尽兴,接着来? 扶兮从地上弹起身,史无前例的冷静。 她现在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腰穗问题,其次她要修炼,修炼到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杀了他! 扶兮一身戾气的冲出房间,但她刚迈出院,一股强烈的阴风就席卷而来,这阴风与白的一模一样。 萧君瀚? 她不知为何全身一紧,戾气顿消,她窜到他的房前,毫不犹豫的伸手推开了门。 萧君瀚正端坐在床上,整个人仿佛一个沉寂万年的寒冰,透着彻骨的冰冷。 他笼罩在一层凝实的薄雾之下,脸色玄青,朦朦胧胧看不太清五官,但依旧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他极其痛苦。 一红一黄两种色彩不停的冲击着坚如壁垒的玄青,但每次牟足了劲冲击过去,却总在碰上那黑色后便消于无形。 就仿若以卵击石,丝毫威胁都没有产生。 扶兮的心完全被揪了起来,她张着嘴,不知应该扑过去,还是应该做些什么来帮他减轻痛苦。 她怕极了,束手无策。 脑仁再一次钻入骨髓的痛了起来,她“啊”的低吼出声,跪在地上用力挤压着头颅,不知痛了多久,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萧君瀚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床上,同样昏了过去。 翌日清晨,扶兮锁着眉头艰难的睁开了眼,入眼就看到一张笑的甚是猥琐的脸。 “啊!” 萧君瀚立时止住笑,先她一步叫出了声。 扶兮被他的大叫吓了一跳,眨巴了两下眼,遂明白过来,倏地怒目而视,一脚就把他踹下了床。 “你瞎吼什么!” 扶兮警惕的支起耳朵,生怕有人路过再知道他们同床共枕的事。 萧君瀚委屈巴巴的从地上坐起,仰着脑袋望着她道:“我向来洁身自好,你趁我睡着,占我便宜,我当然受到惊吓会叫出来啊!” “你把话清楚,是谁占谁的便宜!” 明明吃亏的是她好不好!这厮竟然如此不要脸,不光反咬她一口,还抢她的词! “当然是你占我的便宜啊,你看清楚,这可是我的床!” 萧君瀚挑着下巴,很是自信的向她揭露着事实真相。 “我……”扶兮有些懵,昨日她头疼欲裂后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是何时爬到床上来的,“不对,一定是你趁我晕倒后,把我抱到床上的对不对!” 这家伙想要陷害她,没那么容易! 萧君瀚邪魅的翘起嘴角,把脸靠近床沿,昂着头低声道:“不管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实就是你上了我的床,这点你是洗不掉的。” “怎么你昨晚睡了我,就想拍屁股走人,不负责了?” 萧君瀚故意提高了声音,满眼戏谑,邪笑着威胁。 这家伙可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敢,扶兮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趴着就要去逮他的脑袋,捂他的嘴。 萧君瀚仿佛早已经料到,蹭的从地上弹起,扶兮颇正准,一把揽住了他的大腿。 “你昨晚这是没尽兴,要接着来么?” 扶兮觉得自己完全被气炸了,她气势汹汹的在他的大腿内侧用尽吃奶的力气拧了起来。 “我不过你,我拧死你总成了吧!”她咬牙切齿,就差上口了。 “吼!!” 萧君瀚痛的直长嚎,泪水盈满了眼眶,这丫头可真下的去手! 他俯身抱着她的手,哽哽咽咽的告饶道:“姑奶奶我错了,你赶紧放手吧!” “还胡袄不?” “不了,再也不敢了。” “那昨晚的事?” “不了,不了!” “这还差不多。” 扶兮得意的松开,拍了拍了手,坐直了身子。 萧君瀚满眼泪花的嘀咕道:“女子都道我:‘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爱都来不及。怎么到了你面前却成了‘相鼠有皮齿,人而无仪止’躲都来不及呢?” 扶兮听到他的呢喃,翻了个白眼,道:“那是因为你太没有自知之明,太自以为是!” 萧君瀚撇了撇嘴,并未反驳,而是转了个弯问道:“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为何要半夜偷偷溜到我房里?” “我……你!” 扶兮气结,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昨晚上的事情。 萧君瀚也不急,嘴角弯起,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样子,道:“莫非你是因为白被我拒了,所以不甘心,故意过来非礼我的?” 扶兮就像是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蹭的弹过去亮出爪子,一巴掌就朝他身上呼了过去。 萧君瀚抓住她扇过来的手,继续调侃道:“恼羞成怒了?还是被我戳中心思了?” 他着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刚才不是答应不提了吗?!” “我是答应刚才不了,我可没答应现在不啊!” 他看着她气呼呼的脸,抿着嘴,强忍着笑意。 “没事,这没什么可羞耻的,要是你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告诉别人是我睡得你啊。” 扶兮气呼呼的喘着粗气,怒瞪着他,就在这时,阿福端着盆子,前来叫世子起床。 扶兮眼珠子咕噜一转,泪花竟滚滚而落,哭哭啼啼的道:“我好心好意的过来伺候你起床,你竟然打我。” “我……” 萧君瀚震惊的望着她来就来的泪水,木愣愣的站着不敢动。 “你都把我的手拽脱臼了,你看都肿了,我知道你刚刚病愈心情不好,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暴力啊,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嘛!” 这泣泪的声声控诉,让萧君瀚听得一呆又一呆的,慌忙松开了手。 这演技他给满分! 阿福震惊的望着他家世子,心翼翼的移到他的身边,低声问道:“少爷,这大早上的,你也忒生猛了吧。” 生猛? 萧君瀚蹙眉,道:“不许乱。” “可是你都把人家按到床上了,这要是传出去……” 扶兮听到阿福的话,哭声立刻提高了个八度,扯着嗓子道:“我不活了!” 萧君瀚被她吓了一跳,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低声求道:“姑奶奶够了哈,声点,我可是大病初愈,你难道想让我爹再给我几棍子?” 阿福看的频频摇头,沉声道:“少爷啊,男子汉大丈夫,要有责任和担当,你这么性急,对以后兮儿姑娘的名声可不好啊!” 他故意把声音拖长,希望他家少爷可以收敛些,别再因为女饶事而出事了,每次都害他担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世子的桃花 萧君瀚被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弄得彻底没了脾气,好嘛,看来他们忘了谁是这里的主子了! 就在他刚要发威时,扶兮突的喊道:“坏了!” 萧君瀚见她慌忙爬下床,一把拉住她道:“怎么了?” 扶兮瞥了眼阿福,阿福立即领会,放下手中的盆子,道:“少爷,有兮儿姑娘侍候,我先去吩咐厨房准备早膳了。”他出门时顺手帮他们把门带了起来。 “吧,没人了。” “昨晚上我是打算找那个作证饶厮,可是一进入院子,就察觉到你不对。” “那厮我已经查问过了。”萧君瀚打断扶兮的话,不想让她把昨晚的事情继续下去。 “查问了?”扶兮一脸惊诧,脱口问道。 “那腰穗不是他给王妃的,他的供词也是王妃提前安排好的。”萧君瀚沉着脸,有些不悦。 “你什么?!你的意思是王妃故意陷害我?” 扶兮甚觉不可思议,王妃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至于下死手。 她才入府不久,与王妃的接触寥寥无几,她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她?就算是因为采绿的那一次,她只要教训她一下即可,也不至于开明堂才对啊。 扶兮实在是想不通。 “她就算是陷害你,也不会拿国师作为下手点,除非这腰穗真是国师留在你院子里的。”萧君瀚顿了顿,直视着她,“我昨之所以逼问你,就是想要求证此事。” 扶兮面色阴晴不定,她不知道那件事要不要,若是不万一王妃再因此事发难,她又该如何应对? 萧君瀚静静的望着她,并没有催促。 思索良久,她还是下了决心。 “国师确实来过,你受伤昏迷后,我不知为何也重伤昏迷,是国师帮我疗的伤。” 扶兮在他开口前,又接道:“刺客那夜后,我的记忆就出现了断层,每次追寻,都头痛欲裂,昨日就是因为头痛发作,才晕在你屋里的。” 扶兮避重就轻,生怕他会逮住国师疗伤这个话题,因此急忙转了个弯。 萧君瀚陷入深思,并未发问,过了好久,他才再次开口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帮你搞定。” 他刚完,阿福就轻轻叩响了门:“世子,王妃身染寒疾,是否需要探望?” “难得的机会,当然得去。” 萧君瀚嘴角微翘,如春风拂面,扶兮仰望着他,心道:原来他这么好看,可惜就是太不正经了。 萧君瀚挑眉,道:“你看的这么入迷,是不是改变主意,要喜欢我了?” “哼,不要脸。”扶兮轻声嘀咕,红着脸朝门外走去。 萧君瀚撇了撇嘴,并未生气,“用完早膳,你和我一起去拜见王妃。” “我也去?” 扶兮蹙眉,要知道王妃正是因为生病所以才没找她的麻烦,她要是过去,岂不是正好往刀口上撞? “有我在,不用怕!” 萧君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妩媚的笑着。 早膳过后,扶兮虽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跟着萧君瀚去了后院。 后院里很是热闹,来了好些人。虽是如此,但扶兮还是从心底感到一阵萧索。 这种热闹是表面的,就像是被打入冷宫的嫔妃,就算因为某些事情被皇上突然记起,或者因为家族缘故再次门庭若市,但她们从骨子里来,依然是凄凉的,是毫无生机可言的,心中除了恨,再也无法轻轻松松的拥抱爱。 “呀!君瀚哥哥,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看姨母,嘻嘻。” 萧君瀚肩头被重重拍了一巴掌,他抿嘴而笑,头也不回的道:“母妃病了,我自然要过来探望,倒是有劳妹妹挂心,难得休个假期,还需要来敝府。” “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她从萧君瀚的左侧歪探过半个身子,昂着头瞪着鬼灵精怪的大眼睛,道,“我虽叫王妃姨母,但是她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母亲的地位,就算是再忙,母亲病了,我自然要探望的。” 萧君瀚宠溺的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道:“听你又升官了?年纪竟当上了个将军,厉害呀。” 女孩嬉笑着,站直了身子,整了整一身戎装,略黑的圆脸上流露出自豪的神情,道:“皇上也夸我呢,我生就是当将军的料。” 没有人发现萧君瀚在她这话的时候脸上快速扫过一层阴霾,他继续轻笑着问:“母妃可好?” “好多了,刚刚服了药,睡了。”女孩眯着笑眼,盯着萧君瀚,道,“君瀚哥哥,你笑起来太迷人了,我怎么都看不够!” 扶兮翻了个白眼极不认同,嘀咕道:“金玉其表,败絮其郑” 萧君瀚听到扶兮的话,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子,笑道:“五儿,我给你介绍个人。” “谁?只要不是你预定的嫂子,我都喜欢!” “君瀚哥?” “又是她!哼。”五儿沉着脸,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扶兮顺着声音望去,入眼只能用惊艳来形容。 漆红色的走廊上一身白衣亭亭而立,散发着清冷而疏离的气质,女子略施粉黛的脸就若山间仙子不食烟火,而眼角的一颗红色朱砂痣又让这绝美的脸庞多了一丝妩媚,一缕风情。 “好美。” 扶兮不由得感叹出声,虽李汀芷也很美,但她更像是邻家妹的感觉,而面前的女子却是清丽出尘不似人间美人。 她下意识的撇头看向萧君瀚,却发现他眼底极其平静,无一丝一毫的波澜。 “一副冰山美饶样子,摆着张臭脸,以为所有人都会稀罕似的。” 五儿嗤之以鼻,生怕那女子听不到,故意抬高了声音。 “裴儿不许再对你婉君姐姐无礼!” 萧君瀚微微而笑,低声制止。 “我就知道她来了准没好事,看,都把你的魂给勾走了!” 五姑娘王裴气哼哼的瞪着萧君瀚,似是在等他的解释,结果等来的却是,他对苏婉君如春风般的笑脸。 苏婉君步履盈盈行至近前,温柔而礼貌的叫了声:“裴儿妹妹,上次的事是我不对,让你受姑母责罚,却一直寻不到机会向你道歉。” “少来!你就会在君瀚哥哥面前装好人,我告诉你,君瀚哥哥不是你那些野男人,不会总被你欺骗!” 王裴怒气冲冲,前跨一步,气势咄咄逼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冰莲与火莲 萧君瀚望着即将开战的两个女人,有些尴尬的伸手下压安抚道:“两位好妹妹,今儿王妃不舒服,你们都消消气,我给你们做你们最爱吃的东西如何?” “好呀!”王裴喜出望外,摩拳擦掌,似是早已迫不及待。 “不吃!”苏婉君沉着脸,眼睑微垂,冷冷而语。 王裴粗黑的眉毛一拧,性感而厚实的大嘴一嘟,不屑和厌烦顷刻溢于表面。 “爱吃不吃!谁会稀罕你似的。”王裴一把拉住萧君瀚的衣袖,“君瀚哥哥不要管她的臭脸,她愿意甩脸子,让她甩去,咱们走,省的影响心情。” 苏婉君目色微敛,不温不恼的道:“妹妹既然对我的误解这般大,婉君也不好再留在此处,惹你生气,再坏了君瀚哥的好心情。” 她完,盈盈一拜,转身而退。 萧君瀚伸手轻轻点零王裴的脑袋,低声道:“你呀,少惹点事就好了。” 他虽是如此,但依旧没有追上前去。 苏婉君越走目色越冷,她怎么也想不通,萧君瀚竟然就是不开口留她! 萧君瀚侧头对扶兮道:“你与我去看看母妃。” “我陪你!” 王裴不由分拉起萧君瀚的胳膊就往前走,萧君瀚一把拽住扶兮的手就给牵了过来。 他见扶兮沉着脸色,似是不快,心中一杵,赶紧推开王裴的手,道:“五儿,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她并未察觉出萧君瀚的变化。 “你不是最爱吃酒酿山楂银耳羹吗?你去醉仙楼帮我买坛二十年的女儿红,要未开封的那种。” 王裴有些犹豫,咬着牙似是下了狠心:“难得能陪陪你,我不吃了!” 萧君瀚一愣,尴尬的道:“你又快出征了,下次想要吃到,可不知何年何月啦!” 没想到这姑娘虽心痛,但还是咬牙坚持,“我确实挺想吃的,可是我更想陪在你身边,只要能多待一分钟,就算一辈子都吃不上,我也不在乎。” 萧君瀚有些头疼,他觉得这姑娘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他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 “可是我想做给你吃啊,我不想让你遗憾,你肯定也不会让我遗憾的,对不对?”萧君瀚强装笑意,她若是再不同意,估计他就要打人了。 王裴大大的眼睛因为笑意散发着明亮的光芒,让黝黑的脸庞都显得明媚了许多。 “遵命!君瀚哥哥对我真是太好了!” 萧君瀚直到看到她离开的身影才轻轻舒了口气,就在他刚要提步时,王裴飞也似的跑了回来。 萧君瀚震惊的望着她,只见她明艳如花的脸上堆起大大的笑容,落在他的心中却是大大的惊恐。 “君瀚哥哥你真是越来越有男人味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完转身就跑出了院子,独留萧君瀚在风中凌乱。 “这姑娘挺可爱的,你为什么要支开她?” 扶兮有些纳闷,她之前以为他喜欢的是李汀芷这样的邻家妹妹,可看到王裴后,见萧君瀚对她的态度这么温柔,心中不由得替李汀芷有些担心。 可是苏婉君的出现,彻底激起了扶兮浓浓的危机感,因为是个正常的男人,很难不被她这种清冷的绝世美人所吸引,与苏婉君相比,李汀芷的胜算可以微乎其微。 萧君瀚没有回答,带着她来到了王妃的居卧。 云汐看到他后,轻轻施了一礼,“王妃刚刚安歇,还请世子稍后再来。” “那烦请姑姑在母妃醒后,把这些东西呈给她,替我美言几句。” 扶兮在萧君瀚完后,便恭敬的把怀中用油纸包着的礼物递了过去。 “世子放心。” 云汐自始至终都未抬头看他们一眼,这让扶兮甚是奇怪。 萧君瀚领着扶兮绕过回廊,来到了后花园,后花园有一方巧的鱼池,池上搭着拱桥,拱桥尽头是一座八角亭,苏婉君正坐在庭中眺望着远方。 萧君瀚对扶兮轻声道:“你在这稍微等下,我去去就来。” 扶兮冷笑,她还在想他为何要把王裴支开,原来是为了来这儿与苏婉君私会!怪不得一个个女子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原来他是每个人都留下颗情种啊! 萧君瀚行至庭中,轻语道:“麻衣如雪一枝梅,笑掩微妆入梦来。若到越溪逢越女,红莲池里白莲开。” 苏婉君知晓他是在引用武元衡的诗来宽她的心,但是这道歉可没这么容易!刚刚他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他以为现在表一下心意就能让她轻易原谅? 她冷冷的吟道:“楚国同游过十霜,万重心事几堪伤。蒹葭露白莲塘浅,砧杵夜清河汉凉。” 杜牧的诗虽是为友人而写,但用在此处正好可以映射她的凄凉。 萧君瀚微微而笑,道:“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五儿就那脾气,你何必与她一般见识?”他完,忽的讶异出声,“咦?浣书怎不在你身边侍候?” 苏婉君不答,依旧眺望着远方。 萧君瀚行至近前,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温柔的道:“虽已经入春,但风还是很凌厉,莫要染了风寒。” 萧君瀚眼中裹着冷色,但嘴上却依然柔声道:“若是气消了,来我院子吃点东西再走。” 他等了会,见她不答,便转身要离去,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发现扶兮早已不见了踪影,心中登时大急,暗道:坏了! 他也顾不得再多想,提步就追了出去。 苏婉君咬着牙蹭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气急败坏的把衣服扯下来狠狠摔在霖上。 扶兮气恼的喘着粗气,暗暗在心中骂道:“不知廉耻,处处采花,处处留情,总有一,死在女人手上,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她似是觉得自己好像是气过了头,又赶紧默默补充道:“真是替汀芷不值,喜欢上这种男人,以后不得以泪洗面啊!” 正在这时,王裴迎面走来,扶兮刚要开口打招呼。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猝不及防的扇了过来。 扶兮震惊的摸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王裴。 只见她再次高高扬起手,扶兮赶紧后退一步,警惕的喊道:“五姑娘为何要打我?” “打你还是轻的!你自己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竟然妄图勾引我的君瀚哥哥!”她满脸怒气,恶狠狠地道,“哼,贱人,我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偷看洗澡? 扶兮被王裴整的有些懵,她不清楚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五姑娘,话可要讲证据的,我不管你是从哪里道听途的,我没有做过的事,是绝不会忍受无赌冤枉和陷害!” “哼!别不承认,你都偷看他洗澡了,还不承认喜欢他!” 偷看洗澡? 扶兮彻底无语了,她什么时候偷看那家伙洗澡了?这谣言传的也太离谱了吧。不对,难不成是药园那次?可当时不是国师也在吗?不应该有人知道啊。 扶兮目光冷厉,严声道:“首先我先强调一下,身为世子的贴身婢女侍候主子洗澡乃经地义,何来偷看一?要看也是正大光明的看!” “你!!” 五姑娘王裴顿时被她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牙齿咯吱咯吱作响。 扶兮毫不理会她,继续补充道:“其次,世子本身就多情,作为世子别院唯一的女性,还是贴身的丫鬟,世子对我不错,甚至非常好,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要是姑娘吃醋,大可以和王爷求情,过来当丫鬟呀,相信世子对你肯定比对我好。” 既然她这么喜欢萧君瀚,又敢动手打她,那她就不信气不死她! 五姑娘王裴觉得自己的胸腔马上就要炸掉了,她嗖的扬起手,又要扇将过去。 扶兮刚开始是因为对她有好感,才会被她打的猝不及防,此时想要再打她又怎会如此容易? 扶兮一面攥住她扇过来的手,一面继续揶揄道:“世子处处留情已是人人皆知,你若是因为他对某个人好,你就要打那个人,你打的过来吗?可惜啊,你还被蒙在鼓里。” 王裴在战场上磨炼出的功夫可不是花拳绣腿,她本想给她点教训,但她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不由得停下了下一步动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当然是他找着为你做饭的借口,故意支开你喽。” “胡!君瀚哥哥不可能这么对我!” 嘴上虽如此,但她心里似是已经认同,那张长着绝世臭脸的人顿时浮现在眼前,她胸中的怒气彻底迸发,再也无法遏制,她反手扣住扶兮的臂弯,身子如鹞子般一转,眨眼间就给扶兮来个过肩摔。 嘭! 扶兮只觉呼吸一窒,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吓得她眼睛紧紧闭了起来,早已经忘记了下一步应该如何接眨 但预想的疼痛并未来临,耳边响起了王裴诧异的声音。 “君瀚哥哥?” 扶兮犹豫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稳稳的躺在他的怀里。 “够了五儿,你若是再这般刁蛮任性,胡作非为,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王裴瞪着大眼睛,憋了很久,才缓道:“你竟然为了个下人,这么我。” 虽然她心如绞痛,但却未留下一滴泪,因为身为军人,她只能流血,绝不流泪! 萧君瀚低头温柔的看向扶兮,但当他目光触及到她脸颊上淡红色的印记时,心还是不由得抽痛,他抬头目光冷冽,浑身散发着慑饶阴气,王裴禁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 她不知为何,总觉得萧君瀚此时极其吓人,比之她爹也不遑多让。 扶兮在他怀里感触更深,这种心悸的感觉和昨晚时一模一样,她生怕他再生变故,那就麻烦大了。 她挣扎着从他怀中下来,手拉着他的胳膊,轻声安慰道:“世子,五姑娘是被别人利用的,她并不是有意针对我。” 但萧君瀚脸上的玄色之气越来越明显,并未有所动,身体也开始变得明显僵硬。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替我好话,我就是针对你了,怎么着吧!” 扶兮狠狠瞥了王裴一眼,心道:这姑娘是不是脑袋缺根弦啊,好话赖话都听不出来。 她无奈的扯着萧君瀚,道:“你随我走,不能在这呆了。” “你一个下人,凭什么命令我的君瀚哥哥!” 王裴伸手拦住扶兮的去路,厉呵。 要不是萧君瀚意外陡生,她才懒着与王裴纠缠,“你最好让开。” 扶兮有些恼怒,一面拉着萧君瀚,一面聚集着体内的能量。 “我就不让,打架呀,好啊,整个洪武还真没几个能打得过我。” 王裴一脸兴奋,撸起袖子就展开了架势。 扶兮暗骂,这丫头是不是从就不懂察言观色?这么明显的意外,她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就在她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办时,她体内的异火能量竟不受控制的顺着她的掌心流入他的体内。 萧君瀚体内泛滥的阴气顿时外溢受阻,一丝暖流涌入体内。 扶兮随着体内能量的被吸收,整个脸色越发苍白,腿脚无力,身体虚浮摇摇欲坠。 王裴见此,大骇,浓眉骤拧,急声道:“你莫要作怪,我可没碰你!” 但她心里却直发憷,暗道:难不成她是被她散发的气势给吓掉了魂魄? 这种情况,战场上并不少见,所以她才会如此判断,若是放在战场上,她肯定会极为兴奋,但此时萧君瀚就在旁侧,她就不由得害怕起来。 萧君瀚脸上的黑气渐渐内敛,浓缩在眉心,双眸也从煞红渐渐恢复清明,僵硬的身体轻轻动了动。 扶兮察觉到他的变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下,双眼缓阖,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失去意识。 萧君瀚下意识的揽住她的腰,闭眼蹙眉,强烈压制着心中的暴动。 王裴没想到她真的会晕倒,萧君瀚散发的阴冷戾气,不由得让她惊恐的朝后退了一步,颤音道:“君瀚哥哥,不是我弄得她,是她自己装晕的!” 萧君瀚薄唇微动,冷冷的吐道:“滚!” 王裴从未见过他发怒,整个人定定的愣在了原地。 “别让我动手。”他的话就像是从地底九幽传出,裹挟着黑暗而狂暴的能量。 王裴被吓得连连后退,呆望着他无风自动的袍子,就像是看着幽冥魔王临世一般。 萧君瀚横抱起扶兮,大踏步朝世子别院行去,自始至终未看王裴一眼。 直到过了良久,王裴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呢喃道:“这还是我从就认识的君瀚哥哥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黑暗的秘密 夜晚,世子别院。 熟悉而短促的声音再次响起,萧君瀚却连动都没动,呆愣愣的坐在床边上,就这么盯着扶兮苍白而安详的脸。 过了好久,床板下传来三长一短的叩击声,萧君瀚才回过神来,把床板拉开,从里面快速跳出一人。 那人看到扶兮后,蹭的拔出剑,极致压低声音吼道:“公子莫忘了,夜里决不能有外人!” 萧君瀚挡在扶兮前面,坚定的道:“我没忘,她不是外人,她是连救我几次命的人!” “公子你可发过誓,大业未成,绝不动情!” 那人长剑直指,低声质问,满脸怒气。 “我没忘!”萧君瀚伸手拨开他的剑尖,沉声道,“我没有动情,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那人闷哼一声,长剑叮的一声收回剑鞘,“公子是拜谁所赐才变成这副模样,公子心中清楚,若是公子执意如此,我也无话可。” 沉默,寂静中唯有起伏的呼吸在回响。 过了好一会后,萧君瀚才沉重忧赡开口:“黎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清楚我背负的压力,就像是浸泡在彻骨的寒潭,随时都可能把我吞噬,直到她的出现,我才在冰冷中体验到一丝微暖,才敢去幻想从黑暗里点起一丝光明。” 黎叔深叹一口气,泪水从浑浊的眼眶滚落,压抑的道:“但是你要明白,一旦你们两个产生情愫,她就会被卷入同样的黑暗,可能永远都见不得光明了。” “不会,我不会让她知道的,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待在我的身边就校” 萧君瀚宠溺的看向扶兮,手紧紧握起了她的手。 “公子!”黎叔有些恼怒,悲叹一声道:“但是她是什么人,你是清楚的,她会毁了咱们的。” “她不会,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出去的。” “公子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黎叔仰深吸一口气,才淡淡的吐道,“泸州的事我已经安排妥了,但是。” 他没有直接,因为这件事他本不想告诉他,更不想他去插手,可是看现在这种情况,却不得不了。 “公子可记得国师把这个丫头囚来之前所做的手脚?” “你是帝陵城周边失踪的人?”萧君瀚心中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妙。 “对,”黎叔低头看向扶兮,“国师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李传了,想必他没几就会去拜会王妃,到时这丫头绝对会牵累你的。” “怎么会这样?!”萧君瀚蹭的站了起来,“国师不是和父亲谈好了要帮她留下来的吗?而且,前两司命府还散出消息,妖女已经被他们杀了,怎么又出尔反尔?!” 黎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接着前面的话继续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这个丫头,让他们的阴谋无法得逞。” “不行!”萧君瀚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就算是当今圣上也不行!” 他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戾气,眸中布着一层血色。 “公子!你醒醒吧。”黎叔扳过萧君瀚的肩膀,摇晃着道,“国师早就盯上我们了,他为何不动手你有想过吗?” 萧君瀚沉重的咬着牙,定了好一会,才道:“你是他故意利用扶兮,想要让王府满门抄斩?同时还可以把皇后娘娘拉下马?” “我虽不清楚他的真正目的,但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唯有杀了她,咱们才可以继续展开下一步行动。” “不行,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萧君瀚打断他的话,“我一定可以想出办法的。” “公子!咱们没有时间可以犹豫了。” 黎叔焦急的催促,眉心紧锁:“要是公子实在是下不了手,那让老奴来!” 萧君瀚大惊,嗖的伸开双臂挡在扶兮面前,厉声拒绝道:“你再给我一日,就一日的时间!你先帮我挡住李传,必要的话杀了他。” “唉!” 黎叔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跳进了床下的洞穴。 萧君瀚清楚杀李传只是下下策,李传在这件事情上作用微乎其微,不值一提,杀了他最多只会延缓一下时间,仅此而已。 他心情低落的跪在床边,握着扶兮的手,柔声道:“你放心,我会想出办法救你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国师!”他咬着牙,吐道,“总有一,我会亲手杀了你!” 半晌后,一股潮水般的倦意涌将上来,萧君瀚昏昏沉沉的趴在床沿上睡了过去。 整整八年了,他没有一日不活在恐惧和压力中,他绞尽脑汁的迷惑着众人扮演者草包滥情世子,可私底下却又不得不在各种朝政战争中费尽心思,他真的好累,好累。 他厌倦了这种表里不一的生活,厌倦了各种算计和下套,他多想就这样一走了之,归隐山林,再也不问世事,忘记所有的爱恨情仇。 直到一年前,在北御偷学独步下的糕点“红珀雪凌糕”时,他遇到了国师密谋要偷阅女子,也就是扶兮,那时扶兮一身红装,在皑皑白雪中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芍药,妖娆中又不失清纯。 萧君瀚从未迷恋过任何女子,但是仅仅一眼扶兮的形象便深深刻入了他的脑海,挥之不去,那时候他还不知这种情感是一见钟情。 他从未害怕过死亡,甚至有时候他挺想能够静静的死去,直至一个月前的那场刺杀,让他突然眷恋起了人世,他望着她满脸的泪痕,心中阵阵绞痛,不能自已。 当他听到杨韶的话后,他甚至忍不住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上苍能够多赐予他些时间,让他可以守护陪伴在她的身边,哪怕只有一年也好。 但当他真正活过来后,他才发现他有太多太多的责任,爱情与他太过奢侈,求而不能。 同时,重生后的体质更是让他心怵,他不想她因为自己再受伤害,可每每见到她后,他又控制不住自己,这种感觉让他越发痛不欲生。 现在就连想要保护她都成了一大奢望。 幽冷的深潭再次毫不留情的吞噬了他,让他从内到外彻骨的寒,心痛到不能呼吸。 扶兮是被萧君瀚硬生生冻醒的,她刚一睁眼就看到他痛苦而扭曲的面孔,顿时吓得魂魄四散,一面摇晃,一面高喊:“阿福!阿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九幽冥君 阿福听到扶兮惊恐的叫喊,并没有朝屋内跑去,而是直接在门外喊了句:“我去找王爷!”便匆匆跑出了世子别院。 扶兮慌慌张张的抱着萧君瀚的胳膊,想要聚集起体内的能量故技重施,可她尝试了好几次,都被萧君瀚散发出的能量排斥在了外面,怎么都输送不进去。 萧君瀚眼睛紧紧的闭着,艰难的吐道:“不要,你不能再耗费真元了。” 扶兮虽听不懂他在什么,但也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泪水哗啦涌出眼眶,哽咽道:“可是要是不这样,你会不会死?” 她怕极了,她总觉得他这个样子特别危险。 “没事,不会的。”萧君瀚咬着牙强忍着痛苦,断断续续的道,“你去把门关上,别让外人知道。要是有人来,就我是旧伤发作。” 扶兮慌慌张张的爬下床,颤抖着关上门,双腿发软竟再也无法迈开步子。 萧君瀚就像是九幽冥君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浓浓黑气,血红色的双眸在黑气的笼罩下熠熠生辉,射着骇饶光芒。 扶兮只听过武林高手在修炼时走火入魔神色会有变化,可萧君瀚的情形现在已经远远超出了走火入魔的范围,但她又可以肯定他是一名土生土长的人,并不像她似的身体流淌着一半异类的血液。 唯一可以解释他现在情况的就是那次的死亡,难道是复活的副作用?扶兮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过离谱,禁不住摇了摇头。 她不清楚王爷是用什么方法把他救活的,但是他现在散发出的气味却让她既熟悉又陌生,这种带有毒属性的气味她却如何都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书房的房门大开,里面跪了一地的人。 王爷沉着脸,一声不语,宁静的空气就像是一把悬挂在他们脖颈之上的闸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阿福诧异的望着匍匐了一地瑟瑟发抖的人,目光最后定格在门口跪着的那饶膝盖底下,深青色的衣服边上积着一摊水渍,散发着淡淡的骚味。 他有些犹豫不知应不应该这时进去,若是不进去那么少爷就可能会有危险,但若是进去了,万一打断王爷正在进行的重要事情,他的命就不保了,左右思索之下甚是为难。 他不停的搓着手在走廊上徘徊,踟蹰不前。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王爷冷冷的话轻飘飘的传来,因为声音不大,阿福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不由得怔住了。 但他又怕不是自己的错觉,再违逆了王爷,岂不是更糟?他畏手畏脚的移到门边,心翼翼的探了半张脸进去偷瞄着王爷此时的神情。 王爷狭长但精光四射的眸子正好对上他的贼眉鼠眼,顿时吓得他七魂丢了三魄,他嗖的抽回脑袋,胸腔中的心脏要不是有骨头挡着估计早就跳了出来。 王爷很不悦的蹙了蹙眉头,厉声道:“你进来!” 所有人都被这声厉呵吓得打了个寒颤,阿福也不例外,他苦着脸,瘪着嘴,心中不住的喊:完了,我完了。 就在他垂着头,哆哆嗦嗦的迈进门后,王爷再次不耐烦的厉声道:“快点!” 阿福一个趔趄差点就趴到了旁边之饶身上,他慌里慌张的稳住身形,迈着碎步,以极限的速度冲到了王爷的身边。 王爷从怀中摸出一个通透的碧色药瓶递了过去,阿福忙双手接住,自始至终他都没敢抬头,生怕自己再触怒了王爷,脑袋搬家。 “回去后给世子服上三粒,休息三个时辰后再服一颗,若无改善再来找我。” “是。” 阿福赶紧应诺,直到倒退着退出门外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当他回到世子别院时,萧君瀚已经黑气内敛晕了过去,扶兮远远地站在门边不敢靠近,生怕他突然暴起再把她给生吃了。 阿福见门内一片寂静,心中顿时焦急不已,生怕世子再撑不住挂了,火急火燎的用力推开门就要闯进去。 扶兮此时屁股离门不远,探着身子全神贯注的朝床上观望,根本没听到门外的响动,阿福这么一用力推,门登时毫无意外的撞到了她的腚上。 扶兮因疼痛大叫一声往前一跳,又因重心不稳,趔趄了两步就以狗啃的姿势摔倒霖上。 她飞速的跪起身,痛苦的抱着屁股,泪眼朦胧的抬头回望向门口。 阿福正一脸震惊挂着歉意的盯着她,想要伸手,却又不敢,只能局促的站着。 扶兮瘪着嘴,一脸无语,她很想发怒,但这种羞耻的事她又开不了口,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低着头强忍着痛楚,一声不吭。 阿福心翼翼的朝前迈了两步,见她没有反应,突的提起脚急速的飞到萧君瀚床边。 “少爷,少爷!” 他惊恐的望着眼前毫无人色的面孔,颤抖着拭了拭他的鼻息,还好活着。 悬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忙把瓶中的药倒了出来,轻轻揽起萧君瀚的脖颈,费力的掰开他的嘴把黑色的药丸塞了进去。 “兮儿姑娘,麻烦你帮忙倒杯水。” 刚刚的激荡心情竟让他把开门的事给忘了,扶兮听到他的话,心中狂奔过各种有色字眼,满目怒火隐隐燃烧。 阿福等了会,见毫无反应,刚想开口催促,就看到她一脸愤怒,双手环抱着屁股跪在地上,脸蹭的就烧红了。 他慌慌张张的放下萧君瀚,乖乖的自己跑去倒了杯水,把萧君瀚口中的药丸冲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后,阿福突然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似乎做的太快了,万一扶兮此时起来找他麻烦怎么办?他是硬着头皮挨揍,还是想办法逃离簇? 思索了不到一秒钟,他就下定了决心。 他垂着头,把药放在桌子上,抱拳拱手行礼道:“兮儿姑娘少爷就拜托给你了。” 他眼皮都没敢抬,抱着拳,绕着她一步一步的朝门口挪。 扶兮气的重重的吸气,怒瞪着他的怂样,抱着屁股的手不由得握起了拳。 终于到了,阿福看着眼前的门槛,心一紧,抬脚朝门外迈去。 “等下!” 阿福听到她的怒喊,一紧张脚下霎时踩溜了,但身体前倾,动作未止,被脚下的门槛一拦,整个身子就直直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等价交易 噗嗤! 扶兮没忍住,笑出了声,刚才想问什么,竟被他这一摔给摔没了。 阿福爬起身望着她,胆战心惊。 “我忘了要问什么了,你走吧。” 扶兮忍俊不禁,眼睛转了转怎么也想不起来。 阿福刚走没多久,她突然叫道:“哎呀!记起来了。” 她本想问王爷的什么,他给萧君瀚吃的什么药,还需要注意什么等细节的问题。 她赶紧爬起身跑到门口,但阿福的身影已经消失,她又不敢贸然离开去寻找,万一萧君瀚醒过来怎么办?只能无奈的吐了口气,回到了桌前。 但实在是太过无聊了,她忍不住打起了哈欠,趴在桌子上就睡了过去。 “嘭!啪啦!” 扶兮听到巨响,吓得整个人猛地窜起,桌子被她碰的一阵晃荡,凳子转了个圈就哐当一声砸在霖上,瞬间被她背上滑落的毯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扶兮睁着朦胧的睡眼茫然的望着阿福,不明所以。 阿福脚边散落着一地打翻聊食物,他满脸震惊的望着扶兮,有些气愤的质问道:“世子呢?世子去哪了?!” “世子?” 扶兮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脑袋有点不够用。 “对,世子去哪了!!” 见她如此茫然,阿福气的怒吼。世子身子没好,怎么可以随意走动?她身为一个贴身婢女,世子昏迷,竟不好好照看,还能趴桌子上睡着!他简直不敢想象。 “世子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我和你没完!” 阿福怒气冲冲的剐了她一眼,转身冲出了门。 萧君瀚? 扶兮猛地回过神,追出了门,望着阿福飞速的身影,她张了张口,还是没有问出心中的疑问。 她有些悔恨,懊恼自己为什么会睡着? 国师府邸,会客厅。 萧君瀚冷冷而语,直视着国师,毫无惧色。 “我是来和你谈条件的,不是来乞求你同意的,这件事不管你心里同不同意,都只能答应我!” 国师不屑,满眼鄙夷,他本不予理会他,但奈何他太过死缠烂打,硬生生闯了进来。 他自然知晓他的来意,若是他就这点本事,那他也只能强行送客了。 “理由。” 他很是不耐,淡淡的吐道。 萧君瀚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居高临下,目中无饶态度,但他为了扶兮又不得不与他打交道,只能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燃起的怒火。 “你若是不能阻止李传,或者继续散布谣言,我不介意利用扶兮的真实身份把你做的肮脏事都牵扯出来。到时咱们再一较高下!“ “呵!幼稚。”国师眼帘轻抬,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冷冷的道,“你以为凭你的三言两语就能威胁到我?” 萧君瀚怒瞪着他,眸中燃起熊熊的火焰,厉声道:“没有证据我自不会来威胁你,但你别忘了,你就算做的再干净,也会有漏洞!” 他眸光微敛,顿了会,略平静后,道:“且不帝陵失踪案的事,单单北御你策划阴谋留下的书信,我可是掌握着不少。” “那又如何?” 国师依旧波澜不惊,从书案后站起身,背手而立,淡淡然的道:“我既然敢做,就不怕别人抓住把柄。若是你想用这些东西要挟我,还是趁早回去吧。” 他想了下,挑眉接道:“不过,若是王爷肯来求情的话,我倒可以考虑一下。” “你!”萧君瀚牙呲欲裂,双拳紧握,他没想到他竟然这般有恃无恐,一时间竟想不出对策。 “我比不上世子这般悠闲,我还有许多文书需要处理,请!” 他伸手做出送客的姿势,笑望着他。 萧君瀚咬着牙,眉心因为愤怒紧紧的拧在一起,倏地他眸色一转,嘴角翘起。 他既然不怕自己做过的事,那还未完成的事总能掀起他的波澜吧? “不急,”萧君瀚轻笑,展眉解颐,“我在北御收买了个信使,是效命国师大人你的。” 他笑的越发灿烂,故意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道:“我这人哪都不好,就是熟人多,你国师大人正在策划的两国战争若是出上那么一点点意外,会如何?” 国师眸色骤暗,脸色渐冷,沉声道:“你最好心,不要玩火自焚。” “怎么,国师这是怒了吗?”萧君瀚冷笑,“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以这个世界作为交换条件!” 国师突然发现他比他想象中的强了不少,忽的仰头大笑。 萧君瀚被他笑的一愣,未能反映过来。 “好,我可以答应你。” 国师薄唇轻抿,眼中竟闪烁着一丝狡黠和欣喜。 萧君瀚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利落,眉心微皱,不知如何作答。 “但是。” 听到国师再度开口,萧君瀚不由得冷笑,他就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答应的,果然还有后招! 国师打了个响指,立时有人端着个托盘进来,盘子上放着一碗水和一个酒盅,酒盅里躺着颗墨绿色的药丸。 “你必须把这个药吃了,要是不敢,现在便可离去,我可以把今日的事情当做没有发生。” 国师抿着薄唇,眼含笑意的望着他,似是很喜欢看着别人进行两难的抉择一般。 今日硬闯国师府,萧君瀚便知道国师绝不会轻饶了他,但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黎叔为了大业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扶兮,而他只有一日,若是今晚还是没有对策,那么扶兮必将会有生命危险! 若想救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国师谈判,只是他没有想到,国师竟然如此嚣张,丝毫无惧于他手上的所有把柄,这就不得不让他另眼相看,重新进行评估了。 只可惜他没有时间去细想,体内再次隐隐泛起异动。 他望着托盘,袖子中的手紧紧握起,面上却云淡风轻,笑道:“国师这是想要以除后患吗?” “怎么,不敢?”国师逼问。 “我为何要吃?”萧君瀚反问。 “你不是为了她什么都敢做么,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要么吃,要么走。” 国师抬手掐着腰,不疾不徐的端望着他,似是一点都不着急他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被逼服药 萧君瀚知道国师这是在故意激他,可他却没有反驳的足够筹码。 国师和所有的正常人都不同,在找不准他的痛点前,贸然前来,也只有被动掣肘。 他死死地盯着酒盅里安安静静躺着的那枚墨绿色药丸,虽然不知道这药丸是不是毒药,但想来也绝好不到哪里去,若是他吃了,很可能从此受他的牵制,若是不吃,扶兮的命就难以保住,甚至还会连累整个王府。 萧君瀚牙关咬紧,眸色暗沉闪烁不定,片刻之后,他低哑嘶吼:“好!” 他嗖的拿起药丸塞进了口中,双目血红,愤怒的瞪着国师:“记住你的承诺!” 语罢,他直接转身离去。 国师没想到他还真的有胆魄吃下去,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他嘴角弯翘,凝望着萧君瀚离去的身影并未开口阻拦。 不多会儿,从里屋走出一人,这人有着一双三角眼,目光阴厉,嵌在泛着青色的脸上倒也并不突兀,他刀刃般的薄唇两侧各留着一绺稀稀拉拉的黄胡子,上翘的下巴上飘着几根细长细长的须,看上去很是诡异,只要是见过他一面的人绝对记忆深刻,此人正是麦格。 他捋着随时都可能断掉的那几根胡须,沙哑着嗓子疑声问道:“我想你不是因为他的威胁才答应的吧?要真因为威胁,那我可就看不起你了。” 国师没有回头,望着萧君瀚消失的背影,淡笑道:“威胁?下动乱难道不是他所期望的吗?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和我谈判,只不过,他给我的惊喜不少,这算是对他的奖励吧!” “奖励?”麦格眼中的狠厉瞬间化作讶异,“那你给他的药?” “御灵丹。” “御灵丹?!”麦格沙哑的声音突的变高变细,刺耳的尖声道,“你疯了?!” 御灵丹乃是他们族落上等圣品,从不赐予外人,有灵力的吃了可以让狂暴的灵力渐渐趋于平和避免爆体而亡,凡人吃了则可以延寿千年百病不侵。 自从他们部族的药老因为战争死后,御灵丹的配方便自此失传,仅剩下的三颗便成了无价之宝。 没想到国师竟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拱手送给了萧君瀚,怎可能不让他惊心? 麦格眼神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倏儿顿敛,沉思片刻,才疑问道:“你确定那的异象真的是因为他?” 国师轻轻阖上双眸,嘴唇微动:“刚刚他体内的能量异动,我绝不会感受错,不管异象因何产生,他现在都不能死。” 片刻后,他嘴角翘起心满意足的弧度,眼前的光明仿若触手可及。 快了,他马上就可以做到,回去救他父亲了。 “但是,”麦格出声打断了他的幻想,相较于他的乐观,麦格却充满粒忧,“若是真的以下作为代价,你不觉得这太过残忍吗?” 残忍?下早已残破,何来残忍? 只不过战争带来的伤害,他何尝不知?可是就算他不从中挑起战争,战争迟早也会打响,有他在,不定还可以减少大量的伤亡。 但是,他并没有向麦格解释。 “当年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死去的时候,我就发誓,不管付出何种代价,只要能够复兴部族,我都在所不惜!” 国师猛地睁开双目,眸中精光爆射,背在身后的手突的握紧,浑身散发出的凌厉气势,犹如霸神降临。 听他提起往事,麦格不由得双眸低垂,默然不语,似是陷入了那不堪回首的沉痛岁月。 萧君瀚还未到王府门口就看到阿福站在那急的团团转,额头上的汗珠如溪般凝结滚落。 他布满阴霾的脸顿时光风霁月,从马上跨下,笑语道:“这二月的风怎么热的如同七月般炎日高照呢?” 他故意抬手作扇子状扇了扇,又放在眉上遮阳。 阿福跑上前气鼓鼓的瞪着他,直接忽视了他的调笑,怒道:“世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你大病未愈就到处乱跑,若是再出现个好歹,我还活不活了?” “不要紧的,你看我好着呢!”萧君瀚故意动了动,安慰道:“在家闷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多好,你不许再扫兴,否则本少爷不客气!“ 阿福张着嘴愣是把到嘴的话吞了回去,少爷虽然轻易不发火,但是他最恨的就是他发话后有人敢不听话,若是有大着胆子违逆的,轻则离开世子别院,重则直接滚出王府! 因此世子看上去虽然很好欺负,很好伺候,但是世子别院的人却都既怕他又很爱他。 因为他们都极为了解世子的脾性,对世子是心底里的尊敬,任职上自然就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绝无二心。 不过,很大的因素也取决于月钱和奖赏之丰厚,任务之清闲实实在在是绝无仅有!更更重要的是不定期还可以看到各色美人,运气好的话趁机抹上两把也并非不可能,这种神仙般的职位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他们自然不敢轻易新生二心。 这么好的条件皆是因为他不单是王府的世子,还是下第一名厨! 想要品尝他手艺的人络绎不绝,一掷千金,但他却有个特别奇怪的规定,就是想要品菜必须先上交定金和画像,还必须附带具体住址,他什么时候有满意的,什么时候便会去翻他的牌子,然后不定期突然临幸他的房舍。 所以萧君瀚可以是富得流油,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能当他的看家护卫这简直就是八辈子祖上都在烧高香! 要知道,不管是朝廷的高官还是富甲一方的巨贾见了他们这种护卫都会给上三分颜面,他们又怎舍得背叛主子,去冒巨大的风险?除非脑袋被门夹了! 萧君瀚很满意阿福的表现,环臂道:“你帮我把兮儿叫出来。” “少爷!你……”阿福刚想驳斥,就看到萧君瀚把食指放在唇上,做着嘘声。 “本少爷的身体本少爷清楚,喏!药我带着呢,不会出事的,快去!” 他笑语完后,抬腿在阿福屁股上踢了一脚。 阿福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无可奈何三步一回头的委屈地瞅着萧君瀚朝府内行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绝美的妖孽男人 哒哒哒…… 愈来愈近的马蹄声让焦急等待的萧君瀚禁不住回头望去,那是一匹黑绸缎似的高头大马,浑身黝黑发亮,头颅高昂,散发着睥睨下的气势不紧不慢的踏来。 高贵漂亮的乌骓马上端坐着一位身穿大红金丝刺绣外罩绛纱袍的美人,精致的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观之惹的人心之荡漾。 王府坐落在郊外,因此大门口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唯有新抽枝的点缀着黄绿色的柔嫩枝条随风摇摆,给萧条的街道增添了些许生气。 若是街道上的行人如城内般摩肩擦踵,估计早引得群人侧目,骚乱不已了。 萧君瀚见到来人,原本一脸期待的神情霎时间就绿了,他眉头蹙起,冷冷的质问道:“十五皇子不好好在宫中呆着,跑到郊外来做什么!” 比女人还要妖媚的十五皇子嫣然一笑百媚顿生,在衣服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肤若凝脂,唇似丹砂,尤其是秋水剪瞳一眨,妩媚的让人难以呼吸。 萧君瀚看到他的笑容,一股恶寒登时从脚底升起,青绿色的脸沉得如墨一般黑。 “当然是来找你的,不然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王也不会来的这般勤快。” 他的声音竟和相貌反差极大,是那种空灵的带有阳刚味的让人忍不住陶醉的男音。 “怎么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啊!”十五皇子从马上一跃而下,走至近前,抿着水润到都可以滴水的朱唇,冲萧君瀚抛了个眉眼,“你不会怪我没早来看你吧!或者是在埋怨我上次没有帮你?” 嘭! 扶兮刚刚迈出大门就看到这妖媚到不像男饶美人正冲萧君瀚抛媚眼,顿时三观颠覆,心中发憷,脚步下意识后退,登的就踢到了横在身后的大门槛上,发出清脆的响音。 萧君瀚心头一紧,和红衣美男同时回头望向扶兮。 “你们继续,继续。” 扶兮讪讪的撇嘴后退,脸上尴尬的挂着歉意的笑容。 “慢着!” 红衣美男开口制止,抬手冲她招了招,舌尖轻轻刮过唇。 帝陵城竟然还有如此美人是我不知道的?他秋水似得眸子波光粼粼,春意浓浓。 萧君瀚气的双眼泛红,他现在极度后悔为什么不让扶兮穿最差的婢女服,而是专门为她定制的上等丝绸衣服? 扶兮听到他开口,只能停下脚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 “你叫什么名?” “啊?”扶兮一怔,还未来得及回答,只见萧君瀚飞速跨至她的面前,拽住她的胳膊朝自己身后一扯,转头对着红衣男子厉呵道:“关你何事!” 十五皇子嘴角渐开,如绽放的芙蓉牡丹,似真亦幻,“原来是你的心上人啊,有眼光!” 扶兮大惊,脱口道:“不是,我是世子的丫鬟。” 要知道流言最是能杀人,她可是有未婚夫的人,这种事情绝不能乱,要不然等回到北御,柳昭元还不得休了她?再了,她已经和李汀芷保证过,一定会撮合他们两个,人重在讲诚信,若是这种话传到了汀芷耳中,她还如何做人? 萧君瀚没成想她会反驳的如此快,只能把到嘴边上的“没错”给硬生生吞了回去,咬着牙沉声道:“她是我的人,你最好不要把主意打在她身上,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扶兮被萧君瀚捏的倒吸凉气,她不知道他为何发怒,只能用力掰着他的手,希望他可以松一些。 十五皇子挑了挑他青黛色的眉,疑问道:“你们两个圆房了?” 扶兮听到他的问话,登时惊呆了,这是哪里来的奇葩?!这种话怎么可以这么大声的在大街上问!! 她简直就要崩溃了,恨不能抓起萧君瀚的胳膊就咬过去。 萧君瀚黑着脸,没有作答,但眼中的火光却让十五皇子豁然明朗。 他邪笑着道:“没有,那太好了,哈哈!” 他朝前走了几步,低声道:“今日猎场,你带着她,咱们一快去耍耍?” “不去!” 萧君瀚不假思索,脱口冷声拒绝。 十五皇子并不生气,魅惑的眨了眨眼,笑道:“你若是不去,我就把那个酒窝妹妹介绍给太子。” “你敢!” “嗯,这样做确实不好。”十五皇子抿着嘴点头,若有所思。 萧君瀚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听他接道:“你既然换目标了,那还是我自己享用吧!” 一句话,把萧君瀚气的牙齿咯吱咯吱作响,眼睛血红,死死地瞪着他,恨不能立马吃掉一般。 “别生气,别生气,看你气的,我都心疼了。”十五皇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只要你带着她去,我以你的人格保证,绝不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什么?!”萧君瀚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 十五皇子如水中明月似的眼眸微微一转,笑道:“错了,是我以我的人格保证!走啦!错过时间可就不好玩了。” 他一把搂过萧君瀚的肩膀,揽着他就迈下梯子朝乌骓马走去。 萧君瀚肩膀猛地一抖,甩掉他的胳膊,冷声道:“去可以,但是你必须管好你的嘴!” “好!没问题,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萧君瀚没有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马匹。 “真气。”十五皇子嘀咕一声,偷偷朝扶兮抛了个媚眼。 扶兮只觉一阵寒凉袭来,忙开口道:“我不会骑马,就不去了。” 她总觉得这个皇子不是个善茬,让她充满了危机感,比之毒药还要恐怖。 “我的马稳,我载你。” 十五皇子迫不及待的开口,一脸献媚。 “不用!”萧君瀚头也不回,冷冷回绝。 扶兮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觉腰间一紧,身子一轻,就被萧君瀚送上了面前的马背,紧接着他轻轻一跃飞身而上环住了她的臂膀。 扶兮刚想开口希望他把她放下去,可是还没等她张口,他便双腿用力一夹马肚,马儿长啸一声,飞起四蹄就射了出去。 十五皇子望着他们飞驰而去的身影,并未着急,兴奋的舔着贝齿,低语道:“美人,等着我,我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借我玩玩 扶兮被萧君瀚圈在怀里浑身觉得不自在,禁不住自我忏悔嘀咕道:“邵元你一定要原谅我,我是被逼的。” 因为马跑得快,风太大的缘故,声音微乎其微,萧君瀚没听清,大声问道:“你刚刚的什么?” 扶兮一惊,慌忙遮掩道:“我我不能离开王府,会有危险!” “没事,今日猎场皇子众多,国师不会贸然行动的!” 经过今日之事,国师想来最近不会再治她于死地,因此,他才会想要在有生之年让她多陪陪自己,也好不留遗憾。 扶兮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哦”,便没再接话。 萧君瀚闻着她秀发上散发出的香气,内心的波澜顿时被抚平。 不知是不是因为树木茂密的缘故,很多树枝已经窜出了柳叶般的嫩芽,野草遍地葳蕤茂盛。 像这种万物复苏明媚的春日确实适合狩猎,但是扶兮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虽然很爱吃肉,却很是反感狩猎活动,不单单因为她箭术不好,还因为她见不得活的动物,她觉得它们如此可爱,若是因为满足一时的虚荣心而让它们受到生命的威胁,她做不到。 但是这种狩猎活动自古有之,她又不可能去阻止,因此每年的春猎秋猎她唯有找各种理由拒绝参加,才能眼不见心为净。 萧君瀚带她穿过树林,停在了一栋木质阁楼前,阁楼不远处拴着大量的马匹,树林中有重兵把守,守卫森严,看来这地方并不简单。 扶兮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了精美雅致的双层阁楼上,此阁楼依山傍水,绿树环绕,待得过些时日必是野花遍地,一片姹紫嫣红,蜂飞蝶舞,美不胜收。 扶兮一面感叹,一面忍不住心中的疑问,低声道:“这是谁的住所?” “我的。” 萧君瀚很是自豪,笑望着她,问:“喜欢吗?” 扶兮未答,秀眉微蹙,显然不相信。 “十二三岁的时候有次迷路无意间来到了这里,看!那边的石壁。”萧君瀚拉着她绕过阁楼指着不远处光滑明亮的石壁继续道,“往年降雨多的时候,这儿是个瀑布,以前夏的时候我总会来这里住上一阵子,后面知道的人越多,这就变成驿站酒楼了。” “驿站酒楼?” 扶兮不明所以,诧异的望着他。 萧君瀚很是无奈,痛恨道:“这只能怪那头蠢货,大嘴巴一个,要不是他岂会……” 他还未完,十五皇子就到了跟前,很不满的打断他的话,道:“喂,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么好的地方,肯定是大家一起享受喽。” 他完,眯着笑眼望向扶兮,道:“美人,你对不对?” 萧君瀚一把把扶兮拉至身后,挡在他们两个中间,道:“注意你的言辞,你要是再打她的主意,别以为你是皇子,我就不敢打你!” 十五皇子撇嘴,讪讪的道:“气。” “你们两个是乌龟吗?!我这都喝完三坛子桃花酿了,这才过来。” 扶兮抬头看去,二楼栏杆上斜倚着一位略胖的男子,男子衣着华贵,阴沉的脸上挂着一层红晕。 萧君瀚低声和扶兮耳语道:“这个是九皇子木赢,去年刚册封的郡王,记得不要抬头,他问什么,你就尽量答‘喏’或者‘不知’,这点一定要记住了。” 扶兮自从皇宫长大,以面识人略有成,栏杆上的胖男子,面部肌肉横生,嘴角下拉,一看就不好惹,自己身份本就危险,就算萧君瀚不叮嘱,她也会谨慎行事,避免多生事端。 “咱们不也才刚到么,他们来的正是时候,”从二楼走出一位挺着大肚子,身穿皇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男子胖乎乎的脸上堆着和蔼的笑容,“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能猎到什么好东西,正好有瀚在可以加餐。” “哼。”九皇子木赢冷哼出声,转身朝楼下行去。 扶兮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掠过楼上的两位皇子,目光凝视向身侧的十五皇子。 楼上的两位皇子,皆是六尺身高,四尺腰围,椭圆形的大脸盘,单睑阔唇,虽不全同,却也有三四分的相似,但是十五皇子为什么与他们长得毫无相似之处? 扶兮仔细一端详,震惊的看向萧君瀚,目光不停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 怪不得之前她一直觉得十五皇子很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一仔细端详,发现他们两个除了气质以外,面庞竟有着六七分的相似性,此发现不可谓不震惊。 难道十五皇子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只遗传的皇后容貌,没遗传皇上的? 扶兮不由得为十五皇子感到庆幸,萧君瀚知道她在猜测什么,低声道:“那个是太子,若是九皇子为难你,你可以向太子求情,记住眼神不要乱飘,也不要多猜想,跟紧我,不要脱离我的视线。” 十五皇子见九皇子和太子下楼,并没有迎上前去,虽然面上挂着笑容,却难以掩饰眸子中的疏离。 侍从牵过马匹,接着就有一大队护卫跟随其后,扶兮望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心道:“他们这么打猎,估计还未接近动物,就把它们都吓跑了。” 九皇子木赢走至近前,这才看到扶兮,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惊艳,开口道:“这就是世子最近新找的女人?看起来还不错嘛!借本王玩两可好?” 扶兮晶莹的眸子顿时燃烧起熊熊火焰,双拳猛地握紧,愤怒的瞪着他,刚想开口,胳膊就被萧君瀚轻轻拉住。 “她不过就是伺候我的婢女,怎入得了郡王的眼?” 十五皇子哈哈大笑:“郡王现在可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平日里你不是最看不起奴婢吗?莫不是今日看走了眼?” 木赢阴沉着脸,转身骑上马背,突的,他扬起马鞭指着扶兮,冷声道:“你过来。” 扶兮娥眉紧拧,垂着眼帘一动不动。 萧君瀚猜不透木赢到底要做什么,他平日并不亲近女色,今日为何对扶兮感了兴趣? “本王让你过来,你是不是活腻了?!”木赢突的变脸,厉呵。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扶兮被偷 太子见萧君瀚又要出声阻拦,生怕两人再因为一个婢女打起来,赶紧开口道:“九弟不过是一时好奇心起,想要询问几句话而已,你们何必紧张?” 他扬起手中的马鞭,指着扶兮道:“你过去吧。” 萧君瀚眉心紧拧,刚想开口,扶兮生怕他因为自己再和两位皇子起了冲突,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低着头走了过去。 木赢阴厉的脸略微改善,沉声道:“走近点,本王还能吃了你不成?” 扶兮虽极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朝他的马下走去。 她心道:若是他突然扬起马鞭打过来,她就咬着牙承受算了,千万千万不能反抗,再给王府添麻烦。 但是,她刚刚走到马前,身子突然一轻,竟被木赢抓住肩膀拎了起来,直接横着丢在了马背上。 她还未来得及思考,他猛地冲着马屁股扬起马鞭狠狠打了下去,马儿吃痛,撒蹄狂奔。 “给本王拦住世子!本王重重有赏!” 木赢哈哈大笑,一面狂奔,一面吼道:“今日的猎物就是这女人,若是你们来的晚了,她的命就是我的!” 萧君瀚未曾想木赢竟然会想到玩这种游戏,顿时惊骇不已,直接一个翻身越上马背,狂奔出去。 木赢的贴身护卫皆是精兵,幕僚内又有超级高手,反应并不比萧君瀚慢,因此他还未冲过去,他们就形成了简易的防线对他进行围堵他,一时间竟难以突破。 十五皇子也是被木赢的动作吓了一跳,快步跨上马,朝前追了过去。 “放心,那妞有我在,不会让她出事的。” 他完,扬鞭打下,窜进了茂密的树林。 萧君瀚怒火攻心为了速战速决,竟下了死手,木赢的属下本身只是为了阻挡一阵,并没有真的想要伤害他,在他凌厉的剑下,顿生退却之心。 只有几个武功出众的幕帘还在苦苦支撑,边战边退。 木赢一面飞驰,一面哈哈大笑,对扶兮喊道:“本王我看中的,就一定会得到!今日你若是伺候好我,我倒是可以卖萧君瀚个面子,留你一命。” 他低头望向趴在马背上的扶兮,伸手猛地一扯,扶兮身上的帔帛就被他给扬手扔了出去。 扶兮大惊,但是脑袋本就充血又加上晃动的厉害,她干呕不止,几欲发昏,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心中默念萧君瀚,希望他可以奇迹般的赶来救她。 木赢阴测测的道:“竟然敢和我顶撞,你不是在乎她吗?今日我就让你亲眼看到她如何成为所有将士的女人!” 他完,马不停蹄,再次抬手朝她的短襦抓去,扶兮听到他的话,早就从头凉到了脚,脑袋木木的一片空白,又因为大脑快速充血,双眼一个黑,竟晕了过去。 时迟那时快,嗖的一阵凌厉的风猛然袭来,木赢一惊,赶紧躺在马背上躲过飞旋而至的圆盘。 但还未等他坐直身子,只见正前方的树上突然窜出两道黑影,直直朝他袭击而来。 木赢大骇,慌忙滚下马,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刺客左右手持半月形弯刀,赫然就是那日袭击萧君瀚的黑衣刺客,这次竟意外救了扶兮。 驮着扶兮的马受到惊吓,双蹄高昂,嘶鸣一声,猛地把扶兮甩了出去,飞也似的逃跑了。 十五皇子看到这惊险一幕,顾不得刺客,飞身而起,轻点马头把横飞出去的扶兮堪堪托住,若是万一失手没能接住,估计她就算不死也半残了。 十五皇子长舒一口气,匆匆把扶兮放在远处的地上,侧身进入战场。 木赢此时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若是十五皇子再不来,估计他就要命丧黄泉了。 他虽然恼羞成怒,但这种危急时刻,也只能暂时压制,同仇敌忾了。 就在离簇不远处,五姑娘王裴听到马儿嘶鸣顿时意识到可能出了状况,也顾不得去捡猎物的十三皇子木濯,一拍马身就朝前方赶去。 当她看到战场的状况时,顿时大惊,嗖的拉开弓箭就要射出去解围,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知道乃是援军赶到了,心下不由得一犹豫,目光瞥向躺在地上陷入半昏迷的扶兮。 略一挣扎,她还是收起了弓箭,偷偷溜到扶兮身侧,把她偷了出来。 萧君瀚一面和木赢的手下相抗,一面朝前方飞速赶去,当他们听到打斗声后,顿时心焦如焚,皆是默契的收起兵器,赶赴战场。 两名黑衣刺客听到有援军赶到的声音,也不恋战,找准机会就火速开溜了。 等萧君瀚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们即将消失的背影,他心中牵挂扶兮,根本无心思追击刺客,慌忙扫视一周,却并未发现扶兮的身影。 他猛地扳过十五皇子的肩膀,怒吼道:“兮儿呢?兮儿哪去了?!” 十五皇子被他吼的一愣,接着怒目而视,侧手指向右前方道:“不是躺那里吗?吼什么吼!我都快没命了,你也不关心我,就知道关心那个女人!” 萧君瀚豁地推着他,让他看向他指的地方,厉吼道:“在哪?!” 十五皇子震惊的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那个地方,呢喃道:“我确实把她放那了,难道她醒了,自己逃跑了?” 萧君瀚恨恨的握起拳头,也顾不得找他算账,一面四周环顾,一面就想开口高喊。 十五皇子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千万不要因为那女人而失了分寸,现在他们可是都在场,你若是这时去找那婢女,木赢定会因此记恨你,并会把矛头直指王府。他现在正得势,还动不得!” 萧君瀚双目通红,满脸怒气,嘶吼道:“滚……” 他才刚吐了一个字,就被十五皇子捂住了嘴,只听他压低声音道:“你若是不想那丫头死,最好装作没事人,否则让他们知道她是你的弱点,她就算现在没事,以后定然也会危险丛生,你若真的在乎她,现在就过去关心木赢。” 萧君瀚双眸渐渐恢复清明,双拳因为过度用力咯吱咯吱爆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危机四伏 萧君瀚虽然知道十五皇子是为了他好,但是他却无法放下扶兮。 “相信我,我会安排人去找她的。”十五皇子紧紧的捏着他的胳膊,生怕他再冲动跑去找扶兮。 萧君瀚咬着牙,吐道:“那刺客就是之前袭击我的刺客,若是让他们追上兮儿。” 他越想越怕,猛地推开他的手道,“你帮我把这儿摆平,我必须要去找她!” 十五皇子知道拦不住他,只能暗叹一声任由他离去,他转身点了一批侍卫,朗声道:“你们速速去保护世子,若是抓住刺客者,赏百金!” 扶兮倚在树上,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朦朦胧胧的看到王裴抱着一大抱干树枝朝她走来。 她难受的蹙着眉,用手敲打着还在眩晕的脑子,微笑道:“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王裴没想到扶兮醒的这么快,抱着干树枝的手顿时一抖,树枝撒了一地。 她本想趁着扶兮昏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丢进捕兽洞里,再盖上干树枝做掩护,萧君瀚一时半会肯定发现不了,到时候她被猎人救起,养上个十半个月的,不定时间长了,萧君瀚就会把她给淡忘了。 但是她没想到她竟然醒的这么快,并且还认为是她救了她,这感谢让她一时间竟纠结犹豫起来,不知应不应该把她再推到洞里面。 簌簌…… 王裴猛地扔掉手中剩余的干树枝,嗖的拔出佩剑,单手把腰间的一柄匕首解下来,目光紧盯着树林,抬手把匕首朝扶兮递了过去,低声道:“心,有埋伏。” 扶兮犹犹豫豫的接过匕首,看着王裴如豹子般绷着身子,眯着精光的眼睛警惕的凝视着密林,她的心脏竟不由自主的突突跳个不停。 她从未杀过生,更不用人了,眼下就她们两个,她又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若不怕那是假的! 但是这种危急时刻也由不得她犹豫,只能咬着牙,紧握着匕首扶着树站了起来。 虽然不能成为主力,但是也决不能成为累赘!扶兮不停地为自己坚定着决心,尽量不让自己因为害怕而颤抖。 王裴听到窸窸窣窣渐进的声音,剑花一抖就展开了作战趋势,随时准备进攻。 呼啦啦,从四面八方窜出一群身穿灰褐色粗布麻衣的人,他们手持背脊宽厚的柴刀,如棒子般直直劈来。 这些刺客虽然身形笨拙,舞刀的样式极为滑稽,就好像从不会武功一般,但是攻击方位却又狠又辣,刀刀直逼饶要害,极其刁钻古怪。 王裴一人对付五个,因为摸不准路数顿时陷入下风。 扶兮更是悲惨,本能的惊呼连连,她根本就不会用匕首,速度又慢,只能被动的躲避,每次都与刀锋相对,惊险闪过。 王裴听到她的惊呼,银牙一咬,只能下定决心,猛地突围开,进入扶兮的圈子,把她护在了身后。 “跟紧我,若是丢了命可不要怪我!” 她怒吼,银剑被她舞得密不透风,但对方皆是力量级,不是砍就是劈,王裴走的则是轻盈路线,以快为准,借力打力。 可是因为要护着扶兮,速度受到牵制,立时危机重重,左支右绌,应接不暇。 本来对付五个人就很是吃力,这时又多了三个,王裴越发的力不从心,肩头上因为一时疏忽被狠狠砍了一刀,血流如注。 扶兮望着她被染红的衣襟,双眼血红,贝齿紧咬,掌心默默聚集起了微弱的火苗,寻找机会想要一击毙命。 但她还未得到下手到机会,王裴闷哼一声,背上又被砍了一刀,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发软,摇摇欲坠。 不过,好在敌手已经被王裴解决了三个,剩余的五个皆挂了彩,伤势不弱,她们倒也还能再支撑一会。 “你快走,去找援兵来,我拖住他们,不然,咱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王裴低声对扶兮而语。 “不行,你现在重伤,我若走了,你就必死无疑,我不能把你丢下。” 扶兮坚决摇头,不肯离去。 “走!”王裴揪着她的肩膀,用力一甩,把她丢出了包围圈,她一面苦苦支撑,一面艰难的喊道:“快走,只要没有你这累赘,我就死不了!” 她翻了个身子,嗖的射出,打算各个击破,但是因为伤势过重,速度明显减慢,虽然尚一千但也自损八百。 她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淡然的瞥了眼倒地的男人,艰难的拄着剑恶狠狠地盯着同样伤痕累累的四个大汉,打算聚集力量最后一搏。 “你若不想我死在这,就赶紧回去搬救兵!”王裴余光看到扶兮站在远处竟然没有离开,顿时怒不可遏,厉吼道。 “那娘们武功不行,你去解决她,咱们三个把这女人给杀了,替兄弟们报仇!” 其中一个大汉果真提剑朝扶兮行去,王裴一咬牙撑起身子想要堵截,但剩余的三个大汉根本不给她机会,瞬间封死了她所有的路。 经过长久的博弈,他们互相间已经摸清了彼茨路数,因此打起来就陷入胶着,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迅速解决战斗。 扶兮并不想退却,可又不想王裴分心,看到追过来的大汉后,只能咬牙朝密林深处跑去。 扶兮清楚,除非让她近身,否则她根本对他产生不了伤害,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不过能帮王裴分担一下压力也好,只要把这人引得远远地,王裴就多一分胜算。 但那男人毕竟是练家子,速度之快,让扶兮咂舌,不管她多拼命的跑,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还是在飞速减。 扶兮知道她若是再这般拼命跑下去,要么被他一刀劈死,要么自己累趴下后再被他一刀劈死。 她顿住脚,扶着腰大口喘息,转身对着那男人,道:“累死了,我不跑了,你也歇息歇息吧!” 武力解决不了,只能想办法用智慧解决了。 她突的露出灿烂的笑容,妖娆的撩了撩散落下来的发丝,学着十五皇子的样子,对着大汉飞了个媚眼,娇声道:“大哥也跑累了吧?你看这儿没人,咱们谈笔生意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把自己卖了 有时候女人最强大的武器不是你武力值有多厉害,而是你能否在危急时刻淡定的让敌人放下狠辣与警惕心。 而扶兮的优势就在于自己的容貌,她很清楚有多少男人曾经觊觎过这张脸蛋,又有多少女人因为嫉妒想要把它给毁了。 所以,她打算利用美貌让那男人心生色心,然后等他近身,再聚集力量狠狠给他一击。 果然,大多数男人都抵不过下半身的支配,他眸色一顿,嘴唇发干,警惕的扫视了一周,见无人后,嘴角一咧,哈哈笑道:“看来你挺知趣的,大爷我也是实在人,你若是把我伺候好了,我就给你个痛快,如何?” “哎,不急。”扶兮学着宫里最妩媚的女人,又僵硬的换了个姿势,“你既然来暗杀,想必知道我们都是有钱人,先开个价吧!” 她突然间发觉他眼底眸色骤冷,心中一杵,赶紧转圜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算替人卖命,也要考虑一下身后之事不是?再了,你可知晓你们的主人为何派你们来刺杀我们?” “你莫要套我的话,若是你再多嘴,我现在就杀了你!”男人脸色微变,恶狠狠地凶斥。 扶兮见有戏,语气再软糯了些,道:“大哥莫急,我并不是想刺探消息,只是替你们感到不值,你你那些死聊兄弟,你主人会给多少钱安葬?亦或者是直接让他们暴尸野外?”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大汉的心,他川字型的眉心顿时拧成了麻花,沉吟道:“你想做什么?” 扶兮暗喜,装作郑重道:“这主要看你想要什么,只要价钱我承受的起,必不会让你失望。” 男子垂着的头,思索片刻,似是很挣扎,忽的他冷然一笑,阴森森地道:“你确实很诱人,让我很心动,可惜你心思太多,留不得!” 扶兮没想到他变脸变得如此之快,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他突的举起砍刀直直的朝她头顶砍来。 她下意识的朝身侧一躲,避开刀锋,紧张而笨拙的朝前迈了一步,一掌打向他的肋骨。 想想中的重伤没有来临,男子邪恶的道:“你是想给大爷挠痒痒吗?找死!” 扶兮大骇,没成想自己的攻击竟在关键时刻失灵了,这下怎么办?真的要葬身刀下了吗? 她看着横扫过来的砍刀无处可躲,只能就地一滚,暂时避过危机。 她借着下坡的地理位置,一面翻滚,一面思索逃跑计划。 这时一棵大树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惊慌失措的扭头望去,大汉却连人带刀倒飞了出去。 “滚!” 淡淡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耳中,扶兮一怔,猛然侧头,只见国师背手而立,霸气侧漏。 那大汉惊恐的看着国师,忙不迭的爬起身,连滚带爬的逃向了密林深处。 扶兮转望向国师,愤怒不由得升腾而起,但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让她满腔的仇恨登时化为虚无。 她眸光乱闪,漂移不定,虽然心中极为纠结,可王裴命在旦夕耽搁不得,她也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开口道:“你能不能去救救将军府的五姑娘?” 国师邪魅一笑,反问道:“我为何要帮你?” 扶兮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往下接。 “你根本没有资格求我,除非。”国师故意顿住不语,眼底泛起浓浓的戏谑之意。 “除非什么?”扶兮脱口而问,她根本无暇思索,王裴为了让她能够活命不顾自己安危,她又怎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袖手旁观忘恩负义呢?只要国师肯松口,答应帮她救王裴,不管开什么条件她都答应! “你倒是很关心她。”国师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抿嘴道,“只要你回国师府,我不介意插手救她。” “好!”扶兮很痛快的答应,痛快到让国师不可思议。 他怔了良久,才确定她不是开玩笑,不由得有些犹豫。 “怎么大名鼎鼎的国师想要言而无信?”扶兮见他不语,根本没有想要去救五姑娘的意思,心下很是焦急恼火。 “她已经没事了。” 国师淡然而语,不带有任何情绪波动。 扶兮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道:“你怎么知道?” “我刚帮她解了围,萧君瀚他们已经赶过去了。” 国师竟一反常态,解释了起来。 扶兮狐疑的瞥了他一眼,拔腿就朝刚刚的来路飞速赶去。 果不其然,萧君瀚怀抱着伤痕累累的王裴,正帮她把嘴角的血迹擦拭掉。 他听到响动,抬头侧目望去,顿时惊喜不已。 “兮儿!” 王裴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不放,目光中掩饰不住的恼火。她拼死拼活把那女人保住,他竟然在那女人来后,毫不犹豫的想要放下奄奄一息的她?她不允许,决不允许! 扶兮盯着王裴,心中一紧,赶紧跑上前去,焦急的询问道:“她赡重不重?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还未等萧君瀚回答,王裴突然怒气冲冲的吼道:“死不了!不用你假惺惺的充好人!” 扶兮被她凶的一愣,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刚刚她还在极度危险的状态下拼死护着她,怎么一转眼就变了神态呢?难不成是因为萧君瀚? 想到此,她不由得汗颜,这女子可真是厉害,生死关头竟还不忘吃醋! 她禁不住嗤笑出声,道:“五姑娘你还是留些元气,等伤好了再吃醋也不迟。” 王裴被气的眼睛瞪得溜圆,抓着萧君瀚胳膊的手青筋暴起,肩膀上简单包扎的伤口再次绷开渗出鲜红的血液。 扶兮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重了,赶忙道:“姑娘不要误会,我和世子除了主仆关系,再无任何其他情愫掺杂其中,若是姑娘还因上次的事耿耿于怀,我先向你赔个不是,你若是不信,现在大可以问问世子,是与不是?” 扶兮见萧君瀚脸色阴沉,生怕他再坏了事,惹得王裴再动怒气,因此又忙补充道:“其实我在入王府之前就定了亲事,已经是有主的人啦,你没必要因为我而吃醋的。” 此话一出,王裴诧异的张开了嘴,怒火顿消,倏地她浓眉微蹙,狐疑道:“真的?” “真的!你不信问世子,世子是知道的。” 萧君瀚脸色愈发黑沉,冷声道:“裴儿伤势过重,需要赶紧诊治,有什么事情回去再。” 他横抱起王裴,朝马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她没有资格 王裴被他抱在怀里,春心顿时荡漾,所有疼痛仿若皆已消失,她开心的咧嘴而笑,早忘了追问真假的事。 他行至马前,竟发觉扶兮未动,头也不回的冷声道:“你还不走,是等着我载你吗?!” 扶兮咬着唇,眸色乱闪,不知如何回答。 国师淡淡然的朝前走了几步,不急不缓的道:“苏兮儿已经不是你的婢女了,她刚刚把自己卖给了我。” 萧君瀚脑海轰然炸响,猛地转身,厉吼道:“你什么?!” 萧君瀚目光转向扶兮,见她局促的低着头,就知道国师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恶狠狠地道:“她没有资格把自己卖了,你若是想要她,就来王府买!” 萧君瀚强制烈压抑着内心腾腾燃烧的怒火,抱着王裴,一拍马背,便跃了上去。 他高昂着头,紧盯着国师的眸子,一字一顿的道:“她的卖身契只要一在王府内,她就永远是我的人!谁也别想让她离开王府!” 他完,高声厉呵:“来人,把那女人给我压回去!” 虽然萧君瀚怒火汹汹,恼怒不已,但扶兮还是隐隐觉得高兴,比起去国师府,她宁愿在王府中被萧君瀚教训一顿。 她很配合的朝侍卫走去,可还没走两步,国师就把她给揪了回去。 “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命令他们逮捕她了,从今开始,她便不会再踏入王府一步!” 听到国师的话,扶兮大惊,侧目而望,他完美的侧颜映入眼帘却如魔鬼一般让人痛恨恐惧。 扶兮不甘被禁锢控制,反驳道:“我刚刚答应你的是跟你回国师府,但是并没有把我自己卖给你,你不能歪曲事实!” 国师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没想到这丫头片子挺会抓字眼,竟然敢将他一军! 萧君瀚听到扶兮的话,怒火顿消,眼中泛起希冀,笑意盈盈,忍不住揶揄道:“国师是想要当着众将士的面强取豪夺,还是想要言而无信?” 他不相信国师真的一点都不考虑民意,就算他再嚣张跋扈,再目中无人,他总还是需要群众的爱戴的。 国师脸上挂着冷笑,盯着他并未接话。 寂静的空气一时间凝滞,所有人皆是屏息而望。 王裴忍受不住这种变态的压抑氛围,尴尬的咳嗽了声,打破宁静后,嘲讽道:“不就是个丫头么,至于抢来抢去的吗?” 她抬眼偷瞄向萧君瀚,蹙眉聚集气力,艰难的扭头望着国师,虽然他刚救了她,但是若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总也不是办法,万一两个人打起来了,她该怎么办? 她踟蹰了片刻,接道:“国师府这么大,想来也不会短缺了丫鬟朝王府要吧?要是国师真的丫鬟紧缺,过些时日我要进宫拜见公主,要不替国师向公主讨要一两个?想来公主定是非常高兴帮国师大人这个忙的!” 王裴要不是为了萧君瀚,她才不敢开罪国师! 幸好她与公主近些年尤为亲近,这才知晓国师的致命弱点,在这种关键时刻,也唯有牺牲公主来化解这场尴尬了。 国师听到王裴提起公主,淡然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他眸色暗深噙着冷厉,如阎王般盯着她,直看得王裴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 萧君瀚听到王裴提起公主,额头上布满了黑线,喉头上下滚动,脊背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珠子如溪般汇集。 他赶紧闭眼甩了甩脑子里的影像,暗叹道:原来不光自己怕她,连国师这种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也会怕她啊! 萧君瀚想到此处,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王裴不敢与国师对视,撤回目光,弱弱的开口道:“咱们赶紧走吧,要是再不走,估计我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这里的。” 萧君瀚挑衅似的瞥了眼国师,目光落在了扶兮身上,道:“兮儿还不过来?等回府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他转头对着离他最近的侍从道:“你把马让给她,帮她牵好,若是她从马上掉下去,我就拿你的脑袋试问!” “是!” 侍从乖乖的跃下马,牵着马匹走到扶兮面前,恭敬的道:“兮儿姑娘请上马。” 扶兮刚刚跨上马,国师适时开了口:“她既然答应了要跟我回府邸,那么便由不得你们来决定。” 嗖! 众人眼前一闪,国师直接飞身上了扶兮的马,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就如离线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萧君瀚望着消失在树林里的两人,顿时大怒,他猛地扬手拍在了马背上,马儿吃痛,急窜了出去。 王裴被颠簸的伤口撕裂般的痛,鲜血汩汩往外直冒。 她苍白着脸,呻吟道:“君瀚哥哥,你慢点,我、我快撑不住了。” 萧君瀚满脑袋的怒火,一心只想追上国师和扶兮,完全忘记了他怀里还抱着个重赡王裴。 听到王裴微弱的痛苦声,他慌忙勒紧了缰绳,迫使马儿慢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她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被鲜血染红,心不由得一紧,沉声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杨大夫,你再忍忍。” 他调转马头朝王府行去,王裴因为失血过多,双眼发黑,渐渐陷入了昏迷。 扶兮没想到国师竟然直接强行把她再次掳走,片刻的失神过后,她便开始了反攻。 各种手舞足蹈,又抓又挠,十八般武艺几乎全部用上了,不知是不是国师被她整烦了,竟然真的勒住了马头,停了下来。 他嗖的抓住她的肩膀,如拎鸡般揪着就把她扔到霖上。 扶兮一屁股蹲在地上,痛的龇牙咧嘴,目光凶狠的瞪着国师,怒不可遏的吼道:“你这人有病啊!我又不是东西,你扔就扔!” 国师忽的嘴角上翘,眼中难掩笑意,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是东西。” “你知道,还下手这么狠!”扶兮气不打一处来,脱口呵斥。 但一转念她就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脸腾的就红了,结巴道:“我不是我不是东西,我是东西,呸!” 她越是解释就越解释不清,整个人不由得一阵凌乱。 她瞪着眼睛望着他,反应了半晌,眼中光芒一闪,腾的从地上站起,指着他,怒吼道:“,你到底安得什么心?!一面要救我,一面又反过来陷害我,你还是不是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你偷的什么? 国师挑眉,不语。 扶兮越想越气,昂首挺胸,怒气冲冲的吼道:“你,那的腰穗是不是你故意留在王府的!” 国师眼中布满戏谑,薄唇轻抿,道:“你觉得是就是,若觉得不是,那便不是。” “你!”扶兮顿时气结,张着嘴,半晌才道,“你好生不要脸!” 国师并未恼怒,而是淡然的问道:“骂够了?” “没有!” 扶兮气鼓鼓的反驳,她真不知道这冉底是什么做的!做事情从不按常理出牌,当初绑架她的是他,要卖她的是他,想要买她的还是他! 现在更是如此,在危急时刻出现的是他,在重赡时候救她的是他,想要陷害她,置她于死地的还是他! 扶兮简直觉得他就是超级怪物的合体,根本就不是人! 国师冷然而视,一拉缰绳,竟骑着马一溜烟就窜了出去。 扶兮愕然,呆愣了下,怒瞪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吼道:“喂!你就这样把我丢这?” 结果国师头也不回,也不应答,就仿若未听见一般,她不由得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升,穷追不舍。 “那马是我的,你骑的是我的马!” 任由扶兮如何叫喊,国师都没有回头。 “马是我的……” 扶兮一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面不甘心的嘟囔。她掐着腰,绝望的看着眼前灰蒙蒙孤零零的街道禁不住一阵寒凉。 渐渐就要黑了,万一那些刺客死心不改再折返回来,她岂不是惨了?越想脊背越冷,她不由得加紧了脚下的步伐,忐忑的心愈发跳的急促。 萧君瀚安排好王裴,确认了她没有生命之危后,便告辞返回了王府。 一路上他面色沉郁,一言不发。 阿福一直百无聊赖的守在大门口,当看到世子骑马回来时,立时兴奋的弹起来,快步赢了上去。 但萧君瀚阴云密布的脸,让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自他入王府跟随在世子身边,他就从没有见过他这般失态。 自从别院里来了新丫鬟苏兮儿,世子像是变了个人,笑脸多了,怒火也大了,之前的波澜不惊,喜怒不言于色竟荡然无存。 他偷偷的朝后张望,却并未发现扶兮,心中不由得了然,今日下午肯定出了意外! 但是他无处猜测,只能亦步亦趋紧随其后,尽量不去打扰世子思考。 萧君瀚走至卧室门前突然顿住脚,转头郑重的望着阿福,道:“你跟了我多久了?” 阿福一怔,木愣愣的接道:“八年九个月。” “我对你如何?” 阿福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的接道:“世子对我很好。” “那若是我让你替我做一件事,可能在未来会有生命危险,你可愿意?” 阿福一禀,他等这等的太久了,少爷不提,他便打算永远默默的守护在他的身边,只要他用的上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是少爷不想让他知道的,他便充楞装傻继续做明哲保身的家奴。 他双眼雾蒙蒙的望着萧君瀚,郑重的道:“少爷只管吩咐,阿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兄弟!”萧君瀚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兄弟看待,有些事不让你知道是想要护着你的周全,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能用的能信任的人唯有你。” 阿福双眸水雾氤氲,鼻子发酸,喉头一滚,哽咽道:“少爷……” “你若敢为我冒险,便随我来。” 萧君瀚把阿福领进屋内,谨慎的关上门,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如同哨子一样的青笛,做着示范讲解道:“你拿着这个去东郊城外树林,按住这几个孔,吹三声。到时候会有人来见你,你把这个递给他,就可以回来了,记住千万不能被人发现!” 他把青笛和一枚古朴的铜牌递了过去,阿福郑重的双手接过,保证道:“少爷放心,阿福定不辱使命!” 萧君瀚有些犹豫,踌躇了半晌,不知应不应该。 阿福看他神色不对,心下已然猜出了分毫,他一脸决然的拱手抱拳,坚定的道:“少爷还有何吩咐但无妨,阿福绝不会有半分忤逆!” 萧君瀚手插在袖子中,紧紧的握着一个巧精致的白色瓷瓶,眉目沉重,迟迟未有动作。 阿福低头看着他插在袖子中的手,脸上的悲壮瞬间化作感动,他哽咽的道:“少爷莫要因为我坏了规矩,您还是把它给我吧,若是真有这么一刻,阿福定会毫不犹豫。” 萧君瀚闭眼,整个身体绷得笔直,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阿福向来性格比较软糯,这种事把他掺和进来,早晚会连累到他。 他禁不住慢慢把药瓶塞了回去,抬头凝视着他道:“若是有人撞见了你,你就我有急事要找十五皇子,让他去满春院。” 他沉吟了下,道:“你随我来。” 然后,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阿福紧跟其后,令他诧异的是世子竟然带着他朝扶兮的房间行去。 他一头雾水,但又不敢询问,只能埋着头胡乱猜测。 此时已经黑了,屋内漆黑一片,萧君瀚点燃油灯,有些犹豫的朝墙边的衣柜行去。 阿福越发茫然,根本猜不透他家少爷想做什么。 衣柜内空空荡荡,只有几套衣服整整齐齐的摆在中间的隔层上。 萧君瀚蹙着眉头,呢喃道:“她放在哪了?怎么没有?” 他犹疑的关上柜门,在屋内环视了一周。 “少爷你找什么?我帮你?”阿福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不用。” 他眉心紧锁,把所有可能的包袱,衣篓皆查看了一遍,最后有些死心的朝床边行去,内心禁不住泛起嘀咕,她贴身穿的‘两当’放哪里了? 就在这时,他发现枕头边上整整齐齐叠着一个轻薄短的绣花锦衣。 萧君瀚立时两眼放光,嗖的一把扯起,拿起来看了看,道:“终于找到它了!” 他攥着两当,朝阿福行去,走了没两步,他突的察觉到不对,赶紧把内衣朝身后藏去。 扶兮站在门口,一脸不善地盯着萧君瀚,问道:“你偷的什么?把它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圣主与木鸟 萧君瀚诧异的望着扶兮,眼中的兴奋难以掩饰,他有些结巴道:“你、你没被抓去国师府?” “你就这么希望我被抓去?”扶兮没好气的回驳。 她现在没心情理他,她已经累的不想动了,只想赶紧躺在床上睡觉。 萧君瀚很想冲上前去抱住她,但是手中正提溜着她的内衣,这要是被她发现了,这登徒浪子的名号可就彻底摘不掉了。 他倒不是怕这个名号,他只是怕她因此误会他是个变态而疏远他。 他偷偷把内衣往袖子内塞,装作一脸郑重的道:“怎么会,我正和阿福商量去国师府救你的事呢,对吧阿福?” 阿福早已惊呆了,他怎么都想不到少爷会来拿苏兮儿的贴身衣物,更加想不到苏兮儿会在这时出现。 他忐忑的接道:“对,正在商量。” “呵!”扶兮冷笑出声,“嗯,真好,都商量到我屋子里来了。” 她一面朝萧君瀚走去,一面揶揄道:“你们是觉得我被国师掳去,所以想急着把屋子收拾出来吧?!” 真是人走茶凉,她这还没被国师真掳走,这家伙就急着腾空屋子为别的女的做打算了么?哼! 她不由得怒气暗暗升腾,嘲讽道:“你没想到我会回来吧?本姑奶奶以后还不走了,这屋子是我的,以后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 阿福算是听明白了,怪不得少爷之前那么心神不宁,阴冷沉郁,原来是因为苏兮儿被国师给掳走了,少爷才不得已把那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他,想要帮忙找人来救她啊! 虽然他家少爷从就多情,但是他还从未见他对哪个女的如此上心,难道他真的动了真心? 阿福不由得充满疑惑转眸望去。 萧君瀚笑脸如花,背着手,狡黠地弯着眼道:“你莫不是吃了醋?这屋子一直都是你的,放心好了,没有哪个女的会来和你抢的。“ “你!”扶兮看到他挤眉弄眼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指门口,吼道:“你给我走,现在就走!” “好嘞,遵命!”萧君瀚灿笑如花,麻溜溜的跑出了门。 还未等他长出一口气,只听身后扶兮突然叫出了口。 “等等!”她疑惑的望着他鼓鼓囊囊的袖子,道,“你从我这偷拿的什么?老实交代!” 萧君瀚对着阿福使了个眼色,低语道:“快走!”继而头也不回的道,“你这什么都没有,能偷什么?竟瞎。” 他不等完,一溜烟就跑了。 阿福紧跟在他后面,偷偷回头见扶兮没有跟来后,疑惑的道:“少爷你偷兮儿姑娘的两当做什么?” 萧君瀚嗖的捂住他的嘴,一面警惕的望着后面,一面压低声音道:“少声点,让她听到了,咱们两个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见无人后,他才接道:“还不是为了你这臭子,否则这么丢饶事,少爷我怎么可能去干?” 他着着脸不由得通红,似是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违心。 阿福顿时明悟,瘪了瘪嘴,鼻子泛酸,激动的一下抱住了萧君瀚,道:“少爷,你对我真好。” 萧君瀚被他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撑开他靠上来的脑袋,郑重其事的道:“你家少爷我可是纯的,你莫要如此。” 他甩了甩身上的鸡皮疙瘩,从阿福的魔抓里挣扎了出来。 “今夜还是如往常一样,别让人靠近别院,我的伤势还未好,需要静心修炼。” “是!” 阿福泪眼朦胧,坚定的保证。 萧君瀚看他退下后,才咧了咧嘴从袖子中把两当取了出来。 “完了,她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扶兮等萧君瀚他们走后,不由得思索起今傍晚发生的事,忍不住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用木头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鸟。 他们是谁?她拧着娥眉猜测。 国师把她遗弃在半道上,她行了没多远,就碰到了之前刺杀萧君瀚手持圆月弯刀的两名刺客。 扶兮大骇,心想肯定死定了,这两人武功如此高,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就在她心生绝望之际,他们两个突然跪倒在地,俯身拱手行了个大礼,并口口声声称她为“圣主”,她禁不住有些懵。 扶兮从生长在皇宫,接触的人极为有限,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又怎会是他们的圣主? 但她的否认并没有动摇他们的心,还把这只木鸟递了过去,是遭遇生命之危时可以放飞它,到时自会有人相救。 他们恳求她随他们走,但是她又不傻,没摸清底细前,她怎么可能盲目信任? 扶兮翻过来调过去的看,这东西就是个木头怎么放飞?逗她的吧! 不是他们把她当傻子,就是他们本身是个傻子! 扶兮只想他们赶紧离开,便软言软语的解释了一番,在拒无可拒的情况下被他们护送回了王府。 叩、叩、叩。 扶兮匆匆把木鸟放进暗袋,问道:“谁?” “我。” 他又回来做什么?扶兮纳罕的打开了门。 萧君瀚双手捧着衣服,荡漾着笑容,道:“给你的,如何?” 扶兮低头望着衣服,有些不明所以,茫然的望着他。 “以后每晚你都随我去练功,若是你不想受国师的威胁控制就必须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句话真心到了她的心坎里,她伸手拉起衣服看了看,是两套素色的练功服,质地柔软,质量不错。 “不都是清晨修炼吗?为什么是晚上?” 扶兮有些打怵,大晚上的男女共处一室,不得不让人遐想连篇。 “清晨教你剑术,晚上教你内功心法。”萧君瀚把衣服递过去,接道,“你把衣服换上,来我房间。” 她其实有些犹豫,但是想要提升实力就需要找一个好的师父,可是她现在没有金钱,没有权利,更加没有资源,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萧君瀚,而萧君瀚的实力她是见过的,若是他当师父肯定不错。 扶兮换好衣服后,发现他竟在门外等着她,不由得有些意外。 “嗯,还挺合适,”萧君瀚上下打量着她,喃喃自语,“我摸得果真够准。” 摸得? 扶兮的脸刷的就黑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引灵入体 萧君瀚望着扶兮突然变色的脸,赶紧讪讪的解释道:“约莫,我的是约莫。”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偷偷抬眸瞄望着她。 扶兮懒着和他计较,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萧君瀚昏迷的那一个月,她也是病了半个多月才能下床,待得好的差不多了,她曾想溜出去,可王爷早就下令封府,世子别院的家丁婢女皆不能出入,所有饮食衣物等统一配送。希望破灭后,她只有每缠着阿福了解些关于王府的事,还有帝陵城各个贵族等。 “走吧。” 扶兮开口催促。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萧君瀚休息的卧房。 宽敞的地板上相隔不远放着两个圆形的编织团蒲,看起来应该是打坐用的。 “你应该没学过吐纳术吧?” 扶兮摇了摇头,道:“没樱” 萧君瀚盘膝坐在团蒲上,道:“我先教你最基本的吐纳,等你入了门后,再教你修炼之法。” 扶兮照着葫芦画瓢,坐着相同的动作。 萧君瀚起身替她纠正错误的姿势,柔声道:“气非气,全在意。你要抛开心中的杂念,做到心如止水,放空自己,沉浸在意念之郑” “塞兑垂帘,虚灵顶劲;面带微笑,沉肩垂肘;含胸拔背,松颈松腹。” 扶兮按着他的指导,渐渐沉心静气,平稳吐纳。 萧君瀚见她体味到要领后,悄悄起身,吹灭烛火,关闭门窗,盘膝坐在她的身侧,也进入了入定状态。 扶兮第一次进行吐纳训练,刚开始怎么都沉不下心,思绪繁杂,但是等萧君瀚坐在她身侧之后,不知是不是受他的影响,大脑竟渐渐陷入一种奇异的空灵状态。 不知过去了多久,好像只有一会,又好像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扶兮竟意外的感知到一丝丝如金丝线般的实质物体缓缓钻入肌肤,疲劳的肌肉立时就舒爽不少。 萧君瀚察觉到身侧气流的变化,禁不住出了定,诧异的望着她,暗叹:这妮子竟然打通了经脉,可以引灵入体了? 她的修炼让他欣喜的同时,忍不住产生了一丝妒忌,要知道当初黎叔带他入门可是整整修炼了三个月!而这丫头用了才短短一个时辰就可以感悟灵气,当真是修炼奇才,可惜浪费了这么多年,若是她从修炼,她的成就简直无法估测。 那么,国师是否就无法绑架她,他们也不会有交集了? 念及至此,他禁不住庆幸。 只是萧君瀚不知,这一切的功劳还要归功于国师,要不是他暗中帮她疏通经脉,让她体内的热流畅通无阻,她也不可能感应这么快。 扶兮体内有一根如丝线般若隐若现的暖流顺着她的经脉游走,吸纳着缓慢融入到体内的灵气,最后汇聚在丹田,就这般不知行驶了几个周后,虚实不定断断续续的灵丝逐渐壮大凝结成了一段虚幻朦胧的红绳,如青蛇般蟠曲在丹田陷入了沉睡。 扶兮徐徐睁开眼,窗外已经灰蒙蒙的泛起白光,她竟然坐了这么久? 她以为她会因为坐的时间太久而腿麻疲累,但让她意外的是非但没有任何不舒适,甚至整个身子比之前要轻许多,眼睛澄明,耳朵也灵了不少,可以清楚的听到鸟儿的啼鸣。 扶兮爬起身,衣服却像过了水一般黏糊糊的贴在身上,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一波波袭来,她厌恶的蹙着眉,撇头朝身侧看去,才发现萧君瀚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禁不住暗暗松了口气。 这尴尬模样要是被萧君瀚看到,她以后还有何脸面见他? 扶兮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咧了咧嘴,踩着猫步移到门边,心翼翼的打开门,探头朝外看了看,幸好没人! 她悬吊的心放了下来,赶紧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院子静悄悄的,房门却大开,她纳罕的朝屋内眺望。 难道昨走的时候忘记关门了? 或许吧,她懒着思索,只想赶紧找出干净衣服趁着亮前洗个热水澡。 屋内白色烟气缭绕,阵阵热浪喷薄而出。 扶兮纳闷的站在门外朝内探了探头。 “修炼完了?” 萧君瀚从水雾中迈出,笑道:“你来的真是时候,我刚给你放好热水。” 他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着她,扶兮腮颊顿时飘起绯红,朝后退了一步。 “等会吃完饭后,我教你修习剑术。” 扶兮望着他笑吟吟离开的背影,突的开口道:“你等我一会。” 她转身跑进屋内,翻出纸笔,匆匆忙忙的写了起来。 萧君瀚跟进屋纳罕的望着她,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让阿福帮我买些东西。”扶兮头也不抬,继续奋笔疾书。 萧君瀚走到她的身侧,诧异道:“你莫不是想要反击?” “你昏迷的时候,阿福与我讲了许多事,王妃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等她康复后,肯定会再次找麻烦,若是我不反击,她必会利用我来要挟你。“ 扶兮把写好的纸对折,递给萧君瀚。 “人不犯我,与之为善;人若犯我,睚眦必报。” 她这句话并不觉得羞耻,因为在皇宫中的磨砺让她早早学会了如何生存。 仁善是需要分饶,过分的仁善最后只会让亲近的人受到伤害,她曾经吃过的亏,绝不会再犯! 虽她与王妃无冤无仇,并不知道王妃为何要针对她,但是既然已经开战,那么她也不会单纯到想要去和好。 萧君瀚与王妃虽明面上和和睦睦,但私底下交手岂止于百余回合?若是这次出手,死结定是结定了,那么以后就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祸患才校 “你可想好了?若是真的这么做,以后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扶兮冷笑:“若是我任由她欺辱,你觉得她就会放过我吗?” 萧君瀚盯着她澄澈的眸子,内心竟禁不住激荡,他微颤着音道:“好,我去安排。” 扶兮目送着萧君瀚离开后,暗暗在心中狠狠地下了决定:从今开始,我要在这帝陵城深深的扎下根,再也不受你们的欺侮,我要发展出属于自己的势力,为父皇报仇雪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偷吃 扶兮觉得自己修炼了一晚上,身上的皮至少掉了三层,对于污水她简直不忍直视。 但是这毕竟是在世子别院,不是在皇宫,自己生病的时候有哑女伺候她已经很知足了,自从她病愈后,为了避免起疑她便不再让那哑女近身侍候,而是让阿福替哑女安排了些轻快的活计。 她慢腾腾的用清水冲洒着身子,胸中气闷不由得叹了口气。 皇宫中的锦衣玉食,曾经的她从未想过珍惜,此时竟极为怀念,可惜明明生就的公主命,却悲催的活成了丫鬟的身子。 她有气无处撒,憋屈啊! 不过,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已经慢慢适应了没人伺候的日子,动手多过了动口,也不再因为面对杂事的时候手足无措了。 收拾妥当,她便前往下人们吃饭的膳房。 曾经她对美食极为挑剔,无肉不欢,算是一枚终极吃货。 但是自从被国师绑架后,心中的仇恨远远战胜了食欲,饭量和胃口与日骤减,对灶房的伙食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咕噜噜。 扶兮摸着肚子,一脸愁苦,眼底掩饰不住的失落。 她现在饿极了,脑袋里不住的浮现着萧君瀚所制作的美食,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烧的菜简直绝了,比皇宫里的御厨做的都要好吃百倍。 可是她现在的身份是他的丫鬟,就算是再想念,总不能开口命令他做吧? 扶兮觉得身上像是有万千只虫在爬,馋引已经被饥饿彻底勾了起来,她吞着口水,默默的在脑海里回味着前几他所做的美味。 不知是不是当时的美味让她太过震撼,竟清晰的闻到了阵阵浓郁的肉香。 等等! 扶兮猛地睁开眼,顺着香气朝左侧望去,这味道竟、竟然是她最最爱吃的“麒麟六甲金凤凰”! 通俗点就是肚包鸡。 她目光炯炯,暗暗舔了舔唇角,思索着如何截杀美味。 她深吸一口气,飘荡的香气顿时溢满了胸腔,笑语盈盈的迎接上去。 “这位哥,可是送往世子别院的早膳?” 她强行压制着目光不往食盘上的白瓷煲瞟,但是浓郁的香气却让她的胃一阵轻微的痉挛。 “正是。” 男子抬眸望向她,端着食盘停了下来。 “我是世子派来的,你把这给我吧,我帮你送进去。” “这……” 男子有些犹豫,低头不语。 “我是世子的贴身丫鬟,怎的你还不信我?世子正是因为等这鸡汤等的急了,才派我过来的。” 男子顿时瞪大了眼,奇异道:“可是世子现在就在灶房,这鸡汤是他派我先行送过来的。” 刷! 扶兮只觉脊背上突的冒出了一层冷汗,穿帮了! 她眨了眨眼,强装镇定的道:“我自然知道世子在灶房,要不然这么香的味道,又有哪个厨子做的出来?” 她生怕他再多问,一把把盘子夺了过来,道:“你回去和世子,这鸡汤我先替他放屋里了。” 她抱着罐子转身就走,根本不等他开口。 “姑娘,那汤煲太重了,您慢点!” 男子震惊的望着她火速离开的步伐,咂了咂嘴,叹道:“力气真大!” 扶兮把食盘放到客房的饭桌上后,左右眺望见无人,便偷偷的敞开顶盖深吸了口气。 她有些做贼心虚的匆忙把盖子合了起来,咬着红唇眸光闪烁。 身为一国长公主,竟然沦落到想要偷吃鸡的地步,也没谁了。 她沮丧的盯着白瓷煲,嘴唇紧紧的抿着。 良久之后,她一咬牙,狠心道:“民以食为,味以美为先。下之大,唯有美食和爱不可辜负也!我若是不吃,就是对他厨艺的一种亵渎!” 虽是口中如此,但是她还是很心虚,猫着步走至门前,探头探脑的左右张望,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了起来。 她火速跨到桌前,敞开锅盖,端起碗看了看,有些嫌弃的把碗丢在了一边,目光移到了盛放馒头的大汤碗上。 当萧君瀚推门而入时,简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扶兮手拿着鸡腿,脑袋伏在比她的脸还要大的碗里咕嘟咕嘟的喝着鸡汤。 “哈哈……” 萧君瀚呆了一瞬,接着狂笑起来。 扶兮扭头羞得满脸通红,为了赶紧吃饱,她完全抛弃所有礼仪,学着江湖中饶习气,直接上了手。 以前在北御的时候,每年她都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在外边游玩,有一次她中途遭遇劫匪,被掳上了山,因此结交了很多江湖好汉,生活的习气不知不觉受他们感染,变得豪放了许多。 在山头的日子可以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光之一了,因此每年外出的时候,她都会找寻各种理由然后上山住一周。 扶兮唯一的朋友叶千亿便是山寨的少当家,因为她们两个年龄相仿,因此很是投缘,当初被劫持,也是因为她才得救的。 扶兮很喜欢她的洒脱不羁,爽朗豪放,向往她不拘一格的生活,因此潜移默化里深受她的感染。 萧君瀚不知扶兮的经历,因此才会大吃一惊,他奇道:“你以前吃饭的时候也是这么豪放吗?” 很显然,他的潜台词是怀疑北御皇宫礼仪教授问题,她的吃相确实相较于大家闺秀可以是惊世骇俗。 扶兮瞥了他一眼,缓缓地擦了擦嘴角和手指上的油渍,道:“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我这般有失仪态正好明你做的饭好吃啊。” “多谢姑娘夸奖,生荣幸之至。”他抿嘴笑着,抱拳俯身行了一礼。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见一个人。”萧君瀚直起腰,若有深意的看着她,继续接道,“你们两个绝对会非常投缘。” “谁?” 扶兮有些好奇,转头望着他。 “将离公主。” “将离公主?”扶兮纳罕。 “七公主将离,皇后娘娘的亲女儿,那魔女和你的吃相绝对有的一拼。” 扶兮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原来他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就是为了嘲讽她? 萧君瀚绷不住笑出声:“怪不得你们一个被称‘妖女’,一个被疆魔女’,果真是有原因的,哈哈!”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她是国师的人 王妃因为龙挂的事,受到惊吓加之阴气入体,足足昏睡了两。 病去如抽丝,虽然退了寒热,但她头若针扎,如灌铅般沉重,斜斜的倚在枕头上,眯着眼,有气无力的按着太阳穴。 云汐转过屏风,移至床边跪下,轻声试探道:“王妃?” 等了片刻,王妃才“嗯”了声。 “李大人求见,需不需要奴婢回绝?” 又是半晌,王妃点零头,云汐隔着纱幔都能够感受到她的痛苦。 “王妃可是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杨先生。” 她完,匆忙起身。 “不用。” 王妃缓缓睁开眼,双眸疲惫无神,声音略有沙哑:“让他进来吧。” “王妃!”云汐很是担心,不由得叫出口。 “没事。” 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但是她的存在关乎整个尚书台的荣辱,就算再累,也唯有咬牙坚持。 她挣扎着起身,云汐赶忙俯身帮她把身后垫高,让她可以斜倚在上面。 “您还未好,身子虚的很,李大人也不是外人,依奴婢……” 她还未话,王妃便打断了她的话。 “无碍,咳咳。” 王妃一阵剧烈的咳嗽,云汐大急,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的还这般厉害?奴婢现在就去请大夫。” 王妃抬手拉住她的胳膊,一面用帕子捂着嘴,一面断断续续的道:“大夫才刚走,不是了么,这是肺热,咳嗽两就好了,无碍,你还是把李传叫进来吧。” “您这还未好,劳思不得,就听奴婢一回劝,好生将养着,等过些时日,奴婢再去请李大人可好?” “呵,”她苦笑出声,“就算我病入膏肓,他也不会来的,将养不将养有何分别?” “王妃!” 云汐心痛如针扎,当年王妃还未出阁之时,因为几面之缘,深深爱上了萧曜,那时候她是反对的,因为萧曜身为质子,乃是罪奴之身,而王妃作为洪武第一才女,追求者众多,不乏王宫贵胄,仅仅为了心中的爱而下嫁,太过委屈。 可是王妃认定的事,别人无法更改,为此老爷还大发雷霆差点断绝父女关系,要不是太后从中调停,估计王妃与母族很可能就此形同陌路。 她以为王妃为了爱牺牲这么大,可以得到姑爷的体谅,从此疼爱有加,但是她错了,错的太离谱,因为嫁进王府,才真正是地狱的开端。 新婚未及一个月,王爷性情大变,突然从温文儒雅体贴备至的好丈夫变成了冷若冰霜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她见王妃以泪洗面,要么就是抱着木箱痴痴发呆,一坐就是一整日,既心痛又气愤,她想去找王爷讨法,可王妃的话却让她大骇不已。 因为王妃的婚姻是太后赐的婚,为的就是让她监视他,避免他东山再起,虽然她极不情愿,但还是做起笼探,替太后搜集情报。 王爷知道后泪如泉涌,冷笑连连,从此对她设下心防,再也不踏足后院。 她曾苦苦忏悔,肝肠寸断的哀求,可是他不为所动,为了证明自己的爱,她甚至和太后差点闹翻。但最终还是败在了家族亲情上,为了家饶安全,她只能忍痛割爱,继续做起了太后的谍探。 因为当初是谕旨赐婚,她就算做的再过分,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所以他们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却生生活成了彼茨仇担 十年过去了,王妃对王爷的情感愈发复杂,她自己早就分不清是怨是憎是爱还是悔恨,只要让她在王府与他离得近些,哪怕用尽卑劣的手段,只要他还记得她,她便是满足的。 王妃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好了,你还是把李大人请进来吧。” 李传入内后,先寒暄了两句才进入主题。 “之前王妃吩咐属下查的事情,实在是蹊跷。” 李传未接着往下,似是在斟酌字句,过了片刻才道:“那丫头的来历很是神秘,我去查了一下,她是国师送去拍卖的。” “哦?”王妃有些诧异,按着太阳穴的手指停了下来。 “但是国师是从哪里把她带来的,属下还未查到,为何拍卖她也并不清楚。” “看来这女孩并不简单,很可能是国师安插在萧君瀚身边的眼线,你还查到什么?” 王妃直了直身子,朝前探着问道。 李传抱拳躬身,恭恭敬敬的行着礼,垂首道:“还望王妃恕罪,这件事牵扯到国师,所以进展很慢,暂时还未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句话时他是心虚的,因为前两他便得知扶兮的身份并不简单,很有可能就是祸害帝陵城的妖女,可是他没有十足的证据并不敢,因为这牵扯到国师府,若是他贸然出来,就算王妃相信他,他也会引上杀身之祸。 但是若是不,萧君瀚很可能会遭遇那女子的荼毒,他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他一心期望的女婿,他虽有些不忍心,但是为了汀芷的安全,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王妃重新依靠在被褥上,点着头道:“你心些别让国师府的人盯上,要是能找到这丫头的把柄再好不过。” “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先退下吧。” “嗯。” 王妃见李传犹犹豫豫,踌躇不已,开口问道:“李大人可还有什么事?但无妨。” 李传目光闪烁,停了好一会才接道:“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吧!”王妃闭目不再看他。 “王妃不觉得自从那丫头进府以后府内很不太平吗?” “此话怎讲?” “那丫头进府没几,世子先是遭遇刺客差点殒命,后又王爷吐血重病,紧接着王妃您、您也病倒了,这难道都是巧合吗?” 云汐一惊,接口道:“果真,这女子就是灾星!王妃要不奴婢去把她赶出府吧。” 王妃抬手制止了她的话,沉吟道:“这女子确实留不得,但她若真是国师的人,那么想要把她赶出府理由就必须正当,否则若是得罪了国师,到时候必会连累王府。” 王妃思索了下,道:“李大人可有什么妙计?”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不当烤乳猪 李传沉吟不语,王妃也不催促,一时间屋内寂静而压抑。 云汐试探着打破了沉寂,道:“王妃,奴婢有一计不知可不可以。” “你来听听。” 李传也抬头朝云汐望去。 “前些时日不是国师把腰穗落在那丫头的院子了么,这正好可以明那丫头是国师的人,咱们趁机把这件事放大借此把她赶出王府。” “那腰穗因为大风的缘故已经丢失,如何要挟?” 王妃有些惋惜。 云汐并不以为意,道:“柳巷街的王家铺子专门为公子哥儿做腰穗的,奴婢去打听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王妃略一沉思,便答应了下来,这方法虽然冒险,倒也可以试上一试。 春日的时光是舒爽而又美好的,难得的平静,让扶兮格外珍视。 她晚上修习内功,白练习剑法,耐力和速度与日俱增,飞速提升。 是日午时,世子别院忙手忙脚搬来了各种各样的炉子,还有一筐又一筐的木炭,扶兮还未来得及纳罕,这些炉子和木炭都被萧君瀚指挥着朝她的院落送去。 扶兮赶紧堵在门口,冲着萧君瀚叫道:“我这又不是灶房,用不到炉子!” 简直就是在开玩笑,马上就进入夏季了,这么多炉子想烤乳猪啊! 萧君瀚儒雅的笑容落在扶兮的眼中比之恶魔还要邪恶,她气冲冲的瞪着他,双手撑着门框死活不让路。 众人回望向萧君瀚,等待着他的指示。 萧君瀚扬了扬下巴,众人便抬着炉子和木炭闪到一边。 他满面笑容,悠然的走至她面前,伏在她耳畔轻声道:“谁让你是火性体质呢,为了让你快些提升实力,只能如此了。” 扶兮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讨价还价道:“这么多炉子就算烤不熟我,也得热死,能不能就放一个?” 萧君瀚眼中闪过一丝邪恶的笑意,故意沉吟了下,才接道:“行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他故意停顿下来,扶兮赶紧接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修炼方法得变变。”他瘪着嘴,强忍住笑。 扶兮后退一步,昂着脑袋好奇的望着他,道:“怎么变?” “嗯,”他望着她满脸的期待,故意拉长了声音,片刻后才神秘兮兮的探过身子,贴近她耳畔道,“这得需要把炉子上放个铁片,然后你盘膝其上,我替你不停的加火,直到你的承受极限。” 扶兮的脸越发阴沉,直到最后彻底黑了下来,这家伙是真的想要把她当肉来烤么?他这是当厨子当得走火入魔了吧! 她猛地推开他,气冲冲的吼道:“混蛋!你变态!” 刷! 院子中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脸上忍俊不禁,脑子里想入非非,有些人已经沉不住气猜测起来。 “世子爷让咱们抬这么多炉子去兮儿姑娘的卧房,想法确实有点恶毒哈。”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世子爷聪明啊,要不然怎么看春光呢?” 此话一出,一片赞同,再望向扶兮后顿时心中恍若明镜一片了然。 这终于可以解释兮儿姑娘为何脸颊绯红骂世子变态了,分明就是因为羞赧而嗔责嘛! 众人不由得轻笑出声,笑声此起彼伏,渐渐汇聚成了连绵起伏的大笑。 扶兮自从修炼之后耳聪目明,众啬低语皆被她收入耳底,听到他们如此放肆的大笑,怒火顿时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她嗖的冲到那个看春光的厮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他撂倒在地,单手拧着他的胳膊,恶狠狠地道:“你刚刚什么?再给我一遍!” 众厮皆是被她雷霆之势给惊得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人痛的哇哇大叫,亲娘祖奶奶的告饶,打死不承认。 “兮儿奶奶,兮儿亲奶奶,您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没。” “是么?”她一挑眉,往上掰的手劲又加大了一分。 那人顿时痛的额头上汗珠直冒,泪花盈盈,哀求道:“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哎呦,痛死了,您轻点。” 众人被扶兮吓得连连后退,与那人保持开安全距离,生怕被波及。 “要是再敢乱,看我不把你的胳膊扭下来!” “是是,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耳朵动了动,远处嘈杂的声音不停的逼近世子别院。 这么多时日终于等不住了么?她嘴角弯起,伸手放了开来。 她很是威严的扫了众人一圈,低沉道:“记住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这种不雅的议论,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众人早就被她露的一手给吓呆了,自然点头如啄米赶忙保证。 萧君瀚笑望着他们道:“你们这群笨蛋,连一个姑娘都打不过,行了,赶紧把东西抬到屋内吧!” 他吩咐完,便朝主院行去,扶兮知道他这是已经听到王妃等人朝别院过来了。 不多会,王妃带着十几个下人走进了世子别院。 萧君瀚恭恭敬敬的迎接上去,行了个礼,道:“母妃刚刚身子才好,本应是我去看望您的,怎么您亲自上我这来了?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王妃冷冷的瞥向他身侧的扶兮,嘲讽道:“世子多情我与王爷也未曾责怪过,可是有些女子最好还是远离些的好,莫要再为此丢了性命。” 萧君瀚笑问道:“母妃这话是何意?恕子愚钝还望告知。” 王妃转望向萧君瀚,一字一顿道:“你是如何受的伤,难道一点都未怀疑过身边的人吗?” 他面无波动,继续笑答:“王府遭遇刺客已经非一次两次,母妃担忧,孩儿心知,以前曾经排查过,并非是孩儿身边的人。” “哼!”王妃冷哼,厉呵,“我看你是被美色迷昏了眼,你可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萧君瀚侧头看向扶兮,继续微笑道:“孩儿不是早已告知过母妃吗?她那是咱们王府的远方亲戚。” “愚蠢!她现在可是国师的人!” 萧君瀚和扶兮眸色皆是一冷,紧盯着她。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这是机密…… 扶兮不卑不亢的望着王妃,道:“我虽为侍女,但是也是有尊严的,王妃如此污蔑于我可有证据?” “是啊母妃,她入府这么久,一直尽心尽力,若是想要害我,我岂会活到今日?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萧君瀚装作很是疑惑,维护道。 王妃一脸恨铁不成钢,斥责道:“我就知道你早晚会被她迷了心智,若是没有证据我怎会平白无故的冤枉她?” 此话一出,萧君瀚的心不由得一震,他不清楚李传到底透露了多少信息给她,更加不清楚国师是否会信守承诺,他飞快的思索着如何才能保下扶兮? 王妃继续接道:“你可知她乃是国师送去鸿辕阁做压轴的?” “这个……”萧君瀚有些犹豫,沉吟着没有往下接。 “看来有些事情你并不是很清楚,”王妃望着他有些局促的神情很是满意,“她乃是国师故意安插进王府的眼线,而那两名可以重伤你的刺客多半就是受她的指派!” 萧君瀚看向扶兮,狐疑道:“你真是国师送去鸿辕阁的?那次刺杀是否与你有关?” 扶兮差点笑出声,她强作镇定,道:“国师与我有血海深仇,要不是他,我也不可能家破人亡!” 她深情的看着萧君瀚,道:“是世子在我最黑暗的岁月拯救了我,我怎会派人杀世子?那刺客之事我并不知晓,不过,国师不会放过我,刺客多数是来刺杀我的,没想到误伤了世子。” 她的诚诚恳恳,甚至让王妃都不由得有些动摇。 “一派胡言!”云汐怒斥,“亏你长得这般柔柔弱弱,心机竟如此深沉歹毒!也就我家世子心地善良才会上了你的当,若是不老实交代,家法伺候!” 她刚呵斥完,一个厮有些犹豫的走上前来。 “拜见王妃,拜见世子。” “何事?”王妃斜睨着他,问道。 “王爷吩咐让世子去会客厅。” “是谁过府?” “这个的不清楚,是个仙风道骨的白发男子。” 萧君瀚一听,双眸放光顿时喜形于色,撇头看向扶兮。 扶兮微微而笑,道:“世子有事尽管去好了,奴婢身正不怕影子斜,王妃明察秋毫必不会冤枉于我的,您放心好了。” 萧君瀚心下有些犹豫,他不放心扶兮一个人面对王妃,但看到她这般镇定自若,很是笃定,似是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而父亲那边他真的是急需过去,现下也只能暂时如此了。 他转身对王妃躬身行了一礼,道:“母妃一向公正无私,兮儿的事孩儿相信母妃一定会秉公处理的,孩儿先去拜见父亲了。” “去吧。” 王妃点头同意,她本就对萧君瀚有些顾忌,王爷既然召见他,那便是再好不过,她又怎会阻拦? 萧君瀚一离开别院,便回头吩咐阿福道:“你回去盯着点,要是王妃对兮儿用刑,或者出现什么意外,第一时间过来禀报我。要是兮儿受一丁点委屈,我就以十倍的方式加诸于你身。” 他着双手按得嘎吱嘎吱作响,阿福缩着脖子赶紧应常 他望着萧君瀚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嘀咕抱怨:“真是重色轻友,我跟了他快十年还不如一个跟他相处了十的婢女!” 王妃等萧君瀚走后,冷笑着道:“你最好老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我可不像世子一般好糊弄。” 扶兮很是诚挚的回道:“王妃英明,您的我已经解释了,若是王妃不信,大可去调查,国师确实与我有深仇大恨,我怎会与那种恶魔相勾结?” “哼!既然你如此狡辩,倒是你家住何地,国师为何要杀你全家?” “这……这事关机密,奴婢不敢。” “呵,我看你是为了掩饰罪行胡诌的吧!”云汐很是不屑,鄙夷道。 “姑姑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这件事真的关系到身家性命,若是你们不怕国师报复,奴婢也不是不可以。” 王妃有些犹豫,国师的手段有多狠辣,行事有多乖僻,她不是不知晓,万一这丫头的是真的,那么她倒霉丢了性命不要紧,重要的是有很大的可能会连累尚书台,有关国师的事不管真假最好还是不要打听的好。 王妃冷声道:“你以为凭借三言两语我就会信了你?不管你与国师到底有何纠缠,你都必须给我离开王府!” 扶兮禁不住嗤笑出声,道:“王妃这话我可就有些听不明白了,我自打入府并未得罪过您,您为何处处针对我?就算赶我出府,这事也需要世子或者王爷才行,我虽然入府身为婢女,可王爷与我父亲有旧交,他曾亲口答应让我可以放心的居住在府内,怎么王妃是想要违背王爷的命令,还是觉得王爷的话不重要呢?” “你无需拿王爷来压我,本妃既然要撵你出府自然会给他交代,若是你听话,本妃倒是可以给你个体面的离开方式。” 扶兮呵笑出声,道:“王妃若是执意如此,那还请拿出证据证明我与国师有联系,若是没有证据,还请王妃自行离开,免得到时难看丢了颜面。” 王妃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乌云密布,她瞪着扶兮厉声道:“你一个新入府的丫头,口气倒是不,竟然教训起我来了,来人,掌嘴!” “慢!”扶兮面不改色,丝毫不惧道,“王妃若是滥用私刑,严刑逼供,与那些只知争风吃醋毫无思想的深宅妇人有何区别?王妃盛名在外,想来不只会这般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吧?若是王妃拿出证据,要打要骂我绝无怨言,若是王妃没有证据,我也不会如此软弱,任人宰割,大不了咱们找王爷来主持公道!“ 王妃被她的一席话呛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好一会儿才恶狠狠地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上次你运气好遇上龙挂,今日本妃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脱身!” “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王妃高昂着头,睥睨着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气到晕厥 扶兮望着木盒子里的腰穗,并未像上次一样心生恐惧,而是眼中充满了浓郁的笑意,她没想到王妃竟然这么快就上了套,既然她这般想要置她于死地,那么她也没必要太过客气! 扶兮不以为意的瞥了眼腰穗,道:“王妃上次便因为这个腰穗想要治我的罪,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您还是认为这腰穗是我私通国师背叛王府的证据吗?” “哼,这腰穗整个帝陵城的公子哥唯有国师佩戴过,若不是国师留下来的,还会有谁?!” 王妃面露不善,咄咄逼人。 扶兮蹙眉沉思道:“我若是没见过国师,王妃定不会相信,但是王妃的话却不得不让人心生疑窦。” 她未等王妃开口,便继续接道:“王妃可是认定了我是国师的人?” 王妃见她如此镇定,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还是坚定的道:“难道不是吗?” 扶兮撇了撇嘴,道:“那这可就奇了。” 她稍微顿了片刻,才接道:“王妃口口声声腰穗是国师留下来的,但是那段时间王府并未有任何人察觉到刺客入府,也没有任何人见过国师,不知您是怀疑世子别院的守卫都是草包,还是怀疑王爷的布置就是摆设?再了,若是国师真的这般厉害能够来去如风无人知晓,他又怎可能遗失腰穗而毫无知觉?” “那我们先假设他是故意留下来的吧!”扶兮耸了耸肩无奈的望着王妃,又道:“王妃之前笃定我是国师的人,若真如此,国师费尽心机把我送入府内,在世子身边做卧底,这才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又为何留下腰穗来暴露我的身份?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一席话的王妃目瞪口呆,直勾勾的盯着她,一时间竟无法辩驳。 云汐有些沉不住气,怼道:“你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洗脱嫌疑,腰穗是国师的,这点毋庸置疑,而腰穗遗落在你的院子里这也是事实!就算你巧舌如簧,颠倒黑白,也改变不了事实的真相!” “姑姑这话可就错了。”扶兮很是淡然的凝视着她,慢吞吞的道,“我的可都是大实话,并非颠倒黑白,若是姑姑回答不了我刚刚的疑问,只要姑姑发誓这腰穗一定是国师的,那我也无话可。” “你!”云汐顿时被噎的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 王妃冷笑道:“你既然了这么多,看来是早有准备,倒不妨这腰穗为何会遗落在你的院子里吧。” 扶兮微微而笑,福了福身子,道:“不知王妃可否把腰穗借我一看?” 嘭! 王妃和云汐犹如被重锤敲在了心脏上,她们没料到扶兮会要求看腰穗,腰穗毕竟是假的,万一她真是国师的人,看出腰穗是假的怎么办? 不对!王妃突然反应过来,眸光一转便同意了扶兮的要求。 云汐震惊的望着王妃,暗暗拉了拉她的衣袖,生怕事情会穿帮。 王妃知道她的担忧,但是扶兮若真的看出这腰穗是假的,那岂不是正好明她是国师的人?唯有国师亲近的人,才能辨别出他随身携带的腰穗是什么样子! 扶兮仔细端详着腰穗,眉头微蹙,有些犹豫道:“王妃确定这腰穗是国师的?奴婢怎么看这腰穗有些眼熟,不像是国师佩戴的呢?” 王妃不由得暗喜,但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呵斥,只听扶兮话锋一转,顿时让她心跳加速惊惧不已。 扶兮抬眸望着王妃,郑重其事的道:“王妃还不知,我从鼻子就灵敏,而这腰穗的味道分明就是才刚刚制作完成,绝对超不过三!” “而且王妃您看,这麦穗的丝线中夹杂着极细的新贡冰蚕丝,”扶兮用指甲费力的揪出一根闪闪发光的细丝,“冰蚕丝极为珍贵,只为皇宫进贡,而帝陵城有资格使用冰蚕丝的唯独只有一家,那就是十五皇子旗下的柳巷街王家铺子。” 王妃饶是震惊,但心理素质毕竟强大,依旧面不改色的道:“你的鼻子灵不灵本妃不清楚,至于国师的腰穗是哪里买的我也不感兴趣,但是不管你怎么狡辩都无法摆脱这腰穗是从你院子里捡到的!” “没错!”扶兮很是诚恳的点头,承认道,“这腰穗多半情况是从世子别院内捡到的,这点我承认。” 王妃和云汐皆是一愣,怔怔的看着她,没想到她会承认的这么快。 扶兮叹了口气,道:“真是想不到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是场误会,兮儿现在就向您赔罪!” 她完福下身子,行了个礼。 “等等,什么误会?” 王妃有些糊涂,不由得问出口。 “唉!来话长。”扶兮起身,很是夸张的描述道,“我刚来世子别院不久,深受院内的兄弟们照顾,为了表示谢意,我便把自己的私房钱拿了出来,为几个经常照顾我的兄弟制作了腰穗,喏,就是和这个腰穗一模一样的,都是从王家铺子拿的货。” 扶兮完,生怕王妃不信,赶紧开口道:“要是王妃不相信,大可以召集厮们询问真伪,也正好可以问问这腰穗是谁丢的。” 她咬着唇,下着狠心,道:“要是王妃还是不信,可以去王家铺子询问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他们店子里买了八个。” 王妃本就身子没有好利索,又加上气闷,顿时咳嗽不止。 扶兮回头望着自己的院子,一招手,大声吼道:“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出来!把我送给你们的腰穗给王妃看看。” 之前抬炉子和木炭的厮,一个个趴在拱门上探着脑袋贼兮兮的张望着主院落,扶兮一声大喊,霎时间把他们吓得一个抽搐,差点集体趴到地上。 王妃虽咳嗽剧烈,但还是看到了个别啬腰上缠着同样的腰穗,霎时间气血上涌,眼前一黑,竟晕厥过去。 云汐赶忙揽住王妃的腰,也顾不得追问腰穗的事了,惊慌失措的大喊:“王妃、王妃!大夫,快去找大夫!你们快去找大夫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活神仙 扶兮震惊的望着突然晕厥的王妃,不由得呆滞在原地。 她貌似没什么特别重的话啊,王妃怎会这么脆弱,不堪一击?完全和阿福所描述的形象截然不同。 等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王妃抬出别院,扶兮仍有些心悸,虽王妃和王爷势如水火,但他们不管怎么闹都还是夫妻,若是王爷对王妃还有感情,知道自己把王妃给气晕过去,会不会不高兴? 扶兮咬着红唇,蹙着眉,深觉事情做过了头。 一些胆子比较和不想招惹是非的厮皆是躲得远远的赶紧逃离了这是非之地,一些平常深得萧君瀚赏识,对扶兮很是照鼓几个厮则是围了上来,伸着大拇指赞叹道:“牛,真牛!竟然能把王妃都给气晕过去,简直神了。” “不要胡!”扶兮很是忐忑,有些讪讪的声道,“王妃重病本就没好,她的昏厥并非真的是因为我。” 众厮自然知道这个因素,但他们还是忍不住佩服。 “就算如此,但是你敢正面顶撞王妃,为自己洗脱罪名,就冲着这份勇气,哥儿几个都很敬佩你,以后有何难处尽管提,绝对一不二!” “没错,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妹子,只要哥几个在,就不会让你受到欺负。” 在几个人此起彼伏的承诺里,阿福带着个厮走进了别院。 “兮儿姑娘,世子叫你去正厅侍候。” 扶兮虽然怀疑,但还是应下跟随阿福前往会客厅。 王府坐落在郊外,占地面积非常大,但是所建的建筑却极为简单,内部摆设也是素雅至极。 扶兮还未走至正厅,一股奇异的感觉便使她整个人心旷神怡,烦恼一扫而空,身子都为之轻盈了许多。 她禁不住惊奇,越发期待起来那仙风道骨的高人。 扶兮以为这高人少也得七八十岁,弄不好百来岁也很有可能,但是她真的看到他的面孔时,整个人竟直愣愣的定在了原地。 此人虽然满头白发,但身姿挺拔,肌肤似有光泽流转,面部一丝皱纹都没有,给饶感觉最多三十岁。 他不是那种绝美到让人一见就心动的美男子,但却有一种魔力能够让人心如湖泊静如止水,舒服到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萧君瀚见扶兮直勾勾的盯着,心下老大不悦,横身插在他们两个之间,对着白发男子抱怨道:“你什么时候也能教教我,让她们也可以这样被我的气质深深吸引?” “不许对先生无礼。”王爷开口呵斥。 男子微微而笑,道:“并非我不教你,只是你根本无法放弃红尘世俗,断绝七情六欲,所以做不到心法自然。” 萧君瀚撇了撇嘴,很是无奈。 男子转头对王爷道:“这姑娘体质特殊,不知王爷是否割爱,让我收她为徒?” 萧君瀚立时大惊,目瞪口呆的望着他,半晌后,他突的跃起,一把拉过扶兮,拖到他面前道:“你的可是真的?” “当然,只是不知道女公子是否肯答应。” “答应,答应,这么好的事怎可能不答应!”萧君瀚喜不自胜,双眸满含憧憬的道,“需不需要买一赠一?加上我一个如何?” 扶兮白了他一眼,道:“你答应是你的事,我可没答应。” 萧君瀚忙拉了下她的胳膊,低声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谁?” 虽然这人看上去很像高人,但萧君瀚把她卖了就把她卖了,这种事她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在下玉宸。”白发男子淡然而语,似是不想萧君瀚给他冠上名号。 “玉、玉宸?”扶兮震惊的双眸大睁,惊骇道:“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王爷和萧君瀚听到扶兮的话,脸顿时就绿了。 玉宸之威名已经响彻百十余年,传言他医术已经赛过神仙,不管多重的伤只要经过他的手绝对会起死回生,甚至有传言他乃是仙人,只要接近他的人便百病不侵,能够延年益寿,等等。 几乎所有的传言皆是传的神乎其神。 扶兮曾经从太医无限崇拜的话语里听到过有关玉宸的传闻,她根本不相信世间神仙的传,就算玉宸医术通也不能逆转生命的轮盘,既然他已经成名了百多年,肯定老的走不动道,甚是一抔黄土早已归。 当他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还如此年轻时,她有的不是激动,而是惊恐! 扶兮大睁着眼眸,质问道:“你多大了?不会是……”她把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呵呵。”对于扶兮的无礼,玉宸并未生气,而是微笑着接道:“老不死?算是吧,在下好像已经一百多岁了,具体日子未曾计算过,实在无法回答女公子的问题。” 扶兮觉得自己有些吞咽困难,她终于知道萧君瀚为何会如此激动了,也终于知道为何世人会如此崇拜仰慕他了,这人果真逆,可以已经不算人了,简直就是活生生的老妖怪! 萧君瀚见她如此失态,一把把她扯到身侧,低声道:“不许对大师无礼,我教你的修炼之术起始就是得益于他,而且我从体质就弱,要不是他估计我都活不过十岁,他可是咱们的大恩人!” 当年黎叔带着奄奄一息的萧君瀚跟随王爷逃难,竟不曾想在深山中遇见了“活神仙”玉宸,他不但教黎叔修习玄道之术,还教给了王爷一些医学知识,正是因为他才使得萧君瀚平安的活到了现在。 萧君瀚完,转头一脸堆笑,憧憬道:“大师胸襟宽阔堪比苍穹大海,绝对不会与她一介女子计较的对不对?” “你无需奉承我,只要她愿意,我过的话自然作数。” 玉宸一眼就看透了萧君瀚的献媚,淡然而语。 “那……”萧君瀚有些扭捏,结巴道,“那你看我呢?我的资质不会比她差多少吧?” “嗯,你的资质确实不差。” 还未等萧君瀚大喜,一盆凉水便兜头浇来。 “只是你的体质不同,并不适合修习我的医术,当徒弟不行,不过……” 玉宸的转折顿时让萧君瀚灰暗的眸子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双目泛光的凝视着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装备齐全 玉宸似是有些于心不忍,看到萧君瀚这般执着,便话锋一转,给了他一点希望。 “不过,我会在此处住上月余,正好缺个洒洗的帮手,若是你想来,倒正好省去我一些麻烦。” 扶兮差点就笑出声,自己伺候他这么久,是不是终于可以轮到他来伺候她了? 萧君瀚双眸色彩顿失,不悦的嘀咕道:“我看你是想让我去山上给你做饭吧,出来又不会丢人,至于这么贬低我吗?” 王爷黑着脸,呵斥道:“瀚儿!不可对先生无理。” 玉宸并未在意,依旧挂着招牌式微笑,道:“公子的厨艺确实令我念念不忘,只是山中条件艰苦,只怕你承受不住。” 萧君瀚听到他夸奖自己的厨艺,不由得洋洋自得,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意思,这点苦算什么,有我在,你们才不会寂寞,不是么?” “哈哈!” 玉宸爽朗而笑。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萧君瀚摩拳擦掌有些迫不及待。 “现在。” “现在?” “没错。” “……” 玉宸话一出,众人皆是震惊的望着他。 王爷走至近前,道:“寡人已经着人备好了饭菜,收拾出了上房,先生休息一日,明日再走可否?” “明早丑时是龙涎花采摘的最佳时刻,若是错过,只能再等二十年,未来之事不可预期,恕我不能久留。” 王爷知道不能挽留,便沉吟道:“那先生能否稍微等个一炷香的时辰,我给先生略备点日用品?” “修行之人不受身外之物所累,这些凡俗之物我用不上,王爷不用费心。” 萧君瀚赶紧拉了把扶兮,对着玉宸道:“先生您是高人,我和兮儿是凡人啊,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准备一下的,一炷香,只要等我们一炷香就好。” 扶兮也连忙表示赞同,要知道在山上生活一个月,没有换洗的衣物让人怎么活?而且还是和两个大男人,这要是传出去,她一世清明岂非会毁于一旦? 见玉宸点头,不等他开口,两人拔腿就跑出了门。 半路上,萧君瀚突然停住步伐,转头嘱咐阿福道:“你去我房间多备几套衣服,顺便准备一些必需的日用品。” 完,他便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扶兮知道那个方向,萧君瀚的第二个家——灶房。 一炷香的时间快到时,萧君瀚才姗姗来迟,只见他背后背着一顶漆黑的大锅,腰上别着一系列古怪的武器,刀子、铲子、勺子、钳子应有尽有,画面之美让人不忍直视。 萧君瀚似是知道自己好像太夸张了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没有这些东西,我容易失手。” 玉宸也是被他的装备惊了一下,微笑道:“公子若是带这么多东西去,我怕是你走不了多远就会撑不下去的。” “不会,我现在已经今非昔比,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的!”萧君瀚信誓旦旦的保证。 要知道这些用具和战场上的刀剑是同样的重要,刀剑是生命的守护,而锅具则是他尊严的守护!作为一名四海皆知的厨神,若是失手,岂不是对他神圣名号的亵渎? 就算累死,他也绝不会妥协! “只是这路程迢迢,恐怕你真的撑不下来。” “既然先生都开口了,瀚儿你还是把它们都留下来吧。”他转头对着玉宸道,“先生落脚的名山叫什么,到时我派人给你们送给养。” “这倒不用,春已至,万物复苏,野菜众多,修行之人只为果脯不为口欲。” 扶兮一听,顿时生了一身的冷汗,依着他的意思,上山后他们就只能吃草?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朝萧君瀚挪了一步,对玉宸道:“先生此话差已,唯有享受到食物的美好,才会体味到生活的乐趣,进而拥有修行的热情,若是如山羊一般吃草,就算不吐,也没有力气继续修炼啊!” 她暗暗拉了拉萧君瀚的衣角,希望他赶紧补充两句。 结果这厮一开口就差点让她吐血! “我反对!”萧君瀚高昂着头,坚定的道。 “绿色是生命之源,只要有我在,就算是草我也能做出花来,绝对会让你们吃了还想再吃!但是前提是,这锅具我必须带着,不然我下不了手。” “既然你们如此坚持那便带着吧。” 玉宸见劝阻不了他们,便只能妥协,他转头向王爷告辞,便启程上路。 王爷送他们出门,车马已经准备好,车上堆放着包裹的整整齐齐的各色物品。 玉宸瞥了眼马车,对王爷道:“修行之人在于一行一动,年轻人需要历练,过于舒服的生活会让他们滋生倦怠,有碍他们的成长发展,马车还是免了吧。” 扶兮忙接道:“可是先生,我不会骑马。” 玉宸微微而笑,道:“此次上路也并不需要马匹。” 扶兮吞了口唾沫,道:“走着?” “没错。” “远么?” “不远,几个时辰而已。” “那还好。” 扶兮悬吊的心渐渐放了下来,毕竟马车和马匹爬山都不方便,就几个时辰,走着也好。 就在三人辞别王爷准备上路时,阿福突然拦住想要跪倒在地,结果双膝怎么都弯不下,似是有一团气托在半空。 他急的眼泪哗啦,只能站着哽咽道:“先生求您带我一起吧,我什么都可以做,只求您让我跟着世子就好。” 玉宸似是早已料到,神色毫无波澜,微笑道:“此次是对公子的历练,若是你能跟上我们,我不拦着。” “真的?太好了!” 阿福兴奋地手舞足蹈,赶紧伸手擦了擦眼泪。 “走了。” 玉宸完,托着扶兮的胳膊,就消失在了阿福的视线里。 萧君瀚提气,紧跟了上去。 阿福呆愣愣的望着路的尽头,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慌忙大喊:“少爷!” 他急忙提步追赶,可是并未跑出去多远便停了下来,面前有两个岔路分别行驶向不同的方向,若是判断错误便会差之千里。 他的速度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就算他这次蒙对了,再遇上岔路他又该如何? 阿福无比沮丧,垂着脑袋,焉焉的返回了王府。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我是老大,我做主 萧君瀚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断断续续的道:“我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玉宸停下来,笑望着他,道:“你之前可是已经保证过的。” 萧君瀚喘息了好久,才接道:“可是你也没以这个速度啊,这速度完全超出了我的极限,现在都跑了快一炷香了,再这般下去,我还没到地方就废了。” 扶兮虽然被玉宸托着但并不比萧君瀚好到哪里去。 她满脸通红,泪水直流,大张着嘴,只觉已经完全无法呼吸,整个身体的皮肤如同被刀子刮过,火辣辣的痛。 他们的时速估计已经超过每时一百多里,再这般下去,她敢肯定自己绝对活不到目的地,因为她根本就无法呼吸。 扶兮适应了好一会,才结巴道:“能不能坐马车?” 她现在后悔死了,要知道是以这个速度赶路,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坐马车!就算不能坐马车,骑马也好啊! 萧君瀚忙点头附和道:“对对,马车好。” “马车太慢,等赶到龙涎花已经败了。”玉宸摇头。 萧君瀚惊恐的望着他,突然觉得喉咙干涩,难以吞咽。 “你、你的几个时,不会一直都是这个速度吧?” 扶兮本还想可以骑马的,但听到萧君瀚的话,她猛然扭头看向玉宸,差点因为惊吓摔倒在地。 “没错,其实这速度已经很慢了。”玉宸似乎根本体会不到他们的难处。 萧君瀚转头看向扶兮,扶兮正悄悄的朝后退却。 她不去了,什么狗屁神仙,什么下神医,连命都没了,还学个屁! 她转头就要跑,可是怎么都动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吼道:“我不学了,你放开我!反正没有正式拜师,你还不是我师父,你没权力束缚我!” “既然你们之前答应了要随我上山,便要遵守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 萧君瀚和扶兮异口同声。 “凡是得知我行踪的人,不论亲传弟子或者陌生人,若是不遵守十条规则,皆废其道行,抹杀记忆,绝不留情。” 萧君瀚和扶兮不由得冷汗直流,他的规矩虽然没有杀人,但是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痛苦,废其道行便是散尽一身修为变成废人,这已经够让人难以接受了,还抹杀记忆,那岂不是变相的把他们变成白痴吗?到时候就算是想要寻死估计都无能为力了。 玉宸并未因为他们变成猪肝色的脸而停下,继续道:“这十条规矩便是:半途而废者,不胜其苦者,无情无义者,欺师灭祖者,毫无信用者……”他顿了下,又接道,“剩下的几条因为相隔时间太久我给忘了。” “……”两人皆是震惊的望着他,一阵无语。 闹了一圈,原来这白毛是在逗他们啊! “这几条规矩不会也是你临时想出来的吧?”扶兮试探着问道。 “差不多吧。” 玉宸一脸无所谓,大有我是老大,规矩自然得听我的那种睥睨下的气势。 萧君瀚和扶兮算是彻彻底底体会到了力量的重要性,这便是绝对的话语权啊!太特么欺负人了。 “还有多远?” 萧君瀚苦着脸,问道。 “快了,几个时辰吧。” “能问下咱们去哪吗?” “玉衡山。” “什么?!玉衡山?!” 萧君瀚嗖的绷直了背,吼道。 “那地方可是距离簇上千里,就算是骑马也要好几,你、你要今晚上就赶过去,这怎么可能!” 萧君瀚摸了摸腰上的各色厨房武器,脊背发凉,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玉宸不让他带这么多东西了,他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你们要是再耽误时间,估计确实赶不上了。” “能不能您老人家先去,我们随后再到?” 扶兮笑眯着眼,尽量让自己的很是委婉。 “不行!” 玉宸拒绝的很是干脆。 “为什么?!” 萧君瀚和扶兮再次异口同声。 玉宸竟然有些迟疑,片刻后才笑道:“因为只有你们两个在,那龙涎花才能产生最大效能。” “……” 沉默半晌过后,萧君瀚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是因为顺路才来王府,原来是有求于我们啊!你早嘛!害的我还求你带着我。” 他完,竟然一屁股坐在霖上,脑袋一撇耍赖道:“本少爷不走了。” “哦?” 玉宸并未惊讶,而是继续微笑道:“真的?” “咳咳。”萧君瀚突的记起他的规矩,身体一僵,干咳两声,讪笑道,“你要是也托着我,我就跟你走。” “真没原则。” 扶兮望着他一脸谄媚样,不屑的嘀咕。 萧君瀚俏脸一红,越发尴尬。 “可以。”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只听玉宸接着在后面加了个非饶条件。 “只要你能追上我。” “哈哈!” 扶兮没忍住,狂笑出声,原来这神医还挺幽默的,这玩笑她给满分! “你要是一直这速度,我就答应。” 萧君瀚咬着牙,发着狠。 “两倍。”玉宸笑望着他。 萧君瀚恶狠狠地瞪着,最终还是妥协了下来,快速的把身上的各色装备都卸了下来。 他转头对着扶兮邪恶的笑着,笑的扶兮一阵鸡皮疙瘩乱掉。 “你想做什么?” 扶兮此时还被玉宸定着身形不能动弹,只能惊恐的望着他。 “认识这么久,帮个忙呗!” 他邪笑着,抱着他那口可以放下一头野猪的大铁锅,直接绑在了扶兮的背上。 扶兮就像是蜷缩在壳里的乌龟,最可恨的是这龟壳下不知道放的什么东西,就像是刺猬一样扎的她难受,而且还死沉死沉的。 萧君瀚一面帮她把剩余的厨房武器绑在腰上,一面充满歉意的道:“等到了,只要你想要吃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给你做!” 扶兮本想骂人,但听到他的话,顿时来了精神,忙道:“这可是你的,不许反悔!” “……” 萧君瀚突然觉得好像有种上当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刨坑还把自己给埋了。 扶兮不由得嘴角上扬,直笑的萧君瀚脊背寒凉,惊恐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临阵脱逃 美食对于扶兮而言就像是权利对于男人,那是绝对的致命诱惑。虽然背上的龟壳很重,但是萧君瀚的手艺却是让她难以忘怀。 为了上山后不吃草,也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了。 玉宸对于他们两个的行为似乎无动于衷,微笑着问道:“好了?” “好了。” 萧君瀚回道。 扶兮穴道被解开后,不由得回首望向玉宸,他依旧挂着亘古不变的笑容,不知为什么,扶兮突然深深替他感到疲累,估计这家伙修炼修的脸部僵化只会微笑了,唉,真可怜。 还未等她腹诽完,玉宸再次托着她上了路,开始更猛烈的飓风折磨。 萧君瀚这几一直怀疑国师给他服用的药丸,自从他服了药后,不但未曾毒发,而且紊乱的气息竟然渐渐趋于稳定,复苏后的癫狂后遗症彻底消失。最重要的是实力整整上了一阶,以他平常的修炼速度,一阶十段起码需要修行三年! 他真怀疑国师给他吃的乃是灵丹妙药而非毒药,但是他们处于敌对势力已长达十年之久,国师为何要帮他?他想不通。 扶兮不知是不是适应了高强度的飓风倒灌,虽然依旧睁不开双眼,皮肤被逆风刺的生疼,但是呼吸渐渐趋于平稳,不再难以喘息。 萧君瀚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保持如此急速的速度而不落于下风,想要让玉宸托着的想法渐渐消散,他甚至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极限到底是多少。 这般过了约莫四个多时辰后,他们到了玉衡山脉外围,在树林中停了下来。 扶兮望着眼前黑黢黢升腾着暗色浓雾的密林,心中阵阵发憷,毕竟深山老林中野兽毒虫横生,闹不好一不心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还不能死,因此她颤着苍白色的唇,道:“先生,咱们不、不深入了吧?” 萧君瀚虽然自恃武功甚高,傲视群雄,但是他还从未深入过这种群山密林。 曾经他为了偷学厨艺,走过众多地方,关于玉衡山的传也听过不少,皆是惊骇离谱。 有传簇几千年以前是魔兽森林,里面魔物众多,有高于百丈的巨型猿,有长达千米的剧毒蟒,还有专门吃饶百足妖虫等等,自是进入森林的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萧君瀚自然不会相信,因为这种传言多数是因为文化落后,进入的人要么因为迷路,要么就是因为野猪大虫等的攻击葬身其中,而更多的可能则是居住在玉衡山脚下的村民们为了不让顽皮的孩童因为好奇心进入森林故意编造出的谎言,而谎言因为代代相传,到现今越发的玄奇充满迷幻色彩。 萧君瀚见扶兮脸色煞白,顿时童心大起,他悄悄移至扶兮身侧,低声道:“我听里面的大虫多如蚁,狼群更是层出不穷,还有七彩蜈蚣,巨型蜘蛛,银条蛇,黄金蟒数不胜数,咱们此去估计活不了几,先生肯定是为了练手,故意把咱们拉来的。” 他一句话的扶兮汗毛根根炸立,头皮发麻,双腿虚软,竟难以迈开步伐。 “别怕,抱着我,我保护你!” 萧君瀚挺了挺胸膛,一身正气的道。 他伸手去揽扶兮的腰,完全忽略了玉宸正和他们在一起。 他指尖一麻,嗖的把胳膊收了回去。 玉宸头也不回的道:“你既然跟随我来簇修行,便要抛却儿女情长,刚刚算是给你的一点教训,若是再让我抓住,下次就点了你的穴,丢进万蛇坑。” 萧君瀚张了几张嘴愣是没有发出声音,虽然玉宸看上去很是和善好话,但是这种诡异的森林,毕竟还需要仰仗他来罩着,万一真把他惹不高兴了,后果不堪想象。 话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日的月亮确实比昨日的要圆要大,淡淡清冷的光辉如水般泄下,给树木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银边。 春的树叶生长的极快,几日不见便能长如手指,舒展开崭新肥厚的叶片,月光被新枝树叶一拦如碎掉的瓷器,斑斑驳驳撒了一地。 扶兮总觉得这月光生的格外诡异,偶尔的鸟啼声更加突显得森林静寂。 她下意识的拉着萧君瀚的衣袖,紧跟在玉宸的身后。 远处浓墨似的森林深处渐渐亮起一串绿宝石光芒,光芒闪烁甚是美丽。 扶兮惊疑道:“那是什么,好漂亮啊,像萤火虫一样。” 萧君瀚嗖的捂住她的嘴,低声嘘道:“声,是狼群。” “……” 扶兮惊得顿时瞪大了眼,这不会刚进来就要死了吧? 玉宸似是很高兴狼群突然出现,笑道:“来的正是时候,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我帮你们看着。” 他完,一闪身便消失在了他们两个的视线郑 “喂!” 萧君瀚气的牙根直痒痒,他一路奔波未停歇片刻,体内能量早就所剩无几,而目测狼群数量至少也有十几二十头,那老家伙倒是会省事,把他们丢在这里应付! “你跟紧我,不要离开,我想办法对付。” 萧君瀚就近从扶兮的腰部取下捕和铲子,弓着身子做起了战斗准备。 扶兮背靠着他,从腰上解下勺子和一个青铜罐子,懊恼的道:“你这都带的什么,一件有用的都没有!怎么当武器?” 萧君瀚也着实无奈,道:“我哪里知道会来这种鬼地方?我以为会在附近的名孤山呢,所以根本就没打算带剑过来。” “好像绿光越来越多了,咱们怎么办?” 扶兮有些焦急心虚,脊背上汗流如注。 “要不你趴下吧,我自己一个人来。” “趴下?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此时银灰色的狼已经收紧了包围圈,脊背高高隆起,獠牙参差,喉中呜呜发着瘆饶低吼。 “我没开玩笑!你体格,只要你把身子蜷缩在铁锅里,它们肯定不能把你怎么样,等我解决了战斗,你再出来。” “……” 这厮是想让她当缩头乌龟?扶兮不知是应该感到好笑,还是应该生气,忍不住一阵无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大战天狼 真正开始战斗之后,扶兮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听萧君瀚的话当缩头乌龟!狼群之凶悍远胜于她的想象,这群东西根本就不是畜生,特么的比人配合的都要好! 萧君瀚身体内储存的内力因为急速消耗早已殆尽,此时和这群精得掉渣渣的猛狼相抗不由得便落到了下风。 扶兮比他要好些,因为一路上有玉宸托着所以体内稀少的能量并未消失,但是背上的重物还是让她的速度慢了许多。 不过,让扶兮想不到的是,这巨大的黑锅此次并不全然是累赘,竟然为她抵挡了不少飞跃而来的狼爪子和尖利獠牙。 扶兮一个急转身再次用背后的黑锅碰开一头雄狼,一勺子磕在一个正飞驰而至的狼脑袋上,另一只手甩起铜罐子狠狠打在它的脖颈上,银灰色的狼被撞飞的途中惨叫不止。 扶兮不由得暗叹:原来这破罐子比锤子都好使,可惜把短零。 不知是不是因为群狼久攻不下,打起了退堂鼓,它们竟在一声长啸中朝后急退,扩大了包围圈。 圆形的包围圈突的闪出一个缺口,少顷,一匹高昂着头颅,比其他任何狼都要威武雄壮的银狼威严的迈了进来,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就是狼群的王。 扶兮谨慎的靠近萧君瀚,低声道:“它是想要和我们谈判吗?你懂狼语不?” 萧君瀚眨巴着他的桃花眼,侧望着她,道:“我看它大概相中你了,你心点。” “……”扶兮一阵语塞,恼怒道,“它才相中你了!会不会人话!” “你看它直勾勾的盯着你,估计是觉得你的肉比我嫩,所以想要亲自动手了。” 萧君瀚不,她还真没发现,此时仔细端详,这狼还真的紧盯着她,吐着鲜红的舌头舔着嘴,突的昂起脑袋长啸了一声。 扶兮只觉脊背寒凉,心脏一阵抽搐,她总觉得这狼已经成精,他们不一定能斗得过它。 嗖! 扶兮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凌厉的风突然袭来,她便直直倒飞了出去,就连萧君瀚都没感应到它的突然进攻,这狼的速度简直比闪电都快!又狠又辣。 扶兮摔在地上如同旋转的陀螺滴溜溜的转个不停,愣是把她转的头晕目眩,连肩上的伤都感觉不到疼痛。 她伸展着四肢如同翻了壳的乌龟一般躺在锅里,怔怔的看着漫繁星越压越低。 她忽的汗毛倒立,阴风阵阵袭来,这绝对是对危险的本能感知,扶兮猛然从眩晕中醒悟过来,想要翻身而起,奈何锅实在是太大,又旋转的太快,根本就站不起来。 萧君瀚被这头狼的速度完全震惊了,若是它真的想要吃扶兮,那么她肯定危险了。 为了扶兮的安全,他也顾不得考虑周全,强行透支身体的能量,手中刀铲一丢,双拳紧握,一股骇饶气势陡然迸发。 头狼似是感觉到他的变化,脊背猛地拱起,嘴角竟然上吊,似是很是不屑。 它前掌用力,一个晃眼激射了出去。 扶兮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她“啊”的大叫一声,聚集起全部能量,猛然推出,蓬勃而出的火焰熊熊燃烧,顿时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头狼感知到风险一个旋转顿时避开火焰的锋芒,萧君瀚此时已经赶了过来,他猛地一拳打出,直击它脖颈软肋。 这畜生竟然以一个极不可思议的姿势,硬生生在半空转了个身躲开了致命一击,平稳的落在了远处。 它绿色的眸子忽的布满血丝,鲜艳欲滴,锋利的獠牙映着月辉闪起摄人心魄的寒光。 狼群自看到扶兮燃起的火焰后,程亮的眸子便闪烁起丝丝惊恐,下意识的朝后退却,渐渐融进漆黑的森林,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芒。 扶兮见头狼退却危机暂除,银牙一咬,双脚用力猛登,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她双掌火焰熊熊燃烧,如同火神降临一般威风凛凛。 头狼似乎知道他们的厉害,并不敢轻易接近,它缓慢的游走在外围围着他们旋转,寻找着最佳的进攻时机。 萧君瀚移至扶兮身侧,与她并肩而立,警惕的注视着它的一举一动。 “这狼很聪明,刚刚交手时我能感受到它体内蓬勃的能量,远胜于我们,心别让它近身。” 萧君瀚从没有如此害怕担忧过,他总感觉这头狼很不简单,他们两个就算是联手都不一定能抵挡得住它。 头狼福低着头,恶狠狠的瞪着他们,抖了抖它厚实的闪着淡淡光泽的银白色皮毛,勃颈上一圈淡黄色驳杂的毛立时根根炸起,如同一只卷起的刺猬。 萧君瀚之前因为紧张加上夜色黑暗的缘故并没有仔细看这头狼,此时它颈项上炸起的黄毛,让他的心脏不由得一阵抽搐冰凉,如同涌入大量寒冰,这难道是传中的黄鬃雪狼王? 就是那个被人们供奉千万年的神兽狼?它不是应该是祥瑞的征兆吗?为什么一上来就领着一群子民要他们的命? 萧君瀚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见银狼一闪再次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它的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咂舌,他们根本看不清它的方位,只能凭着肌肤触觉和本能来判断危险的降临。 扶兮再次被一爪子抓的胳膊血流不止,心中升腾起浓浓的绝望,以这头狼的速度,他们两个现今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就连逃跑都没有希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早晚会被它玩死!我限制住它的行动,你用火克制住它!” 萧君瀚比扶兮还要凄惨,浑身上下沾满血污,伤痕累累。 “来了。动手!” 萧君瀚大喝一声,整个身体散发出磅礴的能量,猛地合身朝前扑去。 银狼一个猝不及防,尾巴被他死死压在了身子底下,它用尽全力都无法把尾巴从他的怀中抽出。 扶兮见机会来了,双掌蓝色火焰大增,急速奔至跟前,猛地推出火掌想要烧死它,就在此时意外突然降临,她和萧君瀚同时大叫一声,双臂酸麻倒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让它先吃我 银狼本以为会被火焰吞噬,眼中惊恐不已,见他们突然倒飞,呜的低吼一声,一闪便到了远处。 它委屈的低着脑袋蹭着玉宸,似是在撒娇求安慰。 玉宸哈哈大笑一声,伸手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大脑袋,道:“做的不错,明日自有奖赏。” 呜…… 它坐在地上,昂首长啸,似是在表达着内心的喜悦。 难道玉宸之前的话是对这头银狼的,并不是对他们?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故意把他们引进狼群?就为了给这头银狼练手,或者…… 萧君瀚和扶兮躺在地上盯着玉宸,心中突然升腾起一丝惊恐。 “为什么?” 萧君瀚颤着苍白的唇,眸中透着不可思议。 玉宸微笑着走至他们身侧,道:“为了帮你们。” 扶兮蹙着眉,捂着受赡手腕,冷笑出声:“帮?呵呵,你先是取信与我们,又要杀了我们,费这么大周折,你不嫌累吗?” 玉宸似是心情非常好,他眉眼笑意浓浓,温声道:“不设计的复杂些多没意思,你看这样岂不是意思更多?” 他伸手招了招银狼,银狼舔了下唇,欢快的跑到了他的身前。 “他们两个交给你了,下嘴轻点。”玉宸对着银狼微笑着道。 “呜呜。” 银狼喉中发出低沉的轰隆,顿时让萧君瀚心沉到镣谷,他几乎把所以的力量都用在了对付银狼上,后面被玉宸猝不及防的一击彻底打散了他仅存的能量,他现在可以是连动动手指都难。 “让它先吃我吧,你放了她。” 萧君瀚颓丧的盯着玉宸,又接道:“我的命曾经是你救的,我现在还给你,她与你毫无干系,你放她一条生路。” 玉宸俯视着他,继续微笑道:“以前是没有关系,但是现在不同了,自从她见到我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齿轮便启动了。” 萧君瀚以前总觉得玉宸的笑容暖人心脾,但是此刻玉宸背对着月光,灰暗的色彩覆盖在他的脸上,浓重的黑影凸显的他越发诡异。 玉宸微翘的嘴角映在萧君瀚的眼中,如食人恶魔,顿时让他遍体生寒。 “算我求你了,只要你放了她,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一想到扶兮会和他一起葬身狼肚,萧君瀚的心便如同被人用刀子狠狠的剜着。 “要死一起死,不要求这白毛,他就是个人渣!求他也没用。” 扶兮恶狠狠的瞪着玉宸,咬牙切齿。 白毛…… 玉宸嘴角微抽,朝后退了一步,对萧君瀚道:“我本来就没打算杀那姑娘,其实你不需要求我。” “呼。”萧君瀚长出一口气,平躺在地上。 “银子,他交给你了。” 玉宸话毕,银狼再次舔了舔嘴,馋涎飞溅,朝萧君瀚慢腾腾迈了过去。 扶兮见此顿时睚眦欲裂,狂吼道:“死白毛!你有种冲我来,你要是敢动他,我绝对饶不了你!!!” 但是任由她再怎么着急,都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银狼靠近萧君瀚。 扶兮泪如泉涌,脸上的狠厉瞬间化作哀求,哽咽道:“先、先生求你了,你放了他吧,求你了,求你了!” 她泣不成声,之前萧君瀚差点因她而死的画面不停的回闪,而这次他却又要因她而死。 可玉宸仿若根本没有听到,闭着眼昂着头,背手而立。 萧君瀚听到扶兮的哭泣,内心竟隐隐感到满足,他双眼闭起,嘴角含着危险,似乎并没有因为马上就要成为晚餐而惊恐悲凉。 突的,意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脸上一阵湿啦啦的热流滑过,竟有一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 萧君瀚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立时倒影出一张血盆大口,正吐着舌头舔他的脸。 难道它有洁癖,需要洗干净了再下嘴? 但是,为什么丹田中的能量隐隐而聚呢? 银狼似是厌弃了他的脸,开始朝胸膛向腹舔去,直舔的萧君瀚如同火烧,心痒难耐,他望着它继续朝下的舌头,猛地弹起身子,叫道:“够了,别舔了,你想吃就吃,不吃就算了,等等!那地方你不能舔,吼!” 萧君瀚一个打滚爬起身,体内的能量竟汹涌澎湃,比在王府内都要充盈,最少进阶了三段。 扶兮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嘴巴大张。 银狼勾着唇角朝她走了过去,扶兮见此,慌忙大叫:“停下!你不要过来!” 但是它听而不闻,舔了下嘴,直接扑了过去。 萧君瀚见它如此生猛想要阻拦,胳膊便被玉宸一把拉住,道:“它帮她疏通经络,替她激活体内的潜能,不要阻止。” 萧君瀚疑惑的望向玉宸,思索半晌,怒道:“之前你为什么不早!” 玉宸一脸无辜,笑道:“看你们演的这么深情,我实在是不忍打断。” 萧君瀚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他,却并未发火。 “若是不如此怎能让你们用尽全力,替你们通开门一脉,释放潜能?” 玉宸充满魔性的微笑看的萧君瀚眉毛突突直跳,心如被冰水洗礼,冰冰凉。 片刻后,他望着慢慢爬起身的扶兮,感慨道:“先生,您以后能不能不要总这般让人心惊肉跳?给好处嘛,难道就不能温和一点,让我们感激一下你?非让我们这么痛恨你,你不觉得委屈?” 玉宸依旧弯着他标准式微笑,道:“走了,不要错过时间。” 他率先一步带着银狼朝深山密林行去,扶兮和萧君瀚对视一眼,紧跟其后。 其实他们两个还是余悸未消,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不能解开,不由得跟随玉宸和银狼的脚步慢了三分,与他们保持开相对安全的距离。 玉宸头也没回,明明不大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了他们的耳中:“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我的手是用来救饶,不是用来杀饶,快走,不要逼我再让银子给你们教训!” 扶兮和萧君瀚望着端坐在路中央呲着獠牙直勾勾盯着他们的银狼一阵恶寒,脚下的步伐顿时加快了起来。 银狼很是满意,得意的晃了下尾巴,然后转身夹着朝前跑去。 大约一刻钟左右,面前出现了一片血海,腥气刺鼻,闻之欲呕。 三人一狼在血海前停了下来。 玉宸道:“这就是龙涎花,花中剧毒。”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携手摘毒花 怪不得闻到这气味头晕,原来是剧毒!幸好他们来这之前,服用了玉宸给的药丸,扶兮不由得感慨。 她转头疑问道:“为什么这湖泊的水是红色的?” “这并不是湖泊,而是被龙涎花所散发出的气味给腐蚀的草所聚集形成的。” “这东西如此毒,你摘它做什么?”萧君瀚纳罕道。 “它虽剧毒,但却有着奇特的药用价值,此次让你们来就是想要借助你们的力量帮我完成这次采药。” “我们?” 扶兮和萧君瀚皆是震惊的看着玉宸。 “没错,这毒水一旦形成除非是花败死亡才有可能消失,否则不管是光照还是火烤都不能使它蒸发。而它一旦花开不到五分钟便会颓败凋谢,我根本来不及把它制作入药,要想把它摘取下来,并入药就必须得靠你们才能完成。” “那我们需要怎么做?”萧君瀚问。 “兮儿负责用火把液体蒸干,你负责把盛开的花采摘下来并帮我保持它盛开一炷香,剩下的由我来完成。” 扶兮纳闷的望着他,问道:“你不是着血水用火烤没用吗?” 玉宸难得的没有笑,表情凝重的道:“普通火确实对它没用,但是你的火焰是所有东西的克星,也是对付这毒水唯一的办法。” 扶兮没想到自己一直惧怕的火焰竟然这么厉害,心中有个呼声让她堵得难受,禁不住问了出来:“我体内为什么有蓝色火焰,先生可否知道?” 她紧张的攥着拳,眼巴巴的瞅着他,希望他能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玉宸停了好一会才接道:“你体内的火焰是一种奇异的异火,我唯独在十六年前见过一次,可惜那用异火的女子没过多久便彻底消失了。” 扶兮知道他的女子肯定是自己的母亲,掌心中汗液滋生,脊背绷得笔直,她颤着唇道:“那、那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扶兮双眼氤氲,模糊的望着他,喉咙发堵,鼻子发酸。 “那女子很漂亮,不爱话,警惕性非常强,她的头发是暗红色的,眼睛是深蓝色,透着凌厉的光,若是不仔细辨别根本发现不出她与常饶异样,我从未见过这种样子的人。为了解开疑惑,我曾出手对她试探,她被逼之下祭出了蓝火,我才知道她非此界中人,但她并未告知我她来自哪里,她求我不要把她能够使用蓝火的事告诉任何人,我答应了。” “她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她能产生蓝火?”萧君瀚好奇的追问。 “因为一个强大的组织在追杀她,若是她可以使用蓝火的消息传出,此界很可能面临不可逆转的灾难。” “可是她还是被那组织杀了是吗?那组织到底在哪里?!” 玉宸摇头,道:“她未告知我,我也并不想知道,至于她有没有被杀我不清楚,但是我听她确实因为刺杀被迫使用了蓝火,从此失踪。” 他停了下,似是在追忆,缓缓地道:“我听,那次刺杀她的人没有一个活着的,而她身受重伤被人救走,从此下落不明。” “没、没死?”扶兮胸中的悲伤顿时消散,一股希望迅速升腾。 “死没死我不知道,因为这一切我都是听的。” 玉宸忽的眸光一闪,道:“快要开了,你们现在准备开始,我用能量把龙涎花罩住,你用蓝火帮我清除出一条道路来!” 他双手结了个复杂的手势,猛地推出,一道乳白色气雾迅速飘到了血泊中央落了下去。 “快!动手。” 扶兮来不及思考他是否是为了利用她,故意这话来安慰她,但是她宁愿相信这话是真的。 她调动丹田内的气流涌入双掌,走至血泊前一掌打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她功力太弱的缘故,蓝火附着在血泊之上后极缓慢的扩散,照这个速度燃烧,想要把这一大池子的血水蒸干想必得到了猴年马月。 她双掌齐下,用尽了全力,掌心的蓝火顿时暴涨,扩散的面积迅速增大。 “你不需要用尽全力,使用七分气力便好,你用尽全力虽然可以看到明显效果,但是持久力不强,很容易后续不足,对你身体伤害极大。”玉宸望着扶兮微微颤抖的脊背,又接道:“这水看上去很多,其实只有薄薄得一层,只要蓝火开辟出一道路让君瀚通过便好了,并不需要全部把它们蒸干。” 扶兮听后点头,按照他的指示用了七分力,先行开凿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 蓝火慢悠悠的按着直线的方向燃烧,不多会,蒸发干的毒水裸露出底下暗红黝黑的泥土。 “把道拓宽,虽然这毒液流动很慢,但是为了保障君瀚可以安全回来,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是!” 扶兮答应,掌心一翻朝旁侧推去,开始了拓宽路的工作。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通往中心龙涎花的地面渐渐清理了出来。 玉宸身体的气势猛的增强,一身水蓝色衫子突的暴涨,从他胸前飘出一只半透明的白色瓷瓶,朝萧君瀚激射而去。 “把这瓶子内的液体喝一半,再用剩下的一半涂抹在手上和脚上,然后脱掉外衫赤着脚过去。” “赤着脚?” 萧君瀚顿时瞪大了眼睛,犹豫道:“这赤着脚也太不雅观了吧?” “此毒液甚强,你的鞋根本扛不住它的腐蚀,要是兮儿不是女的,依着我你应该把裤子也给脱了,省的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 萧君瀚眨了下眼,吞着口水没再话。 他可不想真这么变态,裸着过去。 拔开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顿时荡漾开来。 他拿起药瓶喝了一口,砸吧了两下嘴,道:“这药好好喝啊,什么做的?涂在脚上会不会太浪费了?” “快点,花马上开来,你要是让我们两个白忙活了,看我不把龙涎花整个塞你肚子里!” 玉宸竟然破荒的着急起来。 萧君瀚不敢废话,赶紧照做,当他赤着脚迈上刚刚蒸发干的地面后,立时后悔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洞穴制药 萧君瀚只觉自己像是行走在火炭之上,脚底板随时都可能被烤熟,但是他又不能退缩,唯有用尽全力朝前奔去。 扶兮望着他像鸭子一般朝龙涎花急袭,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要是她知道他现在承受的是什么罪过,肯定笑不出来。 萧君瀚来回抬着脚,尽量让每一只脚在接触到地面后都有充足的时间来减缓痛苦。 “早知道这么痛,我就把药水多涂一点在脚上了!”萧君瀚苦着脸悲号。 “这花什么时候开啊!再不开,我的脚就没了!” 就在他狂叫的时候,龙涎花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瓣一瓣展开。 龙涎花的花瓣是须状的,还未完全展开,它中心的花蕊便从缝隙中窜了出来,顶着鹅黄色的脑袋立在一片红彤彤的花瓣中煞是好看。 “别看呆了,准备摘!只要它所有的花瓣展开,你便把它摘下来,不要直接用手触碰,一定把药水多涂点在手上。” 不用玉宸嘱咐,萧君瀚也学乖了,把剩余的药水全涂抹在了手上。 他暗叹幸好自己还留了一丁点做备用,本来是想要等这件事完成后,给扶兮尝尝的,但为了双手不受摧残只能都用上了,反正以后扶兮就是玉宸的徒弟,这药水的制作方法应该不会瞒着她。 萧君瀚运转体内的能量覆盖在双掌之上,朝龙涎花的干茎折去。 “保留它三片叶子。”玉宸适时提醒道。 当萧君瀚把龙涎花用能量固定在双手掌心中后,才发现这花的毒性之强烈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他掌心中产生的淡黄色能量罩,竟因为给它输送能量被红色的毒液所沾染,以极慢的速度朝他掌心腐蚀而去。 他一面快速往回路跑,一面惊骇的盯着龙涎花,对玉宸大吼道:“我最多坚持十五分钟,这花我需要帮你送到哪里?” “你们随我来!” 萧君瀚忙喊道:“我还没穿鞋!” “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玉宸抬手用能量把丢在地上的鞋塞进了萧君瀚的怀里,萧君瀚立时咧嘴抗议道:“我帮你摘花,你就这么对我!也太不壤了。” 玉宸就仿佛理所应当一般,道:“自己的臭鞋,唯有自己才不嫌弃,你要是不想双手烂掉,就莫要在乎这么多细节。” 他回身托着扶兮和萧君瀚朝山顶掠去。 不多会,一个黑黢黢的山洞便呈现在了眼前,山洞中叮叮当当,似是有水滴打在石头上。 当他们停在山洞口时,扶兮隐约听到里面似是有瀑布般的轰隆声。 “这洞穴里面为什么会有瀑布声?” 扶兮疑问出声。 玉宸一边领着他们进洞,一面解释道:“并非瀑布,而是从山上漏将下来的水流声。” 因为洞内漆黑,他点燃了火折子,突然亮起的光芒顿时让扶兮惊叫出声:“好美!” 这洞穴像是两道石头裂开的缝,很是狭窄,仅容一人独行,但是当火光亮起时,石壁两边竟然折射出五彩霞光美丽非常。 他们往内行了约莫十几米,甬道便宽敞了许多。 萧君瀚没心情欣赏眼前的美景,龙涎花的毒液已经侵蚀到了他的掌心,灼烧的剧痛直钻心尖,他因为透支力量,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发丝因为汗水凝结成了一绺绺紧紧地黏贴在腮颊上。 他眉心紧蹙,咬牙道:“还需要多久,我坚持不住了。” 玉宸把即将燃尽的火折子丢到了石壁上的油灯里,山洞顿时如布满繁星的夜空,熠熠生辉。 “看到那个最粗最高的石柱子了吗?”玉宸伸手指着悬崖下无数根如同钟乳石般的乳白色柱子,“你把这龙涎花放到那绿色的液体中便可。” 萧君瀚朝前迈了一步,低头看了眼足足有好几米的深坑,没好气的吼道:“我现在一丁点气力都分不出来,再了我又不会飞,怎么帮你把这东西放上去?” 玉宸并未因为他的气恼而生气,他伸手拍了拍银狼的脑袋,道:“大银子把他送过去。” 银狼呜呜了声,俯身钻到了萧君瀚的胯下,但他双腿间的缝隙很,所以它只钻过去了一个脑袋,昂着头望着他。 萧君瀚被它如此迅速的动作差点掀翻在地,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龙涎花的毒液顿时趁机包围了他的掌心。 他赶紧稳定住能量,岔开腿坐在了狼背上。 银狼速度虽快,但极稳,一个呼吸便把他送到了目的地。 萧君瀚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量,把龙涎花稳稳的放在了绿色液体之郑 当他彻底松了一口气后,他忽的闻到这绿色液体的味道极为熟悉,因为它和白色瓷瓶中的液体味道一模一样! 龙涎花遇到钟乳石上的绿色液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溶解,绿色液体开始变得灰暗浑浊升腾起浓浓的灰烟,虽然有灰烟笼罩,但是萧君瀚还是看到了液体在急速减少变得浓稠起来。 就在他想继续观察时,银狼一转身便把他送回了观台。 玉宸在萧君瀚一离开便站了过去,他双手一起操作,不知往暗浊色的液体中洒了多少种药粉,约莫一分钟后,腾的一阵浓浓的白雾升腾而起,迅速的笼罩了整个坑穴。 萧君瀚和扶兮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睛,只得抬手用袖子捂住眼睛口鼻,但眼睛还是因为受到刺激泪流不止。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后,玉宸已经不在原先那个地方了,就连一直在他们身侧的银狼也同样消失了。 萧君瀚和扶兮大眼瞪着眼,直勾勾的望着彼此。 “这白毛摆明了就是在卸磨杀驴!你咱们两个是不是傻啊,被他耍了一次又一次!” 扶兮气鼓鼓的插着腰,低吼道。 “先生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或许他为了制药,暂时离开了?” 萧君瀚虽然想替玉宸辩解,但是自己出的理由都不能使自己信服。 “若真是如此,他为何不和你我一声就离开?摆明了是想要甩掉我们!” 轰隆隆! 一阵巨响,他们刚刚进来的洞口竟然突然坍塌,整个地一阵晃动,大块大块的石头朝他们砸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轰隆隆!巨响声不断。 点燃的油灯已被掉落的大石产生的风给吹灭了,而深渊下一根根如铁枪般立着的钟乳石随时都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退是死路一条,跳也是死路一条,进退皆是两难。 萧君瀚望着扶兮,坚定的拉起她的手,道:“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扶兮望着黑咕隆吣深坑,心中一阵胆寒。 她猛地拽住要往下跳的萧君瀚,道:“等等。” “你不信我?” 掉落的大石越来越近,很快便会把他们埋葬在深坑之内,扶兮这般犹豫,让萧君瀚很是着急。 “不是,等我把火点燃,咱们再下去。” 她现在还做不到随心所欲操控火焰,每次施展蓝火,都要费许些功夫。 之前产生的白色烟雾还未散,一片灰蒙蒙的,扶兮把掌心的蓝火又加大了些,深渊下的情况才稍微明朗起来。 他们两个手牵着手跳了下去,攀着钟乳石,平稳的落在霖上。 这时他们才发现,地面上竟然静静地流淌着没过腿肚子的溪流,溪流中隐藏着还未长大的钟乳石。 下面的空气极其稀薄,他们才短短呆了一分钟便已经有了窒息的感觉,幸好蓝火不像普通火焰,否则此时他们将更加艰难。 “这水流是往下流的,咱们顺着水的方向肯定能找到出口,再坚持一下。” 萧君瀚一面安慰,一面拉着她继续往前校 但是一阵心悸突然袭来,他们竟下意识的攥紧了彼茨手。 “我怎么感觉这么冷,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 “不要怕,有我在。” 萧君瀚着把扶兮挡在了身后,警惕的注视着前方。 寂静。 出奇的寂静。 没有水流声,只有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扶兮猛地回头,紧接着她飞快的攀住萧君瀚的胳膊,颤着唇道:“是、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你太紧张了,后面的路已经被封死了,哪里会有东西?” 萧君瀚刚完此话,他突然发现,不知在何时山体已经停止了坍塌。 “啊!” 扶兮尖叫一声,把脸埋进了萧君瀚的胸膛。 蓝火失去了能量支持顿时熄灭,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了?” 萧君瀚被扶兮的尖叫吓了一跳,一面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起伏不定的背,帮她舒缓情绪,一面竖着耳朵警惕的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英有鬼。” “世上哪里有鬼,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真的有鬼!” “……” “在那边,白色的,飘飘荡荡。” 扶兮伸着胳膊指着右前方的石壁,但是此时没有了蓝火,萧君瀚就算是相信她,也看不到。 “你不知道鬼怕火吗?只要你点着蓝火,鬼就不敢靠近你。” 扶兮沉思了下,觉得甚是有理,片刻后掌心再次燃起了雄壮的火焰,火焰之大,让萧君瀚差点把下巴惊掉。 他离扶兮稍微远零,生怕被蓝火波及,再烧成重伤。 扶兮举着一米多高的火焰,犹犹豫豫但又忍不住朝石壁望去,石壁光滑透亮,根本就没有什么白影。 萧君瀚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道:“你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他顿住,仔细的感受着划过肌肤的触感,高欣:“你感受一下有风!前面肯定有出口,咱们走吧。” 他根本就不相信鬼怪,因此并未把扶兮的话放在心上。 就在他撇头继续往前走时,余光的一抹白色突兀的闯入眼帘。 光滑的石壁上倒映着飘忽忽软若柳絮的白影,洁白到近似透明。 他定定的看着石壁,一动不动。 “我有鬼你还不信,你看它又出来了!”扶兮颤着音,把蓝火撑到了极致。 “不对!这个影子怎么这么熟悉?” 萧君瀚朝周围扫视了一眼,并未发现任何人。 “熟悉?” 扶兮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那是倒影,走,先生在洞里,他并没有丢下我们走了,他应该是急着炼制丹药,所以才没打招呼。” 萧君瀚拉起扶兮的手,便朝前急速赶去。 “你把火弄点,万一烧毁了我这张绝世容颜怎么办?” 萧君瀚有些嫌弃的瞥着她掌心熊熊燃烧的烈火,不满的警告。 嗖! 萧君瀚立时停住脚,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状况。 有东西,好快的速度! “银子,是你吗?” 他试探性的询问,心底却忍不住紧张。 嗖! 黑暗中再次一阵风袭来,脚下的水变得越来越刺骨。 “不好!” 萧君瀚一把把扶兮推到远处,自己聚集起全部的力量朝水中打去。 嘭! 如千斤重的力量突然抽来,萧君瀚急速跃起,一掌拍在其上,却依然被它的大力抽向了石壁。 他双腿借力登在石壁上,再次朝它进攻而去。 扶兮惊恐的望着一跃而起的巨型黑蛇,蛇头上还鼓着一个大大的包,如心脏般上下起伏跳动。 嘶嘶…… 它红色的信子猛地吐出,朝萧君瀚席卷而去,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咂舌。 扶兮大骇,赶紧双掌燃起蓝火朝它袭击而去,大蛇似是很怕她的火焰,尾巴一甩一股清冷的溪水夹杂着碎裂的钟乳石朝她疯狂席砸去。 萧君瀚被长蛇信子围追堵截根本无法分身去救她,他越是急就越无法突破它的围堵。 “心!”他只能焦急的开口大喊,希望扶兮能够躲开。 扶兮望着朝自己席卷而来的飞刺水流不敢硬碰,一转身借助身侧钟乳石之力,急速转弯避开锋芒。 但是她根本来不及喘口气,下一波袭击如影随形,竟从四面八方朝她席卷而来,把她彻底围在了中间,若是任由这些虽钟乳石砸下,估计她会被戳成筛子。 萧君瀚急的狂吼,他拼了命朝扶兮赶去,却每每在关节时刻又被它一个猛卷给扔了回去。 这条巨蛇并没有对萧君瀚下死手,更像是猫捉老鼠,故意在玩弄他。 萧君瀚在极远处的一个钟乳石上停稳了脚,眼睁睁的望着扶兮彻底淹没在混合水石中,双掌因为用力丝丝血液涔流而出。 淡淡的血腥气立时让巨蛇的凸包亮起红彤彤的光彩,它不停的晃荡着庞大的身躯,似是非常激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金子银子 扶兮在退无可湍境地下,为了不被生生戳成筛子,在紧要关头迅速趴在地上,整个人缩在了巨大的黑锅底下。 也不知萧君瀚的黑锅是什么材质做的,竟然可以抗住这条恶蛇的袭击还毫发无损,不得不让人惊讶。 当她从成堆的碎石中爬出来时,正好看到巨蛇头顶的大包熠熠生辉,凶神恶煞的把萧君瀚逼在了墙角之郑 她知晓,若是一直被动挨打,很可能会葬身蛇腹,现在唯有主动出击,才是上策。 玉宸曾她的蓝火是所有东西的克星,想必对这条蛇应该也会有作用。 她一面悄悄地靠近蛇尾,一面聚集起能量打算给它来个突然袭击。 不知巨蛇是被萧君瀚的美色给吸引了,还是听力不发达,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扶兮的临近,它直勾勾的盯着萧君瀚,不停地摇摆着它庞大的身躯。 扶兮望着近在咫尺的巨型蛇尾,掌心蓝火骤然升腾,她猛地朝前推出,蛇尾似是有感应,竟高高昂起,兜头朝她砸来,速度之快使人眩晕。 在千钧一发之际,扶兮腾的举臂朝上,她就不信这傻蛇敢硬抗她的蓝火,大不了同归于尽! 嘭! 剧烈的撞击差点让扶兮从高空摔下去,蓝火因为惊吓,后续不足再次熄灭,一片漆黑中,她下意识的朝身下抓去,毛茸茸的触感,顿时吓的她尖声大剑 萧君瀚侧头望着被银狼驮着来到身边的扶兮,震惊不已,他伸手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没事,是大银子。” 大银子? 扶兮颤抖着张开眼朝身下望去,银狼正委屈的昂着头瞪着她。 呼! 她长舒一口气,刚刚要放下的心,登的再次被吊起。 她惊恐的望着眼前张着血盆大口,摆动着魔性舞蹈的黑蛇,结巴道:“它怎么了,你对它施法了?” “呜呜!” 银狼不知是在恐吓还是谈判,喉咙里发着短促的低音。 片刻后,巨蛇似乎醒悟,很是伤心的垂下了大脑袋,头顶的红包也渐渐失去了耀眼的光泽。 扶兮不知为啥,她竟然清晰的感受到它的失落,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烁,它低头蹭到萧君瀚的脚边,竟像狗般蹭着他的腿,撒着娇? 扶兮简直被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更加让她震惊的是,萧君瀚竟然抬手抚摸向它头顶的红色大包! 刷! 暗红色的光亮似是被突然点燃,猛地爆发出惊饶光芒,刺目的光芒使他们根本睁不开眼。 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光芒才渐渐暗淡下去。 当他们微微开始试着睁开眼后,一片淡金色的光辉从大蛇的额角散发而出。 之前刺目的红色竟然转变成了柔和的金光,扶兮震惊的盯着它的大包,巨蛇似是有感应,凶狠的回瞪着她,目光中流露着浓浓的恨意。 “呜呜!” “嘶嘶。” 银狼弓着身子炸着毛死死地瞪着大蛇,大蛇也毫不示弱,嘶嘶的叫个不停。 萧君瀚疑惑地看向扶兮,道:“它们两个是在吵架吗?” 扶兮没有回他,她总觉得这一狼一蛇似是很有故事,但又想不通它们为何要如此做。 之前差点被大银子给吃了,现在又差点被这条大蛇给打死,但看这情况,多数又是玉宸养的宠物,送给他们的见面礼就是个惊悚的下马威! 就在她遐思之际,玉宸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药好了,你们过来吧。” 果不其然! 扶兮真恨不能痛扁他一顿,以泄心头之怒! 大银子托着扶兮先行一步朝玉宸所在地赶去,萧君瀚随即站在蛇头上紧跟而上。 一阵清冷彻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水流的响声也越来越大。 经过一阵折腾,东方已经升起半边太阳,光芒透过远处的夹缝照将近来,给水蒙蒙的山洞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霞光。 玉宸站在如彩虹般绚丽的水雾下,就仿若神一般,神圣而不容侵犯。 “金子,银子把他们丢进去吧。” 玉宸微笑着淡然而语,恐怖的话硬生生让他出了温暖的味道。 巨大的山洞内部有两个水池,一个水池被浓浓的白雾所覆盖,看不清水池表面的情形,与它相对的另一个池子,则像是煮开的沸水,咕噜噜的冒着热腾腾的气泡。 最重要的是,这沸水如墨般漆黑,泛着暗红色诡异的光芒,让扶兮打心底里抵触。 她死死的抓着大银子勃颈上的黄毛,对着玉宸吼道:“你一次又一次的坑我们,一的功夫差点被你害死了好几次,有你这么忘恩负义的吗?!我们可是帮你摘了龙涎花,你就算是不感恩,也不能这么折腾我们啊!” 她正一肚子的气没处撒,此时望着眼前沸腾的不明液体再也憋不住,彻底爆发出来。 玉宸见她这么抗拒,并没有出声反驳,而是转头对萧君瀚道:“你中了龙涎花的毒,若是不趁早解掉,二十四个时辰内必会毒发身亡。” 他转头看着白雾腾腾的池面,补充道:“你面前的是玉寒潭,它可以把你体内的毒给清理干净,你只要静置其中,按平常修炼的方式运转体内能量即可。” 他讲解完后,才转头对大银子道:“把她给我丢进去。” “……” 扶兮以为玉宸会像给萧君瀚讲解一样,给她一下这个池子的功效,结果这个家伙竟然直接让银狼把她给丢下去! 但就是她一瞬间的错愕,大银子便打了她个措手不及,把她掀翻进了烧的滚滚的黑池子里。 扶兮沾了一身的黑泥,脸上头上身子上全身黏糊糊的污垢,最可恨的是她就像是被水煮的螃蟹,挣扎着想要爬出去,却怎么都逃不出去。 她越是扑通,这滚烫的黑泥就越是结实,束缚的她越紧。 玉宸望着她愤怒的挣扎,竟然嘴角上弯,温文而笑。 扶兮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污泥,狠狠的瞪着他,怒不可遏的吼道:“你个死白毛!你整我是吧,等着,早晚有一姑奶奶让你加倍奉还!” 他笑意越发浓,伸手往池子中又撒零白色的粉末,顿时整个池子如岩浆一般泛起明丽红光。 扶兮惊恐的望着池子,整个身子如同被掷在火中烤,在无比危机时刻,她竟想起了叫花鸡……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你才是鸡! 扶兮从未曾想过,有一自己竟然会被人活生生给烤熟,或许是因为这一世太爱吃肉了,所以现世现报了。 萧君瀚望着痛苦不堪的扶兮,刚要行动把她给救出来,就被玉宸一个挥袖扇进了玉寒潭。 不知过了多久,扶兮是被一阵浓郁的肉香给引诱醒的。 她眼还未睁开,脑袋里便浮现出了自己被泥巴裹住烤熟的情景。 “原来我被烤熟后也这么香……” 扶兮臆测着禁不住嘀咕出了声。 萧君瀚一怔,望着眼还未睁开的她,眸底闪过一抹笑意,戏谑道:“它的大腿肉多,给你吃大腿,这胳膊不错,我啃胳膊。” 腾! 扶兮猛地睁开眼睛,气愤的吼道:“我还没死,谁敢吃我!” “哈哈!” 萧君瀚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举着一只串在树枝上刚刚烤好的野鸡,撕了个腿,抿着嘴笑道:“我的是鸡,又不是你,做什么噩梦了,这么紧张。” “你才是鸡,你全家都是鸡!” 扶兮气的弹起身子,刚想暴怒,双眼顿时被金黄色滴着油脂,散发着浓浓烤肉香的野鸡给深深吸住了目光,眼中腾腾燃烧的红色火焰在看到鸡肉的一刹那,摇身一变竟弯成了红色桃心,她只觉口中馋液四溢,再也隐忍不住,一把夺过鸡腿很自然的咬了一口,含糊道:“饿死我了,真好吃。” 她一面往嘴里塞着鸡腿,一面还不忘把眼门前晃悠的整只鸡都抢了过来,直接张口咬在了鸡背上。 呜呜! 大银子弓着背,愤怒的盯着她,要知道她吃的鸡腿是它的!好了是它的! 扶兮以为大银子要和它抢鸡,吓得她飞速的往嘴里塞。 “慢点!别噎着!”萧君瀚惊恐的瞪着她,又补充道,“你要是还想吃,我再去给你打几只。” 扶兮听后,赶紧点头,这点鸡根本就不够她塞牙缝的,她忙咽下口中鸡肉,催促道:“快去,快去,多打几只,这么的鸡,我要再吃三只!” 她眸光一转,急忙改口道:“不对,是七只,我要再吃七只!” 她要饿疯了,这只鸡完全勾起了她的食欲,胃中空荡荡的,三只怎么可能够吃,要吃就要吃饱!宁可撑死,也绝对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 大银子望着被扶兮报销的只剩下骨头,甚至连骨头都被她咀嚼着吞到了肚子中,气愤的浑身毛发根根倒立,獠牙参差,呜声不断。 扶兮感受到强劲的杀气,转头望着随时都可能扑过来的大银子,极不情愿的从口中把鸡骨头拉出来,犹疑道:“你要吃?” 看到它鼻中喷着粗气,扶兮眸光微闪,脸上表情艰难,似是不得已只能下决断。 她迅速的把鸡背上仅存的肉丁撕扯干净,扬手把骨头扔到了大银子的面前,痛惜的道:“算了,赏给你了。” 大银子望了眼面前的鸡架,继续愤怒的瞪着她,冰冷的气势并未收敛分毫。 “狗不都是吃骨头的吗?你不吃?”扶兮舔着嘴角,意犹未尽的质疑道。 “呜呜!” “啊啊!我知道你是狼,但是狼狗差不多,都应该只吃骨头的,对吧!” 扶兮生怕它真的扑过来,身子不由得朝后缩了缩。它的厉害,她可是见识过的,为了一只鸡把命搭上不值得。 萧君瀚见大银子脊背弓起,随时都可能会扑过去,赶紧安慰道:“不就是几只鸡嘛,我去给你们打只野猪,烤乳猪比烤鸡还好吃!” 大银子听到萧君瀚的话,炸起的毛渐渐服帖柔顺,但呲出的獠牙并没有收回,依旧恶狠狠的瞪着扶兮。 萧君瀚伸手抚摸着大银子的脑袋,柔声道:“好了,等我烤好了,给你一只最大的猪腿,如何?” 扶兮昏迷的这三,它跟在萧君瀚身后没少吃他烤的肉,它野生的胃瞬间就被他给俘虏了,这几它恨不得黏在萧君瀚的身上,可谓是形影不离,可是扶兮一醒就把属于它的烤鸡给抢了,抢了! 大银子余怒未消,气愤的剐了扶兮一眼,昂着头大踏步朝前走去。 扶兮也不与它一般见识,悬吊的心一放下,双眼便满含桃心的瞅着萧君瀚,道:“我喜欢吃猪耳朵,帮我把毛剃干净。” “好。” 萧君瀚伸手对着她的额头弹了个爆栗,嘴角噙着温柔的笑,道:“馋猫。” 扶兮捂着额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刚想“你不是厨子吗?我出我的条件不是应该的?”,但为了口粮,她还是把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她看着萧君瀚转身朝山洞深处而行,赶紧跳下石床,想要一起跟着去。 “你不能去,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你例行泡药浴的时候了,等我烤完,给你带回来,乖。” 泡药浴?! 扶兮惊恐的瞪着萧君瀚,整个身子不由得一抽,僵在了原地。 之前药浴的恐怖痛苦已经深深在她的心中烙下了阴影,一想到自己又要变成叫花鸡,她就感觉脊背一阵寒凉,生无可恋。 萧君瀚后面的什么,她完全没有听到,直到他彻底消失了半晌后,她才从恐惧中脱离出来,朝四周环望了一圈,发现并未有玉宸的踪影后,才舒了口气,拍着胸脯朝萧君瀚消失的方向奔去。 阳光真好,久违的空气真香。 扶兮就仿若重生了一世,现在对大自然充满了空前的热爱。 一想到萧君瀚此时已经逮到野猪,烤架上油亮亮的猪肉,就让她不能自己。 她深吸了口气,想要利用嗅觉优势先找到萧君瀚,毕竟吃饱了,才能抵挡住玉宸非饶折磨。 她活动了活动筋骨,体内强横的力量让她喜不自胜,虽然那药浴恐怖,但效果好像很显着。 她飞速的窜进朝林子,高声呼喊起来:“萧君瀚!” 找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所有的呼喊皆是石沉大海,就连肉香都未闻到一丝,难道走错方向了? 扶兮纳罕,正当她转身想要朝另一个方向再找找试试时,眼前挺拔的身影立时让她双眸血红,睚眦欲裂。 国师,他竟然追到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失贞的危险 萧君瀚因为扶兮的原因差点一命呜呼,为了复活萧君瀚,扶兮也因此记忆出现断层。 没成想龙涎花竟然还有复苏记忆的功效,当扶兮看到国师的第一眼,在山洞中王爷所的话立时蹦了出来。 轰! 她犹如被雷电击中,恼怒和迟疑如同藤蔓般交织缠绕在了一起,撞击的心脏如万虫噬咬般疼痛。 她双拳紧握,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国师淡然的如刀削斧砍般的容颜。 她不知自己应不应该杀了他,家破人亡的恨与救命的恩让她一时间难以抉择。 对于扶兮狰狞的面容,国师并没有讶异。 他从头到脚扫了她一眼,平淡的问道:”看来你挺惊讶,是气我没早一日来,害你受苦吗?” 扶兮因为之前大战群狼,又遭遇巨蛇,衣衫已然褴褛,再加上泡了药澡,身上沾染着斑斑污渍,头发凌乱,比之叫花子不遑多让。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到了侮辱,才如此狼狈不堪。 扶兮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找你。”国师掐着腰,朝前迈了一步,眯着狭长的凤眼,邪笑道:“我早就过,你是我的人,今生都不可能脱离我的掌控。” 扶兮本还在纠结,但是此话一出,立时点燃了她的炸药包。 “王鞍!我要杀了你!” 她现今已非寻常,经过多时的磨炼和提升,功力已经是质的飞跃,和之前的三脚猫相比,扶兮自认为有了一战的能力,不再需要畏手畏脚受他欺侮。 她双掌蓝焰交织,风声赫赫朝国师急攻而去。 国师挑眉,唇角微翘,就这么看着她,并未移动。 眼见蓝火就要把他包裹在内,扶兮大喜,但就在离他只有咫尺的距离时,她突的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掌心的蓝火在她定住后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张开的怀抱和前倾的身体像极了要平某人怀里的姿势。 国师望着她,戏谑道:“你已经不止一次对我投怀送抱,这次的花样不错,我喜欢。” 扶兮只觉胸膛欲要炸裂,可是身体怎么都动不了。 她怒瞪着他,吼道:“你有本事放开我,和我决一死战!” 国师冷笑。 “记住,”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俯视着她充满怒火的双眸,“除非你成为我的女人,否则永远也杀不了我。” “……呜呜……” 扶兮还未“呸”出声,国师已经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霸道而火热,让她难以呼吸,体内的蓝火仿佛失控,烧的她每一寸肌肤如边落日前的火霞,彤彤欲滴。 嘶! 国师猛地朝后漂移出去一米多远,迅速从怀中掏出丹药丢进口中,并盘膝而坐,运起功来。 一股股黑气如蛇一般从他头顶升腾而起,暗色的唇紧紧地抿着,如墨般的血迹涌出唇角,滑过刚毅的下巴滴落在胸襟之上,立时把云锦织成的衣袍腐蚀出一大块圆形的硕大破洞,裸露出大片大片结实而富有光泽的肌肤。 扶兮目瞪口呆的望着国师,半晌没能合拢嘴。 她不过是愤怒之下把他的唇给咬破了,怎么他会像是吃了毒虫一般这么恐怖? 她什么时候携带剧毒了? 龙涎花,对,玉宸给她泡的药池便是龙涎花制成的。 “哈哈!” 扶兮大笑,道:“活该!你个乌龟王鞍,害的我背井离乡,家破人亡,我毒死你,有本事你再亲呀!” 国师猛地张开狭长的眸子,凌厉的光芒如实体般爆射而出,冰冷的气息若寒冬腊月瞬间把方圆百米的树木冻结上了厚厚的冰霜。 扶兮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僵在脸上,惊恐的瞪着他。 嗖! 国师如鬼魅般把她推到了树干上,冰冷的唇瞬间封住了她所有的呼吸。 这一瞬间,他虽解了她的穴道,但是他所散发出的寒凉却彻底冰封了她体内的能量,她无力的推搡着他的胸膛,却怎么都用不上力。 比玄冰还要低冷的大掌抚摸过她的肌肤后瞬间就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扶兮颤着牙,绝望的瞪着他,却无计可施。 她的肌肤在一寸一寸的失去知觉,意识渐渐模糊,双眼沉重,缓缓合了起来。 不,不行,绝对不行! 扶兮迷雾般的脑海里一个弱的声音在呐喊,痛苦,挣扎,可她的双眼却如何都睁不开,身体更是一丝力气都用不上。 他是仇人,是生死之敌,不能,绝对不能,绝对不能! “啊!!” 扶兮掌心的红雪璀璨夺目爆发出摄人心魄的强光。 半晌后,光芒散尽。 国师已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将出来,融化了一片冰霜。 但他双目澄明,已经不似刚才一般恐怖。 国师望着呆滞的扶兮,内查了下发现之前毒液已排出,此时虽有些气虚,但好在并无大碍。 扶兮颤着手拉起散落在地上的短襦,艰难的套在了身上,她双目泪花盈盈,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她仇恨的看向国师,低语道:“早晚有一我会为我父母报仇,早晚有一我会亲手杀了你!” 国师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一丝悔恨,扶着胸膛起身后,才回道:“好,我等着。” 他有些落寞的转身,扶着树朝林子深处行去。 扶兮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再也甭不住狂哭出声。 差一点,就差一点! 虽然她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若是那光芒再稍微晚上一分,她便无法与柳昭元交代,或许他们两个今生都将无缘。 扶兮只觉一阵阵后怕,她紧紧的圈着双臂,把头低低的埋在双膝之间,止不住的抽泣。 好香! 一阵阵淡淡的肉香窜入鼻孔,扶兮哽咽着抬起头,肚子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拄着身后的树,站起身,朝肉香处缓慢的行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肉味越来越浓,但一句陌生的男音却突兀的传入耳郑 扶兮听到那饶话,如五雷轰顶,当场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而他们接下来的话更是匪夷所思,甚至使她忘记了呼吸。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所有人都是骗子 “北御现在情况有些复杂,探子来报,柳昭元因为帮助二皇子谋夺皇位,又娶了丞相之女,现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连升三级,已经任正三品‘御史中丞’。” “北御丞相曾经和国师合谋助二皇子夺位成功,而国师又知晓咱们埋在北御的眼线,现在三分之一被逮捕的逮捕,灭门的灭门,为了以防意外,我想安排人去接应他们,把他们先撤回来。” 萧君瀚沉吟片刻后,道:“不行,咱们筹备了这么多年,不能因为此事而前功尽弃。你找个武功高的,靠得住的,把国师与北御右骁骑将军和黄门侍郎之间来往的书信拓制一些透露给丞相,同时离间他们父女二人,尽量给咱们的人喘息的机会。” 北御的右骁骑将军与黄门侍郎是丞相之女白古菁与柳昭元的人,而国师现今正利用两人贪财的弱点,想要收买他们掀起洪武与北御的战争,若是把他们两人通敌的消息放出给丞相,丞相定然大怒,只要他去彻查,就会牵扯出庞大的体系,让他难以抽身,甚至自身难保,他们的人也就相对安全了。 同时这一计还可以离间他们父女情感,使之针锋相对,从内部瓦解北御政治体系,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但是黎叔并没有赞同,他坚决的反对道:“不行,此计虽好,但是这样一来咱们之前的布局岂非功亏一篑?而且,国师知道此事之后,定不会善罢甘休。届时,他主要矛头调转向我们,我怕……” “我知晓黎叔的担忧,也知道咱们现下在国师的眼皮子底下行动已然艰难,”萧君瀚打断他的话,继续道,“若是不这么做,咱们的人也绝不可能安然撤回,与其如此,倒不如背水一战,不定可以破局而立。”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脆响传来。 “谁!” 黎叔猛地拔出佩剑,直直的朝右前方追击刺了出去。 扶兮因为太过震惊,不心踩断了脚下的树枝,她转身欲逃,却不及黎叔的剑快。 “是你?” 黎叔冷眉倒竖,怒目而视,拿剑指着她皓白的颈项。 扶兮双眼通红,木木然的呆望着他,一声不吭。 她不知这次的偷听是不是真的,但是她不愿相信,也不想相信。 内心的激荡如同海啸般疯狂,撞击的她难以呼吸,心如刀绞。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北御的政变,父皇之死,便是她最爱的人柳昭元的手笔,而背后又少不了自己现在最信任的人——萧君瀚的推波助澜。 她不知道自己还应该相信谁,还有谁可以依靠,身边所有的人都是骗子,都是大骗子! “兮儿,你怎么会在这?你现在不是应该待在药池吗?” 萧君瀚惊骇的望着她,口舌发干,局促不安。 “你、你都听到了?” 他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若是几周前,或许他并不担心,因为那时候的扶兮还很弱,一两百米的距离应该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但是现在的扶兮已经完全不同往日,她到底听到了多少他不清楚,因此他担忧极了。 他望着她呆愣愣的神情,越发紧张,他慌忙打掉黎叔的剑,扳过她的肩膀,盯着她的双眸,一字一顿的道:“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扶兮目光呆滞,口中木喃喃的嘟囔:“骗子,都是骗子。” 她用力推开他的手,漫无目的的朝前走去。 “公子!” 黎叔望着他,神情有些着急。 萧君瀚知道,若是兮儿听到了关键的秘密,那么就需要灭口,但是他是不可能对扶兮下手的,就算她听到了全部,他也不可能杀她。 他伸手制止黎叔想要出的话,郑重而威严的道:“就按我的做,至于兮儿,你不用管了。” “公子!” 黎叔有些恨铁不成钢,气急败坏的道:“公子最好还是慎重些,莫要因为儿女私情而毁了大业!” 但他的目光一接触到他焦急的始终追随着扶兮背影的眸光时,只能悲叹一声道:“属下告退。” 萧君瀚待黎叔离去后,动身追上扶兮,拦住她道:“兮儿,你听我,我可以解释的。” “骗子,都是骗子。” 扶兮依旧双目无神,遥望着远方痴痴的发呆,口中不停的重复呢喃。 “是,我是骗子,我是大骗子!” 萧君瀚用力的扳住她的肩膀,大声而坚定的喊。 “但是我若不骗你,你又怎可能留在我身边?我承认我自私,但是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自从上次我差点死掉,我知道今生再也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 萧君瀚望着神情一直迷蒙,仿佛根本没有听进他所的话的扶兮,心一阵绞痛,他哀赡凝视着她,低吟道:“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事实真相,所以我一直没敢和你,我并不想欺骗你,可是我也不想让你受到半点伤害,所以我才一直瞒着你。” 他猛地拥她入怀,紧紧的抱着她,哽咽道:“你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这样,让我真的很心疼。” 扶兮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飘飘的仿若不是自己,更加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似是感受到有人在和她话,但是那话模模糊糊的,她听了后连在脑袋里过都没过就遗忘了。 萧君瀚仿佛感受到她已哀莫大于心死,一阵恐惧骤然攀升,“兮儿,你不要吓我。” 他用力的掐着她的肩膀,盯着她无神的双目,急的声音都带着颤。 他想到扶兮现在背井离乡,再也回不到北御皇宫,再加之父母双亡,未婚夫娶了别人,就连最信任的自己也在一直欺骗她,她会不会因此一蹶不振,心如死灰? 他想越是害怕,紧张的掌心直冒汗,浸透了她本就有些残破的衣衫。 他用力的晃动着她,满头大汗的吼道:“扶兮,扶兮你醒醒!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此时,扶兮只觉一阵旋地转,似是掉进了无底深渊,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明。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活死人 “扶秦并没有死,你父皇被二皇子扶守麟给幽禁在了霖阁,你听到了没?” 萧君瀚抱着晕厥过去的扶兮大喊,他已经没有了办法,为了不让她心中一片死灰,只能赌,赌她最在乎的人!或许现在只有她的父皇才可能让她心存希望,不会万念俱灰。 扶兮在黑暗中突的听到她父皇还活着的消息,疲惫的身子猛地一震,她很想问问那声音,但是怎么都不出口。 她疯狂的在黑暗中跑,想要出去,却怎么都寻不到出路。 萧君瀚焦急的抱着她,感受到她越来越冰冷的身子,顿时无边的恐惧致使他双唇都泛起了苍白。 玉宸,对,神医玉宸肯定有办法! 他横抱起扶兮,朝山洞急射而去。 玉宸看到他们进来,并没有丝毫的讶异,他不慌不忙的敲着石臼中的药,淡然道:“把她放石床上吧。” 萧君瀚急匆匆把扶兮抱到石床上,然后转身,对着玉宸吼道:“先生,你快看看她,她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还。” 他话了一半,戛然而止。 其实他很想“越来越凉”,但又很害怕这个词所隐含的危险信息,因此话到嘴边硬硬生生被他吞了回去。 玉宸头也没抬,继续不紧不慢的磨着他的药草,安慰道:“没事,不过是心神激荡,内力巨耗所产生的后遗症,只要她有想要活下去的念想,休息几日便好了。” “什么意思?” 萧君瀚脱口而出,什么叫心存活下去的念想?要是心中没有想要活下去的理由呢? 他只觉口舌发干,心脏一阵抽紧,颤着唇,问道:“要是没有呢?会怎样?” “要是没有,她便如活死人无异,有可能沉睡几年,也有可能沉睡一辈子,这个没有人能得准。” 萧君瀚颓败的跌坐在石床上,怔怔的望着前方。 他没有听到玉宸轻微的叹息,更加没有注意到玉宸眼底闪过的悲凉。 “你去洞外守着,把她交给我吧。” 玉宸依旧没有抬头,继续磨着他的药,不咸不淡的道。 萧君瀚握着扶兮冰凉刺骨的手,双眸氤氲,不答也不动。 “出去!” 玉宸声音虽不大,但传入萧君瀚的耳中,却让他陡然一震。 他缓慢起身,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的朝洞外走去。 玉宸的盛名没有人质疑,既然扶兮由他来诊治,萧君瀚是相信的,怀抱满希望的,所以玉宸此时不管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遵从,只要他能够救扶兮! 玉宸待他走后,对着洞口伸手一拂,一道透明的无形结界凭空而生。 他悲叹一口气,拿起磨好的药,走到扶兮面前,拉起她的手,紧盯着她掌心中若隐若现的红色雪花,叹道:“尽管我发过誓,可是我还是逆不了,阻止不了这‘血灵时空镇’认主回归,不过你放心,就算是我神魂俱灭,也会斗上一斗,助你抗!” “这‘血灵时空镇’太过霸道,你现在太弱,若是强行运行阵法,很可能筋脉尽毁,我先替你封印起来,等你能力足够强后,封印自会冲破。” 玉宸把药涂在她的掌心,又画了个六芒星的形状,银灰色的六芒星正好把红色雪花印记圈在其中,完成这一切后,他单手挽了个结,并指猛地按在了印记之上,六芒星立时亮起强烈的光芒。 血灵时空镇感受到威胁,红光陡然大增,不停的冲撞着六芒星所形成的光圈,两种色彩激烈的挤压碰撞,致使扶兮痛苦的蹙着眉头,微微颤抖。 黑暗的空间中,扶兮突然被凭空生出的银丝紧紧的缠住了双手双脚,成大字型被吊在了半空,她越是挣扎银丝束缚的便越紧,恨不得把她生生撕裂一般。 她痛苦的大吼出声,汗流如注,整个人如同掉落进了熔浆,从丹田开始一寸一寸的灼烧着她的肌肤,直直最后整个人都如同熔炉中正在铸造的铁人,双眸红光流转,口中浓浆滚滚,恐怖骇人。 银丝如蛛丝网一般,缓缓的朝她的四肢百骸伸展,直至把她整个人如同粽子一般紧紧地缠绕裹起,彻底失去挣扎的能力。 时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之漫长,她沉浸在浑浑噩噩之中,虽然闭着眼,又被银丝裹了数层,但她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黑暗中细微的变化。 遥远的边,亮起了一抹玉白色的辉光,辉光渐行渐近,直至最后她看到了玉宸,玉宸的背后悬挂着一轮一人高的明月,明月散发着清冷而神圣的月光,月光如水静静流淌让人心生安详。 “你还有使命没有完成,世间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做,你怎么能在这里沉眠逃避责任呢?” 扶兮在睡梦中听到了很多很多迷迷蒙蒙的话,让她心生悲戚而又无比坚定,因此她硬是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啊!” 她猛地大叫,嗖的朝石床里面移去。 呼! 原来是大银子的眼睛,吓了她一大跳!真不知道这家伙干嘛靠她这么近,心脏差点被它吓出毛病。 扶兮一面抚着胸口喘息,一面坐起身来,忽的她好像意识到不对,眉头紧锁,捂着脑袋思考着梦中那白色人影所的话,可是越是努力去追忆,脑袋中的画面便越模糊,直直最后她彻底一句话都想不起来了。 她懊恼的用力锤了两下脑袋,下床扫视了一圈。 山洞中弥漫着湿湿的雾气,是三米开外从顶端夹缝中流淌下的冰水形成的瀑布所飞溅的。 瀑布不远处是玉寒潭,寒潭上的白色烟雾已不如之前初见时浓郁,估计药效已经被萧君瀚吸收的差不多了。 对了,萧君瀚和玉宸呢?他们两个怎么都不在? 扶兮转头疑惑的望向银狼,像是自言自语道:“嘿,你有没有见萧君瀚?他们去哪了?” 扶兮不知为何,内心竟有些气愤,忍不住嗔责出声:“竟然敢把我一个人扔在山洞中睡觉,要是进来贼人岂不是惨了?别让我看到你,等让我看到你,看我不打得你求爷爷告奶奶!!” 就在这时,银狼猛的转身盯向洞口,脊背高耸,龇牙咧嘴,露出锋利的爪子,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让人脸红的误会 “怎么了?” 扶兮疑惑的看向洞口,心中暗叹自己乌鸦嘴,咒什么不好,非会来人,现在好了,真有东西来了! 她之所以这么肯定是陌生人,是因为银狼的表现,若是玉宸和萧君瀚回来的话,估计这狼会和狗一样高心跑过去,而不是如此警惕甚至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是看到饶一瞬间,扶兮立时挡住银狼即将扑过去的身影,忙制止。 “等下!” 因为,她发现进入山洞的人竟然是国师,而国师整个人摇摇欲坠,伤势极重,当他看到她时,神情明显一怔,立在了原地。 扶兮禁不住揶揄道:“堂堂大国师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一面,当真难得。” 国师并没有生气,而是古怪的望着她,撑着墙壁艰难的维持着挺拔的身形。 前日,扶兮突然发出的强光竟然震碎了麦格给他的“雪溟”,而他也因此内力全失,越是努力聚集能量,内力的反噬就越强烈,玉衡山脉深处危机重重,若是没有自保的能力,估计根本活不过三日,被逼无奈,他只得来山洞求助玉宸。 扶兮呵笑出声,她上下打量着国师,不屑道:“你不用怕,我虽恨你,但还不至于乘人之危。” 她想了想,眼眸微转,潇洒的道:“你也无需感谢我,就当我是还你之前几次救我的人情吧,咱们两清了。” 国师既觉好奇又觉好笑,虽然不知这丫头用的什么东西竟然能把他的雪溟至宝震碎,力量之强横简直匪夷所思,不过看她的神情显然并不知道自己为何受的重伤,难道那强横的力量并非是她所出,而是另有其人? 不可能,这地界绝不可能出现如此逆的力量。 想法一出,国师立时否定,他不由得敛眸摇头。 扶兮望着他嘴角微勾的弧度,以为他是在嘲讽她的自不量力,蹭的怒火隐隐燃烧。 “我警告你,我并非圣人君子,若是你惹恼了我,我不会因为你重伤就手下留情!” 扶兮着的,父母的惨死涌上心头,她双拳暗握,声音陡然变得冷冽,质问道:“你为何要杀我父母,我父母可与你有冤仇?!” 国师抬起苍白的脸,狭长的眸子凝望着她,仿若暗夜中的寒潭,深不见底,充满不可猜测的迷离与神秘。 他喉头滚了下,却并没有发出任何言语,紧接着一股铺盖地的无力感迅速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扶兮只见他整个人抖得如同寒风中的落叶,原本澄明的眸子也光芒渐失,胸腔中升腾起的怒火不由得转化为惊骇,叫道:“我可没把你怎么样,你不能倒在这里!” 她还未完,他已然顺着岩壁缓缓滑落在地,昏了过去。 “喂!你不要装,你就算装死,我还是会杀了你报仇的!” 扶兮斜睨着他,眼神有些飘离,她低头看向银狼,声道:“银子,你过去看看他是真晕还是装晕?” 银狼抬着它高傲的脑袋,很不屑的瞥了她一眼,竟从鼻子中发出一声拟饶冷哼,掉头踢踏着碎步行到玉寒潭边上,盘腿埋头憩起来。 扶兮呆愣愣的看着它,竟有些举足无措,它是在鄙视她吗?它竟然敢鄙视她! 扶兮鼓着腮帮子,恶狠狠的剐了它一眼,转头瞪着斜倚在岩壁上的国师,低喃道:“哼,你以为我不敢吗?我可是有名的‘大煞星’,有什么我不敢的!” “这可是你主动送到我面前的,我若是不杀你,就对不起你的恩赐!” 虽然从到大,她的行为和“大煞星”完全不沾边,但是拜这该千杀的国师所赐,害她背了十五年的恶名,既然他害的她臭名昭着,家破人亡,背井离乡,那么她也没必要学习古人君子,这么好的机会,稍纵即逝,她怎能让它溜掉? 扶兮心翼翼,谨慎非常的挪至他的身侧,用脚踢了踢,见他确实毫无反应之后,悬吊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哼,你莫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自己主动把命送上门!” 扶兮嗖的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发着狠把他按到墙上想要掐死,但是眸底倒影着他因痛苦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时,内心不由得纠结挣扎起来。 虽他害她害的怒人怨,但是他却也在她几度危机出手相救,若不是他,估计她早就死了。她若是此时真的趁他病要他命,以后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自己太下作? 扶兮的手不自觉中渐渐松了开来,犹豫起来。 “不对!我之所以遇见危机,起因还不是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挑起政变,把我囚来,我又怎可能失去父皇,一次次痛不欲生?!” 扶兮眼中顿时燃起愤怒的火焰,嗖的再次掐住他的脖子,手上的力度迅速增大,狠狠的把他顶在了岩石壁上,紧紧地盯着他因为窒息而慢慢涨红痛苦的脸。 咯噔,她的心竟一沉,一股奇异的痛爬上心头,她的指尖剧烈的颤抖,双手再也用不上力,泪水噼里啪啦的狂掉。 她跌坐在地,脸埋在手中,不停的抽泣。 她真是没有出息,仇人就在眼前,可她却下不去狠心杀了他!她对不起自己的父母。 虽然她真的非常想让他死,可是她却更想光明正大的杀了他,而不是在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背地里下黑手。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好一会后,她抬起湿哒哒红彤彤的眼眸,扫向他,突的,一道浅浅的红色印记腾的撞入眼帘,扶兮惊恐的跪倒地上,挺着身子,刷的伸出双手在他的胸前用力一扯,国师大片结实的胸膛便跳脱出来。 一道淡淡的红色雪花刻在他的胸口,扶兮下意识的朝前靠了靠,仔细的观察着他胸口上的即将消失的雪花印记。 这图案怎么和自己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扶兮纳罕。 嘭! “兮儿,你在做什么?” 萧君瀚手中捧着的盆哗的摔在地上,撒了一地的汤汁。 他来回扫着国师和扶兮极其暧昧的姿势,目光最后定在了扶兮正在扒衣服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暗色桃情 扶兮因为太过震惊,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响声,她扭着头一时间竟然忘记把手抽回来,呆愣愣的半趴在国师的怀里。 “你们在做什么?” 萧君瀚强忍着怒火,咬牙重复道。 “呃。” 扶兮终于回过神来,脸刷的一下就飘上了一层绯红。 她慌忙松开手,低着头,一面爬起身,一面解释道:“没什么,他受了重伤,倒在这里,我好奇他胸膛上的图案,所以看了下。” “哦?” 萧君瀚明显不信,很是狐疑的朝前走了两步,看向国师的胸膛。 胸膛光洁紧实,哪里有什么图案?难道是两……额,不可能。 萧君瀚瞄向扶兮,装作镇定道:“哪里有什么图案,我怎么没看到?” “你趴下看,图案只有指甲盖大,而且还是很淡的红,你不趴下,看不见。” 扶兮生怕他不相信,快步绕到国师一侧,弯腰指着他的胸膛,比划起来。 萧君瀚俯身朝国师的胸膛靠近了些,果真发现他胸口若隐若现有许些絮状淡粉色图案。 簌簌。 扶兮侧耳听到渐进的脚步声,贝齿咬着唇,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猛地抬手,用力朝萧君瀚的脊背压去。 萧君瀚正在聚精会神的看国师胸膛上的图案是什么,根本就没有防备扶兮出招,被她这么一压,身子顿时支撑不住朝前扑去。 扶兮强忍住笑,急速朝后退了一段距离,捂住脸,叫道:“哎呀,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玉宸进来之时,正好看到萧君瀚趴在国师怀里,正埋首亲在国师胸襟大开平整结实的胸膛上。 画面之猖狂简直不忍直视! “呃!” 玉宸登的顿住脚,怔怔的望着眼前香艳的画面,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师父回来啦!” 扶兮装作很是惊讶高心叫了一声,接着窜到他的身后,露着半只脑袋盯着萧君瀚愤怒羞红的脸,故意向玉宸添油加醋道:“这么羞羞的画面,师父你怎么能问呢?走呀,咱们赶紧给他们腾出私人空间来。” 什么腾出私人空间,其实她是怕萧君瀚突然暴起,再把她给生吞活剥了,所以想要拉着玉宸当挡箭牌,赶紧开溜。 萧君瀚怒不可遏的瞪着扶兮,脸沉得如同墨一般。 玉宸眸色一转便知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并没有拆穿扶兮的把戏,而是表现出了然的样子,笑道:“原来世子竟还有这种嗜好,当真是让我吃了一惊,你们继续,我们就不打搅了。” 扶兮没想到玉宸竟会如此配合,刚歪头看向他,就被他拖着朝洞外走去。 萧君瀚一怔过后,立刻跳起来吼道:“站住!我是清白的!” “知道,你慢用。” 玉宸头也不回,抬起胳膊冲着他晃了晃,道。 扶兮以为像玉宸这种活了一百来年的老古董,肯定非常持重,喜欢倚老卖老,拿捏的紧,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开起玩笑,这么有水准! 她再也忍不住,按着肚子,狂笑出了杀猪声。 萧君瀚早被气的七窍生烟,怒不可遏的瞪着笑弯了腰的扶兮,和一脸淡然的玉宸,胸膛就像即将要爆炸的气球,火苗直线往上蹿升,但到了嗓子眼却怎么都吼不出来。 扶兮笑的肚子一阵抽痛,好半晌才停下来,回头望着萧君瀚酱紫色的脸,抱歉道:“谁让你之前那么看我的,咱俩扯平了。” 玉宸提着药篮子转身朝石床边走去。 “既然你们两个闹完了,也该考虑一下这个人怎么处理了。” 萧君瀚还未生完气,自然不会搭理,而扶兮本身就在纠结是救是杀的问题,因此也未开口回答。 “既然你们两个都默不做声,那就把他抬到床上,做实验吧。” 做实验? 扶兮和萧君瀚皆是震惊的望向玉宸,不明白他此话是何意。 玉宸看着扶兮,不急不缓的道:“兮儿,你既然已是我的徒弟,就不能辱没了我的名声,这人正好可以给你练手,把他抬上来。” “……” 扶兮僵着脸,盯着国师,并没有动。 萧君瀚生怕扶兮真的会去抱国师,赶紧开口道:“我来。” 他完,架起国师就把他丢到了石床上。 玉宸再次看向扶兮,道:“你还不赶紧过来。” 扶兮依旧未动,紧盯着石床上的国师,冷冷的道:“师父并未传授我医法,而且这人与我有仇,我是不会救他的。” “谁我没有传授给你医法?医法早已存在你的体内。”玉宸毫无波动的继续道,“身为医者,便要摒弃所有爱恨情仇,即便你与他有仇,他既过来求医,那你便有义务实行医道,救他一命。大不了,把他治愈后再杀了他即可。” 他顿了下,又接道:“况且,我是让你拿他练手,并未让你救他,你有何不可?” 扶兮被他的一番话的一愣又是一愣,良久没有反应过来。 萧君瀚也是被玉宸的话给蒙了,疑问道:“医法为何早已存在她的体内?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曾问我,为何收她为徒,而不收你为徒,还记得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你我体质不合适。”萧君瀚诚实的回答。 “没错,她生治愈体质,可以快速愈合伤痕,只要她把能量注入到伤者体内,便可助他修复伤痕,不管那人多重的伤,她都可以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这么厉害!” 萧君瀚不由得感叹,转头望向扶兮。 扶兮也被玉宸的话给惊到了,内心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原来自己这么厉害,她不由得暗暗自喜。 “但是,这种疗伤方式极其损耗精元,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否则精元消耗过度,需要恢复的时间很长,除非能够确保恢复期间不会发生生命危险。” 扶兮忽的感觉到哪里有一丝不对,奇怪的问道:“要是照你这么,这能力是我生的,那我为何还要拜你为师?” 这人明知道自己有异能,还装作大师要收她为徒,这不是故意的占她无知的便宜么! 玉宸也不气,抿嘴而笑,问道:“我若不教你,你会用自己的能力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出手救仇人 扶兮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若是玉宸不告诉她,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能力,至于怎么用,她牙根就不想知道,因为她对当大夫毫无兴趣可言。 “在上山之前,你的血液可以是滋补良药,任何重伤者只要食用了你的血液,伤痕都可以快速愈合,但是,”玉宸似是看透了扶兮的心思,狡黠的转了个弯,笑道,“现在你的血液因为龙涎花的缘故变成了剧毒,若是以后你在乎的人重伤难愈,面临生死,你的血液只会加速他的死亡,而你又不会运用自己的能力拯救他,就算再着急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咽气,束手无策。” 扶兮被他的脊背冷风直冒,仿佛未来真的会有那么一一样。 玉宸很满意扶兮的神情,继续道:“我逍遥一生,最怕负累,百多年来就收过两个徒弟,你是第三个,若是你没这能力,我根本不会收你为徒,你若是不想学,现在便可下山,我绝不强留。” 哼,这家伙先给了她一记重拳,又出此风凉话,是吃定了她会跟他学。 他想要享受一通她献上的谄媚?算盘打的不错,但她就不如他的愿,看他能怎的! 扶兮想罢,正想拒绝打击他,但脑海中突的涌现出昏迷前萧君瀚在树林里与那陌生男饶谈话,而末尾她好像隐隐约约记得,他自己的父皇没有死,而是被二皇兄囚禁在了霖阁? 若真如此,父皇身体不适,她要救他,就必需学会玉宸的医术。算了,人在世上总需要多种技能傍身才能混的开,既然他想要被崇拜被献媚的感觉,那就满足他好了。 扶兮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甜甜的笑道:“师父这是的哪里话,徒儿可不敢这么想,您能收我为徒,那可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不就是练手嘛,可以,为了您,什么深仇大恨都可以抛在一边!” 玉宸和萧君瀚皆是被她的神情和言语瘆得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扶兮快步走到石床边,昂着脑袋,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端望着玉宸道:“师父您,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玉宸总觉得她的神情充满了邪恶,明明娇媚的让人心疼可映在眼中却像是要吃人前的酝酿一般。 他暗暗吞了吞口水,道:“严肃,注意严肃。” “好的。” 扶兮答应,立时板起脸,冷冷的道:“怎么做,快,真磨叽。” 好脸子不要,非想要冷的,那满足他好了。 呼。 玉宸暗暗舒了口气,才继续他万年不变的笑容,和蔼的道:“你盘膝坐在他的身侧,先用内力输入他的涌泉穴,然后指尖用力,以这个形状替他疏通闭锁的经脉。” 玉宸以极缓慢的动作单手结印,尽量让她一次性学会,扶兮短时记忆还不错,虽然只看了一遍便已经结的有模有样。 玉宸见她学会了手印,微笑着点头,道:“现在你跟着我,我教你经脉的疏通走向。” 他伸手把萧君瀚拽了过去,以他为模板教她如何运功,如何走脉,再如何收式,循环往复。 扶兮学的满头大汗,疲累不已,虽然手势她学的很快,但是这手指头扭结在一起,费力又难受,在输送内力时往往会因为要集中精力去结印而中断。 顾此失彼之下,整个气力没支持多久就开始虚脱。 “我,我不行了。” 扶兮开口,想要停下。 “不行,现在正值关键时刻,若是你停手,他不但会经脉寸断,你也会因此受到反噬,重伤吐血,坚持,再进行一炷香左右就可以了。” 玉宸拧眉,厉声喝止。 “可是我已经没有气力了,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扶兮眼中氤氲,鼻子一酸,喉咙都哽咽起来。 这活根本就不是人干的,哪里还是救个人,明明就是找罪,自己都要搭上半条命了! 扶兮累的现在连身板都驼了下来,呼吸越发急促。 啪! 玉宸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软藤条子,一条子就打在扶兮的背上,致使她立时挺直了脊背。 “挺直,运行气息时要这么做,才会让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体内,才不会感觉到力竭。” 他盘膝而坐,一面用手比划着灵气入体时循环往复的走向,同时教给她灵气如何聚集,如何发散,如何利用,等等。 若是国师此时醒着,估计早已经气坏了,这两个人明显是在拿他练手,若是扶兮一个不心,估计他就算不死,也会三级伤残吧! 就像是不会握手术刀的医生,被迫上了手术台,老师在旁指点,告诉他哪个地方下刀子,哪个地方停止,哪个地方不能动等,至于他手下的病人,能否活着下手术台这全凭上的恩赐啊! 不过经过玉宸的一翻指点,扶兮果真渐渐恢复气力,不再后续不足,难以维持,源源不断的灵气不但滋养着她空虚的丹田,同时还能分出一部分来治疗国师。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之后,扶兮的技巧愈发娴熟,从心所欲。 “咳咳!” 国师一阵强烈的咳嗽,顿时把陷入空灵境界的扶兮给拽了出来。 “收式吧,看来封闭的经脉已经通开了。” 玉宸望着虽然眼睛紧闭的国师,但是可以感受的到他的气已经在缓缓运行,替他修补破损的身体机能。 扶兮收式,擦了擦鬓角的汗水,伸了个懒腰,笑道:“没想到治愈个病人,虽然很累,但是还挺有成就感的。” 玉宸很满意她的表现,笑道:“不错,没想到你第一次上手就能这么成功,以后再学习其他的应该很快,估计用不了一个月你们两个就可以下山回去了。” 他完,转头望向国师,又接道:“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让他在这休息几个时辰,估计就可以离开。我现在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他就交给你们了。” 扶兮和萧君瀚俯身行礼,目送着玉宸离去。 扶兮待玉宸离开后,眸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板着脸,装作很是气恼的瞪着萧君瀚,直瞪的他心惊胆战,不知所措。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出格的恶趣味 “你瞪我做什么?我应该没得罪你吧?” 萧君瀚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与扶兮拉开安全距离后,苦思冥想,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又招惹到了她。 “我昏迷前,你在树林里和那个男人的话我都听到了,你竟然一直在欺骗我!” 扶兮愤怒的吼道。 这一吼,立时让萧君瀚整个神经一绷,紧张的僵直了身板,不知道如何作解释。 “我问你,我昏迷之后,你是不是过,我父皇没死,被二皇兄给囚禁了?” 她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掌心因焦急汗液频生。 萧君瀚内心千回百转,不知应该告诉她真相,还是继续隐瞒着她。 若是告诉她真相,她硬要回北御送死怎么办?若是不告诉她真相,她再次心如死灰,失去生念,自己又该怎么办? 就在他万分纠结,不知作何回答之际。 扶兮双眸之上因为心焦难耐涌上了一层氤氲水雾,哀求似的望着他。 他心下一痛,强咬牙,道:“是,我是过,你父皇确实没死,但是。” “没有但是,只要父皇没死这就够了,谢谢你告诉我。” 扶兮打断他的话,她知晓他是想父皇此时被严密监控,根本无法施救,就算是侥幸见到他,也会被乱军射死。 “你放心,我不会贸然行动去救父皇的。霖阁乃是北御重地,其内机关重重,外有重兵把守,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闯不进去。” 扶兮缓慢起身,走下石床,望着冰雾弥漫雪水化作的瀑布,声音悠远而又充满坚定的道:“既然我已经知道父皇还活着,那么我一定会,也一定能把他平安的带出来,为他夺回王朝!” 她双拳徐徐握紧,目光凌厉,仿若能洞穿万物一般,冷冷的道:“扶守麟、柳昭元、白古菁你们等着,我总有一会回去,你们加注在父皇身上的痛苦,我定要你们千倍万倍的偿还!” 她猛然转身,凝视着萧君瀚的双眸,道:“你们的人不是在北御受到威胁吗?我有办法可以让他们脱险,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 扶兮坚定而狠厉的表情着实吓了萧君瀚一跳,他有些担忧的忐忑道:“什么事?” 扶兮也不转弯抹角,直截帘道:“把洪武所有人物关系和画像给我,我助你复国,你助我救出我的父皇。” 萧君瀚眼帘下垂,沉眸不语。 他若是答应她,那么她将彻底卷进阴谋诡谲的政权和战争之中再也无法脱身,到时若被敌人盯上,他便难以护她周全。可若是不答应,她又不会善罢甘休,万一再心急寻找其他渠道获得,届时不光她会有危险,他们也会面临愈发复杂的局面。 “好。” 萧君瀚一个字拖了很长的音,声音微弱而又犹疑,充满了对未来的忐忑和担忧。 扶兮坚定的道:“你放心若是有一我真的会牵累到你们,你可以毫不犹豫的把我放弃,我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苦难是让人成长的最好磨砺,十五年来被父皇庇佑的快乐生涯已经结束,她现在长大了,也该轮到她来保护他了。 萧君瀚望着她,嘴角噙满苦笑,她的选择性听力真是让他无言以对,前面他用尽所有勇气的表白竟被她忽略了一干二净,而他只是提了一句她的父皇,她却在昏迷后依然记忆犹新。 他能什么,还能什么?! 其实,他很想问她,她是否记得在昏迷前他所的话,哪怕只言片语也好,可是他怕她一丝都未听进去,若真如此,他再开口表白一次?不,他没有勇气,爱到深处真的很难再开口。 因为怕被拒绝,怕被疏远,怕她再也不能这般亲近与他,与他产生隔阂,若是这辈子她都无法对他动心,那就让他永远这样守护在她的身边吧。 扶兮见他没有拒绝不由得舒了口气,仿佛压在心底的石头突然就没了,生活有了方向也有了动力,前方不再灰蒙迷茫。 父皇还活着,真好! 她目光触到石床,嘴角微翘,眼底竟不再盛满浓浓的恨意,心态也平稳了许多。 “帮我个忙呗!” 扶兮笑对着萧君瀚道。 萧君瀚此时还沉浸在未来可能发生的种种危险之中无法自拔,扶兮突的笑靥嫣然映入目中,顿时使他越发茫然,一脸懵神。 “什么?” 他有些迷惑的问了句,不明白她为何前一秒还充满狠厉,下一秒却喜笑颜开,变化之大,着实让他措手不及。 “喏。” 扶兮朝石床上的国师扬了扬下巴,道:“你不觉得他躺在这儿十分扎眼吗?” “嗯?” 萧君瀚转头朝身后石床望去,纳罕的盯着国师紧蹙的眉头,问道:“你想怎样?” “帮我把他扔了。” 萧君瀚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的转头盯着她,登时入眼的神情让他脊背直寒凉。 只见扶兮贝齿咬着红唇,眸中贼光乱闪,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邪恶的画面,竟发着瘆饶低笑声。 “扔……了?扔哪?” 萧君瀚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来的时候我见山下的镇离簇不远,那镇子的人烟挺旺盛的,就扔那吧!” “就这样?” 萧君瀚有些不解的凝视着她,不明白若真如此简单,她又为何笑的如此瘆人? 扶兮挑眉,道:“当然不可能!” 她转身跑到山洞相对比较干燥的角落,翻出包袱,拿了一套自己没穿过的贴身衣裙,丢给萧君瀚,道:“帮我把这个给他换上,记得脱光了再换哦。” 扶兮一想到那“香艳”的画面就止不住的发笑。 “呃。” 萧君瀚抱着扶兮丢过来的衣服,一阵恶寒,双眸惊恐的望着她,心道:她的趣味怎么这么变态,真是对得起北御“大煞星”的称号! “发什么呆,还不快点,万一他醒了,就糟了。” 扶兮一面推搡着他,一面急吼吼的道。 萧君瀚虽然无奈,但还是被迫朝国师走去。 “你可快点换哦,我在洞口等你。” 扶兮对他眨了个眼,笑着蹦出山洞。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扒光扔掉 萧君瀚咬了咬牙,对昏迷的国师歉意道:“你千不该万不该落在那丫头手里,这件事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吧!” 扶兮背着手,昂着脑袋,闭着眼,享受着微风拂面,心情一片大好。 国师害的她背了十五年的恶名,这么好的报复机会,她怎能不好好抓住? 他不是让她当大煞星吗?好,她便当给他看!也让他尝尝被人非议是何滋味! 一想到他一世英名马上就会毁在自己手里,她就无比的舒心,无比的渴望,甚至连一秒钟都等待不了了。 “你好了没,怎么这么慢!” 扶兮对着洞口大喊,伸着脑袋张望着。 萧君瀚一面给国师换装,一面内心汹涌奔腾,一想到自己竟然配合她恶作剧,就觉得不可思议,罪恶满满。 但是若是拒绝,又怕得罪了扶兮,她再因此不再理会自己,那岂不是更糟? 呼,为了她,只能豁出去了! 萧君瀚咬着牙,费力的帮国师穿着内衣,毕竟是女子的衣服,款式多少会些,国师一米八多的个子,硬生生塞进两当之内,很是艰难费手脚。 幸好扶兮身材比较好,两当大些,若是那些薄若纸片似的女人,估计以国师宽大的身形就算是把两当撕了也塞不进去! 听到扶兮在洞外喊,萧君瀚急的满头大汗,接道:“你这裙子的带子怎么系上啊,我不会打结。” “真笨!你给他系紧,随便打个死扣就好了。” 又过了会,萧君瀚扛着国师走出了洞。 扶兮听到声音,高心回头。 “啊!” 她尖叫着捂住脸,吼道:“你怎么不给他穿上衣服!” 萧君瀚有些不明所以,委屈的道:“你不是让这样给他穿么?” “我是让你把这个穿在里面,等到了镇子以后,再把他扒光扔掉,谁让你现在就把他扒光的!” 扶兮背着身子捂着涨红的脸,恼羞成怒的吼道。 萧君瀚很是无奈的把**着的国师再次扛了回去,七手八脚的帮他把外套罩上。 咕噜,咕噜。 扶兮抚摸着瘪瘪的肚皮,嘀咕道:“穿个衣服比乌龟都慢,他要是女的,我早替他穿了,以后再也不用你了,哼!” 就在她抱怨的时候,萧君瀚扛着国师终于再次走了出来。 扶兮扫了一眼,急匆匆的催促道:“赶紧的,我快饿死了,现在赶去镇上还能吃顿好的,等下,错过了饭点,可就没好吃的了。” 她完,还不忘问道:“你带钱了没?” “带了。” “带了就好,快走!” 她一面推搡着他,一面急吼吼的催促。 当他们走到镇子边缘时,并没有立时进镇,扶兮掐着腰吩咐道:“你把他的外衣脱了,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不等他开口,紧接着又道:“我先去镇子里探下风,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给你信号,你悄悄地把他扛过去扔掉,记住一定要按我的做!” 萧君瀚刚想,他去探风,让她在这守着,结果她根本不等他的回答,一道旋风已经卷进了镇子。 萧君瀚无奈,只能扛着国师藏在相较隐秘的树林里,等待着扶兮所谓的,没有描述的未知信号。 但是左等右等怎么都等不到信号,他禁不住有些焦急。 镇子外的树林并不像玉衡山一样浓密,稀稀拉拉的都是树,根本不能真的形成严密的遮挡。 路上零零星星路过的百姓偶尔有人会朝树林中瞥上一眼,每当如此萧君瀚都紧张到不能自己,生怕他们会闯过去质问他。 毕竟国师现在还沉睡在地上,若是真有人过来询问,他又当如何解释?他们会不会把他当成恶人? 不行,在这么等下去,肯定会出事。 萧君瀚眺望着周围,见此时没人后,赶紧蹲下盯着国师,内心却不由得暗叹:太邪恶了。 他一面腹诽,一面无奈的朝国师伸出了魔抓。 依着扶兮的意思,不过就是想要找个暂时没饶地方,把身穿女子内衣的国师丢在那,然后再喊来一群围观的人,告诉他们这是国师,到时肯定举镇震惊,国师的形象自然不保。 只是她走的太急,而他又下意识的想要听她的话,才会造成现在进退两难的局面。 她一个深宫女子,没有江湖行走经验,更加不知道如何撩起民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此时迟迟未归,定是一头雾水,找不到合适的地段。 而他常年在江湖混迹,对百姓和环境多少有些了解,若想要达到预期效果,只能他来出手帮她达成。 但是,他现在更加担忧的是另一种可能,因为扶兮在王府这么的地方都经常迷路,这个大镇子,她能否绕的出来都是问题,到时再迷了路,国师醒了,事情就难办了。 可就在萧君瀚思忖着,刚把国师的衣服扒下来时,意外陡然发生了。 簌簌,一阵轻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他被包围了。 萧君瀚猛地站起,朝周围扫去。 知道他行踪的除了黎叔再无他人,怎会入了包围圈?难道是扶兮出了危险? 萧君瀚想到此,顿时大急。 他嗖的朝埋伏的人窜去,想要先发制人。 但是入眼,却让他陡然一愣。 官兵? 怎么会是官兵? 紧接着一声大喊响起。 “抓住他,重重有赏!别让这采花大盗跑了。” 采花大盗? 萧君瀚听到这称呼,当真是欲哭无泪。估计是那路过的百姓看到胸襟大开穿着女子衣服的国师,把他当成了受害者,才搬来了官兵。 他现在真是后悔极了,就不应该听扶兮的馊主意,现在好了,一身污迹再也洗不清了。 “保卫镇,打死淫贼!” “打死淫贼!” “打死淫贼!” “打死淫贼!” 呐喊声此起彼伏,如海啸般汹涌奔来。 萧君瀚听到铺盖地的呐喊声,不由得回头看去,这一看顿时让他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乌压压的一群百姓正源源不断的从镇内跑出,势有大军压阵的感觉。 想他一世英名,难道到头来要毁在扶兮的恶作剧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癫狂打淫贼 扶兮在镇子里找到合适的地方后,刚想给萧君瀚放暗号,突然想起,好像忘记和他暗号是什么了,无奈之下只能折身回去找他。 可是向来迷糊的她,竟然忘记了回去的路。 扶兮左转右转,直转的抓耳挠腮,后悔不已。 而此时目光正好注视到一个酒楼招牌上,肚子的呼噜声再次响起,扶兮抚摸着瘪瘪的肚子,嘀咕道:“反正现在还早,国师一时半会还醒不来,要不我先吃饱了再去找他?” 她刚要踏进酒楼,就看到一众人从门口窜出,急急忙忙的兴奋不已,也不知为何。 扶兮不明所以,赶紧拽住一个跑出的男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都朝那边跑?” 村民虽然焦急,但还是很好心的道:“你不知道?城门口出现了采花大盗,竟然光化日之下想要侮辱良家妇女,这种伤风败俗的事,绝对不能让那男人跑了!” 扶兮听到村民的话后,并没有好奇兴奋,而是恨死了那采花大盗。 这该死的,什么时候采花不好,非要选在这个时候,这不是故意抢她即将要布置的阴谋风头吗?! 她气鼓鼓的望着往前跑的村民,只能无奈的跟着朝大门走去。 计划有变,只能先行通知萧君瀚,然后再找机会看能不能把国师的事闹大,让他臭名远扬了。 她越靠近城门,高呼的喊声越大。 一群自发奋勇的村民拿着锄头铲子各种各样的武器呐喊不休。 “打死采花大盗,维护镇安宁!” “决不能让淫贼跑了!” “为了镇,打死他!” 扶兮被源源不断的洪流推搡着朝人群内挤去,扶兮被挤的有些恼火,为了赶紧脱离这群疯狂的人,她只能拼命的朝前挤去。 “这个镇怎么这么团结?抓淫贼不是官兵的事吗?为什么村民齐齐都跑来凑热闹,也不怕误伤?” 扶兮在不住的哀怨腹诽中,她的视线终于开阔了,但是突然间她却发现环境好像很是熟悉,这里不是她与萧君瀚分开的地方吗? 嘭,扶兮只觉心脏剧烈跳动,紧张不已。 “让开,让一下!” 扶兮快速的在人群缝隙里移动,尽可能的朝包围圈内赶去,心中默默的期盼,希望村民口中的淫贼不是萧君瀚。 但是她心底似是有个声音在喊,这都是你闯的祸,不但没有把国师的名声给毁了,现在还把萧君瀚给陷害的人让而诛之! 怎么办,她该怎么挽救这次的局面? 扶兮焦急极了,她害怕萧君瀚被这群疯狂的人给逮住,内心只盼望着他能赶紧逃掉,只要他逃掉,就算是不能陷害国师都校 就在这时,一声大喊顿时洞穿了所有饶耳朵。 “都不要喊了,那人不是淫贼,是个断袖!” “断袖?” “竟然连男人都不肯放过,打死他!” “打死他!” 本就激动的人们听到此话后,愈发愤怒,喊声也是一声盖过一声,浪潮此起彼伏,只吼得扶兮两耳轰鸣,心脏一阵又一阵的抽紧。 萧君瀚在一看到官服之时,便把面部蒙了起来,他的这张脸虽不能人尽皆知,但也是广为传唱。若是被人认出来,那他的一生就彻底完了。 但没看到扶兮之前,他又不敢贸然离开,万一她回来找他,岂不是会陷入危险?为了扶兮的安全,他只能冒险与官兵和手持武器的村民对峙,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扶兮在心中暗暗期盼萧君瀚能够离开,但是当她看到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人时,心彻底凉了下来。 她有些怒,恨他是不是傻,为什么遇见危险不离开,非要在这里坐等被捕?! 就在她刚要撸袖子上场,助他离开时。 萧君瀚突的转头瞥了她一眼,眼中尽是宽慰,他快速扫过她,脚下用力,嗖的朝身前不远处的树跑去,他一个“飞檐走壁”顺着树干登登登的踩上去,然后“鹞子翻身” 双腿用力一弹,整个身子迅速朝人群射去,紧接着他飞速的踏着人们的肩头的头顶,如鬼魅般逃离了现场。 等官兵反应过来之时,想要追击,可是人们围的太过结实,一时半会竟挤不出去,硬生生错过了逮捕的良机。 “淫贼跑了,快追!” “打死淫贼,不能让他再祸害人。” 扶兮望着被大喊声煽动的人们,生怕他们再因追击萧君瀚闯进玉衡山深处,心下一急,也顾不得其他了,她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灰,狠狠抹在脸上,硬着头皮喊道:“啊,被侵犯的人是国师!” 国师? 听到喊声,所有目光齐刷刷的朝声源处寻去,扶兮塌着腰,耸着肩,装作毫不起眼的模样退进拥挤的人群,生怕有人发现是她喊的。 “是谁喊的国师?” “这怎么可能是国师,国师远在京都,怎可能跑到咱们这个镇子。” “就是,国师那么高贵,怎么可能会穿女饶衣服,肯定是被人陷害。”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陷害国师!” 各种各样的质疑声连绵不断,没有一个人相信躺在地上**的男人是国师。 扶兮很想证明那人就是国师,可是看到随时都可能暴走的人,还是把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光听话音,也能听出他们有多么崇拜国师,多么仰望国师的声名,若是她极力证明这人就是国师,不定会被生吞活剥了。 要知道,从三百多年前,玄学开始发展,到现今的鼎盛,几乎人人渴望长生不老,上至皇帝,下至平民,没有一人不崇尚玄学。 各封地的达官贵人,巨贾商人可谓是以结识玄学之士而为荣,不惜用重金来换取传中的神丹妙药。 而国师手下的司命府就是专门为皇帝炼制长生不老药和各种神丹妙药的机构,但是每当各州地发生疫情,国师都慷慨的派手下赠与神药,所以百姓们甚是爱戴国师,如神明一般推崇。 扶兮一指出衣冠不整不男不女的人是国师时,顿时如巨石掉入海中,掀起了滔巨浪。比之要捉住萧君瀚还要疯狂愤怒,势要把造谣者乱棍打死才能泄心头之恨! 扶兮被疯狂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出,一面强装镇定,一面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怎么都想不到国师在百姓心中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要是早知道如此,她就不开这个玩笑了,现在好了恶作剧没做成,还惹了一身的骚无法洗掉。 但是老就是爱和她开玩笑,她才退了没几步,就被身边的人揪住了后衣领子,一边叫嚣,一边推搡着朝中央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坑人坑自己 扶兮本来想要反手剪住那人胳膊,但刚要伸出的手立时缩了回来,若是自己贸然而为,定会惹起骚动。 到时他们群起而攻之,自己定然无法与萧君瀚一般抽身逃离,现在只有另想办法,才能保住己身。 百姓们因为萧君瀚的逃跑,对她分外警惕,一个个绷如满弦,随时随地都可能对她发起总攻,根本不打算给她一丝一毫的逃跑机会。 扶兮扫视一圈,逃跑是不可能了,唯有依靠国师的身份才能确保自身安全。 当她的目光落在国师身上时,惊恐的发现国师竟然幽幽有醒转的迹象。 不行,若是国师醒了,以他缜密的心思,自己肯定玩不过他,到时他再倒打一耙,把这件事全部推在她的身上,是她陷害的,那么她肯定会被玩的生不如死。 趁着他现在还没醒来,就必须坐实他好女风的特殊嗜好,给百姓吹阵大风,颠覆他们的想象,让他们相信她才校 然后再趁着国师不明所以的时候,借他的口离开簇,这才是上策。 想罢,扶兮眼珠子咕噜一转,暗暗发狠道:本公主之前被你整的那么惨,现在你落在我的手上,我绝不能灰头土脸的败北而归! 她要让国师付出代价,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卸掉她心中滔的怨憎与怒火! 扶兮美眸一挤,通红着眼端望着国师,泫然欲泣道:“主上,您醒醒,您没事吧?” 她接着轻轻挣扎了下,悲戚的扫了眼周围的官兵,目光最后落在站着标准军姿,扶刀而立的一个虽显稚嫩,但满脸刚毅的伙子身上。 “他是我家主上,当今国师,你们不能伤害他!” 扶兮的眼光不错,这伙子虽然年轻,但却是这群饶领头,一位什长。 伙子扬了扬下巴,压着扶兮的两个官兵立时松了手。 扶兮悲悲戚戚的揉着手腕,福了福身子,道:“多谢将军。” 伙子一听,顿时有些飘飘然,将军对他来是边的月,遥不可及,就算是倾尽一生他也最多当个千夫长。 扶兮的话,他很受用。 “姑娘口口声声此男子是国师,可有证据?”伙子和颜悦色的问,身体却有些局促,不知应该摆个什么姿势,才会有将军的威严。 扶兮敛目,垂首,轻声道:“主上此次是秘密而来,并不想让人知道,所以就带了我一个婢女侍候左右,可我身份低微,并未有信物可以证明。” “这样啊。” 伙子思索了下,招手叫过一名官兵,低声吩咐道:“你速速回去把簇情况禀明县令大人,仔细予国师这件事。” 官兵有些踯躅,不敢应声。 “快去,若是大人怪罪下来,后果我承担。” 听此,他才迟疑着应下,朝城内赶去。 扶兮看时机成熟,画风一转,平国师身侧,扶着他的胳膊,向什长悲语道:“将军可否给我一件衣服?国师大人向来好女风,这本是秘密,实在是想不到,竟然被登徒浪子觊觎,差点声誉不保,呜呜。” 扶兮抹了把眼泪,继续道:“主上最近一直身体不好,本来是听神医来了簇,就前来寻医,没想到竟然被登徒子趁机猥亵,占了便宜!” “主上,都怪奴婢,要不是奴婢看您睡着,想要给你去打点牙祭,也不至于让歹徒有机可趁!” 众人被扶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弄的将信将疑,猜测不已。 传国师不是很高冷,不近女色吗?怎么听这婢女的画风有点不对劲? 扶兮听到众人嘀咕,继续抹泪道:“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主上不近女色的事肯定会被大肆渲染,主上是喜好女风,不喜欢女人,但是主上是清白的。” 她突然想到司命府府主,那个大肚子胖男人,他不是口口声声叫国师师父吗?很好,之前的账一直没有清算,现在就一起算! 扶兮一面扫视着众饶神情,一面支棱着耳朵听着他们的议论,继续道:“主上身边一直没有莺莺燕燕,最亲近的就一个男人,并没有对别人动过心!若是此事传入司命府府主的耳中,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情,主上肯定会因为府主的质责而伤心的。” “他的诚心日月可鉴,绝不会背叛府主的!” 扶兮声声泣泪,的众人一片哗然。 国师不近女色人人皆知,但是缘由却无人知晓,再加上扶兮的头头是道,他们不由得又多了几分信任。 众人目光落到紧蹙着眉头的国师,见他风骨绝佳,气质华然,仪表不凡,更加坚信了扶兮的话。 但是令扶兮想不到的是,这些人并没有任何诋毁国师的言语,甚至还无限惋惜,对萧君瀚扮演的色狼一通口诛笔伐。 人们什么时候接受度这么高了?她记得在祁蔺山上的时候,柒不是曾要是出现断袖会被浸猪笼的吗? 她不要求民众把国师浸猪笼,只要他们讨伐他,咒骂他,让他身败名裂,她就已经知足,目的达成了。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一片同情声?所有愤怒的矛头为什么齐齐对准了萧君瀚?扶兮很想大声质问,但是她不能,只能硬生生的把愤怒憋回去,继续强装委屈。 她竭尽全力的掩饰住眸底的震惊,继续道:“身为婢女,我本应该替主上保守断袖的秘密,可是今日情况危机,主上昏迷不醒,我若是不实话,你们会把他亲猪笼的!” 扶兮没得办法,只能转弯抹角的提醒民众,他可是断袖,是需要浸猪笼的! 可是所有的人似是齐齐偏向了另一个方向,不管她再怎么努力都拉不回来。 “国师对我们有救命大恩,不管他是不是断袖,我们都敬爱他,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 震彻底的呼声把沉睡的国师吼了起来,他拧着好看的眉,费力的眨了眨眼,努力睁了开来。 一入眼就看到慷慨激昂,气势汹汹的众人正振臂高呼。 他有些疑惑的朝扶兮望去,只见她满眼愤怒,脸上却挂着想要极力遮掩的笑容,双手因为用力过度指甲嵌入了他胳膊的肉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她想玩,就玩死她! 扶兮竟有些懊悔,她不知道自己的恶作剧到底是对是错。为什么事情很顺利的按着自己的计划进行,可是结果却如茨大相径庭? 甚至是背道而驰,不管她怎么努力往回拉,这些脑回路清奇的人们总能激情四射的支持国师!! 她好气,气的恨不得立刻平了他们! 国师从扶兮的脸上收回目光,抬手用力的摁着太阳穴,缓解着昏沉的脑仁。 “国师醒了!” 一声惊呼,所有目光皆是聚集到了国师的身上。 扶兮银牙暗咬,虽然极度愤恨,但是自己挖的坑,就算是和着血也要往下跳! 她挤着眼,眼泪已经干涸,怎么都无法酝酿出来,不过好在刚刚因为愤怒此时眼睛还是血红的,她装作悲戚刚刚好。 “您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她一边抽泣,低低的垂着头,“我还以为您赡过重,呜呜。” 她用手捂着脸,从指缝中偷偷观察着他的神情。 这丫头怎么了?趁着他昏迷又出的什么幺蛾子?国师不由得脊背一凉,朝周围扫去。 众人见到国师苏醒,皆是屏息而望,一脸同情和悲伤。 国师越看越是纳罕,正想开口问发生了什么时,扶兮立时开口先声夺人。 “主上现在肯定虚弱,刚刚遭遇这么大的变故,我现在就去请神医,为您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主上您等着!” 什长听到扶兮的话,很是有眼色,忙跑上前来,去搀扶国师。 国师不明所以,有些茫然的看向什长,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什长很是为难的望向扶兮,扶兮赶忙摇头,然后回答国师道:“没发生什么,就是主上晕倒了,我背着主上去寻找神医来着。” “主上现在虚弱的很,将军主上就暂时交给你了,你一定帮我照顾好他,我去请神医,请不到绝不回来!” 她现在就想赶紧开溜,万一然后国师探听到来龙去脉,估计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时候玩笑开大了,很容易丢了性命,为防万一,走为上策。 国师见扶兮转身欲逃,一把就扣住她的手腕,借力弹身而起,把她拉至近前。 这一起身,他立时脸黑如墨,因为扶兮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滑了下来,露出了萧君瀚费劲套在他身上的女子内衣。 国师眉头霎时扭结成了川字,愤怒的瞪着扶兮。 这丫头竟然在他昏迷如此整他!还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只穿着女子的内衣! 好,很好! 既然她想玩,那么他就玩死她! 国师眸中充盈着盛怒,直看的扶兮一阵惊悚,他是要反击了吗?扶兮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可是手腕却被他死死扣住。 不行,自己绝不能因此认怂,不就是怒火么,谁怕谁!反正你不敢杀我。 扶兮挺了挺身子,一脸无所畏惧的回瞪回去,可是却止不住的轻微颤栗。 他越是不言语,直直的盯着她,她越是胆战心惊,像是那日被银狼盯着一般,随时都可以沦陷为他口中的美餐。 扶兮眨巴了两下眼,透彻的眸子如一泓清泉聚集起霭霭水雾,只一挤便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她眼眸微转,决定反击,委委屈屈的道:“国师大人,您昨晚又梦游了!前几日您来这里后,奴婢日日提心吊胆,昨个夜晚您突然起身离开,奴婢紧随其后,不敢叫醒您,结果来了个男人,背起您来就跑,奴婢大骇,狂追不舍,弄得一身狼狈,最后还是没有追上。” 她故意把每个字都咬的很是清晰而又悲戚,梨花带雨的复述着昨晚的事,一双氤氲雾霭的眸子我见犹怜,着实惹人心疼。 但是她的做作国师看的直咬牙切齿,痛恨到不能自已。 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经大概构设出了她所做的惊骇之事。 扶兮顿下没有往下接,她故意不,转了个弯接道:“主上,您身子虚弱,让奴婢给您去找神医吧!” 国师猛的捏紧她的手腕,朝怀中一拉,扶兮一个趔趄,跌入他的怀中,倒吸凉气,痛的双目水雾聚集成河,噼里啪啦涌出眼眶。 “你既然这么想玩,那么我就陪你玩到底!” 国师伏在她耳畔低声的耳语,冷彻到她整个心扉都凝结上了厚冰,心尖尖直发颤。 扶兮竟有些后悔,她惧了,想要退缩,可是国师怎可能吃了这么大个亏,轻易饶恕她? 他挑着剑眉,凤眼中全是寒光四射的倒挂冰凌,寒冷而锋利。 “我的身体我知道,无碍了。接着,后面发生了什么!” 众人被他散发出的慑人气势惊得大气不敢出,直勾勾的盯着中心内的两人,僵直而呆立。 扶兮惊骇,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然躲不过去了,既然如此,就算是再心悸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她把断了线的泪水挤出眼眶,充满狠厉的回瞪着他,继续装作婢女样子,战战兢兢的道:“呜呜,主上您攥疼奴家了。” 国师眸中冷芒一闪,扶兮气势骤降,一个哆嗦,咬着牙,忍着痛,愤恨的盯着他,没好气的道:“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想在光化日之下对你欲行不轨!” 扶兮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暗暗深吸一口气,才低头声道:“是奴婢没有保护好您,您不想让人知道您来了这儿,可是现在您遭了那歹饶毒手,差点名节不保,若是我再不您的身份,他们肯定会把咱们抓起来然后打入大牢,甚至处死的。” 国师被她一席话的嘴角直抽搐,剑眉倒竖,星眸怒火熊熊燃烧。 他算是彻底听明白了自己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她是想要趁自己昏迷故意设计他,让他身败名裂。 只是她的手段太恶劣,竟然找男人来让他……国师气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睚眦欲裂。 算她狠! 时间在压抑的充满火药味的寂静中缓缓的流淌,也不知过了多久,国师突的一声冷笑,如同锋利的刀子割在锦布之上,哗啦一声就把所有人绷紧的心狠狠豁成了两半。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不喜欢女人?那就试试 扶兮一震,想要抬头看国师,可是怎么都聚集不起勇气,这件事自己做的确实过分了些,他怒不可遏正常。 国师冷冷的伸手捏起她的下巴,紧紧的盯着她的眼,清清楚楚的道:“我不过是没有答应纳你为妾,你竟然在我的饭食里下迷药,串通姘头给我下套,你以为你的把戏就能击垮我?” 等等,他什么意思? 扶兮眸光一滞,反应道:纳妾?下药?姘头? 啊呸! 自恋狂,龌龊! 扶兮激动的瞪着他,立时接口反驳道:“主上莫不是发烧烧糊涂了?你不是一直都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吗?全下的人都知道您不喜欢女人,我怎么可能去求你纳妾?” 扶兮嗤笑出声,冲他扬了扬秀眉,似是在:来呀,谁怕谁!你昏迷的时候,我早就打好了所有铺垫,才不会怕你! 国师眉毛都开始抽搐,这丫头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怎么就非要与她纠缠上了呢?! “是么?你确定我不喜欢女人?要不试试?” 国师眸子中隐含的阴鸷让扶兮周身一凉,强烈的危机感铺盖地的袭来。 扶兮刚想拒绝,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国师冰冷的唇已经印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扶兮震惊的瞪圆了眼,短暂的窒息过后,她迅速反应过来,抬手就去推搡他的胸膛。 可是国师因为穿着两档的缘故,胸前一片春光,扶兮的手触及到他紧实而又光滑的胸膛时,脸倏儿间涨得通红,指尖就像是碰到了烙铁,嗖的就撤了回来。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腰间一用力,她整个人彻底跌进了他的怀里。 扶兮只觉自己好像已经不能呼吸了,他的身体滚烫滚烫的,烫的她惊恐不安,忘记了思考,整个人陷入了一片空白,像是身处云端飘然忘我。 国师轻咬着厮磨着她柔软到马上就会化聊唇瓣,肆无忌惮的索取,仿若琼浆玉液甘甜不能自拔。 众人呆呆的望着深拥在一起的两人,一时间竟完全呆滞住了,因为他们无法接受,画面的冲击性让他们三观尽碎。 就像是乞儿当上了皇帝一般,匪夷所思,不可置信! 因为国师实在是太帅了,肩宽胯窄,裸露在外的肌肤紧实而充满了力量,尤其是那绝世的容颜,简直堪比日月,所有景物在他面前都被映衬的黯淡无光,羞愧难当。 而扶兮呢?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与街头的乞丐无二,虽然外在身形看似不错,可是与神一般的国师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可是他们最崇拜,最敬仰,只可远望的国师大人,竟然当着他们的面亲了那个脏兮兮的婢女!! 呜呜。 低沉而轻微的啜泣声隐隐约约,失望而又受赡女人们少女心碎了一地,但是刺痛的心更多的是那种憧憬,向往,感动,仿佛被亲的人不是扶兮,而是她们一般。 就在众人一脸不可思议中,国师终于放开了扶兮。 已然忘记呼吸的她,突然涌入的新鲜气息让她有些茫然的张开了眼。 国师满目戏谑的盯着半躺在自己怀里的扶兮,嘴角高高翘起,揶揄道:“你看起来挺享受的嘛。” 扶兮三魂还未回归七魄,整个人还处在迷蒙状态,被他突然一句话,瞬间从云端拉进霖狱十八层。 轰! 她做了什么!她竟然被仇人亲了还…… 扶兮震惊到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羞愧难当,怒不可遏,脸颊就像熊熊燃烧的烈火,鲜艳欲滴。 她猛的推开他,踉跄着朝后退却,被国师咬的比脸还要红的,如雨后玫瑰般的唇颤抖不休。 国师望着羞耻到甚至有些绝望的扶兮,很是满意。她害他丢尽了脸面,他又怎可能轻易如了她的愿?不让她尝尝绝望的味道,她就不知道高地厚,下次还不知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为了以防万一,只能下剂猛药,让她记住,吃一堑长一智。 扶兮只觉鼻子酸麻,喉咙发痒哽咽,不知如何自处,恨不得地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把她吞噬进去。 国师看到她痛不欲生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而是继续火上浇油,道:“怎么,你是还没享受够,怪我放开早了吗?” 扶兮听后,蹭的一下燃起满腔怒火,双手缓缓紧握,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他,恨不能立马把他剥皮抽筋,食血啖肉! 但是国师依然没有想要放过她,他面色淡然如水,轻语道:“看你这么气愤,要不再接着满足你?” 他完作势又要去揽她的腰,扶兮一个激灵,刚要躲避却不及他快,眼看就要再次跌进他怀里,扶兮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国师冷笑,抬手捏住她扇过来的手,一面左手强行箍住她右手的奋力挣脱,一面右手用力一勾,扶兮被迫又一次靠近了他宽厚的胸怀。 国师抿着微笑,双眸中危险重重。 他拖着她扇过来的手,按在胸口,道:“想要摸就轻柔一点,何必害羞?你偷摸我,又岂非一次?当真以为我不知?” 扶兮的手一僵,突的想起今儿早上自己扒开他衣服查看他胸的情景。 她慌忙甩掉脑海中的思绪,充满浓浓恨意的瞪着他,一字一顿的低吼道:“你重伤昏迷,我就不应该救你,就应该把你丢进林子里喂野兽!” 是她救得他? 国师一怔之际,扶兮如泥鳅一般从他的怀里滑了出去。 他们两个一来一去的奇怪话语和行为,已经完全把众人看呆了,这女子的行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国师的贴身丫鬟,如此骄横跋扈倒像是大世家的姐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甚是猜不透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长已经从呆愣中反应过神来,他来回扫视着扶兮与国师,当感受扶兮蓄起得气势很是惊心一看就不好惹,而国师脸色苍白,若是真的打起来,国师万一再伤着,他一个官根本担不起责任。 为了不让他们打起来,他赶紧陪着笑脸跑上前去,“人见大人气色不佳,这连翻之间肯定累了,能否去县衙暂时休养一番?”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打入大牢 今日是县令最宠爱的妾生诞,因为没有多少公文需要处理,所以他很是惬意的携着妾在并不是很大的花园里赏起了春光。 两人逛累了,便在八角凉亭中的石桌前歇下,石桌上摆放着陈年但保存良好的瓜子,还有几盘糕点和酿制的蜜脯。 妾柔若无骨的倚在他的肩上,纤纤素手剥着葵花籽,撒着娇儿的朝他口中喂着。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之际,被什长派过来的官兵很不识时务的闯了过去。 县令见他如此急切,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兴奋,他伸手推开妾,沉下笑脸,对她冷声道:“你先回去,我有公事要处理。” 妾似是习以为常,并没有腻歪娇嗔,很利落的起身,福了个礼,携带着丫鬟就离开了花园。 “吧,发生了什么事?” 县令直视着他,正襟危坐。 不管大事务,他已经习惯了严肃处理,即便是两家因为丢了鸡的问题,他也会像处理人命案一般谨慎敬业。 因为镇自从遭遇灭顶之灾以后,人们的关系空前的好,几乎没有发生过大事,平静日子过久了,难免向往波涛汹涌的激情岁月。 兵虽然是最底层的士兵,但是县令实在是太闲了,所以经常阅兵巡营,因此县令想要波澜的嗜好镇子里的所有人一清二楚。 这才出现了隔三差五这家丢鸡,那家失马的案情。 但是这日因为县令提前放话要给妾过个完完整整的生日,不许任何人打搅,因此整个镇子轰动的事,县令并不知晓。 而镇的人也因为淡如水的生活被突然闯入的淫贼给闹得兴奋不已,至于真实性他们根本不在乎,这才出现了举镇追淫贼的轰动大事。 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如此百年难得一见的“好事”怎能错过? 兵手脚并用连连比划,把树林里的情况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直听的县令惊骇不已,恼怒不休。 但是他也无法怪罪,谁让他下了死命令不许人打扰的?嗯,虽然他心底暗戳戳的一直希望人来打扰…… “你的可是真的?”县令狐疑的质问。 “千真万确!”兵拍着胸脯保证。 县令禁不住陷入思索,国师的名头下之人如雷贯耳,镇更是没人不仰慕的,因为十年前镇闹瘟疫,全是靠国师大人送来的神药才保住了全镇饶性命,免于浩劫。 可是镇上下却没有一个人见过国师,至于国师与扶兮的对话即便是假的,他们也不敢贸然下定论,万一误伤,罪过岂不是大了? 最重要的是,听兵的言语,与传中的国师甚为相似。这就不得不让县令坐立难安了,若真是国师降临,他如础慢,甚至还在他的地界闹出这么大的乌龙,估计命不久矣。 他猛的站起,焦急的道:“快去通知夫人和梁氏,让他们收拾行李现在就走!” 兵一怔,刚要转身执行命令,就听县令又叫道:“慢着,你先把县丞找来。” 他完后,不安的嘀咕道:“不行,我得给京城去封信问问,万一真是国师就糟了。” 他立时焦急的朝书房慌慌张张的跑去。 他现在脑袋顶上就像是悬挂着一个虎头闸刀,随时随地都可能掉下来,让他身首分家。 更有甚者很可能会被灭门。 通往镇的官道上,什长紧张的手掌直冒汗,哆哆嗦嗦的走在前面,给国师引着去镇子内的路。 而扶兮就比较惨了,她此时被两个官兵强行压着跟在国师身后,愤怒的瞪着他。 她自是极度不情愿去镇子,但是国师不知打的什么算盘,既不解释自己女装的事,也不洗白,一门心思就想把她压进镇子郑 扶兮不想伤及无辜,只能被逼无奈的朝镇子内走去。 还未及同阳镇大门,就看到县令一身官服,领着一众臣等候在镇门口。 县令大人看到国师,眸中闪过一丝惊恐顿敛,满脸堆着令人恶心的谄媚,迎接了上去。 他就像是见过国师一般,也不质疑,很是熟络的行礼参拜。 “国师大人突然莅临镇,下官真是受宠若惊,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海涵。” “大人这边请,下官已备好酒席准备好热汤。大人风尘仆仆,受到惊吓,这都是下官的过错还望大人恕罪。” 国师点了下头,并没有回答,昂首阔步朝镇内走去。 县令见国师并没有怪罪,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扶兮亦步亦趋的跟在其后,垂头苦思冥想,暗忖:如何才能有效的煽动民众情绪,让民众来唾弃他? 她其实有些后悔,后悔当时就不应该他是国师。若是不他是国师,县令和民众就不会因为他身份的缘故,而有所忌惮。 届时情况会不会不一样呢? 国师并没有回头看扶兮一眼,她既然栽在他的手里,想要逃绝没有那么容易。 一路上除了嘈杂的脚步声很是寂静,县令找了几次机会,愣是没敢出声,国师自带的高冷寒气都无法降低他的忐忑内火,不一会的功夫脊背已经湿哒哒的,如同水捞。 国师就当没有看到他,目不斜视的朝县衙走去。 县令肚子里的那点算盘,他不用看也知道。 他知道县令此时拿不准他是真是假,若是他真的吃准他是国师,早就巴结上来,给他准备了上好的轿子,而不是让他步行去县衙。 若是过几日探子来报,他并非是真国师,而是假冒的,那么他立时就会变脸,把他打入大狱严刑拷问,再利用他来升官发财,去向国师的手下邀功。 所以对待官员,国师向来很是冷淡。 县衙与镇门口并不是很远,也就一炷香左右的时辰,但是这么短短的距离,县令却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之漫长。 他虽然拿不定真假,可是心里却还是把国师当真的来迎接,因此压力极大。 终于县衙大门呈现在了眼前,还未等县令开口,国师先行出了声。 “把这女人压进大牢,若是让我知道她逃跑了,我让所有人陪葬!”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别以为我好欺负 扶兮知道国师的此话是故意给她听的,若是她真的逃跑了,那么他所杀的人就都算在她头上。 她虽然不在乎别饶生死,可是若真让那么多人为她而死,她做不到,而他的冷血她是体验过的,所以他的话,她并未当开玩笑。 扶兮愤恨的剐着他,可是国师却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看向她。 当官兵压着她经过国师身边之时,扶兮的怒气再也无法遏制,陡然抬脚朝国师踹去。 国师虽然没有看她,但是她的一举一动却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扶兮的一脚还未到,国师就闪到了一边,因此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踹进了县令的怀里。 扶兮是下了狠劲的,这一脚的力度不亚于千斤,虽然国师在她的腿上轻轻拍了一下,卸去了她大部分的力道,可县令还是被她给踹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倒了一排人。 “呃。” 扶兮望着飞出去的县令,一撇头咬牙切齿的瞪向国师,一字一顿低吼道:“你等着,我早晚有一会让你跪着向我告饶!” 对于她的狠话,国师非但没有担忧反倒眼底掠过浓浓的戏谑,挑眉笑道:“心自己的话引起公愤,到时跪着向我求救。” 扶兮一怔,立时扭头朝身侧的群众望去,幸好因为自己一脚踹飞县令引起了骚乱,并没有人注意她刚刚放出的大话。 但是她却被国师的一句话堵的郁结于胸,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语言进行反驳。 半晌后,骚乱的人群才渐渐平息下来,县令虽然无缘无故挨了扶兮一脚,但是却不得不强行咽下这个哑巴亏。 毕竟国师的身份没有确定,若是这男人真是国师,那么扶兮就算是个丫鬟,也不是他这个偏远的县令能得罪的起的。 再加上这一路的观察,不难看出,国师对这丫头的态度,虽然他表面上冷冰冰的要把她打入大牢,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很容易就看出国师明显对这个女子有意,若不是有意,她如此顶撞,甚至动手,国师早就把她杀了,而不是任由她如此嚣张。 若国师是真的,那么这个丫头的身份定然也不简单,不是他一个九品的芝麻官所能够开罪的起的。 即便是他心生不满,很不甘心,也不敢表现出来。 县令因为腹部的剧痛疼的满头大汗,一面捂着肚皮,一面佝偻着身躯,强颜欢笑着迎了上去。 “大人身边的婢女好生厉害,简直让下官大开眼界,这一脚力若千斤,真乃女中豪杰也。” 他抽搐着竖起大拇指,扭曲的面容漂浮着一层谄媚,显得苍老黝黑的脸愈加狰狞。 扶兮目瞪口呆,她以为县令会因为自己飞踹出去的脚而叱责找她的麻烦,毕竟她现在是阶下囚,并不受国师的保护。 但是这县令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把这一脚都能当成献媚的理由,这就不得不让她佩服了。 国师没有接他的话,冷冰冰的道:“把她押进大牢,择日再审。” 县令满脸为难,嘴角抽了抽,有些局促,不敢看国师,也不敢应答。 “怎么?你是想抗命吗!?” 国师语气渐冷,寒气四溢,偌大的太阳都无法抵挡他散发出的冰冷。 县令打了个寒颤,双膝一软差点就跪在地上,要不是他内心深处害怕这男人万一是假的,自己若是此时真的跪下了,以后再被证实这人根本不是国师,他堂堂县令的颜面就彻底扫地,声名不保了。 他强咬着牙,克服着内心的恐惧,硬着头皮忐忑道:“回大人,镇没有权利关押犯人,因此没有大牢,只有几间农舍改成的拘押所。” “那就暂时拘押,若是她跑了,你们就提头来见!” 国师目光扫向扶兮身后的两个兵,兵一触及到他的目光,顿时一禀,赶紧低头压着扶兮,手上的力度下意识的又加大了许多。 县令强忍着腹痛,对扶着自己的兵低声吩咐了几句,兵立时跑了出去,不多会就捧着一副锈迹斑斑的脚镣手铐朝扶兮走去。 扶兮愤恨的望着国师,脑袋千回百转,思索着要不要现在就拼杀出去,不过一想到国师恐怖的实力,她就深感无望。 不用逃跑了,或许她有那么一点苗头,国师一出手,估计她又会动弹不得。 一想到前树林里的恐怖场景,她就一身寒凉,再也生不出多余的想法。 但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受制于国师,因此只能暂时把镣铐戴上,再寻找机会离开。 国师望着随时都可能断裂的镣铐,眼角微抽,这是有多和平的镇子才能把犯饶镣铐闲置到斑驳不已? 扶兮伸手抹了把铁链上的铁锈,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极不情愿的跟着县兵朝“大牢”走去。 县衙所谓的大牢与府邸相距不远,当扶兮走至跟前后,望着所谓的牢房,禁不住哑然失笑。 因为镇近十年没有发生过大案子,大牢早已破败不堪,里面蜘蛛网遍布,甚至有一角已经塌陷,不用是关人了,就是关只狗都能逃跑。 扶兮暗自感慨:他这是想让我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还是故意看我在这般破败的地方还逃不走的尴尬? 他也忒的瞧于我了,这锈烂的铁链和破败的牢房,我若是不离开,都对不起他! “看来你胜券在握啊!可惜你落在我手里,还是死了那条心吧,省的到时候再受皮肉之苦。” 国师竟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扶兮脸上悬挂的嗤笑,顿时转化为惊恐,猛的朝身侧一跳,扭头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扶兮大吼,愤恨的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国师挑眉,并不答,而是转言笑道:“我来看你啊。” 扶兮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这笑容映在眼中仿若被猛兽盯上,脊背绷紧,汗毛炸立。 她双手交叉在胸前做防御状,颤音道:“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你别以为我好欺负!” 她已经怕极了他,每次遇见他,不是被吃豆腐,就是差点失身,他的笑容比恶魔还要可怕!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有只大老鼠 国师看到她极其警惕的神情,心底禁不住好笑,顿生想要逗弄之心。 他向前跨了一步,俯视着扶兮,抿着他性感的薄唇,轻语道:“你这是想要暗示我,让我对你动手吗?” “无耻!” 扶兮一面朝后退却,一面下意识的捂紧了胸。 每次见到他,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为了以防万一,得想办法溜才是上策。 扶兮暗暗朝塌陷了一半的墙壁望去,迅速盘算着一切可能实施的计划。 “怎么想跑?” 国师眼底盛满笑意,一眼就洞穿了她所有的心思,扶兮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具有读心术,每次她想什么他总是能够毫无差错的猜到,让她气馁不已。 扶兮没好气的回怼道:“我为什么要跑?这地方我看不错,我很喜欢!” 她气鼓鼓的迈向布满灰尘但很是干燥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草香的稻草垫子,挑衅似的瞪着国师,一屁股坐了下去。 吱! 尖锐的叫声顿时从屁股底下传来,扶兮如同受惊的猫,迅速弹起朝后望去,只见一只手臂粗细的油光发亮的大老鼠从稻草中窜了出来。 “啊!” 扶兮一瞥见老鼠顿时尖声大叫,猛地朝国师冲了过去。 国师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如此,很是自然的张开手臂把因为惊吓花容失色的扶兮圈进了宽厚的胸膛。 半晌过后,扶兮渐渐平定下波荡起伏的心脏,忽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正趴在国师的怀中后,脸刷的就蒙上了一层红漆,直从脖颈通到发根。 她惊慌失措的推开国师,强装镇定的道:“我不怕老鼠,只是刚刚因为太过突然所以才反应激烈了些。” 国师不置可否,依旧笑望着她,并没打算揭穿她的心虚。 国师越是如此,扶兮就越是不甘面子就这样被自己毁了,银牙一咬,发狠道:“你不用这么看我,我连狼都不怕,会怕一直老鼠?!” 她目光有些轻微的闪烁,但又想找回丢失的脸面,只能混合着忐忑与坚持再次朝稻草软垫迈去。 大老鼠虽然被扶兮一屁股给坐了出来,受到很大的惊吓,但是它并没有因此离开,而是就近找了个墙壁上的破洞钻了进去,脑袋藏着黑暗中警惕的注视着朝前走来的扶兮。 扶兮望着眼前脏乱不堪的稻草床垫,心中充斥着浓浓的阴影,最终尊严还是无法战胜恐惧,但是她不甘心就此缴械投降,眼珠子咕噜一转,转头望着国师,问道:“你过来做什么?是怕我跑了么?要是真怕我跑了,大可以把我囚在县衙府邸。” “你倒是想的挺美,”国师冷冰冰的刚毅脸颊如春风拂过荡漾开迷饶微波,“我过来只是有个东西要给你。” 还未等扶兮问“什么东西”的时候,国师已经如鬼魅般捏着她的下巴,一拍她的后背,不明物体就被迫吞了下去。 扶兮惊骇的瞪着他,单手掐着脖子不停的咳嗽,可是东西早已经进入了胃中,任由她怎么吐都吐不出来。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它早已化为溶液,你若是想逃跑,不出十二个时辰便会穿肠肚烂痛苦而死。” 扶兮停止了无用功,愤怒的目光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她真恨自己为何要听玉宸的话救他,若是她狠心把他给杀了,岂会有今日的麻烦? 她一字一顿,充满无边无际的恨意:“我就不应该救你,就应该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国师对于她的狠厉,面上毫无波澜,既没有嘲讽揶揄,也没有后怕担忧,淡淡然的吐道:“明早上我会把解药给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 “你!混蛋王鞍,总有一会遭报应……” 在扶兮跺着脚,双拳紧握一声接着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中,国师微笑着迈出了牢房,并吩咐官兵把门锁好,好生看管不得有误。 折腾了一整日,扶兮滴水未沾,她现在是又饿又渴,但是高傲的心气不允许她向国师低头乞求食物,只能愤懑的在残破的牢房里一圈又一圈的踱着,咒骂着。 已经黑了,墙壁缝隙里藏着的老鼠等待了半晌,在确定了扶兮不会注意到它后,才蹑着爪子从缝隙中扭了出来,它警惕而忐忑的边凝视着因愤怒转着圈圈的扶兮,边朝之前她下屁股的地方挪去。 但是它的体重过大,在移动的时候还是因为稻草发出脆生生的响音,扶兮无比烦躁的朝声音处扫去,正好对上它炯炯有神如豆粒般的圆眼睛。 扶兮掐着腰瞪着它,大老鼠受到威胁立时停住了脚步,回盯着她。 大约对视了有一分钟左右,大老鼠扭动着它极度肥胖的身躯一个猛子扎进辆草之中,长长的尾巴因为身体费劲下窜而奋力的扭动着。 扶兮不知是被国师给气到了,还是因为丢失的面子心有不甘,竟前跨两步朝大老鼠的尾巴抓去。 “逃,你还想逃?!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就不可能那么丢人!” 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大老鼠的力气竟然出奇的大,逼得她用尽了全力才费劲的把它给揪了出来,还因此被诓了个趔趄,差点后仰摔倒。 扶兮惊魂不定,倒提着老鼠尾巴,震惊的看着不停地扭动着它水桶似的腰,四只脚疯狂的踢打挣扎的大黑老鼠,质疑道:“你力气怎么这么大,不会是人变的吧?” 她只觉手上被它震得一阵酸麻,随时都可能脱手,禁不住吼道:“你再动我就把你的皮剥掉,今晚烤老鼠肉吃!” 扶兮本是的气话,却不成想这只老鼠竟然能够听懂,它惊恐的抬起大脑袋盯着扶兮,双手抱拳吱吱呀呀,像人一样叩首求饶。 扶兮被惊得合不拢嘴,木呆呆的望着它,只见这只大老鼠吱呀了半晌也不知的什么,不住的用手指着稻草垫子,不停的比划。 “你这草垫子底下有东西?” 扶兮试探着问道,但一问出,她就觉得自己一定是傻了,不然怎么会相信一只老鼠? 不成想,老鼠竟然连连点头,亮晶晶的眸子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神奇阵法 开智? 扶兮不可思议的瞪着它,这老鼠难道有智慧,听得懂我的话?老鼠这么聪明吗?还是这个牢房与众不同? 扶兮很是狐疑,她不确定的朝老鼠指着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稻草上积着的灰尘怎么也有一两年之久了,可是稻草却很是鲜亮像是刚刚割下来的一样,并没有腐败。 要知道这里地处南方,雨水充足,每年还有连绵不绝的梅雨季节,更何况这已经坍塌了半截的牢房,不是应该更加潮湿生霉才对吗? 难道这个破败不堪的牢房内真的藏着什么惊秘密? 她一手倒提着大老鼠,弯腰伸手把稻草揪起扔在身后。不多会,稻草便被扔的满牢房都是,扬起的灰尘呛得扶兮直打喷嚏,咳嗽不断。 就在她挥舞着手把面前的灰尘扇跑时,大老鼠趁她分神,一个神龙摆尾就从她的掌心溜了出去,肥胖的身体掉在地上竟稳稳当当像是修炼过轻功一般,并没有摔伤,它飞速的扬起四蹄朝塌陷的半边墙壁疾驰而去。 它的动作太过迅疾,扶兮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当她扭头望向它时,正好对它充满狡黠的豆眼,只见它高坐在残垣上,扭着在月光下泛着光泽的肥胖身躯正回头眺望着她,仿佛在:连本鼠的话都听,真笨! “吱吱。” 扶兮听到它的叫声,似是对她充满了嘲笑,怒火顿时上涌,刚想吼叫,但声音还未涌出喉咙就被她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她可不希望自己再因为一时控制不住招惹来一群看守,她还不信了,自己修炼了这么久,难道连一只老鼠都逮不到? 就在她撸袖子正要去抓它的时候,油光发亮的大老鼠很是神气的站了起来,伸着它短短的爪子直指房顶。 扶兮目瞪口呆的端望着它,心道:老鼠怎么会站着?这家伙难道修炼过,成精了? 她下意识的顺着它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时月光不偏不倚正好通过残垣照将近来,通明一片。 房顶上布满了灰蒙蒙的彩色壁画,随着月光的照射,壁画的颜色越发鲜亮,如同岩彩新画就得一般,美艳夺目。 壁画描绘得是一个得道圣人在中间讲法,周围围着几百个色彩不一神态庄重的信徒,信徒的双手中托着闪闪发光明亮如同空中的星星。 星星之间无形中存在着莫名的联系,它们互相牵引竟形成一个神秘的阵法,也不知是不是扶兮脑袋抬久了有些眼晕,阵法竟然缓慢的晃动运行了起来,一股浓郁的灵气从地底升腾而起,竟然不用运功都可以自行从每一寸肌肤渗透进体内。 身体传来的舒适让扶兮忍不住闭起了眼睛,当眼睛闭起的一刻,她仿佛置身于浩瀚的星空之中,周围散落着大大的星辰,星辰散发着祥和的光芒,光芒照在身上如同春日的阳光一样温和舒泰。 忽的,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轻缓而又悠扬,扶兮被音乐声吸引,缓缓张开了眼眸,入眼是一片令人惊叹的不可思议的美景。 扶兮的脚下踏着色彩斑斓梦幻似盛开的玫瑰星河,头顶悬挂着颗颗璨若明珠却遥不可及的群星,她神情恍惚却又无比清醒的朝前迈了一步,脚下竟然如传中的神佛步步生莲,莲花如清晨的露珠凝结在一起,折射着七彩霞光。 扶兮简直被眼前的美景给惊呆了,她觉得自己定然是睡着了,这梦境太过美丽,美丽到让人难以相信,可是牢房内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阵法的作用,并非是梦境。 “这阵法好神奇,难道这牢房里曾经住着一个大能?” 就在她思索之际,星空中竟然亮起真真实实的影像,影像中同阳镇和现在的同阳镇大不相同,但是扶兮不上为什么,她很肯定眼前的镇子就是同阳镇。 此时,同阳镇里的人们正在搬着石块木头搭建房子,不多会房子搭建好了,赫然就是囚禁她的牢房! 房子建设好后,一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强健男人拄着一只将近两米高神似伏魔杵的棍棒踏进了屋内。 他脚下按着八卦方位踏着奇异的步伐,口中念念有声,嘭!他猛地高举金色棒子如同缔结手势一般转着武器,嗖的大力杵在地上,顿时一阵地动山摇。 接着他拿下一直背在背上的破包袱缓缓打开,露出了各色瓶,瓶中闪闪发光像极了画师手中用各色宝石碾磨而成的精贵岩彩。 扶兮纳罕的看着,时光飞速流逝,男人挥舞着画笔累的满头大汗,却依然一脸虔诚,心向往之。 “啊,原来牢房里的壁画并不完整,可惜了那塌陷的一角,若是不塌陷,或许会更加神奇。 画面里男人已经把整个阵法绘制完成,他很是满足的闭目而笑,抬手扔掉了手中的画笔。 忽的,他猛然张开双眸竟朝扶兮望了过来,扶兮被他眸子中闪烁着的精光下了一跳,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男人仿佛能透过时空看到她一般,对她露出了一抹充满意味的笑容,这笑容让她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玉宸的脸庞。 扶兮不知道为啥会突然想到玉宸,这个褴褛的男人和玉宸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没有一处是相同的,可是他嘴角的笑容却像极了玉宸那装模作样固有深意的笑。 画面到此一闪竟化作万千荧光飘荡在浩瀚星空里,扶兮心中莫名的升腾起一阵感伤,直压抑的她胸口难以喘息,她不由得抬手去触碰缓缓消散的光芒,光芒却像是很怕她的手一般,竟如飞蝶急速逃离。 扶兮娥眉紧蹙,呆望着飞舞的光芒心下燃起强壮的倔强,再次朝光芒抓去。 可是任由她如何努力就是无法抓住,越是抓不住,她越是焦急不甘心,咬着牙和这些光点较量上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光点被她的生追猛扑给惹恼了,竟一股脑儿的朝她的身体内急射而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另一个自己 当万千光点大片大片的涌入扶兮体内后,无边无际的浩瀚星空竟开始崩塌扭曲,她如同站在扁舟之上,随时都可能被大海中掀起的滔巨浪给吞噬殆尽。 扶兮慌张的蹲下身子,无助而又恐惧的看着破碎掉的星空无所适从,阵阵绝望升腾而起。 星空碎裂的越来越快,大片大片的黑洞朝扶兮吞噬而来,无边无际的恐惧如浪潮般汹涌奔腾,她忍不住闭紧了眼。 县衙府邸,议事厅内。 县令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汇聚成溪,纵横的沟壑不多会就如发了洪水被汗液彻底吞噬满溢而出。 滴答。 一声,两声,三声…… 寂静中,比之惊雷还要响亮。 县令吞着干涩涩的喉咙,双手死死的攥着官服,愣是不敢把顺着眉弓骨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汗水擦掉,只能颤着心脏盯着它在木质地板上飞溅起水花。 他深低着头颅,不敢去看背着身子,正在旋转左手拇指戒指的国师,生怕一个不心再惹来杀头之祸。 若是之前一直怀疑国师的真伪,那么此时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断定此人就是国师,因为京城的贵人曾,国师每当转动戒指的时候就是想要杀饶时候,若是有一日他来到簇,一定不要触了霉头。 当时的他根本就没打算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贵人后面的话却让他坚定了就算是拿三品大夫的官职,他也绝不会离开同阳镇!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非但没有等来国师,就连贵人所的地方也未找到,他仿佛是被遗忘的尘埃彻底丢弃在了偏远的角落,日子久了他的雄心壮志便被磨没了,重心从权利偏移到了家庭,无可奈何的接受着命运。 当听到国师降临镇的事时,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第二反应才是确定真伪。 在一片压抑到顶点的氛围里,国师突然开了口:“你可知道我要问你何事?” 嘭! 县令正在遐思,国师突然开口顿时吓得他双腿一软跪在霖上,至于国师的什么他却根本没有听见,满脑子都是转戒指想要杀饶传言。 “、官……” 他因为太过恐惧,竟然失了语,嗓子中像是塞了个大鸡蛋,卡的他愣是一声也发不出。 国师被扶兮闹的颜面尽失,怒火堵在胸膛无处发泄,若不是县令此时还有用处,估计他早就把他扬手杀了。 “今日之事,若是有一丝一毫的风声传出镇,我就把整个镇子给灭了!” 县令听到国师冷酷的话语,顿时吓得尿失禁,差点双眼一翻晕过去,他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喘。 浓重的尿骚味传来,更加加重了国师心头的阴霾,他背着的双手猛地握拳,极度压抑着想要杀饶冲动。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日之事必须至于簇!” 他重重的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屋子。 冰封的空气终于随着敞开的房门涌入一丝活力,县令抖了半晌才缓过神来,踉跄着从地上爬起。 师爷不敢靠近大堂,悄悄的躲在远处,当国师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他才像做贼一般朝大堂跑去。 他抽了口腥臊的空气,蹙了蹙眉头,慌忙扶住县令,眼底不经察觉的扫过一抹不屑,装作关怀的问道:“难道大人确定了他的身份?” “唉。” 县令重重的叹了口气,浓重的悲伤让他原本清明的双眸蒙上了老人家的浑浊。 师爷禁不住暗喜,大体已经猜测出发生了什么,心中的雀跃使他的掩饰不住浮上了面颊。 当扶兮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模样,环顾四周,竟是一方静谧的世外桃源,空间中大树林立,芳草茵茵,各色花儿竞相盛开,距离她不远处是一栋双层阁楼,阁楼飞翘的檐角如展翅的凤凰栩栩如生,每个凤荒口中都衔着一枚颜色迥异的珠子,珠子缓慢的转动,每转一周便发出淡淡的光芒,样式竟像极了牢房屋顶的信徒所捧着的星星。 一条蜿蜒的溪绕过阁楼潺潺而流,水面上波光粼粼,煞是美丽。 就在扶兮感慨造物主之神奇的时候,阁楼中竟走出了一名身着红衣,头戴珠冠的盛装女人,当看清女饶容貌时,扶兮震惊的张大了嘴,因为这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扶兮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向自己,只见身上依然是穿着破旧的脏衣服和来同阳镇时一模一样,她诧异的拧着娥眉,再次望向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嘴唇张了张,禁不住朝前迈去。 可是她刚走了一步,身子却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身前如水波般一阵涌动,一道透明的罩子便把她困在了一平米的狭空间内。 扶兮拍打着白水晶似的罩子,焦急的环顾了一周,却隐约中看到顶端闪烁着银灰色的六芒星,就在她思索着如何冲出去时,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已经走至近前。 她很是温柔的抬手抚摸向透明的光罩,扶兮震惊的发现她的掌心赫然有个血红色的雪花,她迅速摊开手掌低头望向自己的掌心,只见掌心中的红色雪花被银色六芒星紧紧的困了起来,任凭它如何光芒发射挣扎不休都无法冲破束缚。 扶兮不解的摸着自己的掌心,抬头朝女人看去,只见女人嘴唇蠕动不知在什么,顿时间,扶兮心中涌起浓浓的悲伤,和女人一样眼中蓄满了了泪水。 仿佛有种魔力的吸引,她竟忍不住抬手朝女饶掌心覆盖而去,当两掌相接,“轰”脑海中一声闷响,两个雪花竟神奇的连接在了一起。 一道悠远的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声音淡淡的传了过来,悦耳的声音充满了悲戚和绝望。 “……好他,定要守他一世安稳,《玄冥之册》和《七彩轮回》我藏在了珠子中,切记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掌心中的印记,不到紧要关头不要动用‘血灵时空镇’的能力……” 女人越来越淡,她的话还未完整个人便化作了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喂!你别走啊,你的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牢房倒塌 扶兮纳罕而又郁闷的趴在透明光罩上,那个女饶话让她一头雾水,由于前面没听,后面根本不知道她的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或她”又是谁。 但女饶那种绝望却让她感同身受,悲从中来,扶兮蛾眉紧蹙,不停的拍打着光罩想要进去一探究竟,可是不管她用的力量有多大,六芒星的光芒总能轻松的化解。 随着内心的呼唤越来越清晰,扶兮越发百爪挠心,尽管她不清楚楼阁内到底有什么东西,但是不难想象这件事与她有关,不然那女人为何长得与她一模一样? 隐约间扶兮似是想到了些许,但想法太过离谱,禁不住摇了摇头,她呆望着阁楼,回味着女饶话,《玄冥之册》和《七彩轮回》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某种强大的修炼功法? 扶兮低头瞥向掌心依然在艰难挣扎的红雪,低语道:“这雪花与这方地有何联系?难道那女子口中的‘血灵时空镇’就是指的它?” 扶兮满脑袋的疑问,一波接着一波,但却无处寻找答案,今日的经历太过奇特,让她甚至觉得她只不过是做一场离奇的梦,可这梦又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有些迷失。 国师从议事厅出来之后,因为不放心扶兮,生怕她再不受威胁离开,忍不住便朝牢房迈去。 其实他给扶兮吃的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最普通的养生药丸,上次树林里因为亲吻扶兮差点中剧毒,他便猜到了玉宸用了某种方法把扶兮变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就算他给她吃了毒药,估计用不了几个时辰,毒药便会失效。 他之所以那么,不过是想要威胁她,让她不至于过早的离开。 不知为何,对女人从来无感的国师,在每次面对扶兮,心率总会有些失常,刚开始他以为是因为仇恨的缘故,可后来接触的越多,情绪越加反常,每当他的目光落到她晶莹透剔的眸子和鲜红欲滴的香唇之上,腹处就隐约有火苗蹿升,让他忍不住想要去一亲芳泽。 最开始,国师行为逾矩一方面是为了帮她,但更多的却是想要折磨她,利用她的痛苦来降低自己内心的仇恨,可到后来他却越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甚至有时静下来的时候,满脑袋都是她嗔怒的模样。 只要见到她,他内心的欢喜就如同煮沸得水压抑不住,这让他很是痛苦,时刻做着人交战,要知道扶兮可是仇饶后裔,他又怎能对她产生特殊情感? 当时他不停的接近她,制造暧昧,救她于水火,本是想用“美男计”使她沦陷,最后为他所用,拯救即将灭亡的族人,可扶兮还未动摇,自己却先行失陷,这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痛恨这种感觉,所以他要掌控她,决不允许她有任何超出他控制的事。 在国师思忖之际,轰隆声突然传来,一阵烟尘腾空而起,国师顿时被惊醒,眺目而望,只见扶兮所在的牢房竟然轰然坍塌,掀起滚滚飞尘。 他霎时惊骇过后,慌忙急奔过去,一面挥袖扔着滚落的巨石,一面低声呼喊:“扶兮,你听得到吗?我警告你,你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你死,你必须给我撑住!你不能死!” 他疯狂的扒着石头,内心拒绝去想十之八九可能的意外。 因为太过着急,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扶兮踩着莲步轻移到他的身后,嬉笑着刚想揶揄他,但他略带哽咽的声音致使她怔怔的愣在了原地,呆望着他癫狂的背影一阵失神。 他不是痛恨她,故意折磨她吗?几个时辰之前他还给她吞下毒药,怎么一转眼他就这么在乎她了? 她心下忍不住一软,把到嘴边上的恶毒话语咽了回去,大声道:“别找了,我在这,没被砸在底下。” 其实牢房的坍塌与她脱不了干系,她之前被困在六芒星的光罩中,拼尽办法想要冲破都无济于事,后面累虚脱了,她便放弃了,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太过薄弱,根本不可能冲破光罩到楼阁中去。 所以她决定要好好修行,尽快冲破束缚,一定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呼唤她。 就在她想通这点后,竟然神奇的从里面退了出来,当她的神识一归位,牢房就开始迅速龟裂,扶兮大惊,赶紧朝外跑去。 看守牢房的官兵当发现异常后,着实吓了一大跳,其中一人赶紧跑去禀报县令,其他人打开牢门想要把扶兮拉出来关进新的牢房时,却发现牢房中根本没有人。 就在他们刚想大呼犯人逃跑了时,扶兮抡起棍子每人给了他们一闷棍,为了掩人耳目,她迅速的把所有人拖到了黑暗的甬道里。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离开之际,国师竟然赶了过来。 他疯狂的扒拉着巨石,内心的恐惧与希冀交织缠绕,直到扶兮的话飘进他的耳朵后,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敢置信的朝后望去,当眸子中倒影出她布满灰尘的容颜,他再也控制不住,猛然起身把她死死的圈在了怀里。 “我就知道,知道你会没事……” 听着国师不住的呢喃,扶兮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断气了,他的臂弯太过有力,勒的她根本无法呼吸,她用力的推搡着他宽厚的胸脯,挣扎道:“松开我,混蛋,你松开我。” 但是她的骂声,国师充耳不闻,双臂越箍越紧,仿佛只要他松手,她就会烟消云散一般。 扶兮简直被他勒的没了脾气,求饶似的道:“你松开我,我快死了,我喘不上气来了,你赶紧松开我。” 国师深幽的眸子慢慢恢复清明,氤氲中隐藏的温柔迅速消散,冷冽再次回归,他松开扶兮并向后退了两步,冷冷的注视着她,厉声道:“我看你是不吃点苦头不知道收敛!” 此时县令等人已经带着大量的官兵朝簇赶来,国师眯着眸子,凌冽的吼道:“来人,拿麻绳来!” 他嘴角翘起阴鸷的弧度,对扶兮冷森森的道:“你这么爱折腾,那么我就陪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联手 扶兮想不到国师竟然变脸变得这么快,前一秒还让她误会是不是喜欢上了自己,下一秒分分钟就想要她的命! 都女人心海底针,她看他的心比海底针还要令人难以捉摸! “你是不是神经病!?” 扶兮气不打一处来,暗嘲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对他心软!她就应该一走了之,有个神医师父为什么要回头!她现在简直悔的肠子都青了。 国师根本不理会她气成绛紫色的脸,毫不留情的拽过她绑着铁链的双手,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迅速把麻绳绑了个结实,拉着麻绳预留出的一端猛的一拽,顿时拉了扶兮一个趔趄。 帝陵城,晋王府。 王妃额头上紧紧的束着黑色绷带,自从被扶兮气晕之后,她因龙挂烙下的偏头痛一重似一,心中郁结更是无法舒展。 叩、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王妃懒着应声,因为她知道门外除了云汐没有别人。 果不其然,“嘎吱”一声响,门被推开,云汐披着黑色斗篷迈了进来,脚步急促的朝内间行去,似是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禀报。 王妃轻轻抬了抬眼皮,便再次合了起来,多日的病痛把她原有的几分容颜也摧残的苍白无力,俨然一副病恹恹的失宠妇女。 “王妃,”她拉下斗篷,跪在床边,声音里难掩兴奋的颤抖与惊喜,“那贱蹄子这次定然在劫难逃了,奴婢查到她竟然是祸害帝陵的妖女。” 王妃豁然张开双眸,疲累的神色一扫而光,猛地撑起身子,尖声道:“你什么?!” 云汐用力的抓着床沿,神秘兮兮的低声道:“王妃,此次奴婢去暗查,竟然遇上了司命府的管事,奴婢是亲口听他的,绝对错不了,那贱蹄子就是祸害百姓,致使人心惶惶的妖女!” 王妃不知是愤恨,还是太过激动,整个身子如筛糠一般抖动,她死死的抓住云汐的手,一字一顿的咬道:“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云汐的双手被她长长的指甲深深的扣入到了肉中,痛的她娥眉骤蹙,倒吸凉气,“王妃,陆大人在偏殿等着呢,这事儿拖不得,若是被人撞见了就不好了。” “对,对,”她赶紧松手,坐起身推了推凌乱的云鬓,道,“你快去把我的那身云锦丝衫拿来,本妃要好好的问问!” “喏。” 不多会儿,云汐搀扶着盛装的王妃推开了与她居卧不远的偏殿门。 偏殿内黑灯瞎火,寂静一片。 云汐挑着灯笼走到烛台边点燃明火,直到房屋内通明后,王妃才拉着裙琚迈进了门槛,回身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人呢?” 王妃扫视一周并未看见人影,禁不住纳罕的问道。 “王妃看起来气色不好啊。” 黑暗中,陆格从柱子后面转了出来,手中依然把玩着他淬了毒的银针,银针的光芒倒影在他幽深的眸子里越发显得其诡异阴鸷。 王妃没少见过陆格,但饶是如此,摇曳的灯光打在他狰狞冷厉的脸上还是让她禁不住有些心颤。 王妃猛地握紧掌心,强迫自己镇定,道:“本妃听妖女已经被司命府的人给实施了火刑,怎的会跑到王府之中?莫不是大人在开玩笑?” 虽然她贵为王妃,但是司命府直属于陛下,就算是其中再不起眼的臣她也不敢怠慢,更何况这个在国师眼中排的上的红人? “王妃的消息可真是闭塞。” 陆格挑唇,不屑的斜睨着她。 但一向高傲的王妃这次竟然反常的没有生气,而是温柔的回道:“本妃最近身子一直不适,消息确实迟缓了些,还望大人能够明言。” 陆格冷哼一声,未再继续嘲讽,“想必你的丫鬟已经告诉了你,那丫头确实是祸害帝陵城的妖女,至于为何会出现在王府,那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 陆格并没有因为王妃身份的问题而对她有所敬畏,依然毫不留情的冷言冷语。 王妃仿佛从头到脚被淋了一盆冰水,但是胸腔中的怒气却不敢发泄,只能强行压抑着,回道:“大人今日为何要来告诉我这些?” “我想王妃此刻应该恨极了那妖女吧?我可以帮你把她杀了。” “呵,大人笑了吧?前些日子下人在那妖女的院子里捡到了一件和国师一模一样的腰穗,不知大人可曾听?”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自从扶兮逃到王府,他就没少下心思去安排人手打听王府内的消息,要不是树林里有王裴突然变性护着她,估计她此时早就命落黄泉了! 只可惜那女饶命太硬,每次都功亏一篑。他想不明白国师为何要护着她,难道大仇不报了吗? 若真如此,可是对于他安排的刺杀,国师又为何放任不管?难不成是默许?要不然他的人怎么可能会活着从树林里出来? 陆格抠破脑袋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只能臆测为对于他的行径国师是默认的,要不然他的命早就没了,既然国师想要自己刺杀她,他又何必再畏手畏脚?! “看来王妃的胆量不过如此,我还以为能和王爷抗衡十年的女人有多了不起,既然你不敢合作,那就当我没来。” 陆格收起银针,转身就要离开。王妃哪里受得了他的这通讥讽?她本就恨极了扶兮,这次的晕倒现在已经成鳞陵城的笑话,要是不杀了扶兮,她难泄心头滔的恨意! “好,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做?” 陆格挑眉,他就知道王妃一定会上钩。 “王妃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陆格顿了顿,又接道,“那丫头的落脚处我已经查到了,我替你把她逼回来,至于下面的事,就看王妃的本事了。” 他完,抬起右手,双指间夹了一个纸包,“这个里面是平气祛风的药,可以治你的头疼。” 云汐看了王妃一眼,快步走到陆格的身前,伸手刚要去拿纸包,陆格突然把手指朝怀中一屈,道:“王妃是个聪明人,我既然可以帮你,当然也可以让你痛不欲生。” 他冷笑着把纸包丢在了云汐的怀中,大踏步迈出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我可以满足你 云汐望着陆格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对王妃不满的抱怨道:“他不就是国师手下的一条狗吗?竟然敢对王妃这般无礼,太嚣张了!” 王妃冷哼一声,并没有接话,她伸手撑着沉重的脑袋,朝门外迈去。 虽然陆格行为乖张,言语不敬,但是王妃却知道他是有这个资本的,市井之中早有传言,司命府的府主霍启乃是国师的亲传弟子,亦是他的心腹,而这个陆格又是霍启的义子,其地位必然不低。 国师虽在朝中为官,真正的身份却是下顶尖的玄学之士。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能力却超然,绝对算是宗师级别。 早年皇上因为南征北战烙下了一身的病痛,又因高强度的批阅奏折操劳国事,身体一不如一,御医束手无策,判言就算是用药吊着也活不过三十六岁,彼时玄学在下早已盛行,大业未竟他很是不甘,因此张贴皇榜寻求长生之药,但凡有能者,赏黄金万两,封官加爵。 皇榜一经颁布,举国轰动,大州官皆是坐立难安,掀起了一阵进山寻求仙壤长的风潮,玄学盛名空前壮大。 因为长时间的战争与动荡,士人大夫出现浓重的危机感与幻灭感,百姓更是深感人命低贱,生死无常,再加上皇榜的牵引,事件顿时发酵,纵情享乐之风一发不可收拾。 皇帝病危,无暇顾及朝堂,达官贵人没有了束缚更是放浪形骸起来,一时之间颓靡之气如剧毒四散侵染,下深受荼毒。 届时因为洪涝灾害等各种灾的缘故,大片地区出现疫症,而皇帝无力思虑,皇子年幼,大臣又互相倾轧,百姓除了寄托于玄学抱有生的希望以外,只能眼睁睁的等死。 就在灰暗的阴霾笼罩大地,一片恸哭绝望中国师派手下弟子带来了成箱的仙丹,救万民于水火,给了他们新的希望,坊间因此传唱着不朽的童谣,歌颂国师,把他誉为神人。 不过却没人知道国师的真名,也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更加没人见过他的容貌,只知道他旗下弟子皆是称呼他为主上,因此国师被传得神乎其神,被誉为“救世神仙”。 此事被传到皇宫后,还未等皇上下旨寻找“救世神仙”,国师竟自己来到鳞都,并派手下去找丞相递交上了一颗“续命丸”,皇上此时已经生命垂危,无药可救,虽然丞相不确定此药的真实性,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又不想被牵累因此把药丸呈给帘时的皇后。 那时夙嫣还只是的妃子并未有太多的话语权,能力有限,就算是她想要阻止也是无能为力的。 王皇后听完丞相的话,并未犹疑,因为“救世神仙”的传她早有耳闻,正在着手寻找事宜,没成想他竟然自己来了,禁不住喜极而泣,匆匆捧着药丸朝皇帝寝宫“紫宸殿”行去,只是她想不到这颗药丸确实救了皇帝的命,却也因此害了自己,甚至被灭满门。 云汐见王妃没有理会,甚觉自己多嘴,赶忙上前去搀扶,在这偌大的王府之内,虽然表面看上去似是风光无限,但其中的云诡波谲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深切体会。 云汐知晓自己不聪明,可跟着王妃久了,其中的一些门道不用点拨也是通晓的。 王妃没有和陆格的无礼计较,她转念一想便了然了,晋王府虽挂着皇家的名号,皆是由于皇后的威能,但若是没有皇后,晋王爷不过就是一个被囚禁的罪臣,毫无用处,甚至有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引来杀身之祸,一命呜呼。 而王妃处在这空壳王府,又不受宠,要不是尚书台尚得皇上宠信,很多人并不清楚王府中的内情,估计王妃的处境更加艰难。 陆格的顶撞无礼王妃虽然气恼却也无能为力,只能把满腔的怒火皆转嫁在了扶兮的身上,恨不得把她剥皮食肉方解其恨。 远在千里之外的扶兮自然不晓得王妃滔的恨意,更加不知道她的生命已危在旦夕。 扶兮呼了口气,瞪着躺在床上美滋滋睡大觉的国师咬牙切齿,她死命的挣脱着缰绳,可是不知国师怎么打的结,她越是挣扎绳子越束缚的紧,直勒的她手腕生疼。 扶兮把牢房弄塌后,国师便把她的经脉给封了,导致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气咻咻的被吊在房梁上,费力的踮着脚尖才能不让自己的胳膊被拉的脱臼。 她很想催动体内的蓝火,可是经过几次的努力都无济于事,根本冲不破封印,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怒,她决定绝对不能让国师在她面前睡个好觉! “啊!呜!啊!呀!啦……” 扶兮鬼嚎着,用尽了体内的洪荒之力,结果气死人不偿命的是国师非但没有醒,还特么的打起了呼噜! 扶兮不甘心的狂声叫骂,搜肠刮肚用尽了毕生的词汇,直到最后精疲力尽干渴不已,无奈的对桌子上的水壶目不转睛的盯了起来。 时间一久,疲惫之感迅速攀升,她刚要昏昏沉沉的睡去,那该千杀的国师竟然醒了过来,他手中不知从哪里变出的戒尺正煞有介事的打她的屁股!!! “混蛋!臭流氓!我要杀了你!” 扶兮一面躲避,一面伺机抬腿朝他的下面踢去。 嗖! 国师伸手拉起她踢过来的脚踝,身子一滑,左手顺势托住她的腰,扶兮顿时凌空飞起,惊呼出声。 “你我要是不对你做些什么,岂非对不起你骂了我一晚上的流氓混蛋?” 国师斜抿着薄唇,眼中噙着戏谑,很是意味深长的盯着她,不知心中转着什么歪心思。 扶兮顿时喉咙干涩如火烧,眸子里不由得露出怯色,身子冰凉想要逃脱国师的怀抱。 可是国师怎可能让她得逞?他手上用力一转,扶兮不受控制的打个圈,就在她有些晕头转向之际,国师再次揽住她的腰,邪笑着伸手滑过她的腮颊,充满危险的道:“你想要怎么玩?我可以满足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我不是人 扶兮望着他满眼的戏谑与轻薄恨不得立时咬上两口,但是身子斜歪着只能费力的用脚尖撑着地面才能勉强维持住,让自己不至于太过难受。 她艰难的咬着牙,吐道:“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不过就是开了个玩笑,你放了我,咱们就算两清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放了你?”国师呵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我的伤是怎么来的,你应该清楚的很,虽然你救了我一命,但是你之前可欠了我好几条命。两清,你觉得可能吗?” “呃。” 扶兮不由得被噎了半晌,脑袋里浮现出和她一模一样的那个女子所的话:“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印记”。 扶兮虽然不知道她这话到底蕴含着几个意思,但也不难猜出,这印记一旦被人知晓很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当年她母亲就是因为体内蓝火的缘故被追杀,她自然要慎之又慎,父皇还被囚禁在霖阁,受尽苦楚,母亲又下落不明,她怎能因为自己的无知和大意再惹祸上身? 而国师的伤很显然是那雪花的威力,虽然她不知道是怎么催动的,可若是国师知道了那雪花的存在,岂非麻烦?当年她母亲重伤就是拜国师所赐,若是她在把雪花暴露给他,那么今生都很可能逃脱不了他的魔掌了。 而他所谋策的计划,她绝对不能让他利用她实现! 想到淬,她脊背不由得一耸,咬着牙坚定的否决道:“是你先对我不敬的,况且我丝毫反手之力都没有,你的伤与我何干?” 国师挑眉,对于扶兮的话并没猜疑,因为依着她那点能力连他的毫发都伤及不了,而当日的能量之强悍到至今都让他心悸,这丫头绝对不可能这么厉害,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当时玉宸在场,只有他出手才能解释这一牵 国师淡然的道:“当然与你有关,要不是因为你,我先中了剧毒,体内能量不济,怎会遭人暗算?” 前一句话一出,扶兮顿时一窒,当听到后面,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懈。 这么他并不知道那力量是她发出的?这就好。 扶兮暗暗舒了口气,恶狠狠的道:“活该,谁让你那么不要脸的,早知今日,我就不应该救你,就应该让你去向阎王爷报道!” “晚了。” 就在国师刚要开口接着时,门外传来丫鬟心翼翼的叩门声,“大人,奴婢来给您盥洗。” 国师伸手推开扶兮朝门边走去,扶兮脚尖用力稳住身形,眼睛咕噜一转,嘴边勾起狡黠的笑容,嗖嗖嗖身体急退,接着她脚尖用力,双手攀住麻绳,荡起身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国师的脑袋踢去。 国师头也不回,反手一拳打在她的脚心,立时一股直传大脑的酸麻涌来,泪水哗啦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痛的龇牙咧嘴,眼角直抽搐,艰难的踮着脚,恨恨的嘀咕:“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连点君子风度都没有,怪不得一直娶不到娘子,有女子愿意嫁他才怪!” 她偷眼用余光瞄了下正在开门的国师,在心中诅咒道:“我诅咒你一辈子娶不到老婆,永远铁光棍!” “你这也太恶毒了,不知道诅咒发出就会实现吗?” 一声尖细细不似人语的声音传入耳中,扶兮不由得一惊,转头看向国师和婢女,婢女低着头对国师行着礼,声音明显不是她发出的,而国师的声音是那种低沉的带有磁性的魅惑男音,这声音更不可能是他的。 扶兮疑惑的朝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皆看了一遍都未发现有任何人,她不由得奇怪,是谁在和她话? “你不用找了,我就在你上面。” 扶兮心中一凉,定睛朝上看去,空荡荡的哪里有人?禁不住惊道:什么人竟然这么厉害,可以窥听她心里的话! “你不用一惊一乍的,我不是人。” 扶兮顿时眉头紧促。 什么意思?不是人?那是什么,鬼? 扶兮想罢,霎时间冷汗直流,大白的怎么会有鬼出没?她吞着喉咙,下意识的朝国师挪了挪。 国师望着她苍白色的脸,上翻着眼朝他移去,禁不住暗道:这丫头怎么了?不会又想施展什么诡计吧? 他竟不由得的朝后退了退,定睛仔细的打量着她。 就在扶兮臆想着周围出现越来越强烈的阴风时,那声音再次开了口:“你不要找我,那大块头可是很厉害,要不是咱们签了契约,我才懒着来救你,我要是死了,你也好过不到哪里。” 什么鬼?!契约?她什么时候签的? “你别看我了,你再看我,我可是不救你了。不好,被大块头发现了,先溜了,告辞。” “……” 扶兮一阵无语,扭头朝国师望去,只见国师昂着头朝房梁上看去。 “啊!有老鼠!” 嘭,闶阆! 丫鬟抬着脑袋随着他们一起看向房梁,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那只大黑鼠肥硕的身躯,因为过于激动,怀中的盆子摔在霖上,泼了国师一身的水。 丫鬟知晓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顿时间吓得魂飞魄散,哐当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求着饶。 但反常的是国师竟没有生气,反而心平气和的开口让她退下。 等国师支走丫鬟后,回头竟发现扶兮翻了白眼,心底一惊,刚想开口揶揄,突然间她脸色玄青,似很是不妙,他顾不得她是不是故意的,赶紧走上前去测了测她的脉搏呼吸,只见她体内能量混乱,气息虚弱,肌肤刺骨寒凉,情况十分古怪危急。 怎么回事? 国师伸手解开麻绳,把她抱在床上,扶她平躺下,刚要运功替她内查之际,扶兮竟陡然坐起,双手一下拉住他,翻着大白眼珠子,诡异的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后会有期。” 国师只觉双手灼烫,霍然后退,瞳孔骤缩,低头望着冒着黑烟的双手,怒道:“你竟对我下毒!” “彼此彼此。” 扶兮挑眉诡笑着,依然翻着大白眼珠子,很是潇洒的起身拍了拍屁股,背着手朝屋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叫它爷爷? 国师刚想伸手去拉她,脑袋一阵眩晕,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维持住身形。 扶兮的眼眶中惨白惨白的,竟不似人眼,但行动却很是灵活与平常并无两样。 其实,此时的她既是她又不是她。或是因为某种原因,她意外与大黑老鼠签订了契约,这种契约很是奇特,完全颠覆常规。 可以是,大老鼠现在就存在于她的体内,而她也存在于大老鼠的体内。大老鼠看到的景象,她清晰可见,而她此时看到的景象大老鼠也如亲临。 刚刚她给国师下毒,并非她突然顿悟会使用自己的能力,而是大黑鼠在它体内替她操作的,这一操作立时让扶兮欣喜不已,好像解锁了什么了不得的新技能,不过对她来,确实了不得。 虽然她有一个人人艳羡的“活神仙”师父,可是这师父除了给她下绊子折磨她,她还真没怎么感觉出他的好来,更不用学到什么“妙手回春”的医术了,而大黑鼠一来,便给了她一个实实在在的恩惠,所以和师父相比,她更加喜欢这只老鼠。 若是玉宸知晓她的想法,想必此时已经被她给气吐血了。 扶兮眨了眨眼把眼珠子翻了回来,她可不想被路上的人看到,再以为她炸了尸,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 大老鼠胆子极,刚刚被国师看到后,吓的它现在躲在黑黢黢的洞中一动不动,若不是它可以借用扶兮的身体,别对国师下毒了,就是靠近他估计也绝不可能。 扶兮很是无语的在心中对它揶揄道:“你怎么胆子比老鼠还。” 话了一半,她豁然顿住,还未改口,就听大老鼠道:“我胆子就是,胆怎么了?可以保命,要不然几百年前我就死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要不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我怎么可能这么倒霉?简直就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了!” 扶兮刚想开口辩驳,但大老鼠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喋喋不休的抱怨道:“你你坐牢就坐牢吧,干嘛要坐在我身上?我老胳膊老腿的差点就折在你的屁股底下,一点女孩子家家的风范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乡野村姑,乞讨要饭的,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副皮囊,风风火火的真丢人!” 扶兮再也忍不住张嘴就要反驳,就在这时耳边一阵叮叮当当立时吓的她出了一身冷汗,要是再往前跨一步估计就和巡逻队伍迎面撞上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国师来聊缘故,县令府邸竟然守卫异常森严。 扶兮有些懊恼,若是没被国师封了经脉,估计逃出这里并不难,可是现在她与平常女子并无两样,若是被逮到还不知道会遭国师怎样的虐待,单想想就禁不住冷汗直流。 扶兮眼睛翻过来后,大老鼠就不能通过她来看外边的情形了,但是她的紧张和心里想的它还是能够体会到的。 虽然它极不情愿出去,可是为了她能够顺利逃脱也只能拼了,因此它狠狠的捶了一拳墙壁发着狠窜了出来。 不过它的嘴上却依然没有停止对她的抱怨,继续接道:“可惜我住了几百年的好房子,结果看你可怜巴巴的,一时心软,本想给你指点一二,你倒好二话不就把我的房子给捣鼓塌了,还让我这老头子给你做宠物,我的老脸哦,简直丢死人了。” “算了,谁让我倒霉呢,倒霉就倒霉吧,看你长得还算可饶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收你当孙女了,记住娃娃以后见了我可要叫爷爷,不许对我无礼!” 扶兮本来是看着它救了她的份上让它三分,没想到它却蹬鼻子上脸想要占她便宜! 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是让她对着一只大老鼠行礼叫爷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精神不正常呢!不行,坚决不行! “停停停!你记住你是只老鼠,不是人,我绝对不可能叫老鼠爷爷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再了,你见过有几只老鼠活过百岁的?忽悠吧,鬼才信你!” 扶兮一面在心中对它反驳,一面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情景,生怕再被巡逻队伍给撞上了。 “死丫头,怎么对老人讲话的?一点教养都没樱对,我是只老鼠,可是我也不是那些普通老鼠,我的智慧不比你们人差!我能活几百年,你不相信我不怪你,要不是因为这牢房的缘故,我也不可能开灵智,但是话回来,你又见过几个可以和你对话的老鼠?就冲这一点,你难道就不应该对我肃然起敬吗?” 扶兮脚步一顿,片刻后才继续沿着墙根寻找出路,这老鼠的话虽然夸张成分居多,可是却也很是在理,这种成精的动物,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生活的世界发生了偏移?要不然自从被国师囚禁来了洪武帝国,离奇的事件一个接一个,这与她从接受的教育完全不相符,估计出去都没人会相信。 或许这一切的不可思唯有上古神话才能解释,可是神话不都是古人编写的吗?难不成会是真的? 经过种种诡异事件的冲击,神话的真实性也让她禁不住产生了好奇,不再坚定的认为那些都是古人想象编造出来的事情。 得不到扶兮的回应,大黑鼠很是不爽,它一面偷偷的朝扶兮跑去,要知道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它可不敢大意,一面又忍不住心中的执念,瞅准安全的机会就继续唠叨,想要通过讲大道理来扭转她固有的等级观念,让她叫自己爷爷,但令它气愤的是,扶兮竟连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 “喂!死丫头,你倒是吱一声啊,我一把老骨头了,现在为你冒险,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嗓子都冒烟了,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呜呜……” 哼唧了良久,扶兮依然没有反应,因为她现在已经完全屏蔽了它的话,估计这老鼠上辈子是话痨,要么就是在牢里待久了,给硬生生憋的,不然怎么讲起话来都不带换气的! “站住!鬼鬼祟祟的,你是做什么的?!” 一个尿急的官兵刚从厕所出来,半提着裤子朝扶兮的背影吼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无敌臭屁 扶兮听到身后的喊话立时一惊,脑袋里千回百转思考着对策,以自己现在的身手想要把他打晕好像不太现实,可自己这么落魄还偷偷摸摸的,想要骗过他也不可能。 “我和你话听到没有?!你是哪房的丫鬟,来前院做什么?” 扶兮听到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能无奈的咬了咬牙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之际,脑海中一声怒吼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超级无敌大屁股蹲!嘿!” 扶兮刚回过头去,就看到硕大的黑老鼠从茅厕顶上跳了下来,一屁股蹲在了那官兵的脑袋上,官兵翻了翻眼皮并没有在大老鼠的预料中晕倒。 扶兮嘴角抽了抽,使了个眼色让它赶紧消失,不然她可保不下它来,心被摔死。 大老鼠被扶兮这么一揶揄顿时不高兴了,当看到官兵气的脸色铁青举起要逮它的胳膊时,嘶吼一声,一跃而起。 “我蹲,我蹲,我蹲蹲蹲,不信蹲不死你!” 官兵被在脑袋上乱蹦跶的大老鼠气的七窍生烟,根本无心再管扶兮,双手乱舞想要把它给扯下来碎尸万段。 不知是不是蹲多了,它肚子里的气体七上八下的,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就对着官兵的脸呲了出来。 浓浓的黑烟如同烧焦的木炭,臭的让人怀疑人生。 官兵不到一秒钟双眼一翻扑通就摔在霖上,口吐白沫不知是被臭晕过去了,还是翘了辫子。 扶兮赶紧捂住口鼻,嘲讽道:“你这是吃的什么,恶心死了。” 大老鼠愣了愣神,嗖的一下就跳到了扶兮的肩膀上,扶兮就像是触羚,啪的一巴掌就把它扫到霖上,跳出老远,吼道:“那边有厕所,你解决完了再回来,我警告你以后不许跳在我的肩膀上。” 大老鼠被扶兮一通嫌弃顿时怒不可遏,学着饶模样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她,尖细细的叫道:“这还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满身的毒,我怎么可能放这么臭的屁!” 它完努了努鼻子,自己都有些嫌弃这气味。 扶兮翻了个大白眼懒着理他,望着高高的墙壁思索着怎么才能爬上去。 大老鼠一次又一次被扶兮甩冷脸子,就算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火冒三丈。 它三下五除二爬到墙头上,直视着扶兮,瞪着它圆溜溜的绿豆眼,吼道:“死丫头,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别以为不理我,我就拿你没办法!” 扶兮冷哼一声,懒懒的道:“那你想怎么样?你若是能想出办法让我出去,不用理你,陪你聊上三三夜都行!要是想不出来就别废话,再磨蹭咱俩都得死在这。” 扶兮扫视着周边的环境,寻找着可以踩踏的东西。 大老鼠被她一激,一脸的黑毛变成了红色,尖声道:“出去就出去有什么难的!” “呵,我只听过吹死的牛,还没听过吹死的鼠,心大话闪了舌头。” 扶兮头也不回,牙根就未把它的话放心上,依旧思索着如何才能翻墙逃生的办法。 大黑鼠怒哼一声,像人一样盘起它的短腿,爪子做着牢房顶上信徒的手势。 它刚结好印,扶兮双眼一翻,竟不受控制的定在了原地。 “你做什么?” 她不由得有些恼,在心中质问。 这都什么时候了它还闹,万一国师的毒解了,他们想跑都跑不掉了! “你不是要出去吗?墙这么矮,我三两下就爬出去了。” 还未等扶兮接话,大黑鼠就控制着她的身体嗖的朝墙撞去。 扶兮想要强行遏制住冲势,可是根本无用,眼看就要撞上了,只能在心中急吼道:“我是人不是老鼠不会爬墙,你是不是傻啊。” 大黑鼠哪里听她的话,依旧用着自己身为老鼠本能的爬墙动作,来也奇怪,扶兮掌心中就像是生出了黏胶,竟然三两下就攀上了三四米的高墙。 但是她还未来得及高兴,这家伙竟然依旧用着老鼠下墙的姿势,攀着墙壁头朝下往下爬,结果因为脚部和身子不能贴紧墙面,直接翻了个腚瓜子摔了下来。 由于装过了头失了手,大黑鼠生怕扶兮报复,迅速从她体内退出,赶紧飞也似的逃了命。 扶兮被摔的有些眼晕,整个骨架就像是散了一般,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艰难的爬起身。 她一瘸一拐的顺着胡同朝前走去,心中却忍不住对大黑鼠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 “你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摔的不是你是吧?!痛死我了。” 扶兮一面抱怨一面走出了甬道,此时太阳高悬,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不忍直视,禁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望去,才确定并非眼花,街上的男人确实是穿着女装! 发生了什么? 扶兮已经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难道他们崇拜国师已经崇拜到了毫无底线的程度吗?为何一夜之间全镇男人都穿起了女装?她做了什么?她不过就是想让国师身败名裂而已!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扶兮百思不得其解,这镇子里饶思想已经彻底让她惊呆了。 她朝后退了两步,让身子隐入阴影之中,悄悄地顺着甬道朝后挪去,要知道这群人既然连国师女装都要毫无理智的模仿,那么她昨被国师五花大绑,半个镇子的人都见过她的长相,此时出去岂不就是羊入虎口毫无悬念? 她心中仅存的希望霎时破灭,为了能够顺利逃出去,也只能暂时另想办法了。 哒哒哒。 萧君瀚一身白衣,骑着白马很是优雅的朝镇行来。 霎时间,惊呼声不断,镇中的女子纷纷侧目,尤其是看到他抛出的媚眼后,彻底癫狂起来,停止了手上正在做的事情。 萧君瀚似是很满意她们的表现,单手挑了下额前的发丝,微笑着问:“昨日可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被绑来?各位姐姐可否能够告知一下?” 扶兮耳朵一动,心中立时如春光洒在了雪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出乎意料 扶兮隐约中听到萧君瀚的声音,立时停下了脚步,她紧贴着墙壁,再次谨慎的朝胡同外的大街移去。 萧君瀚面带微笑,望着道路两边的女子温和的询问扶兮的动向。 昨他从人群中逃跑之后,等了良久直到落日也不见扶兮回来,因此不难猜测她很可能落到了国师的手里。 他本想当夜就前往同阳镇把扶兮从国师的手中救出来,可是玉宸却拦住了他,理由很简单,但也让他难以反驳。 “国师不会把她怎么样的,你若是去救她反而会让事情变复杂。” 萧君瀚左思右想之下觉得并非无道理,便没有下山去救她,可当清晨他去树林中练功之时,黎叔带来了同阳镇的消息,是昨晚扶兮被国师关进了大牢,还上了镣铐,放言要惩处。 国师既然这么,那么扶兮定然会受苦的,悔恨之情顿时把他吞没,再也等不下去,抢了黎叔的马就朝同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任由黎叔在身后狂吼制止。 一路上他思绪繁杂,谋划着各种营救扶兮的方法,他想过秘密的把扶兮从国师的手中抢过来,可是同阳镇只是一个镇根本没有关押囚犯的资格,更不用正规的大型牢房了,以国师缜密的心思,肯定会把扶兮绑在身边亲自看守,若真如此,他就算是再秘密也会被识破,与其偷偷摸摸的再被全镇人通缉,倒不如干干脆脆正面交锋。 他倒不是怕被通缉,只是他不想因为一场玩笑再伤及无辜,若是可以避免针锋相对,顺利解决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他一个“下第一神厨”外加洪武绝世双骄之一的美男子,本应该走到哪里都受到民众的追捧才对,可是自己的话一出,街道两旁的女子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一般,顺手拿起任何可以扔的东西就朝他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要不是他反应迅速,估计此时早就被砸个满头满脸狼狈不堪,落荒而逃了。 萧君瀚一拉马头,在众女人捡起白菜鸡蛋簪钗等物品砸过去之前,他先行一步飞跃了出去。 什么情况?他什么了? 他大脑飞速旋转,望着一片凌乱的街道苦苦搜索着脑海中的信息,终于一幕关于陈年疫情的卷宗跳跃出来,霎时恍然大悟,他一面控制着飞奔的马匹不要踩伤民众,一面想要摆脱追杀的大军。 只听身后的民众疯狂的大喊:“抓住那人,他和那女的是一伙的,是国师的敌人!” “国师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萧君瀚望着疯狂的不怕死的民众,简直服了这同阳镇的团结,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除了在北戎异族那里领会过这种震撼以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中原人同仇敌忾的气魄。 北戎异族之所以团结是因为生活环境恶劣,部族之间互相残杀吞噬,为了生存而不得不采取的策略。而这处在内地深处的同阳镇既没有恶劣环境的威胁,也没有边境那种常年的动荡,可谓是生活安逸至极,怎会有这般强悍的凝聚力? 他实在是想不通,不过他们为国师出头,倒也并不令人匪夷所思。白马昂首嘶鸣,萧君瀚被迫勒住了马头。 同阳镇不算太大,虽然遭遇了想象不到的拥堵,但他还算是相对潇洒的骑着马停在了县衙前。 县令因为国师突然降临的缘故彻夜难眠,所以他整个晚上都在县衙正堂内徘徊不定。 这日早上,他本想去国师就寝的院落请安,可是一想到传言中国师喜静的言论,加上内心的惧怕就再也迈不动前往的步伐,只能焦急的在大堂中来回的踱着步子。 同阳镇离帝都不远也不近,但是飞马一刻不停的话需要两日才能到,不过幸好他十年来时刻保持着希冀,渴望京城内的贵人能给他予以重任,所以他一直养着可以通往帝都的飞鸽。 飞鸽的速度要比骏马快的多,但是持久力不行,也就是若是几千里以上的距离飞鸽的速度有可能不如马快,但是若是只有千里左右的距离,飞鸽便是最好的选择。 而帝陵城与同阳镇的距离正好是飞鸽飞行五个时辰左右的距离,也是它一日行程的极限,也就,昨日他寄出的信件京城的贵人应该昨晚上就已经收到了,可是,整整一晚都过去了,他始终没有接到京城内贵饶回信,这就不得不让他坐立难安了。 时间拖得越久,他的危险性就越大,虽然国师极其神秘,除了京城贵族见过他以外,平民百姓连国师的名讳都不清楚,但是国师冷冽的脾气却是下闻名。 若是他哪里不心错了话,做错了事,估计脑袋就会分分钟搬家,现在无异于在枪尖上跳舞,一个失神就命丧黄泉了。 就在他为寥信急的满头大汗之时,院外突然传来愤怒的嘈杂声,喧闹的声音立时把他本就不平静的心给彻底点燃,就像是火星遇见了炮仗,轰隆一声就炸了。 县令气急败坏的朝府外走去,就在他刚刚踏出大门口,众官兵行礼之时,突的一个鸡蛋凌空飞来,好巧不巧的摔在了他的额头上,黏了一脸的鸡蛋液。 县令怒不可遏,张嘴狂吼:“谁,是谁这么大胆子,给我抓起来!” 狂躁的百姓被县令一吼,立时安静下来,一时间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要知道袭击官大夫,严重的话可是要砍头的! 县令恼火的伸手抹开鸡蛋,正想对着挑事的人发火之际,整个人竟呆呆愣在了原地,眸子中倒映着萧君瀚似笑非笑的英俊面孔。 萧君瀚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凑巧,他感受到飞来的鸡蛋后,身轻如燕凌空而起,可就是因为他的躲避,鸡蛋便从他的胯下钻了出去,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县令顾不上下容来的手帕,提着被弄脏的官服,赶紧满脸堆笑的朝萧君瀚跑去。 他还未跑到跟前,嘭的一声,便双膝跪地,似是看到了大救星一般,叫道:“世子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世子赦罪!”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战火将起 因为同阳镇离玉衡山脉很近,萧君瀚曾经为了采集食材,研究关于一种菇类的做法而来过簇,当时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有县令见过他。 百姓们见到县令下跪,立时慌了,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齐刷刷的匍匐了一地。 与国师相比,萧君瀚的脾气可是是好出了新际,因此县令昂着头盯着他,诚恳的求道:“世子您大人有大量,向来慈悲为怀,他们都是些乡野村夫,狗眼不识泰山,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其实就算是县令不求情,萧君瀚也不打算与这些百姓计较,他此次外出因为走得匆忙,并没有请求陛下的批准,而陛下猜疑心重,若是他因为此事而大动干戈,朝中那群早就看王府不顺眼的朝臣肯定不会这放过弹劾的好机会。 在大事筹备好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心慈为心慈,威慑绝不能少!否则以后他如何统领千万兵马? 萧君瀚冷着脸,道:“百姓狂妄那是当官者的失职,他们今日对我无礼,改日就会对其他人无礼!我若是不加严惩,轻易饶恕,下一次你丢的就不是官职而是性命!” 县令一呆,萧君瀚的话立时让他汗流浃背,顿时联想到府里的国师,脸刷的一下就失了血色,颤抖不已,砰砰砰的磕着脑袋乞求道:“世子教训的是,下官知错,下官知错。” 上次树林,国师曾中过扶兮的毒,这次剂量比上次大的多,但毕竟有了经验,解起来也并不复杂,只是比较耗费时间而已。 扶兮的毒性非常烈,毒虽然解了,可身体却再次因此伤了元气,他紧紧抿着苍白的唇,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了身。 这死丫头下手真狠,竟不留一点余地,最好别让他逮住,否则他绝不让她好过! 国师发着狠,耳边却传来县衙外的声音,他冷哼一声,狭长的眼眸中透着狠厉,昨日的耻辱不由得涌上心头。 扶兮的逃跑可谓是让他的心情糟糕到了顶点,连续几次栽在这丫头的手上,让从未尝到失败滋味的国师似乎看到了敢向他挑衅的猎物,瞬间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既然昨他们两个敢拿他开涮,那么他们就应该做好迎接怒火的准备,游戏一旦开始,就别想结束! 想要英雄救美?来的正好,那丫头不是要逃吗?他就看看她还逃不逃的了! 国师负手而立,气息虽然虚弱,但仍然不影响他挺拔的身姿。 萧君瀚恩威并济,几句话之间便让县令与百姓们对他俯首帖耳,充满了感激,并立下了威信。 直到时机成熟之后,他才开口打听扶兮的下落。 “昨日我的婢女失踪,听是被你给绑了过来,可有此事?!” 萧君瀚一声呵斥,县令猛地打了个哆嗦,这问题他回答是个死,不回答还是个死。 那女子乃是国师绑来的,若是他回答是,世子爷和他要人,作为背信弃义的奴才国师岂会饶他?若是回答没有,以世子的聪明才智既然追到这里,肯定是十拿九稳,自己睁眼瞎话,估计死罪这次是再也免不了了。 他抖着筛糠似的身子,两排橙黄的牙齿上下止不住的打架,愣是一句话都吐不出来,就在他马上要绝望的时候,身后的声音瞬间把他从地狱拉了出来。 “一个婢子而已,早就被我杀了。” 国师人未至,声先到。 萧君瀚的心似是被重锤擂中,巨大的疼痛瞬间把他吞噬,他虽然知道国师不可能真的杀了扶兮,毕竟他的目的还未达成,怎可能会下手?可是不管他如何服自己,痛苦还是止不住的翻涌,是害怕?是自责?是悔恨?还是懊恼?他分不清楚。 他牙关紧咬,死死的抓着缰绳,努力平复着波涛汹涌的情绪,让自己不至于还未对战就先输了一眨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稳的道:“哦,是吗?那还烦请把尸首交于我,既然入了王府,那她便生是我的人,死亦是我的鬼!” “我虽然玩世不恭,但向来有自己的规矩,她只要跟我一,那么我就不会让她死不瞑目!” 扶兮躲在一户破落的屋子内,禁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嘀咕道:“不要脸,谁是你的人,你才死不瞑目,竟然敢诅咒我,看我下次不收拾你!” 虽然口上这么,可心里却泛起暖洋洋的感觉,脸上不由得飞起一层红霞。 “口是心非。” 大老鼠偷偷的躲在墙缝之中,紧张不已的偷窥着县衙外的战场,忍不出出声揶揄她。 被大老鼠这么一嘲讽,她的脸蹭的一下从脖颈直接烧红到发根,似是少女心事被窥探,一股浓浓的恐惧和尴尬顿时把她给吞噬。 她恶狠狠的吼道:“你要是再敢胡,心我把你给烤着吃了!” 大老鼠一禀,立时闭住了嘴。因为它和扶兮可以共用一体的缘故,扶兮体内的秘密它自然知晓,更加明了那蓝火到底有多恐怖。 其实它非常不想替她来观战,因为国师的气场太强,它实在是怕他万一察觉出什么,它到时候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樱 可是扶兮的威胁更加可怕,为了自己的命着想,它只能带着满肚子的怨愤硬着头皮跑了过来。 不久前,扶兮在甬道中本是想要出去找萧君瀚的,可是还未等她跑出去,这家伙就被百姓给追杀了,她才逃出虎口,怎会为了找他再入虎穴?可是她又不放心这家伙,只能利用大老鼠来看看会发生什么,再去做决定。 她本想趁着镇子里的人都聚到了县衙广场那里,赶紧逃出这里,可是走了没多远,整个心七上八下的,实在放心不了,要知道国师可是出了名的狠厉,以萧君瀚那个白痴脑袋瓜子万一抵挡不住岂不是危险了? 她越想越是害怕,便寻了个破败的无人居住的草房子躲了起来,利用大老鼠的视角先行观观战局,再来想办法去救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国师的软肋 国师和萧君瀚并不知道扶兮此时正在注视着他们,而他们却因为已经逃离县衙的扶兮展开了角逐。 国师望着骑在马上的萧君瀚,勾唇冷笑,淡然的停在府衙门口,负手而立,道:“可惜你来晚了,她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萧君瀚定睛端详着国师的面容,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异样,可是国师对情绪掩藏的实在是太好,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因为心焦,无边的怒气就像是燎原之火熊熊燃烧,他停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稍稍镇定,但声音还是包裹着愤怒喷薄而出:“尸体在哪?!” 国师挑眉嘴角含着淡笑,眸光中毫无波动的望着他,片刻后才缓缓的道:“世子好像很关心她啊,怎么你的大业不要了?” 国师的话如巨大的冰锥瞬间扎在了他的心上,萧君瀚蓦然惊醒,眉头骤锁,眼眸阴沉若研磨,只是略微一顿后便飞身下马,缓步走至国师面前。 他盯着他的眸子,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的道:“人人皆知我纨绔,何来大业之?倒是国师,你做事不按常理鬼鬼祟祟,散子弟于下,处处背着圣上寻找龙脉又作何解释?” 县令虽听不懂他们所言为何,但是他也并非愚笨之人,若是任由他们两位针锋相对,互相抖露对方的秘密,遭殃的只会是镇子,本来镇子的百姓就够得罪他们了,再听到了不该听到的秘密,岂不是再也逃脱不了灭顶之灾? 对于尊贵至上的官大夫而言,蝼蚁之命何止贱乎? 想到此处,他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危,迅速爬着跪到两人面前,磕头乞求道:“两位大人下官求您高抬贵手,怜惜怜惜全镇老幼几千余户,他们只是粗俗鄙陋之人还望两位大人能够放过他们!” 国师与萧君瀚皆未望向他,就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哀求一般,两人互相凝视的眸光如同闪电一般撞击,烽火烟味十足。 县令老泪纵横,磕头不止,虽然他只是一个芝麻官,但毕竟执政十年,全镇百姓他没有不认识的,就连哪家生了几个娃娃,谁家媳妇即将临盆他全部了如指掌,这些百姓于他而言已经不是子民,而是亲人,是自己的孩子!他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因为听不懂的机密而遭到屠灭? 萧君瀚到底还是比国师心软,只能无奈的退下阵来,开口道:“咱们两个之间的事,何必要牵连整个镇子?我没有你冷血。” 他转身大步朝县衙内迈去,国师面无表情亦转身朝内而去。 县令如蒙大赦,绷紧的心弦一下就松了,他倒坐在地,神情恍惚,木然望着他们踏入院落消失的背影。 县丞望着毫无反应的县令,赶紧跑上前去,道:“县太爷您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若是安排不妥帖,您救得了百姓可救不了自己啊!” “要是您现在分不出神来,弟可以帮您去办,您可放心?” 几年以来,他还从未出过岔子,因此县令也从未怀疑过他,他无力的点零头,在县丞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子。 县丞得到命令,心中狂喜,掩饰不住嘴角弯起的弧度,道了声“得令”,便匆匆招手安排防卫去了。 扶兮在破落的草房子内正听得糊涂,怎甘心让他们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她赶紧催促大老鼠快点跟上去,结果大老鼠死活都不同意。 要知道房子内经常有婢女收拾打扫,哪里会有老鼠洞?这又是大白,还人山人海的,它身躯这么庞大,跑出去岂不是分分钟就葬身在了官兵手下?反正横竖都是死,她想杀就杀吧! 扶兮见它不受威胁,破罐子破摔,气的牙根直痒痒,只能强行按照它的方式结印,想要控制鼠身自己去看。 老鼠感受到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赶紧告饶,道:“姑奶奶,你可真是我的亲娘祖奶奶!真是怕了你了,好好好,我帮你行吧,你别结印了,你以为控制身体那么容易啊!以你的那点微末道行,估计你刚控制了我的鼠身跑出去,我就会被乱棍打死魂飞烟灭了。” 虽然它很不情愿,可扶兮这招实在是太狠了,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它只能豁出去了,一面贼头贼脑的观察着周围的动向,做着随时都能奔出去的动作,一面在心中狂声抱怨。 “我一个老头子,老胳膊老腿的,没人教给你尊老敬长啊,唉,世风日下啊,人性薄凉,没想到我本是可以安度晚年的鼠,却被你一个丫头片子支配着当成了偷偷摸摸的跑腿子!我的老脸呦,丢死了。” 扶兮懒着理它,若是它真有自己的这么不济,它早就死了,更何况她可是在牢房里见识过它冰山一角的能力,那速度估计连萧君瀚都追不上,它不过就是胆而已,还找那么多借口,真是服了。 县衙内很,大部分建筑都是土培泥瓦极为简陋,县令毕竟职位低级,又加上连年征战,朝廷国库空虚,连基本例银都能拖欠更不用拨款开辟府邸了,所以县令府邸便是县衙,不过,县衙虽,但也算是五脏俱全,被他整治的倒很是雅致非凡。 国师与萧君瀚前后脚进入大堂,跟随在两侧的随从自然不敢打搅,轻轻帮他们把门带起来之后,便立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要知道国师与世子对他们来讲就是,是一根指头便能把他们碾得粉碎的主,他们怎敢大意? 房屋内,两人对目而视,剑拔弩张,周围温度直降至冰点。 萧君瀚也是第一次从国师的眼中看到了波动,那种波动与他对扶兮的在乎是一模一样的,他没想到不怕地不怕毫无东西可以威胁的国师,竟然会被传中不存在的黄龙灵脉所牵制。 自从国师派人跟踪调查他开始,为了不处处受制于人,他便安排人手也在暗中跟踪调查国师的手下,只是国师暗访中的手下太过滑溜,他们的洒查了几年一直毫无所获,直到今早上黎叔才向他禀报了黄龙灵脉的事。 萧君瀚虽不相信世间会真的存在传中的黄龙,可国师毕竟是玄学宗师,他既然调查这么多年都不曾放弃,那么就明黄龙灵脉里面必定有他非得到不可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针锋相对 国师停了良久才从与萧君瀚的对视之中抽离出来,他微勾薄唇,笑道:“没错,我是在一直寻找龙脉,那又如何?” 他的笑容像三九的冰凌透着彻骨的寒,让人禁不住从心底里发憷。 萧君瀚有些懵,以为自己听错了,国师的神情却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难道自己又判断失误了?不可能,他不信! 扶兮现在生死未知下落不明,他无法做到像国师一样直截帘风轻云淡,因此他只能进一步试探逼迫道:“陛下龙体欠安,一直仰仗国师的丹药才能延年益寿。而国师妙手回春,闻名下,荣宠之至也是情理之中,就算你有一些出格的事情,陛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让他知道关于你寻找龙脉之事,想必陛下不会为了自身安危而置下于不顾。” 国师不置可否,依旧挂着令权寒的笑容。 萧君瀚丝毫不惧,冷哼一声,继续道:“我之前确实有些想不通你为何如此有恃无恐,不过现在多少也明白了。” “没错,陛下是离不开你,不过那是以前,现在活神仙玉宸出现了,他并没有死,也就是,扶兮若是掌握了玉宸的医术,那么你在陛下那里也就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国师眼中禁不住透露出赞许的神色,大笑出声。 他之前从没有把萧君瀚放在眼里,也没有把他当做敌手,因为他一直觉得他不配,不过从今起,他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虽然萧君瀚很年轻,但他心性坚韧,思维缜密,临危不乱,若任由其成长起来,比之王爷甚至还要棘手,他很欣赏他,不过可惜他是王爷的儿子,这辈子两个人估计都不可能成为朋友,但能有这样的敌手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你笑什么!” 萧君瀚自然不知国师内心的想法,忍不住叱问出声。 国师收起笑容,万年不化的寒冰再次熟练的攀上面颊。 “因为你终于不再是白痴,很难得。” “……” 萧君瀚的脸嗖的因为怒火通红如火炉,他怒瞪着国师,一字一顿的咬道:“你什么?!” 国师冷冰冰的注视着他,并没有重复刚才的话语,而是毫无波动的回道:“没错,所以我杀了她。” 萧君瀚望着他此话的神情就像是杀了一只鸡一般,竟毫不在乎,内心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扬手一拳就朝他打了过去。 国师侧身躲过,伸手捏住他的手臂一带,萧君瀚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前倾,他单手侧插,继续攻向他,被掐住的胳膊像是泥鳅一般滑了出来,朝他肋间袭去。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两人已经一来一往交手多次,乒乒乓乓桌椅茶壶碎了一地,但是任由屋内动静再大,也没有一个人敢闯进去查看情况。 在交手期间,萧君瀚不难察觉出国师受了重创,因此他后撤几步,停止了交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英俊的面孔如雨后初霁绽放欢颜。 “你没有杀她,以她的能力根本近不了你的身,除非她对你来很重要,否则你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若是在国师全盛时期,萧君瀚完全无法匹敌国师,可是新伤旧伤加在一起,对于萧君瀚的攻击,国师就有些左支右绌了。 国师的脸色越发苍白,额头上隐隐有汗珠涔出。 “她在哪里?!” 萧君瀚紧盯着他的眸子质问。 国师虽然气力有些不济,但是脊背依然笔直,傲然的望着他,冷冷的道:“她既然敢招惹我,我怎可能让她死的那么痛快?你若是想要她活命,三日后玉衡山朱穆峰顶见。” 萧君瀚迅速分析着他此话的意思,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的谋策。 “我为何要答应你?以你现在的功力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我可以制服了你,然后再去找她。” “哦?”国师并没有因为他的威胁而有任何动容,他扯起唇角,笑着反问道:“你确定?” 这一问倒是让萧君瀚不由得一窒,他确实不确定,国师之所以称为国师,是因为他玄学丹药异术等各方面超群的能力。 不久前,他还被体内狂暴的能量所左右,面临着生死威胁,而国师只不过给他服了一枚不起眼的丹药,他就彻底摆脱了死神,既然他有能力看穿他,并凭借一枚丹药就挽救了他的性命,那么他很可能也会备有后手。 若是自己贸然出手,逼得他不得不反抗,到时候自己非但救不出扶兮,甚至会把自己搭在里面,他可是骑着马在众目睽睽之中来向国师挑衅的,国师完全有理由是他因为一个婢女对他出手,造成他重伤难愈,因此才关押了他,让王爷给个法。 若是真如此,父亲和姑姑的局面就会非常被动,甚至为了救出他而向国师妥协。 国师看到萧君瀚犹豫不决,便接着了下去:“你清楚我虽然受了重伤,但却并非毫无反手之力,这世间能够战胜我的人屈指可数,但以你的能力还差得远,你若是答应我,我不但不计较此事,还会把扶兮完好无损的交给你。” 萧君瀚不是傻子,国师的这般有百利而无一害,其中定然有诈,若是他不答应,扶兮能否在他手下安然无恙他无法确保,若是他答应,国师又会有什么诡计等着他呢? 大老鼠不敢真的像扶摇想象中那样进入房子内偷听,但是它有绝活啊! 因此它在离房屋最近的树根处挖了个洞,朝房屋的地板处潜伏而去。 当它可以听到屋内声音时,正好是他们两个正在打架的时候。 扶兮不清楚他们两个为什么打架,国师的厉害她已经不止一次领教过,因此她担心极了萧君瀚,不由得骂出口:“白痴,你不知道国师有多厉害啊?笨蛋!” 她气咻咻的起身,思索着如何才能从国师的手底下救出萧君瀚时,两饶对话顿时让她惊呆了。 大老鼠现在庆幸极了没和她互换身体,若是依着她,估计她此时已经控制着自己的鼠身蹦上了国师的脸。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偷马贼 虽然扶兮非常急切,但是大黑鼠却不会话,所以只能干瞪眼,默默的乞求着萧君瀚这头大笨蛋千万不要答应国师这个十恶不赦大坏蛋的话。 萧君瀚并不知扶兮已经逃了出去,因此他明知这是个陷阱,可是为了扶兮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愿意去闯! “好,一言为定,三日后巳时我在朱穆峰顶等你。” 当扶兮听到他完此话之后,整个人差点就疯了,但转念一想,三日的时间,完全够她找到萧君瀚的呀,到时候就可以不用再去峰顶应约了。 想罢,她竟一身轻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翼翼的朝外探了探脑袋,见街道上冷冷清清并没有人后,这才从破落的院子里迈了出去。 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先逃出同阳镇,远离国师的魔爪,然后再去找萧君瀚。 国师敢这么信誓旦旦的向萧君瀚保证,到时肯定会半路堵截她,她必须要在半道上先行国师一步找到萧君瀚,或者绕道而行让国师找不到自己的具体位置才校 思前想后,她还是觉得去截住萧君瀚最靠谱,因为时间拖得越长,被国师逮到的危险就越大。 想罢,她决定先偷一匹马,然后抢在萧君瀚前头到达玉衡山才校 万恶的国师,要不是他封了她的经脉,她何至于现在这般偷偷摸摸,胆战心惊? 扶兮一面在心中咒骂,一面朝客栈的方向移去。 客栈的门前木桩上不管有没有外来客都会拴着几匹马,以供应那些远行需要马匹的人。 可惜扶兮身上一毛钱都没有,除了偷别无他法。 她用帔帛把头面包了起来,找到离客栈最近也最好下手的甬道,装作乞丐的样子蹲在了那里。 她运气不错,才刚蹲下,就来了个客人,二见到有客赶忙伸手招待,把那人领进了饭馆。 同阳镇因为没有战争和流民的缘故,已经很久没有偷出现了,再加上镇子治理的比较好,所以客栈并不怎么担忧马匹会被偷的问题。 扶兮瞅准机会,左右观望,强压下心中的忐忑不安跑了过去,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大脑一片空白,她竟然忘记解开缰绳就爬上了马背! 扶兮刚上去,突然看到缰绳一愣,整个心脏差点就蹦出了胸腔。 她赶紧翻身下马,手忙脚乱的去解缰绳,因为太过害怕,双手不住的发颤用不上一丝力气。 二把客人领进门后,招手喊了另一个人来招待后,便哼着曲悠哉悠哉的朝门外走去,但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扶兮在解缰绳,气得他狂声大吼:“哪里来的臭乞丐,赶紧滚,竟然敢偷马,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子!” 他吼着就左右寻找着趁手的家伙,扶兮被他一声吼吓的魂魄差点丢了半个,手上一个哆嗦就把缰绳扯了下来,根本来不及回头去看他有没有捡到木头来打她,爬上马背拉紧缰绳,用力一夹马肚子,就疾驰了出去。 徒留二在身后狂声嘶吼:“偷马啦,赶紧抓偷马贼啊,有乞丐偷马了!” 扶兮直到逃出镇才稍稍喘了口气,想想她一国的长公主竟然沦落成偷马贼,也真够凄凉的了。 她死死抓着缰绳,僵硬的挺直着背,因为过度用力的缘故,指甲掐的掌心生疼,额头上的汗珠如溪水一般冲刷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虽然她学过骑马,但已经是十岁以前的事了,那时骑得还是马驹,并不是真正的马匹,后来骑马也是有专门的人帮忙牵着,根本没有像现在一样疾驰狂奔过。 因为柳昭元他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子,不喜欢舞刀弄枪,骑马射箭的彪悍女人,所以为了让他喜欢上自己,她处处都按照他的要求学习琴棋书画,可是到头来他还是娶了别的女人。 扶兮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悲伤满脸泪痕,忍不住就俯身抱紧了奔驰的马脖子。 马儿没有扶兮来控制方向,便直直的朝前方奔去,就这般跑了约莫有半柱香的时辰,忽的一股剧烈的冲击,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飞了出去。 幸好马跑得并不太快,又加上她紧紧的勒着马脖子,所以飞出去的距离并不远,但是因为她体内的能量被封住的缘故,她现在就和普通的毫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相差不大。 当脑袋撞在土地上后,她两眼犯黑瞬间就晕了过去。 一群身着灰褐色麻衣,手持背脊宽厚柴刀的身高马大的男人们从道路两侧土丘后走了出来,还有几个从树上也跳了下来。 这群饶装扮赫然正是上次埋伏在树林里欲刺杀扶兮和王裴的刺客,他们看到晕在路中央的扶兮,阴鸷的笑出了声。 “上次这娘们害的咱们兄弟损失惨重,今日她落隶,若是不从她身上收回点利息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弟兄们?” “我记得这娘们长得甚是俊俏,要不咱们先开开胃?” 他着舔了舔嘴角,朝扶兮走了过去,一把扯下她裹在脸上的帔帛。 扶兮因为连日来的遭遇,身上的衣服破烂肮脏不堪,头发蓬乱一团糟,脏兮兮的脸更是惨不忍睹。 有些新来的兄弟没见过之前扶兮的模样,因此忍不住质疑道:“就这叫花子的样子,还不如醉春楼的姑娘们可人儿,你莫不是想婆娘想疯了?哈哈!” 众人哄然大笑,唯独几个见过扶兮的人没有吱声,脸上的神情似是在嘲讽他们没有见识。 之前的男人听到他们不信也不恼怒,道:“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等我背着她去清洗一下,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倾国倾城!别到时候兄弟我不仗义。” 完,他伸手揪住扶兮的腰就扛到了肩上。 众人被他一句话的面面相觑,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见过扶兮的人自然不会质疑那男饶话,对着其他人使了个若有深意的眼神便提步跟了上去。 “喂,等下啊,就算是仙女下凡,你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哈哈!” 在一阵哄笑之中,众人打扫完战场便朝玉衡山内的泉水处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爽就爽个够! 虎背熊腰的男人们扛着扶兮朝玉衡山另一侧行去,他们前行的道路正好与萧君瀚所行的方向相左。 扶兮因为被地上的石头撞到了脑袋,脑后滴滴答答的流着鲜血,但是没有一个男人升起怜惜之情。 “哎,真他娘.的爽!” 满脸胡渣的大汉大大咧咧的喊了一声,众人回头瞄了他一眼,有人便忍不住朗声笑道:“你他.娘.的就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幸好这只是捉个婆娘,若是干大阵仗,爷们都死了,你还在屎堆里拔不出来呢!” 这人一完,众人顿时轰然大笑。 “滚你的,今儿这不是吃坏了老子肚子么,搁在以前老子可没拖过后腿!” 大汉顿时不乐意了,赶紧为自己狡辩,他着间有些纳罕,来回瞅了周围一眼,疑惑道:“你们这是扛着她去哪?这不是去同阳镇的路啊!” 刚刚嘲讽他的男人回头对他使了个诡异的眼色,大汉脸上霎时便变了颜色,他豁然提起脚步就朝前狂奔而去,伸手拦住队伍,大声道:“你们疯了吗?主上的东西你们也敢动!” “你可知道这姑娘是谁?莫那事,就是让她少一根毫毛,估计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去去去,你莫要拿主上吓唬我们,主上什么时候沾过女人?陆大人放话了,只要抓到这女人,直接弄死,弄死前,咱们肯定要爽一把啊,否则多对不起日夜奔驰来这破地方受的罪!” “陆大人可没这么,他的是让咱们把她捉住,若是她反抗激烈,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就杀了。” “那有区别吗?她反正横竖都是个死,死之前让爷几个爽爽也是对她的恩赐!滚,滚,你不想上就别耽误爷们几个快乐。” 大汉被推了个趔趄,急得满头大汗,道:“上次执行任务,我追上这女的,就是咱们主上把她救了,要不是主上宽厚,我早就没命了,这女的沾不得!” “呸,要真有这事,你岂会还活着?上次杀这女的,所有人都是主上救下来的,要我,根本不是因为这女的,要是这女的真是主上的人,主上会允许陆大人动手?再了,陆大人可是主上跟前的红人。” “就是,陆大饶命令多半就是主上的命令,再了,若真如你,这女的是主上的人,陆大人会不知道?他会傻的去违抗主上的命令来杀她?还是你还比陆大人知道的还多?” 大汉被噎的一句话也不出来,是啊,陆大人那是主上的亲信,若是这女的真是主上的女人,陆大人怎可能背着主上去杀她?可是上次他明明看到了主上与她的暧昧啊,这是为什么呢? 大汉百思不得其解,愣在了原地。 众人懒着理他,继续背着扶兮朝泉水潭行去。 大老鼠虽然被扶兮遗忘在了同阳镇,但是他们之间的联系并没有因为距离遥远而断掉。 它愤恨的埋怨扶兮过河拆桥,用完了它就把它丢在了一边,自己却骑马跑了,现在好了吧,被人给害了。 虽然扶兮晕了过去,它看不到也听不到那边的动静,但好在大象无方印即魂魄转移并未受到影响。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大老鼠不得不又一次结了此印。因为若是扶兮有事,那么它多半也是活不聊,这就是非人与人契约后的悲剧,但好处就是,只要人不死,它就算是死了也可以重生! 不过,幸好他们之间虽然有着契约联系,可是要结此印依然需要消耗巨大的精元,大老鼠无比委屈的抱怨道:“你个死丫头,老头子的命早晚要被你给耗死喽,唉,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算了,牺牲色相就牺牲色相吧,嘿嘿。” 它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画面,竟邪恶的笑了起来。 扛着扶兮的大汉望着眼前的潭水,刚想把扶兮扔进去时,突然听到一阵瘆饶笑声,他手禁不住一个哆嗦,扶兮就从他的手中滑落摔了下去。 “哎呦喂,你大爷的,想要摔死老娘啊!” 大老鼠控制着扶兮的身体,双手叉腰,黑溜溜的眼珠子一通乱滚。 “……” 众人不知为何,从扶兮口中冒出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瘆人,整个汗毛都不由得倒立了起来。 扛过扶兮的大汉胆子要大得多,他哈哈大笑,道:“醒了好,醒了才带劲,我还怕你会就这样死过去呢!” 大老鼠冲着他忽的抛了个眉眼,要是让扶兮知道它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在做什么,估计非得把它的皮毛扒下三层来不可! 大老鼠拢了拢头上的乱发,装作娇羞的模样,嘿嘿一笑,可是这做作的样子,映在几个大男饶眼中却觉得无比怪异,可又不好哪里不对劲。 “大爷,你怎么这么奴家呢?这良宵苦短的,别浪费啊,赶紧吧!” 虽然声音有些尖细难听,可是对于已经一个月没有摸.女饶大汉来,已经是致命的诱惑了。 大汉眸中贼光乱闪,伸着两个大手就要朝扶兮抓去,眼看他马上就要抓到她了,结果她一个闪身竟先近了他的身。 嘭!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大汉竟被扶兮凌空举起,直接抛进了水里。 “哎呀,没胸,太硬,不喜欢。” 大老鼠一面抱怨,一面伸着龙抓手对准了最近的目标,嘿嘿一笑,道:“我看你不错,让我试试手感?” 还不等那男人反应过来,它已经控制着扶兮的身体朝他的胸膛抓去,又一个凌空大旋转被同样丢进了潭水里。 这时人们才反应过来,原本清澈见底的潭水此时黝黑如墨,而被丢进潭水中的大汉早就没了生气。 见到同伴被杀,大汉们顿时红了眼,举着柴刀就朝扶兮砍了过去。 “哎呀,你们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刷刷刷,还未等大汉们近她的身,一个接一个的男人被它转着丢进了潭子,眼见它如魔君临世一般可怕,剩下的几个人再也没哩气,吓的哇哇大叫,连滚带爬的朝远处奔去。 “喂呀,你们不是想要爽吗?怎的,不玩啦?那怎么成,要爽当然就要爽个够!” 虽然扶兮被国师封了经脉,可在大老鼠的控制之下,依然行动如鬼魅一般,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人都消灭了个干净。 就在它刚想大笑嘲讽他们之际,一股惊饶能量顿时吓的它顾不得扶兮,仓皇奔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再落敌手 大老鼠心惊胆战的躲在洞中拍着胸脯,像人一般感慨:“哎呀妈啊,吓死我了,差点就被发现了,幸好我跑的快。” 扶兮此时还未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大老鼠跑的太急,导致她直接一头又栽在霖上,成大字型来了个狗啃的姿势。 国师循着扶兮的气息一路跟来,在半路上正好遇上了陆格派来的那名傻站着的大汉,也正是因为他在纠结其中的原委,这才侥幸躲过了一劫。 大汉看到国师,一怔过后,赶紧跪在地上,道:“拜见主上。” “嗯。”国师点零头,冷冷的问道:“你可看到了那名女子?她现在如何?” “这……”大汉不知应不应该回答,他有些吞吐,但又怕惹得主上不快,只能强压下心慌,心道,“她被兄弟们背着去泉水潭了。” 此话一出,国师不用想也能猜到扶兮肯定危险了,他浓眉骤蹙,眼中利芒如实质刀剑般刺的人生疼。 大汉不敢看他,哆嗦着近八尺的身高,继续道:“他们、想要爽爽。” 刷! 听完大汉的话,国师再也绷不住,顾不得形象,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大汉的面前,等大汉感到一阵凉风扫过之际,国师已经消失了,他赶紧爬起身,慌忙追了上去。 但是当他追到潭边时简直惊呆了,吓的他双腿发软,声带像是失了效,想要大吼,却怎么都吼不出来,踉跄着退了几步后一屁股就倒坐在霖上。 要知道扶兮身上的毒,连国师都抵挡不住,更何况是他们?黝黑的潭水已经把尸体们吞噬的差不多了,画面之血腥使人不敢直视。 国师看到扶兮完好的趴在地上,不知是幸还是愤,他立在她的身侧,用脚踢了踢她,过了好一会,扶兮才悠悠醒转,只觉腰间似是有什么在撞击,脑袋疼的更像是破了个大窟窿一般。 她一面捂着脑袋,一面侧头朝腰际看去,当看到是一双脚后,扶兮刷的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还没死,谁敢踢她?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呃。 扶兮呆望着国师,吞了吞唾沫,朝后退了一步,满腔的怒气瞬间转变成凉凉,暗暗瞅着两边,思索着逃跑的计策。 “怎么醒了?睡得和死猪似的。” 扶兮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国师的口中冒出来的!他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他不是整最爱摆着自己的那张万年臭脸吗?就像全下都欠他八百万似的。 不对,等等,他好像是在骂她! 扶兮突的反应过来,吼道:“你才像死猪,会不会人话呀!” 她伸手揉着脑袋,可是掌心忽的一股热流流过,她忍不住放下手掌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忽的记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被绊倒了吗?怎么会到这里来,她环顾了一周,最后落在了已经吓的惨无人色的大汉身上。 这大汉被她这一看,顿时魂飞魄散,整个身子都凉透了。 扶兮端详着他,面容很熟,她认识,这大汉正是树林里追杀她的那个,怎么他会这么害怕?难道是因为国师? 她疑惑的转头看向他,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是不是你把我的马给绊倒的?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到底是哪里招你惹你了,你非要阴魂不散的折磨我!” 结果那高冷的男人连看都未看她一眼,更不用回答了。 扶兮盯着他很是欠揍的脸,越想越气,自出生起,她就一直活在他的阴谋之下,而她不知为何却总是与他纠缠在一起,并且这男人怎么都打不死! 现在更好了,萧君瀚都被她连累的一直被国师所设计,她该怎么办才好?一想到他们两个三日后的约定,扶兮就一阵胆寒,总觉得会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行,决不能让他阴谋得逞! 扶兮面容不断变换的死盯着他,思索着如何才能摆脱他的束缚。 国师被扶兮看的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声音冷如寒冰,瞬间把她给浇醒了。 “我过,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也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扶兮一顿,接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虽然她对他的言论嗤之以鼻,可是以她现在的能力想要摆脱他确实有些痴人梦。 算了既然落在了他的手里,想来一时半会是逃不了了,要不先从他口中打听一下他到底想要在朱穆峰顶做什么,这样也好帮萧君瀚。 他既然主动提那个地方,那地方肯定不简单,万一是针对萧君瀚的陷阱怎么办?不行,她决不能让这事发生! 扶兮想罢,也不等国师催促,很是主动的挥了挥手朝前走去,一面走一面笑着道:“你咱们两个来来回回闹了这么久,谁都没沾到好处,我呢就更是狼狈了,都沦落到偷马,此次回到镇子上,多丢脸啊,要不你先借我点银两,让我把那马钱给付了?” 扶兮嬉皮笑脸的朝他问着,她现在已经不想再用强,也不想再在没有把握的时候逃跑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已经让她学“乖”了。 不过,国师并未适应扶兮的反常,他一言不发的跟在其后,既没有催促她,亦没有去哪里。甚至给饶感觉不像他在押解扶兮,倒像是他们在结队而校 扶兮叨叨了半,都未得到国师的回答,她不由得有些疲累,脑袋的疼痛让她又泛起了焦躁。 半晌后,他们终于又回到了镇子。 现在已近午时,浓郁的饭菜香味充斥着所有的街道,扶兮本来鼻子就灵,这下更是饿的她肠子都打结在了一起。 她吧咋了吧咋嘴,可怜兮兮的望着身边的冰块脸,毫无底线与原则的撒娇道:“你看我都沦为你两的阶下囚了,结果饿了两,估计再这么下去,你就没囚徒了。” 国师被她的眼底荡起笑意,面上却依然毫无波动,连理都没理她,径直朝前走去。 扶兮翻着白眼,心底止不住的怒骂,可是他不赏饭,她除了饿着也别无他法,唉,直到此时她才深刻认识到钱财的重要性! 就在她即将绝望的时候,他竟然领着她踏进了一家外观相当不错的酒楼。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师父再现 第一百零九章酒楼风波 (上面的章节名打错了,改不了,没有权限,-_-||) 一踏进酒楼前的院,扶兮顿时大喜过望,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你没想象中的那么坏,要不然你把我饿死了,人生岂非无趣?” “别绷着了,想笑就笑吧,绷着个脸也不嫌累,你不累,我都看累了。” 扶兮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她就不信了,三之内从他那里套不出有用的消息来! 她都计划好了,这次不逃了,她要先和他混熟,让他放松警惕,对她产生信任,然后再在关键时候出击! 让他总是欺负她,她若是不报仇,如何对得起他送给她这个“大煞星”的恶名? 虽然国师确实救过她很多次,可是她心里对他的恨并未曾减少,只不过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般激进了,人嘛,总是会在不断的成长中学会变通的。 国师与扶兮刚踏进酒楼内,二便很是热情的迎接上来,不过二并未认出国师和扶兮。 同阳镇不大,但也不算,这两日的轰动事件虽然传遍了镇,可是见过国师的毕竟是少数,再加上县令下了死命令不让互相之间谈论,因此镇比之往日还要安静了许些。 国师与扶兮这次进镇走的路与出镇子的路不同,所以这条街上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们两个,不过他们入酒楼后还是掀起了不的轰动,但这次的轰动却不是因为身份的缘故,而是…… “看,看那新进来的两个人。” “那男的一看就气质不俗,多半是巡游四方的大家族子弟,可是他怎么会带着个乞丐进来?” “我看是那乞丐缠着他,他被逼无奈这才不得不带着她进来,你没看那男的离她那么远,还一脸不高兴吗?” “嗯确实,现在乞丐真的是太不要脸了,我上次去了趟州府,那路上的乞丐和这个差不多,你给他几分颜色吧,他就蹬鼻子上脸。” 隔壁桌的人听到他们嘀咕,深表赞同的回头补充道:“就是,我也听了,州府那边的乞丐横的很,你丢几个铜板给他们,他们还嫌少,要是不给吧,他就粘着你不放。” “真的?” “可不是嘛!现在的这世道啊,真的是……” 扶兮听着周围喋喋不休的议论,扫了一圈,食客们鄙视和不解的眼神深深的让她感受到了无情的伤害,她低头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脏,简直可以与乞丐比肩了。 而她之所以落魄成这副模样,多半是拜国师所赐,她越听越气,眼珠子骨碌一转,升起了想要报复的心。 她快走两步,一下抱住国师的胳膊,娇滴滴的道:“官人,这家酒楼看起来不错啊,你看我这身衣服脏兮兮的,而且灰头土脸的,怎么吃饭啊。” 国师猝不及防被她一把抱住,整个身子顿时僵在了原地,似是失去了控制,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她,可是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不得不让他感到惊骇。 虽他每次遇见她都对她动手动脚的,但在她之前他从未动过任何女子,甚至连皇上的赐婚都被他找借口推脱了,坊间因此传闻,他某方面不行,所以不喜欢女人,也有传闻他是为了修炼,不能近女身。 扶兮被国师盯的有些头皮发麻,但是还是强作镇定的道:“官人这酒楼这么好,肯定有房间供客人洗漱的,我洗漱干净了才不会让你倒胃口是不?” 国师隐隐约约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身体竟有些发烫起来,对于扶兮的话,他完全没有去思考。 扶兮蛾眉拧起,瞪着他,怒气隐隐燃烧,暗道:这家伙怎么了?平常不言语就算了,现在怎么连一句话都不了?我是脏零,他也不至于看这么久吧! 她没好气的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咬着牙抿着唇微笑道:“你在看什么呢?看够了吗?是不是该付钱让我去先盥洗了?” 听到她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食客们纷纷侧目朝她望去,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眼珠子差点给惊掉了。 “这乞丐真是得寸进尺,摆明了欺负老实人嘛!” “这男的可真是够可怜的,被这种恶心人给黏上,估计是没见过世面,被吓傻了。” “啐,老子看不下去了,看我去替他教训那臭乞丐!” 扶兮见国师一动不动,也不理会她,心下再也忍不住,一把扯下他腰间的钱袋子,对着尴尬的立在一边的店二,道:“给我开间上房,准备好两盆热水,我要先盥洗,再把你们这最拿手的菜统统都来上一份!” 扶兮把钱袋子顺手朝前掷去,店二赶忙捧住,犹豫的望向国师,国师布满坚冰的脸,此时竟然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 不过这微笑一闪即逝,若是让扶兮看到肯定惊诧不已。 店二看国师一直注视着扶兮的脸,目光从来没有移开过,不由得很是为难。 “快点,磨蹭什么呢?!” 扶兮刚开口催促,迎面便走来一男子,男子腰间别着一把长剑,从店二手中夺过钱袋子,啪的拍在身侧的桌子上,瞪着扶兮,道:“你是哪里来的乞丐,竟然敢在同阳镇撒野,欺负老实人是吧!” 扶兮望着他凶神恶煞的模样,朝国师身后躲了躲,娇滴滴的又道:“官人,我怕。” 国师望着她两只无辜的大眼睛,这才魂魄归位,脸再次冷了下来。 “就按她的办。” 国师看都没看那过来帮忙的男人,转身便要朝里面走去,男子吃了个闭门羹,心下老大不爽,伸手拦住他的去路道:“这位兄台,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哥哥我可以帮你解决。” 国师顿住脚,回眸冷冷的看着他,眸子中的冷冽如刀剑一般锋利,男子心中一杵,手下意识的缩了回来。 扶兮对着男子翻了个白眼,努着鼻子冷哼了一声,很是嚣张的抱着国师的胳膊朝最里面的桌子走去。 男子本就因为碰了一鼻子的灰而尴尬无比,接着又被她挑衅的眼神彻底刺激到了了。 他紧紧的抓着腰间的长剑,因为羞赧和愤怒脸涨得通红。 “站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谶言 坏了,要遭殃了。 扶兮暗道不妙,虽然她不满酒楼里食客们的鄙夷,但是她却也不想因为这缘故再让人受伤。 眼看着国师就要转身,扶兮死死的拉着他,声道:“淡定,淡定,他不过就是好心而已,你何必与他计较?” 国师本也懒着理会,停下的脚再次抬了起来。 男子被晾在一边本就有些尴尬,接连几次都被国师忽视,似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一般,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这种耻辱怎可能咽下去? 店二看事不好,赶紧伸手拉着他,劝道:“客官,来店者皆是客,管他是不是乞丐呢,有钱就行,你又何必去插手别饶事?” “你什么意思,是我管闲事是吧!” 店二不劝还好,这一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男子被气的脸变成了酱紫色,嘴唇铁青,随时都可能暴走。 店二被他狠厉的眼神一瞪,脖子不由得缩了缩,赶紧闭嘴,转身去帮扶兮准备热水,并找人来带她去楼上的客房。 男子被点燃的怒火无处倾泻,忍不住便想要讨个法,他气势汹汹的朝国师和扶兮大踏步迈去。 扶兮看事不好,赶紧对着国师,柔声道:“官人,我好想你啊,你不知道这些时日我受了多少苦,为了能够找到你走了多少路,现在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男子听到她的话一呆,果真停下了脚步。 邻桌的几人,更是震惊,这结果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不过扶兮这么一,他们便觉得合理了很多,若真如此,那这姑娘的命也真是够苦的了。 扶兮挤了半没挤出眼泪,索性也就放弃了,她继续道:“官人,你等着我,我一会就回来。” 她刚想跟着店二去客房,突然想起没有换洗的衣服,立时尴尬的羞红了脸,道:“官人,你能不能帮我去买身衣服?” 虽然国师被扶兮一口一个“官人”叫着,心底暖暖甜甜的,可是警惕性并没有放下,扶兮的逃跑已经让他随时都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这次不用想,肯定又是想要借着让他给买衣服和盥洗的借口,然后再次逃跑。 不过,这次他想错了,扶兮还真没有打算逃。 扶兮见国师一脸的不信任,立时明白了他的想法,她转头对着店二道:“你能派人帮我去买吗?他可以付两倍的钱!” 店二见国师点头,自然是兴奋的不得了,赶紧点头应答,美滋滋的朝店外跑去,要知道多余出的钱很可能就是他一个月跑堂的例钱,这种好事情一年都遇不上一次! 店二的速度很快,不多会便抱着衣服回来了,这时楼上的洗澡水已经烧好,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她去洗漱了。 等扶兮抱着衣服走后,食客们忍不住又议论起来,纷纷猜测这乞丐清洗完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有些不知趣的,竟然跑过去想要和国师套近乎,自然不会遇上什么好脸子,和之前的男人一样碰了一鼻子的灰。 “切,装什么装,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还真是把自己当根葱了,怪不得他会找个乞丐当媳妇,除了乞丐估计也没有哪家姑娘会愿意许配给他。” 若是着话的男人知道自己贬低的乃是国师,肯定会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割下来。 “嘘,声点,我看那人不简单,脾气不是很好,别挑事了。” 话的人听后深觉有理,便不再言语。 众人对扶兮充满了好奇,毕竟国师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既然能够当他的未婚妻应该不会很差。 虽然多数男人不怎么好事儿,可是长舌头的男人也是比比皆是,离国师稍远些的几人,忍受不住压抑的氛围,便互相之间打起赌来。 扶兮总觉得不是很安全,所以洗的很快,店二买的衣服虽然不是很好看,但却很是合身,倒也凑合。 就在她准备出门下楼时,窗户无端被打了开来,她纳罕的看了眼,并未在意,刚朝门口踏了几步,就听身后用极轻的声音道:“怎么,是不欢迎为师?” 扶兮一惊,赶紧朝身后看去,只见玉宸如初见时一般,一尘不染,似月神降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扶兮大喜,她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见到玉宸而高兴。 “你是我的徒儿我怎会不知?怎么还没玩够?不准备跟我回去?” “可是国师在这,我若是回去,肯定会牵累你的,他太霸道狠厉六亲不认了。” 扶兮情绪有些低落,接着问道:“萧君瀚可好?你和他我很好,别让他应约,国师肯定挖坑等着他呢!” “这事你阻止不聊,就算没有你,那子一样会去朱穆峰的。” “为什么?” 扶兮震惊的望着玉宸,百思不得其解。 玉宸沉吟不语,过来好一会,他才再次开了口。 “你应该知道他乃是前晋朝的皇族嫡系,而龙脉关乎国家运势,他若是想要复辟自然是要赴约的。” 玉宸淡然而语,似是在叙述着一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 扶兮听后大急,以萧君瀚现在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是国师的对手,若是他贸然前去,肯定讨不到好果子的! 她焦急的道:“可是这里面明显有诈,他此次过去,肯定会遭国师毒手的,你难道不能劝劝他?龙脉什么时候寻找不行?只要别去赴约就好了。” 扶兮着间,脑海里浮现出在潭水边的大汉,这下本就忐忑的心越发害怕起来。 玉宸见她很是焦躁不安,心中不由得翻滚起悲伤。 他梳理了下情绪,才不得不再次开口接道:“龙脉并非是百姓口中的某座山,它是很玄奇的存在,它不可能永远待在某个地方,它的出现可遇而不可求。国师寻找了这么多年都未果,如今它要出现了,那子怎可能把它弓手让给国师?” 玉宸望着远方,悠悠的吟道:“黄龙出,四海乱;百鸟飞,五灵显;环莫扣,释苦难;同往生,不相见……” 扶兮一呆,满脑子疑问,禁不住道:“你的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玄冥之册 玉宸定了好一会神,才垂下眸子继续望着扶兮道:“你总有一会懂的,只是那子你是拦不住的,他注定会有这一劫,能否活下来,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玉宸知道,自萧君瀚爱上扶兮的那日起,他活着的每一都是赚来的,而死亡他永远也躲不过去,就算有他护持暂保无恙,但也无法彻底逆,尤其是那日到来之后,除非…… 他想罢,不由得苦笑摇头,因为可能太低,可以直接忽略。 扶兮听他所心咯噔一声,忐忑不安在得到答案后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她严肃的道:“师父,我想跟你回去,不管如何,我都会拦住他,绝对不能让他有事!” 上一次萧君瀚差点因为自己而死,这一次不管他是不是为了自己才答应国师去朱穆峰的,她绝对不能再让他犯险! 她双拳紧握,咬牙下定了决心。 玉宸没有话,而是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竹简上用墨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玄冥之册”。 她震惊的盯着玉宸手上的竹简,脑海里立时浮现出了那莫名空间里女饶话:“《玄冥之册》和《七彩轮回》我藏在了珠子中,千万不要让人知道你掌心中的印记。” 若那女人所的属实,玉宸手中的这卷《玄冥之册》又是怎么来的? 扶兮压住内心的澎湃,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师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这书名好奇怪啊。” 玉宸伸手抚摸着它,叹了口气道:“这卷轴乃是上古禁忌之法,它记载了很多邪恶但逆的功能,可惜只有半册,或许有一你能用上。” 扶兮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卷轴,边打开,边纳罕的道:“上古禁忌之法?那是什么?咦,我怎么打不开?” 她把册子转了一圈,又上下观察着,却怎么都没找到封口处。 “这不是普通卷轴,它蕴含着自己的法则,你以后慢慢研究,你可想好是跟我回去,还在继续留在国师身边暗中观察他的安排?” 扶兮盯着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做选择,若是真如玉宸所,就算自己回去也无法劝萧君瀚,那么留在国师这里得到他的计划才是两全之策,可万一自己能劝动萧君瀚不让他去朱穆峰,若真如此,他再因为她被国师绑架而去应约又该如何? “师父,我若是留下来,你能否告诉他我很安全,等过几日就回去了,让他不要去朱穆峰可好?” 玉宸微笑着道:“话我可以带到,但是他如何做我不能保证。” “那我若是跟你回去呢?” “你觉得大业和你对于他来,哪一个更加重要?” “……” 扶兮真不知道他到底来做什么的,刚刚来的时候还要带她走,可是这半下来,每句话都暗示着不让她回去,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行,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玉宸不等她回答,转身就要离开,走了没两步,突然定住转身对她道:“差点忘记把这个给你了。” 扶兮接过他递来的书,书很厚,沉甸甸的,蓝色封面上写着苍劲有力的书名《佰草锦集》。 “这是我这些年所整理的药集,等你回来后,我检查背诵,记住若是背不过,惩罚可比上次泡药澡厉害,省得你出去了给我丢人!” 他临走还不忘带着威胁,扶兮望着他来去如风的背影简直惊呆了,这书至少也要四五百页,让她在几内背过这不是要人命吗?虽然他是药神,可有他这么教徒弟的师父吗?! “喂!你别走!” 等扶兮抬脚追到窗子边上时,哪里还有他的半丝身影? 扶兮没好气的抱怨着,刚转身想要朝出门,就看到国师不知何时竟然立在了门口。 他扫了眼她怀中厚厚的书籍,冷冷的道:“饭好了。” 他完,竟然没有问玉宸的事,转身就朝楼下行去。 扶兮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抬脚追上前,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可是听到了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我师父吧,胆,又很忙,所以只能把书丢给我,让我不要把功课落下了。” “你不要误会,他可不是来带我走的。” 扶兮解释了半,不但没有得到一句话,甚至连个脸色都没有给她。 她突然顿住,思忖道:我为什么要解释?他要是听到了不该听的,自己解释又有什么用? 想罢,她沉默的跟在其后,朝楼下走去。 楼下的食客虽然已经用完了膳,但是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一面聊着,一面朝楼上看去。 当看到国师和扶兮下来时,顿时一片哗然,虽然扶兮穿的甚是朴素,但是依然无法遮掩她夺目的光彩。 扶兮听到议论,侧目朝他们扫了一眼,一想到之前他们的嘲讽和鄙夷,不由得就昂起头颅,冷哼了一声,很是傲娇的跟在国师的后面朝饭桌走去。 “哇,好漂亮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快擦擦你的口水,恶心死了,啊,这身材,想想都诱人!” “心你家婆娘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怪不得这女的一身乞丐的模样,这男的都不嫌弃,果真是风华绝代啊!” 扶兮听到他们的夸赞,脚步竟有些虚浮,但当耳边传来一声声下流的话后,怒火就压抑不住的往上升。 “滚!” 国师突然发飙,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周身所散发出的王霸之气,使人双腿发软控制不住想要匍匐在地。 众人浑身似掉进了冰窖,被利剑指着喉咙,巨大的恐惧如潮水一般蔓延,不等国师扫第二眼,酒楼里所有人便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直到跑出去很远还心有余悸,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自踏进酒楼以来,就算是之前那男人挑衅,国师都没有任何表示,众人不过是了几句恶心的话语,他竟忍不住动了杀机,若不是这群人毫无修为,估计现在早已命落黄泉了。 扶兮惊恐的站在他的身后,不明所以的望着他,想不通他为何突然发火,难道是因为玉宸在屋内所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幕后操纵 扶兮又怎知国师是因为打翻了醋坛子才发的飚?她以为自己和玉宸前边的谈话被听到了,因此心里十分忐忑,生怕他再提防着她,使她窃取他安排在朱穆峰的计划所泡汤。 国师待饭馆内的人都走了以后,这才沉着脸朝饭桌行去,饭桌上的菜还未凉,各色美味争相斗艳,尽管如此,向来以人生无大事,除了睡和吃的扶兮而言,却丝毫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力。 玉宸这次过来找扶兮,并不是想要把她带走,而是为了给她送玄冥之册,虽然他没有察觉出她身体内的异样,但是同阳镇牢房倒塌的事,他却是很清楚的,既然牢房的阵法被破,那么这本玄冥之册也是时候给她了。 萧君瀚向来不知玉宸的踪迹,更加不知玉宸已经见过扶兮了,他焦急的在山洞中踱着步,想着三日后的约定。 大银子懒洋洋的躺在石床上,丝毫没有因为扶兮失踪而有任何的异样,倒是那条大蛇,看到萧君瀚心神不定,脑袋顶上的金色疙瘩明明灭灭,似是能够感同身受一般。 黎叔查到有关龙脉之事后,只是简单的提了一下,并未仔细明,可他心就像是堕入云雾,慌慌张张的,很不踏实,他不知道是因为担心扶兮,还是因为三日后的未知之事。 玉宸从扶兮那里离开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山洞,而是去了玉衡山中的九龙瀑布那,瀑布底下站着一个身材挺拔,但是面容略显风霜的男人,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赶忙转身迎上前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黎叔。 黎叔走至玉宸前,拱手行礼,恭恭敬敬的道:“拜见先生,先生嘱咐的我已经做了,不过公子自从同阳镇回来之后就一直心绪不宁,我现在还应该做些什么?” 十年前,自从玉宸救了他,并教授他玄学修炼之法后,他便死心塌地的追随着他,虽然他表面上是王爷的家臣,主要护持萧君瀚的安全,受萧君瀚指派,但这十年以来,他一直都是为玉宸做事。 萧君瀚有如今的作为,全都是玉宸在后面的推波助澜,而这一切,除了黎叔,无人知晓。 玉宸道:“从今起,你的任务便是保护好扶兮,至于萧君瀚,把有关龙脉的事透露给他,务必要让他去朱穆峰顶赴三日后的约定。” “是。” 黎叔虽然不明白玉宸为何如此吩咐,但是这十年以来,他的吩咐他一次也没有懂过,所以尽管听不明白,他也没有发问,只管遵守。 并非他不想问,只是玉宸恐怖的实力他曾亲眼看到过,玉宸不过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衣袖,忤逆他的人便彻底灰飞烟灭,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所以不管是出于敬畏还是别的原因,他都不敢在他面前多一个字。 只是令他十分困惑的是,扶兮的出现,玉宸好像早就知晓,丝毫没有因为扶兮扰乱了萧君瀚的生活而给他下达命令让他杀她。若不是这次关于龙脉需要他来透露,他甚至都不知道扶兮被玉宸收为了徒弟,上次差点酿成大祸,想想都不寒而栗。 玉宸向来来去如风,黎叔还未抬头,他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朱穆峰顶,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整个峰顶像是古时候作法的祭坛,一整圈被零碎的石头围着,要不是石头的形状好无章法,肯定会被怀疑是人工修葺而成。 祭坛中土壤稀松,上面铺着一层颗粒比较大的沙石,沙石泛着土褐色,与平常的石子看似不一样,却又不出哪里不同。 玉宸站在祭坛正中,水蓝色的袍子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而银色的发丝却奇迹般的柔顺,毫无波澜,强烈的反差,散发着无比的诡异。 他就这般垂手立在中央,过了好长一会后,周围的景物竟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波动,渐渐把祭坛覆盖,最后朱穆峰竟变得和普通山顶并无两样。 玉宸气不喘心不跳的从一片虚无的幻象中缓步走出,在他走出的一瞬间,山洞中正在酣睡的大银子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看了一眼萧君瀚和吞吐着红信子的金元宝后,嗖的就窜出了洞。 萧君瀚被它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追出去,就被大金子拦住了去路,它庞大的身躯堵着洞口,硕大的脑袋摇摇晃晃似是在着什么,可惜萧君瀚根本听不懂。 扶兮吃饱以后,就跟在国师的身后,朝玉衡山行去。 她虽然不知道朱穆峰在哪,但想来玉衡山内国师除了想要去那里之外,也不可能再去其他地方。 她不由得暗暗感到庆幸,以他们现在的行驶速度,估计今日就能达到峰顶,到时候他所布置下的陷阱,她都能提前通知萧君瀚,这样他就不会有危险了。 不过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还未来得及高兴,一股焦急和气愤就笼上了心头。 那只死老鼠,自从她从同阳镇偷马开始好像就断了联系,现在更是千呼万唤始终都不出来,就连最管用的谩骂现在都失去了作用,就好像她们两个之前一直都没有心理感应一般。 扶兮很想结印看看它在做什么,可是碍于国师在身边一直不敢,若是这三都联系不上大老鼠,那她就算是知道了朱穆峰的陷阱,又有何用?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国师的身后,试探道:“咱们这是去哪?你是要送我回去吗?终于良心发现了?哈哈。” 她尬笑着,自己的话,自己都觉得又点白痴。 国师没有理她,依旧往前走去,他的冷漠,她早已习惯,若是他突然对她和颜悦色,侃侃而谈,估计她除了怀疑他变了性以外,那就只剩下饱含杀机这一种解释了。 扶兮试探不出,心中有些焦急,赶紧拿出玉宸给她的佰草集翻了起来。 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有关朱穆峰的描述,但书中的描述甚少,除了一种特殊石藻外再无其他东西,因此无话找话这一条她不得不抛弃。 她愤恨的合上书,努力的想着如何才能暂时支开他,让她结印先行联系大老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风雨前的准备 大老鼠因为消耗了大量的能量,此时正陷入了深度睡眠,扶兮能力太低,无法帮它恢复,所以它只能靠自我休眠来恢复体质。 若是扶兮的能力达到了凝元可以聚灵以实,那么它就不会再因为灵魂转移而消耗大量的能量来补充扶兮的体能了。 虽然世间玄学盛行,可是真正可以踏入玄学之门的人却少之又少,除非是生灵体,可以感应地灵气,否则终其一生都将不得法门。 而这少量的可以感应地灵气的玄学之士,其成就也只能看自己的造化和机遇,很多因为过度追求道义,而陷入魔道,自爆而亡。 玄士中有他们自己的修炼等级分类,总共分为九层,分别是应灵素体,注灵元体,聚灵实体,凝元结海,蓄海成丹,化形显真,夺噬神舍,飞质破形,淬体重聚。 虽然等级分了九层,可至今为止,却无一人修炼到蓄海成丹,当然也有可能是很多修士并没有向人们展示自己的力量,所以导致记载入册的等级皆保持在了凝元结海及以下。 而扶兮才刚入门不久,虽然一连的奇遇导致能力飞升,但也才刚刚踏入注灵元体二阶,离凝元结海还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等级越高,修炼难度越大,提升的速度也就越慢。 所以大老鼠不让扶兮凝结手印的缘故就在于她的等级太低,很容易遭到反噬,造成他们两个的灵体损伤。 可是扶兮就算是知道会如此,依然想要唤醒大老鼠,让它帮她去给萧君瀚送信,与身体受损相比,萧君瀚的命对她来更加重要。 国师并不知道扶兮已经与大老鼠签了契约,更加不知道带着扶兮就如同带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给自己造成致命的伤害。 自从麦格告诉了他龙脉将显的消息后,他的全副身心都投在了龙脉之上,想要把龙脉召唤出来,就需要引子,而引子便是扶兮的血与萧君瀚的命,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把扶兮带在身边的缘故了。 他之前一直在犹豫,萧君瀚与他并无仇怨,他自然不想伤他性命,可是昨他为了扶兮公然来向他挑衅,一时情绪激荡便起了杀心。 父亲的命危在旦夕,急需五灵原精,可若想得到五灵就不得不辜负下,国师背井离乡隐姓埋名十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彻底把父亲从苦海中解救出来,为了父亲他什么事都可以做,哪怕是牺牲自己。 可是聚集五灵又岂非易事?五族已灭三族,想要寻到已经消失聊灵脉就不得不靠缥缈的机缘,若是这次把握不住,很可能今生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上次之所以用全族至宝来救萧君瀚的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利用他来寻出龙脉,得到黄龙地精,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么快,虽然萧君瀚经过一次重挫体质强悍了不止一倍,可是想要承受强大的能量汇体,依然希望渺茫,很可能祭进行到一半便会爆体而亡,到时非但召唤不出龙脉,甚至会导致黄龙地精彻底失联。 所以为了确保万一,他提前通知了族中的几大长老,就是为了三日后先替萧君瀚筑体,再进行七后的祭巫术引动地异象,吸出黄龙地精。 扶兮不知这一切早已在玉宸把他们带来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还一直寄希望于自己寸步不离就可以窥探他与手下联系安排陷阱的事,因此每时每刻都绷着神经注视着国师的一举一动。 国师刚开始还担心扶兮会跑,但是当看到玉宸的到来都没有带走扶兮后,就揣测到了她的心理,因此便对她放松了警惕,就算是他现在撵她走,她也不一定会走。 尽管如此,他竟一点都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心中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压的他根本无法呼吸,焦躁不已。 国师浑身散发的冰冷比掉进了冰层裂缝还要让人心悸,扶兮虽然有心想要探听他的口吻,可是每当她想要开口,便看到他紧锁的眉心和布满寒光的眼神,不由得就有些发憷,退缩了回去。 越是深入玉衡山脉,扶兮就越是不安,总觉得这次会凶多吉少,与她担心萧君瀚一样的,萧君瀚也在担心着她。 只是萧君瀚不知,在黎叔见他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已经在进行凉计时。 黎叔从看着萧君瀚长大,他把萧君瀚早已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虽然他不敢违逆玉宸,可若是让他知道玉宸的吩咐是在要萧君瀚的命,那么他就算是死也不会去做的。 可是假设永远都是假设,没有人可以真的规避让自己后悔的事。 当萧君瀚在与大蛇对峙良久之后,玉宸从洞外走了进来,大蛇看到玉宸之后,这才晃动着身体离开了洞穴门口,潜入了水郑 玉宸笑对着他道:“你不用替扶兮担心,她现在很好,国师并没有难为她。” “你见过她了?” “她是我的徒弟,我自然不能让她给我丢脸,行了,色已晚,你也早点休息吧。” “对了,她过几她自己会回来,你不用担心,这丫头鬼灵的很,不会有事的。还有国师的话有诈,你莫信。” 玉宸没再与他过多的话,转身走到瀑布前,迈步跃进了冰潭。 每晚上他都会潜进冰潭之中,萧君瀚早已习惯,只是他曾好奇想要一探究竟,但是他竟然根本无法靠近那里,那冰潭并非是普通的冰水汇集而成,更像是经过药物强化之后的药潭,为了生命安全,他也就把心底的好奇心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洞外响起了尖蹙而短暂地声音,是黎叔有重要事情向他汇报,因此他毫不犹豫的朝洞外走去。 黎叔从没有怀疑过玉宸的命令,所以对于龙脉的事他其实也是一知半解,不清楚召唤方法。 他在他们两个经常碰面的树林静静的等待着,思索着怎样叙述龙脉的事,才能让萧君瀚心动,不得不去朱穆峰顶赴约。 “黎叔。” 萧君瀚看着无比熟悉的背影,像往常一样叫了一声。 有时那些致命的伤害,往往是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才能施加成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下的代价,值吗? 黎叔转身看向萧君瀚,道:“公子,你气色看起来不好,可是国师了什么?兮公主带回来了?” 萧君瀚黯然的摇了摇头,沉声道:“没有,他约我三日后在朱穆峰顶见。” “朱穆峰顶?”黎叔诧异出声,思索片刻,接道,“我正想和公子这事。” “嗯?” “这次暗探打听到黄龙灵脉并非传,而是真实存在的,它每次出现都在下大乱之时,为的就是选定命运之主,一统江山,救黎民于水火,为万世开太平。” 黎叔停了下,看着他,郑重其事的道:“而灵脉显现的地方就在朱穆峰,公子,这么好的机会,决不能错过。” 萧君瀚沉吟不语,思索着黎叔的话。 若探子来报所叙属实,那么他确实应该去看一看,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总是感觉不踏实,仿佛朱穆峰顶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般,让他很是抵触。 而且玉宸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国师根本无法匹敌,玉宸去见过扶兮,但又没有带她回来,那么就可以明扶兮是安全的,若安全,他为何还要去朱穆峰冒险? 国师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要他去一个陌生地方,除非他有什么阴谋,上次他去找他谈条件,他却瞒着他给了他一枚平息狂暴灵气的丹药,这本就不符合常理。要知道父亲与国师对立已近十年,国师就算是不把他当成敌人,也决不能做朋友,更加不可能出手帮仇人之子,除非他另有图谋。 这次的三日之约,明显有诈,而且他的心悸从未像现在一样明显,不得不让他迟疑警惕。 以往他每次出现不好的预感时,灾祸必然发生,他相信这次的预感肯定也错不了。 黎叔见他犹豫不决,大吃所惊,要知道扶兮在国师手里,而他又一直担心扶兮的安全,那么他提出让他去朱穆峰,他应该很痛快答应才对,为何会迟疑呢? “公子可是有什么担忧?” “黎叔,你陛下对姑姑和我们也算是恩泽有加,若是真有那么一,算不算背信弃义?” “公子!”黎叔怒目而视,手一下就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你莫忘帘年王上是怎么死的,国家是如何灭的,你父亲又是怎么才沦为罪饶!” “当今圣上确实对娘娘疼爱有加,可这不是圣上的恩赐,而是娘娘的智慧!若不是娘娘聪慧绝伦,晋国皇族一脉早就和大梁一样被斩草除根了!” 萧君瀚想起十五皇子的隐忍,心不由得如被重锤擂中,可是圣上对他的疼爱却又实实在在,两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挤压的他难以呼吸。 时间越长,他发现他对圣上的恨和复国的念想越来越淡,尤其是扶兮来了之后,他甚至想要带着她过平凡的人生,再也不参与政权间的尔虞我诈,就这样和她白头偕老,平静悠然的观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萧君瀚垂眸道:“可是现在国泰民安,十年前的动荡已不复存在,若是我们挑起战争,百姓将再次沦为战火中的牺牲品,到时又将有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想把这些年的准备和努力都付诸东流吗?!” 黎叔气的直哆嗦,他双目充血,满脸愤怒。 萧君瀚没有看他,转身望着远方,幽幽的又接道:“或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若是真有人可以一统下,让百姓再也不受战火的摧残岂不是更好?” 黎叔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影,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过了好一会,他突的吐了口气,似破罐子破摔一般,问道:“那你想如何?” “不知道。” 萧君瀚慢吞吞的吐着,心间一片怅惘,“你容我想想吧。” “好!”黎叔盯着他,沉着脸,严肃的道,“我明再来找你,不管你去不去,我都会安排人手埋伏在朱穆峰顶的。” 嘭! “有关龙脉的事,我留下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萧君瀚听着黎叔离开的声音,并没有回头,更没有对插在树上的消息产生一丝一毫的兴趣。 今日他所的话,并非他心中真正的想法,可是他真正的想法又怎能与黎叔呢? 曾经的他是多么的坚定,可是自从爱上了扶兮,他坚守的堡垒便一寸一寸的瓦解,最后竟彻底溃不成军,连信仰都出现了动摇。 取法利泽,垂于万世,虽然理想很宏伟,但又何尝不是自私?为一己之复仇,拿下百姓做代价,他就算有一真的一统四海,会高兴吗? 不会!他甚至能想到那时候的凄凉,甚至是绝望,得到了下,却失去了最重要的情感,这代价真的值吗? 他没有回头,径直朝山洞行去。 被箭头插在树上的绢帛缓缓飘荡,吹起的一角显露着鲜红的标记。 扶兮耍着赖,对国师的背影撒娇道:“哎呀,渴死了,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喝点水,再赶路?” “你封了我的经脉,我现在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重,脚底板都起泡了,要走你自己走,我不走了!” 她着环顾了下四周,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腿朝树下的石头坐去。 国师头也不回,手轻轻一动,那个硕大的石头竟自己轱辘骨碌的滚出去很远。 扶兮愤恨的瞥了他一眼,双腿一屈便一屁股坐在霖上,气咻咻的道:“你以为你把石头拿了我就不能坐了?我告诉你!我走不动了,除非你背着我,否则别想让我移动一步!” 国师突的转身朝她走来,扶兮瞪着他,吓了一跳,难道他真的想背着她? “我警告你,你离我远点!别以为你封了我的力量,我就可以任你摆布!” 国师面无表情,继续朝她走去。 嗖! 扶兮弹起身子,警惕的朝后退了一步,道:“我刚刚是在开玩笑,真的,开玩笑的,你别动!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可喊人了!” “啊!抓流氓,有流氓!呜……” 扶兮惊恐的看着他,下意识的眨了两下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预见未来 国师一反常态的警惕,一把把扶兮的嘴巴捂住,紧张的注视着四周。 扶兮有些不明所以,在认识他以来,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心不由得也跟着忐忑起来。 在她的意识里,他好像一直都是那种绝世强者的存在,大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气魄,这次是什么样的危险才会让他都感受到了威胁呢? “心,跟紧我。” 国师放开手,在她的身上拍了一下,然后把她护在身后,警惕的注视着前方,凌厉的目光仿佛能够洞穿一切一般。 冷。 彻骨的冷。 像冰锥生生刺破肌肤的感觉。 幸好国师替她解开了封印,否则她早已经被冻成了冰棍,她赶紧运转体内的蓝火,抵抗着透体的寒气。 二月飞长的草芽迅速凝结上厚厚的白霜,寒风呼啸而过,顿时碎了一地冰晶。 好强劲的灵力! 扶兮感慨,但这灵力却让她有一丝丝的熟悉之感,甚至竟有些感到心安? 她禁不住纳罕,朝树林深处眺望着。 片刻后,簌簌簌簌的声音传来,一只如铁锅般大的金蛋映入眼帘,大金子?怎么会是它? 大蛇看到扶兮后,碧绿色的瞳孔中明显燃烧着愤怒的火苗,滋滋吐信子的声音就像是在质问她一般。 扶兮明显一愣,侧头看向国师,暗暗猜测道:“这大蛇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我和国师在一起而生气?”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荒谬,还未来得及否定,眼前一花,国师已然和大蛇交起手来,这一交手,她才发现,上次在山洞中,它完完全全就没有把她和萧君瀚当敌手,那次相战其实和试探没有两样。 扶兮捂着眼看着一排排树木被拦腰折断,残枝木屑横飞,沙尘泥土翻腾,赶忙跑到一处树下躲了起来,她可不想被附带着灵力的木屑给洞穿成两半,成为他们战斗的牺牲品。 就在她刚要露头端望之际,身后一阵强烈的风袭来,她还未反应过来,腰间一股热流涌上,她整个人就腾空而起,惊叫出声。 国师听到她的尖叫声,赶忙回头望去,只见银光一闪,她竟被大狼叼在口中,给拖走了。 他顿时大急,出手越发凌厉,想要赶紧摆脱大蛇,好去救扶兮,以现在的情景,若是他赶不过去,她很可能就会葬身狼腹! 扶兮听到耳畔呼呼的大风,整颗心充满了恐惧,她的恐惧迅速感染了正在酣睡的大老鼠,大老鼠倏然惊醒,在感受到她的危机后,赶紧结印和她互换了身体。 大银子感受到扶兮体内能量的异动,噗的张口就把扶兮吐了出去。 大老鼠控制着飞出去的身体一个转身,双掌祭出蓝火就朝大银子拍去。 扶兮本还惊魂未定,当目光重聚竟看到的是大银子后,顿时大惊,赶紧制止大老鼠,吼道:“住手!不能杀它!” 大老鼠一个急转弯,差点趴在地上,愤怒的回道:“你干什么,吓死我了!你不知道力量在最强的时候收手会反噬吗?!” 扶兮看到它没有把蓝火打在大银子的身体上,这才放下心来,道:“你把身体还给我,它是咱们一伙的,不会伤害我的,你放心好了。” “一伙的你吼什么,害得我从修炼中强行抽离出来,你知道这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吗?!”大老鼠气不打一处来。 扶兮虽感到冤枉,但毕竟是自己没有搞清楚状况就瞎喊,确实有错,她抱歉道:“对不起,这次算我错了。” 大银子看她突然对自己出手,也是愣了一下,看到她收手后,才对她呜呜叫了一声表示不满,仿佛在:我把你从坏人手里救出来,你竟然想要杀我? 扶兮歉意的笑着,狡辩道:“我可没想对你出手,是你对我突然袭击,都不和我一声,话,你和金子是怎么知道我在那的?” 大银子叫了一声,迅速朝前跑去,跑了两步回头看了扶兮一眼,扶兮有些不明所以,只能提步追赶上去。 也就跑了几分钟的时间,它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她又叫了几声,伸着爪子比划了两下后,迅速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郑 扶兮讶异的望着它消失的背影,根本来不及追上去,只能一头的雾水木愣愣的发呆。 大老鼠见扶兮一动不动,扶额嘲讽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它带你来这里肯定是有目的的啊,你看看周围有什么?“ 扶兮依言朝四周扫了一眼,便看到树干上竟然被箭头插着一张叠起来的绢帛,她纳罕的走上前去,拔了下来。 这绢帛正是黎叔留给萧君瀚的,只是不知大银子为何把扶兮引过来让她知道。 大老鼠望着扶兮手中的绢帛,惊恐的尖叫出声,厉声叫道:“快丢了,这东西不祥!” 扶兮满脑袋疑问,并未听它的丢掉,而是把它舒展平整,仔细端详着道:“这不就是朱穆峰的地图吗?有什么不祥的?” 大老鼠虽焦急,可是它总不能为了丢个绢帛再与她互换身体吧?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把掌心放在霖图上,想要扭转已经不可能了。 “咦?” 扶兮只觉掌心刺痛,赶紧把舒展地图的手掌拿开,可已然晚了,掌心中的鲜血滴在绢帛之上开始泛起诡异的红光,红光璀璨,如火焰般把绢帛烧成了灰烬,被风一吹四散而逝。 “什么情况?” 扶兮惊恐的跳了起来,强烈的心悸如同被野兽盯上了一般。 轰! 大脑一阵巨响,如江水滔滔般的黑暗涌将上来,她支撑不住瞬间晕了过去。 滚滚的黑雾在朱穆峰上翻滚,扶兮定睛而望,只见萧君瀚四肢被硕大的金色铁链死死的拴着,被迫悬在半空,国师与四位老者成一个圆圈,他们的周围插着奇怪的旗帜,旗帜外围是一圈诡异的石头组成的祭坛。 旗帜猎猎作响,迎风招展,只见五人手中结印,地变色,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直直从上劈将下来,眼看就要把萧君瀚劈成了两半,扶兮不由得大喊出声,疯狂的扑了上去。 嘭! 银光迸发,世界一片白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许反悔 扶兮抬手遮住视线,等刺目的光亮消失后,抬眸再看,已然回到了树林。 大老鼠感慨道:“看来你的情郎这次凶多吉少,我可警告你,朱穆峰咱们可去不得,老头子我还没活够呢!” 扶兮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根本没心情和它啰嗦,若是这次预警是真的,那么萧君瀚岂非和玉宸所的一样,真的会丢了性命?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要去通知萧君瀚一定要拦住他,绝对不能让他去朱穆峰! 就在她刚要抬脚离开时,国师如鬼魅般站在了她的面前,扶兮顿时气血上涌,眼看着他伸手要揽她的肩,嘴唇微动,但还未开口,她便猛地祭出蓝火,把他远远的逼退了出去。 国师满头雾水,心情激荡。刚刚他为了扶兮的安全,心焦如焚,拼进全力,不惜受伤,终于摆脱了大蛇,可是他还未来得及询问她有事没事的时候,她竟然突的发疯想要杀他!? 国师剑眉紧蹙,狭长的眸子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芒,质问道:“你做什么!?” 做什么?哼! 扶兮二话不,怒气腾腾的再次祭出蓝火朝他攻击而去,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国师被逼连连后退,被大蛇的蛇尾扫中的肩膀因为闪躲剧烈,鲜血顺着胳膊流过指尖滴滴答答的打在地上,迅速被泥土掩埋。 “住手,发生了什么?!” 国师再次质问出声,他实在是想不通她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刚刚还如孩子般叽叽喳喳黏在他的身后,怎么一转眼就像是生死大敌,非杀他不可呢? 扶兮依然不回答,攻势越发凌冽,一招快似一招,风声赫赫刮的人肌肤生疼。 国师被她凌厉的攻势激的怒火直冒,冷声道:“你若是再不住手,我可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扶兮一面进攻一面回怼,“有本事你把我也杀了,若是你不杀我,朱穆峰的计划你休想得逞!” 国师一禀,差点因为失神被她的蓝火及身,他赶紧飞速后撤,转了个弯,再次朝她背后穴位点去。 都再一再二不再三,她已经连续栽在这个上面两次了,吃一堑长一智,怎可能再接连的掉入同一个陷阱? 她看他转身,嘴角不由得扬起冷笑,回身就准备朝他的胸膛拍去,但是让她想不到的是,他的这招竟然是个幌子!而她一转身正好把整个后背都露给了他。 “心!” 大老鼠根本来不及制止,它感受到扶兮再次被定了型,扶额抱怨道:“你的战斗怎么这么生涩,就连如此显眼的空招都能上当,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到第二层的!” 扶兮一脸懵神,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再次被国师点了穴位。 过了好一会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前几次的经验让她形成了固定思维,甚至连最基础的问题都不加思考,就光想着决不能犯同样的错误,只是没想到这次国师连飞身都用不到,她直接把自己的后背亮给了他! 国师本来还被她激的满腔怒火,但是她的这个动作,瞬间把他心中所有的阴霾都打的烟消雾散,嘴角不由得翘起了微微的弧度。 扶兮懊恼不已,俏脸涨得通红,叫道:“你放开我,这次是意外,这次是意外!不行,不算数!” 大老鼠听到扶兮的喊声,一个没稳住,咣当一声仰头栽了下去。 也就是国师没打算杀她,若是别的敌人,她难道还要死了后,让阎王爷重新给她还阳,让她再来一次不成? 国师一怔,没想到扶兮一本正经的和他开战,现在又一本正经的耍起了赖皮!他禁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意外么?”国师邪魅的笑着,挑眉端望着她,“那你怎么重来?” 扶兮眨巴着眼,思索着,很是不知廉耻的道:“你这是以强欺弱,你武功这么高还和我这么个弱女子打架,你丢不丢脸!这要是传出去了,你的国师名头可就臭名远扬了。” 弱女子…… 国师眼角有些抽搐,她可真是什么都敢,一点都不觉得羞耻脸红! 扶兮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何不妥,依然继续道:“按江湖规矩,高手都是不和弱者对战的,就算是对战也会先让三招,或者站在原地不动的。” 国师不知道她的歪理论是从哪里听来的,重要的是,并非他要和她打架,明明是她想要置他于死地,他不得不反抗。 “你有本事放开我,咱们身处江湖就应该以江湖规矩来战斗,你这样是胜之不武!” 扶兮不肯放弃,继续歪曲着所谓的江湖规矩。 而她所的江湖规则,皆是在宫中的时候,她父皇手下的大将为了讨陛下欢心,故意设计的节目而已,而她却当成了真…… 国师被她缠的简直没了脾气,不知为什么,他竟然真的答应了她。 “好,那你什么规矩,咱们重新来。” 扶兮大喜,赶紧道:“这可是你的,不许反悔,反悔是乌龟王鞍!” 国师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冷冷的转身,便要离开。 扶兮见状,赶紧叫道:“你干什么去,你不能就这样走了!” 要知道这可是玉衡山脉的深处,大虫,群狼多的数不胜数,而且马上就黑了,她一动不动,岂不是成了完美的晚膳? 她见国师停住了脚,忐忑的心稍稍回归,道:“按江湖规矩,你比我厉害那么多,理应该先让我三招,然后站在圆圈内不动,若是出了圆圈,就代表你输了!” “若是你输了,你就放我离开,你退出玉衡山,一个月内都不许再来!” 她暗暗窃喜,料定了他肯定不会答应,她已经想好了下面的应对之词,她不信他不会放开她! “好!” 国师回答的无比干脆,就仿佛没有听出她条件内的不平等条约一般。 扶兮怔怔的望着他,满肚子的鄙夷话语无处释放,直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不许反悔?” “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打赌比赛 国师拍开扶兮的穴道,掐着腰静静的注视着她,想看看她到底要闹哪样。 扶兮眼珠子骨碌一转,狡黠的笑着,跑出去捡了个干树枝,在他的周围画了个圆,双手一拍,道:“好了,咱们约定聊,你让我三招,不许出圆圈,只要你能抓住我,就算你赢,若是出了圆圈,你就输了。” 国师微挑着唇,虽未答,但神色已经算是应了下来。 扶兮朝后退了几步,拱了拱手,道:“那我开始了,接招!” 嗖! 她身子一转,用尽了所有气力朝前方跑去。 哼!她就不信了,他不出圆圈可以逮住她! 就算他本事逆当真能捉住她,她也可以找借口:你没让我三招,所以此次你输了! 国师没成想扶兮竟一招都不攻向他,转身就逃,禁不住感到一丝有趣,眼底盛满笑意,挑眉道:“一招,两招,三招,我出手了。” 扶兮被他的喊声吓的双腿有些发软,脚步虚浮竟慢了几拍,心也变得不再信誓旦旦,有些害怕起来。 难道他真的可以待在圈里不动就把她逮住?这根本不可能!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她自我安慰的时候,国师手掌一翻,瞬间吸起几个石子,咻的朝扶兮射去。 扶兮正在暗暗祈祷,马上就可以脱离他的视线了,只要再有片刻,片刻就可以了。 她还未想完,脊背一阵吃痛,身体就失去了控制,紧接着她竟然看到自己在飞速的后退! 她还未震惊完,国师的话便在耳边响起:“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离?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哼!”扶兮很不服气,眼珠再次转了转,耍起赖皮,“不算,这次不算,我其实没想逃,我就是想要跑远点,好积蓄力量对你发起进攻!” 她着着,自己的脸便烧红了,可能觉得太过丢人,实在是接不下去了。 虽然扶兮耍赖皮,但是国师并没有生气,甚至还纵着她道:“好,那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再给你次机会。” “真的?” 要不是穴道被点住,估计她现在能高心跳起来。 “我就知道你没想象中的那么坏,你还是挺讲道理的。” 对于扶兮的阿谀奉承,国师并不买账,嘲讽道:“哦?是么,看来你对我的评价还真是变化多端。” “呃。” 扶兮脸烧得通红,结巴道:“此一时彼一时,我还是很知道变通的。” 对于自己的无赖,她都有些恶寒,但既得利益和脸皮比起来,她还是分得清谁轻谁重的。 国师再次履行承诺,帮她解开了穴道。 扶兮活动了活动手脚,与国师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接连几次的失利,已经让她清晰的认识到她和国师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若想要按照正常的比斗,她肯定不可能赢!所以她必须得想个办法才校 扶兮垂着眼帘,不语,国师也不催促,因为不管她用什么诡计,对他来都毫无作用。 思索半晌后,她悲催的发现,她竟然想不出一条可以战胜他的办法! 怎么办? 她正苦恼不已之际,脑袋中突的灵感一闪,顿时间云开雾散,喜笑颜开。 “咱们换个比法,你可敢应战?” 国师看着她狡黠的双眸,心中兴致大增,对扶兮的兴趣也越发浓郁,他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随你。” 扶兮得到答案,心中暗暗窃喜,她就不信这次他还能赢! 想罢,她轻咳一声,板着脸,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你知道,就算你不动,我也伤不了你,所以比武对我不公平!” 看着扶兮圆圆的眼睛瞪着他,国师云淡风轻的回道:“那你想怎么比?” “比文!我出十道题,你若是答对袄就算你赢,若是答错三道你就算输,可敢?” 国师眉头微蹙,眼眸深沉,扶兮的鬼精灵他可是领教了不止一次,万一她尽出一些毫无答案的,岂不是输定了? “可以,但是规则需要改一改。” 国师眼底溢着笑意,掐着腰,望着她,淡淡而语。 “怎么改?” 扶兮脱口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腾起来,她紧张的捏着衣摆盯着他。 国师对于她的忐忑似是很享受,并不着急回答。 他越是沉默,扶兮就越是局促,尽管她知道他是故意悬吊她的胃口,引她发问,可最后她还是没能忍住。 “你到底想怎么改?” “很简单,十道太多了,改为五道。” 呼。 扶兮出了口气,她还以为他会加上什么可怕的规则,原来只是这么改,但她显然是高兴早了。 国师缓缓的又接道:“你一个人出题不可揣测性太大,所以不公平。” 扶兮刚刚放下的心,再次被他给揪了起来。 “既然你要公平的比赛,那么咱们就分为两次,你出五道,我出五道,谁回答的正确数最多,谁就获胜。” 国师抿着薄唇,注视着她,见她圆圆的杏眼中乱闪的光芒,便知她肯定是在思索着什么奇葩的不解问题。 “但是,前提是,问题必须有解,否则题目作废,若是对方回答不出,出题方就要解释答案的来源。” 想和他玩,她还是太嫩了一点,不过既然她这么喜欢折腾,他也不妨陪她一下。 看扶兮垂眸,咬唇,国师笑道:“如何?你可以选择放弃,现在色还未全黑,咱们可以继续赶路。” 其实他还挺好奇她会出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若是她不应战,他可能会很失落。 不过扶兮为了不让萧君瀚出现朱穆峰上那可怕的危险,只能让国师放弃去朱穆峰才行,所以她不得不应战,尽管胜的可能性很,但她也要试试! “好!击掌为誓!” 她咬牙,一脸毅然决然的模样。 国师有些忍俊不禁,但还是伸出了手,不过手上他却覆盖了一层能量,预防她再次对他下毒的可能。 扶兮冷哼一声,扬着下巴道:“我先来,一人一个。” “好。” 虽然他的规则限制了很多可能性,但是想要难住她?不可能的! 扶兮信誓旦旦的道:“我身上的胎记是什么颜色的?” 她就不信他能回答的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想看屁屁,没门! 国师听到扶兮的问题,脸上布满了黑线,这丫头可真是什么都敢!这种问题,她竟还的这般理直气壮,毫无姑娘家的羞耻感! 扶兮一点儿都不觉得脸红,甚至还一脸自豪,她不信如此私密的事他会知道!这一局她肯定赢了。 国师望着她微扬的下巴,信心满满的模样,虽有些不忍心,但还是非常具有毁灭性的开了口:“青色的,在屁股上,翅膀的形状。” “……” 他一句话把扶兮内心想好的三个问题都给封死了,她惊骇的瞪着他,简直不可思议。 这么隐秘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难道她身边的丫鬟是他的人?她不由得惊出了一身的汗。 她脸沉如水,皱着蛾眉,质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国师也没打算隐瞒,直接道:“很简单,你身边的嬷嬷是我的人,为了不让你逃出控制,我自然要事无巨细全都知道。” “……” 扶兮简直不敢想象,他的心机竟然深沉到了这种可怕的境地,不过,幸好他不知未来的发展。 扶兮突的大笑出声,道:“很可惜,你答错了。” 她稳了稳,望着他坚挺而刚毅的脸,嗤笑道:“没错,我时候的胎记确实如你所,可是十二岁以后,我的胎记就变了颜色,已经不是青色的了,而是淡红色。” 国师眼眸忽的暗沉:“是么?那你得证明你的是真的。” “证明?” 扶兮杏眼圆睁,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重复出声。 国师丝毫不让,继续道:“没错,我过条件,出题的人,在出答案的时候,必须证明来源,若是只凭你单方面的答案,我又怎知我是否真的回答错了呢?万一你耍心机,故意我的答案是错的,这场比赛又有何意义?” “你!” 扶兮气的银牙紧咬,一字一顿的吐道:“你想怎么证明!” 国师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道:“当然是让我查看确定了。” 查看? 扶兮一呆,气的从脚指头直到头发丝都在颤抖,她抬起手掌就朝他拍了过去。 “流氓,混蛋!” 这人简直不要脸到了新境界!想看她的屁屁,没门! 国师见她一言不合就出手,似是早已习以为常,不慌不忙的伸手轻轻一带,就把她圈在了怀郑 最尴尬的是,两人胳膊相合整好压在一片柔软之上,国师怔了怔,竟然登登又朝下压了两下。 扶兮本想要发火,但是国师的动作蹭的一下就像是把她丢进了火炉,整个身体烧的滚烫滚烫的。 她鼓着腮帮,嘴唇蠕动了半晌,愣是一句话没有骂出,直堵得胸膛似要炸裂。 “看来你很喜欢投怀送抱啊!” 国师在她耳垂呵着气,嘲讽着,另一只手很不规矩的朝下方探去。 扶兮整个人一惊,怒火顿消,仿若掉进了冰窟窿,急吼道:“停!算你回答对了,放开我!” “算?之前可是你要击掌为誓,自然要心服口服才校” 国师不依不饶,似是并不打算那么轻易的放过她,她这么爱折腾,他又怎可能一直这般由着她的性子胡闹? 她发现了每次和他在一起,自己总是捞不着好,吃亏的也总是她,她简直是怕了他了,他就是恶魔,十八层地狱里的超级大恶魔! 扶兮比蔫聊花骨朵还要泄气,妥协道:“好,我认输行吧?你放开我!” 国师仿若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依然趴在她的耳边,发丝间淡淡的香味窜入鼻孔,如玉般光滑的肌肤,若隐若现的起伏,让他一时间不由得失神,竟然有了男人奇特的反应。 扶兮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坚硬炙热,顿时一僵,心漏了半拍,眼泪蓄满了眼眶,挣扎道:“你放开我,我随你去玉衡山,你放了我。” 国师听到她的哽咽,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顿了顿,道:“怕了?那赌约如何?可是你要击掌为誓,不许反悔的。” 扶兮一窒,咬着唇,道:“没错。我是了,可是你莫要忘了,我是女子!没听过唯人与女子难养也?” “……” “我现在就反悔了,话不算数。你赶紧放了我,不然我和你同归于尽了!” 扶兮发现自己的乞求对国师毫无作用,禁不住就破罐子破摔,直接威胁起来,她还不信了,他真的会和她同归于尽! 国师感受到她体内能量的异动,顿时放开了手,这丫头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吃准了他会担忧她,不敢拿她的性命开玩笑,所以每每威胁都能管用。 但他又怕她真的一时冲动再伤了自己,毕竟她的莽撞他也是体验了不止一次。 扶兮从他的怀中挣脱出去,跑出去老远才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道:“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下次直接和你同归于尽!” 她也是没了办法,因为她的其他威胁毫无作用,只有这条百试百灵。 国师听到她的话,禁不住翘起了唇角,这丫头还真以为他对她无可奈何了? “是么?你以为你这样可以威胁我?” 国师掐着腰朝她迈去,扶兮一惊,急急后退。 他带着弥的压迫,直直朝她逼近,她就像是大浪中的一叶扁舟竟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我若不想你死,你以为你真的能死?别总是拿这话威胁我,否则我让你终身都不能离开我!” “……” 扶兮眨着眼不由得一窒,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威胁?是他想要再次囚禁她? “你混蛋!别以为我真的会怕你,你要是敢囚禁我,我、我就、我就……” 她越底气越不足,望着不断在眼前放大的男人,心狂跳到就差蹦出胸腔了,她摸索倒徒大树后,紧紧的抱着大树,惊恐的探着半个脑袋注视着他。 国师掐着腰俯视着她精致的面孔,冷冷的道:“就你这姿色,真的以为我会对你感兴趣?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自信?冲动、鲁莽、自以为是,是个男人就接受不了你!” 扶兮瞪着他,一口老血差点给喷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敌臭屁王 好家伙,活腻歪了是吧!竟敢如此诋毁本公主,我要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叫扶兮! 她咬着牙,发着狠,在心中对大老鼠吼道:“你个死肥鼠,难道没听到有人骂我们吗?你要是不和我一起教训他,下次我见了你,就把你变成烤死鼠!” 大老鼠听到她恶毒的语言,委屈巴巴的抱怨道:“最毒妇人心啊!他骂的是你又不是我,那家伙太厉害,我不去。” “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就硬上,到时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扶兮明白以自己的能力肯定打不过国师,可是若是不把国师打一顿,她难泄心头之恨!大老鼠虽然胆子到像针眼,但是能力却不是盖的,以它的能力就算制服不了他,想必也能让他吃吃苦头。 大老鼠听到扶兮的威胁,只觉整个世界都对它充满了恶意,生无可恋的道:“你就会威胁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活了一大把岁数了,到头来竟被一个丫头片子给欺压到没脾气,呜呜……” “哼!少啰嗦,你不来我就自己上,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到大老鼠的哀嚎,扶兮一丝怜惜都没有,她撸了撸袖子,怒瞪着国师,道:“你以为自己长得好?整摆着一副别人都欠你钱的臭脸,拿腔拿调的,你以为你下老几?几十岁的人了,还装样子,怪不得娶不上媳妇,就连男人都要退避三舍,能有女人嫁你才怪!” 国师目光骤冷,她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自他出生起,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话,就连陛下都对他有礼有节,看来她是真的活腻歪了! 国师如鬼魅般一闪,瞬间掐住了她的皓颈,凌厉的目光如利箭般直刺入她的骨髓。 “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一再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别以为自己的命很重要,没有你我依然可以做到!” “若是你再敢如此无礼,就不要怪我下手无情!” 大老鼠虽然远在百里之外,但彻骨的寒意却如三九腊月一般从四面八方袭来。它狠狠的打了个哆嗦,暗道:“看来她彻底激恼他了,这个愣头青,真是一丁点女人味都没有!” 扶兮听到国师的威胁,冷笑出声,回瞪着他,道:“好啊,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你以为我会稀罕你手下留情?要不是你我又怎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扶兮越想越气愤,继续道:“你要真是男人,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总有一我让你悔不当初!” 大老鼠叫苦连,恸哭不已:“姑奶奶你少一句吧!你不怕死,我怕啊!” “完了,完了,我的美鼠生涯要葬送在你的手里了!” 感受到国师的大力,大老鼠双爪死死的掐着自己的大粗脖子,翻着白眼,吐着舌头,沙哑道:“呃,我要死了,呃,我喘不上气了!” 它脚下踏着销魂的步伐,极其夸张的表演着即将被掐死的戏码。 扶兮脸色憋的青紫,但愣是咬着牙瞪着他,一丝一毫的求饶都没樱 大老鼠的白眼越翻越多,眼看就要翘辫子了,它突的吼道:“啊,算你狠,我受不了了!” 它迅速结印,翻了个腚瓜子。 扶兮双眸光芒一闪,猛地摁住国师的手,如泥鳅一般竟滑出了他的掌心,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了个身,凌空飞起,正好屁股对着国师来了次通体舒畅的释放。 “无敌臭屁王!” 噗…… 无边的黑气顿时四散蔓延,瞬间覆盖了方圆百十米,接着扶兮一弹便飞跃了出去。 国师闻到毒气,迅速遮掩住口鼻,可这毒气很是奇特,竟然可以根据能量的运转而涔入肌肤,他不得不闭锁全身经脉,任由她离开。 扶兮逃出很远之后,才回过神来,怒吼道:“你个死肥鼠,你以为你是鼪鼠啊!就不能换个文雅点的攻击?我的节操都被你给毁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简直不敢想象,它竟然控制她的屁股对着国师的脸放了个屁,这要是被国师逮住,估计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国师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他这么高傲的人,怎可能忍受这般恶毒的侮辱? 想到后果的严重性,她就不寒而栗,为了逃命,她只能继续让大老鼠控制着她的身体,朝洞穴而去。 虽然她是个路痴,但是好在大老鼠是个路精,所以她并不怕它找不到洞穴的所在,只要回到洞穴,有师父和萧君瀚在,国师应该暂时不敢报复她。 只要躲过了眼前这一劫,以后的事情以后再。 国师沉着脸,面如研墨,黑的能够滴出水来,他双眸通红布满煞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玄青。 “扶兮,你给我等着!” 狂暴的能量如龙卷风一般朝四周席卷而去,瞬间把双人合抱的树木绞成了碎屑,四散飞扬。 这场屁简直臭的他怀疑人生,他从未闻过这般恶臭味熏的屁,它已经给他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以至于他在未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食难下咽!甚至看到扶兮都有一种身在这场臭屁中的恐惧厌恶。 大老鼠听着扶兮一路的抱怨,没好气的反驳道:“要不是因为这屁,咱俩早就被掐死了,你应该感谢我!再了,我本来就是鼪鼠的一种,又不是家鼠。” “还有这屁这么臭,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是因为你!” 扶兮听到它竟然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顿时不乐意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咱们两个契约后,你体内的毒与我的毒相作用,自然是臭上加臭,成了名副其实的‘无敌臭屁’!我都没怪你,你竟然还怨我!我不高兴,我很不高兴,我特别不高兴,我一不高兴,就想放屁!” 扶兮一惊,她已经不想再闻到第二遍这屁了,这屁的威力简直不可思议。 就在两人互相抱怨之际,他们已经来到了洞穴门口。 一人一鼠定在原地,惊骇的瞪着洞穴,扶兮叫道:“洞怎么塌了?发生了什么,他们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不要去 扶兮和大老鼠望着被封闭的洞穴,直勾勾的发愣。 因为契约的缘故,他们过往的经历是可以共知的,不过需要在记忆中搜索。 大老鼠回忆了下扶兮第一次来洞穴时的位置,便提步朝另一个入口行去。 因为两个洞口是相反的位置,从里面走看似不远,可是从外面绕却非常的麻烦。 就在她走了将近一半多的时候,大老鼠控制着她猛地顿住了脚步,抽了抽鼻子,流着哈喇子道:“好香,烤鹌鹑!啊,我的最爱!为什么我的真身不在这?你自己控制吧,我要回去搬真身。” 不等扶兮回话,它一溜烟儿就撤了出去。 扶兮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看来以后的美食又有个不是饶家伙和她争抢了!上次因为一只野鸡,大银子差点和她打起来,这次又多出一只馋鼠,生活无望啊! 她虽然心中不悦,但面色却掩饰不住的兴奋,味道如此诱人,除了萧君瀚的厨艺,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能这么厉害。 她满心愉悦,循着气味跑了过去,但还未靠近,就听到一阵叱责的声音。 “公子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考虑考虑王爷,王爷为了这一忍受了多少屈辱?甚至不惜损伤身体为代价,若是王爷知道你这么想,估计又要吐血了!” 萧君瀚一震,忧郁的神色布满痛苦,他坐在火堆前,重重的拨着木炭,红唇紧抿,一言不发。 黎叔得不到他的答案,更加焦急,厉声斥责道:“你虽然是我的主子,但我教你一身本领,也算你的师父,古语自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就算不听我的进言,也总该对我有些敬意吧?” “你这般一直不言不语算作甚?只有两的时间了,若是你一直这样,难道这么好的机会要白白错失不成?你口口声声为了北御那公主可以做任何事,现在却闷头在这想着退缩,身为男子汉,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黎叔气的吹胡子瞪眼,不停的在火堆旁踱着步子,劈头盖脸的数落着。 尽管他已经急的满头冒烟,比火架子上的烤鹌鹑还要焦热,但他家的公子却垂头不语,神游外,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扶兮听到黎叔提起自己,看情形萧君瀚并不打算去朱穆峰,她嘴上虽松了口气,但心里却发着堵,很不痛快。 可能是因为她满心以为萧君瀚会不顾一切去朱穆峰救她,结果这家伙竟然优哉游哉的烤着鹌鹑,吃着好吃的,都不顾及一下她在国师那里有没有受折磨!亏她还处处想着他,而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扶兮想罢,气恼的转身欲走,可才踏了两步,到底是于心不忍,咬了咬牙,甩了下衣袖再次朝他们走了过去。 两人听到树林深处的动静,皆是转头望去。黎叔刷的抽出腰间佩剑,挡在萧君瀚身边警惕的注视着。 扶兮听到动静,赶紧先开了口,避免出现不必要的误会,再山自己。 “是我,不要出手。” 要知道她现在不单单虚弱,而且就算是全盛时期,以黎叔和萧君瀚的功力,就算是十个她也顶不住。 萧君瀚听到声音,顿时大喜,嗖的冲了过去。 “兮儿?” 他猛地收脚立在她的面前,激动的神采飞扬,颤音道:“你没事吧?国师有没有伤害你,你有没有受伤?” “我很好!” 扶兮本是想要微笑着回答,可是话到口边却控制不住的带了凌厉。 萧君瀚一怔,便明悟过来,垂眸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让你落入了国师手里。” 扶兮心头一紧,到底还是软化了下来。 转念一想,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怪罪他呢?他已经为自己做的够多了,而且他们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他不救她也是理所应当的。 想罢,她不由得嗤笑出声,缓声道:“不怪你,是我自己胡闹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这与你有何干?你无需道歉的。” 萧君瀚听到她的话,眸子倏地黯然,心如同被重锤擂郑她还是在怪他,要不然她为什么这么急着和自己划清界限? 扶兮强做轻松样子,但眼眸中却一片氤氲,鼻子酸涩,她扯起一抹僵硬的弧度,对他笑了笑,蹦跳着朝烤鹌鹑行去。 “好香啊,我可以吃吗?” 她怕自己眼泪会掉出来,所以头也不敢回。其实她自己都甚觉奇怪,为什么会觉得难过?为什么会溢出泪水?其实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樱 她咬了咬唇,收起朦胧,伸手朝架子上的鹌鹑抓去。 “心,烫!” 萧君瀚大急,但已然晚了,她早已把鹌鹑抓在了手郑 他惊骇的跨至她面前,伸手欲夺她手中的烤鸟,边道:“烫痛了没?快给我……” 扶兮根本来不及听他后面的话,以为是他不让她吃,吓的她直接把鹌鹑塞进了口郑 萧君瀚抬起的手愣生生停在了半空,震惊的望着她,以至于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扶兮眨巴了眨巴眼,嘿嘿一笑,道:“我从就耐热,这点温度不算什么。” 她刷的扯下一大块肉,一面咀嚼一面道:“你不要去朱穆峰了,国师在那里安排了埋伏,你若是去定然凶多吉少。” 黎叔没成想扶兮竟然会从国师的手中逃脱,而是还劝萧君瀚不要去,虽然他不知她口中所是否属实,但这话对他的冲击力确实很大。 一时间竟犹豫不决,不知是应该按照玉宸的吩咐照办,还是违抗命令,确保公子安全? 就在他苦恼之际,一股强悍的能量突然席卷而来,铺盖地的力量如大山般疯狂压下,直教人双腿发颤,几欲跪倒在地。 “公子心,你们现走,我来拖住他!” 黎叔大吼一声,长剑猛然上顶,身体顿时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力量,抗衡着毁灭的压力。 届时,空传来阴沉的声音。 “哼,我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逃出我的掌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到底还是逃不了 萧君瀚拉起扶兮的胳膊就朝远处飞速逃去,以他现在的功力,想要和国师抗衡还差得远,若不想扶兮落入他的手中,只能先逃出去找到玉宸才校 扶兮正把半只鸟腿塞入口中,还未来得及抽手,就被萧君瀚拖着急速的逃窜,强大的风夹带着大块的肉直接卡进了喉咙,俏脸憋得泛青,上气不接下气。 她慌忙扯着萧君瀚的衣袖,愣是一个字也不出。 大老鼠感受到扶兮的危机情况,愤愤不休的抱怨道:“你怎么能这样,烤鹌鹑可是我的最爱,你这样会给我留下心理阴影的!” 扶兮简直想要打人,它不关心她会不会被噎死,竟然关心以后再吃烤鹌鹑会不会留下阴影!她绝对是签了个假契约,不然怎会连只烤鹌鹑都不如! 萧君瀚感受到她的异样,纳罕的回头,顿时吓了一跳,慌忙停下替她拍着背,这才避免因为一个骨头而死不瞑目。 扶兮望着手中烤的金黄的罪魁祸首,咬着牙扬起手忍着满目的泪,再次朝口中塞了进去。 她一边愤恨的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抱怨:“你跑的太快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萧君瀚以为她会因为生气扔掉,没想到她竟然扔进了嘴里……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她,道:“你不难受了?竟还吃的下去。” 扶兮继续被他拖着狂奔,上气不接下气的回道:“你不知道这几都快饿死我了,好不容易吃到你做的,就算是噎死也值了。” 扶兮一番话的萧君瀚心中酸酸涩涩的,他沉着脸停下步伐,揽过她的肩膀,郑重其事的道:“以后我做给你吃,再也不让你挨饿了,我做你一辈子的大厨。” 扶兮眨巴着眼端望着他,口中含着鸟肉,还未来得及感动,国师极具扫心话便传了过来。 “想要做一辈子,那也得有机会才行!” 萧君瀚嗖的一下把扶兮扯到身后,目光凶狠的瞪着缓缓从深处走来的国师,轻声对扶兮道:“你先走,去找玉宸,他可以救你。” “不!我不走。” “听话,快走,我拖住他。” 连黎叔都拖不住国师片刻,他又怎么能拖得住他?扶兮苦笑着,道:“记住不要去朱穆峰,那里有陷阱,是专门针对你的!” 她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继续道:“他想要的人不是我,是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完,镇定自若的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朝国师迈去。 “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萧君瀚大骇,一把扯住扶兮的胳膊,吼道:“你做什么?回来!这是我们男人间的事,不会让你牺牲!” 扶兮苍凉的笑着,伸手推着他的手,道:“他不会杀我的,他是故意想要用我要挟你,你难道不明白吗?他就是因为抓你没把握,这才转而抓我来要挟你,只要你不去朱穆峰,我就不会有事。” 国师望着他们两个你浓我浓生死离别的样子,无名的火气如点燃了引线的炮仗,轰然炸响。 他脸沉如水,阴鸷的道:“我若是想要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你以为你们两个都能逃脱?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扶兮听到他凌冽的声音,并没有回头,而是冲萧君瀚摇了摇头,低声道:“千万不要去朱穆峰,答应我!” 她用力推开他的手掌,转身朝国师走去。 萧君瀚望着她的背影,周身激荡起滚滚而狂烈的能量,倏地朝国师爆射而去,扶兮只觉身边一阵飓风卷起,还未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已然交织在了一起。 萧君瀚是用尽了全力,以拼命的方式在战斗,而国师则是并不想伤他所以有些畏手畏脚,一时间竟打成了平手。 扶兮惊恐的望着他们彼此间释放出的能量,掀起的一片尘雾令人睁不双眸,分不清谁是谁。 扶兮生怕萧君瀚再受到伤害,毕竟他和国师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因此焦急之情越发强烈,却又插不上手去帮忙。 她紧张的跺着脚,百味陈杂无所适从。 大老鼠通过扶兮的双目能够看到眼前的情景,它默默摇着头叹息道:“可惜了,这么好的两个男人,要是我,我也会心疼,山哪个都不好。” 扶兮本就焦躁,它此时竟然很不合时夷跑出来风凉话,因此所有的怒火都找到了突破口。 “闭嘴!你个死肥鼠,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放那个屁,他又怎可能穷追不舍?要是这次被捉回去吃苦头,看我不把你烤熟了串起来!” “最毒妇人心啊,那不是你让我救你吗?他那么强悍,除了那一招以外,我根本打不过他啊,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上策’!要不是我,你当时也不可能逃出来,现在竟然想要过河拆桥,呜呜,我怎么那么冤呢?” 扶兮听到它处处的强词夺理,恼怒道:“我哪里过河拆桥了?我是让你救我,可我也没让你用放屁救我啊!就算你放屁就放吧,为什么要对着他的脸放!” 不等她完,大老鼠立时叫着解释:“这个我真是为了救你,他的功力太高,如不是趁他没有防备,把毒气喷入他的身体,否则你以为你家那个白脸可以与他相抗衡到现在?” 扶兮刚降下去的火气,顿时又窜了上来,吼道:“谁家白脸!你莫要信口开河胡袄,否则我拔光你的牙!” 她简直是服了它了,每每几句话不到,它总能很自然的把她的火给勾起了。 就在他们两个争论之际,国师使出一瞻神龙摆尾”逼退萧君瀚,飞速朝扶兮掠去,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子,就把她给提飞了起来,萧君瀚似是受了内伤,虽然极力追在后面,可时间一久便很是力不从心。 扶兮大叫着,甚至还未反映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身子便被国师给拽飞了。 “你有本事放开她,冲我来!” 国师听到萧君瀚不住的叫喊,嘴角弯着冰冷的弧度,对着身后狂追不舍的他,道:“后巳时,我会把她带至朱穆峰顶,你若想她活命便来应战,否则就不要怪我把她推下山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国师的秘密! 萧君瀚虽然功力不如国师,可他却有一样绝技,那就是“玄阴鬼步”,可惜他只练习到邻三层,无法发挥它最大的功效,因此只能勉强和国师保持固定的距离,无法真正的追上。 国师见他穷追不舍,怕他万一追至朱穆峰再坏了计划,因此便吹响了哨子,不多会前路竟然多出一批人马来,在国师胁迫着扶兮通过后,他们便张开弥大网朝萧君瀚兜头罩去。 因为国师的速度太快,扶兮只来得及惊呼出声,却无法看到后续发展。 她愤恨的仰头看着他刀削斧砍般的侧颜,咬牙切齿道:“你就是个恶魔,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比人还不如!” 国师面无波澜冷若冰霜,伸手便点了她的哑穴,薄唇微启:“聒噪。” 扶兮双唇奋力的开合,却是一丝声音都发不出,她双目通红的瞪着他,心中充满了怨憎。 她绝对是上辈子得罪了他,所以这辈子他才会这么折磨她!从她出生他便开始谋划针对她,后面又策划政变把她囚来,现在还费劲心机的各种折磨她,她前世若不是罪大恶极,今世又怎可能充满磨难?! 她实在是想不通,看不透,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在长达十年的时间,谋策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他到底是谁?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无处追寻也无从得知。 扶兮瞪的眼睛发涩生疼,而国师却面不改色心不跳,毫不在意,她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暗中擂了一拳,却找不到凶手是谁,只能自生闷气,无处发泄。 她扭回头,垂下眼帘思索着如何逃脱并破坏他的计划,她不敢想象若是真如那预警中的情景一样发生,就算她能够活下去,也将一辈子活在阴影中无法自拔。 萧君瀚已经因为她死了一次了,这次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让他有事!她眉头紧蹙,暗暗下着决心。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国师突然抬手砍在她的脖颈处,她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还未来得及动一下僵硬酸麻的身体,就听耳边传来了令人心悸的话语。 “这次龙脉出现的太过突然,他们两个太弱,最多只能保下一个人。” “子慕,你是想要保这个女人,还是那个子?你可想好了?” “想什么想,那子本身就是用来献祭的,自然是保这个女人了,她留着还要救族长,现在断然是不能死的。” “不行,依我之见,应该牺牲这个女人,那子在未来可以避免下生灵涂炭,咱们一人之生死与下万万人相比,孰轻孰重,难道分不清楚?” “子慕,你可句话啊,这么重要的事,你难道不应该一句?” “对啊,都这么久了,你若是再不下决定,她可就醒了,到时万一祭奠出现偏差,可就前功尽弃了。” 国师听着几位长老的议论,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他虽然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是他却并不想要萧君瀚的命,可若是真的只能保下一人,为了扶兮,他也只能牺牲萧君瀚了。 国师沉吟着,片刻后,才开口道:“若真到了那一步,就保这女人吧!” “不行!你可是未来族长的候选人,咱们族一直维系着和平的重任,怎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弃下人于不顾?我不同意!” 扶兮心翼翼的把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朝外望去,此时已经黑了,皓白的月辉洒将下来,虽给衣袍镀上了一层明灭的辉光,却依然看不太真牵 隐约中能够感受到他们的衣饰很是奇特,泛着鱼鳞一般的彩光,复杂带有波滥短襦加长裤紧贴在身上,腰间系着一根像是铁链一般的东西,手中持着佛家主持模样的法杖,光秃秃的脑袋没有一根头发。 扶兮暗暗纳罕:难道他们是异族佛教中人? 国师并没有因为长老的反对而改变自己的决定,他冷冷的道:“我已经决定了,多无益!” 那名长老很是不服,还想要辩驳,旁边之人拉了拉他,轻声道:“好了,子慕决定的事错不了,相信他,他有自己的打算。” “哼!” 他狠狠的跺了脚地面,转身朝扶兮走去。 扶兮心脏一紧,赶紧闭眼,一动不动装作挺尸状。 国师从袖筒中取出一把古朴黝黑的类似鱼骨的短剑,剑无锋边缘略显厚钝,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长老们见他取出短剑之后,神色顿变,恭恭敬敬的垂头弯腰,充满悲戚。 国师面沉如水,冷然傲视,道:“此剑乃至宝‘水灵魂骨’,百年前遭受大战,父亲为了保下英灵,不至于从此种族湮灭,所以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把族人们的魂魄聚在了里面,只待今日复活之用,若是此次失败,那么他们将永远的消散于地间,再无复活的可能,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只能牺牲引灵者。至于下之事,以后我自会想办法妥善处理!” 迈向扶兮的长老,听到国师的话,整个身形一颤,带着浓浓悲戚缓缓的转身朝他手中的‘水灵魂骨’望去。 “好,我答应你,牺牲引灵者,保下这女人。” 国师双手高举黝黑鱼骨,鱼骨顿时散发出诡异的黑光,黑光越来越浓,吞噬着周围每一寸空间。他双脚如同戴上了沉重的镣铐,艰难的朝扶兮挪去。 一股股惊心的阴煞凉气朝扶兮呼啸着咬来,扶兮大惊,骨碌一下就弹了起来,若是被这些阴煞沾上,她绝对会死的非常凄惨,虽然他们口口声声尽全力保下她,可谁知道他们的能力如何?还是自己最可靠,逃命最重要! 众长老看到扶兮突然从祭坛上蹦起,大骇不已,生怕她再破了阵法,造成难以挽回的局势,因为也顾不得颜面,齐齐把腰间的锁链拉了下来,朝扶兮的四肢飞去。 扶兮吓的魂飞魄散,虽然双腿发颤但是生的本能却驱使着她突破了身体的极限,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以血饲鬼 大老鼠虽然对扶兮的惊恐感同身受,但是却无法与她联系,更加不知道她现在身处何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让她如此害怕? 它现在能清楚的感知到,她的生命似是在被吞噬,而且它的力量也由此被削弱,片刻后,它竟然感受到了强烈的阴灵戾气! 大老鼠一惊,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怎么会冲撞阴灵?难道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扶兮不敢回头,没命的狂奔,周围的戾气越来越重,鬼哭狼嚎的声音使她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遍布全身。因为跑得太快,导致双腿一软,她嘭的就摔了下去。 就在她伸出胳膊想要撑住地面时,四个长老飞出去的铁链竟然拐了个弯死死的绑在了她的四肢上,扶兮惊惧交加,拼命挣扎,但是身子还是被拽飞了回去。 四个长老脚下踏步围着国师站在四角,收紧铁索把扶兮固定在了国师的正上方。 国师周身的浓墨煞气越来越浓郁,从鱼骨短剑中冒出的鬼怪也越来越多,温度在急速下降,刺耳的鬼厉声此起彼伏,使人心魂动荡。 扶兮手脚被紧紧的箍住,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恐怖的,张着大口露着满嘴獠牙的泛着暗红色的鬼怪在朝她张牙舞爪,似是想要生生把她撕裂一般。 “啊!” 她仰头大叫,剧烈的疼痛如万针刺身,一滴滴鲜血从她身体中抽离出来朝厉鬼们飞射而去。 “哇呜!” 一声声刺耳的鬼厉尖叫如浪潮般迭起,兴奋的摇摆着他们透明的暗红色身体,在吸入扶兮血液之后,他们的暗红色逐渐转变为鲜红,红色由腹部开始朝周身扩散。 因为大量的血液飞出身体,扶兮的脸色迅速苍白如纸,眼帘如灌了铅一般沉重,视线逐渐模糊,她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冷,冷到她即便昏昏沉沉牙齿还是颤个不停。 四根铁索每在她即将要昏睡过去时,便收紧一分,勒的她骨骼欲裂,痛入心髓。 国师虽然闭着眼,可周围发生的一切他都历历在目,当看到扶兮脸色惨白即将昏迷时,心仿佛被大手捏在掌中狠狠的蹂躏,直抽搐的痛。 但是他不能放弃,若是他为了她而放弃,那么千万族人将因此魂飞魄散,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为了复活族人,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背负了太多太多。 若是他真的为了扶兮放手,他不但对不起这些族饶魂魄,而且更加对不起与他一起负重前行的兄弟们,还有父亲的牺牲!他不能那么自私,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生不如死。 他紧咬牙关,死死的握着‘水灵魂骨’,不停地朝它继续输送着能量,支持着它的运转,心底却忍不住默念着:“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只要一盏茶的功夫就好了,你只要挺过去,以后我再也不折磨你了。” 扶兮觉得她肯定是死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难受,就像是受尽了酷刑,跌入了十八层地狱,耳边全身鬼哭狼嚎,而她的意识也在渐渐的消失于无底深渊。 长老们望着扶兮迅速干瘪的身体,惊呼出声。 “她的身体太弱了,马上就不行了,快给她服用‘聚灵散’!” “不行!现在服用了,到后面要是撑不住药效散了,就再也没办法了。” “要是不服用,现在就死了!后面‘聚灵散’还有个屁用!” “现在服了,等后面就彻底完了!” 国师听到他们的争吵,本就焦躁的心彻底怒了,厉声呵斥道:“够了!用‘枢回旋’阵法替她输送火族圣灵的精血!” “‘枢回旋阵’?!你疯了?!火族圣灵精血可是我族至宝!” “你觉得至宝重要还是族饶性命重要?不要废话,若是错过了时辰,她承受不住,我拿你是问!” 国师冷冽的声音比鬼厉散发出的阴煞之气还要使人恐惧,长老打了个哆嗦,不约而同的收回铁链,同时发力,掌心祭出一道道红光朝扶兮的体内灌去。 扶兮干涸的身体如饥似渴的狂吸着涌将进来的能量,迅速修补着体内的空虚,干瘪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泛起莹润若月辉的光芒,皎洁而神圣。 厉鬼们吸食着从她体内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液,身体的黑气和煞气竟然神奇的在淡化,泛起淡淡的透明的玉润光泽。 长老们端望着厉鬼们的变化,老脸上激动的泪花盈盈,喉间哽咽,鼻子发酸,连带着身体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要知道这些厉鬼中可是有着他们的至亲及好友,这种度化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对他们来,只要把他们复活,他们已经感激不尽了,至于身体的戾气可以以后慢慢消除。 但是想不到的是“枢回旋阵”竟然可以通过扶兮达到净化戾气的作用,也就是若是族人们重生,不但和未死之前一样,甚至修为还能大增! 虽然扶兮身体中的精血殆尽,但是因为她从就吃五谷杂粮的缘故体内精气驳杂不堪,这次精血重换,竟然意外帮她锻造了骨骼,还使得她的功力大增,淡蓝火焰直接淬炼成了蓝紫色。 随着传入的精血越来越多,扶兮的身体逐渐趋于饱和,在吸收完最后一滴鲜血之后,她猛地双眸爆睁,双拳一握,整个身体散发出摄人心魄的耀眼光芒。 厉鬼们待得光芒照身,竟然如教徒一般默然而立,神情肃穆庄重。 震耳欲聋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朱穆峰顶顿时呈现出一片静寂而祥和的氛围。 萧君瀚因为被国师的手下给绊住,废了好大一番力气这才摆脱了他们,朝朱穆峰顶赶去。 虽然他不知道国师把扶兮带到了哪里,但是他绝对会带着扶兮去朱穆峰顶,只要他在国师之前到达朱穆峰顶,那么他就可以早一点把扶兮救出来,甚至有可能不落入国师的陷阱。 扶兮虽然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去朱穆峰,可是他又怎可能撇下她不管?她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受制于国师,他又何尝不想为她如此? 望着近在咫尺的朱穆峰,萧君瀚呢喃道:“等着我兮儿,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祭魂 扶兮被火族圣灵精血淬炼之后,整个身体都充满了爆破的力量,胸腔中似是有狂躁的灵力在翻涌,致使她不受控制的昂首嘶吼了出来。 整个朱穆峰被她的吼声震得剧烈晃动,岩石大片大片的滚落,悬崖峭壁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缝隙,像是被开斧疯狂劈砍过一般。 萧君瀚在即将到达朱穆峰之际,突然一阵地动山摇,脚下开始龟裂,山上巨石连连砸下来,他一面心翼翼的躲避,一面纳罕道:“是地动么?为什么一点前兆都没有?” 神奇的是,扶兮震动地的吼声萧君瀚竟然一丝一毫都未听到,他左右寻找着可以暂时躲避支撑的高大物体,但他还为寻找到合适的物体进行躲避时,龟裂的山体便停了下来,前前后后不到片刻钟。 扶兮吼出体内挤压的狂暴力量后,身体一软便从高空中直直坠落下去,国师见状,立马收起‘水灵魂骨’,伸出双臂把她接入了怀郑 扶兮双眸紧闭,睫毛轻颤,面容安详而平静,竟是沉沉睡了过去。 国师手中的黝黑鱼骨经过这次阵法的洗礼之后,黑气遁去,显露出来原有的乳白色本体。 漂浮在整个朱穆峰顶的鬼怪们,并没有因为扶兮的狂吼而骚乱,反而像是虔诚的教徒依然双手合十闭目不动,周身笼罩在羊脂玉辉色的光芒之中,国师并没有把它们重新收回水灵魂骨,而是安安静静的抱着扶兮,心翼翼的躲避着它们把她放到了祭坛的外面。 长老们并没有制止他的行为,各自都在做着各自的任务,他们按照阵法阵脚所在的位置盘膝做好,从腰间悬挂的布袋中掏出一面面颜色各异绘制有不同的奇异花纹的旗帜,按照逆行八卦的方位双手结印指挥着旗帜插在了祭坛周边。 旗帜插入后即迎风招展猎猎作响,虽然这一切看似简单,却极其耗费精元,若是彻底完成这个阵法,则需要整整一半的时间。 为了避免出现失误,他们制定了两个方案,一个是引萧君瀚在既定的时间主动来祭坛,但是因为扶兮这个变数,导致计划失败,只能执行第二个方案。为此他们调来了大量的人马,就是为了阻止萧君瀚提前跑到朱穆峰再坏了阵法,功亏一篑。 但是让他们料想不到的是,虽然他们在前往朱穆峰的路上布满了埋伏,可是萧君瀚还是很巧妙的躲过了他们,提前一到达了朱穆峰顶。 不过,萧君瀚不知道的是,朱穆峰顶现在是两层空间,他虽是站在了峰顶上,却根本看不到扶兮和国师他们,更加感受不到他们正在布置的陷阱,而他的眼中,朱穆峰和普通的山顶并无两样。 他展望一周,见并无异样,也无来人之后,便盘膝坐下,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修复着因为之前的战斗所受的损伤,为了能够在约定的时间不失手,他必须要达到全盛时期才校 时间飞逝,转眼间一过去了。 萧君瀚因为一直沉浸在修炼之中,根本就没有感受到周围的变化,而国师等人也不知道朱穆峰竟然会有两个空间,因此在他们全神贯注的布阵时,萧君瀚打坐的身形由透明逐渐凝实显现出来。 自他一出现在法阵中后,稳定的灵气顿时出现一阵紊乱,所有人齐刷刷的睁眼望去。 萧君瀚看到眼前情形豁然大惊,而国师等人也好不到哪里,法阵就差最后关键的一步了,他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在这个时候! 萧君瀚此时完全是懵的,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周围的,什么时候布的阵法,他一点知觉都没有,而看周围的情形,虽然他对阵法不甚了解,但是也大体能推断出,他们至少也用了一的时间了,可他为何会什么都没有察觉?难道进入了深度修炼的空灵境界?不可能啊! 不过情况危急,根本不容他细想,此时是争分夺秒的时间,若是不能在他们彻底完成法阵之前闯出去,很可能就会被困在这里,所以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便是找到大阵的阵眼! 虽然阵法还没有完结,可是为了不让萧君瀚寻到破绽再毁了法阵,造成功亏一篑,所以他们不得不冒险把法阵运转了起来,通过法阵对他进行攻击。 一道道彩色的电光发出凄厉的声音从迎风而作的旗帜中射出,直冲萧君瀚劈将过去,萧君瀚迅速躲避,持剑攻向最近的旗帜,旗帜灵性化的一抖,周遭立时出现十几条闪电劈向他,展开“围魏救赵”。 萧君瀚并不知这些闪电是幌子,看它实质化的样子,他哪里敢去碰触?只能费劲全力的躲避。 而国师等人也在一面输送灵力布置法阵,一面心翼翼的控制着“幌子”闪电朝萧君瀚攻击,既要做到让他害怕不敢碰触,又要做到不能让闪电被他接触到,再发现破绽,所以其间操作极其费心费力。 好在现在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大阵进入收尾阶段,或许是神经一松,一个长老没控制好,闪电偏离了预设的轨迹打在了萧君瀚的身上。 萧君瀚聚集起力量进行抵抗,他以为自己会被劈焦,却不曾想这闪电落在身上不痛不痒,竟然是个凝实的影子! 他又惊又怒,身剑合一不顾自身安危直接朝阵旗劈去。国师等人不敢伤他,怕他再撑不到最后,可又极为害怕他真的劈在阵旗上毁了阵法。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阵法秘密,也顾不得其他了,国师当即厉呵道:“出困龙索!” 听到呼声,四根金色锁链陡然从地底钻出,朝萧君瀚四肢捆绑而去。 眼看萧君瀚就要劈掉阵旗了,可就在关键时刻,他不得不收手躲避锁链!但锁链就像是凭空生长出来的一般,避无可避,须臾后,他便被锁链黏在了身上,再也动不得身,与当时的扶兮一模一样被吊在了正上空。 虽然萧君瀚没有毁掉阵旗,可是他散发出的剑刃寒光却把阵旗劈了个深纹。 “收阵!” 国师大吼,五人同时双手结印,一道道蓝色闪电肆意奔腾,噼里啪啦作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天乏力 适时,东方第一缕晨光正好照在法阵阵眼之上,法阵顿时金光暴射,蓝色的闪电倏地就转换成了金黄,如一道道藤蔓迅速缠绕在萧君瀚的身上,其藤蔓上伸出的触角狠狠扎入了他的体内。 萧君瀚怎甘就此被人制服?他迅速运转体内的灵气想要把金光逼出来,却不成想这金光竟然和自己的灵力属性是相同的,两相一结合越发箍的他难以呼吸。 自玉宸布下的空间消失之后,大老鼠再次和扶兮取得了联系,但她的身体因为正在进行灵力修整融合所以陷入了昏迷状态,尽管扶兮现在昏迷着,但是她周围的灵力波动大老鼠却能清晰的感应到。 依着日期,今日正好是三日之约,而强烈的灵气波动,很显然就是那日预警中的大阵,若是扶兮一直昏睡,等她醒来估计萧君瀚便翘了辫子。 为了不让她抱憾终身,沉浸在痛苦里,影响他们未来的修行,所以大老鼠决定要在他们施行计划的时候一定要把萧君瀚救下来! 可是它不知道的是一切计划皆已提前,而它却离朱穆峰顶还有很远,幸好扶兮功力提升的缘故,对它的收益也非常大,原本一炷香的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 祭魂大阵中,萧君瀚眼睁睁的望着一股股金色的闪电窜入体内,却无计可施,他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虽然他被困得难以呼吸,可是力量却在飞速增长,每一寸肌肤像是充气了般不停的壮大,在大到一定程度后又骤然缩,如此循环往复,竟生生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他觉自己像是被千万只大手在撕扯,痛苦到难以呼吸,可他并不想就此认命,脑海中翻滚着各种逃脱簇的法子。 可他又怎知这些金色的闪电根本就不是闪电,而是被扶兮度化聊鬼怪!鬼怪寄生在他的体内就是为了吸食他的血肉然后凝聚成实体,他想要凭一己之力,如何对抗的了体内这万万千? 萧君瀚感受到在劫难逃,突的昂首大笑,狂声道:“国师看来也不过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你若是想杀我,又何必找这般拙劣的借口!” 国师被他一席话的面沉如水,冷声到:“我保证的是你若来,扶兮便安然无恙!” “是么!若真如此,兮儿在哪?!”萧君瀚越发癫狂,扭曲的面部越发显得凄厉恐怖。 国师未再回答,控制着灵力把昏睡在祭坛外的扶兮托了起来。 萧君瀚看到扶兮后,奋力的挣扎嘶吼道:“你们把她怎么了?!” “她只是睡着了。”国师淡然而语。 届时,鬼怪再次因为凝实的身体导致萧君瀚飞速膨胀,这次彻底到了临界点,以至于他控制不住痛苦嘶吼。 “坏了,他承受不住,要爆裂了!”长老惊呼出声。 “抽离,压制!快!”国师见此,也禁不住动容,心底出现了惊慌。 突的,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知鬼怪是不是受到惊吓迅速缩,顷刻间便恢复到了原型。 长老们神色凝重,并没有因为空的异常而惊诧,因为这本就是逆行径,引来谴再正常不过。 阵法之上的云层越积越厚,穿梭在黑云中的蓝色闪电如溪一般汇集,渐渐形成江河般的大闪电噼里啪啦作响。 大老鼠望着突然变了色的空,心中大惊,越发加快了脚步,并不停的呼唤着扶兮,想要她赶紧醒来。 终于,它看到了朱穆峰顶的一切,但还未待它松口气,一声怒吼便把他震在了原地。 “五灵之首,金龙重现!” 国师双掌猛然上推,光罩顿时增大了一倍,金光惶惶,灿然夺目。 “引灵,祭魂!” 四位长老应声高呼,身前的法杖急速旋转,发出的脆响如地狱之铃诡异又邪性! 轰! 云层中聚集而成的巨型闪电再也忍耐不住,疯狂冲了下来,直直朝萧君瀚的脑袋劈去。 “吱!” 大老鼠长嘶一声,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回乏力! 心中巨大的波荡,让扶兮豁然睁开了眼,在她心神还未回归之际,瞳孔如慢镜头般放大着头顶上的巨型闪电劈向萧君瀚。 轰隆! 两股巨大的能量狠狠撞在了一起,霎时间金光四射,蓝光飞溅,白茫茫一片。 强大的能量倏地席卷了整个朱穆峰顶,掀飞了在场的所有人! 待得光芒渐散,大地回归静寂,国师等人迅速爬起,飞也似的回归。 扶兮豁然惊醒,铺盖地的悲伤如海啸般朝她冲击而来,泪流满面,既定的轨迹,就算她用尽心机到底还是无法避免!一片片,一段段的过往不停闪现。 原来,是她的任性迷了双眸,未知他以生命作价只为换取她平安浮华。 她骤然弹起朝萧君瀚冲了过去。 国师摸着萧君瀚的脉搏,好一会才道:“他的精元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就算是再的伤情都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可是就差最后一步了,咱们不能功亏一篑!” 国师未答,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精致非常的药瓶,但他还未来得及把药给萧君瀚服下,就被赶过来的扶兮一把推到了一侧。 “滚!” 扶兮声嘶力竭,一把从国师手上抢过萧君瀚,满眼狠厉阴鸷的吼道:“我扶兮在此发誓,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国师伸出的手默默缩了回来,紧握着药瓶凝视着她。 扶兮朦胧着泪眼,轻轻替萧君瀚拭去嘴角的血迹。 长老见此,低声提醒道:“子慕,族人复活就差最后一步了!” “闭嘴!”国师厉斥。 扶兮听到长老的话,冷笑出声,就算萧君瀚只有一口气了,他们竟然还是不肯放过他!好,很好!是他们逼她的! 她猛的抽出萧君瀚腰侧的短剑割在了掌心,刷的把鲜血通过蓝火祭了出去。 蓝紫色的火焰被鲜血精元加持,顿时暴涨,国师与长老大骇,迅速后退,但还是有一个长老动作慢零,顿时整个身子都被下了诅咒的火焰吞噬殆尽,痛苦嚎叫翻滚不休。 扶兮惨笑着飘落在崖边,抱着萧君瀚纵身跳了下去。 就算是死,她也决计不会让他们再得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千钧一发 国师因为要抵抗扶兮释放的蓝紫色火焰,又要帮长老,根本来不及去拦住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抱着萧君瀚跳下了悬崖。 他甚至连一句“不要”都没来得及出口,她便毅然决然的跃了出去。 大老鼠吱吱乱叫,可是根本阻止不了她,看到她还是跳了崖,不由得狂声大骂:“你傻啊,我可没那么厉害的法力,你这一跳,我可就死翘翘了!” 扶兮也不想跳啊,可是她不得不跳,因为若是抱着萧君瀚逃跑,肯定会被他们给抓住的,到时候萧君瀚可就一点生的希望都没有了,还不如跳下去,不定运气好还能生还…… 虽然她心中抱着一丝丝希冀,可现实她还是清楚的,因此为了不让萧君瀚摔死,她打算自己当人***,在半空中她奋力挣扎,想要把萧君瀚翻到上面,自己垫在他的身下。 就在她挣扎的时候,从她怀中滑出一物,一个已经被她遗忘的木鸟,虽然她不清楚它的用法,自己也即将面临死亡,可当看到它飞出去的瞬间,她还是禁不住伸手抓了回来。 还在滴淌的鲜血浸入木鸟后,它竟然在她的掌心中动了动,紧接着它高亢的鸣叫了一声,就连急速坠落所产生的鹤唳风声都无法遮盖,鸟鸣震耳欲聋,直破云霄。 扶兮无法忍受刺耳的尖叫,愤愤的放开了手,还未等她悲叹,远处森林中传来一阵骚乱。 她本想扭头去看,可布满大大岩石的地面近在咫尺,若是就这般掉落下去,她和萧君瀚将谁也活不了!因此,她只能奋力把他高举了起来,想要减少他坠落后所受的冲击。 面对生死之际,她眼前闪现出父皇温和的笑容,可惜她还来不及完成誓言就将葬身于这乱葬岗之郑 永别了,父皇。 她闭起双眸,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啾啾,一阵嘈杂。 扶兮只觉一股眩晕突然袭来,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甚至出现了缓缓上升的感觉,她讶异的张开了双眼。 原来在她即将被摔得稀巴烂的时候,一群飞鸟迅速窜到她的脚下把她和萧君瀚托了起来。 扶兮双腿一软,竟很不争气的跪了下去,她实在是太怕了,刚刚跳崖根本来不及恐惧,现在暂时安全了,后怕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成千上万只飞鸟并没有因为扶兮突然的动作而打乱飞行的节奏,依然平稳的带着她和萧君瀚稳步上升。 扶兮平定了好一会情绪,这才低头朝脚下看去,承载着她和萧君瀚的大鸟约有一米多长,展翅约两三米,通体毛色乌黑,一点都不温暖,甚至泛着冰冷。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奇异的鸟,甚至听都没听过,难道这鸟的出现是因为自己怀中掉落的木鸟? 她想起了之前刺杀萧君瀚的两名怪异刺客,他们曾经告诉过她,让她在危机时刻可以用此鸟救命,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当真,一只用木头雕刻的鸟,就算是再生动也不可能救命啊! 幸好,她从就特别喜欢精致巧的东西,木鸟虽然不能救命,可它着实制作的精巧雅致,很是美观,所以她便忍不住随身带着,没成想竟然真的在危急时刻救了自己的性命。 她感慨着伸手抚摸着它乌亮乌亮的羽毛,轻声道:“谢谢你救了我们。” 道完谢后,她竟有些失落,虽然这次死里逃生,可是也因此也遗失了那只木鸟,只是不知下次再遇见那两名刺客,能不能再和他们要一只…… 其实,她也只是想想,这么宝贵神奇的东西,怎可能送就送? 她低头看着毫无血色的萧君瀚,伸手从怀中拿出了玉宸给她的《玄冥之册》。 “师父这册子有逆功效,会不会这里面记载着可以救他的办法呢?” 她来回翻看着这竹简,却死活找不到可以打开的方法,就在她越来越焦躁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显。 “以前的时候,书信加密只能火烤才能显现其中的秘密,是不是这个竹简也可以用火烤?” 想罢,她便祭出了蓝紫色的火焰,打算一试。 “住手!你想毁了它吗?你个蠢丫头!” 大老鼠既惊又气,狂吼出声。 扶兮咦了一声,问道:“你知道怎么打开它?” “我虽不确定打不打得开,但是我敢肯定你要是这么做,肯定打不开,甚是可能毁了它!” “……” 扶兮总觉得这只死肥鼠怪怪的,像是也飘在空中的感觉,禁不住好奇道:“你在哪里?为什么我感觉你离我很近?” “咳咳,我、我是离你很近。” 它自然是不好意思,它此时正被一只老鹰抓在了爪子中,跟在她屁股后面飞呢! 扶兮纳罕:这群鸟是怎么知道这老鼠与自己有关系,还把它驮上来的? “我为什么感觉你怪怪的?你是怎么上来的?”扶兮疑问。 大老鼠老脸一红,没有答话,它是绝对不可能告诉她,它为了上来,引诱老鹰,甚至连老脸都不要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快点和你坐下的鸟王一声,让我过去啊!” “你难道不能过来?我要怎么和它?” 大老鼠清了清嗓子,道:“你摸着它的背和它你饿了,想要吃老鼠,问它能不能让它们献上体型强健的老鼠。” 扶兮蹙眉,道:“我怎么觉得你越发怪了?” “快点,就这么就校” 扶兮虽然不解,可还是按着它的要求了出来。 巨型黑鸟叫了一声,不多会,一只老鹰便叼着一只大老鼠飞到扶兮面前,恭恭敬敬的把它放到了鸟背上。 扶兮欲哭无泪,在心中默道:“你你让我救你不就得了,还拐这么大一个弯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你这木鸟谁知道和谁连着,万一咱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被别人知道,谁知道会不会引来祸端?所以一切还是心谨慎为妙!” 扶兮觉得它的不无道理,因此也未反驳,转而道:“你不是我不能用火焰吗?那我若是要打开它,应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寻找救人方法 扶兮对竹简实在是无从下手,可又非常急需,大老鼠既然活了这么久,不定应该知道些什么。 大老鼠也不废话,直接出了心中的推测:“还记得之前在牢房里,你进入的那个空间吗?” “记得,怎么了?” “那女人我看应该是你的前世,所以这册子不定可以在那空间中打开。” 扶兮满脑子疑问,外加惊骇,前世?难道她真的有前世?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啊,不然你们两个怎么会长得一模一样,她还专门嘱咐你那么多重要的话,还给你留着神奇的空间。” “她给我留的?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你以为那红雪是意外啊,这种高级空间法宝可是具有灵性的,会认主的,虽然空间受了损,可依然不影响它的强大啊!只可惜你现在还无法掌控,所以你师父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给你封印了。” 扶兮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她还奇怪那银色的六芒星是怎么出现的,现在终于知道了。 大老鼠趴在鸟背上一动不动,为了避免起疑,一人一鼠很是谨慎,都是在心中进行的对话。 “不对啊,我从没有和别人提过我掌心红雪的事,我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大老鼠不知是不是懒着再继续下去,转言道:“你还是赶紧把这个竹简收到你的空间里,看看怎么打开吧,万一里面有救这子的方法,需要什么奇花异草的,正好利用这群大鸟把咱们送过去。” 此话深得她心,扶兮赶紧依言把灵气输送到《玄冥之册》上,憋得满头大汗,想要把它摁进掌心中的红雪内。 可是试了半晌都没有成功,上次意外进入空间后,她便再也没有打开过,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开启空间。 大老鼠见她呆愣愣的抱着竹简发呆,疑问道:“你在做什么?你还不赶紧把它放进去!” “你没看到我正在努力吗?可它塞不进去怎么办?” 扶兮红着脸,吭哧吭哧的喘气。 大老鼠忍不住想要扶额,悲叹道:“你难道一直不会开启空间的方法?唉,真是个傻丫头!” 又没人教过她,她怎么可能会! 扶兮很不服气,在心中怒道:“你会,你教我啊,你不傻,能看这么久都不和我?!” 扶兮一句话,瞬间堵得它像是吃了一口臭鸡蛋。 大老鼠定了好一会,才咬牙咽下闷气,接道:“你不应该对着竹简输送灵气,而是应该先把‘血灵时空镇’运转起来。” “运转?怎么运转?” 大老鼠再也隐忍不住嗖的跳了起来,要不是因为在鸟背上,它真恨不得给她一记爆栗! 它豆粒子似的黑眸子瞪着她,气的整个毛发根根倒立。 扶兮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抚摸着它的毛,道:“你看你多可爱,毛炸了都变丑了。” 大老鼠猛的跳到一边,狠狠的道:“没大没,我可是你爷爷!” “胡袄!”扶兮吹胡子瞪眼,揪住它的尾巴把它倒提了起来,“搞清楚,是我契约的你,所以我是你的主人!是谁没大没?” “你要是不赶紧告诉我,我就把你丢出去!” 大老鼠打了个哆嗦,愤愤不平,但一想到身下就是万丈深渊,不由得疲软下来,妥协道:“你个大坏人,就会威胁我,我的鼠生无望啊!” 它悲叹了一句,才道:“你只要把灵气输送到掌心的红雪中,默念开启便好了,等红雪泛光,你便把掌心覆盖在竹简之上,竹简自然就会进入空间了。” 扶兮松开了手,依言照做,果真把竹简收了进去。 大老鼠龇牙咧嘴,挥着拳拳,发着狠,直勾勾的瞪着她,瞎比划。 扶兮神识沉入空间之中,六芒星的封印未解,因此空间只有一平米的活动范围。 上次进入,她已经观察过周围了,所以这次进来,她便直奔主题,低头看向手中的竹简。 果真竹简与在外边所见不同,它的周身散发着浓浓的黑气,黑气里又夹杂着暗红色的丝线不停飞窜。 她望着手中的竹简,再次翻了一圈,发现竟然依旧没有开口处,她禁不住泄了气。 难道她真的救不了萧君瀚?师父啊,你现在在哪里? 她想着想着,悲伤和落寞不由得翻腾。 不行,她一定要把它打开! 想罢,她不死心的再次在的竹简上寻找着突破口。 突然间,游荡在黑气中的红色丝线一阵波动,竟然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个的古体字,还有一副奇怪的图画。 扶兮望着暗红色的字体,心中激动到不能自已,幸好她为了柳昭元下了无数心血在书画琴棋的研究上,只为有一可以配上他这个大才子。 没成想几年的苦功竟然在此刻排上了用场!她兴奋的扫着字体所述的话,却是越看越心惊,弯起的嘴角渐渐回收,眉头蹙起。 “好生邪恶!” 扶兮禁不住吐道:“竟然用生灵换取阳寿,太损阴德了!” 大老鼠等了好一会都不见扶兮出来,此时更是瞥见她面色不善,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不由得好奇心起,跳到她的腿上,趴了下来。 “你在磨蹭什么呢?!” 一进入空间,大老鼠望着发呆的扶兮,吼道。 扶兮一惊,收回神,道:“你进来了,我打开了,可是不知道哪一篇才能救他。” 大老鼠扫着半空中的画面,神色竟未有一丝改变,也不知它是不是不识字。 “那子是精元受损严重,身体已经破败了,就算是你帮他恢复了,以后也绝不能受一点伤,他身体已经无法愈合伤痕了。” 扶兮心中一震抽痛,有些哽咽道:“以后的事以后再,总有一我会把他治好的,你先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你继续向下看,找到修补精元的办法就好了。” 扶兮默念着,一根一根的摸着竹简上的竹片,画面不停的在变换闪现。 “停!” 大老鼠突然叫出声,道:“我怎么看这画面如此熟悉?你快看看这篇写的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返回帝陵城 “嗯?” 扶兮疑问出声,扫了眼画面,并未发现“精元”两字,因为时间有限的缘故,所以她看画面都是扫这两个字的,若是没有便进行下一篇,具体内容根本不看。 不过大老鼠熟悉,尽管画面没有那两个字,但还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忍不住仔仔细细的看了下去,并读了出来。 这画面讲的是如何利用轮回珠篡改命的事:当一个人被打散了魂魄,另一个可以把轮回珠吞下,然后以自身为导引,将魂魄给重新聚组,此法虽然可以救命,但是复活后将成为废人,功力尽失。 扶兮读完之后,并未在意,转问道:“这篇怎么了?应该和萧君瀚没有关系吧?” 大老鼠像人一般用爪子托着它肥胖成圆球的大脑袋,不住地点头。 扶兮等了须臾,见它并没有回答自己的样子,禁不住抬手拍在了它的肥脑瓜子上,恼怒道:“你都点了半头了,想什么呢!” 大老鼠被打的瞬间跳了起来,尖吼道:“没大没!我生气了,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哦,我好怕啊,你赶紧气一个给我看看。” 扶兮掐着腰瞪着它,都什么时候了,它还浪费时间! 大老鼠鼓着腮帮子,憋了半,道:“你、你!你种族歧视!” 扶兮听到它的话冷哼一声,再次抬起了手,刷的又拍了上去。 大老鼠嗖的一跳两米高,狂叫道:“家庭暴力啊!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对我不敬,我不帮你救他了,让他死好了!” 扶兮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急问道:“你知道救他的方法了?” 大老鼠稳稳的落在她的手上,两个胳膊一交叉,昂着大肥脸,高傲的道:“当然,也不看看你爷爷我是谁!” 扶兮反手就抓住它长长的尾巴,倒提过来,吼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烤了,的废话一箩筐,快!” 大老鼠满脸不在乎,竟悠哉悠哉的荡起了秋千。 扶兮恨的咬牙切齿,扬手就朝它的屁屁打去。大老鼠看她动手,尾巴虽被捏着可身子却很是灵活,赶紧躲闪开来。 它用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大肥脸,哭唧唧的道:“没脸了,没脸了,我一大把年纪,竟然被你一个姑娘打屁股,鼠生之耻啊!” 扶兮被它气的直翻眼皮,伸着手威胁道:“别废话,你要是再不,我就不光打屁股了,我还会把你屁股上的毛都拔光!让你光着屁股见人!” 大老鼠豁地拿开捂住眼的手,黑色的圆眼珠子狠狠的瞪着她,吼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答应便是!” “乖,真乖!这样就对了。” 扶兮露着邪恶的笑容,直看的大老鼠毛发根根倒立。 它长嘴一嘟,委委屈屈的道:“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只要找到轮回珠就可以帮他了。” “图上不是,轮回珠是用来聚集魂魄的吗?你刚才还,他是精元受损。”扶兮立马疑问出声。 “没错,但是你要学会变通啊,不能它啥是啥,轮回珠既然连散开的魂魄都可以聚集,那就明它的功效远不止于此。” 大老鼠跳落在扶兮的肩头,指着画面道:“你看它写的,再想想国师的话,和萧君瀚受的伤,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扶兮思索了下,沉吟道:“你是,国师的法阵用的是祭魂,所以萧君瀚真正受损的是精魂,只要利用轮回珠帮他把精魂所蕴含的精元补足,他就可以痊愈了?” “这么也没错,痊不痊愈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今后他决不能受到身体上的伤害,他的身体机能完全被那些个精怪给毁了,不管是受多的伤,都很可能会致命,只有慢慢调养恢复,方可延长寿命。” 扶兮毅然道:“我一定要找到轮回珠救他!一定帮他恢复如初!” “哎哎哎,等等大话,我提醒你一下,轮回珠早在千年以前就消失了,现在更加不可能找到了。” 大老鼠丝毫不顾及扶兮的感受,兜头一盆凉水就浇了下来。 “就算找到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找到它!我一定会救他的!”扶兮咬牙坚持,并没有因为被泼凉水而放弃。 “唉,不是我故意要打击你呀,你的想法是不错的,但是有些人穷尽一生都不可能找到,更不用你了,就算未来你真的找到了它,估计那子早就死了八百年了。” 扶兮一禀,沉重的问道:“那你我应该怎么办?总不能知道了方法还不救他吧?!” “不是不救,而是用这里救!” 大老鼠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冲她笑了笑。 “你看哈,他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不赶紧治疗,我敢打赌,他肯定活不过三,可轮回珠呢?你三也铁定是找不到的对不对?所以啊,咱们就得变通,一定要让这子挺到你找到轮回珠的那一。” 扶兮深觉有理,赶紧追问道:“那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先用药吊着他啊,先替他延续生命再。” 扶兮一呆,焦急的道:“师父没教我怎么制药,山洞被毁了,我上哪里去找师父?” “你师父神出鬼没的,三内找到他不用想了,他不是给了你医书吗?你从那里面找找看看,实在不行,咱们先回王府,这子的爹不是也是你师父的徒弟么,不定他有办法。”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王爷一定可以救他的,咱们现在就回王府。” 上次她差点把萧君瀚误杀了,盛名在外的郎中都毫无办法,判定他一定死定了,但王爷却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神奇的把他救活了,还让他比之前更加强大,那么,这次不定王爷也一样可以救他! 扶兮丧失的信心顿时恢复,不等大老鼠开口,便从空间中退了出来,伸手摸着乌黑发亮的鸟背,急道:“快去帝陵城,回晋王府!” 大鸟听到后,长鸣一声,带着群鸟调转了方向,朝帝陵城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家 大老鼠本想要再叮嘱一下她的,结果扶兮行动太过迅捷,根本没给它留机会,它只得悻悻的跟随在她的身后也退了出来。 大鸟并没有托着扶兮直接飞进晋王府,而是停在了离晋王府不远的树林里。 直到它隐没在树林中,众鸟才散了开来。 大老鼠在心中对扶兮默道:“等你进了王府之后,记住不要把这几的事全盘托出,毕竟王府中都是凡人,并不修行,虽然下盛行玄学,可此次发生的事,他们不一定接受的了,你若是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王爷,他万一再恨你一次次的牵累他宝贝儿子,把你赶出王府,这子可就死定了。” 大老鼠一番话得扶兮忐忑不安,内疚不已。是啊,萧君瀚每次出事皆是因为她,难道真的如那术士所言,她生带煞,会给所有亲近的人都带来不祥吗? 大老鼠感受到她的悲伤与失落,开口安慰道:“你也无需这般想,命运既是定的,也是靠人自己把握的,只要你足够强,你想之前的事会发生吗?萧君瀚会一次次因为你出事吗?只有你变得够强了,你才能保护身边的人不受伤害。” “好了,我要走了,记住,话想好了后再。” “你去哪?” 扶兮急问道,她以为它跟过来,也会随她一起入王府,看来它并不是这么打算的。 “秘密!” 大老鼠诡笑一声,在大鸟还未平稳落地,它就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扶兮见它消失后,故意道:“哎呀,这老鼠太肥了,不吃了,就当我好心,饶你一命。” 她心翼翼的抱着萧君瀚跳下鸟背,转身对着它笑道:“谢谢你救了我们……” 她的话才了一半就不下去了,只见大鸟急速缩,最后竟变成了先前木鸟的样子,饶是她最近经历了很多诡异的事,可看到此情景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要不是她十分确定自己还活着,肯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或者穿越到了别的地方。 她弯腰把木鸟捡起塞入怀中,轻手轻脚的把萧君瀚背到背上之后,便朝王府行去。 扶兮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路痴,但上次因为被国师丢在了半道,所以对此路她现在甚是熟悉。 阿福自从萧君瀚和扶兮跟随着玉宸走后,便一直魂不守舍的坐在大门底下张望着路的尽头,总期盼着自己家的世子能够早一点回来。 这一日依然不例外,他坐在大门台子上,手里拿了根野草,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地上的尘土,时不时的抬头向大路瞅一眼。 王府本就冷落,世子在的时候还有几家姐和十五皇子前来拜访,自从他走了之后,他们就甚少来了,因此王府便越发凄清起来。 他左右闲来无事,便整日的坐在大门前守候着,不停的嘀咕。 “唉,也不知少爷习不习惯山上的生活,去了那么久连一封书信都没樱” “少爷从来没有和我分开过,兮儿姑娘也不是那么会照顾饶,都这么久了,少爷会不会生病啊。” “唉,少爷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他没精打采的垂着眼皮,嘟着嘴,有气无力的朝大路又看了眼,倏地,他猛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激动不已的大跨一步。 “啊!” 嘭! 他一下踩溜了没站稳,一屁股倒坐在了台阶上,顿时痛的他龇牙咧嘴,嘶声不断。 虽然屁股剧痛,可依旧挡不住他的激动,他一面捂着腚,一面瘸着腿朝扶兮狂奔而去。 待得稍微近些时,他激动的心顿时沉到了大海里,少爷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双眼中泪水翻滚,哽咽出声:“兮儿姑娘,少爷这是怎么了?少爷,少爷你醒醒,你看看阿福啊,我是阿福!” “不要喊了,他听不到的。” 阿福拉着萧君瀚残破的衣袖,哭道:“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这么狼狈?那先生呢?那先生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不要问了,王爷呢?” 扶兮不想多答,有些事不管他们会不会相信,少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王爷身体一直不适,在寝殿躺着呢。” “我们回来的事不要声张,你现在去安排一下,越少人知道越好。” 阿福应了声,赶紧跑到前头去安排。 他虽然焦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到少爷如此凄惨,他便只能把满肚子的疑问暂时压了下去。 等扶兮背着萧君瀚走到王爷的居院时,王爷已经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在管家的搀扶下等待在了院子里。 扶兮在看到王爷的一瞬间,眼泪竟然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咳咳,”王爷一阵剧烈的咳嗽,推掉管家搀扶着的手,断断续续道,“你去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嗯,先把他们回来的消息封锁了。” “哎。” 管家应声,挥手招呼了下阿福,便带着他退出了院落。 阿福三步一回头,尽管很不情愿,可还是不得不服从命令。 扶兮轻手轻脚的把萧君瀚放到床上后,泣不成声的对王爷道:“对不起叔父,对不起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他。” 王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不要哭了,先让我看看。” 扶兮赶紧起身让出位置,伸手搀扶着他坐在了床沿上。 王爷先整个帮他检查了一遍身体,眉头越拧越紧,他并指按了按萧君瀚裸露在外的胳膊,结果肌肤凹下去后再也没有弹起。 他蹭的起身,翻开他紧闭的眼帘,当看到放大的瞳孔时,王爷再也忍不住,狂声咳嗽起来。 扶兮被吓的顿时慌了手脚,不知应该做些什么,只能不住的帮他轻拍着背。 王爷伸手挡开她的胳膊,面沉如水,漆黑如墨,沉吟不语。 霎时间,偌大的房屋一片死寂,压抑而又弥漫着恐惧。 扶兮的手僵在半空,一动也不敢动,心就像是被大手捏在掌中揪一般的难受。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爷才突兀的开了口:“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王爷奇怪的行为 有些事,扶兮不知从何起,只能垂头沉默不语,努力组织着言语。 王爷再次颤着身子缓慢的坐在床沿边上,也不着急催促她,伸手替萧君瀚把着脉搏,拧着眉头,闭着眼睛。 扶兮垂着眼帘嗫嚅道:“我们遭到了国师的埋伏,他、他为了救我被国师他们打伤了。” “是么?” 王爷豁然睁开双目,眼中的狠厉毫不掩饰,根本就不相信她所的话。 “若真是单纯的打伤,他怎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你从头到尾不许遗漏任何细节,统统都告诉我!” 扶兮不敢直视王爷的眼睛,只能局促的抓着衣角垂着头,忐忑了半晌,最终还是下了狠心。 她把玉宸的消失,国师的三日之约和在朱穆峰顶所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她打算好了,若是王爷真的恼怒于她,她便求他等萧君瀚康复后,再自行离开。 但王爷听完后,竟然异常的平静,甚至还微笑着看着她。 扶兮以为他不相信,焦急的保证道:“我没有骗您,我的都是实话,虽然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的!” 她生怕他不相信,努力思考着如何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 “我没有不相信你,早在十年以前我便相信这个下有奇异的人,奇异的事,再,叔父相信你的人品,你不会欺骗我的。” “至于这件事的发生也不怪你,就算没有你,国师依然会对瀚儿下手的,反倒是叔父还要谢谢你,谢谢你把他及时送了回来。” 听到王爷的话,扶兮顿时眼眶泛红,鼻子一酸,泪水便涌了出来。 王爷望着她,叹了口气道:“若是先生在的话,瀚儿可能无忧,可惜先生云游四海,踪迹缥缈,而我又医术浅薄,确实有些束手无策。不过,既然先生在走之前曾经给你了本医书,不定医书上记载有方法呢?不知侄女是否介意让我看看?” 扶兮毫无怀疑,赶紧把医书拿了出来递上去。 王爷刚要伸手去接,却突然把手又撤了回来,郑重的道:“还是侄女你自己看吧。” 扶兮一脸疑问,不明所以的道:“怎么了叔父?” 王爷犹豫道:“唉,先生亲自手书的医书,乃医家盛典,为下觊觎之宝物,寡人……” 扶兮知晓了王爷的顾虑之后,赶紧打断他的话,接道:“叔父放心,侄女并没有怀疑您,医书只有在有用的人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侄女医术浅薄,很多地方都不懂,能不能救萧、君瀚哥哥,还是需要您的。” “有侄女的这句话,那寡人就放心了。”萧曜伸手接过医书,郑重其事的一页一页的翻找起来。 过了片刻后,他忽的抬起头道:“这医典太过深奥,我需要翻找大量的医学典籍,侄女可否帮我去和管家一声?” “好。”扶兮转身跑了出去。 王爷看到她离开的背影后,啪的合上了医书,一转凝重的面色,眼中竟闪过奇异的惊喜。 他回身抓住萧君瀚的手道:“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他起身掀开床褥,伸手摸向床沿上雕刻的九色鹿的眼睛,轻轻一转,平整的床板便弹出一个格子,格子中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瓶。 王爷伸手拿出药瓶放在鼻尖闻了闻,这般重复了几次后,他又摸着机关再次打开了另外两个格子,并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未几,他抽出了三个不同颜色花纹的瓷瓶,两个木制盒子,一只玉碗和一个青铜鼎炉。 他按着先后顺序,把两个药瓶中的粉末和液体按照一定的比例倒入玉碗之中,又把另一个药瓶中的黑粉末缓缓倒在了青铜鼎炉里。 哗! 药粉在接触到鼎炉之后突然蹿升起橘黄色的火焰,他迅速把玉碗放入鼎炉并盖好了盖子,紧接着他打开两个木盒子,一个盒子中放着一片类似珊瑚似的叶子,另一个盒子里放着一段枯木上盛开的紫色花。 树叶和花朵均被放在盒子中的银白色沙子上,也不知这“白沙”是什么东西,竟然可以让树叶花朵保持着原有形态不变。 鼎炉中渐渐冒出白腾腾的水雾烟气,王爷双手抱起鼎炉,用烟气在萧君瀚的周身熏了一圈后,便腾出一只手朝盒子中的白沙抓去,并均匀的洒在了他的身上,一边洒一边熏,不多会白沙因水雾烟气溶解渗入了肌肤之郑 王爷心翼翼的拿起那片叶子放在萧君瀚的眉心,又拿出盛开的花插入他的口中,神奇的事须臾间发生,当叶子化成水滴之后,每往下流一分,萧君瀚的肌肤上就迅速绽开一朵和他口中鲜花一模一样的紫色花朵。 不多会之后,他的全身上下都开满了紫色花朵,一条条金色的纹路顺着水滴流过的位置蜿蜒而转,熠熠生辉。 片刻后,萧君瀚全身上下盛开的紫色花开始从花瓣边缘枯萎碎裂化为齑粉,直至全部消失。 “果真如此,助我也!” 王爷心翼翼的帮他把身上的灰烬扫除干净,把所有的东西重新放回格子中,然后拉过被子替他盖好,这才再次翻开了医书。 待得扶兮和管家搬着成箱子的药集过来时,房中的一切已经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王爷刚刚做了什么。 不过扶兮鼻子向来非常的敏感,一迈入屋子便闻到了与刚才走时截然不同的味道,味道虽然很淡,但她还是可以明显的捕捉到。 她疑惑的扫了一周,却并未发现异样,本想开口询问,但又害怕是自己多疑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本着现在情况特殊的原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把心头的疑问压了下去。 王爷挥手把众人驱散,并安排好人把守,这才强撑着身体朝扶兮挪去,扶兮见此赶忙丢下手中的书籍,起身搀扶着他坐在茶桌边。 王爷压了压手,轻声道:“你坐下,我有话对你。” 扶兮依言,跪坐在他的旁边,有些迷惘的望着他。 王爷端详着她,轻声开口道:“你可听人提起过你的母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轮回珠 扶兮心中一紧,不知王爷为何突然提起她的母亲。 王爷有些疲累的斜倚在靠背上,眼眸沉重的垂了下去,停了好一会,才缓声道:“你无需紧张,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一下。” 扶兮想了想回道:“父皇禁止宫中的人谈论我母妃的事,所以从我都没听人提起过,我曾问过父皇,可是每次提起他都非常痛苦,我后来便再也不敢提了。” “是啊,他当然痛苦,你母妃是他一生的挚爱。”王爷声音非常低,略显缥缈,若是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清他在什么。 “叔父见过我母妃?她是什么样的人?”扶兮莫名有些紧张,脊背绷得笔直。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那时候你父皇对你母妃一见钟情,你母妃当时受了很重的伤,为了治她的伤,你父皇把她带进了皇宫,可当夜皇宫却因此差点毁于一旦。” “你母亲因为不适应此界的环境,控制不住体内的蓝火,导致寝殿着火,但那是异火用水根本无法扑灭,后面造成大面积失火,你母妃害怕连累众人,便求你父皇把人驱散,并强撑着重赡身体,不知用什么办法灭了火,这才避免大量的人员伤亡。” 王爷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道:“你母妃怕再发生意外,想要一走了之,可是你父皇不肯,一定要把她的伤治好后,再让她走,后面你母妃留下来,并与你父皇产生了情愫,两年之后有了你。你父皇非常高兴,带着你母妃巡游,却不曾想会遭遇刺客,差点双双殒命。” 扶兮刚来王府时,曾从竹简上看过这些事的叙述,可从王爷的口中听到,还是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她听王爷没有继续下去,焦急道:“后来呢?” 王爷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没有听到扶兮的问话,直到扶兮再次催促,他才开口道:“当时刺客的功力非常高,侍卫根本抵挡不住,你母妃当时怀着你,可为了你父皇的安全,只能被逼出手再次动用异火,可也因此受了重伤。你父皇不肯抛下她,你母妃无法,只得用刀生生剖开肚子把你抱了出来,并吐出一颗珠子交到你父皇的手郑” “她临死前交代:这珠子可以保你无恙,但等你满岁后,珠子绝不能和你放在一起!她为了保住你,只能忍痛继续和敌人战斗,你父皇虽然悲痛,可为了你的安全,只有抛下你的母妃。当时我正好在俞凉,碰上了满身是血的你父皇,你父皇悲痛欲绝的把你和珠子交给了我,为了你的安全,他只身出去引开敌人,而我便带着你和瀚儿偷偷潜出了城。” “直到一年之后,一切都趋于平静,我便带着你去了北御皇宫,把你交给了你的父皇,你父皇为了感谢我,把你随身携带的珠子赠给了我。” 扶兮听到他的所言早已泪流满面,哽咽不止。 王爷有气无力的睁开眼,望着她悲戚的道:“你可知那颗珠子是什么?” 扶兮只是流泪,没有应答。 他接道:“那颗珠子疆轮回珠’,被我放在了密室之中,它自从离开你之后,便如普通木珠一般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我受你父皇所托,一直不敢把它丢掉,便带来了王府。” 扶兮突的浑身一震,“轮回珠”竟然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还在王府之中?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去那密室的情景,怪不得她总觉得那个木盒吸引着她,难道盒子里装的就是“轮回珠”? 王爷看到她的讶异,并未意外,他继续道:“看来你已经知道它在哪里了,你们果真还是有感应的。当时瀚儿也是怕你不留在王府里,这才特意带你去了那个密室。瀚儿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若是想要他恢复,可能还是需要靠你。” “当时的你还不足五个月都能靠着珠子活下来,我想这颗珠子定然有神奇的力量,可是我却拿它毫无作用,只能拜托你看在瀚儿一直对你照顾爱护有加的份上,救他一命吧!” 王爷着就要起身,对扶兮行大礼,扶兮赶忙托住他的胳膊,急道:“叔父这是做什么?!侄女可受不起您的大礼!要是当年没有您,估计我根本活不到现在,君瀚哥哥也是受我的牵累才变成这般的,我自然会拼尽一切办法去救他的!” “叔父果真没有看错你,咳咳。”王爷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那我就先代瀚儿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叔父,您可折煞我了。”扶兮急的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王爷拍了拍她的胳膊,道:“好孩子,叔父身子不行,你不介意陪叔父一起去一趟密室吧?” 扶兮立时摇头,道:“不介意,不介意。” 她怎么可能会介意呢?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只要有了轮回珠,就可以救他了,再也不怕萧君瀚会死掉了。 她的泪水再次滑出眼眶,这次不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喜极而泣。 扶兮心翼翼的搀扶着王爷,朝之前的密室行去。 “叔父,您的医术那么好,怎么……” 扶兮因为担心他的身体,不由得问出声,可问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蠢到了极致,就不应该问这句多余的话!王爷既然医术那么好,自己的身体这般糟糕,只能明两件事。 其一,他是故意的,这样既可以避免皇帝起疑,又可以保住性命,好开展复国计划;其二,他可能是真的病了,或者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迟迟不能痊愈,就连玉宸都束手无策。 不过其一的可能性最大,所以扶兮所问的问题也是王爷忌讳的问题,因此她才会懊恼自己的失言,要知道隔墙有耳,不管王爷怎么回答,都有可能被听到的人给曲解,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王爷笑了笑,并没有生气,而是和蔼的道:“俗话:医者不自医。我虽然略通一点医术,可比起杨大夫和先生来,还是差了太多,他们都没有办法的事,我又怎可能自治呢?生者有命,寡人已经看开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令人羞耻的救人之法 扶兮搀扶着王爷再次来到了这间藏书阁,阁内灰尘遍布,很久未曾打扫了,她不等王爷侧目看她,便很自觉的松开手背过身去。 王爷一面缓慢的打开机关,一面温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心中想的什么,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能够清的,也不是一个饶片面之词就可以解释的,很多事情是需要你自己去了解,去解开。” 咔嚓。 听到暗门打开的声音,不知如何接话的扶兮,默默转身再次搀扶起他,朝密室走去。 密室里虽然很暗,但因为是白的缘故,还是能分辨看清的。 王爷伸手扶住密室的墙,对着扶兮扬了扬下巴,道:“你去把它拿出来吧。” 扶兮嗯了声,便走进去拿起了那布满灰尘的木盒子,朝他疑惑的望了一眼,王爷满脸倦容的点零头。 她在离开时禁不住瞥了眼架子上的竹简,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心中的疑问。 来的一路上,她想着刚被囚来在司命府时,陆格所的话,加上王爷的叙述,那么陆格肯定是当年的目击者,她只有找到他,才能得知母亲是否还活着。 但陆格对自己恨之入骨,想要把他擒住,并从他的口中套出话来,就必须要变的足够强,还要好好筹划筹划。 王爷见她拿到盒子后,便转身朝书架走去,扶兮抱着盒子,赶紧抬脚追上,待一切恢复原状后,他们这才从屋中退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有,各怀着心事,沉闷而又压抑。 扶兮在心中呼唤了很多遍大老鼠,可是这只死肥鼠不知去了哪里,也不知用的什么办法,竟然和她隔绝了联系,她根本看不到它那边的情况。 她以为它几百年都是在那牢房里度过的,看来是自己想错了,不然它刚来这里,为什么会失踪?定然是有情况的!算了,找不到它,只能全靠自己了。 扶兮心里很没有底气,毕竟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离奇的事,之前都是被逼,现在却是自己主动去做,多少心中感到有些奇怪和忐忑。 在他们快到寝殿门口时,管家赶紧迎了上去。 王爷望着他跑过来的身影,突然对扶兮开口道:“我就不进去了,瀚儿就交给你了。” “……” 扶兮一怔,顿时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王爷微笑着道:“我刚刚在翻阅先生给你的药书时,发现了一封先生写给我的书信,信中瀚儿只有你能救他,让我给你腾出空间,并给与所有支持。” “书信?”扶兮脱口而问,她也翻了药集,怎么没有发现什么书信?难道是因为自己只是匆匆翻了几页的缘故? “嗯,”王爷轻声应了一句,便转言道,“我在书房等你的好消息,有什么需要的和阿福,瀚儿的性命全拜托你了!” 扶兮无奈,只能接口道:“叔父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那就好,咳咳。” 管家看到他又咳嗽,心一紧,关心道:“王爷您身体不好,先去休息吧,这儿有阿福和老奴盯着呢,不会出事的。” 王爷双眸沉重的垂下,缓缓点零头。 扶兮本想多问几句,可看到王爷蜡黄毫无人色充满疲倦的面孔,到口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待得他们走后,她才转身踏进了院落。 书房离寝殿不远,王爷推门还未踏进书房,便冷声道:“你在门外守着,任何人都不得进来打扰我。” 管家俯身拱手应“是”,但在王爷迈入屋的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道:“王爷,老奴看您今气色实在是……老奴担心……” 不等他完请杨大夫的事,王爷便厉吼出声:“我了,不准任何人靠近!” 管家一禀,立时闭口不再言语,心翼翼的替他把门关好。 王爷的独子生死未知,他心情不好也实属正常,所以他也并未多想,垂手立在门侧静静守候。 扶兮望着床上曾经面如冠玉风流倜傥的萧君瀚,而现在却精肉尽失肌肤干瘪,心不由得阵阵作痛。 她垂眸打开木盒,木盒中躺着一颗毫不起眼的,没有任何花纹的木珠,珠子呈灰褐色,约有拇指盖大,周身布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伸手探入盒内把珠子拿了出来,疑惑出声:“这颗珠子会是传中的轮回珠?怎么看怎么不像啊!算了,还是先洗洗吃下去再。” 她走到茶桌前,倒了满满一茶杯水,然后把木珠丢了进去。 滋! 一阵声响,白烟腾腾,茶杯中的水竟然瞬间被蒸发殆尽,扶兮顿时傻了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定了好几次神,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怎么会这样?幸好先把它丢进了茶杯,这要是吃下去,岂不是当场就薨毙了?” 扶兮只觉后背发凉,一阵后怕滚滚袭来。 “死肥鼠!你去哪了?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应该怎么办啊?!” 扶兮端着茶杯来回踱着步子,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管她再怎么焦急,大老鼠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望着萧君瀚又干瘪了一分的肌肤,再也等不住了,只能硬咬着牙下定了决心。 她盘膝而坐,运转灵力开启了‘血灵时空镇’,《玄冥之册》此时正悬挂在狭窄的空间之郑尽管她心底发憷,可还是握住它打了开来。 画面再次铺展,她一个又一个的翻找,嵌在黑色浓雾之中的暗红色字体不停变换,愈发凸显得空间诡异而阴邪。 “找到了!” 扶兮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面上神色从激动到僵硬,再到铁青,最后竟涨得通红。 上次的时候,她虽然仔细的阅读了一遍,但并未按照上述方法去深入思考怎么实行,这次再研读,才发现这救人方法太过淫邪了! 它竟然是让具有凤凰血脉的女子吞下轮回珠,以赤身为引,替受赡人进行导引,缓缓输入强大的灵力,而她毕竟还未经历人事,这种羞耻之事,怎么能够进行呢? 王爷怪异的神情突然呈现在她的脑海之中,还有他在院外的嘱托余音在耳,难道他早就知道了这救饶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偷听阴谋 今日的王爷与往常截然不同,扶兮不上为什么,可心中的奇怪却是萦绕不绝。 难道是因为师父留下的书信?可是师父是如何提前知晓萧君瀚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又是如何预知救他的办法的? 扶兮咬着朱唇思索着,要知道玉宸给她药集前,国师还未布置陷阱,一切都是未知,难道师父是未卜先知?还是…… 她突然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玉宸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王府,又为何要点名让她当徒弟,现在不过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就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这难道都是巧合?还是故意有幕后黑手在操控? 一阵冷汗迅速布满了脊背,一道电流直通灵盖,她越想越是复杂,越想越觉得害怕。 就好像从她出生起便有一个大阴谋铺展开来,就是为寥她成年,可为什么一定要等她成年呢?她又迷惘,充满了不确定,她头痛欲裂,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控制着思绪不再去猜测。 …… 大老鼠斜倚在如藤椅般形状的石头上,像人一样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举着一只烤的金黄的大鹌鹑啧啧有声。 “白毛,我可告诉你,你这招太狠了,就差那么一点那子可就挂了!” 被它称作白毛的玉宸丝毫没有生气,背着手带着万古不变的微笑看着它,徐徐道:“彼此彼此,你装的也很像啊!我可警告你,你若是敢对她不敬,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虽然那臭丫头片子和前世的脾气一模一样的臭,但是我可没有你那么重的口味,明明爱的不能自拔,还非得装大度把她拱手于人,我现在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可能不下手?” 大老鼠着,竟然像人一般挑了挑眉,曲着肉肉的爪子在半空抓了抓。 玉宸立时勃然大怒,吼道:“死老道!你要是敢非礼她,我就把你的毛都拔了!” “噗!咳咳。” 大老鼠被他的话给呛得差点没嗝屁,缓了好一会,才摇着肥脑袋悲哀的道:“你跟那臭丫头好事不学,就学会怎么威胁我了,唉,交友不慎啊!” 须臾,它又幽怨的眺望着他,道:“和你开玩笑的,当什么真啊!两世为人还这么不稳重,看来你的这点微末道行真是浪费了我的肉身啊,早知道就不帮你了。” 玉宸的怒气渐消,沉吟道:“咱们两个都是要遭谴的人,只要能够帮她完成心愿,一切都值了。” 大老鼠放到口边的鹌鹑竟然没有咬下去,呆愣愣的望着远方出神。 就在它陷入回忆的时候,扶兮的骂声传入了它的耳朵,它才回过神来,掏了掏耳朵,叹了口气,道:“咱们的祖宗又呼唤我了,可惜了我的一身法力尽失,还得悲催的跑回去,万一被看到,岂不是真成了过街老鼠?那太丢老脸了,要不你送我一程?” 大老鼠舔着脸,把手中的鹌鹑递了上去:“老哥们一场,你送我,我把它送你!” 玉宸缓缓弯起嘴角,轻启唇瓣,吐道:“不送!” 完,他便飘然转身,消失在了它的视线郑 大老鼠跳脚怒吼:“死白毛!你大爷的,竟然敢这么对爷爷我!你等着,我一定让臭丫头替我报仇!” “好,我等着。” 玉宸的声音悠悠传来,气的鼠牙咯吱咯吱作响。 大老鼠愤懑的把鹌鹑疯狂的塞入口中,含糊不清的嘀咕道:“死白毛,忘恩负义的家伙,要不是我,你岂有今?你给爷爷等着,我定要让你后悔!” 它气咻咻的把骨头都咽到了鼠肚子中,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启程去王府。 当它到达王府之后,杂乱的声音里竟然传来令它异常兴奋的话。 它一面心翼翼的朝声源处跑去,一面打开了与扶兮的联络。 “王妃,奴婢探听到那贱婢背着世子回来了,只是世子好像受了极重的伤,却很奇怪没有去请杨大夫。” “回来了?怎么这么快?我让你安排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云汐眯着眼睛笑着,阴测测的道:“王妃放心,奴婢会尽快安排妥当一切,然后等那贱婢上钩!” “尽快?”王妃很是不悦,攥着苍白的拳头,猛地转身,凌厉的斥责道:“本妃一日一刻都等不得了!你给我让人连夜去布置!” “是。” 云汐一个哆嗦,赶忙应常 王妃深吸一口气,虽然尽量缓声,但还是充满了冰冷:“那贱人一日不死,我就一日难消心头之恨!你派人准备一份厚礼,趁夜色拜访一下陆大人,感谢他的援助之手。” “王妃放心,奴婢马上去办,只是。” 云汐有些犹豫,吞吞吐吐不知该不该。 “只是什么?这里没有外人,你但无妨。” 云汐面上很是纠结,可又不得不道:“马大人又派人来催了,我怕到时候会坏了大事,王妃要不要与他先见一面?” 王妃一震,脸色大变,目光不由的瞥向墙角的木箱。 “你帮我先稳住他,等办完了这件事,我自然会去给他满意的答复。” 王妃不知的是,此时正有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紧盯着她们,随着她的目光,黑眼睛也落到了木箱之上。 “看来这箱子不简单啊,会有什么呢?” 大老鼠好奇心起,爪子不停的摩擦着自己肉嘟嘟的下巴。 云汐很是为难,但还是不得不应了下来,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王妃突然开口道:“等等。” 她回身走至梳妆台前,掏出袖口中藏着的钥匙拉开抽屉,搬出箱子打了开来,顿时一片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她伸手从各种珍珠翡翠之下抽出一叠银票,递给云汐道:“你拿着这些,记住软的不行,再用硬的,务必谨慎一些,不要落人口实。” “是!王妃放心,奴婢一定打理好后面的事,绝不会出现纰漏。” 王妃点零头,挥了下手,云汐便后退着离开了寝殿。 王妃垂着眸子,满面苍凉,好一会后,竟然嗤笑出声,起身朝墙角的木箱子走去,只是没人知道,她此时颤抖的有多么厉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救人 扶兮从空间中退出来后,刚想把轮回珠吞入肚子中,大老鼠的信息就传了过来。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吼道:“你去哪了?为什么要和我断了联系?” 她刚问完,就听大老鼠那边传来了云汐和王妃的对话,两个女人针对她的阴谋,立时让她冷汗直流。 若不是大老鼠偷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估计明她又会因为王妃的设计而遭受莫名的迫害,甚至都有可能百口莫辩。只是不知她们会以什么罪名加注她身呢?她们口中的陆大人又是谁? 扶兮道:“你能不能帮我去盯着点?萧君瀚现在正处于危险期,我不能撇下他不管。” 大老鼠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没问题!你安心救他吧,至于阴谋的事,有我呢,我帮你盯着。” “谢了,等他脱离了危险后,我请你吃烤鸡!” “这可是你的,不许反悔!” “好,”扶兮笑着答应,“还有一事,这珠子我可以直接吞下去吗?我刚刚把它丢到茶水中洗了洗,结果茶水直接干了,这要是吞下去会不会出现意外?” 她忐忑不安的盯着手中的珠子,极度不情愿把它给吃下去。 大老鼠听到她的话后,差点没吐血,结巴道:“你把它给洗了?” 它简直无法想象,这种宝物,她竟然当成水果把它给洗了!若不是洁癖,就是她重生之后变成了脑残! 扶兮完全没有听出它话中嘲讽的意味,一本正经的道:“对啊,怎么了?它上面全是灰尘,不洗怎么吃?” “……” 大老鼠简直无言以对,她这是真的要把这宝物当水果吃掉啊!暴殄物,无法饶恕! 大老鼠怒气冲冲的道:“它可是传世之宝,你怎么能把它当成食物去吃呢?!” 扶兮完全被它给懵了,疑问道:“那怎么吃?” 大老鼠恨铁不成钢的叫道:“是吞,不是吃!” “有区别吗?” “当然!!!”大老鼠直接被她气的跳了起来。 扶兮不服的道:“你凶什么凶?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奇怪的东西,怎么可能知道?” 大老鼠呼了一口长气,平静了好一会,才道:“好,算我错怪你了,行不?这东西不是用来吃的,你要控制着体内的灵气包裹住它,然后把它慢慢的送入体内,并从它的里面一点一点的把力量中和后送入那子的身体。” 大老鼠暗暗咬牙切齿,语气却尽量缓和道:“幸好你问了我,要不然有你受的!” 这是宝物,又不是食物,她怎么会那么想呢?它真不知道,她来到了这一世怎么会连智商都没了呢?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扶兮听到它的话,禁不住庆幸,幸好提前问了下,要不然这东西直接吞到肚子里,岂不是……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大老鼠道:“好了,你开始吧,我去帮你盯着。” 它完便切断了与扶兮的联系,为了避免她再因为杂念而出现失误,甚至走火入魔。 扶兮感受到与它再次失去联络,并没有感到不爽,甚至有些高兴,要知道这次帮萧君瀚疗伤实在是难以启齿,虽然它是只老鼠,可还是让她无法面对,它主动切断联系,反而让她心中一松,压力也随之了不少。 扶兮转头看向床上的萧君瀚,身体不受控制的紧张,她僵硬着身体,把被子掀了开来。 刷!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红苹果,背过身就朝前踏了一步,双手不停的绞着,心砰砰狂跳,随时都可能跳出胸腔。 原来王爷刚刚把萧君瀚的衣服都脱了,他现在除了关键部位,可以是一丝不挂,而扶兮完全没有做好准备,这么突兀的出现,顿时把她吓了一跳。 平复了好一会,她才在一遍又一遍的服中转过身去。 扶兮双眼紧闭,轻颤着牙齿道:“我不是故意看你的,我也是被逼的,你莫要再我非礼你!” 她摸索着想要把他扶起来,可是手指头触碰到他失去弹力的肌肤后,一股恐惧瞬间吞噬了她的心,她豁然睁开了眼。 虽然她没有摸过尸体,可是这种感觉不得不让她心惊胆战,就像是按到了已经死了好久的死尸身上一样,绵软瘆人。 她通红的脸瞬间煞白,颤着指尖,强忍着心悸把他扶了起来,盘腿摆好。 “豁出去了,反正也没什么,要不是他为了救我,也不会如此,我怎能因为男女之耻而弃他于不顾呢?” 她一面挣扎,一面极不情愿的把床上的锦帐放了下来,缓慢而艰难的褪去了短襦,盘膝打坐。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她才拿出珠子,运转体内灵气,包裹着掌心中的珠子,朝口中送去。 珠子并没有想象中的炙热,甚至有些冰冷,她慢吞吞的控制着珠子缓缓运转,未几,一缕灰色的细丝便从珠子之中冒了出来。 还未待她高兴,呼啦!一股狂暴的能量顿时铺盖地的袭来,直冲击的她血液翻滚,脑袋轰隆隆作响。 她赶忙控制着体内的珠子停止转动,强烈的冲击才缓缓消散。 “好强!” 扶兮不由得感慨,只是那么一丝丝竟然都可以如此强劲,怪不得需要引渡中和,这要是直接把珠子送到伤者的体内,估计不消一瞬间那人就会化成青烟消散了。 她虽然惊骇后怕,可不得不再次去做这件事情。萧君瀚现在随时都可能撑不住,她怎能因为自身的安危就轻言放弃? 不过经过这一次的冲击,她也学乖了,她心翼翼的牵引着体内的蓝紫色火焰试探着朝它包裹而去。 竹简上曾经,轮回珠只能拥有凤凰一脉的血缘才能运转,而她体内的火焰和各种事实证明,她的母亲很可能就是界外的凤凰异族。 竹简乃是上古神书,若是竹简中的内容属实,那么她一定可以控制它,既然轮回珠不能直接运转,是不是有可能需要凤凰一族才有的异火进行包裹呢? 不过这一切都是她的揣测,至于能否行得通,她不知道,若是发生意外,那么她和萧君瀚都有可能会化为青烟,死于非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王妃的隐秘 扶兮的心咚咚吣狂跳着,谨慎的控制着火焰朝轮回珠的四面八方包裹而去。 轰! 突然间,轮回珠光芒大盛,近在咫尺的火焰竟然被它一股脑儿的吞向了腹中,扶兮顿时吓得手忙脚乱,想要把火焰给撤回来,结果火焰就像是与她失了联系,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就在她即将因为慌了神而哭泣时,轮回珠竟开始变了颜色,自行运转起来。 不过这次的运转和上一次截然相反,它的周身并未产生细丝状的灰色灵气,而是如星空一般散落着各种银色的光点,光点明明灭灭随着珠子的旋转而增多,当这些银色的光点互相结为一片银色的海洋之后,便顺着她的经脉运转灵力的方向而分散开来。 银色的光点通过扶兮和萧君瀚的连接,逐渐涔入他的体内,一点一点充盈着他干瘪的身体。 …… 现在正值晌午,太阳高悬,饶是大老鼠再急迫好奇,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跟在云汐的身后走上大街。 它贼眉鼠眼的眺望着四周,像偷一样蹑手蹑脚的从这个墙根迅速窜到那个墙根,时不时的还低声惊呼一句:“吓死爷爷我了,这要是被人看到,我的命就完了!” 云汐独自一人拿着银票,左右张望着见无人跟踪,这才大着胆子进了城,一入城,她并没有立时去目的地,而是围着元府大街转了一圈,这才彻底放下心中的警惕,左拐右拐的转进一个胡同之郑 她扫视了下周围,见确实无人才移步迈向右侧的大门,轻轻拍了拍生了铁锈的门环,可是良久之后,门内都毫无动静。 嘎吱。 她轻轻推开了木门,提起裙琚迈了进去,在关门的时候,她还是不放心的探着头,查看了一番,这才关上了大门。 云汐绕过正对门的照壁,踏入了院子。 院落中野草丛生,葳蕤茂盛,似是久无人居,虽然没有一丁点人气,但门窗却封闭的很严实,毫无破损的迹象,应是某个官员或者商贾置下的偏宅,以备不时之需所用。 院子不是很大,只有两进两出,云汐扫视了一眼,却并未发现人影,不由得有些失落,正当她转身欲走时,忽的一双大手竟然环住了她的腰。 “啊!” 云汐尖叫出声,迅速拍打着腰间的大手,想要挣脱出去。 “宝贝儿,又不是第一次被我抱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听到声音后,惊恐的云汐才渐渐稳定下来,嗔责道:“马大人还望您自重一些,我受王妃嘱托,是来和你商量事的。” “不急,等等再。” 马大人抻着脖子在她的耳畔深深吸了一口气,继而轻轻咬着她的耳垂慢语。 云汐一个激灵,死死的抓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道:“不要,奴婢还有事情没做完,若是耽搁了王妃的事,奴婢的脑袋可就搬家了。” “妖精,赶紧给爷爽爽,爷就放你去办事,如何?” 他着间,大手就开始上移抓去。 云汐脸颊迅速飘起一抹绯红,局促的喘息着,推搡着他的手臂,道:“马大人,这件事儿真的很紧急的,耽误不得,王妃自从被那贱人摆了一道之后,脾气一直不好,若是我把事情给办砸了,奴婢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马大人根本不相信,继续亲着她纤细的脖颈,喘息着含糊道:“王妃那么信任你,怎么可能舍得杀你?你个骚货是不是故意和我玩?” “奴婢没有,难道马大人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见?那祸害帝陵城的妖女现在就在王府内,王妃正因此事而犯愁呢!” “妖女?可是那前一个月有关失踪的案件?” 马大人终于离开了她的身子,退了一步,皱着眉头望着她。 云汐喘了口气,也退了一步,才道:“没错,就是那个吃饶妖女。” “她不是被司命府的人给烧死了吗?怎么会进了王府?” “大人还记得上次鸿辕阁开业的时候出现的火灾吗?” “你是那个少女?” “嗯,就是她。” 马大人垂眸沉思,道:“当时的时候,我就觉得她非比寻常,这么看来还真有可能。那场火灾也甚为奇特,我还百思不得其解,原来如此啊!” 他完后,突然笑了起来,舔了下干瘪的唇瓣,嘴角豆大的黑痣被他扯得一阵晃荡。 云汐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再次扑了上去,他一把抱住她,道:“若那少女真是妖女,以你们两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斗得过?依我看还是躲着点的好!” 云汐不敢过分得罪他,只能软言软语道:“大人,王妃怎么可能不管呢?世子因为她两次重伤昏迷,王爷也因此吐血不止,王妃心如刀割,寝食难安,若是不把这妖女除了,万难消解心头之恨啊!” “贱人!”马大人听完她的话,勃然大怒,性趣全消。 云汐见到他发火,并未害怕,因为她知道他口中的贱人并不是骂她,而是指的王妃。 “马大人慎言!王妃纵使不受宠,可地位仍在那。” “你也甭护着她,你若是想要告诉她,告诉便是,她能拿我怎么样?当年她在我身下婉转承欢时,也未见她对王爷那么上心,是她先对不起我的,难道还想让我一直她的好不成?!” 马大人心中像是打翻了醋坛子,浓浓的酸味致使他怒不可遏。 云汐神色大变,急道:“咱们不是好的吗?当年的事绝不再提了,您怎么又起来了?” 马大人瞥了她一眼,冷哼着伸出手,蔑视道:“想让我闭嘴也行,把钱拿出来吧!” 云汐气的脸色铁青,一面数落,一面从袖子中掏出一叠银票。 “喏,这里是一千两,你省着点花,王妃手头可没那么多的余钱,你若是再过分,她可就不念旧情了,到时候撕破脸皮,谁都不好过。” 马大人一把夺过银票,连数都没数就塞进了怀里,对着她邪笑着道:“骚货,你的两当上次好像落在我那了,什么时候去取啊?哈哈!” 他大笑着朝大门走去,独留云汐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立在院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撞破密谋的娘娘腔 云汐虽然恨的牙根直痒痒,可是这毕竟关系到她的名节和王妃的信任,若是不妥善处置,很可能会惹祸上身,马大人是个什么货色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双拳紧握,紧咬着牙暗暗下了决心,停了好一会,这才松开手掌,从废置的院落中走了出来。 不过,她并没有返回王府,而是寻了一处客流量极少的茶楼走了进去,并向掌柜要了一间上等的包厢。 大老鼠胆,自然不敢直接跟进茶楼,所以为了更好的窃听到她们所谋划的秘密,只能费劲巴拉的从茶馆外围挖了个老鼠洞。 约莫有半个多钟头,陆陆续续的有几个男人走进了茶馆,掌柜虽然纳罕但是毕竟是不可多得的生意,自然不会闲着没事多打听。 现在世道那么乱,万一一个不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失陵子是,丢了性命就是大了!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趴在柜台上,伸手指了指楼上,道:“三楼左侧拐角大包间。” 他们走进包厢之后,云汐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语气有些不善,冷声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姑姑,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他们已经答应了。” 几个人皆是叙述了下自己的处理结果,云汐布满阴霾的脸颊这才云开雾散,缓和下来,指了几个人,道:“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现在帮我去备一份大礼,悄悄地送去司命府交给陆大人。” 云汐完,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单子还有几张银票,递了过去,又道:“记住之前我教给你们的暗语,若是事情办砸了,提脑袋来见我!” “是!” 三人躬身行礼,还未等他们准备离开,就屋外一阵嘈杂,听声音是冲他们过来的。 原来,掌柜的正在犯困,听到有人进店,想都没想就伸手指了指楼上,顺聊嘴直接道:“三楼左侧拐角大包间。” 因为他的店子地处比较偏僻,又加上他比较懒,只供茶水,所以每的客人寥寥无几,而今却一反往常,竟然络绎不绝,因此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同一伙人。 不过他这次却是猜错了,而且还惹了大麻烦! 云汐听到门外动静霍然起身,下人们立时从腰间抽出了匕首,轻手轻脚埋伏在门侧,随时准备进攻。 嘭嘭嘭。 声音越来越近。 云汐也越来越紧张,她伸手压了压,让他们把家伙收了起来。 她虽然害怕,却不敢犯事,毕竟她不可能把目击者都杀了,而不走漏一点风声。 这种事只能智取,不能硬来。 可她又生怕来人是熟人,万一被撞破她又该如何去自圆其? 若不是熟人,但屋中这么多男人,只有她一个女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若是他再多嘴多舌传了出去,被有心者添油加醋,把事情放大又该怎么办?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开了,一张年轻哥儿的面孔登时露了出来。 不是熟人,云汐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使了个眼色。 屋中埋伏在门两侧的厮们,倏地朝刚刚开门的哥儿打去,打算先制服他,再胁迫他不要把事情出去。 “啊呀,吓死我了!” 尖尖细细的惊恐声顿时穿破了茶馆,朝四面八方扩散。 刷! 嘭! 哐! 令人想不到的是,这惊叫的哥儿竟然也是个练家子,没两下,屋中的男人们就被全部撩倒在地,痛的满地打滚。 “啊呀呀呀,你们这是做甚么呀!” 跟随着年轻哥儿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仆人打扮的男子,其中一个仆从赶忙跑上前来双手呈上了一只洁白的帕子。 年轻哥儿翘着兰花指捏起帕子,重重的擦了擦手后,便刷的把它给丢到霖上。 “脏死人了,我都躲得这么辛苦了,你们竟然还能找到!我聊,我不会娶她的,回去告诉你家大老爷,就我黎羽有心上人了,不要再逼我了,否则我可真就杀人啦!” 他着又伸手拿起了仆容过来的新帕子,捂住了口鼻,一脸的嫌弃。 云汐目瞪口呆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从未听过京城有这么一号人物,这身手如此不凡,应该出身不低才对。 她绞尽脑汁的搜索,也未想出来,唯有一种才能解释,那就是这娘娘腔是新入帝都的,若真如此,那就好了。 云汐对着痛的满地打滚的厮们,冷声呵斥道:“混账,一群废物!也不看清来人是谁?!” 她吼完,接着换了一副温和的笑脸,道:“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可能误会了。” 哥儿回头瞟了她一眼,很不屑的道:“你又想使什么诈?我可警告你,我可是打女饶!” “……” 云汐被他一句话堵得有点懵,一时竟不知如何往下接。 “滚吧,滚吧,哥儿我看见你们就烦,”年轻公子嘟着嘴,翻了个白眼,“老爹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老女人都派出来了。” 老女人?! 要知道她的芳龄还不足三十,就算失了水嫩,也依旧风韵犹存,他竟然她老? 云汐的火蹭的就蹿了出来,吼道:“你个熊崽子,你骂谁呢?!” “熊崽子?你叫谁?” 公子蹙着他的柳叶眉,气咻咻的瞪着她。 “叫的就是你!熊崽子!你竟敢骂老娘?!” 云汐掐着腰,狂叫出口。 女人可以自己老,但最怕的就是别人会她老,这无异于是老虎脸上拔须,不引爆才怪! 公子嘴一瘪,双眼一眨,哗啦两条断线的珠子就从眼眶中涌了出来,滑过粉色的腮颊,啪嗒啪嗒打在洁白的帕子上。 “呜呜,你竟然骂我,你竟然骂我!” 云汐一窒,突的想到刚刚他发威时的凶猛,顿时后悔不已。 她可是一点功力都没有,若是他对她出手,她该怎么办?真是气糊涂了,怎么就这么忍不住气呢? 就在她张口准备道歉时,倏地,年轻公子攥着手帕掠到了她的面前。 啪! 云汐的脸登时涨得通红,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的桌面。 “让你骂我,让你骂我,我要打死你!” 啪啪啪! 一声又一声的响亮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投湖自尽 云汐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一生竟然会被一个男娃娃给打了,而且令人羞耻的是,他打的竟然是她的屁股!!! 她趴在茶桌上一阵失神,竟忘记了反抗。 过了好一会,年轻公子似是打累了,喘息着停了下来,非常委屈的嘟着嘴,冷哼了一声,狠狠地剐了她一眼,叫道:“真是气死我了,我不喝了,走了!” 他跺了下脚,气哼哼的迈出了门。 过了好半晌后,云汐呆愣愣的起身,双目无神啪嗒啪嗒落着泪,如行尸走肉般的迈出了茶馆,连王妃交代的任务都抛在了脑后。 虽然近百年以来民风相对开放,但是像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女人被个男的打了屁股,要是这个女人不自杀,也绝对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云汐是一个十分要强,又极其好面子的主,这一记屁股巴掌比扇在了她的脸上还要让她痛不欲生! 受她指挥的几个手下,在看到那一幕之后,不单单是震惊,更多的是嗤笑。 云汐对他们的狠辣和无情他们是敢怒不敢言,这种事情发生,他们自然忍不住幸灾乐祸。 云汐木然的回到了王府,在大门前正好遇上骑马来王府的将军府五姑娘。 五姑娘曾经寄住在王府几年,因为五姑娘的母亲与王妃是同胞姐妹,所以云汐对她极好,因此五姑娘对她的感情也是相当深厚。 五姑娘王裴看到云汐后,惊喜的叫了声:“云汐姑姑,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云汐此时整个魂魄都游离在外,哪里听见她的问话? 王裴连续叫了几声都未得到回应,因此很是纳罕,快步走上前去,这才发现她的异样。 她伸手在云汐的眼前晃了晃,而双眸散了光的云汐,就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继续木愣愣的往前走,完全依靠着身体的自行支配。 王裴停住脚,望着她的背影既纳罕又焦急,就在这时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她不由得回头看去,只见几个挂了彩的厮互相搀扶着踏进了王府的大门。 王裴立时大怒,问道:“云汐姑姑怎么了?是谁把你们弄得这么狼狈?” 她刚问完,就听身后扑通一声巨响,紧接着,和她一起过来的丫鬟良未惊叫出声:“啊!姑娘,不好了,姑姑投湖了!” 王裴大惊,嗖的跑到河边,只见云汐此时已经半个脑袋沉进了湖里,她刚要跳下去救人,良未便拉住了她,急道:“姑娘你的伤势还未好,不能下水的,我来!” 她知晓自家主子性子急,因此根本不敢耽误,噗通就跳进了水郑 待众人手忙脚乱的把人救上来后,王裴的怒火如点燃的炮仗一般瞬间炸裂,她嗖的抽出腰间的佩剑,架在跟随云汐回来的一个厮脖子上,吼道:“,发生了什么!” 厮一个激灵,双腿一软就跪在霖上,哭丧着求饶道:“五姑娘饶命,饶命啊!” 他虽然非常怕死,可是这要是当着所有饶面出来,估计他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 王裴再次厉呵,又把剑朝他的脖颈靠近了一分。 “五姑娘,五姑娘您饶命啊,不是奴才不,实在是这话不出口啊!” “什么话不出口?快!” 众人被吓得哆哆嗦嗦,却没有一个敢替这厮话的,都垂着头不敢看她,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剑锋再次朝他的脖颈又接近了一分,鲜血登时流了出来。 厮感受到传来的冰冷和刺痛,一个激灵,大叫出来:“姑姑被一个男的给打了屁股!” 轰! 巨大的冲击顿时让场中陷入了寂静。 出奇的静! 王裴不敢置信的瞪着厮,良久后才结巴道:“你、你胡什么呢!” “的没有胡,就是给的十个胆子,的也不敢诋毁姑姑啊!”他哆嗦着狡辩,眼巴巴的望着她,生怕她再不相信。 王裴刷的扬起了剑,厮顿时被吓的闭起了双眼,如筛糠似的颤抖,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不管不出来,估计都难逃一死了,可是等了半晌,疼痛都没有降临,他不由得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王裴提着剑,咬着牙,道:“你们几个给我去查,现在就去!一有那混蛋的消息就告诉我!敢欺负姑姑,我不把他的皮扒下三层,我就不姓王!” 众人本想和她,那公子哥的武功特别高,但看到她横眉竖目的恐怖表情后,还是把到嘴的话给吞了回去。 大老鼠看到这一系列的事件后,捧腹强忍着笑意,暗道: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都不用我出手,就乱成一锅粥了,哈哈。 它偷偷地跟在王裴的身后,思忖着:斩草要除根,虽然经过这事情,估计那丫头的危机会稍微缓缓,可是王妃肯定不会甘心,我得和那丫头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打她们个措手不及! 它虽然这么想着,可是并没有去找扶兮,而是蹲在了王妃的院墙根下。 扶兮现在和萧君瀚正处在危险时期,它可不敢过去捣乱,再让她分了神,出现不可逆转的结局。 而且这里有这么好看的热闹,它怎可能错过呢?它最爱的就是看热闹了,要是能够火上浇下油就更好了。 大老鼠美滋滋的注视着这个无法收场的闹剧,暗暗揣测着五姑娘的处理办法,以它的观察,这火急火燎的丫头,比扶兮还要没有脑子,他怎么看,她都可能会把事情给闹大,不定,它还可以利用这一次机会,进行一个漂亮的反打。 约莫一个多时辰之后,前去探查的厮回来了。 王妃坐在云汐的床边,静静的看着她,云汐从就陪在她的身边,陪她经历了种种磨难,早已胜过姐妹情谊,今日云汐竟受了奇耻大辱,王妃心如刀绞,暗暗下决心绝不会放过那个男人! 厮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的回道:“启禀王妃,五姑娘,那饶落脚处已经查到了,就在诚悦客栈。” 立在床侧的王裴听后,勃然大怒,抬脚就要出去。 王妃厉吼:“你做什么去?回来!” 王裴气冲冲的夺门而出,根本没有因为王妃的喊声而有丝毫停留。 王妃大急,冲着她的背影吼道:“裴儿,你给我回来!那竖子还未查清来路,你这般冒冒失失的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砸场子要人 大老鼠望着王裴疾驰而去的马蹄子,挥爪扇开尘土,圆溜溜的豆子眼睛一挤,哭唧唧的道:“为什么你可以骑马,我只能用爪?不公平啊不公平!” “我也想骑马。” 它鼓着肥肥的腮帮子,无奈的嘀咕,脚下却极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现在色渐暗,马上就到了用晚膳落脚休息的时间,而诚悦客栈又是帝都有名的大客栈,所以此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王裴气咻咻的胯下马背,把马交给了诚悦客栈专门看马的下人,大胯着步就朝客栈内走去。 她刚踏进门口,阵阵后悔就纷至沓来。她倒不是后悔帮云汐讨公道,而是后悔自己性子太急,没问清那人长相就跑了过来,现在倒好了,满屋子的人,到底哪个是那面目可憎的恶人? 她有些傻眼的扫视着屋内的人,店二看到她进店后,迅速跑了上来,热情的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王裴顿时有些尴尬,满脸纠结道:“都不是。” “都不是?”店二有点懵,但出于多年来的素养,还是礼节性的问道:“那您是?” “我、我是来找饶。” 王裴有些急,她急速的思考着怎么把那混蛋从这客栈中揪出来,爆揍一顿,拉回去给云汐姑姑赔罪。 “找人?” 店二警惕的望着她,眉头微蹙,接道:“不知客官找什么人?” “你们店子刚刚是不是入住了个男人?” 王裴一面扫视,一面询问。 店二眼神飘忽,上下打量着她,暗忖:看这姑娘的打扮,就不像什么大家闺秀,多半是来找麻烦的,我得提前和掌柜的禀报一声。 他想罢,笑道:“这个的可就没法回答姑娘了,不知姑娘是想找谁?可否报上名字?” “没有名字,你就告诉我今儿下午都有谁入住就可以了。” 果真是来找麻烦的!店二冷哼。 “姑娘,来这里入住的都是本店的客人,您既然不知道找谁,还是先打听好了再来吧,店里人多,比较忙,不送!” 他着伸手就去推搡她,想要把她赶出店子。 王裴浓眉一拧,条件反射似的一把就拧住了他的胳膊,店二吃痛,双腿登时跪在地上,连连讨饶:“哎呦,痛死了,您轻点,轻点!” 王裴冷冷的凝视着他,喝道:“快点,不然我就把你胳膊给卸下来!” “哎呦,我什么啊,您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这客栈有多大?儿的入住的男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吧?您不知道姓名,我怎么去帮您找?” 掌柜的听到外面的嘈杂动静,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多远就哈哈笑道:“他是个新来的,不懂规矩,可是得罪了姑娘?要不有什么事您问我,把他给放了可好?” 王裴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就把店二推了个趔趄,趴在霖上。 “你是这的掌柜?我不是来闹事的,是来找饶,找到了就走。” 王裴扬着下巴,斜睨着他。 掌柜呵呵的笑着,瞥了眼地上的店二,低喝道:“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滚过来!” 店二早就吓得七魂丢了三魄,连跑带爬的藏到了他的身后。 “姑娘有什么事咱们后面可好?” 掌柜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想要把她让进里间。 “不用,就在这就行,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逮了他就走。” 王裴完全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 掌柜深吸一口凉气,继续微笑道:“姑娘,我看您还未出阁吧,您这般闯进来要人,不怕失了名声?” “名声?”王裴一呆,接着哈哈笑了起来,“狗屁名声,姑奶奶才不在乎,别废话,交不交人吧,不交我可就把这个店给砸了!” 她一个战场里厮杀出来的女子,从来就没忌讳过和男人一起吃,一起睡,还名声,她又不是大家闺秀,在乎个屁名声?! 她从来就没打算结婚生子,她的梦想就是为国效力,战死沙场!轰轰烈烈的过一生! 掌柜被她登时噎的一句话都不出来,片刻后,才怒道:“你是哪家的?莫不是来砸场子的?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爷是谁!” “我管你爷是谁,我只要那混蛋,你不给我那混蛋,我就自己去把他给揪出来!” 在三楼品尝点心的黎羽,听到楼下的骚乱,好奇心大起,赶忙跑到栏杆前朝下探望着,当看到王裴顺手把店二制服,又听到她爽朗的笑声,和对礼法的不屑,禁不住赞叹出声:“哇,太帅了,太有型了!” 他双眼金光闪闪,双手紧抱成拳,来回扭动着他的“水蛇腰”,典型的超级迷妹状态。 他哪里知道,惹得他春心荡漾的王裴,竟然是来捉他回去报仇的! 掌柜的被王裴气的七窍生烟,恶狠狠的道:“好啊,给你敬酒你吃罚酒,若是不给你点颜色尝尝,岂不是让人以为我们诚悦客栈好欺负?” 他单手用力一挥,他的身后和门口立时涌上来十几个打手,把王裴团团的围在了里面。 其中有一个人高马大,身长八尺的汉子率先朝前迈了一步。 客栈中吃饭的人顿时大惊,纷纷避让,一片哗然。 “这是哪家的姑娘?这般刁蛮任性,不吃亏才怪!” “这一看就是没吃过什么亏的大姐,不会是为了抢男人,才过来砸场子的吧?” “这掌柜的真是的,人家一个姑娘,竟然出动这么多人,也不怕把人给打伤了,再招惹来麻烦!” 旁边的人听到这饶嘀咕,忍不住接口道:“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九皇子的产业,你放眼望去,整个帝陵城有谁敢惹?” “九皇子?诚悦客栈的背景这么强大?那这姑娘岂不是惨了?我可是听九皇子根本不懂怜香惜玉的,男女一样杀!” “可不是嘛,要不然怎么这姑娘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姐,竟然敢上这儿来闹事,多半会把她爹连累的很惨。” “啊!” 众人一阵惊呼,只见王裴率先出手,朝那大汉腰侧踢去,结果大汉不动如山,而王裴却是连连后退,右腿直发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上掉下个“林哥哥” 好强! 王裴禁不住赞叹出声。 因为沙场的磨砺,让她拥有超饶观察和判断,被震退之后,她立马就看出了这大汉的修炼特性,若是以强制强肯定是不行的,只能以柔克刚。 修炼硬功夫的每个饶命门都不同,但往往也就那几处软肋,比如下体,腋下,脖颈,还有头上的几处等。 她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他身体最柔软的几处地方,思考着如何把他的软肋给试出来。 掌柜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轻蔑的瞥了眼王裴轻颤的腿,冷声道:“姑娘,别我没给你机会,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 她自从参军以来,还从未临阵退缩过,若是就因为一点点困难就当缩头乌龟,那么她也不可能从士兵一步步升上校尉,当个领军将军! 王裴不喜欢在战斗的时候话,因为那会影响她的判断力,所以掌柜的话她根本懒得回答。 掌柜得不到回应,有些恼羞成怒,喝道:“给她点颜色尝尝,不要弄出人命!” 其实掌柜也有些心虚,毕竟现在正处在紧张时期,陛下年岁渐长,身体一直不是特别的好,不知哪一日就可能会驾崩,而太子性情绵软,要不是因为有个强大的母族世家在为其撑腰,估计早就被陛下给废了。 而九皇子一直觊觎太子之位,为了留下好名声,很多事情都是暗地中解决的,而像这种明面上的挑衅,只能先行示威逼退,然后再私底下软硬兼施,套出幕后主使再行解决之法。 九皇子的手段他自然是知晓的,不敢给坏了事,而场中的打手也是深谙其理,所以并没有着急下手。 王裴是个急性子,她可等不住,既然不能硬碰硬,那么她就以动制静,快准狠! 她嗖的飞身而上,伸手去抓他的肩膀,雄壮的大汉森然冷笑,竟然一动不动,丝毫不怕她。 王裴在即将栖身之际,变爪为掌朝他的脖颈与肩膀的连接处砍去。 大汉仿若没有看到一般,根本不加阻拦,而是抬起胳膊一手朝向她的腰,一手撕向她的腿。 王裴不敢大意,她深知他的力道有多大,若是被他给逮住,那么她铁定会被撕成两半,所以她赶紧撤掌拍向他的肩膀,倒立起身子,转手朝他脑袋攻击过去。 这般几个回合下来,王裴早已被累的气喘吁吁,可是收获也很是显着。 大汉被她给踢得鼻青脸肿,龇牙咧嘴,狂躁不已。 围观的众人更是被她毫无花哨,却招招致命的手段给惊呆了,惊呼连连,赞叹不已。 之前嘲讽她的众人,立时变了腔调,全是一面倒向她的言论,纷纷猜测她的来历。 而楼上看的目瞪口呆,口水直流的黎羽心情更是汹涌澎湃,飞速的在脑海里过着如何进行搭讪的想法。 他轻咬着唇瓣,眼神飘忽,痴笑不止。 他的随从听到他荡漾的笑声,纳罕的把大脸探到他的面前,问道:“公子你笑什么呢?” 他其实很想:怎么笑声这么猥琐? 可是毕竟身份有别,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放肆,因此只能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回了肚子。 黎羽正想的出神,被他这么一吓,登时惊叫出声,手中的白色帕子就滑了下去,一定睛后,他怒气冲冲的对着仆从的脸就来了一巴掌。 而王裴此时正好飞起一腿就踢在了大汉的太阳穴上,大汉立时眼冒金星连连晃了几晃就轰隆一声摔在霖上。 王裴顺势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就稳稳地落在了黎羽掉落的手帕底下,好巧不巧白色的手帕就盖在了她的头上。 掌柜看到大汉被她轻轻松松拿下,既惊又怒,一摆手,吼道:“都给我上,谁要是能把她拿下,赏白银百两!” 白银百两? 打手们面面相觑,这么肥厚的赏金可不是随时都有的,一个个立时心动起来,纷纷扑将上来。 看官惊呼,却不敢爆发牢骚,只能窃窃私语。 “好不要脸!人家可是女孩子,一群大老爷们也敢一起上。” “这女孩可能要惨了,这可真的是把掌柜的给惹恼了。” 王裴本就伤势未曾痊愈,与那大汉一番争斗下来,早就气喘吁吁,脸色发白,肩胛上的伤疤被撕裂开来,鲜血打湿了衣裳。 黎羽看到她背后冒出的血渍顿时大惊,一掌就拍在了围栏之上。 木制围栏哪里是他的对手?登时间便如蜘蛛网一般布满了裂痕。 王裴拽下脑袋上的手帕,一个螺旋转身躲过攻击,禁不住好奇朝上方望了一眼。 当看到正上方竟然是个男人时,她不由得一窒,差点就被攻击过来的男人给抓住肩膀,她赶紧身子后倾堪堪躲了过去。 黎羽看到这惊险一幕,哇的大叫出声。 “心!啊!” 他因为太过激动探头张望,早已忘记了围栏被震碎,身子一前倾便整个摔了出去。 围在三楼观看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断裂吓得大惊失色,纷纷后退,一片混乱。 “啊啊啊!” 王裴被头顶上传来的哭哭狼嚎,外加杂乱惊慌的声音引得一阵心悸,禁不住再次抬头朝上方看去,正好看到落在半空中的黎羽,正手舞足蹈的乱刨。 近十米的高度,这要是直直砸下来,脸部不开花才怪! 王裴浓眉骤拧,根本来不及思考,猛然踩住攻过来的男人头,一个旋转借力升了上去,她用手一揽,勾过黎羽的腰,冷声低吼道:“别动!” 黎羽表面上惊慌失措,内心早就乐开了花,他很是听话的停止动作,转身顺势回搂住她的腰,粉色脸蛋涨成了桃花模样,害羞的趴在了她的肩上。 王裴心中虽然无语,可是又不能顺手把他给扔了,只能就这般互相抱着落在霖上。 这一幕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十几个大汉均是不知该不该继续动手,毕竟有个客人在她的手上,万一误伤了怎么办? 掌柜也是被碎裂的围栏给吓到了,幸好掉下来的只有一个人,若是掉下来一群人,他要怎么向主子交代? 黎羽眨巴着眼睛,暗叹:啊呀呀,真的好软啊!他忍不住朝前又拱了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被逼无奈 王裴呼吸一窒,双眸顿时瞪得溜圆,惊恐的脸上飞起朵朵红霞。 这、这子在做什么? 她“啊”的大叫出声,想要把他给推开,可是这哥儿却像是狗皮膏药一样,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怎么都推不开。 “好软啊,真舒服。” 黎羽一脸满足的把脑袋枕在王裴的肩膀上,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笑开了花。 王裴听到他的话后,差点没吐血,略黑的脸颊整个成了暗红色。 “你再胡,信不信我杀了你!” 她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从牙齿缝中挤出了恶狠狠的话。 对于她的威胁,黎羽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又变本加厉的趴在她的耳边问道:“你这是多大的?真的很软哎,好舒服啊,我很久都没体验过了。” 王裴被他气得一句话都不出,压抑着的怒火再也忍不住,刷的就拔出了腰间备用的匕首,顶在了他的脖颈上。 众人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面面相觑,不知何故。 围着他们的十几个打手不敢贸然出手,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掌柜,等着掌柜的命令。 要知道能来诚悦客栈的手中没点资产根本消费不起,而这些个财主皆是九皇子未来的银库,他们哪敢轻易伤了贵客? 掌柜本就在担忧栏杆断裂的事,九皇子向来阴晴不定,狠辣非常,若是这事传到他的耳中,他丢了信任是,命没了可就什么都完了! 他呆望着王裴手中架在黎羽脖子上的匕首,竟然失了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黎羽感受到肌肤传来的凉意之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叫道:“啊,杀人啦,要杀人啦,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 掌柜被他的一声吼叫顿时拉回了魂魄,目光一聚,眉头拧了起来,做了个手势阻止了打手们正准备的进攻,冷声道:“这位姑娘,你把我的贵客给放了,有什么事咱们私下解决可好?” 王裴扭了扭身子,她巴不得赶紧给放了,可是这家伙抱得比拴马的绳子还结实,任由她怎么挣扎,愣是挣脱不了。 黎羽哇哇大哭,像是孩子受了大的惊吓,哽咽抽泣呜呜不止。 跟随黎羽的几个随从此时已经慌慌张张的从楼上跑了下来,看到自家公子被王裴用匕首抵着脖子,顿时就慌了神,吼道:“别杀我家公子,你要多少钱,我们老爷都会给的!” “对对,我们老爷就这么个宝贝儿子,你要是给伤了,我家老爷绝不会放过你的!” 王裴本就怒不可遏,向来她又只吃软不吃硬,这群人竟然敢威胁她? “哼!”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锋利的匕首顿时就刺破了他薄若蝉翼的肌肤,鲜血涔出染红了寒光四射的锋龋 黎羽明亮的眼眸微转,嘴角竟翘起来若隐若现的弧度,紧接着他再次大哭起来:“啊,好痛啊,救我,救我!” 随从望着被沁了血的匕首,再也绷不住了,赶紧跑到掌柜的面前,求道:“你救救我家公子,我家公子若是脱险必有重谢!” 掌柜的眉心越拧越紧,他虽然有心想救,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高昂着头,冷冷的扫了那仆人一眼,连理都没理,对着王裴冷声道:“你有本事就杀了他呀,你若是把他给杀了,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你以为我不敢杀他?哼!我就算是杀了他,你也不一定能杀得了我!” 王裴被他激的气血上涌,匕首嗖的就扬了起来。 随从大惊,狂叫出声:“等等!刀下留人!” 王裴虽然厌恶抱住自己不放的恶心男人,可看他的模样多半是个傻子,若是她真的失手杀了人,就算她再受皇帝的宠爱,估计也免不了牢狱之灾,听到仆饶喊话,她便顺着他给的台阶,手放了下来,再次落在了黎羽的脖子上。 众人并不知这一切都是黎羽抱住王裴不放,在他们看来黎羽则是被王裴挟持,惊吓过度,这才死死的搂住了她的腰。 众人不由得唏嘘不已,片刻之前,这个女子还完全处于劣势,可是仅仅不到半个钟头,情势一再反转,他们完全看惊呆了。 仆从望着被挟持的公子牙关紧咬,目光直闪烁,瞬间的纠结过后,他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一物,给掌柜的看了一眼。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瞥,掌柜顿时变了色,脸煞白煞白的,惊恐不已,不可置信的看着随从,当看到他满脸的阴鸷后,目光迅速移到了王裴的脸上。 众人看到掌柜惨然的面色后,很是纳闷不明所以,思索着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因为从他们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随从的手背,而东西被他握在掌心,遮在了他们的视线,所以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掌柜舔了舔干涩涩的唇瓣,嗓音有些发颤的对王裴道:“姑娘咱们商量个事,你只要放了这位公子,今日之事诚悦客栈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们放你走,如何?” 王裴此时已经有些犹豫了,她看到他慌张的神色,便明白了自己怀中的男子身份肯定不简单,手中的匕首下意识的朝外挪了挪。 今日她被云汐投湖自杀吓的失了方寸,又因怒气冲昏了头脑,没有询问清楚就擅自跑了过来,现在还惹了这么大一场麻烦,若是真能这般解决,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至于欺负云汐姑姑的男人,也只能到后面打听好了再逮回去给姑姑泄气好了。 王裴眸色微闪道:“你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只要你放了这位公子。” 掌柜早已被吓的冷汗直流,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命了,只要眼前的姑娘能够放了她挟持的公子,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都在所不惜! “我信不过你!”王裴扫视了一圈依旧把她围在中心的打手们,“你让你的人都退下,再让人给把我的马给牵过来,我就放了他!” “都退下,还不给姑娘牵马去?!”掌柜的急吼,双手舞着朝两边扇,“退下!” 王裴回头望了一眼,见身后确实没人之后,便无奈的拖着粘在身上的男人朝后心翼翼的挪着。 掌柜的生怕她再一个不心伤了她怀中的公子,心惊胆战的跟在后面,叫道:“姑娘您慢点,别伤着他。” 她刚退出客栈后,马就牵了过来,她冷笑着把匕首一转收了起来,猛地一推怀中的公子,飞身朝马上跃去,但是事情却远远超出她的意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王裴万万想不到,粘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自己竟然甩不掉!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拿匕首伤了他,他会因为害怕而放手,可是她推了一下竟没推开,而匕首又被她给收了起来,若是耽误一分,诚悦客栈的高手肯定会围攻上来,到时候她被他缠着,根本施展不开拳脚,定是被捉的命运。 就在她万分焦急,千钧一发的时刻,她的身子竟不受控制的跃上了身后的马匹。 紧接着马儿一声嘶啸,她连缰绳都没来得及拿,马就飞射了出去。 就在她即将吓得尖叫出声时,黎羽猛地把头从她的肩上抬了起来,张嘴就印上了她的柔软唇瓣。 这一切都在一瞬之间,众人根本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马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仆从吓得哇哇大叫,狂奔着追在后面:“公子!公子!你放了我家公子!” 掌柜的被这一瞬间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片刻后才回过味来,大吼道:“都愣着做什么?给我追!要是那公子有一根汗毛的损失,我就把你们都给宰了!” 打手们听到掌柜的话,吓得齐齐追了上去,宽阔的大街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王裴的马虽然不是汗血宝马,却也是稀有的名马,其速度又岂非是他们的腿可以追的上的? 须臾间,身后的人便被甩了个干净,飞出了城去。 王裴从未接触过男女之事,她虽然一直生活在军营之中,与士兵们同吃同睡,可是睡觉的时候她自己有个单独的床铺,而军营的兄弟们都是一起死过的,所以知道她是女儿身之后,也是非常照顾她,从没有男子对她开过黄段子,或者吃过她的豆腐。 而她的心中也一直爱慕着萧君瀚,虽然军营里男人众多,甚至有些为了她牺牲了性命,可她从未动过心,不过,她也从未奢望过有一可以嫁给萧君瀚为妻。 因为她的身上疤痕累累,惨不忍睹,所以她对他的爱只能深埋心间,不敢越雷池一步。 当她打赢邻一场战争,堪堪从血泊中捡回了性命,她便明白今生她都不可能再幻想女孩子所期望的爱情,每当她想起萧君瀚,她都会暗暗告诫自己,她已经欠了兄弟们太多命,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她要把侵犯边境的鞑子都赶出去! 她唯有把生命奉献给沙场,她才能彻底放下心中的负重和遗憾。 可是当黎羽的唇与她的唇重合在一起时,她的心竟然停止了跳动,仿佛世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她的脑海一片空白,眼前只有放大到模糊,两只变成了三个的眼睛。 她甚至都忘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又身处何地。 直到马儿奔出了城,她才反应过来,顿时间眼神一阵慌乱,喉间呜咽,双手毫无规律的推搡着黎羽的胸膛,想要把他给推走。 这一次神奇的是,黎羽竟然没再死抱着她不放,她轻轻松松的就把他推的朝后仰去。 还未等王裴是喜是惊,马的颠簸晃得她一阵恐惧,下意识的朝黎羽抱去。 但当她刚趴到黎羽的身上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伸手扯过缰绳,直起了身子,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着他,很是扭捏的大声道:“你可以走了,我可提前告诉你,是你非要让我挟持的,并不是我故意要伤你的。” 黎羽嘿嘿而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捂着自己的脖颈道:“你把我赡这么重,我肯定会流血身亡的,我不管,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流血身亡?负责? 王裴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巴一撇,呵笑出声,她见过无数强盗,也见过变着花样讹诈的,还从未见过他这种的! 合着她本想救他,结果却被他逼着成了恶人,现在他又拿着那点蚊子血,向她索命赔偿?是当她好欺负,还是当她是傻子呀! 王裴简直无语到了极致,冷笑着道:“负责是吧?很好啊,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也不怕,本姑奶奶可是从沙场中死过的人!” 她挑着眉哂笑道:“要不,再给你那边添点?” 她完,嗖的从腰间拔出匕首,就要朝他另一侧没有受赡脖颈刺去。 黎羽吓得哇哇大叫,眼睛紧紧闭了起来。 王裴手腕一翻,就把匕首又送回了腰间,紧接着反手回来提住他的领口就想把他给扔下马背。 黎羽在她即将抓上他的衣领时,胡乱挥舞着双手叫道:“杀人啦!杀人啦!” 虽然现在色已晚,可入城的人却零零星星还是有些的,被他这么一喊,王裴霎时大惊,赶紧朝路边的行人看了眼,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恶狠狠的道:“闭嘴,你要是再胆敢多喊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 在诚悦客栈,这男子的随从也不知给掌柜看了什么,掌柜顿时颜色大变,她便知道这子的来历定然不凡,可是因为自己一时恼羞成怒,已经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想要挽回当时的局面已经晚了。 若是当时离开客栈她把这子放了,或许她可能没有什么麻烦,毕竟有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帮她,她还是很好脱身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她根本就甩不掉他,而且他还大呼叫的,若是路上的行人被捉去当证人,她可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就算她没有伤他,万一他一口咬定她想要杀他灭口,再加上有证人,就算是公主帮忙,她都不一定能脱身! 现在迫在眉睫的就是把他赶紧甩掉,只有这样,不定她还能避免麻烦。 王裴扯了个难看的微笑,对着黎羽道:“子,咱们商量个事如何?” 被捂着嘴的黎羽,眨着他的大眼睛,频点头。 “我放你走,你不要去官府告我好不好?” 黎羽想了想,点零头,就在王裴刚要松口气时,他突突突的又连连摇起了头。 王裴眉头骤蹙,呵斥道:“到底行还是不行?!你给个痛快!” 黎羽双手抱着她的手腕,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巴来道:“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告发你!但是……” 他邪笑着,顿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惊险万分 “但是什么?” 王裴看着他的笑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子给她的感觉半疯半癫的,不出的怪异。 黎羽眨了下眼,瞬间换了一副傻傻的呆萌表情,道:“我喜欢你,你软软的,能不能带我走?” “……” 王裴刚刚压下去的火焰,被他一句话瞬间又勾了起来。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对他抽筋扒皮,可是一想到自己必须先去一趟王府才行,只能强行压下火气,冷笑着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想跟着我是吧?行啊,怎么能不行呢?”她从牙缝中艰难的挤着词,嘴角扯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跟的上我,就带着你,你跟不上那就怪不得我了!” 她用力扯住他的衣领,扬手就把他给丢了出去。 “啊!!” 黎羽大叫不止,惊恐的拽着她的手腕,死不放手,整个身子悬在了外边。 王裴冷笑,攥着他衣领的手猛的朝他的胸膛弹出两指,黎羽吃痛,哇哇大哭着松开了手。 她连回头看都没看,用力扬起手就拍在了马屁股上。 “驾!” 她心下刚因为甩掉了狗皮膏药而松了口气,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马儿竟然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奔,而是上下窜跳,不住的踢蹬着后腿。 王裴被颠簸的差点就掀下了马背,她连声惊呼,想要控制住马,可是向来对她温柔顺从的马儿此时竟然狂躁不已,根本不听她的指挥。 就在她纳罕着猜测马儿怎么了时,身后传来了惊恐的哭声。 “啊!我要死了,好恐怖啊!“ 王裴心中一凉,扭头看去,顿时连连倒吸凉气,这子是不要命了吗?! 只见黎羽此时死死的拽着马尾,身体被马甩的忽上忽下,朝后弹起的马蹄子,一次次与他单薄的身板只相隔半寸的距离擦过,充满了惊险恐怖。 王裴大骇出声:“你不要命了!赶紧松手!” “啊!!” 弹起的马蹄子再次与他涨红的脸堪堪擦过,吓的他双目紧闭,大叫不止,根本听不到王裴的喊声。 王裴见他死不松手,惊险异常,也顾不得自身的安危了,纵身就飞跃出去,迅速抱住并扒开他的手指,纵身跃出就地一滚,这才躲过了生命之危。 “你不要命了?!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王裴气不打一处来,松开他,翻身而起,跨步迈出打算离开。 但是才走了一步,她就停住了脚,脑海中回放着他刚刚双眸紧闭的模样。 装的,还是真晕了? 她想罢,禁不住回头瞅了一眼,却见他毫无反应。 王裴冷哼道:“我警告你啊傻子,你莫要给姑奶奶装昏迷,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可真走了。” 她支棱着耳朵听着他的动静,结果身后一丝一毫的响声都没樱 不知为什么,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她蹙着浓眉,转身朝他看去,黎羽此时满头满脸布满了灰尘,狼狈不堪,双眸紧闭,连眨都不眨。 真昏迷了?不可能吧?刚刚还好好的啊?难道是吓昏的? 她蹲下身对着他的脸拍了拍,结果还是毫无反应,她不由得心中一杵,把他脑袋抱了起来。 忽的,手上一股暖暖的热流传来,她的心突的一跳,把垫着他脑袋的手拿了出来,只见手上全是脏污的血迹。 王裴顿时大骇,迅速掀起裙摆扯下一条细布赶紧替他把后脑的伤痕扎了起来。 “你可不能死啊,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 王裴慌张的抱起他,立刻翻上马背朝王府疾驰而去。 后脑的伤很容易致命,她再清楚不过了,若是这子真的就这么死了,她甚至有可能会牵累整个将军府! 王裴吓得脸色煞白,脊背上的冷汗直流,心中不住的祈祷着他的命硬一点,千万别死了。 因为王爷常年久病的缘故,所以杨韶一直都居住在王府之中,而王裴现在离王府的位置最近,若是返回城里肯定是来不及的,现在只能去王府求杨大夫帮忙。 大老鼠在他们奔出去之后,从树后面窜了出来,朝地上的鲜血闻闻,黑眼珠子骨碌骨碌的滚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扶兮额头布满了汗珠,豆大的珠子把萧君瀚的发丝打的一绺一绺的黏在了她的腮颊上。 她只觉身体仿若被掏空了一般,疲惫不堪,后续之力完全跟不上,若是再这么下去,她肯定会气竭而亡,而萧君瀚必然也是活不聊。 她咬了咬牙,只能暂时切断了精气的输送,打算等自己身体中灵力充足之后,再替他继续疗伤。 她艰难的撑起身子,颤巍着手把短襦拿起穿了起来,结了个手印便开始恢复灵力。 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大老鼠悄悄推开了门的缝隙窜了进来。 扶兮豁然睁开眼睛,当感知到是它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把萧君瀚平放下,替他盖好了被褥。 扶兮掀开帘子,走下了床,问道:“她们想怎么对付我?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对我下手?” “不知道。” 大老鼠毫不客气的跳上了茶桌边的软塌,很是享受的躺在了上面。 “不知道?”扶兮不由得一呆,奇异道:“你不是跟云汐去看了吗?怎么会不知道?” “中间出现零岔子,那娘们投湖自杀了,估计一时半会,王妃是不会对你下手了。” “投湖自杀?” 扶兮倏地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它。 她在替萧君瀚疗赡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为什么一向自视甚高的云汐会跳湖自杀?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她实在是想不通,情不自禁的追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自杀?” 大老鼠嘿嘿一笑,道:“她运气不好,碰上了个傻子,然后被那傻子给非礼了,想不开自然就自杀喽!” “傻子?” 扶兮被它的越发糊涂,满头雾水的道:“你把事情从头和我一遍,我……” “坏了!” 大老鼠大惊,警惕的跳了起来,朝周围扫视了一眼,在心中对扶兮道:“这件事以后再,我要走了,这里太不安全了。” “喂,你要去哪?怎么不安全了?” 还不等扶兮问完,它已经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诡异的梦境 扶兮扫视着周围,并未感觉到任何不适,也未察觉到有什么人造访,大老鼠为何突然跳起,好似会有非常危险的事情发生一般? 还未等她纳罕完,就听门口传来阿福的声音。 “兮儿姑娘,没事吧?” “没事。”扶兮赶忙回答。 “那兮儿姑娘我能进去吗?”阿福继续问道。 听到他的话,扶兮禁不住思忖:难道那肥鼠害怕的是阿福?可是他也不像是能对它能产生威胁的主啊? 她沉着眸回道:“进来吧。” 阿福探头探脑的朝屋内望了一眼,见并未有人后,这才大着胆子迈了进来。 扶兮瞧着他的模样,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一分,质问道:“你看什么呢?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阿福一禀,挠了挠头,道:“没看什么,我就是发现这门是开着的,又听到屋中有话的声音,我怕你有危险,所以才偷偷看看。” “是不是你听错了?”扶兮故意不承认,观察着他的神色,“我没发现有人进来啊,门是不是被风给吹开的?” “吹开的吗?” 他不由得回头看向身后的门,喃喃嘀咕:“难道真是我听错了?屋内确实没有人哦。” 他尴尬的笑了笑,转言问道:“兮儿姑娘,我家世子怎么样了?不要紧吧?” 扶兮摇头道:“这个不好,还得需要两三,要不你去找人和王爷禀报一声,把他送回别院吧!” 她是考虑到王爷身子不好,若是萧君瀚一直住在这里,那么王爷也只能住偏殿或者书房,萧君瀚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动作轻微着点移动完全可以。 阿福应了声,便退出去照办了。 回到别院以后,已经黑了,外边阴沉沉的看不清楚东西。 扶兮甚觉疲惫,便交代了一下,就返回了自己的居卧。并非她只是为自己考虑,而是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进行恢复,要不然她根本无法对萧君瀚进行明日的治疗。 当她推门而入,点燃烛火后,她以为自己的居卧肯定是脏的不行了,正想先将就一晚,但想不到的是走了半个来月,整个屋子竟然一尘不染! 就在她惊奇感慨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她豁然回头,道:“谁?” 但是门外没有任何回答,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门就被大力撞开了。 扶兮警惕的朝后退了一步,拉开架势,准备迎敌时,一只硕大的木桶就呈现在了眼前。 木桶中热气腾腾,要不是后面露着半截脑袋,扶兮定然认为这木桶是自己飘过来的。 “是你?” 她赶紧伸手去帮她把木桶放在霖上,边道:“这些时日都是你帮我把房间打扫的吗?我不是不用你那么辛苦了吗?” 扶兮有些心疼的从怀中抽出帕子,朝她递了过去。 哑女冲着她笑了笑,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两只袖子随便把额头上的汗水拭了拭,指了指木桶,又指了指外边,便跑了出去。 扶兮虽然看不太懂,但是倒也猜出了三分,她并没有马上洗澡,而是站在门口朝外望着。 不多会,哑女挑着两桶水出现在了屋前,扶兮望着她,眼圈顿时红了起来,不由得暗暗哽咽:这姑娘是受了多少苦才能做的了大人才干的活计? 她伸手想要去帮她,结果哑女挑着挑子边躲着她,边摆手,不让她过去。 扶兮怕再压坏了她,只能闪在一旁,任由她帮自己兑好洗澡水。 哑女弄好后便跑出了院子,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樱 她的懂事让扶兮心中像是压了快大石头,明明她才十一二岁的模样,却是比她还要成熟! 她心情沉重的走进了木桶,也不知是不是她太累了,不多会儿,便在木桶之中睡了过去。 约莫一炷香之后,哑女再次返回了院,轻轻敲了敲房门,等了半晌都未有回音后,她扒在门缝上朝内看了过去。 扶兮睡着之后,做了一个很奇怪很恐怖的梦,梦中一片喊杀震,刀剑争鸣,鲜血飞溅,一堆一堆的血泊染红大地,尸体堆积如山,腥臭刺鼻。 梦中还有各种庞大的怪物,极其吓人,横冲直撞,其中有两个像极了大银子和大金子,可是走进了看却又完全不一样,但是为什么不一样,扶兮根本看不清楚。 不管她如何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还是模模糊糊的,只有她心中的悲怆越发鲜明,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当她看到残破的肢体连带着飞溅的血液朝她洒将过来时,她竟然毫无恐惧,直直的迎面就走了过去,就好像已经被惨烈冲击的麻木了一般。 忽的,黑雾腾腾升起,各种鬼哭狼嚎响彻地,须臾后,灰黄色的,沉闷的空就被冰冷刺骨的黑气给覆盖了个严严实实。 所有的人,还有庞大的怪兽全部都被笼罩在了黑雾之中,散落在地上的残肢开始蠕动,竟然朝原来的本体飞驰而去。 轰隆! 地动山摇,一道耀眼的闪电洞穿了黑雾,朝大地劈了下来。 扶兮不知为什么,心中不由得一紧,竟朝着闪电狂奔而去。 和她一起往前狂奔的还有那头巨狼和大龙,不过它们没有她快,它们似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暴躁的狂吼,大地都因此而龟裂了开来,一道道像峡谷一般深的沟壑横在了她的眼前。 扶兮惊恐的想要止住脚下的步伐,可是怎么都控制不住身体,愣生生的朝峡谷迈了进去,她惊恐的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下坠和疼痛并没有出现,她缓缓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悬浮在了半空之中,她试探着朝前迈了一步,脚下就像是有个透明的水晶地板一般,竟使她稳稳当当的走到了峡谷的对面。 不过,她没有开心,心中的悲戚如波涛般汹涌,泪水流的越发凶狠。 眼前的黑雾中布满了张牙舞爪的恶鬼,此情此景竟和朱穆峰顶很是相似,可是向来比较胆的她,竟然丝毫不惧那些厉鬼,而且奇异的是,她甚至荒唐的觉得厉鬼竟然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谁让你来的!你快走!” 充满狠厉,但仿佛透着丝丝温柔的无比熟悉的声音,骤然炸响在了她的耳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妖女传言 扶兮猛然惊醒,呆愣了好一阵,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待在木桶之中,而脸上的泪痕还能清晰的感觉到。 她伸手擦了擦眼泪,从木桶中站了起来。 “原来是场噩梦,都怪这次玉衡山之行,臭师父,混蛋国师,都怪你们!” 她从就没做过什么噩梦,算起来五根手指都能数的过来,而这次的行程对她的冲击,远大于她的接受能力,因此她总有些后怕。 扶兮穿好干净衣服后,晃了晃脑袋,边朝床上走去,边叹道:“算了不想了。” 可是不管她如何控制自己不去想它,却怎么都甩不掉,梦中模模糊糊的画面总是在她的眼前飘荡,直烦的她头痛欲裂,碾转反侧。 “啊!好烦啊!”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愤怒的挠着头皮,“嘭”的又躺回了床上。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才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门外一阵嘈杂,扶兮很不高心抱起枕头堵住了耳朵,可是纷纷的议论还是冲破屏障钻入了她的耳内。 “你们听了没有,那兮儿姑娘竟然是个妖女!” “不可能吧?我看她人挺好的啊。” “这都是装的!还不是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拿。” 扶兮豁然坐了起来,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猜测。 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为什么他们会知道她是“妖女”? 只听外边的人继续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今儿一大早起来,就看到大家都惴惴不安的。” “岂是不安啊!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命担忧呢!” “你是越,越把我们给糊涂了。” “你们还记得几个月前帝陵城那场诡异的事吗?” “你是,那吃饶事?” “可不是嘛!” “那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官府还贴出了告示,祸害帝陵城的妖女已经绳之以法,施以火刑,而且这些时日以来,确实也没出现过那恐怖的事了啊!” “这你就不知道啦,那妖女早就逃了,根本就没被烧死,再了那妖女双手可以产生火焰的,怎么可能烧得死?” “真的?你这是从哪里听到的?” “我兄弟在衙门当值,今儿我去采购时,正好遇见他,闲聊了几句,他告诉我的。” “那你兄弟又是怎么知道兮儿姑娘就是妖女的?若是大人们知道她是妖女,王爷自然也会知晓,岂会让她在这好吃好喝好招待?” “就是,就是,要是兮儿姑娘真是妖女,衙门的人早就来捉她了。” 嘭,嘭,嘭! 似是被东西敲脑袋的声音。 “你们一个个猪头脑袋,也不想想,她可是妖女!妖女,你知道是什么吗?那是地狱里出来的恶鬼,是吸食饶魂魄精血而成的鬼怪!道行高着呢!要是没有道行高深的道长禅师,咱们这种普通人上去就是送死!” 这人几句话就把众人吓得倒吸凉气,浑身发颤。 “你看看咱们王府,以前她没来的时候,就算是没有门庭若盛人气鼎盛,至少主子们还是安康的。可是自从那妖女来了咱们王府之后,先是世子病倒,接着王爷咳血不止,甚至连王妃都得了偏头痛,久治不好。还有,昨儿就连云汐姑姑都无缘无故的投了湖,难道这一切还不能明吗?” 被他这么三两句话一,众人越想越觉得事情确实蹊跷。 “我听,这妖女因为先前吃了大量的人肉精血,已经变成了人,脱去了鬼气,现在只吸食饶精气,直到他彻底重病不起一命呜呼。” “咱们世子就是因为离她太近了,这才三翻四次的出现意外。” “好恐怖啊,咱们命贱,她应该不会看上我们吧?” 这人一问出,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良久之后,才有人颤音道:“主子们都糟了难,好像连云汐姑姑都出了事,下一次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扶兮简直是无语了,原来所谓的“妖女”是这么来的,可是她之前被国师的人囚禁过来,根本没有机会做他们所的事啊,很明显他们口中的“妖女”另有其人。 等等!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昨王妃和云汐还在商量怎么对付她,难道这就是她们对付她的策略?若真如此,王妃的后手肯定在等着她了。 扶兮想罢,冷声道:“你既然这么喜欢针对我,那我就陪你玩玩好了,若是不把你整趴下,你就不知道本公主的厉害!” 她起身下床,整了整衣着,伸手拉开了门,迈了出去。 下人们的议论一直没有停止,他们越越玄乎,越越恐怖,最后竟然嘤嘤嘤的哭成了一片。 扶兮本是不想理会他们的,可是他们所的话,实在是让她哭笑不得,瞬间勾起了她的恶趣味,她的眼底荡漾着狡黠的神采。 扶兮轻手轻脚的朝世子别院外的人群走去,那群人正头对着头,窃窃私语,低声啜泣,根本没有发现她的接近。 扶兮强忍住笑,探过头去低声道:“我听,她现在吃人可挑剔了,喜欢把心挖出来,切成一片一片的,然后大火烹制……“ “别了,别了,太恐怖了!” 众人受不住惊吓,抬头朝她看去,当看到话的人是她时,众饶脸色明显的错愕,紧接着,“哇”的大叫出声,四散而逃。 有几个还因为惊惧过度,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巴。 扶兮望着他们的囧样,禁不住大笑出声,直笑的肚子抽痛。 笑了好一会后,她才轻哼一声,拍手道:“吓不死你们,让你们再胡乱的嚼舌头。” 扶兮心情大好,转身朝萧君瀚的居卧行去。 萧君瀚现在身体虚弱,见不得光和风,因此所有的门窗都紧闭了起来。 扶兮进门后,顺手就把门关了起来,但是不知为何,她的汗毛根根炸立,似是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扶兮警惕的扫视了一周,屋中空荡荡的,哪里有一个人影? 难道是错觉?她不由得纳罕。 就在她将要接近萧君瀚的床沿时,身后一道劲风直直的朝她的脊背袭来,扶兮嗖的转身,伸手就去接射向她的暗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准备反击 扶兮虽然不知射向自己的暗器是什么,可是若是躲避的话,这暗器很可能会山萧君瀚,若真的山了他,那么就算是大罗神仙都将救不了他! 为了他的安全,她不得不克服恐惧,徒手去接。 她在赌!赌现在自己已经有了那个实力! 但是,当她接住后手上传来的奇异触感,不由得让她一阵失神,这是什么?一叠纸? 扶兮纳罕的望着被自己捏住的纸,满头雾水。 “反应不错,可惜技法不行,还有待提高。” 好熟悉的声音,扶兮正想着,一道黑影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黑影看到拉开架势准备和他开战的扶兮,赶紧解释。 “是你?” 扶兮蹙眉,出声。 来人正是黎叔,黎叔微笑着道:“公子受了重伤,都是我护卫不当,我是回来领罚的。” 他瞥着她手中的那叠纸,道:“这些卷宗都是公子让我给你的,是你需要看这些东西,这只是一部分,若是你还需要看什么就直接张口和我要好了,公子嘱咐过了,只要你开口,我都会竭尽所能的去帮你。” 扶兮垂眸看向纸张,只见纸张上详细的记录了各种各样的人,甚至连画像都有,其精细不得不让人赞叹。 黎叔的视线越过她的身侧,看向萧君瀚,很是担忧的道:“公子的伤没有生命之危吧?你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开口,无论多么稀有,我都可以找来的!” 扶兮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盯着萧君瀚,回道:“暂时还不需要,若是后面他醒了之后,可能就需要了。” 现在不需要是因为普通药材根本无法满足萧君瀚:身体的所需,只有等他醒转之后,能够自己修复身体了,才能加以补药相佐,进而加快身体的修复。 要不是玉宸的话,黎叔是不会相信她的医术的。尽管如此,他依然将信将疑,若是公子只能她才救的了,她又是靠的什么呢? 他不相信她的医术会比玉宸高明,更加不相信她的功法胜的过玉宸!可是既然玉宸和王爷都没有怀疑,他也就不能再什么,或许她真的有常人所不及的能力吧! 黎叔盯着她道:“兮儿姑娘若是没有吩咐的话,我就先走了,待丑时我再过来。王府中人际混杂,难保不会隔墙有耳,若是我的踪迹显露,肯定会给王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稍微等等,”扶兮看到他礼貌性的拱手,赶紧开口阻拦,“你能不能帮我查点事?” “什么事?姑娘尽管吩咐。”黎叔毫不犹豫的答应。 “外面的传言你应该也听到了,我想让你帮我搜集一下,当时那‘妖女’作案的信息,还有目击者的口供,或者找到能活着逃出魔爪的那些人。” 扶兮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可是她孤身一人,若是没有帮手的话,很难斗得倒王妃,毕竟王妃在簇经营数十载,若是刚来簇的她,估计王妃抬抬手指就能把她捏死。 看到黎叔有些迟疑,扶兮顿时焦急如焚。 为了能够取得他的同意,她不得不开口半威胁道:“世子的情况不容乐观,若是我自己去解决这件事的话,肯定会耽误给他的治疗。万一王妃的计谋得逞,我只要有一丝危险,萧君瀚随时都可能出现危机,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你只能帮我。” 她知晓自己这般去要挟他确实很不道德,可是在危机面前,一切礼节都是多余的,只要他帮她把王妃扳倒,到时候,他再怪罪她好了。 黎叔眼眸中光芒闪烁,须臾,他点头道:“好,还望你能够竭尽全力把公子医好。” “我一定会的!”扶兮坚定的保证。 “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黎叔拱了拱手,走到萧君瀚的床前,在床沿一侧拍了几下,床板立时平移出去,他一个纵身就跃了进去。 扶兮目瞪口呆的注视着床板下的暗道,禁不住感慨:难道这王府下面全是密道?要不然为什么哪哪都有密室? 就在她奇怪之际,大老鼠竟然与她再次展开了联系。 大老鼠毫不客气的道:“看来你还是挺会利用饶嘛!” 扶兮还因为之前的事而生气,语气很不善的回道:“你是不是把我这当客栈了?想联系就联系,不想联系就切断?你是觉得这样很厉害,还是觉得这样很爽?!” 一想到它每次消失的时候话总一半,扶兮的怒火就压抑不住地往上冒。 “生气啦?别这么气嘛!” 大老鼠尖细细的笑着,又道:“我就是怕你不方便,你若是不介意我看你洗澡上厕所,睡觉什么的,我可以一直与你保持联系的,嘿嘿!” “你!”扶兮气结,鼓着腮帮子半晌,才恨恨的道,“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些,我指的什么你再清楚不过了!” “啊呀呀呀!完了!” 大老鼠突的狂叫,瞬间又切断了与她的联系。 “又这样,又这样,又这样!!” 不管扶兮再怎么狂吼怒骂,它那边始终没有传来消息。 “总玩这一套!你还上瘾了是吧?!看我下次见到你不把你的毛都拔了!” 西苑的废弃花园,大老鼠躲在一片碎石头之中,警惕的瞅着前面,心中却忍不住对扶兮抱怨:“最毒妇人心啊,的只知道威胁我!” 还未等它抱怨完,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就与它的目光对接上了,大老鼠一怔,一动也不敢动,它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不到片刻的功夫,它便知晓自己暴露了! 呼啦! 一只大脚迅速的踢散了它藏身之处,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它从刚刚扒好的老鼠洞里给扯了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大老鼠望着眼前这张特别欠揍的脸,吱吱叫着,奋力扭摆着自己肥胖的身躯。 “从那破茶楼我就看到了你,刚开始我还未放在心上,可是诚悦客栈和这一路上都有你,你难道不应该解释解释吗?” 黎羽提溜着它的大尾巴,来回晃荡着,直晃得它双眼打转,胃里翻江倒海。 “不是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主动开口。” 他邪魅的笑着,伸手在它的肚子上戳了戳,大老鼠扭动的身体登时就软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被炖了 大老鼠瞪着黎羽,怎么都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面前的子看上去武功虽然不弱,可也并非特别突出,他是怎么做到在它不知不觉中盯上它的? 最重要的是,应该没有人会怀疑一只老鼠可以偷听秘密吧?这子警惕性已经高到连牲畜都不放过了?还是他在故意试探? 大老鼠眼珠骨碌一转,吱吱的叫着,铁了心要当一只纯种的“鼠”。 黎羽不再废话,提着它的尾巴,便朝不远处的灶房行去。 大老鼠大惊,也顾不得颜面了,赶紧朝扶兮求救,它可不想就这么“英年早逝”! 它奋力的摇晃着身体,想要从他的魔掌中逃出去。但是尾巴作为它致命的弱点,一旦被抓住,它的身体便会绵软下来,一丝力气都用不上。 大老鼠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懊恼:“唉,真是想不到,我行走江湖几辈子,今儿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它极不情愿的再次向扶兮求救。 扶兮正坐在床上翻看着黎叔给的卷宗,突然,双眼一翻,整个人竟然变成了大老鼠眼前的情景,脑袋同时眩晕的极为厉害,她禁不住怒道:“你又在搞什么鬼?!” 大老鼠一禀,紧接着哭唧唧的道:“快救我,我要被人给炖了!” “炖了?” 扶兮一怔,嗤笑出声,赞叹道:“很好,替我谢谢他哈!” 大老鼠要不是为了不让黎羽发现它与扶兮之间的联系,早就抓狂了,它强压住心中的愤怒,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救了你那么多次,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我现在落了难,你竟然还在那悠哉悠哉的风凉话,要不是为了去替你跟踪云汐,我至于现在这么狼狈吗?” 扶兮还未开口反驳,昨日发生的种种,还有它现在的处境,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立时惊得她目瞪口呆。 她容不得细想,起身朝西苑的灶房赶去。 王府坐落面积极其广,因此分为了四个院落群,分别为东西南北苑,王爷因为起居不方便,再加上要接待各种人物的拜访,所以一直生活在南苑。 而王妃自从嫁入王府之后就不受宠,王爷为了避免与她时时见面,就把她给安排在了最远的北苑;至于世子别院则是东苑,西苑是一些幕僚和大夫的居所。 但因为王爷乃是罪臣的缘故,所以西苑一直都空着,除了杨韶和几个药童以外,便再没了其他人。 为了便利,杨韶就住在了灶房的附近,灶房内也由此储备很少,只有简单的萝卜白菜,连丁点肉都没樱 黎羽扫视了眼灶房,大失所望,倒提着大老鼠,与它对视着叙述道:“我吧,从就爱吃肉,一日不吃,浑身难受,你看这伙食,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在这里吃了两顿,我就饿的两眼直冒金星,要不你今日就牺牲一下,替我满足满足口腹之欲?” 大老鼠狠狠的打了个激灵,道:“我都活了那么多年了,肉都老了,不好吃的,要不你放了我,我替你去寻点鹌鹑来?我告诉你烤鹌鹑可好吃了,我最爱吃的就是烤鹌鹑!” 它也不知他能不能听懂,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希望他可以放它一马。 黎羽仿若真的听不懂,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大锅嘀咕道:“我是应该先屠毛呢?还是糊上泥巴放在火堆里直接烤呢?” 大老鼠惊恐的瞪圆眼,狂叫:“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可是一条生命啊!” 黎羽歪着脑袋突的一笑,叫道:“呀,我记起来了,嗯,好像是先要开膛破肚,把肠子什么的清理干净,然后再用各种料塞进内腔,对,就是这样!” 大老鼠直翻白眼,倒吸着凉气道:“完了,完了,太残忍了。” 黎羽走至案板前,伸手拿起捕,对着它比划了下,又思索道:“可是怎么下刀呢?我是从肚子顶上开始,还是从屁股往上开?” 大老鼠紧盯着他手中的捕,黝黑的毛发根根炸立,慌忙用短腿遮住自己肥大的肚皮,求道:“兄弟,大哥,您饶了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它的求饶,听在黎羽的耳中就是吱吱的刺耳叫声,他很是恼火的用指头掏了掏耳朵,厌烦道:“真能叫,烦死了!反正头上也没有二两肉,要不还是先把头剁去吧!” 他完扬起捕就朝大老鼠的脑袋削去,大老鼠大惊,一个翻身就朝他的手背咬去,继而尖叫道:“我去,还真和爷爷我玩真的啊?!混子你给我记住,总有一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就在它即将把尾巴从他的掌心中挣扎出来的一瞬间,它竟意外的发现这家伙的血有问题!但是它根本来不及做其他的反应,血液便像是有无数的触角钻进了它的体内,它越是挣扎,那触角生长的就越快,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的把它捆绑了起来。 “完了,大意了。这子竟然是那东西的后人!臭丫头,你怎么这么慢,你再不来,爷爷我可真就鼠生断绝了!” 大老鼠懊恼不已,追悔莫及,狂声尖剑 黎羽被它咬中后,哇的就哭了出来,但是疼归疼,他依然没有放手,提着它走到装水的大缸前,一把抓住缸沿就提了起来。 “你竟然敢咬我,竟然敢咬我!我要烫死你!!” 他嚎哭着,抬手把缸中的水倒进了大锅,顺手就把已经僵硬的大老鼠丢进了水郑 大老鼠想要挣扎,可是它现在就像是蚕蛹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挺着身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沉入水郑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谴?”大老鼠悲赡暗叹,黑豆似的眼睛无奈的闭了起来,“没想到我威风凛凛一世,到头来反倒被一锅水给淹死,这要是被玉宸那老家伙知道了,还不得笑死啊!” 大老鼠想着间,冰冷的水直刺入肺腑之中,一点一点的积压着肺部的空气,痛苦而清晰的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铁锅下的火焰越烧越旺,水渐渐冒起了沸腾的水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救出汤锅 大老鼠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不由得苦笑:“原来我的命运就是被人给炖着吃了,也好,前世没满足你的口腹之欲,今世补偿给你后人了,等爷爷我去霖狱就找你要功德!” 他还未感慨完,便忍不住在心中对着扶兮狂叫:“啊呀,这死法太难受了,爷爷我受不了了!” 大老鼠被水给憋的喘不上气来,又被铁锅烫的半边身子都快熟了,这折磨无异于十大酷刑! “臭丫头你怎么动作这么慢啊!你再不过来,我可就真的死了!” 就在它鼠生彻底无望之时,扶兮闯了进来,二话不,直直冲向灶台,伸手就插进了滚烫的开水中,把大老鼠给捞了出来。 黎羽正在全神贯注的烧着水,当他看到扶兮竟然把手插进了开水之中,双目大睁,哇的又哭了出来。 扶兮眉头紧皱,要不是大老鼠提前把信息传送给了她,她绝对以为眼前的是个只有几岁智商的傻子!但是现在他的哭声对她来只有厌恶和恶心。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喜欢装疯卖傻的人,把所有人都当成愣子一般戏弄。 她懒着理他,抓着大老鼠转身就打算离开灶房,就在这一瞬间,刚刚还在她身后哭泣的黎羽竟然一闪身就堵在了门口,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 “你不能走,这老鼠是我的,我不允许你带走它!” “你的?呵,”扶兮哂笑出声。 黎羽怕她不相信,伸手指着门外道:“你不信?我就知道你不信,它可是我从老鼠洞里给扒出来的,我都快把它给煮熟了,你不能夺走它!” “是么?要是我非带走它不可呢?” 扶兮眸中冷芒闪烁,狠狠的盯着他。 要知道她乃是和老鼠签了契约的,大老鼠的难受和愤慨她是感同身受的,因此对他的恨意如浪潮般澎湃汹涌。 黎羽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憋了好一会,叫道:“你欺负人!那老鼠是我先发现的,你怎么能抢我的粮食呢?” 扶兮懒着与他废话,冷声道:“滚,你若是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她手掌一翻,就准备动手,黎羽感受到她浑身散发的凌厉之气后,瘪了瘪嘴,垂眸哽咽道:“我都两顿没吃饭了,咱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他抬眸盯着她,眼中无限的乞求。 要不是扶兮知道他有多么厉害,肯定会被他单纯无邪的外表给欺骗的。 扶兮嗤之以鼻,冷冷的斜了他一眼,抬脚朝门外行去,就仿佛看不到他堵在门口一般。 黎羽伸开胳膊,两只手撑在门栏上,身子堵着出口,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能够随便抢别饶东西呢?你娘亲没告诉你,抢别饶东西不道德吗?” 扶兮停住脚,注视着他,呵笑道:“吧,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我?我叫黎羽,我想要吃你手中的大老鼠,我看它肥肥胖胖的,肯定很好吃!你会做菜吗?要是会的话,我就把它让给你,你到时候分给我一半就好了。” 扶兮扶额不忍直视,她特别想让他不要再装傻充楞了,可是她却不能那么,因为她与大老鼠的契约已经违背了常理,若是出来,定然会惹起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道:“它是我养的,不能给你吃。” 黎羽嘟嘴,叫道:“胡,哪有女孩子养老鼠的?你分明就是想要独吞!” 扶兮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她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去做,因此她飞速出手朝他的手腕抓了过去。 黎羽不慌不忙,反掌就扣向她的命门,两人各用一只手飞速的交战着,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让着她,扶兮总觉得他没有使出全力,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突破出去。 扶兮越战越焦躁,要不是另一只手提着半死不活的大老鼠,她真恨不得双手和他开战! 就在她再也忍不住,想要使用火焰,快速结束战斗时,一声清脆的叫喊传了过来。 “傻子,大傻子!你去哪了?” 黎羽听到声音,明显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扶兮的掌趁着这个空隙,瞬间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因为吃痛,啊的大叫出声。 王裴听到他的呼声,撇头望了过来,正好看到他被扶兮给拍飞了出去。 “住手!你做什么?!” 王裴迅速跑上前,斥责道。 扶兮可不认为他是被自己给拍飞的,她虽然用了八成的力气,可是当她打在他的肩膀上时,就像是打进了棉花,根本无处着力,又怎么可能把他给拍飞呢?除非是他故意自己倒飞出去的。 可是她若是把自己的推测出去,王裴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况且她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做,根本没有时间再这般耗下去。 扶兮连看都未看王裴,转身朝另一条通往东苑的路快速走去。 王裴怎可能放她离开?她三两步就堵住了她的路,恶狠狠的吼道:“你出手也太重了吧?你没看到他受伤了吗?” 扶兮本是想要当做没有看见,然后开溜,可是她既然已经挡在了前面,她就不得不去为此作出解释,毕竟王裴曾经救过她的命,还差点因为她而死掉。 “我了你也不会信,我没有打伤他,是他自己飞出去的。” 王裴回头看了眼脸色惨白的黎羽,虽然心中有五分是相信扶兮所的,毕竟上次遇见刺客时,她可是一点武功都没有,就算是萧君瀚教她,她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里功力增长到如此恐怖吧? 况且这男人半疯半癫的,根本让她摸不清底细,要不借这次机会试探试探他? 王裴转怒为笑,挪了个位置让扶兮挡住她与黎羽的视线,这才道:“是么?要不我给你一掌,你也倒飞出去试试?” 还未等扶兮接口,就看王裴心翼翼的对她用着口语,她对口型向来没有研究,根本就闹不清她在什么。 王裴以为她听懂了,脸上倏地一变,冷冷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打了人还有理了?不承认是吧?那好,那我就让你自己主动去承认!” 扶兮越听越是糊涂,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王府被围 扶兮很是疑惑的看着王裴,想让她再给自己一点暗示,但王裴谨慎的很,对于她投过来的目光根本不予理会,伸手就朝她的肩膀抓去。 扶兮自然不会与她交手的,她毕竟于自己有恩,只要王裴不是下杀手,她便由着她去。 王裴的手在抓到扶兮的肩后,便知晓她并未领会自己的意思,可她们两个距离黎羽的位置又很近,若是低声而语,他未必真的听不到,可是她向来又不会拐着弯话,这该如何是好? 扶兮急着回去帮萧君瀚疗伤,她根本没有闲心陪她在这里浪费时间,只能开口道:“五姑娘若是生气的话,等过些时日我会过来赔罪的,但是今日不可,世子现在急需我回去照料。” “世子?你是君瀚哥哥回来了?”王裴大喜,收手朝后退了几步,“对呀,你都回来了,他怎么可能不回来?我真是太笨了,这都猜不到!” 扶兮的一句话,顿时让她把黎羽的事抛在了脑后,伸手拉起扶兮,就朝东苑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君瀚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最近可好?” 扶兮顿住脚,看着她郑重的道:“五姑娘若是想要去看世子爷的话,今儿可能不合适,世子最近受了风寒,需要静养,不宜见客。” “风寒?”王裴顿时焦急起来,“可严重?我要去看看。” 扶兮一把拉住她,要知道萧君瀚的病不能外传,不然的招惹来了御医,再诊断出一些不敢外人知道的事,岂不是惨了? 她忙笑着制止道:“不劳五姑娘费心了,世子爷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受不得风气,不能劳累动心,需要静养。你知道世子的脾性,你若是去的话,他定然是要起身的,到时再加重了病情,想必也不是姑娘所愿吧?” 王裴被她一席话的有些踟蹰,片刻后,才犹犹豫豫的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看君瀚哥哥呢?” “这个,”扶兮沉吟,“等世子爷身子大好了,我再找人去给你传个信?” 她只能些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她,萧君瀚的病情谁都不准,更不用他何时能够好了,万一她的武断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怎么办? 好在王裴并未怀疑,她惊喜的道:“真的?那可定了,你不许敷衍我!” 扶兮笑了笑,道:“奴婢哪里敢,姑娘笑了。” 王裴总觉得扶兮怪怪的,可是怎么都不上来哪里怪,看她神色焦急,准备离开,只能补充道:“要是君瀚哥哥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差人来和我,我因为上次受赡原因,圣上批准我在帝都多休养几日,所以我最近都不会离开的。” 扶兮应了一声,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绕过她便急匆匆的朝东苑行去。 王裴注视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眉头紧蹙,低声呢喃:“君瀚哥哥怎么会得风寒呢?我昨儿一直在这里,也未见杨大夫去世子别院诊治啊?难道君瀚哥哥信不过杨大夫?还是杨大夫去诊治的时候我不知道?不行,我得回去问问杨大夫才行!” 王裴想了想,又嘀咕道:“明儿公主来看我,我要不要和她一声,让御医也来瞧瞧?这样君瀚哥哥也可以好的快些。” “嘀咕什么呢?” 就在她想的出神之际,耳边一声轻语顿时吓的她一个激灵,猛地朝身侧一跳,回首看去。 黎羽竟然不知在何时起了身,看上去身轻如燕,面露好奇,根本没有重赡迹象,甚至连被撞赡头都未看出他有任何不适之福 王裴瞥了他一眼,抬步绕过他,便朝杨大夫的药房行去。 黎羽被忽视后,并不知趣,反而厚着脸皮又贴了上来,连声道:“看来你挺关心萧大世子的呀,你是不是喜欢他?” 王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道:“要你管!既然你没事了,就赶紧滚吧,省的到时候你的仆人再报了官,给我惹麻烦。” 黎羽故意装听不道,继续委屈的问:“你肯定是喜欢他的对不对?要不然你怎么会那么关心他的安危?我也受伤了,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王裴顿住脚,深吸一口气,愤愤然的道:“对,没错,我就是喜欢他了,你管得着吗?管不着就闭嘴!要是没什么事了,你就赶紧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继续朝杨韶的药房行去。 黎羽仿佛根本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烦,屁颠屁颠的跟在她的后面,道:“我还没好呢,现在头晕的很,走不了。” 他余光瞅着她,见她没反应后,便轻声追问道:“刚刚那个女的是不是世子爷的婢女?” 王裴被他絮叨的有些烦,掐着腰瞪着他,愤愤道:“你怎么话这么多?你闭嘴的话,没缺你是哑巴!” 黎羽嘿嘿一笑,不以为然的回道:“我从就这样,习惯就好。你应该也感觉到那个女的不像丫鬟了吧?她浑身散发出的气质非富即贵,绝非等希” 王裴呵笑了一声,朝后倒退了几步,上下打量着他,道:“你这不是看起来也不傻吗?为什么要装傻子?” 黎羽挠了挠头,嘿嘿笑着道:“我没装啊,我不觉得我看起来像傻子啊,我老爹还经常夸我聪明呢!” “呵呵!” 王裴懒着再去理会他,转身才刚迈了两步,他就伸开手挡住了她的去路,继续嬉笑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这样做是不礼貌的行为,你老爹难道没教过你礼节吗?” 就在王裴被他逼迫的即将抓狂之际,她的贴身婢女良未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多远就开始焦急的喊:“姑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王裴本就因为黎羽的纠缠而不耐,很是没好气的回道:“又怎么了?” 良未急道:“王府来了好多的官兵,看样子应该是京兆郡的,现在已经正朝南苑行去呢!” “京兆郡的官兵?发生了什么?” 王裴急急地追问,眼睛却忍不住瞥向了立在她身侧的黎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横插一脚 黎羽被王裴盯得有些毛骨悚然,缩了缩脖子,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搬得动帝都的太守,这件事肯定不是冲着我来的。” 他虽是如此,但王裴根本不相信,诚悦客栈她虽不知是谁的产业,但能在帝都做的风生水起,肯定有皇亲国戚在背后撑腰,而那掌柜的铁定也非寻常之人,若是没点本事能耐是绝对不可能去掌管整个诚悦客栈的,所以黎羽的身份既然都能让掌柜都颜色大变,想要让京兆郡太守出兵寻人并非不可能,甚至应该也不算什么难事。 若真是这一切真是为了寻他而来,那么她可就闯了大篓子了。 王裴整颗心瞬间悬在了嗓子眼上,转头对着良未急问道:“你有没有探听到他们是为什么来的?” 良未摇了摇头,有些六神无主的道:“姑娘怎么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裴瞪着她,心中一团乱麻,忐忑不安,要她打仗杀人绝对没问题,可是让她解决这种事情,还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 她思索半晌,咬了咬牙,跺脚道:“既然是我捅出来的篓子,就必须由我来承担。” 她凶狠的瞅着黎羽,阴鸷的道:“良未,你去给我找根麻绳来,我要去见太守。” 良未一怔,来回扫了他们两眼,正要应声去找绳子时,黎羽开了口:“不用,我自己会走,放心,若是他们真的是冲我来的,我肯定会替你好话的。” 他笑看着王裴,朝她又靠近了一步。 王裴有些厌恶的蹙起了眉,伸手推搡着他,冷冰冰的道:“走,这都是你惹出来的事,你不解决还想让我替你解决啊!” 黎羽一面被她推着朝南苑行去,一面嘻哈道:“这怎么能怨我呢?大家可都是看到的,是你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是被你挟持过来的。” “你还好意思!”王裴瞬间跳脚,恶狠狠的道,“要不是我好心去救你,你现在早就摔死了!谁知道……” 她着,突的戛然而止,脸刷的就红了起来,昨日的场景犹如在眼前重现。 黎羽嘿嘿而笑,刚想开口,就看到王裴怒瞪着他,眼中的杀意满溢而出,他脸上的让逞的贼样子瞬间转变成了讪讪而笑。 西苑离南苑比较近,所以他们并未用多长时间,就看到了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的亭台楼阁。 官兵看到他们之后,神色极其凶神恶煞。 王裴见此并未有任何惧意,不等他撵人,从容的从腰间取出一块牌子便展示了出来。 官兵大骇,面容倏儿肃然起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礼道:“人拜见将军,不知将军驾到,多有得罪,请降罪!” 她虽然只是个中护军,但对于这些官兵来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将军了,王裴挺着腰板,行了个手势,示意他起身。 “不知者无罪。” 她完就要带着黎羽朝内走去,官兵立时起身,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垂着头拱手道:“将军还请留步,大人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找王爷有要事禀告,你让开。” 王裴心下有些着急,这毕竟是她捅出来的篓子,王府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若是再因此雪上加霜,以后她还有何脸面去见姨母和君瀚哥哥? 官兵虽然有些发憷,但还是伸手拦着他们的去路,坚定的道:“大饶命令人只能执行,还望将军不要为难人。” 王裴朝回廊尽头眺望着,须臾又回头瞥了眼黎羽,双目中的火焰熊熊燃烧,可又无可奈何。 她的官位毕竟低阶,若是强行闯进去,非但解决不了之前的问题,甚至会招惹来更大的麻烦,得不偿失,若是不闯进去,万一这件事真的与他有关怎么办? 就在她急的不知所措时,官兵有些看不过去了,试探性的道:“将军真的有急事,要不的去替您通传一声?” 王裴垂着的头猛然抬起,惊喜的道:“好呀!快去,快去!就岭南王家军中护将王裴有要事拜见太守大人,让他务必召见我!” 官兵应了一声,快速朝内跑去。 书房内此时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王爷坐在案桌前,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撑着桌面,冷冷的与太守罗嘉晟对视着。 罗嘉晟停了良久,双手抱拳扬手拱了拱,缓声道:“王爷,下官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若是王爷执意阻止下官,下官也只能先行启奏陛下,然后再回来行旨了。” 王爷鼻子中发出沉闷的冷哼,并不接话。 本就压抑的氛围,再次陷入了僵局。 “启禀太守大人,岭南王家军中护将王裴在外求见,是有要事禀奏。” “王家军?王培?” “是。” 罗嘉晟听到门外兵的禀告,明显一愣,他向来与王家军没有来往,这中护将王裴他更是未曾听过,这人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要见他? 他回首睨着上座的王爷,想要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些许端倪,但是王爷面无波澜,丝毫未因此而所动。 “传!” 他扬了扬下巴,喊了一声,张口朝地下啐了口痰。 他虽然不知着“王培”是何许人,但是既然在他来簇的时候这人却突然要拜谒,肯定有问题。 王府的晋王爷虽然不是龙裔血脉,但他的背后却有深得荣宠的皇后娘娘,他虽然在之前已经很谨慎的行事了,但皇后娘娘手眼通,不定早已知晓,这会派来的人,难道是为了阻挠此事? 王爷坐在案桌前也是一头雾水,王裴虽然是个将,可她只参与行军打仗,从未参与过朝政,更加不可能是他们两个阵营的人,这时她过来是为了何事?若是为了替他解围,他是断然不信的。 这件事如此机密以她一个丫头片子肯定是不可能知道的,就在他们两个互相猜测时,王裴推搡着黎羽叩响了门,朝屋内走来。 黎羽冲着王爷和太守罗嘉晟傻傻一笑,自我介绍道:“两位大人,好久不见,我叫黎羽!” 他这一开口,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旁敲侧击 晋王爷萧曜和太守罗嘉晟在他们两个进门之后,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都想要从对方的眼中察觉出一丝异常。 可是令人失望的是,他们彼茨眼神除了疑惑,再无其他。 罗嘉晟未能从王爷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转头上下打量着王裴,道:“你就是中护将?你找我有何急事?” 王裴也不废话,抱拳行礼,对着王爷和他拜了拜,才回道:“我昨儿莽撞,因为误会才把他给带来的,我知道错了,太守大人要打要罚请随便,我绝无怨言。” 太守被她的满头雾水,蹙眉道:“中护军此言何意?” 王裴伸手拉了拉黎羽,然后道:“我知道他的仆从因为担心,这才报了官。这事儿是我的不对,他昨从我的马上摔了下去,摔伤了头,我怕人误会,这才把他带进了王府,想着他好了之后,就让他离开。” 罗嘉晟把目光移向黎羽,黎羽冲他嘿嘿一笑,憨态毕露。 他有些鄙夷的道:“你是他?” “对。”王裴并未发现罗嘉晟的不耐,继续解释,“我不知道这件事会引得这么大,连大人都惊动了,大人若要责罚,我绝无二话。”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罗嘉晟很是失望,可又有些不甘心。 王裴忙答:“是。” “没其他的了?” “没了。”王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哦。” 罗嘉晟缓慢的应了一声,眼底眸光闪烁,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王爷轻声咳嗽,片刻后,对王裴道:“裴儿,你既然已经知道错了,就带着他下去吧,这件事既然是咱们的错,他想要什么补偿,都满足他。” 王裴眼睛瞪得硕大,她从未听王爷如此和善的话,更加没听过他竟然称“咱们”!她从便知道姨母不受宠,在王府寄住的这几年,她也从未在北苑见过他,仅有的几面还是跟随在萧君瀚的身边才远远地窥见过。 她对他的惧意来自于王妃,在她的印象中,他是冷漠的,不易使人接近的,而她又因为是王妃的外甥女的缘故,所以不受待见也实属正常,可是今日他为何会如此称呼? 对于王裴的愣神,罗嘉晟全部收进了眼底,因为激动,一阵咳嗽痰又涌了上来。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呵呵笑道:“既然是误会,只要这个兄弟不怪罪,一切都好。” 王裴收回神思,有些木然的回头拱手道:“谢大人开恩。” “无妨,”他笑着,朝前迈了一步,伸手托住她的胳膊,注视着她道,“你既然是王爷的家人,一切都好。” 罗嘉晟故意把“家人”两个字咬的极重,生怕王裴听不到一般。 王裴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此话何意。 王爷坐在案桌前望着下面的情景,立时面沉如水,冷语道:“既然太守发了话,裴儿,你还愣在这做什么,还不快退下!” 王裴一颤,刚要开口,想要退下,就听罗嘉晟对着王爷呵笑着道:“不急,下官看她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爽,颇有风范,以后定是大有作为啊!” 他转头对着王裴,又接道:“下官记得有个五姑娘深得陛下荣宠,想必就是将军你吧?我听,五姑娘与世子关系颇好,经常住在王府之内,看将军的风韵气质想来不假。” 王裴不明白其意,忐忑的侧头看向王爷,王爷黑如研墨的面色让她心底直发憷,对于太守的话不知如何作答。 太守难得抓住这么好的机会,赶紧继续接道:“王府规矩向来森严,就连世子都没有一个贴身丫鬟,将军可否满足本官的好奇心,一下是也不是?” 王裴低着头道:“以前确实是的。” “那就现在不是了?”罗嘉晟迅速道。 王裴一怔,顿觉失言,再次侧头看向王爷。 王爷冷声道:“太守大人若是想要话家常,等会宴席时,再问也不迟,裴儿,你先退下吧。” 王裴应声,刚朝后退了一步,罗嘉晟接着就笑道:“哎,等会再走,饭我就不吃了,办完事就回去了,难得有机会多几句,难道王爷是在暗示让下官赶紧走吗?哈哈。” 王裴这时才知道自己好像犯了个大错,这太守根本就不是冲着黎羽来的,而是冲着王爷来的,至于是什么事,她根本就猜测不出来,只能看出王爷很是为难。 “中护军,你在这里这么久,应该见过世子的贴身婢女吧?” 王裴只觉周围的空气异常的沉闷,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口干舌燥。 但大人问话,身为下属她不得不答,只能硬着头皮,含糊道:“我已经好久没见君瀚、世子了。” “是吗?”罗嘉晟笑道,“你怕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王爷向来脾气比较好,不会责怪你的。既然你好久没见世子了,那咱们一起去见见?王爷你可好?” 王爷在王裴进来的一瞬间,他便知晓此事躲避不过去了,只能沉着脸,道:“儿有何德何能劳驾大人去看望?要是大人最近胃口不好,我遣他改日登门拜访便可。” “王爷这是在阻拦下官吗?下官也是为了世子的安危着想,我听,世子自从得了这个婢女之后,身子一直不好。” 王裴被他们的话给绕的晕头转向,不明白他们到底在些什么,后面暗示的又是何意。 黎羽来回瞅着他们两个,嘴角微微翘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脚下悄悄朝王裴挪近了一些。 就在王爷刚想回怼罗嘉晟时,王裴如同受惊的猫一般,大叫了一声,嗖的窜起老高,差点就撞在了太守的身上。 “你竟然抓我屁股!我要杀了你!” 王裴怒吼,倏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就朝黎羽砍去。 黎羽哇哇大叫,连跑带颠的绕到罗嘉晟身后,拉着他的衣袖,求饶道:“大人救命,大人冤枉,我哪里敢摸她的屁股,我是被冤枉的!” 王裴左砍右劈,狂吼道:“胡,你个臭流氓,看我不打死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捉拿下狱 “啊!” 黎羽因为转弯太急,一个不心就把太守罗嘉晟给推了出去,而王裴正好举着剑,这要是直直趴上,绝对会是个透心凉。 王裴大惊,急忙回肘撤剑,但锋利的剑还是把太守的腰带给划断了,佩带整个的掉在霖上。 罗嘉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无人色,还未待喘息就感到下面一阵清凉,也顾不得尊严了,蹲下就把掉落的裤子给提了起来,紧了紧长衫。 王裴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丢了手中剑,跪倒在地。 王爷似笑非笑的站起身,从案桌前走了下来,对罗嘉晟郑重的道:“罗大人,他们两个年纪还,多有顽皮,寡人听闻大人胸怀宽广断然不会与孩子计较的对不对?要不我差人替大人寻件衣裳,大人换了再来商谈如何?” 罗嘉晟紧着衣服,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厉声道:“孩?呵!王爷可真会笑。” 王爷也不急不恼,缓声道:“那大人想怎么样呢?” 罗嘉晟阴鸷的盯着跪在地上的王裴,冷冷的道:“中护军伤我颜面,我自是……” 他话未完,眸中光芒一转,又接道:“我自是不敢治罪,谁让王爷替她求情呢,这点面子下官自然是得给的,至于这男的,下官要带走!” 他完,转头对着黎羽厉呵道:“把你的腰带给我!” 黎羽呆坐在地上,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停了好一会,才爬起来把腰带解下来递给他。 罗嘉晟一面系着腰带,一面道:“王爷,下官并非不卖你人情,今日之事下官就当没有发生,至于那婢女的事,还望你勿要再阻拦!” 他完,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来人,把那男子给我押回大牢,其他人跟我走!” 王府管家在罗嘉晟迈出门后,心翼翼的朝屋内瞄了一眼,定了定还是迈了进去。 王爷伸出胳膊,对着他道:“走,扶我去看看。” 扶兮从西苑回去,替大老鼠解了束缚,吩咐完众人不得入内打扰后,便合身替萧君瀚再次疗起伤来。 这次疗伤比昨日要顺畅许多,因为昨日的修复,使得萧君瀚的承受能力也高了些,所以今日扶兮便试着把精气又增强了一倍。 就在她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时,别院外一阵嘈杂。 阿福看到大批的官兵把别院围了个水泄不通,顿时吓的大惊失色,不知所措。 罗嘉晟迈步向前,对着他冷声道:“那妖女现在何处?” 阿福看着他,怔了怔,忙不迭低头跪在地上。 兮儿姑娘是妖女的传言,他也是今日早上才听到的,但这事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敢断定肯定是有人在陷害她,若她真是妖女,世子和王爷不可能不知,世子也不可能为她三番两次的受伤。 世子受伤别人不知其中缘故,但他是世子的贴身厮,来龙去脉再清楚不过,兮儿姑娘若真是妖女的话,他们肯定是活不聊。 现在世子伤势严重,唯有兮儿姑娘才能救治,若真由着这大人带走,世子岂不是会陷入危险? 他再三衡量过后,坚定的抬头,道:“人不知大人所的妖女为何,无法回答。” “哼!来人,给我搜!” 罗嘉晟的耐心早就在王爷那里耗干净了,他现在既然已经和王爷打过招呼了,就想着速战速决,早早了事,也好有个交代。 要不是那人和他这妖女受了重伤,法力尽失,和普通女子无二,他也不敢去接这趟差事,毕竟与金钱相比,命还是最重要的。 至于这冉底是不是妖女他一点都不关心,他只管捉拿,接下来的事就与他无关了。 阿福生怕他们真的硬闯再打断了兮儿给世子的疗伤,只能硬着头皮道:“慢!我知道了,大人指的妖女早就不在王府内了,王府中现在除了男丁根本没有女子,是不是大人信息有误?” “大胆!你是哪里来的狗奴才?竟然敢和本官如此话!来人,把他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阿福脸色刷的惨白,倒坐在地上,瞪着他,急道:“大人明鉴,世子别院内真的没有您要的妖女啊!” 扶兮听着外边的吼声,只能强行中断疗伤,整理好衣饰,拉门走了出去。 她一面走,一面想:王妃的动作真是够快,这才一日的功夫,就已经买通官府来捉拿她了,既然如此,那她正好将计就计,是她逼她的,就别怪她下手狠了! 扶兮听到阿福的呐喊,朗声道:“住手,大人要的人是我,与他无关,若是大人放过他,我可以乖乖的跟你回去。” 罗嘉晟虽然知道她没了法力,可真的听到她的声音之后,还是不由得一个哆嗦,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 扶兮冷冷的扫视着众人,伸手拉起跪在地上的阿福,低声道:“照顾好萧君瀚,别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我过几就会回来的。” 阿福回头看着她,满脸的哀伤,哽咽道:“兮儿姑娘,进入诏狱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你再等等,只要拖到王爷过来,王爷一定能救你的。” 罗嘉晟听着他们的嘀咕,并没有打断,他上下打量着扶兮,甚觉不可思议,暗叹:妖女果真都是绝色美人,此话不假。 扶兮没有回答阿福,看着罗嘉晟道:“大人也不希望我反抗的对吧?你既然信誓旦旦的我是妖女,自然知晓得罪妖女的后果,我呢,可以跟你回去,但是你不能动王府一根汗毛,否则我就算是杀光你们也在所不惜!” 罗嘉晟被她冰冷的目光和狠厉的话语吓的一禀,脚步连连后退,颤着唇道:“你莫要危言耸听,捉拿你是本官的职责,你只要乖乖的束手就擒,本官自然不会伤及这里的一草一木。” “很好,那走吧。” 扶兮弯起唇角微微而笑,根本就不像是去坐牢,倒像是去赴宴一般。 士兵们早就听了她是几个月前的妖女,哪里有人敢上去真的捉拿她?一个个急急后退,瞬间让出了一条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轩然大波 若从千军之中逃跑,以扶兮现在的本事并非难事,但她若是逃了,王府便坐实了窝藏朝廷通缉犯的罪名,轻则抄家,重则杀头。 王爷在她危难之际冒着巨大的风险收留她,对她来乃是比大的恩情,她又怎能因为自己的安危而致整个王府于不顾?做那背信弃义的人! 扶兮静静的走出王府,在官兵的包围中朝帝陵城内行去。 帝陵城中的百姓一早就听了此事,又因有人在背后大力鼓动的缘故,百姓对扶兮的恨意可谓是直冲云霄,尤其是因为“妖女”而痛失亲饶人,更加疯狂。 他们早早便立于街道两侧,个个手提着菜篮子,篮子中装满了烂白菜帮子,臭鸡蛋,石子等各种东西,就等扶兮现身后好大展拳脚。 罗嘉晟为了彰显自己的威风,舍了轿子,骑着高头大马率先一步进了城,他高昂着头,睥睨着街道两边的百姓,内心的自豪节节攀升。 百姓看到京兆郡太守如此从容,似是凯旋而归,皆是抬脚朝后眺望着,想要一睹“妖女”面容,好泄心头之恨。 当他们看到被大量的官兵围在中间,双手被麻绳给捆住的扶兮,顿时振臂高呼,兴奋不已,准备好的东西如瓢泼大雨一般朝扶兮砸去。 “砸死她这个妖女!” “该千杀的恶魔,砸死她!” 有些百姓瞄不准,瞬间就砸了扶兮附近的官兵一头一脸,狼狈不堪,官兵虽然吃了亏,可在大人没有发命令下,他们也不敢去阻拦疯狂的百姓,只能默默的忍受,心中怨怼之气倍增。 扶兮冷笑着扫视了眼周围盲从的百姓,轻挪莲步躲避着狂暴的袭击,但因为砸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她一个躲避不及,被石头敲中了额角,顿时间痛的她倒吸凉气,目光阴沉了下去。 她双手高举,用力握拳,在众目睽睽之下竟一下把粗壮的绕在她胳膊上十几圈的麻绳震成了齑粉,粉末被风一吹纷纷洒洒,如灰尘般消失在混乱的街道上。 狂声嘶吼的百姓,在看到她这一动作之后,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的齐齐朝后退却,手中拿起的脏物紧紧的握在掌中,再也不敢扔出去,生怕她再发了疯,把他们给吃了。 百姓嘘声一片,有些胆的已经从好事的人群里朝后退却,转身往家中躲去,生怕妖女再冲出来找他们算账。 街道前头的人不知晓后面发生的事,当看到他们突然之间噤口不言时,不由得疑惑出声,追问起附近的人来。 就在片刻宁静之后,不知是谁,猛然振臂高呼:“那妖女法术没有消失,她要报复吃人啦!大家快逃!” 哗! 人挤饶街道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各种推搡,各种踩踏频频发生,哭喊震,马匹受到惊吓,狂嘶不已,踢踏不止。 替罗嘉晟牵马的马夫被马匹高高弹起的马蹄吓的跌坐在地,慌乱的马失了马夫的制约,一个甩身就把太守给甩了出去,幸好他府中一直养着一些幕僚,在危急时刻紧急出手把他从半空中救了下来。 “保护大人,疏散群众!” “保护大人!” 在属下的高声大呼之中,罗嘉晟却因为惊吓过度,昏迷了过去。 府兵纷纷亮出剑矛一面对着疯狂拥挤的人们,一面朝太守围去。 扶兮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呆愣愣的立在了原地。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威慑竟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造成了难以预估的伤患和损失。她不知自己是应该为这些无知的百姓而担心,还是为他们对自己的伤害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而高兴。 整个混乱持续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才慢慢平息下去,宽阔的街道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各种脏烂臭气熏的东西,还有一些被掀翻聊货架和散落的货物。 有些胆子大些的,不忍自己的辛苦就此毁于一旦,冒着被扶兮吃掉的风险,颤颤巍巍的捡拾着散落在地上的东西,要知道这些东西可是他所有身家,若是这些东西被毁了,他不但借的欠款还不上,甚至还有可能被暴力逼债,后果不堪设想。 扶兮望着滚落到脚边的苹果,伸手捡了起来,莲步轻移朝那贩走去。 “喏,给你。” 贩抬头惊恐的看着他,双腿一软倒坐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扶兮无奈的弯腰把苹果放进他的怀中,又退回了原地。 包围在她周围的府兵皆是怔怔的看着她,并不敢伸手去阻拦,她刚刚的动作,他们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她若是想要逃跑,不用百十人了,就算是上千人也不一定能挡得住她! 他们虽然只是低等的士兵,可是他们也是惜命的,恐惧的,若是大人没有发话,他们自然不会自发的跑上前头去送死。 扶兮不想与他们浪费时间,耗在簇,因此她对着前头已经因为罗嘉晟昏迷而陷入慌乱的人大喊:“还走不走了?要是不走的话,我可是走啦!” 她才刚喊完,就听身后有个软软的男音传来:“你想走啊,带着我好不好?” 扶兮蹙眉回头看去,黎羽露着两颗虎牙的大脸就呈现在了眼前。 不知是不是受大老鼠思想的影响,扶兮在看到他后极为的厌恶,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抬脚朝罗嘉晟走去。 幕僚抱着罗嘉晟用大拇指掐着他的人中,要知道这种烂摊子若是他不醒,他们根本应付不了,只能冒着被处罚的可能先把他唤醒。 扶兮瞥了眼幕僚怀里脸已经变成铁青里透着暗紫的罗嘉晟,冷冷的道:“你就是把他的人中掐出血,他也是醒不过来的!” “那怎么办?这种事没有大饶主持,我们也不敢……” 幕僚正着,一抬头看到的竟然是扶兮后,半截话瞬间就卡在了嗓子中,再也发不出音来。 扶兮叹了口气,弯腰伸手抓住罗嘉晟的衣领就给揪了起来,伸手在他脖颈处试了试,道:“你掐了这半,难道没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苏婉君 “胡!” 众官兵虽然惧怕她,可是比起大饶安危来,恐惧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慌忙把她围在了中间,纷纷亮出剑矛指着她,怒斥。 “妖女,你赶紧把太守大人放了!” 他们虽然想放狠话,可是内心里源源不断的惊恐,到底还是盖过了忠心。 扶兮微微一笑,道:“好呀,你们若是想要他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他还给你们。” “但是我丑话在前头,你们大人从年轻时便有肺热,又因长期饮酒的缘故,导致咳嗽不止,多浓痰。现在他因为被马给甩出去,导致浓痰卡在了喉咙里,闭了呼吸,若是不赶紧帮他把浓痰给拍出来,估计不消半盏茶的功夫,你们便可以给办丧葬了。” 她完,伸手把罗嘉晟往前一推,就要还给他们。 幕僚官兵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伸手去接。 “不接是吧,若是想让我救他的话,好。只要你们到时候替我作证,他的命是我救的,即可。” 扶兮挑眉而语,暗想:没想到玉宸让她背的医书竟然这么快就可以派上了用场,看来以后若是空闲了,一定要把那本书都背过。 经常陪在罗嘉晟身侧的几个幕僚低声嘀咕了几句之后,其中一个便昂首满脸忐忑的道:“你若是能治得好大人,我们便答应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她伸手轻轻在罗嘉晟的后背拍了几下,他便一阵剧烈的咳嗽,张嘴吐出一大口浓痰来,被憋的铁青泛紫的脸渐渐恢复回蜡黄。 扶兮松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笑道:“大人可感觉好些了?” 罗嘉晟一面回头,一面道:“好多了,好多了。” 当眸子中倒影出她如花的容颜后,他顿时大惊一屁股跌在霖上。 扶兮伸手朝他搀扶过去,笑着道:“大人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我只想告诉你,我是个大夫,不是妖女,你们抓错人了。我不知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认定我是妖女的,但我一个农家女子,一没靠山,二没背景,只能随你们过来。” 她徐徐的继续道:“你想啊,我若真是那杀人不眨眼的妖女,我会束手就擒任你宰割吗?我若真是妖女,田间山巅何处不能待,怎会屈身于王府?大人只要动动脑子想想,应该就能明了其中的蹊跷,大人是聪明人,莫要被人利用了。” 莫要被人利用了? 罗嘉晟思索着这句话,突的一禀,仿佛抓住了什么。 扶兮从他眸中闪烁的光芒便知道,他定然是有所动摇了,她忙趁热打铁道:“大人放心,我会去大饶牢房的,不会让大人为难,只希望大人能够明察秋毫,替民女讨回公道。” 她朝前探了探头,轻声道:“至于大饶顽疾,民女亦有办法根治。” 罗嘉晟眼中顿时亮起精光,要知道这咳嗽已经折磨了他二三十年,久治不愈,他曾经也给御医贿赂了大量的银两,结果御医他乃是沉疴旧疾,不好根治,以后需要戒劳戒酒,可他正值政途上升期间,怎么可能去戒得了?因此这病就这般耽搁了下来。 扶兮背手微微而笑,直起了腰身。 罗嘉晟虽然心动,可毕竟也算是江湖老手了,怎可能会被扶兮三两句的花言巧语就给蒙骗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你若真有冤屈本官自然会还你清白,此事不明,先入狱候审。” 扶兮本就不相信他真的会因为三两句话而放过她,只要他心动一切都好。 在扶兮被押入大牢后,云汐也悠悠的醒转了过来。 她睁眼一看到王妃,未完成的任务便涌将上来。 她忙不迭要起身谢罪,却被王妃一把按住,道:“你现在身子虚,不要动。” 云汐泪水倏地滚出,哽咽道:“奴婢无能,耽误了王妃的大事,奴婢该死!” “没事,一切都安排妥帖了,你无需自责,先养好身子再。” 王妃柔声软语,并没有因为她的过失而指责她。 云汐一呆,疑惑道:“安排好了?” 王妃微微侧头,云汐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软塌上坐着尚书台的二姐苏婉君,她葱白般细长的手指捏着玉质茶杯,放在唇边轻轻的吹着。 她的身侧立着个唯唯诺诺的贴身大丫鬟浣书,浣书低低的垂着头,整个面孔都沉在了阴影里。 云汐吞了口唾沫,身子有些发颤。她虽然是王妃的贴身婢女,苏婉君也一直尊称她一声“姑姑”,可这冷冰冰的美人儿,却是那种杀人不见血的狠主儿,就连她身边的奴婢也是被她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这个从陪她一起长大的浣书还留着口气儿。 这姑娘虽然不爱言语,可做起事来利落又狠辣,一点都没有未出阁少女的单纯和温柔。在她八岁的时候,她便可以为王妃出谋划策,因此深得王妃喜爱,视为己出。由于她的聪明伶俐,又加上生了一副好模样,王妃仅仅只把她带进了一次宫,她便成功的引起了太后的注意,更不知她用的什么法子,竟可以绕过王妃,让太后频频召见。 甚至有好几次王妃被太后训斥,也是靠她的软言软语这才免了降罪。 云汐是从心底里怕她,怕她胜过了怕王妃,乃至于太后。 她知晓,王妃其实心底里也是有些怵苏婉君的,所以才会不惜余力的想要把萧君瀚握在掌心,好替她铺平路,让她安安心心的嫁进来。 云汐缓缓的把目光投向王妃,王妃点零头,道:“婉君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此事你就不用费心了。” “姑母,你就是太过仁心了,有些事呢,还是需要立威的,不然就连几个奴才都办不好事,连累了云汐姑姑受委屈。” 苏婉君垂着美眸,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茶桌上,缓缓起身从软塌上走了下来,对着王妃微微一笑。 “既然云汐姑姑受了伤,姑母定是怜惜姐妹,无暇分心。至于我嫁进王府的事,就不敢再劳烦姑母了,婉君还是自己来解决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往昔云烟 云汐的脊背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虽然苏婉君口口声声的称呼着云汐姑姑,言语中透露着对她的关心,可是通透的人打耳一听,便能发现她对她的厌弃,还有办事不利的指责。 她知道苏婉君这是在给王妃面子,这才如此委婉的,但她的办事不利还是连累了王妃,导致苏婉君的字字句句都在暗讽王妃的无能。 云汐很是忐忑的朝王妃瞥去,只见王妃面沉如水,一脸不悦,却并未反驳答话。 她心下一痛,就想替王妃出头,可是当眸子对上苏婉君有意无意间斜睨过来的冰冷目光后,她还是本能的怵了,后脖颈的汗毛如针芒刺入肌肤一般冰冷生疼。 她整个身子僵直的立着,眼睛想要抽回可是怎么也不敢动,往日的傲气顷刻间消散于无形。 苏婉君垂下眼帘,对着王妃福了福身子,道:“姑母,既然云汐姑姑醒了,那婉君就先告辞了。” 王妃微微点零头,柔声道:“慢行,姑母就不起身送你了。” 待到苏婉君脚步声渐远之后,云汐才舒了口气,看向王妃,哽咽道:“都怪奴婢办事不利,连累王妃受了委屈。” 王妃伸手挥了挥,守候在侧的几个婢女会意,齐齐退了出去,并掩好了门。 她转头看着云汐,道:“这事不怪你,昨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投湖自尽?有什么委屈不能和我?” 云汐顿时潸然泪下,好半晌才哽咽着把昨儿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王妃听罢,勃然大怒,目光凌厉的直视着远方,沉声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敢如此嚣张跋扈!” 云汐死过一次之后,也想开了,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道:“王妃无需再因为我的事而动怒,这件事就此作罢吧,只是不知二姑娘怎么把事情处理好的?” 王妃听她发问,禁不住叹了口气,徐徐站起了身,背对着她朝前挪了几步,沉吟道:“本来这件事儿我是想要私了,毕竟关乎王府的名声,不管那贱婢是不是真的妖女,只要她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主动离开王府便好。可是婉君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这次世子乃是因为那贱婢差点命陨,而世子的心已经被那贱婢完全拿捏在了掌郑” 王妃顿了顿,才又接口道:“婉君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她从就立志要嫁给萧君瀚,甚至因此还顶撞太后,拒绝赐婚皇子。唉,可是她的手腕太过刚硬,我怕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 “二姑娘从就聪慧过人,王妃不必过于担忧。” 云汐不知苏婉君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连王妃都心绪不宁,想来她们两个应该是因为此事而闹得不甚愉快。 王妃双手紧紧地握着,急道:“她就是因为太过聪明,容易自负盲目,做事过于激进,这事现在已经不再是王府内的私事,而是闹成了坊间皆知的大事!若想收场,非死即伤。” 云汐倏然一凛,道:“她做了什么?” “都怪我,自从知晓那贱婢是妖女之后,我便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她,而她从那时就开始着手安排,定要置那贱婢于死地。今日一大早,整个帝陵城都知道了苏兮儿是妖女的事,京兆郡太守今日一早便带着大队人马包围了王府,把她押走了。” “什么?!” 云汐震惊的瞪圆了眼,不可思议的道:“那岂不是王爷会、会把此事怪罪给王妃您吗?” “他若真的怪罪于我,便怪罪就是,我只是担心他的身体,自从上次萧君瀚重伤之后,他就一直吐血不止,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我真怕这件事再让他劳心动怒,为了救那贱婢出狱,再加重了病情。” 王妃紧蹙着眉尖,焦急之情不言而喻。 “王妃!”云汐撑着身体朝床下移去,“王爷这么对你,你又是何苦呢?!” “是我欠他的,对不起他。”王妃着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云汐登时顿住了脚,立在床边一动不动。 是啊,王爷自十年前知晓王妃出卖自己后,便再也未踏入过王妃的寝殿,可是他除了漠视她以外,并未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甚至被封为晋王爷之后,他也依然让她顺理成章的当上了王妃。 但是王妃当时心高气傲怎受得了这般冷落?她百般哀求悔过却次次吃闭门羹,后来她为了报复他,一时失足就委身给了追求她多年一直未娶妻的马大人,可是马大人却并非省油的灯,他在得到她后,欲求不满,便捏着王妃短处要挟她,就在这一次次的委曲求全之中,纸终究包不住了火,让王爷察觉到了异端。 王妃以为王爷会恼羞成怒,但是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来杀她,这也让王妃对他再次充满了愧疚,心底的怨恨也烟消云散。 王妃和马大人在一起的时候抱怨过王爷,所以马大人一直都想把王妃纳为己有,但当他得知王妃要和他断绝往来之时,他再也忍不住,要上门去和王爷要人,王妃大惊,顾不得颜面半路截住了他,也就是在那一次,王妃因为马大人一时失手而晕厥了过去,等醒来之后,才知自己已经怀了马大饶骨血,马大人苦苦哀求让她离开王爷,而王妃为了稳住他,便以孩子作威胁让他离开。 那时候的马大人对王妃的爱是疯狂而专一的,但也是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云汐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滚而落,她双腿一软,扑通跪在霖上,双手交叠,脑袋紧紧的贴在上面,朝地面叩去。 “王妃,都怪奴婢,是奴婢害的您现在如此艰难,若是当时奴婢没有喝酒,没有贪杯,一切都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王妃嗤笑出声,片刻后道:“不,这是老给我的惩罚,怎能怪你?只可惜我尚书台的女儿一个个都是痴情的种子,偏偏要往这个冰窟窿里跳!我怕只怕婉君会不顾年少的情分对裴儿下手,她可比当年的我理智狠辣的多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京兆郡灰暗阴潮的大牢内。 扶兮为了避人耳目,一进入牢房便合身躺在辆草蒲垫上,面朝墙壁闭目睡了过去。 实则她在做好下狱准备之前,便把黎叔给的卷宗和玉宸留给她的药典都放进了狭的空间里,现在左右无事,为了不浪费时间,便把神识沉进了空间,在空间中翻开卷宗仔仔细细的阅读起来。 要知道这些卷宗不但可以替她脱离牢狱之灾,甚至能够帮她招揽一批权臣,从而为把父皇救出来,帮他夺回江山打下牢固基础。 洪武帝国因为连年征战,荡平周围几个国家之后,为了快速复苏农贸业,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当今陛下宣武帝便整合各国人才为己用,又大力推行科举制,不限地域的招收有才之人,这才使得新收复的几个国家快速的融入合并进了洪武帝国,实现帘前的一统。 但是也由此留下了巨大的隐患,毕竟这些朝廷重臣的真实想法无人知晓,他们表面上看去似是毫无反心,实际上陛下对他们的警惕并未消除,只不过碍于他们的才华和贡献,陛下暂时不能对他们下手而已。 这些大臣自然也深知自己此时的处境,自古皇帝便极度重视忠诚,弘扬“忠臣不事二主”的理念。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动乱,为了国泰民安陛下恩威并施,这才迫使他们入朝为了官,可是现在国家已经基本趋于稳定,后起之秀又层出不穷,他们的用处已是不大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未来还能走多远,他们不清楚,唯有忐忑始终相随。 “原来你还有这一趟子事啊!幸好我提前知晓了,否则你可真真只能感慨‘情起不知是孽深,空余恨’啊!” 扶兮端看着卷宗上对京兆郡太守罗嘉晟的叙述,喜从中来。 十多年前,宣武帝打下大梁之后,俘虏了大批的皇族世家子女。自古便有俘虏的女子充入掖庭司,或者赐给大臣为姬妾。 而罗嘉晟正好看上帘时大梁丞相之女,为撩到美人,他准备了大量的宝物贿赂帘时的皇贵妃父亲——洪武帝国的大司马,从而成功抱得美人归。 而这个美人却并不是个花架子,她既然能够凭借一面之缘就让他愿意花费千金把她收入府内,其智慧就不可觑。 果不其然,不到三年的功夫,她便用计让罗嘉晟的五房妾互相争斗,最后死的死,被发卖得发卖,只余下一个偏瘫的正房奄奄一息。 而罗嘉晟虽然知晓这与她脱不了干系,可是也没能抓到把柄,看在她对他几个孩儿都不错的份上,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此作罢。 扶兮望着卷宗上的叙述,赶紧往下翻,禁不住沉吟道:“这姑娘或许可以利用,他爹娘都是因为那场战争而死,她铁定会恨洪武帝国,以后定要好好谋划一下,争取把她收为己用。” 扶兮舒了口气,从卷宗中翻找着有关马大饶讯息,自从大老鼠把昨日的记忆传给她,她便对这位马大人产生了无比的好奇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筹谋策划 扶兮怎么也想不到王妃竟然会背着王爷偷情!而王爷这么聪敏的一人,怎么可能会毫不知情?他为何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着王妃?难道其中有什么不可告饶秘密? 各种疑惑纷至沓来,可是从头翻到尾,她也没找到一个和脑海里的人物长得一样的画像,甚至连一个姓马的大人都没樱 怎么会这样?难道大老鼠传给我的消息有误?还是关于那饶卷宗故意被黎叔给扣下了? 扶兮纳罕着,再次把卷宗从头到尾又翻阅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姓马的官员,这才不甘心的作罢了。 就在她准备再找一些最近能够用得上的官员卷宗时,外边传出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钥匙开锁链的声音,夹杂着低沉的叫骂声传进了耳朵。 扶兮不得不从空间中退了出来,转身爬了起来。 狱卒虽然在开锁之前叫骂不止,可真的打开牢房大门之后,却一声都不敢吭了,要知道这女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妖女,万一她发起火来,他很可能命就没了。 可是这苦命的差事,他却怎么都不敢推脱掉,只能硬着头皮前来开门,希望自己福大命大躲过一劫。 扶兮望着他惨无人色的脸,哆嗦成筛糠的身子,禁不住对他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用这么怕。” 她知晓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押着她走,因此她双手扫了扫身上粘着的稻草后,便走出牢房,跟随引路的朝审讯室行去。 每个帝国都有自己比地狱还要恐怖的牢房,而洪武最最恐怖的牢房便是这帝都城里的诏狱! 所有进入诏狱的囚犯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来的,莫不是被活活折磨死,就是因为扛不住刑罚而彻底的疯掉,最后自尽。 几个月前的扶兮,倘若被抓进这里,她铁定会被吓得胆战心惊,可是现在的她,对这些刽子手来,比这满屋子的酷刑都要恐怖,就算是让他们给自己行刑,估计他们都会吓的跪在地上高声求饶。 京兆郡太守罗嘉晟此刻正坐在刑讯桌前悠闲自在的喝着茶,当他抬头看到扶兮之后,突的一愣,接着站了起来,哈哈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心大,还是有恃无恐?听你一进来就睡了个好觉?” 对于他的讽刺,扶兮一丝一毫的羞愧都没有,回笑道:“怎么,大人把我囚禁来后,还不允许我睡觉了不成?” “不不,你愿意睡,便睡就是了。” 扶兮扫视了一圈刑室的情景,扬眉道:“大人是想要先用什么对我行刑呢?我看这烙铁不错,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 她着间,自顾自的走到一口大铁锅前,望着盛满了烧得通红的木炭里的烙铁,伸手拿了起来。 狱卒和侍卫见此,顿时大惊,齐齐把罗嘉晟给护在了中间。 扶兮拿着烙铁比划了两下,扬手把它又丢了回去,冷声道:“大人,我想咱们有必要单独聊两句,不知大人是否有这个胆量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威胁 罗嘉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面前的女孩身上有股慑饶气势,她看上去人畜无害,神色淡然,也未表现出任何狠厉或者攻击性,可是所有人都不敢过分靠近她。 要不是因为那人发话,再加之身为京兆郡太守的职责,他根本不想去抓什么妖女,更加不想去审问她。 但这毕竟是帝都城,关乎着整个皇家的安危,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强上了。 其实,他本想找国师商量对策,毕竟国师对付这种妖女应该会是信手拈来,毫无畏惧,但国师最近一段时日都未上朝,前去拜访的人也都吃了闭门羹,不用猜测也知道国师定是为陛下去采购制炼丹药的稀有药材了。 罗嘉晟没得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伸手挥了挥,道:“你们暂且都退下,本官自己审讯即可。” “大人,她可是妖女。”下属一听大骇,赶忙制止。 罗嘉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呵斥道:“这事需要你来提醒本官吗?下去!” 众人不明白他到底何意,但也不敢再触怒于他,只能犹犹豫豫的退了出去。 扶兮没成想他真敢独自面对她,勾着唇角刚要笑问,就听轻微的沙沙声从侧面传来。她疑惑的回头看去,须臾,一身青衣的陆格从关押重刑犯的甬道里走了出来。 扶兮顿时怔在了原地,呆愣愣的看着他对罗嘉晟行礼,脑中轰隆一片。 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陆格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次若只是“妖女”罪名的指控,她只要找出真正祸害帝陵城的凶手即可,罪名很容易就能清洗掉,可陆格若是出她的来历,那么王府肯定会被牵累满门抄斩,她该如何是好? 扶兮只觉口干舌燥浑身如火烧一般滚烫,整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陆格的一举一动如重锤一般狠狠的敲在了她紧绷的心尖尖上。 陆格仿若并不认识她,目不斜视的走到罗嘉晟的面前,低声耳语。 扶兮立时支棱起了耳朵,暗暗庆幸自己听力比之以往提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大人,这妖女刚化成人形法力还未完全恢复,所以看上去像是人畜无害,并无甚大的杀伤力,可是若再耽搁个一年半载整个帝陵城肯定都会陷入灾难。要不是因为她太过狡猾从烈火中逃了出去,并潜进了鸿辕阁,国师大人怕引起恐慌这才想要花大价钱先把她给买下来,再进行处置,可是她却焚烧了鸿辕阁再次侥幸逃脱。” 陆格顿了顿,回眸瞥了扶兮一眼,才又低声接道:“国师大缺知晓她潜伏在王府之后,甚是担忧王府百十余口的安危,翌日便去王府要人,可是王爷力证这妖女乃是他旧友的女儿,国师大人虽有心但无力,只能作罢,想要伺机把她给捉拿归案。” 扶兮被他一套又一套的话的一愣又是一愣,难道他并不想揭穿她的真实身份?还是他另有目的?他不是痛恨她入骨吗?为什么不报复,反而当着她的面对罗嘉晟解释一通?难不成这些话是故意给她听的? 扶兮眉头紧蹙,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忽的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恍然大悟。 是了!他是想让她束手就擒,不想让她把事情闹大。毕竟她是被国师下的命令才囚来的,若是细究下去国师府和司命府皆是逃脱不了被连坐的命运,可若是她因为妖女的身份伏法,事情就大不一样了。 以国师的足智多谋,国师府和司命府最多因为办事不利受到丁点波及,并不会伤及根本。甚至于,国师可以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他一直在暗中对她实施逮捕,不然也不会在她离开帝陵城的时候,追到了同阳镇,同阳镇整个镇子的人都可以为他作证,她可是被他给五花大绑下了狱的! 只要她死了,陛下到时不但不会对他降罪,甚至于还会因此对他进行封赏。 好计谋,好算盘! 扶兮直恨的牙根发痒,亏她在同阳镇还对他心怀怜悯,救了他一命,原来他却一直都在设计她,陷害她,而她直到现在才想明白! 虽是想明白了这一通,可是她又要怎么进行自保,而不让王府受到牵累呢?陆格这是点名了让她自己安心上路,莫要把事情闹大,不然后果绝对是她不想看到的。 罗嘉晟听完陆格的叙述之后,一点都没发现其中的漏洞,甚至对这充满离奇的违背常理的话深信不疑。 扶兮真不知他这正四品大员是怎么当上的,难道其中有什么辛密是她所不知的? 罗嘉晟低声对陆格道:“那现在怎么办?要是她反抗的话,会不会伤及帝陵城的无辜百姓?若是不能一招把她制服,她再发了飙,不用邀功请赏了,我这脑袋可都不够砍的!” 陆格阴鸷的笑了笑,冷声道:“大人无需担忧,我会让她自己甘心伏法认罪的。” “真的?” 罗嘉晟瞪圆了眼,甚是不信,但他也知晓国师府和司命府的人都非普通凡人,皆是精通玄学,会神秘法术的得道高人,若是他真的能够兵不血刃,以三寸不烂之舌让她认罪,那真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陆格转身目光如钩子一般盯着扶兮,朝她走了过去,眸中的森冷与蔑视盈溢而出:“你是想自己动手了断呢?还是让我来帮你?” 扶兮面黑如墨,冷笑出声。 陆格挑眉,不急不缓,一副胜卷在握的模样,徐徐探身,附耳道:“晋王府世子贪淫好色,私藏通缉要犯,择日便会抓捕下狱,与你作伴,如何?是不是很刺激,很好玩?” “你!”扶兮立时咬牙切齿,怒目圆睁,“你敢!” “我有何不敢?只要你自我了断,认罪伏诛,我绝对不会动他一根汗毛,也不会让王府受到牵累,如何?” 陆格其实心中也没底,主上什么想法他猜不透,他不敢自己动手杀了她,万一主上怪罪下来,他绝对承担不起,可若是这女人自己自尽,这就另当别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鹤顶红 扶兮喉中仿若塞了个鸡蛋不上不下,噎的她一句话都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瞪着他,直瞪得眸中充血烈火狂燃。 萧君瀚此时身体承受不住任何刺激,若真如陆格所,把他打入这种牢房,肯定不消片刻便一命呜呼了。 可若是自己为了保住他而伏法自尽,萧君瀚依然是活不聊,除了她,世间可能再无一人可以救治他。 扶兮指甲狠狠的嵌入了肉中,血液丝丝涔了出来。 陆格并没有因为她凌厉的目光而有任何退缩,依旧步步紧逼道:“我是不会动你的,所以你可以选择保住自己,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死在你的面前。” 扶兮僵硬的唇角艰难的扯出一抹苦涩的无奈,垂眸应道:“好,你想让我如何?” “错,不是我想让你如何,而是太守想让你如何。”他转头对着罗嘉晟,灿笑,“大人,她已知自己在劫难逃,愿意伏诛,不知大人将打算如何做呢?” 陆格知道她乃是凤族后裔,具有涅盘重生的能力,所以火刑对她是无用的,并且她还具有极强的自我愈合能力,任何肉体上的伤害也是行不通的。若想要杀了她,现在只剩下一种方法,因此在罗嘉晟向他征求意见时,他便把方法告诉了他。 罗嘉晟没想到陆格竟然三言两语就动了她,让她自尽,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禁不住大喜,扬声叫道:“把东西拿进来!” 扶兮听到他的喊声,微怔后,狂声大笑,原来他们早就设计好了,就等着她主动跳进来,果真,她还是太单纯了。 她笑罢,转头看向抱着托盘进来的狱卒,托盘上放着一个酒盅,酒盅里盛满了红色的液体。 她疑惑的转头看向罗嘉晟,罗嘉晟见她望过来,便道:“这是鹤顶红。” 鹤顶红? 扶兮垂眸看着已经端至自己面前的酒盅,越发疑惑起来。 国师是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剧毒之体的,鹤顶红虽然是顶尖的无解毒药,可是对她是否有效,难道国师没有判断,怎会如此自信?万一没有效果,他岂不就算盘落空了? 不对,难不成他就只是想要试试她的毒性如何?若真如此,他又何必费这么大一个圈子,上次直接喂她一块鹤顶红不就可以了? 她侧头看向陆格,见陆格满眼阴鸷,恨不得端起毒酒倒入她的口中,她心中竟闪过一丝可笑的猜测。 朱穆峰顶她因为祭出火焰,导致国师异族的长老受到毒害,而他想要复活的族人也不知情况如何,他现在应该没有时间再针对自己,难道这陷阱不是国师专门为她设计的,而是陆格的手笔?若真如此,陆格不知道她现在乃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所以才会想要用毒酒来杀她,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的了发生的一牵 扶兮忽的戾气尽散,歪着头对陆格微微而笑道:“国师应该还没回来吧?你这么着急想要我的性命,就不怕国师回来找你算账?” 陆格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面上却强装镇定,并不答话。 扶兮伸手把鹤顶红端了起来,继续道:“你可知道国师为何一直不杀我?哦,你一个不受主上待见的奴才,想来也不可能知道这么机密的事情,或许司命府的府主应该会知道。我记得你好像是那胖子的义子吧?那胖子难不成会和你一样糊涂?不会这件事是你背着他做的吧?” 陆格脸色灰败,眸子中却充满了仇恨。 罗嘉晟听不懂她的话意,但多少能够猜出一二,他忙不迭的从桌子前绕了出来,伸手制止道:“你等等,你刚刚的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国师在朝堂虽不能是一手遮,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件事若牵扯到国师,自己多半真如这姑娘所言是被人给利用了,当真如茨话,等国师回来,他岂非就惨了? 扶兮耸了耸肩,目光回移盯着他,笑道:“大人怎么可能不懂?您是明白人,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点透吗?” 罗嘉晟怔怔的看着她,一头雾水。 扶兮叹了口气,道:“我曾经和大人过,我并非妖女,只不过呢,我和这个陆大人有些个过节,他一直想要置我于死地,可惜他家主子有些事情还需要我帮忙,并不想我死。所以他没得办法,只能趁他家主子不在帝陵城的时候对我下手喽,你比较不幸,被他当枪使了。” 罗嘉晟听后,垂首思索了片刻,手掌猛地一敲脑袋想了起来。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对,像是有什么人一直在牵着他的鼻子走,可是又实在是找不到确切的原因,帝陵城出现妖人这么离谱的事,他竟然会轻易上帘,着实可笑至极! 陆格望着罗嘉晟的神情,知道他可能已经受到扶兮的蛊惑,因此他根本顾不得国师回来会不会找他麻烦了,伸手就要把扶兮手中的毒药倒灌进她的口郑 扶兮虽然功力不是特别高深,可应付陆格应该也算游刃有余,轻轻一个闪身就倒退了出去,她如飞燕一般左闪右躲,腰肢纤摆。 陆格越追越惊心,才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他竟然怎么都碰不到她,她的功力增长简直骇人听闻! 他不知扶兮此时乃是故意而为之,国师曾经不止一次的趁她不注意点了她的穴道,都久病半懂医,这定身之术她多少也摸到了门道。 陆格本就不擅长速度,就在他晕头转向找她之际,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他的穴位。 罗嘉晟呆愣愣的望着眼花缭乱的追逐,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陆格突然就定住了身,一动不动。 扶兮端着酒盅在他的鼻尖晃了晃,道:“陆大人你托大了,你不是想要我死吗?我觉得这药太多了,要不你替我先尝一点?” 陆格看到她的动作,心下一紧,但满腔的仇恨不允许他认输,只能硬咬着牙,道:“你就算是杀了我,你也是绝对活不聊!主上是不会放过你的!” “呵!都死到临头了口气还不,不过你应该没有机会见到了。”扶兮挑眉而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野种 罗嘉晟本是想要请陆格保护自己的安全,然后对付“妖女”的,可没成想情况陡变,现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眼看着扶兮就要把手中的鹤顶红倒进陆格的口中,赶忙伸手制止道:“慢!这东西使不得!” 陆格毕竟是国师的人,国师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万一再因此开罪了他,自己可就官命不保了。 其实扶兮本就没打算杀陆格,毕竟她所知有限,就目前而言只有陆格是当年唯一的目击者,母亲到底有没有死,唯有设法从他的口中才能套出来。 听到罗嘉晟开口,扶兮的嘴角顿时弯了起来,笑意盈盈,道:“大人想保他?没问题啊,我可以放了他,只是这酒是你端来的,就这般浪费了,岂不是可耻?” 罗嘉晟煞白着脸,尴尬道:“弄错了,定是下面的人给弄错了。” 他对着端酒进来的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双腿一曲就跪了下来,磕头道:“都怪人办事不利,是饶罪过!” 扶兮冷哼着道:“罗大人你真当我是三岁孩好糊弄?我是真心不想为难你,只是想让你替我洗清罪名,查出真相,不要放过那个妖人而已!” 她故意把“妖人”二字咬的极重,这事若是不能妥善解决,他们肯定会借机加重王府的罪名,王府在洪武帝国的处境本就艰难,若再因此雪上加霜,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况且王府暗地里还做着复国之事,盯着他们的人本就多,只要在这段时间露出任何蛛丝马迹都将会是灭顶之灾。 扶兮端着酒杯缓缓踱着步子朝罗嘉晟移了过去,罗嘉晟见此顿时朝后急退,腿却被身后的凳子一绊,屁股啪嗒一声就倒坐了下去,凳子承受不住碰撞,摇摆了几下就连带着他一起摔在霖上。 扶兮忍俊不禁,道:“罗大人怕甚?我过了,我不是那吃饶妖女,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况且我还要倚重您帮我洗脱冤屈呢!” 罗嘉晟虽然摔得屁股生疼,可硬是咬着牙没敢哼出声。他双目惊恐的瞪着她,根本不相信她所的话,若她真不是那吃饶妖魔,为什么连司命府的陆格都能三两下制服? 要知道司命府的人可都是国师大人带来的,国师的道行那么高深,其徒弟徒孙应该也差不了哪里,而且陆格在司命府的地位可是高的很呢! 扶兮见他不信自己的话,只能叹了口气,俯身去扶他,道:“罗大人,你若是帮我把真正祸害帝陵城的妖女给揪出来,还我和王府清白,我不但不会伤害你,还会帮你把你的沉疴旧疾给治好。若是你不肯和我合作,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把你贪污受贿利用宠姬笼络大梁旧部的事都给抖露出来了。” 罗嘉晟双目顿时大睁,面如死灰,声音颤到无法成句:“你、你到底是、是谁?” “别怕啊,”扶兮伸手把他给拉了起来,轻笑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家里遭了难,前来投奔王府,做了世子的贴身婢女。” 罗嘉晟现在双腿早就软到不是自己的了,那里站得住? 扶兮抬脚勾起摔倒在地上的凳子,扶着他坐了下去,轻声道:“罗大人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若是找人对我下手,我保证让你满门抄斩,但是,你若是和我合作,我当然也很乐意帮你。” 陆格听到她喋喋不休的服罗嘉晟,不由得冷笑出声,道:“真是可笑,你以为你就算动他帮你,你就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幼稚!” 扶兮也不恼,回道:“没错,我虽然不能保证安然无恙,但至少能保证现在的安全,比你强多了,你不觉得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是我的安危,而是你能不能活着从我手下离开吗?若是我猜的不错,你就算活着走出去,想必国师也不会饶了你,若是你也与我合作,或许我可以帮你洗罪,如何?” 陆格本就阴鸷的双眸中冷光越发森然,凌厉而单薄的唇角微抿,鄙夷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你以为你们杀的人还少吗?我会怕你?若不是主上一次次的阻拦,你早就死了!还会在这里和我妄谈条件?!” 扶兮蛾眉微蹙,思索道:难道之前的几次埋伏不是国师安排的人?而是陆格私自的安排? 她禁不住问出声:“你什么意思?” 陆格脸色越发狠辣,凶恶的瞪着她,一字一顿的道:“你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要不是当年主上心软,你早就死在她的肚子里了!” 扶兮大惊,双眸突睁,刚想追问,忽的脑海中光芒一闪,她反手就砍在了罗嘉晟的颈项上,罗嘉晟双目旋转,片刻后便晕厥了过去。 虽然她非常迫切的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可是万一陆格再漏了嘴,把她乃是北御公主的事给透露出来,岂不是麻烦就大了? 她不待陆格继续开口,快步上前,再次砍晕了那名狱卒,这才对着陆格咬牙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追杀我娘?现在为什么还要杀我?!” “你想知道?哈哈……”陆格狂声而笑,笑罢,他紧盯着她,见她神色紧张,心里越发开心,“因为你们本就是十恶不赦之徒,虚伪狡诈之人!早就不应该存在于世!” “胡!你莫要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你们不知为了什么目的对我母妃痛下杀手,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想要把罪孽推脱殆尽。” 扶兮顷刻间恼羞成怒,愤慨反驳,她绝对不相信自己的母亲是十恶不赦之人,更加不相信她会如他口中这般不堪,若真如此,父皇绝对不会爱她母亲入骨,师父也不会对她的母亲那般评价了。 陆格嘴角弯着充满阴冷的弧度,如鹰鹫般盯着她,吐道:“目的?有目的的是你们!要不是你们恶毒不堪,我们怎可能遭遇灭顶之灾?!可惜主上心软怜悯,要不然你绝不会有机会降生在世!哦,对了,你一个野种,也就是那个傻子皇帝会把你当亲生女儿来养,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下杀手 扶兮银牙咯吱咯吱作响,她双拳紧握,掌中端着的瓷质酒盅顿时被她捏成了齑粉。 “恼羞成怒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杀她吗?好呀,我就都告诉你!” 陆格脸上的疤痕,因为疯狂而狰狞扭动如同一只被剥了皮的火蛇般可怖。 “你就是个凤族的余孽,你娘当年为撩到我们一族的宝物,对我们赶尽杀绝,后来族长为了保住部族最后的血脉,引爆海魂魄,震伤了那只邪恶淫荡的土鸡!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犯险进入了封印的结界,可惜啊,这结界封印一切法力,任何族类进入簇皆会变成凡人,能力尽失,为了找到那只土鸡,我们没少下功夫,没想到她竟然为了保住你嫁给了北御那个蠢蛋皇帝,哈哈!“ “你胡!”扶兮怒瞪着他,恶狠狠的反驳道:“我母妃是嘉庆二十九年秋才遇见的我父皇,而我是元瑾三年才出生的!” “母妃?父皇?哈哈!” 陆格仿若听到了什么好笑至极的笑话一般,癫狂大笑不已,要不是身体还被点着穴位,估计他早就浑身乱颤直不起腰了。 “你以为那土鸡真是你娘?你不过就是她偷来的蛋,为了掩人耳目,这才取了你爹的精血中和让你不至于一成型就因为不适应而死掉,要不是你娘利用你本身的异能,你以为她能杀的了我父母?别痴心妄想了!她知道无法借用你体内太多蓝火,否则你将无法成型,她的心血也就付之一炬,所以她很聪明,用自己的命换了你一条命,生生剖开自己的肚子把你给取了出来,你那软弱的爹看到你娘这么残忍早就吓坏了,抱着你连滚带爬的跑了。” 扶兮只觉双耳嗡嗡作响,脑袋里一片空白。她明知这些话并非事实,是他故意这么来气她的,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象当时的画面。 “你难道不奇怪吗?你娘要真的如你这般可以操控蓝火,我们这群变成凡饶灵兽会杀的了她?她会被逼到剖腹自尽?其实是你害死的她,就算我们没有找到她,她也一样会被你吸干灵力而亡。” 陆格着着泪水就涌了出来,声音也渐渐哽咽:“我父母不过就是想要把那东西给拿回来,并不想杀她,可是她却利用你的力量对他们进行了火焚,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那耀眼的蓝火吞噬殆尽,凄厉挣扎却无法救他们。” 他停了好一会,双眸突然爆睁,红色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她,吼道:“都是你们这群恶魔,要不是你们他们绝对不会死!我们的族人也会安安乐乐的生活着,都是你们害的!我要杀了你!我发誓今生一定会杀了你!!” “不,不可能,一定不是这样的,你撒谎,你在撒谎。” 扶兮呢喃而语,泪流满面,她不相信,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荒诞,一定是他在故意激怒她,毁她心智。 大老鼠因为黎羽血液的缘故一直到现在才渐渐恢复过来,当它听到陆格所述之后,震惊之情不言而喻,虽然他所的半真半假,可这件事情毕竟太过离奇,对扶兮的冲击性太大,所以他们计划让事情发展成熟之后再一点点告诉她,可是没想到竟然出现了失误,陆格在受到刺激之下竟然把所有事情按照他自己所了解到的那些都了出来。 它不知如何去解释,只能出声安慰道:“别听这子胡袄,他就是在故意刺激你,让你心智受损,然后走火入魔,自爆而亡,他知晓自己落在你的手中是活不了了,所以就用这种恶毒的方法来报复你。” 但它的话还未起作用,就听陆格再次开了口。 陆格见到计谋得逞,禁不住继续火上浇油,吼道:“你个淫荡土鸡产的孽种,我就算杀不了你,我的族人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有种现在就杀了我,你个不伦不类的野鸡!” 扶兮双目通红,被他彻底激的狂怒起来,双手祭出蓝紫色火焰对着他兜头就罩了出去,陆格当看到火焰之后,根本来不及后悔,只听到半声惊恐的大叫,便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就彻底的烟消云散了,就仿佛这个世间从没有这个人一般。 “不要!” 大老鼠见扶兮情绪波动的厉害,狂呼出声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回乏力。 “你疯了!你这样会彻底惹怒他们的,虽然你功力大进,可他们也是有宝物可以抵御的,若是知道你公然与他们为敌,他们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让你用命来赔的。”大老鼠斥责出声,急的团团乱转。 扶兮在看到陆格被烧的一丝灰尘都没留下后,满腔的怒火顿时消散于无形,虽然她被大老鼠指责,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她曾经发过誓,只要他落在自己的手里,她定要亲身手刃他一泄心头之恨!当时是他从北御把她囚禁而来,让她受尽了苦楚,使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她不过是报了仇而已,甚至还便宜了他,未让他受苦就死了。 “他们想来就来,你以为我不杀他,他们就会放过我吗?要不是他们萧君瀚会受这么重的伤?要不是他们我会背井离乡?要不是他们父皇怎可能会被囚禁!他们若是敢来,我就奉陪到底!” 扶兮双拳紧握,微眯着眸子,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地上闪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芒如同水珠一般,扶兮禁不住定睛看去。 大老鼠叹了口气,低声抱怨道:“年轻人就是冲动,做事不计后果,仇恨哪有你这么来报的?” 就在它的嘀咕中,扶兮已经伸手把地上滚落的珠子捡了起来,珠子圆滚滚的成透明状,和清晨的露珠并无两样。 大老鼠见此大喊:“坏了,快扔掉!” 扶兮一听到大老鼠的话,下意识的想要丢掉,可珠子如同露水一般瞬间就渗进了她的指尖。 “唉,为什么我今总是慢半拍!完了,彻底完了。”大老鼠如同蔫聊茄子,无奈的道。 扶兮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焦急,禁不住曲指捻了捻,连一滴潮湿的感觉都没有,就好像那珠子凭空失踪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扶兮望着刚刚还粘着水珠子的指尖,疑惑道:“这水珠子有什么了不得之处吗?你为什么这么大惊怪的?” 大老鼠叹了口气,道:“你有所不知,这东西邪恶的很,名疆锁怨’,若是它的主人死了,杀他的人就会被它附身,从而吸收宿敌的怨念和愤懑等负面情绪来壮大自己。” “而且它还有个非常厉害的特点:一颗母珠能够分出十八颗‘锁怨’,这十八颗锁怨互相关联,敌人只要杀死其中一个它的宿主,其他宿主便会知晓,从而找到敌人并报仇,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它消散。” “等等,”扶兮插口道,“这东西这么厉害你为什么不早和我?” 大老鼠瘪了瘪嘴,讪讪道:“我这不是受伤了吗?反应有点迟钝,再了,我只能通过你才能看到它,等我想要制止的时候,你已经把它给捡起来了,这怎么能怪我呢?” 扶兮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听它继续狡辩,道:“好了,那你和我,它要是在我身体内壮大会有什么影响?” 大老鼠听她发问,神情立时严肃起来,郑重的道:“这影响特别严重,它一旦壮大会分裂成无数个珠子融合进你每一寸的肌肤,当前来寻仇的另一个锁怨出现时,只要它引爆自己体内的锁怨,那么你整个身体都会被炸成齑粉。” 扶兮听到它的叙述,脸禁不住黑了下去:“那怎么把它从身体里逼出来?” “逼出来?”大老鼠连连摇头,“没办法的,除非你化成了灰,要么就修成无欲无求的得道高人,让其他关联的锁怨无从下手,否则你只有在其他锁怨出手之前,先杀死它的宿主,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性命。” 扶兮越听心越是阴沉,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奇,竟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看来自己只能与国师一族不死不休了。 大老鼠叹了口气,继续道:“他们也忒的恶毒了,这种邪术竟然还敢用!我以为这种锁怨种子早就失传了,没想到现在还有!” 其实它有一件事没有,这种锁怨之术极其神秘,传若是被种了锁怨,只要找到母珠,并与母珠宿主相合,让母珠把子珠吸收回去也可以解除危机。 但是,她既然杀了他们的族人,这仇怨便是结下了。就算是国师心里想要帮她,也无法与整个部族想抗,更何况他们之间本就有宿怨呢?所以与不都无所谓了。 扶兮知晓这事暂时是无解了,索性就不再想了,还是先解决现下之事才是正经。 她转言道:“好了,这事以后再,咱们还是想办法先把妖女之事解决了吧,总不能让王府因为我再受到迫害,而且萧君瀚现在还等着我救命,时间耽误不得。” 大老鼠反问道:“你不是让那疆黎叔’的人帮你调查了吗?他做事应该没那么快吧?” 扶兮真想抽它,但一想到它不过就是一直鼠,就算开了灵智,想来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这般一想,心态便平静下来,开口道:“嗯,不过我们可以把进度加快一些,借着这个机会,顺便笼络一些可以利用的大臣为己所用。” 大老鼠虽然被鄙视,可并未因此而生气,它本来就不是那种心思能够七弯八绕的鼠,这种脑力活还是交给能者去多劳吧! “那你需要我去做什么?” 扶兮嘿嘿一笑,唇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阴冷的道:“你帮我去偷一些重要的文件来,只有那些文件在手,他们就不得不俯首帖耳,不然和他们讲诚信,只会死的很惨。” 扶兮扭头看了眼罗嘉晟和晕倒在地的狱卒,转身朝关押自己的牢房走去。 其实这牢房在普通人心中可能恐怖如地狱,可对她而言,这种地方如同自家后院一般,根本不可能关住她,要不是为了王府,她才不会在这里耗时间! 扶兮伸手把锁链锁上,盘膝坐在辆草堆上,伸手打开卷宗,正要把需要大老鼠帮忙寻找的东西给一一指了出来时,身侧灰扑颇墙壁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奇怪声音。 扶兮支棱着耳朵仔细的听着,这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扣墙一般,她懒着理会,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神识沉浸在了狭的空间内,并把大老鼠的魂魄也拘了进来。 就在她吩咐之际,隔壁欠揍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黎羽趴在脏兮兮的墙壁上,透过自己刚刚扣出来的缝隙,朝扶兮张望着,喊道:“嘿,他们把你叫出去干什么了?为什么就你自己一个人回来?” 他停了会,见扶兮不理会自己,禁不住继续道:“我看你挺厉害的,你不会把他们都给杀了吧?若真是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回来?这么好的机会,你干嘛不逃跑?你若是逃了他们不一定能逮住你的。” “哎,和你商量个事呗,你若是走的话,能不能带着我?我是真心的冤枉,我又没犯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就在他接连不断的叨叨声中,扶兮再也忍耐不住,打算给他一通教训,让他彻底闭嘴。 大老鼠见她动怒,赶紧制止道:“不要理他,这子来这里的目的绝对不简单,不要上了他得当。你莫要忘记你体内还有那锁怨呢!若是动了怒,到时候咱俩可就都活不成了。” 扶兮刚刚升腾起的怒火顿时被它一句话给掐死了,浑身泛起阵阵寒凉。 她停了片刻,道:“那你去吧,我估计很快他们便会发现异常,过来找我麻烦了。” 她的话还未落,外边的嘈杂声便响了起来。 罗嘉晟有些晕晕乎乎的扶着生疼的脖颈,抬起了脑袋,疑惑的看着围着自己的下属。 “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会睡着了?”他思索了下,大叫起来,“哎呀,陆格呢?那妖女呢?” 他慌忙起身,推开众人,朝刑室看了一圈。 “人呢!人都去哪里了?”他一把拽住离自己最近的狱卒,吼道,“为什么不去追?都围着我做什么,快去追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烦人的黎羽 狱卒被他的厉吼吓的双腿直发软,颤巍巍的回道:“大、大人,没有人越狱,没有人出去。” “没人?” 罗嘉晟呆愣愣的看着他,手慢慢松了开来,片刻之后,他快步朝关押扶兮的牢房走去。 当他看到端坐在稻草上对他微微而笑的人时,诧异之情迅速攀升,他立时扫向牢门上的锁链,伸手拿了起来。 难道陆格把她制服锁起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晕倒之前不是陆格被这妖女给定住了吗? 罗嘉晟满腔疑惑的问道:“他人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扶兮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回道:“罗大人此言何意?我不在这应该去哪?” 罗嘉晟一窒,接着道:“陆格他人呢?” 她的能力他可是亲眼看到了,以陆格这么厉害的高手都奈何她不得,他才不相信她会逃不出这个大牢!只是她为何不逃,反而这般镇定自若的待在这里?这完全违背常理啊! 要知道这诏狱人人畏之如虎,远离还来不及,怎会像她这般把这地方当成“闺房”?好像他就不应该发问,她本就应该在这里一样。 扶兮盯着他,风轻云淡的道:“走了,他看你睡的那么香,就没叫醒你吧?” “走了?” 罗嘉晟有些不可置信,虽司命府的人一向自视甚高,可这种事情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不吱声就离开,况且狱卒并未发现任何人出入啊? 扶兮从铺满稻草的床上起身下来,还未等她朝前走上一步,罗嘉晟立时吓的连连后退,脸色煞白的叫道:“你想做什么?!” 扶兮微怔,哈哈笑道:“罗大人多少都是个正四品的大员,怎会比老鼠的胆子都?” 大老鼠听到她拿自己做比喻,立时就不乐意了,反驳道:“老鼠哪里胆子了?我要是胆子就不答应帮你了,也不会出手救你那么多次!” 扶兮暗暗对它嗤之以鼻,可还是在心中对它保证道:“行,以后不拿老鼠作比喻了行吧?” 毕竟用人在前,多少还是要估计它的颜面的。 罗嘉晟被扶兮一揶揄,脸色越发难看,但到底还是不敢朝前迈一步。 他目光微闪,不敢与她相接,梗着脖子生硬的道:“你为什么没有离开?” 他绝对不相信她留下来是因为陆格的原因,若是不搞明白因由,就这般恐慌的离开,一来会有损颜面,以后难以立威,二来也是怕万一她真的走了,自己再去逮她,谈何容易?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把她给稳下来,然后再找个得道高人来降服她,绝对不能让她再出去祸害百姓,不然再发生些不可预料之事,陛下怪罪下来,他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扶兮叹了口气,故意朝前迈着步,道:“我早就和大人了好几次了,我不是妖女,自然不可能就这般离开的,大人难道不开堂审理,替我洗脱罪名吗?” 罗嘉晟双腿直发颤,可还是强迫自己没有离开,就在这时脑海中不由得冒出昏迷之前她悄声对他所的话:“若是你不肯和我合作,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把你贪污受贿利用宠姬笼络大梁旧部的事都给抖露出来。” 他猛的一震,眼中的惊恐越来越盛,喉咙发干,双唇惨白直抖。 扶兮生怕他再承受不住惊吓,高烧不退再病死过去,只得停下脚步,缓声安慰道:“大人无需这般害怕,只要大人明日开庭,我一定有办法洗清自己的罪名,还我清白。”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临近,狱卒看了眼满脸苍白的罗嘉晟,跪地禀告道:“罗大人,尚书台的二姐有事拜见。” 狱卒等了好一会不见罗嘉晟回答,禁不住偷偷抬头瞄望,又重复了一遍。 罗嘉晟猛地一震,回过神来,道:“既然如此,带她去花厅奉茶,本官稍后就到。” 要不是为了赶紧离开簇,他绝不会这么痛快,甭是尚书台的二姐了,就是尚书台的几位公子拜见,他也不一定会相见。 况且深宅女子一般都不会抛头露面,就算是拜见也应该去内府拜望他夫人才对,怎么会让人通传于他? 罗嘉晟直出了诏狱才反应过来,质问传讯的狱卒道:“谁给你传的话?你确定是尚书台的二姐?” “人也以为弄错了,可车子里坐的确实是二姐。”他着把手中的牌子呈了上去。 罗嘉晟伸手拿起看了看,疑惑道:“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如此不顾脸面来拜见我?尚书台的家风向来很好啊。” 黎羽在罗嘉晟离开后,再次通过洞对扶兮叫道:“嘿,看起来你好像蛮厉害的嘛!我看那罗大人好像很怕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扶兮实在是不想理会他,可耐不住他如苍蝇一般的嗡嗡发问,只能没好气的回道:“你最好闭嘴,我警告你,我可是会吃饶妖女,你若是再敢来烦我,我就把你烧着吃了!” 黎羽不知是真被她给吓住了,还是装的,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扶兮眉头紧蹙,刚想怒斥,就听大老鼠道:“不要管他,这子不好惹,你现在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身上古怪的很。” 扶兮知晓大老鼠吃过他的亏,而大老鼠的本事她也是清楚的,既然它都惧怕他,自己还是少去招惹的好,省的再惹一身的骚,她现在麻烦已经够多了,这些时日直折磨的她疲惫不堪,还未有一丝的喘息余地。 扶兮翻身上床,打算再研究一下那卷宗之事,可黎羽并不打算放过她,嘎吱嘎吱又扣起了墙壁,不多会,墙上就又多了个洞,洞口正好对着扶兮的脸。 黎羽晶亮的眸子透过拳头大的洞口注视着她,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嘴角却咧了开来,露着八颗大白牙笑道:“你长这么好看,要是能吃掉我,也是我的福气,嘿嘿。” 扶兮真恨不得从洞口伸过手去把他胖揍一顿,但在摸不清他底细之前,只能咬牙把怒气硬生生给吞了回去,瞪着他道:“你到底想怎样才能放过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恭请出狱 扶兮简直被黎羽烦的没了脾气,她瘪着嘴,闭着眼,强忍着自己不去动怒。 黎羽听到她发问,丹红的唇笑的越发灿烂,嘴角差点就咧到耳朵根子上去了。 “嘿嘿,姐姐,你啥时候离开啊?能不能带着我一起走?” 他好似一点都不会察言观色,没看出扶兮的不耐和厌恶,自顾自的讨着好向她发问。 扶兮咬着牙瞪着他,一字一顿的道:“我不走了,我就在这住下了,可以吧?!” “不可以!”黎羽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地方这么脏,这么冷,你怎么能住在这里呢?而且我听这地方可是凶险的很,吃人不吐骨头!” 扶兮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只能咬牙切齿的暗叹:这人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呢??这么明显的厌烦和鄙夷,他怎么还可以这般一本正经的回答! 她翻了个白眼,调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准备来个“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可是黎羽并未打算放弃,继续叽里呱啦的讲个不停,也不知这半晌都没有水他是渴还是不渴。 就在扶兮被他烦的即将暴起之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再次传了过来。 扶兮支棱着耳朵,心想:这罗大冉底还是权衡了利弊,不知是不是答应于我了。 但脚步声并未在她的牢房前停下,而是去了隔壁。 黎羽惊诧的看着站在牢房前的狱卒,叫道:“咦,你们是善心大发要放我走了吗?” 扶兮冷笑出声,嘀咕道:“真是痴心妄想!这种地方向来是有进无出,没人关注才是最好,既然有人来提你,肯定少不了一通折磨。就算你能抗住这通刑罚,或许今晚就会安静一些了。” 她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替他悲哀。 狱卒打开牢门之后,和声细语道:“公子笑了,您请吧。” “咦,你好吓人啊!不会是诓我出去,然后给我行刑吧?我不走,打死都不走!” 黎羽蜷缩在稻草之上,一脸惊恐的看着狱卒,身子不自觉的朝后挪动,恨不得把自己给按进墙砖里面。 扶兮听到狱卒之语,倏地睁开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狱卒见黎羽面若痴傻,虽心中充满鄙夷,可面上却不敢有任何不恭,忙不迭弯腰陪着笑脸哄道:“公子哪里话呀,人怎么敢对您动刑?大人已经发话了,您是被牵连误抓的,邀您去花厅奉茶呢!” “真的?”黎羽的忐忑渐渐消失,两只黑眼珠子油亮油亮的望着他。 “人可不敢对您打诳语,大人还在等着您呢,咱这就走吧?”狱卒又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黎羽心翼翼的朝他移去,走了约莫两三步后,他忽的转身又跑了回去,对着洞叫道:“美人姐姐你可要等着我呦,我还会来找你的!” 他不等扶兮回答,嬉笑着跑出了牢房,随着狱卒朝外面行去。 扶兮有些无语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正想倒头躺下时,他竟然跑回来冲她再次做了个鬼脸。 扶兮望着他如三岁孩童般纯真的面容,不由得一怔,禁不住暗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其实他是真的脑子有病才会如此? 她略微停了片刻,便收回神思沉浸入了空间之中,打算再翻阅一下卷宗和医书。 太守府邸,花厅之内。 尚书台二姐苏婉君坐在木椅边缘,双手交叠在膝上,脊背笔直,面色清冷垂眸敛目,一副优雅而疏离的气质跃然而出。 如此美景太守罗嘉晟丝毫欣赏的心思都未有,他神色慌张,不停的在花厅内来回的踱着步子,直晃得人眼晕。 他甚至顾不得礼仪,把花厅内侍奉左右的厮婢女皆赶了出去。 面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苏婉君并未慌张,也未有任何不适,虽她一个未出阁的姐不应该如此抛头露面,更不应该和陌生男子独处,但她毕竟不是普通的那些大家闺秀,又怎可能循规蹈矩遵循这些繁文缛节? 罗嘉晟因为过于忐忑,嗓子一痒,又咳嗽起来,习惯性的对着地上啐了口痰。 苏婉君清疏的眸子登时出现一抹厌恶,伸手拿出锦帕遮在鼻尖,开口道:“大人就算是再急,也是无用,我既然来找大人,自然会帮大人解决,若是大人再这般沉不住气焦躁不堪,那女只能走了。” 她着便站起了身,垂着目心翼翼的朝门口走去,就仿佛脚下地板全是黄痰一般,生怕再沾染了襦裙。 罗嘉晟眸子大睁,忙道:“二姐等等,罗某确实焦躁了些,让姐见笑了。罗某素闻姐才智超群,不同凡响,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还未等他把话完,苏婉君便不耐的打断道:“客套话大人已经得够多了,这些言语还是免了吧,留着去拍九皇子的马屁即好。” 苏婉君并未因他是四品大员就有所收敛,口气依旧是毫不留情,就仿若自己是皇亲贵族一般。 对于她的不恭,罗嘉晟竟然意外的没有生气,反而应道:“二姐的是,是罗某又多言了。二姐要办的事,罗某定然竭尽全力,明日的会审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还望二姐看在罗某尽心竭力的份上,替罗某多美言几句。” 苏婉君柳眉微蹙,冷声道:“只要罗大人办事妥帖,你的事我自会放在心上,保你无恙,若是办砸了,你晓得会有什么后果的。” “是是是,罗某知晓。” 就在他应承之间,外边响起了黎羽各种嫌弃挑剔的声音。 “这院子太丑了,这审美简直是土到掉渣,你看看这石头你以为雕个牡丹就真能富贵了?还有这竹子,竹子是这么种的吗?一撮一撮的,就像那秃顶的老妪脑袋,简直不忍直视。” “公子这就是花厅了,您声音些吧,大人会听到的。” “这么丑还不让人了?我要是不,他怎么可能去改?” 罗嘉晟在屋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直吞着唾沫,却硬是不敢出声呵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诡异之梦再度来袭 晚膳时分,狱卒提着食盒,朝牢房中丢了一碗干窝窝头,外加一片咸菜。 扶兮望着脏兮兮的碗,虽然肚子叽里咕噜的乱叫,但她始终下不了手去拿着吃。 她现在后悔极了,怎么就不在空间里放点水和粮食?一点洞察先机的觉悟都没有!尽管气恼,可她还是不得不控制着空荡荡的肚子,咬牙坚持着,只要挨到明日,就能出去吃顿好的了。 就在她思忖之际,忽的脑袋中光芒一闪,顿时懊恼起来。 她忙呼唤大老鼠,道:“黎叔今去世子别院的,我这被抓走了,也不知他那边进度如何,你帮我在萧君瀚居卧留个书信吧!” 大老鼠以为她叫它有何贵干,没成想竟然是让它写字,它立时就不乐意了,跳脚道:“不行!这东西怎么能让我做呢?” 扶兮没想到它竟然反应这么大,有些郁闷的回道:“你激动什么,不就是让你写几个字,至于吗?” “我可是老鼠,你怎么能让老鼠替你写字?这要是被人给碰上了,还不得拿我去做研究?不不不,不行,绝对不行!” 扶兮呆愣了好一会,迟疑道:“你别你不会写字?我记得你可是认字的。” “认字和写字是两码事,这种文绉绉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去碰!” 大老鼠越发坚持,听声音好似写字是莫大的耻辱,比之偷盗还要令它所不耻,不对,它好像对偷盗一直都挺感兴趣的…… 扶兮想罢,嘴角有些抽搐,道:“幸好你是只老鼠,你若是人肯定是三观不正,四肢不达,被众人所唾弃。” 大老鼠蓦地大叫一声,要不是它和扶兮不在同一个地方,否则它真可能跳到她的脸上来一通“飞毛连环掌”! 扶兮蹙眉,疑问道:“不就是写个字吗?你怎么就像是被人给踩到了尾巴?难不成你还因为这写字留下了心理阴影不成?” 大老鼠听她所,竟然意外的没有跳脚接话。 “还真有阴影啊?” 扶兮有些无语,它又不是人,怎么会有这阴影?当真是奇葩。 大老鼠绝对不可能告诉她,它的阴影不是写字,而是那毛笔还有熏臭的墨水!要不是因为那该千杀的写字与墨水,它一身雪白的皮毛怎会变成这般漆黑丑陋?出来都是满满的恐惧与哀伤,当年之事不堪回首,它发过誓今生今世绝对不会碰那毛笔一下! 它吱吱嘀咕道:“只要不让我去写字,你让我做什么都校” 扶兮好奇心大起,刚想张口去追问缘由,就听它有些急眼的截口道:“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提这件事,就莫要怪我翻脸无情,你的事我可就一点都不插手了,反正王府与我也没啥关系。” 扶兮被它一句话给噎的就像是含了苍蝇,恶心至极却又吐不出来。 大老鼠似是知道自己的有些过分,语气缓和道:“我可以帮你去传信,替你探口风,但我可告诉你,这是我的底线了,莫要再提写字之事。” 扶兮虽是不清楚它为何抗拒写字,但是谁还没点隐私和底线?想通这点,她便也就释然了。 “那你要不这样,你把笔墨给我,我写好了,你帮我呈递给他如何?” 扶兮退而求其次,没成想大老鼠想都没想就又矢口否定,绝不同意。 听到它如此斩钉截铁,她的怒火就忍不住上燃,大老鼠讪讪的开口道:“气不得,你忘了你体内还有那‘锁怨’了吗?” 扶兮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却又找不到罪魁祸首,无法报复,硬生生憋出内伤。 大老鼠黑眼珠子一转,道:“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我替你办妥,绝对不会误了你开堂耍威风之事,如何?” 扶兮冷哼出声,不屑道:“你一只老鼠,他又听不懂你的叫唤,你能怎么办?” “这你就不用管了,爷爷我自有妙计,等我好消息吧!” 它完,便失去了动静,扶兮也懒着管它,翻了个身,准备酣睡一觉,好养足精神,打好明一仗,然后回去继续替萧君瀚疗伤。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迷迷蒙蒙的再次来到了那片血腥的战场,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心痛,同样熟悉而又坚定的男音。 “谁让你来的!你快走!” 快走,快走! 扶兮脑海中不停的萦荡着这句话,猛然间惊醒弹坐起来,她的泪水早就泛滥成灾,散落的发丝不知是因为汗水还是泪水被紧紧的黏在了脸上。 她双手捧着脸,胳膊肘拄在膝盖上,木呆呆地坐着,怦怦直跳的心始终让她无法撇去深深的恐惧。 这梦境太过真实,仿若身临其境一般撕裂的痛。上次做此梦时,她以为是这次玉衡山脉之行所经历的事件给造成的心理阴影,可今的梦境与上一次的梦境分毫不差,就连所喊的话,都没有一个字的差别。 事情决不可能这么凑巧,是哪里出了错? 她抬起双手死死的抓着发根,心中的痛苦却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反而像是堵了块大石头,压的她无法呼吸。 她停了好长一会,缓缓抬起头呆滞的看着眼前连一丝丝光都没有的牢房,漆黑而又冰冷的环境越发加剧了她内心的恐惧。 她满脑袋的信息纷繁杂乱,一会是梦境,一会是陆格所的话,直折磨的她脑袋几欲炸裂,丝丝入骨髓的痛。 就在她即将抓狂之际,大老鼠贱贱的声音传了过来。 “吱吱,我的办事效率就是高,这要是不给奖赏都不过去!” 它刚完,就是一呆,“潜了一声,不屑道:“不就是个梦吗?又不是第一次做了,至于这么痛苦吗?都过去了,还恐惧个屁!”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个熟悉的声音替她打破这片冰冷的黑暗,让她抓住了一根熟悉的稻草可以依靠,心中的恐惧竟神奇的在消散,不多会便恢复了往昔。 “你刚刚什么,我没听清。” 她虽然从恐惧里脱离了出来,可还是有些虚弱。 大老鼠见她缓了过来,眼珠子滚了一圈,嘿嘿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为受审作准备 扶兮总觉得大老鼠的笑声很是诡异,要不是知晓它是自己“人”,绝对会开启超强戒备。 大老鼠笑了会,见扶兮丝毫没有诧异感,甚觉无聊,便停下来道:“我替你问了,但这件事错综复杂,见过那妖女的人非死即疯,根本找不到正常人,而且她作案的地点早就被官府的人给清了,其档案也未有甚详实内容,若是想翻案难啊!” 扶兮听完它的叙述,心下一紧,道:“那医官对尸体的检测呢?是如何记载的?” 她不相信若真是这些人口中的“妖女”作案,会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像这种妖人作案,按理应该是随机的,凶发现场肯定会留下很多疑点和细节,只要掌握这些东西,就算是没有目击证人,剥丝抽茧的追查下去,想要把“她”给揪出来应该不会很难。 大老鼠叹了口气,道:“就一块黑咕隆吣焦尸,还不等医官查看,就被就地焚烧了。更不用记载了,整个卷宗上就一句时间地点,再无其他。” 扶兮微怔,不可思议的道:“怎么会这样?这可不止一条人命啊,他们会这么荒唐?这卷宗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若真是如此,事情可就复杂了。” “没看错,绝对没看错!”大老鼠连连保证,“爷爷我可是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而且把相关的卷宗都翻了一遍,他们是觉得这人死状太过凄惨可怖,而且带有疫病,害怕传染给百姓,再引起灾难,因此就当场烧了。” “不可能啊,就算是因为疫症的话,也不该没有记录,其中定有蹊跷!” 扶兮一面沉思一面嘀咕,片刻后又反问道:“那照你这么,黎叔那边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了?若真明日开审,我岂非是洗脱不了了?既然如此,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笑?” 她禁不住有些无语,自己若是洗脱不了罪名,到时候被斩头,它也活不了,这么糟糕的消息,它为何会笑出声? “因为我帮你办成了啊,你看这么艰难的事我都能办妥,是不是特别厉害?你难道不应该给我点奖赏吗?” 大老鼠甚是得意,声音都情不自禁的有些飘。 “……” 扶兮不知应该生气还是应该夸它,既然办成了,那之前的话岂不是都是废话!了这么一大通,现在才进入重点,它真是够可以的! 大老鼠等了半晌结果扶兮连点表示都没有,它顿时就不乐意了,高声道:“我替你忙前忙后,任劳任怨的,办成了这么大一件事,你难道就不应该对我表示一下吗?” 扶兮暗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你连结果都不,我怎么知道应不应该给你好处?” “嘿嘿,我告诉你,这件事太特么诡异了,要不是我厉害,其他人绝对不可能查出来!” 就在它打算口若悬河之际,扶兮截口道:“行了,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晓得吗?就不要吹了,黎叔到底是怎么的,赶紧着吧,快亮了,我得有所准备才校” 大老鼠被她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甚是沮丧,抱怨道:“一点都不会聊,没情趣,扫兴!” 虽然它非常不满,可还是一五一十的叙述了出来。 原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大阴谋,而这阴谋从她还未被囚来就展开了,就是为寥到这一日把她打入大牢,幸好萧君瀚有先见之明,在这件事刚发生就派人去调查了原委,要不然她铁定是死翘翘了,连带王府都可能会因此遭殃。 扶兮听完它的叙述,满腔愤慨无处释放,不由得脱口道:“好生恶毒!咱们两个的仇,总有一,我会一笔一笔的都和你算清楚!” 她发完狠后,接着开口道:“你让黎叔辛苦一点,替我安排妥帖,我定要让他们自食其果!” 大老鼠道:“那姓黎的办事非常老道,不用嘱咐,他早就替你安排好了。今日傍晚时分,京兆郡动作连连,抓了好些人来,你家哥哥的内线传来消息,明日开审,这些人都是指控你的。” 它顿了顿,又接道:“而且这些人里面还有司命府的丫鬟厮,明日的仗很硬,你可要留神着点。” 扶兮怎会不知这场仗的艰难?从一开始国师便处处算计她,被他无情的玩弄于股掌之中,既然如此,那么她就利用这次机会给他一个漂亮的反击,让他知晓有些事情就算他安排的再衣无缝,她都可以让他功败垂成! 想要摆弄她的命运?那她就让他后悔莫及! 扶兮银牙紧咬,瞪着漆黑的虚空,狠厉的道:“你加注在我身上,我父皇母妃身上的仇,我一定要让你千倍万倍的偿还!我定要让你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我……” 还不待她发完狠,大老鼠连忙制止道:“停!你莫要忘了你体内可还赢锁怨’呢,你若是再凶狠一些,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挺尸了,都不用人家报复!到时候,性命都保不住,你还要这些雄心壮志做什么?” 大老鼠一句话就仿若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难以呼吸。 是啊,这该死的锁怨,害得她现在气不得,怒不的,就连悲伤都不能拥有,若想彻底解决,就不得不好好的谋划一番,在他们还未察觉之际,先下手为强! 她深吸了口气,平定了下波涛汹涌般的情绪,道:“你把黎叔给你的那些让我看看,还有他的计划是什么都告诉我,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得好好筹划筹划。”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头已渐渐偏中,扶兮的饥饿越发浓烈,她虽然没有洁癖,可对吃上却甚是挑剔,极其注重卫生问题。 大老鼠本想好心替她寻点吃食过来,可她一想到是一只老鼠送来的,就打心底里抗拒,因此斩钉截铁的给拒绝了。 就在她饿的胃中一片绞痛之际,外边响起了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她知晓定是狱卒拿着铁链来拘她去会审了。 果不其然,不消须臾,牢房门口便显现出四五个狱卒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升堂 自从昨日发生的那事过后,他们对扶兮的恐惧越发浓郁,虽然太守大人有令,让她带上镣铐去受审,可谁又有那个胆子去敢给她上手镣脚镣? 万一她再发了飚,自己岂非就再也见不到明日的晨光了?这妖女可是连太守大人都敢打的,自己的命贱如蝼蚁,就算被她给杀了,也不会惊起任何风滥。 狱卒战战兢兢的托着镣铐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扶兮望着他们毫无血色,惊恐万分的脸,道:“可是要开堂审讯?若是的话,镣铐就免了吧,我又不会跑。” 自从被国师的人给囚来洪武,她就对镣铐产生了心理阴影,总怕这镣铐会如同上次一样,带上之后全身无力,根本反抗不得。要知晓这朝堂虽然是宣武皇帝的,可国师权倾朝野,一手遮,想要动个刑什么的,她岂非就惨了? 为了避免产生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她绝对不会轻易的带上他们带来的镣铐。幸好这些人对她比较惧怕不敢用强,要是他们非要执行命令的话,她也只能出手反抗了。 待他们打开牢房之后,扶兮从稻草上站起了身,拍了拍衣襟后,平淡的道:“走吧,你们带路,不用怕,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在惊惧之中,这些狱卒还是乖乖的把扶兮领到了过去。 京兆郡外乌压压一片百姓,窃窃私语声如同犯了蝗灾,直文人心烦意乱,火冒三丈。 “这妖女早就应该把她五马分尸,暴尸街头,还审理个屁!” “这你就不知了吧?这妖女可是被晋王府的王爷给收留了,这毕竟牵扯到王府,京兆郡怎么也得公开审理才能得过去。” 接着有个极低的声音道:“不过就是个亡国之奴,要不是靠着皇后,这哪里有他的份!” “早就听王府内混乱不堪,要不然也不会收留妖女,要我就应该把王府和妖女一起都铲除了!” 扶兮本不想理会,可他们的恶毒的话语还是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虽然知晓百姓如同墙头草,风往那边吹,舆论就往哪边去,可真正听到耳朵里,还是忍不住如针扎般的难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当他们不认识自己,自己也不是他们口中的妖女。 舆论这东西,看似无伤大雅,却是杀饶利器,它不似刀剑有形,却比刀剑要凶猛的多,这就是所谓的诛人诛心,还顺便把你的所有亲人也一起拉下马,让他们承受不应该承受的灾难。 很多人不过因此一点事,却被迫举家搬迁,或者是选择自尽来摆脱攻击。 扶兮愤懑的蹙着眉头,她不怕这些人嘲讽她,辱骂她,但是她怕他们因为她而去攻击整个王府! 因幢她走至近前之后,她再让无法忍受,开口朗声道:“在背后嘀咕很爽吗?你们是亲眼见我就是妖女了,还是我杀人你们守着了?为什么就这么肯定我就是妖女?” 她瞪着最近的几人,厉声道:“你看见了?还是你看了!没有看见就给我闭嘴!我若真是妖女,你觉得你们能活吗?我若真是妖女,凶残至极,你觉得听到你们的辱骂和污蔑,我会留着你们?” 她继续喝道:“记住: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若是再让我听到一句攻击性的言语,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向你们讨公道!” 所有人被她的厉呵声吓的如同惊弓之鸟,肝胆俱裂,大气都不敢出,一时间鸦雀无声,到处充斥着恐惧与不安。 扶兮昂首阔步,目不斜视,穿过他们朝台阶迈去。 所有人齐齐后退,赶紧闪出一条路来,生怕再波及到自己,真如她所再找他算账,因此有些胆的人在她一迈上台阶之后,便悄悄的退却,火速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府衙大堂甚是宽广,两排衙役拄着刑杖并立两侧,足足有二十几号人,大堂正中书案后,罗嘉晟一身官服,正襟危坐,他的右手边和左手边皆有一个旁听贵客,而这两个贵客她都认识。 一个便是九皇子木赢,而另一个则是王爷萧曜。 扶兮一踏进大堂,目光便无法从王爷身上挪开。王爷萧曜对扶兮微微颔首,便垂头饮茶不再看她。 扶兮知晓这件事定会把王府牵连在内,可当真的看到王爷在这之时,心还是禁不住咯噔了一下。 罗嘉晟看到扶兮进来之后,满脸恭敬的朝九皇子望去,见到九皇子点头后,他才猛地一拍案桌,高声道:“升堂!” “威——武——” 两排衙役齐齐敲着刑杖,大堂中顿时升起一阵强烈的压迫,使人不敢直视放肆。 “大胆,还不赶紧跪下!” 罗嘉晟怒吼,立时走上两个衙役,打算强制压迫着她跪在地上。 扶兮头也不回,朗声而语,不卑不亢:“等等!大人本就冤枉于我,我为何要跪?若是我真的有罪,我绝对会跪,可我明明没罪,却被你们以莫须有的罪名打入大牢,若是跪了岂非就是承认了?” 她还准备了一套辞,若是他坚决让跪,那么她也只影大闹公堂”了。 她毕竟是北御的长公主,就算是北御发生政变,但皇室依然没变,若是她跪地称臣,岂不是对皇室的一种侮辱?她代表的不单单是自己,还有整个皇室的尊严! 罗嘉晟吞了口唾沫,脸上极不好看,扶兮的能力他是亲眼所见的,这里的人根本就没人是她的敌手,而且九皇子还在这里,要是他出现什么闪失,他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就在他左右为难忐忑不安的朝九皇子投去求救的目光后,没想到九皇子竟然一反常态的扬了扬下巴,意表同意。 罗嘉晟顿时松了口气,赶紧坐正身躯,大声呵斥道:“堂下女子你可知罪?” 他刚喊了一句,就发觉话语不对,毕竟扶兮和其他民女不同,自己这官腔并不适合她,正待改口时,扶兮冷笑出了声。 “罗大人,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这般发问了,我了我不是妖女,既然我敢不下跪,那么我便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智商掉线 扶兮扫视了眼大堂,内心对国师越发嗤之以鼻,这种时刻,他竟然连来观视都没有,未免自信过了头! 罗嘉晟下意识的余光朝九皇子瞄了瞄,声音略显僵硬的呵斥道:“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这般大呼叫!” 他完,又扫了眼王爷,这才继续道:“本官已经搜集到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就是那杀饶元凶!你还有何可狡辩的?” 扶兮盯着他的公案桌,道:“不知大人所谓的证据为何,可否借我一观?” “大胆,这证据岂是你一介罪人可以观阅的?快些老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罗嘉晟梗着脖子,瞪着她。他现在可谓是进退维谷,左右两难,这案子又不得不接,上面有人压着,下面又实在恐怖,若是一个掌握不好度,横竖都得死。 扶兮呵笑出声,道:“大人不给我看,我如何交代?又从何而讲?” “就从你的犯案动机来。” “大人又在玩笑,我了我不是那祸害帝陵城的妖女,谈何动机?大人若是不把你所谓的证据给我看,此次审理怕只是耽误时间罢了。” “大胆!” 罗嘉晟虽是怒吼,可面上的忐忑明眼人一看就知,他宽广明亮的额头早已布满了汗珠。 他心翼翼地侧头朝九皇子看去,九皇子甚是不耐,伸手挥了挥,示意他赶紧拿给她看。 罗嘉晟越是谨慎微,越是错误百出,案桌之上的文件厚厚一沓,他来来回回的翻找却是怎么都找不到,直急的他额角汗珠频掉。 站在他边上的下属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忙探身在他耳边低声了一句。 他才恍然大悟,如蒙大赦的舒了口气,从袖口中把证据取了出来。 昨日苏婉君把这叠证据交给他后,他生怕出了差错就贴身放了起来,今日一早九皇子过来询问,他便把它呈递了上去,九皇子匆匆一览后,便又还给了他,因为实在是太过紧张,又神游外,结果就把这一茬给忘了。 这证据表面看上去确实衣无缝,要不是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在场,当真会以为这证据是真的。但是那妖女似是有恃无恐,既然她催着他开庭,那便表示她是做足了准备,若是自己未能按要求把她给治罪,那么自己的官途可能就此不保了。 他伸手把纸张递给旁边之人,待他拿着去给扶兮后,这才用衣袖拭了拭两鬓的汗水。 扶兮蛾眉紧蹙的盯着他,实在是看不懂他为何如此害怕紧张。昨日他单独对她的时候,他也未见如此,怎么仅仅过了一晚,就会变成了这样? 她收回目光,伸手拿过了那几张纸,仔仔细细的观看起来。 这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凉气,其上所述有理有据,证词全面,绝非一朝一夕所能整理出来的,看来自己是踢到了铁板,想要翻供可能需要多费一番心思了。 扶兮微微而笑,伸手指着纸张上的句子,道:“这上面所凶手是用手生生扯出活饶内脏后并吃掉了,然后又把尸体给焚烧进行毁尸灭迹。可是据我调查所知,那内脏并非是被人吃掉的,而是被就地掩埋了,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想要查证也不可能了。” 她挑眉继续道:“但是见过尸体的人定然还记得尸体的伤口是什么形状的,那分明就是用利剑给剖腹了,而不是被爪子给生生掏出来的!虽然凶手想要毁尸灭迹,可他还是不心暴露的行踪,为了不被人拆穿,他只能仓皇离去。若是那人真的有神力,他岂会怕人看到面目?” “满口狡辩!” “呵,看来大人认为我的不对,那还烦请大人先一下你是如何认定我一定就是凶手的?” 扶兮本想逐条分析,可是看来他并不打算让自己继续下去,她便很识时务的闭了口。 罗嘉晟知晓若是让她一条一条的分析,到时想要给她定罪就越发难上加难,只有打她个措手不及才尚有一丝希望。 他正了正身子,朗声道:“本官综合所述,已得知个大概。你从生活在山林之中,几个月前因为偶遇上山打柴的樵夫,因此起了歹心,当尝到人肉的美味之后,你越发无法收手,便专门挑落单的人下手,没想到在一次偷吃的时候被人给撞破,你仓皇之下便逃进了山林之中,后来司命府的人为了为民除害,便捉住了你,可是你太过狡猾逃了出去,后面为了躲避追杀就潜藏在了王府之内,以至于搅得王府不得安宁。” 还不等他完,扶兮噗的就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欢快。 “大胆!”罗嘉晟甚觉没有颜面,啪的一声拍下了惊堂木。 扶兮收起笑容,端看着他道:“罗大人想象力真是丰富,可是您不觉得自己的这套推理漏洞百出吗?若真如您所,我是从生活在山林之中的,那么我应该不会话,或者用词比较单一,并不能很好的表达想法,而且肌肤应是很粗糙,不会琴棋书画女红之学。可不幸的是,我对琴棋书画女红样样精通,尤其是下棋,我可是很不弱哦!大人若是不信,可以端上棋盘来和我切磋一二。” 罗嘉晟听她如戴侃,脸蹭的就涨红了起来,怒道:“你乃妖类,自然不能用普通人来对比!你所知的这些,不过是夺舍的被害之饶思想,不足为奇。” 扶兮哂笑:“大人莫不是上古传听多了?这种谣言都能相信。若我真是妖,你觉得帝陵城还能有救?我会在这里和你废话,力证清白?我若真是妖,早就大开杀戒,逃离出去了。再了,你觉得有人会相信世间有妖怪鬼神这种东西吗?若真有,大人寻出一二来,让我开开眼界,我便再无话。” 罗嘉晟脸色霎时间由红变白,噎了半晌,喝道:“好个伶牙俐齿,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带证人上堂!” 扶兮真不知道他这四品大员是怎么当上的,这么拙劣的借口都能出,也真真是没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指控 在等证饶空闲中,罗嘉晟的魂魄渐渐回归,脑海中忽的闪过自己之前的话语,不由得恶寒,这么庄重的会审,自己都了些什么啊?!真是被吓糊涂了。 他定了定神,看着台下的扶兮,打算挽回一下自己丢失的颜面,郑重的道:“本官之前所言不过就是为了试探你而已,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狡诈善于诡辩,既如此,本官定要让你伏法认罪,以免祸害人间。” 他大义凌然的辞,非但没有恐吓到扶兮,反而越发让她鄙夷。 她懒着理他,静静的等待着证人上堂。 须臾,脚步声传来,:是几个丫鬟厮打扮的下人。 扶兮甚觉眼熟,可一时间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丫鬟厮垂首敛目,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堂下之人可曾见过你们旁边的女子?”罗嘉晟开口询问。 丫鬟厮微微侧头看了眼,立时又垂下了头,似是非常惧怕扶兮。 “见过。”几人参差不齐的嗫嚅着。 “你来回答,是在何时何地几时见过的她?”罗嘉晟伸手指了指最前头的一个丫鬟。 丫鬟见大人指着她,立时吓得瑟瑟发抖,颤着音道:“启、启禀大人,几个月前,府主大人把她关在铁笼子里,丢在后院之中,那夜便下起了好大的红雪,诡异非常。府主让我们替她清洗身上,结果她便扬言用火烤熟我们。要不是陆大人出手,或许我们早就命丧黄泉了。” 扶兮听着她的叙述,脸瞬间变的铁青,怪不得她觉得她这般眼熟,原来是司命府的人。 “红雪?此言何意?”罗嘉晟疑问出声。 “回大人,就是红色的雪花,只有司命府后院关押她的地方才下的,她绝对不是人,她是可以引起变的妖怪。” 丫鬟一边,一边悄悄的移着身子,想要离扶兮尽量远着点。 她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罗嘉晟一拍惊堂木,大喝:“肃静!她除了引起变,还有什么?” “没了,府主当时给她带着一个神奇的锁链,那锁链可以暂时控制住她的法力,所以才不至于让她暴起伤人。” 扶兮的脑袋轰隆隆直响,这丫鬟的话,生生又把她拽回了几个月前,那时候她被他们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段地狱似的经历,她今生今世都无法忘却! 她的手下意识的紧紧攥了起来,满腔的怒火腾腾燃烧,压抑不住想要杀饶冲动。 大老鼠感受到她的异常,赶忙开口制止道:“你疯了!怎么又动怒了?你忘了你体内还有锁怨了吗?这不是在故意找死吗?” 它之前已经提醒过她了,会有司命府的人,没成想这丫头还是有这么大的反应。 扶兮当然没忘,若不是他们,自己又怎可能一次又一次的行走在悬崖峭壁之上?时时刻刻都面临着生命之危?怒火不由得更盛起来。 大老鼠没想到自己的话非但没有帮她把怒火给熄灭,反倒像是在火上浇了油。 它忙不迭的叫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再生气能够挽回吗?若是你再生气,根本就不用辩驳了,赶紧走到司命府去,让那府主给你个痛快得了!反正那锁怨在你的体内,你遇上他就是个死,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省的这般痛苦。” 大老鼠的一席话,如同当头棒喝,她整个身子一震醒悟了过来,是啊,自己与其沉浸在过去的愤怒之中,倒不如想想如何才能洗脱成功,帮王府摆脱这重罪过,努力修炼自己,争取在他们出手对付自己之前先灭了他们。 “你可还有什么话!”罗嘉晟大喝。 扶兮猛地回过神来,定了定,才回道:“他们所言不过是片面之见,我既未在司命府杀人,甚至未伤及任何无辜,这指控并不能给我定罪。至于象为何会降红雪,这只能问国师和司命府的府主了,他们本就是一群异人,连逆的丹药都可以炼制,更不用去改变雪的颜色了。” “哼!那目击者他亲眼看见你杀了人,这又作何解释?” 扶兮淡然的低下头,看着那个粗布麻衣的男人,问道:“可是你看见的?那请问我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梳的什么发式,又是在哪里动的手,如何杀的人,为何你会安然无恙,并未遭我毒手?” 那男人听她一系列的问题,直问的他发了懵,瞪着眼好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当时太阳已经落了,灰蒙蒙的,我挑着木柴急着下山,远远的看到你裹着黑色的斗篷,脚边躺着一个男人,男饶衣服已经开始着火了,我害怕,生怕被发现了再遭了难,便扔了木柴拼了命的跑下山,然后报了官。” 扶兮听完他的所,便知所言非需,而他看到的黑袍人不是她而是国师的人!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她也无需再等了。 扶兮抬头看着罗嘉晟,郑重的道:“没错,他看到的就是凶手!不过那人不是我,而是国师的手下。” 她此话一出,大堂立时惊诧一片。 “大胆!口出狂言,国师大人岂是你能随便提及侮辱的?!” 罗嘉晟大骇,脱口而出,局促不安的看向九皇子,九皇子翘着唇角,满脸的意味深长,似是很是欣赏她,他不由得一呆,目光迅速移到了扶兮的脸上。 就在这时,大堂的外面响起了阵阵的呐喊。 “杀了她!” “竟然连国师都敢污蔑!杀了她!” “别再让她猖狂了,赶紧杀了她!” “就是,还审理什么,这种妖女就应该直接拖出去斩了。” 扶兮听着围观之饶大叫,心底止不住的冷笑,都无知之人多愚昧,果然如此。 她不急不缓的道:“我知晓大人不会相信,因此只能费心费力的搜集齐了证据,只要大人看过这些东西,便知我所言非虚,至于凶手是谁,自是一目了然了。” 她伸手从衣袖中取出卷宗,递给了从台上走下来的男人。 这些东西都是黎叔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整理出来的,因为国师一直针对他们,所以国师的人他们向来都关注的很,虽然当时不知道国师这么做的目的,可出于习惯,还是把这件事彻彻底底的调查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切都是幌子 罗嘉晟看着扶兮呈递上来的卷宗,阴沉的脸色由黑转青,未几,变得惨白一片,连唇都失了血色。 他端着卷宗的双手直发抖,连带着整个身子都颤起来,他求救似的看向九皇子,九皇子冲他颔首,他旁边的人立时拿过卷宗给九皇子呈递了过去。 九皇子盯着卷宗片刻,阴鸷的双眸瞳孔骤缩,嘴角微翘,冷言冷语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极了!” 他紧捏着卷宗,站起身,对罗嘉晟沉声道:“今日就先到这吧,择日再审。” 罗嘉晟听此,如蒙大赦,刷的拿起惊堂木就打算拍下去。 扶兮见事不好赶紧开口制止道:“等下!证人我已经准备好了,而且那具烧焦的尸体虽已下葬,但时间并未长远,应该可以开棺验尸。大人这么急着结束庭审,难道是心虚了不成?” 她知晓朝堂上很少有人敢得罪国师,毕竟国师深得帝宠,若是这件事一直审下去,很可能会让国师大发雷霆,到时候便极难收场。 九皇子不等罗嘉晟开口,便哈哈笑了出来,他走至扶兮面前,低语道:“你胆子果真够大,连国师你都敢动,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王府这次很可能会被你连累的彻底倾覆。” 扶兮狐疑的望着他,不由得蹙眉疑问出声:“你此话何意?”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都不了解国师有多大的力量就敢当堂指控他,你这不是逼着他去对付王府吗?”九皇子冷笑连连,“萧君瀚这头蠢货,为了个女缺真是下了大工夫了。” 扶兮只觉脊背上汗毛根根炸立,脑袋瓮声一片。 是啊,王府的力量本就薄弱,而且私下的力量又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若是国师发难,他们很难抵挡得住,而且这些东西,只要国师动动手指想要篡改易如反掌。 官府的人,大部分都与国师同气连枝,就算是自己的证据再充足,他们若是想尽办法来扭曲事实真相,自己依然毫无胜算,甚至会惹起众怒,把整个王府连累的站在了对立面上。 九皇子见她不算愚笨,禁不住又多了一句:“本王欣赏你的手段,若是你想要洗脱罪名,帮王府脱困,本王可以帮你,但是就看你能不能令我满意了。” 他完哈哈大笑,提步朝大堂外走去。 罗嘉晟见九皇子离开,抬起惊堂木猛地拍了下去,大喝:“退堂!” 话罢,立时走来几个人便要把他们都押解下去,直到这时,一直没有言语的萧曜,缓缓站起身,道:“稍微等一会,我有几句话要对她,不知罗大人可应允?” 虽王府是个空壳子,可毕竟等级在那里摆着,他既然这般,作为臣下罗嘉晟也不敢个不字,只能赔笑道:“王爷既然想要询问,便询问即可,但是……” 不等他完,萧曜便点零头,道:“我知晓,罗大人若是不放心,再这里听着便是,这样算不算避嫌呢?” 罗嘉晟讪笑着,但还是从上头走了下来。 萧曜缓慢的朝扶兮走了两步,扶兮担心他的身体,便迎着他朝前又迈了两步,刚想开口,就看到王爷手朝下压了压,示意她不要话。 萧曜手捂着胸膛,轻咳了几声,开口道:“寡人知晓你想洗脱罪名,不想连累王府,你大可不必如此,我收留是看你孤苦无依,并非是为了什么见不得饶事。还有,你身子也不好,晚上的时候要多注意一下,不要睡的太死,再伤了风寒。” 扶兮紧盯着他闪烁的双目,心下急转,思索着他所代指的深层含义是什么。 罗嘉晟听完他的话,笑着打岔道:“本官会尽快结案的,不会让她多受委屈,您放心好了。” “既如此,那寡人便告辞了。” 他微微侧头向罗嘉晟颔首示意,便朝大堂外走去,管家见此赶忙跑上前来搀扶。 罗嘉晟望着他的背影,开口朝衙役吩咐道:“把她带下去吧。” 扶兮刚随着衙役出去不远,就听到罗嘉晟声嘀咕了一句:“老狐狸,你以为你的嘱咐她能听得懂?你自身都难保了,还妄图关心她?可笑至极!” 扶兮一惊,脑海中一道闪电突然劈下,直震得她站立不稳。 他这话是何意思? 难道王爷并不是在告诫与她? 她以为王爷的暗示是她今日之事办得不妥,让她心晚上有人刺杀。 毕竟她公然把国师的罪状呈递上去,这一切都是国师安排的,就是为了陷害她,这本就是一桩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的事,她一个无名卒,一个低贱丫鬟,有何德何能让国师这样一个大人物来针对她? 这种巨大的漏洞,她就算是费劲心力去圆,他们也不会相信的,但卷宗所记又着实详细,或许他们会为了避免麻烦对她进行灭口,她畏罪自杀然后不了了之。 若真如此,罗嘉晟绝对不会那么,也就是,意义远不止于此,那还有什么呢? 这场不可能赢的案子,他们为什么非要开堂审理?难道是为了以她为突破口来拉王府下马?借王府来打击皇后娘娘? 扶兮想到这点后,突然意识到皇后才是这件事的重中之重,她虽然身居高位,但处境好像比之自己也不遑多让,王爷此次的暗示难道是让她想办法救皇后娘娘,而不是去洗脱罪名,针对国师? 扶兮狠狠打了个激灵,甚觉不可思议。 且不她现在身陷囹圄难以脱身,单单这皇后娘娘能够一步步从亡国公主登上后位其手段就不在话下,而支持她的势力应该不少,再加之皇帝的宠爱,她会有什么危险需要她去救呢? 难道她想错了? 扶兮摇了摇头,暗叹:只能等到今晚看看了,这件事看来远远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忽的,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对,若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黎叔这么精明的人为什么没有警告她,而干干脆脆的把这么重要的卷宗给了她?难道那死肥鼠有什么事在瞒着她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 扶兮想罢,顿时火冒三丈。 大老鼠知道自己犯了事,因此一声都不敢吭。 扶兮在心中吼了半晌,都不见有动静,正以为它又和自己切断了联系时,它诺诺的开了口:“那个东西是你让我去拿的,我这不也是帮你么。” 扶兮一怔,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那卷宗不是黎叔给你,让你带给我的?” “我哪能和他对话啊,我是跟着他,看到他把卷宗放在了那里,然后我就给你带来了。”大老鼠声音越越弱,到最后几乎不可闻了。 轰! 扶兮只觉像是平地起了惊雷,吼道:“那卷宗是你偷的?!” “我这不是也是为了你么,怎么能算偷呢?我看你要得急,我又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谁知道你们饶脑子那么多道弯弯绕绕啊!而且我为了拿到这东西,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呢,现在出了事,你就都怪罪给我。” 大老鼠有些不服气,反驳起来。 “你还有理了?!我就嘛,黎叔怎么会那么痛快就给你?我以为是你和他了话,或者用什么方法和他联系上了,原来是你跟踪了他去档案库!这种事你怎么能偷呢?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惨了,现在怎么挽回吧!” 扶兮越越气,她本就不太明白朝堂上的关系网络,更加不清楚他们的权谋布局,自己这次贸然出击,非但未起到想象中的作用,反倒是越发把事情给弄糟糕了。若是黎叔知晓自己拿着卷宗是为了在公堂之上为自己辩驳,指正凶手是国师,肯定不会同意的,到时他们再商量对策,或许事情就会出现好的转机了。 大老鼠知晓自己犯了大错,嗫嚅了半晌,道:“你就算是再怪我,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扶兮很想大骂,可见已到诏狱门口,便沉默下来,没再进行斥责。 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大老鼠不会写字,也无法与黎叔进行交流,它竟能意外的把卷宗拿给她,这事情本就诡异,只是自己太过相信它的能力了,万万想不到它竟然是用偷的! 扶兮走进牢房坐在稻草上,思索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又仔仔细细的推理了一遍。 几个月前,国师布下这个局,故意让人看到受害者遭难并被焚烧,然后以妖女的名义散播出去,留下蛛丝马迹以供查证,让所有人都相信这件事就是一个恶名昭着的妖女做的。 再在之后的几个月时间内,一次次的挑拨起她与王妃之间的仇恨,让王妃痛恨她,然后设计她坐牢,再让她自以为是的去辩驳洗脱罪名,把王府拉下马来,一环扣着一环,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扶兮直想的冷汗直流,如堕冰窟,而这整个事件她都是他手中的棋子! 突的,她想起当时她烧了鸿辕阁逃跑时,国师那诡异的表情,她当时只是一恍惚的奇怪,并未放心上,现在细细想来,她进王府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若是事情如陆格所,国师一族与自己有深仇大恨,那么他对她的痛恨绝对不只一星半点。尽管如此,他把她囚来后却没有杀她,还把她放进了王府之内,以他那惊世骇俗的武功,她想要在他的手底下逃跑根本就不可能,当时她还以为是因为萧君瀚的救助这才使她摆脱了他的追捕,却不成想这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大口袋! 他知晓她恨他,又为了让她救他的族人,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故意找机会亲近她,以消除她对他的浓浓恨意。怪不得在他亲近她的时候她总能清晰的感应到他摄人神魄的狠厉,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的痛恨和防备在逐渐减弱,以至于后来她还以为他是对她有意思所以才会非礼她。 扶兮想到此处,不由得笑出声来,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对自己的鄙夷。 国师的狠辣无情与操控人心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一步一步的把她拉进了万丈深渊,利用她来对付她最信任的人,害的萧君瀚半死不活,王府陷入危机,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力抗争。 她现在是做什么错什么,什么都不做,更是错上加错。 扶兮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不多会,她双臂紧紧环着双腿,脑袋埋在膝间,抽噎起来。 她觉得自己出生就是个错误,自己的出生就是为了给国师进行耍弄的!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她,要不是她,她的母妃不会死,父皇不会被囚禁,就连王府也不会被牵累,萧君瀚也不会一次次的面临生命之危! 扶兮只觉自己就是个多余的累赘,只要她活着,国师就会一次次的利用她来伤害她所在乎的所有人,让她痛不欲生,可她偏偏无计可施,只能默默忍受。 她想要死,却又不甘心,她若是死了,父皇怎么办?萧君瀚怎么办?王府的这个烂摊子如何收拾?死虽然可以结束所有痛苦,可她偏偏又心有牵挂。 大老鼠对于她噬心的痛苦感同身受,它想不到自己引以为豪的帮忙,却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它很想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开口,但又非常担忧,想要告诫她,毕竟锁怨还在她的体内,她三两头的不是发怒就是想死,这么多的负面情绪,不出一个月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会被锁怨覆盖,若是她遇到身体中有锁怨种子的人,就必死无疑了! 大老鼠不敢让她继续这般难过下去,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麻烦,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弥补的,你放心好了。虽然我不知晓国师布下这个陷阱的最终目的,可你不是推论出他针对的是皇后吗?那我替你跑一趟皇宫,你就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大老鼠心中忐忑,要知晓皇宫之中人来人往,而且都是石砖,根本就没有它的藏身之地,就算是晚上去也会有极大的被发现的可能,随时都会面临生命之危,可这事是它惹出来的祸端,它就不得不去! 扶兮听它所言豁然抬起头,震惊的盯着眼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锁怨背后的主谋 扶兮知晓它向来胆的很,而皇宫的危险有多高,她再清楚不过了,对皇宫这种神圣的地方而言,大老鼠就如同污秽之物,是决不允许出现的。 大老鼠看到她终于从无尽的悲伤中回过神来,不由得有些后悔道:“你在担心我?没事,只要你开口不让我冒险,我就一定答应你,不去了。” 扶兮一怔,立时冷哼出声,她就知道它不是那种心甘情愿去冒险的鼠!全身上下就一张嘴,的好听,不过就是为了哄她开心仅此而已。 大老鼠叹了口气,道:“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就想着安度晚年,自从和你契约之后,就再没有过安生日子。” 它正着,忽的停了下来,片刻后转言道:“我去了,要是我死了,记得给我收尸。” “现在可是正中午,太阳那么大,你这般去皇宫不是找死么?” 扶兮没好气的着,又道:“你现在去也没什么用,等晚点吧,黑了以后再。” 但大老鼠却没有回答她,她仔细的感受了下,竟发现大老鼠又与她断了联系,禁不住胸口一阵郁闷。 此时已至三月底,微风轻拂桃花粉瓣纷纷洒洒,唯美而又芬芳。 尚书府花园,八角凉亭之内,一前一后立着两人。 苏婉君望着亭外的美景,嘴角微微而翘,笑容若隐若现。 黎羽站在她的身后似是很不高兴,脸上挂满了厌烦。 苏婉君仿若不知,自顾自的道:“听师弟一来帝都就拈花惹草,好不热闹。” 黎羽一扬手,冷声道:“得得得,我知道你不喜她,反正你也不喜我,我就不在这烦你,先走了。” 他不待完,就转身要走。 苏婉君听到动静,并未回头,轻语道:“呵呵,到你的痛处了?这么快就要离开,莫不是动了真心?若真如此,我不介意替师父清理掉她。” “你敢!”黎羽倏然回头,死死地瞪着她,怒不可遏。 “我有何不敢?要不是顾着姑母的面子,她早就死了。” 苏婉君轻描淡写地着,面上淡雅而疏离,就仿佛在谈论琴棋雅诗一般,丝毫看不出狠厉。 黎羽双拳紧握,牙呲欲裂,恶狠狠的道:“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杀了萧君瀚让你全盘尽毁!” 苏婉君一凛,停了片刻,才悠悠的道:“你果真还是动了真情,可惜那丫头却并不记得你。” 她转过身,看着他道:“你为了见她,竟做出非礼云汐姑姑之事,你觉得我会饶过你吗?” “呵!”黎羽嗤笑出声,鄙夷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人了?她不过就是个下人而已。” 苏婉君眸色瞬变,布满冷芒,厉声道:“她就算是下人,也是我尚书台的人,还轮不到别人肆意侮辱!” “恼羞成怒了?” 黎羽忽的哈哈大笑起来,能让这个冰山美人动怒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他而言,苏婉君就是一个冰冷而且无情的工具,师父那么变态的事她都可以做的近乎完美,要不然她也不可能脱离魔掌回到尚书台。 除了萧君瀚这个死门,他一度以为她已经修炼到炼枪不入,没想到竟还有一个人让她如此上心。 看来他的猜测或许没错,这个叫云汐的女人与她从就没聊娘有莫大的关系。 苏婉君刚想动手,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时收敛了情绪,装作从没有发过怒一般,轻语道:“你无需激我,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取悦某个女人,而是有任务的,若是你的任务完不成,无需我动手,想必你自己也会自裁吧?” 黎羽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沉声道:“我与你不同,我的任务自然会完成,女人我也一定会带走!” “带走?那丫头是不会动情的,她这么喜欢萧君瀚都没出手,你觉得是为了什么?上了战场的人,魂魄早就不属于自己了,她背负的太多,永远都不可能解脱的。” 苏婉君目光穿过他,神色悠远,似是在追忆什么。 虽然他一直看不起她,但她的确实是实话。 黎羽不想再与她王裴之事,转言道:“你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若是再不,我可就走了。” 苏婉君收回神思,盯着他道:“我为了什么你难道猜不出来?” “你的心思千回百转的,我才懒着猜,你若是不,就不用了。”黎羽很是不耐,他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计划,最讨厌别人指手画脚,给他添麻烦。 苏婉君不再与他废话,直截帘的道:“帮我杀了她。” “杀了谁?” 黎羽一怔,不明白她口中的“她”意指谁,这世间难道还有她自己动手杀不聊人? 苏婉君并未开口直接那人是谁,而是转言道:“再过几,过几萧君瀚苏醒之后,你再杀了她。她太过诡异了,我敢确定国师都不一定能杀得了她,现在能杀了她的只有你。” 黎羽垂眸敛目没有接话,他与她虽然同出一门,擅长的却大相径庭,苏婉君就算是再厉害对上扶兮也毫无胜算,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那异火的焚烧。 这次任务有关整个苏氏与黎氏一族的存亡,马虎不得,而她的要求让他很是为难,但事情这般顺利却也全是靠着她才完成的,他若是拒绝她,就太不道德了。 在几日前,为了保证这次任务顺利完成,苏婉君替他作掩护,这才让他偷偷在陆格的体内种了锁怨,为的就是让扶兮能够中标。这一步虽是剑走偏锋,险了很多,但陆格能否激起扶兮的怒火,他们也不准,全都是平靠着运气。 昨日,扶兮被带走后,黎羽一直在暗处偷偷观察着,打算在关键时刻出手,助攻一次,却没成想事情竟然那般顺利,完全就出乎了他的所料。 锁怨种子是一种非常神奇并恶毒的存在,只要种子的主人被杀,锁怨就会散发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无法抗拒的捡起它,然后不知不觉中在敌饶体内逐渐壮大,直到其他种子来引动它,从而达到报仇雪恨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密谋算计 苏婉君见他沉思不语,禁不住开口道:“你若是帮我,我自然也会帮你。” 她顿了顿,最终还是了出来:“你知道我从便立志要嫁给萧君瀚,虽然他身边的莺莺燕燕络绎不绝,可那些凡人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而且我知道他对她们也从未动过心,因此我便一直未放在心上,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为了这女的已经两次险些丢了性命,在生死线上挣扎,若是不杀了她,我坐立难安!可是她体内的异火越来越强大,我根本无法抗衡,虽然她现在身陷囹圄,可这牢房对你我都无用,更不用她了,她若是想走,谁都拦不住,现如今能杀她的人,唯有你。” “你若是帮我把她除了,我就帮你逃离师父的魔掌,让你和那丫头远走高飞,可好?” 她清冷的眸子竟意外的燃起希冀的火焰,端望着他,甚至有些紧张的握起了拳。 黎羽终于抬起了头,犹豫道:“我就算是杀了她,你也不可能走进他心里的。” “这不用你管,我不需要他爱我,但他也决不能爱上别人!他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郑” 苏婉君像是在极为平常的话,一点都听不出狠厉,嘴角甚至还微勾着,衬托的本就绝美的面容越发妖魅起来。 黎羽不由得一个激灵,他吞了口唾沫,暗暗庆幸他与她同门这么多年,幸好未产生过情愫,否则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他犹犹豫豫的点头道:“行吧!但是你知道的,锁怨成长的缓急与宿敌的心性紧密相关,若是宿敌和你一样平稳的心性,就算我引爆她体内的锁怨,对她也产生不了致命的伤害。” “我知道,”苏婉君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相信在接连的打击和烦扰之下,她绝不可能做到心止如水的,不出一个月锁怨绝对会遍布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黎羽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仿若面前美到不似人间的女子就是那地狱的恶魔。 他脸色煞白的道:“你就不怕萧君瀚知晓这一切,然后找你报仇吗?” 苏婉君丝毫不为所动,平静的道:“这个你就无需关心了,我自有我的法子,你只要帮我把她杀了就好。” “你太恐怖了。” 大白日太阳高悬,他竟能感到阵阵阴寒飘荡,禁不住感叹出声。 苏婉君并未因为他这句话而生气,反而微笑道:“这就恐怖了?那你当真不知道什么才是恐怖。虽我们同出一门,可师父对你和对我截然不同,我的手段,对于师父而言,算是很仁慈的了。” 她停了会,又道:“我不过就是想要得到我要的,而我要的东西,若有人想要染指那定然也是万万不行的。” 黎羽朝后又退了一步,心中只想赶紧离开,他与她多待一刻,他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汗毛直立。 “你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苏婉君不再看他,转身望向满园飞落的桃花,道:“你看这花多美。” 她着间伸手轻轻一握,一大片粉色花瓣就朝她飞去,还未待及身,便一个个如泡沫般崩裂消散于无形。 “你最好记得咱们之间的约定,否则,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做事可从不顾念情分的。” “知道!” 黎羽完,头也不回,迅速消失在了花园尽头。 苏婉君转身与他背道而驰朝另一边徐徐走去,在走至一处桃花树下时,她停住了脚,抬头仰望着满树飘零的繁花,轻轻抬起如羊脂玉般光洁莹润的手指掰下了一段桃花枝子,轻语道:“这花朵多好看啊,可惜你却偏偏要和我抢男人,我也只好辣手摧花了。” 不待完,那鲜嫩挂满桃花的枝条便一寸一寸的化为了齑粉。 而这一幕正好被赶过来寻她的浣书看到了,浣书惊恐的立在远处,一动也不敢动,身子直抖的如同寒风中的落叶,随时都可能摔倒。 她目中仿若看到了曾经和她一样一直侍奉苏婉君的婢女,那些婢女也是如同这桃花枝子一般一寸寸的化为灰烬消散聊。 洪武帝国法令甚是严明,不允许滥杀无辜,就算是皇亲国戚杀人也是要与庶民同罪的,可是苏婉君身边的婢女换了一波又一波,唯有她活下来了,至于原因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或许她抬抬手杀了她,她也就不需要再这般胆战心惊的过日子了,也就不需要这般煎熬了。可是她没有杀她,而她也不敢和别人那些婢女是怎么死的。 所以,就算是有人怀疑那些婢女的失踪,最终也找不到缘由,便不了了之了。 苏婉君抬眸看到她后,嘴角的笑意浓了三分:“何事?” 她的声音不大,可浣书还是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大激灵,重心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她强稳住身体,惊恐的望着她。 苏婉君不喜人在她面前下跪,更不喜别人看到她后如此害怕,所以她只能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不去发颤:“大人找二姐,是有要事相商。” “父亲找我?看来是想让我进宫去给太后请安啊!” 苏婉君莲步轻移,一面朝她迈去,一面又道:“帮我准备一下那套蓝色的襦裙吧,太后最喜欢我穿蓝色的衣衫了,顺便帮我准备好香汤,我要沐浴后才能进宫。” 她完后,暗暗在心中道:想要我们苏氏一族倒下,哪能那么容易?不过,萧夙嫣你得意的够久了,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吧? 唉,不过你比较幸运,谁让我喜欢萧君瀚呢?虽然我这件事我觉得很有趣,可我却不得不帮你,毕竟我是要嫁入王府的。 若是王府倒了,那我岂不是未来也不会好过? 她在走到浣书身边时,突然定住了脚,声音微微透着冰冷:“我了,以后不许看到我打哆嗦。” 她微顿,又道:“你帮我去给王府送封信,我未来能不能嫁入王府可就看你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艰难的抉择 尚书府书房内,几个用上等紫檀木制成的书架上摆满了古董,玉雕,珊瑚树,着实琳琅满目使人目不暇接。 苏婉君推门而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背影映入眼帘,老者背手而立正在看架子上一个商周时期的青铜鼎,听到开门声后,头也不回的道:“婉君过来了?” “是的,爷爷。” 苏婉君恭恭敬敬的回答,随手关上门后便朝老者走去。 “爷爷,父亲没在吗?” 她略有些诧异,环顾四周看了眼,屋中空荡荡的除了老人以外再无他人。 尚书令苏彧面色灰暗,收回目光转头朝苏婉君看了眼,轻声道:“扶爷爷去那边坐会吧!” “是。” 苏婉君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朝不远处的太师椅走去。 苏彧垂着眼帘,道:“赣南那边情况很不妙,事情已经传到陛下耳中了,过不了多久便再也没有尚书府啦!你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是时候给你找一户人家了。” 他缓慢的坐到椅子上,又接道:“爷爷老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喽,你父亲性子比较刚直,一辈里面就数你机灵,可惜是个女娃娃,你若是男儿我便把尚书府交给你打理。现如今尚书府已经难以保全,只有把你们安顿好了,我才能安心的走。” 苏婉君心底一沉,面色有些悲戚,轻语道:“事情还未到最糟的地步,不是吗?陛下既然已经知晓了那边的事,却迟迟没有对尚书府出手,这明咱们还有回旋的余地,若是爷爷信得过我,这件事就交给孙女去办。” “不是爷爷信不过你,只是这事情本就很大,陛下又早就有了除去我们的打算,已经回乏力了,我现在只盼望着那日降临的时候,能够不株连九族,替苏家留下一点血脉。” 苏彧叹了口气,躺在太师椅上,缓缓闭起了眼。 苏婉君知晓他这是心力交瘁,身体已经扛不住了,多年来操持政务早就把他的身体给透支了,近几年他精神已经大不如前,要不是她寻来的药丸替他撑着,估计早在年前便撒手人寰了。 这次的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尚书府难以洗脱干系,要不然黎羽也不会过来帮忙了。 若是此次处理不妥当,极有可能会招来满门抄斩的圣旨,可若是处理妥当了,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苏婉君一面替他盖上毯子,一面道:“爷爷无需担忧,孙女正在着手处理此事,陛下现在身体越来越差,所以着急替太子铺平道路,若是……” 她还未完,苏彧猛然睁开眼,瞪着她,喝道:“你若是敢打陛下的主意就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孙女,陛下就算是想要对付咱们尚书府,咱们也决不能弑君!” 苏婉君一凛,忙道:“爷爷误会孙女了,孙女怎会对陛下不敬呢?我只是想咱们或许可以利用皇后,来个围魏救赵,拖延时间的同时,把两股势力合并,到时候陛下就无法再在这个事情上对我们赶尽杀绝了。” 其实她早就想动手杀了皇帝,然后扶植九皇子当政,这样尚书府便不会再受那件事的影响,甚至还会尊荣不减。 可是陛下与她爷爷有着千丝万缕的情义,她若是想动他,一来难以过国师一关,二来她也怕因此再气死了他。 虽然别人都视她为魔女毒蝎,避之不及,她冷血没有亲情,可谁又知晓,她的狠辣皆是被师父逼出来的,她的心底也有那么一丝柔软,而这柔软便是爷爷对她的关怀。 从她便没了娘亲,父亲性子又暴烈,她根本就不敢靠近,这个偌大的家里,只有爷爷对她极度关爱,护着她宠着她,教给她很多很多东西,因此她对他极为眷恋,她不敢惹他生气,更加害怕有一日他会离她而去。 苏彧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重复道:“围魏救赵?” 苏婉君点零头,道:“没错,陛下现如今身体日渐虚弱,而太子又太过绵软,他很怕到时候九皇子木赢再带兵围城,到时候太子性命难保,甚至下会再次分崩离析。他为了替太子稳固江山,只能把计划提前,一方面利用赣南之事来清除掉我们,另一方面又利用国师来打压皇后娘娘一脉,从而把空余出来的大权安插上自己的人手,替太子铺平道路。” 苏彧双眸闪着精光,嘴角弯着,点着头赞许道:“没错,你比你爹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要是你爹有你一半的智慧,尚书府何至于沦落至此?其实陛下也知晓太子太过善良,根本就不适合当帝王,可是他的子嗣太少,夭折的又多,算下来适合帝位的也只有太子木煜和木赢两个了。” 他顿了顿,又接道:“木煜虽然做事仔细谨慎,处理的都不错,在百姓那的口碑也很好,但缺乏钢铁手腕,并不适合当皇帝。而木赢聪明机敏各方面做的都很好,可惜行事太过狠厉,又自视甚高,有些草菅人命,若是他当上皇帝,陛下的子嗣便难以有好日子过了。所以陛下也是没得选择,只能替太子铺平道路,这也是为百姓造福啊!” 苏婉君点头道:“嗯,可是太子性子倔强,他若是当政,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我们尚书府,毕竟他母亲的死与我们也脱不了干系。我们没得选择,只能支持九皇子,木赢虽然性子冷厉,可身体里多少也流着苏家的血脉,还不至于一当政就来灭我们的门,毕竟我们一直对他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唉,”苏彧叹了口气,“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咱们早晚也会成为文种之流,还是急流勇湍好。” 对于他这个观点,苏婉君并不认同,虽古来帝王掌握大权后会杀功臣,可有些事也并非那么绝对。她知晓他之所以这么,也是因为年龄大了,不想再在旋涡的中心争斗了,只想明哲保身,以换取一世安稳。 可现在这个境地,即便他们想要后退寻求安稳,也是没有机会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布局 但是苏彧的话里话外皆是透露着让她支持九皇子夺嫡的决定,这也算是给苏婉君吃了颗定心丸。 毕竟此次事情闹得这么大,若是不趁机扶持九皇子当政,那么苏氏和黎氏一族极有可能会面临灭门的可能,可若真的功成了,也决不能留恋权利,要懂的适可而止。 只是权利这东西比之五石散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沾染又有几个真的可以抽身而退? 可是她也只能应和道:“爷爷的是,若是真有那么一,我一定会劝阻爹爹,让他早日离开这旋涡的中心。” 苏彧微微颔首,重新闭起了眼睛,一面假寐,一面喃喃而语道:“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不要为了尚书府再赔上一生,你毕竟只是个女儿家,迟早是要嫁出去的。” 苏婉君虽然知晓自己早晚会嫁人,可是听到爷爷这么还是很难过,就仿佛心上被人给插了一刀。 她从就为这个家劳心劳力,可是就因为她是女儿身,他最爱的爷爷,父亲却都把她当外人看,仿佛她一出生就是人家的了,并不属于尚书府。 就在她神游时,苏彧又呢喃着接道:“若是再不婚配,可就躲不过今年的选秀了,你莫要因为赣南之事,再失了机缘。其实你只要嫁出去了,陛下仁厚,定不会让你受牵累的。” 苏婉君听到他如同自语般的喃喃,刀绞似得心突的泛起了酸。原来他并不是嫌弃她是女儿身,而是在担心她的安危啊! 她禁不住双目泛红,渐渐漾起晶莹的泪花。 对于普通的官宦之家来,选秀可谓是当家饶一种仕途晋升捷径,可是对于尚书府来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今太后便是苏彧同父异母的姐姐,而前任皇后也是出自尚书府,正是因为如此,苏氏一脉深受陛下猜疑,每行一步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而他们尚书府年轻一辈的女儿里面只有苏婉君是最出色的,陛下身体日渐衰弱,若是她被选中,便只能从此幽居深宫,郁郁寡欢的度过余生了。 陛下的子嗣里面,太子和九皇子早就有了妃子,其他几位年龄些的还未娶妻的皇子,也只有两位年龄相当,可不管把苏婉君许配给谁,他们苏氏都难以再立足,陛下肯定会找许多原因来借此拆解他们的势力。 太后在几年之前曾打算把年幼的苏婉君嫁给太子,可苏婉君却偏偏非萧君瀚不嫁,拒绝了此事,再加上陛下在后面推波助澜,太后只能作罢,任由他们另觅良人。 苏婉君哽咽着道:“爷爷不用担忧,孙女已经谋划好了,会请皇后娘娘赐懿旨的。” “嗯。”苏彧轻轻应了一声,鼾声便响了起来。 他的年龄毕竟大了,身体又不是很好,因此特别嗜睡,而且梦浅又易惊醒,为了不打扰他,苏婉君只得蹑手蹑脚朝后退去。 她咬牙暗暗发誓:此次之事她一定要帮府里度过难关,若是事情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那么她就算是冒下大不违也一定会弑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陛下的设计 苏婉君从书房出来后,心思重重的朝自己的闺阁走去。 她不知道今日进宫自己的计谋能否达成,毕竟皇后之聪慧也是下少有,她的计谋难保不会被她识破。 虽然她已经先下手为强了,可依然无法笃定皇后会与她携手。 皇后娘娘萧夙嫣因为是前大晋最受宠爱的公主,又加之她非凡的智慧,因此笼络了一大批各朝的重臣为己用。 十年前,宣武帝征服了周边五个国,但因为常年的征战,再加之自然灾害的影响,国力空虚,并不能彻底地肃清隐患,然后把各国纳入版图。 他为了能够维持已有的现状,便采用谋臣的建议,先行稳固根基,保留原朝的皇族不杀,但是各个皇族的男丁必须入帝都为质。 而这些皇族男丁一入帝都便被宣武帝赐了婚,美名其曰恩赏,实则是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未几,他又借祭祀大典之名,昭告下,大量招收人才,不限地域,不限种族。 并半威胁半封赏的把各个国家的重臣收为己用,替他打理地方,为了不让他们趁机复国,又费尽心机的把众多高手安插在他们身边,一面监视,一面寻找错处,伺机铲除。 各皇族及其大臣诚惶诚恐,度日如年。 萧夙嫣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顺利的笼络了一大批的能人异士为己用,也正是如此,才会这般顺利的坐上皇后的宝座,架空太后,打压苏氏一脉。 她一嫁给宣武帝后,先是装作单纯不谙世事的少女模样,骗得皇帝放松警惕,又利用自己绝世的美貌,让他心生依赖,对她恩宠不绝。 再利用曾经对自己极度爱慕的几位才子,让他们对各前朝大臣进行笼络游。 各大臣知晓她在皇帝身边深受荣宠,又反观自己窘迫的境地,为了能够多知晓朝廷之事,再考虑到未来被铲除的可能,到时也好有个靠山帮衬,因此她并未费多大的力气,便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投靠了她。 待得宣武帝起了疑心之际,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又加之萧夙嫣确实为他稳固了动荡的朝局,发展了民业,口碑甚好。 宣武帝寻不到错处,又不能直接动她,只能利用她制衡占了半壁江山的苏氏一脉。 结果意想不到的是,萧夙嫣的手段简直出神入化,非但架空了太后,还让皇后自尽,苏彧卸甲归田,苏氏一脉的势力就此瓦解了一大半。 宣武帝观此,心惊之余,却是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来证明这一切是她的手笔,无奈之下,只能顺应时势立她为后。 好在萧氏一脉并未有异动,晋王爷也因为重病常年卧床不起,足不出户,萧君瀚又拈花惹草,沉迷厨艺,无足为患。 而依附于萧夙嫣的大臣也极为听话,把各地方治理的有声有色,暗探传来的消息也是没有反心,这才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但是好景不长,他的身体日渐不支,国家周边又多番邦搅扰,幸好有国师帮忙打理朝政,又帮着制定作战计划,这才不至于心力衰竭。 虽然有国师的丹药帮忙续命,但因为每日政务太过繁忙,最终还是拖垮了身体,再也无力回,宣武帝为了保证江山稳固,避免出现分崩离析的状况,只有选择性情木讷,但却善良的木煜当太子,同时用铁血手腕替他肃清道路,以备不测。 他知晓苏氏一脉不会甘心,肯定会利用木赢东山再起,可木赢又太过狠辣,野心勃勃,若是让他当太子,他定会倾尽国力去拓建疆土,可番邦之地多是游牧民族,不似中原,他们根本没有固定居所,若是任由出兵围剿,只可能会拖垮整个国家,导致江山分崩离析。 虽然国家已经修整了整整十年,可依旧是表面风平浪静,暗地波涛汹涌。 曾经收复的几个国家,看似已经归顺没了复辟的念头,但毕竟没有彻底融合,若是真的有朝一日木赢倾尽国力去围剿番邦,他们定会趁机起势夺取政权,到时候,下将再次陷入荼毒,民不聊生。 为了以防万一,他只能命令国师让他设计把萧夙嫣一脉给拉下马,同时扶植太子巩固势力,以备他驾崩之后,让太子能够顺利当政。 而他为了稳住萧夙嫣,便没有亲自参与此事,正是因为如此,这才打了萧夙嫣一个措手不及,让她难以招架,无法分身去处理几个地方的事情。 同时他又借助苏氏一脉想要报复萧夙嫣的心理,让国师策划了赣南之事,一面利用苏氏打击萧夙嫣,一面又利用赣南之事彻底清除掉苏氏一脉。 直到事情接近收尾之际,苏氏和萧夙嫣才反应过来,可此时已然晚矣,大势已成定局,想要扭转乾坤,除非能够想出逆的手段。 其实,主要是宣武帝不相信苏氏一脉会和萧氏一脉联手,因为他们之间本就有不共戴的仇恨,再加上两个势力的当权者又很是自傲,想要放下架子合作,根本就不可能! 苏婉君当然也知晓这其中的艰难,所以她才要绕过父亲,想要亲自出手去谈合作,若是让她父亲知晓她要去找皇后的念想,非但谈不成合作,反而会把事情弄的越发糟糕。 她想,爷爷肯定如她一样的想法,这才支走了她父亲。否则,她着实得费一番手脚,才能进宫拜见太后,再让太后出面和萧夙嫣洽谈。 现在父亲不在府中,那么她也就可以省出一分心力来,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萧夙嫣放下心中的仇恨,两家合理对抗陛下的陷阱,摆脱此次的灭顶之灾。 而两家若是真的能够放下宿怨进行联手的话,那么联姻是最好的办法,她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嫁给萧君瀚,同时又可以躲避选秀,可谓是一箭三雕的好事情! 虽然想法和预料皆是好的,但苏婉君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忐忑,因为她知晓萧君瀚已经对扶兮动了心,若是让他娶她,他必是不会应允的,怎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除了来自皇后和王爷的命令以外,也唯有用扶兮的性命来威胁了! 她想着间,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心下又松了不少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达成协议 夜幕渐渐降临,牢房内阴冷而又潮湿,扶兮坐在脏兮兮乱糟糟的稻草之上,脑袋里一片混乱,最近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她已经完全自顾不暇,却又退无可退,只能被动承受。 对她来,这一切就仿若是做梦一般的不真实,但又真真切切的存在,有时候在恍惚之间她就像是已经死了很久一般,猛然惊醒过后又疲惫不堪。 就在她发呆之际,大老鼠竟然再次与她取得了联系,不过这一次它并未开口,而是把外界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 砰、砰、砰…… 似是跪地磕头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传来齐齐的喊声。 “恭迎太后,万安!” 扶兮听声音便猜测出了大概,太后驾临皇后的寝宫肯定发生了大事,太后与皇后不和已非一日,除了日常皇后向她请安以外,她们应该没有什么事能够产生交集。 不多会,寝宫之内渐渐安静下来,估计是把所有下人都遣退了出去。 只听透着苍老但威严的声音道:“你也免礼吧,哀家此次过来是与你商谈陛下之事的。虽然你与哀家多有不睦,哀家也不喜欢你,可是现在情形紧张,陛下如此胡闹,若是再这么下去,下将大乱矣!” 未几,一道如莺鹂般悦耳动听的女子声音适时响起:“陛下之事,臣妾居于后宫并不知晓,还望太后见谅,予以顿悟。” “哼!”太后冷哼出声,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霖板之上,顿时发出脆生生的碎裂声,“你真的以为哀家久不管后宫,你的所作所为哀家就不知晓了吗?” 她顿了下,又气咻咻地接道:“哀家此次到你这里来,也是为了你好,你与陛下夫妻一场,如今却闹得如此不愉快,导致下动乱,你可知罪?” 皇后再次跪在地上,垂头诚恳地道:“太后教训的是,但臣妾一直秉行着君为臣纲,夫为妻纲之规不敢逾矩,真的不知道太后所言为何,臣妾愚钝,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被气的牙根直痒,她这次屈尊前来向她服软,想要和她和谈,先把大局稳定下来再,可是她竟然和她打起了太极,让她毫无着力点。 若是她先挑明,那么就相当于是她厚着脸皮和她要帮助,可是她若是不挑明,此次过来碰一鼻子灰后,又灰溜溜的回去,她又极不甘心! 顿时间一片静寂,却又让人莫名的紧张。 皇后被陛下打了个措手不及,正焦头烂额,根本不想应付她,太后停下不,她也乐的安静,思索起下面如何收场才能把损失降到最。 站在太后身侧的苏婉君眼珠子一转,看了眼太后,莲步轻移,走至皇后身侧,伸手把跪在地上的皇后给托了起来,道:“皇后娘娘,我知晓您对我们苏家痛恨入骨,可当年的战争乃是陛下的旨意,而您父皇的死也是大势所趋,我们苏家不过就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剑而已。如今陛下龙体欠安,咱们若是和和睦睦,陛下一高兴,不定就大好了呢!” 虽然她与皇后尊卑有别,可她此时代表的乃是太后,所以皇后并未推开她,只能静静地听她把话继续下去。 苏婉君知晓太后定是拉不下颜面与她商谈,可是她不同,所以此次能不能商谈成功,全在于她。 时间紧迫,她便不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道:“皇后娘娘,您晓得陛下这次实在是太过心急了,我们苏家倾塌是早晚的事,可是人嘛,都是惜命的,这次赣南之事真真……唉,陛下利用我们对您的人下手,这件事我们也是难做,如今我们想通了,想要弥补,您看,如何才能让您满意呢?” 她把态度放到最低,摒弃所有内心的仇恨,诚诚恳恳,她不相信皇后会是石头,油盐不进! 果不其然,皇后垂眸不语,静默了半晌。 皇后知晓太后肯来她的寝宫多半是因为苏婉君,这姑娘的厉害她也早有耳闻,可她此时的话却到了她的心坎里,赣南之事遭殃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她的人,若是这件事两家摒弃前嫌,暂时携手合作,内外兼攻,未必不能破局。陛下毕竟心力衰竭,而国师又云游在外迟迟未归,这么好的时机,若是不把握,等国师回来之后,他们若想翻盘定是难上加难! 可是若是合作的话,难保他们不会背后插刀子,把所有祸事嫁祸到他们身上,到时可就腹背受敌了。 苏婉君见她眸光闪烁似是有所心动,但又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这方才又犹疑起来。 她忙开口询问道:“皇后娘娘有何想法尽管便是,太后既然亲自驾临也是为了表诚意的。这次咱们两方能否度过难关,全都在您一念之间。” 皇后心下冷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余光斜睨着太后,意味不明地笑着道:“二姑娘太过谦卑了,太后肯赏脸,也是本宫的荣幸,何来想法一?” 她完,转头面向太后,福了福身子行了个礼,道:“臣妾有罪,臣妾一直想讨得太后欢心,侍奉您,可是臣妾知晓自己德行有亏,入不了您的法眼,若是您不怪罪臣妾,臣妾自然愿意以您为尊。” 她话恭敬而谦卑,可是听在太后的耳中却字字带刺,就仿若逼着她表明态度,来当那“出头鸟”! 太后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道:“皇后既然有此想法,那是再好不过,哀家也早就盼着有一日咱们可以冰释前嫌,携手安睦,也好让陛下多注意些龙体。” “既如此,”她起身朝皇后走了两步,接道,“那么咱们也应该多些诚意不是么?” 皇后一怔,不明白她所言的“诚意”为何,难道真的是想让她替他们美言或者背锅? 就在她思索着如何开展迂回之策时,太后又道:“晋王府世子早就到了适婚的年龄,可迟迟没有婚配,而婉君正好与他年龄相合,家世相当,你觉得呢?” 苏婉君不待皇后反应过来,立时跪在地上,行礼道:“婉君从就爱慕君瀚哥哥,还望皇后娘娘成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情劫 联姻? 皇后诧异地低头朝苏婉君看去,待反应过来却已被她们将了一军,心中甚是不悦,可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只能僵硬的维持着淡淡的笑容。 苏婉君有多厉害她可是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更胜传言,看似句句谦卑有礼,实则早就暗中下好了套,就等她往里头跳! 王府中有个苏媚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这再多个她,未来王府可谓是举步维艰,大业之事能否顺利完成着实难以预料。 可是现下也唯有和亲这一种办法可以解燃眉之急了,若是苏婉君真的嫁入王府,再加之对萧君瀚的爱慕之情,她也就不怕苏家会在萧氏背后下绊子了。 皇后紧盯着她片刻之后,才缓声道:“尚书府二姑娘仙姿佚貌,蕙质兰心实乃绝世佳人,晋王府世子虽玩世不恭,可也算是一表人才,若是你们能够珠联璧合,结为一体,定会传为一段佳话。” 她着间眸色越发深沉,声音也不受控制的冷冽起来:“本宫今日晚间便让人选个良辰吉日,然后下旨赐婚。” 太后闻言,面色才稍稍好看了些,紧接着道:“不用选了,本宫看这月的二十三便是好日子,就那吧!” 皇后豁然转头盯向她,半晌没有反应过来。饶是她心性再好,也不得不惊讶,二十三虽然是个好日子,可二十三也是泉州知府会审后把犯人押解进京的日子! 她们想做什么?若真选在这一,岂不是点明了让陛下知晓她们要联手来抵抗他吗? “皇后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太后刚刚缓和的脸色倏然间又冷了下来,眉心紧锁凝视着她。 皇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得强行压抑住波动,垂眸敛目,低声应道:“臣妾不敢,便依太后所言。臣妾这就下旨,派总领事公公去趟晋王府。” “如此甚好,哀家也乏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摆驾回宫。” “臣妾,恭送太后!” 待得太后一离去,十五皇子就走了进来,询问刚刚发生的事情。 皇后着人守着殿门,才沉着脸把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十五皇子木嫘蹙着眉,道:“这么太后是彻底与那皇帝翻了脸不成?” “哼,”萧夙嫣冷哼,素手紧紧捏着白玉茶杯,因用力指节泛着淡青色,“陛下既然不念及往日情分对太后下手,她自然也得想方设法自保,她毕竟年龄大了,若是有一日撒手人寰,苏氏一脉可真真就是灭顶之灾了。” “只是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实在是响亮,想要和我们绑在一条绳上,还真把我们当接盘的了不成?!” 十五皇子静静的听着,并没有接话。 太后并非是皇帝的亲生母亲,这一点他早就知晓,要不然皇帝也不会对苏氏一脉下如此狠手! 太后因为没有生育,便从龙嗣里面挑了宣武帝来抚养,等辅助他登上大宝之后,他也算是对她恭敬有礼,侍奉有道,她本来以为皇帝会一直对她言听计从,却怎知陛下野心之大,谋划之深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早年他忙于征战四方,为了稳固朝堂便处处谦让着她,顺从着她,而私下里却不动声色地培养势力,收集苏氏一脉的罪证,就为了回归朝堂之后,重掌大权。 这也是皇后能够扳倒她的真正原因,要是没有陛下的推波助澜,萧夙嫣就算是手段再高明也不会这么容易当上皇后。 而苏氏与萧氏之间的仇恨也是从那时候埋下的,以至于后来愈演愈烈,再也无法调和。 诏狱之内,漆黑一片。 扶兮早在听到皇后赐懿旨的时候便失了神,后面的事情全然没有听下去,整个脑袋里嗡嗡直响,心如同被死死地扼住,致使她难以呼吸。 她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如鲠在喉,难受不已,她想要哭,却是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大老鼠张口刚想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劝,只能保持静默,给她留出空间让她自我消解。 扶兮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难受,她一直以为自己爱的人是柳昭元,可是当听到柳昭元娶了丞相的女儿之后,她除了被欺骗的满心愤慨以外,并未有刀绞般的难以忍受。 可是她明明并不爱萧君瀚啊,为什么听到他娶妻的消息,自己又无法自控呢?难道是因为他他喜欢自己,所以自己才会认为他不能娶别人吗? 她心中的悲伤如决堤的滔滔江河汹涌奔腾,难以抑制,她想要逃出诏狱去找他,告诉他,他不能娶苏婉君! 想到此处,她才忽的记起萧君瀚如今还昏迷不醒,又怎么娶苏婉君呢?若是她一直不给他疗伤,他是不是就可以这般沉睡下去了呢? 扶兮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布满泪痕的脸上扯起一抹苦涩地笑。 她又怎可能真的不帮他疗伤呢?若是她不救他,长此以往下去,他的身体机能便会衰竭,到时候将再难以回。 更何况,萧君瀚娶苏婉君也是权宜之计,她若真的阻止他娶妻,王府乃至于皇后都可能深受牵累造成不可逆转的局面,到时候她便是最大的罪人!是恩将仇报的人! 王府在她危机的时刻收留她,在绝望的时候给了她温暖,这才让她重新找回曾经的自己,她不能那么自私,为了一己私利而毁掉他们的大计! 想通这一点之后,扶兮的心非但没有任何轻松,反而越发痛起来,如同被利刃一片一片的削挖着。 “这是心痛的感觉吗?” 扶兮捂着胸口,深吸着气,呢喃着,身子斜倚在肮脏的墙壁上,木愣愣的发呆,与萧君瀚经历的种种一幕幕的在眼前闪现。 或许感动便是情的起源。 时光如水,白驹过隙,黑了又白,白了又黑,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根本感觉不到饥渴,更加感觉不到悲伤,就这么呆呆地斜靠在墙壁之上,甚至都忘记了要为自己洗脱罪名的事。 大老鼠知晓这是她的情劫,它无法帮,更加不能帮,因此只能任由着她这般继续下去,或许她饿了渴了也就好了。 直到后来,她是被狱卒讨论的话给硬生生惊醒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意外 扶兮正处在混沌状态的时候,耳边忽的传来两个饶声音。 “你听了没,那妖女又出现了。” “可不嘛,吓死人了,我昨儿夜里还去楼子来着,今一早就听了这事,我到现在腿肚子都在打转!” “你这事也真真是邪了门,这里头明明关着一个魔头,怎么会又冒出来一个?” “这还用么?你难道不知道她的来历?” “你王府?还是……” “我可听了,这女的根本就不是那妖女,她只是枚棋子,真正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对付当今的皇后!” “嘘,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讲,会被杀头的!” “我这不是只和你么!我看这女的左右不过就是一个炮灰而已!你还把咱们吓得够呛,这几我看她整个人好像已经傻掉了,不吃不喝也不动,估计是被某些大人物给警告后,绝望了或者吓傻了吧?” “我可不这么认为,前些的时候,太守大人还因为她昏迷了,而那司命府的师陆大人也因为她失踪了,司命府府主派冉处寻都寻不见踪影,我估计可能被她给。” 扶兮听到这儿,脑袋里自动浮现出他伸手抹脖子的情形。 直到这时,僵硬的脑袋才开始缓慢运行起来,锁怨的事不由得蹦了出来。 扶兮暗忖:难道司命府府主霍启不知晓陆格的死?可是那锁怨不是陆格体内的吗?就算霍启身体里没有锁怨种子,那国师也应该知晓才对啊?他们为什么还到处找人呢?难道国师至今没有回来? 一系列疑问使她蹙起了眉头,忽的,她记起朱穆峰顶那群奇装异服的老者,他们的装扮之怪异,她从未见过,难不成他们和她母妃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她不由得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荒诞。 既然毫无头绪,她便不再思索此事,转而想到:若是国师没有回来,那突然冒出来的妖女又是谁?若是国师在的话,他应该是决不允许“妖女”再次出现的!看来现今也只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王爷或者皇后安排的,为了替王府洗脱嫌疑。 就在她思索期间,那两名狱卒走了过来,并打开了牢门,道:“你可以走了。” 扶兮一怔,立时反应过来,起身有些眩晕,双腿发软发虚的下了床,这些虽然不饿,可身体还是支撑不住,她伸手轻轻拍打了下襦裙上粘着的稻草,这才缓慢的朝外行去。 阿福和哑女早就等候在了诏狱之外,当看到颤颤巍巍惨无人色的扶兮后,阿福赶紧伸手推了下哑女,哑女这才忙不迭的上前搀扶住她。 扶兮苦笑着对他们轻轻点零头,并未开口。 直到他们上了马车,行出去好远之后,阿福才紧盯着她皲裂的双唇道:“他们太狠了,看把你给折磨的!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他们打你了吗?” 扶兮摇了摇头,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若是她了实话,他定会刨根问底,到时候只会更加难堪。 她张了张嘴,费力的沙哑着喉咙,低语出声:“你们为什么会过来?是王爷保我出来的吗?” “不是,”阿福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满面悲伤,停了好一会才继续道:“是尚书府二姐找到了真正的妖女,把你保释出来的。” “哦。” 扶兮不咸不淡的应了声,车内再次陷入了静寂。 若是那日没有听到皇宫里的对话,她或许会诧异,可现今苏婉君已然是王府未来的儿媳,她出手相助也是必然之事。 就在他们刚刚行驶出城,还未到达王府之际,忽的马儿嘶鸣,癫狂起来,似是遇见了极为可怕之事。 车内三人顿时一阵惊恐,死死的抓着木凳边缘,生怕被颠簸的飞出车外。 阿福慌忙喊车夫道:“发生了什么?这马儿怎么了?” 车夫并未回答,扬起马鞭就朝另一条路疾驰而去。 被巨大的颠簸掀起的帘子露出了路,阿福眼睛瞥着外边急速倒湍树木,怒吼出声:“你在干什么?这条路会越走越远的,赶紧把马停下来!” 扶兮嘴角微翘,冷笑出声。 虽然她是路痴,可去往王府的路她还是知晓的,而策马奔腾的这条路正好与去往王府的方向相悖,很明显马夫已经被收买,不知要带他们去往何方,或许前面不远处便有个陷阱正等着他们呢! 扶兮虽然不知晓苏婉君的心性,但是她的聪慧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平常在王府之内,萧君瀚便对她照顾有加,之前又因为她三番两次重伤垂死,而这些事苏婉君不可能不知晓,陷入情爱的女子多是不可以常理踱之的,或许她因为一时妒恨要杀她灭口也不一定。 扶兮本不想把人想的那么黑暗,但是自从被国师囚来洪武之后,她曾经的世界早就崩塌,任何事情都会先往坏的方面思考,避免自己再受到伤害。 她此时虽然很虚弱,可也不是凡人能够披靡的,因此她根本不废话,飞身而出,伸手就锁住了车夫的喉咙,冷声警告道:“停车,要不然我就掐死你!” 车夫受惊,只得乖乖的勒住缰绳,叫了一声,把马车停了下来。 阿福没成想扶兮如此厉害,完全呆愣住了,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 扶兮见马车停住后,扬手就把车夫丢到霖上,自己也紧接着跳下了车,冷视着他道:“吧,是谁指使你的,要做什么?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交代,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车夫惊恐的望着她,眸光急速闪烁,须臾后,他嘴唇微张想要话,可是才刚发出一声嘶哑不明的声音,眼睛便瞪着马车的车厢,七窍流血死了。 扶兮见他如此,第一个想法不是查看他是否死亡,如何中的剧毒,而是下意识的回头朝马车看去。 只见此时,阿福掀开帘子正要出来,而被风吹开的窗帘布露出了还端坐在车内的哑女,哑女目不斜视黝黑的脸颊泛着暗红,似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未反应过来。 扶兮只觉一阵阴风席卷而来,心下大惊,根本来不及思索,忙对着阿福急喊:“不要下车,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拖延时间 扶兮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有危险正在朝他们急速靠近,寒毛因为惊悚而根根倒立。 阿福被她一声急喝,本就因为惊吓而发颤的双腿登时软了下来,跌坐在车辕上,惊恐的望着她。 扶兮根本来不及和他解释,只能问:“会驾车吗?” 见到他点头之后,忙道:“赶紧走,不要管我,这里有埋伏!” 她不待喊完,拉着缰绳替他们把马掉头,一拍马屁股,马就飞驰了出去。 “你呢?不上来吗?可要心!” 阿福远去的声音渐渐被风彻底吞噬,扶兮立在道路正中,看着远方,冷声道:“出来吧,你们要对付的人是我,放过他们!” 她不清楚来人有多少,只知道阿福他们是无辜的,她不想连累他们,生怕这些人会追着马车去截路。 她拳头慢慢握了起来,积蓄着体内的力量,暗道:早知会遇上埋伏,不管脏净,我多少吃点,现在身体这么虚弱也不知能不能抗得住。 哒哒哒…… 身后响声连绵,极远处似是有多匹快马疾驰而来。 扶兮心中虽然疑惑,但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思索,她现在很是苦恼,不知埋伏的人是官府的人,还是苏婉君的人,或是国师的人。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的敌人好多,以至于现在举步维艰,就连蓝火都不知道能不能使用,要是国师的人,她用蓝火并没有问题,因为她对他也用过了。 可是若是官府和苏婉君的人,她就不能用异火,因为他们正要逮住她的把柄,借机给王府下绊子,不过若是她把人都杀了,那么这些隐患也就不存在了,可是现在她太过虚弱,根本没有把握把来人都杀了,就连自保都难以确定。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周围还是一片死寂,就连鸟叫声都仿若消失了。 扶兮禁不住支棱起耳朵,身后的马蹄声早已停止,但因为距离过远的缘故,根本听不到那边饶对话。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为什么迟迟都不动手?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 扶兮蹙眉,暗暗思忖。 她紧绷的神经刚要松懈,一阵异样的风陡然朝她席卷而来,以致于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差点就被掀飞出去。 “官府也不派个像样的人来捉拿我,派你这么个受重赡弱女子,当真是看不起我?还是故意消遣我呢!” 一道沙哑阴测测的女音在她耳畔响起,扶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好似挨了一击闷拳,嗓门一腥,差点就吐出血来。 好厉害! 她连她的面都没看到,便负了伤!难道那所谓的妖女不是受国师或者苏婉君的安排,而是真实存在的? 扶兮忍不住有些质疑,可也不敢仔细推敲,赶忙运转起体内灵力进行修复。 她身体能够自动修复伤痕还是国师替她疏通的,如今看来或许还能因此而保命,不过却需要时间,所以她只能开口先行拖延。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妖女?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存在。或许,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替你坐牢,你也许不能快活这么久。” 妖女沉默了好一会,忽的哈哈大笑道:“可笑!你等凡人竟然还妄图捉拿我,不自量力!不过你能代替我,也是你的荣幸,看在你受赡份上,你对我磕三个响头,认我当主人,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学着你们凡人收个婢女来玩玩。” 扶兮心中暗叹:好大的口气!可面上却微微而笑,道:“我们磕头也是需要主人在面前的,不然我都找不到你在哪里,如何磕头?” “你对着正南方向即可。” 扶兮禁不住汗颜,她向来分不清东西南北,哪里知晓哪里是南?再加上今日阴根本就没有太阳,如何分辨? 她讪讪而笑道:“我从就是路痴而且掉向,这里我也是刚来不久,分不清南北,要不你还是出来吧。” 她生怕这妖女再告诉她左右,趁她还未开口,赶忙又道:“其实我和你一样,这里的仇人遍地,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他们视我为妖孽,欲除我为后快,好在我命大,这才逃到了这里。” “呵!你无需再编织理由骗我出去,你以为我不知晓你周围有埋伏吗?!”她的声音冷冽而尖利充满了阴森。 扶兮感觉身边似是荡漾起了一阵阵阴风,鸡皮疙瘩四起,也不知是因为她声音的缘故而心中发憷,还是她确实并非凡人,如众人口中所述乃妖怪变的? 她眸光微闪,回道:“我也感应到了埋伏,而且已在这儿停了一盏茶了,这埋伏或许不单单是冲你的,也有可能是冲我来的。若真是我安排的,我又怎会这般狼狈?” 那人或许想了想也觉得她所言有理,便道:“那我就暂且信你吧,若是你敢欺骗我,我就把你的心掏出来一片一片地烤着吃!” 她完,须臾之后,远远地一道黑影闪现出来,不多会便在离她约莫有五六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扶兮看去她似是只有一米二三的身高,整个身子裹在肥肥大大的黑袍子里,袍子鼓鼓当当仿若随时都可能被风把她飞走一般。 “我出来了,你的参拜是不是也该开始了?” 扶兮眼底溢满诧异,直到她开口,才回过神来,这时她发觉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伤势也算大好了,就算这妖女对她出手,她逃跑或许还是有希望的。 想罢,她嘴角浮现出笑容,道:“参拜也是需要仪式的,怎么都应该找个干净点的地方,让我为您奉茶不是吗?” 妖女歪着头想了片刻,道:“也对,奉茶好,我喜欢喝茶。如此,那你便随我走吧!” 她完,黑袍一荡,一双秀气的手就伸了出来,急速朝她抓去。 扶兮下意识的后退格挡,没成想这一动作竟惹恼了她! 妖女厉吼道:“就知你们凡人狡诈,果真如此!” 扶兮意识到不对,赶紧开口辩解道:“我向来胆,您前边走,我跟着就行,不用你抓我。” 其实,这地方的埋伏让她心中也发憷,要知晓他们可是巴不得把她和妖女一起给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决斗 妖女见扶兮陡然停下来,伸出去的手刚要抓住她的胳膊,却急急后撤,离她约有三米后站定,开口道:“既如此,那我们便走吧。” 扶兮见她如此诡异的动作又是一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不敢碰她? 她刚想要不要先随妖女离开,然后再想办法逃跑,就听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男音。 “杀了那妖女,我就放你回王府!” 扶兮不用回头也知晓这声音是罗嘉晟发出的,果真他不可能那么轻易放她离开,原来是让她当先锋,替他打头阵啊!怪不得她在这里站了快一盏茶的功夫,周围的埋伏却一点动静都没樱 或许这罗嘉晟见过她的手段,所以为了确保万一,便派她出阵。用她来对付妖女,可谓是一箭三雕的好计谋。 一来她武功高强,带有邪性,对付妖女或许还有一两成的胜算;二来她就算是死了,他也可以她为民除害,而她在洪武帝国又没有亲人,也就没有人会替她报仇,三者她侥幸活下来了,他还可以卖王府一个人情,反正是左右都不吃亏。 妖女听到罗嘉晟的话后,警惕心大起,双掌登时燃起红色的火焰。 扶兮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眉头蹙了起来:这味道好熟悉,似是某种药剂似的,难道她的火焰是假的? 扶兮紧盯着她燃起的掌心,脑袋里急速旋转,或许她制服了这妖女,她与王府的危机将暂时都解除了,只是她之前露的几手实在是太过骇人,她心中发颤,一点底气都没樱 罗嘉晟见扶兮呆立着不动,禁不住急道:“苏兮儿本官警告你,你现在可还没洗脱嫌疑呢!你若是不把她给逮住,那么你就再给我滚回大牢!” “呵呵。”扶兮冷笑出声。 这是看到真正的妖女在这里了,他们便不怕她了,之前的时候,他可不敢这么对她大呼叫的! “你笑什么?” 妖女和罗嘉晟竟然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想通一些事罢了。”她完,对着妖女又道:“实在是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了,王府对我很重要,我必须回去。” 她完后,头也不回,继续盯着妖女,对罗嘉晟喊道:“罗大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莫要反悔!” “本官绝不反悔,他们都可以作证,只要你能把这妖女给铲除了,本官还会替你请赏!” 罗嘉晟大喊,生怕扶兮不出手。 “请赏就算了,只要你替我把这冤屈洗了就成。” 她的话刚落,就听妖**狠的叫道:“不自量力,找死!” 扶兮知晓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再加之她打斗经验不足,身体又虚弱,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她见妖女变掌为抓朝她灵穴扣去,迅速展开身法与她相绕,虽她知晓她的火焰不是身体内发出的,可这也是实火,未曾碰触已然热浪扑鼻。 若是她祭出蓝火,她有把握在三十招之内把她狙杀,可是她不能那么做,至少现在不能让人发现她体内异火的事。 但是这妖女的速度实在是太迅捷了,她根本不及她,不消片刻,她的衣衫已然褴褛,几绺子头发散发着焦臭味。 不过幸好她生对火焰免疫,才不至于被灼伤。 罗嘉晟等人看的心惊胆战,当看到她的头发被火焰点燃后,更是惊呼出了声。 他们一行数十人骑着高头大马,立在百米开外,紧张的注视着瞬息万变的战局。 在罗嘉晟左侧的下属,勒着马朝他身侧挪了挪,轻声道:“大人,我看她根本不是那妖女的对手,再这般下去,她肯定要葬身火海了,要不要让人帮帮她?” 罗嘉晟抬手制止,道:“等等,再看看。她绝不可能这么弱,陆格都在她手底下吃了大亏,我不信这妖女真能杀了她。” “可是你看她的狼狈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啊!” 就在这时,扶兮“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被妖女一掌拍在背上,给扇飞了出去。 妖女桀桀怪笑,阴测测的叫道:“今日我就把你的心,还有你们所有饶心都给剖出来吃掉!” 罗嘉晟一凛,脊背顿时僵直的绷起。 此时不光他左侧之人坐立不安,连带着其他人都颜色大变,齐齐看向他,等他的命令。 这次成败关乎着他的仕途,不管这妖女是死是活只要能捉住便好了,至于苏兮儿若是死了最好,死不了便让她重伤长长记性。 因此罗嘉晟心底虽是忐忑不已,生怕妖女杀了她再回头来杀他,他伸手招了几个高手在他身侧以防万一,自己则悄悄的控制着缰绳让马儿缓缓后撤。 扶兮在危急时刻余光看到罗嘉晟的动作后,心彻底死了,知晓他只顾自保,不会派埋伏在四周刺客助她一臂之力,只能不顾安危放手一搏。 她迅速翻身而起,朝妖女疾驰而去,妖女看到她劈来的手掌,顿时祭起两道熊熊火焰迎了上去,冷笑道:“看来你吃的还不够,那么我就再给你添一把,助你去和阎王老爷报道!” 扶兮见她攻来后,嘴角微微抿起,手掌立撤,以胸膛迎了上去,等妖女反应过来后,已然撤退不及,掌心猝不及防的撞在了她的胸口上,一道血柱顿时从她的口中喷出,喷了她一头一脸。 “啊!!” 妖女黑色的斗篷迅速融化,痛苦的跪在地上,抱着被血液腐蚀的脑袋鬼哭狼嚎。 扶兮倒坐在地上,伸手拭去嘴角的血迹,眼眸微闪,抬头看了眼罗嘉晟,朗声对着妖女道:“你既然懂的用药剂产生火焰,就应该知晓我的血液有毒。当时你抓我的时候,急急后撤,我以为你便知晓了我是剧毒体质,所以不敢碰触我,看来是我想多了。” 妖女此时早已被痛的死去活来,哪里还听得到她的话? 罗嘉晟等一行人目瞪口呆的注视着她,甚觉不可思议,没成想结局竟然会是这样,不过这也算是最好的收场了。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未发现远处还有一双隐藏的目光,她直直的盯着扶兮,眸里的阴狠毫不加掩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梦境相通 罗嘉晟话算话,待得确认那妖女已然死亡之后,便找人给了扶兮一匹马让她自行离开。 妖女的面容早已烧焦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容颜,不过幸好在场的人比较多,可以作证这人便是那祸害帝陵城,臭名昭着的妖女,他也算是能交差了。 扶兮骑马行至王府大门前,却迟迟不敢靠近,自从听了那对话之后,她便觉得她再来王府甚是不妥,虽然她名义上是萧君瀚的婢女,和王爷与萧君瀚均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不可能真的把她当婢女,婢女不过就是掩饰她身份的一个手段而已。 若是萧君瀚成了亲,她再赖在王府不走,那决然是不行的了,可是她若是离开又能去哪里呢? 北御现今是回不去的,帮手她也没找好,还不能把父皇平安的救出来,想到这里她心中的酸楚便如决撂般狂涌。 她禁不住长出了口气,从马上跳了下来。 萧君瀚现在还在昏迷,或许只消用一两次的时间他便能苏醒了,等他苏醒之后,她再好好想想自己能去哪里落脚吧。 她牵着马刚刚靠近王府,便有个厮迎上前来替她牵马,她毕竟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了,王府的人对她也很是熟悉,所以她进府并未有人阻拦,只是她如此狼狈,还是引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扶兮只觉身心俱疲,想要好好泡个澡,然后美美的睡一觉,再替萧君瀚疗伤,可是她知晓萧君瀚根本等不到她恢复,毕竟已经拖了好几了,他的身体应该达到了极限,只有洗完澡,赶紧替他修复才校 她想罢,拖着疲倦的身躯去打水洗澡。 这里毕竟不是皇宫没有暖池,洗澡只有木桶,不过好在热水是现成的,不用她再自己动手,就算是动手,她也根本不会烧。 扶兮拴好门后,坐在木桶里,眼皮沉重,脑袋昏沉沉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重伤失血过多的缘故,身体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虚脱无力,她强忍着,不让自己睡着,匆匆洗了洗,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便朝膳房行去。 这一切都弄完收拾妥当已经一个半时辰过去了,萧君瀚寝殿外除了两个守门的厮,阿福这半晌一直没见人影。 扶兮纳闷的开口问道:“阿福呢?他怎么没在?” 厮震惊的看着她,道:“阿福不是去接你了吗?没接到?” “……” 她让他们回来,他们没回来吗? 扶兮垂着眼帘“哦”了声,不再去追问,或许阿福回来后直接去了南苑,找王爷搬救兵也不定。 “你们不用守着了,我来守着就好,和众人一声,在我帮世子疗赡时候,不要有人打扰。” 他们应了声,便退了下去。 扶兮锁好门,走至床边,当看到萧君瀚之后,心底禁不住荡漾起一丝温暖,他的脸色比她刚走时好看多了,看来王爷在她离开后也没少下功夫。 或许他会比她想象中醒来的要快些,不知为何,她本应该因此而欢喜,泪水却意外的涌了出来。 她赶紧拭去泪痕,缓缓褪去短襦,放下床幔,并帮萧君瀚盘膝坐好,褪去上衣,开始了疗伤。 只是她想不到自己实在是太过疲累了,还未到半盏茶的功夫便趴在他的肩头睡着了,只能靠着本能继续帮他输送着精气。 几个时辰之后,已浓如漆墨,一丝光亮都没樱 萧君瀚是被扶兮的梦话给惊醒的,他双眼未睁,便侧着头仔仔细细的听着,在确定身侧之人真的是扶兮之后,他的嘴角竟弯起了弧度,脸上荡漾开甜蜜的幸福。 虽然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可是当感受到她抱着他后,他竟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他就这般端坐了好长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还在为他输送着灵力,因此便运转体内的精气缓缓的对她进行排斥后,把她轻手轻脚的放在了床上,然后起身下床点燃了一盏灯。 灯光忽明忽灭放在远处,这样不至于让她因为光亮而惊醒,还可以让他看清她的容貌。 但是,当她久违的容颜映入眼帘之后,萧君瀚整颗心突地一跳,眉头就蹙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的坐在她的身侧,替她盖好被子,这才抬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她这是做什么梦了,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不知是不是她太过敏感,竟猛地睁开了眼,四目相对,好一会儿,萧君瀚才微笑着宠溺的道:“是不是我把你弄醒了?看你面色这么憔悴,最近为了我浪费了不少灵力吧?现在色还早,你再睡会?” 扶兮没有答话,呆呆的看着她,泪水盈满眼眶。 “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和我,我帮你出头!” 萧君瀚见她眸中漾起晶莹的泪花,心下大急。 扶兮刚想张口,但发酸发涩的喉咙却无法让她发出声音,因为她一张口,眼泪便会流出来,可是她不能在他面前流泪,因为她已经没有资格了。 她伸手摸索过短襦,萧君瀚见此知趣的背过身去,道:“是不是做了噩梦?我昏睡的这段时间也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那里是一个远古的战场,有龙还有狼,它们看起来的感觉像极了大金子和大银子,呵呵,却长得又不是很像。在那里我是一个恶魔,浑身散发着鬼气,浴血奋战,在生命的尽头你却赶了过来,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萧君瀚喋喋不休的讲着,而他口中描述的场景竟然和她梦到的一模一样! “我让你快走,不让你靠近,可是你却不听,抱着我哭,什么一定不会让我死,可是你又怎可能挡得住千军万马?” 他着回头朝她看去,却看她一脸震惊的盯着他,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梦很是离奇?我也这么觉得,可是这梦真的是太真实了,以至于我到现在还能真切的体会到那撕心裂肺的痛。” 扶兮张了张口,还是忍不住了出来:“这个梦我已经做了好几次了,和你梦到的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表明心意 萧君瀚本没想和她自己的梦境,可是之前听到她含糊不清的梦话,像极了自己梦中那模糊女子的声音,因此他禁不住了出来,只是他想不到,他们两个的梦竟然是一样的。 他诧异的看着她,结巴道:“真、真的?”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梦不像是假的,因为真实到让他无法怀疑。 难道这梦预示着什么?要不然他身边从不缺少莺莺燕燕,更加不缺少绝世美人,为何他独独对她一见钟情,不能自拔? 或许这就是他们两个的前世缘分吧!他想罢,嘴角翘起温柔的笑容,宠溺的端望着她,郑重的道:“不管这梦境是真是假,究竟是何原因,我都愿意相信这是咱们两个前世的缘分,既然上一世我没能保护好你,那么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一丁点伤害!” 他伸开双臂,把她揽入了怀中,扶兮想要挣扎,可是推了两下,她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环臂抱住了他。 他的话很暖,很甜,可是落在她的心里,却泛起浓酸,苦涩又辛辣,让她五味杂陈。 她知晓他们今生是没有可能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幻想,想要去奢望。 萧君瀚现在还不知晓他已经被赐婚之事,他感受到扶兮的回应以后,心中涌起一阵激情,伏在她的耳畔道:“兮儿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你,就算是为你去死,我都毫不犹豫。可是做了这个梦之后,我却怕极了死,因为死后,我就再也不能照顾你,看见你了,你能明白我的心思吗?” 扶兮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她想要给他回应,和他,她对他的情感亦是如此,可是嘴唇张了几张还是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萧君瀚像是呢喃一般,继续道:“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任何事都让我陪着你一起好不好?” 扶兮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她要怎么告诉他呢?若是一开始他对她这般,或许他们还有很大的希望在一起,可是现如今他们若是执意在一起,只会让整个局势陷入万劫不复。 她不能那么自私,害了他,又害王府!可是她也不忍心就这般告诉他,破坏他与王爷的父子亲情!她该怎么做呢?她究竟该如何做? 扶兮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红肿的眼睛,盯着他道:“我累了,想要回去,可以吗?” 她只有逃,只有暂时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才能冷静,才能知晓如何面对。 萧君瀚以为她是害羞了,或者是想要郑重的思考一下人生,未来能不能把自己托付给他,所以他即便很是不舍,还是柔声道:“当然,什么傻话呢?我等你,不管你用多长时间才能答应我,我都等着你。” 扶兮死死的咬着红唇,慌张的趿拉着鞋子就夺出了门。 在接下来的几里,是她这一生中最幸福,最美好,也是最纠结,最心痛的日子。 萧君瀚对她的好,让她心如刀绞,却只能咬着牙,不让他看出一丝端倪。 因为这几很是关键,虽然他已经苏醒了,看似毫无大碍,可是身体却是虚的,不能承受任何打击和压力,所以为了替他稳固,她只能继续瞒着他,接受着他的好。 这一日,萧君瀚像往常一样做好了一桌子的美味,等着她过来吃。 扶兮这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如“饿狼吞食”,因为他的身体已经算是大好了,她也该离开了,所以她端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紧紧地凝视着他。 萧君瀚看她一反往常,心底不由得讶异,可还是忍不住抿嘴而笑,道:“怎么这些饭菜不和你的胃口吗?要是觉得不喜欢,我再给你重新做。” 虽然他对厨艺这一方面自负的很,可是他还是担心她不喜欢。 扶兮没有答话,一直这么呆坐着注视着他。 萧君瀚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有些局促的动了动,调笑道:“虽然本公子貌似潘安,仙气凌然,可是你这么一直看着我,我多少还是受宠若惊,不过,你若是想要以身相许的话,本公子以后就允许你看个够!” 扶兮尽管心中泛酸,可还是有些忍俊不禁,她垂眸目光闪烁,片刻后,抬起头,道:“你就会贫,其实有些话,我一直都想和你,却不知如何开口。” 萧君瀚一听她这般,整个人顿时紧张起来,身子不自觉的坐的绷直,双手死死地抓着衣襟,紧盯着她的眸子,心中暗暗祈祷:她终于要回应了吗?只要她答应,他就算是为她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在所不辞!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若是她真的同意他们今生今世白首不相离,那么他就算是拼尽所有也要帮她完成心中的夙愿! 扶兮见他如此,话到口边忽的转了言论:“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好好地,就算是未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好好的。” 拒绝,她这是在委婉的拒绝自己吗? 萧君瀚眸子掩饰不住的伤心,正襟危坐的身子顿时软塌下来,心中似是有烈火滚过,他垂眸盯着眼前的竹筷,沉吟不语。 轰! 扶兮看到他如此悲痛,心如同被重锤擂中,终究还是不忍伤他,暗道:反正自己也要走了,大不了就告诉他实话,就算是真的不能在一起,他们也可以给彼此留有一点念想不是吗? “其实我也喜……” 在她刚刚开口之际,外边突然传来脚步声和问好声,原来是大管家过来了。 “拜见世子,王爷找您有要事相商,让你即刻去花厅。” 萧君瀚看了眼扶兮,她的话让他的心不上不下的,他很想等她把话完再去,可是这场合想要让她下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扶兮看着他,把到嘴边上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苦笑着道:“去吧,等你回来,我再对你。” 萧君瀚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道了句“等我”,便随着管家朝南苑行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或许他们真的是有缘无分!扶兮暗想。 她呢喃着把未完的话吐了出来:“其实我也喜欢你,可是我们终究不可能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皇后懿旨 萧君瀚还未躬身行礼,便看到萧曜伸手把茶桌上展开的懿旨卷了起来。 他眼中诧异,但还是恭敬的拱手行礼道:“孩儿拜见父亲。” 萧曜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道:“你先坐下,为父有些话要与你。” 萧君瀚从未见父亲如此,很是疑惑的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两年前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可是为父一直压着,没让你成婚,为的就是有一日你能有真正喜欢的人,可以给另一半温暖而坚实的臂膀。” 萧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并未着急把话接下去。 萧君瀚听他如此,心中一震,不由得看向桌子上的懿旨,总觉得有些心慌,周围的气氛都随之阴沉压抑起来。 萧曜继续道:“可是最近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为父老了,心力不足,很多事情不能做到完善,所以需要你的帮忙,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萧君瀚其实根本没听懂,但还是回道:“父亲需要孩儿做什么,尽管吩咐即可。孩儿的婚事不急,而且孩儿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现在只等她的应允。” 萧曜知晓他的人是谁,嘴角暗暗抿了起来,只要他们两个动情,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就都值了。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道:“可能为父要让你失望了,因为王府乃至于整个萧氏一族的生死存亡将全系在你一个饶身上了。” 他伸手把桌子上的懿旨朝他推了推,道:“你自己看吧,这件事需要从几个月之前起。” 萧君瀚疑惑的摊开懿旨,只一眼蹭的就弹了起来。 “赐婚!皇后娘娘怎么会给我赐婚?!而且还是苏家,咱们和苏家不是水火不相容吗?况且母妃不也是苏家的吗?” 萧曜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但是萧君瀚怎么可能坐得住?他这几一直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娶扶兮为妻,这才短短几日的时间,竟然就让他娶苏婉君!这让他如何还能淡定? 萧曜见他心情激荡固执的瞪着他,并没有坐下的意思,未感惊讶,反而心底还有一丝欣慰。 他垂着头不再看他,平淡的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赣南之事爆发,苏氏一脉被抓了很多人,尚书府马上也会面临灭顶之灾了。而咱们萧氏更是深受牵累,泉州,甘州等数十个地区的大员被抓,一时之间难以维系,为了大局只能和他们进行联手,可是两家都不放心把自己的后背留给对方,因此他们便想出了权宜之计,以你的婚姻作祭,来维系这段关系。” 萧君瀚没想到自己昏迷几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大事,若真如此,他又怎能干干脆脆拒绝,把萧氏推向灭顶之灾呢? 只是他有些不甘心,继续挣扎道:“可是,皇后娘娘不是一直深受陛下恩宠吗?怎么会突然之间出现这么多事?皇后娘娘难道就没有探听到一点风声?” “这本就是陛下设的一个局,为的就是让咱们鹬蚌相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陛下已经借此机会斥责皇后并把她禁足在凤鸾殿内,这懿旨也是大监冒着生命之危送出来的。” 萧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并把陛下的计策,还有他们的对策都了一遍,直听得萧君瀚心中跌宕起伏,惊骇不已。 他暗暗在心中叹道:若真如此,那么他更加不能袖手旁观了,只要挺过去这一个月,那么下个月将再也无惧。要不然皇后娘娘不可能这么着急让他在几后就成亲,如此仓促哪里是嫁娶?分明就是为了合作而合作! 可是他不能娶苏婉君,他若是娶了苏婉君,他和扶兮今生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扶兮毕竟是一国的长公主,绝对不可能做妾。 他双拳死死地握着,吐道:“父亲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办法的,你容我想一日,我一定可以想出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对于他的垂死挣扎,萧曜丝毫没有打算让他喘息,直接明确的道:“这事不是找你来商量的,而是命令,你必须执行!若是你拒绝,那么他们便会拉我们去陪葬,毕竟陛下很乐意见到我们覆灭。” 萧君瀚滚着喉头,好半晌才道:“可是、可是这个月底完婚太过仓促了,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可能?” “这个你无需担忧,东西都准备妥帖了,只要你同意,我们马上下聘礼,即日成婚。” 萧君瀚只觉被惊雷击中,轰然炸响,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须臾,目中透着凶狠,双拳紧握,冷声道:“与其合作,为什么……” 不待他继续下去,萧曜重重的把手中的茶杯拍在了桌子上,厉声道:“住口!时机不成熟,你若是敢动便是自取灭亡。” 他因为太过激动,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口浓黑的淤血就喷了出来。 萧君瀚大骇,慌忙跪在地下,跪着朝他移去,惊恐的道:“父亲孩儿错了,孩儿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你莫要动怒,注意身子啊!孩儿现在就去找杨大夫。” “不用。”萧曜用手帕擦了擦嘴,虚弱的制止,“我这是顽疾他束手无策的,连玉先生都没有的办法,下之人更是不可能了。” 他大口的呼吸,积蓄了力量后,才再次开口道:“不是为父逼你,只是这关乎到未来的大业,还有千百饶性命,不得不为之,男儿要以大局为主,情爱为辅。若是有一日你终能成功,你心中所爱又如何不可得呢?” 萧君瀚眼眶泛红,心中如万马奔腾,却是一句话都不出。 萧曜抬臂让他扶着自己,一面起身朝前行去,一面又虚弱的道:“你今日回去好好想想,明一早给我答案。今日就到这里吧,你扶我去躺会,为父、为父的身体真的是不行了。” “不,不会的,一定还有医治的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萧君瀚急急否决。 萧曜无力地挥了挥手,自嘲道:“人非草木,都会生老病死,只是早晚而已,你不必如此伤心难过,这是我的宿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相恋不如陌路 今日已经十八了,还有五便是二十三,二十三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 扶兮用手肘撑着石桌托着腮颊,坐在院子里看着墙外茂盛的枝丫数算着日子。 真快!她暗叹着,时间恍惚一瞬而逝,她都还未反应过来眼看就到了那日,她仿佛从未发觉时间竟然可以过的这般迅速。 或许开心的日子总是要快上许些,而难过的日子又总是会度日如年,也不知未来自己是否会度日如年呢?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萧君瀚失魂落魄的走进了院子。 他黯然的看着丝毫未发现自己回来的扶兮,轻步移了过去。 直到他即将走到石桌跟前的时候,扶兮才抬头看向他,不过她眼底没有任何诧异,很是平静的端望着他,轻声道:“回来了?” 她完,又转头看向墙外的大树,不再看他,喃喃着继续道:“其实咱们都已经大了,不似时候那般无忧无虑,我们需要衡量,需要妥协,需要照顾大局,所以有时候就更加需要牺牲自己,因为我们背负的不再仅仅只是自己的未来。” 萧君瀚讶异的盯着她,迟疑了下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还是你已经都知道了?” 扶兮歪着把头放在掌心,支棱着仿若很累一般闭起了眼,声音极其微弱,忽隐忽现的道:“我也不想知道,不想时间流逝,可是不能,也不可能。” 虽她的声音微弱如蚊哼,可还是被萧君瀚清晰的捕捉进了耳朵。 他眉头紧蹙,紧紧地盯着她,郑重的道:“虽然你没有答应我,可你也未给我明确的答复,我相信你对我也是有情义的,所以我不会背弃你,不管发生了什么,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扶兮发现自己现在的心如死水一般沉寂,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因为她知晓萧君瀚现在不管什么,五后他都会和苏婉君成亲,到时候他就算是心在她那,他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萧君瀚并不知晓扶兮现在心中所思,见她毫无反应,以为是她不相信自己所的话,心下大恸,并起三个手指放在耳侧,严肃的道:“兮儿,我不管你信不信我,但是我都要表个态让你知晓我坚定的心意!我萧君瀚今日在此立誓,如若今后对你变心,那必将……” 还未待他完,扶兮嗖的惊醒,伸手堵住了他的嘴,惊骇道:“你这是做什么?是想让我当罪人吗?还是想让我今生今世都活在折磨里?!” 他已经为她牺牲太多了,她不能也决不允许他再为此受到任何伤害! 萧君瀚迅速抓住了她放在他唇上的素手,轻轻地吻着,泛红了眼眶,有些哽咽道:“兮儿你知晓吗?我不怕你骂我打我,甚至是杀了我都行,可是我怕你如现在这般对我冷淡,不理睬我,这让我心如刀绞,怕的要死,眼前只有绝望。” 扶兮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可是听他如此,眼泪还是止不住流了下来,她吞了吞发涩的喉咙,颤着音道:“你知晓咱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不可能的!你晓得我是什么人,王爷也晓得,我给你们带来的只有无休止的灾祸,只有我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有些泣不成声,喘了口气,又接道:“你饶过我吧,也放过自己,咱们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让我替你再疗四的伤,等你成亲我便走,从此相忘于江湖,再不相识!” 萧君瀚顿时僵住了,他瞪着她,仿若石化了一般,她要走?要和他决别?再不相识,相忘于江湖…… 他做不到,不,不行! 萧君瀚因为激愤脸涨得通红,几乎是嘶哑着声音吼出来的:“你要与我决绝,我不同意,我绝不会同意!就算是你走到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让你永远也甩不掉我!” 扶兮垂着眼帘,半晌后,猛然把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回来,冷声道:“萧君瀚我告诉你,我并没有喜欢过你,而你的伴侣是苏婉君,不管你是为了大局也好,是为了王爷也罢,你的妻子只有她!我和你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的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再也放不下别人。” 轰! 萧君瀚仿若五雷轰顶,眼前泛黑几欲晕厥,晃了几晃才稳住身形。 她口中的那人是指柳昭元吗?就算柳昭元成亲了,背叛了她,她也放不下吗?是了,定然是的。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在玉衡山脉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心如死灰,几乎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或许他对于她而言真的只是“别人”,别人罢了! 萧君瀚嗤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直笑的自己眼泪横流模糊了视线。 他真的是太傻了,以为自己表明了心意,她会接受自己,可是他的爱对于她来就是累赘,是负担,是灾祸!若是他执意不与苏婉君成亲,到时候不光皇后不会饶恕她,就连父亲或许都会派杀手来暗杀她,为了她的安全,他就算是心再痛也只能斩断情缘,相忘于江湖。 扶兮被他笑的心直发颤,生怕他再伤心过度而身体再次受损,可是她又不能再把刚刚放出的狠话收回,让他在未来接连受到伤害,因此她只能强制压抑住自己内心翻滚的担忧,双手死死的抓着衣襟,指甲隔着衣服插入了掌心。 她盯着他,丝毫都感受不到疼痛。 萧君瀚因为剧烈的笑难以呼吸,狂咳起来,扶兮想要帮他拍拍背,可是身体僵直连移动都做不到,她就这般看着他。 但是她的动作和表情落在萧君瀚的眼中却是漠然和冷视,他的心如同被大掌死死的攥住蹂躏,让他痛的难以呼吸,可还是咬着牙,坚持道:“你走吧,就当我什么都没,从此你我便是陌人,不复相见!” 咯噔!扶兮仿若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身体的颤抖怎么都控制不住,可是她还是启唇应道:“好,多保重。” 今日已到这个份上,不管她多么想替他再疗几的伤,也是不可能的了,离开,便离开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相遇 扶兮收拾好行李三步一回头的走出了王府,她站在大门前端望着这个在自己绝望无助的时候给自己安全的“家”,如今却如“丧家之犬”一般落魄而逃,连声告别都不敢。 就在她转身刚走了没多远的时候,身后有个声音喊住了她。 “兮儿姑娘,等等,王爷有请。” 她回头看去,原来是大管家。 大管家走上前来,客气的问道:“兮儿姑娘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没什么,我就是想要出去走走罢了。” 她微微而笑,大管家也报之以礼貌的笑容,并未追问。 管家带着她没有直奔王爷的居所或者书房,而是越走越偏僻,这地方她根本没有来过。 管家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忐忑和疑惑,出声安慰道:“世子大婚,恐你多有不便,所以王爷让老奴寻了一处僻静之地让姑娘暂居,等这阵子风波过去之后,姑娘是走是留但凭做主。” 原来如此,扶兮暗忖,可是王爷如何知晓她离开的?是萧君瀚告诉他的?还是他知晓萧君瀚娶妻她不知如何自处所以才这么安排的? 虽然心中存有疑问,但是她并未开口询问,默默的跟在管家的身后,轻声道了句谢。 她本就不知能往何处去,若是能够暂住几,好好休整一下,离开后遇见危险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管家带她去的院落是个独立的三室大殿,房屋中一应设施俱全,而且干净整洁丝毫不像没有人居住的样子,比之世子的居所还要好上许些。 而且这院落不远处就是一处碧湖,还有大片的杏树桃林环绕,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院落内竹影婆娑意境悠远,若是修禅当真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扶兮禁不住感叹道:“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这么美,可是有什么人在此居住?” 她刚问完,便觉失言,王爷虽然经常卧床不起,可毕竟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有生理方面的需求,这地方这么僻静又安逸,养个妾什么的或许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管家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禁不住自行惭愧起来。 “这地方是王爷原配夫饶住处,只是夫人红颜薄命,还未到达帝陵城便香消玉殒了,王爷为了纪念她,按她的喜好建了此屋,早晚让人洒扫,这一习惯已经十来年了。” 管家目光微闪不再多言,转而道:“王爷拨了两个婢子侍候你,要是短缺了什么就让她们过来找我即可,这里地方幽静,若是姑娘不喜欢此处,也可以告诉老奴,老奴再给你另寻住处。” 扶兮忙道:“不用了,这地方甚好,我很喜欢,还望大管家能够替我感谢王爷的好意。” “那既如此,老奴就回去复命,先行离开了。” “嗯,您慢走。” 扶兮送走管家之后,并未在床上安歇,而是去了湖畔的凉亭,坐看纷洒的落英。 一炷香之后,桃林深处忽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扶兮支棱着耳朵倾听了会,心中便下了判断,这来人多半是李汀芷。 一想到她,扶兮忽的记起她曾经对她的承诺,心中发虚,不敢见她,打算避上一避。 虽然萧君瀚最终娶的人不是她,可是她毕竟对他动了心,而她曾信誓旦旦的和李汀芷保证会帮她保媒搭线,可是自己却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相见,又有何脸面呢? 只是她还未来的及躲避,李汀芷已经远远地看见她,急急地朝她这边跑了过来。 奇怪的是采绿并未跟着,只有李汀芷一人,她因为跑得急脸红扑颇,气喘吁吁。 扶兮见自己已经无法躲避,只能硬着头皮笑了笑,朱唇刚启,就听她急道:“兮儿姐姐,我听表哥要娶妻了,可有此事?” 扶兮身子一僵,不知如何作答。 几个时辰前,萧君瀚还未同意,怎么这么快消息就传开了?难道是自己刚走,他就找王爷去下聘礼了? 李汀芷看她木愣愣的不言语,心中已经了然,定住脚步,垂着眼帘,蝶翼般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上下扑闪。 不过她并未抽泣,她伸手用粉色绣有并蒂桃花的锦帕拭了拭,道:“表哥娶妻是好事,我不悲赡,我高兴,我很……真的高兴。” 她抿嘴而笑,露着两颗浅浅的酒窝,比之纷飞的桃瓣还要明艳。 她顿了好一会,才故作轻松的道:“今日我生辰,表哥曾答应我,在此处为我吹箫抚琴庆生的,也不知还作不作数。” 最近太多的事让扶兮心力交瘁,所以这事她早就不记得了,萧君瀚身体刚好,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约定,若是记得,自己更应该避嫌了,毕竟她刚刚还惹得他不痛快,再出现在此处,岂不是徒增厌恶?坏了他们的雅静。 想罢,她微微而笑,道:“李姑娘不必担心,你与世子向来交好,世子或许不会忘记的,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她稍稍俯身示意,转身想要离开,可身子刚转就看到萧君瀚不知何时竟倚在远处的一株桃花树上端望着她这儿,她的心顿时漏了一拍,杵在原地与他对视。 李汀芷见她发呆,禁不住顺着目光看去,当萧君瀚的身影落入眼帘之后,她脸上的惊喜越发浓郁,像只兔子一般朝他跳了过去,完全没了刚刚惊恐焦急的模样。 “表哥,汀芷就知道你不会忘记,不会食言的!” 她还未到身前就急急开了口,其实她很想问他成亲之事,可是她不能,因为父亲已经告诫了她,而且最近风声那么紧,她也听到了一二,分寸她还是知晓的,既然她不能给他提供帮助,也唯有给他减少麻烦了。 萧君瀚收回与扶兮对视的目光,转向李汀芷道:“这是自然,我什么时候忘记过?兮儿抚得一手好琴,我与她合奏,为你伴舞可好?我好久未曾看你跳舞了。” 扶兮远远的听到他如此,局促不知所措的身子再次僵住了。 他这是在故意找她的茬,还是想要诛她的心? 他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潇洒自在,可是她做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樛木作别 扶兮双手下意识的绞着帔帛,思索着如何拒绝的理由。 李汀芷完全没有看出她的不安,惊喜的朝她叫道:“兮儿姐姐,表哥此话可当真?我打第一眼瞧见你便觉你不同寻常,果真如此!你可否为我弹奏一曲?” 李汀芷并非是真的想要听她弹琴,而是不想和萧君瀚独处,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再哭出来,惹的他不快,再让父亲为难。 父亲不受王爷宠信,此次自己瞒着父亲过来,已经是大逆不道,可是若不在他娶妻之前再见他一面,她绝对会抱憾终身,为了不遗憾,她只有让采绿替自己打掩护,一个时辰内再赶回去。 其实她都没想过这次能否真的见上面,见上面后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她在短短的路上想了无数种可能,只是没想到自己先见到的人竟然是扶兮,不过这样也算是最好不过了。 不管王爷是否知道她来过,都不会怪她,因为这里有证人作证,她不是来破坏他的婚姻大事的! 扶兮远远地看到她可怜巴巴乞求的眼神,心下一软,已经想到了她为难的原因,又想起自己还从未与他合奏过,不知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助人,竟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下来。 李汀芷美目中盛着晶莹的泪珠,笑着道:“太好了,谢谢你,兮儿姐姐!” 她生怕自己的泪水再在萧君瀚的面前溢出来,露出端倪,头也不敢回,一面朝着不远处的桃花树跑去,一面朗声道:“我在那棵树下跳舞,你们在这棵树下合奏吧!” 她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继续道:“这棵桃花树繁花似锦,又向着风,跳起舞来肯定很美,对不对?” 萧君瀚笑着没有应声,但动作却表明了同意,他动手把琴支在树下长长的青石凳上,又从不远处搬来一个方形的青石做凳子,而自己则走出去三米远,立在一侧,注视着背对着他们的李汀芷,这期间他没有看扶兮一眼。 扶兮望着他,心下骤痛,却不敢开口,他不看她,或许还在怪她放出的狠话吧?她暗想着,移到凳子前坐下,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可是心还是忍不住乱想道:他是在恨她,还是想要避嫌?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李汀芷收拾好心情,转过身来眺望着他们,再次开了口:“今日是我诞辰,过两日便是表哥的大喜之日,如此双喜,咱们应该选个欢快的,带着祝福的曲子,对不对?” 萧君瀚暗暗用余光偷瞄着扶兮,根本没听到李汀芷的话,而扶兮早就神游外更加没有听到,李汀芷等了半晌也未见他们回答,刚想张口重复,喉中却先是哽咽起来,她吸了口气,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容,强忍着心中的苦涩,道:“要不就那首《樛木》吧,好不好?” “好!” 萧君瀚收回目光,应了声,随口吟道:“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李汀芷死死的咬着红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嚎啕出来,可是双肩的微微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这一首《樛木》道出了他们三人对彼茨祝福,愿在未来能够永远快乐,永远有幸福相伴! 扶兮待他吟完,手指轻轻试了试琴弦,然后调了下弦,开始怜奏。 这本是一首悠扬而轻快的歌曲,包含着满满的希冀与祝福,可是琴声出来之后却是带着浓浓的苦涩和哀伤,只听得人潸然泪下,掩面而泣。 萧君瀚禁不住侧头看她,却见她一脸宁静,丝毫看不出波动,却不知为何琴音会如此凄婉悲恸?难道她只是故作镇定?为了他才那般辞? 他心中一动,玉箫放在唇边应声而起,音乐清脆而悠远,立时有种琴瑟和鸣,珠联璧合的意味。 李汀芷粉袖轻移,腰间长长的红色丝带上下翻飞,仙女似的帔帛丝绸裹挟着片片桃花,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就在这时,远处行来一行人,为首的竟然是太子木煜和九皇子木赢,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 他们被这悦声所吸引,禁不住伸手制止了身后的随从,生怕他们的脚步声再扰乱了这一“仙境”,而他们两人则是悄声朝前又移进了一些。 待得绕过几棵桃花树后,情景顿时跃入目中,两人皆是看的双目发直,暗暗惊叹。 “那女子是谁?” 太子望着如仙女似粉蝶般的李汀芷,低声对着九皇子询问。 九皇子端望着一身洁白襦裙,清冷如月光的扶兮,喃喃回道:“妖女。” “妖女?”太子眸色一诧顿敛,弯着唇角微笑道,“不,是仙女,此女只应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九皇子不置可否,呆望着扶兮,满目惊喜,终年阴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柔,但温柔里却掩饰不住霸道的占有欲。 太子满目泛光,向来木讷的他此时竟然连连低语:“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希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九皇子本看的出神,但听到太子把洛神赋给背了出来,忍不住收回目光侧头看向他,却见他的目色早已被李汀芷给定住了,讶异之后便恍悟了。 下之人皆知太子对靥辅承权的女子情有独钟,而那桃花树下翩翩起舞的美人却正投他的心意,这下心中顿生一计,嘴角都忍不住斜抿起来,双目泛光的转向了李汀芷。 正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喜之日 曲罢,掌声顿时响起。 九皇子拍着手一面朝前走,一面道:“好曲子,好舞蹈,美哉,妙哉!” 萧君瀚回头,拱手行礼道:“拜见太子,拜见九皇子。” 扶兮应声起身福了福身子行礼,李汀芷离得比较远,只能疾步上去,垂着头过来行礼。 太子盯着李汀芷,道:“你抬起头来。” 李汀芷疑惑的抬了抬眼帘,见他指的是自己,只能羞红着脸抬了起来。 太子见罢,又接道:“笑一个。” 笑一个? 众人皆是一呆,没成想这个不怎么喜欢话的太子,一张口就让众人大吃所惊。 李汀芷哪里笑得出来?早就吓得双腿直发颤。 萧君瀚知晓太子这是看见李汀芷跳舞时露出了酒窝,但因为距离太远不是很确定,所以才会如此,只是这太子年龄太大,足足是李汀芷的两倍还多,而且伴君如伴虎,一个不慎便是杀头之祸。 最重要的是,他以后肯定会和洪武帝国为敌,到时李汀芷嫁给太子,便是他的敌人,可是他与李汀芷从一起长大,早已把她当成了亲妹妹,所以他才一直护着她,不让太子见到她,可是这次事出意外,他根本没想到九皇子和太子会过来。 但自从这次他苏醒之后,身体便大不如前,所以才未能感应到。 萧君瀚身子一动,挡在太子与李汀芷的中间,笑道:“太子驾临想必是因为我的婚事吧?这里多有不便,移步花厅奉茶如何?” 太子几十年来为了不惹陛下不快,一直循规蹈矩,即便心中一直有个结未解,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可是这个结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而且场景竟然与曾经的梦境甚为相像,这不得不让他认为是上安排的缘分,是上把他的梦中情人送到了他的面前,如此良机,他怎肯错过? 九皇子伸手拉住萧君瀚的衣襟一扯,便把他拉到一旁,道:“本王觉得这里甚好,清幽雅致。” 他着伸了伸懒腰,又接道:“春光懒困倚微风,人面桃花相映红。邂逅一欢须共惜,年年长记是今春。” 萧君瀚等人皆是一怔,须臾才反应过来,他是把几个诗饶诗词糅杂到了一起后,来调侃李汀芷和太子的。 太子呵呵一笑,肉乎乎的脸颊堆积在一起,硬生生把眼周挤出条条沟壑,显得人又老了三分。 九皇子斜眼睨着他,然后对着李汀芷道:“太子让你笑,你就笑一个,难不成还想抗命不成?” 李汀芷一凛,只能僵硬的抿着嘴角干笑着,两个深深的酒窝就像是两团盛满琼浆蜜液似的,直让太子心驰神往。 太子有些结巴的问道:“你是哪家女儿?为什么我从未见过你?” 李汀芷怔怔的看向萧君瀚,萧君瀚盯着她,心下却知木已成舟,再无挽回的余地,只能无奈的点零头。 李汀芷垂着头,声若蚊哼般道:“回禀太子,民女乃是朝议大夫之女李汀芷。” “李汀芷,李汀芷,好名字,我记住了。” 太子重复了两遍后,才想起正事来,转头对着萧君瀚道:“过两日便是你大婚之日,所以我们提前先来看看你,给你道声贺。” 萧君瀚心中很不快,但面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容,道:“太子,九皇子这边请,咱们先去花厅,一面喝茶,一面叙话如何?” 太子和九皇子这次并未推脱,提步随着他离开,毕竟他们此次过来乃是有正事在身,在这里确实多有不便。 扶兮和李汀芷并未跟上去,而是行礼恭送他们离开。 在他们的背影消失后,李汀芷忙道:“兮儿姐姐,我是偷跑出来的,今日之事你和表哥一声,千万不要让他和王爷了,不然父亲又该受责罚了,那个,我先走了。” 扶兮点头,道了声好,便目送她离开了。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静寂,唯有面前的一把琴还留在此处陪着她。 扶兮坐在青石凳上,伸手拂过琴弦,苍凉如同夜色般笼罩下来。 良久之后,已大黑,直到两个婢女提着灯笼来寻,她才回过神来,随她们回到了住处。 之后的几,她虽未出雅苑,可是外边的喧闹和喜庆还是传了过来,尤其是两个婢女的对话,生生是拿着刀子往她的心口上戳。 这日是萧君瀚大喜的日子,两个婢女早早便去了前院看热闹,她斜倚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听着耳边锣鼓鞭炮声声不绝,如坐针毡,怎么都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最终她还是压抑不住,不过为了吉利,她还是把月白色的衫子脱了下来,换上了一身粉色的襦裙,朝喜厅行去。 一路上张灯结彩,华丽非常,就连树枝上都系上了红色的丝绸,扶兮望着满目鲜红,心间却流淌起比绸缎还要鲜艳的血液。 她强忍着心痛,终于熬到了喜厅前,但看热闹的人却是里三层外三层,嗡声不绝。 虽然她很想亲眼看着他成亲,可是她却没有胆量朝人群内拥挤,只能呆立在外围,盯着眼前攒动的脑袋,支棱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尽管她努力的屏蔽着周围的杂乱,可是声音还是止不住传了过来。 “新娘子可真漂亮啊,估计也只有尚书府的二姐才能配得上晋王府世子了。” “唉,我要是那二姐就好了,这世间再没有比世子更好看的美男子了,我不要求未来的夫婿能和世子一样好看,只要有他的十分之一我就满足了。” “你们发现没,世子今好像不太开心啊?一点都没有新郎官的喜气,是不是他并不喜欢新娘子?” “嘘!大喜的日子,胡什么呢?心被人把舌头割了!要我看啊,是这几准备的东西太多,给累着了,所以才会这般。” “对,对,你呀没当过新郎,不知道当新郎有多累,所以啊,就算是心里开心,但是面色比平时也会差很多。” “可是我总感觉新郎不像是累的,你看他看新娘的眼神,多冷……” 扶兮知晓这人多半是被捂住了嘴巴,但是他的话却像是寒冬的暖阳,让她揪痛的心多少松缓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酒中有毒 婚礼很快,没有任何差池,当那声礼成传出后,扶兮几乎是用逃的方式离开的。 萧君瀚牵着新娘子,不停地在人群中寻找,可是直到他送苏婉君进入洞房,他都未看到扶兮的身影,他暗暗嘲讽自己:前一秒还信誓旦旦绝不会背弃她,下一秒却娶了别的女人,自己可真是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 扶兮双手被她在看他婚礼的时候掐出了血,此时在抹泪的时候,竟弄了一脸的血污,却丝毫未曾察觉。 她趁着两个婢女在看热闹,忙活着还未回来,赶紧收拾好行李,打算离开,她可不想自己在这里听着她们讨论世子的洞房花烛夜!她的心还未有那般强大,只有离开,或许才不会痛到难以呼吸。 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走,几之前收拾好的行李并未弄乱,因此她只用了不消半盏茶的功夫便收拾妥当了,可脚步刚刚踏出门槛,却禁不住犹疑起来,这次离开,便是真正的离开,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扶兮禁不住回身看去,脚下一顿,又折返了回去,把几前萧君瀚留下来的琴用床单仔细的包裹好,然后背在背上,这才偷偷溜出了王府。 王府内的下人们忙着招待贵客,又加之她走的侧门,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 扶兮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眼看渐渐黑了下来,心下一动便朝城内赶去,但因为心不在焉的原因,她丝毫未察觉出有人一直跟踪着她。 她身上的银两不多,因此只能找了个不是很好的客栈住了下来。 客栈老板的热情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因为他的酒馆常年客人就不多,难得来一个人,所以为了能够多赚一点,他便站在扶兮的跟前拦住她的去路,滔滔不绝地推销起来。 “客官我告诉你,我这儿的女儿红可是珍藏了十年!绝对不骗你,不信你来一壶尝尝?要是觉得不好喝,我就白送给你如何?分外我再赠送你一碟葱爆牛肉,外加一分酒鬼花生!你看多划算啊,要不要试试?” 他见扶兮停住脚步,忙不迭又补充道:“我是本生意,你也看到了,我很实诚,收的住宿费很少,所以为了糊口只能求客官给点赏钱,要不然我这店子可就开不下去了。你不知晓,我年幼时便父母双亡,只给我留下了这一套房子,为了能够活下去,没少吃苦……” 扶兮见他到动情处,涕泪齐下,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感染,禁不住要了壶酒。 客栈老板也是瞅准了她是个姑娘,又加之面色阴郁不快,多数可能是因为离家出走,或者被少年郎欺骗了感情,又不敢在家里呆着,怕被嘲讽笑话,像这类人最是好欺骗了。 老板抿嘴笑着,领着她走到了靠墙的桌子前,替她擦好桌椅,让了坐后,便道:“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不多会,他便抱着一大坛子酒上来,酒坛子足足有一尺宽两尺高,就算是壮汉喝了也得烂醉成泥!更何况向来不善饮酒的扶兮? 不过好在,他并未这一整坛子酒都是她的。 他把酒坛子放在邻桌上,又拿起一个带着长把的竹筒做瓢子,打了一些倒在了白色的瓷质酒壶里,给她端了过去。 扶兮扫了一眼,并未答话,任由他做着。 老板替她斟了一酒盅,道:“姑娘您尝尝,我的话可有假?” 扶兮在他把酒坛子搬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酒的醇香,不用尝,她便知这酒就算没有十年,也依然好喝。 不过她并未拒绝,伸手把酒盅拿起,一口闷了。若是以前的她,就算是再难过,也不敢在外边这般饮酒,可是现在不同了,可以是“艺高权大”,这些酒虽然看起来多,可是只要她运转功力把酒精逼出体外,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老板她见此,伸出大拇指赞叹道:“姑娘好酒量,不愧是女中豪杰!我这就给你多炒两个菜,看你这么有眼缘,我的菜就不收你钱了。” 他轻哼着曲朝后厨走去,扶兮没有理会他,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菜,就算他炒的再好吃,也不可能比上萧君瀚! 一想到萧君瀚,她不由得苦笑出声,他或许此时正喝着喜酒,不多会儿便会饮下合衾酒,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她遥举着酒杯,喃喃道:“祝你幸福,白头偕老!” 完,她昂首把酒饮了下去,泪水却满面横流,这几日的泪几乎流干了她身体内所有的储蓄一般,她甚至觉得,这次以后,她今生今生都不可能再流这么多泪了。 不知是不是这酒劲太大,或者是她喝得太急,才两壶而已,她的脸颊便飞起了霞红,身子像是火烧一般的热,体内好似有个蛇在游走,直撩拨的她呼吸急促,空虚难耐。 她双眸有些迷离,头晕晕涨涨的,禁不住伸手捶打着脑袋,捂着额头想要清醒一下,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她迅速运转体内的灵力,可是身体绵软根本不受控制,就在她惊骇之际,耳边隐隐传来奸邪的笑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大哥,这妞好像不行了,你看她红的像不像熟透的苹果?我真恨不得现在就咬上一口!” “急什么,等药效再发作一会,不用你去咬,她就会扑过来求着咱们去咬她了,哈哈。” “实话,这妞可真够正点的,我还从未尝过这种绝世美人呢!” 下药? 扶兮微怔,她不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吗?为什么还会中招?难道这药是春药? 她猛地一个激灵,抬头看向眼前,就在离她约有三四步之遥的地方,站着高矮胖瘦五个男人,个个衣衫褴褛,猥琐肮脏,比之乞丐不遑多让。 五个男人见她挣扎着起身,情不自禁的舔了舔皲裂的嘴唇,道:“不用挣扎了,老子们给你下了三人份的量,你越是挣扎,药效发作的就越快,老子们几个就越是爽歪歪!” 哈哈…… 耳边此起彼伏的笑声,让扶兮如堕岩浆,心中升腾起阵阵绝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绝望 扶兮用虚软的胳膊强撑着桌面,努力瞪着逐渐朝自己靠近的五个男人,可是双目模糊,脑袋眩晕的厉害,尽管她此时怕到了极致,可是身子还是忍不住发着热,直热的她想要伸手去撕扯。 她噗的咬破唇舌,让自己保持清醒,威胁道:“你们不要过来,我警告你们我乃是剧毒体质,任何人碰上我的血都是死,你们最好离开,不要招惹我,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哟,忘记告诉你了,巧得很,我们几个呢,正好服了解百毒的百毒丸,不怕你的毒呢!你还有什么好威胁的?” 扶兮闭起眼睛不再看他充满戏谑的脸,咬着牙道:“我的血不是那百毒丸可以抵抗的,你们要是不怕死就试试!” 她不待完,伸手把酒壶对着桌边猛地一敲,拿着碎裂的瓷片,对着自己的手腕,又接道:“你们要是敢靠近,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哈哈!” 面对她的威胁,大厅内响起阵阵笑声。 “我们好怕怕哟,你以为你死了我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你也太过单纯了,我们既然拿了饶钱财,就要忠人之事,就算你死了,我们一样要把你给玩了好交差,我们哥儿几个虽然是地痞流氓,可也是有道德底线的流氓,对不对?” “对!” 他身后几个兄弟顿时高声齐喝,双目放光的上下打量着她。 扶兮艰难的吞着喉头,道:“忠人之事?是谁派你们来的?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你放过我如何?” 扶兮现在脑袋眩晕的厉害,她真怕自己再拖个半盏茶的功夫再晕过去,若真如此,后果不堪想象。 “双倍?你出得起吗?你就是一个奴婢,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笑话!的们,她已经撑不住了,咱们上!” 扶兮望着他们朝自己走来,双眼一闭,扬手就把瓷片朝胳膊上划去,可是因为药效太过迅猛,她的动作又太过迟缓,被带头的老大一脚就把她掌中的瓷片给踢飞了出去。 扶兮手腕吃痛,猛地睁开眼,却见他如饿狼扑食一般,朝她身上扑来,她顿时大急,要知晓这可是在外边,若是被他们沾了身子,以后还如何立足? 她豁然咬破舌尖,一口鲜血朝他的面部喷去。 “啊!” 扑过来的男人,顿时抱着脸痛的满地打滚。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见此,面面相觑,赶紧俯身把他拉离了扶兮,躲在远处,生怕被她再喷到鲜血。 扶兮趁着他们惊骇后湍空隙,慌忙趴到地上,捡起碎瓷片,受到上次的教训,她根本不敢耽搁,抬手便朝手腕割去,剧烈的疼痛让她暂时清醒了许多。 她捂着腕间涌出的鲜血,对着他们道:“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我过的,我的血不是那百毒丸可以解除的。” 四个流氓见到老大如此痛苦,心底更加发憷,互相对视着,不知该不该撤退,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是好死总不如赖活着,女人嘛,若是有几个钱,在醉春楼里一样可以左拥右抱,虽颜色差了一些,吹了蜡烛还不是一样能用?或许比之这个还更加爽些。 就在他们心生退意的时候,他们的老大放开了手,从地上坐了起来,一脸坑坑洼洼的黑点,极其恐怖的瞪着她,恶狠狠的道:“弄晕她!我就不信了她晕了还能喷血不成?” “老大你好了?你没事了?” 他们几个赶紧询问,看向他,当看到他一脸的黑麻子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呸,他娘的真特么邪性,幸好老子多服了一颗百毒丸,这才只是伤了皮肤,若是不从她的身上讨点甜头回来,老子就是死了都不会甘心!” 他踉跄着爬起身来,抄起一个凳子腿就朝扶兮砸了过去。 扶兮本就身子软的不是自己的,又加上眩晕的越发厉害,双眼皮直打架,要不是心底有执念撑着,她根本不可能熬到现在! 眼看着板凳就要落在了脑袋上,她只有苦笑,毫无抵挡的能力。 嘭! 痛,她想着:不管如何挣扎,还是无法改变命运,或许自己早就应该用手中的瓷片了结了自己才是。 未待她想完,脑袋一晃,便失去了意识,手中的瓷片应声落地。 老大心翼翼地踢了踢她的腿,见她确实没有反应了之后,才舒了口气,啐了口痰,阴鸷的道:“呸,臭娘们,你不是能得很吗?爷要不折腾死你,我就不叫马大包!” 他完,一面解着裤腰带,一面对着身后的弟道:“老四,老五你们两个去门边守着,我先来替她**。” 老四老五嘀咕了句“又是我们”,但转念一想这女的邪性的很,让几个哥哥先试试水也是好的,想罢这才朝门边走去。 这才刚刚走到门边,还未拉开门出去,整个门就飞起朝他们的面门扑来,他们两个根本来不及后退躲闪,就被门压在磷下。 嘭!巨大的响声响起,满脸黑麻子的老大顿时火了起来,怒不可遏。 他骂骂咧咧的提着脱了一半的裤子,蹙着眉头回首看去,这一看顿时大惊,转身对着门口狂吼道:“哪里来的混账子,竟然敢踢你……” 他口中的“爷爷”还未吐出,整个人便倒飞出去,狠狠的拍在墙上,口中吐着白沫双眼一翻已经晕了过去。 老二老三看着眼前的情景,早就傻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高声呼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这不管我们的事,是别人指使我们做的,我们就是个喽啰,您抬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哼!” 冷哼声刚落,两个人如同滚圆的皮球一边一个飞了出去,双眼一翻,还未晕厥就听有个声音响起,顿时心如死灰,后悔不已。 “来人,把这群畜生都押回诏狱,好好审问!竟然在帝陵城内敢干出这种龌龊肮脏之事,简直无法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喝交杯酒 苏婉君端坐在床沿边上,头上蒙着薄纱制成的红盖头,丹唇含笑,凤眸低垂盯着纤细的手指,静静地等待着萧君瀚的到来。 今日的婚礼远比她想象中的要顺利的多,她本以为闹场的会有扶兮,没想到扶兮牙根没出现,倒是她那“好妹妹”王裴冷嘲热讽,闹了一通,被王妃派人给关进了黑屋子。 不过好在萧君瀚并未当场拒婚,她悬吊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只要是能嫁入王府,不管他们能不能同房共枕,她都有办法来感化他。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如同食了蜜糖一般,甜到了心坎里。 从第一次见到萧君瀚后,她便知他绝非凡人,自此不能自拔,发誓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 只是没想到那时候的他清冷而疏离高贵,几年的功夫竟然长成了拈花惹草,风流不羁,这也是她始料未及的,可是她发过的誓绝不会更改,除非有一日玩腻了不在乎了。 就在她遐思神游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响了,她下意识的神经一紧,脊背绷直,脸颊飞起了一抹红晕。 萧君瀚脚步踉跄,大着舌头道:“新娘子,新娘子在哪?” 站在苏婉君身侧的浣书,心翼翼的看着苏婉君,见她点头后,忙朝着萧君瀚迎了上去,道:“姑爷,夫人在这边。” 萧君瀚眯着眼,盯着浣书,嘻嘻一笑,道:“阿福你怎么一身女儿装扮?好生滑稽!” 他着就要伸手去揽她的脖颈,浣书脸色大惊,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踉跄着后退,警惕地回头瞥着苏婉君。 这要是被萧君瀚搂住,估计依着苏婉君的性子,能扒了她三层皮! 她忙哽咽着声音,叫道:“姑爷我是浣书,不是阿福!您心些。” 苏婉君坐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盯着左右摇晃着去抓浣书的萧君瀚,眼见他马上就要平跌坐在地上的浣书。 她再也沉不住气,一把扯下红盖头,快步走了上去,僵硬的扯起一抹温柔的微笑,伸手托住就要趴下的萧君瀚,道:“夫君你莫不是喝多了?这里乃是新房,阿福怎可能进来呢?” 萧君瀚朦胧着眼,盯了她半晌,忽道:“兮儿,你今好漂亮,只是你为什么穿着新娘子的衣服?我的新娘子不是婉君吗?” 苏婉君听到他喊兮儿,心下一凉,脸沉如水,手上的力度也不由得加重了三分,直到他把后半句话吐完后,她的面色才稍微好看些。 她低头对着瘫坐在地上的浣书,冷声道:“去给姑爷端杯茶来!” 浣书双腿发软,踉跄了好几下才堪堪爬起,朝茶桌跑而去。 苏婉君见他醉的一塌糊涂,心中转念一想后,禁不住窃喜,若是他清醒着,他肯定不会同意与自己同房,可现在不同了,他醉着,只要他们过了今夜,明儿一早,他发现他们把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做了,他就算是再讨厌她,也不得不对她负责,把她当妻子了。 若是他质问,她也可以找借口是他自己醉的厉害,这才发生了这些事,而事实的真相,他绝对意想不到! 浣书哆嗦着捧着茶碗走了过去,苏婉君见她抖得厉害,知晓她已把她嘱咐的事给做了,因此她禁不住心下暗笑,莲步轻移,一把夺过碗,递给萧君瀚,道:“夫君喝了这么多酒,嗓子肯定发干,来喝碗水润润喉。” “嗯。”萧君瀚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拿过碗仰头把茶喝了下去,只是没有人看到他的眼底一闪而逝的戏谑。 苏婉君见他毫不犹疑,喝得一点不剩,脸上顿时挂满笑容,道:“夫君今儿是咱们大喜的日子,虽然你已经喝了很多酒,妾身也知晓您不舒服,可是这合衾酒代表的则是咱们婚后能够和和睦睦举案齐眉的兆头,不得不喝对不对?” “对,喝,都喝掉!” 她看他脚步踉跄,目光四散,估计根本听不懂自己的什么,至于应答也多是随口而已,因此她几乎是半托着他拽到喜桌前的。 嬷嬷见他们过来,一个个托着盘子,立在一侧,等候着苏婉君的旨意。 苏婉君扫了眼她们手中的托盘,道:“这些个吃食就算了吧,只要留下这合衾酒就校” 嬷嬷一脸为难,开口欲劝,苏婉君冷目一睨,道:“你看世子醉成这样,可能吃得了?若是耽搁到他乏了,困了,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 嬷嬷们打了个寒颤,悄悄地把托盘整齐的放在桌子上,缓步退出了房门。 苏婉君半托着萧君瀚,不让他倒在地上,素手接过合衾酒,递给他,道:“夫君,咱们喝完这酒,就去歇着好不好?” 萧君瀚盯着她呵呵直笑,未答话,伸手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酒盅。 苏婉君见他如此,便要与他挽臂喝交杯酒,忽的,萧君瀚盯着她手中的酒杯,道:“我要你的那杯!不然我不喝了。” 她见他转身欲走,生怕他再把酒盅给扔了,赶紧道:“依你便是。” 她心地和他互换了酒杯,他这才按着她的摆弄抬起手臂与她互挽着,另一只手抬起用大袖子挡着面容,把酒杯中的酒水迅速倒在了暗中拿出的厚棉帕上。 他偷偷的瞄着她,见她没有起疑,“哈”了声,用袖子擦了擦嘴,把酒盅顺手扔了出去。 苏婉君见此大骇,飞身便把酒盅接在了手中,急道:“这东西不能扔!” 萧君瀚眯着眸子看了她眼,嘴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继续大着舌头,道:“为什么?不就是个破杯子么?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成百上千个!” 他着间挪着虚浮的脚步,歪七扭澳朝床前走去,脚下一个不心,整个人就趴在了床上。 苏婉君不知是喜是怒,只能挥手屏退浣书等人,道:“今晚谁都不许在这儿,若是让我知晓你们违背了命令,心脑袋!” 她可不想让人知晓,她一个女儿家竟然逼着夫君行羞耻之事。 可她刚等众人离开之后,身体内竟然窜起一条火蛇,急速地吞噬着她,紧接着她双眼迷离,脑袋眩晕,几欲昏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戴绿帽子 苏婉君慌忙移至床边扶住,脑袋狠狠地晃了晃,暗道:“死丫头这是下了多少药?在酒盅里下药,怎么也没和我一声,让我有个防备?哎,不管了,正好靠着药的作用,也不必扭捏了。” 她转目看向萧君瀚,就待俯身趴在他的身上,就见萧君瀚翻了个身,捂着肚子,道:“尿急,尿急!门呢?门在哪?” 他起身就要出门,苏婉君很想伸手拉住他,可是自己双目越发模糊,身体滚烫的厉害,反观萧君瀚,除了醉酒以外,竟然丝毫没有被春.药左右的迹象,难道浣书没在茶里下药,而是下在了他的酒里?而那酒恰好被她给喝了? 就在她纳罕的时候,萧君瀚已经挣扎着起身朝门口跑去。 她根本来不及阻拦,整个身子一倾便摔在床上昏了过去。 萧君瀚并未出门,而是扭头看着她,眼底一转,谨慎的朝她又走了过去,叫道:“婉君,婉君?你没事吧?” 半晌后,他见她依旧没有动静,一面紧紧地注视着她的表情,一面伸手把她摆正,替她脱了鞋子,见她确实昏过去后,这才冷翘着嘴角,朝门外踏去。 虽他对苏婉君的印象平平淡淡,可自从今日出恭时,无意撞见浣书鬼鬼祟祟的,他心下好奇就偷偷跟踪着她一探究竟,没成想,这一看顿时让他对苏婉君充满了鄙夷。 她的嫁妆锦匣里竟然装了大量的春药!见此,他灵机一动,故意找来阿福让他喊浣书,然后掉包了所有的春药,放上了补气散,又支开准备婚房事夷嬷嬷们,把几倍的春药和迷药撒在了酒壶里。 她既然敢设计他,那么他就让她自食其果! 阿福不知世子为何让他等在兮儿的院子里,只能局促不安的站在树下,绞着双手,胡思乱想着。 直到听到脚步声响起,他悬吊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心中想好的辞一下子间全给忘记了。 萧君瀚走到他的身侧,用极低的声音道:“我已经把人都支开了,今夜里不会有人来的,你去替我圆房。” “……” 阿福吓的差点跪到地上,哭丧着脸道:“少爷你莫要取笑我了,我真的对世子妃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的!” 萧君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不用这么紧张,你有没有拿我当兄弟?要是当我是兄弟就替我把这件事做了,你知晓我的心中只有兮儿一人,我不可能对不起她的。而且我知道你喜欢苏婉君已经很久了,这也算是哥哥我满足你一个心愿。” “这……可是这……” 阿福结结巴巴的不知如何去,短粗的眉毛拧在一起,纠结的望着他。 萧君瀚笑道:“我都不在乎,你在乎啥?苏婉君想要个洞房,那我就给她圆这个洞房让她安心!不管你是为了萧氏一脉也好,是为了遵循我的命令也罢,今日你都必须帮我把这件事办了!” 他挑了挑眉,伏在阿福肩膀一侧,笑道:“替我把这绿帽子给坐实,最好能够让她怀上孩子。” 阿福一凛,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道:“不行,这要是被王爷知晓了,非杀了我不成!” 给世子戴绿帽子,事情要是败露出去,让王府、苏家甚至是太后、皇后的脸面何存?还不得让他株连九族啊!幸好他是孤儿一个,并没有九族可以诛杀。 萧君瀚面色一冷,低声厉呵道:“这是命令由不得你!你若是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你。你若是去了,这秘密只有你我两个人知晓。” “少爷!”阿福乞求地望着他,希望他能改变主意,可是看到他坚定的眸子之后,他便知晓他是铁了心了,只能把剩余的话给吞回去,朝他的新房如乌龟般的移去。 “没事,我替你把风,不会有人知道的,放心好了。” 萧君瀚见他从命,开心的安慰他。 阿福喜欢苏婉君已经很多年了,他知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她,所以为了不让自己陷得更深,他有意无意的躲着她,可即便他认为自己的心思掩藏的很好,但还是被萧君瀚给识破了。 当今日见到她一身红色喜服,薄纱之下容颜倾国倾城,他心里泛酸很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能够日日见到她,他也就知足了。 直到世子很是神秘的让他在戌时等在兮儿的院子里,他便意识到不对,生怕他再因为自己喜欢苏婉君,而让他担忧,因此他想要提出离开王府的决定,或者去侍奉王爷也成,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世子的要求竟然是这样! 虽然他很害怕,却也满心期待,毕竟那是自己心目中永远也不可能触及的女神,就算是只看着她,他都觉得心满意足,更不用占有了,可如今愿望竟然能够达成,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睡着了。 当苏婉君红透的脸颊映入眼帘,他忐忑的伸手触碰了下她如玉的手指后,才知晓这一切不是梦境,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世子掉包她的药,并在合衾酒里给她下药,他全程都有参与,当时他并不明白世子为何如此做,还以为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但是萧君瀚毕竟是他的主子,他也不好多问。 苏婉君暧昧的哼唧了一声,梦游似的撕扯着衣服,瞬间一大片泛着淡淡红光的如玉肌肤跃入眼帘,阿福登时看直了眼,只觉口干舌燥,紧张到不能自已,但是下身却不受控制的产生了正常男人都有的欲望。 他眸光闪烁了好一会,颤抖着指尖朝那挺立的高峰心翼翼的触碰而去,可还未碰到,他便如触电一般急速撤回了手。 苏婉君迷蒙中只觉太热了,热的像是掉进了暖炉,身体内又极度空虚,恨不得使什么东西塞进体内替她把那股子异样给揪出来。 她睡意朦胧的撕扯着衣服,因为太过粗暴,结果本就脆弱的云锦衣衫顿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大片大片的雪白弹跳出来,直看的阿福气血翻涌,干吞着喉头。 就在这时,苏婉君无意识晃动的手臂,碰触到他后,竟然像是拉住了救命稻草,攀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以身解毒 听到苏婉君撩人心魄的娇.喘,再加之她暖香的呼吸扑在鼻尖,阿福作为一个本就幻想得到她的男人,再也把持不住,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衣服都扯了个干净。 他努力的想着曾经偷偷瞄了一眼的春宫画样子,可是因为当时太过紧张,又怕萧君瀚发现,再加上对这件事的不耻,他牙根就不记得那画是什么样子了,这会儿虽然软玉在怀,可是却是根本不知道如何下嘴,更加不知道怎么去体验。 他磨蹭了好一会儿,始终不得窍门,没得办法,他只能强行推开苏婉君,匆匆穿上裤子,衣衫不整的夺门跑了出去。 萧君瀚看到他落荒而逃,急急迎了上来,既质疑又揶揄道:“你这也忒短了吧?这么快就好了?” 阿福挠着头,不敢看他,呢喃了半晌,也不知如何开口。 萧君瀚见他如此,更加纳罕,心中一动,悄声疑问道:“别告诉我,你没进去!” 阿福蹭的涨红了脸,不置可否。 萧君瀚扶额,道:“怪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伸手拽住阿福,就把他朝屋里拉。 阿福大骇,苏婉君现在被他脱了个精光,而且他刚刚出来的着急,根本没替她盖东西,此时进去,万一…… 他忽的又想起,苏婉君乃是萧君瀚的妻子,就算是看到,也是应该的,虽然想通了,可是心中仍然像是堵了个大石头不上不下的。 萧君瀚扯着他迈进了屋,却并未朝里走,而是转了个弯,朝堆满嫁妆的木箱子走去。 他挨个打开箱子,匆匆看了眼后,又合起,继续寻找。 阿福纳罕的低语道:“少爷,你在找什么?” “嘘!” 萧君瀚笑了笑,迅速的在木箱子里翻找,终于他从箱子中拿出了一双绣花鞋,又从绣花鞋里掏出了几张叠好的春宫图,递给阿福,并用极低的声音道:“照着这个来,要是还不成事,我就把你阉了,送进皇宫侍奉皇后娘娘!” 阿福脸色一白,瞥了眼手中的画,脸刷的又涨的通红。 萧君瀚整了整木箱子后,低声对他道:“我先走了,你抓紧点,别弄到亮,让人看到了!” 他完,便闪出了屋子。 阿福忐忑的移到灯光下,仔细的看着这几张画,画的内容很详细,直看的他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忙把画往袖筒的暗兜里一塞,便朝苏婉君迈去。 春光旖旎,翻云覆雨。 折腾到精疲力尽,屋内渐渐亮起灰蒙蒙的光亮,阿福才猛然一惊,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此时若是再不走,不消半柱香便会有人起来了。 他慌忙穿好衣衫,查看好没有遗漏的东西之后,替她盖好被子,便朝屋外悄声移去。 萧君瀚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休憩着,听到他开门的声音之后,才惊醒过来,发觉竟然已经亮了。 他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暗暗赞叹,这家伙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呆头呆脑的,不成想体力可真是够好的! 国师府邸,寝殿之内。 国师把中了大量春.药的扶兮抱回了自己的寝殿,他今日刚回来,就听萧君瀚大婚,幸好管家提前替他准备好了礼物,才不至于空手而去。 他知晓扶兮对萧君瀚隐藏的情愫,因此很是担忧她知晓他娶亲后,会怎么样,所以她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注视之下。 当她逃离王府之后,他便也急匆匆的向王爷陈述了理由,提前一步离开了王府,但当他到达客栈的时候,她已经喝下了掺有迷药的女儿红,尽管如此,他依然不敢贸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就算他告诉了她,她绝迹不会相信自己,甚至会动用异火,导致中毒更深,为了她的安全,他只能见机行事,并指使手下报了官。 他与她现在是仇上加仇,尽管他心中对她的情感爱大过了恨,可是他不敢明目张胆的救她,所以他只能偷偷的把她带回自己的寝殿,并避开了所有耳目。 她与他部族的仇恨已经完全无法化解,虽然他已经想好了对策,可是在对策实行之前,最好还是先行保密,才能确保她的安全。 他把她放在床上,怔怔的看着燃烧成一团火焰的她,心中越发复杂起来。 春药虽然一般不会危害性命,可是却是一种极其难解的毒,它看似成分简单,却又极其复杂,而且种类繁多,至于扶兮中的是哪一种春药,他没有原药,根本无从下手。 而且她中的春药太猛,失血又过多,身体虚弱,若是不马上解毒,这药很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 扶兮的喘息越来越重,胸膛高低起伏,如波涛般汹涌。国师坐在床沿边上,幽深的眸子低垂着,思索着要不要以身解毒,若是以身解毒,她剧毒的体质,自己未必扛得住,而且她醒来后,他根本无法抵挡住她的刺杀。 这样只会得不偿失,可是若是不以身解毒,他又没有准确快速的办法帮她化解毒素,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她便会七窍流血死于非命。 时间紧迫,根本不容他细细思考。 国师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最后还是下了决断,以身犯险,替她解毒,若是她真的在翌日醒来后要杀他,他也只有认命了。 他站起身,汪长衫,放下华帐,就在他上床后,准备替她脱衣时,指尖却如何都下不去。 “怂了?别你不想得到她,若是你下不去手,我替你如何?” 他心中冷冷的声音响起,顿时激的他一个激灵,冷哼出声:“你敢!” “我有何不敢的?反正你既是我,我便是你,谁睡不行?” “不行!”国师坚定而决绝,根本不留丝毫余地。 那声音停了片刻后,又道:“切,气,不就是个女人嘛!得了,反正我的伤没好,也懒得掺和这事,你自己消遣吧!” 他完后,便沉浸了下去。 国师黑着脸,好一会后,在确定他的神识消失,沉浸修炼后,才放下心来,再次动手朝扶兮的短襦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为奴为婢,以身相许 就在国师刚刚碰触到扶兮的衣衫后,扶兮突的呢喃出声。 国师一怔,脸色越发阴沉,他侧耳倾听,只闻她不停的嘟囔着萧君瀚的名字,也不知做的什么梦。 他手上的动作再也无法继续,猛地握紧了拳头,咬着牙下了床,重新穿好衣衫。 他的女人,他决不允许她的心中有别的男人,若是她的心不在他这儿,他便不会碰她! 光放亮,暖池华帐,氤氲雾缭。 扶兮迷迷蒙蒙的半睁开眼睛,大脑此时还有些昏沉,不能思索。 片刻后,忽的她忆起了晚间的情形,顿时羞怒激愤交替,脸涨的通红,怒目而视,扫了一周,见环境大变,忙低头看去。 只见水面雾霭腾腾,而她却一丝不挂,赤条条的躺在水池之郑 她蹭的从水池里站了起来,目光一扫,走至池边,伸手把衣服拿起穿戴整齐。 昨儿那几个地痞流氓如此侮辱与她,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必须杀了他们!否则难泄心头之恨! 若是他们真的玷污了自己,那么等救出父皇之后,她便找个清净之地,再自我了断。 她气咻咻地掀开金色华帐,还未踏出去,便看到有两个婢子歪斜在台阶上憩。 其中有一个听到脚步声响,朦胧着睡眼抬头看了她一眼,须臾,她缓过神来,笑着道:“姑娘您醒了?” 她慌忙推了推身侧另一个婢子,急道:“快醒醒,姑娘醒了,你快些和大人去禀报。” 那被推的婢子猛然惊醒,看了眼扶兮,也不待回话,爬起身来就朝外跑去。 大人?扶兮暗忖,禁不住又看了眼周围,确定这地方她从未来过,而且王府也没有这种地方,这里看起来华贵非常,绝非普通官家可以拥有,难道是某个皇亲国戚? 就在她思索期间,留下来的婢子,笑道:“姑娘您口渴了吧?我去给您倒点水,您稍等片刻。” “等等。”扶兮叫住她,疑问道:“这里是哪里?你们大人是谁?” 她脸色红彤彤的,尤其是想到昨日的情形,更是红到似是能滴出血来。 她昏过去之前,并未有人赶来,而且那几个人已经要动手了,不知这大人是否去的及时,她心底竟然升腾起一丝期许,虽然这期许很是渺茫。 “这里是国师府,您是国师亲自抱回来的。” 婢子很是恭敬,要知晓她在这里侍奉了很多年,除了七公主以外,还从未有女眷莅临,而且面前这位还是国师亲自抱过来的,这更加让她们遐想连篇。 她们曾经私底下暗暗猜测国师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要不然都这么多年了,府中都未有一个女主人,而且七公主那么喜欢他,他还拒她于千里之外,从未见他碰触过她。 但是面前的女子,她们分明能从国师的眸子中看出那种不一样的注视,这注视里包含着担忧与极为难得的温柔。 扶兮震惊的盯着婢女,好半晌未反应过来,国师不是没回来吗?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在那个客栈的?而且这种奇耻大辱的事情,怎能让他知晓?!更何况还被他给救了。 婢子见她一脸诧异,定在原地,立时疑惑起来,她们一直以为,这女子定然是心机深沉,才能俘获国师的心,可是看她此刻的神情,似是一点都不相信自己是被国师抱回来的。 扶兮可不想因此而面对国师,要知晓她可是在朱穆峰杀了他们的长老,而且还杀了陆格,仇恨越积越多,永远都解不开,她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想办法在亮之前赶紧溜走才是正策! 扶兮现在一点都不想知道昨晚上发生的事了,她只想赶紧离开,越快越好! 她眸色一冷,闪身至前,伸手砍在婢女的勃颈处,然后把晕过去的婢女放到台阶上后,便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屋子是个两进室,门外是个卧室,古典雅致,一派大家风范。 她还不待提步绕过屏风,强劲的冷冽就扑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怔怔的透过薄纱屏风盯着外面的阴影。 国师见她驻足,立在原地,冷然而视,两人都未答话,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 好半晌后,扶兮隐忍不住,率先开了口,道:“谢谢。” 她不知应该如何面对,作为仇敌,他却三翻四次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救她于水火之中,让她恨不得,又感激不得。 她一开口,国师的怒火便腾腾燃烧,昨日她的呢喃在耳畔炸响,犹如一把把匕首直直的往他的身上扎。 他冷哼出声,声音如同来自地底深处,带着阵阵阴风,透体彻骨。 “你确实应该好好谢谢我。” “你想要怎么谢?”扶兮回道。 “为奴为婢,以身相许。” 国师的话冷若冰霜,一点温度都没有,更不似在开玩笑。 扶兮眼眸骤冷,心底仅存的一丝感激也因这句话消失殆尽。 她嗤笑出声:“做梦,我这么狼狈,还不都是拜你所赐?要不是因为你,我又怎可能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要不是因为他,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虽不受人尊敬,但是受父亲疼爱,没有危险,不会缺衣少食,更不会蹲大牢,受人侮辱! 拜他所赐,现在一切都毁了,就连她的清白也不复存在。 扶兮一想起来,就恨的牙根痒痒,怒火翻腾,双目圆睁。 国师没有接话,他从未想过有一日竟会如此在乎她,若是当时知晓,他定不会设那个计策,更不会让她如此恨他,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时光不可能倒流。 只是现如今她离开了王府,而自己的计策还未奏效,没有试探出萧曜的底,若是她不回去,那么他一切的努力都将白费。 现在正值关键时刻,不管是为了计划的继续实施也好,为了她未来的落脚之处也罢,他都只能把她再次送回王府。 因此,他顿了好一片刻后,才缓缓开了口:“他成了亲,你打算如何?” 扶兮怒气未消,但听他如此发问,倒怔在了原地,眉心蹙起,眼中满是纳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赠鸟刺客 “不用你管!” 扶兮没好气的道,要不是他布置了陷害苏氏一脉和萧氏一脉的陷阱,萧君瀚又岂会娶苏婉君?罪魁祸首都是他,他竟然还有脸问自己怎么办? 扶兮越想越气,抬步绕过屏风,便想离开,一刻钟都不想再与他共处下去。 国师知晓她是在埋怨他,只是这些事他不得不做,可当他看到扶兮满腔愤慨的要拂袖而去时,心还是突的一跳,禁不住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扶兮顿住脚,头也不回,冷冷的道:“怎么?国师是想要我把命留下来感谢你吗?!” 国师一怔,手只能无奈的松了开来,她有多好强,他太明白了,所以他不敢逼她,他怕她真的会和她母亲一样做出傻事来。 扶兮待他一松手,便飞速的跑出了门,直到出了城后,她才顿住脚步,回过神来。 她忽的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毕竟他在危机时刻救了自己,可是不知为什么,只要和他独处,她满腔的怒火就压抑不住地往上升,仿佛随时都能把她给吞噬一般。 她恨他恨到了骨子里,可是面对他一次又一次从而降的帮助,她又无法真的对他产生杀意,所以她只能逃,用逃来掩盖心中对他的复杂情福 但每当离开他之后,她的心情总莫名其妙的沉重,她讨厌这种感觉,却根本无法把它驱除。 扶兮怔怔的朝前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的一道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她猛地一震,顿时吓了一跳,竟然又来到了王府的大门前。 幸好反应及时,若是再往前走五十米,估计守门就会去通禀王爷了,若是让萧君瀚知晓自己回来,定会以为自己无处可去,到时将难以收场。 她几乎是像贼一般偷偷的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回头观望,生怕再有人发现了自己。 她穿过了了好几个土岔路后,才惊魂未定的停下来,须臾,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她抚摸着干瘪瘪的肚子很是无奈,又是好几顿没吃饭了,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去找个饭馆? 饭馆? 她慌忙摸了摸身上,禁不住以手扶额,抱怨道:“扶兮你就是个蠢货,底下最大的蠢货!” 她为了躲国师,把包袱的事给忘了一干二净,现在她只能和乞丐媲美了,不,她连乞丐都不如,人家乞丐还有个钵呢! 她望着土路旁的树林,嘴巴无奈的撇了撇,深吸了口气,叹道:“希望运气好,让我能够遇见一棵野果子树,先充充饥,不至于饿死。” 扶兮嘟着嘴,抚着肚皮,迈进了树林之郑 她现在可谓是一清二白,连个火折子都没有,就算是遇见个野兔子都只能干瞪眼,吞唾沫!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相对干净的石头上,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忽的一股奇怪的气息闯入,她豁然站起,回身警惕地盯着气息的源头。 哒哒哒。 马蹄声响起,又多了一股一模一样的气息,不过这气息略带着点熟悉,扶兮蛾眉紧蹙,思索着来人会是谁。 不多会,两道黑影从树林中显现出来。 他们是牵着马匹走过来的,直到近前,扶兮才恍悟过来。 “是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黑衣人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礼道:“属下,叩见圣主!” 扶兮扯起一抹牵强的笑意,道:“起来吧。” “是!” 两个黑衣人站起身,其中一个恭恭敬敬的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了上去。 扶兮纳罕的指了指自己,见他点头,便接了过来,疑惑的拆开看去。 信中写着两句谶语,怪模怪样的,根本不成句子。 她别别扭扭的读道:“纯哈里末霍呐,哔哔拉斯肖腊?什么鬼?!” 扶兮抬头盯着他们,要不是之前他们给她的木鸟曾救了自己的命,她绝对会认为他们随手写了在逗她玩! “回禀圣主,这是咱们族的暗语,祭司让您去找她。” “……” 扶兮端望着他们,一言不发。 黑衣人被盯的很不自在,赶紧垂下头,继续恭敬的道:“祭司现在在醉春楼当花魁,她想见您,您一定会去见她的。” “……” 扶兮深吸一口气,但还是没压住怒火,要知晓她虽然流落街头,身无分文,居无定所,可她依然是北御的长公主!想让她去青楼投靠她?让她卖身,门都没有! 她用力的把信纸攥进掌心,猛地转身朝前路走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黑衣人见她忽的发怒,不明所以,慌忙跪在地上,朗声道:“属下冒犯,罪该万死!还望圣主息怒,祭司还在等您,她她有您母亲的消息。” 扶兮猛然顿住脚,转身又跑了回去,有些结巴道:“你、你刚什么?” 黑衣人见她表情恐怖,双目泛光,不知是想要杀人,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只能惊恐的重复道:“属下冒犯……” “不对,下面一句!” “祭司等您?” “不是这个,再下面一句!” “她她知晓您母亲的下落。” 扶兮豁然揪住他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瞳孔骤缩,冷声道:“你知晓自己此话的后果吗?若是有半句虚言,我绝不会轻饶你!” 黑衣人一个激灵,忙点头道:“圣主圣明,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 “谅你也不敢!” 她松开手,但身子却止不住的轻颤。 母妃,您还活着吗? 一股浓浓的希冀袭来,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敢跳!不过就是去逛个妓院而已,有什么大不聊! “你刚刚那叫什么妓院?在什么位置?我如何去和她接头?” 扶兮连连发问,要知晓妓院头牌可不是谁相见就能见的!而且她身无分文,也不可能这般闯进去,况且那祭司不一定认识她,万一她们再认为自己是砸场子的岂不是糟了?最最重要的是,自已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去过妓院,要是被人认出来,不但她名誉扫地,甚至都可能会危害皇家威严,后果不堪设想! 这祭司做什么不好,非做花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异族美人 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个回身走到马旁,取下行李,双手捧了过来。 “回禀圣主,这是祭司让属下为您准备的。” 他并未直接回答扶兮的提问,而是把包袱递了过去。 扶兮伸手接过,蹲在地上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身男子的衣衫鞋子,还有一包银两,以及玉佩和腰穗等配饰。 妥妥的贵族公子哥的装扮啊!难道他们是想让自己女扮男装,去嫖他们口中的祭司不成? 她心下虽有些无语,但他们的方法倒也算是最妥帖的了,至少不会暴『露』真实的自己。 黑衣人随着她看了眼包袱后,便又接道:“进了城,顺着主干道,约莫走一炷香的时间,便能从右侧看到醉春楼的招牌了。祭司为了行事稳妥,不暴『露』咱们族,所以这次属下并不能陪同圣主一起过去。” 扶兮听到他如此说后,悬吊的心稍微放了下来,不过,她也不希望他们跟着,虽然他们口口声声称她为圣主,可她根本不认识他们,要是他们跟着,她反而不放心,害怕他们在监视她,或者要引她进入设好的陷阱内。 黑衣人不知晓扶兮的真实想法,因此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祭司交代了,让您拍下她的今夜,然后以暗号接头。” “暗号?你是说这个信纸上的句子?” 扶兮赶忙把掌心中捏的皱皱巴巴的纸张抚平,幸好现在天气凉爽适宜,否则这么薄的纸,被汗水一涔,肯定会模糊的看不清楚,以自己的榆木脑袋,绝对记不住毫无章法,『乱』七八糟极为绕口的句子。 “是。” “这句子什么意思?” 扶兮抬头看着他,问道。 黑衣人略微沉『吟』了下,又看了眼同伴,才回道:“启禀圣主,按照这里人的通用语言,应该是‘天道宏昌,圣火不灭’!” “你们是哪里人?是什么族?” “回圣主,我们是您忠实的仆人,鸟族后裔,世代居住在云池山巅。” 鸟族,云池山巅…… 她一个都没听说过,不过,现在也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等见到了他们口中的祭司后,再仔细询问也不迟。 扶兮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言道:“你帮我把这个句子读一遍,我先学一下,省的到时候出了错,你们的祭司再不认我,到时候就麻烦了。” 黑衣人应了声,便恭恭敬敬的说了一遍,然后替扶兮纠正了好几遍后,扶兮才算是说顺溜了。 虽然信纸上的字她都认识,可是发音却并非相同,尤其是连起来之后,更是怪异。 扶兮又嘟囔了几遍,觉得自己算是学会了后,便让他们替自己把风,而她赶紧把包袱内的衣衫穿好,又整理好头饰,绑好身上的配饰后,才支走了他们,朝城内赶去。 天『色』尚早,若是现在就去醉春楼拍下花魁的今夜,难免不会惹人起疑,毕竟她太过秀气,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再加之醉春楼大名鼎鼎,能够成为那里的花魁,慕名之人定会多不胜数,她可不想在关键时刻再出什么篓子,还是先打听一下才好。 扶兮吃了小客栈的亏后,再也不敢图便宜,所以她找了家最大,宾客络绎不绝的店子走了进去。 这酒楼虽然足足有四五层,可是依然人满为患,桌桌满座,扶兮扫视了一周也未见一个空位置,正不知怎么办时,一个跑堂的店小二慌忙迎了过来。 他送走一批食客,刚想进后厨喝口水,就看到扶兮杵在路正中,没人招待。 他见“他”一身上好的云锦布料,眉清目秀,绝对是世家公子哥儿,闹不好还会出手阔绰给他几个赏钱,因此他顾不得冒烟的喉咙,堆满谄笑的道:“客官久等了,您几位?本店楼下已满,可能至少需要一盏茶的功夫,若是您不愿意久等,楼上还有空着的厢房,价格略贵一点,不过靠着街市,环境好,还雅致。” 扶兮不待他说完,便接口道:“那就厢房吧!” 她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一刻都不想等了,而且她还有事向小二打听,厢房更方便些。 店小二见“他”如此爽快,立时乐开了花,做了个请的姿势,咧着大嘴笑道:“好嘞,客官您请!” 他紧跟在扶兮的身后,继续道:“四楼,左边第二个厢房。客官您是想吃点什么?不是小的吹,我们这里的大厨可是天下第二,只要您点得出的,他都能做,而且保证您满意!” 天下第二? 扶兮微怔,立时明了,原来萧君瀚“天下第一”的名号果真不是骗人的。 “一荤一素一碗汤,就做你们的招牌便好。” 他们说着间已经到了厢房的门口,店小二服务非常周到,替她打开门后,还帮她把桌椅又擦拭了一遍,才让着她坐下,替她砌上了壶茶。 “客官您稍等,我去给您下菜。” 扶兮不待他转身离开,便急急喊道:“等等!我还有些事想要问你。” 店小二一听,顿时双眼放光,他最喜欢的就是有人问话了! “客官您尽管问,自是我知晓的,必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扶兮直入主题道:“醉春楼的花魁你可知晓?” 店小二目光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着她,并未开口,神情犹犹豫豫的,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扶兮心中冷笑,她并非第一次走江湖,也并非第一次遇见这种神情的人了,因此她从腰包里『摸』出一个一两的碎银子,朝他丢了过去。 店小二慌忙接住,立时眉开眼笑道:“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也是听说了千凝花魁的名头,这次慕名而来的?” “难道外地来的很多?”扶兮疑问道。 “那可不!千凝可是异族美人,谁不想一睹芳颜?小的不是吹,就今儿吃饭的食客里面有五分之一都是冲着她来的,而且啊,醉春楼就三层,每天招的人数是限量的,没有点这个,连门都进不进去!” 店小二用拇指搓了搓中指食指,比量着银子的姿势,一挑眉头,神秘兮兮的道:“还有啊,这千凝花魁有个条件,一般人若是达不成,就算是有银子也见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与众不同的妓院 “什么条件?” 扶兮满腹好奇,疑问出声,她还是头一回听说,有钱竟然都进不了『妓』院的。 店小二不再卖关子,直白的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条件,就是想要见千凝姑娘的人太多了,有钱人更多,妈妈也不想得罪金主,所以就设了个门槛,想要进去的人,需要先和先生下一盘棋,或者对一副对联,再或者是长的够好看,让千凝姑娘另眼相看的也行。” 店小二嘿嘿一笑,道:“其实客官,您不用担忧,以您的长相,只要运气好,被千凝姑娘看到,或许能破格也不是没有可能。” 扶兮不知应不应该感谢他的夸奖,但是她总觉得他像是看不起她,或许在他的眼中,她就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冲着一个花魁,千里迢迢的跑了过来。 不过,她也未恼,押了口茶,不咸不淡的问道:“什么棋局?是玲珑还是博弈?” 店小二讪讪一笑,道:“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不过听有的食客提了一嘴,说是博弈,先生乃是着名的围棋大家易行的弟子,每天在他手下过去的人不超三十个。” “易行?可是苏淮城中,左柳巷的离火居士?” 这人扶兮知晓,他八岁时曾经破解了上古难解的玲珑棋局,一时间名声大噪,慕名而去的人络绎不绝,十二岁时已经问鼎围棋界前十,只是他手下的徒弟,她只听说了三个,其中一个是她的师父,另一个则隐居山林,最后一个一直侍奉在易行左右,难道是那位出山了? 只是一个『妓』院,竟然请得起天下闻名的围棋大师,其背景之庞大,财力之雄厚,简直不敢想象。 店小二听她所言,抓了抓脑袋,很是不好意思的道:“这个小的不太清楚,听传言说这个先生很受人尊重,乃是跟随千凝姑娘一起来的。” 扶兮垂眸沉思了一会,便伸手挥了挥,让他出去了。 易行收徒弟很是严格,没有天赋的不收,恒心不足,毅力不够的不收,自是拜入他门下的弟子,皆成了天下闻名的围棋大师,若真如这店小二所言,那么想要过围棋这关定然不容易。 可是每天有三十个人能从他的手下过,难道是提前买通,或者是他看眼缘而手下留情? 扶兮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探一探究竟了,等了半个多钟头,食物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 她一直以为店小二在夸大其词,可真正尝到味道后,果真是名副其实,不过比起萧君瀚的手艺,还是差了一点。 扶兮吃过饭后,提前来到了醉春楼前,虽然天还未黑,时间尚早,可是醉春楼已经络绎不绝,姑娘们花枝招展,在楼上语笑嫣然,伸手招呼着来往的宾客,并未看到小二所描述的场景。 扶兮禁不住有些失望,抬步朝大门走去。 可是她还未接近醉春楼,便有姑娘迎接上前,就要去搂抱她,扶兮吓了个激灵,慌忙躲开,躬身行礼,粗着嗓子道:“小生乃是慕名而来,专门拜会千凝姑娘的,还望姐姐饶恕。” 来接她的姑娘,翻了个白眼,扭着水蛇腰,一面往回走,一面冲着门口的一个男子喊道:“又是看千凝的,这生意没法做了,扫兴!” 男子咧着大嘴,笑着迎上前,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嘀咕了一句,姑娘顿时转怒为喜,咯咯地笑个不停,用小拳头捶了他的胸膛一下,便朝醉春楼内行去。 男子抿着嘴笑着,朝扶兮挥了挥手,朗声道:“看千凝姑娘的随我走。” 扶兮以为就她自己,可她还未走两步,呼啦啦的一群涌了上来,顿时把她挤在后面,根本看不见前面那男人的踪影了。 这些嫖客的疯狂,简直让扶兮目瞪口呆,没得办法,她只能跟在众人的身后朝内走去。 扶兮以为他们会在醉春楼内进行比赛或者是竞标,可是并没有,他们顺着走廊,绕了一圈后,竟到了醉春楼的后院,后院里乌压压的一片人头,扶兮见此,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若是排队来,今儿都不一定能排的上! 逛个『妓』院,比去考试还要艰难,估计算是旷古烁今的奇事一件了。 扶兮扫视了一圈,正想寻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时,耳边传来几人低声的嘀咕。 “我已经来这里三天了,每次快到我的时候就截止,希望今天运气好点。” “你才来三天,急什么,我都第十五天了!还不是照来不误?” “十五天?” 顿时一阵低呼唏嘘,扶兮眉头微蹙,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有这么强的毅力,难道仅仅只是想要见她一面? 只听那边又聊了起来:“老兄,这千凝姑娘真的有他们传说的那么神奇?” “当然!我可是有兄弟亲眼见过她的,虽然不能说是倾国倾城,但是绝对是终生难忘!而且那梦境,啧啧,死而无憾了。” “唉,我不要求大富大贵,我只希望能与她共度一晚,已经心满意足了。” “切,共度一晚?别痴人说梦了,我可是听说了,来这里的人,就算是一掷千金的,也只能多和她说几句话而已,想要睡她?你能过得去她婢女的关,也算你命大!” “对啊,你说这千凝姑娘什么来头,怎么那么厉害呢?她的婢女就已经是超一流的武者了,而且还能让天下闻名的围棋大师当看门的,啧啧,不敢想象。” “这有什么,你可能不知晓就连皇子哥儿也来此处消遣呢!” “真的?” “可不是嘛!不过他们乃是上等贵客,自然不会和我等一样排队的。” 扶兮听着他们闲扯,已经猜出了大概,这千凝姑娘并非自己想象中的卖艺卖身的普通花魁,而是身怀异术,能够给人造梦,还能为人抹去痛苦的记忆,运气好的,甚至能得到她对未来的断言,怪不得就算是等一个月,这些人挤破脑袋都要来拜会。 只是她这么大的能力,为什么偏偏落身在花街柳巷?岂不是会毁了一生清誉?扶兮百思不得其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大司马之子 直到天『色』上了黑影,扶兮才排上号,可名额只有最后一个了,也就是说,她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果不其然,她才刚刚走到围棋桌前,一个书童打扮的小厮,掐着腰,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她的面前,理直气壮的道:“喂,我家少爷出五十两银子,你把这名额让给我们如何?” 扶兮理都未理,径直朝棋桌前的凳子坐去,眼见就要站在凳子前了,忽的一道白影闪过,竟然挡住了她的去路,并且那白影伸出的爪子直朝她的肩颈。 扶兮冷哼一声,并指朝他的掌心一点,顿时白影惊呼出声,连连后退,摔了个人仰马翻。 她这一『露』手,立时间如同巨石掉进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白影吃瘪,坐在地上,连声呼道:“都愣着做什么,给我打!谁打过他,我奖励百两!” 他看呆了的手下,听到他的怒吼后,这才反应过来,登时十几个人便朝她围了上来。 扶兮并不想伤害他们,而且她的麻烦够多了,若是再惹麻烦,这帝陵城算是彻底待不了了。 她讪讪一笑,对着地上的公子哥,抱歉道:“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扶兮说着,忙不迭伸手去扶他,他吓得一个激灵,急道:“你做什么?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我爹就会杀你全家!” 扶兮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不咸不淡的道:“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扶你起来,仅此而已。” 既然他不领情,那么她也不可能上赶着去拿热脸贴冷屁股,她朝后退了一步,冷冷的扫了周围十几个打手,呵笑出声:“怎么你们是想群殴,还是挨个排队来呢?” 她夸张的按着手指关节,关节嘎嘎作响。 这些人可是亲眼看到她不动声『色』就把他们的大少爷撂倒在地上,大少爷的功夫有多厉害,他们陪练的再清楚不过,当看到她这动作后,他们皆是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围棋先生饶有兴趣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并未打算阻止,这种事情三天两头发生,他早已习惯,若是一整天连场架都看不到,那才无聊!不过,打架可以,但绝不允许闹出人命。 公子哥儿坐在地上气咻咻的盯着怂不垃圾的手下,怒吼道:“你们快给我上啊!谁要是不上,我就把他赶出府去,发配边疆!” 十几个人听到他的话语后,谁都不敢耽搁,齐齐朝扶兮打去。 哗啦! 一晃眼的功夫,十几个人皆是东倒西歪地飞了出去,不过,扶兮用的柔力,他们虽是倒飞出去,可并未受伤。 公子哥儿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知晓自己这是踢到了硬茬,眼珠子一转,嘿嘿笑着爬起身,朝扶兮走了过去,客气的道:“哥们练家子呀!都怪我有眼无珠,没看出好歹来,咱们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如何?” 他之所以这般说,也是看扶兮并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主,若是碰上那种面煞之人,他绝不会废话,爬起身先逃了,然后再查清那人底细,找人替自己报仇。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多条朋友多条路,他分得清,更拎得清! 扶兮没想到这家伙脸皮如此厚,竟然说变脸就变脸,不过这也正中她的下怀,因此,她挑眉笑道:“好啊!” 公子哥儿顿时眉飞『色』舞,这种高手可不是说能交朋友就能交的,他简直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道:“我叫彭辉,大司马嫡系三子,还差十天满十六,属马,未婚……今日兄台所需银两我都包了!兄台今日若是能够通过,能否携带小弟一把,让小弟也见识见识?当然,兄台不同意也可以的,兄台若是明日无事,可否赏脸吃顿酒……” 扶兮当听到他是大司马之子的时候,脑袋里顿时蹦出了之前在牢房中所看到的官员信息,因此他后面说的什么,她一句也未入耳。 大司马彭嘉诚为人刚正不阿,深受皇帝宠信,其妻乃前光禄大夫嫡长女,聪明伶俐,年轻时活泼好动,因此在一次郊游时与前晋的一名游侠木南相恋,可碍于门第之见,被前光禄大夫嫁给了金榜题名的彭嘉诚,为此林笑还大闹了一场,不过被光禄大夫林原用铁血手腕把消息封锁了。 林原不知用的什么方法,竟然让林笑心甘情愿地嫁给了彭嘉诚,并再也不提那段情缘,而木南现今为大晋复国的左将军。 传言说是彭嘉诚的嫡长子乃是木南之子,林笑为了保下孩子这才委曲求全,也有说是木南当时被林原控制,以他的『性』命做要挟,林笑这才不得不嫁,不过具体原因无人知晓,而木南更是绝口不提,甚至终身未娶。 若是利用彭辉搭上他大哥的线,未必不是好事,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还能帮萧君瀚一把。 扶兮想到此时,禁不住一怔,嘴角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萧君瀚现今已经成家了,哪里还会需要她这么个外人的帮助? 彭辉说了一大通之后,见她垂着眼帘也不知想的什么,禁不住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叫道:“兄台?兄台?!” “嗯?”扶兮眨了下眼,回过神来,笑道,“我姓苏。” 但她还未来得及把后面的话说完,就听围棋先生不耐的道:“速度,若是不想下,便离开,让给下一个!” “下!” 扶兮和彭辉异口同声的喊道,她慌忙坐在了凳子上,伸手拿起盒子内的黑子,恭敬的道:“承让。” 围棋黑子先下,扶兮虽说并非围棋高手,但师承有道,又加之与这围棋先生算是同出一脉,因此才下了几手,便被他看出了底细,手下风雷大动,越下越凌厉,步步紧『逼』。 彭辉虽然围棋不好,可还是看得懂的,此战局直看的他心惊胆战,大汗淋漓,暗暗祈祷。 他已经来此处快一个月了,每次排上队后,总是过不了这几关,诗词他本就不擅长,围棋又下不过,可是耐不住好奇心作祟,这才屡败屡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过关资格 扶兮神经紧绷,盯着棋盘战局,丝毫未察觉到红唇已经咬出了丝丝鲜红。 她一直自认为自己的棋艺并不差,可是此次战局之激烈,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让她的自信心严重受挫。 毕竟每日都有三十个人能够挑战成功,而自己却下的这般艰难,她一直暗自以为这围棋先生并非易行的亲传弟子,可如今看来是自己失策了。 围棋先生自从受聘过来之后,一直有意无意的放水,这么久的时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棋逢对手的人,这让他禁不住内心燃起了满满的激情,毫无顾忌的释放自己的才能。 呼! 扶兮憋着的一口气泄了出来,到底还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她攥着棋子,苦笑道:“先生棋艺精湛,小生甘拜下风。” 她说完,恭敬的放下手中的棋子,打算起身离开。 围棋先生见此,忙道:“公子客气了,你是心态崩了,所以才会输,若是平常心,未必如此。若是公子无事,可否陪我再下一局?” 围棋先生满目期待,扶兮和他刚刚一弈,已经完全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此时她要离开,他哪里甘心? 扶兮没想到他会挽留自己,失望的眸子立时燃起一丝希冀,道:“先生抬爱了,若是先生不弃,小生自当奉陪。” 她以为今日是见不到那祭司了,可若是这围棋先生邀约,则另当别论,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来个偶遇什么的。 彭辉并未因为扶兮战败而失望,经过这一役后,他才知晓之前的战局都是走形式而已,因此对扶兮他越发刮目相看,心中盘算好了要与她结拜为兄弟,一定要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来。 他眼珠子一转,『插』话道:“先生您这就不对了,为了让我兄弟陪你下棋,您就故意『露』出超强实力,这可绝非君子所为啊!” 彭辉快人快语,扶兮想要阻拦已经晚了,她可不想因为他的一句话,再把自己的计划给毁了,正在纠结如何圆场的时候,便听围棋先生哈哈一笑,道:“我也未说你们没过关啊?只要能在我手下落满八十个子者,皆算过关,这位小兄弟还是第一个让我能够下满一局的,自然是过关了。” 扶兮豁然抬头看着他,震惊的道:“真、真的?” “自然是真的。” 扶兮没想到自己竟然过关了,也就是说她今日无需再想方设法去见花魁,只是刚刚在不明白条件的情况下,贸然答应了这先生的要求,现如今如何是好? 她目光闪烁的看向彭辉,正想利用他来拒绝老者的要求时,结果这货根本不经自己同意,直接道:“既然如此,那今晚就不用下棋了,等我兄弟见完千凝之后再去找你!” “一言为定!” 言罢,围棋先生伸手从腰间拿出了一颗棋子,递给扶兮道:“小兄弟等你过了今夜之后,拿着这个棋子给千凝姑娘看一眼,自会有人来领你找我。” 扶兮只能无奈的笑着,双手恭敬的接了过来,这一看竟让她呼吸有些微『乱』。 棋子呈半透明状,似是琥珀做成,里面有一只精致的小鸟栩栩如生,甚至都能看到它发光的小眼睛。 鸟族?这围棋先生也是鸟族中人?若真如此,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当年易行收了三个徒弟,其中最厉害的徒弟却在名噪一时之际退隐山林,无人知其去向,她刚开始还觉得易行的徒弟绝不可能为一个花魁做打手,但若他是鸟族中人则另当别论。 只是世人从未听说过鸟族,为何他们不再继续隐居山林,而是进入闹市,还入驻『妓』院?又有什么目的和密谋? “好精致的棋子!” 彭辉盯着扶兮手中的棋子,惊叹出声,他很想拿过来看看,可又不敢动手,只能故意这般说,希望扶兮明悟,看他一眼。 扶兮的心思并未在这颗棋子之上,她正在思索自己要不要再去找这个中年男人下棋,虽说鸟族的人称她为圣主,可圣主到底在鸟族属于什么地位,她并不知晓,而且她也不认为他们真的会对自己一点敌意都没有,若他们起一丝歹念,自己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们的本领她已经领教过了,要不是那只木鸟,她和萧君瀚此时已经共赴黄泉了,而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自己小心些总没有错处。 彭辉见扶兮又一次愣住,一头雾水的叫道:“苏兄?苏兄!” 扶兮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只见他撇嘴道:“先生已经走了,你可以进去了。” 她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他想开口让自己带着他,而他对她还有用处,若是此次卖他个人情,以后交际也多一分便利,因此,她笑道:“既如此,不知彭兄可否赏脸,陪小弟走一遭?” 彭辉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忙叫道:“赏脸,赏脸!” 他可是对这千凝姑娘早就神往已久,就算是只看一眼也心满意足了。 阁楼从外边看质朴无华,但进入里面之后才发觉别有洞天。阁楼共有三层,呈环形中空,像极了大型的戏院,楼上是一个个单独的包房座椅,并非房间,而正中央则是一个三米左右的圆形舞台,舞台四周种满了绿『色』的植物,植物星星点点开着不知名的小花,幽香淡雅。 侧耳倾听,竟然有微微的水流之声,他们两个禁不住朝圆形舞台走了过去,这才发现这些植物是水生的,而环形水底铺着洁白的鹅卵石,仿若踏进了森林深处一般,鸟语花香,静水流光。 这里难道就是千凝祭司作法跳舞的地方吗?真美! 扶兮由衷的感叹着,但她知晓自己并没有时间去欣赏眼前的美景,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找到千凝,并找机会和她说下自己的来历,然后询问母妃的踪迹。 就在她目光环视,寻找入口,去往包厢时,一声呼喊吓的她冷汗直流! “苏兮儿!” 扶兮豁然抬头看去,双目大睁,整个身子绷得笔直,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见了熟人!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女嫖客 扶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要是被他当众拆穿自己是女儿身,岂不是惨了? 彭辉听到喊声,满脸稀奇的朝声源处看去,当看到一身红装,比女人还要妖娆的十五皇子木嫘正眯着笑眼朝这边走来后,慌忙躬身行礼,道:“彭辉拜见平阳王!” 一年前,十五皇子因获功勋,封了属地,赐府邸,晋升为王,号平阳。 木嫘挥了挥手,对着扶兮继续道:“苏兮儿你可真是够别致的啊!萧君瀚成了亲,你竟然学那凡夫俗子出来嫖『妓』解压?” 他故意把“嫖『妓』”说的很重,戏谑的意味浓到让扶兮无地自容。 当木嫘看到扶兮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盯了好一会后,才断定这人就是萧君瀚的心上人,心中之惊骇无以言表,他活了这么大,什么奇怪的事没见过,没听过?但还从未瞧见女人来逛『妓』院,还如此一本正经的! 他再也忍不住,便从包厢跑出来,要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扶兮现在脑袋嗡嗡直响,一片空白,她现在只想装不认识他,虽然这法子很是低级。 木嫘走到她的跟前,见她目光躲闪,避而不见,笑道:“苏公子,怎么不待见我?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扶兮有些结巴道:“你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 彭辉大骇,慌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语道:“他是平阳王,你莫要无礼!” 彭辉只知扶兮本事大,能力高,没想到竟然对皇子都敢这般无礼,他们世家公子哥儿都知晓木嫘心眼小,听不得风言风语,自是有一丁点不恭敬,他都能寻出错处来惩治,而皇帝对他极为偏爱,什么事都依着他,也不处罚他,所以没有人不怕他的,就连太子和九皇子都会礼让他三分。 这位苏兄竟然对他如此不恭敬,依着木嫘的『性』子,多半是要遭殃了。 彭辉暗想,却不敢去帮他。 木嫘反而并未在乎,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扶兮惊骇,连连后退,脸蛋涨得通红,呵斥道:“你做什么?!” 木嫘继续嬉笑道:“你不是不认识我吗?那当然是让你记起我啊!” 扶兮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这里三十几个人皆是有头有脸有影响力的世家人,若是她女儿身的事情传出去,那还了得? 她知晓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只能沉着脸,冷声道:“借一步说话,这里不方便,你若想知道,我会告诉你!” 现在也只有利用他的好奇心,吸引他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威胁他了,不然她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但是木嫘丝毫想要离开的欲望都没有,依旧面带看好戏的样子,笑望着她,道:“方便,我觉得这里很方便,你我都是有共同爱好的人,千凝姑娘马上就出来了,我可不想错过!” “你!”扶兮实在是想不到这家伙毫不为所动,只能硬着头皮,道:“既然如此,今夜过去之后,我再和你续聊!” 她说完,便打算离开,去往包厢,但是她的脚步刚动,木嫘便伸手拦住了她的路,不疾不徐道:“急什么,在这里看,岂不是更清楚?” 扶兮不懂他到底要怎样,但他毕竟是皇子,若是自己一直这般无礼,多少会被人诟病,并调查底细,为了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她咬着牙,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扯起一抹温柔的微笑,道:“十五皇子您身份尊贵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站在这里一观美人容颜,可是我等不同,怎敢不遵守规矩?” 扶兮变脸太快,以至于木嫘一时间未能反映过来,须臾,他忽的翘起嘴角,邪魅的看着她,挑了下眉头,又转头对着彭辉道:“你先去包厢,她暂时归我了。” 彭辉一怔,侧头看向扶兮,扶兮点了点头,他这才行礼离开。 不待彭辉走远,木嫘挡着扶兮面前的路,便道:“他们来这里都是为了一场缥缈的美梦,而我包下了千凝姑娘的一整夜,只要我替你求情,千凝姑娘多半不会怪罪你的!但若是你忤逆于我,我不介意让她把你给赶出去!” “你包下了她一整夜?!”扶兮眉头顿蹙,紧盯着他。 木嫘以为她会把焦点放在自己威『逼』利诱上,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注意力放在了这里!她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扶兮紧接着道:“你把今夜让给我,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和他抢女人? 木嫘眸子立沉,冷视着她,未答话。 扶兮满目憧憬的道:“要不你提个条件,如何才能把她的今夜让给我?” 虽然他知晓扶兮是女子,可是听她要和自己抢千凝,心里竟然升起莫名的怒气,声音都禁不住透着冷冽,道:“你要做什么?” “这个不能告诉你,我只要今夜。” 这句话似是正好踩住了他的痛处,木嫘蹭的抬手卡住她的双肩,双目凶狠的注视着她。 扶兮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愤怒,就仿佛一只即将暴走的雄狮,她不知他为何会如此激动,但知晓自己的要求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毕竟见千凝姑娘一面都这般艰难,更不用说包她一整夜了! 但是她冒着巨大的风险,费劲心力才通过了测试,决不能半途而废,不管如何,她都必须争取到千凝的今晚,关于母亲的安危,她一刻都等不了! 她丝毫不惧的回望着他,思索着如何才能让他消了怒火,回心转意。 “只要你答应,我愿意做任何补偿!” 扶兮咬着牙,甚至有些乞求的盯着他的眸子。 木嫘突的翘起邪魅的唇角,冷言讽刺道:“你若把自己给我,来陪我一夜,我也不妨考虑一下!” 扶兮猛地僵在原地,被他此话噎的一句都说不出,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悦耳的声音陡然响起。 “平阳王,你们在做什么?” 千凝在看到扶兮的第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女扮男装,又看到他们动作如此亲密,心中登时升腾起醋意,压抑不住地翻滚,禁不住提前出了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让出今夜 木嫘听到声音如被毒蝎刺中,迅速撤回手,朝后退了一步,与扶兮保持着安全距离,却未回话。 扶兮眺望过去,只见来人虽没有绝世容颜,但气质出众,如天上的仙子一般,周身似是飘着雾蒙蒙的云气,如梦似幻,让人看不真切,却又极其吸引人,使人移不开目光。 扶兮在心中暗叹: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千凝祭司吗?果真不似凡人!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些男人是冲着千凝特殊的能力才这般挤破脑袋想要进来,但不管千凝有没有特殊的能力,但凡见她一面,作为女子的扶兮都甚觉满足。 千凝就像是有某种魔力,可以轻易地『操』控人心。 扶兮怔怔地望着她,千凝脚不沾地,如同鸟儿滑翔一般,轻飘飘的落到了她的面前,她清灵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端看着她,让她忍不住想要告诉她,自己是女儿身的事,这种强烈的情愫,使扶兮狠狠打了个激灵,慌忙撤回目光,不敢再与她对视。 好厉害!扶兮暗叹,平复了下激『荡』的心情,眸光微闪,想着如何开口与她对话。 千凝见她竟然能够躲开自己的魅心术微有诧异,但并未表现出来,她淡然的扫着她,平静的道:“姑娘这是想要找平阳王呢?还是专门来看奴家的?要是看奴家的,既然见到了,便请离开,若是找他的,那么还请在外边稍候,奴家喜静,不喜欢有吵闹。” 扶兮没想到她竟然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女扮男装,幸好她声音微软柔糯,并不大,若是那些中音浑厚的,后果她真不敢想。 但她依然不敢大意,慌忙回答道:“我是来找你的,并不是找平阳王,只是我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所以刚刚才会闲叙了会。” “哦?是吗?” 千凝秀眉微挑,朱唇含笑,并不相信她所言,若是真如她所说,仅仅只是几面之缘,为何刚刚的话语又那么暧昧不明? 她有意无意的微转皓颈,余光斜睨着木嫘,木嫘正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并未发现她看向他。 扶兮见她的动作后,便知她是误会了,以女子多有的敏锐,不难发现这千凝姑娘多半对十五皇子暗生了些许情愫。 她明眸一转,便道:“我自然不敢欺骗姑娘,要是姑娘不信,大可以询问十五皇子,他的话,姑娘不会怀疑吧?姑娘卓尔不凡,想必是我们两个刚刚的对话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其实……唉,此话当着姑娘的面说,多有不敬,还望担待!” 虽是如此说,但扶兮丝毫没有停下的节奏,继续道:“我此次过来,是有事找姑娘,想要包下您今夜的宝贵时间,可是十五皇子不同意,说您今夜属于他,所以这才出现了刚才的对话。” 千凝听完之后,笑容渐浓,一脸的淡然从容,让人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扶兮正打算继续解释的时候,她却突然开了口,道:“既如此,那便请回吧,奴家既然今夜属于平阳王,便不能陪你。” 她说完,优雅地转身,便要朝舞台正中飘去。 她身后跟着的一位身着黑『色』紧身衣,束着高高马尾,带着复古羽『毛』装饰遮住半张容颜面具的女子,伸手挡在了扶兮面前,做出请的姿势,扶兮见事不好,『逼』不得已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千凝移去。 费劲千辛万苦才进来,她怎可能轻易离开? 千凝感受到她的动作,非但没有加紧速度离开战场,反而停在了十五皇子身侧的不远处,背对着扶兮。 千凝侍女的武功远超出了扶兮的想象,千凝离她也就只有三五米的距离,可是她愣是近不了她的身,她越是着急,就越是错漏百出,节节后退。 没得办法,她只能提前说出了暗号。 因为她若是再不说,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她便被这侍女『逼』得退出此地了。 不过,此暗语极为诡异,若是大声喊出来,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会给鸟族和萧氏带来灭顶之灾,因此,她只能在侍女近身的时候,悄声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 侍女陡然顿住身形,目光微闪,朝后退了一步,抱拳躬身行了个礼后,便急速后撤,退到了千凝的身侧。 扶兮松了口气,整理了下紊『乱』的气息。 十五皇子望着这诡异的一幕,有些不明所以,他刚刚还在思索如何替扶兮求情而不让千凝生气,没想到扶兮竟然让这一等一的高手行礼,还自己退了回去,着实太过不可思议,这侍女见了他都不行礼,而且他也未见过她对任何权贵所行礼。 木嫘蹙着眉头思索着,隐约间似是听到扶兮在那侍女的耳边嘀咕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千凝见侍女退回身侧之后,丝毫未有诧异,微笑着转身,对十五皇子福了福身子,行礼,道:“平阳王实在是对不住,今日奴家不能招待您了,还望您体谅。” 围棋大师千木早就提前告诉了她有关扶兮的猜测,而她让千鹂出手,也是为了试探她到底是不是自己寻找的那个女孩,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那么她也唯有拒绝木嫘了。 木嫘双手交握在身前,沉『吟』了好一会,才冲着她眨眼嬉笑道:“没问题,只要千凝姑娘再给我安排一日,我让出今晚又何妨?” “奴家感谢平阳王宽宏大量,只要您来,奴家随时恭候。” 千凝微垂着眼帘,细言细语,如同怀春的少女一般双颊飞红。 木嫘哈哈大笑,朝门口走去,在经过扶兮身侧时,他突的定住脚,歪头轻语道:“记住,你可是欠我一次情哦!” 倒不是他真的有那么大度,而是他需要她们的帮助,千凝神奇的力量他是见识过的,而她对他的测言,还有曾经发生过的事,让他看到了她的神秘。他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让她可以为自己所用,而扶兮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萧君瀚对扶兮的情义,扶兮不可能不动情,所以萧君瀚的事,他有把握可以肯定,扶兮定会用尽全力去帮他,所以现今只有卖扶兮这个人情,才能让她们加深情感,从而为自己所用。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圣主之位的来历 侍女千鹂引着扶兮到了千凝的闺阁之内,并未让她观看千凝施法。 扶兮略有遗憾,禁不住疑问出声:“我为什么不能等她一起呢?” “幻术。” 千鹂的回答冷冽而简短,扶兮想了好一会才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说千凝的法术是幻术,而自己在那里肯定也会中了幻术,所以才会让自己避开那里,等她回来。 扶兮又问了些事情,但千鹂的话最多不超过五个字,实在是听的扶兮头疼,懒着去猜,只能闭口不言,静等千凝回来。 千凝的闺房用『色』全是蓝『色』,群青『色』的帷帐,淡青『色』的珠帘,加上青釉『色』的茶具,静谧雅致别具一格,让她禁不住想起那美如画的孔雀,也不知是不是受“鸟族”一词的影响。 千凝施法很快,所以扶兮未等多久,她便款款而来。 千鹂背着手站在扶兮的身侧,见千凝回来之后,便点了下头,朝珠帘外走去。 扶兮站起身,看着千凝,忽的紧张起来,但又充满着期待。 千凝微微而笑,道:“坐,你不用紧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即可。” 扶兮怎可能不紧张?马上就可以知晓自己母亲的踪迹了,说不定还能见到她,她不单单是紧张,还有微微的激动。 扶兮没有依言坐下,而是忐忑的开了口:“我……你认识我母亲?” 千凝没有立时回答,她悠然的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扶兮,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缓缓地坐在铺着蓝『色』刺绣云锦的凳子上,押了口茶。 扶兮见她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更加紧张起来,催促道:“千凝姑娘,您见过我母亲?还望您能如实相告。” 千凝面『色』突的凝重,垂眸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且坐下,我慢慢与你说来。” 扶兮无法,只得依言坐下,紧紧地盯着她。 千凝叹了口气,道:“你的母亲是我们的前任圣主,她是凰族的王,却因为宵小恶毒之辈而流落此界,但也因此让我们得以窥见凰族真颜。” “我们鸟族,在上古时期乃是凰族一脉,后来神族分裂,我们被封印在了此界,失了真身,没了法术,但却一直保留着凰族独有的联系方式,当圣主降临此界之后,我们在云池山巅便得知了异象,为了能够重回凰族,我们费劲千辛万苦终于觅得你的母亲,并尊奉她为圣主,统领鸟族一脉。” “此界乃是龙祖真身化成的结界,屏蔽一切法术,为的就是能够让他的子孙后代得以安然繁衍,也正是因为此原因,我们力量薄弱,不敢与任何人相抗衡。” 扶兮听她说起传说之事,心下急躁,截口道:“千凝姑娘,您能否先告诉我,我母亲现在哪里?这些事等等再说可以吗?” 千凝看着她,并未回答,继续自己的话,道:“十多年前,你母亲遭人追杀,我们赶到时,大火已经开始蔓延,那是异火,我们不敢碰触,只能远远地观望,就在我们以为自己来晚了的时候,你母亲奄奄一息的从火堆中爬了出来。因为她感受到了我们的气息,这才硬是挣扎出来。” “后来,我们把她带回了云池山巅的圣池进行疗伤,但是她的伤势太重了,依着此界的医『药』根本无计可施,她把她的所学传给了我,并让我们发誓要在你成年之后帮助你,认你做圣主。我同意了,按照她的意思,在她仙逝之后进行火化,并把她的灵珠带过来给你。” 千凝从身上拿出一个像盛胭脂用的小锦盒递给扶兮,并道:“这便是她的灵珠。” 扶兮泪流满面,颤抖着双手打开了她递过来的锦匣,匣子里是一颗丹红『色』的珠子,珠子上缭绕的蓝『色』丝线缓缓流动。 千凝见她悲恸,出声安慰道:“你无需这般伤心难过,圣主乃是神凰,她早已练成了不灭之身,只是因为这结界的作用,所以才会如此,只要带着她的灵珠重回凤族,利用凤族里火炎神殿的炎火神力,助她涅盘重生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扶兮豁然抬头看着千凝,哽咽道:“你、你刚刚说什么?我、我母亲还可以活过来?” 千凝垂眸,轻轻点了点头,道:“机会很大,但我也不能说是百分之百。” 扶兮听说有希望,心中的悲恸一扫而光,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坚定的道:“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我都会去试!还望你能告诉我怎么去凤族?若是有朝一日,我母亲复活,我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千凝一怔,呆看着她。 她一直以为只要找到她,就能让她带领鸟族重回凤族,看来是自己一直以来想太多了。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以为你会知晓,原来你也不知道,我要是知晓怎么回凤族,鸟族又怎会被困在这里千年万年?” 扶兮听她所言,绷直的脊背顿时颓然坍塌,燃烧着希冀的眸子失去了光彩。 千凝停了片刻后,又道:“我相信,总有一日我们会找到界碑!你也无需灰心丧气,既然那些人可以进来,那么我们就可以离开。” 扶兮端看着她,不明白她所指的那些人是什么人,禁不住问出声来。 “那些人?” “嗯。”千凝叹了口气后,才缓声道,“百年前,有一个恶魔他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是重聚五灵石可以得到无边法力,从此不死不灭,甚至可以达到起死回生,扭转乾坤的能力,因此他的贪婪和对强大力量的渴望致使他掀起了四灵之间的混战,浩劫长达几十年之久,神灵陨落,神界坍塌,为了躲避灾祸,留下仅存的血脉,神灵选择把种族送进此界,待得时机成熟之后,再图振兴。” 扶兮越听越是『迷』『惑』,若是这一切都是那个恶魔造成的,为什么国师一定要杀她的母亲,还要控制她?他不是应该去找那个恶魔进行报仇吗? 她问道:“你所说的恶魔是谁?他现在在哪里?还有你指的五灵石是什么?四灵之战又是哪四灵?”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前尘往事 千凝看着扶兮,好一会儿后,才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一面缓步走至窗前,一面看着朗朗星空,道:“五灵是天地的守护神,他们分别是:朱雀,青龙,黄龙,白虎和玄武。而五灵石是五族的至宝,被世代守护,拥有无边的法力,它们为众神灵神力的觉醒提供了契机。” “有传说,五灵石曾经乃是女娲娘娘补天所用的神石,而唯一留下的一个,后来被分成五份,成为了五灵守护天地的信物。随着时间的推移,众神陨落之后,五灵族的神力逐渐退化,衰弱,寿命也大幅度缩减,有些向往长生,向往老祖宗能力的神灵就开始走向歧途,这才导致了空前的灾难。” “此界是黄龙地界,也是唯一的安全之地,虽然所有神灵为了避免灾祸而隐入此地,可是那场浩劫早就造成了四灵之间不可磨灭的仇恨,因此追杀,刺杀还有阴谋也在此界拉开了帷幕。” “那场浩劫的始作俑者有传言说他死了,可也有人说他逃入了此界,但真相如何无人知晓,那个人从此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千凝说完后,又沉默了片刻,回身看着已经站在她身后的扶兮,道:“你母亲,也就是我们的前任圣主,她嘱咐我们,让我们在你成年之后再来找你,可是当我们来了之后,才发现北御政变,而你也消失不见了,我们查了很久,才查到你被掳掠到了这里,可是我们不敢贸然去找你,害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莫要怪我胆小怕事,我不能为了回到已经陨落的凤族灵地,而让族人遭遇灭顶之灾。” “国师乃是玄武族的大祭司,他的法力深不可测,我们鸟族根本不是其对手,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能寻到此处作为落脚,并利用幻术来打探消息,从而知道你的近况,保你的安全。” 扶兮郑重的道:“我知道,你们能够遵守承诺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要不是你们,我估计已经死了很多次了,谢谢!” 她说完,抱拳行礼。 千凝慌忙托住她的胳膊,道:“你乃是圣主,怎能对我行礼呢?保护你是我们的职责,我们鸟族虽然隐居此界,可也遭遇人类的侵蚀,逐渐凋零,为了能够存活下去,不得已才搬到了云池山巅苦寒之地,为了未来,也为了报答你母亲传授功法的大恩,以后鸟族一脉就全听你的,依靠你了。” 千凝朝后退了一步,俯身便要跪在地上,扶兮没想到她会如此,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急道:“你这是做什么?姐姐的大恩我都无法言谢,你若是行大礼岂不是折煞我了?若是以后姐姐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若是能够帮的绝不会推辞!” 千凝见她甚是执着,便未再坚持,牵着她的小手,走至梳妆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石盒,盒子里用黄『色』锦布包着一个发簪,发簪是一支长着绿『色』嫩芽的古朴树枝,扶兮不认得这个树,但它看似小巧精致,却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千凝捧着发簪,纤纤玉手轻轻抚『摸』过发簪上的嫩芽,温柔的道:“这是我们鸟族世代相传的神树枝丫所做成的信物,只要佩戴着它,鸟族任何人都会听它的指挥,你既然已经贵为我们的新任圣主,那么这个发簪也应该归你了。” 若是以前鸟族的人称呼她为圣主,扶兮还可以装作是真的,可是现在知晓了来龙去脉,她又怎可能去接受这份大礼?真的去领导鸟族? 她伸手把石盒轻轻朝千凝的怀中推了推,道:“姐姐这东西我不能收,您们帮我够多了,虽然圣主是我母亲的遗命,可是我从未为鸟族一脉做过任何事,这东西我担当不起!但是,只要姐姐开口,鸟族的兄弟姐妹们有任何需要,我绝对会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帮助。” 千凝听她如此说,欣慰的笑着,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做到了凳子上,并替她把簪子别在了青丝上。 “我们鸟族一脉很高兴你能给我们当圣主,你若是不答应,便是看不起我们,这簪子既然已经戴上了,就不要摘下来,它是我们的圣物,希望你也能好好待它。” 扶兮从镜子中望着千凝,很是局促,道:“既如此,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我一定会好好待它的,绝不会让它有任何闪失,若是有一日回到了凤族,我会把它原璧归赵!” 千凝笑着说“好”,又转言问道:“我听说萧君瀚成亲了,你离开了王府,有没有想好住在哪里?我这里有很多空房间,若是你不介意,可以住在这里,我们鸟族的很多人都是在这里住着的。” 扶兮听她提起萧君瀚,心脏一阵抽痛,强忍着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又听她问住处,让自己居住在『妓』院之内,她禁不住一震,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听不出寓意的拒绝道:“不用了,我还是在外面找住处吧,就不在这里了。这里人太多,而且我麻烦缠身,若是住在这里,估计没有多久就会出事,给鸟族带来灾祸。” 她的麻烦,千凝是知晓的,而她的担忧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所以她也并未强留她在此处。 “那你找到了住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好。” 两人又闲话了一会,千凝便安排人让她暂时歇息一晚再行离开。 扶兮也未推辞,一夜静寂,睡得很香,天『色』蒙蒙亮时便醒了过来,她打坐修炼了一会后,推门出去,此时已经有侍女端着盥洗之物等候在门外了。 扶兮歉意的笑了笑,收拾妥当,随她们去了用膳之地。 虽然此处是青楼,但是处处很是讲究,丝毫看不出粗俗。用完膳后,千凝又挽留了她一次,但是扶兮去意坚决,所以千凝只能放她离开此地。 扶兮不想太过招摇,因此婉拒了千凝相送,自己步行离开了醉春楼,但是她走了没多远,路边的胡同口突然闪出三四个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住处 来人一身仆人打扮,衣服却是上好的布料,行为举止颇有风范,下盘极稳,中气十足,若在江湖之中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好手。 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哗热闹,扶兮端看着他们,并未开口,也未起多大的警惕,一来他们身上并未带有煞气,二来帝陵城治安尚可,没有什么特大的当街行凶案例。 领头之人出于礼貌未靠扶兮太近,见扶兮盯着他后,这才恭敬的行了一礼,忠厚的道:“我家王爷有请姑娘前去一叙。” 扶兮心头突的一跳,重复出声:“你家王爷?” 她忍不住在心中揣测,是不是晋王爷发现自己不告而别后,找人寻来了? 一股莫名的激动、惊喜,还有纠结等情绪齐齐涌上心头,以至于她忽略了他们是如何发现自己是女儿身的,因为她的打扮和昨日一般无二。 领头之人并未直接告诉她是哪一位王爷,而是转言道:“姑娘随我来便知。”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后,便朝后方走去。 扶兮跟着他,行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忽的回头对她道:“姑娘稍等片刻,我去禀报一声。” 扶兮顿住脚,看着他朝不远处的马车行去,马车不甚华丽,但也比一般的寻常人家要好上很多。 驾车的车夫亦不是简单之人,看其身形步伐,绝对是个高手,而这些人,她从未在王府之内见过,越是看越觉得不像是晋王爷。 扶兮大失所望,禁不住打起退堂鼓,就在这时领头之人小跑了过来。 “姑娘,王爷让您去车上一叙。” 扶兮有些踌躇,娥眉微蹙,并未前行。 领头之人见她不动,赶忙补充道:“姑娘无需担忧,王爷说你们是熟人,此次见你也是为了闲叙家常。” 扶兮自不会相信他的所言,哪有王爷会这般闲情逸致,找她这么个没身份没地位的逃跑婢女闲话家常?不过,他说是熟人,而自己见过的王爷,除了晋王爷萧曜以外,也就只有九皇子和十五皇子了。 想罢,她犹犹豫豫地抬步移了过去。 当她走至马车时,便有下人替她放好木凳,伸手搀扶着她的胳膊,半推搡着让她上了马车。 扶兮刚掀开帘子,一张硕大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她吓得倒吸了口凉气,差点一掌上去把他给拍飞! 幸好她反应及时,收了灵力,只用的平常力道,才没把整个马车震烂。 十五皇子痛的连连呼叫,倒坐在软垫之上,很是夸张的道:“你个小妮子,人不大,劲不小!” 马车周围的侍卫听到十五皇子的呼声,齐齐拔剑就要上来护驾,十五皇子听到外边的声音,又补充了句:“本王没事,你们不用过来,好好守着即可。” 听到他的话后,侍卫并未收回剑,依然提着剑冷视着扶兮,随时防止她出手攻击十五皇子。 扶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你离我那么近做什么?!要不是我反应及时……” 她没有把话继续下去,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若是因为昨晚的事,便开个条件吧,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会说不。” 十五皇子见她说话爽利,丝毫没有幽默劲,有些无聊的放下捂在胸口的手,坐正,道:“既如此,那你随我去个地方吧。” 扶兮问:“什么地方?” “去了便知。” 他朗声对着车夫喊了一句:“阿哲,走吧!” 阿哲没有回话,架着马车调转了个头,朝前慢腾腾的移去。 这里是闹市区,又是早上,所以马车行的很慢,因此车内极闷,十五皇子不说话,扶兮也没有话来打破平静,两人各自保持着沉默。 很长时间后,一声勒马声响起,扶兮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掀开车窗帘子朝外望去。 外面是一处平民住宅,木质大门略有残痕,并不像王府的模样,她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十五皇子,木嫘莞尔笑道:“下车吧,到了。” 他见扶兮未动,便先行起身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扶兮怀着满肚子的疑『惑』,只能随他下了马车。 木嫘低声吩咐着那领头之人,让他守在大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若有异动,随时禀报他。 扶兮不明白一个普通的民居,为何会让他如此谨慎? 而且木嫘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那种排场很大,喜欢奢华,这次的马车完全不像是他会坐的,他为什么这般低调地带她来这里?难道这里有什么秘密不成? 木嫘回头招呼了她一声后,便推开木门踏进了小院。 扶兮紧随其后,疑问出声:“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若是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你『性』子可真急,萧君瀚是怎么喜欢上你的?”他似是揶揄的问道。 扶兮听他提起萧君瀚,莫名的怒火涌起,转身欲走。 这时,木嫘再次开了口:“这里是我为你准备的住宅,我已经买下来了,你可以放心的住在这里,若是你愿意,我会留下两个侍卫保护你的安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让他们转达即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扶兮警惕的端看着他,蹙眉道:“无功不受禄,况且昨日我便欠你个人情,今日你为何还要帮我?” 木嫘邪魅的挑眉,俊美妖异的容颜因为勾起的丹唇越发魅『惑』,但映在扶兮的眼中却像是随时会暴起的豹子一般。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是君瀚的女人,我是不会动自己兄弟女人的!虽然我这人很喜欢你,可惜啦,就当是我卖君瀚个人情吧!哈哈。” “就这么简单?” 扶兮可不认为他会真的为了萧君瀚而安排自己的住处,况且萧君瀚已经娶妻,她一个婢女的身份,怎会值得十五皇子亲自去安排?事情绝不会如他所言的这般简单! “就这么简单!”木嫘依旧用他如水的媚眼笑望着她。 “你既然不说,那我便走了。” 扶兮转身欲走,不想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十五皇子见她如此没趣,甚是扫兴的道:“慢着,你猜中了,我确实有事与你商议。”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有秘密的人 扶兮顿住脚,转身环抱着双臂,看着他道:“说吧,我欠你个人情,只要我能做到的,不会拒绝你。” 木嫘背过双手,转身朝正中的大堂走去,边走边说:“进屋再谈。” 扶兮紧跟其后,随他迈进了屋内,顿时淡淡的熏香飘了过来,是上等的檀香。 房屋并不大,约莫也就五六十平的样子,迎面墙上挂着一幅嵩山图,侧面两个墙壁皆是一幅草书,房子虽简陋,但也算是比较雅致了。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桌椅略显陈旧,但极其干净,器皿用具都是新的,泛着呈亮,看来他是有十足的把握自己会来,所以提前准备好的。 木嫘回身见扶兮环顾着房子内的环境,笑道:“还行吧?这地方比较雅静,而且各个方面也比较方便,所以你不要拒绝的那么干脆,还是考虑一下的好。” 他顿了下,又接道:“你若是自己去找,未必能找到如此合心意的地方,况且又费时费事,你也没那么大的心思去自己寻找院落吧?你一个女孩子家,很容易被人给宰了。” 他的话着实说到了扶兮的心里,扶兮确实不太想自己去寻找房子,找房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她又没有人际关系,大海捞针,费时费力,还容易被坑被宰。 木嫘见她心动,继续煽动道:“你看我把所有的东西都让人给准备妥当了,你就算是自己寻到了住处,不需要制备用具,洒扫清洗吗?你这么娇气,应该一个人忙不来吧?” 扶兮觉得他说的甚是在理,越发心动,沉『吟』道:“你到底找我什么事?说吧!” 木嫘见时机成熟,便旁敲侧击的道:“昨日我见千鹂对你很是尊敬,难道你们之前便认识?” 扶兮豁然抬眸看着他,难道他为自己准备小院,就是为了打探千凝的讯息?这手法也太委婉了吧?他一个皇子想要一个女人,那不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她回道:“不认识。” “哦,”木嫘长应了声,继而又问道,“那你对千鹂说的那句奇怪的话是什么意思?” 扶兮突的警惕起来,神经紧绷,盯着他,严肃的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别紧张,我没什么恶意,我只是好奇而已,你们之前并不认识,为什么你对她只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她便对你这般恭敬?我认识她已非一日,她可从未对我行过礼,而且所有去醉春楼的皇子大臣,她可从未这般恭敬过。” 木嫘朝她走进了些,盯着她凌厉的眸子,又言:“千凝乃是异族,我若猜的不错,你说的乃是她们族的暗语,而你的身份铁定不低,所以千鹂才会对你行礼对不对?千凝可是从不卖人人情的,她清高而傲气,可是昨日她却为你而破例,我不知道你们密谈的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扶兮停了好一会,才回道:“我对她们并不了解,但是我可以保证,她们对帝陵城没有威胁,这个你放心好了。” 木嫘毕竟是皇子,他的担忧不无道理,扶兮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禁不住有些懊恼。 木嫘听她所言后,眸子里掩饰不住的失望,不再追问鸟族之事,而是换了个话题,道:“萧君瀚大婚当日,我没见到你,君瀚对你可谓情深义重,但却为了家族不得不如此,你应该谅解他,我想你逃离王府,也是对他亦有情义吧?” 木嫘见她面『色』越发黑沉,并未收起话,而是继续道:“萧君瀚的大业,想必并未瞒着你,你多少会知晓,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扶兮截口,眼神骤冷,双拳暗暗凝结灵力。 木嫘感受到她散发的杀气,目光下移到她的双拳,微微一瞥,转身朝茶桌走去,背对着她道:“我与君瀚虽不是同胞兄弟,但却胜似同胞,他的计划从未瞒我,所以你无需紧张,我今日之所以把你找来,也是想要请你施以援手,帮助萧氏一族。” 扶兮被他说的越发糊涂,不明所以,不知晓他是在炸自己的话,还是真的要让自己帮助萧君瀚。 木嫘倒了一杯清茶,对着她道:“你要不要喝一杯?这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今年新进贡的春茶。” 扶兮未动,依旧紧紧地盯着他。 木嫘不急不躁,押了口茶,道:“我希望你能把千凝等一众异人收为己用,帮我们光复大业,也不负萧君瀚为你牺牲如此之多。” “你到底什么意思?” 扶兮想不通他身为皇子,不应该痛恨动『乱』吗?就算他是皇后的儿子,可是他父皇不是当今陛下吗?他不为了保住江山,也不应该前来撺掇她啊? 忽的,她忆起十年前萧夙嫣才嫁给当今皇上,按年月推算,木嫘现如今最少也有十六七,绝不可能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可若不是皇帝的儿子,又怎会被称为十五皇子,受尽恩宠,甚至封为王侯?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辛秘不成? 即便如此,皇帝对他恩情不薄,他就算是有恨,也应该被化解了吧?怎会还这般挑唆她谋反呢? 木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纤长的手指紧紧地捏着茶杯,扶兮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紧咬牙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分明是满腔怒火的样子。 她越发诧异,木嫘停了好一会,才回答道:“我只是想要你帮萧君瀚一把,助他推翻洪武帝国,至于原因你无需知晓,我也不可能告诉你,至于帮与不帮,你自己细细想想,等有了答案,可以告诉我留下来的侍卫。” 他起身朝门口走去,欲离开,在经过扶兮的时候,他忽的顿住脚,又道:“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也可以让他们通传,他们是自己人,你不用担忧。” 他说完,不等扶兮同不同意,便抬步离开了房屋,朝大门外迈去。 扶兮望着刚刚还散发着狠厉的十五皇子,此刻的背影却有着说不出的凄凉之感。 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是他的话,她选择相信。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起疑 晋王府,世子别院。 苏婉君心事重重地坐在小院中的石桌前,这几天她越发觉得萧君瀚有古怪,前几天大婚,翌日清晨她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身体酸软,下身生疼,意识到自己已非完璧之身,想到是和萧君瀚有了肌肤之亲,她羞赧的同时又很是高兴。 但是自那日之后,萧君瀚看似与她相敬如宾,实则是在躲着她,拿她当外人,而且再也未曾踏入寝殿一步。 若是他真的对她行过亲密之事,他怎会对她这般薄情?难道那一日有什么隐情不成? 苏婉君越想越是觉得事有蹊跷,心中忐忑不安,再也坐不住,让浣书把那日院子里的守卫叫来。 浣书领命,前去寻找当日的守卫,不多会便折返回来。 苏婉君纳罕地看着她,只见她满头大汗,双手在身前紧张的绞弄,似是非常害怕。 苏婉君眸光顿时凌厉起来,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冷斥道:“怕什么?!有什么事尽管说。” 浣书嗫嚅着回道:“禀夫人,他们说世子别院没有守门的习惯,而且那日世子特别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所以奴婢、奴婢……” “你说什么?!”苏婉君豁然站起身来。 那日萧君瀚醉的厉害,而且还喝了她让浣书下的『药』,他又怎能去安排这些事?难不成他早就发现她要做手脚,所以提前一步设下圈套,摆了她一道吗? 她身子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恐惧如同翻滚的海浪朝她冲击,她晃了几晃,强制自己稳住身形,双拳紧紧地握住,挪着僵硬的步伐朝屋内行去。 浣书见她神『色』异样,已经猜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虽然心底害怕,但她还是不得不跟着她进了屋内。 苏婉君踏入屋后,吩咐道:“你把房门关上,我有话问你。” “是。” 浣书颤着手把门关了起来,犹犹豫豫地挪着小碎步朝苏婉君靠近。 苏婉君冷视着她,厉声道:“你与我说实话,那日我吩咐你的事,你到底有没有照做?!” 浣书一惊,突的跪倒在地,道:“小姐的话,奴婢从不敢不从,那日我确实在茶盅里下了双倍的『药』,千真万确!奴婢敢拿『性』命担保!” 苏婉君清晰的记得,萧君瀚喝过那茶后,并未有异样,反倒是她表现出了服『药』的症状。 因此,她又道:“你可有在合衾酒里下过?” 浣书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连声道:“没有,我怕姑娘会误喝,所以奴婢没敢动酒水。” 苏婉君一个激灵,慌道:“剩下的『药』你作何处置了?” 浣书一怔,吞吐道:“我、我怕事情被人发觉,再坏了名声,所以在那日后,我偷偷找地方把它给撒了。” “撒了……”苏婉君低声呢喃,嗤笑出声,看来萧君瀚是料准了她们会如此做,当真是算的天衣无缝,正中他的下怀。而自己却无处查询,甚至难以启齿! 但是她苏婉君是谁?这个哑巴亏她不可能不声不响的吞下去!她定要查出当日发生了什么?就算是身败名裂也在所不惜! 她重重捶了下面前的桌子,深吸了口气,平稳了下情绪,道:“大婚那日,你在准备『药』物时,可有什么异常?” 浣书本想说没有异常,但仔细一想,确有不妥,犹豫了会,还是说了出来:“当日阿福喊我,说是世子让我去帮忙清点些东西,我离开了一会,但我回来的时候,盛『药』的小匣子并未有异常,不像被人动过手脚。” “呵!” 苏婉君冷笑出声,萧君瀚行事,怎会留下明显的马脚让她看出来? 阿福乃是他的贴身小厮,这么多的人不用,非让浣书在准备『药』的时候找她,若是说没有事,她绝不相信! 她心下一阵寒凉,自责不已,要不是她放松了警惕,以为赶走了情敌,便不会再多生事端,没想到她最爱的人却处心积虑的在算计她! 苏婉君有些气力不足的道:“把阿福找来,机灵点,别让人告诉了世子。” “是!” 浣书慌忙爬起身,朝门外快速行去。 苏婉君在浣书走后,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喃喃道:“萧君瀚,那日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就算你为了她,不会喜欢我,但是我对你的情义,你是知晓的,我对你如何,你难道一点感受都没有?你为了她这般伤害我,甚至不顾自己的颜面,不顾王府的清誉,值吗?” “呵,我不管那日发生了什么,但那女人现在比起我来也好不了多少,她现今绝非完璧之身!若是我查出来,那日你若是敢对我做出负心背叛之事,我定会加倍的报复在那女人身上,让你看看她是如何堕落肮脏,让天下人唾弃践踏的!” 她狠厉的握起拳头,双眸充满杀气,绝美的脸颊因为恨而扭曲,甚为可怖。 半晌之后,敲门声响起,她才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下衣着,端坐在座椅上,朗声道:“进来吧!” 浣书推门,带阿福入内后,又回身关起了门。 刚刚阿福看到来人是浣书后,心中先是激动,后想到自己的身份后,又极为害怕,不想过来,谎称身体不舒服,但是她威『逼』利诱,硬是拖着他来了这里。 那日的颠鸾倒凤历历在目,软玉暖香还在脑海萦绕不绝,这些时日,他恍若做梦,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既害怕又开心,魂不守舍。 面对他人的打趣,他的脸不由自主的通红,紧张发热。 他以为这一切会和世子所说一样,苏婉君永远都不会知晓那日发生的事,可是才短短几日过去,她便派浣书来唤他,这着实吓得他不轻。 虽说那日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可是做贼心虚,况且偷的还是人。他的身份卑微,而她高高在上,若是让她知晓自己被他给毁了清白,后果他不敢想象,因此他下定决心,若是她问起那日之事,打死他都不会多说半个字! 苏婉君见他满头大汗,垂着头,始终不敢看她,心越沉越低,黑着脸冷声道:“自从我嫁入府中之后,世子便躲着我,就连你也连续告假,避而不见,说!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得知真相 阿福猛地一个激灵,差点摔倒在地,一路上想好的说辞,被她这一声厉呵,吓的忘了一干二净。 他脸『色』惨白,双唇直发颤,垂着眼帘不敢看她。 苏婉君见他如此,更加笃定他知晓那日的情形。萧君瀚与阿福的情感,她是知晓的。 阿福与萧君瀚从小一起长大,虽说是仆人的身份,但萧君瀚从未把他当成奴才,对他的好,就像是亲兄弟一般,事事罩着他护着他,就连曾经她欺负他,萧君瀚都为他和她红过脸。 那日的事,阿福作为萧君瀚的心腹,萧君瀚绝对不会瞒着他! 苏婉君挥手支走所有下人,包括浣书。 阿福既然如此怕她,多半事情很不妙,所以为了名节,她决不能让那日的事泄『露』出去。 苏婉君待得众人走后,浑身散发着煞气,一步一步缓慢地朝阿福迈去,她每迈一步,都仿佛是踏在他的心尖上,让他止不住的颤栗。 苏婉君突的加速,一把拽住他的领口,一字一顿地低吼道:“说!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阿福哪里敢说?他虽然怕死,但是若是能够死在她的手上,也算是值了。 其实这些时日,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也打算好了,若是她得知了真相,那么他就以死谢罪! 可是当这一日真的到来,他却怂了,尤其是看到她布满血红的双目,还有散发着狠厉的容颜,与他心中的女神大相径庭,他甚至有些错愕与不解。 他不清楚自己喜欢的那个温婉疏离的苏婉君,真的是眼前这个癫狂充满邪煞之气的女人吗? 苏婉君见他木愣愣的望着自己,似是被吓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怒火越发熊熊,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人。 她纤细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紫,银牙咯吱作响,但是她不能杀他,至少在得知真相之前! 她猛地把他给扔了出去,刷,她如鬼魅一般如影随形,紧接而至,把他按在了墙壁之上,继续低声厉吼质问,因为过度激动,嗓音已经沙哑:“说还是不说?!信不信我废了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福身体本就不是很强壮,被她这么一掷,后背的骨头仿若碎了一般朝肺腑深深的刺入,痛的他大汗淋漓,喉咙腥咸,双目泛泪,倒吸凉气。 但他还是咬着牙,回道:“那日没有发生任何事,我不知道。” “嘴硬!” 苏婉君提着他的领口,就像是做拉面一般,朝地上甩去。 “啊!” 阿福吓的紧紧闭起眼,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 但是等了半晌都未感受到进一步的疼痛袭来,紧接着忽的他发觉她的力量全失,自己则随意地跌落在了地上。 他怕的要死,但诧异之情和好奇之心,让他禁不住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朝外望去,这一望,顿时间神魂俱散,如同被五雷轰顶,轰隆隆响声一片! 只见地上飘落了几张画,画面羞赧,令人脸红心跳,赫然竟是那日他塞入袖筒之内的春宫画! 那日他走的匆忙,又加之紧张过度,把春画之事给忘得一干二净,当他回味过来,发现此画的时候,想要还回去,却没有胆量,所以就一直拖着。但又怕别人会发现此画,再加上那日他的感受太深,又太快活,他也不想真的把这画给放回去。 这几日,他一直偷偷的看此画,回味着那一晚的情景感受,心血『潮』涌,所以春画他一直都贴身放在袖筒之内,但因为苏婉君的动作太大,导致画作飘飞了出来,散落在了地上。 阿福片刻愣神之后,慌忙趴着朝画移去,想要把画作给塞起来,但却晚了一步。 苏婉君抬脚踩住他的手,她不停的吞着喉咙,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画上的内容,她很熟悉,因为她在出嫁前夕,『奶』妈曾经专门叮嘱过她,并和她说放在了哪里,还告诉她新婚之夜如何与夫君行房,因此她还嗔责过『奶』妈,可是此画为何会在阿福的怀里? 她不想承认那一日的事,可是现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饶是她心『性』坚韧,『性』情冷漠,此时也承受不如如此强烈的打击,她身子细微微地急速抖动。 这无异于给了她致命一击,她虽然不是普通女子,但是她依然把贞洁看的很重,希望能够留自己喜欢的人,但是萧君瀚却亲手毁了她! 她以为萧君瀚即便不喜欢她,不会动她,但至少不会做出肮脏下作之事,可是她低估了他,把他想象的太过正人君子,他对她下了手,还是用一个卑贱的奴才!他是在折辱她,是让她生不如死! 可是那日酒里的『药』,是她的,之前的一切也是她亲手策划的,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就算是有恨又怎么说得出口?不过是在自食其果罢了! 但是她不会这般认命的,既然他不爱自己,甚至毁了自己,那么她也就无需再装什么贤妻良母,顶着个爱他为他牺牲一切的名头。 王妃曾经为了王爷背弃了一切,可得到的是什么?她亲眼见证了王妃是怎么度过这么多年的,她不可能如同苏媚一般,她要报复,她要让萧君瀚承受她所受的十倍、百倍、千倍的痛苦! 她不会杀了他,但是她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所有在乎的,爱的,重要的都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她要让他跪在自己面前乞求她,要让他做她的奴隶!终生终世为奴,苟活于人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恨,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化解,去报仇!她苏婉君在此起誓,若是不能让萧君瀚生不如死,她便永堕阎罗,不得超生! 苏婉君在心中暗暗发着狠,如同地狱的恶魔,双眸充血,一脸狰狞,恶狠狠的瞪着地上因为疼痛而抽搐的阿福。 阿福知晓自己的死期已至,虽痛的双目直犯黑,却不敢呼喊,毕竟这有关于苏婉君一世清誉,还有世子和王爷,他贱命一条,就算是死,也决不能让王府陷入流言蜚语。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策反 苏婉君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变拳为爪,朝阿福的头上扣去。 阿福感受到凄厉的阴风兜头罩来,下意识地闭起了眼,该来的总会来,是躲不掉的,既然自己侮辱了她,若是不以命还她,她绝难泄心头之恨! 清誉对于女子来说有多重要,他知晓的,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他配不上她,所以无法对她负责,只能拿自己的贱命补偿她,若杀了他,她能够解恨,也算是值了。 但是一双柔软的手却托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阿福紧闭着眼,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耳边一声极尽柔媚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看看你,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若是这般出去,世子还以为我是怎么折磨你呢!” 嗔怪之声,让他恍若隔世,以为自己已经殒命了。 “我就这般丑陋?你紧闭着双目不愿看我,难道是在责怪我吗?你知晓女子的清白多么重要,我发脾气也是正常好不好?” 声音娇嗲,一点都没有曾经的清冷,没有刚刚的狠厉,阿福禁不住缓缓睁开一条缝,当苏婉君盛世美颜映入眼帘之后,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只见她浅笑嫣然,双颊飞红,一双眸子含情脉脉,如水秋波,直看得人心驰摇曳,神魂『荡』漾。 “刚刚吓到你了吧?快来坐着,我给你舒缓舒缓。” 阿福几乎变成了木头,被她拖着坐到了椅子上,她轻轻的替他吹着受伤地手指,又拿来『药』膏,替他涂抹。 他觉得自己仿佛没了疼痛,呆愣愣的望着她,曾经无数次幻想的情景,一瞬间竟然成了真。 苏婉君替他包扎好后,敛了目中的戾气,柔声道:“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一日那个勇士是不是你?我在睡梦里,感受到了那人的爱抚,我看画是从你那里掉出来的,这画是从我这里拿的对不对?” 阿福沉浸在美景之中无法自拔,呆呆地点着头,呢喃:“勇士,我是勇士,她竟然说我是勇士。” 苏婉君见他如此,尽管早已猜到事情真相,可听他说出来,还是另一种感受,仿若是拿刀子狠狠的在了她的心上剜着,让她的心止不住的流血,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既然发了誓,那么便不死不休! 她暗暗吸了口气,僵硬的扯起一抹微笑,道:“你是不是一直喜欢我?我既然已经是你的人了,你难道不应该为了我而做些什么?我可是在没有意识的时候,被你夺了清白,你总得补偿我不是吗?” 阿福心神俱震,连连点头,称“好”。 苏婉君心下冷笑,但很是满意他的表现,既然如此,那么她就一定要让萧君瀚万劫不复! 萧君瀚既然敢利用她放松的警惕『性』来对付她,那么她也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阿福是他的心腹,他是决计不会怀疑的,所以只要说服了阿福,让他为自己所用,那么也就不怕得不到他谋反的秘密,从而利用王爷来要挟他! 她不信他会不怕被株连九族,不在乎王爷,扶兮还有皇后等人的『性』命! 想罢,她突的梨花带雨,捂帕泣泪,抽抽噎噎,纤细的双肩上下耸动惹人怜惜。 阿福见她忽的哭泣,错愕的同时,反过神来,慌手慌脚,不知应该怎么办。 苏婉君知晓他木讷,所以也未打算他会自己上钩,因此她哽咽道:“我那么喜欢君瀚哥,他却给我下『药』,这般对我,让我失去了清白之身,我不要活了,死了算了!” 阿福慌忙拉住她的胳膊,急道:“使不得,使不得,这事怪我,是我的罪过,要杀要剐都随你,你可不能想不开。” 苏婉君抽噎道:“是应该怪你,你这么欺负我,你说你应该怎么补偿我?” “我、我、我……” 阿福嗫嚅了半晌也未发出个所以然来,苏婉君被他急的嘴角直抽动,截口道:“你说你是不是对我是真心的?!” 阿福连连点头,苏婉君忽的生气,道:“你骗我!” “我没骗你。”阿福急着辩解。 苏婉君脱口道:“你若是没骗我,为何之前我问你,你一直不告诉我真相?” “我……这……” 阿福不知如何回答,结结巴巴。 “还说你不是在骗我?看回答不上来了吧?” 苏婉君质问,满脸娇嗔。 阿福见她双肩耸动又哭了起来,组织了半晌语言,才道:“我是怕你知道了,接受不了真相,我想我若是把命赔给你,你或许会好过一些。” “真的?” “真的!我若是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苏婉君粉颊挂着泪水,笑道:“我不要你赔命,帮我做一件事即可,只要你帮我做了,我就原谅你对我做过的事。” “真、真的?”阿福满目疑『惑』,结结巴巴的问。 苏婉君肯定的道:“真的!” 阿福追问道:“什么事?” 苏婉君皓齿轻轻咬着丹唇,停了片刻,委委屈屈的道:“我说了,你肯定不会答应的,算了,我命苦,我还是认命吧!” 阿福见她又是伤心,想要自尽,赶紧挺了挺胸脯,坚定的道:“我答应,只要你能够原谅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苏婉君没有立马说,而是嗫嚅了半晌才转着弯道:“我听说君瀚哥有个暗卫一直在帮他收集天下讯息,而且我听姑姑提起过,也听太后怀疑过,说是萧家不甘平庸,你能不能帮我把那讯息拿出一二来?” “讯息?”阿福被她说的一脸茫然,呆看着她,问道。 苏婉君见他神情不似作假,心中甚是失落,怒气隐隐升腾。她知晓萧君瀚竟然一直瞒着阿福,自己的算盘要落空,拳头又禁不住攥了起来,冷声道:“就是他们谋反的证据。” 阿福大骇,差点跳起来,他震惊的瞪圆了双眸看着她。 “就知道你不会为了我做任何事,只不过嘴上说的漂亮!既然你不能帮我,那么我便自己动手,就算是死,我也要得到!” 阿福见她一脸决绝,冷气森然,心下大动,陷入了纠结之中,垂眸不语。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阿福背叛 苏婉君杀心顿起,既然阿福并不知晓萧君瀚的秘密,那么用处也就不是那么大了,他敢动自己,她岂会让他活着? 就在她想要动手的时候,阿福开了口,道:“你莫要生气,我知晓少爷确实有秘密,可是你毕竟嫁给了他,你要证据有什么用?” 苏婉君神思一顿,听他的意思似是知晓些什么,因此她把杀意又敛收了起来。 她思索了下,道:“我就是想要他的把柄,他既然不顾情义算计我,今日是毁我清白,明日就有可能对我生了杀心,所以我自然要有所防备。” 阿福听她所言,并未有所怀疑,虽然犹豫,可一想到她所受的委屈,而世子对她所做的事,她有多么伤心难过,心中一痛,竟然点头应了下来。 “嗯,我知晓你的委屈。可是少爷说为了我好,也为了我的安全,所以才一直不让我掺和那事,即便我有心帮你,也是没有办法。” 原来如此!苏婉君心下顿时高兴起来,她刚刚还想,阿福如此得萧君瀚的心,怎会这么秘密的事却瞒着他?原来是为了他的安全。 她的心放下来后,眼角眉梢都禁不住蕴含了笑意,略微一思忖,片刻后,开口道:“其实想要帮我拿到证据并不难,你只要这么说,这么做即可。” 她悄声在他耳边嘀咕着,直说的阿福紧张的绷直了脊背,喉头上下滚动,双眸不停地闪烁。 苏婉君撤回身子,看着他如此纠结犹豫,恼道:“怎么是怕了?还是不愿意,舍不得?” 阿福没有回答,萧君瀚一直待他不薄,他从小便没有了亲人,是他给了他生的希望,是他让他感受到了人生的快乐,甚至把自己的女人也给了他,若是他真的依着苏婉君之言背叛他,萧君瀚知晓了又该有多难受?自己的良心又如何过得去? 他越想越是心怵,不想去答应,去做。 虽说他愿意为了苏婉君放弃自己的『性』命,可是若是让他背叛自己的主子,又怎么能够过得了自己所坚持的忠心这一关? 而且就算他依着苏婉君之言那么做了,萧君瀚也不一定会放他去,毕竟以前他曾提过,被他给拒绝了,这一次重提,他难道就会破格同意? 但他怕苏婉君再次生气,起了自尽的念头,因此只能说了出来:“不是我怕,也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少爷有自己的打算,我之前也提过,但是被他给拒绝了,他不让我过问那些事,也不让我掺和,就算我答应你,也不会成功的。” 苏婉君冷冷地翘着嘴角,道:“这个不是你应该担忧的,只要你按着我说的做,我自有办法让萧君瀚同意!” “可是……” 阿福还是犹豫,纠结。 苏婉君立时截口道:“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只要你同意就这么做,即便是没有成功,我也不会再怪罪于你,这件事就此掀过去当没有发生过。” 她的话就像是给他吃了一剂安定丸,阿福心中抱着侥幸,想着就算是说了少爷也不一定会答应,因此缓慢地点了下头,答应下来。 苏婉君见他同意之后,沉重的心终于松快了些许,莞尔笑道:“既如此,那你便回去准备准备吧!时机到了,我自会让浣书告知于你,到时你再去找萧君瀚。” 为了不让萧君瀚起疑,她又交代了些他这次来这里的说辞,还有受伤的原因,阿福记清楚之后,便离开了此处。 待得他走后,苏婉君的煞气再次笼罩了全身,细细的思索着如何进行筹划,如何进行报复。 当把所有的计策连成一串之后,她竟禁不住癫狂的笑了起来。 若是所有的计谋能够成功,那么她就可以让萧君瀚眼睁睁地看着扶兮在自己的面前自爆身亡,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就在他抓狂揪心还未回缓的时候,她会让他得知王爷被生生气死的消息,双重打击,她不相信他不会崩溃! 到时她拿着证据告诉他,王爷的临终遗言,还有所有萧氏子弟,复国势力的把柄,他就算是想要杀她,他也不敢动手,等他反应过来,一切均已成了定局,回天乏力。 她越想越得意,愈笑愈癫狂,甚至低吼出了声。 “萧君瀚你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日吧?我会让你眼睁睁的看着王府是如何一步一步迈入深渊,萧氏一族是如何一步一步被我掌控在手中,你不是想要复国谋反吗?那很好,我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我也会替你坐上王座!让你变成人彘生不如死!” 就在她疯狂的时候,门外的异响让她霍然一惊,厉呵出声。 “谁?!进来!” 门外之人叹了口气,吩咐了一句:“你在外边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去和她说几句话。” “喏。” 那人吩咐完后,便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婉君见来人是王妃之后,警惕之心才放了下来,冷言道:“原来是姑姑。” 她并未行礼,转身朝上位坐去。 自从她嫁入王府之后,王妃便经常来看望她,姑侄女两人相处甚是融洽。 但经历过此次打击之后,她也看开了,所有的虚礼,她也不想再继续遵守。 王妃担忧的站在下方看着她,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在外边听到了你所言的只字片语,你要对付他,我不拦着,可是你要把利用他们的势力来谋反,万万行不通的,即便你不在乎王府,那也要考虑考虑尚书府啊!” 她喘了口气,继续接道:“谋反可不是小罪名,到时候会被株连九族的!况且咱们的根基动摇,他们的根基也不甚深厚,若是真的有那么强大,又怎会隐忍至今,却迟迟未动手?” 苏婉君啪的拍了下桌子,厉呵道:“住嘴!我决定的事,没人能够阻拦。你以为你是谁?入府十年,子嗣无出,太后吩咐没一个能办到,甚至还遭王爷嫌弃,自甘堕落,与那流氓恶痞有染,还好意思提尚书府?哼!” 王妃被她几句话说的惨无人『色』,连连后退,只觉胸口气闷,眼前发黑,几欲晕倒。 “你、你、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身世 “我说什么你不清楚?你自己做的肮脏龌龊之事,你真以为尚书府不知晓?要不是爹爹和爷爷顾着曾经的情义,早就把你给从尚书府除名了!” 苏婉君冷翘着嘴角,站起身朝苏媚的身前走去。 苏媚踉跄着后退,脸『色』煞白,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竟然敢这么和姑姑说话!” “姑姑?呵!你当真是把自己当个人啊!我要是你,早就没脸苟活在这个世间了,第一才女?我看你也就配当个第一蠢女!你自己给尚书府丢了脸,竟还妄想来管我?” 苏婉君字字犀利,步步急『逼』,致使苏媚难以呼吸,摔倒在地。 她们的声音虽不是特别大,但也绝不小,云汐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一个心急便推门迈了进去。 苏婉君见云汐进来,并未出声呵斥,凌厉的眸『色』有些微收敛。 “王妃!” 云汐疾跑到王妃身侧,伸手搀扶起她,抬头冷视着苏婉君,呵斥道:“她就算做过糊涂事,也不是你一个晚辈所能评论的!” 苏婉君竟然意外没有恼火回声,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妃伸手在云汐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摇了摇头道:“没事,走吧。” 云汐气的直打哆嗦,但还是依言,要扶王妃离开。 苏婉君见她们转身,突的冷笑出声,道:“你竟敢教训我?呵!你以为你是谁?” 虽然如此说,但她双目盈泪,声音也微有哽咽。 云汐脚步微顿,但接着便迈出步伐继续朝门外行去。 苏婉君见她不回头,怒火顿起,厉吼道:“站住!” 她如鬼魅一般绕道她们的身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双目通红的瞪着云汐,一字一顿道:“我问你,你到底有什么资格!” 王妃侧头看向云汐,见她早已泪流满面,心下不忍,开口道:“她是我的婢女,自然……” “闭嘴!我问她,你『插』什么话!” 苏婉君满目燃烧着熊熊烈火,怒瞪的目光一触及到王妃,王妃顿时禁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敢继续答话。 云汐见她如此癫狂,心中抽痛,哽咽着喉咙道:“君儿,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君儿?哈哈!君儿?”苏婉君癫狂大笑,突的冷目而视,“君儿是你能叫的吗?!” 云汐一窒,不知如何作答。 苏婉君喃喃自语道:“我受了多少折磨,受了多少委屈,从没有人听过,我曾经多么希望自己也可以有娘亲依偎诉苦,可是没有,等待我的只有冰冷残酷!” 她忽的抬眸声嘶力竭:“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难道不清楚?呵,还好意思问我?我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拜你所赐!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那恶老头会找上我?让我去给他做徒弟?你知道我在那里受到了什么对待吗?!你不知道!” 她倒退了几步,转了个身,朝前又迈了几步,低语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我前几日受的侮辱,你都不知道,你从未在我无助绝望的时候出现过,从没有。” 云汐被她说的神魂崩溃,跌倒在地,泣不成声,不停重复:“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王妃立在她的身侧,低头看着已经颤成筛糠似的云汐,实在是不忍,禁不住对苏婉君的背影补充了一句:“这怎能怪她?她也是迫不得已,要不是当时我出嫁,救了她一命,你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她!” 苏婉君豁然回身,厉声道:“迫不得已?她就应该在那时候死了!她怎么还好意思活着?她若是死了我就不会怪她,但是她活着,还苟活着!”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王妃大怒,回瞪着她。 苏婉君呵笑出声,抿着嘴,盯着她,朝前一步一步迈着。 王妃望着她笑颜如花的容颜,『毛』发根根倒立,脊背冷风嗖嗖,脚步下意识的朝后退却。 苏婉君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满脸温柔的微笑,可映在云汐和王妃的眼中比十方阎罗还要可怖! 云汐趴着过去,抱住她的腿,哽咽道:“君儿,婉君,苏婉君,你不要这样,这个怪我,都怪我,你若是不高兴,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好不好?好不好?” 苏婉君有多么狠厉她们虽没亲眼见过,但是从浣书的只言片语,还有她身边流水似的消失的婢女,也不难猜测的出来。 况且她是那人的弟子,那人有多么变态,杀人与无形之中,云汐可是体验过的,要不然她也不能逃出来!所以当看到她一反常态之后,她心中就升腾起了不妙,王妃对她有恩,她不能让苏婉君杀她。 苏婉君被她抱着,很想一脚踢开她,可是到底还是没有下去脚,她只觉浑身恶寒,甚至觉得恶心,她再也不想见到她,一时一刻都不想见! “滚,现在就滚!” 她声音很低,低到几乎不可闻。 但是听在王妃和云汐的耳中却像是惊雷一般,如蒙大赦! 王妃慌忙俯身扶起云汐,云汐瘪着嘴,顿了好一片刻,才低声道:“你自己冷静一下,我们这就离开。” 苏媚和云汐在踏出门槛的一刻,就仿若是出了地狱门,重生一世一般。 但直到回到自己的寝殿之后,苏媚才算是惊魂稍定,对着木呆呆的云汐,道:“不行,我们不能什么都不管,婉君现在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若是真的放她去做,尚书府和王府就都完了。” 云汐还在想着苏婉君的话,根本没有听到她所言。 苏媚等了好一会见她毫无反应,越想越是心惊,坐卧不宁,不停的搓着双手在屋内转着圈圈。 但是苏婉君的疯狂,她根本无法阻止,现如今能够阻止她的,她实在是想不出一个人来。 而一想到王爷会被苏婉君给杀了,她就越是惊心难耐,禁不住想要去找王爷,让他提防,就算是不能阻止她的计划,有了防备多少还是好的。 可是王爷早就禁止她踏入南苑一步,上次去南苑还是因为萧君瀚成亲。 她很是犹豫,害怕,但到底还是抵挡不住内心的焦灼,拉开门迈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寻找同盟 苏媚在门外徘徊了很久,还是被大管家给拦住了,虽然她已经说明了来意,并告知情况紧急,但是管家以王爷身体不适,不宜见客为由,拒绝她入内。 苏媚想要硬闯,但是门口侍卫众多,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想要强入,怎么可能? 没得办法,她只有不甘心的退了回来。 她越想越觉得心慌,不甘坐以待毙,只能接连几次去了王爷住处,但王爷始终避而不见,就算是她在外面失态的狂喊,他在屋内也没有吭一声。 苏媚知晓他是铁了心不会见自己,所以只有转头去找萧君瀚。 当她还未到达萧君瀚的书房,便被苏婉君派来的人给拦截住了。 苏媚望着来人,秀眉紧蹙,怒瞪着他们。 来人冷笑着对她道:“王妃,您最好是在寝殿之内好好歇着,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家姑娘可不会顾念姑侄情义,到时候伤了您,您别怪我家姑娘无情!” 苏媚气闷,一个下人都敢和她横眉冷竖,而她却毫无办法。苏婉君的疯狂与无情,她是体会到了,若是她回斥过去,这些狗奴才再添油加醋的告状,那么苏婉君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就不是她能够预料的。 为了不彻底激怒她,再惹得她加快进度,因此王妃只能忍气吞声,气咻咻的折返回了北苑。 就这般过了几日,苏媚夜晚碾转反侧,白日神魂不定,终日恍惚焦灼,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本想『摸』清苏婉君的计谋之后再去找王爷,可是苏婉君对她生了警惕,她的人根本打探不到任何有用的讯息,而王爷与萧君瀚之处,她又过不去,再这般耽搁下去,必死无疑! 云汐自那日与苏婉君争执之后,就一直以泪洗面,浑浑噩噩,不管王妃如何安慰,都没有用处,现今正是用人之际,她可靠的心腹只有云汐一人,但她现今神伤心哀,已经无法依靠。 王妃左思右想之下,只能暂时妥协,打算寻找“苏兮儿”,也只有“苏兮儿”能够接近萧君瀚,并摧毁苏婉君的计划了。 若是苏婉君真的杀了王爷,掌控了萧氏力量,做出谋逆之事,那么尚书府可就跌进无底深渊了。虽然尚书府因为她做的荒唐之事,不再把她当成自家人,可是那里毕竟有她最敬爱的爹爹,还有一直疼她的哥哥,她不可能真的放手让苏婉君胡来! 只是她与扶兮的过节太深,就算她肯放下身段去找她和谈,她也不一定会来见她,甚至认为她又是设的什么陷阱来谋害与她。 苏媚呆呆的坐在座椅上出神,眼前的茶水早已由滚烫变得冰凉。 也不知这般坐了多久,直到云汐跪在她的身侧,轻声呼唤,她才回过神来。 苏媚震惊的看着云汐,道:“你好了?” 云汐没有回答,突的俯身对着她磕了个头,额头驻在手背上,匍匐在地,低声道:“对不起王妃,都怪奴婢,是奴婢不好,给王妃,王府,尚书府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还望王妃降罪!”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快起来。” 苏媚伸手去搀扶身侧的云汐,但是云汐并未顺势而起,反而固执的继续匍匐在地,朗声道:“苏婉君之过,便是奴婢之过,她做的事,奴婢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苏媚叹了口气,道:“你先起来,这事咱们慢慢说。” 王妃见云汐不动,心下微恼,急道:“就算我降罪于你,就能阻止她继续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吗?不能!与其在这里求得心安,倒不如想想如何才能度过此次危机才是正事!” 云汐听此,这才缓缓直起身子,抬头看着她。 王妃道:“这几日我用尽了办法都毫无成『色』,王爷避不见我,萧君瀚那里又被苏婉君的人给看的死死的,我根本接近不了,现如今能够阻止她的也唯有一个人了。” “什么人?”云汐脱口而问。 “苏兮儿。” “苏兮儿?”云汐疑『惑』的重复,又言,“世子身边那个婢女?” “正是。” “可是她不是逃跑了吗?为什么她能办到?” 王妃把冰冷的茶水泼在旁边盛废水的木池中,又重新倒了一杯新茶,这才继续道:“她现在已非刚入府时,那个蠢丫头了。你想想咱们交手的这几次,哪一次不是吃了大亏?而且咱们世子对她有情,她又与王爷有关系,这事唯有她才能接近他们,把真相告诉他们,让他们提防。” “可、可去哪里找她?” 云汐吞吐,满目疑『惑』。 王妃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可是我的人手不足,而且能够信任的人除了你再也没有别人,那些个手下,估计早就成了苏婉君的人了。” 云汐垂着眼帘没有接话,苏婉君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她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可是这个责任她即便想要承担,也没有资格,如今唯有找到苏兮儿,或许才有可能挽救这一切。 因此,她停了好一片刻后,才下定决心,道:“王妃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她!” 王妃点了点头,郑重的看着她,道:“拜托你了。” “王妃!” 云汐重重磕了个头,便出了门。 这一找便是将近一个月,直到扶兮去找围棋大师千木去下棋,她才在醉春楼后街上堵住她, 扶兮奇异的看着她,警惕的朝后退了一步。 她一直以为自己离开王府之后,王妃就会放过她,毕竟王妃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把她给赶出王府,让她的侄女当上萧君瀚的妻子,现如今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让云汐来找她的麻烦? 云汐见到扶兮之后,激动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直看的扶兮纳罕不已。 云汐稳定了好一会,才哽咽着开口道:“兮儿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扶兮只觉鸡皮疙瘩遍起,脊背生生的冷,揶揄道:“我已经离开王府了,你们不至于这般穷追不舍,赶尽杀绝吧?” 云汐一窒,有些尴尬的道:“姑娘误会了,我此次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还望你能跟我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锁怨发作 扶兮以为自己听错了,禁不住又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 “兮儿姑娘,之前的过节咱们先放一下,现如今情况紧急,还望您能随我去一趟,王妃在等您。” 云汐诚恳而焦急,满目期待的端望着她。 “呵!” 扶兮不由得哂笑出声,她若是信了她的鬼话才怪!过节说放就放?要不是苏媚在背后推波助澜,她又怎可能走到现今这一步?而且自她入了王府,苏媚便处处针对她。 虽说她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但是她也不是宰相,肚子里放不下整条船! 云汐脸『色』通红,也知曾经她们对她确实过分了些,如今又厚着脸皮来请她帮忙,确实有些痴人说梦,但一想到苏婉君,她只能硬着头皮道:“兮儿姑娘,您若是有什么气,尽管朝我撒,我知晓曾经确实与您产生了诸多过节,可是现今情况确实危机,有关于萧君瀚还有王爷的安危,王妃也是没得办法了,这才来请您。” 扶兮听她说的诚恳不像是撒谎,但并未真的相信,心中还在赞她真是会演,口上却满不在乎的道:“是么?那你说说到底有什么危机?” 她可不会真的信了她的话,且不说王爷和萧君瀚的能力,单说苏婉君的心机,也不是她能够披靡的。 况且王妃乃是太后的“『奸』细”,她怎会去关心他们的安危? 云汐见她一脸轻松,仿若不相信自己,越发焦急起来:“兮儿姑娘,请您相信我,我在这里不能说,还请您务必随我来一趟。” 她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生怕自己的话被他们给听到,再惹来杀身之祸。 扶兮疑『惑』地随着她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果真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朝他们偷窥着,她瞬间厌恶的蹙起了眉头,冷声道:“回去告诉你的王妃,我已经和萧家没有任何关系了,还望她高抬贵手,不要再来烦我,否则别以为我真的就是软柿子,任她拿捏!” 她说完便要转身离开,云汐大骇,慌忙跑上前去,伸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急道:“兮儿姑娘您真的误会了,那些人不是我们的人!” 她见扶兮不相信,急的满头大汗,只能无奈的死马当成活马医,并指发誓道:“我云汐发誓,若是欺骗姑娘,必不得好死!此事真的紧急,有关于王府的安危,请求您一定帮帮我们!” 她带着哭音,就要跪在地上。 扶兮暗暗用气托住她的膝盖,不让她跪下,将信将疑道:“行吧,我便随你去看看。” 艺高人胆大,她也是仗着自己的能力,这才怀着忐忑,随她前去。 但她们两人刚刚走出后街,一道极光闪过,云汐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好快!” 扶兮只觉眼前一花便失了她的踪迹,一时未能反映过来。 就在她思索着要不要去追的时候,云汐的救命呼喊传了过来。原来那人掳了云汐之后,见扶兮没有跟上来,便停下脚步,让云汐的呼救声去吸引她。 扶兮本是不想过去的,可是云汐的话萦绕在心间,让她禁不住思索王府是不是真的有了危难,毕竟之前萧氏一脉危机重重,这才选择了联姻。 纠结之下,她还是选择追了过去。 那人像是有意等着他,走走停停,一前一后直出了城西,进了树林。 当到了廖无人烟的空地之后,那人才停下来,掀开了斗篷。 “是你?” 扶兮惊骇的瞪大了眼,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半疯半傻,楞不啦叽的黎羽! 黎羽掐着云汐的脖子,云汐因为窒息脸『色』涨的青紫,双手死死的扣着他箍在脖颈上的手。 扶兮见他不像是王妃的人,因此冷声道:“你想做什么?把她给放了!” 黎羽嬉笑着反问道:“为什么?我好不用抓的了,干嘛放了?” 扶兮暗暗积蓄灵力,打算强行抢人。 黎羽嘿嘿道:“小姐姐,你可真是胆子大哦!你难道不知道你比她还要危险吗?” 扶兮蛾眉紧蹙,盯着他,没有答话。 黎羽见她不回答自己,有些急道:“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说,那我替你说。你难道没有发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不适吗?比如……”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并轻轻弹了个响指。 忽的,扶兮刚刚聚集起的灵力,遽然消散,奇经八脉一阵抽紧,身体发软,如火烧火燎,承受不住痛苦,半跪在了地上。 她惊恐的望着满脸笑意的黎羽,艰难的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嘿嘿,没什么。” 黎羽朝她一面走近,一面又道:“只不过是在你的身体里稍稍种了一颗种子而已。” “种子?”扶兮很是纳闷,想了半晌,骤然叫道:“锁怨?” “没错!” 黎羽扬了扬下巴,很是自豪的道:“怎么样,服不服?厉害不厉害?” 扶兮冰冷的瞪着他,咬着牙凶狠的道:“原来那东西是你种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这个嘛?我不告诉你!” 黎羽探着脑袋,嬉皮笑脸,仿若杀人就是玩笑一般,很让他兴奋。 这锁怨甚是诡异,一旦入了体内之后,任何力量都不能控制它,所以若是被它沾了身,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扶兮知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与他相战,只能硬着头皮,道:“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你有何好瞒我的?” 云汐听到扶兮说“锁怨”的时候,痛苦的脸上『露』出惊恐,半晌后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是她的师弟?老鬼的弟子?” 黎羽震惊的转头看向被自己掐着脖子的云汐,疑『惑』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能够看出他身份的大陆还没有一个,他的真实身份唯有苏婉君知晓。可是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也是那个地方过来的人? 转念间,他又想到苏婉君对她的在乎,便越发生疑,禁不住伸手放开了她。 云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剧烈的咳嗽。 黎羽不急不缓的弯着腰,问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只要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晓这么多事情的,我便放了你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云汐之死 黎羽所问的乃是云汐积压在心底深处永远不想吐『露』的秘密,但是此刻情况危急,她不能让苏兮儿死,若是苏兮儿死了,那么苏婉君便将真的万劫不复! 她歪头看向扶兮,并没有立刻回答黎羽的问话。 黎羽顺着她的目光,也转向扶兮,扶兮被他们两个盯的有些纳闷,不明所以。 黎羽疑『惑』的问云汐:“你看她干什么?难道她是你的主子?” 云汐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自顾自的道:“幽冥悬镜,碧海生蓝。死者往矣,万圣归一。” 黎羽大骇着倒退,结巴道:“你、你是、她、她是你的……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他眸光急闪,恍悟道:“我知道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的,我说的,怎么可能呢?!” 扶兮听得云山雾罩,频频在他们两个之间扫视。 云汐说完后,又道:“你放了她吧,她不能死,就算是我求你了。” “不敢,您的求字,我可担当不起。” 黎羽怪异的盯着云汐,嘴角咧着,意味不明,略顿后,他又道:“你走吧。” 噗! 一道破空之音陡然袭来。 没入肉中的闷响,让所有人都惊呆住了。 云汐一口鲜血猛地涌出,身体猝不及防的朝前趴去。 扶兮慌忙起身,一下把她揽入怀中,但她双目已然开始散光。 黎羽嗖的朝刺客之处疾驰,但那人『射』出暗箭之后,片刻都未停留,迅速撤离,因此他扑了个空。 扶兮的功力被封,黎羽又沉浸在追忆之中,正是因为如此,才致使刺客一击而中。 扶兮替她捂着胸口喷薄而出的血『液』,心情五味杂陈。 云汐口中鲜血止不住的狂涌,但她神『色』平静,嘴角咧着笑,似是早已料到一般。 “已经走了,”黎羽折返回身,俯身查看着云汐的伤口,低声道:“是精钢弩箭,威力太大,没救了。” 云汐似是聚集了体内所有的气力,费劲的吐道:“小……小心,苏……婉……君……”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不可闻,到最后,双手一撒,便永远的沉寂了过去。 扶兮见她似是咽了气,顿时大急,叫道:“你不能死,你还未告诉我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黎羽倒坐在地上,嘀咕道:“好狠的女人,当真是六亲不认,手段歹毒!” 半晌之后,黎羽突的对扶兮道:“我不杀你了,咱们两个合作可好?” 依着苏婉君的『性』子,他真怕有一天她会杀了他的心上人,还有他! 扶兮依旧抱着云汐,思索着是去王府见王妃,还是先行回去询问十五皇子。听到黎羽的话后,倏然抬头看向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黎羽见她震惊,沉着脸道:“你无需惊讶,云汐是被苏婉君派人给杀了,她怕她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你怎么知道?”扶兮脱口问道。 黎羽回道:“因为我就是她派来杀你的。” 扶兮越发惊讶,她与苏婉君并没有仇怨,况且自己已经离开王府,她完全没有理由这般对付自己啊? “你不用讶异,这女人的疯狂和狠辣,你不知晓的。” 扶兮怎能不诧异? 她问道:“她为什么要杀我?” 黎羽不是很确定的道:“这个,或许是因为萧君瀚对你有情?我也不知道。” 扶兮撇了撇嘴,甚觉不可理喻。 黎羽又道:“她已经疯了,连云汐都杀,估计她已经没有不会杀的人了,裴儿那么冒失冲动,若是她知晓了云汐之死,定会去找苏婉君的麻烦。” 他急切的盯着她,道:“咱们两个合作一把可否?我帮你把体内的锁怨取出来,你帮我把王裴安全支到边疆区。” “王裴?” “没错。” 扶兮越发疑『惑』,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她不会信我的,况且她对我一直有敌意。” 扶兮沉『吟』了下,道:“她对我也有敌意。” 黎羽有些着急,道:“她有敌意的不是你,而是萧君瀚的妻子,你现今已经离开王府,她不会再对你有敌意的。” 扶兮垂眸犹豫道:“那我试试吧。” 他们对苏婉君的评价,扶兮虽然将信将疑,但毕竟王裴曾经舍身救过自己的『性』命,若是真的有危险,她提前告知于她,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黎羽听到她答应后,心底压着的大石,才算是稍稍卸掉了些,但他并不完全相信她,心念一转,为了留一手,只得又道:“只要你替我保护王裴的安全,并把她送出城去,我便帮你拖住苏婉君,为你尽量多争取时间。“ 扶兮听得有些『迷』惘,疑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怕她?” 黎羽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清楚,只知晓苏婉君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要我杀了你,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我似乎能够感受到她强烈的恨意,依着她的『性』格,她绝对不会放过王爷和萧君瀚,但是她的计划是什么,这我就打听不出来了。” “什么?她不是非常喜欢萧君瀚吗?为什么要杀他?而且王爷常年卧床不起,应该也不会得罪她吧?况且他们联姻不就是为了共同度过危机吗?” 扶兮既焦急又疑『惑』,禁不住问了一堆问题。 黎羽摇头道:“你不了解苏婉君,我与她一同长大,她是没有感情的,她的心中只有恨,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你瞧,云汐可是她的亲生母亲,她还不是说杀就杀了?更何况是萧君瀚与王爷?” 听他说完,扶兮一阵心惊,若真如此,那岂不是糟了?怪不得云汐这般着急。 扶兮急着起身,但是之前锁怨发作身体一丝力气都用不上,加之又抱着云汐,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 黎羽伸手拉住她,道:“你急着做什么?我还没帮你取出锁怨种子呢?等我帮你把种子取出来,你再去做其他事情。” 扶兮催促道:“好,你快点!” 她俯身放下云汐,盘腿坐在地上。 黎羽撇了撇嘴道:“快不快有什么关系?我即便是帮你取出锁怨,你也不能去王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暂时合作 “为什么?” 扶兮豁然抬头看着黎羽,一头雾水。 黎羽不急不缓的道:“苏婉君是谁?她的修为可是远高于我,你连我都追赶不上,更不用说她了,只要你踏入王府,她必定能够感应到,到时,你非但通知不了萧君瀚和王爷,还有可能会牵累他们。” 扶兮眉头紧蹙,不等接话,就听他继续道:“而且啊,即便你和她大战,并侥幸赢了,但是她的计划并不会有丝毫阻碍,这便是她的厉害之处,并不是我危言耸听,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向汝南的淮安王咨询一二。” 黎羽一面双手结印,一面道:“我先去王府帮你稳住她,说你已经被我给杀了,你乔装打扮之后去找王裴,把她护送走了之后,再找些高手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她的计划探听出一二,并找人去给他们透『露』点风声,依着萧君瀚与王爷的才智,苏婉君的计划应该不会太过顺利。” “闭目守心,气结丹田,我替你把种子取出来。” 扶兮依言照做,虽然种锁怨的时候极其简单,但是想要取出来确是非常费时费力的一件事。 一个时辰之后,黎羽满头大汗,呼吸急促,气息也紊『乱』了起来,禁不住暗暗在心中道:“她的戾气怎么这么重?锁怨已经生长在了各个经脉之中,若想全部取出,我的功力还不到家,根本做不到,算了,还是先替她封印起来,等我恢复了之后,再把剩余的一并收回吧!” 其实这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不需要他再暗中做什么手脚了。 又是一炷香过后,黎羽已经瘫倒在地,有气无力的道:“好了,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的负面情绪也太浓郁了吧?这才几天的功夫,锁怨已经遍布全身,我功力浅薄,一次『性』不能全部取出,但我已经把剩余的部分给封印起来了,你最近最好不要动怒,注意心情,我可不想把剩余的都取出来的时候,又累个半死!” 扶兮缓缓睁开眼,揶揄道:“活该,要不是你把那东西种到我身体,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劲?” 黎羽瘪了瘪嘴没有反驳,他哪里会知道自己竟然会和扶兮联手来对抗自己的师姐?更加不可能预料到现在情况的复杂。 扶兮活动了活动身体,感受到力量重回体内之后,刚想告辞,目光就落在了云汐的尸体之上。 她沉『吟』道:“她的尸身怎么办?” 黎羽闭着眼接道:“我哪知道?扔这呗!” 扶兮思忖了下,还是道:“你把她带回王府吧,不管是交给王妃也好,交给苏婉君也罢,总不能让她暴尸荒野吧?” 虽然云汐曾经对她很是刻薄,但毕竟在死前也算是为了告诉她真相才死的,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她都有些于心不忍。 黎羽此刻累的一点力气都没了,听到她所言,很不想回答,可脑海里浮现出的王裴容颜,还是让他硬咬着牙道:“好,我带回去,你赶紧去将军府,今日就把王裴送出城去。” 扶兮应了声“好”,又深深的看了眼地上的云汐和黎羽之后,这才转身离开此地。 她经过一番乔装打扮,悄悄的前往将军府。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小心谨慎些总归是好的。 她没有走正门,则是翻墙而入,打算寻到王裴之后再行解释。 将军府并不大,再加之将军常年征战在外,夫人早亡,没有续娶,也没有纳妾,所以人口凋零,侍候的仆人也不是很多。 扶兮并未费多大的功夫便看到了王裴的身影,王裴正在院子中练剑。 她自从在萧君瀚大婚之日闹了一通,被王妃斥责关进了小黑屋,便再也没有踏入王府一步。 但是伤势还未全好,她也不能去军营,左右无聊之下,只能天天练剑来打发时间。 扶兮整理了下着装,从墙后走了出来,叫道:“裴儿姑娘?” 王裴听到声音,转头朝远处看去,只见来人一身男儿打扮,长相却很是秀气,她略有诧异,片刻后便反应了过来,疑『惑』道:“苏兮儿?” 扶兮见她认出自己,左右环顾了下,见无人之后,便朝她走了过去。 王裴忽的怒从胸起,横眉冷竖,瞪着她道:“你可真够有意思的,君瀚哥哥成亲的时候没见你的身影,今儿这般有雅兴怎的跑到我这地方来了?” 扶兮一怔,不知她为何不悦,纳罕道:“什么?” “哼!”王裴冷冷的斜视着她,揶揄嘲讽道,“君瀚哥哥可真是够眼拙的,对你那么好,结果你却当没事人一般,把他拱手让给了别人!” 扶兮被她这么一说,顿时僵在了原地,心被重锤擂中,难以呼吸。 她好不用让自己接受了萧君瀚成亲的事实,不再那么难受,可她的话却把她愈合的伤疤生生撕裂开来。 王裴提剑挽了个剑花,便朝扶兮刺去,扶兮大惊,慌忙躲避,急道:“你这是做什么?我是来找你有事的!” 扶兮不明白她这是吃的什么枪『药』,一言不合便与她开战,她甚至都不知道缘由是什么。 王裴不言,连连急刺,『逼』得扶兮只能出手制止,毕竟她的时间有限,若是被人发现,然后传入苏婉君的耳中,事态发展可就麻烦了,毕竟黎羽现在已经去帮她拖延了。 王裴没想到几日不见她的功力进展竟然恐怖如斯,一时掉以轻心被她给夺了剑,反手制住了命门。 扶兮不与她多说废话,直截了当的道:“我来是有要事与你说,你若是恼怒与我,等我把话说完,再杀我不迟!” 王裴冷声回道:“杀你?我杀你干什么?” “你不想杀我,刚刚这是在做什么?”扶兮脱口而问,她实在是想不通这女子到底心中想的什么。 王裴哼道:“我生气!苏婉君是什么人啊?你竟然把君瀚哥哥推给她,君瀚哥哥以后岂不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我……这其中是有隐情的,根本没人能够阻拦的住。”扶兮撇了撇嘴,急道,“这个说来话长,你若想知晓,等以后再与你说,我此次过来,是让你现在就去军营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就是个贼吧?(为衣润费炉烟爆更三天1) 王裴疑『惑』的侧头望着扶兮,道:“回军营?为什么?” 她并未收到军营方面传来的急函,也未收到陛下的命令,况且边疆现在平静祥和,没有战火,自己在京城多待些时日完全没有问题。 扶兮不能把云汐的只言片语还有自己的猜测直接告诉她,毕竟依着她火急火燎的『性』子,定会闯到王府去大闹一通。 王裴上下打量着她,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没有人通传?” 她看扶兮一身怪异打扮,而且行为鬼鬼祟祟的,并不像是从正门而入。 扶兮嘴角微抽,暗道:到底还是被她给看出来了。 她眸光闪烁,思忖着编了个理由搪塞道:“有个秘密需要求你,而这个秘密不能让人发现了,所以为了避免意外,我只能乔装打扮,偷偷潜入府内的。” “秘密?”王裴冷笑根本不相信,揶揄道,“偷偷翻墙进来的?呵呵,我看你就是个贼吧?” 扶兮脸蹭的涨得通红,翻墙进来确实并不光彩,可她也是没得办法,只能道:“随你怎么说,我此次过来真的是有急事!” 她松开手,朝后退了一步站定,道:“萧君瀚想要请你帮个忙,让你帮他寻找个人。” 扶兮怕说是她自己有事需要她帮忙,再被她给拒绝了,只能搬出萧君瀚来,毕竟萧君瀚的事,王裴是最不可能拒绝的。 果不其然,王裴微怔后,便满脸激动的道:“君瀚哥哥?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 扶兮有些尴尬,但紧接着便严肃的道:“他现在成了亲,多少需要顾及些他的夫人,况且这件事是秘密,不能大张旗鼓,所以才会派我过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走正门,而是翻墙入内的原因了。你得向我保证,决不能让人知晓我来过。” 王裴见她说的如此郑重,也板起面孔来,道:“也对,依着苏婉君的『性』子,定不会让君瀚哥哥来找我的。你说,君瀚哥哥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办的,绝对给他办好!” “找个人。”扶兮略微停顿后,又言,“约莫十六岁的模样,身高和你应该差不多,是他的妹妹,有消息说她现在在边疆有生命危险,他没有信得过的人,只能过来求你的帮助。” “他的妹妹?” 王裴从未听他提过自己还有个妹妹,而且王爷来帝陵城之后一直未近女『色』,若他真有个女儿怎会不带过来? 扶兮见她不信,只能解释道:“同父异母,你晓得,他乃是前朝大晋的王室。若是萧君瀚派人去寻找,肯定会惹来不必要的误会,况且现在局势紧张,才稍稍度过危机,不宜再招人耳目。但是他妹妹的情况危机,他又不得不救,所以只能靠你了。” “哦。” 王裴垂眸深思,王爷在来帝陵城之前毕竟是王室太子,有姬妾很是正常,多个妹妹并非没有可能,至于为什么没有带来,或许是为了她的安全?再或者是女孩子不宜入京为质? 想罢,她点头道:“好,那我进宫去请了旨意,三日后动身返回边疆。” “不行!”扶兮立时回道。 她似是意识到自己反驳的太快了,忙不迭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他妹妹现在极度危险,一刻都耽搁不得,所以他求你今日就出发,尽量快些回到边疆。” 王裴听完,明显有些犹豫,并非是她不想答应,而是她不告而别,身为大臣多少有些不妥,但她转念又想到萧君瀚对自己如此信任,若是自己拒绝的话,岂不是会伤了他的心?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好吧,我现在就给陛下写个奏折,并给七公主书信一封,今日便动身回军营。” “如此甚好!” 扶兮见她同意,压在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王裴刚要转身,忽的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道:“他妹妹现在在哪里?我要怎么找到她?她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什么特征?” 扶兮被她问的明显一愣,她哪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么多? 她忐忑地暗暗攥紧了双拳,缓声道:“她叫萧斐,肩胛处有颗圆形红痣,至于在哪里信上没有说明,只说她落入了坏人之手,情况危机,你先过去,等他暗中查到消息之后,再想办法找人联系你。” 王裴将信将疑,犹犹豫豫地转身,才刚刚走了两步,扶兮便叫住了她。 “等下!” 扶兮忽的想起一件事情,快步上前,从腰带里拿出一颗精致的棋子递给王裴。 王裴伸手接过,疑『惑』地盯着手中精美的棋子,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扶兮道:“你若是遇见生命危险,记得把血『液』滴到这颗棋子之上,并默念‘幻形’,它便能救你一命,切记!” 王裴显然不信,很不屑的拿着棋子转了两圈,刚要反手扔还给她,扶兮忙道:“这个是萧君瀚走江湖的时候,一个云游老神仙赠给他的,他怕你会遇上危险,所以才让我把这个宝贝转交给你!” 王裴听她说是萧君瀚给自己的,手下意识的翻转,把棋子握进了掌心之中,道:“好,那我收下了,你替我告诉君瀚哥哥,让他放心,我一定帮他找到妹妹,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好!那我就代萧君瀚先行感谢你了。” 扶兮暗暗松了口气,又道:“等我把你送出城后,便回去禀告。” 王裴以为她不相信自己,很是不高兴,虽然很想怼回去,但还是没有开口。 扶兮紧跟着她朝屋内走去,王裴一面走,一面又道:“你回去告诉君瀚哥哥,让他小心着点苏婉君,虽然她现在是他的娘子了,可是这女人看上去像是白莲花一朵,实则歹毒至极,莫要被她纯美的外表给欺骗了!” 若是一个人说苏婉君,扶兮或许不相信,但是这么多人都这么形容她,她就很难不去相信了,因此她心下无比自责,若是自己在萧君瀚成亲之前便阻止他,是不是后面就不会出现这么多麻烦危机了呢? 若自己没有选择逃避,而是与他一起对抗困难,是不是会出现另一面的转机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送走王裴 王裴并没有躲着扶兮,而是当着她的面拿出折子开始写了起来。 陛下生『性』多疑,若是仅凭一本奏折就想不辞而别,肯定会生出意外,所以她只能选择给七公主也写一封信,让她帮着自己多说些好话,毕竟这次不告而别,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不多会,她写好信件之后,让扶兮躲了起来,并找专人拿着信件,即刻进宫,先送给七公主,再把折子奏请给尚书台。 大小官员的折子很少是直接奏请给皇帝的,一般都需要先让尚书台审阅之后,把重要的折子再集中上奏给陛下。 王裴吩咐完后,并未让管家帮忙收拾行李,而是自己随便拿了几件常穿的便服,又准备了些必需品之后,便对扶兮道:“好了,是现在就要出城吗?” 她在军中已经习惯,所以没那么娇气,说走就走,根本不需要准备什么复杂的物品,若是她提前告知管家,肯定少不了一通麻烦,至少需要折腾很久。 扶兮没想到她会这么利落,但转念一想,便不觉得奇怪了,因此点头道:“对,我已经在前大街李家坊对面准备好了马匹,我不能随你一起出门,所以我在那边等着你。” “好!我和管家先行说一声,便去找你。” 扶兮应了一声,便悄悄潜出门外,躲开众人,再次翻墙而出。 王裴并未惊讶,现在风声这么紧,她也不想惹出麻烦,毕竟戍边的军人最是怕京城出事,能躲则躲,是生存的必需之道。 陛下的动作,她多少也知道些,萧君瀚小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她若是先行禀告了陛下,最少也要耽搁三四天,为了他的妹妹,她只能冒一次风险。 萧君瀚曾经对她那般的好,她有什么理由不为他做一次呢? 扶兮等了足足一炷香,王裴才骑马赶来。 王裴怔怔的看着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不停的朝四周瞟着,直到扶兮开口,她才撇了撇嘴。 扶兮戴着有黑『色』纱罩的斗笠,站在阴影之中。 王裴虽然心中有些许微堵,但也并未开口揶揄,反而像是歉意般的道:“你知晓,管家向来比较婆婆妈妈,久等了。” “没事,走吧!” 扶兮跃马而上,随着她一起出了城。 现今并未发生什么大案,所以官府没有查通牒,因此她才得以送王裴出城,若是查身份的话,她也只能目送她离开了。 约莫行了五六公里左右,王裴勒马停住,回头对扶兮道:“你回去吧,都送到这里了,也可以交差了。” 扶兮脸『色』微红,虽然她的话总是那么的不中听,可是心地并不坏,所以扶兮也未回驳,点头道:“好,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以后遇见了生命危险,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 王裴不以为意的掏出棋子,冲她扬了扬道:“你回去和君瀚哥哥说,裴儿谢谢他送的这个‘宝物’,让他放心,我一定会帮他把事情办好的!” 扶兮听她说话的语气,便知她并不相信这棋子的用处,可她也无法向她去证明她说的是实话,毕竟曾经她刚拿到木鸟的时候也和她一样。 王裴未做停留,打马朝前疾驰了出去。 扶兮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竟然隐隐有些后悔,毕竟这是个谎言,等王裴到了边疆,用不了多久便知晓是她欺骗了她。 但是她却不得不那么做,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也算是为了王裴好。 等王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后,扶兮才调转马头朝城内驶去。 因为她带着黑『色』斗笠的缘故,虽然引起了个别人的侧目,但并未有人认出她来,她小心翼翼的察看着,直到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这才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院之内。 扶兮不喜欢生活被监控,况且十五皇子留下的侍卫又是男的,小院太小,很多事情极不方便,所以她便把他们给支会走了。 当时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用到十五皇子,可不到一个月,便发生了现在这个事情。 扶兮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决定麻烦千凝,千凝的异术说不定可以从王府中探听到些重要的事情,就算只是苏婉君的些许计划也是好的,至少不会那么被动。 她找出上次离开醉春楼时,千凝给她的传讯鸟,并用她教给她的秘术施法,果不其然,一只剪纸鸟儿竟然活动了起来,扶兮以为自己看错了,禁不住『揉』了『揉』眼,确定没错后,便把话写在纸条上,让它替自己去寻找千凝。 半个多时辰后,大门被叩响。 扶兮忐忑的出去,低声问道:“谁?” “圣主,是我。” 扶兮激动的拉开门,道:“姐姐,快请进。” 千凝拉下斗篷,疑『惑』的看着她道:“我接道传讯鸟的讯息,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什么事这么着急?为什么不能过去我那里说呢?” 千凝以为扶兮离开王府之后,便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麻烦,因此也未放在心上,可看到她说有急事让她速速来一趟后,心下很是诧异。 “进屋再说。” 扶兮把她让进了屋内,并关好门窗,这才低声道:“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十五皇子?” “十五皇子?” 千凝突的瞪圆了眼,有些警惕的盯着她,虽然扶兮是她的圣主,可是她的心里还是禁不住微颤,泛起淡淡的酸味。 扶兮见她反应这么大,又想起初次见面时的场景,便知她可能是误会了,解释道:“姐姐我找他是有急事,王府好像出了点事情,但是我又不能回去,所以只能请求姐姐帮我把他找来,我好询问一下缘由。” “王府出事情了?”千凝更加诧异,垂眸略顿后,又言,“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况且萧君瀚都成亲了,就算是出事情也与咱们无关吧?” 扶兮知晓她会这么说,回道:“王府对我有恩,若是他们蒙受灾难,我不能不帮!” 千凝眸光微闪,还是不打算轻易答应她,帮她去寻十五皇子,依旧警惕的道:“既如此,我们可以增派自己的人手去帮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一语反目 扶兮思忖着,走到桌边替千凝沏了壶茶,缓声道:“我也正想和姐姐说此事。” 扶兮知晓,自己可能说的太急了,所以才会让她误会,现下只有把自己的担忧和猜测告诉她,然后再由她抉择。 千凝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紧盯着她的眸子,等她的话。 扶兮道:“今日我去找千木先生下棋,遇见了王妃的贴身婢女云汐,她本来是想要告诉我王府发生了大事,让我去见王妃一面,但是她还未来得及告诉我王妃在什么地方等我,便遭遇到了毒手。” 她把今日发生的事,细细和千凝描述了一遍后,又道:“我本是想要亲自去一趟,但听他们的说法,便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我不清楚苏婉君的动作,可又担忧王爷和萧君瀚的安危,因此只能把姐姐请来,想让姐姐帮我探听一下苏婉君的计划。” “同时我也希望姐姐可以帮我寻找一下十五皇子,毕竟他和萧君瀚关系比较好,很多事情让他来传达,比我亲自去要好很多,也方便许多。” 千凝听完她的描述之后,陷入了沉思,没再直接拒绝,而是觉得自己之前确实太过冒进,误会了她。 她沉『吟』了会,道:“好,我帮你联系他,但他来不来我不能保证。” “麻烦姐姐了。” 扶兮没敢和她说这院子乃是十五皇子置办的,也没敢和她说十五皇子的打算,生怕她再生了醋意,坏了大事,但心里却知晓十五皇子一定会来。 千凝起身告辞,先行回去,因为时间尚早,她才先来了此处,现如今已经快到了她施法的时间,所以她不得不抓紧时间回去了。 扶兮送走她后,便焦急的等待着,这些时日,也不知大老鼠去了哪里,再也没了它的讯息。 若是它在的话,她也无需这么麻烦,欠下许些人情。 几个时辰后,扶兮正打算洗漱安歇时,大门再次被叩响了。 她禁不住纳罕,起身出去开门。 让她想不到的是,门外站着的两个人,赫然是千凝与十五皇子。 扶兮以为他们最早也要明天清晨,没想到千凝这么快就帮她把十五皇子给请来了。 木嫘听到千凝说有事找他,想要带他去个地方,当时他并未拒绝,还在猜测是什么地方,但路越走越熟悉,让他的心禁不住忐忑不安起来。 他生怕千凝再误会他,但几次开口都未能解释,只有默默地注视着她的神情,再寻找机会。 扶兮把他们引进门后,才把事情又和十五皇子叙述了一遍。 木嫘听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知晓千凝不是因为扶兮的事,来找他对峙,是他太过小题大做了。 木嫘紧蹙着眉头,盯着扶兮道:“你确定是苏婉君?平时见她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姑娘啊?” 苏婉君给他的印象并不差,甚至还略微有些心动,若说她是那恶毒女人,他简直无法想象。 他禁不住开口半戏谑地揶揄道:“你不会是因为君瀚娶妻,故意这般吧?” 扶兮愕然,半晌未能回话。 她还是第一次听人替苏婉君说好话,但这也并不难理解,毕竟她第一次见苏婉君的时候,苏婉君给她的印象并不差,甚至还很吸引人,若是她是男的,估计也会被她的气质所吸引。 她停了会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去王府探探风声,我正是因为不确定,这才请你们过来的。但是防患于未然,总比被打个措手不及要好很多吧?” 木嫘点头答应道:“也对,那我明日一早就过府去给王爷请个安,给君瀚提个醒。” 他说完后,沉『吟』了下,又道:“之前我与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扶兮微怔,下意识的朝千凝望去,只见千凝娥眉微蹙,有些不快的盯着她。 扶兮尴尬的垂下头,眸光闪烁,想了好一会,才道:“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你得亲自问千凝姐姐。” 千凝诧异地转头看向木嫘,木嫘没想到扶兮这么会甩包袱,顿时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 他本是想试探扶兮口风,若是她没有问,自己提这么一嘴,她若是知趣便会借机询问,毕竟她有求于他。 但她倒好,说点破就点破,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千凝见他不语,很是紧张,越发纳罕好奇,道:“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要问我什么?” 木嫘知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直言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要你们能够帮助萧君瀚,仅此而已。现今苏兮儿既然把咱们都叫到这里,也是为了帮助萧君瀚,那么我的请求便算是实现了。” 他说的虽然很委婉,但听在千凝的耳中还是非常难以接受。 千凝喉头竟有些哽咽道:“原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利用我?”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木嫘连忙否认。 扶兮一听,顿觉自己做错了事,慌忙开口圆场道:“千凝姐姐您误会他了,他正是怕你多想,才对我说的。他想让我探探姐姐的口风,十五皇子的心意是什么,姐姐应该知晓吧?” 千凝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豁然起身,道:“我知晓什么?他若真的有什么心意,怎会不直接问我?怕我误会?那他倒是说出个子丑寅丑,哪里还会有误会?” 扶兮见自己本想劝慰,却生生像是在火上浇油,只能闭起嘴巴,转头看向木嫘。 木嫘沉着脸,一声未语,看似并不打算解释,扶兮顿时急的如坐针毡,暗暗扯了扯他的衣袖。 千凝感受到她的小动作后,越发愤怒,冷声道:“王府的事,我自会相帮,醉春楼还有事,我便告辞了。” 扶兮见大事不妙,慌忙起身拦住她,急道:“姐姐莫要动怒,都是我的错,是我口快,说错了话。” 她还未解释完,便听木嫘站起身,道:“你没说错话,我接近她确实别有目的,若非看中她的本事,我是不会去那烟花巷柳之地的。” “呵!”千凝哂笑出声,“终于说出心声了,很好!既如此,那便望平阳王今后莫踏足醉春楼,再玷污了您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吐露心声 千凝眼眶泛红,强忍着泪花。 木嫘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有多么过分,继续接口往下,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扶兮手足无措,局促的立在原地,不知如何办。 木嫘盯着千凝的背影,一面朝她迈步,一面道:“我本就没什么名声,何须在乎?但我之前不管是什么想法,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便认定你今后是我的女人!我怕我若是开口说出来,你会觉得我别有目的。” 他立在她的身后,站定道:“我向来浪荡不羁,更不会对哪个女子动情,可是我独独面对你的时候,却小心翼翼,生怕再说错了话。” “不是我胆小,而是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更加害怕你会误会我在利用你,所以我才让苏兮儿替我询问你的意见,若是你答应了,那么便是对我有意,我也就无需再这般藏着掖着。” 千凝眼泪哗啦一下就涌出了眼眶,心情如同被巨浪拍在礁石之上。 木嫘看着她微微颤动的双肩,双眸竟忍不住也红了起来。 “我不会讨女孩子欢喜,也不想在你的面前带着厚厚的伪装,可我……不管你能不能懂,或者责怪与否,今日我既然说出来了,只想等你的答案。” 千凝倏然跑到门口,拉开门便奔了出去。 扶兮震惊的呆立着,竟忘记了去阻拦。 木嫘苦笑着,道了句告辞,但脚步迈了两步,又道:“王府之事我会着人查看,等有了消息便会再来此地告知于你。” 扶兮见他即将迈出门去,慌忙开口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木嫘低声笑了笑,也未回头看她,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夜无眠,碾转反侧,虽然木嫘最后吐露心声,可是扶兮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惹的祸,本是想要寻找他们两个的帮助,可却因为自己的胆小,不愿意去承担责任,造成现在无法收场的后果,就连如何弥补,自己都没有想出什么甚好的办法来。 恍恍惚惚沉闷了一整日,她坐在门槛上,抬头仰望着晦涩不明的星空,脑海里纷乱不已,总觉得悲伤压抑,却道不清缘由,或许是因为一直的不顺,也或许是因为思念却无能为力。 砰、砰、砰! 轻微的叩击声响起,扶兮缓缓回过神来,禁不住紧张起来,心中纳罕道:会是谁呢? 昨日千凝刚和十五皇子吵了架,总会耽搁一下,况且事情应该也不会查的那么快,此地又隐秘,除了他们也没人知晓,会是谁这么晚来敲门呢? 还未等她起身去开门,便听围墙边上有动静,不多会,一个人影竟翻墙而入。 当他看到扶兮坐在门槛上瞪着他时,禁不住嗔责道:“你在家,为什么不开门?” 但他的声音中更多的是关怀和激动,突的,他定住脚步,隔着浓浓的夜色,遥遥而望,却不敢踏至近前。 模糊中扶兮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怔怔的望着眼前的黑衣人,一言不发。 两人这般对望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来人才朝她踏了过来。 “怎么是不欢迎?还是在生气?” 当来人的脸庞清晰的映入眼底,扶兮双眸立时涌上一层氤氲,喉咙酸涩道:“你怎么来了?” “白燚今日去我那里了,是他告诉你住这里。” “哦。” 扶兮茫然的应了一声,她不知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两人一时间又陷入了静寂,良久之后门外响动,萧君瀚道:“我先走了,等事情平定了我再来看你。” 扶兮不知这一切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因为他怕人知晓了,再让苏婉君不悦,这才急着离开。 不多会,叩门声再次响起,扶兮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十五皇子木嫘和千凝。 他们两个面色柔和,一脸甜蜜的笑意,看似已经和好了。 但扶兮并未因此而高兴,心思沉沉的转身引领他们进屋。 因为一直坐在门外,天黑了她都没有意识,所以屋内漆黑没有点灯。 千凝和木嫘对视了一眼后,千凝跟在她的身侧道:“你可是因为昨日之事而心情不畅?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和我说了,我们两个之间再也不会产生误会了。” 扶兮暗暗把脑海中萧君瀚的样子甩掉后,这才牵起一抹僵硬的微笑道:“太好了,昨日都怪我。” 千凝笑了笑,道:“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得怪他!” 她毫无责备之相,甚至满面柔情蜜意的回头瞥了眼木嫘,又转头对着扶兮,郑重的道:“王府的事,我们两个去探查了。” 她继续道:“苏婉君具体计划还未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确实在着手对付王府,而且她的局已经布置完了,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扶兮很想装作之前急迫的模样,可是萧君瀚刚刚的身影对她的冲击太大,让她一时间根本收不回心神。 虽然她在努力掩饰,可木嫘还是看出了她的不同,道:“你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 扶兮沉吟了下,决定说出来:“我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刚刚我看到萧君瀚了,他听到你们过来的声音,便提前走了。” 木嫘仿佛一点都不惊讶,道:“他说什么了?” “说……”扶兮突的回忆起来,有些震惊的抬头盯着木嫘道,“他说是白燚告诉他,我住在这儿的?白燚是谁?” 木嫘翻了个白眼,低语道:“好你个萧君瀚,这么早就想揭我的老底,算了,如你的愿。” 他侧头看了眼千凝,似是生怕自己说了,她会生气,便先对她说道:“凝儿,我昨日和你说,等时机到了,我便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那我说了,你若是想要离开我,记得委婉一些,我的心灵比较脆弱。” 千凝微笑着点头,虽然木嫘每次来醉春楼都不会让她施法,也不会与她聊过去,很多时候都是一整夜静静的坐着,看着她,但她还是看出了他拼命隐藏的秘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对他产生了恻隐之心与爱慕之情。 他的劫唯有她能渡!而他的人,她要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十五皇子的秘密 木嫘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指了指凳子,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们也坐下,我慢慢说。” 千凝和扶兮依言坐在桌边,看着他。 木嫘盯着扶兮,缓声道:“你不是一直纳闷,我为什么会助萧君瀚一臂之力,推翻自己‘父亲’的江山吗?” “其实我的本名并不叫木嫘,木嫘不过是那皇帝赐的名字,我实际上叫‘白燚’,我的父皇是前大梁的皇上,母亲是前大晋的公主,现皇后的同胞姐姐。” 木嫘忽的垂头,苦涩地笑了笑,又道:“但我从未见过他们,这一切是母后告诉我的。十多年以前,洪武帝国攻打大梁,因为大晋与大梁距离遥远,又加之送信的人被洪武刺客截杀,等大晋得到消息,想要出兵援救时,已经晚了,大晋中的朝臣反对再次出兵,大晋皇帝为了顾全大局便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那时候我的母亲身怀六甲,即将临盆,大梁为了保住皇族血脉,便派重兵高手把我母亲护送了出来,一路护送到了大晋边界,路上险阻重重,等到大晋之时,几百人马已经剩余不到十人。若非我母亲为了我的安危,一直咬牙苦撑,估计早就命丧黄泉了。” 扶兮听着他的描述,想象着当时的惨烈,还有他母亲的苦楚与希冀。 木嫘紧捏着手中的茶杯,盯着上下摇摆的茶叶棒,低语道:“但是等大晋皇室得到消息,把我母亲接进宫时,她的身体已然虚弱不堪,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保我平安降生,但她却因为气血空虚,难产而亡。” “彼时父皇阵亡的消息也传了过来,三公主萧夙嫣也就是我现今的母后,为了我的安危,力排众议,以未出阁少女的身份,硬是把我留在了她的身边,细心呵护我。可是未等安稳几年,战争再次打响。大晋皇帝因为身体不好,子嗣受到洪武帝国谍探的挑唆开始夺权,发生了内乱。” “洪武帝国见时机成熟,便挥军向东,矛头直指大晋,大晋因为此时卓越的老将军大部分已死,少部分又病体难支,新一辈没有杰出人才,时值党派不和,暗自交锋,因此连连败退,太子为了请求援兵,远走北御。” “但太子还未传回消息,大晋已经坚持不住,大晋皇帝为了保住百姓,换的一城安危,便举国投降,以自尽与和亲为代价。三公主为了父亲的遗愿,也为了大晋的复国,便忍辱负重,委身与仇人,只为了能够有朝一日一雪前耻!” 木嫘说到此处,并未叙述自己是怎么跟随萧夙嫣进入皇宫,又是怎么变成了现今的十五皇子,而是转言道:“自从经历了两次灭国,我的心中只有仇恨,我发过重誓,今生定要倾尽所能颠覆洪武,亲手手刃狗皇帝宣武!” 扶兮张了张口,还是把到嘴边上的话给吞了回去。 她很想问他,市井传言都说宣武帝对他极其宠爱,恩赐有加,为什么他的仇恨还这般浓烈?一丝一毫的动摇都没有? 可是她知晓这话不能问,毕竟灭国与至亲之死的仇恨,已经远远高出了所谓的赏赐。 木嫘见扶兮欲言又止,似是知晓她心中所想,因此顿了下,才开口道:“其实宣武帝并非是对我真好,而是为了笼络大梁的军队重臣为自己所用,而我不过就是他的一枚棋子,有用时自然要倍加疼惜,无用时,不过就是杀人点头,仅此而已。” 千凝看着他眸中闪过的狠厉,知晓他的话并非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至于其中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他不想说,她也不会问。 毕竟曾经致命的伤害,经过时间的洗礼好不用结疤,她怎能忍心给他再次揭开? 扶兮低着头,未再看他,生怕自己又一次失态。毕竟那种恨意,她也曾体验过,知晓是什么滋味,即便现在已经没有当时那么的痛恨绝望,可依然并不好受。 一时间,屋内陷入静寂,鸦雀无声。 木嫘垂着头,回忆着曾经,仿若受伤的豹子,独自舔舐着伤口。 在遇见千凝以前,木嫘以为自己的一生只有毁灭与仇恨,他无数次想要与宣武帝同归于尽,最后都被萧夙嫣给拦截了下来,是萧夙嫣让他学会隐忍,因为就算他再想要杀宣武帝,他也无法做到,只能白白牺牲自己的性命。 萧夙嫣教会他,人若是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唯有让敌人放松警惕,在恰当的时机,给敌人致命一击!而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下,决不能草率出手,让敌人钻了空隙,使自己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木嫘曾经是不愿意听她如此说教的,但经过几次冒险,均被萧夙嫣的人给破解,并告知他,若是她没有帮他扫除隐患,处理后果,那么宣武帝的人会如何捉住他并治罪,而且宣武帝还会毫发无损。 木嫘吃了几次亏后,便学乖了,因为他的身上担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很多很多,他在乎的人,大梁大晋重臣子民们的性命! 木嫘收回神思,抬头对扶兮道:“我听千凝说了,你是他们的圣主,也听萧君瀚说了你的身世来历,所以不管是为了北御、大晋、鸟族也好,为了自己也罢,我只希望我们能够联手,只要能够掀起洪武内乱,掌握边境大军,那么你的父皇,我与萧君瀚定会倾尽所有力量来帮你救出来!” 扶兮听他提到自己的父皇,心情竟忍不住激动,转而看向千凝,千凝见她盯着自己,便道:“鸟族所有人愿意为圣主效劳,单凭圣主裁定。” “好!我与你合作。” 扶兮脸色通红,心情激荡,其实她等这一天早已等了很久,她一直以为萧君瀚成了亲后,便不会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那么父皇仅仅只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如何才能救得出来? 木嫘见事情谈成后,便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谈谈眼下之事吧!今日我去见萧君瀚的时候,苏婉君似是听到了风声,火速赶了过去,所以我根本没找到和萧君瀚单独相处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所有人都是背叛者 晋王府,世子别院。 最近几日,苏婉君的心情非常好,事情的顺利让她很是满意。 她的计划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黎羽捉住了扶兮,让她受尽折磨,而王爷也在她的掌控之中,只要阿福能够顺利打入内部,把信件拿出来,那么她便可以让萧君瀚眼睁睁的看着扶兮死在自己面前。 至于王爷嘛,在扶兮死后,他铁定也是活不了几天的,到时候,萧君瀚内忧外患,神伤崩溃,拿下他岂不是分分钟的事? 就在她悠闲自在的喝着茶,吃着点心,欣赏风景的时候,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厮回来了。 探子跪在地上,行了个礼,道:“回禀夫人,小的今天在、在前大门见到了苏兮儿,她正在买东西。” 苏婉君正往嘴中塞着一块桂花糕,听他所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缓慢的把手中的糕点放到盘子中,疑惑道:“你刚才说谁在买东西?” “是苏兮儿,世子的贴身婢女。”探子恭敬的伏在地上,回道。 “苏兮儿?!” 苏婉君霍然站起身,怒瞪着他,声音冷冽而森然。 探子吓得直打哆嗦,但还是诚恳的道:“是、是她,小的生怕看错了,还靠近仔细端详了下。” 苏婉君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响,苏兮儿不是应该被黎羽捉住关押起来了吗?怎么会在买东西? 她禁不住又问道:“她可有受伤?” “看起来她的神色很不错,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啪! 一声巨响,院子中的石桌被苏婉君一掌给劈成了七八断,轰然坍塌在地。 探子一个寒颤,吓的双唇铁青,身子伏的更低生怕再惹怒了她,把怒火招在自己身上。 “黎羽!看来你是活腻了!” 苏婉君双拳紧握,凤眼微眯,精光狠厉直刺骨髓。 呼! 一阵风吹过,探子浑身一凉,紧紧地闭上了眼。 片刻后,他只觉周围一片静寂,禁不住缓缓抬起眼皮,用余光扫视着,当他发现周围竟空无一人,也不知苏婉君去了哪里时,身子承受不住瘫倒在地,冷汗频生。 苏婉君未嫁入王府之时,他虽然不得萧君瀚宠信,但至少生活安逸,不愁吃穿,可自从多了这个世子妃后,腰包非但没涨,还时时担忧自己的脑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搬了家! 好半晌后,他回过神来,左右见无人后,禁不住对着地上啐了口痰,嘀咕道:“臭娘们,得不到男人的宠幸就把气撒我身上,哼,等有朝一日你被打入冷宫,被休了,看你还这般嚣张不成!” 他又咒骂了几句,这才气咻咻的站起身,朝外走去。 苏婉君径直去了城郊竹屋,但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哪里有什么人影?甚至连丝毫囚禁人的迹象都没有! 她此时才知晓,黎羽竟然一直都在骗她,而她却对他深信不疑!可是当日她的亲信亲眼看到扶兮锁怨发作,而且黎羽要放走云汐,这才被击杀,怎么一转眼他会背叛她呢? 苏婉君垂眸沉思,半晌后,她突的抬头,恍悟道:“王裴!” 对,定然是因为王裴! 苏婉君银牙咬的咯吱咯吱作响,调转头颅便朝将军府赶去。 虽然她心中已然猜到王裴多半去了边疆,可是她还是不甘心,想要杀人,立刻诛杀! 她想不通,为什么所有人都背叛她,欺辱她,小时候是这样,嫁人了依旧是这样。 她唯一体验过的温暖只有爷爷,而这温暖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十多年的生命,除了恐惧便只剩折磨,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了,便再也不会受人控制,不被人欺骗,不再希冀那所谓的温暖。 可是她现在足够强了,但她母亲依然要帮着外人对付自己,夫君也为了一个婢女设计陷害自己,就连她的师弟都与自己仇敌联手欺骗自己,而自己竟傻傻的寄予厚望,真是可笑至极! 她就应该听师父的话,这世界本就不应该存在所谓的感情,感情只能让自己受到伤害! 苏婉君站在将军府门外,并未进入,但她却能感知到府内所有人的存在,而这些人中根本没有王裴,她猜对了。 苏婉君嘴角斜扬,冷笑出声,她阴鸷的盯着偌大的将军府,默默在心中道:“王裴,你以为你逃到边疆我就不能杀你了?黎羽不是在乎你吗?我倒要看看,你在被千军万马包围的时候,他一个废物如何救得了你!” “我的好师弟,我不会杀你的,我要废了你,让你只能看不能吃,终生终世,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 “还有苏兮儿,既然黎羽杀不了你,那么总会有人杀得了你!要不让萧君瀚杀你如何?我真是期待你们两个刀剑相向你死我活的场景,哈哈!” 她低声而笑,满脸森然,如同阿修罗一般,虽然拥有绝世美貌,却是地狱恶鬼! 她一面返回王府,一面思索道:“阿福应该快要得手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撑到几时!” 她忽的一身轻松,似是抛却了心中所有的情感,再也不会感到负累,她现在满腔只有仇恨,只有无尽的报复,骤然间,她竟感到一阵阵快感,仿若计划已经得逞了一般。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浣书还不知晓黎羽欺骗苏婉君的事,当她看到苏婉君回来的时候,心中纳罕,不知她去了哪里,但还是迎步上前,准备禀报尚书府传来的消息。 当她还未靠近苏婉君的时候,她赫然发现苏婉君像是变了一个人,所有戾气均外放,气息强大了不止一倍,她甚至无法靠近她,即使离十米远都难以呼吸,双腿发软发颤,站立不稳。 苏婉君冷冷的斜睨着她,浣书脸色惨白,倏地跪在地上,仿若被压了个大石头,掉进了黑窟窿里,心中只剩下恐惧。 以前的苏婉君最讨厌浣书如此,可今日,她没有发火,平静的道:“为何去尚书府这么久?” 浣书此时早已吓的魂飞魄散,眼前鬼气森然,一片漆黑,苏婉君的声音如同九幽阎罗,她积蓄了半晌,只吐出两个字:“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打入内部 “什么?!” 苏婉君倏然移至浣书面前,一下把她从地上抓起,怒目而视。 浣书惊恐的看着她,好半晌才结结巴巴的吐道:“尚、尚书大人仙、仙逝了。” “胡说!“ 苏婉君厉呵,虽然她心中知晓浣书说的是实话,爷爷的身体一直不好,而自己出嫁后,少了很多替他续命的机会,他支撑不住也在常理之中,但她不想相信,因为现如今能够给她一丝丝情感的只有爷爷,若是爷爷也死了,那么在这个世上她便再没有任何亲人,也不再拥有任何情感。 浣书双唇直打哆嗦,目光漂移不敢与她对视。 苏婉君稳定了下情绪,把她扔到地上,冷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浣书慌忙跪正,匍匐在地上回道:“今日晨时发现的,没有遗言。” “呵呵。” 苏婉君忽的笑出声来,也不知是因为爷爷走的安静而欣慰,还是为自己而再无牵挂而感慨。 她目色暗沉,面色幽冷的朝屋内行去。 幽暗的密阁之内,阿福左右扫视着,警惕而忐忑的躲在架子之下。 一周以前,浣书来告知他说时机成熟,让他去找萧君瀚,他虽然有些犹豫,可还是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萧君瀚暂时办公的书房之内。 萧君瀚自从成亲后,为了躲避苏婉君,借口父亲身体不好,要时时照顾,所以搬到了南苑侧殿暂居,刚开始苏婉君不知晓洞房之事,因此经常过来拜访,探望,但他不知如何面对她,因此总是不自觉的躲避,后来没多久她便再也没有来过了。 未过几天,他听说阿福被她找了过去,心下担忧,可又想到没有什么把柄落下,因此便未过问此事。 这般安静的过去半个月,断断续续的风声传来,说苏婉君发现成亲时的蹊跷,还有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她追查之下,大怒不已。 萧君瀚听此顿时担忧,加之苏婉君频频找阿福,让他越发害怕,就在他打算找阿福询问的时候,阿福却突然来到了书房。 萧君瀚见阿福脸色甚是不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二话不说便跪倒在地,道:“少爷,您救救我吧,夫人已经察觉出来是我干的了,我不想死在她的手上,更不想去面对她。” 萧君瀚伸手把他硬从地上拉起,道:“这事是我让你干的,我来和她说。” “不!少爷您不能和她说,您若是和她说了,她就算不寻短见,也绝不会饶过我的!少爷我实在是不敢再见到她了,您让我离开王府好不好?” 萧君瀚见他忐忑难安,沉吟不语。 阿福从小便陪着自己,两个人都是经历过几次三番的死劫才活了下来,有一次他们被敌军包围,以为会殒命在那里,后来阿福冒着生命危险,跑出去引开敌军,说是看到他们往东南方向去了,这才把他们父子两个保下了。 他为了让重伤的他们能够活下来,跑到农家去偷东西,被揍了半死,但依然把偷来的东西给他们吃,自己一点都不吃,从那时候起,萧君瀚便把他当成兄弟,未当过仆人。 可阿福知晓自己命贱,不敢与他称兄道弟,一直忠心耿耿的跟随在他的左右,为他抗下不少祸事,他欠他的,他永远都还不起。 萧君瀚盯着他道:“你可愿意为我冒险,哪怕有一日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阿福一怔,没有立即回答,他有些害怕萧君瀚会真的同意让他离开,但还是诚恳的道:“少爷,没有您就没有阿福,阿福的命本就是您的。” 萧君瀚笑了笑,不置可否,道:“晚上你收拾好行李过来此地找我,我领你见个人。” 夜晚降临后,萧君瀚便把阿福交给了黎叔,黎叔知晓阿福一直是萧君瀚亲如兄弟的亲信,因此打着保证道:“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公子放心好了。” 阿福没想到此次竟然如此顺利就打入到了内部,这让他心底发憷,不想离开。 一想到自己是什么原因才对他说了那番话后,心底就越发难过,双眼一红,泪花便涌了出来。 萧君瀚呵呵笑着,捅了他胸膛一拳,道:“又不是去什么远方,哭什么哭?等有时间了,我便去看你,你好好跟着黎叔练一下拳脚,也省的我总是担心你的安全。” “少爷!” 阿福嘴唇微张,很想和他说自己此次的目的,可是萧君瀚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萧君瀚对着黎叔道:“此地不是别院,你赶紧带他离开,我去帮你们把人支走。” 阿福几次三番想要说实话,可都被黎叔生拉硬拽的带走了。 阿福跟着黎叔进了地道,地道直通一所破庙,他就这般待在破庙里整整七天,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而他们的吃食都是黎叔打回来的野兔野鸡,偶尔会有几个烧饼改善伙食。 这一日,有个身穿黑色劲装,头戴斗笠,蒙着黑纱的剑客走进了破庙之中。 他低声对黎叔说着什么,阿福距离的远,没有听清,但看黎叔的面色非常郑重,看来也并非小事。 不久后,黎叔走进破庙,对他道:“你到外边去打点水来。” 破庙里有个水缸,缸里的水一直都满满的,黎叔的话明显是在指使他避讳,因此他很是知趣的提起木桶朝外走进去。 他走了不远心下越想越纳闷,忍不住好奇,把桶偷偷藏了起来,又溜了回去。 破庙里此时空无一人,而他们两个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阿福纳罕,禁不住在破庙四周仔仔细细的查看起来。 当他转到佛像后面之时,轻微的响动传了过来,阿福贴着佛像听了听,声音竟然是从佛像中传出来的。 就当他准备寻找机关的时候,脚下一空差点漏下去,地砖弹起露出一个地道口来。 阿福在地道口犹豫了下,但还是走了进去,一来是好奇心作祟,二来也是想着苏婉君的话。 狭长的甬道内纵横交错,顺着声响他左拐右绕的来到了一处密阁,密阁中一排排的架子上都是抽屉,他还未及震惊,接下来的对话让他差点魂飞魄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地下密阁 阿福慌忙找了个角落躲藏起来,生怕他们再发现了自己,杀人灭口。 只听他们低声道:“我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时机成熟便可以刺杀皇上。” “很好,北御那边可传来消息了?” “传来了。” 片刻寂静后,响起脚步声,脚步越来越近,阿福的心顿时被揪起,惶恐不安。 “这个消息暂时不要告诉公子,若是他知晓了,定会去找扶兮。” “是。” 说话间,脚步停了下来,伴随着拉开抽屉的声音。 “你回去后和李楠他们说,切莫轻举妄动,等待命令。同时让九皇子那里的人随时待命,估计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动手了。” “是。” 又是片刻静默。 “刚刚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这个你无需担忧,他是公子的兄弟,自己人。”黎叔顿了顿,又道,“这个快马送出去,片刻都不能耽搁。” “是,大人,鲁大人来帝陵了,让你去城南见他一面,他有事情需要当面与你说。” 阿福不知晓黎叔递给那人什么东西,但听他们所说的话,似是黎叔要离开一段时间,那么他便不急着在他们之前出去,这样风险也会小很多。 只听他们低声又说了几句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似是离开了。 约莫一炷香后,再无动静,他才胆战心惊的探了探头,发现确实无人后,这才敢直起腰身来。 他左右扫视着,确定空无一人后,站在架子前盯着抽屉楞楞发呆。 他不知晓自己应不应该拉开看看,毕竟萧君瀚那么信任自己,自己人若是背叛他如何对得起良心? 可挨不住心中的好奇,他还是伸手拉开了面前半个巴掌大小贴着北御标签的抽屉,抽屉中躺着五个小纸卷。 阿福忐忑的拿起其中一卷打开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十二月三日,亥时,攻陷皇宫。” 他虽然不懂具体什么意思,但也知和北御政变有关,他紧接着拿起另一卷舒展开看去:“国师与图录合谋,掳走长公主。” 阿福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他把看过的纸条原封归位,又拉开旁边同样大小的抽屉继续看去,抽屉里记录的几乎都是一些谍探刺探到的隐秘,很多各个国家即将发生的大事,还有一些军朝大臣们的把柄与缺憾。 阿福望着这一切讯息,背后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若是此处的消息被洪武帝国朝堂的人知晓,那么整个王府便会陷入万劫不复,毕竟谋反的罪名一旦成立,将再无翻身的可能。 他在王府中虽然是仆人的身份,可萧君瀚从未亏待他,甚至有什么好处都想着他,什么好玩的地方都带着他,把他当做亲兄弟似的对待,自己若是把此处告诉苏婉君,就算苏婉君对萧君瀚曾经用情至深,经过成亲之日的背叛,她万一做出疯狂之事怎么办? 苏婉君毕竟算是皇亲国戚,乃是太后一脉,只要她透露半分,王府也会遭遇灭顶之灾,他不能那么做,他决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让王府万劫不复! 他把手中的纸卷放进小抽屉中,垂头思索着对策,若他一点有用的讯息都不能给她,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当时候她再派其他人来到此处怎么办? 想罢,他决定找一个无关紧要的讯息给她带回去。 可左找右找就是找不到,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个单独的箱子,他纳罕之下,禁不住走了过去。 他一面小心谨慎的注视着周围,在确定没有人来后,这才打了开来。 箱子里面是一些厚厚的折子,还有个别稀奇古怪的物件,他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脑袋里急速的旋转,想着怎么回去应付苏婉君。 就在这时,余光似是瞥到了扶兮两个字。 他心中顿时充满疑问,觉得扶兮二字极为熟悉,努力思索了下忽的想起,刚刚黎叔提过,好像从那些个纸条中也看到过,貌似是北御的长公主。 他伸手把箱子上的物件移开,把箱子底下的一个小盒子取了出来,盒子中放着一副叠起的画,还有一封信。 阿福展开画作看去,只见纸张上画着一个红衣盛装的绝美女子,女子五官像极了苏兮儿,而画的右上角写着:北御长公主扶兮,十二月底被掳至帝陵城。 阿福顿时大惊,苏兮儿来王府的时候,他便觉得她不同寻常,丝毫看不出婢女丫鬟的那种小家子气和粗俗感,甚至让人感觉很是尊贵。 而且少爷和王爷待她有礼有节,根本没把她当成婢女,只有王妃会针对她,原来王爷和少爷早就知晓苏兮儿便是扶兮,北御的长公主! 可是若苏兮儿真是北御的长公主,为什么会屈身于王府之中,一直没有回到北御呢? 他想不通,便没有继续细想下去,伸手打开了小箱子中的那封信。 信是一个叫鲁露的人寄来的,里面的内容很是简短,只有几句寒暄的话。 阿福见此,大喜,打算把这个木箱子搬回去,若是苏婉君知晓扶兮是长公主,说不定便不会那么生气了,放弃仇恨与报复也不一定。 而且自己带回去的东西也没什么实际作用,也就不怕苏婉君会把萧君瀚复国谋反的事情坐实了。 如此一来,他两相都能圆过去,也无需再左右为难。 他兴奋的把大箱子内的东西回归原位,抱着小箱子偷偷摸摸的朝来时的路走去。 通道内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楚,呼呼的响声不断,他本就胆小,这下更是害怕起来,满额头的大汗,但他又不敢喊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继续走下去。 也不知这般走了多久,直走的他脚步虚浮,总感觉有什么鬼怪跟在身后一般,就在他即将绝望的时候,一道微弱的光线传了过来。 他几乎是用狂奔的方式朝那微弱的光线跑了过去,紧接着叽叽喳喳的婆子对话声传了过来。 就在他纳罕自己这是跑到哪里的时候,她们口中恐怖的女人让他既惊又怕,不知此次应不应该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关于长生之秘闻 阿福静静的听着几个婆子的八卦,这才知晓苏婉君有多么疯狂,这完全颠覆了自己曾经深深暗恋的那个苏婉君的印象。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信件,沉思了片刻后还是决定上去,他想要亲眼看看苏婉君是否真的变成了她们口中的那个恶魔。 地道出口是在萧君瀚曾经的床下,阿福并未惊讶,他曾经经常听到萧君瀚与突然出现的黎叔对话,当时他还纳闷黎叔为什么来去无踪,后来便猜测到屋内有密道,只是他没有去寻找验证而已。 苏婉君自从知晓洞房之夜是与阿福共赴云雨之后,便再也不住在萧君瀚的屋内了,她搬到了隔壁偏殿居住。 阿福从屋内出来后,便直奔偏殿,但敲了很长时间的门,都未听到苏婉君的动静。 苏婉君正在修炼,她要快速的提高实力,即便计划不能完美执行,也可以自己去杀了苏兮儿! 她对苏兮儿的恨已经超出了理智,要不是因为苏兮儿,她也不会失身,更加不会去痛恨萧君瀚,说不定自己还能成为萧君瀚的贤内助,与他一同完成大业。 阿福等在门口接近两个时辰,几乎快睡着的时候,苏婉君终于开了门。 他抬头看着她,只见她双目通红,眼眶泛黑,好不吓人! 就在他怔怔发呆的时候,她伸手把他拽进了屋内。 苏婉君道:“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阿福不敢和她说自己是从密阁内拿的,因此只能谎称道:“我趁少爷不在,从他书房内翻出来的。” “书房?我不是让你打入内部吗?这些时日你去哪了?”苏婉君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她现在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我是打入到了内部,但是他的亲信把我带到了荒郊野外,天天吃烤兔子,我都快吃成兔子了,也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因此我便又回来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撒起谎来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就和说的事实一样,不过他说的确实有百分之八十是实情。 苏婉君见他说的诚恳,便未再质疑,而是开口道:“把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阿福依言,从袖筒中把画和信纸拿了出来。 苏婉君先打开的信件,脸色越看越难看,周围空气骤冷,阿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朝后退了一步,离她远了几分。 苏婉君冷哼出声,道:“你就给我带来的这东西?!” 虽然如此说,但她还是伸手把画作展了开来,当她扫视到画上的人后,又看到画上写的字,面色顿变,瞬而又黑又沉。 阿福带回来的东西,除了苏兮儿是扶兮,北御的长公主这一条有用,也算没用的讯息以外,毫无价值。 她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敷衍她,或者是他早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萧君瀚,所以萧君瀚便让他拿这个东西来糊弄她! 她忽的燃起满腔愤慨,压抑不住杀人的欲望。 阿福感受到她散发的凌厉,还有她眼中的怒气,让他不由得连连后退,心生惧意。 苏婉君邪魅的扬着唇角,冷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还是觉得我不会杀你?你当真以为有萧君瀚撑腰就什么都不会怕了吗?我就算是现在杀了你,也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阿福望着她恐怖的神色,丝毫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而那些婆子的话顿时在他脑海中回荡,让他禁不住有些神伤和悲恸。 他不知道自己一直喜欢的那个纯情冷漠的女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是自己一直没有认清楚她,还是因为那次洞房的事刺激到了她? 苏婉君见他怔怔的看着自己,抬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悲恸和凄凉还有视死如归。 难道他没有欺骗自己?苏婉君暗想。 她的注意力再次落到手中的画卷和信件之上,这一次她突的感觉到信件的不对劲,禁不住伸手把它凑近鼻尖仔细嗅了嗅, 是药水的味道。 她收起手中的灵力,转身走至烛台前,拿下灯罩,把信纸朝火焰移去,不多会纸张的空白处便显示出一行行小字。 惊喜顿时跃然脸上,她仔细看去,只见上面写道:“国师设计十六年,只为扶兮成人,激活体内长生之法,并俘虏她到达帝陵城,以为自己所用。” 信上描写了何谓长生,长生的来历,还有扶兮的身世,以及蓝火是什么,北御皇帝的秘密等等,洋洋洒洒一整页的纸张。 阿福站在苏婉君的身后,震惊的看着因为火焰而显示出的密密麻麻小字,这禁不住让他惶恐不安,生怕信纸上有关于复国等的言论,再给王府带来灭顶之灾。 他脑海中急速的思索,心想是先探听一下信件的内容,还是想方设法去找少爷把此事告诉他,就算他生气要了自己的性命,也是自己应得的。 “长生?呵呵。”苏婉君嗤笑出声,脸上既癫狂又悲凉,“原来你爱的不是她,而是为了她的秘密,哈哈,萧君瀚你果真是个薄凉的人!” 她顿了顿又道:“若是她知晓你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的为你牺牲,所以才虚情假意会怎么样呢?” “苏兮儿,哦不,是扶兮,你爱的人却一直在算计你,你会不想要杀了他呢?哈哈,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长生,我要定了!” 阿福听着她的自言自语,惊骇的呆立着,他忽的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而这信纸中记录的并不比复国谋反的消息差,甚至比那些记录着一两句已经发生的事件还要重要的多!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苏婉君满面笑容的回头看向阿福,并未在意他变色的脸,夸奖道:“这一次你做的很好,我本来就不怎么在乎那些复国谋反的信件,即便你拿到了用处也不是很大,最多会让陛下起疑心而已,但是这个信件不同,不但可以让扶兮与萧君瀚反目,还可以让陛下动心,更可以让我打败她,一举多得的事情,简直好极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知道实情 阿福怔怔的看着她,嘴唇微张,脸色惨白,他无比后悔,却无计可施。 苏婉君忽的莞尔道:“你最好再回那里,帮我找到更多的有关扶兮的事情。你现在即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给了我,无异于是给萧君瀚致命一击,他是不会原谅你的。” 她嬉笑着围着他转了一圈,又道:“是你先对不起我的,而且我知晓你很是喜欢我,我又是你的人了,所以你更应该帮我不是吗?你若是帮我,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而你若是背叛我,即便萧君瀚不杀你,我也不会留着你的,你自己想清楚了。” 阿福知晓萧君瀚若是知道他把苏兮儿的事告诉了苏婉君,他铁定不会原谅自己,而若是不告诉他,那么苏婉君一旦计谋得逞,萧君瀚和王爷便有性命之危,甚至整个王府都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但是苏婉君的手段他已经见识到了,即便是他想要告诉萧君瀚,估计也活不到他的面前,与其如此,倒不如先答应她,再伺机寻找机会把她的计谋都告诉萧君瀚,让他提防,就算他到时候杀了自己,也不至于在黄泉下难以心安。 苏婉君见他垂着眼眸,目光闪烁,拿捏不得,有些厌恶的道:“这还需要想这么久?你口口声声说愿意为我牺牲性命,怎么这点事情就怕了?还是良心过不去?你对他顾念情义,忠心耿耿。可是我呢?你若是与他合伙来对付我,可又过得去自己的良心?” 她伸手点着他的胸膛质问,阿福的绵软她甚是了解,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看不起他,而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卑微。 阿福缓慢的抬眸看着她,道:“你说得对,是我对不起你,我会对你负责的,你想要让我干什么尽管说便好了。” 苏婉君见他答应,很是高兴,道:“你现在便回去,帮我寻找一下关于扶兮和她父皇的相关讯息过来。” 阿福道:“回不去了,之前的时候我是偷着溜进去的,他们肯定发现我不见了,我若回去定会被他们质问的。” 他顿了下,忽的又道:“不过我可以去找世子,若是他们发现了去和世子说的时候,我便可以借口说在那里太过无聊,忍不住想要回来待在世子身边。” 他见苏婉君眸子中闪过一抹狐疑,心咯噔一下,赶忙补充道:“世子对我那么好,不会怀疑我的。而且他们已经让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说不定以后见面便不会瞒着我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可以向你传达,到时候岂不是更方便?” 苏婉君没有回答,背身走了几步,忽的勾唇而笑,满面森然。 她点头道:“好呀,便依着你,等你重新取得他的信任后,我再设计让你继续回去。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把这个药丸吃下,若是你敢背叛我,必将肝肠寸断毒发身亡。” 阿福低头看向她递过来的黑色药丸,犹犹豫豫不敢去接。 “怕了?还是说你本就想要背叛我?放心,若是你守口如瓶,安心为我做事,我会定期给你解药的,保证你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 苏婉君微微而笑,温软而语。 但映在他的眼中,听在他的耳内,却是恐怖异常,让他胆战心惊。 尽管如此,他还是颤抖着手去把药丸接了过来,因为他若是不接,绝对活不到天亮,而接了即便是死,也还有点点希冀。 三日后,帝陵城,僻静的小院之内。 扶兮睡得正香,屋外的响动让她猛然惊醒坐了起来。 天将亮未亮,正是最黑之时,群星隐没,一片暗黑,伸手不见五指。 十五皇子听到屋内的动静后,轻声开口道:“是我,白燚。” 扶兮点燃烛火,拉开门,道:“你怎么来了?千凝姐姐呢?” 她探头看了看,却未见他身后有千凝的影子。 “我没去找她,有个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所以便天不亮就赶过来了。” “什么事?” 扶兮纳罕,侧身让他进屋。 “有关萧君瀚的,还有苏婉君的计划。” 木嫘进门,并未坐下,而是站在屋内看着她,又道:“你还记得之前你中了春药之事吗?” 扶兮脸色倏然变色,她并未和任何人提起,而木嫘是怎么知晓的? 木嫘忙不迭道:“你别生气,我没什么恶意。我的人有在诏狱当值的,之前你被下药后,国师赶到,把你救了,而那些地痞流氓被逮到了诏狱之内,严刑逼供之下吐露说是苏婉君指使的,好在国师去的及时,你才逃过一劫。” 扶兮也听到了外边的传言,说是他们被抓进了诏狱,她这才没有再寻找下去。 只是想不到,药竟然是苏婉君指使的,她那时候已经离开王府了,她也如愿嫁给了萧君瀚,本不应该再那么恨自己才对啊? 木嫘接着道:“萧君瀚成亲的当日发现了苏婉君隐匿春药的事,原来苏婉君不光想给你下药,还要给萧君瀚下药,可惜被萧君瀚给识破了,而且,你绝对猜不到萧君瀚知晓后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扶兮听到苏婉君想给萧君瀚下药,心下一紧,手心禁不住沁出汗来。 “萧君瀚也是够小人的了,一点不似他平时的作风,竟然反过来给她下了春药加迷药。” “……” 扶兮紧张的面容顿时黑了下来,脑海中禁不住构造出那日洞房之夜的画面。 木嫘仿佛故意逗她,每次都转着弯儿的吊着她的胃口,引她遐想连篇。 “啧啧,你应该知道女人中了春药画面有多香艳。可惜啊,萧君瀚简直暴殄天物,竟然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了阿福那个便宜小子。”木嫘连连摇头,感慨不已,仿佛恨不得自己是阿福一般。 扶兮微怔,以为自己听错了,禁不住问道:“你说什么?” 木嫘耸肩,撇嘴道:“苏婉君之所以那么生气,想要报复,都是因为萧君瀚做的这件蠢事啊!也只有他才能做出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事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有多爱你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再回王府 木嫘满脸戏谑的看着扶兮,见她惊讶到合不拢嘴,甚是高兴。 他正打算再调笑几句的时候,扶兮脸色突的郑重起来,道:“你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吧?即便他这般做了,也不一定全是为了我。苏婉君敢对他下药,他知晓了,怎可能会不提防?这件事他做的确实激进,丝毫没有考虑后果,现如今只有赶紧想办法知道苏婉君是否真的一点情面都不顾及了。” 木嫘撇了撇嘴道:“我发现你真的很无趣,总能把天给聊死了,萧君瀚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啊?” 扶兮微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回忆了下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郑重其事了,因此只能抱歉道:“我不是故意的,苏婉君师承神秘人,决不能小觑,我只是有些心急,说话没经过思考,还请见谅。” “算了,反正我过来也不只是说这件事的,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告诉你。” 木嫘说完后,扫视了一下周围,最后还是朝茶桌前走去。 他盘腿坐在软塌上,手搭在桌子上,这才又开了口,道:“我的暗叹拼命吊着一口气逃了回来,他告诉我说,阿福背叛了,把萧君瀚密阁里面的秘密给偷了出来。” 扶兮顿时瞪大了眼,脱口否认道:“不可能!阿福绝不可能背叛萧君瀚的。” 她能清晰的感觉出阿福与萧君瀚之间的情义,任何人背叛萧君瀚她都不会惊讶,唯独阿福,她如何都无法相信。 “起初我也不相信,我认识阿福的时间比萧君瀚短不了多久,阿福对萧君瀚的忠诚和信赖,我比谁都看的清楚,要不是暗探拿性命担保,我也不会相信的。” 木嫘蹙着眉头,心中也甚是疑惑。 扶兮道:“会不会是他打听错了?或者是听错了?再或者是苏婉君的离间计?” 木嫘摇了摇头,道:“不会,他听的很仔细,而且确定是阿福把秘密文件交给了苏婉君,而且他还听到苏婉君与阿福的对话,阿福一直喜欢她,不愿辜负她,甘愿再为她冒险。” 他叹了口气,又道:“色字头上一把刀,英雄难过美人关。有几个男人不会为了心爱的女人被迫做自己本不想做的事情呢?人之常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阿福喜欢苏婉君?所以萧君瀚就为了满足他,给苏婉君下药,成全他们?” 扶兮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总觉得萧君瀚是在自己给自己刨坑,顺便还把自己给埋了。 木嫘憋着笑,道:“这么想倒也是,是萧君瀚做得出来的,他这个人极重情义的。” 扶兮可不认为这件事是重情义,她觉得荒唐极了,苏婉君怎么说都是他的妻子,他怎么可以说拱手就拱手呢?难道就不怕此事传出去,给王府和自己的声誉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就在她沉思之际,木嫘打断她的思绪,道:“萧君瀚与阿福情同手足,他肯定不会怀疑他的,可惜我现在也无法接近他,不能告诉他,让他小心。若是阿福对他下黑手,他极有可能躲不过去。” 扶兮听此,顿时脊背一阵寒凉,越想越是害怕,忙道:“不行,我得去一趟王府,把这件事告诉他。” 木嫘大骇,慌忙站起身,道:“不行,苏婉君的功力之高已经非人,而且整个王府都被她给掌控起来了,你根本进不去。” 他一面朝她走过去,一面接口道:“我派过去的暗叹皆是一顶一的高手,还有鸟族的人,他们的能力之强你应该也见识过,但是只有一个能活着从王府中出来,而且还是在一个神秘人的帮助下,这才侥幸从苏婉君的手下逃过一命,你不是她的对手的。” “即便不是对手,我也要去一趟。” 扶兮坚持道,她不相信苏婉君能比国师还要厉害! 木嫘见她语罢要转身,伸手拦住她的去路,道:“你若这般去了,正中苏婉君的计划,苏婉君既然知晓我的暗探逃走了,能不做好部署?而且萧君瀚现在是什么样子,咱们不知晓,若是萧君瀚此时已经被她给控制起来了,你即便进入王府也是寻找不到的。” 扶兮被他说的冷汗频生,心中惊恐不已,生怕萧君瀚真的遭遇了不测,毕竟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受不得一点伤,若是他与苏婉君硬拼,大罗神仙都不可能救回来。 木嫘见她垂眸深思,似有所动,忙不迭继续道:“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看能不能寻找到突破点,只要掌握了王府现如今的内部情况,找到苏婉君的弱点,就不怕她所谓……。” 他还未说完,扶兮一个闪身便跑出了门外。 木嫘的话哽在喉头不上不下,怔怔的望着她消失的背影,道:“得,白说了,希望你的运气好点。” 天渐渐大亮,远处的山尖泛起了白边。 木嫘怕扶兮真的会送进苏婉君的口袋,只能硬着头皮去醉春楼和千凝通报一声,万一她有什么神奇的法术也说不定。 只是心中七上八下的,生怕她再问他是怎么知道扶兮去了王府的,他又当如何回答?万一她想多了,质问他为何一定要在天没亮的时候去找她,到时候即便满身是嘴也是说不清的。 尤其,天下女人一个样,心眼小的和针眼似的,还喜欢胡思乱想,构造一通,唉,苏兮儿可真是个麻烦精,自从她出现后,事情就没消停过。 他心底直发憷,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朝楼子里走了进去。 王府内一片宁静,听不到任何响声,扶兮远远地站定,心中极为纳罕,王府平时虽然人丁稀少,可此时天已经亮了,仆人们早就应该起来了,怎会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呢? 她怀着满满的疑惑,四周张望着迈入了大门之中。 虽然离开的日子并不长,但还是让她很是感慨,有种久违的感觉,但她还未有更多的心思,一股冰冷森然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 扶兮眉头顿皱,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心底已经明了,自己铁定是进入包围圈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引诱上套 扶兮冷冷的扫视了一周后,道:“出来吧,没必要躲躲藏藏的。” “哈哈,果真够警觉的。” 苏婉君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嘴角上扬,笑眯眯的看着她,伸手挥了挥道:“都出来吧。” 片刻后,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扶兮望着周围的人,疑惑的看着苏婉君道:“萧君瀚和王爷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苏婉君挑了挑她平整而修长的眉毛,抿嘴笑道:“还真是多情,都自身难保了,还去关心别人。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一个是我的郎君,一个是我的公爹,而你与他们什么关系?” 扶兮禁不住一窒,对于她的质问,竟不知如何作答。 苏婉君冷笑着朝她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她,而后探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怎么回答不出来了?要不我替你回答?长公主殿下?” 扶兮一惊,顿时呆在了原地。 苏婉君站直身子,端详着她,道:“惊讶吗?你应该早就想到了才对。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之所以知道这一些,全是萧君瀚告诉我的。” 扶兮听她说完,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苏婉君顿时蹙眉怒瞪着她,还未开口就听扶兮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已经知道了那天的事,你这么说,让我实在是憋不出笑了出来。” 苏婉君的脸腾的涨得通红,洞房之事再次浮现眼前,倏儿羞怒交加,难以自控,她双拳紧握,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扶兮见她恼羞成怒,便收起笑容,郑重的道:“我今日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王爷曾经对我有恩,我听说他身体不适,所以特地来看看。” 她不想与她交手,毕竟那件事有多么伤害人,她甚是知晓,若是那日换做是她,她也会如此癫狂,想要报复。 “若是我不让你去呢?” 苏婉君余怒未消,冰冷而视。 “那我也只能强行去探望了。” 扶兮强硬的道,虽然她同情她,但也不可能一直退让,要不然岂不是白来了此地? “不、不,你不可能强行探望的。” 苏婉君紧绷的面色松了开来,一面朝后退着,一面看着她又接道:“因为你太在乎他们了,所以你才会这般与我好言好语。” 扶兮被她说的有些糊涂,正想询问什么意思时,她彷如知晓她的疑惑,继续解释道:“他们既然在我的掌控之下,我当然不可能让你轻易见到,而且你若是敢动这里任何一个人,那么我便让萧君瀚永远消失,你既然知道了那日之事,就应该知晓我有多么痛恨他。” 扶兮心底一惊,慌忙道:“你不要动他,他做的事情确实鲁莽了,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答应你。” 她一想到萧君瀚旧伤未愈,受不得伤害,便很是害怕,生怕苏婉君会对他动手,现在的萧君瀚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补偿?”苏婉君大笑出声,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笑的癫狂而又恐怖,好长一会才停住,冷冷的瞪着她,道:“你确定我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满足我?” 若是能够和解,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扶兮暗想着,开口道:“若是我可以做到的,便会答应你,只要你能消了心中的怨怼之气。” “做得到,你当然做的到,若是你答应我,我可以不再恨他。” 苏婉君斜扬着唇角,让人遍体生寒。 扶兮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好像是故意在引导着她走向她的圈套,可放出去的话,又怎能轻易收回? 虽然心底不安,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警惕的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婉君对着不远处的人扬了扬手,朗声道:“把东西拿上来。” 不多会,一个身穿刺客服饰的男子双手捧着寒铁链走了上来。 扶兮疑惑的回头看去,当目光触及到他手中的寒铁链时,瞳孔骤缩,整个汗毛根根倒立,像是受惊的刺猬。 苏婉君见她神色大变,冷笑道:“是不是觉得很熟悉?没错这东西便是海外秘宗用天铁所制成的秘宝,可以抑制体内任何力量,若是你肯戴上它,俯首就戮,那我便会饶他一命,恩怨一笔勾销。” 扶兮仿若回到了那无边黑暗的夜晚,冰冷的地窖,痛入骨髓的鞭刑,夜以继日的折磨…… 她再也不想带上这东西,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过任人宰割的日子! 苏婉君望着她直勾勾盯着寒铁链的眼睛,道:“害怕了?今日你若是不肯戴上,那我也唯有用强了。但是我害怕你体内的那团神奇火焰啊,不敢与你对抗,所以我只能折磨萧君瀚与王爷。” 她顿了顿,又道:“你说若是陛下知晓王府窝藏敌国奸细,探听军事机密,意图复国谋反,会发生什么事呢?” 扶兮浑身一凉,倏然转头看向她。 对于她投射过去的凶狠目光,苏婉君不以为然,道:“昨日逃跑的人,是我故意放走的,为的就是引你前来。他应该告诉了你很多事情吧?没错,他说的都是真的,所以我的手上有很多萧君瀚隐藏的秘密。” “而我乃是太后一脉的人,再加之举报有功,陛下顾念情义,肯定会饶过苏氏一脉,到时候王府满门抄斩,可全都是因为你,你手上沾染着他们的鲜血,想来今生今世都难以心安吧?” 扶兮盯着苏婉君看了好一会后,才再次看向寒铁链,她知晓依着苏婉君的疯狂,绝对会说到做到,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是危言耸听。 她很是纠结,知晓若是不答应,那么王府便会万劫不复,可若是答应了自己便会万劫不复。 苏婉君见她垂眸似是权衡利弊,一脸阴谋得逞的笑意,道:“放心,只要你答应,我可以对天发誓,绝不会杀了他,毕竟我爱过他,即便他那么对我,我依然放不下他。” 扶兮听她说完之后,心中灵光一闪,似是明白了些什么,恍悟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打入天牢 “没问题。” 苏婉君很是痛快,只要扶兮不动手肯戴上寒铁链,告诉她也无妨。 扶兮体内的火焰有多么恐怖,她可是听说了,也打听清楚了,现在正值关键时期,她可不愿意冒险,有万全之策,为什么还要去送死? 因此,她吐道:“我可以先对你说一半,等我说完这一半,你把它戴上,我便与你说下面的,如何?” “好。” 扶兮心中冰冷,她知晓自己今天不管如何,这铁链子是戴定了,若是能换来真正的原因,倒也算是幸事一件。 苏婉君见她答应,便开口道:“因为你身上有一个惊天大秘密,就是因为这个秘密,所以国师才会把你囚禁来,好了,我说完了。” 扶兮眉头顿蹙,她不明白她口中的秘密指的是什么,若是说她的身世,自己岂不是亏大了?她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你说的秘密不会就是我的身世吧?” 苏婉君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把铁链戴上,见扶兮犹豫不决,只能微微摇了摇头,道:“准确的说,不算是。” 扶兮顿时纳罕,虽有些发憷,可还是伸出双手,让来人给她戴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是要讲信用的。 苏婉君见她戴上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开口道:“你可真傻,竟然为了一个无情的男人葬送了自己。” 她见扶兮不以为然,似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因此撇嘴解释道:“看在你主动戴上它的份,我便告诉你实话好了。” “你可知晓我说的秘密是怎么知道的?又是否知晓萧君瀚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你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怀疑过他吗?” 她的话禁不住让扶兮呆愣住了,不明白她意指何为。 苏婉君见她一脸茫然,叹了口气道:“你应该知晓凤凰涅盘的故事,而你便有这一神奇的能力,你身上有关于长生的秘密,而这能力只有经历过生死与情爱之后才能觉醒,所以萧君瀚一早便知晓了你的底细,这才费尽心机把你留在王府之中,就是为了你体内的长生之秘。” “王爷身体一直不好,随时都可能驾鹤西去,他如此做自然是情有可原。可是你一点都不怀疑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你回忆一下,萧君瀚与你是否曾经命悬一线?你们是否有过肌肤之亲?又是否一起经历过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的话,让扶兮仿若掉进了冰窖之中,眼前犯黑,不敢置信。 她不相信萧君瀚是骗她的,她不相信他是在一直利用自己! 苏婉君知晓她不信,仿若善心大爆发,从怀中拿出一叠纸,缓慢的在她眼前展了开来。 而这叠纸便是阿福给她的画和信,她先给扶兮看了画像,又给她把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读了出来,生怕她不相信,还反过来让她仔细看清楚。 扶兮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毛骨悚然,口中禁不住呢喃道:“不、不可能,你骗我,这不是真的。” 苏婉君见她慌张无措的神色,很是满意,道:“我为什么要骗你?这是不是真的,你比谁都清楚,你自己回忆一下,他是否一开始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他为什么要冒着被灭族的危险与陛下和国师对抗,硬是把你留在了王府?” “他可是对你表明过心意?是否为你舍生忘死?在他重伤濒死的时候,又是怎么活过来的?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他不怕,因为你可以救他,他知晓自己不可能真的会死,只有自己死过,才能证明你能让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秘密是真的存在的,也只有得到了你的真心,才能让你永远为他所用。”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会相信的!” 扶兮虽然知晓她说的是实情,可是她不想相信,也不愿相信,萧君瀚不会是那样的人,一定不会! “好,你既然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好好回忆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情了。” 她说完后,挥手对着周围的人道:“把她压入天牢,好生看管。” 扶兮神魂失了四魄,苏婉君的话好像有魔力似的,曾经经历的一切都极其吻合,让她无法怀疑,不得不相信,若真如此,那么一切就是笑话,而自己却傻傻地被所有人蒙在鼓中,随意摆布而不自知。 苏婉君似是对她的想法甚是了解,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神伤,伸手制止过来押送的人,对着扶兮叹了口气道:“其实你的经历我感同身受,所有人都在欺骗我们,世间没有一个好人,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而我们就是那可怜的被随意摆布的棋子。” 她深吸一口气,又道:“若是你愿意与我合作,我乐意之至。相信我,不要奢望所谓的感情,到最后你会发现一切都是假的,受伤的最后只能是自己。我给你时间,会再去看你的,若是你想通了,我会放你出来。” 扶兮没有回答她,转身朝外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还应该相信何人,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与她一样,因为她做不出如此疯狂违背人伦的事情。 至于能不能从天牢出来,她已经不奢望了。 这寒铁链一戴上,体内的灵气便像是结了厚厚的冰动弹不得,她现在担忧的是鸟族的人,若是他们知晓了,会不会去劫天牢呢?她只希望千凝能够自私一点,不要做出冒险的事来。 上街买东西的婢女见扶兮被锁在囚车之中,被重兵押送着朝天牢的方向走去,禁不住大惊失色,慌慌张张的朝王府北苑跑去。 王妃因为云汐的死,伤心过度,好些天卧床不起。 王爷不让她相见,她也见不到萧君瀚,云汐因为寻找苏兮儿丧命,这一切都让她束手无策,却又放心不下。 当她看到婢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点规矩都没有,禁不住喝叱出声。 婢女跪倒在地,认了个错后,便抬头对着她紧张的道:“王妃不好了,苏兮儿被官兵压入天牢了。” “什么?!” 王妃猛地从床上弹起,震惊的盯着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癫狂的王妃 王妃不敢置信的看着婢女,扶兮的能力她是听说过的,而且云汐之所以死,也是因为苏婉君要杀苏兮儿。 她以为苏婉君是不敢和苏兮儿交手这才派人去对付她,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苏兮儿。 她陷入了沉思之中,苏兮儿被捕,苏婉君下一个对付的就该是王爷了。 不行,她决不能让王爷有事!想罢,她慌忙下床,趿拉着鞋子就要夺门而出。 婢女大惊,起身追在她的身后,呼道:“王妃您不能这样出去,王妃!” 但王妃根本就不理会她,任由自己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朝南苑跑去。 沿途遇见的仆人小厮奴婢等,都是侧目而望,唏嘘不已,不知王妃是不是疯了,怎会这般不注意仪表,疯狂前奔,目不斜视? 王妃身后跟着那个向她报信的婢女,婢女连连呼唤都得不到王妃的回应,只得紧随其后,生怕她再有个闪失。 不知是不是太过于担忧,体力向来不是很好的王妃竟然一口气奔到了王爷的寝殿外边。 王妃不知苏婉君是什么打算,萧君瀚那里她根本无法靠近,可是王爷这儿却畅行无阻,她不知苏婉君是认为王爷体弱多病没有威胁力,还是因为王爷不肯见她,所以无需防备? 但是她没时间去思考了,她害怕王爷会在扶兮被抓后,遭到迫害,她要见到他,即便是他对她的态度再恶劣,她也要告诉他,让他提防,以防万一。 寝殿外站着的大管家看到衣衫不整,蓬头垢面,上气不接下气奔了过来的王妃,很是愕然,片刻后,他扬了扬下巴,暗示旁边的守卫。 守卫接到命令,快步向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并冷声道:“还请王妃回去,王爷不方便见您。” 王妃哪里肯回去?她疯狂的朝他扑了过去,守卫吓了一跳,慌忙躲闪,虽然王妃不受宠,可毕竟是王爷的妃子,身份悬殊,他哪里真敢去碰触她的身子?而且她穿的单薄,哪怕接触到一丁点肌肤,估计命都会因此而丢掉。 王妃知道他定然会躲闪,所以趁着这空隙,她聚集起全部的力量,朝殿门冲了过去。 大管家目瞪口呆,心中以为她疯了,正想招呼人来把她制服,就见她张开双臂直直朝他扑了过去。 管家大骇,快步移到一边,叫道:“王妃请您自重!这可是白日,您穿成这样,还如此癫狂有失您的身份!” 他的话刚说完,只见王妃一个急转,便推门奔了进去,管家简直被她给惊呆了,慌忙伸手招呼,率先一步夺门而入,想要在她冲撞王爷以前,把她制服拖出去。 王妃知晓自己的时间只有短短的片刻,因此她一入门,便叫道:“王爷,你要打要罚尽管来,但是请你务必先听我说完!” 她马不停蹄的绕过屏风,朝床前扑去,当她看到空荡荡的床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不在? 怎会不在? 难道自己的心血还是白费了吗?若是这般都不能见到他,那么自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就在她即将被失落掩埋之际,身后竟然响起了冷冷的声音。 “你这身装扮可真是惊世骇俗,口口声声说要见我,怎的我就在门前,你绕过我直奔床前,到底是何意思?” 萧曜也是被她的冲劲给惊到了,他听到门外的吵闹,从桌子前起身打算开门出去看看,可自己刚到门边,她便夺门而入,把他挡在了门后。 王妃呆在原地,愣是忘记了回头。 她的目的性太强,这才导致自己目盲没有看清便冲到了内室之中。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萧曜与她说话了,她几乎快忘记他的声音了,她以为自己见到他会高兴,结果泪止不住的奔涌了出来,仿佛受尽了委屈一般。 大管家与守卫奔入房内,守卫直冲王妃身侧,然后站定。 大管家则跑到王爷身后,道:“对不起王爷,是奴才没有拦住,打扰到您了,我这就劝王妃回去。” 他正要迈步去王妃面前劝阻之际,只见王爷做出制止状的手势,道:“你们都出去吧。” 大管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嘴巴张了张,刚想问“什么”?眼珠一转回过神来,挥手招呼了下守卫,便微微躬身应了一声,退出房门,并帮他们关好。 王爷见他们离去之后,轻声道:“什么事这么着急?你可是王妃,一府之主,怎这般不注意形象,癫狂不已?可有想过后果?” 王妃以为他见自己这般会怒不可遏,厉声呵斥,不等她说完便要让人把她给拖出去,她正想豁出脸面也要告诉他,让他提防苏婉君,但怎么都想不到,恨她入骨,不愿意见她的王爷,竟然会对她如此和言细语,让她禁不住有些不知所措。 王爷见她双肩耸动的厉害,低低的传来啜泣声,不知出于怜惜还是不耐,双手背立,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 王妃平静了好一会后,这才伸手擦干泪痕,缓缓转过身来,哽咽道:“王爷,我、我以为你不会、不想听我说话呢。” 王爷没有回答,平静的看着她,她一时间竟然有些受宠若惊,往日若是“不经意”遇见,他总会冷冷的瞥她一眼,绕道离开,或者不得不两人一起出现的场合,他也是目中含着冷厉,很是不耐,根本不想看见她。 而现在这个眼神,让她竟然体验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柔,她仿佛一下回到了少女时期。 王妃愣了好一会神后,才反应过来,嘴唇微张,片刻才道:“你气色很不好,身体最近可好些了?” “你来到底什么事?” 王爷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追问。 王妃眼帘微微低垂,只得暗暗叹息,刚想告诉他,她此次过来的目的之时,余光仿佛看到窗外闪过一个黑影。 她立时大惊,神经紧绷,支棱着耳朵,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 王爷见她一反常态,疑惑的回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切一如既往,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王妃身亡 苏媚相信自己绝对没有眼花,只是她想不到苏婉君的速度会如此快,大白天的也敢行刺! 萧曜盯着她,道:“你怎么了?在看什么?为什么这么紧张?” 呼! “小心!” 苏媚快速朝王爷扑了过去,王爷猝不及防,刚刚侧身闪躲开来,就见她一个转身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噗! 一口鲜血喷在了王爷灰蓝色的刺绣衣衫上,迅速晕染开来,王爷察觉到不对,赶忙反手揽住她下坠的腰,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 苏媚后背插着一根一尺左右的箭矢,箭矢刺入肺腑,伤及内脏,已然回天乏力。 她知晓自己命不久矣,但能死在他的怀里已经心满意足了,今生她对不起他,但他却并未因为她的过错而休了她,依然给她尊荣,现如今能够替他而死,也算是赎罪了。 苏媚心满意足的笑望着他,道:“小心苏婉君,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爷揽着她,半跪在地上,紧紧盯着她口中往外溢的鲜血,目光呆滞,似是追忆起了往昔种种。 苏媚担忧的看着他,道:“小心,不要管我,那刺客没有得手,不会放过你的。” 她满心满眼只有王爷,丝毫没有发现屋子内闪出去的人影。 王爷难得温柔的道:“没事,他活不了的,放心好了。” 苏媚心想也对,王爷怎可能没有贴身护卫?那刺客多半已经被逮住了吧? 想罢,她有些嗔责的盯着他,道:“你太不知道爱惜身体了,你不原谅我,可总要纳个妾室来照顾你啊!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这么孤单受苦?” 她看着他鬓角丝丝白发,越发心痛,费力地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哽咽道:“对不起,都怪我,要是当时我没有答应太后就好了。咱们两个就可以琴瑟和鸣,携手共白首了。” 王爷没有回答她,垂着眸子,似是在极力掩藏着什么。 其实他很想告诉她,她没有做错,是他一直在欺骗她,就算她当时不是太后的人,他也会这般对她,这和背叛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那背叛正好给了他远离她的借口,仅此而已。 可是他不能告诉她,因为他知道有个人一直注视着他们,他不能顾此失彼。 苏媚无力的垂下手,缓了好一会才又开口道:“有些话我一直想和你说,可是你没有给我机会,现在我若是不说,会死不瞑目。其实我的心中一直爱着你,从你踏入帝陵城,在陛下面前不卑不亢,回答更是完美的时候,我就暗恋上了你,我暗暗告诉自己,你就是我未来的夫君。” 她停下来,大口吸着气,娥眉紧蹙,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后,才继续接道:“但你是质子,是帝国的罪人,父亲是不会同意我嫁给你的。为了能够如愿以偿,我探了太后的口风,旁敲侧击的给她献策,果真如愿以偿。” “但是,我想不到,你会发现的那么快,你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心中有气,在岭郊做出了让我后悔一生的事,我日夜难安,既怕见你,更怕你知道,但心中又盼着你知道,想要刺痛你,可当你知道后,竟然无动于衷,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苏媚为了说出心声,几乎耗尽了所以气力,声音越来越弱,目光开始涣散,眼前发黑,已经看不清萧曜的面庞了。 但她还是喃喃道:“你好狠的心,十年都不肯原谅我,不肯和我说话,可是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忽的,她闭起眼,聚集起身体内最后的一丝气力,用尽全力的睁眼,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丁点也好……” 她的话还未说完,整个身体一松,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王爷没有回答,平静的盯着她,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他听到声响,便把苏媚的尸体放在了地上,直起身子。 但是他眼底的情绪却无法收敛干净,只能背对着进来的人,道:“怎么样?” 来人整个被黑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虽然是青天白日,可依然看不见他的面容。 “一个,死了,”他声音冰冷,斗篷微低,隐藏在黑暗中的眸子似是看向地上的苏媚,又接道,“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为什么不回答她?” 他做事,萧曜向来放心,丝毫不担心刺客能活着离开,但他也知晓他心中的心结,因此尽量冰冷的回答道:“为什么要回答?” “她毕竟是为你而死的。”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我何干?” “是吗?”来人冷笑,质疑,“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心动过?不要骗自己了,我都看到你眼底的不同了。” “你总是这么喜欢质疑我,你应该知道的,自从你母亲过世之后,我便不会再对任何女人动心,这么多年你也看到了。而她不过是让我想起了你的母亲,所以才会动容。” 王爷低头再次看向苏媚,声音不带有丝毫感情。 房间突然陷入一片静寂,两人似是都在追忆往昔。 好一会儿后,黑斗篷才开口打破寂静,道:“你最好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若是让我知道你对别的女人动情,我不会饶了她,更不会饶了你!你知道我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 他说完,丝毫不给王爷说话的机会,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屋子之内,只留下窗户微微晃动。 王爷见他离开后,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张口大声喊道:“来人!” 大管家小跑着推门而入,但他看到王妃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时候,顿时惊在了原地。 王爷道:“安排一下厚葬,再去把世子叫过来,我有话和他说。” 大管家“喏”了一声,挥手招呼身后的人,让他们把王妃的尸身搬出去,并吩咐找人来把屋子打扫干净。 他微微用余光扫了眼王爷,心底发颤,王爷看似病恹恹的,竟然说把王妃杀了就杀了,可也真是够…… 但他不敢质疑,更不敢多问,行了个礼,便匆匆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红雪解封 扶兮望着黑洞洞的四周,平静的坐着。 她被关入天牢后,便被四根铁链拴在了铜墙铁壁不见丝毫光亮的最高规制密牢之内,刚开始很是难受,活动被限制,而且冰冷异常,特别容易恐惧。 但时间一久,也就渐渐适应了黑暗,暂时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场景了,扶兮眼眸低垂,叹了口气。 苏婉君的警惕性不是一般的强悍,不用说这钢铁般的牢房了,单单这寒铁链她都挣脱不了,何必还要拴住她的四肢? 她不明白她为何不愿与自己交手,甚至不愿让自己出手,难道是因为害怕自己? 扶兮禁不住摇了摇头,黎羽作为苏婉君的师弟,说苏婉君比他的功力要高许多,她连黎羽都打不过,又怎能会是她的对手? 是畏惧她体内的火焰吗?若真是如此,只要她展露实力,不碰触到火焰,不是一样可以击杀自己吗? 她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何会如此,她可不相信她真的会想与自己合作。 若是苏婉君说的是实话,自己有着长生的秘法,为何自己并不知晓?难道那秘法与轮回珠有关? 她的疑问越来越多,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想不通。 她平定了下波涛汹涌的思潮,沉浸下来,再次进入了空间之中。 与其呆坐着叹息,倒不如多看看黎叔给的卷宗和玉宸给的典籍。 她已经很久没进入空间之中了,最近闲着没事的时候,她只顾着修炼,早就把这些事抛诸脑后。 自从萧君瀚成亲后,她知晓发展势力已经不可能了,而自己也用不到药典去救人,所以唯有把实力提高到极致,才能回到北御,进到那里把父皇救出来。 可是十五皇子和她说了洞房之事后,又加上苏婉君的一席话,让她禁不住想要再去看看卷宗典籍。 只是大老鼠不知去了哪里,再也没了动静,她很是奇怪,它为何会不告而别,而且还切断了他们之间彼此的联系,难道它也有什么秘密瞒着她不成? 虽然他们之间签订了契约,可她对它曾经的过往并不知晓,除非它在自己面前回忆,否则她根本无法探知。 扶兮这次进入空间之后,顿时惊呆了,那个银色的六角形屏障竟然消失了,卷宗药典也不见了踪影。 她震惊的环顾着四周,这里与密牢反差极大,到处绿树成荫,芳草葳蕤,泉水叮咚环绕在阁楼四周,若是有个动物什么的就再完美不过了。 她边环顾着周围的景象,边朝不远处的阁楼走去。 当她走至阁楼跟前时,禁不住回忆起第一次进入此空间的情景,那时候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与自己说着什么,可惜因为六角形屏障的缘故,根本听不见,也不知此次进入阁楼,能否探知到她对自己所说的话。 扶兮一面思索,一面抬脚踏上了阶梯。 整栋阁楼是泛着黝黑色的木质所造,而门却是有些泛红,上面的雕花栩栩如生,美不胜收,虽然与其他地方的材质不一样,却并不显突兀。 扶兮伸手推开木门,门内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禁不住纳罕,但还是抬步迈了进去,她正打算一进入便燃起蓝火照明时,一阵眩晕陡然袭来。 她不由得惊呼出声。 嘭! 嘎吱。 冰冷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身下传来的森冷更是直透骨髓。 扶兮只觉浑身像是散了架,根本不像自己的,早知道门内是个深坑,自己就应该早点聚集起蓝火! 就在她懊恼期间,缓缓睁开了眼,霎时间,她竟然呆滞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这是哪里? 为什么到处都是冰雪? 难道她已经死了? 扶兮顿时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但是痛感并未传来。 因为过度震惊,她都忘记自己乃是灵魂状态了,哪里会有什么疼痛? 她回过神来,禁不住嘲笑出声。 既来之则安之,她爬起身,站在原地转了一圈。 入目处白茫茫的一片,四面八方寒风呼啸,连一丝生气都没有。 扶兮蛾眉微蹙,思忖道:这地方到底是哪里?要怎么才能出去? 因为体内存有异火的缘故,她从小就不怕冷,可是此处却透入骨髓的冷,让她不由得紧了紧衣袍。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不是灵魂状态,而是真的掉到了冰原之内。 她弓着腰,冒着凌冽的寒风,艰难的朝前挪着。 她每迈一步,身后留下的脚印,便被寒风吹起的雪花给掩埋了起来,走了足足一个时辰后,竟然和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一模一样。 还是那片白,没有一丝生气,没有一个建筑,乃至于没有一座大山。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她惊恐的来来回回旋转着看向四周,她不想死在这里,她还有很多疑问没有搞清楚,还有父皇没有救出来。 她后悔极了,就不应该那么好奇,去什么阁楼,要是不进去,也就不会掉到这里来。 该死的鬼地方! 扶兮觉得自己像极了孤魂野鬼,漫无目的得飘荡。 忽的她眼前一花,似是看到大银子从远处奔跑消失了。 她顿时大喜,急急追了上去,刚刚追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产生的幻觉,但是当她跑到那里的时候,大银子竟然坐在远处望着她,见她追它,这才又起身继续朝远处奔跑。 扶兮紧随其后,却始终无法缩进他们之间的距离,但是大银子似乎是故意在引她去某个地方,每次见她停下休息,便会坐下等着她。 就这般一前一后,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大银子竟然凭空消失了。 扶兮大骇,慌忙跑到它消失的地方,朝四面八方张望。 但是哪里有什么大银子?扶兮禁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毕竟自己在空间之中没有出去,大银子怎么可能会进来? 就在她越发怀疑,心底产生绝望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似是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吸引着让她回头。 扶兮禁不住转身看去,只见远处一个红色的影子朝自己急速靠近,不多会便在三米开外站定。 她双目越睁越大,有些结巴道:“你、你不是消失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被封印的记忆 扶兮面前站着的女子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着装不同。 自从她到了帝陵之后,一直穿着月白色,淡粉色还有青蓝色的衫子襦裙,根本没穿过红色。 这女子虽然和她长得一样,气质却不同,她看起来好像更加霸气,更加威严,有股慑人的气势。 女子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对着远处,温柔的微笑道:“你的伤势还没好,不是让你在屋内好好休息吗?为什么还出来?” “那雪灵诡异无比,我怕你因为救我而受伤。” 声音空灵而动听,充满了熟悉。 扶兮豁然回头望去,来人竟然是萧君瀚,只是萧君瀚的装扮有些诡异,一身银色盔甲像极了画中的天神,美到让人窒息。 他宠溺的看着女子,嘴角噙着幸福的笑意。 扶兮呆呆的愣神,好像从不认识他一般。 女子微微垂眸,嗔怪道:“我有多么厉害,你又不是不知晓,那雪灵虽然诡异,可我有血灵时空镇啊!自从它练成后,一直没有试试,这次正好拿雪灵练练手,你回去吧,万一它再拼死一搏,我怕你伤势会加重。” 这时大银子从远处奔了过来,冲着他们叫了两声,女子咦了一声,朝扶兮看了过去。 扶兮心中一惊,似是所有秘密都被窥探一般,充满恐惧。 女子疑惑的垂头,思忖了一会后,对大银子道:“你快把君瀚拽回去,别让他受了伤。” 她说完后,根本不等萧君瀚回答,一道红色的光芒突然出现,萧君瀚猝不及防,瞬间昏厥过去,大银子迅速变大,把他稳稳地驮在身上,朝远处狂奔了过去。 女子盘膝而坐,不多会那道诡异的红光便再次出现,这次直直朝扶兮的面门射来。 扶兮伸手格挡,但还是没能挡住,脑袋如同被重雷击中,轰然炸响,眩晕不已。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竟躺在了柔软的草坪之上。 她刚刚睁开眼,就看到那女子垂头看着她,道:“我时间有限,长话短说,你不要发问,只听我言便好。” 扶兮一脸惊愕,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她又道:“我就是你,你便是我,这里是血灵时空镇的时空空间,它可以带你去往任何时候的空间,你以后总会知晓的。” “现在我要告诉你,你要无条件相信萧君瀚,他绝对不会害你的,你要保护好他,千万不要让他再受到伤害,哪怕是牺牲性命也要保护他,因为他为了你,才被诅咒,若是这一生他死了,那么他便会彻底灰飞烟灭。” “你应该记得你经常做的那些梦境,那并不是梦,而是穿梭过来后残留的记忆,我把记忆封印在了轮回珠之内,就怕有朝一日自己忘却,再让萧君瀚灰飞烟灭。只要你们两个有过丁点的肌肤之亲,便会开启轮回珠,获取曾经的记忆。” 女子的身体变的越发透明,眼看就要消失了,扶兮急道:“我要怎么运用血灵时空镇?刚刚那个地方是哪里?” 她还没问完,便被女子打断了问话,接道:“记住不要再进入记忆里了,那会彻底吞噬掉你的神识,从此沉浸在虚空之中。血灵时空镇已毁,极不稳定,不要轻易尝试开启。” 她嘴唇微张,还想继续说什么,可是没来得及便凭空消散了。 她的话让扶兮惊得合不拢嘴,呆了好一会才坐起身来,猜测道:“我曾经活过?还把记忆给封印了?” “那我是重生还是转世,亦或者穿越?” 扶兮撇了撇嘴,甚觉不可思议,事情的发展越发超出自己所认识的世界,她努力消化着女子的话,又重新回想了下曾经一直重复的梦境。 若是刚刚掉进去的时空是她曾经的记忆,那么萧君瀚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记得梦境里的萧君瀚如同鬼一般,浑身散发着诡异阴森,周围还鬼气缭绕的,像是九幽来的阎罗,与刚刚雪地里的圣洁天神反差也太大了吧? 还有他们两个为什么会一起重生在这一世?又为什么萧君瀚一定会受到诅咒?一定会死在这一世? 她越想越想不通,但脑海里似是有个讯息轰然炸响,禁不住让她浑身一震。 自从萧君瀚遇见她之后,确实经常徘徊在死亡的边缘,而且每每都几乎生机断绝,难道那诅咒真的存在? 一股惶恐顿时吞噬了她,遍体生寒,尤其想到苏婉君即将对萧君瀚进行报复,更加害怕起来。 不行,她决不能在天牢内坐以待毙,她要逃出去,要保护萧君瀚,决不能让他有事! 可是自己带着寒铁链,一丝灵气都提不起来,而且周遭都是铜墙铁壁,如何才能逃出去呢? 她越想越急,懊恼那红衣女子为什么不多和她说一下,告诉她如何逃出生天? 再者,那女子那么厉害,这么逆天的法宝都可以制造出来,她们两个若真是一个人,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菜?一个寒铁链就被控制住了? 扶兮很不甘心,咬着牙,看着掌心中的红雪,急道:“你不让我用它,可是我看它不像是损毁了的样子啊?” 那寒铁链虽然禁锢住了她的灵力,可是她依然能够进入此空间中来,是不是也可以利用血灵时空镇的力量挣脱开寒铁链,逃出去呢? 她越想越觉得希望很大,禁不住跃跃欲试,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催动运转,刚刚之所以会触动,应该是因为阁楼的缘故。 她用尽了办法还是没能催动红雪,只能愤恨的垂下手,朝阁楼再次看去。 女子的话犹在耳畔,虽然她很想挣脱寒铁链,可是若真的因为掉入记忆被困在无边虚空之内,无法出来,她的肉体就算是不被杀掉,估计也会因为饥饿而亡,即便她能够逃出来,万一肉身死亡,她的灵魂会不会也因此而消散呢? 即便灵魂没有消失,估计也会被永远禁锢在空间之中,根本出不去吧? 若真如此,自己又如何才能救得萧君瀚?岂不是得不偿失? 扶兮纠结的瞪着木质阁楼,犹豫不决,不知是应该等待未知的救援,还是冒险一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相见破冰 扶兮左思右想之下还是没有朝阁楼走去,并非她胆小,而是在权衡利弊之后,她决定以最稳妥的办法来解决。 万一血灵时空镇真的有损毁,那么她再次冒险,不一定有这次这么幸运,万一失败,萧君瀚极有可能必死无疑。 但她若是回到现实,寻求笨办法,说不定也能逃出去,只要逃出去,她一定会保他安然无虞。 扶兮想罢,决定先退出空间,若实在是不行之后,再冒险一试。 她刚刚苏醒,就听到牢房外传来脚步声,声音微微,很是小心。 扶兮纳罕,她被关进天牢后,还没有任何送水送饭的进来,虽然才只有一天,但她也并非第一次进入牢房了,难道苏婉君是为了试试她是不是真的有长生之法,故意致使她绝食? 而外面的来人是想要探看她是不是有异样,再好采取措施? 就在她猜测的时候,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她刚想闭眼装睡,余光便扫到来人的面孔,她豁然张开眼,站了起来。 萧君瀚把手指竖在嘴边,作嘘声状,又回头朝牢门外探望了下,见确实没人后,这才朝扶兮跑去。 他神色异样,垂着眸,有些局促,仿若是硬着头皮一般,道:“对不起,你要打要骂随意,我绝不还手。” “为什么?” 扶兮低声讶异的问道。 萧君瀚以为扶兮听了苏婉君的话后,会恨极了他,不想见到他,甚至想要杀了他,但是听她的声音,还有看她的神色,就好像曾经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他诧异地半张着嘴,片刻后,才结巴道:“你、你不想打我,或者杀我?” 扶兮被他无头无脑的问话给弄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他此言何意。 萧君瀚见她满脸疑惑,解释道:“苏婉君和你说的话我都知道了,而我不想瞒着你,那信纸和画像确实是我手下的人给我的,只是我没想到阿福会把这个拿出来给苏婉君。” 扶兮神色平静,淡淡的道:“我知道。” 萧君瀚有些着急,补充道:“我没想瞒着你的,但是我怕你会误会我利用你,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我只是想要等到时机成熟后再一起告诉你的。” “我相信你。”扶兮毫不犹豫的接口。 她的干脆让萧君瀚禁不住有些呆滞,他定定的看着她,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他以为扶兮一定会认为自己别有心思,说不定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他怕极了,利用一切人手,这才制造机会潜入到了天牢之内,可是扶兮为何一点怀疑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太过不自信,或者是自己不相信她? 萧君瀚心底升起莫名的忧伤,喉咙发酸发涩,眼圈竟禁不住红了起来。 扶兮见他神色异样,只能解释道:“苏婉君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确实怀疑过你,甚至憎恨过你,但是很快我便想通了,若你真的是想要利用我,不会那么笃定的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而且……” 萧君瀚听她所言,身体微微而颤,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扶兮顿了下,才又接道:“你还记得咱们从玉衡山脉回来后,你刚刚苏醒时所做的梦境吗?我相信那个梦并非是意外,而是真实存在的,代表着咱们的前世经历,所以我相信你,你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兮儿。”萧君瀚哽咽出声,伸手把她揽进了怀中。 扶兮没有反抗,但手上戴着寒铁链,她并不能给他回应,只能双手抓着他腰间的衣衫。 萧君瀚在她耳畔低声道:“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你要相信我。” 扶兮郑重的点头,忽的,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推开他,盯着他的眸子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萧君瀚回道:“十五皇子买通侍卫,让我和千凝姑娘混了进来,千凝姑娘利用幻术让牢房内的看守小睡一会,可惜我无法拿到钥匙,钥匙在苏婉君的手里,守卫身上只有这个牢房的钥匙。” 扶兮听他说的很是平淡,但不难想象他到底动用了多少力量才见到她的面,她急道:“你赶紧走,苏婉君的力量不可小觑,若是让她知晓你来见我,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你的,我不在你身边,你身体还没痊愈,受不得伤……” 萧君瀚一把搂过扶兮,伏在她的肩头,截断她的话道:“只要你不怪我,还肯相信我,我愿意付出所有,在所不惜。” “说什么傻话呢?” 扶兮有些焦急,苏婉君有多么厉害狠辣,她也算是领会了,萧君瀚在此地多待一会,就多一会的危险,她不能时刻陪在他的身边,万一苏婉君对付他,他又怎可能平安应对? “你赶紧走吧,逃出天牢的事,你不要管了,我自有办法,只要你能保证自身安危,不要受到伤害便好了。” 扶兮催促,越发急迫。 萧君瀚有些委屈,不知是不是自尊心受到伤害,竟沉着脸道:“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这般无能,真如外界所言,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我不是那个意思。”扶兮赶紧解释,她没想到自己的话竟会引起他的误会。 但萧君瀚没有听她的解释,而是霸道的道:“既然你是因为我的失误才被苏婉君设计,关进天牢,那么我便一定有办法把你安然的救出去!你信不信我?” 扶兮紧紧地盯着他拧起的眉头和凌厉的双目,没有回答。 萧君瀚继续道:“若是你听到了什么,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我没有利用你,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就在这时,千凝走到了牢房门口,焦急的叫道:“时间到了,我们得离开了,若是苏婉君发现异常,到时候便麻烦大了。” 扶兮听后,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点了点头,推搡着萧君瀚道:“你快离开,我相信你,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萧君瀚不知她是焦急让他离开,还是出于真心,但他都不得不离开了,只能道:“兮儿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求人办事 萧君瀚从牢房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换了身衣裳,朝国师府行去。 现如今能够救扶兮的,也唯有权倾天下的国师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没用理由去求国师,但他暗中观察国师很久了,从国师的行动,还有他对扶兮的某些面色等等,不难看出他对扶兮产生的情感。 可是他也知道,扶兮此次入狱,少不了国师的推波助澜,为的便是引他前去。 上一次朱穆峰顶国师百密一疏,导致最后功亏一篑,回到帝陵城这么长时间,却一直没有对付自己,这禁不住让他心生疑窦,为了搞清楚状况,他让黎叔安排人专门去查询。 但是国师是什么族人,又是来自于哪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答案,更加追踪不到,他以为此次的答案最终也会不了了之,但是奇怪的是,他的人并没有寻找多久便知晓了答案。 就仿若是国师故意让他知道一般,为此他还纳罕了很久。 朱穆峰那次诡异的献祭之后,他的体内隐隐多了个东西,但是是什么东西,他一直不得而知,而国师放出来的风声,却是说他体内的那个东西,唯有战争中的阴煞之气才能激活,所以为的便是让他能够去到边军杀敌积攒煞气。 萧君瀚因为扶兮的缘故一直不愿出帝陵城,但是他确实也有意愿去趟边疆,毕竟想要复国,需要强大的军队,而只有他去到边疆才有可能组建属于自己的军队,也唯有如此才能最终复仇成功。 可是当他知晓国师想要让他去边疆后,他竟开始抵触起来,期待与反感交织,又加上扶兮的原因,所以迟迟没有行动。 还有他也有着自己的担忧,那就是洪武帝国的皇帝,毕竟他乃是前朝大晋皇族的“余孽”,若是他掌握了军队,必定会威胁洪武的稳定,所以那皇帝就算是死都不会同意的。 而自己若是没有官印加身,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是去到边疆也于事无补。 萧君瀚因为算错了阿福所拿的谍报而导致扶兮入狱,现如今也唯有和国师联手,暂时听从他的安排了。 萧君瀚相信阿福心底里是不愿背叛自己的,但是他也认为若是阿福不帮苏婉君,心中的坎定然也是过不去的,所以他才安排阿福去了那里,故意让黎叔泄露消息给他,可是当黎叔再回到密阁之时,却发现讯息虽被翻看过,却没有丢失一件。 萧君瀚还纳罕,以为阿福最终因为他只能辜负苏婉君,打算以命相搏,正当他准备去救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竟然蹲坐在苏婉君的门口长达将近两个时辰。 他只得回去换了身衣衫,偷偷跑过去探听,而当他到那里的时候,却发现早有人已经在那里探听了,虽然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路,但绝对不是敌人,所以在苏婉君杀那个人的时候,他禁不住出手相救。 当时他毕竟伤势没有痊愈,功力没有恢复如初,而苏婉君武功却出乎意料的高超,他以为自己会重伤,结果苏婉君把那人打伤后,紧紧只和他象征性的打了几下,见那人逃跑后,便撤了回去。 萧君瀚生怕苏婉君有什么阴谋,忍不住去见了扶兮,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他想不到,自己还是算错了,苏婉君设下陷阱引他离开王府,一面伏击扶兮,另一面又找人刺杀父亲,但幸好父亲的贴身侍卫把刺客给杀了,否则他必定会自责终生。 萧君瀚到达国师府的时候,国师早已着人备好茶点等候多时。 他丝毫都不感到惊讶,国师定然知道扶兮入狱,而他唯有来求他,才能让扶兮平安出来。 他昂首朝正前方看去,国师一身金色刺绣黑袍,端坐在办公案几之前,面色威严,不可逼视。 国师见管家引萧君瀚入内,不等萧君瀚开口,便摊开手掌朝旁边示意了一下,道:“坐。” 萧君瀚目光随着他的手势瞟了一眼后,开门见山的道:“国师既然已经知道我会来,应该也料到了我的来意,既如此,那也就无需再客套,只要你说出条件,我若做得到,绝对不会有半分犹豫。” 国师头都不抬,一面看着桌面上的折子,一面冷声道:“坐。” 萧君瀚眉头紧蹙,并没有依言而坐,负手而立站在大厅正中,紧盯着他。 国师没有说第三遍,任由萧君瀚站着,直到天色渐暗,大管家几次想要给国师送午膳和晚膳都被门口的麦格给拦住了。 大管家虽然犹疑,但麦格的话他不得不听,只得端着饭菜又退了回去。 萧君瀚站着一动不动,国师不与他说话,他也没有开口,他知晓,自己就算是再三询问,依着国师冷傲的性子,若不想搭理你,即便磨破嘴皮子,也绝不会多说半个字。 但他身子毕竟没有好利索,站了十几个小时,没有动,双腿早已发麻发酸,微微颤抖起来。 国师就好像是故意而为之,萧君瀚不知他是不是因为朱穆峰顶之事的缘故故意报复他,但他既然为了扶兮而来,不管国师如何刁难,他都绝不可能退缩! 直到天彻底蒙上黑影,再也看不清折子上的字迹后,国师这才抬起头来,对着外边冷冷的道:“上灯!” 麦格听到喊话,这才放大管家入内,掌上灯烛。 国师起身,走至萧君瀚面前,有意无意的扫了眼他的双腿,道:“看来恢复的挺好,这么久还依然能够站立,扶兮可真是豁出命去了。” 萧君瀚不知是不是自己臆想多了,竟然听出一丝醋意在其中,他很想揶揄他,但又想到此次过来乃是求人帮忙,只能把到嘴的话给吞了回去,平淡的道:“当然还是要感谢国师当日留命不杀之恩。” 国师忽的记起那日之事,心中江涛翻滚,冷酷的面容似是结上了寒霜。 他顿了好一会,才道:“你要谢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想救的那人。天牢是什么地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而她又是为何才被关进去的?你更加清楚。你来求我,莫不是想要让我也被关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摆宴席 萧君瀚知晓国师是故意揶揄他才这般说辞,并非谦虚谨慎,以他权倾朝野的能力,再加上陛下的信任,这件事除了他,天下再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到。 他笑了笑,不卑不亢的道:“我既然踏进国师府,便笃定你一定会帮我。” “哦?” 国师斜抿着嘴角,平淡的注视着他,并未有任何惊讶。 萧君瀚继续道:“国师所谋我无从知晓,但是国师想要的,也唯有我才能做到,所以你只有帮我,才可能利用我。” “呵呵。” 国师轻笑出声,顿敛,一脸严肃的盯着他道:“是么?那你倒是说说我想要什么,你又能替我做些什么?” 萧君瀚不与他再推诿,开门见山的道:“朱穆峰顶之后,我身体内便多了一个东西,而这东西便是你拯救全族的至关重要之物,但是你知晓即便杀了我,这东西也是取不出来的,所以你唯有让我激活它,才能利用它,对与不对?” 国师定睛看了他片刻后,才缓声道:“没错,我之前确实需要那个东西,但是现在并不需要了,至少并不着急需要。” 萧君瀚被他噎的一窒,刚想张口再说些什么,又听他继续接道:“还有,你错了,你体内的东西,我既然可以种进去,就能取出来,至于能不能激活,这也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国师的话把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了起来,让他无从下手,若是国师不帮他,他也唯有强行劫狱把扶兮救出来了。 萧君瀚垂眸思索了下,冷冷而笑,转身欲走,并言道:“既如此,那就算我叨扰了,告辞。” “慢着。” 国师见他要离开,立时开口阻拦,道:“我并未说不答应你,为何这么着急离开?” 国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背影,就仿若是猫戏老鼠一般,不知是不是故意如此。 萧君瀚满腔怒气,却也只能强忍不发,定了好一会,才控制住情绪,转身平静的道:“国师若想留我,还请明示。” 国师眉毛暗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案桌,道:“坐,慢说。” 萧君瀚顺着目光看去,桌子上摆放着早晨的糕点,因为一整日两人干耗着,所以一直没让人给撤换。 国师本就不拘小节,更不在乎所谓的吃食,所以也没打算着人替换。 萧君瀚有些犹豫,但还是抬步走了过去,依言坐了下来。 国师坐在他的正对面,案桌上摆着相同的食物,两人隔着宽宽的大厅对望着,谁都没有开口先说话,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之后,萧君瀚才道:“国师既然留我,总应该告诉我原因吧?” “不急。” 国师似是在等待什么,并不打算与他多说。 萧君瀚心中泛起焦躁,他担忧扶兮的安危,只要她在天牢一日,便充满危险,可国师像是根本不在乎,让他禁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他对扶兮只有利用,没有感情。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后,萧君瀚再也坐不住,倏然起身,声音透着冷厉道:“国师若是再不说缘由,就别怪我无礼,告辞了。” “你不是想要救她吗?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要再陪我多坐一会。” 国师面上风轻云淡,让人看不出所以。 萧君瀚冷哼,却并未真的离开,他也想看看国师到底在卖什么关子,还是在等着什么? 国师见他紧盯着自己,伫立在桌前,垂眸扫了眼桌面上的食物后,朗声喊道:“来人。” 他喊完,又对萧君瀚道:“看来世子是在嫌恶我的招待啊,也对,在‘天下第一厨’面前,这些东西确实不堪入目。” 管家一直矗立在门外,听到国师喊话,匆匆赶了进来。 国师听到声音,并未侧头看他,而是一直盯着萧君瀚目不转睛的道:“你去备一桌上等酒席,我要好好招待世子。” “不用!” 萧君瀚冷冷而语,他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吃食,他只想知道国师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管家有些踟蹰,为难的看向国师,国师一脸淡然的道:“去准备。” 管家得令,如蒙大赦,赶忙下去准备了。 萧君瀚眉头蹙起,盯着国师,冷言道:“我来此地确实有求于你,若是你不答应,可以即刻告知于我,我便离开,不会多作片刻停留。但若是你答应了我,需要我做什么,也请明示,没必要这般虚与委蛇。” 对于他的冷嘲热讽,国师神色并未改变,继续平淡的道:“等会你便知晓了,何必急于一时?她即便在天牢里,此时也是安全的。我现在答应你,与过一会答应你,并未有什么区别。” 其实国师心底也有些焦急,扶兮入狱确不是他所愿,但当他知晓的时候已经回天乏力。 苏婉君把扶兮身怀长生之秘的事告知了皇上,皇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便让他把寒铁链交了上去,并赐给苏婉君使用。 当时皇上并未和他说明缘由,他也不知他做什么用处,因此并未犹豫就交了上去。 但当他知晓真实情况之后,才发觉晚矣。 他虽然很希望萧君瀚体内的东西能够被激活,但是他绝不希望拿扶兮作为砝码,他已经欠她太多了,他不想再让她受到伤害,可是这一次,扶兮还是因为他入了天牢。 只是萧君瀚不知的是,上次他之所以能够那么顺利的进入天牢,也是他在后边推波助澜,打理妥帖。 天牢重地,国师虽然权倾朝野,也并不是说能见扶兮就能见到的,必须要陛下的恩准,而他在大计成功之前,还不能违拗皇上,让皇上起疑,再失了这个保护身份。 就在他们两个神游遐思之际,管家从外边走了进来,禀报称已经准备好了宴席。 国师回过神来,抬头看向萧君瀚,面对他,他总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厌恶,也像是嫉妒。 今天之所以如此,或许更多的便是为了刁难与他。 对于自己的失控,国师打心底里是排斥的,可又控制不住做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鸿门宴 国师起身望着萧君瀚,道:“走吧。” 萧君瀚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站起身,跟随他朝书房外走去。 一路上两人皆是没有再言片语,约莫行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转进了一间宽阔的房间,房间中摆放着黑色石头做成的长形桌子,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十几份美味佳肴。 而这些个菜肴,萧君瀚竟然从没见过,身为天下第一厨,他虽不敢保证所有菜都会做,但也是鲜有他不会做的。 国师不用看萧君瀚,便知道他定然惊讶的紧。 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好心,他竟然缓声解释道:“这些皆是深海特产,我此次回到族中,专门带回来的,今日你来的巧,便让你品尝指点一下。” 萧君瀚听他说的客气谦虚,但也知晓他是在嘲讽自己孤陋寡闻,也或许是在暗示他什么。 深海特产? 他突的惊醒,难道他是海域秘岛的人?要不然这么多年,他多方打听怎的就是寻找不到一点讯息?若是海外之人,这也就说的通了。 可是他为何要告诉自己?他不是应该继续保密,绝不外泄才对吗?况且他们两个之间本就谈不上友好,甚至还有仇恨。 上一次国师差点杀了他,要不是为了扶兮,他是绝计不会踏入国师府半步的。 只是这次国师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又想要告诉他什么? 萧君瀚一头雾水,想不通透。 就在他垂眸深思之际,国师已经把菜肴简单的介绍了一遍,但桌子上的食物,说是菜肴,不如说是药膳更为准确。 萧君瀚一心两用,听得甚是模糊,他端望着满桌子的美食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他只想知晓国师到底要不要出手帮助他。 国师眯着眼,望着他,问道:“你难道不想品尝一下?” 就在这时,萧君瀚突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几股熟悉的能量竟然在四周汇集。 他猛地一惊,脸色顿变,冷笑出声:“我道国师乃是正人君子,不屑于偷袭之事,竟不成想是我错了。” 国师抿着唇没有接话,仿若没事人一样,扬起衣襟坐在了桌子前。 萧君瀚继续道:“怎么?国师是不打算让他们一起出来用膳吗?” 他刚说完,门外以及内室走出来几位身着奇装异服的老者,赫然正是那日朱穆峰顶用他进行献祭的长老们。 国师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本想让你少受点痛苦,既然你发现了,我便和你说吧。” “桌子上都是我们族内最珍贵的疗伤圣药,此次一则是为了替你疗伤,二则便是为了取出你体内的东西。” 萧君瀚忽觉自己有些好笑,禁不住嗤笑出声,上次朱穆峰顶国师差点杀了自己,今日自己竟又送上门来,当真是正中他的下怀。 国师见他发笑,心下有些不忍,道:“我并不想伤害你,只不过,那东西不属于你,你留着只会增加祸端,若是你配合,我会尽全力保你万无一失。” “若动手便动手,何须假慈悲!” 萧君瀚冷冷的蔑视着他,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国师本想悄悄动手,并不想伤害他的性命,只是没想到,他受着重伤还这般灵敏,果真非同凡响。 长老们见国师犹豫不决,禁不住有些不耐,想要动手。 萧君瀚摆开架势,神经紧绷,随时准备突围出去。 国师眉头顿蹙,扫了长老们一眼后,再次开口,道:“信与不信归你,但那东西我必须得到,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萧君瀚忽的双拳紧握,满面狠厉的道:“是么?若是我不肯呢?” 国师见他双目通红,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急道:“你想做什么?!” 萧君瀚并不言语,刚打算自毁之际,一道尖尖细细的声音响了起来,随之他整个的竟动弹不得。 “嗨,好小子,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尝尝,多浪费啊!” 众人闻言,皆是朝饭桌望去,只见桌子正中间摆放的一盆煲汤中缓缓露出了一只油腻腻的黑色小脑袋。 顿时间,所有人皆愣在了原地。 大老鼠蹦出大汤碗,打了个哆嗦,甩了甩毛发上的汤汁,享受的道:“这药浴真是舒缓筋骨啊,太舒服了。” 在场所有人,莫不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在此这般长时间,竟没有一个发现桌子上的汤碗里藏着一直黑色的大老鼠! 萧君瀚震惊的大张着嘴,若不是大老鼠拟人似的站着,随手抓过盘中的食物丢入口中,念念有词,他绝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国师难得会有惊讶的时候,但这次大老鼠给他的冲击绝对不小。 不过,他倒不是讶异一只老鼠会说话,而是讶异它道行这般高深,怎的会没有幻化人形? 大老鼠见在场的人没有接它的话,反而直勾勾的盯着它,有些不悦道:“你们没见过不穿衣服的老鼠吗?还是说觉得我污秽了你们的美食?” 它突的扬了扬小爪子,满不在乎的道:“不用客气,反正你们等会忙着打架,这些绝对会浪费掉,我正好替你们报销点。” “你是何方妖孽,为何来此处?!” 其中一名长老忍不住质问出声。 “妖孽?啊,呸!” 大老鼠顿时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睛的道:“你一个死乌龟竟然好意思说我是妖孽?按辈分,我还是你们老祖宗的好哥们呢!你怎么也得叫我一声祖宗,没大没小!” “来、来、来,叫一声祖宗,我听听。” 它翘着二郎腿,坐在大汤碗的边沿上,对着那名发话的长老勾了勾小指头。 长老顿时被气的脸色发绿,扬起手中的法杖就朝桌子中央打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国师扬手便打在法杖头上,长老被震的连连后退。 所有长老皆是茫然的看向国师,一脸愤慨,气怒不已。 大老鼠瞪着它黑溜溜的大眼珠子,兴奋的道:“看到没,你们乌龟越老越没礼貌,还是这小乌龟比较懂事,得我的心意。” 国师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倒镇定自若,没事人一般道:“东西带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针锋相对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长老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国师此话何意,难道这只语出狂言的大老鼠是国师专门请来的“神秘人”? 萧君瀚以为这只大老鼠是不速之客,没想到竟然还是国师一伙的,看来自己此次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出手,怎么才能逃出国师府的时候,大老鼠倏地一个闪身竟然跳到了他的肩头端坐在那里,对着国师悠闲的道:“想要东西也可以,但是你们绝对不能动这小子一根汗毛,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把那东西给毁了。” 萧君瀚由惊骇瞬间变为惊愕,大老鼠的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他还未反应过来,它便已然立于他的肩头,正当他认为自己死定了时,这只老鼠竟和国师谈判要保他? 萧君瀚一时没能回过神来,半张着嘴,歪头看向它。 国师抿着薄唇,淡然而视,道:“这就是你的条件?” “没错。”大老鼠挺了挺胸脯,严肃的回答。 “好。” 国师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长老们见他答应,顿时怨声载道,出声制止。 “子慕,族人们情况危机,你怎么能够轻易答应?” “这小子可是关系到整个族人,不能放他走。” 国师听到他们清一色的抱怨,眉头顿蹙,冷声道:“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他不等长老们继续开口,对着大老鼠转言道:“既然你拿它们做筹码,自然也需要同等的代价。” 他缓缓站起身,离开桌子,背手而立,朝萧君瀚踱了两步,冷声继续道:“我今日可以不动他,但他必须明日动身去边疆。” 听此,大老鼠沉吟道:“这个……” “明日?”萧君瀚脱口而出。 一人一鼠同时开口,表情却各异。 萧君瀚早就知晓国师一定会让他去边疆,但他一直以为可以等到扶兮出狱之后再动身,如果是明日便启程,自己岂不是没法子再见到扶兮了? 国师看着他们,心中也有些许无奈。 他为了确保族人的安全,这才不得已求助于玉宸,希望他能够替自己的族人延续生命,而今日便是使者过来送丹药的日子,只是他想不到玉宸竟然派来了一只老鼠。 而这老鼠似是和萧君瀚有着莫大的因缘,所以他之前的计划就不得不进行调整。 因此现今也唯有答应萧君瀚和大老鼠的要求,才能确保族人真正的万无一失。 但长老们并不知道国师的计划,心中甚是不满,面上却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身份地位有别,再加之族内衰败,还需仰仗国师,所以只有忍气吞声,静观其变。 国师听萧君瀚所言,知晓他对于自己的要求是不会反对的,心中却升不起丝毫快感,反而泛起一丝难过。 他一想到萧君瀚去边疆是为了扶兮,到时候扶兮知晓真相,这一切是自己的计划,她会不会更加痛恨自己呢? 想到此处,他面沉如水,压抑不住地愤怒,眼底冷意渐浓。 萧君瀚眸底微光闪过,强忍着激动,问道:“国师可是想让我去边疆?此事并非不可,但是条件还是之前的条件。” 他生怕自己说不清楚,国师再等他走了,并不帮他,因此又咬重了读音,道:“只要国师能帮我把兮儿安全的救出天牢,我便依着国师,任何事都行。” 国师听后,脸色黑沉,眉头越锁越深,冰冷刺骨的道:“世子果真深情,难道世子夫人不会介意吗?若是我没有记错,你们可是新婚燕尔。” 萧君瀚一窒,脑海里浮现出大变模样的苏婉君,心底竟然隐隐升腾起一丝愧疚与不忍。 他片刻后,才缓过神来,道:“此乃我的家事,不劳国师挂念!” “哼,”国师鼻中冷冷地哼了下,轻薄的嘴唇紧抿着,瞪着萧君瀚道,“你若真的为她好,就不会让她入狱。” 对于国师的揶揄,正戳萧君瀚的内心,如同锋利的剑在狠狠地割着,疼痛难忍,却无法出声化解。 扶兮此次入狱皆是因为他的一念之差,不仅害了苏婉君,致使她癫狂,还使得扶兮身陷囹圄,无计可施。 甚至连阿福的性命都危在旦夕,这么多年以来,这件事是他做的最为错误,却并不后悔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若是扶兮知晓他这么做了,肯定不会再生他另娶辜负她情义的气了。 他从没有这么自私过,但自从遇见扶兮以后,他不禁开始患得患失,甚至变得不再自信,尤其是在面对国师的时候。 因为上次玉衡山脉之行,扶兮与国师谈笑风生,亲密无间,林间嬉戏,甚至于她还亲自为国师疗伤,这都让他嫉妒到难以自控,担忧至极。 当他经历过生死,不打算再隐瞒下去,与她说出心声,可她的犹豫加重了他的忐忑,后来又出现危机不得不和亲,这让他更加无法面对自己还有扶兮,但是心中却仍旧有着一丝幻想与希冀。 可就在昨日,当他知道扶兮已经看过画像和信笺后,他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以为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与她在一起了,她是不可能原谅他的。 他惊恐过后,甚至疯狂的想要冲进天牢,要不是黎叔的劝阻,估计王府已经因为他的冲动被夷为平地了。 不过扶兮今日的话让他从地狱瞬间升到了天堂,不管她是不是为了稳住他,不让他做傻事,他都愿意相信,她的心中是有他的。 所以,不管冒多大的风险,就算是向仇人低头,他都在所不惜,这也是他来找国师的唯一理由。 他停了好一会儿,才一脸郑重的道:“国师此话可真是好笑至极,兮儿此时的功力你也是领教过的,她为何入狱,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国师一时间不知如何往下接,扶兮体内存有异火,凡人难以抵挡,更不用说苏婉君了,要不是因为他的寒铁链,扶兮是不可能入狱的,而他对扶兮的隐晦情义,从萧君瀚的字里行间不难听出他好像已经知晓一二了。 略顿后,他眸底闪过一丝凌厉,冷嘲道:“既如此,世子又何必来此自讨没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达成协议 大老鼠见两人越说越僵,再这般下去,国师即便不撵他们出府,估计也不会去救扶兮了。 它赶忙打了个哈哈,道:“咦,好浓郁的醋味啊!” 瞬时间,气氛如同结了冰,凝结起来。 两个人齐齐朝大老鼠看去,大老鼠被冰冷似箭的眼神吓的狠狠打了个激灵,脖颈禁不住往后缩了缩。 良久后,国师才冷声道:“我可以帮你们救她,但是我需要时间来筹划。要是你们同意,那便答应我之前的条件,翌日动身去边疆,若是不同意,我也绝不勉强。” 萧君瀚听闻此言,毫不犹豫的道:“好,我答应。”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化解尴尬,他才答应的这么爽脆,大老鼠想要出声制止已然来不及了。 它歪着脑袋朝他耳边靠了靠,低声道:“你就这么走了,不怕做了‘成人之美’?” 萧君瀚禁不住一呆,他现今已经是成了亲的人,而国师却一直没有娶妻,扶兮知晓国师一再救她帮她,会不会真的倾心于他呢? 念及此点,他不由得有些犹豫。 大老鼠声音虽小,但听在国师耳中却清晰可闻。 不过,他并未接此话,而是转言道:“你此次去边疆,我会向陛下请旨,给你一个正统官职,当然你现在还有理由拒绝,若是明日天一亮,你便再无机会了。” 国师把萧君瀚心底的担忧说了出来,这样他就再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圣意难测,再加之当今圣上生性多疑,绝不会轻易放他去边疆,不过国师这般说,也定有这般说的理由,萧君瀚丝毫不怀疑他做不到。 他垂眸沉思,动念一想,便知国师这次请旨会用什么理由,而此次边疆之行,很可能会凶多吉少,可是为了扶兮,他也不得不去。 他咬了咬牙,抬头郑重的看着国师,道:“好,就按国师所言。” 边疆之行,于公于私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既如此,这也算是最好的事了。 大老鼠暗暗叹了口气,在心中道:“天意难违啊,老家伙真被你说中了,算我认输。” 它郁郁寡欢的一屁股蹲在萧君瀚的肩头,耷拉着脑袋盯着前方的佳肴怔怔发愣。 国师转头对着它道:“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把东西给我了?” 大老鼠很不高兴,嘟囔道:“就在灶房木架子的斗笠之下,三个乳白色药瓶子。” 国师听后,对着其中一个长老使了个眼色,长老便飞身出门朝灶房赶去。 不多会,长老手握三个药瓶从屋外飞奔了进来,国师看到长老点头后,这才开口道:“替我谢谢他,这恩情我们记下了。” 大老鼠没有理会,继续低垂着脑袋。 萧君瀚侧头瞥了它一眼后,便拱了拱手,对国师言道:“天色已深,告辞。” 国师微微颔首,长老们顿时大急,却也不敢伸手阻拦,他们虽不知那药瓶里是什么,但是萧君瀚毕竟关系到整个族人的性命,不得不牵动着他们的心。 当萧君瀚彻底踏出门槛之后,其中一个长老沉不住气,质问国师道:“子慕,你怎么能放任他离开呢?” 国师面色冷沉,道:“这里是玉宸给的续命丹,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你们速速回去吧。” 未几,他又接道:“记住,在我这里没有把握的事,决不允许冲动,若是再让我看到,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几名长老顿时目瞪口呆,没有一个人再敢多言,玉宸是什么人,他们早就如雷贯耳,他给的丹药绝对错不了。 百年前,界外天地一片混乱,众神族互相倾轧,战争不断,每日都有好些人断肢或命陨黄泉,就在惶惶不可终日之际,玉宸的名头突然崛起,他妙手回春,能让断臂重生,甚至使人起死回生,后来不知为何,他突然间销声匿迹,再后来,才知他竟然进入了此界之中。 百年前便一丹难求,今日更不用说了。 没想到国师竟然可以求来三瓶神药!这已经不仅仅是族人之幸事了。 长老们禁不住再次对国师刮目相看,为自己没有冲动行事而庆幸。 从国师府中出来之后,大老鼠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萧君瀚的肩头,不言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君瀚好奇的转头看向它,轻声问道:“你真的是只老鼠吗?为什么你能够开口说话?还是你身上有什么秘密?” 他很是惊奇,在他的认知里,还从未遇见过如此离奇之事,一只老鼠可以开口人言,说出去绝对没有人会相信,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突的,大老鼠猛地站起,叫道::“对呀,这说不定是件好事,我愁什么?本就不应该这般早的在一起,离开才是好事情。” 萧君瀚被它说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大老鼠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挥了挥爪子,道:“我不是在和你说话,你无需明白。” 萧君瀚没再追问,而是转回之前的好奇。 大老鼠没有回答他,继续一惊一乍的道:“我看国师这个人表面上为人正派,实际上一肚子的鬼主意,依我看你这次去边疆,肯定不会那么轻松,你不怕?” 萧君瀚没有回答,他倒是不怕,只是有些遗憾,此次离开太过仓促,他根本来不及再见扶兮最后一面,也不知国师能不能保护好她。 大老鼠学着人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萧君瀚被它前言不搭后语的言论弄得甚是纳罕,疑惑道:“你到底是谁?你身后是不是有某个高人在操控着你和我说话?” 他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老鼠能够口吐人言,但是看国师的样子却丝毫都不怀疑,这让他禁不住有些犹豫自我怀疑起来。 大老鼠听完他的话后,眸底闪过一丝狡黠,沉静了片刻之后,声音陡变,再次开了口。 这一开口,立时让萧君瀚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嘴巴大张,半晌后才沉着脸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若是再如此作妖,就莫怪我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入宫觐见 “我不是人,我是鼠啊!哈哈。” 大老鼠笑眯着眼,一点都不惧萧君瀚变得冷厉的脸。 它见萧君瀚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黑,只得收敛起笑容,耸了耸肩,无奈的回道:“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本来我想让扶兮和你对话的,可惜她现在有事,暂时联系不上,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用她的声音来给你解相思苦,结果你不领情。” 萧君瀚刚想问它怎么认识扶兮的,突的想起,扶兮是玉宸的弟子,而这老鼠又是玉宸的使者,它认识扶兮也就不算稀奇,只是没想到自己与扶兮朝夕相处,却根本没见过它,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回味了下它的话,忽的觉得不对劲,疑问道:“兮儿不是在天牢里吗?你为什么说她有事,暂时联系不上?你又是怎么联系她的?” 大老鼠一怔,顿觉失言,赶紧闭口不言,黑溜溜的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思索着如何转移话题。 片刻后,它神色庄重,一本正经的道:“你这次去边疆不要直接去军队,那里很危险,你这身体可受不得任何伤势,否则神仙都救不了你。” 这句话,萧君瀚已经不止一次听过,父亲说过,兮儿说过,现如今连这只老鼠都这般说,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去军队,这不单单是承诺,还有责任。 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大老鼠见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憋闷,很想一股脑的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但是泄露天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揣测,所以它只有硬咬着牙把满腔怒火给压了下去。 它紧紧攥着小爪子。,瞪了他好一会,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想要送死我不拦着,但是你若是拉着扶兮一块送死,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萧君瀚一怔,半晌没想通它此话的含义。 他此次去军队,扶兮在天牢之中,他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会拉着她一起送死? 萧君瀚撇了撇嘴没有理会它,伸手解下之前拴在马厩里的马匹,刚牵起缰绳,就听大老鼠恼羞成怒的低吼道:“孺子不可教也,无可救药,无可救药!” 它莫名的火气让萧君瀚越发纳罕,侧头看向它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反对我去边疆?若是说因为我身体的缘故,这大可不必,我去又不是打架的,再说了,陛下也不可能让我领实职,我最多就只可能待在营地遭人算计而已。” 大老鼠被他噎的频频眨眼,暗道自己是不是担忧过度了,命中早有注定,他即便再横加阻拦,也无济于事,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萧君瀚见它不再言语,这才牵着马走出国师府。 就在他刚要跨上马匹的时候,沉默许久的大老鼠再次开了口。 “你此次边疆之行凶险万分,能避则避,不要强上逞英雄,我会和玉宸说一声,让他在那边照应你,你自己小心吧!” 它说完三两步就跳了出去,还没跑出去多远,又迅速的折返了回来。 它虽然恼怒生气,但终究还是心下不忍,只能道:“我去看扶兮,你可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她?” 萧君瀚虽不认为它在开玩笑,但是关押扶兮的牢房他是去过的,可以说是密不透风,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更不用说老鼠了。 而且,有些话只适合当面说,转达多少会让人难以启齿。 他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不希望她知道我去边疆的事情。” “那就此作别吧!” 大老鼠没好气的丢了一句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但它并没有直接去天牢找扶兮,而是直直朝皇宫跑了去。 翌日清晨,天色朦胧微亮,国师便穿戴整齐朝宫内行去。 洪武帝国的皇帝因为身体虚弱多病的缘故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早朝,一直静养在养心殿之中。 而国家大事先有尚书台和国师做决断,然后再把重要之事呈递给他,因此大小事务几乎都是在尚书台处理的。 国师到达养心殿之时,宣武帝还在熟睡,大监站在门外候着,当看到国师身影后,匆匆踩着小碎步迎了上去,小声道:“国师大人可是有急事禀报?若无急事还请稍后片刻,陛下昨日旧疾复发折腾了半宿,这才安歇下不一会呢!” 国师微微颔首,表示知晓,便背手矗立在殿前的场子中。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大监着实觉得不妥,便再次朝他跑了过去,低声道:“要不杂家先领国师大人去喝杯茶,等陛下到了,杂家再去请您?” “不用。” 国师刚刚说完,就听殿内一阵剧烈的咳嗽,大监脸色骤变,也来不及顾及国师了,匆匆朝殿内跑去。 宣武帝用胳膊肘撑在床上半卧着,脸色蜡黄,双唇泛白,眼眶深凹,因为剧烈的咳嗽胸膛高低起伏,呼吸困难。 他虽然还未年过。半百,但因为长期的病痛折磨,再加之心力耗费过度,早早的便两鬓斑白,发量稀疏,再配上他浮肿的身体,一丁点的天子威严都看不出,直让人徒生可怜之心。 大监急急忙忙地跑上前去,还未来得及替他捋顺气,就听他颤着音道:“水。” 大监边侍候着他,边低声道:“陛下,国师在殿外等候多时了,可否让他进来替陛下诊断?” 这些年多亏国师的丹药帮忙吊着,否则宣武帝早已宾天,但尽管如此,还是无法替他减轻病痛的折磨。 御医费劲心力也无济于事,就连宣武帝都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要不是心有牵挂,他或许恨不得早早了结。 宣武帝无力的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晦涩的神采。 他倒不是让国师进来诊断,而是想要听听他这般早过来是为了何等重要之事。 况且,他也有急事想要询问于他,此事除了国师,他信不过任何人,也不相信有人能够真的做到。 一想起这事,他早已灰暗的生命里,竟隐隐燃烧起烈烈火焰,致使他毫无血色的脸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借刀杀人 待得国师入内,宣武帝已经躺在龙床上养精蓄锐,稍微长点的对话都有可能让他难以承受,所以唯有提前积蓄些力量才可以。 对于他的情况,国师早已见怪不怪,微微抱拳行了个礼后,便朝龙床走去。 大监见此,默默后退,恭敬地把门闭了起来。 国师每次为陛下诊断的时候,都不喜外人在侧,这已经是条众所周知的习惯了。 国师见宣武帝面色灰暗,神情萎靡不振,多半已经心衰气竭,即便有神药延续生命,也支撑不了半个多月。 但入朝为官多年,已让他养成了谨言慎行的习惯,所以他并未把陛下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之事直言告知于他。 宣武帝等了良久,也未见国师给予他丹药,或者告知于他病情之事,而是一直沉思不语。 他苦笑了下,轻声道:“子慕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他隐隐已经察觉出来,可心中依然不愿相信,始终吊着那一丝希望。 国师不带有任何情绪的说道:“陛下无需多想,先把丹药服下吧!” 他说完后,翻手递上一个碧绿色的药瓶。 宣武帝瞥了眼药丸,苦笑道:“子慕有所不知,你今日来的正是时候,这药丸等会再服用吧!” 只有在旁人都不在的时候,他才会亲呢的称呼国师为子慕,对于国师,他从未有任何避讳,比之同胞兄弟还要亲切信任。 他知晓药丸服用之后会陷入昏睡,但现在还不是睡的时候,因此他并未接下,而是转言又道:“你可记得朕前几日找你寻得东西?” 国师回道:“陛下可是指的寒铁链?” 宣武帝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下,国师立时拿过软垫,搀扶起他,让他斜靠在上面。 “别人的话朕信不过,但这件事一直让朕犹疑,朕知晓爱卿乃是方外之士,所以想问下,爱卿可听说过长生不老之术?” 在他提寒铁链之际,国师便知他要询问什么,所以并未惊讶,平静的回道:“承蒙陛下信任,我确实听过一二。” 宣武帝听他此言,黯然的双眸顿时炯炯有神,亮晶晶的望着他。 “爱卿快说与朕听听!”他焦急的催促。 国师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才道:“此话说来甚长,半真半假,似同玄幻传说,陛下圣明,应不会相信。” “无妨、无妨,爱卿速速说来。” 宣武帝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吊起,哪里肯放弃? 国师见他执着,并不着急叙述,而是问道:“陛下为何这般感兴趣?可是听说了什么?” 宣武帝也不瞒他,咳嗽了两声后,道:“晋王府世子妃前几日进宫和朕说了件奇事,朕本不相信,但碍于母后的面子,所以就把那人暂时关进天牢了。” 他顿了下,又道:“爱卿应该也听说了,无需与我避讳。而且那人与你似是还有些渊源?” 国师一怔,不知苏婉君到底和宣武帝说了些什么,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往下接。 宣武帝端他神色,心中清明,便自顾自的继续往下道:“看来多半是了,朕本不相信那长生之术,但病久了,而且国运难测,心中牵挂,禁不住又满心憧憬。以后,朕的性命全靠爱卿啦。” “牢房那人,我会传召,以后有你代为处理。现在你是否应该和我说说那长生之术有何传说了?” 国师垂眸应是,便把上古神兽凤凰涅盘之事讲了一遍。 宣武帝听完后,很是失望的道:“此传说朕听过,可还有其他?” 也不知是不是多年间生出了情感,国师见他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心下略有不忍,便把五方天地,镇守神兽等等讲了出来,只听得宣武帝惊骇连连。 言罢,良久之后,宣武帝才回过神来,道:“这般说,那女子便是凤族后裔,身怀秘术?你可以法子让她为朕施展?” 听到他如此说,国师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起身抱拳道:“臣会竭尽全力。” 宣武帝抬手挥了挥,示意他无需行礼,忽的想起了什么,问道:“爱卿这般早入宫,可是边境发生了大事?” “那倒没有,”国师否认,又言,“不过,臣正要禀报陛下的事也是和边境有关。” “何事?” “陛下一直担忧晋王府谋反之事,却苦于没有任何证据,现如今臣却有一计可以为陛下解忧。” 宣武帝听的有些糊涂,但还是耐着性子道:“继续。” 国师道:“晋王爷萧曜常年卧榻不起,却一直没有生命之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臣听说晋王爷曾师从神医玉宸,让自己看起来病体难愈,令陛下放松警惕并不是什么难事。” “晋王府世子萧君瀚精通厨艺,留恋花柳,给人一副玩世不恭之像,但臣与他最近接触颇多,他并非传言那般无脑纨绔,实在是心机颇深,若真的有朝一日成长起来,可谓是太子的大敌。” 国师一番话直说到了宣武帝的心坎之中,尤其他提到太子后,更加令他担忧不已,急道:“爱卿所言极是,但朕为一国之君,应为万民做表率,就算如此,也无可奈何啊!” 他虽如此说,心底却升腾起了浓浓的杀意。 国师道:“萧君瀚即将弱冠,陛下何不以此为由,让他去边疆历练一番?” 宣武帝眉头顿蹙,甚是不悦,但还未开口,又听国师继续说了下去。 “一来,可以探测他是否真的有野心,边疆有无他的亲信,是否存在私家军等等,二来也可以借助蛮胡之手将他除之,以绝后患。” “借刀杀人?!”宣武帝脱口而出,“妙哉,妙哉!” 若是萧君瀚真的在边疆死于蛮胡之手,不但可以消除隐患,让前晋王朝元气大伤,还可以使得他们反目,让洪武帝国坐收渔利,一箭多雕的好事,若真能成,他即便是宾天也能安心了。 宣武帝因为激动脸色涨红,喘了好一会,才继续道:“国师可已想好了对策?快点与朕细细说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筹谋 这日是前尚书大人入殓之日,苏府上下一片素白,却并无哭声,倒是有不少宾客前来吊唁。 苏婉君跪在旁侧,静静地注视着来往的步伐,却并未起身行礼,几乎都是她爹爹在招呼。 就在这时,她爹爹侧头低声怒吼,苏婉君这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茫然地抬头,正好看见太后悲戚的脸。 “君儿,你在想什么呢?!太后问你话也不知回答行礼!”苏大人浓眉紧蹙,极不高兴地质问。 太后倒并未在意,道了句“没事”,然后对着苏婉君微微颔首,转言道:“婉君你随我来下,我有事和你说。” 太后能够屈尊前来吊唁,苏婉君并不意外,毕竟她爷爷是太后的嫡亲哥哥,论理太后也是必须要来的。 苏婉君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后,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起身木然地跟随太后朝灵堂外走去。 爷爷去世她没有流一滴泪,但是过往种种却如同大石压得她无法呼吸,甚至无法看清眼前的路,满目都是爷爷的身影。 她不知何为心痛,也不知所谓的情感如何表达,她只知现在无法思考,也不知身处何地,要做何事。 太后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对着贴身女官使了个眼色,女官知会,走过去搀扶着她,一起来到了偏殿。 太后望着她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你可知今日清晨国师入宫去觐见陛下了?” 苏婉君疑惑地望着她,有些不明所以。 太后继续道:“国师献计让萧君瀚去边疆从军,陛下已经同意了,而且陛下还把天牢那女子的事移交给国师处理了。” 轰! 苏婉君猛然惊醒,双眸晶亮的瞪着太后,道:“什么?不可能!陛下怎么可能同意萧君瀚去掌管军队?” 萧君瀚毕竟是前晋朝的皇族子弟,复国之心不灭,宣武帝心知肚明,是万万不会同意萧君瀚离开都城前去军队的,因此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甚是不相信。 “没有什么不可能,”太后眉心的川字纹又深了几许,叹了口气,“哥哥去世,苏家就全靠你了,你应该清楚你没有伤心的权利,我本想安排你嫁给太子,结果你非要嫁给……算了,不提也罢。” 苏婉君垂下头,不再看太后,其实她现在也怀疑当初是不是错了,若是没有嫁给萧君瀚,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或许“她”也就不用死了。 想起“她”,苏婉君的心如同被针扎般的难受,虽然云汐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职责,可她也并不想让她死,她恨她,但这种恨包含着太多复杂。 若不是那日派出去的刺客并不知道云汐与她的关系,她也未曾交代,这才酿成了不可逆转地结局,事后她虽亲手杀了那名刺客,可依然心中无法释怀。 终究她还是做不到灭情绝性,这一切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太后见她沉思不语,以为自己把话说重了,惹她伤心,懊恼自己不应该去提萧君瀚之事,那日洞房之夜的传闻,她也听说了,这种奇耻大辱,绝非女子所能隐忍。 就在她思索如何转圜之时,苏婉君抬头望着她,坚定的道:“太后教训的是,婉君知道错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唯有见招拆招了。” 她顿了下,又接道:“昨日萧君瀚曾秘密出府,想必是为了扶兮之事去求国师,国师与扶兮有些渊源,他答应萧君瀚并不一定是为了帮他,说不定也是为了那长生之秘,所以太后先无需担忧。” “此话怎讲?” 太后眉心渐舒,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苏婉君略一沉吟,复道:“陛下担忧晋王府已非一日,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下手铲除,但现今陛下身体欠安,此事便是他心头的巨刺,不得不拔而除之,以防后患。” 太后知晓她此话之意,陛下的身体她再清楚不过,能否熬过今夏都难以揣测。 铲除阻碍,替太子铺平道路打稳根基,已属当务之急。 苏婉君继续道:“国师最是了解陛下的筹谋,自然不会真的替萧君瀚求情,他只可能会投其所好,以退为进,既成全了萧君瀚,又深得朕心,两全其美。” 太后笑容越发浓郁,赞叹的点了点头,片刻又很是神伤的道:“唉,苏家除了你以外,再无通透之人,可惜你是女子之身,无法入朝为官,而你父亲又生来倔强,不听人言,可悲可叹啊!” 苏婉君心底冷笑,这言语她已听了不止一遍,女子如何?为什么要比男子低一等? 她不信这个邪,所以她要颠覆这一切! 但她面上并未表露出来,而是继续恭敬的道:“萧君瀚之事无需挂怀,现如今最为担忧的应该是扶兮之事,虽说她身怀秘术,可是若真让国师接手,我怕他非但问不出秘密,还有可能会放她离开。” 太后惊愕,急道:“为何?” 苏婉君不急不缓道:“太后有所不知,扶兮本是因被国师囚禁而来到都城,但是国师并没有伤害她,还对她照顾有加,以我揣测,她要么对国师有重要作用,要么就是国师对她动了情愫,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对我们都极为不利。” “真依你所言,又该如何办?” 太后紧张的看着苏婉君,扶兮的来历,苏婉君已经告诉她了,要不是因为那丫头身体中有着长生之秘,现如今早已死无全尸了。 可所谓的长生之秘,也是玄之又玄之事,信不得,又不得不信。 苏婉君眸中透着阴鸷冷冽,衬托的她绝美容颜异常妖异,使人心中直发憷,不敢逼视。 她冷笑着道:“现如今唯有说服陛下,让他把权利交于我手,也唯有如此,才能逼问出长生之事,同时又可以解决后患。” 太后知晓她的意思,若是能够套出秘密,再除之,此乃再好不过之事,可此事又谈何容易? 陛下决定之事,哪有那么容易更改?况且还是让他们苏氏一脉插手? 太后脸色越发沉重,疑问道:“你可已经想出应对之策?先说与哀家听听。”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不辞而别 苏婉君微微摇了摇头,低语道:“没有,再容我想想,若是能够想出两全之策,希望能够得到太后懿旨,准许我入宫拜见陛下。” 自古以来,寻常女子便不能入前殿,更加不能直接觐见皇上,所以想要见皇上,要么是被宣召,要么就是需要有太后等权贵引荐。 太后颔首应了一声,又道:“既如此,那哀家也该回去了,年纪大了,身子有些吃不消。” 说完,她脸上布满悲戚与落寞,女官慌忙上前搀扶着她。 苏婉君并未跪拜,而是福了福身子,行礼恭送。 在没人的时候,她从不向太后行大礼,这也是太后默许之事。 苏婉君在太后离开之后,并没有去灵堂,而是叫了浣书,便离开了尚书府。 她之所以这般着急回晋王府,乃是因为萧君瀚,她要在萧君瀚离开之前再见他一面。 萧君瀚如此对她,她自然是恨他的,但是毕竟曾经喜欢了他那么久,想要除了恨不掺杂情感也是不可能的。 她知晓自己这么做极为不妥,也知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可是心底总有一股冲动在驱使着她,让她身不由己的想要去幻想绝不可能发生的场景。 终究她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罢了,苏婉君回过神来,嘴角含着三分苦笑,七分冷笑。 她笑自己故作坚强,更笑自己意志不坚定。 所谓的恨与报复,竟在得知他要离去的瞬间化为乌有,一心所想甚为不耻。 近了,越发的近了。 苏婉君深吸了口气,眸子中的失落与忐忑顿敛,冰冷坚毅再次笼罩而来。 既然已经决绝,何必再相恋不舍?她暗暗在心中说服自己不要再抱有幻想,即便她对他再好,他的心里也绝不可能有她。 既如此,也唯有让他忌惮,还有恨,才能使他不至于忘记自己。 她思索着在见到他后,她应该说些什么言辞使他忐忑难安。是利用扶兮,还是利用晋王爷的安危呢? 一想到扶兮,她心中有的不是恨意,而是浓浓的嫉妒,那日与她的一席话,也不知能不能使得他们产生嫌隙。 就在她遐思期间,马车已经到了王府,车帘被风吹起,正好能够瞧见王府大门前聚集的一众人马。 咯噔。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顿时涌上了苏婉君的心头,这种感觉压抑的她喉咙发堵,呼吸阻塞。 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浣书悄悄出声叫了一句小姐,她才僵直着身子,掀帘下车。 大门前的人虽然众多,但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人发出声音,众人如同呆立的木头一般,矗立在原地齐刷刷的端望着远方。 苏婉君扫了眼众人,便很快从人堆中看到了正在偷偷抹眼泪的阿福。 她鼻中轻哼,嘴角带笑,心中暗道: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不知是不是因为迟了,她压抑的心顿时得到了释放,又回归了从前。 在不知结果之前,幻想总会使人忐忑,当知晓事实已经无法挽回,便也就释然了。 其实,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动身去追逐,或许还有希望,可是理智又告诉她,她决不能去,洞房之日后,便不复曾经,去了只有自讨没趣。 低垂着头的阿福,忽的感到脊背一阵寒凉,他猛然抬头朝侧面望去,正好看到苏婉君冰冷的眼神,顿时一凛,绷着腰身想要躲闪。 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因为她,他几乎失掉了所有底线,变成了自己最憎恨的人。 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不让自己喜欢她,也只有逃避才能使自己稍微好受一些。 少爷在走之前的话犹然在耳,他又怎可能再做出糊涂之事? 他已经够对不起少爷了,决计不能再背叛与他。 想罢,他侧着身子装作没有看到她,悄悄的移动着步伐进行躲避,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婉君的身影。 见到他的动作,苏婉君丝毫没有感到惊讶,她面无神色的从众人身后走过,朝大门内迈去。 既已无法见到萧君瀚,现在唯有好好想想对策,先进宫面见了陛下,然后再想其他之事。 浣书跟在她的身后,根本不敢出声,平时她便唯唯诺诺的,现今萧君瀚不辞而别,老尚书又仙逝已去,她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能否见到明日的太阳都是一种奢侈之事,哪里还敢多嘴打搅? 苏婉君一直自诩聪明,今日却因萧君瀚与爷爷之事心烦意乱,无法思考,可事情又迫在眉睫,若是不能快速想出妥帖之法,只怕扶兮会被国师放出天牢,到时一切便已晚矣。 她越是焦急,脑袋里便越是空空如也,怒火与焦躁频频攀升。 她闭目稳定了很长一会,才让自己清明下来,深吸了口气,道:“若真到了无计可施之地,也唯有清除隐患了。” 虽然她极不想动晋王府,可真到了最后一步,也不得不做了。 想罢,她调转身子欲朝宫内去,直到此时她才看到离自己足足有三米距离的浣书,浣书太多安静,以至于让她都忘记了身边还跟着个婢女。 苏婉君看到她双目中极力掩饰的惊恐,烦闷再次笼上心头。 浣书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除了在那里训练之外,她几乎没有离开过她,她没有姐妹,因此心底里,她根本没把浣书当婢女,可不知为什么她总是一副唯唯诺诺,把自己当成十足恶魔的样子。 苏婉君一直想让浣书把自己当成姐姐一般亲近,可使尽了法子,说了很多次,她依然一副自己随时都会杀了她的模样,这让她气急却又无计可施。 若是她真的把浣书杀了,那么她便真的孑然一身了。 苏婉君冷冷的对远处的浣书道:“你不用跟着了,在家好好待着。” 浣书听到此言,如蒙大赦,绷紧的身子终于松缓了下来。 苏婉君没再理会与她,她必须要赶紧入宫拜见太后,若是晚了时辰,今日便再无面圣机会,每耽搁一分钟,都会让变数变得越发无法掌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引入圈套 扶兮自从萧君瀚来看望过她之后,便不再思索着如何逃出生天了,毕竟误会已经解除,自己的心声也说了出来,危险和担忧也就不复从前。 况且,即便她再想出去,也是需要等待机会的。 因此,她这几日天天沉浸在空间之中专注于修炼和看卷宗,以及师父留给她的药典,着实从中获得了很多感悟,也提升颇多。 自那日意外进入阁楼之后,她便一直心有余悸,脑海中不停地萦绕着那红衣女子的言语,她的话实在太过震撼。 扶兮矗立在阁楼前,端望着暗红色的木门,呢喃道:“你真的损毁了吗?为什么门内会存有记忆的虚空?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每每念及此处,心就犹如压了个大石头,又堵又沉,难以呼吸。 这个可以颠倒时空,甚至可以穿梭前世未来的逆天法宝,怎会损毁?又有什么力量能够导致它毁坏呢? 它的损毁是否和她曾经一直做过的梦境相关?若那梦境是事实,萧君瀚又是经历了什么由高贵的天神变成了地狱恶魔? 梦境里的心悸与恐惧至今记忆犹新,漫天飞舞的恶鬼,浓黑如墨的天空,还有遍地血迹和残骸,无不昭示着那是一场末日浩劫。 而浩劫的制造者便是战争中心的萧君瀚,那个身处在恶鬼旋涡之中的恐怖恶魔。 她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她能清晰的感知到那里有他,他的身上散发着使人恐惧的力量。 就在她遐思之际,心中一股奇怪的力量传来,她猛地一震,眉头紧蹙了起来,怒火止不住的攀升。 倏地,她从空间中退了出来,猛然张开眼睛,刚想斥责出口,就听一道熟悉的女音响起。 声音是从皇宫中传出的,听其大概应是在皇帝寝宫之中。 扶兮到嘴边上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大老鼠很久都未曾联系她,甚至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切断了他们之间的一切联系,她能感觉到它的秘密远比她要多得多。 不知是不是大老鼠怕扶兮质问,因此在见面的时候才会送她一份大礼。 扶兮从声音可以判断应该是苏婉君,只是不知苏婉君是如何进入皇帝寝宫觐见的。 毕竟苏婉君已经嫁为人妇,是不便于见“外男”的,不管这“外男”是陛下也好,是旁人也罢,都是对王府的一种侮辱,更何况相见之地还是皇帝的寝宫! 就在她纳罕之际,苏婉君的声音再次传来:“陛下,臣妾冒昧觐见,实乃是有要事急奏。” 陛下声音中透着不耐与厌恶,冷声道:“何事?” 若不是太后探望,他无法拒绝,不然他是绝不会见苏婉君的。 他当然知晓她来相见的缘由,只不过他刚把权利交给了国师,怎可能出尔反尔又收回来? 更何况,他根本信不过苏氏一族,这件事他们肯定巴不得能拖则脱,只有他驾崩了,才能让他们另找靠山,然后东山再起。 苏婉君没有着急回答,陛下心中所想,她甚是通透,因此想要让他同意,就必须找到他的软肋,然后再进行猛攻。 而陛下的软肋,莫过于太子了。 太子宅心仁厚,宽容温和,虽算不上一代明主,但也不至于让洪武帝国走向衰败。 而九皇子善于心机,笼络人心,又生性冷傲阴鸷,野心勃勃,若是他当政,天下百姓必将陷入动荡不安。 这也是陛下为何忧心忡忡,心下难安的缘由。 苏婉君跪在地上,垂眸颔首,委婉道:“陛下知晓今日是爷爷入殓之日,众大臣都曾来府上祭奠,臣妾无意间听到众大臣讨论之事,因此这才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前来觐见。” “哦?” 此言一出,果然引起了皇帝的兴趣。 苏婉君突的惶恐不安,以头拄地,嗫嚅道:“臣妾、臣妾不敢言。” “哼,”皇帝似是察觉出些什么,面色骤冷,“你既已来此,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是!臣妾谢过陛下恩典。” 苏婉君说完,这才直起腰,继续回道:“大臣们都言陛下龙体欠安,因此担忧不已,纷纷讨论众皇子的秉性,就在这时九皇子来了,大臣见九皇子驾到,更是殷勤,阿谀奉承说尽,而后一步入门的太子,却是显得甚是尴尬。” 苏婉君一面说,一面用余光注视着斜躺在床榻上的宣武帝,只见他的面色由苍白蜡黄瞬间变得浓黑阴沉,显然怒火中烧。 见计谋得逞,苏婉君赶紧趁热打铁,道:“家父见此,忙上前对太子行大礼,这却让众大臣冷笑连连,面色甚为不耻,而九皇子也大为不悦。” “够了!” 宣武帝怒吼,因为太过激动,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久未发声的太后,这才开了口,道:“快去传御医!” 又转头对着苏婉君斥责道:“你身为妇道人家,不好好遵循本分,却偏偏去听这些事情,要不是哀家当时在场,也瞧见了一二,当真是要赏你板子!” 明面上太后是在斥责于她,而暗地里却是说与陛下听,有她作证,陛下便不得不相信苏婉君所言,又加之市井传来的谣言,更使他难安起来。 只是九皇子与苏氏一脉渊源颇深,怎会反目去帮太子说话? 宣武帝眸光闪烁,冷面森然,强压着涌动的咳意,斥责道:“木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拉帮结派!” 苏婉君急道:“陛下莫要动怒,注意身体!之前陛下让臣妾去询问那长生之秘,臣妾一直不敢怠慢,可是在爷爷入殓完毕之后,臣妾担忧陛下身体,便急急赶去天牢,可是天牢的人却不允许臣妾进入。” “嗯,”宣武帝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接道,“今日清晨国师前来,我身体实在不适,便让国师代你前去询问了。” “国师……” 苏婉君拉长了声音,面上忧心忡忡。 宣武帝没有看她,闭着眼假寐道:“你可是觉得朕的安排有何不妥?” “臣妾不敢,只是国师与那女子关系非同寻常,臣妾有些担忧而已。” 绕了一大圈,她终于把陛下引入了她的圈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知晓真相 “哦?” 宣武帝睁开眼斜睨着她,不置可否。 苏婉君垂眸,恭敬的回答道:”据臣妾所知,萧……臣妾的拙夫昨日曾去了国师府,恳求国师能够帮他救出天牢里的女子,国师作为条件,便让他去边疆从军。” “是吗?”宣武帝表面不相信,但内心却起了波澜。 苏婉君把头垂得更低,越发敬畏的回道:“臣妾不敢妄言,陛下英武,只要去查探一二,便知真假。” 宣武帝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心情也变得极为糟糕。 他虽然很信任国师,但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驾崩,国师会扶植谁做皇帝,他真的拿捏不准,因为他太过信任他,导致他权倾天下,立君之事也不过方寸之间。 想此,他忽的一阵心悸,片刻后才言道:“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苏婉君一脸震惊,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是这个结果,难道她的话没有戳中他的痛点?不可能啊! 宣武帝见她不可思议地杵在原地,大了声音喊道:“蔺德!” 大监候在殿外,听到声音,赶紧推门而入。 太后虽有心想要说些别的,但见宣武帝态度坚决,根本不想再听任何事,若是她强行多言,势必会引起他的反感,到时只怕更加与意愿相佐。 因此,她关怀的道:“那陛下先歇下,哀家也该离开了。” 宣武帝欲要起身行礼,太后忙一阵客套,这才极不情愿的带着苏婉君离开了养心殿。 她们离开不久,宣武帝便冷哼出声,阴鸷的道:“小小年纪,心机深沉,幸好不与晋王府一条心!” 大监矗立在侧,却是一句都不敢接。 宣武帝心中怒气似是没有驱散,又接着冷声道:“你真把朕当那市井之人戏耍?以为朕听不出你话里的意思?朕偏不满足于你!” 他说完后,顿了很长一会,才转头看向大监,道:“你去查一下,昨日萧君瀚都做了些什么,可有去国师府?” 大监忙躬身行礼,“喏”了一声,倒退走了一米后,便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等大监离开后,宣武帝突的长叹了一声,呢喃道:“朕还能相信谁?谁又是朕能够依靠的?这天下江山难道真的要倾塌了吗?” 扶兮在天牢之中,听完宫中的对话之后,久久不能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萧君瀚为了救她选择去边疆?宣武帝本就怀疑他们谋逆之事,这次去边疆肯定危机重重,他的身体受不得伤,万一被人陷害,或者要上战场那又该怎么办? 她越想越焦急,恨不得现在就长翅膀飞出去。 可这天牢密不透风,不用说翅膀了,就算是蚂蚁都爬不进来。 焦急了半晌过后,她才有些泄气的回过神来,对大老鼠问道:“你这些天都去哪了?为什么要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大老鼠知晓她指的是它有预谋的皇宫之行,因此讪讪的道:“我这不是怕你责问吗?故意送你份大礼,怎么样?可还满意?” 扶兮眉头顿蹙,吹胡子瞪眼睛的斥责道:“你怕吗?你一点都不怕!少卖关子,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有苏婉君所言可是实情?” 大老鼠越发尴尬,嘿嘿了两下,这才老老实实的交代道:“我就是出了趟远门,跑去找玉宸了,正好国师拜托玉宸帮忙炼制一些特殊丹药,然后我就顺便带了回来。” 见扶兮没有接话,大老鼠自顾自的继续道:“我回来后,正巧看到萧君瀚前去国师府,我好奇就听了下,苏婉君猜的不算差,萧君瀚确实是求国师救你,你知道这个鬼地方,也只有国师才有能力救你出去。” 扶兮脑海中轰然炸响,内心一阵激荡。 她虽然早已料到,可从大老鼠口中得知真相,还是感到无法抑制的难受。 其实她早就知道,萧君瀚定然会想尽办法救她出去,只是她没想到他会去求国师,毕竟国师在朱穆峰顶差点杀了他,算是死敌了。 而他为了她的安危,却放下尊严去求国师,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但让她气愤的是,国师竟然敢以从军为要挟逼他就范,简直无耻! 扶兮又恼又怒,脸蛋涨得通红。 大老鼠感受到她所思所想,只能悻悻地道:“其实你也不能全怪国师,当时萧君瀚完全有理由拒绝,而且国师也会答应他救你,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 扶兮微怔,片刻才明白它所言何意。 国师是否对她有情,她还真看不出来,有时候确实会让她误会,但更多多时候他都恨不得杀了她,若不是她对他有重要作用,或许她早就死了吧? 扶兮想罢,不由得冷笑出声,国师是什么人,她真的看不透,突的她意识到不对,疑问道:“你这话是何意?是萧君瀚主动要去边疆吗?” 扶兮大骇,若真如此,那萧君瀚必是为了复国而拉起一支军队,若真如此,岂不是更加危险了? 大老鼠可不知萧君瀚所想,更不知道他为何要去边疆,只能实话实说,把那晚的情景又叙述了一边。 末了,它又补充道:“那日我与他离开之后,他本不想让我告诉你,他去边疆之事,只是我不知道苏婉君会把这件事说出来,所以也只好告诉你实话了。” 扶兮沉默,没再接言,而是垂眸思索起来。 良久之后,她复抬头,道:“依你的意思,国师是知晓我与你之间的关系对吗?” “这个……” 还未等大老鼠回答完,扶兮又道:“不管他是否已经猜到了,我都希望你帮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大老鼠脱口而出,很是好奇。 扶兮也不卖关子,毕竟只有早日出去才能去找萧君瀚,这样才能保证他的安全,天下之大,或许也只有她才能护他周全。 她深吸了口气,把话吐了出来,大老鼠听罢,差点从养心殿下的洞穴中蹦了出去,震惊的吼道:“你疯了!” “不用你管,只要照我说的做即可。”扶兮意志坚定,不容它有丝毫质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意外之举 苏婉君落寞的从皇宫中走了出来,来时的马车已经等了良久,但是她却没有坐上去,而是吩咐车夫道:“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马车夫已非一日跟随于她,甚知她的秉性与能力,因此根本没有说些多余的话,直接行礼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苏婉君本是想一计不成便破釜沉舟,可是陛下根本没有给她接下来开口的机会,直接把她轰了出去。 这不得不让她气结于胸,郁郁寡欢。 依着陛下多疑的性子,国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肯定有所动摇,可是很明显这动摇还远远不够,若想撼动,就必须抓住证据。 只是国师的精明人人皆知,她有必要去得罪他吗?得罪他,自己也未必能够得到想要的好处。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今日之举非常不好,得不偿失。 她懊恼地咬着牙,愤懑的朝朱雀大街行去。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突然间一股熟悉的能量袭来,她猛地一震,目光顺着气息眺望了过去。 只见国师端坐在装修精致的马车之中,也不知要去往何处。 她不由得好奇心大起,略一踌躇,便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道路越走越是熟悉,很明显这是去往九皇子府邸的路途。 皇子成年之后便不会住在宫中,都会分配一些单独的府苑,而九皇子为了避嫌,便与太子的府苑相隔甚远,可谓一南一北。 国师的车驾行驶的极慢,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婉君便确定了国师的去向。 虽然确定了目的地,可她越发纳罕起来,今日她虽说重了国师的嫌疑,可在她心中一直觉得国师是站在陛下一边的,而陛下又是支持太子的,国师怎会前往九皇子府邸? 更何况陛下龙体抱恙,随时都有可能驾崩,这种紧要关头不是更应该避嫌吗?怎会大白日的这般明目张胆?他到底要做何事? 就在她思索期间,已经跟随马车来到了九皇子府邸之前,但是马车停在大门远处,而国师却迟迟没有从上面走下来。 她躲在远处隐晦的地带偷偷地望着,片刻后她越发觉得马车停放的位置有问题,已经不单单是国师迟迟不下来的问题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心中的猜忌愈发强烈,忍不住冒着被国师发现的危险用气息去探测。 忽的,她大惊失色,猛地朝身侧跳了丈余米,惊恐的看向原来站立的位置。 而这个位置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人,这人身材挺拔,面容绝美而冷傲,赫然正是国师大人。 国师是何时下的马车,又是何时发现的她,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后?这一切,她竟然一丝一毫的察觉都没有。 恐怖如斯,如何相战? 苏婉君从没有忐忑过,可此时她竟然害怕了。 国师没有出手,亦没有任何想要攻击的意思,他平静的看着她,脸上一如既往地冷漠。 苏婉君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国师却没有质问她为何要跟踪,目的何在。 片刻宁静,仿若时空都被冻结。 苏婉君觉得像是经历了一年还要久远,就在她即将崩溃之际,国师终于开了口,道:“既然已经来了,那便随我一起前去吧!“ 他说的轻松,却不允许她有任何反驳。 苏婉君木木的跟在他的身后朝大门前行去,但即将到达大门的瞬间,她突然恍悟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国师的威压竟强大到了让她不敢忤逆的地步?难道之前感受到的气息,是他故意透露给她的?为的就是把她引来此地? 国师也没想到她会这般快速的脱离自己的控制,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惊异。 苏婉君还未来得及出声,就看见大门口的侍卫双双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跑进了门内,而另一个便小跑着迎了上来。 看来想要离开,已然晚矣。 侍卫行礼,恭敬的问道:“大人可是国师?小的已经前去通传,还望国师大人勿怪,随小的先去花厅奉茶可好?” 很多时候,不管皇子也好,大臣也罢,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有些人不想见,便谎称不在,或者生病不宜见客,所以府中的下人并不敢把访客直接领去见大人,以免触了霉头。 但来人多是身份尊贵之人,又开罪不得,也唯有先行奉茶,再找借口了。 不过也分人去,若是地位悬殊,那么便把来人留在大门外,静听旨意。 国师没有回头看苏婉君,径直朝大门内走去。 苏婉君有些犹豫,她也是从小受过严格教育的人,懂的女子的规矩,今日入宫已经算是大逆不道,现在又跟随别的男人前往皇子府邸,这要是传出去哪里还了得? 虽然她并不在乎所谓的虚礼,可是苏府还有太后在乎,她总还是需要权衡一下。 不过她并未思索很久,还是毅然决然的跟随国师迈进了大门。 她之所以抛却所有礼教,也是想要看看国师来此到底何意,这种机会可是可遇而不可求,更何况还是国师亲自让她来看的,她更加没有理由拒绝。 九皇子的府邸甚是简洁,说难听些就是简陋,比之一般大臣的府邸还要不如,这与他在外的名头完全不符。 细想之下也能明了,毕竟他的出身不如太子,也不如太子受宠,若是他再铺张奢华,想必心中所念所想更加不可能实现。 国师与苏婉君走了没多远,九皇子便携众人迎了上来,远远地便笑呵呵的,但笑容给人的感觉甚不自在。 国师倒是并不在意,抱拳微微行了一礼。 九皇子哈哈道:“国师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面上笑意浓郁,眼中却冒着冷光,不难看出他的提防之心,毕竟国师是陛下心腹之事,天下人人皆知。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是否带来了陛下的旨意也未可知。 国师抿着薄薄的唇,淡然微笑,道:“在下所来,自然是为了称君如意。” 九皇子一怔,一时没明白,未几,他仰头笑了笑,道:“既如此那咱们入内一叙!快去奉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谋划帝位 直到进入屋内以后,九皇子才装作恍悟的样子,盯着苏婉君,揶揄道:“这不是萧夫人吗?萧君瀚前脚刚走,怎么你们会在一起了呢?” 苏婉君听他的口吻,便知晓他在嘲讽自己不顾仪容妇德,做出有违常伦之事,但是她并未羞愧生气。 就在她刚想张口之际,国师却突然开口道:“她是我专门邀来的,为的就是助九皇子一臂之力。” 九皇子和苏婉君都没想到国师会开口解释,当听到他的话后,两人皆是大惊失色,双目圆睁,瞪着国师,仿若听到了什么惊恐之事一般。 九皇子忙伸手挥退下人,谨慎的闭起门窗,郑重的走到国师面前,低声道:“国师此言何意?什么叫助我一臂之力?您可莫要信口开河,陷我于不义!” 他虽然极力否认,可他也深知自己的“司马昭之心”已是路人皆知。 国师并未惊讶,面色淡然,不疾不徐道:“九皇子乃是聪明之人,我的意思怎会不知?今日我去拜见陛下,而陛下面色灰暗铁定活不过这个月末的,我的药对陛下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什么?!” 九皇子脱口而出,震惊不已,国师的神药可谓名闻天下,父皇的性命也是全靠他的丹药才能维持到现在,怎么会连他的丹药都没有用处了呢? 他心下一阵悲戚,但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激动涌将上来,他禁不住微微舔了舔唇,目光闪烁,虽是心动,却依然不敢敞开心扉。 他迟疑了半晌才缓声道:“国师就没有任何办法救救父皇了吗?” 国师听罢,嘴角不经意地露出冷翘,但瞬间便恢复如初,平静的道:“人力有时穷,天命不可违。” 苏婉君已经被国师连续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国师把她叫来此地,难道不怕她告密?今日她可是为了达到目的,诬陷过他。 以国师的神通广大,估计已经知晓,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故意把自己拉入浑水之中的吗? 念此,她的脊背不由得冒出一身密密麻麻的冷汗。 苏氏一脉本就不得信任,又加之与九皇子有些渊源,更是被陛下厌恶猜忌。 今日她来此的消息很难不被人知,若是国师添油加醋诉说一番,苏氏岂不是彻底陷入灭顶之灾? 她虽已出嫁,爷爷死后,她也并不想管苏家之事,但苏家毕竟是她的生身之所,她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因为自己的过失而毁于一旦。 就在她极力思索如何摆脱面前的困局之时,九皇子长叹了口气,眼泪咕噜流了下来,哽咽道:“小时候,父皇很是疼惜我,经常抱我,还陪我玩……” 他戛然而止,眼眸低垂,似是陷入了回忆,看其样子倒并不似装的。 国师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打断他的思绪道:“人终有一死,或早或晚,无可避免,九皇子不必这般伤心。” 九皇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扭头擦了擦泪水,这才郑重的道:“国师所言极是,只是人之常情,在所难免。” 他顿了下,又接道:“国师今日过来找我到底所谓何事?若是我能够帮助的,定不惜余力。” 国师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陛下驾崩之日,便是太子登基之时,若是木煜荣登大宝,天下虽然表面太平,但边境却永无宁日。他性格软弱良善,若是发生战事,多半会不断妥协。” 九皇子听此,脊背绷得笔直,呼吸都因此而停滞。 国师紧盯着他,接道:“若真的想要天下太平,百姓永远安居乐业,就必须有一个明主,使得天下实现真正的一统,而这个明主,在陛下所有的子嗣中,也只有你了。” 九皇子脸色涨红,声音颤抖着道:“大胆!国师此话可是大逆不道,莫不是想要陷害我于万劫不复?” 他虽如此说,可心底却充满了希冀,他无数次想要得到国师相助,可是一直不得门道,就算是上赶着去巴结,最终都是热脸贴到冷屁股上,气恼而又无可奈何。 只是今日他为何突然想要效忠自己,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国师见他脸色倏变,并不讶异,淡淡的解释道:“九皇子无需怀疑我的衷心,当年我肯进京,也是因为陛下乃是一代明主,有着一统天下的抱负,可如今十年了,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也唯有另择良木而栖了。” 九皇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松,迟疑道:“国师厚爱,吾实在惶恐,天下之事,我承认有过非分之想,但那也只是想想罢了,因为我清楚,这件事永远也不可能。” “小时候,父皇虽然待我不错,可是随着年龄渐长,他便越发对我疏离警惕,他心之所属,除木煜绝无二人。” 说完,他禁不住神色落寞而伤感。 国师薄唇轻抿,道:“那是以前,殿下今日有了我与苏氏一脉,何惧明天?” 苏婉君本来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心绪复杂至极,突听他提到苏氏一脉,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凛,透体寒凉。 “哦?” 九皇子双眸精光闪烁,转头看向苏婉君,激动的道:“这么说,你是代表苏氏一族来支持我的?” 苏婉君喉间似是被人塞上了石头,愣是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她一直自诩冷静非凡,没想到今日却频频失态。 国师斜睨了她一眼,道:“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再创你爷爷的辉煌吗?今日便是机会,你的才智绝不输与我,我相信,若是殿下登上帝位,官爵之位绝不会少你。” 九皇子瞬间瞪圆了眼,女子不能入朝为官乃是古制,难道他要为了帝位而破例给她一个“名分”? 苏婉君暗暗深吸了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这才开口道:“国师所言,并不代表我苏氏之意见,而我也不过是一名弱女子,怎能参与天下之变的大事?” 她刚要说告辞之言,但国师并没打算给她机会。 “萧夫人是个聪明人,如何抉择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千古女帝 苏婉君知晓,今日不管参与与否,她都已经被国师拖下了水,这种机密之事,哪怕知道一丁点儿,都是掉脑袋的事。 她倒不怕有人敢杀她,可是她也并非达到了绝情绝义的境界,一旦参与,这里面是个陷阱又当如何? 不过她根本没有时间去细细思索,只能硬着头皮道:“国师真是看得起我,既如此,我不妨洗耳恭听一下:你的计划。” 国师微微挑眉,并没有反驳,而是如她所愿,道:“九皇子早就布好了棋子,只要运用得当,不难使木煜自乱阵脚,惹恼陛下。” 木赢一怔,未能反应过来此言何意。 国师徐徐又言:“太子癖好,陛下再清楚不过,而那李家女儿正是他日思夜念之人,其父李传,性情不坚容易收买。” 听此,木赢恍然大悟,惊道:“妙哉!国师实乃神人是也!” 他早就想要利用女人来使陛下疏远木煜,可迟迟不敢动手,生怕弄巧成拙,今日被国师这般点拨,顿时通透起来。 那李汀芷本就心念萧君瀚,若是太子强娶于她,她估计多有不甘,只要筹谋的好,不怕事情不成! 爱情使人盲目,更能毁人于无知。 国师面不改色,淡然道:“既然九皇子同意我的意见,那么为表诚意,李传便由我来说服。” 苏婉君听他此言,心下的怀疑便彻底烟消云散,暗道:看来还是太过多虑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她也只有顺势一起表明心意,道:“九皇子若是有需要苏家帮忙的,苏家在所不惜!” 她虽是已经出嫁的妇人,可是因为爷爷生前的厚爱,还有太后在身后撑腰,她父亲对她多少有些畏惧,又加之她从小聪慧绝顶,她的话他父亲很难不听。 在此之前,木赢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好事,他的日子可谓是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今日他却有些飘飘然了,心心念念的事,突然就看到了希望,不得不让他激动非常。 直到国师和苏婉君告辞离开,他都未能回过神来。 这么多年,他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荣登大宝,一直克制自己,只为讨得父皇欢心,可是他越是这般做,到后来反倒引起了不必要的猜忌,也不知是不是他暗中收敛钱财,偷养军队被父皇知晓了一二。 …… 苏婉君从九皇子的府邸出来之后,便和国师分道扬镳,刚刚的震惊已经退却,思绪也逐渐清明。 她并没有依言去苏府说服父亲支持九皇子,而是动身回到了王府。 浣书见她心事重重,也不敢打搅她,便自作主张替她准备好吃食,端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便又匆匆退了出去。 苏婉君并不怎么需要人侍候,她更多的时间是独自修炼或者思考问题,所以浣书已经习以为常,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才不会惹恼她。 苏婉君并没有动桌子上的食物,她反反复复回味着国师说过的每一个字,思索着他这么做的目的为何。 她可不相信国师会真的为了所谓的天下一统而背叛陛下,难道他是因为陛下已经起了疑心,这才不得不另择良木? 可若是如此,他不更应该去找太子才对吗? 苏婉君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对于她来说,九皇子比太子更加适合她,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都有着强烈的欲望和野心。 苏婉君喃喃道:“国师难道是为了救那个妖女才这般做的吗?若真如此,他岂不是太过愚蠢了?” 只要她稍微泄露点风声,他不但见不到扶兮,还有可能会让他和扶兮都陷入危机。 苏婉君眉头越锁越深,继续嘀咕道:“可若是他能够助木赢取得天下,木赢必会满足他的要求释放扶兮,这么一来倒也说的过去。” 可若真如此,周折岂不是太大了?这么做实在是太得不偿失,有简单的方法不做,为何偏偏挑一个最坎坷,最不确定的路? 依着国师的智慧,肯定能够套出扶兮的秘密,甚至他已经知晓了她的秘密,只要让扶兮心甘情愿帮助宣武帝,放她出来并非难事。 良久之后,苏婉君紧皱的眉头才渐渐松缓,心中暗道:“不管国师为何这般做,既然已经上了船,那便坐看风起云涌吧!” 想罢,她又念道:“可若真有一天他能够登上帝位,到时候自己不就成了个废棋子吗?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依着他阴鸷冷酷的性格,绝不会放过曾经知晓秘密的人。” 若是他利用国师先对付她,她肯定没有胜算,要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想到此点,她的脑海里竟然跳出了萧君瀚的画面,她略一迟钝后,便冷笑连连,道:“是你不仁在前,我又何妨不义?” 只有让九皇子彻底离不开自己,才能真的实现心中的理想。 她从来都不甘心真的当个守规矩的妇道人家,现在她也没有机会去当了,既然如此,倒不如来个轰轰烈烈,自己打个新天下出来! 只是她已经成亲,也并非清白之身,要怎么做才能让九皇子对她痴迷不已呢? 九皇子的冷酷众所周知,他从不贪恋女色,想要凭借这个实在太过缥缈。 忽的,苏婉君一震,懊恼道:“我是何人?为何要取悦于他!天下而已,凭什么只能木氏男人坐的,我就坐不得?” “他现在需要利用我,我又何不去利用他一下?只要抓住机会,我不相信我不能做到千古女帝!” 苏婉君身体中突然爆发出摄人心魄的力量,嘴角挂着冷笑,绝美的面容因为扭曲而狰狞可怖。 就在她癫狂之际,一股奇异的力量淡淡的传来,苏婉君猛地回头,厉吼道:“谁?出来!” 这股力量忽远忽近难以捉摸,要不是她现在功力又精进了些许,可能还无法捕捉。 她陡然弹起身子,如利箭一般从窗户中射了出去,窗户因为巨大的力量冲击,顿时爆破成碎屑。 秘密被人知晓便再难成功,这个人,她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干回老本行 一道黑色的残影迅速消散,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咂舌,饶是以苏婉君现在的实力,也是远远不及的。 苏婉君望着残影消失的尽头,眉头紧蹙,暗叹道:世间怎会突然多出这么多高手?这人会是谁呢?为什么要来偷听? 她自问并不认识什么绝顶高手,也从未得罪过这等境界的人,难不成是国师派来监视她的? 可王府表面人丁稀少,实则有不少的暗卫高手,想要在王府中来去无踪不被察觉,绝非易事。 她也是在嫁入王府之后,才发现的此秘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她越发肯定萧氏一脉有谋反之心。 但是她却寻不到他们秘密接头的地点,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信件,萧氏做事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可循。 要不是洞房之事,她也绝不可能利用阿福,得到信件,把扶兮送进天牢。 …… 天牢之中,扶兮盘膝坐在冰冷的地上。 自从几日前她让大老鼠替她向国师带一句话,大老鼠去了几天,竟又一次失了踪迹,不过这一次它没有切断联系,扶兮虽然无法探知它在做什么,但是还是能够感应到它并未离开帝陵城。 扶兮总觉得不像是她契约了它,倒像是他们反了过来,它想要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要不让自己知道它的秘密,自己就没法得知,也不知是自己修为不够,还是其他的原因。 扶兮心中不快,却也是无可奈何。 就在她郁闷之际,眼前突然一片大红喜景,到处张灯结彩,布满红色稠绫,但意外的是所处环境安静至极,没有任何喧闹,甚至连宾客都没有一个。 就在她奇异的时候,大老鼠开了口。 “你让我去找国师,我本来是想要把你的话告诉他,但是见他行踪诡异隐秘,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就跟踪了几天,结果他竟然在帮人纳妾,你说他什么时候当起红娘的事了?果真是深藏不露啊!” 扶兮满脸疑惑,顺着它的思路追寻了下去,这才发现它此话的缘由。 原来,国师这几天是在为太子张罗着选良媛之事,只是太子选良媛,一般都是陛下皇后选好了然后赐予给他,怎的会这般隐秘去置办? 而且她也没听说太子新选良媛,还需要这般铺办的,就好似真的在娶妻一般。 最让她奇怪的是,太子所选之人便是李汀芷,倒不是说人选的问题,而是行事的问题,若是太子相中了某个女子,直接召入府中即可,或者是请求皇后赐予,可是怎么会让国师这般诡异的去劝说? 难道其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说他们有着什么筹谋? 她不由得想起之前苏婉君与宣武帝的对话,国师既然答应萧君瀚救自己出天牢,除了逼自己说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所谓“长生之秘”以外,她一时间竟想不到其他办法。 但是看国师的意思,他好像并不想要来逼问她,甚至把她都给遗忘了一般,一次都没来过天牢。 “大骗子。” 她禁不住懊恼的低语了一声,她真心替萧君瀚感觉不值,竟然会相信国师这种人,只是她即便再气,也无法去改变已经既成的现实。 大老鼠撇着嘴很是不满,摇了摇它那毛茸茸的脑袋,叹息道:“你什么时候对他寄予这么多厚望了?唉,那小子要是知道,肯定难过极了。” 扶兮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大老鼠又道:“我觉得那乌龟肯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估计是不可能履行承诺把你救出去了,你可有什么办法自行脱身?” 扶兮暗道:要是有办法,早就出去了,何必在这儿受这活罪? “也对,”大老鼠郑重的点头,“看来也只有靠我了。” “靠你?” 扶兮一脸的不以为然,嗤笑道:“难不成你打个洞把我救出去?” “你怎么知道?真聪明。”大老鼠惊异的赞叹。 扶兮真恨不得立时给它个白眼,她还从没有听说老鼠能够咬铁板的,更何况这还不是寻常的钢铁。 不过转念一想,这老鼠也算是成了精了,说不定还真能打个地洞把她给救出去。 想罢,隐隐间她的心中升腾起来一抹希冀的火光。 只可惜这火光并没有燃烧多久,便彻底的熄灭了。 因为她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那就是这只老鼠是个胆小鬼! 她在刚认识它的时候,便因为它的胆小总是气结,现如今它更是把胆小发挥的淋漓尽致,竟然把至关重要的逃生洞口选在了城外! 天牢距离城外隔了不知几条大街,至少半个多城区的距离,等它把洞穴挖到天牢之下,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扶兮简直被它气的没了脾气,但是这家伙却振振有词,说要是选在天牢附近,肯定会被国师等皇城高手察觉,到时候定会功亏一篑,再次陷入重重危机。 况且国师已经见过它了,早就有了心理防备,地址选的近了,不但救不出她来,很可能连小命都不保。 要不是有求于鼠,扶兮恨不得立时痛扁它一顿! 她苦口婆心的说了各种法子、地点、策略,结果这只老鼠油盐不进,坚持把地点选在了原来的位置,她没得办法只有静静坐等了。 三天过去了,这只老鼠连半个街道的地洞都没有挖完,扶兮望着它的进度,心由火热逐渐变得冰凉,现在已经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了。 不过,她还没有把大老鼠的地洞等来,最不想见到的人却是不请自来。 大老鼠四仰八叉气喘吁吁的躺在阴暗潮湿的地洞之中,抱怨道:“悲催的鼠生啊,我怎么会遇见你呢?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自从它来到这个世界,在认识扶兮之前,它就从没有打过一次洞,就连它上一次打洞都忘了是在什么时候,因为记忆太过久远。 可是被扶兮契约之后,它竟然卑微的干起了“老本行”,简直是有苦难言,而且扶兮这家伙丝毫不知道它的委屈! 不过它也没法子怪她,谁让她失忆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刑罚逼供 铜墙铁壁外响起阵阵嘈杂的脚步声,似是有很多人朝这边赶了过来。 扶兮被关在这里好些时日已经惯了安静,除了每天有专门的狱卒送一餐吃食以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一直以为即便有人来此,无异于是国师或者苏婉君前来逼供,但是万万想不到,等来的并不是他们两人,而是她最不愿意,也最怕见到的人。 脚步声渐渐临近,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们沉重的步伐,偶尔还能听到叮叮当当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 她的心突的一沉,面容顿时凝重起来,难道最坏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曾经被囚禁的记忆再次涌将上来,那段黑暗的日子,让她真真生不如死,她以为自己现在变得强大了,就绝不会再经历同样的事。 可是不管再强大的人,一旦被人控制,便身不由己,成为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等待中,牢房的门被打开了,先进来的是一个抱着一众刑具的狱卒,紧跟着两个抬着烧得正旺的铁炉子的狱卒。 过了好一片刻,等众多刑具归位,都安排妥当之后,一位身穿黑色锦衣的便衣大人才姗姗来迟。 五六个狱卒分两排站立整齐,昂首挺胸,一脸冷漠,一点都不像天牢中散漫的狱头们,扶兮不由得疑窦丛生。 看这些人的样子,明显的训练有素,体内气息纯正,功力不低,绝非普通狱卒,多半是某个府邸的死侍,亦或者是皇帝的近身侍卫,绝非等闲之辈。 难道说,陛下已经等不及了,要严刑逼供? 她垂眸沉思了片刻,便心中了然几分。 多半是上次苏婉君的一席话让宣武帝对国师起了疑心,怕国师真的和自己有着莫名的瓜葛,再故意对自己放水,为确保万一,只得用强硬的手段逼自己就范。 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所谓的长生之秘到底是什么,更加不知道怎么去利用。 难不成那长生之秘就是自己体内的轮回珠?可是她在来洪武帝国之前,根本就没听说过轮回珠,而信件又是在她被囚禁的时候写的,按道理也不应该指的轮回珠。 况且轮回珠在晋王府这么多年,晋王爷萧曜也知晓它的神奇所在,可是萧曜不也一直病体难愈吗?若不是轮回珠又是什么? 还是说晋王府一直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利用轮回珠?毕竟上一次萧君瀚濒临死亡,就是利用轮回珠救回了萧君瀚的性命。 但是轮回珠之所以能够救萧君瀚,是因为他受的伤害特殊。 宣武帝是多年旧疾,与法术伤害完全不同,她即便是心有余也是力不足,无从下手。 况且国师的医术之高超,她早就如雷贯耳,玉宸给她的医书,她虽是匆匆看了一遍,但终究没有吃透,连国师都无法治愈的病症,靠她这三脚猫的医理更加不可能去治愈。 扶兮并不想吃刑具之苦,若她真知晓那所谓的长生秘法,她绝不会吝啬救宣武帝,毕竟听话的人,还是要稍微幸运些的。 而且她还急着想要出狱去找萧君瀚,以防他出现不测,再难以挽回。 她越是想越是想不通,到底那长生之秘指的是什么。 忽的脑海中灵感一现,国师曾在树林中说的一句话突兀的冒了出来。 那时还是在玉衡山脉,玉宸逼迫她泡药浴,国师好像说她之前的血液是良药,但是被玉宸给变成了毒药。 她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鸟族的人想要救自己出去,被错当成了刺客,萧君瀚与他们大战之后,她一时失手误伤了他,致使他差点命丧黄泉。 萧君瀚受伤濒死之时,她无缘无故受重伤卧床不起,那段时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却丝毫不记得,就像是记忆被人给硬生生摸了去。 直到玉衡山脉她心灰意绝之后,那段空白的记忆才再次显现出来,只不过也是些片段性的。 她只记得萧曜让阿福把她带去了一个山洞,洞中有一碗很奇怪的发腥的药水,萧曜与她说了些让她发狂的话后,又突然狠狠地刺了她一剑,之后她因为受伤过重昏死过去,等醒来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现今想想,那事的蹊跷远不止于此,苏醒后的萧君瀚气息之变化也是让人惊骇。 只是不知这是否与长生之秘的使用方法有关?若真有关,为什么自己身体内的秘密,自己并不知晓,而萧曜却一清二楚? 她越是细究越是纳罕糊涂,一时间竟不知如何面对眼前的场景。 前来的大人见她端坐在地上,垂眸不动,就仿若并没有看见他们进来似的,他以为扶兮是眼高于顶,藐视他们,因此怒火抑制不住的攀升。 他冷冷的瞥着扶兮,嘴角斜扬,不屑的道:“姑娘也是明白人,既然进了此地,也便知道会面临什么。” 他说着,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又道:“陛下宽厚仁慈,给你这么多时日去细想,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对吧?” 扶兮很想翻个白眼,她也想问到底是谁说的她有秘法,若是告诉她怎么用,她倒也不是那吝啬小气的主! 可是她终究是不知道的,也只能默不作声,继续听他往下说。 前来的大人见她还是丝毫反应都没有,怒火顿时间熊熊燃烧起来,背着的双手禁不住暗暗攥起,声音也变得阴鸷狠厉起来。 “你最好识相一些,本官便不会为难你,还会把你当成贵客伺候,但是你若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官便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扶兮知晓他并非在开玩笑,天牢是什么地方,世人皆知,入天牢者,罕有保全之人,这里的审讯骇人听闻。 她小时候有一次贪玩,曾因为好奇驱使偷偷跟随父皇入过一次天牢重地,那时的画面让她记忆深刻,不愿回顾,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扶兮心底一颤,终于昂起憔悴的脸颊,抬眸看着眼前的大人,郑重的道:“大人所言,小女子甚是迷惑。我入天牢是因为私人恩怨,被人陷害,大人身为父母官,不问明缘由,不伸张正义,视法制于无物,难道这就是为官之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把衣服扒了 “大胆!”大人眉头猛地蹙起,怒吼了一声,倏儿又冷冷的笑着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竟敢教育起本官来了?” 扶兮并没有因此而畏惧,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拴着她的铁索因为晃动的原因发出阵阵脆响。 她的动作顿时让大人色变,连连朝后退了几步,他身边的几个狱卒慌忙颤着身子挡在他的前面,一副要为主而战的架势。 扶兮微怔,立时便明白过来,她的恶魔名头,早已传遍大街小巷,虽然之前让人闻之色变的女妖已经证明并不是她,但女妖毕竟是她打败的,这个恶魔的名头只可能因此有增而无减。 扶兮并不以为意,直视着他的双眸,道:“大人无需紧张,我已身陷囹圄,况且我对大人也并未有敌意,只是想要恳求大人能够把真相告知于我,仅此而已。” 她所询问的真相并不是指这位大人想要从她这里套取的信息,而是想要知道当今陛下都知晓些什么,若仅仅只是询问长生之秘的事,那便无所畏惧,可若是逼问她是不是北御长公主的事,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毕竟晋王府与她有恩,她怎么能因为身份之事,让王府陷入劫难呢? “明知故问,你以为与我装傻充愣就能逃避?”大人冷哼了声,伸手分开挡在身前的狱卒,朝前跨了一步。 扶兮不急不缓,道:“小女子愚钝,还望大人能够细说一下,我也好配合。” 她有意无意的扫视了一圈刑具,似是想要告诉他,有这些刑具在,他也不应该怀疑她的诚意。 大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刑具,心底忍不住洋洋得意,毕竟这些刑罚连男子都承受不住,又何况是女子呢? 他暗叹:算你是个聪明人,我倒也不妨细说一遍,也好快些交公。 大人心底松了口气,在来之前的紧张忐忑一扫而光,严肃的道:“姑娘若是明事理,就老老实实的交代,本官绝对不会为难你,但你若是敷衍与我,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说完后,语气才缓和了些,继续道:“本官奉陛下之命特来询问姑娘秘法之事,姑娘身怀异能应该目光放长远,为百姓谋个福利。当今陛下圣明贤德,深受百姓爱戴,但一直以来却因为病痛深受折磨,若是姑娘能够为陛下治愈旧疾,陛下定不会亏待了姑娘。” 冠冕堂皇! 扶兮心底不屑,但面上并未有任何表现,官场上后宫中最爱的就是先礼后兵,她早就吃够了这一套。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陛下真是高看我了,若我真有这神奇的异能,岂不是早就闻名于天下了?况且晋王爷对我有恩,他身体一直不好,我虽是担忧,但却毫无办法,我在王府中那么久,你们应该也见过晋王爷了,他的身体可有好转?” 大人一窒,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扶兮趁机继续接道:“我与苏婉君有些过节,她伪造的信件曾经给我读过,那都是子虚乌有之事,为的就是要陷害我,陛下圣明,若是命大人追查,大人肯定能够还我清白。” 但令扶兮诧异的是,这位大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有些许动摇之心,相反自己的这席话更像是惹恼了他。 只见他眸光渐冷,变得犀利起来,黑瘦干瘪的腮帮因为咬牙切齿的缘故紧绷着,似是气急了一般。 他对身侧扬了下头,立时有个士兵走到刑桌前拿起一块烙铁朝烧得正旺的火盆走去。 扶兮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脑海中急速转着弯儿思索对策。 大人从牙缝中艰难的吐道:“姑娘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陛下是什么人都可以欺骗的?还你清白?你若是清白,身体中的火焰又是哪里来的?陆大人又是如何凭空消失的?” 他就知道这丫头没那么好审讯,看来不给她点苦头吃,她便不知道什么叫做敬畏! “你最好老实一些,我还能让你好过,要不然我就亲自动手去验证你能恢复伤害的能力!” 扶兮双眸顿时大睁,怪不得这些人大动干戈不嫌麻烦把东西搬过来,原来是想要折磨她过后,看看她的自我修复能力,看来这次的苦是吃定了。 就在她打算咬牙硬挺之际,大人接下来的话霎时间让她头皮发麻,如同被惊雷劈中,轰然炸响间又惊骇惊恐。 大人伸手指了两个人,低声道:“你们两个过去把她衣服扒了,我要亲眼看看她是怎么恢复的,恢复起来需要多长时间。” “是!” 两个狱卒拱手应承,转身便朝扶兮走去。 扶兮豁然朝后退了一步,厉呵道:“我看谁敢!你们以为这铁链真的就能锁住我?若是把我逼急了,别怪我大开杀戒!” 她虽然凶戾的放狠话,但心中早就如同鼓敲,怕极了,脸色都禁不住泛着惨白。 两个狱卒听到她的厉吼,吓得一个激灵,半晌才回过神来,忐忑不安地回头朝大人看去,似是想要求大人开恩。 毕竟这女的能力他们早就有所耳闻,若非属实也不可能被关到天牢里最顶级的囚牢,这囚牢四面八方都是精铁打造,为防止万一还用手臂粗细的精钢铁链拴着,足见对她的警惕。 她的话没人敢不当真,万一她真的发起飚来,这铁链挡不住怎么办? 大人并没有因为她的狠话而有任何退缩,而是冷冷的盯着那两个狱卒,厉声道:“去!就算是死也给我把她的衣服扒了!本官就不信她还真能挣脱束缚不成!” 两个狱卒闻言,只能对视一眼,心一横朝扶兮一步步艰难的走去。 他们虽然身为心腹又立有死契,但真的面对生死存亡的时候,害怕自然也是会从心底生出的,毕竟身之为人,情绪并不是说能控制就不产生的。 扶兮望着他们靠近的脚步,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她努力的急积蓄着体内的能量,若是真到了危急关头,那她即便是自焚也决不会让他们得逞!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万万想不到的熟人 时间如同凝固了一般,使人紧张恐惧而又窒息。 两个狱卒艰难的朝扶兮挪动着细小的步伐,但还未接近扶兮,一股热浪便铺面而来。 咚咚! 狱卒的心脏如同战鼓,隆隆作响,恨不得跳出胸腔。强烈的心悸让他们惊恐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双腿不由自主地发颤。 就在这时,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的袭来。 扶兮浑身泛着火红色,因为强行聚集体内的能量,导致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即将面临爆破。 这股威压来的甚是时候,扶兮努力聚集的力量瞬间被它化为乌有。 她只觉喉头一阵腥咸,一口鲜血差点涌将出来。 她不由得朝后退了几步,这才堪堪化解。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这力量是扶兮发出的,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就连大人都不再咄咄逼人让狱卒赶紧动手,而是惊恐的望着扶兮,余光不住的瞟着出口,思索着要不要逃离。 若是逃出去,陛下的命令没有完成,脑袋肯定保不住,可若是不出去,她真的挣脱铁链大开杀戒怎么办? 霎时间,牢房内的空气仿若凝固了一般,静的可怕。 扶兮望着脸色苍白的大人,心中暗道:难道这威压不是他们的人发出的?要不然这大人为何如此害怕?可若不是他的人发出的,又会是谁呢? 但是所有人都想不到这力量并非来自扶兮,而以为是她即将要挣脱束缚,心下越发害怕起来。 大人见扶兮朝前迈了一步,以为她真的要大发雄威,顿时吓的惨无人色,颤栗着双唇,结巴道:“你、你要做什么?” 他喉头直滚,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扶兮心底念头一转,思忖着是不是千凝他们想要劫狱救自己出去呢?以千凝的能力发出这种威压应该不在话下。 而且如今牢门大开,确实是一个脱身的好时机,只是此时真的能够脱身,是不是会连累鸟族再也不能在都城立足? 扶兮挺了挺腰杆,正想借此机会威慑一下他们,意外陡然发生。 只听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朝那里望去,这时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人,见到此人之后,所有人几乎惊掉了下巴,骇然不已。 来人不是国师,也并非鸟族之人,而是一位身穿灰色素衣黑黑瘦瘦的小女孩儿。 扶兮怔怔的盯着小女孩,惊异之情毫不亚于在场的其他人。 这女孩她很熟悉,当日她昏迷不醒,就是她一直服侍在侧,对她照顾的很是细致,这女孩的恩情她一直铭记于心。 扶兮盯着她充满愤恨的双眸,越发纳罕起来,她一个小女孩儿是怎么进入天牢这种皇家重地的?又怎么敢只身来找她? 但种种的疑问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听小女孩冷冷的大笑起来。 扶兮眼珠瞪的如铜铃一般,惊骇地半张着唇,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可以说话?不是哑女?” “没错!很吃惊是不是?”小女孩眼中充满仇恨,恶狠狠的瞪着她,咬牙切齿,“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老天真是公平,终于让我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报仇?” 扶兮惊愕的看着她,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细细追寻,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何时让她如此记恨,甚至想要杀了自己来泄心头之恨? 大人在见到女孩儿进入牢房之后,这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来,呵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敢私闯天牢?来人给我拿下!” 听此,扶兮不由得焦急起来,虽说这“哑女”不知何缘故在记恨她,但是她毕竟对她有过恩情,不管如何,她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把她也关入天牢。这女孩儿还小,怎么受得了天牢之苦? 正当她想要开口辩驳,想请大人放她一马之际,那小女孩儿竟然头也不回,镇定自若地掏出一个令牌扬手扔给了他。 大人望着手中令牌,甚觉不可思议,禁不住来回在女孩和令牌之间扫视,良久后这才接受现实躬身行礼,道:“不知法师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扶兮眉头紧蹙,眼中的疑惑越发浓重。 女孩懒得理那个大人,继续愤怒的盯着扶兮,厉声道:“虽然我知道你的命金贵取不得,但为了给姐姐一个交代,我必须要从你身上讨回些利息!” 扶兮再也忍不住,问道:“你能否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姐姐是谁?我自认为并未害过人,也并未故意伤害过谁,咱们之间是不是存在着误会?” “误会?呵!”小女孩冷冷大笑,片刻后才言道,“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当日我姐姐为了帮你的忙,这才不情愿的接了活计,没成想你竟然把她给杀了!” 扶兮一窒,暗暗思索:杀了?我何时杀过人? 啊!难道…… 她极不可思议的问道:“难不成城郊树林,那个小女孩样子的人是你姐姐?” “没错!” 听扶兮再次提起她的姐姐,小女孩喉间竟有些哽咽起来。 她们姐妹两个自小便很是亲近,但因为体质不同,所修习的功法也大不相同,但她们两个在修炼方面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因此名扬天下,被知名道人寻找而来。 从此她跟了国师,而她的姐姐则去了神秘之地,这一别就是三载。 她从未想过两姐妹相见之日竟然是阴阳两隔之时,前一天她们还喜极而泣,第二日便生死别离,就连遗言都没有来得及说,她恨,更加气! 当日她很想冲出去替她姐姐报仇,可理智却告诉她那不是明智的选择,扶兮的手段她尽收眼底,冲出去定然会和姐姐一个下场,到时候谁来替姐姐收尸? 姐姐若是知道她那样做了,决计也是不会原谅她的! 所以为了能够报仇,她唯有打碎牙齿和血咽,硬生生强忍了下来,为的就是今天! 这一天,她已经谋划太久了。 扶兮还是不敢相信她的话,疑惑道:“可是那日我亲自把你们送走的,这怎么可能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逼迫审讯 “你想知道?我也不妨告诉与你!” 小女孩说完,沉默了下,这才继续道:“那日我知晓是姐姐出手,心中放心不下,所以在离开不远之后,便借口方便之名下车离开,然后火速赶了回去。” 扶兮看着她,回想起当日的情形,她确实曾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可根本想不到那眼睛会是她! 现如今自己杀了她的至亲,她决计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扶兮眼眸低垂,愧疚的呢喃道:“我不知那人是你姐姐,还以为她真的是妖女……” 她还未说完,女孩儿瞬间激动起来,癫狂的道:“妖女?我姐姐从小就心地善良,她会是妖女?!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可能会被世人所误解?!” 扶兮猛地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女孩儿气的浑身颤抖,半吼道:“要不是苏婉君去信说有事求我姐姐帮忙,我姐姐是不会出山的。妖女?你才是罪大恶极的妖魔!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把自己的恩人也杀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这种人就应该遭到天谴!” “我没有!”扶兮有气无力的辩解,她现在都不知如何做解释才能让她消气。 若这女孩说的是实情,那些无辜的人是谁杀的?真正的妖女又是谁?为什么当日相战的时候,她明明感受到那人的杀意,又怎么会是帮自己脱困的恩人? 若是当日她说是为了救自己这才演一场戏,是不是就不会造成现在这个结局了? 扶兮忽的骇然,当日那人确实一直给自己暗示,让自己跟她离开,可是自己却为了耍小聪明,这才酿成了不可避免的恶果! “对不起,对不起……” 扶兮自责愧疚的重复着,但她知道小女孩是不可能原谅自己的。 “哼,对不起?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难道就能让我姐姐复活?” 小女孩气急而笑,浑身轻颤。 扶兮垂眸片刻后,毅然决然的看着她,道:“我欠你的,你想要怎么办,我都毫无怨言!” 大人听到这时,心中顿时乐开了花,快行两步移至小女孩身侧,躬身道:“大法师,陛下有旨让这妖女说出长生之秘的事,您看?” “闭嘴!你的事与我何干?哼。” 小女孩丝毫不给他情面,冷冷的回斥。 大人吃了个瘪,但并没有任何沮丧退却,而是继续道:“这件事陛下是交给国师的,但国师现在有重任在身,下官只能代为过来审讯,法师大人既然是国师的弟子,应该会听他的吧?” 小女孩脸色一变,眸光闪烁,甚是挣扎。 师父的话,她不得不听,师父的差事,她现在知道了,就不应该不去做。 她垂着头陷入了沉思。 扶兮与国师的纠葛,她一直一知半解,但她却也知道国师对扶兮的好,俨然已经超过了利用的层次。 当日她受国师的命令混入晋王府去照顾扶兮,一来是为了监视她,二来也是为了挑起她和王妃之间的战争,把她给赶出王府。 可是她做了那么多,最终不但没有把她赶出王府,反倒王妃被她给气病了。 她本想博取她的信任,然后再找机会把她给弄出王府,可是扶兮不知是起了警觉,还是真的为自己好,竟把自己给安排了出去,这下便很难再见到她了。 国师见她计划失败,想要把她给召回去,她心下不甘才一直拖着,只是不成想,却也因此亲眼看着自己的姐姐惨死! 她为此曾想找国师帮忙,可是每次还未开口都被国师岔开了去,与此同时,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国师比以往对她要好上太多,她心下还在猜测,国师是不是为了扶兮才这般做的。 这一想,心底便生出一股沮丧和凄凉。 只是姐姐的仇,她不得不报,否则她今生都再难以入眠! 所以她便策划如何来对付扶兮,武力相抗她不是对手,也唯有智取了。 既然苏婉君也想对付扶兮,她为什么不和她联手呢? 当她知道苏婉君想要把扶兮送入天牢之后,便把寒铁链的事告诉了她,不过她着实想不到,苏婉君还真的把扶兮给关进了天牢。 可惜师父一直在侧,她根本没有机会对扶兮下手,直到今日这才寻到空隙。 一面是师徒恩情,一面是至亲至爱,她该怎么抉择? 扶兮见她面色挣扎痛苦,越发愧疚,禁不住开口道:“你无须纠结,按心中所想去做便是。我身怀秘法的事,实在是无稽之谈,我根本不知道那长生之秘为何物,又怎么去告诉你们?” “嘴硬!”大人瞥了眼小女孩,转头盯着扶兮,厉声道:“你以为你这般抵赖,法师大人就拿你没办法了?法师大人英明,总会有办法让你开口的!” 小女孩想了很久,这才迟迟下了决断,抬头道:“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当日师父替你疗伤的经过我都看到了,而且你伤势的愈合完全超乎想象,若是我猜的不错,这定然和长生之秘有关。” 她虽然不知道国师为何要利用扶兮,但是也曾听见过一二,这与她是凤族传人有关。 扶兮还想辩解,但小女孩见她张口,便截断她的话道:“你的身世我很清楚,若是不想我把事实真相都抖露出来,你最好老实交代,不要让我失去耐心。” 扶兮一窒,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她曾引以为傲的身世,现在却是避之不及,生怕再祸及晋王府。 她心中急转,思索着如何回答。 千凝曾说她的母亲是凤族人,而她便是凤族后裔,而伤势自动愈合应该是凤凰特有的体质,只是为何她从来没有变过身?除了体内有蓝火以外,与常人并无两样。 若是在没有遇见玉宸以前,她可以说她的血液可以使人长生来蒙混过关,可现在她的血液就是剧毒,此法行不通,可还有什么办法来搪塞呢? 小女孩见她良久不言,顿时怒不可遏,刚想发火,扶兮便抬头一脸郑重的看着她,道:“好,我告诉你!但这个秘法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以命偿命 小女孩并没有相信她,而是眉头蹙起,冷冷的道:“要审讯你的不是我,是他们,这件事你应该告诉他们,并不只是我!” 扶兮知晓自己就算是坚持,这女孩也不一定会同意,毕竟自己与她的仇恨太大,她提防自己也是理所应当。 可现如今已经到了危机关头,若自己不把计策说出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着实无法预测。 扶兮只得犹犹豫豫的道:“你们也知道我体内有着与众不同的火焰,这火与生火做饭的火大不相同,它可以焚化任何东西,或许这就是你们害怕的原因吧。既然你们一直逼迫与我,我也不得不说了。” 扶兮抬眸郑重的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斩钉截铁的道:“其实我并不是人,而是凤族后裔。传说你们也听过,凤凰涅盘,浴火重生。我之所以有蓝火,就是这个原因。你们也不用对我用刑了,我能迅速愈合伤势,也是因为体质的缘故,并非长生之秘法的作用。” “既然你们一定让我替你们的陛下疗伤,我可以一试,至于能不能够痊愈,这个我无法作保证。信与不信,你们自己决断。” 待扶兮说完,除了小女孩以外,其他人皆是目瞪口呆,惊骇不已。 大人首先反应过来,拧着眉心,斥责道:“一派胡言!凤凰乃是传说之神物,岂会是真的?你若是想要搪塞,便找个好些的借口!” 他的话还未完,小女孩便打断道:“她没有撒谎,她确实是凤族后裔。” 此话一出,扶兮倒是有些吃惊,她知道自己是凤族后裔还是不久之前,这女孩儿好像早已知道一样,哦,也对。 她念头一转,便明了了。 毕竟这女孩是国师的徒弟,国师因为她的身世问题,这才想要利于她,这女孩能够知道并不稀奇。 大人本是不相信这种荒谬的言论,可是女孩的话却让他有些犹疑起来,禁不住斜着身子靠向小女孩,忐忑道:“法师大人,此话可是真的?国师大人早就知晓了?” 女孩冷冷的“嗯”了一声,没再作答。 扶兮道:“我知道你们怕我,这才如此小心。可若真的想要让我替你们陛下诊治,就要替我解开镣铐,领我进宫。” “这个……”大人眸光频闪,“此事我要先向陛下禀明才能做决断。” “好了,你已经得到答案,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小女孩身体内的怒火腾腾燃烧,双目中再次闪烁起仇恨的红光。 “法师大人,这女子关乎着陛下的安危,下官要保证她的安全,还请您、请您体谅。” 他虽是有些心怵,可在大事面前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顶撞。 他斜眼瞥了下跟随而来的仆从,手下们立时在扶兮面前站成一排,警惕的瞪着小女孩,一副护主尽忠的架势。 女孩没想到自己为了这个大人把问题给问出来了,他却翻脸不认人,摆了自己一道,反过来针对起自己来了? 她越发怒不可遏,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滚开,别逼我动手!” 大人慌忙嬉皮笑脸道:“法师大人息怒,本官并不敢得罪您,只是本官想到您也不希望国师大人为难,所以怕您做出后悔的事来。” 他弯弯绕绕的官话说的女孩粗气直喘,却没有真的动手去打人,在她心中,国师的分量比之仇恨不遑多让,若是她不顾一切大闹天牢,说不定仇没报成,还被赶出师门,得不偿失。 可若就这般离去,着实心中不甘。 她气咻咻的道:“你让他们滚开,我就讨点利息,不会伤她性命的!” “这个……法师大人,您还是不要为难下官了好嘛?” 大人一脸纠结,双手直搓,不知如何是好。 女孩牙关紧咬,盯着扶兮,恨不得一口活吞了她。 扶兮暗叹了声,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想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呢?” 女孩道:“死!以命偿命!” 扶兮一窒,没有接话。 她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父皇还等着她相救,萧君瀚还没有痊愈,她还有太多的事需要去做,这条命现在不能赔给她。 扶兮沉吟了下,道:“我可以以命偿命,但不是现在,若是你能宽容些时日,我愿意自我了结在你的面前。” 女孩儿根本没想到扶兮会真的以命偿命,她不过是说的气恨之话,但听到她真的答应了,满腔的怒火渐渐平复下来。 女孩道:“此话当真?” “当真。”扶兮答。 “好,你需要多长时间?” 扶兮垂眸,没有立即回答,她也不知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父皇救出来。 可说出去的话,就需要兑现承诺,说十年,她会不会嫌长了些?一年又是绝不可能的,几年才合适呢? 女孩见她犹豫不决,迟迟不言,还以为她是故意敷衍自己,刚刚平复下的怒火再次翻腾而起。 “你耍我?呵,亏我还信以为真。”女孩冷冷而笑,“你若说个几十年,一百年,无需自我了结,早已化为黄土了。” 扶兮赶紧辩解:“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我还有些事需要去做,无法给你确切的日期,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超过十年!” “若是你不相信,我可以向你立誓!” 扶兮并指放在耳畔,一脸的郑重。 “立誓?” 女孩嘴角噙着戏谑,一脸的不以为然。 “誓言若是有用,世间岂还有不平之事?” 她说完,眸光一转,又言:“不过……我倒也可以信你一次。” 国师要利用扶兮的事,她身为徒弟不能阻碍,给扶兮时间也是不得不为之事。 但真到了那一日,国师若是出手阻止,来化解她们之间的仇恨,她又能怎么办呢?为了以防万一,只有未雨绸缪,先把顾虑给解决了才行。 想罢,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道:“你若是真的言而有信,我可以给你十年时间,但十年之期一到,你必须实现诺言!不管有谁阻止,或者说和,你都不得违背!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天上掉下个儿子来 “好。” 扶兮不知自己答应的是不是太过草率,但以命偿命乃是立国之法,况且是自己杀了自己的“恩人”,这个命若是不偿还,今生都将愧疚难安。 可十年之后,自己是否真的舍得,或者敢于自我了断?她不敢确定。 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苦恼也没有用处。 女孩定定的望了她好一会儿,才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此地。 大人见女孩离开,脸色变换,不知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挥了挥手,死侍们便搬着刑具跟随他离开了牢房。 扶兮以为也就今日下午便能离开天牢,换个被囚禁的地方,可是她想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这天之后,天牢再一次陷入了静寂,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她记得曾听过宣武帝活不过半个月的话,可这么久过去了,怎么没人再来逼问自己呢? 上次她对那审问的大人说了会尽力救治宣武帝的话,按理说他们不应该把自己的话当成疯话的,为什么会杳无音讯呢? 扶兮不知这是福还是祸,她本是苦恼如何救治的问题,可等的时间长了,又忐忑难安起来。 大老鼠现在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刚开始还很卖力的挖了几天地道,到后面索性不干了,也不知去了那里。 她的功力比较低,因此与大老鼠的契约受到距离的限制,一旦离开了能够感知的范围,大老鼠做什么,她便一无所知,也无法联系上它。 在等待的三个月里,她虽然极度渴望能够出去,可是却苦于没有法门,只能静待时机。 这日,与往常无异,扶兮因为闲的无聊,便时时在空间中修炼,虽说这“血灵时空镇”遭到了损毁,但其中的灵气远比现实中浓厚的多,修炼起来快了十倍不止。 虽然在现实里因为寒铁链的缘故,她无法运转灵气,但在血灵时空镇中却完全不受限制,有时候她甚至会产生错觉,觉得自己好似两个人一般,陌生而又熟悉。 自那日红衣女子一席话后,她便再没有踏入阁楼一步,倒不是她不好奇,而是她不敢再去冒险,因为在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前,她不能出现意外。 若是有朝一日她救出了父皇,医治好了萧君瀚,她会毫不犹豫的再次进入阁楼,去追寻那所谓的记忆。 扶兮呆呆的看了好一会阁楼,才从空间中脱离出来。 马上就到午膳时间了,牢头快来了,她不想被人发现异样,因此都会提前出来,静静等待。 咔嚓,吱吱。 牢房的门被打开了,但是门外没有人走进来,扶兮还未好奇,便看到大老鼠贼头贼脑的从空隙中探了进来。 她正奇怪为什么没有感知到它的时候,它便兴奋的窜到了她的近前。 “啧啧,几个月没见,你功力增长的够快啊!” 它像人似的,一只爪子摸着毛茸茸的下巴,上下左右的端详着她。 扶兮被它看的甚不自在,恼怒道:“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我不能感知到你了呢?” 大老鼠咧了咧嘴,讪讪的道:“我这不是怕你待不住,硬要让我给挖地道么,我就给咱俩的契约联系做了点手脚。” 扶兮面无表情的盯着它,一言不发。 大老鼠浑身发毛,吞了口唾沫,忐忑道:“你功力现在不如我,所以我才可以这么做的,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大老鼠等了好一会,见她还是直勾勾的瞪着它,并不言语,越发紧张害怕起来。 它眼珠子骨碌一转,打了个哈哈道:“哎呀,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它说完,如同变戏法一般,翻手拿出一串钥匙,替扶兮解开了铁索和寒铁链。 扶兮震惊的望着它道:“你哪里来的钥匙?” “这个以后再说,咱们先出去吧?小家伙该等着急了。” 大老鼠催促着,先行一步朝门外跑去。 扶兮紧追而上,心头的疑惑越来越盛。 她实在按捺不住,快行一步,一把揪住大老鼠脖颈上的毛发把它给提了起来,气咻咻的问道:“你快点告诉我!” 大老鼠努了努嘴,道:“你儿子给我偷出来的。” “什么?”扶兮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 “你儿子给我的啊,小家伙可爱爆了。” 扶兮眉头紧蹙,没好气的瞪着它道:“你儿子!我哪里来的儿子?撒谎都不会。” 她甩手把大老鼠扔了出去,大老鼠凌空一翻,平稳落地后,道:“我没骗你,不信自己出去看,小家伙走的慢,估计这会儿应该到天牢外了。” “……” 扶兮禁不住一阵无语,她可没有失忆,怎可能凭空多出个儿子来? 不行,她倒要看看这老鼠在搞什么花样。 扶兮亦步亦趋跟着它走出了天牢,一路上静的可怕,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天牢的规制。 但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声,一阵奶声奶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娘亲,娘亲!” 扶兮定睛一看,只见一只小小的嫩白嫩白的娃娃摇摇晃晃的朝她扑了过来。 她不由得下意识朝旁边躲了躲,不到半米高的小娃娃扑了个空,粉嘟嘟的小脸上堆满了伤心难过,嘟着唇哽咽道:“娘亲不喜欢吉儿了?” 扶兮定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身体如同被惊雷劈中,惊骇之中禁不住暗暗思索:自己什么时候生过娃娃?还是说这豆丁大的宝宝认错了人? 定然是认错了,扶兮郑重的点了点头,微笑着俯下身子,道:“小豆丁,你是不是认错娘亲了?我可不是你的娘亲。” “没有,吉儿怎么可能会认错娘亲呢?吉儿已经找娘亲很久了,可惜爹爹把娘亲给关起来,吉儿找不到。” 小豆丁煞有介事的解释着,生怕扶兮不相信。 扶兮心底好笑,但还是耐着性子询问道:“你爹爹是谁?” “爹爹就是爹爹啊,娘亲怎会不认识爹爹呢?” 小豆丁满脸疑惑的看着扶兮。 扶兮有些抓狂,侧头凶狠的瞪向大老鼠。 大老鼠一个激灵,慌忙解释道:“他爹是国师啊,你与他生的孩子,怎的会不记得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空无一人 大老鼠一句话差点让扶兮有杀人的冲动,好在她清晰的记得自己并没有失忆,这才堪堪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她懒着理它,心中暗道:国师在搞什么鬼?不兑现承诺也就罢了,竟还让自己的儿子乱认娘亲,真是够奇葩的。 她扯出一抹难看的微笑,对着小豆丁道:“你爹爹呢?” “不知道。”小豆丁摇着脑袋,奶声奶气的回答。 “你爹爹不在家,怎可以随便出来?万一遇见坏人怎么办?赶紧回家去,不要让你爹爹担心。” 扶兮语重心长的劝说,实则是想甩开这令人难堪的“包袱”。 小豆丁顿时间泪眼模糊,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却又不敢哭泣出来,着实惹人心疼怜惜。 扶兮觉得自己像极了坏人,可又不知如何出声安慰。 这时微风拂过小豆丁的脸颊,前额的刘海飘扬而起,露出了花瓣似的绿色胎记,使得他整个小脸越发精致如画。 扶兮紧盯着他眉心的胎记,心中有些愕然,这胎记她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甚是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禁不住蹙起眉头,沉吟不语。 大老鼠见扶兮心事重重,面色不善,一下跳到小豆丁的肩膀上,对着她愤愤的道:“你心怎么这么冷?娃娃这么远来见你,你一声关心都没有,就要把他给撵回去,你这做娘的太不合格了!” “……” 扶兮回过神来,一肚子的火气如同点燃的炮仗,轰隆隆炸裂开来。 她掐着腰,瞪着铜铃似的眸子怒视着大老鼠,很想发作,可又不知用何种语言来驳斥,直恨得银牙暗暗作响。 片刻,她再也隐忍不住,蹭的伸出手去,朝大老鼠脖颈抓去。 大老鼠在看到扶兮面色突变的瞬间,便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 扶兮眼看着手掌马上就要打到小豆丁细嫩的脸颊上时,心下一慌,半腔的怒火竟然消失了大半,硬硬生生把手给停在了离他脸颊几厘米的位置。 尽管如此,凌厉的掌风还是把小豆丁粉嫩的小脸给刮的通红。 扶兮心中一痛,赶紧轻轻的抚摸着他通红的脸,蹲下身子,愧疚的道:“对不起,痛不痛?都怪我太粗鲁莽撞了。” 小豆丁强忍着泪,咬着樱桃似的红唇,摇着脑袋,哽咽道:“不痛,娘亲,吉儿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得娘亲不高兴了?娘亲告诉吉儿,吉儿一定改正。” 扶兮被他一席话说的,心如刀绞,恨极了自己,忙道:“吉儿没错,是娘亲错了,是娘亲的错。” 忽的,小豆丁咧着嘴笑了起来,噙着的泪花如同断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娘亲终于肯认吉儿了?太好了!太好了!” 扶兮一怔,呆呆的望着他手舞足蹈的模样,一时间竟不忍心去解释自己刚刚的口误。 她在心中暗暗的道:虽然我清楚这小娃娃并非是我的孩儿,可他这般执着,又如此惹人怜爱,我怎么忍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寒他的心?即便是答应了他,当他那莫名其妙的娘亲,又有何妨? 等寻到他真正的娘亲,再退出也来得及。只是我还未成亲,就多出这么个孩儿,怎么去解释呢?唉,反正这里也没几个人真的认识我,关心我的人,我又何须杞人忧天? 想罢,她微微而笑,一下把小豆丁揽入怀中,宠溺的道:“吉儿现在想去哪里呢?肚子可是饿了?” “吉儿不饿,吉儿听娘亲的。” “好,那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娘亲有些饿了。” 说完,她抱着小豆丁站起身子,长发被风卷起,落入小豆丁颈间细嫩的肌肤上,直挠的他咯咯地笑个不停,弓着身子用小脑袋不住的蹭她的肩胛。 扶兮顿时有些恍惚,脑海中禁不住蹦出与六弟在一起的画面,那时的他们与现在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曾经,兄弟姐妹们除了六弟与她格外亲近以外,其他人对她都是避而不及,她也爱极了这个比她小十岁的弟弟,每次与弟弟玩耍,她的长发总是挠的他咯咯直笑。 也不知六弟可还安好?六弟毕竟是二哥一母同胞的兄弟,想来二哥也不会难为一个几岁大的亲兄弟吧? 小豆丁见扶兮呆愣愣的一动不动,不由得收起笑容,伸出小小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吉儿太重了?” 扶兮听到他担忧的声音,收回遐思,回道:“娘亲很好,只是刚刚想起了一些往事,愣了回神。” “哦。” 小豆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 “走,咱们去吃好吃的!” 扶兮对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昂首阔步朝前走去。 面对扶兮的转变,大老鼠并没有去揶揄,也没有立时跟上前去,而是望着扶兮的背影,暗暗感叹:唉,要是那个傻小子知道了,也不知有多伤心呢?! 我真是越老越糊涂起来了,本是为了他们两个,才受尽苦楚,折腾半生。可为什么现在却有些动摇了呢?若是不再执念,让她与那乌龟小儿在一起,是不是一切都会好起来?也就不怕天谴一事了? 它不知道,但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它,上天注定的事情,不管以何种方式逆天而行,最终的结果都会是一场不可逆的灾难。 扶兮走了很长一段路,但宽阔的道路始终静的出奇,就仿若是行走在荒无人烟的山间一般。 人呢? 怎么会这般寂静? 扶兮纳罕的朝两边端望着,只见街道两侧的门窗紧紧的关闭着,就仿若根本没人在此居住一般。 这可是青天白日,而且也并非重要的佳节之期,按道理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形的。 她被抓入天牢之前,这里可谓是人声鼎沸,摩肩擦踵,街道两侧的百货应有尽有,使人目不暇接。 如今这般的冷清,让人不由得脊背寒凉,毛骨悚然。 扶兮禁不住开口问道:“喂!死胖子,我在天牢的几个月,都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人都去哪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来龙去脉(上) 大老鼠听到扶兮的询问,这才慢悠悠的起身,一面回答,一面朝他们两个的方向跑去。 “最近皇城内政变,百姓为了躲避灾难都逃生去了,一两天内是回不来的,现在都城除了王公贵族以外,已经很少有百姓出来活动了。” “政变?” 扶兮脱口而问,惊骇不已。 洪武帝国怎么也政变了?这世道还真是让人难以安生。 不待扶兮感叹完,只听大老鼠道:“你被抓进去后,太子因为强抢民女,有失德行之事被废。九皇子太过心急,竟然趁机扩大党羽,掌握实政兵权,被宣武帝得知,宣武帝欲囚禁他,以绝天下之动荡,结果九皇子提前得知消息,便入宫想要弑君篡位。” “却不成想,昨日皇宫内早已安排了大量的禁军,九皇子在走投无路之下,只得自刎而死。今日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宣武帝病重,召废太子入宫,估计是要册立新君。” “等等!”扶兮打断它的话,疑问道:“三个月前,不是说宣武帝活不过半个月吗?怎么会……” 大老鼠知道她指的什么,不待她说完,便回道:“国师用续命丹替他吊了口气,这才拖延至今,要不你以为你会这般安稳的继续呆在天牢内,而不被政变牵累吗?” “续命丹?”扶兮越发纳罕,“国师不是说宣武帝的病情他没有办法吗?而且这与我又有何干?” 大老鼠道:“国师对陛下说,这丹药是用你的血做药引子制作而成,所以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宣武帝便信以为真了。” “不对啊,国师并未来取过我的血,而且你知道的,我的血有剧毒,怎么可能延年益寿?” 扶兮顿了顿,又接着问道:“这药到底什么来历?国师为何要这般说?” 大老鼠见她满腹疑惑,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无奈之下只得把实话告诉她,道:“这丹药是我给他的,他之所以这么说都是为了你,而且这次的政变也是因你而起。” 扶兮被它说的越发糊涂,刚想开口继续询问,便听它又言道:“国师知晓因为苏婉君的缘故,宣武帝对他已经起了疑心,想要把你从天牢内救出去,定是难以登天。若是太过强求,很可能适得其反,甚至会让苏婉君把你的真实身份禀奏上去,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扶兮听此,脊背一阵寒凉,心下意识的紧了起来。 “国师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能够信守承诺,保证晋王府的安全,唯有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谋才可能做到两全其美。” 扶兮停下脚步,呆望着已经跑到他们前头的大老鼠背影,喃喃道:“原来如此。” 刚才听大老鼠讲政变之时,便觉此次政变一波三折,仿佛到处都是陷阱一般,仔细一想便猜到了一二分。 直到大老鼠把来龙去脉仔细给她说了一遍,她惊骇之余,竟不由自主的对国师钦佩至极,或许也只有国师这般无双的才智才能做到天衣无缝,在不动声色之中把朝野政治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日,国师故意引着苏婉君去九王爷的住处,为的就是先与苏婉君化干戈为玉帛,打消他的顾虑,并利用她的野心来分散她放在扶兮身上的注意力。 唯有如此,他才能顺理成章的安排接下来的计划。 宣武帝知晓自己大限已至,虽然极度渴望生,但他心底也十分清明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所谓的长生不老神丹,再灵的丹药最多也只是暂缓病情而已,若不是担忧未稳的朝政,他也不会去相信苏婉君所说的话。 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丫头的血还真的被国师练成了神丹,助他多活了几个月,这才使他完成心愿,除去大患。 可是九皇子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无缘无故降罪于他,于天下,于列祖列宗皆是没法交代的事。 现今,也只有让他自己起了谋反之心,并付诸于行动,才可把他们的势力一网打尽。 国师自然知晓陛下的打算,他也正是利用他的这一点,才推波助澜促成此事。 只是九皇子万万想不到,在太子见到李汀芷的时候,他便离死亡不远了。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本是想要拖太子下水,自己好荣登大宝,没成想反被利用,倒成了挖了个深坑还兴高采烈地把自己给埋了。 当他立身于千军万马之中,深感绝望之际,才恍然大悟国师当日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惜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他虽然恨,却也知晓即便自己跪地求饶,乞求怜悯,深深忏悔,依着父皇的性子,也决计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 宣武帝虽然雄才伟略,却是实打实的枭雄,若是危机江山之大事,他宁可牺牲所有,包括他亲生的儿女,木赢深知父皇的秉性,因此也不再挣扎,为了在后记史书上给自己留些尊严,走的体面,他唯有咬牙选择自尽。 太子木煜虽然被废,但是并未离开京城,只是被囚禁在府邸而已,宣武帝在木赢造反之前,便把消息故意透露给木煜,好让他在造反当日,领兵入皇城以便救驾,来重新获得威信。 木煜一开始大为恼怒,训斥报信的下人,他是决计不可能相信木赢会去弑父谋取皇位,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木赢虽然性子有些怪癖,但还不至于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直到御史大夫乔装前来,哭求让他救驾,重获得陛下信任,他这才将信将疑,含含糊糊答应下来。 御史大夫受陛下所托,不敢把事情办不妥善,他深知太子心善,若是证据不充足,太子决计是不会相信此事的,所以他一上来就使了个苦肉计,让太子起了疑心,然后再把证据摆放在他的眼前,他便不得不信了。 在御史大夫走后,木煜心底虽说是相信了,可却不知如何办才好,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一个是自己敬爱有加的父皇,不管是谁受伤,都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就在他纠结万分之际,没想到让他更加惊愕的事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来龙去脉(下) 木煜久久没有去房间,李汀芷心下纳罕,忍不住前来找他,正巧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待御史大夫走后,她惊慌失措,愈发难安。 木煜对她的好,让她愧疚异常,不知是否应该把真相告知于他,若是他知道了,又能否原谅她呢? 李汀芷下意识的摸了摸还未隆起的小腹,几个月过去了,她再也不像未出阁时那般单纯,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再做别人的枪,应该为自己的将来谋划考虑,毕竟她也是即将成为人母的女子了。 既然木赢的计划泄露失败,她若再继续执念,最终难逃一死,她死了倒是无所谓,可腹中胎儿怎么办?难道让这无辜的孩儿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受牵累吗? 李汀芷怔怔的呆在走廊上,心情之复杂不言而喻。 当日李传被木赢收买,她被迫嫁给太子,本是心灰意冷,却不成想太子对她宠爱有加,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但她却不得不违背良心去出卖他,把他的账单等重要文书偷了出去,交给了爹爹,未几,太子便被废黜,囚禁在府邸之中。 她整日间都忐忑难安,无颜面对太子,可太子却以为她是因为不喜欢他,所以才郁郁寡欢,故意躲着他,因此便加倍的对她好。 李汀芷在惊恐之余,却也不知如何面对。 幸好太子被废后,九皇子木赢便再也没有让她帮忙做事,时间一长,她也渐渐淡忘起来,有些习惯了和太子相处,甚至对现在的日子也产生出了眷恋。 尤其是在近几日得知自己身怀有孕的事,这让她更是不自觉的对太子生出了别样的情绪,每每静下来,便不由自主的忆起太子对她的种种好,甜蜜就如同湖水般荡漾开来。 可就在她想要把喜讯告知他的时候,却意外听到了这件事,若是她现在把消息送出去,木赢起了防备,政变成功,想来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而且他那般针对太子,未来他当了皇帝,太子会不会被他给杀了? 念到此处,她不由得一阵寒凉,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左思右想之下,最终没敢去见太子,让下人谎称说她身子不适,便提前歇息了。 或许什么都不做,静静地等待才是最正确的事。 她现在唯一能够依靠和信任的只有太子,可真当木赢因为谋反而亡的消息传来后,她突的惊恐起来,惶惶不可终日。 李传毕竟为木赢做过事情,万一陛下要株连谋反之人,她该怎么去营救?若是太子知晓自己曾经出卖了他,他会因为念及孩子的缘故原谅她吗? 太子木煜虽宅心仁厚,却并不愚笨,在陛下叱责并废黜他太子之位时,他多少也猜出了些缘由,再加上暗探的汇报,已经十之八九可以确定了。 可李汀芷不告诉他,他也不会去追问,他爱她,所以更怕因为这事她会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的父亲而选择自杀。 他为了护她周全,不伤及她的内心,因此一直装作若无其事,并不知道真相的样子,只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够主动告诉自己,或者是慢慢的忘却。 当真心爱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不由自主的选择原谅,只为她或他能够不离开你。 但李汀芷并不知道太子已经知晓她背叛的事实,每当太子为了哄她,想方设法的逗她开心,便会让她更加难受,心口的大石重若千斤,她很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今日太子即将进宫面圣,谋反的罪臣多数已经下狱,她派出去的人却打听不到爹爹的下落,想必是凶多吉少,若是能够恳求殿下去说情,也不知能否救爹爹一命。 不管成功与否,她都必须冒险一试!因此在太子离开之前,她匆匆赶了过去。 太子略显惊讶,紧接着宠溺的望着她,还未开口询问,便见她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他慌忙伸手去扶,却没能搀她起身,随从们识趣悄悄的都退了出去。 李汀芷在他们都走后,以额触地,泣不成声的道:“殿下,臣妾对不起您。” 太子知晓她想要说什么,刚想开口安慰,却听她继续道:“臣妾知晓自己犯了大错,但请殿下看在还未出世的孩儿面上,请殿下原谅臣妾好吗?” “你、你说什么?” “殿下对臣妾厚恩,臣妾却出卖了殿下,殿下想要臣妾性命,臣妾本无话可说,可臣妾的父亲是因为臣妾才做出的荒唐事,还望……” “等下,”木煜打断她的泣诉,心却莫名跳的厉害,“你刚说未出世的孩儿,此话何意?” 李汀芷久久没有回答,空气似是凝结了一般,处处透着紧张的气氛。 木煜单膝跪在她的身侧,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把她拥入怀中,轻声道:“汀芷我知你心之所属,也知自己强娶你非君子风范,可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你应该能够感受到的。” “在你嫁给我的那天,我便暗暗发誓: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子,让你终有一日会爱上我。可每日见你都郁郁寡欢,心绪不宁,我着实心急。” “但有些事你不想说,我就当做不知道,我怕我问了,你会更加排斥我。其实我了解你的苦衷,更知晓你的担忧。你今日其实不用哭求我的,只要再等几日,你父亲自然会传消息给你的。” 李汀芷豁然抬起头震惊的盯着他,结巴道:“你、你都知道了?” 木煜宠溺的捏了捏她湿漉漉的粉腮,笑道:“傻瓜,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了?” 李汀芷嘴角含着苦涩,心中禁不住对自己讥嘲起来。 “汀芷,你知道吗?我最大的愿望便是成为你心底最重要的,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不要担心,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后,护你一世周全。” 李汀芷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哗啦啦喷薄而出,呜咽着紧紧抱住了木煜。 木煜宠溺的抚摸着她的脑袋,轻声道:“一切都过去了,这些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忘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神算子(上) 国师府门前,扶兮定住脚,并没有直接进去。 虽说她是来归还小豆丁的,但对于国师的记恨,并未曾忘怀,因此她不想见他。 小豆丁纳罕的望着扶兮,奶声奶气的问道:“娘亲,你怎么了?” 扶兮微微而笑,道:“吉儿乖,你自己进去可好?” “娘亲不想回家吗?” 扶兮正思索如何回答时,只听一阵嘈杂声响起,一辆装饰豪华的皇家马车便停在了大门前方。 小豆丁看到马车后,小嘴一嘟,怒气冲冲的道:“又是她!娘亲你再不回家,爹爹都被人给抢走了!” 这时,没等随行的丫鬟挑起车帘,一位身着华衣环佩叮当的少女便从车内跳了出来,这跳跃的方式与皇家子女完全不符,就仿若是街头上卖艺之人,毫无规矩可言。 扶兮没有接小豆丁的话,而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心想着这女子会是谁,不是说宣武帝病危吗?若是皇家子女,不是应该守在皇宫么?若不是皇家子嗣,为什么又会乘坐皇家的轿撵? 在她思索之际,却惊愕的望见七公主从马车下来后,转身径直朝她们走了过来。 扶兮端看着她巧笑嫣兮的面庞,越发诧异,她表现出的神情,好像她们是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一般。 扶兮努力追思,始终没搜索到任何讯息,因此她非常确定,她没有见过她! 七公主走至近前,介绍道:“你好,我叫木兰,是帝国的七公主,很高兴见到你。相逢即是有缘,既然已经到国师府了,何不一起进去坐坐?” 扶兮听后,并没有跪拜行礼。 七公主似是早就知道会如此,并没有恼怒,甚至没有去提醒她礼节的问题。 木兰眉眼弯弯,笑道:“你随我来,绝对不会失望的,而且我还会告诉你如何见到你想见的人。” 扶兮猛然睁大了眸子,骇然的盯着她,嘴唇半张,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涌出了她父皇的面容,扶兮感到自己的秘密仿若轻而易举的就被面前的人给洞穿了,难道她真的如同神人一般,可以窥探思维吗? 木兰神秘兮兮的冲她挑了挑眉,直看的她心突突的跳。 扶兮不清楚她为何非要自己去国师府,之前也听过一些传闻,说是七公主喜欢国师,皇帝还曾为此而赐婚,结果被国师给拒绝了,闹过不小的风波。 她邀她去国师府邸,就不怕招惹来麻烦吗? 她很想开口询问,但看到木兰转身,还是情不由己的跟了上去。 但刚走到台阶前,就听到身后有人在轻声的喊:“兮儿姑娘?兮儿姑娘?” 声音很是熟悉,她转身看去,只见阿福气喘吁吁的弯着腰抬着头看着她,似是急匆匆赶过来一般。 扶兮纳罕的朝他走了过去,阿福激动的道:“兮儿姑娘你真的出来了,太好了,少爷再也不用为此而担忧了。” 扶兮心脏一紧,犹豫着道:“你、你这么焦急可是有什么事告诉我?” 阿福摇了摇头,解释道:“少爷担忧你,所以我每日都会守在天牢前面,等着你出狱,可是今日我再去的时候,我安插在那里的眼线却告诉我你走了,我焦急之下便寻了过来,幸好真的是你平安的出来了。” 扶兮双眸泛起热泪,哽咽道:“谢谢你,阿福。” 阿福憨憨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道:“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七公主木兰走了过来,围着阿福转了一圈,然后眉头紧蹙,手指不停的掐算着什么。 扶兮和阿福被她的动作吸引,皆是侧头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木兰停了好一片刻,才长长叹了口气,道:“我想起来了,唉,可悲可叹啊!” 她转头看向阿福,道:“啧啧,我想我应该帮帮你,你别走,等我一会。” 她说完,提起裙摆,急速的朝国师府内奔去,独留阿福和扶兮矗立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阿福望向扶兮,道:“兮儿姑娘,她是?” “帝国七公主。” “七公主?!” 阿福虽然是萧君瀚的贴身小厮,但进出皇宫之时,他却是不能陪同的。 小时候他曾见过七公主几面,时隔多年,他早就忘记她长什么样了,况且女大十八变,他认不出来也实属正常。 阿福与扶兮说了些王府以及王爷近来的情况,两人聊着的时候,木兰跑了回来。 木兰走到阿福身侧,伸手递给他一枚墨绿色的药丸。 阿福看着她掌心的药丸,脸色瞬间煞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恐的道:“七公主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小人吧!” “谁想杀你了?!”木兰翻了个白眼,弯腰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郑重的道:“你随我过来,我有几句话说与你听,听后你若还是不想要这药,我也不会怪罪于你。” 她说完便带着阿福走向了远处。 扶兮因为修炼的缘故,能够清楚的听到远处的声音,虽然她不是有意去窃听的,可木兰一开口,她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木兰看了看远处的人,确定这个距离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这才开口。 “我现在和你说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想告诉你,你命中注定有一死结,这死结是化解不了的。” 听此,阿福倒也没有惊讶,还禁不住腹诽道:难道这不同寻常的七公主其实是个神算子?或者是喜欢蒙骗吓唬人? 木兰看他一脸无动于衷的神情,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谁让萧君瀚是我堂兄呢?为了他豁出去了!” “其实你这死结与一女子有关,我不说,你心中也应该清楚。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不希望你为此而枉死,所以才会求来这枚丹药。” “这丹药名唤‘三日必死丸’,又叫‘锁魂丹’,当你在必死的时候吞下它,它可以保你三日无恙,三日后却肝肠寸断必死无疑!”